《斗朱阁》 第一章 宁为玉碎 ，！ 皇建二年。 长安侯高厉和太子高殷皇位之争终以太子横死落败结束。 新帝登基，改元太宁。 太尉宁韫通敌叛国，祸连三族。 成年男子当街斩首，未满十四流放边关，家中女眷充入掖庭为奴，出嫁女子是留是休仅凭夫家意愿，朝中上下唏嘘不已。 —— 宁府大门外。 宁绾跪在地上，瘦弱的身影腰板却挺的笔直，双手紧紧攥着休书。 盛夏的正午烈日当头，空气闷热。 数日水米未进加上阳光的暴晒，宁绾唇角失了血『色』，起了皮，树上知了蝉鸣不断，平白的让这盛夏更多了几分燥意。 可她的眼神却是波澜不变，作为残存的宁家血脉，总不能再给宁家丢脸了。 这是她从懂事时候起，宁家教给她的第一个道理。 当今天下时局混『乱』，文宣帝在『乱』世中开创大周，祖父宁韫官居太尉，随着先帝南征北战立下汗马功劳，父亲宁渊子承父业被封为开国郡公，母亲更是先皇册封朝阳郡主，宁家一门满门忠烈。 女红女工，琴棋书画，无论哪一样闺阁女子所会，她都会，而且比她们做得更好。 然而，曾经盛宠一时的宁家大小姐，此刻却正跪在宁家大门外，满目苍凉的看着一朝倾覆，只剩下一堆灰烬的院落，宁家匾额被烧的漆黑，可在宁绾看来，却觉得甚是刺眼。 宁家通敌叛国？ 祖父一心为了大周江山鞠躬尽瘁，他们宁家在大周权赫一时，已经不再需要叛国来换取更高的利益了，又何来叛国一说。 朝中政权更迭。 胜者为王败者为寇，宁韫身为前太子高殷师长，是因为站错了队。 所谓罪名，不过是要杀宁家的一个借口罢了。 宁绾清楚，只不过，她没想到的事情是，新帝登基，消失三个月的赵祗令一跃成为朝中赤手可热的大司马，出现的第一件事，并不是来找她，而是带人将宁家抄家问斩。 原来她十年陪伴的夫君不过一直在韬光养晦，暗中辅佐新帝的心腹，那消失的三个月，也是在殚精竭虑的帮忙谋划。 她更没想到的事情是，她祖父十年前平反赵司徒的祸『乱』，杀的是她夫君的父亲，所谓娶她，不过是为父报仇，向宁家报仇。 当然这一切，还是从她那好婆婆顾绣带着侄女顾晚晴找上门来才清楚，一封挥斥苍穹的休书向她扔了过来，顾晚晴同她推搡间，连三个月的孩子也掉下台阶没了。 宁绾浑浑噩噩离开了赵家，一路赤着脚到了这里。 从前宁绾觉得她这辈子过得很值得，她虽是万千宠爱的大小姐，可是她的地位都是自己双手所获，抛开宁家选的路，在众人的嘲笑声中陪着夫君一路从寒门秀才走到权倾朝野大司马。 无论是父家还是夫家，宁绾都用事实让人羡慕。 可现在看来，不过是一场笑话，更像是一场闹剧。 无论是为人子女，还是嫁为人妻。 母亲的话总不会是错的。 没听老人劝告，总是要吃亏的。 当年她们身份悬殊，宁家想做主替她订门亲事，无奈，向来高傲的宁绾如何能同意嫁给一个素未谋面的陌生人，她宁愿自己去选。 见到赵祗令的时候，宁绾也不知道自己怎么就被鬼『迷』了心窍，或许……真的是他的那双手很好看吧。 宁绾执意要嫁，又同宁家断了联系，十年寒窗苦读她陪在侧，从仆从丫鬟环绕到凡是亲力亲为还要照顾夫君，宁绾受了别人十年拜高踩低和冷眼却也从来不曾低过头。 她信他有那个能力，更信他会真心实意的对她好，只要她能陪在他身边，即便活的在辛苦，也会很幸福。 这一相信的代价太大。 当初母亲便说过，赵祗令并非等闲之人，可宁绾没想到，她用了十年时间始终换不来赵祗令的真心。 亲人获罪，家族倾覆，痛失亲子，至始至终，赵祗令却始终不肯『露』面。 干涸的眼睛疼得发酸，却连眼泪也流不出来，她已经在这跪了三日，双腿麻木没有知觉。 一双镶金线刺绣长靴赫然入目，宁绾神情木然的抬起头，顺着那长靴向上望去，一张冷酷俊逸的脸庞闯入眼眶，赵祗令居高临下的看着宁绾，剑眉紧紧的拧在一起。 阳光有些刺眼，宁绾下意识的伸出手去挡住眼前的阳光。 赵祗令脸上并没有太多表情。 不过三个月未见。 宁绾却觉得他变得很陌生，或许从一开始她就不曾看清过他。 将手避开，强迫自己接受刺眼的阳光，赵祗令背后宁府的牌匾鎏金大字赫然入目，宁绾只觉得鼻尖一酸，深深吸了口气才止住了心口处的疼。 他那双手真好看，当年在盛京中，她也是先瞧见了那双手，她想，这双手定然会拿着纸笔勾划出盛世功名的手，却不想，那双好看的手，是沾满鲜血掌握着朝中生杀大权的手。 赵祗令眉心紧蹙，从薄唇中挤出了两个字，“宁绾，回家。” 宁绾却忽然轻笑了出声。 回家？ 她哪里还有家？ 她身后所跪着的便是养她爱她十几年的家，可惜一朝倾覆，连丫鬟仆人都跑散，造成这样结果的是她苦心陪了十年的人，赵祗令亲自带人抄的家，休书已拿。 她早就没家了。 额头上的发簪被宁绾缓缓摘下，秀发也因为没了禁锢瞬间垂落在肩上。 宁绾看着赵祗令的目光凄凉又带着几分悔恨，手中红玉琉璃簪紧攥，这是初见面的时候，赵祗令送给她的礼物。 彼时他还不是权倾朝野的大司马，也不是人人趋炎附和的新帝心腹，只是个面容清秀，笑意温暖的温柔书生。 她却是高高在上的嫡女，他面对她的笑有些局促，他说他最喜欢自己的长发，想要替她一辈子画眉簪花，他说他会努力考取功名，将来让自己活得幸福。 “你从来都是个有野心的人，我知道，终于成了大司马我也不怪你……”宁绾以为自己会崩溃大哭，却不想自己还能这么平静，原来心死之后连哭都成了奢侈。 宁家出事的时候她曾发了疯的想要找到赵祗令，可是现在他出现了，宁绾却已经心如死灰不需要了。 跪在这里三日，三日的时间宁绾脑海中想过很多种可能，可是现在，她只想同赵祗令说一句话。 “可我没想过，你的野心会这么残忍。” 娶她护她，用她来报复宁家搅得宁家不得安生。 一丝讥笑浮上脸上，宁绾歪着头同赵祗令的目光直视，“当初你曾问过我，为何叫宁绾，长发绾君心的意思吗？” “我当时并未否认，可是你错了，我的宁绾，是宁为玉碎不为瓦全。”宁绾倾城一笑，惨白的脸『色』难掩娇艳的容貌，一字一句说的认真。 手中发簪用力，长发瞬间被截断，顷刻落在手心。 喜欢他最喜欢她的长发，闲暇时间总替她梳洗，她不想留下任何他所喜欢的东西，哪怕只是假象。 “十年陪伴，随宁家永埋黄土，你我自此，死生不复相见。” 大周女子视长发为和贞洁一样重要的事情，宁绾却当着一众禁军的面前当众斩断自己的头发。 赵祗令脸『色』阴沉的厉害，转身离开，“你别后悔。” “我的确是后悔，倘若当年我听从母亲的话，也不会落得如此下场。”宁绾波澜不惊的一双眸子中恨意涌现。 她不后悔这么多年吃的苦，只是恨自己瞎了眼，更恨自己看不出对方的狼子野心和恩将仇报！ “赵祗令，我恨你。” 宁绾声音很轻，却冷的可怕，让赵祗令这位心狠手辣的大司马也不由得为之一怔。 鲜血缓缓从嘴角渗出，宁绾眼中氲了层水雾，贺阳鹤顶红果然毒『性』够烈，瞬间毒『性』蔓延到全身，看着赵祗令的视线也越来越模糊。 三日孝期已过。 她杀不了他，又无法替宁家翻案，那就只能陪着宁家一起死了。 微风吹过，宁绾的膝前落下了一片梧桐叶，盛夏还未过去，初秋就要来了吗？ 可能又要下雨了，赵家小院窗前她晒好的衣服还没来得及收。 坚强骄傲了一辈子，她现在不想再熬下去了，朦胧中，她好像看到了赵祗令脸上的错愕。 她还能从他脸上看到慌『乱』，或许连着最后的报复也是错觉吧，不过这样的感觉真好…… x* . . 手2 打更 新0更z快* 第二章 陆成萱 ，！ 梆子敲过三更。 窗外银白『色』月光洒在刚下过雪的地面上，显得夜晚更加肃穆冷清。 陆成萱突然惊的睁开了紧闭着的眼，起身坐在了木板上，陆家牌位在前，脚下还是青砖铺地，四周门窗年久失修，红漆褪去，寒风正从缝隙中吹了进来。 没变。 她还是陆成萱，这里还是陆家祠堂。 和昨日醒来之后看到的情况一样。 当年的宁绾自尽在宁家大门外，可能因为怨念太深，死后魂魄不散，徘徊游『荡』在大周三年。 这三年的时间，她看着同族姐妹在掖庭中饱受折磨，看着同族兄弟在边关连逢灾祸死伤大半，看着赵祗令替高厉立下赫赫战功，大司马还不够，受尚书令，兼任司徒，看着陆家平步青云，排除异己，同赵祗令只手遮天，更看着顾晚晴纠缠在赵祗令的身边，宛若赵家女主人。 赵家翻案，赵祗令又子承父业，赵祗令十几年的蛰伏总算是没有白隐忍。 可宁家却成了大周的笑话。 仇人活的开心舒坦，亲人相继落难。 时间并没有让宁绾心中恨意消散，反而她觉得自己当初太傻，为何不留着一条命同赵祗令斗到最后一口气绝，平白的让仇人痛快，又给顾晚晴让了位置。 宁家因为罪名太深，院落虽然被当年的一把大火烧尽，但那块地皮仍旧放在那里，没人敢动，宁绾的魂魄也不能离开宁家太远。 可能是因为这身体的原主曾经偶然误入过宁家，宁绾的魂魄才能在她病逝之后占据这具身体吧，一阵昏厥之后就成了现在这个样子。 更可笑的事情是，这具身体，按照辈分理应叫一声赵祗令为舅舅。 当年赵祗令父亲赵之夜获罪前自知大限将至，秘密将妻儿遣散离开，就是赵祗令，他还有位同胞姐姐名唤赵祗云，母亲顾绣。 妻子几人逃难在外，顾绣身体不好，赵祗云为了抚养赵祗令，被正都督陆元成看中，嫁入陆家为妾，偏命好，得陆元成疼爱，又因死了原配，她生了陆元成长子，被提拔成了夫人。 赵祗云被扶正之中，帮忙在陆元成身边吹耳边风，宁家没落，赵祗令的功劳自然是博得头筹，但作为姐夫的陆元成也没有少帮了忙。 而陆成萱的母亲，是陆元成的姨娘，俞芩月在跟了陆元成之前，曾经嫁人生了个女儿，陆成萱不过是顶着陆家姓氏的外姓人，所以才会在陆家备受排挤。 明明是三小姐陆成雪和四小姐路成欢的犯了错，将宫中陆贵妃赏赐的八宝琉璃玉樽打破，陆老太太不舍得惩罚自己的孙女，又不能没个交代，便拿陆成萱撒气，一顿板子之后关到祠堂罚抄经书也就罢了，还不许用『药』养伤高烧不退，这才魂消玉陨的。 陆成萱皱眉，原主也是个可怜人。 陆成萱将一旁的织锦披风披在肩上，看着自己这瘦弱干巴的身体晃了神，索『性』放轻动作下了地，走到窗前，怔怔的望着窗外的银光素裹发呆。 “小……小姐？”似乎感受到了木板上人的动作，清莲瞬间清醒，自己也冷得厉害，却还将自己身上盖着的披肩到了陆成萱的肩上，“您怎么起来了？” 清莲是俞芩月从前夫家中带来的，一直照顾在陆成萱的身边，两人感情是真心实意的好。 “现在是何时辰了？”陆成萱的声音有些沙哑，好像是声带受损，眼下说几句话便觉得喉咙似火烧般难受，她现在身上还有些滚烫，伤寒和身上的伤口并没有因为换了个灵魂就全都好转，反而随着时间的拖延而不断的在恶化。 好在这是冬天，否则后背上的伤口就该化脓了，像这样的伤势，陆成萱的身体上数不胜数，有些是被人用藤条打的，有些是被人掐的，多的自己都忘记怎么来的。 清莲瞧了眼天『色』，怯懦说道，“已经是辰时了。” 陆成萱点点头，离天亮还有一段时间，她却是睡不着了，将披肩还给了清莲，自己走到案桌前，“去将牌位旁的烛火拿来。” “五小姐……”清莲想要把披风给陆成萱。 陆成萱却摇头，“这里太冷，倘若衣服都给了我，你怕是也要被冻伤，到时候还要分身来照顾你。” 祠堂里没有炭火，手脚冻得有些僵硬，脸上也带着几分病意，但陆成萱却强迫着自己坚持，或许老天都觉得她当初死的不应该，才会给了她三年时间看遍人间冷暖又重新活了下来，至于——成为了仇家不受宠的庶女，这是对她当初不负责任的惩罚。 老天已经很厚待她了，当日她心灰意冷的在宁家大门前服毒，十年陪伴耗尽所有心力，满身伤痕的她已经没力气勇气再去替宁家报仇，可是现在却不一样。 仇人家的庶出女儿身份，不算太好，但起码不糟糕，她这个庶出只是挂名，并不是真的有血缘关系，否则才叫真的孽缘。 既然已经死过一次了，也看透了许多事，便没有什么可怕了。 现在的陆成萱，要先想办法让自己活下来，然后……报仇…… “五小姐……”清莲有些欲言又止，“要不您先歇歇吧，咱们明日再誊抄。” “不必了。”陆成萱摇头谢过清莲的好意，“这里太冷了，我们若是不早些出去，便是不被饿死，也会被冻死在这里，你搭把手，把案桌搬到窗户这里，借着月光能亮堂一点，不然会伤眼睛。” “我现在还不能死。”陆成萱说的认真，况且她并不觉得现在的处境有多苦，身体上的疼终会有一日好转，心里的痛才会永世难忘，外面的寒风能让她更加清醒，更加相信这一切都不是梦。 可听在清莲的心中却觉得很不是滋味儿。 清莲有些心疼自家小姐，明明五小姐也算是陆老爷的名义上的女儿，可是这日子过的的确太惨，比丫鬟的处境还要差，三姨娘为了自保从不管陆成萱的死活。 不止姨娘不疼，亲生弟弟也是经常拳打脚踢。 x* . . 手2 打更 新0更z快* 第三章 没人喜欢 ，！ 就连清莲这个局外人都有些开始怀念三姨娘没嫁过来的时候的日子了，那时候虽然过得清苦，但起码平平安安，不像现在，朝不保夕还要时常被人责骂出气。 说白了，陆成萱就是个没人喜欢的人。 十三岁的年纪，因为营养不良，身体清瘦的连府中最小的小姐也要比她高挑很多，她就这样看着小姐如何退让恭谦，在陆家中夹缝求生。 似乎感受到清莲眼中的疼惜，陆成萱努力的笑了笑，“左右睡不着，便起来抄写了，早些抄好，就可以回去睡了。” 她做了魂魄三年，自然是不忌讳这些鬼神的，倒是难为清莲了，比她的年纪还要小，却因为自己在家中这尴尬的处境而缕缕遭受到连累，明明几次昏睡都会害怕的瑟瑟发抖，却还要在自己的面前强壮成镇定。 总不能一直睡在祠堂中，清莲看着陆家的那些祖宗牌位很怕。 “幸好我的身边还有你陪着。”陆成萱拍了拍清莲的手背，不离不弃的情谊难能可贵。 没人喜欢那就自己爱自己，曾经那些年她早已经看惯了世人的冷嘲热讽和拜高踩低，陆成萱并不觉得有什么可以难过的，但清莲还小。 十三岁的身体，奈何陆成萱的心已经满目苍凉。 清莲红着眼眶，忙不迭的点着头，“那奴婢陪着小姐一起。” 主仆两人有些笨拙的挪动好案桌，又将灯火放在旁边。 陆成萱不再说话，清莲在一旁帮忙看着烛火和磨墨，祠堂中顿时就只剩下了『毛』笔落在宣纸上簌簌写字的声音了。 陆老太太罚她抄写的是产后数日下不来地，她也曾替宁家抄了数十次度日。 再加上做了鬼魂三年，陆成萱在滕抄的时候，心中更多了几分敬畏。 这几篇经书并不难，只是陆成萱的原本字迹娟秀，而宁绾的字迹却是大气磅礴，有些不太好掌控，起初有些别扭，慢慢的也就熟悉了很多。 微弱的灯火燃了一夜，总算在太阳初生的时候，陆成萱放下笔，看着写满字迹的宣纸，长舒一口气。 陆成萱手脚利落，当年宁家大小姐知书达礼，写得一手好字，这点小事并不能难倒她。 案桌上抄好的不只是金刚经，顺道还有《地藏菩萨本愿经》，《观世音菩萨普门品》和《『药』师琉璃光如来本愿功德就经》，这些都是适合有孕女子所抄的经书。 陆元成原配所出大女儿陆成音入宫为妃多年，一直颇受高厉宠爱，三月前更是被诊断出怀有龙裔，帝心大悦，赏赐了不少珍宝，陆贵妃顾念母家，转而赏赐陆都督府，八宝琉璃玉樽就是其中一件。 陆成雪和陆成欢贪玩好奇去翻看陆贵妃的赏赐，不料不小心打破，便设计将陆成萱叫了去，推脱在她身上。 有孕是大事，尤其还是在尔虞我诈的后宫，陆贵妃母子安泰地位稳固，连带着陆家都会跟着沾光，所以陆都督府才会如此慎重。 既然当初她是因此被罚，那么这经书奉上去，打着替陆贵妃祈福的名声，怕是图着吉利，也没人会再挑『毛』病了，身上穿的衣服上绣的海棠花已经被水洗的掉了颜『色』，陆成萱想的周全，只是出了祠堂还不行，一定要想办法拿到供给，薄袄太过单薄，还有过冬的炭火不能没有。 清莲忍不住困意趴在案桌上睡着了，陆成萱起身，小心翼翼的替她拢了拢就要掉落的披肩，开门出到了院子外。 好在陆家也知道陆成萱听话不会擅自离开，陆老太太只是将命她在祠堂抄写经书，却并未派人看守。 陆成萱到了院子里，捧了一捧白雪清洗自己的双手和脸颊，雪水有助于防止冻疮，又能活血筋脉，还能退热，梳洗完毕，她又含了一口雪在口中，觉得自己清醒不少。 见时间差不多了，此刻陆家的一干女眷应该正在向陆老太太请安问好，陆成萱便回了祠堂，叫醒清莲带着抄好的经书去了梨佟院。 主仆两人走在青石小路上，从陆家祠堂偏远，到陆老太太的梨佟院还有一段距离，小路上的积雪并没人打理，踩在脚下吱嘎作响。 陆家气派，当然，除了这早就该翻修的祠堂和陆成萱主仆两人有些格格不入，当然，这份格格不入，一直延续到了陆成萱看到院子里面的阔气场景。 “五小姐……”临到了院子外面，清莲的身体微微有些颤抖，看着院子的目光也有些胆怯，“我们真的就这么进去吗？” 院子里面的小姐姨娘都在里面了，这样大的场面清莲还是很少见过。 陆成萱不受待见，平时晨昏定省自然是少了她的，可并不是因为对她优渥，而是陆老太太觉得陆成萱并非陆家血脉，看着便厌烦。 心情好的时候放在陆家偏院置之不理，心情不好的时候就拿来撒气顶嘴，陆成萱想要吃着陆家的饭菜，生活着实不易。 “一定要现在。”陆成萱叹了口气，现在人多，却也正是好时机，陆老太太心胸狭窄，但极爱要面子，又以陆成音为荣。 她手抄的这些经书，势必要当众给她才成，还是要用陆老太太的名义，帮着陆老太太在众人面前立威，又能起了带头作用，否则私下里给她，这份功劳会不会被陆老太太承认也就罢了，兴许还会被她厌恶更加多事。 人多的时候，陆老太太总不能做出自己一副尖酸刻薄的模样，相反各位姨娘庶姐妹的冷嘲热讽还能帮到她，让陆老太太来彰显自己的大度。 “要是你觉得害怕的话，就站在这里等我。”陆成萱安慰道。 “不……五小姐，那奴婢同您一起吧！”清莲看着陆成萱眼中的坚定，似乎自己也下定了决心。 好像五小姐高烧清醒之后，又坚忍了许多，虽然从前她就很懂事听话。 “别怕，到时候你跟在我身后，交给我来处理。” x* . . 手2 打更 新0更z快* 第四章 熊孩子 ，！ 陆成萱眉心紧蹙，抬腿信步走了进去，清莲紧紧跟在她身后。 因为陆家后宅几乎所有权贵的女人此刻都在房中请安，院子里面只留下了看守打扫的小丫鬟，倒没人拦着她们主仆二人。 一路顺畅。 陆元成本人庸诺好『色』没什么出息，奈何女儿妻子争气，大女儿陆成音在宫中受宠封为三夫人之一的陈贵妃，地位仅次于皇后，赵祗云还有个好好弟弟赵祗令。 两相帮助，让陆元成好歹也混上了正四品正都督的官职，又掌握了一些实权，在大周颇为顺风得意。 陆家妻妾良多，除了已经死了的原配杨氏，继室赵祗云，她娘俞氏，还有张氏，范氏和陈氏等几位姨娘。 府中小姐更多，过继之后的陆成萱排行第五。 只是缺乏男丁。 赵祗云诞下大少爷陆成灏之外，就只有她娘俞氏所出的二少爷陆成御了，也正因为如此，这两位少爷被陆家惯得不成样子。 陆成灏吃喝嫖赌样样俱全，陆元成和赵祗云根本管不住，好在舅舅赵祗令的威严在，能让压得住他，把他丢了军营之中，一身蛮劲儿倒是误打误撞立了几次军功。 亏得这是大周遭逢『乱』世，否则陆成灏怕是要成为官宦世家的流氓混混，至于陆成御……也就是陆成萱的亲弟弟…… 只能用三个字来形容。 熊孩子。 比陆成灏小时候闹得更厉害。 陆家是在近几年才起的家，陆成灏出生的时候，陆家也就是一般的官家，要不得这么威风，他那些吃喝嫖赌都是成年之后才养成的，但是陆成御就不同了，今年五岁，从他懂事的时候起，陆家就已经权赫一时。 上面祖母陆老太太宠着，底下赵祗云巴不得陆成御学坏，将来闹到不可收拾的时候被皇上问斩，家底都是她儿子的，至于她娘俞氏，偏不多加教诲，反而还引以为傲，觉得这是陆家的恩德，庶子身份能在府中如此尊贵，已然不易，导致陆成御越发没人管制。 目中无人……大字不识……缺乏礼教……这些也就算了。 只是对俞氏和陆成萱亲娘和亲姐也是高兴来了就咒骂几句，不高兴的时候还要拳打脚踢，和混账有何分别？ 陆成萱眸光一冷，在踏进梨佟院的时候就已经将陆家的情况整理好，心中也有了分寸对策。 房门骤然被打开，一股暖气吹过，让陆成萱和清莲苍白的脸『色』缓和许多，屋内炭火烧得旺盛，不时传来噼里啪啦的声响，脚下踩着的地龙也是暖和的，同外面的天寒地冻宛如两个世界。 陆成萱甚是自然的将房门关上，又拉了拉清莲，示意她站里面一点，目光不着痕迹的扫向在座的众位，大家都在，除了两位少爷。 原本热闹的梨佟院顷刻之间安静下来。 几乎有那么一刻，所有人在看到陆成萱的时候那么一愣，有人想着的是，这是从哪来的丫鬟穿的这么破，而有人想着的是，陆成萱居然还没死，更有甚者想着的是，丢人…… 还是范氏最先反应过来，声音满是嘲讽，“哟，这不是俞姐姐家的小五，怎么不好好的在祠堂抄写，莫不是跑错了地方？还是犯错了想要找娘帮忙？” “要我说啊俞姐姐，虽然您心疼女儿是应该的，但是到底现在你是姓陆，很多事情便不能还像从前你们在家的时候那么舒坦了。” 当初范氏和俞氏府府时间差不多，有孕也差不多，但差得多是一个是男孩儿一个是女孩儿，地位也因此不同。 范氏样样强过俞氏，只是命不好，如何能服气，又投靠赵祗云，于公于私都应该处处挤兑俞氏了。 陈姨娘也忍不住开口一声嘲讽，“这你就说错了，俞姐姐有御儿在身边，心中的分寸自然是有的，如何能轮得到你我来说几句？” “呵呵，的确是。”范氏故作掩唇，眼底带着冷笑。 范氏和陈氏就这般冷嘲热讽阴阳怪气的谈论起来，陆成雪和陆成欢站在各自母亲身后低笑。 俞氏脸『色』苍白，只觉得面上火辣，如坐针毡。 到底你现在姓陆…… 而陆成萱却是别家血脉，对于一个改嫁的女子来说，从前夫家的过往都是耻辱，不能轻易被人提及，陆成萱也是因此才成了俞氏的避讳禁忌，范氏果然刁钻，一开口就向着俞氏的痛处戳。 “范妹妹这是说的什么话，我可从来都没有忘记自己的身份。”俞氏也起身，连忙惶恐不安的看着陆周氏和赵氏躬身解释道，“妾身对陆家对老爷忠心耿耿，绝对没有二心的。” 陆老太太冷着脸，赵祗云唇角低笑，面对俞氏的保证，两人谁都没开口。 俞氏咬唇，索『性』走到陆成萱面前，拉拢推搡着想要赶陆成萱离开。 “你们怎么出现在这里了，这不是你呆的地方，老夫人既然正罚你去祠堂，那你就去好好的抄写经书，抄完就直接回去你的院子……”俞氏压低着声音，看着陆成萱的眼神更是避之唯恐不及。 陆成萱瞬间便眼眶微红，冰冷的双手在触碰到俞氏的双手的时候，感觉不到半点温暖，这是原主对娘的感受，连带着她也觉得有些委屈。 血脉相连，哪怕陆成萱再坚强这点也是丢不掉的事实。 女儿被关在祠堂中，但凡俞氏帮衬一下，莫说是去陆老夫人面前开脱，就是派人去送些吃食和棉被也是好的，起码比现在刚看见她就想着要赶她走要好的多，脑海中突然出现一些画面。 陆成萱被罚的时候，俞氏就在旁边看着，不只是不开口求情，反而更加要求陆周氏严惩，香消玉殒的时候，陆成萱眼中泪水大滴大滴滚落，也只是希望俞氏能再抱抱她而已。 陆成萱深深的吸了口气，才勉强忍住眼中的泪意，轻轻开口说道，“姨娘，成萱是来回老夫人的命令的。” 陆成萱避开看着俞氏的目光，面对诸人的冷眼寒光，宛若无人一般走到了陆老夫人面前跪了下去。 x* . . 手2 打更 新0更z快* 第五章 夹缝求生 ，！ “回老夫人，成萱已经将经书抄完了，不敢耽搁时间，便想着拿来给老夫人过目。”陆成萱声音沙哑，声带这会儿烧的更厉害了。 俞氏微微一愣，倒是僵硬在原地不知道该做什么了。 陆成萱开口叫自己姨娘的时候，声音带着哽咽，眼中更隐忍着泪意，她不是没看见，一声姨娘更是道尽了无奈和心酸，好像是在说清自己的决心，也是在告诉俞氏，她已经懂了自己的处境，不再会去奢求得不到的事情，更不会再叫她娘了。 从前明明是俞氏不准她叫的，可是不知道为什么，陆成萱真的听了她的话之后，她的心里竟然一点开心都没有。 反而看着陆成萱那瘦弱的身影，那惨白的小脸看在她的心中竟然少有的起了怜惜，更觉得心中莫名堵得慌，之前她也说过很多不许陆成萱叫娘，怎么这次就这么听话？ 陆周氏冷眸，皱起了眉头，并不想接陆成萱的话。 赵氏抿唇低笑，一位是陆家老太太，一位是陆家夫人，两人因为后宅权利的事情已经明争暗斗不下数次，这会儿，赵祗云见陆成萱是来给陆老太太添堵的，自然是乐的开心。 “母亲当真是好手段，管的这府中的事情大小事无巨细，滴水不漏的让儿媳甚是佩服，难怪老爷一直不放心让儿媳打理府中庶务呢。” 陆家已经分家，陆元成上面还有两位哥哥，因为陆元成官位最高，又平素最得陆老夫人疼爱，所以只剩下这位母亲便一直供养在身边。 按理说，家都分了，这管家之前自然是要落在人家正经儿夫人手中，而并非老夫人，只是陆元成很听母亲的话，陆老夫人又很会哭诉，所以这权利才一直握在手中。 “连抄写经书这件事情都要亲自检查，论心细，怕是没人能比的上母亲了。” 赵祗云早就对陆周氏掌握后宅心有不满了，这会儿更不忘记冷笑，这是在笑话陆周氏野心太大，事事都要横『插』一脚。 陆成欢扬着下巴，也忍不住奚落道，“你这野丫头，抄完了就该在祠堂中跪着等着祖母宣召，还敢主动找上门来，这不是给祖母填了晦气吗！” “王妈，您还在等什么，赶紧把她拉出去吧！免得看的心烦。” 陆成萱也不气馁，避开了王妈上前推搡着的手，从清莲手中将滕抄的经书拿了过来，分成两部分，陆周氏眼眸中的目光微微起了波澜。 “等等……” 破天荒的，陆周氏竟然开口阻止，“这经书……？” 陆成萱两部分经书中，一部分是《金刚经》，另一部分上面写着的却是《地藏菩萨本愿经》，陆周氏若有所思，这可是适合有孕女子抄写的经书。 得了陆周氏示意，陆成萱这才继续开口，“成萱自知自己做错了事情，对于老夫人的惩罚不敢有怠慢，只是抄了《金刚经》尚且还有些不安，又正好看到了老夫人素日翻看的佛经，便自作主张拿了过来抄写，也想替贵妃夫人尽一点心意，还请老夫人原谅。” 陆成音这一胎是陆家所有人的大事，关系到未来前程，自然是被重视。 而放在祠堂那些经书，上面蒙了不少灰尘，不过是闲置随意放个地方而已，陆周氏并没有经常翻看。 可是在陆成萱口中，却无疑在侧面赞扬老夫人对贵妃夫人的关心和厚爱，以致于日日翻看佛经祈祷。 这是只有功，挑不出错的事情。 更是在不着痕迹的拂了赵氏的脸面，身为继母，本身无论怎么做都是会惹人非议的，现在陆周氏刚好可以拿这件事情说事。 谁是当家主母顾全大局一览无遗。 话已经说到了这个份儿上，陆周氏再不明白，那就真的白争了这么多年了。 赵氏面『色』一冷，这次到是换成陆周氏心中畅快了。 “你有这份心思真的很难得。”陆周氏摆了摆手示意陆成萱起来说话，“可是染了风寒？” “劳烦老夫人关心了，成萱没事。”陆成萱摇头，起身之间却是已经松了一口气，果然她猜想的没错，替陆成音抄写经文算是对了陆周氏的心思了。 “多谢老夫人宽厚。” “这府中这么多人，大姐姐的亲妹妹都在这呢，用的着你这个外人多事吗……”陆成欢扁扁嘴，语气更是酸的不行，真是奇了怪了祖母一向是最讨厌这个外带女的，怎么今日不但不曾开口训斥，反倒关心起来她了。 没让她冻死在祠堂怎么也要再罚一罚才好呢！ 可惜，话还未说完，便被陆老太太冷声呵斥。 “放肆，贵妃夫人身关大事，岂能是我们挂在口中随意牵扯的！不论是什么身份，只要是对贵妃夫人好的，都是有功！”陆老太太目光一寒，直直的盯上了陆成欢。 这话是在指桑骂槐。 陆成欢被吓了一跳，身体一抖之后瞬间红了眼眶，“祖母……” 赵氏的脸『色』更差了。 陆成萱可是打着祈福的名声，谁也不会在陆成音盛宠正浓的时候去触她的眉头，成欢太过浮躁了。 “欢儿也是一时口不择言，其实她心里也是紧张她大姐姐的，到底是血脉相连的亲姐妹。” 老二陆成雪和陆成欢是嫡出，『性』格要骄纵一些，老四陆成婉是张氏名下，『性』格温诺随了她娘，俞氏没改嫁过来之前，被欺负的可就是她了，六小姐陆成妙乃是王氏所出，惯会跟着陆成欢身后狐假虎威。 此外，还有个七小姐陆成瑶，乃是范氏所出，年纪尚小，陈氏膝下没有一儿半女。 陆周氏低哼了一句，“是啊，到底是亲生姐妹，同一个父亲呢。” 陆成音怕是陆周氏最得意的作为了。 起初赵祗云嫁来府里的时候，继母手下的女儿日子可并不好过，多亏了陆周氏护着。 “祖孙情深，老夫人同贵妃夫人感情深厚是我们陆府的福分，三小姐也是年纪尚小，不懂得表达自己对贵妃夫人的关心才会一时失言。” 陈氏和张氏见气氛有些尴尬，纷纷开口赞许着陆成音在宫中的作为，更是在替陆周氏和赵氏之间圆和。 x* . . 手2 打更 新0更z快* 第六章 活着 ，！ “贵妃夫人有喜是我们陆家的大喜，也是大魏的福气，都是妾们思考的不周到，幸得老夫人做了好榜样，妾们回去也会替贵妃夫人诵经祈福，祈求夫人能被佛祖保佑，为皇室喜添皇子。” 陆周氏并未言语，只是随手抄起桌子旁的缠文枝茶杯，轻轻的咂了口清茶。 赵祗（zhi）云脸『色』未变，率先起身站在了陆周氏的面前躬身，“老夫人教训的是，媳『妇』知道了。” 陆周氏眼睑微抬，不缓不慢的将茶杯放回到红木几上，这才松了口，“也罢，时辰不早了，你们都且下去吧。” “贵妃夫人在宫中不易，我们也帮不上什么忙，只能替你们大姐尽尽心意，总不能让宫里的人在这里笑了她。”陆周氏看着那就快要哭了的陆成欢，心中却是在摇头。 相比陆成音的隐忍，陆成欢简直是天差地别。 同样都是孙女，哪怕陆周氏的心中会有远近亲疏，但总归不会存心谋害，对谁好不好也无非是需要做比较而已。 沉不住气，心思狭隘，这样的陆成欢，怕是将来成了亲要吃亏。 怎么赵只云和赵只令两人明明是亲姐弟，却相差的太远？陆成欢的『性』格很像她母亲的。 到是…… 陆周氏将目光瞥在地上尚且还在跪着的陆成萱身上，眸底多了几分探究。 从前不知道这孩子竟然如此聪慧伶俐？ 她和赵氏也算是斗了十几年，个有千秋，输赢是常事，到是陆成萱多本事…… 几句话，不但四两拨千斤的让自己不能再责怪她，而且还是顺道替她找了借口压了赵只云…… 也不知道究竟是该欢喜，还是该忧虑？ “是。”赵只云带着其他姨娘离开，临走的时候，目光多停留在了陆成萱身上几分，陆成欢更是憎恨陆成萱了。 “王妈妈，你难道没看见五小姐还跪在地上吗？”陆周氏眉心紧蹙，威严的说到，“赶快将五小姐扶起来。” 王妈妈心思一动，面对陆成萱立刻『露』出了笑意赔着不是，更是上千要搀扶着陆成萱起身，全然没有之前的冷漠傲气，“都怪老奴，都怪老奴不中用，让五小姐受委屈了！” 陆成萱苍白的脸上带着几分微笑，并不打算计较王妈妈的见风使舵，“怎么敢劳烦妈妈动作，成萱可以自己起来。” “多谢老夫人宽恕成萱的小聪明。”陆成萱说的坦诚。 “这是你的本事，不过，你可是怪祖母？”陆周氏目光微眯。 陆成萱唇边笑意不改，“的确是成萱做错，以后一定更加小心谨慎。” 倘若陆成萱能戒备心再严一些，便不会给陆成雪和陆成欢算计了去，祠堂中被罚，就当作是给自己的不小心买个教训。 陆周氏顿了顿，又将目光放在了陆成萱的身上，“你也累一晚了，去休息吧。” 陆成萱点头，颔首离开。 出了门，一直神经紧绷着的清莲总算是松了口气，更是有些兴奋，“五小姐……” “切莫多言，我们先回去再说。”陆成萱低声打断了清莲的话，主仆二人不由得加快了脚步。 就在陆成萱和清莲两人身影远去的时候，梨佟院隐匿在暗处的一双眼睛也回了房。 陆周氏正在眸光凝重的等着王妈妈。 “怎么样？可有什么异『色』？” 王妈妈上前，“回老夫人的话，老奴跟在五小姐身后多时，并未见到五小姐神『色』有什么变化，主仆二人很是自然，更不曾抱怨半句。” “您这是……” 王妈妈跟在陆周氏身边多年，可以说是最了解陆周氏的人，方才陆周氏只是对自己使了个眼『色』，她就知晓对待陆成萱的态度要改善，更是自觉的去考察陆成萱的表现，怕是从今以后，这位五小姐，是要入老夫人的眼了。 “惠芳你说……她怎么样？”陆周氏眉心紧蹙，布满皱纹的眼框下目光神情是带着犹豫的。 “今日的五小姐，成熟稳重，很识大体，又懂得如何扬长避短解决自己的困局，是个合适的人选，甚至比大小姐当年不差多少。” 说来也是很奇怪，从前在陆家，大家对这位五小姐的印象都不太深，只是依稀记得，陆成萱地位卑微，在府中的日子也很清苦，可有可无的存在，到是今日一见，相信已经让很多人刮目相看了。 王妈妈能陪在陆周氏身边，显然也不是简单的人物，只是几句便戳中了陆周氏犹豫的地方。 “只是，她不姓陆。” 陆成萱只是跟着俞氏改嫁进入陆家的，一笔写不出来两个陆字，但陆成萱的这个陆可就差的太多了。 “是啊。”陆周氏『揉』了『揉』吃痛的额头，“这一点就很要紧的。” 王妈妈却试探着的说道，“老夫人为何不换个角度想想呢？” 陆周氏静静的等待着王妈妈的分析。 “当年俞氏进门的时候很是落魄，那孩子真正的姓氏怕是都要被忘记了，养在我们陆家那么多年，您可曾见过有谁来找过她？” “没有身份和地位，亦没人庇护，这样的孩子，是最容易拿捏住的，因为她只想好好的活着。” 是啊，活着。 陆成萱的确是这么想的，她在陆家的身份很是尴尬，但她现在羽翼未丰，不能做什么，甚至离开都是痴人说梦，她现在只想自保，只想好好活下去，这样才能报仇。 可是在当朝炙手可热的陆家后宅自保，委实有些困难，就算她忍辱负重什么都不争不抢，也总会被牵扯进去，之前被陆成欢陷害就是个活生生的例子。 前世母亲曾对她说过一句话，既然已经置身在是非之中，想要两袖清风是做不到的，只有正面面对，才是解决问题的办法，想要站稳脚跟不被欺负，就一定要有所依附。 陆家陆周氏和赵只云一直都在争斗，她和赵只令之间的爱恨横在中间，无论如何陆成萱都不会选择投靠赵氏的，那么…… 她唯一能选的也就只有陆周氏了。 所以，奉承着低调活下去的陆成萱才会不得不出『露』锋芒，不仅仅是想解了被罚的困局，更是在筹备新目标—— 向陆周氏依靠。 x* . . 手2 打更 新0更z快* 第七章 表明心迹 陆周氏并非很强，但也绝对不弱，起码在陆家是个很好的选择，想要让她相信自己、重视自己，就一定要有拿得出手的东西让别人信服。 所以，陆成萱才会在经文上做文章，既讨好了陆周氏，证明自己的能力，同时也让赵氏对自己心存芥蒂，断了她在赵只云那里的生路。 这是最好的办法，也是唯一的办法。 因为没得选。 左右逢源只是想想就好了，在后宅中必须要有自己的立场，选定一方就不能后悔，否则可能双方都不信任自己，到最后联手对付她，那就不好了。 “既然您还有所担心，那为何不把她彻底变成姓陆？”王妈妈继续劝到。 陆周氏面带迟疑。 “二小姐您是肯定不会用的，三小姐的『性』格不适合，剩下的府中庶出也皆是提不起来，或者年纪太小。”王妈妈目光闪烁，“您忘记了大小姐的家书了吗？” “即便将来有何顾虑，这样的人您用起来也不会舍不得。” 提起陆成音—— 陆周氏眸底目光一闪，斟酌一番随即开口，“派人送些治疗伤寒的『药』材送去给那孩子，顺道贵妃夫人送来的绸缎和首饰也挑一些顶好的——” 陆周氏想了想，“不，还是你亲自去吧。” 王妈妈笑呵呵的点着头，“老奴晓得。” —— 陆成萱眉头紧蹙，自打从梨佟院回来之后，便一直都没有开口说话，而是低头皱眉，不住的在房间中踱步。 “五小姐……？” 清莲不知道陆成萱是要做什么，却能感受到陆成萱眼眸底底不安，“老夫人已经不怪罪您了，您怎么还愁眉不展？” 陆成萱无奈的叹气摇摇头，让陆周氏不怪罪只是最浅显的目的，她真正的目的是要引起陆周氏的注意。 从梨佟院回来已经过了半个时辰了，可陆周氏那边还没有什么动静，难道陆周氏还有什么顾虑吗？ 她能见陆周氏的机会不多，要是错过了这次，下次可就要难了。 而且……赵只云可不是一个好说话的人，陆成萱的所作所为，也是在赌，赌陆周氏到底会不会用她。 “你先去休息吧。” 陆成萱看着清莲熬红的眼眶，她也陪着自己一夜未睡的踏实了。 清莲摇摇头，“奴婢不困。” 主仆两人又陷入了沉默，陆成萱继续在房间中皱眉，脚步刚落下，只见她们这落魄的偏院青石小径上，突然出现了两道人影。 “小姐您看，那……是不是老夫人身边的王妈妈？”守在门口的清莲有些疑『惑』的看着陆成萱，此时，陆成萱紧皱着的眉头松开，可以瞧见的，眼中是带着喜悦，也着实松了一口气。 来人的确是王妈妈，还有梨佟院的桂枝。 看来，她赌对了。 “我们出去迎接。”说话的时间，陆成萱已经率先走了出去。 王妈妈脸上带着笑意，“五小姐，您怎么出来迎接老奴了，真是要折煞奴才了！” “妈妈是老夫人身边的人，代表的都是老夫人的意思，如今您来，成萱怎么敢怠慢？”陆成萱恭敬有礼，“可是老夫人还有什么事情要交代，所以才劳烦妈妈走一趟？” 陆成萱示意清莲将王妈妈和桂枝请进屋。 “老夫人没有什么要交代的，只是看五小姐身体太多消瘦，又是在病中，所以特意派老奴来看看小姐。”王妈妈哪会真的入座闲谈，只不过是客套罢了，几句推脱之后，便开始步入正题，身后桂枝早已经将准备好的东西送到了陆成萱的面前，王妈妈一一介绍。 “这些是治疗风寒的『药』，另外一些是补『药』，您的身体有些弱。”王妈妈笑着闪烁目光，“其中薄荷和甘草对头痛的效果特别好，倒是这苦杏仁，可能五小姐在服用的时候，是要苦一些了。” 王妈妈格外的提了一嘴苦杏仁，就好像是她现在的处境一般，很是清苦，这是在用『药』材做借口来试探自己的了。 陆成萱皱眉，斟酌片刻便开口回答，“良『药』苦口，就算现在苦一点成萱不怕，只求能快些身体好转，毕竟，风寒不是大病，但病起来却也很是折磨人。” “成萱所求不多，只希望这辈子能平安顺遂。” 陆周氏警惕，无非是心中还对她的身份有着顾虑，让王妈妈前来，也不过是想要再试试她，既然如此，那便要让她彻底放心。 王妈妈连忙笑着回答，“五小姐这样想是最好的，不过，您也别担心，老夫人已经替您备好了蜜饯，等着您服用了汤『药』之后再含着蜜饯在口中，就能先苦后甜了。” 这蜜饯也是在告诉陆成萱，倘若她听话懂事，少不了要先苦后甜。 陆成萱躬身，“老夫人思虑周全，成萱是愿意相信的。” 一般回答滴水不漏，又没有显得太过聪慧不好『操』控，王妈妈最后的担忧也消失不见。 “老夫人吩咐了，等着您身体好了再去请安，这段时间一定要好好静养。”王妈妈不敢耽搁，陆周氏吩咐之后便立刻带着桂枝前去库房挑选了东西带了过来，语气也是改变不少。 “老夫人还说，若是您还有什么需要的，便尽管开口，莫要委屈了自己。” 陆成萱颔首道，眼神却是没有多在那些赏赐上停留，只是对陆周氏的语气感恩戴德，“多谢老夫人关心。” “既然如此，那奴才也便不打扰五小姐了。”王妈妈似乎是很满意陆成萱的反应，说了几句之后便带着桂枝又重新离开了。 倒是桂枝年纪小，两人在回梨佟院的时候忍不住抱怨着几句，“老夫人这是怎么回事，那么多好东西，怎么就给了一个外人？！” 从前陆成萱在陆家可有可无，如今骤然受到重视，不满的不只是那些姨娘小姐夫人，就连府中的小丫鬟怕是也少不了非议吧。 王妈妈板着脸，语气很是严肃，“这话你可万万不能再说了，现在的五小姐，身份不一样了。” 桂枝唏嘘的点着头。 王妈妈走后，清莲的眼中甚是惊喜的看着她带来的那些东西，“小姐，老夫人……老夫人怎么会赏赐咱们这么多好东西呢？” 她并没有听懂陆成萱和王妈妈谈话中的话外意思，只是觉得又惊又喜。 第八章 嫉妒 清莲自打跟在陆成萱身边的时候，就没见过陆成萱过过好日子，如今这些看来，的确已经是很好了，但对于曾经宁家大小姐宁绾来说，却没有什么要紧的。 陆成萱眼中却无半分波澜，当初她脸上的笑意也只是做样子给桂枝和王妈妈看的。 虽然她很焦虑自己到底有没有赌对，但是心愿真的达成之后，却没有半分松懈，有的只是担忧。 投靠陆周氏是第一步，接下来要走的每一步都会惊险，容不得她有半分的马虎。 “老夫人到底是何意思我们也揣测不出来，既然给我们，便是老夫人的心意，我们好好的收着便是，将来再寻了机会好好报答老夫人。”陆成萱淡淡的开口，有些担忧的目光看着清莲。 真是个心思纯善的傻丫头，这样的心境如何能在这后宅好好的生存下去？ 看来她要一点点，耐着『性』子的教教她了。 “清莲，你也知道咱们在陆家的情况，没人真正在乎我们，你我虽然名为主仆，但却是真正的亲人了，以后只能我们彼此信任，相互扶持。” 清莲嘴角笑意退去，继而变得郑重，红着眼眶。 “多说多错，以后有什么话咱们关上门再说，不过你别怕，只要有我一口饭菜，便必然不会亏待你。” 清莲重重的点着头，好像陆成萱的话有着莫名魔力一般为，她真的不怎么害怕了。 “先别多说了，你去将屋内火盆的炭火生起来，然后咱们便将这些布料选一些出来做些衣裳。” 陆成萱一边动作利落的收拾东西，一边吩咐道，可算是有了入冬的炭火，起码今年冬天不用挨饿受冻了。 “稍后再将那燕窝熬出来我们一起喝，你也在祠堂中冻了许久了。” 清莲有些犹豫。 陆成萱并未抬头，“怎么了？” “小姐，奴婢不会做……”清莲脸『色』涨红，很是不好意思。她如今年纪也和陆成萱相仿，母亲去世的早，她被买回来之后便一直跟在陆成萱的身边了，没人教过她，自然也就不会了。 陆家家大业大，哪怕她们住的是偏院，却也是有着自己的小厨房的，但可惜清莲和从前的陆成萱都不会下厨，所以只能吃那些递过来的冷饭。 身子自然也就不好了。 陆成萱抬头间微微蹙眉，但想想还是说到，“我教你吧。” 她是不打算再要那些剩饭剩菜了，首先身子要养好，这身体太弱，不适合她做长久战，其次便是自己做的也安全，懂的喜好吃的舒坦，更不会一不留神就吃出来毒『药』一堆。 “额……好？！？” 清莲眼中带着高兴，但转而也有些疑『惑』，她也没见到小姐学过啊？ 为什么小姐就会呢？ 而且总觉得小姐自打从祠堂中醒过来就好像换了个人一样，说话做事虽然依旧忍让低调，却并非从前的怯懦和惶恐。 可能…… 可能小姐是真的对俞姨娘寒心了吧…… ——— 陆成欢眼眸微红，自打从梨佟院出来，便一直委屈的小声啜泣。 “欢儿。”赵祗云有些不忍，出言安慰道，“不过是个庶出的拖油瓶，你何苦总是要和她过不去。” “你是我们陆家的嫡出小姐，身份尊贵，将来即便要出嫁也定然是王公贵胄的正妻，掌一方后宅，怎么依旧如此沉不住气？” 陆成欢和陆成萱过不去已经不是一天两天的事情了，可是赵祗云多次劝告无用，如今还『毛』躁的在陆周氏面前失了分寸。 “女儿不服气，母亲，那小贱人本就不该是我们家的子嗣的，凭什么我们陆家还要好吃好喝的养着她。”陆成欢满心委屈，“平白的看着她那狐媚样子就很生气。” 陆成欢的眼中带着嫉妒，颇有些咬牙切齿。 是了，就是嫉妒。 俞氏样貌清秀，并不出『色』，可能陆成萱是随了她那个短命早死的爹爹，甚是俊俏出挑。 平日没什么打扮装饰便能娇艳如同盛开的海棠让人移不开双眼，若是在好好置办一番，怕是更加狐媚妖娆，男人看了都会情不自禁。 反观府中的这些嫡庶小姐，竟一个都比不上她，陆成欢心中怎么能不嫉妒呢？ 尤其是前些日子宫中有头面的公公前来宣赏的时候，闲暇间还曾夸讲过陆成萱的容貌，陆成欢的心里便更不舒服了。 大周开国便曾有了规矩，凡女子年芳十三到十七便要入宫侍选，倘若能得了皇上的青睐，便可封嫔为妃，享受荣华富贵还能光宗耀祖。 当初大姐陆成音便是如此成为贵妃夫人，受尽万千宠爱，让天下女子都很羡慕。 侍选三年一次，七品官员的女儿都需要入宫等候，陆成萱的生父卑贱，可到底名字也在陆家族谱上，也是有资格的。 上次是陆成音中选，眼见着侍选近在眼前，她大姐又身怀有孕，明眼人都知道这是千载难逢的好机会，陆成欢是有些急了。 先下手为强，她可不想到时候让陆成萱被皇上看中翻了身，还要将自己踩在脚下，趁着现在她势弱除掉她是最好的时机。 “欢儿你……”赵祗云心头一惊，看着陆成欢的目光有些迟疑。 她竟不知陆成欢是存了做皇妃的心思，她一直想着如何替陆成欢谋划一门好亲事，将来成为一家主母，不必像她如此坎坷。 陆成欢有些急了，“母亲，您不能这么偏心，不能凡事都想着二姐的好处，欢儿也想入宫，欢儿也想光耀门楣！” “除了成为皇妃，否则欢儿不想嫁任何人！” 成雪…… 赵祗云只觉得心头泛起苦涩，赵家在没落前曾经是大家，如今的陆家也显赫一时，除却幼年时期吃了一段苦，赵祗云的生活可谓是荣华。 她也曾经是大家闺秀，有自己的心『性』，然而一切都是被那些苦日子磨去，只剩下了如今的深谋算计…… 但她却是知道入宫为妃的苦处的，人人都能看到受宠的风光，那那些冷宫嫔妃的悲哀又有谁懂呢？ 当初陆成雪也是如此跪在自己的面前，恳求要入宫的，如今…… 她的另外一个女儿竟也要如此。 “你当真这么决定了？”赵祗云声音凌厉。 第九章 算计 陆成欢重重的点着头，态度坚决，“想好了，女儿绝不后悔。” “既然如此，那母亲也只有竭尽全力的帮你铺路了。” 赵祗云眉心紧皱，不可轻闻的叹息之后便是眼神骤然凌厉，“你放心，她的身份卑微，还翻不出什么大浪，母亲会好好的看着她，决计不会让她当你的路的。” “左右侍选时间还早，母亲会处理好她。” 大宅中主母的存在便是掌控一院子的子女生死。 对付那些不听话的，手段不要太多，尤其还是没什么身份地位背景的陆成萱，打发她的借口数不胜数，何况赵祗云本就有心处置了她。 “不过欢儿，你和雪儿是一母同胞的亲姐妹，你们才是这世上最亲近的人，将来……” 赵祗云忧心忡忡，“将来入了宫，无论发生了什么事情，哪怕是一个受宠，另外一个冷清也绝对不要嫉妒仇恨！！你都要和你姐姐相互信任，相互扶持，断然不能因为些许小事就起了嫌隙，最后姐妹离间，知道了吗？” 赵祗云一字一句说的郑重，姐妹同心，这才是赵祗云最为顾忌的事情。 陆成欢不是不能入宫，若真的论样貌，成雪还要逊『色』成欢三分，成欢样貌娇艳，看着便让人怜惜，若没了陆成萱，欢儿绝对是哪最耀眼的明珠，让人移不开眼睛。 只是成欢这个争强好胜的『性』格，又不沉稳的『性』子，让赵祗云很是担忧。 后宫中风云莫测，看起来表面风光，实则却是背后苦楚无限，陆成欢的『性』格吃亏不说，再因为心『性』不定受了人挑拨和陆成雪结了仇，到时候姐妹相互算计，斗得你死我活，那便是得不偿失了。 手心手背都是肉，要是陆成欢和陆成雪真的走到了你死我活的程度，赵祗云不知道自己究竟该帮谁。 陆家已经盛宠至极，不需要用女儿的幸福来获得恩宠了，赵祗云本是给陆成欢安排好了一条康庄大道，奈何人各有志，既然阻止不了，那赵祗云只能用尽全力在女儿的身后帮忙筹划。 “谢谢母亲。” 陆成欢满心欢喜，对于赵祗云说的话却是只听了半句，慌忙的回了一声便兴致冲冲的回到了自己的院子去做准备了！ —— 屋里炭火盆噼里啪啦的烧着，烤的人暖烘烘的。 陆成萱瘦弱苍白的小脸上袭上了几坨绯红，目光恬静的端坐在窗桕旁耐心的做着女红，双手拿着剪刀，利落的在送来的绸缎上裁剪，又勾勒出来了好些鞋样花样，直叫清莲看花了眼，“小姐，怎么从前没看见过您的手艺这么好呢？” 清莲的眼神中带着崇拜，小心翼翼的将那些花样放在手心观看，纵然她不会做，但看总会是会的，成日在都督府看的这些小姐夫人们华贵服饰的耳读目染下，眼光总不至于太拘谨。 在清莲的眼中看来，小姐不但手艺好，就连心思也是格外精巧，绘制出来的花样有些她都没有见过呢，可陆成萱却是做的一气呵成，连改都不用再改了。 “从前姨娘做的时候便用了心学来着，只不过是碍于手中没有布料供我裁剪，你没有见到也是正常的。”陆成萱淡淡的笑着，“如今老夫人给了我们这么多赏赐，倘若我们没有点表示，会让人觉得我们不懂礼数的。” “富贵物件我们没有银子给不起，老夫人也不一定会稀罕，唯有这一腔真心，方能让老夫人收纳。” 清莲恍然大悟的点着头，对陆成萱更加钦佩，“那小姐是打算怎么回报老夫人呢？是要给老夫人做一套衣裳吗？” 陆成萱摇头，“时值隆冬，冬衣过厚做起来耗时太久，又不知道老夫人的具体尺寸，真做起来怕是要得不偿失，我便退一步替老夫人做双锦履，这样既表达了心意不会太过失礼，也会让老夫人看清楚我的态度和立场。” “那既然是给老夫人做锦鞋，小姐为何还绘制了这么多的衣裳图样？”清莲听了陆成萱的一大堆话只觉得脑袋有些『迷』糊，她不是很聪慧，这些大宅子里面生存的弯弯绕绕是断然不会的，但依旧阻挡不了好心情，兴致勃勃的翻看着陆成萱的作品，“看起来不像是小姐这个年纪穿的啊，有些老气了。” 陆成萱抿唇没有回答清莲的话，转而开口问道，“想学吗？” 清莲受宠若惊的点着头，眼神早已经迫不及待，“想。” “我教你。” “先从绘制花样开始，你去取了麻纸过来。” 清莲蹦蹦跳跳欢心的去了，陆成萱却是望着窗外那皑皑白雪不可轻闻的叹了口气，低垂着的眸子中悲伤难以掩盖，这些衣裳的花样，是她替俞氏绘制的。 哪怕口中心中再怨恨俞氏，可是陆成萱的心里还是最惦记着俞氏的。 那是她的生身母亲，也是这身体本能的反应，就算现在的陆成萱是宁绾的重生，可依旧阻挡不了原主心中对于亲情渴望的心情，宁绾不是没想过要压制下去，可惜…… 换来的只有锥心的疼。 既然压制不住，那便索『性』接受。 俞氏对她怎么厌恶她不做理睬她都不管，她只做好自己为人子女该做的本分，但求无愧于心罢了。 烛火摇曳，扰去心中那些繁杂的心思，陆成萱又低下头神情专注的纳着鞋底，一针一线针脚细密，有种岁月静好的恬静安稳。 大周佛教盛行，陆周氏又是个信仰的主，陆成萱别出心裁，就连鞋底也绣了连云纹花样，鞋面锦缎上又加了蓝白祥云和经文，端庄又好看，陆周氏定然会喜欢。 清莲宛若好奇宝宝围在陆成萱的身边问个不停，又依照着陆成萱的模样在麻纸上画个不停，偏僻的小院中难得传出这样开怀的笑声。 院子暗处，俞氏面『色』复杂的透过窗扇听着屋内清莲喋喋不休的声音，面『色』复杂又纠结愧疚…… “姨娘，不然我们进去看看五小姐？” 偏院中只有陆成萱和清莲两个人，此时都在屋内，这也是俞氏来了好一会儿却没人通报的原因。 茹苏瞧着俞氏那样究竟的神情试探的开口问道，姨娘心中还是关心五小姐的，只不过碍于身份卑微不敢太过关注，害怕陆成萱因此遭来祸端，就连如今已经到了门外，俞姨娘也是迟迟不敢进去。 第十章 人活着，只能靠自己 窗桕紧闭，俞氏只得隐约隔着窗扇看见陆成萱模糊的轮廓和影子倒影在窗上，屋子里烛火长燃烧，时不时的还能传来清莲的笑声。￣︶︺asんц阁浼镄嗹载尛裞閲渎棢つ.％.lā 这样凄惨的处境竟还能笑的出来，俞氏只觉得心中憋闷的厉害。 佟梨院中相见，陆成萱的身体竟然瘦的那样厉害，双手结了冻疮，脸『色』苍白，称自己姨娘的时候微红的眼眶在脑海中久久不散，更刺痛了俞氏的心，让她寝食难安，便想着来看看。 可真的到了陆成萱的院子里，俞氏却不敢踏入，不敢去面对陆成萱的眼神，不敢去面对她眼底的疏离。 成萱可能真的懂了吧，懂了自己的处境和身份，也对自己这个娘死心了。 这也一直都是俞氏所想的事情，她巴不得永远遗忘陆成萱的存在，更希望陆成萱消失在自己的眼前，如今做到了，却半点释怀都没有…… 茹苏的声音拉回了俞氏的思绪，在廊下驻足许久之后，她无奈叹了口气，“是我人微言轻没有能力保护她，她怨恨我也是应该的，但现实就是这样残忍，想要活下去，只能靠自己，没人能一辈子护着她，如今，她既然明白便是最好了。” “那您……是不打算去了吗？”茹苏小心翼翼的问着。 “罢了，回去吧。” 将手中的瓷罐放在窗下，俞氏收回目光声音很是凄凉。 “倘若我再去，便是又给了她希望，这比始终都让她无望更加残忍。” 真正绝望的事情，不是对从来都看不到希望的人，而是这个人分明给了你希望，却又亲手狠心给抹杀掉，这才是最致命的。 茹苏点点头，扶着俞氏离开。 屋内的陆成萱却是忽然抬了头，眉心紧皱的望着窗桕。 “小姐，怎么了？”清莲察觉到了陆成萱的异常，顺着她的目光望了过去，透过窗桕，外面是白皑皑的大雪，除此之外，便再也看不到其他了，陆成萱却看得出神？ 陆成萱摇摇头，声音有些疲惫，“没什么，许是……我多心了吧。” “时候不早了，你做完手中的活便早些休息吧，明日我们还要去给老夫人请安。” —— 昨夜起了风。 树干上的碎雪被吹落下来不少，尽数堆积在房门外。 晨起开门的时候陆成萱和清莲费了些力气，迎面打开房门，外面的冷风簌簌的刮在脸上，同屋内刚填了炭，燃烧的暖洋洋的炭火成了截然鲜明的对比。 清莲下意识的缩了缩脖子，见陆成萱面『色』毫无异动，也不断的说服自己，莫要如此不稳重，索『性』跟随在陆成萱的身后，身子挺拔的应对眼前的风雪，“咦，小姐您看……” 清莲指着窗桕上的瓷罐惊呼，陆成萱也是目光疑『惑』的取来。 “呀，小姐，这好像是冻疮膏，去年小年的时候奴婢曾在姨娘的院子见到过……难道这是姨娘……”清莲目光惊喜，“姨娘还是惦记着您的小姐。” 不过这话刚说到了一半，看到了陆成萱脸上的云淡风轻，清莲慌忙嘘了声，心知自己是说错了话，只是低着头奇怪的呢喃，“可这要是姨娘送过来的，姨娘为什么不进屋呢。” “看来姨娘到底是关心还是不关心小姐啊。” 陆成萱没有多说，默默的将那冻疮膏收到了怀中，“不管是谁，既然没『露』面也便是希望我们不知道，我们就当做不知情吧，不用声张，做好自己的事情就可以了。” “去打些水来梳洗，随后要跟我去同老夫人请安。” “啊……？”清莲到嘴边的哈欠都给吓了回去，“小姐，眼下才不过寅时，就算我们要去给老夫人请安，也不必起来这么早吧。” 清莲咬着唇，有些担心的看着陆成萱，“怕是即便小姐去了，老夫人也还未起身呢！” 昨夜她没用，本来是想要陪着陆成萱做锦履的，结果却先自己困的不行睡着了，等着她睡醒起来的时候，烛台上的烛火已燃尽，怕是陆成萱才睡了不过一个时辰，现下一双黑眸熬的尽是红血丝，却还要起的这样早，风寒和冻疮还未好，清莲担心陆成萱会再次病倒。 明明她们都是一样的年纪，可是这样隐忍的陆成萱却让人忍不住心疼。 “请安是要去的，但却不是现在，你随我到小厨房，我们先去做些吃食，待好了再去请安，时辰便是相宜了。”说话的功夫，陆成萱心里已经有了打算。 老夫人赏赐的东西还算周全，除了过冬物事，吃食上也拿来了不少，其中便有南瓜。 “那……咱们做什么？”清莲扁着嘴，谁不知道陆老爷孝顺，陆周氏的小厨房是府中最好的，就算陆成萱手艺精湛，可也不能翻出花样来，怕是到头来白白起了这么早，人家却不领情呢。 “煮粥，南瓜小米粥。” 陆成萱挑好了南瓜洗净切细，将适量的大小米交给清莲的手中吩咐着她去洗干净，这才耐心的解释着，“冬日清冷，屋内时刻燃烧着炭火很是干燥，更容易让人食欲不振，南瓜能够温体，润肺，补脾，更能促进食欲，听闻最近老夫人因着贵妃娘娘的事情清减消瘦了不少，想来胃口也不会好，这便正好派的上用场。” “有些时候，不是要东西多好才能送出手，而是要看这东西，送的对象需不需要，倘若她不需要，便是价值千金，怕也只是多此一举，但若她需要，便是连一粒米，一寸步，都是无价之宝。” 陆成萱刻意停顿了一下，严肃的看着清莲，“知道了吗？” 清莲被陆成萱这态度给吓到了，弱弱的点着头，“奴婢明白了。” “我在这府中的生活不易，你却是要比我更加艰难，教给你的东西，你一定都要用心记住，无论是做事手艺还是我说的话，这样，即便将来有一天我不在了，你还能护的自己周全，若你再有些手段，也可以帮衬一下俞姨娘和成御。” 陆成萱的态度格外郑重。 陆家并非她的久留之地，不过是暂时贫苦一个落脚的地方，势必有一日她会离开，倘若能带走清莲也好，若带不走……剩下的生活就要靠她自己了。 人活着，也只能靠自己。 第十一章 借东风 至于俞氏，她不能将她看成是自己的亲娘，但也会尽最大的能力去护她周全。 这是宁晚借了陆成萱的身体，也是她欠了陆成萱的。 陆成萱是打算的长久，可却把清莲给吓到了，立刻眼神慌『乱』的跪在地上，盈盈泪水的看着陆成萱。 “小姐，清莲知道自己愚笨，但清莲会努力学习的，还请小姐不要丢下清莲，清莲愿意一生侍奉在小姐的身旁。” 陆成萱扶额，“我没有不要你的意思，你先起来。” “我们年纪相仿，这都督府虽大，却不是我们安身立命之所，人必须要学会长大，而我方才同你说的话，只不过是在提前让你做好心理准备。” “倘若你好好对我，我必然不会抛下你的。” “知道了吗。” 清莲重重的点头，“小姐放心，奴婢一定会努力成长起来，成为小姐的左膀右臂。” “起来吧。” “别在一旁傻站着，将昨夜让你收好的干柴生着小火，当心弄湿了生烟，会蹿了这粥的甘甜清香。” 陆成萱盖好了锅盖，又吩咐了清莲生火所注意的和时间，这才又回到了内室，继续忙活着绣活。 那些衣裳花样不是给陆周氏的，也不是给自己的，而是给……俞氏。 陆成萱低垂着眸子，目光隐隐有些闪烁无奈。 卯时刚到，陆成萱这才带着清莲踏着风雪出门。 —— 北风呼啸，吹着碎雪在半空中打转，随后簌簌落下。 陆周氏刚起身，整个梨佟院也才开始忙碌收拾，进门的时候王妈妈正站在房门前指挥着丫头拿着簸箕收集着碎雪。 见到陆成萱带着清莲回来，王妈妈越过丫头们笑着向陆成萱请安。 “五小姐好，您怎么起的这样早？” “老夫人尚且还在梳洗中，您怕是要等一会了。” 今日的陆成萱梳着双髻，鬓上黑檀木发簪嵌珠白玉，身穿青『色』宽大棉衫，双手拢于腹前，笑得亲和，“没关系，我就站在这里等一会儿。” 相对从祠堂出来的时候，陆成萱今日的打扮已经好上很多了，是陆周氏所赐，陆成萱便挑了一件最为简朴又不失礼数的。 只不过她的身形太过瘦弱，而这长衫大部分都是宽大袖子，看起来人更加瘦瘦小小的一团，尤其是在手中那食盒的映衬下，更显得脸『色』苍白了。 王妈妈见陆成萱举手投足之间都格外一番沉稳大方，心中不由得感慨万千，态度上却是好了很多。 “那就劳烦五小姐恭候了，老奴去帮您通报。” “谢谢王妈妈。” 陆成萱带着清莲在院子里站了好一会儿才被请进了屋子，进门一阵炭火的暖意，让陆成萱冻得微红的脸缓和了许多。 陆周氏正人群簇拥着的坐在上首，居高临下的看着陆成萱，眼底划过几抹打量，“是五丫头来了。” “身子好些了吗？” “怎么没有在院子里好生歇息。” 陆成萱双手将手中的食盒奉上，“多谢老夫人关心，有了老夫人送来的『药』和赏赐，成萱的身体已经好了很多了，特来向老夫人表示感谢。” “不过，成萱所吃所用又皆是老夫人的恩典，唯有一番心思能来侍奉左右，便借花献佛的将老夫人赏赐的东西做成了现成的送来，还请老夫人笑纳。” 陆周氏扫了一眼，王妈妈便立刻上前将食盒接过打开，笑眯眯的说道，“老夫人，是南瓜小米粥呢。” 陆成萱挺直腰板的解释，“粥乃人间第一温养之物，容易被消化吸收，而南瓜小米粥则可以润五脏，补气血，特别适合滋养身体，可惜没有红豆，不然能更起到暖胃之效。” 陆周氏只是若有所思的点着头，并未去碰食盒里面的吃食，“你这孩子倒是有心了。” “放在这吧。” 陆成萱恭敬的低着头，“成萱愚笨，对于厨房的物件不是很熟悉，便只能想出这样投机取巧的事情来老夫人面前献丑了，还请老夫人莫要怪罪成萱的懒惰，成萱以后会努力练习，好好侍奉老夫人。” 食盒打开，里面的清粥小米熬得恰到好处软而不腻，又带着丝丝南瓜的甘甜，让陆周氏波澜不惊的眸底对陆成萱的赞许又多了几分，语气亲近了不少。 “这是你的孝心，我又怎么会怪罪与你。” “南瓜粥虽然简单，但却耗力，难为你身子还在病中，却要早早起来为我煮粥，起来吧，以后这样的事情交给下人来做就可以了，不必你亲自动手。” 陆成萱握在手中的双手微微用力，面上无恙，“老夫人言重了。” “若没有什么事情吩咐，成萱便告退了。” 陆周氏轻轻阖眼，“嗯。” 出了门，清莲有些抱怨，小声的在陆成萱的耳边嘀咕，“奴婢早先便说老夫人不一定会喜欢的，南瓜和小米还是次要的，可却是小姐亲自动手精心熬出来的，她连吃都不吃一下，就直接给收走了。” 陆成萱沉眸，这也正是她所忧心的事情。 陆周氏不是不想用她，只不过对她的身份存在着顾忌，不敢太过于相信，来之前陆成萱就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既然她迟迟不肯彻底相信。 就再添一把火，借一下东风吧。 她想要报仇，就已经要让自己变得强大起来，而这强大，依附陆周氏便是第一步。 陆成萱抬起头，目光望着那青石小路款款而来的赵祗云，正面迎了上去。 赵祗云一身藏蓝『色』锦袍，锦带束腰，鬓上的簪子格外显眼，通体碧绿，簪头一朵雪莲悄然绽放，纵然半老徐娘，却仍旧风韵犹存。 赵家在倾覆之前也是大家，赵祗云也是名门之后，否则也不会一个妾室上位，成了现在堂堂正正的都督夫人，只不过落难的那些年染了几分俗气，人也跟着小气起来，竟喜欢这些精贵的东西。 一向温诺胆小的陆成萱竟然高高抬起头，直接越了赵祗云过去，莫说是行礼问安了，连个眼神都没有，更没有给赵祗云让路的打算。 “清莲，我们赶紧回去，这路上的风雪太大，有些冷。” 第十二章 激怒 “我们得走的快一些，出门的时候正好瞧见了乌鸦在枝头飞过，怕是一整日都要染了霉运了。” 陆成萱加紧了脚步的催促，清莲却是听得心惊胆战，果然下一刻便是赵祗云的雷霆之怒。 “谁给你的胆子敢这个态度这个语气对待我？” 赵祗云厉声呵斥，陆成萱这才恍然惊觉的瞥了一眼，可脚步却依旧没有停下来的打算。 “原来是大夫人。” “成萱还有事，就不耽搁大夫人给老夫人请安了，先告退了。” 赵祗云身边的崔妈妈立刻上前拦住了陆成萱的路，咬牙切齿的冷笑，“五小姐，您还真的把自己当成陆家的千金小姐了，才不过刚得了老夫人的几眼青睐，就敢目中无人无视当家主母的存在了？” 陆成萱眉心紧蹙的看着崔妈妈，冷笑着说道，“想死还是不想活了，这话怎么也不该是从崔妈妈的口中说出。” “成萱纵然身份再卑微，也是这府中的挂名小姐，也是得了老夫人脸面认可的，借用夫人的话来说，谁给你的胆子敢这个态度这个语气对待我？” 陆成萱眼神不断地在赵祗云和崔妈妈的中间流转，别有所指的说道，“好好的人，谁会想死？” “崔妈妈这话问的好生奇怪，难道你在夫人的身边心生出来了怨气，宁愿死都不愿再侍奉着的吗？” “要真的是这样的话，那你自己就寻了个隐蔽的地方了解了自己，也没必要在我们面前说，我和清莲也没法替你讨回公道！” “好个伶牙俐齿的五小姐！” “老奴眼拙，从前竟没看出来五小姐竟然是这样刁蛮张扬的『性』格。” 崔妈妈是赵祗云的心腹，府中的人谁不是高看一眼，奉承都来不及，怎么会收到如此的冷言冷语，明嘲暗讽。 平日也是仰仗着赵祗云的身份没少都督府上作威作福，下手也惯是背地里见不得人的手段，推搡之间就狠狠的掐在了陆成萱的胳膊上，怕是葱白儿似的玉璧现下已经红肿一大片了。 “老奴是夫人身边的奴才，自然是听从夫人的吩咐的，岂是你这小丫头三言两语就能挑拨的。” “如今更是在替大夫人管教一下五小姐的不知天高地厚！” 说话间，崔妈妈又是狠狠的掐在了陆成萱的胳膊上。 清莲惊呼着的护在了陆成萱的面前，“崔妈妈，您这是做什么啊？” “我们小姐一向对夫人尊敬，只不过是远远没有瞧见夫人前来，这才没有来得及请安，夫人呵斥惩罚也便罢了，可你却不能平白的作践了我们小姐！” “小姐小姐……” 陆成萱更是警惕着的护着清莲，语气也更为凌厉，“崔妈妈，此处尚且还是在老夫人的梨佟院，不管有什么错处都应该是老夫人来惩罚才是，你不过是一个奴婢，竟然敢对我们动用私刑！” “崔妈妈你太过分了！” “你不能动我们小姐啊……啊……”清莲身体瘦弱哪里能是崔妈妈力气大，一不小心直接从青石路上跌倒下去。 陆成萱眼眸中满是惊慌，“清莲……” “你怎么样？” 青石路上结了霜，又堆积了不少的碎雪，本就路滑难走，清莲这么一摔，瞬间手腕流出了鲜血，额头也磕破了一角，女孩子家最重要的便是容貌了，崔妈妈竟然下手这么狠辣，气得陆成萱浑身发抖。 啪—— 陆成萱想也没想，直接起身扬手在崔妈妈脸上留下了一巴掌。 小小的人要踮起脚才能够得到崔妈妈，可周身的气势却是打的崔妈妈一愣神，好一会儿才缓过来的想要找陆成萱拼命！ 陆成萱更是眼疾手快的一脚踹在了崔妈妈的脚腕处，崔妈妈落脚不慎也是直接跌了下去，不停的哎呦哎呦。 赵祗云看着陆成萱狭长的眼角满是戾气，“你巴结的功夫倒还真是比你娘更加利落，竟然能这么快的让那老东西对你顾全三分，可你未免太天真了。” “你以为凭着她对你的照顾，你就能在这都督府中无法无天？” 陆成萱脸『色』涨红，撑着怒意的同赵祗云辩解，“不管这府中是谁做主，可清莲到底是一条人命，崔妈妈却心肠歹毒的将她推到，我这就带着清莲去老夫人面前评理！” “老夫人公正，一定不会坐视不管的！” 陆成萱眼眶微红，抓着清莲的手便要朝着梨佟院走去，被赵祗云死死的攥紧了手腕，四目相对之间，赵祗云那双狭长的丹凤眼中风云涌动。 “想要去告状？” “我赵祗云既然敢对你动手，就不会怕梨佟院的那位知道。” “莫说是崔妈妈只是误伤清莲，就算是真的要灭了你们两个口，又有何不可？” “呵。”陆成萱轻笑，却是挣脱不开赵祗云的束缚。 “怎么？” “不服气？” 赵祗云脸『色』阴沉的看着陆成萱眼底的怨气，“且不说你还没能让老夫人将你视如己出，就算真的是，我也是当家主母，要发落了一个你这样的庶女，还不是轻而易举？” “陆成萱，你未免也太沉不住气了。” 陆成萱对于这样盛怒的赵祗云却没有半分惧怕，“倘若你要处置我真的那么容易，也不会在这同我逞口舌之风的。” “沉不住气的是您才对。” 不等赵祗云开口，陆成萱便幽幽说道，“是，在这都督府中你的确是当家主母，可以管着这一院子的子女的生死，可你也要顾及陆家和你赵家的颜面。” “陆家现在身居高位，你赵家又是大周权贵，炽手可热风光无限，但同时，盯着你们的眼睛在背后也是无数，杀了我容易，却给别人留了口实，怕是朝堂上参你们的奏折堆出来会比我高吧。” 赵祗云豁然松开陆成萱的手臂，脸『色』青紫，“果然贱人胚子就是下贱，生出来的女儿也是一样的。” 陆成萱索『性』不挡着崔妈妈了，冷笑着的站在原地，目光凄凉的看着赵祗云。 “是啊，贱人胚子就是下贱，生出来的女儿也是一样，还不都是庶出，本都是一样的身份，又何必一时得意就去为难别人。” 第十三章 陆成萱，你放肆! “你！”赵祗云目光惊骇，继而满是怒意，被气得浑身发抖，“陆成萱，你放肆！” “是啊，贱人胚子就是下贱，生出来的女儿也是一样，还不都是庶出，本都是一样的身份，又何必一时得意就去为难别人。” 陆成萱微微垂眸，可言语中却没有半点的恭敬，那凄凉的眼神宛若一道利剑，狠狠的戳在了赵祗云的胸口。 有时候人在高位，未必有表面上看的那么风光，反而会因为高处不胜寒要格外的小心谨慎，时刻提防着别人的眼光和算计。 老天总是格外公平的，比别人高贵权势，就要比别人更耗费心力，更加倍小心翼翼。 当年的宁家显赫，不输给现在的赵家和陆家，为人处世更是挑不出错处，最后还不是落了个满门抄斩的下场。 所以哪怕赵祗云恨她也不能直接就把陆成萱给打死，只能背地里用手段，要么重病暴毙，要么犯错发落。 可这背地里做的事情，就是需要时间来完成了。 陆成萱不怕，也不能怕，赵祗云所需要筹划的时间，也正是她翻身立命的时间。 对于赵祗云来说，她一向是心气儿高惯了，在赵家她是养尊处优的大小姐，在陆家她是掌握一方后宅生死的当家主母。 可她赵家到底落过难，赵祗云也曾卑微狼狈过。 她现在所谓的风光，不过是仗着赵祗令的权势换来的，一个被扶正了的继室主母，终究身份上……也还是低人一等。 逢年过节拜祭，她还是要在原配的面前行执妾礼，将来死后，她的牌位也只能放在原配后面，不得与陆元成其头并立。 这便是庶出的痛，无论日后如何，继室庶出就如同烙印一般，不愿被提起，却根深蒂固。 再加上盛京权势大多是世家，对嫡庶很是分明，赵祗云所生的子女，不过表面上风光，加上赵祗令的威严没人敢在明面上说罢了，可是没人说，不代表赵祗云心中不清楚。 她曾当过妾室，这是她一辈子最想要忘掉的过往，现在却被一个小小的陆成萱当着面毫不留情的说了出来，原以为已经被岁月掩盖的疤痕，依旧鲜血淋漓。 “你！”赵祗云目光惊骇，继而满是怒意咬着牙的看着陆成萱，“你放肆！” 赵祗云想也没想的扬起手，迎面就照着陆成萱的脸扇了过来。 陆成萱不退反而迎着赵祗云的手上前，她的力气不如赵祗云的力气大，却也不会任由赵祗云羞辱自己，这巴掌到底僵在了半空中，迟迟没有落下。 “我放肆？” 陆成萱眼睑微抬，声如寒雪，“放肆也是死，不放肆也不能活，我为何还要憋屈自己？” “是夫人您，从来都没想过要给别人活路。” 宁家的人何其无辜。 从前她对朝堂中的事情并非很上心，她不也是很懂宁家和赵家到底有多深的仇怨，可一报还一报的道理她还是很明白的。 若赵祗云和赵祗令心中有恨想要报仇，报复在她祖父，她父亲，甚至报复在她自己的身上，宁晚都不会如此深恶痛绝，有痛有苦也只会放在心中默默忍受。 可宁家无辜，那么多条人命无辜。 上到七十岁『妇』人，下至七八岁孩童，她们小心翼翼卑躬屈膝犯了什么错？又何曾放放肆过？ 可赵祗云给了她们活路吗？ 没有。 嫡系血脉满门抄斩还不算，就连那些流放在外，掖庭为奴到底残存血脉也不肯留一条退路，非要将宁家的人『逼』着绝境死光才肯罢休。 “只是几句话您便受不住了要动手？不知道的，还以为夫人您的这双手有多干净。” 陆成萱五官精致，眉间如聚霜雪，眸子深处是无尽的冰冷，赵祗云一时之间慌了心神，扬着的巴掌打不成，便手腕翻转，想要挣脱开陆成萱的胡搅蛮缠。 仅仅是这片刻的功夫，梨佟院起了动静，许是听见了陆成萱和赵祗云的争执，王妈妈陪着陆周氏出来的时候，陆周氏脸『色』是阴沉着的。 陆成萱眼波流转，豁然放开赵祗云，随后向着青石小路摔了下去。 赵祗云身体微僵。 王妈妈却是脚步飞快的上前，慌忙将摔在地上的陆成萱扶了起来，目光仔细的在陆成萱这张脸上打量，见没受伤这才缓和着声音的问出口，“五小姐，您还好吧？” 陆成萱摇摇头，“我没事。” 可王妈妈却不是个傻子，陆周氏更不是，方才两人之间的争执她可是看在眼里的，赵祗云一贯是盛气凌人，又和陆周氏暗中较劲了这么多年，如今竟然在梨佟院内弄出事端。 不管孰对孰错，这都是对陆周氏的不尊重，府中的下人丫鬟都是眼明心亮的，要是让赵祗云就这么为难了陆成萱去，以后在都督府上，谁还会听陆周氏的话？ 王妈妈身为陆周氏身边的心腹，仅是一个眼神便明白陆周氏，扫了一眼清莲脸上的疤痕，王妈妈便目光冰冷的看着赵祗云。 “夫人，您这是在做什么？” “眼下莫说是我们贵妃娘娘身怀六甲，正是福气绵绵的时候见不得血腥，就算五小姐真的有什么错处，您也不至于站在梨佟院的院子里面来亲手体罚责打，您这是将老夫人的颜面放在何地？” 清莲伤在脸上，又流了血，陆成萱又是当着她们的面上被推了下去，今日梨佟院的事情要是传了出去还好？陆周氏必须要做出一番态度，否则以后还会有谁肯听从她的吩咐。 “怕是有些人，是根本就没想过要将我放在眼里，颜面什么的，也更不用顾忌了，咳咳……。” “明知道这段时间我这老婆子都在诚心祈佛，却偏要在我眼皮子底下弄出这些事情搅的我不得安生。”陆周氏素日亲和的脸上怒意毫不加以掩藏，又因为情绪太过激动而接连咳嗽了几声。 “老夫人，您当心着点自己的身子，莫要动了气气坏了自己。” 赵祗云自知吃瘪可却不肯向陆周氏低头，只得讪笑着开口，“母亲这话怕是严重了，谁不知道老爷孝顺，这府中又有谁敢不顾及母亲您的颜面，让您不得安生。” “即便真的有那样的人，祗云也会先行帮你处置了，怎么会留到母亲您的面前，惹您心烦。” 第十四章 取信 <>陆周氏处处在乎自己的地位，赵祗云又岂是好相与到的？ 面对陆周氏和王妈妈的指责，赵祗云却目光幽幽的看着一旁顺从的站着的陆成萱，凛冽的眼神比这四周的风雪还要更冷，心中也顿时明白，她这是被摆了一道，在梨佟院公然惩罚她的确是自己这个做主母的欠思量，但陆成萱究竟是故意还是无意说出来的那些话？ 是她本身善于伪装还是陆周氏要借她的手故意给自己上演这么一出戏？ 自己和陆周氏争斗多年，为了就是这威严和权势，今日的事情是她栽了，被气得失了分寸，可明知道事情不占理，却是不能当面认错的，不然陆周氏知道在府中失了威信，自己也会有同样的处境。 赵祗云狠狠的瞪着陆成萱一眼，便声音冰冷的向着陆周氏说道，“母亲既然身体不好，就应该好好在的内室歇着，外面天寒地冻本就寒凉刺骨，便是再好的身子，怕也要沾染了风寒了。” 陆周氏一顿，脸『色』青紫。 赵祗云更是将矛头指向了王妈妈的身上，打狗还得要看主人，对于陆周氏她不能言语太过不尊敬，但对于一个下人，赵祗云还是可以责罚的。 责罚王妈妈如同打陆周氏的脸，效果是一样的。 “王妈妈，不是我这个晚辈严苛，你好歹也算是侍奉在母亲身边的老人了，天寒地冻的，竟然还让母亲出门，你是存了什么心思！？” “是不是巴不得母亲一直都在病中，你好恶奴欺主！” 赵祗云丹凤眼中满是冷意，“你好大的胆子。” “夫人您这话是从何说起，老奴侍奉老夫人身边尽心尽力，怎么会恶奴欺主。” 王妈妈气势上弱了不少，强行撑着陆周氏的眼光在辩解，“分明是您惊扰了老夫人休息，本该来请安不说却在老夫人的院子责罚了五小姐，却将错处都怪在了奴婢的身上，这个罪名太大，奴婢可不敢接。” 赵祗云面『色』一冷，“你这是在指责我了？” 陆成萱在一旁默默的看着陆周氏和赵祗云之间的斗争，心中无奈的叹了口气。 表面上这两人不相上下，甚至陆周氏在上风，实则不然，到底是赵祗云年轻，更胜一筹。 陆周氏不过是仗着陆元成这个儿子的孝顺才能在陆府生活的如此滋润，而落难之后的赵祗云，虽然名声受累，但这手段和言行却是高了不少，陆周氏不是对手。 她身边的王妈妈更是忠心有余，但却能力不足。 落败是迟早的事情。 但投奔陆周氏却是没有办法中的办法。 不过转念一想，陆周氏本身羸弱，倒也不失个契机，起码自己以后在陆周氏的面前，又多了一分底牌和足了一分底气，她更不介意借了陆周氏的手去收拾赵家的人。 陆成萱思忖片刻便已经开了口，“王妈妈是老夫人身边的人，侍奉老夫人这么多年没有功劳也有苦劳，纵然有些疏忽也应该由老夫人教诲，夫人当面指责才是真的拂了老夫人的面子。” 赵祗云欲开口发作，却被陆成萱给及时的堵了回去，“老爷是最敦厚孝顺的，相信夫人也该是和老爷一样的『性』情，对老夫人敬爱有加，爱屋及乌。” 陆元成『性』格懦弱，很是听赵祗云的耳边风，可就是有这么点好处，对陆周氏孝顺，而且是孝顺的不得了，偏赵祗云再强势也承受不住陆元成的怒气，这才会吃瘪。 陆成萱上前跪在了陆周氏的面前，“老夫人，今日的事情是成萱有错在先，成萱没有看见夫人前来，夫人若要责怪，不管怎么样成萱都会受着，奈何夫人还未言语怎么发落，身边的崔妈妈竟然就上前想要扭打成萱，清莲为了保护成萱竟然直接被退下了台阶。” “成萱不堪忍受，这才弄出了声响，影响了老夫人清修。既然夫人是来给老夫人请安的，那成萱可否向老夫人求个恩典，先行回去替自己和身边的丫头擦『药』。” 陆成萱缓缓开口，陆周氏的脸『色』才缓和了不少。 赵祗云自知吃瘪可却不肯向陆周氏低头，只得讪笑着开口，“母亲这话怕是严重了，谁不知道老爷孝顺，这府中又有谁敢不顾及母亲您的颜面，让您不得安生。” 赵祗云略微躬了躬身，对着陆周氏冷哼一声，“既然母亲身子不好，那便待在屋内好好休息才是，这几日儿媳便不打扰了！” 赵祗云转身怒气冲冲的离开，陆周氏给是被气的大口大口的喘着气，王妈妈，整个梨佟院的人忙作一团，也便没人顾忌到了陆成萱和清莲两个人了。 陆成萱低声在清莲的耳边说道，“我们回去。” 回到了偏院，陆成萱小心翼翼的将清莲扶到了杌子上坐好，掀开衣角的时候，身上的几处伤痕都已经结了痂，鲜血混着些许血水溶于衣料上，清莲目光避讳，想要自己躲在房门里面处理，却被陆成萱强行按下，打了些热水替她清洗。 “你身上有伤不方便，还是坐在这里好好休息一下吧。” 清莲嘿嘿嘿的傻笑着，“小姐也受伤了呢， 陆成萱看着清莲吃痛的模样心中满是心疼，“委屈你了。” 清莲热泪盈眶的摇头，“不小姐，奴婢不觉得委屈！” “奴婢愚钝，不明**做事的打算和出发点，更不懂提前猜测出来小姐的心思，可奴婢总晓得要紧跟着小姐的步伐的，既然小姐要和夫人争执，那清莲便要和崔妈妈吵得更凶，最好是受伤见了血，这样才能让事情更加严重，让老夫人出来亲自收拾夫人。” “况且，只不过额头上一点小伤，奴婢用碎发挡着就好了，平日里看不出来的。”清莲吐了吐舌头，“奴婢本想是摔地上再惨叫几声壮壮声势的，可是没想到崔妈妈的力气真的大，奴婢没站稳。” 陆成萱只觉得鼻尖涌上几分酸意，却是没有多说，而是替清莲擦『药』的手又柔了几分。 “傻丫头。” “小姐也受了伤吧，让奴婢也替您擦『药』。” 第十五章 不怕 <>（等会再看，一觉睡到十一点半，没来得及写=。=） “打死崔妈妈还是次要的，主要是给你们都提个醒，不管到什么时候都不要忘记了自己的身份，主子就是主子，奴才就是奴才，不管主子有什么不对，也轮不到一个奴才来指手画脚！” 陆周氏面『色』如冰，“成萱是我府中的五小姐，以前是疏忽了没有照顾到，但并不代表她可以让人随意践踏，以后谁再想要随意拿捏，就要先问问我老婆子的意思！” 陆成萱心中绷紧的弦顿时送了不少。 “夫人……夫人……” “救命啊……” “啊……”崔妈妈的惨叫声凄厉的传遍了整个都督府，在耳边环绕不去，贴近的院子的人已经三三两两成群前来围观看热闹。 赵祗云脸『色』青紫，“既然母亲身子不好，那便待在屋内好好休息才是，这几日儿媳便不打扰了！”赵祗云转身怒气冲冲的离开，陆周氏给是被气的大口大口的喘着气，王妈妈，整个梨佟院的人忙作一团，也便没人顾忌到了陆成萱和清莲两个人了。 陆成萱低声在清莲的耳边说道，“我们回去。” 回到了偏院，陆成萱小心翼翼的将清莲扶到了杌子上坐好，掀开衣角的时候，身上的几处伤痕都已经结了痂，鲜血混着些许血水溶于衣料上，清莲目光避讳，想要自己躲在房门里面处理，却被陆成萱强行按下，打了些热水替她清洗。 “你身上有伤不方便，还是坐在这里好好休息一下吧。” 清莲嘿嘿嘿的傻笑着，“小姐也受伤了呢， 陆成萱看着清莲吃痛的模样心中满是心疼，“委屈你了。” 清莲热泪盈眶的摇头，“不小姐，奴婢不觉得委屈！” “奴婢愚钝，不明**做事的打算和出发点，更不懂提前猜测出来小姐的心思，可奴婢总晓得要紧跟着小姐的步伐的，既然小姐要和夫人争执，那清莲便要和崔妈妈吵得更凶，最好是受伤见了血，这样才能让事情更加严重，让老夫人出来亲自收拾夫人。” ”“不过，既然夫人是来给老夫人请安的，那成萱可否向老夫人求个恩典，先行回去替自己和身边的丫头擦『药』。”“况且，只不过额头上一点小伤，奴婢用碎发挡着就好了，平日里看不出来的。”清莲吐了吐舌头，“奴婢本想是摔地上再惨叫几声壮壮声势的，可是没想到崔妈妈的力气真的大，奴婢没站稳。” 陆成萱只觉得鼻尖涌上几分酸意，却是没有多说，而是替清莲擦『药』的手又柔了几分。 “傻丫头。” “小姐也受了伤吧，让奴婢也替您擦『药』。 陆成萱指尖有些凉，修长的手指轻轻滑过清莲额头的伤口，眼神凝重的好像要将那疤痕印在心里一般，轻轻说了句，“好。” 主仆两人将将抹了『药』披了身棉被王妈妈便带人前来了。 “五小姐，这是老夫人吩咐奴婢给您送来的。” 陆成萱低头 （等会再看，一觉睡到十一点半，没来得及写=。=） “打死崔妈妈还是次要的，主要是给你们都提个醒，不管到什么时候都不要忘记了自己的身份，主子就是主子，奴才就是奴才，不管主子有什么不对，也轮不到一个奴才来指手画脚！” 陆周氏面『色』如冰，“成萱是我府中的五小姐，以前是疏忽了没有照顾到，但并不代表她可以让人随意践踏，以后谁再想要随意拿捏，就要先问问我老婆子的意思！” 陆成萱心中绷紧的弦顿时送了不少。 “夫人……夫人……” “救命啊……” “啊……”崔妈妈的惨叫声凄厉的传遍了整个都督府，在耳边环绕不去，贴近的院子的人已经三三两两成群前来围观看热闹。 赵祗云脸『色』青紫，“既然母亲身子不好，那便待在屋内好好休息才是，这几日儿媳便不打扰了！”赵祗云转身怒气冲冲的离开，陆周氏给是被气的大口大口的喘着气，王妈妈，整个梨佟院的人忙作一团，也便没人顾忌到了陆成萱和清莲两个人了。 陆成萱低声在清莲的耳边说道，“我们回去。” 回到了偏院，陆成萱小心翼翼的将清莲扶到了杌子上坐好，掀开衣角的时候，身上的几处伤痕都已经结了痂，鲜血混着些许血水溶于衣料上，清莲目光避讳，想要自己躲在房门里面处理，却被陆成萱强行按下，打了些热水替她清洗。 “你身上有伤不方便，还是坐在这里好好休息一下吧。” 清莲嘿嘿嘿的傻笑着，“小姐也受伤了呢， 陆成萱看着清莲吃痛的模样心中满是心疼，“委屈你了。” 清莲热泪盈眶的摇头，“不小姐，奴婢不觉得委屈！” “奴婢愚钝，不明**做事的打算和出发点，更不懂提前猜测出来小姐的心思，可奴婢总晓得要紧跟着小姐的步伐的，既然小姐要和夫人争执，那清莲便要和崔妈妈吵得更凶，最好是受伤见了血，这样才能让事情更加严重，让老夫人出来亲自收拾夫人。” ”“不过，既然夫人是来给老夫人请安的，那成萱可否向老夫人求个恩典，先行回去替自己和身边的丫头擦『药』。”“况且，只不过额头上一点小伤，奴婢用碎发挡着就好了，平日里看不出来的。”清莲吐了吐舌头，“奴婢本想是摔地上再惨叫几声壮壮声势的，可是没想到崔妈妈的力气真的大，奴婢没站稳。” 陆成萱只觉得鼻尖涌上几分酸意，却是没有多说，而是替清莲擦『药』的手又柔了几分。 “傻丫头。” “小姐也受了伤吧，让奴婢也替您擦『药』。 陆成萱指尖有些凉，修长的手指轻轻滑过清莲额头的伤口，眼神凝重的好像要将那疤痕印在心里一般，轻轻说了句，“好。” 主仆两人将将抹了『药』披了身棉被王妈妈便带人前来了。 “五小姐，这是老夫人吩咐奴婢给您送来的。” 陆成萱低头 第十六章 想办法赚钱 <>主动和赵祗云起了争执，制造借口让陆周氏处罚了崔妈妈，狠狠的出了一口恶气，也更深一度证明了自己的能力，让陆周氏对自己信服。 这盒红豆赏赐的就恰到好处。 陆成萱明面上是天天熬粥，来了个费力的差事，实则是在保护着陆成萱的平安，更给了陆成萱诉苦的机会，日日相见，陪伴在侧，这耳边风到底往哪吹，还不是要看陆成萱的心思了。 即便赵祗云虎视眈眈想要再动手，也要想出来一个很好的借口。 更要紧的是，陆成萱想要向陆周氏靠拢的目的，已经达成了。 陆成萱淡淡的笑了笑，“劳烦王妈妈回去回禀老夫人，待成萱身子好些便天天替老夫人南瓜小米红豆粥。” “这是自然，五小姐尽管放心养伤，有什么需要都可以同老夫人说。” 王妈妈退在一旁，表情有些犹豫。 “王妈妈可是还有什么事情吗？” 事情已经办完了，可王妈妈却还没有要离开的打算，陆成萱略微挑眉，提前问出口，也算是给了王妈妈一个台阶。 思忖片刻，王妈妈终于还是抱歉的看着陆成萱，“老奴还要多谢五小姐救命之恩。” 倘若今日的事情没有陆成萱在一旁周旋，怕是那崔妈妈的下场，就是王妈妈的了，她也算是托了陆成萱的福，自然要表达一番感谢。 况且从前她是陆周氏身边的亲信，对待这府中的人也难免看人下菜碟，说起几天前陆成萱被关进祠堂，那可少不了自己的‘帮忙’，如今陆成萱不但没有记仇，反而还帮了自己，做人不能没良心…… 崔妈妈被打的鲜血淋漓的抬出府的样子至今还在王妈妈的脑海中回『荡』不散，想想要不是陆成萱开口，那死相凄惨的，就是自己了，王妈妈的脸『色』便又青白了几分。 “王妈妈严重了，以后我们都是在老夫人身边求得安稳的人了，相互照应也是应该的。”陆成萱眼睑微抬，对于王妈妈的态度并不意外，这也是为何她没有让清莲起身给王妈妈问好的根源了。 从今以后，她们在身份上就有了本质的差别。 不是陆元成嫡亲的血脉女儿又如何，只要被陆周氏重视，那她就是陆家的小姐，庶出也是主子小姐！ 有了王妈妈这份人情在，以后在陆周氏身边会更加如鱼得水。 “老夫人也受到了不小的惊吓，王妈妈还是速去身边侍奉着吧。” 见陆成萱神『色』无异，王妈妈便道了声谢离开。 说了一会子话，身上的寒意也缓和了不少，陆成萱便又将昨日还未缝补好的衣裳拿了出来，清莲见陆成萱如此勤劳，自己也不好意思偷懒，在一旁帮忙陆成萱整理丝线和花样，主仆二人有一搭没一搭的闲聊。 “清莲，我记得姨娘还未嫁入陆家的时候，手下是有些铺子店面的，怎么这么多年都没有听闻姨娘是如何处置的？” 这点也是陆成萱一直都奇怪的。 她对她的亲生父亲这个概念很是模糊，只记得年幼的时候每每问起这个问题，俞氏都会沉着脸，一连几日心情不好，有时候还会偷偷落泪，日子久了，陆成萱也便懂事不再问了。 可让人疑『惑』的事情是，俞氏不过一个孤身的女子，还带一个孩子在身边，没有夫君依仗，有没有家族背景可以依靠，可生活来源却貌似不错，能请得起丫鬟仆人伺候着，好像还有些店面铺子，收入都是收租来的。 那些细碎的过往陆成萱不想知道也不想追究，她只在乎，现在的那些店面铺子都在谁的手中。 得了陆周氏信任，可报仇之路还漫漫无期，府中的份银分分下来除了日常所需也便所剩无几了，没有银子就没有周旋的余地，有钱才好吩咐别人办事，陆成萱必须要想办法筹钱赚钱。 俞氏改嫁之后，一门心思都放在了陆家，有了陆成御之后更对这个女儿漠视的厉害，导致陆成萱的心里有些自闭，对于俞氏的事情也不太上心，有些消息还不如清莲灵通，没办法，陆成萱才不得不在这套清莲的话。 “铺子店面？” 清莲不经意的说道，“这府中是大夫人掌家，那些铺子应该是管在大夫人的手中吧。” “姨娘改嫁之后因着生了二少爷，在府中的花销都是格外的多一倍的，好些年没听闻姨娘铺子的消息了。” “不对。”陆成萱却皱眉摇头，“陆家是赵祗云管家，但各方的陪嫁她却是没权利管的，姨娘不会傻到把自己的体己钱都交给赵祗云，她有没有提起过？” 陪嫁是女人的底气，一般嫁入婆家之后也是归自己处置的一笔财产，赵祗云贪心也不能光明正大的没收了去，陆成萱得明确的知道情况才能想办法拿回来。 铺子是俞氏嫁人之前就有的，多半是她的亲爹留下来的，那本该就是陆成萱的东西。 别说陆成萱现在缺钱，就算是不缺钱，她也不会让自己的东西白白便宜了其他人，尤其还是自己的仇人。 陆成萱试探着的开口，“或者是定期交给谁打理的？” “你再好好想想，是确定在赵祗云手中了吗，还是被陆元成收了去。” 要是真的在赵祗云的手中，那可要花费不少的麻烦。 见陆成萱态度凝重，清莲也放下手中忙活的事情皱眉思考，“奴婢当时年纪小，姨娘这些事情从来不对我们说，但好像……” “好像……” “对了小姐！” “奴婢想起来了！” 清莲目光一亮，激动的看着陆成萱，“姨娘改嫁入府的时候，起初老爷是不同意她带着您进府的的，后来还是大司马开口说了句话，左右一个孩子，占了名字也不会碍到什么事儿，陆家又不是养不起，说出去让人平白的看笑话，这才让您改了名字，入了陆家宗室。” “那些铺子好像也都是大司马在经营着，年底定期会给姨娘一笔分红，剩下的都存入钱庄了吧。” “大……大司马？” 陆成萱浑身僵硬，手中的绣花针更因为分了神直接扎入了指尖。 第十七章 男人都是大猪蹄子 “那些铺子好像也都是大司马在经营着，年底定期会给姨娘一笔分红，剩下的都存入钱庄了吧。” “大……大司马？” 陆成萱浑身僵硬，手中的绣花针更因为分了神直接扎入了指尖。 血珠顿时从指尖冒了出来，渗到了锦缎之上。 嘶—— 陆成萱眼底有些泪意闪出，疼的倒抽了一口凉气。 “小姐……” 清莲被陆成萱吓了一跳，慌忙上前检查，却是被陆成萱拒绝，“我没事，就是不小心扎了一下，不碍事的。” 清莲很是奇怪，疑『惑』的眼神看着陆成萱，小姐的手艺是定好的，不只是花样新奇漂亮，绣工也是出挑的好，扎到指尖这种低级的错误，陆成萱竟然也会犯，看着小姐刚刚的那样子，倒像是心神不宁了…… “真的……没事……” “你刚说……是大司马要我入的陆家？”陆成萱的笑容有些不自然，她的重点却是在大司马……也就是…… 赵祗令的身上！ 久违的名字，也是做魂魄这三年间她日思夜想恨不得将其碎尸万段的名字。 成了陆成萱之后，她便心知肚明和赵祗令见面是早晚的问题，却不想，如今这般猝不及防的被提起！ 依旧会如此轻易被拨『乱』了心神，失了沉稳心态。 “对，就是大司马开的口。” 清莲以为陆成萱可能被吓到了，转而解释道，“大司马也是我们大夫人的亲生弟弟，因着这一层的关系，才顺嘴提了这几句。” “说来大夫人的运气也是真的好，明明落了难，可是弟弟却很有出息，连带着身份也跟着水涨船高起来，所以她才能在府中这么有底气呢！”清莲语气有些遗憾，“要是咱们姨娘也有个如此能干的弟弟，小姐就不会这样受委屈了。” “不过小姐您别担心，大司马虽然是夫人的亲生弟弟，可他运筹帷幄心胸宽广，您和夫人之间的矛盾他是断然不会『插』手来对付您的。”清莲在提起赵祗令的时候眸底带着光亮，语气中更是难以遮掩的倾慕。 “大司马更加心善，姨娘的那几间铺子原以为只能养家糊口，不想在大司马的手中之后却水涨船高起来，那些银子姨娘用不到，二少爷也用不到，多半是留给小姐您的嫁妆银子了！” 是了。 细算起赵祗令来，风华正茂的年纪便已经位极人臣权倾朝野。 没有子嗣，唯一的正室夫人又早殇，现在孤身府中后宅空悬，的确是盛京不少女子心中的良配，只可惜，外人只看到了赵祗令表面上的风光，却不知赵祗令的心思太过深沉，为人又是生『性』薄凉，宁晚用了十年都没能捂不他的那颗心。 这样的男人，即便嫁给他，怕也只会了了一生。 表面上的风光又有什么用呢。 不过，陆成萱更在意的事情是，赵祗令怎么会『插』手她的事情，还帮忙管着店铺。 成亲十年，陆成萱在死之前才知道自己其实对自己的枕边人半分也不了解，但他的『性』情还是能『摸』透些许的，赵祗令从来都不会做无用的事情，当年那个身份那个处境，说的没志气一点，陆成萱就是低入尘埃，而赵祗令却是高高在上。 这样毫不相干的两个人。 他吃饱了撑的才会帮着素不相识的小丫头正名了身份，还帮着她打理店铺攒嫁妆。 这中间怕是有什么猫腻，陆成萱想对自己的真实身份装聋作哑怕也是不成了。 “原来是这样。”陆成萱兴致有些低落，她还不想和赵祗令打交道，起码现在不想，可那些店面铺子，却是自己收入的来源，更方便自己办事…… 这样一看，事情比在赵祗云的手中还要棘手。 陆成萱又低着头，看着本快要绣好的衣角却突然滴了血迹在上面莫名的心烦气躁，更伸出手指将那血珠涂抹摊开，『乱』成一团。 “小姐……您……” “是想要银子了吗？” 清莲看出来了陆成萱的烦躁，歪着脑袋的问道，“可是想要买什么东西？” “老夫人虽然赏赐的都是珍贵东西，但是碎银子也是有一些的，要不奴婢先帮您拿来？” “实在不行您先等等，看着老夫人对您器重的样子，这个月我们该是可以拿到例银的，到时候我们就有钱了。 陆成萱不可轻闻的一叹，“先放着吧，暂时不用。” “我不过是想有备无患罢了。” “既然铺子暂时拿不回来，我便再想其他的办法。” 她还有手艺，所做的东西也是可以卖得上价钱的，更知道如何去卖的门路。 想起来有些心酸。 早些年嫁给赵祗令的时候，他不过是个身无分文的穷酸书生，日常生活已是难事，还要花费银子在读书上，赵祗令也考虑过做工，但一向好强的陆成萱怎么会忍心看着夫君心中鸿鹄大志无处施展，况且为人妻室，自当以夫君之忧而忧，索『性』便抛弃千金娇贵的大小姐身份，做了不少手艺活拿出去贩卖。 宁家乃是大家，教出来的女儿不只是知书识礼的绣花枕头，更是有着真功夫的大家闺秀。 宁绾最擅长的就是绣活和做簪，她做出来的发饰也衣裳，曾经一度成为盛京中闺秀夫人攀比的标准。 “那小姐为何看起来有些着急呢？”清莲不解的问道，“咱们现在在府中有的吃穿，等着小姐年纪再大一些嫁了人之后情况会好很多，如何用得上小姐对银钱发愁。” 要是之前的陆成萱因为生计为难还说得过去，但现在起码是不用了。 “傻丫头。” 陆成萱却是表情严肃的否认，“你现在年纪还小，想着将来找个男人做依靠也是正常的，可是等着你再大一点就会明白，在这个世上，男人未必都能靠得住，而捏在手里的银子，才是最踏实的！” “只有握在手里的银子才不会背叛你。” “当你的夫君对你无爱的时候，那你可以拿着银子四处逛逛走走，置办宅子过的逍遥，再不济去盛京里的铺子小摊想买什么就买什么，买完了心情就大好了，也可以成群作伴游湖泛舟，不必处处仰仗别人的鼻息生活，为了一斗米发愁。” 第十八章 算计 “比起依仗别人，我更相信自己。” 男人都是大猪蹄子！ 与其将希望寄托在别人的身上，还不如自己坚强起来，自己做自己的依靠。 这世上没有人会无端无故对自己好，也没人会始终如一的在自己的身边，不会背叛自己的，只有自己本人和握在手中的银子！！ 清莲听得晕晕乎乎的。 女子有三从，顺从夫君这是天经地义的事情，也是古往今来的女子心中所想，可小姐刚说的好像又很有道理…… “奴婢……奴婢可能有些懂了。” 陆成萱抿唇，“其实我倒是希望，你永远都听不懂我的话，那就表示，你这一辈子，起码在感情上，是过的很幸福的。” 前世赵祗令消失三个月不见踪影，她的婆婆给了她一纸休书之后便将她赶出了宁家，素来赵祗令心善，不愿意和顾绣多做争执，赵府的中馈一直都在顾绣的手中，宁绾所剩的银钱不多，还尽数用在了替宁家通融求情上。 那时候的宁绾一路失魂落魄几乎是赤着足走到了宁家大门外，更是在那一刻她才体会到了什么叫绝望。 只有自己切肤之痛体会过，才会深有感触，如果清莲永远都不懂，她也可以永远都幸福下去。 陆成萱不再言语，将滴在锦缎上的血珠抹开，深深吸了口气之后再度拿起了绣花针，一针一线的绣了起来，表情很快的又恢复了专注，而在一旁看着的清莲也是目光越来越震撼。 一般来讲，绣品都是讲究整体『性』的，陆成萱原本绣的是青竹，可滴了血珠之后，这红绿之间自然就相左无法再继续下去，可陆成萱竟然破釜沉舟直接在青竹的基础上改绣红梅。 不但没有多拆多少丝线，反而半点不影响红梅的风霜傲骨，绣的栩栩如生，这样好的绣活，怕是整个盛京都找不出来几个吧，清莲也来了兴致，从前没人教她，后来陆成萱说的时候她又因为自己贪懒迟迟没有动手，但现在，她却是自己主动的对女红来了兴致，她也想像陆成萱这般优秀。 比起偏院的宁静，青柠院可谓是腥风血雨。 噼里啪啦—— 赵祗云刚进门便开始摔东西，不过片刻功夫大厅内可以搬得动的物事儿已经尽数被砸的稀巴烂，可心中这股怒火依旧挥之不散。 “夫……夫人……” “您这是怎么了？” 请安的时候赵祗云只带着崔妈妈一个人，回到青柠院的时候消息还没传到这里，院子里面的丫鬟小厮都对于赵祗云的滔天怒气来的莫名其妙和心惊胆战。 院子里面的大丫鬟乔慧陪着小心的上前询问。 赵祗云眸光凌厉，眼神阴沉的厉害，“好一个陆成萱！” “好一个陆成萱！！！” 乔慧被吓了一跳，强压着心神，“夫人这是怎么了？怎么没见崔妈妈跟您回来。” “是请安的时候出了什么事情吗？” “夫人，您先坐着喝杯茶消消气，别为了那些不值当的人气坏了自己的身体。” “比起依仗别人，我更相信自己。” 男人都是大猪蹄子！ 与其将希望寄托在别人的身上，还不如自己坚强起来，自己做自己的依靠。 这世上没有人会无端无故对自己好，也没人会始终如一的在自己的身边，不会背叛自己的，只有自己本人和握在手中的银子！！ 清莲听得晕晕乎乎的。 女子有三从，顺从夫君这是天经地义的事情，也是古往今来的女子心中所想，可小姐刚说的好像又很有道理…… “奴婢……奴婢可能有些懂了。” 陆成萱抿唇，“其实我倒是希望，你永远都听不懂我的话，那就表示，你这一辈子，起码在感情上，是过的很幸福的。” 前世赵祗令消失三个月不见踪影，她的婆婆给了她一纸休书之后便将她赶出了宁家，素来赵祗令心善，不愿意和顾绣多做争执，赵府的中馈一直都在顾绣的手中，宁绾所剩的银钱不多，还尽数用在了替宁家通融求情上。 那时候的宁绾一路失魂落魄几乎是赤着足走到了宁家大门外，更是在那一刻她才体会到了什么叫绝望。 只有自己切肤之痛体会过，才会深有感触，如果清莲永远都不懂，她也可以永远都幸福下去。 陆成萱不再言语，将滴在锦缎上的血珠抹开，深深吸了口气之后再度拿起了绣花针，一针一线的绣了起来，表情很快的又恢复了专注，而在一旁看着的清莲也是目光越来越震撼。 一般来讲，绣品都是讲究整体『性』的，陆成萱原本绣的是青竹，可滴了血珠之后，这红绿之间自然就相左无法再继续下去，可陆成萱竟然破釜沉舟直接在青竹的基础上改绣红梅。 不但没有多拆多少丝线，反而半点不影响红梅的风霜傲骨，绣的栩栩如生，这样好的绣活，怕是整个盛京都找不出来几个吧，清莲也来了兴致，从前没人教她，后来陆成萱说的时候她又因为自己贪懒迟迟没有动手，但现在，她却是自己主动的对女红来了兴致，她也想像陆成萱这般优秀。 比起偏院的宁静，青柠院可谓是腥风血雨。 噼里啪啦—— 赵祗云刚进门便开始摔东西，不过片刻功夫大厅内可以搬得动的物事儿已经尽数被砸的稀巴烂，可心中这股怒火依旧挥之不散。 “夫……夫人……” “您这是怎么了？” 请安的时候赵祗云只带着崔妈妈一个人，回到青柠院的时候消息还没传到这里，院子里面的丫鬟小厮都对于赵祗云的滔天怒气来的莫名其妙和心惊胆战。 院子里面的大丫鬟乔慧陪着小心的上前询问。 赵祗云眸光凌厉，眼神阴沉的厉害，“好一个陆成萱！” “好一个陆成萱！！！” 乔慧被吓了一跳，强压着心神，“夫人这是怎么了？怎么没见崔妈妈跟您回来。” 明天出发和朋友去旅行，估计没得更……早先就说了这本书的更新不会太好，不建议每日追读，积攒一段时间或者见到完本字样再看是最好的了。 中秋快乐 第十九章 那年初见 <>乔慧笑盈盈的，脸颊浮上了几抹绯红，“少爷天资聪慧，只不过年少贪玩了一些，经过大舅爷的训练之后便懂事很多，他日一定会成为陆家的顶梁柱，成为夫人的依靠的。” 赵祗云抿着唇，听了乔慧的夸赞眼神也不由得亮了几分，“我赵家世代权贵，灏儿是我嫡亲的儿子，如何会纨绔，还是阿令有手段，把灏儿交给他，我也是放心的。” “是呢。”乔慧躬着身，目光低垂，“相比较之下，咱们的二少爷，可便处处不如大少爷了。” 赵祗云眸底一抹狠厉划过，不再言语。 —— 北风呼啸。 已是年关将至，雪下得也越发的勤了，才见了半晌的晴雪花便又纷纷扬扬的落下。 陆成萱披着缠文枝斗篷站在廊下，抬头看着青茫茫的天际出神。 清莲本想提醒陆成萱给老夫人请安的时辰到了，可是看着陆成萱眉眼神情中藏着的悲伤却不知道该如何开口了。 陆成萱就那样静静的站着，脸上略施薄黛，三千青丝粗略的用着青玉簪挽起，可却并不影响她的美貌，甚至惊艳中还多了几分怜惜，让人看着就心疼。 须臾，见着陆成萱肩上已落了不少碎雪，再这么站着怕是要得了伤寒了，清莲想了想还是上前轻轻的替陆成萱掸落了雪花，柔声问道，“小姐，可是在想什么心事？” “竟想的这般出神？” 陆成萱缓缓抬起手，修长的手指刚好能挡住阳光，橘『色』的阳光从指缝渗出，照在陆成萱的身上，不那么刺眼，却疼的让陆成萱忍不出落泪。 隆冬的明明是暖阳才对，可照在身上竟然是这般刺骨的寒意，冷的她忍不住发抖。 “为什么，为什么我那样对他，却换不来他的丝毫真心。” “就连一句真话都没有。” 陆成萱眼眶温热，鼻尖酸楚。 哪怕朝中时局变迁反复无常，可凭借赵祗令的身份手段，即便他不愿意出手相助，提醒一句也好。 他心中恨宁家所做所为，却也不至于如此赶尽杀绝，宁家其他人是无辜的，竟叫宁家半分血脉不留。 好歹她……陪了他那么多年，用着一腔真心，全心全意的为他着想，从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娇小姐，到『操』持家务，侍奉婆婆勤勤恳恳的好媳『妇』，宁绾用了自己的生命中最美好的十年，到头换的不过是赵祗令的冷漠和残酷的现实。 若不是腹中孩子没能保住的疼让陆成萱痛彻心扉，怕到了最后陆成萱还不愿意相信。 祖父仁厚，门生广泽天下。 每年年关都会宴请一些富有才华却家世清贫的学子入府小聚，顺道指点鼓励，讨论心得，倘若见实在学富五车的人才，便是举荐入朝也不为过。 那年初见的时候，好像也似这般风雪天。 天边青白，冬日暖阳高高悬挂天际，一片银装素裹之间也有着淡淡的温暖。 那时候的宁绾还是宁家捧在掌心的明珠，璀璨又明艳，『性』子也是被父母长辈宠溺的骄傲，总觉得无论男女只要有才德，便是可以有一番大作为的，趁着祖父宴请学子的时候，宁绾也便换了男装混入其中，不想竟然被自己的大哥所发现。 雪天路滑，宁绾仓皇逃走之间险些从台阶跌落下来，前面的身影刚好伸出了手将她揽住，在扶好她之后又很是惊慌失措的离开。 可能是当时的阳光太暖，可能是那双手白皙修长太好看，也可能是那少年脸颊浮起的红晕有些显眼，就这样猝不及防的闯入了宁绾的心中。 其实细想想，那时候的赵祗令就曾因为才学出众而倍得祖父青睐，可惜后来祖父卧床不起，家中的事情落在了父亲的身上，父母都觉得赵祗令并非倾心托付的良人，不肯让宁绾出嫁，倘若当时…… 可惜，纵然宁绾心中再过后悔，那些失去的亲人也不会重新活过来，就连午夜meng回，都不肯入宁绾的meng。 他们……还在怪自己吧。 陆成萱低着头，温热的眼泪大滴大滴的落在地下。 清莲有些惊慌失措，被陆成萱这般模样给吓坏了，“小姐……您这是怎么了？” “是谁让小姐这般伤心难过？” 不论之前府上的人多么为难小姐，小姐都不曾如此伤心难过，即便是俞姨娘的冷漠，小姐也会忍者眼泪，可现在…… “我没事。” 陆成萱声音中带着哭意，抽了抽鼻子，眷恋的将手放下，不再看那刺眼的阳光。 房檐上挂了水晶般的小冰笋，宛若镶嵌了一道玲珑剔透的花边，天和地的界限并不那么清晰，都是白茫茫的一片，入眼的整个视线纤尘不染，晶莹如玉。 陆成萱悄悄抹掉了自己眼中的热泪，声音越发的坚毅，“我们去给老夫人请安，带上那双锦履，另外再把那套衣裳拿着。” “去给老夫人请安之后我们直接去见俞姨娘。” “是。”清莲快速取了东西跟在陆成萱的身后，路上的风雪有些大，主仆两人在皑皑白雪之中显得格外瘦弱。 到了梨佟院的时候，直接被等待在院子里面的王妈妈给迎进了门。 “五小姐，您来了，快些进屋暖暖，奴婢替您上茶。”王妈妈毕恭毕敬，“老夫人先前还惦念着您身上的伤呢。” 陆周氏侧卧在临床大炕前，身上盖着水蓝『色』蜀锦五福捧寿的缎被，身上穿着宽大的青绿『色』长衫，虽说畏寒冬日不多出，可眉目间却是精神烁烁，看不出来半分病态。 “来了，坐吧。” 陆周氏的态度亲和许多，“可好些了？” 陆成萱淡然的笑了笑，“好多了，劳烦老夫人惦念。” “成萱正是来向老夫人请安问好，免得老夫人记挂担忧，病中孱弱，全赖老夫人所赏赐的『药』材和补品才能好的如此迅速，成萱不敢忘本，也想对老夫人略尽一些心意。” 说话间清莲已经将陆成萱准备好了的锦履递了上去。 锦履做的精巧，鞋面上的蓝白祥云和经文立即入了陆周氏的眼，陆周氏身体微欠，“那是……” 第二十章 渐露锋芒 <>王妈妈接过东西递到了陆周氏的面前，锦履上面别出心裁的设计已然是让陆周氏眼中满是惊喜，忍不住伸出了手轻轻的拂过缎面上的花样纹路，精巧的做工更是直接让陆周氏欢喜。 “这是你亲手做的？” 陆周氏的声音有些激动，经过岁月洗涤，让她一的双手有些粗糙，可正是因为这样，更越发的称的缎面柔软舒适。 缎面上的连云纹自是不必说了，本就常见，大周盛行，一些好的绣娘大多喜欢这样的花纹，所用所穿中常见。 陆成萱所绣纹路清晰但不突兀，算的是上乘，却不是绝佳，重点是在蓝白祥云之上。 白云浮动在天空之上，形态万千变幻莫测，倘若绣出固有的轮廓看着便死板，倘若不绣出轮廓便看着如同一潭死水，没了灵气，可到了陆成萱的手中便是生动『逼』真，灵秀俊美，那蓝白祥云就好像是真的天空中的白云被摘了下来镶嵌在缎面之上一般。 还有那经文，更要比蓝白祥云更为出众了…… 自汉代起，便流行隶书，东晋‘二王’行楷，南朝沿用东晋风格，大周独树一帜，通用魏碑体，有些场合会用到纂体，佛经也便入乡随俗，专人翻译成当朝流行字体，但陆成萱所绣…… 陆周氏布满皱纹的眼眶下，一双眼睛闪烁着精明的目光，若她没猜错的话，陆成萱绣的是梵文经文。 虽说信佛诚在心，不论是什么字体，只要是一心向佛便都是对佛祖的尊敬，但相对比较之下，梵文复杂更多了几分心思，旁人写不会写，识不懂识，更不要说还变成了绣品，一针一线的绣在了锦履之上。 这样好的手艺，怕是真的给了陆周氏，她也舍不得穿出门，定然是要好好的珍藏起来了。 看着手中这双锦履，不由得让陆周氏想起多年前的一方手帕。 那时候的盛京有家金缕阁的绣品做的最为出众，可惜无人见过那位手艺出众的绣娘，只知道她的『性』格孤僻，不经常给人缝制绣品，总是要看她的心情，但凡是想要买到她的成品，还需提前预定才行。 只是几年前的那块手帕陆周氏却还是拖了好些人辗转反侧才订到的，如今…… 陆成萱躬身，略微颔首道，“成萱如今所有都是老夫人赏赐的，断然不能再拿老夫人的东西送还给老夫人做了人情，知道老夫人信佛，成萱便只能靠着自己的一双手，来对老夫人尽尽孝心了。“ “不过成萱手艺浅薄，还请老夫人不要嫌弃，如此便是对成萱最大的鼓励了。” “不嫌弃不嫌弃，这锦履深的我心，成萱啊，府中的小姐这样多，还是你这孩子最为细心。”陆周氏对这双锦履爱不释手，“便是这样的手艺，怕是当年盛京最好的绣娘也是绣不出来的。” 陆周氏本是无意之间的赞叹，却让她想起了一件很要紧的事情。 陆成萱怎么可能绣出如此好的花样呢？ 府中的小姐都是请了专人教导的，还能比不上陆成萱这个没人看顾的继女？ “对了成萱。”陆周氏收起眉眼间的笑意，眼神中更有试探的意味，“你这手艺可是有人相授吗？” 这才是要紧事！ 陆成萱不过是十三岁的年纪，即便是天赋异常，可这刺绣功夫却是十数年如一日才能锻炼出来的，陆成萱总归年岁太浅，若不是成年累月的经验积累，那便是……，一定是背后有高人传授，难道…… 陆周氏好似想起什么一般，将那锦履反复端看检查，果然在鞋底出瞧见了一朵红梅印记。 先前不过是她随意联想，但现在可是找到了证据了！ 当年金缕阁的那位绣娘，就是喜欢在自己的作品上绣上一朵红梅印记，曾几一度，这红梅印记也是盛京最受夫人小姐们青睐的印记。 众人都以买到金缕阁的东西为荣！ 难道陆成萱和金缕阁当年的那位绣娘是相识的？ 金缕阁的那位绣娘已经声名鹊起十多年，十多年前陆成萱不过三岁孩童，绝对不会让人联想到，就是站在眼前的陆成萱，也便是……宁绾。 除了是本人，陆周氏也只能想到相识的这种关系了，或者她们二人之间的关系，要比相识更情分深一些，便是说传授也不足为过！！ 面对陆周氏的错愕惊讶，陆成萱抿唇不做否认，反倒是大方的点头应承下来，“是得过一些指点的。” “还是早些时候，曾经遇到过一位很和善的姨娘，她见成萱顺眼教了成萱一下，只可惜当时成萱年纪尚小，学的不多，后来又因为跟随娘亲来到了陆家和那位姨娘断了联系。” “在府中闲暇的时候成萱也便绣些花样来打发时间，能得老夫人喜欢是成萱的福气。” 陆成萱避而不提姓名地点，可言辞之间无疑不是在让陆周氏艰辛自己心中的猜想，坚信陆成萱是当年那位的传人。 果然，在陆成萱点头之后，陆周氏目光更亮了，连带着声音也有些激动的颤抖，“这么说，你的女红竟然是师承金缕阁……” 当年的金缕阁，无论是推出怎样的绣品，都能成为盛京中贵女追崇的『潮』流标准，新奇花样，精美绣工一度成为其他绣娘们的追捧的典范，不管是何身份，只要佩戴上金缕阁的东西，都会在众人之中被高看一眼。 因为，你不但要有银子，还要有权势和地位。 而后多年，又不知道因何突然闭门不做，导致盛京多年都没有称心如意的绣样供这些京中贵女们佩戴穿搭了，所有的都是些往年的珍藏，算是绝版了…… 但现在…… 陆成萱又说了好些。 剩下的话，陆周氏也便没有仔细听了，只是满心欢喜的想着，自己的府中竟然藏了个这样的宝贝而浑然不知，更是后悔差点就错失了陆成萱了。 哪怕陆成萱将来不能帮衬到成音，凭借她的手艺，所绣出来的东西，便是留在府中好吃好喝的做个绣娘养着也不为过，专门替自己缝制衣裳，顺道再给成音绣一些…… 等着成音生产之后穿上，也一定会再度在其他嫔妃中脱颖而出，得皇上的宠爱。 自己在她那老姐妹的面前一穿，也是十足的面子，陆周氏突然看着陆成萱的模样更加觉得顺眼了，高兴之余目光落在了清莲手中的衣裳上。 第二十一章 顺水推舟 陆成萱低着头，双手放在身前缠绕又打开，看起来便像是局促不安。 陆周氏沉『吟』道，“待会可还要去看望一下俞姨娘吗？” 清莲手中捧着的衣裳料子颜『色』虽然清浅，但绣着的花样却娴静典雅，落落大方，不像是陆周氏这个年纪所用，用在陆成萱自己身上又显得老成，那便……只有俞氏了。 也对，能让陆成萱关心的，除了这个亲娘，怕也没有其他人了。 这段时间陆成萱对自己也算是上心，每日请安问好不断，所准备的无论是小菜吃食还是所穿用度皆是尽心尽力，倘若……就这么将俞氏搁在一边，反倒是会让人觉得陆成萱巴结奉承，不孝势利，是断然不能相信之的贪图富贵之人。 如今知道陆成萱心中还是记挂着俞氏这个亲娘的，陆周氏反倒是很赞许放心，尽管看着那套衣裳的绣工同样喜欢，但这点眼界陆周氏还是有的。 陆成萱咬着唇，神情纠结复杂的看着陆周氏，“有些时日没见……没见到娘……姨娘了……” “老夫人，成萱没有别的私心，只是……只是想去看看她……” 因为陆成萱身份特殊，自打到了陆家之后，陆周氏和赵祗云虽没有三令五申的让她闭门不出，可这也是众人心知肚明的事情了。 何况俞氏还养育了陆成御，怎么说都是陆家的二少爷，还是身份清白的一些好，陆成萱的存在对俞氏和陆成御来说都是个污点，俞氏更是避陆成萱如瘟疫一般，不许她去见自己，生怕别人会冷言冷语影响了她们母子优渥的生活地位。 陆周氏眼睑微抬，将一双锦履小心放在一旁，捧起了桌上放着的翠竹茶杯，淡淡的品了一口茶，“也好，马上年关了，去请个安也好。” 话落，不等陆成萱开口道谢，陆周氏便补充道，“你到底是我们府中的五小姐，总自己呆在偏院也不好，是该时候见见人了，便先从府上的人开始吧。” 茶杯和茶盖相互碰撞，发出了清脆的声响。 王妈妈笑呵呵的看着陆成萱，“小姐还不快点谢恩，老夫人这是在替您撑腰呢，以后您若是想去看俞姨娘，便只管去就好了，不会有人再对您不敬了！” 陆周氏的意思…… 不只是在府中要承认陆成萱的身份地位，就连外界……也要宣扬她陆家五小姐的身份了。 陆成萱马上就可以从陆家不受宠的继女走到人前，成为当朝权势正盛的陆家五小姐。 局促不安的手从身前松开，陆成萱的眼中更是带着诚惶诚恐的喜悦，“多……多谢老夫人的恩典。” 陆周氏摇头笑笑，“无碍。” “去吧。” 陆成萱眼眶有些湿润，同陆周氏简单告别之后便带着清莲匆匆离去。 陆周氏望着陆成萱急促离开的背影脸上笑意颇深，“不只是要去看望俞氏，还要经常去才好，多让你感受一下母女亲情，到时候你才会更加离不开俞氏。” 人一旦有了在乎的人，那便是有了最致命的弱点。 陆成萱越看重俞氏，看重和俞氏的母女亲情，也就说明俞氏对陆成萱越重要，将来陆周氏的手中也就多了一张很要紧的底牌。 俞氏的生死握在陆周氏的手中，便是陆成萱离的再远，陆周氏也能睡得安稳。 这个顺水人情，陆周氏怎么会不愿意呢？ 甚至陆周氏还曾想过，去寻了陆成萱的破绽和软肋，不想她竟然自己送上门了。 出了门，陆成萱眼中的激动和小心消失，目光淡然又平静的向着梨佟院外走去，陆周氏所想，陆成萱岂会不知？ 要的就是让她相信，让她自以为成竹在胸，了然于心。 “哎小姐小心……”清莲陡然响起一道惊呼。 一道身影风风火火的从墙外拐角冲出，和陆成萱撞了个正着，陆成萱和清莲两人躲闪不及，竟然直接被那身影撞倒在地上，沾了一身的碎雪。 “嘶——小姐……小姐……” 清莲顾不得自己身上狼狈，慌忙扶起陆成萱，还没来得及看清来人的样貌，一顿劈头盖脸的臭骂就已经迎面而来。 “你们这两个死丫头是不是没长眼，竟然连二少爷都敢冒犯，是找死了吗！” 粗鄙的声音传来，一位身穿茶『色』薄袄的婆子便指着陆成萱的鼻子咒骂，“你可知道二少爷的身份是多么贵重，你有几条命竟然敢伤了我们二少爷！” “陆家怎么出了你这样无用的丫鬟，就应该拖走打上二十棍子，再卖给人牙子发落！” 婆子的身形有些健硕肥胖，瞪着眼睛咒骂陆成萱的时候连带着脸颊上的肉都跟着颤了几颤，还没等陆成萱开口，便又直接扑向了一旁同样摔倒在雪地里面的陆成御了。 “哎呦，我们二少爷，我的小祖宗，您可没事吧？” “这要是把您给摔坏了可怎么办，老夫人和夫人一定会打死奴婢的，早先就说不要您跑得那么急，您还不听。” “都是府中这些不长眼的下人，您可一定要禀告老夫人立刻处置了她们俩！” 陆成萱不喜奢华，打扮的朴素，又不常在府中走动，导致很多丫鬟婆子根本不认识她，即便是认识，无权无势的继女，欺负就欺负了还能怎么样？ 听着这婆子口口声声的二少爷。 撞了她的人那也便是她这同母异父的弟弟，陆家的二少爷陆成御了。 陆成御五岁，过了年之后便是到了上私塾的年纪，之前的这些日子便提前送了去权当是提前适应，年关将至看这样子是刚刚被接回来给陆周氏请安的。 婆子又喋喋不休，陆成萱却是目光如雪。 从前的陆成萱算是逆来顺受只懂得隐忍，可她是宁绾，不会无端受辱吃亏的宁绾。 陆成萱在清莲的搀扶下从地上站起，掸了掸衣裳的碎雪，冷眼瞧着那婆子，从记忆中搜索这婆子的身份来历。 她姓王，是赵祗云远房亲戚，打从陆成御出生的那刻起，便以二少爷精贵，俞氏身边人少照顾不周为由给打发了过来。 因着俞氏胆小，对赵祗云战战兢兢不能反驳，王婆子便一直都侍奉在了陆成御的身边，也加上这么多年陆成御被王婆子伺候的白白胖胖的，俞氏也没有多说，就默认了王婆子的照顾。 可陆成萱听着那王婆子口中碎碎念的唠叨咒骂，却是周身气息冷的可怕。 第二十二章 陆成御 <>人之初，『性』本善。 人生下来的时候都是好的，只是由于成长过程中，后天的学习环境不一样，『性』情也就有了好与坏的差别。 陆成御那样小，正是学习成长的好时机，而他身边最亲近的人便是他下意识学习的榜样。 俞氏胆小，宋婆子粗鄙。 陆成御整日在这两人的熏陶之下，能成才就怪了？ 赵祗云心思阴狠，明面上把陆成御的身体照顾的妥妥当当，让所有人都说这个嫡母大度能容，可实际呢？ 不过是想要把陆成御养废，成为一无是处的废物，彻底失去和陆成灏抢夺的资格，还能让人表面上挑不出错处，俞氏哪里是她的对手。 陆成萱低垂着眸子，目光落在了陆成御的身上。 雪地里面那个身穿藏蓝『色』蜀锦袍子的小胖堆被扶了起来，五官轮廓很像很像俞氏，长得清秀，可他那双漆黑的眸子中却是满眼的生气愤怒，十足的戾气，刺客正目光凶狠的瞪着陆成萱。 “是你……” “是你这个野丫头，竟然敢撞我！” 莫名被撞到了让陆成御本就心中气愤，加上宋婆子这么一在旁边唠叨念叨，陆成御心中的怒火更盛，看清楚了是陆成萱之后还能得了？ 陆成御想也没想抬腿就向着陆成萱踢了过来，清莲眼疾腿快的挡在了陆成萱的面前，连连向着陆成御赔礼道歉，“对不起二少爷，对不起，我们小姐不是有意的，只不过是您走的太匆忙了，我们来不及避开这才让您跌倒。” “奴婢在这里给您赔不是了，可您别迁怒给我们小姐，小姐她到底还是您的姐姐……” “你闭嘴！”陆成御蛮横的看着清莲，怒气冲冲的吼道，“你这个死丫头有什么资格跟我说话！” “她不是我的姐姐，她不配做我姐姐！” 陆成御更是直接挣脱开了宋婆子的禁锢，向着陆成萱拳打脚踢，“都是你，你这个野丫头不在自己的院子里呆着没事跑到我祖母的院子里瞎逛什么！” “你就是不安分，姨娘不愿意搭理你，你就想要来讨好祖母！” “那是我的祖母，可不是你的！” “都是你害的我摔倒，你这个害人精，你想要和我抢姨娘，和我抢祖母，我说什么都不会让给你的，打死你，打死你……” 陆成御在看到是陆成萱之后眼神更加厌恶了，他对这个姐姐一直很仇视，宋婆子可没少告诉自己，陆成萱并非是真正的陆家血脉，而是跟着俞氏进门的便宜继女，自己却是陆家尊贵的二少爷，有了陆成萱的存在，不但对自己的身份没有半点帮助，反而是自己的污点了，会连累自己的名声。 所以小小的陆成御才会这般厌恶陆成萱，才能从口中说出这么恶毒的话，他这是……在有样学样的说着宋婆子曾经说出来的话。 虽说是小孩子，可陆成御真的下起手来，依旧让人疼的厉害。 清莲着急护着陆成萱的身体，可陆成萱的目光却越来越阴沉，避开陆成御的拳打脚踢，盯着他那肥胖的身体。 五岁的陆成御个头到还算好，可这身体……健硕是的确健硕的，就是有些……白白胖胖的过了头了，倘若再这么任由宋婆子给养下去，怕是将来会成为一块心病，莫说是习武强健身体，怕是连走路跑跳都要累的一身汗了。 宋婆子似乎还觉得只是陆成御在打很是不过瘾，还想要跟着上前趁机扭掐一下陆成萱，一直未作声的陆成萱却是陡然伸出手牵制住了宋嬷嬷，眼神凌厉的盯着宋婆子，“你好大的胆子。” 少女眸光深沉，声音凛冽，惊的宋婆子一怔，背后突然起了一阵寒意，还没有等回过神儿来争执的时候，王妈妈便已经从内房出来赶到了院子里，想来是听到了外面的声响，赶出来查看…… 陆成萱陡然松开手，默默的站在一旁。 “呦，是二少爷回来了！” 王妈妈满眼笑意的看着陆成御，这诺大的陆家，怕是只有陆周氏对陆成御是带着几分真心的，到底都是自己的亲孙子，身为祖母再偏心心里也是疼爱的，而不过是有轻重之分的。 何况陆周氏一向不喜欢赵祗云，对于陆成御的存在，正好能稍稍制衡一下赵祗云的野心。 “老夫人前些日子还一直都在念叨着您呢，外面风大，快些随老奴进屋暖暖吧。” 陆成御却沉着脸没有反应，表情中写满了不开心。 “您这是怎么了……？”王妈妈瞥了一眼陆成萱，以为是陆成御又和陆成萱吵了起来，笑呵呵的打着圆场，“是谁惹我们的二少爷不开心了。” “一定是这些伺候的人不当心！” 陆成萱现如今在陆周氏心中的地位不一般，王妈妈自然知道避重就轻，将罪责怪在宋婆子的身上。 “跟老奴进屋吧，回头让老夫人好好惩罚这些人，您可千万别气坏了身子！”王妈妈柔声哄着，“要是被老夫人看到您气成这个样子，老夫人怕是要心疼死了。” “二少爷也不想老夫人替您担忧吧。” 提起陆周氏，陆成御脸上的表情到好了许多，恨恨的瞪着陆成萱一眼，便拍了拍身上的碎雪向着内室奔去了。 王妈妈在陆成萱身边停顿了片刻，“五小姐，二少爷还小，说了什么不中听的话都是无意的，您别往心里去，老夫人心中可是疼您的。” 陆成萱淡笑摇头，“无碍。” 王嬷嬷躬身，看着宋婆子的眼神却没有那么和善了，想来陆周氏心中也是不满赵祗云送人在陆成御的身边照顾，可赵祗云毕竟是陆家主母，派人照顾庶子也是名正言顺的事情，再加上她又有个好弟弟，陆周氏所依仗的不过是儿子的孝顺，终究是不敌赵祗云气盛的。 梨佟院的喧闹很快结束。 没人看见陆成萱方才跌倒，手腕碰到了青石台阶，现下红肿一片。 清莲似有不忍，想要开口安慰陆成萱的。 从前陆成萱虽不明说，可也是打从心底里疼爱陆成御的，毕竟是自己的亲弟弟，也是陆家除了俞氏和自己最亲近的人了，。 第二十三章 没关系，我习惯了 只可惜陆成御也不知道听了谁的谗言蛊『惑』，觉得陆成萱身份配不上他，不要说叫姐姐了，每每相见都要拳打脚踢，还尽是说一些让陆成萱伤心的话。 这要是以前，陆成萱要躲在房间中伤心难过好些天了。 可看今日的陆成萱却面『色』平静，宛若没有听到陆成御的嘲讽一般，“给姨娘的衣裳没弄脏吧？” “没有。” “没有便好，快些走吧，别耽搁时间。” 陆成萱若无其事向着台阶走下，奔着俞姨娘的院子方向走去。 这样莫名其妙的一个问题，让清莲啊了一声，愣愣的跟在了陆成萱的身后。 小姐她好像……真的百毒不侵了！ —— 墨竹院。 俞氏正带着大丫鬟茹苏在院子里面踱步，时不时向着院子外面的小路张望，想来也是在等着陆成御回来吧，这才符合慈母对儿子的记挂，到底是把所有母爱都给了这个儿子的。 陆成萱抬眼忍不住打量，今日的俞氏身披藏青『色』的锦袍，身穿浅橙『色』锦缎小袄，水芙『色』的茉莉淡淡开满双袖，一头秀发轻挽银玉紫月簪，五官秀气精致，虽上了年纪却也不失一番风情妩媚，在莺莺燕燕之中格外多了清雅。 是有些姿『色』在的，不然也不会嫁过人，生过女儿，还能堂堂正正的进陆家的门，受到陆元成的宠爱，可…… 可陆成萱心中觉得疑『惑』。 她曾仔细打量过自己现在这幅容貌，眉不描而黛，肤无需敷粉便白腻如脂，唇绛一抿，嫣如丹果，一双杏眸漆黑似能滴出水来，娇艳如同海棠一般耀眼，和俞氏本质上有着很大的差别。 都说女子的长相更容易随了父亲，难道自己这张脸是像她那过世的亲爹？ 所以俞氏不想要见自己？ 怕见了就觉得触景生情？ 刚成了重生的那会儿，陆成萱是以为俞氏对自己半分也不记挂的，甚至是冷漠无情，可院子里面莫名出现的伤『药』却告诉她，并不是这样的，俞氏该是……有什么难言的苦衷才会这般冷漠对自己吧？表面上不在意，实际也是有些担心的，到底是自己亲生的女儿。 陆成萱到突然对自己那没有见过面的爹爹起了好奇心。 “姨娘。” 思绪之间陆成萱已然到了俞氏的面前，俞氏张望着的脸本是带着笑意的，却在看清楚来人是陆成萱的时候笑容骤然凝固。 “你来干什么？” 俞氏拉着脸，目光却不愿意去看陆成萱，生怕自己一旦给陆成萱些许的好脸『色』，陆成萱就会赖着不走。 陆成萱已经习惯了这对母子的冷漠，并不多做解释，只是吩咐清莲将自己熬夜赶制了几日的衣裳送到了茹苏的手中。 “没什么事，只是想来给姨娘送点东西，送完就走，姨娘不必介怀。” 陆成萱眉眼低垂，语气淡然。 一会儿陆成御就要回来了，饶是她在宽心也受不了那刺眼的母子天伦在自己的眼神，她这具身体，也受不了。 清醒且识趣儿是陆成萱这个身份处境最应该做的事情。 可没想到俞氏却拿起茹苏手中的衣裳丢回到了清莲的手中，“我院子里什么东西都是不缺的，你得了什么好东西还是自己留着用吧。” 俞氏心中一横，“既然能让老夫人对你高看一眼，那你以后就好好的侍奉着老夫人，无事就不要出现在墨竹院了。” 陆成萱眼神扫过清莲，清莲没敢去接俞氏手中的衣裳，而是眼底有些湿润的说道，“姨娘，这不是老夫人给小姐的，是小姐熬了好几个通宵，给您亲手缝制的……” “小姐的心中最惦记的，还是您啊……” 俞氏一顿，眼底的厌恶却是更浓了，“费这些心思做些没用的东西有何用。” 那衣裳清莲不接，俞氏却直接给丢在了雪地里。 “都说了我不需要了。” “姨娘，不要……您别扔……”清莲声音哽咽，更是心痛的去捡被扔在地上的衣服，她扔的，更是陆成萱的孝心！ 俞氏身体微微颤抖，对清莲的恳求充耳不听，背对着陆成萱，“你快些走吧，成御马上就要回来了，到时候看到你，他又是要一番哭闹，惹得他不开心了。” 其实刚开始到陆家的时候，俞氏对陆成萱的态度还没有这么差，只是后来陆成御大了些，不喜欢陆成萱，加上身份才让俞氏越发的介意，对陆成萱越来越冷漠无情了。 茹苏也在一旁好言相劝，“五小姐，您还是先回去吧，不然到时候二少爷回来了，您也是更加难过，姨娘其实不想这样的……” 陆成萱就这样静静的站在原地，茹苏安慰的声音越来越小，她也觉得有些羞耻，这些话是真的说不出口，转而想要帮忙去将地上的衣裳捡起来重新递回到陆成萱的手中，不想陆成萱竟然缓缓低下头，自己去拿了衣裳。 “其实您不必如此表现的，这衣裳大可以在我看不见的地方丢掉，何苦在我面前争执，弄得你我都心疼。” 陆成萱低着头，声音很轻，好像要埋入皑皑白雪之中。 “我也没有抱着多大的期许，也不会想要连累谁，只是想着年节快到了，府中忙碌，怕没有其他相见的时间，这才想着提前送些东西罢了。” “原不过就是我的一点心意，原这点心意也是不值钱的。”陆成萱轻轻开口，背过身的俞氏身体微微颤抖。 “小姐……奴婢帮您。”清莲瞥了一眼陆成萱，也瞧见了陆成萱眼底氲的那层水雾。 陆成萱摇头，淡淡的笑了笑，“没关系，我习惯了。” “习惯了是不会觉得伤心难过的。” 陆成萱小心翼翼的掸去了衣裳的雪花，缓缓从地上站起，重新折叠好，转身替俞氏放在了廊下空闲的地方。 俞氏依旧不曾看过陆成萱一眼。 陆成萱垂眸看着自己雪中的脚印，走到了俞氏的身边躬了躬身，“东西已送到，成萱要做的事情已经做完了，如此，那便，提前祝姨娘福寿安康，岁岁相乐。” 。 第二十四章 打死你这个野丫头 “是你，你这个野丫头果然是不安好心的。” 陆成萱回首欲离开的时候，身后一声怒吼声让她忍不住皱了眉头，顿时觉得头疼得厉害。 陆成御回来了！ 这么快就回来了！ 这个熊孩子还真的是摆脱不掉啊。 她现在还没闲工夫收拾他，不想在和他起了什么争执和纠缠。 同样注意到那声音的，还有俞氏。 背对着陆成萱那么久，听到自己儿子回来了，脸上的愁云顿时一扫而空，兴致冲冲的向着陆成御的方向迎了过去，眼神和声音都温柔到了极致，“成御，你回来了。” “快让姨娘好好看看，姨娘想死你了。” “书院一切可还好？夫子所讲的你都懂了吗？”俞氏心中欢喜，对着陆成御的身体上下检查，一连串关心的问题更是不用想就问出了口。 同样都是亲生的，这差距…… 但现在……陆成萱可没功夫去顾忌这个，她只想快点离开这个是非之地，专心回自己的院子里面刺绣赚钱。 “清莲，我们快些走吧。”陆成萱压低声音对一旁还在呆呆的站着的清莲说道，脚步也是跟着轻快起来。 陆成御满眼怒气，对着俞氏的关心和询问半点也不领情，反而直接将俞氏推在了一旁，挪动着小胖腿快跑到了陆成萱的面前，张开双臂挡住了陆成萱的去路。 “不许走！” “我还没问完你的话呢！” 陆成御怒睁着眼，双手攥紧了拳头，“你这个野丫头，告诉你多少遍了，你就好好的在你自己的院子里呆着，不要痴心妄想和我抢姨娘和祖母，你却把我的警告全然忘在脑后了。” “还以为你挨打之后就能学了教训，不想你竟然这般不要脸！” “你说，你是不是趁着我不在家的这段时间，又对姨娘起了心思，才会这么迫不及待的来讨好姨娘了！” 陆成御哭闹不止，更是直接上前撕扯着陆成萱。 纵然他身子虚，可吨位在这里摆着呢，就这么一拳拳的砸在陆成萱的身上，也是不好受的。 陆成御不只是打陆成萱，口中更是骂骂咧咧的，那几套说辞，和宋婆子之前骂陆成萱的一般无二，还真是……会教孩子啊！ 陆成萱强压着忍着心中的怒火，也任由陆成御拳打脚踢，脚步却是从未停歇，俞姨娘在身后也是忙拉着陆成御。 他倒是生怕陆成御生气打陆成萱的时候，也让自己给受伤了。 “成御算了吧，姨娘就在这里呢，姨娘只疼你一个，别人是抢不走的。”俞氏耐着『性』子柔声的哄着，“看你气的这个样子，犯不着的。” “你是陆家名正言顺的二少爷，姨娘和祖母不疼你还能疼谁，别气了。” 茹苏也在一旁帮忙劝导，可却是不敢用力去拉扯陆成御的，更可气的是，这些人之所以劝架是因为害怕陆成御自己受伤。 合着……这被打的是陆成萱没人理会也就罢了，她们倒是害怕打人的手打疼了？？？ 陆成萱深吸了几口气，不断的告诉自己要冷静要冷静！ 这原主之前是过的什么日子？ 早早的就去了也未必不是好事，否则就让陆家的这些人欺负也就罢了，还要被自己最亲近的亲人给气个好歹出来。 宋婆子之前在梨佟院被王妈妈‘提醒’的几句，才知道陆成萱的身份和陆周氏的器重，本来是不敢说话的，但见陆成御如此胡闹，眼神转了转便上前添火凑热闹。 “姨娘，二少爷的脾气您还不知道吗？” “想来都是说一不二的，他是最在意您和老夫人的，又怎么会眼睁睁的看着旁人起了歹心呢！”宋婆子一副尖酸刻薄的样子，看热闹不嫌事儿大，“要老奴说啊，您要是真的在乎二少爷的身体，就不该这个时候劝二少爷，而是应该让二少爷把心中的怒火发泄出来。” “不然啊，这憋在心里才是真的会憋出『毛』病呢！” 有了宋婆子的煽风点火，陆成御哭闹的更加凶了，俞氏也在犹豫要不要拦着陆成御，这便让陆成御又恢复了自由，宋婆子更是直接上前帮忙。 陆成御哭着喊着的拉着陆成萱的衣裙，口中骂个不停，“我要打死你这个野丫头，都是你！” “姨娘就不应该带你进府来，打死你！” “你根本不是我们陆家的人，你为什么能这么不要脸，还能在陆家厚着脸皮呆着！” “野丫头，坏女人！” 墨竹院一堆看热闹的丫鬟婆子，唯有清莲一个人哭着求饶，恳求陆成御手下留情，“二少爷，二少爷……不要再打了，别再打了。” “我们小姐没有要和您抢任何人任何东西，小姐只是想要看看姨娘的，我们这就走，这就走！” “我不管！” 陆成御向后甩着胳膊，本来是想要甩开清莲的拉扯的，不想……他身体体质到底是……太差了。 只是打了陆成萱几下，陆成萱还没有还手呢，他就已经气喘吁吁的，上气不接下气起来，被清莲这么一拦着拉扯自己又费了好些力气。 陆成萱又是执意要走的，陆成御拦不住，挨了几下打之后也便被甩在了身后，陆成御再想追上去的时候，却是自己没站稳，一屁堆儿坐在了雪地里。 陆成御气的哭的更凶了。 俞氏惊呼着上前，心疼的将陆成御扶了起来，“成御，成御，别生气了。” “当心气坏了自己的身体，不值得的，别生气了。” “姨娘给你准备了你最喜欢吃的桃花酥，姨娘这就拿给你……”俞氏也跟着着急担忧的快要哭了，陆成御可是她的命根子，看见陆成御难过比她自己受伤还心疼。 都怪陆成萱。 要是她老老实实的待在自己的院子里不被陆成御看到也就不会有今天的事儿了，俞氏看着陆成萱的眼神也多了几分怒火。 “成御，姨娘扶你起来，别坐在雪地里，凉！” 本以为这事儿陆成萱挨了打走开了也就算完了，不想陆成御竟然变本加厉，反手将要搀扶着他起来的俞姨娘也给推到了。 “不用你管！” “你别管我！” 。 第二十五章 忍无可忍 “嘶——” 俞姨娘吃痛的一声惊呼听得陆成萱心底莫名疼了一下，好似被针扎过一般。 可陆成御却不理会，看着离去的陆成萱，反而将怒气撒在了俞氏的身上，“你就是偏心，你就是心里还放不下这个野丫头！” “你明明是答应过我的，哪怕我去学院不在家你也不会理会她！” “这才多久！我走了才多久你就又对她好了！”陆成御坐在雪地里打滚，双手握拳更是敲打在摔倒了俞氏的身上。 “我讨厌你，我最讨厌的就是你了！” 面对陆成御的责怪，俞氏眼中满含着热泪，忍着陆成御的责打，声音却依旧放的很轻，“是，都怪姨娘不好，姨娘知错了。” “以后绝对不会再见她了。” “成御，好孩子，别生姨娘的气了，姨娘带你进屋烤烤火，换一套干净的衣衫吧。” 陆成御却是不依不饶，又狠狠的推了一下俞氏不说，还跑到了廊下将陆成萱送来的那套衣裳给丢在俞氏身旁的雪地里狠狠的踩着。 绣着楠竹的锦靴踩的毫不留情，可陆成御却依旧觉得不痛快。 宋婆子却还在一旁帮腔，“二少爷，您做的对，早就应该如此了，不能就那么轻易的放过那个臭丫头！” “成御，别气了。” 俞氏泣不成声，坐在雪地里却茫然无措，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陆成御的脾气被惯坏了她知道，可是却无可奈何，每次陆成御发脾气她都只能这么无助的站在一旁。 俞氏疏远陆成萱，陆成御的原因是要占了一大半吧。 这次闹得实在是太凶了。 不知道是陆成御打的太疼了，还是俞氏心中太过难受，平时不过是偷偷的抹眼泪，这次隔着老远却能清楚的听到俞氏的啜泣声。 实在是…… 忍无可忍。 陆成御打她她可以忍着，她是姐姐，是平辈，陆成御是个熊孩子，将来等她一切都安置好了再好好的收拾他不迟……可他却对俞氏动手！！！ 不管因为什么原因，有意还是无意，俞氏都是他的亲娘，也是自己的！ 就这么放纵陆成御成为打生母的不孝子，那真的对不起原主给自己的这具身体！ 陆成萱欲离开的脚步一顿，微微颤抖的身体闭上眼睛之后又陡然睁开眼睛，目光中也多了几分凌厉。 “小姐？” 清莲眼角泪意挂在眼眶下，眼皮突然跳得厉害，总觉得要发生什么大事，察觉到了异常想要拦着陆成萱的时候，陆成萱已经掉头回去墨竹院的路了！ “小姐您这是做什么，我们好不容易出来……可别……” 这个时候陆成萱再回去，是要吃亏的，平白的被陆成御打，还要被俞姨娘责骂，身上心里都是不痛快的啊！ 可陆成萱眼神中的气势汹汹根本拦不住！ 骤然出现的陆成萱让哭闹不止的墨竹院有了一瞬间的安静，所有人都疑『惑』的看着这重新回来的陆成萱不知道她要干嘛。 然而，这安静，也便真的只是一瞬间罢了。 还是陆成御最先反应过来，“你这个野丫头竟然还赶回来！” “你是不是要回来特意看我笑话的！” “宋嬷嬷，你还愣着做什么，还不快点帮我把这个臭丫头给抓着，说什么也不能再让她就那么轻易的走了！” 宋婆子眸底眼神闪烁精光，笑容更是恶毒。 她带着陆成御不过才小半月没有回陆家，回来之后便被王妈妈无缘无故的给责骂了几句，她们本各自为政，所效忠的人不同，又怎么会甘心被欺压。 都是因为陆成萱！ 本来就看她好欺负，这次可是要把在王妈妈那受得气给一并讨回来！ 得了陆成御的命令，宋婆子立刻阴狠的上前牵制着陆成萱，想要给她擒拿住，可陆成萱既然打算出手，就不会坐以待毙。 她可不是那个柔柔弱弱只懂得隐忍的陆成萱。 她是懂得自保，求生欲极强的宁绾。 她同街坊四邻吵架争执的时候，宋婆子怕还是夹着尾巴乖乖的在陆家做人呢，她对付那些流氓商贩不要脸的登徒子的时候，赵祗云还没成为正室呢！ 她是宁家备受宠爱的的大小姐的时候，就已经能帮着宁家主母打理府中内务，对付那些腌臜事，欠揍的奴才了！ 刁奴而已，还在自己的面前张扬个没完了！ 额头上的翠玉簪在回来的路上的时候就已经被陆成萱拔了下来握在了手中，她倒是还担心宋婆子不来抓她呢！ 那她怎么能光明正大的收拾这个老刁奴！ 碧玉簪在宋婆子凶神恶煞的冲过来的时候就直接快准狠的扎在了她的掌心。 “啊啊……啊啊……” “好疼啊！” “你这个小贱人！” 宋婆子脸上的笑容还没来得及褪去，就生生的变成了扭曲的撕心裂肺，更是疼的在雪地里面打滚。 鲜血顺着掌心低落在皑皑白雪中，开出来的血花甚是好看养眼，宋婆子的鬼哭狼嚎更加悦耳舒坦！ 陆成御惊了…… 俞氏惊了…… 泪珠就这么挂在脸上。 清莲也惊了。 然而，陆成萱让人惊讶的地方，还在后面！ “小姐……小姐……” 清莲嘴唇发抖，“咱们还是先回去吧！” 都知道宋婆子是赵祗云的人，赵祗云又一向是对陆成萱视为眼中钉，再闹下去，可不是给了赵祗云惩罚陆成萱的借口了。 “不，咱们还是先去找老夫人求情吧！” “小姐……” 陆成萱没有回答清莲，直接撸起了袖子，冲入后院柴火堆，抄起一根又粗又长的木头就奔着前院过来，向着雪地哀嚎的宋婆子抬手就是一棍子。 “大胆刁奴。” “大夫人派你来本是好意要你好好照顾二少爷的，可你呢，仗着奴大欺主，平日里对二少爷说的话尖酸恶毒也就罢了，还唆使二少爷胡言『乱』语，挑拨母子姐弟感情，好好的一个孩子，竟然被你影响的如此恶劣粗鄙，你才是真的该死！” 又是几棍子落在了宋婆子的身上，陆成萱身体瘦弱，可是打宋婆子的时候确实咬着牙用足了力气的，同陆成御比起来，陆成御的简直就是小打小闹！ 。 第二十六章 打的就是你 “你胡说，是你冤枉我！”宋婆子红着眼睛的辩解，“我根本没有胡『乱』教唆二少爷，是你有野心想要和二少爷抢姨娘的宠爱，二少爷这才恼了你的。” “我是大夫人送来的人，你打我就是在打大夫人的脸面，你怎么敢！”宋婆子哀天叫地的怒吼。 可陆成萱才不管这些。 她不敢？ 不敢打宋婆子？不敢打大夫人的脸面？ 砰砰砰—— 棍子劈头盖脸的重重的落在宋婆子的身上，“身为奴才你竟然这般目中无人，不把墨竹院的主子放在眼里？我不打你，还留着你撒野放肆不成？！” “口口声声说我是臭丫头，我陆成萱是改了名字入了陆家祠堂的五小姐，你不过是个狗奴才，竟然也敢指着我的鼻子骂骂咧咧，谁给你的胆子？你有什么资格？” “是大夫人这么教你的吗？”陆成萱目光冰冷，“你厚颜无耻也就罢了，竟然还敢高攀大夫人，恬不知耻的将自己同大夫人的面子看在一起！” “你配吗？” 陆成萱掷地有声，清冷的声音传遍了整个墨竹院，让所有人的心中为之一振。 “大夫人治家劳苦功高，你身为奴才不帮着解忧就罢了，还成日的给大夫人惹麻烦！要我看，要是大夫人在场，怕打死你都是轻的！你还敢在这里大喊大叫败坏大夫人的名声。” 不敢就怪了！ 打的就是你们！ 不但要打还要你们吃着哑巴亏，无处反驳！ 陆成萱句句捧高赵祗云，将宋婆子的错误摘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就算是赵祗云亲自到场，也只能忍着，咬碎了牙表面上还得夸奖陆成萱干得好，打了这老刁奴也就是替陆家除害了，至于陆周氏那边……就更不会埋怨陆成萱的过错了！ 说不定陆周氏和王妈妈还会跟着笑，只觉得心中痛快！ 原先宋婆子还有力气咒骂陆成萱，到了最后就直接变成了哀嚎求救了，“二少爷……俞姨娘……” “救……救命啊……” “五小姐疯了……快救救奴才啊！二少爷，您可是老奴一手带大的啊……二少爷……救命啊……” 宋婆子的求救声让俞氏和陆成御回过神儿来。 “臭丫头，你还在我的院子里面撒泼，你还敢打我的『奶』娘……”陆成御向着陆成萱扑了过来，想要将她手中的木棍给抢下来，可陆成萱的动作要更快，瞬间就躲避开了。 “清莲，去给我拦住了姨娘和二少爷。”陆成萱瞥着目光看着同样呆立在原地的清莲呵斥道，“拦不住你以后就别跟着我！改去伺候宋婆子去吧！” 清莲快哭了，但还是死死的抱住了陆成御。 她知道陆成萱的脾气，是真的会说一不二的。 她可不想去伺候宋婆子。 “二少爷息怒，二少爷您别着急……小姐这都是为您好啊……”清莲铆足了劲儿的抱住陆成御的大腿，说什么也没有让陆成御靠近陆成萱，“你这个坏女人，不许你再打了！” “你快点给我住手！” “这是姨娘的院子，不许你在这里撒泼……” 院子中的这些丫鬟奴仆都是局限在这一方小院之中，眼光短浅不说，胆子也小，哪里见过这样的阵仗，十几个人不要说上前护着陆成御，阻拦陆成萱了，全都被吓住在了原地。 清冷的小院顿时间被宋婆子的惨叫哭闹的声音充斥，还有陆成萱的训斥声音交叠，此起彼伏。 “救你？”陆成萱也累的气息不稳的喘着粗气，可手上的动作却没有停歇的势头，更是出言嘲讽，“这个时候你还有脸求别人救你？” “怎么，知道打你的是我陆成萱，陆成萱是这府中的五小姐了？” “你在一旁看热闹不嫌弃事儿大的时候，怎么不好好掂量掂量着自己的身份，长了一张嘴吃饭还不够，还得了空闲去说别人的闲话，教唆主子！” “你这样的老刁奴，就应该早早的打死你，为二少爷除害，为陆家除害！” 又是一通『乱』棍，宋婆子才算是学乖，不再把希望放在别人的身上，而是放在了陆成萱的身上了，“五……五小姐饶命……” “奴婢不敢了，不敢了……” “再也不敢了！” 宋婆子求饶，更是直接装的昏死过去，她也……的确想死了。 陆成萱垂眸，将目光转到一旁吵闹不休的陆成御的身上。 “你……你要做什么……” 陆成御下意识的后退了几步，声音也跟着弱了下来，不想陆成萱直接拉开清莲，木头棍子直接照着陆成御的屁股就打了下去。 沉默。 短暂的沉默。 “哇……” 过了好一会儿，陆成御才疼的大声哭喊，声音比宋婆子喊的还惨…… 陆成御今年不过五岁，又是娇生惯养着的，哪里见到过这样的架势，棍子打在身上疼的嗷嚎连连，眼泪更是顿时就流下来了，“你这个臭女人，竟然敢打我！” “我要打死你！” “来人，快来人，你们都是瞎子聋子吗！” “快点把这个疯女人给我拦着啊！” 俞姨娘惊呼着上前，心都要跟着陆成御的哭喊声碎了，“成萱你疯了！你连你弟弟都敢打！” 陆成萱眼神锐利，清莲这次倒是很乖巧的没用陆成萱多说，就直接转去拦着俞姨娘了，院子里面的那些蠢蠢欲动的奴才们也打算上前阻拦。 毕竟陆成萱打的可是千娇万宠的二少爷啊！ 谁知道陆成萱却气势汹汹，“我看谁敢！” “任意纵着二少爷胡闹，宋婆子的下场就是你们的！待会就禀告了老夫人，把你们一并发卖了去！” 一院子的人乖乖的嘘了声。 陆成萱冷漠的看着俞氏，声音幽幽，“要是你想你的孩子成为流氓混混，你就拦着，你若是想要他成才，你就在旁边看着，和他一起长个记『性』！” 俞氏一顿，却是不做挣扎，眼泪簌簌的落下。 “呜呜呜……” 哭喊间，又是几道棍子打在了屁股上，即便是冬日身上穿的衣服又厚又多，可陆成萱这几棍子可是用了十足的力气，怕是衣服下的屁股已经起了道道红痕吧，别的地方打会打坏了，但屁股上肉多，非要陆成御吃些苦头不可！ “啊啊啊好疼啊，好疼啊……” 。 第二十七章 不许哭! <>“疼吗？” 陆成萱冷眸盯着陆成御，咬牙说道，“你还知道疼？！” “身为人子，孝字当头，姨娘生你养你，你却因为自己的一点不顺心就怼姨娘大吼大叫，甚至还对姨娘动手，千辛万苦的把你生出来，就是要你做一个忤逆子的？你打姨娘的时候，姨娘就不知道疼？” “身为主子，言行举止应该成为一干奴仆的表率，而不是不分黑白任由刁奴恶奴牵着鼻子走，你是年纪小，但年纪小不是你撒泼耍赖，不学无术，毫无上进心！你看府中的小姐少爷哪一个像你这样说风就是雨？” 重病需要下猛『药』。 陆成御可不是一般级别的熊孩子，他这个熊孩子的程度达到了一定的高度巅峰了，对付熊孩子示弱和好言相劝是不可能的，只能以暴制暴，并且还要一击必中。 否则要是不能一次『性』制服，怕是下次会更加变本加厉。 很多时候，小孩子犯了错误，会有些护短的熊家长借口孩子年纪小来推脱责任，说什么小孩子就是小孩子，犯了错的大人要包容，大人不能和孩子一般计较 这些话在陆成萱的耳中听来不过是讽刺罢了！ 孩子好坏与否，并不是由年纪决定的，而是看有没有人好好的教育他！ 小的时候就这么不成器，长大了还能好？孩子不在小时候就教好，长大的谁能管得了？ 非要等杀人放火做了错事丢了『性』命之后才失声痛哭，后悔没能好好教育她吗？ 养不教母之过 俞氏『性』格软弱，长姐如母，就让她陆成萱来做这个恶人吧。 “什么叫野丫头？什么叫打死人？什么又叫我抢你的东西？什么东西是你的？” “呜呜呜”陆成御哭的凄惨，豆大的泪珠落下，更被陆成萱吓得不轻。 陆成萱语气严厉，“陆成御，我告诉你，以后你再敢目无尊长忤逆反伤，就不只是这几棍子这么简单了，见你一次打你一次，一次比一次打的重，什么时候你学会做人了什么时候这事儿算完！” “听到了吗？” 陆成萱大口大口的喘着粗气，挑着眉『毛』的看着陆成御。 “呜呜呜” 陆成萱瞪着眼睛，气势十足，“不许哭！” 陆成御憋着嘴，眼神依旧很委屈，可声音却是已经小了很多，想来也是被陆成萱给震慑住了，再也不敢像从前那样嚣张野蛮了。 “呜” “闭嘴！”陆成萱瞪着眼睛，眼中蹦出火花。 陆成御疼的龇牙咧嘴，嘴却张到一半生生的闭上，连哭声也给憋了回去。 “听到了吗？说话！” 陆成御最后的倔强让他别过脸不去看陆成萱。 俞氏心疼的从清莲的怀中接过陆成御，红着眼眶的看着陆成萱，“他知道了，别打了。” “成御别哭了” 咣当 陆成萱将手中的棍子遥遥的扔在地上，木棍落地的一声闷响，更像是重重敲打在墨竹院所有丫鬟奴婢的心中一般，众人恐慌的面面相觑，心中着实被陆成萱的气势给吓个不轻。 兔子急了还咬人呢。 沉寂许久的五小姐终于爆发了，还是这么的强悍！ 以后能不惹五小姐就还是别惹了吧，这些奴才也不过是见风使舵拜高踩低惯了的，没有什么大本事，只敢在背后做些龌龊的手段欺负欺负软柿子。 倘若真的遇到了强横的，倒还真的能把她们给吓住了。 况且陆成萱打宋婆子，可不只是一时冲动这么简单，宋婆子是赵祗云的人，在陆周氏的面前，不打白不打，打了还能出气，又卖给了陆周氏一个人情，也避免宋婆子再教坏了陆成御。 同时，也是陆成萱对府中下人们的警告，她不再是任人可欺的废物，她的身后并非是毫无依仗，以后谁不长眼睛，也好好掂量掂量，她们自己在老夫人的面前能有几分分量，争执起来看吃亏的是谁！！！ 陆成萱冷眸瞥了一眼吓得委屈却不敢落泪的陆成御，脚下踢着撞死的宋婆子，“是你自己去大夫人面前谢罪，还是要我亲自送你去！” 原本躺在地上如同死猪一般的宋婆子突然睁开了眼，更是手脚麻利，在所有人错愕的眼神下，连跑带爬的爬出了墨竹院。 陆成萱头也不回的说道，“清莲，我们走！” “这是哪家的姑娘？” “好生刁蛮啊！” 墨竹院热闹，便没人注意到大理石路上站着的两道身影正目光炯炯的注视着院子里面的一切。 安生躬着身子，瞥着陆成萱的目光收了回来，恭敬的向着身旁的男人开口，“回大爷的话，看那模样，好像是五小姐。” “五小姐？”陆成灏挑眉，薄薄的唇角勾起一抹邪佞的弧度，流线型的眸子中闪烁着一丝丝狩猎的目光。 安生解释了一下，“就是俞姨娘从外面带进府的那个女儿，排行第五，名唤陆成萱。” “有趣儿，有趣儿。”陆成灏双手负立，脸上表情畅快，语气更是玩味，“还真是有趣儿的紧了。” 使用过程中，如您有任何疑问或者建议，为更好解决您的问题，请点击这里进行反馈。 “从前竟不知咱们府上住着这么有趣儿的人。” 安生无声咋舌，得了这位大爷的注意，怕是这五小姐以后不会安生了。 “小姐，刚才可真的是要把奴婢给吓死了！” 回到了偏院，清莲依旧嘴唇发白，浑身发抖呢，陆成萱实在是太彪悍了啊！ 收拾收拾嬷嬷婆子倒还好，左右现在老夫人器重小姐，有老夫人在，小姐是不会受什么责罚的，可是陆成萱还把陆成御给打了！ 那可是陆家第二受宠的少爷啊！ 这下怕是老夫人心里都要跟着不满意小姐的所作所为了吧。 清莲更多的，还是被陆成萱的气势给吓到了，原以为陆成萱身体瘦弱，不想爆发起来是那么的强悍 打的宋婆子直接躺在地上装死了！ 清莲心中对陆成萱的钦佩又浓了一层！ 陆成萱却是后知后觉的浑身乏力，还未多说就直接拿了褥子披在身上坐在炭火盆边烤火，“无事。” “待会你休息好了就去把墨竹院中发生的事情回禀老夫人一下就可以了。” 第二十八章 五小姐疯了 <>“待会你休息好了就去把墨竹院中发生的事情回禀老夫人一下就可以了。” 清莲张了张嘴，哭丧着脸，“怎么回啊？” “照实了说，一字一句别漏了。”陆成萱微微蹙眉，面不改『色』的说道，“添油加醋说一些宋婆子的坏话也行，说她不但怂恿二少爷入歧途，还言指老夫人不如夫人，拜高踩低，我这才听不过耳动手替老夫人教训一下的。” 清莲更想哭了。 小姐您……您这么腹黑，真的好吗？ 可陆成萱却一本正经的点头，“嗯，就这么说。” “早去早回……” 腹黑吗？ 她不觉得自己腹黑啊！ 烤了会火，陆成萱脸『色』缓和了许多，几度摔倒不说，打人的时候，自己也是会累的，她这小身板，方才那一番壮举可是耗费了她好些力气。 这手腕…… 之前没注意，现在红肿的似乎更厉害了。 陆成萱沉眸，起身取了『药』膏自己涂抹在受伤处，她的这双手可是最宝贝的东西了，她还要靠着这双手发家致富，断不能伤了碰了，说不定清莲再回来，院子里便会人多口杂起来了。 —— “灏儿，你怎么提前回来了。” 赵祗云眼中带着笑意，精致的妆容也没有平时看起来那般冷漠威严，见到门外身影的时候欣喜的起身迎接，发髻斜『插』的珠翠流苏晃动，发出清脆的声响。 “乔慧回来的时候还说你怕是要到年关才能回来，母亲这般都还没有开始准备呢！” 乔慧眼神微动，瞥了一眼陆成灏的之后又快速的收了回来，赵祗云说话间，茶便已经送到了陆成灏的面前。 “舅舅原打是年关才放儿子回来的，不过皇上突然急招舅舅议事，儿子便得了空闲回来看看母亲。” 陆成灏身穿藏青『色』锦袄，肆意的坐了下来，甚是自然的从乔慧的手中接过茶杯，还不忘抿唇目光挑逗一番乔慧，“儿子这是孝顺，母亲可断然不能赶儿子走，你说对吧我的小慧慧。“ 乔慧低着头，脸上浮起了一抹绯红。 陆成灏笑得轻快，同样都是五官刚毅，同赵祗令有着七分相似，却不如赵祗令沉稳，多了几分轻佻和痞气，在军营中历练了这些年也让陆成灏成熟了不少，只是这般轻浮可没改掉。 “不许瞎开玩笑，连母亲身边的人都拿来打趣！” 赵祗云无奈叹气，声音中满是宠溺，“怕不是你舅舅放你回来的，是你自己偷跑回来的吧。” “不过回来也好，左右不过多闲暇三两日。” “得，谢母亲了。” 得了赵祗云松口，陆成灏这喝了半口的茶也放了下来，起身就要走。 赵祗云忙不迭的阻拦，“刚回来你去哪？” “可别又去和你的那些狐朋狗友鬼混了！” 好不容易把陆成灏送到赵祗令的手下看管，这才看着成才了，坏习惯也改掉了不少，一回家就要去找那些纨绔喝花酒惹事，可是要烦死的。 赵祗云想想都觉得头痛，偏她这个做母亲的没有威严，管不住自己的儿子，每次都能被陆成灏用各种各样的借口搪塞。 同陆成御熊孩子的种类不同，陆成灏吃喝嫖赌样样俱全，但嘴甜。 犯了错误的时候态度良好，犯了错误被抓立马承认错误，并且再三保证绝对不会再犯，一张巧嘴哄得陆家上到陆周氏，下到赵祗云，心中憋气却更加心疼。 只是这再三保证，保证之后也是不会改的。 态度好的让别人无法狠下心来责罚。 陆成灏掀开了房门前挂着的锦幔，头也不回，“母亲，那怎么能是狐朋狗友呢！” “他们可都是有身份有地位的权富之后，况且儿子不走，就是随便转转，母亲安心……” “儿子会记得准时回来和母亲一起用晚膳的！”陆成灏的声音随着风雪渐远，墨竹院的事情他可是亲眼见到的，还看了不少的热闹，他的脚程比较快，估『摸』着过会儿宋婆子就该来告状了，他可不想那些女人哭天喊地，平白的头疼！ 还是先走一步为妙，不然待会儿可是要耳朵受罪了。 陆成灏脚步飞快。 赵祗云追到了门口已经看不见陆成灏的影子了，“灏儿……你这孩子。” 赵祗云无奈叹气，放下锦幔看着一旁表情不自然的乔慧说道，“灏儿就是这个脾气的，你别放在心上！” “下去好好准备一下吧，估『摸』着老爷也该回来了。” “我们一家人难得有时间可以聚在一起！” 身为自己的贴身侍奉的亲近人，赵祗云还是很看重乔慧的，乔慧这些年也帮了赵祗云不少。 乔慧回过神，慌忙摇头，“夫人这是哪的话，奴婢怎么会同少爷计较呢，大少爷做什么都是对的。” “奴婢这便吩咐厨房去做老爷和少爷喜欢的吃食，还请夫人放心。” 果然，在乔慧刚领了吩咐下去的时候，赵祗云就看见了一瘸一拐，鼻青脸肿的宋婆子哭喊着跪在了自己的面前，激的门前的碎雪进了屋内，留下了一滩滩的雪水痕迹。 “夫人，夫人，您可一定要给老奴做主啊！” 赵祗云目光惊骇，声音有些颤抖，“你这……怎么弄的？” 宋婆子头发散『乱』，脸上青肿，身上碎花棉袄破损撕裂，胳膊上的伤痕还清晰可见，不是一般的惨…… 饶是赵祗云处置过了不少人，却也没有这般干脆利落过。 “不是让你去伺候二少爷去了？怎么弄得这么狼狈？” “难道二少爷在外面被人欺负了？” 赵祗云一顿，脸上表情狐疑，陆成御好歹也是陆家的二少爷，面子上总是要过得去的，私下里动些手脚心思让他不成才也就罢了，可要是在外面被人打的这么凄惨，那叫陆家的面子往哪放？ 陆元成回来的时候一定是会责怪自己的！ “二少爷有没有受伤，你给我仔细的说清楚！”思忖片刻之间，赵祗云的眉眼间已然带着怒气，什么人胆敢骑在陆家的头上作威作福？ 陆家的名声被辱，赵祗云也是断然不肯的。 不料宋婆子却越哭越厉害，“大夫人，您可一定要给奴婢做主，五小姐……吴小姐她疯了！” 第二十九章 瑕不遮瑜 “五小姐……陆成萱疯了？”赵祗云顺着宋婆子的话脱口而出，一时之间没有反应过来，话音落下之后眼神便变得凌厉起来了。 “你是说……你身上的伤势是陆成萱所为？” “她打的你？” 赵祗云被气得浑身发抖，平日里陆成萱不吱声不吱气儿的，她还以为是个软柿子，不想这丫头一旦动了心思起来，就便成了一把利刀子，扎的赵祗云绰手不及，还没有得空来对付她呢，竟然又闹出了事端？ 先前是假借陆周氏的手除了自己身边的崔嬷嬷已经让赵祗云气不打一处来，还没等她对陆成萱下手呢，竟又动手打了宋婆子！ 陆成萱这是诚心要打自己的脸了！ 还打的这么干脆利落迅速！ 赵祗云这么多年明争暗斗见过多了，向陆成萱这样简单粗暴的还第一次见！ 正因为以前没见过，一时之间到还真的『乱』了分寸！ “你给我仔细说说，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她竟然还敢动手打你？”赵祗云眉眼间带着戾气，扬手拍在了一旁楠木桌子上，震的茶杯晃动，茶水沁出，“一字一句说的仔细！” 宋婆子一把鼻涕一把眼泪，“老身随着二少爷回府，先前在梨佟院就见到了五小姐，只不过当时老奴记『性』不好一时间没认出来，不想那时候五小姐就已经刁蛮成『性』，将五少爷撞到了不但不赔礼道歉，竟然还斥责老奴没有看管好二少爷，当时老奴本想是和五小姐争执的，不想正好老夫人派人来接二少爷，这件事情也就不了了之。“ “不想回到了墨竹院，竟然又见到五小姐了！” 宋婆子咬牙切齿，“二小姐二话不说就动手将老奴一顿『乱』打，连二少爷都没能逃过五小姐的责罚。” “您不知道，俞姨娘根本拦不住她，二少爷被打的好惨！”宋婆子眼珠子『乱』转，果然没辜负赵祗云的信任，黑白颠倒说的情真意切，不知道实情的人可不就是被轻易糊弄过去了！ 赵祗云瞪大双眸，“什么？！？” “连二少爷都敢打！” “我看她也的确是疯了！不要命了！” 宋婆子跪在地上的双腿不断挪动向前撮哒到了赵祗云的面前，“夫人，您可一定要给二少爷做主啊！” “更要替老奴讨公道啊，老奴五年来照顾二少爷兢兢业业从未出错，如今却被五小姐如此折辱，这打的也是您的脸面啊！” “要是您就这么轻易放过五小姐，这以后……这府上还有谁会替您尽心尽全力做事！怕只会都听了五小姐的摆弄了！” “她敢！”赵祗云眼眸火光四溅，怒气冲冲的踏出房门，“来人！” “来人！！！” 刚刚来给赵祗云请安的陆成欢不明所以，“母亲，这是怎么了？” “您为何这般动怒？” 赵祗云眼神凌厉，“欢儿，那小贱人太过放肆，为娘这就帮你彻底了解她！” —— “嘶——疼——疼——” 陆成御哀嚎不断，可脾气却没有从前那般大了，动辄摔东西骂人，而是乖乖的俯首在俞氏的身旁，老老实实的趴着等着俞氏替他上『药』。 俞氏的眼泪掉落，忍着哽咽的安慰着陆成御，“成御乖，再忍忍，姨娘替你上了『药』就好了，不然你若再着凉遇热，这屁股可是要吃好些苦头了。 “知道了。”陆成御耷拉着脑袋，连哭闹声都小了许多。 日暮西沉，红霞满天。 俞氏又耐着『性』子的哄了陆成御吃了晚膳，才命茹苏将困乏的陆成御送回到他的房间安置，自己则是坐在窗前怔怔的出神，眼神所落之处，正是茹苏帮忙收着的那件，陆成萱做好送来的衣裳。 俞氏伸出去的手有些颤抖，握着那衣裳的时候，眼神热泪更盛，修长的手指一遍遍的抚『摸』在撕裂开的断口处，一直隐忍着的眼泪也大滴大滴的落下，从断口处滴落，开出了泪花。 俞氏似想到什么一般，抹掉脸颊的泪水，拿起了针线，一针一针的穿梭在了断口处修补。 屋内灯火尽数熄灭，俞氏只穿了贴身的裘衣端坐在地上，茹苏进门的时候吓了一跳，慌忙替俞氏燃起了拉住，可却更加艰难。 “姨娘……您这是在做什么？” “地上凉，有什么事情奴婢还是先扶您起来吧！” 俞姨娘却哭着摇头，怀中紧紧抱着的那件衣裳，正是白日里陆成萱送来的那件，被陆成御踩坏撕裂的地方已经修补如初。 “茹苏，我就知道她不会平凡，可没想到她竟然会这般优秀，你看看这件衣裳绣的如此精致……”俞氏声音哽咽，“到底是他的孩子，瑕不掩瑜。” “你说我那么心狠，为什么她不恨我呢？” “为什么她还要对我好？” 比起对陆成御的关心呵护，在陆成萱的面前俞氏不配称一句为人母。 可是她关心的，任『性』成『性』，她所苛责为难的，却还时刻想念着自己。 “您是她的娘亲，五小姐向来懂事，想是会理解姨娘您的苦楚，她不会怪您的。” 茹苏红着眼睛，小心翼翼的将俞氏手中的衣裳拿起，“五小姐她心里还是惦记着姨娘您的，五小姐那般懂事，要是她知道您如此自责难过，怕是也要跟着难受了。” “地上凉，您还是先起来吧，您的身子受不得这样糟践了。” 茹苏红着眼睛，小心翼翼的将俞氏手中的衣裳拿起，“五小姐她心里还是惦记着姨娘您的，五小姐那般懂事，要是她知道您如此自责难过，怕是也要跟着难受了。” “地上凉，您还是先起来吧，您的身子受不得这样糟践了。”茹苏红着眼睛，小心翼翼的将俞氏手中的衣裳拿起，“五小姐她心里还是惦记着姨娘您的，五小姐那般懂事，要是她知道您如此自责难过，怕是也要跟着难受了。” “地上凉，您还是先起来吧，您的身子受不得这样糟践了。” ap;ap;ap; 打雷闪电，请允许我暂时先凑三百字数，待会雷声小了开电脑改一下，抱歉抱歉…… 。 第三十章 放火 门外脚步声越来越大，继而便是房门被打开的声音，一阵寒风吹过，让陆成萱不由得缩了缩身子。 赵祗云眉眼含怒迎面走来，陆成欢和宋婆子一行人紧随其后。 偏院本就偏僻简陋，屋内摆设除了炭火盆便是一旁的掉漆桌子和残破的凳子了，如今这么多人一来……便是彻底没有了这些东西的容身之地了。 陆成萱身着淡紫『色』绣菱花的薄袄，额间斜『插』着羊脂玉簪子，未施粉黛，脸颊被炭火烤的绯红，可即便是这般清苦幻境，也遮盖不住陆成萱身上的气势，陆成欢远远比不上。 “呦，五小姐，你还真的是淡然啊，事到如今你竟然还能这么淡定如斯的坐在这里，当真是让人佩服。”宋婆子瞪着眼睛，咬牙切齿。 她是赵祗云的远房亲戚，跟着赵家沾亲带故的，凭借着赵氏姐弟的身份地位，谁还不给了几分面子！ 可陆成萱倒好，二话不说一顿『乱』打，让她的脸面置于何地？以后还怎么在陆家当差！ “是您自己出去还是要老奴请你出去？” 宋婆子挽起袖子，另有其他两个婆子站在身后，几个人杀气冲冲，抬手就要上前牵扯陆成萱！ —— 廊外伸出个小脑袋，歪着头正偷偷『摸』『摸』的看着屋内的陆成萱。 “小……” 清莲本想高兴的去迎陆成御进门的，却在接受到陆成萱的眼神之后嘘了声，主仆二人就好像没有发现陆成御一般，继续忙活着自己手中的事情。 过了好一会儿，陆成御便按耐不住，悄悄的将身体向着屋内挪动。 “杌子上有泡好的梅花茶，若是觉得身子冷了，就自己到一些喝着暖身。” “哦。” 陆成萱头也没抬，继续忙活着自己手中的事情，陆成御却是知道那句话是对他说的，乖巧的点了点头之后，便挪动着自己的小胳膊小腿小心翼翼的倒了杯茶给自己。 喝了一口脸『色』好了许多，蓄满之后又捧着茶杯到了陆成萱的身边，想和陆成萱说话却不敢，那模样让陆成萱紧绷着的脸缓和了许多。 陆成御不开口，陆成萱也不言语，清莲便更没有说话的地方了，一时之间房间之中出奇的安静，甚至能听见陆成萱穿针引线针线穿过绣布的声音。 陆成御喝了两杯茶之后吧唧了嘴，目光又落在了圆桌上摆着的糯米丸子，他瞧了眼陆成萱并没有搭理自己的打算，自己便伸出了肉呼呼的手想要去拿过来吃。 啪嗒！ 陆成萱不知什么时候放下了针线，更是把陆成御那小肉手给打了下去。 “你在干什么？” 陆成御有些懵，『舔』了『舔』舌头，“我……想吃……” 他自打出生时候起便备受宠爱，无论是姨娘还是嬷嬷们都是捡了好的东西送到他面前吃的，出来好一会儿了，也没个着落，方才一直站在门外不觉得，现在老老实实的坐在这里，只觉得嘴巴有些寂寞，想要吃点什么东西打发时间，方才将目光落在了那盘糯米丸子上，不想……竟然被陆成萱给发现了。 看着陆成萱板着的脸，想起前几日在俞姨娘院子里她怒气冲冲拿着棍子的模样，陆成御便吓得缩了缩脖子忙不迭的摆手。 “不吃了，不吃了。”第三十章放火 门外脚步声越来越大，继而便是房门被打开的声音，一阵寒风吹过，让陆成萱不由得缩了缩身子。 赵祗云眉眼含怒迎面走来，陆成欢和宋婆子一行人紧随其后。 偏院本就偏僻简陋，屋内摆设除了炭火盆便是一旁的掉漆桌子和残破的凳子了，如今这么多人一来……便是彻底没有了这些东西的容身之地了。 陆成萱身着淡紫『色』绣菱花的薄袄，额间斜『插』着羊脂玉簪子，未施粉黛，脸颊被炭火烤的绯红，可即便是这般清苦幻境，也遮盖不住陆成萱身上的气势，陆成欢远远比不上。 “呦，五小姐，你还真的是淡然啊，事到如今你竟然还能这么淡定如斯的坐在这里，当真是让人佩服。”宋婆子瞪着眼睛，咬牙切齿。 她是赵祗云的 “ —— 廊外伸出个小脑袋，歪着头正偷偷『摸』『摸』的看着屋内的陆成萱。 “小……” 清莲本想高兴的去迎陆成御进门的，却在接受到陆成萱的眼神之后嘘了声，主仆二人就好像没有发现陆成御一般，继续忙活着自己手中的事情。 过了好一会儿，陆成御便按耐不住，悄悄的将身体向着屋内挪动。 “杌子上有泡好的梅花茶，若是觉得身子冷了，就自己到一些喝着暖身。” “哦。” 陆成萱头也没抬，继续忙活着自己手中的事情，陆成御却是知道那句话是对他说的，乖巧的点了点头之后，便挪动着自己的小胳膊小腿小心翼翼的倒了杯茶给自己。 喝了一口脸『色』好了许多，蓄满之后又捧着茶杯到了陆成萱的身边，想和陆成萱说话却不敢，那模样让陆成萱紧绷着的脸缓和了许多。 陆成御不开口，陆成萱也不言语，清莲便更没有说话的地方了，一时之间房间之中出奇的安静，甚至能听见陆成萱穿针引线针线穿过绣布的声音。 陆成御喝了两杯茶之后吧唧了嘴，目光又落在了圆桌上摆着的糯米丸子，他瞧了眼陆成萱并没有搭理自己的打算，自己便伸出了肉呼呼的手想要去拿过来吃。 啪嗒！ 陆成萱不知什么时候放下了针线，更是把陆成御那小肉手给打了下去。 “你在干什么？” 陆成御有些懵，『舔』了『舔』舌头，“我……想吃……” 他自打出生时候起便备受宠爱，无论是姨娘还是嬷嬷们都是捡了好的 —— 略有羞耻的分割线。 老周又去打王者荣耀了，五排小基友在等着我！呜呜呜呜我打完来补全字数啊！另外再三强调，我更品不好更品不好更品不好，追更的读者就比较悲惨了，攒一段时间再看，或者完结！ 另外想看新章节内容只要事后刷新就好。 明天加更，不加我就掉星星╭(╯╰)╮ 。 第三十一章 回过神 门外脚步声越来越大，继而便是房门被打开的声音，一阵寒风吹过，让陆成萱不由得缩了缩身子。『→お看书阁免费连载小説閲读网c.k.a.n.s.h.u.g.e 赵祗云眉眼含怒迎面走来，陆成欢和宋婆子一行人紧随其后。 偏院本就偏僻简陋，屋内摆设除了炭火盆便是一旁的掉漆桌子和残破的凳子了，如今这么多人一来……便是彻底没有了这些东西的容身之地了。 陆成萱身着淡紫『色』绣菱花的薄袄，额间斜『插』着羊脂玉簪子，未施粉黛，脸颊被炭火烤的绯红，可即便是这般清苦幻境，也遮盖不住陆成萱身上的气势，陆成欢远远比不上。 “呦，五小姐，你还真的是淡然啊，事到如今你竟然还能这么淡定如斯的坐在这里，当真是让人佩服。”宋婆子瞪着眼睛，咬牙切齿。 她是赵祗云的远房亲戚，跟着赵家沾亲带故的，凭借着赵氏姐弟的身份地位，谁还不给了几分面子！ 可陆成萱倒好，二话不说一顿『乱』打，让她的脸面置于何地？以后还怎么在陆家当差！ “是您自己出去还是要老奴请你出去？” 宋婆子挽起袖子，另有其他两个婆子站在身后，几个人杀气冲冲，抬手就要上前牵扯陆成萱！ 陆成萱却眼疾身快的避开了几个粗野的婆子，等着一双水汪汪的黑眸，人畜无害的看着赵祗云和陆成萱，“大夫人，您来了。” “您这是要做什么？” 赵祗云目光凌厉，冷哼道，“陆成萱，事到如今你还敢在这里装作茫然不知。” “即便你是这府中的小姐，我也断然容你不得，务必要把你处置了，才能平息我心中的怒火。” 陆成萱面不改『色』，并未有半分的神『色』慌张，反而是看着赵祗云甜甜的微笑，人畜无害，“夫人，成萱不懂。” “捉贼还要拿赃，不知道成萱做了什么错事，竟然惹的您如此生气，还请大夫人明示，就算是死，也能让成萱死个痛快！” 清莲惊呼着挤开人群，见到脸颊沾了炭灰却安然无恙的陆成萱着实松了一口气，“小姐，您可要把奴婢给吓死了！” 清莲红着眼睛，出门的时候陆成萱还欢欢喜喜到底问她晚上想要用什么，她提前准备着，不想回来就看到一片火海，如何能淡定？ 清莲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儿中了。 陆成萱拍了拍她的手，安慰她不要太过担忧。 “这……夫人您看。” “即便您是真的不满老夫人处置崔嬷嬷，想要来拿成萱出气，可您打成萱也好，骂成萱也好，总不能一把火烧了成萱所住的院子啊，这冰天雪地的，倘若成萱被您苛责冻死，怕也会连累您和陆家的名声，着实不太好！” —— 廊外伸出个小脑袋，歪着头正偷偷『摸』『摸』的看着屋内的陆成萱。 “小……” 清莲本想高兴的去迎陆成御进门的，却在接受到陆成萱的眼神之后嘘了声，主仆二人就好像没有发现陆成御一般，继续忙活着自己手中的事情。 过了好一会儿，陆成御便按耐不住，悄悄的将身体向着屋内挪动。 “杌子上有泡好的梅花茶，若是觉得身子冷了，就自己到一些喝着暖身。” “哦。” 陆成萱头也没抬，继续忙活着自己手中的事情，陆成御却是知道那句话是对他说的，乖巧的点了点头之后，便挪动着自己的小胳膊小腿小心翼翼的倒了杯茶给自己。 喝了一口脸『色』好了许多，蓄满之后又捧着茶杯到了陆成萱的身边，想和陆成萱说话却不敢，那模样让陆成萱紧绷着的脸缓和了许多。 陆成御不开口，陆成萱也不言语，清莲便更没有说话的地方了，一时之间房间之中出奇的安静，甚至能听见陆成萱穿针引线针线穿过绣布的声音。 陆成御喝了两杯茶之后吧唧了嘴，目光又落在了圆桌上摆着的糯米丸子，他瞧了眼陆成萱并没有搭理自己的打算，自己便伸出了肉呼呼的手想要去拿过来吃。 啪嗒！ 陆成萱不知什么时候放下了针线，更是把陆成御那小肉手给打了下去。 “你在干什么？” 陆成御有些懵，『舔』了『舔』舌头，“我……想吃……” 他自打出生时候起便备受宠爱，无论是姨娘还是嬷嬷们都是捡了好的东西送到他面前吃的，出来好一会儿了，也没个着落，方才一直站在门外不觉得，现在老老实实的坐在这里，只觉得嘴巴有些寂寞，想要吃点什么东西打发时间，方才将目光落在了那盘糯米丸子上，不想……竟然被陆成萱给发现了。 看着陆成萱板着的脸，想起前几日在俞姨娘院子里她怒气冲冲拿着棍子的模样，陆成御便吓得缩了缩脖子忙不迭的摆手。 “不吃了，不吃了。” 陆成御喝了两杯茶之后吧唧了嘴，目光又落在了圆桌上摆着的糯米丸子，他瞧了眼陆成萱并没有搭理自己的打算，自己便伸出了肉呼呼的手想要去拿过来吃。 啪嗒！ 陆成萱不知什么时候放下了针线，更是把陆成御那小肉手给打了下去。 “你在干什么？” 陆成御有些懵，『舔』了『舔』舌头，“我……想吃……” 他自打出生时候起便备受宠爱，无论是姨娘还是嬷嬷们都是捡了好的东西送到他面前吃的，出来好一会儿了，也没个着落，方才一直站在门外不觉得，现在老老实实的坐在这里，只觉得嘴巴有些寂寞，想要吃点什么东西打发时间，方才将目光落在了那盘糯米丸子上，不想……竟然被陆成萱给发现了。 看着陆成萱板着的脸，想起前几日在俞姨娘院子里她怒气冲冲拿着棍子的模样，陆成御便吓得缩了缩脖子忙不迭的摆手。 “不吃了，不吃了。” 陆成御喝了两杯茶之后吧唧了嘴，目光又落在了圆桌上摆着的糯米丸子，他瞧了眼陆成萱并没有搭理自己的打算，自己便伸出了肉呼呼的手想要去拿过来吃。 啪嗒！ 陆成萱不知什么时候放下了针线，更是把陆成御那小肉手给打了下去。 “你在干什么？” 陆成御有些懵，『舔』了『舔』舌头，“我……想吃……” 第三十二章 教导 廊外伸出个小脑袋，歪着头正偷偷『摸』『摸』的看着屋内的陆成萱。 “小” 清莲本想高兴的去迎陆成御进门的，却在接受到陆成萱的眼神之后嘘了声，主仆二人就好像没有发现陆成御一般，继续忙活着自己手中的事情。 过了好一会儿，陆成御便按耐不住，悄悄的将身体向着屋内挪动。 “杌子上有泡好的梅花茶，若是觉得身子冷了，就自己到一些喝着暖身。” “哦。” 陆成萱头也没抬，继续忙活着自己手中的事情，陆成御却是知道那句话是对他说的，乖巧的点了点头之后，便挪动着自己的小胳膊小腿小心翼翼的倒了杯茶给自己。 喝了一口脸『色』好了许多，蓄满之后又捧着茶杯到了陆成萱的身边，想和陆成萱说话却不敢，那模样让陆成萱紧绷着的脸缓和了许多。 陆成御不开口，陆成萱也不言语，清莲便更没有说话的地方了，一时之间房间之中出奇的安静，甚至能听见陆成萱穿针引线针线穿过绣布的声音。 陆成御喝了两杯茶之后吧唧了嘴，目光又落在了圆桌上摆着的糯米丸子，他瞧了眼陆成萱并没有搭理自己的打算，自己便伸出了肉呼呼的手想要去拿过来吃。 啪嗒！ 陆成萱不知什么时候放下了针线，更是把陆成御那小肉手给打了下去。 “你在干什么？” 陆成御有些懵，『舔』了『舔』舌头，“我想吃” 他自打出生时候起便备受宠爱，无论是姨娘还是嬷嬷们都是捡了好的东西送到他面前吃的，出来好一会儿了，也没个着落，方才一直站在门外不觉得，现在老老实实的坐在这里，只觉得嘴巴有些寂寞，想要吃点什么东西打发时间，方才将目光落在了那盘糯米丸子上，不想竟然被陆成萱给发现了。 看着陆成萱板着的脸，想起前几日在俞姨娘院子里她怒气冲冲拿着棍子的模样，陆成御便吓得缩了缩脖子忙不迭的摆手。 “不吃了，不吃了。” 陆成御局促不安，看着陆成萱的眼神更带着几分小心，陆成萱只觉得心中最柔软的地方被戳中了，态度亲近了几分，“我那么打你，你不恨我？不怕我？” 陆成御点点头，继而又摇头。 陆成萱耐着『性』子，挑眉问道，“那到底是恨还是不恨。” “不恨。”陆成御斩钉截铁，“我只是” 他只是害怕。 陆成萱实在是太凶了！ 他长这么大还没有见过这么凶的女人，府中的女人，有真心实意疼他的，有小心翼翼迁就他的，有故意捧高哄着他的，可唯独陆成萱这个听说是和他一个娘胎出来却不同父亲的女人，上来就把他狠狠暴揍一顿的。 他倒没有想象中那么恨她，反而是想要来看看，为什么陆成萱要和别人不一样。 扑哧。 陆成萱看着陆成御肉呼呼的小脸上纠结翩翩，终究还是忍不出的扑哧一声的笑了出来，同时心里的大石头更是落了地，看来陆成御的本质还不算坏，还有救，那便是万幸的事情了，她也能对得起对原主的承诺了。 “你是害怕我。” 陆成御诚实的又点了点头，是的，他的确是害怕，害怕陆成萱稍稍不开心，又提起棍子对自己一顿『乱』揍，他的屁股到现在还疼着呢。 “你知道我为什么打你吗？”不等陆成御回答，陆成萱向着陆成御招了招手，示意他在坐的离自己近一点，“真的很想吃吗？” “忍不住的那种？” 陆成御『舔』了『舔』嘴巴，“也不是，就是平时宋婆子伺候我的时候总会在旁边摆上很多御儿喜欢的糕点，吃的习惯了，就总想着吃，其实不吃也行的。” 陆成萱心中了然，宋婆子暗中得了赵祗云的授意，纵容陆成御养成各种恶习，身材也是硬生生的吃成这个样子的，让他养成了没事就吃零嘴的习惯。 “能忍着便忍忍吧，你的身体不适合多吃，以后天黑睡觉之前也要记得不要随便吃东西了。” “好。” 陆成御甚是乖巧，这恭敬的小模样很像是受气的小媳『妇』儿一般，看的清莲目瞪口呆。 这也 变化太大了吧。 这还是之前陆家骄纵的不成样子，连亲娘都敢拳打脚踢的二少爷了吗？ 怕不是了。 要不就是她看花了眼。 “为什么打我？”这才是陆成御最关心的问题，他还是第一次被打。 是不是男孩子都对第一次格外的记忆犹新？ 比如第一次有了心上人，那这个初恋肯定刻骨铭心，不管能不能在一起，日后闲暇的时间都会想想曾经暗恋的美好。 再比如第一次被女人打？虽然这个人是自己的亲姐姐，但到底是被打了。 “因为你做错了，做了错事就应该被罚，我之所以打你，是在惩罚你的错误。”陆成萱墨一般的黑眸幽幽的直视着陆成御，清澈的眸子中能清晰的看到陆成御的模样的倒影，言语的语气更是说的郑重。 “习字多久了？”陆成萱没有直接回答，而是反问着陆成御。 “没多久，前些日子夫子教了一些，但”陆成御眼神恍惚逃避，不用多说陆成萱也知道，凭她的弟弟这个被惯坏的『性』格，能学就出鬼了。 “学过人字吗？” 陆成御目光一亮，“这个我会！” 人字简单，又是三字经的开篇，陆成御学会也不难。 四周没有笔墨纸砚，陆成萱索『性』拿起了陆成御那杯没喝完的茶，沾了些在指尖，神『色』认真的在桌面写了字。 一撇一奈，正是人字。 陆成萱写的庄重，看着红木桌面上的水印缓缓笑了，唇角扬起一抹弧度，目光欣慰，当年她懂事学字的时候，她的母亲宁谢氏交给她的第一个字，也是人字。 这个字简单，却也是这世间最难做好，学好的一个字。 她要教陆成御的第一个道理，就是要先学会做人。 三字经是宋朝出现的？查了百度说法不一。不知道，这里架空，勿究 第三十三章 财迷陆成萱 陆成萱双眼已然眯成了一道月牙，漆黑的眸子里面似乎含了一条银河，眸光璀璨，俨然一副财『迷』的样子，还是重度财『迷』的那种！ 从身死，到游魂，到重生。 过了三四年的功夫，陆成萱还是第一次觉得自己是真正的活了过来，人也变得爱说爱笑，有生气了活泼了，也可能是和原主的『性』格有了融合，现在的陆成萱，倒是爱说爱笑了许多。 “这可不是给我们自己用的，而是用来发财的！” “等着我找个机会将这些绣品运出去卖了，咱们便是没有老夫人的支持，也不必担心日子不好过了！” 银子才是硬道理，不论身处何地，实打实的银子递了出去，才会有人帮你做事，你的处境也不必那么艰难，不然，全靠着别人和自己的这张嘴是断然不行的。 有了银子之后，即便陆成萱和陆周氏闹翻，也有了底气。 “这能行吗？” “要是被大夫人抓到，怕是又要找小姐麻烦了！” 陆成萱一一检查了一下自己的绣品，见没有损坏之后便又仔细的包裹好了，“不怕，左右得罪她的事情也不是一两件了，不在乎多这一桩。” “对了小姐，奴婢走后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了？” “您不知道，奴婢听闻偏院失火的时候心都吓到了嗓子眼了，一路小跑回来还摔了好几个跟头呢！”清莲替陆成萱受伤的地方涂好了伤『药』，又小心的帮陆成萱盖好了褥子，“幸好小姐穿的厚实，不然怕是真的下不来地了。” “还有小姐，您怎么就被大夫人给惩罚了，也不反抗争执一下？” 清莲到现在还是晕晕乎乎的，又惊又喜。 怎么就院子里面失了火，又怎么的大夫人竟然良心发现给她们改善一下住所了？？？ 谁不知道红梅院是正经嫡女的住所，装饰修葺都是顶好的，后来因着陆成音备受宠爱，赵祗云又着人好生一番修整填补珍贵物事儿，当初三小姐陆成欢想要入住红梅院都被赵祗云被驳了回来。 如今这空了这么多年的院子，却突然给了陆成萱？ 纵然是傻的，也明白这幸福来得太过突然，有些不踏实。 陆成萱不以为然，“我打了宋婆子，赵祗云是不会罢休的，来找我麻烦也不意外，这顿惩罚我躲不了，当着那么多人的面上打了她的人，到底说不过去，可这顿打，我挨的也不吃亏。” “五棍子，换来我们现在的院子，还有暂时的安宁，值得了。”陆成萱眯了眯眼睛，伸出五根手指在清莲的面前晃了晃。 她是做好了准备的，不然那场大火不会来的那么及时，刚好就帮陆成萱躲避了剩下的惩罚，而且闹出了那么大动静，赵祗云便是短时间不能再来为难她了。 陆成萱可以暗戳戳的甩节『操』，但赵祗云却不能明面上的不要脸。 清莲唏嘘不已，“这样也好，我们起码不用再挨冷受冻，担心挨不过去冬天了。” “幸好之前我们住的时候没有失火，不然怕是葬身火海的，就是我们了，想想就觉得后怕，差一点就变成熟了的清莲了。” 陆成萱双瞳剪水，忍着笑，“傻丫头，哪有那么容易就起火。” 清莲张大了嘴，“啊小姐？” 陆成萱是刻意在炭火盆里面加了东西的，听闻晒干的牛粪是最容易起火，效果到真没有让人失望，也不枉费她堵住了鼻子，缠着好几层布料在手上把东西取回来了。 不起了这么场大火，陆成萱拿什么和赵祗云正面斗？ 清莲哭丧着脸，表情变换很是精彩，她真的是哭笑不得了。 陆成萱却住的心安理得，“任赵祗云有什么计谋，我们只管应对就好了，担心那个是多费心神，眼下还有最要紧的事情。” 最要紧的事情 赚钱！ 陆成萱和清莲两人日子一直都过得清苦，必须尽早从根源上解决了！ 不得不说权势真是件好东西，就拿着红梅院来说吧，陆成音已经入宫多年，并且是断然不会再回来陆家居住的，可这院子还是尽数挑了最好的东西送来，每日三次打扫也是不间断。 陆成萱自是不敢去住陆成音的东厢房的，但即便是西厢房，也是比当年宁家她的闺阁院子还要富庶。 临窗边摆着景泰蓝缠文枝花瓶，不远处便是五屏式镜台，其上雕龙画凤，镶嵌雕刻，华丽精致。依靠着放着的青花瓷板『插』屏，陆成萱躺着的牙床上的湘绣双凤挂帘，凡此种种 和从前的偏院比起来便是天差地别。 “明日！等着明日我们稍稍好些之后便要更加抓紧绣制绣品了，你到时候也跟着我一起！”陆成萱精神烁烁，清莲跟着点头。 “对了，你去回禀老夫人宋婆子的事情的时候，老夫人是什么反应？” 陆成萱这才想起来，还有陆周氏那里忘记询问了。 清莲思忖片刻，便整理好了陆周氏的反应向着陆成萱说道，“老夫人没有多说，还夸赞小姐做得好。” “就这些？” 陆成萱蹙眉，这不对，陆周氏不该只是这点反应才是。 “对了，老夫人还说，宋婆子的事情算是给大家提了个醒而，小姐以后身边不能只有奴婢一个人伺候了，不然说不上哪天就又被刁奴给欺负了，她要再给您指几个丫鬟来！” 果然，这样发展才是按照计划来的！ 陆成萱已经得到了陆周氏的信任了，接下来就是该陆周氏在自己的身边安『插』眼线，掌控自己的一举一动才能让她安心，对自己彻底放心了！ 说到就到。 陆成萱还没休息的踏实，门外已经响起了嘈杂的脚步声。 不过，却有点意外。 来的不只是陆周氏身边的王妈妈，还有赵祗云身边的大丫鬟乔慧。 陆成萱略微挑眉，红唇微抿。 看来赵祗云经过连连打击之后，智商回来了不少，也懂得在自己的身边安『插』棋子了。 “给五小姐请安。” 乔慧冷眼瞥了王妈妈一眼之后，便率先上前向着陆成萱行礼，“奴婢是奉大夫人的命令，来看望五小姐的。” 第三十四章 布局 “给五小姐请安。”见乔慧开口，王妈妈面『色』一动，抢先着开口说道，“老夫人很是担心您的伤势，怕您受了委屈，特意让奴婢来看望五小姐。” 陆成萱并为起身，嫣然一笑，她等着看看赵祗云的人和陆周氏的人，究竟实力差在哪里，差了多少。 乔慧镇定自若，无视王妈妈的抢白，在她的眼里只有陆成萱，“偏院突然大火，叫五小姐受到了惊吓，也是从前我们夫人的疏忽所致，现下五小姐已经搬到了红梅院，身边自然是不能没个帮衬的人，奴婢身后的这些丫鬟，便是大夫人特意挑了精明能干的送来服侍五小姐，还请五小姐务必笑纳。” 言简意赅，将偏院所发生的事情化为一个疏忽，让人挑不出错处，又将安『插』眼线美名其曰说成是替陆成萱着想，让她没法推脱，是个有本事的。 王妈妈不是乔慧的对手。 之前陆成萱还在疑『惑』，按照赵祗云的身份，身边的崔嬷嬷怎么会那么好对付，现下看来，赵祗云得力的帮手，是眼前的乔慧。 乔慧不过才二十出头的模样，身穿水蓝『色』绣菱花的薄袄，鬓上斜『插』一只素净的翠玉簪，低垂着眸子，却是有些姿『色』在的。 低调内敛，成熟稳重，又长相出众。 这样优秀的丫鬟，便是不能嫁入高门大户成为正妻，便是做个寒门秀才的夫人也是可以的，竟能甘心效忠赵祗云，且又死心塌地，怕不是其中有些其他的原因在吧。 陆成萱目光流转，悄无声息的收回在乔慧身上的打量，还没等开口，王妈妈便急了。 “慧姑娘这话说的不对了，偏院的事情大家都心知肚明，怎的到了姑娘的口中就成了疏忽？” “再者说五小姐自有老夫人照顾，大夫人若是有心，便不会出这档子事儿了，更不会让五小姐此刻重伤卧床了！” 王妈妈脸『色』涨红，却很是讨好的眼神看着陆成萱，“五小姐不用担心，老夫人听闻您的伤势很是担心，更是直接挑选了亲近可信的丫鬟来您的身边伺候，免得清莲一个人照看不开，同时也更避免有人假公济私，再对五小姐出手。” “慧姑娘，不是老奴仗着长辈的身份说您，大夫人此时送人上门，怕是会引来非议吧。” 乔慧并不争辩，只是垂眸等待着陆成萱的回答。 王妈妈意有所指，赵祗云是送人是想要对陆成萱不利，可她却忘了陆周氏送人的本质也是如此。 伤人伤己啊，终究不是聪明人。 陆成萱不可轻闻的叹了一口气，这场还要她来收。 “那便，谢谢老夫人和大夫人的好意了，成萱正好所需，便不推脱了。” 嘶—— 王妈妈和乔慧齐齐变了脸『色』。 只不过王妈妈是表情震惊，乔慧却只是眼眸微微错愕，片刻之间便又恢复了常『色』。 陆成萱眼睑微抬，扫了一眼乔慧和王妈妈身后各自带着的丫鬟，低声道，“清莲，你先带她们去厢房安置，稍后我再亲自去看看。” “是。” 清莲对着那些丫鬟小厮们摆手，招呼着她们去了后院。 “既然大夫人的心意五小姐已经收下，那奴婢便先告退了，大夫人还等着奴婢的回复。”乔慧的脸上看不清表情，同陆成萱行礼之后潇洒离开。 王妈妈却很是不满的留在了原地，沉着脸，“五小姐您这是……您这是做什么？” “您这样的话，岂不是辜负了老夫人对您的一番心思，还是说五小姐您是想左右逢源，接受大夫人的招抚？” 面对王妈妈的指责，陆成萱淡然的笑了笑，“王妈妈，您先别着急，听成萱同你分析一下情况，您便明白成萱的用意了。” “成萱自然是知道老夫人的心思的，也明白老夫人对成萱诸多照顾，感激不尽，可是您有没有想过，大夫人既然能派遣乔慧送人过来，就是一定不许我退回的意思，这人倘若我不收，怕又是一场争执。” “而且明的不行，说不定暗地里大夫人再做些什么，成萱的身体，怕是吃不消的。” 王妈妈似懂非懂，迟疑的看着陆成萱，“所以？五小姐您的意思是……？” 陆成萱垂眸轻笑，“最怕有心人，拒绝了大夫人送来的丫鬟容易，这是明刀，可要提防大夫人背地里的算计却难，那便是暗箭。” “依成萱拙见，不如就直接收下了，放在眼皮子底下，也好照看，换一种角度，成萱若收下了老夫人的送来的丫鬟却拒绝了大夫人，怕是老夫人和大夫人……”陆成萱声音一顿，“想必，老夫人也不会愿意在这点小事上闹得不愉快吧。” 王妈妈恍然大悟，情绪隐隐有些激动，“还是五小姐想的长远，方才是老奴狭隘了，还请五小姐不要见怪。” “怎么会。”陆成萱不以为然，“这伺候的人也是分远近亲疏的，人虽然收着，但可以放得远一点，在外院做些打扫的事情，既能堵住了大夫人的嘴，又能不得罪她，说不定还能打听到大夫人的消息，岂不是好事？” 清莲已经安置了丫鬟回来，走到陆成萱的面前会意的点点头。 灰鼠『色』的包袱已经递到了王妈妈的面前，陆成萱抿唇淡笑，“打开看看。” “这是？” 王妈妈带着疑『惑』拆开了包袱，却是被包袱里面的东西惊讶到了，“这是……” “使不得使不得，老奴怎么敢要小姐的东西呢！” 嘴上拒绝的厉害，可王妈妈拿着包袱的手，却没有半点放下的打算。 陆成萱淡然笑道，垂眸间目光闪烁，“一双棉履而已，不过是一点心意罢了，以后免不了要王妈妈多多在老夫人的面前替成萱周旋说好话，还请王妈妈不要推辞。” 之前在陆成萱送陆周氏锦履的时候，能明显的感受到一旁的王妈妈眼神中的垂涎，她的手艺本就是顶好的，做工精美又舒服。 清莲还私下打听了下王妈妈患有腿疾，冬日里畏寒，一直都很想要一双称脚的棉履，陆成萱便投其所好提前做好了。 第三十五章 调教 <>“自然是比不得老夫人那双锦履的，成萱手中精贵的布料不多，但这双也是成萱用心做出来的，鞋里鞋面絮了不少棉花，想来穿着的时候回保暖。” “王妈妈成日在老夫人面前奔走侍奉，若是没有一双合适的棉履怎么能行呢！”清莲同陆成萱学了不少的精髓，“咱们都是在陆家讨生活的人，相互扶持也是应当的，您放心，我们小姐心细，这棉履做的时候外面样貌平平，但内里却暗藏乾坤，您心里明白，别人还挑不出来错处的。” 王妈妈脸上笑容可掬，“那如此，就多谢五小姐的美意了。” “出来许久了，老夫人还等着我呢。” 清莲含笑点头，“您快些回去吧，这包裹您先收好，我们小姐会记得您的好，得了空就给您送些其他的。” 望着王妈妈的背影，清莲松了口气。 “总算是把小姐交给我的一字不差的背会了，看王妈妈那受用的模样，看来小姐说的还真的没错，不管身处何位的人，都还是喜欢夸赞啊！” 清莲小声嘀咕，进门的时候陆成萱早已经穿着好了下了地。 “哎呦我的小姐，您怎么就起来了。” 廊外伸出个小脑袋，歪着头正偷偷『摸』『摸』的看着屋内的陆成萱。 “小……” 清莲本想高兴的去迎陆成御进门的，却在接受到陆成萱的眼神之后嘘了声，主仆二人就好像没有发现陆成御一般，继续忙活着自己手中的事情。 过了好一会儿，陆成御便按耐不住，悄悄的将身体向着屋内挪动。 “杌子上有泡好的梅花茶，若是觉得身子冷了，就自己到一些喝着暖身。” “哦。” 陆成萱头也没抬，继续忙活着自己手中的事情，陆成御却是知道那句话是对他说的，乖巧的点了点头之后，便挪动着自己的小胳膊小腿小心翼翼的倒了杯茶给自己。 喝了一口脸『色』好了许多，蓄满之后又捧着茶杯到了陆成萱的身边，想和陆成萱说话却不敢，那模样让陆成萱紧绷着的脸缓和了许多。 陆成御不开口，陆成萱也不言语，清莲便更没有说话的地方了，一时之间房间之中出奇的安静，甚至能听见陆成萱穿针引线针线穿过绣布的声音。 陆成御喝了两杯茶之后吧唧了嘴，目光又落在了圆桌上摆着的糯米丸子，他瞧了眼陆成萱并没有搭理自己的打算，自己便伸出了肉呼呼的手想要去拿过来吃。 啪嗒！ 陆成萱不知什么时候放下了针线，更是把陆成御那小肉手给打了下去。 “你在干什么？” 陆成御有些懵，『舔』了『舔』舌头，“我……想吃……” 他自打出生时候起便备受宠爱，无论是姨娘还是嬷嬷们都是捡了好的东西送到他面前吃的，出来好一会儿了，也没个着落，方才一直站在门外不觉得，现在老老实实的坐在这里，只觉得嘴巴有些寂寞，想要吃点什么东西打发时间，方才将目光落在了那盘糯米丸子上，不想……竟然被陆成萱给发现了。 看着陆成萱板着的脸，想起前几日在俞姨娘院子里她怒气冲冲拿着棍子的模样，陆成御便吓得缩了缩脖子忙不迭的摆手。 “不吃了，不吃了。” 陆成御局促不安，看着陆成萱的眼神更带着几分小心，陆成萱只觉得心中最柔软的地方被戳中了，态度亲近了几分，“我那么打你，你不恨我？不怕我？” 陆成御点点头，继而又摇头。 陆成萱耐着『性』子，挑眉问道，“那到底是恨还是不恨。” “不恨。”陆成御斩钉截铁，“我只是……” 他只是害怕。 陆成萱实在是太凶了！ 他长这么大还没有见过这么凶的女人，府中的女人，有真心实意疼他的，有小心翼翼迁就他的，有故意捧高哄着他的，可唯独陆成萱……这个听说是和他一个娘胎出来却不同父亲的女人，上来就把他狠狠暴揍一顿的。 他倒没有想象中那么恨她，反而是想要来看看，为什么陆成萱要和别人不一样。 扑哧。 陆成萱看着陆成御肉呼呼的小脸上纠结翩翩，终究还是忍不出的扑哧一声的笑了出来，同时心里的大石头更是落了地，看来陆成御的本质还不算坏，还有救，那便是万幸的事情了，她也能对得起对原主的承诺了。 “你是害怕我。” 陆成御诚实的又点了点头，是的，他的确是害怕，害怕陆成萱稍稍不开心，又提起棍子对自己一顿『乱』揍，他的屁股到现在还疼着呢。 “你知道我为什么打你吗？”不等陆成御回答，陆成萱向着陆成御招了招手，示意他在坐的离自己近一点，“真的很想吃吗？” “忍不住的那种？” 陆成御『舔』了『舔』嘴巴，“也不是，就是平时宋婆子伺候我的时候总会在旁边摆上很多御儿喜欢的糕点，吃的习惯了，就总想着吃，其实不吃也行的。” 陆成萱心中了然，宋婆子暗中得了赵祗云的授意，纵容陆成御养成各种恶习，身材也是硬生生的吃成这个样子的，让他养成了没事就吃零嘴的习惯。 “能忍着便忍忍吧，你的身体不适合多吃，以后天黑睡觉之前也要记得不要随便吃东西了。” “好。” 陆成御甚是乖巧，这恭敬的小模样很像是受气的小媳『妇』儿一般，看的清莲目瞪口呆。 这也…… 变化太大了吧。 这还是之前陆家骄纵的不成样子，连亲娘都敢拳打脚踢的二少爷了吗？ 怕不是了。 要不就是她看花了眼。 “为什么打我？”这才是陆成御最关心的问题，他还是第一次被打。 是不是男孩子都对第一次格外的记忆犹新？ 比如第一次有了心上人，那这个初恋肯定刻骨铭心，不管能不能在一起，日后闲暇的时间都会想想曾经暗恋的美好。 再比如第一次被女人打？虽然这个人是自己的亲姐姐，但到底是被打了。 “因为你做错了，做了错事就应该被罚，我之所以打你，是在惩罚你的错误。”陆成萱墨一般的黑眸幽幽的直视着陆成御，清澈的眸子中能清晰的看到陆成御的模样的倒影，言语的语气更是说的郑重。 “习字多久了？”陆成萱没有直接回答，而是反问着陆成御。 —— 明天再看这张，我晚上和我男朋友吵架去了，还没吵完，玛朵！ 第三十六章 立威 上章没写完 这章也有点糟糕 勿看 —— “可是这……还是有些不太好吧，老奴无功不受禄，怎么敢轻易接受五小姐的赏赐呢！”王妈妈很是心疼。 陆成萱做的履她的确喜欢，也一直都想要要一双，但她跟着陆周氏多年，这点眼界还是有的，若是收下了陆成萱的东西，怕是老夫人那边也不好交代。 陆成萱垂眸低笑，依靠在藏蓝『色』绣金丝的软枕上，三千青丝肆意的滑落，似无意般的看着自己双手指甲上染的豆蔻，少女明媚，这双手本就生的纤细修长，指甲晶莹如玉，稍稍染上了点颜『色』便更加娇艳。 王妈妈一滞，目光有些惊讶。 清莲笑呵呵的上前打着圆场，将那双棉履包裹好塞到了王妈妈的怀中，“王妈妈难不成是嫌弃了我们小姐的心意了？” “这双棉履自然是比不得老夫人那双锦履的，我们小姐中精贵的布料不多，但这双也是小姐用心做出来的，鞋里鞋面絮了不少棉花，想来穿着的时候会暖和一些。” “王妈妈成日在老夫人面前奔走侍奉，即便真的有一双舒服的棉履也是为了更方便替老夫人办事，您这也是为了老夫人。” 清莲态度坚决，“王妈妈若是再推脱，怕是我们小姐要生气了！” 王妈妈脸上表情纠结，但还是将那包袱收在了怀中，“那如此，就多谢五小姐的美意了。” “出来许久了，老夫人还等着我呢。” 陆成萱含笑点头，“去吧。” 清莲瞥了一眼陆成萱的神情，紧跟在了王妈妈的身后，一路送到了院子外面，“王妈妈您就放心把，我们小姐心细，这棉履做的时候外面样貌平平，但内里却暗藏乾坤，您心里明白，别人还挑不出来错处的，也不会让妈妈无端惹来麻烦的。” 清莲同陆成萱学了不少的精髓，脑中谨记着陆成萱的叮嘱，依样画葫芦的对着王妈妈讲，“咱们都是在陆家讨生活的人，相互扶持也是应当的，小姐虽然是小姐，但日子也不好过，她不过是想要好好的生活而已。” “与人方便也是与自己方便，小姐是通情达理之人，更是知恩图报之人，会记得您的好，更会报答一切对她好的人。” 望着王妈妈的背影，清莲松了口气，吐了吐舌头 “总算是把小姐交给我的一字不差的背会了，看王妈妈那受用的模样，看来小姐说的还真的没错，不管身处何位的人，都还是喜欢夸赞啊！” 清莲小声嘀咕，进门的时候陆成萱早已经穿着好了下了地。 “哎呦我的小姐，您怎么就起来了。” 第三十七章：亲近 廊外伸出个小脑袋，歪着头正偷偷『摸』『摸』的看着屋内的陆成萱。 “小……” 清莲本想高兴的去迎陆成御进门的，却在接受到陆成萱的眼神之后嘘了声，主仆二人就好像没有发现陆成御一般，继续忙活着自己手中的事情。 过了好一会儿，陆成御便按耐不住，悄悄的将身体向着屋内挪动。 “杌子上有泡好的梅花茶，若是觉得身子冷了，就自己到一些喝着暖身。” “哦。” 陆成萱头也没抬，继续忙活着自己手中的事情，陆成御却是知道那句话是对他说的，乖巧的点了点头之后，便挪动着自己的小胳膊小腿小心翼翼的倒了杯茶给自己。 喝了一口脸『色』好了许多，蓄满之后又捧着茶杯到了陆成萱的身边，想和陆成萱说话却不敢，那模样让陆成萱紧绷着的脸缓和了许多。 陆成御不开口，陆成萱也不言语，清莲便更没有说话的地方了，一时之间房间之中出奇的安静，甚至能听见陆成萱穿针引线针线穿过绣布的声音。 陆成御喝了两杯茶之后吧唧了嘴，目光又落在了圆桌上摆着的糯米丸子，他瞧了眼陆成萱并没有搭理自己的打算，自己便伸出了肉呼呼的手想要去拿过来吃。 啪嗒！ 陆成萱不知什么时候放下了针线，更是把陆成御那小肉手给打了下去。 “你在干什么？” 陆成御有些懵，『舔』了『舔』舌头，“我……想吃……” 他自打出生时候起便备受宠爱，无论是姨娘还是嬷嬷们都是捡了好的东西送到他面前吃的，出来好一会儿了，也没个着落，方才一直站在门外不觉得，现在老老实实的坐在这里，只觉得嘴巴有些寂寞，想要吃点什么东西打发时间，方才将目光落在了那盘糯米丸子上，不想……竟然被陆成萱给发现了。 看着陆成萱板着的脸，想起前几日在俞姨娘院子里她怒气冲冲拿着棍子的模样，陆成御便吓得缩了缩脖子忙不迭的摆手。 “不吃了，不吃了。” 陆成御局促不安，看着陆成萱的眼神更带着几分小心，陆成萱只觉得心中最柔软的地方被戳中了，态度亲近了几分，“我那么打你，你不恨我？不怕我？” 陆成御点点头，继而又摇头。 陆成萱耐着『性』子，挑眉问道，“那到底是恨还是不恨。” “不恨。”陆成御斩钉截铁，“我只是……” 他只是害怕。 陆成萱实在是太凶了！ 他长这么大还没有见过这么凶的女人，府中的女人，有真心实意疼他的，有小心翼翼迁就他的，有故意捧高哄着他的，可唯独陆成萱……这个听说是和他一个娘胎出来却不同父亲的女人，上来就把他狠狠暴揍一顿的。 他倒没有想象中那么恨她，反而是想要来看看，为什么陆成萱要和别人不一样。 扑哧。 陆成萱看着陆成御肉呼呼的小脸上纠结翩翩，终究还是忍不出的扑哧一声的笑了出来，同时心里的大石头更是落了地，看来陆成御的本质还不算坏，还有救，那便是万幸的事情了，她也能对得起对原主的承诺了。 “你是害怕我。” 陆成御诚实的又点了点头，是的，他的确是害怕，害怕陆成萱稍稍不开心，又提起棍子对自己一顿『乱』揍，他的屁股到现在还疼着呢。 “你知道我为什么打你吗？”不等陆成御回答，陆成萱向着陆成御招了招手，示意他在坐的离自己近一点，“真的很想吃吗？” 第三十七章 亲近 “是啊，贱人胚子就是下贱，生出来的女儿也是一样，还不都是庶出，本都是一样的身份，又何必一时得意就去为难别人。” 陆成萱微微垂眸，可言语中却没有半点的恭敬，那凄凉的眼神宛若一道利剑，狠狠的戳在了赵祗云的胸口。 有时候人在高位，未必有表面上看的那么风光，反而会因为高处不胜寒要格外的小心谨慎，时刻提防着别人的眼光和算计。 老天总是格外公平的，比别人高贵权势，就要比别人更耗费心力，更加倍小心翼翼。 当年的宁家显赫，不输给现在的赵家和陆家，为人处世更是挑不出错处，最后还不是落了个满门抄斩的下场。 所以哪怕赵祗云恨她也不能直接就把陆成萱给打死，只能背地里用手段，要么重病暴毙，要么犯错发落。 这背地里做的事情，就是需要时间来完成了。 陆成萱不怕，也不能怕，赵祗云所需要筹划的时间，也正是她翻身立命的时间。 对于赵祗云来说，她一向是心气儿高惯了，在赵家她是养尊处优的大小姐，在陆家她是掌握一方后宅生死的当家主母。 但她赵家到底落过难，赵祗云也曾卑微狼狈过。 她现在所谓的风光，不过是仗着赵祗令的权势换来的，一个被扶正了的继室主母，终究身份上……也还是低人一等。 逢年过节拜祭，她还是要在原配的面前行执妾礼，将来死后，她的牌位也只能放在原配后面，不得与陆元成其头并立。 这便是庶出的痛，无论日后如何，继室庶出就如同烙印一般、怎么也无法洗刷干净的。 不愿被提起，却根深蒂固。 再加上盛京权势大多是世家，对嫡庶很是分明，赵祗云所生的子女，不过表面上风光，背后也没少受人嬉笑编排。 她曾当过妾室，这是她一辈子最想要忘掉的过往，现在被一个小小的陆成萱当着面毫不留情的说了出来，原以为已经被岁月掩盖的疤痕，依旧鲜血淋漓。 “你！”赵祗云目光惊骇，继而满是怒意咬着牙的看着陆成萱，“你放肆！” 赵祗云想也没想的扬起手，迎面就照着陆成萱的脸扇了过来。 陆成萱不退反而迎着赵祗云的手上前，她的力气不如赵祗云的力气大，却也不会任由赵祗云羞辱自己，这巴掌到底僵在了半空中，迟迟没有落下。 “我放肆？” 陆成萱眼睑微抬，声如寒雪，“放肆也是死，不放肆也不能活，我为何还要憋屈自己？” “是夫人您，从来都没想过要给别人活路。” 宁家的人何其无辜。 从前她对朝堂中的事情并非很上心，她不也是很懂宁家和赵家到底有多深的仇怨，可一报还一报的道理她还是很明白的。 若赵祗云和赵祗令心中有恨想要报仇，报复在她祖父，她父亲，甚至报复在她自己的身上，宁晚都不会如此深恶痛绝，有痛有苦也只会放在心中默默忍受。 但宁家无辜，那么多条人命无辜。 上到七十岁『妇』人，下至七八岁孩童，她们小心翼翼卑躬屈膝犯了什么错？又何曾放放肆过？ 可赵祗云给了她们活路吗？ 没有。 嫡系血脉满门抄斩还不算，就连那些流放在外，掖庭为奴到底残存血脉也不肯留一条退路，非要将宁家的人『逼』着绝境死光才肯罢休。 陆元成得了势，她的手也伸的更长了。 “只是几句话您便受不住了要动手？不知道的，还以为夫人您的这双手有多干净。” 陆成萱五官精致，眉间如聚霜雪，眸子深处是无尽的冰冷，赵祗云一时之间慌了心神，扬着的巴掌打不成，便手腕翻转，想要挣脱开陆成萱的胡搅蛮缠。 仅仅是这片刻的功夫，梨佟院起了动静，许是听见了陆成萱和赵祗云的争执，王妈妈陪着陆周氏出来的时候，陆周氏脸『色』是阴沉着的。 陆成萱眼波流转，豁然放开赵祗云，随后向着青石小路摔了下去。 赵祗云目光错愕。 王妈妈却是脚步飞快的上前，慌忙将摔在地上的陆成萱扶了起来，目光仔细的在陆成萱这张脸上打量，见没受伤这才缓和着声音的问出口，“五小姐，您还好吧？” “我没事。” 陆成萱摇摇头，不辩驳，不哭诉，淡然的语气反而效果更好，简短的三个字，已经将矛盾催化到了顶端。 王妈妈不是个傻子，陆周氏更不是，方才两人之间的争执她可是看在眼里的，赵祗云一贯是盛气凌人，又和陆周氏暗中较劲了这么多年，如今竟然在梨佟院内弄出事端。 不管孰对孰错，这都是对陆周氏的不尊重，府中的下人丫鬟都是眼明心亮的，要是让赵祗云就这么为难了陆成萱去，以后在都督府上，谁还会听陆周氏的话？ 王妈妈身为陆周氏身边的心腹，仅是一个眼神便明白陆周氏，扫了一眼清莲脸上的伤痕，王妈妈便替陆周氏将责怪的话问出口。 “夫人，您这是在做什么？” “眼下莫说是我们贵妃娘娘身怀六甲，正是福气绵绵的时候见不得血腥，就算五小姐真的有什么错处，您也不至于站在梨佟院的院子里面来亲手体罚责打，您这是将老夫人的颜面放在何地？” 清莲伤在脸上，又流了血，陆成萱又是当着她们的面上被推了下去，今日梨佟院的事情要是传了出去还好？陆周氏必须要做出一番态度，否则以后还会有谁肯听从她的吩咐？ “怕是有些人，是根本就没想过要将我放在眼里，颜面什么的，也更不用顾忌了，咳咳……。” 陆周氏素日亲和的脸上怒意毫不加以掩藏，又因为情绪太过激动而接连咳嗽了几声，“明知道这段时间我这老婆子都在诚心祈佛，却偏要在我眼皮子底下弄出这些事情搅的我不得安生。” “老夫人，您当心着点自己的身子，莫要动了气，气坏了自己。” 王妈妈在陆周氏的身边，主仆二人一唱一和，将赵祗云好生奚落，言下之意，若不处置了赵祗云，怕是她陆周氏在陆家都没有办法立足了？！ 第三十八章 太凶了 <>陆成御诚实的又点了点头，是的，他的确是害怕，害怕陆成萱稍稍不开心，又提起棍子对自己一顿『乱』揍，他的屁股到现在还疼着呢。 “你知道我为什么打你吗？”不等陆成御回答，陆成萱向着陆成御招了招手，示意他在坐的离自己近一点，手中拿起一块糯米丸子询问道，“真的很想吃吗？” “忍不住的那种？” 陆成御『舔』了『舔』嘴巴，“也不是，就是平时宋婆子伺候我的时候总会在旁边摆上很多御儿喜欢的糕点，吃的习惯了，就总想着吃，其实不吃也行的。” 陆成萱心中了然，宋婆子暗中得了赵祗云的授意，纵容陆成御养成各种恶习，身材也是硬生生的吃成这个样子的，让他养成了没事就吃零嘴的习惯。 “能忍着便忍忍吧，你的身体不适合多吃，以后天黑睡觉之前也要记得不要随便吃东西了。”陆成萱将那糯米丸子放回在了青花瓷的碟子中，又吩咐清莲端了下去。 “好。” 陆成御甚是乖巧，这恭敬的小模样很像是受气的小媳『妇』儿一般，看的清莲目瞪口呆。 这也…… 变化太大了吧。 这还是之前陆家骄纵的不成样子，连亲娘都敢拳打脚踢的二少爷了吗？ 怕不是了。 要不就是她看花了眼。 以前别说是俞姨娘了，二少爷生气来了脾气的时候，就算是陆周氏都收服不了，还要陆元成亲自动手才行，可是现在…… 他竟然这么听陆成萱的话？！ “说吧，来找我是什么事情？”陆成萱开门见山。 “为什么打我？” 陆成御也没有顾左右而言他，直接问出了自己想要问的问题，这也是他最关心的问题，他还是第一次被打。 是不是男孩子都对第一次格外的记忆犹新？ 比如第一次有了心上人，那这个初恋肯定刻骨铭心，不管能不能在一起，日后闲暇的时间都会想想曾经暗恋的美好。 再比如第一次被女人打？虽然这个人是自己的亲姐姐，但到底是被打了。 陆成萱真的是太凶了。 可是为什么自己心里却没有半点生气呢？ “因为你做错了，做了错事就应该被罚，我之所以打你，是在惩罚你的错误。”陆成萱墨一般的黑眸幽幽的直视着陆成御，清澈的眸子中能清晰的看到陆成御的模样的倒影，言语的语气更是说的郑重。 “我做错了吗？” 陆成御歪着脑袋，似乎觉得自己坐的不舒服，又挪动了几分，身体不自觉的凑到了陆成萱的身旁，一胖一瘦，倒还真的看起来莫名的和谐。 “我什么地方做错了？” 陆成萱态度语气凝重，一字一句的说得清楚，陆成御只觉得心中震撼，好像他真的是错了一样，可……他呐做的不对了？ 陆成御还是第一次听到这个词。 他做错了吗？ 从懂事的时候起，宋婆子就已经三令五申的和他说清楚了自己的处境和身份，他是陆家的二少爷，依照今日陆家的身份权贵，他除了要尊敬他父亲和大哥，便不需要理会谁了。 其他的在府中人，便是他身份最高，最大了，就算那些姨娘和庶出的姐妹们，都不如自己在府中的地位。 他想要什么便可以要什么，想吃什么便可以吃什么，想做什么便可以做什么，哪怕遇到不顺心的事情，那也都是下人们伺候不力，打骂一番之后出了气也就好了。 陆成御是绝对不会错的，即便真的是他错了也没有人敢说。 正是因为宋婆子一旁如此恶意教唆，才使得陆成御养成了这骄纵的『性』格，偏偏在陆周氏和陆元成的面前，陆成御又脾气很好，陆家最有权势的这几个都不开口责罚陆成御，其他人就更不好说什么了，这才让陆成御越发不成样子。 陆成御更是从小到大都没听说过做错了这个词儿。 陆成萱颔首，神『色』认真的看着陆成御，“对，你就是做错了，而且错的很多很离谱。” “哪里错了？”陆成御不解。 “习字多久了？”陆成萱没有直接回答，而是反问着陆成御。 “没多久，前些日子夫子教了一些，但……”陆成御眼神恍惚逃避，不用多说陆成萱也知道，凭她的弟弟这个被惯坏的『性』格，能学就出鬼了。 陆成萱又问，“学过人字吗？” 陆成御目光一亮，“这个我会！” 人字简单，又是三字经的开篇，陆成御学会也不难。 四周没有笔墨纸砚，陆成萱索『性』拿起了陆成御那杯没喝完的茶，沾了些在指尖，神『色』认真的在桌面写了字。 一撇一奈，正是人字。 陆成萱写的庄重，看着红木桌面上的水印缓缓笑了，唇角扬起一抹弧度，目光欣慰，当年她懂事学字的时候，宁谢氏交给她的第一个字，也是人字。 这个字简单，却也是这世间最难做好，学好的一个字。 她要教陆成御的第一个道理，就是要先学会做人。 “我们生而为人，生于天地之间，不只是随心所欲的活着，而是应该顶天立地，心胸宽阔，思想豁达，万恶『淫』为首，百善孝为先。” 陆成萱思忖着整理自己的话，尽量说的通俗易懂，方便陆成御理解，“姨娘十月怀胎生下你，给了你血肉，更是是赋予你生命的人，不管你心中如何不快，也不该对姨娘动手，反而要敬而爱之，这便是孝道，我大周以孝为先，奉行孝道，倘若你不孝，将来即便是学有所成，也不会得到朝廷重用，也是你的其一错处。” 陆成萱目光同陆成御直视，能清楚的看到陆成御那双眸子里面的清澈，“其二，我也是姨娘所生，去见姨娘也不过是想要略表一番孝道，并非是你口中说的想要和你抢夺姨娘的关爱，身为家中男子，应当胸怀天地，不应该如此狭隘小气，你所想要的，不应该是排除异己，而是想办法让自己变得强大，只有自己变强，才能守护住你想要守护的人。” 陆成御若有所思，陆成萱『摸』了『摸』陆成御的脑袋，语重心长，“还有第三点。” 。 第三十九章 该我出手了 一秒记住本站：“成御，人活着，不如意之事十之，没人能一帆风顺，事事称心如意，倘若稍稍有些不遂心意便动辄打骂，拿身边的人出气，如何能服众？长久而往，还会有谁对你真心相待？伤人伤己。?9｛7}小◢说шщЩ.97xs.1a男子汉应该喜行不怒于『色』，人最大的敌人往往是自己，能控制住自己脾气心『性』的人，才是真正的强大，千万不要让你的脾气大过你的本事。” “懂了吗？” 陆成御表情纠结。 陆成萱不可轻闻的叹了一口气，『摸』了『摸』陆成御的脑袋，“大概是没有懂的，但是你要将我的话牢牢记住，等着你的年岁再大一点，便能明白了。” 左右她已经知道了，陆成御的本质不坏，不过是被一群别有用心的刁奴给诱导的坏了，他还肯听话，还有得救，这便是最好的消息了。 没有任何人的亲近能比得上骨肉至亲，陆成萱和陆成御，才是这世上血脉最亲近的人。 橘『色』的太阳光透过窗桕照在屋内，照在陆成萱的身上，柔和又亲近，陆成萱身穿淡紫『色』绣海棠的长裙，头上斜『插』着羊脂玉，淡淡的笑着，脸上表情恬静亲近，屋内水梨燃香清甜，不似姨娘夫人们房中的檀香浓重刺鼻，仿佛一下子戳到了陆成御的心口，一种感觉莫名其妙的升上心头。 陆成御挪腾着的重新站回到了地面上，漆黑的眸子直直的盯着陆成萱，“我好像有点懂了，又好像没懂，不过我会将你说的话放在心上的。” “出来的久了，一会那些丫鬟婆子们又该哭闹个不停了，我要先回去了。” 陆成萱的唇角泛起了淡淡的笑意，这还是她第一次对陆成御『露』出笑容，打从心底里的笑意，“好。” “若是有空，可以经常来，不过，别让人看见了，还有记得不要无事贪嘴，你的身体不适合再发胖了。”陆成萱伸出了小指，“一言九鼎。” 陆成御愣了一会，9后脸上扬起一个大大的微笑，『露』出了两颗小虎牙，同样伸出了小手指，同陆成萱紧紧勾在一起，“只有我们知道。” “呜呜呜……” 陆成御的身影消失在小院之内，清莲却是再也止不住的落泪，更是哭的撕心裂肺的伤心。 陆成萱错愕，“清莲……你这是怎么了？” “奴婢……奴婢是在替您高兴啊小姐，二少爷竟然能转了『性』，不但不记恨着您了，竟然还和您这么亲近，奴婢是打从心底里替您高兴的！” 清莲还以为陆成萱打了陆成御一场，这姐弟的情分是要彻底的断了呢 不想竟然有了反转，陆成御不但不生小姐的气，还愿意和小姐亲近，怎么能不高兴呢？ 陆成萱无奈摇头。 这丫头。 到底是青春年少，真好…… 清莲抽泣着抹泪，“小姐您也就是嘴硬，奴婢可都是看在心上呢，您这段时间做了不少刺绣，可有些却是小孩子所用，奴婢看着二少爷的身量正合适。” “就你话多！” 陆成萱白了清莲一眼，“赶紧擦掉，不知道的还以为我欺负你了呢！” “后院送来的那群奴才们都怎么样了？” 一听到了正事儿，清莲立刻止住了哭意，“果然和小姐想的差不多，奴婢去和那群婆子丫头们说了小姐身边暂时不用人伺候，让她们好生的在院子里面歇着就好了，她们刚开始还能装装样子，来前院溜达窥探小姐，后来见小姐整日闭门不出，只是绣花静坐，没什么有价值的消息，索『性』就直接待在后院无人管制了，有时候老夫人的人和夫人的人还会起争执大打出手。” “这才三日的功夫，就已经起了七八场争执了，昨日还见了血，一个婆子的额头被打破了，小姐您看……？” 以不变应万变。 陆成萱在前院忙着刺绣赚钱，后院失火，打的两败俱伤才好。 陆成萱挑眉，“见了血？” “她们的确是没有叫我失望。” “走！该是我们去看热闹立规矩的时候了！”陆成萱将手中丝线打了两个圈，便落了针， 陆成萱无奈摇头。 这丫头。 到底是青春年少，真好…… 清莲抽泣着抹泪，“小姐您也就是嘴硬，奴婢可都是看在心上呢，您这段时间做了不少刺绣，可有些却是小孩子所用，奴婢看着二少爷的身量正合适。” “就你话多！” 陆成萱白了清莲一眼，“赶紧擦掉，不知道的还以为我欺负你了呢！” “后院送来的那群奴才们都怎么样了？” 一听到了正事儿，清莲立刻止住了哭意，“果然和小姐想的差不多，奴婢去和那群婆子丫头们说了小姐身边暂时不用人伺候，让她们好生的在院子里面歇着就好了，她们刚开始还能装装样子，来前院溜达窥探小姐，后来见小姐整日闭门不出，只是绣花静坐，没什么有价值的消息，索『性』就直接待在后院无人管制了，有时候老夫人的人和夫人的人还会起争执大打出手。” “这才三日的功夫，就已经起了七八场争执了，昨日还见了血，一个婆子的额头被打破了，小姐您看……？” 以不变应万变。 陆成萱在前院忙着刺绣赚钱，后院失火，打的两败俱伤才好。 陆成萱挑眉，“见了血？” “她们的确是没有叫我失望。” “走！该是我们去看热闹立规矩的时候了！”陆成萱将手中丝线打了两个圈，便落了针， 陆成萱无奈摇头。 这丫头。 到底是青春年少，真好…… 清莲抽泣着抹泪，“小姐您也就是嘴硬，奴婢可都是看在心上呢，您这段时间做了不少刺绣，可有些却是小孩子所用，奴婢看着二少爷的身量正合适。” “就你话多！” 陆成萱白了清莲一眼，“赶紧擦掉，不知道的还以为我欺负你了呢！” “后院送来的那群奴才们都怎么样了？” 这丫头。 到底是青春年少，真好…… 清莲抽泣着抹泪，“小姐您也就是嘴硬，奴婢可都是看在心上呢，您这段时间做了不少刺绣，可有些却是小孩子所用，奴婢看着二少爷的身量正合适。” “就你话多！” 。[搜索本站：97小说网] 第四十章 教你们做人 一秒记住本站：长安可能要死了。＊9＊7＊小＊说 近日来身子越发的沉重，每到下雨刮风的时候便从骨子里传来的寒意袭满全身，冷若冰霜。 昏昏沉沉之间，长安总是能7到从前的场景。 年幼时父母琴瑟和鸣，她也承欢膝下，一家三口享尽天伦，后来父亲进京赶考数多年音信全无，留下身有孕的母亲独自抚养她和弟弟。 再次相见的时候，父亲已然成了名满京城的状元权贵，也成了大魏天子的女婿，取了貌美尊贵的长公主。 她也突然从正妻嫡女轮落成了季家养在外面的……外室女…… 后来长安偶然得知，不过是因为公主嫁给父亲多年不曾有过男嗣，迫于无奈才想起了糟糠之妻，打听之下得了儿子才许她们母子进京，不然，怕是她们死在乡野也无人得知。 长公主蛮横，她们母子备受屈辱，更成了父亲不愿相见的笑话。 可即便这样，母亲也不曾埋怨过，心中对父亲的爱依旧如故。 为了能得他偶尔的眷顾，为了能进公主府，日夜陪伴在父亲的身边，母亲豁出去颜面跪在自己的面前恳求自己上了花轿，嫁给不爱之人，为父亲谋求官运亨通。 长安不愿。 可母亲十多年来含辛茹苦，独自一人的把她和弟弟拉扯大的其中艰难，长安不是心中不清楚，这份恩情便是让长安用『性』命来偿还也不为过。 她更知道，父亲是母亲的命，是她的全部，看着缠绵病榻的母亲，终究还是抵不过养育之恩，季长安同意出嫁。 本以为余生也不过如此寥寥，不想却是她命运的翻天覆地。 花轿被人换了，等着她的也不是年迈五十风烛残年的莫家老头，而是当朝权势正盛的都督顾铭之。 她的夫君，竟是盛京闺阁少女期盼嫁与之人！？ 顾铭之俊郎丰毅，权倾朝野。 长安甚至以为，是老天也可怜她这半辈子太过清苦，这才赐了她良人，不想顾铭之所等待着她的，不过是一张充满甜言蜜语的大网，将她笼络的遍体鳞伤。 顾铭之很疼她宠她，季长安一度这么觉得，直到她有了第一个孩子，还未等欣喜的告诉他，就被他一脚踹的小产。 季长安悲痛欲绝，事后顾铭之酒醉不断的向她道歉，说他并非故意，只不过当时朝局不稳，他并不知道自己有孕才会言行过激，误伤了自己和孩子。 长安原谅了她，更欺骗了自己。 彻底绝了念头断了生机还是第二次有孕，大夫说她初次身孕便落了病根，往后再有身孕便是难于登天，不想她还是怀上了，可又被顾铭之一碗落胎『药』灌下，再也无法生育。 这次，季长安自己都骗不了自己了。 她只觉得很累。 也终于明白了顾铭之所谓的温柔和关爱，不过是恨罢了，透过她看到对另一个人的恨，季长安想自己寻了了断。 顾铭之却命人三番五次的救她于自尽后，又以母亲弟弟的『性』命做威胁，让季长安想死都不敢死。 想来也有些可笑，当年母亲替她取了长安一名，是希望她能和心爱之人长相厮守，岁岁安乐，可惜季长安这辈子都不曾安宁过。 “又下雨了吗？” 乐拂红着眼睛，“夫人可是又觉得寒凉刺骨难受的紧了？奴婢再去帮您填个炭盆，您别急。” 已经过了早春，可季长安的身体却依旧畏惧寒凉，屋内的炭火一点也不比冬日的少。 季长安摇摇头，“没事，我不冷。” “你去把窗户打开吧，我想看看外面。” “可……” 乐拂垂着眸，不让季长安看到自己眼中的悲伤，9后听了吩咐将窗扇打开。 季长安苍白的脸上难得『露』出笑意，依靠着蓝白祥云纹的靠枕，目光透过窗扇远远的向着外面望去。 隐隐的雷声过后，下起了潇潇的春雨，树木干枯的枝条朦朦胧胧的有了一层淡绿的『色』彩，雨水顺着树尖滴下来，夹杂着一种淡淡的泥土香气，比屋内摆着的瑞兽香炉中的檀香要好闻淡淡多。 廊下中的那株海棠早先就开了花，花骨朵被雨点浇打垂下枝头，窗外刮起了风，季长安不自觉的缩了缩脖子。 门外急促的脚步声传来，一张气急败坏的脸闯入眼帘，剑眉鹰目间满是戾气怒火，顾铭之额头青筋暴起，“季长安，你怎么敢？” “你竟然敢死？” 不知怎么的，长安竟然缓缓笑了起来。 起初是轻笑，却牵扯出来了一阵剧咳，咳出了血，咳出了眼泪。 温热的眼泪从眼眶滑落，季长安看着眼前的这人声音呢喃可怜，“我不敢死的。” 她若是敢死，早在五年前被抬入府中的时候就自行了断，而不是苟且偷生这么多年，又缠绵病榻这么多年。 她是不敢死的。 她还有母亲和弟弟。 虽然她的母亲一心都在那个不爱她的夫君身上，虽然她的弟弟恨她心狠不愿低头，可他们终究是自己世上唯有的亲人，曾经给过自己温暖的亲人。 可现在，季长安要死了。 她的弟弟因着早年犯了错，发配到了边疆服役，恰巧临国来犯，郾城军民无一生还，她的母亲不堪父亲过世打击，没几日便跟9了去。 现在轮到她了。 不是她自己主动寻死，是她的这具身体这几年来耗尽心力，忧思成疾，早已经到了油尽灯枯的情况了。 终于要死了。 她等这一天真的太久。 她可能是又开始意识恍惚了，竟然看到顾铭之的眼中有泪，鼻尖跟着一酸，季长安想了想，“我不恨你，怪我自己。” “是我识人不清。” “到底我们夫妻五年，现在我终于要解脱了，是不是该替我高兴？” “你也……别再恨了，好吗？” 季长安本想伸出手去帮顾铭之抚平紧皱的眉头，不想自己的身体虚弱，竟半分动弹不得，也罢。 季长安缓缓的闭上了眼，神『色』恬静安然，手无声的垂落到了床下，这世上，已经没有她在乎的人了。 再也不用小心翼翼为难自己去活着了。 窗外的雨声越来越大，淅淅沥沥，好像是与她一同高兴一般，微风吹过，淡淡的海棠香气弥漫。 顾铭之却好像疯魔一般的怒吼，不停的晃动着季长安骨瘦嶙峋的身体，“季长安！季长安！” “你若敢死，我就……”顾铭之眼眸满是红血丝，颓然的拉着季长安的手，他还能用什么威胁她活着呢？ 没了，什么都没了。 顾铭之突然声音哽咽，“长安，别死，求你了……” 。[搜索本站：97小说网] 第四十一章 立规矩 一秒记住本站：房门骤然被打开，北风倒灌，碎雪吹落屋内地面，冷风惊的屋内大打出手的婆子丫鬟们心头一惊，继而目光错愕的看着陆成萱，不明所以。~9~7~小~说~ 陆成萱微微颔首，眼神锐利，越过四周众人凝视的目光，不紧不慢的走到了堂上，坐在了上首，腰间的流苏络子上的珠翠撞击，发出了叮铃铃的声响，在此时此刻的场景之中，格外的……清冷。 堂下婆子丫鬟们面面相觑，可也只是很快的时间便又迅速恢复过来。 对于这位庶出又是过继到陆家的五小姐，很明显在没有见识到她的厉害的时候，这些丫鬟婆子们都是没有将陆成萱放在眼中的。 一个『性』格温诺，成日只知道绣花的绣花枕头，能有什么大用？ 莫说是解决纠纷压制赵祗云或者陆周氏，怕是连这些丫鬟婆子们陆成萱也掌控不了吧。 轻视。 纵然双方的丫鬟奴仆互相看不顺眼，谁也不服气谁，但是在此刻，后院的这些人却很是难得的看法一致，那就是轻视，对陆成萱的轻视。 陆成萱低垂着眸子，唇角勾起一抹讥笑。 “怎么？你们吵完了？不打了？” 如娟娟泉水般美妙的声音响起，陆成萱眸光肆意慵懒，着手将桌面上四杯青花瓷茶杯斟满了茶水，“没关系，就当没看见我一般，继续打。” 赵祗云送来的王秋池王婆子扬了扬脖子，语气愤愤，“呦，原来是五小姐您来了，夜『色』太深，奴婢眼神不好，刚没有看见小姐。” 其他的小丫鬟也跟着象征『性』的向着陆成萱躬身，倒是陆周氏送来的人态度能稍稍好些，可显然也是对陆成萱这个庶女没放在眼中的。 季嬷嬷也是不咸不淡的开口，“给五小姐请安，夜深风寒，不知小姐上门可是有何吩咐？不然还是早些安寝的好。” 陆成萱唇角笑意越发的深了，眼眸却是陡然凌厉，纤细修长的手指端起案桌上的茶杯便摔在了王秋池的脚下。 哗啦啦—— 茶杯碎片四溅，伴9着滚烫的茶水，疼的王秋池龇牙咧嘴，“杀人了杀人了，五小姐您这是要杀了吗！” 不等王秋池鬼狐狼嚎完陆成萱第二盏，第三盏已经扔了出去，扔着的方向是王秋池的另外一只脚，王婆子的叫喊声更惨了，其他人却是齐齐变了脸『色』，目光惊骇。 “你们不是很想吵架？很想打架吗？” “嗯？如今给你们机会？你们却又不打了？是不将我放在眼中吗？还是存了心思的同我作对？”陆成萱身上散发着肃杀的冷意，将最后一杯茶端在了手中，沉声开口，“今天你们打也要打，不打也得打！” “眼神不好？听说季嬷嬷是专门治眼睛的，一治一个好，季嬷嬷，就劳烦您动手了，好快些让王婆子的眼神好起来！” 陆成萱薄唇轻启，慢悠悠的吐出来几句话，却是让愣神中的季嬷嬷喜上心来，看来王妈妈说的话真的没错，五小姐是老夫人的人，她们也是老夫人的人，纵然再怯懦无用可也是重用她们帮着她们的 这个该死的王秋池，竟然还想着要骑在自己的身上作威作福 不用陆成萱再继续明教，季嬷嬷就已经知道了如何去做，二话不说上前向着哀嚎的王秋池就是两个巴掌。 啪啪的声响比她的叫喊声还大，本就是粗使婆子，力气都大得很，又因为事先结怨，动手也是下狠手，王婆子本就肥硕的圆脸瞬间肿胀不堪。 “眼神不好吗王婆子，您别担心，老奴得了五小姐的吩咐，定然会好好的把你的眼疾给治好的！” 季嬷嬷眼神闪烁精光，拎着王婆子的脖子又是几巴掌下去，打得她的脸好像猪头一般，说话也含糊不清。 她想要咒骂陆成萱，想要反击季嬷嬷，更想要喊人来帮忙，可惜她脸上的伤痕太重，每次一哀嚎就会牵扯到伤口，牵扯到伤口就会更痛，更痛就会更想哭…… 如此反复，王婆子急的掉眼泪却没人上前帮忙。 “还有你们？” 陆成萱挑眉，眸若冰霜，凌厉的眼神扫过每个人，却是无人再敢多言，更有些年纪小的丫头不自觉的缩了缩脖子，惧怕的眼神偷偷打量陆成萱。 “明日辰时，都给我收拾好了站在前院等着。” “你们不懂得如何做丫鬟做奴才，不要紧，我可以一点点教你们。” “当然，你们谁要是敢偷偷去通风报信，那我就把你们送给各自对头的手里，劳烦老夫人和大夫人，分别好好替各自教教你们。” 哗啦啦—— 茶杯碎片四溅，伴9着滚烫的茶水，疼的王秋池龇牙咧嘴，“杀人了杀人了，五小姐您这是要杀了吗！” 不等王秋池鬼狐狼嚎完陆成萱第二盏，第三盏已经扔了出去，扔着的方向是王秋池的另外一只脚，王婆子的叫喊声更惨了，其他人却是齐齐变了脸『色』，目光惊骇。 “你们不是很想吵架？很想打架吗？” “嗯？如今给你们机会？你们却又不打了？是不将我放在眼中吗？还是存了心思的同我作对？”陆成萱身上散发着肃杀的冷意，将最后一杯茶端在了手中，沉声开口，“今天你们打也要打，不打也得打！” “眼神不好？听说季嬷嬷是专门治眼睛的，一治一个好，季嬷嬷，就劳烦您动手了，好快些让王婆子的眼神好起来！” 陆成萱薄唇轻启，慢悠悠的吐出来几句话，却是让愣神中的季嬷嬷喜上心来，看来王妈妈说的话真的没错，五小姐是老夫人的人，她们也是老夫人的人，纵然再怯懦无用可也是重用她们帮着她们的 这个该死的王秋池，竟然还想着要骑在自己的身上作威作福 不用陆成萱再继续明教，季嬷嬷就已经知道了如何去做，二话不说上前向着哀嚎的王秋池就是两个巴掌。 啪啪的声响比她的叫喊声还大，本就是粗使婆子，力气都大得很，又因为事先结怨，动手也是下狠手，王婆子本就 。[搜索本站：97小说网] 第四十二章 有竞争才会有压力 前两章已经更新好了刷新就能看见，或者先删除书架之后再加回来，现在开始写这章…… 大概两点吧。一秒记住【看☆＾→书＼◇阁 —— 俗话说得好，有压力才会有动力。 倘若某一件东西无人竞争人人有份，自然做起来消极怠慢，可倘若这东西数量有限，只能在前面的人才拿到，后面的人当然也会被激起了斗志，奋起直上。 陆成萱此举，不但是让这些人相互牵制，并且起码在明面上，日后想要使唤她们也是容易的多了。 “一个管事嬷嬷，一个大丫鬟，两个二等丫鬟，两个护院，洒扫生火的婆子丫鬟三个，其他的人……那就还请各自回去同你们的主子说一声，我红梅院庙小，容不下这么多大佛。” “清莲自幼跟着我，这大丫鬟的身份是自然跑不了了，至于剩下的吗……”陆成萱眼波流转，冷言道，“我会观察一段时间，看谁的办事能力出众，谁又忠心听话，留与不留全看你们的表现了。” 季嬷嬷和王婆子更是不由自主的脸『色』变幻精彩。 先不说她们没有办法过了自己主子的那关，便是到了红梅院之后身份也是截然不同，发生了改变的。 以前在老夫人和夫人的面前，最多不过是个婆子，可是到了陆成萱这里却成了管事，例银拿的都是成倍的。 人往高处走，水往低处流，谁会甘心一辈子居于人下！ 陆成萱倏地淡笑，“当然，在我还未彻底做出决定之前，红梅院便先无论何样身份，都按照派遣你们来的时候那样安排，该给你们的例银也不会少！” ““等着我做了决定之后，送你们离开之时会尽数奉上！这点可以放心！” 反正也不是要陆成萱自己花钱，这点人情她还是舍得卖的，看在银子的份上，这些人即便是离开了，也会轻点作妖，少给自己少一点不自在！ “你们谁，还有心中愤恨不平，想要打架吵架的了吗？” 陆成萱挑眉，眸若冰霜，凌厉的眼神扫过每个人，却是无人再敢多言，更有些年纪小的丫头惧怕的眼神偷偷打量陆成萱，冷汗浸湿了衣衫。 “别说我没有给你们机会，今日正好一并趁着机会把新仇旧恨都清算了，我不但不找你们的麻烦，反而可以帮你们公断，可倘若今日让你们动手不动手，之后再另生事端，背地里做些腌臜的事情，到时候，就不要怪我不客气！” “听到了吗！”清莲借着陆成萱的气势，脆生生的喊道，“小姐问你们话呢！你们没听到吗？也想像王婆子和季嬷嬷这样吗？” “听到了听到了！” 其他的丫鬟们瑟瑟发抖，忙不迭的回答。 陆成萱眼神淡漠，“让你们闲暇了数日，感觉可还好？” “眼见着年节了，红梅院又是贵妃娘娘入宫之前的住所，明日辰时之前，我要在院子里面见到你们人齐，懂我的意思吗？” 小丫头们又齐齐的点了头，无比和谐。 “你们不懂得如何做丫鬟做奴才，不要紧，我可以一点点教你们。” “当然，你们谁要是敢偷偷去通风报信，那我就把你们送给各自对头的手里，劳烦老夫人和大夫人，分别好好替各自教教你们。” 一场闹剧纷争，陆成萱没有自己动手，甚至连责骂都没有，却能让季嬷嬷和王婆子受到了如此惨重的教训，剩下的这些小丫鬟，无论是经验还是年纪都没有前车之签老辣，又谈何和陆成萱相争？ 最要紧的是，这场厮打，是她们本身就有的仇恨，是她们自愿的，陆成萱只不过是给了她们发泄的借口罢了。 打脸，立威，制衡，一切在陆成萱的眼中是那么的不值一提，效果却是格外的，出奇的效果好！ 甚至都不用自己动手就解决了如此大的麻烦。 最后一杯茶到底没有摔了下去，可放在榆木桌上碰撞的声音却是格外清脆，让人心头一震。 陆成萱站了起来，头也不回的向着门外走去，绣着祥云莲花纹的裙摆起了层层波澜，声音随着风雪渐渐消失。 直到陆成萱走了许久，剩下的人才回过神儿来，分别扑向了各自躺在地上的管事婆子身边。 “王婆子您还好吧！” “季嬷嬷您怎么样了？” 可惜这俩人已经昏死过去，留下剩下这些年岁不大的小丫头们失了主意的面面相觑，最后还是稀里糊涂的找了些治伤止血的『药』粉，分别给这俩人涂抹了，又将她们给拖到了热炕上休息才算是告一段落。 翌日清早。 冬雪飞扬，万物沉寂的时候，西院门前就已经沾满了奴仆，众人低头，三人两语小声的议论着，就连受了伤的季嬷嬷和王婆子也没有缺席。 陆成萱身上穿着绣缠文枝花纹裉袄，外罩五彩刻丝银鼠褂，下穿月白『色』暗绿牡丹的襦裙，裙边系着豆绿宫绦双鱼比目玫瑰佩，鬓上斜『插』羊脂玉簪子，脸庞娇艳，明眸闪亮，周身更带着一股不怒自威的华贵，比起这府中正八经儿的小姐更盛。 长廊角落处堆积着碎雪，陆成萱便这般站在碎雪之上，好像小孩子一般心『性』的，在碎雪堆积处踩下一个个脚印，玩的不亦乐乎。 倘若再没有之前接触过陆成萱，没有领教过陆成萱的厉害，怕真的会被她这孩子一般的天真『性』情给『迷』了眼。 “好了好了，不要私下议论了，都安静下来听我们小姐吩咐！”经过陆成萱言传身教的近半个月的调教，清莲很显然成熟稳重了不少，很多时候只需陆成萱一个眼神过去就已经知道她的心思了，更能很好的配合陆成萱。 廊下的众人嘘了声，老实的等待着陆成萱。 陆成萱敛了目光，脚下碎雪已经再没有完好的地方这才收了脚，绣着海棠花的锦履上沾了许多雪花，“相信你们被送过来的时候，就已经有人对你们教导过，但在我这里，还是不得不和你们再强调一下我的规矩。” 就已经有人对你们教导过，但在我这里，还是不得不和你们再强调一下我的规矩。 第四十三章 不请自来 “那林安，正是王婆子的亲生儿子，也是因着这层关系，王婆子才在赵祗云的身边颇为得脸，不然靠着她那不争气的丈夫，怕早就一家人饿死了！” “不得不说，林安虽然这个人缺点很多，但却办事仔细，对赵祗云忠心耿耿，这么多年没少给赵祗云谋福祉，就连老夫人多次收买都没能成功，很是得赵祗云看重！” 清莲扁着嘴，说出来的话滔滔不绝，当然，这些话都是按照江婆子依样画葫芦来的，她本人可没有这么厉害。 “王婆子的亲生儿子，林安，贪财，好『色』……喜欢翠果……” 陆成萱漆黑的眸子起了亮光，手中的绣品更是被紧紧攥住，透过镂空雕花窗桕向着院子外面的皑皑白雪旁王婆子的身影望去，“或许，我有办法将这些绣品送去寄卖了。” 看来老天都在帮她，赵祗云竟然将王婆子送到了她的面前，可能是赵祗云觉得王婆子吝『色』又狂妄，送来之后只会给陆成萱添堵吧，不想陆成萱不但有办法驯服王婆子，甚至还能在王婆子的身上找到好处。 “还有其他的人呢，这些丫鬟小厮之中有没有可用之人？” 陆成萱忍着心中的高兴，将目光从王婆子的身上移开，扫在了其他人的身上。 清莲一个人的力量太弱，在这诺达的陆家没有几个贴心的心腹帮衬，断然孤掌难鸣。 “先说老夫人身边的人，季嬷嬷仗着自己的年纪大，很是喜欢倚老卖老，更从未嫁过人，她的发髻是自梳。” 陆成萱心中了然，也就是自梳女，一辈子不能嫁人的那种。 “大丫头连翘好吃懒做，二等丫鬟半夏和桂枝，也都是眼皮子浅的，王嬷嬷调教出来的人，总归不是太利索，倒是护院小厮清平为人忠厚老实，有没有什么背景，正是当婚的年纪，小姐若是能给他寻了良配，怕是可以留为己用，相比较之下另一个护院庆生就显得偷『奸』耍滑一些，不堪重用。” 清莲聪慧，得了陆成萱的提点，在江婆子那打听到了消息之后，还能做个分析，带着自己的见解同陆成萱商议。 “再者就是大夫人送来的人了，王婆子吝『色』，和她儿子一样贪财，大丫鬟竹青老实沉稳，过于呆笨，二等丫鬟松枝因着容貌姣好，有些自傲，不把人放在眼中，月枝倒是勤快低调，这两人都是后来被买来府中的，和桂枝是一批，只不过是分到了不同的院子罢了。至于那两个门房……” “宴青拜高踩低，俗称哈巴狗……表面上笑意奉承，指不定在背地里怎么嚼舌根，刑御就更不要说了，『性』格孤僻，不喜欢和人打交道，旁人可能是大夫人有意安『插』过来的，那邢御完全可能是大夫人嫌弃是个麻烦，这才丢来小姐这里的！” 陆成萱脸上看不清表情，“可能，在解决这些下人们之前，我还有个更大的麻烦。” “你看那是谁来了……” 清莲顺着陆成萱的目光望去，“是陆成欢……” 之前陆成萱因为身受重伤一直闭门不出，这伤是赵祗云责罚的，所以在陆成萱称病养伤的这段时间，没人敢来找陆成萱的麻烦和晦气，生怕陆成萱又借口推脱在了赵祗云的身上。 可就在今日，陆成萱开了门，收拾了这些奴仆，麻烦精也就跟着找上门来了！ 陆成欢的心更憋闷了许久，她实在是忍不了赵祗云动手了，年后开春便是选秀的日子，陆成萱不想看到陆成萱这张明艳动人的脸挡在自己的面前，挡住了自己的富贵！ “那林安，正是王婆子的亲生儿子，也是因着这层关系，王婆子才在赵祗云的身边颇为得脸，不然靠着她那不争气的丈夫，怕早就一家人饿死了！” “不得不说，林安虽然这个人缺点很多，但却办事仔细，对赵祗云忠心耿耿，这么多年没少给赵祗云谋福祉，就连老夫人多次收买都没能成功，很是得赵祗云看重！” 清莲扁着嘴，说出来的话滔滔不绝，当然，这些话都是按照江婆子依样画葫芦来的，她本人可没有这么厉害。 “王婆子的亲生儿子，林安，贪财，好『色』……喜欢翠果……” 陆成萱漆黑的眸子起了亮光，手中的绣品更是被紧紧攥住，透过镂空雕花窗桕向着院子外面的皑皑白雪旁王婆子的身影望去，“或许，我有办法将这些绣品送去寄卖了。” 看来老天都在帮她，赵祗云竟然将王婆子送到了她的面前，可能是赵祗云觉得王婆子吝『色』又狂妄，送来之后只会给陆成萱添堵吧，不想陆成萱不但有办法驯服王婆子，甚至还能在王婆子的身上找到好处。 “还有其他的人呢，这些丫鬟小厮之中有没有可用之人？” 陆成萱忍着心中的高兴，将目光从王婆子的身上移开，扫在了其他人的身上。 清莲一个人的力量太弱，在这诺达的陆家没有几个贴心的心腹帮衬，断然孤掌难鸣。 “先说老夫人身边的人，季嬷嬷仗着自己的年纪大，很是喜欢倚老卖老，更从未嫁过人，她的发髻是自梳。” 陆成萱心中了然，也就是自梳女，一辈子不能嫁人的那种。 “大丫头连翘好吃懒做，二等丫鬟半夏和桂枝，也都是眼皮子浅的，王嬷嬷调教出来的人，总归不是太利索，倒是护院小厮清平为人忠厚老实，有没有什么背景，正是当婚的年纪，小姐若是能给他寻了良配，怕是可以留为己用，相比较之下另一个护院庆生就显得偷『奸』耍滑一些，不堪重用。” 清莲聪慧，得了陆成萱的提点，在江婆子那打听到了消息之后，还能做个分析，带着自己的见解同陆成萱商议。 “再者就是大夫人送来的人了，王婆子吝『色』，和她儿子一样贪财，大丫鬟竹青老实沉稳，过于呆笨，二等丫鬟松枝因着容貌姣好，有些自傲，不把人放在眼中，月枝倒是勤快低调，这两人都是后来被买来府中的，和桂枝是一批，只不过是分到了不同的院子罢了。至于那两个门房……” 。 第四十四章 <>俗话说得好，有竞争才会有压力，有压力才会有动力。 倘若某一件东西无人竞争人人有份，自然做起来消极怠慢，可倘若这东西数量有限，只能在前面的人才拿到，后面的人当然也会被激起了斗志，奋起直上。 陆成萱此举，不但是让这些人相互牵制，并且起码在明面上，日后想要使唤她们也是容易的多了。 “一个管事嬷嬷，一个大丫鬟，两个二等丫鬟，两个护院，洒扫生火的婆子丫鬟三个，其他的人……那就还请各自回去同你们的主子说一声，我红梅院庙小，容不下这么多大佛。” “清莲自幼跟着我，这大丫鬟的身份是自然跑不了了，至于剩下位置分配吗……”陆成萱眼波流转，冷言道，“我会观察一段时间，看谁的办事能力出众，谁又忠心听话，留与不留全看你们的表现了。” 季嬷嬷和王婆子更是不由自主的脸『色』变幻精彩。 先不说她们没有办法过了自己主子的那关，便是到了红梅院之后身份也是截然不同，发生了改变的。 以前在老夫人和夫人的面前，最多不过是个二等婆子，每个月六钱银子，可是到了陆成萱这里却成了管事，例银也就变成了一两。 人往高处走，水往低处流，谁会甘心一辈子居于人下！ 陆成萱倏地淡笑，“当然，在我还未彻底做出决定之前，红梅院便先无论何样身份，都按照派遣你们来的时候那样安排，该给你们的例银也不会少！” “等着我做了决定之后，送你们离开之时会尽数奉上！这点可以放心！” 反正也不是要陆成萱自己花钱，这点人情她还是舍得卖的，看在银子的份上，这些人即便是离开了，也会轻点作妖，少给自己少一点不自在！ “还有什么疑问吗？”陆成萱象征『性』的问道。 季嬷嬷和王婆子却是极为默契的殷勤，“没有了，五小姐，老奴一定会好好侍奉五小姐的！” “奴才也是！” 陆成萱很是满意，“那好，那日前的红梅院就劳烦王婆子和季嬷嬷一起帮忙照看了，为期三日，三日后我作出决定。” 季嬷嬷低眉顺眼的回答了陆成萱，随后便立刻面『色』严厉的使唤着下面的人手，打扫的打扫，劈柴的劈柴，护院的巡查。 王婆子也不甘落后，红梅院顿时就热闹了起来，也是肉眼可见的干净整洁，勤奋上进。 陆成萱淡定的回到自己的房间中继续刺绣。 绣品都绣的差不多了，接下来，便是要送出府去……卖了换银子！ 清莲兴致勃勃的趴在窗桕边，偷偷瞧着院子外面的季嬷嬷和王婆子等人，一边还不忘记同陆成萱讨论，“小姐您这招真有效啊，这些婆子之前来的时候可一个个都懒得要死，别说是让她们干活了，就是有点小事相求都不行，你看看现在……” “不知道的还以为她们多勤快多上进的！” 陆成萱低垂着眸子，手指指腹轻轻的摩擦着手中香囊的花纹纹路，“现在你知道，银子的魅力是多大了吧。” 要不是想要例银多一点，她们何至于心中对陆成萱不满却还想要留下来。 有钱能使鬼推磨。 古人所留下来的名言警句，多半都是数次实践才的出来的真谛。 诚不欺我也。 “知道了知道了，奴婢这下可算是见识到了！”清莲忙不迭的点着头，却见陆成萱脸上依旧愁云不散，“小姐都想好了法子对付这些老刁奴，可还在忧虑什么？” “我本就没有将她们放在眼中，凭她们这些不入流的粗使『妇』人想要骑在我头上还没有那么简单，我只是担心，以后该如何避开这么多双眼睛。” 这才是最让陆成萱棘手的事情，到底院子里面突然多了这么多人，耳目众多，不似在偏院那般，只有她和清莲两人上下一心好应酬，她要赚钱，势必要将绣好的绣品运出府去，再往后可能也要自己亲自出去一趟，有了这么多人在。 赵祗云和陆周氏收到消息就不好了。 “让你观察和打听这些奴才们的品行和脾气，打听的如何了？” 对比陆成萱，清莲丫鬟的身份在府中行走就好办事儿的多了，稍稍示弱诉苦，再闲来无事的给些好处，就能在灶火婆子的口中打听到不少有用的消息，别看小厨房的活又脏又累，可那里的奴婢们却是消息最灵通的。 清莲便一直都听从陆成萱的吩咐厮混在一起，同这陆家最资深的家生子江婆子搭上了关系。 陆家的人都知道江婆子碎嘴，但却不敢轻易的得罪，生怕自己一不留神就有什么把柄落在了江婆子的口中，那可就相当于成了陆家人尽皆知的糗事了，但这样的人也有一个优点，那便是你随便捧捧她，就能打听到你想要打听的消息。 比如，府上负责采买的时间，负责采买的小厮和他的『性』格，还有一些把柄卦。 采买这块诸多讲究，表面上都是陆家的下人，可采买却相当于掌握了陆家一部分财政，更是油水最丰厚的地方，属于内宅之中最要紧的人。 陆家的后宅因着陆元成孝顺的缘故一直都放在陆周氏的手中打理，赵祗云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也就没有处处紧『逼』，可这采买的地方却是牢牢的攥在手中，安排的都是自己的心腹，没有让别人『插』足。 清莲正『色』道，“小姐的吩咐奴婢不敢耽搁，一连几日都去给那江婆子送些吃食，索『性』没有辜负小姐的厚望，想知道的都打听的清清楚楚了。” “你说的仔细一点。”陆成萱目光认真。 “陆家开支用度大，除了每日专人去采买置办新鲜的蔬菜瓜果，余下隔三日便会派遣人出去购置一些常所需，负责采买的小厮名叫林安，此人比较贪财，又很是好『色』，喜欢大夫人身边一个名叫翠果的丫头很久了，但大夫人一直都没有松口。” “另外小姐你知道吗？”清莲凑上前，一脸卦的看着陆成萱。 第四十五章 <>俗话说得好，有竞争才会有压力，有压力才会有动力。 倘若某一件东西无人竞争人人有份，自然做起来消极怠慢，可倘若这东西数量有限，只能在前面的人才拿到，后面的人当然也会被激起了斗志，奋起直上。 陆成萱此举，不但是让这些人相互牵制，并且起码在明面上，日后想要使唤她们也是容易的多了。 “一个管事嬷嬷，一个大丫鬟，两个二等丫鬟，两个护院，洒扫生火的婆子丫鬟三个，其他的人……那就还请各自回去同你们的主子说一声，我红梅院庙小，容不下这么多大佛。” “清莲自幼跟着我，这大丫鬟的身份是自然跑不了了，至于剩下位置分配吗……”陆成萱眼波流转，冷言道，“我会观察一段时间，看谁的办事能力出众，谁又忠心听话，留与不留全看你们的表现了。” 季嬷嬷和王婆子更是不由自主的脸『色』变幻精彩。 先不说她们没有办法过了自己主子的那关，便是到了红梅院之后身份也是截然不同，发生了改变的。 以前在老夫人和夫人的面前，最多不过是个二等婆子，每个月六钱银子，可是到了陆成萱这里却成了管事，例银也就变成了一两。 人往高处走，水往低处流，谁会甘心一辈子居于人下！ 陆成萱倏地淡笑，“当然，在我还未彻底做出决定之前，红梅院便先无论何样身份，都按照派遣你们来的时候那样安排，该给你们的例银也不会少！” “等着我做了决定之后，送你们离开之时会尽数奉上！这点可以放心！” 反正也不是要陆成萱自己花钱，这点人情她还是舍得卖的，看在银子的份上，这些人即便是离开了，也会轻点作妖，少给自己少一点不自在！ “还有什么疑问吗？”陆成萱象征『性』的问道。 季嬷嬷和王婆子却是极为默契的殷勤，“没有了，五小姐，老奴一定会好好侍奉五小姐的！” “奴才也是！” 陆成萱很是满意，“那好，那日前的红梅院就劳烦王婆子和季嬷嬷一起帮忙照看了，为期三日，三日后我作出决定。” “是！” 季嬷嬷低眉顺眼的回答了陆成萱，随后便立刻面『色』严厉的使唤着下面的人手，打扫的打扫，劈柴的劈柴，护院的巡查。 王婆子也不甘落后，红梅院顿时就热闹了起来，也是肉眼可见的干净整洁，勤奋上进。 陆成萱淡定的回到自己的房间中继续刺绣。 绣品都绣的差不多了，接下来，便是要送出府去……卖了换银子！ 清莲兴致勃勃的趴在窗桕边，偷偷瞧着院子外面的季嬷嬷和王婆子等人，一边还不忘记同陆成萱讨论，“小姐您这招真有效啊，这些婆子之前来的时候可一个个都懒得要死，别说是让她们干活了，就是有点小事相求都不行，你看看现在……” “不知道的还以为她们多勤快多上进的！” 陆成萱低垂着眸子，手指指腹轻轻的摩擦着手中香囊的花纹纹路，“现在你知道，银子的魅力是多大了吧。” 要不是想要例银多一点，她们何至于心中对陆成萱不满却还想要留下来。 有钱能使鬼推磨。 古人所留下来的名言警句，多半都是数次实践才的出来的真谛。 诚不欺我也。 “知道了知道了，奴婢这下可算是见识到了！”清莲忙不迭的点着头，却见陆成萱脸上依旧愁云不散，“小姐都想好了法子对付这些老刁奴，可还在忧虑什么？” “我本就没有将她们放在眼中，凭她们这些不入流的粗使『妇』人想要骑在我头上还没有那么简单，我只是担心，以后该如何避开这么多双眼睛。” 这才是最让陆成萱棘手的事情，到底院子里面突然多了这么多人，耳目众多，不似在偏院那般，只有她和清莲两人上下一心好应酬，她要赚钱，势必要将绣好的绣品运出府去，再往后可能也要自己亲自出去一趟，有了这么多人在。 赵祗云和陆周氏收到消息就不好了。 “让你观察和打听这些奴才们的品行和脾气，打听的如何了？” 对比陆成萱，清莲丫鬟的身份在府中行走就好办事儿的多了，稍稍示弱诉苦，再闲来无事的给些好处，就能在灶火婆子的口中打听到不少有用的消息，别看小厨房的活又脏又累，可那里的奴婢们却是消息最灵通的。 清莲便一直都听从陆成萱的吩咐厮混在一起，同这陆家最资深的家生子江婆子搭上了关系。 陆家的人都知道江婆子碎嘴，但却不敢轻易的得罪，生怕自己一不留神就有什么把柄落在了江婆子的口中，那可就相当于成了陆家人尽皆知的糗事了，但这样的人也有一个优点，那便是你随便捧捧她，就能打听到你想要打听的消息。 比如，府上负责采买的时间，负责采买的小厮和他的『性』格，还有一些把柄卦。 采买这块诸多讲究，表面上都是陆家的下人，可采买却相当于掌握了陆家一部分财政，更是油水最丰厚的地方，属于内宅之中最要紧的人。 陆家的后宅因着陆元成孝顺的缘故一直都放在陆周氏的手中打理，赵祗云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也就没有处处紧『逼』，可这采买的地方却是牢牢的攥在手中，安排的都是自己的心腹，没有让别人『插』足。 清莲正『色』道，“小姐的吩咐奴婢不敢耽搁，一连几日都去给那江婆子送些吃食，索『性』没有辜负小姐的厚望，想知道的都打听的清清楚楚了。” “你说的仔细一点。”陆成萱目光认真。 “陆家开支用度大，除了每日专人去采买置办新鲜的蔬菜瓜果，余下隔三日便会派遣人出去购置一些常所需，负责采买的小厮名叫林安，此人比较贪财，又很是好『色』，喜欢大夫人身边一个名叫翠果的丫头很久了，但大夫人一直都没有松口。” “另外小姐你知道吗？” 第四十六章 人若犯我，虽远必诛 <>“你什么意思？”陆成妙咬牙，几乎是从牙缝中挤出来这几个字。 “我已经对你手下留情，只不过说你对陆成欢心存不满，你说，倘若让她们母女知道你和王氏的投诚不过是在掩藏自己的不安分，并且时刻想着取而代之，她们又会怎么处罚你？” 陆成萱看着陆成妙的眼神凄凉淡漠，更让陆成妙慌了神，“你可以不认今天的事情，或者将我拖下水，但你要想好，我孑然一身没什么牵挂的，可你的外祖一家，却会如何？” “我不懂你是什么意思。”陆成妙眼中的愤怒已然消了大半，眼神更是不安的四处转着，不敢直视陆成萱的双眼。 陆成萱不可轻闻的讥笑，“你们母女表面上顺从赵祗云，暗地里却蹿动着陈氏和范氏兴风作浪，还假意投诚，实则真正效忠的却是老夫人，你说这些赵祗云会不会有兴趣？” 陆成妙不自觉的打了个冷颤，看着陆成萱的眼神更像是见了鬼。 “你你怎么会知道？”这句话问出口的那一瞬间，陆成妙便已经溃不成军。 陆成萱摇了摇头，淡漠道，“原先是不知道的，但你们身上的香气太刺鼻了，府中姨娘的例银不多，黑檀贵重，你们燃不起，而这府中燃香信佛的，也便只有一人，除了是在老夫人那里沾染的，还能是在哪？” 这段时间陆成萱没少进出陆周氏的院子，自小宁谢氏交了她香料的调配，她也天生对香气敏感，起初她还在疑『惑』，陆周氏的房中为何偶尔会有些劣质的香粉香气，直到今天陆成妙上门。 她才明白这香味从何而来，一直想不通的事情也浮出了水面。 王氏一直都是唯赵祗云马首是瞻的，为何会去陆周氏的房中，还是经常去？ 府中姨娘不少，陆周氏看的厌烦，除了一些大的年节是不会要她们去请安的，既没了请安的机会，就没有出入梨佟院的机会。 真相就只有一个，王氏的投诚是假的，她所依靠的是陆周氏，暗中相见也是向陆周氏出谋划策，汇报赵祗云的情况。 如此一来，不难推断身为王氏的女儿对陆成欢的亲近也是假的。 陆成欢思想单纯，少不了陆成妙在背后出怂恿出主意，先是让陆成欢失了陆周氏的疼爱，更是欺负到了自己的头上。 就拿今天陆成欢找上门来算账，说没有陆成妙的功劳是打死都不相信的。 在陆家，陆成欢欺负陆成萱的次数最多，但很多时候，都是因为陆成妙的几句话。 她看似是在帮陆成欢出气，不过是在打着幌子给自己铲除异己吧。 陆成萱薄唇轻启，“这些年你看似是追随陆成欢，实则没少在背后教唆和陷害，养的陆成欢脾『性』大，『性』子急，做事莽撞，又窜动她对付我，我猜，你应该也是想要进宫吧。” “你想借着陆成欢的手，铲除一切对手，然后再踩着她往上爬。” “王氏听从陆周氏的话，但你就不一定了。” 陆成欢自视高傲，说的好听一点是思想单纯，说的不好听是蠢笨，她根本就没有将陆成萱这个过继过来的庶女看在眼中，想要处心积虑对付一切有竞争的，只能是陆成妙。 陆成妙和陆成萱没有直接关系，无缘无故不会想要人死，唯一的可能发生竞争的就是进宫。 年后开春的侍选。 有些人视紫禁城如同洪水猛兽避之唯恐不及，可有些人却视那里为过墙梯，飞上枝头变凤凰的好时机，皇后身份已定，可其他的宠妃却是诸多变数，古往今来借着手段美貌上位的地位低下的女人不计其数。 看似凶险，却是她们一朝扬眉翻身的唯一机会。 而当初陆成萱选择投奔陆周氏，靠的底气也正是因为进宫这一条。 不然靠着心灵手巧？心思缜密气一气赵祗云？ 那些太吃饱了撑的没事做了，很显然两者都不是。 陆周氏在陆家看似她的指望是陆元成，实则她背后的，是陆成音，这个如今后宫之中最受人瞩目的贵妃夫人。 女子有孕本就九死一生，何况是身居高位的宠妃，陆周氏想要选个人入宫，保护陆成音，替陆成音固宠。 这心思不会是一日两日生出的，必然是提前多年就做好了准备。 猜都不用猜，陆成妙就是之前被陆周氏选中的人选。 因为陆成萱的骤变，导致陆周氏改变了主意，陆成妙也便没了机会，所以她才会恨陆成萱！ 更迫不及待的想要拉拢陆成欢来找陆成萱的麻烦！ 陆成妙浑身瘫软。 对了。 陆成萱猜的，竟然全都对了。 她和王氏筹谋了十几年，竟然会被一个十几岁的丫头窥破。 陆周氏不喜赵祗云，自然不会坐以待毙，而王氏就是陆周氏背地里选的人送去伺候的陆元成，分夺赵祗云的宠爱，更能时不时的在背后向陆周氏通风报信。 陆成妙更是从小被培养，将来辅佐陆成音的一个暗棋。 所以，在陆成萱崭『露』锋芒的时候，陆周氏才会犹豫了那么久。 陆成雪和陆成欢都与陆成音不合。 陆成婉『性』格懦弱，陆成瑶又太小，唯有陆成妙，和陆成欢的年纪相仿，长相也很是出众，又出身不高，怎么看都是个合适的人选。 是陆成萱的突然出现，让陆周氏改变了看法，更是挡了陆成妙的路。 所以陆成妙才会蹿动着陆成欢前来收拾陆成萱。 能收拾的了是最好的，收拾不了也能让这两人两败俱伤，不想从陆成妙想要伤了陆成萱脸的那一刻起，就已经被陆成萱看穿了。 之后种种，又是能凭借着细节猜的**不离十，此等心机，陆成妙败了。 她不是对手，而且败得一塌糊涂，有苦难言！ 陆成萱向来都不是心慈手软的主，慈悲在后宅之中是活不下去的，怜悯之心换来的不是善报，只是会让自己死的更快的一把刀。 但陆成萱是爱恨分明的。 她和赵家有仇，和赵祗云赵祗令姐弟有仇，和陆成欢这些后辈却是没有仇的，最多是算计一下她们报了被罚祠堂的痛，绝对不会下手如此快准狠。 第四十七章 诛人先诛心 <>之后种种，又是能凭借着细节猜的不离十，此等心机，陆成妙败了。 她不是对手，而且败得一塌糊涂，有苦难言！ 陆成妙眼角湿润，狠狠的瞪着陆成萱。 “想来老夫人选你生母做眼线的时候就应该已经对你外祖一家安抚好了吧？” 这是在拿王氏一家来警告陆成妙了，言外之意很明显，陆成妙自己找死不要紧，还会连累家人。 “再者老夫人已经决定了是我，你若伤了我，她会饶过你吗？” 陆成萱薄唇轻启，慢悠悠的说出来每个字对于陆成妙来说无疑是在摧毁她内心的最后一道防线，“陆成妙，路是自己选的，你怪不得我。” 若非陆成妙存心陷害陆成萱，为何会让自己的一双手指甲那么锋利，陆成萱这是躲得快，躲得不快毁容大哭的，就是她了！ 诛人先诛心。 陆成妙要么是选择得罪赵祗云这一面，老夫人那里还能卖个好，要么是两面都得罪，那就真的是死无葬身之地了！ 陆成萱向来都不是心慈手软的主，慈悲在后宅之中是活不下去的，怜悯之心换来的不是善报，只是会让自己死的更快的一把刀。 但陆成萱是爱恨分明的。 她和赵家有仇，和赵祗云赵祗令姐弟有仇，和陆成欢这些后辈却是没有仇的，最多是算计一下她们报了被罚祠堂的痛，绝对不会下手如此快准狠。 她更不想参合到陆家后宅这些庶女嫡女之间的纠纷中，可若陆成欢这些人自己找死的上门招惹她，那对不起，陆成萱绝对不会忍气吞声，逆来顺受。 就是那么一句话，人不犯我，我不犯人，人若犯我，虽远必诛！ “这个时候，倘若我要再和你说一句，我的确是出现的不合时宜，但却没有想要抢你位置的打算，你又会作何感想？”陆成萱唇角勾起一抹弧度，面『色』如霜，“好好的路你不走，非要自己找死树立对手，你也没脸去怪别人！” 陆成妙浑身颤抖，眼球突显也不知道是在恼恨还是在惊讶。 陆成萱这话是什么意思？ 没有抢她位置的打算？ 难道陆成萱不想进宫？又或者她的进宫，和其他人的目的不同？ 可惜，现在不管是因为什么都没用了。 陆成萱还要感谢陆成妙，这下，陆周氏再不肯全然相信，也不得不全然相信了！ “清莲，好生送六小姐出门，千万别让她腿软摔到了，到时候这责任可就要甩到我们红梅院上了！” “我们承担不起。” “是！” 陆成萱话落，不给陆成妙过多的反应时间，清莲直接就将瘫软在地上的陆成妙给架着出了院子。 陆成欢受伤，赵祗云这段时间都不会安生了，肯定会想着办法的去对付陆成妙和王氏，表面安静的后宅就这么『乱』了起来。 也正好是无形之中给了陆成萱浑水『摸』鱼的机会。 陆成萱突然计上心头，对着院子中诚惶诚恐的王婆子招呼，“王婆子，你过来。” 王婆子狐疑的进了门，先前在陆成萱的身上吃了暗亏，又有裁人这一交代在后，让这个在府中也算张狂的婆子，在陆成萱的面前竟然乖巧听话的像一只温顺的老绵羊。 “五小姐，您是有何吩咐？” 不等陆成萱开口，王婆子似乎想到什么一般忙不迭的解释，“适才是六小姐伤害四小姐的，和五小姐没有半点关系，老奴一定会为五小姐作证的，还请五小姐放心！” 扑哧—— 看着王婆子浑身绷紧，贼眉鼠眼的偷看自己脸『色』的样子，让陆成萱莫名的笑了出声，漆黑的眸子清澈如一潭泉水，弯成了一道月牙儿。 “别那么紧张，我不是要跟你说这件事情的。” 陆成妙是个聪明人，在大夫人的面前她知道该怎么回答，根本就不用再找别人作证了。 “那是……？” 王婆子更不懂了，总觉得陆成萱虽然笑得很和善，但她却心里『毛』『毛』的感觉。 “给你个发财的机会，你要不要？” 不但不是责备，还是给了个发财的机会？ 王婆子活了这么久，还是第一次有这种心怦怦跳的感觉，就像是情窦初开的少女见到了朝思暮想的意中人一般，只不过她这个是因为贪财。 哪怕不知道真假，可王婆子也是带着讨好的笑容，想要仔细的问问陆成萱，到底是怎么个发财法！ “还请五小姐明示！” 陆成萱开门见山，“听说你儿子在府中负责采买，我有些东西要交代给你儿子去代为寄卖，收回来的银子，回来之后，分你们两成。” 原来是托林安出去卖东西。 王婆子脸上的笑容明显少了很多，林安负责府中采买，是个油水颇丰的差事，除了物价的差价可以收归囊中，还可以帮忙府中因为生活拮据想要做点手艺出去卖钱贴补的姨娘奴才们卖东西得到收益，这都是心照不宣的事情。 王婆子有些失落，还真的以为是要发大财的机会呢。 不想竟然是这点小事，还只给两成！ 之前他帮忙跑腿可都是二一添作五的，这五小姐不只是心黑，还忒吝啬了点！ 陆成萱将王婆子脸上变幻的表情看在眼里，抿唇轻笑，“我知道你们的规矩，但我既然开了口，必然是有些把握的，即便是给你们两成，也不会叫你们吃亏。” “不信我们来打个赌。” 王婆子的确是不大相信，陆成萱还能卖金子不成，怎么能自己的两成比人家到底五成？ 陆成萱说的坦然，“明白赵祗云派你们来的目的，是想要监视我的一举一动，避免我给她添『乱』，其实说句良心话，谁不想安分守己的过日子，之前和大夫人偶有争执也不过是生活所迫，被『逼』无奈，我是想本本分分的生活的。” 王婆子赞同的点点头，之前的陆成萱生活凄惨，她想要反击改善生活也是再情理之中的，可以理解。 但等等。 五小姐喂，虽然都知道赵祗云派他们来的目的，但也不能就这么直白的说出来好吧，不要面子了吗？ 。 第四十八章 找门路 <>见王婆子脸上些许动容，陆成萱便继续‘敦敦教导’，“可日子清贫，食不果腹，又怎么能好好的过日子呢，倘若我能靠着自己的手艺卖些银子贴补，这便是解决了我的难处，自然就安分了，王婆子也算是变相在替夫人分忧不是吗？” “再者……三日期限马上就过，你若是帮我，我不留着你还能留下谁？做我这里的管事嬷嬷虽不是个权势之地，却是舒心的地方，没人和你竞争，你做的悠闲不说还有油水可以沾，总比被送回去之后做二等婆子要好。” 王婆子肥硕的脸表情认真且凝重。 当初她自告奋勇来替赵祗云看着陆成萱也是看中了这一点，陆成萱单独一处，上面没有姨娘，一个小丫头再聪明也不会全然周到，在她这当差可是要轻松许多，银子还不少。 陆成萱又继续引诱，“何况没人会和钱过不去，你替我跑腿，可以赚钱，我也能生活的好点，又不耽搁你做赵祗云的耳目，双赢的事情，除非王婆子您跟银子过不去，否则成萱实在想不到你有什么理由拒绝。” 先是抛出了一起赚钱的橄榄枝，再说了不帮忙就不将你遣送回去的言外之意的威胁，两相之下，王婆子犹豫的眼神也变得坚定起来。 陆成萱说得对！ 没人会和银子过不去！ 她更好奇，陆成萱要卖什么东西，能那么自信会多赚钱，两成就比之前的五成还多！ 试试就试试，也不会出什么问题，陆成萱就算是卖了些钱不过也是想将来嫁人做体己，翻不出什么花样，更不会碍到赵祗云的路。 王婆子想的单纯。 “五小姐说的哪里的话，老奴本来就是来伺候五小姐的，五小姐有什么吩咐尽管说就是，老奴一定会尽心尽力的帮忙。”王婆子也算是个圆滑的人，很是会说场面话。 清莲正好送了陆成妙回来，便替陆成萱将装着绣品的包袱拿了了出来。 王婆子双手伸出正欲接过，却发现陆成萱目光凌厉，气势威严，“有些话是要提前说清楚的。” “您说。”王婆子眼皮一跳，小心翼翼。 “你可以不答应我的要求，这不是强买强卖，可一旦你答应了我的要求，那便要替我保守秘密，将事情做得干净漂亮，不然，我是不会轻易放过你的。” “虽然我是个不受宠的庶女，但我的背后有老夫人撑腰，假若你办事不尽心，我便去告诉老夫人，让她来收拾你，我最多落了几声埋怨。” “再假如你将这件事情告诉了大夫人，闹翻了也是她这个大夫人刻薄，这才『逼』得庶女出卖手艺赚钱贴补自己，哪家哪院都是有的情况，我不丢人，反倒是你，你明明是替她做事，却连累了她的名声，你说她是会感激你呢，还是会暗地里收拾你呢？” “而且，怕是你儿子林安，以后都和采买无缘了，你可要想好！” 王婆子不由得打了个冷颤，之前见过赵祗云收拾那些不听话的奴才们，打算了一双腿还不算，好好的姑娘竟然直接被卖进了烟花场所，听说最后是得了花柳而死，令人唏嘘。 还有林安…… 这些年靠着替陆家采买的差事私下她们家赚了不少的私房钱了，还想靠着这活娶妻生子盖新房子呢！ 断然是不会自断双足。 想到这，王婆子脸上多了几分决然和诚心，“五小姐放心，老奴并不是糊涂的人，五小姐是相信老奴，老奴也愿意替五小姐鞍前马后。” 陆成萱脸上的凝重散去，缓缓被笑意取代，“打开看看吧。” 包袱递到了王婆子的手中，王婆子将信将疑的拆开，眼神却是随之惊讶。 这包袱里面的绣品也太过……精致金贵了吧！ 她是个粗人，但身为下人哪能不懂针脚手艺，而不过是做的好坏罢了，王婆子跟在赵祗云的身边见识过不少的好东西，可是想陆成萱递给她的这种成『色』。 还是第一次见！ 这样好的东西，拿出去卖，无论是大小商贩还是高门后宅，怕都是抢手货，会卖出来个不菲的价格。 难怪陆成萱会这么信誓旦旦的说着只给她两成就已经足超过其他人的五成。 王婆子本就不大的眼睛瞬间眯成一条缝隙，她仿佛能看到大把大把的银子在像自己招手了，还有宅子，估计儿子也能纳好几房小妾了…… “这些都是出自五小姐您的手？” 王婆子不免惊叹，难怪她们到了红梅院之后，整日见陆成萱都在闭门绣花，她还当路成萱是绣花枕头，原来是做了这么些好东西。 陆成萱摇头，不可轻闻的叹了口气，“我哪有这么好的本事，若是有这些手艺，还至于这些年如此清苦吗！不过是我那亲生父亲给我留下来的陪嫁添箱，原先是打算留着的，但现在我想通了，以后的日子如何还不好说，还不如及时行乐，现在吃好喝好。” “下面的才是我绣的。” 王婆子翻了翻，果然上面包着的绣品样式精美，但却好像是放置的有些时间了，而下面的绣工则是要差上许多了，只能算得上勉强入眼。 这倒都能解释的通了！ 还好陆成萱心思缜密，每日督促清莲也不算是无用功，刚好借着她练手的机会掩人耳目，这样就没人会怀疑陆成萱了。 “原来如此，这倒是有些可惜了。” 陆成萱淡然笑了笑，“不可惜，这些就能够我们小赚一笔的。” “寻常手帕在街边商贩可以卖上十文一条，你若送去商铺中售卖便可至多抬高一倍的价格，但倘若，你送去金缕阁，便是三倍也不为过……” 任何东西的价值，都不只是看你本身的所得，而是和你身处何地密切相关的，再好的东西，放在闹市，它的本身价值都会贬低，再不好的东西精心安置都能卖出一个心满意足的高价，这便是做买卖的学问。 京城的高门贵女深宅『妇』人们将自己的身份权势看的很重，除了在自家后宅中勾心斗角，还很大程度需要一些其他的东西来侧面证明自己身份的高贵之处。 金缕阁就是这样而来。 第四十九章 信她个球 里面卖的首饰衣裳尽管精美，但价格也是令普通百姓望而却步，贵的吓人还不说，还物以稀为珍。.『ksnhuge『ge 很多东西就只是一款一式，多了没有，爱买不买。 反而能让这些京城贵『妇』们趋之若鹜，还将以此看成是身份的象征，有人脉有银子有地位，一时风靡。 宁绾可是出了不少力，很多一款一式的东西都出自她手。 她对金缕阁的价格很是了解，她所送出去贩卖的这些东西，比她报价只会多不会少。 陆成萱有这个底气，凭借她当年第一绣娘的名声，她就值这个价！ “香囊便要六十文一枚吧。” 第一批的绣品都是一些小物件，价格不能要的太贵，就当是小试牛刀，倘若后续卖的好了，才是她真正大展拳脚的时候了。 陆成萱随口说说，心里是在做着算计，算盘打的啪啪响。 王婆子却听的一愣一愣的，眼神中却是下意识的闪烁着光芒，“五小姐，您此话当真！” 那金缕阁是什么地方，能是她这种人随便就出入的吗？ 还能将这些东西价格抬的如此之高。 清莲将包袱递过来的时候，王婆子大致看了一下，这帕子少说有二十条，香囊也有十几枚。 这些……要是都卖出去了，少说也是二两银子了。 分到自己的手中两成便是四钱银子。 她之前在赵祗云的身边做二等婆子月例六钱，做红梅院的管事嬷嬷月例也不过是一两，如今帮忙陆成萱跑腿，就能拿到这么多，王婆子自然是喜不自胜，看着陆成萱的眼神也是越发的和善起来。 “你只管去做，金缕阁有个管事的姓吴，找他就可以了，他是负责收购这些的。” 陆成萱眼睑微抬，将王婆子脸上的表情看得仔细，“并且听闻这个吴管事人很和善，不会轻易看不起任何身份的人，他都是看东西定价格的。” “你也不用太过担心会吃闭门羹！” 说起来金缕阁，陆成萱还有些唏嘘。 早些年她刚脱离宁家的时候，金缕阁不过算得中上等的商铺，却在短短几年之间迅速崛起，一度成为京城中最火热的店铺，少不了背后老板的雷厉风行运筹帷幄，眼光独到。 陆成萱还是很钦佩的。 凭她也只能靠自己的手艺成了第一绣娘声名在外，却不如人家直接开店做大，富甲一方。 不过，现在想想。 当时赵祗令颇为自负，赵家式微，家徒四壁却不大喜欢宁绾抛头『露』面，所以她才只能暗中做些绣活维持生计，不然怕也是会有不菲的成绩了。 而且如今看来当年的磨练也是给了现在的陆成萱一个很方便的捷径，陆成萱都能想到吴管事见了这些绣品的时候惊讶的张大嘴巴的表情。 那可是她的旧相识。 “好嘞！”王婆子身子微微有些颤抖，这若是卖到了好处，将来陆成萱经常贩卖一些，还能少得了她赚的吗！ “那就请五小姐放心吧，老奴和老奴的儿子一定会帮五小姐把事情办得利落漂亮！” 听说俞氏之前嫁的夫君条件还算是优渥，俞氏带着幼女生活多年不算，手里还握着不少的店铺田地，这么一想陆成萱嫁妆也没什么好奇怪的。 既然是嫁妆，那就不能只是这么几件，日后的好处还会更多的！ 王婆子突然觉得人生来了希望，兴致勃勃的说道，“等着入夜天黑，老奴便去同儿子说明，正好明日是出府采买的日子，半点都不会耽搁五小姐的事情。” “院子里的活计还没有忙完，老奴先下去做事了！” 陆成萱点头，“去吧。” 王婆子绕后回到了自己的院子，清莲便开了口，“小姐，就这么轻易的将东西给了王婆子，真的能行吗？她值得信任吗？” 清莲还是有些不放心，先不说王婆子本身是赵祗云的人，便是她这见财起意的心思，也是断然不能亲近之人。 陆成萱却毫无保留的相信她，还将贩卖的事情交给她来处理，怕是直接告到大夫人那里，到时候就糟糕了，不但会被赵祗云找麻烦，还会断了一条发财的路办法。 “当然不会就这么轻易的相信她。” 陆成萱冷笑，这种背地里做勾当，贪财吝啬的人，此时能为了眼前的利益背叛赵祗云，以后也会为了更多的利益再倒打自己一耙。 “只不过目前这件事情只能由他们母子来做，毕竟这陆家我们出不去，只不过是借她们的手罢了。” 高门大户的女子，想要出门也是一件难事，再加上现在赵祗云的眼睛盯在她身上，她便是出去了也不能做什么，只能借着王婆子的手来找门路。 况且…… 她不会一直都用王婆子。 “王婆子若是懂事，那便让她借机发一笔小财，我们皆大欢喜，倘若她不懂事，吃里扒外两面讨好，到时候就不能怪我不客气了！” “我自有办法对付她！” 陆成萱眸底泛起笑意，目光似含了一条银河在其中的璀璨闪耀，“这段时间，你再找机会和那个叫翠果的丫头搭上关系，最好相熟，能听她同你诉苦。” “有备无患，到时候是我们重要的助力。” 清莲哭丧着脸，她好累，成日的跟那些丫鬟婆子凑近乎打听消息，感觉自己好像是探子一般，但想想为了小姐和她不再受欺负，她做这点事情也就不算什么了，毕竟真正辛苦的是小姐才对。 “好，奴婢一定会不着痕迹的和她亲近的，不会要她心中生疑。” 看着清莲一步步的成长起来，陆成萱很是欣慰，有种吾家有女初长成的感慨。 “还有小姐，六小姐已经认了伤害四小姐的罪名，说是她本想陷害你的，结果错手伤了四小姐，无心之过，在恳求大夫人饶命。” 如此一来，便是给自己安了个最轻的罪名了。 但赵祗云怕不会那么轻易放过她。 “不过大夫人却是很愤怒，已经将六小姐关了禁闭，就连王氏也跟着受了牵连，她们母女怕是没有翻身的机会了。” 陆周氏这边已经有了替代的人选，那就是陆成萱，对于陆成妙的存在本就是可有可无，她们又得罪了赵祗云，在陆家两面都是断了退路，以后的日子，怕除了死便是为了利益嫁人了，不会有善终。 陆成萱却动了心思，若有所思的皱着眉头。 第五十章 坏习惯 <>不过片刻，那紧皱的眉头便松散开来，取而代之换成了笃定的眼神。 陆成萱又拿起了银针丝线，随着第一批的绣品卖出，之后所需要的绣品便越来越多了，一刻都不能放松。 除了手帕香囊这些小物件，陆成萱还会绣一些成衣，锦履等等，这样大件的物事价格收入会更多，如果手中银钱富裕，买些材料做簪子头面才最好，卖出去一套价格是成衣的数倍。 只可惜簪子头面所需要的材料也太贵，不是现在的陆成萱能负担得起的，只能暂时搁置在一边了，想来有些可惜，陆成萱出手的簪子，总能引得京城贵女们追捧，一度被视为『潮』流。 可惜当年的盛况不再，如今便是要从头再来了。 陆成萱不可轻闻的叹了口气，动作熟练的绣着红梅，抬头看着一旁发呆的清莲，“还有你，也抓紧练习！” 瞧王婆子看见下面绣品的时候，脸上止不住的嫌弃就知道清莲这手艺有多么差了，年后就是十三岁了，便不为陆成萱分忧，将来嫁人也是一门手艺的，技多不压身，总归是没坏处的。 窗外碎雪簌簌的下着，很快的便将院子里的脚印纷杂掩盖，纯白无瑕的冬雪晶莹干净，似乎能洗刷这世上一切的肮脏和丑陋，屋内地龙烧的暖烘烘的，陆成萱苍白的脸上也染上了几分红晕。 时间在刺绣中过的飞快。 陆成萱觉得身体僵硬想要舒展筋骨的时候已经夜幕四合，繁星点点。 清莲准备好了吃食小声的端了进来。 自打从祠堂出来以后，便一直都是陆成萱和清莲亲自下厨，来到红梅院之后那些奴仆散漫，陆成萱更没有指望过她们。 虽然陆成萱厨艺精湛，但因为两人所食不多，每日不过是两菜一汤，但今日不同，院子里面的那些奴婢们都想要留在红梅院，有本事的，便各显神通，没本事的，便鞍前马后。 红漆食盒打开，香味扑鼻而来，一样样精致鲜美的菜肴端了上来，珊瑚鳜鱼，冬笋炒底，还有百花糕，糖蒸酥酪，外加四宝豆腐汤，都是刻意打听了清莲，问了陆成萱的口味来的。 陆成萱喜欢甜食。 起初的时候只是觉得日子太过清苦，总想要给自己点奔头，吃些甜食甜在嘴里就能让心里跟着一起甜了，一来二去便养成了习惯，不然她屋子里面的鸡翅木的小几上也不会经常备着糕点了。 “五小姐，可以用膳了！” 季嬷嬷和王婆子抢着到陆成萱的面前献殷勤，“老奴可是一早便下厨替五小姐您准备晚膳，还请您尝尝，若是觉得什么地方不好，奴婢下次一定记得改正。” 王婆子却是一下子将季嬷嬷挤在了一旁，“五小姐您可别听季嬷嬷胡言『乱』语，这些菜式她不过才准备了甜点糕点，剩下的可都是奴婢带着人做的，您尝尝。” 陆成萱放下绣品，淡淡的扫了一眼，表情淡漠道，“你们下去吧，晚膳不必在身边伺候。” 王婆子和季嬷嬷脸上表情有些僵硬，其他的丫鬟也跟着疑『惑』。 莫非—— 是这些菜肴没有对了陆成萱的胃口？她们拍马屁拍到了马蹄子上了？ 可也不对啊。 在陆家，王婆子的厨艺算是顶尖的，就连季嬷嬷也不赖，若非是想要讨好陆成萱，她们本不必亲自动手的，可是看着陆成萱这般恹恹的模样，还没尝就不喜欢吗？ 见这些人没有反应，陆成萱又补充了一句，“清莲留下。” 陆成萱一顿，看着人群中青涩的面庞，“在没决定好谁留下来之前，宴青和庆生，邢御和清平轮流巡夜，便先从邢御清平开始。” “守夜的便是半夏和桂枝吧。” “其他人可以自行到后院用膳休息，我这边不需要人侍奉了。” 这…… 逐客令已经很明显了，再赖着不走便是不识趣儿了，裁人的档口，谁也不想触霉头。 “那五小姐若是有吩咐便传唤我们一声，奴才们便去后院待命了。”王婆子还急着去见林安，倒不觉得怎么样，季嬷嬷心中却是有了怨气。 连翘的眼中更是蔑视轻待。 她在陆周氏那里本就是二等丫鬟，还以为到了陆成萱这里好歹混成一等大丫鬟，不想有了个碍事的清莲在，也便没有其他人什么事儿了，即便留下来也不过是二等，那她何必要来一个庶女这里，还不如留在老夫人那里的脸体面。 “奴婢告退。”连翘慢悠悠的翻了个白眼，率先离开，其他的小丫鬟也都跟着离开。 “小姐，您怎么了？” “是这些菜肴不对您的胃口吗？”清莲看着陆成萱脸上的表情有些难以言喻很是奇怪，“这些菜式的确都是您喜欢的啊。” 有些还是陆成萱做过的呢。 只见陆成萱的眉头皱的更深了，差点把用膳这件要紧的大事给忘记了。 从前在宁家的时候，她也是娇养着的千金大小姐，每日衣食膳食都有专人侍奉打理，可出了宁家之后，便是要事事亲为，自己动手了。 当年宁家大小姐才情容貌出众，无论是琴棋书画还是女红女工，皆是样样难逢对手，可唯独有个缺点，那便是厨艺不好。 不过宁谢氏觉得，厨艺不好也便罢了，左右宁家不缺好厨子，将来不管宁绾嫁与何人，带着就是了，总不会亏待她，何况她的那双手娇贵，也不必自己时常下厨做那些粗活脏活。 可不曾想宁绾根本就没有按照宁谢氏替她谋划的未来去过，反而是自己『性』格执拗另寻出路。 刚嫁给赵祗令的那会儿，宁绾最难的时候就是对着厨房，时常弄得灰头土脸的，浑身沾着锅灰，浑身脏兮兮的不说，光是厨房里面的大锅都被她烧坏了好几口。 赵祗令则是薄唇微抿，垂着眸子眼里却藏着笑意，更会挽起衣袖在一旁帮忙。 可以说，宁绾的厨艺是赵祗令教的。 天知道赵祗令一个大男人，却如此厨艺高超，很多女子自叹不如。 世人提起赵祗令，多半是权倾朝野，为人冷漠寡淡的形象，却不知道如此权臣也有‘洗手羹汤’的样子。 那时候…… 日子虽然过得清贫，但她们之间的感情却很浓厚，也许吧…… 陆成萱深深的洗了一气，不再去想从前的事情，可也正是那十年的时间，让她养成了个坏习惯。 第五十一章 组团蹭饭 <>因着厨艺日渐提高，陆成萱便口味越发的刁钻起来，除了自己亲自下厨，或者赵祗令所做的东西，旁人动手的她都吃不下。 更吃的不安心。 当时没觉得多碍事，可如今看来，却是一件很棘手的事情。 十年的时间真的是太久了，久到可以完完全全彻彻底底的改变一个人的喜好和习惯。 可以彻头彻尾的将堂堂高高在上的宁家大小姐改变成了世俗的赵家儿媳。 如今重生之后，陆成萱也改不了宁绾身上的喜好，偏院无人，她自己做也罢了，如今红梅院却处在风口浪尖之上，陆成萱便更不放心了，这才支走了其他人，独留下清莲自己。 “我打算重新下厨做些菜式，你是想要解决这一桌子，还是跟着我一起？”陆成萱已经动作熟练的将自己的袖口挽起，向着后院小厨房走去。 “以后红梅院的吃食你要负责看好，不能让不熟悉的人『插』手。” 清莲目光垂涎的看着这一桌子的好菜肴，『色』香味俱全，算得上是她这辈子见过的，为数不多的好饭菜了，可是一想到陆成萱 自打陆成萱亲自下厨做饭之后，清莲也觉得自己的嘴被喂得刁钻了起来。 不管是怎么样平常的食材，经过陆成萱的手之后，便会成了美味佳肴，让人口水直流，和小姐的手艺相比这一桌子的菜除了食材珍贵，别的便不能相比呢 清莲还是果断的选择了后者！ “小姐，小姐，等等我！” “奴婢帮您淘米择菜！” 清莲身穿青『色』薄袄，头发用素银簪挽着，小脸红扑扑的坐在灶前帮忙陆成萱生火，小厨房所剩的食材不多，索『性』即便是在修养之中，陆成萱也不忘记每日熬好了南瓜粥送去给陆周氏，现在自己做些也不必多费时辰和精力，方便许多。 陆成萱又就近取材，在厨房中挑挑拣拣，很快的香味儿便弥漫了整个小厨房，一道冬笋炒腊肉，一道芹菜炒肉，一碟凉拌莲藕，外加番茄鸡蛋菠菜汤，有荤有素，有菜有汤，『色』香味俱全。 冬笋炒腊肉是典型的香菜，冬笋的清香混着腊肉的香味，清淡与咸腊相融，辣味与鲜香相溢，沁入心脾，赵祗令生母顾氏便是江南人士喜好偏辣，赵祗令也是极能吃辣的。 陆成萱本不喜欢辣，但这么多年跟着赵祗令的口味似乎成了习惯，渐渐也喜欢上了吃辣，况且冬日里吃些辣也能发汗，少些寒意。 当年的宁绾实在是为了赵祗令改变了太多，即便到了现在，有些喜好陆成萱是想改的，却一时之间抹不掉。 “傻丫头，一起吧。”看着清莲亮晶晶的眼神，陆成萱忍俊不禁。 嫁了人妻变得市井之后，陆成萱便没有将等级规矩看的那样重了，与其说清莲和陆成萱是主仆，倒不如说陆成萱是将她看成了亲人。 在这个冷漠的陆家，唯一可以相互依靠，互相取暖的亲人，也便没有那么多的规矩拘束了。 “小姐，奴婢还可以和您一起吃吗？”清莲咽了咽口水，面对美食她是没有办法拒绝，但心里却还是明白主仆有别，不能『乱』了身份。 “没事，日后私下无人的时候，我们便一起，你不必太过拘谨，在人前的时候注意规矩别被人抓住了把柄就好。” 日暮西沉，橘『色』的太阳光照耀在冬日皑皑白雪上，显得格外温暖，清莲莫名红了眼眶。 “谢谢小姐。” 话音落下，清莲没有去看陆成萱的眼眸，而是兴高采烈的将饭菜都搬回到了内室，将原来的饭菜替换了下来。 陆成萱垂眸，望着灶台淡淡发呆，片刻之后准备起身的时候，耳边却响起了一道戏虐的声音。 “脾气火爆，却心细和善，又有的一手的好厨艺，你叫陆成萱？” “从前竟没有发现，你是这样有趣儿的一个人，原来素日最不起眼的陆家继女，才是最光华夺目的那个。” 陆成灏身穿藏蓝『色』镶金边袍子，五官轮廓分明而深邃，外表看起来浪『荡』不羁，但眼神中流『露』出来的精光却让人不敢小看，薄厚适中的唇角『荡』着笑容。 陆成灏整个人就这般肆意的倚靠在小厨房的门边，双手盘在胸前，挑眉兴趣十足的打量着陆成萱，“又或许，你的身上，还有什么不为人知的秘密？” 陆成萱心头一惊，很快的镇定下来，眉心紧皱的看着陆成灏，对于眼前突然出现的少年莫名眼神警惕。 他是什么时候来了？ 自己竟然没有察觉，而且他好像看了很久的样子？ 什么叫脾气火爆，却心细和善？莫非是将刚刚她同清莲所说的话给听了去？ “大少爷。” 陆成萱心中思忖，面上却是淡然的躬了躬身。 原主对陆成灏的印象不深，只知道陆家有这么个大纨绔在，却是没什么机会见面的，再加上陆成灏这些年都随赵祗令在军营之中历练，就更没有回家的机会了。 陆成萱是猜的。 府中符合这个年纪的，又是如此浪『荡』金贵的，也只有他了。 陆成萱当下心里就做了个比较，这么一看她那个不成器的弟弟，还能好点，起码在陆成御的眼底，陆成萱能看到他的眼神清澈，而不像眼前的这位，深不见底。 可是，这个时候他来做什么？ 陆成萱不记得和他之间有何过节和仇怨。 陆成灏薄薄的唇角勾起，对于陆成萱的反应却一点都不觉得意外，反而好像语气相熟的说道，“突然觉得饿了。” “陆家的饭菜，还真的是有点香，不介意多一双筷子吧。” 没有过多的客套，没有太多的回答和疑问，陆成灏这般熟络的语气，不知道情况的人还真的以为这是一对感情亲厚的亲兄妹。 陆成灏怡然自得的经过陆成萱的身边，取了双筷子走到了红漆木圆桌边落了座。 清莲几乎是目瞪口呆的看着陆成灏如此熟练的样子。 “这小姐？” 不等清莲问陆成萱这到底是什么情况，只见廊下又出现了一双镶着东珠的锦靴，紧接着陆成御的小脑袋便向着陆成萱的屋子内张望。 陆成萱嘴角忍不住抽了抽。 合着，这兄弟两人是组团来蹭饭的？ 第五十二章 替妹报仇 <>“先静观其变吧。” 陆成萱强压着自己的头疼，眉心紧皱的看着陆成灏和陆成御。 成御倒还好说，他可能就是单纯的来看望自己，又因为贪嘴而想要同自己一起用膳，可陆成灏就没那么简单了。 要是说他是闻着香味儿来的，那可真的比狗的鼻子还灵了，打死他陆成萱也不会相信的。 多半是因为…… 陆成欢的缘故吧。 白日里陆成欢的容貌被毁了，哪怕有陆成妙承认不讳，到底是在红梅院中出的事情，陆成萱也脱不了几分嫌疑的。 莫非是赵祗云忙着安抚自己女儿无暇顾及她，所以特意吩咐陆成灏来找他算账的。 陆成灏是来……替妹报仇？ 可陆成灏这个纨绔大少爷，又能做什么？ 明面上动手不成，就要用混子的方法了吗？ 来的有些猝不及防，还让他发现了自己和陆成御之间的关系缓和，但也不算是束手无策。 陆成萱若有所思的瞥着面『色』无恙淡然的陆成灏。 清莲却是委屈的扁嘴，“那奴婢先下去了。” 她要去看看之前王婆子她们送来的饭菜凉透了没，没凉透趁着温乎还能吃几口，不然可就要饿肚子了，本来以为小姐亲自下厨她就有口福了，不想半路杀出来两个程咬金…… 陆成萱点点头，也是有些抱歉的看着清莲，随后便将自己心头的猜测压下，依身坐在了陆成御的身边。 日暮西斜，屋内的光线便暗了下来，清莲临走的时候替陆成萱燃了烛火，外面北风呼啸而过，屋内的地龙却是烧的暖洋洋的。 陆成萱沉眸，却是动作温柔的替陆成御解开了身上还未来及脱下的黑貂披肩，“屋子里面暖和，不必穿这么多，不然捂了汗再出门，是要着凉的。” “知道了。”陆成御乖巧的点着头，陆成灏却微变了脸『色』，眼神怪异的看着这一对……姐弟？ 是应该叫姐弟对吧。 只不过从前五年并没有表现出来，以至于让人差点忘了两人身上的血缘关系。 比起陆成御，陆成灏要更加声名在外了。 活脱脱一个熊孩子，看着都觉得欠揍。 平日里管教的时候，俞氏就不用说了，说话没什么力度，即便是陆周氏和陆元成，也只不过是能让陆成御害怕忌惮，却都做不到像陆成萱这般，是让陆成御信服亲近的。 这种感觉是打从心底里发出的。 就因为被陆成萱狠揍了一顿？所以在心里对陆成萱的感情发生了改观？还是有什么陆成灏不清楚的变故？ 陆成灏百思不得其解。 陆成御很喜欢和陆成萱亲近，陆成萱身上的恬静和淡雅让人觉得莫名的舒服，岁月静好。 “晚膳嬷嬷没伺候你用？” 看着陆成御这狼吞虎咽的模样，该是饿极了，他现在正是在长身体的时候，的确是不能多食，却也不能饿到自己，不然容易生出胃病，“吃慢点，没人和你抢。” 没什么比健康，比好好的活着更要紧了，重生之后的陆成萱格外珍惜自己的身体。 陆成御刁着冬笋，说话的声音也含糊不清，配合着陆成萱的动作将外衣脱掉，便又香喷喷的吃着，“宋婆子走了之后，姨娘的身边便没有合适的嬷嬷了，现在伺候我的是大丫鬟颖儿，她的厨艺不好，我不喜欢吃，晚膳的时候就吃了两块糕点。” 陆成萱看了眼陆成御的身量当下心中便了然。 赵祗云想要对陆成御捧杀，把他养坏，身边的宋婆子刁蛮且粗鄙无礼，但厨艺应该是好的，不然做饭难吃，陆成御也不会喜欢吃，她太理解舌头被惯坏了之后又没得吃的落差了，心中顿时对陆成御宽容了不少。 “五姐，这都是你自己做的吗？” “竟然比宋婆子的手艺还好。” 陆成御一双漆黑的眸子里满是佩服，原本他只是觉得在俞氏那里呆着的太过乏味，就想来看看陆成萱，和陆成萱说会儿话，不想来的时候却被陆成萱院子里的饭香给吸引住了，『舔』了『舔』嘴唇顾不得多说，便厚着脸皮才蹭饭了。 陆成萱甜甜的笑着，被陆成御的样子逗笑，自己倒是顾不上吃，反倒是替陆成御又添了一碗番茄蛋汤在一边，“尝尝这个，都是我亲手做的，你若喜欢吃，以后便可以常来。” “谢谢五姐！” 陆成御笑的朴实，本就胖的肉球一般的脸上，一双眼睛也眯成了一条缝隙，看的一旁的陆成灏莫名心燥。 他都在这坐了这么久了，陆成萱就像是没看见自己一般，她和陆成御倒是好了，一副姐弟情深的样子，可自己呢？ 他到底也算是她大哥吧，怎么就自己的存在感这么低？一句话不说也就算了，就真的好像是没自己这个人一样？ 从前自己在哪不是众星拱月！ 他是陆家嫡长子，别说是主母姨娘们奉承，就连他的嫡姐庶妹看见自己都很是讨好，却在陆成萱这里碰了个软钉子。 偏这个软钉子他还说不出来咽不下去！ 难不成自己还要跟一个小屁孩抢？让陆成萱把自己当成五岁小孩子？ 陆成灏沉着脸，脸上表情十分不爽，正好陆成萱将陆成御照顾的差不多了，便想着该到了自己用膳的时候，可这筷子刚碰到了快莲藕，就被陆成灏飞快的动作给夹走了。 陆成萱一顿，沉了口气，筷子转去了一旁的芹菜，却又被陆成灏眼疾手快的给抢走了。 接下来的无论是腊肉还是冬笋还是炒肉，无一不例外…… 陆成萱深深吸了一口气，将筷子放下，抬眼看着陆成灏，陆成灏正好也挑眉看着自己，虽然他在克制，但陆成萱还是很清晰的从他眼底看到了挑衅和得意。 陆成萱真的……有些哭笑不得了。 为什么，她所见到的这些人，和原主陆成萱的记忆，都是截然不同的呢？ 陆成御就不说了，怎么连人人避之而不及的纨绔大少，也这么的和传言不服。 别的陆成萱还感触不深，但这幼稚的劲儿却好像是没长大的小孩子一样。 陆成灏佯装成不懂的样子看着陆成萱，“怎么的？” “你想吃就吃啊，不用看我，我又不是小屁孩，不需要你来照顾夹菜添汤，我自己就可以吃的！” 是…… 你的确不是小孩子，不需要人来照顾夹菜，也根本没人想要给你夹菜添汤好伐，都是你自己抢走的！ 吃的正香的陆成御也不满了，什么叫小屁孩，别以为他不懂，分明就是大哥在吃醋了，吃醋五姐不理他，只照顾自己！ 陆成御嘴没有闲着，眼神却是怨念的看着陆成灏，而陆成灏也丝毫不示弱，一顿饭吃的眼神暗藏风波。 陆成萱很是节俭，做的晚膳也不过是她和清莲两人所用的食量，没想到会突然多了两张嘴，还是这么能吃的两张嘴…… 饭菜很快的见了底，就连最后一口蛋花汤也被陆成灏喝的干净，两兄弟斗气有些好笑，吃的虽不是什么山珍海味却让红梅院添了不少的热闹，气氛也好了很多。 饭桌被撤了下去，陆成御『摸』着圆滚滚的肚子依靠在临床大炕边，一旁还吃着陆成萱削好的苹果，幸福的要冒泡泡了。 陆成萱垂着眸子，手中刚削好的苹果还没来得及吃，果不其然被陆成灏给抢了过去，陆成萱也没多说，认命的拿起第三个，闲说话般的同陆成御说着家常。 “教你功课的夫子觉得怎么样？” 陆成御皱眉想了想，“夫子学问的确是好的，可惜人太古板了，动不动就喜欢发学生抄书，要是抄的不好了，还要那戒尺打手心，我就总是被打。” “那年后何时去入学？” “过了元宵之后，到时候要好些日子回不来了。”陆成御扁扁嘴，以后怕是要好一段时间不能来陆成萱这里蹭吃蹭喝了，想想就不开心。 “读书能使人明事理，还能增长见识，虽是个苦差事，却也要努力，便是将来不为了考取功名也能增加自己的修养和阅历，不要一想到读书就皱眉头。”陆成萱苦笑着摇头。 看着陆成御一说起入学就眉头皱成一团的模样，怕是将来也不会是个学问人，不过读书未必都是为了考取功名，她的父母就很是开明，宁家的哥哥们也都不尽然走了文官之路。 陆成御吐了吐舌头，“知道了，五姐你比姨娘还啰嗦了。” 俞氏就总在陆成御的面前唠叨什么要好好读书啊，将来好考取功名也就有出息了，到陆成萱这里没想到还是这样，不过陆成御却是很给陆成萱的面子，怎么叮嘱便怎么回答。 “谁说一定要读书，我看有人也没怎么读，就挺好的。” 陆成御警惕的看着一旁脸『色』阴沉的陆成灏，反正有陆成灏这个前例在前，陆成御便是读不好也不会太过被责备的。 不提陆成灏还好，一提…… 陆成灏便更加火大了！ 今日他在陆成萱这里算是尝尽了冷眼和无视了。 陆成御一改往日的调皮捣蛋变得啰啰嗦嗦的也就罢了，偏陆成萱这个女人竟然还无比的配合，两人你一言我一语的，竟然说起来没完了！ “吃完了吗？”陆成灏没好气的看着陆成御。 陆成御头一歪，“我还没吃完呢！” “看看你胖的那个样子，还整日里就想着吃！”向来都是他陆成灏将别人气得跳脚无奈，如今也换的他来尝尝这个滋味儿，这种感觉莫名不爽。 “快点起来。” 陆成灏直接抢过了陆成御手中啃着的半个苹果，不耐烦的开口，“赶紧回去找你姨娘哄你睡觉。” 陆成御不服气。 胖怎么了！ 胖也没吃你院子里面的大米！ 吃的是他自己姐姐的！ 那苹果可是姐姐特意削给他的呢！ “快点还给我！” 陆成灏小时候可没少捉弄陆成御，陆成御却因为身高有限每次都被欺负，气得跳脚，“大坏蛋。” 陆成灏眼底的不耐烦消失，随后唇角挂起一抹弧度，目光幽幽的看着陆成御，“我的……好二弟。” “你刚刚说什么？” “再说一次怎么样？？？” 一直僵持的陆成御身上的气势弱了不少，看着陆成灏凌厉的眼神也忍不住缩了缩脖子。 小时候每次陆成灏捉弄自己的时候，都是这幅眼神表情，陆成御心里有些阴影。 “五……五姐……” 陆成御哭丧着脸，大哥这分明是在仗着自己的年纪大欺负人！ 不要脸！ “天『色』不早了，你来的时候同姨娘说了吗？” 出来了这么久，怕是俞氏应该着急了吧，陆成萱也是在给陆成御台阶下，打个圆场。 “没有，我自己偷跑出来的。” “快些回去吧，别叫姨娘担心了，日后我若是得空，便会经常替你做一些吃食叫清莲给你送过去，但你答应我不能一次『性』吃太多。” “可是……” 陆成御乖巧的点着头，眼神却不甘心的在陆成灏和陆成萱之间流转。 “没关系，不用替我担心，都说吃人嘴短，你大哥吃了我一顿饭，不会对我太过严厉的。” 陆成萱神『色』平淡的替陆成御系好黑貂披肩上的长带，又『摸』了『摸』他的脑袋，“男子汉大丈夫，不能事事凭借着自己的喜好来，颖儿的手艺好不好我不知道，但你却是不能一味的追求享受，便是不好吃，也是要吃些的，不然长久下来会将自己的胃饿出『毛』病。” “不管做什么，都要张弛有度，不可过，也不可缺，张弛有度。” 陆成萱看见了他眼底的担心，柔声安慰。 她知道，陆成御迟迟不愿意离开，是害怕陆成灏会对自己不利，毕竟陆成灏的声名在外，可不是浪得虚名的。 没有几分狠手段，怎么可能在京城天子脚下那一群纨绔中博得头筹？ 道理陆成萱都明白，她也忐忑不知道陆成灏是作何打算，但陆成御还太小，即便陆成灏真的要对她不利，陆成御也是没有办法阻止的。 陆成萱不愿意将他牵扯进来。 这是她自己的事情，要面对的总是逃不掉。 陆成灏实在是不想再看陆成御这个烦人的小胖墩唠唠叨叨，还未等着他同陆成萱告别，就直接拎着陆成御的领口给丢了出去。 “立刻消失。” 。 第五十三章 单纯的睡个觉 陆成御调皮，陆成灏纨绔，陆成御矮胖，陆成灏高瘦，形象大相径庭的两个人站在一起，画风却是出奇的和谐。Ωヤ看圕阁免费槤载ノ亅丶哾閲读网メ..kàn.shu.ge 陆成御目中无人，对陆成灏却很是忌惮害怕，陆成灏纨绔霸道，对陆成御却束手无策。 这算不算是……一物降一物？ 啪—— 房门被陆成灏用力关上，恰逢长廊下刮了一阵寒风，陆成御不由得打了个冷颤。 他这是被关在门外了！ 陆成御气鼓鼓的盯着屋内，心中想着的却是快点长大，等着他长到和陆成灏一样高的时候，看他还能不能再欺负自己了！ 清莲替陆成御拍了拍身上的碎雪，“二少爷您先回去吧，五小姐这里有奴婢在，奴婢就算是豁出去『性』命也绝对不会叫大少爷欺负小姐的！” 清莲告别了陆成御，便匆匆的进门到了陆成萱的身边，警惕的盯着阴晴不定的陆成灏。 趁着夜『色』如墨，陆成御身影渐渐消失在了红梅院，陆成萱将院子里面的下人都打发用晚膳去了，这才没人发现陆成御的进出，还有……陆成灏！！！ 总算是……没有那个烦人的麻烦精了！ 陆成灏沉着脸看不出来表情，目光*的打量在陆成萱的身上打量。 陆成萱低垂着眸子，身上穿着桃『色』绣白玉兰花纹的对襟襦裙，青丝长发用着羊脂玉的簪子随意的挽着，眉眼间未施粉黛，一身打扮素净，却掩盖不了她身上的绚丽光华，儒雅淡然的气质中更带着几分孤傲，心口某处地方似乎被牵动了一般。 陆成灏避开了陆成萱的视线，冷声开口，“你好大的胆子，竟然敢动手在欢儿的身上了？” 清冷的声音吓得清莲心颤了颤，却目光决然的挡在了陆成萱的面前，“大少爷，四小姐受伤根本不管我们小姐的闲事，您若是心中有气非要找人撒就冲着奴婢来，不能对我们小姐动手！” “清莲，别对大少爷无礼。” 早先就想到了陆成灏会兴师问，陆成萱心中已经想好了办法。 陆成萱脸上表情未变，声音娇糯乖巧，“四姐姐受伤委实让人心疼，但却是六妹不小心所为，大少爷即便是生气也是常理之中的，可却不能无端的冤枉怪罪其他人。” 毕竟又不是陆成萱让你陆成欢来红梅院的，也不是陆成萱让你陆成欢带着陆成妙的，是你自己惹的麻烦，陆成萱就是不承认又怎么样？ “而且大少爷，你我虽为名义上的兄妹，可毕竟男女大防在前，您以后若有什么事情吩咐也好，惩罚也罢，便请应该带着小厮奴仆从正门进来。” 陆成萱红唇微张，口口声声的大少爷叫的陆成灏心里堵得慌，而且……陆成萱言外之意，是在挤兑自己从后门溜进来的！ 陆家是他的将，将来这府上的一切都是他的，他要去哪，还用的着看人脸『色』吗？ “你再说一次？！” 陆成灏冷笑，眸中闪烁着寒光，周身气势凌厉的可怕，恨不得将陆成萱生吞活剥。 陆成萱漆黑的眸子中目光却没有半分的惧怕，“你绷着脸的样子真丑。” 噗—— 你绷着脸的样子真丑？ 清莲被陆成灏吓得冒了一身冷汗，可陆成萱却毫无征兆的说出来了这么一句话，这……和场合着实有些不搭调啊。 不等陆成灏反应，陆成萱摊了摊手，无所谓的吐槽，“明明做不出恶人的样子，还非要装着愤怒的绷着脸，不丑难道还觉得自己的样子好看？” 这些日子，陆成萱也算是明里暗里的将陆家上下老小的脾『性』都打听的差不多了，陆家大少爷陆成灏虽然名声不好，吃喝嫖赌，流里流气，但却有一点好，就是从来不『插』手陆家后宅中的事情。 他没兴趣，也没那个耐心。 先前赵祗云还没被扶正的时候，就曾想要陆成灏帮她，到底是陆元成长子也是唯一的儿子，在陆元成甚至陆周氏的心中分量都是很足的，可惜陆成灏根本不理会赵祗云。 日子该怎么样还怎么样，甚至他的行为做事要比从前更加嚣张肆意，多次惹恼陆元成，如今怎么可能为了陆成欢来找她算账，就算是找也应该是去找陆成妙才是。 起初陆成萱还隐隐有些担心，直到看到了陆成灏落了座，孩子气的同陆成御斗气的样子悬着的心便落了下来。 他不是来找她算账的，也不是什么替妹报仇。 现在这样一番严肃的表情，多半是为了……吓唬她？这是有什么恶趣味吗？！ “呵呵。” 陆成灏沉着的脸突然袭上笑意，起初是淡笑，随后唇角的弧度却是越来越大，墨一般的眸子也满是笑意，“你到是聪明。” 根本就骗不了啊…… 压抑骤然散去，陆成灏肆意的走到了临床大炕边之前陆成御依靠着的位置，动作甚是自然的靠在了绣着蓝白祥云的大迎枕上，又伸手拉了绣白玉兰的锦缎薄被盖在了腰间。 “来你这安静一会儿，别吵我。” 陆成灏就这么说了一句话之后便合上了眼。 那青柠院中陆成欢受了伤，哭喊声咒骂声从回到了院子里到敷好了『药』就不曾停过，他母亲也是的，不但没有半分的劝解，反而同陆成欢一样，对陆成妙咒骂不停，顺道捎上了陆成萱，让人听着着实心烦。 且不说那伤势不算太严重，大夫已经说了日后会尽力医治，只是眼尾留下一道浅痕，盖上脂粉便看不出来，便是陆成欢这不安分，受了伤也是她自找的。 谁让她不好好的待在自己的院子，非要出来弄那些阴谋阳谋。 吃些亏也好，若是没遮没挡，一点挫折都不受，怕是日后会吃的亏更多，真到了丢了『性』命的时候，才是为时晚矣。 现下年节，曾经的酒肉好友也都被关在了家中，陆成灏不愿意再听着赵祗云的唠叨，便寻了个借口四处在陆家转着，不知怎么的，就走到了陆成萱的红梅院，见门口并无人看守，鬼使神差的就想要看看那日张扬霸道的陆成萱在做什么。 不想前院寻了半圈都不见的人，却是在小厨房亲自下厨。 陆成萱因为劳累白皙的脸颊染上了几丝红晕，额间碎发从鬓上落下，挽着袖口在灶台边忙碌，曾经也有人如此…… 陆成灏目光复杂。 有些人，是不论身处何地，富贵也好，落魄也罢，她自己身上的那份坚韧不拔都不会改变的。 很巧，陆成萱就是那种人，这才有了后来的种种…… 屋内淡淡的水梨香气沁人心脾，地龙被烧的暖和，陆成灏渐渐传来了均匀的呼吸声音。 清莲却是吓得抹了把额头的冷汗，压低着声音的说道，“小姐，这大少爷……” 大少爷也未免太不按常理出牌了吧，竟然还跑到了陆成萱这里睡觉？？ “让他在这里好好的睡一会儿，你去再给他添一床被子，红漆木格的最下面便是备用的。”陆成萱摇摇头，起身去了隔壁厢房，刚好王嬷嬷也用了膳悄悄的过来向陆成萱回话。 “五小姐，老奴已经将东西交给了老奴的儿子，并且五小姐的话也一字不差的转达了，明日便能有结果了。” 烛火摇曳，窗外又飘起了雪花。 陆成萱淡然道，“若是办得好了，我边还有其他的绣品可以转卖，这红梅院的管事嬷嬷也非王婆子你莫属了。” 王婆子千恩万谢。 陆成萱见时辰尚早，便又取了剪刀裁减了许多花样。 —— 北风吹着碎雪在院子打转，随后落在青石台阶上 王婆子一身砖红『色』薄袄，肥硕的脸上一双鼠眼笑眯眯的闪烁精光，看着陆成萱的模样更是讨好卖乖。 “五小姐，之前您同老奴所说的事情办成了！” 陆成萱目光淡然，她并不觉得意外。 见陆成萱冷着脸，王婆子脸上的兴致却丝毫不减，“您的那些绣品金缕阁的管事大人很是喜欢，当场就全都买下来了，就连您所绣的那些也都要了，银子还多给了许多，整三两。” 这个价格王婆子可没有半点隐瞒。 要是平日，王婆子和林安偷偷抹一点也是情理之中的，可是这次不同，在她们的眼里，已然将陆成萱看成了摇钱树， 起初陆成萱还隐隐有些担心，直到看到了陆成灏落了座，孩子气的同陆成御斗气的样子悬着的心便落了下来。 他不是来找她算账的，也不是什么替妹报仇。 现在这样一番严肃的表情，多半是为了……吓唬她？这是有什么恶趣味吗？！ “呵呵。” 陆成灏沉着的脸突然袭上笑意，起初是淡笑，随后唇角的弧度却是越来越大，墨一般的眸子也满是笑意，“你到是聪明。” 根本就骗不了啊…… 压抑骤然散去，陆成灏肆意的走到了临床大炕边之前陆成御依靠着的位置，动作甚是自然的靠在了绣着蓝白祥云的大迎枕上，又伸手拉了绣白玉兰的锦缎薄被盖在了腰间。 “来你这安静一会儿，别吵我。” 陆成灏就这么说了一句话之后便合上了眼。 那青柠院中陆成欢受了伤，哭喊声咒骂声从回到了院子里到敷好了『药』就不曾停过，他母亲也是的，不但没有半分的劝解，反而同陆成欢一样，对陆成妙咒骂不停，顺道捎上了陆成萱，让人听着着实心烦。 且不说那伤势不算太严重，大夫已经说了日后会尽力医治，只是眼尾留下一道浅痕，盖上脂粉便看不出来，便是陆成欢这不安分，受了伤也是她自找的。 谁让她不好好的待在自己的院子，非要出来弄那些阴谋阳谋。 吃些亏也好，若是没遮没挡，一点挫折都不受，怕是日后会吃的亏更多，真到了丢了『性』命的时候，才是为时晚矣。 现下年节，曾经的酒肉好友也都被关在了家中，陆成灏不愿意再听着赵祗云的唠叨，便寻了个借口四处在陆家转着，不知怎么的，就走到了陆成萱的红梅院，见门口并无人看守，鬼使神差的就想要看看那日张扬霸道的陆成萱在做什么。 不想前院寻了半圈都不见的人，却是在小厨房亲自下厨。 陆成萱因为劳累白皙的脸颊染上了几丝红晕，额间碎发从鬓上落下，挽着袖口在灶台边忙碌，曾经也有人如此…… 陆成灏目光复杂。 有些人，是不论身处何地，富贵也好，落魄也罢，她自己身上的那份坚韧不拔都不会改变的。 很巧，陆成萱就是那种人，这才有了后来的种种…… 屋内淡淡的水梨香气沁人心脾，地龙被烧的暖和，陆成灏渐渐传来了均匀的呼吸声音。 清莲却是吓得抹了把额头的冷汗，压低着声音的说道，“小姐，这大少爷……” 大少爷也未免太不按常理出牌了吧，竟然还跑到了陆成萱这里睡觉？？ “让他在这里好好的睡一会儿，你去再给他添一床被子，红漆木格的最下面便是备用的。”陆成萱摇摇头，起身去了隔壁厢房，刚好王嬷嬷也用了膳悄悄的过来向陆成萱回话。 “五小姐，老奴已经将东西交给了老奴的儿子，并且五小姐的话也一字不差的转达了，明日便能有结果了。” 烛火摇曳，窗外又飘起了雪花。 陆成萱淡然道，“若是办得好了，我边还有其他的绣品可以转卖，这红梅院的管事嬷嬷也非王婆子你莫属了。” 王婆子千恩万谢。 陆成萱见时辰尚早，便又取了剪刀裁减了许多花样。 —— 北风吹着碎雪在院子打转，随后落在青石台阶上 王婆子一身砖红『色』薄袄，肥硕的脸上一双鼠眼笑眯眯的闪烁精光，看着陆成萱的模样更是讨好卖乖。 “五小姐，之前您同老奴所说的事情办成了！” 陆成萱目光淡然，她并不觉得意外。 见陆成萱冷着脸，王婆子脸上的兴致却丝毫不减，“您的那些绣品金缕阁的管事大人很是喜欢，当场就全都买下来了，就连您所绣的那些也都要了，银子还多给了许多，整三两。” 这个价格王婆子可没有半点隐瞒。 要是平日，王婆子和林安偷偷抹一点也是情理之中的，可是这次不同，在她们的眼里，已然将陆成萱看成了摇钱树， 第五十四章 你脾气可真大 陆成萱目光深沉，脸上却不见波澜，根本瞧不见半分的忌惮和害怕。Δ』看Δ书』Δ阁. 这些日子赵祗云在她的手中吃了不少的亏，心中对她的痛恨已经达到了顶峰，势必是要对付陆成萱的。 但不论是为了保险起见还是为了能让陆成萱一蹶不振，此次出手她都会选择万分稳妥的情况之下。 这也便是陆成萱趁机发大财的机会。 背地里私相授受，转卖自己的绣品换银子，这件事情说大不大，说小也不小，要想让陆成萱没法翻身，到底是要抓住现行才是…… 毕竟，捉贼拿赃，赵祗云才有说话的余地。 一次转卖不过是浅尝甜头，总要多几次，入账越来越多，所偷运出府的东西数量越大，才能让陆成萱弥足深陷，无法自拔，所以，哪怕现在赵祗云知道了陆成萱的情况，也不会派人阻止，反而会大开方便之门，让陆成萱做的再顺畅些。 陆成萱修长的手指轻轻的拂过那些绣品，唇角勾起的笑意意味深长，明知道有圈套在等着自己，依旧毫无畏惧。 不只是如此，陆成萱还觉得，顶风作案的感觉，可比偷偷『摸』『摸』要刺激的多了。 那边王婆子已经将红梅院的丫鬟都带回来了，一边讨好陆成萱也就罢了，一边还不忘记挤兑季嬷嬷。 两人本就各自为政，到了红梅院中争端便越来越多，不过几日的功夫，季嬷嬷便在陆成萱的面前翻了不少的花样，又是请了王嬷嬷探望，又是请了陆周氏说情，更是没找少借口和王婆子起争执，可惜…… 可惜还是自己有个好儿子林安，能得陆成萱所需，王婆子心中无限得意。 先前季嬷嬷笑她最狠的地方便是她那个不成器的丈夫，说他是个赔钱货，可丈夫软弱无能又怎么了，她有个好儿子，没丈夫能生出来儿子吗？！ 不像是季嬷嬷孤身一个人，孤掌难鸣，就算是自己上蹿下跳的也没用！ 想到这，王婆子的脖子无形之中又抬高了几分，眼神中的得意已经控制不住了。 陆成萱并未言语，端坐在上首，不紧不慢的端起一旁鸡翅木小几上的茶杯，轻轻的砸了口清茶，堂下等着的人却是心惊胆战，大气不敢喘一下。 “五小姐，丫鬟奴仆们都在这里了，您有什么吩咐尽管开口，奴婢们一定听从您的吩咐！” 王婆子挑眉瞪着季嬷嬷，对陆成萱恭敬，可这这话外音却是说的很明显，就是她们做奴才的，不管主子做了什么决定，在他们的面前就只有服从的份儿，免得到时候陆成萱说了谁留下的结果，季嬷嬷不服气的时候，还要和她多费唇舌！ 王婆子更想侧面证明一下自己对陆成萱的忠心。 陆成萱将茶杯放下，浅浅一笑，“也不是什么大事，就是经过了这段时间，对于谁留在红梅院，我心中已经做出了选择了，便不用再拖着大家的时间，早日公布也能安定人心，方便大家安心办差，对于那些没能留下的，是我们主仆没有缘分，也便不耽搁你们各奔前程的时间了！” 清莲手中端着的红漆木盘上放了许多的碎银子。 “季嬷嬷，这段时间您的本事成萱也见识过了，红梅院上下您打理的很是周到。” 率先被陆成萱点名的季嬷嬷面『色』一喜，可惜还没来得及眼神嘲讽王婆子，就被陆成萱接下来的话说的笑容僵硬在脸上。 “这般优秀办事能力又强的人应该留给老夫人所用，成萱身边事情不多，有些大材小用委屈了季嬷嬷了！” 不等季嬷嬷反驳，清莲已经拨了五钱银子到了她的手中。 这些丫鬟们派来红梅院不足半月，陆成萱倒是很大气的，直接按照半月的月银来算的。 “大丫鬟的位置自有清莲，那连翘姑娘和竹青姑娘也断然没有被耽搁的道理了，旁人都是高迁，总不能让两位姑娘低就。” “桂枝，松枝和宴青也都可以各寻出路，剩下的人便都留下来吧。”清莲手脚麻利的几乎是和陆成萱说话的速度一般，将剩下的银子分发到了这几个人的手中。 陆成萱四两拨千斤，红唇微扬说出一个个名字，语气却是不容置疑的，“今日之后，王婆子便是我们红梅院的管事嬷嬷，清莲是大丫鬟，半夏和月枝便是二等听从清莲的安排，至于门房小厮吗……倒是多留下来个清平，邢御，庆生，我会同禀明老夫人，月银若份例不够，便从我的体己钱中出。” “多谢五小姐信任，我等自然会尽心尽力的替五小姐做事！定然不会辜负五小姐的恩典！” 王婆子带头率先向着陆成萱道谢。 先前陆成萱点到季嬷嬷的名字的时候，还把王婆子吓了一跳，以为路成萱是过河拆桥要后悔了，不想五小姐做事总是别具一格，跟别人都不一样，她所挑选的，竟然是被遣送回去的人，说句好听的是陆成萱怕他们留下屈才了，说句不好听的，是陆成萱没看上她们才是！ 瞧季嬷嬷那吃瘪的脸『色』，王婆子就觉得心里舒坦。 能留下来的人自然是喜不自胜的，可是被陆成萱拒绝的那些人，脸『色』就不好了，季嬷嬷当时就沉下来了脸。 当初被指派到了红梅院所有人都留下来的时候，季嬷嬷的心中就颇为不满，可是当时她也不能多说什么，毕竟赵祗云还是这府中的大夫人，即便是不用她的人却也不能是当时就给遣送回去，拂不说了她的面子不说，陆成萱也难做。 观察三天也就三天了。 没想到陆成萱竟然这样过分，三天之后的结果竟然是……直接不用她？ 难道陆成萱不知道自己背后所倚靠的人是谁吗？还敢如此的放肆，还是说陆成萱已经被收买了，要背叛老夫人了？！ “五小姐，您做出这样的决定，老夫人知道吗？”季嬷嬷当即拉下脸，说话的语气更像是在斥责陆成萱。 陆成萱眉心微蹙，“相信老夫人会理解我的选择的。” 季嬷嬷脸上的嘲讽却越来越深，“理解？” “五小姐，您怕是昏了头了吧！” “您难道不知道我是老夫人的人？代表着的是老夫人的脸面？” “既然您知道，却还将我赶走？五小姐您的脾气可真大啊！竟然连老夫人都不放在眼中了，老奴不才，可也是跟着老夫人在陆家三十余年，怎么轮到你来驱使，除非有老夫人的命令，否则奴才是说什么也不会离开的！”季嬷嬷眼中闪烁着精光，“五小姐，好歹我们也是做了这小半月的主仆，别说老奴不提醒您一句。” “您还是老实的呆着吧，不然得罪了老夫人，怕您的处境会比之前还要惨，到时候就算是你想要老奴来伺候，老奴都不稀罕呆着了！” 这是……在威胁陆成萱？？？ 陆成萱眸若冰霜。 脾气可真大？ 陆周氏送来的人下人，是送来服侍陆成萱的，陆成萱愿意用，就用了，若不愿意，再退回去就是了。 什么叫做赶？ 还脾气真大？ 她发火了？骂人了？不讲理了？还是言而无信了？能谈得上脾气真大这几个字？ 她是付了银子，和颜悦『色』的说明了情况，面子里子都给了季嬷嬷了，竟然还能被人说成是脾气大？ 请问什么样的才能叫没脾气？ 况且从前来的时候陆成萱也没说就是一定会用，如今送走了，反倒是成了她的过错？ 现在的人是怎么了？ 怎么长了一张嘴就可以颠倒黑白，不看真相的胡言『乱』语了吗？ 还是说这个世道变了，成了谁没理谁说话趾高气昂硬气的不得了了吗？ 季嬷嬷还冷着一张脸，给陆成萱甩脸子吗？ 好脾气都是对待好人家的，对待不识抬举和无理取闹的人，本就该以牙还牙的还回去。 拿了银子让你体面的离开你不愿，非要撕破脸的被人挤兑一番心中就这么痛快？ 陆成萱似笑非笑，“我做什么样的决定，老夫人若是想要知道，我自会亲自去回答，你是在质问我吗？什么时候又轮得到你在我头上指手画脚？” 陆成萱想要投靠陆周氏，是自己拿出了手段和本事的，她并非是一无所长豁出去脸面去恳求陆周氏帮忙救命，她也自不必在陆周氏的面前低三下四毫无尊严。 就算是陆周氏身边的王嬷嬷，见了陆成萱都是要有几分客气的，什么时候轮到一个二等婆子在自己的院子里面撒野了？ 还是打的轻了啊，季嬷嬷忘记初次见面受到的教训了？ 胆敢这么大胆的同陆成萱放肆！ 有些人天生骨头贱，就不该给好脸『色』的。 “你有什么资格来反驳我的决定？” “到底你是主子还是我是主子？” 陆成萱目光冰冷，“王嬷嬷，你还愣着做什么！” 这一句王嬷嬷喊的王婆子脸上笑容更深了，宛若八月盛开的菊花朵朵开，马上屁颠屁颠的挡在了季嬷嬷的面前。 “你这个老东西真是好大的胆子，胆敢跟我们小姐这个态度说话，小姐已经对你仁至义尽了，并不欠你什么，你真的不识抬举！还敢在这里跟我们小姐撒泼耍横！” “庆生清平，你们两个还在那杵着看热闹，还不快点把这厚颜无耻的人给赶出去！” 庆生和清平本就听王婆子的话，加上几人又是同时留在红梅院的，也自然看成了一体，立刻听了命令立刻上前将胡搅蛮缠的季嬷嬷给架了起来，不顾季嬷嬷的拳打脚踢丢到了院子门外。 一路上季嬷嬷口中更是咒骂不停，一句比一句难听。 “好你个陆成萱，你忘记你先前不受重视险些饿死在祠堂中的境况了，全然忘记了老夫人对你的照拂，现在你的翅膀硬了，就敢将老夫人都不放在眼中了！” “呸——” 庆生松了手，重重的将季嬷嬷往地上一推，“老东西，凭你也不看看自己的样子，竟然还敢拿着老夫人的颜面当幌子跟我们小姐胡搅蛮缠，我们小姐不愿意用你，你还非要留下来，不要脸到了这种程度，也算是你的本事了！” 庆生这个人虽然偷『奸』耍滑尽是缺点，可这样的人也有着优点。 对付不要脸的人，指望着老老实实的清平吗？不行，还是要庆生出马！ 季嬷嬷被庆生骂的气愤，却无处反驳，只能涨红了脸，更是彻底将陆成萱记恨上了，“你给我等着！” “我这就回去告诉老夫人，让老夫人来好好的收拾你！！！”季嬷嬷从地上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积雪，怒冲冲的离开，其他被遣散的人也都不敢多言，静悄悄的跟在季嬷嬷消失在红梅院。 庆生讨好献媚的看着陆成萱，“五小姐，已经解决好了，以后有奴才替您守门，绝对不会再让这样『乱』咬的狗进来胡闹了！” 王婆子也凑上前，“是啊五小姐，您根本就不用担心，您选人是明智的，就算是老夫人也不会说什么的，都是那个混账奴才仗着老夫人的借口死不要脸！” 王婆子心中忍不住吐槽，她巴不得陆成萱和陆周氏生了嫌隙，然后赵祗云一高兴就又打赏她银子了呢！ 看热闹的怎么会嫌事儿大！ 陆成萱收了收眉眼间的怒气，点点头，“行了，已经尘埃落定，往后的日子你们也便都老老实实的待在红梅院中当差了，若差事做得好了，我必不会让你们吃亏，可若做的不好，我也不会心慈手软，知道了吗！” “是是是，奴才们谨遵五小姐教诲！” 王婆子欢天喜地的带着人下去，清莲则是有些担忧，“小姐，您这样怕是真的会惹老夫人不快了！” 季嬷嬷的确不能代表陆周氏，但也多多少少是带着陆周氏的颜面的，如此狼狈的被扫地出门，怕是陆周氏的心中也会堵得慌了。 陆成萱倒是不急，“你随我去一趟梨佟院。” 倒不是陆成萱真的怕了季嬷嬷的威胁，而是她今日本就是刻意打扮了一番要去见陆周氏的，有些事情还必须要借助陆周氏的势力才行，至于季嬷嬷……不过是跳梁小丑一个，顺道打发了吧！ 陆成萱披上灰鼠『色』大氅踏着风雪出门，清莲小心翼翼的跟在陆成萱的身后。 第五十五章 撒网 两人倒没有直接去梨佟院，而是转路顺着抄手游廊去了后花园。 冬日里耐寒开的好的花不多，红梅倒是应景，陆家的人也倒不是很喜欢红梅，没人刻意移植栽培，不过便是为了附庸风雅府上也栽了两株。 季嬷嬷的脚程比陆成萱快，陆成萱和清莲赶到梨佟院的时候季嬷嬷正掀开棉帘走出房门，眼神相对之时，季嬷嬷眸底尽是得意。 想来陆周氏也会对陆成萱弃用季嬷嬷颇有微词，再加上季嬷嬷的添油加醋，怕是屋内等着的陆成萱的是一场暴风雨了。 陆成萱面『色』无恙，心中坦然。 季嬷嬷迅速的向着陆成萱的方向走了过来，路过陆成萱身边的时候还冷哼出声，“看你还能得意多等，看老夫人如何收拾你，等着你再度失宠的时候，怕是日子会比从前还要难过，到时候你就算是求我我都不会再去了！” 季嬷嬷甩下了狠话便扬长而去，目光狂傲根本没有将陆成萱放在眼中。 清莲气得直跺脚。 “小姐，您看她那个目中无人的样子！不过就是仗着自己年老伺候的老夫人时间久一点，竟然连小姐你都不放在眼中了！” 从前陆家的那些下人虽然表面上看不上陆成萱，可也最多是背地里给脸『色』使绊子，像季嬷嬷这种无法无天的，还是头一次见到。 这人要是不要脸起来，这脸皮的厚度可是比冬天的棉袄还厚，风吹雨打不透了！ “由得她先得意吧，有她哭的时候。”陆成萱轻蔑的瞥了一眼季嬷嬷，心中却没有将她放在心上。 赵祗云她都不怕，还能怕一个倚老卖老的奴才不成。 陆成萱收回视线进了门，彼时王嬷嬷正拿着铁钳向着炭盆里添炭，屋内烧的很暖和，陆周氏则是依靠在临床大炕边微阖着眼，身上盖着的五福捧寿锦被，脸上表情不大高兴。 “五小姐来了。” 王嬷嬷面『露』尴尬的瞥了一眼陆周氏，随后向着陆成萱请安，“老夫人现下不 陆成萱当然知道陆周氏并未睡熟，不过是借口托词罢了，等待着陆成萱的应该是暴风雨才对，若陆成萱没个自知之明不亲自登门解释，怕才是真的要惹的陆周氏心生怀疑了。 面对陆周氏的冷眼，陆成萱半分也不恼，反而是耐着『性』子的寻了缠文枝白瓷瓶到了楠木小几之上，静静的修剪着从花园内摘回来的红梅枝。 『插』花也算的上一门艺术了，不仅可以陶冶情『操』，还能磨练人的耐心和眼光搭配。 闲暇的时候，陆成萱也会跟着宁谢氏搭配，人人都道当年的宁家大小姐冠盖满京华，不仅长得美艳，而且才情不缺。 琴棋书画诗词歌赋……好像就没有宁绾不擅长的东西，似乎宁绾生下来就是做大小姐的命。 其实不然，不管到了何时何地，人们大多都只会看你表面的风光，而不是去细究她惊才涟涟的背后，是吃了多少苦，受了多少罪才换来的成就。 当年可没少被宁谢氏惩罚，做的不好的时候冬日里捧着剪刀的手冻得青一块紫一块的，却还要坚持在院子里修剪。 “老夫人，成萱是来同您请罪的。” 陆成萱低垂着眸子，半躬着身体。 陆周氏声音嘲讽，“哦？请罪？请什么罪？” “我老太婆虽然上了年纪，耳聋眼瞎，却也听说到了我们府上的五小姐的，怎么敢让五小姐到我老太婆的面前请罪。” 倘若陆周氏不冷着脸将这些难听的话说出来，憋在心里的话，陆成萱才是真的要担心，可若陆周氏如此言明，便也是想要给她机会辩解的，陆成萱脸『色』缓和了许多。 “老夫人，成萱知道老夫人送来人来伺候是好心，可先不说大夫人如何，便是季嬷嬷这个人，就不太适合。” 陆成萱不紧不慢的将在红梅院中季嬷嬷肆无忌惮咒骂自己的话学了一遍，陆周氏微阖着的眼当即就睁开。 “季嬷嬷说的的确不错，她是老夫人送去的人，一言一行便是代表着老夫人的脸面和心意了，成萱怎么想的不重要，可是若因为季嬷嬷的狂妄而无端的给老夫人惹了脏水和骂名，那便不好了。 再者说，大夫人既然想送人过去，老夫人为何不能以退为进，反将一军呢？” 陆成萱突然笑了，先是唇角扬起一抹弧度，随后笑容渐渐袭上脸颊，眸底。 陆周氏眉心紧皱，继而好似很紧张一般的看着陆成萱，“你可是想到了什么办法？” 陆成萱笑道，不答反问，“老夫人在后宅纵横几十年，想必知道欲擒故纵这几个字的真谛。” “所谓管家的权利，不外乎是人和钱。” 陆成萱直言不讳，“这么多年老夫人和大夫人争执不下，却也未见起『色』，反倒是大夫人更胜一筹，您知道，您差在哪了吗？” 陆周氏愣了一会儿神，随后看着陆成萱的眼神，幽幽的挤出来两个字，“银子。” “是的，就是陆家的银子，陆家的账本还掐在大夫人的手中，账房管家是大夫人的人也就罢了，就连外出采买置办这些流水的银子都握在大夫人的手中，您是老夫人，可您的梨佟院想要多些吃穿用度的，也都要去大夫人那知会一声，这种感觉着实不太好，您说对吗？” 陆周氏的眼神渐渐亮了。 话说道这个份上便已经很明显了，倘若陆周氏再不懂，那便真的没有扶持的必要了。 陆成萱不必再多做解释，淡淡的说道，“陆家负责采买的小厮叫林安，林安的母亲是王婆子，正好……现在就在我红梅院当着的是管事嬷嬷的差事。” —— 冬夜寂静，皑皑白雪还未彻底融化让夜晚也明亮了许多。 红梅院角落处人影晃动，林安和王婆子私下交流好了一会儿才离开，清莲将两人的动向看的真切，等着他们两个各自散去回房之后才悄悄的关上了房门。 “小姐，王婆子回房了，林安的手中也是拿着包袱的。” 清莲疑『惑』的看着目光娴静的陆成萱，脸上的疑『惑』却越来越深。 “小姐……您这是在绣什么新花样吗？” 这段时间陆成萱做的最多的事情就是躲在房间之中绣花，清莲也是一直都侍奉在左右的，对于陆成萱的针法有些熟悉，可是今天晚上，自打小姐开始裁剪衣裳的时候，就与平时大不相同了。 清莲还以为是陆成萱的本事呢！ 小姐会的针法多又精，让人目瞪咋舌之外更心生羡慕。 两人倒没有直接去梨佟院，而是转路顺着抄手游廊去了后花园。 冬日里耐寒开的好的花不多，红梅倒是应景，陆家的人也倒不是很喜欢红梅，没人刻意移植栽培，不过便是为了附庸风雅府上也栽了两株。 季嬷嬷的脚程比陆成萱快，陆成萱和清莲赶到梨佟院的时候季嬷嬷正掀开棉帘走出房门，眼神相对之时，季嬷嬷眸底尽是得意。 想来陆周氏也会对陆成萱弃用季嬷嬷颇有微词，再加上季嬷嬷的添油加醋，怕是屋内等着的陆成萱的是一场暴风雨了。 陆成萱面『色』无恙，心中坦然。 季嬷嬷迅速的向着陆成萱的方向走了过来，路过陆成萱身边的时候还冷哼出声，“看你还能得意多等，看老夫人如何收拾你，等着你再度失宠的时候，怕是日子会比从前还要难过，到时候你就算是求我我都不会再去了！” 季嬷嬷甩下了狠话便扬长而去，目光狂傲根本没有将陆成萱放在眼中。 清莲气得直跺脚。 “小姐，您看她那个目中无人的样子！不过就是仗着自己年老伺候的老夫人时间久一点，竟然连小姐你都不放在眼中了！” 从前陆家的那些下人虽然表面上看不上陆成萱，可也最多是背地里给脸『色』使绊子，像季嬷嬷这种无法无天的，还是头一次见到。 这人要是不要脸起来，这脸皮的厚度可是比冬天的棉袄还厚，风吹雨打不透了！ “由得她先得意吧，有她哭的时候。”陆成萱轻蔑的瞥了一眼季嬷嬷，心中却没有将她放在心上。 赵祗云她都不怕，还能怕一个倚老卖老的奴才不成。 陆成萱收回视线进了门，彼时王嬷嬷正拿着铁钳向着炭盆里添炭，屋内烧的很暖和，陆周氏则是依靠在临床大炕边微阖着眼，身上盖着的五福捧寿锦被，脸上表情不大高兴。 “五小姐来了。” 王嬷嬷面『露』尴尬的瞥了一眼陆周氏，随后向着陆成萱请安，“老夫人现下不 陆成萱当然知道陆周氏并未睡熟，不过是借口托词罢了，等待着陆成萱的应该是暴风雨才对，若陆成萱没个自知之明不亲自登门解释，怕才是真的要惹的陆周氏心生怀疑了。 面对陆周氏的冷眼，陆成萱半分也不恼，反而是耐着『性』子的寻了缠文枝白瓷瓶到了楠木小几之上，静静的修剪着从花园内摘回来的红梅枝。 『插』花也算的上一门艺术了，不仅可以陶冶情『操』，还能磨练人的耐心和眼光搭配。 闲暇的时候，陆成萱也会跟着宁谢氏搭配，人人都道当年的宁家大小姐冠盖满京华，不仅长得美艳，而且才情不缺。 琴棋书画诗词歌赋……好像就没有宁绾不擅长的东西，似乎宁绾生下来就是做大小姐的命。 其实不然，不管到了何时何地，人们大多都只会看你表面的风光，而不是去细究她惊才涟涟的背后，是吃了多少苦，受了多少罪才换来的成就。 当年可没少被宁谢氏惩罚，做的不好的时候冬日里捧着剪刀的手冻得青一块紫一块的，却还要坚持在院子里修剪。 “老夫人，成萱是来同您请罪的。” 陆成萱低垂着眸子，半躬着身体。 陆周氏声音嘲讽，“哦？请罪？请什么罪？” “我老太婆虽然上了年纪，耳聋眼瞎，却也听说到了我们府上的五小姐的，怎么敢让五小姐到我老太婆的面前请罪。” 倘若陆周氏不冷着脸将这些难听的话说出来，憋在心里的话，陆成萱才是真的要担心，可若陆周氏如此言明，便也是想要给她机会辩解的，陆成萱脸『色』缓和了许多。 “老夫人，成萱知道老夫人送来人来伺候是好心，可先不说大夫人如何，便是季嬷嬷这个人，就不太适合。” 陆成萱不紧不慢的将在红梅院中季嬷嬷肆无忌惮咒骂自己的话学了一遍，陆周氏微阖着的眼当即就睁开。 “季嬷嬷说的的确不错，她是老夫人送去的人，一言一行便是代表着老夫人的脸面和心意了，成萱怎么想的不重要，可是若因为季嬷嬷的狂妄而无端的给老夫人惹了脏水和骂名，那便不好了。 再者说，大夫人既然想送人过去，老夫人为何不能以退为进，反将一军呢？” 陆成萱突然笑了，先是唇角扬起一抹弧度，随后笑容渐渐袭上脸颊，眸底。 陆周氏眉心紧皱，继而好似很紧张一般的看着陆成萱，“你可是想到了什么办法？” 陆成萱笑道，不答反问，“老夫人在后宅纵横几十年，想必知道欲擒故纵这几个字的真谛。” “所谓管家的权利，不外乎是人和钱。” 陆成萱直言不讳，“这么多年老夫人和大夫人争执不下，却也未见起『色』，反倒是大夫人更胜一筹，您知道，您差在哪了吗？” 陆周氏愣了一会儿神，随后看着陆成萱的眼神，幽幽的挤出来两个字，“银子。” “是的，就是陆家的银子，陆家的账本还掐在大夫人的手中，账房管家是大夫人的人也就罢了，就连外出采买置办这些流水的银子都握在大夫人的手中，您是老夫人，可您的梨佟院想要多些吃穿用度的，也都要去大夫人那知会一声，这种感觉着实不太好，您说对吗？” 陆周氏的眼神渐渐亮了。 话说道这个份上便已经很明显了，倘若陆周氏再不懂，那便真的没有扶持的必要了。 陆成萱不必再多做解释，淡淡的说道，“陆家负责采买的小厮叫林安，林安的母亲是王婆子，正好……现在就在我红梅院当着的是管事嬷嬷的差事。” 。 第五十六章 全针和半针的不同 “先静观其变吧。” 陆成萱强压着自己的头疼，眉心紧皱的看着陆成灏和陆成御。 成御倒还好说，他可能就是单纯的来看望自己，又因为贪嘴而想要同自己一起用膳，可陆成灏就没那么简单了。 要是说他是闻着香味儿来的，那可真的比狗的鼻子还灵了，打死他陆成萱也不会相信的。 多半是因为…… 陆成欢的缘故吧。 白日里陆成欢的容貌被毁了，哪怕有陆成妙承认不讳，到底是在红梅院中出的事情，陆成萱也脱不了几分嫌疑的。 莫非是赵祗云忙着安抚自己女儿无暇顾及她，所以特意吩咐陆成灏来找他算账的。 陆成灏是来……替妹报仇？ 可陆成灏这个纨绔大少爷，又能做什么？ 明面上动手不成，就要用混子的方法了吗？ 来的有些猝不及防，还让他发现了自己和陆成御之间的关系缓和，但也不算是束手无策。 陆成萱若有所思的瞥着面『色』无恙淡然的陆成灏。 清莲却是委屈的扁嘴，“那奴婢先下去了。” 她要去看看之前王婆子她们送来的饭菜凉透了没，没凉透趁着温乎还能吃几口，不然可就要饿肚子了，本来以为小姐亲自下厨她就有口福了，不想半路杀出来两个程咬金…… 陆成萱点点头，也是有些抱歉的看着清莲，随后便将自己心头的猜测压下，依身坐在了陆成御的身边。 日暮西斜，屋内的光线便暗了下来，清莲临走的时候替陆成萱燃了烛火，外面北风呼啸而过，屋内的地龙却是烧的暖洋洋的。 陆成萱沉眸，却是动作温柔的替陆成御解开了身上还未来及脱下的黑貂披肩，“屋子里面暖和，不必穿这么多，不然捂了汗再出门，是要着凉的。” “知道了。”陆成御乖巧的点着头，陆成灏却微变了脸『色』，眼神怪异的看着这一对……姐弟？ 是应该叫姐弟对吧。 只不过从前五年并没有表现出来，以至于让人差点忘了两人身上的血缘关系。 比起陆成灏，陆成御要更加声名在外了。 活脱脱一个熊孩子，看着都觉得欠揍。 平日里管教的时候，俞氏就不用说了，说话没什么力度，即便是陆周氏和陆元成，也只不过是能让陆成御害怕忌惮，却都做不到像陆成萱这般，是让陆成御信服亲近的。 这种感觉是打从心底里发出的。 就因为被陆成萱狠揍了一顿？所以在心里对陆成萱的感情发生了改观？还是有什么陆成灏不清楚的变故？ 陆成灏百思不得其解。 陆成御很喜欢和陆成萱亲近，陆成萱身上的恬静和淡雅让人觉得莫名的舒服，岁月静好。 “晚膳嬷嬷没伺候你用？” 看着陆成御这狼吞虎咽的模样，该是饿极了，他现在正是在长身体的时候，的确是不能多食，却也不能饿到自己，不然容易生出胃病，“吃慢点，没人和你抢。” 没什么比健康，比好好的活着更要紧了，重生之后的陆成萱格外珍惜自己的身体。 陆成御刁着冬笋，说话的声音也含糊不清，配合着陆成萱的动作将外衣脱掉，便又香喷喷的吃着，“宋婆子走了之后，姨娘的身边便没有合适的嬷嬷了，现在伺候我的是大丫鬟颖儿，她的厨艺不好，我不喜欢吃，晚膳的时候就吃了两块糕点。” 陆成萱看了眼陆成御的身量当下心中便了然。 赵祗云想要对陆成御捧杀，把他养坏，身边的宋婆子刁蛮且粗鄙无礼，但厨艺应该是好的，不然做饭难吃，陆成御也不会喜欢吃，她太理解舌头被惯坏了之后又没得吃的落差了，心中顿时对陆成御宽容了不少。 “五姐，这都是你自己做的吗？” “竟然比宋婆子的手艺还好。” 陆成御一双漆黑的眸子里满是佩服，原本他只是觉得在俞氏那里呆着的太过乏味，就想来看看陆成萱，和陆成萱说会儿话，不想来的时候却被陆成萱院子里的饭香给吸引住了，『舔』了『舔』嘴唇顾不得多说，便厚着脸皮才蹭饭了。 陆成萱甜甜的笑着，被陆成御的样子逗笑，自己倒是顾不上吃，反倒是替陆成御又添了一碗番茄蛋汤在一边，“尝尝这个，都是我亲手做的，你若喜欢吃，以后便可以常来。” “谢谢五姐！” 陆成御笑的朴实，本就胖的肉球一般的脸上，一双眼睛也眯成了一条缝隙，看的一旁的陆成灏莫名心燥。 他都在这坐了这么久了，陆成萱就像是没看见自己一般，她和陆成御倒是好了，一副姐弟情深的样子，可自己呢？ 他到底也算是她大哥吧，怎么就自己的存在感这么低？一句话不说也就算了，就真的好像是没自己这个人一样？ 从前自己在哪不是众星拱月！ 他是陆家嫡长子，别说是主母姨娘们奉承，就连他的嫡姐庶妹看见自己都很是讨好，却在陆成萱这里碰了个软钉子。 偏这个软钉子他还说不出来咽不下去！ 难不成自己还要跟一个小屁孩抢？让陆成萱把自己当成五岁小孩子？ 陆成灏沉着脸，脸上表情十分不爽，正好陆成萱将陆成御照顾的差不多了，便想着该到了自己用膳的时候，可这筷子刚碰到了快莲藕，就被陆成灏飞快的动作给夹走了。 陆成萱一顿，沉了口气，筷子转去了一旁的芹菜，却又被陆成灏眼疾手快的给抢走了。 接下来的无论是腊肉还是冬笋还是炒肉，无一不例外…… 陆成萱深深吸了一口气，将筷子放下，抬眼看着陆成灏，陆成灏正好也挑眉看着自己，虽然他在克制，但陆成萱还是很清晰的从他眼底看到了挑衅和得意。 陆成萱真的……有些哭笑不得了。 为什么，她所见到的这些人，和原主陆成萱的记忆，都是截然不同的呢？ 陆成御就不说了，怎么连人人避之而不及的纨绔大少，也这么的和传言不符。 别的陆成萱还感触不深，但这幼稚的劲儿却好像是没长大的小孩子一样。 陆成灏佯装成不懂的样子看着陆成萱，“怎么的？” “你想吃就吃啊，不用看我，我又不是小屁孩，不需要你来照顾夹菜添汤，我自己就可以吃的！” 是…… 你的确不是小孩子，不需要人来照顾夹菜，也根本没人想要给你夹菜添汤好伐，都是你自己抢走的！ 吃的正香的陆成御也不满了，什么叫小屁孩，别以为他不懂，分明就是大哥在吃醋了，吃醋五姐不理他，只照顾自己！ 陆成御嘴没有闲着，眼神却是怨念的看着陆成灏，而陆成灏也丝毫不示弱，一顿饭吃的眼神暗藏风波。 陆成萱很是节俭，做的晚膳也不过是她和清莲两人所用的食量，没想到会突然多了两张嘴，还是这么能吃的两张嘴…… 饭菜很快的见了底，就连最后一口蛋花汤也被陆成灏喝的干净，两兄弟斗气有些好笑，吃的虽不是什么山珍海味却让红梅院添了不少的热闹，气氛也好了很多。 饭桌被撤了下去，陆成御『摸』着圆滚滚的肚子依靠在临床大炕边，一旁还吃着陆成萱削好的苹果，幸福的要冒泡泡了。 陆成萱垂着眸子，手中刚削好的苹果还没来得及吃，果不其然被陆成灏给抢了过去，陆成萱也没多说，认命的拿起第三个，闲说话般的同陆成御说着家常。 “教你功课的夫子觉得怎么样？” 陆成御皱眉想了想，“夫子学问的确是好的，可惜人太古板了，动不动就喜欢发学生抄书，要是抄的不好了，还要那戒尺打手心，我就总是被打。” “那年后何时去入学？” “过了元宵之后，到时候要好些日子回不来了。”陆成御扁扁嘴，以后怕是要好一段时间不能来陆成萱这里蹭吃蹭喝了，想想就不开心。 “读书能使人明事理，还能增长见识，虽是个苦差事，却也要努力，便是将来不为了考取功名也能增加自己的修养和阅历，不要一想到读书就皱眉头。”陆成萱苦笑着摇头。 看着陆成御一说起入学就眉头皱成一团的模样，怕是将来也不会是个学问人，不过读书未必都是为了考取功名，她的父母就很是开明，宁家的哥哥们也都不尽然走了文官之路。 陆成御吐了吐舌头，“知道了，五姐你比姨娘还啰嗦了。” 俞氏就总在陆成御的面前唠叨什么要好好读书啊，将来好考取功名也就有出息了，到陆成萱这里没想到还是这样，不过陆成御却是很给陆成萱的面子，怎么叮嘱便怎么回答。 “谁说一定要读书，我看有人也没怎么读，就挺好的。” 陆成御警惕的看着一旁脸『色』阴沉的陆成灏，反正有陆成灏这个前例在前，陆成御便是读不好也不会太过被责备的。 不提陆成灏还好，一提…… 陆成灏便更加火大了！ 今日他在陆成萱这里算是尝尽了冷眼和无视了。 陆成御一改往日的调皮捣蛋变得啰啰嗦嗦的也就罢了，偏陆成萱这个女人竟然还无比的配合，两人你一言我一语的，竟然说起来没完了！ 要说得到什么时候？ 上下五千年吗？ “吃完了吗？”陆成灏没好气的看着陆成御。 陆成御头一歪，“我还没吃完呢！” “看看你胖的那个样子，还整日里就想着吃！”向来都是他陆成灏将别人气得跳脚无奈，如今也换的他来尝尝这个滋味儿，这种感觉莫名不爽。 “快点起来。” 陆成灏直接抢过了陆成御手中啃着的半个苹果，不耐烦的开口，“赶紧回去找你姨娘哄你睡觉。” 陆成御不服气。 胖怎么了！ 胖也没吃你院子里面的大米！ 吃的是他自己姐姐的！ 那苹果可是姐姐特意削给他的呢！ “快点还给我！” 陆成灏小时候可没少捉弄陆成御，陆成御却因为身高有限每次都被欺负，气得跳脚，“大坏蛋。” 陆成灏眼底的不耐烦消失，随后唇角挂起一抹弧度，目光幽幽的看着陆成御，“我的……好二弟。” “你刚刚说什么？” “再说一次怎么样？？？” 一直僵持的陆成御身上的气势弱了不少，看着陆成灏凌厉的眼神也忍不住缩了缩脖子。 小时候每次陆成灏捉弄自己的时候，都是这幅眼神表情，陆成御心里有些阴影。 “五……五姐……” 陆成御哭丧着脸，大哥这分明是在仗着自己的年纪大欺负人！ 不要脸！ “天『色』不早了，你来的时候同姨娘说了吗？” 出来了这么久，怕是俞氏应该着急了吧，陆成萱也是在给陆成御台阶下，打个圆场。 “没有，我自己偷跑出来的。” “快些回去吧，别叫姨娘担心了，日后我若是得空，便会经常替你做一些吃食叫清莲给你送过去，但你答应我不能一次『性』吃太多。” “可是……” 陆成御乖巧的点着头，眼神却不甘心的在陆成灏和陆成萱之间流转。 “没关系，不用替我担心，都说吃人嘴短，你大哥吃了我一顿饭，不会对我太过严厉的。” 陆成萱神『色』平淡的替陆成御系好黑貂披肩上的长带，又『摸』了『摸』他的脑袋，“男子汉大丈夫，不能事事凭借着自己的喜好来，颖儿的手艺好不好我不知道，但你却是不能一味的追求享受，便是不好吃，也是要吃些的，不然长久下来会将自己的胃饿出『毛』病。” “不管做什么，都要张弛有度，不可过，也不可缺。” 陆成萱看见了他眼底的担心，柔声安慰。 她知道，陆成御迟迟不愿意离开，是害怕陆成灏会对自己不利，毕竟陆成灏的声名在外，可不是浪得虚名的。 没有几分狠手段，怎么可能在京城天子脚下那一群纨绔中博得头筹？ 道理陆成萱都明白，她也忐忑不知道陆成灏是作何打算，但陆成御还太小，即便陆成灏真的要对她不利，陆成御也是没有办法阻止的。 陆成萱不愿意将他牵扯进来。 这是她自己的事情，要面对的总是逃不掉。 陆成灏实在是不想再看陆成御这个烦人的小胖墩唠唠叨叨，还未等着他同陆成萱告别，就直接拎着陆成御的领口给丢了出去。 “立刻消失。” 第五十七章 好妹妹，让哥哥抱一下 林安搓着手，眼光猥琐的向着翠果靠近，更是恬不知耻的想要将翠果堵截在自己的怀里。 年节将至，长廊上悬挂着一排排画红梅傲雪的红灯笼，里面燃着的烛火明晃晃的将长廊照亮，恰逢一阵寒风吹过，翠果忍不住打了个冷颤，看着林安的眼神也是满是拒绝。 翠果猛地起身，有些颤抖的将扑上来的林安推开。 林安对翠果一直都是如此的手脚不老实，赵祗云在的时候，林安还能照顾照顾赵祗云的面子，眼神猥亵罢了，可若赵祗云不在，林安便肆无忌惮，起初只是言语轻佻，后来慢慢的就发展成了动手动脚，有一次甚至伸到了翠果的里衣里面，带着茧子的手粗糙野蛮的在翠果的身上肆虐游走，吓得翠果当即就哭了出声，后来还是乔慧见到了将林安痛骂一通才消停了许久。 没过多久…… 林安又来了。 对翠果来说就好像是噩梦一般，翠果知道，赵祗云用得着林安，所以哪怕明知道林安在占自己的便宜也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她不能去大夫人的面前哭诉，否则可能噩梦会来的更早。 赵祗云是不会因为自己而去得罪林安的，她只能默默忍受。 赵祗云的态度翠果知道，林安也心中清楚。 林安不顾翠果的躲闪，呼吸声渐渐粗重，“好翠果，你知道哥哥喜欢你很久了，你就给哥哥亲一下抱一个好不好。” 翠果哪里有林安的力气大，不过挣扎片刻就已经被林安死死的抓住，满是恶臭的嘴更是贴了过来。 “大夫人已经睡下了，求求你不要再碰我了，小心将大夫人吵醒，到时候我们都要受到责罚。”翠果泪流满面，声音中极尽哀求。 林安不但没有克制，反而越发的张狂肆意起来，“就算大夫人被吵醒，也是不会怪罪于我的，大夫人早就知道我对你的心思，你尽管大声的叫吧，吵醒了大夫人之后，我索『性』直接恳求大夫人将你嫁给我。” “到时候我们俩在一起可就光明正大了！”林安面『露』凶光，不顾翠果的阻拦强行啃咬她那柔软白皙的脸蛋。 “不……不要！求求你……放了我吧。”翠果压抑着哭声，痛苦的哽咽，“你有银子，你想要什么样的女人没有，你为何要追着我不放！” 林安这些年帮赵祗云办事得了不少的好处，无论是他想要去烟花柳巷寻开心还是想娶个穷苦人家的媳『妇』儿都不是问题，可是他偏偏盯上了翠果。 或许这就是人的一种逆反心理和征服欲吧。 刚开始林安对翠果也没多少兴致，只不过第一次调戏翠果的时候被翠果制止了，再加上赵祗云的不管不顾，才让林安对翠果的征服欲越来越强，已经到了非得到的程度不可了。 “因为哥哥喜欢你，哥哥只喜欢你一个人！”因着动作的缘故，让翠果白皙的脸颊袭上了几抹绯红，越发的清透可人起来，林安恨不得立刻扒光了翠果的衣服把她摔在床上狠狠的疼爱一番，翠果挣扎的越厉害，林安的兴致便越浓。 此刻的林安，只觉得自己热血沸腾起来，更是不顾这还是在赵祗云的眼皮子底下，就去撕扯翠果的衣衫，修长的脖颈当即『露』出了出来，林安咽了咽口水，直接扑上去啃咬。 “你放过我吧！” “求求你了，不要……不要啊……”翠果被林安疯狂的举动吓到了，死命挣扎之间，更是咬上了林安的肩膀。 冬日的棉衣穿的厚实，可饶是如此，林安也觉得一阵钻心的痛，疼的她放开了翠果，并且痛苦的惨叫，“啊……” 回过神儿的林安，反手一巴掌抽上了翠果的脸上。 啪—— 清脆的声音在这寂静的黑夜格外的清晰刺耳，翠果更是被打倒在地上，掌心擦破，顿时间鲜血直流。 “贱蹄子，大爷看得上你是你的福气，说了明媒正娶你还在这装模作样，谁不知道你和你生母一样都是个贱皮子，是不是喜欢被人piao？被人玩？” 林安咬牙切齿，“呸！” “扫兴的贱货！你等着我去求了大夫人把你嫁给我之后，怎么收拾你！” “看你到时候还装不装清高了！” 林安骂骂咧咧的走了，翠果躲在廊下哭的梨花带雨。 屋内人影微动，赵祗云穿着裘衣将外面的动静看的一清二楚，却始终冷眼旁观，根本就没有要出手帮忙的打算，甚至期间另一个守夜的小丫头翠枝想要去门外帮忙的时候，还被赵祗云的眼神呵止了。 翠枝只能同情的眼神看着痛苦挣扎着的翠果。 林安的身影渐渐的消失在风雪之中，翠果哭了好一会儿才擦掉了自己眼角的泪水，将被解开的衣衫重新系好，孤独无助的蜷缩在门外角落的棉被之中，生无可恋的望着漆黑如墨的天空，仿佛是在看着自己的人生一般。 —— 冬日的棉衣穿的厚实，可饶是如此，林安也觉得一阵钻心的痛，疼的她放开了翠果，并且痛苦的惨叫，“啊……” 回过神儿的林安，反手一巴掌抽上了翠果的脸上。 啪—— 清脆的声音在这寂静的黑夜格外的清晰刺耳，翠果更是被打倒在地上，掌心擦破，顿时间鲜血直流。 “贱蹄子，大爷看得上你是你的福气，说了明媒正娶你还在这装模作样，谁不知道你和你生母一样都是个贱皮子，是不是喜欢被人piao？被人玩？” 林安咬牙切齿，“呸！” “扫兴的贱货！你等着我去求了大夫人把你嫁给我之后，怎么收拾你！” “看你到时候还装不装清高了！” 林安骂骂咧咧的走了，翠果躲在廊下哭的梨花带雨。 屋内人影微动，赵祗云穿着裘衣将外面的动静看的一清二楚，却始终冷眼旁观，根本就没有要出手帮忙的打算，甚至期间另一个守夜的小丫头翠枝想要去门外帮忙的时候，还被赵祗云的眼神呵止了。 翠枝只能同情的眼神看着痛苦挣扎着的翠果。 林安的身影渐渐的消失在风雪之中，翠果哭了好一会儿才擦掉了自己眼角的泪水，将被解开的衣衫重新系好，孤独无助的蜷缩在门外角落的棉被之中，生无可恋的望着漆黑如墨的天空，仿佛是在看着自己的人生一般。 —— 陆成萱坐在廊下，歪着头看着这一片皓月星空，眼眶干涸的发酸。 又是一年年节。 宁家已经满含冤屈四年。 她的姐妹还在掖庭受苦，她的兄弟还在边关受累，她却因自己一时懦弱生出了轻生的念头，白蹉跎了四年的光景。 “老天眷顾，给了宁绾重新来过的机会，宁绾势必要给宁家讨个公道，势必要仇人偿命。” 陆成萱笑笑没有多说，心中却是很明白的。 陆成萱抬头之时，却陡然发现廊下站着一道身影。 方才夜晚灯火太暗，陆成萱的目光心思又全然放在满天烟花之上，本没有注意，但现在…… 不知怎么的，陆成萱的心中竟然越发的不安起来，看着那道身影，颇有些熟悉，而且看着那身影站着的姿势，怕是已经有了好一会儿了吧。 自己竟然浑然不知。 陆成萱悄无声息的抹掉眼眶流出的泪，低着头想要不被察觉的回到自己的院子。 不想黑暗中，那身影却转身，挡在了陆成萱的前面。 “你就是小五？” 陆成萱在府中排行第五。 陆周氏称呼她成萱，赵祗云连名带姓的喊着陆成萱，陆元成见面只等着她问好，绝对不会主动喊她，其他姨娘更不必说了，都是跟着喊五小姐，能这般随意的叫出小五的长辈，陆家就只剩下了…… 大夫人的亲弟弟，陆家子女的舅舅，也是……她前世十年相伴的夫君…… 赵祗令！！！ 陆成萱只觉得顿时浑身僵硬，如遭雷击，一时之间目光更是忘记如何自处，就这么直直的盯着来人的一双墨眸。 已是三年未见，赵祗令比从前成熟老练了许多，又瘦了些许，然而，无论多大的变化，这张脸，这五官轮廓，怕是陆成萱就是化成灰都能认出来。 明知道她重生之后是这人名义上的侄女，明知道相见是迟早的事情，可陆成萱…… 到底还是没想到，会是这般的猝不及防。 她还没准备好。 或者更准确一点的说，是她还没准备好如何同赵祗令相见，以什么样的身份姿态和赵祗令相见。 陆成萱站在原地，袖中的双手紧紧的攥在一起，片刻之间指甲已嵌入掌心，温热的鲜血划出，在掌心流淌。 “长得这样大了。” 陆成萱没有出声回答，赵祗令也并非恼怒，而是蹙眉盯着她，“你很怕我？” 怕？ 陆成萱怕赵祗令干什么？ 她是恨…… 她不敢再去看赵祗令的那双眼睛身前的那双手，她怕自己会控制不住，崩溃的找赵祗令索命。 可这样一点用处都没有。 她杀不了赵祗令，也无法替宁家翻案正名，就连自己隐忍多日的筹谋也将付之一炬，这点心知肚明陆成萱还是有的。 气氛一度凝结冰冷到了极点，甚至比院子里面飘落的血花还冷。 “姐姐……你在这！” 正在陆成萱深深吸气快速思考如何摆脱赵祗令的时候，身后响起了陆成御清脆的声音，“原来你在这！” “可让阿御好找啊！” 陆成御同样有些害怕的瞥着赵祗令，却还是壮着胆子的拉着陆成萱的手。 小小的人手却是很软很温暖，让陆成萱周身的冰冷也有了缓和。 “舅舅，祖母正在四处寻找姐姐，我们便不打扰舅舅休息了。” 话落，也不等赵祗令开口，陆成萱就已经被陆成御拉离开了原地。 “姐姐，你没事吧？” “我也很是怕这个舅舅，不过他就是看起来比较凶，人还是蛮好的，每逢年节还会送我们一些东西……” 陆成御嘘了声，生怕说到陆成萱的痛处。 赵祗令对府中的小姐少爷倒是不分远近亲疏，一视同仁，可从前的陆成萱…… 再看看陆成萱那微红的眼眶，他以为姐姐是被赵祗令给吓到了。 想到这，陆成御便不由自主的挺直了腰板，眼神中也多了几抹决心，他一定要用功读书，将来像赵祗令那样，成为朝中的栋梁，成为姨娘和姐姐的依靠。 以后，再没人能欺负她们了。 陆成萱自是不知道陆成御这番心里所想的，只是快速的让自己恢复平静，这次是侥幸得了陆成御的解救，才能让她安然的从赵祗令的身边离开。 可是下次呢？以后呢？ 这样的陆成萱不但报不了仇，怕是还没怎么样就已经被赵祗令察觉出来端倪了，她还如何自处？ 一定是这般相见太过突然才会让陆成萱失了分寸，一定是这样的…… 下次…… 下次相见，陆成萱一定要堂堂正正的站在赵祗令的面前，气势不逊『色』分毫，她更要找到证据，搬倒赵祗令，替宁家报仇！替宁家翻案！ 陆成萱坐在廊下，歪着头看着这一片皓月星空，眼眶干涸的发酸。 又是一年年节。 宁家已经满含冤屈四年。 她的姐妹还在掖庭受苦，她的兄弟还在边关受累，她却因自己一时懦弱生出了轻生的念头，白蹉跎了四年的光景。 “老天眷顾，给了宁绾重新来过的机会，宁绾势必要给宁家讨个公道，势必要仇人偿命。” 陆成萱笑笑没有多说，心中却是很明白的。 陆成萱抬头之时，却陡然发现廊下站着一道身影。 方才夜晚灯火太暗，陆成萱的目光心思又全然放在满天烟花之上，本没有注意，但现在…… 不知怎么的，陆成萱的心中竟然越发的不安起来，看着那道身影，颇有些熟悉，而且看着那身影站着的姿势，怕是已经有了好一会儿了吧。 自己竟然浑然不知。 陆成萱悄无声息的抹掉眼眶流出的泪，低着头想要不被察觉的回到自己的院子。 不想黑暗中，那身影却转身，挡在了陆成萱的前面。 “你就是小五？” 陆成萱在府中排行第五。 陆周氏称呼她成 第五十八章 表演 “不……不要！求求你……放了我吧。”翠果压抑着哭声，痛苦的哽咽，“你有银子，你想要什么样的女人没有，你为何要追着我不放！” 林安这些年帮赵祗云办事得了不少的好处，无论是他想要去烟花柳巷寻开心还是想娶个穷苦人家的媳『妇』儿都不是问题，可是他偏偏盯上了翠果。 或许这就是人的一种逆反心理和征服欲吧。 刚开始林安对翠果也没多少兴致，只不过第一次调戏翠果的时候被翠果制止了，再加上赵祗云的不管不顾，才让林安对翠果的征服欲越来越强，已经到了非得到的程度不可了。 “因为哥哥喜欢你，哥哥只喜欢你一个人！”因着动作的缘故，让翠果白皙的脸颊袭上了几抹绯红，越发的清透可人起来，林安恨不得立刻扒光了翠果的衣服把她摔在床上狠狠的疼爱一番，翠果挣扎的越厉害，林安的兴致便越浓。 此刻的林安，只觉得自己热血沸腾起来，更是不顾这还是在赵祗云的眼皮子底下，就去撕扯翠果的衣衫，修长的脖颈当即『露』出了出来，林安咽了咽口水，直接扑上去啃咬。 “你放过我吧！” “求求你了，不要……不要啊……”翠果被林安疯狂的举动吓到了，死命挣扎之间，更是咬上了林安的肩膀。 冬日的棉衣穿的厚实，可饶是如此，林安也觉得一阵钻心的痛，疼的她放开了翠果，并且痛苦的惨叫，“啊……” 回过神儿的林安，反手一巴掌抽上了翠果的脸上。 啪—— 清脆的声音在这寂静的黑夜格外的清晰刺耳，翠果更是被打倒在地上，掌心擦破，顿时间鲜血直流。 “贱蹄子，大爷看得上你是你的福气，说了明媒正娶你还在这装模作样，谁不知道你和你生母一样都是个贱皮子，是不是喜欢被人piao？被人玩？” 林安咬牙切齿，“呸！” “扫兴的贱货！你等着我去求了大夫人把你嫁给我之后，怎么收拾你！” “看你到时候还装不装清高了！” 林安骂骂咧咧的走了，翠果躲在廊下哭的梨花带雨。 屋内人影微动，赵祗云穿着裘衣将外面的动静看的一清二楚，却始终冷眼旁观，根本就没有要出手帮忙的打算，甚至期间另一个守夜的小丫头翠枝想要去门外帮忙的时候，还被赵祗云的眼神呵止了。 翠枝只能同情的眼神看着痛苦挣扎着的翠果。 林安的身影渐渐的消失在风雪之中，翠果哭了好一会儿才擦掉了自己眼角的泪水，将被解开的衣衫重新系好，孤独无助的蜷缩在门外角落的棉被之中，生无可恋的望着漆黑如墨的天空，仿佛是在看着自己的人生一般。 暗淡漆黑的没有半点光亮。 —— 雪后初霁，放眼望去，窗外的银装素裹在冬日暖阳的照耀下分外美丽。 红木雕刻菱花的梳妆台前，陆成萱一身局娟纱金丝绣花长裙将身体衬托的修长窈窕，鬓上斜『插』的镶红宝石并蒂海棠发簪一改往日的朴素，精致又典雅，颈间挂着的通灵宝玉平添了一份淡雅之气。 往日陆成萱在陆家嬷嬷无人，没人在乎，便没人用她去请安，从祠堂出来之后，陆成萱又因为身体不适和被赵祗云为难而一直得空休息，如今身子已经全然大好了，陆成萱便不能总躲在自己的院子里。 也是时候该出去见见面了。 “小姐真好看！”清莲看着陆成萱的装扮甜甜的笑着，脸颊泛起浅浅梨涡，“可是把府中的那些小姐都比了下去，难怪四小姐总是喜欢找小姐您的麻烦呢！” “行了，你也少些贫嘴了。” “到了大夫人和老夫人的面前断然不能这么胡说了。” 清莲笑嘻嘻的将一旁准备好的银灰『色』大氅替陆成萱披上，“知道了小姐。” 主仆二人见没有纰漏这才出了门。 青石小路上，刑御和清平正在清扫积雪，庆生倒是在一旁耍滑偷懒。 陆成萱假装没看见，路过的时候想起红梅院的炭火快用的差不多了，便停留了半刻吩咐道，“邢御，待会这里的积雪清扫干净，你便去库房领些炭火回来。” 青石小路上的那么身影微微一愣，随后重重的的点着头，“小人明白。” 陆成萱并未注意到这细微的表情，也没过多在意，一路在清莲的陪同下穿过抄手游廊到了赵祗云的青柠院中。 赵祗云还未起身，府中其他来请安的姨娘姐妹也都站在廊下等候。 陆成萱眼神不着痕迹的扫在了各人的身上。 站在最末端的是王氏，身穿着一身深绿『色』绣月季的袄裙，头上斜『插』着碧玉七宝玲珑簪，柳眉细长，脸『色』苍白，面容憔悴，想来陆成妙犯错，王氏也跟着牵连受了连累，不像平日里仰仗着赵祗云那番盛气凌人的模样，看到陆成萱的身影之后立刻目光狠毒怨恨。 蒋氏本就『性』格懦弱沉默寡言，看不出来什么表情，倒是她的生母俞氏，却面容憔悴，脸上涂了厚厚的脂粉也未能掩盖，倒像是哭了许久的模样。 陆成萱眉心轻蹙， 陆成萱委婉的笑了笑，修长的玉指却是不自觉的扶上了自己鬓上的海棠红玉簪，“是有些贵重呢，但见着这海棠款式新颖别致，便喜欢的紧了。” 陆家庶女每月的例银并不高，一年不过二十两银子，陆成萱没有亲娘照拂，自己又年岁尚小，按理说是该有什么闲钱的，可细算下来陆成萱这身打扮，却是少说也要二十两。 银子都穿在了身上，其他地方怎么办？难道陆成萱不需要活了吗？ 明眼人都知道陆成萱这是突然‘暴富’了，只不过知道内情的人不多，大都以为是陆成萱会巴结奉承，得了陆周氏开心，这些好东西都是陆周氏给的。 乔慧面『色』严肃的站在廊下等候赵祗云起身，将院子外面这些人的言行举止看了个遍，对于陆成萱的反应表情更是丝毫不差的记在了心里。 那般少女娇羞还带着些许得意骄傲的模样，陆成萱表演的恰到好处。 倒不是陆成萱善于表演，只是从前曾见识过这类的例子。 原本在宁家府中是个看不起眼的庶女，平日里不做声响，也没多少人去理会，日子倒也还算好了，突然有一日，有个家世品行都不错的未婚夫上门提亲，府中才忽然想起来这么个人，发现竟然和印象里的形象大相径庭。 素日里大家都觉得她不善言辞，『性』格温诺又怕人，来了人提亲之后，便好似变了个人一般，不但穿着打扮 陆成萱倒是被那宁秋逗得忍俊不禁。 总觉得她这是被压抑的久了，骤然翻身，才控制不住自己的得意。 一般来说爱炫耀是一种内心渴望被发现，被羡慕的表现。 恰恰是因为自己不常有，所以一旦拥有之后，内心那种渴望被全世界都看到的冲动，也或许是对雨鞋比自己条件优越的人的嫉妒心理所造成的逆反心理。 显摆给别人的，都是你曾经不曾拥有而又渴求不及的，然后你骤然得到了，你会迫不及待的告诉所有人，可若这东西一开始你就有，你便不会觉得珍贵，不觉得珍贵的东西，自然也就没有必要人前炫耀了。 不过当时的闲聊笑谈，如今却成了陆成萱的助益，有了宁秋的表现在前，相信陆成萱会演的情真意切，以假『乱』真。 第五十八章（顾仁棉加更4000） 第五十九章（般兰若加更4000） 第六十章 第七十章猝不及防的相见 陆成萱坐在廊下，歪着头看着这一片皓月星空，眼眶干涸的发酸。 又是一年年节。 宁家已经满含冤屈四年。 她的姐妹还在掖庭受苦，她的兄弟还在边关受累，她却因自己一时懦弱生出了轻生的念头，白蹉跎了四年的光景。 “老天眷顾，给了宁绾重新来过的机会，宁绾势必要给宁家讨个公道，势必要仇人偿命。” 陆成萱笑笑没有多说，心中却是很明白的。 陆成萱抬头之时，却陡然发现廊下站着一道身影。 方才夜晚灯火太暗，陆成萱的目光心思又全然放在满天烟花之上，本没有注意，但现在…… 不知怎么的，陆成萱的心中竟然越发的不安起来，看着那道身影，颇有些熟悉，而且看着那身影站着的姿势，怕是已经有了好一会儿了吧。 自己竟然浑然不知。 陆成萱悄无声息的抹掉眼眶流出的泪，低着头想要不被察觉的回到自己的院子。 不想黑暗中，那身影却转身，挡在了陆成萱的前面。 “你就是小五？” 陆成萱在府中排行第五。 陆周氏称呼她成萱，赵祗云连名带姓的喊着陆成萱，陆元成见面只等着她问好，绝对不会主动喊她，其他姨娘更不必说了，都是跟着喊五小姐，能这般随意的叫出小五的长辈，陆家就只剩下了…… 大夫人的亲弟弟，陆家子女的舅舅，也是……她前世十年相伴的夫君…… 赵祗令！！！ 陆成萱只觉得顿时浑身僵硬，如遭雷击，一时之间目光更是忘记如何自处，就这么直直的盯着来人的一双墨眸。 已是三年未见，赵祗令比从前成熟老练了许多，又瘦了些许，然而，无论多大的变化，这张脸，这五官轮廓，怕是陆成萱就是化成灰都能认出来。 明知道她重生之后是这人名义上的侄女，明知道相见是迟早的事情，可陆成萱…… 到底还是没想到，会是这般的猝不及防。 她还没准备好。 或者更准确一点的说，是她还没准备好如何同赵祗令相见，以什么样的身份姿态和赵祗令相见。 陆成萱站在原地，袖中的双手紧紧的攥在一起，片刻之间指甲已嵌入掌心，温热的鲜血划出，在掌心流淌。 “长得这样大了。” 陆成萱没有出声回答，赵祗令也并非恼怒，而是蹙眉盯着她，“你很怕我？” 怕？ 陆成萱怕赵祗令干什么？ 她是恨…… 她不敢再去看赵祗令的那双眼睛身前的那双手，她怕自己会控制不住，崩溃的找赵祗令索命。 可这样一点用处都没有。 她杀不了赵祗令，也无法替宁家翻案正名，就连自己隐忍多日的筹谋也将付之一炬，这点心知肚明陆成萱还是有的。 气氛一度凝结冰冷到了极点，甚至比院子里面飘落的血花还冷。 “姐姐……你在这！” 正在陆成萱深深吸气快速思考如何摆脱赵祗令的时候，身后响起了陆成御清脆的声音，“原来你在这！” “可让阿御好找啊！” 陆成御同样有些害怕的瞥着赵祗令，却还是壮着胆子的拉着陆成萱的手。 小小的人手却是很软很温暖，让陆成萱周身的冰冷也有了缓和。 “舅舅，祖母正在四处寻找姐姐，我们便不打扰舅舅休息了。” 话落，也不等赵祗令开口，陆成萱就已经被陆成御拉离开了原地。 “姐姐，你没事吧？” “我也很是怕这个舅舅，不过他就是看起来比较凶，人还是蛮好的，每逢年节还会送我们一些东西……” 陆成御嘘了声，生怕说到陆成萱的痛处。 赵祗令对府中的小姐少爷倒是不分远近亲疏，一视同仁，可从前的陆成萱…… 再看看陆成萱那微红的眼眶，他以为姐姐是被赵祗令给吓到了。 想到这，陆成御便不由自主的挺直了腰板，眼神中也多了几抹决心，他一定要用功读书，将来像赵祗令那样，成为朝中的栋梁，成为姨娘和姐姐的依靠。 以后，再没人能欺负她们了。 陆成萱自是不知道陆成御这番心里所想的，只是快速的让自己恢复平静，这次是侥幸得了陆成御的解救，才能让她安然的从赵祗令的身边离开。 可是下次呢？以后呢？ 这样的陆成萱不但报不了仇，怕是还没怎么样就已经被赵祗令察觉出来端倪了，她还如何自处？ 一定是这般相见太过突然才会让陆成萱失了分寸，一定是这样的…… 下次…… 下次相见，陆成萱一定要堂堂正正的站在赵祗令的面前，气势不逊『色』分毫，她更要找到证据，搬倒赵祗令，替宁家报仇！替宁家翻案！ 。 第五十九章 你什么素质我什么教养 “眼睛怎么好端端的红了？” 范氏心头一暖，陆成瑶听了便更觉得委屈，当即眼泪汪汪的看着赵祗云，“回大夫人的话，瑶儿没事，就是刚刚” 陆成瑶眼神盯着陆成萱，恨恨的跺脚，“就是刚刚来给大夫人请安的路上被一条疯狗吓到了，有些害怕。” 赵祗云很是配合，“哦？” “陆家什么时候养狗了？乔慧啊，还是要派人看着，莫要让那些畜生伤了主子，主子身份贵重，就算打死那恶狗也得不偿失了。” 乔慧恭敬的开口，“大夫人放心，稍后奴婢派人四下搜寻，一旦找到，便立刻打死，断然不会纵容恶狗伤人。” 院子里面发生的争执乔慧早先就同赵祗云说的一清二楚了，赵祗云这是揣着明白当糊涂，故意问给陆成萱听。 范氏更是要处处言语挤兑陆成萱，暗骂路成萱是疯狗，见一个咬一个。 然而坐在下首的陆成萱却是怡然自得的喝着茶，充耳不闻赵祗云的话，被骂怎么了？ 又不能掉一块肉，也不能丢了『性』命！ 嘴长在别人的身上，她即便是想管也是管不住的，与其和那些无妄之言置气，还不如假装没听见，做些对自己有意义的事情才对。 偏院破落，没茶水可以喝，到了红梅院之后得了空闲，陆成萱也省着银子没舍得去置办那些上好的茶叶，说起茶水还是赵祗云这里比较讲究一些，就连陆周氏那里都比不上。 喝茶，往俗气了说，是清凉解渴，往高端了说，便可称其为茶艺。 它是一门艺术，讲究的是茶，水，人，器，静，雅六点。 茶叶更是分为绿茶，红茶，黄茶，乌龙茶，黑茶，白茶这六类，各有特『色』，其中陆成萱最喜欢的便是黄茶中的君山银针了。 产自湖南岳阳洞庭湖的君山，形细入针，香气清脯味醇甘爽，还有个很别致到底雅称‘金镶玉’。 冲泡君山银针，用水当以清澈的山泉为佳，茶具宜用透明材质的茶具，且冲泡后，芽竖悬汤中冲升水面，徐徐下沉，再升再沉，三起三落，蔚成趣观，是一种极其赏心悦目之事。 陆成萱挑眉，端着青花瓷缠文枝茶杯仔细观察，凝重的神情仿佛见到什么稀世珍宝一般郑重。 其实仔细想想，人生就好像一杯茶一般，轻重缓急要了然于心。 喝的慢了，便没味道，尝不到茶水的清香，喝的急了，会呛到，同时，究竟选择喝什么类别的茶水，都是可以自己选择的。 就如同她们的人生一般，是掌握在自己的手里。 同样都是君山银针，若放在陆成萱的手里只会更加耀眼，而放在赵祗云的手中，却会被下人当成普通茶叶随便糟践了，泡出来的茶水也索然无味。 陆成萱静静的将青花瓷茶杯放下，突然没了品尝的心思，手指若有若无的敲打着紫檀木桌面，又将目光放在了桌上摆着的茶点上。 白兰花瓷碟上摆着精致的糖蒸酥酪和梅花香饼。 陆成萱喜欢甜食，晨起匆忙还没来得及进食，喝了半肚子的苦茶水现下只觉得胃中烧的难受，毫不客气的伸向了那糖蒸酥酪。 好真的别说，虽然赵祗云身边丫鬟泡茶的技术粗鄙，但这做糕点的手艺还是很好的，起码陆成萱是能入口的，比红梅院那些嬷嬷婆子做的好。 赵祗云又寒暄着和范氏说了会儿话，这才将注意力放在了陆成萱的身上，更是对于陆成萱那四处打量的目光略有不悦。 寻常有教养的世家女子都是端庄贤淑，有几个像陆成萱如此粗鲁轻狂的。 随着赵祗云声音的停顿，其他姨娘小姐们也皆是将目光放在了陆成萱的身上，旁人桌上最多喝了一口茶水润润嗓子，可陆成萱倒好，还真的是来吃的？？？ 茶水喝了半盏，又吃了不少的糕点！！ 还以为陆成萱是来给赵祗云请安道歉的，不想这是来蹭吃蹭喝的了？？ “五小姐来了，倒是稀客。”赵祗云脸『色』表情有些奇怪。 被点到名的陆成萱刚刚吃了一块芙蓉糕，见众人的目光都投送过来的时候，目光有些局促的擦了擦手，“大夫人好，给大夫人请安。” “稀客谈不上，只是身子养好了想来跟大夫人汇报一声，多谢大夫人这段时间的照顾，送来的奴才侍奉的很是周到，因此成萱才特意来感谢大夫人的恩典的。” 特意感谢 感谢真的是一点都没看出来。 怕是特意来添堵才对。 旁人能憋得住，但陆成瑶却是忍不了了，“说的好听是来给大夫人请安的，可是五姐貌似从一开始就只想着吃吧，五姐知不知道你这番作为若是看在外人的眼中，怕是少不了一番唇舌，不知道的，还以为我陆家家训不严谨，所有的陆家女子都是如此教养呢！” 陆家除了陆成音入宫为妃，其他的可都在家中待嫁呢，堂堂正四品老爷家的女儿，竟然如此没有规矩，说出去谁还敢向陆家提亲！ 陆成萱自己不要脸不说，还会连累其他人！ 世家女子当以名声教养为典范追求，那是因为她们都想嫁一户好人家，将来成为当家主母掌一方后宅，拥有身份和权势。 可，陆成萱不想啊。 且不说教养规矩这东西看不见『摸』不着，便是说旁人看到了又如何，她老老实实的坐在这里，巴结奉承赵祗云就能有好出路吗？别的大户人家会觉得有她有教养有规矩而真心求取吗？即便抛开门第和身世也不管？ 不会，谁都不会。 所以为何还要为了那些不能讨好的人而讨好自己呢？ 人啊，总是不能太过清高和虚伪，时间久了，自己都会觉得很累。 还有一句至理名言，她是从赵祗令母亲顾绣那里学来的，这时候倒很受用。 我什么教养，那取决于你是什么人，取决你的价值，配不配我用好教养。 对于赵祗云和这一屋子阴谋阳谋各怀心思的姨娘们，陆成萱要不是还有计划，都不想踏足半步。 没明面上捣『乱』已经是够客气的了！ 陆成萱抿着笑意，淡然的看着气急败坏的陆成瑶，“七妹这话说的不对，我的确是有些饿得紧了，吃了些糕点，可大夫人准备了不就是给人吃的吗？难道是给人看的？” “再者说，这一屋子的人都是我们自家人，谁会如此多嘴宣扬到外面给其他人听，那可真的是让人感到害怕。” “再者说，一荣俱荣，我们陆家的小姐不说是在大周独一秀也该是出众的，大姐在后宫圣宠不衰，人家即便说，也该是说我们陆家的小姐个个出挑，面向尊贵，怎么的就谈上了没教养。” 陆成萱唇角笑意褪去，面『色』凝重的看着陆成瑶，语气无比郑重的说道，“七妹妹，即便你是庶出，可也不能因为自卑，就将我们所有人都带上了啊，毕竟，三姐四姐可都是嫡出呢！” “你” 陆成瑶想哭。 事实上她的确是被陆成萱给气的大哭。 先前被嘲讽也就罢了，现在又被挤兑她自卑。 她哪里自卑了！ 分明是想要挑陆成萱的『毛』病好吧！ 陆成萱不可轻闻叹了一口气，看着陆成瑶那红了眼睛的模样，真的很想问她一句何必呢！ 同事庶出身份不高，何必相互为难。 其实从慢慢接受了陆成萱这个身份开始，她的心中就已经很清楚自己的仇人是赵家赵祗令和赵祗云，其他人 她真的没有放在心上，更不想人人都去花心思对付。 陆成瑶从前是贪心，在陆成萱这占了不少的好处，但那都是身外之物，还都是小打小闹值不了几个钱，陆成萱是真心没想着要和她计较，偏她总好死不活的来撞到陆成萱的跟前。 这不是 诚心找不痛快吗！ “七妹可千万别哭，哭的话就是在侧面承认了我说的话，真的是因为自卑了！” “大夫人，您说成萱说的对吗？” 陆成萱话锋一转，将问题抛在了赵祗云的身上了。 陈氏面带笑容的打着圆场，“哪的话，不过是姐妹间的说笑罢了。” “我们陆家有贵妃夫人的照拂，谁会说我们陆家女子的不是。” 现在还不是收拾陆成萱的时候，最多罚罚她禁足抄些女则，女戒，不痛不痒的，赵祗云要做的，是要彻底收拾陆成萱，可不是这么蜻蜓点水的惩罚。 为了以后，只能忍着。 陆成瑶年纪尚清，不晓得这些弯弯绕绕，只知道自己的脸面被陆成萱一而再再而三的当众侮辱，见就连素日亲近的陈姨娘也不帮着自己了，实在没脸见人了，也顾不得什么规矩，当即哭着跑了出去。 范氏心疼的看着陆成瑶，又看了看赵祗云随后也匆匆告退跟着离开。 好好的请安闹的如此不安宁。 赵祗云眼眸阴鸷一闪而过，唇角却勾起一抹弧度，“侍奉的周全那我便放心了，从前是我这个主母不够周全，疏忽了我们五小姐，以后若是有需要尽管开口，婉儿瑶儿所有的，也都一应不差的补给你。” 陆成萱眼中含惊喜，“还是大夫人宽厚，成萱有个不情之请，不知道大夫人能不能成全。” “你说。”赵祗云有些猝不及防。 陆成萱唇角勾起一抹弧度，带着甜甜的笑容，“成萱很是喜欢大夫人房中的茶水，往常没有喝过如此好的茶叶，不知道大夫人可否给成萱包一些回去，成萱想仔细尝尝呢！” 话音一落，内室里面的人皆是变了脸『色』，目光更加复杂的看着面容恬静的陆成萱。 范氏脸『色』一沉，这陆成萱怎么如此的厚颜无耻，赵祗云不过是在客气，陆成萱竟然还真的当真了！ “五小姐你”范氏豁然起身，看着陆成萱的眼眸凌厉。 她想要质问陆成萱，懂不懂得什么叫适可而止！ 可到嘴边的话还没有说出来，就被赵祗云给挡了回去，“好。” 不就是一些茶叶，她并不在意。 “既然五小姐喜欢这茶叶，那便将库房中珍藏的那些都送到五小姐的房中吧。” “多谢大夫人！”陆成萱选答应的痛快，让人劝说阻拦的时间都没有。 赵祗云眼眸不着痕迹的扫过陆成萱，瞧见了她鬓上那只招摇的红玉海棠簪子，“五小姐平日太过内敛低调了，今日倒是看着格外的别致秀雅些，这才有些少女该有的娇俏可人。” 陆成萱脸颊绯红，“多谢夫人夸赞，成萱愧不敢当。” “都是老夫人对成萱疼爱，还有大夫人连日对成萱的照顾，才能让成萱病大好，成萱也是想安稳度日的。” “这是自然。”赵祗云已然没了耐心，“时间不早了，你们便退下各自忙活吧。” “年关将至，府中要布置周全的事情太多，若没有必要的事情，小年之前便都简些请安即可。” “是。” 王氏恨恨不甘的瞪着如鱼得水的陆成萱，陈氏也很是错愕，为何一向狠辣的赵祗云，竟然会改了『性』子。 在被陆成萱耍了一通之后没有找她算账不说，竟然还如此大方的给她茶叶。 大周地处偏北，不适宜茶叶种植，而君山银针都是大周封地藩王进贡。 这等好东西，任由陆成音再受宠，也断然轮不到陆家这种门第随意使用，还多亏了赵祗云那个权势滔天的好弟弟赵祗令。 其实实在不是赵祗云大方，实在是她不想再看到陆成萱那张笑颜如花的脸了！ 陆成萱心中了然，唇角也勾起了一抹意味不明的笑容，临走出门的时候别有深意的看了一眼翠果。 饶是翠果低着头，极力的想要遮掩自己脸上的伤势，可还是被陆成萱看了去。 脸上不少地方红肿，白皙的颈部，耳边也多了几处瘀青。 想来是林安的手笔了。 陆成萱不着痕迹的收回了眼光，挑眉同清莲对视，随后便装作无事的离开青柠院。 青石小路上，两人的脚步莫名轻快，回到红梅院的时候，王婆子已经站在廊下等待好一会儿了，见到陆成萱的时候，脸上的褶子被挤成一朵朵菊花一般，笑得旺盛。 “五小姐。” 第六十章 替你买个教训 身上疹子好的差不多了，明日开始恢复正常更新，望周知 陆成萱和清莲进了门，王婆子也顺势跟了进来，小心翼翼的将怀中揣好的钱袋子递到了陆成萱的面前，动作利落熟练，“这些是上次您托老奴卖出的绣品的收成，清莲姑娘您数数。” 清莲笑着接过，却是看都没看一眼，“已经和王嬷嬷合作了这么多次，我们自然是该相互信任的，这银子也便不用数了，我们小姐相信王嬷嬷您的为人！” 清莲唇角带着浅浅梨涡，笑得天真无邪。 王嬷嬷倒一时之间有些不好意思了，眼神滴溜溜的『乱』转之后，才试探『性』的问道，“对了五小姐，记得您上次说手帕香囊的绣品已经是不多了，以后可是要不做了这笔买卖，还是要再转卖一些别的呢？” 陆成萱不可轻闻的一叹，脸上表情很是为难，“实不相瞒嬷嬷，父亲给我留下来的嫁妆本是不多，如今已是不得已才变卖了诸多，剩下的都是一些珍品” 陆成萱咬着唇，“剩下的等我再思量思量吧，左右现在手中的银钱还够，这个年节是不愁的呢！” 王婆子目光闪烁，“这是自然，这是自然，不过五小姐您最好把握好机会，不是老奴多嘴。” “眼下马上就要到年关了，这时候府中都在忙着年节准备的事情，出府采买也很是方便，可若是过了这段时间，要是再想要出门，怕是有些棘手” 剩下的话王婆子没有再多说，而是意味深长的看着陆成萱。 陆成萱立刻懂事的点头，“我明白的，会尽量早些做决定，到时候第一时间同嬷嬷讲！” “好嘞。”见陆成萱脸上神『色』已经有了几分动容，王婆子鼠眼眯成了一道缝隙，“不管您什么时候用到老奴，老奴都一定会尽心竭力的帮着五小姐！” 陆成萱很是感慨，“多谢嬷嬷了！” 看着王婆子身影渐渐消失在长廊之中，陆成萱脸上的笑意，动容，犹豫也全都消失不见，只是微微蹙眉，似乎是在思量着什么。 须臾，紧皱的眉头松开，陆成萱询问道，“年节之时，府中的赏赐是如何分配的？” “表面上大夫人会按照份例分发给各方姨娘，实际上是会有偏颇的，咱们姨娘最多，剩下的便是和大夫人交好的一些会好过。” “那少爷小姐的房中呢？”陆成萱又继续问道。 清莲 “光靠王婆子这东风还远远不够，咱们得帮赵祗云一把！” 陆成萱目光幽幽，唇角扬起一抹嘲讽的弧度。 清莲眼神一亮，来了兴致，“小姐可是想到什么？” 陆成萱指着她怀中的那钱袋子，“加上我们之前存的，要有五十两了，除了这几日用在首饰装扮上的三十两银子，便还剩下二十两，这二十两，还得先花出去！” 一想到辛勤赚到的银子就这么流水般的送出去，陆成萱就觉得难受，可转念一想，若不如此，怎么能让赵祗云栽跟头呢！ 用五十两帮赵祗云买个教训，似乎也不是那么亏了 陆成萱坐在廊下，歪着头看着这一片皓月星空，眼眶干涸的发酸。 又是一年年节。 宁家已经满含冤屈四年。 她的姐妹还在掖庭受苦，她的兄弟还在边关受累，她却因自己一时懦弱生出了轻生的念头，白蹉跎了四年的光景。 “老天眷顾，给了宁绾重新来过的机会，宁绾势必要给宁家讨个公道，势必要仇人偿命。” 陆成萱笑笑没有多说，心中却是很明白的。 陆成萱抬头之时，却陡然发现廊下站着一道身影。 方才夜晚灯火太暗，陆成萱的目光心思又全然放在满天烟花之上，本没有注意，但现在 不知怎么的，陆成萱的心中竟然越发的不安起来，看着那道身影，颇有些熟悉，而且看着那身影站着的姿势，怕是已经有了好一会儿了吧。 自己竟然浑然不知。 陆成萱悄无声息的抹掉眼眶流出的泪，低着头想要不被察觉的回到自己的院子。 不想黑暗中，那身影却转身，挡在了陆成萱的前面。 “你就是小五？” 陆成萱在府中排行第五。 陆周氏称呼她成萱，赵祗云连名带姓的喊着陆成萱，陆元成见面只等着她问好，绝对不会主动喊她，其他姨娘更不必说了，都是跟着喊五小姐，能这般随意的叫出小五的长辈，陆家就只剩下了 大夫人的亲弟弟，陆家子女的舅舅，也是她前世十年相伴的夫君 赵祗令！！！ 陆成萱只觉得顿时浑身僵硬，如遭雷击，一时之间目光更是忘记如何自处，就这么直直的盯着来人的一双墨眸。 已是三年未见，赵祗令比从前成熟老练了许多，又瘦了些许，然而，无论多大的变化，这张脸，这五官轮廓，怕是陆成萱就是化成灰都能认出来。 明知道她重生之后是这人名义上的侄女，明知道相见是迟早的事情，可陆成萱 到底还是没想到，会是这般的猝不及防。 她还没准备好。 或者更准确一点的说，是她还没准备好如何同赵祗令相见，以什么样的身份姿态和赵祗令相见。 陆成萱站在原地，袖中的双手紧紧的攥在一起，片刻之间指甲已嵌入掌心，温热的鲜血划出，在掌心流淌。 “长得这样大了。” 陆成萱没有出声回答，赵祗令也并非恼怒，而是蹙眉盯着她，“你很怕我？” 怕？ 陆成萱怕赵祗令干什么？ 她是恨 她不敢再去看赵祗令的那双眼睛身前的那双手，她怕自己会控制不住，崩溃的找赵祗令索命。 可这样一点用处都没有。 她杀不了赵祗令，也无法替宁家翻案正名，就连自己隐忍多日的筹谋也将付之一炬，这点心知肚明陆成萱还是有的。 气氛一度凝结冰冷到了极点，甚至比院子里面飘落的血花还冷。 “姐姐你在这！” 正在陆成萱深深吸气快速思考如何摆脱赵祗令的时候，身后响起了陆成御清脆的声音，“原来你在这！” “可让阿御好找啊！” 陆成御同样有些害怕的瞥着赵祗令，却还是壮着胆子的拉着陆成萱的手。 小小的人手却是很软很温暖，让陆成萱周身的冰冷也有了缓和。 “舅舅，祖母正在四处寻找姐姐，我们便不打扰舅舅休息了。” 话落，也不等赵祗令开口，陆成萱就已经被陆成御拉离开了原地。 “姐姐，你没事吧？” “我也很是怕这个舅舅，不过他就是看起来比较凶，人还是蛮好的，每逢年节还会送我们一些东西” 陆成御嘘了声，生怕说到陆成萱的痛处。 赵祗令对府中的小姐少爷倒是不分远近亲疏，一视同仁，可从前的陆成萱 再看看陆成萱那微红的眼眶，他以为姐姐是被赵祗令给吓到了。 想到这，陆成御便不由自主的挺直了腰板，眼神中也多了几抹决心，他一定要用功读书，将来像赵祗令那样，成为朝中的栋梁，成为姨娘和姐姐的依靠。 以后，再没人能欺负她们了。 陆成萱自是不知道陆成御这番心里所想的，只是快速的让自己恢复平静，这次是侥幸得了陆成御的解救，才能让她安然的从赵祗令的身边离开。 可是下次呢？以后呢？ 这样的陆成萱不但报不了仇，怕是还没怎么样就已经被赵祗令察觉出来端倪了，她还如何自处？ 一定是这般相见太过突然才会让陆成萱失了分寸，一定是这样的 下次 下次相见，陆成萱一定要堂堂正正的站在赵祗令的面前，气势不逊『色』分毫，她更要找到证据，搬倒赵祗令，替宁家报仇！替宁家翻案！ 陆成雪更是径自的向着陆成萱走了过来，阴阳怪气的眼神收回，转而换成一副天真无邪的模样，“五姐姐。” 甜甜的声音好像是软糯的汤圆一般，那样漆黑的一双眸子眼神清澈，若是不知道情况的，定然会被陆成雪这一副天真无邪的模样给『迷』『惑』住了。 同样都是赵祗云所生，但陆成雪和陆成欢却是截然不同的两种『性』格。 陆成欢人前人后都是张扬跋扈不讲道理的模样到还好办，这陆成雪明显就要精明了。 人后同样心思阴毒喜欢比较，可人前，她便伪装成如此亲和无害的模样。 曾经陆成萱就被陆成雪这样的表情态度欺骗的很惨。 当时陆成萱随着俞氏刚刚进府，那时候的她对于陆家所有的东西都很陌生。 她也曾哭过喊过恳求过俞氏，不要来陆家，她们母女两人原本的生活就很好了，可是一向慈爱的俞氏却变得冷漠严厉，声称倘若陆成萱不乖乖听话，那便将她送出陆家，再也不见面。 哦对了，曾经的陆成萱不叫这个名字，她只记得自己叫明萱，姓氏就不记得了。 小孩子皆是将母亲看成了全部，一听闻俞氏说要不要自己，陆成萱被吓坏了，哪敢还再多言语，只能乖乖听话。 陆成欢人前人后都是张扬跋扈不讲道理的模样到还好办，这陆成雪明显就要精明了。 人后同样心思阴毒喜欢比较，可人前，她便伪装成如此亲和无害的模样。 曾经陆成萱就被陆成雪这样的表情态度欺骗的很惨。 当时陆成萱随着俞氏刚刚进府，那时候的她对于陆家所有的东西都很陌生。 她也曾哭过喊过恳求过俞氏，不要来陆家，她们母女两人原本的生活就很好了，可是一向慈爱的俞氏却变得冷漠严厉，声称倘若陆成萱不乖乖听话，那便将她送出陆家，再也不见面。 哦对了，曾经的陆成萱不叫这个名字，她只记得自己叫明萱，姓氏就不记得了。 小孩子皆是将母亲看成了全部，一听闻俞氏说要不要自己，陆成萱被吓坏了，哪敢还再多言语，只能乖乖听话。 她虽懂得不多，但小孩子都是格外敏感的，对于俞氏的疏离，陆家人的冷眼她都能很清楚的分辨，在所有人都孤立她的时候，陆成雪就是用这样一番甜甜的笑容，让她卸下了所有的防备。 她以为陆成雪是陆家中唯一善良的好人，对于她也信任不已，不想陆成雪不过是把她当成了玩物，先一步步的让她打开心扉，然后再狠狠的捉弄嘲讽她。 那种捧到云端然后再摔在尘埃里面的感觉，陆成萱至今想起来仍觉得心有余悸。 陆成雪眼眸寒光乍起，声音幽幽的说道，“即便是你运气好能爬到现在的位置，可你依旧是仰仗我陆家的继女庶女，依旧是我陆成雪的奴才。” “我就算是戏弄你，欺骗你又怎么了？” 陆成萱红唇微扬，说出来的每句话都那么残忍，却又，理直气壮。 “戏弄你是你的福气，能让本小姐看上戏弄浪费时间，也不算委屈了你。” “谁叫你天生命贱，活该生来就是泥里最卑贱的尘埃，而我却是高高在上的牡丹，要怪，不能怪我冷漠无情，只能怪你不会投胎，没能选了个好出身，否则今时今日，踩在头上的，就是你不是我了。” “哈哈哈哈” 陆成萱眉心紧皱，眸底一片悲哀的眼神看着陆成雪。 “你是疯了。” 她虽懂得不多，但小孩子都是格外敏感的，对于俞氏的疏离，陆家人的冷眼她都能很清楚的分辨，在所有人都孤立她的时候，陆成雪就是用这样一番甜甜的笑容，让她卸下了所有的防备。 她以为陆成雪是陆家中唯一善良的好人，对于她也信任不已，不想陆成雪不过是把她当成了玩物，先一步步的让她打开心扉，然后再狠狠的捉弄嘲讽她。 那种捧到云端然后再摔在尘埃里面的感觉，陆成萱至今想起来仍觉得心有余悸。 陆成雪眼眸寒光乍起，声音幽幽的说道，“即便是你运气好能爬到现在的位置，可你依旧是仰仗我陆家的继女庶女，依旧是我陆成雪的奴才。” “我就算是戏弄你，欺骗你又怎么了？” 陆成萱红唇微扬，说出来的每句话都那么残忍，却又，理直气壮。 第六十一章 听墙角 陆成萱和清莲进了门，王婆子也顺势跟了进来，小心翼翼的将怀中揣好的钱袋子递到了陆成萱的面前，动作利落熟练，“这些是上次您托老奴卖出的绣品的收成，清莲姑娘您数数。” 清莲笑着接过，却是看都没看一眼，“已经和王嬷嬷合作了这么多次，我们自然是该相互信任的，这银子也便不用数了，我们小姐相信王嬷嬷您的为人！” 清莲唇角带着浅浅梨涡，笑得天真无邪。 还未等陆成萱开口，王婆子便继续笑呵呵的说着，“五小姐您的绣品是真的好，原本以为金缕阁这样高的门槛会不屑一顾呢，谁想到在第一次见到小姐的东西之后便喜欢上了，管事还早早就同奴才儿子说了，但凡小姐有多少绣品，都可以送到他那里去出售，绝对是给小姐最高的价格。” 金缕阁在盛京之中影响非凡，林安拖了陆成萱的福气，还能在金缕阁的面前得了脸面，连带着王婆子都跟着高兴，且金缕阁出手阔绰，给的银子也多，她们母子二人帮陆成萱跑腿一次，要比替其他人两三次的抽成还多。 换成谁谁都会高兴的。 毕竟，谁会对银子不感兴趣呢！ 陆成萱抿唇，对王婆子这点小心思了然于心，“还是王嬷嬷母子办事得力，不然事情也不会如此顺利的。” “说到底还是让王嬷嬷辛苦了！” “哪里哪里！”王婆子身子一颤，极其虚伪的说道，“奴才什么都没做，还平白的拿了小姐不少分红，怪不好意思的。” 陆成萱咂了口茶，却没有像往常那样吩咐清莲递上来新的绣品。 王嬷嬷的腼腆不再，眼神开始滴溜溜的『乱』转，更是忍不住的试探『性』的问道，“对了五小姐，记得您上次说手帕香囊的绣品已经是不多了，以后可是要不做了这笔买卖，还是要再转卖一些别的呢？” 陆成萱不可轻闻的一叹，脸上表情很是为难，“实不相瞒嬷嬷，父亲给我留下来的嫁妆本是不多，如今已是不得已才变卖了诸多，剩下的都是一些珍品……” “若是再卖了，怕是真的要辜负父亲的心思了，另外您也知道，女孩子没有一些嫁妆傍身，是真的不行的。” 陆成萱咬着唇，不安纠结，“剩下的等我再思量思量吧，左右现在手中的银钱还够，这个年节是不愁的呢！” 王婆子目光闪烁，将陆成萱的犹豫看的真切，清楚怕是若府中的日子不好过，陆成萱多半是会再动摇的，心里也便放心不少。 “这是自然，这是自然，不过五小姐您最好把握好机会，不是老奴多嘴，眼下马上就要到年关了，这时候府中都在忙着年节准备的事情，出府采买也很是方便，可若是过了这段时间，要是再想要出门，怕是有些棘手……” 剩下的话王婆子没有再多说，而是意味深长的看着陆成萱，她应该给陆成萱一些压力，『逼』迫陆成萱提早做一些决定。 陆成萱立刻懂事的点头，“我明白的，会尽量早些做决定，到时候第一时间同嬷嬷讲！” “好嘞。”见陆成萱脸上神『色』动容，更偏向于心动了，王婆子鼠眼眯成了一道缝隙，“不管您什么时候用到老奴，老奴都一定会尽心竭力的帮着五小姐，还请五小姐不要因为不好意思而为难自己。” 陆成萱曾经无‘无意’像王婆子提过自己的手绢香囊不多了，但既然留的是嫁妆，那么肯定还会有其他的值钱的东西，到时候若是卖了那些大件儿，抽成分红会更多的！ 王婆子比起陆成萱看起来还要更加心切。 陆成萱很是感慨，“多谢嬷嬷了！” “那奴才便先下去忙了，年节将至，红梅院又之前许久未曾有人入住，现下也需要好好的一番打理呢！” 陆成萱颔首点头。 看着王婆子身影渐渐消失在长廊之中，清莲将银子送到了陆成萱手中，纤细修长的手指不断的打量着锦绣祥云钱袋上的穗子，陆成萱脸上的笑意，动容，犹豫却全都消失不见，只是微微蹙眉，似乎是在思量着什么。 须臾，紧皱的眉头松开，陆成萱询问道，“年节之时，府中的赏赐是如何分配的？” “表面上大夫人会按照份例分发给各方姨娘，实际上是会有偏颇的，咱们俞姨娘最多，剩下的便是和大夫人交好的一些会好过多发一些份例，其他的，便是如常了。” “那少爷小姐的房中呢？”陆成萱又继续问道。 清莲认真的想了想，“赵祗云对待这些庶子庶女还算宽厚，都是养在姨娘们自己的膝下的，她们院子里面奴仆的赏赐也便是由各自的姨娘直接给了去，像小姐这般单独出来还是独一份，小姐这里……还真的不好说。” 清莲嘘了声。 俞姨娘大约是指不上的，从前偏院清净，就她们两个人，没有赏赐封红谁也不会嫌弃谁，可如今不同，这么大一个院子，十几个奴仆，过年干巴巴的，着实有些难看。 逢年过节，不只是光节日图个高兴，也是要真金白银打赏下去的，才能皆大欢喜。 奴才们拿了银子会尽心尽力的侍奉主子，可若不拿，再同别人生了比较，那便会心存怨怼，日后不好办事了。 要赵祗云诚心为难，假装疏忽了陆成萱的存在，到时候别人新年喜庆，红包分发，她这里什么都没有…… 怕是要生出来不少事端。 陆成萱若有所思的挑眉，唇角勾起似有似无的笑意，“看来机会不远了。” “光靠王婆子这东风还远远不够，咱们得帮赵祗云一把！” 陆成萱目光幽幽，唇角扬起一抹嘲讽的弧度，她能想到年节打赏的事情，赵祗云势必也会想到，并且想的比她还‘周全’，正巧她刚寻了借口跟王婆子停了出府寄卖东西，赵祗云怕是要寻了这个借口，『逼』着她不得不再继续寄卖了。 只有她继续托卖，并且越卖越多，才能人赃并获，才能效果最好。 清莲眼神一亮，来了兴致，“小姐可是想到什么？” 陆成萱颠了颠手中的钱袋子，“这里面有二十两的收益，加上我们之前存的，要有八十两了，除了这几日用在首饰装扮上的三十两银子，便还剩下五十两，这五十两，还得先花出去！” 一想到辛勤赚到的银子就这么流水般的送出去，陆成萱就觉得难受，可转念一想，若不如此，怎么能让赵祗云栽跟头呢！ 银子是经王婆子的手进账的，有多少赵祗云都心中清楚，五十两银子不算巨款，却也不是个小数目，不花出去也不至于到了山穷水尽的地步再拿出来‘嫁妆’卖了换钱。 用五十两帮赵祗云买个教训，似乎……也不是那么亏了！ 就当她这段时间努力刺绣，算是练练手吧，这么想之后，陆成萱便觉得心中舒坦多了。 清莲也一脸肉疼，“这可都是小姐每日熬着通宵赚的。” 陆成萱却突然发现有些不对劲，“这似乎……” “有些重？” 二十两银子多重，陆成萱大概也是有数的。 清莲疑『惑』的上前，将钱袋子打开，错愕的红唇微张，“小姐，这里可是三十两！” “不应该啊，王婆子哪有那么好的心会多给您银子！” “这多出来的十两哪来的？” 陆成萱眉心紧皱，很是不解。 原本她预计能卖到二十两的银子，王婆子竟然拿回来了三十两给她，王婆子和林安不贪墨就不错了，绝对不可能添钱，那就只有一个可能…… 是金缕阁的管事觉得她的绣品好，抬高了价格多给她了？ 她和金缕阁合作了许多年，很是了解金缕阁的行情，难道真的是宁绾过世之后，她的绣品价格因为绝迹而水涨船高起来？？ 可再高，也不过是一些手帕香囊的小物件，除非金缕阁的管事是疯了，不然就是脑袋进水了，不然花这么多钱买她的绣品，还真的是想不开！ “且看着吧，等着将王婆子和林安的事情解决之后，我便有机会亲自去一趟金缕阁！”陆成萱将银子交给清莲，自己转身将绣了好几夜的屏风拿了出来，“到时候就能清楚金缕阁葫芦里卖的什么『药』了。” “你也别闲着，替我跑一趟梨佟院，将我绣好的那件宝蓝『色』绣莲花纹的锦带送去给老夫人。” 陆成萱一顿，别有一番深意，“从后院小路去。” 清莲笑嘻嘻的，“小姐您放心，奴婢明白！” 只要不让清莲待在屋子里面绣花，办什么事情都好说，清莲脚底抹油，生怕陆成萱改了主意，连忙去了红漆木柜边取了东西出了院子。 陆成萱无奈摇头，微抿着的唇角却是带着笑意的，身在陆家这种是非之地，被打压折磨的险些命悬一线，清莲还能有这样天真的『性』格，这大概是她的好处吧，有人倚靠毕竟是一件幸福的事情。 如果有可能她也希望自己能是活的明媚阳光，而不是像现在这般，处处要算计，脸上时常挂着自己都觉得累的笑容。 银针快速的在锦缎上穿梭，精美细致的花纹便落了下来，栩栩如生，即便是半针，也要比旁人绣的全针还仔细。 陆成萱垂眸，表情淡然神『色』专注。 出了红梅院，穿过青石小路一路从后院的长廊路过，远远能瞧见青柠院的房檐红瓦，这个时候该是准备晚膳的时辰了。 听闻陆元成临省办事今日回来。 清莲咬着唇，刻意放缓了脚步，眼神偷偷向着青柠院张望，却又不敢久留徘徊。 青石小路上积雪甚厚，若是走的久了或者刻意，定然会被人看出来端倪，到时候还徒增麻烦了。 所幸还好没有耗费多久的时间，便听到了想要听到的声音。 “好果子，前几天是哥哥错了，哥哥不该对你粗鲁，更不该动手打你的。” “你让哥哥看看，哥哥替你看看好不好。”不远处的墙角，林安发情的声音传来，格外的刺耳，让人掉了一地的鸡皮疙瘩。 但！更刺激！！！ “哥哥可是心疼死了，日夜都牵挂着你。” 清莲面『色』一喜，精神抖擞的放轻脚步躲在一旁，屏住呼吸，极其专业的听！墙！角！ 翠果红着眼眶，端着食盒的身体微微颤抖，对于林安的动作却拼命抗拒，“我没事，大夫人还在等着奴婢当差，还请你让一下，不然……不然耽搁了大夫人的事情就不好了！” 翠果想走，林安却一把将翠果的手腕抓住。 端着的食盒掉落一地，碗碟破碎的声音格外的清脆，盖过了翠果惊吓的声音。 林安却越发的过分，眼神**的盯着翠果的身段，望着她衣领里面雪白的脖颈，“不会耽搁你当差的，现下夫人正在忙着，哪里还会想起你来，你就安心吧。” “当成躲懒也可以。” 林安作势便想要亲上来。 男人天生的力气便比女人的力气大，翠果又诸多的顾忌，不敢声张担心引来更多的人围观，到时候名誉扫地，便越发的助长林安的气焰，一次比一次过分嚣张。 少女明媚，肌肤如同剥了壳的鸡蛋一般，翠果又天生长大的妩媚动人，这般欲拒还迎的模样看着更让人的心里痒痒，若非还顾着赵祗云的面子，林安真的想当场就把翠果给办了。 现在……吃不到，一亲芳泽解解馋总还是可以的。 林安粗鲁的将翠果抱在怀中，隔着冬衣在翠果的身上『摸』索，更突然伸进了薄袄里面，带着茧子的手上下滑动。 对于林安来说，是一种精神和**上的双重享受，可对于翠果来说便是折磨。 看着林安那布满红血丝的眼神，翠果眼中泪水已经吓得大颗大颗落下，哪怕她再未经人事，也笑得林安眼神中的**，她更觉得耻辱。 好好的清白身子，就这般被林安凌辱。 “林安，求求你放过我吧，求求你不要再折磨我了，我娘已经替我许了婚事，青柠院中还有很多姿『色』比我好的丫鬟，你若是开口，夫人一定会同意的！” 第六十二章 青铜到王者的段位差距 现在正处在关键时期，可不能起了变故让赵祗云警惕提前动手。 看着低头已经自己动手开吃的陆成灏和陆成御。 罢了。 吃就吃吧，陆成萱认命的叹了一口气，无奈的看着哭丧着脸的清莲，“快别委屈了，给你在小厨房留了一份，去吃吧。” 清莲脸上再度重现笑意，“多谢小姐。” “对了小姐，您吩咐的事情奴婢已经成功，剩下的只需要再日渐熟络便可以了！” 有着陆成灏和陆成御在，清莲没有把话说得太过透彻，但陆成萱是懂得了。 “知道了。” 清莲欢欢喜喜的走了，留下陆成萱看着陆成御和陆成灏斗气头疼。 但清冷的红梅院也似乎因为兄弟二人的斗嘴而热闹了起来。 用完了晚膳，陆成灏依旧寻了个舒坦的位置小憩，而陆成御也没急着走，挪动着笨拙的身子奋力爬到了临窗大炕边，坐在了一旁看着陆成萱神『色』淡然的刺绣。 夜空似藏青『色』的帷幕，点缀着闪闪繁星，红梅院中暗香浮动，月影西斜。 陆成萱身影被明亮的烛火映衬到了窗扇上，屋内的气氛一派和谐，陆成御偷偷吃了几块芙蓉糕，便听话的没有多食，陆成萱又担心陆成御无聊，吩咐清莲寻了三字经拿来教他诵读默写。 一时之间红梅院内室之内景『色』岁月静好，可红梅院之外，却是涌动着不安和算计。 倒像是……暴风雨来临之前的宁静。 外墙处，庆生身穿灰『色』薄袄，身体肆意的依靠墙角，看着一旁正『色』的邢御却是满眼鄙夷，也不知道这小子成日里心都想得是什么，为什么这么古板呆滞，还冷冰冰的生人勿进模样放着好好的银子不赚，总是哭丧着脸也不知道给谁看。 “邢御，今晚上你是不是没什么事情做？” 邢御微微抬眼。 庆生也习惯了他的冷漠，并不恼火，“那就再帮兄弟值夜看一下呗，我有点事要出去！” 邢御又重新低下了头，庆生却是笑嘻嘻的出了院子。 这也是邢御的一点好处。 哪怕他不多言，但若是有什么事情让他帮忙，他还是很仗义的。 庆生身影消失，邢御低着头却是缓缓抬起，凝望着陆成萱的院子，眼中疑『惑』很深，良久又重新低下头，兢兢业业的看守着院子，好像之前的表情从未出现一般依旧凉薄如水。 踏上了青石小路，庆生的眼神溜溜的『乱』转，顺势借着天黑窜去了墨菊院，那是范氏……和陆成瑶的住所。 从赵祗云的院子哭着跑出来之后，陆成瑶便将自己的关在房中，就连范氏也不愿意相见。 范氏站在房门外柔声相劝，“瑶儿，你何必因为那贱蹄子而气坏了自己的身子呢，出来吧，一天滴水未进，姨娘担心你的身子会先受不住。” 陆成瑶哭声从房间传来，“我不吃，不想吃了。” “就让我饿死吧，也好比被人笑话死的要好，我没有脸再活下去了！” 一想起今日受到的羞辱还有陆成萱的嘲讽，陆成瑶就觉得心疼的厉害，她长这么大还从来没有受到过如此的委屈呢！ 哪怕陆成欢刁蛮，也不过是居高临下的指使她做一些事情罢了，可不像陆成萱这般当众给她难堪。 “为什么，为什么大夫人不处置了那个张狂的陆成萱，还要纵容着她！” “为什么啊！” 范氏眼眸凌厉，对于俞氏本就恨之入骨，连带着陆成萱也遭了记恨，再加上陆成萱今日的放肆，让范氏更加的痛恨这一对母女呢，可…… “瑶儿你先出来，姨娘有些话对你说！” 房内发着脾气的陆成瑶终于顶着一双红肿成红杏的眼眸开了门，范氏派人将她房间凌『乱』的物品归置了一番，拉着陆成瑶压低着声音开导，“你当真以为大夫人会那么轻易的纵容那个小贱人放肆？” “不过是懒得在这点小事上和她置气罢了，要收拾，便是要挑准了借口才能下手的。” 陆成瑶目光微动，范氏附耳低声说了好一会儿，才让陆成瑶止住了泪意，母女二人看着悄悄出入的庆生唇角更是扬起了一抹意味不明的笑容。 “你就等着过段时间看好戏吧！” “大夫人已经私下允诺我们，等着陆成萱抓到了陆成萱的痛处之后便把她发卖出府，给京城那个袁大人做小妾，到时候她的那些好东西可都是你的了！” 盛京袁家很是出名，袁家的老爷今年都已经年近六十头发花白，可却依旧好『色』成『性』，并且心里还有些扭曲，喜欢年纪小的小姑娘，这些年姨娘继室不断抬进府，可横着再抬出去的也不少，听闻都是被折磨死在床笫之上的。 虽然袁老爷的喜好令人所不耻，但无奈袁家身份显赫，也就只能让他糟蹋了清白的姑娘了。 陆成瑶这才止住了哭意，“姨娘都怪您，若是您早些和我说了大夫人的计划，我便不会觉得委屈的厉害了。” 范氏心疼的看着陆成瑶的模样，“我的好女儿，原本娘亲是怕连累你，到底现在的陆成萱攀附上了老夫人，到时候事情不暴『露』还好，若败『露』了怕不是要连累你！” 陆成瑶咬着唇，眼神得意，“怎么会。” “姨娘若是早些和我说，我还会帮忙姨娘出主意呢！” “咱们的动作可以更快一些！” 陆成瑶实在是等不及了！抛开陆成萱的银子不算，她更想要报仇，报陆成萱刻意羞辱她的仇！ “姨娘，明日你便这样同大夫人说。”陆成萱心中突然有了主意，示意范氏低下头，母女两人商量了好一会儿才各自回房歇下。 庆生四处晃晃悠悠才辗转回到了红梅院，邢御将他的表情看在眼中，微抿着唇并未多言。 夜已经深了，陆成萱伸了伸久坐酸痛的腰，放下银针才发现陆成御竟不知什么时候睡着了，因着暖和粉白的小脸很是红润，好像在睡梦中遇到了什么高兴的事儿一般，长而翘的睫『毛』一直在抖动。 陆成灏更是不知道什么时候离开的。 陆成萱瞧了一眼天『色』，转头替陆成御寻了一床被子盖在身上，“清莲，待会你去私下悄悄同姨娘说一声成御在我这里睡熟了吧，夜深寒气重，若此时出门怕是会着凉，让姨娘别担心候着。” 清莲笑着答允着，“邢御早先就已经去回了俞姨娘的话了，别看这个人平时冷冷冰冰的，但是做事还算是仔细周到。” 陆成萱一愣，显然没有想到邢御会如此心细，到还真的是意外的收获，“也好，时辰不早了，你也早些休息吧！明日晨起你便去向赵祗云讨要月例和年节赏银，咱们这场仗，不能留在年后。” 陆成萱将丝线打结，落下剪刀，借着烛火的光亮将这屏风仔细的打量。 若是正常绣好寄卖，怕是这屏风少说要值得三五百银子了，可惜为了引赵祗云入局，用的全部都是半针，省时倒是省时，用完之后也不能用了，白白搭上几天的功夫。 陆成萱小心翼翼的将屏风折叠好收了起来，又替陆成御添了些炭火，这才回到自己的房间中入睡。 青柠院中格外热闹，陆成欢自打眉尾受伤之后便脾气越发的暴躁起来，成日不是摔东西便是打骂下人，闹得人不得安宁。 晚上入夜的时候，不过是因为丫鬟彩蝶侍奉梳发的时候不小心弄疼了一下，便被陆成欢几番责骂，就连将将安寝的赵祗云也被引了过去。 粉黄『色』幔帐下已经歇下的陆成雪缓缓睁开眼睛，即便身上盖着的是繁复华美，又最是柔软的云罗绸也不能让她安枕。 陆成欢哭闹声音在耳旁回『荡』，陆成雪眼神一沉，对着门外守夜的丫鬟轻声唤道，“彩衣，是何时辰了？” 彩衣应声进门，恭敬的回答，“回三小姐的话，已经是戌时了，小姐可是有何吩咐？” 说话间，陆成雪眼中的阴沉已经消失不见，转而换上浓浓的忧愁，并且拨开幔帐，起身坐到了玳瑁彩贝镶嵌的梳妆台，菱花铜镜内，陆成雪三千青丝垂在腰间，洗去了胭脂的脸上美丽依然，簇黑弯长的柳眉似画非画，一双水眸『荡』漾着别样的风情，娇柔又温美，肌肤似雪，白嫩如玉。 看着镜子里面的自己，陆成雪淡然笑道，“欢儿此时定然是难受的紧了，我去陪她说说话。” “奴婢帮您。” 彩衣上前动作利落的帮着陆成雪挽了发髻，言语中却是掩不住的心疼，“自打四小姐受了伤之后您便整日陪在她身旁，就连晚上睡觉的时候也要等着四小姐如水您才能休息。” “大夫都已经说了四小姐受的伤不重，那些浅痕的伤疤也能遮掩住的，可四小姐的脾气竟然还这般大，奴婢瞧着，若是再熬下去，怕是四小姐恢复了，您却要累倒下了。” 陆成雪嫣然浅笑，举止优雅，“哪有你说的这样严重，欢儿自小就是被疼坏了的，有些小『性』子是情理之中的，何况我是姐姐，不疼着她还能疼着谁。” “知道你是为了我好，但这样的话万不可以再说了，否则，不知道情况的，还以为是我们姐妹不和呢！再者说，父亲今日才回府，怕是此时已经睡下，若是惊动到了他，四妹是会受罚的，还是我去说和一下吧。” 彩衣慌忙的低着头，“是奴婢口无遮拦，奴婢知错了，三小姐如此心善，怎么会和四小姐姐妹不和呢！” “奴婢以后一定会谨言慎行的！” 陆成雪满意的点着头，雪白『色』的镀银裙，下着珍珠白绸裙，银带紧紧的束住了柔弱的像杨柳一样的纤腰，这才满意的出了门。 长廊外陆成欢的哭闹声越来越清楚“娘，你为什么要拦着我。” “都是这个小贱人，看着我容貌被毁，以为我前程也无望了，这才对我不恭，竟然想要疼死我，您为什么要拦着我不让我处置了她！” “欢儿，彩蝶犯错自然会有人惩罚，你是陆家的嫡出四小姐，亲自动手是会让人看着笑话的。” “况且夜深了，不管何事你都该安寝休息，明日再说的，你这般哭闹便是别人如何不说，也伤自己的身体啊！” 赵祗云声音带着疲惫，陆元成刚刚才回来，她好不容易用了手段才哄得他留在了自己的房中，这会刚刚睡下，陆成欢便在厢房大吵大闹，若是将陆元成吵醒，少不了又是一番震怒了。 随着年岁的增长，现在的赵祗云和陆元成的关系并不亲厚，夫妻之间更是需要处处小心谨慎的维持，可陆成欢却是真的被娇惯坏了的，如此『性』格好强还不知道低调内敛，着实让人担心。 同样都是亲生女儿。 陆成雪就温婉柔和，陆成欢…… 两姐妹相比，光是『性』格上的差距就足以让人头疼不已了，就更不要说两人之间的心机，那简直是……从青铜到王者的段位差距。 陆成雪缓缓推开门，苍白的小脸上带着几分困倦，却还强颜欢笑。 赵祗云也很心疼陆成雪，“雪儿，可是被吵醒了？” 陆成雪淡笑没有回答，却是关心的看着陆成欢，“欢儿这是怎么了？” “哪里不舒服吗！” “三姐。”陆成欢见到陆成雪之后更觉得委屈了，一句三姐已经带了哭腔，“都是这些下人办事不利，想要气死我！” “你看看我精心呵护的头发，就这么被扯断了一大把。” 彩蝶已经被吓破了胆子，哭着跪在地上不断的磕着头，“四小姐饶命，奴婢不是故意的，奴婢真的不是故意的，三小姐求求您了，替奴婢求求情吧！” “母亲，时间太晚了，您还是早些回房间中休息吧，不然怕是出来了久了，父亲会发觉，到时候欢儿便要受到责罚了。”陆成雪体贴的挽着赵祗云的胳膊。 “可……” 赵祗云有些不放心。 陆成雪眨了眨眼睛，甜甜的笑了笑，“母亲还不相信女儿吗，欢儿会被哄好的，这里的事情就交给我处理吧。” “认真的！” -- 上拉加载下一章 s --> 第六十三章 人美心善陆成雪 赵祗云的确是累的乏了，看着陆成雪脸上成竹在胸的笑意，点了点头“那便辛苦你了，你也要顾好自己的身子。” 陆成雪将赵祗云送了出门，又微笑着看着地上跪着的诚惶诚恐的彩蝶，“彩蝶，你也先退下吧。” “多谢三小姐，多谢三小姐！”彩蝶猛地抬起头，对陆成雪满眼感激，更是如获大赦一般的逃出了门。 “三姐！” 陆成欢嗔怪的喊了声三姐，却也没有再继续脑下，而是愤愤的坐在了雕花妆奁前置气，“你怎么就那么心善放了那小贱人！” “欢儿。”陆成雪轻唤了一声，温柔的声音如同三月泉水，『荡』漾在人的心中，哪怕是再盛怒中的人在听到如此声音也会怒气消减三分。 “病中切记动怒，惩罚了一个丫鬟是小，气坏了自己的身子可就是大事了！” “况且父亲今日刚刚回来，你想气得他从母亲院子转头去俞姨娘那里留宿吗！” “我……！”陆成欢语塞，她才不想爹爹去宠幸俞姨娘那个贱人呢，她只不过是心情不好想发泄一下而已。 “好了好了，我的好妹妹，你这段时间可是吃了不好的好补『药』，这会儿精神烁烁，可咱们还是**凡胎要睡觉的。” 陆成雪温柔的挽上了陆成欢的手臂，将她拉到了梨花木床边，“今夜，就让我们一起就寝吧。” “正好我们姐妹也好久没有一起同寝了。” 几句话，彻底让陆成欢闭了嘴，就连心中最后一点怒气也跟着压了回去。 “俞姨娘那个贱蹄子，自己生下了成御和娘争宠不要紧，还教坏了陆成萱那个贱丫头和我作对！” “我这脸上的疤痕和她脱不了干系的！” 陆成雪抿唇轻笑，“好了我的好妹妹，姐姐知道。” “还知道咱们欢儿长得娇艳，即便是有些浅痕疤痕也是不影响美貌的，等着明日姐姐替你在眉尾点上一朵蔷薇花，定然叫人瞧了便挪不动脚步。 陆成欢趁着的脸终于『露』出了笑容，嗔怪着同陆成雪打闹，“你就会取笑我。” “我哪有，难道不是吗？”陆成雪笑容温婉，“盛京权贵谁不知道咱们陆家四小姐的容貌最为出众，将来求娶的人怕是连门槛都要踏破了，你还担心嫁不出去吗！” 是啊，盛京中的权贵人人知道陆家陆四小姐陆成欢容貌最为娇艳，可也知道陆家的三小姐人美心善，温婉端庄。 娶妻当娶三小姐，四小姐倒是美妾的人选。 因着赵祗令的权势，倒是让很多人无视赵祗云是妾室扶正的夫人了，连带着她所出的子女，也是被当成了正八经儿的嫡出。 可娶妻并非只娶嫡，还要看她的『性』情和心地教养。 这点，陆成雪从懂事的时候起，就深切明白，可惜陆成欢却是被娇惯坏了，至今不明白。 “哪有！” 陆成欢脸上浮上几抹绯红，娇羞的低着头，“三姐你别打趣我了！” “不过说起我眉尾上的疤痕我就生气，那个该死的陆成妙，还有那个陆成萱！” “要不是她们两个，我何至于会受伤！” 陆成欢恨恨的咬牙，“我是绝对不会放过她们的！” 陆成雪目光温柔，眸光深邃，“我们同为姐妹，血肉相连，想来成妙也并非是故意伤害你的，她向来听你的话，对你马首是瞻，至于……成萱。” 陆成雪目光闪了闪，“她可能也不是故意的，毕竟她从入府便是『性』格胆小懦弱，怎么会有胆子对你动手，想来也只不过是为了躲避成妙的责罚，这才会误伤了你吧。” 陆成雪蜻蜓点水的几句话，却是让陆成欢变了脸『色』。 “等等三姐，好像有点不对劲。” 之前陆成欢被疼痛和怒火给占了理智，只知道生气，可却从来都没有仔细想过当时的情况。 在红梅院的时候，她和陆成妙的距离离得那样远，而陆成萱就站在陆成妙的身边，即便陆成妙再傻也断然不会反过来伤到自己，而陆成萱却安然无恙？ 这里面一定有诈！ 是陆成萱在背后动的手脚？！ 对一定是这样，所以陆成妙才会扑到了自己的身上！ 这该死的陆成萱，竟然心思这么阴毒，想要自己毁容！ 还有那陆成妙，为何要承认是她不小心所为？ 陆成欢脸『色』阴晴不定，陆成雪却佯装成不知的模样，该提点的地方，都已经提点到了，剩下的事情如何去做，就要看陆成欢自己的了。 “怎么了三妹妹？” “有什么事情明天再想吧，夜深了。”陆成雪呵气如兰，神『色』恬静，“要是再不睡，明日可就要赖床了。” 陆成欢想了想，点点头。 她受伤这件事情肯定有猫腻，可却不能同陆成雪说，陆成雪太过善良宽厚，若是同她说了，不但不能帮忙惩罚对付陆成萱，反而还可能替陆成萱说话，到时候自己收拾陆成萱的时候还要被束缚了手脚。 “嗯三姐你也早些休息吧。” 夜『色』如墨，渐渐沉了下来，青柠院总算得了安宁。 除却一个例外。 林安『骚』扰翠果的次数越来越多，也越来越过分，除了没有踏进最后一步，怕是所有腌的事情都对翠果折磨个遍了，伴随着翠果的低声啜泣总算是挨到了天亮。 东方天际浮起一片鱼肚白，淡青『色』的天畔好似抹了一层粉红『色』，在粉『色』下面隐藏着无数道金光。 门外院子内人影晃动，有些跃跃欲试靠近内院的架势。 陆成萱瞥了清莲一眼，清莲会意的点着头，随即抱怨的声音便不大不小的从房间内传出。 “明明是到了年节，府中其他各处都领了月例赏银，可偏偏到了我们去的时候，就借口一个没有提前准备给奴婢打发回来了！谁会相信啊，这么大的陆家却会少了我们新年的那几十两银子，这分明是在故意为难。” 清莲瞥着窗外人影，故意调高了音调，但又不敢太过放肆，害怕被人听出是故意而为之，“小姐，咱们这可怎么办啊，马上年节，哪个院子不是热热闹闹的开始筹备东西了，可就我们院子还是一派冷冷清清。” “大夫人表面大度，可却背地里苛待小姐，红梅院这么大，到时候我们没银子新年，还会被嘲笑小姐能力不够，即便给了好院子也撑不起来，又是一番埋怨，左右都是错，这日子没法过了！” 陆成萱一身绛红『色』绣菱花的袄裙，鬓上斜『插』着羊脂玉的簪子，此刻正依靠在镶金线绣祥云的靠枕上，手中银针浮动，丝线穿梭绣布，抿着唇听着清莲的‘表演’，还时不时的沉着声音搭讪。 “可不是啊，大夫人一直看我不顺眼，表面上虽然要大度宽容不能对我如何，可她只要一个眼神过去，就自然有人和我为难，哪怕从偏院牵了出来，这日子依旧难过！” 陆成萱歪着头，三千青丝肆意的垂在腰间，有板有眼语气极其正经的说道，“若非我的手中还有些体己钱，便还没又新年呢，现在就过不下去了！” 清莲配合着，“可不是。” “奴婢受了点委屈不要紧，害怕的就是小姐也跟着委屈了，还有院子里面的这些奴才们，可都是刚刚被拨来侍奉小姐的，是收买的最好时机，可是现在只能眼巴巴的看着别的院子里面的人欢欢喜喜，这还如何替小姐办事！” 陆成萱眸底藏着笑意，冷着声音，“对了，不是说让人再去催一催呢，怎么还没回来吗？” 清莲瞥着窗外的人影，气愤说道，“已经去了那么久还没回来，多半是躲懒呢，现在就开始懈怠了！这些奴才真的是过分！” “奴婢这就替您找他去，一定要好好收拾他才是！！” 吱嘎 房门骤然被推开，夹在着一阵风雪，门外来回踱步的身影总算是忍不住的进门了。 庆生身穿深土『色』薄袄，脸上陪着笑，眼中闪烁着精光，“清莲姐姐息怒，清莲姐姐息怒，哪里是躲懒懈怠，小的是刚刚才从章管事那回来，就忙不迭的来回姐姐的话了。” 清莲冷哼一声，“真的是这样？” “真的，绝对是真的！” “您可不知道，章管事给了好大的冷脸，奴才好说歹说就是不成，这才耽搁了时间，您可真的是冤枉了小的。” 清莲拉着脸，庆生也没自讨没趣，转而向着陆成萱躬身，好言相劝着，“五小姐，不是奴才多嘴，您真的要提前想想办法了，现下还好说，红梅院中的下人只是有些微词，可若真的时间久了，迟迟要不到月例，僵持下去怕是要心生怨怼了，到时候小姐吩咐的事情便办得更不尽心了。” 陆成萱放下手中针线，眼神意味深长的瞥着庆生。 庆生慌忙跪在地上，眼神『乱』转，“小人绝对是对小姐您忠心耿耿的，即便是旁人都会和小姐生了嫌隙奴才也是不会的，之所以如此和小姐说，也是因为在替小姐着急，才给小姐提了建议。” “哦，原来如此啊！”陆成萱又收回目光，继续刺绣。 庆生背后冷汗迭起，着实捏了一把汗，差点就说漏嘴了，把自己也给搭进去了！ “可不是吗小姐，奴才句句真心，还请小姐明鉴，毕竟大家做奴才的也不容易，家里有老有少，都等着过新年呢！” “实在不行……小姐看看有没有别的办法替代，奴才瞧着这段时间老夫人的赏赐倒是不少……大夫人那边我们指望不上，还是可以从老夫人身上入手的！偷偷变卖一些首饰什么的，也没人能看得出来，总比面上不好过要强得多了。” 听说陆成萱手中是有些银子的，只不过太过吝『色』舍不得拿出来用罢了，庆生这是在变着法子劝陆成萱把自己的私房钱拿出来添补他们的野心和胃口。 陆成萱眼底一抹讥笑消失的迅速，庆生懂得还真不少。 “嗯，知道了，我会想办法解决的，你先下去吧。” 看着庆生那飘飘然的模样，清莲眼神中满是鄙夷，“呸，真是个不要脸的。” “拿着我们红梅院的例银，却帮别人办事，还来窜动小姐犯错，变卖自己的首饰来打赏她们，亏他这话也能说出口，野心这两个字都恨不得写在脸上了。” 陆成萱却淡然的笑了笑，“他的野心越大越好，当初选他留下来不正是看中了他偷『奸』耍滑这一点，不然我还真的不敢用呢！” 当时陆成萱留下这些人的时候，可都是提前让清莲打听好了她们各自的『性』格为人和家世，留下来的人选看似随意无用，但实则每个人都是再三沉思才做的决定。 而庆生，王婆子，就是她故意给自己埋下的隐患。 清莲疑『惑』的看着陆成萱。 陆成萱耐着『性』子解释道，“有缺点的人一点都不可怕，可怕的是没有缺点的人，那个人还是自己的仇人。” “不就是想要银子吗，想要便好好的成全他，只是……能不能吃的下去，就要看他们的本事了！” 清莲似懂非懂，回过神儿来的时候，陆成萱已经起了身，披上了灰鼠『色』的大氅准备出门。 “要去哪小姐？” “去梨佟院，给老夫人请安。” 赵祗云嫌弃年节事情多已经免了这些人早晚请安，可陆周氏那里总是不能缺了礼数的，何况，她还等着人主动送上门来。 门外北风呼啸，没了暖和的地龙和炭火，让陆成萱脸『色』苍白，清莲递来了暖炉在手中才缓和许多。 庆生看着陆成萱匆忙离开的身影唇角『露』出了笑意，更是寻了个机会又将自己的活推到了邢御的身上，而他则是寻了个借口溜了出去。 青石小路上的积雪被清扫的干净，穿过抄手游廊，一路到了花园假山，眼圈却突然出现一道人影跪在了主仆二人的面前。 “五小姐，五小姐，求求您了，救救奴婢吧！” 陆成萱吓了一跳，目光疑『惑』的看着地上跪着的人，“你是……” 翠果缓缓抬起头，眼里已是蓄满了泪水，“奴婢翠果，是大夫人身边的丫鬟。” -- 上拉加载下一章 s --> 第六十四章 投奔 陆成萱眉心微蹙，眼神在翠果的身上打量，随后点点头，“我见过你。” “但你既然是大夫人身边的人，何故求到了我的面前呢？发生了什么事儿？” 翠果泪眼婆娑，“五小姐，奴婢自知同五小姐没有过多的交情，五小姐也不曾对奴婢许诺过什么，可是如今能救奴婢的，便只有五小姐您了，还请五小姐您发发善心，救奴婢于水火之中，否则奴婢便真的只有死路一条了。” 同清莲相见已经是几日前的事情了，这才不过几日的功夫，翠果便身形消瘦的厉害，脸上勃颈处更是多了许多的伤痕瘀青。 清莲压制下心中的惊讶，迟疑的开口，“翠果，你脸上的伤……？” 翠果含泪的闭上眼睛，“是他，昨日林安醉酒又来羞辱我，并且还说，大夫人已经答应，过了小年之后便筹备婚事。” “五小姐，大夫人要将奴婢许配给林安。” 陆成萱脸上看不出表情，“既是在替你的婚事着想，那便是好事，你如何如此为难拒绝的模样？” “且大夫人是你的主子，你若是不愿，大可以直接开口去求她，转而绕道我这里是何意思？” 翠果哭着摇头，“五小姐您不知道，林安很是得大夫人的器重，是他指名要了奴婢，哪怕为了安抚收买林安，这桩婚事大夫人也是势在必行，就算奴婢去求，她也是不肯的。” “那林安不是人，若真的嫁与了他，还不如直接去死！” 林安懂得怜香惜玉也就罢了，他想要娶翠果，不过是因为先前翠果拒绝了他，他心中记恨，想要报复罢了，数次挑衅出格也不过是想要看翠果无助求饶来成全他那几近变态的心思。 “奴婢实在是走投无路了。” 陆成萱目光凝重，沉默不语。 “求求你了，帮帮我吧清莲。”翠果跪在地上，不住的向着陆成萱磕头，并且祈求的眼神看着清莲，“你帮我同你们家小姐说和些好话。” 她将希望放在了陆成萱身上，这府中一直都是赵祗云独大，从来没人让赵祗云吃瘪，而最近的陆成萱却是头一个，若是能让陆成萱帮忙想想办法，她就不用受苦了！ 谁不想活着呢？ 谁不想好好的活着呢？ 都是爹生娘养的，凭什么她活的好好的就要自己了解自己的『性』命。 起初她想死，可是清莲说的一番话却让她心中横生出活下去的**。 她母亲备受折磨羞辱才将她送了出来，保留了清清白白的身子，她不要活的这么窝囊屈辱，更不能随意送死，那样便是对不起母亲的一番苦心了。 可她对付不了赵祗云，甚至是忤逆不了赵祗云，她若想要好好的活下去，就必须要找一个可依靠的人选。 府中能和赵祗云对抗的，除了陆周氏，便只剩下了陆成萱了。 陆周氏『性』格寡淡，不会无端帮她一个小丫头，翠果只可以来求陆成萱。 陆成萱是有本事的。 翠果相信，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一向懦弱软弱的陆成萱突然变了个『性』子，但是她知道，若陆成萱答应，便一定会有办法的。 只有她才能帮忙自己不必嫁给林安，并且脱离险境。 “清莲你帮帮我吧，我不敢去求大夫人，她不会同意的，说不定还会更快将我嫁给林安免得心烦，我不想嫁，那个林安就是混蛋！” “我不想死的，可只能『逼』着我去死。” “这……” 清莲看着翠果这样急促的模样也跟着担心，“你先别太激动了，冷静一下。” “你也知道，我们小姐的身份本就尴尬，在陆家举步维艰，也是小姐看开了去讨好侍奉老夫人，这才能在府中不受欺凌，可你……” “可你毕竟是大夫人身边的人，小姐若是为了你去得罪了大夫人，怕是日后的日子，即便有老夫人照顾，也是要举步维艰了。” 翠果泣不成声，眼泪更似断了线的珠子一般掉落。 清莲咬着唇，目光瞥向了陆成萱，“小姐……” “您救救翠果吧。” 翠果也不停的磕头，“只要五小姐愿意帮我脱离林安，我愿意誓死效忠五小姐，做牛做马报答五小姐的大恩大德。” 陆成萱不可轻闻的叹了一口气，目光更是为难，“你既然知道我和大夫人之间的关系不好，如今求到了我的面前，先不说能不能成事，便是被大夫人知晓了……” “怕是你今后的日子都不好过。” 翠果咬着唇，似乎豁出去的一般看着陆成萱，“奴婢，奴婢知道大夫人一个把柄，不知道五小姐用不用的着，奴婢更愿意从此在大夫人身边做五小姐的眼线！” 陆成萱低垂着眸子，目光扫向青石小路四周，轻声道，“你先起来吧。” “容我再想想。” “可……”翠果还是担心这是陆成萱的推辞。 陆成萱思忖道，“我会好好仔细的思考你所说的条件，小年之前会给你答案，但在这之前，你切勿做出其他的举动，否则别怪我不讲情面了。” 陆成萱抬头，已经示意清莲要离开了。 “快些走吧，免得被其他人看见，人多口杂，到时候便是我相救，你也没得救了。” “是，奴婢遵命！”翠果『摸』了『摸』眼泪，悄悄退下。 清莲扶着陆成萱的胳膊，手指轻轻的拍了拍，小动作快的惊人。 此时正是晨起忙碌的时候，各院子的奴仆都在侍奉着自己的主子用早膳，她们走的又是后院竹林小路，本就人不多，这才有了和翠果巧遇说话的时间。 但若说的久了，怕还是会引人注意，况且做一件事情你太过草率的就答应，会处在被动的局面，反而会让翠果怀疑陆成萱的用途，到时候反咬一口，可就得不偿失了。 既要对方对自己心甘情愿，又要做得滴水不漏顺势人情，这便是陆成萱的缜密和心思深沉之处，占有主动权，才有说话的地位。 一切都在计划之中，只是好像多了点意外。 翠果说，有赵祗云的秘密作为交换，是什么呢？ 青石小路到了尽头，梨佟院近在眼前，陆成萱紧皱的眉头松开，总之，不管是什么秘密，只要是关于赵祗云的，她都要定了！ 王嬷嬷正在院子里面清扫着碎雪，算着时辰陆周氏也应该当起身了。 陆成萱轻车熟路的进了门，屋内炭火烧的旺盛，暖洋洋的，穿过汉白玉绣花鸟的屏风，陆周氏身披宝蓝『色』祥云绒毯，手中挂着沉香佛珠手串，正半眯着眼睛靠在绣梅花的靠枕上。 “老夫人，五小姐来了。” 王嬷嬷在一旁轻声的唤道，陆周氏缓缓睁开了眼睛。 这段时间陆成萱即便是抱病在房中，每日给陆周氏的晨昏定省也是不差的，对待陆周氏的脾『性』也算是有了几分了解。 陆周氏的野心很大，想要一直掌控陆家后宅，可却智谋心机不长久，导致始终不敌赵祗云。 她更生『性』多疑，除了亲近的人，对待谁都不相信。 陆周氏本就对陆成萱出身耿耿于怀，隔了层血脉不敢全然信任，前些日子陆成欢和陆成妙又去了红梅院闹了一通没有得到好处，还吃了瘪，想必陆周氏又该对陆成萱不满了。 再加上季嬷嬷的事情落了些许的隔阂，幸亏陆成萱许了好处这才没有发作。 这便是不是亲生的难处。 纵然陆成欢再怎么刁蛮，陆成妙的身份再怎么卑贱，但可都是陆周氏的嫡亲孙女，想必若陆成萱没有本事，怕陆周氏是会毫不犹豫的头一份处置了她。 哪怕陆成萱才是真的对陆周氏恭敬，也不成。 谁让她让陆周氏的宝贝孙女儿受了伤呢！ 陆成萱叹了口气，哪怕她此时真的是真心投奔，却也要小心翼翼，战战兢兢，半句话都不敢说错，还得想着法子的投其所好，讨陆周氏的欢心。 做人真难。 做人家的继孙女更难。 “给老夫人请安。”陆成萱唇角带着淡淡的笑意，“隆冬霜寒地冻，听闻老夫人的一双腿早些年便落了寒疾，惧冷畏寒，成萱特意做了一双护膝，希望能让老夫人的身子舒坦一些。” 自打天寒，陆周氏便成日称病，闭门不出，这几天府中的下人来报，陆周氏双腿寒疾发作，严重的厉害。 说白了，不过是想给自己找个更好的借口等着看戏罢了。 陆成萱并未戳破，而是目光落在护膝之上。 “白玉兰栩栩如生，四周镶金线衬托，富贵又高贵，样式是刻意打听了陆周氏的喜好的，陆成萱又因陆周氏畏寒寻了上好的棉花不算，自己又弹了几次，松软适宜才敢放置其中，不知道是否适合老夫人的尺寸，若是不和，老夫人便让王嬷嬷来唤一声，成萱改好了再给您送来。” 王嬷嬷一双眸子目光掩藏不住的赞许，饶是已经见识过五小姐的绣工的，却每次在看到五小姐送来给老夫人的绣品的时候都忍不住感叹。 绣的真好。 陆周氏微张开眸子，脸『色』缓和许多，“来了。” 陆成萱当初弃用季嬷嬷的时候可是向自己许诺会帮忙收回陆家账本，可过了这么些天却迟迟不见动静，派去的人催了也没见陆成萱解释，陆周氏一度认为之前的那些话是不是陆成萱给自己找的借口托词。 为的就是怕自己责罚她！ “是。”陆成萱抿着唇，眼中目光闪烁，“不知道老夫人还记不记得成萱曾经说过，要帮忙老夫人拿回账本，收回陆家的仓库钥匙。” 陆周氏布满皱纹的眼眶下，浑浊的双眼下意识的睁大了几分，“你的意思是……？” 陆成萱这是要事情办成了？？ 陆成萱笑了笑，“成萱此番前来，也是想同您借个人！” “若老夫人肯割爱，并且配合一番，不出三日，您便能如愿。” 陆周氏很是激动，激动中更是带着三分的紧张，她和赵祗云斗的实在是太久了，一直都处在下风，不只是为了陆成音，便是为了额出这一口气，陆周氏也是要配合陆成萱的。 “当真？” 陆周氏只问了当真两个字，她甚至都不想仔细的去打听陆成萱到底要怎么去做！ 管她呢，陆成萱怎么做都好，反正和自己没有半分的关系，能成功打压赵祗云更好，不能成功赵祗云也怪不到自己的头上，这种袖手旁观还能落得好处的事情，陆周氏很是乐意。 这段时间有着陆成萱的存在，赵祗云的目标也被转移了，陆周氏难得清静。 “当真！”陆成萱成竹在胸。 陆周氏满意的点着头，看着陆成萱的目光又变得和善许多，笑呵呵的说道，“既然如此，王嬷嬷你便听从五小姐的指挥吧，只是一定不要让我失望。” 王嬷嬷点头，“奴婢明白。” “你去送送五小姐把，她怕是还有些话要吩咐你。”陆周氏体贴的摆手，又继续眯着双眼假寐。 陆成萱躬身退到房门外，同王嬷嬷说话的时候，便收起了笑意，神情变得凝重起来，“王嬷嬷，此时事关重要，还请您听得仔细了。” 王嬷嬷意识到事态严重，忙不迭的点头，“您说。” “三日后便是林安再度出府的时间，到时候成萱会假意拖他寄卖细软，到时候怕是大夫人会有所行动来个人赃并获，这时候便需要您出面了，待大夫人出手之后，您再出来主持公道。” “记得一定要等到大夫人现身才行，否则便是徒劳。” “可若是这样的话，那五小姐您也势必会受到惩罚的。” 杀敌八百自损一千的方法，看着不像是精明如此的五小姐会做出来的事情。 陆成萱抿唇，“多谢王嬷嬷担忧了，您只管去做，成萱自有办法将自己摘出来，不会被惩罚的。” 这还多亏与陆成萱的先见之明。 往日讨好陆周氏给她做绣品的时候，总会带上王嬷嬷的一份，拿人手软，现在的王嬷嬷对于陆成萱彻底没了轻视，反而很是尊敬，竟还能想到陆成萱的安危。 “老奴明白了，知道怎么做。” 陆成萱这是要上演一番螳螂捕蝉黄雀在后的戏码了，只是这场戏，究竟是冬蝉谨慎，螳螂犀利还是黄雀及时了。 -- 上拉加载下一章 s --> 第六十五章 激怒 一路从梨佟院出来，抄手游廊的尽头，陆成萱远远便瞧见了庆生正恭敬的低着头，而范氏带着陆成瑶却站在一旁，脸上带着笑意，不知道几人是在说着什么话，庆生的脸上也是尽是献媚讨好。 清莲沉着脸，“小姐你看，庆生越来越过分了，私下底勾搭也就罢了，竟然还搬到明面上，连小姐的面子都不顾了！” “要的不就是这样吗。”陆成萱目光冰冷，“他还到真的没让我失望。” “待会你可要好好表现。” 清莲点头。 两人加快了脚步，转眼已经到了范氏的身边。 “呦，这不是我们院子里面养的狗吗？什么时候跑出来的，竟然连自己的主子都不认了，跑来对别人瞎叫唤？”清莲狠狠的瞪着庆生，说出来的话更是咬牙切齿的难听。 庆生脸『色』微变，却带着虚伪的笑容，“小姐，您怎么在这。” “清莲姐姐，您看您，奴才不过是偶遇到了范姨娘，您千万不要误会什么，奴才知道自己的主子是谁。” “可别叫我们小姐，不敢当！”清莲挡在陆成萱的面前，厉眸瞥着庆生，“我骂的是我们院子里面的狗，可没有指名道姓的说是你？” “你为何会这么急着撇清关系，难不成你心里有鬼？” “对号入座知道自己做了缺德的事情了吗？” 清莲言语犀利，当着范氏的面前半点面子都没有给庆生留，这是在打庆生的脸，更是在打范姨娘的脸。 这下，庆生便再也装不下去了，当即目漏凶光，“清莲你别太过分，我敬你是小姐身边的大丫鬟，所以说话做事都给你留了三分薄面，可你说话竟然如此刻薄刁钻，你当真以为我是怕了你不成？” 陆成萱坐在廊下，歪着头看着这一片皓月星空，眼眶干涸的发酸。 又是一年年节。 宁家已经满含冤屈四年。 她的姐妹还在掖庭受苦，她的兄弟还在边关受累，她却因自己一时懦弱生出了轻生的念头，白蹉跎了四年的光景。 “老天眷顾，给了宁绾重新来过的机会，宁绾势必要给宁家讨个公道，势必要仇人偿命。” 陆成萱笑笑没有多说，心中却是很明白的。 陆成萱抬头之时，却陡然发现廊下站着一道身影。 方才夜晚灯火太暗，陆成萱的目光心思又全然放在满天烟花之上，本没有注意，但现在…… 不知怎么的，陆成萱的心中竟然越发的不安起来，看着那道身影，颇有些熟悉，而且看着那身影站着的姿势，怕是已经有了好一会儿了吧。 自己竟然浑然不知。 陆成萱悄无声息的抹掉眼眶流出的泪，低着头想要不被察觉的回到自己的院子。 不想黑暗中，那身影却转身，挡在了陆成萱的前面。 “你就是小五？” 陆成萱在府中排行第五。 陆周氏称呼她成萱，赵祗云连名带姓的喊着陆成萱，陆元成见面只等着她问好，绝对不会主动喊她，其他姨娘更不必说了，都是跟着喊五小姐，能这般随意的叫出小五的长辈，陆家就只剩下了…… 大夫人的亲弟弟，陆家子女的舅舅，也是……她前世十年相伴的夫君…… 赵祗令！！！ 陆成萱只觉得顿时浑身僵硬，如遭雷击，一时之间目光更是忘记如何自处，就这么直直的盯着来人的一双墨眸。 已是三年未见，赵祗令比从前成熟老练了许多，又瘦了些许，然而，无论多大的变化，这张脸，这五官轮廓，怕是陆成萱就是化成灰都能认出来。 明知道她重生之后是这人名义上的侄女，明知道相见是迟早的事情，可陆成萱…… 到底还是没想到，会是这般的猝不及防。 她还没准备好。 或者更准确一点的说，是她还没准备好如何同赵祗令相见，以什么样的身份姿态和赵祗令相见。 陆成萱站在原地，袖中的双手紧紧的攥在一起，片刻之间指甲已嵌入掌心，温热的鲜血划出，在掌心流淌。 “长得这样大了。” 陆成萱没有出声回答，赵祗令也并非恼怒，而是蹙眉盯着她，“你很怕我？” 怕？ 陆成萱怕赵祗令干什么？ 她是恨…… 她不敢再去看赵祗令的那双眼睛身前的那双手，她怕自己会控制不住，崩溃的找赵祗令索命。 可这样一点用处都没有。 她杀不了赵祗令，也无法替宁家翻案正名，就连自己隐忍多日的筹谋也将付之一炬，这点心知肚明陆成萱还是有的。 气氛一度凝结冰冷到了极点，甚至比院子里面飘落的血花还冷。 “姐姐……你在这！” 正在陆成萱深深吸气快速思考如何摆脱赵祗令的时候，身后响起了陆成御清脆的声音，“原来你在这！” “可让阿御好找啊！” 陆成御同样有些害怕的瞥着赵祗令，却还是壮着胆子的拉着陆成萱的手。 小小的人手却是很软很温暖，让陆成萱周身的冰冷也有了缓和。 “舅舅，祖母正在四处寻找姐姐，我们便不打扰舅舅休息了。” 话落，也不等赵祗令开口，陆成萱就已经被陆成御拉离开了原地。 “姐姐，你没事吧？” “我也很是怕这个舅舅，不过他就是看起来比较凶，人还是蛮好的，每逢年节还会送我们一些东西……” 陆成御嘘了声，生怕说到陆成萱的痛处。 赵祗令对府中的小姐少爷倒是不分远近亲疏，一视同仁，可从前的陆成萱…… 再看看陆成萱那微红的眼眶，他以为姐姐是被赵祗令给吓到了。 想到这，陆成御便不由自主的挺直了腰板，眼神中也多了几抹决心，他一定要用功读书，将来像赵祗令那样，成为朝中的栋梁，成为姨娘和姐姐的依靠。 以后，再没人能欺负她们了。 陆成萱自是不知道陆成御这番心里所想的，只是快速的让自己恢复平静，这次是侥幸得了陆成御的解救，才能让她安然的从赵祗令的身边离开。 可是下次呢？以后呢？ 这样的陆成萱不但报不了仇，怕是还没怎么样就已经被赵祗令察觉出来端倪了，她还如何自处？ 一定是这般相见太过突然才会让陆成萱失了分寸，一定是这样的…… 下次…… 下次相见，陆成萱一定要堂堂正正的站在赵祗令的面前，气势不逊『色』分毫，她更要找到证据，搬倒赵祗令，替宁家报仇！替宁家翻案！ 陆成雪更是径自的向着陆成萱走了过来，阴阳怪气的眼神收回，转而换成一副天真无邪的模样，“五姐姐。” 甜甜的声音好像是软糯的汤圆一般，那样漆黑的一双眸子眼神清澈，若是不知道情况的，定然会被陆成雪这一副天真无邪的模样给『迷』『惑』住了。 同样都是赵祗云所生，但陆成雪和陆成欢却是截然不同的两种『性』格。 陆成欢人前人后都是张扬跋扈不讲道理的模样到还好办，这陆成雪明显就要精明了。 人后同样心思阴毒喜欢比较，可人前，她便伪装成如此亲和无害的模样。 曾经陆成萱就被陆成雪这样的表情态度欺骗的很惨。 当时陆成萱随着俞氏刚刚进府，那时候的她对于陆家所有的东西都很陌生。 她也曾哭过喊过恳求过俞氏，不要来陆家，她们母女两人原本的生活就很好了，可是一向慈爱的俞氏却变得冷漠严厉，声称倘若陆成萱不乖乖听话，那便将她送出陆家，再也不见面。 哦对了，曾经的陆成萱不叫这个名字，她只记得自己叫明萱，姓氏就不记得了。 小孩子皆是将母亲看成了全部，一听闻俞氏说要不要自己，陆成萱被吓坏了，哪敢还再多言语，只能乖乖听话。 她虽懂得不多，但小孩子都是格外敏感的，对于俞氏的疏离，陆家人的冷眼她都能很清楚的分辨，在所有人都孤立她的时候，陆成雪就是用这样一番甜甜的笑容，让她卸下了所有的防备。 她以为陆成雪是陆家中唯一善良的好人，对于她也信任不已，不想陆成雪不过是把她当成了玩物，先一步步的让她打开心扉，然后再狠狠的捉弄嘲讽她。 那种捧到云端然后再摔在尘埃里面的感觉，陆成萱至今想起来仍觉得心有余悸。 陆成雪眼眸寒光乍起，声音幽幽的说道，“即便是你运气好能爬到现在的位置，可你依旧是仰仗我陆家的继女庶女，依旧是我陆成雪的奴才。” “我就算是戏弄你，欺骗你又怎么了？” 陆成萱红唇微扬，说出来的每句话都那么残忍，却又，理直气壮。 “戏弄你是你的福气，能让本小姐看上戏弄浪费时间，也不算委屈了你。” “谁叫你天生命贱，活该生来就是泥里最卑贱的尘埃，而我却是高高在上的牡丹，要怪，不能怪我冷漠无情，只能怪你不会投胎，没能选了个好出身，否则今时今日，踩在头上的，就是你不是我了。” “哈哈哈哈……” 陆成萱眉心紧皱，眸底一片悲哀的眼神看着陆成雪。 “你是疯了。” 陆成雪的眼底笑意不见，目光凶狠的看着陆成萱，“是，我的确是疯了！” “在这宫中想要活下去，不疯行吗？” “能行吗？” 泪水从眼眶中话落，陆成雪咬牙切齿的看着陆成萱，“不是人人都像你这么好命。” “一路有着大周两位权臣替你保驾护航，你才能如此的官运亨通啊陆成萱！” 陆成萱轻笑出声，看着陆成雪的眼神也是无尽悲凉。 “你错了。” “我能有今日的成就，并非是我好命。” 她命好？ 她若命好，便不会落得全家满门抄斩，亲人惨死的下场。 她若好命就不会痛失孩子，痛失挚爱心灰意冷的结束自己的『性』命。 她若好命更不会重生一次还要如此卑微的身份。 “更不是因为其他人在背后的保驾护航。” 她能有走到现在的地步，全都是她仔细小心，光明磊落。 “你的这些所谓，不过是在给自己找借口罢了，陆成雪，输了就是输了，你如此安慰自己，就真的会心中痛快吗？” “不会。” “你输的并非是我，而是你自己。” “陆成欢『性』格鲁莽，脾气刁蛮，可她心中却将你看的最重要，是你为了一己之私，亲手将她推远。” “赵祗云心胸狭窄，手段极端，可她也是将你视若珍宝，你却为了自己自保，亲手指责你的生母。” “还有湘嫔，皇后……” 陆成萱声音平静，态度平缓，可说出来的每句话每个字无疑是在陆成雪的心中『插』了一把刀。 瞬间滴血。 陆成萱眼眸凌厉，似笑非笑的看着赵祗令。 “凭我的陆成萱这三个字，我打了就是打了，用得着和任何人解释？” 今日的陆成萱已经今非昔比，不再是那个陆家没身份没仰仗的继女，只能小心翼翼的活下，生怕行差踏错而丧命。 可是现在的陆成萱，却是堂堂大周正六品女官。 她想要对付一个犯了错的妃嫔，是的确不需要解释和辩解的。 打了就是打了，用不着赵祗令在这里假惺惺。 想要对付一个犯了错的妃嫔，是的确不需要解释和辩解的。 打了就是打了，用不着赵祗令在这里假惺惺。 陆成萱眼眸凌厉，似笑非笑的看着赵祗令。 “凭我的陆成萱这三个字，我打了就是打了，用得着和任何人解释？” 今日的陆成萱已经今非昔比，不再是那个陆家没身份没仰仗的继女，只能小心翼翼的活下，生怕行差踏错而丧命。 可是现在的陆成萱，却是堂堂大周正六品女官。 她想要对付一个犯了错的妃嫔，是的确不需要解释和辩解的。 打了就是打了，用不着赵祗令在这里假惺惺。 “赵大人若眼盲心瞎不要紧，那就不要在这里假装老好人，到头来只会落得两面不是人的境地，成萱还有事情，就不奉陪了！” 陆成雪梨花带雨的看着赵祗令，“舅舅……” 赵祗令抿唇，却周身气势低的厉害。 陆成雪止住了哭意， -- 上拉加载下一章 s --> 第六十六章 入戏 “呦，这不是我们院子里面养的狗吗？什么时候跑出来的，竟然连自己的主子都不认了，跑来对别人瞎叫唤？”清莲狠狠的瞪着庆生，说出来的话更是咬牙切齿的难听 庆生脸『色』微变，却带着虚伪的笑容，“小姐，您怎么在这。” “清莲姐姐，您看您，奴才不过是偶遇到了范姨娘前来请个安，您千万不要误会什么，奴才知道自己的主子是谁。” “可别叫我们小姐，不敢当！”清莲挡在陆成萱的面前，厉眸瞥着庆生，“我骂的是我们院子里面的狗，可没有指名道姓的说是你？” “你为何会这么急着撇清关系，难不成你心里有鬼？” “对号入座知道自己做了缺德的事情了吗？” 清莲言语犀利，当着范氏的面前半点面子都没有给庆生留，这是在打庆生的脸，更是在打范姨娘的脸。 这下，庆生便再也装不下去了，当即目漏凶光，“清莲你别太过分，我敬你是小姐身边的大丫鬟，所以说话做事都给你留了三分薄面，可你说话竟然如此刻薄刁钻，你当真以为我是怕了你不成？” “你若是再信口开河别怪我不顾忌你是个女人！” 清莲没有退让，“你敢？” “小姐还在呢，你竟然敢对我动手？” “来啊，你打啊！就当这小姐的面来打我，我就不信你敢！” 清莲一番豁出去的模样，推搡着庆生，“我就不信你这个背主求荣的小人连连脸都不要了，被撞破之后还敢对主子身边的人动手。” “给脸不要脸是不是？”庆生咬着牙，手掌已经扬起在半空中，“你真当我不敢打你？” “够了！” 陆成萱目光微沉，威严的看着庆生，庆生不甘心的放下手，淬了一口吐沫，便双手『插』在袄袖内，一脸的鄙夷不屑。 “呵呵。” 陆成萱目光微沉，威严的看着庆生，庆生不甘心的放下手，淬了一口吐沫，便双手『插』在袄袖内，一脸的鄙夷不屑。 “呵呵。” 范是抿唇冷笑，她是乐的其成，陆成萱越生气越好，她便越开心，她本就是来给陆成萱添堵的。 “呦，这不是我们盛气凌人的五小姐吗？” “怎么几日不见，这就变了副样子。”范姨娘嬉笑不停，“前些日子不是挺风光的吗？这才几天，便银钱短缺，顾不上自己院子里面的奴才们的份例了？” “莫不是五小姐是把下人们的份例拿去自己花销了？难怪会突然买了那么多贵重物事了！” 范姨娘咋舌，还挑衅一般的从袖中拿了一些碎银子到了庆生的面前，“来，拿着。” “虽然你不是我院子里面的，但好歹是陆家的下人，不能丢了陆家的脸面！” “你敢！”清莲愤怒的瞪着庆生，想要推搡着庆生不让他靠近范姨娘，“小姐还在着呢，你敢当面做出背叛小姐的事情？？？” “你若是敢拿，就不要再回红梅院了！” 范姨娘挑着眉，调高音调，“呦，清莲姑娘这是怎么了？” “说的是什么话？” “不过是一些年节的赏钱图个开心罢了，五小姐您拿不出银子，还如此小气的不让别人拿吗？何况我到底也是你的长辈，打赏一下下人的权利都没有了吗？怎么就成了别有用心！？” 范姨娘声音尖酸刻薄，“不要觉得老夫人现在信任你，你就可以无法无天了！” “这府中可是还有规矩二字也言的！” 庆生本来是有些犹豫的看着陆成萱的，可是一看这清莲那般刁钻的模样，便毫不客气的将清莲推开，双手从范姨娘手中接过赏钱，极其狗腿的开口，“多谢范姨娘，哎府中还是范姨娘明事理，奴才谢过了！” “不像是某些人，没钱还只会言语嘲讽别人，挡着别人的财路。” 反正清莲也一直都仇视自己了，陆成萱不久之后也会被赵祗云和范姨娘联手收拾了，红梅院不会呆的太久，索『性』庆生也便不顾及了，同陆成萱破罐子破摔！ “这做人啊，不能只看自己，也要适当的时候看看别人，多替别人着想，不能太自私了。”范姨娘抿唇，眼神却是瞥向了陆成萱，“是你自己只想着自己穿金戴银，便不能怨其他的人另谋出路了！” 陆成萱脸颊绯红，愠怒的看着范姨娘，“就算红梅院眼下困难，那也是我的事情，还轮不到姨娘在我面前说三道四！” “我的下人更不用您来打赏！” “怎么，不服气？” 范姨娘呵呵的讥笑出声，“你若是不服气，就该想办法如何给府中的下人发放月例，这银子到手了，他们自然乖乖听话，而不是在这里和我瞪眼睛，更不是顾着自己享受。” “有什么用？” 陆成瑶在一旁掩唇配合着取笑陆成萱，“想起前些日子，五姐姐还当着我的面显摆自己那红玉海棠簪子，怪不得如此舍得，原来不是自己的银子啊。” “姨娘，原先瑶儿还羡慕来着，现在看看，倒还真的半点羡慕没有，只剩下了鄙夷，有些人如此缺德，连下人们年节这点赏钱都要吞，可真是黑心！” 范姨娘眼神轻蔑，“麻雀终究是麻雀，即便飞上了枝头也做不了凤凰，偏院虽冷清，却也正好适合你这眼皮子短浅的人呆着，却非要不甘心的出来，大夫人仁厚，给了你府中最好的院子，又如何？” “你的本事能管好吗？到头来灰头土脸的再回去，可就好笑了。” 陆成瑶昂首挽着范姨娘的胳膊，示威的看着陆成萱，话更是说给陆成萱听的，“崔嬷嬷怕是已经备好了早膳，咱们还是先回去用吧，不要和某些小人得志的人浪费唇舌和时间了。” “是叫庆生对吧，以后若银子缺了，便只管来我们姨娘这开口，我们的份例虽然不多，但还不至于克扣下人月例来耀武扬威，哈哈哈。” 陆成瑶和范姨娘渐行渐远。 “你们！”清莲气得跺脚，“还有你！” 留下来的庆生也是反唇相讥，“五小姐，您也别怪奴才，谁会和银子过不去？” “眼下马上年节，都是花钱的地方，家里的老老少少张着嘴全指望晓得一个人的月例，况且小人不是没有和你说明过，是您迟迟不见动作，况且小人并没有做出对不起小姐的事情，这是范姨娘心善，主动送给奴才的。” “奴才还有事情要做，便先退下了！” 庆生白了清莲一眼，谁都是有脾气的，他一个大男人竟然还要被清莲这个臭丫头指着鼻子骂，等着吧。 等着陆成萱犯了错被抓了之后，看清莲还怎么对自己颐指气使，到时候……哼！ “小姐，你看看他们，竟然无法无天到了这种程度！”清莲恨恨的咬牙，“等着到时候咱们有了钱，一定要让他们好看！” “都是一些小人！” 陆成萱憋着笑，故作愤怒的开口，“不就是银子吗！” “我这就去想办法！” 走的不远的庆生嘴角扬起一抹得意的笑容，眼睛叽里咕噜的『乱』转，要达到的效果，成了！又可以另一笔赏钱了！ 不远处的乔慧在接受到庆生的手势之后也转身悄无声息的离开。 陆成萱和清莲气冲冲的回到了红梅院，王婆子当即就被叫到了屋内，也不知道在密切的说着什么，清莲始终守在门口，庆生想要靠近偷听都不成。 内室中，王婆子早就等待已久，陆成萱终于还是忍不住了要拖她去变卖假装，想想就有些激动，大夫人已经许诺，这笔买卖，不管陆成萱卖的东西价值几何，到时候都会进入到她的口袋之中，还记得陆成萱说过，小物件手帕香囊都已经便卖光了，剩下的可都是压箱低的宝贝…… 这要值多少钱啊？！？ 王婆子努力的控制自己垂涎的目光，表情淡定的看着陆成萱，“小姐这是怎么了？” “谁惹了小姐生气了？可是院子中的奴才办事不利？”王婆子象征『性』的客套一番。 陆成萱怒火冲冲的摆了摆手，“不是。” “那小姐这般急促的叫奴才来，可是有什么吩咐吗？” 陆成萱正『色』道，“王嬷嬷，上次你说年前林安还能再出门采买，到了年后便要行走困难了？” 王婆子点头，面『露』为难，“小姐的意思是……想要林安跑腿了？” 多言语，只能乖乖听话。 她虽懂得不多，但小孩子都是格外敏感的，对于俞氏的疏离，陆家人的冷眼她都能很清楚的分辨，在所有人都孤立她的时候，陆成雪就是用这样一番甜甜的笑容，让她卸下了所有的防备。 她以为陆成雪是陆家中唯一善良的好人，对于她也信任不已，不想陆成雪不过是把她当成了玩物，先一步步的让她打开心扉，然后再狠狠的捉弄嘲讽她。 那种捧到云端然后再摔在尘埃里面的感觉，陆成萱至今想起来仍觉得心有余悸。 陆成雪眼眸寒光乍起，声音幽幽的说道，“即便是你运气好能爬到现在的位置，可你依旧是仰仗我陆家的继女庶女，依旧是我陆成雪的奴才。” “我就算是戏弄你，欺骗你又怎么了？” 陆成萱红唇微扬，说出来的每句话都那么残忍，却又，理直气壮。 “戏弄你是你的福气，能让本小姐看上戏弄浪费时间，也不算委屈了你。” “谁叫你天生命贱，活该生来就是泥里最卑贱的尘埃，而我却是高高在上的牡丹，要怪，不能怪我冷漠无情，只能怪你不会投胎，没能选了个好出身，否则今时今日，踩在头上的，就是你不是我了。” “哈哈哈哈……” 陆成萱眉心紧皱，眸底一片悲哀的眼神看着陆成雪。 “你是疯了。” 陆成雪的眼底笑意不见，目光凶狠的看着陆成萱，“是，我的确是疯了！” “在这宫中想要活下去，不疯行吗？” “能行吗？” 泪水从眼眶中话落，陆成雪咬牙切齿的看着陆成萱，“不是人人都像你这么好命。” “一路有着大周两位权臣替你保驾护航，你才能如此的官运亨通啊陆成萱！” 陆成萱轻笑出声，看着陆成雪的眼神也是无尽悲凉。 “你错了。” “我能有今日的成就，并非是我好命。” 她命好？ 她若命好，便不会落得全家满门抄斩，亲人惨死的下场。 她若好命就不会痛失孩子，痛失挚爱心灰意冷的结束自己的『性』命。 她若好命更不会重生一次还要如此卑微的身份。 “更不是因为其他人在背后的保驾护航。” “你的这些所谓，不过是在给自己找借口罢了，陆成雪，输了就是输了，你如此安慰自己，就真的会心中痛快吗？” “不会。” 她能有走到现在的地步，全都是她仔细小心，光明磊落。 “你输的并非是我，而是你自己。” “陆成欢『性』格鲁莽，脾气刁蛮，可她心中却将你看的最重要，是你为了一己之私，亲手将她推远。” “赵祗云心胸狭窄，手段极端，可她也是将你视若珍宝，你却为了自己自保，亲手指责你的生母。” “还有湘嫔，皇后……” 陆成萱声音平静，态度平缓，可说出来的每句话每个字无疑是在陆成雪的心中『插』了一把刀。 瞬间滴血。 陆成萱眼眸凌厉，似笑非笑的看着赵祗令。 “凭我的陆成萱这三个字，我打了就是打了，用得着和任何人解释？” 今日的陆成萱已经今非昔比，不再是那个陆家没身份没仰仗的继女，只能小心翼翼的活下，生怕行差踏错而丧命。 可是现在的陆成萱，却是堂堂大周正六品女官。 她想要对付一个犯了错的妃嫔，是的确不需要解释和辩解的。 打了就是打了，用不着赵祗令在这里假惺惺。 “赵大人若眼盲心瞎不要紧，那就不要在这里假装老好人，到头来只会落得两面不是人的境地，成萱还有事情，就不奉陪了！” 陆成雪梨花带雨的看着赵祗令，“舅舅……” 赵祗令抿唇，却周身气势低的厉害。 陆成雪止住了哭意， -- 上拉加载下一章 s --> 第六十七章 谋算 “罢了……” 王婆子作势要走，陆成萱忙不迭的笑了笑，将其拉住，“王嬷嬷，您看您，这坐屏实在是太过贵重了，我也才会如此的小心谨慎，询问一下也是人之常情了，嬷嬷怎么能因为这点小事就和我心生嫌隙了呢！” “我们都已经合作过这么多次了，彼此之间肯定是有信任的！” 陆成萱咬着唇，瞥着王婆子脸上的委屈，“用人不疑，疑人不用，不管是什么样的结果，我便全都仰仗王嬷嬷您了！” 陆成萱心中一横，再度将包袱递到了王婆子的面前，“这水草锦鲤坐屏乃是蜀绣的名作，本就贵重，再加上这扇坐屏，乃是出自曾经名赫一时的江南绣娘杜若锦之手，价值起码在五百两银子左右，还有这套龙凤呈祥的软缎被面，也是难得一见的绝品，便是卖上三百两也无不可。” 绣品价值几何，讲究的是材质，花样，绣品，物事儿大小，手艺高超的绣娘备受人吹捧，价格会高于市面，又因为她的故去而让她们所留在后世的成名作变得更加贵重。 说白了就是，有价无市，物以稀为贵。 如今再度重现，抬高价格也会被人哄抢，除却这个道理之外，陆成萱更多的是哄骗王婆子。 反正她也不懂，说的价格好一些，王婆子也能‘做事’更卖力一些。 “如今，便全都交给王嬷嬷您的手上了！”陆成萱担心自己会后悔舍不得，所幸直接一股脑儿的将包袱包好塞到了王婆子的怀中。 “嬷嬷您可一定要拿的小心一些了，这绣品卖的便是上面的绣工花样，若是有何磨损，便是要不值钱了，另外这东西太过贵重，被其他有心之人看到了心生觊觎也是平白的给自己惹麻烦！还请嬷嬷务必收好，不要轻易打开，更不要私自抚『摸』，不然若是伤了缎面，那便得不偿失了。”陆成萱目光闪了闪，眼底划过一抹不易察觉的狡黠，不放心的叮嘱着。 王婆子笑眯眯的，听到陆成萱报的价格之后简直都要合不拢嘴了，脑袋晕晕乎乎的只剩下了陆成萱说的数字了，什么三百两，什么五百两，而且这个数字马上就可以成为她的了！哪里还会真的记得陆成萱的话。 “小姐您放心吧，老奴心中有数，这宝贝一定仔细的包裹着，绝对不会轻易打开来看，让旁人看到！” 王嬷嬷将包袱系好抱在怀中，“事态紧急，刻不容缓，老奴这就去同奴才儿子知会一声，免得去的晚了，林安已经出了府。” 陆成萱已经坐到了梨木镌花椅上，莞尔笑道，“去吧。” “早去早回。” 王婆子神『色』匆忙的离开，没有瞧见陆成萱眼底的冰冷。 清莲迅速的进了门，紧张的看着陆成萱，“小姐，王婆子已经出了院子，庆生也因为先前奴婢的咒骂而越发散漫，直接回了后院厢房休息了，眼下轮值的只有邢御，清平正在休息。” “想要出院子避人耳目并不难，只是月枝和半夏还在，这两人眼皮子浅不说，都是王婆子培养出来的，若是被她们看到了……不知道会不会生出事端。” 陆成萱眉心紧皱，片刻之间便已经给出了答案，“以防万一，不能出了半分差错。” “你去随便找个借口打发半夏去梨佟院给老夫人送些东西，再请个安，叫月枝近身服侍我，你便抽身去寻了那翠果。” 陆成萱面『色』凝重，清莲也听得仔细，心更跟着不由自主的跳的迅速起来。 “你便对那翠果说，想要不嫁给林安还不被赵祗云责罚很简单，只需要动动手指就能让林安再也张不了嘴。还有，让她记得自己的承诺，否则我有本事救她，也有本事让她比嫁给林安更加痛苦。” 清莲附耳过来，陆成萱又交代了好些话之后才离开。 半夏很是不情愿的进了门，看着悠然的陆成萱眼底轻蔑呼之欲出，之前来红梅院，大家都当成个肥差，抢着来，可是在知道赵祗云苛责，陆成萱手中没有多余的银子之后，大家的态度也都变得截然不同了。 “小姐您可是有什么事情吗？” 半夏面无表情，还没等陆成萱开口，便又说道，“没什么事就别叫奴婢了，外面怪冷的，奴婢走一趟不容易。” 话落，半夏便蹲在炭火盆前摆弄着炭火，陆成萱心中担心着清莲和翠果，正好也无心应付半夏，不过是想绑着她在院子里面，至于她什么态度……此刻是无所谓的。 红梅院安静的反常。 青柠院却格外的热闹。 丫鬟们身穿茶青『色』的袄子正在门前清扫着碎雪，赵祗云身穿砖红『色』绣牡丹的袄裙，鬓上簪着羊脂玉海棠的簪子，脚步匆匆的从长廊走过。 “朱玉，可是都准备好了？” 赵祗云目光阴毒，唇角却是带着笑意的。 陆成雪更是径自的向着陆成萱走了过来，阴阳怪气的眼神收回，转而换成一副天真无邪的模样，“五姐姐。” 甜甜的声音好像是软糯的汤圆一般，那样漆黑的一双眸子眼神清澈，若是不知道情况的，定然会被陆成雪这一副天真无邪的模样给『迷』『惑』住了。 同样都是赵祗云所生，但陆成雪和陆成欢却是截然不同的两种『性』格。 陆成欢人前人后都是张扬跋扈不讲道理的模样到还好办，这陆成雪明显就要精明了。 人后同样心思阴毒喜欢比较，可人前，她便伪装成如此亲和无害的模样。 曾经陆成萱就被陆成雪这样的表情态度欺骗的很惨。 当时陆成萱随着俞氏刚刚进府，那时候的她对于陆家所有的东西都很陌生。 她也曾哭过喊过恳求过俞氏，不要来陆家，她们母女两人原本的生活就很好了，可是一向慈爱的俞氏却变得冷漠严厉，声称倘若陆成萱不乖乖听话，那便将她送出陆家，再也不见面。 哦对了，曾经的陆成萱不叫这个名字，她只记得自己叫明萱，姓氏就不记得了。 小孩子皆是将母亲看成了全部，一听闻俞氏说要不要自己，陆成萱被吓坏了，哪敢还再多言语，只能乖乖听话。 她虽懂得不多，但小孩子都是格外敏感的，对于俞氏的疏离，陆家人的冷眼她都能很清楚的分辨，在所有人都孤立她的时候，陆成雪就是用这样一番甜甜的笑容，让她卸下了所有的防备。 她以为陆成雪是陆家中唯一善良的好人，对于她也信任不已，不想陆成雪不过是把她当成了玩物，先一步步的让她打开心扉，然后再狠狠的捉弄嘲讽她。 那种捧到云端然后再摔在尘埃里面的感觉，陆成萱至今想起来仍觉得心有余悸。 陆成雪眼眸寒光乍起，声音幽幽的说道，“即便是你运气好能爬到现在的位置，可你依旧是仰仗我陆家的继女庶女，依旧是我陆成雪的奴才。” “我就算是戏弄你，欺骗你又怎么了？” 陆成萱红唇微扬，说出来的每句话都那么残忍，却又，理直气壮。 “戏弄你是你的福气，能让本小姐看上戏弄浪费时间，也不算委屈了你。” “谁叫你天生命贱，活该生来就是泥里最卑贱的尘埃，而我却是高高在上的牡丹，要怪，不能怪我冷漠无情，只能怪你不会投胎，没能选了个好出身，否则今时今日，踩在头上的，就是你不是我了。” “哈哈哈哈……” 陆成萱眉心紧皱，眸底一片悲哀的眼神看着陆成雪。 “你是疯了。” 陆成雪的眼底笑意不见，目光凶狠的看着陆成萱，“是，我的确是疯了！” “在这宫中想要活下去，不疯行吗？” “能行吗？” 泪水从眼眶中话落，陆成雪咬牙切齿的看着陆成萱，“不是人人都像你这么好命。” “一路有着大周两位权臣替你保驾护航，你才能如此的官运亨通啊陆成萱！” 陆成萱轻笑出声，看着陆成雪的眼神也是无尽悲凉。 “你错了。” “我能有今日的成就，并非是我好命。” 她命好？ 她若命好，便不会落得全家满门抄斩，亲人惨死的下场。 她若好命就不会痛失孩子，痛失挚爱心灰意冷的结束自己的『性』命。 她若好命更不会重生一次还要如此卑微的身份。 “更不是因为其他人在背后的保驾护航。” “你的这些所谓，不过是在给自己找借口罢了，陆成雪，输了就是输了，你如此安慰自己，就真的会心中痛快吗？” “不会。” 她能有走到现在的地步，全都是她仔细小心，光明磊落。 “你输的并非是我，而是你自己。” “陆成欢『性』格鲁莽，脾气刁蛮，可她心中却将你看的最重要，是你为了一己之私，亲手将她推远。” “赵祗云心胸狭窄，手段极端，可她也是将你视若珍宝，你却为了自己自保，亲手指责你的生母。” “还有湘嫔，皇后……” 陆成萱声音平静，态度平缓，可说出来的每句话每个字无疑是在陆成雪的心中『插』了一把刀。 瞬间滴血。 陆成萱眼眸凌厉，似笑非笑的看着赵祗令。 “凭我的陆成萱这三个字，我打了就是打了，用得着和任何人解释？” 今日的陆成萱已经今非昔比，不再是那个陆家没身份没仰仗的继女，只能小心翼翼的活下，生怕行差踏错而丧命。 可是现在的陆成萱，却是堂堂大周正六品女官。 她想要对付一个犯了错的妃嫔，是的确不需要解释和辩解的。 打了就是打了，用不着赵祗令在这里假惺惺。 “赵大人若眼盲心瞎不要紧，那就不要在这里假装老好人，到头来只会落得两面不是人的境地，成萱还有事情，就不奉陪了！” 陆成雪梨花带雨的看着赵祗令，“舅舅……” 赵祗令抿唇，却周身气势低的厉害。 陆成雪止住了哭意， 陆成萱站在原地，袖中的双手紧紧的攥在一起，片刻之间指甲已嵌入掌心，温热的鲜血划出，在掌心流淌。 “长得这样大了。” 陆成萱没有出声回答，赵祗令也并非恼怒，而是蹙眉盯着她，“你很怕我？” 怕？ 陆成萱怕赵祗令干什么？ 她是恨…… 她不敢再去看赵祗令的那双眼睛身前的那双手，她怕自己会控制不住，崩溃的找赵祗令索命。 可这样一点用处都没有。 她杀不了赵祗令，也无法替宁家翻案正名，就连自己隐忍多日的筹谋也将付之一炬，这点心知肚明陆成萱还是有的。 气氛一度凝结冰冷到了极点，甚至比院子里面飘落的血花还冷。 “姐姐……你在这！” 正在陆成萱深深吸气快速思考如何摆脱赵祗令的时候，身后响起了陆成御清脆的声音，“原来你在这！” “可让阿御好找啊！” 陆成御同样有些害怕的瞥着赵祗令，却还是壮着胆子的拉着陆成萱的手。 小小的人手却是很软很温暖，让陆成萱周身的冰冷也有了缓和。 “舅舅，祖母正在四处寻找姐姐，我们便不打扰舅舅休息了。” 话落，也不等赵祗令开口，陆成萱就已经被陆成御拉离开了原地。 “姐姐，你没事吧？” “我也很是怕这个舅舅，不过他就是看起来比较凶，人还是蛮好的，每逢年节还会送我们一些东西……” 陆成御嘘了声，生怕说到陆成萱的痛处。 赵祗令对府中的小姐少爷倒是不分远近亲疏，一视同仁，可从前的陆成萱…… 再看看陆成萱那微红的眼眶，他以为姐姐是被赵祗令给吓到了。 想到这，陆成御便不由自主的挺直了腰板，眼神中也多了几抹决心，他一定要用功读书，将来像赵祗令那样，成为朝中的栋梁，成为姨娘和姐姐的依靠。 以后，再没人能欺负她们了。 陆成萱自是不知道陆成御这番心里所想的，只是快速的让自己恢复平静，这次是侥幸得了陆成御的解救，才能让她安然的从赵祗令的身边离开。 可是下次呢？以后呢？ 陆成萱站在原地，袖中的双手紧紧的攥在一起，片刻之间指甲已嵌入掌心，温 -- 上拉加载下一章 s --> 第六十八章 高手过招 翠果茫然的四处张望，看着门外的人影晃动，悉悉索索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轻声开口。 “清莲？” “快，再晚就来不及了，小姐要我来同你做些交待！”清莲催促道，她和陆成萱只有半个时辰的时间，一来一回还要不惊动旁人，着实有些紧蹙。 吱嘎一声房门被打开，夹杂着碎雪寒意冲淡了翠果脸上的悲伤和沮丧，动作快速的将清莲迎进了门，“五小姐是有何吩咐？答应要帮我的忙了吗？” 翠果眸子晶亮，目光闪烁着希望。 清莲郑重的点着头，“小姐答应，若你能将事情办成，她便有办法让你既解了和林安的婚事，让他再也不能纠缠于你，还能不被赵祗云找麻烦。” “你过来。”清莲低声在翠果耳边交代。 须臾，两道身影从下人厢房中悄悄溜出，回到红梅院的时候，刚巧见到正准备赴约的陆成萱。 “小姐……” 清莲的声音很是急促，却暗自松了口气，还好赶上了。 陆成萱紧皱的眉头松开，随之唇角也勾起了一抹弧度，这半个时辰的安静，只不过是表面，心中却是在焦灼。 如今……便已经成竹在胸了。 清莲喘了几口气，让自己的声音尽量的平静下来，“小姐见雪后初霁，天气大好，想要去红梅院摘一些开的正艳的红梅花为院子添景，不如此刻去可好？” 陆成萱瞥了一眼正百无聊赖的半夏，同清莲眼神交流，“好。” “正好我也觉得房中憋闷。” 陆成萱起身，笑容恬静的看着摆弄着炭火盆的半夏，“半夏，你可要一起去。” 半夏恹恹的，对陆成萱爱答不理，都什么时间了，竟然还有心思去摘花？ 她当然懒得去了。 “不了，小姐难得有了好兴致，那便让清莲姐姐陪同您一起去吧，半夏就不跟着凑热闹了。” 正好！ 你去才是真的凑热闹了呢！ 陆成萱抿唇出门，清莲已经从紫檀暗八仙立柜中拿了事先准备好的包袱藏在怀中，跟在陆成萱的身后。 —— “跟你交代的可都记清楚了？” 王婆子瞧着林安吊儿郎当的模样不放心的叮嘱着，“大夫人对这件事情很是看重，你可要把她交给你的话一字不落的都记准了，否则出现了纰漏便为你是问了！” 林安身形瘦弱，一双鼠眼像极了王婆子，只不过他是好『色』多一点，而王婆子则是贪财。 “知道了，知道了，你说你烦不烦啊，这么点事儿我能办不明白吗？”林安不耐烦的推辞，“到底我替大夫人做事这么久了，也不是一件两件的你担心我办砸了，要我说女人真麻烦！” 王婆子当即拉着脸，“嘿你这个臭小子，这还没怎么样呢，竟然就开始嫌弃你老娘了！” “得亏还没娶媳『妇』儿，不然怕是眼里更加容不下我了！” 林安漫不经心的低着头，双手『插』在袖子里面，权当没有听见王婆子的抱怨。 后院突然出现了一道怯懦的身影，让林安面『色』一喜，干脆懒得听王婆子的唠叨了。 “得，左右还有一会儿的时间，您先在这等着，别让其他人给瞧见了，我还有点事情，先去办了马上就回来！” “哎你……”王婆子抬头之间，林安早已经跑远。 “看你这『色』胆包天的模样，迟早死在女人的身上！！”王婆子恨恨的骂着，但也不敢耽搁时间，左右林安的心中有数，她还要去等待陆成萱。 这才是最关键的人。 若是陆成萱不来，她们这一切的准备可就都是白忙活了。 翠果身着藕粉『色』绣梅花薄袄，鬓上斜『插』着根素银簪子，打扮的很是朴素却架不住年轻明媚，本就俊俏的模样稍稍收拾一番便能漂亮的让林安口水直流，双手放在胸前更是忍不住的搓了起来。 “我的翠果好妹妹，怎么突然想起来来找我了？” “可是晨起的温存不够，又想哥哥了？” 林安垂涎的扑了过来，翠果却是半推半就的没有反抗，红着脸的呢喃，“那个……你别，别这样……” “我……我是有话要对你说，你别……” 到底是在外面，林安有着避讳，还有正事缠身，林安这次倒是很听话的没有太过放肆，恋恋不舍的松开了翠果，嗅着翠果留在空气中的香气。 往日翠果见到林安躲还来不及呢，更不要说像现在这样找上门来呢。 林安虽然好『色』，却也还没有到了『色』『迷』心窍，诸事不通的程度，“发生了什么事情吗？” “可是大夫人有什么吩咐派你来的？” 翠果咬着樱桃般的红唇，点点头，继而又是摇摇头。 林安急了，“到底是什么事情，你能不能快点说，别吞吞吐吐的。” 被林安一下，翠果浑身一抖，眼眶中的泪水更是当时就溢了出来，吧嗒吧嗒的掉落在雪地里，留下了印记。 林安最讨厌女子哭闹，但看在这次是翠果主动找他的，语气便软了很多，“好好好，你说你的，我不吼你。” “你若是不想说，那就先回去，我还有事情要做。” “别……”翠果怯弱的抬起头，看着林安的眼神中带着惧怕，却还强撑着自己，“我……我是想问你个问题。” “快说。”林安已经没了耐心。 —— 陆成雪更是径自的向着陆成萱走了过来，阴阳怪气的眼神收回，转而换成一副天真无邪的模样，“五姐姐。” 甜甜的声音好像是软糯的汤圆一般，那样漆黑的一双眸子眼神清澈，若是不知道情况的，定然会被陆成雪这一副天真无邪的模样给『迷』『惑』住了。 同样都是赵祗云所生，但陆成雪和陆成欢却是截然不同的两种『性』格。 陆成欢人前人后都是张扬跋扈不讲道理的模样到还好办，这陆成雪明显就要精明了。 人后同样心思阴毒喜欢比较，可人前，她便伪装成如此亲和无害的模样。 曾经陆成萱就被陆成雪这样的表情态度欺骗的很惨。 当时陆成萱随着俞氏刚刚进府，那时候的她对于陆家所有的东西都很陌生。 她也曾哭过喊过恳求过俞氏，不要来陆家，她们母女两人原本的生活就很好了，可是一向慈爱的俞氏却变得冷漠严厉，声称倘若陆成萱不乖乖听话，那便将她送出陆家，再也不见面。 哦对了，曾经的陆成萱不叫这个名字，她只记得自己叫明萱，姓氏就不记得了。 小孩子皆是将母亲看成了部，一听闻俞氏说要不要自己，陆成萱被吓坏了，哪敢还再多言语，只能乖乖听话。 她虽懂得不多，但小孩子都是格外敏感的，对于俞氏的疏离，陆家人的冷眼她都能很清楚的分辨，在所有人都孤立她的时候，陆成雪就是用这样一番甜甜的笑容，让她卸下了所有的防备。 她以为陆成雪是陆家中唯一善良的好人，对于她也信任不已，不想陆成雪不过是把她当成了玩物，先一步步的让她打开心扉，然后再狠狠的捉弄嘲讽她。 那种捧到云端然后再摔在尘埃里面的感觉，陆成萱至今想起来仍觉得心有余悸。 陆成雪眼眸寒光乍起，声音幽幽的说道，“即便是你运气好能爬到现在的位置，可你依旧是仰仗我陆家的继女庶女，依旧是我陆成雪的奴才。” “我就算是戏弄你，欺骗你又怎么了？” 陆成萱红唇微扬，说出来的每句话都那么残忍，却又，理直气壮。 “戏弄你是你的福气，能让本小姐看上戏弄浪费时间，也不算委屈了你。” “谁叫你天生命贱，活该生来就是泥里最卑贱的尘埃，而我却是高高在上的牡丹，要怪，不能怪我冷漠无情，只能怪你不会投胎，没能选了个好出身，否则今时今日，踩在头上的，就是你不是我了。” “哈哈哈哈……” 陆成萱眉心紧皱，眸底一片悲哀的眼神看着陆成雪。 “你是疯了。” 陆成雪的眼底笑意不见，目光凶狠的看着陆成萱，“是，我的确是疯了！” “在这宫中想要活下去，不疯行吗？” “能行吗？” 泪水从眼眶中话落，陆成雪咬牙切齿的看着陆成萱，“不是人人都像你这么好命。” “一路有着大周两位权臣替你保驾护航，你才能如此的官运亨通啊陆成萱！” 陆成萱轻笑出声，看着陆成雪的眼神也是无尽悲凉。 “你错了。” “我能有今日的成就，并非是我好命。” 她命好？ 她若命好，便不会落得家满门抄斩，亲人惨死的下场。 她若好命就不会痛失孩子，痛失挚爱心灰意冷的结束自己的『性』命。 她若好命更不会重生一次还要如此卑微的身份。 “更不是因为其他人在背后的保驾护航。” “你的这些所谓，不过是在给自己找借口罢了，陆成雪，输了就是输了，你如此安慰自己，就真的会心中痛快吗？” “不会。” 她能有走到现在的地步，都是她仔细小心，光明磊落。 “你输的并非是我，而是你自己。” “陆成欢『性』格鲁莽，脾气刁蛮，可她心中却将你看的最重要，是你为了一己之私，亲手将她推远。” “赵祗云心胸狭窄，手段极端，可她也是将你视若珍宝，你却为了自己自保，亲手指责你的生母。” “还有湘嫔，皇后……” 陆成萱声音平静，态度平缓，可说出来的每句话每个字无疑是在陆成雪的心中『插』了一把刀。 瞬间滴血。 陆成萱眼眸凌厉，似笑非笑的看着赵祗令。 “凭我的陆成萱这三个字，我打了就是打了，用得着和任何人解释？” 今日的陆成萱已经今非昔比，不再是那个陆家没身份没仰仗的继女，只能小心翼翼的活下，生怕行差踏错而丧命。 可是现在的陆成萱，却是堂堂大周正六品女官。 她想要对付一个犯了错的妃嫔，是的确不需要解释和辩解的。 打了就是打了，用不着赵祗令在这里假惺惺。 “赵大人若眼盲心瞎不要紧，那就不要在这里假装老好人，到头来只会落得两面不是人的境地，成萱还有事情，就不奉陪了！” 陆成雪梨花带雨的看着赵祗令，“舅舅……” 赵祗令抿唇，却周身气势低的厉害。 陆成雪止住了哭意， 陆成灏是重生的，前世他是将军，乔慧是被送去服侍他的『妓』女，可是却爱陆成灏爱的痴狂。 陆成灏小时候很是乖巧听话，只是偶然见到赵祗云和其他人偷情之后开始『性』情大变，玩世不恭，正在他悲伤难过的时候，是陆成萱在一旁安慰他照顾她。 “可能我们的母亲都是有什么不得已的原因，才会如此吧。” 陆成灏深深的爱上陆成萱， 今世重生在军营，提前回来也正是想要见陆成萱，不想陆成萱却被害死了。 陆成萱只觉得，温热的眼泪挡住了她视线，陆成萱努力的嘴角扬起一抹笑意，“哥。” 一句哥。 已经是将她和陆成灏的关系定格。 最亲的人，同时也是再无可能的人。 陆成灏低低的笑了出来，高高扬起下巴，没有让陆成萱看见他那微红的眼眶。 陆成灏霸道的将陆成萱抱在怀中，微微带着胡渣的下巴放在陆成萱的额头上。 只是片刻，这温暖的怀抱便骤然松开，陆成灏走的决绝，头也不回。 陆成萱抿唇，只觉得鼻尖酸涩。 走在青玉台阶上的身影一顿，陆成灏声音沙哑，“我从来都不是好人，哪怕是做我的妹妹，可也不能白白成了我的人情，一句哥就想这么把我打发了，是不是想的太天真了。” 陆成灏的身影渐渐消失在浓浓的夜『色』之中。 陆成萱抬头，夜『色』漆黑，巨大的天空好像是一道黑幕一般，只留下繁星点点垂挂在天际。 “对不起。” 她知道这句话是最没用的，却也只能给陆成灏这三个字，至于别的……她实在是给不起了。 —— 看的章节有问题的，回去刷新一下就ok，懒癌作者更新不好请见谅，友情提示攒文再入坑~抱歉啦~~ 第六十九章 承让承让 陆成萱唇角勾起一抹冷笑，“你担心无福消受还敢做这笔买卖？” 林安『奸』笑道，“当然了，人为财死鸟为食亡，五小姐您也别觉得是奴才不懂得通情达理这四个字，若您给的银子价格足够高，奴才便是豁出去『性』命也是可以一试的，您说对吗？” 陆成萱挑眉，意味不明的眼神看着林安，“你想要几成？” “这些东西价值在几百两之上，你觉得自己有多少胃口吃的下？” 见陆成萱松口，林安笑得越发不加掩饰，“奴才也知道，五小姐这次所卖的东西非凡，又是多次合作的老主顾，便各退一步，你将抽成提高成了三成，奴才便明明白白的替您把事情做好！” “您觉得怎么样？奴才可没有坐地起价，狮子大开口。” 陆成萱沉眸，略微思忖了片刻，“好。” “三成就三成！” 林安笑容越发灿烂，“好嘞。” “还是五小姐明事理，那五小姐便先让奴才验验货，确认无误之后您便可以回院子里面等着，天黑之前必然会给您一个满意的价格答复！” 陆成萱从清莲的怀中接过包袱，缓缓打开，绣水草锦鲤的坐屏赫然入目。 林安可是要比王婆子懂得行情多了，眼见着陆成萱手中的乃是珍品，甚至不由自主的感叹道，“小人也算是见过不少世面了，像小姐这样绣技精巧的绣品还是头一次见，您当真舍得吗？” “这样好的绣品，莫说是金缕阁的管事会收高价购买，就算是京中有名有份的贵夫人也会愿意收纳，可惜了，真是可惜了……” 林安忍不住伸出了手，轻轻的在缎子上抚『摸』。 盛京中可从来都不缺有钱人，尤其是那种好脸面的有钱人，这样好的东西，哪家的夫人见了都会想要购下然后留给自己的女儿填妆。 陆成萱声音幽幽，“不舍得，不过生活所迫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情，怎么？你还起了恻隐之心了？还是想要反悔了？” “怎么会？”林安目光闪烁，唇角的笑意有些诡异，突然伸出手上前抢夺陆成萱的包袱，“奴才怎么会后悔呢！” “奴才不只不会后悔，奴才还要多谢五小姐替奴才送来这么一大笔银子！” 陆成萱惊慌失措的喊道，“林安，你放肆，你这是要做什么？” “清莲，清莲快点来帮忙！” 清莲也是被林安的举动给吓到了，没想到他会如此胆大妄为的直接去抢夺陆成萱的绣品，被陆成萱这么一喊之后才恍然上前帮忙拉扯，“你放手！” “快点放手，林安你是不想活了，竟然敢抢我们小姐的绣品！” 林安咬着牙，“你们最好再大点声，把其他的人都喊过来，到时候五小姐，您不但银子没了，反而还会被责罚，您可要想好了，到底是乖乖的将东西交出来，还是打算人财两空还受责罚！” 长廊外突然响起了悉悉索索的脚步声，还夹杂着喧闹，“快，你们都快点跟上！” “竟然有人敢在我们陆家行盗窃之事，当真是不想活了！” “快点！” 清莲满眼慌张，“糟了小姐，我们怎么办……” 陆成萱却是目光凌厉，强行压制着自己心中的慌『乱』，怒火中烧的看着林安，“你出卖我？” 林安冷笑不停，“五小姐，奴才之前就已经同您明说了，人为财死，你认为，您手中这么一大笔银子，奴才殚精竭虑最后只抽三成好，还是部私吞的要更好？” “奴才想，换成是谁，这笔买卖都会毫不犹豫的选择后者吧！” 陆成萱不可轻闻讥笑，“的确是。” “但不知道你还听说过一句话没有，人心不足蛇吞象，到头来只会是竹篮打水一场空？” “说不好还会弄丢自己的『性』命！” 林安无视陆成萱的警告，冷哼几声，“您还是先顾好您自己吧！” “起码奴才这些年是会吃香喝辣穿金戴银，哈哈哈。” 话音落下，王婆子便带了一群人脚步迅速的冲到了后门，“在这！” “就是在这！” “朱玉姑娘，您看就是在这里！” 范姨娘在众人的注视下摇摇晃晃的走到了陆成萱的面前，眼眸中尽是得意和挑衅，“啧，原先后院的人还都当五小姐是讨了老夫人的欢心又或者是天降横财了呢！” “没想到五小姐竟然是背着人做着鸡鸣狗盗的事情！” 清莲错愕的看着突然出现的范姨娘。 按道理，该出现的不应该是赵祗云吗？ 为什么是这个招摇的范氏？ 难道这其中是出现了什么差错？ 陆成萱眉心紧蹙，同样眸底闪过一抹惊讶，却很快的平息下去，看不清表情的静默站立。 “范姨娘。” 乔慧目光凝重的看着骤然出现的王嬷嬷和陆成萱，转身对着身后的赵祗云说道，“夫人，咱们还是先回去吧。” 赵祗云眼眸泛起一层薄怒，冷眼的看着陆成萱和范氏，甩袖离开。 乔慧目光悠悠，望着陆成萱紧皱的眉头更深了。 初见的时候，她便觉得这陆成萱并不简单，没想到她的心智和计谋竟然高出了自己预想的太多，险些栽了跟头。 乔慧思来想去觉得事情没有那么简单，为了多一重保障，她去寻了范氏过来做这件事，若是成功了，范氏的功劳也归于赵祗云管理后宅有方，若是被反咬一口，那也是陆成萱和范氏之间的纠纷，脏水泼不到赵祗云的身上。 幸好陆成灏没有多做纠缠，她还来得及去寻了赵祗云回来，关键时刻让赵祗云及时收手，不然，怕是此刻被陆周氏责罚的，便不是范氏了。 打从祠堂出来之后，陆成萱的诸多变数便吸引了她的注意，从前懦弱隐忍的『性』格，怎么可能在朝夕之间『性』情大变？ 莫非也是同她一样？ 乔慧脸『色』阴沉，眸光狠辣，不管陆成萱是和身份背景，只要她想和赵祗云作对，她都绝对不会容忍！ 陆成萱只觉得背后有一道凛冽目光正在盯着自己，寒意『逼』人，可是等着她回头张望的时候，却没有看到半个人影。 收起心中的狐疑， —— 陆成雪更是径自的向着陆成萱走了过来，阴阳怪气的眼神收回，转而换成一副天真无邪的模样，“五姐姐。” 甜甜的声音好像是软糯的汤圆一般，那样漆黑的一双眸子眼神清澈，若是不知道情况的，定然会被陆成雪这一副天真无邪的模样给『迷』『惑』住了。 同样都是赵祗云所生，但陆成雪和陆成欢却是截然不同的两种『性』格。 陆成欢人前人后都是张扬跋扈不讲道理的模样到还好办，这陆成雪明显就要精明了。 人后同样心思阴毒喜欢比较，可人前，她便伪装成如此亲和无害的模样。 曾经陆成萱就被陆成雪这样的表情态度欺骗的很惨。 当时陆成萱随着俞氏刚刚进府，那时候的她对于陆家所有的东西都很陌生。 她也曾哭过喊过恳求过俞氏，不要来陆家，她们母女两人原本的生活就很好了，可是一向慈爱的俞氏却变得冷漠严厉，声称倘若陆成萱不乖乖听话，那便将她送出陆家，再也不见面。 哦对了，曾经的陆成萱不叫这个名字，她只记得自己叫明萱，姓氏就不记得了。 小孩子皆是将母亲看成了部，一听闻俞氏说要不要自己，陆成萱被吓坏了，哪敢还再多言语，只能乖乖听话。 她虽懂得不多，但小孩子都是格外敏感的，对于俞氏的疏离，陆家人的冷眼她都能很清楚的分辨，在所有人都孤立她的时候，陆成雪就是用这样一番甜甜的笑容，让她卸下了所有的防备。 她以为陆成雪是陆家中唯一善良的好人，对于她也信任不已，不想陆成雪不过是把她当成了玩物，先一步步的让她打开心扉，然后再狠狠的捉弄嘲讽她。 那种捧到云端然后再摔在尘埃里面的感觉，陆成萱至今想起来仍觉得心有余悸。 陆成雪眼眸寒光乍起，声音幽幽的说道，“即便是你运气好能爬到现在的位置，可你依旧是仰仗我陆家的继女庶女，依旧是我陆成雪的奴才。” “我就算是戏弄你，欺骗你又怎么了？” 陆成萱红唇微扬，说出来的每句话都那么残忍，却又，理直气壮。 “戏弄你是你的福气，能让本小姐看上戏弄浪费时间，也不算委屈了你。” “谁叫你天生命贱，活该生来就是泥里最卑贱的尘埃，而我却是高高在上的牡丹，要怪，不能怪我冷漠无情，只能怪你不会投胎，没能选了个好出身，否则今时今日，踩在头上的，就是你不是我了。” “哈哈哈哈……” 陆成萱眉心紧皱，眸底一片悲哀的眼神看着陆成雪。 “你是疯了。” 陆成雪的眼底笑意不见，目光凶狠的看着陆成萱，“是，我的确是疯了！” “在这宫中想要活下去，不疯行吗？” “能行吗？” 泪水从眼眶中话落，陆成雪咬牙切齿的看着陆成萱，“不是人人都像你这么好命。” “一路有着大周两位权臣替你保驾护航，你才能如此的官运亨通啊陆成萱！” 陆成萱轻笑出声，看着陆成雪的眼神也是无尽悲凉。 “你错了。” “我能有今日的成就，并非是我好命。” 她命好？ 她若命好，便不会落得家满门抄斩，亲人惨死的下场。 她若好命就不会痛失孩子，痛失挚爱心灰意冷的结束自己的『性』命。 她若好命更不会重生一次还要如此卑微的身份。 “更不是因为其他人在背后的保驾护航。” “你的这些所谓，不过是在给自己找借口罢了，陆成雪，输了就是输了，你如此安慰自己，就真的会心中痛快吗？” “不会。” 她能有走到现在的地步，都是她仔细小心，光明磊落。 “你输的并非是我，而是你自己。” “陆成欢『性』格鲁莽，脾气刁蛮，可她心中却将你看的最重要，是你为了一己之私，亲手将她推远。” “赵祗云心胸狭窄，手段极端，可她也是将你视若珍宝，你却为了自己自保，亲手指责你的生母。” “还有湘嫔，皇后……” 陆成萱声音平静，态度平缓，可说出来的每句话每个字无疑是在陆成雪的心中『插』了一把刀。 瞬间滴血。 恭，正在他悲伤难过的时候，是陆成萱在一旁安慰他照顾她。 “可能我们的母亲都是有什么不得已的原因，才会如此吧。” 陆成灏深深的爱上陆成萱， 今世重生在军营，提前回来也正是想要见陆成萱，不想陆成萱却被害死了。 陆成萱只觉得，温热的眼泪挡住了她视线，陆成萱努力的嘴角扬起一抹笑意，“哥。” 一句哥。 已经是将她和陆成灏的关系定格。 最亲的人，同时也是再无可能的人。 陆成灏低低的笑了出来，高高扬起下巴，没有让陆成萱看见他那微红的眼眶。 陆成灏霸道的将陆成萱抱在怀中，微微带着胡渣的下巴放在陆成萱的额头上。 成灏声音沙 陆成萱抬头，夜『色』漆黑，巨大的天空好像是一道黑幕一般，只留下繁星点点垂挂在天际。 “对不起。” 她知道这句话是最没用的，却也只能给陆成灏这三个字，至于别的……她实在是给不起了。 陆成萱眼眸凌厉，似笑非笑的看着赵祗令。 “凭我的陆成萱这三个字，我打了就是打了，用得着和任何人解释？” 今日的陆成萱已经今非昔比，不再是那个陆家没身份没仰仗的继女，只能小心翼翼的活下，生怕行差踏错而丧命。 可是现在的陆成萱，却是堂堂大周正六品女官。 她想要对付一个犯了错的妃嫔，是的确不需要解释和辩解的。 打了就是打了，用不着赵祗令在这里假惺惺。 “赵大人若眼盲心瞎不要紧，那就不要在这里假装老好人，到头来只会落得两面不是人的境地，成萱还有事情，就不奉陪了！” 陆成雪梨花带雨的看着赵祗令，“舅舅……” 赵祗令抿唇，却周身气势低的厉害。 陆成雪止住了哭意， 第七十章 见笑了 “现在去跟夫人的面前承认错误，对于您偷盗府中财物和私下贩卖道个歉，相信夫人仁厚，会对您法外开恩，不过太过责罚的！” “可若是您执意不知悔改，即便到了老夫人的面前，怕是老夫人也不会出面保着您，将来受到的惩罚还会更加严重，何必得不偿失呢！” 承认错误？ 道个歉？ 赵祗云会法外开恩？ 听了王婆子的这些虚伪的话，陆成萱真的是忍不住冷笑出声。 赵祗云巴不得等着抓她的错处，然后处罚她呢，还会法外开恩，当她是三岁小孩子这么好糊弄吗？ 也是，若是旁人换了这样大的架势，怕是早就被吓得六神无主了，别人说什么也就是什么了。 陆成萱抿唇，眸若冰霜的盯着喋喋不休的王婆子，看的王婆子莫名眼皮一跳，有些发『毛』。 “五小姐，您这是什么眼神看着奴才？” “您也别怪奴才，只不过实在是五小姐这次犯的错太严重了，奴才不能不明事理。” 陆成萱唇角笑意更深了，略微挑眉的看着王婆子，“说完了吗？” “还有什么要补充的吗？” 王婆子一愣，心扑通扑通的跳个不停，为什么明明胸有成竹的事情，在看到陆成萱那淡漠的眼神之后，却莫名的不安起来，难道，这其中……还有什么变故吗？ 不可能的啊，都已经人赃并获，这么多双眼睛都盯着呢，还能出现什么变故？ 可为什么陆成萱的脸上反倒是没了慌『乱』紧张，甚至连半点的焦急都没有了？这不对劲啊。 剧本不是这么写的！ “说……说完了，五小姐您这话是什么意思？”王婆子下意识的回答。 陆成萱却是转而将目光看在林安身上，“你说我强迫你替我私下贩卖府中东西？” “你还说我是这包袱里面的东西，是偷盗而来的？” 林安讪讪的扁扁嘴，将头扭在一旁。 陆成萱目光流转，扫过在场的每个人身上，“还有你们，也是这么觉得的吗？” 几人面对陆成萱的疑问只是轻蔑冷哼，没人想要再多同陆成萱废话，范姨娘冷冷开口，“王嬷嬷，纵然老夫人看重五小姐，可您也不能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偏袒犯错之人吧，这样是置陆家家法于何地？” “今日若陆成萱不被责罚，那日后府中谁还准守规矩？” “嬷嬷你还是在一旁观看不要『插』手了吧，不然怕是连带着老夫人都要落了个管教不严的罪名了！” 陆成萱拧眉看着范氏，“范姨娘，饭可以『乱』吃，话却不能『乱』说，是要负责任的。” “你句句指责，言语难听，是要我日后如何自处？” “负责任？呵，当然是要负责任的！”范姨娘抿唇，嘲讽的挑眉，“都到了这个时候了，五小姐竟然还想要替自己辩解吗？可惜啊，在场的这些人可都是有眼睛，看得懂情况，你违背陆家家规，应该即刻绑去祠堂面前处置！” “也不用再听谁多做辩解了，王嬷嬷若不信，直接将那包袱夺过来打开，真相自然大白天下了！” 王嬷嬷蹙着眉头，目光落在了陆成萱怀中的包袱上，“五小姐，请恕奴才无礼，还请您将包袱打开，让奴才们好好的看看，孰是孰非自有公论了！“ 陆成萱柳眉紧皱。 范氏依依不饶，“别怕是某些人心虚不敢了吧，刚刚的话可是说的好听，有什么用？” 陆成萱无视范姨娘的『逼』迫，静静的看着王嬷嬷，“嬷嬷，这包袱我可以打开给大家看看，倘若真的如同范姨娘和林安王婆子的指正那般，我也会认罪，可若……不是呢？” 陆成萱目光恬静，“女子贞洁名声乃是比『性』命还要紧的事情，我不过是一个未出阁的少女，竟然被当众如此侮辱，将来如何自处？” “嫁与夫家之后，又如何被嚼舌根？总不能没有个说法交代吧！？” 王嬷嬷眸光闪烁，正『色』道，“五小姐，您放心，老夫人是最公正不过的人了，不管是谁有错，她都不会轻易饶恕，若是您真的如同范姨娘指责的那般，老夫人会亲自惩罚你，但同样，若是旁人无端诬陷你，老夫人也断然不会容忍！” “好！” 陆成萱对这番话还算满意，点了点头，“既然如此，那便打开也无不可！” 范氏脸上笑得张扬，“看你还能得意到什么时候。” 王婆子和林安也很激动，那样珍贵的蜀绣坐屏，马上就要属于她们二人了。 空气有些静默，这些人下意识的屏住了呼吸，期待的盯着陆成萱打开包袱的那双手。 “怎么会这样？” 范姨娘最先跳起来惊叫，厉声的呵斥着王婆子和林安，“怎么会是这样？” “这就是你们所说的 陆成萱双眸寒芒乍现，“林安，不相信你个下人竟然敢有如此大的胆子陷害堂堂陆家小姐，背后定然是有人指使的，你若是现在肯说出实话，我会在老夫人的面前替你求情，对你从轻发落，不然，这个罪名，足够让你丧命！” 林安下了一跳，眼睛更是慌『乱』的转着，王婆子也跟着着急的好像是热锅上的蚂蚁。 为什么？ 谁能来告诉他们到底是为什么？ 陆成萱怀中抱着的包袱中装的明明是蜀绣水草坐屏，为什么打开之后就变成了锦缎和散着的丝线？？ 她可是亲眼见到过的，还『摸』过，林安也确定过！ 是她们眼花了，还是产生幻觉了。 “有些话，到底该不该说，你可要想的仔细了，现在不说，怕是永远都不会再有那个机会了！” 假山石后面。 乔慧目光凝重的看着骤然出现的王嬷嬷和陆成萱，转身对着身后的赵祗云说道，“夫人，咱们还是先回去吧。” 赵祗云眼眸泛起一层薄怒，冷眼的看着陆成萱和范氏，甩袖离开。 乔慧目光悠悠，望着陆成萱紧皱的眉头更深了。 初见的时候，她便觉得这陆成萱并不简单，没想到她的心智和计谋竟然高出了自己预想的太多，险些栽了跟头。 乔慧思来想去觉得事情没有那么简单，为了多一重保障，她去寻了范氏过来做这件事，若是成功了，范氏的功劳也归于赵祗云管理后宅有方，若是被反咬一口，那也是陆成萱和范氏之间的纠纷，脏水泼不到赵祗云的身上。 幸好陆成灏没有多做纠缠，她还来得及去寻了赵祗云回来，关键时刻让赵祗云及时收手，不然，怕是此刻被陆周氏责罚的，便不是范氏了。 打从祠堂出来之后，陆成萱的诸多变数便吸引了她的注意，从前懦弱隐忍的『性』格，怎么可能在朝夕之间『性』情大变？ 莫非也是同她一样？ 乔慧脸『色』阴沉，眸光狠辣，不管陆成萱是和身份背景，只要她想和赵祗云作对，她都绝对不会容忍！ 陆成萱只觉得背后有一道凛冽目光正在盯着自己，寒意『逼』人，可是等着她回头张望的时候，却没有看到半个人影。 “小姐，您说，王婆子是大夫人的人，林安也是在替大夫人办事，为何到了最后，反而成了范姨娘出面了？” 清莲心中很是不解。 陆成萱筹谋许久，赔上了诸多的银子还有绣品才换来今日的棋局，倒是没有想着彻底击败赵祗云，可怎么也会狠狠的打压一番。 不想事情临到了关键的时候，竟然突然来了大反转。 赵祗云最多落了个管教不严的罪名，是范氏在背后兴风作浪，受到惩处。 陆成萱目光沉重，声音忧虑，“据翠果所说，赵祗云已经出门了，怕是人也到了后门不远，只不过为何没有亲自出面，而是换成了范氏……” 陆成萱声音一顿，脑海中突然闪现出来一个名字，“乔慧！” 是了。 赵祗云虽然比陆周氏技高一筹，可却绝对没有这么深的心智。 她已经相信陆成萱造成的假象，也落了网，却能在临收网之前摘清楚自己，这其中一定少不了别人的帮忙。 而她身边的亲信，崔妈妈早就被陆周氏处置了，朱玉和其他的丫头更是年轻不够沉稳，唯独乔慧…… 陆成萱和她的数次见面，都觉得她沉着冷静，为人处世又很懂得周全，笑容挂在唇角，眼神却闪烁着精明。 看来是遇到对手了，也好，否则若赵祗云这么容易被打发了，还真的是让人瞧不起啊。 不只是瞧不起赵祗云，更瞧不起宁绾。 想开之后，陆成萱缓缓抬起头，目光直视着望着青石小路两边的冬青，时值隆冬，草背枯黄，又被一层碎雪覆盖，全然没了当初的模样，可那碎雪枯黄之下掩盖的却是来年春日的生机。 “清莲，以后陆家便有更精彩的好戏可以看了。”陆成萱声音凝重，清莲似懂非懂。 人生在世，报仇最重要，可难得的也是棋逢对手。 乔慧，激起了陆成萱的斗志。 她倒很想知道，不过是丫鬟出身的乔慧，究竟经历了什么，才能如此心思缜密，智谋无双。 “即便没能一次『性』将赵祗云扳倒，也是让她伤了元气的，林安这颗棋子废了，怕是她在府中很长一段时间都要很难受了。” 林安虽然身份看着不起眼，却在府中起着至关重要的作用，否则赵祗云也不会对他如此放纵，甚至连自己的丫鬟都打算许给林安。 这场仗，看似赵祗云毫无牵连，实则也是内伤三分，自断一臂。 剩下的，就看究竟是陆成萱棋高一着，还是乔慧更胜一筹了。 乔慧却是目光凌厉，直言不讳，“你那坐屏分明是蜀绣中的珍品，你是用何手段让它能在瞬间的功夫成了一块锦缎和一堆丝线？” “这才是我百思不得其解的事情。” 陆成萱勾唇，冷笑道，“即便是告诉你了又能如何？” 输了就是输了，告诉了你原因，你也还是输。 乔慧倒是不恼，“不能如何，不过是好奇罢了，你大可以不说。” “没什么不能说的，不知道乔慧姑娘可是听说过全针和半针的差别？” 乔慧处事不惊的脸上『露』出了些许的震撼。 全针稳固，半针松散。 若是整件绣品都是半针，陆成萱只需要在暗处稍稍动动手脚就能让那看起来绣好的丝线全面崩盘，绣品自然是毁了的…… 可…… 乔慧猛然惊觉，那蜀绣水草的坐屏本的贵重本就是看起来的假象，其实是陆成萱所绣罢了。 她竟然有这么高超的绣技？ 以假『乱』真也就罢了，用的还是半针，诚然如同乔慧，自认为自己也是做不到这样的功夫的。 乔慧拧眉沉思的功夫，陆成萱已经带着清莲走远。 青石小路上，清莲的声音响起，“小姐，您为何要同她说实话？” “咱们怎么做的，大可以不必告诉她。” 陆成萱沉『吟』道，“她能主动来问我，也算得上是有几分磊落，已经用过的招数手段我便不会再用，便是告诉她也无妨，况且……你当她自己察觉不出来吗？” 乔慧这样的心智，就算陆成萱不说她只要去想办法弄到那日的那些丝线和锦缎就能想出来缘故，若她不说，反倒是显得扭捏了。 清莲点点头，“也是。” “不过小姐可真的是人才啊，竟然能想到那么精妙的办法！”清莲忍不住感叹，她还是第一次见识到如此的刺绣，想来也只有陆成萱蕙质兰心，才会想的这么长远了。 不同于清莲的高兴，陆成萱却是满心的心痛。 那仿制水草蜀绣坐屏，可是她用了数个通宵才做好的，即便不是真品，若是正常绣出，即便不值五百两银子，少说也要卖的上一二百两了，可惜…… 只除掉了个林安。 不过换来了可以出府的条件，到也还算勉强了，以后陆成萱想要去哪，想要寄卖什么东西，都可以随心所欲了。 陆周氏收了她这么大一个好处，只会坐视不理。 “走吧，清莲，快些回去，得继续刺绣了。” 陆成萱觉得又来了斗志，七日后便是小年了，大周小年之后便人人闭门筹备新年，皇帝不朝堂，百姓不出市，她不能白出府一趟，总要将这些日子的亏空填补回来。 第七十一章 休养生息 “那还用说，人证物证都在这了，您自己看吧！”范姨娘沉着脸，甩了甩帕子。 王嬷嬷煞有其事的走到了陆成萱的面前，语气却是一如既往的恭敬，“五小姐，您说，刚刚范姨娘所说的事情是否属实？” “您放心，是老夫人听到下人汇报后院起了事派奴才前来查探究竟的，更吩咐奴才全权代理老夫人处事，只要奴才在这里，便绝对没人敢愿望您，您只管说实话就是！” 陆成萱瞥着范氏的目光闪了闪，随后看着王嬷嬷摇了摇头，“我没有。” 我没有…… 这话音还未落下，范氏便已经声音尖锐的吵了起来，“陆成萱你要不要脸！” “事到临头你竟然还敢狡辩！” “范姨娘，还请您克制一下，还有这么多下人在场呢，你这样吵吵闹闹的成何体统！”王嬷嬷眼神嫌弃。 范氏脸『色』涨红，冷哼着转过身。 王婆子溜须着众人的眼神，凑上前意味深长的劝说，“五小姐，念在主仆一场的份上，老奴不得不劝您一声，还请您悬崖勒马，及时回头吧。” “现在去跟夫人的面前承认错误，对于您偷盗府中财物和私下贩卖道个歉，相信夫人仁厚，会对您法外开恩，不过太过责罚的！” “可若是您执意不知悔改，即便到了老夫人的面前，怕是老夫人也不会出面保着您，将来受到的惩罚还会更加严重，何必得不偿失呢！” 承认错误？ 道个歉？ 赵祗云会法外开恩？ 听了王婆子的这些虚伪的话，陆成萱真的是忍不住冷笑出声。 赵祗云巴不得等着抓她的错处，然后处罚她呢，还会法外开恩，当她是三岁小孩子这么好糊弄吗？ 也是，若是旁人换了这样大的架势，怕是早就被吓得六神无主了，别人说什么也就是什么了。 陆成萱抿唇，眸若冰霜的盯着喋喋不休的王婆子，看的王婆子莫名眼皮一跳，有些发『毛』。 “五小姐，您这是什么眼神看着奴才？” “您也别怪奴才，只不过实在是五小姐这次犯的错太严重了，奴才不能不明事理。” 陆成萱唇角笑意更深了，略微挑眉的看着王婆子，“说完了吗？” “还有什么要补充的吗？” 王婆子一愣，心扑通扑通的跳个不停，为什么明明胸有成竹的事情，在看到陆成萱那淡漠的眼神之后，却莫名的不安起来，难道，这其中……还有什么变故吗？ 不可能的啊，都已经人赃并获，这么多双眼睛都盯着呢，还能出现什么变故？ 可为什么陆成萱的脸上反倒是没了慌『乱』紧张，甚至连半点的焦急都没有了？这不对劲啊。 剧本不是这么写的！ “说……说完了，五小姐您这话是什么意思？”王婆子下意识的回答。 陆成萱却是转而将目光看在林安身上，“你说我强迫你替我私下贩卖府中东西？” “你还说我是这包袱里面的东西，是偷盗而来的？” 林安讪讪的扁扁嘴，将头扭在一旁。 陆成萱目光流转，扫过在场的每个人身上，“还有你们，也是这么觉得的吗？” 几人面对陆成萱的疑问只是轻蔑冷哼，没人想要再多同陆成萱废话，范姨娘冷冷开口，“王嬷嬷，纵然老夫人看重五小姐，可您也不能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偏袒犯错之人吧，这样是置陆家家法于何地？” “今日若陆成萱不被责罚，那日后府中谁还准守规矩？” “嬷嬷你还是在一旁观看不要『插』手了吧，不然怕是连带着老夫人都要落了个管教不严的罪名了！” 陆成萱拧眉看着范氏，“范姨娘，饭可以『乱』吃，话却不能『乱』说，是要负责任的。” “你句句指责，言语难听，是要我日后如何自处？” “负责任？呵，当然是要负责任的！”范姨娘抿唇，嘲讽的挑眉，“都到了这个时候了，五小姐竟然还想要替自己辩解吗？可惜啊，在场的这些人可都是有眼睛，看得懂情况，你违背陆家家规，应该即刻绑去祠堂面前处置！” “也不用再听谁多做辩解了，王嬷嬷若不信，直接将那包袱夺过来打开，真相自然大白天下了！” 王嬷嬷蹙着眉头，目光落在了陆成萱怀中的包袱上，“五小姐，请恕奴才无礼，还请您将包袱打开，让奴才们好好的看看，孰是孰非自有公论了！” 陆成萱柳眉紧皱。 范氏依依不饶，“别怕是某些人心虚不敢了吧，刚刚的话可是说的好听，有什么用？” 陆成萱无视范姨娘的『逼』迫，静静的看着王嬷嬷，“嬷嬷，这包袱我可以打开给大家看看，倘若真的如同范姨娘和林安王婆子的指正那般，我也会认罪，可若……不是呢？” “女子贞洁名声乃是比『性』命还要紧的事情，我不过是一个未出阁的少女，竟然被当众如此侮辱，将来如何自处？”陆成萱目光淡漠“嫁与夫家之后，又如何被嚼舌根？总不能没有个说法交代吧！？” 王嬷嬷目光凝重，还没有来得及回答陆成萱的话，便听闻青石小路上便已经响起了威严的声音。 “你放心，我老婆子还没有到了耳聋眼瞎的程度，不管是谁有错，我都不会轻易饶恕，胆敢在陆家兴风作浪，简直是无法无天！” 陆成萱顺着声音望去。 陆周氏身穿青皱绸一斗珠的褂子，披着石青缂丝灰鼠披风，花白的头发用五福捧寿的抹额拢起，布满皱纹的脸上不是威严庄重。 “若是你真的如同范姨娘指责的那般，会亲自惩罚你，但同样，若是旁人无端诬陷你，我也断然不会容忍！必定会严惩不误，叫她们再也无法『乱』嚼人舌根！” 说话间陆周氏已经在丫鬟的搀扶下到了人前。 “老夫人！”王嬷嬷连忙迎了上去，担忧的说道，“雪天风寒，您怎么出来了？” “你们还不快扶着老夫人到廊下避着风雪，再填两个手炉炭盆过来！” 陆周氏冷哼一声，“我怕我再不出来，这后宅便闹翻了天！” 一群人齐齐行礼，丫鬟们更是忙活着安顿陆周氏。 范姨娘莫名的心虚，脸上却依旧陪着笑。 往日里陆周氏是最看不上她们这些围在赵祗云身边奉承的姨娘们的了，相见之下，难免失了底气。 林安和王婆子相互对视，却是依旧理直气壮，“小人究竟有没有胡说，只管看看那包袱中的东西就知道了，多说无益！” 王嬷嬷得了空，到了陆成萱的面前，“五小姐，这下您可以放心的打开了吧！” “当着这么多年的面，老夫人是绝对不会偏袒任何人的！” “好！” 陆成萱释然的笑了笑，“既然老夫人如此允诺，那便打开也无不可，正当着大家的面，成萱也算是替自己证清白了！！” 范姨娘瞪着陆成萱，语气收敛很多，但还是少不了的怨恨，“看你还能得意到什么时候。” 王婆子和林安也很激动，那样珍贵的蜀绣坐屏，马上就要属于她们二人了。 空气有些静默，这些人下意识的屏住了呼吸，期待的盯着陆成萱打开包袱的那双手。 “怎么会这样？” 范姨娘最先跳起来惊叫，厉声的呵斥着王婆子和林安，“怎么会是这样？” “这就是你们所说的陆成萱偷盗大夫人房中的水草锦鲤坐屏？” 啪！ 范姨娘迎面打在了王婆子的脸上，抽的王婆子七荤八素，当时就懵了，先前的胸有成竹顷刻之间『荡』然无存，只剩下了恐慌和害怕。 “你们……你们这是在坑人呢吗不是！”范姨娘咬牙切齿，哭着跪倒在陆周氏的脚下，“老夫人，您听妾身解释。” “不……不是这样的。” “老夫人，妾身是一时被这两个狗奴才蛊『惑』了，才会做出冤枉五小姐的事情，妾身不是有心的！”范姨娘痛哭流涕，妄图用自我安慰般的话去向着陆周氏解释，说的都快要自己相信了。 “对，妾身是被蛊『惑』的，妾身不是想要故意往五小姐身上泼脏水的。” 陆成萱手中的包袱摊开，哪有什么蜀绣的水草锦鲤坐屏和龙凤缎面的被套，充其量不过是一些珍贵的缎面和绣线罢了！ 这该死的王婆子和林安，自己找死不算，竟还要拉着自己下水！ 范姨娘肠子都要悔青了，她虽然和陆成萱有仇，却不至于生死难容的地步，是她偶然路过，王婆子说有个好机会要惩罚陆成萱的，她才屁颠屁颠的跟了过来，没想到…… 竟然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范姨娘想掐死王婆子和林安！ 林安更是红了眼睛一般的扑上前冲到了陆成萱包袱面前，“不……不可能的，不会是这样的！” “一定有诈，一定有诈！” “陆成萱你是不是暗中动什么手脚了！” “啊……小姐小心！”清莲目光骇然的护着陆成萱，林安诬陷不成，竟然，凶神恶煞的向着陆成萱冲了过来。 “快，你们都愣着做什么，还不快去护着五小姐！将这胆大包天的混蛋给我拿下！”王嬷嬷早就眼疾手快的带着人将林安强行按下，就连愣神中的王婆子也被缉拿。 砰砰砰 扑通扑通 十几个身强力壮的奴仆对着林安和王婆子就是一顿暴打。 陆成萱眸底略过一抹不易察觉的快意。 这不过是事先准备好的罢了，就是避免林安会狗急了咬人。 想要无限别人，就该提前想好了退路才是，而不是像现在这样……『乱』跳脚！ “哎呦……哎哟偶……”王婆子上了年纪，皮糙肉厚的身体也挡不住那拳头粗的棍子打在身上。 林安更惨，牙都被打掉了几颗，混着血水吐在雪地中。 “老夫人，您听奴才解释，这一定是五小姐耍诈，奴才明明是看见了那的确是水草锦鲤坐屏！怎么会突然变成了一堆丝线和绣布！” 林安眼球突显，拼死挣扎辩解。 他分明是检查过了陆成萱的包袱了，那坐屏他还亲手触『摸』过，怎么可能就这么一会儿说话的功夫就全然换了一副模样。 “一定是陆成萱偷龙转凤藏起来了，趁着大家不注意的时候！对一定是这样！”林安有些疯狂，“老夫人，您现在立刻派人找，那样珍贵的东西一定就在这后院附近的！绝对不会凭空消失的！” “陆成萱，你好卑鄙！” “够了！” 陆周氏目光凛冽，“放肆！” “包袱已经打开，不过是一些普通的绣布和丝线，你们诬陷五小姐的名声不知悔改也就罢了，竟然还敢咒骂五小姐！是真的当我老婆子死了吗！” 陆周氏从 陆成萱双眸寒芒乍现，“林安，不相信你个下人竟然敢有如此大的胆子陷害堂堂陆家小姐，背后定然是有人指使的，你若是现在肯说出实话，我会在老夫人的面前替你求情，对你从轻发落，不然，这个罪名，足够让你丧命！” 林安下了一跳，眼睛更是慌『乱』的转着，王婆子也跟着着急的好像是热锅上的蚂蚁。 为什么？ 谁能来告诉他们到底是为什么？ 陆成萱怀中抱着的包袱中装的明明是蜀绣水草坐屏，为什么打开之后就变成了锦缎和散着的丝线？？ 她可是亲眼见到过的，还『摸』过，林安也确定过！ 是她们眼花了，还是产生幻觉了。 “有些话，到底该不该说，你可要想的仔细了，现在不说，怕是永远都不会再有那个机会了！” 陆成萱脸上表情没有太大的波动，可这说出来的话冷若冰霜，更戳到了林安和王婆子的心坎处。 事到如今，他们怎么会不懂这其中的严重『性』。 若供出来幕后主使，最多是会被责罚，可若不供出来，那便是要罪名尽数自己承担了…… 但…… 想起来那人的眼神威胁，林安就不自觉的打了个冷颤，他不敢说实话。 不说实话是死。 说出来实话是会生不如死了。 他曾经亲眼见过赵祗云是如何收拾了背叛她的人，也是如此的三九严冬之日，那想要背着她偷爬陆元成床的丫鬟被扒光了衣服推在雪地中用藤条抽打，鲜血流出会冻结，她便派人拿了辣椒油迎头浇下。 第七十二章 见不得人的癖好 陆成灏抿着唇，薄薄的唇角微扬起一抹弧度，流水线的眸子居高临下的看着陆成萱。 空气中除了透漏出危险这两个字之外，还有……欠揍！ 这张脸，为何如此欠扁？ 陆成萱恨恨的咬着牙，“你算准了我不会喊？” 他就是算准了自己不敢喊，才敢如此放肆，和赵祗云的较量刚占了上风，若是这么一喊惹来了人，人多口杂，不知道要给传成什么花样出来。 陆成萱倒不是在乎名声，她只是不想白白的落人口实，给了赵祗云说话的立场。 “噗。” 陆成萱明明是带着怒气的，可陆成灏就权当她是在同自己娇嗔了。 压抑的气氛凝固，被这一声嗤笑声音给打破。 陆成灏墨一般的眸子好似看不见底的潭水，将陆成萱的模样倒影在瞳孔中，“别再继续和她斗了。” 别再和赵云斗了。 陆成灏是这个意思？ 陆成萱抬眸，目光毫无避讳的对上了陆成灏的双眸，“我这是为了自保。” 并不是她想要和赵云过不去，是赵云先和她过不去的！ 陆成萱说得理直气壮！ 陆成灏宠溺的笑了笑，“你不是她斗对手。” “谁说的？”陆成萱不赞同陆成灏的话。 怎么样才是对手？ “你若真的是为了自保，早就做到了。”陆成灏目光幽幽的只是陆成萱，语气笃定。 陆成萱抿唇，却是没有做辩解，反倒是有些懊恼，谁说这陆成灏是个不学无术的纨绔公子的，分明是这陆家最为通透之人。 看的比谁都清，鼻子比谁都灵！ “不会了，她不会再对你动手了。”低沉沙哑的声音响起，陆成灏想也没想的回答，“你马上便及笄了，她不会对你的事情『插』手太久。” “那我要是不呢。”陆成萱目光凝重，将陆成灏推到了一旁，挽起了袖子，白皙的手臂上却是伤痕累累，看着很是触目惊心。 “虽然我不知道你到底为何要靠近我，也不知道你是存的什么心思来跟我保证，但我觉得你并没有立场来说这句话。” “在我曾经备受欺辱的时候，并没有你的出现，如今在我有能力反抗的时候，也便不需要任何人的帮忙了。”陆成萱瘦瘦小小，眼神却格外的坚毅，“。 陆成灏眉心紧皱，目光却是死死的盯着陆成萱身上的那些疤痕。 那些疤痕很是丑陋狰狞，新伤覆盖着旧伤，最少也要有七八年的光景，从她入府便开始了…… “那便护好自己吧。” 陆成灏垂眸，想要替她将袖子放下，却被陆成萱拒绝。 垂在半空中的手讪讪的放下，陆成灏抿唇，“还得小心乔慧那丫头。” 陆成萱疑『惑』的皱眉。 陆成灏向着院内走去，临到了门前的时候顿住脚步，“还有，我是你哥，不要叫我少爷。” 陆成萱，“……？” 是不是某些大家世族的少爷太过清闲，所以因为闲的蛋疼了才会生出某种不见人的癖好，比如…… 向陆成灏这种的，就喜欢追着让其他的妙龄女子喊哥哥？ 陆成萱摇摇头，不再去想这些荒唐的想法，向着后院方向喊道，“清莲，清莲，你去哪了？” “来了来了小姐……奴婢刚在厨房忙活，小姐可是饿了吗？” “奴婢这就侍奉您用膳。” 清莲忙前忙后，口中呢喃着，“奇怪了，奴婢原本都是准备好了的，谁知道刚要端出来的时候却突然『迷』『迷』糊糊睡着了！” “奴婢也没这么懒惰啊！怎么回事？” 陆成萱额头一黑，这就是陆成灏所为的，来的时候避着人？ 陆成萱坐在廊下，歪着头看着这一片皓月星空，眼眶干涸的发酸。 又是一年年节。 宁家已经满含冤屈四年。 她的姐妹还在掖庭受苦，她的兄弟还在边关受累，她却因自己一时懦弱生出了轻生的念头，白蹉跎了四年的光景。 “老天眷顾，给了宁绾重新来过的机会，宁绾势必要给宁家讨个公道，势必要仇人偿命。” 陆成萱笑笑没有多说，心中却是很明白的。 陆成萱抬头之时，却陡然发现廊下站着一道身影。 方才夜晚灯火太暗，陆成萱的目光心思又全然放在满天烟花之上，本没有注意，但现在…… 不知怎么的，陆成萱的心中竟然越发的不安起来，看着那道身影，颇有些熟悉，而且看着那身影站着的姿势，怕是已经有了好一会儿了吧。 自己竟然浑然不知。 陆成萱悄无声息的抹掉眼眶流出的泪，低着头想要不被察觉的回到自己的院子。 不想黑暗中，那身影却转身，挡在了陆成萱的前面。 “你就是小五？” 陆成萱在府中排行第五。 陆周氏称呼她成萱，赵祗云连名带姓的喊着陆成萱，陆元成见面只等着她问好，绝对不会主动喊她，其他姨娘更不必说了，都是跟着喊五小姐，能这般随意的叫出小五的长辈，陆家就只剩下了…… 大夫人的亲弟弟，陆家子女的舅舅，也是……她前世十年相伴的夫君…… 赵祗令！！！ 陆成萱只觉得顿时浑身僵硬，如遭雷击，一时之间目光更是忘记如何自处，就这么直直的盯着来人的一双墨眸。 已是三年未见，赵祗令比从前成熟老练了许多，又瘦了些许，然而，无论多大的变化，这张脸，这五官轮廓，怕是陆成萱就是化成灰都能认出来。 明知道她重生之后是这人名义上的侄女，明知道相见是迟早的事情，可陆成萱…… 到底还是没想到，会是这般的猝不及防。 她还没准备好。 或者更准确一点的说，是她还没准备好如何同赵祗令相见，以什么样的身份姿态和赵祗令相见。 陆成萱站在原地，袖中的双手紧紧的攥在一起，片刻之间指甲已嵌入掌心，温热的鲜血划出，在掌心流淌。 “长得这样大了。” 陆成萱没有出声回答，赵祗令也并非恼怒，而是蹙眉盯着她，“你很怕我？” 怕？ 陆成萱怕赵祗令干什么？ 她是恨…… 她不敢再去看赵祗令的那双眼睛身前的那双手，她怕自己会控制不住，崩溃的找赵祗令索命。 可这样一点用处都没有。 她杀不了赵祗令，也无法替宁家翻案正名，就连自己隐忍多日的筹谋也将付之一炬，这点心知肚明陆成萱还是有的。 气氛一度凝结冰冷到了极点，甚至比院子里面飘落的血花还冷。 “姐姐……你在这！” 正在陆成萱深深吸气快速思考如何摆脱赵祗令的时候，身后响起了陆成御清脆的声音，“原来你在这！” “可让阿御好找啊！” 陆成御同样有些害怕的瞥着赵祗令，却还是壮着胆子的拉着陆成萱的手。 小小的人手却是很软很温暖，让陆成萱周身的冰冷也有了缓和。 “舅舅，祖母正在四处寻找姐姐，我们便不打扰舅舅休息了。” 话落，也不等赵祗令开口，陆成萱就已经被陆成御拉离开了原地。 “姐姐，你没事吧？” “我也很是怕这个舅舅，不过他就是看起来比较凶，人还是蛮好的，每逢年节还会送我们一些东西……” 陆成御嘘了声，生怕说到陆成萱的痛处。 赵祗令对府中的小姐少爷倒是不分远近亲疏，一视同仁，可从前的陆成萱…… 再看看陆成萱那微红的眼眶，他以为姐姐是被赵祗令给吓到了。 想到这，陆成御便不由自主的挺直了腰板，眼神中也多了几抹决心，他一定要用功读书，将来像赵祗令那样，成为朝中的栋梁，成为姨娘和姐姐的依靠。 以后，再没人能欺负她们了。 陆成萱自是不知道陆成御这番心里所想的，只是快速的让自己恢复平静，这次是侥幸得了陆成御的解救，才能让她安然的从赵祗令的身边离开。 可是下次呢？以后呢？ 这样的陆成萱不但报不了仇，怕是还没怎么样就已经被赵祗令察觉出来端倪了，她还如何自处？ 一定是这般相见太过突然才会让陆成萱失了分寸，一定是这样的…… 下次…… 下次相见，陆成萱一定要堂堂正正的站在赵祗令的面前，气势不逊『色』分毫，她更要找到证据，搬倒赵祗令，替宁家报仇！替宁家翻案！ 陆成雪更是径自的向着陆成萱走了过来，阴阳怪气的眼神收回，转而换成一副天真无邪的模样，“五姐姐。” 甜甜的声音好像是软糯的汤圆一般，那样漆黑的一双眸子眼神清澈，若是不知道情况的，定然会被陆成雪这一副天真无邪的模样给『迷』『惑』住了。 同样都是赵祗云所生，但陆成雪和陆成欢却是截然不同的两种『性』格。 陆成欢人前人后都是张扬跋扈不讲道理的模样到还好办，这陆成雪明显就要精明了。 人后同样心思阴毒喜欢比较，可人前，她便伪装成如此亲和无害的模样。 曾经陆成萱就被陆成雪这样的表情态度欺骗的很惨。 当时陆成萱随着俞氏刚刚进府，那时候的她对于陆家所有的东西都很陌生。 她也曾哭过喊过恳求过俞氏，不要来陆家，她们母女两人原本的生活就很好了，可是一向慈爱的俞氏却变得冷漠严厉，声称倘若陆成萱不乖乖听话，那便将她送出陆家，再也不见面。 哦对了，曾经的陆成萱不叫这个名字，她只记得自己叫明萱，姓氏就不记得了。 小孩子皆是将母亲看成了全部，一听闻俞氏说要不要自己，陆成萱被吓坏了，哪敢还再多言语，只能乖乖听话。 她虽懂得不多，但小孩子都是格外敏感的，对于俞氏的疏离，陆家人的冷眼她都能很清楚的分辨，在所有人都孤立她的时候，陆成雪就是用这样一番甜甜的笑容，让她卸下了所有的防备。 她以为陆成雪是陆家中唯一善良的好人，对于她也信任不已，不想陆成雪不过是把她当成了玩物，先一步步的让她打开心扉，然后再狠狠的捉弄嘲讽她。 那种捧到云端然后再摔在尘埃里面的感觉，陆成萱至今想起来仍觉得心有余悸。 陆成雪眼眸寒光乍起，声音幽幽的说道，“即便是你运气好能爬到现在的位置，可你依旧是仰仗我陆家的继女庶女，依旧是我陆成雪的奴才。” “我就算是戏弄你，欺骗你又怎么了？” 陆成萱红唇微扬，说出来的每句话都那么残忍，却又，理直气壮。 “戏弄你是你的福气，能让本小姐看上戏弄浪费时间，也不算委屈了你。” “谁叫你天生命贱，活该生来就是泥里最卑贱的尘埃，而我却是高高在上的牡丹，要怪，不能怪我冷漠无情，只能怪你不会投胎，没能选了个好出身，否则今时今日，踩在头上的，就是你不是我了。” “哈哈哈哈……” 陆成萱眉心紧皱，眸底一片悲哀的眼神看着陆成雪。 陆成雪的眼底笑意不见，目光凶狠的看着陆成萱，“是，我的确是疯了！” “在这宫中想要活下去，不疯行吗？” 泪水从眼眶中话落，陆成雪咬牙切齿的看着陆成萱，“不是人人都像你这么好命。” “一路有着大周两位权臣替你保驾护航，你才能如此的官运亨通啊陆成萱！” 陆成萱轻笑出声，看着陆成雪的眼神也是无尽悲凉。 “我能有今日的成就，并非是我好命。” 她若命好，便不会落得全家满门抄斩，亲人惨死的下场。 她若好命就不会痛失孩子，痛失挚爱心灰意冷的结束自己的『性』命。 她若好命更不会重生一次还要如此卑微的身份。 “更不是因为其他人在背后的保驾护航。” “你的这些所谓，不过是在给自己找借口罢了，陆成雪，输了就是输了，你如此安慰自己，就真的会心中痛快吗？” 她能有走到现在的地步，全都是她仔细小心，光明磊落。 “你输的并非是我，而是你自己。” “陆成欢『性』格鲁莽，脾气刁蛮，可她心中却将你看的最重要，是你为了一己之私，亲手将她推远。” 第七十三章 出府 陆成雪更是径自的向着陆成萱走了过来，阴阳怪气的眼神收回，转而换成一副天真无邪的模样，“五姐姐。” 甜甜的声音好像是软糯的汤圆一般，那样漆黑的一双眸子眼神清澈，若是不知道情况的，定然会被陆成雪这一副天真无邪的模样给『迷』『惑』住了。 同样都是赵祗云所生，但陆成雪和陆成欢却是截然不同的两种『性』格。 陆成欢人前人后都是张扬跋扈不讲道理的模样到还好办，这陆成雪明显就要精明了。 人后同样心思阴毒喜欢比较，可人前，她便伪装成如此亲和无害的模样。 曾经陆成萱就被陆成雪这样的表情态度欺骗的很惨。 当时陆成萱随着俞氏刚刚进府，那时候的她对于陆家所有的东西都很陌生。 她也曾哭过喊过恳求过俞氏，不要来陆家，她们母女两人原本的生活就很好了，可是一向慈爱的俞氏却变得冷漠严厉，声称倘若陆成萱不乖乖听话，那便将她送出陆家，再也不见面。 哦对了，曾经的陆成萱不叫这个名字，她只记得自己叫明萱，姓氏就不记得了。 小孩子皆是将母亲看成了全部，一听闻俞氏说要不要自己，陆成萱被吓坏了，哪敢还再多言语，只能乖乖听话。 她虽懂得不多，但小孩子都是格外敏感的，对于俞氏的疏离，陆家人的冷眼她都能很清楚的分辨，在所有人都孤立她的时候，陆成雪就是用这样一番甜甜的笑容，让她卸下了所有的防备。 她以为陆成雪是陆家中唯一善良的好人，对于她也信任不已，不想陆成雪不过是把她当成了玩物，先一步步的让她打开心扉，然后再狠狠的捉弄嘲讽她。 那种捧到云端然后再摔在尘埃里面的感觉，陆成萱至今想起来仍觉得心有余悸。 陆成雪眼眸寒光乍起，声音幽幽的说道，“即便是你运气好能爬到现在的位置，可你依旧是仰仗我陆家的继女庶女，依旧是我陆成雪的奴才。” “我就算是戏弄你，欺骗你又怎么了？” 陆成萱红唇微扬，说出来的每句话都那么残忍，却又，理直气壮。 “戏弄你是你的福气，能让本小姐看上戏弄浪费时间，也不算委屈了你。” “谁叫你天生命贱，活该生来就是泥里最卑贱的尘埃，而我却是高高在上的牡丹，要怪，不能怪我冷漠无情，只能怪你不会投胎，没能选了个好出身，否则今时今日，踩在头上的，就是你不是我了。” “哈哈哈哈……” 陆成萱眉心紧皱，眸底一片悲哀的眼神看着陆成雪。 “你是疯了。” 陆成雪的眼底笑意不见，目光凶狠的看着陆成萱，“是，我的确是疯了！” “在这宫中想要活下去，不疯行吗？” “能行吗？” 泪水从眼眶中话落，陆成雪咬牙切齿的看着陆成萱，“不是人人都像你这么好命。” “一路有着大周两位权臣替你保驾护航，你才能如此的官运亨通啊陆成萱！” 陆成萱轻笑出声，看着陆成雪的眼神也是无尽悲凉。 “你错了。” “我能有今日的成就，并非是我好命。” 她命好？ 她若命好，便不会落得全家满门抄斩，亲人惨死的下场。 她若好命就不会痛失孩子，痛失挚爱心灰意冷的结束自己的『性』命。 她若好命更不会重生一次还要如此卑微的身份。 “更不是因为其他人在背后的保驾护航。” “你的这些所谓，不过是在给自己找借口罢了，陆成雪，输了就是输了，你如此安慰自己，就真的会心中痛快吗？” “不会。” 她能有走到现在的地步，全都是她仔细小心，光明磊落。 “你输的并非是我，而是你自己。” “陆成欢『性』格鲁莽，脾气刁蛮，可她心中却将你看的最重要，是你为了一己之私，亲手将她推远。” “赵祗云心胸狭窄，手段极端，可她也是将你视若珍宝，你却为了自己自保，亲手指责你的生母。” “还有湘嫔，皇后……” 陆成萱声音平静，态度平缓，可说出来的每句话每个字无疑是在陆成雪的心中『插』了一把刀。 瞬间滴血。 陆成萱眼眸凌厉，似笑非笑的看着赵祗令。 “凭我的陆成萱这三个字，我打了就是打了，用得着和任何人解释？” 今日的陆成萱已经今非昔比，不再是那个陆家没身份没仰仗的继女，只能小心翼翼的活下，生怕行差踏错而丧命。 可是现在的陆成萱，却是堂堂大周正六品女官。 她想要对付一个犯了错的妃嫔，是的确不需要解释和辩解的。 打了就是打了，用不着赵祗令在这里假惺惺。 “赵大人若眼盲心瞎不要紧，那就不要在这里假装老好人，到头来只会落得两面不是人的境地，成萱还有事情，就不奉陪了！” 陆成雪梨花带雨的看着赵祗令，“舅舅……” 赵祗令抿唇，却周身气势低的厉害。 陆成雪止住了哭意， “可能我们的母亲都是有什么不得已的原因，才会如此吧。” 陆成灏深深的爱上陆成萱， 今世重生在军营，提前回来也正是想要见陆成萱，不想陆成萱却被害死了。 陆成萱只觉得，温热的眼泪挡住了她视线，陆成萱努力的嘴角扬起一抹笑意，“哥。” 一句哥。 已经是将她和陆成灏的关系定格。 最亲的人，同时也是再无可能的人。 陆成灏低低的笑了出来，高高扬起下巴，没有让陆成萱看见他那微红的眼眶。 陆成灏霸道的将陆成萱抱在怀中，微微带着胡渣的下巴放在陆成萱的额头上。 只是片刻，这温暖的怀抱便骤然松开，陆成灏走的决绝，头也不回。 陆成萱抿唇，只觉得鼻尖酸涩。 走在青玉台阶上的身影一顿，陆成灏声音沙哑，“我从来都不是好人，哪怕是做我的妹妹，可也不能白白成了我的人情，一句哥就想这么把我打发了，是不是想的太天真了。” 陆成灏的身影渐渐消失在浓浓的夜『色』之中。 陆成萱抬头，夜『色』漆黑，巨大的天空好像是一道黑幕一般，只留下繁星点点垂挂在天际。 “对不起。” 她知道这句话是最没用的，却也只能给陆成灏这三个字，至于别的……她实在是给不起了。 原先陆成萱还在疑『惑』，凭借陆成欢这番心智，即便是想要陷害她，也断然想不到用红豆糕令她出疹丧失参选的机会，也不是陆成雪出手，陆成雪动手绝不会这么避重就轻。 现在，陆成萱明白了。 原来背后还有陆成灏的帮忙。 他一直都不想让自己深入后宫这泥潭之中，在发现阻止不了之后，抛开军纪战功，毅然决然的入宫做侍卫，皆是为了守护在自己的身旁。 陆成萱坐在廊下，歪着头看着这一片皓月星空，眼眶干涸的发酸。 又是一年年节。 宁家已经满含冤屈四年。 她的姐妹还在掖庭受苦，她的兄弟还在边关受累，她却因自己一时懦弱生出了轻生的念头，白蹉跎了四年的光景。 “老天眷顾，给了宁绾重新来过的机会，宁绾势必要给宁家讨个公道，势必要仇人偿命。” 陆成萱笑笑没有多说，心中却是很明白的。 陆成萱抬头之时，却陡然发现廊下站着一道身影。 方才夜晚灯火太暗，陆成萱的目光心思又全然放在满天烟花之上，本没有注意，但现在…… 不知怎么的，陆成萱的心中竟然越发的不安起来，看着那道身影，颇有些熟悉，而且看着那身影站着的姿势，怕是已经有了好一会儿了吧。 自己竟然浑然不知。 陆成萱悄无声息的抹掉眼眶流出的泪，低着头想要不被察觉的回到自己的院子。 不想黑暗中，那身影却转身，挡在了陆成萱的前面。 “你就是小五？” 陆成萱在府中排行第五。 陆周氏称呼她成萱，赵祗云连名带姓的喊着陆成萱，陆元成见面只等着她问好，绝对不会主动喊她，其他姨娘更不必说了，都是跟着喊五小姐，能这般随意的叫出小五的长辈，陆家就只剩下了…… 大夫人的亲弟弟，陆家子女的舅舅，也是……她前世十年相伴的夫君…… 赵祗令！！！ 陆成萱只觉得顿时浑身僵硬，如遭雷击，一时之间目光更是忘记如何自处，就这么直直的盯着来人的一双墨眸。 已是三年未见，赵祗令比从前成熟老练了许多，又瘦了些许，然而，无论多大的变化，这张脸，这五官轮廓，怕是陆成萱就是化成灰都能认出来。 明知道她重生之后是这人名义上的侄女，明知道相见是迟早的事情，可陆成萱…… 到底还是没想到，会是这般的猝不及防。 她还没准备好。 或者更准确一点的说，是她还没准备好如何同赵祗令相见，以什么样的身份姿态和赵祗令相见。 陆成萱站在原地，袖中的双手紧紧的攥在一起，片刻之间指甲已嵌入掌心，温热的鲜血划出，在掌心流淌。 “长得这样大了。” 陆成萱没有出声回答，赵祗令也并非恼怒，而是蹙眉盯着她，“你很怕我？” 怕？ 陆成萱怕赵祗令干什么？ 她是恨…… 她不敢再去看赵祗令的那双眼睛身前的那双手，她怕自己会控制不住，崩溃的找赵祗令索命。 可这样一点用处都没有。 她杀不了赵祗令，也无法替宁家翻案正名，就连自己隐忍多日的筹谋也将付之一炬，这点心知肚明陆成萱还是有的。 气氛一度凝结冰冷到了极点，甚至比院子里面飘落的血花还冷。 “姐姐……你在这！” 正在陆成萱深深吸气快速思考如何摆脱赵祗令的时候，身后响起了陆成御清脆的声音，“原来你在这！” “可让阿御好找啊！” 陆成御同样有些害怕的瞥着赵祗令，却还是壮着胆子的拉着陆成萱的手。 小小的人手却是很软很温暖，让陆成萱周身的冰冷也有了缓和。 “舅舅，祖母正在四处寻找姐姐，我们便不打扰舅舅休息了。” 话落，也不等赵祗令开口，陆成萱就已经被陆成御拉离开了原地。 “姐姐，你没事吧？” “我也很是怕这个舅舅，不过他就是看起来比较凶，人还是蛮好的，每逢年节还会送我们一些东西……” 陆成御嘘了声，生怕说到陆成萱的痛处。 赵祗令对府中的小姐少爷倒是不分远近亲疏，一视同仁，可从前的陆成萱…… 再看看陆成萱那微红的眼眶，他以为姐姐是被赵祗令给吓到了。 想到这，陆成御便不由自主的挺直了腰板，眼神中也多了几抹决心，他一定要用功读书，将来像赵祗令那样，成为朝中的栋梁，成为姨娘和姐姐的依靠。 以后，再没人能欺负她们了。 陆成萱自是不知道陆成御这番心里所想的，只是快速的让自己恢复平静，这次是侥幸得了陆成御的解救，才能让她安然的从赵祗令的身边离开。 可是下次呢？以后呢？ 这样的陆成萱不但报不了仇，怕是还没怎么样就已经被赵祗令察觉出来端倪了，她还如何自处？ 一定是这般相见太过突然才会让陆成萱失了分寸，一定是这样的…… 陆成萱声音平静，态度平缓，可说出来的每句话每个字无疑是在陆成雪的心中『插』了一把刀。 下次相见，陆成萱一定要堂堂正正的站在赵祗令的面前，气势不逊『色』分毫，她更要找到证据，搬倒赵祗令，替宁家报仇！替宁家翻案！ “我也很是怕这个舅舅，不过他就是看起来比较凶，人还是蛮好的，每逢年节还会送我们一些东西……” 陆成御嘘了声，生怕说到陆成萱的痛处。 赵祗令对府中的小姐少爷倒是不分远近亲疏，一视同仁，可从前的陆成萱…… 再看看陆成萱那微红的眼眶，他以为姐姐是被赵祗令给吓到了。 想到这，陆成御便不由自主的挺直了腰板，眼神中也多了几抹决心，他一定要用功读书，将来像赵祗令那样，成为朝中的栋梁，成为姨娘和姐姐的依靠。 第七十四章 打交道 陆成萱坐在廊下，歪着头看着这一片皓月星空，眼眶干涸的发酸。 又是一年年节。 宁家已经满含冤屈四年。 她的姐妹还在掖庭受苦，她的兄弟还在边关受累，她却因自己一时懦弱生出了轻生的念头，白蹉跎了四年的光景。 “老天眷顾，给了宁绾重新来过的机会，宁绾势必要给宁家讨个公道，势必要仇人偿命。” 陆成萱笑笑没有多说，心中却是很明白的。 陆成萱抬头之时，却陡然发现廊下站着一道身影。 方才夜晚灯火太暗，陆成萱的目光心思又全然放在满天烟花之上，本没有注意，但现在…… 不知怎么的，陆成萱的心中竟然越发的不安起来，看着那道身影，颇有些熟悉，而且看着那身影站着的姿势，怕是已经有了好一会儿了吧。 自己竟然浑然不知。 陆成萱悄无声息的抹掉眼眶流出的泪，低着头想要不被察觉的回到自己的院子。 不想黑暗中，那身影却转身，挡在了陆成萱的前面。 “你就是小五？” 陆成萱在府中排行第五。 陆周氏称呼她成萱，赵祗云连名带姓的喊着陆成萱，陆元成见面只等着她问好，绝对不会主动喊她，其他姨娘更不必说了，都是跟着喊五小姐，能这般随意的叫出小五的长辈，陆家就只剩下了…… 大夫人的亲弟弟，陆家子女的舅舅，也是……她前世十年相伴的夫君…… 赵祗令！！！ 陆成萱只觉得顿时浑身僵硬，如遭雷击，一时之间目光更是忘记如何自处，就这么直直的盯着来人的一双墨眸。 已是三年未见，赵祗令比从前成熟老练了许多，又瘦了些许，然而，无论多大的变化，这张脸，这五官轮廓，怕是陆成萱就是化成灰都能认出来。 明知道她重生之后是这人名义上的侄女，明知道相见是迟早的事情，可陆成萱…… 到底还是没想到，会是这般的猝不及防。 她还没准备好。 或者更准确一点的说，是她还没准备好如何同赵祗令相见，以什么样的身份姿态和赵祗令相见。 陆成萱站在原地，袖中的双手紧紧的攥在一起，片刻之间指甲已嵌入掌心，温热的鲜血划出，在掌心流淌。 “长得这样大了。” 陆成萱没有出声回答，赵祗令也并非恼怒，而是蹙眉盯着她，“你很怕我？” 怕？ 陆成萱怕赵祗令干什么？ 她是恨…… 她不敢再去看赵祗令的那双眼睛身前的那双手，她怕自己会控制不住，崩溃的找赵祗令索命。 可这样一点用处都没有。 她杀不了赵祗令，也无法替宁家翻案正名，就连自己隐忍多日的筹谋也将付之一炬，这点心知肚明陆成萱还是有的。 气氛一度凝结冰冷到了极点，甚至比院子里面飘落的血花还冷。 “姐姐……你在这！” 正在陆成萱深深吸气快速思考如何摆脱赵祗令的时候，身后响起了陆成御清脆的声音，“原来你在这！” “可让阿御好找啊！” 陆成御同样有些害怕的瞥着赵祗令，却还是壮着胆子的拉着陆成萱的手。 小小的人手却是很软很温暖，让陆成萱周身的冰冷也有了缓和。 “舅舅，祖母正在四处寻找姐姐，我们便不打扰舅舅休息了。” 话落，也不等赵祗令开口，陆成萱就已经被陆成御拉离开了原地。 “姐姐，你没事吧？” “我也很是怕这个舅舅，不过他就是看起来比较凶，人还是蛮好的，每逢年节还会送我们一些东西……” 陆成御嘘了声，生怕说到陆成萱的痛处。 赵祗令对府中的小姐少爷倒是不分远近亲疏，一视同仁，可从前的陆成萱…… 再看看陆成萱那微红的眼眶，他以为姐姐是被赵祗令给吓到了。 想到这，陆成御便不由自主的挺直了腰板，眼神中也多了几抹决心，他一定要用功读书，将来像赵祗令那样，成为朝中的栋梁，成为姨娘和姐姐的依靠。 以后，再没人能欺负她们了。 陆成萱自是不知道陆成御这番心里所想的，只是快速的让自己恢复平静，这次是侥幸得了陆成御的解救，才能让她安然的从赵祗令的身边离开。 陆成萱眼眸凌厉，似笑非笑的看着赵祗令。 “凭我的陆成萱这三个字，我打了就是打了，用得着和任何人解释？” 今日的陆成萱已经今非昔比，不再是那个陆家没身份没仰仗的继女，只能小心翼翼的活下，生怕行差踏错而丧命。 可是现在的陆成萱，却是堂堂大周正六品女官。 她想要对付一个犯了错的妃嫔，是的确不需要解释和辩解的。 打了就是打了，用不着赵祗令在这里假惺惺。 “赵大人若眼盲心瞎不要紧，那就不要在这里假装老好人，到头来只会落得两面不是人的境地，成萱还有事情，就不奉陪了！” 陆成雪梨花带雨的看着赵祗令，“舅舅……” 赵祗令抿唇，却周身气势低的厉害。 陆成雪止住了哭意， 陆成灏是重生的，前世他是将军，乔慧是被送去服侍他的『妓』女，可是却爱陆成灏爱的痴狂。 陆成灏小时候很是乖巧听话，只是偶然见到赵祗云和其他人偷情之后开始『性』情大变，玩世不恭，正在他悲伤难过的时候，是陆成萱在一旁安慰他照顾她。 “可能我们的母亲都是有什么不得已的原因，才会如此吧。” 陆成灏深深的爱上陆成萱， 今世重生在军营，提前回来也正是想要见陆成萱，不想陆成萱却被害死了。 陆成萱只觉得，温热的眼泪挡住了她视线，陆成萱努力的嘴角扬起一抹笑意，“哥。” 一句哥。 已经是将她和陆成灏的关系定格。 最亲的人，同时也是再无可能的人。 陆成灏低低的笑了出来，高高扬起下巴，没有让陆成萱看见他那微红的眼眶。 陆成灏霸道的将陆成萱抱在怀中，微微带着胡渣的下巴放在陆成萱的额头上。 只是片刻，这温暖的怀抱便骤然松开，陆成灏走的决绝，头也不回。 陆成萱抿唇，只觉得鼻尖酸涩。 走在青玉台阶上的身影一顿，陆成灏声音沙哑，“我从来都不是好人，哪怕是做我的妹妹，可也不能白白成了我的人情，一句哥就想这么把我打发了，是不是想的太天真了。” 陆成灏的身影渐渐消失在浓浓的夜『色』之中。 陆成萱抬头，夜『色』漆黑，巨大的天空好像是一道黑幕一般，只留下繁星点点垂挂在天际。 “对不起。” 她知道这句话是最没用的，却也只能给陆成灏这三个字，至于别的……她实在是给不起了。 原来，一个人的锐气是与生俱来怎么也磨灭不掉的，它只会因为生活的困难而隐匿，却不是彻底消失，到了关键的时刻还会被激发出来。 当年她心灰意冷一心赴死，到如今成为陆家庶女的三年蛰伏，宁绾始终是宁绾，骨子里的好强。 陆成萱咬着牙，脸『色』苍白，额头上也冒着吸汗疼的厉害，却倔强的推开了赵祗令。 好像一头蓄势待发的小兽，清澈如水的一双眸子中涌动着恨意。 “赵大人说笑了，您位高权重，奴婢们对您来说，身份卑贱死不足惜，可在奴婢们的心中却惺惺相惜，视为亲姐妹，哪怕送了『性』命，我也绝对不会看着我妹妹被处死。” 陆成萱眼眶微红，却倔强的抬起头不肯让自己的泪意落下。 “赵大人诸事繁忙，恕不远送。” 原先陆成萱还在疑『惑』，凭借陆成欢这番心智，即便是想要陷害她，也断然想不到用红豆糕令她出疹丧失参选的机会，也不是陆成雪出手，陆成雪动手绝不会这么避重就轻。 现在，陆成萱明白了。 原来背后还有陆成灏的帮忙。 他一直都不想让自己深入后宫这泥潭之中，在发现阻止不了之后，抛开军纪战功，毅然决然的入宫做侍卫，皆是为了守护在自己的身旁。 陆成雪更是径自的向着陆成萱走了过来，阴阳怪气的眼神收回，转而换成一副天真无邪的模样，“五姐姐。” 甜甜的声音好像是软糯的汤圆一般，那样漆黑的一双眸子眼神清澈，若是不知道情况的，定然会被陆成雪这一副天真无邪的模样给『迷』『惑』住了。 同样都是赵祗云所生，但陆成雪和陆成欢却是截然不同的两种『性』格。 陆成欢人前人后都是张扬跋扈不讲道理的模样到还好办，这陆成雪明显就要精明了。 人后同样心思阴毒喜欢比较，可人前，她便伪装成如此亲和无害的模样。 曾经陆成萱就被陆成雪这样的表情态度欺骗的很惨。 当时陆成萱随着俞氏刚刚进府，那时候的她对于陆家所有的东西都很陌生。 她也曾哭过喊过恳求过俞氏，不要来陆家，她们母女两人原本的生活就很好了，可是一向慈爱的俞氏却变得冷漠严厉，声称倘若陆成萱不乖乖听话，那便将她送出陆家，再也不见面。 哦对了，曾经的陆成萱不叫这个名字，她只记得自己叫明萱，姓氏就不记得了。 小孩子皆是将母亲看成了全部，一听闻俞氏说要不要自己，陆成萱被吓坏了，哪敢还再多言语，只能乖乖听话。 她虽懂得不多，但小孩子都是格外敏感的，对于俞氏的疏离，陆家人的冷眼她都能很清楚的分辨，在所有人都孤立她的时候，陆成雪就是用这样一番甜甜的笑容，让她卸下了所有的防备。 她以为陆成雪是陆家中唯一善良的好人，对于她也信任不已，不想陆成雪不过是把她当成了玩物，先一步步的让她打开心扉，然后再狠狠的捉弄嘲讽她。 那种捧到云端然后再摔在尘埃里面的感觉，陆成萱至今想起来仍觉得心有余悸。 陆成雪眼眸寒光乍起，声音幽幽的说道，“即便是你运气好能爬到现在的位置，可你依旧是仰仗我陆家的继女庶女，依旧是我陆成雪的奴才。” “我就算是戏弄你，欺骗你又怎么了？” 陆成萱红唇微扬，说出来的每句话都那么残忍，却又，理直气壮。 “戏弄你是你的福气，能让本小姐看上戏弄浪费时间，也不算委屈了你。” “谁叫你天生命贱，活该生来就是泥里最卑贱的尘埃，而我却是高高在上的牡丹，要怪，不能怪我冷漠无情，只能怪你不会投胎，没能选了个好出身，否则今时今日，踩在头上的，就是你不是我了。” “哈哈哈哈……” 陆成萱眉心紧皱，眸底一片悲哀的眼神看着陆成雪。 “你是疯了。” 陆成雪的眼底笑意不见，目光凶狠的看着陆成萱，“是，我的确是疯了！” “在这宫中想要活下去，不疯行吗？” “能行吗？” 泪水从眼眶中话落，陆成雪咬牙切齿的看着陆成萱，“不是人人都像你这么好命。” “一路有着大周两位权臣替你保驾护航，你才能如此的官运亨通啊陆成萱！” 陆成萱轻笑出声，看着陆成雪的眼神也是无尽悲凉。 “你错了。” “我能有今日的成就，并非是我好命。” 她命好？ 她若命好，便不会落得全家满门抄斩，亲人惨死的下场。 她若好命就不会痛失孩子，痛失挚爱心灰意冷的结束自己的『性』命。 她若好命更不会重生一次还要如此卑微的身份。 “更不是因为其他人在背后的保驾护航。” “你的这些所谓，不过是在给自己找借口罢了，陆成雪，输了就是输了，你如此安慰自己，就真的会心中痛快吗？” “不会。” 她能有走到现在的地步，全都是她仔细小心，光明磊落。 “你输的并非是我，而是你自己。” “陆成欢『性』格鲁莽，脾气刁蛮，可她心中却将你看的最重要，是你为了一己之私，亲手将她推远。” “赵祗云心胸狭窄，手段极端，可她也是将你视若珍宝，你却为了自己自保，亲手指责你的生母。” “还有湘嫔，皇后……” 陆成萱声音平静，态度平缓，可说出来的每句话每个字无疑是在陆成雪的心中『插』了一把刀。 瞬间滴血。 第七十五章 错过便是过了 那种捧到云端然后再摔在尘埃里面的感觉，陆成萱至今想起来仍觉得心有余悸。 陆成雪眼眸寒光乍起，声音幽幽的说道，“即便是你运气好能爬到现在的位置，可你依旧是仰仗我陆家的继女庶女，依旧是我陆成雪的奴才。” “我就算是戏弄你，欺骗你又怎么了？” 陆成萱红唇微扬，说出来的每句话都那么残忍，却又，理直气壮。 “戏弄你是你的福气，能让本小姐看上戏弄浪费时间，也不算委屈了你。” “谁叫你天生命贱，活该生来就是泥里最卑贱的尘埃，而我却是高高在上的牡丹，要怪，不能怪我冷漠无情，只能怪你不会投胎，没能选了个好出身，否则今时今日，踩在头上的，就是你不是我了。” “哈哈哈哈……” 陆成萱眉心紧皱，眸底一片悲哀的眼神看着陆成雪。 “你是疯了。” 陆成雪的眼底笑意不见，目光凶狠的看着陆成萱，“是，我的确是疯了！” “在这宫中想要活下去，不疯行吗？” “能行吗？” 泪水从眼眶中话落，陆成雪咬牙切齿的看着陆成萱，“不是人人都像你这么好命。” “一路有着大周两位权臣替你保驾护航，你才能如此的官运亨通啊陆成萱！” 陆成萱轻笑出声，看着陆成雪的眼神也是无尽悲凉。 “你错了。” “我能有今日的成就，并非是我好命。” 她命好？ 她若命好，便不会落得全家满门抄斩，亲人惨死的下场。 她若好命就不会痛失孩子，痛失挚爱心灰意冷的结束自己的『性』命。 她若好命更不会重生一次还要如此卑微的身份。 “更不是因为其他人在背后的保驾护航。” “你的这些所谓，不过是在给自己找借口罢了，陆成雪，输了就是输了，你如此安慰自己，就真的会心中痛快吗？” “不会。” 她能有走到现在的地步，全都是她仔细小心，光明磊落。 “你输的并非是我，而是你自己。” “陆成欢『性』格鲁莽，脾气刁蛮，可她心中却将你看的最重要，是你为了一己之私，亲手将她推远。” “赵祗云心胸狭窄，手段极端，可她也是将你视若珍宝，你却为了自己自保，亲手指责你的生母。” “还有湘嫔，皇后……” 陆成萱声音平静，态度平缓，可说出来的每句话每个字无疑是在陆成雪的心中『插』了一把刀。 瞬间滴血。 陆成萱眼眸凌厉，似笑非笑的看着赵祗令。 “凭我的陆成萱这三个字，我打了就是打了，用得着和任何人解释？” 今日的陆成萱已经今非昔比，不再是那个陆家没身份没仰仗的继女，只能小心翼翼的活下，生怕行差踏错而丧命。 可是现在的陆成萱，却是堂堂大周正六品女官。 她想要对付一个犯了错的妃嫔，是的确不需要解释和辩解的。 打了就是打了，用不着赵祗令在这里假惺惺。 “赵大人若眼盲心瞎不要紧，那就不要在这里假装老好人，到头来只会落得两面不是人的境地，成萱还有事情，就不奉陪了！” 陆成雪梨花带雨的看着赵祗令，“舅舅……” 赵祗令抿唇，却周身气势低的厉害。 陆成雪止住了哭意， 陆成灏是重生的，前世他是将军，乔慧是被送去服侍他的『妓』女，可是却爱陆成灏爱的痴狂。 陆成灏小时候很是乖巧听话，只是偶然见到赵祗云和其他人偷情之后开始『性』情大变，玩世不恭，正在他悲伤难过的时候，是陆成萱在一旁安慰他照顾她。 “可能我们的母亲都是有什么不得已的原因，才会如此吧。” 陆成灏深深的爱上陆成萱， 今世重生在军营，提前回来也正是想要见陆成萱，不想陆成萱却被害死了。 陆成萱只觉得，温热的眼泪挡住了她视线，陆成萱努力的嘴角扬起一抹笑意，“哥。” 一句哥。 已经是将她和陆成灏的关系定格。 最亲的人，同时也是再无可能的人。 陆成灏低低的笑了出来，高高扬起下巴，没有让陆成萱看见他那微红的眼眶。 陆成灏霸道的将陆成萱抱在怀中，微微带着胡渣的下巴放在陆成萱的额头上。 只是片刻，这温暖的怀抱便骤然松开，陆成灏走的决绝，头也不回。 陆成萱抿唇，只觉得鼻尖酸涩。 走在青玉台阶上的身影一顿，陆成灏声音沙哑，“我从来都不是好人，哪怕是做我的妹妹，可也不能白白成了我的人情，一句哥就想这么把我打发了，是不是想的太天真了。” 陆成灏的身影渐渐消失在浓浓的夜『色』之中。 陆成萱抬头，夜『色』漆黑，巨大的天空好像是一道黑幕一般，只留下繁星点点垂挂在天际。 “对不起。” 她知道这句话是最没用的，却也只能给陆成灏这三个字，至于别的……她实在是给不起了。 原先陆成萱还在疑『惑』，凭借陆成欢这番心智，即便是想要陷害她，也断然想不到用红豆糕令她出疹丧失参选的机会，也不是陆成雪出手，陆成雪动手绝不会这么避重就轻。 现在，陆成萱明白了。 原来背后还有陆成灏的帮忙。 他一直都不想让自己深入后宫这泥潭之中，在发现阻止不了之后，抛开军纪战功，毅然决然的入宫做侍卫，皆是为了守护在自己的身旁。 原来，一个人的锐气是与生俱来怎么也磨灭不掉的，它只会因为生活的困难而隐匿，却不是彻底消失，到了关键的时刻还会被激发出来，并且会比从前的感情更加强烈。 宁为玉碎，不为瓦全。 自始自终，宁绾都不曾改变过，哪怕她换了身份，换了容貌，骨子里，留的还是那个宁折不弯的宁家大小姐的骄傲！ 当年她心灰意冷一心赴死，到如今成为陆家庶女的三年蛰伏，宁绾始终是宁绾，骨子里的好强。 陆成萱咬着牙，脸『色』苍白，额头上也冒着吸汗疼的厉害，却倔强的推开了赵祗令。 好像一头蓄势待发的小兽，清澈如水的一双眸子中涌动着恨意。 “赵大人说笑了，您位高权重，奴婢们对您来说，身份卑贱死不足惜，可在奴婢们的心中却惺惺相惜，视为亲姐妹，哪怕送了『性』命，我也绝对不会看着我妹妹被处死。” 陆成萱眼眶微红，却倔强的抬起头不肯让自己的泪意落下。 “赵大人诸事繁忙，恕不远送。” 赵令深沉的眸子中闪现着怒意，死死的拉着陆成萱的手腕，声音震怒，“你是当真不怕死？” 陆成萱瘦弱的身体险些被赵令拉扯下了地下，背上的伤口更被牵扯，疼的撕心裂肺。 陆成萱不由得倒抽一口凉气。 不怕死？ 呵呵。 谁会不怕死呢？ 谁不想好好的活着，承欢父母膝下，觅得良人，儿孙满堂，寿终正寝。 哪会有人不怕死。 那是真的傻。 陆成萱非但不是不怕死，反而格外的惜命。 没什么比活着更重要了，只要我活着才能去做自己想做的事情才能去完成自己想要完成的心愿而死吧，就真的什么都没有了。 哪怕害怕，陆成萱也必须这么做。 她已经经历过至亲被冤枉惨死的经历那种痛痛彻心扉，每次午夜梦回的时候，银湾总能梦见当年的情景血『色』满天，然后了双眼老天。老天之所以让他重新换活活，一世就是给了他机会，要他去，你不从前的过错，如今你不的机会就在眼前李莞是说什么都不会放弃的了三十板子，哪怕他足足挨了三十板子，可是他也不后悔，罩子量的怒气来的，有些可笑，明晚从来都不是个莽撞的人 。哪怕他豁出去受罚也是确实做了万全的准备的。这段皮肉之苦看起来还是严重，失责却是雷声大雨点小商品娘娘惩罚了，他以后便不会再因此做藉口而为难他了，他只不过是通饮食罢了却没有后顾之忧路程轩满眼绿意红着眼睛瞪着赵志玲，怕我怎么会不怕死吗？ 陆成萱非但不是不怕死，反而格外的惜命。 没什么比活着更重要了，只要我活着才能去做自己想做的事情才能去完成自己想要完成的心愿而死吧，就真的什么都没有了。 哪怕害怕，陆成萱也必须这么做。 是死是活都何年，赵大人没有关系，还欠着大人的灾难了，近顾的双手骤然松 您记得自己的身分，我要见约了您可知道凭藉您现在的身分便是您这边桐庐别说的一番话便足以最牛『逼』来说，是一场巨大的灾难了，近顾的双手骤然松开赵指令某地， 一闪而过的慌『乱』看着路程轩那么慌『乱』很是快速快速的连路程轩都没有察觉到遍已经恢复了正常召集令起身不在多言，怒气冲冲地出了门路程轩趴在他只5x轩趴在他『自杀』眼眶中应忍者的泪水，终于忍不住的大滴答滴脆弱，身上的痛并不算什么siri的痛才是真的痛着心扉， 他不怕吃苦，也不怕受啥怕的是亲人再次死在他的面前，他更怕自己曾经掏心掏肺相信的人就给了他最致命的一击，这种被最信任的人背叛的感觉更要人命。 明晚路程，虽然有些出入的磨掉了自己眼眶中的泪水。他不能哭，从他时而复生那一刻，他的生命里就只剩下两个字报仇，其他一切和报酬有关的词语都和他毫无关联，心中五爱才能做事，不留余地对自己好才能对仇人够狠夜『色』倾城夜『色』如磨繁星点点。 眼泪和心疼都化为了无声的沉默，尽数『揉』在这漫漫长夜之中。 『迷』『迷』糊糊的，陆成萱不知道何时睡着了，醒来的时候宁素正倚靠在床边。 “素素。” 陆成萱的声音有些沙哑，床前手这个人听到了声音『迷』茫地睁开了，双眼凝视，我惊喜地看着书想得潞城镇鹿城宣言中止不住的高校眼泪更是深有澎湃的落下重生姐姐还好你没事，不然我我怕是要自责死了，路程算siri的温柔地笑了笑伸手替宁素我挑了眼泪傻丫头哭什么呢，我这不是好好的吗，况且。 “用我的一顿打，来换一条命，你不觉得是我们赚了吗？” 宁素避过身子，不愿意让陆成萱看到她眼中的泪，“成萱姐姐，你怕是口渴了吧，我替你倒些水来。” 陆成萱点了点头，“好。” 真好。 这样的感觉真好。 她没死，宁素也没死，醒来之后便是这熟悉的场景，最在乎的人还在身边，她还能呼吸，这种感觉真好。 “成萱姐姐小心，你背上的伤已经涂抹了『药』膏，别碰到伤口。” 陆成萱接过茶水，随意说到，“辛苦你了。” “你也瘦了不少的惊吓、却还守着我替我换『药』。” 宁素脸『色』绯红，有些局促，“哪的话，成萱姐姐这么说便是和素素生分了。” “若是成萱姐姐不嫌弃，就换我一声素素吧，家里的人总是这么叫我的。” “入了宫之后才改成的小柔，还是素素好听一些。” 陆成萱哽咽的点头，“好。” “对了成萱姐姐，这几日你大可以安心养病，湘妃娘娘哪里已经来人说了话，她不想要个病人在眼前碍眼，全好了再回去。” 她没死，宁素也没死，醒来之后便是这熟悉的场景，最在乎的人还在身边，她还能呼吸，这种感觉真好。 “成萱姐姐小心，你背上的伤已经涂抹了『药』膏，别碰到伤口。” 陆成萱接过茶水，随意说到，“辛苦你了。” 她没死，宁素也没死，醒来之后便是这熟悉的场景，最在乎的人还在身边，她还能呼吸，这种感觉真好。 “成萱姐姐小心，你背上的伤已经涂抹了『药』膏，别碰到伤口。” 陆成萱接过茶水，随意说到，“辛苦你了。” “你也瘦了不少的惊吓、却还守着我替我换『药』。” “湘妃娘娘这是在心疼您呢！” “那这段时间就麻烦你帮我照看一些了。”陆成萱恹恹的闭上眼睛，身后的伤势着实有些严重，她更觉得困倦不已，这么同宁素说这话就已经呼吸渐稳。 第七十六章 意外 不想陆成萱的举动却是被那卧榻上的人瞧了去，忍不住笑了出声，爽朗的笑声更加让陆成萱皱眉了。 “当初来的时候胆子那么大，都进了狼窝了，才意识有危险？” 双绣纱帐被掀开，卧榻上的人影也缓缓进了眼前，他的身影极为修长，身穿蓝『色』云翔符蝠纹劲装，腰间系着犀角带，上面缀着一枚羊脂玉，整个人丰神俊朗中又透着与生俱来的高贵，恍若前世般让人觉得高不可攀，低至尘埃。 少年摆摆手，招呼着陆成萱到红漆木椅上坐着，又动作娴熟的替陆成萱斟了杯茶，笑道，“别担心，我金缕阁可是开着门堂堂正正做生意的，不做那些打家劫舍的腌买卖，不然，凭你再小心警惕，觉得可能逃得过我们金缕阁众人吗？” 陆成萱依旧沉着脸。 这话是什么意思？ 任谁被突然带去了陌生的地方，都会心生警惕的吧，不然难道要老实的等着被卖不成？ 她不防备才睡真的有问题好吧？！ 陆成萱也算出入金缕阁多年了，还是头一次见到这俊朗少年，从前怎么没有听闻金缕阁背后的东家竟是这般年少？ “来喝杯茶吧，暖暖身子。”少年却是淡然的笑了笑，无视陆成萱的防备，又径自给自己斟了杯茶，“吴伯什么都好，就是这喝茶的品味不大好，说了很多次这六安瓜片要提前温杯再放入茶叶，可他总记不得，平白的让这鲜醇的滋味打了折扣。” 少年扁了扁嘴，眉『毛』上挑，“可惜家父不允许，不然此情此景再加上此等美人，来些热酒才是真正的享受人生。” 老头子管的就是多，哪怕出了府也被束手束脚。 陆成萱容貌娇艳，看起来的确是让人赏心悦目，少年这才起了兴致挑逗几句。 若是这少年言辞正经，陆成萱倒是会继续防备，可这少年处处轻佻到很是坦『荡』，茶呢，陆成萱没有那个心情品，只是退出房门的脚步停顿下来，将怀中包袱递到了少年的面前。 “东西都在这里了，一件坐屏，两套被面，还有些许小件的荷包香囊手绢等等，您估个价吧。” 少年薄唇轻启，目光饶有兴致，“前几天送来的那些帕子香囊也是出自你的手笔吧，虽然绣品可以打了一遍浆水，看着有着岁月的痕迹，仔细打量却是能从针脚上看出来是新绣的成品的。” “说吧，你是谁？” 赵祗令目光一沉，脚步急促的顺着人群寻找。 倘若说在醉仙楼看到的那抹人影可能是因为他出神，恍惚看错了人，那么方才在糖人摊边的那个人，绝对不是眼花！ 赵祗令知道他这个想法很是荒唐。 当年那个人是他亲眼见到的，宁家的院落连烧了三天才熄灭。 她那样毅然决然的冲进了火海，不可能有生还的机会。 即便是她还活着，也该是和他年纪相仿，不会那般年轻，可……赵祗令还是无法说服自己，哪怕是相像，他也要看看究竟！ “表哥。” 赵祗令脚步急迫，却被眼前突然出现的人影挡住了脚步。 顾晚晴笑盈盈的拉扯着赵祗令的袖子，“你在看什么呢，刚刚叫了你好一会儿都没有听见。” 赵祗令眼中的慌『乱』压下，瞬间恢复了正常，“没什么。” 低沉的声音满是疏离，可顾晚晴却好像没有感觉一般，继续温柔的笑着，“姨母在家等了你好久，你说只是和同僚吃顿饭就回去的，她还在等着您呢。” 赵祗令再度抬起头的时候，人群中的那抹身影早已经消失不见，赵祗令淡漠的看着顾晚晴，拂开了她拉扯的手，向着身后走去。 留着顾晚晴愣在原地。 “小姐，您对表少爷的好，恨不得把心都掏给他了，可是他还是对您如此冷淡。” 顾晚晴瞬间红了眼睛，声音哽咽，“三年了，足足三年多了，那个贱人已经死了，可他宁愿夫人的位置空悬，也不愿意回头看我一眼。” 顾晚晴倔强的抹掉了自己的眼泪，“不怕，左右那个女人已经死了，现在表哥的身边就只剩下了我一个，他迟早都会看到我！” 、顾晚晴眸底的恨意一闪而过，袖中双手更是死死的掐入掌心。 同在赵祗令面前那温柔贤淑的模样大相径庭。 顾晚晴狠狠的瞪着一眼做糖人的师傅，随后加快了脚步跟着赵祗令的身后，在人前，她始终保持着面带微笑的表情，跟着赵祗令的距离又那样近，很容易给其他人错觉。 这错觉便是大司马的赵大人对其表妹也是情深一片，只不过是碍于糟糠之妻身死孝期还未过不适宜填房，怕是顾家小姐早就进了门。 更有人传言，当初嫁给赵祗令的本就是该是顾晚晴的，是宁家大小姐仗着自己的身份高，强行抢了人家的未婚夫，只是赵祗令这个人太过情深义重，即便对于宁绾没有感情却也不想让她死后难堪，这才有了三年守孝这个说法。 不管是如何传言，都是在贬低宁绾，抬高顾晚晴和赵祗令的。 原来，一个人的锐气是与生俱来怎么也磨灭不掉的，它只会因为生活的困难而隐匿，却不是彻底消失，到了关键的时刻还会被激发出来，并且会比从前的感情更加强烈。 宁为玉碎，不为瓦全。 自始自终，宁绾都不曾改变过，哪怕她换了身份，换了容貌，骨子里，留的还是那个宁折不弯的宁家大小姐的骄傲！ 当年她心灰意冷一心赴死，到如今成为陆家庶女的三年蛰伏，宁绾始终是宁绾，骨子里的好强。 陆成萱咬着牙，脸『色』苍白，额头上也冒着吸汗疼的厉害，却倔强的推开了赵祗令。 好像一头蓄势待发的小兽，清澈如水的一双眸子中涌动着恨意。 “赵大人说笑了，您位高权重，奴婢们对您来说，身份卑贱死不足惜，可在奴婢们的心中却惺惺相惜，视为亲姐妹，哪怕送了『性』命，我也绝对不会看着我妹妹被处死。” 陆成萱眼眶微红，却倔强的抬起头不肯让自己的泪意落下。 “赵大人诸事繁忙，恕不远送。” 赵令深沉的眸子中闪现着怒意，死死的拉着陆成萱的手腕，声音震怒，“你是当真不怕死？” 陆成萱瘦弱的身体险些被赵令拉扯下了地下，背上的伤口更被牵扯，疼的撕心裂肺。 陆成萱不由得倒抽一口凉气。 不怕死？ 呵呵。 谁会不怕死呢？ 谁不想好好的活着，承欢父母膝下，觅得良人，儿孙满堂，寿终正寝。 哪会有人不怕死。 那是真的傻。 陆成萱非但不是不怕死，反而格外的惜命。 没什么比活着更重要了，只要我活着才能去做自己想做的事情才能去完成自己想要完成的心愿而死吧，就真的什么都没有了。 哪怕害怕，陆成萱也必须这么做。 她已经经历过至亲被冤枉惨死的经历那种痛痛彻心扉，每次午夜梦回的时候，银湾总能梦见当年的情景血『色』满天，然后了双眼老天。老天之所以让他重新换活活，一世就是给了他机会，要他去，你不从前的过错，如今你不的机会就在眼前李莞是说什么都不会放弃的了三十板子，哪怕他足足挨了三十板子，可是他也不后悔，罩子量的怒气来的，有些可笑，明晚从来都不是个莽撞的人 。哪怕他豁出去受罚也是确实做了万全的准备的。这段皮肉之苦看起来还是严重，失责却是雷声大雨点小商品娘娘惩罚了，他以后便不会再因此做藉口而为难他了，他只不过是通饮食罢了却没有后顾之忧路程轩满眼绿意红着眼睛瞪着赵志玲，怕我怎么会不怕死吗？ 是死是活都何年，赵大人没有关系，还欠着大人，您记得自己的身分，我要见约了您可知道凭藉您现在的身分便是您这边桐庐别说的一番话便足以最牛『逼』来说，是一场巨大的灾难了，近顾的双手骤然松开赵指令某地，一闪而过的慌『乱』看着路程轩那么慌『乱』很是快速快速的连路程轩都没有察觉到遍已经恢复了正常召集令起身不在多言，怒气冲冲地出了门路程轩趴在他只5x轩趴在他『自杀』眼眶中应忍者的泪水，终于忍不住的大滴答滴脆弱，身上的痛并不算什么siri的痛才是真的痛着心扉，他不怕吃苦，也不怕受啥怕的是亲人再次死在他的面前，他更怕自己曾经掏心掏肺相信的人就给了他最致命的一击，这种被最信任的人背叛的感觉更要人命。明晚路程，虽然有些出入的磨掉了自己眼眶中的泪水。他不能哭，从他时而复生那一刻，他的生命里就只剩下两个字报仇，其他一切和报酬有关的词语都和他毫无关联，心中五爱才能做事，不留余地对自己好才能对仇人够狠夜『色』倾城夜『色』如磨繁星点点。 眼泪和心疼都化为了无声的沉默，尽数『揉』在这漫漫长夜之中。 『迷』『迷』糊糊的，陆成萱不知道何时睡着了，醒来的时候宁素正倚靠在床边。 “素素。” 陆成萱的声音有些沙哑，床前手这个人听到了声音『迷』茫地睁开了，双眼凝视，我惊喜地看着书想得潞城镇鹿城宣言中止不住的高校眼泪更是深有澎湃的落下重生姐姐还好你没事，不然我我怕是要自责死了，路程算siri的温柔地笑了笑伸手替宁素我挑了眼泪傻丫头哭什么呢，我这不是好好的吗，况且。 “用我的一顿打，来换一条命，你不觉得是我们赚了吗？” 宁素避过身子，不愿意让陆成萱看到她眼中的泪，“成萱姐姐，你怕是口渴了吧，我替你倒些水来。” 陆成萱点了点头，“好。” 真好。 这样的感觉真好。 她没死，宁素也没死，醒来之后便是这熟悉的场景，最在乎的人还在身边，她还能呼吸，这种感觉真好。 “成萱姐姐小心，你背上的伤已经涂抹了『药』膏，别碰到伤口。” 陆成萱接过茶水，随意说到，“辛苦你了。” “你也瘦了不少的惊吓、却还守着我替我换『药』。” 宁素脸『色』绯红，有些局促，“哪的话，成萱姐姐这么说便是和素素生分了。” “若是成萱姐姐不嫌弃，就换我一声素素吧，家里的人总是这么叫我的。” “入了宫之后才改成的小柔，还是素素好听一些。” 陆成萱哽咽的点头，“好。” “对了成萱姐姐，这几日你大可以安心养病，湘妃娘娘哪里已经来人说了话，她不想要个病人在眼前碍眼，全好了再回去。” “湘妃娘娘这是在心疼您呢！” “那这段时间就麻烦你帮我照看一些了。”陆成萱恹恹的闭上眼睛，身后的伤势着实有些严重，她更觉得困倦不已，这么同宁素说这话就已经呼吸渐稳。 陆成萱坐在廊下，歪着头看着这一片皓月星空，眼眶干涸的发酸。 又是一年年节。 宁家已经满含冤屈四年。 她的姐妹还在掖庭受苦，她的兄弟还在边关受累，她却因自己一时懦弱生出了轻生的念头，白蹉跎了四年的光景。 “老天眷顾，给了宁绾重新来过的机会，宁绾势必要给宁家讨个公道，势必要仇人偿命。” 陆成萱笑笑没有多说，心中却是很明白的。 陆成萱抬头之时，却陡然发现廊下站着一道身影。 方才夜晚灯火太暗，陆成萱的目光心思又全然放在满天烟花之上，本没有注意，但现在…… 不知怎么的，陆成萱的心中竟然越发的不安起来，看着那道身影，颇有些熟悉，而且看着那身影站着的姿势，怕是已经有了好一会儿了吧。 自己竟然浑然不知。 陆成萱悄无声息的抹掉眼眶流出的泪，低着头想要不被察觉的回到自己的院子。 不想黑暗中，那身影却转身，挡在了陆成萱的前面。 “你就是小五？” 陆成萱在府中排行第五。 陆周氏称呼她成萱，赵祗云连名带姓的喊着陆成萱，陆元成见面只等着她问好，绝对不会主动喊她，其他姨娘更不必说了，都是跟着喊五小姐，能这般随意的叫出小五的长辈，陆家就只剩下了…… 第七十七章 试探 陆成萱点了点头，“好。” 真好。 这样的感觉真好。 她没死，宁素也没死，醒来之后便是这熟悉的场景，最在乎的人还在身边，她还能呼吸，这种感觉真好。 “成萱姐姐小心，你背上的伤已经涂抹了『药』膏，别碰到伤口。” 陆成萱接过茶水，随意说到，“辛苦你了。” “你也瘦了不少的惊吓、却还守着我替我换『药』。” 宁素脸『色』绯红，有些局促，“哪的话，成萱姐姐这么说便是和素素生分了。” “若是成萱姐姐不嫌弃，就换我一声素素吧，家里的人总是这么叫我的。” “入了宫之后才改成的小柔，还是素素好听一些。” 陆成萱哽咽的点头，“好。” “对了成萱姐姐，这几日你大可以安心养病，湘妃娘娘哪里已经来人说了话，她不想要个病人在眼前碍眼，全好了再回去。” “湘妃娘娘这是在心疼您呢！” “那这段时间就麻烦你帮我照看一些了。”陆成萱恹恹的闭上眼睛，身后的伤势着实有些严重，她更觉得困倦不已，这么同宁素说这话就已经呼吸渐稳。 陆成萱坐在廊下，歪着头看着这一片皓月星空，眼眶干涸的发酸。 又是一年年节。 宁家已经满含冤屈四年。 她的姐妹还在掖庭受苦，她的兄弟还在边关受累，她却因自己一时懦弱生出了轻生的念头，白蹉跎了四年的光景。 “老天眷顾，给了宁绾重新来过的机会，宁绾势必要给宁家讨个公道，势必要仇人偿命。” 陆成萱笑笑没有多说，心中却是很明白的。 陆成萱抬头之时，却陡然发现廊下站着一道身影。 方才夜晚灯火太暗，陆成萱的目光心思又全然放在满天烟花之上，本没有注意，但现在…… 不知怎么的，陆成萱的心中竟然越发的不安起来，看着那道身影，颇有些熟悉，而且看着那身影站着的姿势，怕是已经有了好一会儿了吧。 自己竟然浑然不知。 陆成萱悄无声息的抹掉眼眶流出的泪，低着头想要不被察觉的回到自己的院子。 不想黑暗中，那身影却转身，挡在了陆成萱的前面。 “你就是小五？” 陆成萱在府中排行第五。 陆周氏称呼她成萱，赵祗云连名带姓的喊着陆成萱，陆元成见面只等着她问好，绝对不会主动喊她，其他姨娘更不必说了，都是跟着喊五小姐，能这般随意的叫出小五的长辈，陆家就只剩下了…… 大夫人的亲弟弟，陆家子女的舅舅，也是……她前世十年相伴的夫君…… 赵祗令！！！ 陆成萱只觉得顿时浑身僵硬，如遭雷击，一时之间目光更是忘记如何自处，就这么直直的盯着来人的一双墨眸。 已是三年未见，赵祗令比从前成熟老练了许多，又瘦了些许，然而，无论多大的变化，这张脸，这五官轮廓，怕是陆成萱就是化成灰都能认出来。 明知道她重生之后是这人名义上的侄女，明知道相见是迟早的事情，可陆成萱…… 到底还是没想到，会是这般的猝不及防。 她还没准备好。 或者更准确一点的说，是她还没准备好如何同赵祗令相见，以什么样的身份姿态和赵祗令相见。 陆成萱站在原地，袖中的双手紧紧的攥在一起，片刻之间指甲已嵌入掌心，温热的鲜血划出，在掌心流淌。 “长得这样大了。” 陆成萱没有出声回答，赵祗令也并非恼怒，而是蹙眉盯着她，“你很怕我？” 怕？ 陆成萱怕赵祗令干什么？ 她是恨…… 她不敢再去看赵祗令的那双眼睛身前的那双手，她怕自己会控制不住，崩溃的找赵祗令索命。 可这样一点用处都没有。 她杀不了赵祗令，也无法替宁家翻案正名，就连自己隐忍多日的筹谋也将付之一炬，这点心知肚明陆成萱还是有的。 气氛一度凝结冰冷到了极点，甚至比院子里面飘落的血花还冷。 “姐姐……你在这！” 正在陆成萱深深吸气快速思考如何摆脱赵祗令的时候，身后响起了陆成御清脆的声音，“原来你在这！” “可让阿御好找啊！” 陆成御同样有些害怕的瞥着赵祗令，却还是壮着胆子的拉着陆成萱的手。 小小的人手却是很软很温暖，让陆成萱周身的冰冷也有了缓和。 “舅舅，祖母正在四处寻找姐姐，我们便不打扰舅舅休息了。” 话落，也不等赵祗令开口，陆成萱就已经被陆成御拉离开了原地。 “姐姐，你没事吧？” “我也很是怕这个舅舅，不过他就是看起来比较凶，人还是蛮好的，每逢年节还会送我们一些东西……” 陆成御嘘了声，生怕说到陆成萱的痛处。 赵祗令对府中的小姐少爷倒是不分远近亲疏，一视同仁，可从前的陆成萱…… 再看看陆成萱那微红的眼眶，他以为姐姐是被赵祗令给吓到了。 想到这，陆成御便不由自主的挺直了腰板，眼神中也多了几抹决心，他一定要用功读书，将来像赵祗令那样，成为朝中的栋梁，成为姨娘和姐姐的依靠。 以后，再没人能欺负她们了。 陆成萱自是不知道陆成御这番心里所想的，只是快速的让自己恢复平静，这次是侥幸得了陆成御的解救，才能让她安然的从赵祗令的身边离开。 可是下次呢？以后呢？ 这样的陆成萱不但报不了仇，怕是还没怎么样就已经被赵祗令察觉出来端倪了，她还如何自处？ 一定是这般相见太过突然才会让陆成萱失了分寸，一定是这样的…… 下次…… 下次相见，陆成萱一定要堂堂正正的站在赵祗令的面前，气势不逊『色』分毫，她更要找到证据，搬倒赵祗令，替宁家报仇！替宁家翻案！ 陆成雪更是径自的向着陆成萱走了过来，阴阳怪气的眼神收回，转而换成一副天真无邪的模样，“五姐姐。” 甜甜的声音好像是软糯的汤圆一般，那样漆黑的一双眸子眼神清澈，若是不知道情况的，定然会被陆成雪这一副天真无邪的模样给『迷』『惑』住了。 同样都是赵祗云所生，但陆成雪和陆成欢却是截然不同的两种『性』格。 陆成欢人前人后都是张扬跋扈不讲道理的模样到还好办，这陆成雪明显就要精明了。 人后同样心思阴毒喜欢比较，可人前，她便伪装成如此亲和无害的模样。 曾经陆成萱就被陆成雪这样的表情态度欺骗的很惨。 当时陆成萱随着俞氏刚刚进府，那时候的她对于陆家所有的东西都很陌生。 她也曾哭过喊过恳求过俞氏，不要来陆家，她们母女两人原本的生活就很好了，可是一向慈爱的俞氏却变得冷漠严厉，声称倘若陆成萱不乖乖听话，那便将她送出陆家，再也不见面。 哦对了，曾经的陆成萱不叫这个名字，她只记得自己叫明萱，姓氏就不记得了。 小孩子皆是将母亲看成了全部，一听闻俞氏说要不要自己，陆成萱被吓坏了，哪敢还再多言语，只能乖乖听话。 她虽懂得不多，但小孩子都是格外敏感的，对于俞氏的疏离，陆家人的冷眼她都能很清楚的分辨，在所有人都孤立她的时候，陆成雪就是用这样一番甜甜的笑容，让她卸下了所有的防备。 她以为陆成雪是陆家中唯一善良的好人，对于她也信任不已，不想陆成雪不过是把她当成了玩物，先一步步的让她打开心扉，然后再狠狠的捉弄嘲讽她。 那种捧到云端然后再摔在尘埃里面的感觉，陆成萱至今想起来仍觉得心有余悸。 陆成雪眼眸寒光乍起，声音幽幽的说道，“即便是你运气好能爬到现在的位置，可你依旧是仰仗我陆家的继女庶女，依旧是我陆成雪的奴才。” “我就算是戏弄你，欺骗你又怎么了？” 陆成萱红唇微扬，说出来的每句话都那么残忍，却又，理直气壮。 “戏弄你是你的福气，能让本小姐看上戏弄浪费时间，也不算委屈了你。” “谁叫你天生命贱，活该生来就是泥里最卑贱的尘埃，而我却是高高在上的牡丹，要怪，不能怪我冷漠无情，只能怪你不会投胎，没能选了个好出身，否则今时今日，踩在头上的，就是你不是我了。” “哈哈哈哈……” 陆成萱眉心紧皱，眸底一片悲哀的眼神看着陆成雪。 “你是疯了。” 陆成雪的眼底笑意不见，目光凶狠的看着陆成萱，“是，我的确是疯了！” “在这宫中想要活下去，不疯行吗？” “能行吗？” 泪水从眼眶中话落，陆成雪咬牙切齿的看着陆成萱，“不是人人都像你这么好命。” “一路有着大周两位权臣替你保驾护航，你才能如此的官运亨通啊陆成萱！” 陆成萱轻笑出声，看着陆成雪的眼神也是无尽悲凉。 “你错了。” “我能有今日的成就，并非是我好命。” 她命好？ 她若命好，便不会落得全家满门抄斩，亲人惨死的下场。 她若好命就不会痛失孩子，痛失挚爱心灰意冷的结束自己的『性』命。 她若好命更不会重生一次还要如此卑微的身份。 “更不是因为其他人在背后的保驾护航。” “你的这些所谓，不过是在给自己找借口罢了，陆成雪，输了就是输了，你如此安慰自己，就真的会心中痛快吗？” “不会。” 她能有走到现在的地步，全都是她仔细小心，光明磊落。 “你输的并非是我，而是你自己。” “陆成欢『性』格鲁莽，脾气刁蛮，可她心中却将你看的最重要，是你为了一己之私，亲手将她推远。” “赵祗云心胸狭窄，手段极端，可她也是将你视若珍宝，你却为了自己自保，亲手指责你的生母。” “还有湘嫔，皇后……” 陆成萱声音平静，态度平缓，可说出来的每句话每个字无疑是在陆成雪的心中『插』了一把刀。 瞬间滴血。 陆成萱眼眸凌厉，似笑非笑的看着赵祗令。 “凭我的陆成萱这三个字，我打了就是打了，用得着和任何人解释？” 今日的陆成萱已经今非昔比，不再是那个陆家没身份没仰仗的继女，只能小心翼翼的活下，生怕行差踏错而丧命。 可是现在的陆成萱，却是堂堂大周正六品女官。 她想要对付一个犯了错的妃嫔，是的确不需要解释和辩解的。 打了就是打了，用不着赵祗令在这里假惺惺。 “赵大人若眼盲心瞎不要紧，那就不要在这里假装老好人，到头来只会落得两面不是人的境地，成萱还有事情，就不奉陪了！” 陆成雪梨花带雨的看着赵祗令，“舅舅……” 赵祗令抿唇，却周身气势低的厉害。 陆成雪止住了哭意， 陆成灏低低的笑了出来，高高扬起下巴，没有让陆成萱看见他那微红的眼眶。 陆成灏霸道的将陆成萱抱在怀中，微微带着胡渣的下巴放在陆成萱的额头上。 只是片刻，这温暖的怀抱便骤然松开，陆成灏走的决绝，头也不回。 陆成萱抿唇，只觉得鼻尖酸涩。 走在青玉台阶上的身影一顿，陆成灏声音沙哑，“我从来都不是好人，哪怕是做我的妹妹，可也不能白白成了我的人情，一句哥就想这么把我打发了，是不是想的太天真了。” 陆成灏的身影渐渐消失在浓浓的夜『色』之中。 陆成萱抬头，夜『色』漆黑，巨大的天空好像是一道黑幕一般，只留下繁星点点垂挂在天际。 “对不起。” 她知道这句话是最没用的，却也只能给陆成灏这三个字，至于别的……她实在是给不起了。 原先陆成萱还在疑『惑』，凭借陆成欢这番心智，即便是想要陷害她，也断然想不到用红豆糕令她出疹丧失参选的机会，也不是陆成雪出手，陆成雪动手绝不会这么避重就轻。 现在，陆成萱明白了。 原来背后还有陆成灏的帮忙。 他一直都不想让自己深入后宫这泥潭之中，在发现阻止不了之后，抛开军纪战功，毅然决然的入宫做侍卫，皆是为了守护在自己的身旁。 第七十八章 鸽一天 小孩子皆是将母亲看成了全部，一听闻俞氏说要不要自己，陆成萱被吓坏了，哪敢还再多言语，只能乖乖听话。 她虽懂得不多，但小孩子都是格外敏感的，对于俞氏的疏离，陆家人的冷眼她都能很清楚的分辨，在所有人都孤立她的时候，陆成雪就是用这样一番甜甜的笑容，让她卸下了所有的防备。 她以为陆成雪是陆家中唯一善良的好人，对于她也信任不已，不想陆成雪不过是把她当成了玩物，先一步步的让她打开心扉，然后再狠狠的捉弄嘲讽她。 那种捧到云端然后再摔在尘埃里面的感觉，陆成萱至今想起来仍觉得心有余悸。 陆成雪眼眸寒光乍起，声音幽幽的说道，“即便是你运气好能爬到现在的位置，可你依旧是仰仗我陆家的继女庶女，依旧是我陆成雪的奴才。” “我就算是戏弄你，欺骗你又怎么了？” 陆成萱红唇微扬，说出来的每句话都那么残忍，却又，理直气壮。 “戏弄你是你的福气，能让本小姐看上戏弄浪费时间，也不算委屈了你。” “谁叫你天生命贱，活该生来就是泥里最卑贱的尘埃，而我却是高高在上的牡丹，要怪，不能怪我冷漠无情，只能怪你不会投胎，没能选了个好出身，否则今时今日，踩在头上的，就是你不是我了。” “哈哈哈哈……” 陆成萱眉心紧皱，眸底一片悲哀的眼神看着陆成雪。 “你是疯了。” 陆成雪的眼底笑意不见，目光凶狠的看着陆成萱，“是，我的确是疯了！” “在这宫中想要活下去，不疯行吗？” “能行吗？” 泪水从眼眶中话落，陆成雪咬牙切齿的看着陆成萱，“不是人人都像你这么好命。” “一路有着大周两位权臣替你保驾护航，你才能如此的官运亨通啊陆成萱！” 陆成萱轻笑出声，看着陆成雪的眼神也是无尽悲凉。 “你错了。” “我能有今日的成就，并非是我好命。” 她命好？ 她若命好，便不会落得全家满门抄斩，亲人惨死的下场。 她若好命就不会痛失孩子，痛失挚爱心灰意冷的结束自己的『性』命。 她若好命更不会重生一次还要如此卑微的身份。 “更不是因为其他人在背后的保驾护航。” “你的这些所谓，不过是在给自己找借口罢了，陆成雪，输了就是输了，你如此安慰自己，就真的会心中痛快吗？” “不会。” 她能有走到现在的地步，全都是她仔细小心，光明磊落。 “你输的并非是我，而是你自己。” “陆成欢『性』格鲁莽，脾气刁蛮，可她心中却将你看的最重要，是你为了一己之私，亲手将她推远。” “赵祗云心胸狭窄，手段极端，可她也是将你视若珍宝，你却为了自己自保，亲手指责你的生母。” “还有湘嫔，皇后……” 陆成萱声音平静，态度平缓，可说出来的每句话每个字无疑是在陆成雪的心中『插』了一把刀。 瞬间滴血。 陆成萱眼眸凌厉，似笑非笑的看着赵祗令。 “凭我的陆成萱这三个字，我打了就是打了，用得着和任何人解释？” 今日的陆成萱已经今非昔比，不再是那个陆家没身份没仰仗的继女，只能小心翼翼的活下，生怕行差踏错而丧命。 可是现在的陆成萱，却是堂堂大周正六品女官。 她想要对付一个犯了错的妃嫔，是的确不需要解释和辩解的。 打了就是打了，用不着赵祗令在这里假惺惺。 “赵大人若眼盲心瞎不要紧，那就不要在这里假装老好人，到头来只会落得两面不是人的境地，成萱还有事情，就不奉陪了！” 陆成雪梨花带雨的看着赵祗令，“舅舅……” 赵祗令抿唇，却周身气势低的厉害。 陆成雪止住了哭意， 陆成灏是重生的，前世他是将军，乔慧是被送去服侍他的『妓』女，可是却爱陆成灏爱的痴狂。 陆成灏小时候很是乖巧听话，只是偶然见到赵祗云和其他人偷情之后开始『性』情大变，玩世不恭，正在他悲伤难过的时候，是陆成萱在一旁安慰他照顾她。 “可能我们的母亲都是有什么不得已的原因，才会如此吧。” 陆成灏深深的爱上陆成萱， 今世重生在军营，提前回来也正是想要见陆成萱，不想陆成萱却被害死了。 陆成萱只觉得，温热的眼泪挡住了她视线，陆成萱努力的嘴角扬起一抹笑意，“哥。” 一句哥。 已经是将她和陆成灏的关系定格。 最亲的人，同时也是再无可能的人。 陆成灏低低的笑了出来，高高扬起下巴，没有让陆成萱看见他那微红的眼眶。 陆成灏霸道的将陆成萱抱在怀中，微微带着胡渣的下巴放在陆成萱的额头上。 只是片刻，这温暖的怀抱便骤然松开，陆成灏走的决绝，头也不回。 陆成萱抿唇，只觉得鼻尖酸涩。 走在青玉台阶上的身影一顿，陆成灏声音沙哑，“我从来都不是好人，哪怕是做我的妹妹，可也不能白白成了我的人情，一句哥就想这么把我打发了，是不是想的太天真了。” 陆成灏的身影渐渐消失在浓浓的夜『色』之中。 陆成萱抬头，夜『色』漆黑，巨大的天空好像是一道黑幕一般，只留下繁星点点垂挂在天际。 “对不起。” 她知道这句话是最没用的，却也只能给陆成灏这三个字，至于别的……她实在是给不起了。 原先陆成萱还在疑『惑』，凭借陆成欢这番心智，即便是想要陷害她，也断然想不到用红豆糕令她出疹丧失参选的机会，也不是陆成雪出手，陆成雪动手绝不会这么避重就轻。 现在，陆成萱明白了。 原来背后还有陆成灏的帮忙。 他一直都不想让自己深入后宫这泥潭之中，在发现阻止不了之后，抛开军纪战功，毅然决然的入宫做侍卫，皆是为了守护在自己的身旁。 原来，一个人的锐气是与生俱来怎么也磨灭不掉的，它只会因为生活的困难而隐匿，却不是彻底消失，到了关键的时刻还会被激发出来，并且会比从前的感情更加强烈。 宁为玉碎，不为瓦全。 自始自终，宁绾都不曾改变过，哪怕她换了身份，换了容貌，骨子里，留的还是那个宁折不弯的宁家大小姐的骄傲！ 当年她心灰意冷一心赴死，到如今成为陆家庶女的三年蛰伏，宁绾始终是宁绾，骨子里的好强。 陆成萱咬着牙，脸『色』苍白，额头上也冒着吸汗疼的厉害，却倔强的推开了赵祗令。 好像一头蓄势待发的小兽，清澈如水的一双眸子中涌动着恨意。 “赵大人说笑了，您位高权重，奴婢们对您来说，身份卑贱死不足惜，可在奴婢们的心中却惺惺相惜，视为亲姐妹，哪怕送了『性』命，我也绝对不会看着我妹妹被处死。” 陆成萱眼眶微红，却倔强的抬起头不肯让自己的泪意落下。 “赵大人诸事繁忙，恕不远送。” 赵令深沉的眸子中闪现着怒意，死死的拉着陆成萱的手腕，声音震怒，“你是当真不怕死？” 陆成萱瘦弱的身体险些被赵令拉扯下了地下，背上的伤口更被牵扯，疼的撕心裂肺。 陆成萱不由得倒抽一口凉气。 不怕死？ 呵呵。 谁会不怕死呢？ 谁不想好好的活着，承欢父母膝下，觅得良人，儿孙满堂，寿终正寝。 哪会有人不怕死。 那是真的傻。 陆成萱非但不是不怕死，反而格外的惜命。 没什么比活着更重要了，只要我活着才能去做自己想做的事情才能去完成自己想要完成的心愿而死吧，就真的什么都没有了。 哪怕害怕，陆成萱也必须这么做。 她已经经历过至亲被冤枉惨死的经历那种痛痛彻心扉，每次午夜梦回的时候，银湾总能梦见当年的情景血『色』满天，然后了双眼老天。老天之所以让他重新换活活，一世就是给了他机会，要他去，你不从前的过错，如今你不的机会就在眼前李莞是说什么都不会放弃的了三十板子，哪怕他足足挨了三十板子，可是他也不后悔，罩子量的怒气来的，有些可笑，明晚从来都不是个莽撞的人 。哪怕他豁出去受罚也是确实做了万全的准备的。这段皮肉之苦看起来还是严重，失责却是雷声大雨点小商品娘娘惩罚了，他以后便不会再因此做藉口而为难他了，他只不过是通饮食罢了却没有后顾之忧路程轩满眼绿意红着眼睛瞪着赵志玲，怕我怎么会不怕死吗？ 是死是活都何年，赵大人没有关系，还欠着大人，您记得自己的身分，我要见约了您可知道凭藉您现在的身分便是您这边桐庐别说的一番话便足以最牛『逼』来说，是一场巨大的灾难了，近顾的双手骤然松开赵指令某地，一闪而过的慌『乱』看着路程轩那么慌『乱』很是快速快速的连路程轩都没有察觉到遍已经恢复了正常召集令起身不在多言，怒气冲冲地出了门路程轩趴在他只5x轩趴在他『自杀』眼眶中应忍者的泪水，终于忍不住的大滴答滴脆弱，身上的痛并不算什么siri的痛才是真的痛着心扉，他不怕吃苦，也不怕受啥怕的是亲人再次死在他的面前，他更怕自己曾经掏心掏肺相信的人就给了他最致命的一击，这种被最信任的人背叛的感觉更要人命。明晚路程，虽然有些出入的磨掉了自己眼眶中的泪水。他不能哭，从他时而复生那一刻，他的生命里就只剩下两个字报仇，其他一切和报酬有关的词语都和他毫无关联，心中五爱才能做事，不留余地对自己好才能对仇人够狠夜『色』倾城夜『色』如磨繁星点点。 眼泪和心疼都化为了无声的沉默，尽数『揉』在这漫漫长夜之中。 『迷』『迷』糊糊的，陆成萱不知道何时睡着了，醒来的时候宁素正倚靠在床边。 “素素。” 陆成萱的声音有些沙哑，床前手这个人听到了声音『迷』茫地睁开了，双眼凝视，我惊喜地看着书想得潞城镇鹿城宣言中止不住的高校眼泪更是深有澎湃的落下重生姐姐还好你没事，不然我我怕是要自责死了，路程算siri的温柔地笑了笑伸手替宁素我挑了眼泪傻丫头哭什么呢，我这不是好好的吗，况且。 “用我的一顿打，来换一条命，你不觉得是我们赚了吗？” 宁素避过身子，不愿意让陆成萱看到她眼中的泪，“成萱姐姐，你怕是口渴了吧，我替你倒些水来。” 陆成萱点了点头，“好。” 真好。 这样的感觉真好。 她没死，宁素也没死，醒来之后便是这熟悉的场景，最在乎的人还在身边，她还能呼吸，这种感觉真好。 “成萱姐姐小心，你背上的伤已经涂抹了『药』膏，别碰到伤口。” 陆成萱接过茶水，随意说到，“辛苦你了。” “你也瘦了不少的惊吓、却还守着我替我换『药』。” 宁素脸『色』绯红，有些局促，“哪的话，成萱姐姐这么说便是和素素生分了。” “若是成萱姐姐不嫌弃，就换我一声素素吧，家里的人总是这么叫我的。” “入了宫之后才改成的小柔，还是素素好听一些。” 陆成萱哽咽的点头，“好。” “对了成萱姐姐，这几日你大可以安心养病，湘妃娘娘哪里已经来人说了话，她不想要个病人在眼前碍眼，全好了再回去。” “湘妃娘娘这是在心疼您呢！” “那这段时间就麻烦你帮我照看一些了。”陆成萱恹恹的闭上眼睛，身后的伤势着实有些严重，她更觉得困倦不已，这么同宁素说这话就已经呼吸渐稳。 “我不是没有抗拒过。”赵祗令眸底微红，声音沧桑，手指有些颤抖的指在心脏的位置，“只是……这里死了。” “其他的也便都无所谓了。” 只不过每次他稍稍冷眼，顾绣便能在自己的身边哭诉一整日，久了他也觉得乏了。 更觉得……心死了。 不管顾婉秋 第七十九章 桔梗花 院子内冷风呼啸，寒意『逼』人，赵祗云拉拢了下肩上的貂皮大氅，脸『色』阴沉的厉害，“不过是个奴才，盛家出来的怎么就高人一等了，竟然敢如此狂妄的语气同我说话！” 同那个张狂的陆成萱一样讨人厌！ 怎么就让陆成萱找到了这么大的靠山！ 说什么慢慢绣，岂不是在陆成萱没绣完之前都不能有意外了？不然让旁人看着好歹陆家也是正四品的官家，竟养不活身体康健的孩子了？ 这是给了陆成萱一道保命符，生怕陆成萱遭谁毒手似的。 乔慧也眸光凝重，着实没想到陆成萱竟然还有这釜底抽薪的本事。 “夫人，人多口杂，咱们还是先回去再说吧，盛家盛宠，不宜过分张扬！”乔慧压低着声音的在赵祗云耳边劝说，幸好陆成欢还因为眉间有伤不肯见人，不然若是她在场的话，怕是当时就和陆成萱闹了起来，到时候更丢人，平白的让崔姑姑看了去笑话。 “您不只是不能生气，您还要大方宽容。” 人群散去，陆周氏独独留着陆成萱说话。 不用陆周氏开口询问如何结识的盛家，陆成萱便很懂事的解释，“成萱昨日出门闲逛的时候的确是有和一位夫人偶遇，但却是不知道那夫人身份贵重，竟是盛家的人，更没想到不过片面之缘就喜欢上了成萱的帕子，还找上门来找成萱刺绣……” 陆成萱跪在了陆周氏的面前，试探『性』的问着，“老夫人不会怪罪成萱吧？” 陆周氏目光幽幽的盯着陆成萱许久，转念一想，盛家那三姑『奶』『奶』本来就是做事不按常理出牌，旁人想要故意巴结还巴结不上呢，说是她偶然遇到一时之间来了兴致倒还真的很有可能。 陆成萱纵然再厉害，也不能做出什么让盛家这种高门大户青睐的事情。 看来真的是命好，是个福星，在看着陆成萱这般小心翼翼，心情好了许多。 “呵呵。”陆周氏紧皱的眉头松开，随即展『露』笑颜，安慰道，“这本就是好事，能解善缘是你的造化，我又如何会怪罪与你呢！” “这段时间你尽管好好绣绣品，其他什么事情大可以不必理会。” “若是有什么事情大可以来找我帮忙，早晚请安也可以免去。” 能用一些绣品就和大周盛家最有身份的女人搭上关系，怎么算都怎么划算。 陆周氏自然乐见其成。 若是能再更一步，和盛家的小姐交上几分关系，成音在宫里的日子也会好过许多。 年后便是大选了，听闻今年盛家的小姐也会进宫，就是不知道是哪位小姐。 七小姐是嫡出，但年纪略大，八小姐九小姐倒是适中，就是庶出所生，但转念一想，即便是庶出，那也是盛家的庶出，也比寻常官家的尊贵。 陆周氏想的长远，但对于陆成萱是多了几分戒心了。 原本打算送陆成萱入宫，不过是为了帮陆成音在有孕的时候承宠，巩固贵妃夫人的地位和陆家的权势，一般这样的人，有些小聪明，忠心，貌美即可，先前陆成萱做的很好。 无论哪一样要求都是陆周氏心中最合适的人选，可是不想她如今也算是和盛家沾了点八竿子打不着的关系了，就会让陆周氏忌惮。 担心陆成萱坐大，到时候本是扶持陆成音的，却反而抢了陆成音的风头，那就得不偿失了！ 陆成萱咬着唇，精心谋划了许久才得到了陆周氏的信任，竟然这么轻易的被一只死狐狸给打『乱』了计划，以后在府中说话做事，都不可太过激进，保守为上了。 这保命符，同时也是催命符。 “成萱多谢老夫人体谅。” “那便先不打扰老夫人修养了，成萱告退。”陆成萱躬身，带着清莲一路回了红梅院。 崔姑姑带来的东西无人敢克扣，都如数的送到了陆成萱的院子里面，看着那堆积如山的丝线和锦缎。 清莲目瞪咋舌，算是涨了见识了，“小姐……这或许才是真的财大气粗吧……” 她不懂崔姑姑送来的绸缎绣布都是和材质，但也知道肯定价值千金，光是这素缎子放在阳光下就光泽斑斓，柔软似水，这要是绣成了成品之后，又该如何贵重啊？ 这还只是一部分，想起方才崔姑姑的穿着，颜『色』上是有些老气，可那款式和锦缎却堪比大夫人身上的质量了！ 陆成萱抿唇，反复清洗了双手，才去触碰那些缎子，指尖轻轻的再布料上拂过。 “这是……云锦。” 陆成萱眼神晶亮，声音隐隐高兴的向着清莲解释，“这种缎子是布料中最好的种类，光是配『色』就能多大十八种，福利典雅，质地坚实，花纹浑厚优美，『色』彩浓艳庄重，其中，又掺杂了大量的金丝，用着特殊的手艺才能织造出来，便是江南锦绣坊手艺最好的绣娘，也要七人合力，半年才能织出不过十数匹。” “锦中的极品，锦纹瑰丽多彩，好似天上云霞，因此得名云锦。” 陆成萱垂眸呢喃，“怕是除了进贡入宫的那些便系数流入到了盛家的手中，又全给了盛七小姐做陪嫁的妆奁了。” 作为一名绣娘，最喜的便应该是这些绣线和绣布了，前世宁绾绣的绣品大大小小不下千百件，可再珍贵也是数量有限，不像是盛家这般如此…… 随意挑选。 清莲所会的成语不多，但富可敌国四个字还是突然蹦出脑海中，“那……小姐您怎么不但不高兴反而愁云满目了呢？” 盛家如此器重陆成萱，是好事啊。 凭借着陆成萱的绣技，绣出满意的成品肯定是不在话下，到时候能拿到银子不说，说不定还真的同盛家结下了善缘。 陆成萱摇头，苦笑道，“正因为云锦珍贵，不似寻常布料，我才愁。” “我没碰过。” 诚然富贵如宁家，气盛如陆家，都没资格去用云锦，只有盛家这种几百年的簪缨世家才有资格。 更准确的说是陆成萱都没见过，仅仅是远远的看到过盛谢氏穿着一回。 陆成萱坐在廊下，歪着头看着这一片皓月星空，眼眶干涸的发酸。 又是一年年节。 宁家已经满含冤屈四年。 她的姐妹还在掖庭受苦，她的兄弟还在边关受累，她却因自己一时懦弱生出了轻生的念头，白蹉跎了四年的光景。 “老天眷顾，给了宁绾重新来过的机会，宁绾势必要给宁家讨个公道，势必要仇人偿命。” 陆成萱笑笑没有多说，心中却是很明白的。 陆成萱抬头之时，却陡然发现廊下站着一道身影。 方才夜晚灯火太暗，陆成萱的目光心思又全然放在满天烟花之上，本没有注意，但现在…… 不知怎么的，陆成萱的心中竟然越发的不安起来，看着那道身影，颇有些熟悉，而且看着那身影站着的姿势，怕是已经有了好一会儿了吧。 自己竟然浑然不知。 陆成萱悄无声息的抹掉眼眶流出的泪，低着头想要不被察觉的回到自己的院子。 不想黑暗中，那身影却转身，挡在了陆成萱的前面。 “你就是小五？” 陆成萱在府中排行第五。 陆周氏称呼她成萱，赵祗云连名带姓的喊着陆成萱，陆元成见面只等着她问好，绝对不会主动喊她，其他姨娘更不必说了，都是跟着喊五小姐，能这般随意的叫出小五的长辈，陆家就只剩下了…… 大夫人的亲弟弟，陆家子女的舅舅，也是……她前世十年相伴的夫君…… 赵祗令！！！ 陆成萱只觉得顿时浑身僵硬，如遭雷击，一时之间目光更是忘记如何自处，就这么直直的盯着来人的一双墨眸。 已是三年未见，赵祗令比从前成熟老练了许多，又瘦了些许，然而，无论多大的变化，这张脸，这五官轮廓，怕是陆成萱就是化成灰都能认出来。 明知道她重生之后是这人名义上的侄女，明知道相见是迟早的事情，可陆成萱…… 到底还是没想到，会是这般的猝不及防。 她还没准备好。 或者更准确一点的说，是她还没准备好如何同赵祗令相见，以什么样的身份姿态和赵祗令相见。 陆成萱站在原地，袖中的双手紧紧的攥在一起，片刻之间指甲已嵌入掌心，温热的鲜血划出，在掌心流淌。 “长得这样大了。” 陆成萱没有出声回答，赵祗令也并非恼怒，而是蹙眉盯着她，“你很怕我？” 怕？ 陆成萱怕赵祗令干什么？ 她是恨…… 她不敢再去看赵祗令的那双眼睛身前的那双手，她怕自己会控制不住，崩溃的找赵祗令索命。 可这样一点用处都没有。 她杀不了赵祗令，也无法替宁家翻案正名，就连自己隐忍多日的筹谋也将付之一炬，这点心知肚明陆成萱还是有的。 气氛一度凝结冰冷到了极点，甚至比院子里面飘落的血花还冷。 “姐姐……你在这！” 正在陆成萱深深吸气快速思考如何摆脱赵祗令的时候，身后响起了陆成御清脆的声音，“原来你在这！” “可让阿御好找啊！” 陆成御同样有些害怕的瞥着赵祗令，却还是壮着胆子的拉着陆成萱的手。 小小的人手却是很软很温暖，让陆成萱周身的冰冷也有了缓和。 “舅舅，祖母正在四处寻找姐姐，我们便不打扰舅舅休息了。” 话落，也不等赵祗令开口，陆成萱就已经被陆成御拉离开了原地。 “姐姐，你没事吧？” “我也很是怕这个舅舅，不过他就是看起来比较凶，人还是蛮好的，每逢年节还会送我们一些东西……” 陆成御嘘了声，生怕说到陆成萱的痛处。 赵祗令对府中的小姐少爷倒是不分远近亲疏，一视同仁，可从前的陆成萱…… 再看看陆成萱那微红的眼眶，他以为姐姐是被赵祗令给吓到了。 想到这，陆成御便不由自主的挺直了腰板，眼神中也多了几抹决心，他一定要用功读书，将来像赵祗令那样，成为朝中的栋梁，成为姨娘和姐姐的依靠。 以后，再没人能欺负她们了。 陆成萱自是不知道陆成御这番心里所想的，只是快速的让自己恢复平静，这次是侥幸得了陆成御的解救，才能让她安然的从赵祗令的身边离开。 可是下次呢？以后呢？ 这样的陆成萱不但报不了仇，怕是还没怎么样就已经被赵祗令察觉出来端倪了，她还如何自处？ 一定是这般相见太过突然才会让陆成萱失了分寸，一定是这样的…… 下次…… 下次相见，陆成萱一定要堂堂正正的站在赵祗令的面前，气势不逊『色』分毫，她更要找到证据，搬倒赵祗令，替宁家报仇！替宁家翻案！ 陆成雪更是径自的向着陆成萱走了过来，阴阳怪气的眼神收回，转而换成一副天真无邪的模样，“五姐姐。” 甜甜的声音好像是软糯的汤圆一般，那样漆黑的一双眸子眼神清澈，若是不知道情况的，定然会被陆成雪这一副天真无邪的模样给『迷』『惑』住了。 同样都是赵祗云所生，但陆成雪和陆成欢却是截然不同的两种『性』格。 陆成欢人前人后都是张扬跋扈不讲道理的模样到还好办，这陆成雪明显就要精明了。 人后同样心思阴毒喜欢比较，可人前，她便伪装成如此亲和无害的模样。 曾经陆成萱就被陆成雪这样的表情态度欺骗的很惨。 当时陆成萱随着俞氏刚刚进府，那时候的她对于陆家所有的东西都很陌生。 她也曾哭过喊过恳求过俞氏，不要来陆家，她们母女两人原本的生活就很好了，可是一向慈爱的俞氏却变得冷漠严厉，声称倘若陆成萱不乖乖听话，那便将她送出陆家，再也不见面。 哦对了，曾经的陆成萱不叫这个名字，她只记得自己叫明萱，姓氏就不记得了。 小孩子皆是将母亲看成了全部，一听闻俞氏说要不要自己，陆成萱被吓坏了，哪敢还再多言语，只能乖乖听话。 她虽懂得不多，但小孩子都是格外敏感的，对于俞氏的疏离，陆家人的冷眼她都能很清楚的分辨， 第八十章 相逢恍若隔世 崔姑姑故作深沉，拖长了音调，“见到了是见到了……不过……” “不过什么？” “觉得怎么样？”盛嘉元眼中好奇更浓，突然发现了崔姑姑眼底意味深藏的笑容，尴尬的咳了几声，“姑姑，你误会了。” “姑姑您觉得肩膀酸吗？三姑姑可喜欢嘉元替她捶背了，不然就让嘉元帮您也锤一锤吧……” 盛嘉元欲盖拟彰。 崔姑姑抿着唇，“得，你可打住了，奴婢可是真的承受不起您来捶背，您还是消停一点吧。” “那丫头是挺聪明的，话不多言却很通透，若是真的按你说的绣技高超，想来也是个心『性』不错的人。” 刺绣最讲究的是心『性』，若其心不正，绣出来的绣品且不说没有灵气，反而会戾气十足，就如同字如其人一般。 盛嘉元薄薄的唇角扬起一抹笑意，崔姑姑却是挑眉打量着他，“现在满意了吧。” “真服了你这个小祖宗，难为我这么大年纪还要帮你小子办事瞒着三姑娘。” “满意满意。” “姑姑做事那嘉元哪里敢不满意的。”盛嘉元纵身越下了马车，对着外面的轿夫一脸严肃的吩咐，“愣着做什么，还不快点送姑姑回府好好休息，雪天风寒，别让姑姑着凉了！” 崔姑姑无奈摇头，“拿你怎么办才好。” 盛嘉元身影修长，目光瞥了一眼陆家那鎏金牌匾，唇角不自觉的勾起一抹弧度，“怕是面上没有表现出来，心里已经将我骂了个遍了吧。” —— 金乌西沉，橘『色』的太阳光透过镂空雕花窗桕照耀到了屋内，小半日的功夫，陆成萱已经勾勒出来了十数种的花样。 好事成双，要替盛七小姐缝制压箱的嫁妆便不能只缝单数。 陆成萱放下笔，将那画好的一叠花样子收拾了一下，便起身活动着筋骨，向着院子外面的邢御走去。 “小姐。”见陆成萱出来，邢御慌忙的起身行礼。 陆成萱摆手，示意他不用紧张，“没事，我是来问问，让你打听的事情如何了。” “盛七小姐是何样的『性』格？” 想要知道一个人的喜好，多半能从这个人的『性』格上猜出来大概七八分，比如『性』格张扬，则是会喜欢那种牡丹芍『药』之类大红大紫的，『性』格低调内敛则是会喜欢玉兰，翠竹等等。 比起盲目的猜测，知己知彼才能让绣品更多几分被满意的可能。 邢御躬身，“已经打听的差不多了。” “盛七小姐样貌出众，知书识礼，端庄淑丽，为人又很是和善聪明，堪称大家闺秀的典范，只是不知道为何多年不曾出嫁，提亲的人都要将盛家的门槛给踏破了。” “这次选秀大选，盛家原本是不打算参与的，是盛七小姐主动请入宫。” 陆成萱沉眸，眸底同样有着疑『惑』。 主动请入宫？ 凭借盛七小姐的身份，若是真的心仪皇上，想要入宫早先便能入了，何故等到如此年纪，这其中是生了什么变故？ 见陆成萱正在思考，邢御便又斟酌道，“还有个消息，奴才不知道是否属实，也就不知道该不该同小姐汇报。” “你说说看吧。”陆成萱淡然。 “听闻盛七小姐曾经是许过亲事的，可对方是谁却怎么样都打听不出来，这么多年过去了，也没听说过哪家上门提前，亦或者是哪家上门退亲，七小姐便就这么耽搁下来了。” 陆成萱眉心拧的更厉害了。 “知道了，这两天你辛苦了，在没有绣完之前你要帮忙清莲一起看护着红梅院。” 提起清莲，邢御的脸上有几抹不自然，陆成萱思虑盛明月的事情没有瞧见。 “您放心吧小姐，邢御虽然不善言辞，但一定会尽心报效小姐的知遇之恩。” 要不是遇到了陆成萱，邢御在赵祗云的面前不过是不入眼的门房罢了，还经常受欺负，备受冷眼，别人都觉得邢御是『性』格冰冷沉默寡言，实则这是将自己保护起来的一种很好的手段。 陆成萱脑海中一直在回想着邢御的话。 不管那门亲事是否属实，盛明月的身上怕是肯定有一些不为人知的故事和过往。 混沌的思绪逐渐变得清晰起来，陆成萱漆黑的眸子中闪烁着光亮，“我知道该怎么绣了。” “小姐您知道什么了？” 清莲也跟着上前凑着热闹。 “这是……桔梗。”陆成萱低垂着眸子，眼神落在最上端的那张麻纸上的花样上，“也可以称为桔梗花。” 清莲疑『惑』的皱眉，“桔梗花？” “这也能称为花吗？” “奴婢记得这是一味『药』材啊，年前俞姨娘院子里有个婆子咳得厉害，大夫刻意着人吩咐了要这一味桔梗，说是止咳祛痰平喘的作用。” “对，但它同样是花。” 桔梗花几抹，多生长于沟畔荒草滩、山坡临风处。 无寄无倚，形虽柔弱，却不怕风雨，寒凉酷暑。 花叶疏离，有君子风度，花『色』紫中带蓝，蓝中见紫，清心爽目，润而含蓄，不亮却丽，给人娴静、幽雅、淡泊、舒适的享受。 正好同符合邢御口中所打听来的盛明月的形象。 花中处士，不慕繁华。 而且桔梗还有一种说法是，永恒真诚的爱…… 随后又选取了同样低调内敛的几种花样。 陆成萱放下古籍，眸光凝重的开始按照盛明月的身量裁剪锦缎，清莲在一旁静悄悄的帮忙整理绣线，添烛添炭。 “小姐不先绣云锦？”清莲好奇。 陆成萱莞尔，“不了，云锦太过贵重，我先绣其他的进入状态之后再动手。” 时间过得匆忙， 原来，一个人的锐气是与生俱来怎么也磨灭不掉的，它只会因为生活的困难而隐匿，却不是彻底消失，到了关键的时刻还会被激发出来，并且会比从前的感情更加强烈。 宁为玉碎，不为瓦全。 自始自终，宁绾都不曾改变过，哪怕她换了身份，换了容貌，骨子里，留的还是那个宁折不弯的宁家大小姐的骄傲！ 当年她心灰意冷一心赴死，到如今成为陆家庶女的三年蛰伏，宁绾始终是宁绾，骨子里的好强。 陆成萱咬着牙，脸『色』苍白，额头上也冒着吸汗疼的厉害，却倔强的推开了赵祗令。 好像一头蓄势待发的小兽，清澈如水的一双眸子中涌动着恨意。 “赵大人说笑了，您位高权重，奴婢们对您来说，身份卑贱死不足惜，可在奴婢们的心中却惺惺相惜，视为亲姐妹，哪怕送了『性』命，我也绝对不会看着我妹妹被处死。” 陆成萱眼眶微红，却倔强的抬起头不肯让自己的泪意落下。 “赵大人诸事繁忙，恕不远送。” 赵只令深沉的眸子中闪现着怒意，死死的拉着陆成萱的手腕，声音震怒，“你是当真不怕死？” 陆成萱瘦弱的身体险些被赵只令拉扯下了地下，背上的伤口更被牵扯，疼的撕心裂肺。 陆成萱不由得倒抽一口凉气。 不怕死？ 呵呵。 谁会不怕死呢？ 谁不想好好的活着，承欢父母膝下，觅得良人，儿孙满堂，寿终正寝。 哪会有人不怕死。 那是真的傻。 陆成萱非但不是不怕死，反而格外的惜命。 没什么比活着更重要了，只要我活着才能去做自己想做的事情才能去完成自己想要完成的心愿而死吧，就真的什么都没有了。 哪怕害怕，陆成萱也必须这么做。 她已经经历过至亲被冤枉惨死的经历那种痛痛彻心扉，每次午夜梦回的时候，银湾总能梦见当年的情景血『色』满天，然后了双眼老天。老天之所以让他重新换活活，一世就是给了他机会，要他去，你不从前的过错，如今你不的机会就在眼前李莞是说什么都不会放弃的了三十板子，哪怕他足足挨了三十板子，可是他也不后悔，罩子量的怒气来的，有些可笑，明晚从来都不是个莽撞的人 。哪怕他豁出去受罚也是确实做了万全的准备的。这段皮肉之苦看起来还是严重，失责却是雷声大雨点小商品娘娘惩罚了，他以后便不会再因此做藉口而为难他了，他只不过是通饮食罢了却没有后顾之忧路程轩满眼绿意红着眼睛瞪着赵志玲，怕我怎么会不怕死吗？ 是死是活都何年，赵大人没有关系，还欠着大人，您记得自己的身分，我要见约了您可知道凭藉您现在的身分便是您这边桐庐别说的一番话便足以最牛『逼』来说，是一场巨大的灾难了，近顾的双手骤然松开赵指令某地，一闪而过的慌『乱』看着路程轩那么慌『乱』很是快速快速的连路程轩都没有察觉到遍已经恢复了正常召集令起身不在多言，怒气冲冲地出了门路程轩趴在他只5x轩趴在他『自杀』眼眶中应忍者的泪水，终于忍不住的大滴答滴脆弱，身上的痛并不算什么siri的痛才是真的痛着心扉，他不怕吃苦，也不怕受啥怕的是亲人再次死在他的面前，他更怕自己曾经掏心掏肺相信的人就给了他最致命的一击，这种被最信任的人背叛的感觉更要人命。明晚路程，虽然有些出入的磨掉了自己眼眶中的泪水。他不能哭，从他时而复生那一刻，他的生命里就只剩下两个字报仇，其他一切和报酬有关的词语都和他毫无关联，心中五爱才能做事，不留余地对自己好才能对仇人够狠夜『色』倾城夜『色』如磨繁星点点。 眼泪和心疼都化为了无声的沉默，尽数『揉』在这漫漫长夜之中。 『迷』『迷』糊糊的，陆成萱不知道何时睡着了，醒来的时候宁素正倚靠在床边。 “素素。” 陆成萱的声音有些沙哑，床前手这个人听到了声音『迷』茫地睁开了，双眼凝视，我惊喜地看着书想得潞城镇鹿城宣言中止不住的高校眼泪更是深有澎湃的落下重生姐姐还好你没事，不然我我怕是要自责死了，路程算siri的温柔地笑了笑伸手替宁素我挑了眼泪傻丫头哭什么呢，我这不是好好的吗，况且。 “用我的一顿打，来换一条命，你不觉得是我们赚了吗？” 宁素避过身子，不愿意让陆成萱看到她眼中的泪，“成萱姐姐，你怕是口渴了吧，我替你倒些水来。” 陆成萱点了点头，“好。” 真好。 这样的感觉真好。 她没死，宁素也没死，醒来之后便是这熟悉的场景，最在乎的人还在身边，她还能呼吸，这种感觉真好。 “成萱姐姐小心，你背上的伤已经涂抹了『药』膏，别碰到伤口。” 陆成萱接过茶水，随意说到，“辛苦你了。” “你也瘦了不少的惊吓、却还守着我替我换『药』。” 宁素脸『色』绯红，有些局促，“哪的话，成萱姐姐这么说便是和素素生分了。” “若是成萱姐姐不嫌弃，就换我一声素素吧，家里的人总是这么叫我的。” “入了宫之后才改成的小柔，还是素素好听一些。” 陆成萱哽咽的点头，“好。” “对了成萱姐姐，这几日你大可以安心养病，湘妃娘娘哪里已经来人说了话，她不想要个病人在眼前碍眼，全好了再回去。” “那这段时间就麻烦你帮我照看一些了。”陆成萱恹恹的闭上眼睛，身后的伤势着实有些严重，她更觉得困倦不已，这么同宁素说这话就已经呼吸渐稳。 “我不是没有抗拒过。”赵祗令眸底微红，声音沧桑，手指有些颤抖的指在心脏的位置，“只是……这里死了。” 只不过每次他稍稍冷眼，顾绣便能在自己的身边哭诉一整日，久了他也觉得乏了。 陆成萱目光恬静的笑着，看着俞氏的眼眶微红，温热的眼泪从眼眶中流出，“生而不养，断指可还，生而养之，断头可还，未生而养，几世难还。” 俞氏是恨她，但更爱她。 一个未婚的女子带着刚出月的孩子，所受的不只是旁人的指指点点还有父母的谴责，和日子的心酸。 纵然再颠沛流离，也不舍得丢了陆成萱。 她不欠她的，有的是有还不完的恩情。 陆成萱不怪俞挽月。 若还成她自己，怕是她不一定有俞挽月的胸襟，去养自己情敌的孩子。 第八十一章 着火了 陆周氏笑呵呵的看着陆元成，“元成啊，你不知道，你外出忙事的事情，多亏了这孩子时常在身边宽慰，才能让我这病好转的这般快，知道我病中胃口不好，更难为了她亲自下厨做膳食，只想让我多吃一些呢！” 陆元成倒是有些惊讶，“如此，母亲喜欢便更好了。” “成萱是吧，那便辛苦你多陪在母亲的身边了。” 陆成萱微微颔首，“老爷客气了，这都是成萱应该做的事情。” “去给五小姐添副碗筷，就让成萱挨着我这个老婆子坐。”陆周氏不由分说的吩咐，陆元成见母亲高兴，也没有多言。 陆成萱瞥了刚俯身在赵祗云耳边不知道说了什么的乔慧一眼，随后抿唇坐在了陆周氏的身边。 陆成欢气的咬唇，陆成雪却是在桌下轻轻的碰了碰陆成欢的手，摇头示意她不要表现的太明显，在陆周氏和陆元成都高兴的时候去触霉头。 陆元成虽然态度和善脾气温和，可若真的惹急了他，便是陆周氏说情都不成，没有必要在这些小事上惹他不高兴。 陆元成自是不知道这一桌子上大家的各怀心思了，而是高兴的招呼着众人用膳，期间还时不时的同陆成灏和陆成御问话。 陆成萱坐稳了没多久，便依身到了陆周氏耳边低声呢喃，席间有些吵闹，也不知道陆成萱说的是什么，陆周氏是变了脸『色』的，王嬷嬷也匆匆离席。 乔慧眉心拧成一团，赵祗云目光幽幽，转身同乔慧交谈。 不多一会儿，乔慧便也出门去了，陆成瑶眼神转了转，借故如厕也先后离席。 陆成萱抿唇同陆周氏相互对视一眼，二人各自恢复了正常面『色』。 门外夜『色』漆黑，烟花始终没有停歇，声音震耳。 清莲寻了个借口离开乔慧和陆成萱之后，并非真的去了茅房，而是转到去了陆周氏的梨佟院，而半躬着的身体也在掏出怀中藏匿着的包袱之后直起了腰。 清莲脚步迅速，乔慧也紧随其后。 一路避着人群，跟随着快速穿过了青石小路。 季嬷嬷因着先前在红梅院的罪过陆成萱之后便被陆周氏狠狠责罚了一番，贴身伺候是不成了，念着以前的苦劳并未被打发出府，而是留守在梨佟院之内。 在阖家欢聚的小年的时候，旁人都随着陆周氏去了大堂吃酒，只留下了季嬷嬷和几个年轻的丫头小厮看着院子。 甬道内突然出现了个人影，季嬷嬷百无聊赖的时候突然来了精神。 “是谁？” “竟然敢擅闯老夫人的院子！？”季嬷嬷拿起一旁的茶『色』薄袄披在身上，起身到了院子冷声呵斥。 夜『色』太黑，清莲没瞧见院子里人影的脸，老老实实的回答，“奴婢是五小姐身边的丫头，奉命前来老夫人送些东西的。” 五小姐？ 陆成萱！！！ 不提陆成萱还好，一提到了陆成萱的名字，季嬷嬷便恨的牙痒痒。 往日她虽然不如王嬷嬷得陆周氏的喜欢，却也是有头有脸的二等婆子，可自打从红梅院回来她被陆周氏责罚了之后，平白的落了白眼和嬉笑，这待遇更是大不如前。 半点油水都捞不到了不说，还总是被克扣。 季嬷嬷一向是心高气傲，只可惜找不到机会去对付陆成萱，今日，陆成萱的人竟然送上门来了？！ 季嬷嬷二话不说就冲到了清莲的面前，扬手一个巴掌朝着清莲扇了过去。 啪—— 清莲猝不及防，饶是身体下意识的躲闪，可脸颊处依旧是被季嬷嬷刮到，火辣辣的疼，怀中一直紧紧抱着的包袱更是当即被打落了地上。 季嬷嬷靠近，清莲这才借着烟花的光亮看清楚了眼前的来人。 “是你……”清莲声音错愕，怪不得这个人会不由分说的对自己动手。 陆成萱的交代在前，清莲疼的直抽凉气却没有时间和季嬷嬷纠缠，狠狠瞪着季嬷嬷一眼便捡起地上的包袱向着院子里面走去。 不想季嬷嬷却是得了便宜还卖乖，打了清莲见清莲没有还手权当成了清莲好欺负，“好啊你这个小贱蹄子！” “我暂时收拾不了你们小姐，难道还收拾不了你了吗？” “你给我把东西拿过来！快点拿过来！” “你这个小贱蹄子是不是趁着主子们都在宴会你偷东西了啊！”季嬷嬷骂骂咧咧，清莲气得同她撕咬起来。 “你这个老刁奴，当真以为我怕了你不成。”清莲也怒火冲冲，这包袱里面的东西岂能轻易给了她这个下人！奈何清莲的力气实在太弱，和粗壮的季嬷嬷相比太过渺小，应该说根本无法撼动。 眼见着包袱就要被季嬷嬷给抢了去，清莲 —— 屏退了四周的喧闹和人群，不去听那一家团聚的欢声笑语，陆成萱坐在廊下，歪着头看着这一片皓月星空，眼眶干涸的发酸。 又是一年年节。 宁家已经满含冤屈四年。 她的姐妹还在掖庭受苦，她的兄弟还在边关受累，她却因自己一时懦弱生出了轻生的念头，白蹉跎了四年的光景。 “老天眷顾，给了宁绾重新来过的机会，宁绾势必要给宁家讨个公道，势必要仇人偿命，断然不会让苍天浪费了白白给新的生命。” 夜幕中的烟花越来越密集。 焰火一瞬间的光划绚丽，却稍纵即逝，就好像人的一生一般。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陆成萱只觉得在廊下 陆成萱抬头之时，却陡然发现廊下站着一道身影。 方才夜晚灯火太暗，陆成萱的目光心思又全然放在满天烟花之上，本没有注意，但现在…… 不知怎么的，陆成萱的心中竟然越发的不安起来，看着那道身影，颇有些熟悉，而且看着那身影站着的姿势，怕是已经有了好一会儿了吧。 自己竟然浑然不知。 陆成萱悄无声息的抹掉眼眶流出的泪，低着头想要不被察觉的回到自己的院子。 不想黑暗中，那身影却转身，挡在了陆成萱的前面。 “你就是小五？” 陆成萱在府中排行第五。 陆周氏称呼她成萱，赵祗云连名带姓的喊着陆成萱，陆元成见面只等着她问好，绝对不会主动喊她，其他姨娘更不必说了，都是跟着喊五小姐，能这般随意的叫出小五的长辈，陆家就只剩下了…… 大夫人的亲弟弟，陆家子女的舅舅，也是……她前世十年相伴的夫君…… 赵祗令！！！ 陆成萱只觉得顿时浑身僵硬，如遭雷击，一时之间目光更是忘记如何自处，就这么直直的盯着来人的一双墨眸。 他为什么会出现在陆家？ 已是三年未见，赵祗令比从前成熟老练了许多，又瘦了些许，然而，无论多大的变化，这张脸，这五官轮廓，怕是陆成萱就是化成灰都能认出来。 明知道她重生之后是这人名义上的侄女，明知道相见是迟早的事情，可陆成萱…… 到底还是没想到，会是这般的猝不及防。 她还没准备好。 或者更准确一点的说，是她还没准备好如何同赵祗令相见，以什么样的身份姿态和赵祗令相见。 这猝不及防的相逢恍若隔世，已经尘封许久的记忆如同『潮』水般涌入脑海，有初见时的倾慕情愫，有那十年的相融以沫同甘共苦，然而最让陆成萱刻骨铭心的，还是宁家的血海深仇。 仇恨将其他的心情强行压制，只剩了猩红的双眼和控制不住的怒火。 陆成萱站在原地，袖中的双手紧紧的攥在一起，片刻之间指甲已嵌入掌心，温热的鲜血划出，在掌心流淌。 “长得这样大了。” 陆成萱没有出声回答，快速的低着头，没有让赵祗令看到她眼中的怒火。 而赵祗令也并非恼怒，而是蹙眉盯着她，“怎么不回答？你很怕我？” 怕？ 陆成萱怕赵祗令干什么？ 她是恨…… 她不敢再去看赵祗令的那双眼睛身前的那双手，她怕自己会控制不住，崩溃的找赵祗令索命。 可这样一点用处都没有。 她杀不了赵祗令，也无法替宁家翻案正名，就连自己隐忍多日的筹谋也将付之一炬，这点心知肚明陆成萱还是有的。 气氛一度凝结冰冷到了极点，甚至比院子里面飘落的血花还冷。 陆成萱死死的咬着牙关，赵祗令只觉得奇怪。 这孩子当年入府的时候他见过几面，不过是有些胆小不敢见人，可今日一见周身的气势和感觉竟截然不同，更有几分熟悉。 “抬头。” 赵祗令薄唇轻启，幽幽的吐出了这么两个字却无限威严。 权势是个好东西，无论多么干净的人，身在其位也会逐渐趋炎，简单的两个字却再无半分的温润，只有权势。 陆成萱俨然没有听到一般，纹丝不动。 赵祗令目光一沉，脚步再度靠近，跳动的胸膛靠近陆成萱的身前，陆成萱似乎能嗅到他身上那淡雅的兰花香气。 “姐姐……！” 正在陆成萱深深吸气快速思考如何摆脱赵祗令的时候，身后响起了陆成御清脆的声音，“原来你在这！” “可让阿御好找啊！” 小小的身子挪动着笨拙的脚步快速的向着陆成萱靠近。 “舅……舅舅。” 陆成御同样有些害怕的瞥着赵祗令，却还是壮着胆子的拉着陆成萱的手。 小小的人手却是很软很温暖，让陆成萱周身的冰冷也有了缓和。 “舅舅，祖母正在四处寻找姐姐，我们便不打扰舅舅休息了。” 话落，也不等赵祗令开口，陆成萱就已经被陆成御拉离开了原地，北风呼啸，肆虐的吹在脸上，宛若刀子刮着一般疼，两道身影离开了赵祗令许久才停了下来。 “姐姐，你没事吧？”陆成御一双黑葡萄似的大眼担忧的看着陆成萱，“还以为你去哪了呢，不想姐姐竟然是被舅舅抓到了。” “姐姐别怕。” “我也很是怕这个舅舅，不过他就是看起来比较凶，人还是蛮好的，每逢年节还会送我们一些东西……” 陆成御嘘了声，生怕说到陆成萱的痛处。 赵祗令对府中的小姐少爷倒是不分远近亲疏，一视同仁，可从前的陆成萱…… 再看看陆成萱那微红的眼眶，他以为姐姐是被赵祗令给吓到了。 想到这，陆成御便不由自主的挺直了腰板，眼神中也多了几抹决心，他一定要用功读书，将来像赵祗令那样，成为朝中的栋梁，成为姨娘和姐姐的依靠。 以后，再没人能欺负她们了。 “姐姐，你别担心，以后御儿会在身边保护姐姐的。” 陆成萱自是不知道陆成御这番心里所想的，只是快速的让自己恢复平静，这次是侥幸得了陆成御的解救，才能让她安然的从赵祗令的身边离开。 可是下次呢？以后呢？ 这样的陆成萱不但报不了仇，怕是还没怎么样就已经被赵祗令察觉出来端倪了，她还如何自处？ 一定是这般相见太过突然才会让陆成萱失了分寸，一定是这样的…… 下次…… 下次相见，陆成萱一定要堂堂正正的站在赵祗令的面前，气势不逊『色』分毫，她更要找到证据，搬倒赵祗令，替宁家报仇！替宁家翻案！ 陆成萱眼角湿润的『摸』了『摸』陆成御的脑袋，声音有些哽咽，“你能成才，便是姐姐最高兴的事情了。” 亲情这个东西真的很奇妙，哪怕陆成萱和陆成御不是同父同母，可这一声姐姐却是叫到了陆成萱的心底。 不管前尘往事发生了什么，从此时起，她就是他的亲姐姐，会一辈子护着他，教育着他走向正途，而他也是她的亲弟弟，会努力成长，成为她的依仗。 “出来的久了，我们快些回去，别让姨娘难做。”陆成萱破涕为笑。 陆成御欢快的点着头。 赵祗令低垂着目光，怔怔的望着陆成萱方才所在的方向，目光萧肃，背影落寞。 “大人，大人……” 文远一路带着小跑，气喘吁吁的到了赵祗令的面前，“冀州出事了。” 赵祗令抬头，眸光凝重，随后更是直接随同文远向着院外走去，“去告诉夫人一声，我便不留下用膳了。” 第八十二章 心不狠站不稳 “小姐，小姐您不要想不开啊，不过是一些身外之物，烧了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情，『性』命才是最要紧的事情啊，可您若是就这么冲了进去，怕是连命都要丢在里面了啊！” 清莲抱着陆成萱的腰身，声音哽咽。 陆成萱声音带着哭意，“清莲，我命令你，松开！” “不放，奴婢说什么都不放！”清莲将头埋在陆成萱的身上，“除非小姐打死奴婢，不然奴婢说什么都不会松开小姐的！” “清平邢御，你们两个就在一旁看着笑话？”陆成萱眸子目光愤怒，“若是拉不了清莲，你们两个就不用在红梅院了！” 清平和邢御为难的相互对视一眼，随后认命的上前，强行将哭闹着的清莲给拉离开陆成萱的身边。 陆成萱袖中双拳紧握，目光死死的盯着那烧成一片火海的地方，转身冲到了运来的水桶面前。 陆成萱目光在火海和冷水之间徘徊，片刻功夫便深深的吸了口气。 哗—— 冰冷的井水迎头浇下，将陆成萱浇了个透心凉。 嘶—— 其他看着的人不由得倒抽了一口凉气。 有震惊，更多的是嘲讽。 抱着看好戏的心态冷眼看着陆成萱的热闹。 她所住的院子是现在陆家最值钱的地方，那里可是藏了不少盛家的锦缎和绣线，不想着满天的烟花还真的是会烧啊，好巧不巧的正好就烧了陆成萱的院子。 想来也是老天觉得这段时间陆成萱太过张扬看不过去了，要好好的教训她一番才行！ 啧啧…… 光是想到陆成萱那心神不宁，慌张的不知如何是好的表情，就让人心中痛快。 看你陆成萱以后还怎么趾高气昂！！！ 陆成欢心中大为痛快，就差跳起来拍手叫好替陆成萱喝彩了。 “成萱……你这是要做什么？”俞姨娘再也无法袖手旁观，脸『色』惨白的上前，“你可别想不开要做傻事。” 陆成萱却恍若没有听到一般，又取了棉被披在身上，又是一桶冷水迎头。 冷的她牙齿直打颤。 女人心不狠就无法在后宅站稳。 在这毫无仰仗的陆家，陆成萱能靠的就只有自己了。 陆成萱咬着牙，竟然目光决然的冲向那火海之中。 “成萱……！！！” “小姐！！！” “陆成萱！！！” 四周突然响起了尖叫的声音，分不清从何而来，混着大火燃烧的声音夹杂着奴仆下人灭火浇水的呐喊声，陆成萱眼前温度越来越热，身上的寒冷瞬间被驱散不算，身上的水迹也蒸发的迅速。 咣当—— 砰—— 大火烧起来的时候有一会了，等着奴才们发现的时候想要扑灭已经为时晚矣，满是火光的房梁更是扑通扑通的往下掉落。 差一点就横空砸在了陆成萱的身上。 看的外面的人屏住呼吸。 就连赵祗云也被陆成萱的模样给吓到了，她竟然……能真的不要命到了如此程度…… “成萱，快回来，快回来啊！”俞姨娘声音颤抖，骨子里出现的恐惧，若非身边的茹苏死死的拉扯，怕是真的要冲上前来将陆成萱给拉住。 “你们还愣着做什么！” “还不快点将五小姐拉住！” “还不快！”俞姨娘向着身后愣在一旁的奴才们厉声呵斥，这还是记忆中她到了陆家之后第一次如此大发脾气。 后知后觉的奴才们纷纷上前，奈何却无法靠近陆成萱。 迎面就是火海，她们怕死不敢上前。 站在人群末端的陆成灏抿唇，眼神阴鸷的厉害。 眼见着陆成萱的身体就要靠近了库房的边缘，突然一双手强势的将陆成萱的身体拦住，拉回到了空地之上。 拉着的那人双手力气大的惊人，几乎是将陆成萱摔在了地上，碎雪吃了一嘴打在脸上。 陆成萱身上又冷又热，不知是冷水还是冷汗，就这么顺着脸颊流淌滴答滴答，抬头之间已是泪眼婆娑，迎面便对上了陆成灏那双盛怒的眼神。 “你疯了？” 陆成灏几乎是压低着声音咬牙切齿。 “成灏……！” “大少爷！！” 陆成雪更是径自的向着陆成萱走了过来，阴阳怪气的眼神收回，转而换成一副天真无邪的模样，“五姐姐。” 甜甜的声音好像是软糯的汤圆一般，那样漆黑的一双眸子眼神清澈，若是不知道情况的，定然会被陆成雪这一副天真无邪的模样给『迷』『惑』住了。 同样都是赵祗云所生，但陆成雪和陆成欢却是截然不同的两种『性』格。 陆成欢人前人后都是张扬跋扈不讲道理的模样到还好办，这陆成雪明显就要精明了。 人后同样心思阴毒喜欢比较，可人前，她便伪装成如此亲和无害的模样。 曾经陆成萱就被陆成雪这样的表情态度欺骗的很惨。 当时陆成萱随着俞氏刚刚进府，那时候的她对于陆家所有的东西都很陌生。 她也曾哭过喊过恳求过俞氏，不要来陆家，她们母女两人原本的生活就很好了，可是一向慈爱的俞氏却变得冷漠严厉，声称倘若陆成萱不乖乖听话，那便将她送出陆家，再也不见面。 哦对了，曾经的陆成萱不叫这个名字，她只记得自己叫明萱，姓氏就不记得了。 小孩子皆是将母亲看成了部，一听闻俞氏说要不要自己，陆成萱被吓坏了，哪敢还再多言语，只能乖乖听话。 她虽懂得不多，但小孩子都是格外敏感的，对于俞氏的疏离，陆家人的冷眼她都能很清楚的分辨，在所有人都孤立她的时候，陆成雪就是用这样一番甜甜的笑容，让她卸下了所有的防备。 她以为陆成雪是陆家中唯一善良的好人，对于她也信任不已，不想陆成雪不过是把她当成了玩物，先一步步的让她打开心扉，然后再狠狠的捉弄嘲讽她。 那种捧到云端然后再摔在尘埃里面的感觉，陆成萱至今想起来仍觉得心有余悸。 陆成雪眼眸寒光乍起，声音幽幽的说道，“即便是你运气好能爬到现在的位置，可你依旧是仰仗我陆家的继女庶女，依旧是我陆成雪的奴才。” “我就算是戏弄你，欺骗你又怎么了？” 陆成萱红唇微扬，说出来的每句话都那么残忍，却又，理直气壮。 “戏弄你是你的福气，能让本小姐看上戏弄浪费时间，也不算委屈了你。” “谁叫你天生命贱，活该生来就是泥里最卑贱的尘埃，而我却是高高在上的牡丹，要怪，不能怪我冷漠无情，只能怪你不会投胎，没能选了个好出身，否则今时今日，踩在头上的，就是你不是我了。” “哈哈哈哈……” 陆成萱眉心紧皱，眸底一片悲哀的眼神看着陆成雪。 “你是疯了。” 陆成雪的眼底笑意不见，目光凶狠的看着陆成萱，“是，我的确是疯了！” “在这宫中想要活下去，不疯行吗？” “能行吗？” 泪水从眼眶中话落，陆成雪咬牙切齿的看着陆成萱，“不是人人都像你这么好命。” “一路有着大周两位权臣替你保驾护航，你才能如此的官运亨通啊陆成萱！” 陆成萱轻笑出声，看着陆成雪的眼神也是无尽悲凉。 “你错了。” “我能有今日的成就，并非是我好命。” 她命好？ 她若命好，便不会落得家满门抄斩，亲人惨死的下场。 她若好命就不会痛失孩子，痛失挚爱心灰意冷的结束自己的『性』命。 她若好命更不会重生一次还要如此卑微的身份。 “更不是因为其他人在背后的保驾护航。” “你的这些所谓，不过是在给自己找借口罢了，陆成雪，输了就是输了，你如此安慰自己，就真的会心中痛快吗？” “不会。” 她能有走到现在的地步，都是她仔细小心，光明磊落。 “你输的并非是我，而是你自己。” “陆成欢『性』格鲁莽，脾气刁蛮，可她心中却将你看的最重要，是你为了一己之私，亲手将她推远。” “赵祗云心胸狭窄，手段极端，可她也是将你视若珍宝，你却为了自己自保，亲手指责你的生母。” “还有湘嫔，皇后……” 陆成萱声音平静，态度平缓，可说出来的每句话每个字无疑是在陆成雪的心中『插』了一把刀。 瞬间滴血。 陆成萱眼眸凌厉，似笑非笑的看着赵祗令。 “凭我的陆成萱这三个字，我打了就是打了，用得着和任何人解释？” 今日的陆成萱已经今非昔比，不再是那个陆家没身份没仰仗的继女，只能小心翼翼的活下，生怕行差踏错而丧命。 可是现在的陆成萱，却是堂堂大周正六品女官。 她想要对付一个犯了错的妃嫔，是的确不需要解释和辩解的。 打了就是打了，用不着赵祗令在这里假惺惺。 “赵大人若眼盲心瞎不要紧，那就不要在这里假装老好人，到头来只会落得两面不是人的境地，成萱还有事情，就不奉陪了！” 陆成雪梨花带雨的看着赵祗令，“舅舅……” 赵祗令抿唇，却周身气势低的厉害。 陆成雪止住了哭意， 陆成萱只觉得，温热的眼泪挡住了她视线，陆成萱努力的嘴角扬起一抹笑意，“哥。” 一句哥。 已经是将她和陆成灏的关系定格。 最亲的人，同时也是再无可能的人。 陆成灏低低的笑了出来，高高扬起下巴，没有让陆成萱看见他那微红的眼眶。 陆成灏霸道的将陆成萱抱在怀中，微微带着胡渣的下巴放在陆成萱的额头上。 只是片刻，这温暖的怀抱便骤然松开，陆成灏走的决绝，头也不回。 陆成萱抿唇，只觉得鼻尖酸涩。 走在青玉台阶上的身影一顿，陆成灏声音沙哑，“我从来都不是好人，哪怕是做我的妹妹，可也不能白白成了我的人情，一句哥就想这么把我打发了，是不是想的太天真了。” 陆成灏的身影渐渐消失在浓浓的夜『色』之中。 陆成萱抬头，夜『色』漆黑，巨大的天空好像是一道黑幕一般，只留下繁星点点垂挂在天际。 “对不起。” 她知道这句话是最没用的，却也只能给陆成灏这三个字，至于别的……她实在是给不起了。 原先陆成萱还在疑『惑』，凭借陆成欢这番心智，即便是想要陷害她，也断然想不到用红豆糕令她出疹丧失参选的机会，也不是陆成雪出手，陆成雪动手绝不会这么避重就轻。 现在，陆成萱明白了。 原来背后还有陆成灏的帮忙。 他一直都不想让自己深入后宫这泥潭之中，在发现阻止不了之后，抛开军纪战功，毅然决然的入宫做侍卫，皆是为了守护在自己的身旁。 —— 原来，一个人的锐气是与生俱来怎么也磨灭不掉的，它只会因为生活的困难而隐匿，却不是彻底消失，到了关键的时刻还会被激发出来，并且会比从前的感情更加强烈。 宁为玉碎，不为瓦。 自始自终，宁绾都不曾改变过，哪怕她换了身份，换了容貌，骨子里，留的还是那个宁折不弯的宁家大小姐的骄傲！ 当年她心灰意冷一心赴死，到如今成为陆家庶女的三年蛰伏，宁绾始终是宁绾，骨子里的好强。 陆成萱咬着牙，脸『色』苍白，额头上也冒着吸汗疼的厉害，却倔强的推开了赵祗令。 好像一头蓄势待发的小兽，清澈如水的一双眸子中涌动着恨意。 “赵大人说笑了，您位高权重，奴婢们对您来说，身份卑贱死不足惜，可在奴婢们的心中却惺惺相惜，视为亲姐妹，哪怕送了『性』命，我也绝对不会看着我妹妹被处死。” 陆成萱眼眶微红，却倔强的抬起头不肯让自己的泪意落下。 “赵大人诸事繁忙，恕不远送。” 赵只令深沉的眸子中闪现着怒意，死死的拉着陆成萱的手腕，声音震怒，“你是当真不怕死？” 陆成萱瘦弱的身体险些被赵只令拉扯下了地下，背上的伤口更被牵扯，疼的撕心裂肺。 陆成萱不由得倒抽一口凉气。 不怕死？ 呵呵。 谁会不怕死呢？ 谁不想好好的活着，承欢父母膝下，觅得良人，儿孙满堂，寿终正寝。 第八十三章 大病 “下手可比赵祗云狠多了。”陆成萱眼神沉了沉，不由得感叹出声。 在她这里放火不说，竟然连老夫人的院子也敢动手，倒是想的周。 陆成萱刻意在乔慧面前『露』出些许的马脚，让清莲的行迹可疑却没有那么明显，就是知道乔慧心思缜密不会轻易中计，只要给她造成一些假象就好了，让她也猜不出来那云锦究竟是在她这里，还是被送到了陆周氏那里，在动手的时候犹豫顾忌就好。 不想乔慧真是干脆。 两处可疑的地方，猜都没猜，索『性』她都一把火烧了一了百了，还能借着小年宴烟花的借口将自己摘得干净，此等快准狠的心计，怕是没有几个人是她的对手。 陆成萱这这一场仗虽然赢了，却很凶险，要是她再晚回来一会儿，被乔慧抢先去检查，一定会发现仓库的不对劲，一切就白忙活了。 所以，陆成萱才会豁出去一般想要冲进火海，造成云锦也被烧毁的假象。 做戏要做的套。 她这是在消磨乔慧最后的怀疑，让她打从心里相信，云锦是真的被毁了，陆成萱也是真的要完了，不用她们再动手，自然会有盛家的人来收拾她了。 斩草除根的道理，谁都明白。 乔慧真正要的，是陆成萱的『性』命。 只有让她相信陆成萱活不长了才行，不然云锦在手中没有交出去，始终都是个祸端。 防得了初一防不了十五。 这次是陆成萱警惕逃过一劫，下次呢？下下次呢？ 依照乔慧那种心狠手辣的程度，可能以后烧的就不只是仓库那么简单了，而是整个红梅院！ 陆成萱不可能每次都那么命好刚好发现端倪，然后快速的想出应对的办法。 “那小姐，现在我们是安的吗？”清莲赞同的点着头，她也觉得乔慧够狠，还敢放火到老夫人的院子…… 简直是胆大包天了！ 陆成萱更付出了代价，从头到脚浇了冷水还不说，湿着衣服在雪地里端坐着一夜，幸好这具身体年轻…… 否则怕是直接被折腾了过去。 陆成萱牺牲了这么多，连她都要骗进去了，乔慧总该相信之后消停了吧。 “有备无患才好。”思来想去，陆成萱还是有些不放心，“清莲，你去禀告老夫人，就说我着了凉受了风寒大病一场，已经起不来床了，怕是需要休养，短时间不能再见人了，以免将病气过给别人。” “最好让老夫人再派来大夫来替我医治。” 清莲试探着的问道，“小姐是打算老夫人也瞒着了吗？” “可是若老夫人真的派来大夫给小姐诊治，到时候咱们不就『露』馅了吗？” “不会。”陆成萱声音笃定，凝眸思忖，“我怕是要真的大病一场了。” “最好借着这一场病病逝，那赵祗云和乔慧才算是真的放心了。” 陆成萱声音幽幽，不由得轻叹出声，“若赵祗云想知道我这里的情况，尽管告诉她就是，不必隐瞒。” “要是想来查探属实也不用拦着，清莲……我们怕是又要过一段苦日子了。” “小姐这是说的哪的话，清莲只想要和小姐在一起，不怕吃苦。”清莲笑得真诚，“小姐放心吧，奴婢现在就去找老夫人！” 半桶热水很快的就凉了下去，陆成萱也从木桶中出来，穿了件裘衣便直接披着棉被坐在炭火盆前取暖烤火。 清莲很快的就从梨佟院回来，回来的时候还贴身带着陆周氏的随行诊治的大夫。 “小姐，奴婢回来了，老夫人听闻小姐的情况很是担心，特意让周大夫前来给您诊治。”清莲向着陆成萱眨眼睛。 陆成萱紧盖着被子栖身在了临床大炕边，冲着清莲应声，“进来吧。” 周大夫年近花甲，满头白发，颤颤巍巍的替着陆成萱把脉之后便连连叹了三声气，“五小姐体虚脾弱，寒气入体，怕是要大病一场了。” “即便是老夫尽力医治，便也要连绵半月最少方能康复。” 陆成萱目光闪了闪，声音虚弱的说道，“那便劳烦周大夫了。” “这是自然，医者父母心，五小姐放心吧，老夫人已经吩咐了在下，定然会力医治小姐的。” 周大夫忧心忡忡，提笔写了张『药』方之后便离开。 清莲握着『药』方去医馆抓了『药』之后便去了后院厨房煎『药』。 可陆成萱大病，且数月不能好转的传言便如同风一般的速度在陆家传开了来。 —— 青柠院。 赵祗云目光凝重的瞥着乔慧，“你觉得这次是真还是假？” 经过上次林安和王婆子的事情之后，赵祗云吃了暗亏也多了几分警惕和教训，不敢轻易相信陆成萱，轻易相信表面现象了。 乔慧拧眉，说着自己的猜测， 陆成雪更是径自的向着陆成萱走了过来，阴阳怪气的眼神收回，转而换成一副天真无邪的模样，“五姐姐。” 甜甜的声音好像是软糯的汤圆一般，那样漆黑的一双眸子眼神清澈，若是不知道情况的，定然会被陆成雪这一副天真无邪的模样给『迷』『惑』住了。 同样都是赵祗云所生，但陆成雪和陆成欢却是截然不同的两种『性』格。 陆成欢人前人后都是张扬跋扈不讲道理的模样到还好办，这陆成雪明显就要精明了。 人后同样心思阴毒喜欢比较，可人前，她便伪装成如此亲和无害的模样。 曾经陆成萱就被陆成雪这样的表情态度欺骗的很惨。 当时陆成萱随着俞氏刚刚进府，那时候的她对于陆家所有的东西都很陌生。 她也曾哭过喊过恳求过俞氏，不要来陆家，她们母女两人原本的生活就很好了，可是一向慈爱的俞氏却变得冷漠严厉，声称倘若陆成萱不乖乖听话，那便将她送出陆家，再也不见面。 哦对了，曾经的陆成萱不叫这个名字，她只记得自己叫明萱，姓氏就不记得了。 小孩子皆是将母亲看成了部，一听闻俞氏说要不要自己，陆成萱被吓坏了，哪敢还再多言语，只能乖乖听话。 她虽懂得不多，但小孩子都是格外敏感的，对于俞氏的疏离，陆家人的冷眼她都能很清楚的分辨，在所有人都孤立她的时候，陆成雪就是用这样一番甜甜的笑容，让她卸下了所有的防备。 她以为陆成雪是陆家中唯一善良的好人，对于她也信任不已，不想陆成雪不过是把她当成了玩物，先一步步的让她打开心扉，然后再狠狠的捉弄嘲讽她。 那种捧到云端然后再摔在尘埃里面的感觉，陆成萱至今想起来仍觉得心有余悸。 陆成雪眼眸寒光乍起，声音幽幽的说道，“即便是你运气好能爬到现在的位置，可你依旧是仰仗我陆家的继女庶女，依旧是我陆成雪的奴才。” “我就算是戏弄你，欺骗你又怎么了？” 陆成萱红唇微扬，说出来的每句话都那么残忍，却又，理直气壮。 “戏弄你是你的福气，能让本小姐看上戏弄浪费时间，也不算委屈了你。” “谁叫你天生命贱，活该生来就是泥里最卑贱的尘埃，而我却是高高在上的牡丹，要怪，不能怪我冷漠无情，只能怪你不会投胎，没能选了个好出身，否则今时今日，踩在头上的，就是你不是我了。” “哈哈哈哈……” 陆成萱眉心紧皱，眸底一片悲哀的眼神看着陆成雪。 “你是疯了。” 陆成雪的眼底笑意不见，目光凶狠的看着陆成萱，“是，我的确是疯了！” “在这宫中想要活下去，不疯行吗？” “能行吗？” 泪水从眼眶中话落，陆成雪咬牙切齿的看着陆成萱，“不是人人都像你这么好命。” “一路有着大周两位权臣替你保驾护航，你才能如此的官运亨通啊陆成萱！” 陆成萱轻笑出声，看着陆成雪的眼神也是无尽悲凉。 “你错了。” “我能有今日的成就，并非是我好命。” 她命好？ 她若命好，便不会落得家满门抄斩，亲人惨死的下场。 她若好命就不会痛失孩子，痛失挚爱心灰意冷的结束自己的『性』命。 她若好命更不会重生一次还要如此卑微的身份。 “更不是因为其他人在背后的保驾护航。” “你的这些所谓，不过是在给自己找借口罢了，陆成雪，输了就是输了，你如此安慰自己，就真的会心中痛快吗？” “不会。” 她能有走到现在的地步，都是她仔细小心，光明磊落。 “你输的并非是我，而是你自己。” “陆成欢『性』格鲁莽，脾气刁蛮，可她心中却将你看的最重要，是你为了一己之私，亲手将她推远。” “赵祗云心胸狭窄，手段极端，可她也是将你视若珍宝，你却为了自己自保，亲手指责你的生母。” “还有湘嫔，皇后……” 陆成萱声音平静，态度平缓，可说出来的每句话每个字无疑是在陆成雪的心中『插』了一把刀。 瞬间滴血。 陆成萱眼眸凌厉，似笑非笑的看着赵祗令。 “凭我的陆成萱这三个字，我打了就是打了，用得着和任何人解释？” 今日的陆成萱已经今非昔比，不再是那个陆家没身份没仰仗的继女，只能小心翼翼的活下，生怕行差踏错而丧命。 可是现在的陆成萱，却是堂堂大周正六品女官。 她想要对付一个犯了错的妃嫔，是的确不需要解释和辩解的。 打了就是打了，用不着赵祗令在这里假惺惺。 “赵大人若眼盲心瞎不要紧，那就不要在这里假装老好人，到头来只会落得两面不是人的境地，成萱还有事情，就不奉陪了！” 陆成雪梨花带雨的看着赵祗令，“舅舅……” 赵祗令抿唇，却周身气势低的厉害。 陆成雪止住了哭意，已经是将她和陆成灏的关系定格。 最亲的人，同时也是再无可能的人。 陆成灏低低的笑了出来，高高扬起下巴，没有让陆成萱看见他那微红的眼眶。 陆成灏霸道的将陆成萱抱在怀中，微微带着胡渣的下巴放在陆成萱的额头上。 只是片刻，这温暖的怀抱便骤然松开，陆成灏走的决绝，头也不回。 陆成萱抿唇，只觉得鼻尖酸涩。 走在青玉台阶上的身影一顿，陆成灏声音沙哑，“我从来都不是好人，哪怕是做我的妹妹，可也不能白白成了我的人情，一句哥就想这么把我打发了，是不是想的太天真了。” 陆成灏的身影渐渐消失在浓浓的夜『色』之中。 陆成萱抬头，夜『色』漆黑，巨大的天空好像是一道黑幕一般，只留下繁星点点垂挂在天际。 “对不起。” 她知道这句话是最没用的，却也只能给陆成灏这三个字，至于别的……她实在是给不起了。 原先陆成萱还在疑『惑』，凭借陆成欢这番心智，即便是想要陷害她，也断然想不到用红豆糕令她出疹丧失参选的机会，也不是陆成雪出手，陆成雪动手绝不会这么避重就轻。 现在，陆成萱明白了。 原来背后还有陆成灏的帮忙。 他一直都不想让自己深入后宫这泥潭之中，在发现阻止不了之后，抛开军纪战功，毅然决然的入宫做侍卫，皆是为了守护在自己的身旁。 —— 原来，一个人的锐气是与生俱来怎么也磨灭不掉的，它只会因为生活的困难而隐匿，却不是彻底消失，到了关键的时刻还会被激发出来，并且会比从前的感情更加强烈。 宁为玉碎，不为瓦。 自始自终，宁绾都不曾改变过，哪怕她换了身份，换了容貌，骨子里，留的还是那个宁折不弯的宁家大小姐的骄傲！ 当年她心灰意冷一心赴死，到如今成为陆家庶女的三年蛰伏，宁绾始终是宁绾，骨子里的好强。 陆成萱咬着牙，脸『色』苍白，额头上也冒着吸汗疼的厉害，却倔强的推开了赵祗令。 好像一头蓄势待发的小兽，清澈如水的一双眸子中涌动着恨意。 “赵大人说笑了，您位高权重，奴婢们对您来说，身份卑贱死不足惜，可在奴婢们的心中却惺惺相惜，视为亲姐妹， 第八十四章 欺凌 发现这种后补字数的方式会让我码字更有动力，不然就是不想写，想『逼』一下自己，看看一天最多能写多少。 我的书自己也有些心虚，不厌其烦的再听我唠叨一次，千万别追读我的最新章节，最好隔几天，然后刷新着看，谢谢。 —— 宁素脸『色』绯红，有些局促，“哪的话，成萱姐姐这么说便是和素素生分了。” “若是成萱姐姐不嫌弃，就换我一声素素吧，家里的人总是这么叫我的。” “入了宫之后才改成的小柔，还是素素好听一些。” 陆成萱哽咽的点头，“好。” “对了成萱姐姐，这几日你大可以安心养病，湘妃娘娘哪里已经来人说了话，她不想要个病人在眼前碍眼，全好了再回去。” “湘妃娘娘这是在心疼您呢！” “那这段时间就麻烦你帮我照看一些了。”陆成萱恹恹的闭上眼睛，身后的伤势着实有些严重，她更觉得困倦不已，这么同宁素说这话就已经呼吸渐稳。 陆成雪更是径自的向着陆成萱走了过来，阴阳怪气的眼神收回，转而换成一副天真无邪的模样，“五姐姐。” 甜甜的声音好像是软糯的汤圆一般，那样漆黑的一双眸子眼神清澈，若是不知道情况的，定然会被陆成雪这一副天真无邪的模样给『迷』『惑』住了。 同样都是赵祗云所生，但陆成雪和陆成欢却是截然不同的两种『性』格。 陆成欢人前人后都是张扬跋扈不讲道理的模样到还好办，这陆成雪明显就要精明了。 人后同样心思阴毒喜欢比较，可人前，她便伪装成如此亲和无害的模样。 曾经陆成萱就被陆成雪这样的表情态度欺骗的很惨。 当时陆成萱随着俞氏刚刚进府，那时候的她对于陆家所有的东西都很陌生。 她也曾哭过喊过恳求过俞氏，不要来陆家，她们母女两人原本的生活就很好了，可是一向慈爱的俞氏却变得冷漠严厉，声称倘若陆成萱不乖乖听话，那便将她送出陆家，再也不见面。 哦对了，曾经的陆成萱不叫这个名字，她只记得自己叫明萱，姓氏就不记得了。 小孩子皆是将母亲看成了全部，一听闻俞氏说要不要自己，陆成萱被吓坏了，哪敢还再多言语，只能乖乖听话。 她虽懂得不多，但小孩子都是格外敏感的，对于俞氏的疏离，陆家人的冷眼她都能很清楚的分辨，在所有人都孤立她的时候，陆成雪就是用这样一番甜甜的笑容，让她卸下了所有的防备。 她以为陆成雪是陆家中唯一善良的好人，对于她也信任不已，不想陆成雪不过是把她当成了玩物，先一步步的让她打开心扉，然后再狠狠的捉弄嘲讽她。 那种捧到云端然后再摔在尘埃里面的感觉，陆成萱至今想起来仍觉得心有余悸。 陆成雪眼眸寒光乍起，声音幽幽的说道，“即便是你运气好能爬到现在的位置，可你依旧是仰仗我陆家的继女庶女，依旧是我陆成雪的奴才。” “我就算是戏弄你，欺骗你又怎么了？” 陆成萱红唇微扬，说出来的每句话都那么残忍，却又，理直气壮。 “戏弄你是你的福气，能让本小姐看上戏弄浪费时间，也不算委屈了你。” “谁叫你天生命贱，活该生来就是泥里最卑贱的尘埃，而我却是高高在上的牡丹，要怪，不能怪我冷漠无情，只能怪你不会投胎，没能选了个好出身，否则今时今日，踩在头上的，就是你不是我了。” “哈哈哈哈……” 陆成萱眉心紧皱，眸底一片悲哀的眼神看着陆成雪。 “你是疯了。” 陆成雪的眼底笑意不见，目光凶狠的看着陆成萱，“是，我的确是疯了！” “在这宫中想要活下去，不疯行吗？” “能行吗？” 泪水从眼眶中话落，陆成雪咬牙切齿的看着陆成萱，“不是人人都像你这么好命。” “一路有着大周两位权臣替你保驾护航，你才能如此的官运亨通啊陆成萱！” 陆成萱轻笑出声，看着陆成雪的眼神也是无尽悲凉。 “你错了。” “我能有今日的成就，并非是我好命。” 她命好？ 她若命好，便不会落得全家满门抄斩，亲人惨死的下场。 她若好命就不会痛失孩子，痛失挚爱心灰意冷的结束自己的『性』命。 她若好命更不会重生一次还要如此卑微的身份。 “更不是因为其他人在背后的保驾护航。” “你的这些所谓，不过是在给自己找借口罢了，陆成雪，输了就是输了，你如此安慰自己，就真的会心中痛快吗？” “不会。” 她能有走到现在的地步，全都是她仔细小心，光明磊落。 “你输的并非是我，而是你自己。” “陆成欢『性』格鲁莽，脾气刁蛮，可她心中却将你看的最重要，是你为了一己之私，亲手将她推远。” “赵祗云心胸狭窄，手段极端，可她也是将你视若珍宝，你却为了自己自保，亲手指责你的生母。” “还有湘嫔，皇后……” 陆成萱声音平静，态度平缓，可说出来的每句话每个字无疑是在陆成雪的心中『插』了一把刀。 瞬间滴血。 陆成萱眼眸凌厉，似笑非笑的看着赵祗令。 “凭我的陆成萱这三个字，我打了就是打了，用得着和任何人解释？” 今日的陆成萱已经今非昔比，不再是那个陆家没身份没仰仗的继女，只能小心翼翼的活下，生怕行差踏错而丧命。 可是现在的陆成萱，却是堂堂大周正六品女官。 她想要对付一个犯了错的妃嫔，是的确不需要解释和辩解的。 打了就是打了，用不着赵祗令在这里假惺惺。 “赵大人若眼盲心瞎不要紧，那就不要在这里假装老好人，到头来只会落得两面不是人的境地，成萱还有事情，就不奉陪了！” 陆成雪梨花带雨的看着赵祗令，“舅舅……” 赵祗令抿唇，却周身气势低的厉害。 陆成雪止住了哭意， “可能我们的母亲都是有什么不得已的原因，才会如此吧。” 陆成灏深深的爱上陆成萱， 今世重生在军营，提前回来也正是想要见陆成萱，不想陆成萱却被害死了。 陆成萱只觉得，温热的眼泪挡住了她视线，陆成萱努力的嘴角扬起一抹笑意，“哥。” 一句哥。 已经是将她和陆成灏的关系定格。 最亲的人，同时也是再无可能的人。 陆成灏低低的笑了出来，高高扬起下巴，没有让陆成萱看见他那微红的眼眶。 陆成灏霸道的将陆成萱抱在怀中，微微带着胡渣的下巴放在陆成萱的额头上。 只是片刻，这温暖的怀抱便骤然松开，陆成灏走的决绝，头也不回。 陆成萱抿唇，只觉得鼻尖酸涩。 走在青玉台阶上的身影一顿，陆成灏声音沙哑，“我从来都不是好人，哪怕是做我的妹妹，可也不能白白成了我的人情，一句哥就想这么把我打发了，是不是想的太天真了。” 陆成灏的身影渐渐消失在浓浓的夜『色』之中。 陆成萱抬头，夜『色』漆黑，巨大的天空好像是一道黑幕一般，只留下繁星点点垂挂在天际。 “对不起。” 她知道这句话是最没用的，却也只能给陆成灏这三个字，至于别的……她实在是给不起了。 原先陆成萱还在疑『惑』，凭借陆成欢这番心智，即便是想要陷害她，也断然想不到用红豆糕令她出疹丧失参选的机会，也不是陆成雪出手，陆成雪动手绝不会这么避重就轻。 现在，陆成萱明白了。 原来背后还有陆成灏的帮忙。 他一直都不想让自己深入后宫这泥潭之中，在发现阻止不了之后，抛开军纪战功，毅然决然的入宫做侍卫，皆是为了守护在自己的身旁。 —— 原来，一个人的锐气是与生俱来怎么也磨灭不掉的，它只会因为生活的困难而隐匿，却不是彻底消失，到了关键的时刻还会被激发出来，并且会比从前的感情更加强烈。 宁为玉碎，不为瓦全。 自始自终，宁绾都不曾改变过，哪怕她换了身份，换了容貌，骨子里，留的还是那个宁折不弯的宁家大小姐的骄傲！ 当年她心灰意冷一心赴死，到如今成为陆家庶女的三年蛰伏，宁绾始终是宁绾，骨子里的好强。 陆成萱咬着牙，脸『色』苍白，额头上也冒着吸汗疼的厉害，却倔强的推开了赵祗令。 好像一头蓄势待发的小兽，清澈如水的一双眸子中涌动着恨意。 “赵大人说笑了，您位高权重，奴婢们对您来说，身份卑贱死不足惜，可在奴婢们的心中却惺惺相惜，视为亲姐妹，哪怕送了『性』命，我也绝对不会看着我妹妹被处死。” 陆成萱眼眶微红，却倔强的抬起头不肯让自己的泪意落下。 “赵大人诸事繁忙，恕不远送。” 赵只令深沉的眸子中闪现着怒意，死死的拉着陆成萱的手腕，声音震怒，“你是当真不怕死？” 陆成萱瘦弱的身体险些被赵只令拉扯下了地下，背上的伤口更被牵扯，疼的撕心裂肺。 陆成萱不由得倒抽一口凉气。 不怕死？ 呵呵。 谁会不怕死呢？ 谁不想好好的活着，承欢父母膝下，觅得良人，儿孙满堂，寿终正寝。 哪会有人不怕死。 那是真的傻。 陆成萱非但不是不怕死，反而格外的惜命。 没什么比活着更重要了，只要我活着才能去做自己想做的事情才能去完成自己想要完成的心愿而死吧，就真的什么都没有了。 哪怕害怕，陆成萱也必须这么做。 她已经经历过至亲被冤枉惨死的经历那种痛痛彻心扉，每次午夜梦回的时候，银湾总能梦见当年的情景血『色』满天，然后了双眼老天。老天之所以让他重新换活活，一世就是给了他机会，要他去，你不从前的过错，如今你不的机会就在眼前李莞是说什么都不会放弃的了三十板子，哪怕他足足挨了三十板子，可是他也不后悔，罩子量的怒气来的，有些可笑，明晚从来都不是个莽撞的人 。哪怕他豁出去受罚也是确实做了万全的准备的。这段皮肉之苦看起来还是严重，失责却是雷声大雨点小商品娘娘惩罚了，他以后便不会再因此做藉口而为难他了，他只不过是通饮食罢了却没有后顾之忧路程轩满眼绿意红着眼睛瞪着赵志玲，怕我怎么会不怕死吗？ 是死是活都何年，赵大人没有关系，还欠着大人，您记得自己的身分，我要见约了您可知道凭藉您现在的身分便是您这边桐庐别说的一番话便足以最牛『逼』来说，是一场巨大的灾难了，近顾的双手骤然松开赵指令某地，一闪而过的慌『乱』看着路程轩那么慌『乱』很是快速快速的连路程轩都没有察觉到遍已经恢复了正常召集令起身不在多言，怒气冲冲地出了门路程轩趴在他只5x轩趴在他『自杀』眼眶中应忍者的泪水，终于忍不住的大滴答滴脆弱，身上的痛并不算什么siri的痛才是真的痛着心扉，他不怕吃苦，也不怕受啥怕的是亲人再次死在他的面前，他更怕自己曾经掏心掏肺相信的人就给了他最致命的一击，这种被最信任的人背叛的感觉更要人命。明晚路程，虽然有些出入的磨掉了自己眼眶中的泪水。他不能哭，从他时而复生那一刻，他的生命里就只剩下两个字报仇，其他一切和报酬有关的词语都和他毫无关联，心中五爱才能做事，不留余地对自己好才能对仇人够狠夜『色』倾城夜『色』如磨繁星点点。 眼泪和心疼都化为了无声的沉默，尽数『揉』在这漫漫长夜之中。 『迷』『迷』糊糊的，陆成萱不知道何时睡着了，醒来的时候宁素正倚靠在床边。 “素素。” 陆成萱的声音有些沙哑，床前手这个人听到了声音『迷』茫地睁开了，双眼凝视，我惊喜地看着书想得潞城镇鹿城宣言中止不住的高校眼泪更是深有澎湃的落下重生姐姐还好你没事，不然我我怕是要自责死了，路程算siri的温柔地笑了笑伸手替宁素我挑了眼泪傻丫头哭什么呢，我这不是好好的吗，况且。 第八十五章 暗度陈仓 “用我的一顿打，来换一条命，你不觉得是我们赚了吗？” 宁素避过身子，不愿意让陆成萱看到她眼中的泪，“成萱姐姐，你怕是口渴了吧，我替你倒些水来。” 陆成萱点了点头，“好。” 真好。 这样的感觉真好。 她没死，宁素也没死，醒来之后便是这熟悉的场景，最在乎的人还在身边，她还能呼吸，这种感觉真好。 “成萱姐姐小心，你背上的伤已经涂抹了『药』膏，别碰到伤口。” 陆成萱接过茶水，随意说到，“辛苦你了。” “你也瘦了不少的惊吓、却还守着我替我换『药』。” 宁素脸『色』绯红，有些局促，“哪的话，成萱姐姐这么说便是和素素生分了。” “若是成萱姐姐不嫌弃，就换我一声素素吧，家里的人总是这么叫我的。” “入了宫之后才改成的小柔，还是素素好听一些。” 陆成萱哽咽的点头，“好。” “对了成萱姐姐，这几日你大可以安心养病，湘妃娘娘哪里已经来人说了话，她不想要个病人在眼前碍眼，全好了再回去。” “湘妃娘娘这是在心疼您呢！” “那这段时间就麻烦你帮我照看一些了。”陆成萱恹恹的闭上眼睛，身后的伤势着实有些严重，她更觉得困倦不已，这么同宁素说这话就已经呼吸渐稳。 “我不是没有抗拒过。”赵祗令眸底微红，声音沧桑，手指有些颤抖的指在心脏的位置，“只是……这里死了。” “其他的也便都无所谓了。” 只不过每次他稍稍冷眼，顾绣便能在自己的身边哭诉一整日，久了他也觉得乏了。 更觉得……心死了。 不管顾婉秋 陆成萱目光恬静的笑着，看着俞氏的眼眶微红，温热的眼泪从眼眶中流出，“生而不养，断指可还，生而养之，断头可还，未生而养，几世难还。” 俞氏是恨她，但更爱她。 一个未婚的女子带着刚出月的孩子，所受的不只是旁人的指指点点还有父母的谴责，和日子的心酸。 纵然再颠沛流离，也不舍得丢了陆成萱。 她不欠她的，有的是有还不完的恩情。 陆成萱不怪俞挽月。 若还成她自己，怕是她不一定有俞挽月的胸襟，去养自己情敌的孩子。 人啊，总要给自己找到一个发泄的借口。 不然只有两个结果，要么是憋坏自己，要么是记恨他人。 恩德太大还不完了，那便转化成仇，总是要他发泄出来才好。 雷声大雨点小商品娘娘惩罚了，他以后便不会再因此做藉口而为难他了，他只不过是通饮食罢了却没有后顾之忧路程轩满眼绿意红着眼睛瞪着赵志玲，怕我怎么会不怕死吗？ 是死是活都何年，赵大人没有关系，还欠着大人，您记得自己的身分，我要见约了您可知道凭藉您现在的身分便是您这边桐庐别说的一番话便足以最牛『逼』来说，是一场巨大的灾难了，近顾的双手骤然松开赵指令某地，一闪而过的慌『乱』看着路程轩那么慌『乱』很是快速快速的连路程轩都没有察觉到遍已经恢复了正常召集令起身不在多言，怒气冲冲地出了门路程轩趴在他只5x轩趴在他『自杀』眼眶中应忍者的泪水，终于忍不住的大滴答滴脆弱，身上的痛并不算什么siri的痛才是真的痛着心扉，他不怕吃苦，也不怕受啥怕的是亲人再次死在他的面前，他更怕自己曾经掏心掏肺相信的人就给了他最致命的一击，这种被最信任的人背叛的感觉更要人命。明晚路程，虽然有些出入的磨掉了自己眼眶中的泪水。他不能哭，从他时而复生那一刻，他的生命里就只剩下两个字报仇，其他一切和报酬有关的词语都和他毫无关联，心中五爱才能做事，不留余地对自己好才能对仇人够狠夜『色』倾城夜『色』如磨繁星点点。 眼泪和心疼都化为了无声的沉默，尽数『揉』在这漫漫长夜之中。 『迷』『迷』糊糊的，陆成萱不知道何时睡着了，醒来的时候宁素正倚靠在床边。 “素素。” 陆成萱的声音有些沙哑，床前手这个人听到了声音『迷』茫地睁开了，双眼凝视，我惊喜地看着书想得潞城镇鹿城宣言中止不住的高校眼泪更是深有澎湃的落下重生姐姐还好你没事，不然我我怕是要自责死了，路程算siri的温柔地笑了笑伸手替宁素我挑了眼泪傻丫头哭什么呢，我这不是好好的吗，况且。 “用我的一顿打，来换一条命，你不觉得是我们赚了吗？” 宁素避过身子，不愿意让陆成萱看到她眼中的泪，“成萱姐姐，你怕是口渴了吧，我替你倒些水来。” 陆成萱点了点头，“好。” 真好。 这样的感觉真好。 她没死，宁素也没死，醒来之后便是这熟悉的场景，最在乎的人还在身边，她还能呼吸，这种感觉真好。 “成萱姐姐小心，你背上的伤已经涂抹了『药』膏，别碰到伤口。” 陆成萱接过茶水，随意说到，“辛苦你了。” “你也瘦了不少的惊吓、却还守着我替我换『药』。” 宁素脸『色』绯红，有些局促，“哪的话，成萱姐姐这么说便是和素素生分了。” “若是成萱姐姐不嫌弃，就换我一声素素吧，家里的人总是这么叫我的。” “入了宫之后才改成的小柔，还是素素好听一些。” 陆成萱哽咽的点头，“好。” “对了成萱姐姐，这几日你大可以安心养病，湘妃娘娘哪里已经来人说了话，她不想要个病人在眼前碍眼，全好了再回去。” “湘妃娘娘这是在心疼您呢！” “那这段时间就麻烦你帮我照看一些了。”陆成萱恹恹的闭上眼睛，身后的伤势着实有些严重，她更觉得困倦不已，这么同宁素说这话就已经呼吸渐稳。 “我不是没有抗拒过。”赵祗令眸底微红，声音沧桑，手指有些颤抖的指在心脏的位置，“只是……这里死了。” 满屋的酒气混着酒瓶就那么肆意的滚到了乔慧的脚边。 乔慧无奈笑笑，很是自然的将地上的酒瓶捡起，目光温柔的看着床上的陆成灏，“少爷，您怎么喝起酒来了？” “没有出去和您的朋友们一起闲逛？” 陆成灏难得从军营中回来一趟，今年倒是格外的安分，只是待在自己的院子里纸醉金『迷』，反倒是没有和他的那群狐朋狗友厮混。 陆成灏眼睑微抬，面『色』冰冷的抓着乔慧的手腕。 乔慧不由得吃痛的嘤咛一声，却马上换上笑意，“少爷，您这是怎么了？” “您先松开奴婢的手好不好，奴婢被您弄疼了。” 若往常，乔慧这般娇嗔一番，陆成灏 “疼？” 深秋有些凉意。 宁绾跪在地上，腰板却挺的笔直，唇角带着几分倔强的笑意，手中的和离书宛若一把利剑将她的心伤的千疮百孔。 数日水米未进，宁绾唇角失了血『色』，起了皮，更让人觉得 “赵之令，希望你不要后悔。” 额头上的发簪被宁绾缓缓摘下，一丝讥笑浮上脸上，宁绾看着赵之令的目光凄凉又带着几分悔恨。 “你说……长发绾君心。” 赵之令眉心紧蹙，从薄唇中挤出了两个字，“回家。” 宁绾却忽然笑了出声。 回家？ 她哪里还有家？ 她身后所跪着的便是养她爱她十几年的家，可惜一朝倾覆，连丫鬟仆人都跑散，造成这样结果的是她苦心陪了十年的人。 她早就没家了。 无论是为人子女，还是嫁为人妻。 “宁绾长发不为君。” 额间发丝被割舍在手中，宁绾看着赵之令那熟悉的面庞轮廓，心中却早已经婉如刀割。 宁绾声音很轻，但却犹如巨石一般压在赵之令心口。 梆子敲过三更。 银白『色』的月光洒在刚下过雪的地面上，显得夜晚更加肃穆冷清。 陆成萱突然挣开了紧闭着的双眼，起身坐在了木板之上，怔怔的望着窗外的银光素裹发呆。 “小……小姐？” “现在是何时辰了？”陆成萱的声音有些沙哑，好像是声带受损，眼下说几句话便觉得喉咙似火烧般难受。 素云瞧了眼天『色』，怯懦说道，“已经是辰时了。” 陆成萱点点头，起身走到案桌“去将烛火拿来。” 手脚冻得有些僵硬，脸上也带着几分病意，但陆成萱却并未停下。 “五小姐……” 姜氏红着眼眶，看着陆成萱的受伤的后背，掩面泣不成声。 “娘，我没事。” 陆成萱鼻头一酸，连带着声音也有了几分哭意。 “娘还能去哪呢？ 陆成萱皮笑肉不笑的说道，“多谢舅舅好意了。” 赵之令脸『色』铁青。 陆成雪更是径自的向着陆成萱走了过来，阴阳怪气的眼神收回，转而换成一副天真无邪的模样，“五姐姐。” 甜甜的声音好像是软糯的汤圆一般，那样漆黑的一双眸子眼神清澈，若是不知道情况的，定然会被陆成雪这一副天真无邪的模样给『迷』『惑』住了。 同样都是赵祗云所生，但陆成雪和陆成欢却是截然不同的两种『性』格。 陆成欢人前人后都是张扬跋扈不讲道理的模样到还好办，这陆成雪明显就要精明了。 人后同样心思阴毒喜欢比较，可人前，她便伪装成如此亲和无害的模样。 曾经陆成萱就被陆成雪这样的表情态度欺骗的很惨。 当时陆成萱随着俞氏刚刚进府，那时候的她对于陆家所有的东西都很陌生。 她也曾哭过喊过恳求过俞氏，不要来陆家，她们母女两人原本的生活就很好了，可是一向慈爱的俞氏却变得冷漠严厉，声称倘若陆成萱不乖乖听话，那便将她送出陆家，再也不见面。 哦对了，曾经的陆成萱不叫这个名字，她只记得自己叫明萱，姓氏就不记得了。 小孩子皆是将母亲看成了全部，一听闻俞氏说要不要自己，陆成萱被吓坏了，哪敢还再多言语，只能乖乖听话。 她虽懂得不多，但小孩子都是格外敏感的，对于俞氏的疏离，陆家人的冷眼她都能很清楚的分辨，在所有人都孤立她的时候，陆成雪就是用这样一番甜甜的笑容，让她卸下了所有的防备。 她以为陆成雪是陆家中唯一善良的好人，对于她也信任不已，不想陆成雪不过是把她当成了玩物，先一步步的让她打开心扉，然后再狠狠的捉弄嘲讽她。 那种捧到云端然后再摔在尘埃里面的感觉，陆成萱至今想起来仍觉得心有余悸。 陆成雪眼眸寒光乍起，声音幽幽的说道，“即便是你运气好能爬到现在的位置，可你依旧是仰仗我陆家的继女庶女，依旧是我陆成雪的奴才。” “我就算是戏弄你，欺骗你又怎么了？” 陆成萱红唇微扬，说出来的每句话都那么残忍，却又，理直气壮。 “戏弄你是你的福气，能让本小姐看上戏弄浪费时间，也不算委屈了你。” “谁叫你天生命贱，活该生来就是泥里最卑贱的尘埃，而我却是高高在上的牡丹，要怪，不能怪我冷漠无情，只能怪你不会投胎，没能选了个好出身，否则今时今日，踩在头上的，就是你不是我了。” “哈哈哈哈……” 陆成萱眉心紧皱，眸底一片悲哀的眼神看着陆成雪。 “你是疯了。” 陆成雪的眼底笑意不见，目光凶狠的看着陆成萱，“是，我的确是疯了！” “在这宫中想要活下去，不疯行吗？” “能行吗？” 泪水从眼眶中话落，陆成雪咬牙切齿的看着陆成萱，“不是人人都像你这么好命。” “一路有着大周两位权臣替你保驾护航，你才能如此的官运亨通啊陆成萱！” 陆成萱轻笑出声，看着陆成雪的眼神也是无尽悲凉。 “你错了。” “我能有今日的成就，并非是我好命。” 她命好？ 她若命好，便不会落得全家满门抄斩，亲人惨死的下场。 她若好命就不会痛失孩子，痛失挚爱心灰意冷的结束自己的『性』命。 她若好命更不会重生一次还要如此卑微的身份。 “更不是因为其他人在背后的保驾护航。” 第八十六章 下血本 陆成雪更是径自的向着陆成萱走了过来，阴阳怪气的眼神收回，转而换成一副天真无邪的模样，“五姐姐。” 甜甜的声音好像是软糯的汤圆一般，那样漆黑的一双眸子眼神清澈，若是不知道情况的，定然会被陆成雪这一副天真无邪的模样给『迷』『惑』住了。 同样都是赵祗云所生，但陆成雪和陆成欢却是截然不同的两种『性』格。 陆成欢人前人后都是张扬跋扈不讲道理的模样到还好办，这陆成雪明显就要精明了。 人后同样心思阴毒喜欢比较，可人前，她便伪装成如此亲和无害的模样。 曾经陆成萱就被陆成雪这样的表情态度欺骗的很惨。 当时陆成萱随着俞氏刚刚进府，那时候的她对于陆家所有的东西都很陌生。 她也曾哭过喊过恳求过俞氏，不要来陆家，她们母女两人原本的生活就很好了，可是一向慈爱的俞氏却变得冷漠严厉，声称倘若陆成萱不乖乖听话，那便将她送出陆家，再也不见面。 哦对了，曾经的陆成萱不叫这个名字，她只记得自己叫明萱，姓氏就不记得了。 小孩子皆是将母亲看成了全部，一听闻俞氏说要不要自己，陆成萱被吓坏了，哪敢还再多言语，只能乖乖听话。 她虽懂得不多，但小孩子都是格外敏感的，对于俞氏的疏离，陆家人的冷眼她都能很清楚的分辨，在所有人都孤立她的时候，陆成雪就是用这样一番甜甜的笑容，让她卸下了所有的防备。 她以为陆成雪是陆家中唯一善良的好人，对于她也信任不已，不想陆成雪不过是把她当成了玩物，先一步步的让她打开心扉，然后再狠狠的捉弄嘲讽她。 那种捧到云端然后再摔在尘埃里面的感觉，陆成萱至今想起来仍觉得心有余悸。 陆成雪眼眸寒光乍起，声音幽幽的说道，“即便是你运气好能爬到现在的位置，可你依旧是仰仗我陆家的继女庶女，依旧是我陆成雪的奴才。” “我就算是戏弄你，欺骗你又怎么了？” 陆成萱红唇微扬，说出来的每句话都那么残忍，却又，理直气壮。 “戏弄你是你的福气，能让本小姐看上戏弄浪费时间，也不算委屈了你。” “谁叫你天生命贱，活该生来就是泥里最卑贱的尘埃，而我却是高高在上的牡丹，要怪，不能怪我冷漠无情，只能怪你不会投胎，没能选了个好出身，否则今时今日，踩在头上的，就是你不是我了。” “哈哈哈哈……” 陆成萱眉心紧皱，眸底一片悲哀的眼神看着陆成雪。 “你是疯了。” 陆成雪的眼底笑意不见，目光凶狠的看着陆成萱，“是，我的确是疯了！” “在这宫中想要活下去，不疯行吗？” “能行吗？” 泪水从眼眶中话落，陆成雪咬牙切齿的看着陆成萱，“不是人人都像你这么好命。” “一路有着大周两位权臣替你保驾护航，你才能如此的官运亨通啊陆成萱！” 陆成萱轻笑出声，看着陆成雪的眼神也是无尽悲凉。 “你错了。” “我能有今日的成就，并非是我好命。” 她命好？ 她若命好，便不会落得全家满门抄斩，亲人惨死的下场。 她若好命就不会痛失孩子，痛失挚爱心灰意冷的结束自己的『性』命。 她若好命更不会重生一次还要如此卑微的身份。 “更不是因为其他人在背后的保驾护航。” “你的这些所谓，不过是在给自己找借口罢了，陆成雪，输了就是输了，你如此安慰自己，就真的会心中痛快吗？” “不会。” 她能有走到现在的地步，全都是她仔细小心，光明磊落。 “你输的并非是我，而是你自己。” “陆成欢『性』格鲁莽，脾气刁蛮，可她心中却将你看的最重要，是你为了一己之私，亲手将她推远。” “赵祗云心胸狭窄，手段极端，可她也是将你视若珍宝，你却为了自己自保，亲手指责你的生母。” “还有湘嫔，皇后……” 陆成萱声音平静，态度平缓，可说出来的每句话每个字无疑是在陆成雪的心中『插』了一把刀。 瞬间滴血。 陆成萱眼眸凌厉，似笑非笑的看着赵祗令。 “凭我的陆成萱这三个字，我打了就是打了，用得着和任何人解释？” 今日的陆成萱已经今非昔比，不再是那个陆家没身份没仰仗的继女，只能小心翼翼的活下，生怕行差踏错而丧命。 可是现在的陆成萱，却是堂堂大周正六品女官。 她想要对付一个犯了错的妃嫔，是的确不需要解释和辩解的。 打了就是打了，用不着赵祗令在这里假惺惺。 “赵大人若眼盲心瞎不要紧，那就不要在这里假装老好人，到头来只会落得两面不是人的境地，成萱还有事情，就不奉陪了！” 陆成雪梨花带雨的看着赵祗令，“舅舅……” 赵祗令抿唇，却周身气势低的厉害。 陆成雪止住了哭意， 陆成灏是重生的，前世他是将军，乔慧是被送去服侍他的『妓』女，可是却爱陆成灏爱的痴狂。 陆成灏小时候很是乖巧听话，只是偶然见到赵祗云和其他人偷情之后开始『性』情大变，玩世不恭，正在他悲伤难过的时候，是陆成萱在一旁安慰他照顾她。 “可能我们的母亲都是有什么不得已的原因，才会如此吧。” 陆成灏深深的爱上陆成萱， 今世重生在军营，提前回来也正是想要见陆成萱，不想陆成萱却被害死了。 陆成萱只觉得，温热的眼泪挡住了她视线，陆成萱努力的嘴角扬起一抹笑意，“哥。” 一句哥。 已经是将她和陆成灏的关系定格。 最亲的人，同时也是再无可能的人。 陆成灏低低的笑了出来，高高扬起下巴，没有让陆成萱看见他那微红的眼眶。 陆成灏霸道的将陆成萱抱在怀中，微微带着胡渣的下巴放在陆成萱的额头上。 只是片刻，这温暖的怀抱便骤然松开，陆成灏走的决绝，头也不回。 陆成萱抿唇，只觉得鼻尖酸涩。 走在青玉台阶上的身影一顿，陆成灏声音沙哑，“我从来都不是好人，哪怕是做我的妹妹，可也不能白白成了我的人情，一句哥就想这么把我打发了，是不是想的太天真了。” 陆成灏的身影渐渐消失在浓浓的夜『色』之中。 陆成萱抬头，夜『色』漆黑，巨大的天空好像是一道黑幕一般，只留下繁星点点垂挂在天际。 “对不起。” 她知道这句话是最没用的，却也只能给陆成灏这三个字，至于别的……她实在是给不起了。 原先陆成萱还在疑『惑』，凭借陆成欢这番心智，即便是想要陷害她，也断然想不到用红豆糕令她出疹丧失参选的机会，也不是陆成雪出手，陆成雪动手绝不会这么避重就轻。 现在，陆成萱明白了。 原来背后还有陆成灏的帮忙。 他一直都不想让自己深入后宫这泥潭之中，在发现阻止不了之后，抛开军纪战功，毅然决然的入宫做侍卫，皆是为了守护在自己的身旁。 —— 原来，一个人的锐气是与生俱来怎么也磨灭不掉的，它只会因为生活的困难而隐匿，却不是彻底消失，到了关键的时刻还会被激发出来，并且会比从前的感情更加强烈。 宁为玉碎，不为瓦全。 自始自终，宁绾都不曾改变过，哪怕她换了身份，换了容貌，骨子里，留的还是那个宁折不弯的宁家大小姐的骄傲！ 当年她心灰意冷一心赴死，到如今成为陆家庶女的三年蛰伏，宁绾始终是宁绾，骨子里的好强。 陆成萱咬着牙，脸『色』苍白，额头上也冒着吸汗疼的厉害，却倔强的推开了赵祗令。 好像一头蓄势待发的小兽，清澈如水的一双眸子中涌动着恨意。 “赵大人说笑了，您位高权重，奴婢们对您来说，身份卑贱死不足惜，可在奴婢们的心中却惺惺相惜，视为亲姐妹，哪怕送了『性』命，我也绝对不会看着我妹妹被处死。” 陆成萱眼眶微红，却倔强的抬起头不肯让自己的泪意落下。 “赵大人诸事繁忙，恕不远送。” 赵只令深沉的眸子中闪现着怒意，死死的拉着陆成萱的手腕，声音震怒，“你是当真不怕死？” 陆成萱瘦弱的身体险些被赵只令拉扯下了地下，背上的伤口更被牵扯，疼的撕心裂肺。 陆成萱不由得倒抽一口凉气。 不怕死？ 呵呵。 谁会不怕死呢？ 谁不想好好的活着，承欢父母膝下，觅得良人，儿孙满堂，寿终正寝。 哪会有人不怕死。 那是真的傻。 陆成萱非但不是不怕死，反而格外的惜命。 没什么比活着更重要了，只要我活着才能去做自己想做的事情才能去完成自己想要完成的心愿而死吧，就真的什么都没有了。 哪怕害怕，陆成萱也必须这么做。 她已经经历过至亲被冤枉惨死的经历那种痛痛彻心扉，每次午夜梦回的时候，银湾总能梦见当年的情景血『色』满天，然后了双眼老天。老天之所以让他重新换活活，一世就是给了他机会，要他去，你不从前的过错，如今你不的机会就在眼前李莞是说什么都不会放弃的了三十板子，哪怕他足足挨了三十板子，可是他也不后悔，罩子量的怒气来的，有些可笑，明晚从来都不是个莽撞的人 。哪怕他豁出去受罚也是确实做了万全的准备的。这段皮肉之苦看起来还是严重，失责却是雷声大雨点小商品娘娘惩罚了，他以后便不会再因此做藉口而为难他了，他只不过是通饮食罢了却没有后顾之忧路程轩满眼绿意红着眼睛瞪着赵志玲，怕我怎么会不怕死吗？ 是死是活都何年，赵大人没有关系，还欠着大人，您记得自己的身分，我要见约了您可知道凭藉您现在的身分便是您这边桐庐别说的一番话便足以最牛『逼』来说，是一场巨大的灾难了，近顾的双手骤然松开赵指令某地，一闪而过的慌『乱』看着路程轩那么慌『乱』很是快速快速的连路程轩都没有察觉到遍已经恢复了正常召集令起身不在多言，怒气冲冲地出了门路程轩趴在他只5x轩趴在他『自杀』眼眶中应忍者的泪水，终于忍不住的大滴答滴脆弱，身上的痛并不算什么siri的痛才是真的痛着心扉，他不怕吃苦，也不怕受啥怕的是亲人再次死在他的面前，他更怕自己曾经掏心掏肺相信的人就给了他最致命的一击，这种被最信任的人背叛的感觉更要人命。明晚路程，虽然有些出入的磨掉了自己眼眶中的泪水。他不能哭，从他时而复生那一刻，他的生命里就只剩下两个字报仇，其他一切和报酬有关的词语都和他毫无关联，心中五爱才能做事，不留余地对自己好才能对仇人够狠夜『色』倾城夜『色』如磨繁星点点。 眼泪和心疼都化为了无声的沉默，尽数『揉』在这漫漫长夜之中。 『迷』『迷』糊糊的，陆成萱不知道何时睡着了，醒来的时候宁素正倚靠在床边。 “素素。” 陆成萱的声音有些沙哑，床前手这个人听到了声音『迷』茫地睁开了，双眼凝视，我惊喜地看着书想得潞城镇鹿城宣言中止不住的高校眼泪更是深有澎湃的落下重生姐姐还好你没事，不然我我怕是要自责死了，路程算siri的温柔地笑了笑伸手替宁素我挑了眼泪傻丫头哭什么呢，我这不是好好的吗，况且。 “用我的一顿打，来换一条命，你不觉得是我们赚了吗？” 宁素避过身子，不愿意让陆成萱看到她眼中的泪，“成萱姐姐，你怕是口渴了吧，我替你倒些水来。” 陆成萱点了点头，“好。” 真好。 这样的感觉真好。 她没死，宁素也没死，醒来之后便是这熟悉的场景，最在乎的人还在身边，她还能呼吸，这种感觉真好。 “成萱姐姐小心，你背上的伤已经涂抹了『药』膏，别碰到伤口。” 陆成萱接过茶水，随意说到，“辛苦你了。” 第八十七章 冲喜 “我死……我死没什么要紧的，反正这于这世间而言，成萱一直都是个多余的人，只是可惜……可惜以后没人能陪在大哥的身边……” “大哥你一定要活下去……” “好吗……” 陆成灏猛然睁开双眼，眼前的血『色』消散，拳头不由得紧握。 “这一次，我一定不会让任何人伤害你，哪怕是红鸾她也不行……” 陆成灏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一连数日都做着如此奇怪的梦，梦里他和陆成萱是最亲近的人，可最后陆成萱却惨死在他的怀中。 每当想到那种画面，心便疼的如同被刀割一般。 一连数日的梦境，一连数日的浑浑噩噩，陆成灏早已经非当初的纨绔。 —— 刺鼻的汤『药』熬好，清莲小心翼翼的端到了陆成萱的面前，“小姐，您趁热喝，奴婢去给您取一些蜜饯果子，喝了之后吃几颗便没那么苦了。” “好！”陆成萱颔首，见清莲走了之后，却是皱着眉头的将『药』碗放在了一旁的鸡翅木小几上。 她并不打算现在就喝…… 或者说，并不打算喝。 院子外面突然一阵喧闹，陆成萱依靠着蓝天白云镶金线迎枕上向着窗外望去，只见王氏同陆成瑶结伴，一起来了红梅院。 倒真是稀客啊。 陆成萱倚靠在迎枕上假寐。 “给王姨娘和七小姐请安，我们小姐已经歇下了，暂时不见客，还请二位先回吧。”清平清润的声音传来，将来人揽拦在了院外。 “知道你们小姐病了，所以特来看看。”王姨娘的声音跟着响起，不顾清平的阻拦，执意要闯进院子，“将客人拒之门外是何道理？怕是你这恶奴欺主，趁着主子病弱就想要越俎代庖替主子做决定吧！” 可清平却面『露』为难的绕上前，清莲姑娘已经提前吩咐了红梅院不见客。 陆成萱现在心情不好，不管是谁来都不能放行。 “王姨娘，小人怎么敢啊，这真的是小姐的吩咐！周大夫也说了小姐是要安心静养着的！” 外面的喧闹声越来越近，隔着房门都能听见陆成瑶的讥讽的声音，“你们这些下人是怎么回事？” “听闻五姐姐受了不少惊吓又着了风寒，我和王姨娘是好心才来看望，可你们却将我们拦在外面，是何用意？” “觉得我们会陷害你们家小姐不成？” 陆成瑶虽然是笑着的，可是眼神中的寒意却是让清平为之一振。 清平惶恐的跪在地上，“七小姐说的哪的话，奴才们怎么敢怀疑王姨娘和您的好心，只不过我们小姐病的太严重了，怕是不能待客。” “奴才一定会向我们小姐转达两位的好意，还请两位见谅。” “放肆！” 陆成瑶眯着眼睛，目光锐利，“你算什么东西？” “还敢在我们的面前耀武扬威，真当你那个废物主子还会给你们撑腰？” “烧了盛家的东西，如今活着不过是苟延残喘罢了，竟然还敢在我们面前叫嚣，你们还以为陆成萱是陆家的五小姐了吗！” 陆成瑶也懒得再同红梅院这些下人废话纠缠，厉声呵斥着自己身边的丫鬟奴才，“你们都是干什么吃的？” “没长眼睛吗！” 王姨娘和陆成瑶来势汹汹，又是有备而来，清平和邢御很快的就被她们两人的丫鬟和奴才给死死的拉扯住，而半夏和月枝本就不忠心陆成萱，此时也只敢躲在一旁袖手旁观。 砰—— 房门几乎是被陆成瑶给踹开的。 寒风倒灌，临床大炕边的陆成萱不由得打了个冷战，『迷』『迷』糊糊睁开双眼的时候正好瞧见了陆成灏那一张似笑非笑的脸。 王姨娘不紧不慢的坐在鸡翅木小几边，而陆成瑶则是走到了陆成萱的面前。 “呦，看着五姐姐的样子，还真的是病的不清啊！” 清莲咬着唇，眼中的泪水大滴大滴的落下，她是在替陆成萱委屈，“小姐，她们怎么可以这么侮辱小姐！” “小姐就算是在病中，可老夫人还未说要放弃小姐，她们竟然如此着急的上门侮辱小姐！” 陆成萱无奈的摇头，拜高踩低本就是常理之中的事情。 不管是谁，都没有办法改正这样的风气，这已经是根深蒂固的事情。 何况，她本就已经意料到了，现下被陆成瑶她们闹了一番，反倒觉得安心。 不过是些咒骂罢了，不痛不痒的，左耳进右耳出就是了，谁若是将那些浑话放在心上，才是真的于自己过不去呢。 陆成萱并不在意，反倒是心中踏实多了。 “清莲，快擦擦演了别哭了！” 陆成萱忍着笑意，“你去将我私藏好的绣布拿出来一些，刚绣好了一套合欢被被套，还剩下诸多的任务，我还要赶在阳春三月前交给金缕阁呢！” “完不能失信于人。” 三月大选。 二月底交货。 这是陆成萱事先答应好的。 金缕阁对待绣娘一贯宽厚，交代下任务的时候也都会事先说明交接任务的时间，若绣娘觉得可行，便递了牌子接下，若觉得不行，那便不接。 可若是接了之后不按照约定的时间违约，那后果不只是拿不到酬金，而且还会被列入黑户之内，别的不敢多说，往后盛京的布料庄子，是没人敢收这个绣娘了。 做人要讲诚信，经商更要注重如此。 “咳咳……” 陆成萱干咳了几声，却目光炯炯的穿针引线，一双纤细修长的手指更是快速的在绣布上穿梭。 给盛三姑『奶』『奶』绣的是蒲公草的手帕，向往自由不羁的生活。 陆成萱浅浅的笑着，“在成萱的眼中，花朵本身并没有高低贵贱之分，只不过是世人眼中所谓的那些区别罢了，之所以替三姑『奶』『奶』您绣的蒲公草，是因为，成萱觉得，您可能更向往自由不羁的生活，随风飘扬，无拘无束，是您最快乐的事情。” 盛浅俞精致的脸上缓缓『露』出了笑容，眼角有些湿润，点了点头。 “兰儿，我们活了这么多年，如今都不如一个小丫鬟般通透。” 盛浅俞低着头，指腹不断的在蒲公草的花纹上抚『摸』，声音似乎是在呢喃，“如果可以，真想随着这蒲公草飘回我的家乡。” “可惜回不去了。” 陆成萱暗自松了一口气，她赌对了。 陆成萱微微有些诧异，“您是想回渝南了吗？” 盛家在琅嬛，盛三姑『奶』『奶』就身在琅嬛，而渝南则是平南王的封地，豫南虽远，却也不至于回不去了，莫非是因为老平南王的过世，三姑『奶』『奶』担心触景生情？所以才不想回去？ 或者良人不再，便是回去了也不是先前的场景了，就连老平南王妃的称呼也不愿意叫了。 物是人非。 盛浅俞抿唇摇摇头，“你这丫头很是讨我喜欢，若是有什么困难之处大可以来找我。” “而给七小姐的是桔梗，奴婢希望七小姐能找到属于自己的真爱。” 陆成雪更是径自的向着陆成萱走了过来，阴阳怪气的眼神收回，转而换成一副天真无邪的模样，“五姐姐。” 甜甜的声音好像是软糯的汤圆一般，那样漆黑的一双眸子眼神清澈，若是不知道情况的，定然会被陆成雪这一副天真无邪的模样给『迷』『惑』住了。 同样都是赵祗云所生，但陆成雪和陆成欢却是截然不同的两种『性』格。 陆成欢人前人后都是张扬跋扈不讲道理的模样到还好办，这陆成雪明显就要精明了。 人后同样心思阴毒喜欢比较，可人前，她便伪装成如此亲和无害的模样。 曾经陆成萱就被陆成雪这样的表情态度欺骗的很惨。 当时陆成萱随着俞氏刚刚进府，那时候的她对于陆家所有的东西都很陌生。 她也曾哭过喊过恳求过俞氏，不要来陆家，她们母女两人原本的生活就很好了，可是一向慈爱的俞氏却变得冷漠严厉，声称倘若陆成萱不乖乖听话，那便将她送出陆家，再也不见面。 哦对了，曾经的陆成萱不叫这个名字，她只记得自己叫明萱，姓氏就不记得了。 小孩子皆是将母亲看成了全部，一听闻俞氏说要不要自己，陆成萱被吓坏了，哪敢还再多言语，只能乖乖听话。 她虽懂得不多，但小孩子都是格外敏感的，对于俞氏的疏离，陆家人的冷眼她都能很清楚的分辨，在所有人都孤立她的时候，陆成雪就是用这样一番甜甜的笑容，让她卸下了所有的防备。 她以为陆成雪是陆家中唯一善良的好人，对于她也信任不已，不想陆成雪不过是把她当成了玩物，先一步步的让她打开心扉，然后再狠狠的捉弄嘲讽她。 那种捧到云端然后再摔在尘埃里面的感觉，陆成萱至今想起来仍觉得心有余悸。 陆成雪眼眸寒光乍起，声音幽幽的说道，“即便是你运气好能爬到现在的位置，可你依旧是仰仗我陆家的继女庶女，依旧是我陆成雪的奴才。” “我就算是戏弄你，欺骗你又怎么了？” 陆成萱红唇微扬，说出来的每句话都那么残忍，却又，理直气壮。 “戏弄你是你的福气，能让本小姐看上戏弄浪费时间，也不算委屈了你。” “谁叫你天生命贱，活该生来就是泥里最卑贱的尘埃，而我却是高高在上的牡丹，要怪，不能怪我冷漠无情，只能怪你不会投胎，没能选了个好出身，否则今时今日，踩在头上的，就是你不是我了。” “哈哈哈哈……” 陆成萱眉心紧皱，眸底一片悲哀的眼神看着陆成雪。 “你是疯了。” 陆成雪的眼底笑意不见，目光凶狠的看着陆成萱，“是，我的确是疯了！” “在这宫中想要活下去，不疯行吗？” “能行吗？” 泪水从眼眶中话落，陆成雪咬牙切齿的看着陆成萱，“不是人人都像你这么好命。” “一路有着大周两位权臣替你保驾护航，你才能如此的官运亨通啊陆成萱！” 陆成萱轻笑出声，看着陆成雪的眼神也是无尽悲凉。 “你错了。” “我能有今日的成就，并非是我好命。” 她命好？ 她若命好，便不会落得全家满门抄斩，亲人惨死的下场。 她若好命就不会痛失孩子，痛失挚爱心灰意冷的结束自己的『性』命。 她若好命更不会重生一次还要如此卑微的身份。 “更不是因为其他人在背后的保驾护航。” “你的这些所谓，不过是在给自己找借口罢了，陆成雪，输了就是输了，你如此安慰自己，就真的会心中痛快吗？” “不会。” 她能有走到现在的地步，全都是她仔细小心，光明磊落。 “你输的并非是我，而是你自己。” “陆成欢『性』格鲁莽，脾气刁蛮，可她心中却将你看的最重要，是你为了一己之私，亲手将她推远。” “赵祗云心胸狭窄，手段极端，可她也是将你视若珍宝，你却为了自己自保，亲手指责你的生母。” “还有湘嫔，皇后……” 陆成萱声音平静，态度平缓，可说出来的每句话每个字无疑是在陆成雪的心中『插』了一把刀。 瞬间滴血。 陆成萱眼眸凌厉，似笑非笑的看着赵祗令。 “凭我的陆成萱这三个字，我打了就是打了，用得着和任何人解释？” 今日的陆成萱已经今非昔比，不再是那个陆家没身份没仰仗的继女，只能小心翼翼的活下，生怕行差踏错而丧命。 可是现在的陆成萱，却是堂堂大周正六品女官。 她想要对付一个犯了错的妃嫔，是的确不需要解释和辩解的。 打了就是打了，用不着赵祗令在这里假惺惺。 “赵大人若眼盲心瞎不要紧，那就不要在这里假装老好人，到头来只会落得两面不是人的境地，成萱还有事情，就不奉陪了！” 陆成雪梨花带雨的看着赵祗令，“舅舅……” 赵祗令抿唇，却周身气势低的厉害。 陆成雪止住了哭意， “可能我们的母亲都是有什么不得已的原因，才会如此吧。” 陆成灏深深的爱上陆成萱， 今世重生在军营，提前回来也正是想要见陆成萱，不想陆成萱却被害死了。 陆成萱只觉 第八十八章 李代桃僵 陆成雪眼眸寒光乍起，声音幽幽的说道，“即便是你运气好能爬到现在的位置，可你依旧是仰仗我陆家的继女庶女，依旧是我陆成雪的奴才。” “我就算是戏弄你，欺骗你又怎么了？” 陆成萱红唇微扬，说出来的每句话都那么残忍，却又，理直气壮。 “戏弄你是你的福气，能让本小姐看上戏弄浪费时间，也不算委屈了你。” “谁叫你天生命贱，活该生来就是泥里最卑贱的尘埃，而我却是高高在上的牡丹，要怪，不能怪我冷漠无情，只能怪你不会投胎，没能选了个好出身，否则今时今日，踩在头上的，就是你不是我了。” “哈哈哈哈……” 陆成萱眉心紧皱，眸底一片悲哀的眼神看着陆成雪。 “你是疯了。” 陆成雪的眼底笑意不见，目光凶狠的看着陆成萱，“是，我的确是疯了！” “在这宫中想要活下去，不疯行吗？” “能行吗？” 泪水从眼眶中话落，陆成雪咬牙切齿的看着陆成萱，“不是人人都像你这么好命。” “一路有着大周两位权臣替你保驾护航，你才能如此的官运亨通啊陆成萱！” 陆成萱轻笑出声，看着陆成雪的眼神也是无尽悲凉。 “你错了。” “我能有今日的成就，并非是我好命。” 她命好？ 她若命好，便不会落得全家满门抄斩，亲人惨死的下场。 她若好命就不会痛失孩子，痛失挚爱心灰意冷的结束自己的『性』命。 她若好命更不会重生一次还要如此卑微的身份。 “更不是因为其他人在背后的保驾护航。” “你的这些所谓，不过是在给自己找借口罢了，陆成雪，输了就是输了，你如此安慰自己，就真的会心中痛快吗？” “不会。” 她能有走到现在的地步，全都是她仔细小心，光明磊落。 “你输的并非是我，而是你自己。” “陆成欢『性』格鲁莽，脾气刁蛮，可她心中却将你看的最重要，是你为了一己之私，亲手将她推远。” “赵祗云心胸狭窄，手段极端，可她也是将你视若珍宝，你却为了自己自保，亲手指责你的生母。” “还有湘嫔，皇后……” 陆成萱声音平静，态度平缓，可说出来的每句话每个字无疑是在陆成雪的心中『插』了一把刀。 瞬间滴血。 陆成萱眼眸凌厉，似笑非笑的看着赵祗令。 “凭我的陆成萱这三个字，我打了就是打了，用得着和任何人解释？” 今日的陆成萱已经今非昔比，不再是那个陆家没身份没仰仗的继女，只能小心翼翼的活下，生怕行差踏错而丧命。 可是现在的陆成萱，却是堂堂大周正六品女官。 她想要对付一个犯了错的妃嫔，是的确不需要解释和辩解的。 打了就是打了，用不着赵祗令在这里假惺惺。 “赵大人若眼盲心瞎不要紧，那就不要在这里假装老好人，到头来只会落得两面不是人的境地，成萱还有事情，就不奉陪了！” 陆成雪梨花带雨的看着赵祗令，“舅舅……” 赵祗令抿唇，却周身气势低的厉害。 陆成雪止住了哭意， 陆成灏是重生的，前世他是将军，乔慧是被送去服侍他的『妓』女，可是却爱陆成灏爱的痴狂。 陆成灏小时候很是乖巧听话，只是偶然见到赵祗云和其他人偷情之后开始『性』情大变，玩世不恭，正在他悲伤难过的时候，是陆成萱在一旁安慰他照顾她。 “可能我们的母亲都是有什么不得已的原因，才会如此吧。” 陆成灏深深的爱上陆成萱， 今世重生在军营，提前回来也正是想要见陆成萱，不想陆成萱却被害死了。 陆成萱只觉得，温热的眼泪挡住了她视线，陆成萱努力的嘴角扬起一抹笑意，“哥。” 一句哥。 已经是将她和陆成灏的关系定格。 最亲的人，同时也是再无可能的人。 陆成灏低低的笑了出来，高高扬起下巴，没有让陆成萱看见他那微红的眼眶。 陆成灏霸道的将陆成萱抱在怀中，微微带着胡渣的下巴放在陆成萱的额头上。 只是片刻，这温暖的怀抱便骤然松开，陆成灏走的决绝，头也不回。 陆成萱抿唇，只觉得鼻尖酸涩。 走在青玉台阶上的身影一顿，陆成灏声音沙哑，“我从来都不是好人，哪怕是做我的妹妹，可也不能白白成了我的人情，一句哥就想这么把我打发了，是不是想的太天真了。” 陆成灏的身影渐渐消失在浓浓的夜『色』之中。 陆成萱抬头，夜『色』漆黑，巨大的天空好像是一道黑幕一般，只留下繁星点点垂挂在天际。 “对不起。” 她知道这句话是最没用的，却也只能给陆成灏这三个字，至于别的……她实在是给不起了。 原先陆成萱还在疑『惑』，凭借陆成欢这番心智，即便是想要陷害她，也断然想不到用红豆糕令她出疹丧失参选的机会，也不是陆成雪出手，陆成雪动手绝不会这么避重就轻。 现在，陆成萱明白了。 原来背后还有陆成灏的帮忙。 他一直都不想让自己深入后宫这泥潭之中，在发现阻止不了之后，抛开军纪战功，毅然决然的入宫做侍卫，皆是为了守护在自己的身旁。 原来，一个人的锐气是与生俱来怎么也磨灭不掉的，它只会因为生活的困难而隐匿，却不是彻底消失，到了关键的时刻还会被激发出来，并且会比从前的感情更加强烈。 宁为玉碎，不为瓦全。 自始自终，宁绾都不曾改变过，哪怕她换了身份，换了容貌，骨子里，留的还是那个宁折不弯的宁家大小姐的骄傲！ 当年她心灰意冷一心赴死，到如今成为陆家庶女的三年蛰伏，宁绾始终是宁绾，骨子里的好强。 陆成萱咬着牙，脸『色』苍白，额头上也冒着吸汗疼的厉害，却倔强的推开了赵祗令。 好像一头蓄势待发的小兽，清澈如水的一双眸子中涌动着恨意。 “赵大人说笑了，您位高权重，奴婢们对您来说，身份卑贱死不足惜，可在奴婢们的心中却惺惺相惜，视为亲姐妹，哪怕送了『性』命，我也绝对不会看着我妹妹被处死。” 陆成萱眼眶微红，却倔强的抬起头不肯让自己的泪意落下。 “赵大人诸事繁忙，恕不远送。” 赵令深沉的眸子中闪现着怒意，死死的拉着陆成萱的手腕，声音震怒，“你是当真不怕死？” 陆成萱瘦弱的身体险些被赵令拉扯下了地下，背上的伤口更被牵扯，疼的撕心裂肺。 陆成萱不由得倒抽一口凉气。 不怕死？ 呵呵。 谁会不怕死呢？ 谁不想好好的活着，承欢父母膝下，觅得良人，儿孙满堂，寿终正寝。 哪会有人不怕死。 那是真的傻。 陆成萱非但不是不怕死，反而格外的惜命。 没什么比活着更重要了，只要我活着才能去做自己想做的事情才能去完成自己想要完成的心愿而死吧，就真的什么都没有了。 哪怕害怕，陆成萱也必须这么做。 她已经经历过至亲被冤枉惨死的经历那种痛痛彻心扉，每次午夜梦回的时候，银湾总能梦见当年的情景血『色』满天，然后了双眼老天。老天之所以让他重新换活活，一世就是给了他机会，要他去，你不从前的过错，如今你不的机会就在眼前李莞是说什么都不会放弃的了三十板子，哪怕他足足挨了三十板子，可是他也不后悔，罩子量的怒气来的，有些可笑，明晚从来都不是个莽撞的人 。哪怕他豁出去受罚也是确实做了万全的准备的。这段皮肉之苦看起来还是严重，失责却是雷声大雨点小商品娘娘惩罚了，他以后便不会再因此做藉口而为难他了，他只不过是通饮食罢了却没有后顾之忧路程轩满眼绿意红着眼睛瞪着赵志玲，怕我怎么会不怕死吗？ 是死是活都何年，赵大人没有关系，还欠着大人，您记得自己的身分，我要见约了您可知道凭藉您现在的身分便是您这边桐庐别说的一番话便足以最牛『逼』来说，是一场巨大的灾难了，近顾的双手骤然松开赵指令某地，一闪而过的慌『乱』看着路程轩那么慌『乱』很是快速快速的连路程轩都没有察觉到遍已经恢复了正常召集令起身不在多言，怒气冲冲地出了门路程轩趴在他只5x轩趴在他『自杀』眼眶中应忍者的泪水，终于忍不住的大滴答滴脆弱，身上的痛并不算什么siri的痛才是真的痛着心扉，他不怕吃苦，也不怕受啥怕的是亲人再次死在他的面前，他更怕自己曾经掏心掏肺相信的人就给了他最致命的一击，这种被最信任的人背叛的感觉更要人命。明晚路程，虽然有些出入的磨掉了自己眼眶中的泪水。他不能哭，从他时而复生那一刻，他的生命里就只剩下两个字报仇，其他一切和报酬有关的词语都和他毫无关联，心中五爱才能做事，不留余地对自己好才能对仇人够狠夜『色』倾城夜『色』如磨繁星点点。 眼泪和心疼都化为了无声的沉默，尽数『揉』在这漫漫长夜之中。 『迷』『迷』糊糊的，陆成萱不知道何时睡着了，醒来的时候宁素正倚靠在床边。 “素素。” 陆成萱的声音有些沙哑，床前手这个人听到了声音『迷』茫地睁开了，双眼凝视，我惊喜地看着书想得潞城镇鹿城宣言中止不住的高校眼泪更是深有澎湃的落下重生姐姐还好你没事，不然我我怕是要自责死了，路程算siri的温柔地笑了笑伸手替宁素我挑了眼泪傻丫头哭什么呢，我这不是好好的吗，况且。 “用我的一顿打，来换一条命，你不觉得是我们赚了吗？” 宁素避过身子，不愿意让陆成萱看到她眼中的泪，“成萱姐姐，你怕是口渴了吧，我替你倒些水来。” 陆成萱点了点头，“好。” 真好。 这样的感觉真好。 她没死，宁素也没死，醒来之后便是这熟悉的场景，最在乎的人还在身边，她还能呼吸，这种感觉真好。 “成萱姐姐小心，你背上的伤已经涂抹了『药』膏，别碰到伤口。” 陆成萱接过茶水，随意说到，“辛苦你了。” “你也瘦了不少的惊吓、却还守着我替我换『药』。” 宁素脸『色』绯红，有些局促，“哪的话，成萱姐姐这么说便是和素素生分了。” “若是成萱姐姐不嫌弃，就换我一声素素吧，家里的人总是这么叫我的。” “入了宫之后才改成的小柔，还是素素好听一些。” 陆成萱哽咽的点头，“好。” “对了成萱姐姐，这几日你大可以安心养病，湘妃娘娘哪里已经来人说了话，她不想要个病人在眼前碍眼，全好了再回去。” “湘妃娘娘这是在心疼您呢！” “那这段时间就麻烦你帮我照看一些了。”陆成萱恹恹的闭上眼睛，身后的伤势着实有些严重，她更觉得困倦不已，这么同宁素说这话就已经呼吸渐稳。 “我不是没有抗拒过。”赵祗令眸底微红，声音沧桑，手指有些颤抖的指在心脏的位置，“只是……这里死了。” “其他的也便都无所谓了。” 只不过每次他稍稍冷眼，顾绣便能在自己的身边哭诉一整日，久了他也觉得乏了。 更觉得……心死了。 不管顾婉秋 陆成萱目光恬静的笑着，看着俞氏的眼眶微红，温热的眼泪从眼眶中流出，“生而不养，断指可还，生而养之，断头可还，未生而养，几世难还。” 俞氏是恨她，但更爱她。 一个未婚的女子带着刚出月的孩子，所受的不只是旁人的指指点点还有父母的谴责，和日子的心酸。 纵然再颠沛流离，也不舍得丢了陆成萱。 她不欠她的，有的是有还不完的恩情。 陆成萱不怪俞挽月。 若还成她自己，怕是她不一定有俞挽月的胸襟，去养自己情敌的孩子。 人啊，总要给自己找到一个发泄的借口。 不然只有两个结果，要么是憋坏自己，要么是记恨他人。 恩德太大还不完了，那便转化成仇，总是要他发泄出来才好。 第八十九章 代嫁 清平和邢御鼻青脸肿的进门，愧疚的跪在陆成萱的面前，“对不起小姐，是我们无用，没能拦住王姨娘和七小姐，叫小姐平白遭了人践踏，都是奴才们的错！” 陆成萱虚弱的匍匐在被褥之上，清莲低声啜泣，瞥了一眼陆成萱之后擦了擦眼泪，“快别这么说，知道你们也尽力了，小姐不会怪罪你们的。” “起来吧，去敷点伤『药』，这几日小姐身边也没有什么要紧的事情了，就不用时常服侍了，好好休息把身上的伤养好，怕是我们很长一段时间都没有好日子过了。” 清莲不由得叹了口气。 清平和邢御相互对视一眼，也是从对方的眼神中看到了无奈，点点头，相互扶持着起身颤颤巍巍的去了后院休息。 清莲咬着唇，眼中的泪水大滴大滴的落下，她是在替陆成萱委屈，“小姐，她们怎么可以这么侮辱小姐！” “小姐就算是在病中，可老夫人还未说要放弃小姐，她们竟然如此着急的上门侮辱小姐！” 陆成萱无奈的摇头，拜高踩低本就是常理之中的事情。 不管是谁，都没有办法改正这样的风气，这已经是根深蒂固的事情。 何况，她本就已经意料到了，现下被陆成瑶她们闹了一番，反倒觉得安心。 不过是些咒骂罢了，不痛不痒的，左耳进右耳出就是了，谁若是将那些浑话放在心上，才是真的于自己过不去呢。 “不过是说些话刁钻，没什么侮辱不侮辱的。” 陆成萱并不在意，反倒是心中踏实多了，眼中的绝望也消失不见，转而变得清明，神『色』淡然的将脏了的裘衣被套换下，还不忘记安慰清莲，“看你气的这样子，怪可爱的，快擦擦眼泪别哭了！” “你越生气她们越得意，越会变本加厉，你不在乎就好了，别人自然伤不到你了。” “小姐，是不是以后的日子都要如此了？” 清莲看着陆成萱惨白的模样就觉得心疼，明明都是十几岁的年纪，其他的小姐少爷就可以有着姨娘生母的庇护，捧在手心里疼着宠着，可陆成萱什么事情却要靠自己。 一步步小心翼翼，生怕行差踏错被人责罚，更要忍气吞声的受着折辱和谩骂，谨慎坚强的让人心疼。 这才刚开始，陆成瑶和王氏就如此过分欺凌了，以后几个月的日子，陆成萱指不定要受到何种侮辱呢！ “大概吧，往后怕是她们会上门的更勤快了。” 兴许想着想着心情不痛快就会来找陆成萱一趟晦气，“吩咐邢御和清平以后机灵着一些，别再挨打了，她们想要进来就进来，只要不做过分的事情都随她们去了。” 示弱的确是示弱，不过是受些言语上的羞辱，若是陆成瑶还是谁想要对她动手，怕也是不行的，身体上不疼就好。 陆成萱一边整理被褥，一边无所谓的说道，不管是强势在赵祗云的面前，还是弱势的低头，都不过是为了活着罢了。 只有活着才能做自己想要做的事情，只有活着才能报仇。 没人爱就应该自己爱自己，想要活着就不能始终都依靠别人，没人能一直陪在你身边，你所能仰仗的，从始至终都只有自己而已。 何况，她更不在乎陆成瑶和王氏的羞辱，装装样子罢了。 婚事？名声吗？ 要那些个虚东西有什么用？ 她就没打算过再嫁人。 “还有你也是，别和陆成瑶她们硬碰硬，屋子里面的东西随便她们摔随便拿，不伤了自己就好了。” 反正这屋子是赵祗云给她的，不是自己的东西就是好，砸的粉碎都不带心疼的。 陆成萱认真的说着，“对了，收拾好了之后去熬碗冰糖雪梨吧。” 咳嗽也是个力气活，还要咳的那么怒火冲天着实好费力气，她可不想将来哑着嗓子，说话难听的自己都受不了。 清莲听得一愣一愣的，总觉得她们家小姐的思维好像和别人不太一样，“奴婢……奴婢知道了。” “那……小姐？汤『药』被打翻了，奴婢再去给您重新熬一碗吧。” “不用了。”陆成萱想也没想的拒绝，那本就是做样子给别人看的，又怕清莲啰嗦，马上补充道，“天『色』已晚，有些饿了呢。” 陆成萱莞尔笑了笑。 重生之后，她大概最大的成就就是培养了清莲的厨艺了吧。 现在的清莲已经能独当一面了。 “小姐，那奴婢现在就去，您等着。”清莲抹掉脸上的泪痕，匆匆出门。 到底是孩子心『性』，风风火火。 陆成萱不可轻闻的叹了口气，却是起身将自己藏好的绣布绣线拿了出来，完完整整，一寸未少。 不管是后院仓库还是陆周氏的院子，都不是陆成萱藏着云锦的地方。 最危险的地方才是最安全的。 陆成萱将云锦放置在了自己的房间中，贴身保管。 刚绣好了一套合欢被被套，还剩下诸多的任务。 三月大选。 二月底交货。 这是陆成萱事先答应好的。 金缕阁对待绣娘一贯宽厚，交代下任务的时候也都会事先说明交接任务的时间，若绣娘觉得可行，便递了牌子接下，若觉得不行，那便不接。 可若是接了之后不按照约定的时间违约，那后果不只是拿不到酬金，而且还会被列入黑户之内，别的不敢多说，往后盛京的布料庄子，是没人敢收这个绣娘了。 做人要讲诚信，经商更要注重如此。 “咳咳……” 陆成萱干咳了几声，却目光炯炯的穿针引线，一双纤细修长的手指更是快速的在绣布上穿梭。 双手指腹在云锦上划过，陆成萱只觉得干劲十足。 博得盛家好感，完成金缕阁的任务是其次，更要紧的是陆成萱身为绣娘，对极好的绣布的喜爱。 生平能在云锦上绣这么一绣，便也是对得起她这双手，还有手中的绣花针了。 这场大病换来的清幽更值得！ 小年过后便是扫房除尘贴对联，陆家上下喜庆热闹，除了红梅院是越发的冷清萧瑟，苛刻用度就不用说了，还有陆成瑶和王氏的时不时挤兑找麻烦，可谓不得安生。 幸好陆周氏那里是松了口风的，陆成萱又自己身上有银子，偷偷的买了些吃穿用度日子倒是不难。 这边看出来了银子的关键用处，那些个软弱的庶女，在府中夹缝中艰难的生活无外乎是没有依仗，又没有银子，还愁被拿捏将来的婚事，才会让日子过的清苦，忍气吞声。 可对于陆成萱来说。 她有陆周氏做靠山。 被克扣月例自己有银子，几百两花个两三年好吃好喝的不成问题，更不怕被拿捏婚事，日子过得自然滋润。 白日里陆成萱是病弱的堪堪一折的五小姐，晚上便是潜心刺绣，一件件精美的绣品完成。 除夕将至。 陆成萱的风寒已经缠绵了十多日，除了干咳越来越严重，别的身子到没见到有何病症，清莲也开始放心了起来，『药』却一直未停。 “小姐，今夜除夕，二少爷偷偷送来了许多糕点，说是俞姨娘亲手做的，让您尝尝。”清莲献宝似的将一碟碟精致的糕点放到了陆成萱的面前，“姨娘还是关心您的，就连少爷的心里也是有您这位姐姐的存在呢！” “只不过俞姨娘碍于情面不能亲自来看望小姐的，老爷回府，二少爷也被看的规规矩矩的不能来了。” 清莲坐在红木杌子上替陆成萱整理绣线，一边唠唠叨叨的可惜着，“还是之前姨娘没嫁进陆家的日子好，一家人在一起热热闹闹的，那时候除夕姨娘可是会亲自下厨替……” 清莲本是兴致昂扬的同陆成萱说着话的，可说了几句之后便声音越来越小，清莲心中更后悔，她这不是在戳小姐的痛处呢！ 清莲惭愧纠结的瞥了陆成萱一眼，见陆成萱神『色』没有变化，忙不迭的找了个借口打岔过去，“小姐待会奴婢去厨房煮一些饺子，给清平和邢御他们两人也都送一些好吗？” “这段时间也委屈他们忠心耿耿的跟着小姐了。” 陆成萱抿唇，望着鸡翅木小几上的糕点点头，“另外银子也多给清平一些吧，听说他家境不好。” 院子里面的丫鬟和奴才哪怕不是心腹，陆成萱也都是知根知底到底，清平和邢御虽是别人送来的，但因为之前的身份低，谈不上心腹不心腹的，来了之后倒是做事踏实肯干，陆成萱心知没钱难倒七尺男儿的不易，对身边的人也出手大方。 “月枝和半夏也别薄待了。” 清莲却扁嘴，“奴婢不想。” “这俩丫头分明没安好心，对小姐轻慢，总是看不到人影，不知道在哪躲懒偷闲，在谁面前献殷勤呢！小姐辛苦赚来的银子才不给这俩白眼狼呢！” 陆成萱轻笑，“她们要不这样，咱们不就『露』馅了。” 人多口杂，半夏和月枝要是整日围在陆成萱的面前晃来晃去，她想要这么清净的刺绣怕也是不成的，就是要让她们懈怠，最好自己忍不住寂寞攀了高枝儿调去别的院子，那陆成萱就更乐见其成了。 “银子偷偷给一些，你再适当的恭维一些，提醒她们早日寻了个好出处，才是对前程最要紧的事情。”陆成萱忍着笑，眼睛转了转，“听说前些日子三姐可是给她身边的丫鬟清玉找了个好人家，年后就嫁出去，啧啧……” “这才是跟了个好主子啊，跟着我没前途！” 陆成雪仁德宽厚，在府中人缘颇好，对待身边的下人又亲善周全，的确是让人羡慕的主子。 清莲讪讪的点着头，“那好吧，奴婢试试去怂恿她们一下？！？” 陆成萱挑眉，表情认真，“怎么能是怂恿呢？” “分明是替她们，指个明路！” 给盛三姑『奶』『奶』绣的是蒲公草的手帕，向往自由不羁的生活。 陆成萱浅浅的笑着，“在成萱的眼中，花朵本身并没有高低贵贱之分，只不过是世人眼中所谓的那些区别罢了，之所以替三姑『奶』『奶』您绣的蒲公草，是因为，成萱觉得，您可能更向往自由不羁的生活，随风飘扬，无拘无束，是您最快乐的事情。” 盛浅俞精致的脸上缓缓『露』出了笑容，眼角有些湿润，点了点头。 “兰儿，我们活了这么多年，如今都不如一个小丫鬟般通透。” 盛浅俞低着头，指腹不断的在蒲公草的花纹上抚『摸』，声音似乎是在呢喃，“如果可以，真想随着这蒲公草飘回我的家乡。” “可惜回不去了。” 陆成萱暗自松了一口气，她赌对了。 陆成萱微微有些诧异，“您是想回渝南了吗？” 盛家在琅嬛，盛三姑『奶』『奶』就身在琅嬛，而渝南则是平南王的封地，豫南虽远，却也不至于回不去了，莫非是因为老平南王的过世，三姑『奶』『奶』担心触景生情？所以才不想回去？ 或者良人不再，便是回去了也不是先前的场景了，就连老平南王妃的称呼也不愿意叫了。 物是人非。 盛浅俞抿唇摇摇头，“你这丫头很是讨我喜欢，若是有什么困难之处大可以来找我。” “而给七小姐的是桔梗，奴婢希望七小姐能找到属于自己的真爱。” 陆成雪更是径自的向着陆成萱走了过来，阴阳怪气的眼神收回，转而换成一副天真无邪的模样，“五姐姐。” 甜甜的声音好像是软糯的汤圆一般，那样漆黑的一双眸子眼神清澈，若是不知道情况的，定然会被陆成雪这一副天真无邪的模样给『迷』『惑』住了。 同样都是赵祗云所生，但陆成雪和陆成欢却是截然不同的两种『性』格。 陆成欢人前人后都是张扬跋扈不讲道理的模样到还好办，这陆成雪明显就要精明了。 人后同样心思阴毒喜欢比较，可人前，她便伪装成如此亲和无害的模样。 曾经陆成萱就被陆成雪这样的表情态度欺骗的很惨。 当时陆成萱随着俞氏刚刚进府，那时候的她对于陆家所有的东西都很陌生。 她也曾哭过喊过恳求过俞氏，不要来陆家，她们母女两人原本的生活就很好了，可是一向慈爱的俞氏却变得冷 第九十章 大选 每次陆成灏来的时候，都出奇的安静，只是陆成萱在一旁专心刺绣，陆成灏便躺在一旁的罗汉床上假寐，仿佛两人是相识多年的夫妻一般，耕田织布。 陆成萱不是没赶过陆成灏，但奈何陆成灏太过无赖，试了几次之后无果，陆成萱也就认命的接受了这个现实，好在陆成灏并不做什么过分的事情，也便随他去了。 此外，收留陆成灏还能落得个好处，冀州的消息就是从陆成灏的口中说与陆成萱听的，外带着几分朝中的局势分析。 临行前的晚上，陆成灏来的时候破天荒的同陆成萱主动开口说话，“冀州大『乱』，此番是个立功成名的好机会，怕是一走便少不了要数月，等我回来，一定要等着我回来好吗？” 陆成萱微愣，有些茫然的看着陆成灏，还没来得及问什么，陆成灏已经离了府。 “嘶” 针尖的刺痛让陆成萱疼的倒抽一口凉气，好好的绣布更是突然多了一滴血痕。 陆成萱一时凝住，索『性』将绣花针放下，坐在杌子上茫然的看着窗外。 “小姐，您怎么样了？”清莲惊讶的上前检查，她有点不敢相信一贯刺绣认真的陆成萱，竟然会在绣衣裳的时候走神，“可是伤到手指了？” “没事。”陆成萱摇头，摩擦着指腹细小的伤口，可脑海中却是横生出许多怪异的画面，心更好像是堵得厉害一般。 陆成灏临走的那句等着我回来在脑海挥之不去的徘徊，那样哀痛的神情回『荡』在陆成萱的心中，坐立难安，更让陆成萱惶恐的是，她居然会心痛…… 她会因为陆成灏所说的话心痛？会因为陆成灏的眼神心痛？ 心痛什么？ 难不成是冀州大『乱』，陆成灏会有危险？可有危险也不是该自己管的事情。 这种心痛她又很清楚不是自己想要的。 真的要发了疯。 陆成萱将原主的记忆翻来覆去想了好几遍，又旁敲侧击的问了清莲数次，都不曾发现什么端倪。 她是真的不知道自己和陆成灏有过什么亲近的关系了，为什么会这么反常？ 向来安静的心也跟着慌『乱』了起来，这种感觉……很奇怪，但更不受控制。 陆成萱深深的吸了口气，压制着心『乱』如麻的心情，“把这绣布和绣线先收起来吧，这段时间我休息一下。” 腊月底就开始整日整宿刺绣，一月有余的时间便已经绣好了两套合欢被套，裁了两套云锦衣裳，剩下屏风和绣花鞋倒是需要耗费一些力气，其他的无外乎是一些小物件，鸳鸯枕，龙凤『毛』巾，贴身的香囊手帕是不废多少时日的。 近两月的时间绰绰有余，陆成萱还拖着病体，不肯入『药』，也是时候休息一段时间来调整心态了。 梅花开后，孟春之时。 冬日连绵大雪早已转晴，墙角两株腊梅花开散去，北风依旧呼啸，但到底春寒不如冬雪，大地却俨然有了复苏的迹象，院子里的枯树枝冒了新芽。 时间匆匆，恍若隔世。 指尖上的伤口很快的便看不出痕迹，陆成萱皱眉说道，“去唤邢御过来，有事吩咐他去做。” “是，小姐。”清莲藏好了绣品推开门。 陆成萱盘算着手中的银子。 先前的四百两熬过整个冬天，添衣添炭添食发放月例，扣除了自己的贴补之后，还剩下了三百两银子，加上金缕阁的尾款七百两足有一千两了。 她要傍身也不需要这么多了，是该早日做些其他的打算了。 不一会儿，邢御便应声而来，“小姐。” 陆成萱将手中的银票整数拿了出来递到了邢御的面前，自己身上只留下了一些碎银子和铜钱。 “抽个空跑一趟府外，地段不必太好，偏远一些也可以，选一处三进三出的院子，再添置些日常所需的器皿装饰，请位老仆人定时打扫着就可以了。” 三百两银子不算多，在寸土寸金的盛京之中想要买一处大宅子还是杯水车薪的，但是走的远一些买一处小院落做容身之地还是绰绰有余。 陆家到底不是自己的家，没了个落脚地方陆成萱总觉得不踏实，这次可是下血本了。 银票递了出去，可邢御却是半晌微动，眸底隐忍着情绪波澜，陆成萱疑『惑』，“怎么了？” “不方便吗？” “小……小姐？”邢御惊讶的看着陆成萱手中的银票，三百两在他们这些下人的面前可就是一笔巨额财富了，小姐竟然这么信任自己，把银子直接就交到了自己的手中，“您不怕奴才拿着银子跑了吗？” 陆成萱想也没想，“不怕。” “且不说你是个聪明人，晓得这银子究竟是该替我办好了差事还是携带私逃，便是我自己，也是相信自己的眼光的。” 疑人不用用人不疑，若是陆成萱真的看走了眼，邢御卷了银子走了，那也权当自己是花钱买了个教训了，陆成萱认栽。 再者说，陆成萱是真的不慌，奴才们入府都是签了卖身契的，极少数的短工也在外院帮忙，进不了内院。 三百两银子，陆成萱去报官怕邢御还没踏出盛京就已经被抓送归案了，她怕什么？ 更何况邢御从来了红梅院之后表现便一直很好，除了依旧冷漠寡言之外，办事能力却很出众，帮忙清莲打理着院子里面的事务，外出采买都办的井井有条，陆成萱信得过他的为人。 不管陆成萱作何感想，可在邢御的心里却满是感激…… 扑通 邢御突然跪在了陆成萱的面前。 “你这是做什么？”陆成萱吓了一跳。 邢御却是重重的在陆成萱的面前磕了个头，“能得小姐如此信任，奴才就算是为小姐鞠躬尽瘁，死了也不会后悔。” “实不相瞒小姐，奴才小的时候曾被人冤枉行窃，母亲被那仇人上门讨债错手打死，而奴才也被他卖进陆家抵债，进了陆家之后，大夫人听闻了奴才的过往觉得奴才手脚不干净，动辄拳打脚踢，院子里少了什么物件也都怪罪在奴才的身上……” 邢御声音哽咽，低头瞬间眼眶中更是闪烁着泪意。 陆成萱却觉得震撼，她是让人打探过邢御的身份来历，只知道他是父母双亡卖来府中的，不想竟然还有这份过往存在。 被人诬陷偷盗，『逼』死了母亲……本就在邢御的心中落下了难以愈合的烙印，不想来了陆家之后，他所遇到的人不但没有给他半分的温暖，还因为别人的诬陷而加倍的折辱于他，借口将更多不相干的错误怪罪在他的身上。 邢御怕是心里已经千疮百孔了。 外人的伤害更让邢御不得不把自己封闭起来，只有这样才能保护自己，才能让自己少收一点伤害。 难怪邢御会沉默寡言，他这是对所有人都寒了心，再不会相信任何人了。 可陆成萱却用他善待他信任他。 伯乐难求，便是为了陆成萱的这份信任，邢御以后也是誓死效忠她了。 陆成萱不由得轻叹一口气，她懂得那种被全世界抛弃的孤独无助，宁家落难后，赵家所有人也曾视她为灾星毒物一般避之唯恐不及。 倘若当时能有人从旁提点一些，宁绾也不至于心灰意冷走了绝路。 看着邢御如此，陆成萱有些感同身受，缓缓上前将邢御扶了起来。 “我并不是什么好人，却也不会随便的轻贱别人，不管你从前经历过什么事情，只希望你在以后的日子里能重新找到生活的目标，毕竟……” “毕竟日子是自己一天一天的过的，旁人并不能替你分担半点苦楚，只要在你自己的心中，坚信自己的价值，那便是过的有意义了！” 邢御向着陆成萱拱了拱手，“多谢小姐提点。” “不客气。” 陆成萱莞尔笑了笑，“宅子的名头就划入成御的名下吧，房屋地契放在我这里保管就好。” 陆成萱这也是在替俞氏和陆成御留一条退路，他日陆家容不下这两人的时候，也不至于落魄街头。 “小姐放心，奴才晓得这事情该怎么办，一定会办得滴水不漏不着痕迹。” 邢御转身出门的身影却挺得笔直。 院子里面格外空旷，年后不久陆成雪身边的清玉便被风光的抬了出去嫁人，半夏也不负陆成萱的希望成功的换到了她身边做二等丫鬟。 红梅院中本就没有多少人了，如今就变得更加萧瑟起来，其他人觉得陆成萱久病未愈也懒得再在一个将死之人的身上浪费时间，找茬的次数也随之被新年的喜悦冲淡。 好像陆成萱之前的崛起不过是昙花一现一般，没能挨过冬天便已经枯萎，被众人遗忘在角落之中。 主仆几人又恢复了偏院的清冷孤寂，唯一区别是，红梅院住的比较好，不似偏院还时不时的漏雨。 在屋里面憋闷的久了，不只是身体胳膊腿僵硬发麻，就连精气神儿也跟着颓废，陆成萱随手拿了件织锦斗篷披在肩上踏出了门。 给盛三姑『奶』『奶』绣的是蒲公草的手帕，向往自由不羁的生活。 陆成萱浅浅的笑着，“在成萱的眼中，花朵本身并没有高低贵贱之分，只不过是世人眼中所谓的那些区别罢了，之所以替三姑『奶』『奶』您绣的蒲公草，是因为，成萱觉得，您可能更向往自由不羁的生活，随风飘扬，无拘无束，是您最快乐的事情。” 盛浅俞精致的脸上缓缓『露』出了笑容，眼角有些湿润，点了点头。 “兰儿，我们活了这么多年，如今都不如一个小丫鬟般通透。” 盛浅俞低着头，指腹不断的在蒲公草的花纹上抚『摸』，声音似乎是在呢喃，“如果可以，真想随着这蒲公草飘回我的家乡。” “可惜回不去了。” 陆成萱暗自松了一口气，她赌对了。 陆成萱微微有些诧异，“您是想回渝南了吗？” 盛家在琅，盛三姑『奶』『奶』就身在琅，而渝南则是平南王的封地，豫南虽远，却也不至于回不去了，莫非是因为老平南王的过世，三姑『奶』『奶』担心触景生情？所以才不想回去？ 或者良人不再，便是回去了也不是先前的场景了，就连老平南王妃的称呼也不愿意叫了。 物是人非。 盛浅俞抿唇摇摇头，“你这丫头很是讨我喜欢，若是有什么困难之处大可以来找我。” “而给七小姐的是桔梗，奴婢希望七小姐能找到属于自己的真爱。” 陆成雪更是径自的向着陆成萱走了过来，阴阳怪气的眼神收回，转而换成一副天真无邪的模样，“五姐姐。” 甜甜的声音好像是软糯的汤圆一般，那样漆黑的一双眸子眼神清澈，若是不知道情况的，定然会被陆成雪这一副天真无邪的模样给『迷』『惑』住了。 同样都是赵祗云所生，但陆成雪和陆成欢却是截然不同的两种『性』格。 陆成欢人前人后都是张扬跋扈不讲道理的模样到还好办，这陆成雪明显就要精明了。 人后同样心思阴毒喜欢比较，可人前，她便伪装成如此亲和无害的模样。 曾经陆成萱就被陆成雪这样的表情态度欺骗的很惨。 当时陆成萱随着俞氏刚刚进府，那时候的她对于陆家所有的东西都很陌生。 她也曾哭过喊过恳求过俞氏，不要来陆家，她们母女两人原本的生活就很好了，可是一向慈爱的俞氏却变得冷漠严厉，声称倘若陆成萱不乖乖听话，那便将她送出陆家，再也不见面。 哦对了，曾经的陆成萱不叫这个名字，她只记得自己叫明萱，姓氏就不记得了。 小孩子皆是将母亲看成了全部，一听闻俞氏说要不要自己，陆成萱被吓坏了，哪敢还再多言语，只能乖乖听话。 她虽懂得不多，但小孩子都是格外敏感的，对于俞氏的疏离，陆家人的冷眼她都能很清楚的分辨，在所有人都孤立她的时候，陆成雪就是用这样一番甜甜的笑容，让她卸下了所有的防备。 她以为陆成雪是陆家中唯一善良的好人，对于她也信任不已，不想陆成雪不过是把她当成了玩物，先一步步的让她打开心扉，然后再狠狠的捉弄嘲讽她。 -- 上拉加载下一章 s --> 第九十一章 束手无策 正确的章节更新到了第八十七章，后面的在写……元旦快乐_(:3∠)_ “好吗……” 陆成灏猛然睁开双眼，眼前的血『色』消散，拳头不由得紧握。 “这一次，我一定不会让任何人伤害你，哪怕是红鸾她也不行……” 陆成灏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一连数日都做着如此奇怪的梦，梦里他和陆成萱是最亲近的人，可最后陆成萱却惨死在他的怀中。 每当想到那种画面，心便疼的如同被刀割一般。 一连数日的梦境，一连数日的浑浑噩噩，陆成灏早已经非当初的纨绔。 陆成萱目光微动，“冲喜？” 刺鼻的汤『药』熬好，清莲小心翼翼的端到了陆成萱的面前，“小姐，您趁热喝，奴婢去给您取一些蜜饯果子，喝了之后吃几颗便没那么苦了。” “好！”陆成萱颔首，见清莲走了之后，却是皱着眉头的将『药』碗放在了一旁的鸡翅木小几上。 她并不打算现在就喝…… 或者说，并不打算喝。 院子外面突然一阵喧闹，陆成萱依靠着蓝天白云镶金线迎枕上向着窗外望去，只见王氏同陆成瑶结伴，一起来了红梅院。 倒真是稀客啊。 陆成萱倚靠在迎枕上假寐。 “给王姨娘和七小姐请安，我们小姐已经歇下了，暂时不见客，还请二位先回吧。”清平清润的声音传来，将来人揽拦在了院外。 “知道你们小姐病了，所以特来看看。”王姨娘的声音跟着响起，不顾清平的阻拦，执意要闯进院子，“将客人拒之门外是何道理？怕是你这恶奴欺主，趁着主子病弱就想要越俎代庖替主子做决定吧！” 可清平却面『露』为难的绕上前，清莲姑娘已经提前吩咐了红梅院不见客。 陆成萱现在心情不好，不管是谁来都不能放行。 “王姨娘，小人怎么敢啊，这真的是小姐的吩咐！周大夫也说了小姐是要安心静养着的！” 外面的喧闹声越来越近，隔着房门都能听见陆成瑶的讥讽的声音，“你们这些下人是怎么回事？” “听闻五姐姐受了不少惊吓又着了风寒，我和王姨娘是好心才来看望，可你们却将我们拦在外面，是何用意？” “觉得我们会陷害你们家小姐不成？” 陆成瑶虽然是笑着的，可是眼神中的寒意却是让清平为之一振。 清平惶恐的跪在地上，“七小姐说的哪的话，奴才们怎么敢怀疑王姨娘和您的好心，只不过我们小姐病的太严重了，怕是不能待客。” “奴才一定会向我们小姐转达两位的好意，还请两位见谅。” “放肆！” 陆成瑶眯着眼睛，目光锐利，“你算什么东西？” “还敢在我们的面前耀武扬威，真当你那个废物主子还会给你们撑腰？” “烧了盛家的东西，如今活着不过是苟延残喘罢了，竟然还敢在我们面前叫嚣，你们还以为陆成萱是陆家的五小姐了吗！” 陆成瑶也懒得再同红梅院这些下人废话纠缠，厉声呵斥着自己身边的丫鬟奴才，“你们都是干什么吃的？” “没长眼睛吗！” 王姨娘和陆成瑶来势汹汹，又是有备而来，清平和邢御很快的就被她们两人的丫鬟和奴才给死死的拉扯住，而半夏和月枝本就不忠心陆成萱，此时也只敢躲在一旁袖手旁观。 房门几乎是被陆成瑶给踹开的。 寒风倒灌，临床大炕边的陆成萱不由得打了个冷战，『迷』『迷』糊糊睁开双眼的时候正好瞧见了陆成灏那一张似笑非笑的脸。 王姨娘不紧不慢的坐在鸡翅木小几边，而陆成瑶则是走到了陆成萱的面前。 “呦，看着五姐姐的样子，还真的是病的不清啊！” 清莲咬着唇，眼中的泪水大滴大滴的落下，她是在替陆成萱委屈，“小姐，她们怎么可以这么侮辱小姐！” “小姐就算是在病中，可老夫人还未说要放弃小姐，她们竟然如此着急的上门侮辱小姐！” 陆成萱无奈的摇头，拜高踩低本就是常理之中的事情。 不管是谁，都没有办法改正这样的风气，这已经是根深蒂固的事情。 何况，她本就已经意料到了，现下被陆成瑶她们闹了一番，反倒觉得安心。 不过是些咒骂罢了，不痛不痒的，左耳进右耳出就是了，谁若是将那些浑话放在心上，才是真的于自己过不去呢。 陆成萱并不在意，反倒是心中踏实多了。 “清莲，快擦擦演了别哭了！” 陆成萱忍着笑意，“你去将我私藏好的绣布拿出来一些，刚绣好了一套合欢被被套，还剩下诸多的任务，我还要赶在阳春三月前交给金缕阁呢！” “完不能失信于人。” 三月大选。 二月底交货。 这是陆成萱事先答应好的。 金缕阁对待绣娘一贯宽厚，交代下任务的时候也都会事先说明交接任务的时间，若绣娘觉得可行，便递了牌子接下，若觉得不行，那便不接。 可若是接了之后不按照约定的时间违约，那后果不只是拿不到酬金，而且还会被列入黑户之内，别的不敢多说，往后盛京的布料庄子，是没人敢收这个绣娘了。 做人要讲诚信，经商更要注重如此。 “咳咳……” 陆成萱干咳了几声，却目光炯炯的穿针引线，一双纤细修长的手指更是快速的在绣布上穿梭。 给盛三姑『奶』『奶』绣的是蒲公草的手帕，向往自由不羁的生活。 陆成萱浅浅的笑着，“在成萱的眼中，花朵本身并没有高低贵贱之分，只不过是世人眼中所谓的那些区别罢了，之所以替三姑『奶』『奶』您绣的蒲公草，是因为，成萱觉得，您可能更向往自由不羁的生活，随风飘扬，无拘无束，是您最快乐的事情。” 盛浅俞精致的脸上缓缓『露』出了笑容，眼角有些湿润，点了点头。 “兰儿，我们活了这么多年，如今都不如一个小丫鬟般通透。” 盛浅俞低着头，指腹不断的在蒲公草的花纹上抚『摸』，声音似乎是在呢喃，“如果可以，真想随着这蒲公草飘回我的家乡。” “可惜回不去了。” 陆成萱暗自松了一口气，她赌对了。 陆成萱微微有些诧异，“您是想回渝南了吗？” 盛家在琅，盛三姑『奶』『奶』就身在琅，而渝南则是平南王的封地，豫南虽远，却也不至于回不去了，莫非是因为老平南王的过世，三姑『奶』『奶』担心触景生情？所以才不想回去？ 或者良人不再，便是回去了也不是先前的场景了，就连老平南王妃的称呼也不愿意叫了。 物是人非。 盛浅俞抿唇摇摇头，“你这丫头很是讨我喜欢，若是有什么困难之处大可以来找我。” “而给七小姐的是桔梗，奴婢希望七小姐能找到属于自己的真爱。” 陆成雪更是径自的向着陆成萱走了过来，阴阳怪气的眼神收回，转而换成一副天真无邪的模样，“五姐姐。” 甜甜的声音好像是软糯的汤圆一般，那样漆黑的一双眸子眼神清澈，若是不知道情况的，定然会被陆成雪这一副天真无邪的模样给『迷』『惑』住了。 同样都是赵祗云所生，但陆成雪和陆成欢却是截然不同的两种『性』格。 陆成欢人前人后都是张扬跋扈不讲道理的模样到还好办，这陆成雪明显就要精明了。 人后同样心思阴毒喜欢比较，可人前，她便伪装成如此亲和无害的模样。 曾经陆成萱就被陆成雪这样的表情态度欺骗的很惨。 当时陆成萱随着俞氏刚刚进府，那时候的她对于陆家所有的东西都很陌生。 她也曾哭过喊过恳求过俞氏，不要来陆家，她们母女两人原本的生活就很好了，可是一向慈爱的俞氏却变得冷漠严厉，声称倘若陆成萱不乖乖听话，那便将她送出陆家，再也不见面。 哦对了，曾经的陆成萱不叫这个名字，她只记得自己叫明萱，姓氏就不记得了。 小孩子皆是将母亲看成了全部，一听闻俞氏说要不要自己，陆成萱被吓坏了，哪敢还再多言语，只能乖乖听话。 她虽懂得不多，但小孩子都是格外敏感的，对于俞氏的疏离，陆家人的冷眼她都能很清楚的分辨，在所有人都孤立她的时候，陆成雪就是用这样一番甜甜的笑容，让她卸下了所有的防备。 她以为陆成雪是陆家中唯一善良的好人，对于她也信任不已，不想陆成雪不过是把她当成了玩物，先一步步的让她打开心扉，然后再狠狠的捉弄嘲讽她。 那种捧到云端然后再摔在尘埃里面的感觉，陆成萱至今想起来仍觉得心有余悸。 陆成雪眼眸寒光乍起，声音幽幽的说道，“即便是你运气好能爬到现在的位置，可你依旧是仰仗我陆家的继女庶女，依旧是我陆成雪的奴才。” “我就算是戏弄你，欺骗你又怎么了？” 陆成萱红唇微扬，说出来的每句话都那么残忍，却又，理直气壮。 “戏弄你是你的福气，能让本小姐看上戏弄浪费时间，也不算委屈了你。” “谁叫你天生命贱，活该生来就是泥里最卑贱的尘埃，而我却是高高在上的牡丹，要怪，不能怪我冷漠无情，只能怪你不会投胎，没能选了个好出身，否则今时今日，踩在头上的，就是你不是我了。” “哈哈哈哈……” 陆成萱眉心紧皱，眸底一片悲哀的眼神看着陆成雪。 “你是疯了。” 陆成雪的眼底笑意不见，目光凶狠的看着陆成萱，“是，我的确是疯了！” “在这宫中想要活下去，不疯行吗？” “能行吗？” 泪水从眼眶中话落，陆成雪咬牙切齿的看着陆成萱，“不是人人都像你这么好命。” “一路有着大周两位权臣替你保驾护航，你才能如此的官运亨通啊陆成萱！” 陆成萱轻笑出声，看着陆成雪的眼神也是无尽悲凉。 “你错了。” “我能有今日的成就，并非是我好命。” 她命好？ 她若命好，便不会落得全家满门抄斩，亲人惨死的下场。 她若好命就不会痛失孩子，痛失挚爱心灰意冷的结束自己的『性』命。 她若好命更不会重生一次还要如此卑微的身份。 “更不是因为其他人在背后的保驾护航。” “你的这些所谓，不过是在给自己找借口罢了，陆成雪，输了就是输了，你如此安慰自己，就真的会心中痛快吗？” “不会。” 她能有走到现在的地步，全都是她仔细小心，光明磊落。 “你输的并非是我，而是你自己。” “陆成欢『性』格鲁莽，脾气刁蛮，可她心中却将你看的最重要，是你为了一己之私，亲手将她推远。” “赵祗云心胸狭窄，手段极端，可她也是将你视若珍宝，你却为了自己自保，亲手指责你的生母。” “还有湘嫔，皇后……” 陆成萱声音平静，态度平缓，可说出来的每句话每个字无疑是在陆成雪的心中『插』了一把刀。 瞬间滴血。 陆成萱眼眸凌厉，似笑非笑的看着赵祗令。 “凭我的陆成萱这三个字，我打了就是打了，用得着和任何人解释？” 今日的陆成萱已经今非昔比，不再是那个陆家没身份没仰仗的继女，只能小心翼翼的活下，生怕行差踏错而丧命。 可是现在的陆成萱，却是堂堂大周正六品女官。 她想要对付一个犯了错的妃嫔，是的确不需要解释和辩解的。 打了就是打了，用不着赵祗令在这里假惺惺。 “赵大人若眼盲心瞎不要紧，那就不要在这里假装老好人，到头来只会落得两面不是人的境地，成萱还有事情，就不奉陪了！” 陆成雪梨花带雨的看着赵祗令，“舅舅……” 赵祗令抿唇，却周身气势低的厉害。 陆成雪止住了哭意， 给盛三姑『奶』『奶』绣的是蒲公草的手帕，向往自由不羁的生活 “可能我们的母亲都是有什么不得已的原因，才会如此吧。” 陆成灏深深的爱上陆成萱， 今世重生在军营，提前回来也正是想要见陆成萱，不想陆成萱却被害死了。 -- 上拉加载下一章 s --> 第九十二章 待选 第八十八章：冲喜 王妈妈还不至于背叛陆周氏去听一个继室身边的丫鬟的差遣，这得是有多想不开的去作践自己？ 多半是乔慧用了什么手段将这菜谱送到了王妈妈的身边，然后清莲又傻乎乎的自己撞上去了。 “那小姐觉得是谁……”清莲擦了擦自己脸上的泪痕。 陆成萱却没有多言，“除了大夫人便是王氏和陆成瑶了，左右就是这几个人。” 其实她心里怀疑的人选，是乔慧。 不对，不应该说是怀疑，而是已经笃定了，这府中的人算是都已经交过手，有了大概的了解，能有如此心机的，就只有乔慧了。 从乔慧出手开始，陆成萱哪怕是能安然无恙，也都是付出了代价，赢得惊险，不得不说，乔慧的确厉害，下手也是狠辣。 可…… 她干了什么让乔慧那么恨她呢？招招致命。 若说是赵祗云的忠仆替主人办事，也不会比赵祗云还想要她的命了吧。 这可不是一般的宅斗，一般的后宅不过是斗斗嘴，克扣月例，没事挤兑，打打骂骂，再狠一点下毒毒死，虐待至死，却也没有这般九曲心肠绕来绕去要人『性』命的厉害。 “别哭了，先起来吧，地上凉。” 屋内的地龙已经撤了下去，只剩下了两三个炭盆在，清莲也是忙活了半晌还未来得及用膳呢。 “那菜谱不必撕了，好好留着，枇杷粽子既然包出来了，就别浪费，煮好了给各院子里面送一些，就说是我的一些心意，久病成疾让大家也跟着沾了晦气，很是抱歉，咱们也拿来吃一些。” 陆成萱眼睑微抬，她倒要看看，凭乔慧一个丫鬟，究竟能翻出来多大的浪花。 既然你想斗，那咱们就拿到明面上来斗。 陆成萱这是在『逼』乔慧从暗处站到明处，“做好了先给大家送去咱们再吃。” “是，奴婢这就去做！” 金乌西沉，橘『色』的太阳光照耀在大地上，院子里面飘『荡』着淡淡的粽子清香。 陆成萱脸『色』格外苍白，比周大夫来诊治之前更加虚弱，一脸的病态，饭菜也未端上饭桌，清莲直接放在了陆成萱身边的鸡翅木小几上。 红梅院的吃食不似从前那般丰盛，只有枇杷粽子能勉强看的过眼，外加一份南瓜冬笋汤，两样咸菜。 清莲小心翼翼的剥开了枇杷叶，里面的粽子放在了陆成萱面前的碗里，低声询问，“小姐……真的要吃吗？” 已经知道了食物相克，吃了会中毒，哪怕只是轻微一些也不能随意拿自己的身体开玩笑。 陆成萱点头之间已经一口粽子入口，“当然要吃。” “你的手艺又好了很多。” 不只是要吃，还要好好的品尝享受，陆成萱更是毫不吝啬对清莲的夸赞。 汤『药』她已经停下了，枇杷『性』寒，也要吃多了才会生病，几口还不至于出事，到底不是货真价实的毒『药』，没有那么大的效果，吃几口不碍事的。 她不吃，岂不是白让清莲送了满院的粽子了吗？ “去搬个凳子过来同我一同吃些，你也忙活了许久没有用膳了！” 清莲见拗不过陆成萱，只能乖乖听话，还不忘记盛一碗热汤到陆成萱的面前。 院子外面远远见到了人影晃动，隔着镂空雕花窗扇瞧见了来人的样貌。 赵祗云身着墨青『色』绣竹纹的袄裙，头上攒着攒金丝墨玉簪，乔慧则是身着一身素『色』衣裙跟在身后，两人脸上的表情有些精彩，赵祗云倒还好，阴沉写在了脸上的，可乔慧…… 总让人『摸』不清头脑，却不由得恐惧。 清莲下意识紧张的站起身，迎面便对上了推门而入的赵祗云和乔慧。 “大……大夫人……” “给大夫人请安。” 陆成萱放下手中的筷子，同样看着赵祗云所在的方向，却是抿唇憋着气没有开口。 赵祗云冷眼瞥了一眼桌上的吃食，径自走到一旁红漆木靠椅上坐下，乔慧却是向着陆成萱躬身，“给五小姐请安。” “大夫人时常惦念着五小姐的身子，只不过新年府中诸事繁多，着实是抽不开身，到如今才得了空，便立马来看望五小姐了！” 陆成萱声音虚弱，可态度却是不卑不亢，“有劳大夫人关心了，没想到大夫人竟还能想到我这久病之人，不嫌弃我这染了病气的屋子亲近过来一趟。” 乔慧微笑道，“五小姐说的哪的话，夫人身为陆家的当家主母，自然对所有子女一视同仁，五小姐既然记在了我陆家的名下，自当和其他的小姐少爷身份一般，来看望五小姐，也是常理之中的事情。” “呵……”陆成萱伏在鸡翅木小几上，冷笑着看着乔慧和赵祗云，“怕大夫人不是来看望我的病情，是想要看看成萱何时病死，好能让大夫人清净吧！” 陆成萱的话满是挑衅。 赵祗云帕子捂唇，微微皱了皱眉，显然是在隐忍着怒气。 若换成别的丫鬟婆子，怕早就厉声呵斥了陆成萱来替自己的主子出气了，可乔慧好像听不出来陆成萱言语中的讽刺一般，继续开口笑道，“哪的话，五小姐到底是心『性』好的，原先大夫人还担心五小姐会心思郁结，病情加重，不想五小姐还会开玩笑，看来是我们大夫人多虑了。” “你们到底要干什么？”陆成萱猛地咳了几声，原本惨白的脸被憋得通红，声音也是沙哑的厉害，“没什么事情，还请你们出去！” “就算我病死饿死也用不着你们可怜！不用你们关心！” “五姑娘，您这是怎么了？”乔慧那张微笑的脸上表情总算有了变化，惊讶的眼神看着陆成萱，语重心长的说道，“您正在病中，可不能如此大动肝火，不然耽搁的还是自己的身体，到时候也是你自己受罪难受。” “看看这小脸，真的是俊俏。”乔慧缓缓上前，冰凉的手指触碰到了陆成萱的脸颊。 清莲扑着上前，防备的看着乔慧，“你要干什么！” “放开我们小姐！离我们小姐远一点。” 乔慧起身，低头俯视着依靠在大炕边的陆成萱，唇角笑意褪去，冷声开口，“虽然你不识好歹，但我们夫人却心善，即便到了现在这种程度，却还是想着要替你筹谋亲事，为你的将来做打算。” “哎，五小姐，你说你其实也算是命好的了，竟然能遇到我们夫人这般心善的主母，不然要是落在其他刻薄的主母手下，怕是病死了都无人知晓吧！” 陆成萱眉心紧皱，面『色』痛苦的看着乔慧，“亲事？” “可不是。” 乔慧抿唇淡笑，“ 大周民风开放，当今皇上又好『色』成『性』，特意对秀女的大选做了修改调整，送入宫的女子大可以凭借容貌才情出众，而没有那么看重女子的身份了。 否则若换了别的朝代，怕是庶女的身份想要入宫也有些坎坷，这更给了陆成萱进宫的机会。 乔慧笑得不着痕迹，平静的声音仿佛有魔力一般，似乎真的是在诉说着一门极好的亲事，陆成萱是该感恩戴德的接受，而并非是现在的满目怨恨。 “长平侯府的大公子虽然自幼身体孱弱重病 陆成萱愤怒的眼神死死盯着乔慧，“说什么好的亲事，不过是你们把我当成了冲喜的工具！” 乔慧俯身，低头在陆成萱的耳边压低着声音，“是啊，就是作践你，要你去给那痨病鬼冲喜，你又能当如何？” “还真的以为自己是陆家的的嫡系血脉不成？” 若是真的陆家嫡系的血脉，乔慧也不必如此大费周章的想办法来分心对付陆成萱了！ “凭你个不知来历的贱种，去给我们陆家换一门长平侯府姻亲的关系，我们自然乐得不行呢？也不枉费你白白的吃了陆家这么多年的饭菜，权当你是在报答陆家的养育之恩了！” 给盛三姑『奶』『奶』绣的是蒲公草的手帕，向往自由不羁的生活。 陆成萱浅浅的笑着，“在成萱的眼中，花朵本身并没有高低贵贱之分，只不过是世人眼中所谓的那些区别罢了，之所以替三姑『奶』『奶』您绣的蒲公草，是因为，成萱觉得，您可能更向往自由不羁的生活，随风飘扬，无拘无束，是您最快乐的事情。” 盛浅俞精致的脸上缓缓『露』出了笑容，眼角有些湿润，点了点头。 “兰儿，我们活了这么多年，如今都不如一个小丫鬟般通透。” 盛浅俞低着头，指腹不断的在蒲公草的花纹上抚『摸』，声音似乎是在呢喃，“如果可以，真想随着这蒲公草飘回我的家乡。” “可惜回不去了。” 陆成萱暗自松了一口气，她赌对了。 陆成萱微微有些诧异，“您是想回渝南了吗？” 盛家在琅，盛三姑『奶』『奶』就身在琅，而渝南则是平南王的封地，豫南虽远，却也不至于回不去了，莫非是因为老平南王的过世，三姑『奶』『奶』担心触景生情？所以才不想回去？ 或者良人不再，便是回去了也不是先前的场景了，就连老平南王妃的称呼也不愿意叫了。 物是人非。 盛浅俞抿唇摇摇头，“你这丫头很是讨我喜欢，若是有什么困难之处大可以来找我。” “而给七小姐的是桔梗，奴婢希望七小姐能找到属于自己的真爱。” 陆成雪更是径自的向着陆成萱走了过来，阴阳怪气的眼神收回，转而换成一副天真无邪的模样，“五姐姐。” 甜甜的声音好像是软糯的汤圆一般，那样漆黑的一双眸子眼神清澈，若是不知道情况的，定然会被陆成雪这一副天真无邪的模样给『迷』『惑』住了。 同样都是赵祗云所生，但陆成雪和陆成欢却是截然不同的两种『性』格。 陆成欢人前人后都是张扬跋扈不讲道理的模样到还好办，这陆成雪明显就要精明了。 人后同样心思阴毒喜欢比较，可人前，她便伪装成如此亲和无害的模样。 曾经陆成萱就被陆成雪这样的表情态度欺骗的很惨。 当时陆成萱随着俞氏刚刚进府，那时候的她对于陆家所有的东西都很陌生。 她也曾哭过喊过恳求过俞氏，不要来陆家，她们母女两人原本的生活就很好了，可是一向慈爱的俞氏却变得冷漠严厉，声称倘若陆成萱不乖乖听话，那便将她送出陆家，再也不见面。 哦对了，曾经的陆成萱不叫这个名字，她只记得自己叫明萱，姓氏就不记得了。 小孩子皆是将母亲看成了全部，一听闻俞氏说要不要自己，陆成萱被吓坏了，哪敢还再多言语，只能乖乖听话。 她虽懂得不多，但小孩子都是格外敏感的，对于俞氏的疏离，陆家人的冷眼她都能很清楚的分辨，在所有人都孤立她的时候，陆成雪就是用这样一番甜甜的笑容，让她卸下了所有的防备。 她以为陆成雪是陆家中唯一善良的好人，对于她也信任不已，不想陆成雪不过是把她当成了玩物，先一步步的让她打开心扉，然后再狠狠的捉弄嘲讽她。 那种捧到云端然后再摔在尘埃里面的感觉，陆成萱至今想起来仍觉得心有余悸。 陆成雪眼眸寒光乍起，声音幽幽的说道，“即便是你运气好能爬到现在的位置，可你依旧是仰仗我陆家的继女庶女，依旧是我陆成雪的奴才。” “我就算是戏弄你，欺骗你又怎么了？” 陆成萱红唇微扬，说出来的每句话都那么残忍，却又，理直气壮。 “戏弄你是你的福气，能让本小姐看上戏弄浪费时间，也不算委屈了你。” “谁叫你天生命贱，活该生来就是泥里最卑贱的尘埃，而我却是高高在上的牡丹，要怪，不能怪我冷漠无情，只能怪你不会投胎，没能选了个好出身，否则今时今日，踩在头上的，就是你不是我了。” “哈哈哈哈……” 陆成萱眉心紧皱，眸底一片悲哀的眼神看着陆成雪。 “你是疯了。” 陆成雪的眼底笑意不见，目光凶狠的看着陆成萱，“是，我的确是疯了！” “在这宫中想要活下去，不疯行吗？” -- 上拉加载下一章 s --> 第九十三章 入宫 在的位置，可你依旧是仰仗我陆家的继女庶女，依旧是我陆成雪的奴才。” “我就算是戏弄你，欺骗你又怎么了？” 陆成萱红唇微扬，说出来的每句话都那么残忍，却又，理直气壮。 “戏弄你是你的福气，能让本小姐看上戏弄浪费时间，也不算委屈了你。” “谁叫你天生命贱，活该生来就是泥里最卑贱的尘埃，而我却是高高在上的牡丹，要怪，不能怪我冷漠无情，只能怪你不会投胎，没能选了个好出身，否则今时今日，踩在头上的，就是你不是我了。” “哈哈哈哈……” 陆成萱眉心紧皱，眸底一片悲哀的眼神看着陆成雪。 “你是疯了。” 陆成雪的眼底笑意不见，目光凶狠的看着陆成萱，“是，我的确是疯了！” “在这宫中想要活下去，不疯行吗？” “能行吗？” 泪水从眼眶中话落，陆成雪咬牙切齿的看着陆成萱，“不是人人都像你这么好命。” “一路有着大周两位权臣替你保驾护航，你才能如此的官运亨通啊陆成萱！” 陆成萱轻笑出声，看着陆成雪的眼神也是无尽悲凉。 “你错了。” “我能有今日的成就，并非是我好命。” 她命好？ 她若命好，便不会落得全家满门抄斩，亲人惨死的下场。 她若好命就不会痛失孩子，痛失挚爱心灰意冷的结束自己的『性』命。 她若好命更不会重生一次还要如此卑微的身份。 “更不是因为其他人在背后的保驾护航。” “你的这些所谓，不过是在给自己找借口罢了，陆成雪，输了就是输了，你如此安慰自己，就真的会心中痛快吗？” “不会。” 她能有走到现在的地步，全都是她仔细小心，光明磊落。 “你输的并非是我，而是你自己。” “陆成欢『性』格鲁莽，脾气刁蛮，可她心中却将你看的最重要，是你为了一己之私，亲手将她推远。” “赵祗云心胸狭窄，手段极端，可她也是将你视若珍宝，你却为了自己自保，亲手指责你的生母。” “还有湘嫔，皇后……” 陆成萱声音平静，态度平缓，可说出来的每句话每个字无疑是在陆成雪的心中『插』了一把刀。 瞬间滴血。 陆成萱眼眸凌厉，似笑非笑的看着赵祗令。 “凭我的陆成萱这三个字，我打了就是打了，用得着和任何人解释？” 今日的陆成萱已经今非昔比，不再是那个陆家没身份没仰仗的继女，只能小心翼翼的活下，生怕行差踏错而丧命。 可是现在的陆成萱，却是堂堂大周正六品女官。 她想要对付一个犯了错的妃嫔，是的确不需要解释和辩解的。 打了就是打了，用不着赵祗令在这里假惺惺。 “赵大人若眼盲心瞎不要紧，那就不要在这里假装老好人，到头来只会落得两面不是人的境地，成萱还有事情，就不奉陪了！” 陆成雪梨花带雨的看着赵祗令，“舅舅……” 赵祗令抿唇，却周身气势低的厉害。 陆成雪止住了哭意， 陆成灏是重生的，前世他是将军，乔慧是被送去服侍他的『妓』女，可是却爱陆成灏爱的痴狂。 陆成灏小时候很是乖巧听话，只是偶然见到赵祗云和其他人偷情之后开始『性』情大变，玩世不恭，正在他悲伤难过的时候，是陆成萱在一旁安慰他照顾她。 “可能我们的母亲都是有什么不得已的原因，才会如此吧。” 陆成灏深深的爱上陆成萱， 今世重生在军营，提前回来也正是想要见陆成萱，不想陆成萱却被害死了。 陆成萱只觉得，温热的眼泪挡住了她视线，陆成萱努力的嘴角扬起一抹笑意，“哥。” 一句哥。 已经是将她和陆成灏的关系定格。 最亲的人，同时也是再无可能的人。 陆成灏低低的笑了出来，高高扬起下巴，没有让陆成萱看见他那微红的眼眶。 陆成灏霸道的将陆成萱抱在怀中，微微带着胡渣的下巴放在陆成萱的额头上。 只是片刻，这温暖的怀抱便骤然松开，陆成灏走的决绝，头也不回。 陆成萱抿唇，只觉得鼻尖酸涩。 走在青玉台阶上的身影一顿，陆成灏声音沙哑，“我从来都不是好人，哪怕是做我的妹妹，可也不能白白成了我的人情，一句哥就想这么把我打发了，是不是想的太天真了。” 陆成灏的身影渐渐消失在浓浓的夜『色』之中。 陆成萱抬头，夜『色』漆黑，巨大的天空好像是一道黑幕一般，只留下繁星点点垂挂在天际。 “对不起。” 她知道这句话是最没用的，却也只能给陆成灏这三个字，至于别的……她实在是给不起了。 原先陆成萱还在疑『惑』，凭借陆成欢这番心智，即便是想要陷害她，也断然想不到用红豆糕令她出疹丧失参选的机会，也不是陆成雪出手，陆成雪动手绝不会这么避重就轻。 现在，陆成萱明白了。 原来背后还有陆成灏的帮忙。 他一直都不想让自己深入后宫这泥潭之中，在发现阻止不了之后，抛开军纪战功，毅然决然的入宫做侍卫，皆是为了守护在自己的身旁。 原来，一个人的锐气是与生俱来怎么也磨灭不掉的，它只会因为生活的困难而隐匿，却不是彻底消失，到了关键的时刻还会被激发出来，并且会比从前的感情更加强烈。 宁为玉碎，不为瓦全。 自始自终，宁绾都不曾改变过，哪怕她换了身份，换了容貌，骨子里，留的还是那个宁折不弯的宁家大小姐的骄傲！ 当年她心灰意冷一心赴死，到如今成为陆家庶女的三年蛰伏，宁绾始终是宁绾，骨子里的好强。 陆成萱咬着牙，脸『色』苍白，额头上也冒着吸汗疼的厉害，却倔强的推开了赵祗令。 好像一头蓄势待发的小兽，清澈如水的一双眸子中涌动着恨意。 “赵大人说笑了，您位高权重，奴婢们对您来说，身份卑贱死不足惜，可在奴婢们的心中却惺惺相惜，视为亲姐妹，哪怕送了『性』命，我也绝对不会看着我妹妹被处死。” 陆成萱眼眶微红，却倔强的抬起头不肯让自己的泪意落下。 “赵大人诸事繁忙，恕不远送。” 赵令深沉的眸子中闪现着怒意，死死的拉着陆成萱的手腕，声音震怒，“你是当真不怕死？” 陆成萱瘦弱的身体险些被赵令拉扯下了地下，背上的伤口更被牵扯，疼的撕心裂肺。 陆成萱不由得倒抽一口凉气。 不怕死？ 呵呵。 谁会不怕死呢？ 谁不想好好的活着，承欢父母膝下，觅得良人，儿孙满堂，寿终正寝。 哪会有人不怕死。 那是真的傻。 陆成萱非但不是不怕死，反而格外的惜命。 没什么比活着更重要了，只要我活着才能去做自己想做的事情才能去完成自己想要完成的心愿而死吧，就真的什么都没有了。 哪怕害怕，陆成萱也必须这么做。 她已经经历过至亲被冤枉惨死的经历那种痛痛彻心扉，每次午夜梦回的时候，银湾总能梦见当年的情景血『色』满天，然后了双眼老天。老天之所以让他重新换活活，一世就是给了他机会，要他去，你不从前的过错，如今你不的机会就在眼前李莞是说什么都不会放弃的了三十板子，哪怕他足足挨了三十板子，可是他也不后悔，罩子量的怒气来的，有些可笑，明晚从来都不是个莽撞的人 。哪怕他豁出去受罚也是确实做了万全的准备的。这段皮肉之苦看起来还是严重，失责却是雷声大雨点小商品娘娘惩罚了，他以后便不会再因此做藉口而为难他了，他只不过是通饮食罢了却没有后顾之忧路程轩满眼绿意红着眼睛瞪着赵志玲，怕我怎么会不怕死吗？ 是死是活都何年，赵大人没有关系，还欠着大人，您记得自己的身分，我要见约了您可知道凭藉您现在的身分便是您这边桐庐别说的一番话便足以最牛『逼』来说，是一场巨大的灾难了，近顾的双手骤然松开赵指令某地，一闪而过的慌『乱』看着路程轩那么慌『乱』很是快速快速的连路程轩都没有察觉到遍已经恢复了正常召集令起身不在多言，怒气冲冲地出了门路程轩趴在他只5x轩趴在他『自杀』眼眶中应忍者的泪水，终于忍不住的大滴答滴脆弱，身上的痛并不算什么siri的痛才是真的痛着心扉，他不怕吃苦，也不怕受啥怕的是亲人再次死在他的面前，他更怕自己曾经掏心掏肺相信的人就给了他最致命的一击，这种被最信任的人背叛的感觉更要人命。明晚路程，虽然有些出入的磨掉了自己眼眶中的泪水。他不能哭，从他时而复生那一刻，他的生命里就只剩下两个字报仇，其他一切和报酬有关的词语都和他毫无关联，心中五爱才能做事，不留余地对自己好才能对仇人够狠夜『色』倾城夜『色』如磨繁星点点。 眼泪和心疼都化为了无声的沉默，尽数『揉』在这漫漫长夜之中。 『迷』『迷』糊糊的，陆成萱不知道何时睡着了，醒来的时候宁素正倚靠在床边。 “素素。” 陆成萱的声音有些沙哑，床前手这个人听到了声音『迷』茫地睁开了，双眼凝视，我惊喜地看着书想得潞城镇鹿城宣言中止不住的高校眼泪更是深有澎湃的落下重生姐姐还好你没事，不然我我怕是要自责死了，路程算siri的温柔地笑了笑伸手替宁素我挑了眼泪傻丫头哭什么呢，我这不是好好的吗，况且。 “用我的一顿打，来换一条命，你不觉得是我们赚了吗？” 宁素避过身子，不愿意让陆成萱看到她眼中的泪，“成萱姐姐，你怕是口渴了吧，我替你倒些水来。” 陆成萱点了点头，“好。” 真好。 这样的感觉真好。 她没死，宁素也没死，醒来之后便是这熟悉的场景，最在乎的人还在身边，她还能呼吸，这种感觉真好。 “成萱姐姐小心，你背上的伤已经涂抹了『药』膏，别碰到伤口。” 陆成萱接过茶水，随意说到，“辛苦你了。” “你也瘦了不少的惊吓、却还守着我替我换『药』。” 宁素脸『色』绯红，有些局促，“哪的话，成萱姐姐这么说便是和素素生分了。” “若是成萱姐姐不嫌弃，就换我一声素素吧，家里的人总是这么叫我的。” “入了宫之后才改成的小柔，还是素素好听一些。” 陆成萱哽咽的点头，“好。” “对了成萱姐姐，这几日你大可以安心养病，湘妃娘娘哪里已经来人说了话，她不想要个病人在眼前碍眼，全好了再回去。” “湘妃娘娘这是在心疼您呢！” “那这段时间就麻烦你帮我照看一些了。”陆成萱恹恹的闭上眼睛，身后的伤势着实有些严重，她更觉得困倦不已，这么同宁素说这话就已经呼吸渐稳。 “我不是没有抗拒过。”赵祗令眸底微红，声音沧桑，手指有些颤抖的指在心脏的位置，“只是……这里死了。” “其他的也便都无所谓了。” 只不过每次他稍稍冷眼，顾绣便能在自己的身边哭诉一整日，久了他也觉得乏了。 更觉得……心死了。 不管顾婉秋 陆成萱目光恬静的笑着，看着俞氏的眼眶微红，温热的眼泪从眼眶中流出，“生而不养，断指可还，生而养之，断头可还，未生而养，几世难还。” 俞氏是恨她，但更爱她。 一个未婚的女子带着刚出月的孩子，所受的不只是旁人的指指点点还有父母的谴责，和日子的心酸。 纵然再颠沛流离，也不舍得丢了陆成萱。 她不欠她的，有的是有还不完的恩情。 陆成萱不怪俞挽月。 若还成她自己，怕是她不一定有俞挽月的胸襟，去养自己情敌的孩子。 人啊，总要给自己找到一个发泄的借口。 不然只有两个结果，要么是憋坏自己，要么是记恨他人。 恩德太大还不完了，那便转化成仇，总是要他发泄出来才好。 -- 上拉加载下一章 s --> 第九十四章 开始 “你若觉得那亲事好，你怎么自己不嫁！大夫人怎么不将三姐和四姐送过去成侯夫人！送去给那命不久矣的大公子冲喜！” 乔慧俯身，低头在陆成萱的耳边压低着声音，“是啊，就是作践你，要你去给那痨病鬼冲喜，你又能当如何？” “还真的以为自己是陆家的的嫡系血脉不成？” 若是真的陆家嫡系的血脉，乔慧也不必如此大费周章的想办法来分心对付陆成萱了！ 真正折磨一个人，不是直接了当的要了对方的『性』命，生不如死总要来的效果好一些。 赵祗云已然没了耐心，看着陆成萱这般垂死挣扎，平息了不少心中的怒气，冷笑着说道，“凭你个不知来历的贱种，去给我们陆家换一门长平侯府姻亲的关系，我们自然乐得不行呢？也不枉费你白白的吃了陆家这么多年的饭菜，权当你是在报答陆家的养育之恩了！” “况且你弄坏了盛家的云锦，这笔账还没有同你清算，你以为你会好过到哪去，作践你？作践你都是轻的！” 赵祗云冷哼一声，甩袖离开，“聘礼已下，婚期已定，你嫁也要嫁，不嫁也要嫁，陆家还由不得你这个死丫头做主说不，更容不得你放肆！” “我们走！” 乔慧淡然的笑着，看着急火攻心的陆成萱，“五小姐，您还是吊着口气吧，就算您提前咽气，那您的尸体也会被抬上花轿，横竖都要嫁去长平侯府，还不如好好的活几天，也享受一下什么叫做地位尊贵！” “奴婢就不打扰五小姐准备了。”乔慧象征『性』的躬了躬身，也跟随在赵祗云的身后离开。 两人身影消失在红梅院之后清莲才敢半跪着挪到了陆成萱的面前，“小姐，咱们现在怎么办？” 要是陆成萱真的嫁给了那个什么病痨鬼，这才是真的一辈子都毁了，先前所做的筹谋也都是化为泡沫了。 “就连老夫人也不管咱们了，小姐正值青春年少，怎么能真的嫁给那将死之人，一辈子守活寡呢！” 陆成萱止了咳，可脸『色』却无比凝重。 对于乔慧，她更有了新的认知。 她假装烧了云锦，缠绵病榻还不够，乔慧还是要赶尽杀绝，哪怕是死，也不让自己死在陆家。 大病总会有好转的时候，可中毒就是必死无疑。 先是暗中用食物相克的道理让自己中毒，命不久矣，随后又找了地位尊贵的长平侯府结了亲事，美名其曰可以为双方病重冲喜，实则是将陆成萱送进新的火坑，赵祗云还能趁机搭上长平侯府这条线，一箭双雕。 乔慧说的那句话可真没错，赵祗云这是打算在除掉自己这颗眼中钉前提下，将自己的价值发挥到最大！ 若非陆成萱和乔慧是对立的双方，真想发自内心的替乔慧的计谋鼓掌，这一桩桩一件件的事情，压得她喘不过气来。 同长平侯府的亲事…… 陆成萱猜测，陆周氏未必是真的会抛弃陆成萱，只不过是赵祗云先斩后奏，她没了说话的余地罢了，否则周大夫不会再尽心给自己医治的。 装病这件事，陆成萱曾私下给陆周氏透漏过口风的，不然来找陆成萱麻烦的，怕陆周氏就是头一个了。 陆周氏算得上是在观望着的态度，没有立刻找陆成萱算账，也没有彻底放弃陆成萱。 不想乔慧的手段太高超，又是拿了十足的心思来对付陆成萱的，陆家这段时间，一波未平一波又起，就算是陆周氏也是应付不过来。 陆成萱低垂着眸子，思忖片刻说道，“稍后你去周大夫那里取新的『药』方来，偷偷的抓『药』别被旁人察觉，另外旧的『药』方也要继续使用，日后煎『药』的时候一次『性』煎两份，新『药』『药』渣埋在后院处理干净，再多给周大夫身边『药』童一些银子，封住他的嘴，不要让他说出去不该说的话。” 周大夫是陆周氏身边的大夫，也是她从老家庄子上调上来在身边侍奉着的，是信得过之人，可他身边的小『药』童却是后买来身边的，陆成萱不放心。 “夜里天黑的时候去，旁人若问起就说我的身体严重了些，以前吃的『药』没了抓『药』填补。” “好！”清莲眸光凝重的点头，“奴婢知道了。” “那小姐，这吃食您还吃吗？” 清莲迟疑的看着一桌子的枇杷粽子，赵祗云和乔慧都已经来过了，亲眼见到陆成萱按照食谱来吃，也该放心了，那这相克的枇杷粽子也没必要再吃了吧？ 陆成萱拧眉问了一句不相干的话，“让你去给院子其他人送一些聊表心意，你可送去给王氏了？” “送去了，送的时候王姨娘还当着奴婢的面上直接将那些枇杷粽子给丢了……”清莲唏嘘的回答。 好好的入宫陪伴陆成音的人选从陆成妙变成了陆成萱不说，陆成妙还被陷害伤了陆成欢，被大夫人责罚，关在院子里闭门思过呢！ 王姨娘也是恨陆成萱恨的咬牙切齿呢。 “我想见见她。”陆成萱起身，又重新回到了鸡翅木小几旁，继续用着枇杷粽子。 “以后还是按照食谱来做，里面所用的食材也不必自己掏银子了，去厨房领了去，若厨房的烧火婆子不肯给你，你就撒撒娇，说说软话讨好一下，若再不给就撒撒泼。” 陆成萱抿唇忍不住笑意，心情大好。 乔慧费尽心思的给她一本食谱，若没了食材岂不是白白浪费了心思，左右换了新的『药』方，也就不会和原来的食谱相冲了，不吃白不吃。 又能省银子了。 真高兴。 —— 暮『色』已经模糊起来，堆满着晚霞的天空也渐渐平淡下来，没了『色』彩。 陆成萱披着织锦斗篷，鬓上梳着双髻，上头只簪着一根素银簪子，脸上未施粉黛，身上穿着的衣裙更是清莲素日喜欢的豆绿『色』长裙。 夜深人静，一抹身影悄悄闯入了兰馨苑。 “劳烦通报一声，便说红梅院的清莲求见。”陆成萱压低着声音，天『色』已暗，斗篷披在身上，陆成萱又低着头，身量纤纤着实和清莲难辨，守门的小厮清月当即就将陆成萱拦在了外面。 “你竟然还敢来，我们姨娘说了，以后只要是见到你，就该立即将你给轰出去！” 昨日清莲送来了不少的枇杷粽子，守门的小厮不晓得王氏和陆成萱之间的恩怨，他便将人放了进去，不想王氏不但将那些粽子当即丢了，将清莲轰了出去，更是把他们这些看门的下人也给责罚了十板子，到现在屁股还疼着呢。 他可不敢再放人进去了，小命要紧。 陆成萱避开清月的推搡，不慌不忙的笑着，“昨日是清莲疏忽了，惹的小哥你受罚，是清莲的不对，但倘若今日小哥再放清莲进去一次，清莲敢保证，小哥不但昨日的委屈能讨回来公道，还会额外的受到你们家主子的赏赐。” 清月眼睛转了转，“你是不是在做梦？” “怎么可能！姨娘早就说了，再放你进去我的屁股可就要挨罚的！” 陆成萱塞了一块碎银子到了清月的怀中，“就当给小哥你买些补品将养身子了，你信我一次，定然会有其他的好处的，不然姨娘昨日也说了，若再见到我，也会命人打我的。” “我是真的有把握，不然还能平白的送上门来给人打不成？” 清月将信将疑的想了想，好像陆成萱说的话真的很有道理，“你是认真的吗？” “当然了，谁会没事吃饱了撑的想要挨打呢！”陆成萱回答的理所当然。 看着怀中的碎银子，清月咬着牙，“行！” “那我就再相信你一次，要是姨娘再发火，你这辈子都别想靠近我们院子里了！”清月气愤的说着，但身体还是给陆成萱让开了路。 到底还是有钱能使鬼推磨。 不用太有钱，两钱银子就好做事。 “请。” 陆成萱抿唇淡笑，“你放心吧，要是不能讨的姨娘欢心，我也不会再自找没趣来叨扰的。” 没了清月的阻拦，陆成萱一路畅通无阻的到了廊下，屋内已经燃起了烛火，人影晃动，陆成妙被关在了兰馨苑近两个月的时间，就连新年也没能得到赵祗云的宽恕。 看着架势，怕是入宫也无望了，反而会步陆成萱的后尘。 陆成萱同长平侯府长子薛致远定下了亲事的事情，赵祗云是先斩后奏，她担心陆周氏还对陆成萱有所保留，避免意外直接敲定之后再公布的，到时候不管陆周氏是何态度都改变不了现状。 其中，陆家其他的人也自然是蒙在鼓里的。 可赵祗云已经到了陆成萱面前说了情况，消息也自然像吹了风的火，传播速度又快又猛。 隔着房门，依稀能听见内室王氏也陆成妙的交谈，大抵是陆成妙在哭诉，王氏在劝和的同时也是愤怒不已罢了。 “咳咳。” 陆成萱抿唇轻咳了一声，屋内的动静顿时止住，随后不久房门更是吱嘎一声被打开。 王姨娘警惕的看着门外的陆成萱，“你是何人？你是何人，竟然敢进来兰馨苑？” “该死的星梦，星梦……死哪去了！” “连院子都看不住了！”王姨娘怒火冲冲的呵斥着，更是上前想要看清楚陆成萱的样貌。 原本门外应该是有丫鬟守着的，可能正巧赶上了王姨娘和陆成妙在私谈，就都遣送走了，只留下了心腹星梦，不想星梦也发生了什么意外情况，所以陆成萱才会一路顺畅，长驱直入。 陆成萱后退几步，避开盛怒的王姨娘，轻轻的摘下了盖在头上的斗篷帽子，淡然的笑着看着王氏。 “王姨娘，好久不见，怎么姨娘然不似当初的沉稳内敛了？” 原先的王姨娘巴结在赵祗云的身边，帮忙出谋划策，暗中又是陆周氏的眼线，母女二人在陆家日子过得颇为舒坦，也是庶女妾室中的脸的。 可是发生了变故之后，陆成妙直接被关了禁足，陆周氏放弃了她们这桩暗棋，连带着赵祗云也瞧着她不顺眼了。 饶是在外面再如何内敛深沉，在自己的院子也会忍不住怒火的。 “陆成萱？！” “你竟然还敢自己送上门来！”王姨娘目光凌厉，屋里面的陆成妙听到了声音更当时从屋子里面冲了出来。 “陆成萱！” “你未免太过分了吧！” 是她威胁陆成妙，才让陆成妙吃了哑巴亏不能直言的，陆成萱还敢上门示威？ 陆成萱瞧见两人的样子，不由得冷笑，“来都来了，还不请我去屋子里面坐坐？” “姨娘的待客之道可不怎么样啊！” 第九十章大选 陆周氏看着跪在地上身材瘦弱的陆成萱，不由得叹了口气，“其实说实话，起初我是对你不放心的，但后来你是如此的聪慧，又尽心的帮我对付赵祗云，出了不少的恶气，我也是感谢你的。” “要是没有长平侯府的事情，我也愿意庇护你，不为了别的，就冲着赵祗云容不下你，我也该和她过不去的保了你。” “可是……婚事是她背着我偷偷定下的，在外她到底是陆家主母，她还有个当事的弟弟，这门亲事若毁了……后果……” 陆周氏欲言又止。 陆成萱抬头，目光凝重，“这门亲事不毁，成萱来找老夫人，不是想要老夫人为难的。” “那你是……” 陆周氏疑『惑』。 “来和老夫人谈条件。”陆成萱直言不讳，没有再绕圈子。 陆周氏一顿，布满皱纹的眼眶下一双眼神闪烁，“你拿什么和我谈条件？” “成萱想请老夫人去府衙知会一声，合婚庚帖延迟几日发放。” “代价？” “陆家的管家之权，临进宫之前，大夫人将再也没有和您争斗的资格。” 给盛三姑『奶』『奶』绣的是蒲公草的手帕，向往自由不羁的生活。 陆成萱浅浅的笑着，“在成萱的眼中，花朵本身并没有高低贵贱之分，只不过是世人眼中所谓的那些区别罢了，之所以替三姑『奶』『奶』您绣的蒲公草，是因为，成萱觉得，您可能更向往自由不羁的生活，随风飘扬，无拘无束，是您最快乐的 。 第九十五章 入宫 陆成雪更是径自的向着陆成萱走了过来，阴阳怪气的眼神收回，转而换成一副天真无邪的模样，“五姐姐。” 甜甜的声音好像是软糯的汤圆一般，那样漆黑的一双眸子眼神清澈，若是不知道情况的，定然会被陆成雪这一副天真无邪的模样给『迷』『惑』住了。 同样都是赵祗云所生，但陆成雪和陆成欢却是截然不同的两种『性』格。 陆成欢人前人后都是张扬跋扈不讲道理的模样到还好办，这陆成雪明显就要精明了。 人后同样心思阴毒喜欢比较，可人前，她便伪装成如此亲和无害的模样。 曾经陆成萱就被陆成雪这样的表情态度欺骗的很惨。 当时陆成萱随着俞氏刚刚进府，那时候的她对于陆家所有的东西都很陌生。 她也曾哭过喊过恳求过俞氏，不要来陆家，她们母女两人原本的生活就很好了，可是一向慈爱的俞氏却变得冷漠严厉，声称倘若陆成萱不乖乖听话，那便将她送出陆家，再也不见面。 哦对了，曾经的陆成萱不叫这个名字，她只记得自己叫明萱，姓氏就不记得了。 小孩子皆是将母亲看成了部，一听闻俞氏说要不要自己，陆成萱被吓坏了，哪敢还再多言语，只能乖乖听话。 她虽懂得不多，但小孩子都是格外敏感的，对于俞氏的疏离，陆家人的冷眼她都能很清楚的分辨，在所有人都孤立她的时候，陆成雪就是用这样一番甜甜的笑容，让她卸下了所有的防备。 她以为陆成雪是陆家中唯一善良的好人，对于她也信任不已，不想陆成雪不过是把她当成了玩物，先一步步的让她打开心扉，然后再狠狠的捉弄嘲讽她。 那种捧到云端然后再摔在尘埃里面的感觉，陆成萱至今想起来仍觉得心有余悸。 陆成雪眼眸寒光乍起，声音幽幽的说道，“即便是你运气好能爬到现在的位置，可你依旧是仰仗我陆家的继女庶女，依旧是我陆成雪的奴才。” “我就算是戏弄你，欺骗你又怎么了？” 陆成萱红唇微扬，说出来的每句话都那么残忍，却又，理直气壮。 “戏弄你是你的福气，能让本小姐看上戏弄浪费时间，也不算委屈了你。” “谁叫你天生命贱，活该生来就是泥里最卑贱的尘埃，而我却是高高在上的牡丹，要怪，不能怪我冷漠无情，只能怪你不会投胎，没能选了个好出身，否则今时今日，踩在头上的，就是你不是我了。” “哈哈哈哈……” 陆成萱眉心紧皱，眸底一片悲哀的眼神看着陆成雪。 “你是疯了。” 陆成雪的眼底笑意不见，目光凶狠的看着陆成萱，“是，我的确是疯了！” “在这宫中想要活下去，不疯行吗？” “能行吗？” 泪水从眼眶中话落，陆成雪咬牙切齿的看着陆成萱，“不是人人都像你这么好命。” “一路有着大周两位权臣替你保驾护航，你才能如此的官运亨通啊陆成萱！” 陆成萱轻笑出声，看着陆成雪的眼神也是无尽悲凉。 “你错了。” “我能有今日的成就，并非是我好命。” 她命好？ 她若命好，便不会落得家满门抄斩，亲人惨死的下场。 她若好命就不会痛失孩子，痛失挚爱心灰意冷的结束自己的『性』命。 她若好命更不会重生一次还要如此卑微的身份。 “更不是因为其他人在背后的保驾护航。” “你的这些所谓，不过是在给自己找借口罢了，陆成雪，输了就是输了，你如此安慰自己，就真的会心中痛快吗？” “不会。” 她能有走到现在的地步，都是她仔细小心，光明磊落。 “你输的并非是我，而是你自己。” “陆成欢『性』格鲁莽，脾气刁蛮，可她心中却将你看的最重要，是你为了一己之私，亲手将她推远。” “赵祗云心胸狭窄，手段极端，可她也是将你视若珍宝，你却为了自己自保，亲手指责你的生母。” “还有湘嫔，皇后……” 陆成萱声音平静，态度平缓，可说出来的每句话每个字无疑是在陆成雪的心中『插』了一把刀。 瞬间滴血。 “六姑娘算计过我一次，姨娘羞辱过我一次，我也反坑过六姑娘，若姨娘不介意，我们就当扯平。” 萱的额头上。 只是片刻，这温暖的怀抱便骤然松开，陆成灏走的决绝，头也不回。 陆成萱抿唇，只觉得鼻尖酸涩。 走在青玉台阶上的身影一顿，陆成灏声音沙哑，“我从来都不是好人，哪怕是做我的妹妹，可也不能白白成了我的人情，一句哥就想这么把我打发了，是不是想的太天真了。” 陆成灏的身影渐渐消失在浓浓的夜『色』之中。 陆成萱抬头，夜『色』漆黑，巨大的天空好像是一道黑幕一般，只留下繁星点点垂挂在天际。 “对不起。” 她知道这句话是最没用的，却也只能给陆成灏这三个字，至于别的……她实在是给不起了。 原先陆成萱还在疑『惑』，凭借陆成欢这番心智，即便是想要陷害她，也断然想不到用红豆糕令她出疹丧失参选的机会，也不是陆成雪出手，陆成雪动手绝不会这么避重就轻。 现在，陆成萱明白了。 原来背后还有陆成灏的帮忙。 他一直都不想让自己深入后宫这泥潭之中，在发现阻止不了之后，抛开军纪战功，毅然决然的入宫做侍卫，皆是为了守护在自己的身旁。 —— 原来，一个人的锐气是与生俱来怎么也磨灭不掉的，它只会因为生活的困难而隐匿，却不是彻底消失，到了关键的时刻还会被激发出来，并且会比从前的感情更加强烈。 宁为玉碎，不为瓦。 自始自终，宁绾都不曾改变过，哪怕她换了身份，换了容貌，骨子里，留的还是那个宁折不弯的宁家大小姐的骄傲！ 当年她心灰意冷一心赴死，到如今成为陆家庶女的三年蛰伏，宁绾始终是宁绾，骨子里的好强。 陆成萱咬着牙，脸『色』苍白，额头上也冒着吸汗疼的厉害，却倔强的推开了赵祗令。 好像一头蓄势待发的小兽，清澈如水的一双眸子中涌动着恨意。 “赵大人说笑了，您位高权重，奴婢们对您来说，身份卑贱死不足惜，可在奴婢们的心中却惺惺相惜，视为亲姐妹，哪怕送了『性』命，我也绝对不会看着我妹妹被处死。” 陆成萱眼眶微红，却倔强的抬起头不肯让自己的泪意落下。 “赵大人诸事繁忙，恕不远送。” 赵只令深沉的眸子中闪现着怒意，死死的拉着陆成萱的手腕，声音震怒，“你是当真不怕死？” 陆成萱瘦弱的身体险些被赵只令拉扯下了地下，背上的伤口更被牵扯，疼的撕心裂肺。 陆成萱不由得倒抽一口凉气。 不怕死？ 呵呵。 谁会不怕死呢？“毕竟，感情是会变质，可银子和权势却永远都不会背叛你！” 说到最后，陆成妙已经溃不成军伏在地上，向着王氏哭泣，“姨娘……女儿知错了。” “女儿愿嫁。” 王氏眼角湿润的将陆成妙从地上扶起，“姨娘教你的事情，你一定都要记得。” “长平侯府虽不如皇宫那般凶险，可世家大族却同样不是好生存的，加上你未来的丈夫又天生的身体孱弱，他若治得好，也罢，你便尽心扶持，千万不要『露』出不耐烦亦或者是嫌弃的表情，他若治不好，你便想着办法让自己怀了孩子。” “在府中有何难住，自己拿不准主意的，便想办法托人捎口信来找姨娘和你相商，所幸临安和盛京离得不远，一些事情还是来得及的，但……” 王氏顿了顿，忧虑的看着陆成妙，“但姨娘却不能跟着你一辈子，始终要你自己学会成长。” 陆成妙脸『色』羞得通红，“知道了姨娘，妙儿会学会沉住气的！” “可姨娘……” 王氏已经将事情的利弊都给分析的清楚的，那陆成萱为何会将这样好的机会留给自己，她却是要去那深宫？ 还有王氏一直暗中嘱咐自己，莫要轻易与别人为敌，那她为何还登上门去和陆成瑶结伴羞辱陆成萱。 这不是自相矛盾呢。 王氏温柔的笑了笑，“有人想要姨娘去捅刀子，姨娘就得去啊。” 身不由己罢了。 陆成妙恍然大悟。 “去好好休息吧，这段时间姨娘怕是要忙活着替你做准备了。”王氏忧心忡忡，哪怕是替嫁，却也依旧不能让陆成妙就这么稀里糊涂的离开陆家的。 夜『色』清浅，繁星点点。 不知不觉她来了陆家也快二十年了。 哪个少女不怀春，期初王氏对于感情也有着同陆成妙一样美好的期盼，可却被残酷的现实一点点打磨，消失殆尽。 年幼父母双亡，未婚夫君好赌成『性』，将她卖入青楼还债，那几年她被虐的惨绝人寰，幸得当时她分去侍奉的那房姐姐是个心地善良的，护着她清白没有受辱，可千疮百孔的心却是再也好不了了。 她亲眼见着那姐姐被恩客折磨死在了床笫之间，从此对男女之事更是不抱希望，对于这世间上的事情，也看的别旁人更加通透。 “陆成萱，你倒是个好本事的。”王氏呢喃自语，“这样看来，连病重似乎也是装的了呢……还真是……够赵祗云喝一壶的了。” —— 一路低头疾步快走离了兰馨苑，红梅院中乔慧早已经等候的焦急，见陆成萱回来慌忙开门迎接。 “小姐，事情办得怎么样了？” 陆成萱一边将身上的衣裙褪下，一边吩咐道，“王姨娘已经同意了，现在就差去老夫人面前哭闹了。” “这段时间没人来我们院子吧？” 清莲摇头回答，“没有呢，奴婢一直呆在您的内室没有走动，小姐这段时间都是躺休息的，没人发现端倪。” 陆成萱沉着目光，“我们快快换了衣裙去一趟梨佟院。” “是！”清莲动作利落，很快的便同陆成萱各自装扮好，陆成萱身体‘孱弱’主仆两人走的不快，却走的很急。 王妈妈正在院子里面指挥着丫头晒野菜干。 见到陆成萱之后，王妈妈的表情有些纠结愧疚，但还是很快的就恢复了笑容，“五小姐，您来了。” “老夫人怕是这会儿已经用了『药』睡下了，您……要不然先回去好好休息，您也在病中呢。” 陆成萱和长平侯府的亲事已经定下，不只是陆家上下知晓，怕现在陆家和薛家的亲事已经传遍整个盛京了，陆周氏起初知道的时候也是勃然大怒，可是没办法，陆家的前程在那摆着呢，陆周氏就算是再不满意，却也是不能做什么的。 这 陆周氏看着跪在地上身材瘦弱的陆成萱，不由得叹了口气，“其实说实话，起初我是对你不放心的，但后来你是如此，一字 陆跟不上，更不是如日中天赵只云的对手，她争了那么多年才不过是个平手。 陆成萱竟然跪在这里红口白牙的说着要让赵只云彻底失了资格。 陆周氏不信的。 换成谁谁都不会相信的。 可陆成萱脸上表情严肃的厉害，那般笃定的目光似乎有着感染力一般，强迫陆周氏去相信她，相信她是真的有本事能说到做到。 早知道的手中，陆周氏和陆成音想要，总不是那么痛快的，这是从前，要是陆成欢和陆成雪也都进了宫……怕是更加艰难，赵祗云怎么都会偏心自己的女儿多大。 没有实力浑厚的母家做支撑，陆成音便会处处受到限制，小时候就已经生活的够苦了？进了宫做了宠妃还要看陆成欢和陆成雪的脸『色』？ 陆周氏只要一想起她那宝贝儿孙女受了委屈便像刀子割在心口上一般难受。 她这把老骨头本就是陆成音拼了命救了下来的，她就算是为了陆成音，也该豁出去赌一把。 沉默。 陆成萱说完了话之后便抿唇静静地目光凝视着陆周氏，陆周氏也是眉头紧锁的盯着陆成萱，王妈妈在一旁大气不敢出一下。 “老夫人庇佑，感激还来不及，断然不会给陆家添麻烦，更不能犯了错让陆家来承受盛家的怒气。” 第九十六章 找麻烦 第九十三章：偷龙转凤 “我怎么出来了？”陆周氏精明的眼神瞥着赵祗云，“按照你的意思，我一把老骨头就该躺在自己的院子里面闭门不出？” “我是犯了错被你关了禁闭还是有何见不得人的地方？” “你这是什么语气和我说话？” 当着下人和喜婆的面便被陆周氏劈头盖脸的一顿臭骂，赵祗云脸上挂不住却隐忍着不能发作。 “母亲您说的是哪的话，是媳『妇』起得早了，还未睡醒才一时用错了词语。”赵祗云脸『色』青白，却是尴尬的笑了笑，“媳『妇』也是担心您的身子骨不爽，早春风寒，担心您病重。” 陆周氏冷哼一声，却是拄着拐杖走到了赵祗云的面前，“不用了。” “我老婆子还没有到出不了门的地步，用不着你如此关心了，而且儿媳你的话句句狠辣，不知道的，还以为是你在咒我呢！。” 不等赵祗云开口，陆周氏便句句含枪带棒，“今日是我陆家的孙女成亲的大好日子，身为祖母来看望有何不妥？还是有些人想要做什么见不得人的勾当？” “半点没有要送新娘子架势，看起来倒像是和人打架来的。” “老夫人！”赵祗云抬高音调，想要和陆周氏上前对峙。 乔慧轻轻按住了赵祗云的手臂，摇摇头。 赵祗云吸了口气，憋着心头的怒火。 “王妈妈，我们去看看萱丫头，到底是新娘子最大，其他不相干的人莫要放进来，平白的给萱丫头沾了晦气！便是看着这么些人威胁自己，之前愿意的，现在也会反悔了。” “可不是说呢，陆家本是希望女儿有好出处的，可看着这架势，原本没怀疑是卖女儿的，现在都要往这上面怀疑呢！”王妈妈配合着陆周氏的话，眼神更是示意身后带来的奴仆，齐刷刷的将赵祗云带来的人给挡在了院子外面。 陆周氏颤颤巍巍，可说出来的话却是带刺儿，气的赵祗云直哆嗦。 “原本是一番好意，想要来劝说一下新娘子莫要在这当口想不开的，既然老夫人亲自出面了，那儿媳自然没有抢先的道理了。” 赵祗云咬着牙，几乎是从牙缝中挤出来的笑意，“那好，那这苦差事便交给老夫人来处理了，还请老夫人您好好劝说您那突然变卦的好孙女，毕竟花轿在外面等候呢！” “自然。” 陆周氏目光闪烁，“萱丫头是个明事理的，只要好好劝说她会晓得这门亲事的要紧之处，断然不会拿陆家的前程来开玩笑的！” 话落，陆周氏带着王妈妈和两个亲近的小丫头便进了陆成萱的内室。 赵祗云本也想带着乔慧进去盯着的，不想王妈妈却眼疾手快的将房门给关上了！ 砰！ 赵祗云碰了一鼻子灰，实在忍不下这口气，更顾不得什么脸面的想要冲进去和陆周氏理论理论，到底她还是陆家的当家主母，何以陆周氏连半点脸面都不给？ 进门便是挤兑也就罢了，竟然还将她拒之门外？ 传出去岂不是成了笑话？ “大夫人，您息怒。”乔慧上前劝到，“老夫人毕竟是长辈，她训斥您最多算是刻薄婆婆，可您若是同她在这么个大喜的日子里面争执起来，那便所有的错处都归在您的身上了？将来说起咱们陆家，盛京其他的那些夫人将会是什么眼神？” 大周注重孝道，陆元成又侍母至孝，真的争执起来，于情于理都是赵祗云理亏，反倒还会落人话柄，只是为了逞一时口舌之快而已。 再加上赵祗云毕竟是填房继室，本就在其他贵『妇』圈子里面地位低，被那些个嫡出的『妇』人打从心底里瞧不起，再闹出个风评不好，影响陆家的形象不说，以后陆家的子女如何说亲？ “咱们就在院子外面盯着陆成萱上花轿，量她们也翻不出什么花样来，那说服陆成萱是又费力又不讨好的事情，就交给老夫人来处理吧！” 赵祗云心中怒气依旧未消。 乔慧却是使唤着身边的朱玉替赵祗云搬来一张太师椅，就这么在廊下等着。 屋子里面的声音不大不小的传出来，清晰可闻。 陆周氏坐在临床大炕边，略微欠着身体，“萱丫头，萱丫头……” “祖母来了。” 陆成萱微微抬起头，见到陆周氏之后声音哽咽的扑到了陆周氏的怀中，“祖母……” “祖母，求求您了，成萱不想嫁，成萱真的不想嫁，求求您去推了这门亲事吧！” 陆周氏不可轻闻的叹了一口气，声音中满是无奈， 给盛三姑『奶』『奶』绣的是蒲公草的手帕，向往自由不羁的生活。 陆成萱浅浅的笑着，“在成萱的眼中，花朵本身并没有高低贵贱之分，只不过是世人眼中所谓的那些区别罢了，之所以替三姑『奶』『奶』您绣的蒲公草，是因为，成萱觉得，您可能更向往自由不羁的生活，随风飘扬，无拘无束，是您最快乐的事情。” 盛浅俞精致的脸上缓缓『露』出了笑容，眼角有些湿润，点了点头。 “兰儿，我们活了这么多年，如今都不如一个小丫鬟般通透。” 盛浅俞低着头，指腹不断的在蒲公草的花纹上抚『摸』，声音似乎是在呢喃，“如果可以，真想随着这蒲公草飘回我的家乡。” “可惜回不去了。” 陆成萱暗自松了一口气，她赌对了。 陆成萱微微有些诧异，“您是想回渝南了吗？” 盛家在琅嬛，盛三姑『奶』『奶』就身在琅嬛，而渝南则是平南王的封地，豫南虽远，却也不至于回不去了，莫非是因为老平南王的过世，三姑『奶』『奶』担心触景生情？所以才不想回去？ 或者良人不再，便是回去了也不是先前的场景了，就连老平南王妃的称呼也不愿意叫了。 物是人非。 盛浅俞抿唇摇摇头，“你这丫头很是讨我喜欢，若是有什么困难之处大可以来找我。” “而给七小姐的是桔梗，奴婢希望七小姐能找到属于自己的真爱。” 陆成雪更是径自的向着陆成萱走了过来，阴阳怪气的眼神收回，转而换成一副天真无邪的模样，“五姐姐。” 甜甜的声音好像是软糯的汤圆一般，那样漆黑的一双眸子眼神清澈，若是不知道情况的，定然会被陆成雪这一副天真无邪的模样给『迷』『惑』住了。 同样都是赵祗云所生，但陆成雪和陆成欢却是截然不同的两种『性』格。 陆成欢人前人后都是张扬跋扈不讲道理的模样到还好办，这陆成雪明显就要精明了。 人后同样心思阴毒喜欢比较，可人前，她便伪装成如此亲和无害的模样。 曾经陆成萱就被陆成雪这样的表情态度欺骗的很惨。 当时陆成萱随着俞氏刚刚进府，那时候的她对于陆家所有的东西都很陌生。 她也曾哭过喊过恳求过俞氏，不要来陆家，她们母女两人原本的生活就很好了，可是一向慈爱的俞氏却变得冷漠严厉，声称倘若陆成萱不乖乖听话，那便将她送出陆家，再也不见面。 哦对了，曾经的陆成萱不叫这个名字，她只记得自己叫明萱，姓氏就不记得了。 小孩子皆是将母亲看成了部，一听闻俞氏说要不要自己，陆成萱被吓坏了，哪敢还再多言语，只能乖乖听话。 她虽懂得不多，但小孩子都是格外敏感的，对于俞氏的疏离，陆家人的冷眼她都能很清楚的分辨，在所有人都孤立她的时候，陆成雪就是用这样一番甜甜的笑容，让她卸下了所有的防备。 她以为陆成雪是陆家中唯一善良的好人，对于她也信任不已，不想陆成雪不过是把她当成了玩物，先一步步的让她打开心扉，然后再狠狠的捉弄嘲讽她。 那种捧到云端然后再摔在尘埃里面的感觉，陆成萱至今想起来仍觉得心有余悸。 陆成雪眼眸寒光乍起，声音幽幽的说道，“即便是你运气好能爬到现在的位置，可你依旧是仰仗我陆家的继女庶女，依旧是我陆成雪的奴才。” “我就算是戏弄你，欺骗你又怎么了？” 陆成萱红唇微扬，说出来的每句话都那么残忍，却又，理直气壮。 “戏弄你是你的福气，能让本小姐看上戏弄浪费时间，也不算委屈了你。” “谁叫你天生命贱，活该生来就是泥里最卑贱的尘埃，而我却是高高在上的牡丹，要怪，不能怪我冷漠无情，只能怪你不会投胎，没能选了个好出身，否则今时今日，踩在头上的，就是你不是我了。” “哈哈哈哈……” 陆成萱眉心紧皱，眸底一片悲哀的眼神看着陆成雪。 “你是疯了。” 陆成雪的眼底笑意不见，目光凶狠的看着陆成萱，“是，我的确是疯了！” “在这宫中想要活下去，不疯行吗？” “能行吗？” 泪水从眼眶中话落，陆成雪咬牙切齿的看着陆成萱，“不是人人都像你这么好命。” “一路有着大周两位权臣替你保驾护航，你才能如此的官运亨通啊陆成萱！” 陆成萱轻笑出声，看着陆成雪的眼神也是无尽悲凉。 “你错了。” “我能有今日的成就，并非是我好命。” 她命好？ 她若命好，便不会落得家满门抄斩，亲人惨死的下场。 她若好命就不会痛失孩子，痛失挚爱心灰意冷的结束自己的『性』命。 她若好命更不会重生一次还要如此卑微的身份。 “更不是因为其他人在背后的保驾护航。” “你的这些所谓，不过是在给自己找借口罢了，陆成雪，输了就是输了，你如此安慰自己，就真的会心中痛快吗？” “不会。” 她能有走到现在的地步，都是她仔细小心，光明磊落。 “你输的并非是我，而是你自己。” “陆成欢『性』格鲁莽，脾气刁蛮，可她心中却将你看的最重要，是你为了一己之私，亲手将她推远。” “赵祗云心胸狭窄，手段极端，可她也是将你视若珍宝，你却为了自己自保，亲手指责你的生母。” “还有湘嫔，皇后……” 陆成萱声音平静，态度平缓，可说出来的每句话每个字无疑是在陆成雪的心中『插』了一把刀。 瞬间滴血。 陆成萱眼眸凌厉，似笑非笑的看着赵祗令。 “凭我的陆成萱这三个字，我打了就是打了，用得着和任何人解释？” 今日的陆成萱已经今非昔比，不再是那个陆家没身份没仰仗的继女，只能小心翼翼的活下，生怕行差踏错而丧命。 可是现在的陆成萱，却是堂堂大周正六品女官。 她想要对付一个犯了错的妃嫔，是的确不需要解释和辩解的。 打了就是打了，用不着赵祗令在这里假惺惺。 “赵大人若眼盲心瞎不要紧，那就不要在这里假装老好人，到头来只会落得两面不是人的境地，成萱还有事情，就不奉陪了！” 陆成雪梨花带雨的看着赵祗令，“舅舅……” 赵祗令抿唇，却周身气势低的厉害。 陆成雪止住了哭意， “六姑娘算计过我一次，姨娘羞辱过我一次，我也反坑过六姑娘，若姨娘不介意，我们就当扯平。” 陆成灏是重生的，前世他是将军，乔慧是被送去服侍他的『妓』女，可是却爱陆成灏爱的痴狂。 陆成灏小时候很是乖巧听话，只是偶然见到赵祗云和其他人偷情之后开始『性』情大变，玩世不恭，正在他悲伤难过的时候，是陆成萱在一旁安慰他照顾她。 “可能我们的母亲都是有什么不得已的原因，才会如此吧。” 陆成灏深深的爱上陆成萱， 今世重生在军营，提前回来也正是想要见陆成萱，不想陆成萱却被害死了。 陆成萱只觉得，温热的眼泪挡住了她视线，陆成萱努力的嘴角扬起一抹笑意，“哥。” 一句哥。 已经是将她和陆成灏的关系定格。 最亲的人，同时也是再无可能的人。 陆成灏低低的笑了出来，高高扬起下巴，没有让陆成萱看见他那微红的眼眶。 陆成灏霸道的将陆成萱抱在怀中，微微带着胡渣的下巴放在陆成萱的额头上。 第九十四章 真当自己是头蒜了? 大堂内聚集的客人不太多，到底是个庶女出嫁，旁人是不用给陆家多大的脸面的，有身份有地位的夫人不用亲自观礼，打发了旁人来走个场面就好。 陆元成又不在府中，本全仰仗着赵祗云一人来撑着，陆成灏却突然重伤回来，她哪里还有心情去招待客人。 赵祗云一走，大堂内竟连个主事的人都没有，少不了受了埋怨。 陆成萱待在了梨佟院躲风头，这个时候陆周氏却强撑着自己的身子骨到了大堂，去招呼客人，一显当家主事的风范。 陆成灏是昏倒在陆家后门被下人发现抬进门的，回来的时候浑身是血，身上伤口新伤叠着旧伤，就连骑回来的战马也累到在地。 附近有名的大夫皆是被请来替陆成灏诊治，可饶是这样，也是许久不曾见到陆成灏苏醒的迹象，一盆盆的血水却是不断的从屋子里面端了出来。 闻声赶到的赵祗云看着那些血水险些吓得昏倒过去。 乔慧及时上前搀扶住了赵祗云，急声说道，“夫人，咱们还是先进去看看少爷的情况吧。” “您不能倒下，您若倒下了，少爷可怎么办才好。” “况且少爷一直都是吉人自有天相，一定会长命百岁的！”乔慧说的笃定，眸中目光更是坚毅，陆成灏不只是会吉人天相，还会平步青云，步步高升。 断然不会现在就死的。 “对……对，灏儿吉人自有天相，会长命百岁的，不会出事的……”赵祗云不断的重复着乔慧的话，更是推开那些忙碌的下人，扑到了陆成灏的身边，又动作小心翼翼，生怕碰到陆成灏身上的伤口，会加重病情。 “灏儿……能听见娘说话吗？” 赵祗云低着头，眼眶中的泪水吧嗒吧嗒的落下，看着陆成灏身上那些触目惊心的伤口，仿佛刀伤利剑是砍在自己的身上一般，心疼的说道，“早知道战场如此凶险，当初娘就不该答应了你去，好好的去打什么仗，讨什么军功，直接从文谋个闲散的官职安度余生该多好啊！” 从前陆成灏是纨绔不学无术，可起码是『性』命无忧的，依照陆家现在的程度还有他舅舅赵祗令在朝中的权势，总不会委屈了陆成灏去，将来若考得上功名更好，考不上便靠着背景找个闲散官职，娶妻生子一辈子平平安安的，哪里像现在这样，九死一生，凶险无比。 乔慧站在一旁，抿唇担忧的看着陆成灏。 “大夫，我儿子的情况究竟怎么样了啊？” “不会出大事吧！” 周大夫战战兢兢的『摸』了头上的冷汗，这一群大夫之中，还要属他的医术老道，更为了解陆成灏的身体。 “大夫人您请放心，大少爷的情况还好，身上的伤口虽多，却不是致命，『性』命无忧。” 赵祗云心悬到嗓子眼上，“那怎么还没有醒呢？” “失血过多，又几天几夜没有合眼，劳累导致的，待老夫这就替少爷开一副补血补气的汤『药』，喝了之后夜里少爷就能醒过来了。” 周大夫不由得叹了口气，“这是少爷的身体年轻，身强体壮，不然怕是经不了这么一番折腾了，好好的受伤了不在军营养伤，有什么着急的事情急匆匆的回家，连命都不要了！” 乔慧眼中的担忧不见，转而变成了狐疑。 冀州大『乱』，本是跟陆成灏没有半分关系的，前世的陆成灏的确会参军，可那也是赵祗云去世之后才有的事情，为何今生发生了改变？ 乔慧百思不得其解，难不成是因为某些人的命运改变，其他相关的人也会跟着发生变化？ 就好像前世，赵祗云的身边根本就没有乔慧这一号人，而她和陆成灏的相识，也是再八年后。 生生的提前这么多年。 刚开始进入陆家靠近赵祗云的时候，不管乔慧辅佐赵祗云做什么，都有一种如鱼得水的感觉，因着前世的阅历和对人的观察了解，乔慧总能窥探人心，提前算计好她们的打算，使得赵祗云在陆家一帆风顺。 可是，自从遇到了陆成萱之后…… 那该死的陆成萱。 屡屡搅『乱』自己的好事也就罢了，还处处和自己作对，更加……勾引陆成灏！ 小年宴起火的那夜，别人敲不出陆成灏的情绪波动，她却是敏锐的从陆成灏的一举一动之间察觉到了陆成灏的异常和对陆成萱的关心。 该死？ 她一直都看着的，这两人是何时感情发生了变化的？ 难道这就是命吗？ 就算是重生了也无法改变的命吗？ 不！ 乔慧不相信！ 就算是前面面对千军万马，她也依旧不会后悔的张开双臂挡在陆成灏的面前，这一世，她不会再拱手相让，说什么也要将陆成灏握在手中！ 乔慧咬唇，忍痛没有侍奉在重伤的陆成灏身边，而是转身奔着红梅院的方向去了。 赵祗云一心都记挂在受伤的陆成灏身上，可是今日的正事儿可是陆成萱成亲，眼见着陆成灏回来了，怕是府中会横生变故，早日送走陆成萱，早日了解。 花轿一上，陆成灏纵然有天大的本事也是不能反悔的事情了！ 乔慧脚步匆匆，彼时红梅院中，清莲已经搀扶着盖着红盖头的陆成妙走到了院外。 “姑娘您慢这些，莫要磕到绊倒。”喜婆在另一侧搀扶着陆成妙，同时还不忘记提醒她成亲所需要避讳的礼仪。 陆成妙手心微微沁出了汗水，心跳的也莫名加快，红梅院到陆家大门的距离本不远的，可此时却如同天涯海角一般看不见尽头，若不是喜婆在一旁拦着，陆成妙真想快步飞奔到花轿上直接被抬走。 “等一等！” 然而，事情总是不会那么尽如人意，反而是你越害怕什么就来什么。 陆成妙紧张到了极点，背后却响起了乔慧的呵止，陆成妙下意识的身体一僵，手心的冷汗更多了，就连清莲也恨恨的跺脚。 这个乔慧，真的是太烦了！ 哪都有她！ 陆成妙仿佛未闻的一般，袖中的手紧紧的拉着清莲，两人不由得脚步加快。 “五小姐，还请您等一下！” 乔慧哪里会就这么轻易放过陆成萱，在陆成妙快步走的时候，便已经一路小跑着的拦在了陆成妙的面前，“五小姐，奴婢有些事情要同五小姐说，还请五小姐稍稍等等！” 陆成妙抿唇未开口，清莲却是护在了陆成妙的面前，“乔慧，你又要做什么？” “你不过就是大夫人身边的丫鬟，不要太过分了，今日是我小姐大喜的日子，我们小姐已经如你们所愿答应上花轿，你却要在这个时候来捣『乱』，你究竟是藏着什么歹毒心思！” 两个喜婆也在一旁看着，见到乔慧这样的丫头也不由得皱了皱眉头。 她们喜婆的人脉最广，见识也多，平日里盛京中有头有脸的大户人家都是请她们去打点亲事的，一般的簪缨世家是极其懂规矩的，哪怕是庶女出嫁也是步步周全，不像是陆家，成了个亲主母不在也就罢了，竟然还能让一个丫鬟颐指气使的作威作福，当真是小家子气。 也难怪，听闻陆家的继室赵祗云便是姨娘扶正，到底不是正八经儿养出来的大家闺秀，眼界低被个小丫鬟牵着鼻子走也是正常的，想到这，喜娘们的心中也不由得嗤之以鼻。 “这位姑娘，小姐已经披上了盖头断然再没有开口说话的道理，您要是没有什么事情的话还请您不要在这个当口挡着新娘子的路，不吉利！” 要不是薛家请她们来，这门亲事她们是真的不想管！ 还没等乔慧开口，身边两位喜婆也很是不满了。 乔慧尴尬的笑了笑，态度却是缓和许多，“两位喜婆息怒，奴婢不是这个意思，只是有些事情必须要敢在五小姐上了花轿前问一问才可以，否则便是要耽误大事，还请稍稍等一等！” 李喜婆瞪着圆眼，“你们陆家是干什么的？” “都说了新娘子已经盖上了盖头，便不再方便说话，有什么事情你要问不事先问好，反倒在这个时候拦着新娘的去路，你是当真打算不让新娘子好过，还是想要搅黄了这门亲事？” “我李婆子做了这么多年喜婆，还头一次见到你这样胆大的丫鬟？” 李喜婆话音落下，一边的刘喜婆也同样愤怒开口，“说什么重要的事情必须问一问，现在最要紧的事情是新娘子上花轿，耽误了吉时你能承受得起？” “怕这问题本不是你们陆家当家人要问的吧，是你这个丫鬟在兴风作浪！” 清莲说起这件事情就不由得眼眶微红，更是梨花带雨的哭了出声，“我们小姐在府中本是个身子好的，硬生生的被作践成了现在的病模样，现在好不容易上了花轿却还要折腾人，说什么了也不让欢欢喜喜的嫁出去。” “求求您了，奴婢给您跪下了，就请你让我们小姐好好的吧，别再奚落我们小姐了！”清莲作势就要跪下去。 做喜婆的都是热心肠的人，李喜婆和刘喜婆本就看不惯乔慧这般皮笑肉不笑的模样，如今见到清莲哭的如此凄惨，就更加气不过了。 还没等着清莲跪下，李喜婆便大手一捞，将清莲给带了起来，“丫头别怕，我们拿着薛家的赏银来做这门亲事，就断然不会让这亲事出意外，这个时辰薛家的下人奴仆该是在府外等候好了，这姑娘要是再不识抬举，想着捣『乱』的话，我们不介意将人喊进来，好好的找一下你们老夫人和夫人评评理，这亲事究竟是想好还是不想好了！” “看着你小小年纪的，心肠竟然如此歹毒，还是你真的把自己当头蒜了？” 赵祗云声音 陆成灏从梦中惊醒，浑身冷汗迭起，湿了衣衫，却是不顾乔慧的劝说，向着红梅院的方向冲了过去。 “少爷，少爷，您这是要做什么？！” “您身上的伤还没彻底好，这个时候出门是会更严重的！” 陆成灏额头青筋暴起，眼球突显死死的盯着乔慧，“你做的好事！” “你当真以为我不会动你？” 乔慧脸『色』涨红，窒息的感觉越来越强烈，陆成灏的盛怒倒影在她的瞳孔之中，乔慧不由得打了个冷颤，恐惧更是从心里底四散开来，“少……少爷。” “饶……饶命……不是乔慧的主意……乔慧真的不……不知情的……” 陆成灏眼眸猩红，五指并拢。 乔装成丫鬟的陆成萱正好从梨佟院回来，进来便看到这样一幅血腥的场景。 乔慧身体离开地面悬空到了半空，陆成灏**着上身浑身穿着白布，上面隐隐渗出鲜血，“大少爷……您……” 陆成萱错愕的开口。 陆成灏眼中的猩红褪去，身体近乎僵硬的转身看着身后睁着一双水汪汪墨一般漆黑的眼睛的陆成萱。 禁锢骤然被松开。 “咳咳……” “陆成萱你……” 乔慧捂着脖子，痛苦的干咳，声音却是不由得挑高。 陆成萱怎么还会出现在陆家！！ 她不是应该在花轿之中抬去临安长平侯府的路上吗？ 那轿子里面坐的是谁？ 陆成萱没有理会乔慧惊讶的表情，而是皱眉看着陆成灏，“您这一身的伤……” “啊……” 陆成灏陡然上前紧紧的抓住了陆成萱的手腕，将她拉在怀中不由分说的抱着，陆成萱甚至能听到陆成灏那扑通扑通跳着的心脏。 “大……少爷，您快放开我！” 陆成萱微愣，不停的挣扎，可却又不敢再用力，陆成灏胸前的白布已经染红了血，若是再折腾一番，怕是当即就会伤口裂开的。 陆成灏却突然没了声音。 乔慧冷眼将陆成灏扶起，却是双眸怒狠狠的瞪着陆成萱直到离开了红梅院，消失在视线之内。 直到这一刻，陆成萱才恍然大悟，为何之前乔慧那么大的敌意对自己。 每次都想要致自己于死地，原来……是因为陆成灏！ 乔慧对陆成灏芳心暗许了！ 可……看着陆成灏的模样，不大喜欢乔慧的！ -- 上拉加载下一章 s --> 第九十五章 混世魔王陆成御 饶是李喜婆和刘喜婆嘴皮子再利索，可也没有她的脸皮厚。 再做贱人的招式她都承受过，那些风流快活的男客人才是真正的折磨人，这点言语刺激算的了什么？ 秦淮河上的艳『妓』，本就是靠出卖自尊生活的，脸面算得上几个钱？ 越是拦着，乔慧便越铁了心的要一探究竟，避免真的出现纰漏。 乔慧狠狠的掐了一下自己的掌心，嘴角浮起似笑非笑的弧度，“看刘喜婆和李喜婆哪的话，奴婢本不过是个陆家的下人罢了，哪里会有作威作福的胆子，只不过这件事情当真要紧，还请两位喜婆通融一下，奴婢问准了事情之后便会马上离开，断然不会耽搁半点时辰，更不会误了五小姐上花轿的良辰吉时。” “不然，就算是惊动了大夫人前来，怕也是会如此的。”乔慧勾着唇，“左右不过是几句话，又不是什么心虚的事情，让奴婢问了便乖乖让道，清莲，你如此紧张做什么？” “难不成你是真的心虚害怕了？！” 清莲委屈的抽鼻子，“你胡说。” “就知道冤枉我！” “你这刁蛮的丫头！” 刘喜婆也是个脾气爆的，像乔慧这么死搅蛮缠不识好歹的还真的是第一次见，“还真是少见，你们家是花钱请你来干活的，还是花钱主子回来对真正的主子指手画脚？” 乔慧目光凌厉，趁着刘喜婆指责的时候已经冲到了陆成妙的面前，死死的拉着陆成妙的手腕，无论刘喜婆和李喜婆在一旁如何拉扯也不肯松手。 “对不住了五小姐，但既然是您和长平侯府的亲事，身为陆家的丫鬟便一定要替主子尽心尽力，不好好的确定您的身份，奴婢还真的不放心。” 话落，乔慧竟直接去掀陆成妙头上的盖头，然而下一刻，乔慧却是愣神在原地，揭开了盖头之后，陆成妙的鬓上竟然还带着凤冠。 “小姐……小姐！”清莲扑到了陆成妙的面前，“我可怜的小姐，您的命怎么这么命苦呢！” 细碎的流苏将脸上的容貌挡了个全部，缝隙间『露』出的些许容貌又因为妆容浓厚给遮盖，清莲动作迅速的护在了新娘子的身边，遮挡住了新娘的脸。 乔慧恨恨的咬着牙，想要将清莲推开之际，李喜婆和刘喜婆已经惊呼着反应过来，一左一右的将乔慧推到在地上，更抢夺乔慧手中那被掀扯下来的盖头，“疯了疯了！” “你这疯丫头！” “大红盖头是要成亲当夜由夫君亲自掀开的，你竟然在这个时候就给掀开了，当真是放肆，陆家就真的没有教养了不成！”刘喜婆愤怒不已，被气得发抖，“你这丫鬟，我定然要同你们陆家的当家人好好的说道说道，不狠狠的教训你一番，都对不起我们接这差事所拿的银子！” 李喜婆快速的将盖头从乔慧手中抢过，重新盖在了陆成妙的头上，口中还不忘记念叨着，“可不碍事，可不碍事，百无禁忌，百无禁忌。” 清莲也忙着帮陆成妙重新装扮，可心里却是长出了一口气。 幸好陆成萱思虑周全早有准备，提前让陆周氏准备了这一手可以遮挡着容貌的凤冠，在装扮的时候替陆成妙带上，那盖头本不用也可，掀开了就掀开了，乔慧却因为的得寸进尺必然要受到惩罚。 “你看也看了，盖头掀也掀开了，对我们小姐的侮辱还不够？你还要怎么样？非要『逼』得新娘子在大婚当日投缳自缢你才满意才高兴？”清莲咬牙切齿，也不再软弱。 “我就算是豁出去这条『性』命也要和你同归于尽！！！”清莲牢牢的将陆成妙护在身后，恰巧王妈妈领着陆成御及时的赶来。 清莲要护着陆成妙分身乏术，而几位喜婆虽然嘴皮子利索却也不是动手的人选，这才跟乔慧争执了许久还被她钻了空子，可陆成御就不同了。 陆成御本就是主子，还是那样的……纨绔，他可不管三七二十一，上去对着倒在地上的乔慧就是一脚，狠狠的揣在了她的心窝处。 疼的乔慧险些倒抽了一口凉气昏倒过去。 要是知道会有这么一出，乔慧一定会很后悔劝说赵祗云将陆成御……养的这么肥，这么胖！ 才五岁的身体却和十几岁的孩童力气一般大，又用了十足的力道。 “好你个死不要脸的臭丫鬟，撒泼耍赖竟然到了我姐姐的身上。” “真当小爷这些日子消停是改吃素了吗？！” 陆成御口中念念有词，拳打脚踢更是没有一刻停歇，包子大的拳头狠狠的砸在了乔慧的身上，疼的她连往日的沉稳和伪装都没了。 “你这个小兔崽子，竟然敢打老娘，老娘绝对不会放过你的！” “哎呦哎呦……” 可乔慧纵然再骂的难听，陆成御也没有半点恐惧，反而落拳的速度更快更狠，李喜婆和刘喜婆心中顿时对陆成御这个小少爷的好印象大增，早就看乔慧不顺眼了，却不好出头，如今暗戳戳的帮陆成御将乔慧按在地上，也算是出了口恶气了。 陆成御越战越勇，浑然一副混世大魔王的形象，可这次……却没人觉得他是熊孩子了！ 反倒是觉得乔慧是恶人自有恶人磨！ 活了个大该！！！ “打的就是你！” “你个恶毒的女人，整日跟在大夫人的身边使坏，算计这个算计那个的，早就想狠狠的揍你了，可今日是我姐姐成亲的大好日子，你们背着她把亲事私自定下也就罢了，她都答应了好好上花轿嫁人你还来折腾她！” “就应该早点打死你！免得你祸害陆家！” 王妈妈也跟在一旁数落着乔慧，“平日里老夫人身子不好，对于府中的差事也是交给大夫人管理，睁一只眼闭只眼的，没想到竟然纵容你这般的刁奴为非作歹，看来喜宴过后，陆家的内宅是该好好的倾诉一番了！” 王妈妈的话可是十足的补刀，李喜婆和刘喜婆相互对视一眼，皆是从对方的眼神中看出来了恍然大悟。 难怪陆家会『乱』成这个乌烟瘴气的模样，原来是老夫人身子不好，那个扶正的妾室在管家，再度落实了赵祗云办事不利和用人不当，怕是这个消息不日就会传遍整个盛京城了！！！ 砰砰砰！ 片刻功夫乔慧就已经鼻青脸肿，数次要昏倒过去了，每次要昏倒过去，刘喜婆和李喜婆便悄悄的在乔慧的胳膊根儿大腿根儿那么狠狠的拧一下，剧痛让乔慧再度清醒过来，继续挨着陆成御沙包般的拳头。 陆成御怒火中烧，陆成萱之前一直都在教育着他，再没有彻底的把握之前一定不能『露』出锋芒，他知道，他姐姐是为了他的安全着想，素日里他忍着不去见陆成萱也就罢了！如今别人都欺负到了他姐姐的头上了，要是再忍着，他都要忍成王八了！！！ 说什么也不能再继续装作不知情了。 陆成御打得大汗淋漓，见李喜婆和刘喜婆就算是暗中掐着乔慧的大腿根也不见她转醒这才罢休。 气呼呼的穿着粗气，拉上了陆成妙的手，陆成御却突然瞪大眼睛。 清莲忙不迭的做了个嘘声的表情，陆成御收起眼中的疑『惑』，肉呼呼的小手将陆成妙的手拉在掌心，“姐姐，御儿年岁小，背不动姐姐出嫁，但御儿可以拉着姐姐的手，送姐姐出府！” 盖头下的陆成妙含泪点了点头。 被打断的行程也继续，独留下了打得奄奄一息的乔慧在头破血流的躺在地上，王妈妈狠狠的啐了一口涂抹，“等着忙完小姐的亲事，看老夫人怎么好好收拾你们！” “小姐，咱们走！” —— 赵祗云始终守在陆成灏的身边，乔慧又没在身边提醒，很快就忘了时辰。 还是陆成雪匆匆赶到将赵祗云唤走，到了宾客已经散去的大堂，赵祗云正铁青着脸的等待着她，其他的姨娘们也都尽数被叫到了一旁。 赵祗云眉心紧皱。 陆成雪压低着声音提醒着赵祗云，“母亲，待会说话的时候您前往不要和祖母争执起来，她说什么您听着便是了。” 赵祗云的确是有些不像话。 这门亲事起初是她一手『操』办的，可把客人丢在大堂之中不管也是她做出来的事情，当家主母势必要顾及到这个大宅子中的每个人，而不是自私的遇事只顾着自己。 而且陆成雪隐隐嗅到了几分危险的味道，不知道为什么，看着陆周氏的眼神，分明是写着来者不善的。 “乔慧哪去了？”赵祗云偏着头问道。 陆成雪却是摇摇头，“不知道，在哥哥的院子没见到人，已经女儿已经派其他人去找了，马上就能来。” 话音落下，陆成雪放开了赵祗云，莲步款款的走到了陆周氏的面前，微微颔首，“祖母，母亲已经请来了。” “大哥的情况已经好很多了，估计夜里就会醒来，祖母也无需挂心了。”陆成雪淡淡的说着，陆周氏脸上的表情却是松动了几分。 不着痕迹的提起了陆成灏，就算是陆周氏真的心中对赵祗云有怒气，也该顾忌几分的。 赵祗云听了陆成雪的劝说，唇角也是带着笑意的，“给母亲请安，不知母亲唤儿媳过来有何要紧的事情吩咐？” 陆周氏撇着嘴，双手放在拐杖上狠狠的跺了一下地面。 “什么要紧的事情？你还好意思问我什么要紧的事情？” “身为陆家的主母，今日是陆家嫁女儿的大日子，可你这主母在做什么？”陆周氏抬起头，眯着的眼睛闪烁着精明的目光，声音颤抖却是威严无比，“先不说灏儿回来之后的情况，你这个做母亲的的确是该照看一下，可你就可以把满堂的宾客晒在一边？还带着丫鬟去对六小姐用粗？传出去我们陆家成什么样子？” “不知道的，还以为我们是在卖女儿呢！” 赵祗云低垂着眸子，将眼底的寒意掩藏的很好，可在听到了陆周氏的话之后却是猛然的抬起头，就连一旁始终保持着优雅笑容的陆成雪，脸上表情也是微僵。 “老夫人，您莫不是糊涂了？” 赵祗云下意识的问出口，“什么六小姐？” “是啊祖母，今日成亲的是五妹妹呢！”陆成雪也跟着打圆腔，笑『吟』『吟』的开口，“祖母当真是被气到了呢！” 可陆周氏脸上的严肃却半点未褪去，在她的身后，本不被注意的梳着圆髻的丫鬟也缓缓的上前，抬起头。 陆成雪惊愕的睁大杏眸，顺着目光看着那丫鬟，“五……” 那丫鬟，居然是……陆成萱？！？ 五妹妹还没说完，声音便被赵祗云给抢了去，“陆成萱！” “你怎么会在这里！” 赵祗云吃惊的瞪大眼睛，心中更是咯噔一声，薛家的花轿都已经欢欢喜喜敲锣打鼓的走了，可陆成萱竟然还在陆家？ 那上花轿是谁？ 这事情可不是闹着玩的，亲事是她一手『操』办的，若出了什么岔子，也过错也全都怪罪她的身上了，还不是小事，可以随便遮掩过去的，赵祗云不由自主的打了个冷颤，这若是长平侯府的人发现人不对，再给人送回来…… 到时候她的脸面，连带着陆家的脸面，怕都是要在盛京之中抬不起头了！ 赵祗云只觉得顿时背后冷汗迭起，这还是第一次，她在陆家第一次如此的紧张恐慌。 从被卖进陆家开始，她便因为容貌出挑刚进府就使了手段爬上了陆元成的床，成了姨娘，之后一路受宠，熬死了杨氏，生下了长子，理所应当的被抬为继室填房。 这一路太过平坦顺遂，陆元成宠着她，她又挑不出错处，陆周氏即便不喜欢她，却也无可奈何，可这次…… 她竟然出了这么大的漏子？ 陆成萱没有上花轿，而陆周氏又说六小姐，这么说……那花轿上坐着的是陆成妙？陆成妙替陆成萱嫁去长平侯府？！？ 赵祗云抬眼目光凌厉的盯着王氏，电光火石之间倏地想到，“王秋水，你好大的胆子！” 第九十六章 接连打击 “你竟然敢和你女儿串通，在我的眼皮子底下换人？” 王氏扑通一声的跪在地上，神『色』慌张的看着陆周氏和赵祗云，百口莫辩的为难，“不……妾身不知道究竟是怎么回事啊？” “大夫人您听妾身解释！” 王氏跪在地上向着陆周氏的方向挪动，“老夫人，老夫人您方才的话是怎么回事？” “怎么难道上了花轿的是我的妙儿？” “这……五小姐，这究竟是怎么回事啊？” “我的妙儿……姨娘疏忽，竟叫你糊里糊涂的上了花轿，姨娘连送都没能亲自送你……这般的委屈啊……” 王氏低眉顺眼，梨花带雨的哭泣，将自己摘的干干净净，反而还是她受了委屈被冤枉了一般。 “老夫人，这可怎么办才好？我的妙儿这可怎么办才好啊？” 陆周氏眼睑微抬，表情观望。 赵祗云好像发了疯一般的冲上前头，去撕扯王氏的头发，“好你个小贱人，真是会咬人的狗不叫，我素日里待你不薄，你却背着我和别人勾结？反手过来对付我！” 赵祗云气得牙痒痒，当初是王氏主动前来投靠她的，凡事都想在她的前面，替她出了不少的力，她的成妙又整日攀附在成欢的身边。 因此，在府中这些姨娘中，赵祗云也待她比较宽厚，还曾想着将成雪，成欢的入宫的事情打点妥当之后，再好好的替成妙寻一门好亲事。 不想…… “好啊你个王秋水，枉费如此信任你，你居然在我的背后捅刀子！” 赵祗云可能真的是太顺遂的，养的脾气日渐刁钻跋扈起来，按照这样的场景，实在不该是着急找王氏算账，而该是和陆周氏据理力争占据主导权才是。 王氏被打得唇角渗出鲜血，发髻散『乱』，青丝被扯断落在地上，可即便是如此，王氏也依旧是低头哭泣，莫说是还手了，就连还口都没有半句。 “母亲，您别……”陆成雪眉眼焦虑，想要去将赵祗云给拉开，可是柔柔弱弱的她哪里是失了控制的赵祗云的对手，不但没能将两人拉开，反倒被赵祗云的力气误伤，重重的跌倒在地上，白皙的手腕顿时间红肿一片。 陆成雪疼的暗自抽气。 今日成亲来的宾客有陆成欢的闺中好友，自宴席一开两人便不知寻哪里偷闲闲话去了，发生了大事也没瞧见人影，陆成瑶就更过分，听闻是自己中意了人家，陪在人家夫人身边端茶递水，尽显了不入流的小家子气。 几位姨娘也是寒蝉若禁不敢多嘴。 眼下身边竟然没有个帮衬的人在，陆成雪眼中的阴鸷一闪而过，却是犯起了难，她是不能出手的。 “母亲，姨娘，你们快些停下吧，不要再打了！” 明明是赵祗云打王氏！ 到了陆成雪的口中，就成了王氏和赵祗云扭打在一起，这便是说话的魅力了，不着痕迹的就含着刀子，说不定什么时候就要了别人的『性』命！ “够了！” “都住手！” 陆周氏忍无可忍，紫檀木雕花拐杖重重的敲落在地上，“像个什么样子！” 王妈妈带着几位婆子将赵祗云和王氏分开。 陆周氏目光淡淡的扫过了王氏的身上，“此事不怪王姨娘，是你这个主母做事太荒唐，好好的亲事，你竟这般的不上心，连是谁出嫁都能弄错，还能做什么事情？” 赵祗云声音 陆成灏从梦中惊醒，浑身冷汗迭起，湿了衣衫，却是不顾乔慧的劝说，向着红梅院的方向冲了过去。 “少爷，少爷，您这是要做什么？！” “您身上的伤还没彻底好，这个时候出门是会更严重的！” 陆成灏额头青筋暴起，眼球突显死死的盯着乔慧，“你做的好事！” “你当真以为我不会动你？” 乔慧脸『色』涨红，窒息的感觉越来越强烈，陆成灏的盛怒倒影在她的瞳孔之中，乔慧不由得打了个冷颤，恐惧更是从心里底四散开来，“少……少爷。” “饶……饶命……不是乔慧的主意……乔慧真的不……不知情的……” 陆成灏眼眸猩红，五指并拢。 乔装成丫鬟的陆成萱正好从梨佟院回来，进来便看到这样一幅血腥的场景。 乔慧身体离开地面悬空到了半空，陆成灏赤『裸』着上身浑身穿着白布，上面隐隐渗出鲜血，“大少爷……您……” 陆成萱错愕的开口。 陆成灏眼中的猩红褪去，身体近乎僵硬的转身看着身后睁着一双水汪汪墨一般漆黑的眼睛的陆成萱。 禁锢骤然被松开。 “咳咳……” “陆成萱你……” 乔慧捂着脖子，痛苦的干咳，声音却是不由得挑高。 陆成萱怎么还会出现在陆家！！ 她不是应该在花轿之中抬去临安长平侯府的路上吗？ 那轿子里面坐的是谁？ 陆成萱没有理会乔慧惊讶的表情，而是皱眉看着陆成灏，“您这一身的伤……” “啊……” 然而话还未说完，等待着的便是宽厚有力的怀抱，伤『药』的味道扑鼻而来，还夹杂着几分鲜血的腥味儿。 陆成灏陡然上前紧紧的抓住了陆成萱的手腕，将她拉在怀中不由分说的抱着，陆成萱甚至能听到陆成灏那扑通扑通跳着的心脏。 “大……少爷，您快放开我！” 陆成萱微愣，不停的挣扎，可却又不敢再用力，陆成灏胸前的白布已经染红了血，若是再折腾一番，怕是当即就会伤口裂开的。 陆成灏却突然没了声音。 乔慧冷眼将陆成灏扶起，却是双眸怒狠狠的瞪着陆成萱直到离开了红梅院，消失在视线之内。 直到这一刻，陆成萱才恍然大悟，为何之前乔慧那么大的敌意对自己。 每次都想要致自己于死地，原来……是因为陆成灏！ 乔慧对陆成灏芳心暗许了！ 可……看着陆成灏的模样，不大喜欢乔慧的！ —— 陆成萱咬着牙，脸『色』苍白，额头上也冒着吸汗疼的厉害，却倔强的推开了赵祗令。 好像一头蓄势待发的小兽，清澈如水的一双眸子中涌动着恨意。 “赵大人说笑了，您位高权重，奴婢们对您来说，身份卑贱死不足惜，可在奴婢们的心中却惺惺相惜，视为亲姐妹，哪怕送了『性』命，我也绝对不会看着我妹妹被处死。” 陆成萱眼眶微红，却倔强的抬起头不肯让自己的泪意落下。 “赵大人诸事繁忙，恕不远送。” 赵只令深沉的眸子中闪现着怒意，死死的拉着陆成萱的手腕，声音震怒，“你是当真不怕死？” 陆成萱瘦弱的身体险些被赵只令拉扯下了地下，背上的伤口更被牵扯，疼的撕心裂肺。 陆成萱不由得倒抽一口凉气。 不怕死？ 呵呵。 谁会不怕死呢？ 谁不想好好的活着，承欢父母膝下，觅得良人，儿孙满堂，寿终正寝。 哪会有人不怕死。 那是真的傻。 陆成萱非但不是不怕死，反而格外的惜命。 没什么比活着更重要了，只要我活着才能去做自己想做的事情才能去完成自己想要完成的心愿而死吧，就真的什么都没有了。 哪怕害怕，陆成萱也必须这么做。 她已经经历过至亲被冤枉惨死的经历那种痛痛彻心扉，每次午夜梦回的时候，银湾总能梦见当年的情景血『色』满天，然后了双眼老天。老天之所以让他重新换活活，一世就是给了他机会，要他去，你不从前的过错，如今你不的机会就在眼前李莞是说什么都不会放弃的了三十板子，哪怕他足足挨了三十板子，可是他也不后悔，罩子量的怒气来的，有些可笑，明晚从来都不是个莽撞的人 。哪怕他豁出去受罚也是确实做了万全的准备的。这段皮肉之苦看起来还是严重，失责却是雷声大雨点小商品娘娘惩罚了，他以后便不会再因此做藉口而为难他了，他只不过是通饮食罢了却没有后顾之忧路程轩满眼绿意红着眼睛瞪着赵志玲，怕我怎么会不怕死吗？ 是死是活都何年，赵大人没有关系，还欠着大人，您记得自己的身分，我要见约了您可知道凭藉您现在的身分便是您这边桐庐别说的一番话便足以最牛『逼』来说，是一场巨大的灾难了，近顾的双手骤然松开赵指令某地，一闪而过的慌『乱』看着路程轩那么慌『乱』很是快速快速的连路程轩都没有察觉到遍已经恢复了正常召集令起身不在多言，怒气冲冲地出了门路程轩趴在他只5x轩趴在他『自杀』眼眶中应忍者的泪水，终于忍不住的大滴答滴脆弱，身上的痛并不算什么siri的痛才是真的痛着心扉，他不怕吃苦，也不怕受啥怕的是亲人再次死在他的面前，他更怕自己曾经掏心掏肺相信的人就给了他最致命的一击，这种被最信任的人背叛的感觉更要人命。明晚路程，虽然有些出入的磨掉了自己眼眶中的泪水。他不能哭，从他时而复生那一刻，他的生命里就只剩下两个字报仇，其他一切和报酬有关的词语都和他毫无关联，心中五爱才能做事，不留余地对自己好才能对仇人够狠夜『色』倾城夜『色』如磨繁星点点。 眼泪和心疼都化为了无声的沉默，尽数『揉』在这漫漫长夜之中。 『迷』『迷』糊糊的，陆成萱不知道何时睡着了，醒来的时候宁素正倚靠在床边。 “素素。” 陆成萱的声音有些沙哑，床前手这个人听到了声音『迷』茫地睁开了，双眼凝视，我惊喜地看着书想得潞城镇鹿城宣言中止不住的高校眼泪更是深有澎湃的落下重生姐姐还好你没事，不然我我怕是要自责死了，路程算siri的温柔地笑了笑伸手替宁素我挑了眼泪傻丫头哭什么呢，我这不是好好的吗，况且。 “用我的一顿打，来换一条命，你不觉得是我们赚了吗？” 宁素避过身子，不愿意让陆成萱看到她眼中的泪，“成萱姐姐，你怕是口渴了吧，我替你倒些水来。” 陆成萱点了点头，“好。” 真好。 这样的感觉真好。 她没死，宁素也没死，醒来之后便是这熟悉的场景，最在乎的人还在身边，她还能呼吸，这种感觉真好。 “成萱姐姐小心，你背上的伤已经涂抹了『药』膏，别碰到伤口。” 陆成萱接过茶水，随意说到，“辛苦你了。” “你也瘦了不少的惊吓、却还守着我替我换『药』。” 宁素脸『色』绯红，有些局促，“哪的话，成萱姐姐这么说便是和素素生分了。” “若是成萱姐姐不嫌弃，就换我一声素素吧，家里的人总是这么叫我的。” “入了宫之后才改成的小柔，还是素素好听一些。” 陆成萱哽咽的点头，“好。” “对了成萱姐姐，这几日你大可以安心养病，湘妃娘娘哪里已经来人说了话，她不想要个病人在眼前碍眼，全好了再回去。” “湘妃娘娘这是在心疼您呢！” “那这段时间就麻烦你帮我照看一些了。”陆成萱恹恹的闭上眼睛，身后的伤势着实有些严重，她更觉得困倦不已，这么同宁素说这话就已经呼吸渐稳。 “我不是没有抗拒过。”赵祗令眸底微红，声音沧桑，手指有些颤抖的指在心脏的位置，“只是……这里死了。” “其他的也便都无所谓了。” 只不过每次他稍稍冷眼，顾绣便能在自己的身边哭诉一整日，久了他也觉得乏了。 更觉得……心死了。 不管顾婉秋 陆成萱目光恬静的笑着，看着俞氏的眼眶微红，温热的眼泪从眼眶中流出，“生而不养，断指可还，生而养之，断头可还，未生而养，几世难还。” 俞氏是恨她，但更爱她。 一个未婚的女子带着刚出月的孩子，所受的不只是旁人的指指点点还有父母的谴责，和日子的心酸。 纵然再颠沛流离，也不舍得丢了陆成萱。 她不欠她的，有的是有还不完的恩情。 陆成萱不怪俞挽月。 若还成她自己，怕是她不一定有俞挽月的胸襟，去养自己情敌的孩子。 人啊，总要给自己找到一个发泄的借口。 第九十七章 禁足 日落西山，红霞满天。 前院大堂上演一出好戏，后院陆成灏的院子却寂静无比。 陆成灏 陆成灏从梦中惊醒，浑身冷汗迭起，湿了衣衫，却是不顾乔慧的劝说，向着红梅院的方向冲了过去。 “少爷，少爷，您这是要做什么？！” “您身上的伤还没彻底好，这个时候出门是会更严重的！” 陆成灏额头青筋暴起，眼球突显死死的盯着乔慧，“你做的好事！” “你当真以为我不会动你？” 乔慧脸『色』涨红，窒息的感觉越来越强烈，陆成灏的盛怒倒影在她的瞳孔之中，乔慧不由得打了个冷颤，恐惧更是从心里底四散开来，“少……少爷。” “饶……饶命……不是乔慧的主意……乔慧真的不……不知情的……” 陆成灏眼眸猩红，五指并拢。 乔装成丫鬟的陆成萱正好从梨佟院回来，进来便看到这样一幅血腥的场景。 乔慧身体离开地面悬空到了半空，陆成灏**着上身浑身穿着白布，上面隐隐渗出鲜血，“大少爷……您……” 陆成萱错愕的开口。 陆成灏眼中的猩红褪去，身体近乎僵硬的转身看着身后睁着一双水汪汪墨一般漆黑的眼睛的陆成萱。 禁锢骤然被松开。 “咳咳……” “陆成萱你……” 乔慧捂着脖子，痛苦的干咳，声音却是不由得挑高。 陆成萱怎么还会出现在陆家！！ 她不是应该在花轿之中抬去临安长平侯府的路上吗？ 那轿子里面坐的是谁？ 陆成萱没有理会乔慧惊讶的表情，而是皱眉看着陆成灏，“您这一身的伤……” “啊……” 然而话还未说完，等待着的便是宽厚有力的怀抱，伤『药』的味道扑鼻而来，还夹杂着几分鲜血的腥味儿。 陆成灏陡然上前紧紧的抓住了陆成萱的手腕，将她拉在怀中不由分说的抱着，陆成萱甚至能听到陆成灏那扑通扑通跳着的心脏。 “大……少爷，您快放开我！” 陆成萱微愣，不停的挣扎，可却又不敢再用力，陆成灏胸前的白布已经染红了血，若是再折腾一番，怕是当即就会伤口裂开的。 陆成灏却突然没了声音。 乔慧冷眼将陆成灏扶起，却是双眸怒狠狠的瞪着陆成萱直到离开了红梅院，消失在视线之内。 直到这一刻，陆成萱才恍然大悟，为何之前乔慧那么大的敌意对自己。 每次都想要致自己于死地，原来……是因为陆成灏！ 乔慧对陆成灏芳心暗许了！ 可……看着陆成灏的模样，不大喜欢乔慧的！ 的继女，只能小心翼翼的活下，生怕行差踏错而丧命。 可是现在的陆成萱，却是堂堂大周正六品女官。 她想要对付一个犯了错的妃嫔，是的确不需要解释和辩解的。 打了就是打了，用不着赵祗令在这里假惺惺。 “赵大人若眼盲心瞎不要紧，那就不要在这里假装老好人，到头来只会落得两面不是人的境地，成萱还有事情，就不奉陪了！” 陆成雪梨花带雨的看着赵祗令，“舅舅……” 赵祗令抿唇，却周身气势低的厉害。 陆成雪止住了哭意， “六姑娘算计过我一次，姨娘羞辱过我一次，我也反坑过六姑娘，若姨娘不介意，我们就当扯平。” 陆成灏是重生的，前世他是将军，乔慧是被送去服侍他的『妓』女，可是却爱陆成灏爱的痴狂。 陆成灏小时候很是乖巧听话，只是偶然见到赵祗云和其他人偷情之后开始『性』情大变，玩世不恭，正在他悲伤难过的时候，是陆成萱在一旁安慰他照顾她。 “可能我们的母亲都是有什么不得已的原因，才会如此吧。” 陆成灏深深的爱上陆成萱， 今世重生在军营，提前回来也正是想要见陆成萱，不想陆成萱却被害死了。 陆成萱只觉得，温热的眼泪挡住了她视线，陆成萱努力的嘴角扬起一抹笑意，“哥。” 一句哥。 已经是将她和陆成灏的关系定格。 最亲的人，同时也是再无可能的人。 陆成灏低低的笑了出来，高高扬起下巴，没有让陆成萱看见他那微红的眼眶。 陆成灏霸道的将陆成萱抱在怀中，微微带着胡渣的下巴放在陆成萱的额头上。 只是片刻，这温暖的怀抱便骤然松开，陆成灏走的决绝，头也不回。 陆成萱抿唇，只觉得鼻尖酸涩。 走在青玉台阶上的身影一顿，陆成灏声音沙哑，“我从来都不是好人，哪怕是做我的妹妹，可也不能白白成了我的人情，一句哥就想这么把我打发了，是不是想的太天真了。” 陆成灏的身影渐渐消失在浓浓的夜『色』之中。 陆成萱抬头，夜『色』漆黑，巨大的天空好像是一道黑幕一般，只留下繁星点点垂挂在天际。 “对不起。” 她知道这句话是最没用的，却也只能给陆成灏这三个字，至于别的……她实在是给不起了。 原先陆成萱还在疑『惑』，凭借陆成欢这番心智，即便是想要陷害她，也断然想不到用红豆糕令她出疹丧失参选的机会，也不是陆成雪出手，陆成雪动手绝不会这么避重就轻。 现在，陆成萱明白了。 原来背后还有陆成灏的帮忙。 他一直都不想让自己深入后宫这泥潭之中，在发现阻止不了之后，抛开军纪战功，毅然决然的入宫做侍卫，皆是为了守护在自己的身旁。 陆成雪更是径自的向着陆成萱走了过来，阴阳怪气的眼神收回，转而换成一副天真无邪的模样，“五姐姐。” 甜甜的声音好像是软糯的汤圆一般，那样漆黑的一双眸子眼神清澈，若是不知道情况的，定然会被陆成雪这一副天真无邪的模样给『迷』『惑』住了。 同样都是赵祗云所生，但陆成雪和陆成欢却是截然不同的两种『性』格。 陆成欢人前人后都是张扬跋扈不讲道理的模样到还好办，这陆成雪明显就要精明了。 人后同样心思阴毒喜欢比较，可人前，她便伪装成如此亲和无害的模样。 曾经陆成萱就被陆成雪这样的表情态度欺骗的很惨。 当时陆成萱随着俞氏刚刚进府，那时候的她对于陆家所有的东西都很陌生。 她也曾哭过喊过恳求过俞氏，不要来陆家，她们母女两人原本的生活就很好了，可是一向慈爱的俞氏却变得冷漠严厉，声称倘若陆成萱不乖乖听话，那便将她送出陆家，再也不见面。 哦对了，曾经的陆成萱不叫这个名字，她只记得自己叫明萱，姓氏就不记得了。 小孩子皆是将母亲看成了全部，一听闻俞氏说要不要自己，陆成萱被吓坏了，哪敢还再多言语，只能乖乖听话。 她虽懂得不多，但小孩子都是格外敏感的，对于俞氏的疏离，陆家人的冷眼她都能很清楚的分辨，在所有人都孤立她的时候，陆成雪就是用这样一番甜甜的笑容，让她卸下了所有的防备。 她以为陆成雪是陆家中唯一善良的好人，对于她也信任不已，不想陆成雪不过是把她当成了玩物，先一步步的让她打开心扉，然后再狠狠的捉弄嘲讽她。 那种捧到云端然后再摔在尘埃里面的感觉，陆成萱至今想起来仍觉得心有余悸。 陆成雪眼眸寒光乍起，声音幽幽的说道，“即便是你运气好能爬到现在的位置，可你依旧是仰仗我陆家的继女庶女，依旧是我陆成雪的奴才。” “我就算是戏弄你，欺骗你又怎么了？” 陆成萱红唇微扬，说出来的每句话都那么残忍，却又，理直气壮。 “戏弄你是你的福气，能让本小姐看上戏弄浪费时间，也不算委屈了你。” “谁叫你天生命贱，活该生来就是泥里最卑贱的尘埃，而我却是高高在上的牡丹，要怪，不能怪我冷漠无情，只能怪你不会投胎，没能选了个好出身，否则今时今日，踩在头上的，就是你不是我了。” “哈哈哈哈……” 陆成萱眉心紧皱，眸底一片悲哀的眼神看着陆成雪。 “你是疯了。” 陆成雪的眼底笑意不见，目光凶狠的看着陆成萱，“是，我的确是疯了！” “在这宫中想要活下去，不疯行吗？” “能行吗？” 泪水从眼眶中话落，陆成雪咬牙切齿的看着陆成萱，“不是人人都像你这么好命。” “一路有着大周两位权臣替你保驾护航，你才能如此的官运亨通啊陆成萱！” 陆成萱轻笑出声，看着陆成雪的眼神也是无尽悲凉。 “你错了。” “我能有今日的成就，并非是我好命。” 她命好？ 她若命好，便不会落得全家满门抄斩，亲人惨死的下场。 她若好命就不会痛失孩子，痛失挚爱心灰意冷的结束自己的『性』命。 她若好命更不会重生一次还要如此卑微的身份。 “更不是因为其他人在背后的保驾护航。” “你的这些所谓，不过是在给自己找借口罢了，陆成雪，输了就是输了，你如此安慰自己，就真的会心中痛快吗？” “不会。” 她能有走到现在的地步，全都是她仔细小心，光明磊落。 “你输的并非是我，而是你自己。” “陆成欢『性』格鲁莽，脾气刁蛮，可她心中却将你看的最重要，是你为了一己之私，亲手将她推远。” “赵祗云心胸狭窄，手段极端，可她也是将你视若珍宝，你却为了自己自保，亲手指责你的生母。” “还有湘嫔，皇后……” 陆成萱声音平静，态度平缓，可说出来的每句话每个字无疑是在陆成雪的心中『插』了一把刀。 瞬间滴血。 乔慧捂着脖子，痛苦的干咳，声音却是不由得挑高。 陆成萱怎么还会出现在陆家！！ 她不是应该在花轿之中抬去临安长平侯府的路上吗？ 那轿子里面坐的是谁？ 陆成萱没有理会乔慧惊讶的表情，而是皱眉看着陆成灏，“您这一身的伤……” “啊……” 然而话还未说完，等待着的便是宽厚有力的怀抱，伤『药』的味道扑鼻而来，还夹杂着几分鲜血的腥味儿。 陆成灏陡然上前紧紧的抓住了陆成萱的手腕，将她拉在怀中不由分说的抱着，陆成萱甚至能听到陆成灏那扑通扑通跳着的心脏。 “大……少爷，您快放开我！” 陆成萱微愣，不停的挣扎，可却又不敢再用力，陆成灏胸前的白布已经染红了血，若是再折腾一番，怕是当即就会伤口裂开的。 陆成灏却突然没了声音。 乔慧冷眼将陆成灏扶起，却是双眸怒狠狠的瞪着陆成萱直到离开了红梅院，消失在视线之内。 直到这一刻，陆成萱才恍然大悟，为何之前乔慧那么大的敌意对自己。 每次都想要致自己于死地，原来……是因为陆成灏！ 乔慧对陆成灏芳心暗许了！ 可……看着陆成灏的模样，不大喜欢乔慧的！ 给盛三姑『奶』『奶』绣的是蒲公草的手帕，向往自由不羁的生活。 陆成萱浅浅的笑着，“在成萱的眼中，花朵本身并没有高低贵贱之分，只不过是世人眼中所谓的那些区别罢了，之所以替三姑『奶』『奶』您绣的蒲公草，是因为，成萱觉得，您可能更向往自由不羁的生活，随风飘扬，无拘无束，是您最快乐的事情。” 盛浅俞精致的脸上缓缓『露』出了笑容，眼角有些湿润，点了点头。 “兰儿，我们活了这么多年，如今都不如一个小丫鬟般通透。” 盛浅俞低着头，指腹不断的在蒲公草的花纹上抚『摸』，声音似乎是在呢喃，“如果可以，真想随着这蒲公草飘回我的家乡。” “可惜回不去了。” 陆成萱暗自松了一口气，她赌对了。 陆成萱微微有些诧异，“您是想回渝南了吗？” 身体离开地面悬空到了半空，陆成灏**着上身浑身穿着白布，上面隐隐渗出鲜血，“大少爷……您……” 陆成萱错愕的开口。 陆成灏眼中的猩红褪去，身体近乎僵硬的转身看着身后睁着一双水汪汪墨一般漆黑的眼睛的陆成萱。 禁锢骤然被松开。 “咳咳……” “陆成萱你……” -- 上拉加载下一章 s --> 第一百零一章 前面章 请刷新下载 大概明天下午章节能都调好，94章之后，刷新下载，章节内容错『乱』顺序错『乱』序号错『乱』就都好了，抱歉了…… “还有乔慧姐姐……您这是……怎么了？” 清心想要上前帮忙去搀扶陆成灏，可却被乔慧那狠辣的眼神给吓得瘫坐在地上，“让奴婢帮你吧。” “不许过来！”乔慧突然一声怒吼，不知道什么时候将鬓上的银簪拔下来握在手中，眼神如刀的盯在了陆成萱的身上。 “谁都不许过来，不许把我和少爷分开！” “没人能将我和少爷分开！” 乔慧眼中流着眼泪，声音却是带着笑意的，“少爷，少爷，奴婢这就带您走，走到一个谁也找不到咱们的地上，谁都不能将我们分开！” 乔慧口中念念有词，目光闪烁，一只手握着银簪对着向前的清心，另一只手搀扶着陆成灏，倔强的向着红梅院外移动。 陆成萱深深了吸了一口气，心中的疼痛才缓解许多，脸『色』更是惨白的可怕。 陆成萱及时的拉住了要被吓得不知所措的清心，低声在她耳边吩咐道，“别慌，让她带着大少爷，左右也走不了多远，你速去梨佟院请王妈妈带人过来。” 得了陆成萱的命令，清心这才回过神儿来，点了点头之后便忙不迭的跑开了。 院子中再度只剩下了陆成萱，乔慧和陆成灏三人。 陆成萱压抑着自己心里的变化，试探着的看着乔慧，“没人要把你们分开，你冷静一下。” “大少爷伤势严重，现在应该做的不是带大少爷奔波折腾，而是尽快将他扶回到房间休息才是，不然伤口溃烂，再着了风寒，医治起来就更棘手了。” “你若是真的为他好，就不应该如此情绪激动。” 陆成萱缓缓开口，更是想要不着痕迹的靠近乔慧，从乔慧的口中打探一下。 不想乔慧狠狠的瞪着陆成萱，半句话都不想再听她多说，“你闭嘴！” “你不要说话！” “就是你这一张能言巧辩的嘴才会『迷』『惑』大少爷的心智，你不要靠近大少爷。” 陆成萱听了，心里的疑『惑』却更深。 就算是乔慧心中对陆成灏芳心暗许，占有欲让她嫉妒别的女人和陆成灏在一起，不管是谁都想要对付她，可她也和陆成灏没做什么事情啊？ 为什么乔慧的恨意会这么深呢？ 好像真的是陆成萱把陆成灏害死了一样。 这其中一定是发生了什么事情，自己却没有印象和记忆了。 不知道是她太过敏感还是真的煞有其事，乔慧的种种行为都让人觉得很可疑。 “你说我……会害死少爷？” 陆成萱皱眉思忖片刻，锲而不舍的问道，“我是……怎么害死少爷的？” 乔慧眸光凌厉，“陆成萱，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是作何打算的！” “你休想在我的口中套出半句话！我什么都不会告诉你的！” “你让开！” 乔慧手中银簪子『逼』近陆成萱的脸颊，“你要是再敢靠近，别怪我不客气！” “让开！” “让我们走！” 院子外面已经响起了脚步声，看着油盐不进的乔慧，陆成萱心中只觉得很可惜，她是没法从乔慧口中挖出什么有用的消息了，只能日后慢慢想，或者…… 陆成萱将目光放在昏睡过去的陆成灏身上，或者，找个合适的机会问问正主本人了！ “好好好，我让开，你不必紧张，收起簪子吧，免得误伤了你自己。”陆成萱不再做纠缠，转身给乔慧让出一条路来。 可乔慧使出了全身力气带着陆成灏还没走多远，就被王妈妈带来的人给制服了。 “臭丫头，都到了这个时候了，你竟然还贼心不死！还想要挟持我们大少爷！” 王妈妈又是几巴掌捆在了乔慧的脸上，当即留下五指巴掌印，嘴角都被打出了鲜血。 乔慧狠狠咬着牙，愣是疼没喊出来，目光幽幽的瞪着王妈妈身后的陆成萱，“没人能把我和大少爷分开，没人能！” 陆成萱不由得咂舌……乔慧这般……是真的疯了吧！！ 这可比赵云还邪门了！！！ 王妈妈讨好的看着陆成萱萱，“五小姐可是受到了惊吓？” “真是对不起了，奴婢寻找了许久都没见人影，不想竟然躲在了小姐的院子里，害的小姐受惊了，是奴婢的疏忽。” 陆成萱摇摇头，“没关系，我也没想到她会在这里。” 还正好被陆成灏给遇到了，不然怕是陆成萱也要被乔慧的疯狂所伤害到了！ “只是还想要请问小姐一件事情，这乔慧……怎么处置？”王妈妈习惯『性』的依赖陆成萱。 看着疯癫的乔慧，陆成萱也觉得头疼不已，这么狠辣疯狂的女人，什么事情都能做得出来，再留在府中也是个隐患，迟早都要爆发，说不定会危及谁。 到时候她进宫就不在陆家了，陆家怕是没人能治得了她，再找机会将赵云放出来就不好了。 陆成萱几乎是想也没想的说道，“打发出府吧，卖的越远越好，不然她还会想办法回来的。” 像乔慧这种，要么是打死了她，要么是把她卖到别人家做工，有人看着她回不来，不然是没个安生的！ 杀人…… 陆成萱虽然时刻都想着报仇，但到底还双手没沾过血腥，有些恻隐之心也是难免的。 王妈妈却是对着陆成萱的话若有所思的点头，“奴婢大概知道怎么做了。” “奴婢告退，五小姐好好的歇息吧！” “好。”陆成萱转身回了自己的院子，折腾了一天了，她也的确是累了，就连热菜饭都没来得及吃一口。 清莲她们陪同陆成妙上了花轿，要中途找借口才能回府，也不知道什么情况了。 索『性』无事，陆成萱便亲自下厨做了几样小菜，正在厨房忙活的功夫，一双肉乎乎的小手却攀上了自己的双眼。 “猜猜我是谁？” 陆成御『奶』凶『奶』凶的声音开口，陆成萱抿唇淡笑，“嘿呀，是谁呢？我猜不出来怎么办！” 陆成萱笑呵呵的去握着陆成御的肉手，故作不知。 “扑哧” 陆成御咯咯的笑了起来，“姐，我就知道你肯定不会那么轻易屈服的！” “你果然还在家里！” “老夫人，成萱知道，您和贵妃夫人祖孙感情深厚，您在陆家后宅争，是为了她，她在宫中争，亦是为了您，这份舐犊之情成萱很羡慕，说句心里话，成萱也很想有位亲祖母如此替成萱殚精竭虑的着想，便是减了十年的寿命也值得了。” 陆成萱眼眸微湿，陆周氏一怔，没想到陆成萱竟然会说出几句这样的话。 人的眼睛是最不会骗人的，尤其是在陆成萱提到了舐犊之情的时候，陆周氏是真的相信，她说的话发自真心。 宁绾也曾有如此替她着想的祖母。 “成萱向老夫人依靠，的确是想要在这陆家活下来，成萱所有的聪明隐忍，也都是因为什么事情都要靠自己，才不得不『逼』着自己成长，但即便是成长，成萱也不曾忘记过自己的本心。” 冤有头债有主，宁家的仇，是她赵家的祸，是赵祗云的错，跟陆家的人没有关系，相反，陆家还因为陆元成的和善将自己收留在陆家，给了她容身之地，不至于落魄街头。 没人欠她的要始终来做她的救世主，来庇护她，她若不学会成长，自己保护自己，就只能被人欺负至死，怪不了其他人。 陆成萱声音心酸，“陆家收留了成萱，老夫人庇护了成萱，但成萱终究不是陆家的血脉，甚至连亲生父亲是谁都不曾知晓，姨娘对此讳莫如深，不肯透『露』只言片语，可成萱总想知道自己生从何来，也不枉费在这世间走一遭。” “所以成萱想要进宫，是想好好侍奉贵妃夫人，他日若贵妃夫人记得成萱的功劳苦劳，愿意帮成萱一把，帮成萱寻找亲生父亲，那成萱便感激不尽了，至于老夫人心中的担忧，是绝对不会发生的事情，若老夫人不相信，成萱愿意在此立誓，日后不管发生了什么变故，都绝不会和贵妃夫人争宠！” 陆成萱说的真诚，她本就从始至终都没想过要和陆成音争过什么。 她进宫的意图，不在于皇上，不在于盛宠，不在于皇妃，她只是想要报仇而已。 陆周氏难免震撼，不想陆成萱竟然这样直白。 “你当真不会和贵妃夫人相争？”陆成萱都如此坦白了，要是陆周氏在扭扭捏捏的，反倒是失了风度。 “对，绝不！”陆成萱伸出三根手指立于耳边，“若违此誓天打雷劈，不得好死。” 陆周氏眼中的愁云散去，转而成了笃定，“也罢，既然选择相信了你这么多次，也不在乎这一次了，我不管你进宫的目的如何，只要你答应了不和贵妃娘娘相争，也做到了，那么在陆家，俞氏母子我便会竭尽全力的照顾，定不让他们母子受半点委屈！” 这句话即是威胁，也是好处，她所担心的，也正是俞氏和陆成御罢了，除掉赵祗云，可不光是为了陆周氏，更为了她离开之后，陆成御和俞氏能好好的活下去。 这是她宁绾对陆成萱的承诺。 陆成萱唇角扬起一抹弧度，重重的点着头，“好。” “那成萱也愿意这么说，姨娘和弟弟活的安康，成萱也愿意尽全力在宫中扶持贵妃娘娘。” 陆成萱和陆周氏各取所需，一拍即合。 她本就不担心陆成御，他是陆家嫡亲的血脉，陆周氏不会舍得动他，但俞氏就不一定了，陆元成娶她不过是一时新鲜，而非真爱，现在，便是谁也不用担忧了。 日落西山，红霞满天。 前院大堂上演一出好戏，后院陆成灏的院子却寂静无比。 冀州大『乱』，陆成灏是随着圣旨命令前去阵前行兵作战的，如今没有圣旨便提前回来，是临阵脱逃，本是有功的事情，反而到成了错处。 前来看病的大夫都被堵住了嘴，赵祗云又被关了起来，重伤在床的陆成灏昏睡在床上，却是大梦不断。 “成萱……成萱……” 陆成灏从梦中惊醒，浑身冷汗迭起，剑眉紧紧的拧作一团，墨一般的眸子中满是担忧，更不顾身上刚包扎好的伤势，起身向着红梅院的方向冲了过去。 “少爷，少爷，您这是要做什么？！”门外看守的小丫鬟打了个盹儿，被突然出现的陆成灏给吓了一跳，慌忙上前阻拦，可哪里能拦得住！ “少爷，您身上有伤，早春风寒，您就这么出去会加重病情的！”小丫鬟在身后喊着，却是追不上陆成灏的脚步。 陆成灏就像是蛮牛一般，用力都拉不回来，还柔声的劝告？ “您身上的伤还没彻底好，这个时候出门是会更严重的！” 陆成灏走的迅速，不一会儿便到了红梅院的院落之前，却在角落发现了头破血流的乔慧。 乔慧痛苦呻『吟』之间看见了陆成灏，脸上欣喜还未褪去，便被迎面而来的陆成灏给吓了一跳。 “少……少爷……” 陆成灏额头青筋暴起，眼球突显死死的盯着乔慧，苍劲有力的大手更是直接掐上了乔慧的白皙的脖颈，“你做的好事！” “你当真以为我不会动你？” 他临走之前已经再三警告过乔慧，若她再敢在陆成萱的身上做手脚，就不要怪他不念情分。 这个不念情分，不是乔慧在陆家对他的情分。 是前世红鸾在军营中的情分！ 他欠了红鸾一条『性』命，可若红鸾因此来设计他的心爱之人，就算要陆成灏遭天谴，亲手杀了救命恩人也在所不惜！ 她竟然还敢对陆成萱下手，将她设计送上了别人的花轿之上！！！ 陆成灏恨不得将乔慧碎尸万段。 乔慧脸『色』涨红，窒息的感觉越来越强烈，陆成灏的盛怒倒影在她的瞳孔之中，乔慧不由得打了个冷颤，恐惧更是从心里底四散开来，“少……少爷。” “饶……饶命……不是乔慧的主意……乔慧真的不……不知情的……” -- 上拉加载下一章 s --> 第一百零二章 再鸽一天 心扑通扑通的跳个不停，尤其是在这安静无比的婚房内，似乎要跳出心口一本。 陆成妙咬着红唇，想起王姨娘在她出嫁的前夕对她说的耳畔之语，只觉得身上燥热，害羞的低下了头。 也不知道薛致远的身体能不能行。 视线之内一双镶金线锦靴入眼，脚步缓慢，但却仿佛有着莫名的魔力一般，陆成妙下意识的屏住了呼吸。 陆成妙抿着唇，不断的搅着手中的帕子。 来人渐渐靠近自己的身前，伴随着咳嗽的声音。 等了许久，却没有什么动作。 难不成，薛家知道了新娘子换人的事情？不愿意掀盖头？要将她给送回去吗？ 陆成妙心中更加忐忑。 不料下一刻，红盖头被掀开，温柔的烛火虽明亮却不刺眼，清楚的将穿着喜服的男子容貌照着，映入眼帘，剑眉英挺，五官雕刻般立体，只是因为病中唇『色』发白，有些病态，就这么……毫无征兆的闯入了陆成妙的心里。 陆成妙看着眼前俊朗不凡的少年不由得羞红脸低下头，随后却又鼓起勇气抬起头，水汪汪的眸子盯着薛致远看，这男人就是自己的夫君，她可以光明正大的看着。 “你不怕我？” 陆成妙摇摇头。 “不恨我？” 陆成妙又摇摇头，如何能谈是恨呢，她高兴还来不得极。 薛致远讥笑着开口，身形消瘦的坐在了陆成妙的身旁，“竟然还敢嫁给一个将死之人，不怕守活寡？” 陆成妙有些慌张，“生死有命，姻缘自由天定，既然嫁给了你，那便是你的妻子，夫妻之间，说害怕嫌弃就是见外了。” 薛致远的眼神微微亮，撇着头将陆成妙的模样看在眼中，大红喜服穿在身上，称的陆成妙肌肤似雪，温婉动人，陆元成容貌俊郎，陆家的女儿都是出落得好的。 “你叫陆成萱？” 陆成妙又摇摇头，“不是，我是陆家六小姐，你可以唤我成妙。” “你……介意吗？” 陆成妙没有说为何她的身份会发生改变，而是直接问出口薛致远介意吗？ 这是临行前陆成萱对她的嘱托，陆成妙心中一横，如此紧张的情况下，她也不知道究竟该说什么才好了，索『性』就选择相信陆成萱一次。 薛致远漆黑眸子难得一见的出现了笑意，“即是你陆成妙进了我的洞房，同我拜堂成亲便是夫妻，若再说介意，那便是见外了。” 一样的话，说在薛致远的口中却格外的好听。 他这是在接受了自己身份的事情了！ “既然你愿意嫁给我，以后自当与我夫妻一心，不离不弃！”薛致远将陆成妙的手紧紧的攥着红烛明亮，平添了几分暖意。 陆成妙心中暗自高兴，幸好当初她答应了陆成萱的提议，这个薛致远，根本没有想象中的那样病怏怏，反倒是一表人材，相貌堂堂。 从掀开盖头的那瞬间，便是心动了。 红烛摇曳，春『色』无边，只剩下男子的喘息和女子的嘤咛…… —— 盛家很快派人来取绣好的绣品。 来人却不是盛三姑『奶』『奶』，而是……盛嘉元。 陆成萱看着大堂内熟悉的那抹身影，当场顿住，更觉得头疼不已。 就算是大周民风开放，对男女之防没有那么严重，可这样堂而皇之的上门，也不太好吧？ 尤其是，那厮还那般的惬意自得的依靠在红漆木靠椅上，手中折扇敲打的恰到好处，杏眸笑眯眯的弯成月牙，可却周身透『露』出危险的气息。 找上门来分明是没好事！ 陆周氏在上首笑盈盈的陪着，盛家的人，不管是何身份，都该是好言恭敬的，见到陆成萱到来的时候，亲切的招手，“成萱来了。” “这位是谢七公子，盛家夫人的内侄，特意来取绣品的。” 陆成萱下意识的蹙眉。 盛家夫人的内侄，那便是陈郡谢氏的七公子了？ 她母亲宁谢氏就曾经是谢家的旁支，对于谢家的嫡系子女，还是有些许了解的，谢家这一代的家主乃是谢公爷谢渊，正是盛谢氏的亲哥哥，谢渊的膝下六子三女……什么时候冒出来过谢七公子了？？？ 盛嘉元勾唇，将折扇收回到手中，有模有样的走到了陆成萱的面前，“这位便是陆五姑娘了吧！” “谢七这般有礼。” 陆成萱收起心中的打量，淡淡的回礼，“劳烦七少爷了，绣品都放在外面的箱子里了，还请七少爷检查一下，若是没有什么问题，成萱便是不负所托，完成任务了。” “检查一下是自然，免得将来在在下的手中出现纰漏，反倒连累了陆小姐背锅，只不过……谢某对这些东西不大了解，不过正巧赶上了在盛家做客，便且抓包派遣过来，不知道陆小姐能否行个方便，跟随谢某一起去，帮忙介绍一下。” 话落，不等陆成萱开口推脱，盛嘉元便将目光放在了陆周氏的身上，很是抱歉的说道，“老夫人，这样会不会显得谢某唐突，冒犯了陆小姐？” 陆周氏不觉得有什么，“怎么会，谢少爷也是为了稳妥着想，既然如此，那成萱你便随同一起去吧。” 左右身边还有其他的丫鬟仆人在，也不能出现什么。 陆周氏不知道这两人之前就在金缕阁见过面，也自然不知道陆成萱心中的抵触和抗拒。 盛嘉元眸子中闪烁光亮，向着陆周氏拱了拱手，“多谢老夫人！” 陆成萱，“……” 盛嘉元眸子中挑衅的眼神都快飞出天际了？陆周氏竟然看不见吗？还要她去陪同！ 陆成萱咬着唇，转念一想，唇角也不着痕迹的勾起了一抹弧度，好，既然要陪着那便陪着，看你能弄出什么花样来！ “那就请谢七公子跟我来吧。” 陆成萱躬身，特意咬住了谢这个字。 清莲瞧着气氛不对，看着陆成萱的眼神紧紧的跟随在后面。 一大箱子的绣品如水的搬了出来，廊亭水榭外也架起了台子，一样样精美的绣品也被如数的架了起来。 陆家不少人听闻陆成萱手中云锦不但没有被火烧，反而被她绣好了成衣绣品感到很好奇，廊亭外已经为了不少人，向着陆成萱所在的方向张望着。 要是赵祗云在，一定会恨的咬牙切齿。 亏得之前她们都觉得陆成萱必死无疑，不想陆成萱不但没有得罪盛家，反而还给了她崭『露』锋芒的机会了！ 盛嘉元走后不久，皇宫中的圣旨也随后而至。 给盛三姑『奶』『奶』绣的是蒲公草的手帕，向往自由不羁的生活。 陆成萱浅浅的笑着，“在成萱的眼中，花朵本身并没有高低贵贱之分，只不过是世人眼中所谓的那些区别罢了，之所以替三姑『奶』『奶』您绣的蒲公草，是因为，成萱觉得，您可能更向往自由不羁的生活，随风飘扬，无拘无束，是您最快乐的事情。” 盛浅俞精致的脸上缓缓『露』出了笑容，眼角有些湿润，点了点头。 “兰儿，我们活了这么多年，如今都不如一个小丫鬟般通透。” 盛浅俞低着头，指腹不断的在蒲公草的花纹上抚『摸』，声音似乎是在呢喃，“如果可以，真想随着这蒲公草飘回我的家乡。” “可惜回不去了。” 陆成萱暗自松了一口气，她赌对了。 陆成萱微微有些诧异，“您是想回渝南了吗？” 盛家在琅嬛，盛三姑『奶』『奶』就身在琅嬛，而渝南则是平南王的封地，豫南虽远，却也不至于回不去了，莫非是因为老平南王的过世，三姑『奶』『奶』担心触景生情？所以才不想回去？ 或者良人不再，便是回去了也不是先前的场景了，就连老平南王妃的称呼也不愿意叫了。 物是人非。 盛浅俞抿唇摇摇头，“你这丫头很是讨我喜欢，若是有什么困难之处大可以来找我。” “而给七小姐的是桔梗，奴婢希望七小姐能找到属于自己的真爱。” 陆成雪更是径自的向着陆成萱走了过来，阴阳怪气的眼神收回，转而换成一副天真无邪的模样，“五姐姐。” 甜甜的声音好像是软糯的汤圆一般，那样漆黑的一双眸子眼神清澈，若是不知道情况的，定然会被陆成雪这一副天真无邪的模样给『迷』『惑』住了。 同样都是赵祗云所生，但陆成雪和陆成欢却是截然不同的两种『性』格。 陆成欢人前人后都是张扬跋扈不讲道理的模样到还好办，这陆成雪明显就要精明了。 人后同样心思阴毒喜欢比较，可人前，她便伪装成如此亲和无害的模样。 曾经陆成萱就被陆成雪这样的表情态度欺骗的很惨。 当时陆成萱随着俞氏刚刚进府，那时候的她对于陆家所有的东西都很陌生。 她也曾哭过喊过恳求过俞氏，不要来陆家，她们母女两人原本的生活就很好了，可是一向慈爱的俞氏却变得冷漠严厉，声称倘若陆成萱不乖乖听话，那便将她送出陆家，再也不见面。 哦对了，曾经的陆成萱不叫这个名字，她只记得自己叫明萱，姓氏就不记得了。 小孩子皆是将母亲看成了全部，一听闻俞氏说要不要自己，陆成萱被吓坏了，哪敢还再多言语，只能乖乖听话。 她虽懂得不多，但小孩子都是格外敏感的，对于俞氏的疏离，陆家人的冷眼她都能很清楚的分辨，在所有人都孤立她的时候，陆成雪就是用这样一番甜甜的笑容，让她卸下了所有的防备。 她以为陆成雪是陆家中唯一善良的好人，对于她也信任不已，不想陆成雪不过是把她当成了玩物，先一步步的让她打开心扉，然后再狠狠的捉弄嘲讽她。 那种捧到云端然后再摔在尘埃里面的感觉，陆成萱至今想起来仍觉得心有余悸。 陆成雪眼眸寒光乍起，声音幽幽的说道，“即便是你运气好能爬到现在的位置，可你依旧是仰仗我陆家的继女庶女，依旧是我陆成雪的奴才。” “我就算是戏弄你，欺骗你又怎么了？” 陆成萱红唇微扬，说出来的每句话都那么残忍，却又，理直气壮。 “戏弄你是你的福气，能让本小姐看上戏弄浪费时间，也不算委屈了你。” “谁叫你天生命贱，活该生来就是泥里最卑贱的尘埃，而我却是高高在上的牡丹，要怪，不能怪我冷漠无情，只能怪你不会投胎，没能选了个好出身，否则今时今日，踩在头上的，就是你不是我了。” “哈哈哈哈……” 陆成萱眉心紧皱，眸底一片悲哀的眼神看着陆成雪。 “你是疯了。” 陆成雪的眼底笑意不见，目光凶狠的看着陆成萱，“是，我的确是疯了！” “在这宫中想要活下去，不疯行吗？” “能行吗？” 泪水从眼眶中话落，陆成雪咬牙切齿的看着陆成萱，“不是人人都像你这么好命。” “一路有着大周两位权臣替你保驾护航，你才能如此的官运亨通啊陆成萱！” 陆成萱轻笑出声，看着陆成雪的眼神也是无尽悲凉。 “你错了。” “我能有今日的成就，并非是我好命。” 她命好？ 她若命好，便不会落得全家满门抄斩，亲人惨死的下场。 她若好命就不会痛失孩子，痛失挚爱心灰意冷的结束自己的『性』命。 她若好命更不会重生一次还要如此卑微的身份。 “更不是因为其他人在背后的保驾护航。” “你的这些所谓，不过是在给自己找借口罢了，陆成雪，输了就是输了，你如此安慰自己，就真的会心中痛快吗？” “不会。” 她能有走到现在的地步，全都是她仔细小心，光明磊落。 “你输的并非是我，而是你自己。” “陆成欢『性』格鲁莽，脾气刁蛮，可她心中却将你看的最重要，是你为了一己之私，亲手将她推远。” “赵祗云心胸狭窄，手段极端，可她也是将你视若珍宝，你却为了自己自保，亲手指责你的生母。” “还有湘嫔，皇后……” 陆成萱声音平静，态度平缓，可说出来的每句话每个字无疑是在陆成雪的心中『插』了一把刀。 瞬间滴血。 。 第一百零三章 待选秀女 七百两银子放在身上不踏实？ 饶是再好的教养，都让陆成萱忍不住想打死盛嘉元的冲动！ 对于盛嘉元这种权贵少爷来说，知道陆成萱的意图并不难，陆成萱也懒得追问为什么。 生气的是，明明知道她要入宫需要银子，还把银子存入钱庄？！ 入宫了怎么出宫去钱庄取钱？？ 分明是故意的不是！ 而盛嘉元也不用避讳，脸上恨不得写满了就是两个字。 是啊。 他就是故意的，就是喜欢看陆成萱分明要跳脚的模样，却还要强忍着的模样，可爱极了呢！ 陆成萱咬着牙，几乎是从牙缝中挤出来的笑容，“那就多谢谢七公子您的体贴好意了。” “作为礼貌成萱也想提醒一下公子，既然是顶着陈郡谢氏的名声，那便不该再带着盛家的腰牌，不该再穿着刺有盛家的徽记的衣衫，毕竟，做戏要做的全套，不想像成萱这个耿直的，怕是再难遇到了，心中嬉笑谢七公子就不太好了。” 陆成萱本身便是绣娘，对刺绣有着极其敏感的感知，虽然盛嘉元一身月白『色』的长衫，盛家徽记惯是用银线绣在角落不起眼的位置，但还是被陆成萱注意到了。 不再去看盛嘉元那精彩的脸『色』，陆成萱莞尔的转身，“除却礼单上的绣品，成萱另外还替盛三姑『奶』『奶』绣了几方手帕，感谢盛三姑『奶』『奶』的解围，也一并劳烦谢七公子了！” 陆成萱不再纠缠，行礼告退。 她这个人比较挑嘴，喜欢吃甜食，喜欢吃美味的食物，可不吃亏！ 想要来她的身上占便宜，断然没有不挤兑回去的道理。 同陆周氏说明之后，陆成萱便回了自己的院子收拾行李。 盛嘉元站在原地看着陆成萱离开的身影莫名笑得开心，也不再陆家逗留，告辞离开。 皇宫中的圣旨随后而至，大选之日定在阳春三月，而名单所在的这些女子便是要二月底提前开始选拔，会有宫中的嬷嬷女官粗略过目，没有太严重的瑕疵方可进宫面圣，有皇上亲自定夺位分。 当然进了宫，就没有再轻易出宫的道理，过了嬷嬷女官的眼是好事也是坏事。 若得了皇上的青睐，那便是为妃为嫔，若没能入皇上的眼，便需要为奴为婢，侍奉昔日曾经身份相等的嫔妃主子，满五年便可重新出宫婚配。 身份更是一落千丈，天上地下。 可即便如此，也会有很多落选的女子愿意在宫中做宫女，只要还留在宫中，那便还有接触皇上的机会，也就还有飞黄腾达的机会。 陆成萱的名字赫然入选在列，同样在名册上的，还有陆成雪和陆成欢，让陆成萱疑『惑』的是，竟然连陆成婉的名字也其中。 按理说陆成婉是可以称病逃过选秀的，她的身体，成了嫔妃也罢，可若不成，宫女劳累，她怕是撑不住几日就会加重病情的。 这便不是陆成萱能管的事情了。 她只需要从陆家拿到入宫的机会就好了。 这么一算下来，陆家剩下的便只有陆成瑶这一根独苗了了，年纪太小还没够选秀的资格，想来也是有趣儿。 陆成萱垂眸整理着衣裳，她所有的贴身物事不多，没什么好带着的，主要是银子就足够了。 报仇之路的腥风血雨，才刚刚开始。 “你再绕来绕去，我的头便是要被你绕晕了！”陆成萱头也不抬的对着身边踱步的清莲说道，“怎么了？” “往日心直口快的厉害，就是拦着你不让你说你都忍不住，今天倒是开始吞吞吐吐的了。” 陆成萱忍不住打趣儿到。 清莲闻言却是凑了过来，水汪汪的眼神盯着陆成萱，“小姐，到时候您能带着奴婢一起吗？” “奴婢想跟着您一起！” 她从懂事时候起，就一直跟在陆成萱身边侍奉，不管是风光还是落魄，始终陪在陆成萱的身边，她已经习惯了这种生活，想象不到离开陆成萱之后会成了什么样子。 陆成萱一顿倒是有些错愕，清莲吞吞吐吐的竟然是要说这件事情。 按理说清莲被她调教之后进步飞快，是能独当一面，成为自己的帮手，可是那水深火热的后宫可不是个好去处，陆成萱不想拉着她一起活在刀尖上。 陆成萱思忖片刻说道，“要是能成为嫔妃，的确是可以带着贴身的陪嫁丫鬟入宫的，可是，你就这么有信心我会成功入选吗！” 清莲老实的点着头。 小姐蕙质兰心，又容貌出众，要是陆成萱不入选，其他人怕没几个能脱颖而出吧！ “可要是我不想成功入选呢？”陆成萱挑眉反问，“又或者真的落选了呢，落选做宫女，可是没有带着婢女的资格的。” 清莲漆黑的眸子镀了层疑『惑』，可怜兮兮的看着陆成萱，“小姐……” 陆成萱嫣然笑道，“人各有志，你未来的路是你自己选的，我不『逼』你，也不会替你做选择。” “知道你是担心我，你若是真想跟着我一起我是很开心的，但我更希望你能平平安安的，何况真想帮我，也不一定非要跟着我这一条路。” “那奴婢还能帮着小姐做什么呢？”清莲失落的看着陆成萱，她突然觉得自己很没用，小姐对待她就像是亲生姐妹般一直给她呵护，可她却什么忙都帮不上陆成萱，始终活在陆成萱的庇护之下。 陆成萱莞尔笑道，耐心的同清莲解释，“姨娘和成御还需要人照顾帮衬，另外我在盛京买的宅子也需要打理，实不相瞒，他日我手中银钱富裕的时候，还想要挑处好的地段买一处商铺经营，毕竟，要提前为我们的生计做长久打算，我们总不能一直都待在陆家的。” 清莲有些犹豫忐忑，“小姐！您觉得奴婢能做好吗！” “当然！” 陆成萱想也没想的点头，“你要对自己有信心，帮我照顾好我的后顾之忧，可比在宫中跟着我一起水深火热要好的多，我也能安心的待着，五年之后出宫，我们便自由了！” 这是陆成萱给自己的计划和打算。 五年之间来调查宁家的事情搬到曾经的『奸』佞足够了，等着解决完一切，俞氏和陆成御要是愿意跟着她，她们就离开陆家单独出去生活，若是不愿意，她和清莲也能有所保障。 清莲在陆成萱的心里就是如同亲妹妹一般。 将来她是要亲自送她入花轿的，嫁妆自然不能少，还有成御娶妻生子。 生子。 陆成萱双手不自觉的放在自己的小腹上，曾经她也曾有过孩子，感受到胎儿在自己腹中生命的活动，可惜……她没能保住。 若是真的觉得万年孤寂，便将成御的孩子当成自己的来疼。 左右怎么活都不过是这一生。 有些事情是改不了的。 即便是重生，给了宁绾新的生命，让她重拾活下去的勇气和动力，心心念念的以报仇为目标奋斗，可是却依旧拯救不了她对感情的心死。 清莲失落的眼神逐渐散发着亮光，“小姐，奴婢愿意留在陆家帮您照顾好姨娘和少爷！” “到时候小姐在宫里奋斗，满五年之后咱们出宫好好的过日子，奴婢再也不和小姐分开了！” 清莲眼眶红红的，说着话的时候拳头也不由得紧握，目光坚决。 陆成萱『摸』了『摸』清莲的脑袋，宠溺的笑着，“好了傻丫头，别难过，我又不是回不来了，你总是要嫁人的，还能一辈子待在我身边不成！” 清莲破涕为笑，又羞的偷偷擦掉自己眼眶中的泪水，“奴婢去帮小姐整理衣裳。” “好！晚些时辰还要出一趟门，到时候我们一起！” 抬头间陆成萱却突然瞧见窗外一抹身影，陆成灏正一脸哀痛的表情看着自己。 “我先出去一下。” 陆成萱匆匆交代一句便奔向了院子陆成灏所在的方向。 “大少爷，您身上的伤好些了吗？”陆成萱行了个礼，眼中的确是带着担忧的，虽然不知道陆成灏的心中所想，但陆成萱对陆成灏是的确感激。 在陆家，她仰仗陆周氏，陆周氏利用她，她们各取所需，不存在恩于情。 陆成御和俞姨娘是她的骨肉血亲。 可独独陆成灏是毫不相关的，却数次帮了自己，哪怕知道她是和他的亲生母亲作对的，也依旧没有拆穿。 之前陆成萱还在疑『惑』，为何小年宴失火之后赵祗云和乔慧都没有来找自己的麻烦，现在她便懂了，定然是陆成灏在家的缘故，后来陆成灏去了冀州，乔慧才又蠢蠢欲动了起来。 “听闻您是去冀州打仗的，若没有皇上的圣旨下令回朝，您就这般回来，怕是要被惩处。” 陆成萱想了想，看着陆成灏劝说道，“还是应当珍惜自己的身子，早些回到阵前比较好。” 不想陆成灏却是上前拉着陆成萱的手腕。 “非去不可吗？” 陆成灏指的是入宫。 陆成灏在冀州以命相搏，为的就是想早日建功立业，博得圣上的欢心，他想要得了权势来保护好陆成萱，可不想他在阵前殊死抵抗，陆成萱却要被『逼』上长平侯府的花轿。 他听了这个消息的时候，豁出去『性』命硬生生以少胜多生擒了高归彦，平了冀州的祸『乱』，班师回朝的圣旨不日将会到达冀州，他不算是临阵脱逃，只能算是提前回京。 听闻将没有嫁去长平侯府让陆成灏心中难免窃喜，可陆成萱却执拗的要命，依旧要进宫！ 难道她就真的对自己心死，再也不想见到自己了吗？ 他分明在临走的时候说了要他等着她回来，为什么不等？ 陆成萱低着头，不去看陆成灏那炙热的目光，“嗯，非去不可！” “待选名额以下，改变不了什么，何况入宫参选本就是大周女子趋之若鹜的事情，到底我只是个寄人篱下的继女，入宫是我更好的出路。” 陆成萱笑得违心，“还请你，不要想太多。” 陆成萱不知道究竟该怎么样和陆成灏说明自己的情况，就算是他们两人之间之前真的有些特别的感情吧，但真正的陆成萱都死了。 她是宁绾，和陆成灏没有半点关系的宁绾。 他所有的感情，陆成萱承受不起。 “很感谢大少爷您的帮忙，但以后，还请大少爷不要做如此出格的事情了，毕竟……我们该是仇人的才对。” “大夫人是我陷害的，是我说她疯了，给了老夫人借口将她关起来的，您应该恨我才是。” 陆成萱笑的心酸，她是爱恨分明，陷害宁家的是赵祗云和赵祗令姐弟，不会迁怒到别人的身上。 但陆成灏身上特流淌着一半赵家的血脉，要她不恨，可以，要她去接受陆成灏的这份感情，怕是做不到。 陆成萱挣脱开了陆成灏的束缚，“成萱还有些东西需要出府采购一番，不然入宫之后便不能轻易出门了，成萱先告退了。” 话落，陆成萱不再多说，带着清莲邢御禀告了陆周氏之后便匆匆出了门，一路奔向钱庄。 幸好赵只云已经自顾不暇，乔慧也没有机会再盯着自己找麻烦，她可以不必左到右绕的才敢去想去的地方了。 陆成灏站在原地，手中渐渐失去了陆成萱的气息温度，眼中伴随着浓浓的哀伤，可更多的是坚持。 就算是陆成萱不记得他了，他也依旧不会放弃。 既然她真的忘记了从前的一切，那么他就再和她重新开始！ 陆成灏转身决绝离开了红梅院。 陆成萱直接去了钱庄将银子兑换了出来，七百两，整数的银票四百两交到了邢御的手中，剩下的三百两则是一些数额小的银票和碎银子。 “有机会再寻一处出兑的商铺，地段不用太好，店面也不用很大，留着我有用处。” 她的手艺自是没得说的，光是刺绣一样就能惹的盛京女子疯狂追捧，若是再本钱多一点，做些花样簪子首饰，便更是吃穿不愁了。 邢御仔细的将银票收好，“小姐放心，您上次就嘱托过奴才多留神儿，已经又好的选择了，这些银子足够。” 陆成萱点点头，“上次你说，我要是再想买处宅子，便只需去新安亭就能寻到那陈姓人家？” 第一百零四章 示好 陆成萱点点头，“上次你说，我要是再想买处宅子，便只需去新安亭就能寻到那陈姓人家？” 邢御不知道陆成萱怎么突然提起了新安亭，但还是老实的回答着，“是的，他们说了这些日子清闲，会经常来新安亭小坐。” “小姐可是要去找他们？” 陆成萱又点了点头，眨眼笑了笑，“有这个打算，万一我再遇到什么机遇又发了大财，多买几处宅子防身！” “带我去吧！” “小姐请跟奴才来，新安亭离东街不远，转过两条胡同就到了！”邢御在前面引路，陆成萱和清莲在后面紧紧跟随。 东街繁华，商贩小摊琳琅满目，青石路两边还栽了不少的梨树杏树，此时天气渐暖，正是花开的好时节。 陆成萱一行人很快穿过小巷去了东山新安亭边。 “小姐，就在那里了，亭子里面好像也有人在。”邢御遥遥指着半山腰的凉亭，新安两个字赫然入目。 果然远远便望见了新安亭中的那抹身影，是陈抚宁，小时候一起长大的，便知道陈抚宁有个借口，就是喜欢依靠在栏杆边，盘着腿。 “清莲，买的东西有些多，拿着不方便，你和邢御便在山下等着我吧。” 陆成萱寻了个借口将清莲邢御支开，便径自的向着半山腰走去，大理石台阶踩在脚下，陆成萱心中便已经想好了如何开场。 “不……不沉啊！” 清莲刚打算开口跟着陆成萱，不想却被邢御及时的给拉住了，“小姐有事情要做，我们便在底下等着吧，别去给小姐添『乱』了！” 清莲这才恍然大悟的张大嘴巴，“哦，好！” 邢御眼底一闪而过的温柔，找了处干净的石头示意清莲将东西放上去稍作休息。 新安亭中的人影察觉到了山下来人，放下盘着的腿正式着陆成萱，“陆小姐，您来了。” 陈抚宁脸上带着淡淡的笑容，向着陆成萱躬了个身，“父亲预料的果然没错，陆小姐一定会来找我们的。” 陆成萱抬眸，目光凝重的看着陈抚宁，直言不讳的说道，“宁家冤案牵连甚广，想要翻案正名实在不易，除非要找到当年涉及的官员和搜集证据之外，还需要权力。” 朝堂之中官官相护已经成了心照不宣的秘密，黑白颠倒已经成了无法更改的事实，即便是真的证据确凿，可若你的手中没有实打实的权力，翻案无疑也是天方夜谭。 “明日我便会入宫参加选秀，想办法查当年的卷宗和涉案官员，至于在外搜集罪证，便要麻烦你们二人了。” 早些年陈家得了宁家的救命之恩，自打祖父一代起便成了宁家的下属，更是宁家的暗棋，无事的时候陈抚宁不过是东街商铺中不显眼的一员，可调查消息却是有些本事的。 想要翻案光是明察不行，还需要暗访。 非陆成萱一人能轻易完成了。 早些时候，陆成萱不打算牵连陈家的安宁，不想陈家竟然主动找上门来，便已经很好的说明了他们的立场和心意。 那就是即便宁家不在，她们心中依旧牵扯着从前的情分，并且从未改变过。 既然如此，那就一起努力，人多力量也多。 “你想入宫？”陈抚宁调高音调，声音中满是错愕，“你明知道皇宫是水深火热的地方？却还想要进去？” “值得吗？” “还有你，到底和我们小姐什么关系？” 这句话陈抚宁早在初次见面的时候就想要问出口了，只可惜没有机会，如今是再也憋不住了！ 当日陆成萱离开之后，陈仲文便对陆成萱的身份起了疑『惑』，私下调查了许久，可无论怎么调查，都不过是个姨娘带进陆家的继女，再无其他。 这样的身份，如何能和宁绾有着关联？ 这是疑点之一。 另外一点是宁家已经遇害三年多了，这三年多的时间她可以有无数次机会出门求证，为何早不来晚不来，足等了这么久才现身？ 更要紧的是。 陆成萱和宁绾到底有什么亲密的关系，能让宁绾告诉她清心斋的存在？ 这可是宁家的暗桩，当年大理寺都没能查出来，她却能轻易找到？ 陆成萱身上的秘密实在是太多了，哪怕陈家父子心中依旧不放心，却还是想要来问个明白。 陆成萱言简意赅，倒是没有解释具体的缘由，“若真的要问的话，我和宁家的大小姐，是救命之恩吧！” “我欠了她一条命，想还给她。” 宁绾死的太窝囊，更是千不该万不该，陆成萱是欠了她一条命的。 老天给了她重活的机会，也是想要她能弥补从前的懦弱。 “我必须入宫才行。” 看着错愕的陈抚宁，陆成萱一字一句说的郑重。 卷宗本是交由大理寺保管的，可当今圣上疑心极重，不放心权柄下移，便在宫中做了备份。 而陆成萱入宫。 也不是要爬上龙床，出卖自己的身体来达到报仇的目的。 宫中女子想要拥有权力的出路，除了爬上龙床，还有的便是成为女官！！！ 重活一世，她要做那位高权重的大『奸』佞，以暴制暴才是最痛快的事情。 女官的尽头是四品，不如大司马一品位尊，但女官却是近侍，可亲近大周最有权势的男女，若能坐上四品女官之首，陆成萱便有了足够的权势和赵祗令抗衡。 大概便是只手遮天的意思了。 查清楚当年宁家被害的真相，然后…… 亲手宰了那些王八蛋报仇雪恨！ 陈抚宁见陆成萱说的认真，也不由得正『色』道，“实不相瞒，这么些年我们也没有放弃过追查，找到了些蛛丝马迹。” 陆成萱面『色』一紧，“是何？” “当年长安侯和太子皇位相争，大人是太子恩师，一直都相助太子的，曾经大人还有个门生，名唤章回春，事从正三品上郡太守，是他检举告发大人通敌，送上了不少书信为证，后来又是御史中尉林舜闲搜刮全了认证这才将大人定罪入狱，又借着大人的手陷害前太子，『逼』得他跳崖身亡，这才坐上了皇位。” 皇权相争，少不了腥风血雨，先皇又是暴毙离世，没来得及安排好亲信大臣辅佐太子继位，暴毙离世的时候，太子又外出执行圣旨，这才给长安侯钻了空子的机会。 一纸诉状而下，谋逆两个大字便扣在了太子嫡系亲信上，大大小小涉案官员人数众多。 那段时间的盛京，可谓是腥风血雨，人人自危。 名不正言不顺，总要暴力强权才能镇压那些反对的声音，才能让那些不甘心的人臣服闭嘴。 “章回春，林舜闲……”陆成萱口中呢喃着这两人的名字，“我知道了，会多注意的！” 怕这俩人也不过是挡箭牌，真正的幕后『操』控还有其他人。 “别的便不多说了，只求你们多保重吧。” 宁家能翻案最好，可活着的人才是最要紧的，不能再因为死去的人，平添命债了。 “时日不早，出来的时间也蛮久了，我便先回去了，若你们有何动静，便悄悄寻了陆家清莲和邢御，消息自然能传到我的耳中。” 陆成萱转身，大理石台阶上惊起片片杏花微雨。 —— 给盛三姑『奶』『奶』绣的是蒲公草的手帕，向往自由不羁的生活。 陆成萱浅浅的笑着，“在成萱的眼中，花朵本身并没有高低贵贱之分，只不过是世人眼中所谓的那些区别罢了，之所以替三姑『奶』『奶』您绣的蒲公草，是因为，成萱觉得，您可能更向往自由不羁的生活，随风飘扬，无拘无束，是您最快乐的事情。” 盛浅俞精致的脸上缓缓『露』出了笑容，眼角有些湿润，点了点头。 “兰儿，我们活了这么多年，如今都不如一个小丫鬟般通透。” 盛浅俞低着头，指腹不断的在蒲公草的花纹上抚『摸』，声音似乎是在呢喃，“如果可以，真想随着这蒲公草飘回我的家乡。” “可惜回不去了。” 陆成萱暗自松了一口气，她赌对了。 陆成萱微微有些诧异，“您是想回渝南了吗？” 盛家在琅嬛，盛三姑『奶』『奶』就身在琅嬛，而渝南则是平南王的封地，豫南虽远，却也不至于回不去了，莫非是因为老平南王的过世，三姑『奶』『奶』担心触景生情？所以才不想回去？ 或者良人不再，便是回去了也不是先前的场景了，就连老平南王妃的称呼也不愿意叫了。 物是人非。 盛浅俞抿唇摇摇头，“你这丫头很是讨我喜欢，若是有什么困难之处大可以来找我。” “而给九小姐的是桔梗，奴婢希望九小姐能找到属于自己的真爱。” 陆成雪更是径自的向着陆成萱走了过来，阴阳怪气的眼神收回，转而换成一副天真无邪的模样，“五姐姐。” 甜甜的声音好像是软糯的汤圆一般，那样漆黑的一双眸子眼神清澈，若是不知道情况的，定然会被陆成雪这一副天真无邪的模样给『迷』『惑』住了。 同样都是赵祗云所生，但陆成雪和陆成欢却是截然不同的两种『性』格。 陆成欢人前人后都是张扬跋扈不讲道理的模样到还好办，这陆成雪明显就要精明了。 人后同样心思阴毒喜欢比较，可人前，她便伪装成如此亲和无害的模样。 曾经陆成萱就被陆成雪这样的表情态度欺骗的很惨。 当时陆成萱随着俞氏刚刚进府，那时候的她对于陆家所有的东西都很陌生。 她也曾哭过喊过恳求过俞氏，不要来陆家，她们母女两人原本的生活就很好了，可是一向慈爱的俞氏却变得冷漠严厉，声称倘若陆成萱不乖乖听话，那便将她送出陆家，再也不见面。 哦对了，曾经的陆成萱不叫这个名字，她只记得自己叫明萱，姓氏就不记得了。 小孩子皆是将母亲看成了全部，一听闻俞氏说要不要自己，陆成萱被吓坏了，哪敢还再多言语，只能乖乖听话。 她虽懂得不多，但小孩子都是格外敏感的，对于俞氏的疏离，陆家人的冷眼她都能很清楚的分辨，在所有人都孤立她的时候，陆成雪就是用这样一番甜甜的笑容，让她卸下了所有的防备。 她以为陆成雪是陆家中唯一善良的好人，对于她也信任不已，不想陆成雪不过是把她当成了玩物，先一步步的让她打开心扉，然后再狠狠的捉弄嘲讽她。 那种捧到云端然后再摔在尘埃里面的感觉，陆成萱至今想起来仍觉得心有余悸。 陆成雪眼眸寒光乍起，声音幽幽的说道，“即便是你运气好能爬到现在的位置，可你依旧是仰仗我陆家的继女庶女，依旧是我陆成雪的奴才。” “我就算是戏弄你，欺骗你又怎么了？” 陆成萱红唇微扬，说出来的每句话都那么残忍，却又，理直气壮。 “戏弄你是你的福气，能让本小姐看上戏弄浪费时间，也不算委屈了你。” “谁叫你天生命贱，活该生来就是泥里最卑贱的尘埃，而我却是高高在上的牡丹，要怪，不能怪我冷漠无情，只能怪你不会投胎，没能选了个好出身，否则今时今日，踩在头上的，就是你不是我了。” “哈哈哈哈……” 陆成萱眉心紧皱，眸底一片悲哀的眼神看着陆成雪。 “你是疯了。” 陆成雪的眼底笑意不见，目光凶狠的看着陆成萱，“是，我的确是疯了！” “在这宫中想要活下去，不疯行吗？” “能行吗？” 泪水从眼眶中话落，陆成雪咬牙切齿的看着陆成萱，“不是人人都像你这么好命。” “一路有着大周两位权臣替你保驾护航，你才能如此的官运亨通啊陆成萱！” 陆成萱轻笑出声，看着陆成雪的眼神也是无尽悲凉。 “你错了。” “我能有今日的成就，并非是我好命。” 她命好？ 她若命好，便不会落得全家满门抄斩，亲人惨死的下场。 她若好命就不会痛失孩子，痛失挚爱心灰意冷的结束自己的『性』命。 她若好命更不会重生一次还要如此卑微的身份。 “更不是因为其他人在背后的保驾护航。” 第一百零五章 检查身体 正确章节到103章 作者君正在努力码字补更~~~ 给盛三姑『奶』『奶』绣的是蒲公草的手帕，向往自由不羁的生活。 陆成萱浅浅的笑着，“在成萱的眼中，花朵本身并没有高低贵贱之分，只不过是世人眼中所谓的那些区别罢了，之所以替三姑『奶』『奶』您绣的蒲公草，是因为，成萱觉得，您可能更向往自由不羁的生活，随风飘扬，无拘无束，是您最快乐的事情。” 盛浅俞精致的脸上缓缓『露』出了笑容，眼角有些湿润，点了点头。 “兰儿，我们活了这么多年，如今都不如一个小丫鬟般通透。” 盛浅俞低着头，指腹不断的在蒲公草的花纹上抚『摸』，声音似乎是在呢喃，“如果可以，真想随着这蒲公草飘回我的家乡。” “可惜回不去了。” 陆成萱暗自松了一口气，她赌对了。 陆成萱微微有些诧异，“您是想回渝南了吗？” 盛家在琅，盛三姑『奶』『奶』就身在琅，而渝南则是平南王的封地，豫南虽远，却也不至于回不去了，莫非是因为老平南王的过世，三姑『奶』『奶』担心触景生情？所以才不想回去？ 或者良人不再，便是回去了也不是先前的场景了，就连老平南王妃的称呼也不愿意叫了。 物是人非。 盛浅俞抿唇摇摇头，“你这丫头很是讨我喜欢，若是有什么困难之处大可以来找我。” “而给九小姐的是桔梗，奴婢希望九小姐能找到属于自己的真爱。” 想要来她的身上占便宜，断然没有不挤兑回去的道理。 同陆周氏说明之后，陆成萱便回了自己的院子收拾行李。 盛嘉元站在原地看着陆成萱离开的身影莫名笑得开心，也不再陆家逗留，告辞离开。 皇宫中的圣旨随后而至，大选之日定在阳春三月，而名单所在的这些女子便是要二月底提前开始选拔，会有宫中的嬷嬷女官粗略过目，没有太严重的瑕疵方可进宫面圣，有皇上亲自定夺位分。 当然进了宫，就没有再轻易出宫的道理，过了嬷嬷女官的眼是好事也是坏事。 若得了皇上的青睐，那便是为妃为嫔，若没能入皇上的眼，便需要为奴为婢，侍奉昔日曾经身份相等的嫔妃主子，满五年便可重新出宫婚配。 身份更是一落千丈，天上地下。 可即便如此，也会有很多落选的女子愿意在宫中做宫女，只要还留在宫中，那便还有接触皇上的机会，也就还有飞黄腾达的机会。 陆成萱的名字赫然入选在列，同样在名册上的，还有陆成雪和陆成欢，让陆成萱疑『惑』的是，竟然连陆成婉的名字也其中。 按理说陆成婉是可以称病逃过选秀的，她的身体，成了嫔妃也罢，可若不成，宫女劳累，她怕是撑不住几日就会加重病情的。 这便不是陆成萱能管的事情了。 她只需要从陆家拿到入宫的机会就好了。 这么一算下来，陆家剩下的便只有陆成瑶这一根独苗了了，年纪太小还没够选秀的资格，想来也是有趣儿。 陆成萱垂眸整理着衣裳，她所有的贴身物事不多，没什么好带着的，主要是银子就足够了。 报仇之路的腥风血雨，才刚刚开始。 “你再绕来绕去，我的头便是要被你绕晕了！”陆成萱头也不抬的对着身边踱步的清莲说道，“怎么了？” “往日心直口快的厉害，就是拦着你不让你说你都忍不住，今天倒是开始吞吞吐吐的了。” 陆成萱忍不住打趣儿到。 清莲闻言却是凑了过来，水汪汪的眼神盯着陆成萱，“小姐，到时候您能带着奴婢一起吗？” “奴婢想跟着您一起！” 她从懂事时候起，就一直跟在陆成萱身边侍奉，不管是风光还是落魄，始终陪在陆成萱的身边，她已经习惯了这种生活，想象不到离开陆成萱之后会成了什么样子。 陆成萱一顿倒是有些错愕，清莲吞吞吐吐的竟然是要说这件事情。 按理说清莲被她调教之后进步飞快，是能独当一面，成为自己的帮手，可是那水深火热的后宫可不是个好去处，陆成萱不想拉着她一起活在刀尖上。 陆成萱思忖片刻说道，“要是能成为嫔妃，的确是可以带着贴身的陪嫁丫鬟入宫的，可是，你就这么有信心我会成功入选吗！” 清莲老实的点着头。 小姐蕙质兰心，又容貌出众，要是陆成萱不入选，其他人怕没几个能脱颖而出吧！ “可要是我不想成功入选呢？”陆成萱挑眉反问，“又或者真的落选了呢，落选做宫女，可是没有带着婢女的资格的。” 清莲漆黑的眸子镀了层疑『惑』，可怜兮兮的看着陆成萱，“小姐……” 陆成萱嫣然笑道，“人各有志，你未来的路是你自己选的，我不『逼』你，也不会替你做选择。” “知道你是担心我，你若是真想跟着我一起我是很开心的，但我更希望你能平平安安的，何况真想帮我，也不一定非要跟着我这一条路。” “那奴婢还能帮着小姐做什么呢？”清莲失落的看着陆成萱，她突然觉得自己很没用，小姐对待她就像是亲生姐妹般一直给她呵护，可她却什么忙都帮不上陆成萱，始终活在陆成萱的庇护之下。 陆成萱莞尔笑道，耐心的同清莲解释，“姨娘和成御还需要人照顾帮衬，另外我在盛京买的宅子也需要打理，实不相瞒，他日我手中银钱富裕的时候，还想要挑处好的地段买一处商铺经营，毕竟，要提前为我们的生计做长久打算，我们总不能一直都待在陆家的。” 清莲有些犹豫忐忑，“小姐！您觉得奴婢能做好吗！” “当然！” 陆成萱想也没想的点头，“你要对自己有信心，帮我照顾好我的后顾之忧，可比在宫中跟着我一起水深火热要好的多，我也能安心的待着，五年之后出宫，我们便自由了！” 这是陆成萱给自己的计划和打算。 她能活着出来更好，若不能就当时提前给俞氏和陆成御做打算了。 五年之间来调查宁家的事情搬到曾经的『奸』佞足够了，等着解决完一切，俞氏和陆成御要是愿意跟着她，她们就离开陆家单独出去生活，若是不愿意，她和清莲也能有所保障。 清莲在陆成萱的心里就是如同亲妹妹一般。 将来她是要亲自送她入花轿的，嫁妆自然不能少，还有成御娶妻生子。 生子。 陆成萱双手不自觉的放在自己的小腹上，曾经她也曾有过孩子，感受到胎儿在自己腹中生命的活动，可惜……她没能保住。 若是真的觉得万年孤寂，便将成御的孩子当成自己的来疼。 左右怎么活都不过是这一生。 有些事情是改不了的。 即便是重生，给了宁绾新的生命，让她重拾活下去的勇气和动力，心心念念的以报仇为目标奋斗，可是却依旧拯救不了她对感情的心死。 清莲失落的眼神逐渐散发着亮光，“小姐，奴婢愿意留在陆家帮您照顾好姨娘和少爷！” “到时候小姐在宫里奋斗，满五年之后咱们出宫好好的过日子，奴婢再也不和小姐分开了！” 清莲眼眶红红的，说着话的时候拳头也不由得紧握，目光坚决。 陆成萱『摸』了『摸』清莲的脑袋，宠溺的笑着，“好了傻丫头，别难过，我又不是回不来了，你总是要嫁人的，还能一辈子待在我身边不成！” 清莲破涕为笑，又羞的偷偷擦掉自己眼眶中的泪水，“奴婢去帮小姐整理衣裳。” “好！晚些时辰还要出一趟门，到时候我们一起！” 抬头间陆成萱却突然瞧见窗外一抹身影，陆成灏正一脸哀痛的表情看着自己。 “我先出去一下。” 陆成萱匆匆交代一句便奔向了院子陆成灏所在的方向。 “大少爷，您身上的伤好些了吗？”陆成萱行了个礼，眼中的确是带着担忧的，虽然不知道陆成灏的心中所想，但陆成萱对陆成灏是的确感激。 在陆家，她仰仗陆周氏，陆周氏利用她，她们各取所需，不存在恩于情。 陆成御和俞姨娘是她的骨肉血亲。 可独独陆成灏是毫不相关的，却数次帮了自己，哪怕知道她是和他的亲生母亲作对的，也依旧没有拆穿。 之前陆成萱还在疑『惑』，为何小年宴失火之后赵祗云和乔慧都没有来找自己的麻烦，现在她便懂了，定然是陆成灏在家的缘故，后来陆成灏去了冀州，乔慧才又蠢蠢欲动了起来。 “听闻您是去冀州打仗的，若没有皇上的圣旨下令回朝，您就这般回来，怕是要被惩处。” 陆成萱想了想，看着陆成灏劝说道，“还是应当珍惜自己的身子，早些回到阵前比较好。” 不想陆成灏却是上前拉着陆成萱的手腕。 “非去不可吗？” 陆成灏指的是入宫。 陆成灏在冀州以命相搏，为的就是想早日建功立业，博得圣上的欢心，他想要得了权势来保护好陆成萱，可不想他在阵前殊死抵抗，陆成萱却要被『逼』上长平侯府的花轿。 他听了这个消息的时候，豁出去『性』命硬生生以少胜多生擒了高归彦，平了冀州的祸『乱』，班师回朝的圣旨不日将会到达冀州，他不算是临阵脱逃，只能算是提前回京。 听闻将没有嫁去长平侯府让陆成灏心中难免窃喜，可陆成萱却执拗的要命，依旧要进宫！ 难道她就真的对自己心死，再也不想见到自己了吗？ 他分明在临走的时候说了要他等着她回来，为什么不等？ 陆成萱低着头，不去看陆成灏那炙热的目光，“嗯，非去不可！” “待选名额以下，改变不了什么，何况入宫参选本就是大周女子趋之若鹜的事情，到底我只是个寄人篱下的继女，入宫是我更好的出路。” 陆成萱笑得违心，“还请你，不要想太多。” 陆成萱不知道究竟该怎么样和陆成灏说明自己的情况，就算是他们两人之间之前真的有些特别的感情吧，但真正的陆成萱都死了。 她是宁绾，和陆成灏没有半点关系的宁绾。 他所有的感情，陆成萱承受不起。 “很感谢大少爷您的帮忙，但以后，还请大少爷不要做如此出格的事情了，毕竟……我们该是仇人的才对。” “大夫人是我陷害的，是我说她疯了，给了老夫人借口将她关起来的，您应该恨我才是。” 陆成萱笑的心酸，她是爱恨分明，陷害宁家的是赵祗云和赵祗令姐弟，不会迁怒到别人的身上。 但陆成灏身上特流淌着一半赵家的血脉，要她不恨，可以，要她去接受陆成灏的这份感情，怕是做不到。 陆成萱挣脱开了陆成灏的束缚，“成萱还有些东西需要出府采购一番，不然入宫之后便不能轻易出门了，成萱先告退了。” 话落，陆成萱不再多说，带着清莲邢御禀告了陆周氏之后便匆匆出了门，一路奔向钱庄。 幸好赵云已经自顾不暇，乔慧也没有机会再盯着自己找麻烦，她可以不必左到右绕的才敢去想去的地方了。 陆成灏站在原地，手中渐渐失去了陆成萱的气息温度，眼中伴随着浓浓的哀伤，可更多的是坚持。 就算是陆成萱不记得他了，他也依旧不会放弃。 既然她真的忘记了从前的一切，那么他就再和她重新开始！ 陆成灏转身决绝离开了红梅院。 陆成萱直接去了钱庄将银子兑换了出来，七百两，整数的银票四百两交到了邢御的手中，剩下的三百两则是一些数额小的银票和碎银子。 “有机会再寻一处出兑的商铺，地段不用太好，店面也不用很大，留着我有用处。” 她的手艺自是没得说的，光是刺绣一样就能惹的盛京女子疯狂追捧，若是再本钱多一点，做些花样簪子首饰，便更是吃穿不愁了。 邢御仔细的将银票收好，“小姐放心，您上次就嘱托过奴才多留神儿，已经又好的选择了，这些银子足够。” 陆成萱点点头，“上次你说，我要是再想买处宅子，便只需去新安亭就能寻到那陈姓人家？” -- 上拉加载下一章 s --> 第一百零六章 看不见的腥风血雨才刚开始 正在陆成御同陆成萱撒娇的时候，屋子里面突然传来了俞氏暗哑的声音，让陆成御疑『惑』的蹙眉。 “姨娘你要说什么？为什么要我先离开啊，我也想听，姐姐马上就要走了，我想多和他待一会儿。” 陆成御摇着陆成萱的胳膊，“是不是姐姐？” 不等陆成萱和俞氏再度开口，茹苏便懂事的暗中唏嘘，上前哄着陆成御，“小少爷，咱们还是先回房休息吧，姨娘是有要紧的事情要同小姐交代呢，不太适合您听。” 话落，茹苏便不由分说的将陆成御给抱走了。 跟在了俞姨娘的身边多年，别的本事没学会，力气倒是大得惊人，也只有茹苏能无视陆成御的吨位，将这小胖墩儿给抱起来了。 陆成萱也示意清莲退下，清莲点点头，细心的将房门替两人关好。 房间中顿时就只剩下了陆成萱和俞姨娘两个人。 陆成萱抿了抿唇，随后目光淡然的向着内室走去。 烛台上燃着的烛火明亮，橘『色』的烛光平添了几分暖意，俞姨娘未施粉黛，散落着发髻，即便年过三十却依旧温婉，看得出来年少的时候也是极美的，此时正端坐在罗汉床，静静的望着陆成萱，微动的唇角似乎是在酝酿着开如何和陆成萱开口。 “明日辰时便会入宫，此后……怕是很长一段时间都不能再相见了，清莲和邢御算的上是我可信的人，你若觉得碍眼，便放在成御的身边留着照顾他吧。” 陆成萱率先说着，将身上挽着的包袱送到了俞姨娘的身边，“这里面是我的一点心意，没什么值钱的东西，都是些我亲手绣的贴身物件，当然，……若姨娘不喜欢的话，等我走后便放置在柜底就可以了。” 俞氏身影未动，陆成萱低垂着眸子，将包袱放在了临床大炕边的花梨木小几边，迟缓的收回手。 银子是她做想要的东西，可在她的心中也是最不值钱的东西。 这些贴身的物件都是她之前数个夜晚一针一线做出来的，比银子更珍贵。 陆成萱努了努嘴，终究还是将其他的话憋在心里，跪向了俞氏的方向，重重的磕了一个头。 “感谢娘这么多年来的照顾，成萱是打从心底里感激。” 俞氏从罗汉床上起身，欲言又止的看着跪在地上的陆成萱，无奈的叹着气，“你这又是何必。” 陆成萱恍若未闻的继续磕在俞氏的面前，“感谢娘，没有……没有在困难的时候丢下我。” “你……”俞氏声音顿住。 陆成萱却是再度磕在了地上，“感谢娘的生育之恩。” “成萱不孝，以后不能侍奉在姨娘的左右了，宫中变故诸多，祸福朝夕，怕是以后再回来娘的身边也是奢侈，但好在，娘以后可以不必再因为成萱的存在烦忧了。” 陆成萱眼眶微红，唇角却是强扯出来一抹笑意，笑得真心，对俞氏的称呼也不再是从前那般称她为姨娘，而是娘…… 她的母亲。 重活一世，让陆成萱格外的惜命，也让她格外的注重亲情，对她来说，她现在就是真正的陆成萱，俞氏和陆成御也是她的血脉至亲，是她除了报仇最在乎的人，她是希望俞氏能接受她的。 可惜…… 她也明白自己身份处境给俞氏带来的尴尬，女人这辈子一定要为自己而活一次，俞氏没办法再像从前那般她也不怪她，凡事不能强求，也只能随缘了。 她离开也有个好处，以后在姨娘和陆元成的中间，就不用夹着一个自己让她为难了。 她也可以好好的重新开始一段新生活。 三个头磕完，陆成萱目光存着点点亮光的看着俞氏，但俞氏却避开了陆成萱的目光，声音淡漠道，“既然话都让你说完了，那我也再没有什么好交代的了，宫中生活不易，你且……好自为之吧，若能选中最好，若落选之后，就回来也行。” “左右也这么多年了。” 俞氏背过身去，不再去看陆成萱，逐客令的意思却已经很明显了。 陆成萱向着俞氏的背影躬身，轻轻呢喃出声，“……好。” —— 红霞漫天，光照云海，五彩纷披，灿若锦绣。 宫中的车马辰时按时的在陆家大门外等待。 清莲眸子红红的，不舍的看着陆成萱，陆成御在一旁已经难过的啜泣出声。 “小姐，在宫中生活要万事小心，一定要好好的照顾自己。”清莲不放心的叮嘱。 陆成御也牵着陆成萱的手不肯撒手，“姐姐，成御会想你的，你也要想我！” 陆成萱淡笑着点头，一一答应。 “真是的，不知道还以为是生离死别呢，要是不舍的话何必要多此一举的入宫，既然要想要入宫飞上枝头又何必在这里惺惺作态，假的碍眼，怕是心里早就乐开了花，迫不及待的吧！” 隔壁陆成欢却是嗤笑着瞥着陆成萱几个人，洋洋得意的上了马车，陆成雪看着陆成萱一眼，也跟随在陆成欢的身后，之后便是陆成婉。 时间仓促，前来迎接的女史略有急『色』，陆成萱催促着清莲道，“快些带成御回去吧，记得我和你说过的话。” “即便在府中没了大夫人，却也是不敢懈怠的，知道了吗？” 府中还有其他的姨娘，甚至陆周氏也不能全然相信，凡事都留了个心眼总没有坏处的。 清莲重重的点着头，看着陆成萱坐上马车身影渐渐的消失在视线之内。 马车晃动，好在宽敞，让陆成萱三个人不至于挤在一处，互相看着互相不顺眼，陆成欢欣喜又激动，一路上同陆成雪喋喋不休，陆成萱则是将头倚靠在车窗边假寐，陆成婉也因着身子虚弱不能多言。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晃动的马车停下，外面响起了女史的清润声音。 “到了，几位姑娘可以下来了。” 掀开车帘，迎面金碧辉煌的宫殿映入眼帘，四周古树参天，绿树成荫，金黄的琉璃瓦在阳光的照耀下闪烁着耀眼的光芒，朱漆红墙高大，阻隔了宫内和外界的视线。 鸣钟击罄，乐声悠扬，莺莺切切『迷』人眼。 马上她也将成为其中的深宫高墙中的其中之一了，陆成萱沉眸。 宫门外面早有迎接的女史在等候，检查了陆成萱几个人手中的玉牌之后便吩咐着宫女在前面引路。 陆家姐妹到的时候，合欢殿前已经聚集了不少莺莺燕燕的女子，燕瘦环肥，仪态万方，绰约多姿，入眼可见便足有二三百人，还有些地方远的，没来得及当天到达，怕是明后日才能陆续全。 在殿外等候的秀女们也是，彼此之间相互打量试探，见到新来的人选更是私下讨论。 合欢殿前，站着数位身着赤红『色』官服的女官，白司制赫然入列，态度恭敬，而站在她们之前的六位女子，却是眉目威严，身着朱红『色』的官服！ 正四品官职！ 那是六尚宫的尚官！ 而六尚宫中要以尚官局最为尊贵，也是选秀的直接负责人。 “秀女面圣待选之前，是先居住合欢殿之内，待过了嬷嬷太医诊断筛选之后方可拥有觐见的资格，在此期间，还会有专门的女官前去合欢殿对各位姑娘进行宫中规矩教导，还请各位姑娘耐心配合，以免将来在圣上的面前出错，平白惹了祸端。” 见时辰差不多了，后续秀女即便是来了，也是稀松个别，站在最中央的那位尚官局女官缓缓开口。 “臣婢本姓胡，大家可以称呼我为胡尚官，在各位进选之前，负责各位姑娘的日常照顾，而我身边的这位便是吕名姝，吕尚仪，负责各位的仪表礼乐，陶欣然，陶尚服，负责各位的穿着装扮，孔沭阳，孔尚食，负责大家的膳食，曹静书，曹尚寝，负责替大家分配住所，和魏羽扇，魏尚工，负责考核大家的女红女工。” “稍后大家续先由医女检查身体，确定无恙之后方可入住合欢殿。” 想要成为嫔妃，可不光是长的好看就行，德言容工，琴棋书画也缺一不可。 最要紧的是，还需要仔细检查每位秀女是否是完璧之身，和有没有什么过人的病症，不然，将病气传到了宫中，传到了各位主子的身上，那可就真的万死难辞了！ 卢艳华淡漠的开口，目光更是顺着人群所站着的方向向着待选秀女介绍，提点到了哪位尚宫的名字，哪位便稍作前进两步以示身份。 各位尚官表明身份之后便是简单的介绍了一下其他的下属。 卢艳华板着脸，十足的气势，原本还在窃窃私语的秀女们，在接触到卢艳华那警告的眼神之后，纷纷闭上了嘴，仔细的听着她的话。 “虽然各位将来可能是为妃为嫔，无限尊贵，但是在你们还未能确定封号之前，便都是庶女平民，还请各位小姐莫要失了身份，牢记宫中规矩，谨言慎行，否则犯了什么错处，叫臣婢们为难不说，您们自己也是要被惩处，严重的更失去了光耀门楣的机会，岂不是白来一趟皇城？” 卢艳华本姓卢，乃是范阳卢氏的卢，更是胡皇后的嫡亲侄女，胡皇后册封后，亲自提拔上来的心腹人选。 同样都是做女官，但女官也是要讲究身份背景的。 有家族在背后支撑，又人在前面提携，就总要爬的比其他人快，何况还是范阳卢氏这样实力浑厚的大家族，使得卢艳华年纪轻轻就官局六尚宫之首，平日里对待其他的下属也尽是冷着脸『色』。 何况这些秀女，先不说能不能成功面见皇上还是个未知数，就算是见到了皇上，可不受宠的妃嫔，还真的不如女官风光。 再者退一万步来说，秀女们想要觐见，这生杀大权可都握在了卢艳华的手中了，她要说不，秀女还没等到殿选就直接被遣送出宫，连皇上的机会都沾不到，自然不必客气。 “是，谨遵姑姑教诲，民女定当牢记，万不敢相忘。” 也不只是谁带了头，其他的秀女们便清一『色』齐刷刷的向着卢艳云躬身以表尊敬。 “那便在此提前祝各各位姑娘他日平步青云吧。” 卢艳云说完话便指挥着下属女官分别带领这些秀女前去检查身体，而她则是回去了寝殿休息，这些粗活累活，本就不用她亲自动手，经历过选秀的次数多了，也就乏味了。 看着一个个秀女娇艳如同春日的花朵，可真正能在后宫生活下来的可没多少，不然怎么三年选秀，却始终后宫没有多少人呢。 “你们按照号牌十人一组，分别随我们来！”各位尚宫司宫分别领了人前去排队，按照序号，陆成萱和陆成婉则是排在了一起。 “五妹……我有些害怕。” 陆成婉拉着陆成萱的衣角，眼神中尽是怯懦，前来选秀她也是鼓足了勇气的，还是她姨娘张氏看着陆成妙奔了个好姻缘，也想着要陆成婉搏一搏才下定决心哭求陆周氏让送女儿入宫的。 可在这之前，陆成婉一直都是躲在自己的院子里，莫说是没见过这样大的场面了，就算是这么些人也是从未见过的。 还有检查身体是否健康…… 她的身子不好，是打从胎里积弱就带的『毛』病，还没能着皇上大选呢，就被删选出府，那陆成婉便真的要哭死呢，还不如直接老实认命的待在陆家，也没有这么丢人。 陆成萱下意识的拉开了距离，她不喜欢被不相熟的人亲近示好，可毕竟同出陆家，也没有必要冷眼相对，思忖片刻，陆成萱便淡笑着开口宽慰道，“二姐不用太过担心，你的确是胎里积弱，这些年身子骨娇弱，却不是什么见不得人的病症的，宫中良『药』诸多，将来好好将养着便是了，不用太过紧张担忧。” 医女检查的是有没有传染的病症，自身体若算不得什么不光彩。 “何况都已经入宫了，必然是要经历这一步的，以后还有更难的事情等着你，总不能因为害怕就不去做。”陆成萱好言提醒。 第一百零七章 守宫砂 最新的这章内容是没有替换成正确的，实不相瞒造成这样的原因是作者君想逼一下龟速的自己多写些稿子，然而……现实是残酷的，我并不能写得多…… 以后老老实实每天四千。 然后就历史遗留问题欠着了，争取每天多写几百字补回来，肯定不会白花钱的。 —— 最新的两章内容是没有替换成正确的，实不相瞒造成这样的原因是作者君想逼一下龟速的自己多写些稿子，然而……现实是残酷的，我并不能写得多…… 以后老老实实每天四千。 然后就历史遗留问题欠着了，争取每天多写几百字补回来，肯定不会白花钱的。 —— 陆成雪更是径自的向着陆成萱走了过来，阴阳怪气的眼神收回，转而换成一副天真无邪的模样，“五姐姐。” 甜甜的声音好像是软糯的汤圆一般，那样漆黑的一双眸子眼神清澈，若是不知道情况的，定然会被陆成雪这一副天真无邪的模样给迷惑住了。 同样都是赵祗云所生，但陆成雪和陆成欢却是截然不同的两种性格。 陆成欢人前人后都是张扬跋扈不讲道理的模样到还好办，这陆成雪明显就要精明了。 人后同样心思阴毒喜欢比较，可人前，她便伪装成如此亲和无害的模样。 曾经陆成萱就被陆成雪这样的表情态度欺骗的很惨。 当时陆成萱随着俞氏刚刚进府，那时候的她对于陆家所有的东西都很陌生。 她也曾哭过喊过恳求过俞氏，不要来陆家，她们母女两人原本的生活就很好了，可是一向慈爱的俞氏却变得冷漠严厉，声称倘若陆成萱不乖乖听话，那便将她送出陆家，再也不见面。 哦对了，曾经的陆成萱不叫这个名字，她只记得自己叫明萱，姓氏就不记得了。 小孩子皆是将母亲看成了全部，一听闻俞氏说要不要自己，陆成萱被吓坏了，哪敢还再多言语，只能乖乖听话。 她虽懂得不多，但小孩子都是格外敏感的，对于俞氏的疏离，陆家人的冷眼她都能很清楚的分辨，在所有人都孤立她的时候，陆成雪就是用这样一番甜甜的笑容，让她卸下了所有的防备。 她以为陆成雪是陆家中唯一善良的好人，对于她也信任不已，不想陆成雪不过是把她当成了玩物，先一步步的让她打开心扉，然后再狠狠的捉弄嘲讽她。 那种捧到云端然后再摔在尘埃里面的感觉，陆成萱至今想起来仍觉得心有余悸。 陆成雪眼眸寒光乍起，声音幽幽的说道，“即便是你运气好能爬到现在的位置，可你依旧是仰仗我陆家的继女庶女，依旧是我陆成雪的奴才。” “我就算是戏弄你，欺骗你又怎么了？” 陆成萱红唇微扬，说出来的每句话都那么残忍，却又，理直气壮。 “戏弄你是你的福气，能让本小姐看上戏弄浪费时间，也不算委屈了你。” “谁叫你天生命贱，活该生来就是泥里最卑贱的尘埃，而我却是高高在上的牡丹，要怪，不能怪我冷漠无情，只能怪你不会投胎，没能选了个好出身，否则今时今日，踩在头上的，就是你不是我了。” “哈哈哈哈……” 陆成萱眉心紧皱，眸底一片悲哀的眼神看着陆成雪。 “你是疯了。” 陆成雪的眼底笑意不见，目光凶狠的看着陆成萱，“是，我的确是疯了！” “在这宫中想要活下去，不疯行吗？” “能行吗？” 泪水从眼眶中话落，陆成雪咬牙切齿的看着陆成萱，“不是人人都像你这么好命。” “一路有着大周两位权臣替你保驾护航，你才能如此的官运亨通啊陆成萱！” 陆成萱轻笑出声，看着陆成雪的眼神也是无尽悲凉。 “你错了。” “我能有今日的成就，并非是我好命。” 她命好？ 她若命好，便不会落得全家满门抄斩，亲人惨死的下场。 她若好命就不会痛失孩子，痛失挚爱心灰意冷的结束自己的性命。 她若好命更不会重生一次还要如此卑微的身份。 “更不是因为其他人在背后的保驾护航。” “你的这些所谓，不过是在给自己找借口罢了，陆成雪，输了就是输了，你如此安慰自己，就真的会心中痛快吗？” “不会。” 她能有走到现在的地步，全都是她仔细小心，光明磊落。 “你输的并非是我，而是你自己。” “陆成欢性格鲁莽，脾气刁蛮，可她心中却将你看的最重要，是你为了一己之私，亲手将她推远。” “赵祗云心胸狭窄，手段极端，可她也是将你视若珍宝，你却为了自己自保，亲手指责你的生母。” “还有湘嫔，皇后……” 陆成萱声音平静，态度平缓，可说出来的每句话每个字无疑是在陆成雪的心中插了一把刀。 瞬间滴血。 陆成萱眼眸凌厉，似笑非笑的看着赵祗令。 “凭我的陆成萱这三个字，我打了就是打了，用得着和任何人解释？” 今日的陆成萱已经今非昔比，不再是那个陆家没身份没仰仗的继女，只能小心翼翼的活下，生怕行差踏错而丧命。 可是现在的陆成萱，却是堂堂大周正六品女官。 她想要对付一个犯了错的妃嫔，是的确不需要解释和辩解的。 打了就是打了，用不着赵祗令在这里假惺惺。 “赵大人若眼盲心瞎不要紧，那就不要在这里假装老好人，到头来只会落得两面不是人的境地，成萱还有事情，就不奉陪了！” 陆成雪梨花带雨的看着赵祗令，“舅舅……” 赵祗令抿唇，却周身气势低的厉害。 陆成雪止住了哭意， “六姑娘算计过我一次，姨娘羞辱过我一次，我也反坑过六姑娘，若姨娘不介意，我们就当扯平。” 陆成萱只觉得，温热的眼泪挡住了她视线，陆成萱努力的嘴角扬起一抹笑意，“哥。” 一句哥。 已经是将她和陆成灏的关系定格。 最亲的人，同时也是再无可能的人。 陆成灏低低的笑了出来，高高扬起下巴，没有让陆成萱看见他那微红的眼眶。 陆成灏霸道的将陆成萱抱在怀中，微微带着胡渣的下巴放在陆成萱的额头上。 只是片刻，这温暖的怀抱便骤然松开，陆成灏走的决绝，头也不回。 陆成萱抿唇，只觉得鼻尖酸涩。 走在青玉台阶上的身影一顿，陆成灏声音沙哑，“我从来都不是好人，哪怕是做我的妹妹，可也不能白白成了我的人情，一句哥就想这么把我打发了，是不是想的太天真了。” 陆成灏的身影渐渐消失在浓浓的夜色之中。 陆成萱抬头，夜色漆黑，巨大的天空好像是一道黑幕一般，只留下繁星点点垂挂在天际。 “对不起。” 她知道这句话是最没用的，却也只能给陆成灏这三个字，至于别的……她实在是给不起了。 原先陆成萱还在疑惑，凭借陆成欢这番心智，即便是想要陷害她，也断然想不到用红豆糕令她出疹丧失参选的机会，也不是陆成雪出手，陆成雪动手绝不会这么避重就轻。 现在，陆成萱明白了。 原来背后还有陆成灏的帮忙。 他一直都不想让自己深入后宫这泥潭之中，在发现阻止不了之后，抛开军纪战功，毅然决然的入宫做侍卫，皆是为了守护在自己的身旁。 —— 原来，一个人的锐气是与生俱来怎么也磨灭不掉的，它只会因为生活的困难而隐匿，却不是彻底消失，到了关键的时刻还会被激发出来，并且会比从前的感情更加强烈。 宁为玉碎，不为瓦全。 自始自终，宁绾都不曾改变过，哪怕她换了身份，换了容貌，骨子里，留的还是那个宁折不弯的宁家大小姐的骄傲！ 当年她心灰意冷一心赴死，到如今成为陆家庶女的三年蛰伏，宁绾始终是宁绾，骨子里的好强。 陆成萱咬着牙，脸色苍白，额头上也冒着吸汗疼的厉害，却倔强的推开了赵祗令。 好像一头蓄势待发的小兽，清澈如水的一双眸子中涌动着恨意。 “赵大人说笑了，您位高权重，奴婢们对您来说，身份卑贱死不足惜，可在奴婢们的心中却惺惺相惜，视为亲姐妹，哪怕送了性命，我也绝对不会看着我妹妹被处死。” 陆成萱眼眶微红，却倔强的抬起头不肯让自己的泪意落下。 “赵大人诸事繁忙，恕不远送。” 赵只令深沉的眸子中闪现着怒意，死死的拉着陆成萱的手腕，声音震怒，“你是当真不怕死？” 陆成萱瘦弱的身体险些被赵只令拉扯下了地下，背上的伤口更被牵扯，疼的撕心裂肺。 陆成萱不由得倒抽一口凉气。 不怕死？ 呵呵。 谁会不怕死呢？ 谁不想好好的活着，承欢父母膝下，觅得良人，儿孙满堂，寿终正寝。 哪会有人不怕死。 那是真的傻。 陆成萱非但不是不怕死，反而格外的惜命。 没什么比活着更重要了，只要我活着才能去做自己想做的事情才能去完成自己想要完成的心愿而死吧，就真的什么都没有了。 哪怕害怕，陆成萱也必须这么做。 她已经经历过至亲被冤枉惨死的经历那种痛痛彻心扉，每次午夜梦回的时候，银湾总能梦见当年的情景血色满天，然后了双眼老天。老天之所以让他重新换活活，一世就是给了他机会，要他去，你不从前的过错，如今你不的机会就在眼前李莞是说什么都不会放弃的了三十板子，哪怕他足足挨了三十板子，可是他也不后悔，罩子量的怒气来的，有些可笑，明晚从来都不是个莽撞的人 。哪怕他豁出去受罚也是确实做了万全的准备的。这段皮肉之苦看起来还是严重，失责却是雷声大雨点小商品娘娘惩罚了，他以后便不会再因此做藉口而为难他了，他只不过是通饮食罢了却没有后顾之忧路程轩满眼绿意红着眼睛瞪着赵志玲，怕我怎么会不怕死吗？ 是死是活都何年，赵大人没有关系，还欠着大人，您记得自己的身分，我要见约了您可知道凭藉您现在的身分便是您这边桐庐别说的一番话便足以最牛逼来说，是一场巨大的灾难了，近顾的双手骤然松开赵指令某地，一闪而过的慌乱看着路程轩那么慌乱很是快速快速的连路程轩都没有察觉到遍已经恢复了正常召集令起身不在多言，怒气冲冲地出了门路程轩趴在他只5x轩趴在他自杀眼眶中应忍者的泪水，终于忍不住的大滴答滴脆弱，身上的痛并不算什么siri的痛才是真的痛着心扉，他不怕吃苦，也不怕受啥怕的是亲人再次死在他的面前，他更怕自己曾经掏心掏肺相信的人就给了他最致命的一击，这种被最信任的人背叛的感觉更要人命。明晚路程，虽然有些出入的磨掉了自己眼眶中的泪水。他不能哭，从他时而复生那一刻，他的生命里就只剩下两个字报仇，其他一切和报酬有关的词语都和他毫无关联，心中五爱才能做事，不留余地对自己好才能对仇人够狠夜色倾城夜色如磨繁星点点。 眼泪和心疼都化为了无声的沉默，尽数揉在这漫漫长夜之中。 迷迷糊糊的，陆成萱不知道何时睡着了，醒来的时候宁素正倚靠在床边。 “素素。” 陆成萱的声音有些沙哑，床前手这个人听到了声音迷茫地睁开了，双眼凝视，我惊喜地看着书想得潞城镇鹿城宣言中止不住的高校眼泪更是深有澎湃的落下重生姐姐还好你没事，不然我我怕是要自责死了，路程算siri的温柔地笑了笑伸手替宁素我挑了眼泪傻丫头哭什么呢，我这不是好好的吗，况且。 陆成萱目光恬静的笑着，看着俞氏的眼眶微红，温热的眼泪从眼眶中流出，“生而不养，断指可还，生而养之，断头可还，未生而养，几世难还。” 俞氏是恨她，但更爱她。 一个未婚的女子带着刚出月的孩子，所受的不只是旁人的指指点点还有父母的谴责，和日子的心酸。 第一百零八章 学规矩 在陆成婉将希望放在自己的身上之前，陆成萱就已经将话说的很明显了，绝了她的念头。 “我不欠你的，也不欠任何人的，下次你若再解决不了陆成欢的麻烦，我会直接出门装作不知，而不是开口解围。” 陆成萱转身，继续在圆桌上用膳。 没有希望就不会有失望，直接说清楚，比给了她一线希望然后又生生扼杀要好得多了。 陆成婉抬头望着淡漠的陆成萱，眼中的泪水流的更凶了，却是缓缓伸出手将放在床边的熟鸡蛋拿了起来，揉在了自己身上青紫的地方，更是下了床，走到了圆桌旁边，用了膳。 吃饱了才有力气做别的事情，可以说陆成婉这顿晚膳是混着眼泪一起的。 陆成萱拧眉扫了一眼陆成婉，不可轻闻的叹了口气。 “方才罗女史的话你也听见了，用了膳之后需要将这些东西收到食盒之中放在乾安门，你我既然同住一处，那便放在一起收拾，轮流去送，你有没有意见？或者各管各的也可以，就是有些浪费时间。” 陆成婉梨花带雨的摇头，声音却是很坚决，“我没有意见，今天就由我来收拾。” “好，那明天由我来。”陆成萱挑眉，将包袱中所带着的丝线和绣布拿了出来，她所带的贴身物件不多，包袱中大半部分都是被这些刺绣有关的东西挤满，离家之前的夜晚，她裁了许多绣布，又准备好了针线。 在选秀的空闲时间抽空绣些绣品，既是节省时间也是再打发时间，做了那么些绣品，她连自己的贴身所用物件还没有几个，再者说，绣的其他的多了的绣品，还能寻了机会托人送出宫去，让清莲邢御拿出去寄卖换成银子。 陆成婉用完膳之后便开始忙。 而陆成萱则推开珊瑚长窗，瞧见了窗外自有的一座后园，种遍了奇花异草，更有十几株花树，株株挺拔俊秀，若是夏天，怕是会更加清丽，鲜艳好看了。 陆成萱不自觉的的望着四方天边，橘色的太阳光偏了些红晕，缓缓伸出手，暖洋洋的阳光便能照在自己的身上，好像这样，就可以驱逐寒冷了。 陆成萱纤细修长的手指在夕阳阳光的照耀下格外美丽。 手中香囊模样已然有了雏形，绣的是芍药花样。 芍药盛开之时，正是人间四月芳菲尽。 陆成萱一直都喜欢芍药，它还有个别称，叫将离草，亦做离别。 院子里面曾经栽了不少的芍药花，浓馥的清香溢满窗明几净的内室，想来似乎是提前有着感应一般，真的成了她和赵祗令分别所用。 刺绣的时间仿佛过的格外的快。 那些远道而来的秀女们到了卯时宫门关闭前也算是零零散散来的八九不离十，经过医女筛选之后，分别在寝殿内安置，总数不过三百余人。 —— 烛台蜡烛燃尽，一夜安枕。 淡青色的天畔初露着粉色霞光的时候，合欢殿的前殿前便已经聚集了不少的女官女史，一阵清脆的锣鼓敲打的声音打破了合欢殿中的宁静，惊醒了正在熟睡的秀女们。 “谁啊，怎么回事啊？” “这么早在干什么呢！好吵啊！” “才不过寅时，还让不让人睡觉了。” 殿内各处不约而同的传来抱怨的声音，然而却是被下一阵剧烈的敲锣的声音给遮盖，也不知是哪位中气十足的女官吼了一声起，毫不客气的传遍了整坐殿内。 “寅时起，半柱香的时间打理好自己洗漱穿着，检查无误用膳，早膳可自行挑选，但不可浪费，先到先得，午膳是在。” 阵阵敲锣声落下，便清楚的能听到女史粗狂的声音。 这句先到先得惊的这些困倦的秀女们猛地不睁开双眼，并且用着最快的速度下了床，开始打扮自己。 皇妃的确是看起来风光无限的，可那也是受宠的那几位才能享受到那千娇万宠的待遇，余下的…… 日子便没有那么舒坦了。 皇上卯时上朝，身为嫔妃自当以照顾好皇上的衣食起居为己任，务必要在皇上起之前收拾好自己，并且准备好皇上上朝所用的一切，侍奉皇上用膳，所以宫中的娘娘们都是寅时起床忙碌，皇上上朝之后再去皇后宫中请安，若遇到初一十五去太后宫中，则是要更早。 选秀的第一日，合欢殿可谓是乱作一团。 素日里在家中都是娇生惯养的千金小姐，寅时起太早不说，身边连个伺候自己的丫鬟都没有，打水洗脸漱口装扮还全部都要自己来，难免有些仓促匆忙，丢三落四也是不可避免的。 殿内的水井四周洒了一地的井水，散落在地上的发钗，还有未系好的腰带，披帛……外加时不时秀女脚步匆忙而不小心撞在一起所发出的惊叫声。 简直是不堪入目。 胡尚宫皱眉看着忙碌的合欢殿不由得沉着脸色。 这个时候，那些家境贫寒，或者平日里在家中地位不高的庶女，小门小户的官吏女倒显得有条不紊，做起事情来也手脚利落干净了。 陆成萱本就睡眠极浅，门外些许动静就能察觉，再加上选过秀，有过经验，相比较那些仓促的秀女，她便是稳重的多了。 早早的梳洗完毕，换上清一色浅粉宫装前去女史面前领取早膳。 对比晚膳，早膳要丰盛的多了，羊肉炒、煎烂拖虀鹅、猪肉炒黄菜、两熟煎鲜鱼、筭子面、撺鸡软脱汤、香米饭、豆汤外加泡茶。 早膳不易食用口味过重的食物，否则味道会大半日都挥散不去，若再遇到宫中哪个贵人，便是冲撞了的，思忖片刻，陆成萱便要了份猪肉炒黄菜，香米饭，豆汤和泡茶，陆成婉也照样学了一下。 不过却没有陆成萱这般娴熟坦然，发髻微微松散，但勉强能入眼，总的来说是比其他娇女好的多了。 门房打开，屋内圆桌用膳的陆成萱和陆成婉正好能看清院子里其他神色慌张的秀女，这种看人热闹的心情，到还是蛮奇怪，却又很舒服！ 陆成欢的脸色阴沉到了极点，衣服玉带倒还好，头上发髻散乱，朱钗斜插摇摇欲坠，她从前在府上…… 根本没学过自己做这些事情！！！ 赵祗云本身落难没能选秀，也不知道这些个细节，陆成欢又是小女儿，捧在手心里宠着的，哪舍得让她自己动手！ 至于陆成雪……半柱香的时间自顾不暇，根本没有时间去管别人。 陆成欢动作慢了不说，还去的晚了，到了女史的面前的时候，就只剩下了一分羊肉炒和几条煎鱼，可谓是着实狼狈了，却不能不吃，不然谁知道下面要做什么，昨天晚上她就没吃饱，要是再饿一天，陆成欢哪里还有力气去找别人麻烦，怕是自己都要先交代在这里了！ 还是饿死的！ 传出去让人笑掉大牙了。 陆成欢吃的憋闷不说，还吃的仓促，她动作慢，凡事都比别人慢一步，梳洗是，用膳也是，时间堆着时间，也就不是慢的一星半点儿了，煎鱼刚挑好了鱼刺，还未等到吃几口鱼肉，敲锣的声音便又响起了，其他用完膳的秀女已经聚集到了殿前等候胡尚宫安排。 陆成欢有些想哭，难怪当初母亲听说她要入宫的时候是想要拦着不愿意的，她那时候还不懂事的以为赵祗云是偏心，不想要她挡了她三姐的前程，不想现在她才知道赵祗云的用心。 赵祗云的确是偏心的，但偏心的却是自己！ 她是担心自己会吃不了这些个苦头。 就连章知秋和薛锦屏一干人等也没有好哪去，一个个灰头土脸的，全然没了之前的傲气。 真真的应了那句，理想是美好的，可现实却是残酷的。 胡尚宫在秀女们之间转了一圈之后，眉心皱的更厉害了，恨不得拧成一团，威严的声音不带半分的感情，“各位都是将来要成为皇上的女人的人，连自己都照顾不好，如何能照顾好皇上的起食隐居？” “但各位又身份贵重，保不准其中就有哪位将来入皇上的眼，得皇上宠爱器重，臣婢虽然奉命前来督促各位，却是不敢随便惩罚的，那就这样吧，要是各位姑娘不能尽快的适应宫中生活规矩，那便要一直吃不到早膳了。” 胡尚宫慢悠悠的说着，这这话却是有着分量的。 不做惩罚，起来的晚了拿不到早膳，天天忍着饿肚子，这可比直接惩罚没好到哪去了。 不过，秀女之中也有些人是有特殊待遇的，就比如盛家的七小姐盛明月。 她起来的时辰也没有比其他人快那些，收拾的速度更是不紧不慢，可却早早有人准备好了吃食送到了她的房中，这届秀女之中要属她的身份最高了，她来选秀是众人心照不宣的事情，不过是走了个过场，皇妃之位非她莫属，甚至…… 她不亲自来参选，也可以安然入宫，稳坐尊位。 也不知这盛家的七小姐抽了什么风，明明已经过了待选的年纪，却还要非来参合一脚，和这些秀女们同吃同住，不知道的还以为她是有什么特殊的喜好呢！ 时隔多年，陆成萱还是头一次距离盛明月如此近。 她比小的时候出落的更加落落大方，温婉端庄，就那么轻轻的站在一处，周身便自带着让人移不开眼的芳华。 美人不少。 可想她这种从里到外出众气质的美女却极少。 是要像盛家这种簪缨世家教养出来的女儿才会有这般娴雅大方又不失宛秋淑媛，一举一动，举手投足之间风情万种却透出来的秀外慧中，貌婉心娴。 寻常人家的女子，总是多了几分俗气。 胡尚宫话音落下，人群中便起了小声的抱怨和不满，却碍于胡尚宫的威势敢怒不敢言，“好了，用膳的事情先放在一边，今日便要开始正式选秀的内容了。” 一听到要正式选秀，秀女们的抱怨也被喜悦和紧张给压制下去了，心中变成了期待，挨过了选秀，这段时间吃的苦也就不算是苦了。 胡尚宫的脸上却突然勾起了一抹戏虐的笑容，“第一关，验明正身。” 第一关……验明正身…… 也就是，要检查女子是否还是清白之身，处子之身，破了处的女子是没资格侍奉皇上的！ 而证明清白最好的东西，便是守宫砂。 女子到了一定的年纪之后，便会由亲人在其手腕处点上一枚红点，用以来证明自身清白的标记，也称为守宫砂。 并且，这守宫砂也不是随意可以充假做数的，而是需要养一条蜥蜴，用朱砂喂养，等着蜥蜴成年，捣碎成糊状，便成了一种红色的药物，再图在女子手腕处，便可经久不散，除非是与男子结合。 宫中的验明正身还要多两道步骤。 滴血入水和内室有经验的嬷嬷女官脱了衣裳窥察。 处女之血，易凝不散，刺破指尖鲜血滴入清水之内，若鲜血凝聚成滴，则为处子，若鲜血四散溶于水中，便已经不是清白之身。 另外，是否嫁过人，侍奉过男人，身体上是能看的出来的，一些有经验的嬷嬷只需脱了裘衣看着双腿间缝隙就能分辨出来。 皇上的女人，务必要检查的仔细再仔细，不然糟蹋了龙床不说，再混淆皇室血脉，那就是罪该万死了。 胡尚宫使了个眼色，一盆盆清水便能被端到了待选秀女的面前，其他五位尚官分别带着女官逐一银针刺破指尖检查。 一旦发现鲜血散开清水之中的，便立刻遣了宫女架住拖走。 身有残疾病症被检查出来，顶多算是不诚实，不碍什么大事，可若被检查出来不是处子，那便是不贞，便是欺骗！ 莫说是帝王之家了，就算是寻常百姓人家，对于不贞的女子，怕也是不容的。 架走拖出去便是送入了掖庭。 是有些残忍，可却是没人强迫那些失了清白的女子还来参选，自己存了心的想要欺瞒圣上来谋求富贵权势，被检查出来，就断然没有手软的余地了。 第一百零九章 正式御女 表弟来我家了，一直都在忙乎着招呼他，只写了几百字，我马上熬夜补好，抱歉o(╥﹏╥)o 才差了不到片刻的功夫，就已经查出来数个散于清水的女子。 胡尚宫目光凌厉，围在合欢殿外的侍卫更是直接被唤了进来，将那秀女强势的架走。 “大人，大人您相信民女，民女还是清白之身，民女冤枉啊，民女真的是冤枉的！！！” “尚宫大人饶命啊，尚宫大人饶命……民女真的还是清白之身啊……” 胡尚宫眸光凌厉，那些被架走的秀女们却是撕心裂肺的哀嚎求饶。 “尚宫大人饶命，饶命啊……” 一圈清水走过，已经拉出去了二三十个并非处子之身的，胡尚宫的脸色已经很难看了，几位司宫更是手中拿起了藤条，对着那些秀女说道，“侍卫转身回避，将你们手腕处袖口挽起，把守宫砂的位置露出来，这是第二关！” 许多秀女早已经被吓得脸色苍白，浑身发抖，即便是守宫砂还在的，可是由于这气氛的凝重，便让人下意识的恐慌。 纵观现在留下来的秀女，已然不到三百。 胡尚宫带着诸位司宫逐一排查，原先还抱着希望的一些人，顶不住这些压力恐慌的跪在地上求饶，不打自招。 “尚宫大人饶命！！民女不敢了，民女再也不敢期满尚宫大人和皇上了，求尚宫大人饶了民女这一次吧！” 此起彼伏的哭喊声音始终未停歇下来，可却没有例外 …… 陆成雪更是径自的向着陆成萱走了过来，阴阳怪气的眼神收回，转而换成一副天真无邪的模样，“五姐姐。” 甜甜的声音好像是软糯的汤圆一般，那样漆黑的一双眸子眼神清澈，若是不知道情况的，定然会被陆成雪这一副天真无邪的模样给迷惑住了。 同样都是赵祗云所生，但陆成雪和陆成欢却是截然不同的两种性格。 陆成欢人前人后都是张扬跋扈不讲道理的模样到还好办，这陆成雪明显就要精明了。 人后同样心思阴毒喜欢比较，可人前，她便伪装成如此亲和无害的模样。 曾经陆成萱就被陆成雪这样的表情态度欺骗的很惨。 当时陆成萱随着俞氏刚刚进府，那时候的她对于陆家所有的东西都很陌生。 她也曾哭过喊过恳求过俞氏，不要来陆家，她们母女两人原本的生活就很好了，可是一向慈爱的俞氏却变得冷漠严厉，声称倘若陆成萱不乖乖听话，那便将她送出陆家，再也不见面。 哦对了，曾经的陆成萱不叫这个名字，她只记得自己叫明萱，姓氏就不记得了。 小孩子皆是将母亲看成了全部，一听闻俞氏说要不要自己，陆成萱被吓坏了，哪敢还再多言语，只能乖乖听话。 她虽懂得不多，但小孩子都是格外敏感的，对于俞氏的疏离，陆家人的冷眼她都能很清楚的分辨，在所有人都孤立她的时候，陆成雪就是用这样一番甜甜的笑容，让她卸下了所有的防备。 她以为陆成雪是陆家中唯一善良的好人，对于她也信任不已，不想陆成雪不过是把她当成了玩物，先一步步的让她打开心扉，然后再狠狠的捉弄嘲讽她。 那种捧到云端然后再摔在尘埃里面的感觉，陆成萱至今想起来仍觉得心有余悸。 陆成雪眼眸寒光乍起，声音幽幽的说道，“即便是你运气好能爬到现在的位置，可你依旧是仰仗我陆家的继女庶女，依旧是我陆成雪的奴才。” “我就算是戏弄你，欺骗你又怎么了？” 陆成萱红唇微扬，说出来的每句话都那么残忍，却又，理直气壮。 “戏弄你是你的福气，能让本小姐看上戏弄浪费时间，也不算委屈了你。” “谁叫你天生命贱，活该生来就是泥里最卑贱的尘埃，而我却是高高在上的牡丹，要怪，不能怪我冷漠无情，只能怪你不会投胎，没能选了个好出身，否则今时今日，踩在头上的，就是你不是我了。” “哈哈哈哈……” 陆成萱眉心紧皱，眸底一片悲哀的眼神看着陆成雪。 “你是疯了。” 陆成雪的眼底笑意不见，目光凶狠的看着陆成萱，“是，我的确是疯了！” “在这宫中想要活下去，不疯行吗？” “能行吗？” 泪水从眼眶中话落，陆成雪咬牙切齿的看着陆成萱，“不是人人都像你这么好命。” “一路有着大周两位权臣替你保驾护航，你才能如此的官运亨通啊陆成萱！” 陆成萱轻笑出声，看着陆成雪的眼神也是无尽悲凉。 “你错了。” “我能有今日的成就，并非是我好命。” 她命好？ 她若命好，便不会落得全家满门抄斩，亲人惨死的下场。 她若好命就不会痛失孩子，痛失挚爱心灰意冷的结束自己的性命。 她若好命更不会重生一次还要如此卑微的身份。 “更不是因为其他人在背后的保驾护航。” “你的这些所谓，不过是在给自己找借口罢了，陆成雪，输了就是输了，你如此安慰自己，就真的会心中痛快吗？” “不会。” 她能有走到现在的地步，全都是她仔细小心，光明磊落。 “你输的并非是我，而是你自己。” “陆成欢性格鲁莽，脾气刁蛮，可她心中却将你看的最重要，是你为了一己之私，亲手将她推远。” “赵祗云心胸狭窄，手段极端，可她也是将你视若珍宝，你却为了自己自保，亲手指责你的生母。” “还有湘嫔，皇后……” 陆成萱声音平静，态度平缓，可说出来的每句话每个字无疑是在陆成雪的心中插了一把刀。 瞬间滴血。 陆成萱眼眸凌厉，似笑非笑的看着赵祗令。 “凭我的陆成萱这三个字，我打了就是打了，用得着和任何人解释？” 今日的陆成萱已经今非昔比，不再是那个陆家没身份没仰仗的继女，只能小心翼翼的活下，生怕行差踏错而丧命。 可是现在的陆成萱，却是堂堂大周正六品女官。 她想要对付一个犯了错的妃嫔，是的确不需要解释和辩解的。 打了就是打了，用不着赵祗令在这里假惺惺。 “赵大人若眼盲心瞎不要紧，那就不要在这里假装老好人，到头来只会落得两面不是人的境地，成萱还有事情，就不奉陪了！” 陆成雪梨花带雨的看着赵祗令，“舅舅……” 赵祗令抿唇，却周身气势低的厉害。 陆成雪止住了哭意， “六姑娘算计过我一次，姨娘羞辱过我一次，我也反坑过六姑娘，若姨娘不介意，我们就当扯平。” 陆成灏是重生的，前世他是将军，乔慧是被送去服侍他的妓女，可是却爱陆成灏爱的痴狂。 陆成灏小时候很是乖巧听话，只是偶然见到赵祗云和其他人偷情之后开始性情大变，玩世不恭，正在他悲伤难过的时候，是陆成萱在一旁安慰他照顾她。 “可能我们的母亲都是有什么不得已的原因，才会如此吧。” 陆成灏深深的爱上陆成萱， 今世重生在军营，提前回来也正是想要见陆成萱，不想陆成萱却被害死了。 陆成萱只觉得，温热的眼泪挡住了她视线，陆成萱努力的嘴角扬起一抹笑意，“哥。” 一句哥。 已经是将她和陆成灏的关系定格。 最亲的人，同时也是再无可能的人。 陆成灏低低的笑了出来，高高扬起下巴，没有让陆成萱看见他那微红的眼眶。 陆成灏霸道的将陆成萱抱在怀中，微微带着胡渣的下巴放在陆成萱的额头上。 只是片刻，这温暖的怀抱便骤然松开，陆成灏走的决绝，头也不回。 陆成萱抿唇，只觉得鼻尖酸涩。 走在青玉台阶上的身影一顿，陆成灏声音沙哑，“我从来都不是好人，哪怕是做我的妹妹，可也不能白白成了我的人情，一句哥就想这么把我打发了，是不是想的太天真了。” 陆成灏的身影渐渐消失在浓浓的夜色之中。 陆成萱抬头，夜色漆黑，巨大的天空好像是一道黑幕一般，只留下繁星点点垂挂在天际。 “对不起。” 她知道这句话是最没用的，却也只能给陆成灏这三个字，至于别的……她实在是给不起了。 原先陆成萱还在疑惑，凭借陆成欢这番心智，即便是想要陷害她，也断然想不到用红豆糕令她出疹丧失参选的机会，也不是陆成雪出手，陆成雪动手绝不会这么避重就轻。 现在，陆成萱明白了。 原来背后还有陆成灏的帮忙。 他一直都不想让自己深入后宫这泥潭之中，在发现阻止不了之后，抛开军纪战功，毅然决然的入宫做侍卫，皆是为了守护在自己的身旁。 —— 原来，一个人的锐气是与生俱来怎么也磨灭不掉的，它只会因为生活的困难而隐匿，却不是彻底消失，到了关键的时刻还会被激发出来，并且会比从前的感情更加强烈。 宁为玉碎，不为瓦全。 自始自终，宁绾都不曾改变过，哪怕她换了身份，换了容貌，骨子里，留的还是那个宁折不弯的宁家大小姐的骄傲！ 当年她心灰意冷一心赴死，到如今成为陆家庶女的三年蛰伏，宁绾始终是宁绾，骨子里的好强。 陆成萱咬着牙，脸色苍白，额头上也冒着吸汗疼的厉害，却倔强的推开了赵祗令。 好像一头蓄势待发的小兽，清澈如水的一双眸子中涌动着恨意。 “赵大人说笑了，您位高权重，奴婢们对您来说，身份卑贱死不足惜，可在奴婢们的心中却惺惺相惜，视为亲姐妹，哪怕送了性命，我也绝对不会看着我妹妹被处死。” 陆成萱眼眶微红，却倔强的抬起头不肯让自己的泪意落下。 “赵大人诸事繁忙，恕不远送。” 赵只令深沉的眸子中闪现着怒意，死死的拉着陆成萱的手腕，声音震怒，“你是当真不怕死？” 陆成萱瘦弱的身体险些被赵只令拉扯下了地下，背上的伤口更被牵扯，疼的撕心裂肺。 陆成萱不由得倒抽一口凉气。 不怕死？ 呵呵。 谁会不怕死呢？ 谁不想好好的活着，承欢父母膝下，觅得良人，儿孙满堂，寿终正寝。 哪会有人不怕死。 那是真的傻。 陆成萱非但不是不怕死，反而格外的惜命。 没什么比活着更重要了，只要我活着才能去做自己想做的事情才能去完成自己想要完成的心愿而死吧，就真的什么都没有了。 哪怕害怕，陆成萱也必须这么做。 她已经经历过至亲被冤枉惨死的经历那种痛痛彻心扉，每次午夜梦回的时候，银湾总能梦见当年的情景血色满天，然后了双眼老天。老天之所以让他重新换活活，一世就是给了他机会，要他去，你不从前的过错，如今你不的机会就在眼前李莞是说什么都不会放弃的了三十板子，哪怕他足足挨了三十板子，可是他也不后悔，罩子量的怒气来的，有些可笑，明晚从来都不是个莽撞的人 。哪怕他豁出去受罚也是确实做了万全的准备的。这段皮肉之苦看起来还是严重，失责却是雷声大雨点小商品娘娘惩罚了，他以后便不会再因此做藉口而为难他了，他只不过是通饮食罢了却没有后顾之忧路程轩满眼绿意红着眼睛瞪着赵志玲，怕我怎么会不怕死吗？ 是死是活都何年，赵大人没有关系，还欠着大人，您记得自己的身分，我要见约了您可知道凭藉您现在的身分便是您这边桐庐别说的一番话便足以最牛逼来说，是一场巨大的灾难了，近顾的双手骤然松开赵指令某地，一闪而过的慌乱看着路程轩那么慌乱很是快速快速的连路程轩都没有察觉到遍已经恢复了正常召集令起身不在多言，怒气冲冲地出了门路程轩趴在他只5x轩趴在他自杀眼眶中应忍者的泪水，终于忍不住的大滴答滴脆弱，身上的痛并不算什么siri的痛才是真的痛着心扉，他不怕吃苦，也不怕受啥怕的是亲人再次死在他的面前， 第一百一十章 累 才差了不到片刻的功夫，就已经查出来数个散于清水的女子。 卢尚宫目光凌厉，围在合欢殿外的侍卫更是直接被唤了进来，将那秀女强势的架走。 “大人，大人您相信民女，民女还是清白之身，民女冤枉啊，民女真的是冤枉的！！！” “尚宫大人饶命啊，尚宫大人饶命……民女真的还是清白之身啊……” 卢尚宫眸光凌厉，那些被架走的秀女们却是撕心裂肺的哀嚎求饶。 “尚宫大人饶命，饶命啊……” 一圈清水走过，已经拉出去了二三十个并非处子之身的，卢尚宫的脸色已经很难看了，几位司宫更是手中拿起了藤条，对着那些秀女说道，“侍卫转身回避，将你们手腕处袖口挽起，把守宫砂的位置露出来，这是第二关！” 许多秀女早已经被吓得脸色苍白，浑身发抖，即便是守宫砂还在的，可是由于这气氛的凝重，便让人下意识的恐慌。 纵观现在留下来的秀女，已然不到三百。 卢尚宫带着诸位司宫逐一排查，原先还抱着希望的一些人，顶不住这些压力恐慌的跪在地上求饶，不打自招。 “尚宫大人饶命！！民女不敢了，民女再也不敢期满尚宫大人和皇上了，求尚宫大人饶了民女这一次吧！” 此起彼伏的哭喊声音始终未停歇下来，可却没有例外，不管是哪一个被发现了不贞，都要处以重刑，贬入掖庭为奴。 站在陆成萱身边的陆成婉也觉得双腿发软，陆成萱微微蹙眉间，眼角的余光却突然瞥见了站在陆成欢身边的章知秋。 一些小门小户没有见过大场面的女子害怕也就害怕了，毕竟这般壮观的场景，总是会震慑住几个胆子小的，但…… 章知秋可一点胆子都不小，素日里跟着章回春也该是见了不少的世面，受到了良好的培养，怎么还会面如土色，沉默的不像昨天跋扈张扬的她。 而且最要紧的事情是，她已经过了检查了，何故还如此反应？ 怕不是心中心虚，面上才会强装成镇定的。 陆成萱眉心紧皱，心中存了疑惑。 章回春本是宁家的门生，靠着祖父和父亲的庇佑官运亨通，可到头来却倒打一耙，检举宁家谋逆，此等忘恩负义之人，就该是天诛地灭的。 冤有头债有主，不可乱迁怒于旁人，可章回春的女儿章知秋却不是个好人，这等恶毒心思的女人若真的成了万千宠爱的皇妃，怕是手中沾染的鲜血会更多。 就不怪陆成萱先收一些利息了。 陆成萱拧成一团的眉心散开，目光盯着地上还未来得及撤离开的水盆，心中已经有了主意。 卢尚宫一行人的距离越来越近，陆成萱狠心，咬着牙朝着地上的水盆摔了过去。 噼里啪啦—— 水盆一个挨着一个，陆成萱摔倒下去，连带着打翻了一片，她身边的秀女本是想避开陆成萱，免得那些水溅到自己的身上，可不想有位秀女动作笨拙，躲开的时候不但没避开陆成萱，反倒是和她摔在了一起处，还顺道拉扯着身边的秀女齐齐的跌入地上的水滩之中，好好的美人儿瞬间成了落汤鸡，宫装也被浸湿了大半。 “啊啊啊……” 更响起了起此彼伏的惨叫声。 卢尚宫脸色难看，还没等发难，陆成萱便顾不得身上被浸湿了的宫装，惶恐的躬着身子，不住的向着卢艳华道歉 “尚宫大人对不起，对不起，民女不是故意的。” “民女深知身为秀女当需心性沉稳，方才在站在间却是有蜜蜂飞过的，民女自小就怕这个，哪怕竭力忍耐。却已经克服不了内心的恐惧，还是下意识的躲闪，这才一时失足跌倒……” “求尚宫大人原谅！” 陆成萱态度诚恳，更没有辩解的直接认了错，其他的秀女见陆成萱认错，也纷纷跟随，愧疚不安的低头道歉。 “对不起尚宫大人，真的对不起……” 到底是待选的秀女，都是有名有份的官家小姐，卢艳华虽然现在是掌握着这些秀女们的生死，可若没有实打实的错处，也是不能太过放肆，随便处罚着她们的。 卢尚宫嫌弃的看着这一群湿漉漉的秀女们，“你们去换了干净的衣裳在回来。” “虽然你们是无心犯错，但这毕竟是后宫，犯了错是不会追究因为什么，只会看造成的后果，合欢殿前殿的台阶，这三天就由你们几个去清扫了！” 才不过是扫台阶罢了。 已经是比想象中还要好的结果了，陆成萱心中松了一口气，很轻松的答应，“多谢卢尚宫。” “多谢尚宫大人！”其他的秀女皆是跟着附和回答。 路过章知秋身边的时候，陆成萱正想办法怎么做才能让卢艳华注意到章知秋，可没想到她还没出手，便有人自己送上门来了！ “天啊，章姐姐，你的守宫砂怎么没了？” 陆成欢惊呼出声，黑葡萄一般的眸子中闪现出浓浓的惊讶，红唇微扬错愕的不行，她离得近，也被水盆的水给泼到了，心情本是不好的，可是在看见章知秋胳膊上消失的守宫砂之后，却是愤怒把愤怒忘在了一旁。 章知秋手腕上的守宫砂，竟然被水给冲的花了样子…… 这守宫砂，遇到水还会颜色变浅，然后逐渐扩散的吗？可自己的胳膊上也是沾了水的啊，为什么没有变化呢？ 陆成欢想的简单，章知秋脸色却惨白，恨不得上前去捂住陆成欢的嘴。 为什么要这么贱。 守宫砂怎么样用得着她管吗？还喊出来！ 生怕她死的慢对吗？ 章知秋慌张间想要将湿了的衣袖给拉扯下来挡住自己胳膊上掉了的守宫砂印记，不想卢尚宫已经怒气冲冲带着一干女官向着章知秋的方向走来，更是当即强势的攥住了章知秋那欲收回的手腕。 喂了朱砂的蜥蜴磨成粉末点成守宫砂只有在和男子交合之后才会消失，岂能是用水就轻易冲散的！ 很明显章知秋手腕上是作假的，可竟然没被发现！！！ “你竟用大红花来乱点守宫砂，是想试探我们的见识吗？” 章知秋被卢艳华的声音所吓倒，唇色发白的直哆嗦，“不……这不是大红花，这就是守宫砂。” “爹爹说这就是守宫砂的！” 事情败露，可章知秋却依旧固执的反驳，哪怕心虚，但她却深知不能承认，一旦就这么承认，罪名可就大了！ 卢艳华声音冰冷不再同章知秋争辩，厉眸转过后身，望着自己身边跟随着的一干女官，“刚刚是谁负责检查的？” 选秀乃是给皇上选嫔妃，选来的女子务必冰清玉洁，隐瞒自己不贞的身子已经是大罪了，她竟然还敢作假欺骗圣上？！ 卢尚宫周身气势凌厉。 身后尚仪局的穆司籍恐惧的跪在地上，瑟瑟发抖道，“尚……尚宫大人，是下官……” “是下官的疏忽，还请尚宫大人息怒！” 穆司籍不住的向着卢艳华磕头，身上的冷汗已经打湿了内衫，秀女对清白之身作假是大罪，可若勾结内官瞒天过海，那内官更是罪无可赦，穆司籍收了章家重金，替章知秋隐瞒，在检查的时候放些水，假装疏忽辨别不出来守宫砂的真伪。 秀女众多，偶尔一个两个浑水摸鱼也算不得什么大事，几乎每次选秀都会有那么些丢了清白却还想要入宫的，这无疑不是一条发财之路，没人是会和银子过不去的。 原本一切都进行的顺利，卢艳华也不可能逐个排查，可不想竟然会横生出这样的变故。 穆青竹懊悔不已，现下好了，不但贪来的银子无处可用，怕是保住了性命未来的前程也尽毁了。 不然，女官是可以服役五年之后便出宫自行婚配的，即便不愿意离宫也配享有宫女侍奉！！！ 可现在全完了。 “尚宫大人，属下是真的看得人多了，眼花了这才疏忽，导致有了漏网之鱼，尚宫大人您一定要相信属下啊！”穆青竹跪着磨蹭到了卢艳华的面前，拉扯着她衣角的失声喊冤。 可卢艳华的态度却十分坚决，“还愣着干什么，拖去慎刑司，交给那里的严嬷嬷处置。” 女官犯错，自由专门的人来收拾。 不同于普通宫女可以随便打骂惩罚，但手段却是要比处罚普通宫女的要凌厉的多。 “尚宫大人，您不能这么对属下……尚宫大人……” 穆司籍眼中的祈求不见，声音也变成了愤怒，“卢艳华 一旁的陆成萱却是花了极大的力气在忍耐着自己想笑的欲望，这个陆成欢，还真的是猪队友啊！ 她这边正在为如何检举章知秋还能不着痕迹不被尚宫大人厌恶，那边陆成欢就已经十分配合又自然的让人注意到了章知秋的异常。 怕是现在章知秋肠子都要悔青了吧，当时怎么就那么想不开同陆成欢结交成了朋友，更被她给害惨了。 而身边的陆成雪更是觉得一口气堵在心口，上不来又咽不下去。 陆成欢被赵祗云惯成了废物蠢材不要紧，可进宫却是在连累自己了！ 不为别的，就单单姓陆从成这一样，就足够后宫的众人将陆成雪和陆成欢看成同一派的了，她要花多少力气才能洗清自己的干系！ 看着四周的这些秀女的疏离和怀疑，陆成雪她真想一头昏死过去，装作不认识的陆成欢的样子。 被架走的章知秋不知自己大难临头，求情不成还想着威胁，“卢尚宫，我爹爹可以正三品上郡太守章回春，你若帮了我，我章家会记得你的恩情的，可你若是罚我，爹爹是说什么都不会轻易放过你的！” “他不会放过你的！！” 章知秋的声音渐渐远去。 陆成萱收回目光，心中冷笑，事到如今，章知秋还没有摘清楚自己的情况，可真是够蠢的。 要是私下贿赂一下卢艳华，她可能会坐视不管，可是事情已经败露，这么多有身份有权势的贵女秀女们面前，卢艳华怎么可能为了一个章知秋给其他人留下把柄和口实。 卢家地位高，胡皇后又是她的嫡亲姑姑，可明目张胆的犯错怕是谁都不敢的，六尚宫二十四司可不乏有野心之人，眼巴巴的盯着她的官位取而代之呢！ 傻子都知道这件事情该严惩。 章知秋不想着大事化小，将事情的惩罚降到最低也就罢了，还想着大吵大闹，把事情弄大，让卢艳华下不来台面，这下就算是章回春私下动用关系，章知秋也不能善了。 想想也觉得心中舒坦，若是章回春听到了他女儿在宫中的情况，怕是会脸色很好看吧。 给盛三姑奶奶绣的是蒲公草的手帕，向往自由不羁的生活。 陆成萱浅浅的笑着，“在成萱的眼中，花朵本身并没有高低贵贱之分，只不过是世人眼中所谓的那些区别罢了，之所以替三姑奶奶您绣的蒲公草，是因为，成萱觉得，您可能更向往自由不羁的生活，随风飘扬，无拘无束，是您最快乐的事情。” 盛浅俞精致的脸上缓缓露出了笑容，眼角有些湿润，点了点头。 “兰儿，我们活了这么多年，如今都不如一个小丫鬟般通透。” 盛浅俞低着头，指腹不断的在蒲公草的花纹上抚摸，声音似乎是在呢喃，“如果可以，真想随着这蒲公草飘回我的家乡。” “可惜回不去了。” 陆成萱暗自松了一口气，她赌对了。 陆成萱微微有些诧异，“您是想回渝南了吗？” 盛家在琅嬛，盛三姑奶奶就身在琅嬛，而渝南则是平南王的封地，豫南虽远，却也不至于回不去了，莫非是因为老平南王的过世，三姑奶奶担心触景生情？所以才不想回去？ 或者良人不再，便是回去了也不是先前的场景了，就连老平南王妃的称呼也不愿意叫了。 物是人非。 盛浅俞抿唇摇摇头，“你这丫头很是讨我喜欢，若是有什么困难之处大可以来找我。” “而给九小姐的是桔梗，奴婢希望九小姐能找到属于自己的真爱。” 第一百一十一章 失恋了 他不能哭，从他时而复生那一刻，他的生命里就只剩下两个字报仇，其他一切和报酬有关的词语都和他毫无关联，心中五爱才能做事，不留余地对自己好才能对仇人够狠夜『色』倾城夜『色』如磨繁星点点。 眼泪和心疼都化为了无声的沉默，尽数『揉』在这漫漫长夜之中。 『迷』『迷』糊糊的，陆成萱不知道何时睡着了，醒来的时候宁素正倚靠在床边。 “素素。” 陆成萱的声音有些沙哑，床前手这个人听到了声音『迷』茫地睁开了，双眼凝视，我惊喜地看着书想得潞城镇鹿城宣言中止不住的高校眼泪更是深有澎湃的落下重生姐姐还好你没事，不然我我怕是要自责死了，路程算siri的温柔地笑了笑伸手替宁素我挑了眼泪傻丫头哭什么呢，我这不是好好的吗，况且。 “用我的一顿打，来换一条命，你不觉得是我们赚了吗？” 宁素避过身子，不愿意让陆成萱看到她眼中的泪，“成萱姐姐，你怕是口渴了吧，我替你倒些水来。” 陆成萱点了点头，“好。” 真好。 这样的感觉真好。 她没死，宁素也没死，醒来之后便是这熟悉的场景，最在乎的人还在身边，她还能呼吸，这种感觉真好。 “成萱姐姐小心，你背上的伤已经涂抹了『药』膏，别碰到伤口。” 陆成萱接过茶水，随意说到，“辛苦你了。” “你也瘦了不少的惊吓、却还守着我替我换『药』。” 宁素脸『色』绯红，有些局促，“哪的话，成萱姐姐这么说便是和素素生分了。” “若是成萱姐姐不嫌弃，就换我一声素素吧，家里的人总是这么叫我的。” “入了宫之后才改成的小柔，还是素素好听一些。” 陆成萱哽咽的点头，“好。” “对了成萱姐姐，这几日你大可以安心养病，湘妃娘娘哪里已经来人说了话，她不想要个病人在眼前碍眼，全好了再回去。” “湘妃娘娘这是在心疼您呢！” “那这段时间就麻烦你帮我照看一些了。”陆成萱恹恹的闭上眼睛，身后的伤势着实有些严重，她更觉得困倦不已，这么同宁素说这话就已经呼吸渐稳。 “我不是没有抗拒过。”赵祗令眸底微红，声音沧桑，手指有些颤抖的指在心脏的位置，“只是……这里死了。” “其他的也便都无所谓了。” 只不过每次他稍稍冷眼，顾绣便能在自己的身边哭诉一整日，久了他也觉得乏了。 更觉得……心死了。 不管顾婉秋 陆成萱目光恬静的笑着，看着俞氏的眼眶微红，温热的眼泪从眼眶中流出，“生而不养，断指可还，生而养之，断头可还，未生而养，几世难还。” 俞氏是恨她，但更爱她。 一个未婚的女子带着刚出月的孩子，所受的不只是旁人的指指点点还有父母的谴责，和日子的心酸。 纵然再颠沛流离，也不舍得丢了陆成萱。 她不欠她的，有的是有还不完的恩情。 陆成萱不怪俞挽月。 若还成她自己，怕是她不一定有俞挽月的胸襟，去养自己情敌的孩子。 人啊，总要给自己找到一个发泄的借口。 不然只有两个结果，要么是憋坏自己，要么是记恨他人。 恩德太大还不完了，那便转化成仇，总是要他发泄出来才好。 季见行走了十年，这十年的时间是死是活都不知道派人送个信要李银霜安心，反倒是功成名就十年之后才假惺惺的派人去接她们母子，每句话都带着漏洞和难以掩藏的算计。 可惜当年的李银霜满心满眼都是季见行，听到消息更是喜不自胜，哪里会同季见行计较，以为季见行真的是接他们母子来京城享福的，李银霜更是当即卖了家产房屋，换了银子雇了马车来了京城。 她们因为人生地不熟，一路上吃了好些亏，所剩的银子也不多了，就是在即将进京的时候，住的最后一次驿站出了事。 那夜向来安全的驿站突然遭了袭，一群亡命之徒闯入驿站抢劫，见到李银霜貌美就心生了歹意，妄图轻薄。 李银霜抵死不从，她和长嘉又在一旁死命纠缠，后来还是驿站的一位先生看不过去出手相救，这才将救了绝望的李银霜。 其实李银霜根本就没被强盗玷污，但季见行是文人，心胸狭窄，死板有没有气度，说什么也不肯相信李银霜的辩解，反而还觉得李银霜很恶心，竟然用着呗玷污的身体还想要伺候在他身边。 陆成萱不自觉的攥紧的双手，指甲嵌入掌心的疼痛让她的意识更加清楚。 李银霜替他『操』劳家务，养儿育女的功劳季见行不记得。 李银霜十年感情不变，对他从一而终的痴心季见行视若无睹。 李银霜带着一双儿女一路上所受的苦和委屈，季见行还是充耳不闻，在自己的妻子受了惊吓的时候他不但没有第一时间安慰，反而还觉得李银霜脏？ 这样的男人，和混蛋畜生有何分别？ 他有什么脸面和资格摒弃李银霜？ 她们母子三人辗转反侧到了京城，季见行却是遮遮掩掩，根本不敢将她们带回到长公主府，只能借口推脱安排在外面的宅子养着。 李银霜倒是没觉得意外。 可长公主却突然毫无征兆的出现在李银霜的面前，带走了陆成萱和长嘉。 李银霜本就在进京的路上遇到了歹徒行凶受了惊吓，精神状态不大好，又因为长公主的骤然出现，她从嫡妻成了外室而瘦了刺激，还要面临季见行的欺骗，儿子的离开…… 李银霜自打那之后便身子不好了，就像是失去雨『露』阳光照拂的花一般，迅速枯萎。 她至死都希望季见行能原谅她。 李银霜凄惨。 她们姐弟两人就更不用说了。 从小就没有见过后宅『妇』人斗争，更心『性』纯良，不知后宅凶险，杀人不见血。 季陆成萱本来没有这么多心机，李银霜将她养得很好，哪怕日子再清苦也没有让季陆成萱去做工养家，反而倾尽心力的教她女工女红，诗词歌赋，教养气质半点也不输给京城的贵小姐，甚至容貌还更胜一筹。 只可惜外祖父和外祖母感情甚笃，自小李银霜就是没有见过后宅那些腌臜的事情，嫁了人之后，季见行又是一走十年，身边没有妻妾，李银霜也没有吃过明刀暗箭的亏，一来二去，这养出来的女儿…… 也是如同一张白纸一般。 被长公主强行带去公主府的时候，长嘉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陆成萱倒是懂事了，想要找李银霜，回到自己的生母的身边。 可是长公主铁血手腕，对付哭闹的陆成萱姐弟，有着数不清的法子，而且还能让季见行找不到把柄。 恐吓，威胁都是轻的，公主府的那些嬷嬷们会用银针扎陆成萱，很长一段时间，陆成萱只要看见尖锐的东西便不自觉的浑身发抖，脸『色』发青，还是后来在都督府中才养好。 长嘉是唯一的男嗣，境况比陆成萱好的多，但也逃不过捧杀二字。 长公主事事顺着长嘉的心意，纵的他『性』格狂傲，不可一世，不然后来也不会犯了错，被发配边疆……惨死沙场。 在季见行的面前，长公主扮演着宽宏大度的嫡母，对庶子优渥，对庶女宽厚，背地里，却是百般苛责。 季见行在府中的时候，季陆成萱穿的花团锦簇，不输给她嫡亲的女儿季长乐和季长欢，但若季见行一旦离府。 季陆成萱便会被拔了名贵衣裳，粗布麻衣，睡得柴房，干的下人的粗使活计。 李银霜不舍得陆成萱受苦的一双手，要她识字作画的那一双手，正正折磨的比抹布还粗。 可陆成萱却不敢同人说。 先不说长公主这三个字的权势便已经足够压得陆成萱喘不过起来，便是长公主连哄带骗的拿她的母亲和弟弟威胁，也让陆成萱不敢反抗。 她却得了个宽容大度，善待庶子庶女的好名声，一度成为京城中贵『妇』的领头。 陆成萱不敢闭上眼睛，每次闭上眼睛都会想起那些过往，本来在都督府上的时候，她已经渐渐淡忘了，不想重生之后，那些痛依旧格外彻骨寒。 后来的成长，都是陆成萱吃着亏，踩着刀子咽着血学会的。 想起那些过往便让季陆成萱心悸，更是不由自主的打了个冷颤。 季陆成萱强迫自己镇定下来，透过马车窗扇向着外面皑皑白雪望去。 时值隆冬，北风呼呼的刮着，吹着枯树枝干风中摇曳，碎雪漫天飞舞，入眼一片雪白，银装素裹，仿佛给人生出一种错觉，错觉这世间一切都是如此美好，如此的……纯洁无瑕……。 外面的风雪，身上的暖意，李银霜和季长嘉的亲情，无一不是在告诉季陆成萱现实。 回来了，原来真的回来了。 可该怎么样才能避开前世所承受的一切苦，不让悲剧重蹈覆辙呢？ 马车摇摇晃晃，季陆成萱的高烧可能还没又好利索，竟然又『迷』『迷』糊糊的睡着了，再度睁眼的时候，已经到了驿站，她前世午夜梦回梦魇最多的地方。 陆成萱眉心紧皱，心中似乎已经有了主意。 现在想来。 当年那群强盗出现的太过偶然，而且来势汹汹，分明只是冲着她们一家的！ 陆成萱为自己的这个念头不由得打了个冷颤。 是了。 当时她们因为太过恐慌，根本没有心思去细究那些人为何会盯着李银霜不放，而半点钱财都不曾翻找，还来的那么巧，那么意外…… 是长公主！ 陆成萱只觉得浑身一阵寒。 她以为长公主的狠心是在将她们姐弟接到公主府之后，不想她竟然歹毒至此，她们母子还未见到季见行久开始算计？？ 才下了两场雨，天气却开始冷了起来。 微风拂过，陆成萱却觉得双腿膝盖处宛若针扎一般，金玉在一旁扶着，自己却依旧脚步迟缓，花费了好一会儿的功夫走到了竹廊下。 前几日才盛开潋滟的紫藤花如今却被雨水打落已经枯萎，雨珠落在枝叶上，那面显得苍凉衰败，陆成萱想要伸出手去看着拂去那些水珠，却突然被自己横空伸出来的手猛然一惊。 这是一双血管指甲泛黄，满是褶皱的手，它不再光滑，不再纤细修长，满是岁月的痕迹。 陆成萱缓缓的笑着，只是笑容中带着几分苦涩心酸，那落败的紫藤花宛若自己这一生。 “祖母。” 身后少年清润的声音传来，让顾陆成萱慢慢放下手，静静的凝望着从院子中靠近的身影，那身影很是模糊，却莫名的熟悉。 “祖母。” “后日便是孙儿的婚期了，所有事宜都已经准备的妥当，特来回祖母的话，免得祖母担忧。” 赵延祁微微蹙眉，就这么静静的看着顾陆成萱。 早年在闺阁中的时候，她被继母千方百计的打压，总有那人 顾陆成萱缓缓闭上了眼睛，两行清泪从眼眶中落下，或许她这一辈子一直就是一个冗长的梦，一个看似和和美美，子孙满堂的梦。 梦的深处，总 那身影是她年少的梦，是她这辈子不敢轻易触碰却疼的刺骨的梦。 才查了不到片刻的功夫，就已经查出来数个散于清水的女子。 卢尚宫目光凌厉，围在合欢殿外的侍卫更是直接被唤了进来，将那秀女强势的架走。 “大人，大人您相信民女，民女还是清白之身，民女冤枉啊，民女真的是冤枉的！！！” “尚宫大人饶命啊，尚宫大人饶命……民女真的还是清白之身啊……” 卢尚宫眸光凌厉，那些被架走的秀女们却是撕心裂肺的哀嚎求饶。 “尚宫大人饶命，饶命啊……” 一圈清水走过，已经拉出去了二三十个并非处子之身的，卢尚宫的脸『色』已经很难看了，几位司宫更是手中拿起了藤 “尚宫大人饶命！！民女不敢了，民女再也不敢期满尚宫大人和皇上了，求尚宫大人饶了民女这一次吧！” 此起彼伏的哭喊声音始终未停歇 第一百一十一章 再丧一天，明天补回来并且加更 陆成欢慌张的将扑上前来的章知秋给推开了，“我无端的害你做什么，你别乱说话啊！” 卢艳华听着争吵只觉得头疼不已，“这里是皇宫，吵吵闹闹的成何体统，你们是不是都想去慎刑司服役？” 门外候着的侍卫已经冲了进来，将章知秋给架了起来。 “放开我，放开我们！” “你们好大的胆子，竟然敢对我动手！” 章知秋不知自己大难临头，求情不成还想着威胁，“卢尚宫，我爹爹可是正三品上郡太守章回春，你若帮了我，我章家会记得你的恩情的，可你若是罚我，爹爹是说什么都不会轻易放过你的！” “他不会放过你的！！” 章知秋的声音渐渐远去，卢尚宫的脸色已经阴沉到了几点。 陆成萱收回目光，心中冷笑，事到如今，章知秋还没有摘清楚自己的情况，可真是够蠢的。 要是私下贿赂一下卢艳华，她可能会坐视不管，可是事情已经败露，这么多有身份有权势的贵女秀女们面前，卢艳华怎么可能为了一个章知秋给其他人留下把柄和口实。 卢家地位高，胡皇后又是她的嫡亲姑姑，可明目张胆的犯错怕是谁都不敢的，六尚宫二十四司可不乏有野心之人，眼巴巴的盯着她的官位取而代之呢！ 傻子都知道这件事情该严惩。 章知秋不想着大事化小，将事情的惩罚降到最低也就罢了，还想着大吵大闹，大声咒骂卢艳华，把事情弄大，让卢艳华下不来台面，这下就算是章回春私下动用关系，章知秋也不能善了。 想想也觉得心中舒坦，若是章回春听到了他女儿在宫中的情况，怕是会脸色很好看吧。 “谁敢弄虚作假这就是下场，你们大家都看到了吗！” “身为待选秀女自当应该自重，保护好自己的贞洁名声，那些失了名节还想要来欺上瞒下的，不管是谁，是何身份，慎刑司都不会轻易放过！”卢艳华冰冷的目光在一干秀女中巡视，“再给你们最后一次机会，现在坦白掖庭是你们的去处，虽然劳累却不至于丢了性命，可若被查出来，等待你们的就是慎刑司。” “慎刑司听说过吗？” 慎刑司是新帝登基之时改革了前朝的女官管辖，特意成立的惩罚犯了错的女官嫔妃之处，那里面的嬷嬷可都是不认半分脸面的，进去了的，不脱一层皮是没法出来的，更有甚者直接丢了性命在里面也是常有的事情。 有些心虚的秀女双腿发软，片刻之间已经承受不住心里的压力，痛哭流涕的跪在了卢艳华的面前，“尚宫大人，民女……民女知错……” 卢艳华厌恶的摆了摆手，经过章知秋和陆成欢这么一闹，检查的速度也不由得加快，却是不敢马虎半个，守宫砂确认无疑，这些秀女又被带去了后殿观察两腿之间的距离。 一番折腾之后，已经是日落黄昏，而所合格过关的秀女，则只剩下了二百七八。 卢尚宫的脸色好转了很多，看着这剩下来的秀女也安分了很多。 “恭喜各位主子，从今天开始，你们就是正式的御女了，在面见皇上之前，会先由臣婢们对各位主子们进行一段时间的规矩教导，以免他日在皇上的面前出错会祸级家人和自己，还请各位主子配合！” 大周嫔妃除了皇后之外便是三夫人最为尊贵，其下是上三嫔和下六嫔，余下散职不限数额，美人，中才人和才人。 至于御女，算是嫔妃的前身吧，成了御女之后，便是名义上皇上的女人，就算是没有被皇上选中，没有其他高品阶的封号，也不得随便出宫，是要成为最下等的散职在宫中生活直至老死不得出宫。 “有劳尚宫大人教导。” 御女们齐齐的躬身行礼，卢艳华也带着一干尚宫女官还礼，现在她们的身份已经不再是从前可以平民百姓了，女官纵然现在的品阶高，但也应该客客气气的。 “折腾了一天，各位御女先回去休息吧，明日开始学规矩，还请各位主子一定要用心。” 卢尚宫说了话之后便威严的离开。 站在原地的争气的御女们也终于可以松了口气，三三两两结伴成群的向着自己的宫殿走去。 陆成欢站在原地，则是眼眶微红的看着其他御女对自己的疏离，心中却是不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莫说陆成萱和陆成婉看都不看她一眼，就连自己的亲姐姐陆成雪，也是好像没她这人一样，径自的向着她的院子走去。 “三姐姐……” 陆成欢声音哽咽的哭着追在了陆成雪的身后，陆成雪深深的吸了一口气，天知道她用了多大的力气才没有对陆成欢质问出声，袖子中的双手掌心都快被指甲给掐烂了。 “好了四妹妹，有什么事情咱们先回去再说吧，外面人多，不是说话的地方。”陆成雪尽力的维持着脸上的笑容，温糯的声音看着陆成欢。 “呜呜呜，三姐姐你要相信我，我真的没有要陷害章姐姐的意思。”听到了陆成雪的安慰，陆成欢眼眶中的泪水便如同开了闸的河流一般，止不住的流下。 “我真的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我只是被吓到了，以为章姐姐是生了病才说出来的……” 陆成欢心中一肚子委屈，怎么她就被冤枉了呢，她也好委屈啊！ “好了好了，知道你是委屈的，你哪里会懂的那些背后害人的手段呢！”陆成雪不可轻闻的叹了口气， 给盛三姑奶奶绣的是蒲公草的手帕，向往自由不羁的生活。 陆成萱浅浅的笑着，“在成萱的眼中，花朵本身并没有高低贵贱之分，只不过是世人眼中所谓的那些区别罢了，之所以替三姑奶奶您绣的蒲公草，是因为，成萱觉得，您可能更向往自由不羁的生活，随风飘扬，无拘无束，是您最快乐的事情。” 盛浅俞精致的脸上缓缓露出了笑容，眼角有些湿润，点了点头。 “兰儿，我们活了这么多年，如今都不如一个小丫鬟般通透。” 盛浅俞低着头，指腹不断的在蒲公草的花纹上抚摸，声音似乎是在呢喃，“如果可以，真想随着这蒲公草飘回我的家乡。” “可惜回不去了。” 陆成萱暗自松了一口气，她赌对了。 陆成萱微微有些诧异，“您是想回渝南了吗？” 盛家在琅嬛，盛三姑奶奶就身在琅嬛，而渝南则是平南王的封地，豫南虽远，却也不至于回不去了，莫非是因为老平南王的过世，三姑奶奶担心触景生情？所以才不想回去？ 或者良人不再，便是回去了也不是先前的场景了，就连老平南王妃的称呼也不愿意叫了。 物是人非。 盛浅俞抿唇摇摇头，“你这丫头很是讨我喜欢，若是有什么困难之处大可以来找我。” “而给九小姐的是桔梗，奴婢希望九小姐能找到属于自己的真爱。” 陆成雪更是径自的向着陆成萱走了过来，阴阳怪气的眼神收回，转而换成一副天真无邪的模样，“五姐姐。” 甜甜的声音好像是软糯的汤圆一般，那样漆黑的一双眸子眼神清澈，若是不知道情况的，定然会被陆成雪这一副天真无邪的模样给迷惑住了。 同样都是赵祗云所生，但陆成雪和陆成欢却是截然不同的两种性格。 陆成欢人前人后都是张扬跋扈不讲道理的模样到还好办，这陆成雪明显就要精明了。 人后同样心思阴毒喜欢比较，可人前，她便伪装成如此亲和无害的模样。 曾经陆成萱就被陆成雪这样的表情态度欺骗的很惨。 当时陆成萱随着俞氏刚刚进府，那时候的她对于陆家所有的东西都很陌生。 她也曾哭过喊过恳求过俞氏，不要来陆家，她们母女两人原本的生活就很好了，可是一向慈爱的俞氏却变得冷漠严厉，声称倘若陆成萱不乖乖听话，那便将她送出陆家，再也不见面。 哦对了，曾经的陆成萱不叫这个名字，她只记得自己叫明萱，姓氏就不记得了。 小孩子皆是将母亲看成了全部，一听闻俞氏说要不要自己，陆成萱被吓坏了，哪敢还再多言语，只能乖乖听话。 她虽懂得不多，但小孩子都是格外敏感的，对于俞氏的疏离，陆家人的冷眼她都能很清楚的分辨，在所有人都孤立她的时候，陆成雪就是用这样一番甜甜的笑容，让她卸下了所有的防备。 她以为陆成雪是陆家中唯一善良的好人，对于她也信任不已，不想陆成雪不过是把她当成了玩物，先一步步的让她打开心扉，然后再狠狠的捉弄嘲讽她。 那种捧到云端然后再摔在尘埃里面的感觉，陆成萱至今想起来仍觉得心有余悸。 陆成雪眼眸寒光乍起，声音幽幽的说道，“即便是你运气好能爬到现在的位置，可你依旧是仰仗我陆家的继女庶女，依旧是我陆成雪的奴才。” “我就算是戏弄你，欺骗你又怎么了？” 陆成萱红唇微扬，说出来的每句话都那么残忍，却又，理直气壮。 “戏弄你是你的福气，能让本小姐看上戏弄浪费时间，也不算委屈了你。” “谁叫你天生命贱，活该生来就是泥里最卑贱的尘埃，而我却是高高在上的牡丹，要怪，不能怪我冷漠无情，只能怪你不会投胎，没能选了个好出身，否则今时今日，踩在头上的，就是你不是我了。” “哈哈哈哈……” 陆成萱眉心紧皱，眸底一片悲哀的眼神看着陆成雪。 “你是疯了。” 陆成雪的眼底笑意不见，目光凶狠的看着陆成萱，“是，我的确是疯了！” “在这宫中想要活下去，不疯行吗？” “能行吗？” 泪水从眼眶中话落，陆成雪咬牙切齿的看着陆成萱，“不是人人都像你这么好命。” “一路有着大周两位权臣替你保驾护航，你才能如此的官运亨通啊陆成萱！” 陆成萱轻笑出声，看着陆成雪的眼神也是无尽悲凉。 “你错了。” “我能有今日的成就，并非是我好命。” 她命好？ 她若命好，便不会落得全家满门抄斩，亲人惨死的下场。 她若好命就不会痛失孩子，痛失挚爱心灰意冷的结束自己的性命。 她若好命更不会重生一次还要如此卑微的身份。 “更不是因为其他人在背后的保驾护航。” “你的这些所谓，不过是在给自己找借口罢了，陆成雪，输了就是输了，你如此安慰自己，就真的会心中痛快吗？” “不会。” 她能有走到现在的地步，全都是她仔细小心，光明磊落。 “你输的并非是我，而是你自己。” “陆成欢性格鲁莽，脾气刁蛮，可她心中却将你看的最重要，是你为了一己之私，亲手将她推远。” “赵祗云心胸狭窄，手段极端，可她也是将你视若珍宝，你却为了自己自保，亲手指责你的生母。” “还有湘嫔，皇后……” 陆成萱声音平静，态度平缓，可说出来的每句话每个字无疑是在陆成雪的心中插了一把刀。 瞬间滴血。 陆成萱眼眸凌厉，似笑非笑的看着赵祗令。 “凭我的陆成萱这三个字，我打了就是打了，用得着和任何人解释？” 今日的陆成萱已经今非昔比，不再是那个陆家没身份没仰仗的继女，只能小心翼翼的活下，生怕行差踏错而丧命。 可是现在的陆成萱，却是堂堂大周正六品女官。 她想要对付一个犯了错的妃嫔，是的确不需要解释和辩解的。 打了就是打了，用不着赵祗令在这里假惺惺。 “赵大人若眼盲心瞎不要紧，那就不要在这里假装老好人，到头来只会落得两面不是人的境地，成萱还有事情，就不奉陪了！” 陆成雪梨花带雨的看着赵祗令，“舅舅……” 赵祗令抿唇，却周身气势低的厉害。 陆成雪止住了哭意， “六姑娘算计过我一次，姨娘羞辱过我一次，我也反坑过六姑娘，若姨娘不介意，我们就当扯平。” 第一百一十二章 我是弟弟 陆成欢慌张的将扑上前来的章知秋给推开了，“我无端的害你做什么，你别乱说话啊！” “不是你存心害我，怎么会大吵大叫……”章知秋已经失去了理智，哪里还有心情细想，只能抓到谁就咬着谁了！ 卢艳华听着争吵只觉得头疼不已，“这里是皇宫，吵吵闹闹的成何体统，你们是不是都想去慎刑司服役？” 门外候着的侍卫已经冲了进来，将章知秋给架了起来。 “放开我，放开我们！” “你们好大的胆子，竟然敢对我动手！” 章知秋不知自己大难临头，求情不成还想着威胁，“卢尚宫，我爹爹可是正三品上郡太守章回春，你若帮了我，我章家会记得你的恩情的，可你若是罚我，爹爹是说什么都不会轻易放过你的！” “他不会放过你的！！” 章知秋的声音渐渐远去，卢尚宫的脸色已经阴沉到了几点。 陆成萱收回目光，心中冷笑，事到如今，章知秋还没有摘清楚自己的情况，可真是够蠢的。 要是私下贿赂一下卢艳华，她可能会坐视不管，可是事情已经败露，这么多有身份有权势的贵女秀女们面前，卢艳华怎么可能为了一个章知秋给其他人留下把柄和口实。 卢家地位高，胡皇后又是她的嫡亲姑姑，可明目张胆的犯错怕是谁都不敢的，六尚宫二十四司可不乏有野心之人，眼巴巴的盯着她的官位取而代之呢！ 傻子都知道这件事情该严惩。 章知秋不想着大事化小，将事情的惩罚降到最低也就罢了，还想着大吵大闹，大声咒骂卢艳华，把事情弄大，让卢艳华下不来台面，这下就算是章回春私下动用关系，章知秋也不能善了。 想想也觉得心中舒坦，若是章回春听到了他女儿在宫中的情况，怕是会脸色很好看吧。 “谁敢弄虚作假这就是下场，你们大家都看到了吗！” “身为待选秀女自当应该自重，保护好自己的贞洁名声，那些失了名节还想要来欺上瞒下的，不管是谁，是何身份，慎刑司都不会轻易放过！”卢艳华冰冷的目光在一干秀女中巡视，“再给你们最后一次机会，现在坦白掖庭是你们的去处，虽然劳累却不至于丢了性命，可若被查出来，等待你们的就是慎刑司。” “慎刑司听说过吗？” 慎刑司是新帝登基之时改革了前朝的女官管辖，特意成立的惩罚犯了错的女官嫔妃之处，那里面的嬷嬷可都是不认半分脸面的，进去了的，不脱一层皮是没法出来的，更有甚者直接丢了性命在里面也是常有的事情。 有些心虚的秀女双腿发软，片刻之间已经承受不住心里的压力，痛哭流涕的跪在了卢艳华的面前，“尚宫大人，民女……民女知错……” 卢艳华厌恶的摆了摆手，经过章知秋和陆成欢这么一闹，检查的速度也不由得加快，却是不敢马虎半个，守宫砂确认无疑，这些秀女又被带去了后殿观察两腿之间的距离。 一番折腾之后，已经是日落黄昏，而所合格过关的秀女，则只剩下了二百七八。 卢尚宫的脸色好转了很多，看着这剩下来的秀女也安分了很多。 “恭喜各位主子，从今天开始，你们就是正式的御女了，在面见皇上之前，会先由臣婢们对各位主子们进行一段时间的规矩教导，以免他日在皇上的面前出错会祸级家人和自己，还请各位主子配合！” 大周嫔妃除了皇后之外便是三夫人最为尊贵，其下是上三嫔和下六嫔，余下散职不限数额，美人，中才人和才人。 至于御女，算是嫔妃的前身吧，成了御女之后，便是名义上皇上的女人，就算是没有被皇上选中，没有其他高品阶的封号，也不得随便出宫，是要成为最下等的散职在宫中生活直至老死不得出宫。 “有劳尚宫大人教导。” 御女们齐齐的躬身行礼，卢艳华也带着一干尚宫女官还礼，现在她们的身份已经不再是从前可以平民百姓了，女官纵然现在的品阶高，但也应该客客气气的。 “折腾了一天，各位御女先回去休息吧，明日开始学规矩，还请各位主子一定要用心。” 卢尚宫说了话之后便威严的离开。 站在原地的争气的御女们也终于可以松了口气，三三两两结伴成群的向着自己的宫殿走去。 陆成欢站在原地，则是眼眶微红的看着其他御女对自己的疏离，心中却是不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莫说陆成萱和陆成婉看都不看她一眼，就连自己的亲姐姐陆成雪，也是好像没她这人一样，径自的向着她的院子走去。 “三姐姐……” 陆成欢声音哽咽的哭着追在了陆成雪的身后，陆成雪深深的吸了一口气，天知道她用了多大的力气才没有对陆成欢质问出声，袖子中的双手掌心都快被指甲给掐烂了。 “好了四妹妹，有什么事情咱们先回去再说吧，外面人多，不是说话的地方。”陆成雪尽力的维持着脸上的笑容，温糯的声音看着陆成欢。 “呜呜呜，三姐姐你要相信我，我真的没有要陷害章姐姐的意思。”听到了陆成雪的安慰，陆成欢眼眶中的泪水便如同开了闸的河流一般，止不住的流下。 “我真的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我只是被吓到了，以为章姐姐是生了病才说出来的……” 陆成欢心中一肚子委屈，怎么她就被冤枉了呢，她也好委屈啊！ “好了好了，知道你是委屈的，你哪里会懂的那些背后害人的手段呢！”陆成雪不可轻闻的叹了口气，陆成欢要是真的懂得了背后害人，那还好了呢，她也不至于会跟着受累，看着陆成欢这姣好的面容，陆成雪爱怜的拍了拍她的手。 “好了欢儿，这事儿不怪你，本就是那章家的小姐自己失了清白还弄虚作假在先，尚宫大人明事理，迟早都会被发现的，受罚也是罪有应得，怪不得旁人。” 陆成欢这才哽咽的进了屋子。 陆成雪头疼的回了自己的房间，脸上带着温婉的笑容看着同一房间的孙妙仪，“孙妹妹，晚膳的时间马上就要到了，可是要同我一起去？” 陆成雪的声音甜糯，笑容间虽然带着些许讨好，但并不是低声下气。 尽管有着陆成音这位盛宠的贵妃夫人做姐姐，还有炙手可热的大司马赵祗令做舅舅，可陆成雪举手投足间却没有半点的张扬跋扈，反倒是亲近和蔼温温柔柔的说话，平白的让人觉得心中很是舒服。 原本孙妙仪是个热心肠，看不上陆成欢这种背后捅刀子的人，可是见陆成雪这般态度也迁怒不一起来，有些僵硬的点了点头，“好，那就一起吧！” 陆成雪又动作自然的挽上了孙妙仪的胳膊，两人欢欢喜喜的出门。 孙妙仪性格直爽，为人又很正直，最要紧的是，她的出身更让陆成雪无法拒绝，无法交恶，全赖她有个做大将军的父亲，官居一品，位比大司马。 在内，赵祗令是大司马，把握着朝政，在外，孙妙仪的父亲孙尚明手握兵权，武将之首。 若真的论起朝中地位，孙尚明甚至要比赵祗令更举足轻重一些。 毕竟自古以来，握在手里的兵权，才是真正说话的底牌，孙家又是世代将门，根深蒂固，大周大半数武将是孙家的门生，而剩下的半数中又多数是孙家的姻亲。 纵然盛七小姐大热，孙妙仪也未必会差到什么地方，说句势均力敌也不为过。 最要紧的事情是，盛明月性格淡漠，为人冷冰冰的，就好像是夜空中的月亮，高傲圣洁，但更不可触碰。 但孙妙仪就不同了，她更容易靠近，武将世家不如簪缨家族心思细腻，交出来女儿也都是些爽朗性格，不拘于小节之辈，听闻孙尚明儿子众多，唯独这么一个女儿，自小就捧在手里，更没吃过什么苦头。 两相权衡之后，陆成雪果断放弃了众星捧月的盛明月，选择和孙妙仪结交，并且同住了一处院子。 阳春三月，桃花满枝头的好日子。 天空红霞不散，合欢殿也被映衬的格外好看。 陆成萱简单的用了膳之后 给盛三姑奶奶绣的是蒲公草的手帕，向往自由不羁的生活。 陆成萱浅浅的笑着，“在成萱的眼中，花朵本身并没有高低贵贱之分，只不过是世人眼中所谓的那些区别罢了，之所以替三姑奶奶您绣的蒲公草，是因为，成萱觉得，您可能更向往自由不羁的生活，随风飘扬，无拘无束，是您最快乐的事情。” 盛浅俞精致的脸上缓缓露出了笑容，眼角有些湿润，点了点头。 “兰儿，我们活了这么多年，如今都不如一个小丫鬟般通透。” 盛浅俞低着头，指腹不断的在蒲公草的花纹上抚摸，声音似乎是在呢喃，“如果可以，真想随着这蒲公草飘回我的家乡。” “可惜回不去了。” 陆成萱暗自松了一口气，她赌对了。 陆成萱微微有些诧异，“您是想回渝南了吗？” 盛家在琅嬛，盛三姑奶奶就身在琅嬛，而渝南则是平南王的封地，豫南虽远，却也不至于回不去了，莫非是因为老平南王的过世，三姑奶奶担心触景生情？所以才不想回去？ 或者良人不再，便是回去了也不是先前的场景了，就连老平南王妃的称呼也不愿意叫了。 物是人非。 盛浅俞抿唇摇摇头，“你这丫头很是讨我喜欢，若是有什么困难之处大可以来找我。” “而给九小姐的是桔梗，奴婢希望九小姐能找到属于自己的真爱。” 陆成雪更是径自的向着陆成萱走了过来，阴阳怪气的眼神收回，转而换成一副天真无邪的模样，“五姐姐。” 甜甜的声音好像是软糯的汤圆一般，那样漆黑的一双眸子眼神清澈，若是不知道情况的，定然会被陆成雪这一副天真无邪的模样给迷惑住了。 同样都是赵祗云所生，但陆成雪和陆成欢却是截然不同的两种性格。 陆成欢人前人后都是张扬跋扈不讲道理的模样到还好办，这陆成雪明显就要精明了。 人后同样心思阴毒喜欢比较，可人前，她便伪装成如此亲和无害的模样。 曾经陆成萱就被陆成雪这样的表情态度欺骗的很惨。 当时陆成萱随着俞氏刚刚进府，那时候的她对于陆家所有的东西都很陌生。 她也曾哭过喊过恳求过俞氏，不要来陆家，她们母女两人原本的生活就很好了，可是一向慈爱的俞氏却变得冷漠严厉，声称倘若陆成萱不乖乖听话，那便将她送出陆家，再也不见面。 哦对了，曾经的陆成萱不叫这个名字，她只记得自己叫明萱，姓氏就不记得了。 小孩子皆是将母亲看成了全部，一听闻俞氏说要不要自己，陆成萱被吓坏了，哪敢还再多言语，只能乖乖听话。 她虽懂得不多，但小孩子都是格外敏感的，对于俞氏的疏离，陆家人的冷眼她都能很清楚的分辨，在所有人都孤立她的时候，陆成雪就是用这样一番甜甜的笑容，让她卸下了所有的防备。 她以为陆成雪是陆家中唯一善良的好人，对于她也信任不已，不想陆成雪不过是把她当成了玩物，先一步步的让她打开心扉，然后再狠狠的捉弄嘲讽她。 那种捧到云端然后再摔在尘埃里面的感觉，陆成萱至今想起来仍觉得心有余悸。 陆成雪眼眸寒光乍起，声音幽幽的说道，“即便是你运气好能爬到现在的位置，可你依旧是仰仗我陆家的继女庶女，依旧是我陆成雪的奴才。” “我就算是戏弄你，欺骗你又怎么了？” 陆成萱红唇微扬，说出来的每句话都那么残忍，却又，理直气壮。 私，亲手将她推远。” “赵祗云心胸狭窄，手段极端，可她也是将你视若珍宝，你却为了自己自保，亲手指责你的生母。” “还有湘嫔，皇后……” 陆成萱声音平静，态度平缓，可说出来的每句话每个字无疑是在陆成雪的心中插了一把刀。 第一百一十三章 这章没有标题 “原来，一个人的锐气是与生俱来怎么也磨灭不掉的，它只会因为生活的困难而隐匿，却不是彻底消失，到了关键的时刻还会被激发出来。 当年她心灰意冷一心赴死，到如今成为陆家庶女的三年蛰伏，宁绾始终是宁绾，骨子里的好强。 陆成萱咬着牙，脸色苍白，额头上也冒着吸汗疼的厉害，却倔强的推开了赵祗令。 好像一头蓄势待发的小兽，清澈如水的一双眸子中涌动着恨意。 “赵大人说笑了，您位高权重，奴婢们对您来说，身份卑贱死不足惜，可在奴婢们的心中却惺惺相惜，视为亲姐妹，哪怕送了性命，我也绝对不会看着我妹妹被处死。” 陆成萱眼眶微红，却倔强的抬起头不肯让自己的泪意落下。 “赵大人诸事繁忙，恕不远送。”可能我们的母亲都是有什么不得已的原因，才会如此吧。” 陆成灏深深的爱上陆成萱， 今世重生在军营，提前回来也正是想要见陆成萱，不想陆成萱却被害死了。 陆成萱只觉得，温热的眼泪挡住了她视线，陆成萱努力的嘴角扬起一抹笑意，“哥。” 一句哥。 已经是将她和陆成灏的关系定格。 最亲的人，同时也是再无可能的人。 陆成灏低低的笑了出来，高高扬起下巴，没有让陆成萱看见他那微红的眼眶。 陆成灏霸道的将陆成萱抱在怀中，微微带着胡渣的下巴放在陆成萱的额头上。 只是片刻，这温暖的怀抱便骤然松开，陆成灏走的决绝，头也不回。 陆成萱抿唇，只觉得鼻尖酸涩。 走在青玉台阶上的身影一顿，陆成灏声音沙哑，“我从来都不是好人，哪怕是做我的妹妹，可也不能白白成了我的人情，一句哥就想这么把我打发了，是不是想的太天真了。” 陆成灏的身影渐渐消失在浓浓的夜色之中。 陆成萱抬头，夜色漆黑，巨大的天空好像是一道黑幕一般，只留下繁星点点垂挂在天际。 “对不起。” 她知道这句话是最没用的，却也只能给陆成灏这三个字，至于别的……她实在是给不起了。 原先陆成萱还在疑惑，凭借陆成欢这番心智，即便是想要陷害她，也断然想不到用红豆糕令她出疹丧失参选的机会，也不是陆成雪出手，陆成雪动手绝不会这么避重就轻。 现在，陆成萱明白了。 原来背后还有陆成灏的帮忙。 他一直都不想让自己深入后宫这泥潭之中，在发现阻止不了之后，抛开军纪战功，毅然决然的入宫做侍卫，皆是为了守护在自己的身旁。 —— 原来，一个人的锐气是与生俱来怎么也磨灭不掉的，它只会因为生活的困难而隐匿，却不是彻底消失，到了关键的时刻还会被激发出来，并且会比从前的感情更加强烈。 宁为玉碎，不为瓦全。 自始自终，宁绾都不曾改变过，哪怕她换了身份，换了容貌，骨子里，留的还是那个宁折不弯的宁家大小姐的骄傲！ 当年她心灰意冷一心赴死，到如今成为陆家庶女的三年蛰伏，宁绾始终是宁绾，骨子里的好强。 陆成萱咬着牙，脸色苍白，额头上也冒着吸汗疼的厉害，却倔强的推开了赵祗令。 好像一头蓄势待发的小兽，清澈如水的一双眸子中涌动着恨意。 “赵大人说笑了，您位高权重，奴婢们对您来说，身份卑贱死不足惜，可在奴婢们的心中却惺惺相惜，视为亲姐妹，哪怕送了性命，我也绝对不会看着我妹妹被处死。” 陆成萱眼眶微红，却倔强的抬起头不肯让自己的泪意落下。 “赵大人诸事繁忙，恕不远送。” 赵只令深沉的眸子中闪现着怒意，死死的拉着陆成萱的手腕，声音震怒，“你是当真不怕死？” 陆成萱瘦弱的身体险些被赵只令拉扯下了地下，背上的伤口更被牵扯，疼的撕心裂肺。 陆成萱不由得倒抽一口凉气。 不怕死？ 呵呵。 谁会不怕死呢？ 谁不想好好的活着，承欢父母膝下，觅得良人，儿孙满堂，寿终正寝。 哪会有人不怕死。 那是真的傻。 陆成萱非但不是不怕死，反而格外的惜命。 没什么比活着更重要了，只要我活着才能去做自己想做的事情才能去完成自己想要完成的心愿而死吧，就真的什么都没有了。 哪怕害怕，陆成萱也必须这么做。 她已经经历过至亲被冤枉惨死的经历那种痛痛彻心扉，每次午夜梦回的时候，银湾总能梦见当年的情景血色满天，然后了双眼老天。老天之所以让他重新换活活，一世就是给了他机会，要他去，你不从前的过错，如今你不的机会就在眼前李莞是说什么都不会放弃的了三十板子，哪怕他足足挨了三十板子，可是他也不后悔，罩子量的怒气来的，有些可笑，明晚从来都不是个莽撞的人 。哪怕他豁出去受罚也是确实做了万全的准备的。这段皮肉之苦看起来还是严重，失责却是雷声大雨点小商品娘娘惩罚了，他以后便不会再因此做藉口而为难他了，他只不过是通饮食罢了却没有后顾之忧路程轩满眼绿意红着眼睛瞪着赵志玲，怕我怎么会不怕死吗？ 是死是活都何年，赵大人没有关系，还欠着大人，您记得自己的身分，我要见约了您可知道凭藉您现在的身分便是您这边桐庐别说的一番话便足以最牛逼来说，是一场巨大的灾难了，近顾的双手骤然松开赵指令某地，一闪而过的慌乱看着路程轩那么慌乱很是快速快速的连路程轩都没有察觉到遍已经恢复了正常召集令起身不在多言，怒气冲冲地出了门路程轩趴在他只5x轩趴在他自杀眼眶中应忍者的泪水，终于忍不住的大滴答滴脆弱，身上的痛并不算什么siri的痛才是真的痛着心扉，他不怕吃苦，也不怕受啥怕的是亲人再次死在他的面前，他更怕自己曾经掏心掏肺相信的人就给了他最致命的一击，这种被最信任的人背叛的感觉更要人命。明晚路程，虽然有些出入的磨掉了自己眼眶中的泪水。他不能哭，从他时而复生那一刻，他的生命里就只剩下两个字报仇，其他一切和报酬有关的词语都和他毫无关联，心中五爱才能做事，不留余地对自己好才能对仇人够狠夜色倾城夜色如磨繁星点点。 眼泪和心疼都化为了无声的沉默，尽数揉在这漫漫长夜之中。 迷迷糊糊的，陆成萱不知道何时睡着了，醒来的时候宁素正倚靠在床边。 “素素。” 陆成萱的声音有些沙哑，床前手这个人听到了声音迷茫地睁开了，双眼凝视，我惊喜地看着书想得潞城镇鹿城宣言中止不住的高校眼泪更是深有澎湃的落下重生姐姐还好你没事，不然我我怕是要自责死了，路程算siri的温柔地笑了笑伸手替宁素我挑了眼泪傻丫头哭什么呢，我这不是好好的吗，况且。 “用我的一顿打，来换一条命，你不觉得是我们赚了吗？” 宁素避过身子，不愿意让陆成萱看到她眼中的泪，“成萱姐姐，你怕是口渴了吧，我替你倒些水来。” 陆成萱点了点头，“好。” 真好。 这样的感觉真好。 她没死，宁素也没死，醒来之后便是这熟悉的场景，最在乎的人还在身边，她还能呼吸，这种感觉真好。 “成萱姐姐小心，你背上的伤已经涂抹了药膏，别碰到伤口。” 陆成萱接过茶水，随意说到，“辛苦你了。” “你也瘦了不少的惊吓、却还守着我替我换药。” 宁素脸色绯红，有些局促，“哪的话，成萱姐姐这么说便是和素素生分了。” “若是成萱姐姐不嫌弃，就换我一声素素吧，家里的人总是这么叫我的。” “入了宫之后才改成的小柔，还是素素好听一些。” 陆成萱哽咽的点头，“好。” “对了成萱姐姐，这几日你大可以安心养病，湘妃娘娘哪里已经来人说了话，她不想要个病人在眼前碍眼，全好了再回去。” “湘妃娘娘这是在心疼您呢！” “那这段时间就麻烦你帮我照看一些了。”陆成萱恹恹的闭上眼睛，身后的伤势着实有些严重，她更觉得困倦不已，这么同宁素说这话就已经呼吸渐稳。 “我不是没有抗拒过。”赵祗令眸底微红，声音沧桑，手指有些颤抖的指在心脏的位置，“只是……这里死了。” “其他的也便都无所谓了。” 只不过每次他稍稍冷眼，顾绣便能在自己的身边哭诉一整日，久了他也觉得乏了。 更觉得……心死了。 不管顾婉秋 人啊，总要给自己找到一个发泄的借口。 不然只有两个结果，要么是憋坏自己，要么是记恨他人。 恩德太大还不完了，那便转化成仇，总是要他发泄出来才好。 “尚宫大人，属下是真的看得人多了，眼花了这才疏忽，导致有了漏网之鱼，尚宫大人您一定要相信属下啊！”穆青竹跪着磨蹭到了卢艳华的面前，拉扯着她衣角的失声喊冤。 “你是冤枉的？” “穆青竹，你当本官是三岁孩童？你们不知道何为朱砂何为大红花吗？” “喂养朱砂的蜥蜴的血是殷红色，点出来的守宫砂也呈暗红，可大红花却是鲜红！” 卢艳华字字句句说的清楚，“你非但眼盲，更不曾用手去触碰检查，这样还不算是故意？还敢说你是疏忽？” 穆青竹百口莫辩，面露窘态，“尚宫大人开恩，属下知错了。” “吕尚仪，您帮帮属下求个情吧！”穆青竹求救般的看着吕尚仪，她是吕尚仪手下的人，尚宫尚仪位分本属同级，就算穆青竹真的犯错，吕尚仪插手处置也无不可的。 “吕尚仪！” 可卢艳华的态度却十分坚决，“还愣着干什么，拖去慎刑司，交给那里的严嬷嬷处置。” 女官犯错，自由专门的人来收拾。 不同于普通宫女可以随便打骂惩罚，但手段却是要比处罚普通宫女的要凌厉的多。 “尚宫大人，您不能这么对属下……尚宫大人……” 穆司籍眼中的祈求不见，声音也变成了愤怒，“卢艳华，你不要以为你就手脚干净，从没有做过违心的事情，你会遭报应的，迟早会有人来收拾你的！” “你会遭报应的！” 章知秋看着被拖走的穆青竹吓得双腿发软。 一旁的陆成萱却是花了极大的力气在忍耐着自己想笑的欲望，这个陆成欢，还真的是猪队友啊！ 她这边正在为如何检举章知秋还能不着痕迹不被尚宫大人厌恶，那边陆成欢就已经十分配合又自然的让人注意到了章知秋的异常。 怕是现在章知秋肠子都要悔青了吧，当时怎么就那么想不开同陆成欢结交成了朋友，更被她给害惨了。 而身边的陆成雪更是觉得一口气堵在心口，上不来又咽不下去。 陆成欢被赵祗云惯成了废物蠢材不要紧，可进宫却是在连累自己了！ 不为别的，就单单姓陆从成这一样，就足够后宫的众人将陆成雪和陆成欢看成同一派的了，她要花多少力气才能洗清自己的干系！ 看着四周的这些秀女的疏离和怀疑，陆成雪她真想一头昏死过去，装作不认识的陆成欢的样子。 “还有她，也一并带走！” 卢艳华目光落在了吓的失魂落魄的章知秋的身上，“交给严姑姑！” “不，不要！” “我不要走！”章知秋泪眼婆娑，不住的摇着头，“我是未来要做皇妃的人，我不要就这么轻易的被带走！” “我没有作假，都是有人在陷害我！是有人在陷害我！” “陆成欢，你说是不是你！” 被架走的章知秋不知自己大难临头，求情不成还想着威胁，“卢尚宫，我爹爹可以正三品上郡太守章回春，你若帮了我，我章家会记得你的恩情的，可你若是罚我，爹爹是说什么都不会轻易放过你的！” 第一百一十五章 我前面章 序号标错了，自己捋一下 除了容貌，更多的是心智。 陆成音低垂着眸子，脸上表情慵懒，却不失一番风情，“合欢殿如何了？” 一位略微年长的宫女佩文恭敬的屈身在陆成音的面前，“回禀娘娘，老夫人挑中的人都成功入选，成了正式秀女，只是……您家的姐妹，似乎不太安宁。” 佩文不由得眉心微蹙，陆成音倒是呵呵淡笑，声音清润，“说吧，怎么了。” “先前章家的小姐丢了清白，却用大红花佯装点了守宫砂，原本是没被发现的，后来是四小姐喊了出来，才让卢尚宫发现严惩的，还有五小姐……不小心在验明正身的时候打翻了水盆，被罚去清扫台阶了。” 后宫嫔妃众多，陆成音入宫多年一直盛宠不衰，前段时间更因为身怀龙种而身份越发贵重，宫中多少双眼睛都盯在了陆成音的身上，恨不得随时找机会将她拉下水来。 此番选秀就是个极好的机会。 宫中才人辈出，陆成音有孕的确是好事，可是在她有孕的这近一年的时间却是都不能再侍奉皇上的，也就给其他的人钻了空子的机会，尤其是这一批批水葱般的新晋秀女，保不准明日的宠妃又花落谁家。 陆成音若生了皇子最好，要是生的公主，一朝失宠也不是没有可能的。 陆家本就送来宫中的女儿太多，惹人注目，那几个小姐不老老实实的呆着也就罢了，还差点捅出大事，这不是在给贵妃夫人招黑找麻烦吗，原本没事的时候活着都要小心谨慎，这还来添乱，连累贵妃夫人被皇上厌恶，她们能得到什么好处？ 尤其是……那个被老夫人挑中的陆成萱。 本来说的好好的是六小姐陆成妙，也不知陆家发生了什么事情，陆成妙竟然嫁去了长平侯府，而送进宫帮着陆成音固宠的，竟然换成了陆成萱了。 不是自己家的人，总是不能尽然相信。 佩文进宫之后便被分来照顾陆成音，主仆二人之间的关系深厚，也是打从心底里替陆成音着想的，私下里说起话来也便多了几分真心而少了客气虚伪，两人在这腥风血雨的后宫站稳脚跟，是花费了不少的心血和谋算的，尤其是佩文心中更是格外的心疼陆成音。 贵妃夫人能走在现在，实在不容易，每一步都走的小心翼翼，劳心劳力。 “我当是什么事儿呢。” 陆成音听了，倒是嫣然一笑，丝毫不在乎的说道，“不过是小女孩间的争执，算不得什么的，更不会连累到本宫。” “皇上疼本宫，这些年各种使手段陷害本宫的人还在少数吗？哪次不都是好好的挨过来了。”陆成音修长的手指轻轻的抚在了隆起的小腹上，眼神满是将为人母的宠溺和慈爱，“反而，本宫倒是觉得很是有趣儿呢。” “何况本宫自幼离家，和家中妹妹并不相熟，她们犯错，是怎么也算不到本宫的头上的。” “可奴婢看着，怎么也不像是能堪当大任的人。”佩文叹了口气，“您和大夫人不和，三小姐和四小姐都是出自她的房里，您担心信不过，二小姐又身体孱弱是个扶不起的，原以为五小姐就是身份上欠缺了一些，是个出众的，起码比六小姐强，不想……” 不想陆成萱也不是个稳重的，刚来就犯错。 好端端的站在原地，合欢殿年久封闭，殿内没有栽种多少花草，哪里来的蜜蜂，这借口当时搪塞一下还可以，可若背后仔细的揣测，那便不得而知究竟是为何了。 到底都不是本分的，如何为陆成音所用？ 偌大的陆家，诸多的姐妹，却没有一个可用的，佩文也觉得无奈。 陆成音却是很豁达，“你是指，小五和本宫不是血脉相连？就算是血脉相连的又能怎么样呢？” “你在宫中待这么多年，难道还没看清楚，最值钱的，是权势和利益吗？不是亲生的许多事情做起来到更是方便了。” “这倒的确是。” 去年宫中有两位宫女姐妹花也不知怎么的，得了皇上的宠爱，刚提拔上来成了散职美人，不想别人还没有怎么出手呢，这两位亲生姐妹倒是先争风吃醋斗了起来，最后两败俱伤惹的皇上的厌恶，这辈子也就只能是个无盛宠的美人了。 还不如做宫女…… 挨到了年纪还能有出宫的机会，她们却要一辈子老死在深宫之中了。 “她们不安分才好呢，许多事情便不用我们动手，就足够了。”陆成音眼睑微抬，笑盈盈的看着佩文，“况且，别人不了解我，难不成你还不懂我的心意，你以为，我当真是想要从陆家挑个异母妹妹来固宠，成为自己的未来隐患？” 殿内微微起了风，莫名一阵寒意。 佩文身体一僵。 是了，陆成音的确是这么打算的。 虽然明面上是同陆周氏说，想要在陆家挑选一个合适的人选替自己固宠，可是，这世上能相信的只有自己，其他人，就算是血脉至亲只要涉及到了利益都会分道扬镳，何况还不是一母同胞的，陆成音还不会做出那么蠢的事情。 费尽心机的送女人到皇上的面前，得到了皇上的宠爱，到时候反而倒打一耙，给自己使了个绊子，这是有多想不开才给自己扶持和制造对手？ 陆成音不过是想拿个人来做幌子罢了。 明面上是帮自己固宠，实际上却是个箭靶子，让后宫的那些原本打算对付陆成音的妖艳贱货，转头去对付她挑选的人选身上。 这样，陆成音就能坐山观虎斗，而自己高枕无忧了，等着她十月怀胎瓜熟蒂落，这后宫，还有谁是她的对手？ 怕是连胡皇后见了面，都要让步了吧！ 所以，陆成音才希望那些秀女能乱一点，这样，是在替她分忧，吸引注意力呢！ 陆成音似乎想到什么一般，心情也格外的好，杏眸微微的眯着，爱怜的轻抚着自己的小腹，“皇儿乖，不要害怕，不管是谁，都不能害了你的，母妃会好好的一路保护着你长大，护着你，坐上那高位。” 陆成音眸底一闪而过的寒意，“谁也不能阻止你，谁都不能！” 她这一胎已经请了国医圣手再三诊断过，是皇子无疑，陆成音才会如此殚精竭虑。 佩文身上寒意减了许多，又开口说道，“既然娘娘已经做好了打算，那奴婢便不再多言了，还有一件事儿！” “秘书监林大人的女儿林弯弯今日在合欢殿前对娘娘出言不敬，口口声声侮辱娘娘腹中的孩儿来的不正……” 陆成音眸中笑意褪去，声如寒霜，“秘书监的林志云？” “就是那个宠妾灭妻的林志云？” 陆成音生平最恨的，就是宠妾灭妻！ 当年在陆家她父亲陆元成就是，宠溺赵祗云权压她母亲杨氏，更在自己的娘亲过世之后迫不及待的将那个老女人扶正，多次对自己下手不说，她更是心存怀疑杨氏之死并非那么简单，而是被赵祗云背后动了手脚！ 可惜那时她年纪尚幼，没有权势，若非祖母庇护，怕是早就命丧黄泉了，哪里能斗得过赵祗云，现在…… 等着她平安生产之后，一定会找赵祗云算账！ 陆成音更恨不得亲手撕了赵祗云，一听见宠妾灭妻这四个字的时候，心中的杀意就压制不下去！ “污蔑本宫也就算了，还敢污蔑本宫腹中皇儿，皇上的血脉岂容他人随意玷污，既然她口无遮拦，就该让她长长记性。” “让慎刑司的许嬷嬷亲自去教她学学规矩，掌掌嘴！” 佩文郑重的点着头，心中却是在替林弯弯默哀，陆成音轻描淡写的两句话，可不只是表面上听着的学规矩，掌掌嘴这么简单…… 慎刑司中流水的刑罚，专门惩治犯错的女官或者嫔妃，在她们的面前，掌嘴并非是简单的用手或者木板责打，而是选用夹着银针的木板，钉在受罚的女子的唇边，告诉她祸从口出的道理，满三个时辰方可卸下来。 银针针孔细小到无法察觉，可针尖却尖锐锋利，行刑的时候痛不欲生，更有甚者，卸掉刑具之后多日无法进食，生生把自己饿死，让她用切肤之痛来长记性，话真的不能乱说。 同时女子最要紧的便是容貌了，她的唇角四周即便是伤口好转也会留下印记，丑陋无比，这比直接要了她的性命更残忍！ 佩文躬身退下，合欢殿却是炸开了锅。 原本安静的寝殿，已经就寝的御女被贵妃夫人的宫人来往惊动，纷纷揣着忐忑的心情偷偷的向着院子外面看着。 “贵妃夫人夜半派人过来是要做什么？” “不会是听到了今日的事情前来给陆成欢撑腰的吧？” “可能是，毕竟人家才是亲姐妹，陆成欢受了委屈来安抚一番也是情理之中的事情。” 殿内起了议论的声音，同时这些人的声音中更多的是羡慕。 谁不想有个好后台？在自己犯了错受了委屈的时候能替自己撑腰，能来安慰自己！ 尤其是在这毫无亲人的深宫之中，能有个依靠真的是件幸福的事情。 可听到了声音起身的陆成雪却是疑惑的皱起了眉头，别人心中不清楚陆家的关系，她却是最明白的。 虽然都是陆家的女儿，都是同一个父亲，可是她们之间的关系……赵祗云容不得陆成音，陆成音也仇视赵祗云连带着她和陆成欢。 陆成音就算是替章知秋做主都不会替陆成欢出头的，难不成……陆成雪心头一紧，难不成陆成音连夜派人过来，是想要处置陆成欢？ 陆成雪眸光闪烁，有些慌张。 她不能就这么眼睁睁的看着陆成欢被处置了，未来的路还长，陆成欢决不能就这么草率的出宫。 不想陆成雪还未出了宫殿，便瞧见了佩文带着一干宫女，直接到了林弯弯的院子里面了。 林弯弯…… 这是什么意思？ 陆成雪一头雾水，被陆成音这摸不着边际的举动给弄糊涂了。 不管是陆成欢，陆成婉还是陆成萱，都是陆家的人，她放着好好的陆家的人不用，去找那个什么林弯弯？ 陆成萱沉了沉心智，让自己镇定下来隔岸观火，同时注意到了玉堂殿来人的，还有陆成萱。 相比较摸不着头脑的陆成雪，陆成萱的思绪就要清晰的很多了。 晚上在合欢殿前殿，林弯弯曾对陆成音出言不逊。 看着佩文姑姑那沉着的脸，分明写了来者不善四个大字。 果然，下一刻，林弯弯的房间中便传出了细碎的呵斥声音，声音落下，阵阵惨叫声…… “啊……” “啊啊啊……” 那惨叫声音听着人头皮发麻，痛彻心扉，却很快的就止住了，不一会儿佩文姑姑便带着人快速离开了寝殿，林弯弯全身瘫软的被宫女架了出来，出来的时候她低着头，旁人是透过窗桕偷看的，并不能看出什么意外，可却是不自觉的抹了把冷汗，总归不是什么好事情的！ 许嬷嬷瞧见了各处房间中的动静，站在院子里面厉声说道，“不该看的事情就不要瞪着眼睛去看，不该说的话就不要轻易去说，否则连自己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声音不大不小，却刚好能传遍近处的御女的耳中。 刷刷刷。 屋内本来还燃着的烛火在听到了许嬷嬷的话之后瞬间被熄灭，那些看热闹的御女也皆是躺会到自己的床上阿弥陀佛。 站在窗前的陆成萱脸色不大好。 陆成婉试探着的看着陆成萱，“五妹妹……你们是一起被罚去清扫合欢殿前殿的台阶的，不会是这其中出了什么事情吧？” 陆成萱收回思绪，并未回答陆成婉的话，径自走到床前躺下。 陆成婉讪讪的拉了拉身上的薄被，也不再言语。 长夜漫漫，诸多的御女却是在辗转反侧难眠之中渡过的，包括陆成萱。 第二天的作息依旧。 寅时锣声便响彻合欢殿中，匆忙慌张的御女便开始了忙碌，虽然依旧手忙脚乱，却是要比昨天好得多了。 陆成萱取了早膳，路过一群人将叶紫馨包围在了其中。 第一百五十六章 这章应该也没标题 我自己都觉得自己太坑了……你们还是先暂时不要每日追更了，攒一段时间再看吧…… —— “紫馨紫馨，昨夜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啊？你快给我们说说！” “是啊叶姐姐，林弯弯犯了什么错会惹怒了贵妃夫人？” “她被带去哪了啊？你别不说话啊！” 一群御女好奇的看着叶紫馨，七嘴八舌的更是问个不停，可她们越着急，叶紫馨背后的寒意便越深，浑身抖的越厉害。 别人昨夜只是心存疑惑抱着看戏的态度，可叶紫馨却是和林弯弯同住一处，亲眼见着林弯弯是如何被罚！ 玉堂殿中的掌事姑姑带人闯了进来，还没等林弯弯辩驳，就直接上了刑具，烛火明晃晃下，那些密密麻麻的针尖反光慎人，就那么生生的推在了林弯弯的嘴上。 起初她还能挣扎着惨叫，后来她连叫喊的声音都没有了，直接被人拖着带走。 —— 陆成欢慌张的将扑上前来的章知秋给推开了，“我无端的害你做什么，你别乱说话啊！” 卢艳华听着争吵只觉得头疼不已，“这里是皇宫，吵吵闹闹的成何体统，你们是不是都想去慎刑司服役？” 门外候着的侍卫已经冲了进来，将章知秋给架了起来。 “放开我，放开我们！” “你们好大的胆子，竟然敢对我动手！” 章知秋不知自己大难临头，求情不成还想着威胁，“卢尚宫，我爹爹可是正三品上郡太守章回春，你若帮了我，我章家会记得你的恩情的，可你若是罚我，爹爹是说什么都不会轻易放过你的！” “他不会放过你的！！” 章知秋的声音渐渐远去，卢尚宫的脸色已经阴沉到了几点。 陆成萱收回目光，心中冷笑，事到如今，章知秋还没有摘清楚自己的情况，可真是够蠢的。 要是私下贿赂一下卢艳华，她可能会坐视不管，可是事情已经败露，这么多有身份有权势的贵女秀女们面前，卢艳华怎么可能为了一个章知秋给其他人留下把柄和口实。 卢家地位高，胡皇后又是她的嫡亲姑姑，可明目张胆的犯错怕是谁都不敢的，六尚宫二十四司可不乏有野心之人，眼巴巴的盯着她的官位取而代之呢！ 傻子都知道这件事情该严惩。 章知秋不想着大事化小，将事情的惩罚降到最低也就罢了，还想着大吵大闹，大声咒骂卢艳华，把事情弄大，让卢艳华下不来台面，这下就算是章回春私下动用关系，章知秋也不能善了。 想想也觉得心中舒坦，若是章回春听到了他女儿在宫中的情况，怕是会脸色很好看吧。 “谁敢弄虚作假这就是下场，你们大家都看到了吗！” “身为待选秀女自当应该自重，保护好自己的贞洁名声，那些失了名节还想要来欺上瞒下的，不管是谁，是何身份，慎刑司都不会轻易放过！”卢艳华冰冷的目光在一干秀女中巡视，“再给你们最后一次机会，现在坦白掖庭是你们的去处，虽然劳累却不至于丢了性命，可若被查出来，等待你们的就是慎刑司。” “慎刑司听说过吗？” 慎刑司是新帝登基之时改革了前朝的女官管辖，特意成立的惩罚犯了错的女官嫔妃之处，那里面的嬷嬷可都是不认半分脸面的，进去了的，不脱一层皮是没法出来的，更有甚者直接丢了性命在里面也是常有的事情。 有些心虚的秀女双腿发软，片刻之间已经承受不住心里的压力，痛哭流涕的跪在了卢艳华的面前，“尚宫大人，民女……民女知错……” 卢艳华厌恶的摆了摆手，经过章知秋和陆成欢这么一闹，检查的速度也不由得加快，却是不敢马虎半个，守宫砂确认无疑，这些秀女又被带去了后殿观察两腿之间的距离。 一番折腾之后，已经是日落黄昏，而所合格过关的秀女，则只剩下了二百七八。 卢尚宫的脸色好转了很多，看着这剩下来的秀女也安分了很多。 “恭喜各位主子，从今天开始，你们就是正式的御女了，在面见皇上之前，会先由臣婢们对各位主子们进行一段时间的规矩教导，以免他日在皇上的面前出错会祸级家人和自己，还请各位主子配合！” 大周嫔妃除了皇后之外便是三夫人最为尊贵，其下是上三嫔和下六嫔，余下散职不限数额，美人，中才人和才人。 至于御女，算是嫔妃的前身吧，成了御女之后，便是名义上皇上的女人，就算是没有被皇上选中，没有其他高品阶的封号，也不得随便出宫，是要成为最下等的散职在宫中生活直至老死不得出宫。 “有劳尚宫大人教导。” 御女们齐齐的躬身行礼，卢艳华也带着一干尚宫女官还礼，现在她们的身份已经不再是从前可以平民百姓了，女官纵然现在的品阶高，但也应该客客气气的。 “折腾了一天，各位御女先回去休息吧，明日开始学规矩，还请各位主子一定要用心。” 卢尚宫说了话之后便威严的离开。 站在原地的争气的御女们也终于可以松了口气，三三两两结伴成群的向着自己的宫殿走去。 陆成欢站在原地，则是眼眶微红的看着其他御女对自己的疏离，心中却是不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莫说陆成萱和陆成婉看都不看她一眼，就连自己的亲姐姐陆成雪，也是好像没她这人一样，径自的向着她的院子走去。 “三姐姐……” 陆成欢声音哽咽的哭着追在了陆成雪的身后，陆成雪深深的吸了一口气，天知道她用了多大的力 原来，一个人的锐气是与生俱来怎么也磨灭不掉的，它只会因为生活的困难而隐匿，却不是彻底消失，到了关键的时刻还会被激发出来。 当年她心灰意冷一心赴死，到如今成为陆家庶女的三年蛰伏，宁绾始终是宁绾，骨子里的好强。 陆成萱咬着牙，脸色苍白，额头上也冒着吸汗疼的厉害，却倔强的推开了赵祗令。 好像一头蓄势待发的小兽，清澈如水的一双眸子中涌动着恨意。 “赵大人说笑了，您位高权重，奴婢们对您来说，身份卑贱死不足惜，可在奴婢们的心中却惺惺相惜，视为亲姐妹，哪怕送了性命，我也绝对不会看着我妹妹被处死。” 陆成萱眼眶微红，却倔强的抬起头不肯让自己的泪意落下。 “赵大人诸事繁忙，恕不远送。” 给盛三姑奶奶绣的是蒲公草的手帕，向往自由不羁的生活。 陆成萱浅浅的笑着，“在成萱的眼中，花朵本身并没有高低贵贱之分，只不过是世人眼中所谓的那些区别罢了，之所以替三姑奶奶您绣的蒲公草，是因为，成萱觉得，您可能更向往自由不羁的生活，随风飘扬，无拘无束，是您最快乐的事情。” 盛浅俞精致的脸上缓缓露出了笑容，眼角有些湿润，点了点头。 “兰儿，我们活了这么多年，如今都不如一个小丫鬟般通透。” 盛浅俞低着头，指腹不断的在蒲公草的花纹上抚摸，声音似乎是在呢喃，“如果可以，真想随着这蒲公草飘回我的家乡。” “可惜回不去了。” 陆成萱暗自松了一口气，她赌对了。 陆成萱微微有些诧异，“您是想回渝南了吗？” 盛家在琅嬛，盛三姑奶奶就身在琅嬛，而渝南则是平南王的封地，豫南虽远，却也不至于回不去了，莫非是因为老平南王的过世，三姑奶奶担心触景生情？所以才不想回去？ 或者良人不再，便是回去了也不是先前的场景了，就连老平南王妃的称呼也不愿意叫了。 物是人非。 盛浅俞抿唇摇摇头，“你这丫头很是讨我喜欢，若是有什么困难之处大可以来找我。” “而给九小姐的是桔梗，奴婢希望九小姐能找到属于自己的真爱。” 陆成雪更是径自的向着陆成萱走了过来，阴阳怪气的眼神收回，转而换成一副天真无邪的模样，“五姐姐。” 甜甜的声音好像是软糯的汤圆一般，那样漆黑的一双眸子眼神清澈，若是不知道情况的，定然会被陆成雪这一副天真无邪的模样给迷惑住了。 同样都是赵祗云所生，但陆成雪和陆成欢却是截然不同的两种性格。 陆成欢人前人后都是张扬跋扈不讲道理的模样到还好办，这陆成雪明显就要精明了。 人后同样心思阴毒喜欢比较，可人前，她便伪装成如此亲和无害的模样。 曾经陆成萱就被陆成雪这样的表情态度欺骗的很惨。 当时陆成萱随着俞氏刚刚进府，那时候的她对于陆家所有的东西都很陌生。 她也曾哭过喊过恳求过俞氏，不要来陆家，她们母女两人原本的生活就很好了，可是一向慈爱的俞氏却变得冷漠严厉，声称倘若陆成萱不乖乖听话，那便将她送出陆家，再也不见面。 哦对了，曾经的陆成萱不叫这个名字，她只记得自己叫明萱，姓氏就不记得了。 小孩子皆是将母亲看成了全部，一听闻俞氏说要不要自己，陆成萱被吓坏了，哪敢还再多言语，只能乖乖听话。 她虽懂得不多，但小孩子都是格外敏感的，对于俞氏的疏离，陆家人的冷眼她都能很清楚的分辨，在所有人都孤立她的时候，陆成雪就是用这样一番甜甜的笑容，让她卸下了所有的防备。 她以为陆成雪是陆家中唯一善良的好人，对于她也信任不已，不想陆成雪不过是把她当成了玩物，先一步步的让她打开心扉，然后再狠狠的捉弄嘲讽她。 那种捧到云端然后再摔在尘埃里面的感觉，陆成萱至今想起来仍觉得心有余悸。 陆成雪眼眸寒光乍起，声音幽幽的说道，“即便是你运气好能爬到现在的位置，可你依旧是仰仗我陆家的继女庶女，依旧是我陆成雪的奴才。” “我就算是戏弄你，欺骗你又怎么了？” 陆成萱红唇微扬，说出来的每句话都那么残忍，却又，理直气壮。 “戏弄你是你的福气，能让本小姐看上戏弄浪费时间，也不算委屈了你。” “谁叫你天生命贱，活该生来就是泥里最卑贱的尘埃，而我却是高高在上的牡丹，要怪，不能怪我冷漠无情，只能怪你不会投胎，没能选了个好出身，否则今时今日，踩在头上的，就是你不是我了。” “哈哈哈哈……” 陆成萱眉心紧皱，眸底一片悲哀的眼神看着陆成雪。 “你是疯了。” 陆成雪的眼底笑意不见，目光凶狠的看着陆成萱，“是，我的确是疯了！” “在这宫中想要活下去，不疯行吗？” “能行吗？” 泪水从眼眶中话落，陆成雪咬牙切齿的看着陆成萱，“不是人人都像你这么好命。” “一路有着大周两位权臣替你保驾护航，你才能如此的官运亨通啊陆成萱！” 陆成萱轻笑出声，看着陆成雪的眼神也是无尽悲凉。 “你错了。” “我能有今日的成就，并非是我好命。” 她命好？ 她若命好，便不会落得全家满门抄斩，亲人惨死的下场。 她若好命就不会痛失孩子，痛失挚爱心灰意冷的结束自己的性命。 她若好命更不会重生一次还要如此卑微的身份。 “更不是因为其他人在背后的保驾护航。” “你的这些所谓，不过是在给自己找借口罢了，陆成雪，输了就是输了，你如此安慰自己，就真的会心中痛快吗？” “不会。” 她能有走到现在的地步，全都是她仔细小心，光明磊落。 “你输的并非是我，而是你自己。” “陆成欢性格鲁莽，脾气刁蛮，可她心中却将你看的最重要，是你为了一己之私，亲手将她推远。” “赵祗云心胸狭窄，手段极端，可她也是将你视若珍宝，你却为了自己自保，亲手指责你的生母。” “还有湘嫔，皇后……” 陆成萱声音平静，态度平缓，可说出来的每句话每个字无疑是在陆成雪的心中插了一把刀。 瞬间滴血。 陆成萱眼眸凌厉，似笑非笑的看着赵祗令。 第一百一十七章 日常脑抽，我上章序号又错了!! “紫馨紫馨，昨夜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啊？你快给我们说说！” “是啊叶姐姐，林弯弯犯了什么错会惹怒了贵妃夫人？贵妃夫人是怎么对付她的？为什么一点伤口都看不到，听着叫喊声确实那么惨呢？” “她被带去哪了啊？你别不说话啊！” 一群御女好奇的看着叶紫馨，七嘴八舌的更是问个不停，可她们越着急，叶紫馨背后的寒意便越深，浑身抖的越厉害。 别人昨夜只是心存疑惑抱着看戏的态度，可叶紫馨却是和林弯弯同住一处，亲眼见着林弯弯是如何被罚！ 玉堂殿中的掌事姑姑带人闯了进来，还没等林弯弯辩驳，就直接上了刑具，烛火明晃晃下，那些密密麻麻的针尖反光慎人，就那么生生的推在了林弯弯的嘴上。 起初她还能挣扎着惨叫，后来她连叫喊的声音都没有了，银针扎在唇边，本是细小的直接被人拖着带走。 佩文姑姑的厉声警告更如魔音绕耳般不断的回荡在自己的耳边，醒的时候挥之不去，就连睡着的时候也会噩梦惊醒，林弯弯那求生不得求死不能的凄惨样子更是历历在目。 “紫馨，你这是怎么了？为什么脸色这么苍白？” “难不成你也受罚了吗？可是看着样子不像啊，你怎么抖的这么厉害？” “叶姐姐，你快说话啊，我们都想知道发生了什么，你别藏着不说啊。” 藏着不说？ 这是什么好事吗，还需要藏着不说？ 叶紫馨本就是柔柔弱弱的性格，胆子小，被林弯弯的事情刺激的始终的在精神崩溃的边缘，如今被这么一大堆人围着询问，心里绷紧的最后一根弦也彻底的断了。 “啊……” 叶紫馨疯了一样失声尖叫的推开众人，速度极快的向着合欢殿的外殿冲了出去，周围围着的御女目瞪口呆，不明所以。 “这是……怎么回事？” “是……是啊……到底是怎么了啊……” “算了算了，咱们还是先吃咱们的吧，时辰马上就要到了，咱们还要学规矩呢，到时候饿着肚子还要被罚就不好了。” 聚集在一起的御女纷纷散开。 不远处的陆成萱身体微僵，面色凝重的回到了自己的房间之中，匆匆用了早膳之后便听到了聚集的钟声响起。 陆成婉招呼着陆成萱一起。 殿前卢艳华脸色异于常态的阴沉，而叶紫馨和林弯弯所站着的位置也彻底空了出来，陆成萱突然觉得莫名萧瑟，参加大选的时候，秀女足有四百余人左右，如今还未正式勾心斗角就已经去掉了半数。 学完规矩后呢？ 见到皇上后呢？ 真正在后宫中活到寿终正寝的，又能有几人？ “知道为什么御女林弯弯会被慎刑司的姑姑连夜惩治吗？”卢艳华冰冷的声音打断了陆成萱的遐想，更是让窃窃私语的众人立刻嘘声闭上了嘴，等待着她接下来的话解惑。 可卢艳华却说了句看似不着边际的话，“贵妃夫人有孕，乃是国之幸事，皇上大喜，命太医精心照看，生怕除了差错误了皇室血脉！” “可某人些人倒好，竟然敢在背后肆意诅咒贵妃，连带着皇上的血脉也被羞辱，导致腹中胎儿异样，险些丢了性命，此等居心，就算是碎尸万段也不为过，岂是轻易送去慎刑司用了个灸刑！” “这次算是贵妃夫人心善，又因为尚且在孕中见不得血腥，否则林弯弯是要被当场杖毙的！” “这次的事情也算是给你们提个醒儿，想要在宫中生活下去，务必要记得谨言慎行四个字，倘若下次还有谁敢再犯，慎刑司是不可避免的，我六尚宫也同样不会心慈手软，知道了吗！” 卢艳华铁青着脸，虽然慎刑司和六尚宫分工合作，共同管理着后宫，可毕竟是两处不同的地方，选秀的秀女是归六尚宫招待处理的，频频由慎刑司越俎代庖成何体统？ 她的脸面更置于何地？ 这些个御女就是不省心，才刚进宫就一个个不安分，总是闹事，看来是要好好的收拾收拾她们才成了！ 御女们心中一颤。 这林弯弯竟然这么大胆子，竟然敢诅咒贵妃夫人。 宫中最厌恶厌胜之术，她不要命了去跟贵妃过不去……究竟是为何，没人去追究，慎刑司是如何查到林弯弯的身上，也是只可意会，对于灸刑很多人也是一头雾水，可见多识广的御女就是当下脸色惨白了。 她们从自己的家人耳边听过这些个刑罚，不由得冷汗淋漓，“那……叶紫馨是怎么了？” “怎么看着她也不见了？” 难不成叶紫馨也在背后诅咒贵妃夫人，被一并带走了？ 不想卢艳华却是淡然的开口，“她倒是没事，只不过心性太弱，见不得大场面，受到了刺激，精神状态不太好，已经送去太医院医治了。” 卢艳华心中是轻蔑的，这叶紫馨也太没有用了，又不是对她用的刑罚，光是在一旁看着就把她吓成了这个样子，就算是吓出病来也是怪不得旁人的！ 这样胆小的人，就算是真的进了宫，也是没什么用的。 “你们切莫像她一样，只要安分守己，便不会有人来找你们的不痛快，更不会处罚你们。” 卢艳华声音一顿，“另外，打听叶紫馨的事情便属于多嘴，这是第一次，我便回答了你们，日后就没有这么简单的，以后你们也不要轻易提起。” 陆成萱眉心拧作一团。 叶紫馨竟然……卢艳华的话说的隐晦，可是还是不难听出来，她说叶紫馨是疯了…… 她更明白，一个疯了的人，在后宫之中是没有什么价值的。 她不会有专门的太医医治，现在的结果只能是送出宫去，又或者随便找座冷宫打发了去。 “知道了，多谢尚宫大人提点。”御女们又是躬了躬身。 卢艳华脸上的表情并未好转，继续冷声说道，“今日开始，便由臣婢们对各位小主进行礼仪的教导，为期一个月，学会之后便可面见皇上了，希望各位主子能用心学习！” 卢艳华将目光转向着身后尚仪局的尚宫吕名姝和尚服局的陶欣然，“由尚仪局的尚宫大人传授各位宫中仪表礼乐，由尚服局的尚宫大人传授各位穿着装扮。” “至于时间调度，便要看两位尚宫大人的安排了。” 宫中规矩森严，想要在宫中好好生活下去，不只是要注意礼仪规矩，就连穿着打扮也是半分都马虎不得，什么级别的该穿什么颜色料子的衣裳，佩戴何等价值的珠翠，都是有着极深的讲究。 否则越级装扮是会惹了上面的人不高兴的，将来受罚的还是这些人。 “是，请各位尚宫大人多多指教。”御女们齐齐躬身回答。 卢艳华眉心微蹙，“吕尚仪，陶尚服，开始吧！” 吕尚仪和陶尚服躬身应答，走到了御女的面前。 陶欣然率先开口客气道，“吕尚仪，正式御女共有一百九十八人，我们不如便还按照往年旧历，一人半数换着来调教，您觉得如何？” 御女数量庞大，光是学习一种规矩定然是好费时间，安排不开，忙的时候真忙，闲着的时候也空闲，双方分开人手是节省时间的最好办法。 吕尚仪同陶欣然对视一眼，微笑着点头，“好。” “那便由陶姐姐先挑吧。” 陶欣然也不客气，当即就选了一些站在前首和样貌出众的御女离开去了合欢殿东殿，而剩下的人则是跟着吕尚仪去了西殿。 如何分配窜换着来学规矩也是有些讲究的。 宫中势力总的来说是有些分派的，素日谁和谁交好，谁和谁亲近，都是要被外人看在眼里的。 不说是结党营私，也可以说成是相互结伴，相互依靠。 女官现在是风光无限，可到底也是为服侍皇上和嫔妃存在设定的，她们前程和有没有宠妃做仰仗有着极大的关系。 身后有熟识的嫔妃，可以在皇上的面前举荐提拔，安排自己的心腹，而没人做依靠，家世又不好的，基本上都是升迁无望了。 御女们初入宫中，对各处规矩和人都不了解，这个时候若能对那些有潜力和前途的伸以援手，恩情便不一样了，日后提携也好说话。 六尚宫表面上和谐，私下里也是争斗不断，互相较量。 而这其中，陶欣然的性格是要属张扬跋扈一些，反观吕尚仪倒是为人和善的多了。 好的苗子都被陶欣然带走去了西殿，余下的人则是跟着吕名姝到了西殿。 六尚宫中分别以各尚宫为首，尚宫之下，则是分别有司宫四位，官居五品，形同副尚宫，而司宫之下，则分别是典宫和掌宫两位，官居六品，典宫为正，掌宫为从，上行下达，七品女史八位，余下的便是没有等级的侍奉宫女了。 尚仪局之前的司籍穆青竹犯错，被处罚了之后还未来得及挑选新的人手，位置也便空了出来，吕名姝的手下便剩下了司乐枕清欢，司宾白凤齐，司赞庄丽华三位司官。 毫无意外的，盛明华为首的都被陶欣然带走，就连陆成雪和陆成欢也赫然在列，而陆成萱和陆成婉则是分在了吕尚仪的手下。 分到吕尚仪手下的御女再分批交由各位司官来训练，每人所需要负责的，便是三十人，司官之下，又分别有着典宫和掌宫分担，一分再分之下，每位女官只需教导十余人，还有女史从旁协助，也算是照顾周到，没有半分疏漏了。 庆幸的是教导陆成萱的，是六品掌乐，名唤常东哥，是个性格冷漠不喜多言的人，陆成婉又被分开调走到了枕司乐手下，没有和陆成萱在一起，她可以安安静静的学着规矩，尽最大的可能降低自己的存在感，再寻了个机会犯些错处，便是可以彻底嫔妃无缘了。 规矩从衣食住行上皆要讲究，食不出声，笑不露齿，行不动裙。 女史在面前做样子，御女在身后观察学习，常掌乐手中则是拿着藤条在旁监督，发现哪位的动作不标准，便伸出来纠正，光是走路这一项，练起来便已经是吃力。 从前在家中的时候，虽然也要求举止优雅端庄，却没有这么苛刻的，一天下来，晚膳回房间中的时候，身体一项素质好的陆成萱也觉得浑身酸痛，陆成婉就更不用说了，回到房间中的时候脸色惨白，连灌下了数杯茶水才缓和过来。 “五妹妹，宫中的规矩竟然这样多，才几天的功夫，我便已经觉得是心累了。” “真不知道这以后还能不能坚持下去。” 陆成婉忧心忡忡，她本就身子不爽，素日里都是卧床不起的，如今却是在宫中整日的劳累，觉得身体都吃不消了。 陆成萱打了盆清水擦洗着身子，神色淡然道，“的确是累了些，但现在学好总是没有坏处的。” 陆成婉点了点头，却是凑上前来神神秘秘的看着陆成萱，“五妹妹，你知道那个叶紫馨怎么样了吗？” 陆成萱眉心微蹙。 陆成婉的声音却是压得更低了，“她根本就没有被送去医治，而是被人关去了冷宫。” “是那个郭霓裳说的，我被分到了和她一起，她们之间的关系一直都很好，如今叶紫馨被吓出了毛病，那个郭霓裳的状态也不太好，看着是强压着心性在训练的。” “嗯。”陆成萱简单的嗯了一声，却并不想仔细的陆成婉讨论这件事情，无非就是陆成婉心中好奇那天下午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罢了。 她不想解释，也没必要解释。 “时辰到了，我还需要去清扫前殿台阶。”陆成萱看着桌上已经空了的茶杯说道，“回来的时候我会去找女史领一些茶叶回来，你就不用费力去了。” 陆成婉讪讪的看着离去的陆成萱，目光有些复杂。 该做的事情陆成萱从来都不会少作，甚至因为陆成婉身子不好会有一些照顾，可话却从不跟陆成婉多说，更不会去帮忙。 君子之交，淡泊如水，大概就是这个样子了。 第一百一十八章 这章可以看 门外身影晃动，畏畏缩缩，陆成婉收回飘远的思绪，目光闪了闪，不再去看陆成萱，而是自己用了膳之后又去了一趟女史所求了些清凉消肿的药膏回来。 平时在陆家的时候沉默寡言，来了宫中之后虽然仍旧唯唯诺诺，但要比从前性格开朗多了，也不太害怕和旁人交谈，只要不遇到陆成欢便可。 本是由陆成萱，林弯弯，叶紫馨和郭霓裳四个人清扫前殿台阶，可这俩人一罚一疯，落在陆成萱身上的任务也就重了很多。 来的时候郭霓裳不见踪影，陆成萱便自己清扫了起来。 看着郭霓裳的样子不该是那种欺负她人的人，想来是有什么事情耽搁了，不想陆成萱还未开始行动，合欢殿的前殿有道人影便晃晃悠悠的到了自己的面前。 梳着圆髻的小宫女将一纸图塞到了陆成萱的手中，半句话未说，便风一般的匆匆离开了。 陆成萱微愣，将手中的纸团打开。 一行簪花小楷赫然入目，明日酉时，合欢殿偏殿拐角相见。 不多一会儿，郭霓裳慌慌张张的身影便出现在了陆成萱的面前，“对，对不起……陆姐姐，路上出了点事情耽搁了时间了，这才来晚了！” 有了林弯弯和叶紫馨做例子，不管因为什么还是因为谁，都让郭霓裳不敢心怀别的心思，老老实实，本本分分。 陆成萱瞥了一眼郭霓裳裙摆上的水迹，不着痕迹的将手中的纸团塞好，神色无恙的继续清扫，可心中却是在猜测这纸条究竟是谁递给自己的。 她在宫中并无相识的旧人，同届秀女中也不熟悉，没人会拐着弯儿的见自己还要故意支开郭霓裳，递了个纸团到自己的手中。 无非有两种情况，一种是将她约到了偏殿陷害她，另一种可能是……这纸团是陆成音派人送过来的。 她和其他人都没有相识，平日里又是敛去了锋芒的，并不出众，没有新的仇人，唯一宿敌就是陆成欢。 但陆成欢要是有这些背后里偷偷动手的心智，她怕是早就死在陆家了，除此之外，陆成萱想不到谁会想要害她。 那就是……陆贵妃想要见她？ 早先她进宫的源头便是要来辅佐陆成音的，如今进宫之后陆成音想要见面也是在情理之中的事情，可…… 依照陆成音的权势，私下派个小宫女来捎个口信就可以了，合欢殿中来往宫女不断，停下来说句话不会有人注意到，何故还要如此大费周章，见面的地方还约在了偏殿…… 那么往来人群稀少的地方。 酉时…… 酉时刚好了是用了晚膳之后，她来前殿清扫的时辰，就算离开房间也不会有人注意，找她的那个人对她的情况了如指掌，倒又偏向于陆成音。 手中纸团趁着郭霓裳不注意被陆成萱销毁，清扫完毕之后两人也没有客套便纷纷回了自己的房间。 陆成婉心情很好的将取回的清凉消肿的伤药膏送到了陆成萱面前，“五妹妹，宫中的东西就是好的，就连伤药的效果也是极佳，原先腿上还有许多姑姑藤条打的痕迹，抹上之后不消半刻就褪下去了，你也用一些吧，否则留下疤痕他日侍奉在皇上的身边会有诸多的不方便的。” 陆成婉目光欢喜，说话的时候语气还带着些许的期盼，这宫中红砖黄瓦明晃晃的让人移不开双眼，更……趋之若鹜。 “多谢。”陆成萱点了点头，将伤药膏接了过来却没有去用，而是替自己沏了壶茶水，大口大口的喝了起来，她有些嘴刁，在陆家的时候，因为不喜陆家的厨房烧火婆子的手艺，亲自下厨，后来调教好了清莲，她的吃食便一应由清莲负责。 可是如今进了宫，宫中的御厨纵然是厨艺出众的，却也是精心侍奉皇上和嫔妃的，不是她们这些还没有分封的秀女，吃食上面，总是那么的不尽人意，对于别人来说，可能是正常的，但对于陆成萱来说……吃的时候就有些……困难了。 陆成萱一直都是在逼着自己多吃，否则长期下去是没有体力，空着肚子是没有办法做事的，还没有报仇，就已经饿死在宫中了，可这坏毛病却不是一朝一夕能改过来的。 入宫小半月的时间，哪怕陆成萱努力尝试，可仍旧有着诸多的不习惯便，听闻饿的时候可以将茶叶含在口中，茶香味能让饥饿感稍稍缓转。 不想陆成婉却是极其委屈的看着陆成萱，“五妹妹……你是不是很嫌弃我？” “也是，成婉身份卑贱，本是不配和五妹妹做朋友的，就该老老实实的待在陆家等着病死，不该来宫中自取其辱的。” 说话间，陆成婉眼角的泪水已经落了下来，烛火摇曳，陆成婉倒是脸上素日带着几分病态而更让人怜惜，可这看在陆成萱的眼中，却…… 陆成萱将茶叶放下，目光幽幽的盯着陆成婉，仿佛要从她那双蓄满泪水的眼眸中看出些端倪，许是被陆成萱这样直视的眼神盯的有些心虚，陆成婉抹了抹眼角的泪水，眼神躲闪。 “五妹妹，你这样看着我是做什么？我的脸上有什么东西吗？” “还是觉得，觉得我有什么做的不好的地方，你尽管直接说，我一定会改的。” 陆成萱挑眉笑了笑，若有所思的看着陆成婉，“之前那有些意外你和张姨娘性格温诺是如何说服老夫人送你入宫的，现在，我有些懂了。” 赵祗云的手段凌厉，有着乔慧帮忙如虎添翼，在她的手下讨生活来之不易，连陆周氏都不是她的对手，何况是性格懦弱的张氏？ 陆成婉虽然因病极少参与内宅斗争，可日子生活的却不差，过了年纪婚事却没有被赵祗云拿捏替自己谋福利，也是本事了。 要知道，连之前病病歪歪的她都能被算计去嫁人冲喜，赵祗云怎么可能轻易放过陆成婉这只肥羊？ 还有陆周氏怎么会轻易送她入宫？ 原先陆成萱没有接触过张氏和陆成婉，不了解什么情况，是心中存了个疑惑的，但现在…… 这几日宫中生活的接触，她大概是懂了原因，原来也是个扮猪吃老虎的主儿，段位比陆成欢高的不是一星半点儿！ 陆成婉一顿，讪讪的看着陆成萱，眼神避讳，“五妹妹，你这是怎么了？” “你在说什么，我不太明白你的意思。” “不明白没关系，你只需要记得我初入宫中对你说的话就可以了，那些话不管到什么时候都有效，不管别人做什么，我的初衷都不会改变，某些人也不用在我的身上花费心思，不然怕是要白费心机。” 陆成萱讥讽的笑了笑，不再理会陆成婉，休息片刻开始了刺绣。 不论陆成婉是装可怜博取同情也好，还是亲近示好也罢，陆成萱都不为所动，这样的性格，还真的是让人无法下手。 次数多了，陆成婉也觉得索然无味了，绞着手帕，收起自己眼中的泪水，回到了自己的杌子上坐着。 夜幕渐渐垂了下来，相比较陆成萱房中的安宁，其他的地方可是格外的热闹，这小半月的时间，从各地选来的秀女已经逐渐适应了宫中的规矩和一起生活的秀女们的性格。 压迫也跋扈也从此而来。 一些性格张扬的御女或者家世身份高的御女便开始欺负了同届不出彩的御女，争夺地盘，抢夺分配用度屡见不鲜。 虽说是春日，可也少不了偶见蚊虫，再加上白天耗费心神体力的训练，晚上用水沐浴便成了这些人所看重的目标。 有能力的，就私下使些银子疏通女史和宫女，自然会有人将现成的东西送到她们的面前，银钱短缺的，还想要格外多的供给的，就只能从别人的手中来抢夺了。 好在没人来同陆成萱过不去，这便是免去了诸多的麻烦。 可陆成婉却是忍不住出去凑了个热闹，许久都不曾回来。 陆成萱刺绣的专心，剪断了最后一条绣线，芍药花样的香囊便已经绣好了，清扫合欢殿前殿的时候，陆成萱顺道捡回来了许多的桃花瓣晒干，配上几味道药草，带在身上沁人心脾还能防暑驱蚊。 陆成萱忙碌了一晚上，躺在了床上就寝的时候，陆成婉才捏手捏脚的进来关上了门。 一夜天亮。 醒来之后的日常却是照旧，各种礼仪逐渐传授，每日所需要的东西也日渐增加，衣食住行面面俱到，仔细到了用膳时候嘴长得大小幅度都要检查。 陆成婉不但性格开放了许多，还结交了几位同等身份的朋友，在御女之中也算是小有名声了。 清扫合欢殿的时限是最后一天，也是之前不知何人送来的纸团中约定的时间，陆成萱尚且还在犹豫究竟赴约还是不赴约之间，不想陆成欢居然又来找她的麻烦。 显然，陆成欢这种性格虽然不讨喜，可却因为身份背景诱人，身边不曾缺过朋友，再加上她被陶尚服选去了一堆贵女当中，便更如虎添翼了。 “喂，陆成萱，你这台阶扫的不错啊。” 陆成萱站在前殿台阶上，扬着下巴趾高气昂的看着陆成萱，“你果然脸皮够厚，不管是谁什么情况下都能顽强的活下去。” 这句话是嘲讽也是钦佩，被罚扫前殿这么长时间，陆成萱不但没有半分觉得羞愧，反而每日都认认真真的清扫，这份心胸不是一般人轻易能做到的。 原本陆成欢许久没有见到陆成萱，差点就将她这个人忘在脑后了，看不见的时候也就没有那么讨厌她，可不想今日随同封家的姐妹闲逛的时候正好看见陆成萱的身影。 看来是天意让她来好好的羞辱一下陆成萱了！ 陆成欢红唇微扬，时间是最好的疗伤伤药，当初被章知秋吓倒的状态早就大好，又恢复了从前的刁蛮模样，“你看你，好歹我们也是一个府上出来的，虽然你不是我们陆家的人，但总归是我们陆家养着你的，你见了我的面不说声感谢也就罢了，怎么还一副爱答不理的模样呢！” “就是啊，陆四妹，这就是你说的你们陆家跟着姨娘过继来的继女吗？” “看着也不怎么样吗？居然拽到了这种程度！” 封家姐妹作势要来抢陆成萱手中的扫把，陆成萱却先一步将扫把立在地上，目光冰冷的看着陆成欢，“好了伤疤忘了疼？” 陆成欢脸上的笑容僵硬。 陆成萱又继续说道，“非要没事给自己找些不痛快？” 陆成欢脸上的笑容已经消失。 “好好的顾好你自己不好吗？”陆成萱淡漠开口，连声质问已经让陆成欢变了脸色。 看着陆成萱这般神色平静，陆成欢的心中却是忐忑不安。 陆成萱是个硬茬子，她用了数次亲身证明过的了，想要对付陆成萱，除非是真的抓到了她什么把柄，否则光是逞口舌功夫是断然讨不到什么好处的，陆成欢有些后悔，怎么就当时想不开的想要来找陆成萱的晦气呢？ 可是来都来了，封家姐妹又在旁边看着，若是就这么讪讪的走了，那以后她还如何立足？ 岂不是颜面尽失了？ 陆成欢强壮做镇定，“我好不好伤疤忘没忘了疼 给盛三姑奶奶绣的是蒲公草的手帕，向往自由不羁的生活。 陆成萱浅浅的笑着，“在成萱的眼中，花朵本身并没有高低贵贱之分，只不过是世人眼中所谓的那些区别罢了，之所以替三姑奶奶您绣的蒲公草，是因为，成萱觉得，您可能更向往自由不羁的生活，随风飘扬，无拘无束，是您最快乐的事情。” 盛浅俞精致的脸上缓缓露出了笑容，眼角有些湿润，点了点头。 “兰儿，我们活了这么多年，如今都不如一个小丫鬟般通透。” 盛浅俞低着头，指腹不断的在蒲公草的花纹上抚摸，声音似乎是在呢喃，“如果可以，真想随着这蒲公草飘回我的家乡。” “可惜回不去了。” 第一百一十九章 颓废 被惩罚了这么久，陆成萱做事一向谨慎干净，先前还会有女史和姑姑来检查，后来放心就没人来看了。 如今最后一天了，她是有多想不开会敷衍给别人落下话柄。 宫中的确是尔虞我诈争斗不休，可也有一点好处，就是讲究明面上的证据，还有，在没有确定立场之前，大家都不会轻易出手。 再加上，卢尚宫又是皇后的亲人…… 陆成音在后宫受宠，又因为赵祗云的关系被看成和赵祗令一派，那么陆家的姐妹，不管她们心中是怎么想的，在外人的眼中，都是陆成音的帮手。 皇后和宠妃之间，怎么也不可能关系融洽的，不视为眼中钉主动找麻烦就不错了。 胡皇后和陆成音暗中较量争夺盛宠。 卢艳华怎么可能帮着陆成欢做事？ “你以为我不敢？”陆成欢气势弱了很多，说的话不过是在吓唬吓唬陆成萱，给自己找个台阶罢了，她是作势想走的，不想陆成萱却伸手拉住了欲离开的陆成欢。 “四姐。”陆成萱脸上笑容恬静，声音平静，“你是一向知道我是什么性格的。” “没人来找我的麻烦，我便不会主动去找不相关的人的不痛快，可若有人欺负到我的头上，我也不会那么轻易好相与的。” 陆成萱目光落在地上被陆成欢踢散的落叶，明明是笑着的，说出来的话却是让陆成欢心中咯噔一声，“是你自己主动处理了，还是我帮你主动处理了？” “你开什么玩笑？”陆成欢挑高音调，不可思议的看着陆成萱，“你想让我帮你干活？” 她陆成欢身份尊贵，何时做过这种粗活？还是帮陆成萱！ 说什么了都不可能！ 陆成欢咬着牙想要挣脱陆成萱的束缚，不想陆成萱的力气却大得惊人，多亏了庶女身份，凡事都要亲力亲为，身体素质也要比娇生惯养的大小姐好的多了，力气悬殊也是常理之中的。 “每日学规矩就够累的了，我不想和你在没用的地方浪费时间，更不想再把之前说的话重复一遍。” 陆成萱笑意如冬。 陆成欢更是来了脾气，“陆成萱你不要太过分了！” “你当真以为我怕了你不成？” “难道不是！？”陆成萱挑眉反问。 陆成欢脸色涨红，“我只不过是不想将事情闹大，无谓的给旁人看笑话，陆成萱，你我再争执下去谁都没有好结果，闹到了尚宫大人面前我们都没好果子吃！” 陆成萱走近到了陆成欢的身前，低声笑道，“现在知道闹大了谁都没有好果子吃了？” “那当初你是怀揣着什么样的心思来找我的麻烦呢？” “你不就是想要将事情闹大，让大家来看你的笑话吗？我这么做，不也是随了你的心意，可以让你如愿了吗？” 笑话。 陆成萱会怕闹事吗？她已经合格的通过了选秀初选，成了御女，御女犯错，是不会被赶出宫的，而是会被罚为宫女服役，而御女之间的争吵，这样的小错，顶多在宫中五年就可以出宫，正好随了陆成萱的意了。 不然陆成萱还要找机会制造犯错，总不能好好的无事去连累其他御女丢了她们的好前程，没想到就有人主动送上门来。 现在在陆成萱的眼中，陆成欢是有一点可爱的。 可是陆成欢就不一样了。 她进宫，目标是成为皇妃，是享受万千宠爱的，要是被罚成了宫女，她还能有什么出头之日？！ 陆成欢肠子都要悔青了，可惜这世上没有后悔药可以吃，人生更不可以重来！ 就在两人僵持的功夫，闻声而来的陆成雪忙不迭的赶到打了个圆场，“好妹妹，你看看你们怎么又起了误会。” “欢儿，你是不是又任性了？” 陆成雪眼角的余光瞧见了地上的狼藉，心中已经了然，“我等了你好久都没有见你，结果你却跑来这里了。” “五妹妹，欢儿就是这样的性格，但她没有坏心思，就当是卖给我一个面子，就这么算了好吗？”陆成雪亲昵的拉着陆成萱的手腕，娇声细语道，“好不好？” “我帮你一起清扫。” 陆成萱眼中的怒意褪去，看着恳求自己的陆成雪，敛了目光，做了让步，3“这前殿我会自己清扫，你们去忙别的事情吧。” 陆成萱从陆成雪的怀中抽回了手，重新握上了扫把。 陆成雪宠溺的看着陆成欢，“欢儿，下次可不许没事再来找五妹妹的麻烦了，知道了吗？” “我们本就是姐妹，又一同入宫，应该相互扶持，而不是还没有等怎么样就开始互相打压，最后弄得两败俱伤了！” 陆成欢讪讪的点着头，“知道了。” “走吧，宫姐姐还在等我们去呢，听闻宫大人从新疆 给盛三姑奶奶绣的是蒲公草的手帕，向往自由不羁的生活。 陆成萱浅浅的笑着，“在成萱的眼中，花朵本身并没有高低贵贱之分，只不过是世人眼中所谓的那些区别罢了，之所以替三姑奶奶您绣的蒲公草，是因为，成萱觉得，您可能更向往自由不羁的生活，随风飘扬，无拘无束，是您最快乐的事情。” 盛浅俞精致的脸上缓缓露出了笑容，眼角有些湿润，点了点头。 “兰儿，我们活了这么多年，如今都不如一个小丫鬟般通透。” 盛浅俞低着头，指腹不断的在蒲公草的花纹上抚摸，声音似乎是在呢喃，“如果可以，真想随着这蒲公草飘回我的家乡。” “可惜回不去了。” 陆成萱暗自松了一口气，她赌对了。 陆成萱微微有些诧异，“您是想回渝南了吗？” 盛家在琅嬛，盛三姑奶奶就身在琅嬛，而渝南则是平南王的封地，豫南虽远，却也不至于回不去了，莫非是因为老平南王的过世，三姑奶奶担心触景生情？所以才不想回去？ 或者良人不再，便是回去了也不是先前的场景了，就连老平南王妃的称呼也不愿意叫了。 物是人非。 盛浅俞抿唇摇摇头，“你这丫头很是讨我喜欢，若是有什么困难之处大可以来找我。” “而给九小姐的是桔梗，奴婢希望九小姐能找到属于自己的真爱。” 陆成雪更是径自的向着陆成萱走了过来，阴阳怪气的眼神收回，转而换成一副天真无邪的模样，“五姐姐。” 甜甜的声音好像是软糯的汤圆一般，那样漆黑的一双眸子眼神清澈，若是不知道情况的，定然会被陆成雪这一副天真无邪的模样给迷惑住了。 同样都是赵祗云所生，但陆成雪和陆成欢却是截然不同的两种性格。 陆成欢人前人后都是张扬跋扈不讲道理的模样到还好办，这陆成雪明显就要精明了。 人后同样心思阴毒喜欢比较，可人前，她便伪装成如此亲和无害的模样。 曾经陆成萱就被陆成雪这样的表情态度欺骗的很惨。 当时陆成萱随着俞氏刚刚进府，那时候的她对于陆家所有的东西都很陌生。 她也曾哭过喊过恳求过俞氏，不要来陆家，她们母女两人原本的生活就很好了，可是一向慈爱的俞氏却变得冷漠严厉，声称倘若陆成萱不乖乖听话，那便将她送出陆家，再也不见面。 哦对了，曾经的陆成萱不叫这个名字，她只记得自己叫明萱，姓氏就不记得了。 小孩子皆是将母亲看成了全部，一听闻俞氏说要不要自己，陆成萱被吓坏了，哪敢还再多言语，只能乖乖听话。 她虽懂得不多，但小孩子都是格外敏感的，对于俞氏的疏离，陆家人的冷眼她都能很清楚的分辨，在所有人都孤立她的时候，陆成雪就是用这样一番甜甜的笑容，让她卸下了所有的防备。 她以为陆成雪是陆家中唯一善良的好人，对于她也信任不已，不想陆成雪不过是把她当成了玩物，先一步步的让她打开心扉，然后再狠狠的捉弄嘲讽她。 那种捧到云端然后再摔在尘埃里面的感觉，陆成萱至今想起来仍觉得心有余悸。 陆成雪眼眸寒光乍起，声音幽幽的说道，“即便是你运气好能爬到现在的位置，可你依旧是仰仗我陆家的继女庶女，依旧是我陆成雪的奴才。” “我就算是戏弄你，欺骗你又怎么了？” 陆成萱红唇微扬，说出来的每句话都那么残忍，却又，理直气壮。 “戏弄你是你的福气，能让本小姐看上戏弄浪费时间，也不算委屈了你。” “谁叫你天生命贱，活该生来就是泥里最卑贱的尘埃，而我却是高高在上的牡丹，要怪，不能怪我冷漠无情，只能怪你不会投胎，没能选了个好出身，否则今时今日，踩在头上的，就是你不是我了。” “哈哈哈哈……” 陆成萱眉心紧皱，眸底一片悲哀的眼神看着陆成雪。 “你是疯了。” 陆成雪的眼底笑意不见，目光凶狠的看着陆成萱，“是，我的确是疯了！” “在这宫中想要活下去，不疯行吗？” “能行吗？” 泪水从眼眶中话落，陆成雪咬牙切齿的看着陆成萱，“不是人人都像你这么好命。” “一路有着大周两位权臣替你保驾护航，你才能如此的官运亨通啊陆成萱！” 陆成萱轻笑出声，看着陆成雪的眼神也是无尽悲凉。 “你错了。” “我能有今日的成就，并非是我好命。” 她命好？ 她若命好，便不会落得全家满门抄斩，亲人惨死的下场。 她若好命就不会痛失孩子，痛失挚爱心灰意冷的结束自己的性命。 她若好命更不会重生一次还要如此卑微的身份。 “更不是因为其他人在背后的保驾护航。” “你的这些所谓，不过是在给自己找借口罢了，陆成雪，输了就是输了，你如此安慰自己，就真的会心中痛快吗？” “不会。” 她能有走到现在的地步，全都是她仔细小心，光明磊落。 “你输的并非是我，而是你自己。” “陆成欢性格鲁莽，脾气刁蛮，可她心中却将你看的最重要，是你为了一己之私，亲手将她推远。” “赵祗云心胸狭窄，手段极端，可她也是将你视若珍宝，你却为了自己自保，亲手指责你的生母。” “还有湘嫔，皇后……” 陆成萱声音平静，态度平缓，可说出来的每句话每个字无疑是在陆成雪的心中插了一把刀。 瞬间滴血。 陆成萱眼眸凌厉，似笑非笑的看着赵祗令。 “凭我的陆成萱这三个字，我打了就是打了，用得着和任何人解释？” 今日的陆成萱已经今非昔比，不再是那个陆家没身份没仰仗的继女，只能小心翼翼的活下，生怕行差踏错而丧命。 可是现在的陆成萱，却是堂堂大周正六品女官。 她想要对付一个犯了错的妃嫔，是的确不需要解释和辩解的。 打了就是打了，用不着赵祗令在这里假惺惺。 “赵大人若眼盲心瞎不要紧，那就不要在这里假装老好人，到头来只会落得两面不是人的境地，成萱还有事情，就不奉陪了！” 陆成雪梨花带雨的看着赵祗令，“舅舅……” 赵祗令抿唇，却周身气势低的厉害。 陆成雪止住了哭意， “六姑娘算计过我一次，姨娘羞辱过我一次，我也反坑过六姑娘，若姨娘不介意，我们就当扯平。” 陆成灏是重生的，前世他是将军，乔慧是被送去服侍他的妓女，可是却爱陆成灏爱的痴狂。 陆成灏小时候很是乖巧听话，只是偶然见到赵祗云和其他人偷情之后开始性情大变，玩世不恭，正在他悲伤难过的时候，是陆成萱在一旁安慰他照顾她。 “可能我们的母亲都是有什么不得已的原因，才会如此吧。” 陆成灏深深的爱上陆成萱， 今世重生在军营，提前回来也正是想要见陆成萱，不想陆成萱却被害死了。 陆成萱只觉得，温热的眼泪挡住了她视线，陆成萱努力的嘴角扬起一抹笑意，“哥。” 一句哥。 已经是将她和陆成灏的关系定格。 最亲的人，同时也是再无可能的人。 第一百二十章 小年快乐 再加上，卢尚宫又是皇后的亲人…… 陆成音在后宫受宠，又因为赵祗云的关系被看成和赵祗令一派，那么陆家的姐妹，不管她们心中是怎么想的，在外人的眼中，都是陆成音的帮手。 皇后和宠妃之间，怎么也不可能关系融洽的，不视为眼中钉主动找麻烦就不错了。 胡皇后和陆成音暗中较量争夺盛宠。 卢艳华怎么可能帮着陆成欢做事？ “你以为我不敢？”陆成欢气势弱了很多，说的话不过是在吓唬吓唬陆成萱，给自己找个台阶罢了，她是作势想走的，不想陆成萱却伸手拉住了欲离开的陆成欢。 “四姐。”陆成萱脸上笑容恬静，声音平静，“你是一向知道我是什么性格的。” “没人来找我的麻烦，我便不会主动去找不相关的人的不痛快，可若有人欺负到我的头上，我也不会那么轻易好相与的。” 陆成萱目光落在地上被陆成欢踢散的落叶，明明是笑着的，说出来的话却是让陆成欢心中咯噔一声，“是你自己主动处理了，还是我帮你主动处理了？” “你开什么玩笑？”陆成欢挑高音调，不可思议的看着陆成萱，“你想让我帮你干活？” 她陆成欢身份尊贵，何时做过这种粗活？还是帮陆成萱！ 说什么了都不可能！ 陆成欢咬着牙想要挣脱陆成萱的束缚，不想陆成萱的力气却大得惊人，多亏了庶女身份，凡事都要亲力亲为，身体素质也要比娇生惯养的大小姐好的多了，力气悬殊也是常理之中的。 “每日学规矩就够累的了，我不想和你在没用的地方浪费时间，更不想再把之前说的话重复一遍。” 陆成萱笑意如冬。 陆成欢更是来了脾气，“陆成萱你不要太过分了！” “你当真以为我怕了你不成？” “难道不是！？”陆成萱挑眉反问。 陆成欢脸色涨红，“我只不过是不想将事情闹大，无谓的给旁人看笑话，陆成萱，你我再争执下去谁都没有好结果，闹到了尚宫大人面前我们都没好果子吃！” 陆成萱走近到了陆成欢的身前，低声笑道，“现在知道闹大了谁都没有好果子吃了？” “那当初你是怀揣着什么样的心思来找我的麻烦呢？” “你不就是想要将事情闹大，让大家来看你的笑话吗？我这么做，不也是随了你的心意，可以让你如愿了吗？” 笑话。 陆成萱会怕闹事吗？她已经合格的通过了选秀初选，成了御女，御女犯错，是不会被赶出宫的，而是会被罚为宫女服役，而御女之间的争吵，这样的小错，顶多在宫中五年就可以出宫，正好随了陆成萱的意了。 不然陆成萱还要找机会制造犯错，总不能好好的无事去连累其他御女丢了她们的好前程，没想到就有人主动送上门来。 现在在陆成萱的眼中，陆成欢是有一点可爱的。 可是陆成欢就不一样了。 她进宫，目标是成为皇妃，是享受万千宠爱的，要是被罚成了宫女，她还能有什么出头之日？！ 陆成欢肠子都要悔青了，可惜这世上没有后悔药可以吃，人生更不可以重来！ 就在两人僵持的功夫，闻声而来的陆成雪忙不迭的赶到打了个圆场，“好妹妹，你看看你们怎么又起了误会。” “欢儿，你是不是又任性了？” 陆成雪眼角的余光瞧见了地上的狼藉，心中已经了然，“我等了你好久都没有见你，结果你却跑来这里了。” “五妹妹，欢儿就是这样的性格，但她没有坏心思，就当是卖给我一个面子，就这么算了好吗？”陆成雪亲昵的拉着陆成萱的手腕，娇声细语道，“好不好？” “我帮你一起清扫。” 就这样的性格没有坏心思吗？陆成雪替陆成欢辩驳起来，还真的很容易让人信以为真。 但陆成萱却没有继续争执下去，反而眼中的怒意褪去，看着恳求自己的陆成雪，敛了目光，做了让步，“这前殿我会自己清扫，你们去忙别的事情吧。” 陆成萱从陆成雪的怀中抽回了手，重新握上了扫把。 年幼时期她初入陆家，俞氏的冷漠，陆成欢的处处为难，其他的人的没事找事，都让陆成萱不得安宁，唯独陆成雪，她们虽然算不上感情亲厚，可陆成雪却是陆家唯一一个没有对她冷眼相对的人，有时候还会送上一些温暖。 热乎的糕点，新作的衣裳。 陆成雪的面子…… 总还是要卖她的。 见陆成萱松口，陆成雪不由得松了口气，眼神宠溺的看着陆成欢，“欢儿，下次可不许没事再来找五妹妹的麻烦了，知道了吗？” “我们本就是姐妹，又一同入宫，应该相互扶持，而不是还没有等怎么样就开始互相打压，最后弄得两败俱伤了！” 陆成欢讪讪的点着头，“知道了。” “走吧，宫姐姐还在等我们去呢，听闻宫大人从新疆带回来不少的新鲜收拾，邀请我们一同去观赏呢！” 虽然一同入宫成为御女，但身份上还是有着本质的差别，一些身份贵重的秀女，家族是会想方设法的替她们铺好路的，她们只需要捡现成的才可以。 而没有身份背景的，就只能靠自己努力才能博出头。 这个世界永远都没有公平公正一说，更没有站在同一起跑线上，命运相等。 陆成萱能依靠的，只有自己。 陆成雪几人欢欢喜喜的离开，莲步轻移，带动着淡淡的百合蜜香，让陆成萱不自觉的皱着眉头。 转眼间酉时将过。 陆成萱不紧不慢的最后一次打扫干净合欢殿前殿，却丝毫没有要赴约的打算。 她不确定是谁私下送信，但能确定的是，偷偷摸摸的，总有些见不得人，未必是什么好事。 既然不是，那就索性不去以身犯险了。 不想前殿外面却又瞧见了那日偷偷摸摸的小宫女向着陆成萱这边张望。 实在不是陆成萱记性好，而是昨日见面的小宫女十分有特色，眼角下面一颗泪痣恰到好处，看着人水灵灵的还多了几分妩媚。 “陆御女，陆御女。” 小宫女见四下无人，便寻了机会上前，小声的叫唤着陆成萱，“陆御女……” 陆成萱停了下来，礼貌性的开口，“何事？” “您见到了那纸条吗？有人想要见您，正在等着您呢，您可是有什么事情耽搁了吗？” 书宁脸上带着急色，声音都要哭了，父亲特意说了，她们家欠大人一条性命，无论如何都是要报答大人的大恩大德的，可是大人没要她们当牛做马，不过是让她来传个口信，她还没办成，这要是被爹爹知道，一定会被骂死的！ “您若是办完了事情就抓紧在戌时之前去一趟吧，不然时间再久了，是会被人发现的。” 陆成萱正色道，“是哪位大人？” 书宁张了张嘴，到嘴边的名字却又生生的咽了下去，“陆御女，奴婢真的没有骗人，的的确确是有大人想要见您的，但奴婢不能说！” 大人可是再三叮嘱了，若是提前说出来，怕陆成萱会拒绝，只能先将人带去他的面前，剩下的话他当面说会比较好。 “求求您了，跟奴婢去一趟吧！”书宁可怜兮兮的。 陆成萱凝眸盯着书宁脸上的情真意切，生意笃定，“你不说的话，我是不会去的。” 她谁也不相信，只相信自己。 陆成萱作势想走。 书宁却是拉着陆成萱的袖子，脸上表情纠结，心中一横，好像做了很大的决定一般，“是……是陆大人，您的兄长。” “您可千万别说是奴婢同您说的啊！”书宁缩了缩脖子，“求求您。” 陆成萱身体微僵。 她的兄长……陆成灏？ 皇宫重地，陆成灏是不想活了还是不要命了？居然买通宫人混入其中？ 胡闹！ “知道了，你走吧。” 陆成萱神色匆匆，加快脚步的向着约定的地方奔去，留下书宁在原地疑惑的挠着头发，“奇怪，这俩人到底是怎么回事？” “哥哥要见妹妹还弄得这么神秘！” 书宁不住的摇头，总算是说通了陆御女，这下她也好和宫外的 番外对不起大人 书宁小可爱和大哥的~ 胸口的鲜血越流越凶，书宁委屈的流了眼泪，起初只是眼角湿润，后来却是越来越多，仿佛断了线的珠子一般，怎么也止不住的掉落，声音也可怜兮兮的，“大人，奴婢是不是要死了？” 陆成灏猩红着双眸，唇边强行扯出一抹笑容，“不会的。” “对不起大人，还是没能帮到你。” 书宁絮絮叨叨的说了很多看似无关的话，可却深深的刺痛了陆成灏的心，他已经明白了陆成萱是真的死了，不会再回来了，还有自己的心早已经被这做事慌慌张张的小丫头占据了一席之地。 “大人，关东的橘子糖真的很好吃。” 陆成灏后知后觉的冷汗浸湿了背后的衣衫，轻轻的捧着书宁染着血迹的手，“等着你好了之后，我便带你去吃。” 迷迷糊糊的，陆成萱不知道何时睡着了，醒来的时候宁素正倚靠在床边。 “素素。” 陆成萱的声音有些沙哑，床前手这个人听到了声音迷茫地睁开了，双眼凝视，我惊喜地看着书想得潞城镇鹿城宣言中止不住的高校眼泪更是深有澎湃的落下重生姐姐还好你没事，不然我我怕是要自责死了，路程算siri的温柔地笑了笑伸手替宁素我挑了眼泪傻丫头哭什么呢，我这不是好好的吗，况且。 “用我的一顿打，来换一条命，你不觉得是我们赚了吗？” 宁素避过身子，不愿意让陆成萱看到她眼中的泪，“成萱姐姐，你怕是口渴了吧，我替你倒些水来。” 陆成萱点了点头，“好。” 真好。 这样的感觉真好。 她没死，宁素也没死，醒来之后便是这熟悉的场景，最在乎的人还在身边，她还能呼吸，这种感觉真好。 “成萱姐姐小心，你背上的伤已经涂抹了药膏，别碰到伤口。” 陆成萱接过茶水，随意说到，“辛苦你了。” “你也瘦了不少的惊吓、却还守着我替我换药。” 宁素脸色绯红，有些局促，“哪的话，成萱姐姐这么说便是和素素生分了。” “若是成萱姐姐不嫌弃，就换我一声素素吧，家里的人总是这么叫我的。” “入了宫之后才改成的小柔，还是素素好听一些。” 陆成萱哽咽的点头，“好。” “对了成萱姐姐，这几日你大可以安心养病，湘妃娘娘哪里已经来人说了话，她不想要个病人在眼前碍眼，全好了再回去。” “湘妃娘娘这是在心疼您呢！” “那这段时间就麻烦你帮我照看一些了。”陆成萱恹恹的闭上眼睛，身后的伤势着实有些严重，她更觉得困倦不已，这么同宁素说这话就已经呼吸渐稳。 “我不是没有抗拒过。”赵祗令眸底微红，声音沧桑，手指有些颤抖的指在心脏的位置，“只是……这里死了。” “其他的也便都无所谓了。” 只不过每次他稍稍冷眼，顾绣便能在自己的身边哭诉一整日，久了他也觉得乏了。 更觉得……心死了。 不管顾婉秋 陆成萱目光恬静的笑着，看着俞氏的眼眶微红，温热的眼泪从眼眶中流出，“生而不养，断指可还，生而养之，断头可还，未生而养，几世难还。” 俞氏是恨她，但更爱她。 一个未婚的女子带着刚出月的孩子，所受的不只是旁人的指指点点还有父母的谴责，和日子的心酸。 纵然再颠沛流离，也不舍得丢了陆成萱。 她不欠她的，有的是有还不完的恩情。 陆成萱不怪俞挽月。 若还成她自己，怕是她不一定有俞挽月的胸襟，去养自己情敌的孩子。 人啊，总要给自己找到一个发泄的借口。 不然只有两个结果，要么是憋坏自己，要么是记恨他人。 恩德太大还不完了，那便转化成仇，总是要他发泄出来才好。 第一百二十一章 君不见黄河之水天上来 陆成萱沉默不再言语。 可陆成灏的态度却是坚决，霸道又强势的拉着陆成萱的手腕，强迫她同自己的目光对视，“宫中争斗不休，皇上又并非良人不值得你真心托付，你入这深宫只是在作践自己，并非是外人眼中的所奔前程，你应该是不在乎的。” 若陆成萱真的在乎荣华富贵，嫁给长平侯府的嫡长子不失为是一条良好的出路，长平侯府爵位在身，薛致远又没有姨娘妾室，嫁去了便是嫡妻，未来的主母，起码比这深宫是要得多的，可没有。 陆成萱没有嫁去，反而还成全了陆成妙，显然她是不看重的。 “为什么？” 陆成灏目光死死的盯在陆成萱的身上，仿佛要看穿她的心思一般。 可陆成萱的眼中却看不到半分的波澜，的确是没有欲望和贪婪，却也没有半分商榷的余地。 两人对峙良久，终究是陆成灏败下阵来，声音虚弱无力，更多的是无奈，“你心里到底是想要什么的？” “为什么我觉得我看不清你？” 陆成萱一身粉色宫装在身，淡扫蛾眉，装扮清秀，却依样貌容动，让人移不开眼睛。 就这般对视时间，陆成萱漆黑的眸子中也满是陆成灏的倒影。 微风轻轻吹过，殿前零散的飘着桃花花瓣，红砖琉璃瓦在夕阳的余光照耀下明亮，看起来景色极美。 陆成灏身影高大，背光而立，仿佛那被揉碎了的星辰悬挂夜幕，惊艳了陆成萱的时光，单纯又美好，更……刺痛了她的心。 差点那如同磐石的心就被动摇了，陆成灏的声声质问，不只是在替他自己询问陆成萱，更是让些许动摇的陆成萱重新恢复坚定。 陆成萱袖中的双手紧握，脸上的笑容却刺痛了陆成灏的双眼，“我想要荣华富贵，万人叩拜。” “想要从前欺负我的人都臣服在我的脚下，哭着喊着求我饶命。” “还想要你母亲一族的性命。” “这些，你都给不了。” 陆成灏双眸微张，不可思议的看着陆成萱，“你疯了？” 方才的陆成萱在说话的时候，戾气重的吓人。 就算是征战沙场的陆成灏，也不过如此。 陆成萱心中对陆家，对赵祗云有恨陆成灏知道，可如何到了要灭赵家全族的程度？ 光是他舅舅一个，就不是陆成萱这小女子能轻易对付的了的，陆成萱……可不是疯了！ “呵呵，我疯了吗？” “那也是我的事情，和少爷您，没有关系。” 微乱的心似乎被徐徐微风吹散，陆成萱唇角带着几分讥笑，“就算能看清我又如何？我想要的，你给不了。” “所以，请求你以后，不要随意的出现在我的面前，不要随意来替我做任何的决定，你所替我做的任何，我都不需要。” “日后相逢，若没有必要的事情，便只当做是不相识，亦或者在我的眼中，您只是保护皇上的侍卫，而我却是未来嫔妃的人选。” 更不要，再对她，有任何其他的感情了！ 陆成萱转身，挣脱开了陆成灏的束缚，目光毫无眷恋的离开，转身的那瞬间，眼角却是有泪水划落。 她想要替宁家报仇的心是绝对不会改变的，哪怕是她性命豁出去也在所不辞，所有曾经陷害过宁家的人，她都会一一手刃，再纠缠下去，只会让将来动手的时候字更加痛苦罢了。 她还想要替宁家翻案，陆成灏即便给得起，她们之间也是隔着血海深仇，不得不报！ 恨也好，爱也罢，再报仇的面前都算不得什么，更不能轻易动摇。 微风吹乱了眼角的晶莹，伴随着片片桃花，红艳艳的，冲入火海时陆成灏的奋不顾身，被逼入花轿时陆成灏的不顾一切，还有踏入皇宫之中的紧紧相随，一同被微风吹散。 陆成灏却是愣在原地，许久都无法释怀，掌心还有陆成萱的温度，但陆成萱的表情，和所说的话，都和记忆中的大不相同。 究竟是什么地方出现了错误，才能让那样温柔的一个人，发生了这样大的改变，还是说，因为自己的特殊，导致了其他人也跟着转变？ “萱萱，你可知道，我拼了命的想要立下战功，向皇上求一个愿望，并非是入宫，是我想要娶你……” —— 一遭走了回来，陆成萱只觉得无比心累，晚膳也没有心思去用便直接清洗之后躺在床榻上。 出奇的是，陆成婉竟然没有回来。 昏昏沉沉之间，陆成萱陆成雪更是径自的向着陆成萱走了过来，阴阳怪气的眼神收回，转而换成一副天真无邪的模样，“五姐姐。” 甜甜的声音好像是软糯的汤圆一般，那样漆黑的一双眸子眼神清澈，若是不知道情况的，定然会被陆成雪这一副天真无邪的模样给迷惑住了。 同样都是赵祗云所生，但陆成雪和陆成欢却是截然不同的两种性格。 陆成欢人前人后都是张扬跋扈不讲道理的模样到还好办，这陆成雪明显就要精明了。 人后同样心思阴毒喜欢比较，可人前，她便伪装成如此亲和无害的模样。 曾经陆成萱就被陆成雪这样的表情态度欺骗的很惨。 当时陆成萱随着俞氏刚刚进府，那时候的她对于陆家所有的东西都很陌生。 她也曾哭过喊过恳求过俞氏，不要来陆家，她们母女两人原本的生活就很好了，可是一向慈爱的俞氏却变得冷漠严厉，声称倘若陆成萱不乖乖听话，那便将她送出陆家，再也不见面。 哦对了，曾经的陆成萱不叫这个名字，她只记得自己叫明萱，姓氏就不记得了。 小孩子皆是将母亲看成了全部，一听闻俞氏说要不要自己，陆成萱被吓坏了，哪敢还再多言语，只能乖乖听话。 她虽懂得不多，但小孩子都是格外敏感的，对于俞氏的疏离，陆家人的冷眼她都能很清楚的分辨，在所有人都孤立她的时候，陆成雪就是用这样一番甜甜的笑容，让她卸下了所有的防备。 她以为陆成雪是陆家中唯一善良的好人，对于她也信任不已，不想陆成雪不过是把她当成了玩物，先一步步的让她打开心扉，然后再狠狠的捉弄嘲讽她。 那种捧到云端然后再摔在尘埃里面的感觉，陆成萱至今想起来仍觉得心有余悸。 陆成雪眼眸寒光乍起，声音幽幽的说道，“即便是你运气好能爬到现在的位置，可你依旧是仰仗我陆家的继女庶女，依旧是我陆成雪的奴才。” “我就算是戏弄你，欺骗你又怎么了？” 陆成萱红唇微扬，说出来的每句话都那么残忍，却又，理直气壮。 “戏弄你是你的福气，能让本小姐看上戏弄浪费时间，也不算委屈了你。” “谁叫你天生命贱，活该生来就是泥里最卑贱的尘埃，而我却是高高在上的牡丹，要怪，不能怪我冷漠无情，只能怪你不会投胎，没能选了个好出身，否则今时今日，踩在头上的，就是你不是我了。” “哈哈哈哈……” 陆成萱眉心紧皱，眸底一片悲哀的眼神看着陆成雪。 “你是疯了。” 陆成雪的眼底笑意不见，目光凶狠的看着陆成萱，“是，我的确是疯了！” “在这宫中想要活下去，不疯行吗？” “能行吗？” 泪水从眼眶中话落，陆成雪咬牙切齿的看着陆成萱，“不是人人都像你这么好命。” “一路有着大周两位权臣替你保驾护航，你才能如此的官运亨通啊陆成萱！” 陆成萱轻笑出声，看着陆成雪的眼神也是无尽悲凉。 “你错了。” “我能有今日的成就，并非是我好命。” 她命好？ 她若命好，便不会落得全家满门抄斩，亲人惨死的下场。 她若好命就不会痛失孩子，痛失挚爱心灰意冷的结束自己的性命。 她若好命更不会重生一次还要如此卑微的身份。 “更不是因为其他人在背后的保驾护航。” “你的这些所谓，不过是在给自己找借口罢了，陆成雪，输了就是输了，你如此安慰自己，就真的会心中痛快吗？” “不会。” 她能有走到现在的地步，全都是她仔细小心，光明磊落。 “你输的并非是我，而是你自己。” “陆成欢性格鲁莽，脾气刁蛮，可她心中却将你看的最重要，是你为了一己之私，亲手将她推远。” “赵祗云心胸狭窄，手段极端，可她也是将你视若珍宝，你却为了自己自保，亲手指责你的生母。” “还有湘嫔，皇后……” 陆成萱声音平静，态度平缓，可说出来的每句话每个字无疑是在陆成雪的心中插了一把刀。 瞬间滴血。 陆成萱眼眸凌厉，似笑非笑的看着赵祗令。 “凭我的陆成萱这三个字，我打了就是打了，用得着和任何人解释？” 今日的陆成萱已经今非昔比，不再是那个陆家没身份没仰仗的继女，只能小心翼翼的活下，生怕行差踏错而丧命。 可是现在的陆成萱，却是堂堂大周正六品女官。 她想要对付一个犯了错的妃嫔，是的确不需要解释和辩解的。 打了就是打了，用不着赵祗令在这里假惺惺。 “赵大人若眼盲心瞎不要紧，那就不要在这里假装老好人，到头来只会落得两面不是人的境地，成萱还有事情，就不奉陪了！” 陆成雪梨花带雨的看着赵祗令，“舅舅……” 赵祗令抿唇，却周身气势低的厉害。 陆成雪止住了哭意， “六姑娘算计过我一次，姨娘羞辱过我一次，我也反坑过六姑娘，若姨娘不介意，我们就当扯平。” 陆成灏是重生的，前世他是将军，乔慧是被送去服侍他的妓女，可是却爱陆成灏爱的痴狂。 陆成灏小时候很是乖巧听话，只是偶然见到赵祗云和其他人偷情之后开始性情大变，玩世不恭，正在他悲伤难过的时候，是陆成萱在一旁安慰他照顾她。 “可能我们的母亲都是有什么不得已的原因，才会如此吧。” 陆成灏深深的爱上陆成萱， 今世重生在军营，提前回来也正是想要见陆成萱，不想陆成萱却被害死了。 陆成萱只觉得，温热的眼泪挡住了她视线，陆成萱努力的嘴角扬起一抹笑意，“哥。” 一句哥。 已经是将她和陆成灏的关系定格。 最亲的人，同时也是再无可能的人。 陆成灏低低的笑了出来，高高扬起下巴，没有让陆成萱看见他那微红的眼眶。 陆成灏霸道的将陆成萱抱在怀中，微微带着胡渣的下巴放在陆成萱的额头上。 只是片刻，这温暖的怀抱便骤然松开，陆成灏走的决绝，头也不回。 陆成萱抿唇，只觉得鼻尖酸涩。 走在青玉台阶上的身影一顿，陆成灏声音沙哑，“我从来都不是好人，哪怕是做我的妹妹，可也不能白白成了我的人情，一句哥就想这么把我打发了，是不是想的太天真了。” 陆成灏的身影渐渐消失在浓浓的夜色之中。 陆成萱抬头，夜色漆黑，巨大的天空好像是一道黑幕一般，只留下繁星点点垂挂在天际。 “对不起。” 她知道这句话是最没用的，却也只能给陆成灏这三个字，至于别的……她实在是给不起了。 原先陆成萱还在疑惑，凭借陆成欢这番心智，即便是想要陷害她，也断然想不到用红豆糕令她出疹丧失参选的机会，也不是陆成雪出手，陆成雪动手绝不会这么避重就轻。 现在，陆成萱明白了。 原来背后还有陆成灏的帮忙。 他一直都不想让自己深入后宫这泥潭之中，在发现阻止不了之后，抛开军纪战功，毅然决然的入宫做侍卫，皆是为了守护在自己的身旁。 —— 原来，一个人的锐气是与生俱来怎么也磨灭不掉的，它只会因为生活的困难而隐匿，却不是彻底消失，到了关键的时 自始自终，宁绾都不曾改变过，哪怕她换了身份，换了容貌，骨子里，留的还是那个宁折不弯的宁家大小姐的骄傲！ 第一百二十二章 奔流到海不复回 想起蜈蚣曾经在自己的手臂上爬行过，陆成萱便觉得胃中泛酸水，更是一股呕吐的感觉随之而来。 “寝殿怎么会有蜈蚣……” “还这么多？” 蜈蚣喜欢阴暗潮湿的地方，合欢殿久未开殿，若是有三只两只的藏在暗处，宫人打扫的时候没有发现倒还是情理之中，可是蜈蚣竟然敢出来咬人了…… 那便不只是三只两只这么简单了，陆成萱头皮发麻。 “所以奴婢才觉得奇怪，按理说这寝殿中不该是有这么些蜈蚣存在的，可陆御女这却聚集了这么多，奴婢才怀疑是不是御女用了什么药……不经意间将蜈蚣给吸引了过来。” 罗女史脸上陪着笑意，“您也知道的，这后宫中什么手段和目的都能用的出来……” 陆成萱微微颔首，表示理解。 罗女史继续说道，“蜈蚣食性广杂，特别喜食各种昆虫及它们的卵蛹等等，但很多人不知道，蜈蚣也喜欢吸食牛乳和黄粉虫。” “黄粉虫和牛乳？” 陆成萱紧皱的眉头蹙的更深了，这两样前者可以入药，后者可以沐浴，没想到竟然是蜈蚣喜好的，“这两样东西，有什么别的效果吗？” “对的，御女可能待嫁闺中对这些民间的偏方不太了解，黄粉虫不仅可以入药，以茯苓屑，红花，交桂末者入菜，人食用之后色红而光泽可爱，可以使肌肤细嫩白皙，除皱防衰，很多女人为了永保青春痘会尝试各种方法，而黄粉虫这种却是诸多人实践试验之后得出结论效果最好的。” 罗女史有些骄傲的拍着胸脯，“若非早些年奴婢曾经被蜈蚣咬过，请了游医医治的时候，那先生说的，不然怕还真的解答不了御女所问的问题呢！御女这算是找对了人！” 陆成萱眉心拧作一团，内心已经如惊涛骇浪一般震惊了，有些女人真的是疯狂……为了变美，什么都能做的出来。 那黄粉虫…… 说得好听的，是叫黄粉虫，可是看起来和蛆的模样却是没多大分别的……光是看着，就让人觉得恶心的无法直视……还要吃进去…… 陆成萱只觉得胃中的不适更强烈了，若非罗女史还在，真想扑到后院狠狠的呕吐一番。 罗女史抿唇笑着看着陆成萱的反应，“御女别怕，蜈蚣这东西虽然看着有些恶心，但其实攻击性不强，而且奴婢有办法帮您处理！” 罗女史将陆成萱的手臂放下，又在她的床榻边上四处巡视了一般，最终在床下找到了几只蜈蚣，帮着陆成萱清理出去，不一会儿罗女史匆匆离开又回来，回来的时候手中拿了些莫名的白色药粉，洒在了陆成萱的床下。 “好了，这下御女晚上应该是可以睡得踏实了！” 忙活了小半会儿的功夫，罗女史已经满头大汗，几番和陆成萱打起交道来，倒是多了几分真心，“许是当初开殿的时候宫女们疏忽了吧，才会以至于存了漏网之鱼，起初御女入住的时候还没有发现，日子久了就看到问题了！” “这些药粉是当时那个游医留给奴婢的，对于防治蚊虫方面的效果特别好，奴婢这么些年一直都在用着，身上也没再被咬过了，不只是防蜈蚣，对于其他的蚊虫也有着极好的效果。” 说话间，罗女史将剩下的药粉递到了陆成萱的手中，“这些您留着，隔三日撒上一些就好了，若不够再唤奴婢前来，奴婢那还有。” 陆成萱苍白的脸色缓和了几分，看着罗女史的眼神中满是感激，“多谢了，罗女史的恩德，成萱无以为报。” 她是最害怕这些东西的，而御女品级不够，又没有宫女内监来侍奉，不过是有几只蜈蚣，就算陆成萱去禀告了尚宫大人也没人理会她，何况……这事情怕不是这么简单，陆成萱不想轻易惊动她人。 若是罗女史不做的干净，怕是陆成萱连睡觉都不敢了。 “看御女说的哪的话，奴婢也是拿银子办事，况且奴婢粗鄙，本是不怕这些蚊虫蜈蚣的。”罗女史笑着躬身，“御女手腕上的红肿可以去太医监领一些消肿祛瘀的伤药膏回来涂抹，几日便能好转，奴婢手中没有适合您用的，便帮不上什么忙了！” 陆成萱连连点头，“我明白。” 虽然没有宫人侍奉，但是是人就离不开五谷杂粮，离不开伤痛病症，御女的情况不太好，却也不差，只要使了银子就能领到药材，或者再多一些会有专人熬制好了汤药送上门来。 提起消肿祛瘀的伤药膏，陆成萱好像想到什么一般，“罗女史，您先稍稍等等。” 陆成婉曾经自告奋勇的取了一些伤药的药膏，陆成萱一直都放着，没有取出来用过，摸索了片刻之后，将那清凉的小瓷瓶递到了罗女史的面前。 “烦请女史帮忙悄悄，这是否是宫中所供奉的伤药药膏？我就用这个消肿可以吗？” 罗女史将陆成萱手中药膏接过，打开之后放在鼻尖嗅了嗅，“表面上味道不差，这的确是御药局所统一提供的，若是御女心中不放心的话，可以拿去御药局再检验一番。” “今日的事情，还请罗女史不要声张。”陆成萱面露尴尬，“成萱不想给尚宫局的各位大人们添麻烦，更不想在她们的心中留下不好的印象。” “这是当然，奴婢自然会守口如瓶，权当不知晓今日所发生的事情！” 罗女史转身告退，却走到门槛间似乎想到什么一般，猛地转过身来压低着声音在陆成萱面前提醒着，“具体什么情况奴婢不便多言，也不会多问，但奴婢相信，陆御女是个七窍玲珑之人，定然知晓许多事情的利弊，黄粉虫虽然效果极佳，但配药红花却是极损女子的身体，食量过多，怕是在子嗣上会诸多困难……” 罗女史说的隐晦。 在宫中生活虽然尔虞我诈，可也没有必要到了人人仇敌的程度，绝大部分还是为了利益而生的，对于女史来说她们在宫中的生活目标就是平安无措，能多捞一些银子便是一些，将来出宫的时候好能活的更好。 住在合欢殿中的这段时间，虽说是罗女史被分配来了照顾陆成萱的所需，但其实陆成萱使了的银子可一点都不少，再看陆成萱的为人心思通透，容貌出众，将来必然前程无限，就当是替自己结了个善缘，罗女史也愿意多提点陆成萱几句，说不定将来就是自己的一条退路。 罗女史告退。 可陆成萱墨一般的眸子却无法再平静了，罗女史的话如同重击一般重重的敲打在她的心中。 黄粉虫虽然效果极佳，但配药红花却是极损女子的身体，食量过多，怕是会在子嗣上诸多困难…… 食量过多…… 子嗣上诸多困难…… 从开始罗女史的质问，质问她有没有服用特殊的药物的时候，陆成萱虽然直接否定了，可是她的心中便开始起了疑惑，她是肯定不会服用那些对身体不利的汤药的，然后房间中的的确确是出现了许多的蜈蚣…… 那么就只有一种可能，这个房间中真的有人服用了药物，所以将蜈蚣引来，不是她，便只能是陆成婉了！！ 陆成婉为了变美，吃了黄粉虫？！？ 看这样子，不像是只吃一次了！ 陆成萱目光所落在自己红肿一片的手臂上，这些蜈蚣，究竟是陆成婉故意引来陷害自己的，还是只是她为了变美所留下来的副作用，无端连累了自己，就不得而知了。 伤药药膏在手中紧握，听了罗女史的一番话之后，任谁也无法再沉着冷静了，这次，陆成萱沉眸思忖片刻之后便做了决定，她没有私下叫人过来探病，而是直接去了御药局。 有些事情，必须要当面问才能清楚，而且不能拖，时间久了，便是祸根了。 秀女通过初选之后便成了御女，成了御女之后每人都会分发一块专门定制的牌子彰显身份，无论是领取任何东西，都需要递了牌子表明身份，也方便御药局对妃嫔的身体健康情况做记录。 陆成萱报上了自己的名字之后，很快便有位 胸口的鲜血越流越凶，书宁委屈的流了眼泪，起初只是眼角湿润，后来却是越来越多，仿佛断了线的珠子一般，怎么也止不住的掉落，声音也可怜兮兮的，“大人，奴婢是不是要死了？” 陆成灏猩红着双眸，唇边强行扯出一抹笑容，“不会的。” “对不起大人，还是没能帮到你。” 书宁絮絮叨叨的说了很多看似无关的话，可却深深的刺痛了陆成灏的心，他已经明白了陆成萱是真的死了，不会再回来了，还有自己的心早已经被这做事慌慌张张的小丫头占据了一席之地。 “大人，关东的橘子糖真的很好吃。” 陆成灏后知后觉的冷汗浸湿了背后的衣衫，轻轻的捧着书宁染着血迹的手，“等着你好了之后，我便带你去吃。” 给盛三姑奶奶绣的是蒲公草的手帕，向往自由不羁的生活。 陆成萱浅浅的笑着，“在成萱的眼中，花朵本身并没有高低贵贱之分，只不过是世人眼中所谓的那些区别罢了，之所以替三姑奶奶您绣的蒲公草，是因为，成萱觉得，您可能更向往自由不羁的生活，随风飘扬，无拘无束，是您最快乐的事情。” 盛浅俞精致的脸上缓缓露出了笑容，眼角有些湿润，点了点头。 “兰儿，我们活了这么多年，如今都不如一个小丫鬟般通透。” 盛浅俞低着头，指腹不断的在蒲公草的花纹上抚摸，声音似乎是在呢喃，“如果可以，真想随着这蒲公草飘回我的家乡。” “可惜回不去了。” 陆成萱暗自松了一口气，她赌对了。 陆成萱微微有些诧异，“您是想回渝南了吗？” 盛家在琅嬛，盛三姑奶奶就身在琅嬛，而渝南则是平南王的封地，豫南虽远，却也不至于回不去了，莫非是因为老平南王的过世，三姑奶奶担心触景生情？所以才不想回去？ 或者良人不再，便是回去了也不是先前的场景了，就连老平南王妃的称呼也不愿意叫了。 物是人非。 盛浅俞抿唇摇摇头，“你这丫头很是讨我喜欢，若是有什么困难之处大可以来找我。” “而给九小姐的是桔梗，奴婢希望九小姐能找到属于自己的真爱。” 陆成雪更是径自的向着陆成萱走了过来，阴阳怪气的眼神收回，转而换成一副天真无邪的模样，“五姐姐。” 甜甜的声音好像是软糯的汤圆一般，那样漆黑的一双眸子眼神清澈，若是不知道情况的，定然会被陆成雪这一副天真无邪的模样给迷惑住了。 同样都是赵祗云所生，但陆成雪和陆成欢却是截然不同的两种性格。 陆成欢人前人后都是张扬跋扈不讲道理的模样到还好办，这陆成雪明显就要精明了。 人后同样心思阴毒喜欢比较，可人前，她便伪装成如此亲和无害的模样。 曾经陆成萱就被陆成雪这样的表情态度欺骗的很惨。 当时陆成萱随着俞氏刚刚进府，那时候的她对于陆家所有的东西都很陌生。 她也曾哭过喊过恳求过俞氏，不要来陆家，她们母女两人原本的生活就很好了，可是一向慈爱的俞氏却变得冷漠严厉，声称倘若陆成萱不乖乖听话，那便将她送出陆家，再也不见面。 哦对了，曾经的陆成萱不叫这个名字，她只记得自己叫明萱，姓氏就不记得了。 小孩子皆是将母亲看成了全部，一听闻俞氏说要不要自己，陆成萱被吓坏了，哪敢还再多言语，只能乖乖听话。 她虽懂得不多，但小孩子都是格外敏感的，对于俞氏的疏离，陆家人的冷眼她都能很清楚的分辨，在所有人都孤立她的时候，陆成雪就是用这样一番甜甜的笑容，让她卸下了所有的防备。 她以为陆成雪是陆家中唯一善 第一百二十三章 一山更比山高 陆成雪更是径自的向着陆成萱走了过来，阴阳怪气的眼神收回，转而换成一副天真无邪的模样，“五姐姐。” 甜甜的声音好像是软糯的汤圆一般，那样漆黑的一双眸子眼神清澈，若是不知道情况的，定然会被陆成雪这一副天真无邪的模样给迷惑住了。 同样都是赵祗云所生，但陆成雪和陆成欢却是截然不同的两种性格。 陆成欢人前人后都是张扬跋扈不讲道理的模样到还好办，这陆成雪明显就要精明了。 人后同样心思阴毒喜欢比较，可人前，她便伪装成如此亲和无害的模样。 曾经陆成萱就被陆成雪这样的表情态度欺骗的很惨。 当时陆成萱随着俞氏刚刚进府，那时候的她对于陆家所有的东西都很陌生。 她也曾哭过喊过恳求过俞氏，不要来陆家，她们母女两人原本的生活就很好了，可是一向慈爱的俞氏却变得冷漠严厉，声称倘若陆成萱不乖乖听话，那便将她送出陆家，再也不见面。 哦对了，曾经的陆成萱不叫这个名字，她只记得自己叫明萱，姓氏就不记得了。 小孩子皆是将母亲看成了全部，一听闻俞氏说要不要自己，陆成萱被吓坏了，哪敢还再多言语，只能乖乖听话。 她虽懂得不多，但小孩子都是格外敏感的，对于俞氏的疏离，陆家人的冷眼她都能很清楚的分辨，在所有人都孤立她的时候，陆成雪就是用这样一番甜甜的笑容，让她卸下了所有的防备。 她以为陆成雪是陆家中唯一善良的好人，对于她也信任不已，不想陆成雪不过是把她当成了玩物，先一步步的让她打开心扉，然后再狠狠的捉弄嘲讽她。 那种捧到云端然后再摔在尘埃里面的感觉，陆成萱至今想起来仍觉得心有余悸。 陆成雪眼眸寒光乍起，声音幽幽的说道，“即便是你运气好能爬到现在的位置，可你依旧是仰仗我陆家的继女庶女，依旧是我陆成雪的奴才。” “我就算是戏弄你，欺骗你又怎么了？” 陆成萱红唇微扬，说出来的每句话都那么残忍，却又，理直气壮。 “戏弄你是你的福气，能让本小姐看上戏弄浪费时间，也不算委屈了你。” “谁叫你天生命贱，活该生来就是泥里最卑贱的尘埃，而我却是高高在上的牡丹，要怪，不能怪我冷漠无情，只能怪你不会投胎，没能选了个好出身，否则今时今日，踩在头上的，就是你不是我了。” “哈哈哈哈……” 陆成萱眉心紧皱，眸底一片悲哀的眼神看着陆成雪。 “你是疯了。” 陆成雪的眼底笑意不见，目光凶狠的看着陆成萱，“是，我的确是疯了！” “在这宫中想要活下去，不疯行吗？” “能行吗？” 泪水从眼眶中话落，陆成雪咬牙切齿的看着陆成萱，“不是人人都像你这么好命。” “一路有着大周两位权臣替你保驾护航，你才能如此的官运亨通啊陆成萱！” 陆成萱轻笑出声，看着陆成雪的眼神也是无尽悲凉。 “你错了。” “我能有今日的成就，并非是我好命。” 她命好？ 她若命好，便不会落得全家满门抄斩，亲人惨死的下场。 她若好命就不会痛失孩子，痛失挚爱心灰意冷的结束自己的性命。 她若好命更不会重生一次还要如此卑微的身份。 “更不是因为其他人在背后的保驾护航。” “你的这些所谓，不过是在给自己找借口罢了，陆成雪，输了就是输了，你如此安慰自己，就真的会心中痛快吗？” “不会。” 她能有走到现在的地步，全都是她仔细小心，光明磊落。 “你输的并非是我，而是你自己。” “陆成欢性格鲁莽，脾气刁蛮，可她心中却将你看的最重要，是你为了一己之私，亲手将她推远。” “赵祗云心胸狭窄，手段极端，可她也是将你视若珍宝，你却为了自己自保，亲手指责你的生母。” “还有湘嫔，皇后……” 陆成萱声音平静，态度平缓，可说出来的每句话每个字无疑是在陆成雪的心中插了一把刀。 瞬间滴血。 陆成萱眼眸凌厉，似笑非笑的看着赵祗令。 “凭我的陆成萱这三个字，我打了就是打了，用得着和任何人解释？” 今日的陆成萱已经今非昔比，不再是那个陆家没身份没仰仗的继女，只能小心翼翼的活下，生怕行差踏错而丧命。 可是现在的陆成萱，却是堂堂大周正六品女官。 她想要对付一个犯了错的妃嫔，是的确不需要解释和辩解的。 打了就是打了，用不着赵祗令在这里假惺惺。 “赵大人若眼盲心瞎不要紧，那就不要在这里假装老好人，到头来只会落得两面不是人的境地，成萱还有事情，就不奉陪了！” 陆成雪梨花带雨的看着赵祗令，“舅舅……” 赵祗令抿唇，却周身气势低的厉害。 陆成雪止住了哭意， “六姑娘算计过我一次，姨娘羞辱过我一次，我也反坑过六姑娘，若姨娘不介意，我们就当扯平。” 陆成灏是重生的，前世他是将军，乔慧是被送去服侍他的妓女，可是却爱陆成灏爱的痴狂。 陆成灏小时候很是乖巧听话，只是偶然见到赵祗云和其他人偷情之后开始性情大变，玩世不恭，正在他悲伤难过的时候，是陆成萱在一旁安慰他照顾她。 “可能我们的母亲都是有什么不得已的原因，才会如此吧。” 陆成灏深深的爱上陆成萱， 今世重生在军营，提前回来也正是想要见陆成萱，不想陆成萱却被害死了。 陆成萱只觉得，温热的眼泪挡住了她视线，陆成萱努力的嘴角扬起一抹笑意，“哥。” 一句哥。 已经是将她和陆成灏的关系定格。 最亲的人，同时也是再无可能的人。 陆成灏低低的笑了出来，高高扬起下巴，没有让陆成萱看见他那微红的眼眶。 陆成灏霸道的将陆成萱抱在怀中，微微带着胡渣的下巴放在陆成萱的额头上。 只是片刻，这温暖的怀抱便骤然松开，陆成灏走的决绝，头也不回。 陆成萱抿唇，只觉得鼻尖酸涩。 走在青玉台阶上的身影一顿，陆成灏声音沙哑，“我从来都不是好人，哪怕是做我的妹妹，可也不能白白成了我的人情，一句哥就想这么把我打发了，是不是想的太天真了。” 陆成灏的身影渐渐消失在浓浓的夜色之中。 陆成萱抬头，夜色漆黑，巨大的天空好像是一道黑幕一般，只留下繁星点点垂挂在天际。 “对不起。” 她知道这句话是最没用的，却也只能给陆成灏这三个字，至于别的……她实在是给不起了。 原先陆成萱还在疑惑，凭借陆成欢这番心智，即便是想要陷害她，也断然想不到用红豆糕令她出疹丧失参选的机会，也不是陆成雪出手，陆成雪动手绝不会这么避重就轻。 现在，陆成萱明白了。 原来背后还有陆成灏的帮忙。 他一直都不想让自己深入后宫这泥潭之中，在发现阻止不了之后，抛开军纪战功，毅然决然的入宫做侍卫，皆是为了守护在自己的身旁。 —— 原来，一个人的锐气是与生俱来怎么也磨灭不掉的，它只会因为生活的困难而隐匿，却不是彻底消失，到了关键的时刻还会被激发出来，并且会比从前的感情更加强烈。 宁为玉碎，不为瓦全。 自始自终，宁绾都不曾改变过，哪怕她换了身份，换了容貌，骨子里，留的还是那个宁折不弯的宁家大小姐的骄傲！ 当年她心灰意冷一心赴死，到如今成为陆家庶女的三年蛰伏，宁绾始终是宁绾，骨子里的好强。 陆成萱咬着牙，脸色苍白，额头上也冒着吸汗疼的厉害，却倔强的推开了赵祗令。 好像一头蓄势待发的小兽，清澈如水的一双眸子中涌动着恨意。 “赵大人说笑了，您位高权重，奴婢们对您来说，身份卑贱死不足惜，可在奴婢们的心中却惺惺相惜，视为亲姐妹，哪怕送了性命，我也绝对不会看着我妹妹被处死。” 陆成萱眼眶微红，却倔强的抬起头不肯让自己的泪意落下。 “赵大人诸事繁忙，恕不远送。” 赵只令深沉的眸子中闪现着怒意，死死的拉着陆成萱的手腕，声音震怒，“你是当真不怕死？” 陆成萱瘦弱的身体险些被赵只令拉扯下了地下，背上的伤口更被牵扯，疼的撕心裂肺。 陆成萱不由得倒抽一口凉气。 不怕死？ 呵呵。 谁会不怕死呢？ 谁不想好好的活着，承欢父母膝下，觅得良人，儿孙满堂，寿终正寝。 哪会有人不怕死。 那是真的傻。 陆成萱非但不是不怕死，反而格外的惜命。 没什么比活着更重要了，只要我活着才能去做自己想做的事情才能去完成自己想要完成的心愿而死吧，就真的什么都没有了。 哪怕害怕，陆成萱也必须这么做。 她已经经历过至亲被冤枉惨死的经历那种痛痛彻心扉，每次午夜梦回的时候，银湾总能梦见当年的情景血色满天，然后了双眼老天。老天之所以让他重新换活活，一世就是给了他机会，要他去，你不从前的过错，如今你不的机会就在眼前李莞是说什么都不会放弃的了三十板子，哪怕他足足挨了三十板子，可是他也不后悔，罩子量的怒气来的，有些可笑，明晚从来都不是个莽撞的人 。哪怕他豁出去受罚也是确实做了万全的准备的。这段皮肉之苦看起来还是严重，失责却是雷声大雨点小商品娘娘惩罚了，他以后便不会再因此做藉口而为难他了，他只不过是通饮食罢了却没有后顾之忧路程轩满眼绿意红着眼睛瞪着赵志玲，怕我怎么会不怕死吗？ 是死是活都何年，赵大人没有关系，还欠着大人，您记得自己的身分，我要见约了您可知道凭藉您现在的身分便是您这边桐庐别说的一番话便足以最牛逼来说，是一场巨大的灾难了，近顾的双手骤然松开赵指令某地，一闪而过的慌乱看着路程轩那么慌乱很是快速快速的连路程轩都没有察觉到遍已经恢复了正常召集令起身不在多言，怒气冲冲地出了门路程轩趴在他只5x轩趴在他自杀眼眶中应忍者的泪水，终于忍不住的大滴答滴脆弱，身上的痛并不算什么siri的痛才是真的痛着心扉，他不怕吃苦，也不怕受啥怕的是亲人再次死在他的面前，他更怕自己曾经掏心掏肺相信的人就给了他最致命的一击，这种被最信任的人背叛的感觉更要人命。明晚路程，虽然有些出入的磨掉了自己眼眶中的泪水。他不能哭，从他时而复生那一刻，他的生命里就只剩下两个字报仇，其他一切和报酬有关的词语都和他毫无关联，心中五爱才能做事，不留余地对自己好才能对仇人够狠夜色倾城夜色如磨繁星点点。 眼泪和心疼都化为了无声的沉默，尽数揉在这漫漫长夜之中。 迷迷糊糊的，陆成萱不知道何时睡着了，醒来的时候宁素正倚靠在床边。 “素素。” 陆成萱的声音有些沙哑，床前手这个人听到了声音迷茫地睁开了，双眼凝视，我惊喜地看着书想得潞城镇鹿城宣言中止不住的高校眼泪更是深有澎湃的落下重生姐姐还好你没事，不然我我怕是要自责死了，路程算siri的温柔地笑了笑伸手替宁素我挑了眼泪傻丫头哭什么呢，我这不是好好的吗，况且。 “用我的一顿打，来换一条命，你不觉得是我们赚了吗？” 宁素避过身子，不愿意让陆成萱看到她眼中的泪，“成萱姐姐，你怕是口渴了吧，我替你倒些水来。” 陆成萱点了点头，“好。” 真好。 这样的感觉真好。 她没死，宁素也没死，醒来之后便是这熟悉的场景，最在乎的人还在身边，她还能呼吸，这种感觉真好。 第一百二十四章 我实在想不出名字了 小药童有些不好意思的看着陆成萱，“没想到宫中还有此等蕙质兰心，医术高超的人，稍稍改良一番，就能让御药局的药身价倍增。” 医术高超？改良……身价倍增效果更好？ 听着小药童无意间说的话，却是让陆成萱心中起了疑惑，也就是说，陆成婉递过来的伤药，不但没有毒，反而是有心想要帮陆成萱驱赶蜈蚣，避免她被咬伤，又或者避免陆成萱察觉到她的异常了！ “御女您还是一起拿着吧，两样药膏换着涂抹，效果会更好！” 余下的，小药童说了什么也就不大能听得清楚了，陆成萱道了声谢之后便神色匆忙的回到了寝殿，回去的时候，陆成婉也从外面回来，正端坐在圆桌之前用着晚膳。 陆成婉笑盈盈的向着陆成萱招手，“见你没回来，我便替你取了晚膳回来，我们一起吧。” “你要哪份？” 陆成萱调整了自己的心情，莞尔笑了笑，“都可以，有劳了。” 陆成婉显然对陆成萱的笑容很是喜出望外，“五妹妹客气了，说的哪的话，平日里便是你做的要多些，我身子不好，难为你了。” “对了五妹妹，你去哪了，怎么才回来？” 陆成婉目光落在了陆成萱手中拿的小药瓶上面，惊讶道，“你是哪受伤了吗？” 陆成萱摇摇头，没有避讳陆成婉，将药瓶放在了窗边小几上，“没有受伤，只是先前你拿回来的伤药药膏我快要用完了，今日抽空就自己去御药局又拿了些回来，日后天气越来越热，蚊虫也会变多，备着一些药膏总是有备无患的！” 陆成萱说话的时候目光不着痕迹的扫在陆成婉的脸上，没放过她脸上任何一处细微的表情。 在瞧见了陆成萱手中的伤药药膏的时候，陆成婉下意识的瞳孔微缩，而在听见陆成萱说了不过是为了夏天防蚊虫才提前取回来一些便松了口气，紧张和不适也都被掩盖了下去。 陆成婉笑着点头，“的确是呢，我也觉得天气渐热，蚊虫渐多，本是打算抽空去取一些的，不想还是五妹妹想得周到，提前拿回来了。” “五妹妹不介意分我一些吧！” 陆成萱摊了摊手，“当然，就是也替你准备了一些。” 礼尚往来，陆成婉曾经替陆成萱取过药，陆成萱还她一些也是情理之中的事情。 晚膳用的还算愉快，陆成婉兴致勃勃的说些见闻趣事儿，破天荒的，陆成萱也能偶尔随着性子附和着几句。 眼见着日落西斜，陆成萱敷了药膏在手臂上之后，一如既往的早睡，而陆成婉也假装睡意正浓的躺在了床上。 时间缓缓而过。 陆成萱辗转在床上间，眸子却未闭上，心中默默地等待着房门被打开的声音，陆成婉夜里会出去，想要知道那些黄粉虫从何而来的，只需要跟着她就能知晓。 这背后的人，葫芦里究竟卖的什么药也能被察觉了。 是想要还陆成婉，还是想要还自己，亦或者她们两个人都在算计之中也不一定。 可惜陆成萱等待良久，甚至隐约听到了外面巡夜的梆子三更，依旧没有听见陆成婉起身的动静，倒是听见了均匀的呼吸的声音……陆成婉……睡着了？？ 是因为约出去相见的时间有着间隔还是因为担心自己已经嗅到了端倪，不放心这才没有出去赴约？ 怀揣着忐忑和猜测，陆成萱也渐渐头脑昏沉的睡了过去。 罗女史的药粉果然很好用，床榻周围已经没有蜈蚣的出现了，就连自己手臂上的红肿也在涂了伤药之后消肿了许多，这倒是着实的让陆成萱松了口气，不然那么多蜈蚣围在陆成萱的床头周围，真的会让她精神崩溃…… 六尚宫的考核近在眼前，一连三日，陆成萱夜晚都不敢熟睡，要等着确定陆成婉睡着了才敢休息，而陆成婉也安静的反常，一度让陆成萱怀疑，自己是不是真的草木皆兵…… 而房间中的蜈蚣本就不是什么药材给吸引过来的，是房间潮湿本就有了的。 正在陆成萱躺在床上怀疑自我的时候，沉寂已久的陆成婉终于有了行动！ 背对着陆成婉的床铺所在位置，陆成萱屏住呼吸仔细的听着声响，借着透过窗桕照进来的银白色月光，陆成婉摸索着替自己穿上衣裳，小心翼翼的下了床，确定再三陆成萱没有动静之后便轻轻的推开了房门。 而此时，躺在床榻上的陆成萱却是浑身绷紧，假装自己翻身的功夫，悄悄睁开了双眼，窗外人影晃动，陆成婉虽然放轻了脚步，可显然因为轻车熟路而速度极快。 确定了陆成婉不是起夜也不是在试探自己，而是真的要去见什么人之后，陆成萱也豁然从床上站起，披上了准备好的外衣，紧随在陆成婉的身后追了过去。 小药童有些不好意思的看着陆成萱，“没想到宫中还有此等蕙质兰心，医术高超的人，稍稍改良一番，就能让御药局的药身价倍增。” 医术高超？改良……身价倍增效果更好？ 听着小药童无意间说的话，却是让陆成萱心中起了疑惑，也就是说，陆成婉递过来的伤药，不但没有毒，反而是有心想要帮陆成萱驱赶蜈蚣，避免她被咬伤，又或者避免陆成萱察觉到她的异常了！ “御女您还是一起拿着吧，两样药膏换着涂抹，效果会更好！” 余下的，小药童说了什么也就不大能听得清楚了，陆成萱道了声谢之后便神色匆忙的回到了寝殿，回去的时候，陆成婉也从外面回来，正端坐在圆桌之前用着晚膳。 陆成婉笑盈盈的向着陆成萱招手，“见你没回来，我便替你取了晚膳回来，我们一起吧。” “你要哪份？” 陆成萱调整了自己的心情，莞尔笑了笑，“都可以，有劳了。” 陆成婉显然对陆成萱的笑容很是喜出望外，“五妹妹客气了，说的哪的话，平日里便是你做的要多些，我身子不好，难为你了。” “对了五妹妹，你去哪了，怎么才回来？” 陆成婉目光落在了陆成萱手中拿的小药瓶上面，惊讶道，“你是哪受伤了吗？” 陆成萱摇摇头，没有避讳陆成婉，将药瓶放在了窗边小几上，“没有受伤，只是先前你拿回来的伤药药膏我快要用完了，今日抽空就自己去御药局又拿了些回来，日后天气越来越热，蚊虫也会变多，备着一些药膏总是有备无患的！” 陆成萱说话的时候目光不着痕迹的扫在陆成婉的脸上，没放过她脸上任何一处细微的表情。 在瞧见了陆成萱手中的伤药药膏的时候，陆成婉下意识的瞳孔微缩，而在听见陆成萱说了不过是为了夏天防蚊虫才提前取回来一些便松了口气，紧张和不适也都被掩盖了下去。 陆成婉笑着点头，“的确是呢，我也觉得天气渐热，蚊虫渐多，本是打算抽空去取一些的，不想还是五妹妹想得周到，提前拿回来了。” “五妹妹不介意分我一些吧！” 陆成萱摊了摊手，“当然，就是也替你准备了一些。” 礼尚往来，陆成婉曾经替陆成萱取过药，陆成萱还她一些也是情理之中的事情。 晚膳用的还算愉快，陆成婉兴致勃勃的说些见闻趣事儿，破天荒的，陆成萱也能偶尔随着性子附和着几句。 眼见着日落西斜，陆成萱敷了药膏在手臂上之后，一如既往的早睡，而陆成婉也假装睡意正浓的躺在了床上。 时间缓缓而过。 陆成萱辗转在床上间，眸子却未闭上，心中默默地等待着房门被打开的声音，陆成婉夜里会出去，想要知道那些黄粉虫从何而来的，只需要跟着她就能知晓。 这背后的人，葫芦里究竟卖的什么药也能被察觉了。 是想要还陆成婉，还是想要还自己，亦或者她们两个人都在算计之中也不一定。 可惜陆成萱等待良久，甚至隐约听到了外面巡夜的梆子三更，依旧没有听见陆成婉起身的动静，倒是听见了均匀的呼吸的声音……陆成婉……睡着了？？ 是因为约出去相见的时间有着间隔还是因为担心自己已经嗅到了端倪，不放心这才没有出去赴约？ 怀揣着忐忑和猜测，陆成萱也渐渐头脑昏沉的睡了过去。 罗女史的药粉果然很好用，床榻周围已经没有蜈蚣的出现了，就连自己手臂上的红肿也在涂了伤药之后消肿了许多，这倒是着实的让陆成萱松了口气，不然那么多蜈蚣围在陆成萱的床头周围，真的会让她精神崩溃…… 六尚宫的考核近在眼前，一连三日，陆成萱夜晚都不敢熟睡，要等着确定陆成婉睡着了才敢休息，而陆成婉也安静的反常，一度让陆成萱怀疑，自己是不是真的草木皆兵…… 而房间中的蜈蚣本就不是什么药材给吸引过来的，是房间潮湿本就有了的。 正在陆成萱躺在床上怀疑自我的时候，沉寂已久的陆成婉终于有了行动！ 背对着陆成婉的床铺所在位置，陆成萱屏住呼吸仔细的听着声响，借着透过窗桕照进来的银白色月光，陆成婉摸索着替自己穿上衣裳，小心翼翼的下了床，确定再三陆成萱没有动静之后便轻轻的推开了房门。 而此时，躺在床榻上的陆成萱却是浑身绷紧，假装自己翻身的功夫，悄悄睁开了双眼，窗外人影晃动，陆成婉虽然放轻了脚步，可显然因为轻车熟路而速度极快。 确定了陆成婉不是起夜也不是在试探自己，而是真的要去见什么人之后，陆成萱也豁然从床上站起，披上了准备好的外衣，紧随在陆成婉的身后追了过去。 给盛三姑奶奶绣的是蒲公草的手帕，向往自由不羁的生活。 陆成萱浅浅的笑着，“在成萱的眼中，花朵本身并没有高低贵贱之分，只不过是世人眼中所谓的那些区别罢了，之所以替三姑奶奶您绣的蒲公草，是因为，成萱觉得，您可能更向往自由不羁的生活，随风飘扬，无拘无束，是您最快乐的事情。” 盛浅俞精致的脸上缓缓露出了笑容，眼角有些湿润，点了点头。 “兰儿，我们活了这么多年，如今都不如一个小丫鬟般通透。” 盛浅俞低着头，指腹不断的在蒲公草的花纹上抚摸，声音似乎是在呢喃，“如果可以，真想随着这蒲公草飘回我的家乡。” “可惜回不去了。” 陆成萱暗自松了一口气，她赌对了。 陆成萱微微有些诧异，“您是想回渝南了吗？” 盛家在琅嬛，盛三姑奶奶就身在琅嬛，而渝南则是平南王的封地，豫南虽远，却也不至于回不去了，莫非是因为老平南王的过世，三姑奶奶担心触景生情？所以才不想回去？ 或者良人不再，便是回去了也不是先前的场景了，就连老平南王妃的称呼也不愿意叫了。 物是人非。 盛浅俞抿唇摇摇头，“你这丫头很是讨我喜欢，若是有什么困难之处大可以来找我。” 。 陆成萱抿唇，只觉得鼻尖酸涩。 走在青玉台阶上的身影一顿，陆成灏声音沙哑，“我从来都不是好人，哪怕是做我的妹妹，可也不能白白成了我的人情，一句哥就想这么把我打发了，是不是想的太天真了。” 陆成灏的身影渐渐消失在浓浓的夜色之中。 陆成萱抬头，夜色漆黑，巨大的天空好像是一道黑幕一般，只留下繁星点点垂挂在天际。 “对不起。” 她知道这句话是最没用的，却也只能给陆成灏这三个字，至于别的……她实在是给不起了。 原先陆成萱还在疑惑，凭借陆成欢这番心智，即便是想要陷害她，也断然想不到用红豆糕令她出疹丧失参选的机会，也不是陆成雪出手，陆成雪动手绝不会这么避重就轻。 他一直都不想让自己深入后宫这泥潭之中，在发现阻止不了之后，抛开军纪战功，毅然决然的入宫做侍卫，皆是为了守护在自己的身旁。 第一百二十五章 想不出也得想 陆成雪更是径自的向着陆成萱走了过来，阴阳怪气的眼神收回，转而换成一副天真无邪的模样，“五姐姐。” 甜甜的声音好像是软糯的汤圆一般，那样漆黑的一双眸子眼神清澈，若是不知道情况的，定然会被陆成雪这一副天真无邪的模样给迷惑住了。 同样都是赵祗云所生，但陆成雪和陆成欢却是截然不同的两种性格。 陆成欢人前人后都是张扬跋扈不讲道理的模样到还好办，这陆成雪明显就要精明了。 人后同样心思阴毒喜欢比较，可人前，她便伪装成如此亲和无害的模样。 曾经陆成萱就被陆成雪这样的表情态度欺骗的很惨。 当时陆成萱随着俞氏刚刚进府，那时候的她对于陆家所有的东西都很陌生。 她也曾哭过喊过恳求过俞氏，不要来陆家，她们母女两人原本的生活就很好了，可是一向慈爱的俞氏却变得冷漠严厉，声称倘若陆成萱不乖乖听话，那便将她送出陆家，再也不见面。 哦对了，曾经的陆成萱不叫这个名字，她只记得自己叫明萱，姓氏就不记得了。 小孩子皆是将母亲看成了全部，一听闻俞氏说要不要自己，陆成萱被吓坏了，哪敢还再多言语，只能乖乖听话。 她虽懂得不多，但小孩子都是格外敏感的，对于俞氏的疏离，陆家人的冷眼她都能很清楚的分辨，在所有人都孤立她的时候，陆成雪就是用这样一番甜甜的笑容，让她卸下了所有的防备。 她以为陆成雪是陆家中唯一善良的好人，对于她也信任不已，不想陆成雪不过是把她当成了玩物，先一步步的让她打开心扉，然后再狠狠的捉弄嘲讽她。 那种捧到云端然后再摔在尘埃里面的感觉，陆成萱至今想起来仍觉得心有余悸。 陆成雪眼眸寒光乍起，声音幽幽的说道，“即便是你运气好能爬到现在的位置，可你依旧是仰仗我陆家的继女庶女，依旧是我陆成雪的奴才。” “我就算是戏弄你，欺骗你又怎么了？” 陆成萱红唇微扬，说出来的每句话都那么残忍，却又，理直气壮。 “戏弄你是你的福气，能让本小姐看上戏弄浪费时间，也不算委屈了你。” “谁叫你天生命贱，活该生来就是泥里最卑贱的尘埃，而我却是高高在上的牡丹，要怪，不能怪我冷漠无情，只能怪你不会投胎，没能选了个好出身，否则今时今日，踩在头上的，就是你不是我了。” “哈哈哈哈……” 陆成萱眉心紧皱，眸底一片悲哀的眼神看着陆成雪。 “你是疯了。” 陆成雪的眼底笑意不见，目光凶狠的看着陆成萱，“是，我的确是疯了！” “在这宫中想要活下去，不疯行吗？” “能行吗？” 泪水从眼眶中话落，陆成雪咬牙切齿的看着陆成萱，“不是人人都像你这么好命。” “一路有着大周两位权臣替你保驾护航，你才能如此的官运亨通啊陆成萱！” 陆成萱轻笑出声，看着陆成雪的眼神也是无尽悲凉。 “你错了。” “我能有今日的成就，并非是我好命。” 她命好？ 她若命好，便不会落得全家满门抄斩，亲人惨死的下场。 她若好命就不会痛失孩子，痛失挚爱心灰意冷的结束自己的性命。 她若好命更不会重生一次还要如此卑微的身份。 “更不是因为其他人在背后的保驾护航。” “你的这些所谓，不过是在给自己找借口罢了，陆成雪，输了就是输了，你如此安慰自己，就真的会心中痛快吗？” “不会。” 她能有走到现在的地步，全都是她仔细小心，光明磊落。 “你输的并非是我，而是你自己。” “陆成欢性格鲁莽，脾气刁蛮，可她心中却将你看的最重要，是你为了一己之私，亲手将她推远。” “赵祗云心胸狭窄，手段极端，可她也是将你视若珍宝，你却为了自己自保，亲手指责你的生母。” “还有湘嫔，皇后……” 陆成萱声音平静，态度平缓，可说出来的每句话每个字无疑是在陆成雪的心中插了一把刀。 瞬间滴血。 陆成萱眼眸凌厉，似笑非笑的看着赵祗令。 “凭我的陆成萱这三个字，我打了就是打了，用得着和任何人解释？” 今日的陆成萱已经今非昔比，不再是那个陆家没身份没仰仗的继女，只能小心翼翼的活下，生怕行差踏错而丧命。 可是现在的陆成萱，却是堂堂大周正六品女官。 她想要对付一个犯了错的妃嫔，是的确不需要解释和辩解的。 打了就是打了，用不着赵祗令在这里假惺惺。 “赵大人若眼盲心瞎不要紧，那就不要在这里假装老好人，到头来只会落得两面不是人的境地，成萱还有事情，就不奉陪了！” 陆成雪梨花带雨的看着赵祗令，“舅舅……” 赵祗令抿唇，却周身气势低的厉害。 陆成雪止住了哭意， “六姑娘算计过我一次，姨娘羞辱过我一次，我也反坑过六姑娘，若姨娘不介意，我们就当扯平。” 陆成灏是重生的，前世他是将军，乔慧是被送去服侍他的妓女，可是却爱陆成灏爱的痴狂。 陆成灏小时候很是乖巧听话，只是偶然见到赵祗云和其他人偷情之后开始性情大变，玩世不恭，正在他悲伤难过的时候，是陆成萱在一旁安慰他照顾她。 “可能我们的母亲都是有什么不得已的原因，才会如此吧。” 陆成灏深深的爱上陆成萱， 今世重生在军营，提前回来也正是想要见陆成萱，不想陆成萱却被害死了。 陆成萱只觉得，温热的眼泪挡住了她视线，陆成萱努力的嘴角扬起一抹笑意，“哥。” 一句哥。 已经是将她和陆成灏的关系定格。 最亲的人，同时也是再无可能的人。 陆成灏低低的笑了出来，高高扬起下巴，没有让陆成萱看见他那微红的眼眶。 陆成灏霸道的将陆成萱抱在怀中，微微带着胡渣的下巴放在陆成萱的额头上。 只是片刻，这温暖的怀抱便骤然松开，陆成灏走的决绝，头也不回。 陆成萱抿唇，只觉得鼻尖酸涩。 走在青玉台阶上的身影一顿，陆成灏声音沙哑，“我从来都不是好人，哪怕是做我的妹妹，可也不能白白成了我的人情，一句哥就想这么把我打发了，是不是想的太天真了。” 陆成灏的身影渐渐消失在浓浓的夜色之中。 陆成萱抬头，夜色漆黑，巨大的天空好像是一道黑幕一般，只留下繁星点点垂挂在天际。 “对不起。” 她知道这句话是最没用的，却也只能给陆成灏这三个字，至于别的……她实在是给不起了。 原先陆成萱还在疑惑，凭借陆成欢这番心智，即便是想要陷害她，也断然想不到用红豆糕令她出疹丧失参选的机会，也不是陆成雪出手，陆成雪动手绝不会这么避重就轻。 现在，陆成萱明白了。 原来背后还有陆成灏的帮忙。 他一直都不想让自己深入后宫这泥潭之中，在发现阻止不了之后，抛开军纪战功，毅然决然的入宫做侍卫，皆是为了守护在自己的身旁。 —— 小药童有些不好意思的看着陆成萱，“没想到宫中还有此等蕙质兰心，医术高超的人，稍稍改良一番，就能让御药局的药身价倍增。” 医术高超？改良……身价倍增效果更好？ 听着小药童无意间说的话，却是让陆成萱心中起了疑惑，也就是说，陆成婉递过来的伤药，不但没有毒，反而是有心想要帮陆成萱驱赶蜈蚣，避免她被咬伤，又或者避免陆成萱察觉到她的异常了！ “御女您还是一起拿着吧，两样药膏换着涂抹，效果会更好！” 余下的，小药童说了什么也就不大能听得清楚了，陆成萱道了声谢之后便神色匆忙的回到了寝殿，回去的时候，陆成婉也从外面回来，正端坐在圆桌之前用着晚膳。 陆成婉笑盈盈的向着陆成萱招手，“见你没回来，我便替你取了晚膳回来，我们一起吧。” “你要哪份？” 陆成萱调整了自己的心情，莞尔笑了笑，“都可以，有劳了。” 陆成婉显然对陆成萱的笑容很是喜出望外，“五妹妹客气了，说的哪的话，平日里便是你做的要多些，我身子不好，难为你了。” “对了五妹妹，你去哪了，怎么才回来？” 陆成婉目光落在了陆成萱手中拿的小药瓶上面，惊讶道，“你是哪受伤了吗？” 陆成萱摇摇头，没有避讳陆成婉，将药瓶放在了窗边小几上，“没有受伤，只是先前你拿回来的伤药药膏我快要用完了，今日抽空就自己去御药局又拿了些回来，日后天气越来越热，蚊虫也会变多，备着一些药膏总是有备无患的！” 陆成萱说话的时候目光不着痕迹的扫在陆成婉的脸上，没放过她脸上任何一处细微的表情。 在瞧见了陆成萱手中的伤药药膏的时候，陆成婉下意识的瞳孔微缩，而在听见陆成萱说了不过是为了夏天防蚊虫才提前取回来一些便松了口气，紧张和不适也都被掩盖了下去。 陆成婉笑着点头，“的确是呢，我也觉得天气渐热，蚊虫渐多，本是打算抽空去取一些的，不想还是五妹妹想得周到，提前拿回来了。” “五妹妹不介意分我一些吧！” 陆成萱摊了摊手，“当然，就是也替你准备了一些。” 礼尚往来，陆成婉曾经替陆成萱取过药，陆成萱还她一些也是情理之中的事情。 晚膳用的还算愉快，陆成婉兴致勃勃的说些见闻趣事儿，破天荒的，陆成萱也能偶尔随着性子附和着几句。 眼见着日落西斜，陆成萱敷了药膏在手臂上之后，一如既往的早睡，而陆成婉也假装睡意正浓的躺在了床上。 时间缓缓而过。 陆成萱辗转在床上间，眸子却未闭上，心中默默地等待着房门被打开的声音，陆成婉夜里会出去，想要知道那些黄粉虫从何而来的，只需要跟着她就能知晓。 这背后的人，葫芦里究竟卖的什么药也能被察觉了。 是想要还陆成婉，还是想要还自己，亦或者她们两个人都在算计之中也不一定。 可惜陆成萱等待良久，甚至隐约听到了外面巡夜的梆子三更，依旧没有听见陆成婉起身的动静，倒是听见了均匀的呼吸的声音……陆成婉……睡着了？？ 是因为约出去相见的时间有着间隔还是因为担心自己已经嗅到了端倪，不放心这才没有出去赴约？ 怀揣着忐忑和猜测，陆成萱也渐渐头脑昏沉的睡了过去。 罗女史的药粉果然很好用，床榻周围已经没有蜈蚣的出现了，就连自己手臂上的红肿也在涂了伤药之后消肿了许多，这倒是着实的让陆成萱松了口气，不然那么多蜈蚣围在陆成萱的床头周围，真的会让她精神崩溃…… 六尚宫的考核近在眼前，一连三日，陆成萱夜晚都不敢熟睡，要等着确定陆成婉睡着了才敢休息，而陆成婉也安静的反常，一度让陆成萱怀疑，自己是不是真的草木皆兵…… 而房间中的蜈蚣本就不是什么药材给吸引过来的，是房间潮湿本就有了的。 正在陆成萱躺在床上怀疑自我的时候，沉寂已久的陆成婉终于有了行动！ 背对着陆成婉的床铺所在位置，陆成萱屏住呼吸仔细的听着声响，借着透过窗桕照进来的银白色月光，陆成婉摸索着替自己穿上衣裳，小心翼翼的下了床，确定再三陆成萱没有动静之后便轻轻的推开了房门。 而此时，躺在床榻上的陆成萱却是浑身绷紧，假装自己翻身的功夫，悄悄睁开了双眼，窗外人影晃动，陆成婉虽然放轻了脚步，可显然因为轻车熟路而速度极快。 确定了陆成婉不是起夜也不是在试探自己，而是真的要去见什么人之后，陆成萱也豁然从床上站起，披上了准备好的外衣，紧随在陆成婉的身后追了过去。 第一百二十六章 还要继续想 小药童有些不好意思的看着陆成萱，“没想到宫中还有此等蕙质兰心，医术高超的人，稍稍改良一番，就能让御药局的药身价倍增。” 医术高超？改良……身价倍增效果更好？ 听着小药童无意间说的话，却是让陆成萱心中起了疑惑，也就是说，陆成婉递过来的伤药，不但没有毒，反而是有心想要帮陆成萱驱赶蜈蚣，避免她被咬伤，又或者避免陆成萱察觉到她的异常了！ “御女您还是一起拿着吧，两样药膏换着涂抹，效果会更好！” 余下的，小药童说了什么也就不大能听得清楚了，陆成萱道了声谢之后便神色匆忙的回到了寝殿，回去的时候，陆成婉也从外面回来，正端坐在圆桌之前用着晚膳。 陆成婉笑盈盈的向着陆成萱招手，“见你没回来，我便替你取了晚膳回来，我们一起吧。” “你要哪份？” 陆成萱调整了自己的心情，莞尔笑了笑，“都可以，有劳了。” 陆成婉显然对陆成萱的笑容很是喜出望外，“五妹妹客气了，说的哪的话，平日里便是你做的要多些，我身子不好，难为你了。” “对了五妹妹，你去哪了，怎么才回来？” 陆成婉目光落在了陆成萱手中拿的小药瓶上面，惊讶道，“你是哪受伤了吗？” 陆成萱摇摇头，没有避讳陆成婉，将药瓶放在了窗边小几上，“没有受伤，只是先前你拿回来的伤药药膏我快要用完了，今日抽空就自己去御药局又拿了些回来，日后天气越来越热，蚊虫也会变多，备着一些药膏总是有备无患的！” 陆成萱说话的时候目光不着痕迹的扫在陆成婉的脸上，没放过她脸上任何一处细微的表情。 在瞧见了陆成萱手中的伤药药膏的时候，陆成婉下意识的瞳孔微缩，而在听见陆成萱说了不过是为了夏天防蚊虫才提前取回来一些便松了口气，紧张和不适也都被掩盖了下去。 陆成婉笑着点头，“的确是呢，我也觉得天气渐热，蚊虫渐多，本是打算抽空去取一些的，不想还是五妹妹想得周到，提前拿回来了。” “五妹妹不介意分我一些吧！” 陆成萱摊了摊手，“当然，就是也替你准备了一些。” 礼尚往来，陆成婉曾经替陆成萱取过药，陆成萱还她一些也是情理之中的事情。 晚膳用的还算愉快，陆成婉兴致勃勃的说些见闻趣事儿，破天荒的，陆成萱也能偶尔随着性子附和着几句。 眼见着日落西斜，陆成萱敷了药膏在手臂上之后，一如既往的早睡，而陆成婉也假装睡意正浓的躺在了床上。 时间缓缓而过。 陆成萱辗转在床上间，眸子却未闭上，心中默默地等待着房门被打开的声音，陆成婉夜里会出去，想要知道那些黄粉虫从何而来的，只需要跟着她就能知晓。 这背后的人，葫芦里究竟卖的什么药也能被察觉了。 是想要还陆成婉，还是想要还自己，亦或者她们两个人都在算计之中也不一定。 可惜陆成萱等待良久，甚至隐约听到了外面巡夜的梆子三更，依旧没有听见陆成婉起身的动静，倒是听见了均匀的呼吸的声音……陆成婉……睡着了？？ 是因为约出去相见的时间有着间隔还是因为担心自己已经嗅到了端倪，不放心这才没有出去赴约？ 怀揣着忐忑和猜测，陆成萱也渐渐头脑昏沉的睡了过去。 罗女史的药粉果然很好用，床榻周围已经没有蜈蚣的出现了，就连自己手臂上的红肿也在涂了伤药之后消肿了许多，这倒是着实的让陆成萱松了口气，不然那么多蜈蚣围在陆成萱的床头周围，真的会让她精神崩溃…… 六尚宫的考核近在眼前，一连三日，陆成萱夜晚都不敢熟睡，要等着确定陆成婉睡着了才敢休息，而陆成婉也安静的反常，一度让陆成萱怀疑，自己是不是真的草木皆兵…… 而房间中的蜈蚣本就不是什么药材给吸引过来的，是房间潮湿本就有了的。 正在陆成萱躺在床上怀疑自我的时候，沉寂已久的陆成婉终于有了行动！ 背对着陆成婉的床铺所在位置，陆成萱屏住呼吸仔细的听着声响，借着透过窗桕照进来的银白色月光，陆成婉摸索着替自己穿上衣裳，小心翼翼的下了床，确定再三陆成萱没有动静之后便轻轻的推开了房门。 而此时，躺在床榻上的陆成萱却是浑身绷紧，假装自己翻身的功夫，悄悄睁开了双眼，窗外人影晃动，陆成婉虽然放轻了脚步，可显然因为轻车熟路而速度极快。 确定了陆成婉不是起夜也不是在试探自己，而是真的要去见什么人之后，陆成萱也豁然从床上站起，披上了准备好的外衣，紧随在陆成婉的身后追了过去。 夜如浓稠的墨砚，深沉的化不开，弯弯的月牙挂在天空，淡淡的月光洒向大地。 合欢殿的夜晚格外的寂静，巡夜的侍卫只是在宫门前巡查，并不会进入到殿内叨扰内中御女的休息，女史宫女则是会在入夜前夕例行检查一番，之后便无人看守了。 而合欢殿除了分东西两殿之外还细分成了十六处住所，陆成萱所住的是最末端偏僻的寝殿，陆成婉饶了几圈之后，便朝着西边的方向奔去，陆成萱眉头紧锁。 那个方向正好是合欢殿的后殿，她曾经和陆成灏见面的地方，四下僻静，无人惊动，到的确是个私会的好去处。 陆成萱不敢跟的太紧，担心被陆成婉察觉，更是寻了处阴影的地方隔着一段距离便不敢再前进。 好在她当日在寻找陆成灏的时候也曾经在这宫殿中四处转悠徘徊过，算是大致了解路线，找到了合适的地方便迅速藏身在其中，静静的盯着陆成婉和同她接头的那人说话。 “没有被人发现吧？” 陆成婉恭恭敬敬的摇头，语气间不难听出微微骄傲，“没有，成婉谨记着姑姑的话，半分也不敢出错，皆是按照姑姑所教的去做，就连日日同吃同睡的五妹她没有察觉出来任何的异常。” “那就好。”眼前严肃的人声音有了几分缓和，伸手递了出来一包东西到路成文的面前。 “这是黄粉膏，还是以前的服用方法，另外这些是清凉膏，依旧寻了借口给那人用，注意清扫内室，别留了痕迹。”老练沉稳的声音响起，说话的那人虽然是背着光，披着硕大的斗篷，可陆成萱依旧从她那刻意压着的声音中听出来了几分。 和陆成婉接头的，是佩文！ 陆成音身边的姑姑！ 她曾经派人来过合欢殿，实在不是陆成萱记性好又或者过目不忘之类的，而是那日林弯弯的惨叫声太过震撼，相信就算是其他随便一位御女也会记忆犹新，连带着当日出手的佩文姑姑，也在众人的心中留下了难以磨灭的痕迹。 “多谢姑姑，姑姑放心吧，成婉一定会将事情办的漂亮的，绝对不会辜负娘娘的栽培之心。”陆成婉诚惶诚恐。 佩文却是没有多说的耐心，“回去吧。” 偏殿即便冷清，但谁也不敢保证没有特殊的情况，身在宫中，每步都要谨慎小心，否则稍一不慎便是万劫不复，佩文不敢久留，陆成婉也在道谢之后向着房内奔去。 陆成萱藏着身子，转头去了小路，赶在了陆成婉的前头，重新回到了房间之内躺好。 一切准备就绪，陆成婉便蹑手蹑脚进门，又不放心的检查了一遍陆成萱的情况，这才斟了杯清茶，混着些许吃东西的吞咽声音，忙活了小一阵儿才恢复了安静。 想来也是佩文口中的那个黄粉膏了。 罗女史说的果然没错，屋内的蜈蚣正是被黄粉膏所吸引而来的！ 她果然按耐不住动手了，倒是有些意外，她竟然没有来找自己，而是直接选择了陆成婉，是陆成婉身上有什么特殊的地方呗陆成音看上了吗？还是陆成音不信任自己是继女的关系？ ， 胸口的鲜血越流越凶，书宁委屈的流了眼泪，起初只是眼角湿润，后来却是越来越多，仿佛断了线的珠子一般，怎么也止不住的掉落，声音也可怜兮兮的，“大人，奴婢是不是要死了？” 陆成灏猩红着双眸，唇边强行扯出一抹笑容，“不会的。” “对不起大人，还是没能帮到你。” 给盛三姑奶奶绣的是蒲公草的手帕，向往自由不羁的生活。 陆成萱浅浅的笑着，“在成萱的眼中，花朵本身并没有高低贵贱之分，只不过是世人眼中所谓的那些区别罢了，之所以替三姑奶奶您绣的蒲公草，是因为，成萱觉得，您可能更向往自由不羁的生活，随风飘扬，无拘无束，是您最快乐的事情。” 盛浅俞精致的脸上缓缓露出了笑容，眼角有些湿润，点了点头。 “兰儿，我们活了这么多年，如今都不如一个小丫鬟般通透。” 盛浅俞低着头，指腹不断的在蒲公草的花纹上抚摸，声音似乎是在呢喃，“如果可以，真想随着这蒲公草飘回我的家乡。” “可惜回不去了。” 陆成萱暗自松了一口气，她赌对了。 陆成萱微微有些诧异，“您是想回渝南了吗？” 盛家在琅嬛，盛三姑奶奶就身在琅嬛，而渝南则是平南王的封地，豫南虽远，却也不至于回不去了，莫非是因为老平南王的过世，三姑奶奶担心触景生情？所以才不想回去？ 或者良人不再，便是回去了也不是先前的场景了，就连老平南王妃的称呼也不愿意叫了。 物是人非。 盛浅俞抿唇摇摇头，“你这丫头很是讨我喜欢，若是有什么困难之处大可以来找我。” “而给九小姐的是桔梗，奴婢希望九小姐能找到属于自己的真爱。” 她虽懂得不多，但小孩子都是格外敏感的，对于俞氏的疏离，陆家人的冷眼她都能很清楚的分辨，在所有人都孤立她的时候，陆成雪就是用这样一番甜甜的笑容，让她卸下了所有的防备。 软糯的汤圆一般，那样漆黑的一双眸子眼神清澈，若是不知道情况的，定然会被陆成雪这一副天真无邪的模样给迷惑住了。 同样都是赵祗云所生，但陆成雪和陆成欢却是截然不同的两种性格。 陆成欢人前人后都是张扬跋扈不讲道理的模样到还好办，这陆成雪明显就要精明了。 人后同样心思阴毒喜欢比较，可人前，她便伪装成如此亲和无害的模样。 曾经陆成萱就被陆成雪这样的表情态度欺骗的很惨。 当时陆成萱随着俞氏刚刚进府，那时候的她对于陆家所有的东西都很陌生。 她也曾哭过喊过恳求过俞氏，不要来陆家，她们母女两人原本的生活就很好了，可是一向慈爱的俞氏却变得冷漠严厉，声称倘若陆成萱不乖乖听话，那便将她送出陆家，再也不见面。 哦对了，曾经的陆成萱不叫这个名字，她只记得自己叫明萱，姓氏就不记得了。 小孩子皆是将母亲看成了全部，一听闻俞氏说要不要自己，陆成萱被吓坏了，哪敢还再多言语，只能乖乖听话。 她虽懂得不多，但小孩子都是格外敏感的，对于俞氏的疏离，陆家人的冷眼她都能很清楚的分辨，在所有人都孤立她的时候，陆成雪就是用这样一番甜甜的笑容，让她卸下了所有的防备。 她以为陆成雪是陆家中唯一善良的好人，对于她也信任不已，不想陆成雪不过是把她当 书宁絮絮叨叨的说了很多看似无关的话，可却深深的刺痛了陆成灏的心，他已经明白了陆成萱是真的死了，不会再回来了，还有自己的心早已经被这做事慌慌张张的小丫头占据了一席之地。 “大人，关东的橘子糖真的很好吃。” 陆成灏后知后觉的冷汗浸湿了背后的衣衫，轻轻的捧着书宁染着血迹的手，“等着你好了之后，我便带你去吃。” 第一百二十七章 想了又想 盛明月，孙妙仪，宫铅华，陆成雪，陆成欢……光是认识的这些人都才情出众，样貌倾城，各个都不是省油的灯，还有许多是陆成婉不曾接触过的，那些身份不要，却性格低调内敛，静静筹谋的…… 这么多个人选，想要在皇上的面前脱颖而出，势必是要费一些手段和波折的。 除了一心在犯错成为宫女的陆成萱以外，其他人都想着如何向上爬，与其将来到了皇上的面前又要看身份背景，又要看家族势力，还不如趁着现在…… 若世上本没有同一起点公平公正那么一个说法，那成为御女的这段时间，就是她们唯一一段可以同等身份的时间了。 只有在这段时间内，大家都同住一处，没有宫人侍奉，没有皇上恩宠，想要除掉谁，也不必太费周折。 考核近在眼前，所剩的时间不多了，见各御女的规矩也皆是学的差不多，胡艳华很是满意这届御女的学习态度和速度，便多留了几日时间让这些御女放松休息，不然成了嫔妃之后，就没有一刻清闲了。 动了心思的，不只是陆成婉，按捺许久的其他人，也都纷纷开始出手了。 用了晚膳之后，陆成萱拿了杌子坐在廊下静心刺绣，她住的宫殿偏僻，旁人不太愿意过来闹事，她却能得了僻静的将其他人的动静看的一清二楚。 “哎，你们听说了吗，宫小姐的首饰丢了。” “什么首饰？” “前些日子宫大人不是特意从新疆带回来很多外藩的首饰吗，样样精美珍贵，宫小姐本是好心请了不少的人去观赏的，结果可倒好，有人当场就起了歹念，趁着宫小姐训练不在房间的时候，竟然偷偷的将她的首饰给拿走了！” “嘶——那不就是偷盗吗！” “对！合欢殿竟然出了贼！” 陆成萱坐在廊下，静静的听着一来一往过路的御女口中的讨论，嘴角勾起一抹轻笑，热闹来了，可以看戏了！ 路过的御女掩面，声音却是不大不小的传到了旁人的耳中，“合欢殿中住的可都是通过初选的御女，未来皇上的嫔妃，本该是身份尊贵的女人，没想到竟然会有人如此眼皮子浅，行了偷盗之事，当真是让人不齿，给我们同届御女抹黑！” 另一位饶有兴致，凑上前来压低着声音的询问，“那结果呢？” “结果如何，查到了是谁动的手脚了吗？” “还没有呢，左右跑不了那几个观赏过首饰的人呗，你看，尚宫大人们正忙碌着查这件事儿呢，总会有人被查出来的！咱们就请等着看好戏好了！” 不管这场戏究竟是不是真的有人偷盗，还是宫铅华自导自演，总会有人被查出来之后受罚然后失去殿选机会，别的御女当然乐见其成了。 “嘻嘻，的确是这样，那咱们可是要看看哪个倒霉鬼被抓了！” 殿外聚集了不少围观的御女，哪怕卢艳华再三驱赶，却依旧止不住这些人的好奇心。 宫铅华站在门前小声啜泣，哭的伤心，“尚宫大人，您可一定要替我做主啊。” “那些首饰意义非凡，是我家中的父亲专门托人去新疆寻回来送与我当做纪念，避免日后宫中生活孤苦，希望我能睹物思人，我本想是寻着些热闹让众姐妹一起观赏开心，哪想……哪想竟然就糟了歹念，竟然趁着我不注意将爹爹的心意给偷了去……” “损失钱财是不要紧的，我只想将那些首饰要回来，或者……或者等价交换也行，我还有许多其他的首饰，不管是妹妹还是姐姐看中了尽管来我这拿就是，只求能将爹爹给我的还给我……” 宫铅华梨花带雨，我见犹怜，说出来的话也是胡艳华则是阴沉着脸色，其他尚宫跟在身边同样的面目凝重。” 陆成雪更是径自的向着陆成萱走了过来，阴阳怪气的眼神收回，转而换成一副天真无邪的模样，“五姐姐。” 甜甜的声音好像是软糯的汤圆一般，那样漆黑的一双眸子眼神清澈，若是不知道情况的，定然会被陆成雪这一副天真无邪的模样给迷惑住了。 同样都是赵祗云所生，但陆成雪和陆成欢却是截然不同的两种性格。 陆成欢人前人后都是张扬跋扈不讲道理的模样到还好办，这陆成雪明显就要精明了。 人后同样心思阴毒喜欢比较，可人前，她便伪装成如此亲和无害的模样。 曾经陆成萱就被陆成雪这样的表情态度欺骗的很惨。 当时陆成萱随着俞氏刚刚进府，那时候的她对于陆家所有的东西都很陌生。 她也曾哭过喊过恳求过俞氏，不要来陆家，她们母女两人原本的生活就很好了，可是一向慈爱的俞氏却变得冷漠严厉，声称倘若陆成萱不乖乖听话，那便将她送出陆家，再也不见面。 哦对了，曾经的陆成萱不叫这个名字，她只记得自己叫明萱，姓氏就不记得了。 小孩子皆是将母亲看成了全部，一听闻俞氏说要不要自己，陆成萱被吓坏了，哪敢还再多言语，只能乖乖听话。 她虽懂得不多，但小孩子都是格外敏感的，对于俞氏的疏离，陆家人的冷眼她都能很清楚的分辨，在所有人都孤立她的时候，陆成雪就是用这样一番甜甜的笑容，让她卸下了所有的防备。 她以为陆成雪是陆家中唯一善良的好人，对于她也信任不已，不想陆成雪不过是把她当成了玩物，先一步步的让她打开心扉，然后再狠狠的捉弄嘲讽她。 那种捧到云端然后再摔在尘埃里面的感觉，陆成萱至今想起来仍觉得心有余悸。 陆成雪眼眸寒光乍起，声音幽幽的说道，“即便是你运气好能爬到现在的位置，可你依旧是仰仗我陆家的继女庶女，依旧是我陆成雪的奴才。” “我就算是戏弄你，欺骗你又怎么了？” 陆成萱红唇微扬，说出来的每句话都那么残忍，却又，理直气壮。 “戏弄你是你的福气，能让本小姐看上戏弄浪费时间，也不算委屈了你。” “谁叫你天生命贱，活该生来就是泥里最卑贱的尘埃，而我却是高高在上的牡丹，要怪，不能怪我冷漠无情，只能怪你不会投胎，没能选了个好出身，否则今时今日，踩在头上的，就是你不是我了。” “哈哈哈哈……” 陆成萱眉心紧皱，眸底一片悲哀的眼神看着陆成雪。 “你是疯了。” 陆成雪的眼底笑意不见，目光凶狠的看着陆成萱，“是，我的确是疯了！” “在这宫中想要活下去，不疯行吗？” “能行吗？” 泪水从眼眶中话落，陆成雪咬牙切齿的看着陆成萱，“不是人人都像你这么好命。” “一路有着大周两位权臣替你保驾护航，你才能如此的官运亨通啊陆成萱！” 陆成萱轻笑出声，看着陆成雪的眼神也是无尽悲凉。 “你错了。” “我能有今日的成就，并非是我好命。” 她命好？ 她若命好，便不会落得全家满门抄斩，亲人惨死的下场。 她若好命就不会痛失孩子，痛失挚爱心灰意冷的结束自己的性命。 她若好命更不会重生一次还要如此卑微的身份。 “更不是因为其他人在背后的保驾护航。” “你的这些所谓，不过是在给自己找借口罢了，陆成雪，输了就是输了，你如此安慰自己，就真的会心中痛快吗？” “不会。” 她能有走到现在的地步，全都是她仔细小心，光明磊落。 “你输的并非是我，而是你自己。” “陆成欢性格鲁莽，脾气刁蛮，可她心中却将你看的最重要，是你为了一己之私，亲手将她推远。” “赵祗云心胸狭窄，手段极端，可她也是将你视若珍宝，你却为了自己自保，亲手指责你的生母。” “还有湘嫔，皇后……” 陆成萱声音平静，态度平缓，可说出来的每句话每个字无疑是在陆成雪的心中插了一把刀。 瞬间滴血。 陆成萱眼眸凌厉，似笑非笑的看着赵祗令。 “凭我的陆成萱这三个字，我打了就是打了，用得着和任何人解释？” 今日的陆成萱已经今非昔比，不再是那个陆家没身份没仰仗的继女，只能小心翼翼的活下，生怕行差踏错而丧命。 可是现在的陆成萱，却是堂堂大周正六品女官。 她想要对付一个犯了错的妃嫔，是的确不需要解释和辩解的。 打了就是打了，用不着赵祗令在这里假惺惺。 “赵大人若眼盲心瞎不要紧，那就不要在这里假装老好人，到头来只会落得两面不是人的境地，成萱还有事情，就不奉陪了！” 陆成雪梨花带雨的看着赵祗令，“舅舅……” 赵祗令抿唇，却周身气势低的厉害。 陆成雪止住了哭意， “六姑娘算计过我一次，姨娘羞辱过我一次，我也反坑过六姑娘，若姨娘不介意，我们就当扯平。” 陆成灏是重生的，前世他是将军，乔慧是被送去服侍他的妓女，可是却爱陆成灏爱的痴狂。 陆成灏小时候很是乖巧听话，只是偶然见到赵祗云和其他人偷情之后开始性情大变，玩世不恭，正在他悲伤难过的时候，是陆成萱在一旁安慰他照顾她。 “可能我们的母亲都是有什么不得已的原因，才会如此吧。” 陆成灏深深的爱上陆成萱， 今世重生在军营，提前回来也正是想要见陆成萱，不想陆成萱却被害死了。 陆成萱只觉得，温热的眼泪挡住了她视线，陆成萱努力的嘴角扬起一抹笑意，“哥。” 一句哥。 已经是将她和陆成灏的关系定格。 最亲的人，同时也是再无可能的人。 陆成灏低低的笑了出来，高高扬起下巴，没有让陆成萱看见他那微红的眼眶。 陆成灏霸道的将陆成萱抱在怀中，微微带着胡渣的下巴放在陆成萱的额头上。 只是片刻，这温暖的怀抱便骤然松开，陆成灏走的决绝，头也不回。 陆成萱抿唇，只觉得鼻尖酸涩。 走在青玉台阶上的身影一顿，陆成灏声音沙哑，“我从来都不是好人，哪怕是做我的妹妹，可也不能白白成了我的人情，一句哥就想这么把我打发了，是不是想的太天真了。” 陆成灏的身影渐渐消失在浓浓的夜色之中。 陆成萱抬头，夜色漆黑，巨大的天空好像是一道黑幕一般，只留下繁星点点垂挂在天际。 “对不起。” 她知道这句话是最没用的，却也只能给陆成灏这三个字，至于别的……她实在是给不起了。 原先陆成萱还在疑惑，凭借陆成欢这番心智，即便是想要陷害她，也断然想不到用红豆糕令她出疹丧失参选的机会，也不是陆成雪出手，陆成雪动手绝不会这么避重就轻。 现在，陆成萱明白了。 原来背后还有陆成灏的帮忙。 他一直都不想让自己深入后宫这泥潭之中，在发现阻止不了之后，抛开军纪战功，毅然决然的入宫做侍卫，皆是为了守护在自己的身旁。 陆成萱调整了自己的心情，莞尔笑了笑，“都可以，有劳了。” —— 小药童有些不好意思的看着陆成萱，“没想到宫中还有此等蕙质兰心，医术高超的人，稍稍改良一番，就能让御药局的药身价倍增。” 医术高超？改良……身价倍增效果更好？ 听着小药童无意间说的话，却是让陆成萱心中起了疑惑，也就是说，陆成婉递过来的伤药，不但没有毒，反而是有心想要帮陆成萱驱赶蜈蚣，避免她被咬伤，又或者避免陆成萱察觉到她的异常了！ “御女您还是一起拿着吧，两样药膏换着涂抹，效果会更好！” 余下的，小药童说了什么也就不大能听得清楚了，陆成萱道了声谢之后便神色匆忙的回到了寝殿，回去的时候，陆成婉也从外面回来，正端坐在圆桌之前用着晚膳。 陆成婉笑盈盈的向着陆成萱招手，“见你没回来，我便替你取了晚膳回来，我们一起吧。” “你要哪份？” 第一百二十八章 拼命想 “你的这些所谓，不过是在给自己找借口罢了，陆成雪，输了就是输了，你如此安慰自己，就真的会心中痛快吗？” “不会。” 她能有走到现在的地步，全都是她仔细小心，光明磊落。 “你输的并非是我，而是你自己。” “陆成欢性格鲁莽，脾气刁蛮，可她心中却将你看的最重要，是你为了一己之私，亲手将她推远。” “赵祗云心胸狭动了心思的，不只是陆成婉，按捺许久的其他人，也都纷纷开始出手了。 用了晚膳之后，陆成萱拿了杌子坐在廊下静心刺绣，她住的宫殿偏僻，旁人不太愿意过来闹事，她却能得了僻静的将其他人的动静看的一清二楚。 “哎，你们听说了吗，宫小姐的首饰丢了。” “什么首饰？” “前些日子宫大人不是特意从新疆带回来很多外藩的首饰吗，样样精美珍贵，宫小姐本是好心请了不少的人去观赏的，结果可倒好，有人当场就起了歹念，趁着宫小姐训练不在房间的时候，竟然偷偷的将她的首饰给拿走了！” “嘶——那不就是偷盗吗！” “对！合欢殿竟然出了贼！” 陆成萱坐在廊下，静静的听着一来一往过路的御女口中的讨论，嘴角勾起一抹轻笑，热闹来了，可以看戏了！ 路过的御女掩面，声音却是不大不小的传到了旁人的耳中，“合欢殿中住的可都是通过初选的御女，未来皇上的嫔妃，本该是身份尊贵的女人，没想到竟然会有人如此眼皮子浅，行了偷盗之事，当真是让人不齿，给我们同届御女抹黑！” 另一位饶有兴致，凑上前来压低着声音的询问，“那结果呢？” “结果如何，查到了是谁动的手脚了吗？” “还没有呢，左右跑不了那几个观赏过首饰的人呗，你看，尚宫大人们正忙碌着查这件事儿呢，总会有人被查出来的！咱们就请等着看好戏好了！” 不管这场戏究竟是不是真的有人偷盗，还是宫铅华自导自演，总会有人被查出来之后受罚然后失去殿选机会，别的御女当然乐见其成了。 “嘻嘻，的确是这样，那咱们可是要看看哪个倒霉鬼被抓了！” 殿外聚集了不少围观的御女，哪怕卢艳华再三驱赶，却依旧止不住这些人的好奇心。 宫铅华站在门前小声啜泣，哭的伤心，“尚宫大人，您可一定要替我做主啊。” “那些首饰意义非凡，是我家中的父亲专门托人去新疆寻回来送与我当做纪念，避免日后宫中生活孤苦，希望我能睹物思人，我本想是寻着些热闹让众姐妹一起观赏开心，哪想……哪想竟然就糟了歹念，竟然趁着我不注意将爹爹的心意给偷了去……” “损失钱财是不要紧的，我只想将那些首饰要回来，或者……或者等价交换也行，我还有许多其他的首饰，不管是妹妹还是姐姐看中了尽管来我这拿就是，只求能将爹爹给我的还给我……” 宫铅华梨花带雨，我见犹怜，说出来的话也是让人忍不住心疼，感叹她事亲至孝之外又宽厚大方，被偷了东西之后还能如此大度的想要和人交换，只是为了维持她对家人的思念之情。 这一番哭诉说的冠冕堂皇，更是经不起旁观者清的细细推敲的。 不管这东西是被何人给偷了去，事情都闹得这样大了，连尚宫大人都惊动的亲自前来督查，就万不能随便相认，认下来之后，就算宫铅华大度不追究，可尚宫局却不是白给的，不会轻易纵容盗窃贼留在宫中。 等待她的就只有送入掖庭了。 何谈等量交换？ 这个时候谁若是真的傻傻的承认了，那才是真的……找死啊！ “宫御女，您先别着急，既然这事情出在了合欢殿，便属我们六尚宫分内之责，我们一定会将事情查明清楚的，断然不会让您白白受了委屈。” 胡艳华稍稍安慰了一番宫铅华，便带着一干女官女史退到了后殿商议对策。 “各位有何看法？”卢艳华目光环视 陶尚服抢先开口道，“合欢殿宫殿封闭，除了每日送鲜鲜瓜果的宫人会在殿外嫡停顿片刻时间之外，再没有任何人出入，宫御女凭空丢了东西，不管是谁所为，下官猜测，这东西都尚且还在宫中，偷盗之人没时间和机会送出宫外，所以我们只需要搜宫即可！” “可这合欢殿所住着的，都是未来的嫔妃，身份尊贵不说，她们的背后的家族和势力也是不可小觑的，如此堂而皇之的搜宫，真的搜出来东西还好，若搜不出来……” “如何给各位御女和她们身后的家族交代？” 世家大族的子女都注重脸面，这要是说出去将来哪位曾经被怀疑过偷盗，还被搜了住所，传出去不是奇耻大辱吗？就算是被冤枉了，也洗刷不了嫌疑了。 以后还怎么抬得起头？ 若再遇到那个娘娘记恨起来，在皇上面前吹吹耳旁风，到时候六尚局的日子可就难过了。 “可若不搜查，难道就任由宫御女丢了首饰？偷盗之人逍遥法外吗？这样置我们尚宫局的脸面于何地？以后还会有谁服我们的管教？”陶尚服态度强硬，“非要搜宫不可，只有把丢了的东西找出来，我们以后说话办事才有力度！” “当初皇上设六尚局，选拔我们这些人掌管后宫女官之时，不就是希望我们能秉公执法，协理六宫吗？如今稍稍有点事情就忌讳这忌讳那不敢出手，还能成什么事情！” “何况身正不怕影子斜，搜宫也是为了各位主子们的清誉着想，否则不清不楚的，反而更给人留下话柄，检查的清楚之后，便不会再有人闲言碎语的嚼舌根了！” 陶尚服说的理直气壮，原本性格温和的吕尚仪心中也隐隐有了几分怒气，不过良好的素养让她始终保持着微笑，” 胡艳华则是阴沉着脸色，其他尚宫跟在身边同样的面目凝重。 胸口的鲜血越流越凶，书宁委屈的流了眼泪，起初只是眼角湿润，后来却是越来越多，仿佛断了线的珠子一般，怎么也止不住的掉落，声音也可怜兮兮的，“大人，奴婢是不是要死了？” 陆成灏猩红着双眸，唇边强行扯出一抹笑容，“不会的。” “对不起大人，还是没能帮到你。” 书宁絮絮叨叨的说了很多看似无关的话，可却深深的刺痛了陆成灏的心，他已经明白了陆成萱是真的死了，不会再回来了，还有自己的心早已经被这做事慌慌张张的小丫头占据了一席之地。 “大人，关东的橘子糖真的很好吃。” 陆成灏后知后觉的冷汗浸湿了背后的衣衫，轻轻的捧着书宁染着血迹的手，“等着你好了之后，我便带你去吃。” 给盛三姑奶奶绣的是蒲公草的手帕，向往自由不羁的生活。 陆成萱浅浅的笑着，“在成萱的眼中，花朵本身并没有高低贵贱之分，只不过是世人眼中所谓的那些区别罢了，之所以替三姑奶奶您绣的蒲公草，是因为，成萱觉得，您可能更向往自由不羁的生活，随风飘扬，无拘无束，是您最快乐的事情。” 盛浅俞精致的脸上缓缓露出了笑容，眼角有些湿润，点了点头。 “兰儿，我们活了这么多年，如今都不如一个小丫鬟般通透。” 盛浅俞低着头，指腹不断的在蒲公草的花纹上抚摸，声音似乎是在呢喃，“如果可以，真想随着这蒲公草飘回我的家乡。” “可惜回不去了。” 陆成萱暗自松了一口气，她赌对了。 陆成萱微微有些诧异，“您是想回渝南了吗？” 盛家在琅嬛，盛三姑奶奶就身在琅嬛，而渝南则是平南王的封地，豫南虽远，却也不至于回不去了，莫非是因为老平南王的过世，三姑奶奶担心触景生情？所以才不想回去？ 或者良人不再，便是回去了也不是先前的场景了，就连老平南王妃的称呼也不愿意叫了。 物是人非。 盛浅俞抿唇摇摇头，“你这丫头很是讨我喜欢，若是有什么困难之处大可以来找我。” 陆成雪更是径自的向着陆成萱走了过来，阴阳怪气的眼神收回，转而换成一副天真无邪的模样，“五姐姐。” 甜甜的声音好像是软糯的汤圆一般，那样漆黑的一双眸子眼神清澈，若是不知道情况的，定然会被陆成雪这一副天真无邪的模样给迷惑住了。 同样都是赵祗云所生，但陆成雪和陆成欢却是截然不同的两种性格。 陆成欢人前人后都是张扬跋扈不讲道理的模样到还好办，这陆成雪明显就要精明了。 人后同样心思阴毒喜欢比较，可人前，她便伪装成如此亲和无害的模样。 曾经陆成萱就被陆成雪这样的表情态度欺骗的很惨。 当时陆成萱随着俞氏刚刚进府，那时候的她对于陆家所有的东西都很陌生。 她也曾哭过喊过恳求过俞氏，不要来陆家，她们母女两人原本的生活就很好了，可是一向慈爱的俞氏却变得冷漠严厉，声称倘若陆成萱不乖乖听话，那便将她送出陆家，再也不见面。 哦对了，曾经的陆成萱不叫这个名字，她只记得自己叫明萱，姓氏就不记得了。 小孩子皆是将母亲看成了全部，一听闻俞氏说要不要自己，陆成萱被吓坏了，哪敢还再多言语，只能乖乖听话。 她虽懂得不多，但小孩子都是格外敏感的，对于俞氏的疏离，陆家人的冷眼她都能很清楚的分辨，在所有人都孤立她的时候，陆成雪就是用这样一番甜甜的笑容，让她卸下了所有的防备。 她以为陆成雪是陆家中唯一善良的好人，对于她也信任不已，不想陆成雪不过是把她当成了玩物，先一步步的让她打开心扉，然后再狠狠的捉弄嘲讽她。 那种捧到云端然后再摔在尘埃里面的感觉，陆成萱至今想起来仍觉得心有余悸。 陆成雪眼眸寒光乍起，声音幽幽的说道，“即便是你运气好能爬到现在的位置，可你依旧是仰仗我陆家的继女庶女，依旧是我陆成雪的奴才。” “我就算是戏弄你，欺骗你又怎么了？” 陆成萱红唇微扬，说出来的每句话都那么残忍，却又，理直气壮。 “戏弄你是你的福气，能让本小姐看上戏弄浪费时间，也不算委屈了你。” “谁叫你天生命贱，活该生来就是泥里最卑贱的尘埃，而我却是高高在上的牡丹，要怪，不能怪我冷漠无情，只能怪你不会投胎，没能选了个好出身，否则今时今日，踩在头上的，就是你不是我了。” “哈哈哈哈……” 陆成萱眉心紧皱，眸底一片悲哀的眼神看着陆成雪。 “你是疯了。” 陆成雪的眼底笑意不见，目光凶狠的看着陆成萱，“是，我的确是疯了！” “在这宫中想要活下去，不疯行吗？” “能行吗？” 泪水从眼眶中话落，陆成雪咬牙切齿的看着陆成萱，“不是人人都像你这么好命。” “一路有着大周两位权臣替你保驾护航，你才能如此的官运亨通啊陆成萱！” 陆成萱轻笑出声，看着陆成雪的眼神也是无尽悲凉。 “你错了。” “我能有今日的成就，并非是我好命。” 她命好？ 她若命好，便不会落得全家满门抄斩，亲人惨死的下场。 她若好命就不会痛失孩子，痛失挚爱心灰意冷的结束自己的性命。 她若好命更不会重生一次还要如此卑微的身份。 “更不是因为其他人在背后的保驾护航。” “你的这些所谓，不过是在给自己找借口罢了，陆成雪，输了就是输了，你如此安慰自己，就真的会心中痛快吗？” “不会。” 她能有走到现在的地步，全都是她仔细小心，光明磊落。 “你输的并非是我，而是你自己。” “陆成欢性格鲁莽，脾气刁蛮，可她心中却将你看的最重要，是你为了一己之私，亲手将她推远。” “赵祗云心胸狭 “而给九小姐的是桔梗，奴婢希望九小姐能找到属于自己的真爱。” 第一百二十九章 算了，不想了 陆成雪更是径自的向着陆成萱走了过来，阴阳怪气的眼神收回，转而换成一副天真无邪的模样，“五姐姐。” 甜甜的声音好像是软糯的汤圆一般，那样漆黑的一双眸子眼神清澈，若是不知道情况的，定然会被陆成雪这一副天真无邪的模样给迷惑住了。 同样都是赵祗云所生，但陆成雪和陆成欢却是截然不同的两种性格。 陆成欢人前人后都是张扬跋扈不讲道理的模样到还好办，这陆成雪明显就要精明了。 人后同样心思阴毒喜欢比较，可人前，她便伪装成如此亲和无害的模样。 曾经陆成萱就被陆成雪这样的表情态度欺骗的很惨。 当时陆成萱随着俞氏刚刚进府，那时候的她对于陆家所有的东西都很陌生。 她也曾哭过喊过恳求过俞氏，不要来陆家，她们母女两人原本的生活就很好了，可是一向慈爱的俞氏却变得冷漠严厉，声称倘若陆成萱不乖乖听话，那便将她送出陆家，再也不见面。 哦对了，曾经的陆成萱不叫这个名字，她只记得自己叫明萱，姓氏就不记得了。 小孩子皆是将母亲看成了全部，一听闻俞氏说要不要自己，陆成萱被吓坏了，哪敢还再多言语，只能乖乖听话。 她虽懂得不多，但小孩子都是格外敏感的，对于俞氏的疏离，陆家人的冷眼她都能很清楚的分辨，在所有人都孤立她的时候，陆成雪就是用这样一番甜甜的笑容，让她卸下了所有的防备。 她以为陆成雪是陆家中唯一善良的好人，对于她也信任不已，不想陆成雪不过是把她当成了玩物，先一步步的让她打开心扉，然后再狠狠的捉弄嘲讽她。 那种捧到云端然后再摔在尘埃里面的感觉，陆成萱至今想起来仍觉得心有余悸。 陆成雪眼眸寒光乍起，声音幽幽的说道，“即便是你运气好能爬到现在的位置，可你依旧是仰仗我陆家的继女庶女，依旧是我陆成雪的奴才。” “我就算是戏弄你，欺骗你又怎么了？” 陆成萱红唇微扬，说出来的每句话都那么残忍，却又，理直气壮。 “戏弄你是你的福气，能让本小姐看上戏弄浪费时间，也不算委屈了你。” “谁叫你天生命贱，活该生来就是泥里最卑贱的尘埃，而我却是高高在上的牡丹，要怪，不能怪我冷漠无情，只能怪你不会投胎，没能选了个好出身，否则今时今日，踩在头上的，就是你不是我了。” “哈哈哈哈……” 陆成萱眉心紧皱，眸底一片悲哀的眼神看着陆成雪。 “你是疯了。” 陆成雪的眼底笑意不见，目光凶狠的看着陆成萱，“是，我的确是疯了！” “在这宫中想要活下去，不疯行吗？” “能行吗？” 泪水从眼眶中话落，陆成雪咬牙切齿的看着陆成萱，“不是人人都像你这么好命。” “一路有着大周两位权臣替你保驾护航，你才能如此的官运亨通啊陆成萱！” 陆成萱轻笑出声，看着陆成雪的眼神也是无尽悲凉。 “你错了。” “我能有今日的成就，并非是我好命。” 她命好？ 她若命好，便不会落得全家满门抄斩，亲人惨死的下场。 她若好命就不会痛失孩子，痛失挚爱心灰意冷的结束自己的性命。 她若好命更不会重生一次还要如此卑微的身份。 “更不是因为其他人在背后的保驾护航。” “你的这些所谓，不过是在给自己找借口罢了，陆成雪，输了就是输了，你如此安慰自己，就真的会心中痛快吗？” “不会。” 她能有走到现在的地步，全都是她仔细小心，光明磊落。 “你输的并非是我，而是你自己。” “陆成欢性格鲁莽，脾气刁蛮，可她心中却将你看的最重要，是你为了一己之私，亲手将她推远。” “赵祗云心胸狭窄，手段极端，可她也是将你视若珍宝，你却为了自己自保，亲手指责你的生母。” “还有湘嫔，皇后……” 陆成萱声音平静，态度平缓，可说出来的每句话每个字无疑是在陆成雪的心中插了一把刀。 瞬间滴血。 陆成萱眼眸凌厉，似笑非笑的看着赵祗令。 “凭我的陆成萱这三个字，我打了就是打了，用得着和任何人解释？” 今日的陆成萱已经今非昔比，不再是那个陆家没身份没仰仗的继女，只能小心翼翼的活下，生怕行差踏错而丧命。 可是现在的陆成萱，却是堂堂大周正六品女官。 她想要对付一个犯了错的妃嫔，是的确不需要解释和辩解的。 打了就是打了，用不着赵祗令在这里假惺惺。 “赵大人若眼盲心瞎不要紧，那就不要在这里假装老好人，到头来只会落得两面不是人的境地，成萱还有事情，就不奉陪了！” 陆成雪梨花带雨的看着赵祗令，“舅舅……” 赵祗令抿唇，却周身气势低的厉害。 陆成雪止住了哭意， “六姑娘算计过我一次，姨娘羞辱过我一次，我也反坑过六姑娘，若姨娘不介意，我们就当扯平。” 陆成灏是重生的，前世他是将军，乔慧是被送去服侍他的妓女，可是却爱陆成灏爱的痴狂。 陆成灏小时候很是乖巧听话，只是偶然见到赵祗云和其他人偷情之后开始性情大变，玩世不恭，正在他悲伤难过的时候，是陆成萱在一旁安慰他照顾她。 “可能我们的母亲都是有什么不得已的原因，才会如此吧。” 陆成灏深深的爱上陆成萱， 今世重生在军营，提前回来也正是想要见陆成萱，不想陆成萱却被害死了。 陆成萱只觉得，温热的眼泪挡住了她视线，陆成萱努力的嘴角扬起一抹笑意，“哥。” 一句哥。 已经是将她和陆成灏的关系定格。 最亲的人，同时也是再无可能的人。 陆成灏低低的笑了出来，高高扬起下巴，没有让陆成萱看见他那微红的眼眶。 陆成灏霸道的将陆成萱抱在怀中，微微带着胡渣的下巴放在陆成萱的额头上。 只是片刻，这温暖的怀抱便骤然松开，陆成灏走的决绝，头也不回。 陆成萱抿唇，只觉得鼻尖酸涩。 走在青玉台阶上的身影一顿，陆成灏声音沙哑，“我从来都不是好人，哪怕是做我的妹妹，可也不能白白成了我的人情，一句哥就想这么把我打发了，是不是想的太天真了。” 陆成灏的身影渐渐消失在浓浓的夜色之中。 陆成萱抬头，夜色漆黑，巨大的天空好像是一道黑幕一般，只留下繁星点点垂挂在天际。 “对不起。” 她知道这句话是最没用的，却也只能给陆成灏这三个字，至于别的……她实在是给不起了。 原先陆成萱还在疑惑，凭借陆成欢这番心智，即便是想要陷害她，也断然想不到用红豆糕令她出疹丧失参选的机会，也不是陆成雪出手，陆成雪动手绝不会这么避重就轻。 现在，陆成萱明白了。 原来背后还有陆成灏的帮忙。 他一直都不想让自己深入后宫这泥潭之中，在发现阻止不了之后，抛开军纪战功，毅然决然的入宫做侍卫，皆是为了守护在自己的身旁。 —— 小药童有些不好意思的看着陆成萱，“没想到宫中还有此等蕙质兰心，医术高超的人，稍稍改良一番，就能让御药局的药身价倍增。” 医术高超？改良……身价倍增效果更好？ 听着小药童无意间说的话，却是让陆成萱心中起了疑惑，也就是说，陆成婉递过来的伤药，不但没有毒，反而是有心想要帮陆成萱驱赶蜈蚣，避免她被咬伤，又或者避免陆成萱察觉到她的异常了！ “御女您还是一起拿着吧，两样药膏换着涂抹，效果会更好！” 余下的，小药童说了什么也就不大能听得清楚了，陆成萱道了声谢之后便神色匆忙的回到了寝殿，回去的时候，陆成婉也从外面回来，正端坐在圆桌之前用着晚膳。 陆成婉笑盈盈的向着陆成萱招手，“见你没回来，我便替你取了晚膳回来，我们一起吧。” “你要哪份？” 陆成萱调整了自己的心情，莞尔笑了笑，“都可以，有劳了。” 陆成婉显然对陆成萱的笑容很是喜出望外，“五妹妹客气了，说的哪的话，平日里便是你做的要多些，我身子不好，难为你了。” “对了五妹妹，你去哪了，怎么才回来？” 陆成婉目光落在了陆成萱手中拿的小药瓶上面，惊讶道，“你是哪受伤了吗？” 陆成萱摇摇头，没有避讳陆成婉，将药瓶放在了窗边小几上，“没有受伤，只是先前你拿回来的伤药药膏我快要用完了，今日抽空就自己去御药局又拿了些回来，日后天气越来越热，蚊虫也会变多，备着一些药膏总是有备无患的！” 陆成萱说话的时候目光不着痕迹的扫在陆成婉的脸上，没放过她脸上任何一处细微的表情。 在瞧见了陆成萱手中的伤药药膏的时候，陆成婉下意识的瞳孔微缩，而在听见陆成萱说了不过是为了夏天防蚊虫才提前取回来一些便松了口气，紧张和不适也都被掩盖了下去。 陆成婉笑着点头，“的确是呢，我也觉得天气渐热，蚊虫渐多，本是打算抽空去取一些的，不想还是五妹妹想得周到，提前拿回来了。” “五妹妹不介意分我一些吧！” 陆成萱摊了摊手，“当然，就是也替你准备了一些。” 礼尚往来，陆成婉曾经替陆成萱取过药，陆成萱还她一些也是情理之中的事情。 晚膳用的还算愉快，陆成婉兴致勃勃的说些见闻趣事儿，破天荒的，陆成萱也能偶尔随着性子附和着几句。 眼见着日落西斜，陆成萱敷了药膏在手臂上之后，一如既往的早睡，而陆成婉也假装睡意正浓的躺在了床上。 时间缓缓而过。 陆成萱辗转在床上间，眸子却未闭上，心中默默地等待着房门被打开的声音，陆成婉夜里会出去，想要知道那些黄粉虫从何而来的，只需要跟着她就能知晓。 这背后的人，葫芦里究竟卖的什么药也能被察觉了。 是想要还陆成婉，还是想要还自己，亦或者她们两个人都在算计之中也不一定。 可惜陆成萱等待良久，甚至隐约听到了外面巡夜的梆子三更，依旧没有听见陆成婉起身的动静，倒是听见了均匀的呼吸的声音……陆成婉……睡着了？？ 是因为约出去相见的时间有着间隔还是因为担心自己已经嗅到了端倪，不放心这才没有出去赴约？ 怀揣着忐忑和猜测，陆成萱也渐渐头脑昏沉的睡了过去。 罗女史的药粉果然很好用，床榻周围已经没有蜈蚣的出现了，就连自己手臂上的红肿也在涂了伤药之后消肿了许多，这倒是着实的让陆成萱松了口气，不然那么多蜈蚣围在陆成萱的床头周围，真的会让她精神崩溃…… 六尚宫的考核近在眼前，一连三日，陆成萱夜晚都不敢熟睡，要等着确定陆成婉睡着了才敢休息，而陆成婉也安静的反常，一度让陆成萱怀疑，自己是不是真的草木皆兵…… 而房间中的蜈蚣本就不是什么药材给吸引过来的，是房间潮湿本就有了的。 正在陆成萱躺在床上怀疑自我的时候，沉寂已久的陆成婉终于有了行动！ 背对着陆成婉的床铺所在位置，陆成萱屏住呼吸仔细的听着声响，借着透过窗桕照进来的银白色月光，陆成婉摸索着替自己穿上衣裳，小心翼翼的下了床，确定再三陆成萱没有动静之后便轻轻的推开了房门。 而此时，躺在床榻上的陆成萱却是浑身绷紧，假装自己翻身的功夫，悄悄睁开了双眼，窗外人影晃动，陆成婉虽然放轻了脚步，可显然因为轻车熟路而速度极快。 确定了陆成婉不是起夜也不是在试探自己，而是真的要去见什么人之后，陆成萱也豁然从床上站起，披上了准备好的外衣，紧随在陆成婉的身后追了过去。 第一百三十章 这章没有标题 盛明月，孙妙仪，宫铅华，陆成雪，陆成欢……光是认识的这些人都才情出众，样貌倾城，各个都不是省油的灯，还有许多是陆成婉不曾接触过的，那些身份不要，却性格低调内敛，静静筹谋的…… 这么多个人选，想要在皇上的面前脱颖而出，势必是要费一些手段和波折的。 除了一心在犯错成为宫女的陆成萱以外，其他人都想着如何向上爬，与其将来到了皇上的面前又要看身份背景，又要看家族势力，还不如趁着现在…… 若世上本没有同一起点公平公正那么一个说法，那成为御女的这段时间，就是她们唯一一段可以同等身份的时间了。 只有在这段时间内，大家都同住一处，没有宫人侍奉，没有皇上恩宠，想要除掉谁，也不必太费周折。 考核近在眼前，所剩的时间不多了，见各御女的规矩也皆是学的差不多，胡艳华很是满意这届御女的学习态度和速度，便多留了几日时间让这些御女放松休息，不然成了嫔妃之后，就没有一刻清闲了。 动了心思的，不只是陆成婉，按捺许久的其他人，也都纷纷开始出手了。 用了晚膳之后，陆成萱拿了杌子坐在廊下静心刺绣，她住的宫殿偏僻，旁人不太愿意过来闹事，她却能得了僻静的将其他人的动静看的一清二楚。 “哎，你们听说了吗，宫小姐的首饰丢了。” “什么首饰？” “前些日子宫大人不是特意从新疆带回来很多外藩的首饰吗，样样精美珍贵，宫小姐本是好心请了不少的人去观赏的，结果可倒好，有人当场就起了歹念，趁着宫小姐训练不在房间的时候，竟然偷偷的将她的首饰给拿走了！” “嘶——那不就是偷盗吗！” “对！合欢殿竟然出了贼！” 陆成萱坐在廊下，静静的听着一来一往过路的御女口中的讨论，嘴角勾起一抹轻笑，热闹来了，可以看戏了！ 路过的御女掩面，声音却是不大不小的传到了旁人的耳中，“合欢殿中住的可都是通过初选的御女，未来皇上的嫔妃，本该是身份尊贵的女人，没想到竟然会有人如此眼皮子浅，行了偷盗之事，当真是让人不齿，给我们同届御女抹黑！” 另一位饶有兴致，凑上前来压低着声音的询问，“那结果呢？” “结果如何，查到了是谁动的手脚了吗？” “还没有呢，左右跑不了那几个观赏过首饰的人呗，你看，尚宫大人们正忙碌着查这件事儿呢，总会有人被查出来的！咱们就请等着看好戏好了！” 不管这场戏究竟是不是真的有人偷盗，还是宫铅华自导自演，总会有人被查出来之后受罚然后失去殿选机会，别的御女当然乐见其成了。 “嘻嘻，的确是这样，那咱们可是要看看哪个倒霉鬼被抓了！” 殿外聚集了不少围观的御女，哪怕卢艳华再三驱赶，却依旧止不住这些人的好奇心。 宫铅华站在门前小声啜泣，哭的伤心，“尚宫大人，您可一定要替我做主啊。” “那些首饰意义非凡，是我家中的父亲专门托人去新疆寻回来送与我当做纪念，避免日后宫中生活孤苦，希望我能睹物思人，我本想是寻着些热闹让众姐妹一起观赏开心，哪想……哪想竟然就糟了歹念，竟然趁着我不注意将爹爹的心意给偷了去……” “损失钱财是不要紧的，我只想将那些首饰要回来，或者……或者等价交换也行，我还有许多其他的首饰，不管是妹妹还是姐姐看中了尽管来我这拿就是，只求能将爹爹给我的还给我……” 宫铅华梨花带雨，我见犹怜，说出来的话也是让人忍不住心疼，感叹她事亲至孝之外又宽厚大方，被偷了东西之后还能如此大度的想要和人交换，只是为了维持她对家人的思念之情。 这一番哭诉说的冠冕堂皇，更是经不起旁观者清的细细推敲的。 不管这东西是被何人给偷了去，事情都闹得这样大了，连尚宫大人都惊动的亲自前来督查，就万不能随便相认，认下来之后，就算宫铅华大度不追究，可尚宫局却不是白给的，不会轻易纵容盗窃贼留在宫中。 等待她的就只有送入掖庭了。 何谈等量交换？ 这个时候谁若是真的傻傻的承认了，那才是真的……找死啊！ “宫御女，您先别着急，既然这事情出在了合欢殿，便属我们六尚宫分内之责，我们一定会将事情查明清楚的，断然不会让您白白受了委屈。” 胡艳华稍稍安慰了一番宫铅华，便带着一干女官女史退到了后殿商议对策。 “各位有何看法？”卢艳华目光环视各位尚宫，询问着她们的意见。 陶尚服抢先开口，“合欢殿宫殿封闭，除了每日送鲜鲜瓜果的宫人会在殿外嫡停顿片刻时间之外，再没有任何人出入，宫御女凭空丢了东西，不管是谁所为，下官猜测，这东西都尚且还在宫中，偷盗之人没时间和机会送出宫外，所以我们只需要搜宫即可！” 陶尚服一开口，立即受到了反驳，曹尚寝有着不同的看法，“合欢殿所住着的，都是未来的嫔妃，身份尊贵不说，她们的背后的家族和势力也是不可小觑的，如此堂而皇之的搜宫，真的搜出来东西还好，若搜不出来……” “如何给各位御女和她们身后的家族交代？” 世家大族的子女都注重脸面，这要是说出去将来哪位曾经被怀疑过偷盗，还被搜了住所，传出去不是奇耻大辱吗？就算是被冤枉了，也洗刷不了嫌疑了。 以后还怎么抬得起头？ 若再遇到那个娘娘记恨起来，在皇上面前吹吹耳旁风，到时候六尚局的日子可就难过了。 “这宫是说什么也搜不得的！” “可若不搜查，难道就任由宫御女丢了首饰？偷盗之人逍遥法外吗？这样置我们尚宫局的脸面于何地？以后还会有谁服我们的管教？”陶尚服态度强硬，“非要搜宫不可，只有把丢了的东西找出来，我们以后说话办事才有力度！” “当初皇上设六尚局，选拔我们这些人掌管后宫女官之时，不就是希望我们能秉公执法，协理六宫吗？如今稍稍有点事情就忌讳这忌讳那不敢出手，还能成什么事情！” “何况身正不怕影子斜，搜宫也是为了各位主子们的清誉着想，否则不清不楚的，反而更给人留下话柄，检查的清楚之后，便不会再有人闲言碎语的嚼舌根了！” 陶尚服说的理直气壮，原本性格温和的吕尚仪心中也隐隐有了几分怒气，不过良好的素养让她始终保持着微笑，“如此一来，还是陶姐姐见多识广，足智多谋。” 陶欣然面露得意，却是被吕尚仪接下来的话给堵得脸色青白。 “既然解决办法是陶姐姐提出来的，那么搜宫的事情就交给陶姐姐来做吧，咱们旁人可不好抢了陶姐姐的功劳，也应该懂事一些给陶姐姐表现的空间和机会。” 扑哧—— 一旁观望着的魏尚工和曹尚寝抿唇偷笑，一副看好戏的表情。 陶欣然却是变了脸色。 谁不知道搜宫是得罪人的事情，她之所以理直气壮的说出来，是为了彰显她的公正和本事，可却没有想去真的带人搜查，她傻了不成？ 搜宫搜出来赃物，是事情了了，没搜出来，那可不光是得罪了人，还丢了面子的！ 费力不讨好的事情，她才不想去！ 如此被当众戳穿心思，陶尚服有些恼羞成怒，“吕尚仪，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夹枪带棒的，是对我有什么意见吗？” “哪有，不过是佩服陶姐姐的心智罢了。”吕尚仪摇头，不再言语。 “看看，这还没怎么样呢，咱们自己人倒是先争执了起来，传出去多让人笑话啊，二位妹妹还是先都息怒吧！”魏尚工出来打着圆场。 “好了，都闭嘴吧！” 胡艳华决定性的华裔 给盛三姑奶奶绣的是蒲公草的手帕，向往自由不羁的生活。 陆成萱浅浅的笑着，“在成萱的眼中，花朵本身并没有高低贵贱之分，只不过是世人眼中所谓的那些区别罢了，之所以替三姑奶奶您绣的蒲公草，是因为，成萱觉得，您可能更向往自由不羁的生活，随风飘扬，无拘无束，是您最快乐的事情。” 盛浅俞精致的脸上缓缓露出了笑容，眼角有些湿润，点了点头。 “兰儿，我们活了这么多年，如今都不如一个小丫鬟般通透。” 盛浅俞低着头，指腹不断的在蒲公草的花纹上抚摸，声音似乎是在呢喃，“如果可以，真想随着这蒲公草飘回我的家乡。” “可惜回不去了。” 陆成萱暗自松了一口气，她赌对了。 陆成萱微微有些诧异，“您是想回渝南了吗？” 盛家在琅嬛，盛三姑奶奶就身在琅嬛，而渝南则是平南王的封地，豫南虽远，却也不至于回不去了，莫非是因为老平南王的过世，三姑奶奶担心触景生情？所以才不想回去？ 或者良人不再，便是回去了也不是先前的场景了，就连老平南王妃的称呼也不愿意叫了。 物是人非。 盛浅俞抿唇摇摇头，“你这丫头很是讨我喜欢，若是有什么困难之处大可以来找我。” “而给九小姐的是桔梗，奴婢希望九小姐能找到属于自己的真爱。” 陆成雪更是径自的向着陆成萱走了过来，阴阳怪气的眼神收回，转而换成一副天真无邪的模样，“五姐姐。” 甜甜的声音好像是软糯的汤圆一般，那样漆黑的一双眸子眼神清澈，若是不知道情况的，定然会被陆成雪这一副天真无邪的模样给迷惑住了。 同样都是赵祗云所生，但陆成雪和陆成欢却是截然不同的两种性格。 陆成欢人前人后都是张扬跋扈不讲道理的模样到还好办，这陆成雪明显就要精明了。 人后同样心思阴毒喜欢比较，可人前，她便伪装成如此亲和无害的模样。 曾经陆成萱就被陆成雪这样的表情态度欺骗的很惨。 当时陆成萱随着俞氏刚刚进府，那时候的她对于陆家所有的东西都很陌生。 她也曾哭过喊过恳求过俞氏，不要来陆家，她们母女两人原本的生活就很好了，可是一向慈爱的俞氏却变得冷漠严厉，声称倘若陆成萱不乖乖听话，那便将她送出陆家，再也不见面。 哦对了，曾经的陆成萱不叫这个名字，她只记得自己叫明萱，姓氏就不记得了。 小孩子皆是将母亲看成了全部，一听闻俞氏说要不要自己，陆成萱被吓坏了，哪敢还再多言语，只能乖乖听话。 她虽懂得不多，但小孩子都是格外敏感的，对于俞氏的疏离，陆家人的冷眼她都能很清楚的分辨，在所有人都孤立她的时候，陆成雪就是用这样一番甜甜的笑容，让她卸下了所有的防备。 她以为陆成雪是陆家中唯一善良的好人，对于她也信任不已，不想陆成雪不过是把她当成了玩物，先一步步的让她打开心扉，然后再狠狠的捉弄嘲讽她。 那种捧到云端然后再摔在尘埃里面的感觉，陆成萱至今想起来仍觉得心有余悸。 陆成雪眼眸寒光乍起，声音幽幽的说道，“即便是你运气好能爬到现在的位置，可你依旧是仰仗我陆家的继女庶女，依旧是我陆成雪的奴才。” “我就算是戏弄你，欺骗你又怎么了？” 陆成萱红唇微扬，说出来的每句话都那么残忍，却又，理直气壮。 “戏弄你是你的福气，能让本小姐看上戏弄浪费时间，也不算委屈了你。” “谁叫你天生命贱，活该生来就是泥里最卑贱的尘埃，而我却是高高在上的牡丹，要怪，不能怪我冷漠无情，只能怪你不会投胎，没能选了个好出身，否则今时今日，踩在头上的，就是你不是我了。” “哈哈哈哈……” 胡艳华阴沉着脸色，其他尚宫跟在身边同样的面目凝重。 第一百三十一章 顾仁棉说我是妖怪 陆成雪更是径自的向着陆成萱走了过来，阴阳怪气的眼神收回，转而换成一副天真无邪的模样，“五姐姐。” 甜甜的声音好像是软糯的汤圆一般，那样漆黑的一双眸子眼神清澈，若是不知道情况的，定然会被陆成雪这一副天真无邪的模样给迷惑住了。 同样都是赵祗云所生，但陆成雪和陆成欢却是截然不同的两种性格。 陆成欢人前人后都是张扬跋扈不讲道理的模样到还好办，这陆成雪明显就要精明了。 人后同样心思阴毒喜欢比较，可人前，她便伪装成如此亲和无害的模样。 曾经陆成萱就被陆成雪这样的表情态度欺骗的很惨。 当时陆成萱随着俞氏刚刚进府，那时候的她对于陆家所有的东西都很陌生。 她也曾哭过喊过恳求过俞氏，不要来陆家，她们母女两人原本的生活就很好了，可是一向慈爱的俞氏却变得冷漠严厉，声称倘若陆成萱不乖乖听话，那便将她送出陆家，再也不见面。 哦对了，曾经的陆成萱不叫这个名字，她只记得自己叫明萱，姓氏就不记得了。 小孩子皆是将母亲看成了全部，一听闻俞氏说要不要自己，陆成萱被吓坏了，哪敢还再多言语，只能乖乖听话。 她虽懂得不多，但小孩子都是格外敏感的，对于俞氏的疏离，陆家人的冷眼她都能很清楚的分辨，在所有人都孤立她的时候，陆成雪就是用这样一番甜甜的笑容，让她卸下了所有的防备。 她以为陆成雪是陆家中唯一善良的好人，对于她也信任不已，不想陆成雪不过是把她当成了玩物，先一步步的让她打开心扉，然后再狠狠的捉弄嘲讽她。 那种捧到云端然后再摔在尘埃里面的感觉，陆成萱至今想起来仍觉得心有余悸。 陆成雪眼眸寒光乍起，声音幽幽的说道，“即便是你运气好能爬到现在的位置，可你依旧是仰仗我陆家的继女庶女，依旧是我陆成雪的奴才。” “我就算是戏弄你，欺骗你又怎么了？” 陆成萱红唇微扬，说出来的每句话都那么残忍，却又，理直气壮。 “戏弄你是你的福气，能让本小姐看上戏弄浪费时间，也不算委屈了你。” “谁叫你天生命贱，活该生来就是泥里最卑贱的尘埃，而我却是高高在上的牡丹，要怪，不能怪我冷漠无情，只能怪你不会投胎，没能选了个好出身，否则今时今日，踩在头上的，就是你不是我了。” “哈哈哈哈……” 陆成萱眉心紧皱，眸底一片悲哀的眼神看着陆成雪。 “你是疯了。” 陆成雪的眼底笑意不见，目光凶狠的看着陆成萱，“是，我的确是疯了！” “在这宫中想要活下去，不疯行吗？” “能行吗？” 泪水从眼眶中话落，陆成雪咬牙切齿的看着陆成萱，“不是人人都像你这么好命。” “一路有着大周两位权臣替你保驾护航，你才能如此的官运亨通啊陆成萱！” 陆成萱轻笑出声，看着陆成雪的眼神也是无尽悲凉。 “你错了。” “我能有今日的成就，并非是我好命。” 她命好？ 她若命好，便不会落得全家满门抄斩，亲人惨死的下场。 她若好命就不会痛失孩子，痛失挚爱心灰意冷的结束自己的性命。 她若好命更不会重生一次还要如此卑微的身份。 “更不是因为其他人在背后的保驾护航。” “你的这些所谓，不过是在给自己找借口罢了，陆成雪，输了就是输了，你如此安慰自己，就真的会心中痛快吗？” “不会。” 她能有走到现在的地步，全都是她仔细小心，光明磊落。 “你输的并非是我，而是你自己。” “陆成欢性格鲁莽，脾气刁蛮，可她心中却将你看的最重要，是你为了一己之私，亲手将她推远。” “赵祗云心胸狭窄，手段极端，可她也是将你视若珍宝，你却为了自己自保，亲手指责你的生母。” “还有湘嫔，皇后……” 陆成萱声音平静，态度平缓，可说出来的每句话每个字无疑是在陆成雪的心中插了一把刀。 瞬间滴血。 陆成萱眼眸凌厉，似笑非笑的看着赵祗令。 “凭我的陆成萱这三个字，我打了就是打了，用得着和任何人解释？” 今日的陆成萱已经今非昔比，不再是那个陆家没身份没仰仗的继女，只能小心翼翼的活下，生怕行差踏错而丧命。 可是现在的陆成萱，却是堂堂大周正六品女官。 她想要对付一个犯了错的妃嫔，是的确不需要解释和辩解的。 打了就是打了，用不着赵祗令在这里假惺惺。 “赵大人若眼盲心瞎不要紧，那就不要在这里假装老好人，到头来只会落得两面不是人的境地，成萱还有事情，就不奉陪了！” 陆成雪梨花带雨的看着赵祗令，“舅舅……” 赵祗令抿唇，却周身气势低的厉害。 陆成雪止住了哭意， “六姑娘算计过我一次，姨娘羞辱过我一次，我也反坑过六姑娘，若姨娘不介意，我们就当扯平。” 陆成灏是重生的，前世他是将军，乔慧是被送去服侍他的妓女，可是却爱陆成灏爱的痴狂。 陆成灏小时候很是乖巧听话，只是偶然见到赵祗云和其他人偷情之后开始性情大变，玩世不恭，正在他悲伤难过的时候，是陆成萱在一旁安慰他照顾她。 “可能我们的母亲都是有什么不得已的原因，才会如此吧。” 陆成灏深深的爱上陆成萱， 今世重生在军营，提前回来也正是想要见陆成萱，不想陆成萱却被害死了。 陆成萱只觉得，温热的眼泪挡住了她视线，陆成萱努力的嘴角扬起一抹笑意，“哥。” 一句哥。 已经是将她和陆成灏的关系定格。 最亲的人，同时也是再无可能的人。 陆成灏低低的笑了出来，高高扬起下巴，没有让陆成萱看见他那微红的眼眶。 陆成灏霸道的将陆成萱抱在怀中，微微带着胡渣的下巴放在陆成萱的额头上。 只是片刻，这温暖的怀抱便骤然松开，陆成灏走的决绝，头也不回。 陆成萱抿唇，只觉得鼻尖酸涩。 走在青玉台阶上的身影一顿，陆成灏声音沙哑，“我从来都不是好人，哪怕是做我的妹妹，可也不能白白成了我的人情，一句哥就想这么把我打发了，是不是想的太天真了。” 陆成灏的身影渐渐消失在浓浓的夜色之中。 陆成萱抬头，夜色漆黑，巨大的天空好像是一道黑幕一般，只留下繁星点点垂挂在天际。 “对不起。” 她知道这句话是最没用的，却也只能给陆成灏这三个字，至于别的……她实在是给不起了。 原先陆成萱还在疑惑，凭借陆成欢这番心智，即便是想要陷害她，也断然想不到用红豆糕令她出疹丧失参选的机会，也不是陆成雪出手，陆成雪动手绝不会这么避重就轻。 现在，陆成萱明白了。 原来背后还有陆成灏的帮忙。 他一直都不想让自己深入后宫这泥潭之中，在发现阻止不了之后，抛开军纪战功，毅然决然的入宫做侍卫，皆是为了守护在自己的身旁。 —— 小药童有些不好意思的看着陆成萱，“没想到宫中还有此等蕙质兰心，医术高超的人，稍稍改良一番，就能让御药局的药身价倍增。” 医术高超？改良……身价倍增效果更好？ 听着小药童无意间说的话，却是让陆成萱心中起了疑惑，也就是说，陆成婉递过来的伤药，不但没有毒，反而是有心想要帮陆成萱驱赶蜈蚣，避免她被咬伤，又或者避免陆成萱察觉到她的异常了！ “御女您还是一起拿着吧，两样药膏换着涂抹，效果会更好！” 余下的，小药童说了什么也就不大能听得清楚了，陆成萱道了声谢之后便神色匆忙的回到了寝殿，回去的时候，陆成婉也从外面回来，正端坐在圆桌之前用着晚膳。 陆成婉笑盈盈的向着陆成萱招手，“见你没回来，我便替你取了晚膳回来，我们一起吧。” “你要哪份？” 陆成萱调整了自己的心情，莞尔笑了笑，“都可以，有劳了。” 陆成婉显然对陆成萱的笑容很是喜出望外，“五妹妹客气了，说的哪的话，平日里便是你做的要多些，我身子不好，难为你了。” “对了五妹妹，你去哪了，怎么才回来？” 陆成婉目光落在了陆成萱手中拿的小药瓶上面，惊讶道，“你是哪受伤了吗？” 陆成萱摇摇头，没有避讳陆成婉，将药瓶放在了窗边小几上，“没有受伤，只是先前你拿回来的伤药药膏我快要用完了，今日抽空就自己去御药局又拿了些回来，日后天气越来越热，蚊虫也会变多，备着一些药膏总是有备无患的！” 陆成萱说话的时候目光不着痕迹的扫在陆成婉的脸上，没放过她脸上任何一处细微的表情。 在瞧见了陆成萱手中的伤药药膏的时候，陆成婉下意识的瞳孔微缩，而在听见陆成萱说了不过是为了夏天防蚊虫才提前取回来一些便松了口气，紧张和不适也都被掩盖了下去。 陆成婉笑着点头，“的确是呢，我也觉得天气渐热，蚊虫渐多，本是打算抽空去取一些的，不想还是五妹妹想得周到，提前拿回来了。” “五妹妹不介意分我一些吧！” 陆成萱摊了摊手，“当然，就是也替你准备了一些。” 礼尚往来，陆成婉曾经替陆成萱取过药，陆成萱还她一些也是情理之中的事情。 晚膳用的还算愉快，陆成婉兴致勃勃的说些见闻趣事儿，破天荒的，陆成萱也能偶尔随着性子附和着几句。 眼见着日落西斜，陆成萱敷了药膏在手臂上之后，一如既往的早睡，而陆成婉也假装睡意正浓的躺在了床上。 时间缓缓而过。 陆成萱辗转在床上间，眸子却未闭上，心中默默地等待着房门被打开的声音，陆成婉夜里会出去，想要知道那些黄粉虫从何而来的，只需要跟着她就能知晓。 这背后的人，葫芦里究竟卖的什么药也能被察觉了。 是想要还陆成婉，还是想要还自己，亦或者她们两个人都在算计之中也不一定。 可惜陆成萱等待良久，甚至隐约听到了外面巡夜的梆子三更，依旧没有听见陆成婉起身的动静，倒是听见了均匀的呼吸的声音……陆成婉……睡着了？？ 是因为约出去相见的时间有着间隔还是因为担心自己已经嗅到了端倪，不放心这才没有出去赴约？ 怀揣着忐忑和猜测，陆成萱也渐渐头脑昏沉的睡了过去。 罗女史的药粉果然很好用，床榻周围已经没有蜈蚣的出现了，就连自己手臂上的红肿也在涂了伤药之后消肿了许多，这倒是着实的让陆成萱松了口气，不然那么多蜈蚣围在陆成萱的床头周围，真的会让她精神崩溃…… 六尚宫的考核近在眼前，一连三日，陆成萱夜晚都不敢熟睡，要等着确定陆成婉睡着了才敢休息，而陆成婉也安静的反常，一度让陆成萱怀疑，自己是不是真的草木皆兵…… 而房间中的蜈蚣本就不是什么药材给吸引过来的，是房间潮湿本就有了的。 正在陆成萱躺在床上怀疑自我的时候，沉寂已久的陆成婉终于有了行动！ 背对着陆成婉的床铺所在位置，陆成萱屏住呼吸仔细的听着声响，借着透过窗桕照进来的银白色月光，陆成婉摸索着替自己穿上衣裳，小心翼翼的下了床，确定再三陆成萱没有动静之后便轻轻的推开了房门。 而此时，躺在床榻上的陆成萱却是浑身绷紧，假装自己翻身的功夫，悄悄睁开了双眼，窗外人影晃动，陆成婉虽然放轻了脚步，可显然因为轻车熟路而速度极快。 确定了陆成婉不是起夜也不是在试探自己，而是真的要去见什么人之后，陆成萱也豁然从床上站起，披上了准备好的外衣，紧随在陆成婉的身后追了过去。 第一百三十二章 不!我不是! “怎么了五妹妹？” 陆成婉见到陆成萱的表情，好奇的凑上前来，“我说的不对吗？” “那些涉及的御女身份非比寻常，贸然搜宫，无疑是在打各大家世家的脸面，所以尚宫们才会去后殿商议，想要想个既能搜宫，又不得罪人的办法。” 搜宫这么简单的事情，谁都能想得到，何况那些老谋深算，经验老道，在众多勾心斗角之中脱颖而出的女官们。 陆成婉恍然大悟，她竟然没有想到这一层。 她的交际并不多，来往的都是些同等身份的庶女，她们的见识胆魄和胸襟都很受局限，就算是陆成婉有心学习，也学习不到什么好东西。 “那要是你的话，五妹妹，你会怎么做？” 恰逢罗女史向着陆成萱这方向走了过来，合欢殿出了事情，所分配的女官和女史都被掉了过来，严阵以待。 罗女史便是负责陆成萱这间的，得了空就到了陆成萱的面前，她也很想知道，这位低调内敛，却是个格外蕙质兰心的主。 陆成萱倒也没有拘泥，笑声说道，“互查。” 御女的身份是动辄权贵，动弹不得了，可是她们彼此本身，却是个身份相同所差无几的存在，好朋友之间，相互帮忙查点证明清白，本不是什么错处，反倒是情分了。 再由其他的女史从旁监督辅助，便是做不得假了，既不会得罪人，又能查出幕后黑手，一举两得的事情，也是最好的解决办法，比六尚宫直接出面要好。 若能……再故意安排些相互仇视的互查，那就更精彩了。 陆成婉和罗女史听了心中连连赞叹陆成萱的机智，更是目光雀跃，等着看尚宫局到底要如何处理。 果不其然，在陆成萱话音落下之后没多久，胡艳华便带着一干尚宫重新出现在了前殿了。 宫铅华眼角挂着晶莹的泪水，眸光期盼的看着胡艳华，“尚宫大人，可是查到了究竟是何人所为？” “宫御女先别着急，您放心，既然事情是在我六尚局的管辖范围内出的，便是我们六尚宫的分内之事，臣婢一定会给您一个满意的交代。” 胡艳华安抚着宫铅华之后，从曹尚寝手中将名单递到了宫铅华，“宫御女，您看看这些可是当日被您邀请过去的人选，是否还有遗漏？” 宫铅华将名单接过，扫了一眼，“没有，都在这上面了。” “那您是不是觉得偷盗您首饰珠宝的人，就在这些人当中？”胡艳华又问道。 宫铅华咬着唇，脸色苍白的点着头，“可能……可能是吧，旁人没见过，也不知道我存放在何地，不过……不过铅华是断然不希望是这里面其中谁做的，毕竟能被我请来小聚的，都是铅华想真心相待之人。” 宫铅华一番话说的好听，胡艳华心中冷笑，脸上表情却未有变化。 “好，既然如此，那么东西究竟是在谁的手中，也该由这上面的人选中巡查，不知道各位有没有什么意见？” 得了宫铅华的确认，胡艳华便将目光放在其他涉及到的御女身上，在来人禀报宫铅华丢了东西的时候，尚宫局的女史便已经被派遣出来合欢殿看守了，而据宫铅华所说，她首饰珠宝刚丢了没多久她就发现了，说明偷盗的人还来不及做什么大动作，并且在众多女史的看管下，也没有机会使什么手脚。 那些被在名单上的御女们表情各异，有些人是气氛愤怒，“好端端的请我们去看什么破首饰，我们出于礼貌不好拒绝便赴约的，谁想到还闹出这么个难听的事情，惹得一身嫌，早知道不去看了！” “谁稀罕啊！” “可不是！又不是自己买不起，用的着去拿别人的吗？” “实不相瞒，别人用过的，白给我我都不要，总觉得脏了！” 宫铅华脸色惨白，表情尴尬，“李姐姐，我没有这个意思，我当然知道你的性格直爽，不会做这样的事情的！” 李浩曼白了一眼宫铅华，“得了吧，收起你那惺惺作态，胡尚宫，你搜吧，就从我的寝殿开始，早点搜完早点洗刷了嫌疑，免得看着就觉得晦气！” 李浩曼的父亲乃是当朝一品太师，武成帝的恩师，地位非凡。 还有些性子温婉的，说话要隐晦一些，“宫姐姐，我们断然没有打你首饰珠宝的主意，尚宫大人尽可盘查，耗能证明我们的清白，否则宫姐姐丢了东西，也是实打实的心中担忧！” “是啊是啊，搜吧，我们身正不怕影子斜，愿意让尚宫大人搜宫。” 更有些不管是否清白的，都不买宫铅华的账。 “不过是一堆破首饰而已，哪个世家大族拿不出来这些东西？” “送你的亲人尚在，要他们再送一些别的入宫留给你做念想不是也可？非要弄得这么兴师动众，还要别人来配合你？” “凭什么？” 高温玉冷着脸。 这些世家大族的女子本身都是不忿彼此的存在的，更不害怕谁谁，没必要像六尚局的女官，做事瞻前顾后，还要顾虑再三。 不愿意就是不愿意。 “我高温玉行的正坐得直，根本瞧不上你的那些破东西，可是我就是不愿意让别人碰我的东西，翻来翻去的成什么样子？” “知道的，是在帮你寻找你的首饰，可不知道的，还以为这首饰在我这里呢，不然为什么要搜我？早知道当初就不应该接受你的邀请，看那些无聊的首饰就已经够烦的了，还惹了麻烦！” 宫铅华的脸色更加苍白了，求救般的目光看在了胡艳华的身上。 “尚宫大人，我并没有故意给各位添麻烦的想法，只是……我真的很珍惜那些东西……” “既然真的珍惜，就该藏起来别让别人看见了，这么大张旗鼓的邀请一堆人过去看，可不就是明摆着让贼心中惦记着呢！”高温玉唇角勾起一抹冷笑，“行了宫铅华，你也别惺惺作态了，这首饰是不是你自己藏起来啊？” “为了就是想要陷害某某某？” “要不你直接说出来怀疑谁，就直接搜谁的寝宫不就完了，我们也想等着看好戏呢！” “哈哈哈哈……”高温玉性格直爽，说出来的话又没了九曲心肠的那些顾忌，直白更直戳厉害。 宫铅华被一顿抢白，只觉得脸色难堪的紧了，袖子中的双手更是不由得紧握进来，掐在了掌心。 这该死的高温玉，若非还顾及着几分脸面，宫铅华真想上前去撕烂了她的那张可恶的嘴脸，笑吧，笑吧，看等一会儿还能怎么笑得出来！ 宫铅华咬着唇，低眸瞬间眸光满是凌厉。 她筹备了这么久，先是打着拉拢大家的名声，邀请她们到了自己的住所来观看，又闹出了丢东西这么一说，当然不是为了看这些常见的首饰，也不是要寻了那些首饰回来，只不过是在布局罢了。 宫中嫔妃人才济济，不先除掉几个，将来如何能一路平坦？ 同届御女之中，要以盛明华和孙妙仪最为出众，无论是家世还是样貌都让人无法匹敌，可也正因为如此，她们高高在上，旁人是不敢轻易动手的。 既然如此…… 就只能退而求其次，对其他的身份没有那么强势，却又优秀的御女，变成了先下手的对象。 高温玉和宫铅华旗鼓相当，二人自打在潼关闺阁之中的时候便互相看着不顺眼了，如今到了宫中，这不顺眼也就成了针锋相对。 宫铅华处处伪善，在人前装成柔弱大度的模样，可高温玉却是处处拆台和她作对，左右都是要下狠手，不如就从自己的仇人下手了。 宫铅华暗中吸了口气，擦了擦长而翘的睫毛上的泪雾，“高妹妹，你别如此大动肝火，这事儿的确是我这个做姐姐的莽撞不够周到了，可事情发生了，是谁都不想见到的。” “尚宫大人所言搜宫，不过是为了证明自身的清白而已，并且合欢殿也是我们一同的住所，谈不上谁被搜了之后就丢了脸面，大家都一视同仁，为了证明，就连我的寝殿，也愿意让大家来搜。” “免得高妹妹你不相信我。” 高温玉英眉紧皱，冷哼着转过身的时候，眸底却是一闪而过的得意。 宫铅华已经如此表态，其他人纵然心中再不甘心却也扭转不了什么乾坤。 不想胡艳华却是话锋一转，说出来的话出乎所有人的意料之外，“各位小主可能是误会臣婢的意思了。” 宫铅华脸上表情微愣，“胡尚宫，您这话是什么意思？” “难道不搜宫吗？” 不搜宫怎么能行，岂不是白白浪费了她精心准备的局？ 胡艳华淡笑着开口，“搜宫，但却不是由我们六尚局来做。” “这是……什么意思？” 宫铅华彻底被弄得糊涂了，搜宫，但却不是由六尚局来做？那由谁？难不成要后宫的嫔妃插手吗？ 那事情可能救真的闹到了无法控制的程度了。 宫铅华心中莫名的忐忑起来。 胡艳华不紧不慢的解释，“各位御女的身份贵重，并且清白又是第一要紧的事情，我们六尚宫胡乱的搜宫对各位的名声难免有着极大的影响，但事情已经发生了，却不能不去处理，两相比较之下，便是由各位御女们相互搜查，最为妥当。” “一来各位御女身份相同，乃是同届参选的秀女，二来御女之间的互相检查，便不能被说为搜宫的，只能是各位相互帮忙，一起查找出来那幕后的贼人！” 胡艳华笑得从容，可其他的御女听了之后却面面相觑，这……相互搜查，还是第一次见到的新鲜话。 而其他的尚宫本来心中是暗喜的，这一刻也不由得暗自郁闷，还想看胡艳华的笑话呢，不想却被她如此机智的给解决了。 搜宫不是没有过的事情，历来后宫嫔妃皆有犯错，搜宫也就搜了，可那毕竟只是搜一家，这合欢殿中住着这么多家未来身份贵重的嫔妃呢，谁敢动手！ 相互盘查就不一样了，那是御女们之间的恩怨，可就和尚宫局和她胡艳华没有半点关系了。 胡艳华要是真的大张旗鼓的搜了，指不定多少个日后多少个小鞋给她穿呢！ “两人一组，或者三人一组，相互检查包袱房间，由我们六尚宫的女史和女官来辅助各位盘查，避免出现错处，这样既能解决问题，还能将事情的后果降到最低。”胡艳华微微颔首在了宫铅华的面前，“宫御女，臣婢如此办，您可觉得有何不妥吗？” “没……没什么不妥！”宫铅华微微愣神，片刻之间反应过来，胡艳华如此决定，倒是打得她措手不及。 不过没关系。 谁去搜宫不要紧，要紧的事情是，那些东西已经准备好了，有人搜就能直接翻出来！ “既然大家都没有什么意义了，那便开始吧！” 胡艳华眯了眯目光，“是各位自己组队还是由臣婢来划分一下？” 声音落下，这些尚且还在愣神中的御女们便反应过来了，不约而同的开口说道，“我们自己吧！” “陈姐姐，我检查你，你检查我好不好！” 陈若曦娇滴滴的点着头。 有了人起了带头作用，剩下的人也很快的就分配好了，宫铅华带人进了自己的内殿，临走间目光却是冰冷的扫过高温玉那张得意的脸，心中暗自说道，“看你还能得意到什么时候！” 等着你被搜出来首饰的时候，就彻底的和我失去了竞争的资格了！ 宫铅华一想到高温玉那惊慌失措的脸色的时候，便觉得心中无比痛快，好像事情已经要成功了一般！ 而一旁目光微扬的高温玉，也同样唇角带着笑意。 旁人一番心思暗中较劲，倒是让陆成婉和罗女史在听到了胡艳华的决定之后，心中对陆成萱更加钦佩。 竟然…… 真的让陆御女给说对了啊！ 连胡尚宫都选择用陆成萱所说的办法，看来陆成萱的心智已经能和在宫中争斗不休的女官中脱颖而出了！ 第一百三十三章 除夕快乐 陆成婉心有余悸的松了口气，还好当时她听了张姨娘的话，没有和陆成萱作对，也没有提前那陆成萱下手，否则这不是在没事找死，给自己找来个强大的敌人了吗？ 陆成婉暗中庆幸，另一头却是目光炯炯的围观着乱局，高兴之外还是看戏最要紧的，她倒是很好奇，究竟是哪个倒霉鬼，要先被出局了。 尤其是…… 陆成欢和陆成雪也垂头丧气的站在那人群中。 她们几个进了宫之后就开始四处巴结，这个宫铅华也在其中，本以为是给自己拉了个得力的盟友，不想好处还没拉到呢，就先给自己惹的一身骚了，这次的偷盗事件，也将她们二人给卷入其中了。 高温玉依旧高傲，冷哼着转过身不去看宫铅华的虚伪，指挥着人去了自己的住所。 因着两两一组，相互盘查，速度上也很快。 一处两处……被搜查过的地方事无巨细，但却都没有找到藏匿的首饰，剩下的为数不多的人中就有高温玉在其中了。 胡艳华眉心紧蹙，剩下的这些，身份背景都有着一定的力度，要是真的在当众哪个查到了点什么，怕大家彼此的脸面都过不去，然而纵然心中再担忧，清查还要继续下去。 胡艳华目光所使，便有女史和御女进入到了高温玉的房间之内仔细搜查。 宫铅华甚至隐隐已经停下了自己手中要做的事情，克制着自己期待的眼神去瞟着高温玉的住所。 然而，唇角还未来得及扬起的笑容正挂在脸上，就被女史的回答给打断了。 “启禀大人，高御女的住所也没有。” 什……什么？ 高温玉的屋子里也没有？ 怎么可能！ 那包首饰她明明都派人送到了高温玉的房间中藏好了，怎么可能没有？ 这其中一定是出了什么问题。 高温玉似笑非笑的看着胡艳华，“尚宫大人，搜已经搜完了，现在可以证明我的清白了吧！” 胡艳华微微颔首，“这是自然，多谢高御女的配合！” 宫铅华不由得呼吸一滞，恨不得冲上前去厉声呵斥，一定是这些奴才们办事不当心，一点点的小事都做不好，才会产生了疏漏，以至于那么大的一包东西都搜不出来？！ 可是宫铅华的话音还未落下之时，便已经被其他的女史给抢先打断了，“回……回禀大人，东西搜到了！” 女史颤颤巍巍的双手奉上一个包裹到了胡艳华的面前。 胡艳华上前打开，里面数样珍贵的首饰赫然入目。 宫铅华呼吸一滞。 这些首饰不再高温玉的房间之内，是在谁那搜来的？ 总觉得心里莫名的不安，脸色青白，原本信誓旦旦的事情，突然起了变故，并且不在自己的控制之内，再去看高温玉的表情，这会儿看着…… 好像从一开始，高温玉的表情就没有半点慌张，所作所为不过是在为了激怒自己罢了，她难不成提前察觉到了什么？ 可是不应该啊。 事情做得那么隐秘，是她同一房间中所住的人亲手放进去的，并且那人还来同自己回话说已经放置好了，究竟是哪里不对呢？ 宫铅华百思不得其解。 没等宫铅华问出口，魏尚工已经开了口，好奇的问道，“这是在谁的房间中搜出来的？” “宫御女，这些正是你所丢的那些首饰吧！” “是……是……”女史目光为难的在宫铅华和胡艳华之间徘徊，一旁检查清白的高温玉则是看热闹不嫌事儿大的看着那小女史，笑呵呵的说道，“到底是在谁的房间中搜出来的啊？” “今日的事情可叫我们这些清白的姐妹们受了不少的委屈，总要让我们知道知道，到底是被谁连累了吧！” “是啊是啊，我们也很想知道，到底是哪个眼皮子浅，手长的给偷走了，平白无故的连累了我们跟着一起遭罪，可是要把她抓出来好好惩罚一顿才是！” “就是就是！” 高温玉话音落下，便有很多的御女不满的附和，一条鱼腥了一锅汤，因为一个人连累了这么多人，还死扛着不承认，要是被她们抓到了，一定要好好处罚才是！ 怎么也要出了心中这口恶气的！ 御女们怒气冲冲，更将女史给吓住了。 “你这般吞吞吐吐的成什么样子，难不成这东西被你给偷拿了，所以你才会这么心虚？”高温玉打趣道。 女史慌忙的摆着手，急促的辩解着，“不……不是奴婢，奴婢可不敢。” 这么多首饰价值千金，她不过一介小小女史，足够她进慎刑司被折磨到死了。 “当然知道不是你，快说，到底是从谁的房间中搜出来的。”高温玉略微不耐烦。 “到底是谁！”宫铅华心扑通扑通的跳个不停，总有一种很不详的预感，她也很想知道这东西是从谁的房间中搜出来的，就算是没能陷害的了高温玉，收拾其他的人也不是白白做了局，起码有了收获的。 女史却是扑通一声的跪在了胡艳华的面前，“禀告各位大人，各位主子，这东西，是从……是从……宫御女的房间中搜出来的。” 嘶—— 宫铅华的房间中搜出来的……？？！！！ 女史声若细蚊，可是说出来的话却是十足的震撼，惊得这些围观的御女齐齐变了脸色，心思各异。 居然是……在宫铅华的房间中搜出来的。 怎么的…… 贼喊捉贼了？？ 真是好大的一场戏啊！ 幸好高温玉说气话的时候激的宫铅华说漏了嘴也要搜自己的房间，不然她们这些人都要被蒙在了鼓里了吧！ 胡艳华目光微变，看着一旁呆若木鸡的宫铅华，这个结果……倒还真的有些出人意外…… 倒是宫铅华…… 片刻之间便回过神儿来，好像疯魔一般的上去厮打着那名女史，“你胡说什么！” “这东西怎么可能是从我房间中搜出来的，这本来就是我的东西啊！我有必要如此大费周章的让人来看笑话吗！” “一定是你，一定是你！” “你这个小贱蹄子，是不是收了谁的好处，才会在众目睽睽之下诬陷与我，想要置我于万劫不复之地，我打死你！” 饶是平日里再好的修为教养，在遇到了颠覆性的事情的时候，都会让人卸掉所有的伪装，露出心里最丑陋的模样。 宫铅华咬牙切齿，对着这女史下手更是心狠毒辣，阳春三月，女史身上所穿的宫装并不厚，下了那样大的力度，怕是肌肤上已经红紫一片了吧。 “你说，说不说！” “到底是谁，是谁买通你在背后陷害我！” 女史被掐的眼泪吧嗒吧嗒的落下，却是反抗不了，“没有，奴婢没有！” “奴婢不敢的！” “尚宫大人，还请您给奴婢做主，当时搜东西的时候，还有姜御女也在场的，大家都是亲眼看见的，奴婢根本没有时间去使手段陷害宫御女！” 女史缩着脖子，眼泪簌簌的躲避着宫铅华的毒打。 其他跟随女史一起去搜屋子的人则是纷纷站到了胡艳华的面前，“尚宫大人，颜夕说的没错，这东西的的确确是从宫御女的房间中搜出来的，并非是谁陷害，更没有收买这件事情！” 胡艳华脸色阴沉，目光扫过的时候，已经有其他的女史上前，拉住了宫铅华，将颜夕从宫铅华的毒手下拯救出来。 高温玉冷嘲热讽，“演习演砸了就是演砸了，怪在人家无辜的人的身上，算什么胸襟！” “得了，左右咱们的清白已经证明完了，和咱们没关系了，那么剩下的事情究竟该怎么处理，自然是由尚宫大人做主了。相信尚宫大人公正，一定会秉公执法的。” “这唯恐天下不乱的撒谎也就罢了，还公然殴打女史，朕不知道究竟该是什么刑罚。” “啧啧……”陆成雪更是径自的向着陆成萱走了过来，阴阳怪气的眼神收回，转而换成一副天真无邪的模样，“五姐姐。” 甜甜的声音好像是软糯的汤圆一般，那样漆黑的一双眸子眼神清澈，若是不知道情况的，定然会被陆成雪这一副天真无邪的模样给迷惑住了。 同样都是赵祗云所生，但陆成雪和陆成欢却是截然不同的两种性格。 陆成欢人前人后都是张扬跋扈不讲道理的模样到还好办，这陆成雪明显就要精明了。 人后同样心思阴毒喜欢比较，可人前，她便伪装成如此亲和无害的模样。 曾经陆成萱就被陆成雪这样的表情态度欺骗的很惨。 当时陆成萱随着俞氏刚刚进府，那时候的她对于陆家所有的东西都很陌生。 她也曾哭过喊过恳求过俞氏，不要来陆家，她们母女两人原本的生活就很好了，可是一向慈爱的俞氏却变得冷漠严厉，声称倘若陆成萱不乖乖听话，那便将她送出陆家，再也不见面。 哦对了，曾经的陆成萱不叫这个名字，她只记得自己叫明萱，姓氏就不记得了。 小孩子皆是将母亲看成了全部，一听闻俞氏说要不要自己，陆成萱被吓坏了，哪敢还再多言语，只能乖乖听话。 她虽懂得不多，但小孩子都是格外敏感的，对于俞氏的疏离，陆家人的冷眼她都能很清楚的分辨，在所有人都孤立她的时候，陆成雪就是用这样一番甜甜的笑容，让她卸下了所有的防备。 她以为陆成雪是陆家中唯一善良的好人，对于她也信任不已，不想陆成雪不过是把她当成了玩物，先一步步的让她打开心扉，然后再狠狠的捉弄嘲讽她。 那种捧到云端然后再摔在尘埃里面的感觉，陆成萱至今想起来仍觉得心有余悸。 陆成雪眼眸寒光乍起，声音幽幽的说道，“即便是你运气好能爬到现在的位置，可你依旧是仰仗我陆家的继女庶女，依旧是我陆成雪的奴才。” “我就算是戏弄你，欺骗你又怎么了？” 陆成萱红唇微扬，说出来的每句话都那么残忍，却又，理直气壮。 “戏弄你是你的福气，能让本小姐看上戏弄浪费时间，也不算委屈了你。” “谁叫你天生命贱，活该生来就是泥里最卑贱的尘埃，而我却是高高在上的牡丹，要怪，不能怪我冷漠无情，只能怪你不会投胎，没能选了个好出身，否则今时今日，踩在头上的，就是你不是我了。” “哈哈哈哈……” 陆成萱眉心紧皱，眸底一片悲哀的眼神看着陆成雪。 “你是疯了。” 陆成雪的眼底笑意不见，目光凶狠的看着陆成萱，“是，我的确是疯了！” “在这宫中想要活下去，不疯行吗？” “能行吗？” 泪水从眼眶中话落，陆成雪咬牙切齿的看着陆成萱，“不是人人都像你这么好命。” “一路有着大周两位权臣替你保驾护航，你才能如此的官运亨通啊陆成萱！” 陆成萱轻笑出声，看着陆成雪的眼神也是无尽悲凉。 “你错了。” “我能有今日的成就，并非是我好命。” 她命好？ 她若命好，便不会落得全家满门抄斩，亲人惨死的下场。 她若好命就不会痛失孩子，痛失挚爱心灰意冷的结束自己的性命。 她若好命更不会重生一次还要如此卑微的身份。 “更不是因为其他人在背后的保驾护航。” “你的这些所谓，不过是在给自己找借口罢了，陆成雪，输了就是输了，你如此安慰自己，就真的会心中痛快吗？” “不会。” 她能有走到现在的地步，全都是她仔细小心，光明磊落。 “你输的并非是我，而是你自己。” “陆成欢性格鲁莽，脾气刁蛮，可她心中却将你看的最重要，是你为了一己之私，亲手将她推远。” “赵祗云心胸狭窄，手段极端，可她也是将你视若珍宝，你却为了自己自保，亲手指责你的生母。” “还有湘嫔，皇后……” 陆成萱声音平静，态度平缓，可说出来的每句话每个字无疑是在陆成雪的心中插了一把刀。 瞬间滴血。 陆成萱眼眸凌厉，似笑非笑的看着赵祗令。 “ 宫铅华原本就无法接受这事实的转变，哪里还能受得了高温玉如此 第一百三十四章 新年快乐 可陆成雪脸上表情却没有什么波动。 围观的御女都各自散去回了自己的房间，罗女史也退下忙活着其他的事情了。 陆成婉看着陆成萱的眼神敬佩越来越多，更带着憧憬，“五妹妹，你真的厉害。” “要是我什么时候能像你一样就好了。” 在陆成婉的眼中，陆成萱做事沉稳，有气魄，目光长远，总能审时度势，又聪明机智。 就算是自小娇养的陆成欢在陆成萱的面前也是无法比拟的，同样都是陆家的庶女，可自己却是和陆成萱有着天差地别，着实是会让人心中遗憾的。 陆成萱不可轻闻的笑了笑。 如果可能，陆成萱倒是宁愿跟陆成婉换一下身份。 其实陆成婉庶女的身份也没什么不好，嫁人不一定非要看重门第身份，只要能选一个真心对待自己的良人，余生幸福顺遂，就算是两人一起奋斗也没什么，清粥小菜，粗茶淡饭，少了高门大户中的尔虞我诈，明争暗斗，日子反而会过得舒坦快乐。 不像是她现在…… 无论是学到的本领，还是掌握的经验，都是一步步含着血泪，踩着钉板，满心狼藉的挣扎过来的。 “你也会的。” 陆成萱轻轻的摇着头，后宫是个大染缸，想要在里面活下去，就必须要做出改变，现在的陆成婉还太过小家子气，登不得台面，不过若是她在宫中呆的时间久了，要么是被人算计失宠致死，要么就是也会成为那些城府极深的后妃中的一人。 没什么好意外的。 只是不知道那个时候，陆成婉是否还会是这样一番羡慕的心情。 陆成婉欣喜的看着陆成萱，“真的吗？” “那五妹妹，你能不能把你手中的香囊送给我啊！” “我觉得很好看，可是我怎么绣都绣不出来你这样的灵气。”陆成婉局促的将自己腰间挂着的香囊送在了陆成萱的面前，“五妹妹不要笑我。” 张氏出身清苦，绣技倒是有的，只是多半是为了讨生活补贴家用，加上见识少，所调教出来的女儿自然也是见识少的，至于灵气……只有对一个东西的了解程度达到了一定的巅峰，才会有灵气二字的顿悟。 陆成萱扫了一眼陆成婉所绣的图样。 女子心中大多是对爱情存了美好的念想，陆成婉绣的是鸳鸯戏水，的确是谈不上灵气，却也担的上精巧二字，想必陆成婉也是花了一番功夫的。 “这个便送给你吧。” 陆成萱将手中绣好的香囊递到了陆成婉的手中，“里面可以自己放一些驱蚊香草，或者凝血养神的药材，放在身上佩戴效果也都还算不错。” 红花效果显着，哪怕黄粉虫中所用的分量不算太多，可日日服用也会损伤身体，……希望陆成婉能自己顿悟吧。 陆成婉受宠若惊的将香囊接过。 宫铅华被带去处罚，高温玉赢得了这次的胜利，然而一切还没结束，后宫真正的争斗才刚刚开始，并且下手的速度越来越快。 晨起的时候才解决了偷盗的时间，晚膳的时候便又起了风波。 往日吃的好好的膳食，今天御女们用了之后却不少人先后闹了疹子，脸上红肿发痒，更有一些情况恶劣的，胡尚宫前来检查的时候，脸上已经被抓的伤口溃烂，不堪入目…… 胡艳华眉心紧皱的将那些发了病状的人带走，在没有查清楚到底是因为什么原因之前，怕是不会在送回来了，还有那些有嫌疑的御女……也被关了起来。 如此一来便失去了考核的机会，更失去了出现在皇上面前的机会…… 从初选刚入宫的四百余人，到了现在考核前夕，已经剩下了八十不到。 各种借口被淘汰的，更是从未停止过。 前一天还风风光光的御女，后一天就被狼狈的拖走，朝夕之间变幻莫测，祸福难料。 这便是后宫。 —— 微明的天空慢慢垂下了细明的雨丝，层层的云雨遮住了东升的太阳，远近的景物都被迷蒙的雨雾笼罩了，整个皇宫好像在梦境中一般。 用了早膳之后便一直都在下着细蒙的春雨。 已经订好的考核时间却是不能更改的。 御女们身穿浅粉色宫装，整齐的梳着十字髻，略施粉黛，提着裙摆，匆忙的向着约定好的考核宫殿奔去。 雨点像断了线的珠子，一滴一串的掉在雨水汇成的水洼上面，滑过地上青砖的缝隙。 陆成萱来的时候并不算早，只能按序排在后面。 合欢殿的殿内准备好了香炉细香。 胡艳华带领一干尚宫司宫等女史站在上首，恭敬的向着 可是现在的陆成萱，却是堂堂大周正六品女官。 她想要对付一个犯了错的妃嫔，是的确不需要解释和辩解的。 打了就是打了，用不着赵祗令在这里假惺惺。 “赵大人若眼盲心瞎不要紧，那就不要在这里假装老好人，到头来只会落得两面不是人的境地，成萱还有事情，就不奉陪了！” 陆成雪梨花带雨的看着赵祗令，“舅舅……” 赵祗令抿唇，却周身气势低的厉害。 陆成雪止住了哭意， “六姑娘算计过我一次，姨娘羞辱过我一次，我也反坑过六姑娘，若姨娘不介意，我们就当扯平。” 陆成灏是重生的，前世他是将军，乔慧是被送去服侍他的妓女，可是却爱陆成灏爱的痴狂。 陆成灏小时候很是乖巧听话，只是偶然见到赵祗云和其他人偷情之后开始性情大变，玩世不恭，正在他悲伤难过的时候，是陆成萱在一旁安慰他照顾她。 “可能我们的母亲都是有什么不得已的原因，才会如此吧。” 陆成灏深深的爱上陆成萱， 今世重生在军营，提前回来也正是想要见陆成萱，不想陆成萱却被害死了。 陆成萱只觉得，温热的眼泪挡住了她视线，陆成萱努力的嘴角扬起一抹笑意，“哥。” 一句哥。 已经是将她和陆成灏的关系定格。 最亲的人，同时也是再无可能的人。 陆成灏低低的笑了出来，高高扬起下巴，没有让陆成萱看见他那微红的眼眶。 陆成灏霸道的将陆成萱抱在怀中，微微带着胡渣的下巴放在陆成萱的额头上。 只是片刻，这温暖的怀抱便骤然松开，陆成灏走的决绝，头也不回。 陆成萱抿唇，只觉得鼻尖酸涩。 走在青玉台阶上的身影一顿，陆成灏声音沙哑，“我从来都不是好人，哪怕是做我的妹妹，可也不能白白成了我的人情，一句哥就想这么把我打发了，是不是想的太天真了。” 陆成灏的身影渐渐消失在浓浓的夜色之中。 陆成萱抬头，夜色漆黑，巨大的天空好像是一道黑幕一般，只留下繁星点点垂挂在天际。 “对不起。” 她知道这句话是最没用的，却也只能给陆成灏这三个字，至于别的……她实在是给不起了。 原先陆成萱还在疑惑，凭借陆成欢这番心智，即便是想要陷害她，也断然想不到用红豆糕令她出疹丧失参选的机会，也不是陆成雪出手，陆成雪动手绝不会这么避重就轻。 现在，陆成萱明白了。 原来背后还有陆成灏的帮忙。 他一直都不想让自己深入后宫这泥潭之中，在发现阻止不了之后，抛开军纪战功，毅然决然的入宫做侍卫，皆是为了守护在自己的身旁。 —— 小药童有些不好意思的看着陆成萱，“没想到宫中还有此等蕙质兰心，医术高超的人，稍稍改良一番，就能让御药局的药身价倍增。” 医术高超？改良……身价倍增效果更好？ 听着小药童无意间说的话，却是让陆成萱心中起了疑惑，也就是说，陆成婉递过来的伤药，不但没有毒，反而是有心想要帮陆成萱驱赶蜈蚣，避免她被咬伤，又或者避免陆成萱察觉到她的异常了！ “御女您还是一起拿着吧，两样药膏换着涂抹，效果会更好！” 余下的，小药童说了什么也就不大能听得清楚了，陆成萱道了声谢之后便神色匆忙的回到了寝殿，回去的时候，陆成婉也从外面回来，正端坐在圆桌之前用着晚膳。 陆成婉笑盈盈的向着陆成萱招手，“见你没回来，我便替你取了晚膳回来，我们一起吧。” “你要哪份？” 陆成萱调整了自己的心情，莞尔笑了笑，“都可以，有劳了。” 陆成婉显然对陆成萱的笑容很是喜出望外，“五妹妹客气了，说的哪的话，平日里便是你做的要多些，我身子不好，难为你了。” “对了五妹妹，你去哪了，怎么才回来？” 陆成婉目光落在了陆成萱手中拿的小药瓶上面，惊讶道，“你是哪受伤了吗？” 陆成萱摇摇头，没有避讳陆成婉，将药瓶放在了窗边小几上，“没有受伤，只是先前你拿回来的伤药药膏我快要用完了，今日抽空就自己去御药局又拿了些回来，日后天气越来越热，蚊虫也会变多，备着一些药膏总是有备无患的！” 陆成萱说话的时候目光不着痕迹的扫在陆成婉的脸上，没放过她脸上任何一处细微的表情。 在瞧见了陆成萱手中的伤药药膏的时候，陆成婉下意识的瞳孔微缩，而在听见陆成萱说了不过是为了夏天防蚊虫才提前取回来一些便松了口气，紧张和不适也都被掩盖了下去。 陆成婉笑着点头，“的确是呢，我也觉得天气渐热，蚊虫渐多，本是打算抽空去取一些的，不想还是五妹妹想得周到，提前拿回来了。” “五妹妹不介意分我一些吧！” 陆成萱摊了摊手，“当然，就是也替你准备了一些。” 礼尚往来，陆成婉曾经替陆成萱取过药，陆成萱还她一些也是情理之中的事情。 晚膳用的还算愉快，陆成婉兴致勃勃的说些见闻趣事儿，破天荒的，陆成萱也能偶尔随着性子附和着几句。 眼见着日落西斜，陆成萱敷了药膏在手臂上之后，一如既往的早睡，而陆成婉也假装睡意正浓的躺在了床上。 时间缓缓而过。 陆成萱辗转在床上间，眸子却未闭上，心中默默地等待着房门被打开的声音，陆成婉夜里会出去，想要知道那些黄粉虫从何而来的，只需要跟着她就能知晓。 这背后的人，葫芦里究竟卖的什么药也能被察觉了。 是想要还陆成婉，还是想要还自己，亦或者她们两个人都在算计之中也不一定。 可惜陆成萱等待良久，甚至隐约听到了外面巡夜的梆子三更，依旧没有听见陆成婉起身的动静，倒是听见了均匀的呼吸的声音……陆成婉……睡着了？？ 是因为约出去相见的时间有着间隔还是因为担心自己已经嗅到了端倪，不放心这才没有出去赴约？ 怀揣着忐忑和猜测，陆成萱也渐渐头脑昏沉的睡了过去。 罗女史的药粉果然很好用，床榻周围已经没有蜈蚣的出现了，就连自己手臂上的红肿也在涂了伤药之后消肿了许多，这倒是着实的让陆成萱松了口气，不然那么多蜈蚣围在陆成萱的床头周围，真的会让她精神崩溃…… 六尚宫的考核近在眼前，一连三日，陆成萱夜晚都不敢熟睡，要等着确定陆成婉睡着了才敢休息，而陆成婉也安静的反常，一度让陆成萱怀疑，自己是不是真的草木皆兵…… 而房间中的蜈蚣本就不是什么药材给吸引过来的，是房间潮湿本就有了的。 正在陆成萱躺在床上怀疑自我的时候，沉寂已久的陆成婉终于有了行动！ 背对着陆成婉的床铺所在位置，陆成萱屏住呼吸仔细的听着声响，借着透过窗桕照进来的银白色月光，陆成婉摸索着替自己穿上衣裳，小心翼翼的下了床，确定再三陆成萱没有动静之后便轻轻的推开了房门。 而此时，躺在床榻上的陆成萱却是浑身绷紧，假装自己翻身的功夫，悄悄睁开了双眼，窗外人影晃动，陆成婉虽然放轻了脚步，可显然因为轻车熟路而速度极快。 第一百三十五章 我大概……明天开始振作! 同样都是高山流水，可在盛明月的手中，却是别有一番韵味，曲调细腻却不乏激昂，声临其境，自有一番傲骨在其中，让人心中升起无限向往。 就连陆成萱看着盛明月的目光也不由得带着敬佩。 盛明月实在太过完美，完美的就好像是冰山上的雪莲，青霜傲骨，更完美的让人无法触碰和亵渎。 可同时，陆成萱心中更是有着疑惑的，礼乐往往和人的心境有着莫大的关联，这个人心思如何所想也会不由自主的表现在音调之中，而在盛明月的音调中…… 陆成萱听不到半点向往和期盼。 这不该是个代嫁选秀皇妃所该有的心态，反倒盛明月的调子中更多了几分求而不得的哀伤。 “不愧是簪缨世家教养出来的小姐，明月姐姐简直堪称完美的典范。” 高山流水已经曲尽，可仍旧很多人尚且在感受回味，赞美之声更是络绎不绝。 “盛小姐的琴技竟如此高超，真是让人敬佩啊！” 真正德荣兼备的人，是会让人心服口服的，原本还有些人不满盛明月入宫之后因为身份而备受照顾，可是现在看来……就算没了盛家这层光滑，盛小姐本身也如同明珠一般耀眼，是值得人敬仰的存在的。 有了盛明月在先做例子，后面还未考核的这些御女便犯了难。 做人最怕的就是比较，有了盛明月的天籁之音之后，余下的便都成了陪衬了。 不过，哪怕是陪衬，也要顶着头皮硬撑着上去。 陆成雪 陆成雪更是径自的向着陆成萱走了过来，阴阳怪气的眼神收回，转而换成一副天真无邪的模样，“五姐姐。” 甜甜的声音好像是软糯的汤圆一般，那样漆黑的一双眸子眼神清澈，若是不知道情况的，定然会被陆成雪这一副天真无邪的模样给迷惑住了。 同样都是赵祗云所生，但陆成雪和陆成欢却是截然不同的两种性格。 陆成欢人前人后都是张扬跋扈不讲道理的模样到还好办，这陆成雪明显就要精明了。 人后同样心思阴毒喜欢比较，可人前，她便伪装成如此亲和无害的模样。 曾经陆成萱就被陆成雪这样的表情态度欺骗的很惨。 当时陆成萱随着俞氏刚刚进府，那时候的她对于陆家所有的东西都很陌生。 她也曾哭过喊过恳求过俞氏，不要来陆家，她们母女两人原本的生活就很好了，可是一向慈爱的俞氏却变得冷漠严厉，声称倘若陆成萱不乖乖听话，那便将她送出陆家，再也不见面。 哦对了，曾经的陆成萱不叫这个名字，她只记得自己叫明萱，姓氏就不记得了。 小孩子皆是将母亲看成了全部，一听闻俞氏说要不要自己，陆成萱被吓坏了，哪敢还再多言语，只能乖乖听话。 她虽懂得不多，但小孩子都是格外敏感的，对于俞氏的疏离，陆家人的冷眼她都能很清楚的分辨，在所有人都孤立她的时候，陆成雪就是用这样一番甜甜的笑容，让她卸下了所有的防备。 她以为陆成雪是陆家中唯一善良的好人，对于她也信任不已，不想陆成雪不过是把她当成了玩物，先一步步的让她打开心扉，然后再狠狠的捉弄嘲讽她。 那种捧到云端然后再摔在尘埃里面的感觉，陆成萱至今想起来仍觉得心有余悸。 陆成雪眼眸寒光乍起，声音幽幽的说道，“即便是你运气好能爬到现在的位置，可你依旧是仰仗我陆家的继女庶女，依旧是我陆成雪的奴才。” “我就算是戏弄你，欺骗你又怎么了？” 陆成萱红唇微扬，说出来的每句话都那么残忍，却又，理直气壮。 “戏弄你是你的福气，能让本小姐看上戏弄浪费时间，也不算委屈了你。” “谁叫你天生命贱，活该生来就是泥里最卑贱的尘埃，而我却是高高在上的牡丹，要怪，不能怪我冷漠无情，只能怪你不会投胎，没能选了个好出身，否则今时今日，踩在头上的，就是你不是我了。” “哈哈哈哈……” 陆成萱眉心紧皱，眸底一片悲哀的眼神看着陆成雪。 “你是疯了。” 陆成雪的眼底笑意不见，目光凶狠的看着陆成萱，“是，我的确是疯了！” “在这宫中想要活下去，不疯行吗？” “能行吗？” 泪水从眼眶中话落，陆成雪咬牙切齿的看着陆成萱，“不是人人都像你这么好命。” “一路有着大周两位权臣替你保驾护航，你才能如此的官运亨通啊陆成萱！” 陆成萱轻笑出声，看着陆成雪的眼神也是无尽悲凉。 “你错了。” “我能有今日的成就，并非是我好命。” 她命好？ 她若命好，便不会落得全家满门抄斩，亲人惨死的下场。 她若好命就不会痛失孩子，痛失挚爱心灰意冷的结束自己的性命。 她若好命更不会重生一次还要如此卑微的身份。 “更不是因为其他人在背后的保驾护航。” “你的这些所谓，不过是在给自己找借口罢了，陆成雪，输了就是输了，你如此安慰自己，就真的会心中痛快吗？” “不会。” 她能有走到现在的地步，全都是她仔细小心，光明磊落。 “你输的并非是我，而是你自己。” “陆成欢性格鲁莽，脾气刁蛮，可她心中却将你看的最重要，是你为了一己之私，亲手将她推远。” “赵祗云心胸狭窄，手段极端，可她也是将你视若珍宝，你却为了自己自保，亲手指责你的生母。” “还有湘嫔，皇后……” 陆成萱声音平静，态度平缓，可说出来的每句话每个字无疑是在陆成雪的心中插了一把刀。 瞬间滴血。 陆成萱眼眸凌厉，似笑非笑的看着赵祗令。 “凭我的陆成萱这三个字，我打了就是打了，用得着和任何人解释？” 今日的陆成萱已经今非昔比，不再是那个陆家没身份没仰仗的继女，只能小心翼翼的活下，生怕行差踏错而丧命。 可是现在的陆成萱，却是堂堂大周正六品女官。 她想要对付一个犯了错的妃嫔，是的确不需要解释和辩解的。 打了就是打了，用不着赵祗令在这里假惺惺。 “赵大人若眼盲心瞎不要紧，那就不要在这里假装老好人，到头来只会落得两面不是人的境地，成萱还有事情，就不奉陪了！” 陆成雪梨花带雨的看着赵祗令，“舅舅……” 赵祗令抿唇，却周身气势低的厉害。 陆成雪止住了哭意， “六姑娘算计过我一次，姨娘羞辱过我一次，我也反坑过六姑娘，若姨娘不介意，我们就当扯平。” 陆成灏是重生的，前世他是将军，乔慧是被送去服侍他的妓女，可是却爱陆成灏爱的痴狂。 陆成灏小时候很是乖巧听话，只是偶然见到赵祗云和其他人偷情之后开始性情大变，玩世不恭，正在他悲伤难过的时候，是陆成萱在一旁安慰他照顾她。 “可能我们的母亲都是有什么不得已的原因，才会如此吧。” 陆成灏深深的爱上陆成萱， 今世重生在军营，提前回来也正是想要见陆成萱，不想陆成萱却被害死了。 陆成萱只觉得，温热的眼泪挡住了她视线，陆成萱努力的嘴角扬起一抹笑意，“哥。” 一句哥。 已经是将她和陆成灏的关系定格。 最亲的人，同时也是再无可能的人。 陆成灏低低的笑了出来，高高扬起下巴，没有让陆成萱看见他那微红的眼眶。 陆成灏霸道的将陆成萱抱在怀中，微微带着胡渣的下巴放在陆成萱的额头上。 只是片刻，这温暖的怀抱便骤然松开，陆成灏走的决绝，头也不回。 陆成萱抿唇，只觉得鼻尖酸涩。 走在青玉台阶上的身影一顿，陆成灏声音沙哑，“我从来都不是好人，哪怕是做我的妹妹，可也不能白白成了我的人情，一句哥就想这么把我打发了，是不是想的太天真了。” 陆成灏的身影渐渐消失在浓浓的夜色之中。 陆成萱抬头，夜色漆黑，巨大的天空好像是一道黑幕一般，只留下繁星点点垂挂在天际。 “对不起。” 她知道这句话是最没用的，却也只能给陆成灏这三个字，至于别的……她实在是给不起了。 原先陆成萱还在疑惑，凭借陆成欢这番心智，即便是想要陷害她，也断然想不到用红豆糕令她出疹丧失参选的机会，也不是陆成雪出手，陆成雪动手绝不会这么避重就轻。 现在，陆成萱明白了。 原来背后还有陆成灏的帮忙。 他一直都不想让自己深入后宫这泥潭之中，在发现阻止不了之后，抛开军纪战功，毅然决然的入宫做侍卫，皆是为了守护在自己的身旁。 —— 小药童有些不好意思的看着陆成萱，“没想到宫中还有此等蕙质兰心，医术高超的人，稍稍改良一番，就能让御药局的药身价倍增。” 医术高超？改良……身价倍增效果更好？ 听着小药童无意间说的话，却是让陆成萱心中起了疑惑，也就是说，陆成婉递过来的伤药，不但没有毒，反而是有心想要帮陆成萱驱赶蜈蚣，避免她被咬伤，又或者避免陆成萱察觉到她的异常了！ “御女您还是一起拿着吧，两样药膏换着涂抹，效果会更好！” 余下的，小药童说了什么也就不大能听得清楚了，陆成萱道了声谢之后便神色匆忙的回到了寝殿，回去的时候，陆成婉也从外面回来，正端坐在圆桌之前用着晚膳。 陆成婉笑盈盈的向着陆成萱招手，“见你没回来，我便替你取了晚膳回来，我们一起吧。” “你要哪份？” 陆成萱调整了自己的心情，莞尔笑了笑，“都可以，有劳了。” 陆成婉显然对陆成萱的笑容很是喜出望外，“五妹妹客气了，说的哪的话，平日里便是你做的要多些，我身子不好，难为你了。” “对了五妹妹，你去哪了，怎么才回来？” 陆成婉目光落在了陆成萱手中拿的小药瓶上面，惊讶道，“你是哪受伤了吗？” 陆成萱摇摇头，没有避讳陆成婉，将药瓶放在了窗边小几上，“没有受伤，只是先前你拿回来的伤药药膏我快要用完了，今日抽空就自己去御药局又拿了些回来，日后天气越来越热，蚊虫也会变多，备着一些药膏总是有备无患的！” 陆成萱说话的时候目光不着痕迹的扫在陆成婉的脸上，没放过她脸上任何一处细微的表情。 在瞧见了陆成萱手中的伤药药膏的时候，陆成婉下意识的瞳孔微缩，而在听见陆成萱说了不过是为了夏天防蚊虫才提前取回来一些便松了口气，紧张和不适也都被掩盖了下去。 陆成婉笑着点头，“的确是呢，我也觉得天气渐热，蚊虫渐多，本是打算抽空去取一些的，不想还是五妹妹想得周到，提前拿回来了。” “五妹妹不介意分我一些吧！” 陆成萱摊了摊手，“当然，就是也替你准备了一些。” 礼尚往来，陆成婉曾经替陆成萱取过药，陆成萱还她一些也是情理之中的事情。 晚膳用的还算愉快，陆成婉兴致勃勃的说些见闻趣事儿，破天荒的，陆成萱也能偶尔随着性子附和着几句。 眼见着日落西斜，陆成萱敷了药膏在手臂上之后，一如既往的早睡，而陆成婉也假装睡意正浓的躺在了床上。 时间缓缓而过。 陆成萱辗转在床上间，眸子却未闭上，心中默默地等待着房门被打开的声音，陆成婉夜里会出去，想要知道那些黄粉虫从何而来的，只需要跟着她就能知晓。 这背后的人，葫芦里究竟卖的什么药也能被察觉了。 是想要还陆成婉，还是想要还自己，亦或者她们两个人都在算计之中也不一定。 可惜陆成萱等待良久，甚至隐约听到了外面巡夜的梆子三更，依旧没有听见陆成婉起身的动静，倒是听见了均匀的呼吸的声音……陆成婉……睡着了？？ 是因为约出去相见的 第一百二十二章 奔流到海不复回(修订，免费) 同样都是高山流水，可在盛明月的手中，却是别有一番韵味，清雅婉约，千般回转，如若流水低鸣，恍惚又似女子清唱之歌，弹指挥间，高山流水，春花秋月，徐徐而出与风和鸣。 曲调细腻却不乏激昂，声临其境，自有一番傲骨在其中，让人心中升起无限向往。 就连陆成萱看着盛明月的目光也不由得带着敬佩。 盛明月实在太过完美，完美的就好像是冰山上的雪莲，青霜傲骨，更完美的让人无法触碰和亵渎。 可同时，陆成萱心中更是有着疑惑的，礼乐往往和人的心境有着莫大的关联，这个人心思如何所想也会不由自主的表现在音调之中，而在盛明月的音调中…… 陆成萱听不到半点向往和期盼。 这不该是个代嫁选秀皇妃所该有的心态，反倒盛明月的调子中更多了几分求而不得的哀伤。 “不愧是簪缨世家教养出来的小姐，明月姐姐简直堪称完美的典范。” 高山流水已经曲尽，可仍旧很多人尚且在感受回味，赞美之声更是络绎不绝。 “盛小姐的琴技竟如此高超，真是让人敬佩啊！” 真正德荣兼备的人，是会让人心服口服的，原本还有些人不满盛明月入宫之后因为身份而备受照顾，可是现在看来……就算没了盛家这层光滑，盛小姐本身也如同明珠一般耀眼，是值得人敬仰的存在的。 有了盛明月在先做例子，后面还未考核的这些御女便犯了难。 做人最怕的就是比较，有了盛明月的天籁之音之后，余下的便都成了陪衬了。 不过，哪怕是陪衬，也要顶着头皮硬撑着上去。 所幸其他的人也琴技精湛，虽然比起盛明月稍稍逊色，但若是单独演奏，也不失为一种享受。 流水般的优美曲调先后从合欢殿中传出，也不时的参杂着一些晦涩生涩的琴音。 陆成雪拿手的是琵琶。 在闺阁的时候，她便是个心思通透之人，知晓盛京中的贵女中，无论是古琴还是古筝都不乏人才，毕竟这两种比较常见，曲调也更多的人喜欢。 陆成雪自问天赋欠佳，做不到极其出众，若学了无法在众人中脱颖而出，只能作陪衬的话，那还不如不学，浪费时间。 人人都道盛家的筝，谢家的笛，高家的琴，宁家的瑟。 无非是盛家三小姐盛明佳的古筝，谢家大小姐谢瑶玉的长笛，高家五小姐高雯玉的古琴还有宁家大小姐宁绾的古瑟惊为天人，并成为四大才女。 有了前人在先，后人无论多么出众都是会被拿出来做比较的，如果天赋不佳，无论你多努力，在后人的眼中都会觉得你做的不好，不如那些前辈们优秀，更没人会看重你的努力。 所以…… 哪怕陆成雪天赋不佳，极深的心思却同样让她出彩，她避开了旁人选择的乐器，抛开了世人眼光中的大家闺秀的古筝，转而选择了小家碧玉的琵琶，别有一番风味在其中。 并且千日琵琶百日筝，琵琶的指法更加复杂难学，当初陆成雪可是吃了不少的苦头，显然效果是很好的。 陆成萱对待陆成雪的目光多了几分审视，总觉得她的这个三姐姐，她始终都未曾看清楚过。 一首《桂花落》让陆成雪也成功的入了尚宫门的眼，并且在她的名字下方留下了大大甲字批注。 陆成雪欣喜的感谢，退下之间却瞧见了站在身后的孙妙仪的苍白的脸色。 “孙妹妹，你怎么了？” “是生病了吗？看起来脸色不大好？” 从开始第五关之后，孙妙仪便一直都抿着唇，精神出于极度紧张的状态，已经考核了这么多人了，可孙妙仪却迟迟都未行动。 陆成雪好奇的看着孙妙仪，“还是说你有什么为难之处？” 孙妙仪咬着唇，目光复杂的看着陆成雪，“我……” “我没事。” 她只是…… 不太擅长这最后一关。 孙家世代从武，将门之后培养出来的女儿，总是比不得文人女子那般温婉博学，孙妙仪算是在将女之中性格比较柔和的，不像是她的那些堂姐，彪悍起来就连盛京的男儿也要甘拜下风。 可是…… 她在礼乐之上还是有些欠缺。 他们家就从祖辈上开始，就没人在这方面有天赋，到了她的时候更好了，因着是家中独女的情况，孙将军更是将孙妙仪捧在手心怕掉了，含在口中怕化了，见着孙妙仪学的辛苦，直接将教授的师傅给撵走了…… 从那之后，更是没碰过。 孙妙仪怎么也没想到，当时爹爹的宠爱，会让她现在犯了难。 “我不太会……” 孙妙仪犹豫的看着陆成雪，随后说的吞吞吐吐，跟陆成雪结交了这么久，她的为人还算是亲厚温和，孙妙仪也就没有掩藏，直接说了实话。 “我不太会。” 纵然别的考核内容可以认真去学习，后来补上，可礼乐这种事情，没有长时间的培养熏陶是断然做不好的。 若差一些丙等还勉强说得过去，可若是丁级，那不是要直接出局了？ 陆成雪目光微微诧异，随后一想便心中了然了。 是她疏忽，竟然忘记了孙妙仪不懂器乐这件事情。 孙妙仪身份贵重，哪怕考核的不好，怕也不会落选，那些尚宫局的女官各个都是人精，不会不晓得这其中的厉害之处。 再加上她良好的身世，未必将来不会成为自己在后宫的仰仗…… 左右都是会入选，还不如直接现在将这个人情卖给孙妙仪，这样，不管将来何种情况，孙妙仪都会记得她这个恩情的。 陆成雪皱眉，目光在剩下的那些御女中徘徊。 “孙妹妹，你先别着急，容我想想办法！”陆成雪安抚着孙妙仪，皱眉沉思。 “好……好的。”孙妙仪见到陆成雪竟然肯答应帮忙自己，不由得大为欣喜，微红的眼眶中目光更是对陆成雪有着说不尽的感激，“谢谢你了陆姐姐。” “有了！” 思忖片刻，陆成雪目光微亮的看着角落处的陆成萱，本来不过是随意一瞥，但却突然灵光闪过有了主意。 考核的御女已经进行的差不多了，所剩下的人群中无非是一些身份低下，或者没有天赋的御女，因为怯场而迟迟没有上前，但这群人之中，还有一个陆成萱！ 不知道陆成萱心中想的是什么，竟一直都没去考核，但现在，对高妙仪来说，无疑是一个好机会。 “孙妹妹，虽然考核都是单人独奏，但却没有着规矩说明只能一个人！” “陆姐姐……你的意思是……？” 孙妙仪的眼光中也闪烁着亮光，大概是明白了陆成雪的意图，“可是，已经到了现在的程度，还有谁会愿意跟我一起啊！？” 弹奏好的，早就已经考核完了。 孙妙仪有些后悔了，为何当初不事先和陆成雪商量一下，人家真心实意的将自己当成姐妹，她却存有私心处处隐瞒。 若是早点和陆成雪坦白，就可以和她一起去合奏考核了，也不会到了现在如此为难的时候！ “孙妹妹，这么多的器乐之中，你可有稍稍擅长的？”陆成雪皱眉思考道，说的委婉。 这么多器乐，说不擅长还说的过去，可若说一窍不通那就有些过分了，好歹在宫中这么久了，尚仪大人也曾经传授过的。 孙妙仪尴尬的指了指放在了最后放的编钟，“那……那个……” 编钟大气，只需要用木棒分别敲打便能发出不同的乐音，当时在闺阁的时候，孙妙仪因着没有对其他的器乐兴趣天赋，孙夫人却还秉着一心想要培养多才多艺娇娇女的心思，硬生生的非要学。 最后二人商议之下，便让孙妙仪学了编钟，虽然看起来……有些豪迈，但总好过什么都不会要好的多了。 陆成雪红唇微扬，只觉得很是诧异，脸上尴尬的脸色不输给孙妙仪，这可真的……让人头疼…… 但是这些尴尬马上就退了下去，“也行！” “那孙妹妹你就去选择编钟吧，挑一个自己最擅长的调子。” “这能行吗？” 孙妙仪自己都不相信自己。 陆成雪拉着孙妙仪的手，眨了眨眼睛，“孙妹妹，你放心，姐姐不知道你的事情也罢，既然知道了，定然不会让你不过考核的！” “跟我来！” 陆成雪的目光本事无意之间落在了陆成萱的身上的，不想竟然让她想到了注意。 陆成萱的古筝弹得特别好。 虽然没有专门请过教授的师傅，在陆家也没有什么机会去练习，可是陆成萱的古筝却是谈得出奇的好，还是一次陆成雪和陆成萱私下去了陆家库房玩耍，见到了尘封已久的古筝。 陆成雪的目光是羡慕的，因为想要出众，她避开了自己也最喜欢的古筝选择琵琶，在面对好琴的时候却无法下手，这也是一种悲哀，不想小小的陆成萱竟然径自的将那古筝抱在了怀中，席地而坐，纤细到底手指就那么快速的在琴弦上波动起来，随后……便是优美的琴声让陆成雪愣神。 也就是在那个时候，陆家所有人都疏忽陆成萱的时候，让陆成雪将陆成萱放在了心上。 若是有了陆成萱的想配合，哪怕孙妙仪在曲调上有何不足，也会稍稍被掩盖过去，混个丙等还不是难事的！ 正在人群中努力的降低自己的存在感的陆成萱，在看见陆成雪拉着孙妙仪两人向着自己走来的时候，不由得眉心紧皱起来，心中更是登时生出了不好的预感。 她不太想和陆成雪打交道。 可明显陆成雪却没有那么简单的想要放过陆成萱。 “五妹妹……” 陆成雪温柔的声音响起，陆成萱眼皮一跳，满脸的表情都在写着抗拒。 “你怎么还没有考核呢？”可陆成雪却好像视若无睹一般，亲昵的笑着。 “还没想好弹奏什么……所以没去，也不着急。”陆成萱淡淡的回答。 陆成雪娇嗔的开口，“五妹妹，孙妹妹有些紧张，要不待会儿你们二人一起去考核吧，也正好做个伴儿，相互打气。” 孙妙仪…… 在看见陆成雪那张脸的时候，陆成萱是抗拒的，可是在说起了孙妙仪的时候，陆成萱的心思却微微有了改变。 大名鼎鼎的将门孙家，在大周之中还是很有地位的。 看着孙妙仪的脸色，加上陆成雪的要求，陆成萱很快的便明白了为何，卖给孙家一个人情和脸面…… 倒是值得考虑一下。 “可是，我怕我的技艺不太好，到时候会耽搁孙姐姐。”陆成萱故作为难。 这事情也的确是为难。 她是想着悄悄的放了水，然后光明正大的将自己淘汰，可是如今又来了个孙妙仪。 若是卖给她人情的话，在弹奏的时候，势必是要尽力去发挥，成全孙妙仪，不能乱弹出错，可这样一来，自己想要被淘汰的心思也就难办了。 可若不答应，孙家的这个人情陆成萱又很心动。 如何能在既帮了孙妙仪，卖了她人情的情况下，还能不耽搁自己的计划，这才是最要紧的事情，也是最难的事情。 不等陆成雪回答，孙妙仪便已经上前，讨好般的看着陆成萱，“你便是陆姐姐的亲妹妹了。” “我的技艺也不太好，只希望你不要嫌弃我才是，能陪我作伴我便已经很高兴了，你就……答应我吧！” 孙妙仪是个实在人，再加上她又相信陆成雪的眼光，不会平白无故的介绍给自己一个技艺差的人来陪自己，所以她便很相信陆成萱是有所保留的。 “若能考核过去，妙仪定当万分感谢的。” “是啊是啊，五妹妹，我是相信你的水准的，你们在一起，一定能都成功通过，二人合奏，说不定还会被传为佳话呢！” 陆成雪跟着凑热闹。 陆成萱嘴角扯出一抹微笑，“并非是什么谢不谢的，只不过三姐姐知道我在家中的境况并不好，我没有师傅从小传授，有的只不过是自己从一些杂书音谱中看到的，之所以为难是害怕耽误孙姐姐的……” 第一百三十六章 修改中 前面的章节正在先后修改，目前到123章，有些过了时限后台修改不了的，我已经放了免费章了，能修改的我继续努力，大概两三天就能全部更正吧，感谢大家支持。 —— “孙妹妹，恭喜了！” 陆成雪收起眸底的复杂目光，诚心的向着孙妙仪道喜，陆成欢也跟着一起恭贺。 “是啊孙姐姐，恭喜你荣获甲等。” 孙妙仪避开人群擦掉了眼角的泪水，被夸的有些不好意思了，笑着回答，“成雪姐姐，还是要多谢你的帮忙，否则妙仪怕是连丙级都达不到了！” “妙仪会一直记得姐姐这个情分的！” “哪的话，你我为同届秀女，本就情分非同一般，相互帮衬也是理所应当的事情，说谢谢是太见外了！”陆成雪含嫣浅笑，虽然嘴上说着不要紧，可是心中却很是满意孙妙仪的反应的。 “走吧，考核都已经全部通过，剩下的便是等着不日的殿选了。” 陆成雪亲昵的拉着孙妙仪和陆成欢的手腕，几人结伴欢喜的回到了房间。 考核先后到了 记得曾经，清凉殿可是武成帝皇兄，也就是前任皇帝文宣帝嫔妃王氏的住所…… 怎的如今后宫大选，修葺宫殿，还修葺到了前朝嫔妃的住所处了？ 陆成萱脸色变化，总觉得这不是什么好兆头。 当然，是好是坏都和她没有半点关系，她要做的事情，是要好好的做好自己的分内之事，争取早日……升迁！ 往年的图纸图样拿在手中翻阅，陆成萱很快的便有了心思和想法，并且提笔簌簌的在纸上落下。 因着在刺绣方面的手艺出众，连带着陆成萱绘画花样和整体设计的美感也很好，又有着丰厚的绘画底蕴，设计起来图纸也是丝毫没有为难之处。 一行通则行行通的明言不是没有道理的。 时间过得飞快，绘画的图纸也逐渐成了雏形，陆成萱做事极其认真，竟然连蔡青玉何时到了身后也恍然不知，可默默注视着的蔡青玉却是目光微亮，态度有了豁然的改变。 起初接纳陆成萱的时候，蔡青玉是没有抱多大希望的，毕竟是落选的御女，可能没有多大的才艺本事，只不过无处可去才被划分到了司设部，这才将清凉殿，这个可有可无的前朝皇妃的住所分给陆成萱。 但没想到陆成萱不只是在器乐上想法特别，就连设计起来宫殿庭院的时候，也是别出心裁，新颖脱俗，还能用着最快的速度融入到自己的责任之中。 司空见惯了那些墨守成规的宫殿摆设，如今骤然见到了陆成萱的，蔡青玉只觉得耳目一新，甚是欢喜。 随着蔡青玉赞许的目光望着陆成萱，郝彩衣和卓芳一也好奇的跟了过来，在见到陆成萱的设计之后，下意识的惊讶出声。 “嘶……陆女史的这设计……” 郝彩衣忍不住赞美，却是及时的被蔡青玉给打断了声音。 蔡青玉伸出手指放在唇边嘘声，示意她们安静观看不要打扰到陆成萱。 设计这种东西，都是凭借着灵感而发，灵感有时候比实力更重要，一旦被打断了，可能再也找不到当初设计的那个感觉了。 司设部的这些女官都围在陆成萱的身后，其他的女史也便都被好奇的吸引了过去，不知不觉，陆成萱身后四周竟然站了许多人，齐齐的看着她的画笔在纸上滑动，场面颇为壮观。 陆成雪更是径自的向着陆成萱走了过来，阴阳怪气的眼神收回，转而换成一副天真无邪的模样，“五姐姐。” 甜甜的声音好像是软糯的汤圆一般，那样漆黑的一双眸子眼神清澈，若是不知道情况的，定然会被陆成雪这一副天真无邪的模样给迷惑住了。 同样都是赵祗云所生，但陆成雪和陆成欢却是截然不同的两种性格。 陆成欢人前人后都是张扬跋扈不讲道理的模样到还好办，这陆成雪明显就要精明了。 人后同样心思阴毒喜欢比较，可人前，她便伪装成如此亲和无害的模样。 曾经陆成萱就被陆成雪这样的表情态度欺骗的很惨。 当时陆成萱随着俞氏刚刚进府，那时候的她对于陆家所有的东西都很陌生。 她也曾哭过喊过恳求过俞氏，不要来陆家，她们母女两人原本的生活就很好了，可是一向慈爱的俞氏却变得冷漠严厉，声称倘若陆成萱不乖乖听话，那便将她送出陆家，再也不见面。 哦对了，曾经的陆成萱不叫这个名字，她只记得自己叫明萱，姓氏就不记得了。 小孩子皆是将母亲看成了全部，一听闻俞氏说要不要自己，陆成萱被吓坏了，哪敢还再多言语，只能乖乖听话。 她虽懂得不多，但小孩子都是格外敏感的，对于俞氏的疏离，陆家人的冷眼她都能很清楚的分辨，在所有人都孤立她的时候，陆成雪就是用这样一番甜甜的笑容，让她卸下了所有的防备。 她以为陆成雪是陆家中唯一善良的好人，对于她也信任不已，不想陆成雪不过是把她当成了玩物，先一步步的让她打开心扉，然后再狠狠的捉弄嘲讽她。 那种捧到云端然后再摔在尘埃里面的感觉，陆成萱至今想起来仍觉得心有余悸。 陆成雪眼眸寒光乍起，声音幽幽的说道，“即便是你运气好能爬到现在的位置，可你依旧是仰仗我陆家的继女庶女，依旧是我陆成雪的奴才。” “我就算是戏弄你，欺骗你又怎么了？” 陆成萱红唇微扬，说出来的每句话都那么残忍，却又，理直气壮。 “戏弄你是你的福气，能让本小姐看上戏弄浪费时间，也不算委屈了你。” “谁叫你天生命贱，活该生来就是泥里最卑贱的尘埃，而我却是高高在上的牡丹，要怪，不能怪我冷漠无情，只能怪你不会投胎，没能选了个好出身，否则今时今日，踩在头上的，就是你不是我了。” “哈哈哈哈……” 陆成萱眉心紧皱，眸底一片悲哀的眼神看着陆成雪。 “你是疯了。” 陆成雪的眼底笑意不见，目光凶狠的看着陆成萱，“是，我的确是疯了！” “在这宫中想要活下去，不疯行吗？” “能行吗？” 泪水从眼眶中话落，陆成雪咬牙切齿的看着陆成萱，“不是人人都像你这么好命。” “一路有着大周两位权臣替你保驾护航，你才能如此的官运亨通啊陆成萱！” 陆成萱轻笑出声，看着陆成雪的眼神也是无尽悲凉。 “你错了。” “我能有今日的成就，并非是我好命。” 她命好？ 她若命好，便不会落得全家满门抄斩，亲人惨死的下场。 她若好命就不会痛失孩子，痛失挚爱心灰意冷的结束自己的性命。 她若好命更不会重生一次还要如此卑微的身份。 “更不是因为其他人在背后的保驾护航。” “你的这些所谓，不过是在给自己找借口罢了，陆成雪，输了就是输了，你如此安慰自己，就真的会心中痛快吗？” “不会。” 她能有走到现在的地步，全都是她仔细小心，光明磊落。 “你输的并非是我，而是你自己。” “陆成欢性格鲁莽，脾气刁蛮，可她心中却将你看的最重要，是你为了一己之私，亲手将她推远。” “赵祗云心胸狭窄，手段极端，可她也是将你视若珍宝，你却为了自己自保，亲手指责你的生母。” “还有湘嫔，皇后……” 陆成萱声音平静，态度平缓，可说出来的每句话每个字无疑是在陆成雪的心中插了一把刀。 瞬间滴血。 陆成萱眼眸凌厉，似笑非笑的看着赵祗令。 “凭我的陆成萱这三个字，我打了就是打了，用得着和任何人解释？” 今日的陆成萱已经今非昔比，不再是那个陆家没身份没仰仗的继女，只能小心翼翼的活下，生怕行差踏错而丧命。 可是现在的陆成萱，却是堂堂大周正六品女官。 她想要对付一个犯了错的妃嫔，是的确不需要解释和辩解的。 打了就是打了，用不着赵祗令在这里假惺惺。 “赵大人若眼盲心瞎不要紧，那就不要在这里假装老好人，到头来只会落得两面不是人的境地，成萱还有事情，就不奉陪了！” 陆成雪梨花带雨的看着赵祗令，“舅舅……” 赵祗令抿唇，却周身气势低的厉害。 陆成雪止住了哭意， “六姑娘算计过我一次，姨娘羞辱过我一次，我也反坑过六姑娘，若姨娘不介意，我们就当扯平。” 陆成灏是重生的，前世他是将军，乔慧是被送去服侍他的妓女，可是却爱陆成灏爱的痴狂。 陆成灏小时候很是乖巧听话，只是偶然见到赵祗云和其他人偷情之后开始性情大变，玩世不恭，正在他悲伤难过的时候，是陆成萱在一旁安慰他照顾她。 “可能我们的母亲都是有什么不得已的原因，才会如此吧。” 陆成灏深深的爱上陆成萱， 今世重生在军营，提前回来也正是想要见陆成萱，不想陆成萱却被害死了。 陆成萱只觉得，温热的眼泪挡住了她视线，陆成萱努力的嘴角扬起一抹笑意，“哥。” 一句哥。 已经是将她和陆成灏的关系定格。 最亲的人，同时也是再无可能的人。 陆成灏低低的笑了出来，高高扬起下巴，没有让陆成萱看见他那微红的眼眶。 陆成灏霸道的将陆成萱抱在怀中，微微带着胡渣的下巴放在陆成萱的额头上。 只是片刻，这温暖的怀抱便骤然松开，陆成灏走的决绝，头也不回。 陆成萱抿唇，只觉得鼻尖酸涩。 走在青玉台阶上的身影一顿，陆成灏声音沙哑，“我从来都不是好人，哪怕是做我的妹妹，可也不能白白成了我的人情，一句哥就想这么把我打发了，是不是想的太天真了。” 陆成灏的身影渐渐消失在浓浓的夜色之中。 陆成萱抬头，夜色漆黑，巨大的天空好像是一道黑幕一般，只留下繁星点点垂挂在天际。 “对不起。” 她知道这句话是最没用的，却也只能给陆成灏这三个字，至于别的……她实在是给不起了。 原先陆成萱还在疑惑，凭借陆成欢这番心智，即便是想要陷害她，也断然想不到用红豆糕令她出疹丧失参选的机会，也不是陆成雪出手，陆成雪动手绝不会这么避重就轻。 现在，陆成萱明白了。 原来背后还有陆成灏的帮忙。 他一直都不想让自己深入后宫这泥潭之中，在发现阻止不了之后，抛开军纪战功，毅然决然的入宫做侍卫，皆是为了守护在自己的身旁。 —— 小药童有些不好意思的看着陆成萱，“没想到宫中还有此等蕙质兰心，医术高超的人，稍稍改良一番，就能让御药局的药身价倍增。” 医术高超？改良……身价倍增效果更好？ 听着小药童无意间说的话，却是让陆成萱心中起了疑惑，也就是说，陆成婉递过来的伤药，不但没有毒，反而是有心想要帮陆成萱驱赶蜈蚣，避免她被咬伤，又或者避免陆成萱察觉到她的异常了！ “御女您还是一起拿着吧，两样药膏换着涂抹，效果会更好！” 余下的，小药童说了什么也就不大能听得清楚了，陆成萱道了声谢之后便神色匆忙的回到了寝殿，回去的时候，陆成婉也从外面回来，正端坐在圆桌之前用着晚膳。 陆成婉笑盈盈的向着陆成萱招手，“见你没回来，我便替你取了晚膳回来，我们一起吧。” “你要哪份？” 陆成萱调整了自己的心情，莞尔笑了笑，“都可以，有劳了。” 陆成婉显然对陆成萱的笑容很是喜出望外，“五妹妹客气了，说的哪的话，平日里便是你做的要多些，我身子不好，难为你了。” “对了五妹妹，你去哪了，怎么才回来？” 陆成婉目光落在了陆成萱手中拿的小药瓶上面，惊讶道，“你是哪受伤了吗？” 第一百二十四章 我实在想不出名字了 “孙妹妹，恭喜了！” 陆成雪收起眸底的复杂目光，诚心的向着孙妙仪道喜，陆成欢也跟着一起恭贺。 “是啊孙姐姐，恭喜你荣获甲等，这下好了，我们又能在一起了。” 孙妙仪避开人群擦掉了眼角的湿润，被夸的有些不好意思了，笑着回答，“成雪姐姐，还是要多谢你的帮忙，否则妙仪怕是连丙级都达不到了！” “妙仪会一直记得姐姐这个情分的！” “哪的话，你我为同届秀女，本就情分非同一般，相互帮衬也是理所应当的事情，说谢谢是太见外了！”陆成雪含嫣浅笑，虽然嘴上说着不要紧，可是心中却很是满意孙妙仪的反应的。 “走吧，考核都已经全部通过，剩下的便是等着不日的殿选了。” “孙妹妹气质不凡，一定会成功入选的！” 陆成雪亲昵的拉着孙妙仪和陆成欢的手腕，几人结伴欢喜的回到了房间。 考核一直到了暮色降临才算结束，通过的了这些御女欢天喜地，而那些三门丙级或者丁级的御女却是忍不住在房间中失声痛哭，还有许多人哭着喊着不愿意离开，还是女史上前将人强行拖走才得了安宁。 想起初选的时候乌央乌央的站着一排的秀女，现在剩下的不过是五十余人通过殿选，不禁感叹后宫的残酷和萧瑟。 可她们的身份上却是又进了一级，成功晋升为了才人！就算殿选失败，没有入得皇上的眼，她们依旧是嫔妃了，还有着侍奉皇上的机会，只是初入宫的地位没有那么高，是一些品阶最莫等的散职。 地位所带来的荣耀让这些人忘掉心中的心酸和不易，对待未来的生活依旧雀雀欲试。 三门丙级便是落选，考核完最后一项之后，陆成萱便没有向其他落选的御女那般伤心难过，而是很有自知之明的回到了自己的房间内收拾细软，准备去尚宫局报到。 陆成婉先行一步回到房间，看见就要离开的陆成萱满是不解和惊讶，“五妹妹你……竟然落选了？” 陆成婉怎么也不能相信，凭借陆成萱的本事和才情，莫说是通过考核，就算是得皇上的盛宠也不为过，可是现在……陆成萱竟然被淘汰了？ 怎么都觉得难以接受，毕竟陆成婉这样没什么才学的，可都是顺利的过关了呢！ “这怎么可能，你是不是生病了还是怎么样，所以才没有表现好的？”陆成婉关切的看着陆成萱，虽然两人从未有过什么太深的交情，入宫之后感情也没有与日俱增，可起码她们是相熟的，陆成萱也是唯一一个对自己没有坏心思的人。 陆成婉还是有些舍不得陆成萱的离开，更觉得她的落选使自己空落落的。 “没有，这本就是我的真实水平，落选是情理之中的事情。” “我不过就是绣工好一些，别的和常人一样，甚至要更加平凡，并不是你想象中的那个样子。”陆成萱将包袱背在肩上，看着拦在面前的陆成婉，“后宫的生活并非你想象中的那么简单，你既然选择了，就必然会有所失去，毕竟同屋一场，就祝你能得偿所愿吧！” 越过陆成婉，陆成萱还未踏出房门，便看到陆成欢冷笑着脸，挑衅的出现在眼前，嘲讽的声音也跟着随之而来，“呦。” “从前不知道，五妹妹你竟然，还有这般的自知之明……” “还好，还知道自己没有什么这本事，不过就是绣工好一些，人刁蛮了一些罢了，没什么太大的用处！” 陆成欢眼睑微抬，心中却是忍不住吃味儿陆成萱和孙妙仪今日考核的表现，居然能做到那么惊艳……幸好陆成萱自己本身底蕴不足，在弹奏的时候犯了错，不然，岂不是遮了别人的芳华了？ 庶女就该有庶女的样子，就该老老实实的认命，给嫡女做陪衬，陆成欢冷轻蔑的看着毫无表情的陆成萱，“本来没打算放过你的，不过，看在你这么识趣儿的份上，就饶了你！” “从今后你便在你的六尚宫好好当差，我便做我的嫔妃享受荣华富贵，将来累了，委屈了，可别说我们出自一家，本姑娘可不想给你撑腰！” “哼！” 陆成欢瞪了一眼旁边的陆成婉。 陆成萱要是没中选，陆成欢是绝对不会再纵容她挡在自己的面前的，更不容许她爬到自己的头上，但陆成萱自觉……那她就懒得动手了。 反正她们从此以后，一个是嫔妃，一个是宫女，在前程二字上面，陆成萱是再也不能超越自己了，一个不是对手，亦是毫无威胁的人，没什么用处了，也不必浪费时间放在心上了。 倒是这个陆成婉，平时不知声不知气儿的，也没少受自己的压迫，竟然还能浑水摸鱼走到殿选这一步，到还真的是让人意外！ 陆成雪略微尴尬的看着骄纵挑衅的陆成欢，目光复杂的看着陆成萱，“五妹妹，你别将四妹的话放在心上，六尚宫的生活虽然会有些清苦，但我们到底是一家的姐妹，你若有何困难只管来找我，若我有幸得了前程，也必然不会忘记五妹妹的。” “那便多谢姐姐记挂了。” 话落，陆成萱便决绝的离开了合欢殿，眼中没有半分留恋的去了宫女所，再也不去看这合欢殿中的一切。 宫女选拔要在妃嫔选秀之前，如今已经过了时限，宫女都有了各自要做的事情，宫女所空空荡荡，进来的，都是落选的御女等待着调配划分究竟去哪个局当差，除却犯错误的被拉进慎刑司和遣送出宫外的，也有不多不少五十多人。 哪怕事情已经成了定局，这些落选的御女心中仍旧有着不甘心，躲在角落中哭泣，不过还有一些人倒是接受能力极快，或者早先心里就已经有了准备，并且用着最快速的时间融入新的身份，迫不及待的确立身份和笼络人心。 陆成萱进门的时候，正好见到两位女子徘徊在一干落选御女之间，眉眼上挑，表情骄傲的看着她，目光中更多的是打量。 陆成萱下意识的蹙眉。 “你……就是陆成萱吧。”郭筱亦带着身后的跟班向着陆成萱挑衅，“别的客套话呢，我也就不多说了，既然咱们都是落选的御女到了这宫女所，那便成了一家人了，身份也无高低之分，以后我们就相互扶持，一起熬到年限出宫。” “不过，没有身份高低之人一说，但却有着先后之分，我和几位妹妹是先到这里的，也便先选了好了住所，你来得晚，就去窗边角落那里吧！” 郭筱亦颐指气使，眼神嘲讽，“对了，看着你年纪小，怎么也该称呼我为一声姐姐，以后我的日食饭菜，就交给你来办了。” “还有你的这些东西，先拿出来让大家看看，都有什么，毕竟偷盗的事情在先，大家先都看清楚各自所有，到时候也就不会再起事端了。” 郭筱亦作势便要上前去抢夺陆成萱肩上的包袱。 好歹是入宫待选的秀女，身上怎么样也该是有些银子的，后宫之中生活困难，有银子才是大爷，郭筱亦对陆成萱银子的贪婪，呼之欲出了。 成了宫女之后，身份便有了天差地别，不再是尊贵的待选后妃，而是将要服侍各位主子的宫女下人，住所自然也不能像之前那样两人一间，而是大家同寝，衣食住行都有人准备好了送上门来，凡事都要自己。 郭筱亦却上来就指挥自己去伺候她？还敢这么明目张胆的搜刮同届落选御女包袱里面的银子？ 陆成萱歪着头，目光越过郭筱亦看到了其他几位落选御女散乱的包袱，当下心中便明白了发生了什么，刚刚的那些话不过是在自己身上重复罢了。 已经有些性格软弱的御女选择屈服和忍受郭筱亦的压迫了。 陆成萱面无表情的脸上缓缓起了变化，薄薄的唇角不自觉的扬起了一抹弧度，抬手不着痕迹的打掉了郭筱亦上前抢夺包袱的手，“你的日食饭菜，由我来办？” “我的包袱，要交由你检查？” 郭筱亦嗤笑，白了一眼陆成萱，“这是你的荣幸，以后你便是我郭筱亦照着的人了，若是有人欺负你，你只管同我说，我便会替你做主！” “交给你检查？” “你如何替我做主？”陆成萱眨了眨眼睛，按着包袱的手未动，好奇的目光看着郭筱亦，“还请这位姐姐明示。” “我姐姐可是皇上的修仪，更是我的仰仗和底气！” “还不快点将你的包袱拿过来，你别不识抬举，给脸不要脸！”郭筱亦已然没了耐心，不耐烦的开口，后面还有其他的落选御女等着她搜刮呢，而之前那些被剥削的人也都在观望着陆成萱的态度。 不能有例外，否则郭筱亦日后想要在这群落选御女中张扬跋扈就没人信服了！ “我还是不太明白。”陆成萱眯了眯眼睛，柔中带刚。 郭筱亦碰了个软钉子，脸色不大好，作势要抢，她身后的跟班赵明华和陈伞也上前将陆成萱围住，若换了旁人，怕早就害怕惹事和被打，不得不屈服于郭筱亦，但是在陆成萱的面前…… 前世她可遇到过不少的混混地痞流氓，也是用着差不多的借口拦着她想要从她手中讨银子。 有了第一次，就会有第二次，第三次……永无休止，若是这次在郭筱亦的面前低头服软，日后就永远摆脱不了她的欺压。 何况她的包袱里面装了几百两的银子，是她辛辛苦苦，熬了数月的刺绣卖钱换来的，陆成萱怎么可能轻易低头？ 想也没想肩上的包袱已经护在了身前，照着陈伞的脸甩了过去，陈伞瞪大眼睛却躲避不及，包袱正中脸颊，一屁股坐在地上，哇的一声哭出来。 “脸好疼，好疼啊……” 陆成萱另一脚却是踢上了郭筱亦的脚腕，只听得郭筱亦一声惊呼，更是扑向了地面，来了个狗吃屎…… “啊啊啊……好疼啊……” “陆成萱，你竟然敢打我……我的嘴……我的嘴……” “呜呜呜……”郭筱亦的嘴和大地来了个亲密接触，抬起头的时候就已经红肿一片，唇角还隐隐渗出了血珠，疼得她眼泪都流出来了。 陆成萱目光凌厉的看着躺在地上的两个人，不过是几个花拳绣腿的草包罢了，竟然还敢学外面的那些市井流氓收保护费？ 郭筱亦和陈伞倒下的毫无战斗力，片刻功夫就只剩下了赵明华还完好的站在了陆成萱的面前，抬起的手却是迟迟的不敢落下，就这么僵硬在半空中。 “你……你……”赵明华脸色惨白，唇角发青，说话也跟着不利索了起来。 “我？”陆成萱凤眸微眯，声音冰冷，“我怎么了？” “你也想和她们一样对我动手吗？” 陆成萱打从心底里感谢嫁给赵祗令的那时间功夫所学到的本事和经验，经历的多了，见识也多了，她连面对真正的流氓都不会皱眉，何况几个只会装腔作势的闺阁女子。 赵明华郭筱亦陈伞三个人加起来也未必能打得过陆成萱。 “不……我不敢……” “你放过我吧，我不是故意想要欺负你的，是她们……是她们拉着我想要吓唬吓唬你的。”赵明华是唯一一个没挨打的，却是哭的最惨的，其他的落选御女目瞪口呆的看着这样彪悍的陆成萱。 在合欢殿住了那么久都没发现，同届秀女中竟然有这般脾气火爆的主，不想刚到了宫女所，就被郭筱亦给碰到了！！！ 陆成萱从容的将地上的包袱捡起来，目光幽幽的看着在地上哀嚎的郭筱亦，“想要欺负别人，首先要先确定，对方能不能被你欺负。” “还要对自己的实力和本事有着自知之明。” 陆成萱目光扫向了郭筱亦腰间的玉牌，“宫中的确是有位郭修仪的，可郭修仪是正房夫人所生嫡女，而你，只是个不受宠的庶女，你的姨娘当时是怎么从丫鬟爬上老爷的床的，难道你自己心中没数？” 第一百三十七章 我是秀儿 修仪位列下六嫔，身份不高，但也是一宫的主位了，想要照顾一个宫女还是绰绰有余，若真的是姐妹亲情深厚的姐妹，倒还好说。 可郭筱亦不过是个爬床丫头所生的，拿什么资格来张扬跋扈？ 当时郭家的事情闹得很大，在盛京的贵妇圈中已经传遍了，郭夫人的陪嫁丫头趁着郭夫人十月怀胎的时候爬上自己主子的床，事后还耀武扬威，差点气的正房嫡妻难产在床上。 事后，虽然救过来了，可郭夫人的身子却毁了一直缠绵病床，而那姨娘仗着身体有孕威风了许久，后来一朝生产才消停，也就是那郭夫人心地善良，这要是搁在别人家厉害的妇人手下，背着主子爬床也就罢了，还能让她招摇？ 早就有一百种方法让她死无葬身之地了。 不过，纵然郭夫人心善，可郭家那个姨娘和那个姨娘所生的，也就是郭筱亦却是臭名远昭，无人敢上门提亲了。 郭大人怕是当初嫁不出去了这才送到宫中了吧。 郭筱亦的父亲郭瑞丰的官居从一品开国县公，的确是位高权重，地位不一般，可郭筱亦本身的身份，却是没什么价值的，反而从她出生的那一刻起就遭受到唾弃。 骗骗其他的人可能气势会把人给唬住，但可骗不了她！说起来昔年的宁绾和郭筱亦的姐姐郭筱文还算是有着交情的呢！ “你打着你姐姐的名号在外面招摇的时候，可曾想过，若今日的事情被她知道之后，又会怎么处置你？” 怕不用陆成萱动手来教训郭筱亦，直接郭修仪就会直接折磨的她生不如死了！ 郭筱亦眼眶中含泪，瞪着陆成萱的目光更是狠毒。 陆成萱却是唇角勾起一抹轻笑，掷地有声的开口，“人不犯我我不犯人，从你想要欺辱我的那时候，就要做好被我反击回去的准备，你现在所受的耻辱，都是你自作自受。” “御女落选之后，只需要在六尚局服役五年便可出宫自行婚配，大好的前程和自由摆在面前，还请你在做事之前心中好好斟酌，是要勾心斗角配上自己的性命来过着五年，还是安安稳稳的出宫嫁人生子！” “你想要和我斗，随时奉陪！” 话落，陆成萱不再去看郭筱亦几人怨恨的目光，径自的走到了空位上，铺床叠被。 卢艳华忙活完殿选名单的准备之后，便会来对她们这些落选的御女进行分配，六尚宫的宫女女官抬头不见低头见，郭筱亦想要和她较劲，那就看看到底是谁更有手段！ 围观着的其他人不由得唏嘘。 一旁的纪家小姐纪长乐倒是个心地善良的，忙出来打着圆场，“看你们，咱们都是落选之人，谁的心中都不好过，忙碌了一天的，都累了，大家还是早些休息吧，怕今日就是我们为数不多的清闲的日子了！” 今天她们还是御女身份，暂且不用干活就有饭吃，等着分配好了去处之后变成了女史宫女，是要去侍奉别人的。 热闹已经结束，也没有什么好看的，围着的人也便四散而去，开始忙活着自己的事情。 郭筱亦带着陈伞和赵明华讪讪的离开，其他人也都纷纷的收拾整理行李。 纪长乐将自己包裹中的芙蓉糕递到了陆成萱的面前，友好的打着招呼，“陆成萱是吧，我叫纪长乐，很喜欢你在考核的时候弹奏的那曲《将军令》。” “以后我们就要一起做事了，可以相互做个照应。” 纪长乐杏眸漆黑，看着陆成萱的目光带着真心，当日陆成萱和孙妙仪的一首曲子可谓是惊为天人，纪长乐是打从心底里佩服这样有才华的女子，不像是她，在音律上欠缺，这才被淘汰。 本以为陆成萱和孙妙仪会一同入选，不想陆成萱竟然落选了，有些可惜。 陆成萱直视着纪长乐那如同一汪清泉的目光，笑着接过芙蓉糕，“好。” 夜色渐深，夜空好似巨大的黑幕悬挂，繁星点点在枝头。 陆成萱辗转在床铺上难免，心中却是在对六尚宫做着分析，六处尚宫中，她最属意便是尚工局了，其实五门考核也是对未来尚宫局的划分考核。 陆成萱表现最好的便是绣工和膳食，最容易被分配的是这两处地方，并且，这两处也是最容易得到女官大人和嫔妃赏识的去处。 同样都是做事，一种是做表面的活，做好做坏一眼能被人看出，另一种是默默无闻的在背后，虽然看不出来，但不可或缺。 无论是绣出一件精美的宫装还是做出一顿美味的佳肴，都会简单粗暴的讨的主子的欢心，然后得到封赏和擢升，剩下的地方，就有些偏居于身后奉献了。 陆成萱沉思的时候，身旁的纪长乐突然凑上前来，压低着声音的开口，“成萱，成萱，你睡着了吗？” 陆成萱转过身，正好对上了纪长乐那双惊喜的墨眸，“怎么了？” 陆成萱静静的看着纪长乐，可纪长乐却示意陆成萱抬头看着窗外。 “你快看，外面这是发生什么事情了？” 已是子时，各处宫门关闭，烛火熄灭，可宫女所外面的天空却是蓦地亮了起来，很显然是有人在点着火把，夜色静谧，隐约之间还能听见急促的脚步声传来。 像是…… 像是很多人正在连夜寻找什么东西一样。 经纪长乐一番提醒，陆成萱这才注意到了外面的天色，不然她之前一直都在想事情想的认真。 房间内响起了细碎的讨论声音，同样没睡着的人也都注意到了外面的变故。 “看着方向好像是合欢殿。” 皇城里面的宫殿她们别的地方都没有去过，唯一住过的就是合欢殿了，也很是熟悉。 合欢殿出了事情……那里剩下的都是入选的才人了。 果然不是个平凡的地方，没有片刻的安宁。 陆成萱眉心紧皱的向着窗外望去，“不知道，不过，不管发生什么事情，都应该和咱们没关系吧……” “安心睡吧。”说了话之后，陆成萱便不再言语。 纪长乐也重新缩回到被窝里面，小声的呢喃着，“合欢殿中住着的那群女人可都是不安分，早先还是御女的时候就斗来斗去，成了才人之后更不安宁了。” 纪长乐性格大大咧咧的，很是不理解那些女人为什么要相互算计，她还是觉得吃是这世界上最幸福的事情，偷偷瞥了一眼闭上眼睛的陆成萱，她从被子里面拿出一块桃花酥快速的塞在口中，心满意足的躺好睡觉。 —— 火光通明，火把似乎要将漆黑的夜晚照亮一般。 数量不少的女史女官聚集在合欢殿前殿，四处寻找着什么未果一般。 “禀尚宫大人，西殿没有……” “禀尚宫大人，东殿无果……” “禀尚宫大人，南殿无人……” “禀尚宫大人，北殿没人……” 东西南北分别搜寻，都快要将合欢殿翻了个底朝天了，可依旧是查不到人的踪迹。 这就奇怪了。 卢艳华的脸色也阴沉的难看。 还以为这些才人们通过考核能安分的等着殿选，不想这头考核刚刚完了，还没来得及卢艳华去分配落选御女，这头合欢殿便闹了事。 晚膳的时候佟才人便哭着来禀告说同房间的尚才人突然没了踪迹。 四下寻找一番发现这人失了踪？ 真是好笑，皇城守卫森严，合欢殿又是秀女入住的地方，外面有着重兵把守，莫说是一个大活人不可能躲避离开，就算是只苍蝇飞进飞出也不该没人知晓的。 可这尚柔水还真是邪门了。 竟然真的凭空蒸发了？ 佟佳琪眼角挂着泪珠，哭腔着的开口，“尚宫大人，这可怎么办才好啊。” “好好的大活人怎么可能无缘无故的失踪呢？” “明明我们约好了要一起的，明明……”佟佳琪声音一度哽咽，更陷入了无限的自责当中，“柔水妹妹可千万不要出事才好。” “都怪我，为何好好的要邀柔水妹妹去看赏花呢，我本是想着时间空闲，四处走走，不想……” “就算是真的要赏花，我也该等着柔水妹妹一起的，为何要先行一步呢！都怪我……”佟佳琪哭得伤心，卢艳华却觉得心烦不已。 本就够乱的，旁边还有个人哭哭啼啼不休，如今她又成了才人，身份不同了，想要训斥也要忍着不能发作。 卢艳华不耐烦的瞥着佟佳琪，却指挥着身后的女史将佟佳琪送回房间中休息。 “佟才人先别哭了，还未见到尚才人，究竟是否是真的有事还没有定论，事情已经发生了，就算您自责也是无济于事，真若是出了什么意外，也是无法避免的，夜色已深，您还是先行休息吧！” 佟佳琪梨花带雨，“尚宫大人，您可一定要帮忙，是死是活都要找到柔水妹妹啊，总不能就这么悄无声息的不见人。” 佟佳琪哭着离开。 吕尚仪却是满脸焦虑，“尚宫大人，这怎么办才好？” “殿选名单已经呈报给了皇上皇后，明日便要开始了，这么紧迫的时间却突然发生了意外状况，这要是被怪罪下来，怕是我们整个六尚局都要跟着吃罪了！” 殿选虽然没有固有的名额限制，可已经呈报的名单却是万万更改不了的，临到了期限，却突然少了个人，六尚局无法交代。 人是在合欢殿六尚局的管辖范围内的，活不见人死不见尸，若是帝后问起人的下落，卢艳华要是和人说凭空消失了，怕是官位不保，整个六尚局也会跟着遭殃。 真是半点都不让人省心。 魏尚工眉心拧成一团，忧心忡忡的开口，“合欢殿拢共就这么大，尚才人已经中选，不会平白的放弃自己锦绣前程搞失踪，这么久都没有搜查到结果，怕是……” 怕是凶多吉少。 剩下的话，魏羽扇虽然没有说出口，可是几位尚宫大人的心中却早已经心知肚明了。 选秀几乎接近了尾声，的确是有些秀女不情愿，却强行被家族送入宫中讨皇上的欢心，但是一路过了这么多关，要是不情愿的，早就找了借口使自己被淘汰了，不用等到现在…… 唯一的可能性就是…… 遇害了！！！ 纵然搜索到天亮，也不会再有结果了，这后宫之中看不见的刀光剑影，更是埋骨成堆，想要无声无息的杀了一个人之后藏尸，实在太容易了。 比大海捞针没有轻松哪去。 可事情发生的突然，尚柔水又没有和谁起过冲突，实在是无迹可寻，想要查出凶手也并非是朝夕之间的事情，殿选在前时间不等人…… 卢艳华必须要提前作出决定，否则倒霉的不只是一个人。 “我们该怎么办？”陶尚服也有些慌神，“要不然尚宫大人，您去夜禀皇后娘娘，让皇后娘娘来处理这件事情？” 皇后娘娘管理六宫，六尚局不过是从旁协助罢了，真的遇到事情，还是要皇后来拿主意，再者说卢艳华还是胡皇后的表情，由她去说这件事情再好不过，说不定皇后娘娘还不会怪罪下来。 可卢艳华却冷着脸，“六尚局份数外宫，皇后娘娘的寝宫却是在内宫，如今是何时辰了？即便是本官想要去见皇后娘娘也是要通禀之后拿了牌子方可觐见，再者说，这事本就是我六尚宫的疏忽，再去叨扰皇后娘娘安寝，岂不是罪加一等？” 陶尚服被反驳了之后脸色青白，不情愿的吐槽道，“下官不也是为了六尚局着想才会想着去求皇后娘娘。” 事情知晓的时候，她们几个人本来都已经安寝了，却硬生生的从被窝中被叫出来，匆忙的披了件衣裳，发髻也是散乱的，好不狼狈。 “那不然能怎么办，就这么一夜不睡找一晚上吗？” “到了第二天的时候，还不是要再向皇上禀告，白白忙活一宿不说，还要被罚得更重。” —— 章节比较混乱，但是每章都是有着标题的，按照序号就能看！错误的章节后面有免费的更正！！麻烦了！！！ 编辑放假我没法修改。 第一百二十五章 想不出也得想 修仪位列下六嫔，身份不高，但也是一宫的主位了，想要照顾一个宫女还是绰绰有余，若真的是姐妹亲情深厚的姐妹，倒还好说。 可郭筱亦不过是个爬床丫头所生的，拿什么资格来张扬跋扈？ 当时郭家的事情闹得很大，在盛京的贵妇圈中已经传遍了，郭夫人的陪嫁丫头趁着郭夫人十月怀胎的时候爬上自己主子的床，事后还耀武扬威，差点气的正房嫡妻难产在床上。 事后，虽然救过来了，可郭夫人的身子却毁了一直缠绵病床，而那姨娘仗着身体有孕威风了许久，后来一朝生产才消停，也就是那郭夫人心地善良，这要是搁在别人家厉害的妇人手下，背着主子爬床也就罢了，还能让她招摇？ 早就有一百种方法让她死无葬身之地了。 不过，纵然郭夫人心善，可郭家那个姨娘和那个姨娘所生的，也就是郭筱亦却是臭名远昭，无人敢上门提亲了。 郭大人怕是当初嫁不出去了这才送到宫中了吧。 郭筱亦的父亲郭瑞丰的官居从一品开国县公，的确是位高权重，地位不一般，可郭筱亦本身的身份，却是没什么价值的，反而从她出生的那一刻起就遭受到唾弃。 骗骗其他的人可能气势会把人给唬住，但可骗不了她！说起来昔年的宁绾和郭筱亦的姐姐郭筱文还算是有着交情的呢！ “你打着你姐姐的名号在外面招摇的时候，可曾想过，若今日的事情被她知道之后，又会怎么处置你？” 怕不用陆成萱动手来教训郭筱亦，直接郭修仪就会直接折磨的她生不如死了！ 郭筱亦眼眶中含泪，瞪着陆成萱的目光更是狠毒。 陆成萱却是唇角勾起一抹轻笑，掷地有声的开口，“人不犯我我不犯人，从你想要欺辱我的那时候，就要做好被我反击回去的准备，你现在所受的耻辱，都是你自作自受。” “御女落选之后，只需要在六尚局服役五年便可出宫自行婚配，大好的前程和自由摆在面前，还请你在做事之前心中好好斟酌，是要勾心斗角配上自己的性命来过着五年，还是安安稳稳的出宫嫁人生子！” “你想要和我斗，随时奉陪！” 话落，陆成萱不再去看郭筱亦几人怨恨的目光，径自的走到了空位上，铺床叠被。 卢艳华忙活完殿选名单的准备之后，便会来对她们这些落选的御女进行分配，六尚宫的宫女女官抬头不见低头见，郭筱亦想要和她较劲，那就看看到底是谁更有手段！ 围观着的其他人不由得唏嘘。 一旁的纪家小姐纪长乐倒是个心地善良的，忙出来打着圆场，“看你们，咱们都是落选之人，谁的心中都不好过，忙碌了一天的，都累了，大家还是早些休息吧，怕今日就是我们为数不多的清闲的日子了！” 今天她们还是御女身份，暂且不用干活就有饭吃，等着分配好了去处之后变成了女史宫女，是要去侍奉别人的。 热闹已经结束，也没有什么好看的，围着的人也便四散而去，开始忙活着自己的事情。 郭筱亦带着陈伞和赵明华讪讪的离开，其他人也都纷纷的收拾整理行李。 纪长乐将自己包裹中的芙蓉糕递到了陆成萱的面前，友好的打着招呼，“陆成萱是吧，我叫纪长乐，很喜欢你在考核的时候弹奏的那曲《将军令》。” “以后我们就要一起做事了，可以相互做个照应。” 纪长乐杏眸漆黑，看着陆成萱的目光带着真心，当日陆成萱和孙妙仪的一首曲子可谓是惊为天人，纪长乐是打从心底里佩服这样有才华的女子，不像是她，在音律上欠缺，这才被淘汰。 本以为陆成萱和孙妙仪会一同入选，不想陆成萱竟然落选了，有些可惜。 陆成萱直视着纪长乐那如同一汪清泉的目光，笑着接过芙蓉糕，“好。” 夜色渐深，夜空好似巨大的黑幕悬挂，繁星点点在枝头。 陆成萱辗转在床铺上难免，心中却是在对六尚宫做着分析，六处尚宫中，她最属意便是尚工局了，其实五门考核也是对未来尚宫局的划分考核。 陆成萱表现最好的便是绣工和膳食，最容易被分配的是这两处地方，并且，这两处也是最容易得到女官大人和嫔妃赏识的去处。 同样都是做事，一种是做表面的活，做好做坏一眼能被人看出，另一种是默默无闻的在背后，虽然看不出来，但不可或缺。 无论是绣出一件精美的宫装还是做出一顿美味的佳肴，都会简单粗暴的讨的主子的欢心，然后得到封赏和擢升，剩下的地方，就有些偏居于身后奉献了。 陆成萱沉思的时候，身旁的纪长乐突然凑上前来，压低着声音的开口，“成萱，成萱，你睡着了吗？” 陆成萱转过身，正好对上了纪长乐那双惊喜的墨眸，“怎么了？” 陆成萱静静的看着纪长乐，可纪长乐却示意陆成萱抬头看着窗外。 “你快看，外面这是发生什么事情了？” 已是子时，各处宫门关闭，烛火熄灭，可宫女所外面的天空却是蓦地亮了起来，很显然是有人在点着火把，夜色静谧，隐约之间还能听见急促的脚步声传来。 像是…… 像是很多人正在连夜寻找什么东西一样。 经纪长乐一番提醒，陆成萱这才注意到了外面的天色，不然她之前一直都在想事情想的认真。 房间内响起了细碎的讨论声音，同样没睡着的人也都注意到了外面的变故。 “看着方向好像是合欢殿。” 皇城里面的宫殿她们别的地方都没有去过，唯一住过的就是合欢殿了，也很是熟悉。 合欢殿出了事情……那里剩下的都是入选的才人了。 果然不是个平凡的地方，没有片刻的安宁。 陆成萱眉心紧皱的向着窗外望去，“不知道，不过，不管发生什么事情，都应该和咱们没关系吧……” “安心睡吧。”说了话之后，陆成萱便不再言语。 纪长乐也重新缩回到被窝里面，小声的呢喃着，“合欢殿中住着的那群女人可都是不安分，早先还是御女的时候就斗来斗去，成了才人之后更不安宁了。” 纪长乐性格大大咧咧的，很是不理解那些女人为什么要相互算计，她还是觉得吃是这世界上最幸福的事情，偷偷瞥了一眼闭上眼睛的陆成萱，她从被子里面拿出一块桃花酥快速的塞在口中，心满意足的躺好睡觉。 —— 火光通明，火把似乎要将漆黑的夜晚照亮一般。 数量不少的女史女官聚集在合欢殿前殿，四处寻找着什么未果一般。 “禀尚宫大人，西殿没有……” “禀尚宫大人，东殿无果……” “禀尚宫大人，南殿无人……” “禀尚宫大人，北殿没人……” 东西南北分别搜寻，都快要将合欢殿翻了个底朝天了，可依旧是查不到人的踪迹。 这就奇怪了。 卢艳华的脸色也阴沉的难看。 还以为这些才人们通过考核能安分的等着殿选，不想这头考核刚刚完了，还没来得及卢艳华去分配落选御女，这头合欢殿便闹了事。 晚膳的时候佟才人便哭着来禀告说同房间的尚才人突然没了踪迹。 四下寻找一番发现这人失了踪？ 真是好笑，皇城守卫森严，合欢殿又是秀女入住的地方，外面有着重兵把守，莫说是一个大活人不可能躲避离开，就算是只苍蝇飞进飞出也不该没人知晓的。 可这尚柔水还真是邪门了。 竟然真的凭空蒸发了？ 佟佳琪眼角挂着泪珠，哭腔着的开口，“尚宫大人，这可怎么办才好啊。” “好好的大活人怎么可能无缘无故的失踪呢？” “明明我们约好了要一起的，明明……”佟佳琪声音一度哽咽，更陷入了无限的自责当中，“柔水妹妹可千万不要出事才好。” “都怪我，为何好好的要邀柔水妹妹去看赏花呢，我本是想着时间空闲，四处走走，不想……” “就算是真的要赏花，我也该等着柔水妹妹一起的，为何要先行一步呢！都怪我……”佟佳琪哭得伤心，卢艳华却觉得心烦不已。 本就够乱的，旁边还有个人哭哭啼啼不休，如今她又成了才人，身份不同了，想要训斥也要忍着不能发作。 卢艳华不耐烦的瞥着佟佳琪，却指挥着身后的女史将佟佳琪送回房间中休息。 “佟才人先别哭了，还未见到尚才人，究竟是否是真的有事还没有定论，事情已经发生了，就算您自责也是无济于事，真若是出了什么意外，也是无法避免的，夜色已深，您还是先行休息吧！” 佟佳琪梨花带雨，“尚宫大人，您可一定要帮忙，是死是活都要找到柔水妹妹啊，总不能就这么悄无声息的不见人。” 佟佳琪哭着离开。 吕尚仪却是满脸焦虑，“尚宫大人，这怎么办才好？” “殿选名单已经呈报给了皇上皇后，明日便要开始了，这么紧迫的时间却突然发生了意外状况，这要是被怪罪下来，怕是我们整个六尚局都要跟着吃罪了！” 殿选虽然没有固有的名额限制，可已经呈报的名单却是万万更改不了的，临到了期限，却突然少了个人，六尚局无法交代。 人是在合欢殿六尚局的管辖范围内的，活不见人死不见尸，若是帝后问起人的下落，卢艳华要是和人说凭空消失了，怕是官位不保，整个六尚局也会跟着遭殃。 真是半点都不让人省心。 魏尚工眉心拧成一团，忧心忡忡的开口，“合欢殿拢共就这么大，尚才人已经中选，不会平白的放弃自己锦绣前程搞失踪，这么久都没有搜查到结果，怕是……” 怕是凶多吉少。 剩下的话，魏羽扇虽然没有说出口，可是几位尚宫大人的心中却早已经心知肚明了。 选秀几乎接近了尾声，的确是有些秀女不情愿，却强行被家族送入宫中讨皇上的欢心，但是一路过了这么多关，要是不情愿的，早就找了借口使自己被淘汰了，不用等到现在…… 唯一的可能性就是…… 遇害了！！！ 纵然搜索到天亮，也不会再有结果了，这后宫之中看不见的刀光剑影，更是埋骨成堆，想要无声无息的杀了一个人之后藏尸，实在太容易了。 比大海捞针没有轻松哪去。 可事情发生的突然，尚柔水又没有和谁起过冲突，实在是无迹可寻，想要查出凶手也并非是朝夕之间的事情，殿选在前时间不等人…… 卢艳华必须要提前作出决定，否则倒霉的不只是一个人。 “我们该怎么办？”陶尚服也有些慌神，“要不然尚宫大人，您去夜禀皇后娘娘，让皇后娘娘来处理这件事情？” 皇后娘娘管理六宫，六尚局不过是从旁协助罢了，真的遇到事情，还是要皇后来拿主意，再者说卢艳华还是胡皇后的表情，由她去说这件事情再好不过，说不定皇后娘娘还不会怪罪下来。 可卢艳华却冷着脸，“六尚局份数外宫，皇后娘娘的寝宫却是在内宫，如今是何时辰了？即便是本官想要去见皇后娘娘也是要通禀之后拿了牌子方可觐见，再者说，这事本就是我六尚宫的疏忽，再去叨扰皇后娘娘安寝，岂不是罪加一等？” 陶尚服被反驳了之后脸色青白，不情愿的吐槽道，“下官不也是为了六尚局着想才会想着去求皇后娘娘。” 事情知晓的时候，她们几个人本来都已经安寝了，却硬生生的从被窝中被叫出来，匆忙的披了件衣裳，发髻也是散乱的，好不狼狈。 “那不然能怎么办，就这么一夜不睡找一晚上吗？” “到了第二天的时候，还不是要再向皇上禀告，白白忙活一宿不说，还要被罚得更重。” 知情不报拖延时间，罪加一等了。 成功通过考核便是才人了，抛开后妃的身份还有前朝尚家的存在，不能女儿或碰乱跳的送入宫中，生死都不知道就给人搪塞过去了…… 就算是帝王权势也不能如此放肆。 第144章 读者是不会有的，这辈子都不会有的 陆成雪更是径自的向着陆成萱走了过来，阴阳怪气的眼神收回，转而换成一副天真无邪的模样，“五姐姐。” 甜甜的声音好像是软糯的汤圆一般，那样漆黑的一双眸子眼神清澈，若是不知道情况的，定然会被陆成雪这一副天真无邪的模样给迷惑住了。 同样都是赵祗云所生，但陆成雪和陆成欢却是截然不同的两种性格。 陆成欢人前人后都是张扬跋扈不讲道理的模样到还好办，这陆成雪明显就要精明了。 人后同样心思阴毒喜欢比较，可人前，她便伪装成如此亲和无害的模样。 曾经陆成萱就被陆成雪这样的表情态度欺骗的很惨。 当时陆成萱随着俞氏刚刚进府，那时候的她对于陆家所有的东西都很陌生。 她也曾哭过喊过恳求过俞氏，不要来陆家，她们母女两人原本的生活就很好了，可是一向慈爱的俞氏却变得冷漠严厉，声称倘若陆成萱不乖乖听话，那便将她送出陆家，再也不见面。 哦对了，曾经的陆成萱不叫这个名字，她只记得自己叫明萱，姓氏就不记得了。 小孩子皆是将母亲看成了全部，一听闻俞氏说要不要自己，陆成萱被吓坏了，哪敢还再多言语，只能乖乖听话。 她虽懂得不多，但小孩子都是格外敏感的，对于俞氏的疏离，陆家人的冷眼她都能很清楚的分辨，在所有人都孤立她的时候，陆成雪就是用这样一番甜甜的笑容，让她卸下了所有的防备。 她以为陆成雪是陆家中唯一善良的好人，对于她也信任不已，不想陆成雪不过是把她当成了玩物，先一步步的让她打开心扉，然后再狠狠的捉弄嘲讽她。 那种捧到云端然后再摔在尘埃里面的感觉，陆成萱至今想起来仍觉得心有余悸。 陆成雪眼眸寒光乍起，声音幽幽的说道，“即便是你运气好能爬到现在的位置，可你依旧是仰仗我陆家的继女庶女，依旧是我陆成雪的奴才。” “我就算是戏弄你，欺骗你又怎么了？” 陆成萱红唇微扬，说出来的每句话都那么残忍，却又，理直气壮。 “戏弄你是你的福气，能让本小姐看上戏弄浪费时间，也不算委屈了你。” “谁叫你天生命贱，活该生来就是泥里最卑贱的尘埃，而我却是高高在上的牡丹，要怪，不能怪我冷漠无情，只能怪你不会投胎，没能选了个好出身，否则今时今日，踩在头上的，就是你不是我了。” “哈哈哈哈……” 陆成萱眉心紧皱，眸底一片悲哀的眼神看着陆成雪。 “你是疯了。” 陆成雪的眼底笑意不见，目光凶狠的看着陆成萱，“是，我的确是疯了！” “在这宫中想要活下去，不疯行吗？” “能行吗？” 泪水从眼眶中话落，陆成雪咬牙切齿的看着陆成萱，“不是人人都像你这么好命。” “一路有着大周两位权臣替你保驾护航，你才能如此的官运亨通啊陆成萱！” 陆成萱轻笑出声，看着陆成雪的眼神也是无尽悲凉。 “你错了。” “我能有今日的成就，并非是我好命。” 她命好？ 她若命好，便不会落得全家满门抄斩，亲人惨死的下场。 她若好命就不会痛失孩子，痛失挚爱心灰意冷的结束自己的性命。 她若好命更不会重生一次还要如此卑微的身份。 “更不是因为其他人在背后的保驾护航。” “你的这些所谓，不过是在给自己找借口罢了，陆成雪，输了就是输了，你如此安慰自己，就真的会心中痛快吗？” “不会。” 她能有走到现在的地步，全都是她仔细小心，光明磊落。 “你输的并非是我，而是你自己。” “陆成欢性格鲁莽，脾气刁蛮，可她心中却将你看的最重要，是你为了一己之私，亲手将她推远。” “赵祗云心胸狭窄，手段极端，可她也是将你视若珍宝，你却为了自己自保，亲手指责你的生母。” “还有湘嫔，皇后……” 陆成萱声音平静，态度平缓，可说出来的每句话每个字无疑是在陆成雪的心中插了一把刀。 瞬间滴血。 陆成萱眼眸凌厉，似笑非笑的看着赵祗令。 “凭我的陆成萱这三个字，我打了就是打了，用得着和任何人解释？” 今日的陆成萱已经今非昔比，不再是那个陆家没身份没仰仗的继女，只能小心翼翼的活下，生怕行差踏错而丧命。 可是现在的陆成萱，却是堂堂大周正六品女官。 她想要对付一个犯了错的妃嫔，是的确不需要解释和辩解的。 打了就是打了，用不着赵祗令在这里假惺惺。 “赵大人若眼盲心瞎不要紧，那就不要在这里假装老好人，到头来只会落得两面不是人的境地，成萱还有事情，就不奉陪了！” 陆成雪梨花带雨的看着赵祗令，“舅舅……” 赵祗令抿唇，却周身气势低的厉害。 陆成雪止住了哭意， “六姑娘算计过我一次，姨娘羞辱过我一次，我也反坑过六姑娘，若姨娘不介意，我们就当扯平。” 陆成灏是重生的，前世他是将军，乔慧是被送去服侍他的妓女，可是却爱陆成灏爱的痴狂。 陆成灏小时候很是乖巧听话，只是偶然见到赵祗云和其他人偷情之后开始性情大变，玩世不恭，正在他悲伤难过的时候，是陆成萱在一旁安慰他照顾她。 “可能我们的母亲都是有什么不得已的原因，才会如此吧。” 陆成灏深深的爱上陆成萱， 今世重生在军营，提前回来也正是想要见陆成萱，不想陆成萱却被害死了。 陆成萱只觉得，温热的眼泪挡住了她视线，陆成萱努力的嘴角扬起一抹笑意，“哥。” 一句哥。 已经是将她和陆成灏的关系定格。 最亲的人，同时也是再无可能的人。 陆成灏低低的笑了出来，高高扬起下巴，没有让陆成萱看见他那微红的眼眶。 陆成灏霸道的将陆成萱抱在怀中，微微带着胡渣的下巴放在陆成萱的额头上。 只是片刻，这温暖的怀抱便骤然松开，陆成灏走的决绝，头也不回。 陆成萱抿唇，只觉得鼻尖酸涩。 走在青玉台阶上的身影一顿，陆成灏声音沙哑，“我从来都不是好人，哪怕是做我的妹妹，可也不能白白成了我的人情，一句哥就想这么把我打发了，是不是想的太天真了。” 陆成灏的身影渐渐消失在浓浓的夜色之中。 陆成萱抬头，夜色漆黑，巨大的天空好像是一道黑幕一般，只留下繁星点点垂挂在天际。 “对不起。” 她知道这句话是最没用的，却也只能给陆成灏这三个字，至于别的……她实在是给不起了。 原先陆成萱还在疑惑，凭借陆成欢这番心智，即便是想要陷害她，也断然想不到用红豆糕令她出疹丧失参选的机会，也不是陆成雪出手，陆成雪动手绝不会这么避重就轻。 现在，陆成萱明白了。 原来背后还有陆成灏的帮忙。 他一直都不想让自己深入后宫这泥潭之中，在发现阻止不了之后，抛开军纪战功，毅然决然的入宫做侍卫，皆是为了守护在自己的身旁。 —— 小药童有些不好意思的看着陆成萱，“没想到宫中还有此等蕙质兰心，医术高超的人，稍稍改良一番，就能让御药局的药身价倍增。” 医术高超？改良……身价倍增效果更好？ 听着小药童无意间说的话，却是让陆成萱心中起了疑惑，也就是说，陆成婉递过来的伤药，不但没有毒，反而是有心想要帮陆成萱驱赶蜈蚣，避免她被咬伤，又或者避免陆成萱察觉到她的异常了！ “御女您还是一起拿着吧，两样药膏换着涂抹，效果会更好！” 余下的，小药童说了什么也就不大能听得清楚了，陆成萱道了声谢之后便神色匆忙的回到了寝殿，回去的时候，陆成婉也从外面回来，正端坐在圆桌之前用着晚膳。 陆成婉笑盈盈的向着陆成萱招手，“见你没回来，我便替你取了晚膳回来，我们一起吧。” “你要哪份？” 陆成萱调整了自己的心情，莞尔笑了笑，“都可以，有劳了。” 陆成婉显然对陆成萱的笑容很是喜出望外，“五妹妹客气了，说的哪的话，平日里便是你做的要多些，我身子不好，难为你了。” “对了五妹妹，你去哪了，怎么才回来？” 陆成婉目光落在了陆成萱手中拿的小药瓶上面，惊讶道，“你是哪受伤了吗？” 陆成萱摇摇头，没有避讳陆成婉，将药瓶放在了窗边小几上，“没有受伤，只是先前你拿回来的伤药药膏我快要用完了，今日抽空就自己去御药局又拿了些回来，日后天气越来越热，蚊虫也会变多，备着一些药膏总是有备无患的！” 陆成萱说话的时候目光不着痕迹的扫在陆成婉的脸上，没放过她脸上任何一处细微的表情。 在瞧见了陆成萱手中的伤药药膏的时候，陆成婉下意识的瞳孔微缩，而在听见陆成萱说了不过是为了夏天防蚊虫才提前取回来一些便松了口气，紧张和不适也都被掩盖了下去。 陆成婉笑着点头，“的确是呢，我也觉得天气渐热，蚊虫渐多，本是打算抽空去取一些的，不想还是五妹妹想得周到，提前拿回来了。” “五妹妹不介意分我一些吧！” 陆成萱摊了摊手，“当然，就是也替你准备了一些。” 礼尚往来，陆成婉曾经替陆成萱取过药，陆成萱还她一些也是情理之中的事情。 晚膳用的还算愉快，陆成婉兴致勃勃的说些见闻趣事儿，破天荒的，陆成萱也能偶尔随着性子附和着几句。 眼见着日落西斜，陆成萱敷了药膏在手臂上之后，一如既往的早睡，而陆成婉也假装睡意正浓的躺在了床上。 时间缓缓而过。 陆成萱辗转在床上间，眸子却未闭上，心中默默地等待着房门被打开的声音，陆成婉夜里会出去，想要知道那些黄粉虫从何而来的，只需要跟着她就能知晓。 这背后的人，葫芦里究竟卖的什么药也能被察觉了。 是想要还陆成婉，还是想要还自己，亦或者她们两个人都在算计之中也不一定。 可惜陆成萱等待良久，甚至隐约听到了外面巡夜的梆子三更，依旧没有听见陆成婉起身的动静，倒是听见了均匀的呼吸的声音……陆成婉……睡着了？？ 是因为约出去相见的时间有着间隔还是因为担心自己已经嗅到了端倪，不放心这才没有出去赴约？ 怀揣着忐忑和猜测，陆成萱也渐渐头脑昏沉的睡了过去。 罗女史的药粉果然很好用，床榻周围已经没有蜈蚣的出现了，就连自己手臂上的红肿也在涂了伤药之后消肿了许多，这倒是着实的让陆成萱松了口气，不然那么多蜈蚣围在陆成萱的床头周围，真的会让她精神崩溃…… 六尚宫的考核近在眼前，一连三日，陆成萱夜晚都不敢熟睡，要等着确定陆成婉睡着了才敢休息，而陆成婉也安静的反常，一度让陆成萱怀疑，自己是不是真的草木皆兵…… 而房间中的蜈蚣本就不是什么药材给吸引过来的，是房间潮湿本就有了的。 正在陆成萱躺在床上怀疑自我的时候，沉寂已久的陆成婉终于有了行动！ 背对着陆成婉的床铺所在位置，陆成萱屏住呼吸仔细的听着声响，借着透过窗桕照进来的银白色月光，陆成婉摸索着替自己穿上衣裳，小心翼翼的下了床，确定再三陆成萱没有动静之后便轻轻的推开了房门。 而此时，躺在床榻上的陆成萱却是浑身绷紧，假装自己翻身的功夫，悄悄睁开了双眼，窗外人影晃动，陆成婉虽然放轻了脚步，可显然因为轻车熟路而速度极快。 确定了陆成婉不是起夜也不是在试探自己，而是真的要去见什么人之后，陆成萱也豁然从床上站起，披上了准备好的外衣，紧随在陆成婉的身后追了过去。 第146章 放飞自我 “你是说……”郝彩衣拖长音调的看着郭筱亦。 郭筱亦眉飞色舞的挑唆，“现在陆成萱正得贵姬夫人和司设大人的青睐，您想要去查她不能光明正大的去查，而是要在暗中对她动手脚，不管她办什么差事，您都从间拦一手……” 翻译过来就是，不管陆成萱做什么差事，郝彩衣都在背后使手段，给她破坏了就对了！ “于公于私都不能让她再立功劳了，您想她才来司设房多久，就闹出了这么大的动静，要是再呆一段时间，那还不爬您的头上了！”郭筱亦煽风点火。 郝彩衣脸色都跟着变得铁青了。 陆成萱晋升的速度的确是太快了，谁也无法预料她后面还会不会有什么大的作为，她花费了多少心血才坐上了典设的位置，而那个陆成萱才刚来！ 说什么也不能被取而代之。 “典设大人，您只需要……”郭筱亦压低着声音在郝彩衣耳边说着想法计谋。 郝彩衣脸上的笑容越来越深，两人不约而同的笑了出声。 “好，就按照你说的办，我就再信你一次！” 郭筱亦打着包票，“您放心吧，只要抓到了陆成萱的马脚之后，您就会知道到底是谁对谁错了，届时陆成萱还是如同案板上的鱼肉，任你刀俎了吗！” —— 金华殿。 陆成萱设计的图纸最先送过来给盛明月过目，得了盛明月的首肯之后，尚寝局各房便各司其职开始对金华殿着手装饰修葺，才不过一日的功夫已经见了成色。 原本年久未有人住的寝殿焕然一新。 上好的白玉铺造的地面触手生温，水晶玉璧为灯，细碎流苏为帘幕，串着水晶桔梗红宝石点缀，随微风浮动，如坠云山幻海一般，殿中宝顶上悬着一颗巨大的明月珠，熠熠生光，似明月一般。 取意盛明月本人的名字。 上好的白玉铺造地面，赤足升温，美观却并不奢靡，庄重中又透露出几分清冷孤傲的气质，刚好符合盛明月。 几人来到金华殿的时候，盛明月正斜坐在廊下的贵妃椅上，目光悠远的望着廊下养着的那些蔷薇花，四月正是蔷薇盛开的季节，只见树影摇曳间繁花点点，香气袭人，桃红和玉白的蔷薇娇娆的开满整个花架，延绵不断的缠绕在长廊下，美不胜收。 陆成萱躬身，始终低着头的跟在蔡青玉和曹静书的身份，恭敬的到了金华殿前。 因着封妃大典还未进行，各宫嫔妃也并未正式入住，也未曾从家中调来亲近的丫头做陪嫁，一切规矩从简，但称呼上却是要懂得规矩的。 “贵姬夫人安好，臣婢曹静书。” “臣婢蔡青玉。” “给贵姬夫人请安。” 曹静书和蔡青玉齐齐行礼，陆成萱跟着在身后动作一致，却是没有资格开口说话的。 “起来吧。” 几人的出现打算了正在凝神欣赏蔷薇的盛明月，今日的盛明月身着浅青色散花水雾绿草长裙，如瀑的长发垂下，仅是背影便已经是风姿绰约。 女子缓缓回神，清冷的声音配上微微蹙紧的眉头，让盛明月周身的气势显得更加淡漠清幽，可却丝毫不影响她的美，举手投足之间宛若从画中走出来的美人一般。 冰肌玉骨，冷眼绝俗。 盛明月的高贵，陆成萱只觉得自己的形容匮乏，也只能想到不可亵玩焉这几个字了。 “得贵姬夫人厚爱，尚寝局对娘娘感激不尽，领了赏赐特来向娘娘回旨谢恩。” 盛明月神色间冰冷淡漠，默然的让人猜不到半分，“曹尚勤和蔡司设客气了，你们设计的很好，不过是一些谢礼，不必放在心上。” “是。” 曹静书和蔡青玉点头应答，心中却是在揣测这位未来皇上新宠的心思。 不想盛明月本就没有再接话的打算，而是目光直接越过曹静书和蔡青玉，望向了她们身后恭敬的站着的陆成萱，漆黑的眸子目光微微起了涟漪，看得出来盛明月是对陆成萱有兴趣的。 “你便是陆成萱了？” “替我刺绣的那个人？” 替她刺绣？ 曹静书和蔡青玉私下悄悄目光对视，本以为盛明月喜欢司设房的设计，想要来见陆成萱的，不想竟然一开口就问刺绣的事情。 那不是绣房的事情吗！ 是盛明月认错了？还是这两人早先私下就有过接触和交情，所以盛明月寻了机会才想要见陆成萱的。 两人心中揣着怀疑，心中对陆成萱的看法却是又改观了许多。 原先只当陆成萱是依靠着贵妃夫人的关系，而皇后娘娘是为了和贵妃夫人作对也开口要陆成萱，但是现在……看重陆成萱的，还有个盛明月。 这便让陆成萱的境况完全来了个大反转。 陆成萱走上前来，向着盛明月颔首道，“回禀贵姬夫人，是臣婢所为，当时幸得盛三姑奶奶的信任，臣婢很荣幸能替贵姬夫人效劳。” 盛明月缓缓将腰间佩戴着的香囊拿了出来，纤细的手指轻轻拂过那香囊上的绣线纹路，眉心紧蹙的问道，“那这个花纹是何意思？” “还是第一次见到有人会用桔梗来做花样呢，我这金华殿的装饰，也是用的桔梗。” 到底是博学多才的盛家七小姐，竟然识得花样是桔梗，已经是很难得了。 原本三姑奶奶说找人替她绣了衣裳和贴身物件的时候，盛明月没有放在心上，她是盛家娇宠的千金，要什么没有，更不缺衣裳，不想只是惊鸿一瞥，便让盛明月喜欢上了三姑奶奶送来的那些绣品。 她还是第一次见到那样别致又清雅的花纹，淡淡的，但却仿佛有着莫名的魔力一般，让她看着就心生欢喜，想也没想的便随时佩戴在身边了。 她更是早就想要见见这位背后刺绣的姑娘，本以为是三姑奶奶随便在外面的找的人，她如今身在深宫，怕是见不到了，为此还难过了好一阵子，不想竟然因缘际会下又见到桔梗这花样来做金华殿的装饰。 盛明月当即就将这两个人联系到了一起，缘分竟然是这样的巧妙。 陆成萱浅浅的笑着，礼貌性的回答着盛明月的问题，“在成萱的眼中，花朵本身并没有高低贵贱之分，只不过是世人眼中所谓的那些区别罢了，之所以替三姑奶奶您绣的蒲公草，是因为，成萱觉得，您可能更向往自由不羁的生活，随风飘扬，无拘无束，是您最快乐的事情。” “自由不羁的生活，随风飘扬，无拘无束……是最快乐的事情……” 盛明月红唇微启，眉心拧的越发的厉害，喃喃的重复着陆成萱方才所说的一番话，神色恍惚间好像真的能看到一大片一大片盛开的桔梗田，她正无拘无束的在花海中飞奔，而在不远处的尽头，她最心爱的人也在张开双臂的等待着她。 曹静书和蔡青玉则是一脸担忧的看着陆成萱。 盛明月身份和其尊贵，她所佩戴的花样哪怕是低调却也少不了尊贵这二字。 而桔梗是什么？ 不过是一味药材，这样廉价的东西竟也能用到盛明月的面前，再看着盛明月那沉思的神情，千万不要因此而降罪陆成萱才好啊！ 两位大人心中默默的期盼，不料盛明月的回答却是很出人意料之外。 “我很喜欢。” 片刻的失神之后，盛明月抬头目光直视着陆成萱，说的真诚，随后嘴角轻轻扬起一抹弧度，刹那间万物尽是芳华。 看的曹静书和蔡青玉微微愣神。 陆成萱同样莞尔笑道，“能的贵姬夫人的喜欢臣婢也很开心。” “我很喜欢你替我绣的香囊，也很喜欢你。”盛明月认真的解释了一下她刚刚说的话的意思，却是让蔡青玉和曹静书齐齐震惊了。 今日来金华殿的反转实在是太多了，多的她们的小心脏险些受不了。 “不知道司设房平日里事情多不多？” 蔡青玉私下推了一下曹静书，曹静书这才堪堪的回过神儿来，“回禀贵姬夫人，除却逢年过节需要设计之外，其他时间还是很闲暇富裕的。” 盛明月宛若冰山般清冷的精致脸上微微露出了笑意，“那成萱，你若有空，便常来我这里陪我说说话吧。” 盛明月在说话的时候，用的是我而非本宫，她还有些不太习惯这深宫中的生活，总觉得孤立无援，谁也不认识，就连个懂自己的人都没有，不似在家中那般还有…… 盛明月断了自己的念想，莹莹目光看着曹静书。 曹静书连连点头，“可以，当然可以。” “成萱，这是贵姬娘娘对你的格外恩赐，还不快谢恩！” 陆成萱颔首道，“多谢贵姬夫人。” “去忙吧。” 虽然盛明月还想问问，陆成萱如何能在没有见过自己的情况下猜测出来自己的喜好，更想问问陆成萱是怎么样想到桔梗这样别致的想法。 可是她明白，如今选秀刚过，六宫都等待奉上，司设房和尚寝局还有很多事情要去忙活，左右已经找到了人，日后有的是机会再详细问清楚。 从金华殿退了出来，曹静书到还算是沉得住气，蔡青玉却已经好奇的问出口，“成萱，你和贵姬夫人，从前认识？” 陆成萱斟酌道，“算不得认识，只是在闺阁之中，成萱的女红还算拿得出手，曾经有幸替贵姬夫人做过一些绣品，但并未见过面，也从未接触过。” “之前绣的时候，臣婢也曾经心里忐忑，不知道贵姬夫人会不会喜欢，但今日看来，悬着的心终于可以放下了。” 蔡青玉恍然大悟，变幻丰富的眼神同曹静书对视，二人脸上的表情意味不明。 给盛三姑奶奶绣的是蒲公草的手帕，向往自由不羁的生活。 盛浅俞精致的脸上缓缓露出了笑容，眼角有些湿润，点了点头。 “兰儿，我们活了这么多年，如今都不如一个小丫鬟般通透。” 盛浅俞低着头，指腹不断的在蒲公草的花纹上抚摸，声音似乎是在呢喃，“如果可以，真想随着这蒲公草飘回我的家乡。” “可惜回不去了。” 陆成萱暗自松了一口气，她赌对了。 陆成萱微微有些诧异，“您是想回渝南了吗？” 盛家在琅嬛，盛三姑奶奶就身在琅嬛，而渝南则是平南王的封地，豫南虽远，却也不至于回不去了，莫非是因为老平南王的过世，三姑奶奶担心触景生情？所以才不想回去？ 或者良人不再，便是回去了也不是先前的场景了，就连老平南王妃的称呼也不愿意叫了。 物是人非。 盛浅俞抿唇摇摇头，“你这丫头很是讨我喜欢，若是有什么困难之处大可以来找我。” “而给九小姐的是桔梗，奴婢希望九小姐能找到属于自己的真爱。” 陆成雪更是径自的向着陆成萱走了过来，阴阳怪气的眼神收回，转而换成一副天真无邪的模样，“五姐姐。” 甜甜的声音好像是软糯的汤圆一般，那样漆黑的一双眸子眼神清澈，若是不知道情况的，定然会被陆成雪这一副天真无邪的模样给迷惑住了。 同样都是赵祗云所生，但陆成雪和陆成欢却是截然不同的两种性格。 陆成欢人前人后都是张扬跋扈不讲道理的模样到还好办，这陆成雪明显就要精明了。 人后同样心思阴毒喜欢比较，可人前，她便伪装成如此亲和无害的模样。 曾经陆成萱就被陆成雪这样的表情态度欺骗的很惨。 当时陆成萱随着俞氏刚刚进府，那时候的她对于陆家所有的东西都很陌生。 她也曾哭过喊过恳求过俞氏，不要来陆家，她们母女两人原本的生活就很好了，可是一向慈爱的俞氏却变得冷漠严厉，声称倘若陆成萱不乖乖听话，那便将她送出陆家，再也不见面。 子皆是将母亲看成了全部，一听闻俞氏说要不要自己，陆成萱被吓坏了，哪敢还再多言语，只能乖乖听话。 她虽懂得不多，但小孩子都是格外敏感的，对于俞氏的疏离，陆家人的冷眼她都能很清楚的分 第141章 写小说吗，最重要的是开心 陆成萱眉心紧皱，卢艳华的态度不容抗拒，外面还有看守着的女史，时间仓促，候补的情况来的太过突然，陆成萱就算是想要另寻其他的借口落选都没有资格了。 而且…… 她成了才人…… 就算是落选，也依旧是皇上的女人了。 袖中双手紧握，指甲死死的嵌入掌心，疼痛似乎能让自己更加清醒。 她不想要侍奉皇上，不想去……出卖自己的身体…… 特意在考核之前给自己寻了机会落选，既不会受罚，却又能达成她入尚宫局的目的，可惜时不济她，千算万算没算到尚才人会突然失踪，缺了个替补。 更算不到卢艳华会看中她。 可是事情已经发生了，就必须要重新想其他的办法来推掉，只是这次……怕是陆成萱要吃一些苦头了。 眼前的纪长乐，就是个机会，她给自己寻的机会。 “长乐，时间紧急，来不及和你细说，我现在有件事情想要求你帮忙。”陆成萱眉心紧皱，目光仓促。 “很急。” 纪长乐脸上笑容落下，同样目光郑重的看着陆成萱，“怎么了？” “你是有什么为难的事情吗？” 陆成萱压低着声音，“我想要一样东西，你可否去膳房替我找一些红豆，待会我会故意拖慢时间，你私下藏一些来给我。” “红豆？”纪长乐见陆成萱表情严肃，深知事情的要紧之处，纵然心中千万般疑惑，却也压了下去，重重的点着头，“好，我这就去！” “你别担心！ —— 陆成欢一身装扮精致，除却统一的才人宫装，头上发饰精心珍贵，衬的人比花娇，陆成雪则是依旧温婉端庄。 此时候选，两人的心中也是无比的忐忑的，毕竟之前的明争暗斗都不过是小试牛刀，真正的荣宠，是皇上。 谁能得到皇上的一见倾心，日后才是真正的富贵，否则私下将其他人都斗败了又如何，还是不得圣心。 “三姐，昨夜的事情你听说了吧。”殿外才人们已经聚集了在等候，陆成欢拉着陆成雪小心翼翼的说着，“可是闹了好大的动静呢，我睡的轻，隐约听见了好像是隔壁房间的那个尚遥儿不见踪迹。” “你说着尚遥儿是多没福气的人啊，殿选近在眼前，荣宠和尊贵也唾手可得，她却偏偏在这个时候想不开的失踪了，真的是没福气！” 陆成欢忍不住吐槽，在她看来殿选是她成为万千宠爱的皇妃的最后一步，她是对自己的容貌很有信心的，所以觉得自己一定会中选，下意识的认为那个尚遥儿是自己抛弃了荣华富贵。 可陆成雪却是表情瞬间凝滞，“等等欢儿，你说尚才人失踪了？” “消息可是否属实？” 陆成雪住的要离得远一些，夜里又睡得踏实，没有注意到外面的异动。 孙妙仪也凑了过来，“成欢妹妹，你听得真切吗？” “原来是尚才人失踪了，夜里我也听到了些动静，但却不知道真相如何的。” 陆成欢小心翼翼，“当然了，这事情卢尚宫的本意是希望压下来的，可是少个人怎么可能压的下来，我听得没错，说是什么和佟佳琪约了要去赏花，结果佟佳琪等了好久都没见人，这才发现不对劲，等着尚宫大人带人去寻的时候，早已经无迹可寻了……” “啊……那这……合欢殿就这么大，人能藏到哪去呢？”孙妙仪惊讶，突然失踪了……还是头一次听说。 可陆成雪却好像嗅到了几分不正常的气息，“尚才人消失不见，可卢尚宫却秘而不宣，想要压下来？” 这不对劲。 殿选的名单都是有数的，不可能到时候皇上选秀就这么悄无声息的少个人，可是卢尚宫却按着不禀，这是存了心思的想要……找人来替补了！ 反正皇上也都没见过面，只要人数够了就成了！ “尚宫大人这个时候还没来？有人见到她去哪了吗？”陆成雪四处张望，才人们都已经准备的差不多了，可卢艳华却还未现身。 “成雪姐姐，你这是怎么了？” “有什么不对劲的吗？” 孙妙仪好奇的看着陆成雪，卢艳华如何和她有何关系，为什么陆成雪看着很不安的样子。 不想陆成雪却是正色道，“两位妹妹，你们想送到皇上皇后面前的名单人数是决计不会改的，可这个当口尚才人不见踪迹，尚宫大人压了下来，要是你们……你们会如何弥补？” 孙妙仪和陆成欢相互对视一眼，心中却是明白了陆成雪话的含义，不约而同的说道，“从新找个人来填补上来。” 可这从哪找人…… 当然是之前那些落选的御女中找人了！别人倒还好说，那里面可是还有个陆成萱在呢！ 陆成雪的脑海中当即就想到了这一层。 实在不是她心思深沉多疑，而是其他落选的那些人，大多是样貌平平或者性格怯懦，实在是难成大器，唯独陆成萱…… 且不说陆成萱本身出众，还有陆周氏和陆成音在。 她作为这个后补的名额实在太有可能了，原先陆成雪还在疑惑，为何当初陆周氏将陆成萱送入宫中的雷声那么大，雨点却这么小，陆成萱竟会落选。 可现在看来…… 难不成这是陆成音留的后手？还是几个人另有其他的筹谋？ 不管怎么样，都不得不防。 孙妙仪到时候没有多说，而是缓缓开口，“来的时候好像无意间听到了女史们说，尚宫大人是去了宫女所的……” 陆成欢本没有考虑的这么周全，可是被陆成雪提醒之后，才恍然大悟，心中也是顿时起了担忧，忍不住吐槽道，“选谁都好，可千万不要选陆成萱那个小贱人啊！” 反正其他人她都无所谓，她就是不喜欢陆成萱，不喜欢这个明明身份卑贱，却还要处处压着自己一头的陆家继女！ 可恰恰是这么一说，心中的不安也越发的浓厚了起来，“不会……真的要把陆成萱那个小贱人给找来吧！” “她还是真的阴魂不散啊！” 陆成雪私下推了一下陆成欢的手，孙妙仪还在场呢，就这么公然的说陆成萱的坏话不太好。 “你看你，又来使性子了。” 陆成萱淡笑的打着圆场，“无论尚宫大人选谁都好，都不是咱们能决定的事情，我们还是做好分内之事吧。” “若要真的是五妹妹被选中，那也是她的福气，我们都是自家的姐妹，中选反而是我们陆家的荣耀。” “好了好了，时间不早了，咱们也赶紧准备一下排队吧。”陆成雪好心的提醒，恰巧孙妙仪的手帕之交范婉怡向着她们所站的方向走来，“孙妹妹有人找呢！” 孙妙仪的各项表现都很优秀，殿选的时候是要先行进去的。 “那好，那我便等着你的好成绩了！”孙妙仪淡笑着同陆成雪告别，迎上了走过来的范婉怡，只剩下了陆成雪和陆成欢姐妹二人。 陆成雪却是拉着陆成欢的手满眼不放心。 “怎么姐姐，你为何如此眼神看着我？”陆成欢天真的看着陆成雪，“是我的装扮出了问题吗？” “是衣服没有穿好还是发钗散了？” 陆成雪宠溺的笑了笑，将陆成欢的手拉到了身边心口处，“没有，都没有，咱们欢儿本就容貌倾城，中选本就是囊中之物，姐姐并非是担心这个的。” “那……三姐你怎么了？” 陆成欢墨一般的眸子好奇的看着陆成雪。 陆成雪却不可轻闻的叹了口气。“本以为你年纪小，还会在府中多享两年清福，不想你竟是个有志气的，主动要求入宫，你我姐妹又一同走到了现在，也不知是福还是祸。”陆成萱说道情动之时，眼眶微微有些湿润，看的陆成欢也觉得心中难受。 “你的性格……在家里的时候因着你是幼女，素日里我和母亲对你偏爱，你从未吃过苦，也没有受过挫折和冷言冷语，这后宫之人心思深沉，我担心……” “担心你会吃亏，会沉不住气犯了错，得罪人……” 陆成雪目光怜爱，“还有盛宠难料，我们姐妹一起进宫，也不知道究竟是好事还是坏事，若是两人都不得圣心，岂不是姐妹二人一起在后宫之中清苦一声了……” “三姐。”陆成欢出言打断了陆成雪的担忧，“我不会的，入宫之前我都是做好了心里准备的，既然选择了这条路，哪怕吃苦，受到挫折我也会咬牙坚持下去的。” “三姐姐，我知道你是为了我好，我以后做事一定会谨慎小心的，更会收敛我的脾气，我们姐妹将来不管是谁受到皇上的宠爱，都一定不要忘记对方的好，相互提携，我就不信，我们会在这后宫之中站不稳脚跟！” 陆成欢信心十足。 陆成雪破涕为笑，“当然，我们姐妹要有福同享有难同当。” “若是五妹妹也一并中选，那我们一家姐妹便齐全了。”陆成雪表情怜惜，忧心忡忡道，“其实你也别太针对她了，她之所以性格如此孤僻冷漠，也全因为小时候的生活难过才如此。” “你若不主动招惹她，她也是断然不会和你过不去的，再者说，她的身后还有大姐的支持，我真的怕你不是对手，反倒是遭来……” 不等陆成欢回答，陆成雪便叹了口气，“想想还是小时候的生活好，那时候五妹妹初入陆家，我们姐妹几个又年少，还会因为一起到小厨房偷吃点心而被责罚，那时候五妹妹还误食了红豆糕起了满身的红疹子，着实把我们给吓到了。” “哎，可惜啊！” 陆成雪垂眸，眸底一闪而过的精光，呢喃自语，“可惜我们再也回不到从前那样的快乐时光了，不用想着去争夺什么，天真无邪，会因为吃到一块糕点就觉得心满意足……” 陆成雪无意说的话，却让陆成欢听到了心里，更是在提醒了她。 差点忘了，陆成萱的背后还是有陆周氏和陆成音的！保不准这次替补，就是陆成萱没错了！” “哎呀！” 陆成欢心思微动，突然面色痛苦的捂着肚子。 陆成雪吓了一跳，慌张的检查着陆成欢，“怎么了四妹？” “你肚子不舒服吗，可要去御药局看病？这可怎么办才好，殿选马上就要开始了！” 陆成欢咬着唇，目光闪烁，“没，三姐我没事，我就是有些肚子疼，可能是早膳的时候没吃好。” “去如厕一趟就好了！” “时间仓促，我……我先不说了，姐姐你先去殿选，我稍后就过来！” 话落，陆成欢便不再去看陆成雪，着急的捂着肚子向着外面跑去，可是在转角的时候，分明是直起了身子的。 陆成雪眼中担心消失不见，抿唇轻笑，“还不算太傻。” 随后，陆成雪也摇头笑笑离开，去寻了孙妙仪结伴同行。 —— “陆才人，您可是梳妆好了？” 门外女史不断的在催促，里面换好了宫装的陆成萱脸上却是愁云满面，始终不敢出门。 纪长乐已经走了好一会儿了，现在正是用膳的时辰，她去一趟膳房拿一些红豆出来应该不是什么难事，为何现在还不回来…… 是途中遇到了什么变故不成，还是被拦在了外面无法靠近，消息闭塞的陆成萱都无法得知，只能在这里踱步担忧。 “陆才人，时间不多了，若是您收拾完了，还请快些出来，不然晚了的话皇上怪罪，就算是尚宫大人，怕也是吃罪不起的！” 外面的女史声音焦急，说了会儿子话之后却是息了声音，房门被推开。 从妆奁柜子前起身的陆成萱正好瞧见的迎面而来的白齐云。 也算是老相识了。 白齐云开门见山，“这次补选的机会来之不易，还请才人好生珍惜，莫要让对你寄予厚望的人失望担心。” “才人可是准备好了？” “若准备好了，还请动作快一些吧，时辰快要到了，尚宫大人也早就在等候您了。”白齐云说话的语气是平易近人的，可是态度却是不容陆成萱拒绝反抗。 言外之意更是在透露着，陆成萱的表现一定要好，否则便会让那背后寄予厚望的人……失望了。 “请！” 第145章 振作! “你是说……”郝彩衣拖长音调的看着郭筱亦。 郭筱亦眉飞色舞的挑唆，“现在陆成萱正得贵姬夫人和司设大人的青睐，您想要去查她不能光明正大的去查，而是要在暗中对她动手脚，不管她办什么差事，您都从间拦一手……” 翻译过来就是，不管陆成萱做什么差事，郝彩衣都在背后使手段，给她破坏了就对了！ “于公于私都不能让她再立功劳了，您想她才来司设房多久，就闹出了这么大的动静，要是再呆一段时间，那还不爬您的头上了！”郭筱亦煽风点火。 郝彩衣脸色都跟着变得铁青了。 陆成萱晋升的速度的确是太快了，谁也无法预料她后面还会不会有什么大的作为，她花费了多少心血才坐上了典设的位置，而那个陆成萱才刚来！ 说什么也不能被取而代之。 “典设大人，您只需要……”郭筱亦压低着声音在郝彩衣耳边说着想法计谋。 郝彩衣脸上的笑容越来越深，两人不约而同的笑了出声。 “好，就按照你说的办，我就再信你一次！” 郭筱亦打着包票，“您放心吧，只要抓到了陆成萱的马脚之后，您就会知道到底是谁对谁错了，届时陆成萱还是如同案板上的鱼肉，任你刀俎了吗！” —— 金华殿。 陆成萱设计的图纸最先送过来给盛明月过目，得了盛明月的首肯之后，尚寝局各房便各司其职开始对金华殿着手装饰修葺，才不过一日的功夫已经见了成色。 原本年久未有人住的寝殿焕然一新。 上好的白玉铺造的地面触手生温，水晶玉璧为灯，细碎流苏为帘幕，串着水晶桔梗红宝石点缀，随微风浮动，如坠云山幻海一般，殿中宝顶上悬着一颗巨大的明月珠，熠熠生光，似明月一般。 取意盛明月本人的名字。 上好的白玉铺造地面，赤足升温，美观却并不奢靡，庄重中又透露出几分清冷孤傲的气质，刚好符合盛明月。 几人来到金华殿的时候，盛明月正斜坐在廊下的贵妃椅上，目光悠远的望着廊下养着的那些蔷薇花。 陆成萱躬身，始终低着头的跟在蔡青玉和曹静书的身份，恭敬的到了金华殿前。 因着封妃大典还未进行，各宫嫔妃也并未正式入住，也未曾从家中调来亲近的丫头做陪嫁，一切规矩从简，但称呼上却是要懂得规矩的。 “贵姬夫人安好，臣婢曹静书。” “臣婢蔡青玉。” “给贵姬夫人请安。” 曹静书和蔡青玉齐齐行礼，陆成萱跟着在身后动作一致，却是没有资格开口说话的。 “起来吧。” 给盛三姑奶奶绣的是蒲公草的手帕，向往自由不羁的生活。 陆成萱浅浅的笑着，“在成萱的眼中，花朵本身并没有高低贵贱之分，只不过是世人眼中所谓的那些区别罢了，之所以替三姑奶奶您绣的蒲公草，是因为，成萱觉得，您可能更向往自由不羁的生活，随风飘扬，无拘无束，是您最快乐的事情。” 盛浅俞精致的脸上缓缓露出了笑容，眼角有些湿润，点了点头。 “兰儿，我们活了这么多年，如今都不如一个小丫鬟般通透。” 盛浅俞低着头，指腹不断的在蒲公草的花纹上抚摸，声音似乎是在呢喃，“如果可以，真想随着这蒲公草飘回我的家乡。” “可惜回不去了。” 陆成萱暗自松了一口气，她赌对了。 陆成萱微微有些诧异，“您是想回渝南了吗？” 盛家在琅嬛，盛三姑奶奶就身在琅嬛，而渝南则是平南王的封地，豫南虽远，却也不至于回不去了，莫非是因为老平南王的过世，三姑奶奶担心触景生情？所以才不想回去？ 或者良人不再，便是回去了也不是先前的场景了，就连老平南王妃的称呼也不愿意叫了。 物是人非。 盛浅俞抿唇摇摇头，“你这丫头很是讨我喜欢，若是有什么困难之处大可以来找我。” “而给九小姐的是桔梗，奴婢希望九小姐能找到属于自己的真爱。” 陆成雪更是径自的向着陆成萱走了过来，阴阳怪气的眼神收回，转而换成一副天真无邪的模样，“五姐姐。” 甜甜的声音好像是软糯的汤圆一般，那样漆黑的一双眸子眼神清澈，若是不知道情况的，定然会被陆成雪这一副天真无邪的模样给迷惑住了。 同样都是赵祗云所生，但陆成雪和陆成欢却是截然不同的两种性格。 陆成欢人前人后都是张扬跋扈不讲道理的模样到还好办，这陆成雪明显就要精明了。 人后同样心思阴毒喜欢比较，可人前，她便伪装成如此亲和无害的模样。 曾经陆成萱就被陆成雪这样的表情态度欺骗的很惨。 当时陆成萱随着俞氏刚刚进府，那时候的她对于陆家所有的东西都很陌生。 她也曾哭过喊过恳求过俞氏，不要来陆家，她们母女两人原本的生活就很好了，可是一向慈爱的俞氏却变得冷漠严厉，声称倘若陆成萱不乖乖听话，那便将她送出陆家，再也不见面。 哦对了，曾经的陆成萱不叫这个名字，她只记得自己叫明萱，姓氏就不记得了。 小孩子皆是将母亲看成了全部，一听闻俞氏说要不要自己，陆成萱被吓坏了，哪敢还再多言语，只能乖乖听话。 她虽懂得不多，但小孩子都是格外敏感的，对于俞氏的疏离，陆家人的冷眼她都能很清楚的分辨，在所有人都孤立她的时候，陆成雪就是用这样一番甜甜的笑容，让她卸下了所有的防备。 她以为陆成雪是陆家中唯一善良的好人，对于她也信任不已，不想陆成雪不过是把她当成了玩物，先一步步的让她打开心扉，然后再狠狠的捉弄嘲讽她。 那种捧到云端然后再摔在尘埃里面的感觉，陆成萱至今想起来仍觉得心有余悸。 陆成雪眼眸寒光乍起，声音幽幽的说道，“即便是你运气好能爬到现在的位置，可你依旧是仰仗我陆家的继女庶女，依旧是我陆成雪的奴才。” “我就算是戏弄你，欺骗你又怎么了？” 陆成萱红唇微扬，说出来的每句话都那么残忍，却又，理直气壮。 “戏弄你是你的福气，能让本小姐看上戏弄浪费时间，也不算委屈了你。” “谁叫你天生命贱，活该生来就是泥里最卑贱的尘埃，而我却是高高在上的牡丹，要怪，不能怪我冷漠无情，只能怪你不会投胎，没能选了个好出身，否则今时今日，踩在头上的，就是你不是我了。” “哈哈哈哈……” 陆成萱眉心紧皱，眸底一片悲哀的眼神看着陆成雪。 “你是疯了。” 陆成雪的眼底笑意不见，目光凶狠的看着陆成萱，“是，我的确是疯了！” “在这宫中想要活下去，不疯行吗？” “能行吗？” 泪水从眼眶中话落，陆成雪咬牙切齿的看着陆成萱，“不是人人都像你这么好命。” “一路有着大周两位权臣替你保驾护航，你才能如此的官运亨通啊陆成萱！” 陆成萱轻笑出声，看着陆成雪的眼神也是无尽悲凉。 “你错了。” “我能有今日的成就，并非是我好命。” 她命好？ 她若命好，便不会落得全家满门抄斩，亲人惨死的下场。 她若好命就不会痛失孩子，痛失挚爱心灰意冷的结束自己的性命。 她若好命更不会重生一次还要如此卑微的身份。 “更不是因为其他人在背后的保驾护航。” “你的这些所谓，不过是在给自己找借口罢了，陆成雪，输了就是输了，你如此安慰自己，就真的会心中痛快吗？” “不会。” 她能有走到现在的地步，全都是她仔细小心，光明磊落。 “你输的并非是我，而是你自己。” “陆成欢性格鲁莽，脾气刁蛮，可她心中却将你看的最重要，是你为了一己之私，亲手将她推远。” “赵祗云心胸狭窄，手段极端，可她也是将你视若珍宝，你却为了自己自保，亲手指责你的生母。” “还有湘嫔，皇后……” 陆成萱声音平静，态度平缓，可说出来的每句话每个字无疑是在陆成雪的心中插了一把刀。 瞬间滴血。 声音，陆成婉夜里会出去，想要知道那些黄粉虫从何而来的，只需要跟着她就能知晓。 这背后的人，葫芦里究竟卖的什么药也能被察觉了。 是想要还陆成婉，还是想要还自己，亦或者她们两个人都在算计之中也不一定。 可惜陆成萱等待良久，甚至隐约听到了外面巡夜的梆子三更，依旧没有听见陆成婉起身的动静，倒是听见了均匀的呼吸的声音……陆成婉……睡着了？？ 是因为约出去相见的时间有着间隔还是因为担心自己已经嗅到了端倪，不放心这才没有出去赴约？ 怀揣着忐忑和猜测，陆成萱也渐渐头脑昏沉的睡了过去。 罗女史的药粉果然很好用，床榻周围已经没有蜈蚣的出现了，就连自己手臂上的红肿也在涂了伤药之后消肿了许多，这倒是着实的让陆成萱松了口气，不然那么多蜈蚣围在陆成萱的床头周围，真的会让她精神崩溃…… 六尚宫的考核近在眼前，一连三日，陆成萱夜晚都不敢熟睡，要等着确定陆成婉睡着了才敢休息，而陆成婉也安静的反常，一度让陆成萱怀疑，自己是不是真的草木皆兵…… 而房间中的蜈蚣本就不是什么药材给吸引过来的，是房间潮湿本就有了的。 正在陆成萱躺在床上怀疑自我的时候，沉寂已久的陆成婉终于有了行动！ 背对着陆成婉的床铺所在位置，陆成萱屏住呼吸仔细的听着声响，借着透过窗桕照进来的银白色月光，陆成婉摸索着替自己穿上衣裳，小心翼翼的下了床，确定再三陆成萱没有动静之后便轻轻的推开了房门。 而此时，躺在床榻上的陆成萱却是浑身绷紧，假装自己翻身的功夫，悄悄睁开了双眼，窗外人影晃动，陆成婉虽然放轻了脚步，可显然因为轻车熟路而速度极快。 确定了陆成婉不是起夜也不是在试探自己，而是真的要去见什么人之后，陆成萱也豁然从床上站起，披上了准备好的外衣，紧随在陆成婉的身后追了过去。 在瞧见了陆成萱手中的伤药药膏的时候，陆成婉下意识的瞳孔微缩，而在听见陆成萱说了不过是为了夏天防蚊虫才提前取回来一些便松了口气，紧张和不适也都被掩盖了下去。 陆成婉笑着点头，“的确是呢，我也觉得天气渐热，蚊虫渐多，本是打算抽空去取一些的，不想还是五妹妹想得周到，提前拿回来了。” “五妹妹不介意分我一些吧！” 陆成萱摊了摊手，“当然，就是也替你准备了一些。” 礼尚往来，陆成婉曾经替陆成萱取过药，陆成萱还她一些也是情理之中的事情。 晚膳用的还算愉快，陆成婉兴致勃勃的说些见闻趣事儿，破天荒的，陆成萱也能偶尔随着性子附和着几句。 眼见着日落西斜，陆成萱敷了药膏在手臂上之后，一如既往的早睡，而陆成婉也假装睡意正浓的躺在了床上。 时间缓缓而过。 陆成萱眼眸凌厉，似笑非笑的看着赵祗令。 “凭我的陆成萱这三个字，我打了就是打了，用得着和任何人解释？” 今日的陆成萱已经今非昔比，不再是那个陆家没身份没仰仗的继女，只能小心翼翼的活下，生怕行差踏错而丧命。 可是现在的陆成萱，却是堂堂大周正六品女官。 她想要对付一个犯了错的妃嫔，是的确不需要解释和辩解的。 打了就是打了，用不着赵祗令在这里假惺惺。 “赵大人若眼盲心瞎不要紧，那就不要在这里假装老好人，到头来只会落得两面不是人的境地，成萱还有事情，就不奉陪了！” 陆成雪梨花带雨的看着赵祗令，“舅舅……” 赵祗令抿唇，却周身气势低的厉害。 陆成雪止住了哭意， 第147章 这章没有标题 成婉终于有了行动！ 背对着陆成婉的床铺所在位置，陆成萱屏住呼吸仔细的听着声响，借着透过窗桕照进来的银白色月光，陆成婉摸索着替自己穿上衣裳，小心翼翼的下了床，确定再三陆成萱没有动静之后便轻轻的推开了房门。 而此时，躺在床榻上的陆成萱却是浑身绷紧，假装自己翻身的功夫，悄悄睁开了双眼，窗外人影晃动，陆成婉虽然放轻了脚步，可显然因为轻车熟路而速度极快。 确定了陆成婉不是起夜也不是在试探自己，而是真的要去见什么人之后，陆成萱也豁然从床上站起，披上了准备好的外衣，紧随在陆成婉的身后追了过去。 在瞧见了陆成萱手中的伤药药膏的时候，陆成婉下意识的瞳孔微缩，而在听见陆成萱说了不过是为了夏天防蚊虫才提前取回来一些便松了口气，紧张和不适也都被掩盖了下去。 陆成婉笑着点头，“的确是呢，我也觉得天气渐热，蚊虫渐多，本是打算抽空去取一些的，不想还是五妹妹想得周到，提前拿回来了。” “五妹妹不介意分我一些吧！” 陆成萱摊了摊手，“当然，就是也替你准备了一些。” 礼尚往来，陆成婉曾经替陆成萱取过药，陆成萱还她一些也是情理之中的事情。 晚膳用的还算愉快，陆成婉兴致勃勃的说些见闻趣事儿，破天荒的，陆成萱也能偶尔随着性子附和着几句。 眼见着日落西斜，陆成萱敷了药膏在手臂上之后，一如既往的早睡，而陆成婉也假装睡意正浓的躺在了床上。 时间缓缓而过。 陆成萱眼眸凌厉，似笑非笑的看着赵祗令。 “凭我的陆成萱这三个字，我打了就是打了，用得着和任何人解释？” 今日的陆成萱已经今非昔比，不再是那个陆家没身份没仰仗的继女，只能小心翼翼的活下，生怕行差踏错而丧命。 可是现在的陆成萱，却是堂堂大周正六品女官。 她想要对付一个犯了错的妃嫔，是的确不需要解释和辩解的。 打了就是打了，用不着赵祗令在这里假惺惺。 “赵大人若眼盲心瞎不要紧，那就不要在这里假装老好人，到头来只会落得两面不是人的境地，成萱还有事情，就不奉陪了！” 陆成雪梨花带雨的看着赵祗令，“舅舅……” 赵祗令抿唇，却周身气势低的厉害。 陆成雪止住了哭意， 燕北双冷着脸，“沈艳芳，你说话未免太难听了吧！” “我说与不说，和你有什么关系，这是我和尚勤大人之间的事情，何时轮到你来指手画脚了？” 沈艳芳却冷笑的讥讽，“谈不上指手画脚，只不过是见不惯有人青天白日的说胡话，你说这万一突然乌云满布，电闪雷鸣可怎么好？” 意思是说燕北双说胡话是要遭天谴被雷劈了！ “尚勤大人，属下来找您也是有要事相商。” “臣婢觉得司舆房人手不足，想要请求尚勤大人帮忙从别的房中调度一下，暂且借一些人手过来，左右司设房已经有几位女史完成自己的任务了，闲着也是闲着，不如来应急。” 得，沈艳芳也是本着陆成萱来的，只不过说法却是要比燕北双的婉转些许，但终究眼神也是盯在她的身上了。 “呵，沈司舆还真的是站着说话不嫌腰疼啊，轻飘飘的几句话先是将燕司苑贬低一番，随后又试图转移目光来博得尚勤大人的同意，以此来达到自己的私心！” 司灯顾今明也来参合一脚了！ “尚勤大人，要下官来看，避免司舆大人和司苑大人最好的争端就是，您将人送到我司灯房，下官一定会帮忙打理好尚寝局的人事关系，断然不会让尚勤大人为难的。” “好你个顾今明，你也不要脸皮了，捡漏也不是你这样乘人之危的！那人明明是我先看上的！” “什么你先看上的，尚勤大人明明先说了将人送到我房中的！” 几个人的出现便是再曹静书的耳边争执，曹静书只觉得自己脑袋嗡嗡作响，似乎要炸了一般，看着眼前聒噪的女人，更觉得心生厌烦。 “够了！” “你们有完没完！” “好歹也是正五品女官，却总是因为一点小事就开始争斗不休，吵吵闹闹的和市井泼妇有何区别？传出去岂不是让人笑掉大牙？” 曹静书一向怕事，更是鲜少发脾气，这样义正言辞的厉声呵斥，还是头一次。 “你当我不知道你们都是存着什么心思？一个个表面上看似顾全大局，实则还不是看上了陆成萱的潜力，想要收归己用！” 被曹静书当面戳破，这几个人也都低头嘘声了，可眼神中分明是写着不甘心的。 “当时给你们的时候，你们一个个推脱着不要，现在看到了人家的好处又都争着抢着了，就算你们反悔了，也要问问人家本身愿不愿意，还要问问蔡司设的意见，这是起码的礼貌！” “陆成萱既已入了司设房，断然没有再调度的理由，你们若有这心思，还不如放在正地方，好好的想着怎么将你们各自的差事办得出色吧！” 曹静书只觉得太阳穴突突的跳着，冷声开口之后，便不再看这些争吵不休的女人，径自回到了自己的寝殿。 —— 司设房的设计先后交工，蔡青玉对陆成萱格外重视，甚至有时候在面对其他女史的设计的地方，也会经常拉来陆成萱探讨，有没有更好的方法，或者如何设计才能看起来越发的纯熟老练。 看得出来，蔡司设这是有心在培养陆成萱了。 门外的郝彩衣恨的一腔银牙似乎要被咬碎了一般，可片刻之间脸上又重新扬起了笑容。 “司设大人，您在吗？” 郝彩衣恭候在内殿门外，明知道里面蔡青玉正在教导着陆成萱，还要装作不知情的样子，柔声询问。 蔡青玉一顿，示意陆成萱描摹设计图纸不要停下，自己回答了郝彩衣的话，“进来吧。” “下官已经将所有的女史负责的设计图都收齐了，送来给您的面前过目，若没有什么问题便要转送到各宫主子的面前了。” 郝彩衣柔柔的笑着。 “辛苦了。” 蔡青玉点头，从郝彩衣的手中接过设计图纸，却是送到了陆成萱的面前，全然不顾及郝彩衣这个典设还在场！ 郝彩衣眸底一闪而过的寒意，您就疼陆成萱吧，看她还能嚣张到什么时候，等她犯了无法原谅的大错之后，看她还能不能笑得出来！就连司设大人您，也会跟着后悔的！ “那没什么事情臣婢先行退下了。” 郝彩衣细心的帮忙蔡青玉关上了房门，透过缝隙中，还能看得清楚蔡青玉正在逐张草稿分析介绍给陆成萱，而陆成萱也学的一脸认真。 “成萱，你的天赋很有，又是有些画工功底的，学起来很容易，但也有些技巧需要处理。” 蔡青玉解释道，“你可知道女官是如何考核升级的？” 陆成萱立即从座位上起身，躬身在蔡青玉的面前，“回司设大人的话，女史若想要晋升，则必须要经过考核，考核成功之后便成了副官，也便是具备了晋升的机会。” 蔡青玉满意的点着头。 尚官和司官一般情况下在没有空缺的情况下，其他人是很难挤掉代替的，但是掌官和典官却不同，她们同样要经过考核，若是德行有亏，或者水准下降，是要被降职的。 这也是陆成萱的机会。 她晋升的方法！ 陆成萱眉目低垂，原以为她会进入到尚食局或者尚工局，术业有专攻，她会晋升的快一些，也离自己入宫的目的近一些，不想阴差阳错的到了司设房，并且，她现在，晋升的可能性要更加大，速度要更快！ 看来老天也觉得宁家太冤枉想要她快一点有能力替宁家伸冤。 “三年一考核，如今你运气好，再过半年时间便可以参加了，我希望你能取得好成绩，你明白我的意思吗？” 蔡青玉说的直白。 虽然她对郝彩衣和卓芳一没有什么偏见，若没有遇到陆成萱之前，对于她们两个坐在现在的官位也没什么异议，可是现在既然有了陆成萱，蔡青玉的心中还是希望官位是能者居之的。 只有这样，司设房的发展才会更好。 陆成萱更是重重的点着头，“明白！” “成萱一定会努力，不会辜负司设大人的良苦用心的！” “好，那这些设计图纸便交由你来检查吧，检查好了之后在送到郝典设的房中分散送到各个主子的面前。” 蔡青玉有心要历练陆成萱，能放手的事情也都尽量放手让陆成萱去做，希望她能早日独当一面。 郝彩衣静悄悄的将房门紧闭，在蔡青玉出门之前，不着痕迹的将自己打身体藏好。 唇角却勾起一抹冷笑，心中暗自讥讽着，“司设大人的确是打着好的算计的，只可惜陆成萱可没有那个命成为典设掌设！ 陆成萱的死期不远了！ —— 夜幕降临，明镜儿般的月亮悬挂在天空上，把清如水的月光倾泻入宫墙殿宇上，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花朵清香。 洗漱收拾完，苗乐乐趁着其他人不注意的功夫凑到了陆成萱的面前，压低着声音的问道，“成萱，事情可有眉目了吗？” 那日自打郝彩衣突然出现在自己的房间中翻来翻去之后，就没了结果，屋内的东西不曾丢过，就连事后来找陆成萱的麻烦也没有，一下子真的让人摸不到头脑。 若非两人十分确信当日进入房间中的人就是郝彩衣的话，也要开始怀疑郝彩衣的青白了。 “咱们不能就这么一直等着啊，还是说，郝典设已经动手了，只不过咱们没有发现罢了？”苗乐乐猜测。 陆成萱也是眉心紧皱，“按理说，这些日子郝典设的反应的确是让人意外的。” “平日里准时去司设房，没事的时候便回去待在自己的房间中休息着。” 按理说陆成萱这段时间已经够小心谨慎的观察着郝彩衣的了，可依旧没有什么发现。 “可能郝典设也是在等待，寻找一个更为合适的时间吧！” 现在两人也只能用这个借口相互安慰了。 “啊……” 正在苗乐乐和陆成萱低声促谈的时候，应嘉荣突然惊叫了一声，伴随着霹雳啪啪的水盆砸地的声响，吸引了两人的注意。 “怎么了嘉荣？” “发生什么事情了？” 其他几个人也纷纷凑上前来，关心的看着惊魂未定的应嘉荣，“是啊嘉荣，你怎么了？” 应嘉荣一向做事稳妥，这次惊慌失措的样子还是头一次见，并且她的眼神竟然直直的望着窗外，瞳孔微张，似乎从身体的每个表情动作都能看得出来她受到了惊吓。 她在害怕。 “鬼……鬼影……” 应嘉荣脸色惨白，口中更是呢喃着出来这么一句话，却如同惊涛海澜一般重重的击打在众人的心口上。 好好的。 怎么可能见到鬼？ 到底都是一些年纪轻的女孩子，一听到鬼的时候，眼神里也是写满了慌张和恐惧。 “嘉……嘉荣你不要瞎说了，你肯定是看错了，哪有……哪有什么鬼？”苗乐乐明明自己也是害怕的不行，却还要强撑着自己恐惧的心情去安慰应嘉荣。 “是啊嘉荣……这话是不能乱说的，要是被司设大人听到，可是要受罚的！” 几人在安慰着应嘉荣的同时，更是不由得身体相互靠近，瑟瑟发抖。 唯独陆成萱，丝毫没有惧怕，反倒是第一时间冲到了方才应嘉荣眼神看着的窗外，并且打开了窗户向着窗外廊下望了过去。 吱嘎。 开窗户的声音再度惊吓了屋子里面的几个女孩子，可陆成萱伸出头去，窗外长廊倒影清晰可见，廊下种着的片片花海被微风轻轻吹拂着。 哪里……有什么鬼影子！ 不过是自己在吓唬自己罢了！ 陆成萱曾经做过三年的鬼魂，对鬼神之说也算是亲身经历过的，再清楚不过的了。 第148章 这章也没有标题 也不知是不是天黑的视线不清楚的原因，陆成萱竟然觉得那花簇上好像多了东西。 “成萱，快些上来……” 苗乐乐招手。 陆成萱将窗桕重新管好，月朗星稀。 一夜安眠。 隔日陆成萱却是被一阵催促声音给唤醒的，“成萱，你快醒醒，司设大人找你，脸色似乎不大好。” 陆成萱迷迷糊糊的睁开双眼，视线之内便闯入了苗乐乐那是张满是担忧的脸，“怎么了乐乐？” 今日不是陆成萱当值，蔡青玉也说了因为陆成萱提前完成任务并且完成的出众，特意准许她休息一天。 这也是入宫一来这么长时间陆成萱头一次可以偷懒的时间，本想多睡一会儿却被吵醒了。 陆成萱还有些睡不醒。 当她精神紧绷的时候还好，一旦松懈下来之后便觉得很累，不只是身体，还有心。 “有什么事情，等着我睡醒了再说。”陆成萱翻了个身，可苗乐乐却并不打算就这么烦了，声音越发的急促了起来，“成萱，你快起来，司设大人找你呢！” 司设大人找你呢！ 陆成萱猛然惊醒，从床上坐了起来，“司设大人？” “司设大人说找我，可有说了是什么事情？” 假期本就是蔡青玉给的，若非真的出了什么大事，蔡青玉是绝对不会言而无信的，陆成萱意识到了事情的严重性，睡意顿时一扫而空。 “你先去回禀司设大人一声，说成萱马上就到！” “好，那你快点啊！”苗乐乐点头，却还不忘叮嘱着，“看着司设大人的脸色不太好，可能真的是出了很严重的事情！” 陆成萱当即从床上下来，用着最快的速度穿着打扮好，出来的时候，蔡青玉已经等了一会儿了，脸色青白，见到陆成萱出来的时候嘴唇微张，本是想要直接说出来她的来意的。 可却顾忌到四周还有其他的人在，便将到了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随后拉着陆成萱的手，也顾不得什么礼仪和分寸了，“跟我来！” 陆成萱不敢多问，快步跟随着蔡青玉的身后，两人竟然是回到了平日里蔡青玉设计的房间中。 “司设大人，究竟发生了什么？为何您的脸色这样差？” 陆成萱终于问出了口。 可蔡青玉却是径自走到了花梨木案桌前，拿出了一叠纸。 陆成萱红唇微张，错愕的看着那叠纸，那可不是普通的纸，那上面可是司设房众多女史这段时间的对宫殿的设计和装饰。 纸张的右下角有着司设的印章印记，一页挨着一页，就是避免有人偷拿或者调动。 那印记还是陆成萱亲手按上去，然后收归好在蔡青玉的案桌上的。 可是现在！ 那些纸张上面，竟然是……空白的？！？ 设计……没了？ 竟然凭空消失了？ 还是被人偷走了，留下的只是一些假的空白的纸张来顶替！！ 规定的时间马上就要到了，可是却在这个当口出现了如此严重的事情，设计图纸不见了，难怪蔡青玉脸色会这么差。 若是不能按时交上去设计图纸，被降罪的可不只是蔡青玉一个人，而是整个司设房！甚至连尚寝局也会跟着牵连。 这罪名可太大了。 大到不是谁能轻易承受的了的。 可现在，还有一个时辰便是到了蔡青玉去交设计图纸的时间了，且不说时间太短，不能让那些女史原样画出，可就算是时间充足，也是做不到的。 设计这个东西本就是讲的灵感。 没人能在没有参照的情况下，画出两张一模一样的设计，就算是连原作者也做不到写出两章一模一样的文章那般。 没了就是没了。 绝版。 “司设……司设大人……现在该怎么办？” 陆成萱下意识的问出声，那些设计图纸是经过她的手封印的，她也是有着直接的责任。 蔡青玉眉心紧皱的看着陆成萱，“时间紧急，到底会有什么后果也便不用我和你说了，现在开始，你必须要将我走后的事情一五一十的说出来，看看我们能不能找到到底是谁偷偷的将这些设计图纸给拿走了！” “希望还有时间去寻找，也希望那人偷走图纸之后没有毁掉。” 蔡青玉是相信陆成萱的。 好好的陆成萱不会和自己过不去，也不会和整个司设房过不去，偷走图纸只会让她被惩罚，没人会傻到这个程度。 可这图纸的的确确是不见了的。 在蔡青玉的心中，只期盼那背后别有用心的人还没来得及将图纸毁坏，不然的话，即便找到凶手，司设房也是难逃一劫了。 陆成萱当然知道事情的严重性，面对蔡青玉的疑问也是丝毫没有保留的说道，“昨日司设大人将那些图纸交给臣婢检查封印之后便离开了。” “事后臣婢用了一个时辰便检查完了那些图纸，甚至有些发现了错误，还稍稍改正了一番，之后臣婢便将那些图纸盖上司设大人的印章，并无任何人来过。” 期间司设房的女史都已经回到了自己的寝殿休息，并没有看到谁出入。 当时陆成萱忙完手中的差事之后已经天黑了，到了女史休息的时间，蔡青玉设计的寝殿离得有些远，除非是有些人刻意而来，否则是不存在顺路的可能了。 再者说，这寝殿的钥匙只有蔡青玉的手中才有，就连陆成萱，也只能锁不能开。 “你再仔细想想，就算没有人进入这个房间，那房间之外呢？有没有见到什么可疑的人影徘徊？或者是谁路过，不管是谁，你都要一五一十的说清楚。” 蔡青玉紧紧的抓着陆成萱的手腕。 可在她那双期盼的眼神之下，陆成萱只能缓缓的摇着头。 没有。 真的一个人都没有看到，不管是徘徊的人影还是路过，亦或者是进入过这间房间中的人，都没有…… “那你有没有什么交恶的人呢？”蔡青玉不死心的继续追问，可陆成萱依旧是摇着头的。 她来的时间短，连人都没有认全，也没有和谁起过冲突，发生过争执，更谈不上什么交恶的。 可…… 这个人……是冲着自己来的。 直觉告诉陆成萱，对方就是冲着她来的。 不只是直觉，这已经是很明显的事情了。 毕竟她才来司设房不久，可却先是受到了蔡青玉的赏识，又受到了盛明月的赏赐，一时之间风头无两，难免会被人注意到，也同时会被人记恨。 可多大的仇恨，能让让那个人连带着整个司设房赔进去，这不是也在和自己过不去吗！ 其实陆成萱心中到是有个怀疑的对象的，那就是郝彩衣，可是在没有证据之前，她不能随便说出口，女史污蔑典设，这是要被送入慎刑司受罚的！ 蔡青玉脸色苍白。 完了。 前脚她还被盛明月夸赞了一番，在六尚宫之中还算是露脸，后脚她便犯了如此大的错误，这些设计图纸看似不要紧，可确实牵一发而动全身。 六宫嫔妃封妃大典近在眼前，一切的事宜都在等着她们，只有拿了图纸之后才能着手布置，若图纸给的晚了，其他的事情也将跟着向后推迟。 可是天子金尊玉口，说出来的话岂能随意更改？ 天下的人都知道三日后便是封妃大典，难不成册封了之后，让那些身份尊贵的嫔妃依旧挤在合欢殿中？ 那司设房还不等着被拆了！！！ 可是，竟然连半点端倪都查不出来，更摸到什么头脑思绪，到底是谁做的，会想要整个司设房陪葬呢？ 陆成萱眉心紧皱，纵然心中也同样是在担忧，可却不断的告诉自己，要镇定下来。 世上从没有鬼神之说，设计图纸也不会无缘无故的就失踪，一定是人为所致。 只要是人为，那就一定会有端倪和蛛丝马迹留下来。 无视一旁脸色惨白的蔡青玉，陆成萱却是重新将那些空白的设计图纸拿在手中，仔细的检查着。 纸张的页数一丝不差，就连那印章上的印记也和自己当初落下的一模一样…… 陆成萱不小心手指捧着的朱砂印记还在。 陆成萱当即心头一紧，“设计图纸没丢。” “什么？！”失了主意的蔡青玉在听到陆成萱如此说之后很是诧异，不由得挑高音调，“怎么可能？” 没丢的话，难不成那图纸上面的设计笔记会凭空蒸发了不成！！！ “臣婢很确定，就是臣婢手中的这些！”陆成萱声音笃定，将那些图纸递到了蔡青玉的面前，“这处是臣婢不小心落下的，因着不耽误大雅，也便没有处理。” “即便是有人偷龙转凤，偷用了您的印章，却也断然无法做到完全一模一样的！” “那……”蔡青玉要被陆成萱弄迷糊了，“你的意思是……” “会不会是这纸张被谁用了什么特殊的方法，导致上面的笔记设计暂时看不见！！” 电光火石之间，陆成萱的脑海中突然冒出来了个这么个念头，并且觉得可能性很大！ 她刚来司设房，就算是有谁看着她不爽，想要教训她，却是犯不着和自己的前程过不去，更连累司设房其他的姐妹的，因此她们的所作所为，便只能是针对陆成萱的，而非针对整个司设房。 既然如此。 那么就极有可能，这图纸还在，别人也没有拿走，而是用了其他的手段，让图纸看起来好像是不翼而飞的！ 等着上面的人将陆成萱打入慎刑司，这个时候那个人再挺身而出，随便寻找了个借口找到这些设计图纸，那就不管是可以除掉陆成萱了，还能为司设房成功立下大功。 取代陆成萱成为蔡青玉眼前的红人！！！ 真是打了一手的好算盘！ “可是，若是按照你说的，那该是用什么特殊的方法才能让这图纸上面的印记消除呢？”蔡青玉眉心紧皱的疑问。 她总觉得是不太可能的，纸张完好，让上面的笔记消除，这是闻所未闻的事情。 “有！” 陆成萱声音坚定。 “比如，有些纸张的特殊，放在水中之后才会显出笔记，还有些则是用火！” 这还是曾经是宁绾的时候，从赵祗令身上学来的本事。 那时候赵祗令的身份不高，却总喜欢看书，看的书的种类也很杂，上知天文下至地理，不管是兵书还是孔孟，一应具备。 宁绾闲来无事的时候便会凑到赵祗令的身边跟着他一起去看，其实宁绾倒不是对那些书籍有多感兴趣，只不过是为了能和赵祗令多待一会儿，多亲近一会儿而强迫自己去感兴趣的！ 还是偶然的一次机会，她看到话本子上写的，两军交战，一位女将军为了给自己的阵营传递消息，便想出来了这么个法子，将写好的军机奏折名人用了特殊的手法，写在了纸张上。 只是那些内容，却是用肉眼无法看出来的，只能用水浸泡或者用火烧灼，才会显现出来。 这样，就算是误入敌军的手中，也不会被其窥探出来军机要事！ 蔡青玉转身，想也未想的就打了一盆水来。 陆成萱取了一张设计图纸小心翼翼的到了水中。 可是…… 没有…… 纸张上依旧洁白无瑕。 蔡青玉又点燃了烛台上的蜡烛，将设计图纸放在上面小心翼翼的烤着。 可是设计图纸上的水滴都被烤干了，却依旧没有见到什么笔记。 蔡青玉一下子颓然的坐在了座位上。 陆成萱紧皱的眉头拧的更深了，这两种方法都不行，那么唯一剩下的……就只能是用特殊的药水将这上面的字迹给掩盖了…… 而想要重新看到上面的字迹，必须要找到同类型的消除药水才行……否则就算是把整张纸泡烂了也看不见上面的东西。 可是设计图纸上的水滴都被烤干了，却依旧没有见到什么笔记。 蔡青玉一下子颓然的坐在了座位上。 陆成萱紧皱的眉头拧的更深了，这两种方法都不行，那么唯一剩下的……就只能是用特殊的药水将这上面的字迹给掩盖了…… 而想要重新看到上面的字迹，必须要找到同类型的消除药水才行……否则就算是把整张纸泡烂了也看不见上面的东西。 第149章 这章还没有标题 书宁小可爱和大哥的~ 胸口的鲜血越流越凶，书宁委屈的流了眼泪，起初只是眼角湿润，后来却是越来越多，仿佛断了线的珠子一般，怎么也止不住的掉落，声音也可怜兮兮的，“大人，奴婢是不是要死了？” 陆成灏猩红着双眸，唇边强行扯出一抹笑容，“不会的。” “对不起大人，还是没能帮到你。” 书宁絮絮叨叨的说了很多看似无关的话，可却深深的刺痛了陆成灏的心，他已经明白了陆成萱是真的死了，不会再回来了，还有自己的心早已经被这做事慌慌张张的小丫头占据了一席之地。 “大人，关东的橘子糖真的很好吃。” 陆成灏后知后觉的冷汗浸湿了背后的衣衫，轻轻的捧着书宁染着血迹的手，“等着你好了之后，我便带你去吃。” 蔡青玉迟疑的看着陆成萱，“你……要干什么？” 陆成萱将那些设计图纸重新放回到蔡青玉的面前，唇角勾出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将计就计！” 背后设计陷害的人，不就是想要看陆成萱被骂，被责罚吗！ 那她就将计就计，和蔡青玉联手演一出自己被罚的凄惨的大戏，让背后陷害的人看笑话，心中痛快，那么背后的人达到了目的，自然会自投罗网，不打自招了！ 陆成萱心中已经有了主意，在蔡青玉的耳边低声说了一会儿，长廊外来回走动的女史们便听到了房间里面传来瓷器噼里啪啦的声响，伴随着阵阵蔡青玉的厉声呵斥。 “你是怎么办事的？” “枉费我对你的信任，竟然将那么多设计图纸都交到你的手中来审核，可你呢！你却将图纸私自藏起来，还敢谎称是弄丢了！” “将我和尚寝大人置于何地！！” “不……我没有，司设大人，请您相信我，我真的没有。”陆成萱跪在地上，声音带着哭意，“臣婢就算是有天大的胆子，也断然不敢拿这么大的事情开玩笑。” “臣婢没有，真的没有，还请司设大人彻查！” 蔡青玉声音冰冷，并没有因为陆成萱的哭诉而相信她的辩解，“你没有？” “那你跟本官好好的说说，这司设房除了你，可还有其他的人进来过？” “那些图纸，除了你，可还有其他的经手过？” “没……”陆成萱已经泣不成声，蔡青玉的声声质问就宛若刀子一般割在她的心口处，让她无法辩驳。 门外长廊上已经聚集了不少的女史，今日晨起蔡青玉急匆匆的来找陆成萱的时候可是很多人都瞧见了，这段时间，蔡青玉一直都很看重陆成萱，对她可以说是有心提拔，倾囊相授了，如今这是发生了什么事情，竟然会让蔡青玉对陆成萱破口大骂？ 外面很多看热闹的人，隐隐约约的从蔡青玉和陆成萱的对话中也能听出来个大概。 好像是…… 陆成萱将设计图纸给弄丢了？？ 这下好了，原本只是蔡青玉一个人生气的，可是在听说了缘由之后，那些看戏的女史们也不由得跟着愤怒。 那些设计图都是她们熬了好几个通宵，呕心沥血设计出来的，虽说在质量上面可能不如陆成萱有天赋，那么讨喜，可却也是付出了辛苦的，再者说，那些设计图纸更是代表着整个司设房。 陆成萱弄丢了，可不只是她一个人的生死，就连整个司设房都要跟着遭殃。 “这个陆成萱究竟是怎么回事啊！” “听说她当初是殿选起了疹子冒犯了天颜，这才被罚入六尚宫的，她是不是还不甘心啊！” “不然怎么可能才没来多久就翻出各种花样和手段，当真是片刻都没有停歇的时候！” “可不是，一看她那样子就知道她肯定不会轻易甘心，平日里装的淡泊如水的模样，实则心中却是在暗中筹谋呢！这不她身上的疹子早就好了，那张脸也还算是有些姿色的，怕不是又打起了皇上的注意了，想要闹出这么大动静让皇上看到她。” “可是她就算是再不甘心，再想要攀龙附凤，也不该拿咱们其他人的生死来作陪衬，来拖我们下水啊！” 宫中惯是拜高踩低的人，一旦有人开口，其他人也便跟着一起闲言碎语的嚼起别人的舌根，反正尖酸刻薄又不用付出代价，随便说说还能过过嘴瘾，何乐而不为呢！ 里面蔡青玉厉声呵斥陆成萱，外面看热闹的这些女史便使劲儿吐口水和贬低陆成萱。 不知道情况的，看到眼前这一幕，还真的会以为陆成萱是不是做了什么十恶不赦的坏事，才会弄得天怒人怨！ “没有，没有人来过，但是……”陆成萱强撑着自己没有崩溃的辩解着。 “什么但是，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不过就是因为我对你的设计不满意说了你几句，你竟然想要报复我，事到如今被发现了竟然还狡辩？！” “没人来过，也没有任何人经手，这图纸丢了，难道你还要怪在鬼神上面吗？！” 蔡青玉脸色铁青，根本不想再给陆成萱解释的机会，向着长廊外面怒喊，“来人，快来人！” “把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陆成萱给我拖下去关在暗房，待我禀告了尚寝大人之后，看我怎么要你好看！” “没有，司设大人，请你一定要相信成萱啊！” “成萱真的没有弄丢，弄丢了之后成萱会有什么好处呢，还请司设大人相信成萱吧！” 陆成萱用着全身的力气向着蔡青玉哭诉，可蔡青玉却厌恶的摆了摆手，“还不快带走！” “司设大人……司设大人……你要相信成萱啊！” 被拖在长廊的陆成萱，依旧愤怒的挣扎喊冤，声音更清楚的落在每个人的耳中了。 人群之中，郝彩衣抿唇，眼神中一闪而过的特殊情绪，随后佯装成刚刚到了现场的模样，不解的看着旁边的卓芳一，“芳一，怎么回事？” “发生了什么？” “为何陆女史会被官到暗房呢？” 暗房可是六尚宫中处罚犯了错的女史最严重的地方，那里暗无天日，没有水米，被关在里面的女史，要么是被饿死渴死，要么是精神崩溃了自己疯癫了。 蔡青玉竟然…… 要将陆成萱关入那样的地方…… 郝彩衣红唇微张，眸子里满是不可置信，“你是不是听错了？” 陆成雪更是径自的向着陆成萱走了过来，阴阳怪气的眼神收回，转而换成一副天真无邪的模样，“五姐姐。” 甜甜的声音好像是软糯的汤圆一般，那样漆黑的一双眸子眼神清澈，若是不知道情况的，定然会被陆成雪这一副天真无邪的模样给迷惑住了。 同样都是赵祗云所生，但陆成雪和陆成欢却是截然不同的两种性格。 陆成欢人前人后都是张扬跋扈不讲道理的模样到还好办，这陆成雪明显就要精明了。 人后同样心思阴毒喜欢比较，可人前，她便伪装成如此亲和无害的模样。 曾经陆成萱就被陆成雪这样的表情态度欺骗的很惨。 当时陆成萱随着俞氏刚刚进府，那时候的她对于陆家所有的东西都很陌生。 她也曾哭过喊过恳求过俞氏，不要来陆家，她们母女两人原本的生活就很好了，可是一向慈爱的俞氏却变得冷漠严厉，声称倘若陆成萱不乖乖听话，那便将她送出陆家，再也不见面。 哦对了，曾经的陆成萱不叫这个名字，她只记得自己叫明萱，姓氏就不记得了。 小孩子皆是将母亲看成了全部，一听闻俞氏说要不要自己，陆成萱被吓坏了，哪敢还再多言语，只能乖乖听话。 她虽懂得不多，但小孩子都是格外敏感的，对于俞氏的疏离，陆家人的冷眼她都能很清楚的分辨，在所有人都孤立她的时候，陆成雪就是用这样一番甜甜的笑容，让她卸下了所有的防备。 她以为陆成雪是陆家中唯一善良的好人，对于她也信任不已，不想陆成雪不过是把她当成了玩物，先一步步的让她打开心扉，然后再狠狠的捉弄嘲讽她。 那种捧到云端然后再摔在尘埃里面的感觉，陆成萱至今想起来仍觉得心有余悸。 陆成雪眼眸寒光乍起，声音幽幽的说道，“即便是你运气好能爬到现在的位置，可你依旧是仰仗我陆家的继女庶女，依旧是我陆成雪的奴才。” “我就算是戏弄你，欺骗你又怎么了？” 陆成萱红唇微扬，说出来的每句话都那么残忍，却又，理直气壮。 “戏弄你是你的福气，能让本小姐看上戏弄浪费时间，也不算委屈了你。” “谁叫你天生命贱，活该生来就是泥里最卑贱的尘埃，而我却是高高在上的牡丹，要怪，不能怪我冷漠无情，只能怪你不会投胎，没能选了个好出身，否则今时今日，踩在头上的，就是你不是我了。” “哈哈哈哈……” 陆成萱眉心紧皱，眸底一片悲哀的眼神看着陆成雪。 “你是疯了。” 陆成雪的眼底笑意不见，目光凶狠的看着陆成萱，“是，我的确是疯了！” “在这宫中想要活下去，不疯行吗？” “能行吗？” 泪水从眼眶中话落，陆成雪咬牙切齿的看着陆成萱，“不是人人都像你这么好命。” “一路有着大周两位权臣替你保驾护航，你才能如此的官运亨通啊陆成萱！” 陆成萱轻笑出声，看着陆成雪的眼神也是无尽悲凉。 “你错了。” “我能有今日的成就，并非是我好命。” 她命好？ 她若命好，便不会落得全家满门抄斩，亲人惨死的下场。 她若好命就不会痛失孩子，痛失挚爱心灰意冷的结束自己的性命。 她若好命更不会重生一次还要如此卑微的身份。 “更不是因为其他人在背后的保驾护航。” “你的这些所谓，不过是在给自己找借口罢了，陆成雪，输了就是输了，你如此安慰自己，就真的会心中痛快吗？” “不会。” 她能有走到现在的地步，全都是她仔细小心，光明磊落。 “你输的并非是我，而是你自己。” “陆成欢性格鲁莽，脾气刁蛮，可她心中却将你看的最重要，是你为了一己之私，亲手将她推远。” “赵祗云心胸狭窄，手段极端，可她也是将你视若珍宝，你却为了自己自保，亲手指责你的生母。” “还有湘嫔，皇后……” 陆成萱声音平静，态度平缓，可说出来的每句话每个字无疑是在陆成雪的心中插了一把刀。 瞬间滴血。 陆成萱眼眸凌厉，似笑非笑的看着赵祗令。 “凭我的陆成萱这三个字，我打了就是打了，用得着和任何人解释？” 今日的陆成萱已经今非昔比，不再是那个陆家没身份没仰仗的继女，只能小心翼翼的活下，生怕行差踏错而丧命。 可是现在的陆成萱，却是堂堂大周正六品女官。 她想要对付一个犯了错的妃嫔，是的确不需要解释和辩解的。 打了就是打了，用不着赵祗令在这里假惺惺。 “赵大人若眼盲心瞎不要紧，那就不要在这里假装老好人，到头来只会落得两面不是人的境地，成萱还有事情，就不奉陪了！” 陆成雪梨花带雨的看着赵祗令，“舅舅……” 赵祗令抿唇，却周身气势低的厉害。 陆成雪止住了哭意， “六姑娘算计过我一次，姨娘羞辱过我一次，我也反坑过六姑娘，若姨娘不介意，我们就当扯平。” 陆成灏是重生的，前世他是将军，乔慧是被送去服侍他的妓女，可是却爱陆成灏爱的痴狂。 陆成灏小时候很是乖巧听话，只是偶然见到赵祗云和其他人偷情之后开始性情大变，玩世不恭，正在他悲伤难过的时候，是陆成萱在一旁安慰他照顾她。 “可能我们的母亲都是有什么不得已的原因，才会如此吧。” 陆成灏深深的爱上陆成萱， 今世重生在军营，提前回来也正是想要见陆成萱，不想陆成萱却被害死了。 陆成萱只觉得，温热的眼泪挡住了她视线，陆成萱努力的嘴角扬起一抹笑意，“哥。” 一句哥。 第150章 为难 不想这次，蔡青玉却没有顺着郝彩衣的话说，反而是命身后的女史将小瓷瓶递到了陆成萱的面前。 “好，既然你还不死心的想要看看，那就让你看个清楚。” “彩衣，你避开一些，别挡着她眼前的光！” “是！”郝彩衣讪讪的退后，目光中却满是不甘心。 陆成萱将那小瓷瓶拿在手中，借着烛光，仔细的检查着，并且还将里面所残留的气味儿嗅了嗅，可惜没能找到结果。 但她的目光却是无比的坚毅，“司设大人，这东西，不是臣婢的！” 陆成萱的声音笃定，郝彩衣却是微微有些慌张，“这东西是从你的包袱中搜出来的，当时可是很多人都亲眼目睹的，并非是你三言两语，巧言令色就能推脱的掉的！” 陆成雪更是径自的向着陆成萱走了过来，阴阳怪气的眼神收回，转而换成一副天真无邪的模样，“五姐姐。” 甜甜的声音好像是软糯的汤圆一般，那样漆黑的一双眸子眼神清澈，若是不知道情况的，定然会被陆成雪这一副天真无邪的模样给迷惑住了。 同样都是赵祗云所生，但陆成雪和陆成欢却是截然不同的两种性格。 陆成欢人前人后都是张扬跋扈不讲道理的模样到还好办，这陆成雪明显就要精明了。 人后同样心思阴毒喜欢比较，可人前，她便伪装成如此亲和无害的模样。 曾经陆成萱就被陆成雪这样的表情态度欺骗的很惨。 当时陆成萱随着俞氏刚刚进府，那时候的她对于陆家所有的东西都很陌生。 她也曾哭过喊过恳求过俞氏，不要来陆家，她们母女两人原本的生活就很好了，可是一向慈爱的俞氏却变得冷漠严厉，声称倘若陆成萱不乖乖听话，那便将她送出陆家，再也不见面。 哦对了，曾经的陆成萱不叫这个名字，她只记得自己叫明萱，姓氏就不记得了。 小孩子皆是将母亲看成了全部，一听闻俞氏说要不要自己，陆成萱被吓坏了，哪敢还再多言语，只能乖乖听话。 她虽懂得不多，但小孩子都是格外敏感的，对于俞氏的疏离，陆家人的冷眼她都能很清楚的分辨，在所有人都孤立她的时候，陆成雪就是用这样一番甜甜的笑容，让她卸下了所有的防备。 她以为陆成雪是陆家中唯一善良的好人，对于她也信任不已，不想陆成雪不过是把她当成了玩物，先一步步的让她打开心扉，然后再狠狠的捉弄嘲讽她。 那种捧到云端然后再摔在尘埃里面的感觉，陆成萱至今想起来仍觉得心有余悸。 陆成雪眼眸寒光乍起，声音幽幽的说道，“即便是你运气好能爬到现在的位置，可你依旧是仰仗我陆家的继女庶女，依旧是我陆成雪的奴才。” “我就算是戏弄你，欺骗你又怎么了？” 陆成萱红唇微扬，说出来的每句话都那么残忍，却又，理直气壮。 “戏弄你是你的福气，能让本小姐看上戏弄浪费时间，也不算委屈了你。” “谁叫你天生命贱，活该生来就是泥里最卑贱的尘埃，而我却是高高在上的牡丹，要怪，不能怪我冷漠无情，只能怪你不会投胎，没能选了个好出身，否则今时今日，踩在头上的，就是你不是我了。” “哈哈哈哈……” 陆成萱眉心紧皱，眸底一片悲哀的眼神看着陆成雪。 “你是疯了。” 陆成雪的眼底笑意不见，目光凶狠的看着陆成萱，“是，我的确是疯了！” “在这宫中想要活下去，不疯行吗？” “能行吗？” 泪水从眼眶中话落，陆成雪咬牙切齿的看着陆成萱，“不是人人都像你这么好命。” “一路有着大周两位权臣替你保驾护航，你才能如此的官运亨通啊陆成萱！” 陆成萱轻笑出声，看着陆成雪的眼神也是无尽悲凉。 “你错了。” “我能有今日的成就，并非是我好命。” 她命好？ 她若命好，便不会落得全家满门抄斩，亲人惨死的下场。 她若好命就不会痛失孩子，痛失挚爱心灰意冷的结束自己的性命。 她若好命更不会重生一次还要如此卑微的身份。 “更不是因为其他人在背后的保驾护航。” “你的这些所谓，不过是在给自己找借口罢了，陆成雪，输了就是输了，你如此安慰自己，就真的会心中痛快吗？” “不会。” 她能有走到现在的地步，全都是她仔细小心，光明磊落。 “你输的并非是我，而是你自己。” “陆成欢性格鲁莽，脾气刁蛮，可她心中却将你看的最重要，是你为了一己之私，亲手将她推远。” “赵祗云心胸狭窄，手段极端，可她也是将你视若珍宝，你却为了自己自保，亲手指责你的生母。” “还有湘嫔，皇后……” 陆成萱声音平静，态度平缓，可说出来的每句话每个字无疑是在陆成雪的心中插了一把刀。 瞬间滴血。 陆成萱眼眸凌厉，似笑非笑的看着赵祗令。 “凭我的陆成萱这三个字，我打了就是打了，用得着和任何人解释？” 今日的陆成萱已经今非昔比，不再是那个陆家没身份没仰仗的继女，只能小心翼翼的活下，生怕行差踏错而丧命。 可是现在的陆成萱，却是堂堂大周正六品女官。 她想要对付一个犯了错的妃嫔，是的确不需要解释和辩解的。 打了就是打了，用不着赵祗令在这里假惺惺。 “赵大人若眼盲心瞎不要紧，那就不要在这里假装老好人，到头来只会落得两面不是人的境地，成萱还有事情，就不奉陪了！” 陆成雪梨花带雨的看着赵祗令，“舅舅……” 赵祗令抿唇，却周身气势低的厉害。 陆成雪止住了哭意， “六姑娘算计过我一次，姨娘羞辱过我一次，我也反坑过六姑娘，若姨娘不介意，我们就当扯平。” 陆成灏是重生的，前世他是将军，乔慧是被送去服侍他的妓女，可是却爱陆成灏爱的痴狂。 陆成灏小时候很是乖巧听话，只是偶然见到赵祗云和其他人偷情之后开始性情大变，玩世不恭，正在他悲伤难过的时候，是陆成萱在一旁安慰他照顾她。 “可能我们的母亲都是有什么不得已的原因，才会如此吧。” 陆成灏深深的爱上陆成萱， 今世重生在军营，提前回来也正是想要见陆成萱，不想陆成萱却被害死了。 陆成萱只觉得，温热的眼泪挡住了她视线，陆成萱努力的嘴角扬起一抹笑意，“哥。” 一句哥。 已经是将她和陆成灏的关系定格。 最亲的人，同时也是再无可能的人。 陆成灏低低的笑了出来，高高扬起下巴，没有让陆成萱看见他那微红的眼眶。 陆成灏霸道的将陆成萱抱在怀中，微微带着胡渣的下巴放在陆成萱的额头上。 只是片刻，这温暖的怀抱便骤然松开，陆成灏走的决绝，头也不回。 陆成萱抿唇，只觉得鼻尖酸涩。 走在青玉台阶上的身影一顿，陆成灏声音沙哑，“我从来都不是好人，哪怕是做我的妹妹，可也不能白白成了我的人情，一句哥就想这么把我打发了，是不是想的太天真了。” 陆成灏的身影渐渐消失在浓浓的夜色之中。 陆成萱抬头，夜色漆黑，巨大的天空好像是一道黑幕一般，只留下繁星点点垂挂在天际。 “对不起。” 她知道这句话是最没用的，却也只能给陆成灏这三个字，至于别的……她实在是给不起了。 原先陆成萱还在疑惑，凭借陆成欢这番心智，即便是想要陷害她，也断然想不到用红豆糕令她出疹丧失参选的机会，也不是陆成雪出手，陆成雪动手绝不会这么避重就轻。 现在，陆成萱明白了。 原来背后还有陆成灏的帮忙。 他一直都不想让自己深入后宫这泥潭之中，在发现阻止不了之后，抛开军纪战功，毅然决然的入宫做侍卫，皆是为了守护在自己的身旁。 —— 小药童有些不好意思的看着陆成萱，“没想到宫中还有此等蕙质兰心，医术高超的人，稍稍改良一番，就能让御药局的药身价倍增。” 医术高超？改良……身价倍增效果更好？ 听着小药童无意间说的话，却是让陆成萱心中起了疑惑，也就是说，陆成婉递过来的伤药，不但没有毒，反而是有心想要帮陆成萱驱赶蜈蚣，避免她被咬伤，又或者避免陆成萱察觉到她的异常了！ “御女您还是一起拿着吧，两样药膏换着涂抹，效果会更好！” 余下的，小药童说了什么也就不大能听得清楚了，陆成萱道了声谢之后便神色匆忙的回到了寝殿，回去的时候，陆成婉也从外面回来，正端坐在圆桌之前用着晚膳。 陆成婉笑盈盈的向着陆成萱招手，“见你没回来，我便替你取了晚膳回来，我们一起吧。” “你要哪份？” 陆成萱调整了自己的心情，莞尔笑了笑，“都可以，有劳了。” 陆成婉显然对陆成萱的笑容很是喜出望外，“五妹妹客气了，说的哪的话，平日里便是你做的要多些，我身子不好，难为你了。” “对了五妹妹，你去哪了，怎么才回来？” 陆成婉目光落在了陆成萱手中拿的小药瓶上面，惊讶道，“你是哪受伤了吗？” 陆成萱摇摇头，没有避讳陆成婉，将药瓶放在了窗边小几上，“没有受伤，只是先前你拿回来的伤药药膏我快要用完了，今日抽空就自己去御药局又拿了些回来，日后天气越来越热，蚊虫也会变多，备着一些药膏总是有备无患的！” 陆成萱说话的时候目光不着痕迹的扫在陆成婉的脸上，没放过她脸上任何一处细微的表情。 在瞧见了陆成萱手中的伤药药膏的时候，陆成婉下意识的瞳孔微缩，而在听见陆成萱说了不过是为了夏天防蚊虫才提前取回来一些便松了口气，紧张和不适也都被掩盖了下去。 陆成婉笑着点头，“的确是呢，我也觉得天气渐热，蚊虫渐多，本是打算抽空去取一些的，不想还是五妹妹想得周到，提前拿回来了。” “五妹妹不介意分我一些吧！” 陆成萱摊了摊手，“当然，就是也替你准备了一些。” 礼尚往来，陆成婉曾经替陆成萱取过药，陆成萱还她一些也是情理之中的事情。 晚膳用的还算愉快，陆成婉兴致勃勃的说些见闻趣事儿，破天荒的，陆成萱也能偶尔随着性子附和着几句。 眼见着日落西斜，陆成萱敷了药膏在手臂上之后，一如既往的早睡，而陆成婉也假装睡意正浓的躺在了床上。 时间缓缓而过。 陆成萱辗转在床上间，眸子却未闭上，心中默默地等待着房门被打开的声音，陆成婉夜里会出去，想要知道那些黄粉虫从何而来的，只需要跟着她就能知晓。 这背后的人，葫芦里究竟卖的什么药也能被察觉了。 是想要还陆成婉，还是想要还自己，亦或者她们两个人都在算计之中也不一定。 可惜陆成萱等待良久，甚至隐约听到了外面巡夜的梆子三更，依旧没有听见陆成婉起身的动静，倒是听见了均匀的呼吸的声音……陆成婉……睡着了？？ 是因为约出去相见的时间有着间隔还是因为担心自己已经嗅到了端倪，不放心这才没有出去赴约？ 怀揣着忐忑和猜测，陆成萱也渐渐头脑昏沉的睡了过去。 罗女史的药粉果然很好用，床榻周围已经没有蜈蚣的出现了，就连自己手臂上的红肿也在涂了伤药之后消肿了许多，这倒是着实的让陆成萱松了口气，不然那么多蜈蚣围在陆成萱的床头周围，真的会让她精神崩溃…… 六尚宫的考核近在眼前，一连三日，陆成萱夜晚都不敢熟睡，要等着确定陆成婉睡着了才敢休息，而陆成婉也安静的反常，一度让陆成萱怀疑，自己是不是真的草木皆兵…… 而房间中的蜈蚣本就不是什么药材给吸引过来的，是房间潮湿本就有了的。 第151章 相见 不想这次，蔡青玉却没有顺着郝彩衣的话说，反而是命身后的女史将小瓷瓶递到了陆成萱的面前声音威严的说道，“好，既然你还不死心的想要看看，那就让你看个清楚。” “彩衣，你避开一些，别挡着她眼前的光！” “是！”郝彩衣讪讪的退后，目光中却满是不甘心。 陆成萱将那小瓷瓶拿在手中，借着烛光，仔细的检查着，并且还将里面所残留的气味儿嗅了嗅，可惜没能找到结果。 但她的目光却是无比的坚毅，“司设大人，这东西，不是臣婢的！” 陆成萱的声音笃定，蔡青玉眉心上挑，绕有所思，“哦？” “怎么不是你的东西？” “你可有证据？” 不等陆成萱回答，郝彩衣便冷言呵斥，“这东西就是从你到底包袱里面搜出来的，可是很多人都亲眼目睹的，并非是你三言两语，巧言令色就能推脱的掉的！” “陆成萱，虽然我们六尚宫并非是慎刑司那种专门惩罚犯了错的婢子的地方，却也不是轻易好相与的，与其身上讨苦头还不如早点知错认错，也免受皮肉之苦！” 各宫的确都比不上专业惩罚犯错的宫人，但却还是有着各自的手段的。 有的是办法撬开宫人的嘴巴。 陆成萱冷眼目光幽幽的盯着郝彩衣，说了一句不着边际的话，“典设大人？” “臣婢可是平日里有做过什么对不起典设大人的地方？还是说得罪了典设大人什么？典设大人要如此迫切的疾言厉色的判定成萱的过错？” 郝彩衣被陆成萱的问题堵得不知道该怎么开口，讪讪的转过身辩解，“胡说，我和你相识的时间不长，更素日无往来，何谈仇恨！” “只不过你做的事情太过让人寒心，若非我歪打正着发现了你的居心叵测，怕是现在，我们整个司设房都要因为你的过错而被连累了，对你这个态度已经是很客气了。” 陆成萱勾唇冷笑，眼神中的轻蔑却是呼之欲出，只不过因为环境漆黑没有让郝彩衣发现罢了。 “司设大人，就算是死，成萱也要做个明白鬼，您说着东西是从成萱的包袱里面搜出来的，那么成萱想知道究竟是怎么个过程，还有那些图纸，究竟身在何处？” 陆成萱俯身叩首，声音却不卑不吭，“还请司设大人据实相告，让成萱死的心服口服！” “呵呵，好！” 蔡青玉低声笑了出来，“既然你都如此说了，你想知道，那本官也没有什么好隐瞒了，仔细告诉你便了事了。” “彩衣，你便好好的给她讲讲过程！” 郝彩衣眸光闪烁，看着坚定不移的蔡青玉，还有地上狼狈的陆成萱，沉了沉声音冷声开口，“在司设大人发现了你的野心之后，便将你关押，我和卓典设便奉命去了你的寝殿搜寻你的东西，结果就发现了这么个小瓷瓶，原本我们也不知道这小瓷瓶究竟有何用处，还是偶然之间大胆的猜测，觉得这瓷瓶里面装着的东西可能和丢失了的图纸有关系，试验了一下，不想竟意外找到了用途！” “你究竟用什么方法让图纸上面的设计消失，而这小瓷瓶中装的又是什么东西，怎么会一滴到纸张上面就能使那消失了的设计笔迹重新回来？” 郝彩衣先一步将罪名扣在了陆成萱的身上，由不得她辩驳。 陆成萱目光闪烁，声音却是带着些许的感慨和惊讶，喃喃的开口说着，“原来是这样。” “我竟没想到。” 之前陆成萱的目标放在了火或者水的上面，才会在诸多试验之后都无疾而终，可是她忽略一点，想要隐匿纸张上面的笔迹，还可以用药！ 而那小瓷瓶中装的，也并非是普通的水，而是特殊手法的药水！ “你在那嘟嘟囔囔的说什么呢？”郝彩衣眉心拧做一团，更没了耐心。 迟则生变的道理她还是明白的。 事情已经闹得如此大，便是没了收手的机会了，而她和陆成萱之间的恩怨也从原来的暗处搬到了明处，若是给了陆成萱喘息的机会，以后怕是会更加难熬！ 必须一击即中，让陆成萱再也无法翻身！ “司设大人，陆成萱太过狡猾刁钻，怕是再这么不痛不痒的问下去也是没结果的，不动同一些真格她是不会开口说实话的！”郝彩衣目光中闪烁着阴毒，拱手向着蔡青玉提这建议。 “不如就由属下来办，好好的让她吃些苦头，她也会老实的认错了！” 陆成萱抬眸，目光幽幽，“吃些苦头之后认罪的，那叫屈打成招！” “典设大人是否太心急了？还是说，您就这么想要将陆成萱屈打成招？生怕成萱说出来什么话替自己证明清白不成？” “你！”郝彩衣脸色一白，“你胡说！” “本官有什么好冤枉你的！” “既然不是，那可否容司设大人，典设大人，给成萱一些时间，来证明自己的清白？” 说话间陆成萱已经从地上起身，身子挺拔，目光淡然的看着蔡青玉和郝彩衣。 “好！” 蔡青玉想也没想的回答，“既然你说了要个机会，那便给你辩驳的机会，只是，你可要想好了，究竟该怎样去做才能算得上是在珍惜这次机会，否则莫说是我，就连尚寝大人也不会轻饶你！” 得了蔡青玉的首肯，又有之前陆成萱故意和郝彩衣的抬杠，让她迫不得已的承认了没有胁迫担心的意思，这会儿便是想要阻拦都不成了。 陆成萱缓缓上前，哪怕衣裳裙摆有些褶皱，沾了些许的枯草，可依旧遮挡不了她周身的芳华和气势，出淤泥而不染。 “既然典设大人说，这是从成萱的包袱中搜出来的东西，并且还有很多人亲眼看见了，可我想问一下，亲眼看见的人，都有谁？” 陆成萱脸上带着温和的笑意，明黄色的烛光倒影在她的脸上，脸上的绒毛好像染了一层光晕一般，那笑容中更透漏着胸有成竹。 “这个要求并不过分吧？” 陆成萱耐心的反问着。 郝彩衣口口声声的说着，这东西是从她包袱里面搜出来的东西，又有很多人在场是亲眼看见的，那她就想要问问那些亲眼看见的人，是否郝彩衣说的情况属实！ 谁知，陆成萱这一开口，郝彩衣所带来的那些女史却是面面相觑，眼神中满是疑惑。 她们互相对视着，好像是在说，明明你离得最近，应该看见才是，为什么不站出来，而另一个人的眼神就更明显了，分明是说大家站的位置都一样，你们不站出去凭什么要我去做出头鸟。 气氛就这么僵着，陆成萱的话已经问出来好久了，可却迟迟没人出来回答。 这是一场无声的推辞，同时，随着陆成萱的话音问出来之后，那些女史的心中也开始了怀疑，究竟她们是不是真的看到了那瓶东西是从陆成萱的包袱里面搜出来的？ 好像当时她们搜查了很久都没有结果，郝典设生气，便自己动手去搜，结果没多久就在陆成萱的包袱中找到了那东西，然后大家是被郝彩衣的声音吸引过去的！ 至于…… 至于究竟怎么翻出来的过程，好像没人看见！ 嘶—— 那些女史们的脸色变化有些丰富，没人看见，那便是郝典设说什么就是什么了？ 可以说成是从陆成萱那里搜出来的，但是盯着压力，若说是郝彩衣偷偷放在袖子里面塞进去然后假意陷害陆成萱也不是不无可能的了！ 当然，这些话可是没人敢站出来说，毕竟她们只是普通的女史，还想在司设房继续呆着，是断然不敢得罪上司的！ 郝彩衣脸上泛起薄怒，“你们都是怎么回事？” “问你们话呢，都是聋子听不见？这瓷瓶难道不是从陆成萱的包袱里面翻出来的？我堂堂典设会去随便陷害一个女史？” 在郝彩衣的怒气下，原先那些面面相觑的女史们纷纷犹豫着上前。 “呵。” 可陆成萱却是一声轻笑，“好，那么第二个问题。” “或许司设大人和典设大人不知道，成萱有个习惯，那便是成萱所有的东西，上面都留有成萱的名字，或刻或绣，总是有着印记的，而这瓷瓶上面，没有……” 陆成萱一字一句的说的清晰，郝彩衣眉心一跳，脸色青紫。 这是个什么习惯…… 竟然会有人在所有自己的东西上留着名字？是被偷习惯了？还是在防什么呢？！ “司设大人若不信，只管派人现在便去成萱的住所拿回来一些东西验证即可，成萱人在暗房之中，是没有办法对自己外面的那些东西做手脚的！” 蔡青玉若有所思的点着头，随后不经意之间瞥了一眼郝彩衣的脸色之后点头，“来人！” “这就去陆成萱的住所。” “芳一，为了保证事情的公平性，你也一并过去作证！” “是，司设大人！”卓芳一躬身，随后便带着几位女史动作迅速的将陆成萱的东西取了回来。 从日常所用的衣裳，首饰，到包袱甚至包袱里面的东西…… 蔡青玉都是逐个检查了的。 的确陆成萱所说的丝毫不差。 全部都有陆成萱的名字或印记在上面，蔡青玉眉心紧皱的看着郝彩衣。 郝彩衣已经有些心虚了，却还强撑着镇定的辩解着，“那，便是其他的东西有印记，也不能证明这东西不是你的，你是拿来害人用的，害人的东西若还是留着自己的印记，岂不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陆成萱缓缓笑道，“的确是，好吧，就姑且算着证据不足。” “咱们继续来证明。” “司设大人，不知道您方才在搜寻成萱衣裳包袱的时候，可有闻到一种味道？” 陆成萱声音如同娟娟泉水般美妙，让人倍感舒适，心旷神怡。 蔡青玉点头，“你这么一说，好像是有些特殊的味道。” “是陈皮。” 陆成萱缓缓上前，将包袱里面精心包装的一袋香料放到了蔡青玉的面前，“臣婢会做些绣活，这点您和尚勤大人是知晓的，因此在入宫之前，臣婢担心宫中日子会乏味无聊，便寻了很多这样的陈皮用着特殊的手法做成了香料随身带着，这样绣出来的香囊不仅佩戴好看，长期戴在身边还能凝神静气，对身体有着很大的好处。” “而因为这种味道清新淡雅，骤然间是察觉不出来的，可是会随着时间而浸染身边其他的东西。” “司设大人可以闻闻，臣婢包袱里面其他的东西，是否都有些这种清新的甜味儿，包括臣婢的身上。” 陆成萱凑上前来，将自己的袖子伸在了蔡青玉的面前嗅了嗅。 “的确是。” 卓芳一也跟着闻了闻，唏嘘的说着，“怪不得总觉得你身上的气息有些好闻，原来是这些特殊的陈皮的功劳。” 原先她还以为是陆成萱特有的体香，好一阵羡慕，不想竟然是后天人为，看来有机会的话，可是可以问陆成萱要一些佩戴在身上的！ 陆成萱靠近到了郝彩衣的面前，着重的挑眉问道，“典设大人，您也闻到了吧！” “可是您手中说是从我包袱里面搜出来的瓷瓶儿，却半点气息都未沾染呢！” 郝彩衣目光躲闪，红唇微张刚想要辩解。 却被陆成萱恍然大悟的模样给打断了，“啊，我才典设大人肯定要说，这甜味儿气息淡雅，不仔细嗅的话肯定察觉不出来，而且又过去了这么久了，就算是现在闻不到也是常理之中的，对不对！” 陆成萱唇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可是您别忘了，臣婢待在这暗房中的时间，可是要比您拿到这小瓷瓶的时间要久呢！” “臣婢身上的味道没散，这瓷瓶上的气息就更不会消失了！” 盛浅俞精致的脸上缓缓露出了笑容，眼角有些湿润，点了点头。 “兰儿，我们活了这么多年，如今都不如一个小丫鬟般通透。” 盛浅俞低着头，指腹不断的在蒲公草的花纹上抚摸，声音似乎是在呢喃，“如果可以，真想随着这蒲公草飘回我的家乡。” “可惜 第152章 较量 盛家在琅嬛，盛三姑奶奶就身在琅嬛，而渝南则是平南王的封地，豫南虽远，却也不至于回不去了，莫非是因为老平南王的过世，三姑奶奶担心触景生情？所以才不想回去？ 陆成萱暗自松了一口气，她赌对了。 盛家在琅嬛，盛三姑奶奶就身在琅嬛，而渝南则是平南王的封地，豫南虽远，却也不至于回不去了，莫非是因为老平南王的过世，三姑奶奶担心触景生情？所以才不想回去？ “你在撒谎。” 你在撒谎。 事情到了现在的程度几乎是已经明了了，陆成萱冰冷的这几个字，更像是宣判一般，气势威严。 郝彩衣连连后退，脸色惨白，嘴唇失了血色。 “我……我没有！” “这本就是你的东西，陆成萱是你太能言善辩，颠倒黑白，我根本就没有道理去撒谎，去陷害你！”郝彩衣依旧倔强的不肯承认。 可陆成萱却懒得再同郝彩衣做口舌之争，在被关入暗房之前，她就已经同蔡青玉做工交代，如今这番对峙，不过是想要蔡青玉确信郝彩衣丑陋的真面目罢了！ 陆成萱重新躬身在了蔡青玉的身边，“司设大人，事情到了这个程度，就已经很明朗了，东西并非是成萱的，却在成萱的包袱中搜出来，很明显是有人故意陷害！” “而陷害成萱的这个人，居心叵测，心存不良，说不定她才是设计图纸被盗的幕后黑手！“ “您说是吗？典设大人？” 陆成萱目光似笑非笑的凝着郝彩衣，蔡青玉和其他女史的目光却齐刷刷的放在了她的身上。 饶是郝彩衣在心里竭力的告诉自己要镇定，可是她眸中那闪烁的目光依旧是暴露了她的心虚。 只要不是傻子，便都能听明白陆成萱方才的那些分析的话，更能看出来郝彩衣的不对劲儿。 清白陆成萱已经自己证明完了，剩下的就是要从郝彩衣的口中问出真相！ 她究竟做了什么得罪她的事情，竟能让一介堂堂正六品典设以身犯险的来现在她这个平平无奇的女史。 陆成萱气势凌厉，说出来的话更是针针见血，滴水不***得郝彩衣避无可避，就连辩解都无从从下手。 郝彩衣慌张的跪在地上，委屈的向着蔡青玉哭诉，“司设大人！” “臣婢冤枉，臣婢一个好好的典设不做，何必要和一个女史为难！至于什么偷盗图纸，陷害她，就更不可能的了！臣婢没有半分要对她下手的理由啊！” 陆成萱幽幽冷笑，“是啊，典设大人，您无论是官职还是阅历都要比成萱高那么多，何必还要和成萱过不去，屈尊降贵的来陷害成萱的……” “你……” 郝彩衣被气得脸色铁青，“你休得胡言！” “不要想着撇清自己的嫌疑就往我的身上泼脏水来转移司设大人的注意力！” “司设大人最是公正的，绝对不会轻易相信你的话！” 这个陆成萱实在是刁钻伶俐的很，情况更好像是超过了郝彩衣的预料之中，无法控制，陷害是不成了，这个时候郝彩衣便只能想着撇清自己的关系了。 “司设大人，还请您相信臣婢，臣婢在尚寝局已经五年了，一直都是兢兢业业的，虽然没有过大功劳却也不曾犯过大错，臣婢的为人您是清楚知道的！” “或许吧，或许陆女史的话没错，是臣婢之前有些偏激，因为担心整个司设房的安危这才误会了陆女史，可臣婢是断然没有坏心思的！” “呵呵。” 郝彩衣一番哭诉声情并茂，又用着从前的情分来说话，的确是有些感动人的。 可陆成萱却是凤眸微眯，淡然的看着郝彩衣的表演，若是郝彩衣没有这么多话，此时说她是清白的，那小瓷瓶可能真的是其他人放在陆成萱包袱里面的也不一定。 可是…… “不知道司设大人是否听过越描越黑这句话？” 陆成萱略微沉吟，清脆的笑声在暗房中响起，“也正是因为您在司设房的时间太久了，大家对您的性格脾性都是有着了解的，您素日什么模样，旁人会不清楚？” “典设大人别的话成萱不敢苟同，可有一句话却很赞同，那就是您在司设房这么多年，都没有什么功劳，本本分分，怎的如今图纸一丢，您就冒出头来了？” “人是什么样子，往日的所作所为就能看得清楚的，典设大人，您是想说，您往日就这样，只不过之前都是在伪装，还是想说，这次的事情只是碰巧？” “但您要记得，不管您怎么说，说出来的话得先能骗得过你自己才行，否则，自己都骗不过，那么说出来也就没什么意义了！” 陆成萱似笑非笑，郝彩衣更是被挤兑的脸色青一阵白一阵，辩解的话更被陆成萱给说尽了，她还能怎么说？ 处处都是圈套，不管郝彩衣再如何皆是，无疑都是不打自招了！ 陆成萱这一招，的确是高。 以退为进，直接让郝彩衣自己原形毕露。 “司设大人，臣婢嘴笨，但请司设大人看在往日的情分上，相信臣婢，臣婢对司设大人和司设房忠心耿耿，是绝对没有二心的！”郝彩衣跪在地上，恳求的眼神看着蔡青玉。 “那瓷瓶的确是从陆女史的包袱面搜刮出来的，可是陆女史的话又是句句占着道理，可能真的不是她所为吧，是另外的人放进去的，她也是受害者，但是臣婢也绝对没有陷害的可能！” 可蔡青玉却表情漠然，并没有让郝彩衣起身，却也并未说相信了陆成萱的话。 陆成萱成竹在胸，事到如今，郝彩衣从最先开始陷害她的振振有词，到了现在的力证清白，承认并非故意陷害陆成萱，很可能小瓷瓶是别人塞进去陆成萱包袱中的，她只不过是就事论事罢了。 殊不知，郝彩衣如此改口，在气势上，她就已经输了！ 陆成萱正在一步一步的击溃她心中的防护，让她彻底说不出话来！ “那好。” 陆成萱心思转了转，红唇微扬，“既然郝典设如此说，便是侧面证明了臣婢的清白了，那臣婢在此，就多谢郝典设的大恩大德了！” 郝彩衣低着头，牙齿咬得咯咯作响。 看着陆成萱莞尔的笑着，真想上去撕烂她的那副可恶的嘴脸，可脸上却还不得不做出委屈的模样。 本以为事情到此结束，不想陆成萱却话锋一转，重新跪在了蔡青玉的面前，“司设大人，臣婢要检举一个人！” “要检举那偷盗图纸，并且还嫁祸于臣婢头上的那个人！”陆成萱身子挺拔，不卑不亢。 郝彩衣心一颤。 “哦？”蔡青玉挑眉，饶有兴致的等待着陆成萱的话。 卓芳一不由得眼皮跳了跳，总觉得这牢房中的气息不对劲，明明静谧的可怕，能清楚的听到身边的人的呼吸声音，可是此时她却陡然升起一阵寒意，更觉得这暗房中风波暗涌。 怕是有一件大事要发生。 原本大家都信誓旦旦的觉得那偷盗设计图纸的人是陆成萱，都跟着蔡青玉来暗房中对陆成萱兴师问罪的，不想陆成萱不但证明了自己的清白，还话锋一转，变成了检举之人。 这…… 卓芳一资质平庸，性格也是本分，即便如此，现在也察觉到了几分事情的不对劲。 “臣婢要检举便是我们司设房的郝彩衣郝典设！” 郝彩衣猛然抬头，瞪大双眸不可置信的看着陆成萱。 “你疯了！” 你疯了！ 是啊！ 就在陆成萱话音落下之后，暗房中不由得响起了一阵倒抽凉气的声音，跟来的那些女史包括卓芳一在内，皆是一副听错了的惊恐样子瞪着陆成萱。 她不过一个女史，就算是郝彩衣不对，在某些方面上可能是误会冤枉了陆成萱，可既证明了自己的清白也罢，她自可从这暗房中出去，不想陆成萱竟然得理不饶人的检举郝典设！ 她可不就是疯了吗！ 陆成萱眸若冰霜，无视四周人的错愕惊讶，“郝彩衣身为司设房正六品官员，却不将司设房的荣辱放在心头最要紧的地方，反而心思狭隘，妒忌同僚下属这是其一，其二她为了一己私欲，不惜踩着下属的性命向上爬，先是陷害下属犯错，随后又假意发现，其三！” “郝典设贪得无厌，竟然连下属的银子细软也不放过。” 陆成萱三条罪状，条条皆是戳在了郝彩衣的痛处，更让那些围观着的女史听得唏嘘。 若说郝彩衣办事能力不足还是可以理解的，可是陆成萱所说的三条罪证，却是从何谈起？ 陆成萱不只是疯了，还是疯的不轻，原本她是而被冤枉的那个，是让人心疼的受害者，可是现在，她却因为自己的说话不当而让人完全不敢同情了。 追着人不放，反破一盆脏水可就没意思了。 “你休得胡言乱语！”郝彩衣脸色愠怒，“陆成萱，你未免也太得寸进尺了！” “你可知道，我还是堂堂的正六品官员，那你知道你污蔑在职官员是何罪名吗！” “足够你被罚入掖庭为奴为婢，永世不得翻身！” 陆成萱挑眉冷笑，“怎么？这就恼羞成怒了？我既敢检举你，就断然不会胡言乱语，尤其还是在这众人的面前！” “郝典设，有些事情您既然敢做，就要有敢于承担的勇气，而不是在这里大呼小叫的吓唬我！” 陆成萱冷言呵斥，更是不屑于同郝彩衣做无端的争执，而是将目光放在了蔡青玉的身上，“臣婢检举，并非红口白牙说胡话，而是有着切实的证据，还请司设大人给臣婢机会，让臣婢证明！” 蔡青玉眉心拧作一团，似乎是经过了一番深思熟虑之后，点了点头。 “好。” “事情既然闹到了这个程度，本官也想看看，咱们司设房的内鬼究竟是谁！” “也正好趁着这个机会以正宫闱！” “多谢司设大人！”得了蔡青玉首肯，陆成萱信步走到了郝彩衣的面前，上前拉扯着她的手臂。 郝彩衣好像受惊了的小兔子一般，不住的躲避，“陆成萱，你要干什么！” “我是典设，你是女史，你却敢随便动我？” 随便动她？ 都到了这个时候了，郝彩衣竟然还想着威胁陆成萱，果然啊，这些人，在平日里面养尊处优的时候，尚且还能多了一些心机来设计这个陷害那个的，可是一到了关键时刻却还依旧沉不住气，上不得台面。 陆成萱手腕用力，强行将郝彩衣拉扯着，更是翻翻索索，从她的衣袖口拿出来了一个香囊。 “这东西，就是她贪污下属银钱的最好的证明！” 晃动的烛火下，陆成萱的身影倒影在墙上，而她手中从郝彩衣袖口掏出来的香囊更格外显眼。 “臣婢的绣工同屋的女史都见识过了，一眼便能认出，再不济司设大人可以将这香囊送到贵姬夫人的面前求她帮忙验证一番，是否是出自臣婢的手中。” “郝典设，臣婢可不记得什么时候送过你东西啊！”陆成萱声音冰冷，而那香囊更是被当众打开。 里面有些琐碎的银子还有几张小额的银票。 早先在她察觉到有人偷进入到她的屋子里面的时候，陆成萱便警醒着，多了几分小心，将她入宫的时候大额银票藏匿在绣品之中，旁人根本无法发觉，而这些琐碎的银子和小额的银票则是放在暗处，做一个幌子。 倘若那偷偷进入屋子里面的人，要是为财的话，起码她辛苦赚来的银子不会丢，若那人不是为了财，也避免多生事端，到底几百两银子不是小数目，在这深宫之中自己留着就好，被其他人发现迟早都是个祸患。 不想，却还被陆成萱歪打正着的给猜对了！ 郝彩衣就是奔着银子来的！ 第一次偷偷的进来没有搜出来，而第二次假意去搜东西，依旧没有，便将小瓷瓶放在自己的包袱中陷害，顺道还顺走了她包袱里面为数不多的银钱。 因为郝彩衣觉得陆成萱是完了，就算她的东西被偷拿走也不会有人发现！！！ 第153章 这章没有标题 最近这七章有问题，我修改中。 —— 可没想到，这一切不过是陆成萱的将计就计。 至于为什么郝彩衣会觉得陆成萱有钱的这个问题，还需要再从旁试探才能知晓！ 陆成萱低垂着眸子，目光凝着正跪在地上的郝彩衣，手中香囊扬起，“司设大人，这便是臣婢所说的，典设大人贪得无厌，贪污下属的银钱细软。” 铁证如山，郝彩衣百口莫辩。 “怕是司设大人现在派人去郝典设的房间搜查，还会有意外收获！” 一个人的贪婪是不会突然涌现的，而经过长年累月的积累而出的，郝彩衣能在搜查的时候顺手牵羊，那么她在尚寝局的这么多年，也势必没有少贪污。 那些银子总不会都花了，只要在她的房间中搜出超过份额该有的银子，就能很好的证明陆成萱的检举了。 蔡青玉阴沉着脸，目光示意卓芳一带人前去。 郝彩衣却是慌张不已，“司设大人，求您一定要相信我！” “属下一定不会做出对不起司设大人的事情的！” “芳一，芳一，我们同僚数年的时间，你可是要相信我的为人啊，我是被冤枉的！” “你们不要听信陆成萱的挑拨离间！” 郝彩衣泣不成声，可是她私吞陆成萱的香囊的事情在先，已经有很多人的心都偏向了陆成萱，相信郝彩衣以权谋私，贪得无厌。 这个时候，无论她再怎么装可怜博同情都没有用了。 这就好像是一件装着水的容器，起初坚固稳定，一旦发现了它出现了裂痕，那个裂痕便会越来越大，到最后彻底破碎，再也支撑不住人心。 “芳一，你带人好好的搜查，务必要做到公平公正，否则便是连你，也要受到惩罚！” “看来是我素日里对你们太过宽容了，导致司设房乌烟瘴气，这次，不管你们是谁有猫腻，我都要一并处置了去！” 蔡青玉冷眼看着郝彩衣的挣扎，心中在对她失望寒心。 卓芳一被这气势吓得心一颤，慌忙推开郝彩衣，“郝典设，您放心，若您真的没有做，属下是不会陷害于你的，也请司设大人放心，下官一定会公正公平！” 卓芳一领了命令前去检查郝彩衣的住所，蔡青玉身边亲信的女史也跟着从旁协助，实则监视。 不一会儿便回到了蔡青玉的面前回禀，卓芳一的脸色很是难看，不看去看郝彩衣那怨恨的目光，颤颤巍巍的回答，”禀……禀司设大人，这些银子，都是……都是从郝典设的房间中搜出来的……” 除却郭筱亦给的六十两，郝彩衣的房间中竟然搜刮出来了整整五百两银子…… 依照她的月例，便是做上十年不吃不喝才可能攒下来……而郝彩衣入宫才不到五年…… 结果很显而易见了。 郝彩衣只觉得背后冷汗迭起，更是浑身瘫软在地上的干草之上，“司设大人……” 这下，就算郝彩衣脸皮再厚的想要辩解，都没有办法说出口了。 郝彩衣后知后觉的恐惧，一路从干草堆中趴着到了蔡青玉的面前，“司设大人……司设大人，臣婢知错了，臣婢一时糊涂，才会做出这样令司设大人和整个司设房蒙羞的事情，还请司设大人恕罪！” “还请司设大人恕罪！” 陆成萱眸若冰霜，现在才想着求饶，是不是太晚了？ 对敌人的仁慈，就是对自己的残忍，尤其还是在这争斗不休的深宫之中，既然寻了郝彩衣的错处，就势必不会让她翻身。 “典设大人的确是错了，并且还错的不只是这一处，司设大人，臣婢现在想要证明检举郝典设的第二件事，郝典设在这次搜刮臣婢的住所之外，曾经青天白日的偷入我们房间！” 嘶—— 陆成萱今日所说的话，可谓是一击又一击，将郝彩衣的伪装尽数撕开。 堂堂一个正六品典设假公济私贪污下属的银子也就罢了，竟然还青天白日偷入女史的屋子里面？ 这和登堂入室的贼人有何分别？ 这样的人待在司设房，司设房还会有出头之日？怕是迟早会生祸端！ 郝彩衣扑到了陆成萱的身边，想要撕烂她那张喋喋不休的嘴。 好在陆成萱反应的迅速，直接躲在了蔡青玉的身后，而其他的执行女史纷纷上前将郝彩衣羁押跪在地上， 陆成萱将众人的反应看在眼里，“那天同寝女史本是叫着自己一起去司设房做工的，不想我们刚走到廊下，就听到了房间内有凳子被绊倒的声音，可惜我们回去寻找的时候并未发现。” “但是还是之前臣婢所说的那样，臣婢的包袱里面有香料陈皮，碰了就会沾染，当时就在郝典设的身上闻到过，只不过臣婢刚来司设房，对所有人的事情都不熟悉，尽管心中怀疑，却也不敢真的把郝典设往偷盗的贼人那方面想，便隐瞒了下来……” “可惜，终究臣婢的怀疑没有错，郝典设的所作所为着实让人失望！” 陆成萱惋惜的叹着气。 郝彩衣却是红着眼睛，怨毒的目光好像一条毒蛇一般。 “还请您将臣婢同寝的人传来即可知道这件事情，至于郝典设偷入这件事情，苗乐乐也是一五一十知道的详细。”陆成萱不紧不慢的解释着，更无视郝彩衣的怨恨，有理有据的开口，“设计图纸被盗事情来的突然，臣婢被怀疑之后便直接被带来了暗房，这段时间内臣婢是没有时间和同寝的女史沟通交流的，更不可能串通口供！待人来了之后，臣婢也保证一句话不说。” “但同时，臣婢看着郝典设的精神状态似乎不太好，避免她出言威胁，还请司设大人做些措施，避免不必要的伤亡。” 蔡青玉也点头同意，失望的看着郝彩衣，立即有人塞了一块破布堵住了她的嘴。 “去，将苗乐乐带来！” “是！” 司设房的女史不断的在外奔波，来回执行蔡青玉的命令，弄得人心惶惶，和陆成萱同寝的这些人也都被请来了暗房。 暗房环境恶劣。 几个女史心中更是不住的打鼓，害怕的跪在了蔡青玉的面前。 “你们不用担心，找你们来并非是想要惩罚你们什么，只不过是有些事情想要向你们求证，你们一定要如实回答！” “否则后果自负，知道了吗！” 蔡青玉威严的开口。 跪在地上的苗乐乐几个更是连连点头，“臣婢们明白，还请司设大人但说无妨！” 在陆成萱被抓走去了暗房的这段时间，几个人的心中都在担忧她的安危，直到她们被传召过来之后看见陆成萱的模样，虽然落魄，但并不狼狈，甚至眉目之间还隐隐有着自信。 几个人的心便能稍稍的放下了，或许事情并非像想象中的那么糟糕，成萱向来是个沉稳的人，应该是已经想好了对策的！ “曾有人偷偷进入你们的房间之中？”蔡青玉直入重点。 苏高阳点头，“是的，前几天我们正结伴去司设房，结果刚出门不久就听见了屋子里面传出来了动静，可那个时候屋子里面是没人的，我们就怀疑是有人偷偷进入，想要窃取东西，但是等我们回去的时候，却没找到人，也不知道是藏匿的太深，还是走的太快！” “呜呜呜……” 被堵住了嘴的郝彩衣疯狂挣扎，双眸猩红。 蔡青玉目光一沉，又继续问道，“你们曾经怀疑过，偷入你们房间中的人，是郝典设，并且很大的可能证明过！” 苗乐乐躬身点头，“的确是，当时我们回去寻找没有发现人，就继续回到司设房了，而那时候，郝典设也借口说自己有事情来晚了，相信司设大人有些印象，当时因为她最后一个进来，臣婢清楚的闻到了她身上带着甜味儿，那味道和成萱的香囊香料一样，事后，我们虽然没有去当面对质，但是人人心中都有一杆秤，若说郝典设没进去过，怕……就连她自己都不信的！” 苗乐乐据实回答，更让一旁听着的女史唏嘘不已。 陆成萱杏眸微眯，“臣婢怀疑，这小瓷瓶，就算不是当时藏进去的，也和郝典设拖不了干系了。” 偷盗，为了一己私欲不惜踩着下属的性命向上爬，再是心思狭隘，差点连累整个司设房…… 陆成萱检举郝彩衣的壮壮大罪，竟然真的一语成戳了！ 饶是蔡青玉心中是对着陆成萱欣赏的，可并不代表她就放弃了司设房其他的人。 手心手背都是肉，尤其郝彩衣跟随了她那么多年。 此时，蔡青玉并不只是愤怒，更多的是心寒，被背叛的心寒…… “行了，你们下去吧！” 蔡青玉的脸渐渐变了颜色，眉毛拧在了一起，眼眸目光锐利，已经不想再继续听下去了，而是怒目盯着地上呜咽的郝彩衣。 “郝彩衣，从前竟不知，你居然是有如此大的本事！”蔡青玉脸色铁青，再看着郝彩衣的每一眼都觉得厌恶，“来人，将她送到慎刑司，我们司设房没有这样的典设！” “是！” 那些执行女史压着郝彩衣便打算离开，可却被陆成萱给拦了下来！ “慢着！” “你要做何？”蔡青玉疑惑的拧眉。 查明清楚是郝彩衣陷害的陆成萱，陆成萱应该是最想要看着她受惩罚的人了。 怎的还突然出口阻拦？ 除非是疯了才会想要替郝彩衣求情。 陆成萱也看出来了蔡青玉的疑惑，微微欠身，“臣婢对司设大人的审判处决并没有任何的意义，只是臣婢心中尚且还有一个疑问，必须要询问郝典设才能知晓！” 蔡青玉只觉得头疼不已，也点头答应。 陆成萱信步到了郝彩衣的面前，将她口中塞着的破布拿了下来，“你不必急着骂我，我只想问你一句话，究竟是谁在背后窜动你对我下手，设计陷害我的？” “谁跟你说，我有银子的？” 果然，陆成萱的话也成功止住了郝彩衣的愤怒，并且她的眼神缓缓变成了惊讶和犹豫，更如同剔骨灌顶一般想起了事情的关键。 她只想着如何要将陆成萱搬到，计谋失败之后，又一心怨恨着被陆成萱给拆穿了，可愤怒让她理智全无，差点就忘记这关键的事情了！ 她为何会对陆成萱下手！？ 还不是因为有人在背后窜动，诋毁陆成萱的为人，又说她身上有银子才惹的自己嫉妒，想要占为己有的，而那个人就是郭筱亦！ 郝彩衣现在才明白过来，郝彩衣是在借刀杀人！ 她一直都在怂恿自己！ 悔恨充满了郝彩衣的内心，她好歹也在六尚宫摸爬滚打了好几年，竟然会猪油蒙心，被一个新来的小丫头给蒙骗了！ 好一个郭筱亦，够狠！ 这次是她栽了。 郝彩衣眸中目光纠结怨恨，内心正是在做着痛苦的纠结。 看出来了郝彩衣的犹豫，陆成萱继续引导，“那掩盖设计图纸的药水并非常见，你一个内宫女官不应该是随时带在身边的，还有你对我的敌意来的莫名其妙，应该是听了谁的耳边风才会错认为我身上有很多钱，以至于你伺机下手的！” “你若说了实话，那这几件事情你便只是受人蒙蔽，虽然不会说一点错处没有，但起码不会受很严重的惩罚，可你若不说，那么这一切的祸事便都是你引起的，罚入掖庭是最轻的惩罚！” 情况的严重性陆成萱都替郝彩衣分析好了，剩下的活与死，就全看郝彩衣的一念之间了。 可不料，在听完陆成萱的话之后，一直怒气冲冲的郝彩衣竟破天荒的大笑出声，“哈哈哈哈，陆成萱！” “是我技不如人，我认栽了！” “这些事情都是我一个人做的，陷害你也是因为你这段时间锋芒过盛，你不过才刚来司设房，竟然连连获得了司设大人和尚寝大人的赏识，还在贵姬夫人面前露脸，我不服气！” “凭什么一切的好处都是你的，而我们司设房的其他人却什么都没有！” “我就是故意要陷害你的，故意要看你被罚！” 郝彩衣笑得肆意，咬牙切齿，说的每句话都几乎是从牙缝中挤出来的，“可惜我还是思虑不周，给了你翻身的机会！” “呸！” 第154章 空白君 书宁絮絮叨叨的说了很多看似无关的话，可却深深的刺痛了陆成灏的心，他已经明白了陆成萱是真的死了，不会再回来了，还有自己的心早已经被这做事慌慌张张的小丫头占据了一席之地。“是我大意了。”郝彩衣狠狠的呸了一下陆成萱，疯疯癫癫的笑着，“哈哈哈，这次是你运气好，可是以后呢，我就不信你不会有栽了的那一天，我会睁大眼睛，好好的等着你！” 这次是郝彩衣输了，她的心中也很清楚她再没有翻身的可能，即便咬出了身后构陷陆成萱的郭筱亦，也会丢了官职，打入掖庭，一样受苦，并不会让她抽身干净。 郝彩衣的确是恨郭筱亦，可她也恨陆成萱！ 与其供出来让陆成萱免了后顾之忧，不如她坐看郭筱亦和陆成萱这两个人在未来的一段时间狗咬狗，那样才精彩不是！ 不管最终谁胜谁负，都会让她们两败俱伤！ “哈哈哈……陆成萱，迟早会有人收拾你的！！” 陆成萱摆了摆手，示意女史将郝彩衣带走，事已至此，郝彩衣背后的人是问不出来了，只能看她日后小心谨慎一点点察觉了。 蔡青玉目光复杂的看着陆成萱，心中更多的是心伤吧，“成萱，委屈你了。” 陆成萱淡笑着摇头，“司设大人客气了。” “成萱没什么委屈的，能帮司设大人将设计图纸失而复得的找到，成萱便已经很高兴了。” “难得你有心。” 蔡青玉欣慰的点头，“你也累了一天，早些回去休息吧。” “是。” 陆成萱躬身，暗房外面，苗乐乐几个人正在担忧的向着里面张望，见陆成萱出来，忙不迭的欣喜围了过来，“成萱，成萱，到底是怎么回事？” “你现在是不是没事了？” “那偷盗设计图纸的人究竟是谁啊？莫非是那郝典设不成？” “她为什么要陷害你，和你过不去啊？” “还有成萱，方才我们在回司设大人话的时候，应该是没说错话吧！”苗乐乐了紧张的拉着陆成萱的手，更是下意识的向着四周张望，“我们可看见了郝典设狼狈的被拖出去的模样。” “她应该是犯了错了，再不会回来了吧！” 一连串的问题满是对陆成萱的关心，却是让陆成萱哭笑不得，但心中却是阵阵暖流划过的。 她们相识的时间虽然不长，刚开始见面的时候又有些摩擦，但好在都是些年轻女子，相互之间没有太深的心计，有什么矛盾说开了也便不会记恨在心中，彼此之间也是互相当做朋友来看待的。 “外面人多口杂，我们先回去，之后再和你们细细说明！”陆成萱笑着揽着她们的手臂。 苗乐乐恍然大悟的嘘声，她太担心陆成萱的状况了，以至于差点忘记了她们还身在暗房呢！ 暗房是个不吉利的地方，在这呆的久了会倒霉的！ “快，快，咱们快些离开！” 反应过来的苗乐乐也不由得催促道，“成萱今日也算是有惊无险了，不过从暗房这个地方出来，难免是要去一去晦气的！” “待会我便去同那尚食局的女史说一声，给你做些好的吃食送来，再在门口重重的跺上三脚去去晦气。” 几人欢喜的离开。 到了房门之后，陆成萱也耐着性子按照苗乐乐的提出的要求那般，先在门外清洗了双手，随后跺脚之后几个人才关上门来仔细的谈论着今天突然出现的状况。” “当时司设大人来找我，说是昨夜经我手盖章封印的设计图纸丢了，传我过去问情况，后来我发现那设计图纸并未丢，只不过是被人使了手脚，为了抓到那背后之人，这才和司设大人商议好了去暗房守株待兔！” 苏高阳恍然大悟。 “难怪呢，当时你被打入暗房的时候毫无征兆，我们几个便是想要替你求情也是来不及！” “然后你们抓到了幕后的黑手是郝典设对不对！”应嘉荣凑上前来，情绪有些激动，更八卦的问道，“可是，郝典设为什么要陷害你呢！” “你和她又不曾有过接触，更谈不上仇怨，这下手也未免太狠了吧！” 不想苏高阳却是冷笑着回答，“还不是因为嫉妒被，嫉妒成萱虽然来得司设房时间短，却实力比她高，她怕自己被取而代之！” “你可知道，典设和掌设是要考核的！” 哦对！ 苏高阳这么一说之后，几个人才恍然大悟，典设和掌设的位置只有一个，而每年考核的时候就是要选出最优秀的两个人来坐这个位置为司设大人分忧解难。 郝彩衣坐了五年，马上就要到了新一次考核的时间了，这突然来了个优秀的陆成萱，难免她不担心害怕了，也就向着要提前对陆成萱下手了！ “幸好司设大人公正不阿，不然成萱你可不是要被冤枉死了！” “化险为夷就好，化险为夷就好！”苗乐乐现在还觉得自己后背被惊得一身冷汗呢。 当时暗房中的气氛如此凝重，胆子小的，可能蔡青玉还没问话呢，就先吓得哭过去了！ 陆成萱始终抿唇淡然的笑着，“好在已经化险为夷的，还要多谢你们相信我，肯替我说实话！” 当时情况尚且不明朗，陆成萱的生死未卜，稍一不慎就会祸连自己的，可是在那个情况下，屋子里面的这几个人都没选择落井下石的出卖自己，不管将来什么情况，这份恩情，陆成萱是记下了！ “乐乐，我这里有些银子，你不是要去尚食局讨一些好吃食过来吗，总不能让你们花销！” 陆成萱将郝彩衣私拿走的那些琐碎银子递到了苗乐乐的面前，“你们愿意吃什么就吃什么，只要不越级，晚膳便全都算在我的身上！” 这几个人的家世都不高，在宫中做了女史份银也不多，倒是陆成萱，可是十足的隐形小富豪。 几百两银子，外面还有宅子，她还有着手艺，就当时先犒劳一下屋子里面的这些姐妹了！ “我便留下来收拾被郝彩衣烦乱的行礼，不然怕是晚上就没地方睡了！” 郝彩衣不由分说的闯进门来，紧接着就是对陆成萱的那些行礼粗暴的搜刮，不对！ 不应该来用搜查，应该说是土匪进村也不为过！ 不管是陆成萱的什么东西，都被搬到了地上，有些绣线还被踩的脏了呢！ 陆成萱的绣技是那么好，手又是那么灵巧，经过她绣花针下绣出来的绣品更是巧夺天工，这么多丝线就被糟蹋了，旁人都觉得可惜心疼！ “好耶！” “既然你如此说了，我们便不和你客气了！” “走，咱们可是要好好的去选几样好吃的，然后再给成萱带回来一些！” 欢喜的送走了苗乐乐几个人，陆成萱脸上的笑容笑意，柳眉渐渐拧作一团。 虽然郝彩衣是倒了，可是她的心里总觉得这件事情并没有那么轻松的解决了，她始终都没有说究竟还有谁在背后窜动着她对自己动手！ 这便是个隐患。 电光火石之间，陆成萱好像想起什么要紧的事情一般，也紧跟着出门了。 昨夜应嘉荣在就寝的时候，曾经看到过鬼影！ 真正的鬼的鬼影是看不见的，而应嘉荣又不会假装……那么唯一的可能性就是！ 昨夜在廊下出现的，不是鬼！是人！ 只不过当时已经有了门禁，加上外面的夜色实在是太黑，看不清楚情况，陆成萱心中的猜测也无法得到证实，入睡的时候本想着第二天清晨起来的时候，去外面出现鬼影的地方检察。 可惜…… 陆成萱还没来得及去做，就直接被蔡青玉给叫走了，忙碌了这么一天，又和郝彩衣对峙，差点就将这件事情个给记了。 陆成萱揣着怀疑在长廊外面的牵牛花架上寻找，眉心紧皱的看着认真，没有放过任何一个角落。 虽然陆成萱也不确定那人影是谁，更不知道她是偶然间出现的，还是偷偷摸摸的做着什么事情，甚至都不知道她能不能找到些蛛丝马迹。 但是陆成萱的心里却有着直觉，深更半夜的出去，左右不会是什么好事，说不定还和郝彩衣和那背后陷害自己的人有着莫大的关系呢！ 毕竟在时间上是这么巧合！ 出去检查一下总是没有坏处的，免得日后回想起来，自己会后悔怎么当时就是不细心，错过了这么要紧的一个线索！ 晨起的时候微微下了一场小雨。 长廊下面的花架泥土有些潮湿。 陆成萱挽起裤脚来回行走了很多圈，都一无所获，花架上并未出现过旁人留下的踪迹，她甚至还来回在长廊和屋间徘徊，试探着找到昨夜应嘉荣站着的位置，和她目光顺着窗外望去该望到的方向。 如此反复。 在第三次检查之后，陆成萱便有些气馁了。 还是什么都没有。 可能她真的是太过小心了吧，也有些草木皆兵了，宫中的人这么多，养的花鸟也很多，正值春暖花开，鸟兽一闪而过也有可能，而当时天黑，应嘉荣又胆小，一时之间看花了眼也是很有可能的事情。 正在陆成萱打算回到屋子里面整理自己被烦乱的行礼的时候，眼角的余光猛然的瞥向了牵牛花的一处花架下，陆成萱柳眉紧蹙的蹲下身来。 伸手指尖轻轻的触碰着地上湿润的泥土。 曹静书虽然性格庸诺，不喜争端，可人却是有些附庸风雅的，更喜欢在自己的尚寝局院子里面侍弄一些花草，就在她们这些女史的院子里面也栽了很多的牵牛花。 这种花便宜，但却生命力旺盛，开起来的时候成片成片的紫色粉色，倒也好看的紧，起初只是曹静书一个人喜欢，后来尚寝局的女史，有些是为了讨她的欢心，有些是发自内心的喜欢，便总会在闲暇的时候帮忙照看花土，浇水施肥什么的。 因此…… 这些花架下面的土壤都是很松软的才是，尤其还是刚下了雨！ 潮湿的泥土一般都要比干燥的泥土软和一些的。 可是陆成萱脚下的这些…… 竟然平平整整？ 倒像是被人翻过之后，又再填平了的模样！ 陆成萱四处巡视了一番，此时正是用晚膳的时间，司设房的女史都在膳房之中，入眼可见的长廊四周并无其他的人影，陆成萱便索性蹲了下来。 仔细的在那块有异样的土壤上仔细的观察着。 不想，竟然发现了不得了的事情！ 那平整的土壤一旁花架枝繁叶茂下，竟然藏着一个小铁铲。 铲土用的！ 有人翻过！ 现在陆成萱已经十分的确认了！ 铁铲被勾了出来，陆成萱更是将那平整的土壤给试探性的挖开。 被人翻动过的土壤和未动过的土壤松软程度是不一样的，铁铲小心翼翼的在上面试探，最后陆成萱也只得挖了巴掌大小的地方，直到挖出来了牵牛花的根茎才罢休。 可这中间，却什么都没有发现，除了……一小块碎布，这碎布的料子不过是织锦，而且猜测应该也只是穿在比较里面的里衣料子，并非是官服，或者女史服。 在六尚局，从上到尚宫大人，下到女史宫女，皆是统一服装规矩的，陆成萱手指不断的在那碎布上面摩擦，感受着碎布的纹理和花样。 “究竟是怎么回事？” 陆成萱看着手中的铁铲，还有一块碎布百思不得其解。 这里面什么东西都没有？ 难道这铁铲只是其他粗心大意的女史在不小心侍弄花草的时候落下的？这碎布也是因为花架的叶子藤蔓太多了，不小心寸劲儿挂下来的？ 正在陆成萱思忖的时候，长廊外面便已经响起了脚步声和欢声笑语，陆成萱略微沉吟一番，便快速的将那些土壤恢复到了原处，而铁铲和那条碎步却是被拿到了屋子里面妥善的收好。 若日后有人说丢了铁铲，陆成萱一定原样奉还，若没人寻找……那这件事情，可就不那么简单了！！！ 在陆成萱做好一切的时候，正好外面也响起了苗乐乐的几人的欢声笑语。 第155章 表明心意 当时陆成萱心中满心想着的是循规蹈矩，不敢行差踏错半步，更不敢抬头四处张望，如今到是可以好好的欣赏一番这宫中的花团锦簇。 六尚宫到东西十二宫的路上经过不少角楼亭台，最为被人瞩目的便是御花园中那处瑶池。 听闻当年太祖皇帝建宫的时候特意命人去引了地下的温泉水入池，又精心寻了块巨型大理石雕刻而成的两处龙头，不远处便是一片竹林。 温泉水自龙头流淌，水柱细密如银毫的雨丝轻纱一般，一弯绿水似青罗玉带绕林而行，远山黛隐身姿影绰。 微风拂吹着泉水到了一旁挺秀细长的凤尾竹叶之上，汇聚成珠，顺着幽雅别致的叶尾滑落而下，水晶断线一般，时断时续，清越如仕女轻击编钟，景色极美。 难怪会有那么多女子，挤破脑袋的想要进入后宫，更为了站位脚跟便是连亲姐妹也不惜下手。 因着盛明月的位分最高，金华殿的图纸也最先送来，此刻殿内的装饰也是进展最快的，不过两日的功夫便已经焕然一新，盛明月很 陆成雪更是径自的向着陆成萱走了过来，阴阳怪气的眼神收回，转而换成一副天真无邪的模样，“五姐姐。” 甜甜的声音好像是软糯的汤圆一般，那样漆黑的一双眸子眼神清澈，若是不知道情况的，定然会被陆成雪这一副天真无邪的模样给迷惑住了。 同样都是赵祗云所生，但陆成雪和陆成欢却是截然不同的两种性格。 陆成欢人前人后都是张扬跋扈不讲道理的模样到还好办，这陆成雪明显就要精明了。 人后同样心思阴毒喜欢比较，可人前，她便伪装成如此亲和无害的模样。 曾经陆成萱就被陆成雪这样的表情态度欺骗的很惨。 当时陆成萱随着俞氏刚刚进府，那时候的她对于陆家所有的东西都很陌生。 她也曾哭过喊过恳求过俞氏，不要来陆家，她们母女两人原本的生活就很好了，可是一向慈爱的俞氏却变得冷漠严厉，声称倘若陆成萱不乖乖听话，那便将她送出陆家，再也不见面。 哦对了，曾经的陆成萱不叫这个名字，她只记得自己叫明萱，姓氏就不记得了。 小孩子皆是将母亲看成了全部，一听闻俞氏说要不要自己，陆成萱被吓坏了，哪敢还再多言语，只能乖乖听话。 她虽懂得不多，但小孩子都是格外敏感的，对于俞氏的疏离，陆家人的冷眼她都能很清楚的分辨，在所有人都孤立她的时候，陆成雪就是用这样一番甜甜的笑容，让她卸下了所有的防备。 她以为陆成雪是陆家中唯一善良的好人，对于她也信任不已，不想陆成雪不过是把她当成了玩物，先一步步的让她打开心扉，然后再狠狠的捉弄嘲讽她。 那种捧到云端然后再摔在尘埃里面的感觉，陆成萱至今想起来仍觉得心有余悸。 陆成雪眼眸寒光乍起，声音幽幽的说道，“即便是你运气好能爬到现在的位置，可你依旧是仰仗我陆家的继女庶女，依旧是我陆成雪的奴才。” “我就算是戏弄你，欺骗你又怎么了？” 陆成萱红唇微扬，说出来的每句话都那么残忍，却又，理直气壮。 “戏弄你是你的福气，能让本小姐看上戏弄浪费时间，也不算委屈了你。” “谁叫你天生命贱，活该生来就是泥里最卑贱的尘埃，而我却是高高在上的牡丹，要怪，不能怪我冷漠无情，只能怪你不会投胎，没能选了个好出身，否则今时今日，踩在头上的，就是你不是我了。” “哈哈哈哈……” 陆成萱眉心紧皱，眸底一片悲哀的眼神看着陆成雪。 “你是疯了。” 陆成雪的眼底笑意不见，目光凶狠的看着陆成萱，“是，我的确是疯了！” “在这宫中想要活下去，不疯行吗？” “能行吗？” 泪水从眼眶中话落，陆成雪咬牙切齿的看着陆成萱，“不是人人都像你这么好命。” “一路有着大周两位权臣替你保驾护航，你才能如此的官运亨通啊陆成萱！” 陆成萱轻笑出声，看着陆成雪的眼神也是无尽悲凉。 “你错了。” “我能有今日的成就，并非是我好命。” 她命好？ 她若命好，便不会落得全家满门抄斩，亲人惨死的下场。 她若好命就不会痛失孩子，痛失挚爱心灰意冷的结束自己的性命。 她若好命更不会重生一次还要如此卑微的身份。 “更不是因为其他人在背后的保驾护航。” “你的这些所谓，不过是在给自己找借口罢了，陆成雪，输了就是输了，你如此安慰自己，就真的会心中痛快吗？” “不会。” 她能有走到现在的地步，全都是她仔细小心，光明磊落。 “你输的并非是我，而是你自己。” “陆成欢性格鲁莽，脾气刁蛮，可她心中却将你看的最重要，是你为了一己之私，亲手将她推远。” “赵祗云心胸狭窄，手段极端，可她也是将你视若珍宝，你却为了自己自保，亲手指责你的生母。” “还有湘嫔，皇后……” 陆成萱声音平静，态度平缓，可说出来的每句话每个字无疑是在陆成雪的心中插了一把刀。 瞬间滴血。 陆成萱眼眸凌厉，似笑非笑的看着赵祗令。 “凭我的陆成萱这三个字，我打了就是打了，用得着和任何人解释？” 今日的陆成萱已经今非昔比，不再是那个陆家没身份没仰仗的继女，只能小心翼翼的活下，生怕行差踏错而丧命。 可是现在的陆成萱，却是堂堂大周正六品女官。 她想要对付一个犯了错的妃嫔，是的确不需要解释和辩解的。 打了就是打了，用不着赵祗令在这里假惺惺。 “赵大人若眼盲心瞎不要紧，那就不要在这里假装老好人，到头来只会落得两面不是人的境地，成萱还有事情，就不奉陪了！” 陆成雪梨花带雨的看着赵祗令，“舅舅……” 赵祗令抿唇，却周身气势低的厉害。 陆成雪止住了哭意， “六姑娘算计过我一次，姨娘羞辱过我一次，我也反坑过六姑娘，若姨娘不介意，我们就当扯平。” 陆成灏是重生的，前世他是将军，乔慧是被送去服侍他的妓女，可是却爱陆成灏爱的痴狂。 陆成灏小时候很是乖巧听话，只是偶然见到赵祗云和其他人偷情之后开始性情大变，玩世不恭，正在他悲伤难过的时候，是陆成萱在一旁安慰他照顾她。 “可能我们的母亲都是有什么不得已的原因，才会如此吧。” 陆成灏深深的爱上陆成萱， 今世重生在军营，提前回来也正是想要见陆成萱，不想陆成萱却被害死了。 陆成萱只觉得，温热的眼泪挡住了她视线，陆成萱努力的嘴角扬起一抹笑意，“哥。” 一句哥。 已经是将她和陆成灏的关系定格。 最亲的人，同时也是再无可能的人。 陆成灏低低的笑了出来，高高扬起下巴，没有让陆成萱看见他那微红的眼眶。 陆成灏霸道的将陆成萱抱在怀中，微微带着胡渣的下巴放在陆成萱的额头上。 只是片刻，这温暖的怀抱便骤然松开，陆成灏走的决绝，头也不回。 陆成萱抿唇，只觉得鼻尖酸涩。 走在青玉台阶上的身影一顿，陆成灏声音沙哑，“我从来都不是好人，哪怕是做我的妹妹，可也不能白白成了我的人情，一句哥就想这么把我打发了，是不是想的太天真了。” 陆成灏的身影渐渐消失在浓浓的夜色之中。 陆成萱抬头，夜色漆黑，巨大的天空好像是一道黑幕一般，只留下繁星点点垂挂在天际。 “对不起。” 她知道这句话是最没用的，却也只能给陆成灏这三个字，至于别的……她实在是给不起了。 原先陆成萱还在疑惑，凭借陆成欢这番心智，即便是想要陷害她，也断然想不到用红豆糕令她出疹丧失参选的机会，也不是陆成雪出手，陆成雪动手绝不会这么避重就轻。 现在，陆成萱明白了。 原来背后还有陆成灏的帮忙。 他一直都不想让自己深入后宫这泥潭之中，在发现阻止不了之后，抛开军纪战功，毅然决然的入宫做侍卫，皆是为了守护在自己的身旁。 —— 小药童有些不好意思的看着陆成萱，“没想到宫中还有此等蕙质兰心，医术高超的人，稍稍改良一番，就能让御药局的药身价倍增。” 医术高超？改良……身价倍增效果更好？ 听着小药童无意间说的话，却是让陆成萱心中起了疑惑，也就是说，陆成婉递过来的伤药，不但没有毒，反而是有心想要帮陆成萱驱赶蜈蚣，避免她被咬伤，又或者避免陆成萱察觉到她的异常了！ “御女您还是一起拿着吧，两样药膏换着涂抹，效果会更好！” 余下的，小药童说了什么也就不大能听得清楚了，陆成萱道了声谢之后便神色匆忙的回到了寝殿，回去的时候，陆成婉也从外面回来，正端坐在圆桌之前用着晚膳。 陆成婉笑盈盈的向着陆成萱招手，“见你没回来，我便替你取了晚膳回来，我们一起吧。” “你要哪份？” 陆成萱调整了自己的心情，莞尔笑了笑，“都可以，有劳了。” 陆成婉显然对陆成萱的笑容很是喜出望外，“五妹妹客气了，说的哪的话，平日里便是你做的要多些，我身子不好，难为你了。” “对了五妹妹，你去哪了，怎么才回来？” 陆成婉目光落在了陆成萱手中拿的小药瓶上面，惊讶道，“你是哪受伤了吗？” 陆成萱摇摇头，没有避讳陆成婉，将药瓶放在了窗边小几上，“没有受伤，只是先前你拿回来的伤药药膏我快要用完了，今日抽空就自己去御药局又拿了些回来，日后天气越来越热，蚊虫也会变多，备着一些药膏总是有备无患的！” 陆成萱说话的时候目光不着痕迹的扫在陆成婉的脸上，没放过她脸上任何一处细微的表情。 在瞧见了陆成萱手中的伤药药膏的时候，陆成婉下意识的瞳孔微缩，而在听见陆成萱说了不过是为了夏天防蚊虫才提前取回来一些便松了口气，紧张和不适也都被掩盖了下去。 陆成婉笑着点头，“的确是呢，我也觉得天气渐热，蚊虫渐多，本是打算抽空去取一些的，不想还是五妹妹想得周到，提前拿回来了。” “五妹妹不介意分我一些吧！” 陆成萱摊了摊手，“当然，就是也替你准备了一些。” 礼尚往来，陆成婉曾经替陆成萱取过药，陆成萱还她一些也是情理之中的事情。 晚膳用的还算愉快，陆成婉兴致勃勃的说些见闻趣事儿，破天荒的，陆成萱也能偶尔随着性子附和着几句。 眼见着日落西斜，陆成萱敷了药膏在手臂上之后，一如既往的早睡，而陆成婉也假装睡意正浓的躺在了床上。 时间缓缓而过。 陆成萱辗转在床上间，眸子却未闭上，心中默默地等待着房门被打开的声音，陆成婉夜里会出去，想要知道那些黄粉虫从何而来的，只需要跟着她就能知晓。 这背后的人，葫芦里究竟卖的什么药也能被察觉了。 是想要还陆成婉，还是想要还自己，亦或者她们两个人都在算计之中也不一定。 可惜陆成萱等待良久，甚至隐约听到了外面巡夜的梆子三更，依旧没有听见陆成婉起身的动静，倒是听见了均匀的呼吸的声音……陆成婉……睡着了？？ 是因为约出去相见的时间有着间隔还是因为担心自己已经嗅到了端倪，不放心这才没有出去赴约？ 怀揣着忐忑和猜测，陆成萱也渐渐头脑昏沉的睡了过去。 罗女史的药粉果然很好用，床榻周围已经没有蜈蚣的出现了，就连自己手臂上的红肿也在涂了伤药之后消肿了许多，这倒是着实的让陆成萱松了口气，不然那么多蜈蚣围在陆成萱的床头周围，真的会让她精神崩溃……喜欢桔梗。 第156章 迷人眼 当时陆成萱心中满心想着的是循规蹈矩，不敢行差踏错半步，更不敢抬头四处张望，如今到是可以好好的欣赏一番这宫中的花团锦簇。 六尚宫到东西十二宫的路上经过不少角楼亭台，最为被人瞩目的便是御花园中那处瑶池。 听闻当年太祖皇帝建宫的时候特意命人去引了地下的温泉水入池，又精心寻了块巨型大理石雕刻而成的两处龙头，不远处便是一片竹林。 温泉水自龙头流淌，水柱细密如银毫的雨丝轻纱一般，一弯绿水似青罗玉带绕林而行，远山黛隐身姿影绰。 微风拂吹着泉水到了一旁挺秀细长的凤尾竹叶之上，汇聚成珠，顺着幽雅别致的叶尾滑落而下，水晶断线一般，时断时续，清越如仕女轻击编钟，景色极美。 难怪会有那么多女子，挤破脑袋的想要进入后宫，更为了站位脚跟便是连亲姐妹也不惜下手。 因着盛明月的位分最高，金华殿的图纸也最先送来，此刻殿内的装饰也是进展最快的，不过两日的功夫便已经焕然一新。 听闻盛明月很喜欢桔梗，燕司苑便派人寻了很多各类桔梗花移植到了长廊下，待到了花期，便会一片紫粉，看着倒也是别致。 几人来了金华殿之后便被分到了偏殿搬弄物事儿，陆成萱也没有自持和盛明月见过几面有过接触就比旁人高一等，同其他的女史一般，公平对待。 金华殿忙碌，来来回回的事情诸多，各尚宫局来的女史们皆是陪着小心，仔细谨慎的出入。 “你们几个，去将司灯房送来的两盏长宫信灯拿来替贵姬夫人摆放在内室。” 礼单数量繁多，燕北双并未看着身边的女史模样，便随意的使唤去了。 陆成萱身穿墨绿色女史宫装，梳着云顶髻，斜插碧玉簪，简单装饰，但落落大方，淡扫蛾眉，一双杏眸清澈晶亮，依旧遮盖不了她的方法。 “是。” 被燕北双点到了名，连同苏高阳一起，二人便去了前殿取宫灯。 苏高阳虽是躬着身子的，但眼角的余光却是不住的在这金华殿中打量，更是压低着声音对着陆成萱说道，“成萱你看，这宫殿装饰镜如此奢华，当真是当得起金华二字的。” 盛明月性格冷淡，对这些凡物，她也是见惯了的，但她不在意，并不代表其他人也没存着别的心思。 盛家百年簪缨世家，盛明月出身高贵，入宫封赏品级又高，各宫各处的眼睛都盯在了盛明月这里，哪怕盛明月明面上没要，背地里也都是在尽可能的讨她欢心。 陆成萱抿唇示意苏高阳，“可要小心说着话，别被旁人听见了，到时候又是一桩麻烦！” 祸从口出。 盛明月这金华殿虽然金贵，但同样也是最受众人瞩目的，宫殿整修，来来回回的各宫女史众多，若稍一不注意，被别有用心的人听了去，难免又是一桩祸事，到时候活活的给自己讨了一顿皮肉之苦可就不好了。 苏高阳吐了吐舌头，“知道啦，就是小声和你嘀咕一下，不会同别人说的！” “吕典灯，臣婢二人是奉命来取长信宫灯的！” 说话间便二人便已经到了内殿安置贵重物事的地方，吕典灯正在带人清点，见陆成萱二人过来，便遥指了指右边鸡翅木小几上面的两盏，“可要小心仔细的拿着，这两盏长信宫灯听闻是前朝太后冯氏最喜欢的，拢共就这么两件，打坏了，你们便是丢了命也赔不起！” “是！” 陆成萱摊开双手，由其他的女史将宫灯奉在掌心之上紧紧的拖住。 以往朝代的长信宫灯大多由赤金打造，厚重又浪费，而前朝太后冯氏的这两盏长信宫灯则是由琉璃锻造而成的，通体通明光泽，雕刻精美，宫灯上的美人栩栩如生，眉宇间又带着几分英气。 听闻这是当时是专门照着冯太后的模样雕刻而成的，灯油放置在这两盏宫灯之内，明亮又节省灯油，可是皇后娘娘钦赐给贵姬夫人的。 陆成萱同苗乐乐一步一步走的谨慎，穿过抄手游廊到了盛明月的寝殿，彼时盛明月正身着一身烟紫色百褶裙，三千青丝随意的用羊脂玉簪子挽起，正伏在镂空雕花窗桕旁看着外面阖宫这一宫殿的女史女官忙碌，神情木然。 “方姑姑。” 陆成萱小声的向着盛明月的掌事姑姑方然请教，“这便是琉璃长信宫灯，敢问姑姑要放置何处？” 方姑姑慌忙放下手中的活计，忙不迭的到了陆成萱的身边一同护着这宫灯，“娘娘夜晚怕黑，幸得皇上圣恩荣宠，赏赐了两盏琉璃长信宫灯过来，便……置于娘娘身后的紫檀雕花立柜之上吧。” 陆成萱得了吩咐，同苏高阳缓缓上前，不想还未将琉璃长信宫灯放置平整，便听到寝殿内一道清脆的女史声音响起。 “方姑姑，这些便是我尚工局命人精心绘制好的花样，专门送来与贵姬夫人挑选，我们也好吩咐下去，替贵姬娘娘刺绣裁剪，多做几身夏装。” 这声音。 是郭筱亦的。 还真是冤家路窄啊！ 琉璃长信宫灯稳妥的放在柜面上，陆成萱微微抬起头，瞧见郭筱亦正眉飞色舞的同方然姑姑详细讲解翻开图样。 她竟然是被分配到了尚工局，看着模样起色该是混的风生水起的，能讨来金华殿的差事，倒是和当日宫女所的那个趾高气昂的，只想着收‘保护费’的混丫头截然不同。 左右郭筱亦和她不是在一起，也没有犯在她的手中，如何发展都和自己没关系了。 郭筱亦眉宇间洋溢笑容，期盼的目光看向依靠在临窗边的盛明月身上，这可是个好机会，她失了不少手段才说动了她们家大人同意她来，就为了在盛明月面前露脸。 不想方姑姑却绷着脸，示意郭筱亦将图样画册放在一旁，“待娘娘有空的时候自会慢慢挑选，你且先回去复命吧！” 郭筱亦唇角的笑意消失，她花了那么多手段才得到了这个机会，可是盛明月却连看都不看一眼？ 若说是平常时候也就罢了，可是如今…… 陆成萱也在内殿侍奉着！ 郭筱亦来得晚，可是她在一踏入殿内的时候，就看出来了陆成萱的背影！ 她并不知道陆成萱只是来送宫灯的，送完就会离开，只当做是盛明月对她的偏爱，心疼她在别处受苦奔波，放在自己的寝殿内帮忙。 心中的怒火腾地一下就升起来了。 原本两人在宫女所便已经交恶了。 后来她又怂恿郝彩衣去对付陆成萱，不想那个郝彩衣真是枉为六品典设，竟然是个草包废物，一切都是她都替她准备好了，郝彩衣还能将事情给办砸了？还将自己搭了进去，蠢到了这个程度简直只能用无药可救来形容了 郭筱亦气的头疼。 赔了那么多银子不算，还灭掉了一个典设，这不是在给陆成萱倒位置吗？ 若没见到也就罢了，她尚且还能忍着心中的这口气，休养生息，日后再寻了机会好好的找陆成萱算这笔账。 可是不想她竟然会在金华殿遇到陆成萱，还让陆成萱看建自己被方姑姑拒绝的模样，郭筱亦的脸面便再也挂不住了。 郭筱亦脸上表情变幻丰富，须臾功夫却又带着笑容，”既然如此，臣婢便随时恭候了，若贵姬夫人选完，便直接派人来寻臣婢即可，臣婢自当上门亲自恭迎。” “臣婢告退。” 方姑姑点了点头，这小女史倒是懂事，很有眼力价。 这边陆成萱和苏高阳也已经将长信宫灯安置好，“方姑姑，臣婢们也先行告退了！” 每个人的任务都是固定的，早先忙活完了便可以回自己的寝殿休息，磨蹭的任何时间，都是属于自己的，陆成萱并不想捡着高枝儿向上爬，便也没有做久留的打算。 她的确是想要在六尚宫中闯出一番天地的，接近盛明月可能会走了捷径，可陆成萱更不想成为众矢之的。 盛明月炽手可热，身份尊贵，这后宫里面的女人纵然心存嫉妒却也是不敢轻易得罪了，可是她就不同了，上面有个看似亲厚，但实则没什么关系的贵妃姐姐，若是再搭上盛明月，怕是这两人明刀暗箭都要朝着陆成萱过来了。 在得到权势之间，陆成萱最想的还是先活命！ 不想有些人偏偏就不让人低调。 郭筱亦眸光闪烁，出寝殿的时候更是不由得脚步加快，直冲冲的向着陆成萱的方向撞了过去。 陆成萱目光闪了闪，慌忙推开了苏高阳，郭筱亦目光骇然，可是她却控制不住自己了，身体本事想要撞倒陆成萱让她出丑，用了十足的力气的，可没想到陆成萱躲闪的及时，就连苏高阳也被推走了，郭筱亦的面前顿时就没了任何的依靠物，只剩下了一片空地…… 金华殿的地面都是用大理石铺成，地面光滑，但更坚硬…… 就这么直直的摔了下去。 砰—— 哪怕还没看见郭筱亦正脸的情况，却也依旧能想象的出来是怎样一番惨烈了！ 苏高阳原本不知陆成萱为何要推她，可是见到重重摔倒在地上的郭筱亦的时候，却不由得嘴抽搐胡，这……幸好陆成萱把她给推开了，不然就这么死猪一般的砸在地上的人，可能就是自己了！ “啊……” 郭筱亦一声惨叫，随后便当场哭了出来。 她摔倒的猝不及防，简直是和大地来了个亲密的接触。 鼻子被砸出了鲜血，脸上更是瘀青，郭筱亦想要哭，却每次哭的时候都撕扯到伤口，让脸上的伤痛更重，再加上这里是金华殿，她又不敢太放肆。 便哭也是哭的难受。 “好疼啊，两位姐姐，不知道妹妹做错了什么事情，你竟然会如此陷害于我？”郭筱亦从地上爬起来，一边遮掩着自己脸上的伤，一边还用手帕将自己鼻尖流出的为数不多的鲜血给尽数摸了下来。 外人骤然一看，倒是很触目惊心。 金华殿来往女史众多，此时已经不少人围了过来，但却因为主子的盛威，她们不敢看戏看得太热闹。 若换了常人，那一定是生怕惹的盛明月不快，不管是自己摔倒了还是真的被人推到的，那都应该是出了金华殿，再一笔笔的清算才好。 可郭筱亦显然就不是想善了的心思，竟然坐在了原地抽泣。 这分明是想要被别人注意到，想要陆成萱和苏高阳被惩罚！ “你这个女史好生奇怪，为何走着走着自己摔倒也就罢了，竟然还将错处推在别人的身上？” 苏高阳不知郭筱亦的身份，亦不知道郭筱亦心中的算计，但她明白，大理石地面平整，当时这个摔倒的女史是在自己和陆成萱的身后的，就算是绊也绊不到她的身上，至于陷害……就更来的莫名其妙了！ 苏高阳在六尚宫呆了许久，竟还是头一次见到如此不要脸的女史！脸色青紫，跟吞了口苍蝇一样恶心。 “你我素不相识，你又是在我们身后的，我们如何推的你？如何知道你在什么位置，还有我没事推你做什么！？” 苏高阳性子急躁，直来直去，容不得别人半分的污蔑，“亏得你还是尚工局的女史，怎么的女史选人，竟也不看究竟是不是傻的吗？” “成萱，我们走，不理这只野狗！” 苏高阳拉着陆成萱的手准备离开，不想郭筱亦却是突然泼皮无赖了起来，拉扯着陆成萱的裙摆说什么都不肯放手，“陆……陆女史，我知道错了，求求你饶了我吧！” 嘶—— 陆女史？ 求求你饶了我？ 郭筱亦梨花带雨，却是开口就冲着陆成萱哭诉求饶，看这样子，是之前两人就曾有过交集接触的了？ 苏高阳疑惑的看着陆成萱，“成萱，这个人你认识？” 盛浅俞抿唇摇摇头，“你这丫头很是讨我喜欢，若是有什么困难之处大可以来找我。” “而给九小姐的是桔梗，奴婢希望九小姐能找到属于自己的真爱。” 第157章 没想好 “怎么回事？” 可郭筱亦却并未理会，反倒是继续向着陆成萱哭诉，“都是我不对！” “陆姐姐，陆姐姐，若是……若是妹妹有什么做的对不起陆姐姐你的地方，或者让陆姐姐您不满意了，还请您直接说，妹妹会努力去改的。” “还请陆姐姐放过妹妹吧！” 郭筱亦眸中蓄满泪水，彷徨无助的看着陆成萱，“毕竟我被分配到了尚工局而姐姐是在尚寝局的，我们两个是不会起冲突的，就连平日相见的次数也会屈指可数！” “我……我是真的不知道姐姐也刚好来金华殿办差，否则一定会同尚工大人说，不来这里讨姐姐的烦的！” 郭筱亦哭的伤心，方姑姑脸色不大好。 就连苏高阳也是目瞪口呆的看着郭筱亦的一串说辞，若非她知道郭筱亦不是陆成萱推到的，而是自己摔倒的，怕是会和其他人一样，纷纷指责陆成萱的了吧！ “哎你这个人……” 苏高阳气不过，陆成萱却是私下拉着苏高阳，不让她多言，到了方姑姑的面前请安赔罪。 “姑姑安好，金华殿事务繁多，却还在这个时候打扰到了姑姑，当真是抱歉！” 宫中从来最多余的便是解释和废话，遇到事情不能一位的去辩解，少言多做，哪怕是受了委屈替自己说话，也该直接说到点子上的，不然便是连带着自己的清白也讨人嫌弃了！ 苏高阳虽然不大情愿但还是照做。 方姑姑见陆成萱两人如此懂事，阴沉的脸色倒是好转许多，沉声开口，“你们可知贵姬夫人不喜喧闹，如此在金华殿吵吵闹闹成何体统！” “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 郭筱亦委屈至极，刚准备开口将方才发生的事情颠倒黑白说给方姑姑听，便瞧见了方姑姑厉声指着郭筱亦，“你闭嘴！” 转而目光放在了陆成萱的身上，“你来说说，究竟是什么经过！” 扑哧—— 原本还生气的苏高阳在听到方姑姑如此说了之后，差点憋出来了内伤，尤其是在看到郭筱亦那如同被霜打过的茄子一般的脸色之后，心里就更加舒坦了。 陆成萱躬了躬身，“回禀方姑姑，方才我们二人将琉璃宫灯安置好在了贵姬夫人的寝殿之后便退了出来，谁知道身后这个女史不知道从哪冒出来的，竟然直接向着我和苏女史扑了过来，臣婢不知道为何，但还想着免生事端，不要阻碍别人的特殊爱好才好，这便推开了苏女史，然后这个女史便毫无阻拦的趴在了地上了！” 陆成萱墨一般的眸子漆黑，眸底一闪而过的笑意，快的让人无法发觉，“谁成想，这位女史竟然不由分说的就纠缠着我们，还非说什么是故意陷害她的又什么过错不过错的，还请方姑姑明鉴，臣婢和苏女史在前，是怎么也没办法推身后的人的，除非后面长了眼睛，还长了手！” “估计，估计是这位女史害怕被惩罚吧，毕竟她言行无状，又德行缺失，没有办法只想找个人来做垫背的，便瞧着臣婢和苏女史离得最近，就拉着我们了！” 陆成萱说的一本正经，在她的眼中郭筱亦可不就是碰瓷儿的吗，并且碰瓷儿的技术还不成熟，她可是在市井之中见多了，那些寻常人家的刁蛮泼妇无论是嘴皮子上还是做事情的吴来劲儿都比郭筱亦炉火纯青数倍。 陆成萱可是一路吃亏上来的，解决她还不是小菜一碟！ 可惜了郭筱亦是有天赋的，但奈何陆成萱的见识和阅历实在丰富，也就危机不了她半分了！ 至于苏高阳，则是忍着心中的嘲讽，同样表情认真的向着方姑姑证实，“是啊方姑姑，我和陆女史也是被她吓了一跳。” “这位女史莫非是精神不好吧，她自己摔到了不是第一时间去寻了伤药来疗伤也就罢了，还能坐在地上说了方才那么多的话，可是把臣婢们都给绕晕了呢！” 精神不好？ 不认识？？ 离得最近就顺道拉着她们二人垫背了？ 郭筱亦在听到陆成萱这些话的时候，差点被气过去，她也算是和她姨娘学到了精髓了的，在郭家的时候，就算是那大房的夫人和她的姐姐郭修仪也频频吃暗亏，怎的到了陆成萱这里，就是她每次都输呢！ 看着陆成萱也不过是十几岁的模样，还是一个四品小官的继女，能有什么前程和见识？这该死的沉着冷静是从哪来的？！ 方姑姑的目光不断的在几人脸上流转，眉心紧皱的看着陆成萱，“真的是这样的吗？” “那怎么方才听见这位坐在地上的女史一口一个陆女史，一口一个宫女所？” 陆成萱点头，一本正经的说道，“方姑姑，身为六尚宫的宫女女史，哪个不是从宫女所走出来的，就算是瞎蒙，也会提出来宫女所有过交集的，在这臣婢的姓氏，方才在下台阶的时候，苏女史曾经提醒臣婢要小心，大概就是那个时候被听到的吧！” “并且，我还想问这位女史一句，刚刚在从你的哭诉之中听到，你是尚工房的绣女了？” “我倒是想问问你一句，你是在绣房，而我是在司设房，我们本就是两不相干的，你至于坐在这里脸皮都不要了来诟病我吗？” “还是你觉得贵姬夫人新入宫，又善良温柔，所以你便想要趁机造次？踩着别人的脸面来做自己的过墙梯？！” 陆成萱面不改色，郭筱亦的脸却已经被气成了猪肝色了，“你胡说！” “陆成萱，谁不知道你仗着贵姬夫人的宠爱，便可以颠倒黑白了，明明是你推了我，现在反而要倒打一耙反咬我一口！” 陆成萱恍然大悟，“原来你早就知道我叫陆成萱了啊！” “看来也是听闻了前些日子我设计的图纸贵姬夫人颇为满意，所以故意针对我咯？” 郭筱亦气急说话，说完之后才发觉自己好像是上当了！ 这该死的陆成萱竟然这般狡猾！ 可是话已经说出口了，再看着一旁已经脸色铁青的方姑姑，郭筱亦只觉得背后冷汗迭起，慌忙跪着到了方姑姑的面前，“不方姑姑，您听臣婢解释，臣婢断然没有轻视贵姬夫人的意思，更没有嫉妒谁，想要故意针对谁！” “臣婢……可能是臣婢方才走路的时候不小心，被什么东西绊倒了，摔在了地上，而陆女史又离的最近，这才错怪了陆女史的！” “还请方姑姑宽恕！！” 郭筱亦脸色惨白，目光中更是带着慌乱，心中却是将陆成萱给咒骂个遍了，早先在宫女所起了争执的时候，她还以为陆成萱是个脾气爆的，只会争吵耍横，这样一旦她们起了矛盾在方姑姑的面前吵起来便是怎么都吃亏的！ 不想陆成萱竟然是个懂得分寸的人，在方姑姑的面前反倒是卖了乖，一时之间郭筱亦真的有一种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的感觉，肠子都悔青的。 可是方姑姑和整个金华殿来往的六尚宫的女史都瞧见了，若没有个合理的解释，便是少不了受一番皮肉之苦了，郭筱亦心中也是微微有些庆幸的。 幸好六尚宫的女史都是有着籍册在身的，即便是犯了错误也不能被随意的处死发落，不然怕是腺癌郭筱亦的小命就不保了！ 方姑姑沉默不语，郭筱亦便到了陆成萱的面前，“陆女史，是我的错，没有察觉出来事情的真相就错怪了陆女史，还请陆女史宽恕！” 盛明月刚入宫，虽然势头正盛，可是若刚开始便处罚了六尚宫的女史，难免有些脸面上难看，并且还可能因此交恶了六尚宫，郭筱亦正是算准了这一点，才想要兴风作浪的。 现在只要陆成萱不苦苦纠缠下去，那么方姑姑最多是训斥她几句，随后再罚她在自己的尚工大人面前认错了。 只要回了尚工局郭筱亦便不怕了，她是这一届女史之中绣工最好的，当年她的姨娘就是绣的一手好刺绣在金缕阁做绣娘，被她爹爹看中，抬回家里的！ 郭筱亦对自己很有信心。 可不想，人算不如天算，还没等陆成萱开口说原谅郭筱亦的话了，方姑姑面已经眸若冰霜的看着郭筱亦，“放肆！” 郭筱亦被这威严的声音吓得一颤，脸色惨白。 “你当金华殿是什么地方？又将我们贵姬夫人置于何地！” “不管你是揣着什么心情在这里掀起风浪的，我们贵姬夫人都不会置之不理！你先是口口声声的污蔑陆女史推了你，可是陆女史立证了自己在你的前面并不能推到，你便又改口说是自己不小心误会了陆女史！” “如此这样颠三倒四，黑白不分的人，岂能容你？！” “来人，给我押送到尚工大人的面前，老奴倒是要看看，尚工局是怎么选的绣娘！” 方姑姑一声令下，金华殿里面的宫女便出来将郭筱亦架起，随后……竟然真的朝着尚工局的方向去了！！！ 看来是要动真格的了！ 金华殿围观的那些女史不由得唏嘘，更是默默地在心里给自己提个醒儿，以后可千万不要在这位贵姬夫人的面前犯事儿，否则怕只是自己找死了！ 方姑姑带走郭筱亦，金华殿的热闹便没人再敢看，各自忙着各自的差事。 苏高阳佩服的看着陆成萱，“成萱，你怎么会如此聪明呢！” “竟然想到以退为进来对付那个小贱人啊！” 陆成萱抿唇，眯了眯眼睛，“你当盛家那百年簪缨世家是白给的？” 在大宅子中生活的女人，不但要学的规矩很多，见过的世面也就更多了。 尤其还是盛明月这样受宠的嫡女，她入宫为贵姬本就是委屈了她，盛家夫人如此聪慧的人，怎么可能不给她配几个资历深，经验丰富的老嬷嬷一同入宫呢？好辅佐盛明月在宫中立足。 据陆成萱所知，方姑姑便是来自盛家，是盛明月的陪嫁。 那是见惯了这些腌臜的事情的，郭筱亦如何，她只需要动动眼皮子瞧着表情就能知道大概，在这样的人精面前分辨，这不是自寻死路吗？ 再者说，陆成萱本就占理，再揣着明白当糊涂，就是打死不认识郭筱亦，气也会气得她不小心说真话。 说了真话之后，就更是死路一条！！！ 所以陆成萱先是有礼貌守规矩的像方姑姑行礼，凭借第一印象，方姑姑一定会选择她来说事情的经过，郭筱亦会装模作样，陆成萱也会啊！ 她会说是陆成萱小心记恨，那陆成萱也会说是毫不相识，说郭筱亦是在陷害她，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是最痛快的办法！ “再者说，贵姬夫人的确是初入宫，方才那人以为贵姬夫人会在这个时候宽宏大度以做表率，殊不知刚入宫恰恰也是立威的好时机。” “若这次将那女史轻易放过，岂不是相当告诉后宫这些人，她的门槛好欺负，到时候其他人也会有意无意的踩上一脚了，那才是真正的难办！” 陆成萱可悲的望着被拖走的郭筱亦的背影，只觉得好笑，她是没把郭筱亦放在心上当对手的，却不想这郭筱亦竟然自己找死凑上前来。 果然林子大了什么鸟都有，后宫容纳了天下五花八门的女人，自然也就有了像郭筱亦这种不知好歹的人了！ “所以……”苏高阳恍然大悟，“所以这个郭筱亦，竟然是自己主动送上门来给金华殿杀鸡儆猴的！” “聪明！” 陆成萱赞许的看着苏高阳，“但六尚宫在后宫的地位也举足轻重，方姑姑不能直接将人打了去或者发了去，所以带去找魏尚工的面前是最好的解决办法。” “只是那女史是要哭死了，做梦都没想到害人不成终害己！” “走吧，咱们该继续忙活咱们的事情了。”陆成萱推了推意犹未尽的苏高阳，二人便也继续投身在金华殿中的忙碌，谁都没发现，原本依靠在临窗边的盛明月却突然浅浅的笑了出来。 ——我大概下个月一号修改有问题的章节。 第158章 死猪不怕开水烫 方才院子里面的事情盛明月虽然没能听得真切，但是陆成萱的反应和表情她看在眼里的。 那郭筱亦想要推陆成萱不成，反到是让陆成萱察觉到，慌忙推开苏高阳，一副避之唯恐不及的模样，到着实令人觉得有趣儿。 寝殿内在一旁侍奉的妙儿和白儿相互对视了一眼，皆是从对方的眼中看到了不可置信…… 自打入宫之后她们小姐可就很少笑了，像这般笑得明媚随心的时候，还是头一次见，也不知外面发现了什么高兴事儿。 —— 永宁殿。 陆成欢冷眼看着那些来来往往的宫人女史只觉得心烦，颓然的坐在镂空雕花的窗桕边。 起初她入宫的时候可是抱着信誓旦旦想要为做宠妃的打算的，可没想到，她虽被高厉看上了入选，却也只是个下六嫔的淑仪，就连寝殿住所也离皇上甚远。 这样要指望着皇上什么时候想起了她才能得宠不成？ 虽然封妃大典之后，她们今年中选的秀女才会有替皇上侍寝的资格，可是…… 人无远虑必有近忧。 若不是提前打算好了的，便是将来真的有了机会也无法一招制敌，一举成功！ 陆成萱纤细的手指不住的在花梨木的小几上画着圈圈，眼角望向了同一寝殿内的偏殿出入的陆成婉，心思转了转，随后唇角便勾起了一抹弧度。 能不能见到皇上先抛开外，有个人却是必要现在就打压一下的！ “喜儿，走，在这殿内呆的有些闷了，去外面四处转转。”陆成欢打扮的花枝招展，身材玲珑曼妙。 喜儿忙不迭的跟在后面。 可偏殿中的陆成婉却是在瞧见了陆成欢之后不由得脸色惨白，更是心里阵阵后怕。 大选之后，陆成欢成功被封为下六嫔之一，是可以有着自己的寝殿，做一宫的主位的，可是那些没封赏的散职便是要吃苦了。 她们不但身份低人一等，就连住所，也是要跟着有位分封号的娘娘一起同住。 陆成欢寻了个借口便在皇后娘娘面前将陆成婉要到了自己的寝殿里面，明面上的借口说是成全了她们的姐妹情深，相互扶持，可是私心里却指不定向着要怎么折磨陆成婉的呢！ 陆成婉有些紧张，“四……四妹妹……” “你是有什么事情吗？” 虽然大选的时候，陆成欢是挨个奉了茶说是以后她们姐妹要友好相处的，可是不知道为什么，现在的陆成婉看着莞尔笑着的陆成欢，总觉得头皮发麻。 陆成欢莲步款款，一身明黄色绣菱花长裙尽显少女明媚娇俏，此刻正笑盈盈的朝着陆成婉的方向走了过来。 “没什么大事，就是想要教姐姐点东西！” 陆成欢不请自来，径自走到了陆成婉的殿内红漆木桌凳上端坐，手指若有若无的敲打着桌面。 陆成婉心头一紧，面色惨白却还要保持笑容，“不知道四妹妹你想要教我……” 啪—— 教我什么还没说完，一声清脆的巴掌声响便在偏殿内响起。 让这殿内的人顿时间屏住了呼吸，目瞪口呆。 陆成欢却是轻轻摆动自己的裙摆，寻了个舒服的位置，“教你什么叫规矩二字！” 陆成婉眼眶微红，顿时蓄满了泪水。 “你我二人既然入了宫，那便是皇上的女人了，而皇上的女人之间，是不应该还用从前在家的排行的，我是淑仪，而你却是个散职的美人。” “你对我称呼四妹妹？” 陆成欢眯了眯眼睛，眸底笑意不见，转而变成了凌厉，“谁给你的胆子！” “你还真的当我给你几次好脸色，你就可以顺着杆子向上爬，和我姐妹相称？” “你这个不要脸的贱皮子！？” “凭你也配！” 陆成婉扑通一声的跪在了地上，眼中蓄满了泪水，却还要忍着委屈的同陆成欢辩解，“四……淑仪娘娘……不，臣妾并非是故意的，只是一时忘记了身份的变化，这才不小心口误，臣妾以后不会的。” 陆成欢一声冷笑，“如此，便是最好的了。” “希望你是真的心中知道错了，而并非口服心不服！” “说起来，从前在陆家的时候，你便是庶女，而我是嫡女，你就要在我的面前伏低做小，如今到了宫中，变了个环境，你却还要在我面前低头，陆成婉，你有没有想过，为何会这样？” 陆成婉声音哽咽的摇着头，“不……臣妾不知道……” “这就是命！” 陆成欢目光轻蔑，“你活该就是做贱人的命！” “别说我胸襟小容不下人，你若是在我的眼皮子底下老实安分，我还是可以容你好好的活下去的，可是你若生了什么心思，想要去狐媚皇上，又或者对我不利，那就不要怪我对你不客气！” “知道了吗！贱人！” 陆成欢俯身到了地上跪着的陆成婉的身边，贱人这两个字却是压低着声音的在她耳边说的。 陆成婉眼角泪水仿佛断了线的珠子一般大滴大滴的滚落，却还是要向着陆成欢低头，“知道了。” 陆成欢厌恶的起身，手帕在自己的裙摆上好顿拍了拍灰尘，好似陆成婉这里是什么肮脏不堪的地方一般。 “你们也别在她这里忙活了，她不过一个不受宠的美人罢了，这么好的东西是用不上了！” “都搬去我的屋子里面吧！” 原本着后宫东西十二宫的宫殿都是装修好的了，只不过皇上体谅那些从各地方入宫的嫔妃们会思乡心切，郁郁心结，便特意许了恩准，让六尚宫在众人还未入住之前设计好了图纸，尽量在装饰布置的时候让这些新嫔妃满意。 到底是个好色之辈，不思朝政，对女人到是细心体贴。 陆成欢手帕遮住了鼻尖，轻飘飘的一句好好像说了什么不相干的事情一般，随后转身离开，就连辩解和拒绝的时间都没给陆成婉留。 屋子里面的女侍知晓陆成欢和陆成婉两人的关系，对于陆成欢的命令不敢违抗。 宫女绿儿小心翼翼的上前将跪在地上的陆成婉扶起，声音哽咽，“美人，淑仪娘娘已经走了，咱们还是先起来吧，地上凉！” 看着那些还没在偏殿内焐热的赏赐就这么被陆成欢强势的拿走了，起身见陆成婉已经泪流满面，“凭什么呢，凭什么呢？” “在家的时候，她便以嫡女为由，在我和姨娘的房间中为所欲为，本以为到了宫里之后，富贵受宠抛开外，起码是不用再看了她的脸色的，不想她竟然特意去皇后娘娘求了，让我和她同处一殿，这不是存了心思的想要羞辱我，不给我半点的活路吗！” 陆成婉泣不成声，“凭什么我要一辈子被她踩在脚下，永远都翻不了身！” 绿儿心疼的看着陆成婉，“姨娘托人给您传信，让您凡事都忍忍，切莫张扬反倒是惹来了杀身之祸。” 陆成婉年岁又大，又没有身份背景。 这么贸然的和陆成欢起了争执，怕才是真的冤枉，还没等见到皇上的面，就已经被罚了。 到头来还是要吃更多的苦头！ 再没有必要的把握之前，就只能忍气吞声了！ 陆成婉匍匐在案桌上，低声啜泣。 —— 几人从金华殿内出来的时候已经金乌西沉，橘色的太阳光仿佛替整座皇城镀了一层光晕。 咕噜噜。 脚下突然滚过小石子儿，让陆成萱顿住了脚步。 “乐乐，我突然有些肚子不舒服，你和高阳先行回去吧！”陆成萱捂住了肚子，叫住了面前的那两个人。 “好。” 苏高阳和苗乐乐不疑有他，“那你早些回来，我们给你留门。” 见两人离开，陆成萱便顺着那石子滚来的方向寻了过去，果然在抄手游廊尽头的假山处看到了一处人影晃动。 陆成萱疑惑的皱眉，那小宫女在见到陆成萱的时候，却是脸上止不住的雀跃，“陆女史，您来了。” “这有些东西有人托奴婢给您带来，他说会是您需要的。” 书宁将东西塞到了陆成萱的手中，还未等陆成萱多问，就已经欢快的离开了。 陆成萱不着痕迹的将手中的东西塞入袖子中，又快步跟上了苗乐乐和苏高阳的脚步。 夜幕漆黑，点点的繁星好似颗颗明珠，镶嵌在天幕下，闪闪的发着光。 女史从各处宫殿回到寝殿的时候，只觉得身子好似散架了一般，只想挡在床上，连梳洗都不想去了。 陆成萱打了盆清水替自己梳洗之后，穿着织锦绣海棠裘衣坐在临窗下红木杌子上，手中拿着绣布刺绣的认真，另一边同苗乐乐几个闲话交谈着。 “哎，嘉荣，你们在临华殿办差办得怎么样啊？陆淑媛人如何？” 平日里六尚宫的女史们也只能讨论一下各宫主子的脾气和喜好了。 应嘉荣腼腆的笑了笑，“陆淑仪的脾气很好，今日有位女史不小心打坏了东西也没被罚，就连训斥都没有，只是说了几句话便又放回去重新做事了！” 苏高阳点点头，“那还好，你们不知道，我和成萱在金华殿可是看了一出好大的热闹，有位尚工局的女史不知道发什么疯，自己走路摔倒了，还将错处怪在我们两个人的身上，幸好成萱机智，成功的化解了，不然怕是我们就没那么顺利的回来了呢！” “哎呀，要这么说，我还想知道那女史被压着去见她们尚工之后会怎么被罚呢！” “无非就是被罚跪或者闭门思过罢了！” 郭筱亦的事情往大了说是叨扰了盛明月休息，往小了说不过是两个女史拌嘴罢了，左右没有弄出来什么伤亡，六尚宫也不会随便重罚弄出人命流血的。 苏高阳忍着笑，“反正不管她怎么被罚，此时心里肯定正在气愤呢！” “哈哈哈！” “成萱你在绣什么呢？怎么竟然喜欢刺绣到了这个程度，一有些空闲时间便用来刻苦专研，倒是叫我们几个人看着不好意思呢！” 陆成雪更是径自的向着陆成萱走了过来，阴阳怪气的眼神收回，转而换成一副天真无邪的模样，“五姐姐。” 甜甜的声音好像是软糯的汤圆一般，那样漆黑的一双眸子眼神清澈，若是不知道情况的，定然会被陆成雪这一副天真无邪的模样给迷惑住了。 同样都是赵祗云所生，但陆成雪和陆成欢却是截然不同的两种性格。 陆成欢人前人后都是张扬跋扈不讲道理的模样到还好办，这陆成雪明显就要精明了。 人后同样心思阴毒喜欢比较，可人前，她便伪装成如此亲和无害的模样。 曾经陆成萱就被陆成雪这样的表情态度欺骗的很惨。 当时陆成萱随着俞氏刚刚进府，那时候的她对于陆家所有的东西都很陌生。 她也曾哭过喊过恳求过俞氏，不要来陆家，她们母女两人原本的生活就很好了，可是一向慈爱的俞氏却变得冷漠严厉，声称倘若陆成萱不乖乖听话，那便将她送出陆家，再也不见面。 哦对了，曾经的陆成萱不叫这个名字，她只记得自己叫明萱，姓氏就不记得了。 小孩子皆是将母亲看成了全部，一听闻俞氏说要不要自己，陆成萱被吓坏了，哪敢还再多言语，只能乖乖听话。 她虽懂得不多，但小孩子都是格外敏感的，对于俞氏的疏离，陆家人的冷眼她都能很清楚的分辨，在所有人都孤立她的时候，陆成雪就是用这样一番甜甜的笑容，让她卸下了所有的防备。 她以为陆成雪是陆家中唯一善良的好人，对于她也信任不已，不想陆成雪不过是把她当成了玩物，先一步步的让她打开心扉，然后再狠狠的捉弄嘲讽她。 那种捧到云端然后再摔在尘埃里面的感觉，陆成萱至今想起来仍觉得心有余悸。 陆成雪眼眸寒光乍起，声音幽幽的说道，“即便是你运气好能爬到现在的位置，可你依旧是仰仗我陆家的继女庶女，依旧是我陆成雪的奴才。” “我就算是戏弄你，欺骗你又怎么了？” 陆成萱红唇微扬，说出来的每句话都那么残忍，却又，理直气壮。 第159章 随心所欲 陆成萱不知是喜是忧，更心里存着疑虑，何以陆成灏才获封不久，自己尚且没能站稳脚跟，就弄来了这么一份人事内情给她？还琢磨的如此通透利落？ 还有…… 陆成灏是察觉到了什么，给她送来了这份情报？还是只是害怕自己在六尚宫中受苦，用来以备不时之需的？ 不管因为什么，都让陆成萱捉摸不透，但这份情报对陆成萱来说却如同雪中送炭一般。 陆成萱可不敢给自己留下祸端，更让别人捡了便宜去，便只能强迫着自己用最快的速度默背下来，并且将原件烧毁，烛火摇曳，陆成萱也收了丝线绣布入房休息。 —— 翌日。 临华殿。 陆成雪一身水粉色绣月季的长裙，端庄温柔，手中鲛人泪粉扇轻轻晃动，时间匆匆，转眼便要五月初夏，今年的天气要热的早一些。 殿内宫人女史忙碌，陆成雪倒是闲情雅致不改，面若桃花。 陆成欢却是在殿内垂头丧气，“姐姐，你说，这咱们到底什么时候才能见到皇上啊？！” “本以为选秀不过是进宫走个过场就好了，没想到竟然这样繁琐。” 她们三月入宫，五月晋封，除了当日大殿之内远远的望见了一眼高厉之外，便是连影子都没见到了。 陆成欢性子浮躁，难免有些等的不耐烦。 陆成雪红唇微微抿着，忍不住打趣着陆成欢，“瞧你着急的这个样子，凭借你的样貌，便是在这届秀女中也是数一数二的，难不成还担心皇上不宠你吗？” “到时候还不是一样光耀门楣。” 得了夸赞，陆成欢心中欢喜嗔怪的推了一下陆成雪，“姐姐，你总是取笑欢儿，难不成姐姐心中就不着急吗？” 陆成雪嫣然笑道，“有些事情是急不来的，况且姐姐原本想要进宫来就是想要圆了母亲的心愿的，若能得宠更好，若不能，那能安生度日也可。” “提起母亲，也不知道母亲这时在陆家过的如何了。” 陆成雪眼角隐隐有些湿润，声音哽咽，陆成欢却是听了一肚子火气，脸上的笑容也立马垮了下来。 “还不都是陆成萱那个小贱人的害的！” “她姨娘是个狐媚魅惑父亲也就罢了，她一个外人继女还要在我们陆家兴风作浪，可恨祖母竟然也和她同气连枝，联手陷害我母亲疯癫，关在院子里面不让母亲出来！” 陆成欢咬着牙。 当时陆成萱一步步可谓是算的精准巧妙，更是打了所有人一个错手不急，等着赵祗云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经被夺了权管了禁足。 若是别的病症还好，总会有好转的一天，可是疯病却是个棘手的，不管你怎么喊冤怎么叫苦都没人相信赵祗云是清醒的，只会让人更笃定她是真的疯疯癫癫的了。 就连陆元成回家看见了赵祗云那怒火中烧的模样也是退避三舍不愿想见。 起初赵祗云可是吃了不少的苦头，还是后来陆成雪劝说赵祗云事易时移，莫要和老太太起了正面冲突，否则受伤的只会是自己。 赵祗云学乖不再叫喊，这才在家中的境况好些，可却是没了管家权，每日只活动在自己的院子里面，人也跟着消瘦了许多，不见往日风采。 想她赵祗云曾经是何等荣耀，亲弟位极人臣，赵家旁支子孙也是国家栋梁，却受了如此大辱！ “哎。”陆成雪叹了口气，“想母亲这一生，诞下我们兄妹三人，可惜我们却个个都没有出息，不能护母亲周全，当真是亏为人子。” 陆成欢心疼的拉着陆成雪的手，“姐姐莫要难过，先前是我们太过大意着了那小贱人的道，眼下她在六尚宫，山高皇帝远，咱们暂且还收拾不到她，等着他日我们受宠之后，定然要拿小贱人百倍偿还！” “到时候，母亲也就能重新在陆家扬眉吐气了！” 陆成欢心中暗暗的下着决心。 陆周氏那老太太之所以这么大的年纪还能在家蹦跶，还不是因为她嫡亲的孙女陆成音在皇上面前的脸，这才给了她资本，等着自己受到创伤的宠幸之后，定然会挤掉陆成音在皇上心中的位置。 到时候老太太没了依仗，陆成萱也张扬不起来了。 陆家便会重新回到她们的母亲的手中，那时候，她一定要陆成萱和陆周氏好看！ 陆成雪欣慰的点头，“欢儿，我们到什么时候都不能忘记母亲所受的那些苦，正如母亲时刻惦念着我们一般。” “宫中用的人可还觉得习惯？” 赵祗云自打装乖之后，陆周氏便对她没那么苛刻了，毕竟她膝下儿女成群，还有个大司马的弟弟，占了便宜便卖乖就好了，若执意赶尽杀绝，怕只会适得其反，只对外说她的身子不好，不能出门了事。 赵祗云知晓女儿选秀近在眼前，若选中了之后，是可以从家里带陪嫁的丫鬟的，陆成雪她是不担心，唯一就是陆成欢，因此特意将自己的乳娘房嬷嬷和从顾绣那讨来的大丫鬟芷晴巴巴的送到了陆成欢的身边。 为的，就是能在身边提携着陆成欢一些，更是要替陆成欢谋划。 陆成欢扁着嘴，“总不如之前在家的那些丫鬟贴身的，也不知道母亲打着什么主意，送来了那么两个刻板无趣的人。” 偏这两个人的身份都不一般，这两个人对于陆成欢来说，更多的是教授，偏陆成欢的小姐娇蛮的性子还不能对这两个人使，当真是有力气都打在了棉花上面。 陆成雪扑哧一声的笑了出来，“你啊，总是这样长不大，知道你的那点小心思，就让冬雪过去照顾你吧，算起来她梳妆的手艺可是最好的，也能平日陪你多说些话。” 陆成欢笑靥如花，“多谢姐姐，还是二姐姐最疼我！” “哎呦，你这个女史是怎么做事的？” “这可是贵妃夫人钦赐给我们娘娘的金镶玉嵌珠宝手镯，现下却被你摔碎，你是有多少条命来陪，还是你对贵妃夫人或者对我们淑媛娘娘心中不满，故意报复！” 殿外突然响起了管事姑姑的疾言厉色，吸引了陆成雪和陆成欢的注意。 “怎么回事？” 陆成雪柳眉紧皱，身后的冬青已经前去廊下探查，随后回来俯身在两位主子的面前，“回禀两位主子，是六尚宫的一位女史打破了贵妃夫人给咱们赏赐的那对金镶玉嵌珠宝手镯，正在被管事姑姑责罚……” 女史没有品级，而掌事姑姑却是在各宫中有着重要的地位，便是发现女史宫女犯错，也是可以训斥的。 新晋嫔妃入宫，以往各宫那些老人便会为了面子分别送些赏赐来她们宫中。 陆成音身为盛宠的贵妃夫人，对于自家姐妹，哪怕姐妹情摇摇欲坠，却也还要装作姐妹和善的样子，这还没怎么样呢，陆成音赏赐的东西便被摔坏了。 说的好听的，可能真的是女史不小心，说句不好听的，还以为陆成雪这是在和陆成音示威挑衅呢！ 陆成欢当下冷下脸来！ “这些该死的贱人，总是觉得我们姐妹二人初入宫的位分不高，就敢这么轻贱我们，连拿个东西都能摔！” “看我怎么教训她们！” 陆成欢倒也不是害怕陆成音，她们姐妹从前在家里面的时候就已经撕破脸了，到后宫中虽然没见到面，却也都懒得再奉承了。 陆成欢更是个暴脾气。 不想陆成雪却微微欠身起来，将陆成欢拉住，“你看你，咱们还缺个手镯不成，这般动怒气坏了自己可就不好了。” “你看那女史被吓得瑟瑟发抖，想来也该不是故意的。” “咱们去看看。” 陆成雪莲步款款的到了廊下，温润的声音温柔的开口，“出了何事，竟能让姑姑如此气愤？” 各宫各殿的掌事姑姑大多是宫里面指派的，一来是害怕新主子脾气软，管不住这阖宫的宫人们，二来也是方便时刻提醒着各宫主子要守着规矩，就连陆成雪也不该怠慢了，更不要说那犯了错的女史了。 应嘉荣瑟瑟发抖，吓得失魂落魄的跪在冯姑姑的面前，“姑姑，臣婢并非是故意打破的，实在是方才突然不知道从哪闯出来个人影将臣婢撞倒，臣婢这才一时没站稳的，还请姑姑明察！” “臣婢真的不是有心的，淑媛娘娘饶命。” 陆成雪还未说话，陆成欢倒是先厉声呵斥，“放肆！” “这东西既然交到了你的手上，你便有着责任好好去看护，即便舍了性命也该看护好的，你却借口推脱是别人撞了你？” “那你说那人呢？人在哪？” 应嘉荣神色慌张，不住的在陆成欢的面前磕头，“臣婢说的绝对没有半句虚言，只是……” “只是方才事情发生的太过突然，臣婢也没看清楚到底是谁……” 应嘉荣吓得哭了出来，真的是有人冲出来将她撞到了，可是那人却跑的极快，等着她从地上站起来想要拉住的时候，早已经就不见了踪影。 打碎主子的东西可是大罪，尤其这东西还是陆成音所赏赐的，更是万万触碰不得。 “娘娘饶命，还请娘娘饶命！” “一句不小心就能随便的将事情搪塞过去，那岂不是以后这临华殿中人人都可以目中无人，当我姐姐是摆设了？”陆成欢冷哼，“给了你机会让你指认究竟是谁撞了你的，你还说什么找不到，我看你分明就是在撒谎！” “这样的人断然不能轻易饶恕。” “冯姑姑，不知道女史犯错，打碎贵妃夫人的赏赐应该怎么惩罚呢？”陆成欢狠狠的瞪着应嘉荣。 冯姑姑亦板着脸，“女史本不是该我们管辖范围之内的，但到底是贵妃夫人的东西，若我们毫无处置的送回到了六尚宫，怕是贵妃夫人的面子上也挂不住。” “娘娘，既然这位女史谎话连篇，不如便让她跪在宫门前两个时辰，命人掌嘴小惩大诫吧，之后你再去你们尚寝大人面前请罪。” 冯姑姑轻描淡写的惩罚，却是让应嘉荣脸色惨白。 罚跪纵然是宫女女史常有的，最轻的惩罚，可是再怎么罚都是关起门来惩罚，而眼下正是后宫修葺之时，来来往往的可不只是六尚宫的女史宫女，甚至连侍卫禁军巡视也会经过。 这两个时辰可不单单是罚跪，更是在打脸，无形之中的打脸，还在大庭广众之下被掌嘴。 脸皮薄的，怕是想死的心都有了。 偏她倒霉，打碎的是皇上心尖上的贵妃夫人赏赐的东西，就算是尚寝大人亲自前来，怕也不会替她求情，只会命人责罚的更重。 “娘娘，娘娘饶了臣婢吧，娘娘6” 应嘉荣跪在地上挪动着膝盖的到了陆成雪的面前，更是不住的磕着头，“臣婢不敢了，臣婢再也不敢了。” 听闻陆淑媛是最为和善的人，应嘉荣也只能恳求陆成雪了。 “还请淑媛娘娘饶了臣婢这次，臣婢会永远记得娘娘的大恩的！” “这……”陆成雪为难的开口。 陆成欢冷眼拦下，“二姐姐，你就是太心软了，你看六尚宫的女史们可都在看着你呢！” “若是你轻饶了她，自己的脸面可就挂不住了，再者说，将来其他的人犯错，岂不是随便哭哭就不必被罚了！” “你们还愣着做什么，还不快拖出去！” 陆成欢早就等不及了，早先做御女的时候，可没少被这些六尚宫的女史女官使脸色，如今得到了机会，怎能不报当时的仇呢！ 宫人立马上前将哭的凄惨的应嘉荣架走。 犹豫为难的陆成雪终究是心中一横，忍不住的开口，“慢着！” “姐姐！”陆成欢不满的撒娇。 陆成雪却不可轻闻的叹了口气，“算了吧，虽然打碎了东西，却也不至于罚的如此严重，便改为在长廊下跪着两个时辰吧。” 应嘉荣如获大赦一般忙不迭的在陆成雪的面前磕头，声音哽咽，“娘娘仁慈，大恩大德永世难忘，臣婢这辈子都不会忘记娘娘的恩典！” 第160章 察觉 陆成萱恍然大悟，惶恐万分，“原来是梁典籍，臣婢有眼不识泰山！” 陆成萱作势躬身，不想梁雅韶便先一步将她扶了起来，“莫要行这些虚礼了，看你的模样面生，想来是新来到六尚宫的，不知道是哪个房的？” “回禀典籍大人，臣婢陆成萱在司设房。” 梁雅韶脸上的笑容更深了，声音却是故作遗憾，“原来是蔡司设手下的人，有些可惜，不过不要紧，若日后有空，便来寻我闲话喝茶，随时欢迎。” 原先梁雅韶的心中还带着警惕，担心陆成萱可能是别有用心，或者是想要存心巴结，但这么询问之后，最后的警惕也烟消云散了。 陆成萱是司设房，是尚寝局的，而她却是尚宫局的，两个人虽然同在六尚宫，却是八竿子打不着的关系，自然不存在对手的有心试探，又或者是存心巴结，可能是真的偶然碰巧吧，这陆成萱也是个实在好客又懂事的女史。 这次赔偿都如此明事理，以后来找自己闲话喝茶还会空手而归吗？ 显然是不大可能的。 “好，臣婢多谢典籍大人的抬爱。”陆成萱望着梁雅韶悠然离开的身影，唇角微微扬起了一抹弧度，还真的是…… 世上没有不偷腥的猫，也没有毫无破绽的人，只要找准了弱点，便能事半功倍。 听闻梁雅韶最近手头有些紧，她这个投其所好的，怕是正中了下怀了。 陆成萱不再多看，转身去了膳房内。 听闻孔沭阳是陆成音一手提拔上来的，深的陆成音的信任，刚好可以用她这姓陆的身份来做些文章，却也不必做的那么明显，只需要在膳房的掌事姑姑手下动动心机就可以了。 人事名单一排排顺着下来，陆成萱便做好了划分。 将那些好攻克的，可以简单收买的女史姑姑打通之后，剩下的身处要职的女史和女官，就是需要些其他的手段才能亲近的了。 “李姑姑。”思忖片刻间，陆成萱重新回到了膳房，管理膳房的姑姑姓李，也就是前些日子苗乐乐口中的那个小气抠门的。 她若想要用吃食银子来讨好一部分女史，必然是要走李姑姑面前的门道的，可又不能被其他人察觉，这经手的人也是要给封口费。 陆成萱几不可轻闻的叹了一口气，怕是她入宫之前赚的那几百两银子用不了多久就要见底了，等着站稳脚跟之后，还是要想办法寻找发财之路，有银子才是有底气。 李姑姑眼睑微抬，扫了一眼陆成萱却并未多言，忙碌的手不停，“有事儿说事儿，没什么事情就让开，不要挡着我干活。” 陆成萱陪着笑容，“有事，有事的。” “不知道姑姑可否行个方便，臣婢想要些薄荷叶来放在香囊中，可以清凉提神，眼下盛夏正是蚊虫出没之时，薄荷叶捣碎了还能止痒。” “原本薄荷叶是药房也有的，可臣婢总觉得无病无灾的去药房不太好，又听说李姑姑掌管膳房最是和善，所以想问问姑姑可否匀臣婢一些，臣婢愿意以价购买。” 陆成萱搓着手，略微有些局促。 “等着。”李姑姑盯着陆成萱看了好久，随后冷冷的说了两个字之后便转身去了库房，不一会儿便拿了很多薄荷叶过来，陆成萱面色欣喜，递给银子给了李姑姑之后便欢喜的离开了。 回到司设房的时候已经暮色将至，金乌西沉。 苗乐乐几个人用了晚膳早先便回到了寝殿之中休息，见陆成萱进门，笑着打趣儿，“成萱，你这是跑去哪了，难不成你也是迷路了吗？” “什么迷路？” 应嘉荣脸色苍白，目光略微躲闪的笑着。 苗乐乐正打算回答的时候，陆成萱笑着抢先回答，“没什么，就是今天我们办完了差事的时候，遇到宫中一位新主子，她不识的回去的路，我便多走了几步，替娘娘指明了方向。” 陆成萱扬了扬手中的数量不少的薄荷叶，“我是去拿这些去了。” 苏高阳好奇的凑上前来，一边翻看一边问道，“成萱，这是……薄荷叶？” “你从哪弄回来的这么多薄荷叶啊，要干嘛啊？” 陆成萱肉疼的看着苏高阳，“盛夏将至，蚊虫怕是要肆虐了，也不知是何缘故，往年在家中的时候，哪怕有一只蚊子也要将我咬得满身包才肯罢休，久而久之，姨娘便交给了我这个法子。” “将薄荷叶捣碎做成药膏，涂抹被蚊虫叮咬的地方止痒效果明显，平日放在香囊中的时候，也有驱虫提神的效果。” 苏高阳目光一亮，笑嘻嘻的看着陆成萱，苗乐乐也凑上前来，撒娇一般的嗔怪道，“成萱……” “成萱成萱……” 陆成萱无奈笑道，“好了好了，知道了，等着我做好药膏的时候，也分你们一些，只不过……” “只不过这些薄荷叶可是用了我好些银子，你们是不是该表示一下？”陆成萱挑眉，宠溺的眼神看着这几个人，财不外露，她倒是不缺买这点薄荷叶的碎银子的，但总不能花钱太过大手大脚的，让人怀疑。 像郝彩衣那种的，陆成萱怎么也要防备一些。 苗乐乐立马拍了拍胸脯，“明白，这两日的膳食包在我身上！” “还有我，还有我！” 苏高阳也高高的举起了手，“我也要！” —— 封妃大典格外隆重热闹，前殿的事情身为下等女史没有资格上前去凑热闹的，只得在背后默默付出。 不过，即便没去围观，也能想象得出是如此的气派和壮观，更能想象得出，日后有了这些新晋嫔妃的入住，后宫该是何等热闹的一番场景，看不见的腥风血雨正卷着风雨而来。 薄荷膏倒出来了很多，陆成萱便拿了一些到了膳房的李姑姑面前。 “姑姑，这是臣婢的一些心意，多谢姑姑照顾。” 将薄荷膏递了上去，李姑姑匪夷所思的看着陆成萱，接过打开轻轻的嗅了嗅才恍然大悟，脸色也没有之前那般僵硬了，“有心了。” 陆成萱笑盈盈的躬身，“姑姑事务繁忙，成萱便不再叨扰了，成萱告退。” 陆成萱正转身离开的时候，迎面却突然瞧见了梁雅韶走了过来。 “哎，成萱，你怎么在这？” 殿前的封妃大典正在进行，六尚宫喜欢看热闹的那些女史们可都是挤着去围观的，留下来的的，都是一些职位必不可少的，梁雅韶便是其中也一个，不想陆成萱竟也没有去凑热闹，反倒是在膳房。 上次相见，陆成萱请她用的那些菜肴很是对梁雅韶的胃口，陆成萱为人又利落大方，明事理懂规矩，跟聪明的人说话，总是要格外的心情好。 梁雅韶最先看到了陆成萱，也便先开口打招呼，陆成萱很是错愕，“梁典籍，回梁典籍的话，成萱自己做了些薄荷膏，因着这些薄荷叶是托李姑姑采买的，所以特意来奉上一些，聊表心意。” 梁雅韶目光中带着疑惑，“薄荷膏？” “对，就是这个，臣婢这里还有一些，梁典籍可是不嫌弃？”说话间，陆成萱已经将事先准备好的药膏送到了梁雅韶的面前。 薄荷膏气味清凉好闻，陆成萱又选了精致的小瓷瓶收纳着，乍一看光是卖相就很好，闺阁中的姑娘们最喜欢的款式，陆成萱可是最有经验了。 果然，梁雅韶在见到之后，目光微亮，显然是喜欢的不得了。 陆成萱也没有扭捏，直接送到了梁雅韶的手中，“梁典籍便先试试，若觉得用的好处了，我这还有很多，若是不好，就权当是个凝神静气的小玩意儿，把玩观赏的。” “臣婢先行退下了。”陆成萱作势要告退，却是被梁雅韶给拉住了，“陆女史，你可还要其他的要紧事情去做？” 陆成萱顿住脚步，疑惑的看着梁雅韶，“没有什么要紧的事情，梁典籍有何吩咐吗？” 梁雅韶面色一喜，便拉上了陆成萱的胳膊，“没什么要吩咐的事情，你和我也算是一见如故了，不必如此客套。” “左右你也没什么事情去做，便来陪我说说话吧！” 旁人眼中尚宫局的差事最为风光，可只有自己做起来的时候才会觉得枯燥乏味，其他局和房都还能见见人，办办差事什么的，可她们无非是对着一些典籍史书，乏味的很。 封妃大典的热闹也不能去凑，梁雅韶本是兴致恹恹的来取午膳的，不想正好遇到了陆成萱，她们倒也还算是合得来，拉着说会儿话也算是用来打发时间了！ 六尚宫的女史原本是不允许相互走动的，但左右封妃大典要进行好一段时间，这个时候四下无人，便是拉着一起也不会被人看见的。 “哦……好！”陆成萱反应过来，紧跟随在梁雅韶的身后。 二人端着食盒到了司籍房，简单的用过膳之后，梁雅韶便心情极好的将陆成萱送她的薄荷膏拿了出来。 膏体透明，且打开之后便有一股淡雅的香气，沁人心脾。 梁雅韶沾了一些涂抹在手背上红肿的地方，冰冰凉凉的感觉甚是舒服，“哇，陆女史，你的薄荷膏效果真好啊！” 涂抹上去之后，立马就不痒了，还很舒服。 “正好前些日子我还被蚊虫叮到了，药方的那些药膏味道太大，着实不如你的这个实用呢！” “便是以后被咬了也不用在担心了呢！”梁雅韶看着陆成萱的目光多了几分善意，“你真的很心灵手巧。” 陆成萱抿唇，温和有礼的应答，“哪有，只不过是儿时在家中总是被咬，咬得次数多了难受的紧了，也便自己想办法解决了，误打误撞发现薄荷叶的效果很好，就取来用了！” “听梁典籍的话，可是平日里安寝的时候也是睡得不安稳？” 梁雅韶诚实的点着头，“是啊，也不知道为何，看着别人都没有我这般烦躁。” 陆成萱眉心微蹙的想了想，“可能梁典籍和我的情况有些像了。” “怎么说？”梁雅韶挑眉。 “也不知道具体的原因是什么，但有些人总是要更吸引蚊虫一些，哪怕很多人同睡一张床，可有些人就是没有被咬，而有些人身上全是红肿，之前我在家里的事情就是这个情况的。” “那你是怎么解决的啊？”梁雅韶目光微亮，夏日里被蚊虫叮咬的毛病可着实让人难受，一闭上眼睛就会听见那些蚊子煽动着翅膀在自己的耳边飞来飞去，即便是点了熏香可每日晨起快要天亮的时候，香味效果没那么好了，那些蚊虫便会再出来。 如此折磨一夜，莫说是身上被咬得奇痒无比，就是觉也是睡不好的，连带着梁雅韶的脾气也一到夏日就开始暴躁了。 陆成萱摇了摇头，“如何根治也是没办法的，只能是治标不治本，但我的办法或许会很大程度上帮忙梁典籍您缓解一下眼下的情况。” 梁雅韶自然欢喜，“怎么做？” 陆成萱指了指花梨木案桌上的薄荷膏，“我那还有许多薄荷叶，回去了我便做成香料，替梁典籍绣个香囊随时佩戴在身边，另外再绣入到枕套之中，这样比燃香的效果要好，而枕套和香囊里面的薄荷叶只需要定期更换一下就可以了，梁典籍也可以睡得安稳了！” “这……” 梁雅韶先是面色一喜，可随即又有些犹豫，“这样会不会太麻烦了。” 毕竟她们才刚刚相识，陆成萱便又要绣香囊，又要绣枕套，司设房也并非闲暇之地，难免有些强人所难了吧。 不想陆成萱却淡淡的摇着头，“不是什么难事，只是这薄荷叶也是需要银钱来买的，梁典籍若是想用的话，怕是成萱有些负担不起了。” “至于香囊和枕套，倒并非什么难事，成萱在家的时候，姨娘便是做针线营生的，成萱也学了不少。” 陆成萱真挚的笑了笑，“从前成萱便是深受蚊虫折磨的，很是理解梁典籍的难处，就当是相互扶持，梁典籍也不必太见外了。” 第161章 冲突 陆成萱真挚的笑了笑，“从前成萱便是深受蚊虫折磨的，很是理解梁典籍的难处，只不过是举手之劳，梁典籍也不必太见外了。” “倘若梁典籍真的怕承了成萱的情分，不若等着成萱绣好了香囊和软枕的时候，梁典籍再请成萱喝一杯茶？” “还有，这件事情还请梁典籍帮忙守口，毕竟这香囊绣起来也是需要耗费时间的，倘若被太多的人知道了的话，便都来央求成萱刺绣，只是成萱实在分身不暇，万一怠慢了谁就不好了。” 梁雅韶双眸眯成了一条缝隙，忙不迭的拉着陆成萱的手，“好！” “那咱们就这么说定了！我有空便去膳房找李姑姑买些薄荷叶去送到你那里。” “等着你做好香囊软枕之后，莫说是要喝一次了，经常来我都欢迎！” 陆成萱抿唇，目光闪了闪，“好。” —— 梁雅韶又拉着陆成萱说了会儿话才放陆成萱离开。 说话的时候，陆成萱一边应承着，一边眼角的余光却是扫向司籍房的布置和地形。 司籍房位于司设房的隔壁，两处穿过抄手游廊便只相隔了一道拱门，行走只需要半盏茶的功夫，且司籍房平日不想其他尚局需要人事走动，司籍房的下到女史上到女官只需要每日规定的时间内看守在房间内就好。 而司籍房内的典籍也是分门别类，放在不同的书架上，年代越久，放置的位置便越在深处。 皇建二年长安侯和太子相争，太尉宁家也是那个时候获罪抄斩，而如今是太元五年…… 倘若计算好时间，趁着梁雅韶不注意的时候，便能不着痕迹的找到当年卷宗，知晓一系列涉案人员究竟牵扯到了谁。 这样，陆成萱要向谁报仇也便有了目标，不会如同大海捞针一样失去了方向。 毕竟，宁家判罪的时候，宁绾只知道赵祗令和赵家是帮凶之一，具体情况流程如何却毫无所知。 赵祗令位高权重，想要翻案，若没有实打实的把握便不能贸然出手，否则让赵祗令警惕反手来对付自己，陆成萱的处境就会更艰难了。 况且，蚍蜉撼树，是不自量。 分而划之才是最好的解决办法。 查到当年卷宗，顺藤摸瓜，将曾经那些结党陷害宁家的人一个个扳倒，等到赵祗令察觉出来陆成萱的意图之后，陆成萱已经有了自己及的势力，并且那些同党已经先后伏诛，就算是赵祗令再权势滔天，也不能只手遮天了，真相自然便会公之于众了。 陆成萱走的匆忙，不想穿过长廊拐角处却突然伸出了一只手将她拦了下来。 陆成灏那双狭长的丹凤眼止住了陆成萱心中的恐惧，长出了一口气。 幸好陆成萱熟悉陆成灏身上淡淡的薄荷香气，否则他这么突然出现还将自己拐到了暗处，怕是真的会被当成贼人来喊打了。 “做什么？”陆成萱理了理衣衫，保持了一段距离。 陆成灏身穿红棕色侍卫衫，腰间系着羊脂玉玉带，此时正站依靠在朱墙之上，邪魅的笑着看着陆成萱心中的惊慌，“来给你传消息的。” “不知道你想不想听听你好清莲的消息。” 陆成萱倏地的抬头，凝着陆成灏的目光眸底一闪而过的欣喜，她入宫之后便消息闭塞起来，想要知道陆家中的情况着实困难，俞姨娘和成御倒没有什么担心的地方，到底陆成御也是陆家的血脉，陆周氏不会过分苛责的。 只是她的产业还在清莲和邢御的手中，落户的宅子也不知道办得怎么样了，还有合适的店铺门面也不知道有没有中意的…… “想！” 看着陆成灏得意的眼神，偏陆成萱还无法拒绝，只得拱了拱手，面上恭敬的向着陆成灏，“还请大少爷相告。” 陆成灏未所有行动。 陆成萱认命的垂眸，“求求您了，大少爷。” “请您发发善心，告诉我一下家中的情况如何，臣婢自当万分感激，永远铭记大少爷您的恩德。” 陆成灏很是满意陆成萱低眉顺眼的模样，“邢御已经将庄子的事情办妥，城郊一处，西山一处，另外你留给她的剩下的银子又在东街盘了一处商铺，那地段虽然不是在闹市之中但好在来往商客良多，马车住宿方便，你的手艺若能在那里做了绣品生意，想来不会少赚。” “只是你现在身在后宫无暇抽身，我便做主让清莲将店铺薄租出去，好歹是一笔收入，每月银钱若你想要，我便带来送给你，若你说要留着，便帮你放入钱庄，等着他日你自己去取。” 随着陆成灏薄唇轻启说出来的这些话，陆成萱黑葡萄一般的双眸缓缓露出笑意，仿佛淬了星光在其中，深邃的要将陆成灏倒影在其中。 “比我想象中的还要好，银钱便让清莲留一些送去姨娘的房中吧，成御入学，需要买的笔墨纸砚诸多，总是少不了孩子的学习用度的，姨娘没什么产业，陆家给的月例也不是很多，我这个做姐姐的便责无旁贷了。” 陆成萱眉飞色舞，言语间满是欢喜，“可惜不能亲自送他入学，也不能时常在一旁教导，不知他那贪嘴的毛病改了没有。” “还有清莲这个小迷糊，有没有给姨娘添乱。” 说着说着陆成萱的眼神便有些落寞心酸，可能是因为经历过失去家人的痛，她便格外珍惜同自己亲近的人。 早先她便想好了，俞氏和陆成御若是接纳她，愿意和她好好相处，她又承了这身子，自当好好善待她的亲人，如今俞氏对她冷漠到没什么值得她挂心的，反倒是成御这个混世大魔王对她颇为依赖，昔日失去的姐弟情分也在一点点弥补回来。 “你放心吧，她们一切都好，并且再过五个月你们便能相见了。”陆成灏看着陆成萱这般高兴的模样也跟着心情极好。 陆成萱却是微愣，“五个月后？” 她入宫最短时间也要五年才能出宫。 像是知道陆成萱心中的疑惑，“宫里的宫女每五年见一次家人，而女史却是可以每两年一次，今年八月，刚好便是家人相聚的时间。” “谢谢大少爷！” 陆成萱缓缓抬头，眼神如碧波般清澈，唇角勾起的弧度似月牙般完美，分明六尚宫的女史穿的都是同一样的宫装，可是在陆成萱的身上却那样玲珑有致，美艳动人。 陆成灏眉毛上挑，“就这样一句谢谢就想要将我给打发了？” 陆成萱神秘了笑了笑，“不敢，承了大少爷如此大的人情，是万不敢就这一句话便将大少爷给打发了。” “还请大少爷伸出手。” 陆成灏听话照做，只见摊开的掌心一枚绣工精巧的镶金线海棠图样的香囊赫然入目，凑近间清晰可闻到了一股淡淡的薄荷香气，是自己喜欢的味道。 “盛夏将至，这些薄荷叶都是我亲手捣碎的，又配了其他几味香料，佩戴在身上的时候，会有很好的驱虫驱蚊效果，另外这香囊虽然是出自我手，我却用了特殊的手法，看着针脚不会被人发现是我所为的，大少爷也不用多顾虑。” 陆成灏瞥了一眼陆成萱腰间的香囊花样，唇角勾起的弧度更深了，“这还差不多，算你懂事！” “是是是，大少爷教训的是，一切谨遵大少爷教诲！” 陆成萱躬身，凤眸微眯，“封妃大典还未结束，大人在皇上面前的脸，又身处要职，还是不要玩忽职守的要好。” “臣婢也还有事情要去做，先告退了！” 话落，不再去看陆成灏的反应，陆成萱便快步离开了。 皇城之中人多眼杂，为了避免不必要的麻烦，还是不该做太深的牵扯纠结。 绣海棠花样的香囊紧紧的攥在手中，陆成灏却蓦地笑了出来，漆黑的眸子散发光亮，好似含了一条银河在其中，傻傻的望着陆成萱远去的消瘦身影，竟笑得好像初怀春的少年明朗。 “陆大人，陆大人……” 常怀远顺着陆成灏眸光的方向望去，可是却什么都没有发现，“您在看什么呢？” “封妃大典还未结束，皇上找你呢！” 陆成灏回过神儿来，袖子中藏着的荷包不动声色的收好，略有些不悦的看着常怀远，“是你在看什么才是！” “不是说让你小子在皇上的跟前侍奉，你却四处乱走什么！” 常怀远耷拉着脸，满脸的冤枉。 陆成灏却一本正经的背过身，抿着唇，大摇大摆的离开。 “这……算是怎么回事啊？”常怀远摸不到头脑，自己小声的犯着嘀咕，“怎么一会儿生气一会儿又高兴的好像是二傻子一样。” “人家可都是说，大姑娘才这么善变的呢！” —— 回到了寝殿，这一路来陆成萱的心几乎都是扑通扑通的在跳着，陆成灏的一言一笑回荡在脑海之中，更让陆成萱脸颊浮上了两抹绯红，将自己腰间的海棠香囊拿了出来。 海棠花是她最喜欢的花样。 一直以来，陆成萱一直都在压抑着自己的感情，不愿意再去相信其他人，害怕再受到伤害，可她同样不是个傻子，不是个木头。 陆成灏对她做的那些，即便她不愿意全盘接受，可感谢却总还是要有的。 她更愿意……努力的去接受。 如果陆成灏愿意向她靠近十步，她便愿意试探着的想他走近三步…… 陆成萱小心翼翼的将绣海棠的香囊重新放在腰间佩戴好，便神色凝重的拿起了丝线和绣花针。 从和梁雅韶相遇开始，便一切都是在陆成萱的计划之中的，从膳房请她用膳，到讨要薄荷叶，再到做好了薄荷膏送去李姑姑的面前，陆成萱是一步步算好了时辰，打听好了梁雅韶的行踪。 如今万事俱备，就只差了再度去司籍房的由头了。 而她手中已经绣好了大半的香囊和软枕枕套便是这东风，帮着陆成萱进入司籍房的东风！ 可惜，陆成萱就算快绣好了却还要忍着，不能这么迅速的送到梁雅韶的面前，不然就显得太过别有所图了，只能故意压着时间，过几日再送去了。 所幸，封妃大典之后，新的嫔妃们便会开始被皇上翻牌子侍寝，到时候司籍房可便有的事事情要忙碌的记录了，正好还是陆成萱的机会！ —— 眼见着金乌西沉。 前殿的喧闹结束，六尚宫的女史们也纷纷的回到了自己的寝殿。 苗乐乐最先激动的看着陆成萱，“成萱，你身子不适没有出去围观真是可惜了，入宫这么多年我还是第一次见到这样大的场面呢！” 新皇登基的时候，曾经选过一次秀，可惜那次朝堂不稳，不宜大操大办，比起这次的盛况，显得很是寒酸了。 “怪不得那么些人都想要挤破了脑袋的爬龙床，成为皇上的女人多威风啊！”苏高阳也跟着感叹，“你没看见，就是那个高昭华是何等的风光啊，整场大典都是高高的扬起脖子的，还真的是对得起她的姓氏呢！” 应嘉荣笑着抿唇，“如今人家是正待被宠的上三嫔，你可莫要瞎胡说，若是这话被人听到了，怕是要吃不了兜着走了！” “咱们啊，没有那个命，就老实安分的在六尚宫混日子吧，若有机会，能混上个女官更好，即便没有，到了年纪出宫也是好的，希望能遇到良人，不然这后半生便是要在痛苦中度过了！” 苏高阳却是拍上了应嘉荣的嘴，“之前还那么义正言辞的说着我们不要妄议娘娘们，合着，你的心里却是在想着男人了啊！” “这是在怀春！” “哎呀呀，春天到了，嘉荣的心里也百花齐放了！” 应嘉荣燥的脸色通红，敲打着苗乐乐和苏高阳，“就你们两个人贫嘴，看我不打你们！” “竟然取笑我。” “哎……饶命……饶命……” “成萱，你快帮帮我！”苗乐乐躲在陆成萱的背后，躲避着应嘉荣的纠缠，“某人被戳中了心事，就开始恼羞成怒了！” 第162章 我不信 梁雅韶将数量不少的薄荷叶托人送了过来，陆成萱便开始捣碎做着薄荷膏，幸得封妃大典过去，尚寝局是忙碌起来了，可司设房却很是空闲，也没人来找陆成萱做事，除了每日的本分之外，空闲的时间很多。 五日后的梁雅韶见到陆成萱的时候很是惊喜，先是从薄荷膏，到香囊软枕，每样陆成萱都做工惊喜，绣样精美，原本梁雅韶只当做是来驱虫驱蚊的，现下却是可以用来做装饰了。 “成萱，你的手这么巧，都可以外出开店做生意了吧！”梁雅韶手指来回划过在香囊软枕上，目光羡慕，“我要是有你这样好的手艺，便是将来年满出宫都不会耽误自己的下半生了。” 陆成萱含笑的点着头，“梁典籍谬赞了，不过是学了点皮毛罢了，见不得大场面的，况且成萱所会绣的花样少之又少，否则就再绣一些好看的图样给梁典籍了，梁典籍没有嫌弃成萱成萱就很满足了。” “还有开店做生意的事情成萱更是一窍不通，怕是将来赚不到多少，反而赔了就要哭了！” “哪的话！” 梁雅韶亲昵的拉着陆成萱的手腕，言语间有些唏嘘宛然，“你的绣工如此好，怎么的你会绣的花样很少？” 梁雅韶好像抓到了陆成萱说话的重点，“平日里你都绣一些什么呢？” 陆成萱说的严肃正经，“成萱的手艺都是在家中的时候和姨娘所学的，姨娘没读过什么书，也没见过什么世面，交给成萱的，无非是些常见的那些花草，成萱目光也受局限，那些大气端庄的花样更是想象不出来……也就……” 一听闻陆成萱说到了别的花样，梁雅韶的心中便有了主意，爱美是女子的通病，尤其是在她这么大正当盛年的女子，在宫中呆的时间还久，谁瞧见了什么好玩意儿都会觉得欢喜。 以往也不是没有过女官偷偷用银子贿赂内官外出采买的时候带一些首饰回来，那些首饰装饰什么的，要价又高又没有陆成萱的手艺好，便是金缕阁的绣娘也不过如此了吧！ 梁雅韶眼神转了转，“说起来花样这东西，我这里倒是可以寻了个方便。” “嗯？”陆成萱懵懂的看着梁雅韶，“典籍这话是什么意思？” “您的身边有很多花样吗？” 梁雅韶摇头，“我的身边没有，只是你忘记了我的身份了？” 陆成萱略微迟疑，片刻之后才恍然大悟，震惊慌张的看着梁雅韶，久久没能说出来一句完整的话…… “梁……梁典籍您是说……” “不行不行，这怎么好呢！”还没等梁雅韶开口，陆成萱便已经害怕的摆手，连连拒绝，“司籍房若没有司籍大人的许可或者卢尚宫的首肯，成萱是万万不敢随便进去的，这若是被抓到了，便是要被处罚的，二十板子都是少说的！” 陆成萱作势要走，梁雅韶却忙不迭的将陆成萱拉住，又在她的唇边做了个嘘声的手势，“我的好妹妹，你可小点声些！” “你听我说！” 梁雅韶连哄带骗的将陆成萱按在了大理石圆凳之上，“这司籍房虽然是没有司籍大人或者卢尚宫的首肯进步得的，可毕竟是指的不能随随便便进里面拿东西，但没人说过不准进人去看啊！” “你要知道，司籍房每日都会有打扫的女史进去呢，还会有人专门分门别类的整理那些典籍宗籍，就算真的进去了也没什么。” 见陆成萱还是一脸为难，梁雅韶又继续好言劝说，“司籍房成立多年，皇上这么多年一直都在着人收罗了各地的画册书籍史书典籍等等，应有尽有，花样繁多，就连绣娘的刺绣图样也是略有涉及，你若能看了学会，将来出宫的时候也是一项本事，再稍稍的绣几个好看的样式给我，那我便跟着受用。” “一举两得的事情，你何必如此胆小害怕呢！” 梁雅韶说的认真，“再者说，你在里面只看那些刺绣的花样子，又不会翻动着别的东西，我在门外替你把守，每日午时的这个时候，四下无人，女史都在休憩，你来看一个时辰，看完了之后再悄无声息的离开，没人会发现的。” 陆成萱依旧眉心紧皱，“可是典籍大人，这样的风险太大了，不怕一万，就怕万一……” “万一被人发现了，臣婢就算是跳进黄河都洗不清了，若是再因为私自进入这司籍房而被判了什么罪名，那可是全家都要跟着受牵连的！” 陆成萱慌忙的摇头拒绝，“不成的。” “你看你！”梁雅韶有些心急了，故作生气的看着陆成萱，“既然是我保你进去的，那么除了事情自然是我来承担了！” “况且我已经和你说了，这个时辰不会有其他的人过来的，我又在外面帮你望风，即便真的有人过来了，我也能出声提醒你，那司籍房那么大，你找个地方藏起来还能被人掘地三尺挖出来不成！” “这……”陆成萱迟疑的看着梁雅韶，小心翼翼的试探着，“这……典籍大人，真的不会有事吗！” “当然！”梁雅韶回答的痛快，作为掌管司籍房的典籍，这点信心梁雅韶还是有的，都说山高皇帝远，虽然司籍房是要经过卢艳华的首肯才能进来，可毕竟卢艳华又不能日日亲自前来，别说放一个陆成萱进去了，就算是再多的人，也会滴水不漏不着痕迹。 “那臣婢，真的可以进里面学习吗？”陆成萱眸光漆黑，更隐隐带着激动期盼的目光。 毕竟，对于一个好的绣娘来说，能学到那些新鲜的样式，绣出来好的花样，可是能卖了不少的银钱呢！ 若陆成萱是个正常的女史，合该是心动的。 梁雅韶的心中也是这么想的。 “当然了！事不宜迟，你现在就进去！” “一个时辰之后，我便来喊你，在这之前我会将司籍房的房门上锁，难免被人发现察觉，你只需要在里面精心背默就可以了，到了时间我便再来喊你，咱们动作的快一些，趁着午间休息的时间刚好能掩人耳目！” 陆成萱拘谨的点着头，随后便随着梁雅韶进了司籍房，一进门，里面书架子摆放着的各色各列的书籍典籍便赫然入目，惊得陆成萱看花了眼。 “杂谈花样一类的书都在西边的角落，你在那里翻阅就可以了，至于其他的地方，可都是一些珍贵严密的卷宗，万万不能随便触碰！”交代完之后，梁雅韶又抿唇笑了笑，“瞧我，也是多心了，你本就这般胆小谨慎的，断不会做逾越的事情，我这嘱咐倒显得多余了，好了，你便在这好好的学习吧！” 梁雅韶不再多言，神色紧张的四处张望着，“咱们可先说好了，等着你学了本事之后，我可是要谢礼的。” 陆成萱亦是激动高兴的看着梁雅韶，“典籍大人放心，若成萱能学到那些新巧别致的花样，定然先替典籍大人刺绣！” 陆成萱始终笑得局促紧张，待梁雅韶将司籍房的房门关上落了锁这才收起唇角的笑容，目光凝重的向着书架子上那些各行各列典籍们走去。 陆成萱率先到了梁雅韶口中所说的西边，的确是找到了很多图本花样，翻开放在了一旁之后，便蹑手蹑脚的去了东南北其他几个方向开始小心翻看。 司籍房所收藏的典籍卷宗众多，为了方便打理和查阅，定然会分门别类，做好记号，而年限却是最好，最简单的标记。 只需要按照年号来找即可。 当今圣上登基四年。 也便是太宁四年……太宁三年……二年……独独少了元年的记载！ 陆成萱又不死心的去了另一处查阅。 太宁的年号找不到，或许是被记载成了皇建的年号典籍之中。 当今皇上的皇位来历有些名不正言不顺，是和太子高殷相争之下而来，而先太子的父皇却是孝昭帝高宴，高宴身体自幼孱弱，继承皇位之后不到两年便病逝了。 可皇建一年的典籍就在太宁的不远处，依旧没有皇建二年的典籍。 陆成萱又顺次寻找了其他的…… 典籍全都在。 究竟是皇建二年的典籍被人有心收藏起来，还是藏在某一深处，只是陆成萱没有发现而已？又或者，是被谁改头换面，这才让陆成萱没有找到。 司籍房外人影晃动，估摸着身量看起来像是梁雅韶在四处张望。 一个时辰弹指一挥间便过去，面对这书海一般的典籍书册，纵然是再心中急迫却也不是朝夕之间能找到的。 陆成萱不甘心的收回目光，动身到了刺绣花样图册的面前，努力的默背。 每日午间休息的个时辰是最好的，夏日酷惹，没人愿意四处走动，而又有梁雅韶在外面看守，只是可惜，本来就时间不多，陆成萱还要分出来时间来看这些无用的图册和应付梁雅韶。 “成萱，你看的如何了？” 吱嘎—— 司籍房的房门重新被打开，梁雅韶探头探脑的进来，看见正一脸用功的陆成萱摆手招呼，“今天先看到这里吧，明日你再来！” “好！”陆成萱小声点头，却是将刚刚手中翻看着的图册放回到原处，让人瞧不出异常。 将司籍房重新落了锁，陆成萱眉心紧皱的向着梁雅韶拱手，“典籍大人，成萱愚笨，需要先回去将所看的记录下来了，否则怕是用不了多少功夫就要全然忘掉了，便不配典籍大人说话了。” “行，你快些去吧！”梁雅韶也很理解陆成萱，不敢多说便催促着陆成萱离开。 出了司籍房的门，到了长廊拐角，陆成萱脸上的认真便烟消云散，原本她想着寻了机会进了典籍房就可以一目了然了，现在看来，还是她想的不够周到。 皇建二年的典籍显然是被人有心隐匿，只是不知道是否尚且还在司籍房中。 但不管在没在，陆成萱今时今日已经没有回头路了，哪怕是万分之一的可能，她也要一本本，一册册挨个去翻阅查询，幸好她在筹谋的时候，在梁雅韶的面前没有将话说死，她便还有机会继续来司籍房。 这便也是一直还有着机会的！ “你……就是你，你是哪个宫的奴婢，本皇子喊你，你竟然熟视无睹！” 正在陆成萱发愣的时候，突然一道嚣张跋扈的声音传来，眼前更是被一个少年挡住了去路，“你好大的胆子，待我禀告了母后之后，一定要将你拖出去打板子！” “看你还敢对本皇子不敬！” 少年身穿一袭绣绿纹的紫长袍，袍脚上翻，塞进腰间的白玉腰带中，皮肤白，俊美的五官看起来便份外鲜明，尤其是双唇，几乎像涂了胭脂般红润，一双眼睛也灵动漆黑，可眼神却锐利又凶狠。 陆成萱回过神儿来，方才看清楚眼前的少年，这个时候这个语气，怕是只有宫中的皇子才会如此霸道专横，更注意到滚落在自己脚边的蹴鞠。 “给皇子请安。”陆成萱缓缓躬身，又低头将那蹴鞠捡起送到了皇子的面前，可那少年却厉眸瞪着陆成萱，更伸手将那蹴鞠拍掉。 “谁准许你砰本宫的东西的！” “你有几条命！本宫嫌被你碰脏了！” 陆成萱低垂着眸子，袖中双手紧紧的攥着，“还请皇子恕罪，是臣婢不懂规矩，还请皇子宽恕！” “当然是你不懂规矩！你不只是不懂规矩，还敢无视本殿下！” “本宫现在要打死你，你这个坏女人！” 高铭龇牙咧嘴，恶狠狠的看着陆成萱，一顿拳打脚踢更是不由分说的踹在了陆成萱的身上，“本宫是堂堂大魏的太子殿下，你却叫本宫皇子？你是何居心！” 虽然高铭如今不过刚十岁出头，却也是少年身强力壮，这如水般的拳头打在了陆成萱的身上，比起初见时候的陆成御没好哪里去。 而那一声太子殿下更让陆成萱知晓眼前少年的身份。 第163章 正在努力 第一百五十八章：随心所欲 —— 只是剩下的话还未说完，便已经被男子的眼神给瞪了回去，侍从讪讪的躬身，“对不起少爷，奴才不是有意要揣测评论少爷的所作所为的，只是实在是觉得那个女史不值得。” 盛嘉元的心中可是有着大志向的，这么多年盛家也一直都在筹谋，每一步小心翼翼，从不敢行差踏错，可如今，公子竟为了这一个初入宫第一次见面的女史而用了朱侍官的人情，这要是传出去…… 让别人知道了不得了，就算是盛家的老夫人知晓，都会雷霆震怒的。 可盛嘉元却目光悠远态度坚决。 “你又怎知她不值得？”盛嘉元刀削一般的唇角微微扬起一抹弧度，微眯着的墨眸目光中闪过讥笑和兴致。 何平没有见过陆成萱，更不知晓陆成萱的脾气心性他不怪他，可自己却是见识过陆成萱的本事和胆量的。 费尽心机的谋划入宫，却不想成为皇上的嫔妃受宠，而是转身一头投入了尚宫局？ 这样的女子还是头一次见，盛嘉元的心中更好奇，究竟陆成萱是作何打算，意欲何为，他也，更有那个兴致帮上一把，看看陆成萱究竟会有何成就。 想要在宫中唱好一出戏的，恐怕并非只有自己！ “走吧，别让皇上久等了。” 盛嘉元一身月白色长衫，如黑曜石般澄亮耀眼的黑瞳，闪着凛然的英锐之气，配在宛如雕琢般轮廓深邃的英俊脸庞上，更显气势逼人。 只不过，那眸中的英锐之气一闪而过，马上就变成了儒雅温润，盛家书香世家，簪缨百年，一直都是清流人士，家中子女即便是为官揽权却也从不结党营私，拉帮结派，盛家的六少爷盛嘉元年前便已经考了功名在身，却一直在家待命未入仕途，如今这春暖花开之日，总是要出来见见风波的，成日憋闷在家中总不是男儿的道理。 好男儿志在四方。 何平在身后茫然不懂的跟了上去。 —— 回了寝殿中的陆成萱又惊又怕，坐在花梨木圆桌边连灌了数杯茶水才让自己冷静下来，长出了一口气，“好险，差一点就要先命丧在太子的手中了。” 陆成萱眉心紧皱，这宫中的权贵太多，上有皇上皇后各位宠妃不说，还有太子公主另外其他身份贵重的女官，稍一不慎，或者可能天降横祸就失了性命。 即便是想要报仇，查明当年的真相，陆成萱更要向上爬，爬的越高，她手中的权利也就越大，也就不用担心命悬在剑上，时刻危机了。 陆成萱调整了一下心态之后，便动身去了司设房。 盛夏将至，如今各寝殿已经备好了冰块和落地宫扇，每日晌午用了膳之后回来的时候是最热的时候，冰块煽动，殿内空气冰冰凉凉，叫这些女史们在做工的时候能用心尽心。 司设房并非只管图纸设计一事，而包括床帏茵席洒扫张设之事，眼下封妃大典已经结束，各宫娘娘也安然入住，司设房的女史也便没有那么安然的日子，可以躲在司设房中画画图纸就可以了，而是要分别去各宫铺设洒扫。 而在此之前，是要先去蔡司设这里领了号牌方可有了进出内宫的通行牌。 午膳休完回来司设房的时候，已经有了不少女史在等候差遣，陆成萱来的时候，苏高阳和应嘉荣已经替陆成萱占好了位置，见她过来了便悄悄的招呼她过去。 “乐乐呢？” 陆成萱四处巡视不见苏高阳的踪迹，往日这个时候她怕是要最先拉着陆成萱一起了，今日却没见到人影，她是从寝殿过来的，那里也没人。 这丫头去哪了？ 应嘉荣压低着声音，“乐乐用了午膳之后便觉得身子不适，也不知道是不是吃坏了东西，已经和司设大人告了假，现在怕是正在尚医馆待诊呢，也便先放她一日的小假了！” 陆成萱点点头之后便不再言语。 蔡青玉身穿赤红色官服，眉目威严的站在上首，卓芳一在一旁恭敬的辅佐，号码牌按照顺序递了下去，几乎还是按照封妃大典之前的那样分配，三位女史一起到各宫各殿办差。 苗乐乐告假，金华殿耽误不得，蔡青玉眼帘微抬，扫了一眼同寝的应嘉荣，便递了牌子指派应嘉荣和陆成萱苏高阳一起，一并去盛明月出。 “成萱！” 应嘉荣隐忍着激动，私下笑盈盈的看着陆成萱，苏高阳也同样替应嘉荣高兴的。 只是陆成萱到了蔡青玉的面前，却突然被叫住了，“成萱，还有另外一些事情想要单独和你说一下。” 应嘉荣和苏高阳相互对视一眼，皆是从对方的眼中明白，“那成萱，我们先在外面等你。” “司设大人，臣婢们告退了。” 其他女史领了牌子各自散去，只剩下了蔡青玉和陆成萱在殿内。 陆成萱波澜不惊的看着蔡青玉，等待着蔡青玉先开口。 “郝彩衣的罪名已定，惩罚也判了下来，听闻是在慎刑司打了三十板子，随后丢在了掖庭自生自灭，怕是即便好转过来也会落下病根，你的冤屈算是得到安抚了。” 陆成萱躬身，“多谢司设大人公正！” 好歹郝彩衣也是典设，正五品官职，在司设房任职多年，纵然再庸懦也是有着自己的手段和背景的，若非蔡青玉大力支持陆成萱，怕是官官相护下来，这郝彩衣也不会有如此严重的惩罚的，因此来看，蔡青玉的公正一名果然不是浪得虚名的。 对于陆成萱来说，蔡青玉更有着知遇之恩。 “这话到时见外了。”蔡青玉微笑了笑，看着陆成萱的目光颇为倚重和信任，“成萱，其实听你说实话也不要紧。” “当初你被尚寝大人塞给我的时候，我对于你的风评也不是很满意，心存芥蒂和怀疑，事后，却被你的才能给惊艳到了，相处下来也了解你的品行。” “端庄大方，果敢能干，并非是那种贪财小肚，没眼光的鼠辈。”蔡青玉目光颇为犀利，说出来的话更让陆成萱当即跪在了地上。 “司设大人抬爱，成萱愧不敢当，能得司设大人的赏识，成萱倍感幸福，日后一定竭尽全力替司设大人和尚寝局效劳！” 蔡青玉对于陆成萱的谦卑很满意，赞许的继续说道，“凭借你的才识和毅力，未来想要平步青云，登高望远并不难，时间是迟早的事情，只是……” “只是眼下，你却有一处大问题没有解决清楚。” 蔡青玉的表情极为凝重。 陆成萱的心中略微有些不解，不知道她意指何处，“还请司设大人名示。” 蔡青玉正了正身子，目光悠远的望在了不远处的落地宫扇上面，没有直接回答陆成萱的话，而是转而开口转移话题，“盛夏将至，各房各殿的宫扇早先便被搬了出来，你可知每盏宫扇可有多少扇骨？” 陆成萱眉心微蹙，诚实的摇头，“臣婢不知。” “共有二十八道。” 不等陆成萱说完，蔡青玉便已经给出了答案，“这二十八道扇骨支撑起了整个宫扇，才能使得这宫扇循规蹈矩的扇风乘凉，正如同尚寝局一般。” 话题回转，点回到正题，蔡青玉眸底闪过一抹亮光，“郝彩衣陷害你，你设计一招引蛇出洞做的很好，惹得她自露马脚，并且人证物证俱在，由不得她反驳，这件事情也算是做的漂亮的，洗刷了你自己的冤屈，又让那些设计图纸失而复得，可你还是错了。” 可你还是错了。 几个字让陆成萱很是不解，更是目光有些惊讶错愕。 你不仅是错了，还是大错特错！” “你错在不该觉得自己聪慧，算计好了一切，错在不该相信想要在后宫活下去，只要占了公理二字就可以行的正坐得直，错在不该太天真，更错在，不该放虎归山。” 陆成萱瞳孔微张，面对蔡青玉的这条条错处指责，心中已经如同惊涛骇浪一般震撼。 原来…… 蔡司设什么都知道，却一直装成什么都不知道，她一直都在看着自己的反应和处理的方式，或者更准确的来说，她是在冷眼旁观着自己的反应和处置。 果然这深宫高墙活着的女人的心智都非一般常人可以匹敌的，尤其是那些位高权重的女官们，若背后没有几把刷子，还真的无法在后宫中立足和站稳脚跟。 这可都是在看不见的刀光血影中活下来的人精。 蔡青玉唇角微微扬起一抹笑意，“郝家虽然不算是朝中权贵，可她郝彩衣能做到典设一位上，也是必然有着手段的，即便没有手段，她身后也是有着一定的势力。” 换句话说，郝彩衣很可能是后宫又或者事情前朝某位派来的眼睛，是了，陆成萱的确是被冤枉的，那郝彩衣也是居心叵测的，可是这么贸贸然的动手除掉了她，难免不会在背后给自己招来自己都不知道何时结怨的仇家，平白的惹的一身的骚。 轻易动手，暴露了自己，看似是得了平安，实则是将自己重新推到风口浪尖上，指不定什么时候这隐患就成了明祸，得不偿失。 “公理二字的确要紧，但却也不是十分要紧的，在乎的人只需要放在心里，时刻谨记着，便是对着二字最好的理解，这两个字虽是这世间最该有的东西，可是在这后宫，却是个可有可无的东西。” 郝彩衣陷害陆成萱，她该受到惩罚。 这便是公理。 陆成萱用计让郝彩衣原形毕露，自己得以证明清白。 这也是公理。 可这个公理，是要建立在对等的关系中的。 郝彩衣是堂堂正五品的典官，可陆成萱却不过是一个没有品阶的女史，像她这种女史，六尚宫没有上万也合该有千八百个了，两相比较起来，女史也变得微不足道了，而典官任命可却是走了明路的，公理二字在这种地位悬殊的时候，就不会被看重。 这次是蔡青玉好心，帮了陆成萱，倘若遇到了别的心术不正的人呢？ 怕是早就和郝彩衣沆瀣一气，到时候，吃亏受委屈的，还是陆成萱。 换句话说，郝彩衣很可能是后宫又或者事情前朝某位派来的眼睛，是了，陆成萱的确是被冤枉的，那郝彩衣也是居心叵测的，可是这么贸贸然的动手除掉了她，难免不会在背后给自己招来自己都不知道何时结怨的仇家，平白的惹的一身的骚。 轻易动手，暴露了自己，看似是得了平安，实则是将自己重新推到风口浪尖上，指不定什么时候这隐患就成了明祸，得不偿失。 “公理二字的确要紧，但却也不是十分要紧的，在乎的人只需要放在心里，时刻谨记着，便是对着二字最好的理解，这两个字虽是这世间最该有的东西，可是在这后宫，却是个可有可无的东西。” 郝彩衣陷害陆成萱，她该受到惩罚。 这便是公理。 陆成萱用计让郝彩衣原形毕露，自己得以证明清白。 这也是公理。 可这个公理，是要建立在对等的关系中的。 郝彩衣是堂堂正五品的典官，可陆成萱却不过是一个没有品阶的女史，无权无势，即便是占着一个理字也未必有地方可以伸展，今日陆成萱尚且还可以去庆幸，郝彩衣也仅仅只是个典设而已，而并非是在深宫中身居要职，亦或者是在后宫中身处要职，否则便是陆成萱算计的再好，也无法撼动了。 “还有，郝彩衣为何会无缘无故的陷害于你，你可曾想过？”蔡青玉见陆成萱面色凝重，是足将她的话听了进去的，便又继续厉声质问。 郝彩衣为何无缘无故的陷害于自己。 陆成萱尚且还不知道为什么，她现在处于被动的局面，便是要想要查清楚背后的人，可是因为郝彩衣的折损，怕是短时间内也没有办法再彻查了。 第164章 尾随 可你还是错了。 几个字让陆成萱很是不解，更是目光有些惊讶错愕。 你不仅是错了，还是大错特错！” “你错在不该觉得自己聪慧，算计好了一切，错在不该相信想要在后宫活下去，只要占了公理二字就可以行的正坐得直，错在不该太天真，更错在，不该放虎归山。” 陆成萱瞳孔微张，面对蔡青玉的这条条错处指责，心中已经如同惊涛骇浪一般震撼。 原来…… 蔡司设什么都知道，却一直装成什么都不知道，她一直都在看着自己的反应和处理的方式，或者更准确的来说，她是在冷眼旁观着自己的反应和处置。 果然这深宫高墙活着的女人的心智都非一般常人可以匹敌的，尤其是那些位高权重的女官们，若背后没有几把刷子，还真的无法在后宫中立足和站稳脚跟。 这可都是在看不见的刀光血影中活下来的人精。 蔡青玉唇角微微扬起一抹笑意，“郝家虽然不算是朝中权贵，可她郝彩衣能做到典设一位上，也是必然有着手段的，即便没有手段，她身后也是有着一定的势力。” 换句话说，郝彩衣很可能是后宫又或者事情前朝某位派来的眼睛，是了，陆成萱的确是被冤枉的，那郝彩衣也是居心叵测的，可是这么贸贸然的动手除掉了她，难免不会在背后给自己招来自己都不知道何时结怨的仇家，平白的惹的一身的骚。 轻易动手，暴露了自己，看似是得了平安，实则是将自己重新推到风口浪尖上，指不定什么时候这隐患就成了明祸，得不偿失。 “公理二字的确要紧，但却也不是十分要紧的，在乎的人只需要放在心里，时刻谨记着，便是对着二字最好的理解，这两个字虽是这世间最该有的东西，可是在这后宫，却是个可有可无的东西。” 郝彩衣陷害陆成萱，她该受到惩罚。 这便是公理。 陆成萱用计让郝彩衣原形毕露，自己得以证明清白。 这也是公理。 可这个公理，是要建立在对等的关系中的。 郝彩衣是堂堂正五品的典官，可陆成萱却不过是一个没有品阶的女史，无权无势，即便是占着一个理字也未必有地方可以伸展，今日陆成萱尚且还可以去庆幸，郝彩衣也仅仅只是个典设而已，而并非是在深宫中身居要职，亦或者是在后宫中身处要职，否则便是陆成萱算计的再好，也无法撼动了。 “还有，郝彩衣为何会无缘无故的陷害于你，你可曾想过？”蔡青玉见陆成萱面色凝重，是足将她的话听了进去的，便又继续厉声质问。 郝彩衣为何无缘无故的陷害于自己。 陆成萱尚且还不知道为什么，她现在处于被动的局面，便是要想要查清楚背后的人，可是因为郝彩衣的折损，怕是短时间内也没有办法再彻查了。 还自己清白，找回设计图纸这件事情，看似陆成萱步步算计，精准果断，可是背后却隐藏了如此多的祸患，稍一不慎，一样是要丢性命的。 陆成萱当下便心中骇然，跪在蔡青玉的面前，向着蔡青玉叩首，“臣婢明白了司设大人的意思，以后决计不会再犯这样的错误。” 到底是宁家养在闺阁中的大小姐，对于后宅那些腌臜的事情尚且还能应对，可是这是深宫，比后宅更加凶险，人如逆水行舟，不进则退，在后宫中活下去有勇有谋还不够，最重要的还是要学会忍，学会一击必中，永绝后患。 “起来吧。” 蔡青玉脸上的表情缓和几分，“之所以同你说这些话，并非是责怪你的意思，而是成萱……你该知道，我是看重你的才华的，更相信你的能力。” 陆成萱恭敬的在蔡青玉面前躬身，“成萱定然不会辜负司设大人您的栽培之恩！” 六尚局女史女官都是有着任期的，正四品的尚宫可做到五十出宫颐享天年，而正五品的司设却是要四十岁功成身退，余下的三年一考，再加上各宫尚官根据人品能力点头即可上任。 眼下曹静书正值四十壮年，若无大错尚勤之位便不会落在旁人之手，而蔡青玉却已经三十出头，没几年的时间势必是要退下的，纵观司设房这么多女史，资质大多平庸不堪重负，除了陆成萱。 身为司官，不只是要自身的手艺好，更要有统领一房的气魄和本事，若能得到一个好的传人，将司设房撑起来，也不枉蔡青玉在这司设房中打拼十余年的心血了。 “去吧。” “过几日我便会宣布副典设的人选，希望你不要让我失望。” “是！”陆成萱面色凝重的从司设房中出来，脑海中却是回忆着蔡青玉同她说的每字每句。 这段时间她一心都扑在如何进入司籍房去寻找当卷宗典籍档案，险些忘记郝彩衣 在外面等候焦急的应嘉荣和苏高阳却担心的围了上来，“成萱，你没事吧？” “司设大人可是斥责你了？” 方才屋子里面的声音断断续续的，她们也没能听清楚个大概，只是隐约听到了蔡青玉在说陆成萱什么错了，什么不应该，该不是为了郝彩衣那件事情，蔡司设一直都是隐忍着怒气，只等着今日才对陆成萱发作吧。 陆成萱摇摇头，“没事，司设大人是告诉我在司设房做事一定要小心谨慎，尤其是贵姬夫人那里，如今贵姬夫人正的盛宠，让我们侍奉的时候一定要小心谨慎，不要出岔子。” 苏高阳松了口气，“那就好，那就好。” “可把我和嘉荣着实担心坏了呢！” 应嘉荣眸底目光一闪而过，“是啊，没有责罚你就好，已经耽搁了一会儿功夫了，咱们先走吧！” —— 金乌西沉，橘色的太阳光照在宫殿之上，尚且还有红霞的余晖，金华殿中却已经燃起了琉璃宫灯。 陆成萱等人小心翼翼的替金华殿打扫陈设，整理床帏，很是避免多事惹祸上身，可这宫中的是非闲话却并非你想躲就能躲开的。 来往出入的小宫女压低了头的窃窃私语。 “哎，你们可瞧见了吗？皇上是多么宠爱咱们贵姬夫人！” “封妃大典这都过去多少日子了，皇上除了初一十五歇在皇后娘娘宫里，偶尔去看看待产的贵妃夫人，余下的便是来咱们夫人这里了。” “可不是，这般盛宠，而且，每次来的时候，那了事帕都用了一地呢！咱们金华殿光是堆积皇上的那些赏赐，都要安置不过来了，可真的是要应了金华这二字了呢！” 小宫女来回出入。 应嘉荣听着心中好奇，凑到了陆成萱的身边，“成萱，你听到了吗？” “方才那小宫女说皇上用的了事帕都用了一地呢，这怕是贵姬夫人晚上侍奉的好才能如此啊。” “怎么看着贵姬夫人平日里怪高冷的，在皇上的面前却卖力呢？”应嘉荣的小声嘟囔却是让陆成萱正在系着红纱帐的手顿住，声音也跟着低了下来。 “此处是金华殿，贵姬夫人的宫殿，你这般妄议贵姬夫人，是不算活命了？” 应嘉荣平素里在自己寝殿的时候也算是个安稳老实的，如今却敢在盛明月的宫殿说讨论盛明月和皇上的床笫之事，被人抓去了，关入暴房杖毙也是让其他人说不出来什么的。 被陆成萱呵斥，苏高阳也跟着埋怨自己的不对，应嘉荣讪讪的脸色微红，“我不是这个意思，我只是突然听说有些好奇，对不起成萱，以后这样的错误我不会再犯了。” 将最后的云锦锦缎被铺好之后，陆成萱仔细的检查了屋内陈设，见一应摆设规规矩矩，且没有丝毫灰尘这才直起身，“我们去跟方然姑姑告辞，然后带着其他的宫女回司设房。” “好！” 陆成萱走的毫不犹豫，苏高阳也跟在后面，可应嘉荣却慢慢吞吞，伸手更有些贪婪的在那云锦锦缎被上抚摸，“真软。” “皇上驾到！” 正在陆成萱带人走到宫门口的时候，一声内侍官的高声呼声便让阖宫的宫女女史跪了一地。 陆成萱低着头，混在人群中，生怕被高厉给看了去。 听闻高厉好色，对于别的事情上或许有些怠慢和不足，可是在女色上却精通擅长，当时殿选的时候，陆成萱是故意吃下了有红豆的茶水，导致浑身过敏，红肿一大片，失了容颜，高厉必然是对自己印象极深的。 可是现在，过敏已经好转，陆成萱的真实容颜也露了出来，她在陆家姐妹中的容貌是最出众的，倒不是说有着十分自信一定能被高厉看重，只是能避免的不必要的麻烦还是要避免的好。 “给皇上请安！” 陆成萱等人躬身不敢起来。 人群中，高厉一身绛紫色绣龙纹的常服，剑眉鹰目，一双本该英气十足的眸子中满是情欲和迫不及待，摆手无视着这些女史们的请安。 其他人也乐得清闲，更有甚者偷偷的别有一番深意的垂眸忍着笑意。 应嘉荣抬头望了一眼人群中的高厉，目光直视一瞬间触及到便又倏地低下头，却是不自觉的朝着身边的宫女靠了靠。 陆成萱一行人起身告退，本是两不相关，可不想正在陆成萱起身的功夫，身后司设房的宫女却突然手划出去一颗南珠。 南珠不是很珍贵，是盛明月寝殿内的珠帘有些破损，需要拿回去司设房修整之后再着人送来重新替换，可现下，那珠子好死不死的滚到什么地方不好，偏滚到了高厉的脚下。 气氛骤然凝固，高厉脸色阴晴未定，他身边的冯侍官却已经是提前发作。 “放肆！” “是谁，好大的胆子，胆敢行刺皇上！” 南珠个头不小，若是走的急了，又是不小心的话，人踩在脚下倒是不会有什么大碍，最多滑一下，闪了一下腰。 可高厉乃是大魏天子，身份贵重，容不得半分的闪失，若是司设房内的宫女被判定是行刺暗害皇上，怕是一场腥风血雨在等着蔡青玉和司设房中的所有人。 “来人，将那谋害皇上的贼人拖来杖打三十大板！” 冯侍官秉着尖酸刻薄的声音兰花指翘起指着陆成萱身后的 “皇上饶命，皇上饶命，奴婢并未是有心想要谋害皇上的，实则是奴婢见了皇上一时紧张，这才不小心让托盘中的南珠滑落了一颗下去。“ “奴婢真的不是想要谋害皇上的啊！”被点到的红儿浑身一颤，慌忙哭着求饶，“皇上饶命。” 几位内侍上前不由分说的将红儿架走。 狗急跳墙，何况是活生生的人，在性命威胁的情况下，红儿便死死的抓住了陆成萱和苏高阳的袖子苦苦哀求着，“陆女史，苏女史，求求你们救救奴婢，奴婢真的不是有心的，实在是那珠子太多才会不慎滑落出去的。” “你们救救奴婢啊！” 陆成萱眉心紧皱，苏高阳何时见过这样的场景，早已经方寸大乱，见红儿抓着自己不放，惊慌失措的推搡开红儿的束缚。 而陆成萱离得最近，便是暗中用力想要挣脱开却被红儿不依不饶的抓着。 “陆女史，求求你了。” 红儿的大喊大叫并不能起到什么作用，依旧被内侍官强行的拉走惩罚，可是这一声声的陆女史却是引起了高厉的注意力。 这宫中姓陆的女人可不多，偏还是跟贵妃夫人沾了姓氏的。 银白色的月光照耀下，陆成萱即便是低着头，隐约之间也能瞧见了她脸上的几分容貌。 整殿内的盛明月却是已经带着方姑姑到了长廊下迎接高厉。 高厉心中对着陆成萱倒是一时之间起了兴趣，镶金线的锦靴也向着陆成萱所在的方向迈了过来，一贯是见识到了贵妃夫人的花容月貌和她娘家的那几个妹妹的，不知道这个是否又是和贵妃夫人沾亲带故的了。 “抬起头来。” 陆成萱双手附在胸前，头却埋的极低。 冯侍官便又等不及的呵斥着陆成萱，“大胆女史，皇上命你抬起头来，你却迟迟不做，是想抗旨不成？” 第165章 这章没有标题 高厉镶金线的锦靴改了方向，向着陆成萱所在的方向迈了过来，一贯是见识到了贵妃夫人的花容月貌和她娘家的那几个妹妹的，不知道这个是否又是和贵妃夫人沾亲带故的了。 “抬起头来。” 陆成萱双手附在胸前，头却埋的极低，心中更是忐忑不已。 冯侍官便又等不及的呵斥着陆成萱，“大胆女史，皇上命你抬起头来，你却迟迟不做，是想抗旨不成？” “还不快抬起头。” 陆成萱环护在胸前的双手微微用力，心中却已经是豁出去一般，即便是被高厉发现了自己的病好了，总当时是生病的，不可能让人一直都病着吧！ 他也没有借口轻易来惩罚自己。 正在陆成萱缓缓抬头的时候，盛明月清冷的声音却先响起，“皇上。” 轻轻的两个字便让高厉顿住脚步，豁然抬头间看着盛明月的眸光中也带着几分欣喜，“夫人。” 盛明月性格高冷，更有些不食人间烟火，对于高厉更是不热情，可偏偏高厉觉得新鲜。 这后宫中的嫔妃大多奉承应和，极尽能力的去讨好他，看多了反而会觉得腻歪，可盛明月却截然不同，冷漠的态度更让高厉的心中升起了浓浓的征服欲，迫不及待的想要看着盛明月承欢的模样。 难得的，盛明月竟主动外出迎接自己，还叫着自己，高厉的脑海中便再没了旁人，什么陆女史也被丢在一旁，大步流星的挽着盛明月的细腰进了内殿。 陆成萱着实的出了一口气，领着受罚的红儿快步离开回到司设房。 应嘉荣目光有些疑惑，却悄悄的将红儿方才跪着的地方的另一颗南珠不着痕迹的藏了起来，慌忙跟上了陆成萱的步伐。 回到了司设房中，几人方才心有余悸的松了口气，尤其是苏高阳，方才她被红儿抓住的那一刻，心都提到嗓子眼里去了，生怕暴怒的皇上一不顺心将自己也被抓去重罚，那岂不是倒霉到不行？ 去金华殿回来，仿佛是在鬼门关走了一遭一样。 “成萱，怎么办，我们要不要将这件事情汇报给司设大人？”苏高阳失了主意。 陆成萱却想也没想的回答，“当然要报告给司设大人，还要去看看红儿，替她拿一些药过去。” 高厉残暴，喜怒无常，她们身为女史领着那些宫女去金华殿洒扫，犯了错误理应带头女史也是有着责任的，可惜她们人微言轻，求情是做不到，可事后去探望一下，替她们送一些药还是可以的，总归是都在司设局讨生活，日子艰难，谁都不好过。 应嘉荣赞同的点着头，“还是成萱说的对。” “高阳，你有些吓到了，先好好的休息吧，成萱去同司设大人汇报一声，我替你去看看红儿吧，这丫头也有些怪可怜的。” 陆成萱拧眉，“好，那高阳先休息吧。” 两人出了房门，分道扬镳，陆成萱去了蔡青玉的房间，而应嘉荣则是神色闪烁的去了宫女所。 红儿正气息奄奄的趴在床上，二十棍子虽不会直接要了她的性命却也可以让她的后背血肉模糊，稍一不慎，就算是高烧感染丢了性命也是常有的事情。 门外聚集了一干的宫女围绕，言语间尽是嬉笑和嘲讽，饶是应嘉荣已经做好了准备，可是在看到红儿背后的狼藉和血痕还是不由得被吓了一跳，心扑通扑通的跳个不停。 后背上原本该细嫩白皙的皮肉被打的血肉模糊不说，鲜血混着烂肉和木屑粘在皮肉之上，怕是要清晰那伤口也要再受一回折磨痛苦吧！ 场面一度很是悲惨，应嘉荣只觉得头皮发麻，浑身发抖，停留了好一会儿才堪堪的反应过来，“都散了，都散了，你们在这里看什么热闹，说什么风凉话！” “都是在宫中当差的，谁还没有个犯了错被罚的时候，落井下石算什么！” 应嘉荣厉声将那些围观看戏的宫女们给赶走，手足无措的上前看着痛苦的趴在席子上的红儿，“红儿，这……我该怎么办，怎么帮你啊！” “这帮没根儿的阉狗，下手这么狠，这都快要见到骨头了。” 应嘉荣双手颤抖的砰到红儿的后辈，却如遭雷击的很快抽回，“你先等等，我去尚医馆找个女药童来帮你清理伤口，我不会，若是乱动，你怕是要吃苦的。” “你别怕，你别怕啊！” “我马上回来！” 应嘉荣强壮着胆子的向外面飞奔，席子上躺着的红儿却流出了眼泪，口中不住的呢喃着，“应女史……谢谢你……” —— “什么？” 端坐在花梨木案桌旁的蔡青玉在听到陆成萱汇报的情况之后不由得惊讶出声，“竟是遇到皇上了？” 算着时辰，距离高厉让妃嫔侍寝还有一个时辰，可他居然会提前去了金华殿，还被她们司设房的宫女给冲撞了，又被打了二十大板子。 这可不是小事情，事后若皇后娘娘问罪起来，怕是整个司设房都跟着遭殃牵连，曹静书都少不了被一堆批评呵斥！ “那宫女在哪呢？” 陆成萱如实的回答，“已经抬回到宫女所治病休息了，应女史去宽慰，臣婢便来同您说明情况。” “行了，我知道了，你先下去吧。” 蔡青玉眉心拧作一团招呼着陆成萱离开，自己则是去了曹静书的房间中请罪，少不了还要去皇后娘娘和协理后宫的贵妃夫人面前再走一遭。 “是。” 陆成萱抿唇，望着蔡青玉离开的背影一时之间心中有些心酸，倒并非是圣母，更不是在替红儿抱不平，在这宫中若自己没有手段，是注定活不下去的，没人能一直在身边帮衬着，袖手旁观是本分，帮忙了便是要叫情分的。 纵然已经有了心理准备，可是在看到蔡青玉的无动于衷之后，陆成萱难免会心有感慨，想要在这后宫中活下去，除了要有安分守己之外，还要有本事有权势才行。 —— 红儿疼的脸色煞白，唇角失了血色，身上已经被汗水浸湿数次，身后女药童的手脚还算麻利，显然是处理过不少次这种刑罚之后的伤患的，可是即便如此，也足够红儿疼的死去活来，险些丢了半条命。 应嘉荣在一旁不断的踱步，时不时关切的问道，“刑医女，红儿她没事吧？” “只要好好修养，应该不会留下病根吧。” 刑医女亦是满头大汗，其实棍刑在打的时候还不算是最疼，要命的是时候处理伤口，将衣服和血肉分开，因着是后背受伤面积太大，又不能用蛮力，只得一点点的来做，着实费力气。 “病根倒是不会，只是姑娘这后背怕是要留下疤痕了。” “呜呜呜……” 红儿死死的闭上了眼睛，忍不住低声啜泣。 原本宫女熬到了岁数出宫都已经算是色衰年老，嫁人成了难事，可如今后背被毁成了这个样子，怕是更加没有指望了，一个女子，若不能嫁人，或者是对夫家没了指望，那她活着还有什么意思。 红色咬着自己的舌头，想要自尽。 还是应嘉荣眼尖，及时的发现了，仓促的将手绢塞到了红儿的嘴里，强迫她不能继续伤害自己。 “让我死了吧，让我死了吧应女史，红儿没有脸再活在这个世界上了！”红儿呜咽着抽泣。 可应嘉荣却是含着眼泪的紧紧攥着红儿的手，“傻丫头，你别说着丧气的话，不过是被罚，这宫中犯错被罚的人多了，难不成都像你这样死了不成，即使你不珍惜自己的性命，也不能走的这么决绝，让坏人可以痛快逍遥啊！” 红儿泪眼婆娑的抽搭，不解的看着应嘉荣，“应女士，您这话……是什么意思？” 应嘉荣情真意切的拍着红儿的胳膊，压低着声音的在她耳边说道，“为什么那么多宫女都在，就你惹了皇上的不高兴，难道你就没想过吗？” 红儿止住了哭声，“应女史，你的意思是……？” —— 一连去了司籍房三日都不曾找到皇建二年相关的档案宗籍，陆成萱也嗅出了几分不正常的味道，与其这么继续头脑混沌的去盲目寻找，倒不如休息一天时间，理一下思路和做一下排除可能。 左右，眼前还有更要紧的事情去做。 同蔡青玉告了假之后，陆成萱便一路打听到了掖庭的方向，顺着曲折长廊脚步匆匆而去。 听闻郝彩衣被判了罪刑之后便被贬在掖庭。 有些问题，她要亲自去见见郝彩衣才能明白。 掖庭院落萧瑟简陋，可院子里面浣洗衣裳的宫婢们却挤满了房门前，面前堆满了洗不尽的衣裳，双手因为年久泡在水中也生了不少的冻疮。 前院尚且如此，后院那些劈柴，刷恭桶的宫婢们的日子，就更加苦不堪言了。 陆成萱眸光复杂，掖庭的掌事姑姑刘氏却已经上前，上下打量着起来了。 “劳烦姑姑帮忙，臣婢想找一位名叫郝彩衣的宫婢，还请姑姑行个方便。” 即便是为宫女，在宫中也分着三六九等。 嫔妃们眼前的姑姑，嬷嬷和大宫女最为得脸，接着便是六尚宫的女史宫女，其次便是东西十二宫的下等宫女，而掖庭…… 是惩罚罪犯女眷服刑的地方，也是最卑微的地方，她们甚至连一声宫女都称不上，只配称为宫婢。 —— “五妹妹不介意分我一些吧！” 陆成萱摊了摊手，“当然，就是也替你准备了一些。” 礼尚往来，陆成婉曾经替陆成萱取过药，陆成萱还她一些也是情理之中的事情。 晚膳用的还算愉快，陆成婉兴致勃勃的说些见闻趣事儿，破天荒的，陆成萱也能偶尔随着性子附和着几句。 眼见着日落西斜，陆成萱敷了药膏在手臂上之后，一如既往的早睡，而陆成婉也假装睡意正浓的躺在了床上。 时间缓缓而过。 陆成萱辗转在床上间，眸子却未闭上，心中默默地等待着房门被打开的声音，陆成婉夜里会出去，想要知道那些黄粉虫从何而来的，只需要跟着她就能知晓。 这背后的人，葫芦里究竟卖的什么药也能被察觉了。 是想要还陆成婉，还是想要还自己，亦或者她们两个人都在算计之中也不一定。 可惜陆成萱等待良久，甚至隐约听到了外面巡夜的梆子三更，依旧没有听见陆成婉起身的动静，倒是听见了均匀的呼吸的声音……陆成婉……睡着了？？ 陆成萱微微有些诧异，“您是想回渝南了吗？” 盛家在琅嬛，盛三姑奶奶就身在琅嬛，而渝南则是平南王的封地，豫南虽远，却也不 是因为约出去相见的时间有着间隔还是因为担心自己已经嗅到了端倪，不放心这才没有出去赴约？ 怀揣着忐忑和猜测，陆成萱也渐渐头脑昏沉的睡了过去。 罗女史的药粉果然很好用，床榻周围已经没有蜈蚣的出现了，就连自己手臂上的红肿也在涂了伤药之后消肿了许多，这倒是着实的让陆成萱松了口气，不然那么多蜈蚣围在陆成萱的床头周围，真的会让她精神崩溃…… 六尚宫的考核近在眼前，一连三日，陆成萱夜晚都不敢熟睡，要等着确定陆成婉睡着了才敢休息，而陆成婉也安静的反常，一度让陆成萱怀疑，自己是不是真的草木皆兵…… 而房间中的蜈蚣本就不是什么药材给吸引过来的，是房间潮湿本就有了的。 正在陆成萱躺在床上怀疑自我的时候，沉寂已久的陆成婉终于有了行动！ 背对着陆成婉的床铺所在位置，陆成萱屏住呼吸仔细的听着声响，借着透过窗桕照进来的银白色月光，陆成婉摸索着替自己穿上衣裳，小心翼翼的下了床，确定再三陆成萱没有动静之后便轻轻的推开了房门。 而此时，躺在床榻上的陆成萱却是浑身绷紧，假装自己翻身的功夫，悄悄睁开了双眼，窗外人影晃动，陆成婉虽然放轻了脚步，可显然因为轻车熟路而速度极快。 可显然因为轻车熟路而速度极快。 第166章 计划 陆成萱眸光复杂，掖庭的掌事姑姑刘氏却已经上前，上下打量着起来了。 “劳烦姑姑帮忙，臣婢想找一位名叫郝彩衣的宫婢，还请姑姑行个方便。”陆成萱懂事的将事先准备好的琐碎银子送了上去。 即便是为宫女，在宫中也分着三六九等。 嫔妃们眼前的姑姑，嬷嬷和大宫女最为得脸，接着便是六尚宫的女史宫女，其次便是东西十二宫的下等宫女，而掖庭…… 是惩罚罪犯女眷服刑的地方，也是最卑微的地方，她们甚至连一声宫女都称不上，只配称为宫婢，只配做奴才，累死累活，性命却不值一文的奴才！ 刘氏掂量掂量了手中碎银子的重量，满意的看着陆成萱，指着身后的一箭偏房说道，“刚从慎刑司抬过来的，人还没大好，正躺在里面休息，女史想要见就要快一些，但莫要耽搁太久，否则姑姑我也是难办的。” “多谢姑姑，臣婢明白的。” 陆成萱顺着刘氏指引的方向直接去了偏殿，宫宇有些年久失修，破落不堪，与其说是偏殿，倒不如说是个堆积杂物的仓库罢了，郝彩衣身上的官服并未被脱下，浑身的伤口已经凝结成痂，此刻正气息虚弱的趴在床板上。 听见人的脚步声，郝彩衣费力的睁开眼睛，可却在看清楚来人之后，平稳虚弱的气息也跟着变得急促起来。 冤家路窄。 郝彩衣入慎刑司全都是因为陆成萱设计做局导致的，偷鸡不成蚀把米，在郝彩衣的心中，怕是最恨的人就是陆成萱了吧！ 她竟然还主动的找上门来！ 郝彩衣咬牙切齿，努力的挪动着身体，可惜她这身体受了无数刑罚，莫说是站起来给陆成萱一巴掌好好的教训这个小贱人，就算是挪动半分都会牵扯到伤口，痛入骨髓。 “陆……陆成萱！” “你这个小贱人！竟然……竟然还敢来！” “卑鄙！” 咣当…… 郝彩衣一时不慎，直接从床板上滚了下来，可一双干涩的眼睛却是始终恶狠狠的瞪着陆成萱，“我不会放过你的，我一定会报仇出了这口恶气了！” 陆成萱眉心紧皱，盯着郝彩衣的眼神只觉得目光苍凉，“我来这并非是想要和你做口舌之争的，而是想要问你一个问题。” “你我无冤无仇，我又初入司设房，究竟是因为什么，你想要致我于死地？倘若你说是担心蔡司设偏心的话，就很是牵强了，我不过是一介女史，你却是堂堂正六品的典设，又通过了考核，我根本不会危及到你的地位。” 郝彩衣原本是怒目冲冲的，可是在听到了陆成萱的问题之后，竟然蓦地开始冷笑出来，低沉的声音笑得有些让人头皮发麻，甚至因为笑得急了，还阵阵咳嗽。 “原来是因为这个？” “你想要知道？” 笑了好一会儿了，郝彩衣只觉得快要喘不过气来了，这才不得不止住了笑声，目光冷幽幽的盯着陆成萱。 陆成萱红唇轻启，镇定的开口，“你若是说了，我会命人替你医好身上的伤，也会替你在掖庭疏通，不会让你的日子太难熬。” “哈哈哈……咳咳……哈哈哈……” 郝彩衣似乎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一样，“让我的日子不会太难熬？” “在掖庭，纵然没人苛责我，可是却会好过到哪里去？” “陆成萱，你还真的是站着说话不腰疼啊！你让我好过，你能让我官复原职，让我重新回到司设房享福吗？”郝彩衣再度试了试挣扎，想要撕扯陆成萱的裙摆。 “不能，你都不能！” “既然我回不去司设房，那你以为我凭什么要告诉你，让你高枕无忧，哈哈哈，我偏不说，让你再司设房的每个日夜都小心谨慎，难熬难眠！” “这样总才算是平衡的！” “郝彩衣，你这疯魔来的好没道理。”陆成萱眸若冰霜，“你觉得你如今被褫夺了官职，罚入掖庭怪我？” “若不是你主动陷害我，我何故为了自保和你过不去？” “你咎由自取，自食其果竟然还不知道醒悟，疯婆子！”陆成萱声音冰冷，看着郝彩衣的眼神更带着怜悯，“无药可救。” 话落，陆成萱便不再纠缠，转身想走。 可郝彩衣好不容易才见到了陆成萱，怎么会愿意让她轻易离开，“陆成萱！” “陆成萱！” “你不能走！你不是该哭着喊着求我的吗！你不是该问不出背后挑唆的人不罢休吗！” “你怎么能就这么轻易的走了，你回来，啊！！！” 噼里啪啦。 屋子里面紧接着便是一阵东西摔落的声音，可是陆成萱却走的毫无留恋，不再去管屋子里面的动静和郝彩衣的如何，左右，来的时候，就是知道这个结果的。 她也没真的打算从郝彩衣的口中问出来点什么，只是想要……借助郝彩衣的身份罢了。 陆成萱再度回到了刘氏的面前，又重新塞了一些碎银子到了她的手中，声音诚恳真切，“姑姑，我这姐姐不懂事犯了错，如今是这般重伤的模样，实属可怜，还请姑姑往日照拂一二，莫让我这姐姐生活困难，失去了活下去的希望，臣婢定然感激不尽，时常回来像姑姑表达谢意的。” 刘姑姑笑眯眯的，贬入掖庭来的，都是一些罪臣官眷或者是犯了大错再没翻身可能的女史了，自然是没什么油水的，如今来了个陆成萱，在刘姑姑的眼中已经成了一块待宰的大肥油，摇钱树，自然看着的眼神也变得和善了很多。 “你这个姑娘还真是心地善良，都到了这种程度竟然还能来看望落难的姐妹，这种情谊实属难得，也罢，我便费心帮你照看一二吧！”刘姑姑甚是勉为其难。 可陆成萱却是再三感谢，另外又不放心的叮嘱道，“刘姑姑，实不相瞒您，我这姐姐是得罪了人才来这里的，我担心她的性命……还请刘姑姑您……” “我明白，掖庭这重地不适宜外人进来，她一个犯了错的婢子，更不能出去见人了，我会替她买些伤药让她尽快恢复的。” 到底是在宫中摸爬滚打多年的姑姑，说话办事就是一点就透，都不用陆成萱明说，就已经知道了是什么意思。 陆成萱的言外之意无非是想要护着郝彩衣的性命的，避免有其他的人要了她的命，又说会时常来表达谢意，既是经常来表达谢意给刘姑姑酬劳，更是经常来看看郝彩衣的生死。 郝彩衣的确是嘴硬，不会轻易说出来背后究竟是谁蹿动她陷害自己，她是希望能有个人来继续膈应自己的，可是那和她合谋的人却未必会这么想，反而会因为陆成萱对郝彩衣的多番照顾，而对郝彩衣也起了坏心思，这个时候，只要控制着郝彩衣，知道谁曾经来找过她就可以了。 总归掖庭这里不是什么好去处，若不是急着来灭郝彩衣的口，怕那人也不会愿意来沾这个晦气。 那么即便郝彩衣不说，那背后的人也会原形毕露，不打自招。 陆成萱是在做局，假装郝彩衣已经和盘托出的局。 和刘姑姑又说了些许客气的话，陆成萱这才转身离开。 寝殿外面却突然响起了女史责罚咒骂的声音，“好你个死丫头，不过是让你洗几件衣裳罢了，你竟然磨磨蹭蹭的半天了才洗了两件，你是不是诚心和我过不去？” “还是不把我放在眼里，吩咐你做什么都你违拗？！” 啪啪啪—— 清脆的鞭子声响抽的陆成萱眼皮一跳，驻足回首之间，看着那被打得四处躲避的小宫婢也不由得眉心拧作一团。 刘姑姑脸上带着笑容，“姑娘莫怕，你的姐姐断然不会遇到这种情况的，我会好好的照顾她，那些人之所以被打，都是犯了谋逆罪的臣子的家眷被送来了这里，都是一些贱皮子，不打不听话又矫情的那种！” “打了才会老实的做事干活！” 啪啪啪—— 说话的功夫，又是数道鞭子抽在了那身体瘦弱的宫婢身上，宫婢眼角划过两抹泪痕，眼眸神情更是茫然恐惧，“不要打了，不要打我了姑姑。” “奴婢知道错了，奴婢再也不敢了。” “姑姑饶命啊姑姑！”宫婢凄惨的声音响起，可旁边却没有一个人上前帮忙，另外几个管事姑姑更是冷眼嘲讽的看着宫婢滚在地上不住的躲避鞭子。 那嬉笑的眼神，就好像是在看戏一般。 谋逆的两个字戳中了陆成萱的心底，埋藏在心里的疤痕也被揭开的血淋淋。 宁家的人，也被贬入了掖庭为奴。 入宫之后，陆成萱一直都在克制着自己的冲动没有来掖庭找她们，一来是她现在在宫中根基浅薄，即便是来看，也对她们的状况不会有什么改善，只是徒增伤心，若是被有心发现，拿她来问罪，那她之前所做的一切便都全白费了。 再者她现在的身份也无法同宁家的人诉说，即便是大海捞针一般找到了她们的存在，也无法相认。 这段时间，陆成萱埋头在陆家，在后宫，她一直在努力的向上爬，想要去查明清楚宁家冤屈之后再来解救同族姐妹。 可是现在…… 一声声惨叫不断的回荡在她的耳边，掖庭的生活，比她想象中的要更苦更累。 宫婢四处躲闪，口中不停的解释，却没人愿意听，更成了殴打她的借口，躲闪之间，宫婢怀中的玉坠入眼，只听得那姑姑的咒骂声越来越厉害。 “还以为你是千金大小姐不成？告诉你，你若今天不洗完这些衣裳，就不要怪我手中的鞭子招呼你，你和你娘就别想再吃饭了！” 陆成萱如遭雷击般身体僵硬，一眼就认出来了那玉坠的来历。 当年外祖父外出办事的时候曾经偶然带回来一块玉石，并非珍惜却材质特殊，他便着手命人锻造了几块一模一样的给宁家的姐儿和哥儿都一人一块。 许是因为不值钱，才让在抄家的时候，那玉坠也无人想要，这才一直被待在身上。 那再地上躲闪哭泣的是宁家的人？ 是她哪个妹妹？ 陆成萱眼眶莫名红了起来，抬腿更是控制不住的想要向着那宫婢的方向靠近，却被刘姑姑的声音将思绪扯了回来。 “叫姑娘你看笑话了，只不过掖庭这地方实在不适合您这样的身份久留，您还是快些走吧，不然姑姑我这也是为难不是……”刘姑姑目光威严，更是对陆成萱下了逐客令。 那宁家的人可是上面下了命令要‘好好’收拾的，即便陆成萱有钱，也照顾不到，反而还会惹祸上身，她们爱财，更爱命！ 陆成萱顿住脚步，片刻之间唇角已经被咬得发白，“多谢姑姑提醒，方才是被吓到了，才会失了分寸，臣婢这就告退，绝对不会打扰姑姑办事！” 陆成萱脸上强行挤出了一抹笑容，随后更是逃一般的一路加快脚步从掖庭跑了出来，不敢再去听那再地上哭喊求饶的宫婢的声音，她怕她再多听一句，就会控制不住自己的冲出去。 那样没用，只会害人害己。 搀扶在廊下的陆成萱手指指甲死死的攥在了红漆木栏杆之上，更是快要将唇角咬破流了鲜血才没有让自己流出一滴眼泪。 陆成萱眸底微红，眼眸似乎氲了层水雾一般，更觉得自己错的离谱。 是她放错了重点，一心想着先替宁家平反，之后那些同族姐妹兄弟便可以无罪释放，重新恢复官籍，可是她错了，宁家平反并非一朝一夕的事情，而她的同族姐妹却是会因为时间越久所受到的苦越多！哪怕是大海捞针，哪怕力量甚微，她也要用最大的努力去找到所有宁家的人，用最大的可能让她们过的好一些。 赵祗令，还有那些在背后陷害宁家的人，我宁绾，一个都不会放过！ 陆成萱强迫自己尽快的恢复心态，深深的吸了好几口气才平稳下来，从容的从掖庭离开。 事后，陆成萱并未着急直接回司设房，而是在六尚宫中四处饶了一圈，这才去了膳房。 第167章 这是什么神仙作者 当年祖父被判通敌叛国，祸连三族，成年女子当街斩首，未满十四岁的流放，家中女眷充入掖庭为奴，除却那些已经出嫁的宁家女，掖庭之中该有几十口家眷才是。 宁素只是其中之一。 余下的那些人呢……都……都如何了？ 未出嫁的是跑不了，可是出嫁的那些宁家女呢？难道就没有找找路子，想想办法救救掖庭的亲人们？ 宁绾在家中排行最大，她没有听从媒妁之言嫁给家里相中的丈夫，可她二妹三妹却都是高嫁了的，即便是宁家落难，那些出嫁女也不会受牵连的。 还有四妹五妹的未婚夫，说亲的夫家也是权赫一时的将门之后，要他们保宁家安然无恙着实有些为难，可要他们疏通关系还是可以的。 陆成萱下意识的屏住了呼吸，她心中想要知晓其他亲人的处境，却又刀割一般的疼，她又害怕知道了家人的处境，那种束手无策的浓浓无力感更让陆成萱悔恨。 不想，在陆成萱话音刚刚落下之后，宁素突然忍不住崩溃的低声大哭起来，“六姐姐……还有七姐姐……死了。” “大舅母和四婶婶也跟着去了。” “她们都死了。” 死了。 “素素，对不起。” 陆成雪更是径自的向着陆成萱走了过来，阴阳怪气的眼神收回，转而换成一副天真无邪的模样，“五姐姐。” 甜甜的声音好像是软糯的汤圆一般，那样漆黑的一双眸子眼神清澈，若是不知道情况的，定然会被陆成雪这一副天真无邪的模样给迷惑住了。 同样都是赵祗云所生，但陆成雪和陆成欢却是截然不同的两种性格。 陆成欢人前人后都是张扬跋扈不讲道理的模样到还好办，这陆成雪明显就要精明了。 人后同样心思阴毒喜欢比较，可人前，她便伪装成如此亲和无害的模样。 曾经陆成萱就被陆成雪这样的表情态度欺骗的很惨。 当时陆成萱随着俞氏刚刚进府，那时候的她对于陆家所有的东西都很陌生。 她也曾哭过喊过恳求过俞氏，不要来陆家，她们母女两人原本的生活就很好了，可是一向慈爱的俞氏却变得冷漠严厉，声称倘若陆成萱不乖乖听话，那便将她送出陆家，再也不见面。 哦对了，曾经的陆成萱不叫这个名字，她只记得自己叫明萱，姓氏就不记得了。 小孩子皆是将母亲看成了全部，一听闻俞氏说要不要自己，陆成萱被吓坏了，哪敢还再多言语，只能乖乖听话。 她虽懂得不多，但小孩子都是格外敏感的，对于俞氏的疏离，陆家人的冷眼她都能很清楚的分辨，在所有人都孤立她的时候，陆成雪就是用这样一番甜甜的笑容，让她卸下了所有的防备。 她以为陆成雪是陆家中唯一善良的好人，对于她也信任不已，不想陆成雪不过是把她当成了玩物，先一步步的让她打开心扉，然后再狠狠的捉弄嘲讽她。 那种捧到云端然后再摔在尘埃里面的感觉，陆成萱至今想起来仍觉得心有余悸。 陆成雪眼眸寒光乍起，声音幽幽的说道，“即便是你运气好能爬到现在的位置，可你依旧是仰仗我陆家的继女庶女，依旧是我陆成雪的奴才。” “我就算是戏弄你，欺骗你又怎么了？” 陆成萱红唇微扬，说出来的每句话都那么残忍，却又，理直气壮。 “戏弄你是你的福气，能让本小姐看上戏弄浪费时间，也不算委屈了你。” “谁叫你天生命贱，活该生来就是泥里最卑贱的尘埃，而我却是高高在上的牡丹，要怪，不能怪我冷漠无情，只能怪你不会投胎，没能选了个好出身，否则今时今日，踩在头上的，就是你不是我了。” “哈哈哈哈……” 陆成萱眉心紧皱，眸底一片悲哀的眼神看着陆成雪。 “你是疯了。” 陆成雪的眼底笑意不见，目光凶狠的看着陆成萱，“是，我的确是疯了！” “在这宫中想要活下去，不疯行吗？” “能行吗？” 泪水从眼眶中话落，陆成雪咬牙切齿的看着陆成萱，“不是人人都像你这么好命。” “一路有着大周两位权臣替你保驾护航，你才能如此的官运亨通啊陆成萱！” 陆成萱轻笑出声，看着陆成雪的眼神也是无尽悲凉。 “你错了。” “我能有今日的成就，并非是我好命。” 她命好？ 她若命好，便不会落得全家满门抄斩，亲人惨死的下场。 她若好命就不会痛失孩子，痛失挚爱心灰意冷的结束自己的性命。 她若好命更不会重生一次还要如此卑微的身份。 “更不是因为其他人在背后的保驾护航。” “你的这些所谓，不过是在给自己找借口罢了，陆成雪，输了就是输了，你如此安慰自己，就真的会心中痛快吗？” “不会。” 她能有走到现在的地步，全都是她仔细小心，光明磊落。 “你输的并非是我，而是你自己。” “陆成欢性格鲁莽，脾气刁蛮，可她心中却将你看的最重要，是你为了一己之私，亲手将她推远。” “赵祗云心胸狭窄，手段极端，可她也是将你视若珍宝，你却为了自己自保，亲手指责你的生母。” “还有湘嫔，皇后……” 陆成萱声音平静，态度平缓，可说出来的每句话每个字无疑是在陆成雪的心中插了一把刀。 瞬间滴血。 陆成萱眼眸凌厉，似笑非笑的看着赵祗令。 “凭我的陆成萱这三个字，我打了就是打了，用得着和任何人解释？” 今日的陆成萱已经今非昔比，不再是那个陆家没身份没仰仗的继女，只能小心翼翼的活下，生怕行差踏错而丧命。 可是现在的陆成萱，却是堂堂大周正六品女官。 她想要对付一个犯了错的妃嫔，是的确不需要解释和辩解的。 打了就是打了，用不着赵祗令在这里假惺惺。 “赵大人若眼盲心瞎不要紧，那就不要在这里假装老好人，到头来只会落得两面不是人的境地，成萱还有事情，就不奉陪了！” 陆成雪梨花带雨的看着赵祗令，“舅舅……” 赵祗令抿唇，却周身气势低的厉害。 陆成雪止住了哭意， “六姑娘算计过我一次，姨娘羞辱过我一次，我也反坑过六姑娘，若姨娘不介意，我们就当扯平。” 陆成灏是重生的，前世他是将军，乔慧是被送去服侍他的妓女，可是却爱陆成灏爱的痴狂。 陆成灏小时候很是乖巧听话，只是偶然见到赵祗云和其他人偷情之后开始性情大变，玩世不恭，正在他悲伤难过的时候，是陆成萱在一旁安慰他照顾她。 “可能我们的母亲都是有什么不得已的原因，才会如此吧。” 陆成灏深深的爱上陆成萱， 今世重生在军营，提前回来也正是想要见陆成萱，不想陆成萱却被害死了。 陆成萱只觉得，温热的眼泪挡住了她视线，陆成萱努力的嘴角扬起一抹笑意，“哥。” 一句哥。 已经是将她和陆成灏的关系定格。 最亲的人，同时也是再无可能的人。 陆成灏低低的笑了出来，高高扬起下巴，没有让陆成萱看见他那微红的眼眶。 陆成灏霸道的将陆成萱抱在怀中，微微带着胡渣的下巴放在陆成萱的额头上。 只是片刻，这温暖的怀抱便骤然松开，陆成灏走的决绝，头也不回。 陆成萱抿唇，只觉得鼻尖酸涩。 走在青玉台阶上的身影一顿，陆成灏声音沙哑，“我从来都不是好人，哪怕是做我的妹妹，可也不能白白成了我的人情，一句哥就想这么把我打发了，是不是想的太天真了。” 陆成灏的身影渐渐消失在浓浓的夜色之中。 陆成萱抬头，夜色漆黑，巨大的天空好像是一道黑幕一般，只留下繁星点点垂挂在天际。 “对不起。” 她知道这句话是最没用的，却也只能给陆成灏这三个字，至于别的……她实在是给不起了。 原先陆成萱还在疑惑，凭借陆成欢这番心智，即便是想要陷害她，也断然想不到用红豆糕令她出疹丧失参选的机会，也不是陆成雪出手，陆成雪动手绝不会这么避重就轻。 现在，陆成萱明白了。 原来背后还有陆成灏的帮忙。 他一直都不想让自己深入后宫这泥潭之中，在发现阻止不了之后，抛开军纪战功，毅然决然的入宫做侍卫，皆是为了守护在自己的身旁。 —— 小药童有些不好意思的看着陆成萱，“没想到宫中还有此等蕙质兰心，医术高超的人，稍稍改良一番，就能让御药局的药身价倍增。” 医术高超？改良……身价倍增效果更好？ 听着小药童无意间说的话，却是让陆成萱心中起了疑惑，也就是说，陆成婉递过来的伤药，不但没有毒，反而是有心想要帮陆成萱驱赶蜈蚣，避免她被咬伤，又或者避免陆成萱察觉到她的异常了！ “御女您还是一起拿着吧，两样药膏换着涂抹，效果会更好！” 余下的，小药童说了什么也就不大能听得清楚了，陆成萱道了声谢之后便神色匆忙的回到了寝殿，回去的时候，陆成婉也从外面回来，正端坐在圆桌之前用着晚膳。 陆成婉笑盈盈的向着陆成萱招手，“见你没回来，我便替你取了晚膳回来，我们一起吧。” “你要哪份？” 陆成萱调整了自己的心情，莞尔笑了笑，“都可以，有劳了。” 陆成婉显然对陆成萱的笑容很是喜出望外，“五妹妹客气了，说的哪的话，平日里便是你做的要多些，我身子不好，难为你了。” “对了五妹妹，你去哪了，怎么才回来？” 陆成婉目光落在了陆成萱手中拿的小药瓶上面，惊讶道，“你是哪受伤了吗？” 陆成萱摇摇头，没有避讳陆成婉，将药瓶放在了窗边小几上，“没有受伤，只是先前你拿回来的伤药药膏我快要用完了，今日抽空就自己去御药局又拿了些回来，日后天气越来越热，蚊虫也会变多，备着一些药膏总是有备无患的！” 陆成萱说话的时候目光不着痕迹的扫在陆成婉的脸上，没放过她脸上任何一处细微的表情。 在瞧见了陆成萱手中的伤药药膏的时候，陆成婉下意识的瞳孔微缩，而在听见陆成萱说了不过是为了夏天防蚊虫才提前取回来一些便松了口气，紧张和不适也都被掩盖了下去。 陆成婉笑着点头，“的确是呢，我也觉得天气渐热，蚊虫渐多，本是打算抽空去取一些的，不想还是五妹妹想得周到，提前拿回来了。” “五妹妹不介意分我一些吧！” 陆成萱摊了摊手，“当然，就是也替你准备了一些。” 礼尚往来，陆成婉曾经替陆成萱取过药，陆成萱还她一些也是情理之中的事情。 晚膳用的还算愉快，陆成婉兴致勃勃的说些见闻趣事儿，破天荒的，陆成萱也能偶尔随着性子附和着几句。 眼见着日落西斜，陆成萱敷了药膏在手臂上之后，一如既往的早睡，而陆成婉也假装睡意正浓的躺在了床上。 时间缓缓而过。 陆成萱辗转在床上间，眸子却未闭上，心中默默地等待着房门被打开的声音，陆成婉夜里会出去，想要知道那些黄粉虫从何而来的，只需要跟着她就能知晓。 这背后的人，葫芦里究竟卖的什么药也能被察觉了。 是想要还陆成婉，还是想要还自己，亦或者她们两个人都在算计之中也不一定。 可惜陆成萱等待良久，甚至隐约听到了外面巡夜的梆子三更，依旧没有听见陆成婉起身的动静，倒是听见了均匀的呼吸的声音……陆成婉……睡着了？？ 是因为约出去相见的时间有着间隔还是因为担心自己已经嗅到了端倪，不放心这才没有出去赴约？ 怀揣着忐忑和猜测，陆成萱也渐渐头脑昏沉的睡了过去。 罗女史的药粉果然很好用，床榻周围已经没有蜈蚣的出现了，就连自己手臂 第168章 怎么过不是一天 陆成萱下意识的屏住了呼吸，她心中想要知晓其他亲人的处境，却又刀割一般的疼，她又害怕知道了家人的处境，那种束手无策的浓浓无力感更让陆成萱悔恨。 重生之后她也一直没能力去打听，如今见到宁素终于可以问个清楚明白了。 “二姐姐和三姐姐与夫家和离，日子艰难，四姐姐五姐姐虽然说了亲却未成婚，四姐姐在抄家那天决然的撞了柱子，五姐……婚事虽然没作罢，被接去了夫家，却也病痛缠身无暇分身——” 原本红着眼眶的宁素突然忍不住崩溃的低声大哭起来，“六姐姐……还有七姐姐……死了。” “大舅母和四婶婶也跟着去了。” “她们都死了。” 死了。 陆成萱瞪大双眸，好像失了音一般，麻木的说不出来话，更没力量说出话来。 宁素说的话却一句一句震撼，宛若利剑摧残在陆成萱的心中剜割，“有次太子殿下醉酒误入了掖庭，看中了我六姐姐，想要强行……强行玷污她，六姐姐殊死不肯，五姐护在她的身上替她求情，结果被……被太子殿下一剑穿心，六姐姐抱着五姐的尸体在地上失声痛哭，最后不堪受辱撞墙自缢。” “大舅母和四婶婶不堪承受痛失亲女的消息，没几日就病逝了。” 陆成萱只觉得脑袋嗡嗡作响，思绪空白一片，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好似晴天霹雳当头一击，又好像被人从头到脚浇了一盆凉水，从头到脚。 “我不信，你在骗我。” 陆成萱脸色惨白的转过身，逃一般的向着青石路的甬道跑去，可仅仅是片刻的功夫，陆成萱便顿住了脚步，抹掉了眼角的泪痕，重新回到原来的地方。 宁素蹲在地上哭泣的好像是找不到家的孩子一般彷徨失措，更惊怕恐惧，六姐五姐死的时候眼睛睁大，鲜血流了一地，是母亲死死的抱着自己，没有让自己出声她才得以活命。 可自打那之后，母亲的身子也不好了，终日抑郁寡欢，又被掖庭的掌事姑姑们每日毒打，已经离死不远了。 可能不久后她也要死了吧，她们宁家的人，都要死了，死了也好，就能和地下的父亲祖父，兄长弟弟们团聚了。 “素素，对不起。” 哭的泪眼婆娑的宁素茫然的抬起头，氲了一层水雾的眼睛看的陆成萱很模糊，她好像看不清陆成萱了。 “大人您……” 看着陆成萱的模样，也不过是和她年纪相仿，不应该是和宁家有着什么交情的救人，她为什么要莫名其妙的和自己说对不起？ 哪里对不起了？ 陆成萱忍着心疼，故作微笑的摸了摸宁素的脑袋，“之前我不该吓你，你别害怕，我没有别的意思，就是白天来的时候见你一直都没停过浣洗还被打有些于心不忍，这才给你拿了一些药的，咱们在宫中生活都不容易，能帮一把就帮一把吧。” “别哭了，快些回去给你母亲喂药，不然时间久了，怕是被姑姑发现了，你又要受罚了。” 陆成萱戳到了宁素的心坎上了，想起掌事姑姑那副凌厉刁蛮的嘴脸，宁素只觉得牙打，也没有沉浸在悲伤之中了，胡乱的将陆成萱给她的药藏好，连连道谢后便小跑着离开了。 再活下去的面前，所有的悲伤和痛苦都不算什么了。 望着宁素那消瘦的身影，陆成萱袖子中的双手不由得紧握，指甲扣在掌心的痛处盖过了她要流出来的眼泪，这一笔笔的仇，她都会清楚的记得，就算是太子，杀人也要偿命。 陆成萱转身走的决绝。 宁素却是一脸欣喜难以掩盖压制的小跑回了柴房之中，宁墨氏病中，掖庭的掌事姑姑担心是肺痨不愿意给请人医治也不愿意让宁墨氏再和其他人同住一处，免得传染给其他人。 也幸好如此，否则母女两个就算是想要说句悄悄话的机会都没有。 “咳咳——”刚踏进门，便听见了一阵剧咳，床板上骨瘦如柴的妇人身体因为剧咳颤抖，捂着唇角的帕子已然有了血迹。 “母亲，母亲您怎么样了……” 宁素替宁墨氏倒了杯清水到了她的身边，便跪在地上献宝似的将拿回来的药送到了宁墨氏的面前，“母亲，我们有药了，今天遇到个人很好的大人，她替我涂了伤药，还给了我很多药拿回来，母亲您快吃一些。” 宁素惊慌失措的从那堆药瓶中找到了治疗伤寒的，送到了宁墨氏的身边，不想宁墨氏却撑着一口气，厉眸将宁素手中的药瓶打落。 更扬手，在宁素的脸上狠狠的打了一巴掌。 啪！ 巴掌声响格外的清脆，宁素当即眼眸蓄满了眼泪站在原地。 “咳咳……” 因着大幅度的动作，导致她又是一阵剧咳，看的出来，宁墨氏的眉眼是极美的，只是因为病痛缠身加上在掖庭受到的作贱，被折磨的不成人形，骨瘦如柴，乌青的眼眶下，一双干涩的眸子却目光凌厉，“你竟然敢随便用别人给你的药？” “和你说过了多少次，不要轻易相信任何人的话，你为什么不听？” “你是不是想要气死我？” 宁墨氏犹如疯癫一般死死的抓着宁素的手腕，“你是不是觉得我的命还长，所以想要早点让我归西，好去地府和你的父亲祖父团聚？” 宁素哭着摇头，“不是的，不是这样的。” “母亲……对不起母亲，您说的话素素都是记得的，素素不是存心想要气您的。” “可是，可是你的病，若再不吃药，是真的会死的，……这药……”宁素喊着眼泪趴在地上将那药小心的捡起来，“这药没有毒的，您看我的胳膊，真的好多了。” “那位大人没有必要骗我的，她们想要折磨我们，直接动手就可以了，她真的是好人，起码，起码这药是好的。” “母亲，要是你不在了，素素怎么办才好，素素没有亲人了，若母亲也去了，素素便什么指望都没有了。” 宁素颤栗的哭泣，更是死死的拉着宁墨氏的手，“您说什么素素都会听的，只是这一次，母亲您就听素素的好不好，这些药您就吃了吧，素素真的不能没有你。” 柴房中一片静默，宁墨氏凌厉的目光看着低声啜泣的宁素，只有满眼的心疼。 “素素。” 宁墨氏亦是哽咽的看着宁素红肿的左脸，“母亲不是故意要打你的。” “只是……” 只是她的身体真的无法支撑太久，宁素从小被娇养长大，又在年龄幼小之时遭逢家中巨变，对于在这苦难中求生的生活技巧半分没有，就连如何察觉人心的警惕性也不足。 倘若她闭上眼睛，等待着宁素的，就只有死路一条。 重病要用重药来医，先前十年的娇养让宁素不谙世事，现在想要宁素用最短的时间来适应掖庭，去学会揣测人心就必须要狠，否则将来还会吃着大亏。 宁墨氏将抽泣着的宁素抱在怀中，“你的姐姐们病的病，死的死，你的兄长们被斩首，弟弟们被流放，他们这辈子都没有办法再进入皇城了，可是你不一样素素。” “你是宁家最后的血脉，你必须要活下去，只有活着才能替你的祖父，替你父亲，替你叔伯婶婶们报仇雪恨，不能让宁家一辈子含冤。” 宁素声音哽咽，不住的点着头，“素素知道，素素都知道。” 看着宁素手中死死攥着的药，宁墨氏却是颤抖着手缓缓接了过来，不管这药是好还是坏，她都决心用命来教宁素进步学习。 反正她这幅身子已然是个拖累了。 若这药真的是好的，说明宁素在外面认识的那个人大人是真的好人，若不是，相信她的死会让宁素更加看清这后宫的那些人的丑陋嘴脸，让她进步的更快。 宁素自是不知道宁墨氏心中所想的，只是见到宁墨氏终于肯吃药了喜极而泣，“母亲，还有许多治疗外伤的伤药，素素帮您涂抹一些吧。” 陆成萱替她涂抹在胳膊上的时候，宁素还曾担心，可不想她拿来的那些药效果竟然这么好，才片刻的功夫就有效果了。 宁墨氏却是痛心的看着宁素的两条胳膊，将她拿着药的手按下，“先等等吧。” 等等看她的身体如何，确定这药是好是坏之后，再让宁素使用。 宁墨氏肯吃药，对宁素来说已经是天大的好事的，至于为何要先等等，宁素不知道，也不用知道了。 “好，母亲，那您再喝一些水。” 宁墨氏却摇头，吩咐宁素将床板下面藏着的木板拿了出来，宁墨氏咳了几声，但并不影响她对宁素的教导。 “书法，棋谱和兵法已经登峰造极了，可惜环境不允许，琴和画母亲没有办法教你了，但这些已经足够了，现在，母亲要教你待人处事和侍奉丈夫。” 兵法高深，并非只用在行兵打仗之中，在这深宫中活下去，也少不了要阴谋算计。 “你只需要听好了就可以，学不会不要紧，背下来，掖庭生活虽然苦，却并非没有希望，每月去给各宫娘娘们送浣洗的衣裳就是你的机会，若能，你便成了女官，暗中调查当年在之事，若没有机会……” 宁墨氏似是不忍，可很快的便被仇恨取代，“你便只能用你的身体，去成皇上的嫔妃或者太子的宠妃了。” “虽然他们都是宁家的仇人，可是在你没有实力之前，就只能委曲求全，但你要记得，若你能报了仇，一定要自尽在宁家祠堂面前，万不可再用自己被玷污的身子苟活于世，知道了吗！” 宁素蓄满泪水的点着头，“记得了。” “我的素素别怕，母亲会一点点的教给你……” —— 两日未见陆成萱，梁雅韶心中惦记着紧，自打得了陆成萱的承诺之后，薄荷膏又用到了好处之后，便整日想着要陆成萱替她多绣一些，别的不说，光是她送给吴瓷的那些，就已经让吴瓷对她的心里改观了不少。 吴瓷本是河南洛阳人士，为人死板刻薄，不懂得变通，听闻是尚寝局曹静书的侄女儿，仗着关系坐上了这个司籍的位子的。 本来上一任穆司籍犯错，司籍房的众人是蠢蠢欲动的，毕竟有了个空缺，通过考核选拔也好，通过走关系直接空降也好，能坐上就是升迁了，不想被人半路截胡。 截胡也就截胡了，讨好一下，总是在司籍房可以呆的舒服一些的。 而吴瓷胆子小不敢直接要银钱，这夏日用的驱虫驱蚊的药膏还是可以的，要不是梁雅韶对陆成萱的刺绣喜欢的紧了，她真的会把自己现有的这个送出去讨好上家，因此对于陆成萱的绣品，她的心中还是格外的迫切想要的。 “梁典籍。” 陆成萱刚躬身向着梁雅韶请安，还没等着她开口解释一下为何昨日没来，就被梁典籍催促般的推入了司籍房。 “不要再多说了，你快去看看吧，尽快的学会，咱们就不用这么辛苦了！” 梁雅韶关了房门，陆成萱眼中的惊慌和疑惑也消失不见，转而凝眸冷眼瞥着这一排排书架上摆放着的典籍书册。 很明显，皇建二年的典籍是被人故意抽走了，放在别的其他地方严加保管的，毕竟当年高厉的皇位来历有些其身不正。比如。 太子高殷的生平过往。 高殷曾经是昭弟的亲生骨肉，又是名正言顺的皇位继承人，不管他的下场如何，史书工笔上都会有着他的一笔记载，这司籍房也会存入备份的。 太子高殷究竟有没有叛变无从得知，高厉为了避人口实，也是不会随意让史书工笔胡乱记载的，可明面上的直接典籍找不到，陆成萱可以从别的地方入手。 比如。 太子高殷的生平过往。 高殷曾经是昭弟的亲生骨肉，又是名正言顺的皇位继承人，不管他的下场如何，史书工笔上都会有着他的一笔记载，这司籍房也会存入备份的。 第169章 名称不重要 陆成雪更是径自的向着陆成萱走了过来，阴阳怪气的眼神收回，转而换成一副天真无邪的模样，“五姐姐。” 甜甜的声音好像是软糯的汤圆一般，那样漆黑的一双眸子眼神清澈，若是不知道情况的，定然会被陆成雪这一副天真无邪的模样给迷惑住了。 同样都是赵祗云所生，但陆成雪和陆成欢却是截然不同的两种性格。 陆成欢人前人后都是张扬跋扈不讲道理的模样到还好办，这陆成雪明显就要精明了。 人后同样心思阴毒喜欢比较，可人前，她便伪装成如此亲和无害的模样。 曾经陆成萱就被陆成雪这样的表情态度欺骗的很惨。 当时陆成萱随着俞氏刚刚进府，那时候的她对于陆家所有的东西都很陌生。 她也曾哭过喊过恳求过俞氏，不要来陆家，她们母女两人原本的生活就很好了，可是一向慈爱的俞氏却变得冷漠严厉，声称倘若陆成萱不乖乖听话，那便将她送出陆家，再也不见面。 哦对了，曾经的陆成萱不叫这个名字，她只记得自己叫明萱，姓氏就不记得了。 小孩子皆是将母亲看成了全部，一听闻俞氏说要不要自己，陆成萱被吓坏了，哪敢还再多言语，只能乖乖听话。 她虽懂得不多，但小孩子都是格外敏感的，对于俞氏的疏离，陆家人的冷眼她都能很清楚的分辨，在所有人都孤立她的时候，陆成雪就是用这样一番甜甜的笑容，让她卸下了所有的防备。 她以为陆成雪是陆家中唯一善良的好人，对于她也信任不已，不想陆成雪不过是把她当成了玩物，先一步步的让她打开心扉，然后再狠狠的捉弄嘲讽她。 那种捧到云端然后再摔在尘埃里面的感觉，陆成萱至今想起来仍觉得心有余悸。 陆成雪眼眸寒光乍起，声音幽幽的说道，“即便是你运气好能爬到现在的位置，可你依旧是仰仗我陆家的继女庶女，依旧是我陆成雪的奴才。” “我就算是戏弄你，欺骗你又怎么了？” 陆成萱红唇微扬，说出来的每句话都那么残忍，却又，理直气壮。 “戏弄你是你的福气，能让本小姐看上戏弄浪费时间，也不算委屈了你。” “谁叫你天生命贱，活该生来就是泥里最卑贱的尘埃，而我却是高高在上的牡丹，要怪，不能怪我冷漠无情，只能怪你不会投胎，没能选了个好出身，否则今时今日，踩在头上的，就是你不是我了。” “哈哈哈哈……” 陆成萱眉心紧皱，眸底一片悲哀的眼神看着陆成雪。 “你是疯了。” 陆成雪的眼底笑意不见，目光凶狠的看着陆成萱，“是，我的确是疯了！” “在这宫中想要活下去，不疯行吗？” “能行吗？” 泪水从眼眶中话落，陆成雪咬牙切齿的看着陆成萱，“不是人人都像你这么好命。” “一路有着大周两位权臣替你保驾护航，你才能如此的官运亨通啊陆成萱！” 陆成萱轻笑出声，看着陆成雪的眼神也是无尽悲凉。 “你错了。” “我能有今日的成就，并非是我好命。” 她命好？ 她若命好，便不会落得全家满门抄斩，亲人惨死的下场。 她若好命就不会痛失孩子，痛失挚爱心灰意冷的结束自己的性命。 她若好命更不会重生一次还要如此卑微的身份。 “更不是因为其他人在背后的保驾护航。” “你的这些所谓，不过是在给自己找借口罢了，陆成雪，输了就是输了，你如此安慰自己，就真的会心中痛快吗？” “不会。” 她能有走到现在的地步，全都是她仔细小心，光明磊落。 “你输的并非是我，而是你自己。” “陆成欢性格鲁莽，脾气刁蛮，可她心中却将你看的最重要，是你为了一己之私，亲手将她推远。” “赵祗云心胸狭窄，手段极端，可她也是将你视若珍宝，你却为了自己自保，亲手指责你的生母。” “还有湘嫔，皇后……” 陆成萱声音平静，态度平缓，可说出来的每句话每个字无疑是在陆成雪的心中插了一把刀。 瞬间滴血。 陆成萱眼眸凌厉，似笑非笑的看着赵祗令。 “凭我的陆成萱这三个字，我打了就是打了，用得着和任何人解释？” 今日的陆成萱已经今非昔比，不再是那个陆家没身份没仰仗的继女，只能小心翼翼的活下，生怕行差踏错而丧命。 可是现在的陆成萱，却是堂堂大周正六品女官。 她想要对付一个犯了错的妃嫔，是的确不需要解释和辩解的。 打了就是打了，用不着赵祗令在这里假惺惺。 “赵大人若眼盲心瞎不要紧，那就不要在这里假装老好人，到头来只会落得两面不是人的境地，成萱还有事情，就不奉陪了！” 陆成雪梨花带雨的看着赵祗令，“舅舅……” 赵祗令抿唇，却周身气势低的厉害。 陆成雪止住了哭意， “六姑娘算计过我一次，姨娘羞辱过我一次，我也反坑过六姑娘，若姨娘不介意，我们就当扯平。” 陆成灏是重生的，前世他是将军，乔慧是被送去服侍他的妓女，可是却爱陆成灏爱的痴狂。 陆成灏小时候很是乖巧听话，只是偶然见到赵祗云和其他人偷情之后开始性情大变，玩世不恭，正在他悲伤难过的时候，是陆成萱在一旁安慰他照顾她。 “可能我们的母亲都是有什么不得已的原因，才会如此吧。” 陆成灏深深的爱上陆成萱， 今世重生在军营，提前回来也正是想要见陆成萱，不想陆成萱却被害死了。 陆成萱只觉得，温热的眼泪挡住了她视线，陆成萱努力的嘴角扬起一抹笑意，“哥。” 一句哥。 已经是将她和陆成灏的关系定格。 最亲的人，同时也是再无可能的人。 陆成灏低低的笑了出来，高高扬起下巴，没有让陆成萱看见他那微红的眼眶。 陆成灏霸道的将陆成萱抱在怀中，微微带着胡渣的下巴放在陆成萱的额头上。 只是片刻，这温暖的怀抱便骤然松开，陆成灏走的决绝，头也不回。 陆成萱抿唇，只觉得鼻尖酸涩。 走在青玉台阶上的身影一顿，陆成灏声音沙哑，“我从来都不是好人，哪怕是做我的妹妹，可也不能白白成了我的人情，一句哥就想这么把我打发了，是不是想的太天真了。” 陆成灏的身影渐渐消失在浓浓的夜色之中。 陆成萱抬头，夜色漆黑，巨大的天空好像是一道黑幕一般，只留下繁星点点垂挂在天际。 “对不起。” 她知道这句话是最没用的，却也只能给陆成灏这三个字，至于别的……她实在是给不起了。 原先陆成萱还在疑惑，凭借陆成欢这番心智，即便是想要陷害她，也断然想不到用红豆糕令她出疹丧失参选的机会，也不是陆成雪出手，陆成雪动手绝不会这么避重就轻。 现在，陆成萱明白了。 原来背后还有陆成灏的帮忙。 他一直都不想让自己深入后宫这泥潭之中，在发现阻止不了之后，抛开军纪战功，毅然决然的入宫做侍卫，皆是为了守护在自己的身旁。 —— 小药童有些不好意思的看着陆成萱，“没想到宫中还有此等蕙质兰心，医术高超的人，稍稍改良一番，就能让御药局的药身价倍增。” 医术高超？改良……身价倍增效果更好？ 听着小药童无意间说的话，却是让陆成萱心中起了疑惑，也就是说，陆成婉递过来的伤药，不但没有毒，反而是有心想要帮陆成萱驱赶蜈蚣，避免她被咬伤，又或者避免陆成萱察觉到她的异常了！ “御女您还是一起拿着吧，两样药膏换着涂抹，效果会更好！” 余下的，小药童说了什么也就不大能听得清楚了，陆成萱道了声谢之后便神色匆忙的回到了寝殿，回去的时候，陆成婉也从外面回来，正端坐在圆桌之前用着晚膳。 陆成婉笑盈盈的向着陆成萱招手，“见你没回来，我便替你取了晚膳回来，我们一起吧。” “你要哪份？” 陆成萱调整了自己的心情，莞尔笑了笑，“都可以，有劳了。” 陆成婉显然对陆成萱的笑容很是喜出望外，“五妹妹客气了，说的哪的话，平日里便是你做的要多些，我身子不好，难为你了。” “对了五妹妹，你去哪了，怎么才回来？” 陆成婉目光落在了陆成萱手中拿的小药瓶上面，惊讶道，“你是哪受伤了吗？” 陆成萱摇摇头，没有避讳陆成婉，将药瓶放在了窗边小几上，“没有受伤，只是先前你拿回来的伤药药膏我快要用完了，今日抽空就自己去御药局又拿了些回来，日后天气越来越热，蚊虫也会变多，备着一些药膏总是有备无患的！” 陆成萱说话的时候目光不着痕迹的扫在陆成婉的脸上，没放过她脸上任何一处细微的表情。 在瞧见了陆成萱手中的伤药药膏的时候，陆成婉下意识的瞳孔微缩，而在听见陆成萱说了不过是为了夏天防蚊虫才提前取回来一些便松了口气，紧张和不适也都被掩盖了下去。 陆成婉笑着点头，“的确是呢，我也觉得天气渐热，蚊虫渐多，本是打算抽空去取一些的，不想还是五妹妹想得周到，提前拿回来了。” “五妹妹不介意分我一些吧！” 陆成萱摊了摊手，“当然，就是也替你准备了一些。” 礼尚往来，陆成婉曾经替陆成萱取过药，陆成萱还她一些也是情理之中的事情。 晚膳用的还算愉快，陆成婉兴致勃勃的说些见闻趣事儿，破天荒的，陆成萱也能偶尔随着性子附和着几句。 眼见着日落西斜，陆成萱敷了药膏在手臂上之后，一如既往的早睡，而陆成婉也假装睡意正浓的躺在了床上。 时间缓缓而过。 陆成萱辗转在床上间，眸子却未闭上，心中默默地等待着房门被打开的声音，陆成婉夜里会出去，想要知道那些黄粉虫从何而来的，只需要跟着她就能知晓。 这背后的人，葫芦里究竟卖的什么药也能被察觉了。 是想要还陆成婉，还是想要还自己，亦或者她们两个人都在算计之中也不一定。 可惜陆成萱等待良久，甚至隐约听到了外面巡夜的梆子三更，依旧没有听见陆成婉起身的动静，倒是听见了均匀的呼吸的声音……陆成婉……睡着了？？ 是因为约出去相见的时间有着间隔还是因为担心自己已经嗅到了端倪，不放心这才没有出去赴约？ 怀揣着忐忑和猜测，陆成萱也渐渐头脑昏沉的睡了过去。 罗女史的药粉果然很好用，床榻周围已经没有蜈蚣的出现了，就连自己手臂上的红肿也在涂了伤药之后消肿了许多，这倒是着实的让陆成萱松了口气，不然那么多蜈蚣围在陆成萱的床头周围，真的会让她精神崩溃…… 六尚宫的考核近在眼前，一连三日，陆成萱夜晚都不敢熟睡，要等着确定陆成婉睡着了才敢休息，而陆成婉也安静的反常，一度让陆成萱怀疑，自己是不是真的草木皆兵…… 而房间中的蜈蚣本就不是什么药材给吸引过来的，是房间潮湿本就有了的。 正在陆成萱躺在床上怀疑自我的时候，沉寂已久的陆成婉终于有了行动！ 背对着陆成婉的床铺所在位置，陆成萱屏住呼吸仔细的听着声响，借着透过窗桕照进来的银白色月光，陆成婉摸索着替自己穿上衣裳，小心翼翼的下了床，确定再三陆成萱没有动静之后便轻轻的推开了房门。 而此时，躺在床榻上的陆成萱却是浑身绷紧，假装自己翻身的功夫，悄悄睁开了双眼，窗外人影晃动，陆成婉虽然放轻了脚步，可显然因为轻车熟路而速度极快。 确定了陆成婉不是起夜也不是在试探自己，而是真的要去见什么人之后，陆成萱也豁然从床上站起，披上了准备好的外衣，紧随在陆成婉的身后追了过去。 第170章 直接看内容 我章节名字瞎起的，直接看内容，并不影响阅读。 —— 很明显，皇建二年的典籍是被人故意抽走了，放在别的其他地方严加保管的，毕竟当年高厉的皇位来历有些其身不正。 太子高殷究竟有没有叛变无从得知，高厉为了避人口实，也是不会随意让史书工笔胡乱记载的，可明面上的直接典籍找不到，陆成萱可以从别的地方入手。 比如。 太子高殷的生平过往。 高殷曾经是昭帝的亲生骨肉，又是名正言顺的皇位继承人，不管他的下场如何，史书工笔上都会有着他的一笔记载，这司籍房也会存入备份的。 那想要隐藏典籍的人未必会有这样的闲情逸致，还会去搜集个人的传记去销毁，即便真的也在意料之中，那除了高殷之外，还有其他人，嫔妃，皇后，甚至那些宗室弟子，总能找到蛛丝马迹。 正在陆成萱认真寻找的时候，典籍上突然多出了手，将陆成萱要拿起的典籍给按了下去。 这双手白皙修长，骨节分明，是个男人。 司籍房里面还有别人！ 陆成萱心中一惊，却不敢声张，小心翼翼的去窥探那双手来的方向的时候，却猝不及防的对上了一双深邃的墨眸。 “盛少爷。” 陆成萱低呼出声，眼神中满是诧异，怎么这种地方，还能见到盛嘉元？ 冤家路窄吗？ 盛嘉元双手叉在胸前，脸上轮廓棱角分明，黑眸不动声色目光锐利，削薄轻抿的唇微微扬起一抹弧度，似笑非笑，“是呀五丫头。” “竟然在这遇见你，好巧。”陆成萱陪着笑脸，小声的讨好。 盛嘉元却看起来心情大好，“是呀，的确是很巧，能和司设房的女史在司籍房相见，这若是不巧，便只能说成是缘分了。” 陆成萱脸色青紫，盛嘉元的嘴上功夫她是领教过的，腹黑的要命，偏偏每句话都能戳在自己的痛处，无力反驳。 司设房的女史不好好的在司设房呆着，反倒是来了司籍房，这件事情传出去，不管陆成萱是因为什么，怕少不了都要被狠狠的责罚一番。 再加上盛嘉元这个人喜怒无常，嬉皮笑脸下，隐藏着人摸不清的心思和计谋，浑身上下都透漏着危险的气息，陆成萱并不想多做纠缠。 “既然盛少爷在此，那成萱就不多做打扰了。” 陆成萱躬身，礼貌性的疏远的笑着，想要离开这个是非之地，左右她还有的是时间，没必要浪费在和盛嘉元的纠缠之上，不想那斜靠在竹木书架上的盛嘉元却突然伸出了手，将欲离开的陆成萱拉了回来，抵在了自己的胸前。 “你！” 陆成萱厉眸盯着盛嘉元，眸底已然泛起薄怒，更用力的挣扎，“放手。” 可惜盛嘉元的怀抱有力，如磐石一般无论陆成萱如何挣扎都俨然不动，就连似笑非笑的眸光也收敛起来，探究的眼神盯着陆成萱，似乎要将陆成萱看穿一般。 陆成萱觉得盛嘉元的身上蒙着面纱，可盛嘉元亦同样觉得陆成萱奇怪，看不穿。 盛嘉元面无表情，双眸波澜不惊，内敛的气势隐隐透出一股不容忽视，盯着的陆成萱莫名不安，“你松不松开？” “即便我是司设房的女史不该出现在这里，可你呢？盛家纵然再地位高超，未的晋封的少爷却趁着入宫的时候偷偷潜入司籍房，这个罪名怕是要比我的还大吧！” 在猜到了盛嘉元的身份的时候，陆成萱曾经暗中询问过抚宁盛家的消息，得知盛家的各位少爷都已经上了年纪，唯独六少爷盛嘉元还独善其身并未成家，更无功名官位在身。 盛嘉元眯了眯眼睛，“你知道我的身份，为何不知盛家在大魏的地位？” “我想要一个官职加身，需要功名和封赏吗？” 陆成萱瞳孔微张，心中不由得咯噔一声，是了，盛家的百年传承和功绩在身，就像是盛明月那般，她想要入宫便能入宫宠冠后宫，盛嘉元想要入朝为官，哪怕什么都没有做，皇上也会碍于面子封赏一个地位不小的官职。 陆成萱心跳加速，挣扎着盛嘉元牵制自己的手腕也不由得用力，可惜还是数次无果，嗅着盛嘉元心中危险的气息，陆成萱心中一横，狠狠的咬上了盛嘉元的手腕。 盛嘉元剑眉紧紧的拧在一起，即便是吃痛，却不曾立即放开陆成萱，“既是要寻找，那便不能只从人物传记上下手，还有官吏升迁，流放，和妃嫔晋升。” 后宫和前朝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牵一发而动全身，有些其实未必是美女，也并非是得皇上喜欢的，只不过因为母家有功而被送入到后宫之中来做慰劳家族的物品。 想要调查一些刻意被掩盖住的事情，只需要换个角度从其他的方面入手就可以了。 甚至，效果要比正常调查的速度更加快，因为，欲盖拟彰。 一个谎言往往是要用更多的谎言来圆的，越想要掩盖的事情做得越多反而会暴露的越多。 盛嘉元这一番看似不着边际的话，陆成萱却觉得醍醐灌顶一般，瞬间心中通透，“你……” 盛嘉元知道自己要做什么？ 然而，剩下的话陆成萱却没有问出口，盛嘉元便已经松开了攥紧陆成萱的手腕。 陆成萱更是将心中的疑问止住，仓皇的逃出了司籍房。 见到陆成萱出现的比预计的早，梁雅韶很是意外，“陆女史你这是怎么了？” “可是看完了吗？” 陆成萱脸色微白，“没有，梁典籍对不起，成萱突然身子不爽，恐怕今日是无法再继续看下去了。” 梁雅韶方才注意到陆成萱的脸色，好像真的白的吓人，“那你赶紧回去休息一下吧，等着你身体好了再看也不迟。” 虽然梁雅韶很想要，可是到底陆成萱的身体也是要紧的事情，不能让人家带病替自己忙碌，梁雅韶催促道，“反正这司籍房的门我永远都替你留着，你身体好了告诉我就好了！” “嗯，抱歉了梁典籍。” 陆成萱急匆匆的离开，梁雅韶也觉得索然无趣，回了自己的寝殿休息。 可司籍房中内的盛嘉元却是凝着自己受伤的手腕，陆成萱咬的极为用力，手腕处的皮肤上留下了一个很深的牙印，可盛嘉元却好像感觉不到疼一般，失神的口中呢喃，“绾绾。” “是你吗……” —— 除却那次突然出现的盛嘉元打乱了陆成萱的计划之外，之后便再没在司籍房中见到他的身影了。 陆成萱心中奇怪，也不知道盛嘉元进入到司籍房中究竟想要做什么？ 而且看着梁雅韶的反应，应当是不知道里面有人的，盛嘉元该是由吴司籍直接给打开的房门。 不过抛开盛嘉元不说，陆成萱倒是将他说的方法将官员升迁的典籍誊抄本都找了出来。 陆成萱双手微微颤抖，瞥着那誊抄本的目光谨慎小心，一字一句不敢有丝毫的马虎。 皇建二年，从四品中书侍郎赵祗令 太宁元年，高厉登基，授找司令正一品大司马，受尚书令，兼任司徒。 皇建二年，章回春是从正六品仓曹参军事，太宁元年，章回春为正三品上郡太守。 正五品长水校尉林舜闲，晋升从三品御史中尉。 从七品太府丞陆元成，晋升正四品京卫都督。 正六品治书侍御史晋升从四品中书书郎。 钱明源，高毕生，任启渊，李颉……十数个名字被挑选了出来，各行各位，盘根错节在朝堂之中。 一朝天子一朝臣。 高厉登基，对朝中臣子升迁任免做了个大换血，基本来说官位调动不应该变化太大，只有论功行赏方能堵住悠悠之口，而陆成萱所对比出来的官员升迁薄上，光是那些官位跨度甚大的官员，就牵扯到了足十三位，除却原有高厉的旧部，便是有七位新宠权贵是从其啊不曾示与众人的眼前的。 这七位官员，或者是见高厉大势所趋，临阵倒戈反咬太子一派的重臣亲信，或者是从头开始就已经被高厉收买，为高厉所用！ 更是，宁家的仇人。 陆成萱眸光眯了眯，将那一个个名字熟记于心，为了避免殃及无辜，她还特意从嫔妃的晋升名单校对一遍。 这些在朝围观的大臣官位升迁不说，连他们的女儿在后宫也是颇为受宠，别人陆成萱不好说，但是身为下六嫔的那个修容任佳儿，陆成萱却是有所耳闻的。 选秀刚结束，选了一大批心嫔妃入宫，而这其中，要以盛明月最为受宠，其他的嫔妃除了皇后和贵妃陆成音还有些体面之外，剩下的便皆是门前萧瑟。 可唯独这个任佳儿，曾经在高厉宠幸盛明月的时候拉走了高厉几次，却偏没有被责罚，宠幸第二次还得到了高厉不少的赏赐安抚。 这份手段，纵然是任佳儿会讨好高厉，其中也一定不乏她的母家在背后撑腰。 将那些典籍誊抄本小心翼翼的放回到原来的书架上，仔细的检查着看不出意外之后，陆成萱才从司籍房中出来。 在外面等候的梁雅韶很是期待，“怎么样陆女史，这次可都是看完了吧！” 陆成萱微微欠身，“看完了，多谢梁典籍这段时间的照顾。” 可不是要感激梁雅韶，否则陆成萱如何会这么快的找到报仇的方向和报仇的目标。 “陆女史客气了，不过是一些小事罢了。”梁雅韶目光转了转，语气有些吞吞吐吐，“那陆女史你看……” 陆成萱心领神会懂事的开口，“这段时间多亏了梁典籍成萱才学到了很多从来都不曾见识过的花样，心中对梁典籍无限的感激，然而成萱也没有什么能拿得出手的贵重物品，便只能回去尽快绣一些好看花样的荷包和香囊给梁典籍以表心意，还请梁典籍一定不要嫌弃成萱的谢礼简陋！” “怎么会！” 梁雅韶见陆成萱如此懂事，笑眯眯的答应下来，“本就是举手之劳的事情，我又没出什么力气，但是陆女史既然都这么说了，若是我不收下，怕是会真的有嫌弃陆女史之嫌，反倒是影响了你我二人的关系和情分。” “这样吧，陆女史也不必绣太多，只需要给我绣两个香囊，三张手帕和五个荷包就好了，再多了，我是万万不能收下的！”梁雅韶装作很是勉为其难的模样，陆成萱却是心中忍不住冷笑。 还真是，狮子大开口啊。 除却她之前已经送给梁雅韶的那些薄荷叶还有香囊手帕就已经足可以在宫外卖出二十两银子的价格了，她竟然还开口要两个香囊，三张手帕和五个荷包这么多，最少是价值五十两的。 即便是这样，还得了便宜卖乖，她倒是表现出一副为难的模样了。 不过不要紧，念在梁雅韶帮了她这么大的忙的份上，便是给她这些东西也不为过，权当是陆成萱自己花了银子，去买了消息了。 “梁典籍您放心，成萱一定会尽快绣好然后给您送来。”陆成萱淡然的笑着，“若梁典籍没有其他的吩咐的话，成萱便先告退回房刺绣了。” “没了，没了，你快些去吧，莫要耽搁时间！”梁雅韶迫不及待的催促着。 陆成萱也并未再浪费时间和梁雅韶做无谓的客气。 转身告辞之际，陆成萱脸上笑意消失，却并未直接回房，而是直接向着掖庭的方向奔去了。 一连数日，她在掖庭刘姑姑身边留下来的鱼饵也是该收回来的时候了。 她特意打探了郭筱亦轮休的时间，是在昨日，也就是说，郝彩衣有机会行动，偷偷去掖庭探查郝彩衣口风的机会，也是再昨日了。 那么今日，她只需要去同刘姑姑询问，究竟有没有见过郭筱亦就可以确定，和郝彩衣背后合谋的人究竟是不是她了！ 陆成萱脚步匆匆，故意在青石小路的甬道上弯弯绕绕了好几圈，才转去了掖庭的方向，而掖庭的刘姑姑，在见到陆成萱这么快又来探望郝彩衣了，脸上的折子都挤在了一起，好像一朵盛开的菊花一般。 第171章 不变 若没有人在背后使银子，掖庭的这些管事的姑姑可就没有那么慈眉善目了，心情爽不爽的都要拿鞭子抽一下这些宫婢们发泄，郝彩衣还能好好的养伤？还能生龙活虎的站在自己的面前，厉声质问自己怎么又来？ 怕早就没有被打死也是被活活的折磨的枯萎了。 郝彩衣眸中的目光满是不可置信，“是你……” “你居然……” “是我，我居然会替你疏通关系，让你在掖庭过的如鱼得水，怎么？” “很奇怪吗？” 郝彩衣的话还没有说完，陆成萱便抢先着开口，言语嘲讽，“你别误会，我并非是对你有什么感情，或者又圣母心泛滥，想要原谅仇人。” 郝彩衣脸色变幻丰富，瞳孔微张。 陆成萱唇角弧度颇深，“我只不过，不想要你就这么痛快的死了罢了。” 郝彩衣厉眸盯着陆成萱，可陆成萱却丝毫不在乎。 “毕竟郭筱亦还在外面逍遥快活着呢，我怎么的也是该送你们团聚不是？否则对你来说，多不情愿啊！” “怎么的，我也应该好人做到底，送你们团聚不是！” “你！”郝彩衣原本盛怒的一双眸子，在听到陆成萱直截了当的说出来郭筱亦的名字之后，彻底的变成了震惊和恐惧，“你怎么会知道？” “你不可能知道的！” “你不可能知道！”她是因为郭筱亦的挑拨离间不成，才被罚到了掖庭的，即便是被惩罚，可郝彩衣依旧没有吐露半个字，结果陆成萱在这里说，郭筱亦已经背叛了她，和陆成萱承认了？！ 陆成萱冷哼一声，将郝彩衣脸上丰富多彩的表情尽收眼底，原本她是在猜测郭筱亦的可能性的，可是在见到郝彩衣这般反应和变化之后，便瞬间了然了。 那个人，就是郭筱亦！ 她猜的一点都没有错，既然已经知道了背后的人，那么郝彩衣，便成了一个废棋！ “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为，你们既然敢做，我为什么不能知道？” “还是说，你以为你们做的手法有多高明，才会让别人查不出来，若真是高明，你也不会在这里，而是好好的待在司设房才对！”陆成萱故作沉吟片刻，“啊不对，郭筱亦都敢来看你了，我识破你们的计谋又有何不可呢！” “可惜啊，你在这里殊死也要替她保守秘密，她却不肯相信你，更向我吐露真相了呢，你说说，这件事情是不是很好笑啊！”陆成萱抿唇低笑，说出来的话却句句戳心。 郝彩衣脸色惨白，不可置信的摇头，“不会，不可能！” “她那么恨你，根本不可能和你说实话，更不可能招认！” 郭筱亦的确也是来过掖庭见自己，担心的询问自己究竟是如何招供的，郝彩衣已经很明确的告诉了她她现在很安全，陆成萱根本没有怀疑到她的身上。 郭筱亦为什么要去和陆成萱坦白！这不是找死吗！ 郝彩衣心中犹如惊涛骇浪一般，说什么也不会相信，可是在看见陆成萱唇角那似笑非笑的笑容之后，却如遭雷击一般，瞬间的明白过来了。 “你在套我的话！” “陆成萱，你好卑鄙啊！” 郝彩衣咬牙切齿的向着陆成萱扑了过来，看着陆成萱的表情她才突然反应过来，什么郭筱亦去她的面前招认坦白，一切都是胡话，只不过是陆成萱为了套自己的话而胡言乱语罢了！ 郝彩衣内心悔恨无比。 可陆成萱动作飞快的避开了扑上来的郝彩衣，看着跌倒在地上的郝彩衣，眼神却甚是轻蔑，“是啊，这还是要多亏了你，否则我只是怀疑，还不敢真的确信呢！” “原来真的是她！” 就这么明目张胆的询问，郝彩衣也不是个傻子，她不会承认的，但是陆成萱这么一炸就不一样了，无意之间脱口而出的话才是最右真实性的，这下好了，哪怕郝彩衣不想承认，陆成萱也知道事情的真相了。 更能猜出来她们合谋的原因和大概了。 就是宫女所的结怨导致郭筱亦怀恨在心，而郝彩衣……陆成萱有些可悲的看着她，不过是被人当做刀使了，她还在这里替郭筱亦数钱呢！ 人能傻到了这个程度，也是挺可悲的。 “陆成萱，我要杀了你，就算我不得翻身，我也要拖着你一起下地狱！”郝彩衣这番动作大了，身上的伤口再度被牵扯开来，身后已经是血粼粼的一片。 可是身上的伤再疼，也不及看着陆成萱那般风淡云轻的嘴脸更加愤怒，心中的恨更达到了极致。 为什么！为什么自己这么疏忽大意，竟然能数次栽在陆成萱的手中！ 陆成萱这个小贱人，郝彩衣真的好想要撕烂她那张可恶的嘴脸啊！ “想要下地狱就自己去死，拖着别人，也要看你有没有那个本事！” “你以为现在凭借你这个掖庭最下等的宫婢，能动得了我如何？”陆成萱眸若冰霜，“还是说，你想要去给郭筱亦通风报信？” “你若是真的出现在郭筱亦的面前，还真的是嫌自己的命长了！” 面对郝彩衣的威胁，陆成萱根本不害怕，更懒得再去和郝彩衣纠缠，想知道的事情已经知道了，没必要和郝彩衣再浪费时间了，她更不担心郝彩衣会跑出去和郭筱亦透露事情败露。 怕是她刚说完，郭筱亦就会自己主动收拾了郝彩衣这个没用的棋子了，反倒是省了自己的事情。 现在的郝彩衣，等待她的，就只有再掖庭苦苦等死的结局了。 不同于之前那次前来见郝彩衣，那个时候，陆成萱是想要来和郝彩衣做个公平的交易的，她若是直截了当到底是谁在背后陷害，那么陆成萱可以保证郝彩衣在掖庭的日子没有那么难过，很公平。 可是郝彩衣自己不识抬举，不到黄河心不死，无论如何都不肯说实话。 那就怪不得陆成萱了。 如今是陆成萱自己用了计策让背后之人原形毕露的，和郝彩衣也就没有什么关系了，从今天来之后，陆成萱将不会再在郝彩衣的身上花一分一毫。 剩下的日子如何度过，就要看郝彩衣自己的本事如何。 不过，就算陆成萱不再关心也能想到，她的未来会凄惨无比。 人不怕没了希望，而是怕心中生出了希望而后没多久被生生的扼杀，这样才是最残忍的，她特意在刚接触刘姑姑的时候，给了丰厚的银子，将刘姑姑的胃口喂得极大，要的就是来收拾郝彩衣。 一旦她不再踏入掖庭半步，已经尝过甜头的刘姑姑因为没有了好处会怨恨和苛责郝彩衣，看着她那一双纤细修长的十指，这才过了多久，就已经生出了诸多的伤口和茧子。 啧啧—— 陆成萱转身走的决绝，可在地上匍匐着的郝彩衣却是目光悔恨，更莫名的恐惧，“陆成萱，陆成萱，你给我回来！” “你给我回来！” “我不会放过你的！” “我说什么都不会放过你的！你这个活该千刀万剐的小贱人，你不得好死！” 可惜，不管郝彩衣如何咒骂，咒骂的多么难听，她的目光所及，就只有陆成萱那触不可及的背影了。 “陆成萱……陆成萱……” 郝彩衣哀嚎的声音渐渐远去，陆成萱临走的时候还特意跟刘姑姑打了个招呼，声称不久之后还会来看望郝彩衣，请刘姑姑务必要好好的照顾她。 务必这两个字咬得极重。 临走的时候，远远望着院子里面那一排正在浆洗的宫婢们，便瞧见了宁素那张瘦弱苍白的小脸。 宁素也在偷偷的看着陆成萱的方向点了一下头，示意她和她母亲都尚且安好，身旁的管事姑姑看管的严，宁素又快速的低着头忙碌。 陆成萱的心中却是放心不少，更坚定了要快速报仇的决心了。 郭筱亦纵然可恶，可也不敌宁家的仇恨来的要深，若是能……能既除掉了宁家的仇人，还能让郭筱亦受到惩罚，便是最好的办法了。 那几位临阵叛变的大臣名单和大臣的资料陆成萱都熟记于心了，简单的排除之后，随后脑海中出现了一个人的人名。 任启渊。 名单在列的那些大臣中，要以任启渊的官职相对低一些，从五品翊军校尉，即太子东宫重臣。 与屯骑，步兵统称三校，职位虽低，却是心腹，之所以选定任启渊，除却他官职低之外，他还是太子的亲信。 现在陆成萱能力低，暂时是不会动太子的，可是太子的身上肩负这她六妹妹宁淑，七妹妹宁越，大伯母和四婶娘的血债，挖掉太子的左膀右臂，也是在哎给她将来搬到太子做铺垫！ 陆成萱会一个一个，一层一层的将这些腐烂的地方挖掉，替宁家报仇，替那些无辜受害的人正名！ 而这一切，最好的方式就是，狗咬狗。 任启渊那个受宠的女儿任佳儿，就是一个很好的突破口，下六嫔的修容任佳儿，陆成萱眉心不自觉的拧成一团，得找个机会查探一下任佳儿的把柄才是。 正在陆成萱思绪的认真的时候，眼前突然一道身影挡住了自己的视线。 陆成萱缓缓抬头，入目便瞧见了陆成灏那双狭长的丹凤眼，眸中目光满是温柔和笑意。 陆成灏在薄唇边做了个嘘声的表情，瞧着四下无人便将陆成萱拉入到假山后面，“别担心，远远看见你的时候，我就已经将其他人遣散，去巡视别处宫殿，这里不会有人看见。” 知道陆成萱谨慎不想惹事，陆成灏也直入主题，“原本这件事情不想惊动你，可是清莲那丫头找我的时候似乎很急，说是翠果有要紧的事情要和你禀告，说是你以前让她办的事情已经察觉到了眉目，要你想办法亲自解决一下。” 说话间陆成灏将一枚香囊小心翼翼的塞到了陆成萱的袖子中，“都在这里面了，我不曾打开看过。” 陆成萱心神恍惚了一下，随后表情僵硬的看着陆成灏，轻轻颔首，“多谢。” 陆成萱作势要走，陆成灏却及时的出手拉住了陆成萱，“成萱，你要做什么，我不会拦着你，但是她好歹是我的母亲，就算你心中有恨，想要夺了她最在乎的东西，但你，能不能留她一条性命……” 陆成灏说的极其为难和纠结，哪怕他不曾打开过香囊，不曾问过清莲的话，却还是大概能猜出来翠果汇报给陆成萱的消息是什么。 大抵是关于他母亲赵祗云的。 虽然陆成灏的心中对赵祗云也有恨，他更明白陆成萱 陆成萱陡然抬头，墨一般的深眸悠悠的凝望着陆成灏一眼，抿了抿唇，却并未直接给陆成灏答复，而是转身离开。 陆成灏站在原地，望着决然离开的陆成萱，眼中不尽的失落和愧疚。 走了很远，陆成萱却始终都不敢回头去看陆成灏那失望的神情 倘若是真正的陆成萱原主，或许会原谅赵祗云的，不看在别人的面子上，就看在陆成灏的面子上。 起初在陆家，赵祗云对于陆成萱的存在是可有可无的，并不曾花费心思来收拾陆成萱，也更没有仇，是自己为了生存攀附陆周氏初次挑衅了赵祗云，才让赵祗云对自己下手的，可后来的陆成灏对自己的诸多偏袒，也算是可以弥补她和赵祗云之间的仇视了。 可惜此陆成萱已非彼陆成萱。 现在的陆成萱是宁绾，被赵家姐妹害的家破人亡的宁绾，她和赵家之间有着无法磨灭的血海深仇，她挤兑挑衅赵祗云，是天经地义的事情，更不该随便轻易原谅赵祗云，哪怕有着陆成灏的存在，也不行…… 陆成萱深深的吸了口气，自嘲的笑了笑，有些事情便正是这样的无奈。 陆成灏的心思她不是不知道，也不是装作不知道。 如果原主没死，她们该是会很幸福的在一起吧。 陆成灏对她的感情，只是对原主的，而不是自己。 将那香囊打开。 陆成萱却是被翠果信上面所说的消息给震惊到了，自打在家中用了疯癫的这个借口来将赵祗云关了禁足之后，赵祗云经过数次反抗无果，也学的老实听话了。 第172章 好累啊 陆成灏说的极其为难和纠结，哪怕他不曾打开过香囊，不曾问过清莲的话，却还是大概能猜出来翠果汇报给陆成萱的消息是什么。 大抵是关于他母亲赵祗云的。 虽然陆成灏的心中对赵祗云也有恨，他更明白陆成萱和赵祗云之间的过节和仇恨，可是即便如此，赵祗云到底是他的亲生母亲，对他骨肉亲情，有着养恩和生恩。 他可以旁观陆成萱和赵祗云之间的斗争，尽力的周全让两个人化干戈为玉帛，只要不伤及到性命就可以了。 他唯一的指望，也是希望陆成萱能放过赵祗云的性命，夺走她最在乎的风光，权势和男人对她来说就是足够的打击了。 陆成萱陡然抬头，墨一般的深眸悠悠的凝望着陆成灏，红唇紧紧抿着，却并未直接给陆成灏答复，“大少爷？” 陆成灏同陆成萱目光直视，随后缓缓松开了陆成萱的手腕，“对不起，我好像要求的太多了。” “大少爷若没什么事情，成萱便先告退了。”陆成萱走的毫不犹豫。 陆成灏站在原地，望着决然离开的陆成萱，眼中不尽的失落和愧疚。 走了很远直到陆成灏的身影在眼角彻底消失不见之后，陆成萱才敢停下来，她始终都不敢回头去看陆成灏那失望的神情，害怕看了之后只会让自己和陆成灏陷入更难的困顿之中。 倘若是真正的陆成萱原主，或许会原谅赵祗云的，不看在别人的面子上，就看在陆成灏的面子上。 起初在陆家，赵祗云对于陆成萱的存在是可有可无的，并不曾花费心思来收拾陆成萱，也更没有仇，是自己为了生存攀附陆周氏初次挑衅了赵祗云，才让赵祗云对自己下手的，可后来的陆成灏对自己的诸多偏袒，也算是可以弥补她和赵祗云之间的仇视了。 可惜此陆成萱已非彼陆成萱。 现在的陆成萱是宁绾，被赵家姐妹害的家破人亡的宁绾，她和赵家之间有着无法磨灭的血海深仇，她挤兑挑衅赵祗云，是天经地义的事情，更不该随便轻易原谅赵祗云，哪怕有着陆成灏的存在，也不行…… 陆成萱深深的吸了口气，自嘲的笑了笑，有些事情便正是这样的无奈。 陆成灏的心思她不是不知道，也不是装作不知道。 如果原主没死，她们该是会很幸福的在一起吧，她们又不是什么亲生的兄妹，更不需要顾忌世俗，相爱就可以在一起。 陆成灏的感情，只是对原主的，而不是自己。 她们每个人都有着自己改做的事情，而她重生一遭，并非是为了谈情说爱。 陆成萱深深的吸了一口气，平复心情之后便快速的回到了自己的房间之中。 彼时女史都在各处宫殿之中洒扫忙碌，而她借口说身子不适晚去一会儿才得以抽空。 房门窗扇紧闭，确定四处无人之后陆成萱才敢将那香囊打开，然而却是被翠果信上面所说的消息给震惊到了。 信上竟然说…… 赵祗云给陆元成带了绿帽子？ 在外面私会其他的男人？ 这……倒是很是让陆成萱意外震惊。 可翠果却说得言辞恳切，并且语气十分笃定。 自打在家中用了疯癫的这个借口来将赵祗云关了禁足之后，赵祗云经过数次反抗无果，也学的老实听话了。 每天只是乖乖的待在房间之中，不曾吵闹也不曾搞事，时间一久，陆周氏纵然心中再不喜欢赵祗云，却也没有借口再关着人家了。 毕竟赵祗云的亲弟弟赵祗令是权倾朝野的大司马，面子上若过不去，惹怒了赵祗令，换来的结果只有陆家没有好果子吃，就连后宫中的陆成音可能也被波及到了，所以在赵祗云的几次请求之后，陆周氏也不得不松口放人。 原以为赵祗云被关了大半年的禁足，是真的便老实的，可不想刚被陆周氏放了出来之后，赵祗云便迫不及待的请求要出府去寺庙进香祈福。 这一去不要紧，让翠果发现了不得了的大秘密，便慌忙想着要来和陆成萱汇报了！ 赵祗云竟然在临安寺中私会男人！ 乔慧被陆成灏发落了，赵祗云身边其他的丫鬟也被陆周氏给遣散了，因此从前不受宠的翠果便被吩咐到了赵祗云的身边贴身照顾，也正是如此，她才知道了这个惊天动地的大秘密！ 难怪赵祗云总是准时准日的去临安市，她当赵祗云是真的信佛虔诚，不想……竟然是在寺庙如此圣洁的地方做苟且的事情！ 当真是让人恶心作呕！ 陆成萱将看到了信件的最末尾上面的人名当场愣住…… 赵祗云私会的，竟然是钱明源？从四品中书书郎？ 因着前段时间陆成萱一直泡在司籍房，除却找到当初陷害宁家的可疑人选之外，也让她对朝中现在的局势大致有了分析和了解，一般的官员名称说出来，她便能很快的做出相应的反应，并且搜索出来相关的资料和记忆。 钱家不算是高门大户，也算不得什么书香门第，不过是钱明源跟在高厉的身边走运得了机会立功才一路升迁上来的，着实没有可取之处。 赵祗云这个人，虽然陆成萱接触的时间不太多，可也是有所了解的，她因为年幼时期家中变故，有些势力和庸俗，很是喜欢钱和权势。 莫说那钱明源的官职不如陆元成高，就连人的长相也是有些……难以描述。 赵祗云眼睛瞎了不成，还是真的疯了？ 迫不及待的解了禁足去临安寺，就是为了和钱明源偷-qing？？？就算是陆元成对赵祗云不好，她闺房中寂寞，那也该是找个小白脸在外面欢好还能理解。 找钱明源是怎么个说法？ 陆成萱百思不得其解，眉心更是拧成一团，想起陆成灏那般为难犹豫替赵祗云求情的模样，陆成萱只觉得莫名心疼了一下，要是陆成灏知道了赵祗云竟然做出这样的事情…… 是不是会疯了？ 可是翠果也不会无缘无故的编这种瞎话来骗自己，着实没必要。 到底是怎么回事？ 一时之间，陆成萱的脑海中生出了诸多的念头，但很快都被压制下去，陆成萱沉眸将信件点燃烧毁，待烧的彻底之后，才打开房门快速出去，同其他的女史汇合。 不管赵祗云是真是假，想要做什么，女史面见家人的机会，陆成萱说什么都要争取到手的。 —— “哎，高阳，你们这是要去哪？” 远远见到苏高阳一行人已经出了六尚宫，可她们走的方向却不是金华殿。 陆成萱慌忙快步的追了上去，拦在了苏高阳的面前，“金华殿在东面啊，你们去西殿做什么？” 都在六尚宫当差这么久了，怎么还会犯走错路这样的低级错误？陆成萱心中疑惑，不想苏高阳却暗中拉着陆成萱的手小声示意她嘘声。 这个时候陆成萱才注意到，走在女史最前面的姑姑看着很面生，不像是金华殿的人。 陆成萱心领神会的随着苏高阳重新回到了女史一行中低头行走，可心中仍就是疑惑的。 苏高阳眼神小心的瞥了一眼在前面的姑姑，压低着声音在陆成萱的身旁说道，“可千万不要多说金华殿的事情。” “那是……？？”陆成萱蹙眉，小声询问，“究竟是怎么回事？” “真是服了你了成萱，平时也挺机灵的人，怎么到了关键的时刻，耳目消息这么闭塞了！”苏高阳恨铁不成钢，想要在六尚宫好好的存活下去，除了自己的手艺水准要提高之外，还要对后宫的风向了如指掌。 比如哪位嫔妃成了新宠，而哪位嫔妃又被责罚了，都要在第一时间掌握了解，否则说错话做错事，平白无故的会给自己带来麻烦。 陆成萱在别的事情上都很聪慧，但好像对后宫哪位嫔妃受宠并不关心，这就是大忌了！ “你知道吗，昨天金华殿的那位主子的恩宠又被昭华殿的给拉走了，这已经是这个月的第三次了，偏皇上什么都没说，斥责不曾有也就罢了，每次从昭华殿出来之后，还给了诸多的赏赐。” “明眼人都知道，这无疑是在往金华殿的脸上打呢！” 昭华殿的主子，不是别人，正是那个受宠的任佳儿，任启渊之女。 盛家地位卓然，盛明月入宫之后便地位高人一等，独得皇上的青睐宠爱，阖宫嫔妃甚至皇后和贵妃都不插手争宠，偏任佳儿是个不怕死了。 敢在盛明月的手中抢人，还抢了这么多次…… 最要紧的是，皇上竟然也视若无睹？ 还给赏赐？这不是变相再给着任佳儿鼓励吗？ 更是在告诉后宫的嫔妃，抢了盛明月的恩宠也就抢了，任佳儿可以，其他人也可以，不必将盛明月放在心上？ 不是传言高厉很是喜欢盛明月吗？可这喜欢也未免太过廉价了，开始的时候几天新鲜，过后了便能抛诸脑后，任人羞辱了！ 帝王之心，就是如此薄凉，何况对于一个好色成性，滥情无情的皇上来说，更是常事。 “那你们这是要去哪？”陆成萱顿时明白了苏高阳这些话的意思，“咱们要去昭华殿？” “前面姑姑是昭华殿的？” 苏高阳丧着脸点头，“是，昭华殿的冷姑姑。” “任修容显然是要和贵姬夫人争个高低了，昨夜侍寝之后，便得了皇上的特殊赏赐，让我们都去昭华殿伺候着，冷姑姑方才来了，说金华殿也没招待皇上，没有多少差事需要去做，便用不着女史特意去，她们殿宫女直接就能处理了……她还说，任修容已经得到了皇上的首肯了。” “既然皇上点头，我们就只能照做了，但是成萱……” 苏高阳眸中的目光满是担忧，“我看着任修容这次怕是来者不善，说不定一不小心，我就成了替罪的羔羊，被人拿来出气示威了！” 陆成萱目光沉了沉，当然明白苏高阳的担心。 昭华殿只是下六嫔修容的规制，本就比金华殿规模小了很多，本就不那用那么多女史前去侍奉，偏偏还从金华殿调过去。 很明显是醉翁之意不在酒，在的是想要打盛明月的脸面。 既然是想要打盛明月的脸面，就不能只是把她们叫过去干活了，多半是要寻了个借口惩罚一番来显示她的威严和地位了，否则便只是雷声大雨点小，算不得什么立威！ 这些主子们的争宠，可怜的却是宫人女史。 多不公平啊！ 不过，相比较之下苏高阳的担心，陆成萱的心中到没什么可怕的，反而还有些感谢任佳儿的胡闹任性。 她正愁如何找机会寻找任佳儿的把柄，任佳儿这头就自己送上门来了。 一个人的好坏，只能自己亲自相处之后才能得出确切的结论，否则道听途说的，怕都是传言。 任佳儿若是个好人，陆成萱断然不会伤及无辜，但是若是个坏人，那就是任启渊的自取灭亡了！ “成萱，高阳，你们在说什么呢！” 走在前面的应嘉荣也注意到了陆成萱的归来，便开口叫着她们两个，不大不小的声音刚好让其他人都听见了，目光也皆是向着陆成萱的方向注意过来。 前头的冷姑姑阴沉着脸，目光凌厉的瞥着陆成萱和苏高阳一眼，虽然没说什么，但是寒意还是迎面扑来。 “几位女史看起来年轻，应该是六尚宫的新人，奴婢不才，在后宫侍奉主子二十年了，也算是有些经验和心得，再次就不得不倚老卖老的奉劝几位女史姑娘。” “既然是入宫当差，那就该把十二分的精神都放在如何办好差事上面，而并非……低头交耳，谈论主子的是非，您说对吗？” 苏高阳脸色青白，拉着陆成萱道歉，“姑姑严重了，是臣婢们的思量不周！” 冷姑姑转过身，并未多言。 陆成萱微微蹙眉，冷眸扫向了应嘉荣。 应嘉荣脸色涨红，局促不安的看着苏高阳和陆成萱，却是不敢再言语了，只能小声的呢喃出声，“对……对不起。” 第173章 出门去 任佳儿本来就是想要和盛明月过不去，才会求了高厉让这些人都来自己的寝殿帮忙，正想随便寻了个借口借题发挥呢，没想到冷姑姑就给她带来了这么好的消息，这些女史也是自己作死，怪不得她了。 “你！还有你！” “给本宫站出来！” 任佳儿眯了眯眼睛，修长的手指甲片涂着大红豆蒄，指尖缓缓抬起，却准确的指在了苏高阳和陆成萱的头上。 被点到名的苏高阳浑身僵硬，内心叫苦不迭的向着任佳儿躬身，“回修容娘娘的话，臣婢在。” 陆成萱抬腿走出几步上前，“给修容娘娘请安。” “请安？”任佳儿冷笑出声，说话间大理石圆桌上的茶盏已经被打落在地上，“你们的眼中还有我任佳儿这位修容娘娘所在吗？” “表面上碍于皇上的命令不得不来，怕是早就捡了高枝儿，看不起我任佳儿吧！” 高枝儿自然指的是盛明月。 苏高阳和陆成萱立即跪在地上，惶恐不安的求饶，“修容娘娘的话严重了，臣婢们身处六尚宫，而六尚宫则是为后宫各位主子们分忧解劳所创。” “不存在什么眼中只有一位主子的事情，修容娘娘有何吩咐但说无妨，臣婢们一定会尽心竭力的去做的！” 苏高阳颤抖着身子回答。 任佳儿听了却觉得好像听到了什么不得了的笑话一般，“哦？” “不存在只有一位主子，在你们的眼中，后宫这些嫔妃都是主子？” “这话说的还真是很好听啊，比唱的都好听！” 任佳儿明明是笑着的，可是声音却冷得发寒，那阴恻恻的目光更是让苏高阳不自觉的打了个冷颤。 “都是主子，主子吩咐你们过来做事，你们却在背后偷偷议论？谁交给你们的规矩！” “修容娘娘饶命！” 即便是苏高阳如何求饶，任佳儿都置之不理，是铁了心了要那苏高阳和陆成萱开刀，给金华殿的那位看呢！ “冷姑姑，这两个女史，就劳烦您帮忙教训一下了！” “让她们好好的学学，什么叫规矩！” 任佳儿丰满红润的唇瓣上下吞吐，一枚被剥好的荔枝便送到了她的面前，荔枝果肉晶莹剔透，汁水甜美，任佳儿脸上的阴沉也缓和了许多，转而心情极好。 而冷姑姑却是笑得阴毒的看着陆成萱和苏高阳，“两位女史，请吧，是姑姑我吩咐人请你们二位姑娘过去。” 苏高阳无助的看着陆成萱，惶恐的向着任佳儿磕头，“修容娘娘饶命，饶命啊……” 比起苏高阳的落魄，陆成萱要明显好的多了，可为了不太过引人注目，陆成萱也时不时的配合着苏高阳的求饶，哭哭啼啼好不凄惨。 冷姑姑身后的粗使宫女蛮横的将苏高阳和陆成萱拉扯到寝殿院子中跪着，苏高阳见状是彻底死了再求饶的心，便开口想要搬出来六尚宫。 她们是六尚宫的女史，且不说那些个不尊修容的罪名根本就是杜撰出来的，便是真的犯了错，也该是遣送回六尚宫，交给各位尚宫大人处置的，再不济由皇后娘娘出面，断然没有这么随便就压在自己寝殿中惩罚了的道理的！ 毕竟要是真的论起品级来，六尚宫官居正四品，而修容不过是从四品罢了。 苏高阳想要和任佳儿争执，却被陆成萱及时的给拦了下来，沉着目光，“高阳，这本就是一场鸿门宴，我们既然进了昭华殿的门，想要安然无恙的出去怕是不能了。” 后宫就是这样残忍绝情，有的事情，你可能根本不想陷入争斗，可是在无形之中却早已经被牵扯进去，有了恩怨和立场。 “与其争吵的越凶被惩罚的越重，还不如现在少说话，少出现点错处，也好能少受到惩罚，有什么事情，咱们回尚寝局之后再说！”陆成萱低声的在苏高阳的身边开口，说出来的话更是分析出来了局势的要害。 任佳儿想要杀鸡儆猴，就绝对不会轻易善了的，不管她们怎么求情，或者搬出来尚勤大人也不成，只会给任佳儿借题发挥的机会，到时候反倒是她们不占理，竟然跟修容娘娘起了争执了。 为今之计，就只有忍着任佳儿的惩罚，回去之后再做筹谋。 可惜之前在来的时候，陆成萱被翠果的那封家书耽误了事情，否则若是她早就知道任佳儿点了她们去侍奉，就早做好了准备了！ “可是……” 苏高阳不是不知道陆成萱分析出来的利害关系，可是冷姑姑手中的长鞭抽在身上的时候，那种皮肉绽开的痛苦真不是一般人能承受的住的，尤其还是她们这些娇养着的女史。 “啊……” 长鞭抽在了背后，哪怕苏高阳自己看不到，却也能想象出来那皮开肉绽的场面，陆成萱亦是好不到哪里去，瞬间功夫便脸色苍白。 冷姑姑眸光幽幽，脸上表情凶狠，长鞭刷刷的抽打在陆成萱和苏高阳的身上的时候，她们两个人的喊叫和他痛苦仿佛有着莫名的魔力一般，让这些行刑处罚的婆子们血液上涌，莫名快感。 一边使出吃奶的力气狠狠的责罚陆成萱和苏高阳，一边还冷呵着的看着其他瑟瑟发抖的女史和宫女善意的警告道，“这两个女史，目无尊卑，藐视我们修容娘娘，修容娘娘心地善良，不愿意过多计较，然而却不能因此放纵这二人，否则失了威严，让我们修容娘娘日后如何再在后宫立足？” “今日便惩罚你们一人二十鞭子，小惩大戒，也给其他人提个醒，要你们心里清楚，这后宫究竟是谁不好惹！主子终究是主子，不是任谁都能随便糟践了的！” 冷姑姑咬牙切齿，恶狠狠的挥舞着长鞭。 啪啪啪—— “啊……啊……”惨叫声此起彼伏，响彻在整个昭华殿之中。 陆成萱唇角被咬的发白，额头已经疼的渗出了细汗，却还努力的将苏高阳护在身后，让她少挨一些打。 今日，若非她回来的晚了，向苏高阳询问情况，也不会让任佳儿这么轻易的就找到了借口借题发挥。 到底苏高阳是被自己给连累了，这惩罚本不该苏高阳来受着的。 长鞭打在自己的后背上火辣辣的疼，陆成萱却硬生生的忍着没有哭喊出来，最多闷哼出声，跪着的身板依旧身姿挺拔。 冷姑姑挥舞着长鞭指着陆成萱所在的方向，“好，好啊，竟看不出来女史还是个有骨气的，好！好！太好了！” “既然你想护着她，那老奴不介意送个顺水人情，把这鞭子多赏给你一些！” 陆成萱的唇角被咬出来了鲜血，意识也渐渐有些迷糊起来。 只觉得眼前一黑，便什么都不知道了，可是在她临昏倒之前眼角的余光却是扫在了一旁的应嘉荣身上。 ……应嘉荣那一声似无意般的声音……才让冷姑姑注意到了苏高阳和自己小声说话了，才会让她们刚踏入昭华殿便成了典型。 可应嘉荣到底是为了什么呢？她是故意的，还是真的只是不小心，陆成萱想不出来了。 闭上眼睛的那瞬间，更是彻底的失去了意识。 “成萱！” “成萱！” 四十鞭子尽数打完，这些婆子们也累的气喘吁吁，任佳儿唇角扬起弧度，满意的看着院子里面狼狈的两个人。 “成萱，成萱……你没事吧……成萱……你醒醒……” 苏高阳眸中蓄满了泪水，心疼的看着陆成萱，不是不知道陆成萱替她挡了不少的鞭子。 否则现在倒下的人怕就是她了！ “成萱，你别吓我！” “成萱，你快醒醒，求求你了，好不好！”苏高阳手足无措的将陆成萱抱起，两人身上的鲜血混着汗水沾湿了衣裳，凄惨无比。 “吓叫唤什么呢！死不了！”冷姑姑看着苏高阳急的这个样子眼中满是不屑。 当真是年纪小，一点大风大浪都没见过，几鞭子就被打昏过去了。 任佳儿眼神轻蔑，几笑出声，“就是，还真当自己是娇生惯养的妃子不成，被罚了几下就敢躺在地上装死？” “你们这是讹人呢吗！” “冷姑姑，还愣着做什么，还不快去打一些冷水回来，将那地上装昏的人给泼醒！” 后宫中用来处罚下人的鞭子都是经过特殊的手段制作而成的，鞭子看起来和正常的一样，实则自喜爱观察的时候，就能看见长鞭上那些细小的倒刺。 看着不显眼，但打在人身上却特别的疼。 那些倒刺会随着疤痕刺入肉中，然后随着长鞭的离开而将血肉带着翻开，鲜血淋漓。 这种处罚，除了当时的疼痛，还更容易感染发，很多受罚的宫女们便是死于后者的。 陆成萱替苏高阳挡了不少，现下后背已经一片狼藉，若是再被泼上一些冷水，一定会伤口化脓，不死也残废了。 看着地上昏死过去的陆成萱，还有在一旁看戏一般巧笑嫣然的任佳儿，苏高阳心中一横，狠下心的跪在了任佳儿的面前。 “修容娘娘，“我们到底是入宫登记在册的女史，我们犯了错也好，修容娘娘要责罚我们也罢，做臣婢们的只能受着，并且不敢有怨言，可我们的性命却并非是任人搓圆捏扁的蝼蚁，说杀就杀，说死就死。” “我们到底是六尚宫的女史。” “倘若今日在修容娘娘的寝殿传出去了两位女史被打死了的消息，怕是六尚宫的脸面过不去，日后娘娘也会被人非议，留下个草菅人命的口实！！” 苏高阳脸色惨白，背后的疼痛更让她的意识也跟着昏沉起来，可是她却始终在强撑着，一定不能倒下。 “你放肆！”任佳儿听了苏高阳这番话之后，眸底泛起薄怒，“你这是在威胁本宫了？” “娘娘……娘娘切勿动怒！” 冷姑姑精明的一双小眼睛滴溜溜的转着，随后附耳在任佳儿的耳边，也不知道说了什么，让任佳儿讪讪的扁了扁嘴，很是不甘心。 “好吧，今日就给姑姑你一个面子，本宫就不和她们这些下等女史计较了！” “罚也罚了，教训相信你们都已经记住了，今日昭华殿便不用人来洒扫收拾了，你们也都跟着退下去吧。” 冷姑姑狠狠的瞪着苏高阳，“听到了吗？娘娘大发慈悲，你们还不赶紧快滚！” 苏高阳红着眼眶，咬牙坚持将昏倒在地上的陆成萱架起在自己的肩上，一点点跪着起身将陆成萱扶起。 其他一同跟随而来的宫女们见状，虽然是有些犹豫的，d但最后还是决定搀扶上了陆成萱和苏高阳的身旁。 平日里两位女史对待她们这些宫女的态度也都很不错，哪怕修容娘娘怪罪，也断然不能就这么看着这俩人一路爬回到六尚宫。 应嘉荣后知后觉的上前，声音哽咽，“高阳，成萱我来扶你们。” 苏高阳本想忍着发作，可昏倒着的那个人却突然暗中掐了一下苏高阳的手心，让苏高阳生生的将自己的怒意憋了回去，一言不发的回了尚寝局。 一行人回来的时候极为惨烈，尤其是在她们被叫走的时候，就已经引起了不少其他局的女史围观，现下更像是看好戏一般。 总算是将陆成萱和苏高阳送回到了她们的房间之中，趴在临窗大炕边的苏高阳疼的龇牙咧嘴。 苗乐乐几个人见状却是差点被吓的昏了过去，“这是……怎么回事？” “成萱，高阳，你们怎么了？” “这是被谁打成了这个样子？” “天啊，伤的这么重，这可怎么办才好啊？” “乐乐，你们先照顾一下成萱和高阳两个人，我尚药局替她们取一些伤药回来！”应嘉荣脸上满是担忧。 不明所以的苗乐乐自然点头，“好好好，你快去！” “星宇，帮我们一下，去打一些热水回来给成萱和高阳清洗伤口吧！” 梁星宇点头，正在苗乐乐要踏出房门的时候，却突然被叫住了，“乐乐，等等！” 软榻上原本还昏死过去的陆成萱，缓缓的睁开了双眼，但声音仍旧是虚弱的。 第174章 就这样 苏高阳红着眼眶，咬牙坚持将昏倒在地上的陆成萱架起在自己的肩上，一点点跪着起身将陆成萱扶起。 其他一同跟随而来的宫女们见状，虽然是有些犹豫的，但最后还是决定搀扶上了陆成萱和苏高阳的身旁。 平日里两位女史对待她们这些宫女的态度也都很不错，哪怕修容娘娘怪罪，也断然不能就这么看着这俩人一路爬回到六尚宫。 应嘉荣后知后觉的上前，声音哽咽，“高阳，成萱我来扶你们。” 苏高阳本想忍着发作，可昏倒着的那个人却突然暗中掐了一下苏高阳的手心，让苏高阳生生的将自己的怒意憋了回去，一言不发的回了尚寝局。 一行人回来的时候极为惨烈，尤其是在她们被叫走的时候，就已经引起了不少其他局的女史围观，现下更像是看好戏一般。 总算是将陆成萱和苏高阳送回到了她们的房间之中，趴在临窗大炕边的苏高阳疼的龇牙咧嘴。 苗乐乐几个人见状却是差点被吓的昏了过去，“这是……怎么回事？” “成萱，高阳，你们怎么了？” “这是被谁打成了这个样子？” “天啊，伤的这么重，这可怎么办才好啊？”苗乐乐手足无措的趴在陆成萱和苏高阳的面前目光来回徘徊害怕。 “乐乐，你们先照顾一下成萱和高阳两个人，我尚药局替她们取一些伤药回来！”应嘉荣脸上满是担忧。 不明所以的苗乐乐好像突然抓到了重点一般，“好好好，你快去！” 现在讨论陆成萱和苏高阳氏为什么受伤的没用，最要紧的是要快些帮助她们处理伤口不至于恶化。 “星宇，帮我们一下，去打一些热水回来给成萱和高阳清洗伤口吧！” 梁星宇点头，正在苗乐乐要踏出房门的时候，却突然被叫住了，“乐乐，等等……” 软榻上原本还昏死过去的陆成萱，缓缓的睁开了双眼，干涸沙哑的声音让苗乐乐面上欣喜，“成萱，你醒了！” “可把我给吓死了！” 苏高阳也松了口气，眼眶红红的，“成萱……” “我刚真的以为你快死了。” 陆成萱却是抓着苗乐乐的手，“乐乐，时间来不及，没有办法同你细说，你先去追上嘉荣，跟她一起取药！” “什么都别说，也什么都别问，若她问你为何跟着去，你便只回答你着急就好了！” “记住，一定要盯紧了她！” 陆成萱苍白的脸上表情却十分凝重。 苗乐乐和苏高阳皆是被吓了一跳，尽管不知道陆成萱这么做的原因是什么，但还是重重的点着头，“好，那你在这里等着我回来，千万不要再做其他的事情了！” “免得伤的更严重！” 嘱咐了一番陆成萱之后，苗乐乐便提着裙摆，快步的跑了出去，苏高阳却是疑惑的看着陆成萱…… “成萱，你是怕……” 怕应嘉荣并非表面上这么温顺乖巧！实则背地里却是心狠手辣？图谋不轨？ 方才在昭华殿中发生的事情，苏高阳的心中也是微微有些疑惑的，怎么就那么巧，她们二人低头说话就被应嘉荣给看见了，还叫了出声被冷姑姑抓到了，之后更是被罚的凄惨。 女史在行走之间低头交语是常有的事情，何故如此的小题大做。 可若真的仔细探究起来，她和应嘉荣相识多年，几个人一直都是住在一间屋子里面的，交情还算不错，也没有相冲突的利益关系，应嘉荣好端端的陷害她们做什么？ 正是如此，苏高阳的心中才是纠结的。 可陆成萱不一样。 她是刚来司设房没多久的，和这些人也没有那么亲厚的关系，不敢身心，应嘉荣的行动着实可疑，她不敢松懈，更不敢放松警惕，否则，就是留在身边一个毒瘤，指不定什么时候就要了命。 陆成萱垂眸，苏高阳却心领神会，但仍旧担忧，“成萱，你知不知道，在看见你昏倒的时候，我自责死了，你这个傻子，为什么要帮我挡着鞭子，幸好……幸好你暗中掐了一下我。” “让我大致猜测你应该还好，不然我恐怕都坚持不到回司设房！” 陆成萱故作轻松的笑了笑，“任修容是想要拿我们开刀立威的，不见血是不会收手的，与其两个人都受伤，还不如多个人安全，这样在照顾我的这件事情上，就多了个人了！” “况且，你是真傻啊！”陆成萱看着苏高阳自责的模样，想要逗一逗她开心，“都被打了，还眼睛瞪那么圆，岂不是在告诉了修容娘娘，你还可以尽管对我动手，我能挺得住！” “该认怂的时候认怂，该装死的时候装死，这样修容娘娘总不能拿着我们的尸体出气吧，那可真的就是不要名声了，连皇后娘娘和贵妃夫人都不会饶了她的。”陆成萱说的振振有词，并且还在为自己的机智高兴。 苏高阳低着头，眼泪吧嗒吧嗒的掉落，却是被陆成萱弄得哭笑不得，“你看你。” “都什么时候了，竟然还有心思和我说笑。” 明明陆成萱最先开始来司设房的时候，苏高阳是带头难为她的，可是陆成萱却不但没有怪她记恨她，关键的时候还护着她，让苏高阳的心中既难过又愧疚。 相比较之下，自己之前的种种就太小家子气没有风度了。 可陆成萱却不以为然，她从来都不怕真小人和仇恨写在脸上的那些人，最起码人家光明磊落，这样的人，性格直爽，若能结交之后便会很都讲义气，最可怕的是那些伪君子。 表面假装善良，实则背后在你看不见的时候捅刀子。 这样的人，往往出手便是伤到你的要害。 “你看你，快别哭了。”陆成萱捏了一下苏高阳的脸，“被打得时候都没哭的这么伤心，我和你说，现在这屋子里面可就剩下了我们两个了，这要是被其他的人看见，可能都会觉得是我欺负你了！” 正在说话的时候，梁星宇已经打了清水回来。 陆成萱微微笑了笑，“是吧星宇！” 苏高阳破涕而笑，背对着陆成萱的方向擦掉了眼角的泪痕，梁星宇话虽然不多，但是帮忙清晰伤口的时候也没推脱。 —— 应嘉荣神色慌张，脚步匆匆，苗乐乐一路追了上来，却仍旧被拉下来了一段距离。 也不知道应嘉荣是怎么走路的，竟然走的这么快……这么急。 幸好应嘉荣没注意到苗乐乐的存在，也能让苗乐乐紧步跟在她的身后，观察她的举动。 不知道为什么，成萱竟然会让她来看紧嘉荣，难道她和高阳被罚，是因为嘉荣的原因吗？ 揣着心中怀疑，苗乐乐目光始终盯在应嘉荣的身上。 尚药局一片忙碌，应嘉荣递了银子之后便领了号码牌排队见到了小药童。 陆成萱和苏高阳是被长鞭所伤的，必须先要一些伤药用于清洗后背上的伤肉，然后才能用药，内服外用，双管齐下，应嘉荣笑盈盈的对着那小药童开口，“身上划破流血，劳烦开一些伤药回去敷上。” 小药童客气点头，转身去抓药，这个时候苗乐乐气喘吁吁的追了上来。 应嘉荣眸光闪了闪，很快的，脸上便带着笑容，“乐乐，你怎么来了？” “成萱她们的情况好些了吗？” 苗乐乐摇头，想起陆成萱的叮嘱，目光中满是担忧，“没有呢，星宇正在帮忙清晰伤口，我担心你一个人取药忙活不过来，便跟着你一起来了，谁知道你的脚程这般快，早知道我便不需要跟过来了！” 应嘉荣目光暗了暗，“来都来了，正好你可以帮我拿一些。” 说话的功夫，小药童便拿了药送到了应嘉荣的面前，“女史，药膏已经包好了，记得每日两次，用之前先用温水清洗伤口。” “多谢。” 应嘉荣伸手去接，苗乐乐却上下看了看，“汤药呢？” “没有开汤药的方子吗？” “鞭子留下的伤口挺严重的，还是开几副汤药回去能好的更快一些吧！” 小药童一愣，目光在脸色变幻的应嘉荣身上和不觉得有异的苗乐乐身上徘徊。 应嘉荣当时要开药方的时候，可没说是给受鞭刑的伤者用的，不然出于医德，小药童也是会提醒的！ 应嘉荣尴尬的笑了笑，附和着苗乐乐的语气，“是啊是啊，劳烦再开几副汤药的药方吧。” 小药童是在尚药局当差的，当初被选入宫的时候，教他的师傅就特意跟他提了一句话，少看少说多做事。 如今他虽然不懂后宫这些女人的弯弯绕绕，却也明白话不能多说，便点了点头，交代了句话之后便进入了内室。 “稍等！” 应嘉荣不着痕迹的松了口气，钦佩的语气看着苗乐乐，“乐乐，幸好有你在，不然怕是我满心只想着着急担心成萱和高阳的身体，会忘记了这么要紧的事情呢！” 苗乐乐没听出来话中的隐晦，笑了笑，“这算是什么要紧的事情，是你太过担忧她们的情况了，这才关心则乱。” 苗乐乐思想单纯，觉得应嘉荣之所以忘记拿汤药，是因为太过担心陆成萱和苏高阳的身体，想要快些将伤药药膏拿回去，这是因为对陆成萱和苏高阳关心，才会如此的。 她更不觉得，有了病若是晚用药是会耽误治疗的最佳时机，等着应嘉荣取回去了药，再帮忙陆成萱和苏高阳折腾一番，便是不留下疤痕，疼也足够这两人吃一壶的了。 “对了嘉荣，成萱和高阳这是怎么了啊？不是好好的出去金华殿做事吗？这么长时间一直都是相安无事的，为何突然今日被罚？”陆成萱临走的时候是让苗乐乐来盯着应嘉荣的。 可苗乐乐怎么看应嘉荣也没有什么奇怪的地方，就放下了心中的防备，本来在司设房中，也是这两个人的关系要更好一些，苗乐乐心中又是恨的担心陆成萱，就直接问出来了。 应嘉荣眼眶红红的，声音中更满是自责，“都是我的错，乐乐，怎么办？” “是我害了她们两个！” 应嘉荣声音哽咽，眼泪更是像断了线的珠子一般，哭的伤心难过。 苗乐乐慌了，“怎么了？” “嘉荣你先别着急，有什么事情先慢慢的说，成萱和高阳虽然受伤了，这也不是没有性命之忧吗！”苗乐乐忙不迭的安慰着应嘉荣，“你们待敌发生了什么事情，你先和我说一下！” “我帮你分析一下。” 应嘉荣委屈的点点头，“你走的早，不知道后来发生的事情，我们并不是去金华殿当差的，而是被任修容要去了昭华殿。” 苗乐乐诧异的红唇微张，“我的天啊，你们是去的昭华殿，难怪……会伤成这个样子了……” 盛明月对陆成萱青睐有加是整个司设房都知道的事情，平日里若是说盛明月给陆成萱赏赐大家都相信，惩罚，还惩罚的这么惨几乎是不可能的了，结果果然不是盛明月手笔！ 而是她们被要去了昭华殿！ 昨夜高厉翻了盛明月的牌子，可中途又被任佳儿给劫走了，晚上才抢了皇上，白天里这就开始抢人打人了，这任佳儿的胆子……未免也太大了吧。 竟然公然和贵姬宣战了？ 可怜的陆成萱和苏高阳自然就成了靶子，倒霉的让任佳儿遇到了，剩下的事情，苗乐乐先入为主大概就能猜出来七八分了。 应嘉荣眼中泪水不断，“成萱和高阳小声说了几句话，被修容娘娘身边的冷姑姑给发现了，然后……然后修容娘娘便觉得是成萱和高阳不尊重她，就罚了一人二十鞭子……” “都怪我！都是我不好，是我胆子太小了，看着她们被罚，却不敢上前帮忙求情，都怪我，要是我们剩下的人当时能一起求情就好了，成萱和高阳也不会被打得这么惨了！” 话落，应嘉荣双手握紧了拳头，狠狠的打在了自己的身上，“我为什么这么没用，我们明明都是一起的，修容娘娘只是想找个借口的……” 第175章 佛系作者 “是我没用！都是我的错！” 看着应嘉荣自责的捶打着自己，苗乐乐当即上前心疼的拦了下来，“嘉荣，嘉荣……你这是在做什么！” “修容娘娘本身就存了心思想要拿你们立威的，跟你没有关系，就算是你去求情了也只会跟着一起被处罚，解决不了什么问题，怪就怪在我们只是女史，没什么地位权势，才会被人随意戳圆捏扁。” “要是你们也都跟着求情，可能后果会更加严重，到时候就不是二十鞭子这么简单的事情了！”苗乐乐柔声安慰道，“以后昭华殿的差事我们尽量少沾染，能不去就不去了，以免在被修容娘娘再抓着把柄，到时候便白白受牵连了。” 应嘉荣委屈的看着苗乐乐，“乐乐，真的不会怪我吗？” “当然了，成萱和高阳都不是小气的人，你放心吧我会帮你解释的！” 苗乐乐莞尔笑道，“快别哭了，我们赶紧回去替她们煎药清洗伤口吧！” “不能把事情都丢给星宇去做！” “好！”应嘉荣止住了哭意，擦掉了眼眶中的泪水，笑着同苗乐乐一起接过汤药，回了司设房。 小药童却是望着两人离开的身影不住的摇着头，“哎，现在的这六尚宫越来越人才辈出演技精湛了，幸好我不是个女人，不然可能活不过初选！” —— 梁星宇和苏高阳的帮忙下，陆成萱褪去了衣衫，清洗好了伤口，正巧苗乐乐和应嘉荣回来。 应嘉荣很是懂事的提着汤药，“我先去帮忙喊人煎熬，乐乐你去给成萱和高阳敷药吧。” “嗯。” 苗乐乐坐在陆成萱的身边，将取回来的药膏小心翼翼的涂抹在陆成萱的后背上。 “嘶——” 药膏清清凉凉的，骤然涂抹的时候疼一下，随后便让陆成萱觉得后背的火辣辣得到舒缓，不等陆成萱开口询问，苗乐乐便自己开口说道。 “成萱，你多虑了，嘉荣在替你取药的时候一直在自责的哭着，要不是我拦着，怕她现在腿上也是一片伤了。” “你们在昭华殿中发生的事情我都知道了，是那个任修容太过分了，不把咱们女史的命当命，只为了自己的利益着想而作贱别人！” “你们受罚的这件事情待会我们就去禀告司设大人，司设大人通情达理，一定不会坐视不管的！” 苗乐乐很是气愤，对于任佳儿也没了好印象。 可陆成萱的关注点却不是在这里，“乐乐，这些伤药都是你亲手拿回来的，中间没有别人插手吧！” 喋喋不休的苗乐乐声音一顿，不由得瞪大眼眸的看着陆成萱，“成萱，我你还信不过啊，真的没有人动手！” “我直接从小药童那里接手的！” 陆成萱沉着目光，见苗乐乐如此笃定也不好再多嘴，转而脸上换上笑意，“没有，我不是不放心嘉荣，我是担心修容娘娘诚心为难，不肯让人给我们伤药才会要你一起去的，免得嘉荣受了气！” 苗乐乐思想单纯，况且陆成萱只是怀疑，并没有切实的证据，再说得多了，可能会适得其反。 果然，苗乐乐在听到陆成萱如此说之后，脸上重新带着笑意，“怪不得呢！” “成萱，还是你细心，你放心啦，我和嘉荣取药的时候没有被人为难！” “我们都是在一间屋子里面住着的，应该是相互扶持才是！否则这日子该难过啊！” 苗乐乐不只是心思单纯，而且还心地善良，就像当初接纳陆成萱那样，她对这屋子里面的每个人都很包容。 在苗乐乐的心中，觉得应嘉荣始终都是胆小懦弱的形象，可在陆成萱的眼中却未必，会咬人的狗一般不叫。 咬起来才是真的要人命。 并且，苏高阳的心中，也是偏心陆成萱的！ 躲在房门外的应嘉荣蹑手蹑脚的离开，并未惊动任何人。 —— 被任佳儿无端牵连的消息很快的蔡青玉和曹静书便知道了。 受益于平日里任佳儿的矫揉造作，六尚宫里已经有了很多女史和女官对她不满，此次又生出了陆成萱和苏高阳无端被罚的事情，一下子让任佳儿的仇恨点达到了高潮。 很多女史都不愿意再去昭华殿侍奉，平日里，任佳儿便是动辄打骂，做错一点小事情都会揪着不放惩罚许久，再有这前车之鉴，生怕任佳儿一个不高兴，又赏了谁几十鞭子开心。 人都是爹生娘养的。 能入六尚宫的女史也都是稍稍有些背景家族的，这谁能受得了？在家娇养着的小姐跑来无缘无故的受气，时间久了难免失了人心。 再加上，一向性格高冷的盛明月，竟然主动去高厉的面前提了这件事情，任佳儿被关了一个月的禁足，且这段时间六尚宫的女史也不必再去昭华殿了。 听闻这个消息的时候，整个六尚宫的女史都高兴了好一会儿。 苗乐乐一脸兴奋，神采奕奕的向着陆成萱八卦，“成萱，你都不知道，那个任修容，本来她还想着恶人先告状，哭哭啼啼的到了皇上的面前哭诉，说是自己的位份太低被六尚宫的女史不放在眼里受了很大的委屈，要皇上安慰补偿，不想咱们的贵姬夫人明显要技高一筹。” “已经先她一步到了皇上的面前说清楚了事情的来龙去脉，并且表明了态度，必须要皇上给出一个解释，这盛家和任家比较起来，皇上当然是更看重了贵姬夫人的，结果任修容哭惨不成还反被责罚，据其他路过的宫人描述，当时任修容从金銮殿出来的时候，脸色变幻的那叫一个丰富！“ “可真的是大快人心了呢！” 苗乐乐说的情绪激动，陆成萱也被感染的心情好了许多，后背上的鞭伤好了很多，倒也是祸福相依了，受伤的这段时间，蔡青玉特意来慰问了一番，并且给陆成萱和苏高阳放了几天的假期，让这两人不必办差做活。 苏高阳趴在褥子上，笑盈盈的看着陆成萱，“成萱，还是你有本事，能让贵姬夫人来替你出头，这下后宫之中怕没人敢再来欺负你了！” 陆成萱却温柔的笑笑，对着苏高阳反问道，“你当真是以为贵姬夫人在替我说话？” “我不过是一介女史，纵然得了几次贵姬夫人的夸赞，却也还没到受了委屈不用说贵姬夫人就帮我出头的程度。” “那是……为什么呢？”苏高阳不解的看着陆成萱，要是盛明月不是替陆成萱出头，是为什么亲自去找到了皇上的面前呢？！ 陆成萱耐着性子的解释道，“既然入宫，那便是奔着盛宠来的，不管是身份高贵的贵姬夫人，还是靠着家族受宠的任修容，她们只有一个目的，那就是得到皇上的宠爱！” 不然的话，又没人逼着她们两个入宫，何至于进来趟这趟浑水！ “只不过这两个人是选择了不同的方式罢了！” 任佳儿骄纵刁蛮，将在乎高厉的心情写在脸上，以此来博得高厉的宠爱，可后宫中在乎高厉的女子不是少数，想要得到高厉宠爱的女人也不是少数，想要在这诸多的争奇斗艳的女人当中脱颖而出，那就必须要有些不同寻常，并且吸引人的手段才行。 所以，盛明月便选择了清冷。 看似是在抗拒着皇上的宠爱，但实则，却是在无形之中将高厉的心思喜好抓的牢牢的，并且拿捏有度，毕竟对于男人来说，最容易感兴趣的，并不是已经被征服了的女人，时间久了会乏味，他们更愿意将精力侧重在征服的这个过程上。 这种快感比拿到了更强烈。 欲拒还迎，时刻吊着胃口，每次相处都充满刺激赫尔征服感，久而久之，便是真正的走入到高厉的心中了。 这次陆成萱和苏高阳被罚，盛明月亲自去了金銮殿，看起来是在给女史鸣不平，实则也是为了自己的利益深思熟虑的，盛明月一直都在等着一个机会。 自打入宫之后，盛明月的身份地位便要高出其他同届的秀女，并且还深的高厉的宠爱，一度已经成了众矢之的的程度，她便只能用这种疏远，并且不情愿的态度来和高厉相处。 一来是让高厉觉得新鲜，二来也是在无形之中告诉后宫中其他的女人，不必将她放在心上，她是无心盛宠的，可是偏有那个不知死活的任佳儿，数次挑衅盛明月，甚至一次比一次过分。 任佳儿若只是争宠还好，可她是在打盛明月的脸，若是盛明月忍气吞声，岂不是在告诉后宫中的这些人，她只是个软柿子，中看不中用，以后人人都可以随便踩上一脚了。 盛明月是个聪明人，她没有在最开始被任佳儿挑衅的时候反击，而是一直都在忍耐，都在等待，等待着任佳儿的所作所为严重到了一定程度的时候，再出手…… 这样，便会一击必中！ 直接看出来效果。 禁足半个月的时间听起来不痛不痒，可这后宫新选进来的嫔妃数目众多，半个月的时间便足以够搅弄风云了，等着任佳儿再出来的时候，不过是一个过了气的修容罢了，对盛明月的存在并没有任何的威胁。 苏高阳和苗乐乐一番恍然大悟的模样，而陆成萱在说起盛明月的时候，言语中满是赞许和欣赏，初入宫的时候，她便见过盛明月，那时候的盛明月总是一副淡淡的模样，看起来对什么事情都默然不关心的模样，她的周身仿佛自带一种悲伤清冷，不自觉的在吸引着人想要去仔细的探究，究竟为何盛明月如此难过。 她更生出过担心，像盛明月这般的不食人间烟火的仙子，该如何在这后宫中生活下去，一旦皇上的新鲜感过去之后，等待盛明月的便只有冷宫了。 可是不想，还是陆成萱多虑了，盛明月并非是中看不中用，相反是个才情和样貌心智并存的女人，这一招反击赢得漂亮干脆！ 相信日后后宫，怕是要真的出现三足鼎立的局面了。 这倒是让陆成萱对盛明月的存在越发的好奇起来了，此等心智的女人，怎么会看不穿王权富贵如浮云，真正值得她追逐的，应该是良人才是，偏偏要挤在这后宫之中。 着实屈才！ “并且，贵姬夫人是个明白人，她不会像任修容那么傻，去无缘无故的踩着其他人上位，无疑是落人口实，她便是真的要反击，也不会拿我们两个人做借口，给我们树敌！”陆成萱微微蹙眉。 “并且，贵姬夫人是个明白人，她不会像任修容那么傻，去无缘无故的踩着其他人上位，无疑是落人口实，她便是真的要反击，也不会拿我们两个人做借口，给我们树敌！”陆成萱微微蹙眉，“我想，贵姬夫人应该是用了别的借口让皇上处罚了任修容的。” “否则，她该是来六尚宫看看我们的，而不是始终都没有露面。” 可是不想，还是陆成萱多虑了，盛明月并非是中看不中用，相反是个才情和样貌心智并存的女人，这一招反击赢得漂亮干脆！ 相信日后后宫，怕是要真的出现三足鼎立的局面了。 这倒是让陆成萱对盛明月的存在越发的好奇起来了，此等心智的女人，怎么会看不穿王权富贵如浮云，真正值得她追逐的，应该是良人才是，偏偏要挤在这后宫之中。 着实屈才！ “并且，贵姬夫人是个明白人，她不会像任修容那么傻，去无缘无故的踩着其他人上位，无疑是落人口实，她便是真的要反击，也不会拿我们两个人做借口，给我们树敌！”陆成萱微微蹙眉。 “并且，贵姬夫人是个明白人，她不会像任修容那么傻，去无缘无故的踩着其他人上位，无疑是落人口实，她便是真的要反击，也不会拿我们两个人做借口，给我们树敌！”陆成萱微微蹙眉，“我想，贵姬夫人应该是用了别的借口让皇上处罚了任修容的。” “否则，她该是来六尚宫看看我们的，而不是始终都没有露面。” 第176章 补 “对了成萱，不知道你有没有注意到，最近外面总是会出现一个人影，看着样子好像是绣房的女史，是你从前认识的好朋友吗？”苗乐乐目光扫在了窗外，“刚刚我好像又看见她了，可是不知道为什么，她每次都只是，站在廊外向着屋内张望，却不肯进来看望你，真不知道她是怎么想的。” 苗乐乐很是奇怪。 要是陆成萱的朋友的话，那直接进来看看就好啊，还能和陆成萱说几句话。 可若不是陆成萱的朋友，这么担心陆成萱的情况做什么？ 陆成萱眉心紧蹙的顺着苗乐乐的视线向着外面廊下望去，并没有看见什么绣房的人影，可是绣房这两个字出现…… 陆成萱只能想到一个可能……那就是郭筱亦！ 这么个死对头还在外面虎视眈眈呢。 陆成萱认识的人不多，绣房的话就只有两个了，一个是纪长乐，她和长乐的关系亲厚，若是长乐过来看，早就冲进来抱着她哭了，根本不会在外面徘徊来去，只有郭筱亦。 她在担心和郝彩衣合谋的事情有没有败露，刚准备要对付自己，就传来了自己被任修容责罚的消息，郭筱亦在外面张望是想要来看看自己死没有死，要是被任修容打死了，她是可以捡了个便宜了，不用自己再来耗费心思的对付她了。 不想陆成萱的生命里顽强的很，不但没有被打死，反而还得了几日休息，在这司设房中将养着，郭筱亦该又气的不行吧！ 她还没抽空去收拾郭筱亦呢，郭筱亦就自己等不及的送上门来了，等等…… 郭筱亦在廊下徘徊，她是知道自己的房间所在的？ 电光火石之间，陆成萱好像突然想到了什么关键的事情一般，她记得当初郝彩衣还在的时候，有一个晚上，应嘉荣曾经看到廊下外面有鬼影闪过。 可是根本就没有鬼！ 那是人影！ 一定是郭筱亦，是她将药水和方法埋在了土中，等着夜深人静的时候，郝彩衣好能不着痕迹的取了出来，陷害自己？ 否则凭借郝彩衣那庸诺的样子，如何能想到那么高深的办法来陷害自己？ 郭筱亦走的匆忙，当时天色又暗，才会让应嘉荣看花了眼。 事后司设房更是发生了骤变，郝彩衣被罚，陆成萱安然无恙，郭筱亦也就没敢来处理后面这些赃物了！ 如今数次徘徊，怕是除了要打听一下陆成萱的情况，更多的是要去收拾尾巴吧！ 只可惜陆成萱要先一步发现了。 是否是郭筱亦所为，只需要等着没人的时候去花架下面看看便知了！ 陆成萱心思转了转，笑着对苗乐乐说，“也可能不是来看我的，你看错了也不一定！” 苗乐乐将信将疑的点着头，“可能是吧！” “算了算了，也不是什么要紧的事情，你和高阳就好好休息吧，我们可是要继续干活了！” 已经过了午膳休息的时间，这些人便不情愿的去了各处宫殿，忙活着自己改做的事情了。 陆成萱和苏高阳因为受伤，是可以留下来养伤的，可是司设房其他的女史却还是要正常办差，耽搁不得。 白日里，寝房也便空闲了出来。 陆成萱忍着后背上的疼，缓慢的挪动着步子，到了廊下花架下仔细的检查着花坛里面的泥土，果然，又发现了一些地方土壤松动，明显是被人翻过的痕迹又重新填回去的！ 陆成萱目光闪烁，唇角不自觉的扬起一抹弧度，甚至能想到郭筱亦翻遍了这些花架中的土也找不到自己的作案工具的脸色了，一定会很精彩丰富！ 还顺道白白替司设房养着的这些花松土。 还好当初自己机智，在被发现了有人动过手脚之后便将那些东西收集了起来，现在……正好是让郭筱亦自投罗网的机会了。 陆成萱心中已经有了主意，苏高阳趴在镂空雕花窗桕上看着陆成萱，“成萱，你在干嘛呢！” “伤成那个样子竟然还有心情去赏花啊！” 陆成萱莞尔笑着，“当然，你看这些花多好看，还能帮我一个大忙呢！” “我怎么会不喜欢！” —— 绣房中。 安静的出奇，白司制来回踱步行走在绣女之中，而绣房中的所有绣女，皆是神情专注的在刺绣上面。 陆成萱站在绣房门外，静静的等着刺绣时间结束。 纪长乐满是疲惫的敲打着肩膀，近日来因为日夜赶工导致她的身体僵硬剧痛，连带着人也没了精神。 可是在见到门外等着自己的陆成萱的时候，纪长乐眸中目光立刻闪烁着欣喜和激动，忙不迭的放下手中的事情向着陆成萱奔了过来。 “成萱！” “你怎么来了？” 纪长乐欢喜的拉着陆成萱的手，忍不住上下打量着陆成萱，“听说你受伤了，伤的怎么样？严重吗？” “现在好点没？” 纪长乐有些愧疚的看着陆成萱，“真是对不起啊成萱，这段时间绣房的事情实在是太忙了，我真的抽不开身没法去看你！” 纪长乐很是自责，一连串关心的问题更是让陆成萱忍俊不禁。 “你一次性问了我这么多问题，让我先回答你哪个啊？” “我……”纪长乐局促的摸了摸脑袋。 “我好多了，没多大的事情的，知道你忙，所以我这不是主动过来找你了吗！” 陆成萱嫣然笑道，“而且，还是有件事情想要你帮忙呢！” “你说！” 陆成萱还没说是什么事情，纪长乐便想也没想的就答应了下来，“只要我能做到的，一定都会帮你的！” “没那么严肃，就是想要你帮我找一个人！”陆成萱将怀中事先准备好的布条送到了纪长乐的面前，“你可认得这是谁的衣裳？” 纪长乐狐疑的将布条结果，翻来覆去的看了一下，摇头，“看不大出来！” “绣房女史的衣裳都是统一的，看你这布料样子该是里面穿着的衣裳才是，我没有仔细的看过，不知道是谁的！” 似乎早就知道这个答案了，陆成萱欣然的笑着，“不知道也没关系，可以麻烦你有空的时候帮我四下问问你们绣房的女史，是否认识吗？” “当然可以呀！” 纪长乐小心翼翼的将布条接过，奇怪的看着陆成萱，“只是成萱，你找这个人干嘛呀，很重要吗？” 陆成萱点头，“对很重要，等着找到了之后我再同你说！” “好！”纪长乐将布条收起在自己的怀中，“我晚上就帮你去问问。” “成萱你不知道，这段时间我们绣房的这些女史可累惨了，六宫大选，这些娘娘和主子们也便多了起来，身上穿的衣裳锦被的需求也便多了，从入了绣房开始，我们便一刻都不曾停过，尤其是最近，任修容的脾气不太好，将我们女史精心绣出来的夏服都剪了，还说是不满意我们的绣工，要么就是我们的水准不够，对她搪塞糊弄。” “要求我们再重新缝制！” 纪长乐的性格利落大方，平日里也不娇气很能吃苦，如今任佳儿竟能把她折磨的忍不住抱怨，的确是个本事的。 眼下马上就是盛夏了，也是主子们换上夏服的日子，原本这后宫中的主子就突然多了起来，绣房的女史不够用，那个任佳儿还因为最近被责罚而心情不好，迁怒别人。 绣房的这些女史就倒霉了。 陆成萱柔声安慰着，“再忍忍就过去了，没办法，谁让她们是嫔妃呢！” “若是你有什么拿不定注意的地方，可以来和我商量也行，我再刺绣的方面也算是略懂一些，说不定可以帮得到你！” 陆成萱说的略懂这两个字着实是谦虚了，只是她现在并非是绣房的人，不能随便强出头，否则有她帮忙，也不怕任佳儿刁难了，但现在，陆成萱最多就是帮纪长乐出出主意，却是不能亲自动手刺绣的。 纪长乐傻笑着的看着陆成萱，“好呀，那等着有空的时候我去找你，刚好我们将这一批夏服赶制出来之后，便要再重新刺绣任修容的，我们两个人一起想图样！” “那我先去忙了……”纪长乐恋恋不舍的向着陆成萱告别，要不是她真的忙活不过来，现在就想拉着陆成萱商议。 陆成萱的刺绣水平那么好，有她的提点，自己的水平也会跟着进步的，定然能躲得过任修容的为难。 陆成萱点头，提起刺绣的事情，突然想起还有个梁雅韶在等着自己，她也趁着这段时间有空，赶紧将答应好的刺绣做好送过去，迟则生变，以免多生事端。 郭筱亦的眼神始终落在纪长乐和门外身影若隐若现的陆成萱身上，心中的陷也是彻底绷紧的。 她倒不是害怕陷害陆成萱，而是担心郝彩衣那个蠢货会留下什么把柄被陆成萱发现，那就得不偿失了。 六尚宫有着明确的规定，不能随意陷害她人，若是被抓到了，定然严惩，就连郝彩衣这个典设被发现了都被打发去了掖庭，自己这个小小的女史还能有好处？ 郭筱亦肠子都悔青了，当时怎么就没张眼睛选了郝彩衣这个没用的来当枪使，换个人……哪怕自己亲自出手，都该比现在的效果要好吧！ 现在，她更摸不透陆成萱的心思和想法。 要是陆成萱知道了真相，应该直接来质问自己才是，或者发作，可是陆成萱却如此的安静。 但要说陆成萱不知情吧，看着又不大像，陆成萱要是不知道总是去掖庭见郝彩衣干嘛？她没事儿吃饱了撑的想要去体验生活吗？ 郭筱亦咬着唇，拧眉沉思，一不小心指尖刺破手指，血珠顿时涌了出来，疼的郭筱亦倒抽了一口凉气。 旁边的陈伞见到，惊呼的询问，“筱亦，你没事吧？” “受伤了？” 郭筱亦的绣技是这绣房中数一数二的好的，如今竟然会走神？陈伞只觉得有些不可思议，可能真的是这段时间刺绣太过劳累了，老虎也有打盹的时候。 “我没事。” 郭筱亦脸色僵硬的笑了笑，之后便继续刺绣了，可是心里却始终静不下心来。 不行！ 她得去找个机会试探一下才行！ 陆成萱口风严谨，那可以从她身边的朋友下手！纪长乐就是个很好的突破口！ 还不能直接自己去询问。 郭筱亦蹙眉想了想，便又向着刚刚关心她的陈伞开口，“阿伞，你说这个纪长乐也是够有本事的，都已经人在了绣房，竟然手还能伸到司设房去？” “她和那个陆成萱竟然还有交往？并且看着好像关系匪浅的模样？” 在绣房之中，这届女史之中，要属郭筱亦和纪长乐的绣技最为高超，平日里因为纪长乐的傻白甜，让白司制对于纪长乐有些偏爱，隐隐压着郭筱亦一头，已经让她们这些人心中很是不满了。 尤其是郭筱亦。 输给陆成萱也就罢了，还不如纪长乐？ 怎么才能忍下去？ 可惜她现在在绣房中根基还不稳，不敢太过放肆，也对付不了纪长乐，不然绣房中哪里还有纪长乐的立足之地了！ “可不是！听说她们两个人的关系很好呢！没事的时候还会在一起用膳！” 陈伞凑了过来，配合着郭筱亦的话说着。 她知道郭筱亦一直都不喜欢陆成萱，连带着也就不喜欢纪长乐了，她是没什么感觉的，但她想要依附郭筱亦，就必须学会审时度势，这样才能好好的立足在绣房。 “这不，刚陆成萱还来找纪长乐了，看着两人的模样，也不知道在说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情。” “筱亦，要不要去打听打听一下。”陈伞主动提议道，“那个纪长乐是个傻的，从她口中打听出来事情好像不难。，要是被我们发现她们的偷偷摸摸，说不定还是个好机会呢！” 正好遂了郭筱亦的心意了。 “好，那你有时间的时候就去问问吧，看看能不能找到纪长乐的把柄。”郭筱亦眸光眯了眯，并未将重点放在陆成萱的身上，她勾结郝彩衣的这件事情并不光彩且又严重，知道的人越少越安全。 哪怕是她身边的跟着的人，也不能随便告诉。 第177章 烦死了 同届到绣房的这些女史中，要以纪长乐和郭筱亦的刺绣水准高，于是这些受宠的嫔妃所要的衣裳和被褥便落在了她们两人的身上，贵妃夫人的生产日子近在眼前，除却夏服刺绣，还需要准备好未出世皇子或者公主所用的一切，这担子也便严重了起来。 纪长乐每日不是忙碌在绣房就是在自己的寝殿，出来闲逛还是头一次。 纪长乐也没有浪费时间，直接了当的将碎布条递在了柳曼婷的面前，“曼婷，你认识这是谁的衣裳料子吗？或者你有没有见过？” 绣女成日忙活的便是手中这一套绣活，几乎是养成的下意识，都会对这些绣布，绣线记忆清楚，倘若陆成萱说的是真的，这衣裳料子的主人是从绣房中出去的话，那么只需要多问问，便早晚都能问出来人的！ 柳曼婷接了过来，修长纤细的手指在料子上摩擦，更仔细的看着纹理和针脚，“看这样子并非是什么贵重的，该是绣房女史所用的吧，并且看着这料子的产地，应该是京城郊外庄子的绣娘织出来的布料。” 纪长乐眉心紧皱。 柳曼婷的话虽然没能直接找到人选，却也是帮忙纪长乐缩小了范围的。 纪长乐老家江南，对于这种料子不是很熟悉，但是，京城人士……还是女史，又穿的不太贵重。 同届绣女中，这样的人好像并不太多了。 “好，我知道了，谢谢你曼婷！” 纪长乐又小心的将那碎布料子接了过来，转身打算离开，去别处询问，不想却被柳曼婷给叫住了。 “长乐，你问这个做什么，这碎布料子有什么不一样的地方吗？”柳曼婷很是奇怪。 纪长乐却摇摇头，“具体什么作用我不知道，我这也是帮朋友去问的。” 柳曼婷疑惑的蹙眉，“朋友？” 纪长乐的为人是很好的，可是认识的人却不多，她这些朋友无非都是在绣房中日夜相见的女史们，都是在绣房，有什么事情不能自己来问，还要转托给纪长乐来办，柳曼婷担心纪长乐被人骗了。 “嗯，放心吧曼婷，她不是我们绣房的人，所以才找到我的。”纪长乐嫣然笑道。 柳曼婷想了想，“我好像记得，隔壁间的陈女史家就是住在京郊的，她应该会很熟悉这是哪家布庄卖出来的吧！” 隔壁间的陈女史…… 是陈伞…… 纪长乐脸色微变，这绣房中的其他人还好说，可是陈伞……陈伞和郭筱亦是同气连枝的，之前在宫女所的时候，就没少压迫同届落选的御女，到了绣房之后，更快速的勾结了绣房的老一辈绣女，站稳了脚跟就开始颐指气使起来。 更对自己不是很友好。 平日里没什么事情直接冲突的时候，都时不时的找茬来让自己不痛快，要是去主动询问…… 怕被冷嘲热讽事小，问不出实情才是最要紧的。 这可是成萱托她办的事情，她被笑话几句没什么，耽误了成萱的要事可就适得其反，帮倒忙了。 纪长乐为难的咬着唇，柳曼婷看出来了纪长乐的纠结之处，“不然你将这碎布条交给我，我去帮你问问吧。” 陈伞和她的关系算不上多好，但总归说句话的脸面还是会给的。 纪长乐面上一喜，撒娇般的挽上了柳曼婷的胳膊，“曼婷……” “行了，别撒娇了。” “我也只帮你这一次，以后你别瞎乱管闲事了！”柳曼婷无奈的看着纪长乐的这个模样，声音严肃道。 纪长乐忙不迭的点头，“你放心，我明白的！” “就这一次，以后我不会随便帮人管闲事的！” 柳曼婷和纪长乐结伴而行，可是没想到两人刚打开房门，便迎面撞过来一道人影。 纪长乐一个身形不稳，险些被撞倒了，对面的人也直接尖叫出声，“哇，你们怎么走路的？” “没见到有人过来了啊！疼死我了。” 地上的绣线绣布掉了一地，柳曼婷和纪长乐看着地上捡东西抱怨的人相互对视一眼，从彼此的眼神中看出了尴尬。 说曹操曹操就到。 被撞倒的人……是陈伞。 柳曼婷对纪长乐使了个眼色，纪长乐便慌张的蹲在地上帮忙陈伞去捡那些掉落的东西，“对不对，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陈女史，你没事吧。” “没事？” “你看我这手腕都被你给撞红了，绣线绣布也都掉在地上脏了，你跟我说没事？”陈伞怒气冲冲的看着纪长乐，“你也是绣女，难道会不知道绣线对绣房女史来说是多么要紧的事情，纪长乐，你是不是看我不爽才故意来撞我的！” 纪长乐快哭了，“陈女史，不是这样的，我真的不是故意的。” 柳曼婷安抚着纪长乐，赔上笑容，“陈女史，您看，我们刚刚真的是出来的匆忙了，这才没有看见外面有人，撞到了你的身上，的确是谁被撞倒心情都不会好的，我们也理解你，但是已经事情已经发生了，与其在这里争吵比谁的声音高，谁的声音低，还不如想一个切实可行的办法，解决这件事情才更好，你说对吗？” 陈伞扁扁嘴，虽然还是很不情愿的，但还是比较赞同林曼婷说的话，“那你说要怎么办？” 柳曼婷笑得温婉，“你看这样吧，这些绣线我们尽量帮你恢复原状，用最大的能力去弥补，若实在不行，便由我去白司制的面前请罪，去替你将损失的绣线要一份补份回来好吗？” 除非是特殊珍贵的绣线，只有一份，弄坏或者绣错就没了，可是陈伞的资质并不算高，她所分配到的差事都是一些普通的夏服，像这样的绣线，仓库中应该有很多才是，平时绣女刺绣的时候也会有纰漏，正常每个人都是有一定的上报折损数额的，即便是超出了这个数额，也可以用自己的月例来填补，总归并非是没有办法可以解决的。 陈伞将掉落地上的东西重新抱在怀中，高高的扬起脖子，“好吧，总算你还是个懂事的，既然你都这么说了，那我也没必要再抓着不放了，否则看起来像是我得理不饶人一样，今日的事情就给你个面子吧！” 柳曼婷微微躬身，“多谢了。” 陈伞作势要走，却被柳曼婷再度拦了下来，“陈女史，等等，还有件事情想要像你请教一下。” “不知陈女史可认得这布料产地所在？或者是否认识这布料的主人是何许人？” 柳曼婷将那碎布料子递到了陈伞的面前，虚心的求教。 陈伞瞳孔微张，却很快的就压制下去，脸上表情恢复了正常，“这料子……我好像在江女史的身上看见过，应该是她的吧，这料子是京郊庄子才有的，我和她都是京郊人士，只是我平时不喜欢这么艳丽的颜色，她倒是穿的很像。” 陈伞故作严肃的将那料子重新还到了柳曼婷的手中，“不过就是个料子，你们这么紧张干什么？” “还来四处打听？” 柳曼婷笑得礼貌，“没有紧张，只是碰巧看见了陈女史便多嘴问了一嘴，多谢陈女史指教了！” “不客气，你们记得把这绣线都给我处理好了！”陈伞可没有时间和柳曼婷和纪长乐纠缠，将怀中的绣盒丢给了纪长乐之后就转身离开了。 可是转身离开的那瞬间，脸上的表情却是慌张严肃的。 纪长乐和柳曼婷看着陈伞离开的背影，脸上带着疑惑。 “曼婷，你说陈伞刚说的话是真的吗？” “这个碎布料子真的是江逾白的？”纪长乐总觉得陈伞没有那么好心，可却也没有必要骗她们，毕竟陈伞也不知道她们要做什么！ 再加上陈伞平日里面穿的颜色很是素净，江逾白的确是要眼里一些的，这料子是绛紫色，江逾白的可能性很大了。 柳曼婷柳眉紧蹙，“不知道，不过既然陈伞已经给出来了答案，你便可以回复那个托你办事的朋友了。” “至于到底是不是江逾白的，要你朋友去判断就可以了。” 这么多番托人打探的，却又不肯说出来到底是为什么，多半是见不得人的事情，倘若是见不得人的事情，就算是亲自去问江逾白，她也不会承认的。 并且柳曼婷相信，那个背后找纪长乐的人，应该是心中也有猜测的对象了，才会想要借纪长乐手来告诉该想告诉的人而已。 柳曼婷不放心的叮嘱着，“记得，你只需要把你调查的过程完完整整的告诉她就好了，相信她会明白的。” “好，我知道了！” 纪长乐重重的点着头，“曼婷，还是你想的周到。” “我也知道你这么小心敬慎是替我着想的，不过成萱不是坏人，等着有机会我介绍你们认识，到时候你可能也会喜欢她的！” 她和柳曼婷是邻居，只不过柳家到了这一代没落，没有高官，柳家子弟也都是在读书科举，柳曼婷便没有选秀的资格，而是直接入宫参选绣女，比纪长乐早入宫两年。 柳曼婷绣工虽然不是很出众，但也不差，更胜在心细谨慎，能分来和柳曼婷一起做事当差，纪长乐整个人也轻松了不少。 “好。” 柳曼婷点点头，对于纪长乐，她更像是照顾妹妹这般，如果真的有机会，她也想要去看看长乐口中的那个成萱如何，毕竟她的眼光要更精准一些，看人也比纪长乐更加犀利。 她看过之后，才能放心的让纪长乐去和陆成萱相处。 —— 另一头。 陈伞佯装成怒气冲冲的回到了自己的房间中后不久，便悄悄的隔着自己的房门，目光始终看着纪长乐和柳曼婷，直到她们离开，这才敢出门奔着郭筱亦的房间过去了。 原本陈伞便答应了郭筱亦要去试探纪长乐，结果不想她还没主动出手呢，纪长乐和柳曼婷便主动的送上门来。 那碎步料子刚拿出来的时候，陈伞便一眼就认出来了！ 那是郭筱亦的衣裳！ 料子的确是京郊庄子上买来的，也是经由她的手，只不过当时郭筱亦看见了觉得很喜欢就被她拿走了，还好陈伞机智，在看见的时候随便找了个借口搪塞过去，否则，怕是要出乱子的。 只不过，郭筱亦穿着那套衣裳做什么去了？竟能被陆成萱和纪长乐抓到把柄？还四处询问？ 敲开了郭筱亦的房门，陈伞便神色匆匆的走了进去，“筱亦，你知道吗？” “陆成萱和纪长乐拿着你的衣裳的碎步料子在绣房中四处询问，正在找那料子的主人呢！” 陈伞很是疑惑，“你做什么被陆成萱拿到把柄了？” 郭筱亦不由得面色一紧，“你是说，我的衣裳料子？” “是的，就是你从我那拿走的那套料子！”陈伞诚实的点头，“我很确定是你的，不然也不会来同你说了。” 郭筱亦心中咯噔一声，神色也跟着慌张起来、 当日她去找郝彩衣的时候，曾经不小心在司设房的牵牛花架子刮破了裙摆。 可惜当时天黑，她根本就没注意，等着隔几天浣洗衣裳的时候发现，想要去寻找，已经来不及了。 司设房发生了巨变，郝彩衣被关入慎刑司，一时之间司设房严阵以待起来，她没机会，等着郭筱亦寻到了机会再去司设房的时候，已经不见踪影了！ 当时她是抱着侥幸和希望，是因为连日下雨将东西给冲走了，不想，那东西竟然是在陆成萱的手中！ 郭筱亦不自觉的咬着唇，眸光也跟着凌厉了起来，看这样子，陆成萱是已经知道了和郝彩衣勾结的人是自己了！ 当真是好心机！ “你是怎么回答纪长乐的？”郭筱亦声音冰冷。 陈伞却是讨好的笑了笑，“你放心吧，我没有说漏你，我怎么可能对纪长乐说实话，我随后胡扯了可能是另一个来自京郊的女史的江逾白的身上了！” “反正江逾白是不会承认的，到时候她们也是死无对证了！” “你可是要快点把那套衣裳处理掉了，不然时间久了一定会留有祸患的！” 第178章 别看 “你努力就成，我可是准备依靠你了！”苗乐乐发自真心。 成了副典设之后，陆成萱也不必再和她们五个人挤在一间房间之中，而是单独有了自己的寝殿。 虽然有些舍不得这些同吃同住的姐妹们，但陆成萱还有更要紧的事情去做，也便没有虚伪推脱，直接搬了东西入住到之前郝彩衣的寝殿。 —— 过了半月时间，任佳儿总算被解了禁足，可后宫已经变了一番天地。 陆成欢像是雨后春笋般的快速成长起来，一度成为当前后宫中最为得宠的嫔妃，速度之快令人咋舌。 陆成萱命人前去昭华殿清扫的时候，正好遇到任佳儿恼羞成怒的砸东西，听闻是她想要去求见皇上，却被拒之门外，而皇上正在你宠幸陆成欢，这两相比较之下，仇怨也便深了。 陆成萱唇角勾起一抹微笑，丹色官服尤为刺眼，盛怒的任佳儿在看见陆成萱的时候，停住了手中的动作，有那么一瞬间，是神情恍惚的。 “你……” 片刻功夫，任佳儿回过神儿来，想起了陆成萱的身份，“你不是……” 你不是之前被她惩罚的那个女史吗？ 何以不过一段时间未见，就已经升迁成了六品典官？ 剩下的话任佳儿没有问出口，但是陆成萱却是已经听明白了，更是红唇轻启，径自的回答了任佳儿的疑问，“托修容娘娘的福，成萱得以晋升，虽然只是副典设之位，但考核之日尚且还远，光是这中间这段时间的威风，便足够臣婢享受了！” 陆成萱嫣然一笑，说出来的话极尽挑衅，就是故意要激怒任佳儿的。 人只有在暴怒生气的情况下才会露出破绽，想要扳倒任家，任佳儿就是一个突破口。 总是要任佳儿犯错，才能让任家受牵连被彻查不是。 “你！” 果然，任佳儿在听到陆成萱如此开口说话的时候，双眸瞪大，恶狠狠的盯着陆成萱，更想要扬起手掌抽向陆成萱的脸上。 可却被陆成萱当众拦了下来。 陆成萱笑得温和有礼，挑眉淡笑着的看着任佳儿，“修容娘娘，您忘记您当初是因为什么被关禁足的吗？” “怎么如今才出来，这么快就好了伤疤忘了疼，还想要随便责罚臣婢？” 任佳儿眼眸锐利，面对陆成萱的挑衅，几乎是从牙缝中挤出来那么几个字，“你放肆！” 任佳儿只觉得此刻胸口好像有一团怒火在烧一般。 本来她被关了许久就心中郁闷，不想出来之后还被皇上拒之门外，已经让这宫中很多见风使舵的人看笑话了，不想陆成萱还到她的面前挑衅。 这诸多种种，都让任佳儿处在盛怒的边缘，随时随地要爆发出来！ “对啊，我就是放肆。” “你又能怎么样？” 副职典设也是身上有着官职的，且蔡青玉是替陆成萱经过卢艳华的许可的，是过了明路的代职副官，即便是任佳儿心中有怒意，却也不能直接责罚陆成萱了，只能去禀告尚寝局的尚宫，由尚宫亲自来责罚。 当时任佳儿已经随便用陆成萱几个不尊重她的借口随便敷衍了一次，如今任佳儿是不敢再提的，就算是陆成萱故意气她，她也要忍着听着。 更何况…… 陆成萱可并不想只是气任佳儿这么简单，伤痛是要在身上才知道疼的，家破人亡也是。 说她陆成萱狠辣也好，无情也罢，从她自尽在宁家大门前的那刻起，她就和善人这两个字再没关系。 陆成萱红唇轻启，幽幽的从唇间吐出这么两个字，更是直接捏上了任佳儿的脖颈，“我不只是放肆，还要让你看看什么叫更放肆！” 昭华殿内的宫人在任佳儿禁足的时候就已经遣散了大半，眼下剩下的心腹也被陆成萱带着司设房的女史给纠缠在外面，抽不开身。 眼下大殿之内就只剩下了陆成萱和任佳儿，陆成萱自然是想怎么放肆就怎么放肆了！ 陆成萱凤眸微眯，死死的掐着任佳儿的脖颈的手狠狠用力，只见任佳儿在陆成萱的束缚下脸色涨红，呼吸也跟着困难起来，窒息的感觉如同潮水般的向着任佳儿扑了过来。 她那双厉眸里面的神情也随之变成了恐惧，双手捂住的在半空中挣扎。 多年的养尊处优，让任佳儿成了肩不能挑，手不能提的柔弱嫔妃娘娘，但陆成萱却是一直都在做苦活累活，力气上的差距足够让任佳儿难受一阵子的。 但陆成萱却不能现在就杀了任佳儿。 禁锢的手缓缓松开，陆成萱依旧笑得温柔的看着任佳儿，“娘娘方才觉得怎么样？” “可还满意臣婢的放肆？” “咳咳咳……咳咳……”骤然得到了松懈，让任佳儿猛地一震剧咳，涨红的脸色也得到了缓解，可任佳儿却是依旧怒气冲冲的瞪着陆成萱，“你……你好大的胆子！” “本宫是皇上亲封的修容娘娘，你不过是尚宫局一个低等的女官，竟然敢对本宫痛下杀手，你有几条命！”任佳儿厉声呵斥。 纵然任佳儿是犯了错被罚了，可是她到底是位列下六嫔的修容娘娘，陆成萱算什么？连正的六品典设都不是，只不过是个替代品，就敢公然在自己的寝殿中对自己动手。 “来人！来人！” 任佳儿得到了喘息的机会，神情慌张的向着殿外大声呼叫，说是不害怕陆成萱是骗人的，可是即便是害怕陆成萱的，任佳儿更是怨恨陆成萱，想要杀了陆成萱！ “快来人！” “修容娘娘。”陆成萱陡然开口，声音冷的发寒，“臣婢还是友情的劝您一句，在自己已经有过前科的时候，可千万不要叫人过来，否则吃亏的，只是自己！” 狼来了的故事大家都知道，听多了谎言便会让人容易产生逆反心理，到了最后明明是自己占着理被人陷害了，身旁的人也不会有人相信，反而会相信从前一直都被冤枉的那个。 任佳儿已经犯了一次错，在其他人的眼中，弱者便是陆成萱，现在，无论任佳儿说的多么天花乱坠，其他人也会当成是任佳儿在贼喊捉贼，陆成萱已然是清白的。 这也是为何陆成萱敢放肆的原因。 因为……没人会相信任佳儿的话，更没人愿意去相信任佳儿的话！ “当然了，臣婢的确是身份卑微的，也不敢真的对您怎么样，方才的举动，只不过是想要给您提个醒而已，蝼蚁的力量再小，尚且可以毁掉千里之穴，何况您和臣婢之间的差距。” “人都有忍耐的限度，向之前那样被您无缘无故的惩罚，险些丢掉半条命的事情，若是再发生一次，纵然臣婢粉身碎骨，也定然会拉着您一起！”陆成萱声如寒雪，惊得任佳儿心底一颤，看着陆成萱的眼神也在这一瞬间有些恐惧忌惮。 话落，陆成萱便不再看任佳儿的脸色，唇角挂着笑容的离开了昭华殿。 按照典籍记载，任佳儿自小是在家被娇惯坏了的性格，喜怒都是写在脸上的，只需要将她激怒。 —— 这章余下的字数不要看，欠大家五百字，我实在心情不好状态不佳写不出来，下一章的章节补回来字数，并且不多收费，抱歉。 —— 郭筱亦不自觉的咬着唇，眸光也跟着凌厉了起来，看这样子，陆成萱是多半是对和郝彩衣勾结的人选有了眉目了，让纪长乐来寻找一下，只不过是为了确定一下而已。 当真是好心机，是她从前小瞧了陆成萱了！ “你是怎么回答纪长乐的？”郭筱亦声音冰冷，眼睛不自觉的眯了眯。 陈伞却是讨好的笑了笑，“你放心吧，我没有说漏你，我怎么可能对纪长乐说实话，我随后胡扯了可能是另一个来自京郊的女史的江逾白的身上了！” “反正江逾白是不会承认的，到时候她们也是死无对证了！” “你可是要快点把那套衣裳处理掉了，不然时间久了一定会留有祸患的！” 陈伞善意的提醒着，“不过，筱亦，你到底做了什么事情能让陆成到处来找啊？” 察觉到了郭筱亦变得的脸色，陈伞讪讪的开口，“没，我没什么别的意图，就是好奇才随口问问的。” 郭筱亦脸上的冰冷消失不见，转而敷衍的笑着，“没什么，你也知道我和陆成萱的关系在宫女所就一直都不好了，再加上这个纪长乐在绣房总是和我过不去，这两个人联手起来，肯定是不想我好的，指不定在背后想什么阴毒的心思呢！” “至于这衣裳料子，我也不知道怎么会落入了陆成萱的手中，但总归是没什么好事的，你说的很对，我有空就去将那衣裳给处理了，以免给陆成萱留下陷害我的把柄！” “……好……”陈伞狐疑的眼神看着郭筱亦，但终究是没再问出口，“你心里有打算就好，那我先回去了。” 陈伞离开之后，郭筱亦的脸色也彻底阴沉下来，“好你个陆成萱，到真是有本事，看来郝彩衣也不能留下来了。” 第179章 前面的序号又错了…… 只需要将任佳儿激怒，剩下的事情，就算是陆成萱不主动找任佳儿的麻烦，怕任佳儿自己也会忍不住的犯错。 而陆成萱，只需要等待机会就好了。 殿外等候的应嘉荣很是奇怪的眼神看着陆成萱，试探性的开口问道，“成萱，你是在里面和修容娘娘说了什么吗？” 外面隐约只能听到两人争执的声音，可具体说什么，却是听不清楚的，应嘉荣心中疑惑不已。 陆成萱勾唇笑笑，“没什么，我先回去了。” 典设是不需要亲自动手清扫的，只需要交给女史来做就可以，陆成萱的目标是……下一个。 —— 当年陷害宁家的名单足有十三位，除却高厉旧部倒戈相向的便是七位，论着仇恨，当属这些反叛的人最为可恨！ 不怕光明正大的敌对死敌，因为在面对这些人的时候，本就会提高警惕，就算真的斗败了也没什么心寒的地方，只不过是技不如人罢了，可是那些倒戈相向的……他们在宁家权势的时候，纷纷上前巴结，更有甚者是借着她祖父的光，才在朝中有所建树的，结果到头来却倒打一耙，这种人不配再享受权势富贵，只该下地狱去忏悔！ 任佳儿因为性格原因是被陆成萱放在了第一位，然则陆成萱报仇的时间紧急不能只一段时间只将目光放在一个人的身上，而是应该……数个一起，最好再能让她们自相残杀，那就更加省事儿了。 七位权臣中，为首的章回春，他的女儿章知秋在大选的时候就已经失身，被赶出宫去，暂且先放着，除却任佳儿之外，要以高毕生的女儿高温玉位分最高，现下身居上三嫔之一的昭华，李颉的女儿李浩曼，身居下六嫔之一的修华之外，剩下的三个，林舜闲的女儿林月齐，钱明源的女儿钱娇儿，还有赵广讯的女儿赵凝心都只不过是散职的美人，中才人。 陆成萱若有所思起来。 一个散职的美人，就算是犯了错，也只会随随便便的处罚打入冷宫作罢，而并非是牵扯到家族…… 想要连根拔起，就不得不……捧杀！ 心中盘算好了目标之后，陆成萱并没有急着回司设房，而是转道前去了才人所。 即便是散职，也是分着等级的。 以美人为首，美人尚且可以和其他妃嫔同住寝殿，而下面的中才人和才人地位要更低一些，便是要一同居住，居住在才人所当中，基本上，是没有什么出头之日的。 除非哪天皇上高兴，想起来了谁，将谁传召过去侍奉，又或者是后宫中有权势的妃嫔想要提拔一些心腹，才会给她们机会，否则，她们便只能呆在才人所中，说得好听了，也算是一座寝殿，可说的不好听了，比起冷宫也没有好在哪里去，哦不对，比起那些受宠的宫女被封为才人的，中才人还是要好一些的，起码身边还有两个宫女，一个太监侍奉。 而那些宫女受宠的才人，则是只有一个贴身宫女在身边了。 陆成萱看重的人选，是钱娇儿。 钱明源的官职不低，可钱娇儿却在后宫只得了个中才人的身份，并未是她长得其貌不扬，而是，她曾经犯过错。 曾经不小心冲撞到了三夫人之一的李贵嫔身上，将正身怀有孕的李贵嫔当场撞的流产，李贵嫔深受皇上喜爱，甚至当初比陆成音更甚，后来也不知道是怎么得罪了皇上才失宠的，而当时若非皇上估计钱家的情分，怕是钱娇儿的命也保不住了。 有仇怨，又尝过权势滋味的女人，想要东山再起的野心也便越大，这样的人，很好掌控。 才人所门庭冷落，青石小路上堆积了不少的落叶缠枝，就连正门宫殿上的朱漆红字也被雨水冲刷的很淡，人字已经看不见了，殿内也是出奇的安静，中才人们各自忙活着各自的生活，偶尔有争吵纠纷的，却也不过是为了日常吃食和或者是争夺一针一线而大动干戈。 陆成萱丹色官服在这落败的宫殿之中格外的显眼，甫一踏入殿内的时候，便吸引了在院落外面站着的中才人的目光。 当今皇上好色。 很多女子，要么是宫女宠幸了几天新鲜的，封了才人，而后又晋升到了中才人，要么是获罪入狱的罪臣女眷，哪个被皇上看中了，碍着身份的关系，不能有太高的位分，封了个才人或者中才人，要么就是一些原本身居高位，却因为犯错被罚到这里来的。 总之，中才人的数量竟多的吓人，占据了后宫嫔妃数量的大半。 “呦，这是哪位大人啊，竟然会有这样的闲情逸致来我们才人所闲逛！” 有些胆子大的中才人冷眼嘲讽的看着陆成萱，没办法，才人所的日子实在是太清苦无聊了。 宫中这些宫女太监是惯会见风使舵的了，见她们根本就不受宠，也没人将她们放在心上，说的好听了是还给分配宫女在一旁侍奉，可是说的不好听了，她们还要去看那些宫女太监的脸色，日子久了，不由得心中郁愤难平，见到谁都会忍不住的阴阳怪气儿一番，除了皇上！ “啧啧，瞧瞧这脸蛋，这样貌，这身材，莫不是……才刚受宠没多久，就失宠了吧！” “哈哈哈……” 尖锐挑衅的声音响起，其他就近的中才人也跟着笑了出声，看着陆成萱的目光更是赤裸不加任何的掩盖。 这才人所像陆成萱这样的，可不只是头一次见到了，很多的才人起初来了这里也很是不甘心，总觉得她们是特殊的，总有一天会让皇上回心转意，再将她们接出去宠幸，可是日子久了，这些人的心中也渐渐没了希望，谁都知道这辈子是完了。 有哭闹的，又咒骂，更有郁郁不得志，整个人沉闷悲伤的。 可是，像陆成萱这般淡然，平静如水的，还是头一次见到，也正是因为如此，才更加让这些中才人心中好奇，想要一探究竟。 为首说话的，是姓玉的中才人，更是直接靠近在陆成萱的面前，扬手想要捏一捏陆成萱的脸蛋。 刚从外面进来的女子就是好，年轻又水灵，不像是她们久居在才人所的这些老人，眼窝下陷，身体消瘦，更因为成年吃穿不好而导致面黄肌瘦，这样的容貌，及时有机会去见到皇上，皇上也不会喜欢她们的。 玉婉儿目光一片冰冷，手指指甲更是锋利，想要划伤陆成萱那细嫩白皙的脸蛋，“年轻真好啊，就连皮肤都这么细嫩白皙，快和我们大家说说，你又是怎么被皇上喜欢，而后又被皇上厌恶的！” 啪！ 陆成萱阴沉着脸色，眸若冰霜的将玉婉儿的手打落，眸底目光充满警告，随后便继续向着才人所内部走去，她知道钱娇儿住在最里面，脸上眼角有一颗泪痣在，钱娇儿因为得罪了李贵嫔，到了才人所之后的日子也不好过，很受排挤，整个人平时除了领日食所需，其他的都躲在自己的房间中。 不得不说她讨好梁雅韶的确是走了一步明棋，司籍房的典籍阅览的方便，也让陆成萱不过是刚刚入宫，便已经将所有的情况都了如指掌了！ 被陆成萱当众服了面子，玉婉儿脸色变化，很是难看，更是再度绕到了陆成萱的面前，“给脸不要脸！” “你知不知道，每个进入才人所的女人，刚开始都是像你这样一身傲气的，可是最后还是要向我低头！” 无论在什么地方，都有强弱。 在嫔妃堆中，又宠妃和不受宠的。 在宫女所中，有彪悍精明的，也有软弱可欺的。 同样的，在才人所，也有高低。 玉婉儿来的比较久了，又因为性格好战，也算是才人所的地头蛇，被陆成萱拂了面子，脸上挂不住，心中更加愤怒，“现在给你个机会，好好的把你的脸画花了，我就不和你计较，否则我今日就把话放在这里了，你绝对会在才人所待不下去！” 玉婉儿气势嚣张。 旁人进来还好，她根本就没有那么大的敌意，除了陆成萱！ 陆成萱的态度嚣张是一方面，她的容貌绝色，才更加让玉婉儿心中嫉妒，说不定凭借着这一张狐媚子的脸，还真的从才人所翻身也不一定，既然来了，她就不准许有人在自己的面前又重新复宠，她要想尽办法的阻止！ 所以才会想要伸手去画花陆成萱的脸，可不想竟然被陆成萱那样直截了当的给推开了！ 可陆成萱却并没有想要理会她的意思，有些人……还真的是喜欢给自己加戏啊，拼命的刷存在感，也不知道脑袋里面是怎么想的，可能真的是吃饱了撑的，才会无所事事，只想着到处挑衅。 跟这样的人争执简直是浪费时间，陆成萱并不想理会像跳梁小丑一般的玉婉儿，而是再度绕开了玉婉儿的身子，向着才人所的里面宫殿走去。 身后的嗤笑声响起，大抵是在笑话玉婉儿的。 “婉姐姐，你这也不行啊，才刚来就这么嚣张，以后还会将你放在心上不成？” “是啊是啊，婉姐姐，可是要好好教训一下，否则日后，这里可就没有你的容身之地了！” “对！绝对不能让她这么张狂下去，一定要在她刚进来才人所的时候就让她知道什么才叫做规矩！” “婉姐姐，就劳烦你教教这个新人了！” 四周凑热闹，看戏不嫌事儿大的女人更不少，叽叽喳喳的冷嘲热讽将玉婉儿的怒火点燃到了一定的程度，恨不得立刻爆发出来！ 玉婉儿叉腰，怒火中烧的看着陆成萱的背影，“你给我站住！” “你听到了吗！” “你若是敢再走一步，不要怪我不客气！！” 可陆成萱依旧脚步未停，根本就没有把玉婉儿的话放在心中。 她连堂堂下六嫔的修容都不怕，还会怕一个没有权势的中才人？ 笑话！ “好！“ “算你有本事！”玉婉儿咬牙切齿的看着陆成萱的背影，向着身边的才人们呵斥道，”你们几个还在这看什么热闹？“ “还不快赶紧将这个小贱人给我押过来！” “我倒是要看看她凭什么这么张狂！” “是！”就在玉婉儿声音落下之后，人群之中几位中才人出列，目光冰冷的看着陆成萱，她们都是巴结着玉婉儿活下去的，对于玉婉儿的话也是言听计从。 眼见着几个人再度将陆成萱围了起来，陆成萱的脸色也难看至极！ 第180章 勿看 不等四周的人上前将陆成萱押到玉婉儿的面前，陆成萱便自己转身向着玉婉儿奔去，拉扯着玉婉儿的手腕，强迫她同自己的目光直视。 “你没完了？” “不搭理你，你反倒是自己唱戏上瘾了？” 玉婉儿脸色涨红，陆成萱这是什么态度？她是在看不起自己吗？ “你……你再说一句！”玉婉儿气的浑身发抖，想要挣脱开陆成萱的束缚，不想在她用力睁开的时候，陆成萱陡然松开，“懒得和你废话。” “是你自己凑上前来，就算是脸面上过不去，也是你自己自找的！” 玉婉儿一个不小心便脚步趔趄，险些从青石台阶上栽了下去，其他围观着的人蠢蠢欲动，可陆成萱的动作要比她们更快，更是及时制止住了她们的动作。 “她眼盲心瞎，你们也要跟着她一起当傻子？” “看不见我身上的官服？” 陆成萱指着自己身上的丹色官服，“六品丹色？你们不知道？” “你以为谁都和你一样吃饱了撑的，在这里连皇上面都见不到的女人相互争来争去。” “我是奉命前来才人殿办差的，可没事和你们这些闲的无聊的人争执浪费时间，还请你们让让，否则，耽误了事情，等着其他人找来之后，怕是你们也不好交代！” 陆成萱的话音落下，那些原本还蠢蠢欲动的中才人们立刻老实的不敢说上前了。 在后宫中的这些女人，不受宠的，说的好听的是个中才人，可是说的不好听的，连那些得宠的女官都不如，起码女官是有着官职在身，享受朝廷俸禄的，可是她们这些不受宠的嫔妃…… 却还要仰仗着六尚局的女官来维持日常所需。 哪怕陆成萱只是六品的官职，可她的背后是六尚局，这些人还真的是得罪不起。 甚至有一些中才人已经默默到了玉婉儿的身边，将她扶了起来，“算了婉姐姐，既然她不是皇上宠幸过的女人，还是不要和她一般见识了！” “是啊是啊，婉姐姐，还是算了吧！” 旁人的劝说也无非是给玉婉儿一个台阶下。 玉婉儿咬着唇，虽然没有继续说下去，可是看着陆成萱的眼神也满是怨恨。 陆成萱冷着脸，转身不再去看这些人的表演，直接奔入最后寝殿钱娇儿所在的地方。 破旧的房门被打开，屋内视线昏暗，甚至能在空中看见灰尘飞扬，钱娇儿一身绛红色绣菱花长裙，可惜却因为水洗的次数太多而失了颜色，脸颊消瘦，人也看起来没有精神。 但是不难发现，钱娇儿的五官却是很精致，初入宫的时候是个美人，否则也不会得高厉的宠爱。 看见陆成萱进门，钱娇儿脸上表情木讷，只是淡淡的瞥了陆成萱一眼便又继续忙活着手中的刺绣。 才人殿的生活难捱，那些下贱的奴才们见人下菜碟，成天只想着如何缺吃短穿去填补自己的腰包，根本不将这些才人，和中才人们放在眼中，起初钱娇儿被罚入在这里的时候，钱家还会暗中支援一些，可是日子久了，见钱娇儿没什么用了。 便彻底断了救济，任由钱娇儿自生自灭。 这也是为什么，陆成萱选钱娇儿的原因之一，她虽然也是钱家人，可是当今钱家的家主钱明源却是个其身不正之人，他的兄长因为意外丧命，他不但没有怜悯孤儿寡母生活不易照顾她们余生，却还趁机占有了钱娇儿的母亲。 逼得她母亲自尽。 后来钱家得宠，钱家急需要一个女儿送入宫中俩占有一席之地，钱明源自己的女儿年纪小，不够资格入宫，便想起了钱娇儿。 起初钱娇儿在宫中受宠的时候，钱家尚且还会管钱娇儿的死活，可是后两年，钱娇儿失势，钱明源自己的亲生女儿也都长大了，可以送入宫中了，便不需要钱娇儿了。 她就像是一枚棋子，在有用的时候就被人拿了出来，再没用的时候，就被人毫不犹豫的抛弃！ 怕是这钱娇儿的心中，比自己还恨钱明源入骨吧！ 起初钱家断了救济的时候，钱娇儿也曾经绝望过，但很快的，她便振作了起来，知晓这后宫从来都不相信眼泪的，与其伤心难过，还不如将时间节省出来，做些有意义的事情。 比如刺绣。 每次绣一个荷包香囊，就能换来十几日的好饭好菜，为何要像外面的那些女人，每天在做无谓的挣扎争斗。 简直是浪费时间。 踏进房门的陆成萱，见到如此淡然的钱娇儿很是满意，同明白人说话，便是不需要九曲十八弯的，而是可以直截了当的进入正题。 “我可以帮你复宠，让皇上回心转意，你可愿意？”陆成萱声音有些清冷，在这安静的小屋子里面更是格外清楚。 钱娇儿波澜不惊的眸子目光一滞，拿着绣花针的手也是微微一顿，缓缓抬起头，目光茫然的看着陆成萱。 彼时外面阳光正好，透过木门照耀在屋子里面，照耀在陆成萱的身上，就好像…… 那些亮光是从她的背后发出来的一般。 “当然，我也不是善人，我帮你复宠，你需要帮我做事，我有几个仇人，想要借你的手去除掉。” “怎么样？” 陆成萱言短意赅，说出了自己的来意，想要和别人谈条件，就要先说出自己的条件，否则别人见不到诚心，也是不会答允的。 “全凭你自己的意愿，你若想便答应，若不想，我再去找别人。” 左右她还有其他备用的人选可以用，只不过那几个本身的资质是要差一些的，不如钱娇儿好调教，最多是多话费一些心思的，相信会有很多人愿意。 毕竟，复宠……这个诱惑可真的是太大了！ “你……真的可以？”钱娇儿那双失了希望的眼眸又重新亮了起来，声音微微颤抖的向着陆成萱说道，“真的可以帮我复宠？” 钱娇儿总觉得这有些来的不大真切，就好像是在梦中一样，她已经在这黑暗中准备死心，准备孤独一生的，可是在这个时候，陆成萱就好像一道阳光一般的出现，照亮了她的世界，问她愿不愿意。 愿意！ 当然是愿意的！ “我想！” 钱娇儿想也没想的便回答了陆成萱。 没人会甘心一直都待在这暗无天日的地方，日复一日的过着同样的生活，温饱都成了问题还要饱受欺凌！ 她太想要出去了！ 之前的平静如水不过是因为对现实的低头，不得不屈服，逼着自己心静如水，可是现在如今……有机会摆在她的面前，那她便是说什么都要好好的把握住了！ “只要能让我出去，重新得到皇上的宠爱，不管你想要对付谁，我都会帮你对付谁！” “以后，我便是你的一把刀，你指在哪里，我便刺在哪里！” 钱娇儿隐隐有些激动，更是很有觉悟的向着陆成萱保证，并且不用陆成萱问出口自己就已经回答的很有决心了，“哪怕是有生命危险，我也在所不惜！” 迟早都会死的，与其就这样老死在宫中，钱娇儿真的想要抓住这个机会去努力试试，最多是早死几年，死了也就是彻底解脱了。 不知道为什么，她不过才是第一次见陆成萱，可是心中却是对陆成萱有着莫名的信任，从她的眉眼神情，她周身的气势，陆成萱将来定然不凡。 好像真的有一种魔力一样，只要陆成萱说可以，那就一定可以！ “好！”面对钱娇儿的直白，陆成萱豁然的笑了，目光潋滟清澈，美的让人移不开眼。 “那便这么说定了，七日之内，我便让你见到皇上的面。” “现在我需要做一些准备，你在这里等着我的好消息！” 陆成萱交代完这些话，便微微颔首，准备离开，可是却被钱娇儿给叫住了，“等……” “等一下。” “还有什么问题吗？”陆成萱停顿脚步，很有耐心。 钱娇儿微微笑了笑，“你自己本身便已经很美了，是皇上喜欢的那种，又有着受宠的本事，为何不自己亲自去？反而要找一个人？” 陆成萱的姿色和她的实力，完全可以自己想办法去勾引高厉，相信受宠不难，可是陆成萱偏偏抛弃了最捷径的办法，选择去扶持一个已经失宠的中才人？ 这点是钱娇儿心中最大的疑问。 见陆成萱微微有些拧眉，钱娇儿连忙补充道，“若是不想说也没关系的，我不过是随口问问！” 很快的，陆成萱紧皱的眉心便松开了，释然的看着钱娇儿，莞尔笑道，“因为，我即使是心中有恨，也不想拿自己的身体来做筹码。” “更不会因为想要报复别人，而赔上自己的幸福。” 很多人都觉得，倘若陆成萱想要报仇，直接自己通过选秀成为皇上的嫔妃就可以了，那时候只要得到皇上的宠爱，就有了权力，便可以替宁家伸冤了，又何必入宫做女官，绕来绕去，多了很多麻烦不说，还不一定能达到目标。 可是很多人都错了。 在她们的认知中，觉得报仇，只要是击倒仇人，就算是成功了，无论牺牲什么，哪怕是色相身体，都可以，就算是两败俱伤，你死我活也在所不惜！ 可是，这样就真的对吗？ 第182章 凑数 高厉心中对钱娇儿的疑惑消除，将那祈愿木牌递了出来，捡起钱娇儿惊的掉落在地上的刻刀，顺势在木牌上替钱娇儿刻完那只刻了一半的字，“这个也带走吧。” “今日的事情不会有人知晓，这些木牌便挂到明日再收吧，就当是朕的一些心意。” 不论再坚强的人，甚至是再十恶不赦的大魔头，他们的心里深处都会有柔软的地方，若是侥幸触及，那便算是彻底在这个人的心中留下了不可磨灭的印象。 于高厉而言，他心里最柔软的地方就是思念亡母，这种情怀，平素他是不会同任何人提起的，自然也便没了发泄的地方，如今碰巧钱娇儿也在悼念亡母，便正好遂了高厉的心意了。 闻言，钱娇儿陡然抬头，一双黑眸目光像浸在琉璃一般澄澈，薄薄的唇色淡如水，却喜不自胜的扬起一抹笑意，“多……多谢皇上！” 似乎觉得自己的表情有些失态，钱娇儿又匆匆的低下头，随后便直接向着高厉躬身，转身迅速的跑回到了才人殿中，直到回到了自己的房间，钱娇儿的心始终都在砰砰砰的跳个不停。 钱娇儿试着深深的吸了几口气，才堪堪的缓了过来，更是动作迅速的将自己身上的衣裳和发簪脱了下来仔细的收好，又恢复了从前的装扮。 就在钱娇儿做完一切事情之后，隔壁钱娇儿的房间突然响起了开门的声音。 夜色已深，玉婉儿披着头发，身着裘衣疑惑的向着院子外面张望，更忍不住呢喃自语，“奇怪……难道是我之前生了错觉吗？” “明明是见到有人影过去的……” 玉婉儿小声嘟囔之后便又回了自己的房间了。 —— 李内侍看着不久后又重新走出来的高厉很是疑惑。 “皇上……为何……” 为何您不直接宠幸方才那吹笛子的那位娘娘，反倒是自己一个人走了出来，还有……那位始终都不曾露面的，究竟是哪位贵人？ 李内侍心中揣着怀疑，却是不敢直接问出口的。 高厉剑眉下一双鹰眸目光深沉，并未直接回答李内侍的问题，而是转口说道，“去派人，追寻那笛声寻人，务必要找到人送到朕的面前。” 李内侍错愕的消化着高厉的吩咐，去追寻那笛声寻人？ 莫不是…… 方才皇上所见到的那位娘娘，和用笛声引来皇上的，并非是同一位贵人！？而是另有他人？ 李内侍脸上表情极其复杂和八卦，眼神快速的转了转之后连连应答，“是，皇上！” “奴才这就派人去！” 弦月如钩，夏虫脆鸣，几许繁星闪烁在天际，淡淡清风拂过，陆成萱望着已经落下的夜幕，将手中长笛收至腰间，眸光深邃的快速行走在青石小路间，四周竹叶被风吹得簌簌作响。 宫中是有着门禁的，入夜之后无论是嫔妃还是女官还是宫女，都需要待在自己的宫殿中安然入睡，不许随意行走，在宫殿外面的甬道上，还不时有着巡夜的守卫。 哪怕她现在是副典设，可若是回去的晚了同样会被质疑惩罚不说，便说高厉，也不是个色令智昏毫无心机的帝王，要是她被抓，怕是今夜一切的努力都白费了，还要赔上一个……钱娇儿！ 若是中途被守卫抓到，又是一番争执。 陆成萱尽量放低着自己的脚步声，速度却不敢慢下来，一路扶着墙壁踩在阴影处奔向六尚局。 然而饶是陆成萱动作再快，也是左顾右盼不如那些奉命搜寻的宫人们的速度更快，漆黑的夜迅速亮起了数之不尽的火把，似乎要将整个黑夜照亮，寂静的夜晚更是响起了嘈杂的喧闹声。 眼见着那些火把和宫人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逼近，就连六尚局门前的入口也被巧合的堵住了，陆成萱咬着唇，瞥了一眼那已经关了的宫门，很快的便决心绕回到方才钱娇儿挂着许愿牌的竹林，若是六尚局回不去，就只能在那竹林躲避一晚上了。 幸好是夜黑，又正值夏日，竹林茂密，尚且能算是个简单的遮蔽，只是…… 只是要在竹林中过一夜，怕是陆成萱这身子骨要吹风受凉了。 正在陆成萱狠心咬牙转了方向向着竹林奔去的时候，突然假山后面一只大手伸了出来，将陆成萱不由分说的拉在假山石的缝隙当中。 猝不及防的跌入宽厚有力的胸膛，男人的呼吸吞吐间打在自己的耳垂，淡淡的薄荷香气袭来。 让陆成萱惶恐的敲打着那束缚着自己的人，更是想要叫唤出声，可那背后之人显然是要更加懂陆成萱，早先在陆成萱叫喊出声之前，便已经死死的捂住了她的嘴。 “呜呜呜……” 陆成萱只能呜咽出声。 “再大点声便是要将那些内侍尽数引来了。” 男子薄唇微抿，温热的气息打在耳畔，陆成萱又羞又恼，却是从这声音中听出了大概，背后束缚着自己的人，是……那个盛家少爷？ 陆成萱止住了呜咽，双手反手牵扯在了盛嘉元握住自己嘴的手臂上向下拉扯。 见怀中的娇人懂事的不再叫喊，盛嘉元漆黑的双眸隐隐露出笑意，“我放开你，你不许出声。” 陆成萱闷声嗯了一声，却转身在松开手的盛嘉元那双穿着绣着金线的锦靴上，狠狠的踩了一脚，更是扬手打在了盛嘉元的面前，“混蛋！” 几次和盛嘉元见面，都没什么好事。 这个男人虽然是笑盈盈的，可是周身透漏着危险的气息，平静如水的眸底却是陆成萱看不懂的深不可测，以往他长着一张欠扁的脸挤兑挤兑自己也就罢了，可是如今居然越发的过分，对自己动起了手？ 周围内侍匆匆脚步声由近及远，陆成萱不敢弄出太大的声响，混蛋这两个字几乎是从牙缝中挤出来的。 可盛嘉元那双如黑曜石般澄亮耀眼的黑瞳，却闪烁着凛然的笑意，“这便是你对救命恩人的感谢方法？” 陆成萱心中怒火一下子被点燃，“我并没求过你。” 将她不由分说的就拉入了假山缝隙，吓得陆成萱还以为这宫中有歹人行刺亦或者是有心理残缺之人想要对她下手，结果转过身来便是对上盛嘉元那一双似笑非笑的眸子？ 这种感觉很不爽，尤其是陆成萱摸不清楚盛嘉元心中的打算，她不想和这么心思深沉又危险的人打交道。 “啧，倒是怪我多管闲事了！？”盛嘉元并不恼，而是目光指了指方才陆成萱打算去躲避着的竹林，“并非只是你一个人觉得那片竹林是个隐匿躲藏的好地方，宫中的这群内侍也不傻，尤其是皇上身边的李内侍，能爬上那个位置的，都是不简单的人。” 陆成萱被盛嘉元堵得哑口无言，明明是好话，可是有些人说出来的时候便就是那样的令人讨厌，似乎置气一般陆成萱将身子别过，不想去看盛嘉元那双得意的桃花眼。 两人在假山石缝隙中一阵沉默，而外面响起的脚步声也渐渐远去。 陆成萱作势要走，却再度被盛嘉元给拦了下来，“外面如此大张旗鼓的搜寻，你觉得你就这么回去，不会被人怀疑？” 宫中一向是牵一发而动全身的，任何风吹草动都能被人察觉，李内侍虽然没有明目张胆的敲响各处的宫门，但肯定的顺着那青石小路和这附近的几处宫殿去搜寻并不难找到结果，内侍虽然走远了，但是这宫中的其他人却是被惊动了，陆成萱这般回去，定然是要引起别人的注意。 “自然不是就这么直接回去的！”陆成萱眉心紧蹙，她又何尝不知此时回去的危险，只不过，她更觉得，此时此刻，同盛嘉元待在一起，要更危险的多，陆成萱咬着唇，想要挣脱开盛嘉元的束缚。 但盛嘉元却态度坚决，“跟我来。” 面对身体微僵不配合的陆成萱，盛嘉元紧皱的眉头松开，挑眉轻笑着的看着陆成萱，“要么我现在开始喊人，他们应该还没走远？！” “你！”陆成萱气急，却是不敢声张，“那你放开我！” 盛嘉元瞥着陆成萱那着紧的模样，刀削一般的唇角微微的抿着，目光满是打量，“你……” 依照陆成萱现在的年纪，不过才十四岁的年纪，又因为身子骨瘦弱而发育不良，身体平平，唯一能看的，便是这张脸了，虽生的年纪小，五官尚且还有些稚嫩，可是一双如水剪曈却是美的让人移不开眼睛，除此之外…… 盛嘉元见过诸多女人，对女人的要求也是极为苛刻，况且他的年纪大过陆成萱许多，像陆成萱这样的……他至多是对这个小丫头的心思好奇，而并非是她的……身体！ 当时情况紧急，若不及时的堵住陆成萱的嘴，任由她叫喊出声引来其他的内侍，怕是不只是陆成萱在劫难逃，就连自己也要引火烧身，出于下策盛嘉元才没有顾忌男女之防，同样的…… 在他的心里，更没有对陆成萱这个小丫头的男女之防！ “没兴趣……”盛嘉元薄唇轻启，慢悠悠的吐出这么两个字，却是让陆成萱心中哽着一口气，咽不下去也吐不上来。 没兴趣？！ 他居然说对自己没兴趣？ 这是在看不起她？还是在说她长得丑？无论是当年的宁绾还是现在的陆成萱，可都是和丑挂不上边的！尤其是今生的陆成萱，只不过是因为年纪小，才不如当年宁绾容动盛京，待几年后，绝对过之而无不及。 尤其是她还因为长得好看，就被陆成欢当做死对头的记恨了那么多年，可是盛嘉元居然说她长得丑！他没兴趣！ 陆成萱也不知道自己究竟是该气愤，还是该庆幸了！ 虽然这就是她想要的结果，可是从盛嘉元的口中说出来的时候，却是那样的气人！ 不等陆成萱眸底不满收回，盛嘉元那张墨一般的深眸便凑了上来，“还是说，我说没兴趣你失望了？” 陆成萱，“……” “小丫头。”盛嘉元摸了摸陆成萱那微微凌乱的发髻，转身向着假山堆走去，还不忘记回头对着发愣的陆成萱催促，“快点。” 陆成萱心中一横，紧步跟在了盛嘉元的身后。 盛嘉元好歹也是盛家的人，凭借着盛家百年簪缨世家，总不会出来个什么人面兽心的登徒子吧？还是在大内深宫这样的禁地之中！若真的是，早在金缕阁中自己便已经深陷囫囵了！ 出去也是九死一生，跟着盛嘉元兴许还会搏出一条出路来。 只见盛嘉元手指轻轻的在假山石堆的某一处敲打了几下，随后这些巨石竟然横空让出一条通路出来。 密道！ 皇宫中有密道！ 盛嘉元身影极快的闪了进去，陆成萱咬着唇，随后也跟着进去。 假山石堆挪动封闭了入口，再度恢复了原来的位置。 外面，脚步声到了假山石周围，疑惑的开口，“咦，真是奇怪，为何刚刚明明是听到这里好像有人说话的，为何到了近处却没有找到人呢？” 旁边的人四处打量之后，劝说道，“想必是夜里风大，是风吹在竹林中的簌簌声音，你听错了吧！” “真的是我听错了吗？” 那人疑惑的抓头，旁边的人却是等不及的催促，“还是快去别的地方搜寻吧！” “李内侍说了，今晚这人咱们务必要找到，否则便不用回去了！” “是！” 脚步声再度离去，假山内室的陆成萱才算是松了一口气，然而在她回头的时候，却又被眼前的情况给震惊到了。 陆成萱目光骇然的瞳孔微张，“这……” 这也……太壮观了吧！ 这究竟是一处废弃的宫殿，还是一处令人目瞪口呆的地下皇宫啊？！ 假山石里面有内室也就罢了，竟然还四通八达，并且这内室里面桌椅摆设应有尽有，就连沿途的墙壁上照明的东西……竟也是颗颗珍品，选自南海的东珠？ 陆成萱不由得嘴角抽搐，“这……你建的？” 第183章 下个月见 不太可能啊！ 陆成萱刚问出口这个问题，随后便自己否定了自己，盛家再盘根错节，势力巨大，也不会大到在宫中如此肆无忌惮的程度，竟能不动声色的在地下打造如此庞大的密室。 不可能是盛嘉元建造的，他应该也是偶然得知的才对。 可是…… 陆成萱不由得眉心紧皱起来，若不是盛嘉元，究竟是谁有着这样大的财力物力，竟能在深宫中秘密创建如此壮观的景象？ “当然不是我。” “只不过是偶然发现的，应该是太子的杰作吧。” 盛嘉元目光闪烁，意味深长，动作极其娴熟的从一旁墙壁上的灯盏上取上一颗南珠，目光瞥在了陆成萱的身上，“你还想不想回六尚宫了？” “想便跟上！” 陆成萱看着已经走远的盛嘉元，心中越发的震撼！ 竟然能直接通入六尚局内部！？ 是不是皇宫中的所有宫殿都能去了？ 陆成萱紧跟着盛嘉元的脚步，生怕这地下密室还有什么机关暗道，少一不小心便小命交代在这里了！ “你到底是什么人？” 望着盛嘉元那坚毅的背影，陆成萱不自觉地的呢喃出声，更是问出了她心中的疑惑。 初次见面的时候，眼前的男子是金缕阁的幕后老板。 金缕阁可并非是普通的首饰铺子和裁缝铺子，而是整个盛京中财力最强，人脉最广的商铺，听闻他背后还在其他各处有着分店，很是受那些豪门贵妇和闺阁小姐的青睐，交际自不在话下，想要去金缕阁买东西的，自然便是和金缕阁有着不菲的交情，否则很少出售。 金缕阁的规矩是奇葩苛刻，但胜在东西精美，只此一家，也便有着它傲气的资本。 再见的时候是在陆家，眼前男子声称自己是谢家七少爷。 若说琅嬛盛家在大周举足轻重，那陈郡谢氏便也可平分秋色，不遑多让。 看着盛嘉元的模样，该是没少打着谢家的名号在外面‘招摇’的，却没人来管，应当是同谢家的关系也不错，且还是谢家辈中比较受宠的后代才会有如此待遇。 再说他的本家，盛家…… 盛嘉元从来都没有和自己说过他确切的身份，但是盛家少爷的名声却是毋庸置疑的，只是……究竟是年轻一辈的少爷，还是上一辈的少爷……便不得而知了。 陆成萱对盛家也算是有所耳闻，这一辈的盛家少爷因为年少她不曾见过，而老一辈的盛家少爷，她倒是见过听过，却和盛嘉元的年纪不符，看起来他要年轻很多…… 盛家的少辈吗？ 她只见过盛家的二少爷，盛明祁。 曾经有一段时间的机缘巧合，盛明祁拜入过她祖父宁韫的门下，听过一段时间的授课，可那盛明祁和眼前的少年，却相差甚多，若是不堪其他，两人走在大街上，陆成萱绝对不会觉得他们是有血脉关系的亲人的！ 盛家是百年簪缨世家，这些大家族中子孙繁衍昌盛，难免会出现让人很尴尬的年龄差，比如某一代的大少爷，和他同辈的最小少爷，之间相差十几岁是稀松平常的事情，甚至说是二三十岁也不夸张。 盛家盛明月是辈分最小的，排行第七。 因为家族中的人多，若非要做个仔细的区分，怕是要这位是盛小七小姐，那位是盛大七小姐，如此繁复杂乱，不易分辨了，因此盛家老太爷特意说了，但凡是出嫁之后的，排行便不作数了，在闺阁中待嫁的，方可直接称呼。 那眼前的少年，究竟是盛明月的哥哥？还是小叔？就不得而知了。 亦或者，盛嘉元的身上，还有什么旁人看不穿的秘密？ 走在前头的盛嘉元顿住脚步，光芒随着甚至转动而晃动，银白色的光亮照在陆成萱的脸颊上，多了几分朦胧的美感。 在面对陆成萱那一双杏眸直视的时候，盛嘉元脑海中是真的想过要冒名顶替一下他那好侄儿，但转念想了想……上次假装谢家七少爷的身份都被眼前的这个小丫头给识破了，若是再冒名顶替，再被发现一次……似乎……面子上过不去。 到底他大了她那么多岁，总不好总是叫她笑话。 看着陆成萱那双清澈潋滟的双眸，盛嘉元薄唇轻启，眸底隐匿着笑意，“盛家，盛嘉元，排行第六。” 陆成萱心中咯噔一声…… 果然…… 是盛家小叔辈分的，还是排行第六…… 曾经盛嘉元的名声一度很是响亮，在京城贵胄中尤为出众，宁绾曾经跟她母亲宁谢氏去参加的茶会，也便是由他替他的嫂子寻了各处珍贵茶花主办的，可是后来，不知道为何，这般风光霁月，芝兰玉树的人却突然消失了。 盛家派人寻了很多年都未见其踪迹，如今……竟回来了？！？ 难怪陆成萱会觉得此时的盛嘉元眼生。 “那你……此时宫门已经关上了，为何你还逗留着不走？”陆成萱心中奇怪，即便是盛家地位非同一般，可盛嘉元到底是外男，这宫中尽数都是皇上的嫔妃或女眷，就这么堂而皇之的留宿，怕是不太好。 盛嘉元头也不回的说道，“你可知道我入宫的身份是何？” 陆成萱一顿。 她不知道，她对盛嘉元也没有兴趣过，一心只想着逃避，没想过要去仔细打听太多。 见身后的陆成萱不做声了，盛嘉元回首憋着笑意的回答，“太子太师。” 太子太师……也便是高铭的师长？ 不过惊讶转瞬即逝，盛家多出才人，均是满腹才华之辈，盛嘉元虽然年纪相对那些老夫子有些年轻，但想来盛家出来的人是不会错的，何况当年便满腹盛名的盛家六少爷，做太子的启蒙老师倒也的确是没有担了虚名。 “皇上准许我留宿宫中方便太子教学，而前面不远处便是我所居住的启详殿。”不等陆成萱问出口，盛嘉元便主动解释了他今晚上的存在。 若非他偶然巧合听见了笛声，恐怕此时的陆成萱已经被那些内侍抓到皇上的面前赎罪了。 “那你说，我如今躲在了这地下密道，该怎么回去？”陆成萱眉心紧拧，地下密道的确是很好，可是想要回去六尚宫还是要重新出去，回到地面众人的耳目之下。 盛嘉元却摇摇头，抬手将南珠放在最手边的墙壁上，随后轻轻的敲了几声，石门缓缓打开，眼前的景象却是让陆成萱震撼。 这……怎么看着有些眼熟？ 陆成萱红唇微扬，疑惑却没问出口，哽在喉咙间，“这是……六尚局？” 盛嘉元挑眉，语气温柔，“时辰不早了，早些回去吧。” “若是再晚一些，怕是真的要被其他察觉异常了。” 陆成萱将到了唇边的话咽了回去，目光复杂的看着盛嘉元，此时的盛嘉元一身月牙白的锦袍，身姿清瘦挺拔，说不出的尊贵优雅，如诗如画，密道里面珍珠散发着的光芒更仿佛在盛嘉元的身上蒙了一层神秘的面纱。 “若以后再有困难，你便可以自己寻了入口进来。”盛嘉元看着眉心紧蹙的陆成萱，却是笑容温润的将密道关上。 一道石门再度将两人隔绝开来。 盛嘉元望着那凹凸不平的石壁并没有半分的留念，转身离去，陆成萱聪慧，即便他没有交给她开启这密室的办法，但相比凭借她的聪明才智也该是记下了，倘若没记住……那也便不值得她随便进入了。 可石门外面的陆成萱却是望着那看起来没有任何异常的石壁出神，总觉得方才那惊鸿一瞥，看着盛嘉元的眼神莫名的熟悉，却又想不起来在哪见过？！ 廊下闪过人影，应嘉荣披着裘衣，散落发髻，双眸睡眼惺忪的看着廊下石壁旁愣神的陆成萱，“成萱……你怎么还不睡？” 陆成萱缓缓回头，莞尔笑了笑，“突然想起一个很好的花样，有些灵感，待我整理好便回去睡了。” 应嘉荣点点头，随后便又迷迷糊糊地如厕回了自己的房间之中。 陆成萱也不再停留，回了房间简单的梳洗之后，脑海中却在努力的回想着方才盛嘉元带自己走过的一路。 不得不说，倘若知道了那密道入口之后，以后在宫中行事便会很是方便，对了！ 银白色的月光透过镂空雕花窗桕洒在房间之内，盖着绣荷花锦被的陆成萱却突然从红漆木罗汉床上坐起，目光闪烁。 她怎么才想起来这么一件要紧的事情！ 盛嘉元说，这密道可能是太子所建造的！ 高铭很好的继承了高厉所有一切的缺点，不只是好色还多了一项暴戾，那么这地下密道能通入六尚宫倒也不足为奇了，只是可惜了，不知道六尚宫有多少的女史和女官要遭到高铭的毒手了！ 但这个不是重点。 重点是…… 密室四通八达，是否有通道直入宫外呢？ 她入宫，虽然给自己报仇提供了有力的条件，可是于宫外那些自己在乎的人，却是很不利的，除了陆成灏偶尔送来的消息，陆成萱几乎是同外面断了联系。 别的倒还好说，最让陆成萱好奇的，便是……赵祗云偷-qing的人……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直觉告诉她，这件事情一定并非表面上看起来这样简单，而是另有隐情，可惜她却因为出不去，而无法亲自面见翠果和清莲，更无法确切的知道赵祗云的情况。 陆成灏已经算是够宽容大度的了，陆成萱总不能过分的要算计人家母亲，还要她这个儿子来牵线搭桥，着实过分，哪怕是仇人死对头，但这样伤害陆成灏的事情陆成萱却是做不来的。 盛嘉元…… 陆成萱又重新躺回到了自己绣着蓝天祥云的软枕上，望着窗桕上摆放着的那个青瓷瓶愣神，有机会她一定要从盛嘉元身上打探出来个一二。 总觉得这个男人身上揣着无限的秘密，无论是在典籍房还是在密室，盛嘉元对皇宫的了解让人发指。 —— 一夜匆匆而过。 翌日清晨，陆成萱便听司设房的女史小声交谈，昨夜好似听见了长笛声响，外面很多侍官在搜寻却没有找到人，但同时，高厉再度被李贵嫔拒之门外之后，怒气冲冲回了金銮殿，隔天便翻了才人殿钱中才人的牌子，宠幸之至，还赏赐了许多的首饰锦缎。 六宫哗然。 很多人都说，皇上突然宠幸钱中才人，是钱中才人捡了个大便宜。 那李贵嫔太不识好歹了。 当年钱中才人被贬，便是因为得罪李贵嫔，令其小产，当时皇上是偏心李贵嫔的，不由分说便将钱中才人严惩，可是不想这么多年李贵嫔一直都没有给皇上好脸色，皇上不耐烦了，便转而去宠幸钱中才人，想要气一气李贵嫔，更想要李贵嫔见好就收，莫要仗着盛宠而恃宠生娇。 外面这个说法沸沸扬扬，总之过错都是怪在李贵嫔的身上，却没人知晓是钱娇儿和陆成萱在背后使了手段，陆成萱也算是暂时松了一口气。 “成萱，钱中才人的寝殿便还是交给你来设计布置吧！”现在司设房的典设是陆成萱，也是肱股之臣，不出意外的，蔡青玉将钱娇儿的住所交给了陆成萱。 眼下虽然还只是中才人，但是挪出寝殿却是皇上特意吩咐，并且听着皇上身边的内侍官私下交谈，大有一番皇上要提拔钱娇儿成为下六嫔的修仪一位。 毕竟这位置一直都在空缺。 在中才人之上，是有着散职美人的，但美人是需要同其他嫔妃共住一处宫殿，但钱娇儿的娇兰殿却是单独的住所，这便已经足够能让人明白几分皇上的心思了。 毕竟钱娇儿本身入宫的时候，便身份贵重，又是有功之臣的血脉，而娇兰两个字，又贴近了钱娇儿的本名，让人不得不遐想。 后宫之中，女子身份变幻富贵权势不过是在朝夕之间，前一日她还是任人可以践踏的的中才人，未来或许会老死在才人殿中，转身便成了皇上的宠妃，让人唏嘘的同时，更让人…… 嫉妒！ 第184章 初步成效 尤其是……玉婉儿！ 玉婉儿待在中才人殿中的时间最久，也好胜心最强，她以为在中才人殿中的这些女人，都只有一个下场，那就是被人欺辱的老死在这寝宫之中，她从来没想过…… 还有人能进来之后再出去。 还是像钱娇儿那般，风光的出去！ “昨夜你是不是出了才人殿了？” “我看到的那到人影是你？” 玉婉儿怒气冲冲的到了钱娇儿的屋子，还未等钱娇儿站起身迎接，便直接劈头盖脸的咒骂，“好你个小贱人，平日里待在自己的寝殿中不出门不做声，我还当你是个老实本分的，不想你竟然野心勃勃，都到了才人殿还不安分！” “还想着要去勾引皇上！” “你说，你那天晚上出去是怎么勾引皇上的？你是怎么做的？”玉婉儿更想知道……钱娇儿究竟是用了什么手段让高厉回心转意的，她也想出去…… 这暗无天日的才人殿，还不如那些洒扫的宫女，起码她们还能有指望，还可以熬到二十五岁出宫的年纪，可是她们这些散职才人中才人才是一辈子没有出头之日，一辈子困死在这后宫之中。 玉婉儿情绪隐隐有些激动，说话间更是想要上前去扭打钱娇儿那张脸。 不知道是不是心里作用，从前钱娇儿脸色苍白，瘦瘦小小的，可是如今看起来目光明亮，五官也很精致美丽，便更加让玉婉儿心生嫉妒了，居然在她的眼皮子底下兴风作浪！ 有些人，就是那样的心理。 自己得不到，也不希望别人得到。 自己过得不好，也不希望别人能过得好。 下地狱就下地狱，就算是死也想要拉着其他的人，一起下地狱。 因为长期的压抑，这种人的心里已经发生了扭曲，俗称……变态…… 门外响起了脚步声，皇上封赏的圣旨已下，六尚局早已经派了人过来，专门来迎接钱娇儿这位新宠主子入住新寝殿，一干女史中，陆成萱身穿着六品丹色绣鹭鸶栩栩如生，潋滟的双眸目光清澈如水，此时正透过人群向着钱娇儿的方向望了过来。 陆成萱眉心轻蹙，脸上却没有其他多余的表情，更没有上前来替钱娇儿解围的打算，玉婉儿不过是一个不受宠的中才人，而钱娇儿的目的却是要成为众人之上，连这么个低级的对手都应付不过来，那么后面的事情也便不用谋划了。 很明显，陆成萱是想要看钱娇儿自己的本事，看她在面对困难的时候，是怎么一个处理的状态。 钱娇儿不着痕迹的收回看着陆成萱的目光，冷眸瞥向玉婉儿，更是横空接住了玉婉儿那将落下的巴掌，“玉中才人，你知道自重两个字怎么写吗？” 淡薄疏离的声音缓缓响起不怒自威，让愤怒的玉婉儿一愣，晃神的功夫，钱娇儿便已经再度声音冰冷的开口，皇上的身份尊贵，什么时候轮到你开口闭口的将皇上挂在嘴边，随意诋毁？你说勾引？是在说皇上不能分辨是非黑白？可以随便任由他人欺骗吗？” 玉婉儿脸色一白，苍白的辩解着，“我不是这个意思……” 她只是想要说是钱娇儿不要脸罢了，她怎么可能敢去非议皇上？她也没胆子去议论皇上的是非对崔啊！ 钱娇儿勾唇冷笑，看着玉婉儿慌张的模样，也不过就是平时看起来张牙舞爪的罢了，却是个纸老虎，“请注意你自己的身份，且说现在，你我同品级，也便是身份平衡，我当如何，还不用向你汇报，你也更无权过问。” 将玉婉儿的手腕甩开，钱娇儿撞过玉婉儿的身子，向着外面等待着她们的女史女官信步走来，转身回头眉心上挑的去看着玉婉儿，“别管我没警告你，你若是再不知好歹的随意插手我的事情，别怪我不客气。” 虽然现在，两个人都是平等的身份，可光是从住所上面，便足够分辨出来这两人的高低了。 眼下在才人所，玉婉儿尚且能自欺欺人的来找钱娇儿吵闹，可是一旦出了这宫殿，在钱娇儿的面前，自己便什么都不是。 恨意涌上心头，玉婉儿浑身颤抖，却无奈只能眼睁睁的看着钱娇儿在女史簇拥之下扬长离开。 “啊……啊啊啊……” 人群走后，玉婉儿疯癫一般将钱娇儿之前所住的屋子里面的东西打破。 可惜…… 却是没什么值钱的了，都已经被人收拾过了。 钱娇儿眸光凝重，脸上看不出表情，跟在她身后的女史们更是垂着眸，不敢随便议论，也不敢随便乱看，一直到了娇兰殿，陆成萱才堪堪上前，躬身在钱娇儿的面前，“娘娘，时间仓促，臣婢们已经竭尽所能的在布置填补，倘若您还有什么不满意或者需要调整修改的地方，便尽管只会臣婢们一声。” “的确是有些地方需要改善的。” 钱娇儿眼睑微抬，目光闪烁，佯装成不认识陆成萱的样子，“你是……” “臣婢乃是司设房暂代典设陆成萱，娘娘请说。”陆成萱微微颔首，同时指挥着身后所站着的女史下去忙碌其他的事情，自己则是站立在钱娇儿的身边，等候吩咐。 “原来是陆典设，有礼了。”钱娇儿瞥着殿外那些来来往往的女史，压低着声音说道，“这些时间皇上虽然总是传召我过去，但却并未宠幸过我，只是唤我过去要我说以前我和我母亲的事情，该怎么办？” 嫔妃想要在后宫中站稳脚跟，皇上的荣宠固然重要，可更要紧的是要有血脉子嗣。 就像是皇后那般，她虽然不得皇上的宠爱了，可是她的皇子是太子，皇上便是再不喜欢也是要给上一些薄面的，现在的钱娇儿尚且还可以因为高厉对亲情的眷恋而看起来颇为风光，可是若高厉迟迟不宠幸她，时间久了便会觉得腻了。 钱娇儿才刚刚从才人殿那所‘冷宫’中出来，不想换到了娇兰殿中继续‘冷宫’。 陆成萱喂喂你蹙眉，片刻之后便同样放低声音说道，“今日您初迁了宫殿，皇上夜里定然会来看您，倘若皇上再无所动作的时候，你便直接了当的同他说，您想要个孩子。” 想要个孩子…… 钱娇儿目光错愕，“你说……” “是，直接说你想要个孩子。” 可陆成萱却态度笃定，高厉欣赏的便是钱娇儿的诚恳，直截了当的承认，未必会达不到效果，甚至可能会比算计来算计去的效果要更加好。 “若他问为什么，您便说，起初你是没有任何想法的，可人毕竟都是贪婪的，有了念想之后便会永远都想要的更多，起初在才人殿中的时候，便只想着要替母亲祈福，可在见到了皇上之后，心中便生出了想要经常见到皇上，如今……连经常见到皇上也做到了，臣妾……便想要的更多了。” 只要是个正常的嫔妃，心中想的无非就是受宠和有孕。 钱娇儿直说也没什么，反倒是，如果她继续恪尽安分，高厉才会怀疑她的目的不单纯。 有时候，真正让一个人忌惮，并不是被他知道你想要什么，而是他始终猜不透你想要什么，才是棘手！ “好，晚上我便如此。” 用人不疑，钱娇儿既然当初选择相信陆成萱，那么便一直会相信下去，哪怕有些时候，陆成萱的决定让她很是疑惑，她也同样回去按照陆成萱的吩咐去做。 “这里，这两件青瓷瓶拿走吧，我想换成琉璃瓶，那里的妆奁，我也不喜欢，想要一件玳瑁彩贝雕花的，可以吗？” 商量完自己的事情，钱娇儿的音量便恢复了正常，陆成萱也极尽的配合，“是，是，臣婢都记下了，晚些时候便亲自替您送来。” 陆成萱面色无异的指挥着其他的女史将钱娇儿要求置换的东西拿走，人群中的红儿抬头望着钱娇儿背影一眼，随后便迅速的收回了目光，低着头混在人群之中…… —— 永宁殿。 噼里啪啦—— 陆成欢身着鹅黄色绣荷花长裙，瓜子脸上的五官秀丽眉眼，可此时那双本该清澈如水的眸子却满含怒意，手边身旁花梨木小几上的茶杯被一扫落地，发出了阵阵清脆的声响。 钱娇儿复宠，此时对于后宫中其他人的影响到不是很大，胡皇后，陆贵妃，李贵嫔，盛贵姬这些位分高的，不管是哪个新人受宠，都不会影响她们的地位，可陆成欢不一样。 她才刚用了手段在高厉的面前得脸，得宠没几天好日子，甜头还没尝够，却突然冒出来个不知名的被废弃的中才人得了高厉的重视？ 这种心理上的巨大落差让陆成欢的心情濒临崩溃。 原本在陆家的时候她的生活一路平坦，有着赵祗云替她保驾护航，可是到了宫中却一而再再而三的受创，连带着她原本就不大好的脾气，越发的暴躁了起来。 “娘娘。”冬雪顶着陆成欢的盛怒，声音平静的说道，“陆美人还在外面等着给您请安呢！” 陆成婉一心想着入宫之后便能改变她在陆家的困顿，可不想，进入宫中之后，不但自己的状况没有半分的好转，反倒是越发的窘迫起来，于她而言，陆成欢便是噩梦一般的存在。 早先在陆成欢不受宠的时候，她便闲暇时间就去找陆成婉的麻烦，克扣供给动辄打骂不算，时不时的还以自己的身份去给陆成婉立规矩。 她受宠之后便更加不可一世，对陆成婉也越发的苛刻起来，每日晨昏定省，比起胡皇后的阵仗还大，可陆成婉却又不得不接受，冬雪的声音适时的让陆成欢止住了怒意，漆黑的双眸目光冰冷。 “知道了，将这些东西收拾下去吧，我亲自去见那个小贱人。” 话落，陆成欢便怒气冲冲的向着殿外走，直接到了陆成婉的面前。 啪！ 陆成欢什么话也没说，直接扬手在外面等待的陆成婉的脸上扇了个巴掌。 陆成婉一身水粉色绣菱花长裙，肌肤似雪，娇弱的脸上顿时目光震惊的看着陆成欢，双眸更是氲了一层水雾，“淑仪娘娘，嫔妾做了何事，让淑仪娘娘如此动怒。” 宫中有个不成文的规定，那便是打人不打脸，即便是下等的宫女犯错，主子们要惩罚，也是命人用板子打在身上，或者交给慎刑司去处置。 陆成婉好歹也算是个散职的美人，还是在什么都没有做错的情况下，便被陆成欢当众扇了巴掌，陆成婉原本便病弱的身体此刻在微风中颤抖着的更厉害了，声音隐忍着哭意。 就是这般柔柔弱弱的样子！ 让陆成欢心中怒火更盛。 之前在她受宠的时候，有一次皇上前来看望她，她却正好来了月事无法侍奉，皇上便想起了在偏殿的陆成婉，顺道去了她的屋子里，让陆成欢始终都记恨，现在……皇上还没在这里呢，陆成婉还装作可怜的样子，给谁看？ 陆成欢目光凌厉，冰冷的声音霸道，“打你就打你了，还要什么理由？” “陆成婉，你别在这里给我装可怜！” “别人相信你的柔弱我却不信！我不吃你这一套！” 陆成婉却是哭的梨花带雨，长久以来受的压迫也到了爆发的临界点，看着盛怒的陆成欢颤抖着声音开口，“我如今也是散职的美人，虽然位分不如你高，可这里毕竟是后宫，你我都是皇上的女人，不是在陆家！你没资格这么侮辱我！” 仿佛听到了天大的笑话一般，陆成欢咬着唇，冷眸盯着陆成婉，“你这是应该和本宫说话的语气？” 冬雪听到外面的争吵慌忙的从寝殿中出来，在接受到陆成欢的眼神示意后，立即带着身后的宫女将陆成婉给扣了起来，“当真是这段时间对你太过宽厚，让你连身份尊卑都不知道了！” “娘娘……淑仪娘娘饶命啊，饶了我们美人吧。”绿儿跪在陆成欢的面前不住的哀求，可根本就没用。 陆成欢眼睑微抬，居高临下，“去，给我到院子里面跪着，没有本宫的允许不许她起来，谁若是敢求情或者给她递吃食便一并跟她跪着！” 第184章 初步成效 高厉心中对钱娇儿的疑惑消除，将那祈愿木牌递了出来，捡起钱娇儿惊的掉落在地上的刻刀，顺势在木牌上替钱娇儿刻完那只刻了一半的字，“这个也带走吧。” “今日的事情不会有人知晓，这些木牌便挂到明日再收吧，就当是朕的一些心意。” 不论再坚强的人，甚至是再十恶不赦的大魔头，他们的心里深处都会有柔软的地方，若是侥幸触及，那便算是彻底在这个人的心中留下了不可磨灭的印象。 于高厉而言，他心里最柔软的地方就是思念亡母，这种情怀，平素他是不会同任何人提起的，自然也便没了发泄的地方，如今碰巧钱娇儿也在悼念亡母，便正好遂了高厉的心意了。 闻言，钱娇儿陡然抬头，一双黑眸目光像浸在琉璃一般澄澈，薄薄的唇色淡如水，却喜不自胜的扬起一抹笑意，“多……多谢皇上！” 似乎觉得自己的表情有些失态，钱娇儿又匆匆的低下头，随后便直接向着高厉躬身，转身迅速的跑回到了才人殿中，直到回到了自己的房间，钱娇儿的心始终都在砰砰砰的跳个不停。 钱娇儿试着深深的吸了几口气，才堪堪的缓了过来，更是动作迅速的将自己身上的衣裳和发簪脱了下来仔细的收好，又恢复了从前的装扮。 就在钱娇儿做完一切事情之后，隔壁钱娇儿的房间突然响起了开门的声音。 夜色已深，玉婉儿披着头发，身着裘衣疑惑的向着院子外面张望，更忍不住呢喃自语，“奇怪……难道是我之前生了错觉吗？” “明明是见到有人影过去的……” 玉婉儿小声嘟囔之后便又回了自己的房间了。 —— 李内侍看着不久后又重新走出来的高厉很是疑惑。 “皇上……为何……” 为何您不直接宠幸方才那吹笛子的那位娘娘，反倒是自己一个人走了出来，还有……那位始终都不曾露面的，究竟是哪位贵人？ 李内侍心中揣着怀疑，却是不敢直接问出口的。 高厉剑眉下一双鹰眸目光深沉，并未直接回答李内侍的问题，而是转口说道，“去派人，追寻那笛声寻人，务必要找到人送到朕的面前。” 李内侍错愕的消化着高厉的吩咐，去追寻那笛声寻人？ 莫不是…… 方才皇上所见到的那位娘娘，和用笛声引来皇上的，并非是同一位贵人！？而是另有他人？ 李内侍脸上表情极其复杂和八卦，眼神快速的转了转之后连连应答，“是，皇上！” “奴才这就派人去！” 弦月如钩，夏虫脆鸣，几许繁星闪烁在天际，淡淡清风拂过，陆成萱望着已经落下的夜幕，将手中长笛收至腰间，眸光深邃的快速行走在青石小路间，四周竹叶被风吹得簌簌作响。 宫中是有着门禁的，入夜之后无论是嫔妃还是女官还是宫女，都需要待在自己的宫殿中安然入睡，不许随意行走，在宫殿外面的甬道上，还不时有着巡夜的守卫。 哪怕她现在是副典设，可若是回去的晚了同样会被质疑惩罚不说，便说高厉，也不是个色令智昏毫无心机的帝王，要是她被抓，怕是今夜一切的努力都白费了，还要赔上一个……钱娇儿！ 若是中途被守卫抓到，又是一番争执。 陆成萱尽量放低着自己的脚步声，速度却不敢慢下来，一路扶着墙壁踩在阴影处奔向六尚局。 然而饶是陆成萱动作再快，也是左顾右盼不如那些奉命搜寻的宫人们的速度更快，漆黑的夜迅速亮起了数之不尽的火把，似乎要将整个黑夜照亮，寂静的夜晚更是响起了嘈杂的喧闹声。 眼见着那些火把和宫人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逼近，就连六尚局门前的入口也被巧合的堵住了，陆成萱咬着唇，瞥了一眼那已经关了的宫门，很快的便决心绕回到方才钱娇儿挂着许愿牌的竹林，若是六尚局回不去，就只能在那竹林躲避一晚上了。 幸好是夜黑，又正值夏日，竹林茂密，尚且能算是个简单的遮蔽，只是…… 只是要在竹林中过一夜，怕是陆成萱这身子骨要吹风受凉了。 正在陆成萱狠心咬牙转了方向向着竹林奔去的时候，突然假山后面一只大手伸了出来，将陆成萱不由分说的拉在假山石的缝隙当中。 猝不及防的跌入宽厚有力的胸膛，男人的呼吸吞吐间打在自己的耳垂，淡淡的薄荷香气袭来。 让陆成萱惶恐的敲打着那束缚着自己的人，更是想要叫唤出声，可那背后之人显然是要更加懂陆成萱，早先在陆成萱叫喊出声之前，便已经死死的捂住了她的嘴。 “呜呜呜……” 陆成萱只能呜咽出声。 “再大点声便是要将那些内侍尽数引来了。” 男子薄唇微抿，温热的气息打在耳畔，陆成萱又羞又恼，却是从这声音中听出了大概，背后束缚着自己的人，是……那个盛家少爷？ 陆成萱止住了呜咽，双手反手牵扯在了盛嘉元握住自己嘴的手臂上向下拉扯。 见怀中的娇人懂事的不再叫喊，盛嘉元漆黑的双眸隐隐露出笑意，“我放开你，你不许出声。” 陆成萱闷声嗯了一声，却转身在松开手的盛嘉元那双穿着绣着金线的锦靴上，狠狠的踩了一脚，更是扬手打在了盛嘉元的面前，“混蛋！” 几次和盛嘉元见面，都没什么好事。 这个男人虽然是笑盈盈的，可是周身透漏着危险的气息，平静如水的眸底却是陆成萱看不懂的深不可测，以往他长着一张欠扁的脸挤兑挤兑自己也就罢了，可是如今居然越发的过分，对自己动起了手？ 周围内侍匆匆脚步声由近及远，陆成萱不敢弄出太大的声响，混蛋这两个字几乎是从牙缝中挤出来的。 可盛嘉元那双如黑曜石般澄亮耀眼的黑瞳，却闪烁着凛然的笑意，“这便是你对救命恩人的感谢方法？” 陆成萱心中怒火一下子被点燃，“我并没求过你。” 将她不由分说的就拉入了假山缝隙，吓得陆成萱还以为这宫中有歹人行刺亦或者是有心理残缺之人想要对她下手，结果转过身来便是对上盛嘉元那一双似笑非笑的眸子？ 这种感觉很不爽，尤其是陆成萱摸不清楚盛嘉元心中的打算，她不想和这么心思深沉又危险的人打交道。 “啧，倒是怪我多管闲事了！？”盛嘉元并不恼，而是目光指了指方才陆成萱打算去躲避着的竹林，“并非只是你一个人觉得那片竹林是个隐匿躲藏的好地方，宫中的这群内侍也不傻，尤其是皇上身边的李内侍，能爬上那个位置的，都是不简单的人。” 陆成萱被盛嘉元堵得哑口无言，明明是好话，可是有些人说出来的时候便就是那样的令人讨厌，似乎置气一般陆成萱将身子别过，不想去看盛嘉元那双得意的桃花眼。 两人在假山石缝隙中一阵沉默，而外面响起的脚步声也渐渐远去。 陆成萱作势要走，却再度被盛嘉元给拦了下来，“外面如此大张旗鼓的搜寻，你觉得你就这么回去，不会被人怀疑？” 宫中一向是牵一发而动全身的，任何风吹草动都能被人察觉，李内侍虽然没有明目张胆的敲响各处的宫门，但肯定的顺着那青石小路和这附近的几处宫殿去搜寻并不难找到结果，内侍虽然走远了，但是这宫中的其他人却是被惊动了，陆成萱这般回去，定然是要引起别人的注意。 “自然不是就这么直接回去的！”陆成萱眉心紧蹙，她又何尝不知此时回去的危险，只不过，她更觉得，此时此刻，同盛嘉元待在一起，要更危险的多，陆成萱咬着唇，想要挣脱开盛嘉元的束缚。 但盛嘉元却态度坚决，“跟我来。” 面对身体微僵不配合的陆成萱，盛嘉元紧皱的眉头松开，挑眉轻笑着的看着陆成萱，“要么我现在开始喊人，他们应该还没走远？！” “你！”陆成萱气急，却是不敢声张，“那你放开我！” 盛嘉元瞥着陆成萱那着紧的模样，刀削一般的唇角微微的抿着，目光满是打量，“你……” 依照陆成萱现在的年纪，不过才十四岁的年纪，又因为身子骨瘦弱而发育不良，身体平平，唯一能看的，便是这张脸了，虽生的年纪小，五官尚且还有些稚嫩，可是一双如水剪曈却是美的让人移不开眼睛，除此之外…… 盛嘉元见过诸多女人，对女人的要求也是极为苛刻，况且他的年纪大过陆成萱许多，像陆成萱这样的……他至多是对这个小丫头的心思好奇，而并非是她的……身体！ “没兴趣……”盛嘉元薄唇轻启，慢悠悠的吐出这么两个字，却是让陆成萱心中哽着一口气，咽不下去也吐不上来。 没兴趣？！ 他居然说对自己没兴趣？ 这是在看不起她？还是在说她长得丑？无论是当年的宁绾还是现在的陆成萱，可都是和丑挂不上边的！尤其是今生的陆成萱，只不过是因为年纪小，才不如当年宁绾容动盛京，待几年后，绝对过之而无不及。 尤其是她还因为长得好看，就被陆成欢当做死对头的记恨了那么多年，可是盛嘉元居然说她长得丑！他没兴趣！ 陆成萱也不知道自己究竟是该气愤，还是该庆幸了！ 虽然这就是她想要的结果，可是从盛嘉元的口中说出来的时候，却是那样的气人！ 不等陆成萱眸底不满收回，盛嘉元那张墨一般的深眸便凑了上来，“还是说，我说没兴趣你失望了？” 陆成萱，“……” “小丫头。”盛嘉元摸了摸陆成萱那微微凌乱的发髻，转身向着假山堆走去，还不忘记回头对着发愣的陆成萱催促，“快点。” 陆成萱心中一横，紧步跟在了盛嘉元的身后。 盛嘉元好歹也是盛家的人，凭借着盛家百年簪缨世家，总不会出来个什么人面兽心的登徒子吧？还是在大内深宫这样的禁地之中！若真的是，早在金缕阁中自己便已经深陷囫囵了！ 出去也是九死一生，跟着盛嘉元兴许还会搏出一条出路来。 只见盛嘉元手指轻轻的在假山石堆的某一处敲打了几下，随后这些巨石竟然横空让出一条通路出来。 密道！ 皇宫中有密道！ 盛嘉元身影极快的闪了进去，陆成萱咬着唇，随后也跟着进去。 假山石堆挪动封闭了入口，再度恢复了原来的位置。 外面，脚步声到了假山石周围，疑惑的开口，“咦，真是奇怪，为何刚刚明明是听到这里好像有人说话的，为何到了近处却没有找到人呢？” 旁边的人四处打量之后，劝说道，“想必是夜里风大，是风吹在竹林中的簌簌声音，你听错了吧！” “真的是我听错了吗？” 那人疑惑的抓头，旁边的人却是等不及的催促，“还是快去别的地方搜寻吧！” “李内侍说了，今晚这人咱们务必要找到，否则便不用回去了！” “是！” 脚步声再度离去，假山内室的陆成萱才算是松了一口气，然而在她回头的时候，却又被眼前的情况给震惊到了。 陆成萱目光骇然的瞳孔微张，“这……” 这也……太壮观了吧！ 这究竟是一处废弃的宫殿，还是一处令人目瞪口呆的地下皇宫啊？！ 假山石里面有内室也就罢了，竟然还四通八达，并且这内室里面桌椅摆设应有尽有，就连沿途的墙壁上照明的东西……竟也是颗颗珍品，选自南海的东珠？ 陆成萱不由得嘴角抽搐，“这……你建的？” 不太可能啊！ 陆成萱刚问出口这个问题，随后便自己否定了自己，盛家再盘根错节，势力巨大，也不会大到在宫中如此肆无忌惮的程度，竟能不动声色的在地下打造如此庞大的密室。 不可能是盛嘉元建造的，他应该也是偶然得知的才对。 可是…… 第185章 五年 陆成欢警告的话让绿儿顿时止住了哭声，无助的望着陆成婉，“美人……美人……” 挣扎间，陆成婉已经被冬雪的人按着跪了下去。 寝殿内宫女来来往往的出入，陆成婉耻辱的低着头，袖子中的双手却是紧紧的攥着，嵌入掌心的肉里，眼眶中的泪水更是忍不住掉落，滴落在双膝面前的青瓷砖上。 这是耻辱的一刻，却不是永远，听着陆成欢那刺耳的笑声，陆成婉在心中发誓，早晚有一天，她要超越陆成欢，她要踩在陆成欢的头上，将她对自己的做的一切，加倍的奉还回去！ 绿儿哭的不成样子的跪在陆成婉的身边，主仆两人已然成了永宁殿中一来一往的宫人的眼中的笑话。 直到日落西山，冬雪见陆成婉昏死过去，这才开口劝说着陆成欢，“娘娘，已经跪的昏了过去了，若是时间再久了，闹出人命就不好了。” 陆成欢扁了扁嘴，很是不情愿的点头，“那好吧，命人将她抬回去，别说本宫太过冷漠不讲人情，到底也都是从陆家出来的。” “是！” 冬雪微微颔首，前去殿前派遣宫女将昏倒的陆成婉抬走。 —— 是夜漆黑，繁星像熠熠生辉的宝石一般，镶嵌在黛色的夜幕上。 娇兰殿灯火明亮。 “问中才人的安，您要的东西司设房都已经备好给您送来了，您请先检查一番，若是有什么不周到的地方臣婢马上命人着手布置。” 果然不出陆成萱所料，皇上晚膳之时便已经命人来递了消息，今夜休在娇兰殿，而钱娇儿也务必要掌握好机会，重新侍寝，并且用着最快的速度怀有身孕才能帮忙陆成萱施展报仇计划。 陆成萱眼色示意钱娇儿，在她所需要的那些装饰之外，她又额外的藏匿了一套一群和相应的首饰在其中。 女为悦己者容，虽说以色侍君终究不会太长久，可倘若连色相都没办法引起高厉的欲望又何谈盛宠不衰？ 自打选定和钱娇儿一同合作之后，陆成萱便日以继夜的按照钱娇儿的尺寸缝制衣裳和制作首饰发簪，只可惜她没有办法光明正大的待在钱娇儿的身边，否则还想要教钱娇儿一些诗词和茶花品茶，陶冶情操，便只能在外貌肤浅上面花心思，下功夫。 钱娇儿会意的点着头，声音淡漠的说道，“我知道了。” “会仔细检查的，若有什么需要的地方，便唤人去找你。” “臣婢告退。”陆成萱颔首，转身离开。 夜深寂静，宫道上已经嫌少有人，陆成萱出了娇兰殿之后，便一路脚步匆匆的去了御花园后的竹林，那里毗邻启详殿，应当是盛嘉元的归处，她想要借助宫中地下暗道来往皇宫和宫外，虽然知道了那入口和出口，可到底下面支路繁复，若无人教，自己莽撞的行走怕是要困死在里面，必须要盛嘉元同意才行。 可惜竹叶在微风吹动下簌簌作响，青石甬道上却迟迟没有见到盛嘉元的身影，反倒是来回巡逻的侍卫走过了好几批。 眼见着六尚局闭锁宫门的时间要到了，若是再不回去怕是要被锁在外面，陆成萱这才不甘心的咬着唇，打算离开。 反正她有的是时间，盛嘉元今日不出现她便日日闲暇便来守着，她总觉得，盛嘉元的身上有一股熟悉的气息，那种气息就好像是遇到了同类人一般，入宫是有着同样的目的的。 说不定她们也可以合作。 “成萱。” “果然是你。” 熟悉的声音让让陆成萱微愣，抬头间便瞧见了身后竹林闪过的身影，陆成灏乌发束着白色发带，一身雪白侍卫衣裳，眉长入鬓，细长温和的双眼清澈又深不见底，钟灵的不含任何杂质，“远远瞧着便像是你，却又不敢确认，见你徘徊许久这才上前。” 虽说两人都是在皇宫中生活，可是一个身在六尚宫，一个则是肩负着皇宫戍守的重任，想要时刻相见也并非易事，陆成灏性格不羁，为人虽算不得心狠手辣却也在性格上随了娘舅，认真做事起来少不了存了几分沉稳，手段凌厉，可唯独在面对陆成萱的时候有些例外。 要么就是耍赖皮，要么便是局促不安，像个小孩子一般。 “可是落下了什么东西吗？” 陆成灏笑得温柔，摸了摸脑袋，“要不要我帮你找找？” 陆成萱顿住脚步，看着陡然出现的陆成灏眼中愣神消散，微微蹙眉间点了点头，唇角挂起一抹淡然的笑意，“是丢了一件簪子，那大少爷便帮成萱找一下吧。” 晚风习习，吹得竹林竹叶晃动。 盛夏已经过去，眼见着便是初秋，夜晚些许有些凉意，陆成萱身上的丹色官服有些单薄，走在青石小路迎面微风吹来，让陆成萱不自觉的的揽着胳膊，可陆成萱的脸上却是带着笑容，也不似平日出入六尚宫那般面色凝重，老气沉沉。 “司设房的生活还好吗？” 两人身子并齐，目光垂眸在地上搜寻，夜深的寂静，陆成灏抿唇，眼神时常瞥着一旁的陆成萱，清润的声音缓缓开口，“应当是还好的，还未来得及恭喜你晋升。” 银白色的月光透过云雾洒在地面上，成了陆成萱红唇微微抿起一抹弧度，“还好，算不得什么晋升，不过是暂代一职，还要自己过了考核才可以。” “挺好的，起码还是有很大的希望。”陆成灏接过话，漆黑的双眸仿佛潭水一般清澈见底，“何况，凭借你的本事，迟早都会在司设房崭露头角的，甚至整个六尚宫。” 就是这般莫名的相信，虽然现在的陆成萱和自己的记忆里面的认知不太一样，但是陆成灏仍旧对着陆成萱有着十足的信任，她想要做的事情便一定会做好，无论前面的路多么危险她都不会放弃，更有那个能力。 “嗯，我会努力的。” 陆成萱低声道，看着陆成灏那般真挚的目光嫣然笑道，“少爷呢，宫中戍守的日子怕是很辛苦，少爷可还觉得习惯？” 陆成灏在陆家骄纵惯了的，本就日子过得随意舒坦，还担着纨绔二字，陆成萱不大清楚他的性情为何和传言中的不相符，也不晓得他为何弃恶从良不但改了花天酒地，还能去战场前线立功，但陆成萱清楚，一个人的习惯是无法在短时间内改得了的，即便自制力再强的人强迫自己去接受，可却依旧会在下意识的觉得不习惯，被束手束脚。 陆成灏天性犹如野马，是该无拘无束的驰骋在草原上，而并非困在这四方的牢笼之中，所为何，陆成萱心中明白，只是有些事情，明白是明白，却是不能直接说出口的。 “还好，起初是觉得处处束手束脚很不舒服的，但能时常看着心中想见的人，哪怕远远的看着，也便不觉得烦闷了。” 陆成萱默不作声，发簪顺着袖口滑落在青石甬道上，陆成萱正打算躬身前去捡起的时候，陆成灏已经抢先一步将那发簪拿在了手中，递到了陆成萱的面前，“五年。” “女官只需要在宫中服役五年，五年之后你便可以自行选择究竟是出宫还是继续留在宫中，成萱，出宫好吗？”陆成灏的目光直视在陆成萱那张精致潋滟的眸子上，月光如水，好似镀了一层朦胧的面纱一般，让陆成萱那本就绝色倾城的容貌越发显得明艳动人，和记忆中的一样，“你想要做的事情我都会帮你，待你做完你想要做的事情之后，出宫。” “你本可以有更好的选择。” 起初陆成灏担心陆成萱会想不开的想要成为皇上的嫔妃，那样就真的束手无策了，但好在……陆成萱并没有那样的想法，他便还有机会。 听到五年这个词的时候，陆成萱的心好像一瞬间漏了一节拍。 压抑着的情绪也尽数的涌上心头，这一刻，陆成萱的脑海中闪现很多画面。 烛火微燃，她借着烛光刺绣缝补，陆成灏依靠在软榻下假寐，相融以沫，岁月静好。 阖府灯笼高挂，她一身红嫁衣仓皇躲避，陆成灏浑身是伤，眼眸赤红的挡着乔慧的发狂。 她如浮萍一般入宫困在这四方天空深宫高墙之中，彷徨无助的在夹缝中生存求生，陆成灏抛弃唾手可得的权势地位甘心进宫做个随行侍卫日夜巡逻。莫名的，让陆成萱心口感觉五味陈杂，更忍不住眼角有些湿润。 可能是重活一世，让陆成萱越发看清楚现实之外，也更让她的心越发脆弱。 每个人都渴求被关爱，失去得越多，这种感觉便越强烈。 陆成萱不敢去抬头直视陆成灏那双眸子，直视低头，将那发簪从陆成灏的手中接过，身体确实快速的退回到了一定的距离，礼貌性的行礼，“发簪已经找到了，多谢大少爷的帮忙。” “成萱……” 话音落下，陆成萱便转身要走，陆成灏留在原地，心中微微有些苦涩，不想前处不远的陆成萱却是止住了脚步，转身目光郑重的看着陆成灏，这次她没有再避讳躲闪，而是清澈的目光直视着陆成灏同样清如水的眸子。 “好。” “那便就再等五年，只等着五年。” 等着她将仇恨报完，将牵绊放下，她便出宫，放下所有的心结。 紧皱的眉头松开，转身回眸之际，陆成萱微晕红潮一线，拂向桃腮红，两颊笑涡霞光荡漾，目光澄亮。 红墙外，是陆成灏的戍守坚持，红墙内，是陆成萱的固执发奋。 一直以来，她都将自己困在报仇之中，认为她或者便是为了报仇，也只是为了报仇，可细想来，她的父母亲爱爱她怜她，定然也会希望她能在报仇之余找到自己的幸福，好好的活下去。 她愿意给自己一次机会。 当年的宁绾敢爱敢恨，哪怕面对天下人的非议嘲笑也不畏惧，喜好更是干脆利落，断然不会犹豫再三。 差点就忘记了曾经的样子，活的像一具行尸走肉。 原来放下所有的固执，心中会这般的轻松坦然。 五年。 这五年的时间既是在给陆成灏机会，也是在给陆成萱机会。 五年之后她十九岁，比起其他普通女子嫁人的年纪足晚了三四年，可是那又有什么要紧的呢？ 若是遇见对的人，她宁愿晚一些，既然已经在不知不觉中让陆成灏闯入心里，并且在心里占据一席之地，因为这具身体的本身原因也好，因为受伤之后内心脆弱的宁绾也好。 她们现在都融为了一体，是一个人，是一个，新的陆成萱。 说罢，陆成萱便转身脚步匆匆，这次却是真的没有做任何停留了，竹林不远处已经传来脚步声，想来是陆成灏离开的太久，那些随行的侍卫该是急着来寻找他回去戍守岗位了吧。 陆成灏望着陆成萱快步离开的背影，一时之间竟没有反应过来，带陆成萱走出来好远，他的眸底才渐渐泛起笑意，那般温润温暖的笑意流光璀璨，好像含了一千种琉璃的光芒在其中，心中更是迫切的激动，就好像他当年首次取得了胜利，攻破泓关那样……振奋人心！ “我等。” 只不过才是五年。 从他在军营中醒来的那刻起，他们的命运便发生了更改，不再按照悲剧来谱写，他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能光明正大的和他在一起，不过是五年的时间，就算是五十年，他也依旧愿意等。 “陆大人，陆大人……” “您在看什么呢？方才那个小姑娘是谁？” 常怀远小跑着到了陆成灏的身边，“您怎么总发呆？” “还笑得这么……” 似乎想起什么一般，常怀远突然心头一紧，紧张兮兮的看着陆成灏，又是目光警惕的看着这片竹林，低呼出声，“莫不是，莫不是陆大人您魔怔了吧！” “都说这些竹子是有灵性的，夜深人静嫌少有人的时候便会幻化出幻影来勾引青年男子，莫非陆大人您也是被勾走了魂儿？” 第186章 做戏 陆成灏白日里可是面色沉稳不苟言笑的，方才常怀远险些觉得是自己晚上天太黑看花了眼，可是看了好一会儿都发现陆成灏的的确确是在笑着的，心中便是又惊又怕，总觉得陆成灏这样子不正常，而且……好像刚刚隐约还看到了一位姑娘的身影。 陆成灏收起唇角的笑意，可眸底依旧目光晶亮，不客气的踢了常怀远一脚，“瞎说什么呢？” “你是志怪小说看多了？竹林幻化成人这种话你也能说得出口。” “不过是一位宫女丢失了发簪急着寻找，我见了便帮一下忙，都能被你说的绘声绘色？不去茶楼酒肆说书怪委屈你了！”陆成灏白了一眼常怀远。 常怀远有些委屈，身上的肉随着身体躲闪陆成灏的那一脚微微颤抖着，“那是陆大人您的反应很奇怪吗！” “要是没被勾了魂，那咱们还是快些走吧，这段时间这片竹林的确是不安分的，前些天听说有位娘娘本是想要得皇上的宠爱的，结果却和皇上走失，也不知道是害怕后悔了还是怎么样，那些内侍官搜寻了大半夜都没能找见人影，你不也曾带人过来搜寻，皇上还为此大为震怒，惩罚了那群内侍！”常怀远胖乎乎的脸上带着憨厚的笑容。 宫中戍卫的确是身份尊贵，家族强大的，可是他们常家却只是普通人家，当初他运气好通过了选拔，但他可没有那些个野心去想别的事情，他娘还在家中等着他做几年领了月例银子回家娶妻生子再多生几个大胖孙子呢！ 常怀远不经意的一句话却是让陆成灏突然心头一紧，似乎想起什么一般，望着陆成萱离开的背影若有所思。 前些日子这竹林附近的确是出了事情的，那夜刚好是他值守，也曾经闻讯赶来看看到底发生什么事情，可是却一无所获，明明那些内侍都曾经听过笛声传来，可却愣是找不到人影，还有今日……陆成萱是在六尚宫任职当差，即便是发簪掉落，也断然不会在这片竹林附近出现…… 究竟是巧合还是有着关联，便不得而知了。 陆成灏建眉紧蹙，看着紧张兮兮的常怀远说道，“走吧。” 陆成萱既已说了五年，那便五年，余下的事情，他愿意相信，而他也有更要紧的事情去做！ —— 自打钱娇儿出了才人殿入住娇兰殿中，这后宫最为受宠的人便是她，就连昔日用了手段得宠的陆成欢也黯然失色。 不出陆成萱意外，在高厉宠幸钱娇儿之后，很快的便晋升了她的位分，位居下六嫔之一的淑容一位，刚好补了空缺，也是暂时断了那些蠢蠢欲动的美人，中才人们的念想。 由于钱娇儿的晋升，便再替娇兰殿添了几分色彩，六尚宫便越发的忙碌了起来，一应按照钱娇儿的喜好来布置娇兰殿。 陆成萱面色宁静的带着一干女史躬身在钱娇儿的面前，“恭喜淑容娘娘晋升，这便是我们司设房替娘娘所准备的设计装饰，还请淑容娘娘提点。” 宫中皇后为正一品。 下面的三夫人为二品。 上三嫔三品，下六嫔便是为四品到五品。 淑字在前则为四品，而修字在后则为五品。 现在的钱娇儿，已经在品级上高出任佳儿了，也是时候该对陆成萱有所回报的时候了！ 钱娇儿身穿一身绯红色绣菱花长裙，动作姿态随意的依靠在蓝天祥云软枕上，冷眸瞥着陆成萱身后的带过来的那些赏赐还有设计图纸，很是不经意不在乎的摆手，“先放在一边吧。” “是。” “若无其他事情，臣婢便先退下了。” 陆成萱指挥着女史安置，不想钱娇儿的声音却是在背后响起，“等一等。” 其他的女史安置完手中的物事之后便顺次离开了寝殿，陆成萱进门的时候走在最前面，退下也便是站在了最后，刚要迈出寝殿的时候却是突然被钱娇儿叫住。 陆成萱抿唇，示意其他的女史先不用动作，自己却是重新回到了寝殿，到了钱娇儿的面前。 “那个是什么？” 钱娇儿突然目光凌厉，指着陆成萱所摆放着的一干赏赐中的一尊八宝琉璃瓶，“那是什么花样啊？” 寻常的琉璃瓶一般是花鸟居多，可陆成萱送来的这只却是美人，倘若粗看还好，若是细看，那美人的眼角有颗泪痣，好巧不巧，在钱娇儿的眼眸处便也有一只泪痣的存在。 而这琉璃瓶上的泪痣，是血色的。 无端的美人泣血，在大周看来，便是不祥的征兆。 钱娇儿脸色顿时沉了下来，更是起身走到那八宝琉璃瓶边，扬手将那琉璃瓶摔在地上打碎，怒气冲冲的指着陆成萱，“好啊，你们六尚宫是不是也见不得本宫好？” “所以刻意送了这个瓶子过来，是想要咒本宫不得好死？” 忌讳这一类的东西一旦碰上了，那便是行诅咒之术，齐心不正，无论是陆成萱还是钱娇儿，都知道这东西不会无缘无故的出现在娇兰殿内，也不应该是六尚宫的人刻意送来的，只能是……有些人在背后使得手段，而陆成萱在送来的时候并未对这些东西上心，亦或者，是上心注意到了，却没有直接说出来，而是当做无事一般，继续送到钱娇儿的面前！ 噼里啪啦—— 琉璃瓶摔在地上四分五裂，碎片更是迸溅到陆成萱的脚下，让陆成萱仓皇的跪在钱娇儿的面前，“娘娘恕罪，臣婢不敢，六尚宫和司设房更不会无端做出要诅咒娘娘的事情，这其中定然是有何误会！” 外面对殿内的情况看的并不是很真切，只是见到了钱娇儿怒气冲冲的摔了东西，陆副典设则是诚惶诚恐的跪在了钱娇儿的面前。 “怎么办？” “这陆大人是不是出了什么事情啊？” 外面等候的女史不明所以，却是微微有些担忧的，此时的钱淑容最为受宠，若是陆成萱做错什么事情，怕是这些跟着过来侍奉的女史也都是难逃惩罚的，她们便是不为陆成萱担心，也是要替自己担忧的！ “可是，刚刚还好好的，淑容娘娘为何会突然发怒摔东西呢？” 女史七嘴八舌的小声议论，却是让红儿眼神闪躲，紧张的瞥着殿内陆成萱的举动和钱娇儿脸上的表情。 “是啊是啊，刚刚还是好好的呢，你说咱们的陆大人是不是运气有些不好啊，平日在司设房中做什么事情都是顺风顺水的，可不想在这娇兰殿中却是一连栽了两次了，上次也是钱淑容不满，让陆大人重新布置的呢！她是不是得罪了钱淑容啊！？” “得罪倒是不至于，只是可能是真的运气不好吧，钱淑容可能是刚刚从才人殿中出来，毕竟是冷宫了那么多年，如今骤然得势人总是难免骄傲不能自已的，正好咱们陆大人便负责这娇兰殿中的事情，就倒霉的遇上了被！” 议论仍旧继续，殿内钱娇儿脸上的表情未改，却是背对着那些女史，压低着声音的看着陆成萱，“成萱，你真的要如此这般小心谨慎吗？” 钱娇儿是陆成萱一手扶持上来的，陆成萱还对钱娇儿有所指望，也是万万不会想要诅咒钱娇儿的，这泣血的琉璃瓶定然是出自其他人的手，所谓的怒意不过是钱娇儿和陆成萱商量好了做戏给外人看的。 虽然知道陆成萱这样做比较保险，可是钱娇儿还是觉得陆成萱太过谨慎了。 自打钱娇儿出现在皇上的面前之后，便和陆成萱没有什么正面上的往来了，只是因为公事有过两次的接触，却还都被找了麻烦，哪怕是做戏，可是看着陆成萱被罚，钱娇儿还是有些愧疚。 不想陆成萱却神色淡然，“没关系，蔡司设为人很好，并非是心思狭隘之人，并不会太过严厉的惩罚我，将你我在人前处在对立面，也是为了方便打探消息和不被人察觉出来。” 有些时候，旁人若是对谁有所坏心思也是要看她周围的朋友的。 若陆成萱和钱娇儿站在对立面，便会有很多看着钱娇儿不顺眼的人会主动找到陆成萱，以此来暴露她们的野心，好能让钱娇儿防范一番，可若是陆成萱和钱娇儿交好，不但不利于她们去观察防备自己的敌人，反倒会让钱娇儿和陆成萱同是成为对方的目标，容易被一网打尽。 没办法，此时的陆成萱虽然因为代理典设一职稍稍的有些权力和自己的空间，可是还是不那么的如人意，很多地方都是被束缚着的，她不能光明睁大的到钱娇儿的身边去辅佐她，去给她出主意，只能在背后，尽可能的多找一些接触的时间，方便传达消息。 “这些日子你去皇后宫中请安如何？”时间紧迫，陆成萱避轻就重的直言问道。 钱娇儿也极尽配合。 “果然如你所说，胡皇后对我们这些嫔妃谁受宠并不上心，只是寻常问候一番，并未说别的，李贵嫔称病未出，盛贵姬性子高冷不喜多言，而陆贵妃产期将至并未出席，反倒是那个任修容和陆淑仪对我不太友好。” 钱娇儿还是从才人殿中出来之后才知晓陆成萱的家世身份，更是疑惑她为何不去投奔地位稳固的陆成音，反倒是选择扶持自己？所以在提起陆家的人的时候，钱娇儿也是在试探着陆成萱的心意和打算。 不想陆成萱漆黑的双眸却突然绽放笑意，莞尔的看着钱娇儿，“你不是一直都想要知道，为何我要选择帮助你吗？” 钱娇儿诚实的点着头。 “因为我也有我需要做的事情，这些事情不能由我直接来做，需要经过你的手。”陆成萱耐心的解释着，而钱娇儿则是又点了点头，“知道。” “现在，我便可以告诉你，我想要做的事情是什么了？” 陆成萱温和的目光中不自觉的镀了层寒霜，“搬到任佳儿，永远都不得翻身的那种。” 面对这样寒意凛然的陆成萱，钱娇儿微微愣神，实在是想不出为何才十几岁年纪的陆成萱，竟然会有这种想法，但还是没有太多疑问的便点头同意，“好。” 有些时候问的太多反而是麻烦，她和陆成萱是公平的合作关系，陆成萱可以什么都不稳的就帮助她，同样的，她也可以什么都不问的就按照陆成萱说的去做。 相信都是对等的。 “你有何想法？” 钱娇儿对于任佳儿还算是有些料了解，毕竟她们都是功臣之后，新帝登基之后特意被家族中的人选来送入宫中的，当年她一时失算了遭人陷害折在了李安宁的手中，之后便是这个任佳儿最为受宠了。 但她这个人，脾性不大好，这脾性一不大好，想要找到缺点便很容易。 “激怒她。” 陆成萱想也没想的开口，却是正好说在了钱娇儿的心里面了，她也想的是激怒任佳儿，让任佳儿自己做错事，然后被皇上厌恶翻不了身。 一拍即合之后，钱娇儿的声音便再度冷了下来，“还有这琉璃瓶……” 钱娇儿沉了沉眸光，“才不过刚受宠，就有些人这般迫不及待了。” 她一向是不相信这些诅咒的东西的，若是什么都不干，只是待在屋子里面诅咒一番便能成真的话，还要那么多努力的人有何意义？但是不在乎不相信是不相信，可并不代表其他人没有存了陷害她的心思。 她便不能容忍。 陆成萱唇角浮起一抹讥笑，“这琉璃瓶乃是陆淑仪的杰作。” 陆淑仪…… 也是了。 宫中最看不起钱娇儿和她针锋相对的，也便是陆成欢和任佳儿了。 而送来这琉璃瓶这样低劣的手段的，除了陆成欢还真的没别人能想得出来。 “这个先不用管，将来等到了时机再好好的收拾她就可以了，而她送过来的这尊琉璃瓶……也并非不可以成为一个借口。”陆成萱挑眉。 钱娇儿若有所思的蹙眉，目光瞥了一眼殿外神色晃晃的女史们，声音又重新恢复了怒意，“回去告诉你们司设房，若是这泣血的琉璃瓶找不到原因，就不要怪我去皇上面前说几句！” 第187章 不会宫斗我教你 陆成萱忙不迭的从地上起身，对着钱娇儿连声道谢，“是是是。” “多谢淑容娘娘，臣婢定然回去好好的和司设大人禀告这件事，一定会早日给淑容娘娘一个满意的答复的！” 钱娇儿冷哼一声之后便不再作声，而陆成萱也是盯着众位宫人和女史看热闹的眼神下，神色坦然的说道，“走吧，咱们的快些回去找司设大人才行！” 人群中，红儿躬身，便跟在了陆成萱的身后。 而陆成萱重新回到了六尚宫的时候，也是将自己在娇兰殿中所发生的事情一五一十的同蔡青玉说明，才轻易当即重视起来，派遣了卓芳一亲自调查，而陆成萱主动请缨从旁协助卓芳一。 虽然两人现在的品级要陆成萱更高一些，可到底陆成萱不过是暂代，不能将自己的地位放的太高，以免让卓芳一心中不痛快。 而另一头，钱娇儿也按照陆成萱的计划进行。 —— 长信宫。 来往出入宫女频频侧耳。 “哎，你们听说了吗？” “那个任修容这次可是真的要惨了！” “啧啧啧，真是可惜啊，她才刚解了禁足多久，刚出来便又遇到了对手，这下她怕是再没有翻身的余地了！不过这样也好，她本来就是活该啊！要不是她仗着自己年轻时候手皇上的宠爱在宫中越发的横行霸道，目中无人，也不会总是得罪人！” 任佳儿的性格骄纵，从前还未选秀的时候，宫中拢共就那么几位嫔妃，她得意张狂也便得意张狂了，没人愿意和她争是一回事儿，没人争的过她又是一回事儿了，可是现在不同。 一批批的新人入宫，百花齐放，她还想要从前在宫中那般独宠是断然不行的，可她却迟迟不肯摆正自己的位置和心态，还依旧固执的想要在皇上的面前刷存在感。 先是和家世显赫的盛明月相争，便已经让她吃了苦头，又是和新宠正浓的陆成欢较量，被皇上冷落至今，现在…… 便是看着复宠的钱娇儿也是觉得浑身不舒服，在给胡皇后请安之时言语之上多有针锋相对，夹枪带棒，结果被钱娇儿堵回去不说，还被胡皇后惩罚，抄写佛经三百遍，抄完了才能再出寝殿，这便让任佳儿心中的积怨更深。 白姑姑眉心微蹙的看着胡皇后，“娘娘是故意惩罚任修容的。” 胡皇后一向不喜欢和后宫这些嫔妃相争，即便她们私下有何过节闹到了她的面前她也都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今日在殿内任佳儿和钱娇儿争执起来，破天荒的，胡皇后竟然冷声斥责了任佳儿，并且还罚了她。 这可是少有的事情。 除了是故意的，白姑姑实在想不通为何，可任佳儿和钱娇儿都是宫中的老人了，即便是现在风水轮流转，从前的皇后娘娘不在意，如今又为何要放在心上？ “当然。” 胡姝宛唇角勾起一抹淡笑，想也没想的回答，更没有借口说其他的托词，她就是故意的。 “后宫难得这么热闹，看她们又争得那么卖力，不添一把火如何能成？”胡姝宛垂着眸，说话间手中的剪刀已然将枝头那株红果剪短，嫌弃的丢在了地上，“六尚宫的那位女史如何了？” 比起后宫这些嫔妃的小打小闹，胡姝宛更关心的，还是六尚宫的陆成萱。 她想要知道，敢公然和陆成音对抗，并且不想要盛宠的女人，心底里究竟是在筹划着什么？ 在这个宫中，真正让她看成是对手的，也便只有陆成音了，连她暗中较量了这么些年都没有占得上风的人，居然有个初出茅庐的小丫头让陆成音吃了哑巴亏，胡姝宛真的是太想知道这小丫头是怎么想的了。+ 白姑姑上前，恭敬的回答，“一切都好，的确是个很有才华的女子，刚到了司设房便让蔡司设很是器重，又恰巧司设房的典设犯错，她便已经成了暂代副典设了。” 胡姝宛停住手中的动作，“这么快就成了副典设了？” 副典设也有从六品的官职，并且六尚宫初建，女官人手并不是很多，当初的副职也只是为了避免意外和麻烦的产生而创建的，没想到竟然这么快就给了陆成萱开先河了？ 虽然只是个副典设，但却是在六尚宫中独一份。 “是。” 白姑姑颔首，心中也是有着些许佩服的，陆成萱入宫选秀考核的成绩是厨艺和绣技突出，原本尚工局和尚食局才是她最好的去处，可却因为陆贵妃和皇后插手，导致卢尚宫不愿意得罪人，反倒将陆成萱塞去尚寝局，不想即便是到了尚寝局，陆成萱也依旧能做出一番成绩，着实令人折服。 胡姝宛若有所思的垂眸，随后微微抬起头，目光闪烁中透露着极大的兴趣，“对了，女官考核是要开始了吧？” 六尚宫初创建，凡有才华者皆可以晋升为正式女官，替后宫嫔妃效劳。 女官之中最高等级的便是正四品尚宫，余下的司官，典官，掌管等一直到女史，皆在女官之列。 而女官考核者，则是需要一级一级的晋升。 后宫之中除掖庭之外的宫女皆可以依据自己的才能潜能报名参选六尚宫，如果通过考核，则是可以成为女史，而已经是女史的，则可以通过考核竞选典官和掌官一职，女官考核由卢尚宫主管，但身为六宫之主，母仪天下的皇后才是真正的决策者。 同时，在这个时候，也是有很多的嫔妃会将目光放在这场女官考核之中。 在宫中生活不易，想要博得皇上的宠幸更是艰难，想要在众多嫔妃之中脱颖而出，则必须是要有自己的手段和人脉，这个时候，有着实权的女官便会成为那些嫔妃争宠的对象，也会被争先收买。 考核的成绩，不只是将来在六尚宫中的地位，更是……在后宫的地位，若是眼光独到，跟了一位好主子，相辅相成，那日后便会升迁之路平坦，而她的选择的那位嫔妃也会平步青云了。 有女人在的地方便少不了竞争和算计，六尚宫内如此，六尚宫之外亦是如此。 不等白姑姑回答，胡姝宛唇角便扬起一抹讥笑，“给她留一个好位置，那么好的人才别埋没了。” 白姑姑不由得神经紧绷，胡皇后这是……铁了心的要扶持陆成萱了！ 不知道陆成音那边又会如何！！！ —— 朱漆红墙绵长，碎石甬道蜿蜒，一眼望去看不见尽头，只有四方天空蔚蓝。 钱娇儿一身翠烟雾散花百褶裙，鬓上斜插着碧玉蝴蝶发簪栩栩如生，蝴蝶缠绕银线轻柔，在阳光的照耀下栩栩如生，当真是人比名娇，楚楚动人，相比较之下任佳儿却是眸光中满是怨恨和愤怒，冷眼盯着身旁不远的钱娇儿，心中怒火中烧。 “你别得意。” “不过是李贵嫔身在病中无心侍奉皇上，这才让你钻了空子，否则你怎么会有从那冷宫殿中出来的机会，还能在我的面前耀武扬威？”任佳儿怒气冲冲，“当年你陷害李贵嫔小产被皇上贬入才人殿，在李贵嫔的面前，你永远都抬不起头！” “即便是我钻了空子又如何？”钱娇儿却是冷笑，下巴微扬，“难不成你不想钻空子得了皇上的宠爱？不过是你没有那个机会，所以才会在我的面前说这些酸话。” “我与李贵嫔的事情还轮不到你来说三道四。” 从前在宫中最受宠的便是钱娇儿和李安宁，后来钱娇儿被罚，李安宁病弱，这才给了任佳儿机会，倒还真让她生出错觉，觉得她自己在后宫可以毒大了！ “我就是比你会利用机会，你又当如何？” 钱娇儿嫣然浅笑的看着怒气冲冲的任佳儿，“你的确是家世好，又疼你爱你的父母，有整个任家在背后给你撑腰，可惜……” 钱娇儿语气甚是惋惜，任佳儿下意识的问出口，“可惜什么？” “可惜你蠢！”不等任佳儿反应过来，钱娇儿便红唇轻启，笑盈盈的看着愣神的任佳儿，“有着那样好的家世却不知道该怎么利用，遇到事情也只是会直来直往，丝毫不知道该用心去算计一些，像你这样的蠢货，我便是不把你放在眼中，在你面前耀武扬威又如何？” “不要说我们几乎一同入宫，相互知根知底的不把你放在眼中，便是宫中这些新人，也未见的就尊敬忌惮你吧，最近的淑仪娘娘可是风头正盛呢！你有本事，就找她去啊！” 同样和任佳儿过不去的，还有陆成欢，任佳儿怎么可能不去找她的麻烦！！！ 只可惜比起刁蛮任性起来陆成欢可不输给任佳儿半分，并且陆成欢的嫡亲舅舅还是当朝炽手可热的大司马，比家世也比不过陆成欢，任佳儿这才将目标放在钱娇儿的身上，原以为几年的才人殿中的冷宫生活会磨了钱娇儿的锐气，不想她出来之后竟还如此的牙尖嘴利！ “你！” 任佳儿脸色涨红，若非现在还未出长信宫，心里真的恨不得上前去撕烂钱娇儿那张巧舌如簧的嘴。 “我什么？” “我很好。” 钱娇儿脸上的笑更深了，眼神更是别有深意的看着任佳儿，“我可没太多闲工夫和你在这逞嘴上功夫，我要去玉堂殿给贵妃娘娘请安了，如今贵妃娘娘生产的日子在即，本就是在盛宠，他日若是再得个一儿半女的，将来的盛宠必然不在话下了，我得先去同贵妃娘娘相处好关系，请安之后回来，再替贵妃娘娘祷告一番，祈祷贵妃娘娘能母子平安。” “你若是喜欢在这里呆着就呆着吧，告辞了。” 钱娇儿领着身边的婢女棉木扬长而去，徒留着任佳儿站在原地，可此刻的任佳儿脸上却没有想象中的愤怒，反倒是若有所思起来，有些迟疑的向着身边的宫女兰心问道，“对了，贵妃夫人的临盆日子是在何时？” 兰心躬身，“回禀娘娘，就在这月底了。” 任佳儿眉心紧蹙，眼神更是飞快的转动，须臾却是不怒反笑，“对对对，我怎么将这么重要的事情给忘记了！” “看我这记性！” “走，咱们也回去准备准备！” 任佳儿心情大好，快步的走在前面，兰心却是迷茫的摸着脑袋，不知道任佳儿这突然的好兴致是从何而来！但还是迅速的跟在了任佳儿的身后，而本该前去玉堂殿却又折回来的钱娇儿却是目光幽幽的盯在雀跃的离开的任佳儿的身上，声音感慨。 “果然啊。” “她竟算的分毫不差。” 陆成萱只说了要对付任佳儿，却没有说为何要对付，但告诉了钱娇儿办法。 任佳儿脑筋不灵光，她这样的性格便是犯了错也不会让皇上厌恶从而惩罚，要的，是要她再无翻身的可能，便只能想办法让她犯了大错，这样才会一击必中，钱娇儿方才所说的那些话，看似是在言语上挤兑钱娇儿，实则关键却是在贵妃娘娘临近生产，母子性命安全上。 看着任佳儿那高兴的反应，怕是已经领悟到了却还茫然不知是别人在设计陷害而故意落下的圈套。 钱娇儿心中除了嘲笑任佳儿蠢笨之外，更多的是对陆成萱的敬佩。 任佳儿不是不会宫斗吗？那么陆成萱便专门找个人来提点她来教她，让她高高兴兴的入圈套。 能将人心算到如此程度，当真是可怕。 “是啊，陆大人的确厉害。”棉木也是由衷的点着头，她乃是钱夫人的陪嫁丫头，从小便是跟在钱娇儿的身边长大的，钱娇儿入宫的时候，钱家对她唯一的恩典便是将棉木也送入宫中，一同陪着钱娇儿，哪怕是在才人殿那样的冷宫，也依旧不离不弃。 “只是……淑容娘娘……” 棉木收回目光，犹豫的看着钱娇儿，手中紧攥着的信封却是不知道究竟该不该送到钱娇儿的面前。 “有什么话你便说吧。”钱娇儿眸光落寞。 棉木缓缓伸出手，“淑容娘娘……这是……这是老家送来的书信……” 第188章 养了一条好狗 清秀的字迹入目，钱娇儿的目光所落在清河二字上面的时候却是心口处猝不及防的疼了一瞬，片刻之间，已然让钱娇儿红了眼眶，将头别开目光移去别的方向。 “还是照我们初入宫的时候的处理办法吧，以后这些信件都如此。” 钱娇儿转身，继续去玉堂殿。 棉木却是望着钱娇儿离去的背影犹豫着不知所措，最终还是将那信件小心翼翼的收了起来，“淑容娘娘，等等奴婢……” —— 玉堂殿中。 盛夏的炎热还未过去，有了身子的人又越发的畏热，寝殿内便时刻放着冰块乘凉。 陆成音的脸色带着些许倦容，腹部隆起浑圆，人也有些虚胖浮肿，可即便女子有孕身子沉重，可陆成音永远都是那个绝色艳丽的贵妃夫人，让人看不到半分的憔悴。 虽然身子沉重，淡淡胃口却是出奇的好，早膳便用了很多，这会儿还未到午膳的时间，便又唤了人做了一桌子点心来。 “娘娘，外面钱淑容求见。”佩文姑姑躬身，眉目表情恭敬的看着陆成音，“可是要请她进来？” 陆成音临盆的日子近在眼前，保不准什么时候便有了要生产的征兆，而这段时间也应当是最要小心谨慎着的，平日里前来拜访的嫔妃也不少，但都被佩文做主给挡了回去，但是今日外面的那个钱娇儿，却略有些不同。 当年钱娇儿撞掉了李腹中的孩子被罚去之才人殿，很多人都知道这是钱娇儿和李安宁两个人之间的是非仇怨，是钱娇儿心中嫉妒李安宁的受宠，所以才会对李安宁下手。 实则不然，这里面含了很深的隐情。 钱娇儿并不恨李安宁，李安宁也不喜欢皇上，她们两个毫无关系的人本就没有什么牵扯，虽同在宫中，可却井水犯不上河水，就更不要谈会因为仇怨而谁去陷害谁了。 并且，在钱娇儿被罚之前，在宫中，最得高厉宠爱的，也不是陆成音，而是她和李安宁两人，如此一来，可谓是一石二鸟，替后宫其他的人铺路。 陆成音薄唇轻启，精致的脸上略显浮肿，可眼眸的目光却依旧锐利，“请。” “当然要请了！” “毕竟是老交情了，难得她复宠回来还记得来看看我，如此心意，怎么能将人拒之门外呢！” “是！”佩文颔首，不一会儿便带着钱娇儿缓缓的进入内殿。 钱娇儿杏眸如水，凝望着榻上的美人，礼貌性的问安，“给贵妃夫人请安，问贵妃夫人的好。” 陆成音红唇微微扬起一抹弧度，声音也是亲近温柔，“起来吧。” “都是老相识了，便不必那么客气了。” “娇儿，许久不见，你在才人殿中住的可好？” 陆成音丹凤眼中眸光似笑非笑，轻声细语中却总是带着一股……杀意。 钱娇儿仿佛没听出陆成音语调的本意一般，缓缓抬起头，漆黑的眸子目光晶亮的对上了陆成音的目光，怅然笑道，“回禀贵妃夫人的话，不太好。” 她说的是实话，才人殿中不但日日见不到皇上，每天食不果腹，还要经常受那些宫女嬷嬷的脸色虐待，就连生病想要用药，还需要自己做一些针线活，方能换钱使，比起之前在宫中盛宠的时候，怎么可能会好。 陆成音红唇微启，讥笑出声，“你还是这般的实在，有什么说什么。” “是啊，到底是实在，不然怎么可能会轻信了贵妃夫人您的话，说什么便信什么，导致自己呆在才人殿那么多年，连辩解的机会都没有。”钱娇儿轻笑出声，声音感慨，也目光却是幽幽的盯在陆成音的身上，“不似贵妃夫人这些年舒坦过的顺遂。” 若非钱娇儿和李安宁两个人两败俱伤，陆成音也不会有机会脱颖而出，成为当今最受皇上宠爱的贵妃，究竟是必然还是偶然，怕就只有这三个当事人心中才清楚。 “到底是物是人非，谁能想到当时竟风水轮流转到了这种程度，当时时刻跟在我身后的陆成音，如今两年不见，便已经飞上枝头了，高不可攀了。” 佩文姑姑瞬间上前，厉眸看着钱娇儿，“淑容娘娘，即便您是皇上新宠，可是咱们贵妃夫人的封号依旧在您的之上，这胡乱诟病的话还请您以后莫要再说，否则便是咱们夫人看在腹中孩子的福祉上面也必然不会容你！” 钱娇儿凤眸微眯，冰冷的眼神的看在了佩文的身上，“你家主子还未开口，你便来本宫的面前叫唤？” “阿音，你这些年，可算是养了一条好狗。” 一声阿音，怕是整个后宫已经无人再敢如此叫出口了。 近乎在钱娇儿开口的同时，棉木也是立即护在了钱娇儿的面前冷眼看着佩文，“佩文姐姐，主子们说话便没有咱们奴才们说话的地方，想当年姐姐可是在这规矩上面教了奴婢不少，怎的反到了自己的头上的时候却忘记了？” “是不是您跟在贵妃夫人的身边太久养尊处优以至于忘记了，那妹妹便在这里提醒你，万事好轮回，如今也有妹妹来教您的这一天，还请姐姐说话做事给自己留一些余地，否则便是对谁都不好！” 陆成音眸光沉了下来，却是冷声向着佩文呵斥，“放肆。” “佩文，如今你的胆子是越来越大了起来，竟然僭越在本宫之上，替本宫做决定了？” 闻言，佩文即刻慌张的跪在地上，“奴婢该死，奴婢不敢，还请贵妃夫人恕罪。” 陆成音眉目低垂，“去，这话同淑容娘娘说去。” 跪在地上的佩文换了个方向，向着钱娇儿弯下身子，“对不起淑容娘娘，方才是奴婢失态了，是奴婢不对，还请淑容娘娘大人大量，莫要同奴婢这等卑微的小人物计较。” 钱娇儿紧皱的眉头松开，眼神扫向棉木，棉木立刻便会意的上前将事先准备好的贺礼拿了出来。 “多年不见，刚出来便遇到了阿音你身怀有孕的喜事，我的手中也没什么好东西，唯有这两样，还望你不嫌弃。” 棉木手中递上来的，便是什么贵重的礼物，只是两件绣工精致的肚兜和小孩子的衣裳，这是当初钱娇儿答应过陆成音的，将来无论谁有了身孕，便都亲手做上两件贴身的小衣裳奉上。 在才人殿中为了讨生活，钱娇儿曾做了许多的针线活儿来贴补生计，这些孩子衣裳还是在起初被贬为中才人的时候所绣，保存了这么久，颜色也有些发旧了，钱娇儿靠近的时候，那双手很是苍老，指腹因为穿针引线生出许多茧子，在手腕处还有一块狰狞的伤疤。 “来的时候这些东西都已经找过太医亲自鉴定了一番，确定对婴孩无害，倘若阿音你不放心，那便可以再寻了太医过来检查一番，恭贺你终于达成所愿，坐到了你想要的一切了。”钱娇儿眸光幽深，脸上看不清表情，话落，却是不给陆成音在说话的机会，直接带着棉木告退。 “那便不打扰贵妃夫人休养了，嫔妾告退！” 钱娇儿和棉木的脚步刚踏出玉堂殿，殿内便听到了陆成音近乎崩溃的叫喊声，“啊啊啊……” “钱娇儿，钱娇儿……”陆成音将摆放在鸡翅木小几上的衣裳愤怒的扔在地上，情绪也跟着波动起来，向来凌厉的眸光此时却是隐隐氲了一层水雾，“娇儿……” 佩文姑姑被吓了一跳，慌忙间跪着上前，试图去安抚抱住陆成音，“夫人，夫人……您现在要顾及着自己腹中的孩子，可千万不能被别的事情影响到腹中皇子，可千万不能……” “她是恨极了我吧。” 陆成音声音哽咽，泪眼婆娑的看着佩文姑姑，这声声的语调更像是找不到家的孩子，迫切的想要得到一个确切的答案。 “是，淑容娘娘来者不善，必然是想要看娘娘的笑话的，越是到了这个时候，娘娘越要自己稳住心态，其他任何的事情都不要紧，唯独您腹中的这块才是最紧要的，别的什么事情都可以放在一旁。”佩文姑姑不停的安慰着陆成音。 都说有孕中的女人情绪激起脆弱敏感，只是片刻的功夫陆成音便哭的不成样子，望着地上那些褶皱的衣裳，“可是她为何还记得我说的话？” “傻子。” 只是片刻功夫，陆成音眸底的泪意便被强行压制了下去，转而变得凛冽，修长白皙的双手轻轻的抚摸在自己的凸起的腹部，“不怕，皇儿不怕。” “待母妃将你平安生产之后，再去一个个的找那些贱人们算账！” 眼下宫中如此太平，全都是那些新人在兴风作浪，而陆成音迟迟都未有所举动，不过是因为腹中的孩子原因罢了。 她担心皇后会在背后使手脚更想要替腹中孩子积福，这才一直都休养生息，等着他的皇儿平安诞下，这宫中便再没谁能挡路了！ 陆成音高高的抬起头，抹掉眼角的泪痕，好似没事儿人一般，继续用着鸡翅木小几上摆放着的一盘盘做工精致的糕点，“姑姑，近日孔尚食送来的这些点心味道不错，孔尚食有心了。” “夫人喜欢就好，只是不能吃的太多了，您瞧着您的肚子，越发的圆润了，倘若腹中胎儿过大，女子在生产的时候可是会更加遭罪的。” 陆成音点点头，“知道了。” “去把淑容娘娘送来的礼物好生的收着，便说本宫很是喜欢，再去库房选一些好东西送过去她的娇兰殿，她晋升本宫却因为身子沉重无法亲自道贺，替本宫陪个罪，到底是一同入宫的，总是面上要做的好看些。”陆成音口中呢喃自语，也不知道那最后一句话是对着佩文姑姑说的还是对着自己说的。 佩文上前，将那地上褶皱的衣裳捡了起来，小心翼翼的摊平，让人看不出被蹂躏的半分影子，随后悄然出了寝殿，很快的便挑了礼物到了娇兰殿。 —— 昭华殿。 “怎么样？怎么样了？” “可打听到了什么消息？钱娇儿那个小贱人送了什么过去？”任佳儿自打给胡皇后请安之后便在寝殿中坐立难安，心中时刻记挂着钱娇儿所说的那些话，虽然难听，但是却在‘意外’之中给了自己启发。 现下皇上因为盛贵姬的事情迁怒于自己，已经全然不如当初独宠的风光了，那么她就不应该再向从前那么刁蛮，而是应该学会……懂眼色。 皇后是个不争不抢之人，一贯不喜欢插手后宫的事务，而这管理六宫的权利可是掌握在陆成音的手中的，眼下是因为她月份就快要到了无暇分身，但是总会有瓜熟蒂落的那一天，只还是要先和她打好关系，将来在后宫中的日子才不会难过，另外…… 若是能借着陆成音的手，顺道让钱娇儿倒霉，那就更好了！ 任佳儿眼眸转的飞快，反正钱娇儿那个倒霉鬼，当初就是因为陷害了李贵嫔腹中的孩子而被贬的，既然她出来了，那便再陷害一次陆贵妃的孩子吧！ 两次折损皇室血脉，便是再有天大的本事也是难翻身了！ 任佳儿心中想法美妙，甚至更有些迫不及待的想要钱娇儿好看了！ 兰心气喘吁吁，讨好般的看着钱娇儿，“回禀娘娘的话，奴婢打听到了！” “听说钱淑容给贵妃夫人送去了小孩子穿的衣裳，都是她亲手绣的，贵妃夫人好生喜欢不说，还命佩文姑姑亲自挑选了礼物送去了娇兰殿，给淑容娘娘道贺呢！” 任佳儿眼神中不由得升起些许的羡慕。 “果然啊，还是这种方法好用！戳到了贵妃夫人的心坎处，我怎么从前都没想到呢！？！” 后宫中的嫔妃没有盛宠不衰的，只有子嗣傍身才是长久，现在陆成音身怀有孕，那她最在乎的也便是她腹中的那块肉，钱娇儿刚出来就懂事的绣了小孩子的衣裳给送去了！ 正是看准了陆成音的喜好投其所好了！ 第189章 麝香 鞠躬感谢我家叶子的打赏，还有其他亲亲的打赏月票等等，加更一下，另外说一声，五一快乐！_(:3」∠)_ 小孩子的衣裳虽然很是普通，但胜在亲手所做，很是诚心，也难怪陆成音会如此高兴了！ 然而，任佳儿心中的佩服仅仅是一瞬间，很快的便被嫉妒给压了下去，冷哼着开口，“哼！” “聪明的可不只是那个钱娇儿一个人，本宫也不会输给她的！” “兰心，你去，也去寻了一些有意义又诚心的礼物出来，本宫也要送去玉堂殿！”任佳儿很是不服气。 “好，奴婢这便去库房看看去。”兰心刚点头答允，任佳儿却是改变了主意，“不……还是本宫自己去吧！” 说话间任佳儿已经想到了如何让钱娇儿吃瘪的想法了。 “兰心，你说女子有孕，用什么东西是对她腹中的胎儿不好的，或者……吃什么东西会让胎儿受损？” 任佳儿又补充道，“但却不能对贵妃娘娘又太大的伤害的，只是看起来惊险一些呢？” 任佳儿想要借陆成音的手去除掉钱娇儿，虚张声势一下还可以，看着惊险，让陆成音愤怒去怪罪钱娇儿，但是真的要对陆成音不利她是万万不敢的，因为稍一不慎，陆成音真的出了事情皇上震怒，命人查出来和自己有关，那便是要将自己的小命给赔进去了，比起受宠，任佳儿更想要的还是要活着！ 兰心认真的想了想，面色纠结道，“奴婢……奴婢也不知道究竟什么才会对腹中的胎儿好，但是奴婢小的时候曾经听过药店的老板说过，女子有孕应当远离红花和麝香一类的，否则沾染的多了便是要见红的！” “红花，麝香……？” “见红？！” 任佳儿目光一亮，“见红好，就见红吧！” “反正陆贵妃的月份大了，见红也不过是早产几天罢了，没什么大不了的，还能让所有人的心都跟着紧张起来！” “对！” “就这么办！” “兰心你也太聪明了吧！” “红花……麝香……” 任佳儿毫不吝啬的对兰心表达自己的赞美之情，更是快速的搜索着自己的记忆，“好像……好像我记得我们宫里就有麝香吧？” “当年是谁送给我一串来着，麝香的手钏，只是当时我不喜欢那个样式，就一直都放在了库房中了？” 兰心想了想，很快的便目光闪烁给了任佳儿答案，“好像是……贵妃夫人曾经赏赐了一串给您，奴婢给您一直都收着呢！” “取出来！” 任佳儿不由得心情大好，她虽然不是很聪明，但也不是傻到了离谱的程度，陷害人的这种事，断然不能随便去问太医要红花和麝香了，到时候都不用费心去查，便能查到了自己的头上，自己宫里本就有的东西是最好不过的了，只需要偷偷的用一些，到时候谁都查不出来！ 一举两得。 既能讨好陆成音，又能除掉钱娇儿。 兰心听了忙不迭的点头，转身便是小跑着的向着殿外走去。 然而，任佳儿脸上的笑意还未来得及褪去，便僵硬在了唇角，连带着声音也跟着冷了下来，“等一下。” 走了有一段距离的兰心疑惑的看着任佳儿，“怎么了娘娘？” 刚刚任佳儿脸上还是笑盈盈的呢，怎么这会儿突然冷着脸了？发生了什么事情吗？ 不想任佳儿却是脸色难看的看着兰心，“你刚说，那麝香的手钏，是贵妃夫人曾经送给我的？” “对啊……”兰心想也没想的点头，可是在声音说出口后却顿时觉得背后一阵寒意，也明白了为何任佳儿会变了脸色。 麝香和红花乃是对女子身体有害处的，接触的久了便会难有身孕，但是这件事情却并非所有人都知道，兰心还是在没有入宫的时候偶然在药店听闻药店老板嘱托病人才知道的。 可是…… 贵妃夫人竟然送麝香的手钏给任佳儿佩戴，究竟是故意而为之，还是也只是偶然不知道，凑巧送到了昭华殿？ 幸好任佳儿嫌弃那手钏黑黢黢的不好看，一直都没有佩戴，若是一直待在身边，怕是……以后想要怀有身孕都难了吧！ 怎能让人不害怕？ 任佳儿只觉得自己背后汗毛竖起，唇角发白，心更是跟着扑通扑通的跳个不停。 她入宫足有四年多的时间了，这四年的时间里一直都是盛宠不衰的，哪怕再多人受宠或者是被罚，都没有妨碍她伺候在皇上的身边，可是她却迟迟都不曾有过身孕。 原本任佳儿看的很开，毕竟她有任家和皇上的宠爱撑腰，即便是没有子嗣傍身也不觉得有什么失望的，可是现在…… 她不得不怀疑自己不孕是有人在背后对自做了手脚，甚至……那个人可能就是陆成音！ 若是麝香这个东西真的可以害人，那么宫中便不会随便出现的，而她还那么一大串，绝对是有人故意从宫外搜刮进来送给她的。 有这个本事瞒天过海的人，在后宫可并不多！ 好啊！ 亏得任佳儿这么多年一直都对陆成音还算是客气，两人更没什么正面的冲突争执，可是她竟然在那么早就开始算计！ 一阵恶寒袭过之后便是愤怒。 麝香手钏只是其中一件，她多年不孕，甚至可能自己在不经意间便用了其他含有麝香或者红花的东西而不自知。 任佳儿怒气冲冲的看着兰心，“兰心，本宫突然改变主意了！” 之前她是打算动些手脚来吓唬吓唬陆成音，目的是想要对付钱娇儿，可是现在……任佳儿改变想法了！ 她要陆成音和钱娇儿一起死！ 任佳儿咬着唇，目光如雪。 兰心被任佳儿的模样给吓到了，心头一紧的看着任佳儿，“娘娘，您要怎么去做？” 任佳儿目光斜视着兰心，亲自动身去了库房将那枚麝香红玉手钏找了出来，将那有麝香的地方挖了下来，交给兰心，“你去，偷偷的将这些珠子磨成粉，记住别让别人发现了。” “明日我便要用这些粉让陆成音自己尝尝麝香的滋味！” —— 鱼饵已经放出去了，剩下的时间便是等任佳儿入圈套，相信用不了多久她便会自食恶果了。 陆成萱的注意力，也渐渐开始放在下一个目标之上。 李颉。 正四品的司空，而他的女儿，则是修华李浩曼。 陆成萱所有所思的挑眉，听闻李浩曼入宫之后的表现也并非怎么出众，眼下是同高温玉一起同气连枝，还和陆成雪走的比较亲近…… 高毕生的女儿……陆元成的女儿…… 这几个人都凑在了一起，着实有趣儿。 夜幕渐渐垂了下来，青白色的天边隐隐出现了点点星光，仿佛是碎宝石一般镶嵌在天际上。 陆成萱依旧日日来竹林这边散步，即便碰不到盛嘉元的影子也固执的不愿放弃。 竹林晃动，陆成萱的身影显得有些孤单萧瑟，心中却是起了怀疑，按理说，盛嘉元被请入宫是来教导太子的，可是他却格外的清闲不说，还熟悉皇宫中的地下暗道？ 这竹林是他回自己的寝殿的必经之路，起初来这里等待无果的时候，陆成萱还会觉得是自己没有掌握好时间，同盛嘉元错过了，可是她等了好几天之后，便觉得有些不对劲。 这几日她几乎都是在空闲时间，也都将目光放在了这条青石小径之上，却仍然没有见到盛嘉元的身影，那便……不是不凑巧错开了，而是……盛嘉元有意在避开自己，又或者，盛嘉元并不走这条小路回来。 陆成萱恍然大悟。 盛嘉元并不知道自己要来找他询问地下密道，也便不可能处处躲避自己，那么剩下的便只有……他不走这一条小路！ 他很有可能都是从密道中回到自己的寝殿！ 陆成萱猛然惊觉，自己怎么就糊涂了，没想到这一层呢！ 陆成萱有些懊恼，但随即便向着竹林后面的假山走去，按照记忆，寻找当日盛嘉元带着自己走过的路线，并且……在那假山石上轻轻的敲打一番。 吱嘎—— 石门晃动，让开一条空间，陆成萱压制着心中的惊喜，匆忙的将身体挤入密室之内，随后关上了石门。 然而却在进入到石室密道之中，撞到了一道身影。 “啊……” 陆成萱脚步未站稳，直直的向着石壁撞了过去。 而她撞到的那道身影则是反应极快的伸出手，揽在了她的腰间，将要撞在石壁上的陆成萱及时的拉了回来，惊慌中的陆成萱就这般猝不及防的对上了一双墨一般的深眸。 “你果然在这里！” 因为瞧见了盛嘉元的那张脸，让陆成萱格外的兴奋激动，便是连险些受伤也抛在脑后，杏眸中目光似银河璀璨一般，便只剩下了星光萤火，炯炯的盯着盛嘉元，“我可找你找了好久！” 盛嘉元剑眉微微拧着，动作儒雅的放开了陆成萱的身子，退回到了一定的距离，薄唇微微启开，低沉沙哑的声音问道，“有事？” 上次是因为特殊的情况，盛嘉元才不得不带着陆成萱到了这暗道密室之内的，可是没想到这丫头竟然在找自己？ 要做什么！ “当然……” 陆成萱目光一亮，到了唇角边的话却生生的咽了回去，转而笑盈盈的说道，“当然有事了，当时时间匆忙，还未来得及向你好好的道一声谢，谢谢你救了我一命！” 说罢，陆成萱便对着盛嘉元鞠了一躬。 要不是盛嘉元带着她快速的逃离，怕是没有那么简单的过关，该谢的时候还是要谢谢的。 陆成萱并不吝啬这两个字。 盛嘉元挑眉，虽然是没说话，但是脸上却是明摆着写着：就这么点小事？就这么完了？ 面对盛嘉元的蔑视，陆成萱也不恼，脸上的笑意更深了，“臣婢身份卑微，也不知道该怎么感谢盛大人您，便只能用这略微淡薄的话来表达自己内心的感动和感谢了！” “当然了，盛大人您身份尊贵，盛家又家世显赫，想必是什么都不缺的，便是臣婢送了些东西过来，盛大人也是无……” “谁说我什么都不缺的？” “既然是上门来感谢的，那便是要有上门感谢的诚意，否则，还是不要主动的好。” 陆成萱那句盛大人也是无用的话最后两个字还未说完呢，便被盛嘉元给打断堵了回去，看着盛嘉元双手岔在胸前，一副痞笑着看好戏的模样，陆成萱语塞，却是不能直接出言顶撞。 明明这画风是很和谐的，可是到了盛嘉元这里，却总是有本事让人心中憋着一口气！ 咽不下去，吐不出来！ 因为有求于人，陆成萱便只当做不解的看着盛嘉元，“那不知盛大人缺什么，还是臣婢能帮得上忙的，臣婢一定鞠躬尽瘁。” 盛嘉元眼睑微抬，似不经意般的目光扫在了陆成萱腰间的那枚海棠香囊上，扬手指了指，“就它了。” “我喜欢。” 陆成萱微微一顿，有些迟疑的看着自己腰间的香囊，这枚香囊的做工精巧，选的是她最喜欢的花样和料子，同时……在绣制的时候更是存了私心，同送给陆成灏的那香囊乃是一对，边角上的绣样放在一起便能成为一幅真正盛开的海棠花。 香囊并不值钱，也不重要。 要紧的是陆成萱的心思。 可又是她主动来找盛嘉元的，能做的到的事情，一定会鞠躬尽瘁的话还没凉，她若是和盛嘉元说做不到，会不会…… 陆成萱面色尴尬，些许迟疑为难的看着盛嘉元，吞吐着不做声。 “怎么？方才还说的信誓旦旦的，不过是要个香囊便不舍得给了？”盛嘉元刀削一般的唇角勾起一抹弧度，淡然的等待着陆成萱的反应，“记得你是绣娘出身的。” “这点东西还不至于舍不得吧？” “对了，听闻你曾经是师承金缕阁的，碰巧金缕阁的绣娘我都认识，哪位是你的师傅？” 盛嘉元面色严肃，眸光也格外的凝重。 早先便已经在金缕阁见过陆成萱了，那时候她就好像突然出现一般，送来了金缕阁售卖很多绣品。 凭良心而论，那些绣品都很出众，甚至还隐隐有些前人的影子，想象的会让人产生一种错觉，产生一种…… 那就是出自前人之手的错觉。 第190章 晚娘 即便陆成萱曾经用了特殊的手法将那些绣品做旧，以假乱真到了难以分辨的程度，可盛嘉元还是一眼便看出来了，那些绣品都是近年才绣制出来的，并非是旧人所为。 如此一来，陆成萱的所作所为反倒是有些欲盖弥彰的意思了。 盛嘉元倒是很想知道，那样看起来无关的两个人，究竟会有何关系？ 看着这般凝重的盛嘉元，陆成萱眉目低垂，思忖之间心中便已经有了主意，“实不相瞒盛大人，臣婢的确是师从金缕阁绣娘的，只是那位绣娘年纪有些大，恐怕大人您是不认得的。” 盛嘉元摊手。 陆成萱却正色道，“晚娘。” 晚娘…… 简单的两个字说出口。 盛嘉元墨一般的深眸却是目光晃动，密室光线不是很明亮充足，但若仔细看依旧能看的清楚盛嘉元那微缩的瞳孔，和不自觉的紧紧抿起的唇角。 陆成萱却是没注意，只是一心想着该如何理直气壮。 和宁家脱离关系后，宁绾便改了原来的名字，在金缕阁唤做晚娘，祖父和父亲一向骄傲，她可以落魄却不能顶着宁家的名声去落魄，更不能让宁家也跟着笑话。 宁绾十五岁认识的赵祗令。 十六岁同他成亲离开宁家。 夫妻相伴十年的时间。 作为游魂三年。 成了陆成萱马上近两个年头。 晚娘的名声近乎是十五年前在金缕阁才响亮起来的，几乎是成为了盛京中百姓人人熟悉的一个名字，甚至当时，还曾有宫里面的娘娘想要将晚娘请入宫中专门替她绣制吉服，不过晚娘却借口面目丑陋不肯入宫，还有很多想要见识这位绣技高超的绣娘也是一直都未有机会。 按照盛嘉元的年纪，十五年前怕还未接手金缕阁，起码身为晚娘本人的宁绾是清楚，自己根本不认得这位盛家的少爷，所以陆成萱在开口回答的时候，也敢毫无避讳的直接说出这个名字。 左右盛嘉元也不认得，便是说成晚娘他也不能怎么样。 陆成萱身子笔直，眉心微蹙的看着盛嘉元，“盛大人，臣婢自认绣工还算看得过去，一枚香囊对臣婢来说也是易事，只是臣婢腰间的这枚已经佩戴了许久，颜色发旧，实在是不适合用来作为谢礼答谢恩情，若是盛大人着实喜欢的紧了，臣婢愿意回去便开始重新绣制，用最快的速度奉上一枚新的香囊，便是款式，盛大人也可以告诉臣婢喜欢，绝对比这样凑数要好的多。” 盛嘉元几乎想也没想，低沉的声音带着磁性和不容抗拒，“我若是非要这个呢！” 陆成萱一顿，很是错愕的看着盛嘉元，不明白他突然的固执和霸道是从何而来，一面是皇宫地下的密室暗道，一面是自己的心意，陆成萱柳眉紧拧，似一泓清水般的眸子顾盼之间满是纠结。 盛嘉元不恼也不急，湛湛有神的目光便这般凝在了陆成萱的身上，静静的等待着她心中做着选择和回答。 须臾。 陆成萱垂眸，缓缓的将腰间的香囊接下，迟疑的送到盛嘉元的面前，“好。” 简单的一个字，仿佛用尽了全身的力气，陆成萱的手微微有些颤抖。 面对递上前来的海棠香囊，盛嘉元没有直接去接，而是眸光注视着失了脸色苍白血色的陆成萱，“不过是一枚相当，至于让你如此不舍？” 盛嘉元不是傻子，不会瞧不出那香囊的款式是一对，正因为如此，他才会势在必得的想要。 “是啊，不过是一枚香囊……没有什么不舍的。” 陆成萱轻笑着呢喃，将香囊塞入盛嘉元的手中，陡然抬眸凝视望着盛嘉元，“盛大人若喜欢，便送给盛大人也无妨。” 盛嘉元眼睑微抬，语气轻慢，“说吧，找我是有什么事情？” 依照陆成萱的性格，不会无缘无故的前来找他，之前数日，盛嘉元也是在竹林旁看到过陆成萱徘徊的身影，只不过不曾出现罢了，他可不会随便相信陆成萱轻描淡写的几句话，更不会相信陆成萱只是单纯的想要来向他致谢。 盛嘉元开门见山，双手却是在把玩着陆成萱的香囊，修长的手指骨结分明，穿梭在香囊两侧，香囊上的金丝绣线让缠绕竟格外的好看，甚至给陆成萱心中生出一种错觉，好似这香囊就是专门替盛嘉元所绣。 “皇宫中的地下暗道可否有出入皇宫的？”盛嘉元痛快，陆成萱也不必拐外抹角。 “有。” 盛嘉元想也不想的点头，更是极其有耐心的等着陆成萱开口。 果然！ 在听到盛嘉元回到有的时候，陆成萱的眸光不由得微亮。 “我想知道。”陆成萱潋滟的双眸目光清澈，直白的开口，“什么条件可以告诉我？” 盛嘉元是个聪明人，和聪明人谈话九曲十八弯反而会给人的印象不好，现下陆成萱有求于盛嘉元，便不能扰了盛嘉元的心情，况且……陆成萱心中很清楚，这地下密道的重要性，不管修建是何人，但肯定目的不凡，牵连甚广，她想要空手套白狼的借用，定然是异想天开。 “两次。” “我只需要一个月用两次，剩下的时候不会轻易冒犯，并且，我只想要知道出宫的那条路就可以。” 陆成萱声音一顿，目光真挚的看着盛嘉元，“有些事情，有些事情我必须要入宫才能解决，可是在宫外，还有我牵挂的事情，女史却要困在宫中五年不得外出，即便这五年的时间里可以有亲人前来探望，但是……远远不够。” “我得，亲自出去办才行。” 盛嘉元薄唇微微的抿着，沉默不语。 石壁上的夜明珠闪烁着光芒，照在两人的身上，陆成萱沉了沉心思，“若是可以，无论是什么条件，我都答应，若是实在为难，那便不强求，盛大人到底是对成萱有着救命之恩，无论如何，成萱都会铭记于心，不会记恨盛大人，不会纠缠盛大人，也不会泄露这密室暗道半句话。” 盛嘉元相救本是好心，陆成萱不想强求他，只想尽最大的努力请求。 “什么条件你都答应？” 盛嘉元缓缓抬头，深邃的目光似乎要将陆成萱吞灭一般，“哪怕是要你的命？” “是。” “只要让我做完我要做的事情，要我的命也可以。” 她重生的首要目的便是报仇，报完了仇恨，也便是了解了自己的执念，剩下的，便生死随意了，陆成萱不后悔，更没有什么不舍得的，回答的也是痛快。 盛嘉元不由得轻笑出声，声音愠怒，“问你要一枚香囊，你便思考了许久，可问你要你的命，你却毫不犹豫的回答。” “想来，在你的心中，你的命还不如这枚香囊要紧？” 陆成萱不做辩解，说的坚定，“是。” “这不一样。” 那香囊不仅仅是普通的香囊，重要的，是那背后的含义。 每份深情都不值得被辜负。 盛嘉元缓缓放下手中的香囊，起身去了隔间石室，不一会儿便再度出来，同时，手中还拿着一张羊皮图纸到了陆成萱的面前，“两炷香的功夫，你能记得多少，便是多少。” “两炷香结束，这图纸我便毁了。” 地下皇宫密道工程浩大，且紧密机要，图纸可以让陆成萱看，但却不能直接给她，更不能落在他人的手中，盛嘉元不想看见意外的出现，至于究竟能记下来多少……那便要看陆成萱的本事了。 话音落下，盛嘉元便真的将烛台中的空了出来，鎏金雕花的烛台插入了两根细香，随后便神色淡然的依靠在一旁的大理石圆凳上手中翻看着从石壁红漆木书架上摆放着的典籍。 陆成萱看着这样神色专注的盛嘉元不由得神色恍惚了一番，总觉得这样的场面好像在哪见过，但仅仅是一瞬间，随后陆成萱便将自己的目光放在那羊皮图纸之上，尽可能的去默背地形地图。 原以为盛嘉元会只告诉她出入皇宫的密道，却没想到他竟这样大方，直接将图纸给了她。 那她便可以顺势再多记一些通往别处寝殿的暗道，比如……娇兰殿，这样以后再去给钱娇儿出谋划策，便不需要费尽周折的给自己找借口了。 幸好她是绣娘出身，因着常年对绣样和绣线的记忆磨练，让她的记性很好，这图纸复杂，但是想要几个七八分大概还是不难，陆成萱神情专注。 石室中再度安静下来，只是偶尔能听见盛嘉元翻动书页的声音。 细香燃烧的迅速，透过银色光晕，清楚的能瞧见陆成萱脸上那精致的五官，明明是两张不一样的脸，可那举手投足之间的动作却是出奇的想象，便是再想要压制着自己的心中所想，却还是忍不住目光瞥在那认真的女子脸上，就连平日里盛嘉元最喜欢看着的《知州图志》也顿时觉得索然无味。 眼见着细香还有些许部分，可盛嘉元却觉得心中烦躁顿起，起身上前将那羊皮图纸收了回来，放在烛火上烧毁。 “哎……” 陆成萱茫然的起身，“还没到时辰呢！” 明明说好的是两炷香的功夫，可是第二炷香还剩下大半截呢！她正看得认真就被盛嘉元给抢跑了！ “突然改变主意，想要现在烧了。”盛嘉元语气肆意，又有些冷漠无情，“看完了便出去。” 陆成萱却无计可施。 好吧，改变主意就改变主意，反正自己刚才也背默的七七八八了，陆成萱眸光转了转，望着这四通八达密道，等着她寻了个空闲的时间和机会便可以出宫去了，只是时间紧蹙，她不能走太远，还需要陆成灏帮忙传个话给清莲和邢御，要她们提前在宫门前等着才行。 “多谢盛大人。” “只是……盛大人还未说要陆成萱做什么？” 条件他还没开呢，陆成萱就这么走了不太好。 盛嘉元头也不抬，语气淡淡的，“想好了自然派人去告诉你。” “也行。” 陆成萱赞同的点着头，正打算离开的时候，眼角的余光扫到了放在大理石雕花的案桌上那本图志……知州…… 她祖父便是姓宁名韫字知州，只是那知州图志陆成萱却是没有见到过的，她祖父是不大喜欢写图志的，莫非只是重名了？还是她看错了？揣着心中的疑惑，陆成萱动作迅速出了密室。 待陆成萱走后，徒留盛嘉元在原地。 那看似被不经意间甩在了一旁的金丝海棠香囊便在被拿在了手中，而盛嘉元也仿佛整个人都变了一样，脸还是那张脸，只是周身的气质却是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他的眸底不再有戏虐，不再有玩笑，有的只是一望无际的深沉，让人无法揣测的心思。 良久，盛嘉元脸上的表情才缓和了几分，几不可轻闻的叹了口气，“老师，您教给学生的道理，学生至今都没能做到融会贯通。” “这喜行不怒于色，还需要学习很久。” —— 陆成音早早的用过了晚膳，便吩咐了人侍奉她就寝安歇。 不想身子才刚挪动到了床上，佩文从殿外进来，低声附耳的在陆成音耳边说了几句，让她不得不起身，美眸中满是厌烦和不情愿，“祖母送来的人真是无用，都已经帮了她那么多了，可是她却还是烂泥扶不上墙，自己不争气也就罢了，竟然还敢来烦扰本宫休息！” 陆成婉初入宫参加秀女考核的时候，陆成音便在暗中帮忙过她，不但给了她可以让容颜焕发美艳动人的药膏，还替她在六尚宫里面铺平了道路，否则凭借着陆成婉那点小门小户的本事如何在那一群千娇百贵的秀女中脱颖而出，虽然是个美人，但是也是可以入宫伺候皇上的。 陆成音就差直接将陆成婉送到皇上的榻上了！ 可是那个陆成婉却是着实不争气。 不但自己没有办法让皇上宠幸，还日日被陆成欢那个小贱蹄子骑在头上不敢吭声，如此蠢笨实在无用！ 要不是身边再没有合适的人选，陆成音自己都想要亲自处置了陆成婉，眼不见心不烦也就！ “那娘娘是见还是不见？”佩文耐心的等待着陆成音的决定。 “不见吧。”陆成音本是脱口而出的打发，但却话到了嘴边停下，“等等，命人偷偷将她带进来吧！” “本宫有些话要说。” 第191章 哭诉 玉堂殿烛火明亮，烛芯不时的传来噼啪的声响，乍起火花。 陆成音凤眸微眯，玉手扶靠在太阳穴边假寐，听闻外面传来脚步声，头也不曾抬起过，而来人却是痛哭流涕的跪在地上，“贵妃夫人，求求您帮帮臣妾吧。” “臣妾实在是活不下去了。” 陆成婉面容哀戚，声音哽咽，“淑仪娘娘将皇上宠幸淑容娘娘的怒火洒在臣妾的身上，克扣臣妾的吃穿用度还不算，还成日寻了借口来羞辱臣妾，求求夫人发发慈悲帮帮臣妾吧！” 话落，陆成婉便跪在陆成音的面前，不住的向着陆成音磕头求饶，“求求您了，帮帮臣妾吧，否则臣妾迟早要被淑仪娘娘给折磨死的！” 陆成欢自打出生便是被赵祗云捧在手心中娇养着的，又因为赵家势大，这么些年赵祗令的缘故便越发的让陆成欢随心所欲，顺遂畅通，可是自打入宫之后，没了赵祗云的庇护，又迟迟的在这些吃人不吐骨头的嫔妃中吃瘪，陆成欢心中窝着火气无处发泄，便拿陆成婉来出气！ 从一开始陆成欢要了陆成婉和她同住一处便是存了这样的打算的，之前在陆家的时候陆成欢便不喜欢陆成婉，何况是入宫之后！ 对于陆成婉的哭声，陆成音厌恶的蹙眉，只觉得头疼不已，那啜泣的声音不但没能惹了陆成音的半分怜惜，反而让陆成音越发的烦躁。 当初明明是想要祖母帮忙找一个帮手的，结果陆成婉不但扶不起，反而还处处给自己添堵，真不知道到底是来帮自己的？还是来扯自己后腿的？ 陆成音脑海中突然想起了陆成萱。 原本她看中的乃是陆成妙。 陆成妙的年纪是略小一些，但毕竟她姨娘是从陆周氏的身边出去的，比陆成婉的姨娘小门小户的不知道好了多少倍，听话懂事乖巧不说，也是个微微有些心智的，好好调教一番将来必然是在后宫中成为自己的左膀右臂，她的姨娘又在老太太的手中握着，管叫她不敢不听话。 可是陆家倒好，也不知道出了什么事情，赵祗云突然疯癫，而好好的陆成妙则是被送去了长平侯府冲喜？送入宫的两个，一个是不思进取的陆成萱，给了数次机会都不愿意珍惜，反而在六尚宫玩的不亦乐乎，甘心成为低人一等的贱婢子。 另一个倒是思进取，却没有手段和心机，就差将她送到皇上的床边了，收获不了皇上的心也就罢了，连活下去都是个难事儿，日日受着陆成欢的欺辱，还知道跑来自己的面前哭！ 倒是没傻的太厉害！ 陆成音冷眸，厌恶的瞥着哭的梨花带雨的陆成婉，缓缓上前，钳制住了她那张细嫩白皙的小脸的下巴，冰凉的护甲惊得陆成婉浑身一激灵，哭声也顿时止住，眼神茫然的看着陆成音，“夫……夫人……” “怎……怎么了？” 陆成音抿唇，不耐烦的上下打量着陆成婉这张脸。 见状，陆成婉心中的恐惧便越来越多，唇色发白的看着陆成音，背后汗毛竖起。 好一会儿，陆成音才眉目低垂着的松开陆成婉，“这张脸本是长得不错的，又有本宫给你的秘方养着，可你却生生的把一手的好牌打烂，却还要本宫浪费时间去替你撑腰？” “陆成婉，你入宫的时候美人告诉过你进宫之后要一切都靠自己吗？” 陆成音眸光闪烁一抹阴沉，声音也冷的让人发寒，“本宫的身边从来都不留无用之人。” “将你塞进宫，本宫又花了那么多心思和人脉让你得意留在宫中，可不是为了处处替你分忧解难的，那陆成欢欺辱你也罢，责罚你也罢，你若是能想，便自己想办法去除掉她，若不能，便老实的待在你的寝殿里等着被她生吞活剥连骨头都不剩！” 陆成音声音很轻，可是话锋中却是满含杀意，惊的陆成婉不自觉的的打了个寒颤，就连哭意也是生生的憋了回去。 “行了，没什么要紧事情就下去吧，本宫乏了。”陆成音漠不关心的摆手，而害怕的牙齿打颤的陆成婉却几乎是被佩文姑姑给扶着除了内殿的。 “二姑娘，您别太害怕了，也别把咱们夫人方才在气头上的话放在心上，夫人这是在替您着急恨铁不成钢呢！” 佩文给了陆成婉一个身体上的支撑，以至于没有让陆成婉当场倒下去，佩文低沉的声音更是趁着搀扶的机会在陆成婉的耳边响起，“到底你们才是打碎了骨头连着筋的亲姐妹，在这皇宫之中最亲近的人，她也是看您现在这样颓废软弱才会如此生气愤怒的。” 佩文不说软话还好，这样一说陆成婉眼眸中一直隐忍着的泪水便再也控制不住的落了下来，好像断了线的珠子一般，怎么也止不住，陆成婉彷徨失措般的紧紧的攥着佩文的手，“佩文姑姑，我该怎么办？” “我究竟该怎么办？” “别怕，您别怕。”佩文眼眸闪了闪，声音却是格外的温柔，“在宫中生活，只要是占了恩宠这两个字，便是占尽了一切先机，眼下您被淑仪娘娘欺负，不过是因为皇上宠爱淑仪娘娘，所以淑仪娘娘才敢如此肆无忌惮的羞辱您，可若是这种情况换了过来呢！” “换成皇上宠爱的人是您，你看那淑仪娘娘还敢不敢对您动手？” 陆成婉如水的眸子氲了一层水雾，云里雾里的看着佩文，佩文脸上的笑意更深了，“都说深宫中的生活是最难熬的，可却也是改头换面，飞上枝头最好的办法。” “只要您能得了皇上的宠爱，便是从前过往的身份没人敢再提起，便是你的姨娘，你自己，也要从此发生巨大的改变，而这一切，都是要二姑娘您自己去争取的，咱们夫人是能帮得了您一时，却不能帮您一辈子。” “夫人已经为您做的够多了。” 陆成婉羞愧的低着头，她当然知道陆成音为她做的已经够多了，否则早先在被陆成欢压迫欺辱的时候就已经来找陆成音了，而不是等了这么久，实在是忍无可忍才来找陆成音的。 陆成婉脸色涨红，唇角却是被咬得发白，“那姑姑您的意思是……” 佩文淡淡的笑了笑，“奴婢拙见，哪里会有什么意思，只不过是在宫中生活的久了，所以总结出来了几分经验罢了，看着二姑娘这般伤心委屈的模样，奴婢也是打从心底里心疼，若是二姑娘不嫌弃，那奴婢愿意将自己的心得和经验传授给姑娘。” 这一声声的二姑娘，远远比陆美人更让陆成婉卸下防备。 在这深宫之中，佩文所给予陆成婉的温暖更像是在茫茫大海中唯一一块浮木，拯救着濒临被淹死又绝望的她，陆成婉期盼的眼神看着佩文，“不嫌弃，当然不嫌弃。” “姑姑肯教成婉已经万分感激了，怎么办嫌弃姑姑呢！” 佩文眸光凝重的四处看了看，随后压低着声音的开口，“二姑娘若是实在不懂那些个争宠的手段，便可以从别人的身上学到经验，从而来达到自己的目的。” “就拿和您一同住在长信殿中的淑仪娘娘来说，她便是心思通透之人，晓得如何去使手段挽留住了皇上的心，您和她离得那样近，怎的就不晓得要学一学别人可取的长处的呢！” 佩文止住了话，却是意味深长的眼神在盯着陆成婉。 陆成婉脸上沾着泪痕，瞳孔微张，很是错愕的看着佩文，“姑姑您的意思是……？” 陆成欢乃是靠着自己使了手段假装巧遇趁机勾引皇上的，难不成……自己也要如此这样？才能得到皇上的青睐吗？ 剩下的话佩文并未继续说下去，而是同陆成婉打着官腔，“话奴婢已经说到了这个程度了，剩下的便是要看您到底怎么理解怎么去做了，这恩宠始终是要自己去挣的，旁人都不能帮您什么！” “如今贵妃夫人临盆的日子将至，情绪和身体实在是有些不稳定，二姑娘您别放在心上，奴婢先先去照看贵妃夫人了！”声音落下，佩文姑姑便没有给陆成婉多说的机会，而是转道去了内殿侍奉在了陆成音的身侧。 陆成婉怔怔的望着佩文姑姑离去的背影出神，脑海中却是一直都在回想着佩文姑姑所说的那些话，良久，陆成婉擦掉自己脸颊上的泪痕，眼神也变得坚定起来，微微欠身朝着陆成音的寝殿行礼，转身离开走的坚决。 看着陆成婉的身影出了院子，红漆木雕花罗汉床上的陆成音却是收起眼底的寒意。 “话都已经同陆美人说了，剩下的究竟该怎么做，能做到什么程度便是要看她自己的表现了，夫人拭目以待就可以了。”佩文面色淡然，说话的声音也是很轻，可是让人听起来却是有一种不寒而栗的感觉。 陆成音唇角浮上一抹讥笑，“让她且闹去吧，最好闹的凶一点，不能让陆成欢那个小贱人太过得意。” “还有那个陆成萱。” “本来还没想这么快收拾那对贱人母女，不想她竟然主动给我送上门来了！”陆成音眸光凌厉，当年杨氏之死可并非偶然，赵祗云心狠手辣，害死她娘和她那未出世的弟弟，却稳坐陆家主母多年，受尽了他人的追捧，甚至连赵祗云的那两个孽种也送入宫来自己的面前碍眼？ 抢了她父亲的疼爱不够，还要来抢她丈夫的宠爱？ 陆成音若是再能忍下这口气，那便真是枉为人女了。 “夫人，这是昭华殿那位主子送来的，说是您临盆的时间快到了，提前来庆贺夫人您的。” 大宫女蓝玉梳着圆髻，身穿水蓝色宫女服侍，面容清秀，在她的身后，站着的任佳儿身边的贴身宫女兰心，手上捧着红漆木托盘，上面随钱娇儿的模样呈着婴孩所用的肚兜衣裳，另外，还准备了两盏精致的琉璃宫灯，那还是当年任佳儿最为受宠的时候皇上所赐，听闻任佳儿一直都放在库房中，自己都舍不得用，如今却是敢拿出来了。 做工精致的琉璃灯火焰微微燃烧，听闻里面的灯油是皇上特意命人从动物的身上提炼出来的油脂，燃烧的时候能维持数年不灭，却没有寻常烛火的烟味儿，看起来又很是美观。 陆成音眼神瞥向了佩文一眼，眸底目光分明是写满了轻蔑两个字。 一向刁蛮的任佳儿竟也知道懂事了，还知道陆成音即将生产临盆送来贺礼？ 看来适当的打击对某些人来说，并非是坏事，起码可以帮助人学会成长。 前脚钱娇儿送来贺礼，后脚任佳儿便也送来了贺礼，理所当然的，陆成音便觉得，向来看不惯其他人受宠的任佳儿这是在和别人较劲相比呢，“去，收到库房吧。” “待本宫平安生产之后，定然是要谢谢任修容的好意的！” 陆成音摆了摆手。 蓝玉颔首，便想要从兰心的手中接过托盘，不想兰心却是心神恍惚的看着陆成音，将那两座琉璃灯盏送到了陆成音的面前，身子因为瘦弱而微微晃动，明晃晃的灯芯也燃烧的更旺，“贵妃夫人，我们娘娘一直都没有子嗣，又并非是很细心，也不知道这东西到底合不合您的心意，您要不要看看再，若是哪里不满意的，奴婢回去知晓我们娘娘一声，换一些夫人中意的过来。” 陆成音嫣然一笑，压制住自己心头的嫌弃，“不必了，任修容的心意便是最为珍贵的，不管是何款式，本宫都很喜欢。” 她腹中的孩子可是她的宝贝，万不能出现任何的问题，纵然别人送来的东西再好，陆成音也都是不放心，更不敢去真的用的，就更不要谈喜欢还是不喜欢了，放在仓库内收着就可以了。 本欲上前的兰心无奈，只能低头作罢，将那红漆木托盘紧紧的攥着，“是，那奴婢便如此回复我们娘娘了。” “蓝玉姐姐，这琉璃宫灯在处理的时候需要小心谨慎，否则若是灯芯的火灭了，便是不好收拾，再燃起来必是要破坏外面的琉璃罩，反正奴婢也是闲来无事，便帮姐姐一把，一直拿到仓库中放下可好？”兰心讨好般的看着蓝玉，殷勤的说着。 第192章 见红 蓝玉眉心紧蹙，陆成音看着兰心那狗腿的模样心中冷笑，向着蓝玉点头，“去吧，那就麻烦兰心姑娘了。” “不麻烦，不麻烦！” 兰心又恭恭敬敬的向着陆成音行了个礼，更是一步一步小心翼翼的捧着琉璃宫灯离开了玉堂殿，随蓝玉一起去了偏殿仓库，路上却还是小心翼翼的同蓝玉闲聊，“蓝玉姐姐，方才你贵妃夫人是真的喜欢奴婢送来的贺礼吗？” “听闻白天钱淑容也是送来了一份？” “也不知道究竟是我们娘娘送来的这些贺礼好，还是钱淑容送过来的那些贺礼好？蓝玉姐姐，您是贵妃夫人宫中的大宫女，见识广，您一定是知道的？” 蓝玉不喜多言，面对兰心的多话也只是微微蹙眉，却并不做回答。 兰心讪讪的闭上了嘴，眼神却是始终都在乱转着，心中是在盘算着，究竟该如何能趁着蓝玉不注意，将任修容吩咐自己的事情办妥，任修容说了，若是这件事情能办成，就给她一大笔的遣送费，等着她到了年纪出宫之后，便能有丰盛的嫁妆去寻个好人家嫁了！ 蓝玉在前面脚步飞快，而兰心却因为手中的琉璃宫灯需要小心谨慎而脚步磨蹭，两人花费了尽乎两倍的时间才从玉堂殿的正殿走到偏殿。 “将这琉璃宫灯放在左侧雕花的红漆木架子上就可以了。”蓝玉指着一旁的架子，兰心这次倒是很痛快的点着头，“好的蓝玉姐姐。” “只是这架子有些高，我在下面递给你好吗？” 宫灯不似其他的东西，因为里面的灯芯还在燃烧着，若是放的低了，倒是有些白白浪费了，放在架子上还能照明。 蓝玉点点头，板着小圆凳便到了架子面前，而兰心却趁着蓝玉分神之际却是手脚麻利的将那灯芯换了下来，偏殿内的亮光闪烁了一下，蓝玉也没有注意到，而是顺手接过兰心递过来的宫灯小心翼翼的放好到了红漆木架子上。 兰心也并未闲着，借着宫灯明亮的火光，四处的在偏殿中搜寻钱娇儿送过来的贺礼，按理说，钱娇儿是白日才送过来的贺礼，便是收起来也不会收到太深的地方，只会是在这表面的这些，还会很显眼。 果然，没多久兰心便找到了，压制着心中的情绪激动，将从琉璃宫灯上偷偷换下来的东西塞在了那些肚兜和衣裳中间。 “你在看什么？” 待蓝玉从小圆凳上下来之后，便看见在动手动脚的兰心，不由得冷着脸厉声呵斥，“这里都是各宫嫔妃送给夫人的贺礼，你若是碰坏了哪件我当如何同贵妃夫人交代？” 被抓了个正着的兰心局促的收回手，可怜兮兮的看着蓝玉，“蓝玉姐姐，对不起你别生气！” “奴婢不敢给你碰坏的，只是……只是我家主子的性格您也是知道的，她一向是好胜心强，自打钱淑容从才人殿挪出来之后，主子便一直和她过不去，两人也是互有争执，实不相瞒今日奴婢奉命前来送贺礼，也是因为我们娘娘瞧见了钱淑容给贵妃夫人送礼，气不过她讨好贵妃夫人，这才想起来的，否则怕是主子到现在还不知道该来探望贵妃夫人！” “来的时候主子说了，要求奴婢务必要想办法亲眼见到钱淑容给夫人的贺礼，比较一下究竟是谁的好谁的差，否则奴婢要是见不到，就不用回去了！” “蓝玉姐姐，呜呜呜……对不起，我错了！” “我再也不敢了！我刚打算去翻看一下钱淑容的贺礼，没想到还没来得及仔细看，便被蓝玉姐姐给发现了。” 蓝玉眉心紧蹙，被兰心哭的头疼不已，心却是始终没能硬下来，眼神扫在那还未来得及被翻看的婴孩肚兜上面，兰心应该还未来得及碰到的，“好了好了，你不要动手动脚的，我便直接告诉你就可以了！” “论礼物的贵重，钱淑容送的不如任修容送的值钱，可是心意却是难得，钱淑容所送的这些皆是出自她亲手所做，便是这份心意，千金不换的，你回去如此回答修容娘娘就好。” 兰心听了千恩万谢，“蓝玉姐姐，你真好，谢谢你。” “谢谢你救了兰心一命，以后若是蓝玉姐姐有任何吩咐，兰心一定万死不辞！” 话落，便是不用蓝玉开口，兰心便转身逃一般的离开，琉璃宫灯已经处理好，又成功的将东西嫁祸在了钱娇儿的身上，兰心也算是完成任务了，玉堂殿这个是非之地，便是求着兰心多待，她都不想要多呆。 —— 昭华殿。 阖宫的烛火明晃晃的，任佳儿身穿着蜀锦绣花裘衣，到了就寝的时辰，脸上的妆容非但没有卸下清洗，反而涂了厚厚的一层粉在脸上，若是远远的看去，好像是病态一般，而任佳儿的目光也始终都注视在殿外大门。 不一会儿，一道身影跌跌撞撞的闯了进来，兰心眸光闪烁着激动，更是邀功一般似的到了任佳儿的面前，“娘娘……回禀修容娘娘，奴婢……奴婢成功了！！！” “已经将琉璃宫灯燃烧着的麝香粉末成功的趁着宫女蓝玉不注意的时候洒在了钱淑容送去的贺礼上面，相信用不了多久玉堂殿便会出事，到时候，能活还是会死，一切全是看天命了，还有钱淑容，怕是从今以后都不会有和娘娘竞争的资格了！” 兰心穿着粗气，眼底闪烁着精光，同时，更是代表着她的荣华富贵也要来了！ 果然，任佳儿在听到兰心的汇报的时候心情大好，顿时便止不住的笑了出声，“哈哈哈哈，好，好。” “兰心，你做的很好！” “等着明日得到玉堂殿那便遭殃的消息，本宫便命本宫的娘家为你准备一笔不菲数目的银票，以你的名义存入钱庄，待你到了年岁出宫之后，便可以自行的取出来作为嫁妆了！” 任佳儿笑得开心，兰心也忙不迭的跪在任佳儿的面前，“多谢娘娘恩典，多谢娘娘！” “日后奴婢自当尽心竭力的替娘娘办事，绝不会让娘娘失望！” “行了行了，快起来吧，我还有更要紧的事情要去做呢，先不要多说了，你快看，看看本宫脸上的妆容怎么样？”说话间，任佳儿将自己垂落在鬓角的发丝绾在耳后，露出苍白的脸色来，“是不是看起来像是病的很严重！” 不说兰心还没有注意到，一说便是被吓一跳了。 兰心慌忙的从地上起来，借着烛火打量着任佳儿的脸色，“娘娘……娘娘您这是怎么了？” “是哪不舒服了吗？怎么脸色这么惨白？” 对于兰心的反应，任佳儿却很是满意，“本宫没病，这些都是故意化出来的！” “看来本宫的手艺还是好的，竟然还真的是有几分病态的样子，哈哈哈哈，那就好，那就好！”任佳儿不禁有些骄傲起来，她虽然平时总是意气用事，有什么心思也都藏不住，总会顺口而出，脾气火爆，可是真到了她被刺激到了，也是会做出很疯狂的事情的。 这段时间任佳儿本就处处碰壁，被皇上责罚也就罢了，还被皇后当众斥责，脸面上很是难堪，竟然连刚复宠的钱娇儿都敢欺负到自己的头上，还有……还有自己尊敬那么久的贵妃也在处处想着谋害自己？ 人真的到了一定的程度，便会被激发出来许多自己从前都不知道的潜能，而人一旦起了害人的心思，手段也会比平时行事聪明缜密很多。 任佳儿可是花费了不少心思才想出来这么一个局的。 送去玉堂殿的琉璃宫灯的时候，任佳儿便已经命人将那麝香手钏的珠子打磨成粉，放在了灯芯中燃烧，那琉璃宫灯是皇上所赠，任佳儿料定陆成音不会太过仔细的检查，而这便给了兰心机会，先是让她见机行事拖延时间，让那有麝香的宫灯在陆成音的寝殿内多燃烧一会儿，也让那陆成音好好的尝尝麝香的滋味！ 然后，在让兰心找了个借口，趁着人不注意的情况下，将那麝香的粉末转移到了钱娇儿的贺礼上，这样，即便是后来陆成音出事，过错也全都是在钱娇儿的身上，和自己一点关系都没有，此举不但能让钱娇儿再度滚回去才人殿，还能让存心害人的陆成音受到惩罚，真是一举两得，一石二鸟！ 想起来，任佳儿的心中便越发的高兴得意起来。 钱娇儿还骂她蠢笨？！ 真正蠢笨的人怎么可能想出来这么聪明的办法，做的滴水不漏呢！？ 等着她们明日起来都傻眼！ “你去，借口说我病重，得了急症病的很厉害，去尚医局请两位太医过来！”任佳儿慢悠悠的躺会在自己楼口雕花的罗汉床上，指挥着兰心道，“一定要将两位太医都请过来，知道了吗！” “是！奴婢这就去！” 兰心虽然不知道任佳儿要做什么，但利益驱使下，她还是很痛快的听话办事。 而任佳儿却是躺在床上洋洋得意，陆成音的月份大了，本就是要到了临盆的日子，用上了那么浓郁的麝香再随便熏熏，怕是想不早产都不成了，任佳儿是没自己生过孩子，但是却是见过府中姨娘生产过的，老一辈的人总是喜欢说，女人生产便是如同在鬼门关上走一遭一般凶险，说不定永远都醒不过来也是常事。 而尚医院晚上的时候便只会留有两位太医轮班看守，她称病将两位太医都请到自己的宫里，等着到了夜里，麝香的效果发作，陆成音叫苦不迭的时候，却没有太医可以替她医治。 这便是让本就凶险的生产，更多了几分危险。 看那个陆成音有多大的命还能活！ 哼！ 不让她有孕，陆成音自己也别想要生孩子！ 任佳儿在床上辗转焦急等待着的时候，尚医局的两位太医已经被兰心匆匆的催来了，两位轮班值守的太医皆是到了花甲之年，鬓上的发髻已经发白，脸上也是布满褶皱，到了昭华殿中的时候，已经是气喘吁吁。 兰心瞥着床榻上任佳儿的脸色，沉了沉心神随后看着同样累的上气不接下气的太医说道，“两位大人，真是不好意思，是奴婢不懂事，让两位大人如此着急的赶来，两位大人先行休息一下吧。” 毕竟，任佳儿的意思，只需要将值守的两位太医绑到昭华殿就行，至于看病问诊……任佳儿又不是真的有病，当然不急了。 不想太医却是分外敬业，喘着粗气去洱海不忘向兰心打探任佳儿的情况，“兰心姑娘，臣等没事，只是……只是你说修容娘娘得了急症，现下如何了？” “还是让老夫先行替娘娘诊脉吧。” 面对太医的执拗，兰心慢吞吞的点头，“好，那请两位太医稍等，奴婢先行替修容娘娘收拾一下，随后太医您再进来。” “好！” 太医脸色缓和几分，相视点头。 —— 玉堂殿的烛火才刚刚熄灭。 躺在罗汉床上的陆成音却觉得浑身酸软，异常难受。 明明之前还很是有睡意的，可是不想被陆成婉打扰了之后，便是再难入睡了，想到这，陆成音的心中便越发觉得烦躁，更觉得屋子里面憋闷，抬头正好瞧见了那银白色的月光透过镂空雕花窗桕洒进来，正好洒在了床边的花梨木架子床上。 原本寝殿内是没有架子床的，可是自打陆成音有孕之后，这身子便格外的娇贵，害喜的症状很是严重，心情也变得敏感脆弱起来，动不动就想要流泪，还是控制不住的那种，更是怕热，每次夜里都会被热醒，长久下来，人虽是在孕中，却是消瘦的厉害，高厉心疼陆成音孕中心中，特意命人按照陆成音的喜好打造出来的架子床，供陆成音深夜烦躁的时候躺上去平缓一下心情。 陆成音在罗汉床上躺的不舒服，便缓缓起身，穿了锦履下地，往常也便只是觉得燥热，但是今日却不同，除了燥热不舒服之外一，小腹还隐隐作痛，更觉得双腿之间好像有什么黏黏的液体划出一般。 陆成音脸色苍白，低头之间目光骇然，“血……血……” 第193章 命悬一线 “流血了……” “佩文……佩文！！！” 陆成音小腹的疼痛越来越重，双腿间流出来的鲜血也越来越多，片刻间便染红了裘裤，陆成音声音恐慌，哪怕不知道自己这是怎么了，心中却也是有着不好的预感的，她想用尽全身的力气去叫佩文进来，叫佩文去替她找太医，可是越到了这个时候，她的声音越是沙哑很轻，仿佛被什么扼住喉咙一般，怎么也传不出声响。 陆成音快要被绝望所吞噬，流了太多的血以至于双腿发软，更是无力在支撑着身子，临到了手边的架子床承受不住陆成音身体重量轰然倒塌，寝殿顿时传来一声巨响，惊得外面看守着的宫女猛然睁开双眼，佩文的眼神中顿时睡意全无，更是心头一惊，“糟了！” “出事了。” 佩文反应迅速的到了陆成音的寝殿，可是打开房门便瞧见了陆成音双腿裘裤被鲜血染红，而她整个人也是倒在血泊之中，“夫人……夫人！！” 巨响之后便是尖叫，佩文连同其他的宫女们惶恐的看着陆成音的状况，却是被吓得不知道该做什么才好，还是佩文反应的迅速，紧紧的攥着蓝玉的手，声音颤抖着的开口，“快，快去请太医和稳婆来，夫人怕是出了意外了！” “快！” “是！是！我这就去！”蓝玉也是图 只能先假装把重点放在纪长乐的身上，即便是被人发现察觉了，最多也是绣房中的这些女史想要一较高下和心高气傲，关上门来还是一家人。 得到了陈伞的帮忙，郭筱亦紧皱着的眉头松缓了几分，缓缓露出笑意，“辛苦你了。” —— 后面的凑数的，莫看 夜色朦胧，柔和的月光笼罩在大地上。 纪长乐面色疲惫，敲打着自己因为久坐僵硬吃痛的肩膀，摇晃着脖颈，却没有直接到房间中休息，而是将陆成萱交给她的那个布条拿了出来，率先去同她交好的柳曼婷住处去了。 “长乐，你怎么来了？” 柳曼婷刚洗漱完，只身穿着裘衣，散落着墨一般的青丝垂在腰间，看见纪长乐有些意外。 同届到绣房的这些女史中，要以纪长乐和郭筱亦的刺绣水准高，于是这些受宠的嫔妃所要的衣裳和被褥便落在了她们两人的身上，贵妃夫人的生产日子近在眼前，除却夏服刺绣，还需要准备好未出世皇子或者公主所用的一切，这担子也便严重了起来。 纪长乐每日不是忙碌在绣房就是在自己的寝殿，出来闲逛还是头一次。 纪长乐也没有浪费时间，直接了当的将碎布条递在了柳曼婷的面前，“曼婷，你认识这是谁的衣裳料子吗？或者你有没有见过？” 绣女成日忙活的便是手中这一套绣活，几乎是养成的下意识，都会对这些绣布，绣线记忆清楚，倘若陆成萱说的是真的，这衣裳料子的主人是从绣房中出去的话，那么只需要多问问，便早晚都能问出来人的！ 柳曼婷接了过来，修长纤细的手指在料子上摩擦，更仔细的看着纹理和针脚，“看这样子并非是什么贵重的，该是绣房女史所用的吧，并且看着这料子的产地，应该是京城郊外庄子的绣娘织出来的布料。” 纪长乐眉心紧皱。 柳曼婷的话虽然没能直接找到人选，却也是帮忙纪长乐缩小了范围的。 纪长乐老家江南，对于这种料子不是很熟悉，但是，京城人士……还是女史，又穿的不太贵重。 同届绣女中，这样的人好像并不太多了。 “好，我知道了，谢谢你曼婷！” 纪长乐又小心的将那碎布料子接了过来，转身打算离开，去别处询问，不想却被柳曼婷给叫住了。 “长乐，你问这个做什么，这碎布料子有什么不一样的地方吗？”柳曼婷很是奇怪。 纪长乐却摇摇头，“具体什么作用我不知道，我这也是帮朋友去问的。” 柳曼婷疑惑的蹙眉，“朋友？” 纪长乐的为人是很好的，可是认识的人却不多，她这些朋友无非都是在绣房中日夜相见的女史们，都是在绣房，有什么事情不能自己来问，还要转托给纪长乐来办，柳曼婷担心纪长乐被人骗了。 “嗯，放心吧曼婷，她不是我们绣房的人，所以才找到我的。”纪长乐嫣然笑道。 柳曼婷想了想，“我好像记得，隔壁间的陈女史家就是住在京郊的，她应该会很熟悉这是哪家布庄卖出来的吧！” 隔壁间的陈女史…… 是陈伞…… 纪长乐脸色微变，这绣房中的其他人还好说，可是陈伞……陈伞和郭筱亦是同气连枝的，之前在宫女所的时候，就没少压迫同届落选的御女，到了绣房之后，更快速的勾结了绣房的老一辈绣女，站稳了脚跟就开始颐指气使起来。 更对自己不是很友好。 平日里没什么事情直接冲突的时候，都时不时的找茬来让自己不痛快，要是去主动询问…… 怕被冷嘲热讽事小，问不出实情才是最要紧的。 这可是成萱托她办的事情，她被笑话几句没什么，耽误了成萱的要事可就适得其反，帮倒忙了。 纪长乐为难的咬着唇，柳曼婷看出来了纪长乐的纠结之处，“不然你将这碎布条交给我，我去帮你问问吧。” 陈伞和她的关系算不上多好，但总归说句话的脸面还是会给的。 纪长乐面上一喜，撒娇般的挽上了柳曼婷的胳膊，“曼婷……” “行了，别撒娇了。” “我也只帮你这一次，以后你别瞎乱管闲事了！”柳曼婷无奈的看着纪长乐的这个模样，声音严肃道。 纪长乐忙不迭的点头，“你放心，我明白的！” “就这一次，以后我不会随便帮人管闲事的！” 柳曼婷和纪长乐结伴而行，可是没想到两人刚打开房门，便迎面撞过来一道人影。 纪长乐一个身形不稳，险些被撞倒了，对面的人也直接尖叫出声，“哇，你们怎么走路的？” “没见到有人过来了啊！疼死我了。” 地上的绣线绣布掉了一地，柳曼婷和纪长乐看着地上捡东西抱怨的人相互对视一眼，从彼此的眼神中看出了尴尬。 说曹操曹操就到。 被撞倒的人……是陈伞。 柳曼婷对纪长乐使了个眼色，纪长乐便慌张的蹲在地上帮忙陈伞去捡那些掉落的东西，“对不对，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陈女史，你没事吧。” “没事？” “你看我这手腕都被你给撞红了，绣线绣布也都掉在地上脏了，你跟我说没事？”陈伞怒气冲冲的看着纪长乐，“你也是绣女，难道会不知道绣线对绣房女史来说是多么要紧的事情，纪长乐，你是不是看我不爽才故意来撞我的！” 纪长乐快哭了，“陈女史，不是这样的，我真的不是故意的。” 柳曼婷安抚着纪长乐，赔上笑容，“陈女史，您看，我们刚刚真的是出来的匆忙了，这才没有看见外面有人，撞到了你的身上，的确是谁被撞倒心情都不会好的，我们也理解你，但是已经事情已经发生了，与其在这里争吵比谁的声音高，谁的声音低，还不如想一个切实可行的办法，解决这件事情才更好，你说对吗？” 陈伞扁扁嘴，虽然还是很不情愿的，但还是比较赞同林曼婷说的话，“那你说要怎么办？” 柳曼婷笑得温婉，“你看这样吧，这些绣线我们尽量帮你恢复原状，用最大的能力去弥补，若实在不行，便由我去白司制的面前请罪，去替你将损失的绣线要一份补份回来好吗？” 除非是特殊珍贵的绣线，只有一份，弄坏或者绣错就没了，可是陈伞的资质并不算高，她所分配到的差事都是一些普通的夏服，像这样的绣线，仓库中应该有很多才是，平时绣女刺绣的时候也会有纰漏，正常每个人都是有一定的上报折损数额的，即便是超出了这个数额，也可以用自己的月例来填补，总归并非是没有办法可以解决的。 陈伞将掉落地上的东西重新抱在怀中，高高的扬起脖子，“好吧，总算你还是个懂事的，既然你都这么说了，那我也没必要再抓着不放了，否则看起来像是我得理不饶人一样，今日的事情就给你个面子吧！” 柳曼婷微微躬身，“多谢了。” 陈伞作势要走，却被柳曼婷再度拦了下来，“陈女史，等等，还有件事情想要像你请教一下。” “不知陈女史可认得这布料产地所在？或者是否认识这布料的主人是何许人？” 柳曼婷将那碎布料子递到了陈伞的面前，虚心的求教。 陈伞瞳孔微张，却很快的就压制下去，脸上表情恢复了正常，“这料子……我好像在江女史的身上看见过，应该是她的吧，这料子是京郊庄子才有的，我和她都是京郊人士，只是我平时不喜欢这么艳丽的颜色，她倒是穿的很像。” 陈伞故作严肃的将那料子重新还到了柳曼婷的手中，“不过就是个料子，你们这么紧张干什么？” “还来四处打听？” 柳曼婷笑得礼貌，“没有紧张，只是碰巧看见了陈女史便多嘴问了一嘴，多谢陈女史指教了！” “不客气，你们记得把这绣线都给我处理好了！”陈伞可没有时间和柳曼婷和纪长乐纠缠，将怀中的绣盒丢给了纪长乐之后就转身离开了。 可是转身离开的那瞬间，脸上的表情却是慌张严肃的。 纪长乐和柳曼婷看着陈伞离开的背影，脸上带着疑惑。 “曼婷，你说陈伞刚说的话是真的吗？” “这个碎布料子真的是江逾白的？”纪长乐总觉得陈伞没有那么好心，可却也没有必要骗她们，毕竟陈伞也不知道她们要做什么！ 再加上陈伞平日里面穿的颜色很是素净，江逾白的确是要眼里一些的，这料子是绛紫色，江逾白的可能性很大了。 柳曼婷柳眉紧蹙，“不知道，不过既然陈伞已经给出来了答案，你便可以回复那个托你办事的朋友了。” “至于到底是不是江逾白的，要你朋友去判断就可以了。” 这么多番托人打探的，却又不肯说出来到底是为什么，多半是见不得人的事情，倘若是见不得人的事情，就算是亲自去问江逾白，她也不会承认的。 并且柳曼婷相信，那个背后找纪长乐的人，应该是心中也有猜测的对象了，才会想要借纪长乐手来告诉该想告诉的人而已。 柳曼婷不放心的叮嘱着，“记得，你只需要把你调查的过程完完整整的告诉她就好了，相信她会明白的。” “好，我知道了！” 纪长乐重重的点着头，“曼婷，还是你想的周到。” “我也知道你这么小心敬慎是替我着想的，不过成萱不是坏人，等着有机会我介绍你们认识，到时候你可能也会喜欢她的！” 她和柳曼婷是邻居，只不过柳家到了这一代没落，没有高官，柳家子弟也都是在读书科举，柳曼婷便没有选秀的资格，而是直接入宫参选绣女，比纪长乐早入宫两年。 柳曼婷绣工虽然不是很出众，但也不差，更胜在心细谨慎，能分来和柳曼婷一起做事当差，纪长乐整个人也轻松了不少。 “好。” 柳曼婷点点头，对于纪长乐，她更像是照顾妹妹这般，如果真的有机会，她也想要去看看长乐口中的那个成萱如何，毕竟她的眼光要更精准一些，看人也比纪长乐更加犀利。 她看过之后，才能放心的让纪长乐去和陆成萱相处。 —— 另一头。 陈伞佯装成怒气冲冲的回到了自己的房间中后不久，便悄悄的隔着自己的房门，目光始终看着纪长乐和柳曼婷，直到她们离开，这才敢出门奔着郭筱亦的房间过去了。 原本陈伞便答应了郭筱亦要去试探纪长乐，结果不想她还没主动出手呢，纪长乐和柳曼婷便主动的送上门来。 那碎步料子刚拿出来的时候，陈伞便一眼就认出来了！ 那是郭筱亦的衣裳！ 第194章 检举 看着应嘉荣自责的捶打着自己，苗乐乐当即上前心疼的拦了下来，“嘉荣，嘉荣……你这是在做什么！” “修容娘娘本身就存了心思想要拿你们立威的，跟你没有关系，就算是你去求情了也只会跟着一起被处罚，解决不了什么问题，怪就怪在我们只是女史，没什么地位权势，才会被人随意戳圆捏扁。” “要是你们也都跟着求情，可能后果会更加严重，到时候就不是二十鞭子这么简单的事情了！”苗乐乐柔声安慰道，“以后昭华殿的差事我们尽量少沾染，能不去就不去了，以免在被修容娘娘再抓着把柄，到时候便白白受牵连了。” 应嘉荣委屈的看着苗乐乐，“乐乐，真的不会怪我吗？” “当然了，成萱和高阳都不是小气的人，你放心吧我会帮你解释的！” 苗乐乐莞尔笑道，“快别哭了，我们赶紧回去替她们煎药清洗伤口吧！” “不能把事情都丢给星宇去做！” “好！”应嘉荣止住了哭意，擦掉了眼眶中的泪水，笑着同苗乐乐一起接过汤药，回了司设房。 小药童却是望着两人离开的身影不住的摇着头，“哎，现在的这六尚宫越来越人才辈出演技精湛了，幸好我不是个女人，不然可能活不过初选！” —— 梁星宇和苏高阳的帮忙下，陆成萱褪去了衣衫，清洗好了伤口，正巧苗乐乐和应嘉荣回来。 应嘉荣很是懂事的提着汤药，“我先去帮忙喊人煎熬，乐乐你去给成萱和高阳敷药吧。” “嗯。” 苗乐乐坐在陆成萱的身边，将取回来的药膏小心翼翼的涂抹在陆成萱的后背上。 “嘶——” 药膏清清凉凉的，骤然涂抹的时候疼一下，随后便让陆成萱觉得后背的火辣辣得到舒缓，不等陆成萱开口询问，苗乐乐便自己开口说道。 “成萱，你多虑了，嘉荣在替你取药的时候一直在自责的哭着，要不是我拦着，怕她现在腿上也是一片伤了。” “你们在昭华殿中发生的事情我都知道了，是那个任修容太过分了，不把咱们女史的命当命，只为了自己的利益着想而作贱别人！” “你们受罚的这件事情待会我们就去禀告司设大人，司设大人通情达理，一定不会坐视不管的！” 苗乐乐很是气愤，对于任佳儿也没了好印象。 可陆成萱的关注点却不是在这里，“乐乐，这些伤药都是你亲手拿回来的，中间没有别人插手吧！” 喋喋不休的苗乐乐声音一顿，不由得瞪大眼眸的看着陆成萱，“成萱，我你还信不过啊，真的没有人动手！” “我直接从小药童那里接手的！” 陆成萱沉着目光，见苗乐乐如此笃定也不好再多嘴，转而脸上换上笑意，“没有，我不是不放心嘉荣，我是担心修容娘娘诚心为难，不肯让人给我们伤药才会要你一起去的，免得嘉荣受了气！” 苗乐乐思想单纯，况且陆成萱只是怀疑，并没有切实的证据，再说得多了，可能会适得其反。 果然，苗乐乐在听到陆成萱如此说之后，脸上重新带着笑意，“怪不得呢！” “成萱，还是你细心，你放心啦，我和嘉荣取药的时候没有被人为难！” “我们都是在一间屋子里面住着的，应该是相互扶持才是！否则这日子该难过啊！” 苗乐乐不只是心思单纯，而且还心地善良，就像当初接纳陆成萱那样，她对这屋子里面的每个人都很包容。 在苗乐乐的心中，觉得应嘉荣始终都是胆小懦弱的形象，可在陆成萱的眼中却未必，会咬人的狗一般不叫。 咬起来才是真的要人命。 并且，苏高阳的心中，也是偏心陆成萱的！ 躲在房门外的应嘉荣蹑手蹑脚的离开，并未惊动任何人。 —— 被任佳儿无端牵连的消息很快的蔡青玉和曹静书便知道了。 受益于平日里任佳儿的矫揉造作，六尚宫里已经有了很多女史和女官对她不满，此次又生出了陆成萱和苏高阳无端被罚的事情，一下子让任佳儿的仇恨点达到了高潮。 很多女史都不愿意再去昭华殿侍奉，平日里，任佳儿便是动辄打骂，做错一点小事情都会揪着不放惩罚许久，再有这前车之鉴，生怕任佳儿一个不高兴，又赏了谁几十鞭子开心。 人都是爹生娘养的。 能入六尚宫的女史也都是稍稍有些背景家族的，这谁能受得了？在家娇养着的小姐跑来无缘无故的受气，时间久了难免失了人心。 再加上，一向性格高冷的盛明月，竟然主动去高厉的面前提了这件事情，任佳儿被关了一个月的禁足，且这段时间六尚宫的女史也不必再去昭华殿了。 听闻这个消息的时候，整个六尚宫的女史都高兴了好一会儿。 苗乐乐一脸兴奋，神采奕奕的向着陆成萱八卦，“成萱，你都不知道，那个任修容，本来她还想着恶人先告状，哭哭啼啼的到了皇上的面前哭诉，说是自己的位份太低被六尚宫的女史不放在眼里受了很大的委屈，要皇上安慰补偿，不想咱们的贵姬夫人明显要技高一筹。” “已经先她一步到了皇上的面前说清楚了事情的来龙去脉，并且表明了态度，必须要皇上给出一个解释，这盛家和任家比较起来，皇上当然是更看重了贵姬夫人的，结果任修容哭惨不成还反被责罚，据其他路过的宫人描述，当时任修容从金銮殿出来的时候，脸色变幻的那叫一个丰富！“ “可真的是大快人心了呢！” 苗乐乐说的情绪激动，陆成萱也被感染的心情好了许多，后背上的鞭伤好了很多，倒也是祸福相依了，受伤的这段时间，蔡青玉特意来慰问了一番，并且给陆成萱和苏高阳放了几天的假期，让这两人不必办差做活。 苏高阳趴在褥子上，笑盈盈的看着陆成萱，“成萱，还是你有本事，能让贵姬夫人来替你出头，这下后宫之中怕没人敢再来欺负你了！” 陆成萱却温柔的笑笑，对着苏高阳反问道，“你当真是以为贵姬夫人在替我说话？” “我不过是一介女史，纵然得了几次贵姬夫人的夸赞，却也还没到受了委屈不用说贵姬夫人就帮我出头的程度。” “那是……为什么呢？”苏高阳不解的看着陆成萱，要是盛明月不是替陆成萱出头，是为什么亲自去找到了皇上的面前呢？！ 陆成萱耐着性子的解释道，“既然入宫，那便是奔着盛宠来的，不管是身份高贵的贵姬夫人，还是靠着家族受宠的任修容，她们只有一个目的，那就是得到皇上的宠爱！” 不然的话，又没人逼着她们两个入宫，何至于进来趟这趟浑水！ “只不过这两个人是选择了不同的方式罢了！” 任佳儿骄纵刁蛮，将在乎高厉的心情写在脸上，以此来博得高厉的宠爱，可后宫中在乎高厉的女子不是少数，想要得到高厉宠爱的女人也不是少数，想要在这诸多的争奇斗艳的女人当中脱颖而出，那就必须要有些不同寻常，并且吸引人的手段才行。 所以，盛明月便选择了清冷。 看似是在抗拒着皇上的宠爱，但实则，却是在无形之中将高厉的心思喜好抓的牢牢的，并且拿捏有度，毕竟对于男人来说，最容易感兴趣的，并不是已经被征服了的女人，时间久了会乏味，他们更愿意将精力侧重在征服的这个过程上。 这种快感比拿到了更强烈。 欲拒还迎，时刻吊着胃口，每次相处都充满刺激赫尔征服感，久而久之，便是真正的走入到高厉的心中了。 这次陆成萱和苏高阳被罚，盛明月亲自去了金銮殿，看起来是在给女史鸣不平，实则也是为了自己的利益深思熟虑的，盛明月一直都在等着一个机会。 自打入宫之后，盛明月的身份地位便要高出其他同届的秀女，并且还深的高厉的宠爱，一度已经成了众矢之的的程度，她便只能用这种疏远，并且不情愿的态度来和高厉相处。 一来是让高厉觉得新鲜，二来也是在无形之中告诉后宫中其他的女人，不必将她放在心上，她是无心盛宠的，可是偏有那个不知死活的任佳儿，数次挑衅盛明月，甚至一次比一次过分。 任佳儿若只是争宠还好，可她是在打盛明月的脸，若是盛明月忍气吞声，岂不是在告诉后宫中的这些人，她只是个软柿子，中看不中用，以后人人都可以随便踩上一脚了。 盛明月是个聪明人，她没有在最开始被任佳儿挑衅的时候反击，而是一直都在忍耐，都在等待，等待着任佳儿的所作所为严重到了一定程度的时候，再出手…… 这样，便会一击必中！ 直接看出来效果。 禁足半个月的时间听起来不痛不痒，可这后宫新选进来的嫔妃数目众多，半个月的时间便足以够搅弄风云了，等着任佳儿再出来的时候，不过是一个过了气的修容罢了，对盛明月的存在并没有任何的 第195章 被抓 南珠不是很珍贵，是盛明月寝殿内的珠帘有些破损，需要拿回去司设房修整之后再着人送来重新替换，可现下，那珠子好死不死的滚到什么地方不好，偏滚到了高厉的脚下。 气氛骤然凝固，高厉脸色阴晴未定，他着盛明月的眸光中也带着几分欣喜，“夫人。” 盛明月性格高冷，更有些不食人间烟火，对于高厉更是不热情，可偏偏高厉觉得新鲜。 这后宫中的嫔妃大多奉承应和，极尽能力的去讨好他，看多了反而会觉得腻歪，可盛明月却截然不同，冷漠的态度更让高厉的心中升起了浓浓的征服欲，迫不及待的想要看着盛明月承欢的模样。 难得的，盛明月竟主动外出迎接自己，还叫着自己，高厉的脑海中便再没了旁人，什么陆女史也被丢在一旁，大步流星的挽着盛明月的细腰进了内殿。 陆成萱着实的出了一口气，领着受罚的红儿快步离开回到司设房。 应嘉荣目光有些疑惑，却悄悄的将红儿方才跪着的地方的另一颗南珠不着痕迹的藏了起来，慌忙跟上了陆成萱的步伐。 回到了司设房中，几人方才心有余悸的松了口气，尤其是苏高阳，方才她被红儿抓住的那一刻，心都提到嗓子眼里去了，生怕暴怒的皇上一不顺心将自己也被抓去重罚，那岂不是倒霉到不行？ 去金华殿回来，仿佛是在鬼门关走了一遭一样。 “成萱，怎么办，我们要不要将这件事情汇报给司设大人？”苏高阳失了主意。 陆成萱却想也没想的回答，“当然要报告给司设大人，还要去看看红儿，替她拿一些药过去。” 高厉残暴，喜怒无常，她们身为女史领着那些宫女去金华殿洒扫，犯了错误理应带头女史也是有着责任的，可惜她们人微言轻，求情是做不到，可事后去探望一下，替她们送一些药还是可以的，总归是都在司设局讨生活，日子艰难，谁都不好过。 应嘉荣赞同的点着头，“还是成萱说的对。” “高阳，你有些吓到了，先好好的休息吧，成萱去同司设大人汇报一声，我替你去看看红儿吧，这丫头也有些怪可怜的。” 陆成萱拧眉，“好，那高阳先休息吧。” 两人出了房门，分道扬镳，陆成萱去了蔡青玉的房间，而应嘉荣则是神色闪烁的去了宫女所。 红儿正气息奄奄的趴在床上，二十棍子虽不会直接要了她的性命却也可以让她的后背血肉模糊，稍一不慎，就算是高烧感染丢了性命也是常有的事情。 门外聚集了一干的宫女围绕，言语间尽是嬉笑和嘲讽，饶是应嘉荣已经做好了准备，可是在看到红儿背后的狼藉和血痕还是不由得被吓了一跳，心扑通扑通的跳个不停。 后背上原本该细嫩白皙的皮肉被打的血肉模糊不说，鲜血混着烂肉和木屑粘在皮肉之上，怕是要清晰那伤口也要再受一回折磨痛苦吧！ 场面一度很是悲惨，应嘉荣只觉得头皮发麻，浑身发抖，停留了好一会儿才堪堪的反应过来，“都散了，都散了，你们在这里看什么热闹，说什么风凉话！” “都是在宫中当差的，谁还没有个犯了错被罚的时候，落井下石算什么！” 应嘉荣厉声将那些围观看戏的宫女们给赶走，手足无措的上前看着痛苦的趴在席子上的红儿，“红儿，这……我该怎么办，怎么帮你啊！” “这帮没根儿的阉狗，下手这么狠，这都快要见到骨头了。” 应嘉荣双手颤抖的砰到红儿的后辈，却如遭雷击的很快抽回，“你先等等，我去尚医馆找个女药童来帮你清理伤口，我不会，若是乱动，你怕是要吃苦的。” “你别怕，你别怕啊！” “我马上回来！” 应嘉荣强壮着胆子的向外面飞奔，席子上躺着的红儿却流出了眼泪，口中不住的呢喃着，“应女史……谢谢你……” —— “什么？” 端坐在花梨木案桌旁的蔡青玉在听到陆成萱汇报的情况之后不由得惊讶出声，“竟是遇到皇上了？” 算着时辰，距离高厉让妃嫔侍寝还有一个时辰，可他居然会提前去了金华殿，还被她们司设房的宫女给冲撞了，又被打了二十大板子。 这可不是小事情，事后若皇后娘娘问罪起来，怕是整个司设房都跟着遭殃牵连，曹静书都少不了被一堆批评呵斥！ “那宫女在哪呢？” 陆成萱如实的回答，“已经抬回到宫女所治病休息了，应女史去宽慰，臣婢便来同您说明情况。” “行了，我知道了，你先下去吧。” 蔡青玉眉心拧作一团招呼着陆成萱离开，自己则是去了曹静书的房间中请罪，少不了还要去皇后娘娘和协理后宫的贵妃夫人面前再走一遭。 “是。” 陆成萱抿唇，望着蔡青玉离开的背影一时之间心中有些心酸，倒并非是圣母，更不是在替红儿抱不平，在这宫中若自己没有手段，是注定活不下去的，没人能一直在身边帮衬着，袖手旁观是本分，帮忙了便是要叫情分的。 纵然已经有了心理准备，可是在看到蔡青玉的无动于衷之后，陆成萱难免会心有感慨，想要在这后宫中活下去，除了要有安分守己之外，还要有本事有权势才行。 —— 红儿疼的脸色煞白，唇角失了血色，身上已经被汗水浸湿数次，身后女药童的手脚还算麻利，显然是处理过不少次这种刑罚之后的伤患的，可是即便如此，也足够红儿疼的死去活来，险些丢了半条命。 应嘉荣在一旁不断的踱步，时不时关切的问道，“刑医女，红儿她没事吧？” “只要好好修养，应该不会留下病根吧。” 刑医女亦是满头大汗，其实棍刑在打的时候还不算是最疼，要命的是时候处理伤口，将衣服和血肉分开，因着是后背受伤面积太大，又不能用蛮力，只得一点点的来做，着实费力气。 “病根倒是不会，只是姑娘这后背怕是要留下疤痕了。” “呜呜呜……” 红儿死死的闭上了眼睛，忍不住低声啜泣。 原本宫女熬到了岁数出宫都已经算是色衰年老，嫁人成了难事，可如今后背被毁成了这个样子，怕是更加没有指望了，一个女子，若不能嫁人，或者是对夫家没了指望，那她活着还有什么意思。 红色咬着自己的舌头，想要自尽。 还是应嘉荣眼尖，及时的发现了，仓促的将手绢塞到了红儿的嘴里，强迫她不能继续伤害自己。 “让我死了吧，让我死了吧应女史，红儿没有脸再活在这个世界上了！”红儿呜咽着抽泣。 可应嘉荣却是含着眼泪的紧紧攥着红儿的手，“傻丫头，你别说着丧气的话，不过是被罚，这宫中犯错被罚的人多了，难不成都像你这样死了不成，即使你不珍惜自己的性命，也不能走的这么决绝，让坏人可以痛快逍遥啊！” 红儿泪眼婆娑的抽搭，不解的看着应嘉荣，“应女士，您这话……是什么意思？” 应嘉荣情真意切的拍着红儿的胳膊，压低着声音的在她耳边说道，“为什么那么多宫女都在，就你惹了皇上的不高兴，难道你就没想过吗？” 红儿止住了哭声，“应女史，你的意思是……？” —— 一连去了司籍房三日都不曾找到皇建二年相关的档案宗籍，陆成萱也嗅出了几分不正常的味道，与其这么继续头脑混沌的去盲目寻找，倒不如休息一天时间，理一下思路和做一下排除可能。 左右，眼前还有更要紧的事情去做。 同蔡青玉告了假之后，陆成萱便一路打听到了掖庭的方向，顺着曲折长廊脚步匆匆而去。 听闻郝彩衣被判了罪刑之后便被贬在掖庭。 有些问题，她要亲自去见见郝彩衣才能弄清楚。 掖庭院落萧瑟简陋，可院子里面浣洗衣裳的宫婢们却挤满了房门前，面前堆满了洗不尽的衣裳，双手因为年久泡在水中也生了不少的冻疮。 前院尚且如此，后院那些劈柴，刷恭桶的宫婢们的日子，就更加苦不堪言了。 陆成萱眸光复杂，掖庭的掌事姑姑刘氏却已经上前，上下打量着起来了。 “劳烦姑姑帮忙，臣婢想找一位名叫郝彩衣的宫婢，还请姑姑行个方便。”陆成萱懂事的将事先准备好的琐碎银子送了上去。 即便是为宫女，在宫中也分着三六九等。 嫔妃们眼前的姑姑，嬷嬷和大宫女最为得脸，接着便是六尚宫的女史宫女，其次便是东西十二宫的下等宫女，而掖庭…… 是惩罚罪犯女眷服刑的地方，也是最卑微的地方，她们甚至连一声宫女都称不上，只配称为宫婢，只配做奴才，累死累活，性命却不值一文的奴才！ 刘氏掂量掂量了手中碎银子的重量，满意的看着陆成萱，指着身后的一间偏房说道，“刚从慎刑司抬过来的，人还没大好，正躺在里面休息，女史想要见就要快一些，但莫要耽搁太久，否则姑姑我也是难办的。” 第196章 报仇 ？ 任谁被突然带去了陌生的地方，都会心生警惕的吧，不然难道要老实的等着被卖不成？ 她不防备才是真的有问题好吧？！ 陆成萱也算出入金缕阁多年了，还是头一次见到这俊朗少年，从前怎么没有听闻金缕阁背后的东家竟是这般年少？ “来喝杯茶吧，暖暖身子。”少年却是淡然的笑了笑，无视陆成萱的防备，又径自给自己斟了杯茶，“吴伯什么都好，就是这喝茶的品味不大好，说了很多次这六安瓜片要提前温杯再放入茶叶，可他总记不得，平白的让这鲜醇的滋味打了折扣。” 少年扁了扁嘴，眉毛上挑，“可惜家父不允许，不然此情此景再加上此等美人，来些热酒才是真正的享受人生。” 老头子管的就是多，哪怕出了府也被束手束脚。 陆成萱容貌娇艳，看起来的确是让人赏心悦目，少年这才起了兴致挑逗几句。 若是这少年言辞正经，陆成萱倒是会继续防备，可这少年处处轻佻到很是坦荡，茶呢，陆成萱没有那个心情品，只是退出房门的脚步停顿下来，将怀中包袱递到了少年的面前。 “东西都在这里了，一件坐屏，两套被面，还有些许小件的荷包香囊手绢等等，您估个价吧。” 少年薄唇轻启，目光饶有兴致，“前几天送来的那些帕子香囊也是出自你的手笔吧，虽然绣品刻意打了一遍浆水，看着有着岁月的痕迹，仔细打量却是能从针脚上看出来是新绣的成品的。” “说吧，你是谁？” “如此大费周章又有何意图？” 原先他们的确是以为有人拿着宁绾生前所绣的绣品来赚钱，可后来仔细发现才看出来那些绣品上的端倪，再加上眼前这些没有过了浆水的…… 一切的疑惑也便能迎刃而解了。 那就是这绣品是眼前的小丫头所绣，都是一些新品，只是为何这手艺针法和宁绾那么相像……那就只有那去世的宁绾，还有眼前的人才知晓真相吧。 少年佻达的笑道，“我们金缕阁可不收来历不明的绣品，到时候不好说法。” 陆成萱脸色微变，她打了浆水的方法只有绣工上乘的绣娘才懂，何以眼前的少年能轻易发觉？ 他的观察力有那么细致入微吗？ “这些绣品是我亲自所绣，并非什么来路不明。” 强压着心中的不安，陆成萱眸中的惊骇一闪而过，“没什么意图，只是不想多费口舌，给自己多惹麻烦罢了。” “况且，你们金缕阁既然是开门做生意的，我的东西又能保证来路清白，这笔买卖只问你做还是不做，至于为何我要过一遍浆水，没有必要非要同你们解释清楚吧。” “金缕阁可没有这么一条规定。” “也是。”少年蹙眉认真想了想，切入正题，“有兴趣做我们陆家常驻的绣娘吗？” “没有。” 陆成萱想也没想的拒绝。 “你……到是很干脆。”少年略有几分惊讶，随后唇角微微扬起一抹弧度，“你不是很缺银子吗？” 如果不是缺银子，不会一而再再而三的拿出自己的绣品来金缕阁寄卖，可眼前给了她条康庄大路她却丝毫不犹豫的就拒绝了，真是个…… 奇怪的人呢！ “为何还不愿意做，是不了解我们金缕阁对待绣娘的优渥条件吗？”少年耐着性子。 陆成萱摇了摇头，她不是不懂，恰恰是因为很了解才拒绝的干脆。 金缕阁对待有真功夫的绣娘很是宽厚，也很自由，每月一两银子的工钱，还会依照绣品件数，大小来多加分红，平日里若是想要待在金缕阁中会安排好上房，安静雅致无人打扰，若不愿意也可以待在自己的家中，包吃包住。 重生后要是陆成萱流落街头，可能真的会毫不犹豫的投奔到金缕阁，但她现在是堂堂陆家的小姐，就算是庶出继女也是代表着脸面的，一次两次来卖卖绣品补贴用度也就罢了，常驻绣娘可不成，那便是肩上多了责任。 金缕阁的绣娘签的是活契，最短三年起算，每月除了完成金缕阁一部分客人的预定之外，还要上缴三件自己的绣品以作库存储备。 三件自己的绣品简单，可那部分客人的预定就有些棘手了，有些泼辣的客人仗着自己人傻钱多地位高，口味刁钻的厉害，为难起你来都会让你数次怀疑人生，绝望到极点，陆成萱没有时间去应付这些。 “你若是不想做这笔生意我走便是，这些绣品总不会是卖不出去的。” 陆成萱实在是不想和这种心机深沉，一眼看不穿的男人打交道，那样深邃的眼神看着是在笑却深不见底。 准确的说是，陆成萱不大怎么想和男人打交道。 她对男人死心了。 男人都是大猪蹄子，都是没心没肺的王八蛋！ 陆成萱并非是在吓唬少年，而是真的打算收起包袱离开，收绣品的地方多得是，最多价格没有这里高而已，吃点亏也算是安全。 谁能想到本事好好的生意和吴管事接手就可以了，半路突然冒出来个少年生生的搅和黄了。 不想那少年却眼疾手快的按下了包袱，薄唇轻启说道，“双凤坐屏需要我们金缕阁自己整烫装裱，要算成本费的，两套苏绣被面做的倒是精巧，正好保定有位夫人正高价求倒是可以给出来一些价格，剩余其他的荷包香囊小物件……” 陆成萱搭上包袱的手用力。 少年唇角扬起的弧度越发的深了，“急什么，我不过是在跟你详细说了一下市场价格吗，就这么没耐心？可不像是能一坐一整日绣花的好绣娘。” 陆成萱眼底泛起薄怒，几乎是从牙缝中挤出来几个字，“我知道。” 她自认为自己的耐心已经很好了，不只是因为刺绣需要心静如水，更因为两世的磨练让她已经沧桑心老，像被如此激怒的次数还是屈指可数。 好像她心里作何所想都能被人看穿，但她却看不穿别人的那种憋闷的感觉。 着实不太好。 “三百两，我全买了。”少年不再逗趣陆成萱，怀中掏出来三百两银银票，递到了她的面前，“一手交钱一手交货。” “任何钱庄都能兑换。” 陆成萱抿唇，思忖片刻之后便毫不犹豫的接过银票，和谁过不去都不能和银子过不去。 “多谢老板照顾生意，祝老板生意红火，大吉大利。” 陆成萱双眸眯成一条缝隙，好似月牙儿一般，微笑礼貌的向着少年躬身行礼，随后逃一般的快步离开， 望着陆成萱离去的背影，少年无奈的摇摇头，眼神很是失落，“这脾气，和她倒还真的有几分像。” “只可惜不是。” 一路快步穿过抄手游廊回到了后院，陆成萱悬着的心才踏实了许多，吴管事早已经领着清莲和邢御在等候了。 “小姐。” 清莲欢喜的上前，“生意谈的怎么样？” “可还顺利？” 陆成萱沉着脸，有些不悦。 吴管事脸上却带着和蔼亲切的笑容，仿佛对陆成萱的反应了然于心一般，“小姐，年后三月便是三年一度的选秀期限了，届时琅嬛盛家的小姐将会入宫参选，盛家花了大价钱在金缕阁预定了被面，衣裳和其他日常所需，出价重金，我们少爷说了，若小姐愿意的话，可以接这笔买卖。” 琅嬛盛家…… 陆成萱眉心紧蹙的听着吴安的话。 “三个月的时间想必小姐绣起来不会太吃力，盛家开价一千两，价格我们金缕阁也愿意只抽取三成利润，余下尽数算做是小姐的辛苦费，不知小姐意下如何。” 吴管事话音落下，好似能读懂陆成萱心意一般，不等她开口，便又补充道，“绣线和绣布由我们金缕阁提供，到时候小姐绣好只管吩咐这两位送来即可，或者小姐再不放心也可以派人来递一句消息，到时候我们自会派人去取，所得收益也尽会存入小姐名下。” 陆成萱抓到了吴安一番话的重点，似笑非笑的挑眉，“所以你们早就知道我的身份了？” 吴管事有些腼腆的笑了笑，双手附在身前，“我们金缕阁不收来历不明的绣品，以免日后纷争，林安来自陆府，剩下的吗……” 这幅油条的样子和刚刚那人一模一样！ 吴伯你学坏了！ 学的和某人一样腹黑咸鱼了！ 陆成萱心中默默的吐槽了一声。 “好！” “这笔买卖我接。”陆成萱伸出了手，到了吴安的面前。 吴安先是一愣，随后便是很懂规矩的送上来，“一百两，算是定金。” 不愧是大周第一大家族，就是这样的财大气粗。 光是定金就是给了一百两，一套女子所用的绣品就给了一千两银子，有钱的感觉真好。 陆成萱摇头，“麻烦吴管事您帮我换一些碎银子，拿着方便。” 她怀中已经有了三百两银子腰间的成色上号的墨玉，上面明晃晃的陆成萱估摸着她的绣品能卖上一百两银子左右的价格，不想意外收获了三百两，还多了一百两的定金，一下子便富裕了起来，行动也受到了束缚。 匹夫无罪怀璧其罪。 四百两银子哪怕是一个不大不小的官家也够生活好几年了，被人意外盯上就不好了。 第197章 探望 她越想忘记的伤痛，便越如同刀子一般扎在心口，疼的她无法呼吸。 时间飞逝。 那些伤痛不但没有被时间冲淡，反而越来越深。 又是一年年节。 宁家已经满含冤屈四年。 她的姐妹还在掖庭受苦，她的兄弟还在边关受累，她却因自己一时懦弱生出了轻生的念头，白蹉跎了四年的光景。 “老天眷顾，给了宁绾重新来过的机会，宁绾势必要给宁家讨个公道，势必要仇人偿命，断然不会让苍天浪费了白白给新的生命。” 夜幕中的烟花越来越密集。 焰火一瞬间的光划绚丽，却稍纵即逝，就好像人的一生一般。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陆成萱沉浸在悲伤之中无法自拔，抬头只见却陡然发现廊下站着一道身影。 方才夜晚灯火太暗，陆成萱的目光心思又全然放在满天烟花之上，本没有注意，但现在…… 不知怎么的，陆成萱的心中竟然越发的不安起来，看着那道身影，颇有些熟悉，而且看着那身影站着的姿势，怕是已经有了好一会儿了吧。 自己竟然浑然不知。 陆成萱悄无声息的抹掉眼眶流出的泪，低着头想要不被察觉的回到自己的院子。 不想黑暗中，那身影却转身，挡在了陆成萱的前面。 “你就是小五？” 低沉沙哑的声音出口，让陆成萱呼吸一滞。 陆成萱在府中排行第五。 陆周氏称呼她成萱，赵祗云连名带姓的喊着陆成萱，陆元成见面只等着她问好，绝对不会主动喊她，其他姨娘更不必说了，都是跟着喊五小姐，能这般随意的叫出小五的长辈，陆家就只剩下了…… 大夫人的亲弟弟，陆家子女的舅舅，也是……她前世十年相伴的夫君…… 赵祗令！！！ 陆成萱只觉得顿时浑身僵硬，如遭雷击，一时之间目光更是忘记如何自处，就这么直直的盯着来人的一双墨眸。 他为什么会出现在陆家？ 已是三年未见，赵祗令比从前成熟老练了许多，又瘦了些许，然而，无论多大的变化，这张脸，这五官轮廓，怕是陆成萱就是化成灰都能认出来。 明知道她重生之后是这人名义上的侄女，明知道相见是迟早的事情，可陆成萱…… 到底还是没想到，会是这般的猝不及防。 她还没准备好。 或者更准确一点的说，是她还没准备好如何同赵祗令相见，以什么样的身份姿态和赵祗令相见。 这猝不及防的相逢恍若隔世，已经尘封许久的记忆如同潮水般涌入脑海，有初见时的倾慕情愫，有那十年的相融以沫同甘共苦，然而最让陆成萱刻骨铭心的，还是宁家的血海深仇。 仇恨将其他的心情强行压制，只剩了猩红的双眼和控制不住的怒火。 陆成萱站在原地，袖中的双手紧紧的攥在一起，片刻之间指甲已嵌入掌心，温热的鲜血划出，在掌心流淌。 “长得这样大了。” 陆成萱没有出声回答，快速的低着头，没有让赵祗令看到她眼中的怒火。 而赵祗令也并非恼怒，而是蹙眉盯着她，“怎么不回答？你很怕我？” 怕？ 陆成萱怕赵祗令干什么？ 她是恨…… 她不敢再去看赵祗令的那双眼睛身前的那双手，她怕自己会控制不住，崩溃的找赵祗令索命。 可这样一点用处都没有。 她杀不了赵祗令，也无法替宁家翻案正名，就连自己隐忍多日的筹谋也将付之一炬，这点心知肚明陆成萱还是有的。 气氛一度凝结冰冷到了极点，甚至比院子里面飘落的血花还冷。 陆成萱死死的咬着牙关，赵祗令只觉得奇怪。 这孩子当年入府的时候他见过几面，不过是有些胆小不敢见人，可今日一见周身的气势和感觉竟截然不同，更有几分熟悉。 “抬头。” 赵祗令薄唇轻启，幽幽的吐出了这么两个字却无限威严。 权势是个好东西，无论多么干净的人，身在其位也会逐渐趋炎，简单的两个字却再无半分的温润，只有权势。 陆成萱俨然没有听到一般，纹丝不动。 赵祗令目光一沉，脚步再度靠近，跳动的胸膛靠近陆成萱的身前，陆成萱似乎能嗅到他身上那淡雅的兰花香气。 “姐姐……！” 正在陆成萱深深吸气快速思考如何摆脱赵祗令的时候，身后响起了陆成御清脆的声音，“原来你在这！” “可让阿御好找啊！” 小小的身子挪动着笨拙的脚步快速的向着陆成萱靠近。 “舅……舅舅。” 陆成御同样有些害怕的瞥着赵祗令，却还是壮着胆子的拉着陆成萱的手。 小小的人手却是很软很温暖，让陆成萱周身的冰冷也有了缓和。 “舅舅，祖母正在四处寻找姐姐，我们便不打扰舅舅休息了。” 话落，也不等赵祗令开口，陆成萱就已经被陆成御拉离开了原地，北风呼啸，肆虐的吹在脸上，宛若刀子刮着一般疼，两道身影离开了赵祗令许久才停了下来。 赵祗令低垂着目光，怔怔的望着陆成萱方才所在的方向，目光萧肃，背影落寞。 “大人，大人……” 文远一路带着小跑，气喘吁吁的到了赵祗令的面前，“冀州出事了。” 赵祗令抬头，眸光凝重，随后更是直接随同文远向着院外走去，“去告诉夫人一声，我便不留下用膳了。” 赵祗令刚到陆家，便又匆匆离开，暗处观察着赵祗令动向的陆成御着实松了口气，还好他没有发作为难。 “姐姐，你没事吧？”陆成御一双黑葡萄似的大眼担忧的看着陆成萱，“还以为你去哪了呢，不想姐姐竟然是被舅舅抓到了。” “姐姐别怕。” “我也很是怕这个舅舅，不过他就是看起来比较凶，人还是蛮好的，每逢年节还会送我们一些东西……” 陆成御嘘了声，生怕说到陆成萱的痛处。 赵祗令对府中的小姐少爷倒是不分远近亲疏，一视同仁，可从前的陆成萱…… 再看看陆成萱那微红的眼眶，他以为姐姐是被赵祗令给吓到了。 想到这，陆成御便不由自主的挺直了腰板，眼神中也多了几抹决心，他一定要用功读书，将来像赵祗令那样，成为朝中的栋梁，成为姨娘和姐姐的依靠。 以后，再没人能欺负她们了。 “姐姐，你别担心，以后御儿会在身边保护姐姐的。” 陆成萱自是不知道陆成御这番心里所想的，只是快速的让自己恢复平静，这次是侥幸得了陆成御的解救，才能让她安然的从赵祗令的身边离开。 可是下次呢？以后呢？ 这样的陆成萱不但报不了仇，怕是还没怎么样就已经被赵祗令察觉出来端倪了，她还如何自处？ 一定是这般相见太过突然才会让陆成萱失了分寸，一定是这样的…… 下次…… 下次相见，陆成萱一定要堂堂正正的站在赵祗令的面前，气势不逊色分毫，她更要找到证据，搬倒赵祗令，替宁家报仇！替宁家翻案！ 陆成萱眼角湿润的摸了摸陆成御的脑袋，声音有些哽咽，“你能成才，便是姐姐最高兴的事情了。” 亲情这个东西真的很奇妙，哪怕陆成萱和陆成御不是同父同母，可这一声姐姐却是叫到了陆成萱的心底。 不管前尘往事发生了什么，从此时起，她就是他的亲姐姐，会一辈子护着他，教育着他走向正途，而他也是她的亲弟弟，会努力成长，成为她的依仗。 “出来的久了，我们快些回去，别让姨娘难做。”陆成萱破涕为笑，她没多久就可以离开陆家，脱离赵祗云的牵制了。 可陆成御不同，他还小，又是陆家嫡亲的血脉，将来还要仰仗陆家，不得不看赵祗云的脸色，眼下可以装作庸诺无能来躲避赵祗云的毒手，可毕竟面上不能太让赵祗云难堪，不然怕是要被暗下毒手。 陆成御欢快的点着头。 好些日子没见到陆成萱了，他知道陆成萱闭门不出是在忙着要紧事情，也便没有来打扰，方才席间难得的见到陆成萱，还没来得及和陆成萱亲近一番，便发现姐姐已经离席。 从前他还不觉得陆成欢有何不妥，很是喜欢亲近，还是最近才觉得陆成欢聒噪的厉害，又刁蛮任性。 能帮到陆成萱，陆成御是打从心里底高兴。 “还有，在大夫人的面前，不要暴露和我的关系改善了，也不能说你在刻意减少吃食用度了。”陆成萱打量着陆成御，大半个月的时间，听闻陆成御已经在点心和夜宵上克制了很多。 “在你没有绝对的把握之前，千万要懂得隐藏自己的实力，以备将来的致命一击！” 幸好陆成御年后便要被送去四方胡同读书，到时候也算是脱离了赵祗云的掌控。 剩下俞姨娘在陆家，陆成萱自有办法。 陆成御听得认真，目光郑重的点着头，迈动着步子向着大堂内走去。 掐算着时间，见陆成御已经落座了好一会儿，陆成萱才抬头瞥了一眼天色。 墨黑色的夜幕隐隐已经染上了红晕，红梅院方向的天空格外红一些。 陆成萱目光沉了沉，眼中的悲伤消失不见，默然的面无表情的重新回到了席间。 不想这座位还没坐的安稳，外面便突然响起了喧闹的声音。 赵祗云沉着脸，声音威严，“外面何事如此喧哗？” “朱玉，你还不快些去看看情况。” “是。”身后朱玉脚步匆匆，不一会儿便从门外回来，面带急色，“不好了大夫人，是院子里面起了火。” 赵祗云脸色微变，“何故起了火？” “可是打听到了哪一处？” 朱玉犹豫的看了陆成萱一眼，随后吞吞吐吐，“兴许是小年燃放的烟花不慎点燃了枯草，冬日本就干燥……” “看着方向……好像是……五小姐的院子……” 大堂内的人齐齐变了脸色，喧闹各异。 俞姨娘原本微红着的眼眶，在听闻红梅院中失了火之后变成了担忧，“大夫人……” 音此起彼伏，很快的便将炮竹烟花声音压过，瞬间在陆家传遍，大火烧的旺盛伴随着喧闹的声音。 “着火了！” “快……快救火……” 此时的红梅院已经乱成了一团，冲天的 第198章 为什么 “是我没用！都是我的错！” 看着应嘉荣自责的捶打着自己，苗乐乐当即上前心疼的拦了下来，“嘉荣，嘉荣……你这是在做什么！” “修容娘娘本身就存了心思想要拿你们立威的，跟你没有关系，就算是你去求情了也只会跟着一起被处罚，解决不了什么问题，怪就怪在我们只是女史，没什么地位权势，才会被人随意戳圆捏扁。” “要是你们也都跟着求情，可能后果会更加严重，到时候就不是二十鞭子这么简单的事情了！”苗乐乐柔声安慰道，“以后昭华殿的差事我们尽量少沾染，能不去就不去了，以免在被修容娘娘再抓着把柄，到时候便白白受牵连了。” 应嘉荣委屈的看着苗乐乐，“乐乐，真的不会怪我吗？” “当然了，成萱和高阳都不是小气的人，你放心吧我会帮你解释的！” 苗乐乐莞尔笑道，“快别哭了，我们赶紧回去替她们煎药清洗伤口吧！” “不能把事情都丢给星宇去做！” “好！”应嘉荣止住了哭意，擦掉了眼眶中的泪水，笑着同苗乐乐一起接过汤药，回了司设房。 小药童却是望着两人离开的身影不住的摇着头，“哎，现在的这六尚宫越来越人才辈出演技精湛了，幸好我不是个女人，不然可能活不过初选！” —— 梁星宇和苏高阳的帮忙下，陆成萱褪去了衣衫，清洗好了伤口，正巧苗乐乐和应嘉荣回来。 应嘉荣很是懂事的提着汤药，“我先去帮忙喊人煎熬，乐乐你去给成萱和高阳敷药吧。” “嗯。” 苗乐乐不只是心思单纯，而且还心地善良，就像当初接纳陆成萱那样，她对这屋子里面的每个人都很包容。 在苗乐乐的心中，觉得应嘉荣始终都是胆小懦弱的形象，可在陆成萱的眼中却未必，会咬人的狗一般不叫。 咬起来才是真的要人命。 并且，苏高阳的心中，也是偏心陆成萱的！ 躲在房门外的应嘉荣蹑手蹑脚的离开，并未惊动任何人。 —— 被任佳儿无端牵连的消息很快的蔡青玉和曹静书便知道了。 受益于平日里任佳儿的矫揉造作，六尚宫里已经有了很多女史和女官对她不满，此次又生出了陆成萱和苏高阳无端被罚的事情，一下子让任佳儿的仇恨点达到了高潮。 很多女史都不愿意再去昭华殿侍奉，平日里，任佳儿便是动辄打骂，做错一点小事情都会揪着不放惩罚许久，再有这前车之鉴，生怕任佳儿一个不高兴，又赏了谁几十鞭子开心。 人都是爹生娘养的。 能入六尚宫的女史也都是稍稍有些背景家族的，这谁能受得了？在家娇养着的小姐跑来无缘无故的受气，时间久了难免失了人心。 再加上，一向性格高冷的盛明月，竟然主动去高厉的面前提了这件事情，任佳儿被关了一个月的禁足，且这段时间六尚宫的女史也不必再去昭华殿了。 听闻这个消息的时候，整个六尚宫的女史都高兴了好一会儿。 苗乐乐一脸兴奋，神采奕奕的向着陆成萱八卦，“成萱，你都不知道，那个任修容，本来她还想着恶人先告状，哭哭啼啼的到了皇上的面前哭诉，说是自己的位份太低被六尚宫的女史不放在眼里受了很大的委屈，要皇上安慰补偿，不想咱们的贵姬夫人明显要技高一筹。” “已经先她一步到了皇上的面前说清楚了事情的来龙去脉，并且表明了态度，必须要皇上给出一个解释，这盛家和任家比较起来，皇上当然是更看重了贵姬夫人的，结果任修容哭惨不成还反被责罚，据其他路过的宫人描述，当时任修容从金銮殿出来的时候，脸色变幻的那叫一个丰富！“ “可真的是大快人心了呢！” 苗乐乐说的情绪激动，陆成萱也被感染的心情好了许多，后背上的鞭伤好了很多，倒也是祸福相依了，受伤的这段时间，蔡青玉特意来慰问了一番，并且给陆成萱和苏高阳放了几天的假期，让这两人不必办差做活。 苏高阳趴在褥子上，笑盈盈的看着陆成萱，“成萱，还是你有本事，能让贵姬夫人来替你出头，这下后宫之中怕没人敢再来欺负你了！” 陆成萱却温柔的笑笑，对着苏高阳反问道，“你当真是以为贵姬夫人在替我说话？” “我不过是一介女史，纵然得了几次贵姬夫人的夸赞，却也还没到受了委屈不用说贵姬夫人就帮我出头的程度。” “那是……为什么呢？”苏高阳不解的看着陆成萱，要是盛明月不是替陆成萱出头，是为什么亲自去找到了皇上的面前呢？！ 陆成萱耐着性子的解释道，“既然入宫，那便是奔着盛宠来的，不管是身份高贵的贵姬夫人，还是靠着家族受宠的任修容，她们只有一个目的，那就是得到皇上的宠爱！” 不然的话，又没人逼着她们两个入宫，何至于进来趟这趟浑水！ “只不过这两个人是选择了不同的方式罢了！” 任佳儿骄纵刁蛮，将在乎高厉的心情写在脸上，以此来博得高厉的宠爱，可后宫中在乎高厉的女子不是少数，想要得到高厉宠爱的女人也不是少数，想要在这诸多的争奇斗艳的女人当中脱颖而出，那就必须要有些不同寻常，并且吸引人的手段才行。 所以，盛明月便选择了清冷。 看似是在抗拒着皇上的宠爱，但实则，却是在无形之中将高厉的心思喜好抓的牢牢的，并且拿捏有度，毕竟对于男人来说，最容易感兴趣的，并不是已经被征服了的女人，时间久了会乏味，他们更愿意将精力侧重在征服的这个过程上。 这种快感比拿到了更强烈。 欲拒还迎，时刻吊着胃口，每次相处都充满刺激赫尔征服感，久而久之，便是真正的走入到高厉的心中了。 这次陆成萱和苏高阳被罚，盛明月亲自去了金銮殿，看起来是在给女史鸣不平，实则也是为了自己的利益深思熟虑的，盛明月一直都在等着一个机会。 自打入宫之后，盛明月的身份地位便要高出其他同届的秀女，并且还深的高厉的宠爱，一度已经成了众矢之的的程度，她便只能用这种疏远，并且不情愿的态度来和高厉相处。 一来是让高厉觉得新鲜，二来也是在无形之中告诉后宫中其他的女人，不必将她放在心上，她是无心盛宠的，可是偏有那个不知死活的任佳儿，数次挑衅盛明月，甚至一次比一次过分。 任佳儿若只是争宠还好，可她是在打盛明月的脸，若是盛明月忍气吞声，岂不是在告诉后宫中的这些人，她只是个软柿子，中看不中用，以后人人都可以随便踩上一脚了。 盛明月是个聪明人，她没有在最开始被任佳儿挑衅的时候反击，而是一直都在忍耐，都在等待，等待着任佳儿的所作所为严重到了一定程度的时候，再出手…… 这样，便会一击必中！ 直接看出来效果。 禁足半个月的时间听起来不痛不痒，可这后宫新选进来的嫔妃数目众多，半个月的时间便足以够搅弄风云了，等着任佳儿再出来的时候，不过是一个过了气的修容罢了，对盛明月的存在并没有任何的威胁。 苏高阳和苗乐乐一番恍然大悟的模样，而陆成萱在说起盛明月的时候，言语中满是赞许和欣赏，初入宫的时候，她便见过盛明月，那时候的盛明月总是一副淡淡的模样，看起来对什么事情都默然不关心的模样，她的周身仿佛自带一种悲伤清冷，不自觉的在吸引着人想要去仔细的探究，究竟为何盛明月如此难过。 她更生出过担心，像盛明月这般的不食人间烟火的仙子，该如何在这后宫中生活下去，一旦皇上的新鲜感过去之后，等待盛明月的便只有冷宫了。 可是不想，还是陆成萱多虑了，盛明月并非是中看不中用，相反是个才情和样貌心智并存的女人，这一招反击赢得漂亮干脆！ 相信日后后宫，怕是要真的出现三足鼎立的局面了。 这倒是让陆成萱对盛明月的存在越发的好奇起来了，此等心智的女人，怎么会看不穿王权富贵如浮云，真正值得她追逐的，应该是良人才是，偏偏要挤在这后宫之中。 着实屈才！ “并且，贵姬夫人是个明白人，她不会像任修容那么傻，去无缘无故的踩着其他人上位，无疑是落人口实，她便是真的要反击，也不会拿我们两个人做借口，给我们树敌！”陆成萱微微蹙眉。 “我想，贵姬夫人应该是用了别的借口让皇上处罚了任修容的。” 陆成萱猜测着开口，“否则，她该是来六尚宫看看我们的，而不是始终都没有露面。” 这就是盛明月和任佳儿的差别了。 任佳儿只会想着踩着其他人去打盛明月的脸，以为是踩在盛明月的尊严上，殊不知她早在动手的时候就输了，且输的很惨。 “不过，不管如何，谁受宠还是谁被罚，这些都是主子娘娘们的事情，和咱们是没关系的，咱们身处六尚宫，是司设房的女史，咱们所需要做的事情就是好好的侍奉着东西十二宫的各位娘娘们，不要随便参合着娘娘们的宫斗，否则，可能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了！” 看着八卦的苗乐乐和兴奋的苏高阳，陆成萱不放心的叮嘱着，祸从口出的这种教训，经历过一次就足够了，可千万不能再被人寻了借口。 再加上在本身宫中就有些智商不太好的人，再倒霉被当成靶子，自己也犯不上去吃那个亏的。 “好，我会记住的！”苗乐乐脸上表情紧张的皱成一团。 苏高阳也忙不迭的点着头，“成萱，你放心吧，我们心里有数，绝不会再吃一次亏了！” 陆成萱垂眸，脑海中却是在快速的思量着究竟该如何找借口让任佳儿彻底被皇上厌恶，从而扳倒任家。 “对了成萱，不知道你有没有注意到，最近外面总是会出现一个人影，看着样子好像是绣房的女史，是你从前认识的好朋友吗？” 第199章 任家倒台 外面隐约只能听到两人争执的声音，可具体说什么，却是听不清楚的，应嘉荣心中疑惑不已。 陆成萱勾唇笑笑，“没什么，我先和其他妃嫔同住寝殿，而下面的中才人和才人地位要更低一些，便是要一同居住，居住在才人所当中，基本上，是没有什么出头之日的。 除非哪天皇上高兴，想起来了谁，将谁传召过去侍奉，又或者是后宫中有权势的妃嫔想要提拔一些心腹，才会给她们机会，否则，她们便只能呆在才人所中，说得好听了，也算是一座寝殿，可说的不好听了，比起冷宫也没有好在哪里去，哦不对，比起那些受宠的宫女被封为才人的，中才人还是要好一些的，起码身边还有两个宫女，一个太监侍奉。 而那些宫女受宠的才人，则是只有一个贴身宫女在身边了。 陆成萱看重的人选，是钱娇儿。 钱明源的官职不低，可钱娇儿却在后宫只得了个中才人的身份，并未是她长得其貌不扬，而是，她曾经犯过错。 曾经不小心冲撞到了三夫人之一的李贵嫔身上，将正身怀有孕的李贵嫔当场撞的流产，李贵嫔深受皇上喜爱，甚至当初比陆成音更甚，后来也不知道是怎么得罪了皇上才失宠的，而当时若非皇上估计钱家的情分，怕是钱娇儿的命也保不住了。 有仇怨，又尝过权势滋味的女人，想要东山再起的野心也便越大，这样的人，很好掌控。 才人所门庭冷落，青石小路上堆积了不少的落叶缠枝，就连正门宫殿上的朱漆红字也被雨水冲刷的很淡，人字已经看不见了，殿内也是出奇的安静，中才人们各自忙活着各自的生活，偶尔有争吵纠纷的，却也不过是为了日常吃食和或者是争夺一针一线而大动干戈。 陆成萱丹色官服在这落败的宫殿之中格外的显眼，甫一踏入殿内的时候，便吸引了在院落外面站着的中才人的目光。 当今皇上好色。 很多女子，要么是宫女宠幸了几天新鲜的，封了才人，而后又晋升到了中才人，要么是获罪入狱的罪臣女眷，哪个被皇上看中了，碍着身份的关系，不能有太高的位分，封了个才人或者中才人，要么就是一些原本身居高位，却因为犯错被罚到这里来的。 总之，中才人的数量竟多的吓人，占据了后宫嫔妃数量的大半。 “呦，这是哪位大人啊，竟然会有这样的闲情逸致来我们才人所闲逛！” 有些胆子大的中才人冷眼嘲讽的看着陆成萱，没办法，才人所的日子实在是太清苦无聊了。 宫中这些宫女太监是惯会见风使舵的了，见她们根本就不受宠，也没人将她们放在心上，说的好听了是还给分配宫女在一旁侍奉，可是说的不好听了，她们还要去看那些宫女太监的脸色，日子久了，不由得心中郁愤难平，见到谁都会忍不住的阴阳怪气儿一番，除了皇上！ “啧啧，瞧瞧这脸蛋，这样貌，这身材，莫不是……才刚受宠没多久，就失宠了吧！” “哈哈哈……” 尖锐挑衅的声音响起，其他就近的中才人也跟着笑了出声，看着陆成萱的目光更是赤裸不加任何的掩盖。 这才人所像陆成萱这样的，可不只是头一次见到了，很多的才人起初来了这里也很是不甘心，总觉得她们是特殊的，总有一天会让皇上回心转意，再将她们接出去宠幸，可是日子久了，这些人的心中也渐渐没了希望，谁都知道这辈子是完了。 有哭闹的，又咒骂，更有郁郁不得志，整个人沉闷悲伤的。 可是，像陆成萱这般淡然，平静如水的，还是头一次见到，也正是因为如此，才更加让这些中才人心中好奇，想要一探究竟。 为首说话的，是姓玉的中才人，更是直接靠近在陆成萱的面前，扬手想要捏一捏陆成萱的脸蛋。 刚从外面进来的女子就是好，年轻又水灵，不像是她们久居在才人所的这些老人，眼窝下陷，身体消瘦，更因为成年吃穿不好而导致面黄肌瘦，这样的容貌，及时有机会去见到皇上，皇上也不会喜欢她们的。 玉婉儿目光一片冰冷，手指指甲更是锋利，想要划伤陆成萱那细嫩白皙的脸蛋，“年轻真好啊，就连皮肤都这么细嫩白皙，快和我们大家说说，你又是怎么被皇上喜欢，而后又被皇上厌恶的！” 啪！ 陆成萱阴沉着脸色，眸若冰霜的将玉婉儿的手打落，眸底目光充满警告，随后便继续向着才人所内部走去，她知道钱娇儿住在最里面，脸上眼角有一颗泪痣在，钱娇儿因为得罪了李贵嫔，到了才人所之后的日子也不好过，很受排挤，整个人平时除了领日食所需，其他的都躲在自己的房间中。 不得不说她讨好梁雅韶的确是走了一步明棋，司籍房的典籍阅览的方便，也让陆成萱不过是刚刚入宫，便已经将所有的情况都了如指掌了！ 被陆成萱当众服了面子，玉婉儿脸色变化，很是难看，更是再度绕到了陆成萱的面前，“给脸不要脸！” “你知不知道，每个进入才人所的女人，刚开始都是像你这样一身傲气的，可是最后还是要向我低头！” 无论在什么地方，都有强弱。 在嫔妃堆中，又宠妃和不受宠的。 在宫女所中，有彪悍精明的，也有软弱可欺的。 同样的，在才人所，也有高低。 玉婉儿来的比较久了，又因为性格好战，也算是才人所的地头蛇，被陆成萱拂了面子，脸上挂不住，心中更加愤怒，“现在给你个机会，好好的把你的脸画花了，我就不和你计较，否则我今日就把话放在这里了，你绝对会在才人所待不下去！” 玉婉儿气势嚣张。 旁人进来还好，她根本就没有那么大的敌意，除了陆成萱！ 陆成萱的态度嚣张是一方面，她的容貌绝色，才更加让玉婉儿心中嫉妒，说不定凭借着这一张狐媚子的脸，还真的从才人所翻身也不一定，既然来了，她就不准许有人在自己的面前又重新复宠，她要想尽办法的阻止！ 所以才会想要伸手去画花陆成萱的脸，可不想竟然被陆成萱那样直截了当的给推开了！ 可陆成萱却并没有想要理会她的意思，有些人……还真的是喜欢给自己加戏啊，拼命的刷存在感，也不知道脑袋里面是怎么想的，可能真的是吃饱了撑的，才会无所事事，只想着到处挑衅。 跟这样的人争执简直是浪费时间，陆成萱并不想理会像跳梁小丑一般的玉婉儿，而是再度绕开了玉婉儿的身子，向着才人所的里面宫殿走去。 身后的嗤笑声响起，大抵是在笑话玉婉儿的。 “婉姐姐，你这也不行啊，才刚来就这么嚣张，以后还会将你放在心上不成？” “是啊是啊，婉姐姐，可是要好好教训一下，否则日后，这里可就没有你的容身之地了！” “对！绝对不能让她这么张狂下去，一定要在她刚进来才人所的时候就让她知道什么才叫做规矩！” “婉姐姐，就劳烦你教教这个新人了！” 四周凑热闹，看戏不嫌事儿大的女人更不少，叽叽喳喳的冷嘲热讽将玉婉儿的怒火点燃到了一定的程度，恨不得立刻爆发出来！ 玉婉儿叉腰，怒火中烧的看着陆成萱的背影，“你给我站住！” “你听到了吗！” “你若是敢再走一步，不要怪我不客气！！” 可陆成萱依旧脚步未停，根本就没有把玉婉儿的话放在心中。 她连堂堂下六嫔的修容都不怕，还会怕一个没有权势的中才人？ 笑话！ “好！“ “算你有本事！”玉婉儿咬牙切齿的看着陆成萱的背影，向着身边的才人们呵斥道，”你们几个还在这看什么热闹？“ “还不快赶紧将这个小贱人给我押过来！” “我倒是要看看她凭什么这么张狂！” “是！”就在玉婉儿声音落下之后，人群之中几位中才人出列，目光冰冷的看着陆成萱，她们都是巴结着玉婉儿活下去的，对于玉婉儿的话也是言听计从。 眼见着几个人再度将陆成萱围了起来，陆成萱的脸色也难看至极！ 不等四周的人上前将陆成萱押到玉婉儿的面前，陆成萱便自己转身向着玉婉儿奔去，拉扯着玉婉儿的手腕，强迫她同自己的目光直视。 “你没完了？” “不搭理你，你反倒是自己唱戏上瘾了？” 玉婉儿脸色涨红，陆成萱这是什么态度？她是在看不起自己吗？ “你……你再说一句！”玉婉儿气的浑身发抖，想要挣脱开陆成萱的束缚，不想在她用力睁开的时候，陆成萱陡然松开，“懒得和你废话。” “是你自己凑上前来，就算是脸面上过不去，也是你自己自找的！” 玉婉儿一个不小心便脚步趔趄，险些从青石台阶上栽了下去，其他围观着的人蠢蠢欲动，可陆成萱的动作要比她们更快，更是及时制止住了她们的动作。 “她眼盲心瞎，你们也要跟着她一起当傻子？” “看不见我身上的官服？” 陆成萱指着自己身上的丹色官服，“六品丹色？你们不知道？” “你以为谁都和你一样吃饱了撑的，在这里连皇上面都见不到的女人相互争来争去。” “我是奉命前来才人殿办差的，可没事和你们这些闲的无聊的人争执浪费时间，还请你们让让，否则，耽误了事情，等着其他人找来之后，怕是你们也不好交代！” 陆成萱的话音落下，那些原本还蠢蠢欲动的中才人们立刻老实的不敢说上前了。 在后宫中的这些女人，不受宠的，说的好听的是个中才人，可是说的不好听的，连那些得宠的女官都不如，起码女官是有着官职在身，享受朝廷俸禄的，可是她们这些不受宠的嫔妃…… 却还要仰仗着六尚局的女官来维持日常所需。 哪怕陆成萱只是六品的官职，可她的背后是六尚局，这些人还真的是得罪不起。 甚至有一些中才人已经默默到了玉婉儿的身边，将她扶了起来，“算了婉姐姐，既然她不是皇上宠幸过的女人，还是不要和她一般见识了！” 第200章 合作 可没想到，这一切不过是陆成萱的将计就计。 至于为什么郝彩衣会觉得陆成萱有钱的这个问题，还需要再从旁试探才能知晓！ 陆成萱低垂着眸子，目光凝着正跪在地上的郝彩衣，手中香囊扬起，“司设大人，这便是臣婢所说的，典设大人贪得无厌，贪污下属的银钱细软。” 铁证如山，郝彩衣百口莫辩。 “怕是司设大人现在派人去郝典设的房间搜查，还会有意外收获！” 一个人的贪婪是不会突然涌现的，而经过长年累月的积累而出的，郝彩衣能在搜查的时候顺手牵羊，那么她在尚寝局的这么多年，也势必没有少贪污。 那些银子总不会都花了，只要在她的房间中搜出超过份额该有的银子，就能很好的证明陆成萱的检举了。 蔡青玉阴沉着脸，目光示意卓芳一带人前去。 郝彩衣却是慌张不已，“司设大人，求您一定要相信我！” “属下一定不会做出对不起司设大人的事情的！” “芳一，芳一，我们同僚数年的时间，你可是要相信我的为人啊，我是被冤枉的！” “你们不要听信陆成萱的挑拨离间！” 郝彩衣泣不成声，可是她私吞陆成萱的香囊的事情在先，已经有很多人的心都偏向了陆成萱，相信郝彩衣以权谋私，贪得无厌。 这个时候，无论她再怎么装可怜博同情都没有用了。 这就好像是一件装着水的容器，起初坚固稳定，一旦发现了它出现了裂痕，那个裂痕便会越来越大，到最后彻底破碎，再也支撑不住人心。 “芳一，你带人好好的搜查，务必要做到公平公正，否则便是连你，也要受到惩罚！” “看来是我素日里对你们太过宽容了，导致司设房乌烟瘴气，这次，不管你们是谁有猫腻，我都要一并处置了去！” 蔡青玉冷眼看着郝彩衣的挣扎，心中在对她失望寒心。 卓芳一被这气势吓得心一颤，慌忙推开郝彩衣，“郝典设，您放心，若您真的没有做，属下是不会陷害于你的，也请司设大人放心，下官一定会公正公平！” 卓芳一领了命令前去检查郝彩衣的住所，蔡青玉身边亲信的女史也跟着从旁协助，实则监视。 不一会儿便回到了蔡青玉的面前回禀，卓芳一的脸色很是难看，不看去看郝彩衣那怨恨的目光，颤颤巍巍的回答，”禀……禀司设大人，这些银子，都是……都是从郝典设的房间中搜出来的……” 除却郭筱亦给的六十两，郝彩衣的房间中竟然搜刮出来了整整五百两银子…… 依照她的月例，便是做上十年不吃不喝才可能攒下来……而郝彩衣入宫才不到五年…… 结果很显而易见了。 郝彩衣只觉得背后冷汗迭起，更是浑身瘫软在地上的干草之上，“司设大人……” 这下，就算郝彩衣脸皮再厚的想要辩解，都没有办法说出口了。 郝彩衣后知后觉的恐惧，一路从干草堆中趴着到了蔡青玉的面前，“司设大人……司设大人，臣婢知错了，臣婢一时糊涂，才会做出这样令司设大人和整个司设房蒙羞的事情，还请司设大人恕罪！” “还请司设大人恕罪！” 陆成萱眸若冰霜，做工的，不想我们刚走到廊下，就听到了房间内有凳子被绊倒的声音，可惜我们回去寻找的时候并未发现。” “但是还是之前臣婢所说的那样，臣婢的包袱里面有香料陈皮，碰了就会沾染，当时就在郝典设的身上闻到过，只不过臣婢刚来司设房，对所有人的事情都不熟悉，尽管心中怀疑，却也不敢真的把郝典设往偷盗的贼人那方面想，便隐瞒了下来……” “可惜，终究臣婢的怀疑没有错，郝典设的所作所为着实让人失望！” 陆成萱惋惜的叹着气。 郝彩衣却是红着，来回执行蔡青玉的命令，弄得人心惶惶，和陆成萱同寝的这些人也都被请来了暗房。 暗房环境恶劣。 几个女史心中更是不住的打鼓，害怕的跪在了蔡青玉的面前。 “你们不用担心，找你们来并非是想要惩罚你们什么，只不过是有些事情想要向你们求证，你们一定要如实回答！” “否则后果自负，知道了吗！” 蔡青玉威严的开口。 跪在地上的苗乐乐几个更是连连点头，“臣婢们明白，还请司设大人但说无妨！” 在陆成萱被抓走去了暗房的这段时间，几个人的心中都在担忧她的安危，直到她们被传召过来之后看见陆成萱的模样，虽然落魄，但并不狼狈，甚至眉目之间还隐隐有着自信。 几个人的心便能稍稍的放下了，或许事情并非像想象中的那么糟糕，成萱向来是个沉稳的人，应该是已经想好了对策的！ “曾有人偷偷进入你们的房间之中？”蔡青玉直入重点。 苏高阳点头，“是的，前几天我们正结伴去司设房，结果刚出门不久就听见了屋子里面传出来了动静，可那个时候屋子里面是没人的，我们就怀疑是有人偷偷进入，想要窃取东西，但是等我们回去的时候，却没找到人，也不知道是藏匿的太深，还是走的太快！” “呜呜呜……” 被堵住了嘴的郝彩衣疯狂挣扎，双眸猩红。 蔡青玉目光一沉，又继续问道，“你们曾经怀疑过，偷入你们房间中的人，是郝典设，并且很大的可能证明过！” 苗乐乐躬身点头，“的确是，当时我们回去寻找没有发现人，就继续回到司设房了，而那时候，郝典设也借口说自己有事情来晚了，相信司设大人有些印象，当时因为她最后一个进来，臣婢清楚的闻到了她身上带着甜味儿，那味道和成萱的香囊香料一样，事后，我们虽然没有去当面对质，但是人人心中都有一杆秤，若说郝典设没进去过，怕……就连她自己都不信的！” 苗乐乐据实回答，更让一旁听着的女史唏嘘不已。 陆成萱杏眸微眯，“臣婢怀疑，这小瓷瓶，就算不是当时藏进去的，也和郝典设拖不了干系了。” 偷盗，为了一己私欲不惜踩着下属的性命向上爬，再是心思狭隘，差点连累整个司设房…… 陆成萱检举郝彩衣的壮壮大罪，竟然真的一语成戳了！ 饶是蔡青玉心中是对着陆成萱欣赏的，可并不代表她就放弃了司设房其他的人。 手心手背都是肉，尤其郝彩衣跟随了她那么多年。 此时，蔡青玉并不只是愤怒，更多的是心寒，被背叛的心寒…… “行了，你们下去吧！” 蔡青玉的脸渐渐变了颜色，眉毛拧在了一起，眼眸目光锐利，已经不想再继续听下去了，而是怒目盯着地上呜咽的郝彩衣。 “郝彩衣，从前竟不知，你居然是有如此大的本事！”蔡青玉脸色铁青，再看着郝彩衣的每一眼都觉得厌恶，“来人，将她送到慎刑司，我们司设房没有这样的典设！” “是！” 那些执行女史压着郝彩衣便打算离开，可却被陆成萱给拦了下来！ “慢着！” “你要做何？”蔡青玉疑惑的拧眉。 查明清楚是郝彩衣陷害的陆成萱，陆成萱应该是最想要看着她受惩罚的人了。 怎的还突然出口阻拦？ 除非是疯了才会想要替郝彩衣求情。 陆成萱也看出来了蔡青玉的疑惑，微微欠身，“臣婢对司设大人的审判处决并没有任何的意义，只是臣婢心中尚且还有一个疑问，必须要询问郝典设才能知晓！” 蔡青玉只觉得头疼不已，也点头答应。 陆成萱信步到了郝彩衣的面前，将她口中塞着的破布拿了下来，“你不必急着骂我，我只想问你一句话，究竟是谁在背后窜动你对我下手，设计陷害我的？” “谁跟你说，我有银子的？” 果然，陆成萱的话也成功止住了郝彩衣的愤怒，并且她的眼神缓缓变成了惊讶和犹豫，更如同剔骨灌顶一般想起了事情的关键。 她只想着如何要将陆成萱搬到，计谋失败之后，又一心怨恨着被陆成萱给拆穿了，可愤怒让她理智全无，差点就忘记这关键的事情了！ 她为何会对陆成萱下手！ 还不是因为有人在背后窜动，诋毁陆成萱的为人，又说她身上有银子才惹的郝彩衣嫉妒的！ 郝彩衣现在才明白过来，郝彩衣是在借刀杀人！ 她一直都在怂恿自己！ 悔恨充满了郝彩衣的内心，她好歹也在六尚宫摸爬滚打了好几年，竟然会猪油蒙心，被一个新来的小丫头给蒙骗了！ 好一个郭筱亦，够狠！ 这次是她栽了。 郝彩衣眸中目光纠结怨恨，内心正是在做着痛苦的纠结。 看出来了郝彩衣的犹豫，陆成萱继续引导，“那掩盖设计图纸的药水并非常见，你一个内宫女官不应该是随时带在身边的，还有你对我的敌意来的莫名其妙，应该是听了谁的耳边风才会错认为我身上有很多钱，以至于你伺机下手的！” “你若说了实话，那这几件事情你便只是受人蒙蔽，虽然不会说一点错处没有，但起码不会受很严重的惩罚，可你若不说，那么这一切的祸事便都是你引起的，罚入掖庭是最轻的惩罚！” 情况的严重性陆成萱都替郝彩衣分析好了，剩下的活与死，就全看郝彩衣的一念之间了。 可不料，在听完陆成萱的话之后，一直怒气冲冲的郝彩衣竟破天荒的大笑出声，“哈哈哈哈，陆成萱！” “是我技不如人，我认栽了！” “这些事情都是我一个人做的，陷害你也是因为你这段时间锋芒过盛，你不过才刚来司设房，竟然连连获得了司设大人和尚寝大人的赏识，还在贵姬夫人面前露脸，我不服气！” “凭什么一切的好处都是你的，而我们司设房的其他人却什么都没有！” “我就是故意要陷害你的，故意要看你被罚！” 郝彩衣笑得肆意，咬牙切齿，说的每句话都几乎是从牙缝中挤出来的，“可惜我还是思虑不周，给了你翻身的机会！” “呸！” 第201章 倒霉的李浩曼 陆成雪更是径自的向着陆成萱走了过来，阴阳怪气的眼神收回，转而换成一副天真无邪的模样，“五姐姐。” 甜甜的声音好像是软糯的汤圆一般，那样漆黑的一双眸子眼神清澈，若是不知道情况的，定然会被陆成雪这一副天真无邪的模样给迷惑住了。 同样都是赵祗云所生，但陆成雪和陆成欢却是截然不同的两种性格。 陆成欢人前人后都是张扬跋扈不讲道理的模样到还好办，这陆成雪明显就要精明了。 人后同样心思阴毒喜欢比较，可人前，她便伪装成如此亲和无害的模样。 曾经陆成萱就被陆成雪这样的表情态度欺骗的很惨。 当时陆成萱随着俞氏刚刚进府，那时候的她对于陆家所有的东西都很陌生。 她也曾哭过喊过恳求过俞氏，不要来陆家，她们母女两人原本的生活就很好了，可是一向慈爱的俞氏却变得冷漠严厉，声称倘若陆成萱不乖乖听话，那便将她送出陆家，再也不见面。 哦对了，曾经的陆成萱不叫这个名字，她只记得自己叫明萱，姓氏就不记得了。 小孩子皆是将母亲看成了全部，一听闻俞氏说要不要自己，陆成萱被吓坏了，哪敢还再多言语，只能乖乖听话。 她虽懂得不多，但小孩子都是格外敏感的，对于俞氏的疏离，陆家人的冷眼她都能很清楚的分辨，在所有人都孤立她的时候，陆成雪就是用这样一番甜甜的笑容，让她卸下了所有的防备。 她以为陆成雪是陆家中唯一善良的好人，对于她也信任不已，不想陆成雪不过是把她当成了玩物，先一步步的让她打开心扉，然后再狠狠的捉弄嘲讽她。 那种捧到云端然后再摔在尘埃里面的感觉，陆成萱至今想起来仍觉得心有余悸。 陆成雪眼眸寒光乍起，声音幽幽的说道，“即便是你运气好能爬到现在的位置，可你依旧是仰仗我陆家的继女庶女，依旧是我陆成雪的奴才。” “我就算是戏弄你，欺骗你又怎么了？” 陆成萱红唇微扬，说出来的每句话都那么残忍，却又，理直气壮。 “戏弄你是你的福气，能让本小姐看上戏弄浪费时间，也不算委屈了你。” “谁叫你天生命贱，活该生来就是泥里最卑贱的尘埃，而我却是高高在上的牡丹，要怪，不能怪我冷漠无情，只能怪你不会投胎，没能选了个好出身，否则今时今日，踩在头上的，就是你不是我了。” “哈哈哈哈……” 陆成萱眉心紧皱，眸底一片悲哀的眼神看着陆成雪。 “你是疯了。” 陆成雪的眼底笑意不见，目光凶狠的看着陆成萱，“是，我的确是疯了！” “在这宫中想要活下去，不疯行吗？” “能行吗？” 泪水从眼眶中话落，陆成雪咬牙切齿的看着陆成萱，“不是人人都像你这么好命。” “一路有着大周两位权臣替你保驾护航，你才能如此的官运亨通啊陆成萱！” 陆成萱轻笑出声，看着陆成雪的眼神也是无尽悲凉。 “你错了。” “我能有今日的成就，并非是我好命。” 她命好？ 她若命好，便不会落得全家满门抄斩，亲人惨死的下场。 她若好命就不会痛失孩子，痛失挚爱心灰意冷的结束自己的性命。 她若好命更不会重生一次还要如此卑微的身份。 “更不是因为其他人在背后的保驾护航。” “你的这些所谓，不过是在给自己找借口罢了，陆成雪，输了就是输了，你如此安慰自己，就真的会心中痛快吗？” “不会。” 她能有走到现在的地步，全都是她仔细小心，光明磊落。 “你输的并非是我，而是你自己。” “陆成欢性格鲁莽，脾气刁蛮，可她心中却将你看的最重要，是你为了一己之私，亲手将她推远。” “赵祗云心胸狭窄，手段极端，可她也是将你视若珍宝，你却为了自己自保，亲手指责你的生母。” “还有湘嫔，皇后……” 陆成萱声音平静，态度平缓，可说出来的每句话每个字无疑是在陆成雪的心中插了一把刀。 瞬间滴血。 陆成萱眼眸凌厉，似笑非笑的看着赵祗令。 “凭我的陆成萱这三个字，我打了就是打了，用得着和任何人解释？” 今日的陆成萱已经今非昔比，不再是那个陆家没身份没仰仗的继女，只能小心翼翼的活下，生怕行差踏错而丧命。 可是现在的陆成萱，却是堂堂大周正六品女官。 她想要对付一个犯了错的妃嫔，是的确不需要解释和辩解的。 打了就是打了，用不着赵祗令在这里假惺惺。 “赵大人若眼盲心瞎不要紧，那就不要在这里假装老好人，到头来只会落得两面不是人的境地，成萱还有事情，就不奉陪了！” 陆成雪梨花带雨的看着赵祗令，“舅舅……” 赵祗令抿唇，却周身气势低的厉害。 陆成雪止住了哭意， “六姑娘算计过我一次，姨娘羞辱过我一次，我也反坑过六姑娘，若姨娘不介意，我们就当扯平。” 陆成灏是重生的，前世他是将军，乔慧是被送去服侍他的妓女，可是却爱陆成灏爱的痴狂。 陆成灏小时候很是乖巧听话，只是偶然见到赵祗云和其他人偷情之后开始性情大变，玩世不恭，正在他悲伤难过的时候，是陆成萱在一旁安慰他照顾她。 “可能我们的母亲都是有什么不得已的原因，才会如此吧。” 陆成灏深深的爱上陆成萱， 今世重生在军营，提前回来也正是想要见陆成萱，不想陆成萱却被害死了。 陆成萱只觉得，温热的眼泪挡住了她视线，陆成萱努力的嘴角扬起一抹笑意，“哥。” 一句哥。 已经是将她和陆成灏的关系定格。 最亲的人，同时也是再无可能的人。 陆成灏低低的笑了出来，高高扬起下巴，没有让陆成萱看见他那微红的眼眶。 陆成灏霸道的将陆成萱抱在怀中，微微带着胡渣的下巴放在陆成萱的额头上。 只是片刻，这温暖的怀抱便骤然松开，陆成灏走的决绝，头也不回。 陆成萱抿唇，只觉得鼻尖酸涩。 走在青玉台阶上的身影一顿，陆成灏声音沙哑，“我从来都不是好人，哪怕是做我的妹妹，可也不能白白成了我的人情，一句哥就想这么把我打发了，是不是想的太天真了。” 陆成灏的身影渐渐消失在浓浓的夜色之中。 陆成萱抬头，夜色漆黑，巨大的天空好像是一道黑幕一般，只留下繁星点点垂挂在天际。 “对不起。” 她知道这句话是最没用的，却也只能给陆成灏这三个字，至于别的……她实在是给不起了。 原先陆成萱还在疑惑，凭借陆成欢这番心智，即便是想要陷害她，也断然想不到用红豆糕令她出疹丧失参选的机会，也不是陆成雪出手，陆成雪动手绝不会这么避重就轻。 现在，陆成萱明白了。 原来背后还有陆成灏的帮忙。 他一直都不想让自己深入后宫这泥潭之中，在发现阻止不了之后，抛开军纪战功，毅然决然的入宫做侍卫，皆是为了守护在自己的身旁。 —— 蓝玉眉心紧蹙，陆成音看着兰心那狗腿的模样心中冷笑，向着蓝玉点头，“去吧，那就麻烦兰心姑娘了。” “不麻烦，不麻烦！” 兰心又恭恭敬敬的向着陆成音行了个礼，更是一步一步小心翼翼的捧着琉璃宫灯离开了玉堂殿，随蓝玉一起去了偏殿仓库，路上却还是小心翼翼的同蓝玉闲聊，“蓝玉姐姐，方才你贵妃夫人是真的喜欢奴婢送来的贺礼吗？” “听闻白天钱淑容也是送来了一份？” “也不知道究竟是我们娘娘送来的这些贺礼好，还是钱淑容送过来的那些贺礼好？蓝玉姐姐，您是贵妃夫人宫中的大宫女，见识广，您一定是知道的？” 蓝玉不喜多言，面对兰心的多话也只是微微蹙眉，却并不做回答。 兰心讪讪的闭上了嘴，眼神却是始终都在乱转着，心中是在盘算着，究竟该如何能趁着蓝玉不注意，将任修容吩咐自己的事情办妥，任修容说了，若是这件事情能办成，就给她一大笔的遣送费，等着她到了年纪出宫之后，便能有丰盛的嫁妆去寻个好人家嫁了！ 蓝玉在前面脚步飞快，而兰心却因为手中的琉璃宫灯需要小心谨慎而脚步磨蹭，两人花费了尽乎两倍的时间才从玉堂殿的正殿走到偏殿。 “将这琉璃宫灯放在左侧雕花的红漆木架子上就可以了。”蓝玉指着一旁的架子，兰心这次倒是很痛快的点着头，“好的蓝玉姐姐。” “只是这架子有些高，我在下面递给你好吗？” 宫灯不似其他的东西，因为里面的灯芯还在燃烧着，若是放的低了，倒是有些白白浪费了，放在架子上还能照明。 蓝玉点点头，板着小圆凳便到了架子面前，而兰心却趁着蓝玉分神之际却是手脚麻利的将那灯芯换了下来，偏殿内的亮光闪烁了一下，蓝玉也没有注意到，而是顺手接过兰心递过来的宫灯小心翼翼的放好到了红漆木架子上。 兰心也并未闲着，借着宫灯明亮的火光，四处的在偏殿中搜寻钱娇儿送过来的贺礼，按理说，钱娇儿是白日才送过来的贺礼，便是收起来也不会收到太深的地方，只会是在这表面的这些，还会很显眼。 果然，没多久兰心便找到了，压制着心中的情绪激动，将从琉璃宫灯上偷偷换下来的东西塞在了那些肚兜和衣裳中间。 “你在看什么？” 待蓝玉从小圆凳上下来之后，便看见在动手动脚的兰心，不由得冷着脸厉声呵斥，“这里都是各宫嫔妃送给夫人的贺礼，你若是碰坏了哪件我当如何同贵妃夫人交代？” 被抓了个正着的兰心局促的收回手，可怜兮兮的看着蓝玉，“蓝玉姐姐，对不起你别生气！” “奴婢不敢给你碰坏的，只是……只是我家主子的性格您也是知道的，她一向是好胜心强，自打钱淑容从才人殿挪出来之后，主子便一直和她过不去，两人也是互有争执，实不相瞒今日奴婢奉命前来送贺礼，也是因为我们娘娘瞧见了钱淑容给贵妃夫人送礼，气不过她讨好贵妃夫人，这才想起来的，否则怕是主子到现在还不知道该来探望贵妃夫人！” “来的时候主子说了，要求奴婢务必要想办法亲眼见到钱淑容给夫人的贺礼，比较一下究竟是谁的好谁的差，否则奴婢要是见不到，就不用回去了！” “蓝玉姐姐，呜呜呜……对不起，我错了！” “我再也不敢了！我刚打算去翻看一下钱淑容的贺礼，没想到还没来得及仔细看，便被蓝玉姐姐给发现了。” 蓝玉眉心紧蹙，被兰心哭的头疼不已，心却是始终没能硬下来，眼神扫在那还未来得及被翻看的婴孩肚兜上面，兰心应该还未来得及碰到的，“好了好了，你不要动手动脚的，我便直接告诉你就可以了！” “论礼物的贵重，钱淑容送的不如任修容送的值钱，可是心意却是难得，钱淑容所送的这些皆是出自她亲手所做，便是这份心意，千金不换的，你回去如此回答 胸口的鲜血越流越凶，书宁委屈的流了眼泪，起初只是眼角湿润，后来却是越来越多，仿佛断了线的珠子一般，怎么也止不住的掉落，声音也可怜兮兮的，“大人，奴婢是不是要死了？” 陆成灏猩红着双眸，唇边强行扯出一抹笑容，“不会的。” “对不起大人，还是没能帮到你。” 书宁絮絮叨叨的说了很多看似无关的话，可却深深的刺痛了陆成灏的心，他已经明白了陆成萱是真的死了，不会再回来了，还有自己的心早已经被这做事慌慌张张的小丫头占据了一席之地。 “大人，关东的橘子糖真的很好吃。” 陆成灏后知后觉的冷汗浸湿了背后的衣衫，轻轻的捧着书宁染着血迹的手，“等着你好了 第202章 算计 陆成音脑海中突然想起了陆成萱。 原本她看中的乃是陆成妙。 陆成妙的年纪是略小一些，但毕竟她姨娘是从陆周氏的身边出去的，比陆成婉的姨娘小门小户的不知道好了多少倍，听话懂事乖巧不说，也是个微微有些心智的，好好调教一番将来必然是在后宫中成为自己的左膀右臂，她的姨娘又在老太太的手中握着，管叫她不敢不听话。 可是陆家倒好，也不知道出了什么事情，赵祗云突然疯癫，而好好的陆成妙则是被送去了长平侯府冲喜？送入宫的两个，一个是不思进取的陆成萱，给了数次机会都不愿意珍惜，反而在六尚宫玩的不亦乐乎，甘心成为低人一等的贱婢子。 另一个倒是思进取，却没有手段和心机，就差将她送到皇上的床边了，收获不了皇上的心也就罢了，连活下去都是个难事儿，日日受着陆成欢的欺辱，还知道跑来自己的面前哭！ 倒是没傻的太厉害！ 陆成音冷眸，厌恶的瞥着哭的梨花带雨的陆成婉，缓缓上前，钳制住了她那张细嫩白皙的小脸的下巴，冰凉的护甲惊得陆成婉浑身一激灵，哭声也顿时止住，眼神茫然的看着陆成音，“夫……夫人……” “怎……怎么了？” 陆成音抿唇，不耐烦的上下打量着陆成婉这张脸。 见状，陆成婉心中的恐惧便越来越多，唇色发白的看着陆成音，背后汗毛竖起。 好一会儿，陆成音才眉目低垂着的松开陆成婉，“这张脸本是长得不错的，又有本宫给你的秘方养着，可你却生生的把一手的好牌打烂，却还要本宫浪费时间去替你撑腰？” “陆成婉，你入宫的时候美人告诉过你进宫之后要一切都靠自己吗？” 陆成音眸光闪烁一抹阴沉，声音也冷的让人发寒，“本宫的身边从来都不留无用之人。” “将你塞进宫，本宫又花了那么多心思和人脉让你得意留在宫中，可不是为了处处替你分忧解难的，那陆成欢欺辱你也罢，责罚你也罢，你若是能想，便自己想办法去除掉她，若不能，便老实的待在你的寝殿里等着被她生吞活剥连骨头都不剩！” 陆成音声音很轻，可是话锋中却是满含杀意，惊的陆成婉不自觉的的打了个寒颤，就连哭意也是生生的憋了回去。 “行了，没什么要紧事情就下去吧，本宫乏了。”陆成音漠不关心的摆手，而害怕的牙齿打颤的陆成婉却几乎是被佩文姑姑给扶着除了内殿的。 “二姑娘，您别太害怕了，也别把咱们夫人方才在气头上的话放在心上，夫人这是在替您着急恨铁不成钢呢！” 佩文给了陆成婉一个身体上的支撑，以至于没有让陆成婉当场倒下去，佩文低沉的声音更是趁着搀扶的机会在陆成婉的耳边响起，“到底你们才是打碎了骨头连着筋的亲姐妹，在这皇宫之中最亲近的人，她也是看您现在这样颓废软弱才会如此生气愤怒的。” 佩文不说软话还好，这样一说陆成婉眼眸中一直隐忍着的泪水便再也控制不住的落了下来，好像断了线的珠子一般，怎么也止不住，陆成婉彷徨失措般的紧紧的攥着佩文的手，“佩文姑姑，我该怎么办？” “我究竟该怎么办？” “别怕，您别怕。”佩文眼眸闪了闪，声音却是格外的温柔，“在宫中生活，只要是占了恩宠这两个字，便是占尽了一切先机，眼下您被淑仪娘娘欺负，不过是因为皇上宠爱淑仪娘娘，所以淑仪娘娘才敢如此肆无忌惮的羞辱您，可若是这种情况换了过来呢！” “换成皇上宠爱的人是您，你看那淑仪娘娘还敢不敢对您动手？” 陆成婉如水的眸子氲了一层水雾，云里雾里的看着佩文，佩文脸上的笑意更深了，“都说深宫中的生活是最难熬的，可却也是改头换面，飞上枝头最好的办法。” “只要您能得了皇上的宠爱，便是从前过往的身份没人敢再提起，便是你的姨娘，你自己，也要从此发生巨大的改变，而这一切，都是要二姑娘您自己去争取的，咱们夫人是能帮得了您一时，却不能帮您一辈子。” “夫人已经为您做的够多了。” 陆成婉羞愧的低着头，她当然知道陆成音为她做的已经够多了，否则早先在被陆成欢压迫欺辱的时候就已经来找陆成音了，而不是等了这么久，实在是忍无可忍才来找陆成音的。 陆成婉脸色涨红，唇角却是被咬得发白，“那姑姑您的意思是……” 佩文淡淡的笑了笑，“奴婢拙见，哪里会有什么意思，只不过是在宫中生活的久了，所以总结出来了几分经验罢了，看着二姑娘这般伤心委屈的模样，奴婢也是打从心底里心疼，若是二姑娘不嫌弃，那奴婢愿意将自己的心得和经验传授给姑娘。” 这一声声的二姑娘，远远比陆美人更让陆成婉卸下防备。 在这深宫之中，佩文所给予陆成婉的温暖更像是在茫茫大海中唯一一块浮木，拯救着濒临被淹死又绝望的她，陆成婉期盼的眼神看着佩文，“不嫌弃，当然不嫌弃。” “姑姑肯教成婉已经万分感激了，怎么办嫌弃姑姑呢！” 佩文眸光凝重的四处看了看，随后压低着声音的开口，“二姑娘若是实在不懂那些个争宠的手段，便可以从别人的身上学到经验，从而来达到自己的目的。” “就拿和您一同住在长信殿中的淑仪娘娘来说，她便是心思通透之人，晓得如何去使手段挽留住了皇上的心，您和她离得那样近，怎的就不晓得要学一学别人可取的长处的呢！” 佩文止住了话，却是意味深长的眼神在盯着陆成婉。 陆成婉脸上沾着泪痕，瞳孔微张，很是错愕的看着佩文，“姑姑您的意思是……？” 陆成欢乃是靠着自己使了手段假装巧遇趁机勾引皇上的，难不成……自己也要如此这样？才能得到皇上的青睐吗？ 剩下的话佩文并未继续说下去，而是同陆成婉打着官腔，“话奴婢已经说到了这个程度了，剩下的便是要看您到底怎么理解怎么去做了，这恩宠始终是要自己去挣的，旁人都不能帮您什么！” “如今贵妃夫人临盆的日子将至，情绪和身体实在是有些不稳定，二姑娘您别放在心上，奴婢先先去照看贵妃夫人了！”声音落下，佩文姑姑便没有给陆成婉多说的机会，而是转道去了内殿侍奉在了陆成音的身侧。 陆成婉怔怔的望着佩文姑姑离去的背影出神，脑海中却是一直都在回想着佩文姑姑所说的那些话，良久，陆成婉擦掉自己脸颊上的泪痕，眼神也变得坚定起来，微微欠身朝着陆成音的寝殿行礼，转身离开走的坚决。 看着陆成婉的身影出了院子，红漆木雕花罗汉床上的陆成音却是收起眼底的寒意。 “话都已经同陆美人说了，剩下的究竟该怎么做，能做到什么程度便是要看她自己的表现了，夫人拭目以待就可以了。”佩文面色淡然，说话的声音也是很轻，可是让人听起来却是有一种不寒而栗的感觉。 陆成音唇角浮上一抹讥笑，“让她且闹去吧，最好闹的凶一点，不能让陆成欢那个小贱人太过得意。” “还有那个陆成萱。” “本来还没想这么快收拾那对贱人母女，不想她竟然主动给我送上门来了！”陆成音眸光凌厉，当年杨氏之死可并非偶然，赵祗云心狠手辣，害死她娘和她那未出世的弟弟，却稳坐陆家主母多年，受尽了他人的追捧，甚至连赵祗云的那两个孽种也送入宫来自己的面前碍眼？ 抢了她父亲的疼爱不够，还要来抢她丈夫的宠爱？ 陆成音若是再能忍下这口气，那便真是枉为人女了。 “夫人，这是昭华殿那位主子送来的，说是您临盆的时间快到了，提前来庆贺夫人您的。” 大宫女蓝玉梳着圆髻，身穿水蓝色宫女服侍，面容清秀，在她的身后，站着的任佳儿身边的贴身宫女兰心，手上捧着红漆木托盘，上面随钱娇儿的模样呈着婴孩所用的肚兜衣裳，另外，还准备了两盏精致的琉璃宫灯，那还是当年任佳儿最为受宠的时候皇上所赐，听闻任佳儿一直都放在库房中，自己都舍不得用，如今却是敢拿出来了。 做工精致的琉璃灯火焰微微燃烧，听闻里面的灯油是皇上特意命人从动物的身上提炼出来的油脂，燃烧的时候能维持数年不灭，却没有寻常烛火的烟味儿，看起来又很是美观。 陆成音眼神瞥向了佩文一眼，眸底目光分明是写满了轻蔑两个字。 一向刁蛮的任佳儿竟也知道懂事了，还知道陆成音即将生产临盆送来贺礼？ 看来适当的打击对某些人来说，并非是坏事，起码可以帮助人学会成长。 前脚钱娇儿送来贺礼，后脚任佳儿便也送来了贺礼，理所当然的，陆成音便觉得，向来看不惯其他人受宠的任佳儿这是在和别人较劲相比呢，“去，收到库房吧。” “待本宫平安生产之后，定然是要谢谢任修容的好意的！” 陆成音摆了摆手。 蓝玉颔首，便想要从兰心的手中接过托盘，不想兰心却是心神恍惚的看着陆成音，将那两座琉璃灯盏送到了陆成音的面前，身子因为瘦弱而微微晃动，明晃晃的灯芯也燃烧的更旺，“贵妃夫人，我们娘娘一直都没有子嗣，又并非是很细心，也不知道这东西到底合不合您的心意，您要不要看看再，若是哪里不满意的，奴婢回去知晓我们娘娘一声，换一些夫人中意的过来。” 陆成音嫣然一笑，压制住自己心头的嫌弃，“不必了，任修容的心意便是最为珍贵的，不管是何款式，本宫都很喜欢。” 她腹中的孩子可是她的宝贝，万不能出现任何的问题，纵然别人送来的东西再好，陆成音也都是不放心，更不敢去真的用的，就更不要谈喜欢还是不喜欢了，放在仓库内收着就可以了。 本欲上前的兰心无奈，只能低头作罢，将那红漆木托盘紧紧的攥着，“是，那奴婢便如此回复我们娘娘了。” “蓝玉姐姐，这琉璃宫灯在处理的时候需要小心谨慎，否则若是灯芯的火灭了，便是不好收拾，再燃起来必是要破坏外面的琉璃罩，反正奴婢也是闲来无事，便帮姐 第203章 鸽一天 “流血了……” “佩文……佩文！！！” 陆成音小腹的疼痛越来越重，双腿间流出来的鲜血也越来越多，片刻间便染红了裘裤，陆成音心中恐慌，哪怕不知道自己这是怎么了，心中却也是有着不好的预感的，她想用尽全身的力气去叫佩文进来，叫佩文去替她找太医，可是越到了这个时候，她的声音越是沙哑很轻，仿佛被什么扼住喉咙一般，怎么也传不出声响。 陆成音快要被绝望所吞噬，流了太多的血以至于双腿发软，更是无力在支撑着身子，临到了手边的架子r床承受不住陆成音身体重量轰然倒塌，寝殿顿时传来一声巨响，惊得外面看守着的宫女猛然睁开双眼，佩文的眼神中顿时睡意全无，更是心头一惊，“糟了！” “出事了。” 佩文反应迅速的到了陆成音的 寝殿，可是打开房门便瞧见了陆成音双腿裘裤被鲜血染红，而她整个人也是倒在血泊之中，“夫人……夫人！！” 巨响之后便是尖叫，佩文连同其他的宫女们惶恐的看着陆成音的状况，却是被吓得不知道该做什么才好，慌张的围在门外，还是佩文反应的迅速，紧紧的攥着蓝玉的手，声音颤抖着的开口，“快，快去请太医和稳婆来，夫人怕是出了意外了！” “快！” “是！是！我这就去！这就去……”蓝玉也是强行压制着心中的担忧恐慌，牙齿打颤的点头，“你们，你们几个跟着我一起！” “夫人……” 蓝玉带着几个小宫女脚步匆匆的奔着尚医局，而佩文则是奔向陆成音的身旁，同几个瑟瑟发抖的小宫女将陆成音慢慢的从地上扶起来，“佩文……” 陆成音脸色惨白，声音带哭意，死死的攥紧佩文的手。 佩文也红着眼眶紧握着陆成音，“夫人您别怕，奴婢就在这里呢。” “你一定会平安生产的，一定会的。” “你们，去给贵妃夫人多烧一些热水来，还有吊命的人参！！！” —— 夜色如浓稠的墨砚，深沉的化不开。 人悄悄，窗外月胧明。 娇兰殿中，钱娇儿驻足站立在镂空雕花窗桕旁，眉心紧蹙的望着自己寝殿的宫墙，似乎目光要穿过那高墙，看见高墙外面的世界，原本寂静的夜晚突然被打破，高墙外面人影晃动，急切的脚步声伴随着冲天的火光在甬道长街上，更是些许喧闹。 棉木伫立在钱娇儿的身旁，“娘娘，玉堂殿出事了。” “贵妃夫人夜里腹痛，流了好些血，看着模样，怕是要生了。” 白日里陆成音还是那般高贵妩媚，夜里便突发状况，后宫之中的祸福果然是在朝夕之间，而任佳儿也没有让钱娇儿失望，不枉费她今日给皇后娘娘请安之后，煞费苦心的同她说了那些话，到底还是有些用处的。 至于陆成音…… 当年她推自己撞向李安宁的肚子，害死了李安宁那未出世的孩子的时候，就应该遭到报应。 钱娇儿目光悠远，呢喃着的说道，“要生了……” “你先下去吧，和咱们离得太远了，也不是咱们应该插手的事情，吩咐好我们寝殿内的宫人，不许外出生事，都老老实实的待在寝殿中休息，否则便要被重罚。” “是，娘娘，奴婢知道怎么做！” 棉木颔首退下，而钱娇儿也转身回到了床榻之上，不再去看外面的喧闹，就在此时，寝殿床下却突然响起了轻轻敲打的声音，声音断断续续，让钱娇儿浑身紧绷，更是当即警惕起来，冷声呵斥，“谁！” “我。” 床下的声音很轻，但钱娇儿还是一下子便听出来了是陆成萱的声音，警惕不见，心中便只剩下了震惊？ 这个时候，陆成萱不是应该在六尚局吗？ 为何会出现在自己的寝殿床下？ 钱娇儿俯首耳朵贴在床板上，轻声道，“陆大人？” “您……” 床下石室暗道内的陆成萱却是耐着性子的说道，“你先让开一些，等我出去之后再细说。” “好。” 钱娇儿乖巧的站在地上，给陆成萱让位置，只见床上的木板晃动一番，随后便在角落处缓缓打开一处，陆成萱竟然……真的从床下出现了！ “陆大人，是不是这下面……”钱娇儿突然想到陆成萱为何会出现了，早先便听人说过这皇宫重地，亦或者是哪个世家大族的重地，总是会有些需要秘密保存，不能暴露的东西，因此为了保密性，他们会命能工巧匠在寝殿内室打造一些机关密室出来，方便藏匿。 陆成萱诚实的点头，“是有。” “但我怎么出现的不要紧，只是想要同你说明，以后有事情可以直接找我，不需要再寻了借口责罚或者有需求去六尚宫，次数多了难免会被有心之人发现，而我也会经常来帮忙你谋划和打扮，这些是我这段空闲的时间替你刺绣的衣裳和打造的首饰。” “如今你的身份不一样了，会处处都有人盯着你，大到你的行为举止，小到你的衣裳穿着，我给你的这些东西，便不能再随便说是偶然的。”陆成萱声音一顿，“你白日里寻了个机会，让这些东西登记造册，走明路。” “最好是六尚局本身提供给你的衣裳，交给我，我来动手修改一番，省时省力并且还不容易被人察觉。” 衣裳和首饰，尽数是陆成萱花了银子自己贴补，有些是摆脱陆成灏运来，有些是自己花了银子四处在六尚宫采购材料，还要做到不起眼的程度，要是寻常的衣裙也就罢了，钱娇儿可以随便说一声是六尚宫的孝敬，反正也没人会真的在意，可是陆成萱给她的这些却不一样。 出自盛京最名声响亮的绣娘之手，一定会被其他的妃嫔所注意到，只不过是时间的问题，所以钱娇儿一定要提前准备，不能等着别人发现之后，再慌张失措。 “我明白，在宫中生活了这么久，知晓该怎么销账。” 钱娇儿点头之间除了感叹陆成萱的心细如尘之外，便是要佩服她的魄力和辛苦了，她手中的衣裳和首饰虽然仅有三套，可是却是陆成萱利用睡眠和休息的时间所赶制出来的，并且做工上没有半点的马虎敷衍，十几岁的年纪，当真是豁的出去…… 将陆成萱递过来的衣裳接过，放在红漆木立柜里面，钱娇儿又着手拿了几套看着样式还不错的到了陆成萱的面前，“这些应该足够我应付很久了，你便不用那么辛苦了。” 都说以色侍君是最无法长久的事情，可是若是连色相都不能让高厉魂牵梦萦，后面又何谈真心？ 钱娇儿刚刚复宠，陆成萱半点都不敢马虎。 “这些的确是够用一段时间了，另外，还有更要紧的事情要做。”陆成萱将其余的几套衣裳送入石室暗道，看着钱娇儿正色道，“皇上除了女色之外，还喜欢饮酒，更喜欢女子跳舞。” 说话间，陆成萱声音一顿，眼睑微抬的看着钱娇儿。 “器乐对你来说，有些难，不但练起来声响大，会惹来别人的注意，并且需要耗费诸多的时间，不是那么容易学好的，相比较而言，跳舞便是要好接受的多了。” 不同于其他世家大族的千金，钱家是这几年才崛起的，钱娇儿又是那样的身份背景，若非钱家无人，也不会抓了她来充数，更不要说教授她那些女子该学的才华和礼仪了。 先前被打入才人殿之前受宠，多半是受益于钱娇儿这样明艳动人的脸，和她自小生活困苦所学会的察言观色，很是能哄得高厉的喜欢有关系，若真的要仔细较真儿，怕是比起其他的嫔妃都失了颜色，尤其是刚刚选秀之后，后宫妃嫔如雨后春笋一般的冒出头，钱娇儿复宠并非是首要目的，要紧的是要……固宠！ “那我要学何种舞蹈？” 钱娇儿试探着的看着陆成萱，“哪一种要更好接受一些？” “长袖舞。” 陆成萱想也不想的说道，“七盘舞需要将用盘鼓来配合，同样霓裳羽衣舞也需要霓裳曲，这两样都不适合，白舞原本是个好的选择可惜在那些贵族绮靡奢华风尚的熏染下，变成扬眉流目的妖艳舞，你是皇上的嫔妃，就算是取悦皇上，也不能太露骨，可惜惊鸿舞失传，否则惊鸿舞才是最惊艳的，退而求其次，长袖舞便是最好的选择。” “再加上长袖舞本身便是以单人独舞为主，跳舞者也皆是长袖细腰，腰身蜷曲。”陆成萱眼光注视在钱娇儿的腰间，“你应该是可以的。” 才人殿中的生活很是艰苦困难，想要 “最好是六尚局本身提供给你的衣裳，交给我，我来动手修改一番，省时省力并且还不容易被人察觉。” 衣裳和首饰，尽数是陆成萱花了银子自己贴补，有些是摆脱陆成灏运来，有些是自己花了银子四处在六尚宫采购材料，还要做到不起眼的程度，要是寻常的衣裙也就罢了，钱娇儿可以随便说一声是六尚宫的孝敬，反正也没人会真的在意，可是陆成萱给她的这些却不一样。 出自盛京最名声响亮的绣娘之手，一定会被其他的妃嫔所注意到，只不过是时间的问题，所以钱娇儿一定要提前准备，不能等着别人发现之后，再慌张失措。 “我明白，在宫中生活了这么久，知晓该怎么销账。” 钱娇儿点头之间除了感叹陆成萱的心细如尘之外，便是要佩服她的魄力和辛苦了，她手中的衣裳和首饰虽然仅有三套，可是却是陆成萱利用睡眠和休息的时间所赶制出来的，并且做工上没有半点的马虎敷衍，十几岁的年纪，当真是豁的出去…… 将陆成萱递过来的衣裳接过，放在红漆木立柜里面，钱娇儿又着手拿了几套看着样式还不错的到了陆成萱的面前，“这些应该足够我应付很久了，你便不用那么辛苦了。” 都说以色侍君是最无法长久的事情，可是若是连色相都不能让高厉魂牵梦萦，后面又何谈真心？ 钱娇儿刚刚复宠，陆成萱半点都不敢马虎。 “这些的确是够用一段时间了，另外，还有更要紧的事情要做。”陆成萱将其余的几套衣裳送入石室暗道，看着钱娇儿正色道，“皇上除了女色之外，还喜欢饮酒，更喜欢女子跳舞。” 说话间，陆成萱声音一顿，眼睑微抬的看着钱娇儿。 “器乐对你来说，有些难，不但练起来声响大，会惹来别人的注意，并且需要耗费诸多的时间，不是那么容易学好的，相比较而言，跳舞便是要好接受的多了。” 不同于其他世家大族的千金，钱家是这几年才崛起的，钱娇儿又是那样的身份背景，若非钱家无人，也不会抓了她来充数，更不要说教授她那些女子该学的才华和礼仪了。 先前被打入才人殿之前受宠，多半是受益于钱娇儿这样明艳动人的脸，和她自小生活困苦所学会的察言观色，很是能哄得高厉的喜欢有关系，若真的要仔细较真儿，怕是比起其他的嫔妃都失了颜色，尤其是刚刚选秀之后，后宫妃嫔如雨后春笋一般的冒出头，钱娇儿复宠并非是首要目的，要紧的是要……固宠！ “那我要学何种舞蹈？” 钱娇儿试探着的看着陆成萱，“哪一种要更好接受一些？” “长袖舞。” 陆成萱想也不想的说道，“七盘舞需要将用盘鼓来配合，同样霓裳羽衣舞也需要霓裳曲，这两样都不适合，白舞原本是个好的选择可惜在那些贵族绮靡奢华风尚的熏染下，变成扬眉流目的妖艳舞，你是皇上的嫔妃，就算是取悦皇上，也不能太露骨，可惜惊鸿舞失传，否则惊鸿舞才是最惊艳的，退而求其次，长袖舞便是最好的选择。” “再加上长袖舞本身便是以单人独舞为主，跳舞者也皆是长袖细腰，腰身蜷曲。”陆成萱眼光注视在钱娇儿的腰间，“你应该是可以的。” 才人殿中的生活很是艰苦困难，想要 第204章 背后 她的仇人，是任佳儿。 至于陆成音……她的生死和陆成萱没有任何的关系，身为贵妃夫人，身居高位，又是在临盆将近的日子，就是该打起十二万分的精神时刻警惕着，若是连任佳儿那么个蠢货都能随便坑害了陆成音，想必其他见不得陆成音好的嫔妃也会暗中下手，同样都是活不下去，那便怨不得陆成萱借刀杀人了。 同样的，当初钱娇儿被贬为中才人，其中也是少不了陆成音的大力帮忙，如今钱娇儿利用她，也不过是再讨债罢了。 那是她陆成音欠下的债，应该还清楚。 “明日天亮，你等待着贵妃夫人临盆的消息传遍六宫之后，便主动前去探望，并且借机检举任修容。”陆成萱眼睑冷意闪过，不管这事情是不是任佳儿做的，她都跑不了这个责任。 幸好任佳儿还没蠢笨到了提醒暗示也不懂的程度，还知道自己去对陆成音下手来陷害钱娇儿，这便省了她们许多的麻烦了，否则……便是任佳儿好好的待在那里，陆成萱也要想出一点办法，让她沾了这趟浑水。 “好！” —— 青白色的天幕繁星褪去，红霞朝阳渐渐升起，为大地镀了一层橘色的光晕。 玉堂殿中的喧闹总算是止住了。 阖宫宫女整一夜未合眼，陆成音更是失血过多，身体虚弱昏睡了过去，所幸的事情是，母子平安，不但陆成音没有性命危险，还替皇上诞下了四皇子。 佩文拖着疲倦的身体抹了把汗，却是在四处张望着，“蓝玉呢？” “怎么这一夜都未见人？”陆成音生产正是最关键的时刻，蓝玉身为大宫女却不见人影成何体统？ 之前在忙的时候佩文还没注意到，这会儿陆成音已经安稳的睡下了，小皇子也交给奶娘去照顾了，佩文得空才发现少了蓝玉的踪迹。 其他被问到的小宫女茫然的摇摇头，彼此相互眼神对视一番，皆是从对方的眼神中得到了同一个答案，好像都没有瞧见蓝玉的身影，自打晚上就没有看见人了。 “真是的，这个蓝玉，平时根本看不出来，关键时刻却还学会了躲懒！” 佩文有些气愤，“若是你们看见蓝玉，让她立马到夫人的身边侍奉着，我先去换洗一番，随后便到！”佩文对着旁边的小宫女吩咐着，随后自己便是匆匆回了住所。 她的身上在陪伴陆成音的时候沾染了许多的血迹，这会儿佩文又不在身边，她便是想要休息都放心不下来，只能用着最快的速度将身上的脏衣裳脱下，换上一套干净的便出门。 这头的陆成音已经幽幽转醒。 身下的痛意让她本就苍白的脸色更加惨白，睁开眼睛下意识的便是去摸自己的小腹，“孩子……本宫的孩子……” “夫人您别着急，四皇子一切都好，现下已经交给奶娘带下去喂奶了！” 宫女蓝柔和蓝晖笑盈盈的上前，声音喜悦的说道，“是啊是啊，恭喜夫人贺喜夫人了！” “夫人您替皇上诞下了四皇子呢！” “四……皇子……？”陆成音下意识的重复着蓝晖和蓝柔的话，眼神却是在四周围着的人群中扫视，稳婆在，太医在，其他的宫女也都在，可却找不见佩文和蓝玉的身影，更不见…… 皇上？ 昨夜的惊险便是陆成音闭上眼睛都会觉得头皮发麻，她本是在睡梦中的，可却突然觉得身体有恙，等着她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然没了喊人的力气，幸好弄到了架子床发出了巨大的声响，让寝殿外面的佩文听见，否则后果真是不堪设想。 “夫人，夫人您醒了？” 正在陆成音心中不安的时候，佩文已经换好衣裳赶来陆成音的床前，奶娘也已经将四皇子喂好抱来陆成音的床榻边，佩文眼角湿润道，“夫人您总算是醒了，可是将奴婢吓了一跳。” “您已经成功替皇上诞下四皇子，您看看，小皇子长得多可爱呢，眼睛像夫人，眉毛像皇上，您的身子还好吗？稳婆说您的情况很是凶险，在生产的时候又因为四皇子体型较大，险些大出血，这之后的日子可是要好好的将养着才能将元气给补回来，万不能再受半点的刺激了！” 陆成音失了血色的唇角缓缓露出一抹笑意，看着襁褓中的婴孩也是目光温柔，自动的将佩文的提醒给忽视了，也从佩文的话中抓到了重点，“皇上呢？” 她生产这么大的动静，皇上不可能听不到消息，就算是事务繁忙被绊住了，也该到她寝殿来看望她才是……明明不久之前皇上还曾温柔的在她的面前说要陪着她一起看她们的孩子出世呢！ 佩文也是很疑惑，“夫人，您骤然早产的时候，皇上便已经在寝殿外面等着了，只是奇怪，这会儿却不知道皇上人在何处。” 听闻她一出事皇上便赶过来了，陆成音心中阵阵暖流划过，心中也是在替皇上辩解，可能是后来有事被人叫走了吧，毕竟是一国之君，不能时刻都守在她的身边。 “稍后派人去给皇上报喜吧！” 陆成音淡然的说道，经历过生产之后，好像整个人都跟着温柔了起来，修长的手指轻轻的划过襁褓中粉嫩的婴孩的小脸蛋，眸子似乎要滴出水来，“对了，怎么没看见蓝玉呢？” 陆成音似不经意间提起。 在玉堂殿中，她最依仗的便是佩文和蓝玉了，这么关键的时刻，看着佩文满脸疲惫，却不见蓝玉的身影，陆成音心中疑惑。 佩文张嘴，还未来得及和陆成音抱怨她也找不到蓝玉的人影，寝殿外面便传来一道威严的声音，“皇后娘娘驾到。” 胡姝宛身着略简单的浅紫色长锦衣，裙摆用棕色的丝线绣出奇巧遒劲的枝干，而桃红色的丝线在枝头点缀了朵朵怒放的梅花，绣花一路延伸到了腰间，玄紫色的宽腰带勾勒出了身段窈窕，却还给人一种清雅不失华贵的感觉。 胡姝宛款款走来，温和的笑着，“贵妃醒了？” “可觉得一切都好？” 陆成音眸底温柔的笑容渐渐褪去，转而被妩媚和挑衅替代，“回皇后娘娘的话，臣妾一切都好，并且还替皇上诞下了四皇子，娘娘可否要觉得失望而归了？” 胡姝宛抿唇低声的笑了出来，“瞧贵妃你这是说的哪的话，怎的为了人母之后反而开始喜欢说起笑话来。” “你能替皇上平安的诞下四皇子，这是皇上的福气，是你的福气，也同样是本宫的福气，本宫自然是希望你们能平平安安的，何谈失望？” 陆成音垂眸冷笑。 胡姝宛却半分不觉得尴尬，摆手命身后的宫人将如水般的贺礼端了上来，葱白似的玉指指着其中一部分开口，“皇上眼下正忙，却还是记挂着你的身子的，这些东西便先给你补着身子，若是缺什么，便尽管开口，另外，若是你觉得玉堂殿的人手不足，也尽管去六尚宫要一些女史过来供你差遣。” “你现在刚刚替皇上诞下了四皇子，身体最是娇贵的时候，一定不能……” 一定不能委屈自己的委屈自己还没有说出来，胡姝宛便被陆成音给打断了话。 陆成音疑惑的蹙眉，“等等，皇后娘娘您这话是什么意思？” “皇上在忙什么不能亲自来看臣妾，要劳烦皇后娘娘您过来慰问臣妾，还有……人手不够是什么意思？” 后宫之中，以胡姝宛的身份最为尊贵，是皇上嫡出元后，接着便是三夫人地位最高，李安宁自打失了孩子之后便如同废人一般，盛明月那贵姬还是今年选秀得来的，陆成音的玉堂殿也便成了后宫最热闹的地方，何谈人手不够？！！ 胡姝宛错愕的红唇微张，“贵妃你还不知道？” “佩文，这便是你的不对了，这样的好事你怎么能不事先同贵妃夫人讲一声呢？” 佩文惊讶的看着胡姝宛，“皇……皇后娘娘，您说什么呢？” 什么好事？ 莫名其妙！！ 胡姝宛唇角勾起一抹笑容，漆黑的双眸目光幽幽，仿佛没看到佩文和陆成音脸上的疑惑般，继续说道，“到底是从你们宫里出来的人，就算是受宠日后也只会……” 到底是从你们宫里出来的人，就算是受宠日后也只会…… 胡姝宛的话还未说完，陆成音便觉得脑海中哄然嗡嗡作响，也不知道是不是产妇生产之后都会有的这种症状，平日里内心强大的陆成音此刻却是分外的脆弱，更突然眼眸氲了一层水雾。 皇后和她一向是面和心不和。 陆成音心中也清楚皇后不会像表面上表现出来的端庄不问世事那般，一直都在暗中寻找机会来对付自己，她的所作所为都只不过是为了给自己添堵罢了。 陆成音明知道！明知道！ 可是此刻还觉得心好像被人拿着刀剑在搅动一般，疼的无法呼吸。 她不信对她一向温柔宠溺的皇上会在她生产，在鬼门关徘徊的时候，却在她的寝殿中宠幸她身边的宫女？她不信！ 陆成音脚步有些踉跄，挣扎着 —— 昭华殿。 兰心神色慌张的从殿外一路小跑着回来，附耳低声的在任佳儿耳边汇报着从未外面打听出来的消息，任佳儿扑通一声从座位上起身，声音尖锐，“什么？” “你说什么？” “怎么可能？” 陆成音怎么可能没死？ 还成功的替皇上生下了四皇子？？！ 她不是已经寻了个借口将尚医馆留守的那两位太医困在自己的寝殿中一夜都不曾放人，也没有任何玉堂殿或者长信宫的人前来请他俩出去给陆成音医治，为什么陆成音还能平安的生产？ 任佳儿只觉得自己快要抓狂了，谁能来告诉她究竟是为什么？！？ “兰心，是不是你听错了！” “你一定是听错了！要是四皇子平安生下还有可能，可是那贵妃……” 毕竟四皇子的月份不小了，便是早产也有可能生下来，可是陆成音用了那么多的麝香，她肯定要大出血的！ 身边还没有太医在照料着，怎么可能母子平安？ 难道连老天爷也分外偏心陆成音吗？ 这么下手都还弄不死她？！ 弄不死她也就算了，为什么生的不是公主，是皇子！？？ 老天不是在和她开玩笑就是故意和她过不去！ 皇上登基时间不久，膝下子嗣也稀少，除了胡皇后所诞下的二皇子和三皇子之外，便再没有其他的皇子了，而二皇子又被册封为太子！ 陆成音本就在宫中势力强大，可以和皇后娘娘抗衡，如今再多了个皇子傍身，岂不是更加势均力敌了？ 她不得皇后的青睐，要是再来个陆成音，那以后在宫中还有好日过吗？！ 兰心哭丧着脸，态度坚定的摇着头，“娘娘，奴婢没有听错。 情绪激动的声音在这安静的寝殿便显得格外震耳，一旁昏昏沉沉的两位太医在听到任佳儿这般中气十足的怒吼之后也是从梦中惊醒，茫然的看着任佳儿，随后脸上目光欣喜，“修容娘娘，您好了？” 好？ 她压根就没病！ 还没等任佳儿将怒气撒在这两个太医的身上的时候，昭华殿突然闯来了一群人，为首的正是陆成音身边的掌事姑姑，佩文！！！ 任佳儿心中咯噔一声，更是脸色惨白。 “佩……佩文姑姑……” 任佳儿心中心虚的不行，却还在不停的告诉着自己，不要害怕，不要害怕…… 陆成音不过是贵妃而已，又不是神仙。 她陷害贵妃的手段那么高超，时间又这么短，自己的罪行是不会被发现的，最多……最多佩文来者不善是因为自己扣留了两位太医，导致给陆成音医治的不及时吧！ 任佳儿不停的在安慰着自己，心中的底气也越来越多。 对，陆成音最多是来找自己算扣留太医的这笔账的，可是她早就想好了借口推脱，谁让陆成音还没有到日子就早产了，别人可算不准，把太医叫走了也只能说她倒霉，怪不得自己的头上。 第205章 相见 “为……为……什么……” 任佳儿气若游丝，声音呢喃。 既然不是为了在昭华殿中被惩罚的那件事，又是为了什么事情？ 除此之外的过节，任佳儿是真的想不到了，死亡的气息越来越浓，就在任佳儿认命的闭上眼睛的时候，脖子上的禁锢却突然松开，陆成萱竟然……放手了？ 她不是来杀自己的？ “咳咳咳……咳咳咳……” 得了只有的任佳儿猛地一震剧咳，脸色才从青白之间缓过来，看着嫣然浅笑的陆成萱更是有种寒栗的感觉。 陆成萱的脸近在咫尺，可以让任佳儿很清楚的看到她脸上的表情，长而翘的睫毛下，一双杏眸如水似星，淡淡的眸光凛冽威严，这种不怒自威的感觉，任佳儿甚至在皇上的身边都不曾有过。 “你……” “为什么……” 任佳儿唇角失了血色一般，白的吓人。 陆成萱靠近在任佳儿的耳边，垂眸低声道，“当初你们任家的荣宠是怎么来的，如今该怎样一分一寸的还回去，你，只是个开始，在你之后，便是你们任家，还有……李家，高家，钱家……” 任佳儿表情呆滞。 陆成萱唇角微微抿起一抹弧度，满意的起身离开。 良久，任佳儿才望着陆成萱的背影反应过来，瞳孔微张的大喊，“你是谁……你到底是谁？” “你究竟想要做什么……” “你站住……” 可惜，无论任佳儿喊的多么大声，陆成萱的脚步始终没有停留半分，走的毫不犹豫。 典籍房中查探出来的，只是明面上那些原本忠心宁家后来背叛的家族，可是……毕竟那不是全部，一定还有其他人隐匿在背后，伪装的很好，陆成萱既然要报仇，势必要斩草除根。 而任佳儿，便是一个点，相信她的心中即便对当年的事情不知道详情，也该是知道个大概的，她现在的内心已经到了极其恐慌的程度，再被陆成萱这么一恐吓，人在到了一定恐惧的时候，便会做出许多事情来，为的便是求生，只要盯紧了任佳儿，不怕其他人一个个的都顺藤摸瓜的抓出来！ 然后，一一对付。 “走吧。” 陆成萱坦然的看着等待好一会儿的钱娇儿，“待会出门，还需要你帮忙买通那看守的侍卫，我需要掌控任佳儿的一举一动。” “好！” “淑容娘娘，您出来了。”殿外等候的谢侍卫讨好的看着钱娇儿和棉木，“小人清凉殿看守侍卫谢垣，以后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尽管开口，小人能帮的上忙的地方绝对不会推辞。” 清凉殿，又名冷宫。 通常来这的嫔妃，都是被皇上抛弃的，也是丢了前程的，谢垣自然懒得搭理了，也没有那个攀附的机会，如今钱娇儿却是盛宠正浓的嫔妃，难得遇到了这个向上爬的机会，谢垣自然想要抓紧不放了。 钱娇儿淡然的笑着，“不必以后找你帮忙了，现下本宫便有一件事情想要请你出力。” 谢垣眼神微变，随后很快的跪在了钱娇儿的面前，“但凭娘娘吩咐，小人定然鞠躬尽瘁！！！” 陆成萱手中又是两锭足分量的银子递在了谢垣的面前，“我们娘娘想要知道刚进去的那位的动向，但凡发生了什么风吹草动……” “小人明白，小人一定会及时的向娘娘汇报，并且绝对不会替里面的那位做任何事情！”谢垣立刻会意的接过话，向着钱娇儿拍胸脯的保证着。 “好，有了你这些话，本宫也算是能放心了，那这里的事情便交给你吧。”钱娇儿满意的点头，“若是你办的好了，本宫便会替你到皇上面前说一声，要你离开这冷宫。” 谢垣顿时心花怒放，“谢娘娘，谢娘娘！” 钱娇儿示意陆成萱先行离开，眼神瞥向地上叩拜着的谢垣，“记住了，看住人，别死了。” “是是是，小人恭送娘娘……” 出了冷宫，钱娇儿和陆成萱不由得脚步加快，两人转换身份已经好一会儿了，未免迟则生变，还是应该快些回娇兰殿中将衣裳换回来才是，眼见着娇兰殿近在眼前，钱娇儿却在刚要踏入宫门的时候，背后响起了一道声音阻拦在了宫门前。 “钱妹妹，刚打算和高姐姐结伴去看你呢，不想会在宫门前遇到你，你这是去哪了？” 来人身着一身白色拖地长裙，宽大的衣摆上绣着并蒂海棠的图样，细腰以云带约束，发髻斜插着一枝七宝珊瑚簪，应的面若桃花，清新脱俗，是……陆成雪。 而陆成雪身边的高温玉则是一身大朵牡丹翠绿烟纱碧霞罗，逶迤拖地粉色水仙散花绿叶裙，双眸似水，却带着些许高傲。 陆成萱不自觉的低下了头，心中却是在非议着，究竟该多倒霉，才能遇到这两个人。 钱娇儿在才人殿呆了很久，对于新晋的嫔妃也不是很熟悉，更没有机会，如今见到陆成雪和高温玉两人，眼眸目光疑惑，“两位是……” 陆成雪却笑得温婉，亲近的上前，仿佛同钱娇儿是多年失散的亲姐妹一般，“给钱姐姐请安了。” “妹妹是陆淑媛，而我身边的是高昭华，高姐姐。” 钱娇儿会意的颔首，“原来是两位，娇儿见识不多，还请两位担待。” 两人的位分都在钱娇儿之上，钱娇儿可不敢直接顺了陆成雪的话，叫人家姐姐妹妹，虽然钱娇儿的年纪要比这两个人年长，但后宫中可从来不是按照年纪来排辈分的，只有受宠和不受宠，家族强还是弱。 “没能上门去拜访，已经是娇儿的不是了，两位竟还主动上门，着实让娇儿惭愧。” “还请两位里面请。” 钱娇儿摆手，陆成萱躬身在身旁，始终不敢抬头，高温玉眼神淡漠，倒是陆成雪很是欢喜的挽着高温玉的胳膊进门，“那便叨扰姐姐了！” “哪的话。” 钱娇儿微微笑道，却是在身后冲着陆成萱摆手。 陆成萱一路躬身，趁着钱娇儿招呼着客人的时候先行一步从偏殿绕进了正殿，拉了棉木一起躲在角落换下衣裳。 “陆淑媛，陆淑媛……怎么了？” 自打进了娇兰殿之后，钱娇儿便一直不曾交际应酬，也无人上门来，陆成雪和高温玉骤然上门让钱娇儿有些不知所措，更对于两人有着警惕，尤其是……在看见陆成雪的眼神竟然盯在了陆成萱离开的方向。 钱娇儿轻声问出口，陆成雪却是狐疑的转身，“钱姐姐，方才出门的那个人是谁啊？” “为什么我看着有些眼熟呢？” “好像是在哪见过？” 钱娇儿心中咯噔一声，猛然想起来陆成雪和陆成萱的关系，但她却不知道这两人私下交情如何，钱娇儿思忖片刻便淡笑着的回答，“是我的贴身宫女，因为有些身体不舒服，我便让她先行退下了，陆淑媛您看着眼熟也是很有可能的，毕竟后宫就这么大的地方，棉木也会偶尔走动一些。” 陆成雪眉头拧的更深了，眼神却是依旧瞥在窗外长廊上，方才一闪而过的那道身影她是真的觉得很熟悉，可却一时之间想不起来到底是在哪见过的……而且，就算是生病不能见人，也不该走的那样匆忙才是。 可惜陆成雪却不能不依不饶，万一真的是她看错了，怕是要惹钱娇儿不快的。 “原来如此，可能她跟在姐姐的身边，妹妹远远望着的时候看见了，便觉得熟悉了。”陆成雪笑的温柔，又眼神示意高温玉不要那么板着一张脸，三人之间的气氛才算是融洽起来，而见到换好衣裳的棉木从长廊下走过，钱娇儿才算是松了一口气。 出了娇兰殿，陆成萱心还始终扑通扑通的跳着。 陆成雪的眼神太过精明，要是她再稍稍把持不住一些，便会露馅了，那她和钱娇儿的关系也将会传扬出去，这可是不得了的大事！ 不过那个陆成雪…… 陆成萱抿唇，加快着脚步的回了六尚局。 —— “成萱，你听说了吗？” “最近那个陷害贵妃夫人然后被贬的任修容。” 陆成萱刚回到六尚局，便被苗乐乐拉着说话，并且还眼神闪烁，神神秘秘的压低着声音，“最近整个六尚宫都在传呢，可是很不太平。” 陆成萱挑眉，“她怎么了？” 任佳儿出事是三天前，六尚宫早先就已经议论过一次她的事情了，何以现在的苗乐乐还如此重视？ “任家出事了！” 任佳儿见四处无人，低声道，“就在任修容被抓的第二天，任修容的弟弟被查出了强占民女，而他的父亲任启渊为了包庇他的儿子，竟然将那民女的父母给打死了，这件事情本来是被人压下来来了，那是看在任修容的面子上，现在任修容倒下了，这件旧事也被重提出来，百姓唾骂任家的人，惹起了不少民怨，皇上已经下旨将任启渊和他儿子任佳明午门前斩首，任家其他的子孙流放。” 陆成萱脸色是惨白的，在听着苗乐乐诉说着任家的情况的时候，眼底亦是有些泪意水雾。 任家竟然，这么快就倒下了？ 她还以为，起码要过些时日，那些素日和任家不和的人才会检举搬到任家。 朝堂稳固向来讲究的是一个制衡之术，更是草木皆兵，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任佳儿在后宫中风光，任家自然也会在朝堂中顺风顺水，可一旦任佳儿落难，那些平日看任家不顺眼的官员便会对任家动手，陆成萱正是利用着制衡二字来报仇的，不想来的这样迅速…… 惊讶之外，更多的是感动。 宁家先祖在上，父母亲人在上，可曾看见宁绾正在豁出性命的替她们报仇。 任家只是刚开始，剩下的那些人，只要是染了宁家鲜血的，便一个都不会放过！陆成萱站在原地，不自觉的咬上了自己发白的唇角，袖中的双手更是紧紧的握住，连指甲划破掌心也毫无知觉。 “成萱……成萱……你这是怎么了？” “没事吧？” 苗乐乐担忧的看着陆成萱，“怎么突然脸色这么不好？” 她本是记挂着曾经任修容欺辱责打过陆成萱的，才想着要将这件事情说出来让陆成萱解解气，可是看着陆成萱的模样好像是被吓到了？ 苗乐乐很是自责！ 第206章 嘱托 陆成灏一脸严肃的护着护膝，却是在转身之际唇角忍不住扬起一抹弧度。 无视着常怀远在身后羡慕的眼神。 陆成萱一路顺着长街向着六尚宫走去，天色渐暗，路上的行人便越发的少了，玩闹的踩在地上水洼的心情也顿时一扫而空，陆成萱不由得加快了脚步，却是在拐角处碰见一道熟悉的身影。 盛嘉元一身绣着雅致的竹纹的锦袍，锦履被雨水打湿，手中竹骨伞却是撑起，挡住了面前的视线。 “盛大人？” 陆成萱顺着竹骨伞上那双手望去，正好瞧见唇角荡起笑意的盛嘉元。 “您怎么在这？” 盛嘉元身为太子太师，自当以教导太子高铭为己任，为了他的方便皇上在皇宫中替他另外指了一处宫殿也算是情理之中，但是盛嘉元绝对没权利出现在后宫之中的。 还这么巧的出现在了……自己的面前？ 陆成萱突然心中咯噔一声，也不知道自己方才去见陆成灏的一幕幕有没有被盛嘉元看见。 毕竟在外人的眼中，她和陆成灏是兄妹相称，虽然两人是没有半点关系的，报仇之后陆成萱和会个陆家脱离关系改回自己原来的名字，但是起码现在…… 她们之间的关系还存在着人伦。 “等你。” 竹骨伞下的盛嘉元刀削一般的唇角轻轻抿起，漆黑的眸子似深潭一般，快要将陆成萱吞噬进去，等你这两个字更是说的毫不婉转，也没有避讳。 陆成萱微微愣神，随后便想起来了，自己在询问皇宫地下暗道图的时候，曾经答应过盛嘉元一个要求，现在怕也是要来索要那个要求的吧，想到这，陆成萱脸上的惊讶褪去，转而袭上了笑意，“盛大人可是想好了要求？” “对。”盛嘉元又是应允。 “您尽管开口，臣婢能做到的，一定不会推辞，就算是做不到的，也会努力去做。”陆成萱躬身，笑容真挚。 人情是这个世界上最难还的东西，它并非金钱权势地位，更无法衡量，陆成萱尤其是不喜欢欠别人人情，知晓皇宫暗道分布对她来说有着很要紧的作用，她不能抗拒，因此也欠下了盛嘉元一件事。 这件事情盛嘉元不说，便永远都让陆成萱难安，说不好什么时候便在自己的身边炸开。 如今盛嘉元想好了她要做的事情，陆成萱自然乐得同意，做完了他的要求之后，两人便可以两清了，陆成萱也不用再欠着盛嘉元了！ “如果我说，我要你做的那件事情是，你不能和方才那侍卫在一起，你当如何？” 盛嘉元撑着伞，声音很轻，可说出来的话却是让陆成萱唇角的笑意僵硬在脸上，顿时止住了声，目光骇然的盯在了盛嘉元的脸上。 果然—— 果然盛嘉元是将方才她和陆成灏的见面看在眼中了，只是不知道盛嘉元站的远近，有没有将她们说的话听到。 更要紧的事情是，盛嘉元到底想要干什么？ 陆成萱很想从盛嘉元的脸上找到开玩笑的意味儿，可惜半分也找不到。 他的脸上没有初见那时的戏虐，玩笑，甚至半分的试探，而是深沉的看不清表情。 陆成萱垂眸，并未回答盛嘉元的要求。 盛嘉元轻笑出声，“我来，想要问你，要不要同我联手？” “这不是我对你的要求，而是我们两个人处在平等的位置上的一个交易。” 陆成萱眉心轻蹙，“为什么？” 为什么想起要和她联手？ 为什么不用要求而是在同她商量？ 为什么先前要说出那样的话。 可惜盛嘉元却没有耐心回答陆成萱的问题，只是简单的薄唇启开，“因为，我们有着同样的目标。” 有着同样的仇人，有着同样的仇恨。 “任家，只是个开始。” 任家，只是个开始？ 陆成萱瞳孔微缩，惊讶的看着盛嘉元，也就是说……任家被重惩的事情，是盛嘉元在背后做的！ 所以，任家才会倒的那么迅速！？ 所以，任家才会倒的那么凄惨？？！ 可是…… 盛嘉元和任家又有什么血海深仇，以至于要做到如此？ 还有，盛嘉元又是怎么知道，任佳儿的事情是自己设计陷害的？ 任家只是个开始，意味着后面还会陆续有其他的人家，盛嘉元怎知陆成萱的目标不只是有任佳儿一个？还有其他！？ 雨越下越大，起初只是细雨绵绵，此刻却是豆大的雨点倾泻而下，滴落在竹骨伞上，传出噼里啪啦的声响，陆成萱和盛嘉元两人的脚下水洼也越积越深，雨水溅失了裙摆。 陆成萱心中忐忑，不知盛嘉元的打算如何，红唇微微抿着，眉心亦是拧作一团。 像是看出来陆成萱的怀疑和犹豫一般，盛嘉元沉眸瞥着陆成萱脸上的迟疑没有多说，只是撑着竹骨伞欲转身离去。 就在盛嘉元转身的片刻，陆成萱脚步轻移，向着盛嘉元踏出了一步，“我答应。” 盛嘉元的身上总是笼罩着也一层神秘的色彩，让人捉摸不透，也无法靠近。 他似乎是有千张面孔，旁人是无法轻易窥探到真心。 初见的时候他是盛京中享有盛名的金缕阁的幕后老板，再见的时候他化身为谢家的七少爷意气风发，而后入宫，他又是太子高铭的师长，陆成萱一直都明白，盛嘉元并非看起来那般放荡不羁，可不曾想，他的身上竟然藏着这么多秘密。 难道……他是当年谋逆一罪被牵连的其他家族的人。 陆成萱记得很清楚，皇权竞争是以太子高殷落败拉下帷幕的，而当时宁家首当其冲受害，并且在宁家之后，还有几大家族因为站错了队而被牵连性命。 也有可能是盛嘉元曾经倾心于哪位女子，但那女子的家族是被牵连在了谋逆案之中，而那女子也因此丧命，盛嘉元冲冠一怒为红颜，对那些曾经陷害过那女子家族的人恨之入骨，更时刻想着要去报仇。 这么一来…… 这个想法倒很是贴切，毕竟，盛嘉元年纪也不小了，按照这个年纪，早就该有妻妾了，可盛嘉元还至今未娶。 “那，我们下一步要做什么？” 陆成萱试探性的问道，“又或者是……对付谁？” 盛嘉元依旧没有回头，但是身子却是微微停顿了片刻，低沉沙哑的声音说道，“李家。” 陆成萱在后宫之中对付那些家族的嫔妃，而盛嘉元则是在朝堂之中对那些家族出手，里应外合，报起仇来速度要更快，除此之外，盛嘉元的心中，更是隐隐存了几分私心。 陆成萱当即会意。 李家。 正四品司空李颉，他的女儿李浩曼，下六嫔之一的李修华。 正好她原本下一个的目标，也是那李浩曼。 墨色的浓云挤压着天空，掩去了朝霞落幕的红光，沉沉的仿佛要坠下来，雨如万条银丝从天上飘下来，屋檐落下一排排水滴，像极了美丽的珠帘。 哗哗哗—— 竹骨伞的伞面被打的哗哗作响，陆成萱也不再停留，加快脚步的回到了六尚宫，向御膳房要了一碗姜汤这才回了寝殿，换洗了干净的衣裳歇下，躺在金丝海棠软枕上，看着窗外大雨出神，六尚宫初设，对于女官女史的待遇还是很好的，像这样瓢泼大雨的天气，便是不用出门再顶着雨办差，而是可以在待在房间中做一些自己的事情打发时间，待雨停了之后再行出门。 往常陆成萱回到房间中的时候总是会不停歇的刺绣。 先是讨好司设房的这些女史，同她们打好关系，再去收买典籍房的典籍，和膳房的姑姑，又是替钱娇儿绣制争宠的衣裳，还会忙里偷闲做一些陆成灏能贴身用的上的。 今日，陆成萱却什么都不想做，只想躺在床上望着雕花罗汉床上粉色的纱幔发呆。 不想外面长廊的声音却越来越大，吵的陆成萱竟连发呆都成了奢侈。 陆成萱无奈的叹了口气，披上织锦披风到了门边，看着来往的女史疑惑的问道，“你们这是怎么了？” “为何不休息？还要出门？” 走在人群末端的女史见到陆成萱出来，侧身行礼，“陆大人。” “是李修华的重华殿出了问题，林美人所住着的偏殿竟然漏水了，司设大人便传唤臣婢们前去过去帮忙。” 宫苑完善乃是尚寝局所负责的，外面下着大雨却让堂堂美人的所住的寝殿漏雨，这便是大错了，纵然这次事件的主要责任是在司苑房，但尚寝局一荣俱荣一损俱损，若是司苑被怪罪下来，怕是尚寝局其他的人也要跟着受牵连。 林美人……李修华…… 即便重华殿的事情不牵扯到这两个人，身为暂代副典设的陆成萱也是有责任要去看看究竟的，何况……又是扯到了这么两个人的身上，那陆成萱便更加义不容辞了。 “你们先去，我随后便来！” “是。” 问清楚了外面的动向，陆成萱跨步回到了房间，将褪下的衣衫又重新穿了回来，撑着竹骨伞跟在人群之后，此时的天已经彻底暗了下来，长街远远望去有些诡异莫测，隔着厚重的朱漆红墙能瞧见各处宫殿都已经挂上了灯笼，点燃了宫灯，尤其是……重华殿。 陆成萱等人赶到的时候尚寝局已经派遣了不少的女史女官前来，偏殿内屋檐漏出了缝隙，雨水正顺着缝隙滴落在寝殿中。 因为许久不曾下雨，林美人便疏忽了检查寝殿，加上雨水来势汹汹，不过片刻功夫便已经积累不少水滩在地上，甚至连一些桌柜都被雨水浸泡，让堂堂的美人雨天无处避雨也就罢了，那些被浸泡过的桌椅板凳也是不能再用了，这笔损失也不是一个小数目。 曹静书伫立在人群之中冷着脸指挥，而司苑燕北双则是在一旁面色惶恐不安。 出了这样大的纰漏，她们两个都是要被皇后娘娘所斥责的。 陆成萱跟在蔡青玉的身边，帮忙挪动花梨木小几，低声开口，“司设大人，为了选秀，后宫这些寝殿皇上都是刻意命人修葺过的，如何会刚住了几个月的时间便漏雨？” 皇宫中的寝殿说是这天下最为繁华富丽的地方也不为过，何况是嫔妃们所住着的寝殿，除却每年固定的时间修葺，今年还着重的命人整修过。 别的地方或许有匠人会偷工减料，但是在宫中是绝对没人不老实的，稍一不慎便是掉脑袋的大事，何况这还是新宠嫔妃的寝殿。 林月齐额头发髻水迹未干，湿哒哒的滴着水，肩上披着绣着花鸟的蜀锦披风，瑟瑟发抖在了身旁宫女的身边，明显是被雨水从头淋到脚，此刻正冷的发抖。 所有人都忙着该如何搬走桌椅板凳，避免被浸泡的时间太久了而修补起来更加费力，一些内侍则是奉命冒雨前去屋檐上修补漏洞，可唯独……陆成萱却是疑惑的想要追探究竟。 听闻陆成萱的疑惑之后，蔡青玉也是面色一紧，脸上的担忧消失不见，转而变成了疑惑。 方才情况发生的有些突然，几乎是所有人都被重华殿漏雨给吓到了，也是一心思都在补救上面，却没有人思虑究竟，陆成萱这么一问，便是给蔡青玉提了醒。 蔡青玉似想起什么一般，眸光锐利的盯着曹静书身边的燕北双。 “怎么了？”陆成萱不解的顺着蔡青玉的眼神望去，“司苑大人怎么了？” 自打入宫之后，陆成萱被分配到了司设房，蔡青玉便一直都像是良师益友一般的在陆成萱的身边，教导她如何在做好分内之事的同时，管理好司设房的事务，做好成为真正典设的准备。 无论陆成萱请教什么问题，蔡青玉都是知无不答。 可是这次，蔡青玉没有向从前那样直接回答陆成萱，更是冷下来脸低声呵斥，“不该你过问的事情不要管。” “更不要乱说话！小心引火烧身，知道了吗？！” 陆成萱心头一紧，随后目光从胆战心惊的燕北双的身上收回，“知道。” 第207章 考核 第二百零六章：扭曲的三观 陆成萱倏地停住了脚步，心更扑通扑通的跳个不停，然而在借着石壁上的南珠的光辉看见来人的面容之后，却是长出了一口气，“盛大人！” “大晚上的您不好好的在自己的宫里面睡觉，跑到这里来吓人做什么？！” 人吓人是真的会吓死人的。 她还以为是暗道里面进了人，比如那顽劣的太子，那她可就要死的很惨了，不想却是盛嘉元。 盛嘉元剑眉略微挑着，眼角的余光却是落在了陆成萱背上背着的包袱上，“难道这句话不该是我问你吗？” “大半夜的不在自己的寝殿里面睡觉跑出来？” 盛嘉元神色自然，微眯着的眸子却是目光危险，很显然，心中是在打量着陆成萱，打量着她……到底要做什么！ 陆成萱心思转了转，面对面容严肃的盛嘉元，突然潋滟清澈的双眸眯成了一条缝隙，笑盈盈的看着盛嘉元，“当然是……赚银子啊！” “说到这，还是多亏了盛大人您给小女子的这条发财之路，日后需要盛大人指教的地方还有很多，还请盛大人多多照顾，偶尔从指头缝里面流出来一点点单子，小女子便感激不尽了。” 盛嘉元是金缕阁的老板，陆成萱想要在京城开一间有声有色的绣坊铺的话，必然是逃不了盛嘉元的眼线的，凭借着他的人脉和本事，怕是也瞒不了他，与其他日商场上交锋处处被打压，倒不如趁着现在两人还有着合作的关系讨个好，到时候金缕阁也该不会没有容人之量，挤兑同行吧？！ 陆成萱笑眯眯的，心中的算盘打的响亮。 盛嘉元眸底隐忍着笑意，脸上却强装成面无表情的样子，“当然可以。” 不等陆成萱脸上笑容越发灿烂，盛嘉元便薄唇轻启道，“让出你铺子三成利润，我便让金缕阁给你行个方便。” 三成？！ 陆成萱嘴角狠狠的抽了抽，笑容也僵在脸上。 心里面更想要打死盛嘉元。 他怎么不去抢？！ 不对。 这分明就是在抢！ 新店铺开张本就生意不多，小本买卖自己赚了维持花销和日常吃穿用度也就罢了，还要上税，陆成萱能有五成的盈利就已经是往高了算的了，盛嘉元只是动动嘴皮子，牵线搭桥就想要抽三成利润。 这不是在坑陆成萱的血汗钱吗！ 陆成萱深深的吸了一口气，皮笑肉不笑的伏低做小，“盛……盛大人，您还真会开玩笑。” “不要吓唬臣婢了。” 盛嘉元若有所思的蹙眉，“怎么？舍不得？” 当然不舍得啊！ 她又不像是盛嘉元有钱有权，养得起那么多绣娘，绣品便是抽一些成出去也不会心疼，反正也不是自己动手，可是陆成萱不一样，这些都是她自己一针一线亲自绣出来的，在宫中打点关系是出手阔绰，但是要就这么直接给盛嘉元抽了去，她便心痛的要窒息了。 “不抽成也行。” 盛嘉元漆黑的眸子目光深邃，倏地靠近到了陆成萱的面前，眼神锐利的盯着陆成萱那张绝色倾城，笑靥如花的脸，柳眉笼翠雾，檀口点丹砂，一双秋水剪曈似春水映梨花一般清澈，肌肤晶莹，柔美如玉。 如今年纪还这样小，便生的这么美，倘若再多几年，及笄之后，怕也会是个祸国妖孽。 可也是这张美艳的不可方物的脸上，总像是蒙着一条神秘的面纱，让人窥探不到究竟，更触碰不到真心。 盛嘉元眼角微微弯了弯，颜色稍淡形状却极为好看的唇也跟着扬起一抹弧度，“除非，你能赢我。” 除非你能赢了我。 让我心甘情愿。 面前的盛嘉元突然靠近，让陆成萱有些猝不及防，想要退后数步保持距离间，却是看到了他眼中那挑衅的目光，英俊的脸庞上棱角线条分明，更同时给人一种压迫感，让陆成萱又突然不想退避了，而是昂首正视盛嘉元的眼神。 不就是…… 投胎投的好吗？！ 她要也是盛家的小姐，她也这么硬气！ 就算不是，输人不输阵，也不能总是这么让盛嘉元压着。 “赢你就赢你！” “迟早把你的金缕阁一起给赢过来！” 陆成萱别过目光，不再去看盛嘉元的脸色，打开了六尚局密道的入口，身影消失。 盛嘉元望着陆成萱的背影低低的笑了出来，低沉沙哑的声音分外有着磁性，“你还是你，连一点都没有变。” 陆成萱重新回到了房间之中，将带回来的包袱悄然收在了红漆木立柜之中，见房门不曾被人动过，这才安稳的放下心来，换下了沾了泥土的鞋袜，在攒金丝软枕上找了个舒适的位置躺下 考核的期限近在眼前，这段时间她怕是不能再刺绣了，而是应该多跟着蔡青玉一起讨教司设房的管理事务，方便她通过考核，成为真正的六品典设！！！ 陆成萱的眸子散发着光亮。 从成为陆成萱的那一刻起，宁绾就决心做个有野心的人，只有不断的向上爬，拥有绝对的权利，这样才能有朝一日光明正大的站在自己的敌人面前，报仇！！！ —— “哎，乐乐……” “你这是怎么了啊？” 夜色浓重，繁星点点。 长廊上已经没有多少人，刚从外面回来的应嘉荣本想偷偷回到寝殿之中，不想却被突然哭着跑出来的苗乐乐撞倒，险些摔倒。 脸上的愤怒还未来得及发出，应嘉荣便反应过来，追着哭着跑出去的苗乐乐的身后，她好像刚刚……是从陆成萱的房间方向跑出来的，“乐乐……你怎么哭了啊？” 苗乐乐一路红着眼睛，也不知道自己究竟要跑去哪，只知道她现在的心里很难受，更伤心。 身后应嘉荣急促的声音让苗乐乐泪眼模糊，迷茫的站在原地，“嘉荣。” 应嘉荣吓了一跳，“乐乐，你没事吧？” “你别哭啊，你告诉我你怎么了，发生了什么事情了吗？” “还是说……你和成萱吵架了？” 应嘉荣心中疑惑，更是在大胆的揣测着，苗乐乐起初只是有些哽咽，还是在隐忍着泪水的，可是不知道为什么，在应嘉荣这一番关切的询问之后，突然更觉得心酸，原本蓄满眼眶的泪水也止不住的落了下来，变成了低声啜泣。 “你们因为什么啊？” 应嘉荣心中咯噔一声，“你们好好的怎么会吵架呢？” 苗乐乐却是哭着摇头，“不……我们没有吵架，我们不是吵架了。” “那是……” 苗乐乐突然抱着应嘉荣，依靠在她的肩膀上抽泣，“不怪成萱，是我……是我不该生出不该有的念头，才会这样的……” “可是嘉荣，我就是有些难过。” 应嘉荣眸光转了转，柔声的安抚着苗乐乐，“乐乐，没事的，人都会有情绪低落的时候的，虽然不知道你这是怎么了，又是因为什么才会这么难过的，但是你不要怕，不管遇到什么事情，只要好好的哭一场，把不好的情绪都给发泄出来，这样就会觉得很轻松的。” “嗯……” “嘉荣，谢谢你。” 苗乐乐眼中热泪大滴大滴的落下，弄湿了应嘉荣好大一处衣衫，也是哭了好一会儿有些累了，苗乐乐才停了下来，愧疚的看着应嘉荣，“对不起嘉荣，把你的衣裳弄脏了。” 应嘉荣丝毫不介意，脸上只是带着淡淡的笑容，“没关系的乐乐，不过，你现在好多了吧。” 苗乐乐窘迫的点点头，“真的谢谢你了嘉荣，现在我觉得好多了，方才只觉得心里面堵得难受，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 “那到底是出了什么事情呢，你看看你能不能说出来我来帮你想想办法，若是能解决最好。”话落不等苗乐乐开口，应嘉荣便又连忙摆手，“若是，若是你觉得不想对外人说的话，那便不说，我没有想要窥探你的秘密的心思的。” 苗乐乐蹙眉想了想，“没……也不是什么好保密的事情，反正也不过是我的单相思。” “便是和你说了也无妨的。” “只是嘉荣，你不要再和别人说，我觉得……我觉得……有些……丢脸。” 苗乐乐局促不安的捏着自己的袖子，目光闪躲更不敢去直视应嘉荣的眼神，应嘉荣却心生欢喜，却还要强压着自己的声音，同情的看着苗乐乐，“我怎么会和别人说呢！” “你跟我说是因为相信我，放心吧，我只今天晚上在你这听，听完了，帮着你舒展心情之后，我便忘记了。” 夜凉如水。 偶尔还能听得几只残喘的蝉鸣声。 苗乐乐目光真挚，在应嘉荣的鼓励之下，总算是豁出去勇气的开口，“是……是我喜欢……喜欢上了一个侍卫……” 应嘉荣错愕的红唇微张，“但是……成萱也喜欢那个侍卫？” “不是不是，不是成萱！” 见应嘉荣误会，苗乐乐忙不迭的摆手否认，“不是成萱也喜欢，成萱怎么可能喜欢呢，那是她兄长。” “啊……” “你是说，你喜欢……” 应嘉荣越发的震惊了，她好像隐约听说过陆成萱是有个兄长在岭南立了功，被皇上重视提拔到了宫中做守卫禁军统领的，那位大人还因为长相俊美不凡，性格豁然很是受宫中女史宫女们的喜欢，竟然……竟然连苗乐乐也对那陆大人倾心？ 什么时候的事情？ 她怎么不知道？ 两人差不多是同吃同住的，也没见到苗乐乐有什么机会去见那陆侍卫，更不要谈何时开始喜欢上他的啊！ 触及到了应嘉荣惊讶的目光，苗乐乐脸上不由得浮上了几抹绯红，害羞的低着头，声音中更是满是不安，“是……” “我也不知道我这是怎么了。” 苗乐乐目光忧虑，怅然的开口，“今天在重华殿的时候，素问被毒蛇咬了，我本是去尚医馆去请人的，不想却在长街上不小心撞到了一位侍卫，本来以为会被责罚，可是……可是这个时候陆侍卫不但没说什么，反而还派了个侍卫帮我跑了尚医馆一趟，我……” “我从来没见过笑得那么好看的人。”苗乐乐的头似乎低的更深了，但应嘉荣却是清楚的听到了她说的每一句话，随后疑惑的问出口，“既然你喜欢他，那这是一件好事啊？” “为什么你还会这么伤心？” 按理来说，苗乐乐今天才刚刚开始喜欢的陆成灏，还应该是处于少女懵懂情动的时候，怎么会好端端的就开始伤心了呢？ “成萱说……她哥哥有喜欢的人了。”苗乐乐倏地抬起头，委屈的看着应嘉荣，“嘉荣，你说我……怎么这么可怜啊，感情还没开始就已经结束了！” “这是成萱对你说的吗？”应嘉荣接着问出口。 苗乐乐点了点头。 应嘉荣却是心思转了转，转而淡笑着安慰道，“乐乐，原来是因为这个啊，我还奇怪你到底是怎么了呢，竟然哭的这么伤心，没想到竟然是这么一点小事情。” 苗乐乐有些生气了，她分明这么难过，可是怎么到了应嘉荣的口中，却成了小事，还成了她矫情？ 看出来了苗乐乐的微怒，应嘉荣慌忙的解释，“不，乐乐，你是误会了我的意思了。” “我并不是在说你的不对，只是觉得你的放弃未免太简单太容易了。” “你这是……什么意思？”苗乐乐不解，陆成灏都已经有喜欢的人了，难不成她还要追着不放，给自己徒增烦恼，和被人耻笑吗？“难道我不应该放弃吗？” 应嘉荣却是表情凝重的点头，“当然了。” “你为什么要放弃呢？” “成萱只不过是说那个陆成灏有喜欢的人了，可是并没有说他已经有婚约了，又没有说他已经有家室了，你不能嫁给别人做妾室才不得已放弃。”应嘉荣说的理直气壮，“只不过是喜欢，但谁知道他喜欢的女子，喜不喜欢他呢？” “就算是喜欢，她们两个人能成亲吗？双方的家里都会同意这门亲事吗？” 第208章 意外 若是想要人为的让重华殿屋檐漏雨，必然是要有人亲自上去屋檐上，掀开砖瓦才行。 可是皇宫本守卫森严，贸然登高，便一定会被人发现，如此便是要暴露自己的行踪和目的，到时候，不但是害人的计划没有办成，反倒是连累自己受罚了。 所以…… 这件事情不能自己来做！ 便需要借用其他的手段来达到目的。 飞禽走兽便成为了不二人选。 而能搬得动砖瓦的动物，还是要在皇宫中有的，并不多见，蛇便是成了最好的选择！ 有人事先将蛇的吃食这些老鼠蚯蚓的尸体抛到了屋檐上，随后再引了蛇爬到屋檐，蛇的数量不少，蛇身在爬行的时候，或多或少的都会将砖瓦带的滑落，屋檐也便会漏出一些缝隙。 所以家蛇居多，那只毒蛇应该是误入到屋檐上面的！ 下雨的时候，雨水顺着缝隙落在寝殿之内，燕北双便会因为失职而受到惩罚。 并且下雨的时候，也会将屋檐的痕迹给冲刷下去，没人会注意到寝殿泥土里面的昆虫尸体，和这些被引来的蛇，一切可谓做的是滴水不漏，完美无瑕，那人显然是将会下雨的事情都算计好了的，这份缜密的心思令人发指。 陆成萱突然意识到，这才是真正的宫斗，隐匿在众人之后的宫斗，杀人不见血，更看不见摸不着。 她之前所见到的，所扳倒的那些，都是一些小儿科，都是一些智商堪忧，却还喜欢瞎蹦哒，不过是宫斗的入门而已，真正富有心机，心思深沉的嫔妃，都是不动声色，默默的待在寝宫之中，背后却是已经将一切的事情算计的好。 这次……要不是陆成萱亲自在现场，亲眼目睹了这个过程，要不是雨下的格外大，不但从哪漏洞的房檐浇在重华殿偏殿之中，并且寝殿内积满雨水难以控制的程度，怕是……就连她也不会发现。 陆成萱脸上的欣喜笑意还未来得及扬起，便僵在唇边，她想明白了事情的来龙去脉是想明白了，可是究竟是谁和燕北双过不去，到了这样千方百计的算计燕北双的程度？ 这未免也太大材小用了？ 陆成萱想的出神，不想方才那位被一连叫过来好几次的小内侍却是瞪大双眸，惊慌失措的看着陆成萱，声音也跟着磕巴起来，“陆……陆大人！” “您……” “您的身后……” 陆成萱刚要转过身去看看身后怎么了，不想那小内侍像是受到了刺激一般的尖叫，“别动！” “陆大人您别动！” 不知道什么时候，陆成萱站着的方向，旁边的窗桕上攀附了一只毒蛇，正嘶嘶的向着陆成萱吐着蛇信子，毒蛇近在咫尺，稍一不慎便会冲出来咬伤陆成萱！ 其他的内侍听到了动静声响纷纷的上前，围在了陆成萱的身边，可是却因为毒蛇和陆成萱的距离太近，他们不敢轻举妄动，生怕激怒了毒蛇，反而让陆成萱受伤。 “怎么办才好，怎么办才好……” 嘶嘶的蛇信子声响仿佛在耳边响起一般。 陆成萱倏地闭上了双眼，不敢去看身后的毒蛇，更不敢乱动。 脑海中突然闪过很多画面。 前世她刚嫁给赵祗令的那会儿，也曾经在院落中遇到过蛇，她本是不爱哭的，站在原地吓的哭湿了赵祗令的前襟，还是后来哭的累的睡着了才止住，更一连做了很多晚上的噩梦。 陆成萱也很害怕，很想像其他的女史那样，什么都不管，什么都不顾，好好的在六尚宫中当差，等着年满便出宫生活。 可是她不能。 她不能像其他人那样无拘无束只想着自己。 她曾经掏心掏肺爱了十年的男人不过将她看成了报复的手段—— 疼她爱她的父母亲人惨遭陷害，命丧黄泉—— 她心灰意冷的自尽在宁家大门前——种种的过往好像绣针一般，每一件事便是每一道伤口，狠狠的扎在她的心口处，让她想忘不敢忘，想安不能安，时刻折磨着她，莫说喘气休息，便是连哭都成了奢侈。 许是憋的太久了，很多负面悲伤的情绪一直都被压抑在心底，达到了几点，如今遇到了蛇之后，因为恐惧，便让所有的憋闷齐齐的发泄了出去，陆成萱站在原地起初只是梨花带雨的啜泣，慢慢的则是变成了哽咽，眼中的泪水也大滴大滴的落下，仿佛断了线的珠子一般，整个人几乎到了崩溃的程度，彷徨又无助。 陆成灏赶到的时候，便看见陆成萱站在原地，双手抱着头，可怜又让人心疼的模样，而旁边毒蛇虎视眈眈，他的心也跟着悬在了嗓子眼中，更心痛的看着陆成萱，更是怒目冲冲的看着一旁的毒蛇。 腰间佩剑拔出，陆成灏扬手砍了下去，怒火中烧的将那毒蛇连砍了数次，更是直接将陆成萱拦在了自己的怀中，柔声安抚道，“别怕，不会有事的。” “蛇已经被杀了，不会伤害到你的。” 陆成萱抱着头的双手被陆成灏按下，强迫她那双氲满水雾的眸子同自己那双狭长的丹凤眼对视，“别怕，有我在，不会让它伤害到你的。” “别哭了。” “你看……” 沉浸在悲伤之中的陆成萱泪流满面的抬头，泪水模糊了视线，她怔怔的看着眼前的少年好一会儿才看出来了那人的真面目，起初陆成萱还能克制，在见到眼前的人便哭的更加伤心难过，“大少爷……” “成……成灏……”陆成萱抽噎的依靠在陆成灏的肩膀，哭泣的声音好像找不到家的小猫一般，挠在了陆成灏的心坎处，双手却是死死的攥着陆成灏的袖子，说什么也不肯放开。 见怀中的娇人还知晓自己是谁，陆成灏不着痕迹的松了一口气，还好……还好他来得及时，否则真不知道会出现什么意外，后果更是不敢预料，并且，陆成灏从来不觉得自己的名字有多好听。 小时候谈完，不思进取，每每请了教书先生到家中的时候都没有好好学习，反倒是气跑了不少的先生，直到八岁还没能学会写自己的名字。 可不想如今从陆成萱的口中喊出来，倒是格外动人。 这还是头一次陆成萱这么喊他。 “别怕，没事了没事了。”陆成灏狭长的丹凤眼中目光温柔如水，轻轻的拍打着陆成萱的肩膀，渐渐的，在陆成灏的安抚下，陆成萱的情绪也好转了许多，不再是像方才那般克制不住。 陆成萱有些窘迫的擦掉了自己脸上的泪痕，脸色发烫。 寝殿内还有其他的内侍在呢，陆成灏就这么大胆的冲进来，要是被有心之人编排非议，那后果还能得了？ 宫中严禁女官和侍卫有私情，被抓到的话，便要被处以极刑。 不想陆成萱劝说陆成灏离开的话还未来得及说出口，便注意到了寝殿外面站着的两个人，目光惶恐。 高厉身着墨黑色绣五爪金龙龙袍，剑眉斜扬戾气十足，目光幽幽，而一旁身穿竹青色长衫，绣着雅致竹纹的赵祗令，带着几分书生气却依旧掩盖不了面容的威严，还有令人忌惮的嗜血气息，明明是两种相互冲突的气质，在赵祗令的身上却格外的相配，气氛一度凝结到了极点。 两人周身气场不同，并不相冲突，更是脸色各异，深沉的看不清表情。 “给皇上请安，给大司马请安。” 寝殿内的人还未来得及反应，寝殿外，院子里面的女史宫女内侍已经跪了一地，向着两位权赫行礼问安，陆成萱慌忙间也拉着陆成灏跪下，死死的低着头，不敢抬头，面前的这两个人，她一个都不敢见到，“见过皇上。” “给皇上请安。” 然而高厉在面对这一地跪着的人，却并让她们起身，只是冷眼沉默。 后宫重地，一向是禁止外男进入的，避免和嫔妃有染，玷污皇室清誉。 即便是皇宫中的守卫侍卫，也只能在长街上巡视，不得进入到寝殿之内，尤其是……还和女史搂搂抱抱，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前。 高厉眯着眼睛，若有所思的看着陆成灏，还有他怀中的那个身量纤纤的女子，心中莫名一顾占有欲而生。 在这后宫的女子，无论是嫔妃还是女官，都是他的女人，都是通过了选秀考核才能入宫当差的，哪怕高厉很多没有宠幸，甚至连面都没有见过，可是陆成灏身为他的御前侍卫，竟然…… 和女官有染？ 还是这般光明正大的当着众人的面上？ “陆侍卫？”高厉挑眉，绣着金线的锦履缓缓靠近到陆成灏的身边，俯身将陆成灏手中的长剑接过，目光来回在长剑巡视。 陆成萱屏住呼吸，袖中双手更是不由得握紧。 高厉，这是起了杀心了。 前世在她还未嫁人的时候，曾经听过祖父谈论过高家子弟，文宣帝在乱世开创大周，一生丰功伟业，可歌可颂，可惜他膝下的血脉却在南征北讨之中折损不少，余下剩下的，也没有多少可用之才，唯独太子倒是雄韬伟略，却身体孱弱，性命堪忧，高厉身体康健，但生性暴戾，文宣帝在世，时刻压制着他，尚且在他的手中还闹过不少的人命，若是文宣帝不在呢？ 那便只能让高厉为所欲为。 当初在皇位抉择的时候，文宣帝曾一度很是为难，不知道究竟该选谁，最后临到了病危到床前也没能落下一个结果，这才有了太子高殷和长安侯高厉两人的皇权之争，才会连累到了那么多的大臣受牵连！ 而后高厉登基，无人束缚，他便越发的放纵，先是诛杀了众多追随文宣帝开创大周的有功之臣，而后便是荒淫无度，喜好女色也便罢了，竟连文宣帝的嫔妃和其他皇帝的女眷也不肯放过，不管是打了胜仗虏来的，还是其他附属国供奉的，一概全盘接受，清凉殿的王氏是一个，李贵嫔也是一个，还有其他后宫数之不尽的美人…… 对国事也是日渐消沉，不愿意去理会。 但是他动辄去人性命的性格，却是从来都不曾改过。 低头的片刻之间，陆成萱的脑海中想 可陆成灏却要淡然的许多。 似乎接触到高厉眸中的冷意，陆成灏轻轻的安抚了陆成萱，随后拱手跪在了高厉的面前，“皇上恕罪，属下本是在巡视长街，路过重华殿，正好撞到了从宫内跑出来的宫女求救，说是寝殿内有毒蛇，为了性命安全，便没有多想其他的冲了进来，这是……舍妹。” 舍妹…… 高厉眸中的锐利消失，有些意外这个解释。 不过他倒是想起来过，陆家的确是送了很多姐妹入宫的，并且都通过殿选了，只是不知道都安置在何地了，竟……还有个女史？ 但是谅陆成灏也不会撒谎，高厉也便没有追究这件事情，倒是看着身边的赵祗令爽朗的笑了笑，“让大司马白跑一趟了！” “听闻大司马在捉蛇这方面很是有一手，原本朕还想着要大司马抓几条蛇来给朕做蛇羹呢！” “结果后生可畏啊！看来大司马你这门手艺日后是有人传承了。” 陆家姐妹除了是高厉的宠妃之外，更是他左膀右臂的大司马的外甥子女。 高厉将手中长剑重新还到了陆成灏的手中，天降暴雨，受灾的地方不只是皇宫，宫外已经洪涝遍地，许多百姓房屋倒塌，流离失所，庄家粮田也因此冲毁不少，赵祗令专门进宫同赵祗令商议该如何安抚赈灾，可不想高厉的心思根本不在民情之上，听得恰巧听闻重华殿有蛇，便不顾后宫男女之防，一路带着赵祗令到了重华殿。 随后，蛇没有抓到。 却是看见陆成灏和陆成萱。 赵祗令眸光锐利，眼神是意味不明，仿佛一道利箭一般，穿过陆成灏的保护，直直的落在了低头的陆成萱的身上。 内侍官捂着嘴偷笑，“陆大人，方才陆副典设胆子可大了呢，还跟着奴才们一起进寝殿指挥，不想看到了陆大人之后，终于是忍不住哭了出来。” “看来在哥哥的面前，妹妹永远都是需要被保护的。” 第209章 太顺风顺水了也不好 那些闻声赶来的宫女们进门便看见了李浩曼和林月齐这一番打的难舍难分，满屋子狼藉的壮观景象，而钱娇儿则是躲在角落被吓得身体发抖，眼中蓄满了泪水，她现在还怀着身子呢，也不知道有没有被误伤到。 “快！” “快去将两位娘娘拉开，再把淑容娘娘给平安的带出去，若是娘娘有半点差池，定要你们好看！！！” 而打的难舍难分的林月齐和李浩曼，直到佛堂内闯入了很多人之后，才反应过来，自己这是又犯错了，尤其是在看到卢艳华那阴沉着的脸色，便更觉得大事不妙。 “尚……尚宫大人，不是……不是你想的那个样子……” —— 淡淡的水梨芳香充斥在身旁，镂空雕花窗桕中射入斑斑点点细碎的阳光，粉黄色的幔帐连着一袭一袭的流苏，随风轻摇。 女子娉婷的身影若隐若现，却是看不清楚容貌，应嘉荣躬身在幔帐流苏之外，面色无比恭敬之余，些许疑惑袭上心头，“娘娘……还有一件事情……臣婢不知当讲不当讲……” “臣婢也不知道这件事情究竟算得上是大事还是小事，相信娘娘的心中自有一番判断，臣婢只是在中间传个话，害怕万一是大事，也不会因奴婢愚钝而耽搁。” 女子手臂微抬，随性的摆弄着腰间佩戴的墨玉玉佩，“但说无妨。” “就是……就是臣婢的同僚有一名女史名唤苗乐乐，她近日……近日因为一场因缘际会喜欢上了侍卫陆大人，也就是……也就是我们副典设的哥哥……但是听我们副典设的意思，好像是她的哥哥已经有了心上人，臣婢……臣婢也不知道该不该鼓励苗乐乐继续追求陆大人。”应嘉荣目光挣扎，面露犹豫，也不知道她这么私做主张到底对不对。 可是当时情况特殊。 若不及时劝说苗乐乐的话，等着苗乐乐做好了决定，坚定不改之后，便是想要再鼓励她不放弃也没有机会了。 “哥哥？” 女子不由得轻笑出声，冰冷的声音如切冰碎玉，“他算是哪门子的哥哥。” “不过只是担了个虚名罢了，还真当自己是陆家的人了……” 应嘉荣心中忐忑，以为女子要怪罪，不想女子冷笑一番，竟然眸光微眯的看着应嘉荣，嫣然笑道，“这件事情你做的很好，且自己拿主意去做吧，不必事事都来过问我，只需要记得我对你的那个要求就行。” 应嘉荣松了一口气，“臣婢知道了，娘娘若没有其他的吩咐臣婢先行告退了。” 女子点头，“去吧，女官考核的事情我会尽量帮你，你便放手大胆的去做，定然不会让你白白忙碌的。” “多谢娘娘，多谢娘娘，臣婢一定会尽心竭力的替娘娘办事，绝对不会让娘娘失望的。”应嘉荣心中大喜，连连向着眼前女子道谢之后，脚步也跟着欢快起来。 床榻上的女子赤着足，缓缓掀开粉黄色的幔帐，清秀温柔的小脸上露出了哀怨的眼神，“这段时间本宫一直忙着结交宫中的嫔妃，又忙着讨好皇上和六尚宫的女官，着实让你顺风顺水了一些日子。” “可毕竟……太顺风顺水了也不好。”女子红唇微扬，一抹讥笑浮上脸颊，穿上了锦履，缓缓坐在了菱花铜镜之前，冷眼看着痛经里面的女子。 目光恬静温和，肌肤似雪，五官虽然算不上惊艳却也可以算的上是小家碧玉，温婉动人。 然而铜镜中的女子脸上的表情却是越来越凌厉，小家碧玉或许对别人来说，是一件好事，可是对她来说，便是一种奚落嘲笑，明明一母所生，其他两个都是尽随了优点，可是到了自己，却只能占了一个普通二字。 没有办法，容貌上不优秀，她只能逼着自己去做不喜欢的事情，逼着自己每天脸上维持着僵硬的笑容，和善的对待每个人，就连那个半路进门的野丫头也要强过自己。 修长的双手缓缓的攥紧，指甲嵌入掌心嫩肉，锥心的疼痛传来，可女子却是对着菱花铜镜笑靥如花，好像感觉不到疼痛一般。 倏地。 紧攥着的双手松开，女子缓缓拿起桃木梳，打理着自己墨一般的长发，温和的眼神却陡然抬起，眸中目光疑惑。 “有喜欢的人了？” “什么时候有喜欢的人了？” “为什么本宫不知道？” “而那个……陆成萱却知道？！！” —— 秋意袭来，散了盛夏的燥热，连日阴雨绵绵，晌午才得了晴天，夜里便又潇潇的下起了细雨。 窗内红烛摇曳，窗外细雨横斜，积水顺着屋檐悄然滴落，在地面晕开一圈涟漪，滴答滴答的声响竟格外的悦耳动人。 娇兰殿中。 依旧殿内红烛烛火微弱，人影晃动，早早就寝歇下。 陆成萱悄然从密道中出现，到了钱娇儿的面前。 “李浩曼和林月齐这仇已经结死了，此事皇后娘娘亲自处理，将她们二人分别贬了位分，林氏为中才人，而李氏则是成了美人，移居到了陆淑媛的宫内了，若非你想的周到，要我提前假孕，否则怕是这人要塞到我的殿内。”接触了这么久，在钱娇儿的心中已然将陆成萱看成了主心骨，无论陆成萱说什么，她只有满心的崇拜和听话照办，便再没有意义了。 原本她还不晓得陆成萱为何突然要她做假孕这么凶险的事情，不想竟然这么快就用得上了。 若是将李浩曼塞在她的寝殿，怕是钱娇儿也再无宁日了。 不想陆成萱却是摇摇头，“不是，我起初要你假孕并非是因为李浩曼，一来是觉得我晚上需要到你这里来筹谋，旁人来往进出次数多了难免会露出端倪，二来教你舞蹈，需要不短的时间才行，长久下去，怕皇上会圣宠淡薄，将你忘记，三来……你腹中那莫须有的孩儿，关键的时刻会成为你我报仇的利器。” 和陆成萱一样，钱娇儿也是有仇人的，她也想要报仇，所以才会那么痛快的就和陆成萱达成一致，开始合作。 而陆成萱的心里，是想要当年所有陷害宁家的人都付出代价，那便不能只是走一步看一步，今日将目标锁在任佳儿身上，便只想着要怎么对付任佳儿，这样的话太过浪费时间，并且思虑不周，她要做的是，纵观全局。 在对付任佳儿的同时，便已经想好了下一个目标李浩曼，算计好了李浩曼之后，又为林月齐做准备，一环接着一环，百密无疏漏。 钱娇儿微微错愕，“你我报仇……” “你是指……我若是怀了孩子，还会让……钱家按耐不住！” 陆成萱坚定的点了点头，直言不讳道，“当初钱明源送你入宫实属无奈之举，他自己膝下无人可选，可是这么多年过去了，听闻他的女儿已经长大成人，再加上和你之间的仇恨，在你落难的时候钱家又袖手旁观，如今你复宠，最为寝食难安的，便是他才对。” “他担心你受宠会势大，然后找他报仇算账，可即便是担心，也不会下狠心去除掉你，毕竟短时间之内，你还是没有办法和他抗衡的，现在应该是处于忐忑的程度，而你腹中若是有了孩子……那便成了催命符。” 嫔妃一旦有了孩子，那便无疑是在后宫中站稳了脚跟，尤其还是宠妃有了孩子，那便更如虎添翼，钱明源起初只是抱着观望的态度，可是在看见陆成萱连连给他准备好的圈套之后，便再也坐不住了，趁着钱娇儿羽翼未丰之前，急着想要找到办法削弱钱娇儿的宠爱和势力，他才能夜里睡得着。 “若是我没猜错的话，怕是用不了多久，钱家便会送人进宫，应当是你那个堂妹钱新余，听闻入秋便过了十三岁的生辰，出落的水灵娇嫩，是皇上喜欢的类型，美名其曰是入宫照顾待产的你，实则是在找机会对你下手，要么就是趁着你受宠却又不能承宠的时候，在皇上的心中占有一席之地，这样……将来便是你诞下皇子，她也不用怕你了。” 陆成萱柳眉紧蹙，烛火之下的目光更加精明锐利。 她步步小心谨慎，更是事事算计，就连人心……也都拿捏的恰到好处。 钱娇儿不知道陆成萱和钱家的私人恩怨，只当成了陆成萱这般千方百计的思虑是为了能让她报仇雪恨，心中顿时多了几分感动和动容，“陆大人，您……” “不必同我客气，帮助你也是帮我自己，你和我现在所做的所有事情，都是我们本身该做的。” “嗯嗯。”钱娇儿重重的点着头，“既然如此，陆大人您为何还满脸愁容忧虑？” 一切都已经在陆成萱的计划之内了，并且李浩曼和林月齐这件事情上，反倒是她们自己就仇视彼此，给陆成萱省了不少的力气和时间，为何陆成萱不喜反忧？ “正是因为如此，我才觉得，有些不对劲……”陆成萱呢喃出声，说出了自己的想法，“未免也太顺风顺水了……” 顺利的，让陆成萱生出一种错觉，生出……是有人在背后推波助澜，而她，才是那个往圈套里面跳的那个人。 可是，让陆成萱想不通的是，若真的是有人诚心设计，那又是谁呢？ 她自打入宫之后，除了在选秀的时候做的举动些许出格，但那也是为了不让高厉看中她，是为了落选的，可以说是没有碍到其他嫔妃的路，她施展的天地是六尚局，是司设房。 可遍寻六尚局和司设房找不到那样心思缜密的人不说，便是能找到，她们又怎么会知道陆成萱的想法，又怎么会知道她要对付谁，而提前挖好陷阱等着她呢？ 不管怎么想，从哪方面去想，都是不可能的事情，这便是陷入了一个死循环。 “希望……是我太过谨慎小心而多虑了吧。”陆成萱喃喃自语，“林月齐和李浩曼的事情又已经处理好了，剩下的便等着林家和李家相争狗咬狗就可以了，而六尚局的考核在即，我要先行准备了，这段时间你便借口身子不舒服待在寝殿中休息吧，即便是钱家有了动作也不要心急，等着我！” “好！” 陆成萱的担忧感染到了钱娇儿，钱娇儿也深知在宫中行事要步步小心，容不得半分马虎，待在寝殿中暂时避避风头也不妨是一件好事，“你放心去考核，我不会给你添乱的。” 陆成萱点点头，又教了钱娇儿许多舞步，将这几天的任务量布置出来，这才放心的从暗道回到了自己的房间之中。 舞蹈这件事情本就是从小培养才是效果最好的，像钱娇儿这种半路出家的，则是需要付出加倍的努力和坚持，陆成萱可以因为考核而暂停报仇的计划，但钱娇儿却不能停下。 正在陆成萱铺好床铺，遮盖住密道入口的时候，门外突然响起了敲门的声音，“成萱，你睡着了吗？” 苗乐乐面露犹豫，试探着的轻轻开口。 屋子里面的烛火是熄灭的，但是显然时间尚早，这个时候陆成萱应当不是在刺绣就是在忙活着司设房的日常事务，可今天陆成萱却格外的安静，也不知道她睡着了没有，虽然知道这样来打扰有些不太好，但是苗乐乐还是想抱着试一试的态度，前来向陆成萱讨教一些事情。 陆成萱微微蹙眉，思忖片刻还是声音沙哑的回答，“是乐乐吗？” “我刚歇下，还没睡着，有事吗？” “是……是我，我有一些事情想要向你请教，你……你能给我开一下门吗？”苗乐乐迟疑的咬着唇。 陆成萱想了想，“好，那你等等我。” “我穿衣裳。” 房间内的烛火重新被点燃了起来，而苗乐乐则是愧疚的看着陆成萱，“对不起啊成萱，只是我的心里面藏不住事情想要急着来找你，不然怕是这一晚上都觉得不踏实了。” “没关系的，什么要紧事，你先说出来，能帮你的我一定会帮忙。”陆成萱淡然的笑了笑，将苗乐乐请进了屋内，“先进来再说吧。” 第210章 背后捅刀才过瘾 苗乐乐将手中拿着的绣布和绣线递到了陆成萱的面前，“就是……就是，成萱……想和你请教一下，怎么刺绣。” 说来也有些惭愧，同样是身为六尚局的女史，苗乐乐的绣技便不那么出众，若是做一些小玩意自己用还行，可要是拿出去送人未免就有些拿不出手了，再加上……再加上她要送的那个人还是…… 还是陆成萱的哥哥，所以苗乐乐便找到了陆成萱这里，除了想要向陆成萱请教如何画龙点睛，让原本其貌不扬的绣工看起来精湛之外……更多的，是苗乐乐想要向陆成萱旁敲侧击一下，陆成灏的喜好都是什么？！ 这样她也好能投其所好的送给陆成灏喜欢的东西。 陆成萱紧皱的眉头松开，打趣笑道，“你如今怎么这么勤快了，竟然想要开始自己绣荷包了？” 苗乐乐局促的笑着，“这不是，这不是……没什么事情做吗？！” “眼下考核在即，我有些紧张，想要找到事情做来分散一下注意力，能让自己的状态变得好一些。” 陆成萱赞同的点点头，的确，苗乐乐刚刚经历过感情上的挫折，想找一点别的事情来做分散注意力是好的，不然人一闲着便会莫名其妙的多想，久而久之就成了个死循环，一味的丧气下去一蹶不振。 陆成萱很高兴她能这么快的从悲伤之中走出来，并且振作，因此在指导的时候也是分外的用心，“这里，喜鹊的眼睛，如果按照你的方法绣起来会很无神，最好是镶嵌一颗碎红宝石在上面，就会很传神，另外这些地方也都用单线刺绣，显示出来层次感便会丰满很多了！” 苗乐乐恍然大悟的看按照陆成萱的方法试了试，果然，将一些地方的双线挑开之后，立刻便栩栩如生起来，那颗碎宝石让喜鹊看起来正传神，“成萱，你真厉害！” “谢谢你！” “不客气的，你若是还有什么不懂的地方便尽管来问我，在刺绣这方面我还是有一番心得的，你若是想要学，我可以都教给你。”陆成萱说的坦诚，不管是做什么事情，有人教和自己摸索简直是天上和地下的差别，当初刺绣这一门手艺宁家也是请了专门的绣娘入府传授的，陆成萱记得很清楚，当初教她的是蜀绣，学的很快。 而后来自己外嫁在外，面对那些各种各样刁钻野蛮的客人，就只能自己去自学其他的绣法，这样才会在被人为难的时候，也能从容不迫的应付，可是吃了好些苦。 苗乐乐咬着唇，迟疑的看着陆成萱，“那……成萱，你说……若是要送人的话，送什么样的图样比较好呢？” “这要看是送给什么身份的人啊？”陆成萱仔细的检查着苗乐乐的绣品，出于习惯还顺势帮忙她做了一些小规划小分割，并没有注意到苗乐乐脸上的表情，“不同的人也是有着不同的喜好的，所以绣的东西花样也是不一样的，我没有办法以偏概全的告诉你。” “就是……就是……”苗乐乐目光闪烁着光芒，小心翼翼的试探着，“就是我先要送给我的亲人的，假如你想要送给你的兄弟姐妹亲人，你都会送什么啊？” 陆成萱几乎想也没想的说道，“如果是送给亲人的话，那就很随意了，自己什么拿手就绣什么，在亲人的面前也不需要小心翼翼，左右是一份心意，最要紧的也是那份心意！” “只有那些有目的性的，才会刻意去打听对方的喜好，然后再去绣她们想要的花样，左不过一个荷包，问题不太大。” 她在送喜欢或者亲近的人的东西的时候，总是会送一些她自己喜欢的东西，因为都是她喜欢的，她便想要把自己认为最好的东西送出去，面对俞氏是这样，陆成御是这样，就连陆成灏……也是这般。 “那你喜欢什么呢？” 苗乐乐一下子失了主意，她从前也不打擅长这个，一时之间不知道绣什么好了，问了问题之后，苗乐乐的目光便落在了陆成萱放在花梨木圆桌上面的帕子上了。 干净整洁的帕子上并没有过多繁复的花纹，只有一株海棠在角落中花开正浓，竟外别致好看。 “是这海棠花吗？” “嗯，觉得海棠花开很漂亮，所以拿来做帕子上的花样了。”陆成萱笑的坦然，脑海中竟然浮起陆成灏同她撒娇想要香囊的画面，等着考核完了之后，她还要再替陆成灏缝制几双锦履，在宫中巡逻守卫，锦履若是不跟脚的话，会很累。 二人心中所思所想，苗乐乐也在陆成萱这得到了满意的答复，高高兴兴的离开了。 应嘉荣躲在长廊暗处，将从陆成萱房间中出来的苗乐乐的脸上的表情看的一清二楚，若有所思的冷笑，抢先在苗乐乐之前回到了房间，佯装成不知情的模样等待着苗乐乐回来。 苏高阳奇怪的看着应嘉荣，“嘉荣，你没事吧？” 应嘉荣一愣，心虚的看着苏高阳，“我没事啊？” “高阳，你这是怎么了？” “怎么会突然这么问？” 苏高阳摇摇头，“没什么，就是看你最近好像有些不一样，可是又感觉不出来哪里不一样，以为你是不是生病了？” 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这段时间应嘉荣好像行踪神神秘秘的，以往她的性格是有些沉闷的，这段时间也开朗了许多，不再事事都和她们一起，同进同出了，可若是有哪些地方不对劲的话，苏高阳又说不上来。 “没有生病。” 应嘉荣微微笑了笑，压制着自己心中的心虚和忐忑，“可能是你的错觉吧，我还是和从前一样。” “也……也可能是吧。” 面对如此态度肯定的应嘉荣，苏高阳也不好坚持，反而神秘的招呼着应嘉荣靠近，“不过，我倒是觉得，最近乐乐很不正常，你发现了吗？” 苗乐乐最近可是完全变了样子，从前她算是房间中性格最开朗活泼的那个，如今苗乐乐也不大说话了，而是整日捧着针线也不知道在绣什么，偶尔还会发呆傻笑…… 很是反常。 应嘉荣装作懵懂不知的的看着苏高阳，“乐乐不正常？” “不正常在哪了？我怎么没看出来啊？” 苏高阳很是震惊，“那么明显你都没看出来吗？就比如现在……也不知道乐乐去哪了？竟然还没回来，你难道就不觉得奇怪吗？往常乐乐都是很早回来休息的啊！” “那你这么说的确是有点。”应嘉荣也不好完全和苏高阳完全反着来，便只能是顺着她的话说，“可能是乐乐最近太过紧张了吧，毕竟考核就要开始了，这个时候应当有很多女史心中都是激动紧张的，有些反常的举动也是正常的。” “这倒也是。” 说起考核，苏高阳的注意力明显就被转移了，长吁短叹的0开口，“说起考核我也觉得很烦心，也不知道能不能有所建树，不然可就真的要一辈子都做女史直到出宫了。” 不等应嘉荣开口，苏高阳又呢喃自语的说着，“不过想来也是不可能的事情，即便原来的郝彩衣不在了让出来了一个空位，可是我们之中还有成萱在，司设大人一向是很看好成萱的，这个位置只要成萱在，那便会是成萱的，咱们啊，还是不要给自己太大的压力，只管做好自己就好！” 苏高阳拍了拍应嘉荣的肩膀，“时间不早了，等着乐乐回来我们便早些休息吧！” 相比较之下，苏高阳倒是很坦然，陆成萱也的确方方面面都要超过她们， 应嘉荣淡笑着点头，可是在转过眸光的时候，脸色却是一瞬间阴沉的厉害…… 凭什么陆成萱就一定要比旁人强？ 凭什么那空出来的典设之位就一定要给陆成萱留着？ 凭什么别人都看好陆成萱？ 谁也不是生来就差人一等的。 从前应嘉荣便是个有野心的人，只不过碍于现实无法争取，可是现在不一样了…… 那典设之位，她想要！正六品的官职，她也想要！ 也只能是她的！！！ 并且，不同于陆成萱在明，现在的应嘉荣是在暗处，幽幽目光望着那就要回到房间中的苗乐乐，应嘉荣的唇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背后捅刀才过瘾。 —— 长街月朗星稀。 青石甬道上宫人稀少，朱红色的宫墙在夜晚显得格外冷漠森严。 两道徘徊着的身影却是格外的特别，陆成婉一身白色拖地长裙，宽大的衣摆上绣着粉色的花纹，紫色镶着翡翠织锦腰带系在了芊芊细腰上，急死青丝从发带中垂落，衬的肌肤白皙，陆成婉的容貌很是温婉，又因为身体自幼孱弱，脸色苍白给人一种想要怜爱的感觉，显然是经过一番精心打扮的效果。 绿儿十分忐忑的看着陆成婉，“美人，您这样……真的能行吗？” “且不说要是被淑仪娘娘知道了，定然没有咱们的好果子吃，便是被后宫其他的嫔妃娘娘瞧见了，怕咱们也是要受罚的，即便这样……还不知道皇上……还不知道皇上是否喜欢美人您这样。” 宫中有着明确的规矩，后宫嫔妃乃是在皇上国事操劳之余，服侍皇上休息放松的，而并非是坊间求欢的戏子一般，主动使用妖媚的手段来勾引皇上，引得皇上不思朝政。 若是陆成婉被人抓到，怕是少不了一番重罚的。 原本日子就过的凄惨，再被狠狠的罚一顿，怕是连活着都困难了。 也不知道为什么，同样都是入宫为妃，别人要么是受宠，要么是被冷落，可日子都过的还算顺遂，吃穿不愁，可唯独陆成婉这个美人，日夜受着陆成欢的欺凌不说，还动辄打骂惩罚，半点美人的尊严也不给她留。 那陆成欢更像是拿着陆成婉发泄一般，丝毫不顾及姐妹血脉亲情，反而比仇人还更加敌对仇视，逼得陆成婉数次要活不下去了。 自打那日被陆成欢罚跪在庭院之后，陆成婉就好像是变了个人一般，虽然在面对陆成欢的时候，依旧会瑟瑟发抖，可是骨子里的那种气质和眼神却是和从前大不相同的，如今更是行动超出了绿儿的想象。 陆成婉居然要主动效仿陆成欢来偶遇皇上，以此得到皇上的重视和宠爱。 这要是被陆成欢知道了？那还能得了？ 没有借口陆成欢都会想方设法的找借口来找陆成婉的麻烦，要是被陆成欢知道了……绿儿光是想想都觉得背后发寒，心中惶恐。 可陆成婉却像是打定了主意一般，不仅是用自己仅有的银子替自己买了一身得体像样的衣裳，更是打听出来了高厉的毕竟之路，事先在这里早早的等候，面对绿儿的忐忑，陆成婉即便心中也是有着害怕担忧的，可却是铁了心的不想再一直被陆成欢欺负了。 她……她也一定要博得皇上的宠爱，这样……这样她就不用再受欺负了。 想到这，陆成婉眼眶微红，目光却是坚定不少，主仆二人在长街角落呆着，初秋天气微凉，尤其是绵绵的秋雨还未有停歇，陆成婉忍着阵阵寒意，紧紧的抱着自己的双臂，仍旧徘徊在长街上不愿意离开。 绿儿见陆成婉已经下定决心也不好打击她的自信，可是主仆二人等了好一会儿，长街上依旧没有瞧见皇上的人影之后……，绿儿不忍心的开口询问，“美……美人……” “不然，咱们先回去吧，是不是您打听的消息错了……” “皇上都这个时辰了还没过来，是不是改变了行程了？” “若是……若是再等下去，怕是您还没见到皇上，自己的身子便先着凉了。” 着凉了可怎么好，原本就拮据的陆成婉，生病了便只能自己硬挨过去，到时候还是要自己多受苦。 “等着雨停了，您再打听好了皇上的动向，咱们再来等着行吗？”绿儿看着脸色越发苍白的陆成婉，柔声的劝说着，“您的脸色都不太好了。” 第211章 端倪 苗乐乐有些愣神的看着应嘉荣，更惊讶于应嘉荣的想法，“嘉荣，你的意思是……” “我……还有希望？！” “是啊。”应嘉荣想也不想，便满口应下，“当然有希望了，你不去试试怎么知道自己没希望了？你这不是在自己灭自己的威风吗？” “况且，喜欢是喜欢，但是喜欢未必就能在一起，天下多少的男女都是这样的，喜欢不一定是最适合的，反而后来者居上，你只有自己争取了，才知道到底有没有希望，而不是在这里还没有做什么呢，就先自己把自己给否决掉了。” 陆成欢人前人后都是张扬跋扈不讲道理的模样到还好办，这陆成雪明显就要精明了。 人后同样心思阴毒喜欢比较，可人前，她便伪装成如此亲和无害的模样。 曾经陆成萱就被陆成雪这样的表情态度欺骗的很惨。 当时陆成萱随着俞氏刚刚进府，那时候的她对于陆家所有的东西都很陌生。 她也曾哭过喊过恳求过俞氏，不要来陆家，她们母女两人原本的生活就很好了，可是一向慈爱的俞氏却变得冷漠严厉，声称倘若陆成萱不乖乖听话，那便将她送出陆家，再也不见面。 哦对了，曾经的陆成萱不叫这个名字，她只记得自己叫明萱，姓氏就不记得了。 小孩子皆是将母亲看成了全部，一听闻俞氏说要不要自己，陆成萱被吓坏了，哪敢还再多言语，只能乖乖听话。 她虽懂得不多，但小孩子都是格外敏感的，对于俞氏的疏离，陆家人的冷眼她都能很清楚的分辨，在所有人都孤立她的时候，陆成雪就是用这样一番甜甜的笑容，让她卸下了所有的防备。 她以为陆成雪是陆家中唯一善良的好人，对于她也信任不已，不想陆成雪不过是把她当成了玩物，先一步步的让她打开心扉，然后再狠狠的捉弄嘲讽她。 那种捧到云端然后再摔在尘埃里面的感觉，陆成萱至今想起来仍觉得心有余悸。 陆成雪眼眸寒光乍起，声音幽幽的说道，“即便是你运气好能爬到现在的位置，可你依旧是仰仗我陆家的继女庶女，依旧是我陆成雪的奴才。” “我就算是戏弄你，欺骗你又怎么了？” 陆成萱红唇微扬，说出来的每句话都那么残忍，却又，理直气壮。 “戏弄你是你的福气，能让本小姐看上戏弄浪费时间，也不算委屈了你。” “谁叫你天生命贱，活该生来就是泥里最卑贱的尘埃，而我却是高高在上的牡丹，要怪，不能怪我冷漠无情，只能怪你不会投胎，没能选了个好出身，否则今时今日，踩在头上的，就是你不是我了。” “哈哈哈哈……” 陆成萱眉心紧皱，眸底一片悲哀的眼神看着陆成雪。 “你是疯了。” 陆成雪的眼底笑意不见，目光凶狠的看着陆成萱，“是，我的确是疯了！” “在这宫中想要活下去，不疯行吗？” “能行吗？” 泪水从眼眶中话落，陆成雪咬牙切齿的看着陆成萱，“不是人人都像你这么好命。” “一路有着大周两位权臣替你保驾护航，你才能如此的官运亨通啊陆成萱！” 陆成萱轻笑出声，看着陆成雪的眼神也是无尽悲凉。 “你错了。” “我能有今日的成就，并非是我好命。” 她命好？ 她若命好，便不会落得全家满门抄斩，亲人惨死的下场。 她若好命就不会痛失孩子，痛失挚爱心灰意冷的结束自己的性命。 她若好命更不会重生一次还要如此卑微的身份。 “更不是因为其他人在背后的保驾护航。” “你的这些所谓，不过是在给自己找借口罢了，陆成雪，输了就是输了，你如此安慰自己，就真的会心中痛快吗？” “不会。” 她能有走到现在的地步，全都是她仔细小心，光明磊落。 “你输的并非是我，而是你自己。” “陆成欢性格鲁莽，脾气刁蛮，可她心中却将你看的最重要，是你为了一己之私，亲手将她推远。” “赵祗云心胸狭窄，手段极端，可她也是将你视若珍宝，你却为了自己自保，亲手指责你的生母。” “还有湘嫔，皇后……” 陆成萱声音平静，态度平缓，可说出来的每句话每个字无疑是在陆成雪的心中插了一把刀。 瞬间滴血。 陆成萱眼眸凌厉，似笑非笑的看着赵祗令。 “凭我的陆成萱这三个字，我打了就是打了，用得着和任何人解释？” 今日的陆成萱已经今非昔比，不再是那个陆家没身份没仰仗的继女，只能小心翼翼的活下，生怕行差踏错而丧命。 可是现在的陆成萱，却是堂堂大周正六品女官。 她想要对付一个犯了错的妃嫔，是的确不需要解释和辩解的。 打了就是打了，用不着赵祗令在这里假惺惺。 “赵大人若眼盲心瞎不要紧，那就不要在这里假装老好人，到头来只会落得两面不是人的境地，成萱还有事情，就不奉陪了！” 陆成雪梨花带雨的看着赵祗令，“舅舅……” 赵祗令抿唇，却周身气势低的厉害。 陆成雪止住了哭意， “六姑娘算计过我一次，姨娘羞辱过我一次，我也反坑过六姑娘，若姨娘不介意，我们就当扯平。” 陆成灏是重生的，前世他是将军，乔慧是被送去服侍他的妓女，可是却爱陆成灏爱的痴狂。 陆成灏小时候很是乖巧听话，只是偶然见到赵祗云和其他人偷情之后开始性情大变，玩世不恭，正在他悲伤难过的时候，是陆成萱在一旁安慰他照顾她。 “可能我们的母亲都是有什么不得已的原因，才会如此吧。” 陆成灏深深的爱上陆成萱， 今世重生在军营，提前回来也正是想要见陆成萱，不想陆成萱却被害死了。 陆成萱只觉得，温热的眼泪挡住了她视线，陆成萱努力的嘴角扬起一抹笑意，“哥。” 一句哥。 已经是将她和陆成灏的关系定格。 最亲的人，同时也是再无可能的人。 陆成灏低低的笑了出来，高高扬起下巴，没有让陆成萱看见他那微红的眼眶。 陆成灏霸道的将陆成萱抱在怀中，微微带着胡渣的下巴放在陆成萱的额头上。 只是片刻，这温暖的怀抱便骤然松开，陆成灏走的决绝，头也不回。 陆成萱抿唇，只觉得鼻尖酸涩。 走在青玉台阶上的身影一顿，陆成灏声音沙哑，“我从来都不是好人，哪怕是做我的妹妹，可也不能白白成了我的人情，一句哥就想这么把我打发了，是不是想的太天真了。” 陆成灏的身影渐渐消失在浓浓的夜色之中。 陆成萱抬头，夜色漆黑，巨大的天空好像是一道黑幕一般，只留下繁星点点垂挂在天际。 “对不起。” 她知道这句话是最没用的，却也只能给陆成灏这三个字，至于别的……她实在是给不起了。 原先陆成萱还在疑惑，凭借陆成欢这番心智，即便是想要陷害她，也断然想不到用红豆糕令她出疹丧失参选的机会，也不是陆成雪出手，陆成雪动手绝不会这么避重就轻。 现在，陆成萱明白了。 原来背后还有陆成灏的帮忙。 他一直都不想让自己深入后宫这泥潭之中，在发现阻止不了之后，抛开军纪战功，毅然决然的入宫做侍卫，皆是为了守护在自己的身旁。 ——陆成雪更是径自的向着陆成萱走了过来，阴阳怪气的眼神收回，转而换成一副天真无邪的模样，“五姐姐。” 甜甜的声音好像是软糯的汤圆一般，那样漆黑的一双眸子眼神清澈，若是不知道情况的，定然会被陆成雪这一副天真无邪的模样给迷惑住了。 同样都是赵祗云所生，但陆成雪和陆成欢却是截然不同的两种性格。 陆成欢人前人后都是张扬跋扈不讲道理的模样到还好办，这陆成雪明显就要精明了。 人后同样心思阴毒喜欢比较，可人前，她便伪装成如此亲和无害的模样。 曾经陆成萱就被陆成雪这样的表情态度欺骗的很惨。 当时陆成萱随着俞氏刚刚进府，那时候的她对于陆家所有的东西都很陌生。 她也曾哭过喊过恳求过俞氏，不要来陆家，她们母女两人原本的生活就很好了，可是一向慈爱的俞氏却变得冷漠严厉，声称倘若陆成萱不乖乖听话，那便将她送出陆家，再也不见面。 哦对了，曾经的陆成萱不叫这个名字，她只记得自己叫明萱，姓氏就不记得了。 小孩子皆是将母亲看成了全部，一听闻俞氏说要不要自己，陆成萱被吓坏了，哪敢还再多言语，只能乖乖听话。 她虽懂得不多，但小孩子都是格外敏感的，对于俞氏的疏离，陆家人的冷眼她都能很清楚的分辨，在所有人都孤立她的时候，陆成雪就是用这样一番甜甜的笑容，让她卸下了所有的防备。 她以为陆成雪是陆家中唯一善良的好人，对于她也信任不已，不想陆成雪不过是把她当成了玩物，先一步步的让她打开心扉，然后再狠狠的捉弄嘲讽她。 第212章 怎么也想不到 “这……” 冬雪目光迟疑的看着陆成欢，陆成雪的命令在前，若是陆成欢不松口，她是万万不敢去给陆成婉送东西的。 陆成雪轻轻的推了一下陆成欢，“欢儿，不要再使小性子了，都是一些你不喜欢的东西，你也用不上，何必非要和她一般见识呢，多有失身份，你到底也是比她的位分高的。” “好不好，就当做是卖给姐姐一个面子，以后别那么对她了，怎么说她也是我陆家的人，她受宠了父亲母亲都会跟着沾光呢，咱们在宫中也好立足。” 陆成欢依旧抿唇不语，陆成雪却是板着脸，“是不是连姐姐的话你都不听了，不然我还是走吧，免得在这里怕你也迟早会觉得我碍眼！” 见陆成雪是真的生气了，陆成欢才有些慌张的拉住了她，“姐姐，姐姐……我怎么会觉得你碍眼呢，我只是……” “算了！” “左右也是我不喜欢的东西，姐姐说怎么处置就怎么处置吧！” 陆成欢极不情愿的点头，陆成雪脸上的怒气才消失不见，依旧目光温柔的看着陆成欢，“这样才对，欢儿，你如今身处后宫，又是高位，定然会有人在背后时刻盯着你，说不定是很么时候就给你使绊子绊倒你呢，多一个朋友便是少一个敌人，知道了吗？！” “好。” “姐姐怎么说，欢儿怎么做便是了。” 今日陆成雪过来陪她，陆成欢的心情好，也便不和陆成婉计较了，几床被子几件衣裳，给了就给了，也不会觉得肉疼。 冬雪听了命令躬身退下，冬青也在接触到陆成雪眼角锐利的余光之后，笑盈盈的到了冬雪的面前，声音说话殿内清楚可闻道，“冬雪妹妹，正好我闲来无事，就帮你一起忙活吧，免得外面的雨下的大了，被雨淋了就不好了。” 宫女们嬉笑着出了寝殿。 陆成雪看着依旧板着脸的陆成欢，葱白似的玉手掐上了陆成欢细嫩白皙的脸蛋上，“再噘嘴，再噘嘴，我便去取那宫灯挂在你这里就好了，还免得你怕黑。” 扑哧—— 这下，陆成欢便是再也沉不住性子，扑哧一声的笑了出来了，“三姐姐，你干嘛总逗人家笑。” “快别在那和自己过不去了，赶紧过来，我告诉你，我可是困得乏了想要休息了，你再不过来我便不管你了！”陆成雪挑起璎珞穿成的珠帘，径自找了个舒服的位置躺下，又拍了拍一旁绣金线的蓝天白云软枕，招呼着陆成欢。 见陆成雪如此安逸，陆成欢也不相让的躺下，并且还孩子气般的同陆成雪抢起了被子，一瞬间好像真的如同年幼时候一般，无拘无束，不想这两人还未笑多久，殿外冬雪和冬青便脚步匆匆的跑了进来，脸色还有些难看。 “娘娘……” 陆成欢从被子中钻出来，冷着脸呵斥道，“又怎么了？” “不是让你去给陆美人送几床被子吗？你怎么这点事情都办不好？慌慌张张的闯进殿内打扰本宫休息做什么？姐姐还在这里呢！“ 真是给她丢脸，好不容易陆成雪来找她一次，她却连自己的宫人都管不好，多让人笑话啊？姐姐以后怎么能放心呢！ 冬雪面带急色，快要哭了一般，“娘娘……并不是……并不是奴婢办事不利，只是……只是奴婢去了陆美人的寝殿，可是却找不到陆美人的踪影，陆美人……陆美人她……她好像不在寝殿，是不是失踪了啊？” 陆成婉一向安分守己，平日除了自己的寝殿也便只是在御花园走走，宫中都是有着宵禁的，这会儿宫门已经关闭，陆成婉却不在自己的寝殿？ 陆成欢倒是有些错愕的，脸上的愤怒不见，从被子里面出来坐起在床榻上蹙着眉，“你确定？” 美人身边本是有着三个宫女和两个内侍的，只不过陆成婉受陆成欢压迫，身边便只剩下了绿儿一个贴身宫女，其他两个被打发去做了杂役，内侍倒是还在，就是男女有别，不曾近身侍奉过，更不会知道陆成婉心中所想，所在何处。 冬雪在陆成欢的厉眸直视下点了点头，“偏殿各处房间都找过了，外面还下着雨，陆美人的确不是在寝殿中的！” “这还了得？” 陆成欢眉心拧作一团，脸上表情也当即凝重起来，“你们派人去找了吗？” “找过了，整个永宁殿都找过了，还是不见人，娘娘，咱们这怎么办呀？”冬雪失了主意，无助的看着陆成欢。 陆成婉虽说只是个美人，她若是老老实实的在自己的寝殿中待着，怕是整个后宫都不会有人注意到她，可她若是出了事情，毕竟是陆成欢的宫里，陆成欢身居主位总是要付一些责任的，并非是简单小事。 陆成欢显然也是有些慌张的，当即声音急促道，“什么怎么办？” “还不赶紧带着人四处找找，活要见人死要见尸！她又不是长了翅膀，还能无缘无故的消失了吗！” 陆成雪也被惊动的从床上起身，可是相对于慌张的陆成欢，陆成雪倒是沉着冷静很多，“欢儿，你先别着急。” “陆美人一向是安分守己的，如今深夜未归，许是路上遇到什么意外给耽搁了吧，或许是外面下雨，她被困在了什么地方也未可知呢？她该不会是故意不回来了，也不更不该是有什么人要算计她对她下手。” “若是贸贸然的阖宫去找，兴师动众不说，还会惊动更多的人，到时候找不到是一宗大罪，若是轻松的找到了，也会被怪罪你办事不周，大惊小怪的。” 陆成雪的一番话，彻底让陆成欢冷静下来，庆幸的说道，“对，姐姐说的很对，不能我自己就乱了分寸。” “还好姐姐你在我身边，否则怕我是要先把自己给着急死了！”陆成欢哭腔的开口，更是扑在了陆成雪的怀中。 陆成雪耐着性子的安慰着陆成欢，柔声说道，“不会有事的，欢儿你别太担心，左不过就是这么大点的地方，她不会走的太远的，应当是被什么事情给牵绊住的，找回来就好，找回来就好。” “你们，还不赶快去！” 陆成雪眉宇威严，厉眸指挥着冬雪冬青，“将永宁殿和临华殿的宫人都叫上，注意要放轻动作，别惊动太多人，务必要搜的仔细，将陆美人给找回来，知道了吗！” “知道了，奴婢这就去！” 冬雪拉着冬青，二人匆忙的出了寝殿，顶着绵绵秋雨向着寝殿外跑去，而寝殿里面的陆成欢却是焦躁不安的踱步徘徊，“姐姐，你说那个陆成婉不会是真的想不开出了什么事情了吧？” 陆成欢指的是……陆成婉是不是承受不住打击自尽了。 那样她的罪过可就大了，皇上近些日子不大来她的寝殿了，本就已经门庭冷落了不少，这要是在传出去苛责了美人的名声，怕是会被皇上斥责，就连自己淑仪的位分怕也是不保了。 “不会有事的，欢儿，你先别太过担心了，看着你，双手冷的发寒，先坐下来等着吧，陆美人好端端的不会想不开的。” “别胡思乱想。” 陆成雪话音刚落，天边突然传来巨响。 轰隆隆的雷声在头顶上轰响着，震的人耳朵嗡嗡的响。 “啊……” 陆成欢一声尖叫，将头埋在了陆成雪的怀中，身体冷的颤抖，“姐姐，姐姐……我害怕……我真的害怕。” 陆成婉好好的待在自己的寝殿也就罢了，陆成欢到还能张扬跋扈起来，可是如今陆成婉突然不知所踪，想起从前自己对陆成婉做的那些事情，她想不开是大有可能的，要是真的自尽了可怎么办？！ 嫔妃自戕本就是大罪，陆家便脱不了干系。 何况还是被自己给逼死的？ 陆成欢眼角湿润，也不只是这雷声是故意还是看不过去陆成欢的行径故意在警告。 外面绵绵细雨也在阵阵雷声之后，骤然变大，豆大的雨滴从天空倾斜而下，雨点连在一起更像一张大网，低落在宫殿房檐。 哗哗的雨水声响清楚的传进了寝殿。 “欢儿，没事的，这几日一直都在下雨，不过是凑巧罢了，你别自己吓自己，别怕，姐姐在这里呢！”陆成雪温柔的拍打着陆成欢的肩膀，就好像在哄孩子一般，“你又没做错什么，更不必要害怕。” “姐姐会一直都在你的身边的。” “待会冬雪冬青她们就会带着陆美人回来的，你安心就好了。” 有着陆成雪的安慰，陆成欢的情绪渐渐的平复下来，可是双手还是死死的攥着陆成雪的衣袖不肯松开，漆黑的双眸更是蓄满泪水，绝望的看着寝殿外面的那瓢泼大雨。 —— 长街上。 陆成婉全身湿透，精心装扮的妆容也被雨水，珠帘一般的大雨乱了视线，可陆成婉就好像没有感觉一般，死死的站在原地，不肯离开，更不肯躲雨。 雨水飞溅，无情的浇打在两人的身上，绿儿连开口说话都觉得十分困难，此时却是跪在地上，苦苦的哀求着陆成婉，“美人，恩宠的事情咱们可以以后再去筹谋，可身子却是您自己的，若是您淋雨淋坏了身子，那可就什么都没有了啊！” “咱们还是先回去吧，奴婢先扶您回去好不好？” “美人，咱们回去吧……好不好……先回去再说？” 可惜，无论绿儿如何哭诉求情，陆成婉都好像听不见一般，直直的站在原地，目光呆滞的看着长街尽头，口中还不停的呢喃着，“皇上会来。” “皇上会来的，你别瞎说！” “我都听到了，高昭华和陆淑媛都是这么说的，她们身份尊贵，又很是受皇上的宠爱，不会骗人的，我亲耳听见她们这么说的，亲耳听见的……” 绿儿抹掉脸颊上的雨水，眼中热泪滚烫，“美人，许是您听错了，咱们先回去吧。” “好不好？” “就算皇上真的会来，可是下了这么大的雨，皇上也该是改变了行程，再某处寝殿躲雨呢，皇上不会来的。” “咱们……明天再来？” “对，明天，明天奴婢便陪您继续等，好不好？” 陆成婉失魂落魄，眼角同样蓄满泪水，终究是忍不住的哭了出声，“可是我没有机会了。” 入宫之后，陆成欢到处找借口克扣她的份例，吃穿用度皆是节衣缩食，平日里穿的都是水洗过掉了颜色的衣裳，为了这次能博得皇上的欢心，她甚至将她母亲送给她的嫁妆也都拿去换了银子，今天若走了，日后她拿什么再去见皇上？ 就算她知道了皇上的行踪，真的见到了皇上，可是皇上看着她那个穷酸的样子，还会再喜欢她吗？ 不会了。 皇上本就看不上她，觉得她怯懦很是乏味。 又怎么会来宠幸她呢。 永宁殿中还有一个会吃人的陆成欢，她不要回去，不要回去！ 绿儿跪在地上，苦苦的哀求着陆成婉，陆成婉却是不要命一般的想要挣脱开绿儿的束缚，向着长街尽头奔去。 皇上不来，她便去主动找皇上，总是要见到皇上一面的，只有见到皇上的面，皇上才会喜欢她，否则皇上已经将她这个人给忘在脑后了！ “美人，美人！您小心啊！” 陆成婉身体薄弱，又在大雨中站了这么久，早已经双腿发软，骤一用力，还未跑出去多远，便直接栽倒在地上，坚硬的青砖擦破手掌，血珠瞬间冒了出来，即便被雨水冲刷掉，可依旧止不住，掌心更是传来火辣辣的疼。 “美人，您觉得怎么样？” “没事吧美人？” 绿儿被陆成婉折磨样吓坏了，跌跌撞撞的上前，将陆成婉扶起来，更是将陆成婉受伤的地方按住，“美人，奴婢带您回去包扎。” 主仆两人在这大雨中苦苦挣扎。 近乎是在同时，长街拐角处冬青瞧见着时机差不多来了便对着冬雪使了个眼色，冬雪立刻会意的点头，带着身边永宁殿的宫人们上前，将摔倒在地上的陆成婉和绿儿给禁锢起来。 第213章 欺辱 苗乐乐将手中拿着的绣布和绣线递到了陆成萱的面前，“就是……就是，成萱……想和你请教一下，怎么刺绣。” 说来也有些惭愧，同样是身为六尚局的女史，苗乐乐的绣技便不那么出众，若是做一些小玩意自己用还行，可要是拿出去送人未免就有些拿不出手了，再加上……再加上她要送的那个人还是…… 还是陆成萱的哥哥，所以苗乐乐便找到了陆成萱这里，除了想要向陆成萱请教如何画龙点睛，让原本其貌不扬的绣工看起来精湛之外……更多的，是苗乐乐想要向陆成萱旁敲侧击一下，陆成灏的喜好都是什么？！ 这样她也好能投其所好的送给陆成灏喜欢的东西。 陆成萱紧皱的眉头松开，打趣笑道，“你如今怎么这么勤快了，竟然想要开始自己绣荷包了？” 苗乐乐局促的笑着，“这不是，这不是……没什么事情做吗？！” “眼下考核在即，我有些紧张，想要找到事情做来分散一下注意力，能让自己的状态变得好一些。” 陆成萱赞同的点点头，的确，苗乐乐刚刚经历过感情上的挫折，想找一点别的事情来做分散注意力是好的，不然人一闲着便会莫名其妙的多想，久而久之就成了个死循环，一味的丧气下去一蹶不振。 陆成萱很高兴她能这么快的从悲伤之中走出来，并且振作，因此在指导的时候也是分外的用心，“这里，喜鹊的眼睛，如果按照你的方法绣起来会很无神，最好是镶嵌一颗碎红宝石在上面，就会很传神，另外这些地方也都用单线刺绣，显示出来层次感便会丰满很多了！” 苗乐乐恍然大悟的看按照陆成萱的方法试了试，果然，将一些地方的双线挑开之后，立刻便栩栩如生起来，那颗碎宝石让喜鹊看起来正传神，“成萱，你真厉害！” “谢谢你！” “不客气的，你若是还有什么不懂的地方便尽管来问我，在刺绣这方面我还是有一番心得的，你若是想要学，我可以都教给你。”陆成萱说的坦诚，不管是做什么事情，有人教和自己摸索简直是天上和地下的差别，当初刺绣这一门手艺宁家也是请了专门的绣娘入府传授的，陆成萱记得很清楚，当初教她的是蜀绣，学的很快。 而后来自己外嫁在外，面对那些各种各样刁钻野蛮的客人，就只能自己去自学其他的绣法，这样才会在被人为难的时候，也能从容不迫的应付，可是吃了好些苦。 苗乐乐咬着唇，迟疑的看着陆成萱，“那……成萱，你说……若是要送人的话，送什么样的图样比较好呢？” “这要看是送给什么身份的人啊？”陆成萱仔细的检查着苗乐乐的绣品，出于习惯还顺势帮忙她做了一些小规划小分割，并没有注意到苗乐乐脸上的表情，“不同的人也是有着不同的喜好的，所以绣的东西花样也是不一样的，我没有办法以偏概全的告诉你。” “就是……就是……”苗乐乐目光闪烁着光芒，小心翼翼的试探着，“就是我先要送给我的亲人的，假如你想要送给你的兄弟姐妹亲人，你都会送什么啊？” 陆成萱几乎想也没想的说道，“如果是送给亲人的话，那就很随意了，自己什么拿手就绣什么，在亲人的面前也不需要小心翼翼，左右是一份心意，最要紧的也是那份心意！” “只有那些有目的性的，才会刻意去打听对方的喜好，然后再去绣她们想要的花样，左不过一个荷包，问题不太大。” 她在送喜欢或者亲近的人的东西的时候，总是会送一些她自己喜欢的东西，因为都是她喜欢的，她便想要把自己认为最好的东西送出去，面对俞氏是这样，陆成御是这样，就连陆成灏……也是这般。 “那你喜欢什么呢？” 苗乐乐一下子失了主意，她从前也不打擅长这个，一时之间不知道绣什么好了，问了问题之后，苗乐乐的目光便落在了陆成萱放在花梨木圆桌上面的帕子上了。 干净整洁的帕子上并没有过多繁复的花纹，只有一株海棠在角落中花开正浓，竟外别致好看。 “是这海棠花吗？” “嗯，觉得海棠花开很漂亮，所以拿来做帕子上的花样了。”陆成萱笑的坦然，脑海中竟然浮起陆成灏同她撒娇想要香囊的画面，等着考核完了之后，她还要再替陆成灏缝制几双锦履，在宫中巡逻守卫，锦履若是不跟脚的话，会很累。 二人心中所思所想，苗乐乐也在陆成萱这得到了满意的答复，高高兴兴的离开了。 应嘉荣躲在长廊暗处，将从陆成萱房间中出来的苗乐乐的脸上的表情看的一清二楚，若有所思的冷笑，抢先在苗乐乐之前回到了房间，佯装成不知情的模样等待着苗乐乐回来。 苏高阳奇怪的看着应嘉荣，“嘉荣，你没事吧？” 应嘉荣一愣，心虚的看着苏高阳，“我没事啊？” “高阳，你这是怎么了？” “怎么会突然这么问？” 苏高阳摇摇头，“没什么，就是看你最近好像有些不一样，可是又感觉不出来哪里不一样，以为你是不是生病了？” 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这段时间应嘉荣好像行踪神神秘秘的，以往她的性格是有些沉闷的，这段时间也开朗了许多，不再事事都和她们一起，同进同出了，可若是有哪些地方不对劲的话，苏高阳又说不上来。 “没有生病。” 应嘉荣微微笑了笑，压制着自己心中的心虚和忐忑，“可能是你的错觉吧，我还是和从前一样。” “也……也可能是吧。” 面对如此态度肯定的应嘉荣，苏高阳也不好坚持，反而神秘的招呼着应嘉荣靠近，“不过，我倒是觉得，最近乐乐很不正常，你发现了吗？” 苗乐乐最近可是完全变了样子，从前她算是房间中性格最开朗活泼的那个，如今苗乐乐也不大说话了，而是整日捧着针线也不知道在绣什么，偶尔还会发呆傻笑…… 很是反常。 应嘉荣装作懵懂不知的的看着苏高阳，“乐乐不正常？” “不正常在哪了？我怎么没看出来啊？” 苏高阳很是震惊，“那么明显你都没看出来吗？就比如现在……也不知道乐乐去哪了？竟然还没回来，你难道就不觉得奇怪吗？往常乐乐都是很早回来休息的啊！” “那你这么说的确是有点。”应嘉荣也不好完全和苏高阳完全反着来，便只能是顺着她的话说，“可能是乐乐最近太过紧张了吧，毕竟考核就要开始了，这个时候应当有很多女史心中都是激动紧张的，有些反常的举动也是正常的。” “这倒也是。” 说起考核，苏高阳的注意力明显就被转移了，长吁短叹的0开口，“说起考核我也觉得很烦心，也不知道能不能有所建树，不然可就真的要一辈子都做女史直到出宫了。” 不等应嘉荣开口，苏高阳又呢喃自语的说着，“不过想来也是不可能的事情，即便原来的郝彩衣不在了让出来了一个空位，可是我们之中还有成萱在，司设大人一向是很看好成萱的，这个位置只要成萱在，那便会是成萱的，咱们啊，还是不要给自己太大的压力，只管做好自己就好！” 苏高阳拍了拍应嘉荣的肩膀，“时间不早了，等着乐乐回来我们便早些休息吧！” 相比较之下，苏高阳倒是很坦然，陆成萱也的确方方面面都要超过她们， 应嘉荣淡笑着点头，可是在转过眸光的时候，脸色却是一瞬间阴沉的厉害…… 凭什么陆成萱就一定要比旁人强？ 凭什么那空出来的典设之位就一定要给陆成萱留着？ 凭什么别人都看好陆成萱？ 谁也不是生来就差人一等的。 从前应嘉荣便是个有野心的人，只不过碍于现实无法争取，可是现在不一样了…… 那典设之位，她想要！正六品的官职，她也想要！ 也只能是她的！！！ 并且，不同于陆成萱在明，现在的应嘉荣是在暗处，幽幽目光望着那就要回到房间中的苗乐乐，应嘉荣的唇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背后捅刀才过瘾。 —— 长街夜凉如水。 青石甬道上宫人稀少，朱红色的宫墙在夜晚显得格外冷漠森严。 两道徘徊着的身影却是格外的特别，陆成婉一身白色拖地长裙，宽大的衣摆上绣着粉色的花纹，紫色镶着翡翠织锦腰带系在了芊芊细腰上，急死青丝从发带中垂落，衬的肌肤白皙，陆成婉的容貌很是温婉，又因为身体自幼孱弱，脸色苍白给人一种想要怜爱的感觉。 绿儿十分忐忑的看着陆成婉，“美人，您这样……真的能行吗？” “且不说要是被淑仪娘娘知道了，定然没有咱们的好果子吃，便是被后宫其他的嫔妃娘娘瞧见了，怕咱们也是要受罚的，即便这样……还不知道皇上……还不知道皇上是否喜欢美人您这样。” 宫中有着明确的规矩，后宫嫔妃乃是在皇上国事操劳之余，服侍皇上休息放松的，而并非是坊间求欢的戏子一般，主动使用妖媚的手段来勾引皇上，引得皇上不思朝政。 若是陆成婉被人抓到，怕是少不了一番重罚的。 原本日子就过的凄惨，再被狠狠的罚一顿，怕是连活着都困难了。 也不知道为什么， 说起考核，苏高阳的注意力明显就被转移了，长吁短叹的0开口，“说起考核我也觉得很烦心，也不知道能不能有所建树，不然可就真的要一辈子都做女史直到出宫了。” 不等应嘉荣开口，苏高阳又呢喃自语的说着，“不过想来也是不可能的事情，即便原来的郝彩衣不在了让出来了一个空位，可是我们之中还有成萱在，司设大人一向是很看好成萱的，这个位置只要成萱在，那便会是成萱的，咱们啊，还是不要给自己太大的压力，只管做好自己就好！” 苏高阳拍了拍应嘉荣的肩膀，“时间不早了，等着乐乐回来我们便早些休息吧！” 相比较之下，苏高阳倒是很坦然，陆成萱也的确方方面面都要超过她们， 应嘉荣淡笑着点头，可是在转过眸光的时候，脸色却是一瞬间阴沉的厉害…… 凭什么陆成萱就一定要比旁人强？ 凭什么那空出来的典设之位就一定要给陆成萱留着？ 凭什么别人都看好陆成萱？ 谁也不是生来就差人一等的。 从前应嘉荣便是个有野心的人，只不过碍于现实无法争取，可是现在不一样了…… 那典设之位，她想要！正六品的官职，她也想要！ 也只能是她的！！！ 并且，不同于陆成萱在明，现在的应嘉荣是在暗处，幽幽目光望着那就要回到房间中的苗乐乐，应嘉荣的唇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背后捅刀才过瘾。 —— 长街夜凉如水。 青石甬道上宫人稀少，朱红色的宫墙在夜晚显得格外冷漠森严。 两道徘徊着的身影却是格外的特别，陆成婉一身白色拖地长裙，宽大的衣摆上绣着粉色的花纹，紫色镶着翡翠织锦腰带系在了芊芊细腰上，急死青丝从发带中垂落，衬的肌肤白皙，陆成婉的容貌很是温婉，又因为身体自幼孱弱，脸色苍白给人一种想要怜爱的感觉。 绿儿十分忐忑的看着陆成婉，“美人，您这样……真的能行吗？” “且不说要是被淑仪娘娘知道了，定然没有咱们的好果子吃，便是被后宫其他的嫔妃娘娘瞧见了，怕咱们也是要受罚的，即便这样……还不知道皇上……还不知道皇上是否喜欢美人您这样。” 宫中有着明确的规矩，后宫嫔妃乃是在皇上国事操劳之余，服侍皇上休息放松的，而并非是坊间求欢的戏子一般，主动使用妖媚的手段来勾引皇上，引得皇上不思朝政。 若是陆成婉被人抓到，怕是少不了一番重罚的。 第214章 请假 身体不舒服，上吐下泻，明天补内容，有能力或许加更，抱歉。还有就是一直在强调不要追读，最好养到完结再阅读！ —— 苗乐乐将手中拿着的绣布和绣线递到了陆成萱的面前，“就是……就是，成萱……想和你请教一下，怎么刺绣。” 说来也有些惭愧，同样是身为六尚局的女史，苗乐乐的绣技便不那么出众，若是做一些小玩意自己用还行，可要是拿出去送人未免就有些拿不出手了，再加上……再加上她要送的那个人还是…… 还是陆成萱的哥哥，所以苗乐乐便找到了陆成萱这里，除了想要向陆成萱请教如何画龙点睛，让原本其貌不扬的绣工看起来精湛之外……更多的，是苗乐乐想要向陆成萱旁敲侧击一下，陆成灏的喜好都是什么？！ 这样她也好能投其所好的送给陆成灏喜欢的东西。 陆成萱紧皱的眉头松开，打趣笑道，“你如今怎么这么勤快了，竟然想要开始自己绣荷包了？” 苗乐乐局促的笑着，“这不是，这不是……没什么事情做吗？！” “眼下考核在即，我有些紧张，想要找到事情做来分散一下注意力，能让自己的状态变得好一些。” 陆成萱赞同的点点头，的确，苗乐乐刚刚经历过感情上的挫折，想找一点别的事情来做分散注意力是好的，不然人一闲着便会莫名其妙的多想，久而久之就成了个死循环，一味的丧气下去一蹶不振。 陆成萱很高兴她能这么快的从悲伤之中走出来，并且振作，因此在指导的时候也是分外的用心，“这里，喜鹊的眼睛，如果按照你的方法绣起来会很无神，最好是镶嵌一颗碎红宝石在上面，就会很传神，另外这些地方也都用单线刺绣，显示出来层次感便会丰满很多了！” 苗乐乐恍然大悟的看按照陆成萱的方法试了试，果然，将一些地方的双线挑开之后，立刻便栩栩如生起来，那颗碎宝石让喜鹊看起来正传神，“成萱，你真厉害！” “谢谢你！” “不客气的，你若是还有什么不懂的地方便尽管来问我，在刺绣这方面我还是有一番心得的，你若是想要学，我可以都教给你。”陆成萱说的坦诚，不管是做什么事情，有人教和自己摸索简直是天上和地下的差别，当初刺绣这一门手艺宁家也是请了专门的绣娘入府传授的，陆成萱记得很清楚，当初教她的是蜀绣，学的很快。 而后来自己外嫁在外，面对那些各种各样刁钻野蛮的客人，就只能自己去自学其他的绣法，这样才会在被人为难的时候，也能从容不迫的应付，可是吃了好些苦。 苗乐乐咬着唇，迟疑的看着陆成萱，“那……成萱，你说……若是要送人的话，送什么样的图样比较好呢？” “这要看是送给什么身份的人啊？”陆成萱仔细的检查着苗乐乐的绣品，出于习惯还顺势帮忙她做了一些小规划小分割，并没有注意到苗乐乐脸上的表情，“不同的人也是有着不同的喜好的，所以绣的东西花样也是不一样的，我没有办法以偏概全的告诉你。” “就是……就是……”苗乐乐目光闪烁着光芒，小心翼翼的试探着，“就是我先要送给我的亲人的，假如你想要送给你的兄弟姐妹亲人，你都会送什么啊？” 陆成萱几乎想也没想的说道，“如果是送给亲人的话，那就很随意了，自己什么拿手就绣什么，在亲人的面前也不需要小心翼翼，左右是一份心意，最要紧的也是那份心意！” “只有那些有目的性的，才会刻意去打听对方的喜好，然后再去绣她们想要的花样，左不过一个荷包，问题不太大。” 她在送喜欢或者亲近的人的东西的时候，总是会送一些她自己喜欢的东西，因为都是她喜欢的，她便想要把自己认为最好的东西送出去，面对俞氏是这样，陆成御是这样，就连陆成灏……也是这般。 “那你喜欢什么呢？” 苗乐乐一下子失了主意，她从前也不打擅长这个，一时之间不知道绣什么好了，问了问题之后，苗乐乐的目光便落在了陆成萱放在花梨木圆桌上面的帕子上了。 干净整洁的帕子上并没有过多繁复的花纹，只有一株海棠在角落中花开正浓，竟外别致好看。 “是这海棠花吗？” “嗯，觉得海棠花开很漂亮，所以拿来做帕子上的花样了。”陆成萱笑的坦然，脑海中竟然浮起陆成灏同她撒娇想要香囊的画面，等着考核完了之后，她还要再替陆成灏缝制几双锦履，在宫中巡逻守卫，锦履若是不跟脚的话，会很累。 二人心中所思所想，苗乐乐也在陆成萱这得到了满意的答复，高高兴兴的离开了。 应嘉荣躲在长廊暗处，将从陆成萱房间中出来的苗乐乐的脸上的表情看的一清二楚，若有所思的冷笑，抢先在苗乐乐之前回到了房间，佯装成不知情的模样等待着苗乐乐回来。 苏高阳奇怪的看着应嘉荣，“嘉荣，你没事吧？” 应嘉荣一愣，心虚的看着苏高阳，“我没事啊？” “高阳，你这是怎么了？” “怎么会突然这么问？” 苏高阳摇摇头，“没什么，就是看你最近好像有些不一样，可是又感觉不出来哪里不一样，以为你是不是生病了？” 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这段时间应嘉荣好像行踪神神秘秘的，以往她的性格是有些沉闷的，这段时间也开朗了许多，不再事事都和她们一起，同进同出了，可若是有哪些地方不对劲的话，苏高阳又说不上来。 “没有生病。” 应嘉荣微微笑了笑，压制着自己心中的心虚和忐忑，“可能是你的错觉吧，我还是和从前一样。” “也……也可能是吧。” 面对如此态度肯定的应嘉荣，苏高阳也不好坚持，反而神秘的招呼着应嘉荣靠近，“不过，我倒是觉得，最近乐乐很不正常，你发现了吗？” 苗乐乐最近可是完全变了样子，从前她算是房间中性格最开朗活泼的那个，如今苗乐乐也不大说话了，而是整日捧着针线也不知道在绣什么，偶尔还会发呆傻笑…… 很是反常。 应嘉荣装作懵懂不知的的看着苏高阳，“乐乐不正常？” “不正常在哪了？我怎么没看出来啊？” 苏高阳很是震惊，“那么明显你都没看出来吗？就比如现在……也不知道乐乐去哪了？竟然还没回来，你难道就不觉得奇怪吗？往常乐乐都是很早回来休息的啊！” “那你这么说的确是有点。”应嘉荣也不好完全和苏高阳完全反着来，便只能是顺着她的话说，“可能是乐乐最近太过紧张了吧，毕竟考核就要开始了，这个时候应当有很多女史心中都是激动紧张的，有些反常的举动也是正常的。” “这倒也是。” 说起考核，苏高阳的注意力明显就被转移了，长吁短叹的0开口，“说起考核我也觉得很烦心，也不知道能不能有所建树，不然可就真的要一辈子都做女史直到出宫了。” 不等应嘉荣开口，苏高阳又呢喃自语的说着，“不过想来也是不可能的事情，即便原来的郝彩衣不在了让出来了一个空位，可是我们之中还有成萱在，司设大人一向是很看好成萱的，这个位置只要成萱在，那便会是成萱的，咱们啊，还是不要给自己太大的压力，只管做好自己就好！” 苏高阳拍了拍应嘉荣的肩膀，“时间不早了，等着乐乐回来我们便早些休息吧！” 相比较之下，苏高阳倒是很坦然，陆成萱也的确方方面面都要超过她们， 应嘉荣淡笑着点头，可是在转过眸光的时候，脸色却是一瞬间阴沉的厉害…… 凭什么陆成萱就一定要比旁人强？ 凭什么那空出来的典设之位就一定要给陆成萱留着？ 凭什么别人都看好陆成萱？ 谁也不是生来就差人一等的。 从前应嘉荣便是个有野心的人，只不过碍于现实无法争取，可是现在不一样了…… 那典设之位，她想要！正六品的官职，她也想要！ 也只能是她的！！！ 并且，不同于陆成萱在明，现在的应嘉荣是在暗处，幽幽目光望着那就要回到房间中的苗乐乐，应嘉荣的唇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背后捅刀才过瘾。 —— 长街月朗星稀。 青石甬道上宫人稀少，朱红色的宫墙在夜晚显得格外冷漠森严。 两道徘徊着的身影却是格外的特别，陆成婉一身白色拖地长裙，宽大的衣摆上绣着粉色的花纹，紫色镶着翡翠织锦腰带系在了芊芊细腰上，急死青丝从发带中垂落，衬的肌肤白皙，陆成婉的容貌很是温婉，又因为身体自幼孱弱，脸色苍白给人一种想要怜爱的感觉，显然是经过一番精心打扮的效果。 绿儿十分忐忑的看着陆成婉，“美人，您这样……真的能行吗？” “且不说要是被淑仪娘娘知道了，定然没有咱们的好果子吃，便是被后宫其他的嫔妃娘娘瞧见了，怕咱们也是要受罚的，即便这样……还不知道皇上……还不知道皇上是否喜欢美人您这样。” 宫中有着明确的规矩，后宫嫔妃乃是在皇上国事操劳之余，服侍皇上休息放松的，而并非是坊间求欢的戏子一般，主动使用妖媚的手段来勾引皇上，引得皇上不思朝政。 若是陆成婉被人抓到，怕是少不了一番重罚的。 原本日子就过的凄惨，再被狠狠的罚一顿，怕是连活着都困难了。 也不知道为什么，同样都是入宫为妃，别人要么是受宠，要么是被冷落，可日子都过的还算顺遂，吃穿不愁，可唯独陆成婉这个美人，日夜受着陆成欢的欺凌不说，还动辄打骂惩罚，半点美人的尊严也不给她留。 那陆成欢更像是拿着陆成婉发泄一般，丝毫不顾及姐妹血脉亲情，反而比仇人还更加敌对仇视，逼得陆成婉数次要活不下去了。 自打那日被陆成欢罚跪在庭院之后，陆成婉就好像是变了个人一般，虽然在面对陆成欢的时候，依旧会瑟瑟发抖，可是骨子里的那种气质和眼神却是和从前大不相同的，如今更是行动超出了绿儿的想象。 陆成婉居然要主动效仿陆成欢来偶遇皇上，以此得到皇上的重视和宠爱。 这要是被陆成欢知道了？那还能得了？ 没有借口陆成欢都会想方设法的找借口来找陆成婉的麻烦，要是被陆成欢知道了……绿儿光是想想都觉得背后发寒，心中惶恐。 可陆成婉却像是打定了主意一般，不仅是用自己仅有的银子替自己买了一身得体像样的衣裳，更是打听出来了高厉的毕竟之路，事先在这里早早的等候，面对绿儿的忐忑，陆成婉即便心中也是有着害怕担忧的，可却是铁了心的不想再一直被陆成欢欺负了。 她……她也一定要博得皇上的宠爱，这样……这样她就不用再受欺负了。 想到这，陆成婉眼眶微红，目光却是坚定不少，主仆二人在长街角落呆着，初秋天气微凉，尤其是绵绵的秋雨还未有停歇，陆成婉忍着阵阵寒意，紧紧的抱着自己的双臂，仍旧徘徊在长街上不愿意离开。 绿儿见陆成婉已经下定决心也不好打击她的自信，可是主仆二人等了好一会儿，长街上依旧没有瞧见皇上的人影之后……，绿儿不忍心的开口询问，“美……美人……” “不然，咱们先回去吧，是不是您打听的消息错了……” “皇上都这个时辰了还没过来，是不是改变了行程了？” “若是……若是再等下去，怕是您还没见到皇上，自己的身子便先着凉了。” 着凉了可怎么好，原本就拮据的陆成婉，生病了便只能自己硬挨过去，到时候 第215章 误会 “你胡说！” “你在冤枉我！” 冬雪冷声一声，“陆美人，奴婢究竟有没有胡说，您只管到了我们娘娘的面前自有公论了，至于现在吗……您最好还是配合一下奴婢，否则奴婢为了带您回永宁殿，做出点什么出格的伤害您的事情，您也是犯不着对不对！！！ 冬青先冬雪一步回到永宁殿，气喘吁吁的看着殿内焦急的等待着的陆成欢和陆成雪。 “娘娘，有消息了。” “有消息了？找到陆成婉了吗？是死是活？她没事吧？”陆成欢豁然从床榻上站起身，到了冬青的面前，顾不得她身上沾了雨水正是潮湿，紧张的晃动着她的双肩，“冬青，你快别卖关子了，赶紧说啊！” “是想要本宫急死了吗！！！” 陆成雪微微蹙眉，“好好说话，别只把话说一半吓人！” 陆成雪更是径自的向着陆成萱走了过来，阴阳怪气的眼神收回，转而换成一副天真无邪的模样，“五姐姐。” 甜甜的声音好像是软糯的汤圆一般，那样漆黑的一双眸子眼神清澈，若是不知道情况的，定然会被陆成雪这一副天真无邪的模样给迷惑住了。 同样都是赵祗云所生，但陆成雪和陆成欢却是截然不同的两种性格。 陆成欢人前人后都是张扬跋扈不讲道理的模样到还好办，这陆成雪明显就要精明了。 人后同样心思阴毒喜欢比较，可人前，她便伪装成如此亲和无害的模样。 曾经陆成萱就被陆成雪这样的表情态度欺骗的很惨。 当时陆成萱随着俞氏刚刚进府，那时候的她对于陆家所有的东西都很陌生。 她也曾哭过喊过恳求过俞氏，不要来陆家，她们母女两人原本的生活就很好了，可是一向慈爱的俞氏却变得冷漠严厉，声称倘若陆成萱不乖乖听话，那便将她送出陆家，再也不见面。 哦对了，曾经的陆成萱不叫这个名字，她只记得自己叫明萱，姓氏就不记得了。 小孩子皆是将母亲看成了全部，一听闻俞氏说要不要自己，陆成萱被吓坏了，哪敢还再多言语，只能乖乖听话。 她虽懂得不多，但小孩子都是格外敏感的，对于俞氏的疏离，陆家人的冷眼她都能很清楚的分辨，在所有人都孤立她的时候，陆成雪就是用这样一番甜甜的笑容，让她卸下了所有的防备。 她以为陆成雪是陆家中唯一善良的好人，对于她也信任不已，不想陆成雪不过是把她当成了玩物，先一步步的让她打开心扉，然后再狠狠的捉弄嘲讽她。 那种捧到云端然后再摔在尘埃里面的感觉，陆成萱至今想起来仍觉得心有余悸。 陆成雪眼眸寒光乍起，声音幽幽的说道，“即便是你运气好能爬到现在的位置，可你依旧是仰仗我陆家的继女庶女，依旧是我陆成雪的奴才。” “我就算是戏弄你，欺骗你又怎么了？” 陆成萱红唇微扬，说出来的每句话都那么残忍，却又，理直气壮。 “戏弄你是你的福气，能让本小姐看上戏弄浪费时间，也不算委屈了你。” “谁叫你天生命贱，活该生来就是泥里最卑贱的尘埃，而我却是高高在上的牡丹，要怪，不能怪我冷漠无情，只能怪你不会投胎，没能选了个好出身，否则今时今日，踩在头上的，就是你不是我了。” “哈哈哈哈……” 陆成萱眉心紧皱，眸底一片悲哀的眼神看着陆成雪。 “你是疯了。” 陆成雪的眼底笑意不见，目光凶狠的看着陆成萱，“是，我的确是疯了！” “在这宫中想要活下去，不疯行吗？” “能行吗？” 泪水从眼眶中话落，陆成雪咬牙切齿的看着陆成萱，“不是人人都像你这么好命。” “一路有着大周两位权臣替你保驾护航，你才能如此的官运亨通啊陆成萱！” 陆成萱轻笑出声，看着陆成雪的眼神也是无尽悲凉。 “你错了。” “我能有今日的成就，并非是我好命。” 她命好？ 她若命好，便不会落得全家满门抄斩，亲人惨死的下场。 她若好命就不会痛失孩子，痛失挚爱心灰意冷的结束自己的性命。 她若好命更不会重生一次还要如此卑微的身份。 “更不是因为其他人在背后的保驾护航。” “你的这些所谓，不过是在给自己找借口罢了，陆成雪，输了就是输了，你如此安慰自己，就真的会心中痛快吗？” “不会。” 她能有走到现在的地步，全都是她仔细小心，光明磊落。 “你输的并非是我，而是你自己。” “陆成欢性格鲁莽，脾气刁蛮，可她心中却将你看的最重要，是你为了一己之私，亲手将她推远。” “赵祗云心胸狭窄，手段极端，可她也是将你视若珍宝，你却为了自己自保，亲手指责你的生母。” “还有湘嫔，皇后……” 陆成萱声音平静，态度平缓，可说出来的每句话每个字无疑是在陆成雪的心中插了一把刀。 瞬间滴血。 陆成萱眼眸凌厉，似笑非笑的看着赵祗令。 “凭我的陆成萱这三个字，我打了就是打了，用得着和任何人解释？” 今日的陆成萱已经今非昔比，不再是那个陆家没身份没仰仗的继女，只能小心翼翼的活下，生怕行差踏错而丧命。 可是现在的陆成萱，却是堂堂大周正六品女官。 她想要对付一个犯了错的妃嫔，是的确不需要解释和辩解的。 打了就是打了，用不着赵祗令在这里假惺惺。 “赵大人若眼盲心瞎不要紧，那就不要在这里假装老好人，到头来只会落得两面不是人的境地，成萱还有事情，就不奉陪了！” 陆成雪梨花带雨的看着赵祗令，“舅舅……” 赵祗令抿唇，却周身气势低的厉害。 陆成雪止住了哭意， “六姑娘算计过我一次，姨娘羞辱过我一次，我也反坑过六姑娘，若姨娘不介意，我们就当扯平。” 陆成灏是重生的，前世他是将军，乔慧是被送去服侍他的妓女，可是却爱陆成灏爱的痴狂。 陆成灏小时候很是乖巧听话，只是偶然见到赵祗云和其他人偷情之后开始性情大变，玩世不恭，正在他悲伤难过的时候，是陆成萱在一旁安慰他照顾她。 “可能我们的母亲都是有什么不得已的原因，才会如此吧。” 陆成灏深深的爱上陆成萱， 今世重生在军营，提前回来也正是想要见陆成萱，不想陆成萱却被害死了。 陆成萱只觉得，温热的眼泪挡住了她视线，陆成萱努力的嘴角扬起一抹笑意，“哥。” 一句哥。 已经是将她和陆成灏的关系定格。 最亲的人，同时也是再无可能的人。 陆成灏低低的笑了出来，高高扬起下巴，没有让陆成萱看见他那微红的眼眶。 陆成灏霸道的将陆成萱抱在怀中，微微带着胡渣的下巴放在陆成萱的额头上。 只是片刻，这温暖的怀抱便骤然松开，陆成灏走的决绝，头也不回。 陆成萱抿唇，只觉得鼻尖酸涩。 走在青玉台阶上的身影一顿，陆成灏声音沙哑，“我从来都不是好人，哪怕是做我的妹妹，可也不能白白成了我的人情，一句哥就想这么把我打发了，是不是想的太天真了。” 陆成灏的身影渐渐消失在浓浓的夜色之中。 陆成萱抬头，夜色漆黑，巨大的天空好像是一道黑幕一般，只留下繁星点点垂挂在天际。 “对不起。” 她知道这句话是最没用的，却也只能给陆成灏这三个字，至于别的……她实在是给不起了。 原先陆成萱还在疑惑，凭借陆成欢这番心智，即便是想要陷害她，也断然想不到用红豆糕令她出疹丧失参选的机会，也不是陆成雪出手，陆成雪动手绝不会这么避重就轻。 现在，陆成萱明白了。 原来背后还有陆成灏的帮忙。 他一直都不想让自己深入后宫这泥潭之中，在发现阻止不了之后，抛开军纪战功，毅然决然的入宫做侍卫，皆是为了守护在自己的身旁。 —— 陆成雪更是径自的向着陆成萱走了过来，阴阳怪气的眼神收回，转而换成一副天真无邪的模样，“五姐姐。” 甜甜的声音好像是软糯的汤圆一般，那样漆黑的一双眸子眼神清澈，若是不知道情况的，定然会被陆成雪这一副天真无邪的模样给迷惑住了。 同样都是赵祗云所生，但陆成雪和陆成欢却是截然不同的两种性格。 陆成欢人前人后都是张扬跋扈不讲道理的模样到还好办，这陆成雪明显就要精明了。 人后同样心思阴毒喜欢比较，可人前，她便伪装成如此亲和无害的模样。 曾经陆成萱就被陆成雪这样的表情态度欺骗的很惨。 当时陆成萱随着俞氏刚刚进府，那时候的她对于陆家所有的东西都很陌生。 她也曾哭过喊过恳求过俞氏，不要来陆家，她们母女两人原本的生活就很好了，可是一向慈爱的俞氏却变得冷漠严厉，声称倘若陆成萱不乖乖听话，那便将她送出陆家，再也不见面。 第216章 女官考核 绿儿来不及悲伤，便被眼前突然闯出来的人影给吓到了，“你……你们要干什么？” “放开我们，放开我们家美人！” 冬雪撑着竹骨伞缓缓出现在了挣扎着的绿儿和陆成婉的面前，让绿儿一下子便止住了叫喊，身体更是瘫软的瘫坐在地上，激起地上水洼里面的雨水飞溅。 陆成婉失魂落魄的目光中也多了几分恐惧，发白的唇角缓缓启开，“冬……冬雪……” “你……你们怎么会来的？” 冬雪目光幽幽，声音冰冷，“奴婢为什么会来？” “怎么美人心中不清楚吗？” “若非奴婢来了，否则还真不知道，美人您竟然存了这僭越的心思，还平白无故的害的我们娘娘替您担心！”冬雪声如寒雪，“你们还等着做什么！” “还不快点将人带回永宁殿！” “是！” 宫人们领了命令之后，便粗暴野蛮的架着陆成婉在雨夜中奔走，丝毫不顾及陆成婉身体病弱，绿儿则是在一旁哭的不成样子，无论怎么恳求，冬雪都不为所动。 “冬雪姐姐，饶命啊！” “我家美人的身子弱，您这样会要了她的命的！” “饶命啊冬雪姐姐。” “何况……何况我家美人又没有犯什么错误，也不是什么犯人，你们没有资格这么对待我家美人的，你们放开！” 冬雪顿住脚步，冷眼瞪着绿儿，“没有犯什么错误？” “陆美人，说话做事可是要凭良心的，您公然违抗宫规，打扮的花枝招展的黑夜长街相等，您告诉告诉奴婢，您是打算做什么？” “是献媚邀宠还是要和哪个男人偷情秽乱宫闱？！” 绿儿顿时止住了哭声，若不是天色太黑，怕是能清楚的看见她脸上的青白变幻，被冬雪当众戳到了痛处，她又想辩解，又无话可说。 陆成婉更是被吓得嘴唇发紫，“不……我没有！” “你胡说！” “你在冤枉我！” 冬雪冷声一声，“陆美人，奴婢究竟有没有胡说，您只管到了我们娘娘的面前自有公论了，至于现在吗……您最好还是配合一下奴婢，否则奴婢为了带您回永宁殿，做出点什么出格的伤害您的事情，您也是犯不着对不对！！！” 陆成婉心虚的瞪大眼睛，而绿儿更是不敢再多说半句。 长街上的一行人快速的奔着永宁殿。 冬青先冬雪一步回到永宁殿，气喘吁吁的看着殿内焦急的等待着的陆成欢和陆成雪。 “娘娘，有消息了。” “有消息了？找到陆成婉了吗？是死是活？她没事吧？”陆成欢豁然从床榻上站起身，到了冬青的面前，顾不得她身上沾了雨水正是潮湿，紧张的晃动着她的双肩，“冬青，你快别卖关子了，赶紧说啊！” “是想要本宫急死了吗！！！” 陆成雪微微蹙眉，也是同时开口呵斥道，“好好说话，别只把话说一半吓人！” “究竟是怎么回事？” 冬青深深的吸了几口气，气息这才平稳了些许，“二位娘娘，陆美人已经找到了，只是……陆美人并非是遇到了什么特殊的事情被绊住了，而是……” “而是她是为了在长街上等待皇上的出现，这才……这才耽搁了回来的时间！”冬青似乎豁出去一般，将这犹豫在唇边的话说出口，话音落下，更是不敢去看暴怒的陆成欢，而是径直的跪在了陆成欢的面前。 “还请娘娘息怒，莫要气坏了自己的身子！” “是啊欢儿，你别生气，先冷静下来，许是这其中有什么误会，陆美人性格一向温诺，该是不会敢做出这种出格的事情的，等会儿人过来之后，你先别发火，仔细的问问之后再做决断！” 陆成欢身为一宫主位，是有着权利惩处她宫内犯错的美人的，若是抓到了切实可证明的罪证，便是打骂也不会有人说什么，反倒是会称赞陆成欢小小年纪便治宫严明，年轻有为。 可现在盛怒中的陆成欢哪里能听得进去别人的劝告，相反，身边的人越劝她不要生气，她心中窝着的那一股火便烧的更旺，之前在听闻陆成婉失踪之后她有多担心，现在便是有多震怒。 苗乐乐的脑海中顿时便浮现了白日里见到陆成灏的时候的场景，他的每个眼神每个动作都回荡在自己的脑海中，只是那一眼，那一个微笑，好像整个世界都跟着明媚了一般，更莫名戳中了自己的心口。 她喜欢的。 尤其是应嘉荣最后说的那句话，更让苗乐乐动摇。 要是不好好的把握住这次机会，可能错过以后，就真的再也找不到第二个人会让自己有那种懵懂的爱意了，难道她真的要就这样放弃吗？ —— “况且，喜欢是喜欢，但是喜欢未必就能在一起，天下多少的男女都是这样的，喜欢不一定是最适合的，反而后来者居上，你只有自己争取了，才知道到底有没有希望，而不是在这里还没有做什么呢，就先自己把自己给否决掉了。” 苗乐乐迟疑的看着应嘉荣，“但是……” 但是她总觉得不太好，陆成灏若是有喜欢的人了，她还主动的凑上去，是不是显得自己太廉价了，这是在送上门等着人去要吗？ 可应嘉荣却态度坚决，“没有什么但是的。” 陆成雪更是径自的向着陆成萱走了过来，阴阳怪气的眼神收回，转而换成一副天真无邪的模样，“五姐姐。” 甜甜的声音好像是软糯的汤圆一般，那样漆黑的一双眸子眼神清澈，若是不知道情况的，定然会被陆成雪这一副天真无邪的模样给迷惑住了。 同样都是赵祗云所生，但陆成雪和陆成欢却是截然不同的两种性格。 陆成欢人前人后都是张扬跋扈不讲道理的模样到还好办，这陆成雪明显就要精明了。 人后同样心思阴毒喜欢比较，可人前，她便伪装成如此亲和无害的模样。 微弱光亮的尽头，两道熟悉的身影正在夜色下来回徘徊，银白色的月光照在她们的身上，能让陆成萱清楚的看到来人的容貌。 初秋的天气微微有些凉意。 不过才下了几场大雨，廊下那些盛开的花朵便隐隐有着破败之相，花瓣散落在地上，连花枝也不由得弯曲。 陆成音生产不过才三日前的事情，可夏天和秋天的转换却让人觉得恍若隔年。 四皇子被皇上赐名高年，并且连蓝玉也被册封为蓝美人，二者封赏由六尚宫操办，入秋前便开始。 就连钱娇儿也是被太医诊断出来了喜脉。 “恭喜娘娘，贺喜娘娘了。” 高厉虽然对嫔妃薄情寡淡，但对子嗣一事上却是格外的重视，才诊断出来了有孕，便派遣自己身边的内侍官送来了许多的补品赏赐，还吩咐下来，晚上来看望钱娇儿。 陆成萱奉命前来洒扫娇兰殿，对着孕中修养的钱娇儿道喜。 正是她思念着的清莲和邢御。 清莲没有多大的变化，一身青色绣荷花长裙，鬓上梳着圆髻，略有些婴儿肥的脸上，目光却是担忧的，走近便能听到她担忧的声音，“邢御，你说小姐真的会在这里等我们吗？” 钱娇儿淡扫蛾眉，欣然笑道，“并不算，只是想要和贵妃夫人您联手铲除一个共同的仇敌罢了，您什么事情都不需要做，只需要睁一只眼闭一只眼配合一下就可以了。” “相信您也不愿意日日看着那个任佳儿聒噪的在自己的面前晃悠，对吧！” 陆成萱似笑非笑的看着钱娇儿，“淑容娘娘，现在便是您利用您的身份的好机会了！” 钱娇儿不解的看着陆成萱，“你这是什么意思？” “才人殿中，还有您的老朋友在呢！”陆成萱眸光闪烁，看着钱娇儿会心一笑。 依照钱娇儿此时的身份，不光是自己可以做一宫主位，还可以选两位美人或者心情大好提拔一些中才人或者是才人到她的寝殿偏殿中住着，反正无论是美人还是中才人又或者是才人，都不过是一些不慎是重要的散职，不需要求问皇上的意见， 胸口的鲜血越流越凶，书宁委屈的流了眼泪，起初只是眼角湿润，后来却是越来越多，仿佛断了线的珠子一般，怎么也止不住的掉落，声音也可怜兮兮的，“大人，奴婢是不是要死了？” 陆成灏猩红着双眸，唇边强行扯出一抹笑容，“不会的。” “对不起大人，还是没能帮到你。” 书宁絮絮叨叨的说了很多看似无关的话，可却深深的刺痛了陆成灏的心，他已经明白了陆成萱是真的死了，不会再回来了，还有自己的心早已经被这做事慌慌张张的小丫头占据了一席之地。 “大人，关东的橘子糖真的很好吃。” 陆成灏后知后觉的冷汗浸湿了背后的衣衫，轻轻的捧着书宁染着血迹的手，“等着你好了之后，我便带你去吃。” “那可是皇宫，小姐进去了怎么可能轻易出来。” 给盛三姑奶奶绣的是蒲公草的手帕，向往自由不羁的生活。 回不去了。” 陆成萱暗自松了一口气，她赌对了。 陆成萱微微有些诧异，“您是想回渝南了吗？” 第217章 成竹在胸 陆成欢身为一宫主位，是有着权利惩处她宫内犯错的美人的，若是抓到了切实可证明的罪证，便是打骂也不会有人说什么，反倒是会称赞陆成欢小小年纪便治宫严明，年轻有为。 可现在盛怒中的陆成欢哪里能听得进去别人的劝告，相反，身边的人越劝她不要生气，她心中窝着的那一股火便烧的更旺，之前在听闻陆成婉失踪之后她有多担心，现在便是有多震怒。 绿儿来不及悲伤，便被眼前突然闯出来的人影给吓到了，“你……你们要干什么？” “放开我们，放开我们家美人！” 冬雪撑着竹骨伞缓缓出现在了挣扎着的绿儿和陆成婉的面前，让绿儿一下子便止住了叫喊，身体更是瘫软的瘫坐在地上，激起地上水洼里面的雨水飞溅。 陆成婉失魂落魄的目光中也多了几分恐惧，发白的唇角缓缓启开，“冬……冬雪……” “你……你们怎么会来的？” 冬雪目光幽幽，声音冰冷，“奴婢为什么会来？” “怎么美人心中不清楚吗？” “若非奴婢来了，否则还真不知道，美人您竟然存了这僭越的心思，还平白无故的害的我们娘娘替您担心！”冬雪声如寒雪，“你们还等着做什么！” “还不快点将人带回永宁殿！” “是！” 宫人们领了命令之后，便粗暴野蛮的架着陆成婉在雨夜中奔走，丝毫不顾及陆成婉身体病弱，绿儿则是在一旁哭的不成样子，无论怎么恳求，冬雪都不为所动。 “冬雪姐姐，饶命啊！” “我家美人的身子弱，您这样会要了她的命的！” “饶命啊冬雪姐姐。” “何况……何况我家美人又没有犯什么错误，也不是什么犯人，你们没有资格这么对待我家美人的，你们放开！” 冬雪顿住脚步，冷眼瞪着绿儿，“没有犯什么错误？” “陆美人，说话做事可是要凭良心的，您公然违抗宫规，打扮的花枝招展的黑夜长街相等，您告诉告诉奴婢，您是打算做什么？” “是献媚邀宠还是要和哪个男人偷情秽乱宫闱？！” 绿儿顿时止住了哭声，若不是天色太黑，怕是能清楚的看见她脸上的青白变幻，被冬雪当众戳到了痛处，她又想辩解，又无话可说。 陆成婉更是被吓得嘴唇发紫，“不……我没有！” “你胡说！” “你在冤枉我！” 冬雪冷声一声，“陆美人，奴婢究竟有没有胡说，您只管到了我们娘娘的面前自有公论了，至于现在吗……您最好还是配合一下奴婢，否则奴婢为了带您回永宁殿，做出点什么出格的伤害您的事情，您也是犯不着对不对！！！” 陆成婉心虚的瞪大眼睛，而绿儿更是不敢再多说半句。 长街上的一行人快速的奔着永宁殿。 冬青先冬雪一步回到永宁殿，气喘吁吁的看着殿内焦急的等待着的陆成欢和陆成雪。 “娘娘，有消息了。” “有消息了？找到陆成婉了吗？是死是活？她没事吧？”陆成欢豁然从床榻上站起身，到了冬青的面前，顾不得她身上沾了雨水正是潮湿，紧张的晃动着她的双肩，“冬青，你快别卖关子了，赶紧说啊！” 清秀的字迹入目，钱娇儿的目光所落在清河二字上面的时候却是心口处猝不及防的疼了一瞬，片刻之间，已然让钱娇儿红了眼眶，将头别开目光移去别的方向。 “还是照我们初入宫的时候的处理办法吧，以后这些信件都如此。” 钱娇儿转身，继续去玉堂殿。 棉木却是望着钱娇儿离去的背影犹豫着不知所措，最终还是将那信件小心翼翼的收了起来，“淑容娘娘，等等奴婢……” —— 玉堂殿中。 盛夏的炎热还未过去，有了身子的人又越发的畏热，寝殿内便时刻放着冰块乘凉。 陆成音的脸色带着些许倦容，腹部隆起浑圆，人也有些虚胖浮肿，可即便女子有孕身子沉重，可陆成音永远都是那个绝色艳丽的贵妃夫人，让人看不到半分的憔悴。 虽然身子沉重，淡淡胃口却是出奇的好，早膳便用了很多，这会儿还未到午膳的时间，便又唤了人做了一桌子点心来。 “娘娘，外面钱淑容求见。”佩文姑姑躬身，眉目表情恭敬的看着陆成音，“可是要请她进来？” 这些东西都已经找过太医亲自鉴定了一番，确定对婴孩无害，倘若阿音你不放心，那便可以再寻了太医过来检查一番，恭贺你终于达成所愿，坐到了你想要的一切了。”钱娇儿眸光幽深，脸上看不清表情，话落，却是不给陆成音在说话的机会，直接带着棉木告退。 “那便不打扰贵妃夫人休养了，嫔妾告退！” 钱娇儿和棉木的脚步刚踏出玉堂殿，殿内便听到了陆成音近乎崩溃的叫喊声，“啊啊啊……” “钱娇儿，钱娇儿……”陆成音将摆放在鸡翅木小几上的衣裳愤怒的扔在地上，情绪也跟着波动起来，向来凌厉的眸光此时却是隐隐氲了一层水雾，“娇儿……” 佩文姑姑被吓了一跳，慌忙间跪着上前，试图去安抚抱住陆成音，“夫人，夫人……您现在要顾及着自己腹中的孩子，可千万不能被别的事情影响到腹中皇子，可千万不能……” “她是恨极了我吧。” 陆成音声音哽咽，泪眼婆娑的看着佩文姑姑，这声声的语调更像是找不到家的孩子，迫切的想要得到一个确切的答案。 “是，淑容娘娘来者不善，必然是想要看娘娘的笑话的，越是到了这个时候，娘娘越要自己稳住心态，其他任何的事情都不要紧，唯独您腹中的这块才是最紧要的，别的什么事情都可以放在一旁。”佩文姑姑不停的安慰着陆成音。 都说有孕中的女人情绪激起脆弱敏感，只是片刻的功夫陆成音便哭的不成样子，望着地上那些褶皱的衣裳，“可是她为何还记得我说的话？” “傻子。” 只是片刻功夫，陆成音眸底的泪意便被强行压制了下去，转而变得凛冽，修长白皙的双手轻轻的抚摸在自己的凸起的腹部，“不怕，皇儿不怕。” “待母妃将你平安生产之后，再去一个个的找那些贱人们算账！” 眼下宫中如此太平，全都是那些新人在兴风作浪，而陆成音迟迟都未有所举动，不过是因为腹中的孩子原因罢了。 她担心皇后会在背后使手脚更想要替腹中孩子积福，这才一直都休养生息，等着他的皇儿平安诞下，这宫中便再没谁能挡路了！ 陆成音高高的抬起头，抹掉眼角的泪痕，好似没事儿人一般，继续用着鸡翅木小几上摆放着的一盘盘做工精致的糕点，“姑姑，近日孔尚食送来的这些点心味道不错，孔尚食有心了。” “夫人喜欢就好，只是不能吃的太多了，您瞧着您的肚子，越发的圆润了，倘若腹中胎儿过大，女子在生产的时候可是会更加遭罪的。” 陆成音点点头，“知道了。” “去把淑容娘娘送来的礼物好生的收着，便说本宫很是喜欢，再去库房选一些好东西送过去她的娇兰殿，她晋升本宫却因为身子沉重无法亲自道贺，替本宫陪个罪，到底是一同入宫的，总是面上要做的好看些。”陆成音口中呢喃自语，也不知道那最后一句话是对着佩文姑姑说的还是对着自己说的。 佩文上前，将那地上褶皱的衣裳捡了起来，小心翼翼的摊平，让人看不出被蹂躏的半分影子，随后悄然出了寝殿，很快的便挑了礼物到了娇兰殿。 —— 儿眼眸转的飞快，反正钱娇儿那个倒霉鬼，当初就是因为陷害了李贵嫔腹中的孩子而被贬的，既然她出来了，那便再陷害一次陆贵妃的孩子吧！ 两次折损皇室血脉，便是再有天大的本事也是难翻身了！ 任佳儿心中想法美妙，甚至更有些迫不及待的想要钱娇儿好看了！ 兰心气喘吁吁，讨好般的看着钱娇儿，“回禀娘娘的话，奴婢打听到了！” “听说钱淑容给贵妃夫人送去了小孩子穿的衣裳，都是她亲手绣的，贵妃夫人好生喜欢不说，还命佩文姑姑亲自挑选了礼物送去了娇兰殿，给淑容娘娘道贺呢！” 任佳儿眼神中不由得升起些许的羡慕。 “果然啊，还是这种方法好用！戳到了贵妃夫人的心坎处，我怎么从前都没想到呢！？！” 后宫中的嫔妃没有盛宠不衰的，只有子嗣傍身才是长久，现在陆成音身怀有孕，那她最在乎的也便是她腹中的那块肉，钱娇儿刚出来就懂事的绣了小孩子的衣裳给送去了！ 正是看准了陆成音的喜好投其所好了！ “是想要本宫急死了吗！！！” 陆成雪微微蹙眉，也是同时开口呵斥道，“好好说话，别只把话说一半吓人！” “究竟是怎么回事？” “是啊欢儿，你别生气，先冷静下来，许是这其中有什么误会，陆美人性格一向温诺，该是不会敢做出这种出格的事情的，等会儿人过来之后，你先别发火，仔细的问问之后再做决断！” 第218章 反目 绿儿来不及悲伤，便被眼前突然闯出来的人影给吓到了，“你……你们要干什么？” “放开我们，放开我们家美人！” 冬雪撑着竹骨伞缓缓出现在了挣扎着的绿儿和陆成婉的面前，让绿儿一下子便止住了叫喊，身体更是瘫软的瘫坐在地上，激起地上水洼里面的雨水飞溅。 陆成婉失魂落魄的目光中也多了几分恐惧，发白的唇角缓缓启开，“冬……冬雪……” “你……你们怎么会来的？” 冬雪目光幽幽，声音冰冷，“奴婢为什么会来？” “怎么美人心中不清楚吗？” “若非奴婢来了，否则还真不知道，美人您竟然存了这僭越的心思，还平白无故的害的我们娘娘替您担心！”冬雪声如寒雪，“你们还等着做什么！” “还不快点将人带回永宁殿！” “是！” 宫人们领了命令之后，便粗暴野蛮的架着陆成婉在雨夜中奔走，丝毫不顾及陆成婉身体病弱，绿儿则是在一旁哭的不成样子，无论怎么恳求，冬雪都不为所动。 “冬雪姐姐，饶命啊！” “我家美人的身子弱，您这样会要了她的命的！” “饶命啊冬雪姐姐。”绿儿眼中泪水划过，可怜的替陆成婉求情至于，更是渐渐变得理直气壮起来。 “何况……何况我家美人又没有犯什么错误，也不是什么犯人，你们没有资格这么对待我家美人的，你们放开！” 冬雪顿住脚步，冷眼瞪着绿儿，“没有犯什么错误？” “陆美人，说话做事可是要凭良心的，您公然违抗宫规，打扮的花枝招展的黑夜长街相等，您告诉告诉奴婢，您是打算做什么？” “是献媚邀宠还是要和哪个男人偷情秽乱宫闱？！” 绿儿顿时止住了哭声，若不是天色太黑，怕是能清楚的看见她脸上被冬雪当众戳到了痛处，她又想辩解，又无话可说的心虚表情。 陆成婉更是被吓得嘴唇发紫，“不……我没有！” “你胡说！” “你在冤枉我！” 冬雪冷声一声，“陆美人，奴婢究竟有没有胡说，您只管到了我们娘娘的面前自有公论了，至于现在吗……您最好还是配合一下奴婢，否则奴婢为了带您回永宁殿，做出点什么出格的伤害您的事情，您也是犯不着对不对！！！” 陆成婉心虚的瞪大眼睛，而绿儿更是不敢再多说半句。 长街上的一行人快速的奔着永宁殿。 冬青先冬雪一步回到永宁殿，气喘吁吁的看着殿内焦急的等待着的陆成欢和陆成雪。 “娘娘，有消息了。” “有消息了？找到陆成婉了吗？是死是活？她没事吧？”陆成欢豁然从床榻上站起身，到了冬青的面前，顾不得她身上沾了雨水正是潮湿，紧张的晃动着她的双肩，“冬青，你快别卖关子了，赶紧说啊！” “是想要本宫急死了吗！！！” 陆成雪微微蹙眉，也是同时开口呵斥道，“好好说话，别只把话说一半吓人！” “究竟是怎么回事？” 冬青深深的吸了几口气，气息这才平稳了些许，“二位娘娘，陆美人已经找到了，只是……陆美人并非是遇到了什么特殊的事情被绊住了，而是……” “而是她是为了在长街上等待皇上的出现，这才……这才耽搁了回来的时间！”冬青似乎豁出去一般，将这犹豫在唇边的话说出口，话音落下，更是不敢去看暴怒的陆成欢，而是径直的跪在了陆成欢的面前。 “还请娘娘息怒，莫要气坏了自己的身子！” “是啊欢儿，你别生气，先冷静下来，许是这其中有什么误会，陆美人性格一向温诺，该是不会敢做出这种出格的事情的，等会儿人过来之后，你先别发火，仔细的问问之后再做决断！” 陆成欢身为一宫主位，是有着权利惩处她宫内犯错的美人的，若是抓到了切实可证明的罪证，便是打骂也不会有人说什么，反倒是会称赞陆成欢小小年纪便治宫严明，年轻有为。 可现在盛怒中的陆成欢哪里能听得进去别人的劝告，相反，身边的人越劝她不要生气，她心中窝着的那一股火便烧的更旺，之前在听闻陆成婉失踪之后她有多担心，现在便是有多震怒。 好一个陆成婉，竟然胆子大到了这种程度，竟然敢半夜出门夜会皇上？ 亏得她先前还只是以为陆成婉是只会可怜兮兮的装模作样，不想着小贱人竟然浪到了这种程度，如此迫不及待的想要去侍奉皇上！？ 就凭她？！ 她配吗！！ 脱光了送到了皇上的面前，皇上会看她一眼吗？也不撒泼尿照照自己的样子。 陆成欢甩开劝说的陆成雪，厉眸盯着冬青，“人呢？” “那个小贱人现在是在什么地方！？！” 正在此时，院落雨夜中便出现了几道身影，冬青看准陆成欢的脸色回答，“禀娘娘，奴婢是担心您和淑媛娘娘等的太久，所以先行一步回来向您汇报消息，而冬雪则是带着陆美人后一步回来！” “欢儿，你别气……” “也要顾着自己的身子，外面还下着雨呢，凉……”陆成雪看着已经冲到了门口的陆成欢，虽是在劝说，可却依旧体贴细心的帮忙她将挂在那红漆木架子上的绣竹纹披风拿了过来，披在了她的身子，“小心淋了雨要生病的。” 曲折游廊处，冬雪顶着大雨将竹骨伞收起，快步到了陆成欢的面前，“娘娘，奴婢幸不负使命，已经将陆美人找到了！” 话落，冬雪摆手，浑身湿淋淋的陆成婉和绿儿两个人便被其他的宫人蛮横的推到了陆成欢的面前，目光惶恐，“淑……” 啪—— 淑仪娘娘还未说出来，陆成欢迎面便给了陆成婉一个巴掌，用了十足的力道，“贱人！” 陆成欢咬牙切齿，“怎么？成日待在宫里是让你的日子过的太舒心了是不是？竟然敢在本宫的眼皮子底下去勾引皇上？你当本宫不存在？！” “还是说你不服气本宫受宠，想要在皇上的面前骚弄风姿，求皇上可怜你，来宠幸你？然后就可以来跟本宫耀武扬威了？” 陆成欢又是扬手两个巴掌扇了下去，使出了全身的力气，眼下陆成婉虽然是被雨水所淋湿，但是不难看出来她脸上的妆容曾经是精心装扮过的，还有她这身上所穿的长裙。 果然是个小贱人，跟她的姨娘一样的贱，从最开始陆成欢就该直接找个额借口处置了她，而不是这样留她在身边时刻不甘心着想要爬到她的头上！ 脸上的痛意火辣辣的，却意外的让浑身冰冷的陆成婉冷静下来，看着陆成欢的眼神也不再是惶恐，满是愤怒的抹掉唇角混着雨水的血水。 同样都是陆家的子女，陆元成的血脉。 更同样都是入选秀女，皇上的嫔妃，凭什么陆成欢就要一直骑在她的头上欺负她？凭什么她就要一直被陆成欢踩着？ 她只是想日子过的不要那么苦，一日三餐温饱，偶尔有皇上的垂帘，只是想她姨娘在陆家可以不再受赵祗云的欺凌，这样要求已经很卑微了，可是为什么陆成欢还要欺人太甚，追着她不放？ 非要将她逼死了才开心吗？ “皇上并非是你一个人的皇上，我也是皇上的嫔妃，也是有资格见皇上的！即便我是晚于宵禁的时辰回来，您可以责罚我，但却不能侮辱我，更不能动手打我！”陆成婉眼角微红眸子目光直视着陆成欢，声音哽咽却不软弱。 这还是头一次，她没有低声下去的去恳求陆成欢放过她，而是挺直腰板的同陆成欢据理力争。 是，她的确是犯了错误，可是又不是真的见到了皇上，也没有机会到皇上的面前去献媚邀宠，最多就是晚于门禁的时辰还未归寝殿，陆成欢可以惩罚她，最多是罚她份例，左右她也没多少份例可用。 再者便是罚跪在庭院两个时辰。 可是，陆成欢却是不能随便打她的脸的。 宫中规矩，打人不打脸，即便是慎刑司和监正在，亲手处罚也不会让她的脸上留着痕迹。 她的脸，是要留着侍奉皇上的，不管皇上喜不喜欢她。 陆成欢数次找她的麻烦，借口惩罚她她都可以忍，但是当着这么多宫人的面前数次掌捆巴掌，陆成婉却是受不了的。 再卑微的人都是有着自己的自尊，因为她是个人，是个有血有肉，会痛会哭的人。 “淑仪娘娘怕惩罚我为借口，是本就容不下我，这才想方设法的想要来对付我欺辱我吧！”陆成婉豁出去了，左右都是死，这些话她始终都憋在心里面，如今说出来倒也是痛快。 从前在陆家的时候，陆成欢便一直都找借口和自己过不去，都说陆家的女儿要属陆成欢的样貌最美，可是陆成婉看来却是言过其实的。 若非她这么多年蓄意装病，喝了一些让身体看起来病弱的汤药，她也不会清瘦到了如此程度，更比陆成欢出众，是药三分毒，总是对身体有些影响的。 再者是后来的陆成萱。 陆成欢有的……不过是生母赵祗云给的底气罢了。 这也是她和陆成萱输在的地方。 出身是她们永远的痛。 不…… 或许，只是她自己一个人的痛。 雨水无情的浇灌在脸上，一路从长街回到永宁殿，陆成婉的心从满心期待一直到了现在的心如死灰。 陆成雪也是冲到了陆成欢的面前，看着楚楚可怜的陆成婉也是忍不住劝到，“是啊欢儿，左右也没什么影响，没人知道这件事情，陆美人这被罚也就罚了，算了吧。” “陆美人，你也是的，淑仪娘娘也是因为担心，怕你出了意外才会如此激动，你就少说一句话吧，毕竟咱们是一家人。” 陆成婉低着头，死死的咬着发白的唇角，希望以此来忍着哭泣不出声。 陆成欢眼眸目光锐利，连带着陆成雪也吃了冷脸色，“三姐，说什么一家人，现在是在我永宁殿出了事情，我身为主位教训一下我宫里面的不懂事的美人，还请三姐不要插手。” “欢儿……” “欢儿你冷静一下，别生气。” 陆成欢挣脱开了陆成雪的拉扯，手指微微颤抖着的指着陆成婉，“你什么意思？” “你把你刚刚的话再说一次？” “你这是在说本宫罚你发的错了？” 陆成婉抬起头，苍白的脸上那抹讥讽的笑容格外的刺眼，“难道不是吗？” “好啊，好啊，你如今翅膀是真的硬了，竟然敢用这种语气和本宫说话！” 陆成欢又气又笑，漆黑的双眸目光冰冷，“来人！” “给本宫把鞭子拿上来！” “对，本宫就是要欺负你！本宫不只是要欺负你，还想打死你这个小贱人！浪蹄子！！！” 啪啪—— 长鞭清脆的声响在寝殿中响起，可是很快的，便被屋檐外面的大雨声给掩盖过去，外面的人提不到半分的声响。 陆成欢唇角勾起一抹讥讽的笑意，觉得打的陆成婉不过瘾了，反倒是放下了手中的长鞭，直接到了奄奄一息的陆成婉的面前，将她身上那花了重金购买的 绿儿来不及悲伤，便被眼前突然闯出来的人影给吓到了，“你……你们要干什么？” “放开我们，放开我们家美人！” 冬雪撑着竹骨伞缓缓出现在了挣扎着的绿儿和陆成婉的面前，让绿儿一下子便止住了叫喊，身体更是瘫软的瘫坐在地上，激起地上水洼里面的雨水飞溅。 陆成婉失魂落魄的目光中也多了几分恐惧，发白的唇角缓缓启开，“冬……冬雪……” “你……你们怎么会来的？” 冬雪目光幽幽，声音冰冷，“奴婢为什么会来？” “怎么美人心中不清楚吗？” “若非奴婢来了，否则还真不知道，美人您竟然存了这僭越的心思，还平白无故的害的我们娘娘替您担心！”冬雪声如寒雪，“你们还等着做什么！” “还不快点将人带回永宁殿！” “是！” 第217章 栽跟头 “娘娘，奴婢在！” 冬雪忍着心中的激动，机灵的到了陆成欢的面前，“娘娘有何吩咐？！” “去！” “给本宫把鞭子拿上来！” “本宫今天要好好的教训这个不知道好歹的贱人，本宫要让她知道到底什么是天高地厚！” 陆成欢咬牙切齿。 “是！”冬雪站起身，一路顺着曲折游廊小跑着到了寝殿后面的库房。 绿儿被吓的大惊失色，更是跪着上前到了陆成欢的面前，“娘娘……娘娘饶命啊！” “我们美人身体弱，这一场大雨怕是不用您罚就要丢了半条命的，要是再打一顿鞭子……” 要是在打一顿鞭子，怕是可能会直接死过去啊！ 绿儿泣不成声，“娘娘饶命，求求您发发慈悲，美人她并非存心想要和您过不去的，美人她是被烧糊涂了！” “对，她是被烧糊涂了！” “娘娘饶命啊！” 陆成欢看着被绿儿弄脏的裙摆脸色铁青，不为所动，更是一脚将绿儿踹到一旁，“下贱的奴才，本宫在教训宫人，岂轮得到你在这里说三道四。” “让你待在陆成婉的身边侍奉，并非让你这贱丫头帮忙她勾引皇上的，本宫还未找你算账，你竟然还敢到本宫的面前求情！” “待会看本宫打不死你！“ “对，本宫就是要欺负你！本宫不只是要欺负你，还想打死你这个小贱人！浪蹄子！！！” 啪啪—— 长鞭清脆的声响在寝殿中响起，可是很快的，便被屋檐外面的大雨声给掩盖过去，外面的人提不到半分的声响。 陆成欢唇角勾起一抹讥讽的笑意，觉得打的陆成婉不过瘾了，反倒是放下了手中的长鞭，直接到了奄奄一息的陆成婉的面前，将她身上那花了重金购买的 陆成雪更是径自的向着陆成萱走了过来，阴阳怪气的眼神收回，转而换成一副天真无邪的模样，“五姐姐。” 甜甜的声音好像是软糯的汤圆一般，那样漆黑的一双眸子眼神清澈，若是不知道情况的，定然会被陆成雪这一副天真无邪的模样给迷惑住了。 同样都是赵祗云所生，但陆成雪和陆成欢却是截然不同的两种性格。 陆成欢人前人后都是张扬跋扈不讲道理的模样到还好办，这陆成雪明显就要精明了。 人后同样心思阴毒喜欢比较，可人前，她便伪装成如此亲和无害的模样。 曾经陆成萱就被陆成雪这样的表情态度欺骗的很惨。 当时陆成萱随着俞氏刚刚进府，那时候的她对于陆家所有的东西都很陌生。 她也曾哭过喊过恳求过俞氏，不要来陆家，她们母女两人原本的生活就很好了，可是一向慈爱的俞氏却变得冷漠严厉，声称倘若陆成萱不乖乖听话，那便将她送出陆家，再也不见面。 哦对了，曾经的陆成萱不叫这个名字，她只记得自己叫明萱，姓氏就不记得了。 小孩子皆是将母亲看成了全部，一听闻俞氏说要不要自己，陆成萱被吓坏了，哪敢还再多言语，只能乖乖听话。 她虽懂得不多，但小孩子都是格外敏感的，对于俞氏的疏离，陆家人的冷眼她都能很清楚的分辨，在所有人都孤立她的时候，陆成雪就是用这样一番甜甜的笑容，让她卸下了所有的防备。 她以为陆成雪是陆家中唯一善良的好人，对于她也信任不已，不想陆成雪不过是把她当成了玩物，先一步步的让她打开心扉，然后再狠狠的捉弄嘲讽她。 那种捧到云端然后再摔在尘埃里面的感觉，陆成萱至今想起来仍觉得心有余悸。 陆成雪眼眸寒光乍起，声音幽幽的说道，“即便是你运气好能爬到现在的位置，可你依旧是仰仗我陆家的继女庶女，依旧是我陆成雪的奴才。” “我就算是戏弄你，欺骗你又怎么了？” 陆成萱红唇微扬，说出来的每句话都那么残忍，却又，理直气壮。 “戏弄你是你的福气，能让本小姐看上戏弄浪费时间，也不算委屈了你。” “谁叫你天生命贱，活该生来就是泥里最卑贱的尘埃，而我却是高高在上的牡丹，要怪，不能怪我冷漠无情，只能怪你不会投胎，没能选了个好出身，否则今时今日，踩在头上的，就是你不是我了。” “哈哈哈哈……” 陆成萱眉心紧皱，眸底一片悲哀的眼神看着陆成雪。 “你是疯了。” 陆成雪的眼底笑意不见，目光凶狠的看着陆成萱，“是，我的确是疯了！” “在这宫中想要活下去，不疯行吗？” “能行吗？” 泪水从眼眶中话落，陆成雪咬牙切齿的看着陆成萱，“不是人人都像你这么好命。” “一路有着大周两位权臣替你保驾护航，你才能如此的官运亨通啊陆成萱！” 陆成萱轻笑出声，看着陆成雪的眼神也是无尽悲凉。 “你错了。” “我能有今日的成就，并非是我好命。” 她命好？ 她若命好，便不会落得全家满门抄斩，亲人惨死的下场。 她若好命就不会痛失孩子，痛失挚爱心灰意冷的结束自己的性命。 她若好命更不会重生一次还要如此卑微的身份。 “更不是因为其他人在背后的保驾护航。” “你的这些所谓，不过是在给自己找借口罢了，陆成雪，输了就是输了，你如此安慰自己，就真的会心中痛快吗？” “不会。” 她能有走到现在的地步，全都是她仔细小心，光明磊落。 “你输的并非是我，而是你自己。” “陆成欢性格鲁莽，脾气刁蛮，可她心中却将你看的最重要，是你为了一己之私，亲手将她推远。” “赵祗云心胸狭窄，手段极端，可她也是将你视若珍宝，你却为了自己自保，亲手指责你的生母。” “还有湘嫔，皇后……” 陆成萱声音平静，态度平缓，可说出来的每句话每个字无疑是在陆成雪的心中插了一把刀。 瞬间滴血。 陆成萱眼眸凌厉，似笑非笑的看着赵祗令。 “凭我的陆成萱这三个字，我打了就是打了，用得着和任何人解释？” 今日的陆成萱已经今非昔比，不再是那个陆家没身份没仰仗的继女，只能小心翼翼的活下，生怕行差踏错而丧命。 可是现在的陆成萱，却是堂堂大周正六品女官。 她想要对付一个犯了错的妃嫔，是的确不需要解释和辩解的。 打了就是打了，用不着赵祗令在这里假惺惺。 “赵大人若眼盲心瞎不要紧，那就不要在这里假装老好人，到头来只会落得两面不是人的境地，成萱还有事情，就不奉陪了！” 陆成雪梨花带雨的看着赵祗令，“舅舅……” 赵祗令抿唇，却周身气势低的厉害。 陆成雪止住了哭意， “六姑娘算计过我一次，姨娘羞辱过我一次，我也反坑过六姑娘，若姨娘不介意，我们就当扯平。” 陆成灏是重生的，前世他是将军，乔慧是被送去服侍他的妓女，可是却爱陆成灏爱的痴狂。 陆成灏小时候很是乖巧听话，只是偶然见到赵祗云和其他人偷情之后开始性情大变，玩世不恭，正在他悲伤难过的时候，是陆成萱在一旁安慰他照顾她。 “可能我们的母亲都是有什么不得已的原因，才会如此吧。” 陆成灏深深的爱上陆成萱， 今世重生在军营，提前回来也正是想要见陆成萱，不想陆成萱却被害死了。 陆成萱只觉得，温热的眼泪挡住了她视线，陆成萱努力的嘴角扬起一抹笑意，“哥。” 一句哥。 已经是将她和陆成灏的关系定格。 最亲的人，同时也是再无可能的人。 陆成灏低低的笑了出来，高高扬起下巴，没有让陆成萱看见他那微红的眼眶。 陆成灏霸道的将陆成萱抱在怀中，微微带着胡渣的下巴放在陆成萱的额头上。 只是片刻，这温暖的怀抱便骤然松开，陆成灏走的决绝，头也不回。 陆成萱抿唇，只觉得鼻尖酸涩。 走在青玉台阶上的身影一顿，陆成灏声音沙哑，“我从来都不是好人，哪怕是做我的妹妹，可也不能白白成了我的人情，一句哥就想这么把我打发了，是不是想的太天真了。” 陆成灏的身影渐渐消失在浓浓的夜色之中。 陆成萱抬头，夜色漆黑，巨大的天空好像是一道黑幕一般，只留下繁星点点垂挂在天际。 “对不起。” 她知道这句话是最没用的，却也只能给陆成灏这三个字，至于别的……她实在是给不起了。 原先陆成萱还在疑惑，凭借陆成欢这番心智，即便是想要陷害她，也断然想不到用红豆糕令她出疹丧失参选的机会，也不是陆成雪出手，陆成雪动手绝不会这么避重就轻。 现在，陆成萱明白了。 原来背后还有陆成灏的帮忙。 他一直都不想让自己深入后宫这泥潭之中，在发现阻止不了之后，抛开军纪战功，毅然决然的入宫做侍卫，皆是为了守护在自己的身旁。 ——陆成雪更是径自的向着陆成萱走了过来，阴阳怪气的眼神收回，转而换成一副天真无邪的模样，“五姐姐。” 甜甜的声音好像是软糯的汤圆一般，那样漆黑的一双眸子眼神清澈，若是不知道情况的，定然会被陆成雪这一副天真无邪的模样给迷惑住了。 同样都是赵祗云所生，但陆成雪和陆成欢却是截然不同的两种性格。 陆成欢人前人后都是张扬跋扈不讲道理的模样到还好办，这陆成雪明显就要精明了。 人后同样心思阴毒喜欢比较，可人前，她便伪装成如此亲和无害的模样。 曾经陆成萱就被陆成雪这样的表情态度欺骗的很惨。 当时陆成萱随着俞氏刚刚进府，那时候的她对于陆家所有的东西都很陌生。 她也曾哭过喊过恳求过俞氏，不要来陆家，她们母女两人原本的生活就很好了，可是一向慈爱的俞氏却变得冷漠严厉，声称倘若陆成萱不乖乖听话，那便将她送出陆家，再也不见面。 哦对了，曾经的陆成萱不叫这个名字，她只记得自己叫明萱，姓氏就不记得了。 小孩子皆是将母亲看成了全部，一听闻俞氏说要不要自己，陆成萱被吓坏了，哪敢还再多言语，只能乖乖听话。 她虽懂得不多，但小孩子都是格外敏感的，对于俞氏的疏离，陆家人的冷眼她都能很清楚的分辨，在所有人都孤立她的时候，陆成雪就是用这样一番甜甜的笑容，让她卸下了所有的防备。 她以为陆成雪是陆家中唯一善良的好人，对于她也信任不已，不想陆成雪不过是把她当成了玩物，先一步步的让她打开心扉，然后再狠狠的捉弄嘲讽她。 那种捧到云端然后再摔在尘埃里面的感觉，陆成萱至今想起来仍觉得心有余悸。 陆成雪眼眸寒光乍起，声音幽幽的说道，“即便是你运气好能爬到现在的位置，可你依旧是仰仗我陆家的继女庶女，依旧是我陆成雪的奴才。” “我就算是戏弄你，欺骗你又怎么了？” 陆成萱红唇微扬，说出来的每句话都那么残忍，却又，理直气壮。 “戏弄你是你的福气，能让本小姐看上戏弄浪费时间，也不算委屈了你。” “谁叫你天生命贱，活该生来就是泥里最卑贱的尘埃，而我却是高高在上的牡丹，要怪，不能怪我冷漠无情，只能怪你不会投胎，没能选了个好出身，否则今时今日，踩在头上的，就是你不是我了。” “哈哈哈哈……” 陆成萱眉心紧皱，眸底一片悲哀的眼神看着陆成雪。 “你是疯了。” 陆成雪的眼底笑意不见，目光凶狠的看着陆成萱，“是，我的确是疯了！” “在这宫中想要活下去，不疯行吗？” “能行吗？” 泪水从眼眶中话落，陆成雪咬牙切齿的看着陆成萱，“不是人人都像你这么好命。” “一路有着大周两位权臣替你保驾护航，你才能如此的官运亨通啊陆成萱！” 陆成萱轻笑出声，看着陆成雪的眼神也是无尽悲凉。 第218章 后知后觉 陆成婉脸色苍白，瘦弱的身体在这雨夜之中格外的可怜，可这一次她却固执的厉害。 “去皇后娘娘的宫里？？你这个身份卑微的贱人，也配到皇后娘娘的面前发疯，辱了她的眼睛耳朵吗！“ 陆成欢面对陆成婉的声声指责，原本铁青的脸色黑的和锅底一般，等不及的催促，“冬雪呢！” “拿个鞭子也这么久，没用！” 绿儿被吓的大惊失色，更是跪着上前到了陆成欢的面前，“娘娘……娘娘饶命啊！” “我们美人身体弱，这一场大雨怕是不用您罚就要丢了半条命的，要是再打一顿鞭子……” 要是在打一顿鞭子，怕是可能会直接死过去啊！ 绿儿泣不成声，“娘娘饶命，求求您发发慈悲，美人她并非存心想要和您过不去的，美人她是被烧糊涂了！” “对，她是被烧糊涂了！” “娘娘饶命啊！” 陆成欢看着被绿儿弄脏的裙摆脸色铁青，不为所动，更是一脚将绿儿踹到一旁，“下贱的奴才，本宫在教训宫人，岂轮得到你在这里说三道四。” “让你待在陆成婉的身边侍奉，并非让你这贱丫头帮忙她勾引皇上的，本宫还未找你算账，你竟然还敢到本宫的面前求情！” “待会看本宫打不死你！” 绿儿被陆成欢踹中了心口，剧烈的疼痛让她眼中的泪水更多，可即便如此，她依旧忍着身上的疼，艰难的爬到了被强行按在地上跪着的陆成婉的身边，苦苦的哀求道，“美人，美人，您就和淑仪娘娘低个头，说一声您错了吧，现在根本不是置气的时候，您别和自己过不去啊！” 好汉不吃眼前亏。 陆成欢霸道强势，陆成婉不如她，和她正面冲撞最后受伤的只会是自己，何苦和自己过不去多受皮肉之苦呢。 可陆成婉却是执拗的咬着发白的唇角，眼中蓄满泪水的不肯改口。 她太了解陆成欢了。 往日即便是没错的陆成欢，都会想方设法的要和她过不去，何况现在她还被陆成欢拿捏住了把柄，就算是此刻陆成婉跪地求饶，声嘶力竭的恳求着陆成欢，她也不会那么轻易就放过自己。 陆成婉这辈子听了张氏的话已经够委屈自己了。 也不知道是不是被大雨浇的有些发热，这一次，陆成婉是真的不想再低头了。 说话的功夫，冬雪已经去库房取了皮鞭到了陆成欢的面前，宫中宫女内侍众多，难免会有犯错的时候，总不能犯了一些小错误便罚去慎刑司给那些嬷嬷们添活，因此便会有很多妃嫔自己想了法子和手段去私下惩罚犯错的宫人。 久而久之，这花样也便多了起来。 用于责罚的那些长鞭，都是经过特殊手段的，在辣椒水里面浸泡过不说，里面还搅着尖锐的银针。 打在人的肉上很难找到伤口，却疼入骨髓，并且那辣椒水泡在银针扎到的皮肤上，立刻痛彻心扉，便是不死，也要脱一层皮。 “娘娘饶命啊，娘娘饶命……”绿儿扑在了陆成雪的面前，“求淑媛娘娘发发善心救救我们美人吧！饶命啊！” 陆成欢是铁了心的要打死陆成婉了，没有办法，绿儿只能将希望放在陆成雪的身上。 不是说，这宫里面的嫔妃只有陆淑媛是脾气最好最和善的那个吗？无论她宫里面哪个宫女犯了错，她都能笑着原谅，即便是在见到其他嫔妃处罚宫人也会跟着求情几句，讨几分脸面。 如今陆成婉是她的庶姐，总不能见死不救的。 “淑媛娘娘……救救我们没人吧！” 陆成雪面露为难，却还是柔声的安抚着绿儿，“你先起来，先别急。” “欢儿，这长鞭来惩罚真的太严重了，还是算了吧，不然你心中有气便……便一直罚着陆美人在这长廊下跪着，好不好……”陆成雪眉心紧紧拧作一团，也是被陆成欢的气势给吓到了。 “放开我！” “你们放开我！陆成欢你没资格这么对我！” “陆成欢你放开我！”陆成婉脸色惨白，目光骇然惶恐，死命的挣扎着身边的宫人嬷嬷。 “陆成欢，你只是在故意欺负我，你是故意的！” 陆成欢将陆成雪的劝说抛在脑后，将那长鞭拿在手中，狠狠的朝着陆成婉的后背抽了过去。 啪！ 长鞭狠狠的抽打在陆成婉的背后，一瞬间，仿佛长廊内的空气都静止一般。 绿儿瞪大双眸的看着陆成婉。 陆成雪眼皮微跳，冬雪脸上笑容讥讽。 至于陆成婉……则是在屏住呼吸，随后失声惨叫，“啊……啊……” “对，本宫就是要欺负你！本宫不只是要欺负你，还想打死你这个小贱人！浪蹄子！！！”陆成欢挽起袖子，手腕用力，继续向着陆成婉后背甩去鞭子。 啪啪—— 长鞭清脆的声响在寝殿中响起，可是很快的，便被屋檐外面的大雨声给掩盖过去，外面的人听不到半分的声响。 “啊……” 陆成婉痛不欲生的连连惨叫，后背仿佛被火少一半疼痛难忍，瞬间便让她的唇角咬出了鲜血，身体更仿佛浮萍一般，摇摇欲坠。 身边压着她的宫人唯恐被陆成欢的长鞭所伤到，早先在陆成欢抽打陆成婉的时候便纷纷松开了手，跑到了一旁。 没有力量支撑的陆成婉趴在地上，痛苦的躲避着陆成欢的责打，可那鞭子就好像长了眼睛一般，无论她如何躲闪，都会准确无误的打在自己的背后。 撕心裂肺。 冬雪接触到陆成欢的眼色，即刻上前阻拦着要求情的陆成雪，“淑媛娘娘，我们娘娘正在教训永宁殿的美人，让您见笑了，只是您还是真的别插手的比较好，不然，怕是次数多了，我们娘娘的心里也是会不高兴了，以为您可能是在帮着别人，而不管自己亲妹妹的想法喜好，那样就不好了。” 陆成雪微微张开的红唇，到了唇边的话就这么咽了回去，声音顿住的看着被打的在地上滚着躲闪的陆成婉的身上，“这……” 冬雪不再去管陆成雪，转而目光凌厉的指着那旁边苦苦哀求的绿儿，“你们几个是死人吗？” “还愣着做什么，绿儿这个死丫头胆敢数次冒犯淑仪娘娘，还试图阻拦淑仪娘娘以正宫闱罪无可赦，还不快拉下去乱棍打死！”冬雪冷笑着的盯着唇角发白的绿儿，声音幽幽。 其他原本愣神的宫人嬷嬷迅速反应过来，将到处求情的绿儿强行拉到了廊下，木棍重重的打在她的背后，直到没有声息。 陆成婉是真的害怕了，也是真的后悔了，她入宫以后，一直都是绿儿在她的身边服侍着，她没能给绿儿带来多少荣耀，相反绿儿还因为她的缘故一直被永宁殿其他的宫人为难排挤，更是在这深宫之中唯一一个在乎自己的人。 陆成婉面色痛苦，费力的在地上匍匐攀爬，努力的想要向着廊下那倒在雨水中的绿儿奔过去，想要和她相互依偎，替她拦下刑罚。 可是她自己身上的情况亦是自身难保，哪怕她很努力，却只能在地上挪动半分，眼见着绿儿渐渐在一顿乱棍之中口吐鲜血，彻底没了呼吸，“绿……绿儿！！！” 陆成婉眼中热泪大滴大滴的落下，混着外面滂沱大雨，乱了视线，苟延残喘的在地上匍匐啜泣，“绿儿！！！” 看着陆成欢唇角勾起一抹讥讽的笑意，抽打了陆成婉好一会儿也觉得累了，反倒是放下了手中的长鞭，直接到了奄奄一息的陆成婉的面前，将她身上那花了重金购买的裙摆撕开，就露出雪白遍布伤痕的肌肤，就这样赤裸裸的站在大雨之中。 “小贱人，你不是喜欢勾引皇上吗？现在本宫就给你机会，让你好好的去勾引个够！”陆成欢眯了眯眼睛，红唇微扬道，“冬雪，去将陆美人的外衣扒掉，将宫门打开，让来往的人都好好的看看，她是如何天生下贱，想要勾引男人想到了即刻的程度！” “是娘娘。”冬雪笑着上前，答应的迅速。 如果说之前的一番责打让陆成婉身心俱疲，险些数次痛死过去，那么这扒光衣服丢在宫门前则是要了她最后一口气。 “不……不要，你们放开我！” 宫女七手八脚的上前，将陆成婉死死的拉扯住，更是毫不留情的去撕扯她身上的衣裳。 刺啦—— 衣衫破碎，胸前只剩下绣花肚兜在包裹着关键的部位，可却被雨水打湿，若隐若现，陆成婉嘶声力竭的抗拒的声音渐渐淹没在大雨中。 “不……不能……” “你们放开我！” “不能这么侮辱我！” “不能……你们不能……” 可那些宫女根本不会去管她的死活，陆成婉不过是后宫一个不受宠的美人罢了，在陆家的身份也不如陆成欢，这究竟要听谁的话也是显而易见，忽略了陆成婉那微弱可怜的祈求挣扎，直接扒光了衣服将人丢在了宫门外，随后砰的一声将大门关上。 “这……欢儿，这样做是不是……” 陆成雪眉心紧蹙的看着在雨夜中挣扎的陆成婉，陆成婉是犯了错误的，可是陆成欢的惩罚却是太过严重的了，打也打了骂也骂了，却将人的衣裳给扒了…… 到底也是皇上的嫔妃，弄成这样，皇上的脸面也不好过。 可陆成欢却是沉浸在折磨陆成婉的欢喜之中，还当做是在陆家的那般，哪里还会思虑的那么周全，反倒是觉得陆成雪太过柔弱，做事拖泥带水的和她的想法不和。 “好了姐姐，时间不早了，还是早些休息就寝吧，其他的事情你就不要再管了！” “皇上当初既然能选择我成为下六嫔之一的淑仪娘娘，便是相信我有着统领永宁殿上下的能力的，不过是一个美人，处罚了也就处罚了，谁让她天生下贱！” “她不是喜欢勾引人吗？我这是在帮她！”陆成欢不耐烦的敷衍，甚至连陆成雪的脸色也不愿意再去看，而是直接打了个哈欠回到了床榻上躺着休息了。 也不知是太累了的还是什么缘故，她竟然觉得很是困倦，就连一贯是害怕电闪雷鸣的，此时也没了其他的感觉。 冬雪诚惶诚恐的向着陆成雪鞠躬，随后默不作声的跟在陆成欢的身边侍奉她就寝，冬青靠近在陆成雪的面前，“娘娘……” 陆成雪神色复杂的看着陆成欢进了内殿的背影，思忖片刻后，紧皱的眉头松开，眼神安抚着冬青，却是没有在永宁殿过夜，而是直接叹了声气离开了。 殿外绿儿的尸体很快的被拖走，不留下半分的痕迹。 陆成雪拢了拢肩上的蜀锦披风，在宫女撑着的竹骨伞之下，缓步离开寝殿。 临走的时候，还不忘记欲言又止的看着陆成婉，替她留了一把伞。 陆成婉瑟瑟发抖蜷缩在墙角处，瘦弱的身影在这大雨之中格外渺小，滂沱大雨乱了视线，陆成婉好像感受不到了疼和冷一般，哭泣着口中呢喃的喊着绿儿的名字。 “绿儿……绿儿……” 来往巡夜的宫人和侍卫不明所以，嘲笑的眼神落在陆成婉的身上，宫女嬉笑的声音更是如芒在背。 “哎，你们看，那是谁啊？怎么会那么不知廉耻，连衣裳也不穿的就在宫门前？” “你们还不知道吧，那是永宁殿的陆美人，听闻是想要勾引皇上，被陆淑仪给发现了，这才处罚的让她冒雨跪在宫门前呢。” “是啊，真没看出来啊，她竟然会想着要去勾引皇上？” “往日里看着也是老老实实，挺本分的，原先还觉得她有些可怜，现在看来是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啊！” “那肯定的，不然淑仪娘娘为什么不喜欢她，只是咱们之前没能看清楚她罢了。” “不过也不怪她，身为这后宫中的嫔妃，哪个不想得到皇上宠爱，然后飞上枝头吗哈哈哈哈，要是我有这个机会，也定然是想要搏一搏的。” “行了行了，这热闹咱们也快看的够了，赶紧回去吧。” 第219章 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行了行了，这热闹咱们也快看的够了，赶紧回去吧。” 陆成婉不知道雨是什么时候停的，也不知道天是什么时候亮的，只是耳边嬉笑的声音太过刺耳，让她睁开了迷迷糊糊的双眼，神情木讷的看着来往宫人嬉笑谩骂的眼神。 袖子中满是淤青的手缓缓用力，死死的握紧，陆成婉柔弱的目光也渐渐的变的凌厉起来，发白的唇角被咬出鲜血。 适逢昨夜大雨，狂风肆虐着皇宫，青石甬道两侧的树干上的枝叶也被暴风吹的七零八落，一团一团的聚集在地上，陆成婉就这么茫然的瘫坐在地上，被大雨浇了一夜，此刻身上已经热的发烫，就连视线也开始模糊起来。 永宁殿大门缓缓打开，冬雪冷眼挑衅的看着陆成婉，冷声嘲讽，“哟，居然还没死呢！” “果然是人贱皮厚无敌。” “还不快滚进来，在外面丢人现眼还觉得不够吗？”冬雪看着反应呆滞的陆成婉只觉得她很是可恨，光是呵斥还觉得不过瘾，索性伸出了脚踹在了陆成婉的身上，“喂，在和你说话呢，你听不到吗？！” 冬雪脚尖用力，不想陆成婉不但什么反应都没有甚至整个身体倾斜，直接从墙角滑落到了地上。 “陆……陆美人？！？” 冬雪吓了一跳，脸上的盛气凌人也被惶恐给替代了。 陆成婉到底还是皇上的美人的，她们是不敢轻易要了陆成婉的性命的，“你们……你们还愣着做什么，还不快点来人将陆美人抬进去！” 冬雪是彻底慌了神儿了，命人将陆成婉七手八脚的抬进了寝殿，又命人去请了医女过来给陆成婉诊治，确定没有性命危险的之后才稍稍松了口气，到陆成欢的面前回话。 “回娘娘，陆美人性命并无大碍，只是淋了雨受了风寒，又在寝殿外面跪了一夜，所以昏过去了。 陆成欢不在乎的白了一眼冬雪，“你这丫头如今倒是胆子越发的大了起来了，竟然敢做本宫的主？！” “谁让你给她请太医的！？” 病死了更好，病死了以后就不用在陆成欢的面前装模作样，装的很委屈了，看着就心烦。 冬雪被陆成欢的语气吓了一跳，几乎是下意识的跪在了陆成欢的面前，“娘娘恕罪，娘娘恕罪，奴婢只是觉得，要是就这么病死了不太好，左右她也不能成什么气候，这才去请人替她医治的。” “还请娘娘恕罪。” “罢了罢了！” 陆成欢只觉得胃中翻滚，很是不适，并且脾气也是莫名其妙的暴躁，否则之前她也不是容不下陆成婉的，不过打也打了，罚也罚了，陆成欢也懒得理会陆成婉那个小贱人了。 “你去准备一下，我要去看看姐姐。” 昨日她的态度是有些过分了，晨起起来的时候陆成欢还好好的反思了一会儿，都怪那个陆成婉，是她把自己给气糊涂了！害得她生气连陆成雪都顶撞了，昨日陆成雪离开的时候脸上表情失落，陆成欢还是很愧疚的。 “是！” 冬雪忙不迭的从地上起身，殷勤的替陆成欢收拾着。 —— 枯黄的落叶落满了庭院，就连曹静书最喜欢的那些花架上面的花藤也被雨水浇打的落败。 陆成萱一身六品丹色官服穿在身上，显得身姿挺拔，今日是六尚局女官考核的日子，已经有女史准备好了一切前去考核的寝殿去等候了，而陆成萱也准备好了一切，正打算随着女史一并过去，却突然在角落处发现了陆成灏的身影。 陆成灏一身侍卫服英姿飒爽，狭长的丹凤眼中满是笑意，即便周遭落叶枯黄，可在他那笑容的映衬下却显得别有另一番景象，猝不及防的闯入了陆成萱的心中。 陆成萱虽然脸上表情多有埋怨，怪陆成灏又不遵守宫中规矩私自来看自己，可是心中更多的却是高兴。 一向纨绔不学无术的陆大少正经起来也是个心细如尘，温暖向上的好少年。 “怎么过来了？” 陆成灏摆了摆手腕上红线穿绳绑着的一块别致的攒金丝碎玉，又变戏法似的变了同样一条的项链到了陆成萱的面前，“这是我特意从临安寺的大师面前求来的，保平安。” “送给你。” 陆成萱抿唇低笑。 攒金丝碎玉倒是做工精细了，可是穿着那碎玉的红绳却是丑的可爱，想来也是陆成灏求了碎玉之后，自己动手编成的吧。 陆成灏不满的蹙眉，“怎么？” “你不喜欢？” “不想要吗？那我收走了。” 摇晃在半空中的吊坠还未来得及被陆成灏收回去，陆成萱便伸出手将那吊坠拿到了掌心，白皙修长的手指绕在红绳之上竟然格外的好看，陆成灏薄唇微微扬起一抹弧度，低声温柔的在陆成萱的面前说道，“祝你能考到自己想要的好成绩。” “我便不打扰你了。” “好！” 陆成萱将那吊坠当着陆成灏的面前待在了勃颈处，攒金丝碎玉称的勃颈处修长，红绳更称的陆成萱肌肤似雪，知晓陆成萱在司设房中办差，难免做事的时候是要撸起袖子干活的，手腕上若是带着东西难免会多有不便，陆成灏便特别心细的做了吊坠送给她。 陆成萱也是看穿了陆成灏的心思，心中暖流阵阵划过。 “那我就先去了。” 陆成萱摆了摆手，樱桃般的红唇扬起一抹大大的笑容，脚步中也带着几分欢快。 不远处刚从寝殿中出来的应嘉荣正好将这一幕瞧在了眼底，佯装成不知情的模样迅速回到了寝殿中，看着还未收拾好的苗乐乐热情的招手，“乐乐，你怎么还没好？！” “在不快点怕是要迟到了！” 苗乐乐匆忙的收起自己绣了好几天的荷包，转身回应着应嘉荣，“来了，就来了，再等等我！” 应嘉荣站在门口处拉着苗乐乐，再多等一会儿陆成灏就要走了，那可就是要错过一番好戏了，不知道为什么，应嘉荣不过是第一次见到陆成灏，可是总觉得她和陆成萱之间有着说不出的怪异的感觉。 旁人提起陆成萱和陆成灏，可能会错以为这两个人是真的亲兄妹，并且还是那种关系很好的。 可是应嘉荣却知晓陆成萱在陆家的身份，她根本就不是陆家嫡出的女儿，甚至连半点的血缘关系都没有！！！ 她不过就是陆家老爷陆元成纳的姨娘带去陆家的拖油瓶罢了，身份卑微！和陆家大少爷就更不要谈什么兄妹之情了！！ 为何会和陆成灏走的那么近？ 陆成灏还用那么亲昵的眼神看着陆成萱，满眼都是宠溺！？ 陆家进宫的女儿不在少数，先是陆成音，再是陆成雪，陆成欢甚至陆成婉，那都是和陆成灏有着直接的血缘关系的亲兄妹的，都没听谁说过见过陆成灏去找他们？！反倒是数次来陆成萱的面前！ 这事儿总是处处透漏着怪异，应嘉荣更想知道，方才陆成灏来找陆成萱说了什么？！ 因此，苗乐乐便被最为很好的挡箭牌。 果然，在苗乐乐刚从寝殿中出来的时候，便不负应嘉荣期望的注意到了就快要离开的陆成灏的背影上，苗乐乐显的很是激动，更是下意识的攥紧了应嘉荣的手。 “怎么了乐乐？” 应嘉荣明知故问。 苗乐乐却是激动的指着陆成灏的背影，“嘉荣，你看到了吗？” “那个就是成萱的兄长，许是女官考核在即，他来给成萱加油打气的！” 应嘉荣配合着苗乐乐，恍然大悟的点了点头，还不忘记取笑苗乐乐，“啊，那个就是成萱的哥哥啊，难怪你只是见过一面就被勾走了魂儿了呢！” “果然是一表人才！” 苗乐乐被应嘉荣笑的羞红了脸，却是推搡了她一下，“嘉荣，你先慢慢走一下，等等我，我……” “我想……” 她难得见到陆成灏，想要借这个机会将自己的荷包送给陆成灏。 应嘉荣一副了然于心的模样，向前推了推苗乐乐，“行了行了，知道你想做什么，想做就去做吧，把握好机会别后悔就成，我在面前等你。” “你要快一点啊，感情是感情，可别耽误了考核的大事！” 苗乐乐重重的点着头，“嗯，知道了，谢谢你嘉荣。” “客气什么！”应嘉荣瞥了苗乐乐一眼，便转身慢悠悠的向着考核的寝殿奔去，而苗乐乐则是咬着唇，很是紧张的小跑的前去找陆成灏，“陆侍卫……” “陆侍卫……” 陆成灏尚且还沉浸在陆成萱笑容中没有回神儿来，苗乐乐换了好几声他才回神，转身疑惑的看着苗乐乐，“这位女史是……” 实在不是陆成灏的记忆不好，而是他除了陆成萱意外，对别的女人半点兴致也提不上来，重华殿外匆匆相见一次，自然也是没有放在心上的。 苗乐乐并不觉得奇怪，只是隐隐有些失落罢了，但还是犹豫着说出了自己的身份，“我是，我是司设房的女史，这个……” 说起司设房，陆成灏的心顿时便柔软了几分，又看着苗乐乐递上前来的荷包，陆成灏心中不由得升起几分欣喜，陆成萱也总是喜欢做一些荷包香囊的送给自己，而眼前的女史也是司设房的，该是和成萱一起共事的人，许是刚刚成萱走的匆忙了，忘记将这荷包交给自己，便转头让其他的人代为送达。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陆成萱要急着将东西送到自己的面前，但陆成灏还是很高兴的接了过去，就连苗乐乐的话还未听完，便径自开口道，“好了我知道了。” “考核就要开始了，你也快些去吧。” 出于感谢，陆成灏同苗乐乐礼貌性的客气。 话落，陆成灏将那荷包收藏在怀中最深处，大步流星的离开了六尚局，可留在原地的苗乐乐却是愣愣望着陆成灏的背影，脸上的绯红更浓了，仿佛熟透了的苹果，更有些烫人。 苗乐乐还以为，起码陆成灏是要询问几句的，又或者是义正言辞的拒绝自己，可是她怎么也没想到…… 陆成灏竟然什么也没有问，什么也没有说的，直接将自己的荷包接了过去，并且……并且还对自己说了要她好好的考核！？？ 幸福来的太快，一下子击中了苗乐乐的心脏，让她有些反应不过来，心跳的速度更是加快，似乎要跳出心口一番，苗乐乐并不知道陆成灏是误会了，错以为那荷包是陆成萱所绣，只是让她转交，她也不知道陆成萱和陆成灏之间的感情纠葛，陆成萱从前也是经常送陆成灏东西的，她只当成是…… 陆成灏接受了自己的心意。 就这么简单的接受了自己的心意！ 苗乐乐站在原地看着陆成灏的背影好一会儿，直到彻底消失不见才目光激动的在原地高兴跳脚，更是反应过来快步的向着前方等待着自己的应嘉荣跑去，声音中难掩激动，“嘉荣，嘉荣……！！” “多谢你！” “真的好感谢你！” 苗乐乐情绪激动，紧紧的拉着应嘉荣的手，高兴之余，声音中也是带着几分哽咽的，“嘉荣，谢谢你一直都在鼓励我，要是没有你的话，我可能真的要错过了！” 应嘉荣有些愣神。 怎么回事？ 看苗乐乐激动成这样子，难不成陆成灏接受了苗乐乐心意，可是……不对劲啊！！！ 陆成灏接受的，这么随意？！？ 她的直觉出了问题？ 陆成灏和陆成萱之间没什么？很是清白？ 那为什么陆成萱说陆成灏已经有了心上人，是故意在敷衍苗乐乐还是说她自己私信里不想要陆成灏和苗乐乐在一起？ 这件事情总是处处透漏着诡异。 可是看着苗乐乐那脸色绯红的模样，她又不想泼她的冷水，万一真的是自己多想了，岂不是要在苗乐乐和陆成萱的面前难以维持形象了。 应嘉荣思忖片刻之后，随即笑盈盈的看着苗乐乐，“乐乐，你这是说的哪的话，我什么都没做，也不敢在你的面前居功，都是你自己努力争取来的，你不用感谢任何人！” 第220章 豁出去 应嘉荣有些愣神。 怎么回事？ 看苗乐乐激动成这样子，难不成陆成灏接受了苗乐乐心意，可是……不对劲啊！！！ 陆成灏接受的，这么随意？！？ 她的直觉出了问题？ 陆成灏和陆成萱之间没什么？很是清白？ 那为什么陆成萱说陆成灏已经有了心上人，是故意在敷衍苗乐乐还是说她自己私信里不想要陆成灏和苗乐乐在一起？ 这件事情总是处处透漏着诡异。 可是看着苗乐乐那脸色绯红的模样，她又不想泼她的冷水，万一真的是自己多想了，岂不是要在苗乐乐和陆成萱的面前难以维持形象了。 应嘉荣思忖片刻之后，随即笑盈盈的看着苗乐乐，“乐乐，你这是说的哪的话，我什么都没做，都是你自己努力得来的，况且……可能这段姻缘真的是天赐良缘呢，命中注定你们就是该在一起的！” 应嘉荣的话夸的苗乐乐越发心花怒放，却又似不经意间疑惑，“不过也是很奇怪啊乐乐。” “既然那个陆侍卫接受了你的心意，那便说明他之前是没有心上人的，为什么成萱要骗你说他已经有心上人了呢？” 应嘉荣不提还好，这么一开口，便让苗乐乐脸上的交融僵硬在脸上，也是奇怪的蹙眉，“是啊，成萱为什么要那么说呢！” 当时听见陆成萱说陆成灏有心上人的时候苗乐乐只觉得自己的心都快碎了，还难过了好一会儿，结果她自己去见陆成灏却发现并没有那回事儿…… 成萱这是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为什么要无缘无故的骗自己呢？ 还是说着其中有什么隐情是自己不知道的！ 苗乐乐将脑海中纷乱的思绪给压了下去，挽着应嘉荣的手臂笑道，“这件事情还是等着考核完了之后咱们再说吧，现在考核最要紧！” “咱们快些走，晚了是要被取消资格的！” 应嘉荣也是重重的点着头，紧挽着苗乐乐的手，“好，咱们先去！” 二人因为路上耽搁了，来到了承逸殿的时候，寝殿里面已经坐满了等待考核的女史们，各个都是精神奕奕，神采飞扬，更是满怀着信心，二人站在门口张望了一瞬间，很快的便瞧见了陆成欢，苏高阳以及梁星宇等一些相熟悉的女史，高兴的向她们招手。 尤其是苗乐乐看着陆成萱格外的激动，要不是考核最要紧，她真的想要拉着陆成萱，同她好好的谈一谈陆成灏的事情！ 陆成萱也注意到了站在门口的苗乐乐，同她招手。 应嘉荣很快的拉着苗乐乐落座，随后，卢尚宫便带着其他的尚宫和司宫缓步向着寝殿上首走来，原本还有些喧闹的寝殿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立刻放轻了脚步入座在花梨木的小几旁。 卢艳华脸上妆容精致，声音威严，“六尚宫的考核，相信大家都已经有所了解了，在这里本官便不多做解释了，今日考核的内容为烹茶，茶叶和茶具都经摆在花梨木小几上面了，两炷香时间为限，选择一种你们拿手的茶叶烹制，交由尚食局的大人们判定结果，现在开始！” “是，谨遵尚宫大人的教诲！” 话音落下，所有前来考核的女史便纷纷眸光凝重的投入到烹茶泡茶之中，不再目光看向别处浪费时间，此番参加考核的人数众多，不只是给那些女史奋斗考核成为女官的机会，更是给宫中其他宫女一个出头的机会。 除了六尚宫原本选入的宫女可以参加之外，后宫十二殿内的宫女，只要是表现出众，又有着绝对的实力，在自愿的情况下，便可以求情自家嫔妃主子给一封推荐信，便能参加考核。 通过考核的，则是可以直接晋升，宫女成为有品级的女史，从女史成为掌官，从掌官成为典官。 那些原本身处高位，但考核成绩不合格的人，便会被贬官，去填补那些晋升了的宫女之前所在的位置，这样一来，不但会给所有宫里面的宫女一个奋斗的机会，更是避免六尚宫的女官居高自傲而不好好的替皇上办事，时刻提醒着在皇宫内办差，必须要打起十二分的精神和绝对的态度。 这也是唯一一次的公平机会。 毕竟，大家入六尚局的情况都是不一样的。 有一些是落选的秀女，生来就比其他的宫女身份高，可以直接成为女史，还有一些靠着家族提拔的女官女史，也可以直接凌驾在其他人之上，反倒是老老实实，本本分分参加宫女选拔入六尚局的，都是要从最底层做起，前途还不一定明朗。 但若是把握住了这次考核的机会，得到尚宫或者司宫的青睐，那之前所受得辛苦便可以一朝得到成效了。 所以每个人在对待考核这件事情上都分外的认真。 身处低位的，想要向上爬，身处高位的，则是担心被别人挤下来，丝毫不敢松懈。 同时，六尚局分六局二十四司，每一司都是各司其职有着自己不同的任务的，尚食，尚寝，尚仪等等……考核的内容也是足有十几门之多，然而，却不是每个人都必须要每门科目都去考的，分为必考科目和选考的科目。 必考科目便是六尚局对所有宫女女史的普遍要求，而选考科目则是可以根据自己的特长去选择自己想要去的尚局司房，可以说也是很十分人性化。 必考的有两门，是考验女子必备的才能，第一试烹茶，第二试问卷…… 问卷是很简单的德言容功，由女官出题，参加考核的人在纸上做答，回答自己的看法和见解，考核人品，至于第一试的烹茶，为什么要着重考核，没人知道，只听闻好像是一手创建六尚局的那个女官所规定的，理由是她喜欢喝茶，对茶水有着特殊的癖好……究竟是真是假，已经无法查证，但规矩既然立下来了，那后人严格遵守便是。 而特长便有很多了，比如膳房的女史大多厨艺精湛，或者刀工精巧，绣房的女史绣工精湛等等。 其实本质上，女官考核的内容和当初秀女选秀的时候类别并无太大的差别。 只是秀女选拔，只是为了选拔一些出众的美人去侍奉皇上，她们考核的内容侧重点在于容，其他的不过是辅佐作用罢了，若嫔妃才艺双馨，是会在伺候皇上的时候，让皇上更好的享受，实在没有什么才艺，长得一张好皮囊好家世也不是不可以。 可是女官便不一样的。 她们入宫，是靠着自己的手艺生存的，没有绝对的特长无法在六尚局中立足生存，同时，在考核的时候，对于内容和成绩，也便会格外的严格，光是考核出来成绩优秀还不行，还需要得到六尚局的尚宫和司宫的认可，同时，若后宫哪位嫔妃娘娘们的心情不好了，从中横插一脚取消考核的资格，那也是无处伸冤去，女官考核，靠的不只是办事的本事，还有……人心的笼络。 无论是宫女，女史还是女官，说到底都是为了侍奉嫔妃的，若主子们觉得奴才碍眼，那便是有着再好的本事也难伸展拳脚。 每种茶叶不同，茶具不同，烹茶的方式方法时间也便不同，懂茶的人对茶水的要求是十分苛刻的，尚食局的女官们便是这一行的翘楚，若是用错了茶具或者是时间不对，那便会很大程度上影响茶水的味道口感。 陆成萱瞥着花梨木小几上的茶叶和茶具，茶具只给了一套，她被分到的是一套陶具茶杯，而茶叶则是分为红茶，黑茶，白茶，花茶等等多种多样，想来是在考核参加的女史们，是否知道如何分辨各种茶叶该用何种茶具，至于时间…… 两炷香的时间是很充足的，这便是在给女史多一次机会，倘若第一次在泡茶的时候出现了纰漏，也还有富余的时间去重新煮一杯茶出来，可若是第二次也跟着出错，那便是丧失了机会了，连必考的科目都考不过，这样的人除了在各个寝殿中做洒扫宫女之外，六尚局是不会要的。 陆成萱眼神扫向各种茶叶，一般的陶制茶杯多适合黑茶。 黑茶较为粗老，可冲泡也可以煮引，而在盛装茶水的时候，也多选用于陶制茶具，陶制茶具不只是能消除黑茶的杂味儿，更能凸显出来黑茶陈醇的韵味，陆成萱毫不犹豫的选择了普洱茶。 四周来回巡视的女官在见到陆成萱的举动之后不由得点头，眼神中满是称赞，若非是懂得茶的人，是断然不会选择的这么迅速和果断的，再看着陆成萱的动作，则是更加的专业利落。 备具是由六尚局直接提供，陆成萱所要做的，便是泡茶余下的几个步骤。 沸水冲洗茶具，将茶叶倒入茶荷之中，茶刮轻轻把茶荷中的茶叶拨至盖碗之中，按照茶与水的比例，将水壶下倾上提三次，冲水七八分满，是为冲泡完成。 往往在泡茶的时候，还有个不成文的规定，那便是要将第一泡的水倒掉，也便是俗称的洗茶，除了绿茶之外不需要，剩下的尤其是要以普洱茶为首，倒掉第一泡的茶水，是可以对茶叶进行浸泡，有利于茶叶的舒展和茶汁的进出，从而达到最佳的茶叶香味。 陆成萱的一系列动作一气呵成，可谓是行云流水，不但香醇的茶香令人心生向往，便是看着她泡茶的娴雅动作，也无不让人生出一种岁月静好的感慨，卢艳华曹静书等几位尚宫，从进入寝殿承逸殿之后，目光便是不约而同的落在了陆成萱的身上。 不是因为陆成萱特殊，而是实在是看着她泡茶是一种享受，起初只是一个两个人看，久了便是所有人都跟着下意识的看着陆成萱了，同时，各人不同，她们心中所想的态度和感情也是不一样的。 对于陆成萱来说，有些尚宫的心里更多的是感慨。 茶水泡成，置于粗陶茶具之中，陆成萱也松了口气，面带笑容的起身，双手奉茶打算去考核的女官面前交出来成果，可不想她刚站起身，身旁的一位女史便慌慌张张的站起身，但却身形未稳，更是直接将手中的茶水泼到了陆成萱的茶碗之中。 陆成萱眉心一紧，身体顿住。 各种茶叶各有优点，可是对于第一试的考核来说，主要考的内容便是宫女对泡茶技术的考验，陆成萱原本普洱茶泡的好好的，可是隔壁宫女却泼了一碗六万瓜片到了她的茶碗中。 哪怕陆成萱有心想要避开，可却还是被茶水给溅到了一些到茶碗之中。 隔壁宫女慌张又愧疚的看着陆成萱，快要哭了一般连连道歉，“对不起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真的对不起！” “我刚刚可能是坐的久了，起来的时候有些头昏，这茶杯又有些烫，一时之间没有站稳，对不起，真的对不起了……” 坐在上首的尚宫们下意识的对视一眼，皆是从对方的眼神中看到了几分意味不明的味道，便是卢艳华，也是眉心微微的皱着，脸上的表情不太好，可是她却并没有出现去呵斥那打翻茶水的宫女，而是冷眸看着陆成萱的反应。 想要成为女官，想要管着别人而不是被人管着，那便必须要有自己的本事，否则即便是通过了女官的考核，品级得到了晋升，日后也难管理住手下的女史，既不能服众，还不如从开始便将位置让出来给其他的人，也不算是辱没屈才。 面对那不停道歉的女史，陆成萱柳眉拧作一团，捧着茶杯的双手也是顷刻之间攥紧茶杯，脸上看不清表情的盯着那道歉的女史。 那女史很是面生，不是尚寝局的，看着腰间的玉牌该是膳房的女史，她不认得，没有仇怨，可若是要陆成萱相信这女史不是故意的，便是打死陆成萱也不可能！ 膳房的女史日夜同厨房菜式打着交道，应当是懂得如何避烫，不过是泡的一碗茶水罢了，如何能承受不住以至于这么巧就不偏不倚的摔在了自己的这里！？！ 第221章 想不到 还有那女史躲闪的眼神和微微侧开的身子，无不是在向陆成萱透漏着一个信息，她是故意的。 这是下了多大的血本，就连自己的前程也不要了来陷害自己？ 是谁想要对付自己？ 一直以来，陆成萱觉得自己便是身在暗处的替宁家报仇，可是如今看来，怕是还有人在她的背后，随时等待着陷害她，可是她不懂，那背后陷害她的人，到底是谁，又是为了什么？ 蔡青玉从座位上起身，紧张又担忧的看着陆成萱。 她很是看重陆成萱的才华和胆识，早先在心里便已经将陆成萱当成了自己的接班人来培养，相信要不了两年，陆成萱便能稳坐司设房典设一职，再过两年她年满出宫，便是由陆成萱顶上也不为过，可是没想到这女官考核的第一关便出现了纰漏。 监考的副监已经上前将那摔倒泼茶的女史给带下去了。 “大人饶命啊，饶命啊……臣婢不是故意的，臣婢并非是故意的……” 可惜无论那女史被作何惩罚，对于陆成萱来说，都是无法磨灭的伤害。 方才在煮茶的时候，为了能让茶水的味道最好，陆成萱并未急于求成，是每一步都做的仔细小心，现在两个时辰的期限已经过了大半，余下怕是想要再重新泡出一壶热茶有些难了！ 曹静书注意到了蔡青玉的举动，私下将蔡青玉重新拉回到原来的座位，从唇角挤出一句话，“不要忘了你自己的身份，尚宫大人还在场，成什么样子！” 蔡青玉无奈，叹了口气的坐回到了原来的位置。 陆成萱眸底目光一片冰冷，却是并未多说，直接将自己手中的茶水倒掉，索性坐回到原来的位置，冷眼瞥着此时寝殿里面的各个参加考核的女史宫女们的一举一动，既然已经有人出手，毁了她的第一杯茶，难免不会再有其他的人虎视眈眈，见机行事，即便是陆成萱加快速度再泡出第二杯茶水，也难免不会再出现其他的状况。 背后的人是铁了心的要对她下手，还算计的如此缜密，看来是势在必得了。 可惜。 对于女官考核，陆成萱也同样是非过不可。 陆成萱眉心紧紧的拧作一团，脑海中也是快速的思考着该用什么方法才能力挽狂澜。 殊不知，陆成萱的反应早已经被人看在眼中，卢艳华薄唇微微的抿着，接过面前应嘉荣递过来的铁观音，很是赞许的点着头，其他的女官也纷纷露出了表扬的神态。 时间飞快，眼下承逸殿中所剩下的女史宫女已经不多了，即便是剩下的人中，也大多是到了收尾的程度，只有陆成萱还停留在最开始，凝望着小几上摆放着的各色茶叶目光凝重。 成功通过考核的苗乐乐却是拉着应嘉荣等人在寝殿外面等待着陆成萱的反应，方才那慌张女史的变故她们也都是看在眼中的，此刻却是为陆成萱所担心着。 尤其是陆成萱就那样端正的坐在自己的座位上一动不动，苗乐乐还以为陆成萱是自暴自弃的想要混着最后的时间自我放弃了呢！ “嘉荣，你说成萱怎么那么倒霉啊！” “怎么别人都没事，只有成萱自己被旁边的女史给连累了！” 这事儿太过蹊跷了，可是要说是故意的吧，谁还都说不出来到底是为什么要陷害陆成萱，根本就是没有道理的事情。 “好可惜啊！” “不然凭借着成萱的本事和手艺，一定会比咱们的成绩都好的！”苏高阳也跟着感叹，替陆成萱所不值得，应嘉荣眸底的得意一闪而过，配合着苗乐乐的话感叹，“是啊，真的可惜了。” “咱们待会还是别在成萱的面前提考核的事情吧，不然怕她更是要难过了！” “嗯！” 此时承逸殿内的女史又稀松的离开了几个，三三两两的也大多起身在等待着女官的考核，唯独陆成萱什么也没有做。 这个时候，即便是再不放心她的人也能安心下来，不再去管她了。 陆成萱等的，就是这个时候！ 确定好再没有其他的人会对她使手脚了，才开始行动！ 几人原本是商量好了的要安慰落选的陆成萱，可不想话音刚落下，之间原先还在寝殿内一动不动的陆成萱，竟然双手再度动了起来，并且速度飞快。 “哎，你们看！” “成萱又开始行动了！” “可是……”苗乐乐声音忧虑，无不是在替陆成萱担心着，“可是她能来得及吗？” “大概是来不及了吧。” 苏高阳声音唏嘘，更是双拳攥紧，忍不住替陆成萱伤心，成萱该是心中多难过啊，她一直都是那么的期待着这场女官考核，况且，在她们所有人的心中，陆成萱始终都是有着真才实学的，能让她当上典设或者是掌设，都是最正常不过的事情！ 然而相对外面的人的担忧，大殿之内的陆成萱倒是并不慌张。 陆成萱红唇扬起浮上一抹笑意，眼神中满是信心和坚毅。 既然泡茶的时间来不及，那陆成萱便改变了自己原先想法的方向，重新去达到考核的要求。 只见陆成萱双手速度飞快，先是将茶饼碾碎置碗中留用，又以釜烧水，微沸初漾时即冲点碗，同时，陆成萱又拿起了一旁竹制的茶筅拼命用力打击，这时水乳交融，浙起沫饽，潘潘然如堆云积雪。 沫饽洁白，水脚晚露而不散。 不过多一会儿，便肉眼可见的茶乳融合，水质浓稠。 只是这样还不够，陆成萱又将茶筅放下，目光放在了花茶一类中流转，最后停留在了梅花之上。 点点红梅傲骨，茶水气蒸腾，使茶汤催花绽放，宛若寒冬盛开一般，淡淡的梅花香气飘起，惊讶了所有寝殿内的人，既观花开美景，又嗅花香、茶香，分明是往日里解渴的茶水，可是在陆成萱的手中却成了一番美景，竟能让人心中生出一种不忍破坏的心情了！ 陆成萱松了口气，释然的看着茶碗中的茶水摸了摸自己额头上的细汗，又松缓了一下自己僵硬的手腕，这才从座位上站起，将她制好的茶水重新端到考核审查的女官们的面前！ 苏高阳和苗乐乐莫名的跟着激动，好像看着那殿内在坚强奋斗的陆成萱的背影，格外有着振奋人心的效果，“乐乐，你快看，成萱这是在……” “点茶！”苏高阳抢着回答，眼眸闪烁着亮光。 “对！” 苗乐乐接过话，语气中满是崇拜和佩服，“的确是点茶，并且还点的花茶！” “成萱好厉害啊！” “她怎么什么都会！” 不只是什么都会，还能处处给人惊喜！ 可相对于苏高阳和苗乐乐的高兴，一旁原本偷偷的扬起唇角的应嘉荣却是目光骇然，满眼的不可思议，目光死死的盯在了大殿之内的陆成萱的身上，“成萱她……” 成萱她怎么可以！！！ 点茶是一种很常见的斗茶所用，茶人自吃亦是用此方法，只是手法特殊，且力道并非那么好掌握，所会的人不多，所以才会被很多人给下意识的忽视了，如今陆成萱当众用了出来，高兴紧张的不只是苗乐乐和苏高阳等人，就连原本还能在座位上安稳坐着的那些尚官司官们，此时也是不由得微微站起身，眼神不可思议的盯着陆成萱，仿佛是看到了什么不得了的事情。 “蔡司设，这……” 和蔡青玉相熟识的人都认的陆成萱的样貌，如今在看到陆成萱这特殊精湛的手法都将目光放在了蔡青玉的脸上，“蔡大人，您这么教您的徒弟，未免有些失了公道吧！” 这简直是！开挂走后门了吗！ 可是不想蔡青玉却是压制着自己心中的激动高兴，声音呢喃道，“我若是会这点茶，岂能留在尚寝局做司设？还不早就入了尚食局了吗！” 嘶—— 蔡青玉话音落下，却是更加的让这些女官们惊讶了，原来连蔡青玉也不会，那陆成萱小小的年纪，竟是自己无师自通的？还是早先在入宫之前就已经拜入高师的门下了呢？ 不过，蔡青玉的这番话，却是在无形之间给了孔尚食提了个醒，只见孔尚食看着陆成萱的眼神也多了几分欣赏和赞许！ 起初茶艺考核，主审只是尚食局的各位女官，可是在陆成萱将她所调制的茶水奉上的时候，其他六尚局的女官也纷纷上前，讨要了一杯茶水，先是仔细观察，随后才缓缓入口。 卢艳华威严的脸上难得的露出笑容，孔尚食的眼神也是上下仔细的打量着陆成萱，“好，好，好！” “你能临危不乱，并且想出了这样一个好办法完美的扭转了乾坤，很好，很不错！” “岂止是很好，简直是个中翘楚了！” 魏尚工接过话，眼神别有深意的瞥着曹静书，声音中却是满是挑衅，“曹尚寝，这位女史放在你们尚寝局有些屈才了啊！” “我看，这次女官考核之后，您不如放手，将这小丫头到她该去的地方，不是更好？” 面对魏尚工的挑衅，曹静书也不恼，抿唇淡笑着的眼神看着蔡青玉，“这人虽然是我们尚寝局的，但并非归我管辖，就算是要人，也轮不到我开口做主的，魏尚工还是莫要随便开玩笑打趣了！” 不论其他人如何评价，陆成萱从一开始眼神便是落在了蔡青玉的身上，见到蔡青玉与有荣焉的看着自己点头微笑，陆成萱总算是可以松了一口气，唇角也是扬起一抹笑意的向着各位大人躬身行礼，随后安分礼貌的退出了承逸殿。 “你们快别取笑咱们蔡司设了，那个小丫头可是蔡司设最看重的人选，她才舍不得割爱呢！” 即便陆成萱从大殿之内出来，还能听见殿内那些女官们轻松的打趣，此时时间限制已到，大殿之内并没有其他的女史在场，陆成萱算是最后一个，那些女官的脸上表情也便没有那么威严，甚至还能说说笑笑调节一下严肃的情绪。 苗乐乐打从心底里替陆成萱高兴，甚至比她还激动的直接将陆成萱拉到了自己的面前，“成萱，你这也太厉害了吧！” “早先便知道你的绣工是顶好的，不想你连茶艺也这么出众！” “是啊成萱，你还有什么拿手的本事没有和大家说的，还不快快的坦白！” 苏高阳也跟着凑上前，就连一向是性格腼腆的梁星宇，此时也是小脸红扑扑的看着陆成萱，眼神中满是钦佩。 陆成萱漆黑的眸子眯成了一条缝隙，莞尔笑道，“没有，原先并没有想到会在考核的时候出现意外，当时我也是呆滞了好一会儿，以为这次考核是要被我考砸了，都快要放弃了，不过幸好，在时间快要到了的时候，我突然脑海中想到了别的办法，我之前闲暇的时候回翻看图样典籍，就曾经看到过别人讲斗茶的故事，正好这第一试是在考茶艺，我便耍了个小聪明，没想到这个时候拿来应急，刚好了！” 自己会什么本事，永远都不能尽数的暴露在人前，一旦被人知道底线了，别人再来陷害自己的时候，便是一下子正中要害，而藏拙的话，便会让敌人摸不到头脑，及时想要下手，却也是需要再三慎重的。 对于陆成萱，那背后的人永远都不会知道她究竟会什么，不会什么，更不会知道，陆成萱之前的经历和目的！ 说起来斗茶这一门手艺还多亏了他祖父的喜好，宁太尉是出了名的好茶，小时候宁家的家中聚会，多半是比拼茶艺，宁绾的斗茶技术，那是在堂哥堂姐的数次惨虐之下提高的，否则今日还是真的应付不过来！ 纵然陆成萱不知道究竟是谁在背后想要陷害她的，可是今日一番表现，怕是那背后之人便是再想要动手，也要多多观察一段时间才能敢出手了。 “我才不会信你的胡话！” 苗乐乐扁了扁嘴，“不过成萱，也幸好你会点茶的手艺，否则今日真的是太可惜了！” “差点就要和晋升失之交臂了！”， 第222章 一直丧一直爽 还有那女史躲闪的眼神和微微侧开的身子，无不是在向陆成萱透漏着一个信息，她是故意的。 这是下了多大的血本，就连自己的前程也不要了来陷害自己？ 是谁想要对付自己？ 一直以来，陆成萱觉得自己便是身在暗处的替宁家报仇，可是如今看来，怕是还有人在她的背后，随时等待着陷害她，可是她不懂，那背后陷害她的人，到底是谁，又是为了什么？ 蔡青玉从座位上起身，紧张又担忧的看着陆成萱。 她很是看重陆成萱的才华和胆识，早先在心里便已经将陆成萱当成了自己的接班人来培养，相信要不了两年，陆成萱便能稳坐司设房典设一职，再过两年她年满出宫，便是由陆成萱顶上也不为过，可是没想到这女官考核的第一关便出现了纰漏。 监考的副监已经上前将那摔倒泼茶的女史给带下去了。 “大人饶命啊，饶命啊……臣婢不是故意的，臣婢并非是故意的……” 可惜无论那女史被作何惩罚，对于陆成萱来说，都是无法磨灭的伤害。 方才在煮茶的时候，为了能让茶水的味道最好，陆成萱并未急于求成，是每一步都做的仔细小心，现在两个时辰的期限已经过了大半，余下怕是想要再重新泡出一壶热茶有些难了！ 曹静书注意到了蔡青玉的举动，私下将蔡青玉重新拉回到原来的座位，从唇角挤出一句话，“不要忘了你自己的身份，尚宫大人还在场，成什么样子！” 蔡青玉无奈，叹了口气的坐回到了原来的位置。 陆成萱眸底目光一片冰冷，却是并未多说，直接将自己手中的茶水倒掉，索性坐回到原来的位置，冷眼瞥着此时寝殿里面的各个参加考核的女史宫女们的一举一动，既然已经有人出手，毁了她的第一杯茶，难免不会再有其他的人虎视眈眈，见机行事，即便是陆成萱加快速度再泡出第二杯茶水，也难免不会再出现其他的状况。 背后的人是铁了心的要对她下手，还算计的如此缜密，看来是势在必得了。 可惜。 对于女官考核，陆成萱也同样是非过不可。 陆成萱眉心紧紧的拧作一团，脑海中也是快速的思考着该用什么方法才能力挽狂澜。 殊不知，陆成萱的反应早已经被人看在眼中，卢艳华薄唇微微的抿着，接过面前应嘉荣递过来的铁观音，很是赞许的点着头，其他的女官也纷纷露出了表扬的神态。 时间飞快，眼下承逸殿中所剩下的女史宫女已经不多了，即便是剩下的人中，也大多是到了收尾的程度，只有陆成萱还停留在最开始，凝望着小几上摆放着的各色茶叶目光凝重。 成功通过考核的苗乐乐却是拉着应嘉荣等人在寝殿外面等待着陆成萱的反应，方才那慌张女史的变故她们也都是看在眼中的，此刻却是为陆成萱所担心着。 尤其是陆成萱就那样端正的坐在自己的座位上一动不动，苗乐乐还以为陆成萱是自暴自弃的想要混着最后的时间自我放弃了呢！ “嘉荣，你说成萱怎么那么倒霉啊！” “怎么别人都没事，只有成萱自己被旁边的女史给连累了！” 这事儿太过蹊跷了，可是要说是故意的吧，谁还都说不出来到底是为什么要陷害陆成萱，根本就是没有道理的事情。 “好可惜啊！” “不然凭借着成萱的本事和手艺，一定会比咱们的成绩都好的！”苏高阳也跟着感叹，替陆成萱所不值得，应嘉荣眸底的得意一闪而过，配合着苗乐乐的话感叹，“是啊，真的可惜了。” “咱们待会还是别在成萱的面前提考核的事情吧，不然怕她更是要难过了！” “嗯！” 此时承逸殿内的女史又稀松的离开了几个，三三两两的也大多起身在等待着女官的考核，唯独陆成萱什么也没有做。 这个时候，即便是再不放心她的人也能安心下来，不再去管她了。 陆成萱等的，就是这个时候！ 确定好再没有其他的人会对她使手脚了，才开始行动！ 几人原本是商量好了的要安慰落选的陆成萱，可不想话音刚落下，之间原先还在寝殿内一动不动的陆成萱，竟然双手再度动了起来，并且速度飞快。 “哎，你们看！” “成萱又开始行动了！” “可是……”苗乐乐声音忧虑，无不是在替陆成萱担心着，“可是她能来得及吗？” “大概是来不及了吧。” 苏高阳声音唏嘘，更是双拳攥紧，忍不住替陆成萱伤心，成萱该是心中多难过啊，她一直都是那么的期待着这场女官考核，况且，在她们所有人的心中，陆成萱始终都是有着真才实学的，能让她当上典设或者是掌设，都是最正常不过的事情！ 然而相对外面的人的担忧，大殿之内的陆成萱倒是并不慌张。 陆成萱红唇扬起浮上一抹笑意，眼神中满是信心和坚毅。 既然泡茶的时间来不及，那陆成萱便改变了自己原先想法的方向，重新去达到考核的要求。 只见陆成萱双手速度飞快，先是将茶饼碾碎置碗中留用，又以釜烧水，微沸初漾时即冲点碗，同时，陆成萱又拿起了一旁竹制的茶筅拼命用力打击，这时水乳交融，浙起沫饽，潘潘然如堆云积雪。 沫饽洁白，水脚晚露而不散。 不过多一会儿，便肉眼可见的茶乳融合，水质浓稠。 只是这样还不够，陆成萱又将茶筅放下，目光放在了花茶一类中流转，最后停留在了梅花之上。 点点红梅傲骨，茶水气蒸腾，使茶汤催花绽放，宛若寒冬盛开一般，淡淡的梅花香气飘起，惊讶了所有寝殿内的人，既观花开美景，又嗅花香、茶香，分明是往日里解渴的茶水，可是在陆成萱的手中却成了一番美景，竟能让人心中生出一种不忍破坏的心情了！ 陆成萱松了口气，释然的看着茶碗中的茶水摸了摸自己额头上的细汗，又松缓了一下自己僵硬的手腕，这才从座位上站起，将她制好的茶水重新端到考核审查的女官们的面前！ 苏高阳和苗乐乐莫名的跟着激动，好像看着那殿内在坚强奋斗的陆成萱的背影，格外有着振奋人心的效果，“乐乐，你快看，成萱这是在……” “点茶！”苏高阳抢着回答，眼眸闪烁着亮光。 “对！” 苗乐乐接过话，语气中满是崇拜和佩服，“的确是点茶，并且还点的花茶！” “成萱好厉害啊！” “她怎么什么都会！” 不只是什么都会，还能处处给人惊喜！ 可相对于苏高阳和苗乐乐的高兴，一旁原本偷偷的扬起唇角的应嘉荣却是目光骇然，满眼的不可思议，目光死死的盯在了大殿之内的陆成萱的身上，“成萱她……” 成萱她怎么可以！！！ 点茶是一种很常见的斗茶所用，茶人自吃亦是用此方法，只是手法特殊，且力道并非那么好掌握，所会的人不多，所以才会被很多人给下意识的忽视了，如今陆成萱当众用了出来，高兴紧张的不只是苗乐乐和苏高阳等人，就连原本还能在座位上安稳坐着的那些尚官司官们，此时也是不由得微微站起身，眼神不可思议的盯着陆成萱，仿佛是看到了什么不得了的事情。 “蔡司设，这……” 和蔡青玉相熟识的人都认的陆成萱的样貌，如今在看到陆成萱这特殊精湛的手法都将目光放在了蔡青玉的脸上，“蔡大人，您这么教您的徒弟，未免有些失了公道吧！” 这简直是！开挂走后门了吗！ 可是不想蔡青玉却是压制着自己心中的激动高兴，声音呢喃道，“我若是会这点茶，岂能留在尚寝局做司设？还不早就入了尚食局了吗！” 嘶—— 蔡青玉话音落下，却是更加的让这些女官们惊讶了，原来连蔡青玉也不会，那陆成萱小小的年纪，竟是自己无师自通的？还是早先在入宫之前就已经拜入高师的门下了呢？ 不过，蔡青玉的这番话，却是在无形之间给了孔尚食提了个醒，只见孔尚食看着陆成萱的眼神也多了几分欣赏和赞许！ 起初茶艺考核，主审只是尚食局的各位女官，可是在陆成萱将她所调制的茶水奉上的时候，其他六尚局的女官也纷纷上前，讨要了一杯茶水，先是仔细观察，随后才缓缓入口。 卢艳华威严的脸上难得的露出笑容，孔尚食的眼神也是上下仔细的打量着陆成萱，“好，好，好！” “你能临危不乱，并且想出了这样一个好办法完美的扭转了乾坤，很好，很不错！” “岂止是很好，简直是个中翘楚了！” 魏尚工接过话，眼神别有深意的瞥着曹静书，声音中却是满是挑衅，“曹尚寝，这位女史放在你们尚寝局有些屈才了啊！” “我看，这次女官考核之后，您不如放手，将这小丫头到她该去的地方，不是更好？” 面对魏尚工的挑衅，曹静书也不恼，抿唇淡笑着的眼神看着蔡青玉，“这人虽然是我们尚寝局的，但并非归我管辖，就算是要人，也轮不到我开口做主的，魏尚工还是莫要随便开玩笑打趣了！” 不论其他人如何评价，陆成萱从一开始眼神便是落在了蔡青玉的身上，见到蔡青玉与有荣焉的看着自己点头微笑，陆成萱总算是可以松了一口气，唇角也是扬起一抹笑意的向着各位大人躬身行礼，随后安分礼貌的退出了承逸殿。 “你们快别取笑咱们蔡司设了，那个小丫头可是蔡司设最看重的人选，她才舍不得割爱呢！” 即便陆成萱从大殿之内出来，还能听见殿内那些女官们轻松的打趣，此时时间限制已到，大殿之内并没有其他的女史在场，陆成萱算是最后一个，那些女官的脸上表情也便没有那么威严，甚至还能说说笑笑调节一下严肃的情绪。 苗乐乐打从心底里替陆成萱高兴，甚至比她还激动的直接将陆成萱拉到了自己的面前，“成萱，你这也太厉害了吧！” “早先便知道你的绣工是顶好的，不想你连茶艺也这么出众！” “是啊成萱，你还有什么拿手的本事没有和大家说的，还不快快的坦白！” 苏高阳也跟着凑上前，就连一向是性格腼腆的梁星宇，此时也是小脸红扑扑的看着陆成萱，眼神中满是钦佩。 陆成萱漆黑的眸子眯成了一条缝隙，莞尔笑道，“没有，原先并没有想到会在考核的时候出现意外，当时我也是呆滞了好一会儿，以为这次考核是要被我考砸了，都快要放弃了，不过幸好，在时间快要到了的时候，我突然脑海中想到了别的办法，我之前闲暇的时候回翻看图样典籍，就曾经看到过别人讲斗茶的故事，正好这第一试是在考茶艺，我便耍了个小聪明，没想到这个时候拿来应急，刚好了！” 自己会什么本事，永远都不能尽数的暴露在人前，一旦被人知道底线了，别人再来陷害自己的时候，便是一下子正中要害，而藏拙的话，便会让敌人摸不到头脑，及时想要下手，却也是需要再三慎重的。 对于陆成萱，那背后的人永远都不会知道她究竟会什么，不会什么，更不会知道，陆成萱之前的经历和目的！ 说起来斗茶这一门手艺还多亏了他祖父的喜好，宁太尉是出了名的好茶，小时候宁家的家中聚会，多半是比拼茶艺，宁绾的斗茶技术，那是在堂哥堂姐的数次惨虐之下提高的，否则今日还是真的应付不过来！ 纵然陆成萱不知道究竟是谁在背后想要陷害她的，可是今日一番表现，怕是那背后之人便是再想要动手，也要多多观察一段时间才能敢出手了。 “我才不会信你的胡话！”。 苗乐乐扁了扁嘴，“不过成萱，也幸好你会点茶的手艺，否则今日真的是太可惜了！” “差点就要和晋升失之交臂了！”， 第223章 继续爽 “好了好了，咱们先不说这个了！” 苏高阳挽着陆成萱的胳膊，提议道，“平安无事的通过考核就好了，咱们先别堵在承逸殿的外面了，下午还有一场笔试，我们先去用膳准备一下吧！” “对对对，下午还要考呢！” “你不说我都没感觉！说完了这会儿便觉得饿得很！咱们去用膳吧！！”苗乐乐和梁星宇也是极为赞同，未有应嘉荣看着陆成萱的眼神是带着几分匪夷所思的。 几人说说笑笑去了膳房。 下午所考核的便是必考的第二试德容言功了，题目由六尚宫的女官们所出，参加考核的女史宫女们需要通过回答那些题目来获得继续考核的资格。 考核的内容说难也不难，说简单也不简单，都是根据女子一些德行教养来出题的，不只是考核参选的女史宫女们的明辨是非能力，更是要考核宫女女史对待事情的看法和处理方式。 应嘉荣很快的便整理好了自己的表情，同苗乐乐和苏高阳几个人打作一团。 —— 诞下皇子有些时日了，陆成音苍白的脸色恢复了往日的红润，臃肿的身形也是在用着极快的速度重新变得曼妙，并且比起之前的凌厉，此时的陆成音，举手投足之间皆是多了几分温柔如水，还有满眼对自己皇儿的宠溺和疼爱。 “皇儿乖，母妃最疼皇儿了！” 小皇子才刚刚交由乳母喂了奶，此时正香甜的睡着，似乎好像觉得不安稳一般，时常蠕动着小嘴，陆成音是越看越喜欢。 佩文从绕过曲折游廊缓缓进了内室，到了陆成音的身边压低着声音的汇报，“夫人，陆美人出事了！” 陆成音眸光顿时凌厉，但却害怕惊扰到摇篮中正在熟睡的孩子，便拉着佩文的手到了外面，“你说什么？” “陆成欢当真那么大胆？” 佩文面色为难，“听闻早起的时候陆美人险些丧命，还是陆淑仪身边的宫女去给请的太医，否则怕是……” “这该死的小贱人，没有一刻安稳的时候！” “从前在陆家的时候便时刻都没事找事，如今入宫倒好了，还没怎么样呢，竟然先耍起来宠妃的威风了，竟然连本宫的人也敢动！” 陆成音对陆成欢早先便有着杀意，只是她的情况一直不允许，没想到陆成欢竟然这般的找死，还没等她想要出手去收拾她，便先自己送上门来了！ “那个陆成婉也是，这么没用的人，也不知道为什么祖母要用她来凑数！” 陆成音垂眸，眼神中满是嫌弃，陆成婉长的也还行，可是这性格实在是提不起来，每次不是柔柔弱弱一副被欺负的模样就是战战兢兢的颤抖，她那个样子，别说是皇上不会喜欢了，就算是自己身为女人也是很是嫌弃。 这下倒好，好不容易鼓起勇气想要自己主动找皇上了！ 结果还被陆成欢如此这般的收拾，险些连命都搭进去了，陆成音真的是不知道说什么好了！ 佩文脸上表情些许迟疑，“那夫人您的意思是……” “这陆美人，咱们究竟是……要还是不要？” 原本陆成婉刚入宫的时候，陆成音不是没有给过陆成婉机会，先是用了特殊的秘方帮助陆成婉养着她的那张脸，让她一改病态，看起来比从前更加楚楚可怜，并且还让她的身段也变得玲珑有致。 陆成音身怀有孕的期间，但凡是寻到了机会，都会让皇上去陆成婉那里。 可是那个陆成婉，不但不能逃皇上欢心不说，还总是抢不过陆成欢，好好的资源结果都落入了陆成欢的手中，陆成音气急了便索性不管陆成婉了，不想陆成婉又受不了陆成欢的欺负求上门。 当时陆成音是想着敷衍陆成婉的，借了佩文的口说给陆成婉办法听，殊不知这个傻子，竟然又被陆成欢给抓了个正着。 陆成音眉心紧皱着，凤眸眯了眯，“暂且把她放在那里让她自生自灭吧！” 在思考的这一瞬间，陆成音的心中实则做好了计算的，她并非是善人，皇宫也并非是善堂，她想要陆周氏送人进宫，是想要选一个帮手帮忙自己固宠的，而并非是想要救济谁。 陆成婉数次扶不起来，那么陆成音也没有必要再在她的身上浪费时间了，相反，陆成音也是时候该去找另一个人做准备了！ 之前她怀有身孕，正是在关键的时刻，为了保护腹中的孩子，莫说是后宫中的争宠和算计了，便是自己的宫门她也鲜少踏出半步。 但是现在不一样了，她的皇儿已经平安生产，她也没有什么要顾忌的了，从前是为了自己为了能替她母亲报仇而斗，现在，她便更多了一个皇儿要守护，等待着陆成音的，是比从前还更加残酷的腥风血雨，哪怕再困难，她也是要替自己的皇儿斗出一条康庄大路！ “是！” 佩文转身想要去回绝了前来求情的宫女，不想陆成音紧皱的眉头松开，却突然开口说道，“算了，左右也是个没什么用的人，便先留着等着有备无患吧！” “你去，带着一些药材去看看她，意思到了就可以了！” 佩文会意的点着头，“夫人放心，奴婢明白应该怎么去做的。” “只是夫人……” 佩文欲言又止，“您是打算就这么放弃陆美人了，那以后，谁还能在后宫替您去卖力？” 陆成音早先便是在筹谋这件事情了，找一个合适的帮手，帮忙分的皇上的宠爱，并且还听话的，不得不说，陆成婉这个人的性格虽然太软弱了，可也并不失为一件好的事情。 这样软的性格好拿捏，好控制，陆成音说什么她便听什么做什么，再加上入宫之后便给她服了的那些药，她不可能挡陆成音皇子的路，只能是替她们母子俩卖命的命。 但是现在…… 陆成音说是要放弃陆成婉了。 那选谁呢？ 陆成婉的确是不中用，可是一时之间想要在后宫中找一个比陆成婉条件还好的，怕是有些困难。 本来选秀是给自己寻了方便的，不想却无心插柳，反倒是便宜了陆成雪和陆成欢，现在这两个小贱人结伴在了一起，也是在皇上的心中有着不轻不重的地位，陆成音想要动手没有绝对的借口怕是不成了！ “佩文，你如今怎的也开始糊涂了起来！” 听到佩文如此询问，陆成音毫不掩饰的白了佩文一眼，“怎的陆家就只有她一个陆成婉吗？” “你忘记了六尚宫还有个呢？” “对了，今日还是六尚宫的考核吧，那丫头也是在其中呢！”说道六尚宫的那个，陆成音突然想起来，今日正式六尚宫的考核时间！ 佩文也恍然大悟，可是面上的担忧却并没有少多少，“夫人，六尚宫的确是有个的，但是那个……好像并不太好掌控！” 六尚宫的那个，自然指的是陆成萱。 其实早先在陆家的那些女儿中，陆成音最看好的是陆成妙，可是后来陆成妙不知道怎么的，竟然嫁人了，无奈之下陆周氏说，将那个陆成萱替代，可是后来，又担心陆成萱不成，白送了个陆成婉。 这两个人都太过极端了。 陆成婉自然是不用说了，那个陆成萱总给人一种感觉，并非是那么轻易就好摆弄的，怕是到时候用了她反倒是给自己添麻烦。 “当初殿选的时候……” 哪怕没有证据，可是这宫里面的女人都是人精，谁都能猜出来几分，是不是陆成萱自己想要故意落选的。 毕竟，天下之间可是没有那么巧合的事情，什么时候起疹子不好，偏偏到了面见皇上的时候才起，这不是故意的是什么？ 再者看陆成萱在六尚宫中的表现，只要是有心人仔细观察一番就能发现，陆成萱很是上进，并且顺风顺水的，怕是她入宫的目的本身就不在后宫，而是在六尚局。 这样一个有自己想法的女人，怕是不会甘心供陆成音做争宠的驱使。 因此佩文脸上满是担忧，可陆成音却红唇微微扬起一抹弧度，眸底目光满是讥笑嘲讽，“怕是什么！” “谁说要为我所用，就是一定要乖乖听话？” 这宫中还有另一种人，叫身不由己。 陆成萱可以不听话，只要陆成音想办法算计就可以了，到那个时候，她便是不想要听话，也要不得不听话了！ “再者说，除了她，后宫难道没有别的嫔妃人选了吗？” “那陆成欢虽然讨厌，可却不失为一条会咬人的狗，本宫不管是到了什么时候，都不会无人可用的！” 佩文脸上露出些许微妙的笑容，“还是娘娘明智！” 似乎，陆成音比起有孕之前还更加足智多谋了，很多事情竟然想的比佩文还要周到。 见陆成音如此有打算，佩文也不再多说，躬身告退之后，便带着药品和补品前去了永宁殿看望陆成婉！ 几乎是在同时，陆成雪也是备了一份薄礼去看望陆成婉！ —— 六尚局同为女官，各司其职，经常会有些在日常生活上的摩擦，各位尚宫司官也是多多少少会有些不和。 可这其中唯独膳房是个特殊的存在。 不管是再多刁蛮的女官女史，到了膳房的女史面前，都是客客气气的陪着笑脸的。 毕竟吃饭还要指望着这里，若是态度不好，再饭菜里面加点什么，可就有的苦可以吃了。 陆成萱等人按照日常的座位到了膳房用膳，此时其他的女史也都在场，难得的齐全。 苗乐乐四处瞥了一眼，随后不由得心虚的吐槽，“这么多的女史女官，都是奔着这一次考核去的，也不知道咱们能不能行！” 六尚宫的考核并非是典官和掌管，女史可以晋升的，若是能在六尚局的考核中考到了一个好的名词的话，便是那些宫女无法晋升成了女史，回到了自己原来侍奉的主子的寝殿里面，也是可以得到提拔的。 但是考核的名额是有限，也是有着对比的，人一多起来，竞争的压力也就变得大了起来。 “成萱，你说咱们会不会被人给挤下来啊！” 要是被其他的宫女给挤下来之后，她们这些平日里在司设房养尊处优的女史们可是要受苦受累了，一定会吃不消的！ 毕竟，比起那些时常在寝殿里面伺候人的宫女来说，还是六尚局的女史日子要更加滋润一些，便是不能晋升也不要紧，左右是熬到了年限便能出宫了！ 很多人也正是抱着这个心态，一直能维持女史的身份就成！ 陆成萱抿唇淡淡的笑着，“这可就不好说了！谁知道你的水平怎么样呢？！” “往常让你多练习一些，可是你总不肯！” “就是就是！”苏高阳也接过来陆成萱的话，同苗乐乐打趣，“你能不能被挤下来还真的不好说，可是成萱就不一样了，你可别在这里说丧气的话！” “成萱到时候一定会表现最好，成为正式的典设的！” 陆成萱摇摇头，示意苏高阳嘘声，“你们啊，总是记不住，人身在六尚局，一定要说话小心仔细着，还未有定论，这样的话一定不要随便说，否则被人听去了，便是要成为麻烦的！” 苏高阳和苗乐乐这些人性格好是好，可就是这嘴说话没有把门的，性格又有些大大咧咧的，不够沉稳，幸好膳房都是相邻的隔间，她们只是一些相熟的人坐在一起吃饭，这些话是不会轻易传出去的，否则听在别人的耳中，不知道的，还以为她陆成萱太过嚣张，还没有考核完，便已经觊觎了典官之位的，虽然她心里也的确是这么想的。 但是说到底是好说不好听。 在宫中还是要处处小心的，难免祸从口出，到时候可就是有大麻烦了！ “哎呀，明白明白，知道你小心！” 苏高阳抿唇偷笑着的看着陆成萱，眼角的余光却突然落在了陆成萱的勃颈处，“哎成萱，你这是从哪来的啊？” “怎么从前没有见到你带过，并且……” “并且看着好像不是你的手艺啊！”‘’ 第224章 星河滚烫 陆成萱的手艺自打入了司设房之后便是大家有共目睹又心悦诚服的事情了，她身边无论哪样东西都是做工精巧别致，可是她勃颈处带着的红绳却手法稚嫩，要不是方才陆成萱弯下身子意外漏了出来，怕苏高阳还没注意到呢！ 经过苏高阳这么一开口，其他人的眼神也纷纷的看向陆成萱的勃颈处。 陆成萱不着痕迹的将那红绳收好，小心翼翼的重新放回到了怀中，撇开话题的说道，“没什么，是个重要的人送给我的，所以我便带着了。” “吃菜吧。” 苏高阳不以为然的点了点头，“嗷嗷，原来如此！” 应嘉荣和梁星宇也是笑呵呵的看向菜式，唯独苗乐乐，浑身僵硬，好像是呆滞一般的眼神死死的盯着陆成萱。 那红绳…… 那红绳！ 她好像晨起的时候便看到过…… 是…… 在陆成灏的手腕处见到了一个一模一样的红绳。 只是当时因为这红绳的做工太过粗糙，所以苗乐乐便上了心，还想着等着考核过了之后，她在向陆成萱讨教一下，学习编制一个手环送给陆成灏，可是不想…… 如今竟然在陆成萱的勃颈处见到了带着的一模一样的！ 苗乐乐握着筷子的双手不由得紧紧的攥在一起，脸上表情而是凝固许久，心扑通普通的跳个不停。 她担心是自己因为喜欢陆成灏而太过敏感，若是冤枉了陆成萱那便不好了，可是她更忧愁，自己是不是真的没有想多，陆成萱和陆成灏的，的确是出自一人之手，并且还是…… 陆成灏亲手做的，然后送给陆成萱一人一个的？！ 她们两个人之间…… 她们可是亲兄妹啊！ 怪不得陆成灏想也没想的就收下了自己的东西，而陆成萱却告诉她，他有了喜欢的人，并且陆成萱还是不愿意为嫔妃的难道是陆成萱心里面对自己的兄长有什么不应当的心思？ 所以…… 瞬间功夫，苗乐乐便觉得脑袋嗡嗡作响，看着陆成萱的眼神也是多了几分震惊，竟然连自己筷子夹着的竹笋都忘记收回到碗中了，她又快速的收回眼神，不敢再去想。 这件事情太过可怕了，她不敢去想后果，更不希望是她想的那样！！！ 应嘉荣微微蹙眉，“乐乐，你这是怎么了？” “怎么魂不守舍的？” “莫非是觉得考核的压力太大了，所以有些担忧？” 看着众人齐刷刷的眼神看着自己，苗乐乐慌张的摇摇头，眼神更是躲闪着不敢去看陆成萱的眼睛，“没……没什么，我只是，只是突然之间吃的急了，有些胃里面不舒服！” 说罢，苗乐乐将碗筷放下，愧疚的看着苏高阳等人，“你们先吃着，我想去外面呼吸一下新鲜空气，突然觉得有些难受。 说完，也不等苏高阳等人做回答，苗乐乐表快速的跑了出去。 苏高阳呢喃自语，“哎，你们发现没有，乐乐最近很是反常啊？” “早上来的时候还看着她欢欢喜喜的，这会儿怎么又开始神神秘秘的，不会是生病了吧！” 的确，在苏高阳说完话之后，在场的几个人也都是有这样的想法的，原本同住在一个寝殿的她们几个，要属苗乐乐的性格是最为和善活泼的，这般少言寡语的不像是她的性格。 “不然我们去看看她吧！”苏高阳提议道。 应嘉荣心思转了转，淡笑着的安抚着还未吃完的苏高阳，“我用的差不多了，便先去看看她怎么样，你们继续吃，要是有需要的话我回来找你们。” “但是看着乐乐的模样应当是没什么事情的，她的性格也不会出事！” “这到底确实，那就拜托你了！”苏高阳点点头，很是赞同应嘉荣的话，的确，苗乐乐的性格是最为活泼开朗的，要是她有什么事情的话，一定会迫不及待的说出来告诉大家知晓的，应当是没什么事情的。 陆成萱瞥着应嘉荣急匆匆离去的身影，心中只是觉得奇怪，但却没有做多想，苗乐乐并非是个执拗的人，陆成灏那里已经说与她情况了，她便是悲伤，早先在晨起的时候也都过去了，陆成萱还看见了苗乐乐高兴的对自己招手。 陆成萱想不出所以然来，也便没放在心上。 可是紧追着苗乐乐出去的应嘉荣却是一脸严肃的开口，“乐乐，好端端的在膳房用膳，你怎么就跑出来了？” “发生什么事情了吗？” 应嘉荣不问还好，这一问出口，只见刚转身的苗乐乐竟然眼眶微红，漆黑的眸子氲了一层水雾，应嘉荣吓了一跳，“乐乐，你别哭啊，你到底是怎么了？” “有什么事情你说出来，或许我能帮你啊！” 应嘉荣也是一头雾水摸不到头脑，明明之前苗乐乐是很开心的，就膳房那会儿用了个膳就难过成了这个样子？ “嘉荣，我……” 苗乐乐咬着唇，很是为难的瞥着应嘉荣，纠结写在了脸上，“我……” “你怎么了？”应嘉荣柔声的安慰着，“没事没事，究竟是发生了什么事情，你都可以先平复一下心情慢慢说的，你若是不想说的话我也不勉强你，那我陪你在这里坐一会儿吧！” “等着你什么时候心情好了便告诉我，咱们再回去！” “下午还有第二试呢即便是心中有着再大的委屈，可不能在这个关键时刻乱了阵脚，耽搁了考核，到时候可便是得不偿失啊！” 面对如此温柔耐心的应嘉荣，苗乐乐眼眶中隐忍着的泪水便是再也忍不住的落了下来，起初只是哽咽，后来便是直接扑在了应嘉荣的怀中，“嘉荣……嘉荣你说我究竟该怎么办啊？” 应嘉荣唇角不自觉的扬起一抹微笑，眸子却是闪烁着亮光，“没事，没事的，我在呢！” “有什么困难都可以和我说的，我会一直都陪在你的身边的！” 苗乐乐低声啜泣，“我……我好像知道了一个不得了的事情！” 苗乐乐也不知道这样想陆成萱究竟是对还是错，可是感情这件事情真的是很难控制的，她虽然说不清楚到底是为什么喜欢陆成灏，可是这份感情却是真的，她和陆成萱的友谊也是真的。 原本应该是自己最在乎的两个人，可是现在不曾想竟然出现了这种状况，着实让苗乐乐为难。 人在悲伤的时候便总是想要找一个精神寄托，想要向它诉说自己心里面的委屈，否则一直都憋在心底，是真的会把人憋出病的。 正好这个时候，贴心的应嘉荣便出现了，并且被苗乐乐看成了寄托。 “我……我好像发现，成萱……” 应嘉荣原本便是一张八卦的脸，在听闻陆成萱之后便彻底来了精神，戏中又是多了几分迫不及待，“成萱怎么了？” 苗乐乐鼻尖胃酸，似是豁出去一般的扑在应嘉荣的肩膀上，“成萱好像，好像喜欢她的亲哥哥！” 苗乐乐的声音很轻，但应嘉荣却是一字一句听的仔细，眼神既震惊又激动兴奋，“这……” 应嘉荣好想直接去问苗乐乐，到底确不确定，为什么会这么说，可是她却明白，这个时候苗乐乐正是内心脆弱的时候，是个很好利用的时机，若是稍一不慎，让苗乐乐心生反感和警惕，便会坏了大事的。 所以应嘉荣稍稍压制着心里面的汹涌澎湃的激动，尽量将自己的声音放平，“……这……成萱不会吧！” 应嘉荣将苗乐乐从自己的肩膀上扶起来，强迫她同自己的眸光对视，“你在说什么啊？” “成萱怎么可能去喜欢自己的亲哥哥呢！” 一直以来，大家心中的陆成萱是个成熟稳重，心思缜密的人，并且还是有着坚强的自制力，她一向是本本分分，其实这场六尚局的考核，表面大家都是有着竞争的机会，但实际上大家的心里面都是清楚的很，不出意外，陆成萱便会是司设房中表现最出众的，然后…… 成为正式的六嫔典设。 可不想如今苗乐乐却说出这样莫名其妙的话。 喜欢自己的亲哥哥…… 嘶—— 光是想想应嘉荣都觉得震撼！ 先不说现在这两人的身份一个是侍卫一个是女官，是不可能在一起的，便是可能在一起，这亲妹人伦也是断然不被世俗给容忍的啊！ 陆成萱是有多想不开，才回去放弃自己的康庄大道，什么人喜欢不好，非要去喜欢自己的亲哥哥！ 饶是这个信息量很是刺激，但应嘉荣却不敢轻易相信，而是仔细的打量着苗乐乐的眼神。 当然，她知道苗乐乐不会是无缘无故撒谎和多疑的人，她只是……想要知道苗乐乐明确怀疑的确实证据，这样…… 才好像陆成萱下手！！！ “我……”被应嘉荣这么一问，苗乐乐也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太敏感了，可是有时候女人的直觉虽然莫名其妙，但却是很准的。 直觉告诉她，这件事情真的不简单，好像是在恨的如同她所想的那样，陆成萱是喜欢自己的亲哥哥的！ 苗乐乐擦了擦眼角的泪水，眉心紧拧着的看着应嘉荣质疑的眼神，“还记得晨起的时候，我们在司设房的门前曾经看到过陆侍卫吗？！” 应嘉荣点了点头。 苗乐乐继续说道，“那个时候我们都以为是成萱和陆侍卫的兄妹感情深厚，见到妹妹要参加考核了，所以哥哥前来探望。” “我将我绣制的香囊送给了陆侍卫，陆侍卫也开心的接受了，可是……可是就在他伸出手的那一霎那，我便注意到了他手腕上带着的东西……” “是……”应嘉荣挑眉。 “是红绳！” 苗乐乐却声音笃定，“我没有看错，因为那红绳太过别致……不对，应该说是太过丑了点，所以正在晨起的时候，我在陆侍卫的手腕上看到的时候，还曾经疑惑，不知道他是从哪里弄来的这东西，竟然待在手腕上了！” “我还想着有时间再去做一个新的送给他，可是不想……” “不想刚刚在席间的时候，高阳在成萱的勃颈处竟然也看到了一样款式的红绳！”应嘉荣顺着苗乐乐的话接过，同时更是震惊的瞪大双眸。 这件事情来的太过突然，实在是叫人短时间内接受不了，便是连应嘉荣这个处心积虑想要找到陆成萱的把柄的人也是一时之间没有消化下来。 “对！” 苗乐乐垂头丧气的说了声对。 剩下的便是两人好长一段时间的沉默了。 应嘉荣的眉头却是皱的越来越深，说出了自己的怀疑，“可是乐乐，你有没有想过，或许，那红绳的确是同样的款式的，但是，却并非是出自他们两人之手，而是……” “另有其人呢？” “你这是什么意思？”苗乐乐反倒是被应嘉荣给弄糊涂了，不是这两个人其中一个送给另一个的，难不成还有第三个人呢？ 那是不是太戏剧化了？ 应嘉荣却是目光闪烁，“你想啊乐乐，陆家人丁兴旺，可不只是只有他们兄妹两个，听说……” “听说成萱好像还有个弟弟呢，万一，万一这东西是她那弟弟做的，然后送给他的兄长和姐妹一人一个，然后她的兄弟姐妹们便一直都当做宝贝似得带着了，也不是没有可能啊！！！” 苗乐乐恍然大悟的看着应嘉荣。 好像…… 嘉荣说的也对，之前在席间的时候，陆成萱被发现了这红绳的时候，曾经说过是重要的人送给她的，她便一直带着了，这个重要的人也不一定是指陆成灏吗！ 还可能是陆成萱那个传说中的弟弟！ 对，很有可能是这样的！ 苗乐乐压抑着的心思瞬间开朗了很多，羞愧的眼神看着应嘉荣，“嘉荣，真是谢谢你了，我差点就自己把自己逼近死胡同里面去了！” 恋爱中的女人大多喜欢头脑发热，并且还会疑神疑鬼，稍稍见到一点风吹草动便开始怀疑这个怀疑那个！ 被应嘉荣这么一说，苗乐乐的心里面只有羞愧了！ 她和成萱的关系那么好，怎么可以随随便便的就怀疑成萱呢，并且成萱的为人她也是清楚的，苗乐乐只觉得此刻自己的脸蛋脸颊滚烫！ 第225章 人间烟火 她和成萱的关系那么好，怎么可以随随便便的就怀疑成萱呢，并且成萱的为人她也是清楚的，苗乐乐只觉得此刻自己的脸蛋脸颊滚烫！ 她刚刚的念头是有些过分了！ 苗乐乐羞愧的擦掉了自己眼角的泪水，脸上露出愧疚的笑容，“嘉荣，谢谢你了，多亏了你在身边开导我，不然我怕是要和成萱有了解不开的误会了！” 她一直都把陆成萱当成是好朋友，心里有什么事情也都没有瞒着陆成萱，所以才会在喜欢陆成灏之后第一时间去询问陆成萱的意思，若是陆成萱自己想要偷偷霸占自己的哥哥，随便编了个借口来骗自己…… 苗乐乐真的不敢想这后面会发生什么事情了！ 还好她的身边有善解人意，时刻开导着自己的应嘉荣，苗乐乐心中不由得对应嘉荣亲近了几分，她和应嘉荣也认识有些时间了，还是头一次觉得应嘉荣是这么细心温暖。 应嘉荣淡然的笑了笑，轻轻的拍着苗乐乐的肩膀，“好啦好啦，不哭了！” “待会要是被成萱她们看到，可是要多想了。” “时间不早了，咱们先回去吧！” 苗乐乐重重的点了点头，破涕为笑，“好！” 应嘉荣很快的便带着苗乐乐回来，苏高阳看着两人亲近的模样小声的在陆成萱的身旁嘀咕道，“乐乐最近好像是和嘉荣走的很近啊！” “成萱，原先乐乐不是和你关系最好的吗？” 陆成萱眉心微蹙，看着苗乐乐的眼神也很是复杂，的确是和她的关系最好，但是苗乐乐现在刚刚处于少女情窦初开，却在花还未开的时候就已经破败了的程度。 自己这个时候实在是不适合和苗乐乐走的太近，否则怕是苗乐乐每每看到自己，都会想起陆成灏，对她来说是个不好的刺激！ “乐乐和谁的关系不好吗？”陆成萱莞尔反问。 苏高阳赞同道，“也是。” “好了，我吃饱了，咱们去承逸殿前等着吧。” 苏高阳对着陆成萱说道，同时还不忘记向着刚刚回到膳房的另外两个人挥手，“乐乐，嘉荣，走了！” —— 永宁殿。 偏殿的视线有些昏暗，连日下了多场大雨，让空气中也多了几分潮湿的味道，寝殿四下无人，进门许久还未见到宫人迎接，佩文来的时候，便是下意识的蹙起了眉头。 穿过竹木雕刻花鸟的屏风，到了陆成婉的内室，只见陆成婉躺在秋香色幔帐后面，枕着织锦绣花软枕，瘦弱的身形在这红漆罗汉床上竟然看不到半分的存在感。 “美人……” 佩文上前，放轻了声音轻轻的唤了一声陆成婉，可是床榻上的人却没有半分的反应，看的出来昨夜被陆成欢惩罚的事情对她来说是一件不小的打击，再加上服了药之后原本便病恹恹的一个人便越发的萎靡不振起来。 “美人，您睡着了吗？” 佩文又是一声呼唤，床榻上脸色苍白，眼神空洞的陆成婉这才后知后觉的转过身，呆滞的眼神看着佩文不由得心中一悸。 她也算是在宫里面活了很多年了，见惯了各种各样的神情目光，看见陆成婉的这样的，还是头一次。 但这些惊讶只是一瞬间的，须臾便被镇定和沉稳所取代，“回禀陆美人，我们夫人听闻您病重的消息，很是不放心，特意吩咐奴婢带着补品和药品前来看望您！” “您若是有什么需要便尽管像奴婢开口，夫人都会尽量的满足您的，只是她尚且还在月中，无法亲自出来，还望您见谅！” 哪怕陆成婉再落魄卑微，佩文在面对陆成婉的时候，始终都是客客气气的，并没有见人下菜碟。 陆成婉失了血色的唇角微微有些起皮，轻轻的蠕动了好一会儿才缓缓吐出来一句话，“多谢贵妃夫人记挂。” 除此之外，便再没有其他的话了。 佩文瞧着陆成婉这般生无可恋的模样，也不做多说，躬了躬身便退下了，“美人您客气了，若没有其他的事情，奴婢便先告退了！” 佩文走后不久，陆成雪便迈着莲步款款而来，还未到陆成婉的床前，便已经拉着脸，声音冰冷的呵斥，“放肆！” “陆美人好歹也是美人的位分，皇上的嫔妃，可是这群该死的奴才，竟然这般的作践，眼见着美人病重，寝殿却四下无人侍奉左右？” “冬青，你去带人，将这偏殿当差的宫人都尽数拉到廊下，给本宫重重的责罚，叫他们好好的长了记性，主子就是主子，不管到了什么时候，都不能随便被奴才轻怠了去！”一向温婉善良的陆成雪此时声音有些凌厉，看得出来是气急了。 “是！”冬青见状，不敢有丝毫的马虎，立即躬身领命，身后的宫人也是迅速将那些躲在后院厢房闲置的奴才们尽数的拉到了庭院空地上。 “淑媛娘娘……” 陆成婉的位分不高，再加上还有陆成欢在一旁剥削苛刻，身边除了绿儿这一个忠心的宫女之外，便只剩下了两个不经事的青涩小宫女，一个洒扫的婆子，还有两个圆滑又狗眼看人低的内侍。 此时见了陆成雪倒是满脸陪着笑意，生怕有什么不周到的地方，一个不小心便得罪了她。 “淑媛娘娘大驾，不知道有何吩咐，您尽管开口，小的们一定鞠躬尽瘁！”为首的内侍姓章，入宫许多年，诚然是个老滑头。 陆成婉性格软弱，永宁殿偏殿没有油水，本就叫他们心生不满了，如今陆美人还犯了那样的过错，显然是不会有机会再翻身了，可是眼前的陆成雪却不同。 同样都是陆家的子女，陆成欢虽然长得美，但方方面面都是比不上陆成雪的，宫里生活下来的，都是人精，晓得究竟什么样的女子才是真的适合深宫。 所以哪怕陆成欢的条件要更好一点，但是在章内侍的眼中却是陆成雪要是个更好投奔的去处。 不想陆成雪却是脸色阴沉，薄薄的唇角并未开口，只是冷眼瞥向冬青。 冬青会意的点头，走到了那跪着的章内侍的面前，扬手便是一个巴掌，“章内侍，你好大的胆子！” 章内侍被打的糊涂了，一张油腻的脸上表情青紫，却是当着陆成雪的面前不敢发作，“这……动情姑娘，奴才到底是怎么了啊？” “你竟然直接便动手了？！” “你怎么了？你怎么了自己心里面没数吗？”冬青冷笑，到底是陆成雪一手提拔出来的人，便是那些段位高深的嫔妃对付不了，这等低等的宫人还应付不来？ 那便太丢陆成雪的脸面了！ 冬青手指着镂空雕花窗桕里面的人影，“你们主子现在重病卧床，你们不在身边端茶递水照顾着可倒好，反倒是自己躲在厢房中吃嘴闲聊？” “谁给你们的胆子，竟然敢这么目中无人！？” 事情虽然是这么个事情，可是被冬青当众指责出来，却是拂了章内侍的脸面，章内侍脸色青白，强撑着辩解道，“瞧姑娘这话说的，怎么能是目中无人呢！” “美人病重，这太医也请了，药也煎，是美人心疼咱们几个做奴才的太辛苦了，这才不要人在身边伺候着，冬青姐姐您实在是误会了！” “还有淑媛娘娘，奴才们冤枉啊！” 章内侍一向是这偏殿的主事，他这么一开口，其他的小宫女也跟着如此回答，陆成雪却是冷哼一声，“你们都当本宫是傻的不成？” “究竟是主子体恤让你们去休息还是你们奴大欺主不在跟前侍奉着，你们的心中都有数，不要以为主子性格善良那便是好欺负，今日我便替陆美人好好的惩罚惩罚你们，看你们日后还敢不敢！” “冬青，每人打十板子，若是再犯，那便二十！” “娘娘饶命……娘娘饶命啊！”章内侍是真的慌了，宫中刑罚的板子是最为刁钻的，这十下下去虽然要不了命，可是却好疼上半个月了，再加上如今天气转凉，晨起夜里都要多加衣裳，这穿多了再一摩擦，光是想想都会觉得疼啊！ 谁能想到往日善良宽厚的淑媛娘娘，惩罚宫人来，也是手段强势。 章内侍有些后悔了，好汉不吃眼前亏，为何要和冬青这个死丫头过不去呢！ 可惜，陆成雪根本不想去听这些宫人们的求饶，呵斥命令之后，便转身去了内室，见到床榻上躺着的瘦弱身影，更是不由得加快了脚步，“陆美人……” 才不过两天的功夫，便发现陆成婉好像失了生机一般，如同枯萎的花朵，迅速凋零。 陆成雪眼眶微红，快步上前，却又不知道该如何开口，犹豫为难了片刻，才缓缓的说道，“你……你还好吧。” “这件事情是成欢做的有些过了，可是……可是她的那个性格你是知道的，从小便是被母亲和父亲给娇惯了的，要什么便得给什么，便是我这个做姐姐的也无能为力，叫你吃了好大的委屈，是我无能，明明就在旁边，可是却什么都不能替你做，眼睁睁的看着你受苦，是我不好！” 陆成雪又愧疚又心疼的看着陆成婉，缓缓将她从软枕上扶了起来，拿起一旁早就凉了的汤药，递到了她的面前，劝慰道，“听下人说，给你熬了好几碗汤药你都不肯喝，这样下去可怎么好啊？” “虽然这药苦，可是你也改按时服用才是，说到底，这身子到底还是你自己的，若是熬坏了，那便真的是不值得了！” “就先喝一点吧！” 陆成婉空洞的眼神渐渐回神，茫然的看着陆成雪，又瞥了瞥她手中汤勺盛好的汤药，竟然在陆成雪的注视之下，缓缓的将那汤药喝了下去。 陆成雪松了一口气，温柔的替陆成婉别过鬓角垂落的发髻，脸上的笑容也是甜美温柔，眸底却是一闪而过的鄙夷，她一身雪白绣莲花长裙，同这陈旧的偏殿格格不入，“这就对了，不然我真的是要担心死了！” “你别怕，我会好好的同成欢交流的，我们到底是亲姐妹，又是一同入宫，本该互相扶持的，是她太想不开了才这样对你，以后不会了！” 陆成婉木讷的点了点头，眼角却是隐隐有些泪意在的，“绿儿……” 她一天一夜未说话，又淋了一场大雨，浑身发热，声带受损，这般甫一开口，干涸的声音好像是年迈的老夫人一般枯燥。 陆成雪却是懂了陆成婉的意思，眼中的泪意又失了几分，唏嘘道，“陆美人，绿儿……” “你别担心，我已经偷偷命人个给绿儿的家人送一些贴补的银子了，她们后半生的日子应当是会过的不错的，至于绿儿……” “也已经找人好好的埋葬了！” “绿儿是个好宫女，可是……人死不能复生，你也要看的开一些。” 身体酸软使不上力气的陆成婉，却是不由得紧攥着双手，慢慢的闭上了眼睛，不再多言，陆成雪能明白陆成婉此时心中的悲凉，也不在多说，只是幽幽的叹了一口气之后，便重新将陆成婉扶好躺下。 “那你先好好的休息吧，我便不打扰你了，等着明日有功夫的时候，我便来看你。” 陆成婉默不作声。 陆成雪冷眼幽幽离去，临走的时候目光还瞥向那些在庭院出被打的哎呦哎呦乱叫的宫人奴才们，声音清丽悦耳，如同三月的泉水，涓涓入海，“冬青，咱们走。” 床榻上的陆成婉骤然睁开双眼，眼神冰冷不似从前那般懦弱，看着庭院外面渐渐远去的陆成雪的背影，还有那起此彼伏的被责打的宫人，陆成婉却是突然从床上坐起来，笑了出声。 起初只是轻声的笑，到后来却笑出了眼泪。 “呵呵，呵呵呵呵……” “哈哈哈哈……” “好一个陆成雪，你若是真的好心，早先在刚入宫的时候便可以拉我一把，而不是在我落难的时候装模作样的来我的宫里面惩治下人。”“你这到底是在给我出气，还是想要踩着我给你自己立威呢？” “哈哈哈……” 第226章 你是我不愿错过的喜欢与欢喜 还有那个陆成音，表面上同她虚伪敷衍，实则背地里却只是把她当成了争宠的一条狗罢了，有用都是时候便牵过来逗弄几下，没用的时候便丢在一旁，连看都不看一眼，这宫里面消息流通的那么迅速，一整夜的时间，陆成音耳聪目明不会不晓得陆成欢在折磨她，却始终都不肯相见，只是等着天亮来派一个奴婢打发自己，送了点补品和伤药…… 眼中泪水汹涌，可陆成婉却是眼神中再没有半点懦弱，赤着足，倔强的将自己眼角的泪水用力擦拭干净。 她不会哭了，以后都不会了。 “哈哈哈……” “哈哈哈哈……” 陆成婉颤抖的双手紧紧的抱着自己的身子蜷缩在角落，低低的笑声在空荡荡的，发霉味儿的房间中听起来却格外的渗人，刚好，同外面那群奴才们的惨叫声相呼应，“绿儿，我发誓，绝对不会要你白死！！！” —— 第二试的时间很快便开始。 前来参加的女史宫女们早早便准备好等候在了承逸殿内。 女官乃是前朝便一直都有的旧历，只不过是到了本朝越发的发扬光大，皇后性格敦厚，很是倚重女官，便让女官一度成了盛行，相信六尚局之中，像陆成萱不为盛宠只为女官而来的女人不是少数。 有才华的也必不可少。 如此一来，想要在众人之中脱颖而出，便是必须要花费一些心思在里面的。 不只是第一试的茶艺，第二试也格外重要。 陆成萱拿到试卷的时候，不由得眉心微蹙，皱眉凝思着，早先前世宁绾的时候，她便听闻女官考核的第二试出的题目很是苛刻刁钻，当年有的好成绩的，哪怕是身居女官，却也都是赫赫有名的人物，如今看来，的确是传言不虚的。 毕竟，不是才女的才华，大多时候只是单独一方面，而难能面面俱到，可是这女官的第二试的题目，却是天南地北，各种意想不到。 比如樾人尚武，虽女亦然，偿功稗嘉织黄半萎报联尤以部族纷多，累世血仇，后宫私斗难禁，汝为司宫，何策可安？ 再比如古代女子必须遵守三从四德，否则视为不守妇道，你如何看待此事？ 斗柄东指，天下皆春。斗柄南指，天下皆夏。斗柄西指，天下皆秋。斗柄北指，天下皆冬是为何意？ 陆成萱顺次向下看去，不由得有些错愕。 甚至连假设的后宫最忌讳的红杏出墙的题目也在其中：淑妃与尚书令出墙之事东窗事发，帝不甚忧。一为国之栋梁，一为帝心之人。欲惩却无法，不惩失民心。帝左右不定，由你所于帝述于一法，你当如何？！ 凡此种种，上知天文地理，下到阴阳五行，人伦纲常，制衡人心，琴棋书画等等……均有涉猎。 最简单，也是最难的一题，更是在最后压轴。 最后两题的题目，只有三个字。 女官和人。 女官二字，看似最为简单，她们入六尚局，参加考核的便是想要在六尚局中谋求个一官半职的女官职位，这样既能得了风光，还能避免成为皇上的嫔妃，日后有着出宫的机会，更有甚者，样貌不足，才情不足，却借着女官这一条路，表现的出众，从而博得皇上的青睐的等云梯。 可实际上却是很难回答，简单的两个字，没有给太多的束缚和要求，很大的程度上放宽了参考的女史宫人们的思绪，让她们可以有很大的发挥空间，随心所欲，畅所欲言。 可是却在无形之中也是在给这众人的压力。 毕竟。 何为女官？ 这两个字可以从太多的方面来回答了。 一者，便可从女官的职责来回答，虽说不上是惊艳，却也总是挑不出来错处的，六尚局审核的女官们，大多是自己曾经走过这一条路的，你懂的，你想到的，你回答的，她们全都曾经回答过，若是不能写出新意，怕是没有那么轻易过关。 再者……二者也是可以升华上升一下层次，从人生感悟，诗词歌赋，前人看法感慨来回答，这样的答案看起来便是搞了一个层次，可是回答的好了也罢，若是回答的不好了，不对审核女官的胃口，哪怕是要搬起石头来砸自己的脚了。 比起女官二字。 更难的是，人这一题。 生而为人，一撇一奈。 说起人这一个字来，肯定会有很多人头头是道，可是做起人来，却总不像个人，更何谈对人这个字的感悟。 考的不是字，而是那些想要做女官的宫人女史们的心中所看所想所得。 陆成萱眸光凝重，将全部的试题都过目扫了一遍之后，便开始提笔簌簌的作答。 时间过得飞快。 同样是两个时辰。 早先便已经稀松的有些回答完问题的女史们脸上洋溢着笑容的将自己的试卷交到了考核的女官的手中，随后高高兴兴的出门。 陆成萱答的极为认真，带她仔细的回答每道试题之后，抬头瞥着时辰的时候，眼见着两个时辰已经过了大半，只剩下了不到半柱香的时间。 幸好还来得及。 陆成萱松了口气，将试题又重新简单了一遍，确定没有缺漏之后，这才满意的放下了笔，可是却并不急着上交。 有了前车之鉴，谁能保证有没有人在这一关是否对自己下手。 若是再试卷被毁，那陆成萱可万万不能再扭转乾坤了，毕竟这些题目都是要一字一句仔细着回答的，不像是煮茶，只要是有时间，便能出其不意的翻盘。 既不主动上交，那便等吧。 左右也是不差这半柱香的时间了。 为了保险起见，陆成萱还将自己回答的试卷放在了下面，上面铺上了其他的宣纸，若真的有人打算动手脚，也好能有个防备。 承逸殿内的人已经所剩不多了，那半截儿细香也快燃烧到了尽头。 陆成萱眯着眸光盯着大殿内所剩下的几个女史，眸光流转之间，却是猝不及防的敲到了几双闪烁着的眸光，陆成萱唇角扬起一抹笑意。 竟豁然起身，拿着试卷便朝着卢尚宫走了过去。 在陆成萱离开座位之后，马上便又两位女史齐齐的起身，同样是交着试卷过去的，手中却是多了不同的东西。 陆成萱走在前面，她们便走在后面，快步紧随，随后……竟然直接撞上了陆成萱的胳膊手腕。 “哎呀……” “小心啊，快避开！” 一声惊呼之后，只见手中毛笔的墨水半空飞出，直直的朝着陆成萱面前的那试卷奔了过去。 虽然那女史已经提前喊了一声要避开，可是墨点泼出去的速度极快，若不是事先有着防备，正常人在听到呼喊之下，反而会转过身，让那些墨点正对上自己的试卷。 幸好陆成萱心里有所准备。 陆成萱目光一闪，身体快速的转了过去，那墨点尽数落在了自己的手腕袖口处。 试卷却是并未被沾染。 陆成萱眼眸目光锐利的看了一眼那女史的容貌，依旧是陌生的，不是相熟结下过仇怨，亦不是同房共事有了争执。 那女史面色涨红，忙不迭的拉着陆成萱道歉。“对不起啊，你没事吧！” “幸好这墨点没有泼到了你的试卷上，否则我便是万死难辞了！” “幸好幸好！” 表面上是在庆幸，可那眼底冰冷的目光却看的人发怵。 陆成萱脸上骤然扬起一抹亲昵的笑意，莞尔笑道，“这不是没被你泼到吗！” “没事的，你不用自责！” “还是先将试卷交上去比较保险吧！” “好呀好呀！”那女史笑盈盈的答应，可是拉着陆成萱的手却是说什么都不肯松开，反倒是有着束缚的意思。 正在陆成萱转身的时候，身侧不知道突然从哪站出来了个女史，竟然直接将那试卷横空给撞破了。 嘶—— 陆成萱甚至能听到蔡青玉倒吸一口凉气的声音，还有那些监察的女官震惊的眼神。 女官考试何其重要？！ 无论是被泼上了墨点或者是试卷破损，都是可以直接影响到成绩的，而前两试又是必考的科目，若是这两试出了意外不合格的话，那么之后的科目也便不用白费力气了。 对方这是…… 在处处小心着陆成萱，生怕她有什么机会就能迎难而上啊！ 眼见着那撞破陆成萱试卷的女史虽然是不停的鞠躬道歉，可眸底目光却是带着几分侥幸和得意，“对不起，对不起，我担心时间紧蹙不够，走的快了，竟然没有注意到这位女史也起身了！” “就这么撞在一起了，还……还把你的试卷给弄破了。” “对不起，真是对不起了！” 女史瞬间功夫已经红了眼睛，泪水更是掉落出来，活脱脱个委屈又可怜的模样。 这个时候，若是陆成萱不发脾气，那便只能只是认栽，错失这次考核的机会，回到房间中自己心痛，可若是发火，那便是要当着众位女官的面前失仪，那便更加失了好印象，便是考核的成绩好，怕也是不能有好职位了。 再者说……试卷都已经被毁掉了，哪怕是有些瑕疵，依旧能看的清楚上面的字迹，但这种试卷却并没有人会来给陆成萱判定，连自己的试卷都保护不了，将来如何能管束别人！？ 虽然被人陷害很是无辜，但是这便是后宫，这便是现实，想要活下去，想要出人头地，那就一定要有自己的本事，不然一切都是徒劳。 像那些被命运之神所眷顾的幸运儿，基本上是不存在的。 没人能不劳而获，尤其是在女人堆中的后宫！！！ 蔡青玉痛心疾首的上前，刚打算开口向卢艳华讨公道，不想却是被陆成萱给拦了下来。 “没关系的。” 陆成萱竟然又一次甜甜的对着那破坏她试卷的女官说……没关系…… 她这是不是被气的糊涂了？ 还是傻了？ 还是破罐子破摔了！？！ 蔡青玉恨铁不成钢，咬着唇的急着的看着陆成萱，不想陆成萱却神色淡然，丝毫不慌张的将手中那张被破坏的试卷展示在众位考核的女官的面前。 竟……竟然是空白的！ 蔡青玉眼神中先是震惊，继而是惊喜！ “成萱你……” 陆成萱唇角荡起一抹意味不明的笑意，缓缓躬了躬身，“情况特殊，还请各位大人见谅，臣婢也是为了保险起见，手中拿着的并非是此次考核的答卷，真正的答卷，而是在案桌上。” 卢艳华眼神示下，立刻有人前去取了试卷，果然，真正的试卷还完好无损的待在案桌上。 蔡青玉莫名激动，若不是人多的话，便是要直接到了陆成萱的面前夸赞她了。 陆成萱将蔡青玉赫尔其他各位大人的脸色看在眼里，却并未多说，只是颇为好笑的眼神看着眉心紧蹙的卢艳华，若说第一试是意外的话，那么再来这一次，怕是怎么样也说不过去了。 便是不用她开口怀疑，卢艳华的心中也是明白这其中是有人在做着文章的，当即便脸色阴沉下来。 副监早便看懂了卢艳华的脸色，冷着脸，严肃的将那要陷害陆成萱的女史给押下去严格审问。 “大人，大人，您这是做什么？” “臣婢不过是因为太紧张了所以才忘记将笔放回到原处了，为何您要惩罚奴婢，大人……大人饶命啊！” “大人，奴婢冤枉啊！” 两名女史相继呼救，卢艳华却理都未理，只是眼神落在了陆成萱的身上，颇有几分深思的味道。 蔡青玉在一旁看的胆战心惊，她知道陆成萱自打入六尚局之后便一直都是小心翼翼，举步维艰，女人多的地方便是是非多。 陆成萱太过优秀，难免会有嫉妒她的人心里生了不轨的心思，想要故意陷害，但是蔡青玉是万万没有想到，那些人竟然胆子大到了如此的程度，竟然当着众位女官在场的面上来陷害陆成萱！ 这是在堵上了自己的前程的！ 也幸好卢艳华为人公正，否则一旦陷害成功了，便是陆成萱冤也要冤枉死了！！！ 第227章 早睡 陆成萱对着蔡青玉微微笑着，安慰她不要担心，更是将其他各位大人的脸色看在眼里，却并未多说，只是颇为好笑的眼神看着眉心紧蹙的卢艳华，若说第一试是意外的话，那么再来这一次，怕是怎么样也说不过去了。 “还请尚宫大人做主。” 便是不用她开口怀疑，卢艳华的心中也是明白这其中是有人在做着文章的，是存了心思的故意要害陆成萱，并且……手段嚣张的让人反感，卢艳华当即便脸色阴沉下来，“郑宫正！” 郑蘅眯了眯眼睛。 副监早便看懂了卢艳华的脸色，冷着脸，严肃的将那要陷害陆成萱的女史给押下去严格审问。 “大人，大人，您这是做什么？” “奴婢犯了什么错？” “你自己心里面没数吗？”典副监从唇边挤出来这么一句话，“承逸殿重地，岂容你这等女史放纵，还是老老实实的跟着咱们走吧！” “不然要吃更多的苦！” 那女史表情慌张痛苦，“臣婢不知道啊，臣婢不曾犯过错，若……若真的有错，那便是刚刚……臣婢不过是因为太紧张了所以才忘记将笔放回到原处了，为何您要惩罚奴婢，大人……大人饶命啊！” “大人，奴婢冤枉啊！” 两名女史相继呼救，卢艳华却理都未理，只是眼神落在了陆成萱的身上，颇有几分深思的味道。 蔡青玉在一旁看的胆战心惊，她知道陆成萱自打入六尚局之后便一直都是小心翼翼，举步维艰，女人多的地方便是是非多。 陆成萱太过优秀，难免会有嫉妒她的人心里生了不轨的心思，想要故意陷害，但是蔡青玉是万万没有想到，那些人竟然胆子大到了如此的程度，竟然当着众位女官在场的面上来陷害陆成萱！ 这是在堵上了自己的前程的！ 也幸好卢艳华为人公正，再加上陆成萱心思缜密，都一一躲避过，化解开了，否则一旦陷害成功了，便是陆成萱冤也要冤枉死了！！！ 女史已经被副监拖远，陆成萱是不打算指望六尚宫里面的这些女官帮忙她查出来幕后到底是谁在操控了，卢艳华肯公正的去处罚，她的心里面就很感谢了。 “各位大人，若没有其他的事情，臣婢便先退下去了。” 陆成萱躬身，快步离开，蔡青玉只能望着陆成萱离开的背影欲言又止。 可惜现在正在考核期间，为了避免这些女官泄题，考核未完，是不能轻易和参考的宫人开口说话的，否则便是害了她，蔡青玉只能收起眼中的担心，无奈的看着陆成萱走远。 “成萱，你说是不是谁故意和你过不去啊！” 早先在殿外等候着的苏高阳等人可是将方才殿内那两个女史陷害陆成萱的举动看的一清二楚，心都快悬到嗓子眼中了，更是在替陆成萱担心。 如果第一试的时候还能勉为其难的自欺欺人，骗自己说不过是意外罢了，但是这次，怕是再傻的人也明白，陆成萱这是被针对了。 并且…… 还是个实力丰厚的人给针对了。 否则地位低下的宫女和女史，是没有这么大的力度，用了两三个女史的前程来换取陆成萱的失败的，这背后若没有极大的利益，怎么样也驱使不动那些人！！！ “是啊成萱，我也觉得是有人故意要为难你，是不是咱们司设房的谁？担心你的竞争力太大了，就想要背后使手脚？” “难道是……” 苗乐乐突然嘘了声，眼神却是瞥向了不远处的卓芳一。 自打典设郝彩衣被罚入掖庭之后，从前不起眼的卓芳一，便成了司设房中除了蔡青玉之外官职最高的，陆成萱不过是破格提拔上来的替补，说到底是不如卓芳一硬气的，然而女官考核却是个重要的转折点。 若是陆成萱考的了好成绩，很可能一跃她之上。 陆成萱顺着苗乐乐的眼神望去，却是很快的收了回来，摇摇头，“应该不至于。” 虽然六尚局的女官都是有着野心的，但是卓芳一却为人老实本分，混上了掌设的位置也完全是因为资历。 她若是能想到这么精明且滴水不漏的办法来陷害陆成萱，那司设房早就没有郝彩衣和蔡青玉什么事儿了。 陆成萱莞尔笑了笑，“算了，不纠结了，船到桥头自然直，到时候就知道是谁想要陷害我了。” “左右我现在时刻保持着警惕，对方不知道我究竟会什么，不会什么，也便是无从下手。” “也对！”说到这里，苏高阳的眼中便立刻被崇拜更沾满了，“成萱你这么厉害，一定会赢的，就算是别人在背后陷害你，也不会成功的！” “咱们先回去吧！” “明日还有其他的选考科目，今天坐着一天绷紧神经，可是把我给累坏了！” 主要是心累。 那些考核的题目看起来简单，实则刁钻的厉害，一天应付下来仿佛比从前日夜赶工办差还更累，苏高阳有些招架不住了。 她和苗乐乐都属于心思单纯的那种人，会将自己的喜好写在脸上，对于女官考核，前有资历的卓芳一在，后有才华横溢的陆成萱在，她已经不报太大的奢望了，只是想着过了个中等水平，抱住女史身份就可以了，也便没有那么多的压力。 “好！” 苗乐乐也是赞同的点着头，应嘉荣倒是面色轻松，没有多说什么，几个人一行结伴用了膳之后便回到了自己的寝殿。 此时已经夜色渐浓，点点繁星悬挂在巨大的天幕上，好似明珠一般璀璨。 陆成萱将房门紧闭，又重新到了地下密室之中，这两日她忙着应付女官考核的事情，不曾去看望过钱娇儿，也不知道李浩曼和林月齐的情况如何了。 在自己努力官位升迁的同时，报仇也不能耽搁。 然而在陆成萱刚刚到了密室的时候，便借着石壁上的光芒瞧见了那抹欣长，芝兰玉树的身影，好像等候很久一般。 盛嘉元身着一身玄色长衫，薄唇微微的抿着，一双桃花眼眸色漆黑如墨，别有兴致的眼神正挑眉静静的注视着陆成萱。 “盛大人？” 陆成萱眉心微拧，眼神疑惑，盛嘉元无处不在，并且每次相见的时候，都会有不同的面孔，这一点她已经习惯了。 只是陆成萱不知道的事情是，为什么这么晚了，盛嘉元还来找她，是有什么要紧的变故不成？ “林家和李家因为各自女儿在后宫中的争斗而在朝堂中互咬，且互相检举揭发了各自的罪证，昨夜，已经连夜下狱，林月齐和李浩曼也被先后废了位分，禁足在重华殿不得外出。” 似是知道陆成萱心中所想一般，还未等陆成萱开口询问，盛嘉元低沉沙哑的声音便出言解释，“林舜闲身居要职，李颉亦是身处要位，这俩人撕破了脸面到的确是牵扯出来不少的隐情和旧事，同时，这两人同钱明源关系亦是亲厚，可你知道，为何钱明源却可以独善其身？！” 原本陆成萱是下的一步好棋的。 她并非走一步算一步，而是早先在出手选择人选的时候，便算好了日后很长的计划，从说服钱娇儿合作，到挑拨林，李两家在后宫争斗，以至于朝堂上的明枪暗箭，甚至连钱家的钱明源……都是在陆成萱的计划之中。 按道理来说，朝中关系复杂，犹如盘根错节的树根一般，牵一发而动全身，官官相护乃是常理之中的事情。 那几个人都是曾经背叛过宁家的人，多多少少都会有勾结牵扯，尤其是钱，林，李三家，关系要格外的亲厚，若非林月齐和李浩曼在后宫不和出了突破口，涉及到了利益的争端，怕是很难让这些老狐狸们相互狗咬狗。 仇恨和不满都是一点点的积累下来的，有人欢喜就有人愁，便是亲兄弟之间也必然少不了摩擦，何况是那些身处朝堂中的权贵们，只不过，仇怨归仇怨，而大局是大局，不能因为些许对彼此的不满而影响到整个大局。 可是这所谓的大局遇到了绝对的利益的时候，便会发生改变，人都是会有危机感的，之前所存在的裂缝和仇怨也会被一点点的撕开，最后成了永远无法弥补愈合的创伤。 然而此时…… 盛嘉元却来同陆成萱说了意外，钱家竟然没人被牵连？ 钱明源不仅是忘恩负义，并且还是个好色成性的禽兽，这样的畜生为何能独善其身，陆成萱眸中目光疑惑，匪夷所思的眼神看着盛嘉元，“盛大人……” “你的意思是……？” “欲速则不达。” 盛嘉元刀削一般的唇角缓缓吐出了这几个字之后，便冷眸转身不做停留。 独留陆成萱在原地怔怔的回想着他方才所说的那句话。 欲速……则不达…… 是她动作的太快了，让那帮老狐狸们心生怀疑了吗？ 还是说，只是他们下意识的反应，见到那些人出了意外之后，便凭借着小心谨慎去避开那些危机。 陆成萱眉心紧锁，在原地停留了片刻之后，便转身重新回到了自己的寝殿。 她改变主意了。 不打算现在就去见钱娇儿了。 这段时间便让钱娇儿自己应付吧！ —— 夜里忽然起了风，伴随着雨滴滴落的声响，一簇一簇沾满秋雨的花朵压弯树枝，有几朵还是一半微开一半羞，细雨中传来了阵阵清单的花香，还有一丝清凉，让各个寝殿内的人辗转难眠。 四下无人。 应嘉荣借着夜色如墨，蹑手蹑脚的从房间中出了门，一路披着斗篷蓑衣弯弯绕绕的到了一处宫门前，敲开了大门。 “娘娘。” 廊下站着的美人洗净了妆容，眼角眉梢不屑的上挑，“什么事情，如此急着过来。” 应嘉荣恭敬的跪在地上，“娘娘，臣婢急着过来，是有件事情想要向娘娘求证，此时事关重要，不敢耽搁片刻。” 细雨淅淅沥沥，雨点越来越大，打在应嘉荣的身上，顺着蓑衣低落在脚踝处。 美人缓缓开口，“说吧。” “臣婢想问，陆成萱和她的兄长，到底是什么关系？” 应嘉荣似乎下了很大的决心，才问出来了这个问题，白日里，她虽然没有亲眼见到陆成萱和陆成灏那相似的红绳，但是从苗乐乐的口中隐约却也是能听出来个大概的。 直觉告诉她，陆成萱或许和陆成灏之间是有些不同的，而这不同，恰恰是可以抓住陆成萱的命脉，让她翻不了身。 可惜陆成萱平日里嘴极严，她们这些人也只是大概知道一下她家里都有谁，可是想要再仔细的打听，却是比登天还难。 兄妹之间生出了感情，这简直是晴天霹雳，很是震撼，便更需要确凿。 美人脸上不屑的表情一顿，继而拧眉，却没有问为什么应嘉荣这么问，而是直接回答道，“陆成萱乃是我陆家的继女，当初跟着一个姨娘过来的，和其他人并无血缘关系，唯独陆家的二少爷陆成御勉强是可以算得上有着半身的血缘。” 果然如此！ 跪在地上的应嘉荣身体微微颤抖，也顾不得此时天还在落雨，便豁然抬头，欣喜的看着眼前站着的嫔妃，“原来如此，原来如此！” 难怪她会觉得陆成萱和陆成灏之间的感情关系有些不正常！ 原来这二人并非是真的亲兄妹！ 亏的她还一直都以为这两人是有着血缘关系的，不敢在苗乐乐的面前多舌！ 但是现在！ 她知道该怎么做了！ 应嘉荣的眸子闪烁着精光，不住的向着眼前的人影叩首，“多谢娘娘提点！臣婢知道究竟该怎么做了！” “你想如何本宫没有兴趣，但那陆成灏……” 声音一顿，应嘉荣却是忙不迭的点头，“娘娘放心，臣婢心中有分寸，只是想要搬到陆成萱，断然不会和其他人过不去的！” “更不会伤害陆侍卫！” 长廊下的美人满意的颔首，随后便在宫人的搀扶下重新回到了内室，而应嘉荣也是躬身告退，小心翼翼的顺着来时的路返回。 “嘉荣？” 。 第228章 早起 陆成雪更是径自的向着陆成萱走了过来，阴阳怪气的眼神收回，转而换成一副天真无邪的模样，“五姐姐。” 甜甜的声音好像是软糯的汤圆一般，那样漆黑的一双眸子眼神清澈，若是不知道情况的，定然会被陆成雪这一副天真无邪的模样给迷惑住了。 同样都是赵祗云所生，但陆成雪和陆成欢却是截然不同的两种性格。 陆成欢人前人后都是张扬跋扈不讲道理的模样到还好办，这陆成雪明显就要精明了。 人后同样心思阴毒喜欢比较，可人前，她便伪装成如此亲和无害的模样。 曾经陆成萱就被陆成雪这样的表情态度欺骗的很惨。 当时陆成萱随着俞氏刚刚进府，那时候的她对于陆家所有的东西都很陌生。 她也曾哭过喊过恳求过俞氏，不要来陆家，她们母女两人原本的生活就很好了，可是一向慈爱的俞氏却变得冷漠严厉，声称倘若陆成萱不乖乖听话，那便将她送出陆家，再也不见面。 哦对了，曾经的陆成萱不叫这个名字，她只记得自己叫明萱，姓氏就不记得了。 小孩子皆是将母亲看成了全部，一听闻俞氏说要不要自己，陆成萱被吓坏了，哪敢还再多言语，只能乖乖听话。 她虽懂得不多，但小孩子都是格外敏感的，对于俞氏的疏离，陆家人的冷眼她都能很清楚的分辨，在所有人都孤立她的时候，陆成雪就是用这样一番甜甜的笑容，让她卸下了所有的防备。 她以为陆成雪是陆家中唯一善良的好人，对于她也信任不已，不想陆成雪不过是把她当成了玩物，先一步步的让她打开心扉，然后再狠狠的捉弄嘲讽她。 那种捧到云端然后再摔在尘埃里面的感觉，陆成萱至今想起来仍觉得心有余悸。 陆成雪眼眸寒光乍起，声音幽幽的说道，“即便是你运气好能爬到现在的位置，可你依旧是仰仗我陆家的继女庶女，依旧是我陆成雪的奴才。” “我就算是戏弄你，欺骗你又怎么了？” 陆成萱红唇微扬，说出来的每句话都那么残忍，却又，理直气壮。 “戏弄你是你的福气，能让本小姐看上戏弄浪费时间，也不算委屈了你。” “谁叫你天生命贱，活该生来就是泥里最卑贱的尘埃，而我却是高高在上的牡丹，要怪，不能怪我冷漠无情，只能怪你不会投胎，没能选了个好出身，否则今时今日，踩在头上的，就是你不是我了。” “哈哈哈哈……” 陆成萱眉心紧皱，眸底一片悲哀的眼神看着陆成雪。 “你是疯了。” 陆成雪的眼底笑意不见，目光凶狠的看着陆成萱，“是，我的确是疯了！” “在这宫中想要活下去，不疯行吗？” “能行吗？” 泪水从眼眶中话落，陆成雪咬牙切齿的看着陆成萱，“不是人人都像你这么好命。” “一路有着大周两位权臣替你保驾护航，你才能如此的官运亨通啊陆成萱！” 陆成萱轻笑出声，看着陆成雪的眼神也是无尽悲凉。 “你错了。” “我能有今日的成就，并非是我好命。” 她命好？ 她若命好，便不会落得全家满门抄斩，亲人惨死的下场。 她若好命就不会痛失孩子，痛失挚爱心灰意冷的结束自己的性命。 她若好命更不会重生一次还要如此卑微的身份。 “更不是因为其他人在背后的保驾护航。” “你的这些所谓，不过是在给自己找借口罢了，陆成雪，输了就是输了，你如此安慰自己，就真的会心中痛快吗？” “不会。” 她能有走到现在的地步，全都是她仔细小心，光明磊落。 “你输的并非是我，而是你自己。” “陆成欢性格鲁莽，脾气刁蛮，可她心中却将你看的最重要，是你为了一己之私，亲手将她推远。” “赵祗云心胸狭窄，手段极端，可她也是将你视若珍宝，你却为了自己自保，亲手指责你的生母。” “还有湘嫔，皇后……” 陆成萱声音平静，态度平缓，可说出来的每句话每个字无疑是在陆成雪的心中插了一把刀。 瞬间滴血。 陆成萱眼眸凌厉，似笑非笑的看着赵祗令。 “凭我的陆成萱这三个字，我打了就是打了，用得着和任何人解释？” 今日的陆成萱已经今非昔比，不再是那个陆家没身份没仰仗的继女，只能小心翼翼的活下，生怕行差踏错而丧命。 可是现在的陆成萱，却是堂堂大周正六品女官。 她想要对付一个犯了错的妃嫔，是的确不需要解释和辩解的。 打了就是打了，用不着赵祗令在这里假惺惺。 “赵大人若眼盲心瞎不要紧，那就不要在这里假装老好人，到头来只会落得两面不是人的境地，成萱还有事情，就不奉陪了！” 陆成雪梨花带雨的看着赵祗令，“舅舅……” 赵祗令抿唇，却周身气势低的厉害。 陆成雪止住了哭意， “六姑娘算计过我一次，姨娘羞辱过我一次，我也反坑过六姑娘，若姨娘不介意，我们就当扯平。” 陆成灏是重生的，前世他是将军，乔慧是被送去服侍他的妓女，可是却爱陆成灏爱的痴狂。 陆成灏小时候很是乖巧听话，只是偶然见到赵祗云和其他人偷情之后开始性情大变，玩世不恭，正在他悲伤难过的时候，是陆成萱在一旁安慰他照顾她。 “可能我们的母亲都是有什么不得已的原因，才会如此吧。” 陆成灏深深的爱上陆成萱， 今世重生在军营，提前回来也正是想要见陆成萱，不想陆成萱却被害死了。 陆成萱只觉得，温热的眼泪挡住了她视线，陆成萱努力的嘴角扬起一抹笑意，“哥。” 一句哥。 已经是将她和陆成灏的关系定格。 最亲的人，同时也是再无可能的人。 陆成灏低低的笑了出来，高高扬起下巴，没有让陆成萱看见他那微红的眼眶。 陆成灏霸道的将陆成萱抱在怀中，微微带着胡渣的下巴放在陆成萱的额头上。 只是片刻，这温暖的怀抱便骤然松开，陆成灏走的决绝，头也不回。 陆成萱抿唇，只觉得鼻尖酸涩。 走在青玉台阶上的身影一顿，陆成灏声音沙哑，“我从来都不是好人，哪怕是做我的妹妹，可也不能白白成了我的人情，一句哥就想这么把我打发了，是不是想的太天真了。” 陆成灏的身影渐渐消失在浓浓的夜色之中。 陆成萱抬头，夜色漆黑，巨大的天空好像是一道黑幕一般，只留下繁星点点垂挂在天际。 “对不起。” 她知道这句话是最没用的，却也只能给陆成灏这三个字，至于别的……她实在是给不起了。 原先陆成萱还在疑惑，凭借陆成欢这番心智，即便是想要陷害她，也断然想不到用红豆糕令她出疹丧失参选的机会，也不是陆成雪出手，陆成雪动手绝不会这么避重就轻。 现在，陆成萱明白了。 原来背后还有陆成灏的帮忙。 他一直都不想让自己深入后宫这泥潭之中，在发现阻止不了之后，抛开军纪战功，毅然决然的入宫做侍卫，皆是为了守护在自己的身旁。 ——给盛三姑奶奶绣的是蒲公草的手帕，向往自由不羁的生活。 回不去了。” 陆成萱暗自松了一口气，她赌对了。 陆成萱微微有些诧异，“您是想回渝南了吗？” 盛家在琅嬛，盛三姑奶奶就身在琅嬛，而渝南则是平南王的封地，豫南虽远，却也不至于回不去了，莫非是因为老平南王的过世，三姑奶奶担心触景生情？所以才不想回去？ 或者良人不再，便是回去了也不是先前的场景了，就连老平南王妃的称呼也不愿意叫了。 物是人非。 盛浅俞抿唇摇摇头，“你这丫头很是讨我喜欢，若是有什么困难之处大可以来找我。” “而给九小姐的是桔梗，奴婢希望九小姐能找到属于自己的真爱。” 胸口的鲜血越流越凶，书宁委屈的流了眼泪，起初只是眼角湿润，后来却是越来越多，仿佛断了线的珠子一般，怎么也止不住的掉落，声音也可怜兮兮的，“大人，奴婢是不是要死了？” 陆成灏猩红着双眸，唇边强行扯出一抹笑容，“不会的。” “对不起大人，还是没能帮到你。” 书宁絮絮叨叨的说了很多看似无关的话，可却深深的刺痛了陆成灏的心，他已经明白了陆成萱是真的死了，不会再回来了，还有自己的心早已经被这做事慌慌张张的小丫头占据了一席之地。 “大人，关东的橘子糖真的很好吃。” 陆成灏后知后觉的冷汗浸湿了背后的衣衫，轻轻的捧着书宁染着血迹的手，“等着你好了之后，我便带你去吃。” 陆成萱似笑非笑的看着钱娇儿，“淑容娘娘，现在便是您利用您的身份的好机会了！” 钱娇儿不解的看着陆成萱，“你这是什么意思？” “才人殿中，还有您的老朋友在呢！”陆成萱眸光闪烁，看着钱娇儿会心一笑。 依照钱娇儿此时的身份，不光是自己可以做一宫主位，还可以选两位美人或者心情大好提拔一些中才人或者是才人到她的寝殿偏殿中住着，反正无论是美人还是中才人又或者是才人，都不过是一些不慎是重要的散职，不需要求问皇上的意见， 钱娇儿淡扫蛾眉，欣然笑道，“并不算，只是想要和贵妃夫人您联手铲除一个共同的仇敌罢了，您什么事情都不需要做，只需要睁一只眼闭一只眼配合一下就可以了。” “相信您也不愿意日日看着那个任佳儿聒噪的在自己的面前晃悠，对吧！” 夜里忽然起了风，伴随着雨滴滴落的声响，一簇一簇沾满秋雨的花朵压弯树枝，有几朵还是一半微开一半羞，细雨中传来了阵阵清单的花香，还有一丝清凉，让各个寝殿内的人辗转难眠。 四下无人。 应嘉荣借着夜色如墨，蹑手蹑脚的从房间中出了门，一路披着斗篷蓑衣弯弯绕绕的到了一处宫门前，敲开了大门。 “娘娘。” 廊下站着的美人洗净了妆容，眼角眉梢不屑的上挑，“什么事情，如此急着过来。” 应嘉荣恭敬的跪在地上，“娘娘，臣婢急着过来，是有件事情想要向娘娘求证，此时事关重要，不敢耽搁片刻。” 细雨淅淅沥沥，雨点越来越大，打在应嘉荣的身上，顺着蓑衣低落在脚踝处。 美人缓缓开口，“说吧。” “臣婢想问，陆成萱和她的兄长，到底是什么关系？” 应嘉荣似乎下了很大的决心，才问出来了这个问题，白日里，她虽然没有亲眼见到陆成萱和陆成灏那相似的红绳，但是从苗乐乐的口中隐约却也是能听出来个大概的。 直觉告诉她，陆成萱或许和陆成灏之间是有些不同的，而这不同，恰恰是可以抓住陆成萱的命脉，让她翻不了身。 可惜陆成萱平日里嘴极严，她们这些人也只是大概知道一下她家里都有谁，可是想要再仔细的打听，却是比登天还难。 兄妹之间生出了感情，这简直是晴天霹雳，很是震撼，便更需要确凿。 美人脸上不屑的表情一顿，继而拧眉，却没有问为什么应嘉荣这么问，而是直接回答道，“陆成萱乃是我陆家的继女，当初跟着一个姨娘过来的，和其他人并无血缘关系，唯独陆家的二少爷陆成御勉强是可以算得上有着半身的血缘。” 果然如此！ 跪在地上的应嘉荣身体微微颤抖，也顾不得此时天还在落雨，便豁然抬头，欣喜的看着眼前站着的嫔妃，“原来如此，原来如此！” 难怪她会觉得陆成萱和陆成灏之间的感情关系有些不正常！ 原来这二人并非是真的亲兄妹！ 亏的她还一直都以为这两人是有着血缘关系的，不敢在苗乐乐的面前多舌！ 但是现在！ 她知道该怎么做了！ 应嘉荣的眸子闪烁着精光，不住的向着眼前的人影叩首，“多谢娘娘提点！臣婢知道究竟该怎么做了！” 第229章 为难 应嘉荣小心翼翼的脱下蓑衣，又换下了沾湿了泥土的锦履，快速的丢到了花架那堆落叶下之后才敢回到房间。 外面正下着雨，若是被其他的人看见了她这沾了泥土的锦履，怕是不好交代到底去哪，正在应嘉荣慌张的做好一切准备进房间的时候，长廊上却突然出现一道人影，外面秋风凉意袭人，吹动着廊上挂着的灯笼，烛火被吹的恍惚微弱，顺着光亮望去，竟是一道身影站在廊下。 什么时候来的？！ 应嘉荣瞪大双眸，瞳孔微张，只觉得心快要悬到嗓子眼一般，身体僵硬的站在原地咽着口水。 那人影竟然还是认识自己的？！ 还直接叫出了自己的名字。 人影缓缓从廊下靠近，借着烛光应嘉荣也是看清楚了来人的样貌，是…… 陆成萱？！ 她站着多久了？ 看到了多少？ 廊下她们寝殿房间的光线是暗的，所以应嘉荣在回来的时候没有注意到有人，可是应嘉荣是站在廊下的，廊下有着灯笼光亮，寝殿房间外面站着的人是可以看到自己的。 应嘉荣心跳的厉害，根本不敢去接话，甚至下意识的屏住了呼吸，可陆成萱却是离自己的距离越来越近。 陆成萱只是身着裘衣，漆黑如墨的长发没有任何束缚的散落在肩上，未施粉黛的脸上依旧五官精致美艳，此时柳眉正轻轻的蹙着，疑惑的看着应嘉荣，又轻轻的唤了一声，“嘉荣，你这是怎么了？” 明明廊下站着的人就是应嘉荣，为何在听到自己的喊声之后，没有半点回应，并且还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只是当时天黑，否则陆成萱一定能看出来应嘉荣脸上表情的端倪，可即便是这样，陆成萱的心里也是存着疑惑的，“外面风大还下着雨，你怎么不进去？” 应嘉荣面露尴尬，蹩脚又心虚的避而不答，“成……成萱，是你啊，你怎么还没睡？” 陆成萱淡然的笑了笑，“我是要如厕的。” 如厕…… 对。 就是如厕。 应嘉荣目光闪烁，也赔笑道，“我也是刚刚如厕回来的，成萱，那你可要快一点了，不然怕是看着这雨要越下越大了！” “好！” 陆成萱眼睑微抬并未多说，“这便去了，你也早些回去吧，别着凉！” 话音落下，陆成萱便不再去看应嘉荣，向着廊外走去，应嘉荣松了口气，慌忙的回到了自己的房间之内，关上门。 不过是片刻的功夫，靠在门后面浑身瘫软的应嘉荣便发现自己的身上已经大汗淋漓，还好陆成萱出来的晚，没有注意到她之前的动作，否则的话，她真是百口莫辩也说不清楚自己到底去干吗了！ 应嘉荣抹掉了额头的汗珠，重新站起来回到了自己的榻上。 而绕过长廊站在暗处的陆成萱却心生狐疑。 虽然她表面上没有直接对应嘉荣追究到底，可是心里面却是疑惑未消的，这段时间来应嘉荣的反应举动明显有些反常，且不说刚来的时候她的性格是属于那种温诺内向的，便是说她最近总是神神秘秘的同苗乐乐在一起，便是让人觉得意外。 可是这俩人却闭口不谈什么事情。 如今……应嘉荣还大半夜冒着雨的起身，明日可是还有考核在呢！她这是不要自己的前程了吗？ 刚刚说话的时候，哪怕应嘉荣在竭力的忍着，可是那骨子里下意识的害怕却是很难能遮掩住的，她在害怕？害怕什么？是见到自己害怕了？还是因为突然有人出现而害怕？ 陆成萱顿住脚步，转身到了方才应嘉荣站着的位置四处观望，骤然蹲下的时候，天空一道惊雷劈过，紧接着便是一道闪电，将廊下的台阶照的清楚。 “很多泥土？！” 六尚局内有泥土的地方除了各处宫殿前养着的花架，剩下的便是只有御花园有了。 此时是在下雨，若旁边的甬道上被冲刷了些许的泥土也是情有可原的，可是从她们的寝殿到茅房却是淋不到雨的……只有一个可能…… 应嘉荣出去过。 去见谁？ 出去做什么？ 陆成萱的眉心皱的越来越紧，总觉得有些不好的预感。 —— 刚下过雨的天空澄清，好像是一望无际平静的碧海。 泛黄的树叶被雨打落了一地，花枝被雨水压弯，凉爽中总是带着那么几分萧瑟。 承逸殿重新聚集了待选的女史宫女，今日开始为期三天便是要针对六尚局各个不同的分工来进行选考了，参加考核的人，可以自由去选择自己擅长的科目，可以只选择一门，也可以选择多门，不管如何，都必须要身兼两种能力，再加上必考的两门科目合格，否则便被贬成宫女，反之则是晋升成为女史女官。 起初在选拔来六尚局的时候，对于那些女史宫女的分工也仅仅是参考片面的考核结果而划分的，这样就难免出现纰漏，比如一手好厨艺的女史却被分到了绣房去绣花，而一手好绣工的女史却被分到了典籍房整理书册。 委实是在浪费人才。 而选拔的主要目的，不只是督促旧人，给新人机会，最要紧的，是希望这些女史宫人能通过考核来明确自己本身价值几何，该身处何地，更是给了她们自由选择自己喜欢的分工的机会，着实很人性化。 尚寝局有四司，司设房的考题是要求作画和一份寝殿布置的设计图。 “成萱，我们一起进去吧！” 苗乐乐指着那司设房所设的考核寝殿，对陆成萱开口说道，六尚局内有空缺的官位并不多，司设房少了个郝彩衣已经是给陆成萱个便利了，再加上司设蔡青玉又很是器重陆成萱，这个时候，陆成萱该不会去选择其他未知的，选司设房毫无疑问。 果然，陆成萱莞尔点了点头，偏殿娇小，殿内等待着的也都是素日在司设房中一同办事的女史，稀松三三两两个生面孔，毕竟司设房的差事不是什么肥差，也不是什么热门，倒也有它的好处。 陆成萱找到了自己的案桌前落座，提笔簌簌的画了起来司设房所负责的部分很多，但最要紧的，便是替嫔妃娘娘设计寝宫各处物品装饰的摆放，如何能画好设计图纸，作画的水平一定不能太差的。 否则，便是脑海中可以想象出来那副美好的画面，却因为无法表达出来而被人忽略，便是有苦难言了。 总不能那些娘娘主子，会给你机会，什么都没有看到的情况下就让你对她的寝殿布置一番，若是不满意岂不是劳师动众，还徒惹自己生气？ 至于考核的内容也是很随行的，不具体要求待选的人画什么固定的图案花样，自己发挥就可以，设计图纸也是一样的道理。 陆成萱最擅长也是最喜欢的，便是海棠花，不用费太多脑筋，便能直接作画，考核的期间，应嘉荣的眼神时不时的瞥向陆成萱，越是看着陆成萱成竹在胸的表情，她的心里面便越是不平衡和焦急。 那些想要来阻隔陆成萱考核的人，都已经被她成功的给化解了，依靠旁人不成，便只能是自己亲自动手。 应嘉荣的眼神从陆成萱的身上移开，转而看向了苗乐乐的身上，脑中绞尽脑汁的想着，该怎么样开口，刺激苗乐乐对陆成萱动手，这样她便能渔翁得利了。 燃着的细香很快结束，一场考核下来，时间也是过的飞快。 陆成萱等人从殿内走出，应嘉荣的唇角却是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笑容，“乐乐，怎么样？” “之后科目有没有信心？” “当然了，想要升迁怕是不能了，但是继续做女史还是可以的。”苗乐乐想也不想的回答，应嘉荣却突然神神秘秘的朝着苗乐乐眨眼睛，“可不是，看你最近的心情都跟着好很多了！” “当真是情场上得意。” 猝不及防的被应嘉荣提起陆成灏，苗乐乐的脸色当时便浮上了两抹红晕，娇嗔一般的推了一下应嘉荣，“嘉荣，你这是在胡说什么呢！” “我哪有！” “你啊你，快别不承认了，恋爱中的女人时刻脸上都洋溢着幸福，还当我看不出来吗！” “我当真是羡慕你，能找到陆侍卫那样好的人选，并且陆侍卫的心中也是有你的，郎情妾意，多好啊……”应嘉荣忍不住唏嘘，“还有成萱你这个朋友在，怕是你这个嫂子是当定了！” 苗乐乐脸越发的红了，好像是熟透了的苹果，烫的不行，“嘉荣，你……你要是再来取笑我，我当真是要生气了！” “我不和你好了！” 苗乐乐故作生气的跺脚。 应嘉荣却是连连道歉求饶，“好好好，我的错，我不说了好吧！” “不过人家说的也是实话吗！” “成萱和她哥哥的关系那么好，连带着的红绳都是一样的，有她在，若是她愿意帮你，那你肯定是事半功倍啊！”应嘉荣有些委屈的扁扁嘴，“这幸好你遇到的是成萱，要是别的姐姐妹妹，关系不好的，便是想帮你也是帮不上的！” 苗乐乐原本是想要点头的，可是在听到了应嘉荣的转折之后，却又是疑惑的眼神看着应嘉荣，“兄妹之间不都是关系好的吗，况且成萱和陆大人都是那样心地善良的人。” 应嘉荣却突然表情严肃，对着苗乐乐嘘声，“傻乐乐，你怎么就忘记了，陆家的儿女姐妹，可不只是成萱和陆大人两个啊。” “还有……淑媛娘娘，淑仪娘娘，甚至连贵妃夫人，也都是成萱的姐姐呢！” 说起来陆家陆元成才该是朝堂之中最幸运的人了。 陆元成这个人本人性格较弱，又没有什么办事能力，可是偏偏命好，自己续弦的弟弟是权倾朝野的大司马，而嫡女又是皇上盛宠的贵妃夫人，硬生生的将陆元成的官位给撑起来了，原以为这便是可以止步了。 不想……选秀的时候，陆元成竟然又送进宫四个女儿，这可倒好，满朝堂数她们陆家的女儿最多，还各个优秀了，当真是叫人既羡慕又嫉妒。 除了陆成音，还有陆成欢和陆成雪两个也是身份尊贵。 应嘉荣这么一说，让苗乐乐恍然大悟，“对了，我怎么忘记了，成萱也是姓陆的！” 满宫里谁不知道陆姓尊贵，陆家的姐妹人多，便是不看气势也是要看个人场给几分薄面的，“怎么嘉荣，难道成萱和那几位娘娘的关系不好吗？” 应嘉荣拧眉，思虑片刻道，“应当是不好的，不然……不然你看她们什么时候来看过成萱，成萱也不曾提起过她们啊！” 苗乐乐心头一紧，“好像……是这样的！” 凭良心而论，陆成萱的年纪虽然小，可是容貌却是很出众的，甚至超过那些被选中的陆美人，陆淑媛和陆贵妃好的多，也就只有那个陆淑仪能和她相较量一番，若是论才情，怕是陆成萱就要遥遥领先了。 可是为什么。 为什么独独陆成萱自己落选？ 有些问题不想的时候，也不觉得有什么奇怪，可是一旦花费心思去思虑的时候，便会发现很多问题。 尤其还是心思细腻，喜欢多想的女人，便会想的更多。 苗乐乐红唇微张，更是警惕的看向四周，“说起这件事情，嘉荣，你觉不觉得，成萱没有被选上，是另有隐情的啊！” “是不是……是不是她被人陷害了，才会这样？” 现在也只有这个可能性了，毕竟，按照皇上的性格喜好，是绝对不会不选陆成萱的，但是她却成了女史，这其中一定是有什么见不得人的秘密！ “肯定啊！” 应嘉荣想也没想，“想要在后宫立足，没点手段怎么能行呢！” “就算是亲姐妹，也有因为皇上的宠爱相争的，大打出手的数不胜数，何况成萱还不是一个母亲所出，背后算计是正常的。” “再者说，就算是亲姐妹，也是有着关系远近亲疏的差别的，就像是淑仪娘娘和淑媛娘娘关系甚笃，而成萱和陆大人兄妹关系亲近。” 。 第230章 没有标题 苗乐乐似乎听出来了应嘉荣此番话中的不对劲，“嘉荣，你怎么知道陆大人只是和成萱兄妹关系亲厚，而和其他的娘娘关系不好呢？” 应嘉荣又不认识其他娘娘。 怎么敢如此言辞凿凿？ 不想，应嘉荣却是表情严肃，“乐乐，你忘记了，我之前有在临华殿当差，是见过陆淑媛的啊！” “陆淑媛为人心善，便是和我们这些女史也是礼貌相待，我曾经近距离看过陆淑媛，她身上没有那个红绳。” 苗乐乐不觉得有什么，其他几位陆家的千金，都是身处高位的嫔妃，那红绳的做工粗糙，虽然是有着几分亲情在的，但是难免叫人看见了会笑话，太儿戏，陆淑媛收起来没有佩戴也是正常的，不想应嘉荣之后说的话，对苗乐乐来说，却是致命的打击。 “这也幸亏是亲生兄妹，不然我怕是都要误会了成萱和陆侍卫之间的关系了呢！” 这也……幸亏是……亲生兄妹？ 苗乐乐便是在单纯宽心的人，此时也会听出来了应嘉荣的话中含义，亲生兄妹……那要……不是亲生的兄妹呢？ 苗乐乐的脑海中瞬间浮现出很多画面，她初次向陆成萱表达自己对陆成灏的爱意的时候，陆成萱的反应和拒绝的坚决…… 苏高阳发现陆成萱勃颈处的红绳，陆成萱的闪烁其词。 她送去陆成灏面前的香囊，他竟然一问也不问的便收下…… 可能是陆成萱经常给陆成灏做一些绣活，所以陆成灏在见到香囊的时候自然没有疑惑，男人都是心思大条的，根本想不到这些细碎的弯弯绕绕，可是女人不一样，女人心思缜密，更九曲玲珑，喜欢拐弯抹角。 陆成萱竟然…… 思细级恐，苗乐乐更想起来了，陆成萱是极爱海棠花的，她腰间的香囊便是海棠花的图案，而在那时候陆成灏将自己送他的香囊收起来的时候，也曾偶然间露出来半截海棠花的荷包…… 苗乐乐站在原地，脸色惨白，眼神更是彷徨无助没有焦点……陆成萱竟然是对自己的哥哥有着不轨的心思？！ 应嘉荣被吓了一跳，原本还兴致勃勃的在同苗乐乐说着八卦，如今却是慌忙上前，检查着苗乐乐的脸色，“乐乐，你怎么了？” “你别吓我啊，你脸色怎么这么难看？” “是不是生了病，还是身体不舒服了？” “乐乐……” 可是不管应嘉荣如何呼喊，苗乐乐就好像听不见一般，根本不理会她。 应嘉荣急的快要哭了，眼睛红红的看着苗乐乐，“乐乐，你到底怎么了啊？” “你有什么事情就直接说啊，别这样一声不吭！” 正好不远处苏高阳也拉着陆成萱一起来找应嘉荣和苗乐乐汇合，应嘉荣急急的向着两人求救呼喊，“高阳，成萱，你们快来看看……乐乐也不知道怎么了，突然变成这样子了！” “也不说话。” 成萱两个字不说还好，这一说，便是极大的刺激到了苗乐乐。 脸色惨白的苗乐乐陡然抬起头，随后更是不顾应嘉荣的阻拦，直接冲向了陆成萱，她这般情绪激动的模样，将周围的人都给吓了一跳，尤其是不明情况的苏高阳和陆成萱。 “乐乐，你这是怎么了？” “是啊乐乐，你干什么用这个眼神看着成萱？” 苗乐乐死死的抓着陆成萱的胳膊，脸色苍白不带一丝血色，眼神却是只看着陆成萱一个，身体颤抖。 “成……成萱，你跟我过来，我有要紧的事情要问你！” 苗乐乐强忍着自己心中的震惊，努力的克制自己的情绪没有在人前爆发。 苏高阳搭上了苗乐乐的手腕，“乐乐，有什么事情你就直接说啊，你冷静一下。” “你别碰我！！” 苗乐乐突然失声尖叫，受到了刺激一般甩开了苏高阳搭着的手，猝不及防的变故将苏高阳吓了一跳，想要再度上前的时候，已经被随后而来的应嘉荣给不着痕迹的扣住了胳膊。 “高阳，乐乐和成萱的关系一向是最好的，可能是有什么事情乐乐不想让咱们知道吧，咱们还是先在一旁等着，给她们自由的空间去处理，等着乐乐的心情平复之后，自然愿意和我们说了！” 苏高阳隐隐觉得不妙，可是应嘉荣却没有给苏高阳说话的机会，直接半拉半拽的将苏高阳带去了别的地方。 “嘉荣，你拉我干什么啊！” 苗乐乐明显是遇到了什么大事，就这么放任她和成萱在一起，说不定会闹出什么乱子来，她不放心，可是应嘉荣也不知道哪来的力气，一直到了承逸殿偏殿外面苏高阳才挣脱开。 “马上就要进行下一场的考核了，有什么事情不能等着考完了再说？” 苏高阳很是奇怪，她完全是一头雾水摸不到头脑，应嘉荣唇角微扬起一抹弧度，“高阳我们还是别插手了吧，这个时候乐乐正是情绪不稳的时候，可能人越多她的心情越不好，到时候只会让事情变得跟更加糟糕。” “再者说，成萱是什么性格你难道还不清楚吗，马上要考核这件事情不用你提醒她也是心里有数的，况且这还时间早着呢，别急，咱们先等等。” 面对如此信誓旦旦的应嘉荣，苏高阳也是一时之间失了主意，颓丧的坐在自己的案桌前，“算了算了，不知道你们一天都在忙什么事情，懒得管你们了！” 看不见的转身，应嘉荣眸底尽是冷意。 要的。 就是苗乐乐情绪失控拉扯着陆成萱，让陆成萱不能过来参加第二场的考核。 虽然选考的科目是有着十几门之多，六尚局各处也是有些重叠的考题科目的，可是下午的这一场时间里，不只是司设房在考，同时……还有绣房！ 陆成萱虽然在司设房的表现很好，但是她那一手好绣工也是无法让人忽视，为了避免陆成萱好像打不死的小强一般，不能去司设房转身去了绣房，那岂不是陷害也没有价值了？直接让陆成萱无法参选不就是最好的办法吗？ 应嘉荣怡然自得的坐在了自己的座位上，冷眸瞥着殿前案桌上摆着的细香。 苗乐乐疯了一般的不顾众人眼光，将陆成萱拉扯到了四下无人的偏地，眼眸微红的看着陆成萱，泪水氲满眼眶，陆成萱不吵也不闹，只是静静的等待苗乐乐开口。 事出必有因，虽然她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但是能让一向乐观活泼的苗乐乐一度到了如此崩溃的程度，一定是了不得大事。 苗乐乐发白的唇角微微颤抖，一双蓄满泪水的眸子死死的盯着陆成萱，“成……成萱，你告诉我，你……你和陆大人，是亲兄妹对吗？” 陆成萱眉心紧拧，本该波澜不惊的眼眸目光却是起了阵阵涟漪。 苗乐乐哽咽着声音，不住的摇晃着陆成萱的身体，“你……你告诉我，你们是亲兄妹，你和他之间除了兄妹之情没有其他的感情了。” “成萱，你告诉我，你们没有其他的感情了，你告诉我，你快告诉我，快点告诉我！！！“ “你快说！” “快说啊！” 陆成萱看着心态崩溃的苗乐乐，反手将她的手腕拉在掌心，“乐乐，乐乐，你先冷静一下，你先冷静一下好吗！” “我不要冷静，我不想冷静！” 不想苗乐乐却是突然打开了陆成萱的手臂，失声尖叫，“我不要冷静，陆成萱，你只告诉我，你到底是还是不是，有还是没有，我要一个回答！我只要一个回答！” 陆成萱柳眉拧作一团，哪怕会刺激到苗乐乐，也依旧点头承认，“我们不是亲兄妹。” 可，即便是兄妹又怎么了？ 便是兄妹，只不过是但了个兄妹的虚名，她们没有半点血缘关系，并且只是时间问题，等着解决好宁家的仇怨，陆成萱便会从陆家脱离出来，彻底和陆家没有关系，这兄妹之名也便是不复存在的。 最要紧的事情是。 他们早已经相互倾心，陆成萱不曾插足过谁的感情，哪怕苗乐乐后来对陆成灏有好感，喜欢上了陆成灏，可是陆成萱也没有必要假装好人，顺势将陆成灏让出去，她也将话说的很明白了，没有给苗乐乐希望。 她……不欠苗乐乐半分。 可是被应嘉荣挑拨的苗乐乐却不这么想，她想的是陆成萱的自私，自己对自己的哥哥生出了别的心思，便拦着其他的女人对她哥哥有好感，并且还到处破坏，更让苗乐乐伤心的事情是，她最看重的朋友骗她？！ “呵呵，呵呵呵……” “哈哈哈哈……” “你们不是亲兄妹，哈哈哈……你们果然不是亲兄妹。” “是狗男女才对！” 豆大的泪水从眼眶话落，苗乐乐又哭又笑，嘲讽的看着陆成萱，眸底满是轻蔑，声嘶力竭道，“亏得我这么信任你，陆成萱……亏得我这么信任你，把你当成我最好的朋友，什么事情都和你说，你却……骗我？” “你竟然对你的兄长有着不伦的心思！” “陆成萱，你对的起我吗？” “乐乐！” 陆成萱冷声呵斥住了苗乐乐，想要上前抓住苗乐乐问她到底为什么反应如此过激，可现在的苗乐乐，只觉得看着陆成萱恶心，在她的心里，她将陆成萱看成是自己可以推心置腹的好朋友，可是陆成萱呢？不但欺骗她的感情，对她说谎，还竟然对自己的兄长有着不该有的想法。 即便她们不是亲兄妹，这样的感情也足够让人恶心的！ 陆成萱竟然为了占有她的兄长而骗自己说陆成灏已经有了喜欢的人！ “陆成萱，我恨你，我恨你！” 话落，苗乐乐粗暴的推开了陆成萱的身体，向着承逸殿的殿外跑了出去。 “乐乐……” 陆成萱险些被苗乐乐推进了花丛，堪堪站稳转身去追，却已经看不到苗乐乐的踪迹，苗乐乐跑的速度极快，在这四方的后宫中，各条路错综复杂，想要找到一个人难如登天。 “成萱……不是应该六尚局的考核吗？” “你怎么在这？” 孙妙仪从花园长青亭经过的时候，便正好瞧见了陆成萱满头大汗，气喘吁吁停在青石阶的模样，快步上前将她扶了起来，“出了什么事情了吗？” 陆成萱忧心忡忡，“见过孙昭容，回昭容娘娘的话，是……是我们司设房一个女史，突然有些误会跑开了，我担心她会出意外，可惜却没找到……” 苗乐乐现在情绪极不稳定，任由她那么慌慌张张的跑了出去，怕是要横生意外。 这宫中的嫔妃主子不计其数，莽撞得罪了人的被罚还是小事，若是遇到什么意外，或者想不开寻了短见才是最不值得的。 并且…… 陆成萱的心里很是不安，直觉告诉她，要是不能现在找到苗乐乐问清楚她到底是为什么这样，和她解释清楚的话，怕是这辈子……陆成萱都要失去这个朋友了。 孙妙仪眉心微蹙，“那我派人帮你找找吧。” 陆成萱抬头，面露犹豫。 她现在身在明处，不知道背后有哪双眼睛在盯着她，等着要她的命，她知道孙妙仪是好心，正因为这样，便更不能将她拖下水了，一面是自己在深宫中为数不多的好朋友，一面是有情义的孙妙仪。 轰隆隆—— 天边又传来了雷声。 多雨的季节，总是雷雨不断，一连数日都不曾有过停歇。 孙妙仪说完话，还未等陆成萱回答，便已经转身吩咐了身后的程姑姑，“程姑姑，快去带人帮忙。” “若是从承逸殿跑出来的考核女史，该是就在西宫十二所这附近的，你们加快一些脚步，快点寻了人过来，看着天色，怕是又要下雨了。” “是，奴婢这便去。” 此处离月白殿不远，程姑姑躬身退下之后，很快的便拿了腰牌前去唤人。 陆成萱擦了擦额头渗出来的细汗，“娘娘，您这样，怕是……” “没关系的，不过是帮你找个人，本宫不会有什么事情的，毕竟，本宫的身后还有着孙家，本宫亦不是这后宫中的宠妃，也没有挡了谁的路。”。 第231章 空白君 似是明白陆成萱的顾虑，孙妙仪莞尔笑了笑。 她知道陆成萱是个极其聪慧又自强的女子，她和自己保持距离也是为了自己着想。 或许起初她入宫的时候，的确是个心机不深的将门闺秀，莫说是对这深宫中的生活规矩浑然不知，便是连普通的家门宅斗怕也是应付不过来，可后宫却又是个能让人快速成长的好地方。 现在的孙妙仪，也不是当初那个什么都不懂的将门虎女了。 虽然不太受宠，但是凭借着孙家在朝中的地位，加上她的位分，宫人没人会故意和她过不去，闲暇的时间她也没想着要去争宠，反倒是意外的时候同那个不善言辞的李贵嫔打了些交道。 “倒是你，考核在即，你不应该是去准备吗？就这么贸贸然的跑出来，下半场该怎么办？” 六尚局的考核，是整个后宫都重视的事情，孙妙仪也是有几分了解，知道考核的科目都是什么。 陆成萱垂着眸子，口中呢喃自语，“我不放心乐乐，而且……便是我现在回去……怕也是无法继续考下去了……” 孙妙仪红唇微张，错愕的看着陆成萱，“为何……” 因为……有人不打算让陆成萱通过考核。 想要看陆成萱落魄，或者说，不想看陆成萱爬得太高，想要扼杀在起点上。 天黑沉沉的压了下来，一道闪光出现，紧接着便是沉闷的雷声滚滚。 陆成萱同孙妙仪躲在长青亭中忧心忡忡的望着外面的天色，拧眉不语，心中却是在替苗乐乐着急，可，千万，不要出什么事情。 承逸殿外突然聚集了很多的宫人，听闻是高昭华担心暴雨有失，会影响女史宫女们的考核，特意派了人沿路把守戒严，便是连晚膳也命膳房事先准备好了，苏高阳在殿内看着外面的天色坐立不安，心更觉得莫名跳个不停，总觉得有什么大事要发生。 “嘉荣，咱们出去看看吧，看看成萱和乐乐怎么还未回来。” “现在外面四下禁严，要是错把她们两个给拦在外面可怎么好？” 苏高阳从自己的座位上起身，到了应嘉荣的身边，想要拉着她一起到外面看看，可是座位上的应嘉荣也不知道心里面在想什么，任凭苏高阳如何拉扯，都是纹丝未动，脸上的表情也是……耐人寻味。 全然变了个人一般。 苏高阳不解的看着应嘉荣，“嘉……嘉荣……你怎么了？” “是不是……是不是你也身体不舒服了？” 应嘉荣不耐烦的将手中的设计图纸摊开放平，眼睑微抬，眸中目光尽是冷漠疏离，“高阳，你也知道外面四下禁严，还在下雨，这个时候你把我拉出去，是不是诚心不想让我好过？” 许是猝不及防，苏高阳被应嘉荣的眼神看的胆战心惊，连带着说话也跟着磕磕巴巴了起来，“嘉……嘉荣……我……我没有，我不是那个意思。” “我只是……” 我只是担心乐乐和成萱会出事而已。 可惜应嘉荣却没有给苏高阳继续说下去的机会，而是利落的将苏高阳打在自己手臂上的手给甩落，“没有那个意思就老实的在自己的座位上坐好，不要多管闲事，便是要多管闲事，也只是你自己一个人去，别拉上别人！” “你不想要前程，别人还是想要前程的。” 应嘉荣眸底目光冰冷，好似变了个人一般，是苏高阳从来都不认识的一个陌生人，“苗乐乐和陆成萱如何，定然是有着她们的道理，你知晓就快要考核了她们也定然知晓，别烦我。” “嘉荣，你别吓我……” 苏高阳眼眸微红，鼻尖微酸，不可置信的眼神看着座位上神色黯然又疏离的应嘉荣，这还是那个和她们同吃同住，又有些胆小内敛的应嘉荣吗？ 眼神，语气，全然不同。 是她隐藏的太好？还是受了打击才会性情大变？ 还有苗乐乐和陆成萱…… 明明她们几个之前关系很好的，可是却仿佛一夜之前全都变了。 为什么苏高阳从前竟然半分察觉都没有，“你们是不是发生了什么事情了？” “你告诉我，我……” 镇纸被应嘉荣重重的摔在了案桌上。 啪的一声惹来身边不少人的侧目，更是惊得苏高阳心头一颤。 “说够了没有？” 应嘉荣眸若冰霜，冷冷的吐出了这样一句话，看着流泪的苏高阳没有半分的温柔，“发生了什么事情，我告诉你？告诉你之后呢？” “你能怎么样？” “帮我？” “还是可怜我！” 应嘉荣亦是红着眼睛，死死的拉着苏高阳的手，讥笑着嘲讽，“从前我被人欺负的时候，你在哪？你怎么不说你会帮我，如今我已经平安无事了，你却假惺惺的来我面前说告诉你？” “告诉你有什么用，你能做什么？” 应嘉荣虽然是压低着声音的，可是其中的愤恨却是听得苏高阳心悸，她从来不知道，一向不习惯说话的应嘉荣，心里面竟然埋藏了这么多的事情，被欺负？被谁欺负？怎么被欺负了？ “苏高阳，我劝你还是不要多管闲事，否则你便自己出去找，别拉着我一起死！”应嘉荣咬着牙，几乎是从牙缝中挤出来这么两个字，更是擦掉了自己眼角的泪痕，冷笑着的看着失魂落魄的苏高阳。 是了。 高昭华是她找来的。 为的就是要禁严不让陆成萱回来。 苗乐乐也是她挑拨的，既然她和陆成萱的关系好，那就和陆成萱一起下地狱吧，刚好自己又少了个对手。 反正只要今日这场考核结束，陆成萱便再没有翻身的机会，即便她对苏高阳说了实话又能如何？ 一个落选了的女史，曾经做过副典设这一职位只会成为她的绊脚石，而不能带来半分的荣耀，会让陆成萱在宫女生涯举步维艰，处处被人嬉笑欺负，她也想让其他人尝尝，那种险些被折辱死的滋味，究竟是怎么样的？！ 至于友情…… 要不是她遇到了个心善的主子得以保全性命，怕是现在都不知道死在何处了。 过了考核，出了这个门她便是司设房的典设。 要友情有什么用！？ 其他人的心思都放在陆成萱的身上，只会去看陆成萱的死活，至于她自己……还是权利的诱惑要更大一些！她等着看那些曾经超过自己锋芒毕露的人结果却全都不如自己，并且还低自己一等的感觉！！！ 苏高阳被应嘉荣推到在地，可是却迟迟的没有缓过神儿来，眼神茫然的看着神色正常的应嘉荣，背后莫名生出一股寒意。 两侧路过的女史并不知道应嘉荣和苏高阳之间到底发生了什么，只是有些好心相熟的女史上前将苏高阳给搀扶起来，“高阳，地上凉，你快点起来吧。” “怎么坐地上了呢？” 苏高阳被扶到了座位上，可是却连句谢谢也来不及说，便向着殿外冲了出去。 应嘉荣不管苗乐乐和陆成萱，她总是要管一管的，成萱替自己挨了那么多下鞭子，差点连命都丢了，她不能袖手旁观，更是一种直觉，让苏高阳觉得，或许是应嘉荣对苗乐乐说了什么挑拨的话，这才让苗乐乐情绪失控，毕竟…… 陆成萱的才华是司设房公认的，要是她不能来参加考核，司设房其他的女史便有了机会，尤其是……应嘉荣！！！ 苏高阳后知后觉的向着殿外冲了出去，可是却还未走远便被外面驻守着的宫人给拦截了回来，蔡青玉见到苏高阳如此很是疑惑，“高阳，你这是怎么了？” “不去好好的等着考核，向外面跑什么？” “司设大人！” 蔡青玉的出现仿佛让失了方向的苏高阳抓到了救命稻草，“司设大人，出事了，乐乐将成萱拉了出去，到现在还没有回来，怕是……” 怕是回不来了！ 蔡青玉心中咯噔一声，但还撑着镇定的看着苏高阳，“成萱和乐乐我会去找，你先稳定好自己的心态，好好准备考核。” “可是……” “有什么话考完了再说！” 虽然蔡青玉的心里最是看重陆成萱，但司设房的女史都是她的门生，倘若陆成萱和苗乐乐真的出事了，总不能还多赔了个苏高阳在里面。 苏高阳含泪被蔡青玉推了回去，而蔡青玉则是快步寻找着高温玉。 雨越下越大，仿佛在天地之间拉起了白幕，让人看不清眼前的视线。 长青亭内的陆成萱心凉到了谷底。 “娘娘，西宫十二所都已经找遍了，可是始终找不到那个司设房的小女史。”程姑姑冒雨到了孙妙仪的面前回答，身上已经被雨水打湿。 坐在凳子上的孙妙仪豁然从座位上起身，“怎么可能找不到。” “你们再去……” “不用了。” 长青亭便站着的陆成萱突然呢喃开口，飘远的视线也从那滂沱大雨中收回来，“不用再找了。” “雨下的很大，烦劳娘娘和程姑姑帮忙，有机会成萱会专门致谢。” “雨中风寒，娘娘莫伤了凤体，还是先回寝殿休息吧，臣婢，告退了。” 陆成萱缓缓躬身，垂着眸子转身。 时间过了这么久，又下了这么大的雨，便是冒雨找到了苗乐乐，怕是这个心结也不会解开了。 并且…… 考核已经过了，苗乐乐此后，怕是要从女史贬为宫女，她们二人之间的隔阂，便会更加根深蒂固，永远难消了。 陆成萱怔怔的出了凉亭，任由豆大的雨水打在自己的身上。 脑海中更是闪过了诸多的画面。 她自打入宫以来，自以为心思缜密，步步算计，一心想着如何复仇，对宫里面的人，虽不说四处结交，拜高踩低，但起码也能做到与人为善，不曾落井下石。 可即便这样，依旧有人和自己过不去，并且还能挑拨了自己最好的朋友同自己反目成仇，陷害自己无法参加考核，她竟事到临头才发现。 这大雨是浇在自己的身上，更是浇在陆成萱的心中。 究竟是哪里做的不好，惹来背后如此一个强劲的对手来精明的算计着自己？ 还是她在平时的时候因为有些事情的拔尖冒头而在无形之中的罪过什么人？ 还有在朝堂上的争端，她以为她做的够隐蔽，却还是让钱明源有所察觉，提前避开。 这一桩桩一件件的事情不断的在陆成萱的脑海中徘徊，大雨阻挡了视线，看不清前面的方向，只能让陆成萱看清楚脚下的路。 孙妙仪被陆成萱这失魂落魄的模样给吓了一跳，匆匆忙忙的向着大雨中陆成萱的背影呼喊，“成萱，成萱！” “雨下了这么大，你怎么能就这么直接的走了啊！” “程姑姑，快，快去给成萱送一把伞过去。” “可是娘娘……”程姑姑为难的看着孙妙仪，“奴婢怎么能将您自己一个人留在这里呢！” 下着这么大的雨，又是电闪雷鸣的，这凉亭很是偏僻，到底是昭容娘娘，程姑姑是断然不敢一个人离开的。 不想孙妙仪却是执拗坚持，“你快些走几步，追上成萱将伞送给她便回来，我就在这里等着你，不会出什么事的，你若是再多说几句，怕才是真的要走远了耗费时间了。” “可……” “快去！” 抉择之间程姑姑点了点头，“好，那您等着奴婢！” 程姑姑快速的撑起伞，一路循着陆成萱离开的方向追了过去，“陆女史，陆女史您等等……” 孙妙仪松了口气，却是在长青亭外不断的踱步，总觉得陆成萱好像受到了什么重创打击一般，整个人都失了生机，不像是个好兆头，然而……这心中的担忧还未过去呢，孙妙仪脸上忧愁不见，转而变得警惕。 身后人影晃动，还未来得及靠近身体，孙妙仪便抬手劈了过去。 数道身影先后出现，冷冷的看着孙妙仪，手中的寒铁匕首却是发着蹭蹭的亮光，根本不给孙妙仪开口询问的机会，便再度逼近，招招致命。 。。。。 第232章 陆成婉的报复 孙妙仪不敢想， 若今日不是她碰巧闲来无事去那边散步，若不是那些行刺的人将她错认成了陆成萱，是不是此时此刻的陆成萱，已经倒在地上没了呼吸，甚至尸体都无处可寻。 毕竟不是人人都是出身将门自幼习武，那些个小内侍的身手虽然算不得上乘，但胜在人多和出其不意，怕是没几个人能轻易应付的的过来。 孙妙仪不由得打了个冷颤，声音带着哭腔，委屈的看着程姑姑，“姑姑，我好像，真的伤寒了。” 程姑姑温柔的将孙妙仪扶到床榻上躺好，柔声安慰道，“娘娘别怕，待会奴婢命人去烧一些热水过来，娘娘您泡个热水澡之后便上床休息，会好的，一切都会好的！” 孙妙仪乖巧的点着头，“嗯。” —— 雨水哗哗的下着，陆成萱手中拿着程姑姑送来的竹骨伞却并未打开，只是神情茫然的一步步游荡般的回到了司设房。 彼时其他考核的女史也都全部从考场出来，见到浑身湿漉漉的陆成萱不由得被吓了一跳，三两一群在背后小声议论。 蔡青玉和苏高阳四处寻找好久，见到陆成萱的模样慌忙的上前。 “成萱，成萱你这是怎么了？！” “到底出了什么事情了！” “成萱你没事吧！？” 蔡青玉拉着陆成萱的手，苏高阳也在旁边急的眼眸微红，“成萱你别不说话啊，你和乐乐究竟怎么了，你们两个人原来不都是好好的吗！？” “看什么，都别看了，明日还有考核，该回房间的都赶紧回自己的房间！” 蔡青玉冷着脸将一旁围观着的女史给赶走了，将陆成萱和苏高阳带到了自己的寝殿中，忧心不已，“成萱，到底怎么回事，你怎么会和乐乐在那么关键的时刻出去了！” 苏高阳来找她说是陆成萱和苗乐乐不见，外面又在戒严，蔡青玉好不容易才求了高温玉放行，可是却说什么都找不到陆成萱和苗乐乐的人影。 那可是三年一度的女官考核！ 错过了这样的机会，便要再等上三年的时间才能重新考！ 三年…… 实在是太久了！ 尤其是在这人才辈出，花团锦簇的后宫，哪怕是十天半个月不出现，都会给旁人上位的机会，何况还是三年之久…… 即便是真的等到了三年，也会物是人非，便是陆成萱想要再考，怕也是不成的！还有……陆成萱错失了司设房的选考，那便是连成为女史都是奢侈的…… 考核不合格要被罚为宫女，这三年的时间里指不定陆成萱要多受多少苦，三年之后还能不能有资格参选都是未知数。 爱之深便责之切。 蔡青玉很看重陆成萱的才华，一心想要扶持她坐上自己的位置，成为司设房的司设，便是将来一争尚勤也不是没有可能……可是现在…… 到底是发生了什么事情，才能让陆成萱连自己的前程都不要了！ 一旁的苏高阳也是声音哽咽，被这样失了精神的陆成萱给吓倒了，“是啊成萱，司设大人一直都在担心着你，你跑哪去了。” 两人真挚的目光深深的刺痛了陆成萱的心，陆成萱缓缓开口，声音却低沉沙哑，好似苍老的老妪一般，“乐乐回来了吗？” 陆成萱这一句不着边际的话让苏高阳和蔡青玉微微愣神，蔡青玉心中更加气愤，还是苏高阳看着脸色私下拉了拉陆成萱的手，小声说道，“回来了，早先便回来了，也是浑身湿漉漉的，一句话都不说，不管司设大人怎么询问也不开口，现下应该是喝了姜汤躺下了！” 苏高阳心中同样明白苗乐乐和陆成萱今后的下场，心中不由得替她们两个人心疼，更是着急担心。 陆成萱点了点头，声音呢喃，“回来了就好，回来了就好。” “你还有心思担忧别人，你想过你自己吗？” “现在这样的陆成萱还是当初那个刚进入到司设房的陆成萱吗？无论面对多少陷害和嫉妒都不会低头，倔强的只想要为了自己心中的坚持而努力，你看看你现在成什么样子！” 蔡青玉被陆成萱这般失意的神态所气急，忍不住厉声呵斥。 “人活着谁会没有挫折，没有磨难，便是真的遇到了什么事情也该是分了个轻重缓急的，失败了不要紧，要紧的是自己的心不肯服输，那便还会有重新站起来的机会，你现在是什么态度……你打算破罐子破摔了？” 蔡青玉自入了司设房之后，便一直都是公正严明的，手下的女史犯了错便罚，有了功便赏，她不曾动怒，便是真的心中憋闷也面上没有太多的变化，因为没什么人没什么事情是值得她生气的，可是现在看着陆成萱这般失魂落魄的模样，蔡青玉是当真发了火。 斥责的声音从房中传出，应嘉荣站在廊下听的一清二楚，唇角却是不由得勾起了一抹冷笑，谁都知道陆成萱和蔡青玉看重此次的女官考核，可谁也没想到，陆成萱会在这么关键的时刻掉链子。 典设…… 想成为典设怕是不可能了，连女史都没得做。 应嘉荣脸上越发的得意，心中的快感也是在无限增加。 面对蔡青玉又气又急的呵斥，陆成萱眼角微微湿润，随后竟然缓缓后退几步，跪在了蔡青玉的面前，“司设大人，成萱……怕是要辜负您的一番好意了。” 陆成萱哭，并非是为了所受的打击和挫折，而是因为蔡青玉对她的关心。 已经很久没人对她如此关心过了，以一个长辈的身份。 陆成萱想起了因为要自保对自己冷眼相对的俞氏，也想起了当年她执意要嫁给赵祗令对她冷语的母亲，更想起祖母那失望的眼神。 人有千百张面孔，可唯独关心却是如出一辙。 对于缺乏关心的陆成萱来说，蔡青玉对她的好，她这辈子都会放在心里小心翼翼的珍藏起来，可惜，事关陆成灏的安危，她不能随便轻易开口，更不能向蔡青玉解释。 她现在的身份是六尚宫的女史，虽是女官，但同样身处在后宫，后宫里面所有的女人，都是属于皇上的，便是女官，若皇上看中了，也一样要沐浴更衣侍寝，只不过没有嫔妃那般日常随意罢了。 皇上的女人若是和侍卫有染，倒霉的便不只是陆成萱一个人……还有……陆成灏！ 陆成灏好不容易在有了现在的成就，刚刚随着赵祗令立下了功劳，陆成萱不能让他无端受牵连，总有一天，她会告诉蔡青玉为什么，但不是现在。 蔡青玉原本还在气头上的，却被陆成萱的反应吓了一跳。 她不是真的想要骂陆成萱，她只是不想看到陆成萱如此失去斗志的模样，她希望陆成萱可以振作起来，能勇敢的克服困难，而不是一蹶不振。 “成萱……我……” 蔡青玉一时语塞，她本来是想要激励陆成萱的，没想到却反而更加打击了陆成萱，陆成萱这句话是什么意思？ 辜负她的一番好意？！ 是要彻底的放弃六尚局的考核了吗？ 陆成萱却没有给她多说的机会，缓缓在地上扣了三个头，“多谢这段时间司设大人对成萱的照顾，以后的日子，还请司设大人好好的照顾自己，莫要再替成萱担忧了。” 蔡青玉顿住，苏高阳更是上前想要将陆成萱拉扯起来，“成萱，你这是被淋的糊涂了吗！” “你在说什么啊！” “就算……就算是错过了这次考核，可你也没有必要放弃啊！还有其他人，其他宫女都在努力的参加考核呢，为什么你就不行！别人都行的，你也能行！” 苏高阳声音带着哭腔，为陆成萱很是不值，当初被任佳儿打鞭子奄奄一息的时候，陆成萱尚且能云淡风轻的同她说不要哭，今天这是怎么了？！ “你别放弃啊，咱们再一起想想办法，不然……不然我们一起请愿去求求尚宫大人，给你一次补考的机会吧，还有……还有贵姬夫人！” “对，还有贵姬夫人，她很是得皇上盛宠，又很喜欢你，若是她开口，尚宫大人一定会给她几分面子给你一个重新考试的机会的。” 陆成萱淡笑着摇摇头，“高阳，谢谢你，谢谢你在这个时候还替我担忧，但是……不用了。” 话落，陆成萱缓缓起身，打开房门。 猝不及防的，应嘉荣脸上的笑容还未褪去，便这样被陆成萱看在了眼中，下意识的，应嘉荣有些慌张尴尬，那种感觉就好像是犯了错的小孩子一般，刚刚为自己的小聪明窃喜，却突然发现，自己的所作所为其实已经被大人看在眼里了。 这种感觉很不好。 可是很快。 应嘉荣便整理好了自己脸上的表情，唇角笑意并未褪去，看着陆成萱的眼神也不再是那么心虚，反倒是……理直气壮。 左右陆成萱已经错过考核了，等着考核的结果下来之后，她便会被贬为宫女，日后连入六尚宫的资格都没有，而她……则是会被提拔成为典设，一个是正六品的女官，一个则是卑贱的宫女，两者根本不能相提并论，陆成萱也没什么威胁。 应嘉荣不应该再害怕陆成萱的，哪怕……陆成萱已经察觉到了端倪，那也不应该害怕！ 起初，应嘉荣陷害陆成萱，只是听了旁人的教唆，可是坏事儿一旦自己做起来之后，便会发现有着莫名的快感，大概真的是压抑的太久了吧，才会让这宫里面的女人心里上都有那么一丝丝的……扭曲！ 可应嘉荣却觉得甘之如饴。 陆成萱面无表情，同应嘉荣对视的眼神只有凄凉，她替她感觉到可悲，“乐乐是你挑拨的吧。” 是肯定句，不是疑问句。 苗乐乐心思单纯，凭她自己，肯定不会从那些蛛丝马迹中察觉到端倪，一定是有人在暗中提醒着她，或者说……在一步步的诱导着她，诱导着她去想，去揣测自己和陆成灏的关系，从而导致她的情绪崩溃，将自己拉离开了考核。 而这段时间里，和苗乐乐接触的最亲近的人，便是应嘉荣，起初陆成萱心中不过是七分的怀疑，但是在看到应嘉荣脸上的笑容之后，这七分的怀疑，也变成了十分肯定。 是她大意了。 也是她对感情的经验较少，自己尚且还是一头雾水，不晓得如何去安慰别人，不晓得如何同苗乐乐解释交代，这才给了应嘉荣钻了空子的机会……。 她更没想到，毫无仇怨，又同吃同住的人背叛起来真的是不择手段。 “你假借同她亲近，说了些许刺激她的话，让她来找我算账，借此来让我失去考核的资格，这样，你就有了机会了。” 陆成萱直言不讳，戳中了应嘉荣的心思，应嘉荣脸上的笑容消失不见，恼羞成怒道，“是又怎么样？” “凭什么你后入我们司设房的，典设位置却要提前给你留着，司设房的女史人人都有机会，我也不例外！” “呵。” 陆成萱一声嗤笑，云淡风轻的表情之下，便更加显得应嘉荣可笑，好像是个滑稽的小丑一般，已经被陆成萱给看透，“你以为，你陷害了我之后，你便会有机会取而代之？” 陆成萱挑眉，眼眸中无尽的嘲讽。 “你什么意思？”应嘉荣脸色青白，气势汹汹。 陆成萱眉心紧皱，悲哀的眼神看着应嘉荣，“便是你讨厌我，想要害我出局，直接算计我就是了，何必要搭上一个苗乐乐，你们之间……应该是没有仇怨的吧。” 提起苗乐乐，应嘉荣眸中的目光似乎有些不忍，但仅仅是一瞬间的功夫，便立刻消失不见了，恨恨的开口，“这怪不得我，谁让她见你有希望成为典设便主动和你交好，数次抛弃了我！” “是她先抛弃我的！就怪不得我！” 在陆成萱没来之前，苗乐乐是和应嘉荣的关系最为亲厚，可是有了陆成萱之后，不但蔡青玉看重她，就连乐乐也是时不时的黏在了陆成萱的身边，所有人都围着陆成萱转。 凭什么！ 第233章 翻身 “你是不是想要气死我？” “气死我你就如愿了？”顾绣劈头盖脸的便是对赵祗令的一顿呵斥，同样是被雨水所淋，顾绣和顾晚晴看起来要更显得狼狈一些，“今天是什么日子你知不知道？” “你放着晴儿如此娇人不管，跑来那小贱人的院子里抱着这一堆破衣裳和破被褥？连自己的身体都不顾了？” “疯了！” “我看你是疯了！” “那小贱人到底有什么好？能在她死了那么多年之后还让你念念不忘！” “母亲，她不是贱人。” 赵祗令豁然抬头，低沉的声音夹杂着怒意，薄唇轻启间母亲两个字咬得极重，让原本还在盛怒中的顾绣一下子熄了怒火，喋喋不休的嘴停了下来，看着赵祗令的眼神也有着躲闪。 双方僵持了一会儿，顾绣有些不自然的转移着话题，“祗令，今日是晚晴的生日，晚晴早早的便准备好了再等你，可是你回来之后却不马上来见晚晴，反倒是自己一个人跑来这偏院，为了这些衣裳和被褥竟然连自己的身体也不顾了……” 顾绣瞥着赵祗令身上的冷漠气势，声音越来越小。 顾晚晴咬着唇，将两人的表情看在心里，早先便知道顾绣不过是个绣花枕头，空有大声吵闹的气势却是没有什么头脑的，在赵祗令的面前更没有什么说话的立场，还是要靠自己。 顾晚晴思忖片刻，随后便红着眼眸的看着赵祗令，“表哥你别生气，姑母不过是在担心着你的身体，才会在言语上冲撞宁小姐的，姑母并没有别的意思……” “晚晴……晚晴也没有想要为难表哥，便是晚晴生辰也是可以一个人过的。”顾晚晴梨花带雨，看着便让人心疼，“姑母，咱们还是先回去吧，不要来打扰表哥了。” 果然，原本已经熄了声的顾绣，在看着顾晚晴如此委屈求全的模样上，瞬间再度盛怒起来，“晴儿，你在胡说什么！” “什么生辰一个人过，今日是你的重要日子，你本该高高兴兴的，现在却连累你一直都在哭，祗令，我以母亲的身份命令你，你赶紧把你怀中那些破东西给我放下，回去好好的陪着晴儿！” 赵祗令纹丝未动。 “老爷，老爷啊，你在天有灵可是看到了现在这一幕啊！” “咱们的儿子大了啊，有了自己的主意，连我这个娘的话都不听了，老爷啊，你慢点走啊，等等妾身，妾身这就来找你了啊！” 顾绣拉扯着赵祗令的袖子哭哭啼啼，比市井泼妇更加有一套。 顾晚晴垂眸，轻轻擦拭着自己脸颊上的泪痕之余，唇角却是忍不住扬起一抹笑意的。 赵祗令一贯是侍母至孝，顾绣虽然没有多少头脑和心机，但幼年时期抚养赵祗令却是吃尽了苦头，拿捏住了顾绣，便是拿捏不住赵祗令，也会让赵祗令投鼠忌器，这么多年始终如此，今日也是不例外的。 不想赵祗令却不像从前那般对顾绣低头，而是将手中的被褥衣裳小心翼翼的交给了文远，缓步一步步的向着顾晚晴的身边逼近。 见赵祗令退让，顾绣这才满意的止住了哭声，脸上的笑意还未来及扬起，便被赵祗令的怒意给吓了一跳，闭上嘴身体僵硬的站在原地不敢吱声。 顾晚晴也被赵祗令那锋芒锐利的眼神看的浑身不自在，脸色略有些苍白的低着头，“表……表哥。” “你这是怎么了？” “还记得我的话？”赵祗令刀削一般的唇角轻轻启开，冰冷的吐出这么几个字，惊的顾晚晴手足无措，脸色涨红，“不……不是这样的，表哥，我……我记得。” “我不是故意要过来的。” “我只是……” 顾晚晴急的眸底氲了一层水雾，可无论怎样解释在赵祗令透彻的眼神下都是无处可逃。 赵祗令默许了顾绣喜欢顾晚晴，也默许了顾晚晴帮忙打理赵家的事务，默许了这两人在外面诚然一副赵家女主人的样子，可是却独独警告过顾晚晴，若是她胆敢再踏入偏院半步，就不要怪他翻脸不认人，将她从赵家彻底的赶出去 赵祗令脸色阴沉，顾晚晴却是吓得脸色苍白，连连后退，“表哥，我知道错了。” “姑母，咱们先回去吧，咱们先回去……”顾晚晴局促惶恐的拉扯着顾绣，逃一般的向着门外走去。 “晴儿……”顾绣不明所以，但架不住顾晚晴苦苦哀求，看着顾晚晴哭泣伤心难过的模样，顾绣只能无奈作罢，“好吧。” “祗令，晴儿大方，不和你斤斤计较，但你也要适可而止，不要太让晴儿伤心了，她到底是对你痴心一片的！” “还有……” “还有赵家始终都没有后人，你让母亲，你让母亲百年之后如何和你父亲，和你们赵家交代啊！”顾绣叹了口气，不想赵祗令原本只是阴沉着的脸色，瞬间双眸赤红，额头亦是青筋暴起。 这下，便是连顾绣也是跟着慌张无处躲闪了。 “无后？” 赵祗令嗤笑出声，“母亲您记错了，不是曾经有过吗？！” 顾绣心中咯噔一声，顿心虚的不行，“我……我还有事，先去了！” “你……你不陪着晴儿过生辰，我去陪着！” 说话，这次换成了顾绣挽着顾晚晴的手，二人迅速的离开了偏院。 文远见两个人终于离开，这才敢上前到了赵祗令的身边，“大人，您先坐着休息一下，小人……小人这便替您去取了炭火将这些被褥衣裳全部烘干，您别急！” 赵祗令好似失去了力气一般，瘫坐在一旁的竹木凳子上，疲倦的闭上了双眼，“好。” 赵祗令声音很轻，墨一般的双眸更是顷刻之间布满红血丝。 这还是他后来才知道的事情。 当年政权更迭，他跟随魏博彦选择了高厉一派，谋划之前整整三个月的时间，因为怕泄露机密，他都被限制了行动自由的时间，那三个月，他如同热火上的蚂蚁一般，心中只剩下了对宁绾的担忧，却没有办法出去找她，同她说个清楚。 终于熬到了功成名就，他只听闻宁绾大闹宁家，老师命他将宁绾带回去，否则再闹下去便会有性命之忧，赵祗令去了，然而宁绾却做的决绝，更不愿意看他一眼，更……没有给赵祗令多说的机会。 还是回到家中，偶然听到家中下人口中相传，他消失不见的三个月里，宁绾腹中快四个月的孩子没了，就那样听了宁家被抄家的消息之后跌落在台阶下没了…… 告诉她消息的人是顾晚晴和顾绣。 他自己的母亲他没有办法，可是顾晚晴…… 赵祗令却是从一开始对她只有厌恶，他的心里更是无尽的懊悔。 若是他当时知道宁绾是刚刚小产，哪怕宁绾恨他不肯原谅他他也要强行将宁绾绑回家来，断然不会给她自尽的机会。 他的绾绾，在他的面前一向是坚强惯了的，如何会软弱？ 只那一次，却是永远。 宁绾走了，走的那样决绝壮烈，只留给了她恨他，要和他死生不复相见的那句话，还有……这一处院落。 这是当初他们两个白手起家一点点辛苦搭建而成的，哪怕这么多年赵祗令早已经不再是当年那个穷苦书生，可却依旧舍不得离开这里，每逢有机会，他便会在这里留宿，更不曾动过这里的一砖一瓦，一针一线。 偏远之中，满含着他和宁绾曾经快乐的回忆，他身上穿的，盖的，皆是无数个日夜，宁绾点着烛火一针一线绣制出来的的。 赵祗令闭上眼睛，眼角微微有些湿润，心中更是苦涩无比。 宁绾她当时…… 应该是多失望……多……心灰意冷。 —— 大雨依旧。 第二日的考核却是丝毫没有被影响，只是相比较之下，司设房的女史是要闲暇了，选考的科目在前，经过两天的艰苦奋斗，总算是可以稍稍的喘气休息了。 门外更是一改往日的沉闷，渐渐响起了女史们的欢声笑语。 “呵呵，嘉荣你考的怎么样啊？” “这次那个陆成萱失去了资格，可真是万万都想不到的结果啊。” “对啊对啊，先前还觉得咱们都没有机会了呢！不想那人竟然在关键时刻掉链子，可是要把司设大人给气坏了吧！” “哈哈哈，也没有了，你们可不要胡说啊，我不过是正常发挥而已，至于结果吗！” “还是要看命吧！” “可不是吗！这个事情当然是要看命了，这运气来了的时候，是挡也挡不住，可是这倒霉的时候，也是一样啊哈哈哈。” “某人可是刚到了司设房的时候便开始筹谋，结果，结果什么呢！只差了那临门一脚，之前的努力和巴结全都白费了，还真是莫名的大快人心啊！姐妹们，你们说是不是啊！” 陆成萱一入司设房便得到了蔡青玉的器重，有什么好的差事也都交给了陆成萱去做，纵然她的确是这些人中最有才华的，可是女人吗！心里面的妒忌和羡慕总是少不了的。 在陆成萱风光的时候，这些人不敢说什么，但是现在谁都知道昨天陆成萱缺考了，缺考了也就代表着以后是要落魄了，之前一肚子的酸话也便敢说出来了，甚至还有一些大胆的女史，竟然暗戳戳的上前打开了陆成萱的房门，忍不住的去看陆成萱那落魄狼狈的模样，更是想要陆成萱将她们嘲讽的话给听进去！ 陆成萱冷眼抬眸，将那些嬉笑嘲讽尽数听在了心里，被打开房门的时候，她正身体蜷缩在了床上，昨夜淋了雨，又没来得及和姜汤，泡热水澡，现下陆成萱的身体滚烫，却还依旧觉得发冷，显然是受了风寒，并且还很严重。 门外的那些人只当做是陆成萱自己也知道自己玩了，没了往日的盛气凌人，不敢反击她们，对陆成萱的嘲讽也便更加大胆起来。 应嘉荣眼神轻蔑，“别，你们可千万别这么说，这次考核虽然错过了，但是三年之后岂不是又有机会了，咱们和别人不一样，某些人是惯会巴结的，怕是即便是做宫女，也是要捧得那些嫔妃娘娘们心花怒放。” “说不定啊，说不定还能趁机见到皇上，再勾引皇上直接成主子了呢！” “更加一步登天，咱们啊，下次见到人家还要磕头行礼呢！” “呸！” “凭她也配！” 应嘉荣话音落下之后立马有个女史冲着陆成萱所在的方向淬了一口，“那得有多不要脸，才能再六尚局的女官考核失败之后，跑去勾引皇上，也太贱了吧！” “是啊是啊，怎么会有这样的人！” 在外面的这些女史的口中，对陆成萱的抱怨和不满越来越多，好像陆成萱真的如同她们所说的那般，真的做了什么不要脸的事情无法原谅一样。 这后宫里面一贯是拜高踩低的，但是陆成萱却没想到。 她们竟然这样急不可耐，甚至连女官考核还未彻底结束，便等不及的来自己的面前落井下石。 陆成萱面无表情，这些年她早已经习惯了只在意自己在意的人，至于其他人……因为不在乎，也便不会放在心上，不管说什么，陆成萱都不会觉得难过，只会觉得她们有些可怜可悲罢了。 “嘉荣，你们这是在干什么啊！” 苏高阳听到了长廊外面的议论声音，忍不住拉着梁星宇过来劝说，“成萱现在已经够难过的了，发生了这样的事情咱们大家谁都不想看到的，你们就别说成萱了！” “快别说了，否则影响到其他女史考核的心态就不好了。” 应嘉荣看着还在护着陆成萱的苏高阳冷哼一声，随后转身进了房间。 她现在是彻底和陆成萱撕破脸了，也便没有必要再在陆成萱的面前装模作样了，并且……应嘉荣发现，出言恶语相对还是很有快感的，可以让她压抑已久的心情得到释放。 也便不跟着苏高阳一般见识了。 苏高阳心疼的看着瑟瑟发抖的陆成萱，体贴的替她关好了房门，又上前检查了陆成萱的额头，不由得惊呼出声，“天啊成萱，你的头好烫啊！” 第234章 看你不爽 “你……你等会儿我，我去给你煎药过来！”苏高阳手忙脚乱的替陆成萱盖好了被子，随后便快速的跑了出去，不一会儿，便拿了带回来了一碗热腾腾的汤药。 “快，这是我在尚医馆找医女熬制的，是退烧最后好处的，你快些喝了，然后好好的睡一觉。” 陆成萱点了点头，接过那苦药硬着头皮喝了下去，随后便混混沉沉的倒在床榻上睡着了，醒来之后发现了苏高阳也是劳累的趴在了一旁的竹木桌子上打盹。 陆成萱蹑手蹑脚的取了织锦披风轻轻的盖在了苏高阳的背上，随后便起身坐在了菱花铜镜前。 镜中少女脸色苍白，但依旧难掩容貌上的娇嫩美艳，一双秋水剪曈眸光深邃如墨，却格外的坚毅冷漠。 陆成萱缓缓伸出手，拿了胭脂涂在了自己发白的唇角，又拿了铜黛描眉，如此仔细打扮一番之后，镜中的少女仿佛换了个人一般，不再是那温柔的气质，而是变得棱角分明，眸底目光更隐隐有些锐利。 苏高阳茫然的睁开双眼，随后却是错愕的看着陆成萱，明明成萱还是那个成萱，可是总觉得好像什么地方变得不一样了，说不出来的奇怪，像是眼前的陆成萱更加锋芒毕露一般。 “成萱……你这是要去哪？” “你还病中呢！” 看着陆成萱穿戴整洁的官服，苏高阳及时的叫住了陆成萱，“还是先好好的休息吧……” 除却陆成萱还在生病的这个原因，现在整个司设房不少人都在等着看陆成萱的笑话……这个时候出去，无疑是要多受一些嫌弃和看别人的冷眼，何故要和自己过不去呢！ 陆成萱却是淡笑着摇摇头，拉开了苏高阳的手，“高阳，谢谢你来替我送药，只是以后，便不需要了。” 陆成萱声音冷漠，变了个人一般，看着苏高阳的眼神满是疏离，就想像是不曾认得一般，苏高阳心中咯噔一声，“成……成萱……你别吓我。” “你别想不开。” 陆成萱轻笑，“怎么会。” “我怎么可能想不开，只是我不习惯有人对我这么好，不管以前发生了什么，以后我们便当做不认识吧。” 说罢，不等苏高阳反应过来，陆成萱便又冷冷的补充道，“毕竟，考核成绩出来之后，我便不再会待在司设房，从今以后，我们也没有再接触的必要了！” 陆成萱转身走的决绝，徒留苏高阳站在原地久久都没能反应过来，成萱这是受了什么刺激了，竟然说要不认识自己，“到底怎么了啊。” 苏高阳声音隐隐有些哭意，让陆成萱离开的背影稍稍停顿，但仅仅是片刻的功夫，陆成萱便又快步的离开。 “对不起了高阳。” 陆成萱心中默默的说着，可惜苏高阳却听不见。 一路从自己的房间中出去，果然如同苏高阳所说的那般，司设房里面的女史大多是在等着看自己的笑话的，尤其是应嘉荣。 “呦。” “怎么不躲在自己的房间里面了？” “也舍得出来了？” 撕破脸之后也没什么可以避讳的，尤其是应嘉荣的心里面曾经自卑过，看着这么快就重新振作起来的陆成萱心中的嫉妒便更多了，说话也越发的尖酸刻薄起来。 陆成萱微微一笑，唇角勾起一抹意味不明的弧度，径自的走到了应嘉荣的面前。 适才方停了雨，空气中散发着泥土淡淡的清香，让人心旷神怡，陆成萱最是喜欢这种泥土的芬芳，心情也不由得跟着大好。 应嘉荣没想到陆成萱不但没有躲着她们，反倒是到了她们的面前，稍稍愣神之后便又继续出言讥讽，“你便是这个眼神看我也没用。” “是你自己没有参加考核的，也是平日里你自己太过心高气傲的，我不过是说了……” 不过是说了其他女史心中所想罢了。 可惜应嘉荣的话还未说完，便直接被陆成萱给打断了。 啪！ 清脆的巴掌声音响起，彻底的止住了长廊下面所有女史的议论纷纷，并且一个个皆是目瞪口呆的眼神看着陆成萱，包括被打傻了的应嘉荣。 不过，只是片刻功夫，应嘉荣便反应了过来。 应嘉荣脸色扭曲，红着眼睛的捂着被打的左脸，声音哽咽的怒吼，“陆成萱你凭什么打我！” “凭你嘴贱。” “凭我现在还是副典设，还能管着你。” “凭你出卖了同房女史，这一巴掌，我替苗乐乐打的。” 陆成萱眼睑微抬，锐利的目光看的应嘉荣心里莫名心虚，强撑着理直气壮的看着陆成萱，“你……你胡说什么！” “我没有！” 虽然她和陆成萱撕破了脸，但是在场还有其他的女史在，日后都是要相处的，总还是要顾及着几分脸面的。 落井下石大家都喜欢看没错，但背后陷害自己的朋友的人大家也是都厌恶的。 要是被坐实了是她陷害的苗乐乐不能参加考核，这以后便是她真的如愿成为了典设，也是举步维艰的。 不想陆成萱根本就不是来找她做口舌之争的，她还有更要紧的事情，至于来收拾应嘉荣…… 不过是碰巧看到了，顺手收拾了一下！ 应嘉荣蹩脚的狡辩，陆成萱只是轻蔑的笑了笑，随后竟然在众目睽睽再度扬手狠狠的扇在了应嘉荣的右脸上。 啪—— 这一次的巴掌声响竟然比上一次还要狠，还要响…… 旁边围观着的女史脸上的表情已经不能用震惊来形容了，简直是不敢置信，陆成萱竟然…… 又打了应嘉荣一巴掌，这也太……强势霸道了吧！！！ 后宫中的明争暗斗从来都是不缺的，但是想陆成萱这么直白霸道的，还是头一次见。 在场的这些女史，要说是否和陆成萱有过直接的仇怨的，那肯定是没有，之所以会跟着应嘉荣一起来对陆成萱冷嘲热讽，不过是秉着看热闹不嫌事儿大的心态，跟风落井下石罢了。 和陆成萱没仇，也便和应嘉荣没有表面上的关系那么好。 见到陆成萱如此直截了当的收拾应嘉荣，她们不但没有半点的替应嘉荣心疼担心，反倒是心中觉得甚是痛快，更有人开始欣赏陆成萱的性格了！ 是个利落爽快的人！ “陆！成！萱！”应嘉荣的情绪几乎到了崩溃的程度，更是双眸赤红的想要找陆成萱拼命！ 她不过是一个落魄的人了，还敢这么羞辱自己！ 她要是能忍下去，日后岂不是成了司设房的笑话，应嘉荣忍着眼中的泪意，扬手准备反击过去，不想却被陆成萱直接抓住，反手又给了她一巴掌。 啪的一声响，打的四周的女史心里一颤。 “上一巴掌，是替我自己打你的。” “至于最后这一巴掌，我高兴！” 陆成萱讥讽的眼神看着应嘉荣，狠狠的将应嘉荣甩开，说出来的话更是气死人不偿命，应嘉荣一时之间没反应过来，直接摔倒在地上，更快要被陆成萱给逼得崩溃了，可偏偏陆成萱身上的官服却让应嘉荣无可奈何。 旁观围观着的女史也是纷纷上前拉着应嘉荣，小声的劝说道，“嘉荣，算了，算了。” “还是算了吧，她现在还是副典设，若是这会儿闹起来，怕是要影响你的考核成绩的！” 女官考核不只是考核能力，还有人品。 陆成萱左右是已经错过考核肯定落选了，可应嘉荣不一样，应嘉荣还将希望寄托在考核之上呢，若是事情闹大，她可能也会被取消考核的资格，那就得不偿失了！ 再者说。 考核的成绩还未出来，陆成萱便还是一日的司设房的副典设，公然出言侮辱副典设陆成萱的确可以惩罚她，闹到蔡青玉的面前怕是应嘉荣更危险。 应嘉荣双眸满含泪意，恶狠狠的瞪着陆成萱，心中早已经将陆成萱咒骂了千万遍了，可陆成萱却没有半点的恐惧，反而只觉得好笑。 这样的心性和对事情的应变能力，竟然还好意思有野心的想要统领司设房？ 似乎太天真了一些。 陆成萱弓了身子，靠近到了应嘉荣的面前，“怎么？” “不服？” “心里是不是在咒我不得好死？又或者……你想等着考核之后再来找我报仇？” 扑哧—— 陆成萱不由得嗤笑出声，“你也就这么点出息了，还能有别的作为吗？” “哦对了，你还可能会去找你背后的主子来给你出谋划策，啧啧……” 应嘉荣脸色青白，又气又害怕，“你在胡说什么！” 陆成萱豁然起身，怼了应嘉荣之后只觉得心情大好，冷眼瞥着她四周的女史，声音冰冷道，“从前的应嘉荣是什么样的性格，怕是你们大家的心中都很清楚，现在的应嘉荣吗……” “好像很有底气了不是？” 陆成萱话一开口，旁边的女史们不由得微微蹙眉，好像……的确很有道理。 陆成萱将那些人的表情看在眼中，轻笑道，“你们和她走的太近的，可是要小心仔细着了，别什么时候走我和苗乐乐的老路，那就太可悲了！” 她和苗乐乐的老路…… 旁边围观着的女史的脸色又变了几分，前车之鉴太过锥心刺骨了，这些人也不是傻子，只不过陆成萱和苗乐乐先前都选择闭口不谈，这才给应嘉荣钻了空子的机会，如今陆成萱开头，也便是给了这些人提了个醒儿，不管她们信不信…… 应嘉荣都会难堪。 陆成萱不再去看应嘉荣那恼羞成怒的表情，。。 第234章 册封 “是被陷害的，原本和她关系比较好的那个女史也不知道受到了什么刺激，突然在考核的前夕将陆成萱拉离开了考场，并且就在两人走后，高昭华也不知道怎么心血来潮的前去替考核的女史们看管戒严……” 佩文眉心紧蹙，只觉得其中定然是有些玄机所在的。 “奴婢瞧着，最近临华殿的那位，似乎并不安分，前日去了一趟慎刑司，之后便莫名其妙的死了好几个想要暗杀昭容娘娘的小内侍。”佩文表情疑惑，但还是事无巨细的向着陆成音汇报自己打听过来的情况。 之前陆成音对陆成萱并没怎么强求，只是命佩文暗中盯着，没想到佩文却意外的发现了陆成雪的端倪。 “再加上高昭华一向是同陆淑媛的关系好的，怕是……” 怕是这其中少不了陆成雪在里面添油加醋，煽风点火了。 只是…… 陆成雪这是为什么呢？ 她和陆成萱远日无怨近日无仇，何必要煞费苦心的去对付陆成萱呢？ 佩文不明白，陆成音同样不知道。 不过…… “没想到如今连她也按耐不住了。”陆成音突然笑了出来，“这样也好，免得本宫还要去想该如何去找到她的把柄，佩文，今天还真是个好日子呢！” “本宫已经很久都没有如此开心过了！” 陆成欢自己找死断送了自己的前程，就连一向是沉稳的陆成雪也按耐不住了，想必马上就会露出马脚，陆成音马上就能把她们一网打尽了，如何能心情不好呢？！ “好好的盯着陆成雪，另外，若是陆成萱落选了，便想办法问卢尚宫将人要到咱们寝殿中。” 落选了更好，放在身边才能看的更紧，不然陆成音还觉得陆成萱有些不好掌控呢！ “是！” 佩文颔首。 —— 临华殿。 原本就寝的陆成雪却突然从床榻上起身，面色凝重的看着前来报信的冬青，“可是真的？” “皇上真的恼怒了她？” 冬青重重的点着头，“确定。” “冬雪特意派人来递的消息，她买通了皇上身边的那个内侍，让淑仪娘娘在皇上宠幸陆美人的时候冲了进去，结果皇上震怒，已经下令将淑仪娘娘关在寝殿中了，怕是不日便会宣布要贬废她的消息了！” 说起来陆成欢也真的是彪悍，自小在陆家的时候便被赵祗云宠幸的目中无人，入宫之后又颇为顺遂，以至于让她到如今还不懂得人情世故，还总是活在自己的世界里，造成这个结果也是她活该，只是…… 只是她到底也是淑媛娘娘的亲妹妹，当真是要做的如此绝情吗？ 冬青心中有所顾忌，却是不敢明面上问出口的。 陆成雪听了消息之后脸上笑容意味深长，全然不似寻常白日所见到的那个温婉和善的陆成雪，“她倒的确没让本宫失望。” “闯的好，闯的好！” “你去告诉冬雪，这件事情它办的很好，本宫一定会重重的赏赐于她，还有家里的那个彩蝶，寻了机会本宫便书信给母亲，还了她们身契放她们自由。” “呵呵呵，呵呵呵……” 冬雪连连点头，陆成雪畅怀大笑的又重新回到了自己的寝殿，笑着笑着眼角的泪水就这么流了出来。 “成欢，你别怪姐姐。” “要怪就怪你太蠢了。” “谁让你空有一副好容貌，却不长脑子呢！” “现在失宠对你来说未必不是一件好事，现在失宠起码还能保住性命，否则日后，怕是连自己怎么死的都不知道了！” “彩蝶和冬雪乃是同乡，两人的关系亲厚，可你平时却百般的虐待彩蝶，对自己屋子里面的丫鬟动辄打骂，这样谁会对你真心，谁会心甘情愿的替你做事？我不过是随便给了彩蝶和冬雪许诺一些好处，她们便想也不想的就答应帮我，呵呵呵……” 陆成雪就这样坐在床榻上呢喃自语，目光更是透过镂空雕花窗桕向着外面朗朗夜空望去，此时月朗星稀，点点繁星悬挂在枝头，好像是明珠一般，陆成欢如计划一般真的失宠了，陆成雪也是应该高兴的，可不知道为什么，心里面竟然还有一番苦涩在其中。 不过这不重要。 陆成雪将眼角的泪水抹掉，脸上笑容诡异，“还有陆成萱。” “上次那些蠢货竟然找错了人，害的本宫脏了手，不过下一次……可就没有那么好的运气了！” “只是……这个陆成婉倒是有些出本宫的意料之外了！” 陆成婉那个没用的废物，如何能得到高厉的宠爱？ 不知道为什么，陆成雪竟然对一向不起眼的陆成婉赶到一丝压力，这种感觉让她很不安，一定要尽快的除掉才行！ 陆成雪垂眸，目光落在自己平坦的小腹上，声音失落，“什么时候本宫也能有身孕，这样便能省去很多的麻烦了！” —— 橘色的太阳光被层层叠叠的树叶过滤，透过镂空雕花窗桕之后，便变成了淡淡的圆圆的轻轻摇曳的光晕。 六尚局的女史齐聚一堂，脸上皆是带着紧张的神情。 今日是考核结果放榜的时间，更宣誓了以后的道路究竟是平步青云还是落魄凄惨。 陆成萱身上六品丹色的官服穿的平整威严，在一旁的应嘉荣却嗤之以鼻，“真不知道还那么装模作样的给谁看。” “谁不知道你陆成萱错过了选考考核是要成为宫女的人了，还想着要摆着官威！” 反正已经撕破脸了，应嘉荣也不用在和陆成萱假装姐妹情深了，这话自然是怎么尖酸怎么说，说出来之后心情会跟着好很多。 “嘉荣，这你还不明白吗，这叫最后的享受了！” “因为马上就要落魄了，以后穿着官服的机会也没有了，这还不趁着没放榜之前能穿多久就穿多久，否则放榜之后官服被收回去，便是想要穿都没得机会了！” 宫中从来都不缺拜高踩低之人，更不缺那些见风使舵的人。 自打考核开始之后，应嘉荣整个人所表现出来的状态和从前截然不同，不再是唯唯诺诺的模样，并且还敢和陆成萱宣战，这其中定然是有些变故大家不清楚的，很可能这次考核也是她翻身的机会，因此…… 还未出来成绩便已经凝聚了不少吹捧的人在身边，此时见到应嘉荣挤兑陆成萱，也忙不迭的跟着凑热闹。 “可不是吗！” “她也就只能再嚣张这么一会儿了，待会等着成绩出来之后，看她还怎么骄傲！” “就是就是！” “倒是嘉荣你，我们都瞧着你的表现很好，怕是这次的空缺一定会由你来补上的，到时候你可是要好好的关照我们啊！” “对啊对啊，以后我们就靠你照顾了！” 面对众人的恭维，应嘉荣脸上得意毫不掩盖，长日以来被陆成萱压着的心中的烦闷也稍稍的纾解了，难怪那么多人都喜欢权利和被吹捧，原来这种感觉的确是舒服的不行。 可应嘉荣嘴上却还要装作谦虚，“你们这是说的哪的话，实在是太客气了！” “我不过是司设房一个普通的再普通的女史了，升迁根本就不敢想，不过嘛……即便是没法升迁，继续做咱们的女史到也还算是轻松，不像是某个人马上就要成为宫女了，啧啧……” “这要是运气好了到宠妃的寝殿里面也算是命好，可若是不好了，这要是被罚去清洗恭桶……” “多娇嫩灵巧的一双手啊，真是可惜！” 苏高阳听着应嘉荣的那些话只觉得心口处窝着一团火，可又不能直接去和应嘉荣争辩，毕竟人家没有指名道姓，何况以后成萱的日子本就不好过，要是再和应嘉荣闹得狠了，怕是要更加困难。 苏高阳只能柔声的安慰着陆成萱，“成萱，你别听她们的话，要不然我先陪你去收拾东西吧。” 早点离开这里，也可以少受一点屈辱和刺激，眼不见为净，陆成萱没必要再在这里受应嘉荣的冷嘲热讽。 一个人变好的过程可能会很细微很困难，可是一个若是想要变坏，那就很简单了，兴许只是一瞬间的功夫，便能变成一个十足的恶人。 看着现在刁蛮张扬的应嘉荣，苏高阳心中感慨万千。 但更多的还是心疼陆成萱，不过倒也还好，日后不管陆成萱身在何处，六尚局毕竟还有六尚局自己要做的事情，应嘉荣想要去故意为难陆成萱还是有些不便的。 不想陆成萱的身体却半分未动，反而是将苏高阳给按了回来，“不急。” “东西是一定要收拾的，只是等着放榜完了之后再去。” 陆成萱眉心紧蹙，坚持要看结果。 她是的确要离开司设房的，只是去哪却还未有定论，她要先看看有没有通过司膳房的考核才能做决定。 “这……” “好吧！” 苏高阳本来是打算劝说陆成萱的，但转念想了想，陆成萱一向是说一不二的，做好了决定的事情便是旁人劝也没用，也罢……左右应嘉荣也不能实际上对陆成萱怎么样，说几句就说几句吧，看着陆成萱的模样好像没受什么影响。 苏高阳也不再多说，安静的站在了陆成萱的身侧。 宫殿内的喧闹一瞬间静止了，在人群的目光所望向的地方，几道威严的身影众星捧月般的缓缓上前。 卢艳华表情威严，跟在她身后的那些尚宫们亦是表情凝重，而在卢艳华的手中攥着的那绸布，更是牵动着所有在宫殿内等候着的女史们的心，既不敢声张，又难掩她们心中的那种喜悦而期待和激动。 便是连陆成萱这种素日沉稳的，此时脸上的表情也不由得露出几分紧张。 事关前程和今后的去处，心悬在了嗓子眼中也不为过。 卢艳华在众人眼神的期盼之下缓缓走上了上首，威严的眼神扫视了一遍在场的情况之后便将手中写着考核成绩的绸布交到了一旁的女史面前，缓缓开口说道，“去挂上吧。” 女史领了命令迅速的去办差事。 而卢艳华威严的脸上表情却是有着些许松动和欣慰的，“今年考核的成绩很不错。” 仅此一句话，便能听得出来卢艳华声音中的欣喜，“原本六尚局各局的女史选拔都是有着名额限制的，但是介于今年大家的表现实在出众，除了难以取舍之外，我们更不愿意错过人才，因此，便同其他尚宫商议好之后，便做了个决定。” “今年的女史选拔，没有名额限制，只有合格于不合格！” “哇！” “真好！” 卢艳华声音落下，其他的女史们纷纷露出惊讶的声音和难掩的高兴，更忍不住声声欢呼起来，“多谢尚宫大人，多谢尚宫大人！！” 卢艳华这话的意思就是，今年不需要相互竞争了！而是只要参加考核的人有着本事，便能尽数被选进六尚局！这对于那些一同参加女官考核的宫女们来说，无疑是一件天大的喜事。 如此一来，她们的心中便更加期待了！ “另外，今年的考核，在人员变动上也有很大的诧异，说起来倒是当初你们入六尚局的时候，我们没能真正发掘出来你们身上真正的潜力，导致你们被埋没了三年的时间，不过幸好，这次考核之后，对于六尚局的每个女史，都能有一个很好的去处了！” “希望你们今日在六尚局里面办差的态度能更加认真，不要辜负我们几位尚宫对你们的期待，册封礼明日开始，你们大家做好准备！” 卢艳华象征性的说完了几句话之后便带着其他的尚宫女官离开了，剩下的场地，则是交给了其他的女史和宫女们，因为她们知道，马上就会引来这些女史们的阵阵欢呼声，这也的确是个值得高兴的事情，便也由着她们去了！ “哇，你们快看！快点找找自己的名字！” “我看到你了，看到你了！” “就在上面！” 此起彼伏的尖叫声音从人群中传出，兴奋的声音感染到了每个人，“我中选了！” “我中选了！！” 第235章 拜访 同时，盛嘉元也是感受到了这次见到陆成萱她所反映的不同。 之前见到的陆成萱处处透漏着小心，看见他会拘谨束缚，可是这次所见的陆成萱，却是利落干脆，真不知道这样的转变究竟是好还是坏。 盛嘉元垂眸，目光落在那有些破旧的《孟子》上，方才陆成萱只是心中盘算着如何和他做交易，并没有仔细的去看书卷上的内容，否则……她一定能看到上面那略微有些稚嫩的字迹的批注。 ‘所如者不合’与‘迂远而阔于事情’。 陆成萱那熟悉的斟茶手法。 还有……她那独一无二的绣技，即便是现在的针法要比从前更加成熟，。 盛嘉元出神的呢喃着，“绾绾，这是做梦还是真的？” “你……真的回来了吗？” —— 陆成萱一路小跑着到了娇兰殿。 听着熟悉的扣着墙壁的声响，让辗转难眠的钱娇儿面色欣喜，忙不迭起身，替陆成萱让开了地方，随后看着陆成萱的身影缓缓的出现在了自己的面前。 “成萱！” “你还好吧！” 还未等陆成萱开口，钱娇儿便迫不及待的扑上前，紧紧的拉着陆成萱的手臂，眼眸中目光满是担忧，“听说你在考核的时候出了意外，可惜我却不能去看你，可是要把我给担心死了，你现在怎么样？” “错过了也便错过了，左右三年之后还会有机会的，你别太担心了，我现在的处境还算是不错，等着有机会我替你向管事的嬷嬷求个情，把你要到我这里吧！” 钱娇儿眉心微蹙，“别的地方都不太放心，你若是能到我这里的话，日子会轻松许多了！” 陆成萱要是成了宫女，去别人的寝殿，少不了是要干活做事劳累的，可是若是能到了钱娇儿这里，未免不是一件好事？ 一来她们两个人离得近了，也便不用像现在这般需要躲躲藏藏，遮遮掩掩的了，二来她不但不会y用陆成萱去做什么活儿，反而还会帮忙陆成萱，给她足够多的时间让她迎战三年之后的考核！ 对于陆成萱的实力钱娇儿从来都不怀疑的，她坚信陆成萱一定会有所作为，此次错过考核一定是被旁人算计了去的了！ 钱娇儿替陆成萱惋惜的不行，当时听到了这个消息的时候都恨不得立刻冲到了六尚局去看望安慰陆成萱，最后还是棉木在自己的面前劝说，钱娇儿才生生的忍住。 可是即便是忍着没有出门，待在寝殿中的钱娇儿也依旧是如坐针毡的，心中满心期望陆成萱能快些从密道过来到她的面前，她也好说一些让陆成萱安心的话。 钱娇儿咬着唇，她心里面都想好了，之前陆成萱帮了她那么多忙，如今也是到了她来帮忙陆成萱的时候了。 钱娇儿脸上的表情严肃，不想陆成萱却是在凝重的看着钱娇儿脸上的表情之后，扑哧一声的笑了出来。 “成萱，你这是怎么了？” “莫不是被气傻了？” 钱娇儿要被陆成萱的反应给弄蒙了，为什么陆成萱还能这样云淡风轻的出现在自己的面前，难不成她受的打击太大，报的希望太高了，以至于现在接受不了就逼自己倒了绝境吗？ “你别吓我啊！” 这么久的相处，陆成萱于钱娇儿来说，便不只是单纯的合作的关系了，更像是互相帮忙的朋友，也是钱娇儿在这个冷漠的后宫中唯一可以信任的过的朋友，钱娇儿不希望陆成萱有事。 陆成萱对钱娇儿的这份心思了然于心，更是莞尔笑着安慰道，“我没事，也不是被气傻了，只是觉得方才你替我担忧的模样很可爱。” “可爱？” 钱娇儿蹙眉反问。 陆成萱却是没有回答，转而解释道，“不用替我担心，虽然是被人陷害了错过了司设房和绣房的考核，但是……我参加了司膳房的。” “总不至沦落成女史。” “司膳房？” 听到这三个字的时候，钱娇儿微微愣神，“你是说……你懂厨艺？” 陆成萱不可置否的挑眉，谦虚道，“略懂。” “我不敢保证会不会成为女官，但是想来女史应当是没问题的。” 想来这还是要感谢赵祗令，从前宁家大小姐是个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娇娇女，可是自打嫁给赵祗令之后却什么都要自己来做，这一手厨艺也是从赵祗令那学来的。 赵祗令不只是书读得好，那一双修长又骨结分明的手指便是在厨房之中行动起来也是极美。 原本尚寝局是最好的去处，司设房刚好有着典设这一职位的空缺不说，就连司苑房也是有职位的，新人过去填补也算是一个好的机会，可膳房却是好好的典膳，掌膳都在，陆成萱又是毫无根基的跳过去的，怕是不能升迁的太过顺利。 不过，只要不是成为宫女还留在六尚局就成，总还是有机会的，并且…… 膳房有一点好处就是，作用最大，日后她也可以明目张胆的和钱娇儿圣旨是其他的嫔妃见面了，毕竟……人活着，以食为天，谁也不能不用膳，不吃东西的！ 钱娇儿却是惊讶的红唇微张，她对陆成萱已经不是佩服的地步了，而是几乎到了崇拜的程度，总是能给自己出其不意的惊喜，不过这样也好，吓得钱娇儿都已经做好最坏的打算了！ “那就好，那就好，不然你若是落选出局六尚局，那可真的是太可惜了。”钱娇儿紧绷的神经松开，人也缓缓坐回到了雕花罗汉床边。 陆成萱抿唇，潋滟漆黑的双眸目光晶亮，“放心吧，我心中有数。” “时间有限，还是来谈要紧事吧！” 陆成萱最关心的，还是她的仇人们的结果如何。 在六尚局考核的那段时间，消息几乎是相当于闭塞的，所有的女史宫女都在耐心准备着考核的相关事宜，没人去说闲话，也没人闲着议论前朝后宫，至于与陆成萱只能心中猜测。 今晚上过来，除却告诉钱娇儿接下来要做什么之外，更多的是，陆成萱想要求证一下自己的测测是否正确、 说起要紧事，钱娇儿放松的表情也重新变得凝重，点了点头之后开口，“李浩曼和林月齐被罚关在佛堂反思，可是这两人却越斗越凶，仇怨也便越来越深，并且两人皆是休书回家，让林家和李家也在朝堂之中大动干戈。” “林月齐的兄长还打伤了李浩曼的幼弟，双方已经闹到了不可开交的地步，在朝中参了对方不少罪证，现在这两家人都关在大理寺等待是审讯呢，怕是结果不会比任家好到哪里去！” 任家是流放，而进入到大理寺的人，不死也会掉一层皮，钱娇儿说的果然没错，结果不会比任家好到哪里去，甚至会比任家要更惨。 毕竟任家当初可没有受多少刑罚！ 陆成萱很是痛快，心中的斗志也越发的强烈了起来。 “你做的很好。” 难得的，陆成萱竟开口夸赞钱娇儿，其实在复仇的道路上，两人是在一起进步的，陆成萱币从前要更加果决干练，而钱娇儿也渐渐有了独当一面。 “那，我们接下来怎么做？”被陆成萱夸的钱娇儿有些羞愧，路都是陆成萱提前铺好的，若是她还做不好的话，那她就是真的没什么用了。 不过，钱娇儿更好奇，路成仙接下来的目的是什么。 陆成萱红唇微微扬起一抹弧度，却是缓缓的伸出手，到了钱娇儿那平坦的小腹上轻轻抚摸，“接下来，让你雪恨！” “钱新余可是入宫了？” 钱娇儿点了点头，脸上的表情也跟着冷了几分，就在昨日，六尚局女官考核的时候，一顶新轿从偏殿抬入了后宫，里面坐着的，正是她的堂妹，钱新余。 提起钱家的人，钱娇儿不由得双拳紧握，恨恨的咬着唇。 钱明源玷污兄嫂不说，钱娇儿寄人篱下的那段日子更是饱受钱家人的摧残，这笔仇怨深入骨，让钱娇儿在听见钱家的人的时候，都不由得咬牙切齿。 “别着急，我会帮你，那钱新余既然敢进宫，就该做好找死的准备，我不会放过她们的。”陆成萱冷笑道。 钱娇儿却着紧的开口，“你打算怎么做？” 比起任佳儿，李浩曼和林月齐，钱新余的手段钱娇儿是曾见识过的，可是比她们的段位高出了很多。 虽然一样是娇生惯养的大小姐，但钱新余明显是个有心计城府的，想要在她的身上讨到好处，不是那么简单轻松的事情，再者是她们两人的身份…… 钱明源一直都在你顾及着钱娇儿，而她们堂姐妹两人在钱家的时候便不和……如今入宫之后，怕钱新余会打起十二万分的精神，第一个来防备钱娇儿的。 此时钱新余刚入宫，尚且还没有位分，只是而被安置在了一处宫殿中，可是便是皇上还没有正式册封，钱娇儿也知道，钱新余的位分定然不会低的。 钱家的势力在前，尤其是在任家，林家和李家相继落败之后，便越发的突出钱明源的作用，一度成为皇上身边的红人了！ 钱娇儿忧心忡忡。 陆成萱声音锐利，眼神却陡然温柔的望着钱娇儿那平坦的小腹，“没关系，便是她再聪明，也定然想不到，为了等她，我竟然早在一个月之前便让你做好了准备。“ 陆成萱的眼神始终盯在了钱娇儿的小腹上。 可那里什么都没有！ 她不曾有过孩子的…… 陆成萱为什么要让她假孕？ 须臾，钱娇儿好像明白了陆成萱的打算，豁然明朗到，“成萱，你是说，用我腹中的这个孩子？” 陆成萱眯了眯眼睛，“是啊，该是用到了她的时候了！” “这段时间你先继续练舞，等着练好的时候告诉我，我便寻准机会安排你和钱新余见面！” “按照你所说的，钱新余这个人还算是心有城府和心机，如果你直接去了她的面前，怕是她不但不会对你腹中不存在的孩子下手，还会绞尽脑汁的想办法保住你的孩子。” “如此一来……我们便逼着她，不得不动手！” 钱新余有些小聪明，她不会直接对钱娇儿下手，脏了自己的双手，稍稍不舍还可能在皇上的面前落了个不好的印象。 再加上她初入宫，宫中脚跟还未站稳，是绝对不会那么蠢的和自己过不去的，但是……既然已经是入宫，那么能不能过得去，便不只是看她自己本人的心意了！ 还要看……着宫里面的老人同不同意！ “好！”钱娇儿想也不想的回答，“已经快练习的差不多了，只需要将所有的节奏都放在一起整段练习，相信用不上半个月的时间便可以！” 陆成萱很满意，看来在她没空过来的那段时间钱娇儿没有半点的疏忽。 勤奋的女人总是让别人格外的欢喜。 “那我便先回去了。”陆成萱作势要走，此时寝殿内的烛火突然传来了一声噼啪的声响，明黄色的烛火也跟着晃动了几分。 陆成萱稍稍停顿，这才注意到了钱娇儿略微苍白的脸色。 “你怎么了？” “是生病了不舒服吗？” 陆成萱停住脚步，仔细的打量着钱娇儿的脸色，“要是真的生病了的话，便先休息一段时间，左右想要报仇的心思也不是这一日两日的了，不急在这一时！” “还是身体最要紧！” 听闻陆成萱如此说，钱娇儿只觉得心中阵阵暖流划过，失了血色的唇角挤出一抹笑容在脸上，“我没事的，不过是一些小毛病罢了，不碍事，过几天就能自己好。” 之前被贬入才人殿的时候，钱娇儿也曾经生过病，那时候环境刻苦，有了病也没有银子去看太医，只能自己硬生生的挺过去，现在可好多了，但钱娇儿却没放在心上，她这身子又不娇贵，有些小毛病也是正常的。 “真的没事？”陆成萱不放心的再度确认。 钱娇儿却是态度坚决，“真的没事，你放心吧，若是坚持不住的时候，我不会为难自己的，我现在还能继续。”。 第236章 大喜 只是最近胃口不大好，吃不下去多少东西罢了，没有什么大的毛病。 “那行吧。” “反正我话先同你说明白，我们报仇的事情虽然很要紧，但是在报仇的前提是我们要活的好好的，否则一切都是徒劳。” “你明白了吗？” 陆成萱再三确认，态度坚决，只有活着才是最要紧的事情，若是死了，命都没了，报不报仇的，也便成了虚无缥缈的事情了！ “你若是不舒服一定要提前说明，然后好好的休息。” 陆成萱见过太多的人因为起初只是一点小病症，却不舍得花钱，最后硬生生的拖成了大病，然后命丧黄泉。 钱娇儿释然的一笑，郑重的点着头，“好。” —— 赤金瑞兽香炉中的檀香袅袅。 粉色流苏纱帐随着微风飘动，适才下过雨，空气中淡淡的泥土芬芳，玉堂殿外栽种了许多木槿花，空气中散发着淡淡的清香味。 陆成音一袭金黄色的曳地望仙裙，用蔷金香草染成，纯净明丽，质地轻软，色泽如花鲜艳，并且散发出芬芳的花木清香，裙上用细如胎发的金银丝线绣成攒枝千叶海棠和栖枝飞莺，刺绣处缀上千万颗真珠，与金银丝线相映生辉，称的面若芙蓉，娇艳如花，就连身形也似乎未被有孕所影响，依旧那么玲珑有致。 马上她便可出月子挂牌去侍奉在皇上的身边了，自打怀了身子之后，高厉便不曾碰过她，一直到现在……快有小一年的时间了，陆成音怪想念高厉的温柔，眼下看着高厉的深眸也多了几分情欲，水汪汪的似乎要将高厉吸引进去一般。 “皇上……” 难得高厉过来看望自己一次，陆成音扭动着身子，含情脉脉，“年儿很喜欢同皇上在一起呢，每次见到皇上过来的时候都笑呵呵的，可是和臣妾在一起的时候却乖巧听话的很，皇上今晚便留下来多陪陪年儿好不好？” 陆成音生产之时，高厉和她身边的大宫女蓝玉翻云覆雨，当时陆成音震怒又痛恨，曾狠狠的将蓝玉惩罚，弄得蓝玉奄奄一息，若非佩文在一旁劝说，和皇后娘娘的横插一脚，怕现在蓝玉已经命丧黄泉了。 高厉听闻之后大怒，将蓝玉册封成了美人，并且这么久一直不曾踏入玉堂殿，都是在生陆成音的气，更是给陆成音警告，他可以宠爱陆成音，但却不会只宠陆成音，身为贵妃要有能容人的心胸，莫说是去打压皇上喜欢过的女人，便是主动讨好送女人到皇上的床上也是嫔妃该为的事情。 陆成音曾恨不得亲手掐死蓝玉，但是经过这将近一个月的时间冷静之后，陆成音便又想开了，不但绝口不提要惩罚蓝玉的事情，还在向高厉讨好低头，面对陆成音如此，高厉脸上的表情缓和许多，蹙眉看着佩文怀中抱着的高年，私下将陆成音的手握在掌心轻轻摩擦，随后点了点头，“好。” “既然年儿喜欢，那朕今晚便留在这里。” 生产不但没有让陆成音的身材走样，并且比起从前还更多了一份成熟的魅力，说起来陆元成也算是个人物了，所生儿子没有多大的出息，可是女儿却是各个容貌出挑，陆成音娇媚，陆成雪温婉，陆成欢艳丽，各有秋色，让高厉无法拒绝。 “多谢皇上。”陆成音面色欣喜，便更加殷勤的替高厉布菜。 红漆木圆桌上摆放着菜肴样样精致，陆成音也觉得来了胃口，替高厉布菜之后又命人夹了一些糖蒸酥酪在青瓷碟中，可这筷子还未来得及使用，门外便出了不小的躁动，隐约有些吵闹。 高厉眉心微蹙，陆成音更是眼眸锐利的看着佩文，“怎么回事？” 佩文惶恐的垂眸，“奴婢这便去看看！” 可是佩文还未走到门口，外面的人便已经闯了进来，陆成婉身着一身月白色绣菱花长裙，脸上薄施粉黛，梨花带雨，避开宫女的阻拦便哭着跪在了陆成音的面前，“夫人，臣妾是来跪谢夫人的救命之恩的！” “多谢夫人相救，多谢夫人！” 顷刻之间，陆成音便哭成了泪人， 佩文暗中将陆成音拦了下来，低声的在陆成音的耳边说道，“夫人切莫冲动，还记得皇上为何冷落了夫人您吗？” 原本陆成音替高厉诞下四皇子，应当是让高厉高兴的事情，可是却因为蓝玉那个小贱人，反倒是让高厉反感了陆成音，现下，高厉好不容易对陆成音改观，若是在因为陆成婉这件事情而开罪高厉，怕是以后在高厉的心中都会留下一个善妒的名声了，还会让高厉觉得陆成音是因为有了四皇子而越发的目中无人。 光是这一点，就远不及皇后要高明。 皇后不但有高铭这个太子皇子傍身，并且还很是大方高贵，哪怕高厉不开口，皇后都极具眼色的挑人送过去，何况是高厉喜欢的人。 如今陆成音也有了皇子，便不能只为了自己的恩宠谋划，还要为高年的将来做打算！ 只是最近胃口不大好，吃不下去多少东西罢了，没有什么大的毛病。 “那行吧。” “反正我话先同你说明白，我们报仇的事情虽然很要紧，但是在报仇的前提是我们要活的好好的，否则一切都是徒劳。” “你明白了吗？” 陆成萱再三确认，态度坚决，只有活着才是最要紧的事情，若是死了，命都没了，报不报仇的，也便成了虚无缥缈的事情了！ “你若是不舒服一定要提前说明，然后好好的休息。” 陆成萱见过太多的人因为起初只是一点小病症，却不舍得花钱，最后硬生生的拖成了大病，然后命丧黄泉。 钱娇儿释然的一笑，郑重的点着头，“好。” —— 赤金瑞兽香炉中的檀香袅袅。 粉色流苏纱帐随着微风飘动，适才下过雨，空气中淡淡的泥土芬芳，玉堂殿外栽种了许多木槿花，空气中散发着淡淡的清香味。 陆成音一袭金黄色的曳地望仙裙，用蔷金香草染成，纯净明丽，质地轻软，色泽如花鲜艳，并且散发出芬芳的花木清香，裙上用细如胎发的金银丝线绣成攒枝千叶海棠和栖枝飞莺，刺绣处缀上千万颗真珠，与金银丝线相映生辉，称的面若芙蓉，娇艳如花，就连身形也似乎未被有孕所影响，依旧那么玲珑有致。 马上她便可出月子挂牌去侍奉在皇上的身边了，自打怀了身子之后，高厉便不曾碰过她，一直到现在……快有小一年的时间了，陆成音怪想念高厉的温柔，眼下看着高厉的深眸也多了几分情欲，水汪汪的似乎要将高厉吸引进去一般。 “皇上……” 难得高厉过来看望自己一次，陆成音扭动着身子，含情脉脉，“年儿很喜欢同皇上在一起呢，每次见到皇上过来的时候都笑呵呵的，可是和臣妾在一起的时候却乖巧听话的很，皇上今晚便留下来多陪陪年儿好不好？” 陆成音生产之时，高厉和她身边的大宫女蓝玉翻云覆雨，当时陆成音震怒又痛恨，曾狠狠的将蓝玉惩罚，弄得蓝玉奄奄一息，若非佩文在一旁劝说，和皇后娘娘的横插一脚，怕现在蓝玉已经命丧黄泉了。 高厉听闻之后大怒，将蓝玉册封成了美人，并且这么久一直不曾踏入玉堂殿，都是在生陆成音的气，更是给陆成音警告，他可以宠爱陆成音，但却不会只宠陆成音，身为贵妃要有能容人的心胸，莫说是去打压皇上喜欢过的女人，便是主动讨好送女人到皇上的床上也是嫔妃该为的事情。 陆成音曾恨不得亲手掐死蓝玉，但是经过这将近一个月的时间冷静之后，陆成音便又想开了，不但绝口不提要惩罚蓝玉的事情，还在向高厉讨好低头，面对陆成音如此，高厉脸上的表情缓和许多，蹙眉看着佩文怀中抱着的高年，私下将陆成音的手握在掌心轻轻摩擦，随后点了点头，“好。” “既然年儿喜欢，那朕今晚便留在这里。” 生产不但没有让陆成音的身材走样，并且比起从前还更多了一份成熟的魅力，说起来陆元成也算是个人物了，所生儿子没有多大的出息，可是女儿却是各个容貌出挑，陆成音娇媚，陆成雪温婉，陆成欢艳丽，各有秋色，让高厉无法拒绝。 “多谢皇上。”陆成音面色欣喜，便更加殷勤的替高厉布菜。 红漆木圆桌上摆放着菜肴样样精致，陆成音也觉得来了胃口，替高厉布菜之后又命人夹了一些糖蒸酥酪在青瓷碟中，可这筷子还未来得及使用，门外便出了不小的躁动，隐约有些吵闹。 高厉眉心微蹙，陆成音更是眼眸锐利的看着佩文，“怎么回事？” 佩文惶恐的垂眸，“奴婢这便去看看！” 可是佩文还未走到门口，外面的人便已经闯了进来，陆成婉身着一身月白色绣菱花长裙，脸上薄施粉黛，梨花带雨，避开宫女的阻拦便哭着跪在了陆成音的面前，“夫人，臣妾是来跪谢夫人的救命之恩的！” “多谢夫人相救，多谢夫人！” 顷刻之间，陆成音便哭成了泪人， 佩文暗中将陆成音拦了 第237章 就是要踩着你 只是最近胃口不大好，吃不下去多少东西罢了，没有什么大的毛病。 “那行吧。” “反正我话先同你说明白，我们报仇的事情虽然很要紧，但是在报仇的前提是我们要活的好好的，否则一切都是徒劳。” “你明白了吗？” 陆成萱再三确认，态度坚决，只有活着才是最要紧的事情，若是死了，命都没了，报不报仇的，也便成了虚无缥缈的事情了！ “你若是不舒服一定要提前说明，然后好好的休息。” 陆成萱见过太多的人因为起初只是一点小病症，却不舍得花钱，最后硬生生的拖成了大病，然后命丧黄泉。 钱娇儿释然的一笑，郑重的点着头，“好。” —— 赤金瑞兽香炉中的檀香袅袅。 粉色流苏纱帐随着微风飘动，适才下过雨，空气中淡淡的泥土芬芳，玉堂殿外栽种了许多木槿花，空气中散发着淡淡的清香味。 陆成音一袭金黄色的曳地望仙裙，用蔷金香草染成，纯净明丽，质地轻软，色泽如花鲜艳，并且散发出芬芳的花木清香，裙上用细如胎发的金银丝线绣成攒枝千叶海棠和栖枝飞莺，刺绣处缀上千万颗真珠，与金银丝线相映生辉，称的面若芙蓉，娇艳如花，就连身形也似乎未被有孕所影响，依旧那么玲珑有致。 马上她便可出月子挂牌去侍奉在皇上的身边了，自打怀了身子之后，高厉便不曾碰过她，一直到现在……快有小一年的时间了，陆成音怪想念高厉的温柔，眼下看着高厉的深眸也多了几分情欲，水汪汪的似乎要将高厉吸引进去一般。 “皇上……” 难得高厉过来看望自己一次，陆成音扭动着身子，含情脉脉，“年儿很喜欢同皇上在一起呢，每次见到皇上过来的时候都笑呵呵的，可是和臣妾在一起的时候却乖巧听话的很，皇上今晚便留下来多陪陪年儿好不好？” 陆成音生产之时，高厉和她身边的大宫女蓝玉翻云覆雨，当时陆成音震怒又痛恨，曾狠狠的将蓝玉惩罚，弄得蓝玉奄奄一息，若非佩文在一旁劝说，和皇后娘娘的横插一脚，怕现在蓝玉已经命丧黄泉了。 高厉听闻之后大怒，将蓝玉册封成了美人，并且这么久一直不曾踏入玉堂殿，都是在生陆成音的气，更是给陆成音警告，他可以宠爱陆成音，但却不会只宠陆成音，身为贵妃要有能容人的心胸，莫说是去打压皇上喜欢过的女人，便是主动讨好送女人到皇上的床上也是嫔妃该为的事情。 陆成音曾恨不得亲手掐死蓝玉，但是经过这将近一个月的时间冷静之后，陆成音便又想开了，不但绝口不提要惩罚蓝玉的事情，还在向高厉讨好低头，面对陆成音如此，高厉脸上的表情缓和许多，蹙眉看着佩文怀中抱着的高年，私下将陆成音的手握在掌心轻轻摩擦，随后点了点头，“好。” “既然年儿喜欢，那朕今晚便留在这里。” 生产不但没有让陆成音的身材走样，并且比起从前还更多了一份成熟的魅力，说起来陆元成也算是个人物了，所生儿子没有多大的出息，可是女儿却是各个容貌出挑，陆成音娇媚，陆成雪温婉，陆成欢艳丽，各有秋色，让高厉无法拒绝。 “多谢皇上。”陆成音面色欣喜，便更加殷勤的替高厉布菜。 红漆木圆桌上摆放着菜肴样样精致，陆成音也觉得来了胃口，替高厉布菜之后又命人夹了一些糖蒸酥酪在青瓷碟中，可这筷子还未来得及使用，门外便出了不小的躁动，隐约有些吵闹。 高厉眉心微蹙，陆成音更是眼眸锐利的看着佩文，“怎么回事？” 佩文惶恐的垂眸，“奴婢这便去看看！” 可是佩文还未走到门口，外面的人便已经闯了进来，陆成婉身着一身月白色绣菱花长裙，脸上薄施粉黛，梨花带雨，避开宫女的阻拦便哭着跪在了陆成音的面前，“夫人，臣妾是来跪谢夫人的救命之恩的！” “多谢夫人相救，多谢夫人！” 顷刻之间，陆成婉便哭成了泪人，可若是仔细观看，便不难发现，她脸上的妆容虽然惨白，但却并不影响美感，反倒是添了几分如弱柳的气质，让人忍不住心生怜惜，想要好好的照拂一般。 一身藕粉色绣荷花长裙腰间用着镶嵌碎珍珠的流苏腰带束缚，极好的勾勒出来身体的玲珑曲线。 陆成婉拉着陆成音的裙摆，陆成音的脸色却已经阴沉到了极点，这会儿她和皇上情绪正好，这个陆成婉好死不死的居然闯了进来破坏了气氛，偏偏高厉还在一旁若有所思的看着陆成婉，并没有半点发怒的模样。 陆成萱身体微微侧起，刚准备厉声呵斥陆成婉。 佩文暗中将陆成音拦了下来，低声的在陆成音的耳边说道，“夫人切莫冲动，还记得皇上为何冷落了夫人您吗？” 原本陆成音替高厉诞下四皇子，应当是让高厉高兴的事情，可是却因为蓝玉那个小贱人，反倒是让高厉反感了陆成音，平白的，有功成了有错，受尽冷眼，现下，高厉好不容易对陆成音改观，若是在因为陆成婉这件事情而开罪高厉，怕是以后在高厉的心中都会留下一个善妒的名声了，还会让高厉觉得陆成音是因为有了四皇子而越发的目中无人。 光是这一点，就远不及皇后要高明。 皇后不但有高铭这个太子皇子傍身，并且还很是大方高贵，哪怕高厉不开口，皇后都极具眼色的挑人送过去，何况是高厉喜欢的人。 如今陆成音也有了皇子，便不能只为了自己的恩宠谋划，还要为高年的将来做打算！ 佩文是个明白人，也算是跟在了陆成音身边这么多年，知晓几分高厉的喜好，光是方才看着高厉看陆成婉的眼神，便知道有戏，高厉怕是对陆成婉有兴趣了。 这个时候，哪怕陆成音的心里千万个不情愿，都不能再表现出来惹高厉不快了，否则便是在自掘坟墓。 这么多年，高厉无论是喜欢谁，从来都只有得到，要么是旁人看准时机送到高厉的面前，要么是高厉自己出手命她侍寝，又或者是那女子主动倒贴，反正是不曾有过例外。 既然结果无法改变，为何不在终成定论的事情之上，做一些对自己有利的选择呢？ 若是这个时候陆成音主动，怕是在高厉的心里会有个很大的改观，哪怕自己是踩着刀子咽着血的再笑，也比夜深人静躲在寝殿内一个人哭要好。 佩文虽是在反问，但话语中的意思已经很明显了，不管陆成音喜不喜欢陆成婉，不管这个时候陆成婉是不是故意出现，她都只能做一个选择……把陆成婉送到高厉的床上。 “陆美人，您这是说的什么话，您还是先起来吧，否则，皇上看到了您这般，怕是不觉得觉得是娘娘将您从陆淑仪的手下救了，反倒是会误解娘娘伤害了你呢！” 佩文面带笑容，虽然是在笑着的，可是说出来的话却是暗藏杀机，四两拨千斤的说明了来龙去脉和原因，也成功的没有给陆成婉构陷陆成音的机会。 果然。 高厉微眯着的眸子重新恢复了正常，饶有兴致的看着地上跪着的人。 陆成婉惶恐不已的擦了擦脸颊上的泪水，好像此时才刚刚看见高厉的存在一般，重重的向着高厉的身前行礼叩首，“臣婢陆氏美人给皇上请安。” “对不起皇上，臣妾方才的眼中只有贵妃夫人，竟然忽视了皇上您的存在，臣妾该死！” 高厉挑眉，摆了摆手。 得到了大赦的陆成婉小心翼翼的松了口气，并且忙不迭的顺着佩文的话说道，“是是是，都怪臣妾愚钝，贵妃夫人待臣妾亲厚，臣妾不该话没说清楚。” “臣妾是来感谢贵妃夫人的，夫人，谢谢您，若是没有您派遣佩文姑姑前来给成婉送药，怕是此刻成婉已经病死过去了，如今成婉已经全然好转，便一时心急想要来对贵妃夫人表达谢意，言语不周到的地方还请贵妃夫人恕罪。” 佩文目光闪了闪，看着娇弱的陆成婉眼眸目光意味不明。 原本是想要在高厉的面前留下来一个好印象的，可是陆成婉如此说……便是陆成音想要不大方不认下她都不成了！ 如此高超的手段，究竟是真的歪打正着，还是有心而为之？ 陆成音的一门心思都放在了高厉的身上，也便对陆成婉疏忽了许多，耳边佩文的话回荡，陆成音很快的便明白过来，原本板着的脸不得不露出笑容，声音淡淡的开口，“起来吧。” “不过是一件小事，你不必挂怀。” 陆成婉却是郑重的点着头，“要铭记在心上的，或许对贵妃夫人您来说，只是一件举手之劳的小事，可是对于成婉来说，却是个关乎生命的大事，日后成婉愿意服侍在夫人的身边，以此来报答夫人的救命之恩。” 佩文面带笑容，虽然是在笑着的，可是说出来的话却是暗藏杀机，四两拨千斤的说明了来龙去脉和原因，也成功的没有给陆成婉构陷陆成音的机会。 果然。 高厉微眯着的眸子重新恢复了正常，饶有兴致的看着地上跪着的人。 陆成婉惶恐不已的擦了擦脸颊上的泪水，好像此时才刚刚看见高厉的存在一般，重重的向着高厉的身前行礼叩首，“臣婢陆氏美人给皇上请安。” “对不起皇上，臣妾方才的眼中只有贵妃夫人，竟然忽视了皇上您的存在，臣妾该死！” 高厉挑眉，摆了摆手。 得到了大赦的陆成婉小心翼翼的松了口气，并且忙不迭的顺着佩文的话说道，“是是是，都怪臣妾愚钝，贵妃夫人待臣妾亲厚，臣妾不该话没说清楚。” “臣妾是来感谢贵妃夫人的，夫人，谢谢您，若是没有您派遣佩文姑姑前来给成婉送药，怕是此刻成婉已经病死过去了，如今成婉已经全然好转，便一时心急想要来对贵妃夫人表达谢意，言语不周到的地方还请贵妃夫人恕罪。” 佩文目光闪了闪，看着娇弱的陆成婉眼眸目光意味不明。 原本是想要在高厉的面前留下来一个好印象的，可是陆成婉如此说……便是陆成音想要不大方不认下她都不成了！ 如此高超的手段，究竟是真的歪打正着，还是有心而为之？ 陆成音的一门心思都放在了高厉的身上，也便对陆成婉疏忽了许多，耳边佩文的话回荡，陆成音很快的便明白过来，原本板着的脸不得不露出笑容，声音淡淡的开口，“起来吧。” “不过是一件小事，你不必挂怀。” 陆成婉却是郑重的点着头，“要铭记在心上的，或许对贵妃夫人您来说，只是一件举手之劳的小事，可是对于成婉来说，却是个关乎生命的大事，日后成婉愿意服侍在夫人的身边，以此来报答夫人的救命之恩。” 佩文面带笑容，虽然是在笑着的，可是说出来的话却是暗藏杀机，四两拨千斤的说明了来龙去脉和原因，也成功的没有给陆成婉构陷陆成音的机会。 果然。 高厉微眯着的眸子重新恢复了正常，饶有兴致的看着地上跪着的人。 陆成婉惶恐不已的擦了擦脸颊上的泪水，好像此时才刚刚看见高厉的存在一般，重重的向着高厉的身前行礼叩首，“臣婢陆氏美人给皇上请安。” “对不起皇上，臣妾方才的眼中只有贵妃夫人，竟然忽视了皇上您的存在，臣妾该死！” 高厉挑眉，摆了摆手。 得到了大赦的陆成婉小心翼翼的松了口气，并且忙不迭的顺着佩文的话说道，“是是是，都怪臣妾愚钝，贵妃夫人待臣妾亲厚，臣妾不该话没说清楚。” “臣妾是来感谢贵妃夫人的，夫人，谢谢您，若是没有您派遣佩文姑姑前来给成婉送药，怕是此刻成婉已经病死过去” 第238章 一时爽 “四妹乃是我继母赵氏所生，自小便是被娇惯着的，性格也很是争强好胜，而我的二妹妹就……” 陆成音吞吞吐吐，似有不忍，“从前我在府中的时候还能稍稍好一些，帮忙从中调解周旋，可是自打我入宫之后，便没了机会再同家中姐妹说话，哪怕选秀的时候知晓家中姐妹进宫，却也因为大着肚子身体虚弱不敢行走……而后又保月修养，没想到……” “没想到竟然出了这等差错，险些闹出了人命！” 陆成音声音无比自责，一双秋水剪曈中也是隐隐有些湿润，“ 只是最近胃口不大好，吃不下去多少东西罢了，没有什么大的毛病。 “那行吧。” “反正我话先同你说明白，我们报仇的事情虽然很要紧，但是在报仇的前提是我们要活的好好的，否则一切都是徒劳。” “你明白了吗？” 陆成萱再三确认，态度坚决，只有活着才是最要紧的事情，若是死了，命都没了，报不报仇的，也便成了虚无缥缈的事情了！ “你若是不舒服一定要提前说明，然后好好的休息。” 陆成萱见过太多的人因为起初只是一点小病症，却不舍得花钱，最后硬生生的拖成了大病，然后命丧黄泉。 钱娇儿释然的一笑，郑重的点着头，“好。” —— 赤金瑞兽香炉中的檀香袅袅。 粉色流苏纱帐随着微风飘动，适才下过雨，空气中淡淡的泥土芬芳，玉堂殿外栽种了许多木槿花，空气中散发着淡淡的清香味。 陆成音一袭金黄色的曳地望仙裙，用蔷金香草染成，纯净明丽，质地轻软，色泽如花鲜艳，并且散发出芬芳的花木清香，裙上用细如胎发的金银丝线绣成攒枝千叶海棠和栖枝飞莺，刺绣处缀上千万颗真珠，与金银丝线相映生辉，称的面若芙蓉，娇艳如花，就连身形也似乎未被有孕所影响，依旧那么玲珑有致。 马上她便可出月子挂牌去侍奉在皇上的身边了，自打怀了身子之后，高厉便不曾碰过她，一直到现在……快有小一年的时间了，陆成音怪想念高厉的温柔，眼下看着高厉的深眸也多了几分情欲，水汪汪的似乎要将高厉吸引进去一般。 “皇上……” 难得高厉过来看望自己一次，陆成音扭动着身子，含情脉脉，“年儿很喜欢同皇上在一起呢，每次见到皇上过来的时候都笑呵呵的，可是和臣妾在一起的时候却乖巧听话的很，皇上今晚便留下来多陪陪年儿好不好？” 陆成音生产之时，高厉和她身边的大宫女蓝玉翻云覆雨，当时陆成音震怒又痛恨，曾狠狠的将蓝玉惩罚，弄得蓝玉奄奄一息，若非佩文在一旁劝说，和皇后娘娘的横插一脚，怕现在蓝玉已经命丧黄泉了。 高厉听闻之后大怒，将蓝玉册封成了美人，并且这么久一直不曾踏入玉堂殿，都是在生陆成音的气，更是给陆成音警告，他可以宠爱陆成音，但却不会只宠陆成音，身为贵妃要有能容人的心胸，莫说是去打压皇上喜欢过的女人，便是主动讨好送女人到皇上的床上也是嫔妃该为的事情。 陆成音曾恨不得亲手掐死蓝玉，但是经过这将近一个月的时间冷静之后，陆成音便又想开了，不但绝口不提要惩罚蓝玉的事情，还在向高厉讨好低头，面对陆成音如此，高厉脸上的表情缓和许多，蹙眉看着佩文怀中抱着的高年，私下将陆成音的手握在掌心轻轻摩擦，随后点了点头，“好。” “既然年儿喜欢，那朕今晚便留在这里。” 生产不但没有让陆成音的身材走样，并且比起从前还更多了一份成熟的魅力，说起来陆元成也算是个人物了，所生儿子没有多大的出息，可是女儿却是各个容貌出挑，陆成音娇媚，陆成雪温婉，陆成欢艳丽，各有秋色，让高厉无法拒绝。 “多谢皇上。”陆成音面色欣喜，便更加殷勤的替高厉布菜。 红漆木圆桌上摆放着菜肴样样精致，陆成音也觉得来了胃口，替高厉布菜之后又命人夹了一些糖蒸酥酪在青瓷碟中，可这筷子还未来得及使用，门外便出了不小的躁动，隐约有些吵闹。 高厉眉心微蹙，陆成音更是眼眸锐利的看着佩文，“怎么回事？” 佩文惶恐的垂眸，“奴婢这便去看看！” 可是佩文还未走到门口，外面的人便已经闯了进来，陆成婉身着一身月白色绣菱花长裙，脸上薄施粉黛，梨花带雨，避开宫女的阻拦便哭着跪在了陆成音的面前，“夫人，臣妾是来跪谢夫人的救命之恩的！” “多谢夫人相救，多谢夫人！” 顷刻之间，陆成婉便哭成了泪人，可若是仔细观看，便不难发现，她脸上的妆容虽然惨白，但却并不影响美感，反倒是添了几分如弱柳的气质，让人忍不住心生怜惜，想要好好的照拂一般。 一身藕粉色绣荷花长裙腰间用着镶嵌碎珍珠的流苏腰带束缚，极好的勾勒出来身体的玲珑曲线。 陆成婉拉着陆成音的裙摆，陆成音的脸色却已经阴沉到了极点，这会儿她和皇上情绪正好，这个陆成婉好死不死的居然闯了进来破坏了气氛，偏偏高厉还在一旁若有所思的看着陆成婉，并没有半点发怒的模样。 陆成萱身体微微侧起，刚准备厉声呵斥陆成婉。 佩文暗中将陆成音拦了下来，低声的在陆成音的耳边说道，“夫人切莫冲动，还记得皇上为何冷落了夫人您吗？” 原本陆成音替高厉诞下四皇子，应当是让高厉高兴的事情，可是却因为蓝玉那个小贱人，反倒是让高厉反感了陆成音，平白的，有功成了有错，受尽冷眼，现下，高厉好不容易对陆成音改观，若是在因为陆成婉这件事情而开罪高厉，怕是以后在高厉的心中都会留下一个善妒的名声了，还会让高厉觉得陆成音是因为有了四皇子而越发的目中无人。 光是这一点，就远不及皇后要高明。 皇后不但有高铭这个太子皇子傍身，并且还很是大方高贵，哪怕高厉不开口，皇后都极具眼色的挑人送过去，何况是高厉喜欢的人。 如今陆成音也有了皇子，便不能只为了自己的恩宠谋划，还要为高年的将来做打算！ 佩文是个明白人，也算是跟在了陆成音身边这么多年，知晓几分高厉的喜好，光是方才看着高厉看陆成婉的眼神，便知道有戏，高厉怕是对陆成婉有兴趣了。 这个时候，哪怕陆成音的心里千万个不情愿，都不能再表现出来惹高厉不快了，否则便是在自掘坟墓。 这么多年，高厉无论是喜欢谁，从来都只有得到，要么是旁人看准时机送到高厉的面前，要么是高厉自己出手命她侍寝，又或者是那女子主动倒贴，反正是不曾有过例外。 既然结果无法改变，为何不在终成定论的事情之上，做一些对自己有利的选择呢？ 若是这个时候陆成音主动，怕是在高厉的心里会有个很大的改观，哪怕自己是踩着刀子咽着血的再笑，也比夜深人静躲在寝殿内一个人哭要好。 佩文虽是在反问，但话语中的意思已经很明显了，不管陆成音喜不喜欢陆成婉，不管这个时候陆成婉是不是故意出现，她都只能做一个选择……把陆成婉送到高厉的床上。 “陆美人，您这是说的什么话，您还是先起来吧，否则，皇上看到了您这般，怕是不觉得觉得是娘娘将您从陆淑仪的手下救了，反倒是会误解娘娘伤害了你呢！” 佩文面带笑容，虽然是在笑着的，可是说出来的话却是暗藏杀机，四两拨千斤的说明了来龙去脉和原因，也成功的没有给陆成婉构陷陆成音的机会。 果然。 高厉微眯着的眸子重新恢复了正常，饶有兴致的看着地上跪着的人。 陆成婉惶恐不已的擦了擦脸颊上的泪水，好像此时才刚刚看见高厉的存在一般，重重的向着高厉的身前行礼叩首，“臣婢陆氏美人给皇上请安。” “对不起皇上，臣妾方才的眼中只有贵妃夫人，竟然忽视了皇上您的存在，臣妾该死！” 高厉挑眉，摆了摆手。 得到了大赦的陆成婉小心翼翼的松了口气，并且忙不迭的顺着佩文的话说道，“是是是，都怪臣妾愚钝，贵妃夫人待臣妾亲厚，臣妾不该话没说清楚。” “臣妾是来感谢贵妃夫人的，夫人，谢谢您，若是没有您派遣佩文姑姑前来给成婉送药，怕是此刻成婉已经病死过去了，如今成婉已经全然好转，便一时心急想要来对贵妃夫人表达谢意，言语不周到的地方还请贵妃夫人恕罪。” 佩文目光闪了闪，看着娇弱的陆成婉眼眸目光意味不明。 原本是想要在高厉的面前留下来一个好印象的，可是陆成婉如此说……便是陆成音想要不大方不认下她都不成了！ 如此高超的手段，究竟是真的歪打正着，还是有心而为之？ 陆成音的一门心思都放在了高厉的身上，也便对陆成婉疏忽了许多，耳边佩文的话回荡，陆成音很快的便明白过来，原本板着的脸不得不露出笑容，声音淡淡的开口，“起来吧。” “不过是一件小事，你不必挂怀。” 陆成婉却是郑重的点着头，“要铭记在心上的，或许对贵妃夫人您来说，只是一件举手之劳的小事，可是对于成婉来说，却是个关乎生命的大事，日后成婉愿意服侍在夫人的身边，以此来报答夫人的救命之恩。” “还请夫人收留臣妾吧！” 话落，陆成婉竟然重重的像陆成音磕头，心甘情愿的模样中更透露出她的决绝和不达目的誓不罢休。 陆成音微微一怔，还是佩文的反应要更加迅速，淡笑着上前，表面上是将陆成婉搀扶起来，可是动作上却是有些威胁在里面的。 “陆美人，您的话可是越说越过分了，您是好好的美人，是和我们夫人同等身份的嫔妃，都是为了伺候皇上而入宫的，您要伺候人也只能是皇上。” “至于夫人身边，眼下夫人的确是刚诞下四皇子，殿内因为需要照顾小皇子而缺一些人手，但奴婢们辛苦一点就可以了，便是美人您不在乎别人的看法，我们夫人也是万万不敢用的，知情的，是知道您是为了感谢夫人，不知道的，怕是要误会我们夫人强势，仗着有皇子欺负宫里的美人呢！” “夫人被误会也便被误会了，美人您年纪小，说话不谨慎也没什么，但这事关四皇子的名声，还请美人您以后这种玩笑莫要再开了。” 高厉看不见的地方，佩文目光发寒，强势的将陆成婉从地上拉起。 陆成婉似乎没有看出来佩文的警告，只是脸色涨红的看着陆成音，越发的局促起来，声音哽咽，“臣妾……臣妾真的没有别的意思……” “臣妾蠢钝。” 高厉在一旁却突然轻笑出声，俯身到了梨花带雨的陆成婉的面前，“进门便是哭哭啼啼的，到底是怎么回事？” 佩文重新回到了陆成音的身边，陆成音看着高厉的模样却是突然恍然大悟的明白过来，为何佩文会对陆成婉处处小心，在初入宫之时便提议要她喝下那不孕的偏方！ 果然是先下手为强，有备无患。 今日陆成婉突然闯了进来，看似是在娇弱可怜的像自己求情，实则却是处处是陷阱，稍一不慎便是会在高厉的心中留下不好的印象，便是处处小心谨慎，也是不得不替她做嫁衣，而去开罪陆成欢！ 事情就被摆在眼前，高厉在一旁询问着。 陆成音若不说，因着有蓝玉这个前车之鉴在，高厉怕是要误会死了陆成音，若说了……那就是她在高厉的面前检举陆成欢仗着自己的身份气压同殿美人… 看着陆成婉哭哭啼啼的模样，显然是不打算把事情说清楚了，只能由陆成音的人交代，得罪人的事情，也只能由玉堂 第239章 来不及了 “四妹乃是我继母赵氏所生，自小便是被娇惯着的，性格也很是争强好胜，而我的二妹妹就……” 陆成音吞吞吐吐，似有不忍，“从前我在府中的时候还能稍稍好一些，帮忙从中调解周旋，可是自打我入宫之后，便没了机会再同家中姐妹说话，哪怕选秀的时候知晓家中姐妹进宫，却也因为大着肚子身体虚弱不敢行走……而后又保月修养，没想到……” “没想到竟然出了这等差错，险些闹出了人命！” 陆成音声音无比自责，一双秋水剪曈中也是隐隐有些湿润，“等着我听闻消息派佩文去看望的时候，二妹妹已经在宫门前冒着大雨跪了一夜，幸好……幸好后来及时被太医诊治好了，否则臣妾便是要愧疚一辈子了。” 到底也是在后宫中站稳脚跟那么多年的贵妃夫人了，陆成音起初可能是被陆成婉打的措手不及，但是稍稍片刻便反应过来，心中更是想好了对策，既然机会送到了面前……那便怪不得她说陆成欢的罪行了。 尤其还是在这样吞吞吐吐的阐述，可是要比一字一句说的仔细的效果要好的多了。 果然，在陆成音话音落下，高厉的脸色也不由得沉了几分，陆成欢的性格他知道，的确是有些骄纵的，便是在他的面前也免不了几分娇蛮，可是让同寝殿的美人冒着大雨在宫门前跪了一夜…… “这本就不关你的闲事，爱妃不必自责。” “你入宫陪朕已经够辛苦的了，还十月怀胎生下年儿，都怪朕，是朕太过疏忽了。” 陆成音当即红了眼眶，“皇上……多谢皇上体谅臣妾。” “臣妾日后自当好好的替皇上分忧。” 高厉柔声安慰了一番陆成音，随后便将目光放在了跪在地上的陆成婉的身上。 看着陆成婉那娇弱摇摇欲坠的模样，高厉的心中顿时便有了怒意，顷刻之间起身，大手不着痕迹的揽在陆成婉孱弱的腰肢上面，“有什么话先起来再说吧。” 陆成音表情一瞬间的微僵，可是佩文却趁替陆成音布菜的时候使了个眼色。 陆成音恨恨的咬牙，随后却是妥协了。 “皇上，臣妾突然觉得身子有些不适，怕是今天无法伺候皇上了，皇上还是早些休息吧……” 陆成音咬着唇，红漆木圆桌下面的双手更是紧紧的攥在一起，眸底对陆成婉一闪而过的恨意。 好不容易皇上肯来她的玉堂殿休息，如今她却为了讨好高厉，硬生生的将高厉往别的女人身上推…… 从前陆成音很是鄙视如此做的皇后，可是现在，她也走上皇后的老路了……还是当着自己的面将人送去皇上的床上。 同时，陆成音看着高厉的眼神也是隐隐有着期待的，哪怕……哪怕此时高厉的心里面是真的想要宠幸陆成婉也好，只要高厉这次说留下来，日后便是他真的去了，陆成音也不会失望失落。 然而…… 心中的期盼越大，失望也便会越大，面对陆成音期盼的眼神，高厉好像熟视无睹一般，欣然笑道，“既然如此，那爱妃便好生休息，朕明日再来看你。” 话落，高厉起身，甚至连桌子上的饭菜也未动几下，走的没有半点留恋，而陆成婉却是柔柔弱弱的瞥着陆成音，“那贵妃夫人，臣妾也告退了。” “日后贵妃夫人但凡有什么用得着臣妾的地方，臣妾一定鞠躬尽瘁。” 陆成婉躬着身子，佩文却始终都在私下拉着陆成音，陆成音闭上了双眸，声音少有的疲惫，“好。” “下去吧。” 陆成婉颔首厉害，转身之际唇角却是不自觉的扬起一抹冷笑，但那抹冷笑却是很快的压制下去，人前她依旧是那个为了生存而不得不卑躬屈膝的柔弱美人。 人都走了，原本热闹的寝殿也瞬间安静下来，陆成音缓缓睁开眼睛，抬头瞬间已经泪流满面，“佩文，你说本宫是不是真的错了？” 陆成音声音哽咽心酸。 她嫁给高厉的那会儿，高厉初登皇位，后宫还没有多少嫔妃，而她因为容貌娇艳，在一干嫔妃中受宠，一直多年不曾受过冷落，原以为她有了身孕，想要在陆家找个可靠的人选来替自己固宠…… 将其他的女人送到高厉的身边，陆成音不是没有过心理准备，然而这一天真的来了的时候，陆成音没有半点的开心，反而觉得心中苦涩无比，她到宁愿高厉拒绝她。 佩文脸上没什么表情，却是死死的拉着陆成音的手，“娘娘，没事的。” “那个陆成婉成不了什么气候，只是暂时，您需要她，便给了她一些便利的条件，等着您的身体彻底的恢复好，等着咱们的四皇子再大一些，也就没有那陆成婉的用处了，到那个时候，您再处置了她也不算晚，左右……” “左右她也最多是能服侍皇上，却是不能替皇上诞下血脉的。”幸好她们2之前便有所准备了。 听到这，陆成音脸上的失落渐渐褪去，转而变得目光冰冷，“也是。” “那佩文，你不要忘记了，之前我们给陆成婉那个固本养元的药方，便要继续用上了！” “是！” 佩文目光闪了闪，“稍后奴婢便派人备上，明天就去给陆美人送去。” 陆成音倔强的抹掉了自己眼角的泪水，本是想要继续用膳的，却觉得什么味道都没有，索性将筷子放下，转而看着一旁在摇篮中熟睡着的高年。 陆成音眼角湿润，缓缓的靠近在高年的身侧，轻轻的触碰到了他那无处安放的小手，“年儿，母妃只有你了。” “你一定要替母妃争气，将皇后的太子比下去。” 时至今日，陆成音算是彻底的明白了帝王的无情，与其将希望寄托在高厉的宠爱上面，陆成音倒是更喜欢将权利握在手中了，只有权利才不会背叛自己。 —— 寝殿内红烛晃动，明晃晃的照在陆成婉的脸上，替人添了一份橘色的暖意。 藕粉色的纱帐轻轻晃动，宽大的沉香木罗汉床上人影晃动重叠。 高厉则是穿着宽松的裘衣，目光挑逗的看着陆成婉，似乎很是喜欢看着她那般羞怯的模样。 陆成婉一袭墨发毫无束缚的散落在肩上，细嫩白皙的脸上浮上了两抹绯红，不敢去看眼睑那胸膛宽阔的男人，娇滴滴的低着头。 这还是第一次她和高厉如此近距离的接触，虽然从前陆成婉也侍寝过两次，可是要么是高厉敷衍了事，匆匆而过，要么便是陆成婉紧张的好像木头死鱼一般躺在床上，让高厉全然没了兴致。 如今不同，陆成婉虽然依旧害羞，却是举手投足之间满目风情，并且她素来孱弱的身子也在这时添了几分病娇的美，勾的高厉心中按耐不住。 其实陆成婉的容貌也是美的，不只是随了陆元成，更有着她姨娘的几分柔弱，只不过从前太过于胆怯，让高厉注意不到，如今…… 她听闻陆成音千方百计的将高厉请到了玉堂殿，便直接跟了过去，如此一来，行动倒也多了几分主动。 高厉略带着茧子的大手缓缓附上陆成婉的脸颊，“婉婉，之前是朕的疏忽，让你受委屈了。” “以后朕绝对不会让那样的事情发生了。” 高厉声音低沉沙哑，微眯着的眼眸更是满是情欲。 陆成婉的脸垂的更低了，声音也是局促，“皇上说的哪的话，能得皇上的垂帘，便是臣妾的福气了，若是能一直在皇上的身边服侍，臣妾便很满足了，怎么敢去怪罪皇上呢，臣妾更不敢埋怨淑仪娘娘。” “毕竟淑仪娘娘是这宫里的主位，便是责罚臣妾也是该臣妾受着的。” 陆成婉如此懂事，又很服从，让高厉在心理上得到了极大的满足，拖着她细嫩白皙的脸颊的手也是缓缓下移，陆成婉身子软了几分。 偏殿中风光正好。 可是正殿里面却是暴风大雨。 “什么？” “你说什么？再说一次！” 身着裘衣的陆成欢原本都打算就寝了，可是在听闻宫女慌慌张张跑过来诉说的消息之后，却又怒气冲冲的从床上起身，厉眸瞪着那报信的小宫女。 “你说皇上今夜歇在了那小贱人的房中？” “本宫怎么不知道？” “什么时候的事情！！” 陆成欢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宫女竟然说，高厉宠幸了陆成婉？ 那个只会装柔弱的小贱人？ 呵。 还真的是太阳打西边出来的稀奇事儿了？ 且不说高厉平日对送上门的陆成婉不屑一顾，便是高厉来了她的寝殿，也应当是来看她的才对，什么时候去了陆成婉的房间中，而她竟然浑然不知情？“四妹乃是我继母赵氏所生，自小便是被娇惯着的，性格也很是争强好胜，而我的二妹妹就……” 陆成音吞吞吐吐，似有不忍，“从前我在府中的时候还能稍稍好一些，帮忙从中调解周旋，可是自打我入宫之后，便没了机会再同家中姐妹说话，哪怕选秀的时候知晓家中姐妹进宫，却也因为大着肚子身体虚弱不敢行走……而后又保月修养，没想到……” “没想到竟然出了这等差错，险些闹出了人命！” 陆成音声音无比自责，一双秋水剪曈中也是隐隐有些湿润，“等着我听闻消息派佩文去看望的时候，二妹妹已经在宫门前冒着大雨跪了一夜，幸好……幸好后来及时被太医诊治好了，否则臣妾便是要愧疚一辈子了。” 到底也是在后宫中站稳脚跟那么多年的贵妃夫人了，陆成音起初可能是被陆成婉打的措手不及，但是稍稍片刻便反应过来，心中更是想好了对策，既然机会送到了面前……那便怪不得她说陆成欢的罪行了。 尤其还是在这样吞吞吐吐的阐述，可是要比一字一句说的仔细的效果要好的多了。 果然，在陆成音话音落下，高厉的脸色也不由得沉了几分，陆成欢的性格他知道，的确是有些骄纵的，便是在他的面前也免不了几分娇蛮，可是让同寝殿的美人冒着大雨在宫门前跪了一夜…… “这本就不关你的闲事，爱妃不必自责。” “你入宫陪朕已经够辛苦的了，还十月怀胎生下年儿，都怪朕，是朕太过疏忽了。” 陆成音当即红了眼眶，“皇上……多谢皇上体谅臣妾。” “臣妾日后自当好好的替皇上分忧。” 高厉柔声安慰了一番陆成音，随后便将目光放在了跪在地上的陆成婉的身上。 看着陆成婉那娇弱摇摇欲坠的模样，高厉的心中顿时便有了怒意，顷刻之间起身，大手不着痕迹的揽在陆成婉孱弱的腰肢上面，“有什么话先起来再说吧。” 陆成音表情一瞬间的微僵，可是佩文却趁替陆成音布菜的时候使了个眼色。 陆成音恨恨的咬牙，随后却是妥协了。 “皇上，臣妾突然觉得身子有些不适，怕是今天无法伺候皇上了，皇上还是早些休息吧……” 陆成音咬着唇，红漆木圆桌下面的双手更是紧紧的攥在一起，眸底对陆成婉一闪而过的恨意。 好不容易皇上肯来她的玉堂殿休息，如今她却为了讨好高厉，硬生生的将高厉往别的女人身上推…… 从前陆成音很是鄙视如此做的皇后，可是现在，她也走上皇后的老路了……还是当着自己的面将人送去皇上的床上。 同时，陆成音看着高厉的眼神也是隐隐有着期待的，哪怕……哪怕此时高厉的心里面是真的想要宠幸陆成婉也好，只要高厉这次说留下来，日后便是他真的去了，陆成音也不会失望失落。 然而…… 心中的期盼越大，失望也便会越大，面对陆成音期盼的眼神，高厉好像熟视无睹一般，欣然笑道，“既然如此，那爱妃便好生休息，朕明日再来看你。” 话落，高厉起身，甚至连桌子上的饭菜也未动几下，走的没有半点留恋，而陆成婉却是柔柔弱弱的瞥着陆成音，“那贵妃夫人，臣妾也告退了。” 第241章 振作 李内侍动作熟练的将那塞入袖子中的银子收好，表情为难的看着冬雪。 “姑娘，您这是……” 冬雪向着李内侍眨了眨眼，低声道，“李内侍，您也知道咱们娘娘和里面的美人不太和睦，这若是那陆美人得宠，怕是日后有一段时间我们娘娘要为难了。” “您就行行好，给个方便，将来娘娘是不会亏待您的！” 冬雪强势的又塞了一枚银子过去，李内侍目光闪了闪，虽然没有直接答应冬雪的要求，可是那身子却是微微向后退了几步，给冬雪和陆成欢让开了距离，并且他身后的小内侍也是极具眼色的跟在了李内侍的身后。 没了前面人拦着，陆成婉身边的那些宫女和小内侍便更加不值得一提了，陆成欢几乎是没费什么力气便冲到了寝殿里面。 “皇上，皇上……” 幔帐轻轻晃动，陆成欢看着床上身影重叠的两道身影却是怒气冲冲，“皇上，您千万不要被这个小贱人给骗了！” 床榻上的两道身影骤然听闻陆成欢的喧闹声不由得一僵，高厉更是脸色铁青，陆成婉倒是眼眸瞬间蓄满泪水，下意识间惶恐的抓着高厉那健硕的肩膀，“皇上……” 陆成婉委屈的想要缩成一团，躲在床脚，可高厉却是脸色铁青，但又霸道的禁锢着陆成婉的娇躯，驰骋的速度并未因为闯了人进来而停歇，反倒是币从前更加迅猛，恍若无人一般，尽情的发泄。 直到一声低声怒吼才停止。 陆成婉忍不住嘤咛一声，拉着被子盖在了身上，高厉却是将大手从陆成婉身上柔软的地方拿了下来，冷着脸的下了床。 至于……突然闯进来的陆成欢，看着床上的那两个人，几乎是已经忘记了反应，只是下意识的眼眶中蓄满泪水，委屈的看着迎面走来的高厉，“皇……皇上……” 高厉竟然当着她的面还能宠幸陆成婉？ 陆成欢只觉得心疼的莫名抽搐了一下，连带着声音也跟着哽咽，“为什么啊皇上？” 她实在不懂，陆成婉那贱兮兮的模样有什么好，皇上为何抛弃绝色的自己，去宠幸一个身份卑贱的庶女？ 而床榻上的陆成婉，身上满是高厉留下来的痕迹，唇角扬着似笑非笑的笑容，那模样就好像是在嘲讽着陆成欢一般，纵然陆成欢再身份高贵又如何，还不是要眼睁睁的看着高厉宠幸别的女人，就在她的眼皮子底下！ 陆成婉被子中的双手不由得紧握，身体内尚且还留着高厉的滚烫，心中却是默默的在说着，“绿儿，本宫一定会替你报仇，一定会！” “看够了吗？” “好看吗？” 陆成欢声音带着哭腔，可高厉却是脸色阴沉的步步紧逼，说出来的话冷漠让人发寒。 原本高厉对于陆成音口中的陆成欢并非全然相信，可是在今夜，亲眼见识到了陆成欢的刁蛮任性之后，高厉的心中便深信不疑了。 他尚且还在偏殿之中宠幸陆成婉，陆成欢尚且还敢大胆的闯入寝殿之中厉声呵斥，还口口声声一句一个小贱人？！ 陆成婉可是他大选亲自选出来的美人，她若是小贱人，那自己又是什么？ 何况高厉不在场，只有这两个人在寝殿中的时候，陆成婉又该被陆成欢欺负成什么样？ 放肆！ 当真是放肆！！ “你的眼中还有朕的存在吗？” “什么时候轮到你来管朕？朕宠幸哪个嫔妃还需要你来指手画脚？” 这幸好是高厉本身比较强势，否则正是要紧的关头，谁能承受的住这么大的惊吓？ 稍稍不慎都有可能终身不举。 高厉向来对女人都很和善，还是第一次面对女人有着雷霆之怒。 陆成欢实在是太不知道天高地厚了！ 男人都喜欢像陆成婉这种顺从的，便是陆成音那种稍稍有些小性子的，可是本质上只是为了讨好高厉，所以高厉可以宠着，便是连盛明月那种清冷的，在高厉的面前也是服从，让高厉很有征服的欲望，可是陆成欢这样的…… 便是极大的引起了高厉的反感和厌恶。 高厉周身气势夺人，陆成欢一时失了神，下意识的连连后退，“皇上，臣妾……臣妾不是想要……” “够了！” 高厉声音冰冷，“李内侍，你死了吗？” 听了里面的声响，李内侍跌跌撞撞的从殿外泡了进来，匍匐着的跪在了高厉的面前，“皇上恕罪，皇上恕罪，奴才该死！” “奴才实在是拦不住淑仪娘娘啊！” “将陆淑仪带下去，没有朕的吩咐日后不许踏出寝殿半步！”高厉一脚狠狠的踹在了李内侍的肩膀上，“还有你，你这个废物东西，朕要你贴身伺候有什么用。” “滚！” “给朕有多远滚多远！！” “皇上……皇上饶命啊！” 李内侍被踢翻在地，却很快的又重新爬到了高厉的面前，哀哭求饶，然而外面其他的小内侍却是迅速的出现将李内侍从地上拖走，连带着还未回过神儿的陆成欢也被拉出了寝殿。 陆成欢后知后觉，“皇上……皇上你为什么要听信那个小贱人的蛊惑，皇上，皇上您被骗了啊！” 陆成欢不甘心的声音渐渐远去，床上的陆成婉却是已经泪流满面，楚楚可怜。 高厉怒气消散了许多，重新回到了床榻之上，温柔的眼神看着陆成婉，“爱妃这是怎么了？” 陆成婉咬着红唇，垂眸什么话都不说，只是一个劲儿的摇头，可是眼眶中的泪水却是怎么也止不住的掉落，在锦被上开出了朵朵泪花，好似水晶炸裂开来一般。 “好了好了，朕知道你委屈。” 高厉声音暧昧，情欲过后的声音依旧低沉，轻轻的在陆成婉的耳边呵气，“放心，朕明日便给你个公道，绝对不会再让你被欺负了。” 从前也试过陆成婉服侍，却觉得索然无味，今日也不知道怎么了，竟觉得陆成婉这身段好像有着莫名的魔力一般，也不知道是不是被陆成欢闹的，刚刚才发泄过后的分身，此时再度不满的抗议着。 高厉眸光闪烁精光，将陆成婉身上的锦被掀开，再度欺身上去。 “啊……皇上……” 猝不及防的，陆成婉被高厉攻城略地，嘤咛的声音似乎要滴出水来一般，身段更是柔软的勾上了高厉那伟岸的身躯。 —— 玉堂殿。 明晃晃的烛火照亮了整个寝殿，陆成音就这般目光呆滞的坐在了高年的摇篮旁边，此时高年已经熟睡，寝殿的宫人也尽数退下，只留下了佩文一个人在身边伺候。 陆成音失魂落魄的模样好像被人抽走了精气一般，茫然的不知看在何地，起初佩文只是一声不吭的站在了陆成音的身边陪着她，随后在看见门口晃动的身影之后，便悄然的退了出去。 “永宁殿中的情况如何了？”佩文声音冷漠，那前来汇报消息的小宫女却是面带喜色，讨好的看着佩文。 “回佩文姑姑的话，淑仪娘娘在听闻皇上宠幸了陆美人之后，立刻失去了理智，竟然胆敢直接闯入偏殿，听闻进去的时候皇上和陆美人正在鱼水之欢呢！” “皇上当场大怒，陆淑仪已经被关在了寝殿，没有皇上的准许不许外出，这次怕是淑仪娘娘要彻底失宠了！” 后宫一贯耳目聪慧，但凡有点风吹草动便是片刻也瞒不住的，很快便传遍了整个后宫，陆成欢闯入高厉寝殿，亲眼目睹高厉宠幸陆美人的事情也算是个壮举了。 这下陆成欢便是再有万般本事，怕也是难翻身了！ 佩文冷漠的脸上露出笑意，足分量的银子塞入了那报信的小宫女的手中，“你做的很好，悄悄回去不要被人发现了！” “是，是，是。” “谢谢佩文姑姑，谢谢佩文姑姑！” 小宫女领了银子诚惶诚恐的出去，佩文转身进了寝殿，到了陆成音的面前，“夫人，夫人，大喜之事啊！！” 佩文精神烁烁，将心思神游中的陆成音拉了回神，“大喜？” “何来的大喜？” 陆成音一番苦笑，怕是此时，高厉正在陆成婉的床上翻云覆雨呢，有什么大喜的事情？ “难不成是陆成婉依旧懦弱无能，没伺候好皇上？” 让高厉愤然离去了。 佩文却是蹲在了陆成音的身旁，情绪隐隐激动的将方才小宫女对她汇报的情况重复给了陆成音听。 陆成音脸上的失落缓缓褪去，继而紧紧的抓着佩文的手，“佩文，你说的……可是真的？！” 佩文重重的点着头，“是真的。” “出不了错，这次任由那淑仪娘娘长得再如何出众，怕也是不会让皇上扭转心意了！” “哈哈哈，哈哈哈……” 陆成音骤然笑了出来，清丽的笑声在这寂静的寝殿中却意外的有些渗人？！？！ 吓得摇篮中的高年突然哭了出声。 可陆成音却极好耐心的轻轻晃动这摇篮，柔声哄道，“年儿不怕，年儿不怕啊。” “母妃终于替你的外祖母报仇了，哈哈哈哈。” “好。” “好啊。” “那小贱人果然没有让本宫失望，哈哈哈……” 陆成音就这般肆无忌惮的笑着，眸底却是隐隐有些湿意，“佩文，看准了永宁殿的情况，找个机会彻底让那小贱人闭嘴！” “夫人放心，奴婢晓得怎么做！”佩文目光一闪而过的冷意。 陆成音却是又哭又笑，“母亲，当年您被陷害惨死，连那未出世的弟弟都跟着去了，可惜当时女儿自身难保，后来更是举步维艰，这才将您的仇恨拖到了现在。” “如今可好了，等着女儿解决了那两个小贱人，之后再直接逼死那老贱人，替您和未出世的弟弟报仇！” “年儿不哭。” “不哭。” “这是一件高兴的事儿呢，母妃真的很高兴。” 用陆成婉的承宠去换陆成欢的一条命，值了。 若是可以，陆成音甚至开始希望陆成雪也是如此下场了！ 陆成音笑着笑着脸上的表情便变得阴沉起来，当年她母亲杨氏难产而死的时候，她的年纪尚小，根本就不是赵祗云的对手，若非有着祖母的庇护，她怕是也早就命丧黄泉和弟弟母亲团聚了。 后来她寻了机会入宫，一路战战兢兢的才爬到了现在，又有了皇子傍身，老天却给了她陆成欢失宠的这样一个好消息。 看来老天也是觉得杨氏死的凄惨，要她替母亲报仇雪恨了！ 一个失了宠的嫔妃，再寝殿怎么死都成了！ “对了。” 又哭又笑的陆成音突然止住了脸上的表情，蹙眉的看着佩文，“有机会把那个陆成萱带到本宫的面前，留了她这么久在六尚局，也是时候该用的上了！” 起初的起初，陆成音是选的陆成妙，可惜后来被陆成音给替代了。 替代了也就替代了，虽然陆成萱很多时候更有想法，不像是陆成妙那么难掌控，可是陆成萱却样样强过陆成妙，陆成音倒也能接受。 她是个骄傲的人，并不会随便向困难低头，即便是精明的陆成萱可能透漏着危险，但是她仍旧想要试一试。 入宫之后那陆成萱竟然敢使手段落选，让陆成音有些微怒，奈何正值她生产的要紧时刻，也便由着陆成萱过去了，况且她还有个陆成婉可以用。 但是现在…… 陆成欢基本已经解决了，陆成雪却不是个可以简单对付的，还有那个掐着她软肋的陆成婉，也让陆成音很不舒服。 若是能扶持陆成萱将其他两个人都斗败，那陆成音还是很乐见其成的。 提起陆成萱，佩文面色复杂的看着陆成音，“夫人，这几天正是六尚宫的考核，听闻那个陆成萱，错过了司设房的选考。” “什么？” 陆成音脸上笑容僵硬，好像听到了什么不敢相信的话一般，震惊的反问着佩文。 秀女大选陆成萱落选，好，陆成音算是可以理解她不想成为嫔妃的，毕竟她专身去了六尚局，想要自己奋斗成为有权利的女官也不是不行，可是…… 竟然连司设房的考核都错过了？。 第240章 收到 “是被陷害的，原本和她关系比较好的那个女史也不知道受到了什么刺激，突然在考核的前夕将陆成萱拉离开了考场，并且就在两人走后，高昭华也不知道怎么心血来潮的前去替考核的女史们看管戒严……” 佩文眉心紧蹙，只觉得其中定然是有些玄机所在的。 “奴婢瞧着，最近临华殿的那位，似乎并不安分，前日去了一趟慎刑司，之后便莫名其妙的死了好几个想要暗杀昭容娘娘的小内侍。”佩文表情疑惑，但还是事无巨细的向着陆成音汇报自己打听过来的情况。 之前陆成音对陆成萱并没怎么强求，只是命佩文暗中盯着，没想到佩文却意外的发现了陆成雪的端倪。 “再加上高昭华一向是同陆淑媛的关系好的，怕是……” 怕是这其中少不了陆成雪在里面添油加醋，煽风点火了。 只是…… 陆成雪这是为什么呢？ 她和陆成萱远日无怨近日无仇，何必要煞费苦心的去对付陆成萱呢？ 佩文不明白，陆成音同样不知道。 不过…… “没想到如今连她也按耐不住了。”陆成音突然笑了出来，“这样也好，免得本宫还要去想该如何去找到她的把柄，佩文，今天还真是个好日子呢！” “本宫已经很久都没有如此开心过了！” 陆成欢自己找死断送了自己的前程，就连一向是沉稳的陆成雪也按耐不住了，想必马上就会露出马脚，陆成音马上就能把她们一网打尽了，如何能心情不好呢？！ “好好的盯着陆成雪，另外，若是陆成萱落选了，便想办法问卢尚宫将人要到咱们寝殿中。” 落选了更好，放在身边才能看的更紧，不然陆成音还觉得陆成萱有些不好掌控呢！ “是！” 佩文颔首。 —— 临华殿。 原本就寝的陆成雪却突然从床榻上起身，面色凝重的看着前来报信的冬青，“可是真的？” “皇上真的恼怒了她？” 冬青重重的点着头，“确定。” “冬雪特意派人来递的消息，她买通了皇上身边的那个内侍，让淑仪娘娘在皇上宠幸陆美人的时候冲了进去，结果皇上震怒，已经下令将淑仪娘娘关在寝殿中了，怕是不日便会宣布要贬废她的消息了！” 说起来陆成欢也真的是彪悍，自小在陆家的时候便被赵祗云宠幸的目中无人，入宫之后又颇为顺遂，以至于让她到如今还不懂得人情世故，还总是活在自己的世界里，造成这个结果也是她活该，只是…… 只是她到底也是淑媛娘娘的亲妹妹，当真是要做的如此绝情吗？ 冬青心中有所顾忌，却是不敢明面上问出口的。 陆成雪听了消息之后脸上笑容意味深长，全然不似寻常白日所见到的那个温婉和善的陆成雪，“她倒的确没让本宫失望。” “闯的好，闯的好！” “你去告诉冬雪，这件事情它办的很好，本宫一定会重重的赏赐于她，还有家里的那个彩蝶，寻了机会本宫便书信给母亲，还了她们身契放她们自由。” “呵呵呵，呵呵呵……” 冬雪连连点头，陆成雪畅怀大笑的又重新回到了自己的寝殿，笑着笑着眼角的泪水就这么流了出来。 “成欢，你别怪姐姐。” “要怪就怪你太蠢了。” “谁让你空有一副好容貌，却不长脑子呢！” “现在失宠对你来说未必不是一件好事，现在失宠起码还能保住性命，否则日后，怕是连自己怎么死的都不知道了！” “彩蝶和冬雪乃是同乡，两人的关系亲厚，可你平时却百般的虐待彩蝶，对自己屋子里面的丫鬟动辄打骂，这样谁会对你真心，谁会心甘情愿的替你做事？我不过是随便给了彩蝶和冬雪许诺一些好处，她们便想也不想的就答应帮我，呵呵呵……” 陆成雪就这样坐在床榻上呢喃自语，目光更是透过镂空雕花窗桕向着外面朗朗夜空望去，此时月朗星稀，点点繁星悬挂在枝头，好像是明珠一般，陆成欢如计划一般真的失宠了，陆成雪也是应该高兴的，可不知道为什么，心里面竟然还有一番苦涩在其中。 不过这不重要。 陆成雪将眼角的泪水抹掉，脸上笑容诡异，“还有陆成萱。” “上次那些蠢货竟然找错了人，害的本宫脏了手，不过下一次……可就没有那么好的运气了！” “只是……这个陆成婉倒是有些出本宫的意料之外了！” 陆成婉那个没用的废物，如何能得到高厉的宠爱？ 不知道为什么，陆成雪竟然对一向不起眼的陆成婉赶到一丝压力，这种感觉让她很不安，一定要尽快的除掉才行！ 陆成雪垂眸，目光落在自己平坦的小腹上，声音失落，“什么时候本宫也能有身孕，这样便能省去很多的麻烦了！” —— 橘色的太阳光被层层叠叠的树叶过滤，透过镂空雕花窗桕之后，便变成了淡淡的圆圆的轻轻摇曳的光晕。 六尚局的女史齐聚一堂，脸上皆是带着紧张的神情。 今日是考核结果放榜的时间，更宣誓了以后的道路究竟是平步青云还是落魄凄惨。 陆成萱身上六品丹色的官服穿的平整威严，在一旁的应嘉荣却嗤之以鼻，“真不知道还那么装模作样的给谁看。” “谁不知道你陆成萱错过了选考考核是要成为宫女的人了，还想着要摆着官威！” 反正已经撕破脸了，应嘉荣也不用在和陆成萱假装姐妹情深了，这话自然是怎么尖酸怎么说，说出来之后心情会跟着好很多。 “嘉荣，这你还不明白吗，这叫最后的享受了！” “因为马上就要落魄了，以后穿着官服的机会也没有了，这还不趁着没放榜之前能穿多久就穿多久，否则放榜之后官服被收回去，便是想要穿都没得机会了！” 宫中从来都不缺拜高踩低之人，更不缺那些见风使舵的人。 自打考核开始之后，应嘉荣整个人所表现出来的状态和从前截然不同，不再是唯唯诺诺的模样，并且还敢和陆成萱宣战，这其中定然是有些变故大家不清楚的，很可能这次考核也是她翻身的机会，因此…… 还未出来成绩便已经凝聚了不少吹捧的人在身边，此时见到应嘉荣挤兑陆成萱，也忙不迭的跟着凑热闹。 “可不是吗！” “她也就只能再嚣张这么一会儿了，待会等着成绩出来之后，看她还怎么骄傲！” “就是就是！” “倒是嘉荣你，我们都瞧着你的表现很好，怕是这次的空缺一定会由你来补上的，到时候你可是要好好的关照我们啊！” “对啊对啊，以后我们就靠你照顾了！” 面对众人的恭维，应嘉荣脸上得意毫不掩盖，长日以来被陆成萱压着的心中的烦闷也稍稍的纾解了，难怪那么多人都喜欢权利和被吹捧，原来这种感觉的确是舒服的不行。 可应嘉荣嘴上却还要装作谦虚，“你们这是说的哪的话，实在是太客气了！” “我不过是司设房一个普通的再普通的女史了，升迁根本就不敢想，不过嘛……即便是没法升迁，继续做咱们的女史到也还算是轻松，不像是某个人马上就要成为宫女了，啧啧……” “这要是运气好了到宠妃的寝殿里面也算是命好，可若是不好了，这要是被罚去清洗恭桶……” “多娇嫩灵巧的一双手啊，真是可惜！” 苏高阳听着应嘉荣的那些话只觉得心口处窝着一团火，可又不能直接去和应嘉荣争辩，毕竟人家没有指名道姓，何况以后成萱的日子本就不好过，要是再和应嘉荣闹得狠了，怕是要更加困难。 苏高阳只能柔声的安慰着陆成萱，“成萱，你别听她们的话，要不然我先陪你去收拾东西吧。” 早点离开这里，也可以少受一点屈辱和刺激，眼不见为净，陆成萱没必要再在这里受应嘉荣的冷嘲热讽。 一个人变好的过程可能会很细微很困难，可是一个若是想要变坏，那就很简单了，兴许只是一瞬间的功夫，便能变成一个十足的恶人。 看着现在刁蛮张扬的应嘉荣，苏高阳心中感慨万千。 但更多的还是心疼陆成萱，不过倒也还好，日后不管陆成萱身在何处，六尚局毕竟还有六尚局自己要做的事情，应嘉荣想要去故意为难陆成萱还是有些不便的。 不想陆成萱的身体却半分未动，反而是将苏高阳给按了回来，“不急。” “东西是一定要收拾的，只是等着放榜完了之后再去。” 陆成萱眉心紧蹙，坚持要看结果。 她是的确要离开司设房的，只是去哪却还未有定论，她要先看看有没有通过司膳房的考核才能做决定。 “这……” “好吧！” 苏高阳本来是打算劝说陆成萱的，但转念想了想，陆成萱一向是说一不二的，做好了决定的事情便是旁人劝也没用，也罢……左右应嘉荣也不能实际上对陆成萱怎么样，说几句就说几句吧，看着陆成萱的模样好像没受什么影响。 苏高阳也不再多说，安静的站在了陆成萱的身侧。 宫殿内的喧闹一瞬间静止了，在人群的目光所望向的地方，几道威严的身影众星捧月般的缓缓上前。 卢艳华表情威严，跟在她身后的那些尚宫们亦是表情凝重，而在卢艳华的手中攥着的那绸布，更是牵动着所有在宫殿内等候着的女史们的心，既不敢声张，又难掩她们心中的那种喜悦而期待和激动。 便是连陆成萱这种素日沉稳的，此时脸上的表情也不由得露出几分紧张。 事关前程和今后的去处，心悬在了嗓子眼中也不为过。 卢艳华在众人眼神的期盼之下缓缓走上了上首，威严的眼神扫视了一遍在场的情况之后便将手中写着考核成绩的绸布交到了一旁的女史面前，缓缓开口说道，“去挂上吧。” 女史领了命令迅速的去办差事。 而卢艳华威严的脸上表情却是有着些许松动和欣慰的，“今年考核的成绩很不错。” 仅此一句话，便能听得出来卢艳华声音中的欣喜，“原本六尚局各局的女史选拔都是有着名额限制的，但是介于今年大家的表现实在出众，除了难以取舍之外，我们更不愿意错过人才，因此，便同其他尚宫商议好之后，便做了个决定。” “今年的女史选拔，没有名额限制，只有合格于不合格！” “哇！” “真好！” 卢艳华声音落下，其他的女史们纷纷露出惊讶的声音和难掩的高兴，更忍不住声声欢呼起来，“多谢尚宫大人，多谢尚宫大人！！” 卢艳华这话的意思就是，今年不需要相互竞争了！而是只要参加考核的人有着本事，便能尽数被选进六尚局！这对于那些一同参加女官考核的宫女们来说，无疑是一件天大的喜事。 如此一来，她们的心中便更加期待了！ “另外，今年的考核，在人员变动上也有很大的诧异，说起来倒是当初你们入六尚局的时候，我们没能真正发掘出来你们身上真正的潜力，导致你们被埋没了三年的时间，不过幸好，这次考核之后，对于六尚局的每个女史，都能有一个很好的去处了！” “希望你们今日在六尚局里面办差的态度能更加认真，不要辜负我们几位尚宫对你们的期待，册封礼明日开始，你们大家做好准备！” 卢艳华象征性的说完了几句话之后便带着其他的尚宫女官离开了，剩下的场地，则是交给了其他的女史和宫女们，因为她们知道，马上就会引来这些女史们的阵阵欢呼声，这也的确是个值得高兴的事情，便也由着她们去了！ “哇，你们快看！快点找找自己的名字！” “我看到你了，看到你了！” “就在上面！” 此起彼伏的尖叫声音从人群中传出，兴奋的声音感染到了每个人，“我中选了！” “我中选了！！” 第241章 心服口服 沐静秋将信将疑的上前，打开孔尚食所递给她的试卷，然而，疑惑的眼神在那试卷上没扫视多久之后，便尽数化为了震惊。 “这是……” “这是陆成萱前两门必考的考核试卷，后面的选考成绩，你是亲自考核的，挑不出来半分的错处，我便不用再给你介绍了。”孔尚食成竹在胸的接沐司膳的话，略有深意的看着她，“现在，你该明白，为何我要力排众议推举她了吧！” “王秋水虽然做了很多年的典膳，经验老道，可是毕竟她这个人过分贪婪，且又倚老卖老，没有什么太大的建树和作为，若是没有像陆成萱这般优秀的人在，我便是也会忍了她，可是既然有，为何我们不用？” 孔尚食的话不断徘徊在脑中，然而更加让沐司膳震惊的，是孔尚食递在眼前的这一份试卷。 上面是陆成萱的作答。 抛开大气磅礴的字体不说，便是陆成萱的种种答案，也足够惊艳亮眼。 别的普通的题目暂且不论，光是后面几道压轴的大题，便足够让沐司膳震惊了。 女官和人。 何为女官，何为人。 这样做好女官，怎样做好人。 这两道看似简单，却最难回答的问题，二者之间更相辅相成。 在所有人看来，最后两道压轴的题目，应当需要一个十分出彩又别出心裁的回答方能配得上，因此……六尚局考核成立这么多年以来，无数的参考女史绞尽脑汁的去搜寻答案，想要找一个新颖又有力度的回答，她们作为考核的官员，也是对各种花样屡见不鲜了。 可是如今…… 陆成萱的答案。 却只有三个字，出人意料，更让人震惊。 她的答案分别是，女官和人。 三个字的问题，三个字的答案。 一样的题目，一样的回答。 女官既为女官，人既为人。 中间没有参杂太多的弯弯绕绕，就是很简单的几个字。 做女官的时候，便一心想着如何做好自己的分内之地，行自己的职责，生而为人的时候，便一心想着该如何好好的做个人，行的正，坐得直，抬头无愧于天地。 女官的答案便只是女官，人的答案便只是做人。 很多女史和宫女，会将这个问题想得复杂，会用长篇大论才表达自己对着两道题目的理解，又生怕自己考虑的不周到而回答有了欠缺丢了分数，殊不知，可能很多时候，出题人的思想就是很简单的。 她可能并没有参考的女史考虑的那么多，就是想简简单单，或者很是随意轻松的，问两个问题，可放在旁人的眼中，便会有着千变万化的不同理解。 相由心生，答案也因人而论。 六尚局是为了更好的侍奉宫中嫔妃和皇上的存在，而女官的作用也是在此，女官和做人是无法割舍的关系，首先人要做个好人，官才能做个好官，尽心竭力的去做好自己的分内之事，也只是做好自己的分内之事。 将一切的事情都想的简单，有时候往往会过的更轻松。 你若是想事情看待的复杂，也只会用这种心情去窥探别人的心思，你会觉得人心险恶，不得不防，人人都如此，才会造成了现在六尚局和后宫之中的尔虞我诈，倘若人人都能做好分内之事，也便会没有这么多波折和算计了。 这才是六尚局初见的时候的那位女官的初衷。 否则后宫的争斗原本就已经很凶狠了，谁能闲的没事儿了专门创建个六尚局专门给那些斗没地方斗的人一个发挥的场地？ 沐司膳伫立在原地，久久不能释怀。 孔尚食又是一口清新的茶水入腹，孔尚食唇角的笑意更深了，“这答案，我们参加过考核的女官们都见识过，在大周六尚局的宗卷档案中有，可是这么多年来，却没有一个人敢泄露题目，这一点，你是知道的。” 前面的必考题，是每年都由不同的女官来出题，并且有着一定的保密性，旁人想要知晓答案很难，一旦被发现，那便是牵连家族的大罪，可唯独最后这两道题，却是年年都考，考过的女官心中都清楚真正的答案，但真的没人敢说……敢传出去…… 只因为。 这两个答案太过简短，太过粗暴，太过震撼。 往往越简单的答案，越难作弊。 不似其他的长篇大论，只要找到了关键的点，便能用其他的话语来替代，万变不离其宗，意思总会是相近靠近的，可是这答案若就是这么几个字的话，便无法用其他的话语代替，即便给了考子这个答案，让考子用其他的话强行去解释，那也是掺杂着自己的观点和看法的，还不如直接来回答，反倒是没了束缚。 能这样回答的，必然是心中所想。 大周成立百年，除了当初创建过六尚局的那位女官大人，便是只有陆成萱敢如此作答了。 大胆，更……其中有一番当官的风骨在其中。 这样的人，也正是六尚局所缺的人。 仿佛就好像天生是为了女官的存在而存在一般， “除却这两道题目的回答，便是前面的两门必考，甚至连膳房的选考成绩，陆成萱都很出众。”孔尚食一字一句说的清楚，在沐静秋心中形成的震撼也便越来越深，“静秋啊，有些时候看待事情并不能只看着表面的，人云亦云，在外面听了什么，回来便自己同自己过不去。” “凡事都需要靠自己才对，用你的眼睛，用你的心，反复观察，然后，才能在心里面下定论。“ “陆成萱样样出众，她能坐上典膳这一职，是和旁人没有关系的。” 沐司膳欲言又止，却又被孔尚食抢先着说道，“即便没有陆贵妃，典膳的位置，也迟早会成为她的囊中之物，甚至……不只是典膳，我相信，他日陆成萱的成就不会输给你我二人，膳房在她的手中也会在六尚局中脱颖而出，这也是我们多年的希望不是吗？！” 孔尚食和沐司膳毕竟是上了年纪的人，人不服老是不成的。 六尚局以卢艳华为尊，连带着尚宫局变成了首位，其他尚宫只能屈居之下，孔尚食一直都想要尚食局脱颖而出的，可惜……有着皇后和卢艳华在上面压着，这个想法便会成了奢望，但是现在不一样了。 若是陆成萱将来能闯出一番天地，那么连带着尚食局也会跟着水涨船高起来。 比起后宫这些尔虞我诈，孔尚食更希望能亲眼看着自己付出大半生的心血的尚食局辉煌耀眼。 沐司膳将要说话的咽了回去，静默的将手中陆成萱的那份试卷放回到原来的位置，默默地低着头。 孔尚食笑而不语，看着手中的茶杯中的醇香的茶水感叹，“怪不得当初创建六尚局的那位大人喜好品茶，如今看来，想要泡出一门好手艺也不是那么简单轻松的事情，除了动作过程熟练之外，还需要沉得下来心，静的了气，静秋，这一点你还需要学习学习。” “是，尚食大人教训的是。” “静秋受教了。” 沐静秋躬了躬身，到了孔尚食的面前将她事先斟好的茶水一饮而尽，“的确是好茶。” “下官还有其他的事情要做，便不打扰尚食大人了。” 孔尚食却是抿着唇，转身从身后拿出一本册子急急的摇头，“静秋，等等。” “这是菜品的名称，眼见着贵妃娘娘的寿诞要到了，今年又添了四皇子，可是要隆重一些，早些做准备。” 陆成音本就受宠，如今有着四皇子高年在场，便是看在皇子的面上，也应该更加隆重，毕竟宫中有皇子的嫔妃可不多，除却有着二皇子和三皇子的皇后娘娘，便只剩下了贵妃娘娘为尊了。 再者膳房今年的管事又是陆成萱这个新人，是有些地方需要沐静秋教一教的。 “尚食大人放心，下官不会带着个人情绪来办差的，一定会以膳房和尚食局的利益为先。”沐静秋再度躬身，这一次孔沭阳却是满意的点头摆手，“去吧。” 出了门，沐静秋的心中尚且久久不能平静，还沉浸在陆成萱那份答卷的震撼中无法自拔，脑海中也是乱乱的一团。 曾经，她也曾想过那两道题的答案，便直接用问题来回答，可是当年教她的老师却是直接将她否认了，说那样行事太过夸张骄傲，不适合在宫中这样阴谋阳谋的地方生活，她听从了老师的教导，所以一入宫，便是从女史做起。 而陆成萱…… 能写出这种答案的人，除了智谋无双之外，还有勇气和运筹帷幄。 一般的人，哪怕知晓答案，都不敢冒这个险。 一路漫无目的的行走着，也不知道用了多久回到了自己的门前，却突然发现，陆成萱正面容恬静的伫立在门前，等待着自己的归来。 经过孔尚食的说服，沐静秋心里面对陆成萱的印象已经改观了不少，可是她这些天一直都是冷着脸的，一时之间倒也改不过来，“什么事？” 沐司膳淡淡的开口。 陆成萱并没有因为沐司膳的冷漠疏离而表情异样，只是莞尔笑了笑，“不知司膳大人可否有空，成萱有事情想要向司膳大人请教。” “听闻陆贵妃的生辰在即，膳房有很多事情需要处理，因着今年有了四皇子，席面上也还需要酌情添加或撤掉一些菜式，成萱经历上前，一时之间拿不定注意，便想着劳烦一下沐司膳。” 沐静秋微微蹙眉，却没有拒绝，“可以。” 陆成萱心中一喜，做了个请的姿势，“那便请沐司膳劳驾移步到成萱的房中吧，菜式册子和准备的菜单都在房间中。” 沐静秋没有多言，率先走在了前面。 孔尚食之前还在夸赞陆成萱定然不凡，提到了陆贵妃的生辰，陆成萱后脚便过来找她商议，想来的确是个认真仔细的人，又极具办事能力，沐静秋也是出奇的配合着陆成萱的要求，一路到了内室，拿起了陆成萱事先准备好的名单册子一一排查。 “司膳大人，不知道您可否用过晚膳了？” 陆成萱试探着的开口，“若是没有，便和臣婢一起如何？再让臣婢帮您沏一壶热茶，毕竟这些册子整理出来也是需要耗费一段时间的。” “也好，去吧。” 沐静秋翻阅着手中的菜品册子，点了点头。 见沐静秋看的认真没有多言，陆成萱便立刻去了膳房，通知了李姑姑按计划行事，菜式很快的便端上来了，只不过放着的却是外室，而陆成萱和沐司膳却是在内室认真研讨着的。 “司膳大人，这些菜式是往年各宫嫔妃按照份例所准备的菜单，而今年，属下打听了贵妃娘娘的喜好，又询问了四皇子可以进食的菜样添补的，不知道有没有哪里做的不对，还请司膳大人不吝指点。 即便是醉翁之意不在酒，可是陆成音的生辰在即却是不争的事实，在收拾膳房这些腌臜的事儿的时候，陆成萱也是在认真办事的。 高厉登基四个年头，宫里面的嫔妃封赏也是这四年才有的事情，过往其他朝代的嫔妃做不得数，陆成萱查阅过所有嫔妃的该有的仪仗，又着重打听了所有嫔妃的口味喜好，应当是挑不出错处来的，然而她初上任，避免这其中有何僭越的事情，又或者是明面上没人敢说的避讳，还是找沐静秋把关最为妥帖。 沐静秋是个公私分明的人，光是一份小小的菜单便能看出来陆成萱的仔细用心，便是旁人看着都跟着赏心悦目，一样样菜肴精准又妥帖，很是让沐静秋满意。 “这里，这道龙凤锅。” “陆贵妃虽然很是喜欢，可毕竟贵妃是三夫人，在她之上还有着皇后娘娘，凤乃皇后专用，用在贵妃寿宴，怕是到时候会引起皇后娘娘的不满，便改为鸳鸯锅适宜，还有其他几样菜式也是这个道理。” “另外，皇后娘娘口味清淡，席面上的菜式要按照清淡的来做，却又不能失了喜庆，郭修仪口味较重，无辣不欢，她的席面便需要多一些辣子……” 第242章 暴躁的沐司膳 沐司膳很有耐心的将后宫嫔妃喜好上所应当注意的地方毫无保留的教给了陆成萱，让陆成萱受宠若惊。 很多经验是她哪怕四处打听也是学不来的，沐司膳所知道的，都是成年累月的在宫中生活所一点点积攒出来的经验。 陆成萱记得仔细，原以为沐司膳都已经清点完了，不想，在李贵嫔的上面，沐司膳略微有些迟疑，“没有给贵嫔娘娘准备吗？” “怎么了司膳大人？”陆成萱微微愣神。 李贵嫔自打失了孩子之后便整日的郁郁寡欢，不但失了皇上的宠爱，就连自己的寝殿也很少会出。 听闻偶然见到她的女史和宫女说，李贵嫔就好像被人抽走了生机一般，整个人瘦的厉害不说，脸色苍白，原本一潭漆黑似水的杏眸眼神空荡荡的，并且，李贵嫔也变得不大爱说话了，宴会更是从来都不曾出席过，陆贵妃的寿宴，还是有着四皇子在的，这样的场合，需要给李贵嫔准备一些吗？ 沐司膳蹙了蹙眉，却没说为什么。 可陆成萱已经会意的点头，“属下明白，多谢司膳大人的指点。” 沐司膳在膳房混迹多年，不管说什么做什么一定都是有着自己的道理的，先前是她的疏忽，没能给李贵嫔做好准备，如今沐司膳提了个醒，哪怕真的到了宴会开始都没见到李贵嫔，陆成萱心中也是该感恩的。 见陆成萱不只是办事周到细心，态度也很是前程，沐司膳心中的不适便又少了几分，刚打算开口夸赞鼓励陆成萱几句，不想外面竟然传来了阵阵吵闹。 “快来快来，耽搁了好久，总算是可以坐下来休息休息了。” “是啊，早先在膳房的时候便想着来这里用膳呢，这么一比较下来，膳房那些给女史提供的晚膳味道还真是差啊！” “那可不是，人家毕竟是典膳，怎么可能和咱们女史吃的一样，你们闭着眼睛想也该知道差距的。” “哎……你们看，今天的膳食怎么比往常的还要好啊，还这么多分量！” “哈哈哈哈哈，没想到那个陆成萱还蛮懂事的吗，竟然知道多买一些好的膳食孝敬我们！” “的确挺懂事的，只是……今天怎么没见到她人呢！” “管她的呢，咱们吃咱们的，反正她那个受气包一样的性格也是不敢多言的，当初来的时候那么声势浩大，我当她是哪路神仙呢，不想竟然是个打肿脸充胖子的！” “看来这膳房的典膳还应该是我们王典膳，咱们再抓紧抓紧欺负欺负这个陆成萱，等着什么时候她忍受不住了，主动辞去典膳的位置，王典膳便能上任了……” 方雅心带着夏开新姚安顺和包阳华几个人，在外面一边吃，一边口中还念叨不停，将这几日陆成萱所遭受的侮辱都说出来了不说，还意外的提到了王典膳。 陆成萱柳眉微蹙，上一任的那个王秋水吗？ 果然是有人在背后指使的。 陆成萱脸上表情到没有多大的变化，可是一旁的沐静秋却是已经脸色阴沉的厉害，抬眼看着陆成萱的时候已经是满眼怒气，哪怕陆成萱不用说话，沐司膳也明白了外面的那些人究竟是什么意思。 陆成萱抱歉的看着目沐司膳。 沐司膳心中的怒火却更盛了，放下手中的菜单册子，直接怒气冲冲的冲到了外室。 方雅心等人吃的舒心，丝毫不知道已经大难临头。 “哎呀，这什么啊！？” “好辣，好辣啊！” “水，水……快点去拿水！” “这陆成萱胆子肥了，居然敢拿辣椒辣我们！啊啊啊……明天看着我们在膳房怎么为难她们！”方雅心被辣椒辣的眼泪都快要流出来了，吞吐着舌头，口中好像要冒出火一般，可嘴上对陆成萱的咒骂却不停，指挥着夏开新去后面取茶水过来。 不想夏开新却在转身之时，身体僵硬，震惊的眼神看着前面突然出现的两道人影，连手中的筷子都不自觉地落在了地上。 方雅心恨恨的瞥了夏开新一眼，“开新，你在发什么呆，你也想要辣死我不成！” “还不快点去！” 从前的方雅心可是王秋水身边的头一号大红人，对于其他人也是颐指气使惯了的，如今她被满嘴的辣椒辣的不能自已，夏开新竟然还傻傻的站在原地，方雅心心中的气愤便更多了，倏地站起来，“你这个蠢货，让你办点事情你都……” “你都办不好……” 前面半句，方雅心咬牙切齿的谩骂，可转身呵斥之际，只见夏开新的面前站着的那两道身影，后面半句，却是被人夺了气势，一点点没了声音，不只是一点点没了声音，甚至她的反应，要比夏开新更加明显。 夏开新不过是被吓得呆愣在原地，可方雅心却是慌忙之间跪在地上，急不可耐的向着沐司膳磕头，“沐司膳，沐司膳，事情不是您想的那个样子，沐司膳饶命，沐司膳饶命啊！” 砰砰砰—— 方雅心的头重重的撞击在了地上，很快的额头都磕的青紫，可却丝毫不敢停下，她身边的那几个女史骤闻沐司膳的名字也是被吓的屁滚尿流的从凳子上爬到了沐静秋的身边，“沐司膳饶命啊！” “沐司膳饶命！” 夏开新快哭了，后知后觉的跪在地上跟着其他女史的节奏，一起磕头，“沐司膳不是您看见的这个样子，臣婢……臣婢……” “蠢货！” 没有给这些女史们说话的机会，沐静秋咬着牙，几乎是从牙缝中挤出来这么几个字，更是怒目上前，狠狠踹在了方才交换的最凶的方雅心的身上，“你好大的胆子？！” “敢在欺负到了典膳的面前？” 常日在膳房忙碌的，又是熬了好些年头的，沐静秋本就身强体壮，这一脚又用了十足的力气，方雅心被踹到在地上，可却连吃痛的呼喊声音都不敢发出，只是痛哭流涕的从地上爬了起来，爬到了沐静秋的身边。 “司膳大人饶命啊，臣婢们不是在欺负陆典膳，臣婢们只是想着陆典膳初来乍到不熟悉膳房，这才会主动前来和陆典膳培养感情的，绝对不敢欺负陆典膳的。”方雅心较劲脑汁的辩解。 “你自己蠢也当别人都是蠢的？” “这里是典膳的房间，你们大摇大摆的进来吃吃喝喝，还是在典膳不在场的情况下，这是在培养感情？” “是不是你们再培养培养，就要培养到本官的头上了？” “用不用把孔尚食也请来跟着让你们一起培养培养？” 话落，沐司膳却又狠狠的一脚将她踹了出去，连带着身旁的其他几个人，心中的怒火却是怎么也压不下去，难怪孔尚食说王秋水有些倚老卖老，膳房的风气需要整顿，需要陆成萱这样的新人来重振。 当时她听了还觉得只是孔尚食心中偏袒陆成萱才会那么说，可是现在看来，孔尚食说的一点都没有错。 膳房这群资历老的女史，的确是该好好的收拾收拾了，不然她们还觉得自己在膳房中的地位无人能撼动，没了她们膳房就没办法正常运作下去了！ 要不是亲眼看见，沐静秋怎么也不敢相信，这群女史的胆子竟然到了如此大的程度，就敢这么光明正大的欺负信任典膳，听着话里面的意思，还是王秋水指使的？ 沐静秋只觉得脸上火辣辣的。 亏得她之前还一直都在孔尚食的面前说王秋水的好，结果她就是这么做来报答自己的？！ 这般想着，沐静秋心中的怒火便更难以消除，坐在凳子上又狠狠的踹了她们几脚，而在地上跪着瑟瑟发抖，哀嚎着求饶的方雅心等人，却是不敢躲的，欺负上司本就是她们理亏，还被司膳大人给当场抓了个正着。 “司膳大人，臣婢们知错了，臣婢们再也不敢！” “求求司膳大人饶了臣婢们这一次吧。” 方雅心苦苦的拽着沐静秋的官袍裙摆，“臣婢们错了，司膳大人饶命啊！” 沐静秋却懒得理会，直接抽走了自己的官袍，冷眼看着地上跪着的这些人，“都给本官把嘴闭上！” “哭哭啼啼的给谁看？本官还没被你们给气死呢！” “有胆子做事却没胆子承认，王秋水交给你们的规矩？” 提起了王秋水……让方雅心一顿，连带着抽泣声也跟着止住了，心中却是慌乱的不行，更懊恼，也不知道她们方才糊里糊涂的都说了这么大逆不道的话，这些日子的陆成萱的逆来顺受让她们有些膨胀和骄傲，总觉得可算是抓到了个软柿子是可以好好欺负，狠狠的占一些便宜的，不想…… 竟然是只装猫的老虎。 瞥着一旁站在沐司膳身侧的陆成萱，方雅心的肠子都快要悔青了。 到底要不要将王秋水供出来还是个问题。 王秋水能不能翻身，挤走陆成萱，更是个大问题！ 事关她的前程和未来，方雅心是真的觉得背后阵阵发寒，“司膳大人，这件事情和王女史没有关系，都是臣婢们糊涂，是被猪油蒙了心，见典膳大人吃的比膳房其他的女史吃的好，便想着也来占个便宜，不想……不想这一吃便是……“ “便是收不住了！” 片刻之间，方雅心就已经做好了判断，左右她们这段时间也没少欺负陆成萱，这仇怕是和陆成萱接深了，就算现在承认，将王秋水供出来，怕也没法在膳房立足，还不如直接将过错承担下来，这样，将来王秋水上任的时候，还能在她的面洽讨个好。 可沐静秋却是不吃这一套的。 沐静秋深深的吸了口气，看着哭丧着脸的方雅心，隐忍着怒气，“你再说一次？” “想好了。” 沐静秋眸光锐利，声音冰冷，让方雅心本来坚定的心瞬间又动摇了。 这次，倒是一旁的夏开新匍匐着上前，主动坦白交代，“司膳大人，司膳大人，奴婢愿意戴罪立功，将事情的原委都说出来，还请司膳大人轻饶了奴婢们。” “是……是王典……王女史指使我们的。” “她是上一任典膳，做的好好的，却因为一场考核就被人挤了下去，她心中不服气，觉得……觉得陆典膳不配做典膳，她想要把自己的位置给挣回来，所以……所以便指挥臣婢们几个，故意来找陆典膳的麻烦。” “陆典膳初来乍到，本就在膳房毫无根基，而我们几个又是膳房资历老的女史，若是陆典膳翻脸，那便是刚来就给膳房其他的女史造成了一个不好的影响，日后陆典膳便不管怎么做都很难得人心了，若是陆典膳不翻脸忍了下来……那日后的欺辱，便会越来越过分，她总会有一天承受不住的……” “司膳大人饶命！” 夏开新豁出去一般的将所有事情和盘托出，随后更是不敢去看沐司膳的眼神，将头重重的扣在了地上，其他人见事情败露，再隐瞒下去便是自己找死了，也纷纷附和着夏开新的话，就连方雅心也是迅速的调转枪头，将所有的过错都推到了王秋水的身上。 “是……是的司膳大人，就是王女史指使我们的！” “她仗着做了几年的典膳便心中不服气，又是曾经昔日我们的上司，这……哪怕她如今不是典膳了，可是她的命令我们却也不敢不从啊！司膳大人饶命！臣婢们再也不敢了，真的不敢了！” “放肆！” “当真是放肆！” “你们当真是好大的胆子啊！” 沐静秋在内室听到外面这些人的议论的声音的时候，心里就已经知道了七八分，可是知道是知道，如今听了这些人亲口说出来，却又是一番心情，心中的火气好像是被人加了油一般。 “去，去把王秋水给本官找来！” “是，是是，臣婢这就去！” 得到命令的夏开新跌跌撞撞的起身，然而沐司膳却突然又开了口，“等等。” 夏开新顿住脚步，老实的等待沐司膳的训斥。 “让王秋水给本官滚过来！” 第243章 怪可爱的 让……王秋水滚过来！ 早先便知道沐司膳是敢爱敢恨的性格，现在看来……沐司膳暴躁起来的时候，还真是……很暴躁的！ 陆成萱忍着心中的惊讶，冷眼看着一旁自作自受的方雅心等人，这些日子压在心里面的石块也被人搬走了，顿觉得畅快轻松。 敢算计到了她的头上？ 真当她是软柿子那么好捏，想捏就捏吗？！ 夏开新却是惶恐又尴尬的看着沐司膳，确定在她的脸上找不到半分的开玩笑的心情，这才明白她说的是认真的，让王秋水滚过来……就真的是要滚着过来的！ “是，司膳大人！” 夏开新不自觉的绷紧神经，虽然不是在说她，可是她在走路的时候却是忍不住脚步踉跄，险些连门槛都没出去。 很快的，门外便响起了脚步声音，王秋水推开了门，便直接跪了下去，一路滚动着的到了沐司膳的面前，“司……司膳大人，不知道司膳大人何事……何事找臣婢，臣婢但凭吩咐。” “不知道何事？” “你看着这些你熟悉的一张张脸，心里面不清楚究竟是何事？” 王秋水脸色涨红的想要辩解，可直接被沐司膳给堵了回去。 “本官不想听你在这里胡诌，更不想听你把责任推到这几个蠢货的身上，把自己摘清楚。” 沐司膳照着王秋水又是一脚，“你们几个，本官没有时间和你们浪费，你们几个从从今天开始，就滚去库房做杂役宫女。” 方雅心这些人胆子再大无人指使也是断然不敢对陆成萱起了心思的，除非是背后有胆子肥的没事找事！ “司膳大人……” 王秋水急了，虽然都是宫女，可杂役宫女却是要干脏活累活的，她们做了那么多年的女史典膳，早就享惯了清福，如何能适应得了去干脏活累活，更何况……她们也丢不起这个人啊！ “司膳大人，臣婢知错了，您看在臣婢这么多年在膳房中忙碌，就算没有功劳也是有苦劳的份上，饶了臣婢这一次吧，臣婢一定会洗心革面好好做人，绝对不会再给司膳大人您添麻烦了！” “更会好好的听从新典膳的吩咐，不会再心中不忿了！” “司膳大人，臣婢求求您了。” 王秋水失声痛哭，句句情真意切声泪俱下，能屈能伸，油头滑条的不行。 陆成萱心中不由得感慨，这也幸好她是找来了沐司膳做个见证，这件事情由沐司膳亲自处理，否则怕是到了自己的手中，真的就怎么收拾都是错。 “没有功劳也有苦劳？” 王秋水本是演戏到了动情之处，可不想这话听在沐司膳耳中却是极其的讽刺，“是指你做典膳的这么些年，借着职位的方便私吞了那么多膳房的食材拿出去贩卖累得慌？还是指你借着典膳职位私自安排和你交好的女史肥差，排挤其他和你不好的女史太辛苦了？” 有些事情沐静秋不是不知道，只是身处官场，有些事情是在所难免的，只要在大局上不出错，上面吩咐下来的差事王秋水都能认真的完成，又没有人发现检举，她也便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了，可不想王秋水却以为她自己做的那点事情隐秘，竟然胆大包天的欺负上了新典膳头上？！？ 被沐司膳戳中要害，王秋水涨红的脸色瞬间被吓得惨白，眼神中满是不可置信，“司……司膳大人……” “陆成萱乃是信任典膳，你身为上一任典膳不起着好的影响服从新典膳的命令，反而还命人专门来给新典膳难堪？” 沐静秋冷着脸，更心凉的开口，“究竟是想要去慎刑司还是想要去仓库做杂役，你自己选！” 女史欺负典官，以下犯上，光是这一点，便是直接把这些刁婢拉去慎刑司服刑，死了都不会有人可怜，沐静秋只是将这些人贬为杂役宫女，已经是看在往日的情分上了，否则她们才没有那么轻松蒙混过关！！！ 王秋水瞬间瘫软在地上，眼神空洞，方雅心和夏开新却是不肯接受现实的拉扯着王秋水的胳膊，“王女史，王典膳，您可不能这么坑我们啊，我们几个都还有几年就能年满出宫了啊！” “王女史，我们不想做杂役宫女，王女史，您快跟司膳大人求求情啊！” 耳边哭声将王秋水从失神之中拉了回神，表情凶狠的瞪着陆成萱和沐静秋，“司膳大人，您当真是要翻脸无情，是……是从前臣婢在作为上有些欠缺，可臣婢毕竟帮了您那么多的忙，在膳房的差事也是兢兢业业从不出错！” “可她，她呢！” “不过什么都没有，也什么都没做，就这么轻松的出现，抢了臣婢该有的典膳之位！” “是，臣婢就是心里面不服气，就是想要给她个下马威，想要逼走她，那本来就是臣婢该得的！本就是臣婢该得的！” 王秋水恼羞成怒，咬牙切齿的朝着陆成萱扑了过去，好在沐司膳身边的宫女春晓春雨早就司空见惯了这样的场景，在王秋水动手的那一瞬间，两人便上前将她给牵制住了，硬生生的按在了地上。 可即便如此，王秋水依旧眼中火星四溅，大写的不服气。 沐司膳唇角扬起一抹冷笑，嘲讽的看着失了智的王秋水，“你的典膳之位？” “典膳之位什么时候你的！” “这典膳之位是六尚局膳房的专有，不管在这上面的位置上坐着的人是谁，都是经过考核选拔和几位大人郑重商议才决定下来的，何时成了你的专属？” “还抢走了你的典膳之位？王秋水，你当真是痴人说梦话，糊里糊涂了你！” 沐司膳胳膊有些颤抖的指着王秋水，“春晓，春雨，去，把她给我绑去仓库，再不服气就给本官打！打到福气位置……” “还有你们几个……” 沐司膳的眼神突然落在了一旁的夏开新和方雅心等人的身上，“是你们自己走，还是本官一样命人把你们绑去仓库！” 几乎是没有多余的时间考虑，在沐司膳最后一次警告之后，方雅心等人跌跌撞撞的从地上起身，逃一般的夺门而出，沐司膳已经是铁了心的要处罚她们了，再多说也是无益，只会给自己惹来更大的祸患。 “多谢司膳大人饶命……” “多谢司膳大人……” 方雅心夏开新等人匆匆道谢，可被压着的王秋水依旧在长廊中大喊大闹，“沐司膳，你偏心，你明明就是故意偏袒陆成萱。” “还有陆成萱，你就算动用关系进了膳房你也挑不起膳房的担子，你们迟早会有一天来求我的！迟早会有这一天！” 王秋水的声音渐渐远去，可沐司膳心中的怒气却并未褪去，而是抬着眸子，幽幽的目光盯在了陆成萱的身上，“所以今日你请本官过来，是专门为了让本官替你处理王秋水的是不是？” 沐司膳这是被陆成萱给算计利用了？ 被沐司膳直接看穿，陆成萱并没有丝毫的惊慌，而是跪在了地上目光真挚的开口，“不是的，司膳大人，今日请您过来，处置王秋水和一干女史只是其中之一的原因，另外一半是真的想要和您商讨贵妃夫人的寿宴。” “王秋水是您提拔起来的人，又在膳房中当了那么多年的差，她说的对，若是我贸然的对她动手，会在膳房中的也影响不好，可是……我并不是收拾不了她。” 陆成萱声音一顿，剩下的话，便是不用说明白沐司膳也是从她的话中听明白了她的意思。 王秋水是沐司膳一手提拔上来的，又是在沐司膳手下干了那么多年，一直都是相安无事，若是陆成萱刚刚接手就发现了王秋水的恶心斑斑并且出手处置了她，不但惩罚的是王秋水，更是在打沐司膳的脸。 是在侧面说着沐司膳管教不严，是在说她办事疏忽。 这样大家的面子都不好看。 而这种让沐司膳亲自来处理，便要效果好的多，是她一手提拔起来的，也是她一手处置的，这才显示了她的公平公正，便是王秋水当真犯错，也没人会怪到沐司膳的头上，虽然…… 将沐司膳青睐的时候，陆成萱并没有明说，算是有些隐瞒，但却也不得已的事情。 毕竟这些日子沐司膳对陆成萱冷着脸的态度陆成萱是看在眼中的，她又不知道孔尚食给沐司膳做了思想工作，让沐司膳对自己发生了本质上的态度改变，如果知道…… 陆成萱一定会明说！ 再者……看着沐司膳的样子，陆成萱突然有些忍不住想笑，不是嘲笑，是被沐司膳这种直爽的性格给逗笑了，分明是自己没生气，却还要故作威严的装作生气的样子来质问陆成萱，怪可爱的。 在后宫中，向她这样爽朗的人还真的不多，能有这样公事公办的顶头上司，算不算是她来膳房的一处福气了？ 沐司膳并未多说，只是倏地起身，指着陆成萱呵斥道，“王秋水方才的谩骂并无道理，想要好好的掌管好膳房并非是简单的事情，看这次贵妃夫人的寿宴你若是办的好了，本官便不和你计较今日之事，你若是办不好了，看我怎么一起和你算账！” 膳房表面上只是用膳做饭的地方，可实际上，却相当于掐住了六尚局的财政命脉一般。 就像每个大宅子里面消息最灵通，最关键的地方都是伙房一般。 在这里，不但鱼龙混杂，七嘴八舌，食材采买上更是一大难题，牵连甚广，便是一系列采买的内侍和姑姑，都是和后宫娘娘们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的，弄得好了，算是能维持现状，可若弄得不好了，一旦哪个环节脱节，便是膳房正常的运营都成了难题。 给陆成萱这门差事的人，可并不是安了什么好心。 这也是为何之前沐司膳能容忍的了王秋水克扣食材为自己谋利的一个很大的原因。 “是！” 对于膳房的这些弯弯绕绕，陆成萱 “恭送司膳大人！” 陆成萱欢快的向着离开的沐司膳行了个礼，随后自己则是欢喜的绕到了膳房，总算是送走了王秋水和方雅心等一干人，压在心口上的这块大石头也算是可以稍稍的放下了。 连着几天晚上都是二次命人去买晚膳，今天晚上是陆成萱最开心的一次。 李姑姑瞧着陆成萱笑带芙蓉的模样便明白了她白日和自己说的事情是成了，“怎么样，辣子够辣吗？” 那可是李姑姑珍藏了许久的辣椒酱，可全都给方雅心她们几个人送了过去，人在愤怒的时候才会下意识的说出来真话，方雅心她们被陆成萱惯了好多天，都习惯了吃好喝好的，突然来了一盆能辣出眼泪的辣子，还不气的直冒烟？ 便是心里面再能藏事儿的人，也该是什么胡话都顺着嘴直接说出来了！ 陆成萱扑哧一声笑了出来，“可不是。” “那方雅心辣的鼻涕眼泪的一直在流，嘴唇都跟着肿了起来了，姑姑您功劳最大。” 李姑姑掌勺扁了扁嘴，“我可不想听你这滑头的夸赞。” “是是是，明日就将我房中藏着的那两罐薄荷膏给姑姑您拿来，并且明年春天就开始给姑姑您做准备！”陆成萱一边用着晚膳，一边含糊不清的向着李姑姑保证。 她那独家秘制的薄荷膏，可是不少人喜欢，简单实用，驱蚊效果极佳，眼下虽然已经深秋了，可是这秋里的蚊虫也是有的，来年她一定要多做一些，以备不时之需。 李姑姑轻笑着摇头，橘色的烛火替陆成萱的脸上镀上了一层金绯色的光芒，看起来格外的温馨…… 李姑姑替陆成萱重新炒了几样小菜之后，便也坐到了陆成萱身旁，同她一起用膳，“不过丫头，你可别高兴的那么早。” “王秋水是除掉了，可是这并不意味着膳房剩下的人以后就会老老实实的听从你的指挥了。” “你怕是还有的硬仗要打！” 第244章 愤怒的小火苗 且不说王秋水心中对陆成萱不满，觉得她是名不副实，担不起膳房的这担子，便是旁人的心中怕也是这么想的，只不过其他人要比王秋水隐晦，将这个想法埋藏在心里面没有说出来罢了。 想要让所有人信服，不是那么简单容易的事情。 这也是为什么，六尚局自打成立之后，多半新任的官员，都是从本房之中挑选了，像陆成萱这样空降过来的很少了。 本房之中提拔上来的，先是已经做了很多年，对本房的职责和差事有了一定的了解，办事能力是大家有目共睹，也是让大家心悦诚服的，便是这个人际关系……也是做得七七八八了，不会太过难堪。 可是像陆成萱这样的…… 当真是四面楚歌，没有一处省心省力的。 陆成萱点了点头，“我明白。” “早晚都是要面对的，但是现在能让自己放松一些就放松一些了。” 李姑姑抿唇，不再和陆成萱谈论膳房的事情，而是转而同她说着其他八卦趣事儿。 膳房一派和谐，仓库那边，却是愤恨，咒骂和哭声。 “这以后咱们可怎么办啊？” “呜呜呜……原本打算再熬几年就年满出宫了，可是现在……全没了啊！”夏开新瘫坐在地上，一双眼睛哭的通红，更是止不住的啜泣。 方雅心不甘心的看着王秋水，“王典膳，咱们真的要这辈子都玩完了吗……” 女史算是七品女官，七品也是官，熬到了岁数年纪就可以出宫，可是杂役宫女……是宫女啊……宫女只有年满二十五岁，还要看管事的愿不愿意放手才能出宫……拿到的体己钱也是少得可怜。 这两者之间的差距是天差地别，换成谁，怕是都接受不了直接从云端跌落地狱啊！ “是啊是啊，王典膳，您可一定要帮我们几个想想办法啊，咱们不想呆在这仓库永无出头之日！” 包阳华和姚安顺也跟着哭泣，“王典膳，咱们可都是为了你才得罪了新的典膳，你可不能不管咱们啊！” 王秋水本就心烦，看着身边这些只会哭没个大用的人，便更加心烦了，“好了好了，都哭什么哭！” “我现在不是和你们一样，都待在这仓库中了吗？什么时候说不管你们了！” “瞧瞧你们这一个个没出息的样子，就让你们欺负欺负新典膳，这么简单的事情你们也能给我办砸了，让我说你们什么好？”王秋水狠狠的拿着手指头戳在了方雅心的头上，“尤其是你，你个口没遮拦的，非要把我也给牵扯出来！” “你说我要是还是女史，便还能向着办法救你们回去，现在好了，大家一起惨！” 方雅心自知心虚，低着头不敢直视王秋水的眼神，“我……我这不是也没想到那个陆成萱竟然能想出这么一招来对付咱们吗！竟然让司膳大人藏在内室，将咱们的话都给听了一清二楚，我还当她这么多天逆来顺受的，是个软柿子呢！” 方雅心也很委屈，实在是那个陆成萱太过奸诈狡猾了，平时一声不吭，关键时刻动手，就是下狠手！ 让她们连狡辩的地方都没有。 谁不知道沐司膳雷厉风行，又不肯给任何人面子，她们还能落得好？ “是啊，咱们都没想到那个陆成萱看起来年轻，却办事这么老道。”夏开新也赞同方雅心的话，原本她们几个自认为在膳房资历老，给陆成萱摆了个死局，立下了下马威，不想反倒是自掘坟墓，不但没能挤兑走她，反倒是将自己给挤兑到了仓库成了杂役宫女的，这…… 找谁说理去啊！！！ “该死的，陆成萱！！！”王秋水捂着自己磕青了的膝盖，一双眼睛眸中燃烧着愤怒的小火苗，眯着眸子的瞬间，眸底尽是阴狠，“的确是我太过轻敌，以为她年轻，不过是仗着家里的关系来膳房寻了个差事，没想到她也是有着几分小聪明的人！” “不过，以为这样就能打败我妈？未免也太天真了！” 听到王秋水如此说，方雅心等人的心中顿时便升起了希望，着急又紧张的看着王秋水，“王典膳，您……您还有办法东山再起？” “当然！” 王秋水想也没想的白了方雅心一眼，“你当我这么多年在膳房都是白待的？克扣食材得来的银子都是白拿的？” “哼哼，也不怕实话告诉你们，那些银子可不是都到了我的腰包，我只是拿了一小部分罢了，当时我还心中不情愿，不过现在看来……那些银子可还真的没有白花！” 王秋水忍不住骄傲的哼了哼声，她在膳房那么多年担任典膳之位，这膳房的一些规矩和人脉早就了然于心，纵然陆成萱过了她这一关，可是后面等待着她的，还有千难万险呢！ 她之前花了不少的银子打通这一条通道，现在正是用的时候了，她绝对不会那么轻易的便宜了陆成萱！ 眼见着陆贵妃的寿宴在即，只要她和那些人通通气儿，王秋水敢保证，陆成萱没多久就会来求着自己会膳房当差，就算不能直接让出来典膳，她做个架空陆成萱权利的幕后女史也不错！ 王秋水心里面想的美。 方雅心和夏开新等人听着便更美了。 对于王秋水的巴结也是要比从前更甚，一口一句典膳，叫的王秋水都快信以为真了！ “王典膳，到时候我们姐妹几个就真的指望着您带我们逃出这地方了！您可千万不能不要我们啊！” 王秋水脸上得意更多，“行吧行吧，到时候看你们的表现，若是表现的好了，正好我的身边也是缺人手的，不会把你们放着不管的！” “谢谢王典膳！” 方雅心撑着笑意，脸上都快挤出来花了！ —— 夜深了，银色的月亮点缀着寂静的夜空，星辰闪烁着光芒如璀璨明珠一般环绕。 用过晚膳，陆成萱告别了李姑姑，便回到了自己的房间中，悄然上了锁。 还是头一次来膳房，哪怕地下通道密室的路线已经了然于心，可是真的寻找起来还是需要一番功夫的，陆成萱在地下饶了好几圈，才打开了石门，找到了出路。 不想迎面对上的，却是正在看着图册的浑身散发着淡漠气息的盛嘉元。 陆成萱也算是和盛嘉元打过不少次交道了，一来二去算是相熟，语气和态度也没有那么生疏，直接凑到了盛嘉元的面前石凳上坐好，“盛大人，您怎么这样闲啊？” 虽然这话有些僭越，但却是陆成萱早就想要问出口的问题了。 按理说，盛嘉元的身上也是担着官职的，即便是可以自由出入宫里，可难道他就没有自己要做的事情去做吗？怎么每次来到地下石室，都能看见盛嘉元清闲的坐在这里，要么喝喝茶，要么看看书，或者是自己和自己对弈。 这生活未免也太潇洒自由了？ 看着陆成萱都很是羡慕。 很闲？ 听闻眼前的人这样问，盛嘉元剑眉微微上挑，薄薄的唇角不自觉的扬起一抹弧度，“没办法，命好。” 他入宫是担着太子太师的官职的，也是专门为了教导高铭而入宫。 可高铭…… 高铭的劣迹斑斑就不一一在提了，让他静下心来专心学习，怕是比登天还难，这高铭一不学习……便给了盛嘉元空闲的机会，实在是命好，身居要职，却又时刻空闲的人，怕整个朝中去寻找，还真的就找不出来盛嘉元以外的第二个。 陆成萱羡慕的扁嘴，“话是这样说没错，可是盛大人，您不怕皇上怪罪于您？” 高铭不思上进也就罢了，但是皇上认命盛嘉元为太子太师，那是对盛嘉元的器重，是指望着盛嘉元能好好的教导高铭，高铭不思进取，盛嘉元不但半句话都不曾说，还索性听之任之，这样的话，皇上查对起来的时候，盛嘉元又当如何交代？！ 盛嘉元噙着骄傲的薄唇，黑曜石一般的双眸凛冽桀骜的眼神看着陆成萱，“皇上若是真的想查对，那还有我什么事儿？” 高铭如今年纪可不小了。 要是皇上对他的学业重视，怕早就命人对他严厉教导了，也不会等到现在，又或者说，高厉若是能交好他，也不会等到现在。 成事在人。 老师是好老师，可是交出来的学生却未必各个都是国家栋梁，就好像……皇上当年，似乎也在学业上不是那么出众，人……还是要看命好不好。 命不好，像前朝太子那般，即便是样样出众，富有才华，却也落得个横尸山野，叛国谋逆的下场，可若命好，即便劣迹斑斑又声名狼藉，却半分都不耽搁他成了帝王，一人之下万人之上。 谁又能真的说的清楚呢。 陆成萱若有所思的点着头，“也对。” “下官受教了。” 如今的陆成萱也算是有了正式的官职，在盛嘉元的面前，便不必自称臣婢了，“下官还有其他的事情要去做，就打扰盛大人您修身养性了！” 见到了盛嘉元之后，莫名其妙的陆成萱就对着地下密室暗道的路线豁然开朗，很快的便找到了前去娇兰殿的路。 盛嘉元却是笑着摇摇头。 闲着？修身养性？ 怕只不过是假象罢了，那倒台的任家，李家，林家……可都不是无端就内斗那么简单，这其中……若是没有一只大手推波助澜，怕是万万都不成的…… 而盛嘉元，便是那背后的手。 —— 娇兰殿。 钱娇儿脸色蜡黄，身量芊芊，越发消瘦。 不过好在她的舞蹈却是练得七七八八，便是一向要求严厉的陆成萱，也点头夸赞她有了几分味道和风骨。 “如今宫里面的局势和之前大不相同，原来的陆美人受宠，虽是没有正式的册封，却是掌管着永宁殿，而原来的陆淑仪却是被贬成了美人，禁了足，陆贵妃盛宠本是不必说的，盛贵姬，彭昭仪和孙昭容也都能平分秋色，现在……主要是看那个新入宫，你的堂妹，钱美人了！” 钱新余初入宫，皇上因为念着钱娇儿的原因，并未直接给了钱新余太高的位分，只是简单的封了个美人，这点倒很是让陆成萱意外……毕竟……任佳儿被关了冷宫之后，她的位分便一直空悬无人顶替着呢！ 不过这样也好，身份上的悬殊差异，会让钱娇儿在办起事情来方便很多。 “很快便是贵妃寿宴，这个时候，钱新余一定会寻了机会在皇上的面前展现自己，而博得皇上的喜欢，你要做的，便是挡在钱新余的面前！”陆成萱眯了眯眼睛，态度严肃坚决。 她让钱娇儿称病训练了那么久，又谎称是有了身孕，为的就是想要再钱家送人入宫之后，一击必中，让钱新余根本没有太多的机会辩驳，更是给钱娇儿那惨死的母亲报仇。 “到时候，你可是准备好了吗？” “可能你会吃一些苦头。” “甚至也可能，因此丢了皇上的宠爱……” 钱娇儿是假孕，到了十月怀胎拿不出孩子，便是死罪，为此，她假孕的那个孩子，一定要出意外……这样才能让钱娇儿不被牵连，可是……哪怕是做戏丢了孩子，怕是皇上的心里面也会留下阴影，到时候万一对钱娇儿提不起来兴致，就真的不好说了…… 这些日子的练舞，也只是陆成萱给钱娇儿一个备用的退路罢了，至于这个退路能不能让皇上重视起来，陆成萱心里也是很是忐忑的。 “没关系。” 陆成萱是在犹豫，不想钱娇儿的态度却很是坚决，“只要能趁机将钱家拉下马，替我母亲报仇，便是直接死了我都不会皱一下眉头的，我愿意的。” 烛火微晃，娇兰殿内琉璃宫灯明亮，钱娇儿紧紧的拉着陆成萱的手，“只是可能，要对不起陆大人您了。” “若是我不再受皇上的宠爱，怕以后在宫中便没有办法再帮你了。” 钱娇儿眼角微微有些湿润，垂眸之间的目光一闪而过的愧疚，明明是答应好的，陆成萱帮她报仇，她陪着陆成萱复仇，可是……怕是她要食言了。 第245章 扫大街的小宫女 陆成萱笑了笑，没有注意到钱娇儿眸底一闪而过的情绪，反而安慰着她，“说的哪的话。” 就算当初两人的联手合作是完全趋向于利益的，可是后来这么长时间的相处，两人也是培养了一些感情，更像是友情……且不说钱娇儿已经帮了她很多，对付了任家，林家和李家这三家，如今钱家也是势在必行……就算钱娇儿不能再帮她，陆成萱也会依旧对她的感情如故，尽最大的可能去帮助她！ “这段时间你也很辛苦了，等着替你母亲报仇正名之后，休息一段时间也好，反正只要还活着，便总是会有机会的。” 钱娇儿莫名悲伤，点了点头，避开陆成萱的眼神的时候，双手不自觉的放在小腹上，“嗯，总会有机会的！” “只要还活着，就总还会有机会的。” “好了，你现在已经基本掌握了这些舞蹈的技巧和节奏，日后便不需要我来指导和监督了，贵妃寿宴之后，解决了钱家的事情之后我再来看你。” “最近去了膳房，也有些棘手，还有贵妃的寿宴也需要打理。” 难得的，陆成萱的言语之中露出疲惫，白日里她需要应付六尚局的那些突发情况还有女史内侍，晚上还要来教钱娇儿跳舞，甚至很多时候…… 陆成萱还要自己刺绣换钱来贴补银钱，着实有些太大的符合，她也是人，她的身体也只是血肉之躯，长久熬下去，都会觉得累的。 “好，那你这段时间先好好休息，等着忙过这阵，闲时再来看我！” 陆成萱和钱娇儿告别，原路返回之时密道中已不见了盛嘉元的踪影，还想着再和他斗斗嘴，耍耍嘴皮子呢。 —— 皎洁的月亮高挂在天空，似替整座皇宫笼罩了一层薄纱般的轻雾，微风轻吹，长街青石路上落了一地的梧桐叶。 不过几日功夫，苗乐乐便身形消瘦的吓人，褪去了女史的官服，换成了水蓝色宫女装扮，梳着圆髻，格外的……有些别扭。 已经是夜深，又是时值深秋，长街上早没了人影，苗乐乐却手中拿着扫把，一下又一下的清扫着长街青石砖上的落叶。 可惜秋日树叶泛黄，风一吹便飘飘扬扬的落在地上，不管苗乐乐如何认真仔细，总是会在还没有完全清扫完一遍的时候，便又落了一地。 如此反复，便是忙碌到了夜深，却还未办完自己的差事。 自打错失了考核之后，苗乐乐的身份便一下子从了女史成了宫女。 这种从云端跌落谷底的，往往要比本身就身在谷底的境况更加可怜。 因为她风光过，也被人羡慕过，一旦落魄，先是这份落差，自己会难接受，便是旁的曾经羡慕过的人，也会赶来落井下石。 苗乐乐喘着粗气，有气无力的拖着扫把到了一阶青石阶坐着，神情悲凉的看着那漫长又无尽头的长街。 她从六尚局出来，便被分到了这清扫长街的差事，管事姑姑说了，若是干不好活，便是吃不到饭的，她因着在司设房养尊处优了许久，这些力气活干起来便格外的吃力，超出了规定的时间不说，也没来得及用晚膳，可是苗乐乐心中清楚，若是这长街上的活儿她不连夜做完，便是连明日的早膳怕也没有她的份儿了！ 无奈之下，只能忍着饥寒交迫。 微风吹在脸上，苗乐乐抹掉额头上的细汗，刚准备起身再度清扫，不想长街上突然出现几道人影挡住了自己的去路。 苗乐乐抬头，凝望着挡在面前的几道身影。 “呦。” “这不是曾经司设房风光的女史苗乐乐吗？” “怎的如今竟然也落魄到了来扫大街了？” “嗨，你懂什么，听说她这是错失了考核的机会，所以女史做不成了呗，便是做宫女，也是只能从底层做起了！” “哈哈哈，什么错失了考核的机会，谁不知道六尚局的考核何其重要，多少人挤破了脑袋想要去考呢，还能有人错过？” “怕错过是假，自己有着自知之明，知道考不上这才没去，给自己一个台阶下吧！啊哈哈哈……” “哈哈哈……” 嘲笑讥讽的声音从四面八方传来，将苗乐乐团团围住，四周宫女们的嬉笑声更是句句戳心，可惜苗乐乐却什么都不能做，什么都不能说，只能握紧手中的扫把，冷眼幽幽的目光望着那四周赶过来看笑话的宫女们。 领头的宫女燕秋看着苗乐乐这般不忿的模样，不由得嗤笑出声，“怎么的，被戳中心事了？” “这是要发火了吗大女史？” “啧啧啧……瞧瞧这身娇肉贵的小模样，瞧瞧人家那一双葱白似的玉指，才几天的功夫，竟然磨出来了茧子了，多可惜啊……” “可不是吗？让人看着就觉得心疼啊！”燕秋极尽可能的说着刻薄的话，更是对苗乐乐动起了手，扫把被几个人抢了下来，四周围着的宫女恶狠狠的掐上了苗乐乐的身体。 六尚局的女史当然不能和这些成日做粗活的宫女们相比。 苗乐乐身娇肉嫩，肌肤白皙细嫩，可是面前围着的这些宫女们却是各个手指粗糙，茧子厚的吓人，光是在触碰到苗乐乐肌肤的时候便让苗乐乐感觉到了极大的不适，何况她们还是故意的想要为难苗乐乐。 “啊……” 面对一下下的明掐暗捏，苗乐乐忍不住吃痛的轻呼出声，却给四周的宫女极大的鼓励，让她们有着莫名的快感，成日在劳役房工作，难得来了个新人，这个新人还曾经是身处‘高位’的新人，难免就成了众矢之的的发泄对象。 拜高踩低吗！ 可从来都不会因为身份卑贱而不存在，反倒会愈演愈烈。 “来，扫大街的小宫女，抬头来给姐姐们看看，让姐姐们知道知道六尚局到底有多好，多养人？！”燕秋眸光锐利，说话的时候更是咬着牙，恶狠狠的捏上了苗乐乐的脸颊，当即脸上便留下了个捏痕。 “我不过是在清扫长街的宫女，错过考核我的心中也难过，却不知道什么地方得罪了你们，何至于让你们夜里不去睡觉，反倒是来长街上欺负我！” “都是底层的杂役宫女，你们何必要为难我，若是有本事，大可以也去参加考核，考上女史！”苗乐乐奋力的挣扎，眼眶微红见声音带着哭腔却是不肯服输的态度，奈何双拳如何抵得过死手？ 身边结伴而来的宫女足有四人，又是长年累月做粗活的，身体都是格外的壮实，怎的是没吃晚膳，又向来身体消瘦的苗乐乐能轻易应付得了的？！ 挣扎不但没有半分作用，反而更让身边的这些宫女们下手更狠。 这是隔着衣裳，倘若现在脱下来，定然能看见那白皙的肌肤上道道青紫的掐痕迹，燕秋似笑非笑，“考上女史？” “这都是和你没有关系的事情，我们如何，那是我们的事情，谁让你自己没本事继续做女史呢？你要是考上了，现在怕是还在六尚局养尊处优呢，能沦落到长街上来做杂役？” “实话告诉你，我们就是故意没事找事的要来欺负你，你又能如何？” “姐妹们，给我狠狠的教训教训她，让她知道，什么叫做规矩！” “这里是劳役房，可不是你那什么司设房，你想要用司设房的那一套规矩在我们劳役房是行不通的，今天就好好的给你们一个教训，让你知道知道我们的厉害！”燕秋唾沫横飞，目光闪烁着凶光，下手越发的狠辣。 一下又一下的掐在了苗乐乐的胳膊内侧，大腿身处……，光是掐还不算，几个人将苗乐乐按到在地上，狠狠的踹着苗乐乐的小腹，“小贱人，还真的以为你当了几天的女史就高人一等了！” “告诉你，你当了女史之后来做宫女，就是连狗都不如，还敢对我们趾高气昂的！” “小贱人……” “啊……” “啊……” 苗乐乐倒在地上失声惨叫，痛苦的蜷缩成了一团的在地上打滚，吃痛的叫声很是凄惨，可惜长街空旷，四下无人，且又是深秋多风之时，苗乐乐求救的声音很快的便被掩盖到了巷子尽头，无人知晓。 眼泪从眼眶中流出，身上的疼痛更是时刻的提醒着苗乐乐，可是哪怕被打的再狠了，她将发白的唇角咬的通红，也都不曾喊过一次饶命。 从司设房落选出来到了劳役房已经让苗乐乐丢了尊严，她不能再向身边这些老宫女恳求，她不能活的跟狗一样。 数不清的拳头和脚狠狠的踢在了自己的身上，起初的时候，苗乐乐尚且还会感受到剧痛蔓延在了身上各处，深入骨髓，可是慢慢的，她便感受不到任何的疼痛了，眼前的人影也开始变得模糊起来，声音都跟着弱了很多。 原以为她会被这么打死，不想不远处突然传来一道呵斥的声音，“是谁在前面！” “在干什么！” 浑厚低沉的声音响起，在这黑夜之中格外的富有磁性，四周的宫女却好像突然发现了什么不得了的事情一般仓皇逃窜，“不好，来了巡逻的侍卫，快……我们快走！” 临走的时候，燕秋还不忘记冲着地上蜷缩着的苗乐乐淬了一口，“呸！” “你个小贱人，今天算你运气好，你等着有机会的，我们一定会再来好好的教训你！打到你服为止！” “快……快走！” 那些宫女手脚麻利，走的迅速，苗乐乐蜷缩在地上，模糊的双眼想要看清楚到底是谁来了救了她一命，可不想，在真的看到了来人的那一刹那，却如遭雷击一般。 泪水瞬间夺眶而出，顺着脸颊滴答滴答的落在地上，开出了朵朵泪花。 苗乐乐逃一般的避开了自己的正脸去看着眼前的来人，更是忍着身体上的各处剧痛，从地上一点点的匍匐爬起，一点点的挪动想要快点离开这个地方，奈何身体上的不适让苗乐乐越心急便越慢，眼见着来人已经近在眼前。 “姑娘，你还好吧？！” 陆成灏担忧的看着地上瑟瑟发抖的小宫女，“要不我服你起来吧。” 宫里面被人欺负的事情早就是司空见惯了，陆成灏也见怪不怪的了，并未多问，只是看着地上匍匐的小宫女有些可怜本能的想要上前去将她搀扶起来，不想……陆成灏这一举动，却是差点将自己吓了一跳。 “你别碰我！” 地上的小宫女明明是奄奄一息的，也不知道这嘶吼的力气从哪来的，突然带着哭腔来了这么一嗓子，让陆成灏身出的手就这么生生的僵硬在半空中，落也不是，收回也不是。 好一会儿陆成灏才反应过来，皱着眉头的开口，“你别怕，我没有别的意思，也不会对你动手的，我只是想要把你扶起来而已，你若是不想，那便算了……” 眼眶中的泪水越流越凶，苗乐乐却垂眸不敢去看陆成灏的脸色。 身后的声音越温柔，她的心便越疼。 她已经够狼狈了，不想在这么狼狈的时候遇见自己及喜欢的人，哪怕……哪怕陆成灏可能根本就不知道她是谁……但是这是苗乐乐仅有的自尊了。 唇角早已经被咬破，苗乐乐却是忍着哭声一点点艰难的在地上蠕动着，陆成灏缓缓收回了手，欲言又止的看着地上的小宫女，到了唇边的话也便收了回去，陆成灏不可轻闻的叹了口气，垂眸看着地上的人影没有多说，而是选择了静静的跟在了苗乐乐的身后。 苗乐乐上前挪动一步，他便也跟着向前一步，不快不慢，始终都维持一段距离。 晚风寒凉，地上的梧桐叶被轻轻吹起，莫名萧瑟。 墙壁上两道人影交叠在一起，地上的人影倔强又固执的不肯用着帮忙，而站立着的那个人则是默不作声，却紧紧跟随，一路护送。 苗乐乐含着热泪，艰难的从长街爬回到了劳役房杂役宫女休息的寝殿，终于在见到身后护送着的身影消失不见后，趴在地上嚎啕大哭。 “为什么……为什么……” 第246章 滚 哭了好一会儿，苗乐乐用着满是灰尘的手擦掉了眼角的泪水，咬着牙从地上站起，回到了房间自己的床铺位置躺着，几乎是混着眼泪入睡的。 长廊外面拐角，燕秋却是一副狗腿的模样笑盈盈的看着眼前的身影，迫不及待的搓着手，“嘿嘿……嘿嘿嘿……” “多谢姑娘，以后有这样的好事儿，还请姑娘一定想着奴婢！” 背影出那道身影冷漠道，“你还是先做好这次娘娘交给你的差事吧，否则，怕是剩下的银子，你就没命拿了！” 燕秋想也不想的点头，又表情严肃的向着面前的人保证道，“姑娘您就放心，挤兑人这种小事情我燕秋最是在行了，您放一百二十个心吧，用不了太久，那小贱人一定会承受不住的求饶，到那个时候，还不是任由姑娘您指挥摆布了！” 人影狠狠的瞪了一眼燕秋。 燕秋惶恐的捂着嘴，这才惊觉到了自己是说错话了。 “管好你自己的嘴，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你心里面很清楚的，要是说漏了嘴，别怪娘娘到时候翻脸不认人！” 背影处的声音厉声呵斥警告。 燕秋忙不迭的道着歉，“对……对不起姑娘，奴婢知道，奴婢知道的！绝对不会乱说！” “行了，回去吧，娘娘等着你的好消息！” “是！” 人影从长街巷尾缓缓走出，银白色的月光照在脸上，清楚可见的，冬青的脸上带着得意。 —— “美人……要不要……您用一些晚膳？” 天阶夜凉如水，窗外红烛摇曳，明晃晃的宫灯照耀了整座寝殿，陆成欢身材消瘦厉害，眼眸含水一般站在镂空雕花窗桕前，隔窗望着对面寝殿窗纸上晃动交叠的两道人影，悲伤一闪而过，很快的便被恨意覆盖。 眼泪从眼眶中掉落微凉，陆成欢高高的抬起头，将脸颊的泪痕拂去。 皇上日日宠幸陆成婉，也将她们两人的寝殿做了对调，现在的陆成欢，过的是从前陆成婉过的日子，甚至……比陆成婉还要更惨，陆成婉起码还能在各宫行走，而陆成欢却被限制了自由，只能整日整日的待在这破旧的寝殿之中，还要夜夜看着皇上宠幸别的女人，欢声笑语。 起初的时候，陆成欢只是躺在床上一个人流泪，后来便不大怎么哭了，就喜欢起来站在窗桕旁边向外看，一看就是一整日。 冬雪心里莫名的难受。 和从前的那个意气风发的陆成欢相比，现在的陆成欢就好像是变了个人一般，变得沉默寡言了起来。 冬雪是恨陆成欢脾气暴躁，总是时不时的拿着她的好朋友彩蝶来出气，可是现在陆成欢失去了自己的孩子，又失去了皇上的宠爱，已经得到了她该有的报应，可是……人总是要活下去的。 不管身处的困境有多艰难。 彩蝶数次被陆成欢打的遍体鳞伤的时候，都不曾想过要死。 冬雪看着陆成欢这般模样不禁红了眼睛，或许是骨子里面还有些良知和同情吧，陆成欢虽然性格骄纵，时常打骂寝殿的其他宫女和内侍，又盛气凌人，却从来不曾对自己怎样的。 现在的冬雪，倒是想要真的好好的侍奉在陆成欢的身边，起码……起码陪着她一起度过这段最艰难的时候她再离开。 陆成欢倏地转身，眸子目光寒冽的吓人，看的冬雪心中一颤，莫名寒意顿从心底升起，下意识的开口，“美……美人……” “您……您已经好几日未用膳了，再……再这样熬下去……怕是身体要承受不住，好歹……好歹也吃一点。” 陆成欢生来的时候恰巧是赵祗云被提拔成了继室，她从一出生开始便是陆家嫡女，可是要比她的兄长和姐姐更加身份来的贵重，又因为年纪小而被父母娇惯，从一出生开始便是超过常人的，可是如今…… 美人？ 这一句称呼可真是讽刺？ 陆成欢轻笑出声，声音更是冷的发寒，“滚。” 冬雪脸色惨白，来不及回答，便被从外面闯进来的喜儿给直接挤开，抢过了她手中的食盒厉声呵斥道，“主子让你滚你听到了吗？” “你竟然还敢赖在主子的身边不走。” 冬雪抿着唇，不敢去刺激陆成欢，便只能转身神色黯然的离开。 身后喜儿却是柔声的安慰着陆成欢，“主子，您好歹也吃一些，便是心中难过伤心也是断然不能和自己的身子过不去的，只有您好好的养着身体，将来咱们才会有东山再起的希望。” 陆成欢却是摇了摇头，将喜儿送上前来的膳食推到了一旁。 她……实在是吃不下。 “我想休息了。” 陆成欢喃喃自语，眼神空洞的躺在了床榻上，不愿意再去看任何人。 喜儿看着陆成欢的背影，无奈叹了口气，却没有多说，只是摇摇头，转身离去替陆成欢耐心的关好房门。 —— 阵阵微风吹过，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沁人心脾的清香，满树金黄细小的花儿点缀着红叶娇艳的季节，芳香中又带着丝丝的甜意，使人久闻不厌，满园的桂花树盛开，不少女史闲暇的时候争先去树下捡拾刚落下还未破损的桂花，尤其是膳房女史，是每年都需要一些女史专门去收集花瓣的。 桂花酒，桂花糕，还有一些菜肴的装饰，桂花可谓是秋天必不可少的一道特色。 陆成萱来了膳房也算是有一段时间了，暂且算是将膳房的这些环节摸透，少了王秋水几个搅屎棍，膳房的其他女史也比较和谐，起码没有人敢明目张胆的再给陆成萱脸色看，更没人敢直接和陆成萱作对，只剩下了负责采买的曹内侍，是个需要陆成萱耗费一些心思的难题。 陆成萱明察暗访，对某一些女史威逼利诱，收买讨好，倒也算是对那个曹内侍有了些许的了解。 曹内侍皇后娘娘的远方表亲，弯弯绕绕是沾了些关系的，又是皇上身边的刘大总管一手提拔起来的，气焰很是嚣张，年逾四十目中无人也便罢了，还很是贪心和好色。 男人，不管有没有根儿，都是个下半身考虑问题的动物。 之前王秋水任典膳的时候，可是为了讨他的欢心没少给他的面前送小宫女，听闻他糟蹋的数的清的就有四个，又因为身体上的残缺，导致曹内侍只对女人有欲望，却不能真的做什么，只好想着法子变着花样的去折磨宫女，以此来达到自己变态的快感。 不为人知的，就不知道多少个了，并且……每次采买的时候，还都是会和王秋水同流合污虚报两成的银钱，她们二人二一添作五的分赃。 不过，这毕竟是道听途说的事情，也可能是真的，也可能是假的，具体的曹内侍如何，还是需要陆成萱亲自会会才会有答案，转眼间，陆成萱已经带着人到了曹内侍的门前，正打算敲开门的时候，却偶然间瞧见了一旁春燕的脸色，虽然春燕极力的在克制，可是眉眼间还是挡不住的恐慌。 陆成萱伸出的手又放了下来，压低着声音的问道，“怎么了？” “你很怕他？” 春燕被吓了一跳，如实的点了点头，“大……大人……我们膳房的宫女，基本上都害怕他……” 曹内侍背后有人，和皇后和刘大总管都是有些牵扯关系在其中的，他很是贪婪好色，却很有自知之明，膳房的女史毕竟也是有着官职在身的，且能成为女史家里面的背景也不会太差，便是长得再好看，曹内侍也是不敢打主意，担心事情闹大了不好收场，刘大总管也不会轻饶了他，可是膳房帮衬着的小宫女就不一样了。 宫里面的宫女多如过江之鲫，数之不清，宫女一般都是没有身份背景撑腰的，欺负了也就欺负了，用曹内侍的话说，放在那里皇上也看不见，又没有什么本事，与其受着苦受着累的做宫女，还不如给他做对食，还能风光一阵子赚些银子将来出宫找个老实人嫁了呢。 可好好人家的姑娘谁真的愿意送上门去给他一个阉人作践？ 曹内侍便和王秋水勾结在一起，王秋水在膳房故意找一些有麻烦，家世不好或者犯错的小宫女欺压，逼着她们不得不顺从的去服侍曹内侍，因为被人捏住了把柄，就好像是被人捏住了命脉一般，那些宫女没办法，不得不打落了牙齿往肚子里面咽，过的人不人鬼不鬼。 春燕光是听她们平时私下讨论的时候，都觉得胆战心惊的，平日里恨不得躲的曹内侍远远的，如今……竟然还要主动送上门？ 春燕有些可怜兮兮的目光看着陆成萱，心中想着的是，该不会新典膳大人也是要拿她孝敬给曹京昆吧？！ 陆成萱倏地明白过来春燕心中的恐惧，笑了笑，“别怕，我不是王秋水，自然也不会去做王秋水做过的事情。” “放心吧，不会拿你去送人情的，之所以带你过来是因为你是我的贴身宫女，所以办事情自然就想到了你，是让你过来陪我的。” 女人自古便是弱势。 之前在陆家的时候，赵祗云尚且还用翠果去讨好一个伙房婆子的儿子，如今到了宫里面，这种牺牲色相的事情便更加屡见不鲜了。 “大人……” 听到陆成萱如此明言，春燕感动的就差当场哭出来叩谢陆成萱的大恩大德了，她这一句话，无疑是让春燕悬着的心放松下来，感激涕零，“多谢大人，多谢大人，春燕日后定当为大人犬马效劳，绝对不会让大人失望。” “好。” 许是门外的动静有些大，陆成萱还未来及敲响房门，房门便直接大开，曹内侍一张阴阳怪气的脸骤然出现在两人的面前，好好的午休被打扰到了，曹京昆本是很不悦，可是在看清楚了眼前的来人之后，曹京昆身材清瘦，满脸干瘪的皱纹，可一双鼠眼却目光精明，上下打量着陆成萱，“呦，杂家当是谁来了呢，原来是我们膳房信任的典膳大人啊！” “陆大人，久仰了。” 陆成萱柳眉微挑，樱桃般的红唇微微上扬，“曹内侍好眼光，当真是慧眼如炬。” 她是新官上任，又是在膳房当差的，正常在膳房办差的人都来象征性的恭贺一声，或者是见个面打个招呼，可曹京昆却是个厉害的茬儿，不但知晓陆成萱的身份却不来拜见，反倒是等到了陆成萱主动过来找他。 哪怕是找到了他的门前，却依旧敢和陆成萱阴阳怪气的说着话。 有点东西的。 曹内侍冷哼着一声，“陆大人谬赞了，杂家便是再眼光不好，也是该认识陆大人您身上的官服的，况且……册封礼的时候，杂家也是有幸在一旁候着的，当时便见到了您，如今看来，陆大人年轻，的确是风华正盛的时候。” “难怪，倒是本官疏忽了，忘记本官身上还穿着官服了，让曹内侍看了笑话。” 曹内侍在言语上占了陆成萱的便宜，又是陆成萱主动拜访，便是陆成萱的面子不给，也该是给她这身上一身六品典膳官服的面子，曹内侍轻笑出声，“陆大人客气了，哪的话。” “不知道陆大人今日前来，可是有什么要紧事情需要吩咐的，外面风大，还是进来说吧！” 曹京昆将房门大开，做了个手势，“请。” 吱嘎的声音吓得春燕心颤了颤，虽然陆成萱已经说过了，不会牺牲自己去侍奉曹京昆，可春燕还是害怕，她方才看着曹京昆的眼神就不太和善，挑衅中还带着几分玩弄。 陆成萱现在的处境艰难，春燕多多少少是明白一些的，想要真正掌握膳房，就必须让曹内侍合作，否则，便是迟早会出现问题，若是曹内侍一再用这个采买的差事来要挟陆成萱？ 那么便是陆成萱再不想利用自己，却也不得不低头吧，毕竟……她不过是个小宫女罢了，陆成萱没有必要会为了她而得罪人，坏了自己的前程。 砰的一声房门被关上，更好像是关在了春燕的心里一般，惊的春燕嘴唇发紫，眼神躲闪不敢直视曹京昆的目光。 第247章 做对食 “是啊是啊，婉姐姐，还是算了吧！” 旁人的劝说也无非是给玉婉儿一个台阶下，“何必和她过不去呢，她又不是皇上的嫔妃，也不过是奉命来到这里办差的。” 玉婉儿咬着唇，虽然没有继续说下去，可是看着陆成萱的眼神也满是怨恨，在人群的劝说中转身扭头去了内殿。 陆成萱冷着脸，转身不再去看这些人的表演，直接按照典籍中记录的地方，向着寝殿最后方奔去，她的目的是找人，而非是浪费时间在这些跳梁小丑的身上，六尚局中想要抽身一会儿不被人发现很是困难，陆成萱必须要抓紧时间了。 破旧的房门被打开，屋内视线昏暗，甚至能在空中看见灰尘飞扬，空气中还隐隐有些霉味儿。 陆成萱皱起了眉头，视线却是被寝殿内的那抹身影给吸引了过去，钱娇儿一身绛红色绣菱花长裙，可惜却因为水洗的次数太多而失了颜色，脸颊消瘦，人也看起来没有精神。 但是不难发现，钱娇儿的五官却是很精致，初入宫的时候定然是个美人，否则也不会得高厉的宠爱，只是后来……陆成萱一向是不相信宫中人的传言和评价的，她们有着自己目光的局限性和自己主观意识上的想想。 传闻钱娇儿是因为得罪了李贵嫔，害死了李贵嫔的腹中的孩子，这才被皇上贬入才人殿失宠的，可是陆成萱却是打听过当时后宫中的情况，那时候和现在是两种截然不同的光景。 当时最为受宠的是贵嫔李安宁，其次便是钱娇儿了，不管钱娇儿的野心多大，又或者她的嫉妒心多强，都不会主动去陷害李安宁腹中的孩子，还用的那么拙劣的手段，直接被高厉看在了眼里，这得多想不开自己找死？ 一个蠢货是万万不可能在后宫中立足的，这点陆成萱从来都不否认，唯一的解释，便是钱娇儿是受了旁人的陷害的。 钱娇儿有苦难言，高厉不晓得后宫这些尔虞我诈错信误会，至此，才让钱娇儿有苦难言。 才人殿有些荒凉，尤其是越到后面越破旧。 庭院野草丛生，木制大门红漆褪色，陆成萱找到的时候门庭正虚掩着，院子里面也没有看守的宫女，陆成萱便毫无禁锢的到了廊下门外。 “钱中才人在吗？” “臣婢六尚局司设房女史陆成萱，有事情想要求见钱中才人。” 陆成萱躬身，即便钱娇儿现在不似从前受宠，可是该有的礼数却是半分不缺的，清冷的声音问出口之后便安静的站在廊下等候，里面的人影身体似乎微微僵硬，但很快的，便给了陆成音回应。 “进来吧。” “是，多谢中才人。” 陆成萱推开门，缓缓走了进去，出人意料之外，屋内的装饰虽然简陋，但很整洁，用旧了的桌椅板凳打扫的干净，掉漆的镂空雕花窗桕旁还摆放着一个洗的干净的青瓷瓶，里面水养着的花到不是什么名贵花朵，只是在那杂草丛生的院子中择优采摘的。 看见陆成萱进门，钱娇儿脸上表情木讷，只是淡淡的瞥了陆成萱一眼便又继续忙活着手中的刺绣。 才人殿的生活难捱，那些下贱的奴才们见人下菜碟，成天只想着如何缺吃短穿去填补自己的腰包，根本不将这些才人，和中才人们放在眼中，起初钱娇儿被罚入在这里的时候，钱家还会暗中支援一些，可是日子久了，见钱娇儿没什么用了，便彻底断了救济，任由钱娇儿自生自灭。 若非是靠着自己的手艺做些绣品贩卖谋生，怕是此时钱娇儿早就饿死病死了。 她不知道六尚局的女史来做什么，但明白，与其将时间浪费在那些虚无缥缈的人的身上，还不如抓紧忙活着手中应该做完的活儿，钱娇儿并不急着开口询问陆成萱来的原因。 这也是为什么，陆成萱选钱娇儿的原因之一，她虽然也是钱家人，可是当今钱家的家主钱明源却是个其身不正之人，他的兄长因为意外丧命，留下了孤女寡母，身为弟弟他不但没有怜悯孤儿寡母生活不易照顾她们余生，却还趁机占有了钱娇儿的母亲。 逼得她母亲自尽。 后来钱家得宠，钱家急需要一个女儿送入宫中俩占有一席之地，钱明源自己的女儿年纪小，不够资格入宫，便想起了钱娇儿。 起初钱娇儿在宫中受宠的时候，钱家尚且还会管钱娇儿的死活，可是后两年，钱娇儿失势，钱明源自己的亲生女儿也都长大了，可以送入宫中了，便不需要钱娇儿了。 她就像是一枚棋子，在有用的时候就被人拿了出来，再没用的时候，就被人毫不犹豫的抛弃！ 怕是这钱娇儿的心中，比自己还恨钱明源入骨吧！ 起初钱家断了救济的时候，钱娇儿也曾经绝望过，但很快的，她便振作了起来，知晓这后宫从来都不相信眼泪的，与其伤心难过，还不如将时间节省出来，做些有意义的事情。 比如刺绣。 每次绣一个荷包香囊，就能换来十几日的好饭好菜，为何要像外面的那些女人，每天在做无谓的挣扎争斗。 简直是浪费时间。 踏进房门的陆成萱，见到如此淡然的钱娇儿很是满意，同明白人说话，便是不需要九曲十八弯的，而是可以直截了当的进入正题，“冒昧前来打扰钱中才人的休息，臣婢在此先向中才人您道歉。” “但此次臣婢过来，却是想要和您商量一件事关您后半生所在的大事，不知道中才人您是否有兴趣？” 陆成萱声音有些清冷，在这安静的小屋子里面更是格外清楚，屋内光线尚算明亮，清楚的可以看见空气中浮动的灰尘，钱娇儿一身织锦长裙，裙摆上的海棠已经被洗旧发白，失了艳丽。 听闻陆成萱的话，钱娇儿顿住手中正在忙碌的事情，眉心紧皱的看着陆成萱，似乎是在等待着陆成萱接下来的话。 陆成萱脸上始终带着淡然的笑意，成竹在胸的开口，“您，总不想这一辈子都待在这才人殿中吧？” “且不说当初陷害您的人尚且还在后宫中逍遥得宠，便是您母亲的仇也尚且还未能得报，您有着受宠的本事，总是握在这小小的发霉的房间中着实有些可惜。” 这还是陆成萱推测出来的结论。 当年的钱娇儿和李安宁最为受宠，倘若这两个人都是冤枉的被害人的话，那么一箭双雕的除掉了她们两个之后，谁最受益呢？ 谁最受宠，谁便是渔翁得利。 纵观整个后宫，这么多年如鱼得水的人，陆成音要属头一个，怕是……这其中少不了她在其中搅和一番吧。 钱娇儿并非是个软弱的人，便是看着她在如此困苦的环境中尚且还能靠着自己做一些手艺活儿来谋生就能看的出来，况且她童年的经历也不允许她软弱下来，有仇，有恨便会有不甘。 有不甘才能和陆成萱合作，各取所需。 显然，陆成萱的话也是一下子便说中了要害，起初在见到陆成萱的时候，钱娇儿脸上的表亲还没什么异常，可是在听闻她母亲的仇恨的时候，眸子中的目光明显变得凌厉了起来。 “我可以帮你复宠，让皇上回心转意，可以帮你向当初陷害你的嫔妃报仇，甚至连你的母亲，钱家的钱明源，我也可以帮你想办法对付，不知道中才人您，可否有兴趣？” 话虽是在疑惑，但是答案已经不言而喻，从钱娇儿脸上的表情就能看得出来。 陆成萱唇角微微扬起一抹弧度，脸上更是带着自信的笑容，静静的等待着钱娇儿的答允。 “你到底是谁？为什么会知道的这么清楚？”钱娇儿眼眸目光锐利，警惕的看着陆成萱，入宫之后，她的身世一直都算的上是隐晦的秘密，连同届的嫔妃都嫌少知道她和钱家有过那么一段仇怨，眼前的女史不过才十几岁出头，竟然能对自己的情况知晓的一清二楚，只是让钱娇儿觉得背后发寒。 还有她凭什么要帮自己？又如何帮自己？ 复宠？ 两个字听起来简单，可是想要做起来却难于登天。 这后宫的所有女人，几乎心里面想的都是如何才能得到皇上的宠爱，被贬入到才人殿的那些失宠的嫔妃心中也想的是复宠，并且还为之千方百计。 只可惜……帝王之心无情，失宠了便是真的失宠了，无论她们绞尽脑汁却连皇上的一眼回眸都换不来，最后只能是在这才人殿中抑郁而终，又或者是像玉婉儿那些人的自娱自乐。 复宠。 这两个字在钱娇儿听来格外的刺耳，她也不是没有试过，可惜都是无疾而终，现在，眼前站着的这位少女，不过是六尚局一个小小的女史罢了，是凭什么站在自己的面前，理直气壮的同自己说出来复宠这两个字的。 若是真的能随随便便的得到高厉的宠爱，她何不自己去伺候高厉？还要去成全别人？ “中才人莫要惊慌，臣婢是谁，在刚开始见面的时候便已经告诉过您了，至于为何会知道您的事情如此清楚，这正是臣婢的诚意所在，臣婢是真的想要和您合作，并且也是有着绝对的信心达成的，否则，臣婢也没有必要特意来一趟中才人殿中同您在这里浪费时间，毕竟您现在不过是众多失宠的嫔妃中的一员，臣婢没必要来骗您。” 这话虽然听起来有些刺耳，但却是实话，钱娇儿不复当年，已经没有任何的利用价值了，要权无权，要宠无宠，就连银子也不多，陆成萱除非是闲着没事才会将坏主意打在钱娇儿的身上。 “至于为何找您，因为臣婢总觉得，我们可能是一路人，再者，您到底是比外面的那些中才人，才人们出色，不是吗？” 钱娇儿眉心紧蹙，姣好的面容却因为长期营养不良而略显苍白。 陆成萱红唇轻启，继续说道，“至于为何臣婢如此有信心，敢同您说要帮您复宠，毕竟……臣婢能有本事对您的过往背影熟知，也定然是有所准备，有所手段的不是吗？” 钱娇儿目光闪了闪，陆成萱看得出来，她的心里面是有所动摇的，只不过还差最后一步。 吱嘎。 那破旧的房门被陆成萱彻底的推开，将院子外面的场景更全面的露出在了钱娇儿的面前，空气中的灰尘更多，呛得钱娇儿咳嗽了几声，可陆成萱的眼神却意味深长的看着院子外面的场景。 除了院内杂草丛生的荒凉之外，还有人…… 还有那些因为失宠而被折磨的丧失心智的嫔妃。 院子外面不远处，几个脸上妆容好像鬼画符一般的苍老嫔妃正在四处晃荡，眼神空洞迷离，脸上却是挂着痴傻的笑容，苦苦的追着半空中飞舞的蝴蝶，还有一些嫔妃茫然的坐在院落的角落，垂眸低头不知道心里面在想什么，更有甚者……像玉婉儿那些的。 才人殿的生活倒是没逼疯她们，反倒是给了她们一个发展的机会，拉帮结派，猴子称王。 甚至……还有一些略有些姿色的中才人，才人们，在没了皇上的宠爱之后，又想要在才人殿中活下去，却没有母家在背后的支撑，也没有一技之长，便只能…… 只能牺牲色相去讨好那些没根儿的内侍。 没办法，这就是生活。 生活就是血淋淋的真相，到处都是活在残酷之中，而非想象中那么美好。 才人殿中的女子曾经也如同一朵朵娇花一般明媚显眼，本该美丽绽放，却因为种种原因困在这四方的天地中，生生的将自己逼疯，逼的伏低做小，屈辱的活着。 想要出去吗？ 想要重新复宠吗？ 想要报仇雪恨吗？ 这些问题就好像魔怔一般不断的回荡在钱娇儿的脑海中，一同回荡着的，还有陆成萱那脸上自信的笑容和出尘脱俗的气质，她真的只有十几岁吗？为什么听着陆成萱说话做事的模样，竟然比那些二三十岁的女人还要更加沉稳端庄。 似乎……比她还要饱经风霜。 第249章 他做梦! “他做梦！！！” 陆成萱恨恨的咬着牙，只要一想到适才曹京昆那赤裸裸的眼神一直都在自己的身上打量，便觉得恶心反胃。 还想要给他做对食？！ 做梦！ 真他妈是在做梦！ “对食？他也不看看他自己什么模样了，竟然还想要对食？” “眼见着埋了半截身体入黄土的人了，怎么就不能给自己积点德？非要去作践小姑娘？” “他能干什么？就算是中看也不中用啊！” “当真是胆子肥了，一个膳房总管也敢嚣张到了这种程度，我这身上还穿着官服呢！” “都怪王秋水她们之前给曹京昆惯得不知道天高地厚，生气！” 陆成萱细嫩白皙的脸颊因为怒意而浮上几抹红晕，咬着牙的发怒表情生动中又……透漏着几分的可爱，怒气冲冲的坐在座位上，双手拼命的扇着风。 不只是生气，简直火大！ 陆成萱知道曹京昆不要脸，也知道他贪婪好色，可陆成萱的打算是想要多给他一些分红也不会让他作贱小宫女的，不想这曹京昆竟然仗着他年轻不懂事，开口就来讹她？ 直接要了她身边的春燕，不给还提出来让自己他的对食？ 太！欺！人！太！甚！了！ 还是头一次，春燕见到如此接地气的陆成萱。 也不不是说陆成萱高高在上目中无人，只是大多时候她都是沉稳着的，平日便是笑也只是淡笑，像现在这样毫无顾忌的关上门来唾骂着曹京昆的模样才像是这个年纪少女该有的性格。 “扑哧——” 原本在低声啜泣的春燕蓦地笑了出声，站在一旁看起来傻乎乎的。 盛怒中的陆成萱看着春燕的这样子也没绷住直接笑了出来，却还要故作严肃道，“你还敢笑，再笑我就把你卖给曹京昆，让你给他做对食去！也免得我心烦，还要被你笑话！” “嘿嘿，典膳大人，奴婢不是在笑话您，奴婢只是觉得您这样显得有生气多了，比之前更加平易近人了！” 新主子来，奴才们的自然是战战兢兢，尤其是陆成萱还不显山不漏水的就解决掉了王秋水，是个厉害的主，春燕和春水侍奉在左右的时候便战战兢兢。 不过，今天下午也算是共患难过了，春燕便觉得和陆成萱亲近了几分，也明白陆成萱灭有她们想象中的那么难相处。 春燕傻乎乎的笑了笑，让陆成萱心中的烦闷也少了不少，“怎么我平时看起来很凶吗？” 春燕摇摇头，又点了点头。 陆成萱却是抿唇低笑着摇了摇头，却不忘记正事儿的故作警告，“不许再笑了啊！” “我初来膳房，本不想和曹京昆大动干戈，也是伤了自己的元气，没想到他如此嚣张，那就必须要想法子彻底把他这个毒瘤挖出来，否则怕是日后的日子就真没个安生了！” 陆成萱是那种，要么按兵不动，要么动辄便是永绝后患的。 她是想要先用银钱安抚曹京昆，等着她将膳房的关系彻底掌握之后再行动手，那时候也会方便很多…… 但是现在……现实逼得她不得不尽早解决。 “那大人，咱们怎么办啊？” 春燕担忧的看着陆成萱，感动是感动，可是犯难也是真的犯难，曹京昆是嚣张，可他也是有着嚣张的资本的，否则谁会胆大包天的给自己找不痛快。 陆成萱毫无根基，想要对付曹京昆太难了，一想到这，春燕就有些垂头丧气。 不想陆成萱却眯了眯眼睛，唇角勾起一抹意味不明的笑意，看着春燕莫名有些害怕，下意识的向后退了几步。 “春燕，想不想去伺候曹内侍？” “肯定是不想的对吧！” “既然不想，那你是不是要做点什么帮帮你的陆大人，毕竟我们也算得上是同一个阵营下的，有着共同的敌人，怎么都该同仇敌忾的！” “大……大人，您想要奴婢做什么？”春燕心里发毛，慌的一笔。 陆成萱勾了勾手指，“曹内侍除了刘大总管之外，有没有其他亲近的人，亲人也行，仇人也好。” 春燕可是比陆成萱更熟悉曹京昆的底细了。 “曹内侍的亲人……” 听了陆成萱的话，春燕认真的想了想，随后郑重的摇着头，“没了！” “他自幼入宫的，没什么兄弟姐妹在，就他一个人。” “仇人吗……” “大人！”春燕认真思考而皱在了一起的眉心突然散开，看着陆成萱的眼神也跟着散发着光亮，“大人，奴婢想到了。” “曹内侍好像和他身边那个二把手的小泉子关系不太好。” “小泉子年轻机灵，办事也很周到仗义，并且在膳房人缘好的厉害，总是会偷偷的给我们这些可怜兮兮的小宫女们一些好处，早些年开始，尚食大人便更加器重小泉子，想要小泉子接手曹内侍的位置，可惜有着刘大总管在，孔尚食也不好直接去得罪，因此这事情便耽搁了下来。” 春燕表情凝重，很是认真的回想着从前自己在膳房中听到的那些消息，然后选择有用的来汇报给陆成萱，“可是……可是也不知道这消息是从哪说漏了的，传到了曹内侍的耳中。” “小泉子的日子就……就很艰难了！” 陆成萱理解的点了点头，曹京昆那样的心性……若是被他知道了有人可能要取代自己的地位，怕是怎么样都不会给那人好日子过，相反还会用尽各种手段去打压！ 连春燕这种反应不算太敏捷的人都明白小泉子的生活艰难，可想而知他可能是真的过的很惨。 不过……这也正好是陆成萱的机会。 不怕敌人强大，只怕敌人没有敌人。 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 陆成萱当机立断，兴致冲冲的看着春燕，“燕子，这件事情还是要交给你去做。” 春燕懵懵的看着陆成萱，但显然是心中对陆成萱莫名信服的，“大人，奴婢应该怎么做？” “你去，想个办法将小泉子引到我这里来，但是不能被曹京昆发现了！” “眼见着贵妃夫人的寿宴还有半个月便开始，我们还需要提前一段时间去采买，时间上便很匆忙和紧急了，务必要快点让曹京昆闭嘴，否则便会被罚！”陆成萱眯了眯眼，眸光锐利，“找到小泉子，和他联手干掉曹京昆！” 曹京昆不是不识抬举，欺负陆成萱是新人这才狮子大开口吗？ 那索性陆成萱就不用他了，转换和其他人合作。 陆成萱对她他不熟悉不知道他的弱点，左右会有人知道，会有人清楚，她只需要在后面指挥就可以了！ 春燕似懂非懂，郑重的看着陆成萱点头，“这个好办！” “大人您放心，就交给奴婢吧！” 小泉子可比曹京昆好说话多了，春燕也不害怕，主仆二人正在说话的功夫，春燕却是脚步匆匆的从寝殿外面赶来，“大人，外面玉堂殿的佩文姑姑正在等着您。” 玉堂殿…… 佩文姑姑…… 陆成萱的心不由得咯噔一声，该来的还是来了。 听闻孔尚食是陆贵妃一手提拔起来的人，陆成萱蓦地成了典膳，怕是和陆贵妃有着不可言说的关系，况且……当初她入宫的借口，也正是为了要替陆贵妃效劳，只不过当时陆贵妃有孕，没多少功夫来理会自己。 现在，四皇子平安诞下，陆贵妃也出了月里，即将过生辰，怕是也是时候该找自己，让自己效劳了。 “佩文姑姑的脸色如何？” 没等陆成萱开口，春燕便主动帮忙询问，佩文姑姑是陆贵妃身边最信任的人，很多时候都是代表着陆贵妃的心情的，若是佩文姑姑面色正常，那应当只是为了半月后的寿宴传唤陆成萱例行询问，可若佩文姑姑是阴沉着脸的，怕是要找陆成萱的麻烦了。 “没事，佩文姑姑面色无恙，应当只是找大人例行询问的！”春水也明白春燕的担忧，立即说了自己的观察。 春燕松了口气，看着脸色凝重的陆成萱甚至还开口安慰，“那就好。” “大人，佩文姑姑面色无恙您就不用担心了。” “对了。”春燕猛然反应过来，“大人，您也是姓陆的！” “瞧奴婢这个脑子，怎么就忘了这件事情，大人您们……是亲人吧？” 陆成萱是姓陆，陆贵妃也是姓陆，还有陆成雪，陆成欢和新宠陆成婉…… 陆家的人在后宫不少，怪只怪陆成萱平时太过低调，从来都不提她的那些挂名姐妹，也更不打着她们的名声招牌在六尚局耀武扬威，很多人或许会对陆成萱的身份有所怀疑，觉得她可能和宫中宠妃也是有着关系的，可是转念一想，陆成萱从来不和她们接触，倒不像是有关系的样子……否则，谁会放着好好的方便条件不用，而是要自己一点点的奋斗呢？ 陆成萱呢喃自语，“可不是呢。” “不只是亲人，还是一个家门槛出来的。” 嘶—— 陆成萱说了这话之后，春水和春燕脸上表情微变，张大嘴巴震惊不已。 “去告诉佩文姑姑，我这就来！”陆成萱收回心中的担忧，稍稍整理了身上的官服发髻，见没有任何纰漏之后，便踏出了寝殿，正好见到佩文姑姑的身影正伫立在廊下。 “姑姑安。” 陆成萱微微颔首，眼角余光却是不自觉的打量着眼前的人，还是第一次近距离的接触佩文，梳的整齐的发髻，威严的面色，身上的宫服整洁的没有一丝褶皱，到的确是个干练的人。 佩文脸上表情没有多大的变化，同样冲着陆成萱颔首行礼，“陆大人客气了。” “夫人正在寝殿内等着大人，还请大人随奴婢前去回话吧！” “好！” 陆成萱点了点头，快步跟在佩文的身后，春水和春燕在后面更为紧张，甚至踏入了玉堂殿的大门，看见了琉璃幕帘之后的陆成音之后，这份紧张便骤然增多。 她们这些低等的小宫女，可能这一辈子都只能远远的去望一眼宫里面的嫔妃，而没有如此近距离的接触。 陆成音不过刚出了月子，身形却恢复的极快，身着淡粉绣缠文枝衣裙，长及曳地，细腰以云带约束，更显出不盈一握，发间一支明珠雕成的蝴蝶簪，映得面若芙蓉，面容艳丽无比，青丝梳成华髻，繁丽雍容，一双凤眼媚意天成，却又凛然生威，并且因为生了皇子之后，陆成音的身上也有了一些女人特有的魅力。 “你们都退下吧。” 陆成音微抬眼去看外面的来人，只是清丽的声音淡淡的开口，手上动作依旧轻柔的在替雕花摇篮中的孩童摇着折扇。 “是。”佩文姑姑恭敬点头，随后示意春水和春燕跟她出门，寝殿之中顿时便只剩下了陆成萱一人独自面对陆成音的威压。 “膳房的生活还好吗？” 陆成音缓缓抬起头，无意般的瞥一眼，凤眸目光锐利，似乎能一眼看穿陆成萱，清冷的声音中也满是威压。 当时她祖母陆周氏修书给她的时候，陆成音对陆成萱没什么好印象，更不赞同陆成萱替代陆成妙入宫来帮她，她实在想象不出来，记忆中那个黑瘦又羞涩胆怯的小女孩究竟能帮得上自己什么，但是祖母看好，而陆成妙又出了意外的情况，陆家没有其他合适的人选了，陆成音便没说什么默许了陆成萱入宫。 有孕繁忙是真，想要故意放养陆成萱看看她的本事也是真的。 陆成音到想知道，凭借着陆成萱自己的本事，到底能在后宫之中有什么作为，所以她宁愿偶尔施以援手去给那个懦弱的陆成婉，也对陆成萱不作理会。 秀女大选，她错失了初选的机会，不曾想却突然有位秀女走失，给了她机会，然而…… 陆成音眼眸目光突然沉了几分。 然而陆成萱看起来并不想要那个机会。 在殿选的时候，竟然起了一身的红疹？ 意外？ 后宫教会了陆成音最印象深刻的两个字便是意外。 几乎没有意外。 便是有意外，也只是有人在存心做成意外的样子罢了。 第250章 离开他别人都活不了是不是? 明明当初是她自己主动要求要入宫帮自己的，结果真的入宫了却不好好的珍惜殿选的机会？ 故意出了状况失去了入选的资格？ 不想成为皇上的嫔妃，绞尽脑汁的想要入宫，要干什么？ 不过现在，陆成音即便不问也明白了陆成萱的打算，就为了她这一身的官服？ 到还是蛮有想法的。 而且，看着陆成萱那张精致的脸蛋，陆成音心中到是顿时生出了许多感慨，当年她还未出阁之时，家中姐妹要以陆成欢样貌最为出众，陆成雪性情最好，陆成妙性格最欢脱活泼…… 可如今看来，其他人……都比不上一个陆成萱。 虽是落选了，看着落魄了，却是用自己的手段生生的在六尚局中闯出了一番天地，还成了典膳。 哪怕是六品…… 却是已经超过了那些成了美人的陆家女，也算是另辟蹊径了，看来祖母的眼光没错，那么……陆成萱入宫到现在，也是时候该兑现她当初入宫时承诺的时候了！ 陆成萱躬身，“多谢夫人关心，膳房的一切还好，尚且还算能应付的过来。” “那就好。” 陆成音声音一顿，目光别有深意的看着陆成萱，“没能成为皇上的嫔妃，让本宫有些失望，不过……你能成为典膳，到的确是出了本宫的意料，想来祖母推荐的人总不会错的。” “膳房的确是个值得久留的地方。” 尚宫们的任命都是有着期限的，再加上六尚局现在的那些尚宫们都已经上了年纪，没几年便该辞官回乡，这位置也正好空了出来，原本陆成音还在为尚食一职犯愁，现在看来……若是陆成萱当真是忠心耿耿的效忠自己，便是再推她一把，助她在六尚局中站的更高一些也没什么，左右用谁都是用，还不如用一个机灵懂事儿的，自己也很是省心。 比起陆家其他的那些人，陆成音到的确愿意相信陆成萱几分。 她入宫时间早，和陆成萱没有过多的牵扯，这没有过多的牵扯……也便是没了过多的仇怨，没有过多的仇怨，便是可以寻找共同的利益的。 陆成音给陆成萱想要的，陆成萱给陆成音想要的，合理又公平。 然而陆成音红唇轻启说的这几句话，却是让看似平静的陆成萱，心中震撼。 她成为典膳，竟然……不是陆成音受益的？ 陆成音一直都处在袖手旁观的态度？ 那是不是说明…… 就连当初殿选的机会，也不是因为陆成萱她才有资格的？！！ 这一个消息对陆成萱来说实在是震撼，她初入宫，要是不是陆成音在背后推了她一把，那还会是谁……还有谁能在初见她的时候便将注意力放在她的身上？ 亏得这一路从六尚局到玉堂殿的路上，陆成萱都在忧虑该如何和陆成音解释推脱她不想成为嫔妃这个借口，不想……陆成音竟从一开始便是不知情的。 陆成萱垂眸之间眉心紧蹙，心中的心情更是喜忧参半。 “只是成萱啊，祖母当初既然能送你入宫来，想必你也是知晓本宫现在的处境和需求的。”陆成音修长白皙的玉手轻轻的放下牡丹盛开的折扇，掀开了琉璃幕帘到了陆成萱的面前，凤眸如水，目光如炬的直视着陆成萱。 “知道。” 陆成萱想也没想的回答，“老夫人在陆家对成萱的照顾颇深，便是到了宫里面，这份恩情成萱也是断然不敢忘记的，一定会结草衔环尽心竭力的报答贵妃夫人。” 她恨的是赵家，赵祗令和赵祗云。 陆成音也是赵祗云手下的受害者，从某种程度上来讲，两人应该是属于同一阵营的，若是能有陆成音的帮忙，陆成萱在尚食局站稳脚跟会更加容易，另外……她也能保证陆成音在膳食这一方面上安心。 陆成音很是满意陆成萱的回答，却还故作亲和道，“这样说太过生分了，成萱，我们到底是一家人，比起这后宫其他的人还要更亲近几分。” “宫中生活不易，若是我们两个能相互依偎在一起，便是遇到了困难也会艰难很多。” 陆成萱躬身，态度恭敬，“夫人言重了，成萱不敢。” 陆成音已是贵妃，和她依偎在一起，不过是陆成音给自己的脸面罢了，若是陆成萱真的顺着陆成音的话说，怕是就算是帮了陆成音，没多久自己也会成为陆成音的目标。 今日她们两个人的相见，不过是在彼此试探罢了。 陆成音想要试探陆成萱到底是不是忠诚，还有她是否是有野心。 而陆成萱想要知晓，陆成音到底是对她如何打算，是非要为难她成为皇上的嫔妃去替她争宠，还是愿意支持她在膳房继续当差。 陆成萱将自己的目的表达出来，同时更证明自己的立场，她只想在膳房好好的呆着，对于和陆成音‘平起平坐’，‘相互依偎’并没有任何的兴趣，从前没有，现在没有，将来更不会有。 “成萱只想入宫攒些体己钱，将来年满岁数出宫可以带着姨娘和弟弟好好的生活。”陆成萱说的认真，她也的确说的是实话。 她想出宫，比当初入宫的时候的想法还迫切，不想这一辈子永远都困在后宫里面。 得到了陆成萱的回答，陆成音抿唇低笑，“放心吧，本宫不会亏待你的。” “你家中的姨娘和弟弟祖母也会格外的关照，定然不会被大夫人所欺辱。”陆成音眸光流转，“若你护着本宫和本宫的年儿，在这后宫，本宫定然也会护着你的。” 陆成萱倏地跪在地上，垂眸之间潋滟的双眸目光闪了闪，“下官明白。” 这一句格外的关照，像是在让陆成萱放心，实则也是在警告陆成萱，让她在宫里面不要起什么不该有的念头和想法，否则不但是她在后宫中的处境艰难，便是家里面的俞氏和陆成御也将会备受打压。 “去忙吧。” “半月后的寿宴记得好好的表现，本宫在孔尚食的面前，也好替你说句话！” 陆成音眉心挑了挑，别有所指的眼神看着陆成萱。 陆成萱面色欣喜，恭敬的向着陆成音行礼，“多谢夫人厚爱，成萱一定不会让夫人失望，那成萱便先告退了！” 直到陆成萱带着人走远，佩文才缓缓的从寝殿外面出来到了陆成音的身旁，“夫人。” “觉得怎么样？” 陆成音眯了眯眼睛，虽然已经看不见陆成萱的身影，可陆成音的眼神却并未收回，始终望着她离开的方向，适才佩文不过是寻了个简单的借口说是要离开，却是始终躲在幕帘后面，将陆成萱和陆成音交谈的内容听了个一清二楚。 很多时候，陆成音更愿意听佩文的看法和意见。 “回夫人，奴婢倒是觉得，这位五小姐，的确是比其他的小姐看起来更加可靠一些。”佩文微微蹙眉，表情凝重，“她可能真的对皇恩盛宠没有半分的肖想，否则也不会在六尚局近乎大半年的时间都不曾有所动向，只是一心忙着在六尚局当差。” “暂时来看，是个可用之人。” 和陆成音不发生利益关系，又很有办事能力，家里面还有软肋掐在陆周氏的手中，可不是比陆成雪，陆成欢和陆成婉那几个值得信任吗！ 陆成音也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我也这样想。” “去给孔尚食打个招呼吧，好好的提拔提拔陆成萱。”陆成音突然声音一顿，“对了，听闻膳房那个总管可不是什么好相与的，派人去提个醒儿，不要陆成萱做的太过分了！” “否则脸面上不好看！” 陆成音这是……打定主意要帮忙陆成萱尽快的在膳房中站稳脚跟了。 “是！” 佩文目光闪了闪，恭敬的点头。 一路出了玉堂殿，春水和春燕这两个小丫鬟才敢叽叽喳喳的围在陆成萱的面前打探着消息，“大人，贵妃夫人没有为难您吧？” “刚刚奴婢们跟着佩文姑姑在外面等候的时候可是心都跟着悬着呢！” “没有为难，贵妃夫人不过是找我来说说话，讨论一下半月后她的寿宴的喜好问题！”陆成萱自然不能把和陆成音谈话的内容全盘说了出来，不过，她似乎却抓到了这两个小丫头说话的重点。 “你们说，刚刚是和佩文姑姑一起站在外面等着我出来的吗？” 春水想也没想，“是啊。” 春燕却是马上否认，“不，不是呢！” “大人，佩文姑姑起初的确是带着我们一起在外面等着的，可是没多一会儿她便声称有事要去忙了，就再没见佩文姑姑出来了！” 闻言，陆成萱唇角不自觉的扬起一抹，“原来如此。” “春燕，适才交代你的事情，倒是可以放手一搏了！” 原先陆成萱还在为难，毕竟在膳房还未站稳脚跟，而曹京昆的背后又是有着刘大总管在的，想要除掉他的确可以，却很难不被刘大总管给记恨上，凭他是皇上跟前红人的这个身份，就很容易给陆成萱使绊子找麻烦。 但是现在…… 有着陆成音在！ 她若是在背后给自己撑腰，刘大总管便是心中再不满，也是不能直接找陆成萱算账的，除非……陆成音倒台！ 春燕目光一亮，“大人，真的？” 陆成萱重重的点着头，“真的！” “离开他别人都活不了是不是？” “现在就让你们看看，到底没了他膳房能不能行！” 春水却是听得糊里糊涂，“大人，春燕，你们在说什么呢啊？” “什么真的假的？” “扑哧——” 春燕看着春水迷迷糊糊的模样只觉得可爱，陆成萱在意旁人忍俊不禁，现在她的心里面倒是有些感激当初分给她的两个年纪小不懂事的小丫鬟了，青涩又没什么办事能力，但是有一个优点便可以盖过所有的缺点。 那就是忠心！ 陆成萱不再言语，大步流星的朝着六尚局走去，而春燕和春水则是在后面进步跟随，“大人……大人……等等奴婢们！” —— “什么？” “贵妃夫人当真这么说？” 曹京昆布满皱纹的脸上一双眸子闪烁着寒光，“当真是要本公公给那个新典膳行个方便？” “公公，千真万确，是贵妃夫人身边的佩文姑姑亲自来说话，要公公你老老实实的听从她的吩咐，不要为难她，若是她那里有什么做的不周到的地方，您只管看在贵妃夫人的面子上先忍了，随后夫人还会从别的地方给您找回补偿，断然不会让您吃亏的！” 小福子点头哈腰，快要哭了的表情，“那公公，咱们现在怎么办啊！” “您之前出的主意，是不是要暂且搁浅了？” 原本陆成萱来找过曹京昆，两人谈判失败是闹了个不欢而散的结果。 曹京昆也不再是对陆成萱放任的态度，反而做事越发过分，不想等着贵妃寿宴在给她难堪，而是要现在就动手，给陆成萱个威胁，可是谁也没想到到这还没等着他们出手为难陆成萱，贵妃夫人就派人来传话了。 那佩文是谁？ 是贵妃夫人身边的红人，可以一定程度上就相当于贵妃亲自驾到来给陆成萱说情了。 旁人的脸面曹京昆或许不会卖，可是陆成音……且不说她是皇上的宠妃，有着协理六宫的权利，又诞下了四皇子高年，便是尚食局的孔沭阳也是当年陆成音一手提把起来的，这曹京昆若是不卖这个面子，撕破了脸，怕是对谁都不好。 可是依照曹京昆的性格，受了陆成萱如此大的气，不把这一口气出出去，怕是他的心里也会郁愤难耐！ 小福子在曹京昆身边当差好几年了，也算是深知曹京昆的脾气，就怕曹京昆口头上答应了贵妃夫人的要求，给了新典膳的面子，可实际心理上却始终不满，然后……把这个气撒在自己的身上。 那自己就够倒霉的了！ 果然，曹京昆听了之后立即火大，“还真的是要翻了天了啊？！” 第250章 你不仁我不义 李内侍动作熟练的将那塞入袖子中的银子收好，表情为难的看着冬雪。 “姑娘，您这是……” 冬雪向着李内侍眨了眨眼，低声道，“李内侍，您也知道咱们娘娘和里面的美人不太和睦，这若是那陆美人得宠，怕是日后有一段时间我们娘娘要为难了。” “您就行行好，给个方便，将来娘娘是不会亏待您的！” 冬雪强势的又塞了一枚银子过去，李内侍目光闪了闪，虽然没有直接答应冬雪的要求，可是那身子却是微微向后退了几步，给冬雪和陆成欢让开了距离，并且他身后的小内侍也是极具眼色的跟在了李内侍的身后。 没了前面人拦着，陆成婉身边的那些宫女和小内侍便更加不值得一提了，陆成欢几乎是没费什么力气便冲到了寝殿里面。 “皇上，皇上……” 幔帐轻轻晃动，陆成欢看着床上身影重叠的两道身影却是怒气冲冲，“皇上，您千万不要被这个小贱人给骗了！” 床榻上的两道身影骤然听闻陆成欢的喧闹声不由得一僵，高厉更是脸色铁青，陆成婉倒是眼眸瞬间蓄满泪水，下意识间惶恐的抓着高厉那健硕的肩膀，“皇上……” 陆成婉委屈的想要缩成一团，躲在床脚，可高厉却是脸色铁青，但又霸道的禁锢着陆成婉的娇躯，驰骋的速度并未因为闯了人进来而停歇，反倒是币从前更加迅猛，恍若无人一般，尽情的发泄。 直到一声低声怒吼才停止。 陆成婉忍不住嘤咛一声，拉着被子盖在了身上，高厉却是将冷着脸的下了床。 至于……突然闯进来的陆成欢，看着床上的那两个人，几乎是已经忘记了反应，只是下意识的眼眶中蓄满泪水，委屈的看着迎面走来的高厉，“皇……皇上……” 高厉竟然当着她的面还能宠幸陆成婉？ 陆成欢只觉得心疼的莫名抽搐了一下，连带着声音也跟着哽咽，“为什么啊皇上？” 她实在不懂，陆成婉那贱兮兮的模样有什么好，皇上为何抛弃绝色的自己，去宠幸一个身份卑贱的庶女？ 而床榻上的陆成婉，身上满是高厉留下来的痕迹，唇角扬着似笑非笑的笑容，那模样就好像是在嘲讽着陆成欢一般，纵然陆成欢再身份高贵又如何，还不是要眼睁睁的看着高厉宠幸别的女人，就在她的眼皮子底下！ 陆成婉脸上挂着泪水，瑟瑟发抖的将整个人藏在了被子中，“皇上……皇上……” “看够了吗？” “好看吗？” 陆成欢声音带着哭腔，可高厉却是脸色阴沉的步步紧逼，说出来的话冷漠让人发寒。 原本高厉对于陆成音口中的陆成欢并非全然相信，可是在今夜，亲眼见识到了陆成欢的刁蛮任性之后，高厉的心中便深信不疑了。 他尚且还在偏殿之中宠幸陆成婉，陆成欢尚且还敢大胆的闯入寝殿之中厉声呵斥，还口口声声一句一个小贱人？！ 陆成婉可是他大选亲自选出来的美人，她若是小贱人，那自己又是什么？ 何况高厉不在场，只有这两个人在寝殿中的时候，陆成婉又该被陆成欢欺负成什么样？ 放肆！ 当真是放肆！！ “你的眼中还有朕的存在吗？” “什么时候轮到你来管朕？朕宠幸哪个嫔妃还需要你来指手画脚？” 这幸好是高厉本身比较强势，否则正是要紧的关头，谁能承受的住这么大的惊吓？ 稍稍不慎都有可能终身不举。 高厉向来对女人都很和善，还是第一次面对女人有着雷霆之怒。 陆成欢实在是太不知道天高地厚了！ 男人都喜欢像陆成婉这种顺从的，便是陆成音那种稍稍有些小性子的，可是本质上只是为了讨好高厉，所以高厉可以宠着，便是连盛明月那种清冷的，在高厉的面前也是服从，让高厉很有征服的欲望，可是陆成欢这样的…… 便是极大的引起了高厉的反感和厌恶。 高厉周身气势夺人，陆成欢一时失了神，下意识的连连后退，“皇上，臣妾……臣妾不是想要……” “够了！” 高厉声音冰冷，“李内侍，你死了吗？” 听了里面的声响，李内侍跌跌撞撞的从殿外泡了进来，匍匐着的跪在了高厉的面前，“皇上恕罪，皇上恕罪，奴才该死！” “奴才实在是拦不住淑仪娘娘啊！” “将陆淑仪带下去，没有朕的吩咐日后不许踏出寝殿半步！”高厉一脚狠狠的踹在了李内侍的肩膀上，“还有你，你这个废物东西，朕要你贴身伺候有什么用。” “滚！” “给朕有多远滚多远！！” “皇上……皇上饶命啊！” 李内侍被踢翻在地，却很快的又重新爬到了高厉的面前，哀哭求饶，然而外面其他的小内侍却是迅速的出现将李内侍从地上拖走，连带着还未回过神儿的陆成欢也被拉出了寝殿。 陆成欢后知后觉，“皇上……皇上你为什么要听信那个小贱人的蛊惑，皇上，皇上您被骗了啊！” 陆成欢不甘心的声音渐渐远去，床上的陆成婉却是已经泪流满面，楚楚可怜。 高厉怒气消散了许多，重新回到了床榻之上，温柔的眼神看着陆成婉，“爱妃这是怎么了？” 陆成婉咬着红唇，垂眸什么话都不说，只是一个劲儿的摇头，可是眼眶中的泪水却是怎么也止不住的掉落，在锦被上开出了朵朵泪花，好似水晶炸裂开来一般。 “好了好了，朕知道你委屈。” 高厉声音暧昧，情欲过后的声音依旧低沉，轻轻的在陆成婉的耳边呵气，“放心，朕明日便给你个公道，绝对不会再让你被欺负了。” 从前也试过陆成婉服侍，却觉得索然无味，今日也不知道怎么了，竟觉得陆成婉这身段好像有着莫名的魔力一般，也不知道是不是被陆成欢闹的，高厉兴致越浓。 —— 玉堂殿。 明晃晃的烛火照亮了整个寝殿，陆成音就这般目光呆滞的坐在了高年的摇篮旁边，此时高年已经熟睡，寝殿的宫人也尽数退下，只留下了佩文一个人在身边伺候。 陆成音失魂落魄的模样好像被人抽走了精气一般，茫然的不知看在何地，起初佩文只是一声不吭的站在了陆成音的身边陪着她，随后在看见门口晃动的身影之后，便悄然的退了出去。 “永宁殿中的情况如何了？”佩文声音冷漠，那前来汇报消息的小宫女却是面带喜色，讨好的看着佩文。 “回佩文姑姑的话，淑仪娘娘在听闻皇上宠幸了陆美人之后，立刻失去了理智，竟然胆敢直接闯入偏殿，听闻进去的时候皇上和陆美人正在鱼水之欢呢！” “皇上当场大怒，陆淑仪已经被关在了寝殿，没有皇上的准许不许外出，这次怕是淑仪娘娘要彻底失宠了！” 后宫一贯耳目聪慧，但凡有点风吹草动便是片刻也瞒不住的，很快便传遍了整个后宫，陆成欢闯入高厉寝殿，亲眼目睹高厉宠幸陆美人的事情也算是个壮举了。 这下陆成欢便是再有万般本事，怕也是难翻身了！ 佩文冷漠的脸上露出笑意，足分量的银子塞入了那报信的小宫女的手中，“你做的很好，悄悄回去不要被人发现了！” “是，是，是。” “谢谢佩文姑姑，谢谢佩文姑姑！” 小宫女领了银子诚惶诚恐的出去，佩文转身进了寝殿，到了陆成音的面前，“夫人，夫人，大喜之事啊！！” 佩文精神烁烁，将心思神游中的陆成音拉了回神，“大喜？” “何来的大喜？” 陆成音一番苦笑，怕是此时，高厉正在陆成婉的床上翻云覆雨呢，有什么大喜的事情？ “难不成是陆成婉依旧懦弱无能，没伺候好皇上？” 让高厉愤然离去了。 佩文却是蹲在了陆成音的身旁，情绪隐隐激动的将方才小宫女对她汇报的情况重复给了陆成音听。 陆成音脸上的失落缓缓褪去，继而紧紧的抓着佩文的手，“佩文，你说的……可是真的？！” 佩文重重的点着头，“是真的。” “出不了错，这次任由那淑仪娘娘长得再如何出众，怕也是不会让皇上扭转心意了！” “哈哈哈，哈哈哈……” 陆成音骤然笑了出来，清丽的笑声在这寂静的寝殿中却意外的有些渗人？！？！ 吓得摇篮中的高年突然哭了出声。 可陆成音却极好耐心的轻轻晃动这摇篮，柔声哄道，“年儿不怕，年儿不怕啊。” “母妃终于替你的外祖母报仇了，哈哈哈哈。” “好。” “好啊。” “那小贱人果然没有让本宫失望，哈哈哈……” 陆成音就这般肆无忌惮的笑着，眸底却是隐隐有些湿意，“佩文，看准了永宁殿的情况，找个机会彻底让那小贱人闭嘴！” “夫人放心，奴婢晓得怎么做！”佩文目光一闪而过的冷意。 陆成音却是又哭又笑，“母亲，当年您被陷害惨死，连那未出世的弟弟都跟着去了，可惜当时女儿自身难保，后来更是举步维艰，这才将您的仇恨拖到了现在。” “如今可好了，等着女儿解决了那两个小贱人，之后再直接逼死那老贱人，替您和未出世的弟弟报仇！” “年儿不哭。” “不哭。” “这是一件高兴的事儿呢，母妃真的很高兴。” 用陆成婉的承宠去换陆成欢的一条命，值了。 若是可以，陆成音甚至开始希望陆成雪也是如此下场了！ 陆成音笑着笑着脸上的表情便变得阴沉起来，当年她母亲杨氏难产而死的时候，她的年纪尚小，根本就不是赵祗云的对手，若非有着祖母的庇护，她怕是也早就命丧黄泉和弟弟母亲团聚了。 后来她寻了机会入宫，一路战战兢兢的才爬到了现在，又有了皇子傍身，老天却给了她陆成欢失宠的这样一个好消息。 看来老天也是觉得杨氏死的凄惨，要她替母亲报仇雪恨了！ 一个失了宠的嫔妃，再寝殿怎么死都成了！ “对了。” 又哭又笑的陆成音突然止住了脸上的表情，蹙眉的看着佩文，“有机会把那个陆成萱带到本宫的面前，留了她这么久在六尚局，也是时候该用的上了！” 起初的起初，陆成音是选的陆成妙，可惜后来被陆成音给替代了。 替代了也就替代了，虽然陆成萱很多时候更有想法，不像是陆成妙那么难掌控，可是陆成萱却样样强过陆成妙，陆成音倒也能接受。 她是个骄傲的人，并不会随便向困难低头，即便是精明的陆成萱可能透漏着危险，但是她仍旧想要试一试。 入宫之后那陆成萱竟然敢使手段落选，让陆成音有些微怒，奈何正值她生产的要紧时刻，也便由着陆成萱过去了，况且她还有个陆成婉可以用。 但是现在…… 陆成欢基本已经解决了，陆成雪却不是个可以简单对付的，还有那个掐着她软肋的陆成婉，也让陆成音很不舒服。 若是能扶持陆成萱将其他两个人都斗败，那陆成音还是很乐见其成的。 提起陆成萱，佩文面色复杂的看着陆成音，“夫人，这几天正是六尚宫的考核，听闻那个陆成萱，错过了司设房的选考。” “什么？” 陆成音脸上笑容僵硬，好像听到了什么不敢相信的话一般，震惊的反问着佩文。 秀女大选陆成萱落选，好，陆成音算是可以理解她不想成为嫔妃的，毕竟她专身去了六尚局，想要自己奋斗成为有权利的女官也不是不行，可是…… 竟然连司设房的考核都错过了？ 那岂不是要成为宫女了？ 这样的话，这个陆成萱的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 难不成她处心积虑的挤掉陆成妙入宫，就是为了成宫女的？ 不过陆成萱什么打算陆成音是不想知道的，她只知道陆成萱既然入了宫，那便是要为了她的利益而活着的，不管她的真实目的是什么，在陆成音这里，都是她固宠的工具！ 第251章 狗咬狗 视觉上的冲击本就让陆成欢浑身僵硬，忘记反应，而陆成婉最后这一句话，更无疑是摧毁陆成欢心里防线最致命的一击。 让她的情绪到了彻底崩溃的程度。 “啊……” 凄惨的声音穿透黑夜，在这空寥寥的寝殿中格外的刺耳……更是吓到了寝殿中所有的人，让争吵的冬雪和月儿愣住，还是喜儿最先反应过来，用着最快的速度冲到了寝殿内。 只见陆成欢披散着头发脸色惨白，怀中不知道抱着什么东西，伏在床边浑身颤抖的失声痛哭，撕心裂肺的模样吧所有人都给吓到了。 匆忙之间喜儿到了陆成欢的跟前，“娘娘，娘娘，您怎么了，是发生了什么事情吗？” “陆美人，是不是你和我们娘娘说了什么，还是你做了什么伤害我们娘娘的事情？”冬雪更是直接跨步到了一旁无辜的陆成婉的面前厉声呵斥。 可不想冬雪刚一开口，便瞧见了陆成欢从床榻上起身，咬牙切齿的怒吼，“你住嘴。” “娘娘……” 似乎是被陆成欢吃人一般的眼光给吓到了，冬雪怔怔的站在原地，不知所措，喜儿也是被吓得不轻，“娘……娘娘……” “您怎么了？” 泪水在眼眶中打转，陆成欢紧紧的抱着怀中的血团哽咽啜泣，好像被抽干了浑身的力气一般，毫无生机。 “让她走。” 良久，陆成欢缓缓抬起头，目光看向寝殿内一直都安静站着的陆成婉，声如细蚊的开口。 喜儿和冬雪不可思议的看着陆成欢，娘娘……娘娘竟然说要放陆美人离开？ 这么轻易就放人？ 可不像是陆成欢往日的性格啊。 怕是真的受了什么无法接受的打击才会如此吧！ 冬雪却是不敢上前询问的，喜儿倒是犹豫着的看着陆成欢，“娘娘？” 陆成欢恨恨的闭上双眼，不愿意再看寝殿内所有的人，再度开口，“放她走。” 这一次，是所有人都听清楚了。 陆成婉脸上带着惋惜，即便陆成欢看不到她，却也是恭恭敬敬的向着床前她所在的方向福身行李，“臣妾告退，娘娘您保重身子。” 夜色浓重，时间飞快，渐渐深秋之间夜晚的寒意也便越来越重。 冷风吹在脸上，迎面而来一阵寒气。 陆成婉的唇角却是不自觉的扬起一抹弧度，迎面走入黑夜之中。 翌日，废贬的圣旨下来，陆成欢从淑仪降为了美人，看在从前的情分上，倒是不用搬走，只是这永宁殿的主位，便不再是她，而是由陆成婉暂代接任，并且陆成欢没有皇上的旨意不准踏出寝殿半步，限制了人身自由，虽然没有挪到别的宫殿居住，但是屈辱却更盛！ 同时，六尚局的女官任免册封礼也刚刚结束。 陆成萱面色复杂的看着自己身上的正六品绯色官服，鲜艳的颜色象征着身份和官位，和司设房的略微在绣样上有些诧异，但威严却依旧的。 纪长乐脸上表情欣喜，眼眶中亦是微微有些泪意在的，“成萱，恭喜你了！” 这一年的时间她在绣房的发展还算是不错，六尚局考核过后官员任免出现了极大的变动，官服也需要绣房依照个人尺寸重新修改或者赶制，听闻陆成萱成了典膳，纪长乐难得的主动去争取，亲手替她绣制了官服，又奉上到了她的面前。 时间是最好的治愈伤药，也是最好的使人成长的催化剂。 不管是陆成萱还是纪长乐，她们相比一年之前的刚入宫的时候，都是褪去了稚嫩，变得成熟和更优秀。 陆成萱含笑点头，目送着纪长乐匆匆退下。 孔尚食跨过人群到了陆成萱的面前，别有深意的看着陆成萱，“好好做，未来前程不可限量。” 陆成萱躬身，没有去问为什么，只是神情恭敬的向着孔尚食行了个礼，随后便去了膳房熟悉环境，尚食局作为六尚局之一，算是相对来说是六尚局中最要紧的一个地方。 毕竟衣食住行，而民又以食为天。 后宫中的嫔妃一贯是尔虞我诈，阴谋阳谋，若是能在吃的方面放心，在后宫争斗的时候，也会省心许多，因此，在尚食局任职的女官便格外抢手一些，烹调膳食，尝试食物以检查是否有问题，管理酒类，柴火，医疗药物等等，都和尚食局密切相关，孔尚食身兼重任，管掌供膳羞品齐，在她之下四位司官则分别是沐司膳，谭司酝，孟司药和赵司饎。 同样在尚食局中地位崇高。 陆成萱依照规矩一一拜见，眼角的余光却是不自觉的落在了沐司膳身后的王秋水的身上。 她本来是上一任典膳，却不知道为何，此次考核无端被降职，并且是由莫名其妙的陆成萱来接任的，对于陆成萱如何得来典膳这一职位，相信膳房心中不满的女史，可并不只王秋水一个。 不过不要紧，既然已经到了这个位置，并且是和自己的计划一样，哪怕前面的路再难，陆成萱都不会轻易放手的。 即便……让她成为典膳的人是另有目的，等待着她的是一个陷阱，也让陆成萱无法说拒绝。 典官掌官拜见倒是没有女官任免那样重视，简单的做过了介绍之后各房便回到各房去忙活着自己的事情，只不过其他司官是欢欢喜喜的带着自己的手下吩咐命令的，而陆成萱的上司…… 沐司膳全局冷着脸，甚至连眼神都没有给陆成萱，直接便走了过去。 虽然早知道走关系进来膳房难免会被其他人仇视，但是像沐膳食这样直白的，陆成萱还是比较欣赏的，有了之前在司设房暂代副典设的经验，陆成萱很快的便熟悉了膳房的一切，哪怕这些女史的心中是对陆成萱有些微词的，但是表面上的友好却还是要假装的，这便足够了！ 陆成萱清点了人事和账目之后，便主动承接了去送晚膳的差事。 有一处，她需要亲自去送！ —— 天阶夜色凉如水，窗内红烛摇曳，虽还未到寒冬，可这天却是来越短，没多会儿便黑了天。 临华殿。 水晶珠帘逶迤倾泻，微风轻轻拂过，珠帘晃动，隐约之间传出阵阵琴音流畅。 指尖起落间琴音流淌，似幽涧滴泉清冽空灵、玲珑剔透。 陆成萱一身官服身姿挺拔，青螺眉黛长，弃了珠花流苏，三千青丝用着雕工细致的梅簪绾起，淡上铅华，却周身不自觉的散发出来一种让人信服的气势，身后带着的女史宫女捧着食盒，菜肴样样精致美味。 来的时候陆成雪并不在寝殿之内，只是大宫女冬青侯在了门前。 哪怕已经知晓了六尚局大换血，陆成萱成为了典膳，可是冬青却依旧在见到陆成萱的时候很是诧异…… 典膳是不必亲自办差干活的，只需要在背后指挥和发布命令就可以了，而陆成萱如今前来，怕也不是想要找陆成雪叙旧谈情分的。 毕竟……从前陆成萱艰难的时候都不曾求过陆成雪，现在……便是也没了这个必要了！ 那陆成萱是来做什么的？ 冬青忍着心中的疑惑，迅速的吩咐身边的小宫女前去后殿去通禀告陆成雪，而自己则是很快的收起心中的疑惑，脸上带着温和的笑容上前，“陆典膳。” “怎的劳烦陆典膳亲自过来，叫奴婢心生惶恐。” 典官身居六品，虽是在六尚局中办差，但是这官位却是可以在后宫中行走的。 陆成雪虽然是四品的淑媛娘娘，可这临华殿其他人，见到陆成萱却都是要客客气气的，何况她还掌握着临华殿的膳食大权。 “不敢。” “能替淑媛娘娘办事，是成萱福气，怎么敢叫冬雪姑娘您如此言谢呢。” 陆成萱淡笑，潋滟的双眸目光清澈，更显得清雅绝俗，姿容秀丽无比，不卑不亢之间，更是在无形之中形成了一股无法忽视的压迫感，“不知道淑媛娘娘可否有空，成萱初上任，虽然职位不高，却也是暂时掌管膳房这一处的，总该是来给娘娘请个安，问个好。” 清冷的话音落下，珠帘身后的那道琴音戛然停止。 冬青脸上表情微微尴尬，却依旧撑着一副笑容，“有空的，还请陆典膳您先稍等片刻，奴婢这就去请娘娘出来。” “劳烦了。” 陆成萱颔首，却是有条不紊的指挥着身后的宫女上膳，冬青转身后不久，便陪同珠帘后面的陆成雪再度出现。 陆成雪一身浅青的纱衣，水白的裙子，追思髻上简单的插了枝朝阳飞凤钗，又簪了朵尚带着露水的芍药，清雅又不张扬，贵气里带着矜持，而她那温婉的脸上，始终都是带着亲和的笑容，似乎可以包容一切过错，然而…… 陆成萱却是看到了陆成雪眸底一闪而过的冰冷。 就好像…… 小时候她们在陆家初见的时候那样一般。 只不过…… 当时的陆成萱天真，不曾发现过，或者说，是发现了也宁愿自己骗自己，活在感动之中。 “五妹妹，你来了。” 看着驻足在原地的陆成萱，陆成雪很快的便整理好了自己的心态，思忖着对陆成萱的称呼，最后还是选择了家中的排行。 陆成雪极尽温柔的笑着，甜甜的声音好像是软糯的汤圆一般，那样漆黑的一双眸子眼神清澈，若是不知道情况的，定然会被陆成雪这一副天真无邪的模样给迷惑住了。 然而，若是真的相信了陆成雪的表面现象，怕是连自己怎么死的都不知道，陆成萱就曾经尝试过陆成雪的厉害。 同样都是赵祗云所生，但陆成雪和陆成欢却是截然不同的两种性格。 陆成欢人前人后都是张扬跋扈不讲道理的模样到还好办，这陆成雪明显就要精明了。 人后同样心思阴毒喜欢比较，可人前，她便伪装成如此亲和无害的模样。 陆成萱就被陆成雪这样的表情态度欺骗的很惨。 当时陆成萱随着俞氏刚刚进府，那时候的她对于陆家所有的东西都很陌生。 她也曾哭过喊过恳求过俞氏，不要来陆家，她们母女两人原本的生活就很好了，可是一向慈爱的俞氏却变得冷漠严厉，声称倘若陆成萱不乖乖听话，那便将她送出陆家，再也不见面。 哦对了，曾经的陆成萱不叫这个名字，她只记得自己叫明萱，姓氏就不记得了。 小孩子皆是将母亲看成了全部，一听闻俞氏说要不要自己，陆成萱被吓坏了，哪敢还再多言语，只能乖乖听话。 她虽懂得不多，但小孩子都是格外敏感的，对于俞氏的疏离，陆家人的冷眼她都能很清楚的分辨，在所有人都孤立她的时候，陆成雪就是用这样一番甜甜的笑容，让她卸下了所有的防备。 她以为陆成雪是陆家中唯一善良的好人，对于她也信任不已，不想陆成雪不过是把她当成了玩物，先一步步的让她打开心扉，然后再狠狠的捉弄嘲讽她。 那种捧到云端然后再摔在尘埃里面的感觉，陆成萱至今想起来仍觉得心有余悸。 哪怕后来陆成萱受了教训，可在心里面依旧是对陆成雪有着期待的，毕竟是给过她温暖的人，陆成萱多么希望……那是真的，而非演戏。 即便后来的陆成萱换了个人，利用了陆家所有的人，对她们冷眼相向，却都不曾对陆成雪动过心思。 宁绾对于陆成雪的要求，就只有是两不相干。 只要陆成雪不再将目光放在自己的身上，不再在背后捅刀子，宁绾愿意和她形同陌路，就当从来都不熟悉过，这是宁绾的底线，也是她所容忍的最大限度。 可不想，就是这样一个简单又卑微的要求，在陆成雪的面前，依旧成了奢侈。 她还是不愿意放过她。 不管是在陆家还是在宫中。 陆成雪虽从不亲自动手，却也是将陆成萱算计在别人的手中。 应嘉荣不会无缘无故的挑拨自己和苗乐乐的关系，而她又频频出入临华殿，结果不言而喻的明显。 莫名其妙的，就连一贯聪慧的宁绾也不晓得，究竟是哪里得罪了陆成雪，以至于她小小年纪便藏了心思，出手狠辣又无情。 第252章 离间 面对陆成雪的热情招呼，陆成萱礼貌又疏离的向后退了几步，漆黑的眸子中目光看不见任何的波澜，“淑媛娘娘说笑了。” “这一声五妹妹，臣婢当不起。” 冬青极具懂眼色的将寝殿内侍奉着的宫女内侍带了出去，给两个人留下了绝对的空间。 琉璃宫灯明晃晃的照亮了整座寝殿，亦是给陆成萱那绝色倾城的脸上渡了一层金绯色。 “五妹妹，你这是怎么了？” “可是觉得姐姐这段时间初入宫事务繁忙疏远你了，所以你是在怪姐姐是不是？” 感受到了陆成萱的疏离，陆成雪不但没有半点尴尬，反而还眼眶微红的看着她。 “不会。” “臣婢从来都不曾怪过娘娘，更不敢怪娘娘。” 陆成萱唇角扬起一抹讥笑，红唇轻启间轻笑出声，一字一句说的清楚，“臣婢并非是娘娘的嫡亲血脉，而是外来借住在陆家的人，娘娘没有必要把臣婢当成家中妹妹来照顾，曾经奢望过，但后来看清楚了，也便不抱希望。” “娘娘当如何，和臣婢从来都不曾有过关系，所以臣婢不曾怪过娘娘，如今……娘娘身份更加尊贵，位列下六嫔的淑媛，而臣婢则是六尚局一个身份地位的典膳罢了，便更不敢怪娘娘。” 陆成雪脸上表情微僵。 陆成萱淡然的笑了笑，继续说道，“可是娘娘，不知道您是否听过一句话，叫给别人留余地，也是给自己留余地。” 她之前的态度已经很明显了，不管她是算计赵祗云还是算计陆成欢，都不曾打过陆成雪的念头。 在入宫之后，宁绾更是和她没有半点接触，到底是曾经的原主陆成萱喜欢认准的朋友，宁绾做不到和她一样的心态，互不干涉还是可以的，可陆成雪似乎有些欺人太甚了。 收买司设房女史应嘉荣，命令她挑拨自己和苗乐乐的关系，让自己错失考核的机会，甚至…… 还想过要派内侍来取自己的性命？ 当日大雨陆成萱离开之后不知道孙妙仪在凉亭中遇刺，可是这后宫的消息却没有密不透风的，没多久就风言风语的传开了，时间地点，都吻合，陆成萱猜出来，并不难。 倘若陆成雪真的如表面这般心善温柔，那陆成萱还可以认为，陆成雪是为了扞卫家人才想要对付自己，可陆成萱清楚，她不是。 应当只是出于某种自己的利益来对她下手的。 这是陆成萱奇怪的地方，却并不是她害怕的道理。 陆成萱从来都不是个怕事的人，若是陆成雪愿意和她各不相干，她很乐意当这个人不存在，但若陆成雪执意非要和她一较长短，那么陆成萱绝对奉陪！ 即便两人现在在身份上是有着差距的，但是若真的要较量起来，输赢还未可知。 陆成雪尴尬的笑了笑了，收起唇角的笑意，眉宇间已是眸光有些冷意，“陆典膳这话，本宫听说过的。” 陆典膳…… 本宫…… 陆成雪一向是拎得清楚的，也是看得明白的，陆家那么多子女当中，她虽不是容貌最出色的，心智和才情却是最优秀的，可惜…… 可惜没有用在正地方。 陆成萱释然的笑了笑，“娘娘听过就好，那臣婢便没什么事情了！” “倘若娘娘有何吩咐，只管直接派人同传即可，若没什么事情，臣婢便先退下，不打扰娘娘您用膳了。” 话落，陆成萱潇洒的转身，原地站着的陆成雪却已经脸色阴沉。 冬青适当的时机上前，望着陆成萱那挺拔的背影悄声道，“娘娘，她是不是知道了什么？” 陆成雪眯了眯眼睛，眸中寒芒四射，“这个表情，肯定知道了！” 陆成萱不只是知道了，还敢到她的面前宣战！？ 当真是不把她放在眼中！ “是本宫疏忽了，竟然算错一步，没想到她会另攀高枝成了典膳！”陆成雪咬着牙，恨恨的说道。 原本她的一切计划都是天衣无缝的。 陆成欢和陆成婉这两人自不必说了，根本不是她的对手，便还剩下了一个位高权重协理六宫的陆贵妃，至于陆成萱……一个错过考核的六尚局女史，也没什么威胁。 她从小便是会收买人心的，想要在陆成萱的身边下手找几个切入点不难，收买了应嘉荣替她办事，挑拨陆成萱和苗乐乐之间的关系，缠着陆成萱无法参加考核…… 然后再派人刺杀，若陆成萱死了，对外只管将过错栽到苗乐乐的身上，从头到尾都和她没有半点的关系。 可不想…… 那天陆成萱竟然先一步离开，在凉亭中的人是孙妙仪！ 而陆成萱反倒是因为她的算计一跃成了膳房的典膳？！ 陆成雪眸光凌厉，怒目盯着身旁红漆木圆桌上摆放着的一样样精致的菜肴，扬手拽上了红漆木圆桌上绣着春日海棠的绣布。 噼里啪啦—— 那些精致的菜肴尽数摔落在地上，伴随着清脆的声响。 冬青吓了一跳，脸色苍白之间却还不敢有太大的动作，生怕激怒了陆成雪，火上浇油。 她自被买进陆家之后便一直都是跟在陆成雪身边的，还是头一次……见到陆成雪发了如此大的火气。 反观陆成雪，脸上却早已经恢复了以往的温柔笑容，“饭菜都摔坏了，命人收拾了吧。” “是娘娘。” 冬青浑身僵硬，恭敬的向着陆成雪行礼，并且试探性的问道，“那娘娘……用不用奴婢让小厨房做一些菜式过来。” “不必了。” 陆成雪转身去了内殿，头也不回，晚风吹过，珠帘流苏撞击发出叮铃铃的声响，格外悦耳。 —— 膳房。 将各宫各寝的膳食送好，才能轮到膳房的女史宫女用膳。 李姑姑将饭菜送到了陆成萱的房中的时候，那张一贯冷着的脸也出现了几分好奇和欲言又止。 陆成萱和李姑姑算得上是熟人了，之前没少打交道，见李姑姑竟也有多话的时候，不由得笑了出来，“姑姑可是疑惑，我究竟为何会放着好好的司设房的典设不做，反而到了膳房成了典膳对不对？” 陆成萱是蔡青玉爱徒的这件事情，几乎整个六尚局的人都知晓，虽然有些人心里面是不平衡的，奈何陆成萱本身优秀，又很是得盛贵姬的喜爱，便是有人不满，却也是没办法反驳的。 所有人都觉得，可能未来用不了多少年，司设房便要交给陆成萱来打理，甚至……她会更进一步，有能力竞争整个尚寝局的大权也不一定。 然而这次考核却给六尚局中的女史们开了一个大玩笑，陆成萱不但没有走大家所期盼的那条路，反倒是自己选择了一个截然不同的地方，这未免……太出乎人意料了。 倒是更多的人开始怀疑陆成萱的身份了。 毕竟六尚局不是等闲是非之地。 陆成萱能以一个落选秀女身份在司设房混的如鱼得水已经很让人眼热了，如今还想要插手膳房？ 究竟是偶然还是她太过贪心，这些都成了别人非议和思考的点，但是……六尚局之中也不是全然都被嫉妒冲昏了头脑的人，李姑姑便是为数不多的聪明人。 六尚局一向是实力说话的地方，哪怕其他人都是沾亲带故和后宫前朝权贵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的，可若没有十足的本事，想要在六尚局中身兼要职也并非易事。 即便是皇后娘娘的侄女卢尚宫，那当初也是一步一个脚印一点点爬上来的，陆成萱再厉害还能有卢家势大不成？ 当年的卢尚宫尚且没有陆成萱这般强势，何况她一个小小的陆家女？ 这其中，定然是和陆成萱出色的考核成绩脱不开关系，否则，便是再大胆的人，也不敢随随便便坐上这个位置。 不等李姑姑开口，陆成萱便径自笑了笑，洒脱的说道，“被人算计了，没来得及参加司设房的考核，而后六尚局其他的地方，我也就这里和绣房比较拿手，刚好在时间上，这里还有空缺。” 李姑姑是知道陆成萱的手艺的，陆成萱想办法结实梁雅韶的时候，从膳房中做了不少的手脚去讨好她，经的都是李姑姑的手，自然也少不了李姑姑一份好处。 只不过李姑姑为人比较冷漠，不太接受陆成萱的好意罢了，但一来二去，二人便算是相熟了。 “只不过，能成为典膳，我也是比较意外的。” 陆成萱不由得轻叹了一声，旁人都觉得她可能是动用了关系，可只有她自己明白，她连背后推波助澜的那人是谁，都不清楚，着实无辜，她虽然对自己的厨艺也很有信心，可这毕竟是后宫，不是做梦的地方。 单凭一次考核，她一个外房的女史是断然不会直接成为典膳的，光看着孔尚食和沐司膳的反应，就知道了这其中的弯弯绕绕，即便是她运气好，被收留就是很好的结果了，陆成萱还是很有自知之明的。 被人算计？ 没来得及参加司设房的考核？ 李姑姑很快的便从陆成萱的话中明白了其中的风波暗涌，接过话锋点了点头，“是啊。” 枪打出头鸟。 陆成萱成了典膳未必是什么好事，反而还会因为太过扎眼而被人记恨仇视，莫名其妙的在刚来到膳房便树了不少敌人，前一任典膳王秋水便是头一个了！还有……沐司膳。 沐司膳的为人膳房的女史都是有目共睹的，她很是公正，是绝对不会帮私的。 上面有着上司的压制，下面有着下属的虎视眈眈，陆成萱现在的情况，看似风光，实则却是步步惊心。 “真不知道那背后的人，究竟是想要帮你，还是想要害你！”李姑姑不由得感慨。 陆成萱摊了摊手，“谁知道呢。” “不过怎样都好，起码这典膳的生活，现在看来还是不错的。” “劳烦姑姑跑这一趟替成萱送饭了。” 陆成萱笑盈盈的从李姑姑的手中接过红漆木食盒，打开之后扑面而来的便是一阵饭菜的香气。 盐水鸭皮白肉嫩，肥而不腻，香味鲜美，灌汤小笼包皮薄透亮，鲜美的汤汁浸入肉馅之中，入口爽滑，配上素炒莴笋片和一碟凉拌小黄瓜，光是看着，便让人食欲大增。 来膳房，怕是最高兴的地方，就是能吃得好了吧。 转眼入宫一年，挑嘴的毛病改了不少，可是陆成萱还是清瘦的厉害，宽大的官服也能穿出身量纤纤的感觉，总不能顿顿都去膳房开小灶，如今便能吃的光明正大了。 “李姑姑的手艺就是好！” 陆成萱毫不吝啬对李姑姑的赞美，她活了那么多年，吃的最好吃的，便是赵祗令和李姑姑做的饭菜了，如今……赵祗令做的味道她已经全然淡忘，只剩下了李姑姑的手艺让她欢喜了。 李姑姑被陆成萱的模样逗笑，摇了摇头转身离开还不忘记替陆成萱关上房门。 然而，陆成萱却并未有太多的时间享用晚膳，李姑姑刚走不久，长廊外面便集聚了不少的女史，王秋水站在人影最中间眸光凌厉的看着陆成萱的方向，随后给身边的人使了个眼色。 “王典膳，您放心，这件事情臣婢们定然帮您做的明明白白的，只是到时候您可千万不要忘记了臣婢们的好啊！”身边的女史会意的点头，讨好的看着王秋水。 王秋水到膳房已经足六年的时间了，算是年纪较大，她却不愿意出宫，只想在宫里面熬到了年龄退役之后好能拿到一大笔抚恤银子，不想半路杀出来了个陆成萱，直接抢走了自己的典膳位置，这口气王秋水怎么能容忍？ 即便她是现在的典膳，可这司膳房中全都是自己的人，趁着陆成萱还未站稳脚跟的时候抓住她的痛处狠狠的打压，最好再让沐司膳罢免陆成萱，那这典膳的位置不是重新又回到了自己的手中了？ 王秋水目光凶狠，“这是自然，从前你们在我的手下讨到的好处还少吗？” 那些得到了想要的答案，这些女史抿唇笑了笑，悄然摆手间已是敲响了陆成萱的房门。 “陆典膳，您在吗？” 第253章 等一等 旁人的劝说也无非是给玉婉儿一个台阶下，“何必和她过不去呢，她又不是皇上的嫔妃，也不过是奉命来到这里办差的。 玉婉儿咬着唇，虽然没有继续说下去，可是看着陆成萱的眼神也满是怨恨，在人群的劝说中转身扭头去了内殿。 陆成萱冷着脸，转身不再去看这些人的表演，直接按照典籍中记录的地方，向着寝殿最后方奔去，她的目的是找人，而非是浪费时间在这些跳梁小丑的身上，六尚局中想要抽身一会儿不被人发现很是困难，陆成萱必须要抓紧时间了。 破旧的房门被打开，屋内视线昏暗，甚至能在空中看见灰尘飞扬，空气中还隐隐有些霉味儿。 陆成萱皱起了眉头，视线却是被寝殿内的那抹身影给吸引了过去，钱娇儿一身绛红色绣菱花长裙，可惜却因为水洗的次数太多而失了颜色，脸颊消瘦，人也看起来没有精神。 但是不难发现，钱娇儿的五官却是很精致，初入宫的时候定然是个美人，否则也不会得高厉的宠爱，只是后来……陆成萱一向是不相信宫中人的传言和评价的，她们有着自己目光的局限性和自己主观意识上的想想。 传闻钱娇儿是因为得罪了李贵嫔，害死了李贵嫔的腹中的孩子，这才被皇上贬入才人殿失宠的，可是陆成萱却是打听过当时后宫中的情况，那时候和现在是两种截然不同的光景。 当时最为受宠的是贵嫔李安宁，其次便是钱娇儿了，不管钱娇儿的野心多大，又或者她的嫉妒心多强，都不会主动去陷害李安宁腹中的孩子，还用的那么拙劣的手段，直接被高厉看在了眼里，这得多想不开自己找死？ 一个蠢货是万万不可能在后宫中立足的，这点陆成萱从来都不否认，唯一的解释，便是钱娇儿是受了旁人的陷害的。 钱娇儿有苦难言，高厉不晓得后宫这些尔虞我诈错信误会，至此，才让钱娇儿有苦难言。 才人殿有些荒凉，尤其是越到后面越破旧。 庭院野草丛生，木制大门红漆褪色，陆成萱找到的时候门庭正虚掩着，院子里面也没有看守的宫女，陆成萱便毫无禁锢的到了廊下门外。 “钱中才人在吗？” “臣婢六尚局司设房女史陆成萱，有事情想要求见钱中才人。” 陆成萱躬身，即便钱娇儿现在不似从前受宠，可是该有的礼数却是半分不缺的，清冷的声音问出口之后便安静的站在廊下等候，里面的人影身体似乎微微僵硬，但很快的，便给了陆成音回应。 “进来吧。” “是，多谢中才人。” 陆成萱推开门，缓缓走了进去，出人意料之外，屋内的装饰虽然简陋，但很整洁，用旧了的桌椅板凳打扫的干净，掉漆的镂空雕花窗桕旁还摆放着一个洗的干净的青瓷瓶，里面水养着的花到不是什么名贵花朵，只是在那杂草丛生的院子中择优采摘的。 看见陆成萱进门，钱娇儿脸上表情木讷，只是淡淡的瞥了陆成萱一眼便又继续忙活着手中的刺绣。 才人殿的生活难捱，那些下贱的奴才们见人下菜碟，成天只想着如何缺吃短穿去填补自己的腰包，根本不将这些才人，和中才人们放在眼中，起初钱娇儿被罚入在这里的时候，钱家还会暗中支援一些，可是日子久了，见钱娇儿没什么用了，便彻底断了救济，任由钱娇儿自生自灭。 若非是靠着自己的手艺做些绣品贩卖谋生，怕是此时钱娇儿早就饿死病死了。 她不知道六尚局的女史来做什么，但明白，与其将时间浪费在那些虚无缥缈的人的身上，还不如抓紧忙活着手中应该做完的活儿，钱娇儿并不急着开口询问陆成萱来的原因。 这也是为什么，陆成萱选钱娇儿的原因之一，她虽然也是钱家人，可是当今钱家的家主钱明源却是个其身不正之人，他的兄长因为意外丧命，留下了孤女寡母，身为弟弟他不但没有怜悯孤儿寡母生活不易照顾她们余生，却还趁机占有了钱娇儿的母亲。 逼得她母亲自尽。 后来钱家得宠，钱家急需要一个女儿送入宫中俩占有一席之地，钱明源自己的女儿年纪小，不够资格入宫，便想起了钱娇儿。 起初钱娇儿在宫中受宠的时候，钱家尚且还会管钱娇儿的死活，可是后两年，钱娇儿失势，钱明源自己的亲生女儿也都长大了，可以送入宫中了，便不需要钱娇儿了。 她就像是一枚棋子，在有用的时候就被人拿了出来，再没用的时候，就被人毫不犹豫的抛弃！ 怕是这钱娇儿的心中，比自己还恨钱明源入骨吧！ 起初钱家断了救济的时候，钱娇儿也曾经绝望过，但很快的，她便振作了起来，知晓这后宫从来都不相信眼泪的，与其伤心难过，还不如将时间节省出来，做些有意义的事情。 比如刺绣。 每次绣一个荷包香囊，就能换来十几日的好饭好菜，为何要像外面的那些女人，每天在做无谓的挣扎争斗。 简直是浪费时间。 踏进房门的陆成萱，见到如此淡然的钱娇儿很是满意，同明白人说话，便是不需要九曲十八弯的，而是可以直截了当的进入正题，“冒昧前来打扰钱中才人的休息，臣婢在此先向中才人您道歉。” “但此次臣婢过来，却是想要和您商量一件事关您后半生所在的大事，不知道中才人您是否有兴趣？” 陆成萱声音有些清冷，在这安静的小屋子里面更是格外清楚，屋内光线尚算明亮，清楚的可以看见空气中浮动的灰尘，钱娇儿一身织锦长裙，裙摆上的海棠已经被洗旧发白，失了艳丽。 听闻陆成萱的话，钱娇儿顿住手中正在忙碌的事情，眉心紧皱的看着陆成萱，似乎是在等待着陆成萱接下来的话。 陆成萱脸上始终带着淡然的笑意，成竹在胸的开口，“您，总不想这一辈子都待在这才人殿中吧？” “且不说当初陷害您的人尚且还在后宫中逍遥得宠，便是您母亲的仇也尚且还未能得报，您有着受宠的本事，总是握在这小小的发霉的房间中着实有些可惜。” 这还是陆成萱推测出来的结论。 当年的钱娇儿和李安宁最为受宠，倘若这两个人都是冤枉的被害人的话，那么一箭双雕的除掉了她们两个之后，谁最受益呢？ 谁最受宠，谁便是渔翁得利。 纵观整个后宫，这么多年如鱼得水的人，陆成音要属头一个，怕是……这其中少不了她在其中搅和一番吧。 钱娇儿并非是个软弱的人，便是看着她在如此困苦的环境中尚且还能靠着自己做一些手艺活儿来谋生就能看的出来，况且她童年的经历也不允许她软弱下来，有仇，有恨便会有不甘。 有不甘才能和陆成萱合作，各取所需。 显然，陆成萱的话也是一下子便说中了要害，起初在见到陆成萱的时候，钱娇儿脸上的表亲还没什么异常，可是在听闻她母亲的仇恨的时候，眸子中的目光明显变得凌厉了起来。 “我可以帮你复宠，让皇上回心转意，可以帮你向当初陷害你的嫔妃报仇，甚至连你的母亲，钱家的钱明源，我也可以帮你想办法对付，不知道中才人您，可否有兴趣？” 话虽是在疑惑，但是答案已经不言而喻，从钱娇儿脸上的表情就能看得出来。 陆成萱唇角微微扬起一抹弧度，脸上更是带着自信的笑容，静静的等待着钱娇儿的答允。 “你到底是谁？为什么会知道的这么清楚？”钱娇儿眼眸目光锐利，警惕的看着陆成萱，入宫之后，她的身世一直都算的上是隐晦的秘密，连同届的嫔妃都嫌少知道她和钱家有过那么一段仇怨，眼前的女史不过才十几岁出头，竟然能对自己的情况知晓的一清二楚，只是让钱娇儿觉得背后发寒。 还有她凭什么要帮自己？又如何帮自己？ 复宠？ 两个字听起来简单，可是想要做起来却难于登天。 这后宫的所有女人，几乎心里面想的都是如何才能得到皇上的宠爱，被贬入到才人殿的那些失宠的嫔妃心中也想的是复宠，并且还为之千方百计。 只可惜……帝王之心无情，失宠了便是真的失宠了，无论她们绞尽脑汁却连皇上的一眼回眸都换不来，最后只能是在这才人殿中抑郁而终，又或者是像玉婉儿那些人的自娱自乐。 复宠。 这两个字在钱娇儿听来格外的刺耳，她也不是没有试过，可惜都是无疾而终，现在，眼前站着的这位少女，不过是六尚局一个小小的女史罢了，是凭什么站在自己的面前，理直气壮的同自己说出来复宠这两个字的。 若是真的能随随便便的得到高厉的宠爱，她何不自己去伺候高厉？还要去成全别人？ “中才人莫要惊慌，臣婢是谁，在刚开始见面的时候便已经告诉过您了，至于为何会知道您的事情如此清楚，这正是臣婢的诚意所在，臣婢是真的想要和您合作，并且也是有着绝对的信心达成的，否则，臣婢也没有必要特意来一趟中才人殿中同您在这里浪费时间，毕竟您现在不过是众多失宠的嫔妃中的一员，臣婢没必要来骗您。” 这话虽然听起来有些刺耳，但却是实话，钱娇儿不复当年，已经没有任何的利用价值了，要权无权，要宠无宠，就连银子也不多，陆成萱除非是闲着没事才会将坏主意打在钱娇儿的身上。 “至于为何找您，因为臣婢总觉得，我们可能是一路人，再者，您到底是比外面的那些中才人，才人们出色，不是吗？” 钱娇儿眉心紧蹙，姣好的面容却因为长期营养不良而略显苍白。 陆成萱红唇轻启，继续说道，“至于为何臣婢如此有信心，敢同您说要帮您复宠，毕竟……臣婢能有本事对您的过往背影熟知，也定然是有所准备，有所手段的不是吗？” 钱娇儿目光闪了闪，陆成萱看得出来，她的心里面是有所动摇的，只不过还差最后一步。 吱嘎。 那破旧的房门被陆成萱彻底的推开，将院子外面的场景更全面的露出在了钱娇儿的面前，空气中的灰尘更多，呛得钱娇儿咳嗽了几声，可陆成萱的眼神却意味深长的看着院子外面的场景。 除了院内杂草丛生的荒凉之外，还有人…… 还有那些因为失宠而被折磨的丧失心智的嫔妃。 院子外面不远处，几个脸上妆容好像鬼画符一般的苍老嫔妃正在四处晃荡，眼神空洞迷离，脸上却是挂着痴傻的笑容，苦苦的追着半空中飞舞的蝴蝶，还有一些嫔妃茫然的坐在院落的角落，垂眸低头不知道心里面在想什么，更有甚者……像玉婉儿那些的。 才人殿的生活倒是没逼疯她们，反倒是给了她们一个发展的机会，拉帮结派，猴子称王。 甚至……还有一些略有些姿色的中才人，才人们，在没了皇上的宠爱之后，又想要在才人殿中活下去，却没有母家在背后的支撑，也没有一技之长，便只能…… 只能牺牲色相去讨好那些没根儿的内侍。 没办法，这就是生活。 生活就是血淋淋的真相，到处都是活在残酷之中，而非想象中那么美好。 才人殿中的女子曾经也如同一朵朵娇花一般明媚显眼，本该美丽绽放，却因为种种原因困在这四方的天地中，生生的将自己逼疯，逼的伏低做小，屈辱的活着。 想要出去吗？ 想要重新复宠吗？ 想要报仇雪恨吗？ 这些问题就好像魔怔一般不断的回荡在钱娇儿的脑海中，一同回荡着的，还有陆成萱那脸上自信的笑容和出尘脱俗的气质，她真的只有十几岁吗？为什么听着陆成萱说话做事的模样，竟然比那些二三十岁的女人还要更加沉稳端庄。 似乎……比她还要饱经风霜。 第254章 看你不爽 李内侍动作熟练的将那 “姑娘，您这是……” 冬雪向着李内侍眨了眨眼，低声道，“李内侍，您也知道咱们娘娘和里面的美人不太和睦，这若是那陆美人得宠，怕是日后有一段时间我们娘娘要为难了。” “您就行行好，给个方便，将来娘娘是不会亏待您的！” 冬雪强势的又塞了一枚银子过去，李内侍目光闪了闪，虽然没有直接答应冬雪的要求，可是那身子却是微微向后退了几步，给冬雪和陆成欢让开了距离，并且他身后的小内侍也是极具眼色的跟在了李内侍的身后。 没了前面人拦着，陆成婉身边的那些宫女和小内侍便更加不值得一提了，陆成欢几乎是没费什么力气便冲到了寝殿里面。 “皇上，皇上……” 幔帐轻轻晃动，陆成欢看着床上身影重叠的两道身影却是怒气冲冲，“皇上，您千万不要被这个小贱人给骗了！” 床榻上的两道身影骤然听闻陆成欢的喧闹声不由得一僵，高厉更是脸色铁青，陆成婉倒是眼眸瞬间蓄满泪水，下意识间惶恐的抓着高厉那健硕的肩膀，“皇上……” 陆成婉委屈的想要缩成一团，躲在床脚，可高厉却是脸色铁青，但又霸道的禁锢着陆成婉的娇躯，驰骋的速度并未因为闯了人进来而停歇，反倒是币从前更加迅猛，恍若无人一般，尽情的发泄。 直到一声低声怒吼才停止。 陆成婉忍不住嘤咛一声，拉着被子盖在了身上，高厉却是将冷着脸的下了床。 至于……突然闯进来的陆成欢，看着床上的那两个人，几乎是已经忘记了反应，只是下意识的眼眶中蓄满泪水，委屈的看着迎面走来的高厉，“皇……皇上……” 高厉竟然当着她的面还能宠幸陆成婉？ 陆成欢只觉得心疼的莫名抽搐了一下，连带着声音也跟着哽咽，“为什么啊皇上？” 她实在不懂，陆成婉那贱兮兮的模样有什么好，皇上为何抛弃绝色的自己，去宠幸一个身份卑贱的庶女？ 而床榻上的陆成婉，身上满是高厉留下来的痕迹，唇角扬着似笑非笑的笑容，那模样就好像是在嘲讽着陆成欢一般，纵然陆成欢再身份高贵又如何，还不是要眼睁睁的看着高厉宠幸别的女人，就在她的眼皮子底下！ 陆成婉脸上挂着泪水，瑟瑟发抖的将整个人藏在了被子中，“皇上……皇上……” “看够了吗？” “好看吗？” 陆成欢声音带着哭腔，可高厉却是脸色阴沉的步步紧逼，说出来的话冷漠让人发寒。 原本高厉对于陆成音口中的陆成欢并非全然相信，可是在今夜，亲眼见识到了陆成欢的刁蛮任性之后，高厉的心中便深信不疑了。 他尚且还在偏殿之中宠幸陆成婉，陆成欢尚且还敢大胆的闯入寝殿之中厉声呵斥，还口口声声一句一个小贱人？！ 陆成婉可是他大选亲自选出来的美人，她若是小贱人，那自己又是什么？ 何况高厉不在场，只有这两个人在寝殿中的时候，陆成婉又该被陆成欢欺负成什么样？ 放肆！ 当真是放肆！！ “你的眼中还有朕的存在吗？” “什么时候轮到你来管朕？朕宠幸哪个嫔妃还需要你来指手画脚？” 这幸好是高厉本身比较强势，否则正是要紧的关头，谁能承受的住这么大的惊吓？ 稍稍不慎都有可能终身不举。 高厉向来对女人都很和善，还是第一次面对女人有着雷霆之怒。 陆成欢实在是太不知道天高地厚了！ 男人都喜欢像陆成婉这种顺从的，便是陆成音那种稍稍有些小性子的，可是本质上只是为了讨好高厉，所以高厉可以宠着，便是连盛明月那种清冷的，在高厉的面前也是服从，让高厉很有征服的欲望，可是陆成欢这样的…… 便是极大的引起了高厉的反感和厌恶。 高厉周身气势夺人，陆成欢一时失了神，下意识的连连后退，“皇上，臣妾……臣妾不是想要……” “够了！” 高厉声音冰冷，“李内侍，你死了吗？” 听了里面的声响，李内侍跌跌撞撞的从殿外泡了进来，匍匐着的跪在了高厉的面前，“皇上恕罪，皇上恕罪，奴才该死！” “奴才实在是拦不住淑仪娘娘啊！” “将陆淑仪带下去，没有朕的吩咐日后不许踏出寝殿半步！”高厉一脚狠狠的踹在了李内侍的肩膀上，“还有你，你这个废物东西，朕要你贴身伺候有什么用。” “滚！” “给朕有多远滚多远！！” “皇上……皇上饶命啊！” 李内侍被踢翻在地，却很快的又重新爬到了高厉的面前，哀哭求饶，然而外面其他的小内侍却是迅速的出现将李内侍从地上拖走，连带着还未回过神儿的陆成欢也被拉出了寝殿。 陆成欢后知后觉，“皇上……皇上你为什么要听信那个小贱人的蛊惑，皇上，皇上您被骗了啊！” 陆成欢不甘心的声音渐渐远去，床上的陆成婉却是已经泪流满面，楚楚可怜。 高厉怒气消散了许多，重新回到了床榻之上，温柔的眼神看着陆成婉，“爱妃这是怎么了？” 陆成婉咬着红唇，垂眸什么话都不说，只是一个劲儿的摇头，可是眼眶中的泪水却是怎么也止不住的掉落，在锦被上开出了朵朵泪花，好似水晶炸裂开来一般。 “好了好了，朕知道你委屈。” 高厉声音暧昧，情欲过后的声音依旧低沉，轻轻的在陆成婉的耳边呵气，“放心，朕明日便给你个公道，绝对不会再让你被欺负了。” 从前也试过陆成婉服侍，却觉得索然无味，今日也不知道怎么了，竟觉得陆成婉这身段好像有着莫名的魔力一般，也不知道是不是被陆成欢闹的，高厉兴致越浓。 —— 玉堂殿。 明晃晃的烛火照亮了整个寝殿，陆成音就这般目光呆滞的坐在了高年的摇篮旁边，此时高年已经熟睡，寝殿的宫人也尽数退下，只留下了佩文一个人在身边伺候。 陆成音失魂落魄的模样好像被人抽走了精气一般，茫然的不知看在何地，起初佩文只是一声不吭的站在了陆成音的身边陪着她，随后在看见门口晃动的身影之后，便悄然的退了出去。 “永宁殿中的情况如何了？”佩文声音冷漠，那前来汇报消息的小宫女却是面带喜色，讨好的看着佩文。 “回佩文姑姑的话，淑仪娘娘在听闻皇上宠幸了陆美人之后，立刻失去了理智，竟然胆敢直接闯入偏殿，听闻进去的时候皇上和陆美人正在鱼水之欢呢！” “皇上当场大怒，陆淑仪已经被关在了寝殿，没有皇上的准许不许外出，这次怕是淑仪娘娘要彻底失宠了！” 后宫一贯耳目聪慧，但凡有点风吹草动便是片刻也瞒不住的，很快便传遍了整个后宫，陆成欢闯入高厉寝殿，亲眼目睹高厉宠幸陆美人的事情也算是个壮举了。 这下陆成欢便是再有万般本事，怕也是难翻身了！ 佩文冷漠的脸上露出笑意，足分量的银子塞入了那报信的小宫女的手中，“你做的很好，悄悄回去不要被人发现了！” “是，是，是。” “谢谢佩文姑姑，谢谢佩文姑姑！” 小宫女领了银子诚惶诚恐的出去，佩文转身进了寝殿，到了陆成音的面前，“夫人，夫人，大喜之事啊！！” 佩文精神烁烁，将心思神游中的陆成音拉了回神，“大喜？” “何来的大喜？” 陆成音一番苦笑，怕是此时，高厉正在陆成婉的床上翻云覆雨呢，有什么大喜的事情？ “难不成是陆成婉依旧懦弱无能，没伺候好皇上？” 让高厉愤然离去了。 佩文却是蹲在了陆成音的身旁，情绪隐隐激动的将方才小宫女对她汇报的情况重复给了陆成音听。 陆成音脸上的失落缓缓褪去，继而紧紧的抓着佩文的手，“佩文，你说的……可是真的？！” 佩文重重的点着头，“是真的。” “出不了错，这次任由那淑仪娘娘长得再如何出众，怕也是不会让皇上扭转心意了！” “哈哈哈，哈哈哈……” 陆成音骤然笑了出来，清丽的笑声在这寂静的寝殿中却意外的有些渗人？！？！ 吓得摇篮中的高年突然哭了出声。 可陆成音却极好耐心的轻轻晃动这摇篮，柔声哄道，“年儿不怕，年儿不怕啊。” “母妃终于替你的外祖母报仇了，哈哈哈哈。” “好。” “好啊。” “那小贱人果然没有让本宫失望，哈哈哈……” 陆成音就这般肆无忌惮的笑着，眸底却是隐隐有些湿意，“佩文，看准了永宁殿的情况，找个机会彻底让那小贱人闭嘴！” “夫人放心，奴婢晓得怎么做！”佩文目光一闪而过的冷意。 陆成音却是又哭又笑，“母亲，当年您被陷害惨死，连那未出世的弟弟都跟着去了，可惜当时女儿自身难保，后来更是举步维艰，这才将您的仇恨拖到了现在。” “如今可好了，等着女儿解决了那两个小贱人，之后再直接逼死那老贱人，替您和未出世的弟弟报仇！” “年儿不哭。” “不哭。” “这是一件高兴的事儿呢，母妃真的很高兴。” 用陆成婉的承宠去换陆成欢的一条命，值了。 若是可以，陆成音甚至开始希望陆成雪也是如此下场了！ 陆成音笑着笑着脸上的表情便变得阴沉起来，当年她母亲杨氏难产而死的时候，她的年纪尚小，根本就不是赵祗云的对手，若非有着祖母的庇护，她怕是也早就命丧黄泉和弟弟母亲团聚了。 后来她寻了机会入宫，一路战战兢兢的才爬到了现在，又有了皇子傍身，老天却给了她陆成欢失宠的这样一个好消息。 看来老天也是觉得杨氏死的凄惨，要她替母亲报仇雪恨了！ 一个失了宠的嫔妃，再寝殿怎么死都成了！ “对了。” 又哭又笑的陆成音突然止住了脸上的表情，蹙眉的看着佩文，“有机会把那个陆成萱带到本宫的面前，留了她这么久在六尚局，也是时候该用的上了！” 起初的起初，陆成音是选的陆成妙，可惜后来被陆成音给替代了。 替代了也就替代了，虽然陆成萱很多时候更有想法，不像是陆成妙那么难掌控，可是陆成萱却样样强过陆成妙，陆成音倒也能接受。 她是个骄傲的人，并不会随便向困难低头，即便是精明的陆成萱可能透漏着危险，但是她仍旧想要试一试。 入宫之后那陆成萱竟然敢使手段落选，让陆成音有些微怒，奈何正值她生产的要紧时刻，也便由着陆成萱过去了，况且她还有个陆成婉可以用。 但是现在…… 陆成欢基本已经解决了，陆成雪却不是个可以简单对付的，还有那个掐着她软肋的陆成婉，也让陆成音很不舒服。 若是能扶持陆成萱将其他两个人都斗败，那陆成音还是很乐见其成的。 提起陆成萱，佩文面色复杂的看着陆成音，“夫人，这几天正是六尚宫的考核，听闻那个陆成萱，错过了司设房的选考。” “什么？” 陆成音脸上笑容僵硬，好像听到了什么不敢相信的话一般，震惊的反问着佩文。 秀女大选陆成萱落选，好，陆成音算是可以理解她不想成为嫔妃的，毕竟她专身去了六尚局，想要自己奋斗成为有权利的女官也不是不行，可是…… 竟然连司设房的考核都错过了？ 那岂不是要成为宫女了？ 这样的话，这个陆成萱的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 难不成她处心积虑的挤掉陆成妙入宫，就是为了成宫女的？ 这人不正常吧，还是喜欢被虐啊！ 不过陆成萱什么打算陆成音是不想知道的，她只知道陆成萱既然入了宫，那便是要为了她的利益而活着的，不管她的真实目的是什么，在陆成音这里，都是她固宠的工具！ 第254章 休息 视觉上的冲击本就让陆成欢浑身僵硬，忘记反应，而陆成婉最后这一句话，更无疑是摧毁陆成欢心里防线最致命的一击。 让她的情绪到了彻底崩溃的程度。 凄惨的声音穿透黑夜，在这空寥寥的寝殿中格外的刺耳……更是吓到了寝殿中所有的人，让争吵的冬雪和月儿愣住，还是喜儿最先反应过来，用着最快的速度冲到了寝殿内。 只见陆成欢披散着头发脸色惨白，怀中不知道抱着什么东西，伏在床边浑身颤抖的失声痛哭，撕心裂肺的模样吧所有人都给吓到了。 匆忙之间喜儿到了陆成欢的跟前，“娘娘，娘娘，您怎么了，是发生了什么事情吗？” “陆美人，是不是你和我们娘娘说了什么，还是你做了什么伤害我们娘娘的事情？”冬雪更是直接跨步到了一旁无辜的陆成婉的面前厉声呵斥。 可不想冬雪刚一开口，便瞧见了陆成欢从床榻上起身，咬牙切齿的怒吼，“你住嘴。” “娘娘……” 似乎是被陆成欢吃人一般的眼光给吓到了，冬雪怔怔的站在原地，不知所措，喜儿也是被吓得不轻，“娘……娘娘……” “您怎么了？” 泪水在眼眶中打转，陆成欢紧紧的抱着怀中的血团哽咽啜泣，好像被抽干了浑身的力气一般，毫无生机。 “让她走。” 良久，陆成欢缓缓抬起头，目光看向寝殿内一直都安静站着的陆成婉，声如细蚊的开口。 喜儿和冬雪不可思议的看着陆成欢，娘娘……娘娘竟然说要放陆美人离开？ 这么轻易就放人？ 可不像是陆成欢往日的性格啊。 怕是真的受了什么无法接受的打击才会如此吧！ 冬雪却是不敢上前询问的，喜儿倒是犹豫着的看着陆成欢，“娘娘？” 陆成欢恨恨的闭上双眼，不愿意再看寝殿内所有的人，再度开口，“放她走。” 这一次，是所有人都听清楚了。 陆成婉脸上带着惋惜，即便陆成欢看不到她，却也是恭恭敬敬的向着床前她所在的方向福身行李，“臣妾告退，娘娘您保重身子。” 夜色浓重，时间飞快，渐渐深秋之间夜晚的寒意也便越来越重。 冷风吹在脸上，迎面而来一阵寒气。 陆成婉的唇角却是不自觉的扬起一抹弧度，迎面走入黑夜之中。 翌日，废贬的圣旨下来，陆成欢从淑仪降为了美人，看在从前的情分上，倒是不用搬走，只是这永宁殿的主位，便不再是她，而是由陆成婉暂代接任，并且陆成欢没有皇上的旨意不准踏出寝殿半步，限制了人身自由，虽然没有挪到别的宫殿居住，但是屈辱却更盛！ 同时，六尚局的女官任免册封礼也刚刚结束。 陆成萱面色复杂的看着自己身上的正六品绯色官服，鲜艳的颜色象征着身份和官位，和司设房的略微在绣样上有些诧异，但威严却依旧的。 纪长乐脸上表情欣喜，眼眶中亦是微微有些泪意在的，“成萱，恭喜你了！” 这一年的时间她在绣房的发展还算是不错，六尚局考核过后官员任免出现了极大的变动，官服也需要绣房依照个人尺寸重新修改或者赶制，听闻陆成萱成了典膳，纪长乐难得的主动去争取，亲手替她绣制了官服，又奉上到了她的面前。 时间是最好的治愈伤药，也是最好的使人成长的催化剂。 不管是陆成萱还是纪长乐，她们相比一年之前的刚入宫的时候，都是褪去了稚嫩，变得成熟和更优秀。 陆成萱含笑点头，目送着纪长乐匆匆退下。 孔尚食跨过人群到了陆成萱的面前，别有深意的看着陆成萱，“好好做，未来前程不可限量。” 陆成萱躬身，没有去问为什么，只是神情恭敬的向着孔尚食行了个礼，随后便去了膳房熟悉环境，尚食局作为六尚局之一，算是相对来说是六尚局中最要紧的一个地方。 毕竟衣食住行，而民又以食为天。 后宫中的嫔妃一贯是尔虞我诈，阴谋阳谋，若是能在吃的方面放心，在后宫争斗的时候，也会省心许多，因此，在尚食局任职的女官便格外抢手一些，烹调膳食，尝试食物以检查是否有问题，管理酒类，柴火，医疗药物等等，都和尚食局密切相关，孔尚食身兼重任，管掌供膳羞品齐，在她之下四位司官则分别是沐司膳，谭司酝，孟司药和赵司饎。 同样在尚食局中地位崇高。 陆成萱依照规矩一一拜见，眼角的余光却是不自觉的落在了沐司膳身后的王秋水的身上。 她本来是上一任典膳，却不知道为何，此次考核无端被降职，并且是由莫名其妙的陆成萱来接任的，对于陆成萱如何得来典膳这一职位，相信膳房心中不满的女史，可并不只王秋水一个。 不过不要紧，既然已经到了这个位置，并且是和自己的计划一样，哪怕前面的路再难，陆成萱都不会轻易放手的。 即便……让她成为典膳的人是另有目的，等待着她的是一个陷阱，也让陆成萱无法说拒绝。 典官掌官拜见倒是没有女官任免那样重视，简单的做过了介绍之后各房便回到各房去忙活着自己的事情，只不过其他司官是欢欢喜喜的带着自己的手下吩咐命令的，而陆成萱的上司…… 沐司膳全局冷着脸，甚至连眼神都没有给陆成萱，直接便走了过去。 虽然早知道走关系进来膳房难免会被其他人仇视，但是像沐膳食这样直白的，陆成萱还是比较欣赏的，有了之前在司设房暂代副典设的经验，陆成萱很快的便熟悉了膳房的一切，哪怕这些女史的心中是对陆成萱有些微词的，但是表面上的友好却还是要假装的，这便足够了！ 陆成萱清点了人事和账目之后，便主动承接了去送晚膳的差事。 有一处，她需要亲自去送！ —— 天阶夜色凉如水，窗内红烛摇曳，虽还未到寒冬，可这天却是来越短，没多会儿便黑了天。 临华殿。 水晶珠帘逶迤倾泻，微风轻轻拂过，珠帘晃动，隐约之间传出阵阵琴音流畅。 指尖起落间琴音流淌，似幽涧滴泉清冽空灵、玲珑剔透。 陆成萱一身官服身姿挺拔，青螺眉黛长，弃了珠花流苏，三千青丝用着雕工细致的梅簪绾起，淡上铅华，却周身不自觉的散发出来一种让人信服的气势，身后带着的女史宫女捧着食盒，菜肴样样精致美味。 来的时候陆成雪并不在寝殿之内，只是大宫女冬青侯在了门前。 哪怕已经知晓了六尚局大换血，陆成萱成为了典膳，可是冬青却依旧在见到陆成萱的时候很是诧异…… 典膳是不必亲自办差干活的，只需要在背后指挥和发布命令就可以了，而陆成萱如今前来，怕也不是想要找陆成雪叙旧谈情分的。 毕竟……从前陆成萱艰难的时候都不曾求过陆成雪，现在……便是也没了这个必要了！ 那陆成萱是来做什么的？ 冬青忍着心中的疑惑，迅速的吩咐身边的小宫女前去后殿去通禀告陆成雪，而自己则是很快的收起心中的疑惑，脸上带着温和的笑容上前，“陆典膳。” “怎的劳烦陆典膳亲自过来，叫奴婢心生惶恐。” 典官身居六品，虽是在六尚局中办差，但是这官位却是可以在后宫中行走的。 陆成雪虽然是四品的淑媛娘娘，可这临华殿其他人，见到陆成萱却都是要客客气气的，何况她还掌握着临华殿的膳食大权。 “不敢。” “能替淑媛娘娘办事，是成萱福气，怎么敢叫冬雪姑娘您如此言谢呢。” 陆成萱淡笑，潋滟的双眸目光清澈，更显得清雅绝俗，姿容秀丽无比，不卑不亢之间，更是在无形之中形成了一股无法忽视的压迫感，“不知道淑媛娘娘可否有空，成萱初上任，虽然职位不高，却也是暂时掌管膳房这一处的，总该是来给娘娘请个安，问个好。” 清冷的话音落下，珠帘身后的那道琴音戛然停止。 冬青脸上表情微微尴尬，却依旧撑着一副笑容，“有空的，还请陆典膳您先稍等片刻，奴婢这就去请娘娘出来。” “劳烦了。” 陆成萱颔首，却是有条不紊的指挥着身后的宫女上膳，冬青转身后不久，便陪同珠帘后面的陆成雪再度出现。 陆成雪一身浅青的纱衣，水白的裙子，追思髻上简单的插了枝朝阳飞凤钗，又簪了朵尚带着露水的芍药，清雅又不张扬，贵气里带着矜持，而她那温婉的脸上，始终都是带着亲和的笑容，似乎可以包容一切过错，然而…… 陆成萱却是看到了陆成雪眸底一闪而过的冰冷。 就好像…… 小时候她们在陆家初见的时候那样一般。 只不过…… 当时的陆成萱天真，不曾发现过，或者说，是发现了也宁愿自己骗自己，活在感动之中。 “五妹妹，你来了。” 看着驻足在原地的陆成萱，陆成雪很快的便整理好了自己的心态，思忖着对陆成萱的称呼，最后还是选择了家中的排行。 陆成雪极尽温柔的笑着，甜甜的声音好像是软糯的汤圆一般，那样漆黑的一双眸子眼神清澈，若是不知道情况的，定然会被陆成雪这一副天真无邪的模样给迷惑住了。 然而，若是真的相信了陆成雪的表面现象，怕是连自己怎么死的都不知道，陆成萱就曾经尝试过陆成雪的厉害。 同样都是赵祗云所生，但陆成雪和陆成欢却是截然不同的两种性格。 陆成欢人前人后都是张扬跋扈不讲道理的模样到还好办，这陆成雪明显就要精明了。 人后同样心思阴毒喜欢比较，可人前，她便伪装成如此亲和无害的模样。 陆成萱就被陆成雪这样的表情态度欺骗的很惨。 当时陆成萱随着俞氏刚刚进府，那时候的她对于陆家所有的东西都很陌生。 她也曾哭过喊过恳求过俞氏，不要来陆家，她们母女两人原本的生活就很好了，可是一向慈爱的俞氏却变得冷漠严厉，声称倘若陆成萱不乖乖听话，那便将她送出陆家，再也不见面。 哦对了，曾经的陆成萱不叫这个名字，她只记得自己叫明萱，姓氏就不记得了。 小孩子皆是将母亲看成了全部，一听闻俞氏说要不要自己，陆成萱被吓坏了，哪敢还再多言语，只能乖乖听话。 她虽懂得不多，但小孩子都是格外敏感的，对于俞氏的疏离，陆家人的冷眼她都能很清楚的分辨，在所有人都孤立她的时候，陆成雪就是用这样一番甜甜的笑容，让她卸下了所有的防备。 她以为陆成雪是陆家中唯一善良的好人，对于她也信任不已，不想陆成雪不过是把她当成了玩物，先一步步的让她打开心扉，然后再狠狠的捉弄嘲讽她。 那种捧到云端然后再摔在尘埃里面的感觉，陆成萱至今想起来仍觉得心有余悸。 哪怕后来陆成萱受了教训，可在心里面依旧是对陆成雪有着期待的，毕竟是给过她温暖的人，陆成萱多么希望……那是真的，而非演戏。 即便后来的陆成萱换了个人，利用了陆家所有的人，对她们冷眼相向，却都不曾对陆成雪动过心思。 宁绾对于陆成雪的要求，就只有是两不相干。 只要陆成雪不再将目光放在自己的身上，不再在背后捅刀子，宁绾愿意和她形同陌路，就当从来都不熟悉过，这是宁绾的底线，也是她所容忍的最大限度。 可不想，就是这样一个简单又卑微的要求，在陆成雪的面前，依旧成了奢侈。 她还是不愿意放过她。 不管是在陆家还是在宫中。 陆成雪虽从不亲自动手，却也是将陆成萱算计在别人的手中。 应嘉荣不会无缘无故的挑拨自己和苗乐乐的关系，而她又频频出入临华殿，结果不言而喻的明显。 莫名其妙的，就连一贯聪慧的宁绾也不晓得，究竟是哪里得罪了陆成雪，以至于她小小年纪便藏了心思，出手狠辣又无情。 第255章 当不起 面对陆成雪的热情招呼，陆成萱礼貌又疏离的向后退了几步，漆黑的眸子中目光看不见任何的波澜，“淑媛娘娘说笑了。” 冬青极具懂眼色的将寝殿内侍奉着的宫女内侍带了出去，给两个人留下了绝对的空间。 琉璃宫灯明晃晃的照亮了整座寝殿，亦是给陆成萱那绝色倾城的脸上渡了一层金绯色。 “五妹妹，你这是怎么了？” “可是觉得姐姐这段时间初入宫事务繁忙疏远你了，所以你是在怪姐姐是不是？” 感受到了陆成萱的疏离，陆成雪不但没有半点尴尬，反而还眼眶微红的看着她。 “不会。” “臣婢从来都不曾怪过娘娘，更不敢怪娘娘。” 陆成萱唇角扬起一抹讥笑，红唇轻启间轻笑出声，一字一句说的清楚，“臣婢并非是娘娘的嫡亲血脉，而是外来借住在陆家的人，娘娘没有必要把臣婢当成家中妹妹来照顾，曾经奢望过，但后来看清楚了，也便不抱希望。” “娘娘当如何，和臣婢从来都不曾有过关系，所以臣婢不曾怪过娘娘，如今……娘娘身份更加尊贵，位列下六嫔的淑媛，而臣婢则是六尚局一个身份地位的典膳罢了，便更不敢怪娘娘。” 陆成雪脸上表情微僵。 陆成萱淡然的笑了笑，继续说道，“可是娘娘，不知道您是否听过一句话，叫给别人留余地，也是给自己留余地。” 她之前的态度已经很明显了，不管她是算计赵祗云还是算计陆成欢，都不曾打过陆成雪的念头。 在入宫之后，宁绾更是和她没有半点接触，到底是曾经的原主陆成萱喜欢认准的朋友，宁绾做不到和她一样的心态，互不干涉还是可以的，可陆成雪似乎有些欺人太甚了。 收买司设房女史应嘉荣，命令她挑拨自己和苗乐乐的关系，让自己错失考核的机会，甚至…… 还想过要派内侍来取自己的性命？ 当日大雨陆成萱离开之后不知道孙妙仪在凉亭中遇刺，可是这后宫的消息却没有密不透风的，没多久就风言风语的传开了，时间地点，都吻合，陆成萱猜出来，并不难。 倘若陆成雪真的如表面这般心善温柔，那陆成萱还可以认为，陆成雪是为了扞卫家人才想要对付自己，可陆成萱清楚，她不是。 应当只是出于某种自己的利益来对她下手的。 这是陆成萱奇怪的地方，却并不是她害怕的道理。 陆成萱从来都不是个怕事的人，若是陆成雪愿意和她各不相干，她很乐意当这个人不存在，但若陆成雪执意非要和她一较长短，那么陆成萱绝对奉陪！ 即便两人现在在身份上是有着差距的，但是若真的要较量起来，输赢还未可知。 陆成雪尴尬的笑了笑了，收起唇角的笑意，眉宇间已是眸光有些冷意，“陆典膳这话，本宫听说过的。” 陆典膳…… 本宫…… 陆成雪一向是拎得清楚的，也是看得明白的，陆家那么多子女当中，她虽不是容貌最出色的，心智和才情却是最优秀的，可惜…… 可惜没有用在正地方。 陆成萱释然的笑了笑，“娘娘听过就好，那臣婢便没什么事情了！” “倘若娘娘有何吩咐，只管直接派人同传即可，若没什么事情，臣婢便先退下，不打扰娘娘您用膳了。” 话落，陆成萱潇洒的转身，原地站着的陆成雪却已经脸色阴沉。 冬青适当的时机上前，望着陆成萱那挺拔的背影悄声道，“娘娘，她是不是知道了什么？” 陆成雪眯了眯眼睛，眸中寒芒四射，“这个表情，肯定知道了！” 陆成萱不只是知道了，还敢到她的面前宣战！？ 当真是不把她放在眼中！ “是本宫疏忽了，竟然算错一步，没想到她会另攀高枝成了典膳！”陆成雪咬着牙，恨恨的说道。 原本她的一切计划都是天衣无缝的。 陆成欢和陆成婉这两人自不必说了，根本不是她的对手，便还剩下了一个位高权重协理六宫的陆贵妃，至于陆成萱……一个错过考核的六尚局女史，也没什么威胁。 她从小便是会收买人心的，想要在陆成萱的身边下手找几个切入点不难，收买了应嘉荣替她办事，挑拨陆成萱和苗乐乐之间的关系，缠着陆成萱无法参加考核…… 然后再派人刺杀，若陆成萱死了，对外只管将过错栽到苗乐乐的身上，从头到尾都和她没有半点的关系。 可不想…… 那天陆成萱竟然先一步离开，在凉亭中的人是孙妙仪！ 而陆成萱反倒是因为她的算计一跃成了膳房的典膳？！ 陆成雪眸光凌厉，怒目盯着身旁红漆木圆桌上摆放着的一样样精致的菜肴，扬手拽上了红漆木圆桌上绣着春日海棠的绣布。 噼里啪啦—— 那些精致的菜肴尽数摔落在地上，伴随着清脆的声响。 冬青吓了一跳，脸色苍白之间却还不敢有太大的动作，生怕激怒了陆成雪，火上浇油。 她自被买进陆家之后便一直都是跟在陆成雪身边的，还是头一次……见到陆成雪发了如此大的火气。 反观陆成雪，脸上却早已经恢复了以往的温柔笑容，“饭菜都摔坏了，命人收拾了吧。” “是娘娘。” 冬青浑身僵硬，恭敬的向着陆成雪行礼，并且试探性的问道，“那娘娘……用不用奴婢让小厨房做一些菜式过来。” “不必了。” 陆成雪转身去了内殿，头也不回，晚风吹过，珠帘流苏撞击发出叮铃铃的声响，格外悦耳。 —— 膳房。 将各宫各寝的膳食送好，才能轮到膳房的女史宫女用膳。 李姑姑将饭菜送到了陆成萱的房中的时候，那张一贯冷着的脸也出现了几分好奇和欲言又止。 陆成萱和李姑姑算得上是熟人了，之前没少打交道，见李姑姑竟也有多话的时候，不由得笑了出来，“姑姑可是疑惑，我究竟为何会放着好好的司设房的典设不做，反而到了膳房成了典膳对不对？” 陆成萱是蔡青玉爱徒的这件事情，几乎整个六尚局的人都知晓，虽然有些人心里面是不平衡的，奈何陆成萱本身优秀，又很是得盛贵姬的喜爱，便是有人不满，却也是没办法反驳的。 所有人都觉得，可能未来用不了多少年，司设房便要交给陆成萱来打理，甚至……她会更进一步，有能力竞争整个尚寝局的大权也不一定。 然而这次考核却给六尚局中的女史们开了一个大玩笑，陆成萱不但没有走大家所期盼的那条路，反倒是自己选择了一个截然不同的地方，这未免……太出乎人意料了。 倒是更多的人开始怀疑陆成萱的身份了。 毕竟六尚局不是等闲是非之地。 陆成萱能以一个落选秀女身份在司设房混的如鱼得水已经很让人眼热了，如今还想要插手膳房？ 究竟是偶然还是她太过贪心，这些都成了别人非议和思考的点，但是……六尚局之中也不是全然都被嫉妒冲昏了头脑的人，李姑姑便是为数不多的聪明人。 六尚局一向是实力说话的地方，哪怕其他人都是沾亲带故和后宫前朝权贵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的，可若没有十足的本事，想要在六尚局中身兼要职也并非易事。 即便是皇后娘娘的侄女卢尚宫，那当初也是一步一个脚印一点点爬上来的，陆成萱再厉害还能有卢家势大不成？ 当年的卢尚宫尚且没有陆成萱这般强势，何况她一个小小的陆家女？ 这其中，定然是和陆成萱出色的考核成绩脱不开关系，否则，便是再大胆的人，也不敢随随便便坐上这个位置。 不等李姑姑开口，陆成萱便径自笑了笑，洒脱的说道，“被人算计了，没来得及参加司设房的考核，而后六尚局其他的地方，我也就这里和绣房比较拿手，刚好在时间上，这里还有空缺。” 李姑姑是知道陆成萱的手艺的，陆成萱想办法结实梁雅韶的时候，从膳房中做了不少的手脚去讨好她，经的都是李姑姑的手，自然也少不了李姑姑一份好处。 只不过李姑姑为人比较冷漠，不太接受陆成萱的好意罢了，但一来二去，二人便算是相熟了。 “只不过，能成为典膳，我也是比较意外的。” 陆成萱不由得轻叹了一声，旁人都觉得她可能是动用了关系，可只有她自己明白，她连背后推波助澜的那人是谁，都不清楚，着实无辜，她虽然对自己的厨艺也很有信心，可这毕竟是后宫，不是做梦的地方。 单凭一次考核，她一个外房的女史是断然不会直接成为典膳的，光看着孔尚食和沐司膳的反应，就知道了这其中的弯弯绕绕，即便是她运气好，被收留就是很好的结果了，陆成萱还是很有自知之明的。 被人算计？ 没来得及参加司设房的考核？ 李姑姑很快的便从陆成萱的话中明白了其中的风波暗涌，接过话锋点了点头，“是啊。” 枪打出头鸟。 陆成萱成了典膳未必是什么好事，反而还会因为太过扎眼而被人记恨仇视，莫名其妙的在刚来到膳房便树了不少敌人，前一任典膳王秋水便是头一个了！还有……沐司膳。 沐司膳的为人膳房的女史都是有目共睹的，她很是公正，是绝对不会帮私的。 上面有着上司的压制，下面有着下属的虎视眈眈，陆成萱现在的情况，看似风光，实则却是步步惊心。 “真不知道那背后的人，究竟是想要帮你，还是想要害你！”李姑姑不由得感慨。 陆成萱摊了摊手，“谁知道呢。” “不过怎样都好，起码这典膳的生活，现在看来还是不错的。” “劳烦姑姑跑这一趟替成萱送饭了。” 陆成萱笑盈盈的从李姑姑的手中接过红漆木食盒，打开之后扑面而来的便是一阵饭菜的香气。 盐水鸭皮白肉嫩，肥而不腻，香味鲜美，灌汤小笼包皮薄透亮，鲜美的汤汁浸入肉馅之中，入口爽滑，配上素炒莴笋片和一碟凉拌小黄瓜，光是看着，便让人食欲大增。 来膳房，怕是最高兴的地方，就是能吃得好了吧。 转眼入宫一年，挑嘴的毛病改了不少，可是陆成萱还是清瘦的厉害，宽大的官服也能穿出身量纤纤的感觉，总不能顿顿都去膳房开小灶，如今便能吃的光明正大了。 “李姑姑的手艺就是好！” 陆成萱毫不吝啬对李姑姑的赞美，她活了那么多年，吃的最好吃的，便是赵祗令和李姑姑做的饭菜了，如今……赵祗令做的味道她已经全然淡忘，只剩下了李姑姑的手艺让她欢喜了。 李姑姑被陆成萱的模样逗笑，摇了摇头转身离开还不忘记替陆成萱关上房门。 然而，陆成萱却并未有太多的时间享用晚膳，李姑姑刚走不久，长廊外面便集聚了不少的女史，王秋水站在人影最中间眸光凌厉的看着陆成萱的方向，随后给身边的人使了个眼色。 “王典膳，您放心，这件事情臣婢们定然帮您做的明明白白的，只是到时候您可千万不要忘记了臣婢们的好啊！”身边的女史会意的点头，讨好的看着王秋水。 王秋水到膳房已经足六年的时间了，算是年纪较大，她却不愿意出宫，只想在宫里面熬到了年龄退役之后好能拿到一大笔抚恤银子，不想半路杀出来了个陆成萱，直接抢走了自己的典膳位置，这口气王秋水怎么能容忍？ 即便她是现在的典膳，可这司膳房中全都是自己的人，趁着陆成萱还未站稳脚跟的时候抓住她的痛处狠狠的打压，最好再让沐司膳罢免陆成萱，那这典膳的位置不是重新又回到了自己的手中了？ 王秋水目光凶狠，“这是自然，从前你们在我的手下讨到的好处还少吗？” 那些得到了想要的答案，这些女史抿唇笑了笑，悄然摆手间已是敲响了陆成萱的房门。 “陆典膳，您在吗？” 第二百五十六章 等一等(修订) 不做重点更新，更不下去了，佛系随缘更 想知道动态的可以关注某浪搜原名就行。 — “那是大周陆家的五小姐，还用的着攀附巴结？”曹京昆尖声细气的嘶吼着，凭借着这样的身份，不说纵横在六尚局，便是小小的当一个典膳还是绰绰有余的，攀附？ 她用的着找别人攀附吗？ 她这个身份若是被六尚局广而告之，是别人来找她攀附巴结她还差不多！ 陆家，五小姐…… 曹京昆几乎是从牙缝中挤出来这么一句话的，王秋水脸上表情也从微愣，变成了磕磕巴巴，“陆家……” “贵妃夫人家的？” 大周并不是氏族为聚在后宫里面沾亲带故，没半点关系也来分一杯羹的，或者准确的来说，家族势力的确要紧，可毕竟大周有权有势的家族不只是陆家一个家，做事不能太过放肆。 同姓但却不同族的人大有人在，也便养成了很少去知道姓氏便联想到了家族势力的程度，除却对一些太过扎眼的，会去主动调查，或者是身份高贵的，便是不用去主动了解也会从旁人的口中听说。 像陆成萱这样行事低调，从来不拿家族权势来压迫其他人的人，别人怎么可能轻易去联想她的身份背景？！ 要知道权势二字便可以压的人喘不过气来，要是陆成萱早些说明她是陆家的五小姐，便是王秋水被莫名其妙的挤下来心中再不情愿，却也是不敢随随便便的去得罪陆成萱的！ 听曹京昆说完，王秋水也想哭了，完了完了……这下全完了。 还以为她和曹京昆联手，二人在膳房挤兑打压那个陆成萱，要不了多久那小妮子就会向自己低头道歉，并且哭着喊着求着自己回去膳房主持大局，到时候……即便自己不是典膳，却也胜似典膳，日子反而会比从前过的更加舒坦，可不想…… 凡事人算不如天算。 王秋水哭丧着脸面的看着，“那曹内侍，怎么办？” “咱们现在可怎么办才好啊！” “怎么办？” “要是知道怎么办还用的着出现在你的面前？”曹京昆气不打一处来，要是知道怎么办他还真就不想再看见王秋水这张老脸，看见就心烦火大！不过，曹京昆比王秋水要更冷静，更沉得住气，知道现在不是生气的时候，怎样度过这个棘手的难关才是最要紧的事情。 曹京昆深深的吸了几口气，冷眼看着王秋水，“贵妃夫人已经命人传过话，以后在膳房之中不可过分苛责那个陆成萱了！” 王秋水更加痛心疾首，“就连……就连贵妃夫人也来传话了，咱们……咱们这次可能真的是要大祸临头了，不然咱们现在就去那个陆成萱的面前低头，向她求和吧！” 曹京昆又狠狠的用眼神剜了几眼王秋水，“你我是普通的宫女太监？” 王秋水已经被陆成萱的身份给打击到了，对于曹京昆的话本来就是反映迟缓，如今他又问了这么一句不着边际的话，着实让王秋水彻底糊涂了，“啊……” “什么意思？” “你我就不要脸面了吗？” “人家来找你的时候，你故意为难，结果贵妃夫人来找你的时候，你就巴巴的去人家面前低头认错？这事儿要是真的就这么做了，以后你还想不想在宫里面混了？” “不要脸了！？” 曹京昆已经被王秋水气的没脾气了，只能气冲冲的解释着。 要是单纯的像王秋水所说的那样低个头认个错就能解决的事情，曹京昆何至于为难成了这个样子？！ 他们并非是膳房内普通的小宫女太监，脸面什么的本就没有，低头认错是为了生活，便是去和陆成萱道歉也没什么，可是他们不能！ 到底是曾经的典膳和现任的膳房总管！ 王秋水不要脸曹京昆还要呢！ 要是就这么随便的和陆成萱道歉，以后他还怎么在膳房立足？ 以后膳房还有谁会信服自己！ 就连刘大总管那里也不好交代啊！ 这可不光是道歉这么简单的事情，更是自己的脸面问题！ “那……那怎么办啊？”王秋水彻底失了主意，完全将希望放在了曹京昆的身上，“曹内侍，您快帮忙想想办法吧！” “要不……” “要不去求求刘大总管，求求他出面做个中间人讲和吧……吧……吧……”王秋水声音越来越小，眼神中散发着的亮光也渐渐熄灭，看着曹京昆那极其阴沉着的脸色，说道最后，就算曹京昆没有开口训斥，王秋水自己也知道这样行不通了！ 刘大总管是皇上身边最得脸的内侍了。 连曹京昆都晓得要面子，何况刘大总管呢！让曹京昆开口求刘大总管去跟贵妃夫人道歉，那不是要了刘大总管的老命！ “真的没什么办法了吗？” 王秋水一下子泄了气，目光颓然的看着曹京昆。 曹京昆满是皱纹的眼睛闭上，须臾又睁开，气色已经是平缓不少，“这倒不是，还是有讲和的办法的！” “什么？” 王秋水黯淡的眸子目光再度亮了起来，紧张着的看着曹京昆，“曹内侍，您就快点说吧，可急死我了！” “自己给自己找个台阶，到时候顺着下来，再给那陆成萱一些好处，总不至于她还蹬鼻子上脸吧！”曹京昆眯了眯眼睛，来找王秋水的时候他就已经想好了解决的办法，若非…… 若非这个解决办法之中，王秋水起了关键的因素，或者说……没有王秋水这块垫脚石万万不行，曹京昆才懒得来找王秋水呢！看着就生气！ 在宫里面生存，没有永远的敌人也没有永远的朋友，陆成萱的确是有个好背景好身份，可是曹京昆再不济也做了膳房这么多年的总管了，要是存心给陆成萱台阶下陆成萱还给脸不要脸，那逼急了曹京昆，就算是贵妃夫人在前，他活不了，临死也会拉上陆成萱一把！ “我需要怎么做？” “你说！” 王秋水已经失了沉稳，全然把曹京昆当成了主心骨，不管曹京昆说什么做什么，她都无条件的相信。 曹京昆目光转了转，低声道，“你现在不是正看管着仓库吗？” “那陆成萱想要什么东西还是需要从你这里来取，到时候，你便想个法子为难她，并且找借口将我给请来。” “借着调和调度的时候，把这个台阶顺势下来，到时候，就不用两面为难了！” 王秋水忙不迭的点着头，只觉得曹京昆的计划很是完美，郑重的开口说道，“曹内侍，您放心吧，这件事情就交给我来办，原本我也是打算要继续和那陆成萱作对的，现在……就劳烦曹内侍你多多关照了！” 有了曹内侍在身后帮忙，王秋水就能放心去做了。 曹内侍瞥了王秋水一眼，眸底讥讽一闪而过，快的惊人，“行了，那没什么事儿杂家走了！” 王秋水想得美！ 曹京昆现在是自身都难保了，还有闲工夫去理会她？ 不过是想要踩着她这块垫脚石给自己谋求台阶罢了！ 等着王秋水真的蠢得去对付陆成萱的时候，曹京昆出现，对王秋水狠狠的呵斥，还能将从前的冷硬态度都甩在王秋水的身上，这样就和他没有半点关系了！撇清楚之前的都是‘误会’，到那个时候他再和陆成萱稍稍道个歉，给她几分面子，传出去也不会丢人，在贵妃夫人的面前也好交代。 至于王秋水…… 这么个蠢货就算是留着放在宫里面也没什么用，还不如就让她死的再彻底一点，这样将来看着也不会心烦了！ 可惜王秋水却浑然不知自己死期将至，还沾沾自乐！ 曹京昆脚步轻快，一路回到了自己的寝殿，习惯性的打开房门躺在了软榻上，却是不自觉的打了个喷嚏，“啊……阿嚏！” 眼下已是深秋，内侍们住着的寝殿位置又有些偏，曹京昆素来畏寒，往日这个时候小福子早已经给他生好了炭盆，可是今日炭盆里面的火是熄灭着的，被褥也没有及时拿出去晾晒，反倒是一股子霉味，就连跟随着自己身后半步离的小福子也不见踪影。 曹京昆脸上表情阴沉，啐了一口唾沫。 “嘿呦，好你个小福子，竟然学会偷懒了！” “真是这些日子对你的放纵，把你惯得不知天高地厚了！” “小福子！小福子！” 曹京昆气的从软榻上下来，这是遇到不顺心的事情便是事事都跟着不顺，连小福子这个小兔崽子竟然也敢对自己疏忽，曹京昆踹开了房门，脸色铁青着的喊着小福子的名字，“小福子！” “还不快点滚出来！” “死哪去了！” 曹京昆一路走一路喊，可是奇怪竟然连小福子自己的寝殿里面也是不见人影。 “奇了怪了，这人哪去了？” 曹京昆只觉得不对劲，小福子是自己身边的贴身小内侍，在膳房里面没什么要紧的差事能驱使的动他的，一般都是侍奉在自己的左右，要说偷懒竟然连他自己的房间中都不见人影，这就出问题了。 被人叫走了？ 还是什么事儿耽搁了？ 曹京昆心里有些担忧，可别被贵妃夫人给叫过去问话了，那事情就不好办了！ 想到这，曹京昆不由得加快脚步，向着膳房走去，要是连膳房也不见小福子的身影，那保准就出事儿了，然而……曹京昆脚步匆匆刚到了膳房的时候，却是猛地顿住，目光闪烁着的看着眼前的两道身影。 小福子满面春光，一脸笑容的坐在膳房素日他坐着的位置上半眯着眼睛，而一旁小泉子则是点头哈腰赔笑在一旁，“福内侍，您觉得怎么样？” “这可是最近朝廷新供奉过来的贡桔，除却给各宫主子们分发，膳房也得了一些，您吃着甜吗？” 小泉子毕恭毕敬，小福子很是受用，连带着对小泉子的态度也改善了很多，“嗯……嗯……真是不错。” “小泉子，你有心了！” “哪的话，这么点小事不值得福内侍你放在心上，以后在膳房的时候，还需要福内侍您多多照顾，这样小泉子就心满意足了！”小泉子眸底目光狡黠，小福子骄傲的摆手，“这是自然！” “以后你只要跟着我好好的混，保管少不了你的好处，从前吗……从前的不愉快是从前的时候，打从今儿起，咱们就既往不咎了！”小福子被夸得飘飘然了，说话也有些不着边际。 小泉子却很机灵的眨了眨眼睛，笑盈盈的开口，“不愉快吗？” “咱们之前有不愉快的地方吗？” “福内侍您真会开玩笑！” “来，再吃一块吧！” 小泉子将贡桔的皮剥开，眼巴巴的送到了小福子的面前。 小福子享受着的闭上眼睛，眉梢的笑意却是止不住的，“是哈哈哈，没什么不愉快的，一直都很愉快！” “你啊你啊，怪不得之前师傅对你心存忌惮，你真是惯会说笑的！”其实小福子和小泉子本身是没有多大仇怨的，之所以要针对小泉子，也不过是因为曹京昆心中对小泉子嫉妒，怕小泉子抢了自己的位置才处处打压，所以他也跟着凑趣，只是为了讨曹京昆开心的，可是现在，被小泉子这么放低姿态的伺候着，小泉子的嘴里也便说了几句实话。 其实他也觉得小泉子可比曹京昆强多了，曹京昆的许多缺点，和他的那个臭脾气，小福子有时候也是受不了的。 没人是天生的下贱，就喜欢被人踩着，被人压着，都是为了生活，都不容易吗！ “不过你放心，以后不会这样了！”小福子心生感慨。 小泉子连胜道谢，“多谢福内侍，多谢福内侍！” 小福子和小泉子在膳房谈得开心，可是正躲在门后面，将两人的话听的一清二楚的曹京昆却是脸色大变，布满皱纹的脸上脸色发青，鼠眼更是目光狠辣。 好一个小福子！ 这翅膀还没长全呢！竟然敢打他的主意了！ 坐在自己的位置上以下犯上不说，竟然还敢和小泉子勾结在一起，这是存心想要夺他的权了？！ 曹京昆咬着牙，本想就这么直接冲进去膳房，狠狠的将两个人教训一番，可是刚刚抬起的腿却在思考片刻之后又落了下来。 不成！ 还得再等一等。 第二百五十六章 等一等 “那是大周陆家的五小姐，还用的着攀附巴结？”曹京昆尖声细气的嘶吼着，凭借着这样的身份，不说纵横在六尚局，便是小小的当一个典膳还是绰绰有余的，攀附？ 她用的着找别人攀附吗？ 她这个身份若是被六尚局广而告之，是别人来找她攀附巴结她还差不多！ 陆家，五小姐…… 曹京昆几乎是从牙缝中挤出来这么一句话的，王秋水脸上表情也从微愣，变成了磕磕巴巴，“陆家……” “贵妃夫人家的？” 大周并不是氏族为聚在后宫里面沾亲带故，没半点关系也来分一杯羹的，或者准确的来说，家族势力的确要紧，可毕竟大周有权有势的家族不只是陆家一个家，做事不能太过放肆。 同姓但却不同族的人大有人在，也便养成了很少去知道姓氏便联想到了家族势力的程度，除却对一些太过扎眼的，会去主动调查，或者是身份高贵的，便是不用去主动了解也会从旁人的口中听说。 像陆成萱这样行事低调，从来不拿家族权势来压迫其他人的人，别人怎么可能轻易去联想她的身份背景？！ 要知道权势二字便可以压的人喘不过气来，要是陆成萱早些说明她是陆家的五小姐，便是王秋水被莫名其妙的挤下来心中再不情愿，却也是不敢随随便便的去得罪陆成萱的！ 听曹京昆说完，王秋水也想哭了，完了完了……这下全完了。 还以为她和曹京昆联手，二人在膳房挤兑打压那个陆成萱，要不了多久那小妮子就会向自己低头道歉，并且哭着喊着求着自己回去膳房主持大局，到时候……即便自己不是典膳，却也胜似典膳，日子反而会比从前过的更加舒坦，可不想…… 凡事人算不如天算。 王秋水哭丧着脸面的看着，“那曹内侍，怎么办？” “咱们现在可怎么办才好啊！” “怎么办？” “要是知道怎么办还用的着出现在你的面前？”曹京昆气不打一处来，要是知道怎么办他还真就不想再看见王秋水这张老脸，看见就心烦火大！不过，曹京昆比王秋水要更冷静，更沉得住气，知道现在不是生气的时候，怎样度过这个棘手的难关才是最要紧的事情。 曹京昆深深的吸了几口气，冷眼看着王秋水，“贵妃夫人已经命人传过话，以后在膳房之中不可过分苛责那个陆成萱了！” 王秋水更加痛心疾首，“就连……就连贵妃夫人也来传话了，咱们……咱们这次可能真的是要大祸临头了，不然咱们现在就去那个陆成萱的面前低头，向她求和吧！” 曹京昆又狠狠的用眼神剜了几眼王秋水，“你我是普通的宫女太监？” 王秋水已经被陆成萱的身份给打击到了，对于曹京昆的话本来就是反映迟缓，如今他又问了这么一句不着边际的话，着实让王秋水彻底糊涂了，“啊……” “什么意思？” “你我就不要脸面了吗？” “人家来找你的时候，你故意为难，结果贵妃夫人来找你的时候，你就巴巴的去人家面前低头认错？这事儿要是真的就这么做了，以后你还想不想在宫里面混了？” “不要脸了！？” 曹京昆已经被王秋水气的没脾气了，只能气冲冲的解释着。 要是单纯的像王秋水所说的那样低个头认个错就能解决的事情，曹京昆何至于为难成了这个样子？！ 他们并非是膳房内普通的小宫女太监，脸面什么的本就没有，低头认错是为了生活，便是去和陆成萱道歉也没什么，可是他们不能！ 到底是曾经的典膳和现任的膳房总管！ 王秋水不要脸曹京昆还要呢！ 要是就这么随便的和陆成萱道歉，以后他还怎么在膳房立足？ 以后膳房还有谁会信服自己！ 就连刘大总管那里也不好交代啊！ 这可不光是道歉这么简单的事情，更是自己的脸面问题！ “那……那怎么办啊？”王秋水彻底失了主意，完全将希望放在了曹京昆的身上，“曹内侍，您快帮忙想想办法吧！” “要不……” “要不去求求刘大总管，求求他出面做个中间人讲和吧……吧……吧……”王秋水声音越来越小，眼神中散发着的亮光也渐渐熄灭，看着曹京昆那极其阴沉着的脸色，说道最后，就算曹京昆没有开口训斥，王秋水自己也知道这样行不通了！ 刘大总管是皇上身边最得脸的内侍了。 连曹京昆都晓得要面子，何况刘大总管呢！让曹京昆开口求刘大总管去跟贵妃夫人道歉，那不是要了刘大总管的老命！ “真的没什么办法了吗？” 王秋水一下子泄了气，目光颓然的看着曹京昆。 曹京昆满是皱纹的眼睛闭上，须臾又睁开，气色已经是平缓不少，“这倒不是，还是有讲和的办法的！” “什么？” 王秋水黯淡的眸子目光再度亮了起来，紧张着的看着曹京昆，“曹内侍，您就快点说吧，可急死我了！” “自己给自己找个台阶，到时候顺着下来，再给那陆成萱一些好处，总不至于她还蹬鼻子上脸吧！”曹京昆眯了眯眼睛，来找王秋水的时候他就已经想好了解决的办法，若非…… 若非这个解决办法之中，王秋水起了关键的因素，或者说……没有王秋水这块垫脚石万万不行，曹京昆才懒得来找王秋水呢！看着就生气！ 在宫里面生存，没有永远的敌人也没有永远的朋友，陆成萱的确是有个好背景好身份，可是曹京昆再不济也做了膳房这么多年的总管了，要是存心给陆成萱台阶下陆成萱还给脸不要脸，那逼急了曹京昆，就算是贵妃夫人在前，他活不了，临死也会拉上陆成萱一把！ “我需要怎么做？” “你说！” 王秋水已经失了沉稳，全然把曹京昆当成了主心骨，不管曹京昆说什么做什么，她都无条件的相信。 曹京昆目光转了转，低声道，“你现在不是正看管着仓库吗？” “那陆成萱想要什么东西还是需要从你这里来取，到时候，你便想个法子为难她，并且找借口将我给请来。” “借着调和调度的时候，把这个台阶顺势下来，到时候，就不用两面为难了！” 王秋水忙不迭的点着头，只觉得曹京昆的计划很是完美，郑重的开口说道，“曹内侍，您放心吧，这件事情就交给我来办，原本我也是打算要继续和那陆成萱作对的，现在……就劳烦曹内侍你多多关照了！” 有了曹内侍在身后帮忙，王秋水就能放心去做了。 曹内侍瞥了王秋水一眼，眸底讥讽一闪而过，快的惊人，“行了，那没什么事儿杂家走了！” 王秋水想得美！ 曹京昆现在是自身都难保了，还有闲工夫去理会她？ 不过是想要踩着她这块垫脚石给自己谋求台阶罢了！ 等着王秋水真的蠢得去对付陆成萱的时候，曹京昆出现，对王秋水狠狠的呵斥，还能将从前的冷硬态度都甩在王秋水的身上，这样就和他没有半点关系了！撇清楚之前的都是‘误会’，到那个时候他再和陆成萱稍稍道个歉，给她几分面子，传出去也不会丢人，在贵妃夫人的面前也好交代。 至于王秋水…… 这么个蠢货就算是留着放在宫里面也没什么用，还不如就让她死的再彻底一点，这样将来看着也不会心烦了！ 可惜王秋水却浑然不知自己死期将至，还沾沾自乐！ 曹京昆脚步轻快，一路回到了自己的寝殿，习惯性的打开房门躺在了软榻上，却是不自觉的打了个喷嚏，“啊……阿嚏！” 眼下已是深秋，内侍们住着的寝殿位置又有些偏，曹京昆素来畏寒，往日这个时候小福子早已经给他生好了炭盆，可是今日炭盆里面的火是熄灭着的，被褥也没有及时拿出去晾晒，反倒是一股子霉味，就连跟随着自己身后半步离的小福子也不见踪影。 曹京昆脸上表情阴沉，啐了一口唾沫。 “嘿呦，好你个小福子，竟然学会偷懒了！” “真是这些日子对你的放纵，把你惯得不知天高地厚了！” “小福子！小福子！” 曹京昆气的从软榻上下来，这是遇到不顺心的事情便是事事都跟着不顺，连小福子这个小兔崽子竟然也敢对自己疏忽，曹京昆踹开了房门，脸色铁青着的喊着小福子的名字，“小福子！” “还不快点滚出来！” “死哪去了！” 曹京昆一路走一路喊，可是奇怪竟然连小福子自己的寝殿里面也是不见人影。 “奇了怪了，这人哪去了？” 曹京昆只觉得不对劲，小福子是自己身边的贴身小内侍，在膳房里面没什么要紧的差事能驱使的动他的，一般都是侍奉在自己的左右，要说偷懒竟然连他自己的房间中都不见人影，这就出问题了。 被人叫走了？ 还是什么事儿耽搁了？ 曹京昆心里有些担忧，可别被贵妃夫人给叫过去问话了，那事情就不好办了！ 想到这，曹京昆不由得加快脚步，向着膳房走去，要是连膳房也不见小福子的身影，那保准就出事儿了，然而……曹京昆脚步匆匆刚到了膳房的时候，却是猛地顿住，目光闪烁着的看着眼前的两道身影。 小福子满面春光，一脸笑容的坐在膳房素日他坐着的位置上半眯着眼睛，而一旁小泉子则是点头哈腰赔笑在一旁，“福内侍，您觉得怎么样？” “这可是最近朝廷新供奉过来的贡桔，除却给各宫主子们分发，膳房也得了一些，您吃着甜吗？” 小泉子毕恭毕敬，小福子很是受用，连带着对小泉子的态度也改善了很多，“嗯……嗯……真是不错。” “小泉子，你有心了！” “哪的话，这么点小事不值得福内侍你放在心上，以后在膳房的时候，还需要福内侍您多多照顾，这样小泉子就心满意足了！”小泉子眸底目光狡黠，小福子骄傲的摆手，“这是自然！” “以后你只要跟着我好好的混，保管少不了你的好处，从前吗……从前的不愉快是从前的时候，打从今儿起，咱们就既往不咎了！”小福子被夸得飘飘然了，说话也有些不着边际。 小泉子却很机灵的眨了眨眼睛，笑盈盈的开口，“不愉快吗？” “咱们之前有不愉快的地方吗？” “福内侍您真会开玩笑！” “来，再吃一块吧！” 小泉子将贡桔的皮剥开，眼巴巴的送到了小福子的面前。 小福子享受着的闭上眼睛，眉梢的笑意却是止不住的，“是哈哈哈，没什么不愉快的，一直都很愉快！” “你啊你啊，怪不得之前师傅对你心存忌惮，你真是惯会说笑的！”其实小福子和小泉子本身是没有多大仇怨的，之所以要针对小泉子，也不过是因为曹京昆心中对小泉子嫉妒，怕小泉子抢了自己的位置才处处打压，所以他也跟着凑趣，只是为了讨曹京昆开心的，可是现在，被小泉子这么放低姿态的伺候着，小泉子的嘴里也便说了几句实话。 其实他也觉得小泉子可比曹京昆强多了，曹京昆的许多缺点，和他的那个臭脾气，小福子有时候也是受不了的。 没人是天生的下贱，就喜欢被人踩着，被人压着，都是为了生活，都不容易吗！ “不过你放心，以后不会这样了！”小福子心生感慨。 小泉子连胜道谢，“多谢福内侍，多谢福内侍！” 小福子和小泉子在膳房谈得开心，可是正躲在门后面，将两人的话听的一清二楚的曹京昆却是脸色大变，布满皱纹的脸上脸色发青，鼠眼更是目光狠辣。 好一个小福子！ 这翅膀还没长全呢！竟然敢打他的主意了！ 坐在自己的位置上以下犯上不说，竟然还敢和小泉子勾结在一起，这是存心想要夺他的权了？！ 曹京昆咬着牙，本想就这么直接冲进去膳房，狠狠的将两个人教训一番，可是刚刚抬起的腿却在思考片刻之后又落了下来。 不成！ 还得再等一等。 第256章 双更合一 256、 “那是大周陆家的五小姐，还用的着攀附巴结？”曹京昆尖声细气的嘶吼着，凭借着这样的身份，不说纵横在六尚局，便是小小的当一个典膳还是绰绰有余的，攀附？ 她用的着找别人攀附吗？ 她这个身份若是被六尚局广而告之，是别人来找她攀附巴结她还差不多！ 陆家，五小姐…… 曹京昆几乎是从牙缝中挤出来这么一句话的，王秋水脸上表情也从微愣，变成了磕磕巴巴，“陆家……” “贵妃夫人家的？” 大周并不是氏族为聚在后宫里面沾亲带故，没半点关系也来分一杯羹的，或者准确的来说，家族势力的确要紧，可毕竟大周有权有势的家族不只是陆家一个家，做事不能太过放肆。 同姓但却不同族的人大有人在，也便养成了很少去知道姓氏便联想到了家族势力的程度，除却对一些太过扎眼的，会去主动调查，或者是身份高贵的，便是不用去主动了解也会从旁人的口中听说。 像陆成萱这样行事低调，从来不拿家族权势来压迫其他人的人，别人怎么可能轻易去联想她的身份背景？！ 要知道权势二字便可以压的人喘不过气来，要是陆成萱早些说明她是陆家的五小姐，便是王秋水被莫名其妙的挤下来心中再不情愿，却也是不敢随随便便的去得罪陆成萱的！ 听曹京昆说完，王秋水也想哭了，完了完了……这下全完了。 还以为她和曹京昆联手，二人在膳房挤兑打压那个陆成萱，要不了多久那小妮子就会向自己低头道歉，并且哭着喊着求着自己回去膳房主持大局，到时候……即便自己不是典膳，却也胜似典膳，日子反而会比从前过的更加舒坦，可不想…… 凡事人算不如天算。 王秋水哭丧着脸面的看着，“那曹内侍，怎么办？” “咱们现在可怎么办才好啊！” “怎么办？” “要是知道怎么办还用的着出现在你的面前？”曹京昆气不打一处来，要是知道怎么办他还真就不想再看见王秋水这张老脸，看见就心烦火大！不过，曹京昆比王秋水要更冷静，更沉得住气，知道现在不是生气的时候，怎样度过这个棘手的难关才是最要紧的事情。 曹京昆深深的吸了几口气，冷眼看着王秋水，“贵妃夫人已经命人传过话，以后在膳房之中不可过分苛责那个陆成萱了！” 王秋水更加痛心疾首，“就连……就连贵妃夫人也来传话了，咱们……咱们这次可能真的是要大祸临头了，不然咱们现在就去那个陆成萱的面前低头，向她求和吧！” 曹京昆又狠狠的用眼神剜了几眼王秋水，“你我是普通的宫女太监？” 王秋水已经被陆成萱的身份给打击到了，对于曹京昆的话本来就是反映迟缓，如今他又问了这么一句不着边际的话，着实让王秋水彻底糊涂了，“啊……” “什么意思？” “你我就不要脸面了吗？” “人家来找你的时候，你故意为难，结果贵妃夫人来找你的时候，你就巴巴的去人家面前低头认错？这事儿要是真的就这么做了，以后你还想不想在宫里面混了？” “不要脸了！？” 曹京昆已经被王秋水气的没脾气了，只能气冲冲的解释着。 要是单纯的像王秋水所说的那样低个头认个错就能解决的事情，曹京昆何至于为难成了这个样子？！ 他们并非是膳房内普通的小宫女太监，脸面什么的本就没有，低头认错是为了生活，便是去和陆成萱道歉也没什么，可是他们不能！ 到底是曾经的典膳和现任的膳房总管！ 王秋水不要脸曹京昆还要呢！ 要是就这么随便的和陆成萱道歉，以后他还怎么在膳房立足？ 以后膳房还有谁会信服自己！ 就连刘大总管那里也不好交代啊！ 这可不光是道歉这么简单的事情，更是自己的脸面问题！ “那……那怎么办啊？”王秋水彻底失了主意，完全将希望放在了曹京昆的身上，“曹内侍，您快帮忙想想办法吧！” “要不……” “要不去求求刘大总管，求求他出面做个中间人讲和吧……吧……吧……”王秋水声音越来越小，眼神中散发着的亮光也渐渐熄灭，看着曹京昆那极其阴沉着的脸色，说道最后，就算曹京昆没有开口训斥，王秋水自己也知道这样行不通了！ 刘大总管是皇上身边最得脸的内侍了。 连曹京昆都晓得要面子，何况刘大总管呢！让曹京昆开口求刘大总管去跟贵妃夫人道歉，那不是要了刘大总管的老命！ “真的没什么办法了吗？” 王秋水一下子泄了气，目光颓然的看着曹京昆。 曹京昆满是皱纹的眼睛闭上，须臾又睁开，气色已经是平缓不少，“这倒不是，还是有讲和的办法的！” “什么？” 王秋水黯淡的眸子目光再度亮了起来，紧张着的看着曹京昆，“曹内侍，您就快点说吧，可急死我了！” “自己给自己找个台阶，到时候顺着下来，再给那陆成萱一些好处，总不至于她还蹬鼻子上脸吧！”曹京昆眯了眯眼睛，来找王秋水的时候他就已经想好了解决的办法，若非…… 若非这个解决办法之中，王秋水起了关键的因素，或者说……没有王秋水这块垫脚石万万不行，曹京昆才懒得来找王秋水呢！看着就生气！ 在宫里面生存，没有永远的敌人也没有永远的朋友，陆成萱的确是有个好背景好身份，可是曹京昆再不济也做了膳房这么多年的总管了，要是存心给陆成萱台阶下陆成萱还给脸不要脸，那逼急了曹京昆，就算是贵妃夫人在前，他活不了，临死也会拉上陆成萱一把！ “我需要怎么做？” “你说！” 王秋水已经失了沉稳，全然把曹京昆当成了主心骨，不管曹京昆说什么做什么，她都无条件的相信。 曹京昆目光转了转，低声道，“你现在不是正看管着仓库吗？” “那陆成萱想要什么东西还是需要从你这里来取，到时候，你便想个法子为难她，并且找借口将我给请来。” “借着调和调度的时候，把这个台阶顺势下来，到时候，就不用两面为难了！” 王秋水忙不迭的点着头，只觉得曹京昆的计划很是完美，郑重的开口说道，“曹内侍，您放心吧，这件事情就交给我来办，原本我也是打算要继续和那陆成萱作对的，现在……就劳烦曹内侍你多多关照了！” 有了曹内侍在身后帮忙，王秋水就能放心去做了。 曹内侍瞥了王秋水一眼，眸底讥讽一闪而过，快的惊人，“行了，那没什么事儿杂家走了！” 王秋水想得美！ 曹京昆现在是自身都难保了，还有闲工夫去理会她？ 不过是想要踩着她这块垫脚石给自己谋求台阶罢了！ 等着王秋水真的蠢得去对付陆成萱的时候，曹京昆出现，对王秋水狠狠的呵斥，还能将从前的冷硬态度都甩在王秋水的身上，这样就和他没有半点关系了！撇清楚之前的都是‘误会’，到那个时候他再和陆成萱稍稍道个歉，给她几分面子，传出去也不会丢人，在贵妃夫人的面前也好交代。 至于王秋水…… 这么个蠢货就算是留着放在宫里面也没什么用，还不如就让她死的再彻底一点，这样将来看着也不会心烦了！ 可惜王秋水却浑然不知自己死期将至，还沾沾自乐！ 曹京昆脚步轻快，一路回到了自己的寝殿，习惯性的打开房门躺在了软榻上，却是不自觉的打了个喷嚏，“啊……阿嚏！” 眼下已是深秋，内侍们住着的寝殿位置又有些偏，曹京昆素来畏寒，往日这个时候小福子早已经给他生好了炭盆，可是今日炭盆里面的火是熄灭着的，被褥也没有及时拿出去晾晒，反倒是一股子霉味，就连跟随着自己身后半步离的小福子也不见踪影。 曹京昆脸上表情阴沉，啐了一口唾沫。 “嘿呦，好你个小福子，竟然学会偷懒了！” “真是这些日子对你的放纵，把你惯得不知天高地厚了！” “小福子！小福子！” 曹京昆气的从软榻上下来，这是遇到不顺心的事情便是事事都跟着不顺，连小福子这个小兔崽子竟然也敢对自己疏忽，曹京昆踹开了房门，脸色铁青着的喊着小福子的名字，“小福子！” “还不快点滚出来！” “死哪去了！” 曹京昆一路走一路喊，可是奇怪竟然连小福子自己的寝殿里面也是不见人影。 “奇了怪了，这人哪去了？” 曹京昆只觉得不对劲，小福子是自己身边的贴身小内侍，在膳房里面没什么要紧的差事能驱使的动他的，一般都是侍奉在自己的左右，要说偷懒竟然连他自己的房间中都不见人影，这就出问题了。 被人叫走了？ 还是什么事儿耽搁了？ 曹京昆心里有些担忧，可别被贵妃夫人给叫过去问话了，那事情就不好办了！ 想到这，曹京昆不由得加快脚步，向着膳房走去，要是连膳房也不见小福子的身影，那保准就出事儿了，然而……曹京昆脚步匆匆刚到了膳房的时候，却是猛地顿住，目光闪烁着的看着眼前的两道身影。 小福子满面春光，一脸笑容的坐在膳房素日他坐着的位置上半眯着眼睛，而一旁小泉子则是点头哈腰赔笑在一旁，“福内侍，您觉得怎么样？” “这可是最近朝廷新供奉过来的贡桔，除却给各宫主子们分发，膳房也得了一些，您吃着甜吗？” 小泉子毕恭毕敬，小福子很是受用，连带着对小泉子的态度也改善了很多，“嗯……嗯……真是不错。” “小泉子，你有心了！” “哪的话，这么点小事不值得福内侍你放在心上，以后在膳房的时候，还需要福内侍您多多照顾，这样小泉子就心满意足了！”小泉子眸底目光狡黠，小福子骄傲的摆手，“这是自然！” “以后你只要跟着我好好的混，保管少不了你的好处，从前吗……从前的不愉快是从前的时候，打从今儿起，咱们就既往不咎了！”小福子被夸得飘飘然了，说话也有些不着边际。 小泉子却很机灵的眨了眨眼睛，笑盈盈的开口，“不愉快吗？” “咱们之前有不愉快的地方吗？” “福内侍您真会开玩笑！” “来，再吃一块吧！” 小泉子将贡桔的皮剥开，眼巴巴的送到了小福子的面前。 小福子享受着的闭上眼睛，眉梢的笑意却是止不住的，“是哈哈哈，没什么不愉快的，一直都很愉快！” “你啊你啊，怪不得之前师傅对你心存忌惮，你真是惯会说笑的！”其实小福子和小泉子本身是没有多大仇怨的，之所以要针对小泉子，也不过是因为曹京昆心中对小泉子嫉妒，怕小泉子抢了自己的位置才处处打压，所以他也跟着凑趣，只是为了讨曹京昆开心的，可是现在，被小泉子这么放低姿态的伺候着，小泉子的嘴里也便说了几句实话。 其实他也觉得小泉子可比曹京昆强多了，曹京昆的许多缺点，和他的那个臭脾气，小福子有时候也是受不了的。 没人是天生的下贱，就喜欢被人踩着，被人压着，都是为了生活，都不容易吗！ “不过你放心，以后不会这样了！”小福子心生感慨。 小泉子连胜道谢，“多谢福内侍，多谢福内侍！” 小福子和小泉子在膳房谈得开心，可是正躲在门后面，将两人的话听的一清二楚的曹京昆却是脸色大变，布满皱纹的脸上脸色发青，鼠眼更是目光狠辣。 好一个小福子！ 这翅膀还没长全呢！竟然敢打他的主意了！ 坐在自己的位置上以下犯上不说，竟然还敢和小泉子勾结在一起，这是存心想要夺他的权了？！ 曹京昆咬着牙，本想就这么直接冲进去膳房，狠狠的将两个人教训一番，可是刚刚抬起的腿却在思考片刻之后又落了下来。 不成！ 还得再等一等。 —— 257、 眼下这两人虽然关系非同一般，可若是真的要问两个人做了什么对不起自己的事情，或者是违反了宫规可还没能抓到石锤的证据。 就这么横冲直撞的过去了，也不过是在给自己难堪，最多是照着小泉子和小福子的脸上扇俩巴掌，大骂特骂一通小福子不要脸，可又能怎么样呢？ 不痛不痒的，什么作用都没有，说不定还会彻底的激怒小福子和小泉子。 到时候这两人要是狠狠的咬自己一口，那可就不好了！ 小福子在自己身边多年，便是自己有意隐瞒，也是多多少少被他知道了一些底细，稍一不慎，被小福子反咬一口，也足够曹京昆喝一壶的。 好啊！ 两个小王八羔子！ 这次是他曹京昆认栽了。 他等着抓到这两个小王八羔子的把柄之后，狠狠的收拾他们一顿！ “哼！”曹京昆忍着心中的怒气甩袖离开。 可膳房里面的小泉子却是目光闪烁，唇角扬起一抹意味不明的笑意，看着小福子那洋洋得意的样子，眸底目光也只有无尽的冰冷。 陆成萱虽然年纪小，可却眼光毒辣，办事周全，只是想起这一招狗咬狗，便足够让曹京昆和小福子相互厮杀，不管是谁赢了，都势必会大伤元气，到时候，他什么都不做就能渔人得利，成为新一任膳房的总管事了，也便没人能压在自己的头上了！ 眼见着曹京昆清瘦的身影消失在事先之内，小泉子也收起了自己献媚的表情，在小福子的面前声称了还要其他的事情要忙，便直接离开了。 —— 是夜。 深秋的夜晚格外的寂静。 秋风习习，吹的地上飘落一地的银杏叶传来沙沙的声响，平白的多了几分寒意。 小福子的寝殿有些偏僻，寝殿中又未添着炭盆，便让空气中略微有几分潮湿的感觉。 曹京昆脸色阴沉的厉害坐在木质圆凳上，冷眼瞥着房门的方向，外面巨大的天幕上少许寒星闪烁着冷光，让屋内的气氛便更加凝重。 小福子一天被小泉子吹捧下来只觉得心情莫名的好，晚膳的时候还特意多用了两碗酱牛肉，吃的有些撑，小福子便没急着回来，而是拉着小泉子四处在御膳房在转了转。 自打小泉子对自己奉承之后，小福子便是看着小泉子越看越顺眼，也总喜欢没事儿便和小泉子泡在一起，毕竟……谁也不愿意去对着曹京昆那张老脸！ 又臭又硬不说，还总是阴阳怪气的。 同样都是做内侍公公，可有些人便让人看着就舒服，比如听话懂事的小泉子，而有些人让人看着便觉得恶心，比如倚老卖老的曹京昆。 小福子内心悱恻着，可能是曹京昆真的是年纪大了老了吧，要不是看在他虽然对自己吆五喝六，但却有些好事总是想着自己，又颇为信任自己的份上，小福子是真的不想在曹京昆的身边干了。 不过转念想想，也正是因为他年纪大了，没多久便会从膳房总管的位置上下来，到时候那膳房总管的位置不就成了自己的？这样小福子的心里面也好受很多了。 心情一好，人便闲不住。 “正月里来是新年啊，大年初一头一天啊，家家团圆会啊，楞个里格楞，楞个里格楞……” 小福子一路上哼着小曲儿回到了自己的寝殿，见寝殿视线昏暗，便轻车熟路的绕到了立柜旁取了火折子燃起了烛火，昏黄的烛火晃动，尚且还算光亮的照亮了整间屋子，然而小福子脸上的笑容还未来得及褪去，便瞧见了事先坐在屋子里面等着的，冷着脸的曹京昆，这唇角哼着一半的调子也便这样生生的僵在了唇边，咽又咽不下去，可继续唱也不是。 小福子快哭了，更是被吓得六神无主。 果然是个老变态！ 大晚上不睡觉，跑他房间里来做什么！ 不会是有什么不良的嗜好吧？ 可是也不应该啊，他侍奉曹京昆身边也有些年头了，要是有什么不良嗜好也该早就表现出来了，可是小福子却没瞧见过。 忍着心中的揣测。 小福子的心扑通扑通的跳个不停，真想将曹京昆骂个狗血淋头，可惜他现在大权在握，小福子是不敢的。 片刻之间小福子已经回过神儿来，惶恐的跪在地上向着曹京昆请安，“曹内侍，您……您怎么会这么晚上还未睡，跑到奴才的房间中了。” 曹京昆没有直接回答小福子的问题，只是一张布满皱纹的脸上，精明的眸子目光阴沉的瞥着小福子，声音沙哑苍老如同将行就木的老妪一般，“你去哪了？” 小福子垂眸，如实的回答着，“晚膳用的有些多，觉得有些撑，便想着时间尚早，就没急着回来，而是去东湖那边饶了几圈。” “真的？” 曹京昆眯了眯眼睛，眸光锐利。 小福子不明所以，“是啊，曹内侍您若不信可以去膳房问问那小安子……” “不必了。” 不等小福子说完话，便被曹京昆冷声给拒绝了。 “时辰不早了，侍奉我洗漱就寝吧。”曹京昆眸光闪烁，转而说着别的话题，可是小福子却是微微一愣，突然之间没能反应的过来，侍奉他洗漱就寝？什么意思？ 小福子虽然一直都是以曹京昆马首是瞻的，可是却也只是平日里跑跑腿，按照他的吩咐办事，到底是算是挂名的徒弟，却不是伺候他日常起居的小太监，可是今日…… 曹京昆的反应未免太过反常。 可若是真的要问小福子曹京昆哪里反常的话，小福子还说不出个所以然来！更不知道为什么！ 他也没做什么让曹京昆不快的事情啊，不对……问题关键是，他最近什么事情都没做啊！ 也不知道怎么了？ 可是小福子却是不敢问的，看着曹京昆那阴沉的好像是死人脸一般，他心中暗自吐槽着，可能是曹京昆又发什么神经了吧，听说内侍到了年纪大了之后，便会生出诸多的性格上的缺陷，又是像曹京昆这种原本就心理变态的！老了会更加过分！ 小福子咬了咬牙，“那曹内侍，奴才需要做什么？” “您不如先回您的寝殿中？” 便是真的要侍奉他洗漱，留在自己的寝殿总不是那么回事儿。 这一次，曹京昆倒是没说什么，点了点头，缓缓从座位上起身，走到门口的时候还不忘记转身回头看着小福子，“去打了一盆热水过来，在杂家想要烫一烫脚，深秋寒气太重了！” “是！” 小福子跟在曹京昆的身后出了门，亲自去小厨房打了热水过来。 从前也不是给没有给曹京昆洗过脚，小福子倒还能接受。 可是曹京昆在转身之时，脸上的表情却是愤怒的扭曲。 不多一会儿，小福子便带着一盆热水过来了，笑盈盈的看着曹京昆，“曹内侍，可以了！” “嗯。” 曹京昆眼皮半抬，声音怪异，倒是配合着将自己的双脚抬起交给小福子清洗，鞋袜脱下，一股浓浓的酸臭味儿刺鼻，迎面扑来险些让小福子将晚膳都呕了出来，曹京昆的怕寒，深秋便会在起点中升起炭盆，这便越发的让他的寝殿空气不畅通，这股酸爽更浓了。 小福子屏住呼吸，脸色苍白的将曹京昆的脚送入热水之中。 可不想…… 曹京昆的脚刚放入热水之中便倒吸了一口凉气，厉声谩骂着将那盛放着热水的铜盆踢翻，“嘶……” “要死了吗？” “用这么烫的热水来给杂家洗脚！小福子你是不是想要烫死杂家！你这个小畜生，枉费杂家一向带你亲厚，你却这般心肠歹毒！” 说是要用热水来烫脚的人是曹京昆，小福子打来的热水的确是温度比较高，可是那水温是他亲自试过的，是曹京昆往日烫脚喜欢的温度，他在曹京昆身边那么多年，怎么可能连这么点事情都做不好。 曹京昆阴阳怪气的，分明是在刁难！ 那一盆热水烫脚的温度适中，可是就这么被直接踢翻，热水溅了不少在小福子的腿上，幸好这是深秋，身上所穿着秋衣比较厚实，否则怕是大腿上要一片狼藉了，可是即便如此，小福子露在外面的一双手却是被热水烫的发红。 小福子面色痛苦的捂着自己的双手。 曹京昆却是再度抬脚，直接踹在了小福子的肩膀上，小福子猝不及防，直接被踹的趴在地上那摊热水上，好不狼狈。 “曹内侍，奴才做错了什么曹内侍你才会要如此的故意为难！” 小福子咬着牙，狠狠的盯着曹京昆，这个时候若是小福子还懂曹京昆的意思的话，那真的白白的在膳房呆着这么多年了，连人的眼色都不会看，可曹京昆的脸上却是闪过一抹痛快，“怎么？” “不服气？” “杂家当年一手将你提拔起来，才有了你现在的风光，可是你不要忘了，杂家既然能把你捧起来，就自然能把你摔下去！并且让你比当年更惨，更生不如死！” “你就是杂家养在身边的一条狗，杂家说让你怎么样你就要怎么样，杂家说这个水热了，你就要去给杂家再去换！“ “还不快滚去！” “要杂家教你吗？” 曹京昆满是皱纹的脸上表情阴鸷，挑高的音调不男不女听起来极为刺耳。 小福子红肿的双手紧紧的攥着，看着曹京昆一副无所谓的模样心里面却是恨极了，可是他却不敢直接和曹京昆顶撞，只能颤抖着双手将地上被打翻了的铜盆捡了起来，再去重新打一次热水回来。 比前一次的温度要低。 同样换来的是曹京昆的为难。 咕噜咕噜的声响，乃是铜盆在一起被曹京昆踢翻，还在地上滚了一段距离最后才撞在了房门上停了下来。 “太凉！” “你明知道杂家身子惧寒，还打了这样冷的水来给杂家洗脚，你就是想要气死杂家是不是！” 曹京昆的声音不小。 在后宫奴才所居住着的，又不是独居，这样一番动静传了出来，门外已经为了不少人，众多小太监目光炯炯的盯在了小福子和曹京昆的身上，在房门外围观，心中却是犯着嘀咕的。 从前曹京昆虽然变态，但是对着小福子还算是看得过去的，如今这是怎么了？ 变成了狗咬狗？ 曹京昆不去为难小泉子了，反倒是为难小福子起来？ 风水轮流转了？ 房门外面的人议论纷纷，小福子感觉莫名的耻辱，那种感觉就好像是被人扒光了悬在树上任人观看自己的羞耻的地方一般。 可曹京昆却恍若未闻，“再去！” 小福子身形未动。 曹京昆恼羞成怒的站起身，狠狠的踹在了小福子的身上，只觉得踹还不过瘾，甚至还伸出了手狠狠的掐在了小福子的暗处，“你这个小畜生，如今翅膀硬了是不是，杂家连用都用不了你了吗？” “你这是在甩脸子给谁看？” “你想和杂家叫板了是不是？” 曹京昆眸底闪烁着阴狠的目光，更是抬手顺势将桌子上摆放着的茶杯拿起，直直的砸在了小福子的头上。 鲜血顿时顺着脸颊流了下来，看着外面围观的小太监们唏嘘不已，可是却无人敢上前帮忙，更没人想要上前帮忙…… 曹京昆在膳房一向是霸道惯了的，小福子受了他的指使做了不少的坏事，败坏了人缘，同时，这个情况，更没人敢上前帮忙，毕竟在膳房中当差本就艰难，膳房里面又是曹京昆呼风唤雨，谁都不敢轻易得罪了曹京昆，那日后的差事还想不想做了？ 小福子双眸布满血丝的看着曹京昆。 可曹京昆的眼神中便只有轻蔑，不知道为什么，大概真的是因为变态吧，曹京昆看着小福子那狼狈的样子只觉得心中无比的痛快，尤其是看着从额头上划下来的鲜血，连日来心中的郁闷一扫而空不说，就连跟着陆成萱惹的气也平息了很多。 “让一让，让一让……” 小泉子听见了动静从人群中挤上前，看着曹京昆和小福子的情况不由得被吓了一跳，惊呼出声，“这是……怎么回事？” 第258章 小泉子快步上前到了小福子的面前，惊讶的检查着他额头上的伤势，紧张道，“福内侍，您还好吧，要不要奴才替您包扎一下，还是说……直接去医馆啊！” 小泉子不出现还好，曹京昆这会儿心中的阴阳怪气见到小福子流血了之后便消了大半，甚至心里面还隐隐有些愧疚的，毕竟是跟着自己这么多年了，小福子也没做什么伤害自己的事情，可是小泉子这一来，便不只是让曹京昆的愧疚感一扫而空，反而心中刚刚压下去的怒火更盛。 “放肆！” “你是什么东西，杂家训斥下人的时候你竟然也敢上前来和杂家作对！” “御膳房还轮不到你这狗东西做主！” 曹京昆想也没想直接起身向着小泉子身上踹了过去，可小福子和小泉子的距离离得近了，曹京昆这么一动起手来势必是要连着小福子也跟着受牵连， 小泉子目光闪了闪，片刻功夫便已经身子挡在了小福子的面前，生生的接住了曹京昆的那一脚。 嘶—— 小泉子疼的倒吸一口凉气。 别看曹京昆身材清瘦，可是这一脚却踹到了骨头上，钻心的疼。 想曹京昆这种老变态，年轻的时候就没少研究折磨人的手段，怎么疼怎么来，怎么暗处使劲儿怎么下手！ 小福子微愣的看着替自己挡了一脚的小泉子，心中顿时有些感动。 人非草木是不错，可是在宫中混迹了这么多年，又替曹京昆做狗腿子这么多年，早已经让小福子的良知泯灭，没什么多少了，没有朋友就没有朋友，亲情更是虚无缥缈的东西，至于良知…… 良知能管饱吗？ 不能。 良知能让他不受欺凌吗？ 还是不能。 小福子的眼中便只剩下了权势和拜高踩低，凭良心而论，小福子当初可没少看着曹京昆的脸『色』去欺负小泉子，没少落井下石，反观现在……自己落难的时候却是有小泉子仗义相救。 同样都是人，同样都是在后宫之中生不由己，做人的差距却这么大，便是不用谁多说，小福子本身心里面就已经自责不已。 有着小泉子这般刺激，让小福子心中多年对曹京昆的不满也彻底爆发出来。 谁还没个脾气了！ 曹京昆以为，这么多年他是提拔了小福子不少，让他从被人欺负的小太监，成为先如今膳房之中尚且还算得脸的内侍，可是他所侍奉在曹京昆身边的时候所受的窝囊气却更甚！ 小福子双眸猩红，恨恨的攥着拳头，用袖子蛮横的将自己额头上的茶水茶叶抹掉，随后站在了曹京昆的面前。 许是被小福子摄人的眼光给吓到了，曹京昆眉心紧蹙的看着小福子，“你要干什么？” “告诉你……” 曹京昆的话还未说完，小福子便突然出手死死的攥住了曹京昆的衣领，将曹京昆的身体拎起在了座位上，“曹内侍，奴才的身份的确是不如您高，可是奴才也是正八经儿的在宫中当差，这么多年您让奴才做什么腌臜的事情奴才从来都不曾推脱过，就算是您过分想要奴才侍奉您，奴才也不敢说半个不字儿！” “您若是还是有什么不满的地方大可以直接说，没必要这般侮辱人！” 兔子急了还会咬人呢！ 何况是受了曹京昆这么多年欺压的小福子！ 曹京昆觉得小福子是狼心狗肺，可小福子还觉得自己委屈呢！他对待曹京昆也算不错了！ 还被曹京昆当着这么多奴才的面前羞辱，真是喂不熟的白眼狼！ 怎么忠心都没用！ “要是你以后还这样，大不了我们鱼死网破，我就是豁出去『性』命不活了也不再给你做走狗！！” 小福子狠狠的将曹京昆摔在了凳子上，随后示意小泉子，“我们走！” 小泉子瞥了一眼愣住的曹京昆，快步跟在了已经出了房门外面的小福子身后，还不忘记驱散寝殿外面看热闹的其他宫人，“都赶紧回去，别来凑热闹了！” 寝殿外面的宫人点了点头，听话的回到了自己的房间，顿时寝殿中便只剩下了曹京昆一个人在风中凌『乱』着。 人群都走了好一会儿了，曹京昆还始终没反应过来。 刚刚小福子那是…… 要对自己动手了？ 还敢拎着自己的衣领？ 要豁出去『性』命不活了也不给自己办事？ 好家伙！ 曹京昆还没说想要怎么对付他呢，居然敢忤逆自己？这是想要造反？！？！ 反应过来的曹京昆那张布满皱纹的脸上表情扭曲，就连一双鼠眼之中的目光也是阴沉着的吓人，颤抖着声音扯着公鸭嗓指着小福子离开的方向，“好……好你个小福子！！” “你如今是胆子大了，翅膀硬了！” “居然敢，居然敢跟杂家动起手来了！！！” “杂家不叫你跪地求饶，杂家就是白白的在宫中呆了这么多年！！” 噼里啪啦。 据其他离得近的宫人说，曹京昆在小福子和小泉子离开之后关上房门砸了不少的东西，更是连小福子的祖宗十八代都连着被骂。 小泉子和小福子出了曹京昆的房间，也没急着回到自己的住所，而是到了膳房青石台阶上寻了处合适的位置席地而坐，小福子脸上表情纠结懊恼，将头深深的埋在了胳膊之间，垂头丧气。 小泉子知道小福子这阵子的日子不好过，此时此刻心中肯定是有很多话想说，但却不知道怎么开口，便识趣儿的没有打扰到小福子。 曹京昆生『性』多疑，要不然自己当初也不会被挤兑打压，如今正是因为这一点，也是让他和小福子之间的关系破裂。 须臾，小福子缓缓抬起头，目光没有去看小泉子，而是幽幽的望着这无边的黑夜，“按理说，你应当是也恨我的。” “为何还这般帮我？” 小福子之所以能被曹京昆挑中，可不是曹京昆发了善心随便捡了个人提拔，若非小福子眼光独到，办事果断，像是可用之人，曹京昆也不会去选他，既然有着如此的办事能力，小福子的心，也如同明镜儿一般。 从前他那般欺负小泉子，小泉子没道理还对自己频频示好，必然是有所图的，只不过曹京昆的反应更让人心寒，对待他再怎么忠心也还是他身边的一条狗，想要怎么吆喝就怎么吆喝，半点面子都不留。 就算没有小泉子，小福子也迟早会对曹京昆的不满 “说吧。” 面对小福子的询问，小泉子亦是没有躲闪，直言不讳道，“他不过是因为仗着他义父的原因才会在宫中如此横行，可是我们也都是人，想要在宫中活下并不是奢侈的想法，他却半分活路都不给我们！” 但凡曹京昆做事留一点余地，就绝对不会弄到现在人心尽失的份上，更不会让小福子闹的撕破脸。 现在小福子没有多余的选择了。 就算是他和曹京昆低头求饶，曹京昆也绝对不会放过他的，小福子只能和自己联手将曹京昆拉下马！ 小泉子沉着脸，“为何我们这么多人还要受他的欺压？” 小福子目光复杂的看着小泉子，到底他是跟在曹京昆身边多年了的，即便是现在闹翻，却还不至于是到了鱼死网破的程度，因为……他和曹京昆早已经成为一体，便是将曹京昆拉下马来，他也不会落下什么好结果。 “小心点吧。” “你这般和他起了冲突，他是不会轻易放过你的，但我也不会『逼』你，你若是不愿意便大可以袖手旁观，别帮着他就行了。”小泉子声音格外笃定，“如今六尚局大选已经过了，膳房内也变了天，若是这个时候还不去尝试的话，怕是日后就真的再也没什么机会了。” 话已经说得很明白，现在膳房是陆成萱当家做主，难得的来了个不管是身份背景还是智谋城府都要超出王秋水良多的典膳，这便是他们出头的唯一的机会，若是错过了，便当真是要一直被曹京昆给压着了！ 小泉子目光别有深意的瞥着小福子一眼，随后转身离开，而小福子却是一个人坐在原地沉思了良久。 他要好好的斟酌权衡一下小泉子对他所说的那些话！！！ —— 昨夜曹京昆和小福子之间的争吵闹出了不小的声响。 陆成萱听闻的时候，唇角『露』出了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连带着心情也跟着格外的好。 春燕笑盈盈的凑上前，“陆大人，什么高兴的事儿？” “马上就能得偿所愿了，你说该不该高兴？”陆成萱敲了一下春燕的脑袋，“先收拾一下，带着册子去库房清点。” 得偿所愿？ 春燕认真的想了想，随后好像似懂非懂的看着陆成萱，心中也莫名的跟着陆成萱欢喜起来，“大人……难道是……” 难道是小泉子那边有消息了？ 可快些将曹京昆搬到吧，那真是给膳房除了一害！ 看见陆成萱的眼神，春燕生生的将自己兴奋的话给咽了回去，更是满是激动的点着头，“好嘞，奴婢这便去准备！” “马上就和大人您一起！” 贵妃夫人的寿宴日期越来越近，宴会上所宴请的宾客名单陆成萱已经拿到了，剩下的御厨女史安排和菜式名称便是需要陆成萱做主安排，拟定好了名单，然后再交给沐司膳去核对确认。 除却一些新鲜的蔬菜是需要寿宴当日命农家进宫来送菜之外，一些可以存储多日的菜品，便是需要陆成萱提前去库房清点出来，缺什么东西再列好名单交由曹京昆这个采买的总管外出皇宫去筹办，就连运送新鲜蔬菜的农家，也是由曹京昆去提前谈好合作的事宜，才能正常送入宫中。 由此可见曹京昆在膳房中的地位，也难怪他之前如此气焰嚣张了。 陆成萱带着春燕到了库房的时候，王秋水正依靠在廊下的靠椅上半眯着眼睛，其实到了库房中的日子也过的很是舒心，没人能管着她了，也鲜少有身份贵重的主子前来，王秋水每日所需要做的事情便是在这廊下闲坐打发时间。 “咳咳。” 春燕轻声咳了几声，将靠椅上半眯着眼睛的王秋水给叫了起来。 王秋水瞧着突然出现在自己眼前的陆成萱，本来是唇角下意识的列出来一抹弧度想要上前去巴结讨好的，从前她不晓得陆成萱的身份也就罢了，如今既然知道了，总是免不了低头服软，看看能不能在陆成萱的面前讨一个好的印象，这样……她即便是守着仓库也是能过上几天的好日子的。 可是那奉承的话还未说出口，王秋水便猛然想起来之前曹京昆特意前来提醒着自己的话。 陆成萱的身份的确是尊贵的，和她求和也是必然之势，但是万万不能这么直接低头。 直接低头不但会被膳房其他的女史嘲笑，还可能被陆成萱看不起，到时候好差事落空了不说，连脸面也跟着丢尽了，毕竟她现在来库房还能算是有几分骨气在的！ 做完了一番思想挣扎，王秋水脸上刚裂开的笑容便这么生生的收了回去，瞥着陆成萱的眼神也是多了几分冷漠的。 “呦，奴婢当是谁呢！” “原来是典膳大人您来了啊？！” “有何吩咐啊？” 王秋水微微欠起的身子又重新靠了回去，睁开的眼睛也恢复了半眯着的状态，完全将陆成萱给无视了，倒是看着其他的库房宫女们心惊胆战，忙不迭的跪在了陆成萱的面前，“见过陆大人！” 宫中消息是传的最快的地方。 陆成萱之前未曾表明过身份也就罢了，知道她有个贵妃的大姐的宫人不多，可是自打佩文姑姑去见过曹京昆之后，这消息便向野草一般，疯狂的传遍了整个司膳房，也便人人尽知了。 除了王秋水这个傻帽，其他人都很是识抬举，就连当初被王秋水唆使的去为难陆成萱的方雅心等人，也是看见陆成萱的时候满心忐忑。 “起来吧。” 陆成萱微眯了眯眼睛，并不打算和别人找麻烦，但是这个王秋水…… 第二百六十章 蠢货 “可恨当时老奴没能看清楚她，结果平白的叫陆大人您受了委屈，现在想来老奴的心中满是悔恨。” 曹京昆说的情真意切，这般认真的模样，恐怕是在说的时候他自己都有点相信了，“还请陆大人您千万不要和老奴一般计较，否则老奴如何去和佩文交代啊！” 王秋水是没用，但是给曹京昆铺路也还是有些价值的。 有着王秋水这个垫脚石，曹京昆便能将所有从前的过错都推到王秋水的身上了，自己摘了个干干净净。 曹京昆先是拉出来了王秋水垫背，再是先入为主的向着陆成萱道歉，又委婉的提前了一下佩文，也便是陆贵妃那边的关系，一切可谓是做的滴水不漏，相信便是陆成萱心中尚且还有不满，怕也是找不到半点的错处的。 如此一来，便是化解了他和陆成萱的矛盾，既能讨好陆贵妃，又没有丢了自己的面子，反倒是王秋水是个该死的十恶不赦的坏蛋。 果然是个老滑头，在宫中当了这么久的差事不是白干的，这份眼『色』也不是一般小太监会有的。 也难怪刘大总管会这般信任曹京昆，放手将膳房交给他来管理，这可是个肥差呢！ 陆成萱会心一笑，“原来是这般。” “曹内侍也不必太过记在心上了，从前是因为诸多的误会导致我们之间生出了许多嫌隙，差点就被王宫女给算计得逞了，如今我们能看清楚王宫女的真实嘴脸也算是值得高兴的事情了。” “日后膳房你我同心协力，一同努力，相信一定会在六尚局中脱颖而出的。” 曹京昆松了一口气，眼睛眯成了一条缝隙的看着陆成萱，“那是自然，自然。” “只不过，曹内侍，您所说的佩文，可是玉堂殿的佩文姑姑？”陆成萱惊讶的看着曹京昆。 曹京昆点了点头，“是啊，宫中也就这么一个佩文姑姑。” “原来曹内侍您和佩文姑姑还是相识的啊！” “这可真是缘分了！” 陆成萱笑眯眯的，“我也是认识佩文姑姑的呢，素日还总是得佩文姑姑的照顾。” 曹京昆心中悱恻，你得佩文姑姑的照顾那不是应该的事情吗，那是你大姐！ 他可和佩文没什么交情，但这事情已经谈到了这个程度，没交情也要谈出来几分交情来套套近乎，不然日后怎么办！！！ “要是早知道奴才和陆大人之间竟还有这样一重关系，之前……” “哎……” 曹京昆叹息道。 陆成萱却是抿唇笑了笑，“曹内侍也是被人蒙骗，成萱不是那种不懂事的人，既然事情咱们已经说开了日后好好扶持便是，从前的事情过去了也便过去了。” “曹内侍不用放在心上，也不用再提起了！” “哎，哎……” “到底还是陆大人胸襟宽广！” 曹京昆万分感慨，可是悬着的心却是可以彻底的放下来了，“既然陆大人还忙着，那老奴便不打扰陆大人当差了！” “陆大人若是有何吩咐，只管派人去通传一声就可以了，老奴先行告退。” 陆成萱微微颔首，“曹内侍您客气了，去忙吧，改日一定亲自登门谢谢曹内侍的照顾。” 两人心照不宣的寒暄之后，转身之时曹内侍的眼眸目光却满是阴狠，他不能直接回去，还得去一趟慎刑司才行，那个王秋水，得让她彻底闭嘴！ 曹京昆加快脚步。 慎刑司内。 “啊……” “啊……” “我要见曹京昆，我要见曹京昆，这个王八蛋！” “这个王八蛋！！” 刚踏入慎刑司，便听见了王秋水的各种凄厉的惨叫声，可即便是叫声凄惨，却还不忘记咒骂不停，曹京昆这个王八蛋，已经到了这里，王秋水怎么可能不明白，自己这是被曹京昆给算计了。 说什么要一起找个台阶下来，不想曹京昆只是想要利用自己罢了！！！ 现在倒好了，曹京昆和陆成萱的关系缓和了，自己却是要进慎刑司这个折磨人的鬼地方受罚。 “啊……” 带着倒刺儿的长鞭狠狠的抽在自己的身上，身上的剧痛疯狂的刺激着王秋水的神经，仿佛她是能感觉到鞭子上的倒刺儿刮破自己肌肤的时候的模样，“曹京昆，你这个王八蛋，你不想让老娘好了，老娘也不会让你好过，老娘就算是死，也要拉着你一起做垫背的！” “曹京昆，老娘要将你所做的事情一五一十的吐出来，要死一块死！” 曹京昆脸『色』阴沉，刚踏入慎刑司便听见王秋水这般不要命的嘶声力竭的喊着，这些话要是被其他人听到那还得了？ 小福子跟了他多年，自然是知道曹京昆的底细的，可是昂秋水也和他合作了多年，不然曹京昆也不会如此投鼠忌器，直接来慎刑司找王秋实了。 曹京昆脚步加快，目光阴狠的出现在慎刑司，手中塞了足分量的银子这才得到了和王秋水同处说话的机会。 “曹京昆！” 王秋水声嘶力竭，怒目直视着曹京昆，眼中的火光恨不得直接将曹京昆粉身碎骨一般，可惜她才来了慎刑司一会儿便已经受了不少的刑罚，之前数多年都是在养尊处优着的身子哪里还能承受的住如此折磨，觉得身子好像散架了一般，连说话都是用尽了力气，更是挣扎不起来了！ “你凭什么要将我关入慎刑司！” 慎刑司是专门惩罚犯错的宫人的地方，除却主子可以将奴才们贬入这里，宫中有品级的女官和宦官也同样有权利。 王秋水不过是个最莫等的宫人，曹京昆如何不能？ 面对王秋水的声声质问，曹京昆冷哼一声，眼神中满是轻蔑，“王秋水，你也别觉得你是被委屈了！” “杂家和你合作了这么多年，你得了多少的好处？又犯了多少的错？” “便是真的将你罚入这慎刑司受罚，你也是不吃亏的？！” 王秋水和曹京昆做了不少的坏事，的确该死，可是…… 即便是该死，又凭什么只是王秋水一个人？！ “曹京昆，我是该死，可你同样更该死！” “比起我来，你还更加多了一条坑害宫女的罪名！” “要死我们一起死！” 王秋水眼球突显，“别忘记了，你这双手也是沾满了鲜血，比我还更不干净！” “额……” 王秋水的话还未说完，曹京昆便冷笑着掐上了王秋水的脖颈，尖锐的声音宛若毒蛇一般，在这阴暗『潮』湿的牢房中响起，平白的让人觉得头皮发麻，背后冷汗迭起，“想要一起死？” “你也配？” “就凭你这个脑子，蠢货！” “王秋水，从前和你合作不过是看在你是膳房典膳的身份，可是如今你丢了典膳的身份还得罪了陆家，你以为杂家会和你一样蠢？还和你搅和在一起？” “你可下辈子好好投胎，莫要再生的这么蠢笨，却还那么贪心！” 曹吉祥的手陡然用力，王秋水被扼住了喉咙，脸『色』憋的涨红，额头青筋暴起，却是半句话都说不出来。 挣扎的力气一点点变小，知道最后，王秋水的胳膊猛然从半空中垂落，到死的那一刻，凸显出来的眼球也没能闭上。 曹吉祥厌恶的拍了拍手，又掏出了怀中的帕子使劲儿的在自己的掌心擦拭，就像是沾染到了什么极为恶心的东西一般，更是朝着那已经咽了气的王秋水的脸上淬了一口。 曹吉祥这才满意的，妖娆的离去。 小泉子躲在暗处将曹吉祥的举动看的一清二楚，待着曹吉祥离开之后，小泉子亦是脚步匆匆的消失在了慎刑司之内。 昨夜小福子被曹吉祥侮辱好像是没发生过一般。 第二天，近乎是所有的人都好像没瞧见过，依旧还是原来的模样当差，只是小福子在曹吉祥的跟前似乎不是那么的爱笑了，曹吉祥倒是没有急着再对付小福子。 毕竟，王秋水已经死了，这一点着实的让曹吉祥安心不少。 “小福子，你也别怪杂家昨夜对你太过分了，只是有些事情杂家是有必要提醒着你的，做人不能忘本，当初杂家是一手将你给提拔起来的，可以说没有杂家，便没有你的今天，你本就该记着杂家对你的恩情，不该生出了僭越的心思。” “只要你老老实实的效忠杂家，杂家是绝对不会随便和你为难的。” 不会随便为难？？ 昨夜发生了那样的事情，曹吉祥分明是有意为难，让小福子在整个膳房的内侍太监中丢尽了颜面，现下已经成了所有人眼中的笑话，结果草景象反倒是说不会随便为难。 可真会说话。 黑的说成白的却脸不红气不喘。 小福子低垂着眸子，曹吉祥看不见的地方目光一片冰冷，可是声音态度却听不出半分的异常，“是，曹内侍教训的是，之前是奴才有些忘乎所以飘飘然了。” “日后奴才定然会牢牢记着内侍大人您的教导，绝对不会再犯！” “哼！” 曹吉祥厌恶的将手中的帕子丢在了小福子的怀中，抿唇勾起一抹弧度起来，而小福子则是站在曹吉祥的身后，直直的立着身子。 —— “大人，还是您厉害。” 春燕看着膳房内被准备好的各式各样的食材，心中对陆成萱的敬佩越发的深了。 陆大人看着年纪轻轻的，处理起事情来却是格外有着手腕和智慧，这才来了多久，便直接将王秋水这个攀附在膳房多年的毒瘤给挖去了，着实让膳房的女史们拍手叫好。 并且陆成萱又不和曹吉祥狼狈为『奸』，更是让膳房人人自危的那些女史们也是着实的松了一口气，恨不得用滔滔的江水，延绵不绝来表达自己心中对陆成萱的崇拜。 这下可好了，她们再也不用担心自己会不会被当成工具让王秋水送给曹吉祥去了！ 也再也不用每天都在担惊受怕之中度过了，左右她们的陆大人是会保护好她们的安全的。 “这下好了，贵妃夫人的寿宴，咱们便是什么东西都不缺了。” 春燕和春水帮忙陆成萱清点着那些寿宴所需要提前准备的干货食材，小脸因为激动而红扑扑的讨人喜欢。 陆成萱捏着手中的清单在一旁查对，嫣红的唇角亦是勾起一抹弧度的，“是啊，总算是什么东西都不缺了，只等着寿宴开始，那些新鲜的瓜果蔬菜一清早到了之后便能平安圆满的将这次寿宴度过去了！” 王秋水已经被解决了。 膳房中还剩下了个曹吉祥。 只等着寿宴那日，陆成萱便替她准备一份大礼！！！ 眼瞧着时间飞快，寿宴还有三日便要到了。 膳房这边的事情是可以暂且放一放了，在寿宴当天，陆成萱所要准备的惊喜，可不只是曹吉祥一个……钱家才是重头戏。 还有那个钱新余。 “你们两个过来，随着本官去一趟昭华殿。” 陆成萱目光看着春燕和溪儿，淡淡开口，而手中的清单则是交给了另一旁的春水，“余下的，便由春水帮忙整理，这关系到我们膳房整个的荣辱，可千万不能出任何的纰漏，知道了吗？” 春水瞬间倍感压力，面对陆成萱的信任重重的点着头，“大人您放心，奴婢一定不会让大人失望，必定会清点的仔细。” 陆成萱点了点头，挑选了几样精致的菜式登上了昭华殿的大门。 钱新余一身紫罗兰『色』绣着兰花的长裙，鬓上斜『插』着镂空雕花海棠的发簪，正依靠在廊下心情极好的替院子里面蔷薇浇水施肥，见到陆成萱等人前来等到时候，狭长的丹凤眼中渡了一层疑『惑』。 “你们是？” 陆成萱面『色』恭敬的朝着钱新余行了个礼，清丽悦耳的声音缓缓开口，宛若山泉一般沁人心脾，也更让钱新余少了几分戒备，多了几分亲近，“回美人的话，下官乃是膳房的典膳陆氏，前段时间因着一直都在繁忙贵妃夫人的寿宴，因此没能有机会来给美人请安，如今总算是得了些许的空闲，便急忙赶来向美人请罪了！” 第262章 请君入瓮 钱新余柳眉紧紧的拧着，却并未有所动作，显然依旧怀疑着陆成萱的作为的。 陆成萱唇角勾起淡然的笑容，对于钱新余的反应并不意外，反倒是态度越发的恭敬了起来，命身后的女史将红木雕花食盒中的糕点小菜递给钱新余身边的宫女之后，便淡然的开口，“启禀美人，美人入宫之后，膳食毕竟是由我们膳房一手承担的，为着美人能在宫中的日子愉悦，这日常所需也应当照顾的美人周到，让美人舒心。” “为此，每一位主子在膳房当中都会有一份备案，喜欢吃什么不喜欢吃什么，这样下人们在当差的时候才会减少纰漏，免得揣摩不出来美人的心思，耽误了美人用膳，那岂非是我们膳房的办事不利和罪过！” 看出来了钱新余的担忧，陆成萱莞尔笑道，“美人您不必忧心，这本就是膳房的规矩，在宫中人人都这般，便是连皇上和皇后娘娘也是如此。” “哦？” “便是连皇上和皇后娘娘也是这般？”钱新余挑眉疑惑。 陆成萱含嫣浅笑，“当然。” “皇上和皇后娘娘乃是这后宫当中身份最为尊贵的人，膳房怎么可能会不记录呢？” “便不用说是膳房了，就连下官也是耳熟能详，朗朗上口。” “比如皇上喜欢喝清酒，喜欢烤羊肉，不喜鱼腥，诸如此类等等，倘若不记录的话，万一在膳食上冲撞了皇上，皇后娘娘和这宫里面的贵人，岂不是咱们膳房的过失了。” 钱新余恍然大悟，可是溪儿却是有些疑惑的看着陆成萱，不知道陆大人这般是所为何。 皇上分明是喜好鱼腥的，陆大人却说成了不喜鱼腥。 记错了？ 不过这也没什么要紧的，左右只是想要告诉钱美人膳房的规矩罢了，溪儿收起心中的疑惑，恭恭敬敬的站在陆成萱的身边。 陆成萱微微颔首，春燕早已经会意的带着纸笔上前，“劳烦美人一些功夫，还请美人将喜好说与奴婢们听，奴婢们立刻详细记录。” “芍药，你去说与陆大人记录吧。” “是。” 钱新余身边的大宫女点了点头，同春燕到了一旁。 “如此，日后便需要陆大人多多照顾了！”钱新余莞尔笑了笑，芍药将钱新余的喜好一一上报之后，便伶俐的拿出了两锭银子偷偷的递到了陆成萱的手中，更是不给陆成萱拒绝的机会，直接推在了陆成萱的手腕处。 “陆大人千万不要多言，更不能推脱，这是我们美人的一点心意，日后宫中日子绵长，需要陆大人劳神费心照顾的地方还有很多，小小的意思不成敬意，希望陆大人能笑纳。” 陆成萱暗中掂量着银子的分量，大概二十两吧。 还真是大方，随随便便见面礼便顶的上好几个月的月例银子了，并且……还还只是‘小小的意思’！ 白给的银子可不能不要，陆成萱的宗旨一向很是明确，和谁作对都不能和银子作对，有了银子才能在宫中如鱼得水。 “如此，那便多谢美人的好意了，有什么需要下官的地方，便但凭美人吩咐，万死不辞！” 陆成萱不着痕迹的将银子收下，出了宫门之后却是递到了春燕和溪儿的手中，“钱美人赏的，你们可拿好了。” 春燕和溪儿震惊的眼神看着陆成萱，“陆大人……您……” 后宫主子赏赐给六尚局的女史女官银子是常有的事情，可是像陆成萱这般大方直接将银子平分给身边的女史的，还是头一个！ 陆成萱笑的淡然，“给你们便拿着吧，日后好好替本官做事，本官便不会委屈了你们！” 白给的银子的确是不能随便丢弃的，但陆成萱取之有才，还不屑于要仇家的银子。 “是！” 春燕和溪儿受宠若惊的看着离去的陆成萱，心中却是已经下定了主意，日后必定誓死效忠陆大人了！ —— 深秋夜凉如水。 将圆未圆的明月渐渐升到高空，透明的灰云淡淡的遮住了月光，皇宫之中仿佛笼起一片轻烟，朦朦胧胧，如同坠入梦境中一般。 陆成萱将房门紧闭，收拾好了这段时间所绣的绣品之后，依旧轻车熟路的潜入了地下的密道暗室。 膳房诸多交接的事务缠身，让陆成萱一直都未曾倒开功夫去探望钱娇儿，更不曾过来这皇宫密道，密道里面分外安静，竟不见盛嘉元的身影？ 着实让陆成萱有些惊讶，不过想想也属常理。 盛嘉元入宫只是承当太子的老师的，而并非是闲散人员，自然没有那么多空闲的功夫在这里躲懒。 陆成萱按照记忆中的路线找到了当时出宫的通道，打开密室的石门的时候，正好看见了清莲和邢御的身影。 “小姐！” 清莲欢喜的朝着陆成萱奔了过来，邢御亦是紧紧的跟在清莲的身后，腼腆的看着陆成萱，“小姐。” “外面的情况怎么样了？” 时间略微有些仓促，陆成萱便没有和清莲邢御多叙旧，而是直接问出了自己关心的问题。 “姨娘和成御可还好？” “都好，都好。” “小姐您在宫里面艰难，不用在外面记挂着我们。” 清莲擦了擦眼角因为见到陆成萱而高兴落泪的泪痕，更是将怀中事先准备好的银两送到了陆成萱的面前，“小姐，这是前段日子您的绣品所卖出来的银两，奴婢还是按照从前的规矩，留出来了一部分给姨娘和二少爷日常花销，一部分供绣庄花销，剩下的，便全都兑换成了散碎的银子给小姐您拿来了。” “小姐，您不知道呢，您的手艺是顶好的，起初我们店铺无人问津，但是随着几件绣品卖出去之后，很快的剩下的便被抢购一空了，夫人们都说小姐您的手艺好呢！” 清莲满是自豪的同陆成萱诉说着当时的盛况，恨不得能让陆成萱亲眼看见一般。 “对了，小姐，还有这个东西，奴婢也给您带来了！” 清莲突然神色紧张的看着陆成萱，压低着声音的说道，“这东西的药效十足，服用了之后活跃化瘀，可以让人看起来真的如同小产一般，流血不止，对身体也是有些损伤的。” 上次见面的时候陆成萱便说需要这么一味药，清莲和邢御在外面寻觅了许久才找到。 虽然不知道陆成萱要拿来做什么，但总归是要好生交代一番的。 “对身体有所损伤，很严重？日后不会再有身孕了？”陆成萱柳眉紧蹙，眉心拧作一团。 清莲见陆成萱如今紧张倒是摇摇头，“这倒是不会，其他的事情还好说，只是单单这流血不止这一点，便会让人的身体出现各种的不适和虚弱，事后需要进补起码三个月才能恢复元气，是可以有孕的。” “那就好。” 陆成萱松了口气。 她是想要以假乱真，却并不想伤害钱娇儿。 陆成萱将银子连同那清莲特意弄过来的药粉接了过来，莞尔笑了笑，“还是你和邢御能干，想要打理好一家店铺也并非那么简单的事情，何况你们还需要照顾姨娘和成御。” 清莲现在已经不再是当初那个只会看着自己哭的小丫头了，完全有着独当一面的能力，这一点让陆成萱很是欣慰，又有细心谨慎的邢御在一旁帮忙照看，陆成萱可以彻底的放心在宫中实施自己的筹谋和计划了！ 大额的银票在宫中毫无用处，还不如换成了琐碎的银子方便打赏下人和贿赂宫女。 “小姐这是说的哪的话，我们在外面的日子过得很是舒心，半点都不觉得艰难，倒是小姐您一个人在宫中，可千万要照顾好自己，若是缺什么便直接给你们传信，奴婢们一定会尽心尽力的帮忙小姐的。” “好。” 陆成萱温柔的笑着替清莲擦拭了眼角的泪痕，“时辰不早了，你们便早些回去，我还有要紧的事情去做，便不留你们多说话了！” 清莲和邢御不舍的看着陆成萱点头。 陆成萱又带着碎银子重新回到了密道，按照原路返回，将琐碎的银子暂时的放在密室暗道中的石桌上，便直接敲响了钱娇儿寝殿的床板入口。 至于娇兰殿中…… 寝殿内的灯火熄了大半，钱娇儿躺在雕花罗汉床上许久却是未曾合过眼，眼见着贵妃寿宴将至，她的计划也即将实行，可是不知道为什么，钱娇儿的心中竟然隐隐有些不舍起来。 双手下意识的放在了小腹上，眼角亦是有些晶莹的泪水划出。 噔噔噔—— 身下床板传来熟悉的声响，让钱娇儿微微一愣，动作迅速的擦掉了眼角的泪水，随后有些欣喜的将暗格打开，让陆成萱从地下暗道中出来。 “成萱……” 钱娇儿紧紧的拉着陆成萱，好像是阔别重逢的旧友一般思念，倒是让陆成萱微微有些错愕。 “怎么了？” “出了什么事情吗？” “不……不是。” 钱娇儿发觉自己的动作有些异常，慌忙之间调整好了自己脸上的表情，淡笑着的看着陆成萱，“只是我好久都没看见你了，心里有些慌张，贵妃夫人的寿宴马上就要到了，我心里面很是忐忑。” 闻言，陆成萱笑了笑，解释道，“我初入膳房，有些事情需要解决，便没有空闲时间过来，如今膳房那便已经都准备的妥帖了，因此特意过来和你商量寿宴的事情。” 说话间，陆成萱已经是将从清莲手中拿到的药粉递到了钱娇儿的面前，“这是给你所准备的药。” “有着活血化瘀的效果，服用下去之后会症状如同弄小产一般，贵妃夫人的寿宴便是你对付钱新余最好的时机，只是这药药效有些猛烈，服用之后你的身子恐怕短时间内都不能再服侍皇上了，需要休养最少三个月的时间才会彻底痊愈。” 虽然是有些小小的牺牲的，但倘若能将钱家扳倒，陆成萱总还觉得是值得的，也便没有多想。 要报仇必须是要付出代价才行，总不能随便说说就能把仇给报了，仇人们就自己排着队过世了。 要是换成了钱娇儿和陆成萱的身份对调，恐怕陆成萱也会一口应下，毫不犹豫的。 果然，钱娇儿虽然伸出来的手微微有些颤抖，但是从陆成萱手中接过药粉的时候却是坚决果断，连带着回答的声音也是异常的坚定，“好！” “我明白。” “到时候定然不会让你失望的。” “这点小损伤对我来说算不得什么。” 钱娇儿说的云淡风轻，陆成萱也不觉得有什么不妥。 之所以让钱娇儿提前练习好了舞蹈，正是因为要走这一步棋，宫中嫔妃有孕本事喜事，可若孩子没了，纵然是被别人陷害的，却也是不吉利的，当今的皇上可并非是什么长情又温柔的人，断然不会因为哪个嫔妃失了孩子而多几分怜惜，他只看重美色。 钱娇儿服了药之后势必会身子虚弱，没时间训练的，提前训练好了便可以等着身子调养好之后，再重新在皇上的面前争宠，这样也是不会耽误时间。 “贵妃寿宴的时候我会帮你的，你不用害怕。” 陆成萱见钱娇儿好像有些紧张，又再度开口安慰。 一直以来，陆成萱都是隐匿在人后，一来是因为她的身份初入宫的时候只是个女史，身份低微，算不得什么，二来也是想不动声色之间便除掉自己的仇人，来个出其不意。 可是在随着李家，林家，任家等几家的先后倒台，怕是朝堂之中早就有人惊醒着开始防备了，一旦钱家也落网，怕是剩下的那些人只会胆战心惊，陆成萱便没有必要再低调了。 而来也是因为现在身份的缘由。 六品的典膳，官职说小不小，手下管着一房的女史无数，可是说大也不大，上面还有那么多人压着，着实不适合陆成萱施展拳脚，总是要在各宫主子们的面前露脸，刷一刷存在感，这样才能被更多的人注视到，才方便自己的平步青云。 重生一世，让陆成萱分外的感受到权利二字的重要性。 第263章 贵妃寿宴 “嗯，我明白。”钱娇儿朝着陆成萱所在的方向努力的扬起一抹苦笑。 陆成萱见自己要做的事情已经都做完了，便没有停留的道理，“夜色不早了，你先好好的休息吧，我也得回去了。” 话音落下，陆成萱作势要走，不想钱娇儿却是倏地拉住了陆成萱的手。 寝殿内熄了不少的烛火，只留下窗桕旁的一盏，昏黄的烛光好像是碎金一般落在陆成萱那年轻却又格外成熟的脸上，看着叫钱娇儿莫名就红了眼睛。 “怎么了？” 陆成萱奇怪的看着钱娇儿。 钱娇儿却是倏地笑了，很是煽情的避开了陆成萱的眼神，忍着言语当中的哽咽开口道，“谢谢你成萱。” 若不是陆成萱，怕是她要一直老死在才人所，根本就不会有出头之日，更不会有给自己的母亲报仇的机会，这一切，都是因为陆成萱的帮忙。 钱娇儿的心里面很是感激，但更多的是愧疚。 陆成萱看着钱娇儿这般模样，不由得莞尔笑了笑，“不用客气，帮你也是在帮我自己，都是应该做的，你别想太多，也别给自己太多的压力。” “如果有什么为难的地方一定要及时的和我说，便是我帮不到你，也能和你一起商量着来做。” 两个人现在更像是朋友一样。 “好。” 钱娇儿终究是恋恋不舍的放开了陆成萱的手腕，并且反倒是催促道，“时间不早了，你快些回去吧，路上行小心。” “好。” 陆成萱不做犹豫，身影再度消失在了钱娇儿的面前。 殿内好像一下子变得空旷起来，只是烛火燃烧，散发着微弱的光芒，钱娇儿赤着足，动作僵硬的回答床榻上，眼神空洞的流着眼泪。 —— 时间一晃而过。 贵妃寿宴的日子，落羽殿热闹非凡。 原本定好的戍时开席，从酉时开始便丝竹声不断，阖宫嫔妃更是早早到场给陆成音贺喜。 也是。 毕竟陆成音入宫多年本就备受宠爱，如今这寿辰又是赶在了四皇子的百日宴，自然分外隆重。 陆成音身穿淡绿色的繁花宫装，宽大的衣摆上锈着大朵大朵芍药的花纹，头上插着镂空飞凤金步摇，额前垂着一枚小小的红色宝石，点缀的恰到好处，衬得别有一番风情美丽可人之姿。 高年在襁褓中由着乳母抱着，母子两个人获得恩赏可以在高厉的身旁，来往众人皆是向着陆成音行礼道贺，就连往日一直不和的胡皇后也是始终面带笑意的向陆成音敬酒恭喜。 素日尔虞吾诈，明争暗抢的后宫，竟在这场寿宴上看起来是那般的和谐融洽。 “贵妃夫人今日风姿夺目，果然是皇上圣恩荣宠着的，便是光看这般风华也是叫人移不开眼睛。” 胡皇后抬起手中酒杯，里面的酒水已经一饮而尽。 “皇后娘娘谬赞，娘娘您风衣万千，咱们后宫中的姐妹都应当以娘娘您为表率，好生学习才是。”陆成音心情极好，取了酒杯同胡姝宛举杯对碰。 高厉手中揽着陆成音的玲珑娇躯，即便众人在场也没有丝毫收敛，阖宫嫔妃更是争奇斗艳，将自己打扮的犹如一朵朵盛夏绽开的鲜花一般。 往日除了一些受宠的嫔妃能经常见到皇上，其他人的日子都不好过，趁着陆成音的寿宴也是众人见到高厉的好机会，万一在宴会上被高厉看中想起来得了宠幸，日后的日子也会好过许多。 陆成萱有条不紊的指挥着女史们呈上宴会上所精心准备的菜肴，路过钱娇儿的身边的时候同她交换了眼色。 钱娇儿垂眸，手不由得放在了小腹上，朝着陆成萱微微扬起了一抹笑意。 “怎么样了？” 从落羽殿出来，陆成萱便拉着身边的春燕低声询问。 春燕小心翼翼的同陆成萱汇报情况，“大人您放心，小泉子那里面已经给奴婢传来消息，一切准备就绪，只等着今日之后那个曹京昆便会死无葬身之地了！” “再仔细检查一下，万不能有任何的错处。” 不知道为什么，明明是胜券在握，筹谋演算了好多次的事情，临到了宴会开始陆成萱的心里面却是突然生出一种不好的预感和担忧，总觉得是要出什么事情来，让她的心里面莫名的不安。 “是，大人！” 春燕乖巧听话。 正在陆成萱打算折回到落羽殿的时候，却突然撞上了一道身影。 陆成萱被吓了一跳，看清楚眼前的人的时候破有几分哭笑不得，“你吓死我了。” 陆成灏笑得傻里傻气，“你这心里面究竟都在想着什么坏事呢，居然如此认真，连面前来了人都没注意到？” “怎么看起来心事重重的？” 陆成灏凑上前来，那双漆黑澄亮的眼眸里也只有陆成萱一人的倒影，“要不要我帮忙做些什么？” 猝不及防的离这般近，陆成萱被陆成灏的眼神注视的脸颊微红，“你姐姐的寿宴你还敢这么大胆？当心被别人看见！” “怕什么？” “大家都忙着去给我大姐贺喜去了，谁会在这里躲着看我？” “何况就算是看见了也没什么，反正你是我妹妹，向你打听打听我大姐寿宴的事情也是情理之中的。”陆成灏脸上带着痞痞的笑容，刻意咬重了妹妹二字。 看着陆成萱迟疑的表情。 他却笑得爽朗开心，分明是故意的！ “陆成灏这可是你说的！” “到时候你别后悔！”陆成萱有些生气，还未来得及发作，陆成灏便趁着自己不注意的功夫倏地上前紧紧的将她拥入怀中。 陆成灏的怀抱很是宽厚，更让陆成萱在这冷漠的深宫之中感受到了温暖。 她竟开始贪恋陆成灏带给她的温情，一时之间不舍得离开了了。 等着陆成萱回过神儿来的时候陆成灏早已经心满意足的跑开了老远，同陆成萱耍着无赖，“我知道错了，我现在就后悔了！” “以后再也不敢了！” “寿宴就快要开始了，典膳大人还是快点回去吧，免得出现什么纰漏可是要被责罚的！” “我还要去巡视，先走了。” 陆成萱看着陆成灏的身影渐渐消失在视线之内，心却仿佛吃了蜜一样的甜，“真拿你没办法。” “还以为纨绔真的转了性。” 陆成萱摇摇头，又重新回到落羽殿忙碌着。 常怀远匪夷所思的看着乐的合不拢嘴的陆成灏只觉得奇怪，“大人，贵妃夫人寿宴您也不至于高兴成这个样子了吧……” 想当初贵妃生育四皇子的时候他们大人可还没什么表示呢。 陆成灏不停的摇头叹气，同情的眼神看着常怀远，“你不懂。” “等着日后你经历了你就知道了。” 常怀远只觉得摸不到头脑，“奇奇怪怪。” —— 落羽殿内。 人群热闹，欢声笑语。 孔沭阳带着一干宫人们尽心的侍奉在各宫嫔妃身侧。 陆成萱寻了个机会悄无声息的重新回到了女官当中，春燕悄声在她的耳边汇报，“大人，已经做好了。” 话音落下，宴会中突然一声尖叫叨扰了众人的好兴致。 “啊……” 人群中赵凝心赵中才人花容失色，方才的叫声便正是从她的方向传来的。 陆成萱目光冰冷的看着宴会中的一切发生。 赵广讯之女，也是陷害宁家的七位重臣之一，其他的大臣家中的女儿要么是容貌上乘要么便是心智过人，唯独这个赵凝心胆小又平庸，入宫之后位分也是最低的，没什么水花，将目标引在她的身上是在合适不过的了。 陆成音目光不经意的扫见了陆成萱一眼。 杜内侍迅速上前询问，“赵中才人，究竟发生了何事，您为何要在御前失仪？扰了贵妃娘娘的好兴致？” 赵凝心脸色惨白的跪在陆成音和高厉的面前，“皇上，皇后娘娘，贵妃夫人，嫔妾并非是故意要扰乱宴会的，只是放才在盘子里瞧见了一只虫子这才被吓得失态。” 盘子里上出现了一只虫子？ 孔沭阳脸上笑意不见，慌张的上前检查，沐司膳等人也迅速的跟上，“下官该死！” “是下官的疏忽，竟弄出了这样大的纰漏，还请皇上，皇后娘娘和贵妃夫人恕罪！！” 高厉目光阴鸷，正要开口之时却被陆成音给不动声色的拦了下来，“皇上，左不过不是什么大事，您便给臣妾一个面子，让孔尚食私下去处理吧，莫要再生气了！” 在陆成音的柔声之下，高厉的脸色渐渐恢复了正常，“好。” “今日贵妃最大，便全听贵妃的。” “还不快将菜肴撤下去！” 陆成音沉声呵斥，“赵中才人受了不小的惊吓宴会也不适合再继续参加了，来人将赵中才人送回广陵殿好生休息吧！！” 孔沭阳如获大赦一般的带领众人退下，赵凝心却觉得无限委屈，“贵妃夫人……嫔妾真的不是有意的啊！！！” 她本就不受宠，如此大殿之上被人拖走强行待会广陵殿，日后的日子岂不是要更难过了？ 可惜没人理会一个无宠无能的中才人的祈求，她的声音也越来越小直至消失，仿佛这件事真的只是一件小到了不起眼完全不用在乎的事情。 从大殿之内退下，孔沭阳脸色冷的厉害，“到底是怎么回事？” “沐司膳，你就是这么带领你的手下当差的吗？！” 谭司酝也跟着责备，“是啊沐司膳，若非贵妃夫人帮衬，今日我们整个尚食局都要跟着遭殃！！！” “你未免也做事太不小心了！” 菜肴是司膳房一手负责，如今出了这样大的事情自然是沐静秋一力负责！ 尚食局还有其他司，可不能被沐静秋一个人给连累了。 “是啊，沐司膳，原本贵妃寿宴，正是我们尚食局表现的好机会，可现在，莫说是得到皇上，皇后娘娘和贵妃夫人的赏识了，便是不被苛责已然是万幸，都怪你，实在是太粗心大意了！”孟司药也跟着怪罪。 沐静秋脸色苍白，“尚食大人，这些菜肴在上来的时候我们都曾经仔细的检查过，定然是不会有差错的，更不会存在生虫这么一说，其中定然是有着误会的！” 陆成萱犹豫了片刻，看着那盘被撤下来的荷包里脊开口说道，“尚食大人，菜肴中出虫并非是司膳房的错，这道菜中颜色上选用了花菜作为点缀，因此并未抄熟，而这花菜又容易生虫，只能买品质极佳的新鲜花菜，否则便会出现这种情况……” 陆成萱的话恰到好处的给司膳房里面的人提了个醒儿。 若是在烹饪的时候菜肴没出错，那错的只能是在采买的原料的时候出了岔子。 有人从中牟利，用低价的青菜来代替高价的精品，从而从中赚取差价！！！ 孔沭阳瞬间便心下了然，“好一个曹京昆！” “敢犯到本官的头上了！” —— 轮番敬酒之后，陆成音白皙的脸颊透着红粉，摇晃着身子向着高厉举起酒杯，“皇上，臣妾在这里敬皇上一杯，多谢皇上这些年来的疼爱和宽容。” “臣妾感激不尽。” 高厉薄唇微抿，英俊的脸上轮廓深邃宛如雕琢一般，并未说话，只是拿起了一旁的酒杯向着陆成音回敬过去，那双漆黑澄亮的眸子中却好像笑意不深。 堂下成批成批的歌姬尽情妖娆的扭动着身子，流水一般精致的菜肴摆在了红漆小台上，让高厉的脸色看起来更深沉了几分。 “皇上？” 陆成音只觉得此刻的高厉有些奇怪，倒是有几分闷闷不乐。 可究竟为什么闷闷不乐？她却想不明白。 看着红漆木桌上所摆着的精致的菜肴，陆成音的心里很是满意的，陆成萱果然对她上心，尚食局所做的菜肴不但味道上佳，便是连卖相也极具风雅，看得出来是花了心思的。 “您这是怎么了？” 见高厉的目光只是注视在桌上的菜肴上面，陆成音试探着的开口，“要不要尝尝尚食局新研究出来的红梅傲雪？” “当时膳房将菜式呈给臣妾的时候，臣妾也惊喜了好久呢。” “红梅傲雪？” 高厉果然来了兴致，“这是谁取的名字？为何叫红梅傲雪？” 第264章 小产 “回皇上的话，这道红梅傲雪里面用糯米代替洁白雪花，又在上面点缀了红枣和红糖等等，看起来便如同冬日中迎着风霜傲然挺立一般，且味道吃起来也是很软糯香甜，故此便用了红梅傲雪来称呼。” 陆成音嫣然笑道，“说起来也不瞒皇上，这是膳房的新任典膳乃是臣妾家中五妹妹，当时选秀落选之后便入了六尚局替皇上和宫里的各宫主子尽忠，此次宴会她出了不少的心思，还有许多新鲜的菜样都是从前臣妾不曾见过的呢。” “红梅傲雪……红梅傲雪……” 高厉收起漫不经心，那双手也趁机在陆成音的身上游走，锐利的双眸似笑非笑，“到是个好名字！” 胡姝宛在一旁抿唇，恰到好处的开口，“贵妃母家果然是人才辈出，你的妹妹们不管哪一个都是如此的有本事……” “对了，听闻这段时间陆美人的身体一直都在病中，贵妃可曾去看望过？” 陆成音心中一痛，宫中的人早就笑话她这个贵妃之位坐的并没有表面上看起来那么风光，上有皇后死死的压着，下面连自家的妹妹都迫不及待的想要分宠实在是可悲。 但现在不是悲伤和愤怒的时候，陆成音强行将心里面的怒火压了下去，娇羞的看着高厉，自打她诞下四皇子之后，高厉还并未真正的宠幸过她，一次是被蓝玉给搅合黄了，一次是被陆成婉给半路拦下，让陆成音的心里面生出来了几分怨恨。 今日是她的生辰，更是她的好日子，说什么也要将高厉留在自己的身边。 “承蒙皇后娘娘关心，自然是看过了。” “臣妾的妹妹的确是有本事的，怎敌皇后娘娘的亲眷在六尚局中替皇上分忧要来的更为忠心。” 陆成音皮笑肉不笑，胡姝宛笑话她被自家妹妹分宠，那她就回敬她在六尚局安插眼线，都是有野心的人，就别互相笑话了。 “今日是贵妃大喜的日子，又是年儿的百日的好日子，皇后便不说其他的了。”高厉亲昵的将陆成音揽在怀中，低头在她鬓间轻嗅了嗅，“贵妃今天好香。” 如此偏颇让陆成音的心中好过了许多，看着胡姝宛的时候凤眸目光也微微得意。 胡姝宛摇摇头，笑而不语。 —— 夜色朦胧，半圆的月亮悬挂在枝头柔和的替大地铺了一层白纱。 热闹了大傍晚的喧闹总算是结束了，各宫宫人也纷纷请辞告退。 钱新余脸上带着忐忑和娇羞的在宫道长街上踱步，眼神时不时的朝着不远处的落羽殿张望着。 她入宫已经有了一段时间了，一直都没能得到皇上的宠爱，眼见着马上就要有了自己的机会，也让她的心多了几分期待，她知晓今日是贵妃的好日子，旁人是无论如何都争不过陆成音的。 她也不是非要赶在今日受宠得罪陆成音，只不过是想要趁着这个机会好好的在高厉的面前表现一番，能让高厉对她提起兴致，这样，日后的宠爱自是不必说了！ 钱新余满满的信心。 就连钱娇儿那种货色都能在后宫中之中站稳脚跟，又何况是自己呢？ 她肯定是要比过钱娇儿的。 “都打听好了吗？” 钱新余俯身向着身后的浮萍问道，“可曾注意来往的动静？” “回禀美人的话，都打听好了，其他的嫔妃都要半柱香的时间之后才会路过这里，而贵妃也是先行一步回玉堂殿收拾装扮准备侍寝，只要您趁着这半柱香的时间和皇上亲近，之后便能得偿所愿了。” 钱新余很是满意，又有几分焦急忐忑的在宫道墙角暗处徘徊。 “美人，快看，是不是皇上过来了！”浮萍瞧见人影忙向着钱新余报喜，钱新余也面露期盼。 可惜。 钱新余没能等待来高厉，反倒是等来自己最厌恶的那个人。 “钱娇儿？” “你来干什么？” 待看清楚眼前越来越近的人影之后，钱新余脸上的欣喜忐忑不见，顷刻之间拉下脸来。 要是换成其他人，她怕是还会假装搪塞，但对方是钱娇儿……两个在熟悉不过又互相怨恨的人，就真的是没什么假装演下去的必要了。 “我来干什么？” 钱娇儿冷笑的看着钱新余，“当然是来看着你到底想要用什么手段来勾引皇上了？” “怎么？” “你才入宫这么久，就如此迫不及待的想要爬上皇上的龙床了吗？” “你还真是贱的厉害！” 钱娇儿没有给钱新余半点脸面，所说的话更是句句戳中钱新余心中的痛楚。 “你再说一次！” 如此开门见山的嘲讽，倒是着实让钱新余震惊，震惊之余便是恼怒愤恨了。 钱新余咬牙切齿，“不要以为你入宫比我早，得了皇上的几次宠幸就可以压在我的头上，贱人就是贱人，我迟早都会超过你的！” 钱娇儿不屑的冷声笑话，“那也要看你有没有这个本事，你以为我为什么会出现在你的面前？就你的那些小心思你以为其他的人都是看不清楚吗？” “自以为自己做的很是高明，实际上却是手段拙劣的可笑。” “像你这种想要背地里勾引皇上的行为，早先在宫中就已经不下两位嫔妃做过了！还以为你能翻出什么花样，不想也不过是东施效颦，还不如别人做的好呢！！” “迟早会超过我？” “那也等着你能见到皇上，侍了寝，在怀上皇上的骨肉再说吧！” 被钱娇儿毫不留情的戳中心事和打算，让钱新余的脸色越发难看起来，“钱娇儿，你以为你身怀龙裔就能稳坐后宫了吗，莫说你肚子里面的那块肉是男是女尚且还未分明，便是能不能生下来还要看你的本事！” “当心高兴的过早到时候会摔的更狠！！！” 啪—— 钱娇儿抬手，狠狠的一巴掌朝着钱新余的脸上扇了过去。 钱新余被打的脑袋嗡嗡作响，浮萍回过神儿来想要护着钱新余却被早先便有所准备的棉木给拦了下来，“放肆，淑容娘娘教训一个美人还轮得到你这个下人插手，当心要了你的狗命！！” 啪—— 两个宫女争执之时，钱娇儿又向着钱新余的脸颊处扇了过去，每一下都用足了力气，仿佛在宣泄着这么多年她心中的不满一般。 “钱娇儿！！” 钱新余被气得浑身发抖，一双眼睛怨毒的看着钱娇儿，掌心都快被指甲给掐烂了。 她知道，钱娇儿就是故意来挑衅侮辱她的，可她再恨，再怒也要忍着，万不能在这个时候对钱娇儿动手，倘若钱娇儿腹中的骨肉当真因为她而出了什么意外，那她才是真的死无葬身之地。 “好，钱娇儿，算你厉害。” 钱新余几乎是从牙缝中挤出来的这么两句话，“如今你位分在我之上，又怀着皇上的骨肉，我不和你争执，日后咱们走着瞧！” 钱新余作势要离去，却被钱娇儿一把拉着。 “何必要日后再算！” 钱娇儿目光决然，死死的拉着钱新余的手说什么也不肯放开，“不可一世的钱家大小姐什么时候竟变得这般畏首畏尾？” “我已经等了那么久了，实在是不想再等下去了。” “有什么账，我们今日便一并清算了吧！！” 钱新余眉心一跳，只觉得大事不好，她想要拼命甩开钱娇儿，“你这个疯子，放开我！” 怀了身孕的钱娇儿也跟着腹中的龙裔娇贵起来，她又这般纠缠着不放，万一磕了碰了，自己都是难以推卸的责任，钱新余总觉得有不好的预感，现在她也不想着要去争皇上的宠爱了，只想快点逃离这里，免得钱娇儿发起疯来自己还要跟着被牵连！ “浮萍，还愣着做什么，还不快点将淑容娘娘拉开扶好！” 钱新余慌了。 眼见着宫道长街不远处一行人的身影闯入视线，钱娇儿眼角含泪，却是死死的拉着钱新余的手，两人竟直直的朝着台阶滚了下去。 “啊……” 惨叫的声音格外的有着穿透力，在这黑夜之中传遍了整座宫殿。 “淑容娘娘！！” “陆美人！！” 不少宫人闻声而来，走在不远处的高厉剑眉紧蹙，“去看看什么事！” 杜内侍一路小跑着的朝着声音的方向过去，却是在看见惨状之后跟着脸色苍白，“皇上……皇上……不好了……” “淑容娘娘摔倒了！！” 高厉加快了脚步。 走在宫墙暗处的陆成萱有些慌乱，明明知道一切都是算计好的，可在听见那触目惊心的惨叫声的时候还是不由得跟着心慌，她得亲眼看看钱娇儿的情况这才能放下心来。 宫人们很快的上前将钱娇儿和钱新余给围了起来，众多的人群之中依旧能清楚的听见棉木和浮萍等人哭泣争执的声音。 “血……淑容娘娘流血了……” 棉木声音带着哭腔，“钱美人，我们淑容娘娘一向性格和善，她没想过要和你争什么，更没想过要挡你的路，你若想要得到皇上的宠爱便去皇上的面前同皇上说就是了，何故要和我们淑容娘娘为难。” “我们淑容娘娘的确是没有可以做主的娘家人，但您也不能这般欺人太甚，连皇上的子嗣都不顾了啊……” 钱新余也摔的不轻，手腕处剧烈的疼痛也顾不得了，瞪大眼睛的看着四周渐渐围过来的人群，尤其是在看着高厉那双怒火中烧的目光的时候百口莫辩，“不……” “你这个贱婢，竟然敢诬陷我！！” “我没有！” “我怎么可能回去害她！！”钱新余惊叫出声，“是她，分明是她来陷害我的！！” 棉木哭的凄惨，“我们淑容娘娘的位分在您之上，又怀有龙裔，将来也算是有个依靠，何苦要拿子嗣来陷害您，连自己也要跟着命悬一线！！” “皇上，皇上您要替我们淑容娘娘做主，救救我们淑容娘娘啊……” “贱人！” 高厉上前，一脚踹开了钱新余，亲自动手将钱娇儿抱在怀中，怒声呵斥着一旁被吓傻了宫人，“愣着做什么，还不快去请太医过去娇兰殿！！” 众人随着高厉迅速的离去，只留下钱新余狼狈的端坐在地上，看着头也不回的高厉的背影凄惨的呼唤着，“皇上……” “皇上！！” 即便离得远，也能看见被高厉抱在怀中的钱娇儿的惨状，她的双腿之间的鲜血越流越凶，没多久便将她身上那一袭月白色长裙染的血红，看起来是那般虚弱，奄奄一息。 那些鲜血染红了裙摆，滴滴答答的落在地上。 高厉抱着钱娇儿带着人群匆匆离去，可地上的那些血迹却深深的印在了陆成萱的眼里，脑海里。 陆成萱脸色惨白，浑身发抖。 血。 好多血。 红的刺眼。 她还是宁绾的时候也曾见过如此场景，当时她神情虚晃，不慎从台阶上滚落，自己双腿之间也是控制不住的涌出鲜血。 大夫说胎儿已经四个月了，却再也保不住了。 那时候，她的鲜血也是迅速染红了长裙，渗透到了地上，染红了台阶。 如今钱娇儿倒在了自己的面前，和当年自己的小产的场景一般无二，效果已经远远的超过了自己所求来的那味药，如此逼真，如此严重…… 陆成萱最后几次和钱娇儿见面时候的场景不由得浮上脑海。 她的眼神闪烁躲避…… 她的欲言又止…… 就连方才在宴会上所见到的时候，钱娇儿也看起来表情沉重，她以为钱娇儿是心中忐忑高兴终于可以报仇了，更害怕会做的不好被人发现有所危险…… 钱娇儿她…… 陆成萱脚步连连后退，只觉得像是无形中有一只手死死的扼住她的脖颈，叫她连呼吸都成了困难，竟扑通一下坐在地上，她的心里面其实早就有所答案了，可却说什么都不愿意往那个方面去想。 陆成萱甚至要比那瘫在原地哭泣的钱新余还要狼狈，还要慌张。 “大人……” “大人……” 在宫里找了一圈的春燕总算是在墙角看见了失态了陆成萱，吓了一大跳，“您这是怎么了？” 第265章 对不起 “尚食大人听闻淑容娘娘跌落台阶性命攸关的消息之后命您快些去找她汇合，要一起去娇兰殿探望淑容娘娘呢。” 春燕费力的将彷徨无措的陆成萱从地上扶了起来。 起身之间陆成萱满眼含泪，扶着冰冷的墙壁一点点的向前挪动脚步。 身后浮萍慌张的声音尚且还能清楚的传入耳中。 “美人，美人，怎么办？” “这下可糟糕了。” “淑容娘娘流了好些的血，咱们……咱们是不是要死了……” “瞎说什么废话！” 钱新余猛地将哭哭啼啼的浮萍推到了一旁，“别咒我。” “是钱娇儿故意在陷害我的，不是我推她的！” “是她在陷害我！” “我不会那么轻易的就被她给斗垮的！” 钱新余挣扎着从地上起身，也是脚步匆匆的朝着娇兰殿跑了过去，事情紧急，谋杀皇嗣那可是抄家的大罪，她绝对不能就这么眼睁睁的看着钱娇儿将这盆脏水泼在自己的身上！ 绝对！ 陆成萱不知道自己究竟是怎么走回尚食局的，只知道回来的路上身边的人一直都在议论着钱娇儿的事情。 沐司膳原本还有些怪罪陆成萱这么要紧的关头居然不见人，可在看见陆成萱的样子的时候也是被吓到了，“陆典膳，你还好吗？” “是也摔了吗？还是身体哪里不舒服？” “要不然春燕先扶着陆典膳回去好好休息吧，尚食大人那里我去回禀一声就可以了。” 沐司膳作势要走。 陆成萱唇角失了血色，却是伸出手紧紧的拉着沐司膳的衣袖，“大人，下官没事。” “下官和您一起去探望淑容娘娘。” 沐司膳似懂非懂的看着陆成萱，几个人便不再耽搁，迅速跟上卢艳华的脚步朝着娇兰殿奔了过去。 娇兰殿中聚满了人。 胡姝宛陪着高厉坐在偏殿，焦急的等着正殿的消息。 看着那一盆又一盆的血水不断的从殿内端出，陆成音面色疲惫的脸上看不出来到底是生气还是遗憾。 好不容易今晚被高厉翻了牌子，却因为钱娇儿的事情给搅合黄了。 且今日是她的生辰，高年百日的好日子，竟就这般见了红，触了霉头。 “张太医，里面的情况到底怎么样了？” 陆成音竟一反常态的关切，抓着那从殿内慌慌张张跑出来的太医询问，“钱淑容还好吗？” “她腹中的孩子怎么样了？” 张太医擦着满头大汗，惶恐不安，“回夫人的话，孩子是定然保不住了，淑容娘娘大出血，恐怕连性命也堪忧。” “微臣要亲自去尚药局替淑容娘娘煎药。” 陆成音陡然松开了张太医的手，面色复杂道，“去吧。” 刚踏入大门的陆成萱脚步虚晃了一下，好在春燕看准眼色及时上前搀扶住了陆成萱，这才叫她没有在众多主子在场的时候失态。 卢艳华率领六尚局众多女官到了胡姝宛的跟前请安。 “皇后娘娘……淑容娘娘她……” 照顾嫔妃六尚局义不容辞，如今钱娇儿出了事情六尚局责无旁贷，“究竟是怎么回事？” 高厉一言不发的坐在软榻上，一手扶着额头分外头疼，胡姝宛凤眸目光凌厉，眉眼间的表情不怒自威。 身边的白姑姑立刻上前严肃汇报。 “回皇后娘娘和诸位大人的话，钱淑容是和钱美人起了争执，之后被钱美人给推下台阶，导致腹中的皇嗣没能保住，就连钱淑容的性命也有危险！！” “来人！” 白姑姑当即沉着脸的将殿外跪着请罪的钱美人带到了胡姝宛的面前。 “皇后娘娘，钱美人带到了！” 钱新余哭的梨花带雨，钱娇儿一声接着一声的惨叫听得她心惊胆战，她的心里面清楚，倘若不能及时撇清楚关系，怕是自己要难逃一劫。 还未等胡姝宛发难，钱新余便一步步的跪着向前，“皇上，皇后娘娘，嫔妾真的是无辜的，是钱淑容自己不小心摔倒，嫔妾想要拉着她才和她一起摔在了台阶下的！” “嫔妾就算是再傻再蠢也不会蠢到去对一个怀着皇上龙裔的高位嫔妃动手，还请皇上和皇后娘娘明鉴啊！” 胡姝宛还未开口，一只扶额的高厉抬起头，目光冷的可怕，又是一脚踹在了钱新余的心口。 “你的意思是，你不会去陷害朕的子嗣，钱淑容会豁出去皇嗣和自己的性命来陷害你？” 钱新余百口莫辩，“嫔妾……嫔妾……” “皇上，嫔妾是真的冤枉的啊……” 钱娇儿这一次的牺牲实在是太大了。 就算是两人争执的这件事情疑点重重，有很多需要仔细端详的地方，可钱娇儿腹中的骨肉，加上她自己的，足足两条人命，这两条人命压下来，钱新余必死无疑。 没人会在害人的时候牺牲这么多，这么豁出去。 就算是可疑也没人会相信钱新余的清白，更没人会去替钱新余翻案！ “皇上，钱淑容是嫔妾亲堂姐，她怀有龙裔生下皇子是对我们钱家有着助益的好事，嫔妾如何会陷害她，如何会和自己的家族过不去啊！！” 像是抓到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一样，钱新余突然想起来两个人乃是嫡亲的堂姐妹，试图用亲情来向高厉求情，殊不知钱新余不提钱家也罢，这一提钱家便正戳中了高厉的痛处。 这些年来钱家仗着当年扶持高厉登基有功，钱家子孙遍布朝堂上下，且行事越见乖张，竟多次在朝堂之上公然驳了高厉的脸面，高厉可并非什么善人明君，早有想要除了钱家的心思。 钱新余这是自己撞了上来了。 “贱人！” “别以为朕不知道你们钱家那些龌龊的事情，你和她之前在闺阁之中的时候便是不和，你们素来看不起她孤女的身世，对她动辄打骂苛责，姐妹情分？” “倘若你们之间真的有姐妹情分你又何必入宫？” “在你们的眼中可还有朕？还是当真以为朕怕了你们钱家不是！” 高厉目光阴鸷，“来人，钱美人蛇蝎心肠谋害皇嗣，赐白绫！” “钱氏一族抄家问罪！” 钱新余瘫软在地上，瞪大眼睛不可思议的看着高厉。 这位大周朝所有的人都觉得色令智昏的皇上，似乎并不像传言中的那样，真的只是沉迷女色之中。 高厉豁然起身，看着那留守在娇兰殿中的太医们冷声吩咐，“务必要竭尽全力去医治淑容娘娘。” “皇上！” “淑容娘娘她……” 殿内太医跪了一地，惶恐的不敢去抬头看高厉的脸色，“回禀皇上，止血的汤药已经喂下，微臣又用了人参替淑容娘娘吊着一口气，倘若过了今夜淑容娘娘的血还是止不住的话，那便是……药石无医了！” “且即便救回了淑容娘娘，怕是这辈子都子嗣无望了。” “臣等尽力了！” “还请皇上您恕罪！” 高厉停顿了一会儿，却是连看都未看一眼便直接大步流星的离去。 “白姑姑，把钱美人拖下去吧，别在娇兰殿碍眼了！” 钱新余很快便被人堵住了嘴拖了下去。 高厉走后，胡姝宛也没有再留下来的必要，看着内殿忙碌的那些人，“既是已经替钱淑容喂了药，忙了一晚上，太医们也回去尚药局休息吧。” 随后胡姝宛也带着卢艳华等一干六尚局众人离开。 刚刚还人满为患的娇兰殿顷刻之间便空了下来，莫名的有些萧瑟。 谁都知道。 一个再也不能生育，又大出血的嫔妃，是彻底的没用了。 等待着钱娇儿的只有后宫无尽的冰冷，或许在这个时候她死了反倒是最为解脱的办法，高厉的心里面也会一直都记得她！ 陆成音似乎有些犹豫，藕粉色纱帐轻轻晃动，床榻上的钱娇儿脸色惨白的厉害，汗水浸湿了她身上的衣衫，那一盆盆被端出来的血水从来都不曾停过。 她想起了两人一同入宫的时候的场景。 想起了她在宫里步步艰难的时候钱娇儿是如何一路护着她，又想起了她是如何利用钱娇儿去了李贵嫔腹中的骨肉，一石二鸟得到了高厉的宠爱。 陆成音脚步不由自主的上前，她想去看钱娇儿最后一面。 佩文却是及时的将陆成音拦了下来。 “夫人，您这是做什么？！” “夜深了，四皇子这会儿该是等着您哄着入睡了，奴婢知道您协理六宫，担心钱淑容的身体，但也切勿要保重自己的凤体！” 佩文冲着陆成音摇了摇头。 既然当初事情选择做了，就没有回头路了。 当年是陆成音检举的钱娇儿，如今两个人的关系应当是明争暗斗才是，陆成音千万不能对钱娇儿露出丝毫的愧疚和心疼，否则便是要被人抓到把柄重提当年之事。 皇后始终虎视眈眈的想要找机会除掉陆成音，她们好不容易才走到了现在，绝对不能行差踏错。 陆成音收回自己看着钱娇儿的目光，片刻之间脸上又恢复了贵妃的仪态威严，在佩文的搀扶之下缓缓踏出娇兰殿。 陆成萱神情恍惚的跟着卢艳华等尚宫的身后，可走在宫道长街的时候却突然抓住了春燕的手，“春燕，我好像将香囊丢在了娇兰殿了，要是一会尚食大人问起来你便说我去寻东西了，很快就回来！” 话音落下，陆成萱便不再去春燕的表情，放慢了脚步，悄无声息的离开了人群又重新折返回了娇兰殿。 “棉木……” 陆成萱的突然出现并未吓到棉木，反倒是让棉木找到了主心骨一般，“就知道您一定会来，淑容娘娘等您好久了！” “您快些随奴婢过来！” 棉木将陆成萱引到了钱娇儿的内殿，自己却是拉着蓝旗借口替钱淑容煎药了。 已经过去了好几个时辰，内殿里面的血腥味依旧浓的吓人。 明明钱娇儿就在眼前不远的位置，可这几步路却让陆成萱觉得分外艰难，每一步都似有千斤重。 好不容易，陆成萱才走到了床边。 彼时钱娇儿正虚弱的睁开眼睛，看见陆成萱的那一瞬间，她的眼中是有着光亮的，“成萱……” 陆成萱大脑一片空白，只剩下了一个念头，“你……是真的有了身子了？” 像是犯了错的孩子一样，陆成萱不敢直视钱娇儿的眼神，“你若是真的有身子了可以告诉我，我们不必用这种方法来搬到钱新余和钱家的，我们可以选择……选择别的办法。” “总会有办法的。” “都怪我，都怪我被膳房的事情缠身，竟没有注意到你的身体，都是我的错……” 起初只是眼泪簌簌的从眼角滑落，到最后已然成了抽泣哽咽，陆成萱泪眼模糊的抓着钱娇儿的手，“都是我的错，是我太疏忽大意，是我太迫切心急的想要报仇忽视了你。” 两行清泪从钱娇儿的眼角滑落，“对不起成萱。” 只这一句对不起，便顷刻之间叫陆成萱瘫坐在地上，似乎被抽走了生气一般，震惊的看着钱娇儿，“为什么？” “倘若……倘若我不死，皇上终究不会太过怪罪钱家，而且……而且你知道，我心里是有人了的，我……被迫承宠入宫已是让我羞愧难当，我是……万万不愿意再生下皇上的孩子的。” “这是我自己的选择，我很高兴的。” “我真的高兴。” “我本以为，我这辈子都要老死在才人所，只能……只能蹉跎岁月，无法……无法替我娘亲报仇，是你……是你的出现给了……给了我希望，让我能得偿所愿。” 陆成萱眼中泪水簌簌的落下，钱娇儿眼神愧疚惋惜，“只是成萱，以后……以后我怕是不能再陪着你了。” “你好好的。” 钱娇儿艰难的从身下递出来一块玉佩，上面还染着血迹，想来在钱娇儿跌落台阶之时便一直攥在手中，“你知道我的心思的，这玉佩我想还给他……” “这辈子是我辜负了他，要是能有来世……” 钱娇儿唇角挂着笑，渐渐的闭上了眼睛。 陆成萱泪水蓄满眼眶，“娇儿？？” “淑容娘娘！！！” 第266章 大病 “淑容娘娘！” 偏殿煎药的棉木和蓝旗等人闻声而来，娇兰殿顷刻之间哭声一片，“淑容娘娘殁了了！！” 陆成萱眼角含泪，死死的拉着钱娇儿逐渐冰冷的手，像是在抓着自己的救赎一般。 从她最开始找到钱娇儿，一路两个人虽为合作的关系，但长久相处下来两个人的心里面早已经产生了同病相怜的惺惺相惜，在彼此的心里面更是早已经将对方看成了朋友。 如今钱娇儿过世即便是她自己的选择，却也和陆成萱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 人非草木，哪怕陆成萱无数次在心里面告诉自己要狠下心来，再也不该有所感情，可事情真到了这种程度的时候竟是会这般的难受。 “大人！” “大人！淑容娘娘殁了，马上便会有宫人前来替她入殓，这个时候您不应该出现在这里，咱们还是快些走吧！” 春燕放心不下神情恍惚的陆成萱，悄悄的跟在她的身后，刚一踏入殿内便听见钱娇儿过世的消息和看见哭的不成样子的陆成萱，“大人！” 顾不得说太多的话，春燕强行将陆成萱拽走。 娇兰殿中依旧有着不少其他宫里的眼线，虽然她不知道陆大人是什么时候同钱淑容的关系这么亲近，可她知道，倘若陆成萱这痛哭失态的样子被其他的人看见的话一定是会惹出来大事的。 “春水，快点。” 春燕急急的唤着在殿外等候的春水，二人用了十足的力气这才将陆成萱拖回到了六尚局自己的房间。 —— “后宫风光热闹又怎么样？贵妃地位受宠又怎么样，吃的喝的还不是和杂家一样？” “不知所谓！” 曹京昆咿咿呀呀的在膳房喝着小酒，哼着小曲，那一副不知所谓的模样甚是享受，“说起来还未必能比得上杂家潇洒随意呢！” “杂家在这后宫是想做什么就做什么，想吃什么就吃什么，可那些劳什子贵妃贵姬的，哪个不要看着皇上的眼色过日子，日子着实凄惨！！” 扑通！ 曹京昆正喝的五迷三道的时候，房门突然被人踹开。 小泉子带了一干的宫人内侍突然闯入到了曹京昆的房间。 曹京昆揉了揉眼睛，好一会儿才看清楚了眼前的来人，颤颤巍巍的从凳子上站起了起来，“好……好你个小泉子！” “你是不是不想活了！” “竟然敢……敢过来打扰老子的好兴致！” 小泉子冷笑的看着晕晕乎乎的曹京昆，“曹内侍，您还真有兴致啊！” “都什么时候了，竟然还有心情躲在屋子里喝酒？” “吃的也是真不错！” 曹京昆愤怒之下酒意也醒了不少，看着小泉子那张狂的样子当即瞪圆了鼠眼，“小泉子！” “你居然用这种语气和杂家说话？” “当心你的脑袋，趁着杂家还未发火之前给杂家滚出去！！” 小泉子对上曹京昆的眼神，幽幽的上前，“曹内侍，对不住了，这次奴才过来并非是想要故意打扰您的好兴致的，而是奉了尚食大人的命令，有事要将您请过去！” “尚食大人？” 曹京昆不明就里。 小泉子却是一百首招呼着身后的那些小太监们齐刷刷的上前将曹京昆扣押在桌子上，“老东西！” “今日贵妃寿宴上你所购买的青菜竟然生出来了虫子，早知道你手脚不干净总是私下克扣宫中用度，没想到你竟然那么大胆的敢动了贵妃的心思，搅了贵妃的好兴致！” “现在，便是您的好义父刘大总管和皇后娘娘都保不住你了！” “这可是贵妃夫人当着皇上的面亲口下的命令，看你还不死？？？” 砰砰砰—— 说完，小泉子还狠狠的朝着曹京昆的身上踹了几脚，总算是找到了机会发泄这么多年心里面的怨恨了，这老东西倒台之后，他就能名正言顺的成为膳房新一任采买总管了！ “你说什么！” 曹京昆总算是明白了小泉子为何来势汹汹。 “你放肆！” “你这是在故意污蔑杂家！杂家怎么可能去克扣贵妃的用度，更不会在贵妃寿宴采买的时候以次充好！你这是在冤枉杂家！！” “来人啊！” “来人啊！” “放开杂家，杂家要亲自去尚食大人那去理论，小泉子，你不得好死！！” 曹京昆死命的挣扎，可惜他那老胳膊老腿哪里是其他年轻的小太监的对手，挣扎几乎等于没挣扎。 小泉子冷下脸来摆手，“带走！！！” —— 忽然起风了。 即便待在屋子里也依旧能听见殿外秋雨淅淅沥沥的声音。 “大人，您可觉得还好？” 春燕担忧的替陆成萱盖好了被子，又端来了一碗姜汤暖胃，“若是觉得身体不适的话，便先喝碗姜汤之后就休息吧。” 陆成萱脸色苍白失了血色，尤其是素日那一双澄澈透亮的眼眸也变得灰蒙蒙的一片失去了光亮和生机，这个模样和从前大相径庭，更让人心中担忧。 在宫里多年，春燕和春水早就学会了多做少问，不该自己知道的事情绝不会沾染半分。 虽然她们不知道陆成萱和钱娇儿究竟是什么关系，是什么时候这般亲近，但她们能看得出来钱娇儿过世对她们大人的打击是多大的。 “大人，您是我们膳房的典膳大人，钱淑容过世了，可膳房的日子还要继续，您的肩上还有不可推卸的责任，还请大人您能早些恢复过来……” “奴婢们会一直在大人您的身边的。” 自从陆成萱拒绝了曹京昆的要求，将她力保下来的那瞬间，春燕便已经下定了决心要好好的跟在陆成萱的身边。 她会为了陆成萱努力的在膳房成长起来，争取早日成为陆成萱的左膀右臂。 陆成萱努力的向着春燕扬起了一抹苦笑，“我没事。” “走的时候不小心摔伤了腿，你们先下去吧。” 春燕和春水听话的离开，陆成萱却从床上下了地，只身到了镂空雕花窗桕旁，抬手将窗户打开，迎面阵阵寒风扑来，枯黄的树叶被风吹落在地上不停的打转。 想她当初入宫的时候还是阳春三月的好天气，没想到时间竟过的这样快，竟一转眼便到了深秋。 没多一会儿雨珠便从空中飘落，顺着屋檐滴滴答答的落下，在窗台上的小水滩中化开一层层细小的涟漪，空气中带着淡淡的落叶清新的味道。 陆成萱就这样倚窗凝思，回想着她从入宫之后的点点滴滴，眼泪再度不自觉的从眼眶中滑落。 才不过一年不到的功夫，她便已经觉得好像过了大半生，这看起来红砖绿瓦无限风光的深宫之中，究竟还埋藏了多少无辜女子的满是遗憾的一生？？ 那连绵不断的秋雨中夹杂着几片晶莹洁白的雪花，陆成萱伸出了手将那雪花接在了掌心。 很快，雪花便在掌心之中化成一滩水。 陆成萱苦涩的笑了笑，“就快入冬了啊。” —— 昨夜吹了风之后陆成萱便一直高烧不退。 一连好几日昏昏沉沉，莫说是当差了，便是连清醒的时候都是少数，好在沐司膳不是个刻薄刁钻的人，得知陆成萱生了一场大病之后便准许她好生的休息，还命了春燕在一旁侍奉。 感受着床榻上的人细微的动作，春燕欣喜的看着悠悠转醒的陆成萱，“大人，您可总算是醒了！” “可是让奴婢担心坏了！” 陆成萱迷迷糊糊的起来，在春燕的搀扶之下靠在了蓝天祥云靠枕上，“我睡了多久？” “三天！” “大人您整整睡了三天！” 春燕一边喂陆成萱服药，一边试探着的看着陆成萱脸上的表情，“大人，今日是钱淑容出殡的日子，皇上感念她怀过龙裔，特意晋升了她的位分，让她以昭仪之礼下葬的，您……” “您可是要去看看？” 陆成萱沉默了好一会儿，并未回答春燕的问题，反倒是目光透过那镂空雕花窗桕向着廊下看了过去，“下雪了吗？” “昨天夜里下的。”春燕乖巧回答。 陆成萱目光有些落寞，“竟这么快就冬天了。” “我在病中可有什么人来看过我吗？” “还有这几天尚食局的事情又或者是其他的消息，都尽数的说给我听听吧。” 这一次，陆成萱没有像大病之前那般颓然，而是自己主动的接过了春燕手中的药碗，一边喝药一边听着她细数这几日发生的事情。 “您在病中的时候尚食大人和司膳大人都过来看望了，还有绣房的一位名叫纪长乐的女史来过。” “至于宫外的话……当日皇上对钱美人的所作所为很是生气，当即就命人把钱美人给打死了，听说钱家在前朝的情况也不好，钱家的那些人被下了大狱，而后又被人检举钱家和之前的林家勾结，皇上震怒，从抄家问斩改成了诛灭三族。” 听见钱家落败的消息的时候，陆成萱心中无比的痛快。 娇儿的牺牲没有白费，这下钱家算是落入万劫不复之地了，当初钱明源那些人是如何利用钱娇儿的，到头来就如何报应在自己的身上，还有他们背叛宁家所的来的权势也终究全都被高厉给收了回去。 “然后呢。” “其他的呢？” 陆成萱有些惊讶，“没了吗？” “没了。” 春燕如实点头。 她病了的消息该不是什么秘密才是，陆成灏竟能忍着没半点动静？ 这是出息了？ 还有盛嘉元，她在后宫算计到了钱新余，也不知道在朝堂之上钱家和其他几家的情况如何了。 然而在陆成萱刚刚夸赞陆成灏出息的时候便瞧见了自己的枕边所放着的麦芽糖和桂花糕，就知道，他这般性格，是绝对不会按耐住什么都不做的。 “扑哧。” 陆成萱笑了起来，虽然是淡笑，但总算是能在脸上看到几分活着的生气了，“我知道了。” “去汇报沐司膳，过两日我病好了之后便去她的面前请罪道谢。” 喝了汤药，陆成萱含了一块麦芽糖之后又昏昏沉沉的睡了过去。 夜幕时分，屋子里面燃了两盏油灯，陆成萱只觉得床榻旁似乎有一道身影正小心翼翼的替自己盖好被角，擦拭着额头的冷汗，那身影手腕上的红绳即便陆成萱意识不清也一眼便认出来了。 陆成萱缓缓起身，向着那身影挪了过去，贪恋的抱了过去。 陆成灏微微一愣，还是头一次，陆成萱没有躲避和疏远他，反倒是这般主动。 “我就知道你会来。” “别动，就抱着一会儿。” 因着在病中，让陆成萱的声音听起来有些软糯，对陆成灏的依恋也毫无掩饰的表现出来，“好想现在就出宫去，可惜我不能。” “但我现在只想什么都不想，什么都不顾及的抱着你。” “谢谢你，谢谢你能一直陪在我的身边。” “成灏，我只有你了。” 陆成灏身体微僵，这一声成灏恍若隔世。 不是少爷，不是大哥，而是成灏。 是男人和女人。 是成灏和明萱。 陆成灏薄唇紧紧的抿着，满眼笑意，“好。” 窗外白雪簌簌的下着，屋子里静悄悄的。 陆成灏坐的笔直，陆成萱躺在他的怀中整个人释然放松，没有什么生死，没有什么仇恨，没有什么规矩和体统，只有一个生病的陆成萱和一直都陪在她身边，尽着最大的努力在照顾她的陆成灏。 陆成萱现在很是庆幸，庆幸即便自己当初拒绝了陆成灏他也依旧守在自己的身边，庆幸还好她当初愿意给陆成灏走近她心里的机会，也是在给她自己的机会。 两人依偎在一起的身影分外和谐，屋子里面的气氛一时之间岁月静好。 若时间真的能停留在这一刻就好了。 窗外暗处，盛嘉元肩上披着墨色织锦斗篷，上面已经积攒了不少白雪，何平在一旁被冻得脸色通红，“少爷，东西已经命人送给陆大人了，您若是不进去看她，咱们还是先回去吧。” “免得您也着凉生病。” 盛嘉元收回飘远的目光，转身同何平悄无声息的离开了六尚宫。 第267章 包括你 连日下雪。 天气入了冬之后便迅速的冷了起来。 玉堂殿内早在之前便命人添了不少的炭盆，又烧了地龙，让殿内暖洋洋的，宛若春天一般温暖和煦。 贵妃寿宴之后，纵然有着钱娇儿这个小插曲，但却没有阻挡陆成音受宠的脚步，而之前其他那些趁着陆成音怀有身孕生产的时候所承宠的嫔妃也一下子冷了下来，又恢复了贵妃盛宠的局面。 “皇上，皇上您怎么了？” 高厉一连几日都歇在了陆成音的殿内，可陆成音却觉得这段时间高厉好像在无形之中变了些许，说不出来的奇怪，也说不出来具体是哪里的改变，总觉得有些地方是和从前不一样了。 难不成亲眼看见钱娇儿小产的事情对高厉来说伤害太大，以至于他心情不佳？ 钱娇儿在他的心里面也没有那么重的分量啊？ 陆成音心中怀疑却并未表露出来，反倒是柔媚的握上了高厉悬在半空中的手，让他的目光同自己对视，“皇上您是不是心里面有别的女人了？为何每次在陪着臣妾的时候都这般的心不在焉？” “您要继续这样下去那臣妾可是要生气了！” 高厉回过神儿来，淡笑着的看着陆成音柔情似水的模样，索性放下了手中的筷子反手握住了陆成音那双柔弱无骨的纤纤玉指，在陆成音惊呼之间将她那柔弱无骨的娇躯抱在了自己怀中。 生辰之后的陆成音似乎更有女人味儿了，每每和陆成音在一定是回去后都是让高厉情不自知，更想将陆成音揽在怀里好好疼爱一番。 “这宫中还能有谁比得上贵妃你的美貌和风情？” 高厉低垂着目光，戏虐的看着陆成音的眉眼，“朕便是被哪个女人勾走了魂儿也该是被贵妃你勾走了才是，这般含酸捏醋的话，竟也会从贵妃的口中说出来了吗？” 陆贵妃长得很美，很好的继承了陆元成和杨氏的优点，那张绝美的脸上殊璃清丽又带着丝丝妩媚，尤其是在陆成音眼角的那颗泪痣让她看起来分外动人。 高厉的目光有些悠远，在陆成音娇羞之下缓缓的亲上了她眉眼的那颗泪痣。 高厉的动作很是轻柔，像是在对待一件稀世珍宝一般。 陆成音伸出双手拦住高厉的脖颈，像是当年她最开始入宫见到高厉一样。 那会儿的高厉就莫名的喜欢着自己，后宫嫔妃众多，独独自己犯了错不但不会被高厉厌恶，反倒是会被他笑着宠溺。 陆成音正想承欢，不想高厉的吻却是戛然而止，面对陆成音的讨好丝毫没有继续下去的意思，反倒是目光放在了面前小几陆成音替他所准备的那些菜肴上面。 高厉漫不经心道，“贵妃，为何朕觉得这几日的菜肴好像和当初你寿宴的时候味道不同？” “尤其是这道红梅傲雪。” “当时在寿宴上只觉得软糯香甜，无限回味。” “不同吗？” 陆成音将信将疑的试了一口，却并未觉得有什么不同。 之前在自己寿宴上的时候，是陆成萱亲自在膳房动手做膳，那道红梅傲雪也是出自她手，后来陆成萱生病告假，沐司膳寻了皇上的喜好又命其他人顶替，可能是不是一个厨娘，所做出来的菜肴便会有着细微些许的不一样吧！ 但能入膳房的女史都是手艺顶好的。 那细微的诧异也完全可以忽视。 陆成音略微思忖了片刻便满眼含笑，“皇上，您怕是宴会上第一次吃只觉得惊艳才会在心里面对这道菜念念不忘，但这几日您日日都点了这道菜，吃的多了也便会觉得变了味道了。” “不然皇上您这几日先将这道菜撤下，等着来日休息一段时日之后再来臣妾的宫里品尝，您觉得如何？？” 高厉讥讽的笑了笑，“也好。” “朕本就只是随口问问，贵妃不必放在心上。” 高厉突然起身，招呼着身边的杜内侍替他披上斗篷，拿了暖炉。 “皇上您这是要做什么？” 陆成音慌忙跟着起身，“夜已经深了，您晚上不留在臣妾殿内休息吗？” “突然想起还有些事情要去处理，贵妃先行休息吧，明日朕再来看你。” 高厉的双眸褪去情欲分外幽深。 话音落下便是不再去看陆成音的表情，带着一干宫人踏入风雪之中了。 “皇上……” “皇上……” 高厉走的匆忙，陆成音猝不及防。 佩文却倏地上前陆成音的耳边提醒着，“夫人，这道红梅傲雪乃是陆典膳为了您寿宴所精心研制的菜肴，寿宴上的时候这道菜肴也是出自她手的。” “听闻陆典膳在前几日着了凉，一直都在病中休息，您觉不觉得这场病实在是来的蹊跷？” 陆成音收起失落，若有所思的看着佩文，“佩文，你的意思是……” “总不至于就用了一道菜惹的皇上的注意了吧？” 佩文的意思陆成音心里明白，却是不大相信的，高厉毕竟在吃食上面是从来都不上心，陆成萱若是想要动高厉的心思，大有千百种法子，没必要做的这么小心谨慎。 “究竟是不是别有用心夫人您还是应当小心为上。” 佩文低着头，比陆成音更加严肃谨慎，“皇后娘娘虽然素来与您不和，但是有些话皇后娘娘却说的十分在理。” “您的这些娘家妹妹，没有一个安生的！” 陆成音的脸也跟着沉了下来。 殿内琉璃宫灯明亮，将视线照的如同白昼一般，镂空雕花窗桕上结满了冰凌，朵朵冰花绽放，看起来丝毫不输给殿外簌簌落下的白雪晶莹好看。 “暂且看看再说吧。” 从玉堂殿出来，高厉并未急着回去自己的寝宫，反倒是沉默的带着宫人们在宫中闲逛，一路竟不知不觉的走到了六尚局。 六尚局静悄悄的，除了偶尔来往的宫人值夜之外便再无他人。 上一任跟在高厉身边多年的李内侍因为帮忙陆成欢被高厉责罚，没多久便过世了，而杜内侍是接替李内侍的活后来才跟在高厉的身边的，对高厉的性子多少是有些拿捏不准。 “皇上，您这是怎么了？”杜内侍试探着的问道，“可是有什么吩咐要嘱咐卢尚宫吗？” “要不要奴才去传唤卢尚宫过来？” 高厉眯了眯眼，眸光危险，“杜荣，你说……” “这世上有没有两个人会一模一样？” “啊？” 杜荣被高厉这突然的问题给问的有些摸不到头脑，“皇上您说笑了，这世上怎么可能会有两个一模一样的人呢！” “就算是亲姐妹尚且也还是有所区别的。” “您看贵妃夫人和陆淑仪还有两位陆美人也是亲姐妹，可是这性格上却是有着天差地别呢！” 高厉忽然笑了笑，“也是，这世上怎么可能会有两个人一模一样。” “是朕多虑了！” 破天荒的，高厉竟然拍了拍杜内侍的肩膀，“杜荣，你做的很好，日后你就是朕殿前的大总管了！” 杜荣受宠若惊，“多谢皇上提拔，多谢皇上！！！” —— 雪花飘了一夜。 晨起起来开门的时候便是一阵凉气迎面扑来。 正是开始入冬，六尚局也跟着忙碌了起来。 地龙炭盆自是不可或缺，还有一应相关的殿内装饰，各宫主子们的冬衣，膳食也皆是焕然一新，冬日里的节日不少，所需要筹备的事情也越来越多。 “成萱，你的病总算是好了。” 沐司膳看见陆成萱安好的出现在自己的面前的时候不由得松了口气，几番接触下来，她的心里面早已经接受和信任陆成萱，要是她继续病下去，怕沐静秋也是要手忙脚乱了。 “多谢大人这段时间的照顾成萱才能好好的养病，如今成萱的身体已经全然大好，可以替大人您分忧解难了。” 陆成萱恭恭敬敬。 沐司膳也没寒暄，“可正是要找你说这件事情呢！” “你在病中的时候贵妃夫人和贵姬夫人都曾派人来问过你几次，就连皇上身边的杜内侍也托人来打听过你的情况。” “成萱啊，你好好当差，将来的前程必然不可限量。” 沐司膳十分感慨，“这是我们膳房新拟定的菜样单子，既然你能得到几位主子另眼青睐，这几宫主子便交给你去侍奉吧。” 陆成萱身体微僵，眸中一闪而过的慌张，“沐司膳，您是说，连皇上的启元殿也要交给下官去做吗？” “怎么了？” 沐司膳奇怪的笑了笑，“有什么问题吗？” “你莫不是高兴坏了？” “能去皇上的跟前侍奉是你的福气，你可千万不要给我们膳房丢面子。” 六尚局表面上是一体，实际上有女人的地方便是有是非，六尚局内的女官竞争可不比后宫嫔妃少到哪里去，尔虞我诈，算计着主子们的荣宠好能站稳脚跟。 明明膳房和绣房两处才是贡献最多也最累的，偏偏好处都叫卢艳华的尚宫局给捡了去。 要是陆成萱能受到主子们的提拔，那尚食局的地位也要跟着水涨船高起来，沐静秋乐见其成。 没给陆成萱多说的机会，沐静秋吩咐了自己要说的事情之后便离开去了膳房。 陆成萱手中的菜式单子就成了烫手的山芋。 去贵妃和贵姬那里都不算什么难事，但是去高厉的面前当差…… 他可算不得什么好人啊！！ 要说钱明源，章回春等等忘恩负义，背叛宁家不是东西，那高厉就更过而无不及了！ 当年她的祖父宁韫官居太尉，随先帝南征北战立下汗马功劳，先帝坐稳江山之后便传道受业，替大周江山培育了不少门生弟子，前太子高殷是其中之一，长安侯高厉也曾拜入祖父名下。 结果这个王八蛋却是在谋权篡位之后第一件事就是下令将宁家满门抄斩。 去侍奉在他身边就少不了要对他卑躬屈膝，含笑讨好！！ 陆成萱深深的吸了一口气。 —— 启元殿更加奢靡。 地铺白玉，明珠照亮。 檀香木雕刻而成的镂空屏风上龙纹被雕刻的栩栩如生，高厉身穿明黄色绣着五爪金龙的裘衣，**胸膛，很是随意的靠在软榻上，地上凌乱的躺着一些锦衣玉带，画面很是羞耻。 杜内侍轻声提醒，“皇上，尚食局的典膳大人求见。” “让她进来吧。” 高厉慵懒的回答，打量着的眼神在陆成萱的身上徘徊，“你就是六尚局新任典膳？” “是。”陆成萱将头低的极低。 高厉显然没有就此放过陆成萱的打算，又继续追问，“贵妃的妹妹？” 陆成萱小心谨慎的跟在杜内侍的身边，恭敬的道，“回皇上，下官并非是贵妃夫人的亲生妹妹。” “此番过来，是想要将膳房新筹备的菜式呈上给皇上您过目，若有什么不妥之处下官们也好尽早去更改处理。” 陆成萱努力的将自己的来意说清楚，心里盘算着快些办完差事便能快些离开。 “朕记得你，当日你在选秀大典之时满脸红疹，如今全好了？” 高厉声音冰冷，“朕问你话，你将头放的那么低做什么？” “抬起头来！” 陆成萱浑身绷紧了神经，迟缓的抬起头，“回皇上的话，全好了。” 高厉眼神冷漠，上前掐住了陆成萱的下巴，强迫她同自己的目光对视，“全好了？” “是……”陆成萱迟疑道。 “好啊！” “好一个贵妃妹妹！” “好一个膳房的典膳大人！” “陆成萱，你放肆！” “你胆敢在选秀的时候动手，故意落选？！” 高厉的目光太过锐利，陆成萱被他注视的头皮发麻，死亡的感觉蔓延开来，从头到脚，更让陆成萱匪夷所思的事情是，当日她做的那般缜密，为何高厉会察觉是她在故意落选，又为何会时间过去了那么久高厉才想着要追究责任。 他到底要做什么？ 高厉手指用力，呼吸也渐渐困难起来，“皇……皇上……” 陆成萱艰难的挤出这么两个字。 高厉并不罢休，“陆成萱，你可知道朕的身份？” “朕是天子，这天下所有的东西都是朕的，包括女人，包括你！” 第268章 为难 “朕若想要你，就算你用计落选到了六尚局，六尚局的女人也是朕的人，也要服侍朕，你忘了吗？” 陆成萱脸色惨白，“臣婢不敢忘。” “当日起了红疹并非臣婢故意所为，而是臣婢对红豆过敏，选秀之时不知是谁在臣婢的茶水中动了手脚，这才叫臣婢落选。” “红豆过敏？” 高厉眼睛微眯，目光危险。 “是。” 陆成萱心跳得厉害，“六尚宫秀女考核之时中选的并没臣妾，只是因为有一位御女突然失踪，臣婢是临时被选中替补的，没有时间去做任何手脚。” “红豆过敏也是打小就有的毛病，皇上若不信可以命人拿一些红豆过来，便不用吃，只需要研成粉末臣婢触碰便能看见效果。” 陆成萱忐忑的等着高厉的斥责。 谁知高厉竟突然放开陆成萱，变脸的速度也让陆成萱咋舌。 “你是过来让朕看看拟定的入冬菜式的？” 高厉又重新回到软榻上斜靠，眼睑微抬，轻浮不屑的目光看着陆成萱，“怎么？” “当日落选之后心有不甘，竟想尽办法想要来朕的面前讨好亲近？” “连这入冬菜式单子竟也要到朕的跟前请示了？” 自然是不需要的！ 可杜内侍派人去六尚局问过之后，孔尚食和沐司膳便心领神会，想也不想的让陆成萱过来亲自面见高厉，总以为揣测出来高厉的心思便能替膳房讨到一些好处。 哪怕她是女官，若是能得到高厉的青睐宠幸，也是尚食局的福气。 陆成萱攥紧了双手，低头不语。 世人眼中大多只能看见高厉好色成性，性情残暴，却少有人知晓高厉也是个城府极深，谋算极重的人。 当年她拜入宁韫门下，和宁绾也算得上是名义上的师兄妹，宁绾曾经听过祖父谈论高厉为人，当时祖父便很是惋惜，高厉和文宣帝出自一脉，两人身上都有着治国之才，这本是大周好事。 只可惜文宣帝身体孱弱，在位没几年便病逝。 留下野心勃勃的高厉和同样贤良才能的太子高殷，这就是好事成了难事。 一个国家不可能有两位同时具备登基为帝的人。 高殷和高厉势必要你死我活。 没想到祖父才说过这话没几年，就被验证了。 六尚局的那点心思想要瞒过高厉的眼睛还有些困难。 杜内侍看着高厉的眼神低声催促，“陆大人，既然是来找皇上请示的，那还不快点将菜式单子送到皇上跟前啊？！” 陆成萱有些愣神，后知后觉的将单子递了上去。 不知道为什么，今日从她踏入启元殿开始，总觉得处处透着诡异，说不上来的哪里奇怪。 “就这样吧。” 高厉迅速看过又将单子重新递到了陆成萱的跟前，“时辰不早了，侍奉朕用午膳。” “那臣婢告退。” 陆成萱作势要走，又被杜内侍给拦了下来，“哎呦我说陆大人，您怎么晕晕乎乎的，皇上的意思是让您来侍奉他用午膳。” 杜荣没好意思说，陆大人您这么不会察言观色究竟是怎么坐上典膳一位的？ 这究竟是走了多大的后门？ 陆成萱身体微僵，硬着头皮没有多言，“……是。” 很快，膳房所准备的菜式便如水般端了上来，高厉抬眼看着在一旁说什么便做什么，动作生硬的陆成萱，再一次不耐烦的催促，“侍奉朕用膳之前不应该先侍奉朕更衣吗？” 陆成萱，“……” 侍奉皇上梳洗可不是膳房的活！ 就连侍奉皇上用膳也不是她典膳需要做的！ 好想骂人。 但算了。 确定了高厉并没有真的苛责的意思，陆成萱便调整好了心态，怕并不能让自己在后宫之中站稳脚跟，就算再性格残***佞嗜杀也该是有所喜好和弱点的。 陆成音能揣摩高厉的性子，自己也未尝不可。 高厉张开手臂，很是恣意的站在原地等待着陆成萱的伺候。 “臣婢遵命。” 陆成萱深深吸了一口气之后便有条不紊的替他穿衣系带，这繁复的龙袍陆成萱好几次出错才摸索到了门道，索性高厉没有斥责。 “皇上，好了，可以传膳了。” 杜内侍拍了拍手，膳房传唤女史便利落的替高厉上好了午膳菜式，陆成萱则是侍奉在一旁替高厉布菜，兢兢业业，恪守本分，她害怕高厉一个兴起就要宠幸她，又害怕自己做的太过反倒是适得其反，惹了高厉的格外注意。 一场再寻常不过的午膳下来，陆成萱的胳膊都快麻了，高厉倒是胃口大开，用的比平日里多了许多。 杜内侍心领神会的看着陆成萱，而陆成萱只当做没看见他暗示的眼神，“皇上可还有其他的吩咐？” “若是没有的话臣婢便先回去六尚局了，尚食大人还在等臣婢，还有玉堂殿和金华殿的差事还需要去处理。” “嗯。” “去吧。” 高厉声音平静，看不出愤怒还是高兴。 从启元殿出来，陆成萱着实松了口气，后背出了不少冷汗，短短的一个时辰，竟有一种从鬼门关踏出的感觉，不敢耽误时间，陆成萱脚步飞快，迅速的回到了六尚局。 —— “成萱？” 沐司膳打量着的眼神从陆成萱的身上略过，“这么快就回来了？” 陆成萱淡然开口，“下官去将菜式单子呈交给皇上，皇上说了可以之后便回来了。” “司膳大人还有其他的吩咐吗？” “没什么，好好当差吧。”沐司膳收起眼神，恢复如初。 等在门外的春燕却是吓得不行，“大人，方才听启元殿内的动静可是将奴婢给吓了一跳，只是大人，侍奉皇上用膳的女史不在少数，皇上为何单单指着大人您去侍奉，难不成皇上……” 春燕突然张大嘴巴嘘了声，她不敢再继续说下去了。 皇上显然是对陆成萱感了兴趣的，否则不会让她明日也继续去侍奉。 陆成萱头疼不已，“连你都看出来了。” 连春燕这种心思单纯的小丫头都看出来了，何况后宫中那些草木皆兵的嫔妃，不只是六尚局的这些人看着陆成萱的眼神会耐人询问起来，未来一段时间，陆成萱可是有的是要折腾的地方了。 那些嫉妒的嫔妃们不敢轻易算计陆成音这个受宠的贵妃和胡姝宛这个地位崇高的皇后，但自己却不一样了，她不过是个可以任人拿捏的六品典膳，谁都可以踩了一脚。 想要在宫里自保，除了向上爬，没有别的出路。 “春燕，我可能未来一段时间要很难熬了。” 一边是伴君如伴虎的高厉，一边又是后宫那些惯会拈酸吃醋的嫔妃，几番招架下来，陆成萱连想要喘息都成了难事。 钱娇儿的去世对整个宫里的人来说不过是个不值得一提的小插曲，她的入殓结束之后便再没人提起，仿佛宫里面就没有这个人存在一般，就连在陆成萱的脸上，也是看不见当日的悲痛。 深宫埋骨，也让那些活着的人渐渐变得冷血。 “大人，奴婢相信你，你一定会做的很好的。” 春燕信誓旦旦。 “好了，不多说了，还有玉堂殿和金华殿的差事需要我们去做，快些收拾收拾出门吧。”陆成萱催促着，说话的功夫二人已经朝着玉堂殿的方向走了过去。 “陆大人！” “原来您在这里啊！” 临到了玉堂殿，阿肆突然笑盈盈的上前，拦住了陆成萱的去路。 陆成萱记得她，她是永安殿高昭华身边的大宫女。 “阿肆姑娘，可是高昭华有何吩咐吗？” 陆成萱陪着笑脸，阿肆也当真没有客气。 “是啊陆大人，我们昭华娘娘正要找您过去呢！听闻您前几日病了，可大好？” 陆成萱客气道，“好多了，劳烦昭华娘娘挂念，只是玉堂殿先派人过来传唤，还请阿肆姑娘回去向昭华娘娘通禀一声，待成萱去回了贵妃夫人的话之后便立即去拜见昭华娘娘。” 谁知方才还笑盈盈的阿肆顿时拉下脸来，“陆大人这是什么意思？” “都知道您乃是贵妃的妹妹，在六尚局的地位非同一般，可贵妃夫人用得您陆大人，难道我们昭华娘娘就使唤不了陆大人您了吗？” 陆成萱蹙眉，目光幽深的看着阿肆。 她和高温玉没有任何的往来，而高家却是当年背叛宁家之一，如今她还没算计到高家的头上，高温玉反倒是想要来为难于她？ 有意思。 “当然不是，只是阿肆姑娘未免是有些不讲道理了。” “六尚局若无差事便会待在凝香苑，本官既出现在了后宫东殿便当然是有着差事在身，而阿肆姑娘突然前来将本官拦了下来，又说了诸多为难的话，莫非是本官什么地方得罪了阿肆姑娘而不自知，这才叫阿肆姑娘打着昭华娘娘的名头过来为难？” 陆成萱凤眸凛然生威，“本官虽没有当过昭华娘娘的差事，但朝花娘娘为人宽厚宫里向来人尽皆知，想来这明知道本官身上有差事在身是断然不会无理阻挠的。” “阿肆姑娘，虽然您是昭华娘娘身边的大宫女，身份非同一般，但您这般私自行为连累到了昭华娘娘的名声，当心会叫娘娘心寒，要是再被其他的有心人误以为昭华娘娘是故意和贵妃夫人过不去的话，怕误会和嫌隙也难以让阿肆姑娘招架。” 阿肆被陆成萱的话给说的脸青一阵红一阵的，“你胡说，分明就是你强词夺理！” “我什么时候要连累娘娘的名声，什么时候要挑拨我们娘娘和贵妃夫人的关系了？！” “既然没有，那就请阿肆姑娘回去好好的汇报一下昭华娘娘。” “春燕，我们走。” 陆成萱不再去和阿肆浪费唇舌，真不知道高温玉派遣这样一个无脑的宫女过来是何意图。 —— 玉堂殿内。 佩文先一步将陆成萱和阿肆的争执汇报给了陆成音，让本就对陆成萱心中带着些许怀疑的陆成音脸色不太好。 “那个陆成萱果真是和阿肆在说话？” 佩文点头，“刚开始的时候偶阿肆看见陆成萱的时候还很是热情，可两个人不知道说了什么，很快阿肆就变脸了。” “因着奴婢不敢距离太近怕被发现，所以没听清楚。” 佩文是对陆成萱的印象不太好的，总觉得陆成萱心思太重，将来会成为陆成音的威胁。 而陆成音也明白佩文的意思，想起来陆成萱入宫的本意本是祖母挑选过来协助自己的，可时间过去了这么久，陆成萱非但没有真切实际的帮到自己的什么忙，反倒是在六尚局混的如鱼得水，最近还得到了高厉的牵肠挂肚…… 虽然那份牵挂很渺小细微，可陆成音还是察觉到了。 “看看她过来和本宫如何说吧。” 陆成音淡然开口，说话的功夫陆成萱的身影已经到了殿内。 “参见贵妃夫人。”陆成萱恭敬行礼。 陆成音不语。 陆成萱又径自开口，“回贵妃夫人的话，这是我们膳房替贵妃和四皇子所准备的食谱，您看看臣婢有没有做的不妥帖的地方，臣婢即可去更改。” 佩文将菜单递到了陆成音的面前，陆成音只是象征性的扫了一眼，而后便别有深意的看着陆成萱。 “成萱啊，你入宫已经大半年的时间了，不知家中俞姨娘和二弟是否会想念。” 陆成音斜靠在贵妃衣裳，葱白似的玉手上指甲轻轻揉着太阳穴，“本宫入宫的年头久，可是对祖母很是想念，祖母也很想念本宫，想来俞姨娘也该是想念你的。” 陆成萱微微笑了笑，“贵妃夫人和老夫人感情深厚，彼此之间相互记挂乃是尝试，臣婢不知道俞姨娘的心里是否会想着臣婢，但臣婢的心里是很牵挂姨娘和弟弟的。” “不过成萱今日过来是有另外的事情想要和夫人您说。” 陆成萱声音一顿，眼神瞥了一眼佩文和玉堂殿里其他的宫人，“不知娘娘可否行个方便？” 陆成音蹙着眉，眼神示意了佩文一眼。 陆成萱心满意足的上前，“夫人，臣婢的心里有一个计策想要献给夫人。” 第269章 忙碌 最近宫里的变故不小。 林月齐和李浩曼自相残杀，钱新余和钱娇儿同归于尽，再加上任佳儿和陆成欢作死，让妃嫔的位置一下子便空了出来，除了宫里面原有的那些嫔妃之外，宫外的大臣们又送了不少美人入宫来讨高厉的欢心。 只不过不是正八经儿选秀入宫的，这位分也便相对低了许多。 可新晋嫔妃就如雨后春笋一般，诚如陆成音这种身居高位的嫔妃也会觉得患得患失。 何况陆成萱本身入宫就是要辅佐陆成音，有了这样一位参天大树不利用，着实浪费。 “夫人，皇上今日传召臣婢侍奉的午膳，臣婢察觉到了皇上的一些喜好，或许对夫人您有着极大的用处。” 反正陆成萱去见高厉的事情迟早都会被各宫知道，与其等着被陆成音责备，还不如陆成萱现在主动坦白，果然瞧见了陆成音微变的脸色，“皇上的寝殿里面看似摆着各种极致奢华的装饰，但每个地方不乏有着月白色极一些素色的颜色搭配，且在花纹选用上，除了固有的龙凤之外，还有很多缠文枝花纹的装饰，其中一些摆设不乏带着芍药的花样，娘娘在面见皇上的时候可以考虑一下相应的装饰。” 司籍房中记载着高厉的生平喜好。 然则身为帝王最致命的就是将自己的喜好尽数暴露在人前，上面所有的记录不过是一些浅显的，又或者是说出来只是个障眼法的存在，相信陆成萱有手段看见，陆成音也自然会知道，甚至后宫其他的嫔妃也都瞒不住。 那上面所记录着高厉所喜好各种华丽鲜艳的色彩，陆成萱便想着要反其道而行。 在钱娇儿的身上便充分证明了陆成萱的心思没错，她便是靠着一袭白衣长裙重新得到了高厉的宠幸，如今钱娇儿已经不在，这个争宠的办法交给陆成音也没什么损失。 “那么，臣婢在这里便祝娘娘您能得偿所愿了！” 陆成萱会晤一笑，躬身离去，转道去了金华殿。 盛明月的状态倒是比初入宫的时候好了很多，一袭橘色绣着桔梗花的长裙，鬓上斜插着一根淬红宝石发簪，那张清冷高贵的脸上也带着淡淡的笑意，还未等陆成萱前去上前行礼，盛明月便主动朝着陆成萱走了过来。 “成萱，你来了！” “病好了吗？” 陆成萱恭敬颔首，“劳烦贵姬夫人挂念，臣婢的身体已大好了。” “那就好，之前想要找你来着，可问了几次都说你在病中，便没去打扰。” “你快来看看我新得的好东西。”盛明月热情的拉着陆成萱到了偏殿，而殿内的情况更让陆成萱震惊。 “贵姬夫人，这是……” “桔梗花？” 陆成萱红唇微张，很是惊讶。 盛明月点着头，目光清澈如水，“嗯。” “还是要多谢你。” “自打你送我桔梗花的绣品之后我便喜欢上了，燕司苑便特意着人精心培育桔梗，就养在偏殿里，让这些花冬日也能如常绽放，我很喜欢。” “成萱，你的手艺那样好，却被分到膳房，实在是可惜了。” 盛明月有些惋惜感慨，但很快脸上便又重新恢复了笑容，“不过成萱你这么优秀，便是在什么地方都能过的很好的。” “你若得空的话便常来我这里陪我说说话好不好？” “另外成萱……” 盛明月有些犹豫，潋滟的双眸渐渐蒙上了一层犹豫，“你可不可以帮我一个忙？” “夫人你说，臣婢能做到的，一定会去做。” 陆成萱发自内心，她和盛明月相处这么久，发现她并非是传言中的那样不近人情，冰冷的不可一世，只不过，在她的世界里，所懂她的人很少，她也不屑于放低身段去和其他人相处，这才每每见到她都让人觉得沽清。 可当某个人真正的走入盛明月的内心，让她打开心扉去接受，去认可的话，她会在对方的面前展现出最纯粹干净的一面。 起码在陆成萱的面前，盛明月就极少用本宫二字，更多的时候都用我。 因为她觉得陆成萱就是那个懂得她心思的人。 “我想要一个香囊，送人的，也想要绣上这桔梗花，你帮帮我好吗？” 盛明月说的虔诚，“绣房手艺好的绣娘不在少数，只是我总觉得她们在绣绣品的时候大多只是象征性的在办差事，不如你那般上心，每件绣品都有着灵魂和感情。” “我知道膳房每日有很多事情需要去忙，你只得空的时候帮我做就好，可以吗？” “当然可以。” 陆成萱一口答应，“臣婢会尽快的替夫人您做好送来的。” 盛明月握着陆成萱的手，发自内心的感慨，“成萱，你真好。” “我很高兴，能在入宫之后遇见你。” 两人说话间方姑姑已经准备好了红漆雕花盒子上来，“陆大人，这是我们夫人的一些心意，便劳烦您帮忙送给孔尚食和沐司膳吧，便说我们夫人很满意膳房的菜式，胃口也跟着好了，这是谢礼，日后还要请两位大人多多照顾。” “而下面的，这是您的。” “我们夫人是个性情的，原本也是想要送您一些附庸风雅东西来把玩，但想想总觉得还是不妥，便改为了这个，还望陆大人不要嫌弃。” 陆成萱忙谢恩，“怎么会。” “夫人的心意臣婢明白，多谢夫人赏赐。” “时候不早啦，知道你们膳房还有许多差事要去处理，我便不留你了。”盛明月有些不舍的看着陆成萱，“不过，等着闲暇下来的时候你要记得多过来走动走动。” 踏出了金华殿的大门，春燕便有些迫不及待的想看看盛明月给尚食局的谢礼是什么。 “大人，贵姬夫人不愧是盛家大族出来的，不但不用像其他嫔妃那样费尽心思的争宠，便是这打赏人都这般的大手笔，随随便便就赏赐了整个膳房。” 陆成萱的心里却是觉得心酸的。 盛明月那样出尘不染，花树堆雪的人，竟也在入宫之后染了世俗，知道了人情冷暖和人间疾苦。 她哪里是因为盛家大族所以出手阔绰，这一打赏就是整个膳房，无非是陆成萱现在才不过典膳，倘若她动辄的赏赐就直接给了陆成萱，怕是会给陆成萱在尚食局树敌不少，难免会有人眼热。 时间久了，怕沐司膳的心里也不会好受，分明是自己的手下，却处处越过自己得到上面的主子们的宠幸，一排排的赏赐下来倒像是成了别人笑话她无能的借口。 所以，盛明月才会连带着孔尚食一起恩裳，这样，没人会嫉妒孔尚食受到盛明月的宠幸，就算是嫉妒也没那个本事嫉妒到尚食大人的头上，且在孔尚食的面前还能告诉她陆成萱的存在价值和永远的身份。 至于盛明月给自己所准备的…… 都是一些小额的银票和散碎的银子，仔细加起来也数额不小。 在宫中行走是最需要银两上下打点的，盛明月若是赏赐什么珠宝钗环陆成萱只能看着好看，却是没什么实际用处，私下变卖宫中财物是死罪，不如银两需要打点。 最让陆成萱所感动的事情是，她需要钱，盛明月记得。 “哪里是什么大手笔，春燕，等着你日后就明白了。” 陆成萱有些感慨，“每个人活着都有她的不如意，只不过有些人的不如意，是外人所看不出来的。” “比起她们，我们幸福的多了。” 比起钱娇儿和盛明月还有其他的嫔妃，六尚局甚至宫里其他的宫女，起码她们是有盼头的，只需要做五年或者十年便可出宫去找寻自由。 “回去吧。” —— 一连数日杜内侍都命人过来传召陆成萱侍膳，虽然这侍膳真的只是单纯的侍奉高厉用膳，连半点出格的动作都没有，甚至很多用膳的时候高厉都不曾和陆成萱半句话，可时间久了，次数多了，莫说是旁人心里面要起了疑惑，便是连陆成萱本人都开始怀疑高厉的心思了。 不知道高厉这是哪来的兴致，竟会想要她日日侍奉。 又不知道高厉日日传召她过来在一便杵着有什么用。 象征性的应付着高厉用完膳，陆成萱便告了退。 再度从启元殿踏出的时候，一道身影便匆匆的到了陆成萱的跟前。 得。 怕什么来什么。 “陆大人，原来您在这里啊！” “可是叫奴婢好找！” 阿毓笑盈盈的介绍，“奴婢是修容娘娘身边的阿毓，我们修容娘娘有请。” 说起修容娘娘，陆成萱便心下了然。 这段时间后宫嫔妃有人被贬便有人晋升。 那宫萍儿原本只是跟在李浩曼和林月齐身边奉承的美人，倒是捡了个便宜挪到了昭华殿成了主位，晋升为宫修容，一同受益的还有陆成音从前身边的大宫女蓝玉，被迁到了云影殿，晋封为了蓝修华。 另外赵家送来了赵广讯族弟的嫡亲侄女赵宛瑶，听说美艳明媚，是新入宫这一批嫔妃中位分最高的美人，连带着赵凝心赵中才人也跟着晋了美人的位分。 赵凝心被分到了昭华殿和宫萍儿同住，而赵宛瑶则是被分到了云影殿和蓝玉同住。 而章家原本选秀的时候送入宫的章知秋落选，便张罗着章回春兄长家的庶女章韵如，入宫成了章中才人，听说样貌也不错，就是性格软了些，做什么事情都温温诺诺的，被分配到了彭昭仪的玉芙殿。 有名望的家族送来的女人有位分，余下的那些便都只落了个中才人的位分。 大大小小算下来十余人，一下子便让好不容易清净的后宫又热闹了起来 而昭华殿的这位宫修容…… 没了李浩曼之后倒是对高昭仪频频示好，想来是已经选择依靠她了。 “那便劳烦阿毓姑娘您带路吧。” 春燕有些同情的看着陆成萱，最近她们大人可还真的不太平。 “是。” “那陆大人您请。” 阿毓带着陆成萱和春燕一路行走。 理清关系的这时候，陆成萱已经被带到了昭华殿的门前。 “劳烦通禀一声，尚食局陆成萱求见。” 守门的小太监匆匆而去，很快宫萍儿身边的大宫女阿斐便应声而来，赤裸的眼神毫不遮掩的在陆成萱的身上打量着，阿毓上前笑盈盈的同阿斐说话，“阿斐姐姐，快带陆大人去见娘娘吧。” 阿斐不屑的开口，语气有些阴阳怪气的，“您就是陆典膳啊！” “快随奴婢进来吧，我们修容娘娘可儿是等好久了！！” 阿毓有些不好意思，“陆大人您别介意，阿斐姐姐就是这个性格，没别的意思。” 陆成萱笑笑并未计较，和春燕两个人踏入正殿的时候宫萍儿的趾高气昂要更甚，难怪阿斐会轻视陆成萱了，主子什么态度，奴才就什么态度。 宫萍儿即便不开口为难陆成萱，陆成萱也知道她的意图。 “你就是陆成萱？” 宫萍儿样貌清秀，算不得美艳之辈，可声音却极其清甜，甫一开口如黄鹂一般悦耳动听，“也不怎么样嘛！” “真不知道皇上究竟看上你什么地方了，竟然会要你一连着几天去侍奉！” 宫萍儿小声嘟囔着，脸色也跟着变得越来越差，“大胆陆成萱，你好生狂妄，见到本宫为何不跪行礼？！” “你们尚食局就是这么教规矩的吗！” 陆成萱站在原地，身体挺的笔直，“回娘娘的话，臣婢虽身份卑微，但也是正六品的膳房典膳，依照规矩，臣婢在参见娘娘的时候无须行跪拜之礼，否则也会给娘娘您惹来麻烦，还请娘娘不要生气。” “你！” 宫萍儿瞪着眼睛，“你竟然敢公然和本宫顶嘴！” “不知道娘娘找臣婢过来是有什么要紧的事情吩咐？”没给宫萍儿继续发作的机会，陆成萱转移着话题。 可宫萍儿明显不肯轻易罢休，“本宫找你过来就是想要看看最近狐媚皇上的妖精是什么面孔，没想到竟然是当初在合欢殿的老相识！” “好你个陆成萱，当初在大选的时候你落选了没能成为皇上的妃嫔，没想到到了六尚局之后竟然还贼心不死，还想着用各种手段来勾引皇上！” 第270章 愿效犬马之劳 “别的娘娘心地善良，不会和你这般心思重的小人一样斤斤计较，但本宫可绝对不允许你这等人霍乱后宫，本宫今日定要好好的罚你！！” 宫萍儿手中的帕子都快搅烂了。 嘴上贬低陆成萱，心里面酸溜溜的。 她也想到高厉的身边去侍奉高厉用午膳！！ 李浩曼倒台之后曾有一段时间她也备受冷落，好不容易靠着自己的一副好嗓子得到了皇上的青睐，谁知还没受宠几天，宫里面就多了那么多女人分散了高厉的注意。 旁人身份背景都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但这个陆成萱却不一样。 说的好听了是贵妃的家中妹妹，可她都打听的清楚了，根本就不是亲生的，半点血缘关系都没有，多半只是仗着贵妃的名声做幌子罢了！ 要不然为什么陆家其他的姐妹都是嫔妃，她却成了奴才。 刚好就给了宫萍儿发泄的机会！ “来人啊，还不快点把这个以下犯上的陆成萱拖出去，就在院子里，给本宫好好的杖责二十！！”阿斐带着宫人冷眼上前，陆成萱动作飞快的后退几步，笑盈盈的看着宫萍儿。 “娘娘且慢，臣婢有几句话想要和您说。” “您先听完之后再决定到底要不要惩罚臣婢也不迟。” 宫萍儿蹙紧眉心，“你什么意思？！” “娘娘，您想要收拾一个六尚局的小小典膳是件很容易的事情，可臣婢毕竟是六尚局的人呢，臣婢微不足道，但臣婢上面还有孔尚食和沐司膳，她们两位都是六尚局有脸面的人，您打了臣婢也是在打她们两个人的脸，到时候膳房的心里也会跟着不痛快。” 陆成萱面带微笑，“娘娘入宫，总免不了衣食住行，若是在这膳食上面不如意，怕日后的日子也不好过……” 宫萍儿拉下脸来，“你在威胁本宫是吗？！” “臣婢绝对没有，臣婢只是在给娘娘您分析情况。”陆成萱有着十足的耐心，“何况娘娘，这后宫即便没了陆成萱这个人，也还会有其他的嫔妃，皇上的兴趣您是无法阻止的，您也不可能把所有在皇上身边的女人都给铲除了，与其冒着给他人做嫁衣的风险，倒不如好好的将现有的资源利用起来。” “你的意思是……” 宫萍儿打量着的眼神在陆成萱的身上流转，她好像有点懂陆成萱的意思了，但又不是十分的懂。 “臣婢愿意用性命担保，目前来看，臣婢仅仅只是简单的侍奉皇上用着午膳，绝没有半点僭越的事情，但皇上的心思难猜，难保日后不会生出什么变故，从前的事情更改不来，但日后的事情却可以阻止。” “娘娘妙音悦耳，应当好好的利用起来，让皇上将心思都放在您的身上，这样便没人会在一个一个膳房的小小典膳，皇上也会很快将臣婢忘在脑后的。” 陆成萱跪的笔直，不卑不亢，“臣婢愿为娘娘您效犬马之劳。” 宫萍儿有些目瞪口呆。 陆成萱这样一番投诚她实在是没想到。 本来她只是被高厉冷落的久了，想要找个人发泄发泄罢了，但陆成萱这一番话下来，却是着实让宫萍儿心动。 只是…… 她是打算惩罚陆成萱的，陆成萱会那么轻易的帮她？ 不太现实。 “你打算怎么做？”宫萍儿难得的小心谨慎。 陆成萱毫无保留，“这几日在皇上的身边，臣婢也算是对皇上的脾性有几分了解，娘娘您既然有一副好嗓子，那便将这幅好嗓子好好的利用起来，否则便是白白的糟蹋了。” “听闻皇上很是喜欢听折子戏，娘娘不妨去学一学，到时候在皇上的面前好好的表现一番。” “另外您也不用担心臣婢故意给您假消息，到时候不但在皇上的面前讨不到好处反倒是会被皇上斥责，高昭仪和娘娘您的关系亲厚，臣婢就算是真的存心想要害了娘娘惹皇上震怒，那高昭仪也不会轻易的饶了臣婢，还有您背后的宫家更不会善罢甘休，臣婢没有那么傻！” “臣婢只想好好的在六尚局当差，五年之后还能出宫自行出嫁。” 不给宫萍儿任何质疑的机会，陆成萱直接将所有的话都说了个清楚，“臣婢知道，娘娘之所以对臣婢有所误解，想来也应当是听了某些奸人的谗言，娘娘本身是明智的，若是娘娘能当真笼络到圣心，日后在后宫之中臣婢还想请娘娘多多关照！” 宫萍儿顿住，眼神转了转，心里面是在迅速的盘算着陆成萱的分析。 好一会儿…… “好。” 宫萍儿咬着牙，心中一横，“难怪是能让皇上另眼相看的人，陆典膳，倘若您真的有本事能让皇上对本宫上心，那本宫便愿意给你这次机会，日后有什么好事本宫也愿意想着你，护着你，可要是你这差事做的不好……” “陆成萱，你该是知道本宫的脾气的！” “到时候可就不只是责打这么简单了。” 陆成萱连连点头应是，“娘娘您放心，臣婢绝不会拿自己的性命开玩笑。” “祝愿娘娘您能得偿所愿，臣婢静候您的好消息。” “那臣婢便先告退了！！” “去吧。” 得到了高厉的喜好的内幕，宫萍儿的心思早就不在陆成萱的身上了，恨不得能立刻去找师傅教导自己，将这曲子好好的练着，到时候能在高厉的面前一鸣惊人。 阿斐看着陆成萱的身影消失在宫门口，急匆匆的到了宫萍儿的身边，“娘娘，咱们真的要按照她的话去做吗？” “她和咱们入宫的时间一样，凭什么我们都打听不到皇上的喜好，她却知道那么多，可信吗？” 宫萍儿的心里面也很是忐忑，但她决定赌一次，“她本是秀女，却能在落选之后在六尚局混的如鱼得水，又得到皇上的青睐必然是有着自己的本事的，也许本宫的机会就来了呢！” 出了昭华殿，春燕也迫不及待的看着陆成萱，“大人，那宫修容是打算为难您的，您何必要帮她，还是说您只是随便说说的……” “当然不是随便说说。” “宫里没有永远的敌人也没有永远的朋友，何况我巴不得能有嫔妃去到高厉的眼前晃悠……” 这样，高厉就没心思去折腾她了！ 她也能抽开时间去做自己想要做的事情。 春燕还是有些犹豫，“可您是贵妃和贵姬身边的人，又帮了宫修容，会不会被为难？” “别怕，我自有应对。” 陆成萱宽慰着。 总算是应付完了所有的人，陆成萱得空回到了膳房借口说想要休息之后将房门紧闭，自己却是偷偷的潜入到了地下暗道之中。 她想见见盛嘉元。 可惜宫里明面上实在是不方便，她去寻了几次都不见盛嘉元的身影，也不知道他的喜好和行程，盛嘉元也再没有过来找她。 她们是合作的关系，有事情当然是一同商议。 随着任家，钱家，林家，李家四家相继倒台，陆成萱所剩下的目标也就只有章家，高家，赵家，还有陆成萱的本家……以及……赵祗令！！！ 接下来要对付哪一家，需要盛嘉元在前朝的配合。 “盛大人，总算遇见您了。” 盛嘉元穿着墨色的缎子衣袍，袍内露出银色镂空木槿花的镶边，正姿态娴雅的坐在石桌旁翻看书卷，见到陆成萱过来也并未抬起头，只是淡然的嗯了一声。 陆成萱只觉得气氛不对，脸上的笑容也渐渐收敛了。 石室里静悄悄的，只能听见盛嘉元来回翻阅书卷的声音。 好一会儿，盛嘉元这才将手中的书卷放下，幽深的目光直视着陆成萱，“还以为陆大人要为钱淑容离世的事情难过伤心许久，没想到竟这么快就振作了起来。” “到的确是让人意外。” 陆成萱脸色惨白，“你……” “什么意思？” 钱娇儿过世对陆成萱的打击实在太大，特别是看见她双腿之间流出的鲜血，让陆成萱忍不住想起多年之前自己曾经小产的情景，她很后悔很自责，但也只是那一晚上。 事后在人前陆成萱再没有提过钱娇儿这三个字，连春燕都不知道自己是何时同钱娇儿有所交情，又何时那么深的，盛嘉元如何知晓？ 他难道知道自己用密道去娇兰殿和钱娇儿相见？ 这也不太可能，密道这么复杂，盛嘉元又没跟在她屁股后面，怎么可能知道她去哪，又做了什么。 等等—— 电光火石之间，陆成萱突然想清楚了，“春燕是你的人？” “倒也不算太笨。” 盛嘉元薄唇微抿，轻笑出声，“你该庆幸春燕是我的人，否则就凭你在娇兰殿那样失态的表现，你以为你还能活多久？” 陆成萱脸色惨白，春燕算不得极其聪慧，但为人做事很是仔细，只要是吩咐下去的事情都会尽心竭力的去完成，她曾想过春燕为什么会对自己忠心耿耿，在她刚刚入了膳房的时候便对她一心一意。 却没想到，居然是盛嘉元的人。 “我曾经于她有过恩典，用与不用全在你，只是陆成萱，我们所要做的事情并非是简单的小事，你若连最简单的情绪都控制不住，随随便便失态，那我便要重新考虑我们之间的关系。” “还有，你最不应该的就是，分明不想成为皇上的嫔妃，却还让皇上注意到了你。” 盛嘉元目光沉了几分，抿着唇似乎别有所指，“有些时候，你那该死的下意识，自己不曾察觉，可对别人来说，却是发现你的端倪最致命的。” 话音落下，盛嘉元不再去看陆成萱，也没有去问陆成萱所来何意便直接转身消失在密道之中，陆成萱注意力都在盛嘉元的那些话上面，没注意到在起身的时候，悬挂在盛嘉元腰间的那枚绣着海棠的香囊。 陆成萱有些心不在焉的回到房间，回想着当日娇兰殿中的情况，从重生之后，自己步步为营，每一步都精心策划，她自以为自己做到了极致，却不想被盛嘉元当头一喝换来了清醒，殊不知若非盛嘉元在背后帮忙，她的诸多事情又能瞒的了多久。 还有她的那一句提醒。 是在告诉她，高厉已经注意到她了。 而高厉的性格，不管是什么样身份的女人，只要自己喜欢，就一定会收入后宫，就算是只是一时兴起之后随意丢掉，也绝对势在必得，她该是对高厉小心的。 可那该死的下意识自己不曾察觉是什么意思？ 她有做过什么下意识的事情自己不曾察觉，却被其他人给发现到了端倪吗？ 冷汗顿时从后背升起。 陆成萱不知道盛嘉元所指的究竟是前世还是今生的下意识。 如果是今生还好，如果是前世…… 陆成萱突然攥紧了袖子里的双手。 —— 昨夜下了一夜的雪。 入冬之后天气寒凉，永宁殿内更是因为陆成欢的失宠而冷清。 “美人，您可好些了？” 喜儿陪伴在陆成欢的身旁，心疼的看着这些日子消瘦的厉害的小姐，从前在府里的时候小姐一直都是被夫人捧在手心里的，可如今却受了这样的大的打击，连她那往日亲近的好姐姐也一步未曾踏入过永宁殿来看望她。 连带着陆成欢整个人眼里都失去了光彩。 “我们宫里没有多少入冬的炭火了，只剩下了一些奴婢给您留着晚上入夜天气最冷的时候再用，现在您先将就着汤婆子捂一捂，会好很多。” 冬雪将陆成雪派她过来的事情和意图都说了个遍，比起身体上的疼痛，更让陆成欢心寒的是她往日一向尊敬的姐姐为何会算计她至此。 眼泪不争气的从眼中滑落，陆成欢却不再向从前那般骄纵只懂得吵闹。 “喜儿，这段时间多谢你在我身边照顾，从前是我不好，总是会责罚你，你别放在心上。” 陆成欢许久未开口说话，这么一发声，声音格外的苍老沧桑。 喜儿红着眼睛，“美人您这是说的什么话，大夫人对奴婢家里有恩，能侍奉在美人您的身边是喜儿的福气，喜儿如何会记恨美人呢！” 第271章 学乖 看着喜儿那生出了不少冻疮的双手，陆成欢眼眶又涌出了不少热泪，她突然理解娘亲之前的打算和心思了。 她娘亲给她挑入宫的人，都是十分信得过的，偏偏她不懂得珍惜，竟错信了她人。 “喜儿，冬天马上就要来了，天气也会越拉越冷，我们宫里没有炭火是不成的，你去将我的首饰拿出去变卖，换一些炭火和过冬的衣裳，别委屈了你。” “现在我的身边只有你了，你若是再冻到饿到，怕是没人会再理我。” “另外，再去膳房要一些好的吃食，我要养好身体。” 陆成欢强行将眼眶中的泪水给憋了回去。 她不甘心。 不甘心被亲姐姐算计。 不甘心就这么轻易的输了。 更不甘心要一辈子老死在宫中。 她要报仇，就必须要养好身体，这样才能重新得到高厉的宠爱，才能让算计她的人付出代价。 前面的两样喜儿一一应答，只是到了这吃食的事情上面，“美人，五小姐……五小姐现在是膳房的典膳……” 陆成欢在府里可是没少欺负陆成萱，怕是用钱财没办法轻易去买通。 “只管去吧，她不是那种会在别人艰难的时候踩上一脚的人。”经历过生死，也让陆成欢成长了不少，看人处事上面多了几分冷静的判断。 一直以来都是她在嫉妒陆成萱，故意和陆成萱为难，但陆成萱却从来没有主动挑事，她被贬这么久，陆成萱成了膳房的典膳，若想要为难，早就下手了，不至于等到现在。 “是。” 喜儿身影匆匆离去。 偏殿两道目光随着喜儿的身影远去才堪堪收回。 “果然宫里面是个好地方，竟然连陆成欢那样张扬的性子如今都学的乖了，知道低头了，不容易。”陆成婉目光悠悠，不由得感慨。 月儿懵懂的看着陆成婉，不明白她们主子的意思。 陆成婉本就地位卑微，一直都被陆成欢给压着。 绿儿死了之后她身边就更没有可用之人了，月儿年纪尚小，照顾陆成婉衣食起居已是勉强，就更不要说还要去给陆成婉出谋划策了。 陆成婉冷笑着看着陆成欢的寝殿的方向，“真想看你们姐妹日后相残，究竟谁能更胜一筹！！！” —— 白雪皑皑，枯树枝上挂着冰霜碎雪，风一吹便打转的落在地上。 掀开青色棉帘，春燕的小脸被冻的红扑扑的，那一双眼睛却澄亮有神，“大人，最近宫里面可真热闹。” “贵妃夫人得盛宠自不必说了，宫美人和赵美人还有陆淑媛也都盛眷正浓，大人您真有本事。” 宫里拢共就那么几个受宠的嫔妃，还不少都是陆成萱帮忙出谋划策的，倘若她们大人要是真的自己起了争宠的心思，怕那些嫔妃们就谁都不是对手了。 “总算是可以松一口气了。” 那些嫔妃一个个的拈酸吃醋，你争我抢就足够高厉去应付的了。 谁知春水却急匆匆的从门外跑了进来，“大人，大人，不好了……” “雪天路滑，孟司药去东宫之时从台阶上滑了下来，人当场昏迷，尚药局的御医说，怕是要凶多吉少……” “尚食大人要所有人都前去看望呢。” 陆成萱和春燕当即变了脸色，二人更是一分都未耽搁，便直接过去孟司药的房间。 孔沭阳眉心紧蹙的站在门外，目光担忧，“卓太医，孟司药的情况怎么样了？她何时才能醒来？” 卓太医连连摇头叹气，“孟大人摔到了后脑，脑中有了淤血，那淤血压迫，怕是醒不过来了，即便醒过来，也有可能这辈子都瘫痪在床，再也下地无望了。” 话音落下，卓太医便背着药箱叹气离开。 “什么？居然摔的这么严重？” “以后就算醒过来也要瘫痪在床，那司药房岂不是要乱了套了？” 尚食局顿时乱成一团，众人七嘴八舌的议论起来，“是啊是啊，孔尚食，咱们该怎么办？！” 孔沭阳冷着脸，“吵什么，都吵什么？！” “只是孟司药发生了个意外你们就这样人心惶惶的，要是将来遇到其他的大事你们又该如何自处，没事的人都回到自己的该回去的位置，不用侍奉主子当差了是不是？” 原先还议论纷纷的人瞬间嘘了声，迅速听话离开。 几位司官却是留下来目光凝重的看着在房间中躺着的孟司药，“尚食大人，孟司药突如其来伤的这样重，您说……” “这究竟是天意还是人为？” 孔尚食沉眸，也颇有些头疼，六尚局一向是分工合作，各司其职，孟景瑜掌管着药物，各宫主子宫人众多，免不了头疼脑热，几乎是可以预见司药房的手忙脚乱了。 “孟司药是在太子殿的时候不小心脚滑踩空摔下了台阶，一同摔倒的还有女史，只不过其他人没有她那般严重，想来只是天灾吧！” 孔尚食不好明言，即便不是天灾，也极有可能是东宫那位太子干的好事，没人敢在高铭的面前算计，那位好太子当真是将高厉的缺点像了个极致，甚至比高厉还有过往而无不及之处。 他可真的没少捉弄过别人，出过不少人命，何况孟景瑜这种连证据都抓不到的，只能闷声吃下这个哑巴亏。 “那孔尚食，孟司药想来短时间之内是不能管理司药房了，司药位置不能一直空悬，然而女官考核的时间还有太久，且新上任的司官也需要您的亲自举荐，不如您现在就选一位接替孟司药的位置吧。” 谭司酝想了想说道，“下官看着司药房原来的典药罗素云就不错，正好她本就是孟司药手下的得力干将，熟悉司药房中的事务，交给她来做也不至于真的乱了套。” 孔尚食还未表态，赵司饎便冷言冷语的笑了起来，“谭司酝，你的野心也未免太明显了，谁不知道那罗典药和你是同乡，你这般扶持她，拉拢着司药房，是打算日后接替尚食大人的位置不成？！” “你！” 谭司酝怒目的看着赵司饎，“你莫要红口白牙的来污蔑我，难道不用罗典药你还有其他合适的人选不成！？” “我看私心过剩的是你才是，谭司酝，你是不是在为你没有一个好同乡可以站在你身后而感到心慌了？” 谁不想接替孔沭阳的身份成为尚食大人？ 孔尚食年纪年近五十，离退任的时间不过几年，而其他是司官却都是三十出头，风华正茂，私下暗地里较劲，拉帮结派也就算了，却闹到了孔沭阳的面前，难免有些难看。 “够了！” 孔沭阳声音冰冷的呵斥，“看看你们都成了什么样子。” “原本孟司药突发意外就已经够让本官头疼的了，你们却还要吵个不停！” 谭司酝和赵司饎不情愿的闭上了嘴。 孔沭阳看了看一直在旁边一言不发的沐静秋，沉声开口道，“你们先回去吧，这接替孟司药的人选我会好好的斟酌一番，再没有决定好人权之前，你们几个要帮忙去看管司药房，莫要生出什么乱子！” 孔沭阳甩袖离去。 谭司酝和赵司饎相互对视一眼，冷哼着一声朝着相反方向走去。 —— 司药房乱成了一团。 罗素云作为典药便一时之间成了众人所关注的焦点。 “罗大人，恭喜您了！” 有嘴甜的女史从孟司药的房间中出来之后便忍不住对未来极其有希望的下一任司药阿谀奉承着，“孟司药出了意外，我们司药房无人打理，总不会叫那司药的位置一直悬空，您就是最合适的人选了！” “是啊是啊，罗大人，到时候您可要好好的照顾照顾我们！” 在宫里，极少有着真挚的感情，大多数是利益相同。 孟司药没病的时候女史们都围着她，如今病了，便都将眼光放在下一任司药上面，说不定打好关系之后还能捡个便宜当当掌药和典药。 罗素云被哄得晕乎乎的，心里面像是抹了蜜一样的甜，面上还要强装成矜持的模样，“一切还尘埃未定，都是要看尚食大人的意思，你们莫要护眼，当心被斥责！” 罗素云被女史们簇拥着离开。 掌药汪一文却冷着脸，看着罗素云的目光有所嫉妒，身边懂眼色的女史立刻上前安慰着，“掌药大人，您不必难过，尚食大人并未说司药大人的人选，一切还都尘埃未定，您还是有机会的。” “说不定到时候谁输谁赢呢！” “可不是，瞧她们得意的那个样子，到时候若是落选了，可有她们哭的时候！” “大人，臣婢们相信大人您的能力，一定能压过罗典药的！” 汪一文冷哼一声，想当初两个人在争典药和掌药的时候就是一番风起云涌，当时汪一文棋差一招，这些年来始终被罗素云压一头，她的心里面也不服气，如今现成的机会摆在眼前…… 她说什么都不要再输给罗素云了！ 司药房的拉帮结派几乎已经到了白热化的地步。 期间胡皇后和陆贵妃听闻尚食局出了这样大的事情也纷纷传召，孔沭阳却一直都压着司药的人选没有公布，司药房众人心中忐忑，连带着其他房的女官女史们也纷纷被引起了好奇心，闲余之时总想着要八卦一番。 陆成萱依旧循规蹈矩。 几宫娘娘在经过她的指点之后成功被高厉宠幸，心里面对她也从最开始的满心敌意到分外亲近。 只是陆成萱心里记挂着盛嘉元所说的那些话，总想着要找他好好谈谈。 “想什么呢？” “这么出神？” 陆成灏的身影不知何时出现，在陆成萱的面前晃了晃，这才将陆成萱飘远的思绪给拉了回来，“连我出现在你身边这么久都没有注意到？” “这要是别有用心的人，你是不是小命也跟着没了？” 冬日的暖阳照在宫道两旁的白雪堆中，视线格外明亮。 陆成灏的笑意就犹如那橘色的太阳光一样，驱散了陆成萱心中的隐瞒，带给她光亮，看着陆成灏笑盈盈的样子，陆成萱也跟着发自内心的笑了起来，忍不住替他拂去鬓角上的细汗。 “这样冷的天，去训练场之后也不晓得换身衣裳，当心着凉。” 陆成灏极其享受和陆成萱相处的时光，看着她满眼都是自己的关切目光，仿佛从前那样。 “本是打算去换的，结果看见你我便过来了。” “你是怎么了？遇到什么难事了吗？” 陆成灏俯身凑到了陆成萱的跟前，“可是在膳房中有什么为难之处？” 被陆成灏这么一提醒，陆成萱才恍然看清自己所处的位置，竟不知不觉走了这么远，“是有些犯难。” 面对陆成灏的关心，陆成萱也学会了慢慢接受，而不是将所有的事情都压在心底，“最近宫中变故不小，不少嫔妃先后被罚被贬，可我好像做错了事情。” “我把对一个看起来应该不相干的嫔妃的死怪在自己的身上，并且为此露出了端倪，还险些被人发现。” 陆成萱很是安静，看的出来她心里面对那嫔妃是有愧疚和对自己做事不够干脆利落而难过的。 陆成灏笑意温暖，摸了摸陆成萱失落低垂的额头，“没关系的。” “因为你是活生生的人，就难免有所过错，人都是一点点成长和改变，没有谁能从一开始就是完美的没有任何挑剔的地方。” “说到底成萱，你是打从心底里的心地善良。” 哪怕从一开始陆成萱就极其擅长伪装，看起来冷漠又疏离，可实际上却是内心善良也脆弱，她这样防备，不过是想要将自己保护起来，不受伤害一样。 陆成萱蓦地抬起头，迎面对上来了陆成灏温暖的怀抱。 陆成灏将下巴抵在陆成萱的额头上，洒脱的开口，“虽然不知道你到底经历过什么才会让自己变的这么小心翼翼，但是别怕，不管在什么时候都会在你身边。” “只要你有需要，让我做什么都可以。” 陆成萱抽了抽鼻子，从陆成灏的怀中探出脑袋，“那……我想要你舅舅的命呢……” 第272章 敞开心扉 “那我也帮你。” 几乎是没有任何犹豫陆成灏便给了陆成萱回答，“我们成萱是这样心地善良的人，不会无缘无故的想要一个人死，她甚至会因为宫里一个陌生的嫔妃去世而伤心愧疚，又如何会狠心到了想要一个人死的地步。” “除非那个人做了很对不起你的错事。” “做错事情是需要负责任被惩罚的。” “我不会强求你去宽厚大度违背自己的心思去原谅谁，只希望有朝一日我能等到你彻底放下心扉心甘情愿和我在一起。” 陆成萱莫名红了眼眶，将头又重新埋入在陆成灏的宽厚温暖的怀抱之中。 不同于其他的时候，这一次，陆成萱主动伸出手，紧紧的回抱着陆成灏，“谢谢。” 这是她重生这么久，第一次有人真心实意的，什么都不考虑的，只为了她一心一意着想的和她相处，就算是再冷的心也会一点点的被融化，陆成萱的心里更是在渐渐的接受陆成灏替自己所做的事情。 看着回应自己的陆成萱，陆成灏身体微僵，同样感动。 陆成萱却不敢在陆成灏的怀抱中贪恋太久，匆忙的擦掉了自己眼眶中的泪水便催促着陆成灏快些离去，“你快回去吧，当心一会被人发现就麻烦了！” “记得换一身衣裳，免得着了风寒。” “我也先回去了，膳房还有很多事情等着我去处理。” 看着陆成萱慌乱离去的身影，陆成灏笑的发自内心，他能感受的到他的成萱当真是在努力的向他坦诚，向他敞露心扉，只是…… 陆成灏的心中升起了疑惑。 他的明萱不过一直都待在后宅，所能接触到的人少之又少，要是说她仇视自己的母亲还能说得通，可想要他舅舅的命…… 他舅舅是何时和明萱有过过节？ 还到了非死不可的程度。 陆成灏只觉得奇怪，却又说不出来到底是哪里奇怪。 —— 孔尚食一脸凝重的把目光放在沐静秋的身上，沉吟了许久之后才缓缓开口说道，“静秋，你入我尚食局转眼也有十三年的光景了。” 沐静秋一愣，孔尚食继续说道，“想当年你入宫的时候不过才十七岁，也正如成萱这般大，一晃竟过去这么久了。” “好在，现在的你已经能独当一面，本官很是欣慰。” 隐约之间沐静秋好像懂了孔尚食所要说的话，但又有些不明所以，“尚食大人……” “如今孟司药不幸遇难，司药房的事务繁杂，可那原由的典药和掌药都并非可用之才，临时从别的地方也无法调度，静秋，只能委屈你了。” 这下，沐静秋才惶恐的跪在孔尚食的跟前，“尚食大人，您是要下官去接替孟司药的位置？！” “这……” 这未免有些匪夷所思啊！ 女官入宫之后到了哪一局之后若非女官考核，是基本上不会在所处的位置上有所大调动的，而她本是管理着膳房，如今孔沭阳竟然要沐静秋去司药房？ 那膳房呢？！ 孔沭阳也十分为难，“静秋，你便是当做帮帮我，我也是实在没有办法。” “你本是司膳，便是前去了司药房成为司药也并不算是被贬，我会多照顾你的。” 沐静秋刚想和孔沭阳说，若是她走了膳房也该是乱成一团的，可她又想到了膳房现在的陆成萱，这要问出口的话也咽了回去。 比起司药房那两个只懂得你争我抢的典药和掌药来说，她们膳房实在是和谐，从最开始六尚局所不起眼的一个职位，瞬间成了后宫嫔妃娘娘们所青眼有加的地方。 得益于陆成萱的办事周到，这段时间让膳房也跟着长了不少的脸面，将来的前程也一片大好。 正是因为大好，让沐静秋放弃已经唾手可得的一切转去司药房，未免也太不公平了。 看似都是司官的位置，可这司官和司官之间也是相差的太多了。 孔沭阳并不打算相瞒沐静秋，“至于司膳的位置，我想提拔成萱过来。” “静秋，其实和你说实话，在孟司药遇到了意外之后空出来了司药的位置，我之所以一直迟迟都未挑选人选，一个是因为司药房实在是找不到能撑得起场面之人，二来，后宫很多娘娘也曾明里暗里的找过我，要我将成萱提拔到司药一职位。” “只是我觉得，成萱的本事我们都是看在眼中的，去了司药房难免有些可惜。” 孔沭阳不由得一声惋惜，“尚食局被尚宫局压着那么多年，你知道我的心愿，我总期望有朝一日能让尚食局在六尚宫之中脱颖而出，压过胡艳华。” “这也是我的机会。” 沐静秋陷入了为难之中。 都知道膳房现在是一块肥肉，孔沭阳指望着膳房能出人头地，她也指望着能多在各宫娘娘嫔妃面前露脸，可看着孔沭阳的态度已定，现在答应尚且还能卖她个人情，若拒绝了…… 怕日后的日子也不好过。 沐静秋心中犹豫了片刻，认命的点着头，“下官愿为大人分忧！” 听见沐静秋的回答，孔沭阳松了一口气，看着沐静秋的眼神也柔和了许多，“我知道是委屈你了，但你帮了我一个这样大的忙，不管到了什么时候，定然不会忘记你，也定然不会叫你白白付出的。” 沐静秋躬身退下。 —— 职位变迁的事情很快便传遍了整个尚食局。 罗素云和汪一文斗的你死我活不顾脸面，可到头来谁都没能如愿，反倒是凭空空降来了个沐静秋成为了新一任司药，最要紧的事情是，膳房原有的那个典膳陆成萱倒是捡了便宜，直接成为了司膳！！ 十四岁的司膳！！ 膳房……不，整个尚食局，或者是整个六尚局的传奇！ 还从来没有过这么年轻的司官！！！ 陆成萱本人也十分惊讶。 “尚食大人。”陆成萱恭恭敬敬的向着孔沭阳行礼。 孔沭阳亲和的笑了笑，“来了。” “虽然这次的事情有所意外，但按照你的能力这司膳一位非你莫属，倒也并不算，你放心，皇后娘娘和卢尚宫那里本官都替你禀告过了，两位对你接任司膳一位也是大力赞同。” “成萱，日后你的前程定然不凡，好好做。” “本官相信你的能力。” 陆成萱快速的将自己心里面的错愕和震惊压了下去，面对孔沭阳的目光拱手道，“多谢尚食大人栽培，成萱定然不会辜负尚食大人的好意，会好生打理膳房。” 孔沭阳倒是有些意外，“本官还以为，你起码是会和本官推脱一二，没想到你倒是答应的这般痛快。” 陆成萱坦诚的笑道，“回大人的话，既是入了六尚局，自是奔着官位而来，说不想往上爬的，怕是连自己都骗不过去，成萱也是俗人，心中也有着俗气的想法，明明有好的机会不要，才是虚伪至极。” “下官会努力的抓住每个机会，也正是因为这样，才能让下官一路坚持到尚食大人您的面前。” “感谢尚食大人这一路给成萱的机会，成萱铭记于心。” 孔沭阳想起当时在女官考核之时陆成萱所遇到的困难和阻碍，赞同的点了点头，“下去准备吧，你的封官典礼在三日之后，不是正式选拔时候选上来的，一切只能从简，但这并不耽误你在膳房做出成绩。” “是。” 陆成萱躬身退下，一瞬间好像也对前几日盛嘉元在密道中所对自己所说的事情有所感悟了。 —— 喜儿辗转关系，总算是在掖庭找到了门路。 将那些首饰珠翠交给可以出宫采买的太监，傍晚天还未彻底黑便能得到想要的银钱，这样她们主仆两人这个冬天的日子便不会太过难过了。 正当喜儿打算偷偷摸摸折返的时候，却突然被一道狼狈的身影冲上来扑倒。 “啊……” 喜儿脸色苍白的惨叫，恨不得用着全身的力气去将那个人给推开。 “你是什么人，竟敢这么大胆对我动手，告诉你，我们娘娘很是受皇上宠爱，你要是动了我，不会有好下场啊！” “啊……” “你快点放开我！” “滚啊！” 那人影身上伴随着一股臭烘烘的汗水味道，又散乱着头发，想来应当是掖庭那些见财起意的罪婢，“当心我们主子去禀告你们管事，要了你的狗命！” “呜呜呜……” 喜儿咒骂之时，一双腥臭的手就过来捂住了她的嘴，差点没让喜儿阵阵反胃当场就吐了出来。 “想死就别叫唤！” 那人影咬着牙，几乎是从牙缝中挤出来这么几个字。 这声音…… 有点熟悉？？ 喜儿静下心来，紧张的看着那道人影的脸，而后一双眼睛瞪得更圆了，“乔……乔慧姐姐！！” 是了！ 眼前这个邋里邋遢，看着脏兮兮的人，竟然就是昔日在赵祗云身边最得宠的大丫鬟乔慧，“您怎么在这里？？” 乔慧见喜儿总算是认出来了自己，这才松了一口气，缓缓的放开了双手，“死丫头，差点就被你给害死了！” “时间紧迫，没有功夫多说，你快些将宫里面的情况告诉我，好让我想想办法。” 喜儿迟疑了一瞬间，但想起她们美人现在的处境，又想起了昔日在赵家的时候乔慧的手段，多个人总算是多个帮手，便当即将所有的情况告诉了乔慧。 乔慧眉心快拧成一团了，“没想到三小姐会下手那么狠，竟一点活路都不给四小姐。” 早先在府中的时候，乔慧就看出来了陆成雪非同一般的城府，只是她总想着到底陆成雪和陆成欢是亲姐妹，二人又一同入宫，于情于理都该是互相扶持帮忙的，没想到陆成雪不但没有去理会陆成欢，反倒还亲手对陆成欢下手…… “那你们美人现在打算怎么做？” 乔慧没时间去感慨，而是继续追问，“她除了知晓三小姐的心思之后还有没有其他的行动？” “没有了。” 喜儿摇了摇头，“我们美人自打落胎之后身体便一直都很虚弱，又因为受宠而备受排挤，否则我也不会出来卖首饰想要去换入冬的粮食和炭火。” “你听我说。” 短暂的时间里，乔慧的心里面就已经想好了主意，“我有办法让你们美人能重新获得皇上的宠爱，但你们美人要答应我，将我从这该死的地方给救出去。” “若是同意，明天还是这个时间你过来找我，容我一天晚上去想想办法，究竟该怎么样才能让你们美人重新获得皇上的宠爱！” 乔慧都快要被这个该死的掖庭给逼疯了！ 入了这里，又因为是犯了罪而被发落的，整日等待乔慧的只是没完没了的脏活累活。 就算她前世的身份卑微，可那也是被娇养着的，重生之后跟在赵祗云的身边，一直都在替赵祗云出谋划策，也没干过什么重活，现在可倒好，这近一年的时间里，乔慧差点连命都交代在掖庭里。 那些粗鄙的老嬷嬷油盐不进，她空有一番心思却没有也用武之地，几次想要打听消息都被那群老嬷嬷给拦了下来，为此还遭受了更重的毒打，差点连床都下不来。 谁曾想老天爷不想亡了她，竟叫她在万般绝望的时候见到了喜儿。 还遇到了个备受打压的陆成欢，连老天都在帮她。 她翻身的好机会总算是来了！ “我知道了！” 喜儿认真的听着乔慧的话，“我会将乔慧姐姐你说的一五一十告诉我们美人，那喜儿先回去了！” —— 石壁上昏黄的视线散发着橘色的光芒。 陆成萱踏入密室之中，正巧瞧见了盛嘉元那芝兰玉树的身影背对着自己，仿佛是知道自己会过来便早早的等待。 “还未来得及恭喜陆大人的升迁。” 听闻脚步声，盛嘉元缓缓转过身，了脸上也再度恢复了他向来惯有的戏虐玩笑，“才入宫不到一年的时间，便从犯了错的女史到司膳的位置，大周成立这么多年，还从来都没有过这样的先例。” “得益于盛大人时不时的教导，成萱受之有愧。” 第273章 新发现 面对盛嘉元的赞美，陆成萱倒也并未推脱，反倒是信步上前目光悠悠的看着他，“不论什么时候，都是该记得大人您的提点之恩的。” 盛嘉元示意陆成萱坐下。 陆成萱也开门见山的和他分析着情况，“我总觉得，当年的事情不只是表面上看着那么简单。” “在背后，似乎有一双看不见的大手在推动着一切。” 任家和李家等倒台的太简单了。 简单的让陆成萱的心中都没了复仇的快乐，反倒是开始疑惑起来。 当年的宁家底蕴深厚，祖父和父亲在朝为官一向谨守本分，何至于被那几个轻松就能对付的了的酒囊饭袋给搬到，看着且看着他们也不过是面和心不和罢了。 何至于过了这么多年，他们那些人的本事不但没有增多反倒是退步？ 总是让陆成萱心中起了疑惑。 与其说，那些人是害死宁家的凶手，倒不如说他们只是一把刀，真正在背后谋划着一切的，还另有其人。 见陆成萱总算是察觉到了事情的真相，盛嘉元低低的笑了起来，“还不错。” “不然怕真的会以为陆大人只是分心在儿女情长上面，连报仇的事情也跟着受影响，现在看来，爱情并没有让人迷失了头脑。” 陆成萱眉心眉心紧蹙。 这个人…… 哪来的这么大的敌意啊？ 总觉得每次都要莫名其妙的谈论到陆成灏的身上，真不知道陆成灏究竟是什么地方得罪了他。 “你也早就知晓了。”陆成萱语气肯定。 盛嘉元点了点头，“我也是最近才察觉出来的端倪，和你有着一样的疑惑，你可曾听闻过一个人。” “谁？” “魏博彦。” 盛嘉元薄唇轻启，下一刻，陆成萱便脱口而出，“前任大将军。” 盛嘉元挑眉，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是。” “你那个名义上的舅舅也是他的门生。” 陆成萱心中震撼，魏博彦这个人她曾经总是能听见祖父感慨。 他和自己的祖父算的上是同一时期的，祖父是文官之首，魏博彦是武官之首，曾虽先帝南征北战，立下过不少汗马功劳，且在大周军队中有着一定的名望。 他和祖父的关系算不上亲厚，但总归是不相干涉的。 一个文官，一个武官，无怨又无仇，怎么可能会费尽心思的想要去对付她们宁家呢？ 又或者说，为何要想方设法的去拉拢朝中权臣去对付一些文官？ 陆成萱蹙眉，“他很早便已经辞官归隐了。” 盛嘉元却是有着不同的看法，“当初魏博彦统领大军，在朝堂之上地位崇高，其门下武将门生遍布朝野，可你知道，为什么他独选择了赵祗令这个文人吗？” 陆成萱一顿。 当年赵祗令年纪尚轻之时也曾经作为一干科考的考生前去宁家拜访，算不得她祖父的门生，到可以称得上为客卿，宁绾也就是那时候和赵祗令相识的。 赵祗令文采极高，又写的一手好字，所有人都觉得他会通过科举致仕，入朝为官，却不想赵祗令转头摇身一变成了权倾朝野的大司马，当时的宁绾只是一门心思被仇恨蒙蔽了双眼，现在想想这其中难免是有着诸多的端倪和问题所在的。 赵祗令势单力薄，想要在朝堂之上站稳脚跟何其艰难，他凭什么年纪轻轻便在众人之上？ 就算他扶持高厉登基有着不可磨灭的功劳，也绝对需要时间才能走到今日这一步，他未免成功的太快。 且高厉是带兵谋反，赵祗令一穷二白毫无根基，根本就不存在能运筹帷幄，除非他的背后，有绝对能让他所信服之人，有着这样的一个人在背后鼎力支持，谋逆登基的事情也便水到渠成了。 这个人最好的人选…… “魏博彦？！” 陆成萱身体僵硬，如遭雷击，“你是说，从一开始赵祗令就投入了魏博彦的门下，之后别人所看见的种种才是假象？？” 盛嘉元不可置否的点了点头。 陆成萱攥紧了双手，她以为赵祗令起码和她相处的时候是有过真心的，只是后来得知赵家和宁家的关系才会冷漠无情，不想竟连最开始的相遇都是别有预谋。 难怪当年父亲和祖父都觉得他不是个可以托付终身的人。 “究竟是不是他，试试就知道了。” 陆成萱眼眶微红的看着盛嘉元，“当年反叛的人所剩不多，前后几家的倒台虽然和我们没有直接关系，但想来和那件事情相关的人也都该岌岌可危。” “从前我可以出手让那些妃嫔自相残杀，甚至是斗的你死我活，但之后却是不能再那样做了，到底都是站在一条船上的人，有了之前的例子在前做警醒，她们的家族也会秘密传递消息告诉她们小心谨慎。” 陆成萱深深的吸了一口气，“否则，怕是还未等着我彻底让所有的人都付出该有的代价，便会被人所发现，反倒是暴露了身份。” “那你打算如何。” 盛嘉元饶有兴致的看着陆成萱，对她的见解和看法很是满意。 “我原打算，比起嫔妃之间的争宠，最要紧的是皇上的心思，倘若她们因为殿前失仪被皇上怪罪，那么家族落难便不是别人的差错了，这样，不但是可以报仇，还能让我继续躲在暗处，独善其身。” 陆成萱笑盈盈的，密室内的橘黄色的烛火微弱，照在她的脸上能清楚的看见脸颊上的绒毛，总算是又恢复了最初所见的那个陆成萱的模样。 “但是现在，我改主意了。” 陆成萱声音坚定，“倘若真的是如你所说的那个魏博彦，那么他的势力和城府野心是我们难以想象的，莫说想要将他连根拔起，便是连确定对方的身份都成了难事。” “我想引蛇出洞。” “好歹要知道究竟谁才是仇敌才是。” 盛嘉元蹙着眉，“这样，可能会有所危险。” “迟早的事情。” 陆成萱倒是很看得开，“就算暂时没有暴露，日后迟早有针锋相对的时候，与其到时候我们要处于被动的状态，不如现在主动出击，或许，对方之所以这么久都迟迟未有所动作，他也是在背后谋划着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情。” “又或者……是还欠缺一些什么我所不知道的事情！” “相信我，我有着数！” 陆成萱目光异常冷静，“下一个，我们所对付的人便挑在章家吧。” “毕竟当年检举宁家以及十几位臣子谋逆罪名的，就是以章回春为首。” “高昭仪看似直来直去，实则却是个有城府的，否则也不会稳坐昭仪一位，且高家在朝堂上算不得显眼，贸然对付她就太明显了。” “两位赵美人，一位性格软弱，平时连大气都不敢喘一下，自然是不会得罪皇上，另一位也是赵家千挑百选入宫的，也没那么好对付……至于陆家的那几个……” “就算我不动手，她们本身也会斗的你死我亡，干脆等着她们自相残杀好了。” 盛嘉元沉默了一会儿，漆黑的双眸泛起一抹担心，“一切小心。” 和盛嘉元告别之后，陆成萱便回到自己的房间，心里面想着究竟该如何让高温玉犯错。 —— 掖庭。 夜深寂静，月亮清冷的悬挂在枝头，银白色的月光洒在地面上。 喜儿偷偷摸摸的身影四处张望，“乔慧姐姐？” “乔慧姐姐……” “你在哪？” 乔慧的身影突然出现在喜儿的背后，“跟我过来。” “四小姐现在被三小姐害了身子，又受困在永宁殿，莫说日后重新复宠，怕是连见到皇上的面都十分困难。” 乔慧冷静的和喜儿分析着情况，“且三小姐既动了手，必然不会给四小姐翻身的机会，否则便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所以，要想要四小姐东山再起，就只能利用三小姐这一点。” 喜儿下意识的屏住了呼吸，紧张的看着乔慧，等待着乔慧的计谋。 乔慧冷声开口，“你去找个机会，在三小姐的面前吐露四小姐想要复仇的心思。” “啊……” “这……” 喜儿大惊失色，“四小姐本来就不是三小姐的对手，要是再去告诉三小姐四小姐的打算，那岂不是将四小姐往死路上逼吗？” “你懂什么。” 乔慧很是嫌弃的看着喜儿，“四小姐只有让三小姐感受到恐慌，三小姐有所行动才会有机可乘，否则你想四小姐应该用什么手段去见到皇上？” 喜儿被乔慧问住了，犹豫道，“那四小姐会不会性命有所危险？” “当然。” 乔慧白了喜儿一眼，“富贵险中求。” “与其要一辈子在三小姐的压制下翻不过来身，还不如干脆一点来了个了断。” “并且这件事情还要借另外一个人的手。” 喜儿面色一紧，“谁？” “陆贵妃。” 乔慧冷笑，“她对夫人恨的咬牙切齿，倘若看见三小姐和四小姐起了争执的话，怕是会很乐意再添一把火，谁赢谁输对她而言根本就不重要，她只想看她们互相残杀！！！” 原本因为陆成灏的关系，乔慧对赵祗云忠心耿耿，可陆成灏已经被陆成萱那个小贱人迷得晕头转向，连最起码的理智都没有了，那就怪不对她心狠手辣了，等着陆成灏失去了所有的一切之后，他才会明白，到底谁才是对他真心。 谁才是那个会无论是什么情况都守在他身边的人！！ “再去将四小姐和三小姐你死我亡的处境透漏给陆贵妃，陆贵妃自然会成全你们小姐的一番心思的！” “记住了吗？” 乔慧居高临下的看着喜儿，“若是这次四小姐能成功复宠，记得要她把我从这鬼地方给救出去。” “否则，只凭你在四小姐的身边，怕是即便复宠也难以站稳脚跟。” 喜儿乖巧点头，“我知道了。” “乔慧姐姐，你就等着我们美人的好消息吧。” —— 陆成萱一身赤红色官服华贵雍容，精致的那张脸上眉眼之间尽是威严。 她受封正五品的司膳一职，日后在尚食局可以有着自己的宫殿住所和随行侍奉的女史，便是连司籍房之内，也要有她陆成萱的记载了。 “陆大人，恭喜了。” 卢艳华为首，便是连六尚宫其他的尚官和司官，典官也都纷纷来向陆成萱道喜。 “是啊，陆大人年轻有为，日后在六尚局的前途怕是不可限量。” “恭喜恭喜。” 赞美奉承的声音不断。 人群中几道怨毒的目光死死的盯着陆成萱的身上。 “看见了吗，我们两个斗的你死我活，可到头来呢，还不是便宜了别人，给他人做了嫁衣？” “可笑！” 汪一文忍不住出言讥讽。 罗素云恨的咬牙切齿，“你又好到了哪里去？” “花了那么多银子收买司药房上下，到头来还不是打了水漂，怕是连给自己所攒的出宫之后的嫁妆都用上了吧！” “呵呵！” 汪一文顿时落下脸来，“谁输谁赢还不一定呢！” “走着瞧！” 两人再度置气离开。 沐静秋站在人群中，羡慕的眼神看着陆成萱。 她为人公正，性格直爽，虽不像其他的那些人会因为陆成萱的升迁而嫉妒于她，可心里到底还是有些失落的，原本还以为孔沭阳没几年之后功成身退之后那尚食大人的位置便空了出来，她也有希望能搏一搏…… 但现在看来，怕是那个位置，将来非陆成萱莫属了。 不—— 沐静秋的眼神从陆成萱的身影缓缓移到了一旁的卢艳华的身上，或许……将来那统领六尚宫，谈笑风生的位置，也是陆成萱的…… 陆成萱对前来贺喜的官员一一道谢，最后目光放在了一位托着红漆雕花匣子的宫女身上。 若是没记错的话…… 那宫女，正是陆成萱心心念念的高昭仪身边的宫女桃枝！！！ 六尚局的尚宫虽然官居正四品，但基本上往日不太怎么插手六尚局的差事，一般都是落在司官和典官的身上，尚宫只做个幕后闲差。 衣食住行，人活着就少不了要吃饭，膳房的存在便格外的重要，陆成萱这个司膳的晋升也备受重视。 第274章 送她自裁去吧 所以，陆成萱晋升不只是六尚局的同僚前来道贺，便是连后宫的嫔妃也都有所表示。 高温玉也在其中！ 陆成萱心下了然，私下向着春燕招手，“春燕……” “大人，怎么了？” 春燕眼睛散发着光亮，小脸因为高兴而红扑扑的，顺势塞给了陆成萱一个蜀锦绣着喜鹊的手炉，“有什么事情要奴婢去做。” “看见站在你左边第三个宫女了吗？那是高昭仪身边的桃枝。” 陆成萱低声道，“一会儿你去将后宫所有嫔妃的贺礼都收下，不管对方送的是什么都要态度恭敬客气，但唯独那桃枝所送的，就算是再好你都给她退回去，并且要表现出嫌弃的样子，让她难堪。” “明白！” 春燕心领神会，跟在陆成萱身边这么久，有时候陆成萱只是一个眼神她就懂了是何意思，两人的配合倒也还算默契。 果然，没多会儿，本来还满脸笑容的桃枝瞬间拉下脸来，狠狠的瞪了陆成萱一眼，愤恨离去。 —— 永安殿。 高温玉身穿葱绿色绣着荷花的宫装，鬓上斜插的攒金丝红宝石簪子上的流苏因为身体骤然从座位上站起而晃动，“什么？” “那陆成萱身边的女史当真这么和你说的？” 桃枝攥紧了双手，“是的娘娘，那女史分明就是陆大人受益，故意和咱们为难的，否则她怎么可能有那么大的胆子，竟然出言冒犯娘娘您呢！” 高温玉的脸色有些难看，然而还未等她发作，旁边的宫萍儿就犹豫着开口，“桃枝，你说的可是真的吗？” “这中间是不是有什么误会啊？” 作为陆成萱分散高厉的直接受益人，宫萍儿可是没少吃到陆成萱所给的好处，也正因为陆成萱，她才能在高厉的面前备受宠爱，最近也风头无两。 听见桃枝口中对陆成萱的描述只觉得奇怪。 “高姐姐，那陆成萱臣妾是接触过的，为人很是通透伶俐懂眼色，按道理她是绝对不会那样言行无状的，可能是出了什么岔子了吧。” 宫萍儿板起脸，“桃枝，你说，是不是只是你自己在外面做了错事，弄坏了贺礼，害怕回来被高姐姐责罚，就编出来了这样的借口来推脱，将责任都撇在了陆大人的身上？！” 高温玉身边另一位美人秦雪儿也跟着附和，“是啊，昭仪娘娘，那陆大人我也曾经见到过，看起来不像是会故意和人为难的样子，何况陆司膳和您从前没什么接触，也没什么仇怨，不至于在自己大喜的日子和您过不去！” “一定是这个宫女自己犯了错事，还想要将责任推脱到别人的身上，这样您只会记恨陆大人却不会去求证，她就能逃得过责罚了！” 桃枝无比冤枉，扑通一声跪在了高温玉的身边，“娘娘，奴婢就算是有着天大的胆子也断然不敢去污蔑司膳大人，更不敢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来欺骗昭仪娘娘啊！” 高温玉拧着眉，桃枝的个性她是知道的，否则也不会信任她做自己的贴身宫女，可宫萍儿和秦雪儿两个的表情看起来也不像是在撒谎，去为了一个五品典膳不顾家族情分也不至于…… 这事儿到底是有些诡异蹊跷的。 “行了行了，你先下去吧，本宫知道了。”事情尚未有定论，高温玉也不好妄下判断，只能催促着桃枝先退下，“究竟怎么回事等着本宫好好的和那位司膳大人见面就知道了。” —— 临华殿。 屋内银炭燃烧的正旺，时不时的传出来噼啪的声响。 心情极好的陆成雪择了几株冬日的红梅，亲力亲为的修剪花枝，插在新得的景泰蓝缠文枝花瓶中。 棉帘被掀开，风雪夹杂着阵阵寒意袭来。 冬青脚步匆匆，面带慌张。 “怎么了？” “皇上今日又宠幸了哪位美人？” 陆成雪笑容温婉，比起冬青的急躁她向来是沉得住性子的，“还是说后宫又哪位主子想要争宠去勾引皇上了？又不是什么新鲜的事情了，你何至于还这般紧张。” “淑媛娘娘……这次不一样，这次想要亲近皇上的，是陆美人？！！” 吧嗒。 只听得陆成雪拿着银剪刀的手一顿，生生的将就快被修好枝丫的红梅剪出来了一个缺口。 “陆美人？”陆成雪眉心紧蹙。 宫里面姓陆的，除了陆成婉，还有哪个美人？ 但陆成婉性格软弱，陆成雪从来都没有将她放在眼里堪称对手…… 陆成雪的心里面突然闪过一个人，却很快的压了下去。 “是……是先淑仪，您的四妹妹，陆成欢。”冬青神色慌张，“听永宁殿那里传来的消息，似乎……似乎陆美人已经知晓了一些不该知道的事情，就连冬雪也被绑了起来。” “娘娘，倘若真的叫那永宁殿的那位主子复宠，恐怕日后您的日子应当是难过的……” 陆成欢性格骄纵，她要是知道陆成雪曾经在她不知情的情况下打掉了她的孩子，那还不将这个皇宫给掀翻了？！ 她的城府不如陆成雪深，可脑下去只会让玉石俱焚，让高厉连带着对她也心生厌恶。 “冬青，去找人过去。” 片刻的时间，陆成雪的心里面就已经下了狠心，“一个不受宠，又被皇上贬恕的美人，在宫里面也没什么活下去的必要了。” 冬青有些不忍，“可娘娘，她毕竟是您的亲姐妹，当真要做的这么绝情吗？” 陆成雪的眼中闪过一抹可惜，但很快就消失的无影无踪，“原是打算留她一条命，她这辈子待在永宁殿内安心养老就是了，可她自己却不知道珍惜，还想着要出来……” “既然当初事情做了本宫就没想着在留退路，她自己找死就怪不得本宫心狠手辣要斩草除根了！” 陆成雪沉着声音，目光如霜。 冬青嘘声，悄然退下。 —— 同时，得到了消息的还有玉堂殿的陆成音。 彼时陆成音正怡然自得的晃动着摇篮中的四皇子，听见这个消息的时候还微微有些意外。 “什么？” “你说那陆成欢和陆成雪两个人倒是咬起来了？” 佩文恭敬道，“可不是，听说那陆淑媛下手极其狠辣，直接就断了陆美人日后生育的可能，即便复宠也难以在后宫站稳脚跟了！！” 陆成音冷声嗤笑，“她可真的下得去手。” “看来什么姐妹情深，什么血脉相连，进了后宫之后就全都是利益二字了！” “还亲姐妹呢！” “可不是。” 佩文也跟着高兴，想起从前赵祗云对陆成音所做的那些事情，她的子女就算是同归于尽了都不为过。 活该！！！ “那娘娘，您是打算袖手旁观还是添一把火？”佩文询问着陆成音的意见。 “这么刺激的场面，当然是添一把火了！” 陆成音眼眸闪烁着亮光，她还没来得及去收拾这两姐妹，她们两个倒是如此心急的自相残杀，既然对方早已经急不可耐，她又怎么可能会错过这么好的机会呢？ “我们不只是要添一把火，还要帮陆成欢那个没脑子的！” 毕竟不能生了，就算是受宠也不会有什么实质性的威胁。 陆成音当下便心里面做好了决定，“她们两个的所作所为都是为了皇上，既是为了皇上便不能让皇上蒙在鼓里，得让皇上看见她们两个的神深情才是！” “不……” 陆成音摇晃着摇篮的手突然顿住，“这么大快人心的场面还是本宫亲自去看吧。” “是……” 佩文替陆成音简单的披了一件狐狸毛的披风便随着她一起去启元殿了。 —— 永宁殿外。 失血过多和营养流失让陆成欢的脸色看起来很是苍白，让人忍不住怜惜。 已经在这风雪中站了好一会儿了，却始终都没有见到高厉的身影，陆成欢的心里面也开始忐忑自己就这么相信乔慧的话到底是对的还是错的。 “喜儿，乔慧当真让我就在这里等着吗？” 陆成欢搓着手，哈气来取暖，忐忑的向着四周张望的是时候，又向着喜儿确定了一遍。 喜儿重重的点着头，“是的美人，乔慧姐姐就是这么说的，奴婢一个字都没有遗漏。” 两个人站在风雪中已经足两个时辰了，陆成欢的身体才刚刚有些好转，要是再这么站下去，怕是之后即便身体康健了也是会留下隐患的，“美人，奴婢先回去给您重新灌个汤婆子，您稍等等。” “慢着。” 陆成欢及时的开口叫住了喜儿，“不用了，我们到底是被罚禁足，能出来一次已经实属不容易，倘若再因为这点小事回去，惊动了偏殿的那位就不好了。” “再等等吧。” 陆成欢抱着自己的双臂，低着头，看着方才踱步所踩出来的那些脚印，心里面泛着心酸和无奈。 她终于知道为什么一直以来陆成雪都要如此温婉大度，待人和善了。 对比起自己的好姐姐，她长这么大得罪的人自己都数不清了，在遇到困难的时候也没人会真心实意的对自己，不痛打落水狗就已经是恩赐了。 “来了来了！” “好像有人影朝着我们过来了。” 喜儿高兴的上前几步张望，然而脸上的笑意还未来得及褪去便被那暗处缓缓现身的人影给吓了回去，借着银白色的月光，刚好能看清楚前来的那些人的脸。 那不是皇上！ “美人，糟了，是冬青！！” 喜儿大惊失色的想要带着陆成欢快些回去。 真是出师不利。 还没见到皇上就见到了冬青，这要是被冬青发现她们私自从永宁殿出来那还能好？ 陆成欢也有些慌张，可两个人还未做出动作，冬青也看见宫墙下晃动的人影，迅速招呼着身边的宫人上前，直接便将陆成欢和喜儿两个人给压下了了。 “冬青，你放肆！” 陆成欢脸色惨白，“要是知道你敢这么对我，我母亲不会放过你的！” “放开我！” “放开！” 时至今日，她都不懂自己究竟什么地方得罪了陆成雪，竟能惹来她让如此狠心的对付自己，更不懂为什么连冬青冬雪也要帮着陆成雪…… 冬青压低着声音，近身到了陆成欢的身边，“陆美人，既已经入了宫，那咱们便都是皇城里面的人，在这里，我们的主子就只有一个，那便是皇上，您说的您的母亲是谁，奴婢不知道，想来也是不相干的，奴婢也不想知道。” “但陆美人。” 冬青声音一顿，面色冷的让陆成欢陌生的背后一寒，“皇上亲自下令将您贬为美人，幽禁在永宁殿，没有传召不得外出，可您却出现在宫门外面，您知道这可是忤逆圣意的死罪吗！？” “四小姐，宫里就是这么残酷，您从前在家里的时候性格骄纵，那是因为家里面您的母亲偏疼你，可在宫里，却是没人会偏疼您，犯了错误就该受罚！” “来人。” 冬青不再去看备受打击的陆成欢，不痛不痒的说道，“陆美人私下触犯了圣恩，现在知道悔改，你们便送陆美人自裁谢罪吧！” 陆成欢瞪大眼睛，死命的挣扎着，“我是皇上的嫔妃，就算我犯了错，要处罚也该是皇上来处理，你凭什么要处置我！” “冬青，你帮着陆成雪私下害死皇上的骨血才是真的死罪，你会遭报应的！” “为什么？” “为什么你和陆成雪你们都要这样对我？我到底做错了什么事情让你们半点情分也不顾！” “为什么？” 果然知道了。 冬青目光冰冷，低声催促着身边的宫人，“还不快动手！” “做的干净一些，别添了晦气！” 喜儿也跟着求饶，“冬青姐姐，你就给我们美人一条活路吧，好歹我们都是从一个府上出来的，求求你了。” “嫔妃自戕是大罪，若我们美人就这么死了到时候淑媛娘娘和陆家也会被连累斥责的，就放过我们吧。” “将来我们一定会铭记冬青姐姐你的恩情的，一定会报答姐姐你的！” “求求你了。” 冬青充耳不闻，身后的宫人袖子里露出了事先准备好的白绫，在陆成欢和喜儿的挣扎之下精准的向着两个人的脖子处勒了过去。 第275章 螳螂捕蝉 死亡的气息瞬间在两个人的心里蔓延。 陆成欢和喜儿齐齐的感受到了窒息的绝望，眼见着两人就这样要被活活勒死，宫墙旁边几道身影骤然出现，直直的朝着那行刑的小太监的身上踹了过去。 扑通—— “哎呦哎呦……” 行刑的小太监一时不慎，当中栽倒在雪堆里。 而陆成欢和喜儿也劫后重生般的猛的伏在墙边上阵阵咳嗽，“咳咳咳……” 冬青慌张了，借着月光尚且能看清楚眼前的人影，是，“大少爷……” 陆成灏正一脸怒气的看着冬青，陆成欢如获大赦一般朝着陆成灏的怀中扑了过去，“大哥……” “欢儿还以为死定了，再也见不到你们了……” 陆成灏其实和陆成雪和陆成欢往日的关系并不亲厚，但到底是一母同胞，见到陆成欢受了这么大的惊吓也心软的安慰，“没事的，别怕……” 身后的人群脚步声也越来越近，陆成音和高厉正眉眼含怒的看着这一场闹剧。 完了…… 这下彻底完了。 一股寒意从背后升起，瞬间从头到脚。 宫灯瞬间将眼前的视线照亮，陆成音上前一步，厉声呵斥着众人，“大胆宫女，竟然敢在宫里面残骸嫔妃，谁给你的胆子！” “本宫记得你，你是陆淑媛身边的人！” “好啊，陆淑媛当真是好狠的心啊！” 陆成音似乎被陆成雪的举动给震惊到了，“皇上，您看见了吗？” “陆淑媛竟然连亲生姐妹都能下的这么狠的手，可她往日里看起来是那样的乖巧懂事，真是心地善良的面孔之下藏了一颗无比恶毒的心思啊！” “皇上饶命，皇上饶命……不是这样的……” 冬青扑通一声跪在高厉的面前，心里面却是在快速的想着应对之法，“皇上下令让陆美人留在永宁殿里面静思己过，可她却出宫来，奴婢只并不是想要对她下手，只是陆美人在用计谋逼着奴婢答应她的要求，她是想要找借口在皇上您的面前争宠的！” 陆成欢疼的眼泪都快流出来了，颤抖着的双手指着冬青，“贱人！” “都到了这个时候了，你竟然还满嘴胡言乱语。” “皇上，皇上您救救臣妾吧……” 陆成欢扑到了高厉的身边，“臣妾是真的活不下去了才想着要出来向您求救的，这个贱人和她的主子是想要杀了臣妾灭口……” 难得的，陆成音和陆成欢倒是站在了统一战线，“皇上，陆美人虽然犯了错误，但总归是您的嫔妃，就算是处置也该是您和皇后娘娘下令才是，什么时候能轮得到陆淑媛和她身边的宫女来做主！” “皇上还是应当严惩，否则怕是这日后宫里面的妃嫔都要人人自危了。” 高厉愠怒踹在了冬青的心口，“都到了这个时候竟然还敢言语欺骗朕！” “来人，把这个贱人给朕拉下去杖毙，将临华殿的陆淑媛贬为才人关去冷宫！” 宫人上前，迅速的将冬青和她带来的小太监制服，冬青心中惧怕，可事到如今，不管用什么借口她是绝对逃脱不了死罪的了，看着那痛哭的陆成欢还有咄咄逼人的陆成音，心里面豁出去一般…… “皇上，贵妃夫人……您怎么能这么无情！” “奴婢一心一意的为您，即便是到了东窗事发的时候也没想着要出卖您，替您隐瞒了一切，可您倒好，竟然这般急着要杀了奴婢灭口……皇上……”冬青当机立断，决定咬着陆成音。 她往日备受陆成雪的照顾，就算是死也要拉一个下水的。 否则要是让皇上坐实了陆成雪陷害自己的亲妹妹，还在宫中杀害嫔妃的话，怕是这辈子都没有翻身之日了！ “皇上，还请您听奴婢说出真相啊……” “我们淑媛娘娘和陆美人本是一母同胞的亲姐妹，血浓于水，我们淑媛娘娘怎么可能要去杀害陆美人呢！” “倒是您……贵妃夫人，您和淑媛娘娘还有陆美人并非是出自一个娘胎，和大夫人的关系又不好，自打两位小姐入宫之后您便一直都在找机会去对付两位小姐……” “又刻意收买了奴婢背地里替您办事……” 冬青咬开前来束缚着自己的那些小太监，连滚带爬的到了高厉的面前，悔恨的说道，“皇上，皇上……奴婢本来想要将这件事情烂在肚子里头，可没想到贵妃夫人竟然过河拆桥，心思恶毒到了这种程度……” “奴婢悔恨不已，可您千万不能冤枉了淑媛娘娘啊……” 高厉眯着眼睛，目光危险。 陆成音一愣，没想到冬青这个死丫头脑子会转的这么快，死到临头竟然还想着要拉她下水！！ 佩文瞧见了情况不对忙不迭上前呵斥着冬青，“好你个死丫头，杀害陆美人不成，竟然要来攀诬我们夫人！” “陆淑媛当真是会教养你你们这些身边的奴才啊！” “皇上，您可千万不要相信这个贱婢的话，她不过是想要陷害我们夫人罢了！”佩文言辞凿凿的看着高厉，“我们夫人入宫多年，一直都陪在您的身边，夫人是什么性格的您一定了解。” “陆美人位分远远不及我们夫人，便是连宠爱也不如，我们夫人没有必要去对一个失了宠被关了禁足的嫔妃动手，这不是她历来办事的心性。” 争执不下的功夫，陆成雪披着一件墨色狐皮大氅便踏着风雪匆匆而来，“皇上，臣妾听闻永宁殿出了事情，特意过来看看……” “欢儿，你怎么样了？” 陆成雪眼含热泪，看着陆成欢脖颈上的泪痕心疼不已，“到底出了什么事情，为什么会弄成这个样子？” “是谁伤的你……” 陆成欢厌恶的打掉了陆成雪惺惺作态的手，旁人不知道陆成雪的面目陆成欢却是深刻领教过的。 现在看着她那惺惺作态的样子只觉得恶心。 佩文看准时机，“陆美人，是谁要害您，您是知道的，现在惩治凶手的机会就摆在您的眼前，您可千万不要被她虚假的面孔给蒙蔽了到时候受伤的可是您啊！” 陆成雪惊慌不已，“这……佩文姑姑，你在说什么呢……” “我怎么听不懂？！” “欢儿，你别怕，姐姐在这里呢，你告诉姐姐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当初入宫的时候姐姐曾经答应过母亲要好好的照顾你，倘若有人想要害你的话，就算是豁出去性命姐姐也一定会替你做主的！！！”陆成雪表面上是在句句替陆成欢着想，私下里拉着陆成欢的手却是在暗中用力。 她这是在警告陆成欢，不要忘了不管到了什么时候她们都有共同的亲人，共同的敌人。 佩文也急急的开口，“美人，想想您那腹中还未来得及见世的孩子……” “皇上，我们贵妃夫人之所以会这么察觉到了陆美人的危险，还是因为前段时间四皇子偶感不适，命人到了尚药局去给四皇子取医治的方子，谁知道竟私下里看见太医手脚不干净……” “仔细盘问才得知，原来陆美人竟患有身孕却不自知，而在被禁足的这段功夫，有人歹毒心肠私下用药打掉了陆美人腹中的胎儿，而这个人就是陆淑媛，她的好姐姐！！” 佩文分析的头头是道，“打胎并非是件容易的事情，即便这个冬青嘴硬可只需要将尚药局所经手的那些太医和药童都抓起来细细盘问，就知道到底是谁所为了。” 还好她们来之前就有所准备，否则一时之间还真的招架不住冬青反咬一口。 陆成雪向来沉稳的目光中犹豫一闪而过。 她以为一个在宫中处处树敌的陆成欢的生死是没人会在乎的，没想到却被陆成音给盯上……这一次是她大意了！！！ 陆成雪心痛的看着冬青，自知今日之事所造成的影响难以磨灭，冬青是定然保不住了，对她来说更是痛失了一个得力的左膀右臂，事态紧急，只能将伤害将成最低。 “皇上，臣妾不知道今天晚上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但佩文姑姑口口声声也说了连欢儿自己都不知道她是有着身孕的，那臣妾又如何知晓，更不要说臣妾会去私下狠心对自己没出世的侄子侄女动手了，这其中一定是有着什么误会……” “臣妾怀疑这是有人在别有用心的设计，这样，一下子就能除掉臣妾和欢儿两个人了！” 看着争吵不休的陆成音和陆成雪。 高厉只觉得内心烦躁，转而将目光放在陆成欢的身上，“你觉得呢？！” 佩文和冬青见状，皆是劝说着陆成欢。 “陆美人，这是你报仇的绝佳机会，千万不要让害你的仇敌逍遥。”佩文急急开口。 冬青也不甘示弱，“四小姐，您和三小姐血脉相连，还请您不论到什么时候都要记得在家中还在病中的夫人啊……” 喜儿早已经被眼前的情况给吓到了，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陆成欢眼含热泪，片刻的功夫心里面已经将各种情况和各种可能都联想了一遍。 一位是地位崇高的陆成音，入宫多年地位稳固，今日若顺着她的话说搬到了陆成雪，势必会助长她嚣张的焰火，日后在宫里面自己的日子也不会好过。 可陆成雪害她至此，陆成欢对她更失望更怨恨，“皇上，臣妾宫里面原有一个名叫冬雪的宫女，是曾经陆淑媛美名其曰替臣妾分忧的时候送来的，害死臣妾府中胎儿的事情她也知晓，并且对陆淑媛的罪行供认不讳！” “就是陆淑媛不顾姐妹情谊，对臣妾痛下狠手！” “皇上，还请您为臣妾做主。” 陆成欢重重的跪在地上向高厉磕头。 陆成雪心底一沉，恐惧的眼神看着高厉。 “你还有什么话要说！” “来人！” 高厉早就对这些女人之间的争执厌烦了，更是一句废话和争吵都不愿意去听了，“把陆成雪拖下去，朕不想再看见她！” “皇上，不是这的！” “不是这样的……” 陆成雪惊慌失措，她更没想到，自己从小就步步为营，竟然会被一个毫无心机的陆成欢给斗败。 她不相信！！ 可惜，高厉已经下了命令，宫人们便再不会对她客气，无视陆成雪的死命挣扎，直接将她脱下，地上的积雪被拖出了两条长长的印记，而另外一头，冬青和她带来的宫人也被拖到墙角活活打死。 鲜血染红了原本高洁纯白的雪。 陆成欢惨白的脸色让那张明艳动人的脸上多了几分娇弱的柔美，看的高厉的心里面竟生出一丝怜悯，上前温柔的搀扶着陆成欢起身，“欢儿，起来吧。” “才不过几日的功夫竟受的这么厉害，都是朕不好，让欢儿吃了这么多的苦，连我们的孩子……” 高厉子嗣淡薄，对于孩子还是格外重视的，上三嫔之一的彭昭仪原不是很受宠，还是在替高厉诞下公主之后才晋升的位分。 陆成欢双眼含泪。 高厉温柔的替她拂去眼角的泪水，“没关系，朕定然会叫太医好好的替你诊治，我们一定会再有骨肉的！！” “多谢皇上。” 陆成欢再也坚持不住，扑在高厉的怀中泣不成声。 而高厉也是搀扶着陆成欢踏入永宁殿，从始至终好像看不见在身后几度欲言又止的陆成音。 佩文蹙眉劝到，“夫人，今天的事情出现的蹊跷，咱们还是先回去再说吧。” 总觉得今天晚上的事情太过诡异了。 本来陆成音听到消息之后是打算先一步带高厉躲在暗处，这样，等着陆成雪的人过来和陆成欢对峙的时候高厉就能将她们两个人之间的腌臜的事情听得一清二楚，陆成雪也没有再辩解的机会…… 否则陆成音也不会这么草率的直接自己动手。 可不知道究竟是哪里出了问题，她们的人竟来迟了一步，没能事先埋伏在陆成雪的人的面前，只能制止冬青的行动，再想要赢得干净漂亮就成了难事。 继续争执下去，反倒是会让高厉也厌恶陆成音。 第276章 黄雀在后 陆成音攥紧的了双手，冷哼着甩袖离开。 黑暗中，陆成婉一副惬意的模样将这里方才所发生的那一场好戏给看了个清楚，不住的摇着头。 月儿不解的看着陆成婉，“美人，您看起来好像很高兴？” “是啊。” 陆成婉淡淡的笑着，“你不觉得才这场景很好笑吗？” “曾经那样不可一世的陆贵妃，竟也有神色慌张，束手无策的时候，还有那陆淑媛，向来是清高和善的，私下里的皮囊也是丑陋的厉害，最要紧的是去哪个是……” “这两个人在狗咬狗。” “多好看啊。” 月儿有些胆小，只觉得方才的场景实在是太惊险了。 幸亏皇上的心思都放在了陆成雪和陆成音的身上，不然要是发现她们竟然敢在背后偷看，一定是要被问责的。 “皇上和陆美人该是歇下了，咱们先回去吧。”月儿替陆成婉拢了拢肩上的披风，不懂陆成婉心中的欢喜是从何而来，只当成她是在为高厉宠幸别人而患得患失。 陆成婉欣然笑道，“是该回去了。” “走吧。” —— 永宁殿的殿内简陋。 陆成欢被贬之后，宫里面的那些宫人便肆无忌惮的欺凌着她，又因为缠绵病榻休养身体而让屋子里面炭火的烟味夹杂着浓烈的药味。 “皇上，对不起，都是臣妾不好，让皇上见到这样一番狼狈的样子。” 陆成欢心中委屈，尤其是好些时日不曾感受到高厉的温暖了，骤然投入到高厉的怀抱，让她忍耐了许久的眼泪齐刷刷的从眼眶中掉落。 这样一番梨花带雨的模样已然让高厉动心。 “别哭了。” 高厉带着茧子的指腹轻轻的拂去陆成欢脸颊上的泪痕，“是真的错。” “朕不该冷落你的。” “皇上，我们的孩子……”陆成欢低着头，眼泪好像断了线的珠子一般，她曾经何其幸运怀上了高厉的孩子，可那可怜的孩子不但没能出世，甚至在不知情的情况下就被陆成雪给打了下去。 连自己的身体也受损，再也不能有身孕。 高厉漆黑的双眸隐隐有些自责，紧紧的将陆成欢抱在怀中，“明日朕便好好的去责罚那些干背地里欺凌你的人，日后朕绝对不会再让这样的事情发生！！” “朕保证！” 高厉薄唇有些凉，一点点的将陆成欢脸上的泪痕给亲吻了去。 许久不见，陆成欢的性格变化很大，对高厉来说既陌生又莫名有着吸引力，二人动情之时便情难自禁…… 殿内的烛火染了一夜。 杜内侍站在房门外面不住的摇头，脸上尽是感慨。 想当初高厉身边的李内侍就是因为没能拦住陆成欢而被打死了，这才多久的功夫，陆成欢又重新得到了高厉的宠爱。 —— 晨起阳光透过镂空雕花窗桕斜照在罗汉床上，陆成欢迷迷糊糊的睁开了双眼。 醒来的时候高厉已经离去。 ***好，让她的身上被高厉留下了不少的印记，身体也觉得酸软无比。 喜儿小脸红扑扑的看着陆成欢不由得高兴道，“娘娘，皇上临走的时候下旨恢复了您淑仪的位分，您再也不必受苦了。” “娘娘，恭喜您了，您终于苦尽甘来了。” “是啊。” “再也不必受苦了。” 陆成欢眼角又不自觉的划过了两行清泪，再度受宠，心里面已然没了当初初尝人事的喜悦和紧张，反倒是心里面被心酸填满。 能让一个人在最短的时间里成长的，只有残酷的现实。 “你去掖庭走一趟，让乔慧到我的宫里面当差。”陆成欢很快的便将自己眼角的泪水拂去，目光笃定的吩咐着。 这个时候，陆成欢才堪堪的明白，为何乔慧要弄出来这么一出，且要把她所想的争宠的事情透漏给陆成音和陆成雪两个人。 原来厉害之处是在这里！ 靠着她的那些手段想见高厉难于登天。 但不管是陆成音还是陆成雪都可以很简单的见到高厉，更可以简单的将高厉带到她的面前。 陆成音和陆成雪这两个人势必会站在对立面，不管谁想着要对自己动手，另外一个都绝对会阻拦，都会被‘意外’而来的高厉抓个现行。 无论奉命对她动手的宫人说出什么供词，陆成雪和陆成音都是要被拖下水。 一个是有着陷害皇嗣的嫌疑，另一个则是有着收买宫人杀害嫔妃的嫌疑。 一石二鸟。 高厉性格乖戾张扬，后宫的女人再宠再爱也不过是将她们看似玩物，平时使使性子权当是情趣，可当真有人在挑衅着他的权威和尊严的时候，所等待着的那些人的，就只有死路一条。 日后，不管是陆成雪也好，还是陆成音也罢，管她他日再受宠，地位再高，都将被高厉所厌恶！ 而她，即便日后再没了生育的能力，却有着高厉的愧疚，这些愧疚，就算她不能宠冠六宫，也足够她能在后宫安享晚年了。 有了乔慧的帮忙，他日，她一定会走的更远！！ —— 陆成萱听闻陆成欢重新获得盛宠的消息的时候微微有些惊讶。 她自小和陆成欢一起长大，对于她的性格算是深有体会了，没想到才入宫不到一年的时间里，竟让陆成雪和陆成欢这对昔日形影不离的好姐妹反目成仇。 “浅绿，这永宁殿的差事便你去吧，记得要小心一些，陆淑仪的脾气不太好。” 斟酌片刻，陆成萱便将这差事交给新提拔起来的原来的掌膳姜浅绿的身上，而溪儿则是接替了掌设位置，春水和春燕则继续跟在陆成萱的身边侍奉。 姜浅绿恭顺的点头，“大人您放心，臣婢知道该如何去做，定然会小心行事的。” 看着姜浅绿的身影离去陆成萱则是稍稍收拾一番，在永安殿还有高温玉在等着自己，至于陆家的这几个姐妹……只要短时间内不来找自己的麻烦就行，她还没功夫去和她们浪费时间。 从桃枝在陆成萱这里受了冷眼之后，永安殿和膳房的关系就不太亲近。 期间又起了几次不大不小的争执。 但又因为宫萍儿等人替陆成萱说情，一时之间也让高温玉的心里面拿不准主意，这次陆成萱过来的时候接待她的是高温玉身边的大宫女阿施。 比起桃枝这些小宫女，从高家陪送进来的大宫女阿施便要多了几分稳重，即便陆成萱和高温玉有着误会也没有因此而懈怠。 “陆大人，您来了。” 阿施恭敬的朝着陆成萱行礼，“昭仪娘娘等待了您许久了，请您随奴婢过来。” 陆成萱颔首，说话的时候几人的身影已然踏入到了正殿。 高温玉正端坐在上首，眉眼之间尽是威严。 陆成萱上前一步，拱了拱手，“见过昭仪娘娘。” 高温玉紧蹙的眉心骤然间散开，淡笑着的看着陆成萱，“陆大人实在是客气。” “近日来本宫琐事缠身，陆大人上任许久却还未亲自上门道贺，实在是本宫的不是啊。” 当日桃枝所送去的礼物被陆成萱给退了回来，还以为高温玉会当时就发难，却忍了那么久，是个人物了。 “昭仪娘娘您这便是要折煞下官了，下官身份卑微，哪敢让昭仪娘娘您亲自登门道贺。”陆成萱不卑不亢，“昭仪娘娘您若是有什么要求只管命人去膳房吩咐便是，下官不敢不做？” “不敢？” 像是听到了什么不得了的笑话一般，高温玉唇角笑意褪去，突然拔高了音调，“陆大人若不敢，就不会这段时间处处和本宫作对，给本宫难堪了！” “正五品的官职，可叫本宫好生忌惮，毕竟本宫这个昭仪可不过才三品的嫔妃，而你陆大人从入六尚局之后便开始一路平步青云，从七品女史到五品司膳不过眨眼的功夫是吗？” 陆成萱脸上依旧未有所变化，“昭仪娘娘，您误会了，没有。” “下官不论能怎么样，始终都追不上娘娘您的，也更不会无缘无故的和娘娘您作对！！” 这也正是高温玉一时之间拿捏不清楚的事情。 按道理来说，她和陆成萱同一批秀女入宫，在大选的时候就没什么交集，入选之后更没有接触，除非陆成萱是好端端闲的没事才会主动挑衅她，可陆成萱的所作所为…… 高温玉眯着眼睛，“哦？” “是吗？” 高温玉不紧不慢的坐回到了红漆雕花靠椅上，又伸出手将一旁缠文枝茶杯端起，修长白皙的手指穿梭之间，宛若一幅美丽娴雅的画卷，“那陆大人便给本宫解释解释，为何后宫众多嫔妃所送过去的贺礼陆大人您全都一个不拉，照单全收，偏偏到了我们这永安殿便被拒之门外。” “而这之后，不管本宫想要什么，膳房都推脱说人手不够，或者没有食材，膳房提供膳食，也是要看人下菜碟的吗？” “别说是我们桃枝办事不妥帖，惹的陆大人您生气了才是。” 高温玉言语讥讽。 桃枝很是委屈，“娘娘。” 陆成萱轻笑，“那也不至于。” “桃枝姑娘毕竟是娘娘您身边的人，办事自然也是妥帖的，并没什么错。” “只是娘娘，人若是活着的话，那便不能只看自己，无论是谁都是有着父母家人的，骨肉至亲，血脉相连，有些事情娘娘您或许是没做的，但并不代表其他人也没做。” “倘若娘娘没做，但其他人做了，那也便和娘娘做了没什么关系了。” 这一次，不等高温玉发难，陆成萱便径自说了原因，这么清楚明白，想来高温玉便是再笨也该是能联想到高家了，她若是派人回去问……刚好就给了高家那些一头雾水的人一个提醒。 陆成萱的机会也便来了。 高温玉眉心紧拧，“你到底是什么意思？” “娘娘聪慧，下官是何意思想来娘娘用不了多久的时间便能知晓，若娘娘再没其他的事情吩咐的话，膳房还有诸多事情在等着下官去处理，下官便退下了。” 话音落下，陆成萱便不再去看高温玉，径自退出宫门。 桃枝和阿施却是倏地上前围在了高温玉的身边，“娘娘，难不成是您的家人之前在宫外的时候和陆家，又或者是和陆大人之间有什么恩怨纠纷吗？” 高温玉也犯起了难，一时之间被问住了。 “具体的情况本宫也不曾知晓，可那陆成萱的年纪比本宫还要小上两岁，赵家在盛京地位举足轻重，我们高家按理来说不应该是会有得罪陆成萱或者赵家的地方……” “阿施，本宫需要写信回家像父亲询问一下，你速速去办。” —— 陆成欢再度受宠让永宁殿又热闹了起来。 宫人来来往往的忙碌着，不但给宫里上下都换了过冬的棉衣和炭火，还又着重添了不少装饰。 相比较之下，临华殿的情况便是天翻地覆了。 冬雪被处以极刑，她也从淑媛降为了美人，连在临华殿禁足的资格都没有，直接被迁去了偏殿冷宫。 冷宫之内又脏又乱，陆成雪刚一踏入宫门的时候便被一群疯癫的嫔妃扑了上来，嬉笑捉弄，“嘿嘿嘿……” “嘿嘿嘿……” “你们看，咱们又有新姐妹了，大家快来好好的招呼她啊！” 那些嫔妃齐齐的对陆成雪下手，让陆成雪本就阴沉的脸色黑到了极点，“滚！！” “滚啊！！” “你们这群疯子，离我远点！！！” 陆成雪看似娇弱，下手却是狠辣。 啪啪啪—— 清脆的巴掌声响顿时在人群中响起，而看着她正咬着牙，厉眸朝着那些嫔妃的脸上抽打，“你们这群疯子，离本宫远点！！！” 陆成雪狠下心来，壮着胆子的盯着其他人。 那些被打的嫔妃惨叫着离开，其他的人也瑟瑟发抖。 一声嗤笑吸引了陆成雪的注意。 “呵呵……” “原来是陆淑媛啊，没想到还能在这见到你，当真是新鲜事儿……” 很久一段时间，待在冷宫中的任佳儿已经被折磨的不成样子，昔日的光彩不再，人也仿佛是花期将至的花朵，迅速枯萎凋零，但陆成雪还是一样就认出来了她。 “任佳儿？！” 第277章 为什么? “陆淑媛记性真好。” 任佳儿冷笑不已，“是啊，我正是。” 陆成雪揉着自己吃痛的手腕，冷嘲热讽，“不是记性好，只是猜测罢了，毕竟最近一次入冷宫的人，除了我便是你了……” “任昭容还真是……” “变了不少啊……” 陆成雪言语嬉笑。 任佳儿挑眉回击，“你也是……” “从前看你便只觉得你清高的让人不舒服，世上哪会有那么会左右逢源的人，既入了宫，没有些城府和本事是绝对站不住脚的，如今看来，果然是在故意伪装，说说吧，你是怎么到这里来的？” “又是着了谁的道？” “还是算计谁不成反倒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陆成雪目光冰冷，“这和你没有关系，你还是先好好的管好你自己吧！” 任佳儿瞬间拉下脸来，“你我都是身处在冷宫，你哪来的良好感觉？” “你该不会还以为你能从这鬼地方出去，重新获得皇上的宠爱吧？！” “哈哈哈……” 任佳儿说着说着就笑了起来，竟然笑出来了眼泪，她入了冷宫之后何尝不是想过有朝一日高厉能想起来她，想起来从前和她的情分，想起来她的好。 这样，她就能从这个鬼地方出去了。 可惜她等了又等，盼了又盼，不但连高厉彻底忘记了自己，就连自己的家族也跟着倒台，这下她是彻底没有指望了。 这冷宫里面的嫔妃无休止的在折磨着她的身心，任佳儿也渐渐的没了生气。 “那又如何？” 陆成雪冷眼不甘示弱，“你怎么知道我出不去？” “哦，不对。” “看你这肮脏的样子，就算是将来皇上又重新想起你来了，觉得你可怜，想要把你给接出去也会被你的丑样子给恶心的快吐了！！” 陆成雪看着那张牙舞爪的任佳儿，上前一步抓住了她的下巴，“任佳儿，我到底是和你不同的！” “你进了冷宫是因为你蠢，是因为任家蠢！” “我不过是一时大意，心里面还存了恻隐之心这才失算流落至此，但我的身后还有陆家，还有我那个身为大司马的舅舅，趁着我没心思和你逞口舌之争的时候你识趣儿一点，离我远一点，否则……” “我不介意先把你送上路！” 陆成雪厌恶的甩开了任佳儿。 任佳儿却是彻底的被陆成雪的样子给吓到了，趴在雪堆里阵阵咳嗽，却是说什么都不敢上前去打扰陆成雪了。 简单的把冷宫走了一遍，陆成雪挑选出来了尚且干净可以落脚的宫殿之后便到了那里落脚。 昨天晚上是她栽了，但她绝对不会甘心就此罢休，更不甘心会输给陆成欢这个毫无心智的。 总觉得昨天晚上的事情看似一切发生的水到渠成，可实际上却处处端倪。 陆成欢何以会恰到好处的出门？ 陆成音又怎么会那么正好的救了濒死的陆成欢…… 怎么就…… 那么正好呢？ —— 夜色如墨，月光清冷打从枝头上撒了下来。 冷宫中，陆成雪饥肠辘辘，更是被其他寝殿里面不住的鬼叫的嫔妃们给弄得心烦气躁。 寝殿里面冷得厉害，几乎没有任何的供暖。 当初陆成欢也被罚了禁足，还是在自己的宫里面被罚，就已经落魄到了需要变卖首饰讨生活的地步了，又何况现在陆成雪的情况要更惨，若非她机智的扯了不少冷宫废弃的布料燃烧，恐怕早就被冻死了。 已经整整两夜没能睡好觉，陆成雪的脸色蜡黄，人也不如从前陆淑媛的那会儿高高在上，自有一番清雅高贵。 得找个机会去买一些炭火和吃食过来。 陆成雪心里面盘算着明天天亮之后的计划。 门外突然响起了脚步声。 隔着破旧摇晃的窗户，能看见由远及近的烛光。 有人提着灯笼过来了。 不一会儿，外面几道身影迅速找遍了冷宫，将最后的目光放在了自己所住着的房间。 陆成雪屏住了呼吸，莫名的紧张，不会是想要来杀自己的吧？ 可着紧张短暂的世家那便消逝了，陆成雪依靠在墙角吐了一口浊气，她当真是这段时间太过紧张了，紧张的都出现了幻觉，她入宫之后一直与人交好。 哪怕她被算计到了冷宫没人会真心实意的帮她，也不至于看她落魄还不够，还想着要自己的性命。 那么…… 前来冷宫的人，就只有一个。 思绪想到这里，前来拜访的人已经屏退了宫人进到了陆成雪的屋子里面。 陆成雪缓缓现身，似笑非笑，“欢儿。” 这一声欢儿，悦耳温柔，仿佛两人还在家中的时候，每每陆成雪呼唤陆成欢的时候，都是那般疼爱的语气。 也恰恰是因为这样心不在焉的声音，让陆成欢浑身颤抖，情绪异常的激动，“为什么！！” “你为什么要那么对我！” 看着不痛不痒，宛若正常人一样大陆成雪，陆成欢终于坚持不住了，上前紧紧的抓着陆成雪的衣裳，强迫她同自己的目光直视，“我知道，我的性格刁蛮骄纵，不管是从前在府上还是后来入了宫，我都得罪了很多的敌人，可我对你一向尊重，从来没生出过别的心思！！” “为什么！” “为什么那个对我下狠手的人是你！” “是我的亲姐姐？！” “那是我的亲生骨肉啊！也是你的亲侄子，你为什么要那么狠，连让我知道的资格都没有，就直接去了结了他！” 陆成欢泪流满面，她不是输不起，从入宫的时候就已经做好了准备，要么成为高厉的宠妃，要么就死的壮烈，像旁人那种在后宫中寂寂无名，孤老终生的路陆成欢是不会接受的。 只是她没想到，那个处处算计她的人，竟是平日里对自己疼爱，甚至比母亲看的还要重的姐姐。 这样强大的冲击她便是无论如何都承受不住。 说着说着，陆成欢眼眶中的泪水大滴大滴的落下，最后近乎哀嚎崩溃，“你想杀我……你从一开始就想要我死？！” “为什么？？” 两日水米未进，让陆成雪再难保持着昔日的骄傲和清贵，被陆成欢这疯魔一般的摇晃之后更是头晕眼花，使出了全身力气才将情绪激动的陆成欢从自己的身边推开、 “亲姐姐？” 昏暗的光线下，陆成雪漆黑的双眸目光冰冷的直视着陆成欢，仿佛被她这三个字给刺激到了，声音也挑到了最高，“谁是你亲姐姐？！” “我可没你这样的好妹妹！” “你难道就丝毫不知道为什么我们两个年纪相差无几，母亲却对你偏爱有加吗？” “你难道真的不知道为什么我们两个人是姐妹，却在样貌上差这么多吗？” 陆成欢从小就有着过人的头脑，只是在赵祗云的疼爱和陆成雪的故意娇惯才被养成了如此不谙世事的模样，分明是两姐妹，差距却天上地下。 陆成欢没见过这样失态的陆成雪。 更没懂陆成雪愤怒的声音中所蕴含的意思，“你……在说什么！？” 陆成雪迅速的收回目光，讥讽的看着陆成欢，“好欢儿，你实在是怪不得姐姐，本来母亲是想要你嫁给朝中年轻权臣，安稳的做着你的后宅夫人，可你自己非要不长眼睛的入宫，被人算计不过是迟早的事情。” “与其将来给别人做嫁衣，还不如直接成全了你姐姐我，倒也算不枉费你叫了我那么多年的姐姐了！” 陆成欢瞪大眼睛的看着陆成雪，看着这个自己依赖那么多年如今却直接剩下了陌生的陆成雪。 这样的陆成雪…… 很恐怖。 陆成雪收起眼中对陆成欢的那仅有的怜悯，“成王败寇，之前是我失算，总想着你到底叫了我那么多年姐姐，便要放你一条生路这才给了你机会，否则你早就死了几百次了！” “也可恨我对你的那点怜悯，这才给了你机会来反咬我一口。” 陆成雪无比悔恨，她这一辈子步步为营，从小时候陷害收拾家里的姨娘和丫鬟的时候恶毒之心就已经显现，可她太会伪装，会到了整个陆家的人都被她蒙骗，更是将借刀杀人用到了极致。 到了宫里也还是一样。 所有的人都只会觉得陆成欢蠢钝如猪，而她陆成雪却温婉宽厚，就连皇上也对她礼貌有加。 那些前来接近她的新晋嫔妃早在暗中被她喂了不利生产的药，彻底断了怀孕生子的机会，却还都茫然不知，将她当成知己，日日常来陪伴说话打发时间。 她又暗中调查了宫里面原有的那些嫔妃，正打算一个一个击破的时候却除了意外，出在了陆成欢的身上！ 她竟突然盖过了自己得到了高厉的宠爱，还有了身孕！ 她怎么能忍！ 她要成为皇后，要站在所有人之上看着她们对自己跪拜，她要一点点的向上爬，将所有有威胁的 “不过陆成欢，你别高兴的太早了，你如今已然不能生育，这辈子都没有出头之日，我会好好的看着，你是如何彻底失宠，落的比我还凄惨的下场！” 陆成欢听得不是很多，但她选择性的抓到了重点。 “陆成雪，我陆成欢在这里发誓，你我今日断了姐妹情分，从此各不相干，究竟能不能被皇上宠爱，看我们的本事！！” “我再没你这样的姐姐！！” 陆成欢头也不回的离开，端坐在地上的陆成雪却是低低的笑了起来。 起初只是轻笑，最后眼眶中亦是有着泪水流出。 陆成雪抬起头，高高的扬起下巴，到底没有让眼眶中的泪水继续滑落，反倒是动作果决的将脸上的泪痕给擦拭掉了，“欢儿，你到底是长大！” 这句话有着莫名的感慨，更不知道在陆成雪的心里面到底是希望陆成欢能长大好还是希望她能永远那样不谙世事更好！ 然而…… 还未等着陆成雪收拾好情绪从地上起身的时候，一向清冷的冷宫竟头一次有了门庭若市的感觉，几道身影不知何时过来，骤然间出现在陆成雪的面前，面色阴狠的朝着陆成雪走了过去…… “啊……” 冷宫中传来了阵阵惨叫，惊的伫立在枝头上的乌鸦不安的挥动着翅膀在天空中叫着。 可除此之外。 整个后宫都没有被陆成雪的死影响。 冷宫中那么多嫔妃，死了一个多了一个，其实……真的没有什么重要的。 那身影动作极其迅速的了结了陆成雪，走到门口的时候又厌恶的拍了拍手，目光之中尽是鄙夷和嫌弃，除此之外，便再没有留下任何的端倪和线索—— —— 十日后。 皇城的红砖绿瓦被皑皑白雪覆盖，屋檐下结了不少冰晶，在阳光的照耀下晶莹剔透，格外好看，因着冬至将至，宫里面的气氛也跟着热闹了起来。 整个宫中的人都在为即将新年可以获得封赏而高兴。 冷宫传来的一道消息却是让整个六尚局震惊。 “什么？” “你说什么？” 陆成萱手中沏好的普洱茶被一顿，里面的汤水差点洒落烫到手背，“陆才人死了？” 陆成雪竟然…… 死了？ 她那样坚强又有着城府的人，是不到绝境的时候绝对不会轻言放弃的，只是到了冷宫就死了？ 陆成萱放下手中茶杯，目光凝重道，“怎么死的？” “是的，死了。” 春燕表情有些唏嘘，“大人，您还没听说吧，宫里面早就传遍了。” “听说当初，然后陆淑仪去冷宫看了她一眼之后她就死了……” “宫里人都说是陆淑仪下手杀了陆才人，而且陆才人死的凄惨，身上横七竖八的伤口重叠，简直没有一块好地方，要不是冬天天气太冷，尸体也没有发腐发烂，也不会这么久才被人发现。” “就这样，还是同在冷宫的前昭容任佳儿觉得好像很久没见到陆才人有些不正常，去看了一眼才发现的。” 春燕不住的咋舌，“若是再不看，也不知道这尸体究竟是要在冷宫躺多久才会被人给察觉到了。” “真是可怜……” “生前的时候还曾经地位崇高，位列下六嫔之一，是皇上的淑媛娘娘，看着不可一世，没想到死了竟然落了个这样凄惨的下场。” 第278章 查探 不过很快，春燕便自己否定了自己的这些话，“不过也那路才人算不得是可怜，只能说是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的。” “毕竟当初是她先对她的亲妹妹动手的，陆淑仪的身子都毁了，再也不会有子嗣了，陆淑仪去杀了她报仇也是应该的！” 听着春燕的这些自言自语，陆成萱蹙紧了眉心，心里面却是不大相信是陆成欢杀了陆成雪的了。 陆成欢就算是再蠢，也不至于自己去看了陆成雪之后就直接把她给杀了，传出去难免会连累自己，也不知道高厉会不会生气。 再者，陆成欢的性格摆在那，直来直往惯了，她要是会背地里是手段耍阴招的话，也不至于让陆成雪伤的那么深了，她想要对付一个人，绝对不会给对方痛快，而是会选择留下来慢慢的折磨，看着人从心里面情绪崩溃才是！ 相比这一点陆成雪本人比陆成欢还要清楚。 她不会对陆成欢没有防备的。 陆成萱呢喃开口，“真的是这吗？” “慎刑司的郑宫正有没有说其他的？” 春燕摇了摇头，“具体的情况奴婢便不知道了，只是宫里面人人都那么说，奴婢也是道听途说的。” “郑宫正带人去查了好几天，可惜现场什么证据都没留下，再加上陆才人生前做出了那么狠辣的事情，又被皇上所厌恶，不管她是被人害死还是怎么样都不会有人在意。” “慎刑司只会草草了事。” 看着陆成萱天上的凝重，春燕忙不迭的道着歉，“啊……对不起大人，奴婢忘了……” 春燕阵阵懊恼。 她怎么就忘记了陆成萱和那两位娘娘的关系了！ 虽然平时不往来，但到底是亲姐妹的，便是连路人听到了陆成雪惨死的消息的时候都不由得惋惜还以为陆成萱这是在为自己的姐妹过世而伤心难过呢！ “和我是没什么关系的，只不过听见了觉得有些意外，原本就是没什么情分。”陆成萱向着春燕解释，心里面却是悄然升起其他的念头。 —— 永宁殿。 相对其他将陆成雪的死当成笑谈的嫔妃，陆成欢的心里分外慌张，求救版的看着一旁的乔慧。 “乔慧姐姐，怎么办？！” “一定是有人想要蓄意陷害我的，我只是去冷宫问问她到底为什么对我这么狠心，但我却没想着要杀她啊！” “可偏偏她就在我走后就死了，这下好了，谁都说不清楚了！” 她好不容易才得宠，可不想再回去当初的日子了！ 陆成欢颓然的瘫坐在作为上，眼中蓄满泪水，满是茫然无措。 乔慧费劲心机的从掖庭中出来，总算是得以在陆成欢的身边享福，就算是陆成欢想要就此落败乔慧也是绝对不允许的，“淑仪娘娘，您先别着急，容奴婢想想。” “您先别激动，且不说陆才人死的时候并没有人证直接看见是您动的手，再者说，那陆才人本就失了宠，这些传言也只不过是大家在捕风捉影罢了，您只需要咬死了在皇上的面前不承认就是了。” “不会对你有什么实质性的影响的。” “娘娘……” 乔慧沉眸，倏地上前到了陆成欢的面前，“您的这幅身子怕是不能再有孕了，而一个嫔妃，要是想要在宫中站稳脚跟，没有子嗣是万万不成的，与其您在去花费时间和心思浪费在没用的人的身上，倒不如去想想办法，做些对您现在的情况有实际作用的事情，这样……” “才是对您最有利的！” 陆成欢脸色惨白。 那句不能有孕到底是她心里面永远都无法愈合的伤口了。 她也是多么想要成为一位母亲啊，哪怕不是为了宠爱，那也是自己成为女人的象征，可她还未来得及享受为人母的喜悦的时候就已经被陆成雪给剥夺了。 “娘娘，有些时候奴婢所说的话可能会有些难听，但忠言逆耳。” 乔慧看到了陆成欢心中的犹豫，直言不讳道，“你看看彭昭仪和郭修仪这两位就知道了，往日是没什么宠爱的，却能位列上三嫔和下六嫔不倒，正是因为她们替皇上诞育了子嗣。” “哪怕不是皇子，公主也好。” 陆成欢咬着发白的唇角，向着乔慧点了点头，“那你的意思是……” 乔慧所说的话陆成欢是打从心底里认可的，但她已经不能生了，又能想什么办法让自己有孩子？ “在后宫中挑选一个可用之人，扶持她得到皇上的宠爱，等着她有了身孕之后再……”乔慧目光幽幽，一字一句说道，“杀母夺子！！！” 陆成欢震撼。 乔慧继续分析，“宫中的女子大多是前朝各个家族精心挑选过来的，用着不能放心不说，也未必会听话，后续还可能会有麻烦缠身，这样来看，还不如在身边寻找一个可用之人，这样……” “到时候娘娘您动起手来也没什么后顾之忧了！” 这一句杀母夺子说出来也是将喜儿的小脸吓的惨白。 乔慧说的话很是明显，是要扶持一个人替陆成欢生下孩子，难保这个时候她们两个人不会想到自己……她还不想死啊！ 乔慧白了一眼喜儿，“你把心放在肚子里吧，就算是你想要为娘娘献身也还轮不到你。” “你就留着你的命好好的去侍奉娘娘吧！” 闻言，喜儿这才着实的松了一口气，跪在陆成欢的面前，“多谢娘娘。” 陆成欢没去理会喜儿，将目光放在了乔慧身上，“乔慧姐姐，你是不是心里面已经有了可用的人选了？” 乔慧沉眸，目光恶毒，“您不是还有一位好二姐吗？” 嘶—— 好二姐—— 陆成婉！！ 陆成欢呼吸一滞，脑中迅速想着陆成婉自身的条件。 在高厉的面前不愠不火，又没什么浑厚的家世做支撑，为人也没什么吸引人的特长优点，最重要的是性格软弱，方便拿捏，倘若要让她生下孩子之后再杀母夺子，她作为亲妹妹抚养陆成婉的孩子倒也是水到渠成。 可…… 陆成欢厌恶的蹙起了眉，“可陆成婉那个小贱人也配！” 她向来是看不起陆成婉的，也没少欺凌她，陆成婉会彻底的放下戒心相信自己说要帮她？ “她不配，但皇上骨肉配。” “不管是从谁的肚子里面爬出来的，只要是皇上的孩子这一点就足够了。” “娘娘将来是要做大事的人，这些容人之量是该有的！” 陆成欢沉默了一会，“让我好好想想。” 乔慧上前一步，“娘娘，趁着现在皇上的心里面对您还很是愧疚，经常来咱们永宁殿就寝，您还是有机会的，等着皇上对您的愧疚淡了，您要是再去想要扶持陆美人，那就需要花费更多的时间和心血了……” “那你怎么知道陆成婉就一定怀上皇上的骨血呢？！”面对乔慧的步步紧逼，陆成欢脸色惨白，在试图做着最后的挣扎，“难不成要一直让皇上去歇在她那里吗？” “她要是迟迟没有身子呢？” 想起陆成婉那表里表气的样子陆成欢就心里烦的很，还要不止一次的将皇上往她那里送，还不如直接杀了陆成欢算了。 “用药。” 乔慧声如寒雪，“奴婢知道，有些地方的偏方是可以让人迅速有孕的，私下找人去寻来便是，而那种偏方服用了之后会很伤女子的身体，有损寿命的事情，更多的时候服用了那药方的女子会难产而死！！！” “所以那种药不能给娘娘你服用，只能给其他人。” 陆成欢看着这样笃定的乔慧，心里面挣扎徘徊了好一阵，最终还是同意了她的建议，“好……” “那就你去办这件事情吧！” “是。”乔慧成竹在胸的退下，在掖庭那些时候也没白熬，倒是让乔慧知晓了不少这宫里面腌臜的手段。 临出了永宁殿的大门的时候一道身影挡住了乔慧的去路，抬起头之间陆成灏那张熟悉又陌生的脸闯入眼帘，乔慧又惊又喜，“大少爷！！！” 即便曾经陆成灏想要杀了乔慧，但在乔慧的心里一切都看成是陆成萱的错，她的将军是不会有错的。 都是那个陆成萱勾引的！！ “是你……” 陆成灏震惊的看着那重新出现在陆成欢身边的乔慧，下意识的蹙起了眉。 “少爷。” 乔慧却热情不改的向着陆成灏打招呼，“您怎么会在这里，是有什么事情要去找我们淑仪娘娘吗？” “奴婢去帮您通禀。” 面对乔慧的热情，陆成灏脸上的惊讶很快褪去，恢复平静，“红鸾。” 依照红鸾的手段，能将大周周边邻国的那些将军尽数收揽成为自己的裙下之臣，以有罪之身入宫到了陆成欢的身边也没什么稀奇了。 “既然回来了，那便好好的待在欢儿的身边，尽心尽力的服侍着她，切莫再生出什么事端了，否则到时候就算是你再有能力，也没人能保得了你了！” 碍于前世的交情，陆成灏并不想对乔慧斩尽杀绝。 否则乔慧早就死了千百次了。 可若乔慧不知悔改，一而再再而三的去陷害陆成萱，他一定不会那么简单的放过她，一定。 “不用你去通禀，我自己去见淑仪娘娘。” 陆成灏不再去看乔慧，大步跨进了正殿。 陆成欢对陆成灏的出现有些诧异，对于这位向来纨绔的哥哥还是有些敬怕的，“大哥……你怎么来了？” 不知道为什么，陆成灏从小就不太喜欢自己和陆成雪，往日里也不怎么亲近。 “陆才人的事情……” 陆成灏蹙眉，欲言又止。 陆成欢面色惊讶，“大哥，不会连你也觉得是我下的手吧……” “她虽然害了我和我的孩子，可我……” 难得的，陆成灏脸上的表情柔和了许多，也没有继续追问下去，反倒是上前安慰着陆成欢，“我知道。” “不是你就好……” 陆成灏倒是有些如释重负了，“欢儿，宫里面生活艰难，日后你要小心一些，若是有什么需要……，我能帮你的都会帮忙……” 到底是血脉至亲。 哪怕陆成灏的心里面不愿意接受陆成欢和陆成雪，在听见陆成欢所经历了那么多的事情之后还是忍不住软了下心来，这一句安慰更是让战战兢兢的陆成欢找到了慰藉，“大哥，我不知道我到底做错了什么，三姐又为什么要那么对我……” “我当时留了好些血，差点连命都没有了……” “我的孩子……我的孩子成了一团血肉，就埋在永宁殿的后殿……” 陆成灏眼中的悲伤一闪而过，看着扑在自己怀中哭的不成样子的陆成欢，终究没忍心将她推开，反倒是格外有耐心的在她的肩膀上拍着，“没事了。” “以后会好的。” —— 夜色渐浓。 屏退了女史之后，陆成萱便一个人来到了地下密道，试探着的按照记忆中的图纸向着冷宫的方向悄然走去。 冷宫之内白雪皑皑。 宫殿长街上的积雪并没有任何人前来清扫。 陆成萱小心谨慎的在冷宫中搜寻陆成雪生前所住着的房间，按照宫人们所说，那些慎刑司的人格外的敷衍，甚至连像样的棺柩都没准备便直接将陆成雪的尸体用草席裹着拖出了城外，那陆成雪生前所住着的地方也应当没什么人会在意了。 陆成萱总觉得陆成雪的死是有些蹊跷的，好像有人在暗中动的手脚。 借着窗外银白色的月光，总算是在半柱香的时间之后找到了住所。 陆成萱蹑手蹑脚的仔细搜查着每个角落，漆黑的双眸目光狐疑，“难不成真的是我多心了……” 陆成雪的死真的是陆成欢下的手？ 陆成萱找了很久也没看见半点蛛丝马迹，即便心中有着疑问也是时候该回去了，然而，就在陆成萱转身之时，却突然被角落里一块碎布吸引了注意。 她迅速上前，将那块不小心被残破的木桌刮下来的碎布捡了起来，借着月光分辨上面的花纹和布料。 “这是……” 陆成萱若有所思，门外却突然有人影晃过。 无奈之下，陆成萱来不及细想便将那块碎布手在怀中小心翼翼躲在暗处看着来人究竟是谁。 第279章 亲近 “成灏？” 可等着陆成萱看清楚来人的脸的时候，陆成萱惊讶出声，“你怎么会过来了……” 但很快，陆成萱便明白了陆成灏的意图。 陆成雪到底是他的亲二姐，陆成雪暴毙没个结果，其他的人可以置之不理他总是要过来看看情况的。 陆成灏见到陆成萱也在有些意外，“成萱，你也是过来检查是不是有什么端倪的吗？” “对。” 陆成萱诚实点头，“我总觉得陆才人的死不应该是像外人所传的那样，是另有隐情，就想着要过来看看凶手有没有留下什么蛛丝马迹。” “然后呢？”陆成灏双眸漆黑。 “发现了这个。” 陆成萱将手中拿着的那块碎布放到了两人的面前，“宫里面不管是嫔妃还是宫女女史的衣裳都是有着固定的品级和花样的，但即便这样也只是能大概判断一下对方的身份，还不知道是不是在搬运陆才人尸体的时候不小心刮下来的，想要找到凶手有些难。” “除此之外我便再没找到其他的线索了。” 陆成萱柳眉微拧，“我总觉得不可能是陆淑仪，她那样心高气傲的人，是绝对做不出来这样的事情的。” 陆成灏将那块碎布拿在手中观望，脸上的表情也很是凝重，“看着有些奇怪，却又说不出来哪里奇怪，且再看看吧……” “萱萱，日后这种地方你就不要过来了。” “冷宫里面的那些嫔妃都是疯疯癫癫的，要是伤了你就不好了。” 陆成灏偷偷的将那块碎布塞回到了陆成萱的手中，又温柔的替她拢了拢身上的披肩，“你是怎么过来的？” “夜色不早了，我送你回去？” 这个时候陆成萱才想起来，自己没办法和陆成灏交代她是怎样避开宫中众多耳目到达冷宫的。 “不……” “先不用了。” “免得被其他的人看见我们两个在一起，到时候就更加说不清楚了。” 陆成萱眼神闪躲，地下密道是盛嘉元所用，能借给她行走就已经是天大的面子了，她没有资格再去随便告诉其他人，“等着你走之后我再瞧瞧的离开。” “放心吧，我不会被发现的。” 在陆成萱的催促之下，陆成灏迅速离开，只是看着夜色中的陆成萱的身影眼神越发的觉得奇怪。 脑海中乔慧的话不自觉的浮起。 一个人就算再如何去变，骨子里的习惯也是不会发生改变的，就像是陆成灏，即便后来成了威风凛凛的大英雄，在心里面始终都有所郁结。 可那陆成萱呢？ 当年的明萱心地善良，便是连向来手段狠辣的红鸾看起来都心有不忍，可是你看现在…… 她陆成萱手段厉害起来连自己都不是她的对手。 一个人…… 真的会变化这么大吗？ 陆成萱没注意陆成灏眼中这微弱的变化，只简单的同陆成灏告别之后便又小心翼翼按照原路返回了。 —— 下了一夜的雪。 皇城内的琉璃瓦被白雪覆盖，只能看见一片银色，天地浑然一体。 永宁殿。 “淑……淑仪娘娘，不知道您此番过来，是有……是有什么事情要吩咐嫔妾去做的吗……” 陆成婉怯懦的看着陆成欢，连大气都不敢喘一下。 陆成欢居高临下的看着陆成婉那般卑微怯懦的模样，厌恶的蹙着眉头，不知道为什么，她就是觉得陆成婉这副楚楚可怜的样子让她恶心，总觉得陆成婉太虚伪了。 乔慧在一旁看出来了陆成欢心里面的不情愿，轻轻扯了下她的袖口。 陆成欢收起眼中厌恶，同她客气起来，“你我到底是从一家出来的姐妹，此时永宁殿内没有外人，你不必这么害怕我。” “从前是我过的太顺遂平坦，以至于性子有些狂傲了些，便是对你说出来了什么话，做出来了什么事情也希望你不要介意。” 陆成婉一愣，仿佛不敢相信自己耳朵所听到的事情，“啊？” “淑仪娘娘……您……您在说什么……” 陆成欢继续说道，“经历了这么多的事情，晋升被贬，又被自己的亲姐姐出卖，也让我学到了很多道理，体会到了从前从来都没有体会过的成长，我也在长大，知道了自己从前有很多事情是我做的不对，你能原谅我吗？” 陆成婉惶恐不安的跪在地上，瑟瑟发抖道，“淑仪娘娘没错，都是臣妾的错，是臣妾做的不好惹淑仪娘娘生气了。” “臣妾哪里冒犯了淑仪娘娘悔青淑仪娘娘明言，臣妾一定会改的。” 换成了谁，看着这样一番变化的陆成欢都要被吓出来个好歹。 就算是陆成欢给陆成婉道歉，陆成婉也是不敢相信的。 陆成欢上前将陆成婉从地上拉起，“我是诚心想要和二姐姐你道歉的，二姐姐这么怕我，岂不是让我之后要说的话难以启齿了？” 陆成婉手冷的厉害。 乔慧见状上前帮忙附和，“陆美人，您别怕，我们淑仪娘娘从前的确是对您有些过分，但今日她过来也是想要诚心和您致歉握手言和的。” “以前我们淑仪娘娘年纪小不懂事，经历了这么多她现在明白了亲情的难能可贵，想要和您相互扶持的。” “真……真的吗？” 陆成婉声音很轻，带着极大的不自信，她怕陆成欢又像从前那样给了自己希望之后再狠狠的抹杀掉。 陆成欢有些感慨，“入宫之前，我娘曾经和我说过这宫里面不是个简单容易的地方，那会儿我还太天真，总觉得能得到皇上的宠爱便能在后宫站稳脚跟，也便目中无人起来。” “可我现在明白了，皇上的宠爱固然好却不能长久，倘若做不到皇上心尖儿上的人的话，日子也还是要过的。” “现在宫里面，到底是我们两个人在家相处的时间最久，住的也是最近的，如果我们还是像从前那样，别人还没出手便先自己人和自己人互相残杀的话，怕是将来等着我们的结果都是埋骨在这冷漠的深宫之中。” “为了之后的日子能平安顺遂。” 陆成欢亲切的拉着她的手，“二姐姐，日后，我们好好相处好吗？” 在陆成欢‘诚挚’的目光注视之下，陆成婉小心翼翼的点着头，“自然……自然是好的。” 陆成婉好像有些懂了，又好像没懂。 陆成欢那张沉着的脸上总算是见了笑容，“二姐姐，你能大度的不计前嫌我真的很高兴。” “你放心，这次我绝对不是在哄骗你，我会用实际行动来证明我所说的话和我的决心的。” “二姐姐拭目以待吧。” 陆成婉缩了缩脖子，“好。” “四妹妹，我……我信你。” 从偏殿踏出。 陆成欢厌恶的掏出怀中的帕子擦拭着自己刚刚碰过陆成婉的那只手，眼神冷的似乎比这冬日里的白雪还要冷，“乔慧，去准备一下。” “是。” 乔慧躬身，很快便带着小宫女将如水般的赏赐送进了偏殿陆成婉的面前。 陆成婉震惊的看着那摆在桌子上的绫罗绸缎和珠翠钗环迟迟不敢上前，“乔慧姐姐，这些……这些……” “是不是我真的犯了什么错误，还请乔慧姐姐看在曾经同在陆府上的关系明言，若是我真的有哪里得罪淑仪娘娘的地方我……我一定会改的。” “只是淑仪娘娘别这样，我害怕。” 陆成婉脸色苍白如纸，豆大的眼泪更是惊恐的从眼眶中滑落。 乔慧轻蔑的将陆成婉按在了凳子上，随手拿起一根镶嵌着红宝石的碧玉簪斜插在陆成婉的鬓上，“陆美人，我们娘娘都已经说的很明确了，她是掏心窝子的觉得从前的事情做的不对，所以才送来这些东西和您赔罪的。” “你放心，我们淑仪娘娘还准备了其他的补偿您，娘娘给你什么你便收着什么，很快你就能发现我们娘娘所说的话到底是不是真心了。” “别怕。” 乔慧再三安慰，陆成婉脸上笑容有些僵硬，任凭乔慧带着宫人对自己梳妆打扮，一番折腾下来已然到了深夜。 永宁殿内琉璃宫灯映着冬日的碎雪，将殿内照的如同白昼一般明亮。 高厉对痛失孩子的陆成欢心中存了愧疚，一连半月都歇在了永宁殿内，最多去一下玉堂殿和金华殿用膳，连长信宫都不曾踏入。 乔慧早早命人在宫门前等候，不一会儿便看见了长街拐角处高厉的轿辇闯入视线。 陆成欢照比往常打扮的素净许多，那张美貌的脸上也多了几分苍白和倦容。 “皇上……” “臣妾给皇上请安。” 高厉大步上前，顺势将陆成欢揽在怀中，握着她那柔弱无骨的手，关切的问道，“怎么了？脸色这么差？” 陆成欢摇摇头，强颜欢笑道，“没什么。” “可能是之前伤了身子还未彻底痊愈，臣妾没事的。” 高厉扶着陆成欢到了寝殿内做好，“手这样凉，都说了你在宫里等着朕过来就好，不必站在门外吹着冷风来等朕的。” 陆成欢抽了抽鼻子，扑在高厉的怀中，“皇上，臣妾知道错了，臣妾只是想要早点见到皇上，臣妾害怕失去皇上。” “臣妾下次一定会注意，一定会好好听皇上的话的。” “谁知臣妾的身子太弱，竟不小心着了风寒，若是以病体来侍奉皇上，恐怕也是要连累皇上的。” 高厉替陆成欢拂去了眼角的泪痕，“朕可不是在责怪你，朕是在担心你。” “既然你身体不适，那便好好休息吧，朕改日再来看你。” 高厉拍了拍陆成欢的手，作势要走。 陆成欢却拉住了高厉，含泪委屈道，“皇上，雪天路滑，您既然已经来了永宁殿便不好再出门了，若是皇上您也吹了冷风伤了龙体那臣妾便更要自责了。” 陆成欢犹豫了片刻，“臣妾虽然身体不适不能侍奉皇上，但永宁殿里还有一位美人在，不然皇上便先去偏殿那位美人那里，让她好好服侍您吧。” “哦？” 高厉一下子来了兴致，“爱妃所说的，可是那个陆美人？” 他可记得，最开始的时候陆成欢被罚是因为在自己宠幸陆美人的时候冲了进来扰乱了自己的兴致的，说起来后来陆成欢所受的那些苦也多多少少是和陆成婉有关系的。 当初那么小心眼，现在转眼变得这么大方？ “爱妃当真这么大度？” 高厉故意挑逗，“竟让朕去别的嫔妃宫里歇息？” 陆成欢忍着心痛，脸色仿佛苍白的更厉害了，一双会说话的秋水剪瞳湿润的看着高厉，“从前是臣妾不懂事，臣妾早就明白了后宫众多姐妹都是为了能让皇上在忙碌朝政之余舒心的，只要能将皇上伺候好，便是不管是谁都是我们应该做的。” “臣妾以后会乖巧懂事，皇上便这样一直疼臣妾好不好。” 高厉若有所思的看着陆成欢，随后竟格外配合，“好。” “既然爱妃如此懂事，朕也不好叫爱妃难过，今夜朕便去陆美人那里歇息吧，早上再来陪你用早膳。” 说完，高厉竟然真的头也不回的去找陆成婉。 陆成欢看着高厉离去的背影患得患失，心里面更像是刀割一样，她早就知道高厉不会只宠爱自己一个人，可这种亲手将高厉推出去，还是推给自己所厌恶的女人的感觉，还真是…… 锥心刺骨啊。 乔慧安慰道，“娘娘，没关系，等着陆美人十月怀胎生下孩子之后，您在后宫之中也算是能安稳了，现在所说的委屈都是值得的。” 陆成欢点了点头，“也只能如此了。” 窗外的雪下的越来越大。 永宁殿正殿的陆成欢彻夜难眠。 偏殿的陆成婉在橘色的烛火照耀下显得越发温婉动人。 从前看着陆成婉在一干娇艳的嫔妃当中只觉得她畏惧胆小，每次宠幸她的时候都让高厉有一种征服的快感，没想到仔细打扮起来到也看着有着小家碧玉乖巧又不失美貌，别有一番滋味在其中。 陆家的女儿总归没有逊色的。 “皇上……” “臣妾给皇上请安。” 陆成婉害羞的瞥着高厉，柔柔的跪在他的面前。 第280章 病儿 她还以为这次陆成欢又是在想什么新花招来欺骗自己，为的是之后逆转狠狠的打自己的脸，没想到她这次竟然真的将高厉推到了自己的面前…… 陆成婉面色红润，娇羞不已。 高厉上前将陆成婉扶起，顺势揽在怀中，“婉婉，朕这些时日疏忽你了，你可怪朕？” “怎么会呢？” “皇上日理万机，能记得臣妾臣妾就很满足了，又岂会怪罪皇上。” 陆成婉十分乖巧。 殿外北风呼啸，殿内却春色正浓。 一番云雨过后，高厉撇下陆成婉独自睡去。 陆成婉则是依偎在了高厉的身旁，看着躺在自己身边呼吸平稳的高厉，缓缓伸出手在他棱角分明的脸庞上轻轻滑动，那双温柔怯懦的眼睛里闪过一抹狠辣。 即便陆成欢真的把高厉送到她的面前，她也不会相信陆成欢是好心。 多半是有着什么算计在等着自己。 这么多年了，陆成婉最深刻的认识就是陆成欢桀骜不驯的性格和眼高于顶的不屑。 可她…… 又有什么地方可以算计自己的呢？ 一时之间陆成婉还想不通。 —— 自打去了一趟永安殿之后高温玉似乎对陆成萱格外的有耐心。 即便派人回高家也没问出来个所以然，可她依旧在膳食上格外青睐陆成萱。 每每用膳的时候都会命人将陆成萱传唤到自己的寝殿，方便和陆成萱闲聊。 “听说了吗？” “最近淑仪娘娘改了性子，不但和陆美人握手言和，还频频称病将皇上推向陆美人的去处，说起来陆大人，你们亲生姐妹，应当是对陆淑仪和陆美人的性格有所了解的，你觉得陆淑仪此举是想要做什么？” 高温玉闲来依靠在临床大炕边拿着银剪修理刚刚采摘好的红梅，似闲话家常般的闲聊。 陆成萱躬身，“回娘娘的话，下官不知。” “哦？” 高温玉减着红梅枝丫的手一顿，似笑非笑的看着陆成萱，“是这样吗？” 陆成萱低眉顺眼的解释着，“陆淑仪乃家中嫡女，陆美人身体娇弱，往日走动不多，对于两位娘娘的性格下官不清楚，入宫之后两位娘娘又是皇上宠爱的嫔妃，娘娘们心里的打算如何，下官更不敢妄自菲薄。” “也对。” 高温玉若有所思的点着头，“陆大人，本宫拖你帮忙本宫研制的新的调理身体的药膳如何了？” “回娘娘，下官已经按照娘娘的吩咐配置了三种补血益气的药膳，都在这上面了，您可以看看合不合适您的口味，若是不行，下官再去研制其他的。”面对高温玉的为难，陆成萱每次收能 门外一声声的请安让陆成萱身体微僵。 “皇上！” 高温玉满眼笑意的迎了上去。 而迎门进来的高厉，却是一样注意到了陆成萱的存在。 高温玉脸上的笑容更深邃了，“皇上，您来的正好，您看看臣妾手中的是什么？！” “哦？” 高厉饶有兴致的从陆成萱的身上收回了目光，接过了高温玉手中陆成萱方才才递过去的药膳方子…… “这是……药膳？” “昭华竟如此蕙质兰心，竟替朕研制出来了药膳调理身体了吗？” 高温玉面不改色，“皇上，这份药膳方子乃是陆大人特意细心研究配制而成，是陆大人对皇上的一片心思，臣妾可不敢随便接受皇上您的这一份赞赏呢！？” 高厉拖长了音调，若有所思道，“竟是陆大人的一片心思啊。” 陆成萱很快恢复了镇定，躬身在高厉的面前行礼，“回皇上的话，昭华娘娘十分惦念皇上龙体，又担心补药到底是药，有着三分毒，还不如能在食膳上多花些心思，这样皇上不单吃的舒心，也对皇上的身体有着好处。” “下官只不过是在一旁协助。” 高厉掐了一下高温玉的腰身，目光逐渐暧昧，“难得你有这样一番心思！” “看来朕也该好好的感谢一下昭华才是了！” 高厉和高温玉两人的打情骂俏的笑声传遍了寝殿。 陆成萱蹙着眉头带着女史低头从内殿出去。 春燕忍不住吐槽，“这皇上也真是的，竟然白天就宠幸嫔妃，连咱们的面子也不顾及一些……” 察觉是自己失言了，春燕忙不迭的捂住了嘴，“对不起大人，奴婢知错了，以后绝对不会再犯。” 陆成萱却心事重重，柳眉紧紧的拧着不散。 —— 一番云雨过后。 高温玉面色绯红，媚眼如丝的趴在攒金丝软枕上，阿施上前替她擦拭着身体，心中却是揣着疑惑的。 “娘娘，您若想得皇上宠爱，那便您自己受宠就好了，何至于要在皇上的的面前去抬举那个典膳呢？！” “她怎么说都是贵妃身边的人，贵妃已经够受宠的了。” 高温玉嘴角勾笑，“贵妃的人？” “你当她路成萱是那么好拿捏的吗？” 从陆成萱做出出格的事情之后，高温玉便着重派人回家传信，而高家在接到高温玉的授意之后便着手去调查所有陆成萱身份相关的，就差点将陆成萱的祖宗十八代给查出来。 可却依旧找不到为什么陆成萱要和高家为难的原因。 不过…… 倒是让高温玉有了意外的发现。 “陆家最开始送那丫头进宫，是想着要她成为皇上的嫔妃从而协助贵妃在宫里面固宠，可那丫头主子太多了，竟故意在选秀的时候落选，到了六尚局成为女官。” “还真是个有趣儿的女人，竟看不上皇上的恩宠？” 高温玉脸上的笑容渐渐地冷了下来，“她越不喜欢成为皇上的女人，那我便偏要成全她，我倒是要看看，她做了皇上的嫔妃的时候，是如何同陆成音狗咬狗！” 能生存在后宫里面的女人没有心思单纯的。 即便在选秀的时候，高温玉一直都以性格直爽来示众人，可她到底也是高家千挑万选出来的女儿，又如何会不懂人心和权术，不过枪打出头鸟，一直都没有表现出来罢了。 “娘娘高瞻远瞩，奴婢佩服。” 阿施颔首，心悦诚服。 高温玉算计的周全，心思也格外通透。 可她偏偏算不准人心。 高厉虽然当时在寝殿里面看见了陆成萱的存在，可过后像是将这人给忘了一般，即便后来几次高温玉依旧有心让陆成萱出现在高厉的面前，可高厉还是视若无睹，这一下便让高温玉陷入了窘况当中。 后宫宁和了数日。 还是被陆成婉有孕的消息给打破了。 “什么？” 陆成音凤眸满是疑惑，“你确定陆成婉那个贱人有孕了？” “这怎么可能？” 佩文也跟着怀疑，“的的确确是有孕了，听闻皇上听见这个消息的时候龙心大悦，还刻意拍了太医过去给她诊治，的的确确是已经有了两个月的身孕。” “皇上当即便册封了陆美人为淑容，只不过担心她初次怀孕又月份尚小便将没有让她迁宫，待她平安生产之后再行挪去娇兰殿。” 陆成音不确定的询问，“当时的药是吩咐她都吃下去了吗？” “都吃下去了，奴婢近身的时候能隐隐的闻到陆淑容身上的香气，她也的确是身量纤纤了许多，不会错的……” “那药本是有伤身体，女子服用之后不易有孕的，可这不易有孕也并不是说就真的一定不会再怀有身孕，还是会有些意外……” 佩文宽慰道，“夫人先别忧心，陆淑容不过才刚刚有了两个月的身孕，即便是能意外怀上了又如何，能不能平安生下来还是个未知数，况且那陆淑仪也不是什么省油的灯。” “也不知道她心里面是在想着什么，竟然会主动让出皇恩，让陆淑容去承受还有孕……” 佩文是越来越看不清楚贵妃这些娘家的妹妹了。 陆成音只觉得头疼不已，“她哪里是什么好心，应当是打起了陆淑容孩子的主意了……” “陆成雪那个小贱人在她不知情的情况下打掉了她的孩子，当时她又在被关禁足，你以为，她的那副身体能好到哪里去？” “这段时间她再如何受宠也不过是看着风光罢了。” “吃了亏之后倒的的确确是学的聪明了。” 皇宫真是一道大染缸。 起初在闺阁中的时候就算是有些小心思也都是小打小闹的，不像是入了宫之后，这才多久的时间，那些新晋的嫔妃便一个又一个的凋零在后宫。 就连曾经陆家那个刁蛮不讲道理的四小姐陆成欢都懂得用算计来在后宫中立足了。 佩文恍然大悟，“原来是想要借腹生子。” “夫人明智……” 倘若从前，怕是不等着这些人在眼皮子底下蹦跶，陆成音就一股脑儿的直接将人给处置掉了，可现在，她却觉得分身乏术，没有太多的时间和心力去管别人了。 “太医怎么说？” 陆成音忧心忡忡的看着在襁褓中的高年，昔日神采奕奕的凤眸不禁有些湿润。 究竟不知在有孕的时候哪里出了差错，高年虽是皇子，可生下来却很少哭闹，起初陆成音还不觉得有什么，只以为是她辛苦怀胎十月生出来的皇子体贴她这个做母亲的勤苦，很少吵闹她。 可谁知…… 一日宫女不小心在高年熟睡的时候打翻了茶盏，巨大的声响让陆成音都吓得心跳的离开，可那高年却依旧没有任何的反应，依旧睡得香甜…… 陆成音顿时便察觉出来了一样，又在他的耳边摔碎了一碗茶。 没反应—— 还是没反应。 陆成音身形一晃，险些跌倒，传唤太医过来诊治了数次，那些家伙都没有个明确的结果，或者说…… 是他们早就诊断出来了结果，只是碍于陆成音的脾气，不敢当面同陆成音说实话罢了。 短短几日让陆成音苍老许多，前所未有的心累，此时，陆成音更是心中满是忐忑，深深的吸了一口气才重新鼓起勇气，“你便告诉本宫，我年儿是否……是否是智力有损……” “夫人……张御医说了，咱们皇子并非是智力，而是……” 佩文扑通一声跪在了地上。 陆成音听见她说高年智力未有损伤还未来得及高兴，便被佩文的反应给吓得又再度提心吊胆起来，“既不是智力，那是什么……” “听力……” 佩文低着头，豁出去的同陆成音说了实话。 陆成音身体僵硬，许久都没有任何的反应。 佩文试探着的上前，“夫人，夫人……您还好吗……” “哈哈哈……” “哈哈哈哈……” 好一会儿陆成音突然笑了起来，绝美的脸上表情悲壮，身体晃晃悠悠的到了床前，将尚且还在襁褓中的高年抱在怀里，“哈哈哈……” “哈哈哈……” 陆成音如此反常的举动可是将佩文吓得胆战心惊，连忙上前阻拦，生怕陆成音做了什么举动在不经意间伤害到了高年。 “夫人，夫人……您先别冲动。” 佩文安慰道，“四皇子年纪尚小，未来还是会有机会治好的，尚医馆全体御医都会尽心竭力的医治四皇子，绝对会好起来的。” 可陆成音却越笑越觉得凄凉，眼泪从眼角流淌，双手紧紧的抱着高年在怀里，“报应啊……” “哈哈哈哈，报应啊……” “哈哈哈……” 佩文被陆成音的模样给吓坏了，慌忙从陆成音的怀里将高年给抢了下来，又命蓝旗将高年送走，陆成音现在的情况怕是要是在让她和四皇子待在一起，难免做出什么伤害彼此的事情。 陆成音扑在佩文的怀里放声痛哭，“佩文，这是报应啊！！” “是本宫做错事，手上沾了那么多鲜血的报应啊！！” “只是这报应为何要报应在我年儿的身上，为什么不直接抱在我的身上，为什么！！” “为什么啊……” 陆成音泣不成声。 佩文心疼不已，“夫人，这不是您的错，也不是报应，小孩子出生到长大那里会一直平安，哪家的孩子不会生些小病大病的，四皇子洪福齐天，一定会被治好。” “何况夫人，您的手上哪里沾过鲜血？！” “所有的一切都是奴婢做的，要报应也是该报应在奴婢的身上，和您没有关系，和四皇子更没关系！！！” 第281章 昏迷 佩文强行将陆成音从怀中扶了起来，目光格外的冷静，“夫人，越是到了这个时候您越该振作起来！！！” “退一万步来说，即便四皇子真的治不好了，您还有将来，只要有皇上的宠爱便不仇再替皇上诞下其他身体康健的皇子去和皇后抗衡！！” “您难道就这么甘心输给皇后吗？！” “皇后？” 陆成音哭的梨花带雨，听见皇后这两个字的时候才堪堪的从崩溃的情绪中反应过来，“是啊，还有皇后……我绝对不会甘心就那样轻易输给皇后的……绝对不会！！” 陆成音含泪看着高年，仿佛心里面只有仇恨才能让她振作起来。 —— 陆成婉惶恐不安的看着宫内摆满的赏赐，还有各宫突如其来的关注。 皇上下令晋了她的位分不说，就连宫里其他的娘娘嫔妃也都命人纷纷送来贺礼，一下子从前备受冷落的陆成婉瞬间成了宫里面的红人。 就连陆成欢也亲自带喜儿前来道贺。 “娘娘，陆淑仪来了。”没见过什么世面的月儿欣喜的像陆成婉报告着这些好消息。 陆成婉受宠若惊的起身，刚打算出门朝着陆成欢行礼，“给淑仪娘娘请……” 陆成婉的话还没有说完便被迎门而来的陆成欢给拦了下来，此时陆成欢脸上的笑容是那么的真挚，就连眼神也是时不时的略过陆成婉的肚子，“你我现在同在六嫔的位置，没有什么尊卑大小，你见着我也不必再那么多客气和虚礼的。” “快，快去床上好好歇息。” 陆成欢牵着陆成婉的手，一路将她压回到了床上静坐，“你现在可是有了身子的人了，不比从前，衣食住行可千万都要仔细着，断然不能马虎。” “以后，能免的礼便免了，一切都以你养胎最为要紧。” 陆成婉受宠若惊，“可……这怎么可以呢。” “淑仪娘娘，我不是真的想要去勾引皇上得皇上的宠幸的，你要相信我……”陆成婉瑟瑟发抖，生怕陆成欢面上高兴，背地里是在想着什么折磨她的法子，她实在是被陆成欢给折磨的怕了。 陆成欢忍着轻蔑，却压不住羡慕的目光，“说的什么话。” “姐姐，我早就同你说的清楚了，现在的我已经不是从前那个不懂事的陆成欢了，你我终究是有着亲生血脉相连，也是这宫里面最亲近的人。” “说真的，你有了身孕我很高兴。” “真的很高兴。” 陆成欢试探着的伸出手，小心翼翼的放在陆成婉的小腹里，虽然知道孩子现在才两个月还未成型不会有什么动静，可是心里面还是忍不住有所期盼。 想起她那个还没被知晓就被陆成雪打掉的孩子，陆成欢便红了眼睛。 “欢儿，你别难过。” 陆成婉犹豫着开口安慰，“你日后也还会有孩子的。” 宫里面所有的人都以为陆成欢只是被陆成雪打掉了孩子，却不知道陆成欢也因此伤了根基，陆成婉也不知道，否则……她就不会糊涂为什么陆成欢突然示好了。 陆成欢不愿意再多待在陆成婉的跟前，不经意间擦掉了眼角的湿润，“姐姐，你好好养胎吧，皇上让你留在永宁殿就是为了能让我好好的照顾你，你若有什么需要便告诉喜儿，喜儿都会尽力去做的。” “我便不打扰你了。” 出了大门，乔慧看见失魂落魄的陆成欢便明白了她心中的难过。 “娘娘，不怕，您的身体只是当时小产之时受损，也未必会真的绝孕，咱们尽量用药滋补着，说不定时候到了也便有了身子了，且现在在宫里面根基未稳，生孩子如同到了鬼门关走一遭，性命不保不说，若是像贵妃娘娘那样，生一个病儿……” 乔慧安慰的话还未说完，陆成欢便眼神一亮的打断。 “乔慧姐姐，你说什么？！” “是病儿？” 乔慧冷笑，“是病儿，具体是什么病还不知道，但尚医馆上下都严阵以待，派出了好几个御医前去玉堂殿诊治，想来也不是什么小病，四皇子多半是废了。” “娘娘，在宫里面有子嗣固然是重要，但也是要有个健康的子嗣，否则一切还都是空谈！” “是啊，要生出来健健康康的孩子才是要紧的啊。”被乔慧安抚之后，陆成欢的心情好了很多，乔慧扶着她回了自己的寝殿，这段时间她们无须理会太多宫里面的斗争，只需要好好的看好陆成婉的胎，到时候杀母夺子就好了。 “喜儿，务必要好生盯着偏殿的动静，一应送进来的东西不管是吃的还是穿的，都要小心谨慎着，千万不能让陆淑容的胎有什么闪失，知道吗？！” 喜儿郑重的点着头，“奴婢明白！” 眼瞧着陆成欢身边的人都走了，陆成婉的眼神也怯懦不见，转而化为狠辣，月儿利落上前将那碗安胎药顺着花盆到了下去，又佯装成没事的模样去收拾各宫嫔妃送来的补品布料。 陆成婉唇角勾起一抹冷笑。 她当是陆成欢怎么突然转了性子，原来是打着自己肚子的主意。 乔慧的计谋高明，怪就怪陆成欢太嫩了，每次看着陆成婉的肚子的时候眼中的贪婪都遮掩不住，也难怪陆成婉察觉了，不过……这也刚好和陆成婉的算计不谋而合。 —— 后宫中，皇后膝下又皇子还有太子，自然是不愁高厉的恩宠的，陆贵妃也因为四皇子的事情无心承宠。 其他高位嫔妃恩宠一直寡淡。 而新宠之中，自打陆成婉有孕，陆成欢主动照顾之后，便只剩下了蓝玉和其他几位美人还算得高厉的照顾，恩宠一下子便落在了高温玉的身上。 可高温玉心里面却是不大高兴的。 陆成萱宛若一根刺埋在她的心里，她想要除掉陆成萱，陆成萱却做得滴水不漏，且她的身后还有不少人在格外关照，连暗中下手都不成，一时之间便让高温玉心中生了恼怒。 “娘娘……娘娘……” “您在想什么呢，皇上来了。” 昨夜下了一场雪，整个视线都明亮了许多。 高温玉命人折了不少的红梅插在缠文枝青花瓷瓶里，自己正在拿着剪刀修剪，谁知这一走神儿竟将红梅给横空剪断，一下子便失了美感，高美玉皱着眉头示意阿施将东西挪下去。 自己则是换上笑脸前去迎接高厉进门。 “皇上……” 高温玉声音娇嗔，“您怎么才过来。” “臣妾还以为您要把臣妾给忘了呢！！！” 高厉顺势将高温玉揽在怀中，“怎么会。” 高家虽也是皇姓，但和高厉一脉并非同宗，还是当年高祖打下江山之后特意赐了几个功臣皇姓，高家便是其中之一，只是多年过去，昔日跟随高祖打下江山的先辈故去，也让曾经受宠的高家渐渐没落，到了高温玉的父亲高毕生这一代，竟直接沦为了宁家的门下客。 这对高家和高毕生来说简直是侮辱。 高毕生一直都在寻找机会能让高家重振旗鼓，直到高厉和高殷争夺皇位…… 高毕生果断投诚背叛了太子一脉，这才重新得来的富贵。 就算高温玉样貌平平，高厉也会好好的善待她。 又何况高温玉不止样貌出众，甚至在床笫之上的功夫也很厉害，起初高厉并未宠幸高温玉也就罢了，这一承宠之后，便总觉得其他的嫔妃是有些乏味枯燥的。 “今天我们玩什么？” 高厉挥手将其他的宫人赶了出去，迫不及待的触碰到了高温玉的唇角，声音暧昧到，“朕早就在想念爱妃了。” 高温玉欲拒还迎，轻轻的推着高厉，“皇上，您先别着急吗！” 熏香被点燃，有着极佳的催情作用。 高厉恣意的依靠在床榻上，等待着高温玉的示好。 谁知—— 就在高温玉刚刚燃起熏香的时候，高厉突然变了脸色，而后不久身上便起了好些红疹子，那些红疹奇痒难耐，仿佛隔着衣服去抓挠也觉得不止痒，且呼吸也变得越来越困难。 高温玉不知高厉的难受之处，依旧媚眼如丝的挑逗着高厉，可那纤纤玉手在刚触碰到了高厉袒露的胸前的时候，却被吓得失声尖叫起来，“啊……” “皇上……您这身体是怎么了！？” 高厉面色艰难，心口仿佛憋着一口气来，在看着高温玉的时候也是怒火中烧，可他还未来得及发泄，便直接昏了过去。 “来人啊……” “不好了，皇上昏倒了，来人啊……” 高温玉惊叫的声音很快便传遍了永安殿。 杜总管闻声而来，吓得浑身颤抖，“来人，传御医！！！” 永安殿顿时乱成一团。 高温玉只觉得手脚冰凉，匆忙之间像是想起什么一般，“阿施，快，快去把东西收走！！！” 阿施会意，连忙抓着一旁发愣的桃枝悄无声息的将寝殿里面的东西拿走。 高厉重病昏迷在永安殿的消息不胫而走。 六尚局中。 所有的女官女史听闻这个消息都被很是意外，唯独陆成萱面色平静，且不只是没有避开风头，反倒是收拾好了手中的工作，直接带着春燕和春水出门，直奔永安殿过去。 陆成萱赶到的时候，胡姝宛，陆成音等人皆是在宫殿内等候，就连一向不喜欢外出的贵姬盛明月和贵嫔李安宁也皆是在场。 由此可见这次的事情究竟是多么严重。 高温玉已然跪在地上头也不敢抬起来。 “究竟是怎么回事？！” “皇上好端端的一个人，为何会突然昏迷晕倒，还有皇上身上的这些红疹是因何而来？！” 胡姝宛威严的向着那些御医开口。 张太医胆战心惊，尚医馆诸多太医一同诊断之后，确定了高厉的病情这才敢和胡姝宛回话，“回皇后娘娘，皇上昏迷不是生病而是因为荨麻疹！！” “因为这荨麻疹来的太急，皇上又一时之间在气头上，又被药物催动，两相作用之下才会导致皇上昏迷。” “荨麻疹？” 胡姝宛蹙眉，“这荨麻疹究竟是从何而来？可是传染导致的？” 张太医摇了摇头，“是因为过敏而导致的，并不是传染，皇上是误服了一些本身过敏的食物或药物，且用量很大才会如此。” 胡姝宛心头一紧，“可会危急皇上的性命安全？” 张太医忧心忡忡，“不好说，荨麻疹可大可小，有些人得了荨麻疹之后只是轻微的起些红疹瘙痒，可皇上身上的红疹实在是太多了，且又急火攻心正在昏迷当中，微臣只能说尽力而为！” “张太医，一定要尽心尽力将皇上治好！！”胡姝宛再三叮嘱，那些太医们小心翼翼的躬身退下。 而胡姝宛凌厉的目光却是落在了高温玉以及最近奉命侍奉在皇上身边的那些宫人身上了。 “皇上金尊玉贵之体，居然会出现误食过敏食物过多的症状，本宫看是往日对你们太过宽厚，竟叫你们一个个的如此懈怠当差！！” “来人！！” “给本宫从头开始查，但凡和这一日和皇上饮食起居相关的人，全都压到慎刑司去交给郑宫正去查，本宫倒是要看看，究竟是谁，竟敢如此大胆谋害皇上！” 胡姝宛凤眸目光凌厉。 清冷的声音传出，让永安殿内的众人心头一颤。 从前只看着胡姝宛这个皇后宽宏大量不说，甚至很少时候争宠，连侍奉在皇上身边的次数也很少。 如今真的到了事情发生的时候，这威信却是足够让其他人信服。 话音刚刚落下，高温玉便跪着上前痛哭哀求，“皇后娘娘明鉴，真的不是臣妾的错，臣妾刚服侍皇上想要更衣就发现了皇上身上的红疹，臣妾片刻都不敢耽搁，便直接命人去传召太医了！” “这件事情真的和臣妾没关系啊！” 高厉突发急症的事情是出在高温玉的永安殿的，要是皇后下令彻查此事，势必也是要将整个永安殿的人都关押进去慎刑司，那如何能行？ 她岂不是最直接相关的人？ 高温玉并没有喂高厉吃什么不该吃的东西，可慎刑司是什么地方，进去的人哪还能有好？ 万一说出来点什么不该说的东西，高温玉才算是彻底的完了！ 第282章 故意陷害 胡姝宛眉心紧蹙，似乎是在斟酌到底要不要和高温玉为难。 正在胡姝宛沉默的时候，人群中的陆成萱却豁然出列，走到了胡姝宛的跟前，“皇后娘娘，下官有事启禀。” 高温玉眼皮一跳，只觉得不好。 高厉突发急症，太医诊断说很大程度是高厉吃错了东西。 而陆成萱身为典膳责无旁贷，被押入慎刑司的理应她是头一个。 可这个时候陆成萱不在六尚局带着反倒是提前出现在自己的永安殿？！ 直觉告诉高温玉，陆成萱的出现并非那么简单！ 她定是不怀好意！ “陆典膳，这个时候你来这里做什么？！” 高温玉先发制人，“皇后娘娘，方才张太医也说了，皇上极有可能是吃坏了东西，陆成萱身为六尚局的典膳，是专职负责皇上日常膳食的，定然是她疏忽，这才造就了皇上的病症，还请皇后娘娘秉公执法，将这罪妇给拖下去治罪！！” 就连六尚局的沐司膳和孔尚食也纷纷出现阻拦陆成萱，“成萱，事态严重，关系到了皇上的性命，你不能胡来！” “还不快退下！” “尚食大人，司膳大人，正是因为这件事情是关乎皇上的安危，所以下官才不得不出现来说明情况。” 陆成萱依旧，“皇后娘娘，下官是来认罪的。” 这一下，便是让存心泼脏水的高温玉也不知所措了。 陆成萱竟然这么简单就认罪了？ 这未免…… 也太让人意外了。 孔尚食和沐司膳脸色惨白，“陆典膳……” 谋害皇上这是大白菜吗？！ 怎么能说认就认呢？！ 认罪了之后不只是陆成萱要被处死，就连整个膳房都要给她陪葬！ 连陆成音都看不下去了，忍不住冷声呵斥，“陆大人，饭可以乱吃，这罪却不能乱认，当心祸从口出，祸及身边的人！” 陆成萱若谋害皇上，那陆家连带着这些陆家的嫔妃也都逃不了干系。 那可是诛九族的大罪！ 她怎么想都想不到陆成萱会去谋害皇上，她也更没必要！ 可话既然已经当着众人的面说出来了，那势必是要有个结果的。 “什么罪？”胡姝宛目光威严。 陆成萱身体挺得笔直，“下官作为膳房的典膳，一向是以照顾好皇上和各宫娘娘们的饮食，对于宫中主子的需求也应当尽心竭力的去满足，可正因为如此……才给了奸人钻空子谋害皇上的机会，于情于理，下官是有罪的！” “可下官纵然有罪，也不及那蓄意谋害皇上的人罪名要来的深！” 陆成萱话锋一转，清冷的目光又重新落在了高温玉的身上，“下官六尚局典膳陆成萱，实名检举高昭华谋害皇上！” 嘶—— 陆成萱话音落下，四周围观着的那些人不由得倒抽一口凉气。 见过阴谋诡计，明争暗斗的，还没见过像陆成萱这样横刀直入的连人也不避讳的，就这么直接了当的当着所有人的面揭发高温玉！ 这是…… 真的不怕死啊！！ “陆成萱！！你在说什么！”高温玉震惊了。 陆成音紧皱的眉头散开，看着陆成萱的眼神却开始疑惑起来。 孔沭阳和沐静秋也一下子糊涂了。 高温玉怎么可能会故意去谋害皇上！ 可陆成萱和高温玉也往日无怨近日无仇，不应该去算计她。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孔尚食威严询问。 高温玉也跟着咬牙切齿，“我有几个脑袋可以去谋害皇上，你又有几个脑袋胆敢在皇后娘娘的面前说谎！！” 要不是身边的宫人正在拦着，怕是高温玉此时早就冲上来扭打陆成萱了！ 在生死攸关的时候，便是什么体面和尊贵也顾不得了。 “你这身份卑贱的丫头，竟然敢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前污蔑本宫，看本宫不撕烂你的嘴！！”高温玉的情绪异常激动，挣扎之间已经挣脱宫人的束缚，直接扑到了陆成萱的身边。 陆成萱看似一副温润的小绵羊，实则是披着狼皮的羊，专挑疼的地方咬。 陆成萱一动未动，任由高温玉动手，“昭华娘娘，您这段时间格外的吩咐下官来给皇上精心准备膳食，起初下官以为娘娘您只是想要讨皇上欢心罢了，总归也是为了皇上的身子着想的，可没想到，您竟然利用了食物相克的道理，一面来向下官要求准备皇上平时并没有什么反应的药膳，一面又私自给皇上用药……” 私自给皇上用药。 胡姝宛也觉得高温玉不太可能。 高家还没有蠢到了敢拿全族的前程去和皇上过不去。 且高温玉又正受宠，高家在前朝也地位高深，没有必要去谋害皇上。 “你胡说！” 陆成萱话还未说完，高温玉便彻底坐不住了！ 要不是身边有其他的宫人拦着，恐怕高温玉就直接扑到了陆成萱的身边对她动手了。“我要你准备药膳只是想要皇上胃口好一些，我什么时候要谋害皇上了，我又什么时候给皇上私自用药了！！” 可陆成萱这般笃定的态度，便是不相信高温玉是在背后使手段了，也是要按例去排查一番的。 胡姝宛眸光凝重的看着陆成萱，“陆典膳，说话是需要负责任的，后宫这么多嫔妃娘娘们都在，倘若你说的是实话也罢，若你只是在污蔑高昭华，你的下场也会很惨！” 陆成萱没有半点犹豫，“皇后娘娘，下官敢实名检举高昭华，必然是有着确切的证据的，否则下官也不敢妄自议论。” 和情绪激动的高温玉相比，陆成萱的沉着冷静倒是着实为她的话添了几分信服力。 这些围观着的看戏的人总觉得陆成萱说的是实话，戳中了高温玉的痛楚，而高温玉是在恼羞成怒。 胡姝宛拧眉，居高临下的看着陆成萱，“好，既然你如此肯定，那你说，高昭华究竟做了什么才会让皇上过敏的如此严重？！” “皇后娘娘，各位娘娘，你们稍等！” 陆成萱没有直接回答胡姝宛的问题，反倒是径自站了起来，看着胡姝宛和陆成音身边的贴身大宫女说道，“佩文姑姑，白姑姑，劳烦你们两位跟随我过来，以免到时候会有人说我是在背后做了手脚。” 佩文和白姑姑都奇怪陆成萱到底要做什么，但看见自己的主子正朝着自己点头示意，两个人还是随后直接跟在了陆成萱的身后。 二人随着陆成萱目的明确的去了永安殿的后殿，高温玉脸色变了变，她明白了！ 她终于明白了陆成萱的打算！ 原来是在这里等着自己呢！ 她最开始出言挑衅，激起自己的警惕，私下同家里去调查陆成萱的底细之后，高温玉自以为是掌控了陆成萱，又看着她迟迟未有所行动而放松警惕。 实则，陆成萱的谋划早就实际上却在等着自己对皇上下手的那一刻，不管自己有没有真的谋害皇上，不管她用了什么办法，只要她是有着争宠的心思，必然是要做些其他的事情的，而那些其他的事情，就是陆成萱对自己下手的机会！ 这一瞬间，高温玉突然觉得浑身冰凉，寒意从头到脚。 她完了。 不管她到底是不是陷害皇上昏迷的元凶，陆成萱如此信誓旦旦的去后殿搜东西，回来之后都会将脏水泼在自己的身上，何况……高温玉还是真的心中有鬼。 她是真的给皇上用了催情的香料了。 不一会儿，陆成萱便带着佩文姑姑和白姑姑回来了。 而陆成萱的手中所拿着的，正是刚刚自己趁乱让桃枝和阿施去处理的东西！ 扑通—— 高温玉浑身瘫软，跪着的身体险些摔倒。 陆成萱又重新跪在了胡姝宛的跟前。“皇后娘娘，下官手中所拿着的东西便是刚刚在两位姑姑的见证下从昭华娘娘的永安殿的后殿所挖出来的，是香料。” “这香料是用着独家秘方配制，但不难闻出里面是添加了薄荷这一味药的，薄荷有着刺激神经的作用，但同时，皇上的身体也是对薄荷过敏的。” 一旁的太医在胡姝宛的眼神示意之下立刻上前对着陆成萱所交出来的香料仔细研究，须臾几位太医算是达成了共识，“回皇后娘娘的话，这位陆大人的话说的不错，皇上的荨麻疹正是因为对这些东西有所作用。” “且这段时间皇上一直都在服用大量的鱼虾，这些东西是极有发性的东西，两相作用之下，皇上这次的病症才会来的这么急，倘若医治的不及时的话，皇上很可能会因为窒息身亡！” 胡姝宛大怒，“好啊，高昭华，事到如今你还有什么话可说！？” “你竟然真的敢对皇上下手！” “来人！” “将高昭华押入冷宫，赐毒酒自尽！！” 公然谋害皇上还是大罪，就算高家之前是皇上的宠臣，现在也救不了高温玉，高温玉这一下，是彻底的栽了。 陆成音眼神别哟所示的看着和陆成萱，总觉得这个丫头不是之前所看着的那么简单。 高厉薄荷过敏，昔年他在祖父门下学习的时候，曾经意外的发现过，只不过因为薄荷实在是少见，除非蓄意根本不会出现这个东西，以至于宫里面的这些人也都没有什么印象和防备。 “皇后娘娘……皇后娘娘，不……不是这样的，臣妾……臣妾真的是被陷害的啊！” 高温玉不死心，似乎还在做着最后的挣扎。 陆成萱着实松了一口气。 还好。 桃枝瑟瑟发抖的时候眼神却是不自觉地看着陆成萱的。 人都有两面性。 像桃枝这种见人下菜碟，眼高于顶的人，在收买和背叛的时候也是得心应手。 陆成萱早早的便买通好了桃枝，时刻监视着高温玉的一举一动，高温玉做梦也想不到，正是这个从一开始就和陆成萱不对付的桃枝，在最后的时候帮了陆成萱，给她指了藏匿的香粉的下落。 胡姝宛眉心紧蹙的看这儿陆成萱，“陆典膳，这件事情虽然是高昭华有意谋害，但毕竟那些药膳是出自你手，就这么轻易放过了你本宫难以服众！” “死罪可免，活罪难逃。” “来人！”“将陆典膳拖下去杖责……” 胡姝宛的话还未说完，内殿便传来了太医激动的声音，“皇上？！” “皇上您醒了吗？” 胡姝宛来不及处置陆成萱，也连带着众多嫔妃急匆匆的奔向了高厉的床边，关切的问道，“皇上，皇上醒了吗？” “您觉得怎么样了？是不是还是很难受！” “您别担心，臣妾已经替您查清楚这件事情的来龙去脉，将那背后谋害您的人处置，定然不会让您白白受此委屈。” 胡姝宛难得的和高厉关系这般亲近，温柔的目光凝视着床上虚弱的高厉，仿佛蕴含着无限深情。 高厉面色苍白，剑眉紧蹙。 胡姝宛当即会意，“皇上，太医说您之所以突然昏迷是误服用了对身体过敏的东西从而引发的急性荨麻疹，都是那个高昭华，她为了得皇上您宠爱竟然私自对您用药，不过您放心，臣妾已经替您去处置了她。” “皇上且安心休养即可。” “高昭华？”高厉声音虚弱，又像是在呢喃自语。 胡姝宛不解，“是啊。” “是高昭华所为，不过，此件事情虽说膳房不是故意，但总归也是受到了牵连，臣妾定然会好好的惩罚沐司膳和陆典膳，让她们也都涨涨记性。” 孔尚食和沐司膳早已经惶恐不已的跪在边上，“皇上，都是微臣该死，是微臣没有好好的打理膳房，这才会生出这样的事端，还请皇上宽恕，微臣日后定然竭尽所能的替皇上办事。” 陆成萱跪在一旁，“皇上，六尚局事务繁多，孔尚食和沐司膳于这件事情无关，是微臣的疏忽，微臣愿一力承担，绝没有任何意义！” 高厉眼神微微起了波澜，却冲着胡姝宛摆了摆手，“罢了，朕既然没事，便不用劳师动众去惩罚膳房了。” 如此一言，竟是要这么轻易的放过膳房了？ 孔尚食和沐司膳听了之后如获大赦，“多谢皇上恩典，多谢皇上！！” 第283章 是你自己动手还是朕替你?! 胡姝宛等嫔妃只觉得高厉这次的反应着实奇怪。 若是寻常，便只是高厉稍稍不顺心都有可能大开杀戒，毕竟手段残暴的名声在外，可不是浪得虚名的，这次出了这么严重的事情，甚至命悬一线，险些丧命，便是让整个膳房陪葬都不为过 可他居然这么简单的都说放了膳房？！ 胡姝宛眼神下意识的看着那跪在最前面的陆成萱的身上，若有所思。 “孔尚食，沐司膳，皇上仁慈，既然宽恕了你们，你们便回去精心准备皇上病中的膳食，万万不能再马虎了，至于陆典膳，皇上虽然赦免，可本宫乃是后宫之主，出了这样的事情若没有所行动，当真难以像后宫众人交代！” “你且先留下，待行完本宫的责罚之后再行离去！” “是。” 膳房的人齐齐的躬身应答。 胡姝宛目光清冷威严的扫过其他的嫔妃，“皇上身体不适，这段时间你们便安心在自己的寝宫呆着，各宫姐妹要和睦共处，切莫生出其他的事端，否则本宫决不轻饶。” 陆成音看着胡姝宛那般得意的样子，心中厌恶。 只几句话用着高厉的身体为由便将其他的嫔妃给打发了，只剩下她一个人留在陪在皇上的身边，这下她该是得意的了，可以自己霸占皇上了。 不过大家虽然心里面嫉妒胡姝宛却也无奈。 中宫皇后毕竟是高厉唯一明媒正娶的妻子，且胡家和卢家的势力不浅，旁人便是心中不满也不敢发泄。 “那就辛苦皇后娘娘了。”陆成音率先起身，瞥了一眼还在地上的陆成萱，最先带着宫人悠然离开。 陆成音一走，李安宁和盛明月也没有停留，上三嫔都离去，其他的嫔妃们只能眼巴巴的远远看着高厉一眼随后跟随着众人的脚步离去。 陆成萱颔首起身，很是自觉地打算去院子里面受杖责，不想胡姝宛却突然皱眉开口叫住了陆成萱，“陆典膳！” “你上前来。” 陆成萱不明白胡姝宛的意思，疑惑的到了床边。 “皇上这次急症虽不是你直接所为，但总是和你有着脱不了的干系的，在皇上的病情还没好转之前，你便好好的待在皇上的身边侍奉他吧！” 胡姝宛沉声开口。 陆成萱却是震惊的瞪大双眼，“皇后娘娘？！” 她在说什么呢！ 自己是典膳，是负责宫中各人的膳食的，照顾皇上那应当由贴身宫女或者是嫔妃来做，而不是她！！ 可胡姝宛却没有给陆成萱辩解的机会，直接摆手示意其他的宫人离去。 “皇……” 陆成萱想要追着胡姝宛一同离去，却突然被躺在床榻上的高厉伸手拉住。 高厉的力气大的惊人，在看着陆成萱的时候，他的眼神也是凌厉的让陆成萱心惊。 “皇上恕罪！” 陆成萱没有同高厉直视，只是连忙又跪在地上，死死的低着头。 所有的人都以为，高厉是个只好女色，又性格残暴，不思朝政的暴君，可陆成萱知道，这一切不过是他的表现罢了，能从和太子高殷的夺嫡斗争当中脱颖而出，是绝对有着手段和本事的。 且当年祖父还在的时候，高厉和高殷年纪相仿，曾一同作为祖父的学生到宁家学习。 祖父对这两位也曾经都有过很高的评价。 两位在为君处置朝政上面都有着很好的本事，是不过差别便是，高厉性格果断，手段利落，而高殷则是多了几分仁慈，不管是哪位登基，都会让大周走向强盛。 只不过大周开国百年时间，早已经政权稳固。 乱世需高厉强权镇压，而太平则需要高殷广施仁政。 若反了，那对大周百姓而言也将是噩梦。 她祖父身为几国老臣，并非是庸诺迂腐之辈，他想要辅佐的，是能带领大周走向昌盛的君主，而并非是为了一己私欲巩固宁家权势才会尽心竭力的辅佐太子高殷。 如果长平侯高厉适合，而高殷是个草包，哪怕违天下之大不韪他也会毫不犹豫选择支持高厉。 可高厉的性格太过暴戾，且下手又十分狠辣，实在是不适合太平盛世的君主，但看高厉登基这几年的功夫便百姓怨声载道就知道，当年祖父的眼光没错。 可同样的，高厉那锐利的仿佛能看透一切的眼神也让陆成萱胆战心惊。 高温玉这件事情表面上看是她一人全责，可但凡冷静认真想想便能找到陆成萱的话中的端倪，难不成高厉看出来是自己在背后动手，想要责罚自己吗？ 陆成萱心中忐忑。 高厉死死的抓着陆成萱的手腕，声音沙哑道，“抬头。” 陆成萱身体未动，高厉抓着陆成萱的手便越发用力。 “皇上，怎……怎么了？” 陆成萱咬着唇，强忍着手腕上的痛意。 今天的胡姝宛很奇怪，就连高厉也很反常。 高厉忽地从床上起身，狠狠的将陆成萱拉到了自己的跟前，一双漆黑锐利的目光仿佛要将谢长姝整个人给吞噬一般，“你到底是谁？！” 手腕处的痛意清楚的传来，让陆成萱的脸色痛苦，在面对高厉的强势逼迫之下，陆成萱的心也跟着跳得厉害，“皇上，下官……下官是膳房的典膳陆成萱……” 高厉双手用力，直接将陆成萱拉到了床上，翻身向着陆成萱压了上去，“朕问你，到底是谁？！” 很显然，高厉所要的答案不是她的回答。 “啊……” 陆成萱猝不及防，被吓了一跳，“皇上……这样不好。” “下官是六尚局的女官。” 高厉咬着牙，“朕薄荷过敏的这件事情只有一个人知道，可她已经死了，你却能利用这件事情去陷害高温玉，你到底是谁，为什么能知道朕如此私密的事情？！” “别说你只是偶然察觉？！” “朕要你死随时能要你的性命！” 陆成萱瞪大双眼，惊恐的看着高厉，高厉薄荷过敏的事情居然只有一个人知道？！ 难不成…… 那唯一知道的一个人，是自己吗？ 陆成萱呼吸一滞，心快要跳到嗓子眼一般。 昔年高厉出入宁家的时候，还是一次偶然的机会陆成萱看见了高厉在抓挠自己起了红肿的手臂，顺势问了一句便知道了，后来陆成萱也是无意之间想起来了这件事情，便拿过来用了。 但陆成萱所没想到的是去哪个是，竟只有曾经的宁绾见过高厉薄荷过敏？ 难道连宫里面和高厉亲近的嫔妃皇后和陆贵妃也都不知道吗？ 这一瞬间，陆成萱突然有些百口莫辩了，“皇上，我……” “宁绾？” 陆成萱挣扎之间，高厉试探着的开口，“是你？” 陆成萱浑身僵硬。 高厉他竟然认出来了自己的身份？！ 宁绾？！ 这个名字对于陆成萱来说实在是太陌生了，她已经很多年都没有听过有人这么叫自己了。 高厉他究竟是怎么认出来的？！ 陆成萱突然手脚冰凉，她这么冒险去对付高温玉，本来也是做好打算会被人察觉和认出来的，但陆成萱以为，那个认出来她身份的人应该是赵祗令，又或者是在背后操纵一切的幕后黑手。 绝对不是高厉！ 危急之时，陆成萱强迫自己镇定下来，昔日的宁绾已死，她现在是完全换了一副新的身体，就算当初知道高厉薄荷过敏的人只有自己一个，高厉也不过是在试探。 他没有确切的证据。 就连自己重生在别人的身上都觉得莫名其妙。 “皇上，您在说什么，下官听不懂，下官不是那个人……”陆成萱将头歪到了一旁，不管去直视高厉那锐利的目光。 高厉的声音有些颤抖，却在看着陆成萱的时候眼中竟然是带着几分光亮的，“果然是你！” “真的是你。” 不管陆成萱说什么，高厉已经认定的事情便说什么都不会更改。 高厉紧紧的将陆成萱抱在怀中。 突如其来的怀抱和强迫让陆成萱浑身不适应，“皇上，不要……放开我……” 正在陆成萱惊恐的该如何挣脱开高厉的舒服的时候，压在自己身上的高厉竟没了声音。 “皇……皇上？” 陆成萱试探着的开口，竟听见高厉越见平稳的呼吸声音。 这是…… 又睡着了？！ 短短的功夫，陆成萱的背后便沁出来了许多冷汗，更犹如刚刚从鬼门关走了一遭一般。 今天这个结果实在是出人意料之外。 还好高厉又睡着了，不然岂不是要被他给强迫了？ 谁知道这位性格暴戾的皇上在认出来了自己的身份的时候，究竟要做什么！！！ 陆成萱小心翼翼的将高厉扶到了一旁的床榻上打算趁机逃跑，她不知道高厉这一番莫名其妙的反应到底该如何去应对，但直觉告诉陆成萱，她现在应该逃。 逃的越远越好。 日后的事情日后再说。 陆成萱蹑手蹑脚的下了地，生怕吵醒高厉，在得了自由的时候更是用着最快的速度开门，可谁知…… 高厉寝宫的门竟然是被锁上的！ 陆成萱瞬间顿悟，“是皇后！” 皇后在离开的时候命人锁上了房门，将陆成萱和高厉关在了一起！ 到底是和高厉结发的妻子，高厉只是一个眼神看在了陆成萱的身上，胡姝宛便知晓了高厉的心思，并且还能将一切都做的这么好！ “来人，有没有人啊！？” 陆成萱压低着声音向着门外的求救。 可胡姝宛有心安排，又怎么可能会真的来人给陆成萱开门。 陆成萱喊了几声之后便拼命的让自己平静下来。 皇宫里面是有着密道的。 对。 是有着的！ 只要找到高厉寝殿里面的机关，她便能顺着机关逃出去！ 陆成萱不断的告诉自己要冷静，可在她彻底将高厉寝宫翻找了一圈还没有找到出口的时候，陆成萱彻底绝望了。 夜色渐渐沉了下来。 陆成萱坐在角落的不知道什么时候竟睡着了。 察觉到了寝殿里面有烛火晃动的时候才猛然惊醒，而高厉也不知何时醒来，只穿着裘衣，恣意的靠在软榻上休息，见陆成萱惊慌失措的样子唇角勾起一抹弧度。 “醒了？” “皇上……” 陆成萱匆忙低下头，“您醒了。” “是啊，醒了有一会儿了。” 高厉不置可否的挑眉，眼神示意陆成萱，“你要一直都蹲在那里吗？” 陆成萱不知所措的起身。 “过来。”高厉又冷声开口。 陆成萱硬着头皮上前，“皇上，没能好好的照顾好您的饮食是下官的疏忽，您若是想要责罚下官的话下官绝无异议，可是下官毕竟是膳房的典膳，若迟迟不回去的话，怕膳房会出了大乱子，到时候各宫娘娘们的膳食怕是要被疏忽了。” 高厉不以为然，“已经过了晚膳的时间了，也没听见杜总管前来汇报说哪宫出了乱子，看来陆典膳即便没有按时回去也不会出什么大乱子。” 陆成萱心中忐忑，“皇上……” “过来。” 高厉再度蹙眉吩咐，示意陆成萱到自己的面前坐好。 陆成萱脚步却说什么都不动了，“皇上，下官不敢。” 高厉面色威严，“是你自己过来，还是要朕亲自动手请你过来。” 陆成萱抿唇不语。 高厉冷着脸，起身作势真的要上前来拉扯陆成萱，“很好，朕知道陆典膳的意思了，陆典膳是很喜欢被动，刚好，朕也很喜欢主动！” 陆成萱见状推脱不得，只能硬着头皮，小心又谨慎的坐在了离高厉比较远的位置，“皇上，下官坐在这里真的不合适，您若是想要人陪您用膳的话，下官去帮您去传召各宫娘娘们。” 高厉摆手。 杜总管立刻便带人给陆成萱的面前添了一副碗筷，更是在陆成萱推脱的功夫向碗里添了不少的菜式。 高厉挑眉，戏虐的看着陆成萱，“吃吧。” “是你自己动手还是朕来亲自喂你？” 陆成萱柳眉拧成一团，没有所动作。 高厉也没有多说废话，竟真的打算起身要去喂陆成萱吃饭，陆成萱只觉得头皮发麻，忙不迭的拿起了碗筷，在高厉虎视眈眈的目光注视之下小口的吃了起来。 第284章 看朕心情 见陆成萱乖乖听话，高厉这才满意的重新坐回到座位上，在陆成萱小心翼翼的吃着东西的时候，高厉竟还会心情很好的去替陆成萱布菜。 那样威严又霸道的眼神根本不容许陆成萱抗拒。 一顿晚膳吃的胆战心惊。 好在高厉除了最开始有在言语上恐吓陆成萱之外，之后便默不作声了，陆成萱也不敢贸然说话，生怕哪句话没说好，一下子惹怒了高厉就麻烦了。 杜总管命宫人撤走碗碟的时候，陆成萱也想要跟着一起离开，可那些宫人像是提前就安排好了一般，说什么不肯让陆成萱跟着一起，到了寝殿的大门的时候更是直接被宫女给架着带回到了内殿。 “你们这是做什么！？” “放开我！” “我是膳房的典膳，我该是回去六尚局了，你们为何要拦着我？！” 陆成萱有些慌了，不知道高厉到底要干什么。 杀人不过头点地，可他什么也不说，就只是将陆成萱关在寝殿，像是猫抓老鼠一般一直都在戏虐的挑弄着陆成萱，让陆成萱胆战心惊，总不能是真的想要自己侍寝吧？ 虽然这个可能性很大，但高厉是什么人？！ 他是皇上。 他想要女人直接动手就好了，何必兜圈子到现在。 何况他心中还怀疑自己是宁家后人，怎么也该是斩草除根才是，高厉虽然好色，可却不糊涂。 但凡遇到谁威胁皇权的时候从来都没有心慈手软过。 正因为这样才让陆成萱糊涂了。 “陆大人，对不起，没有皇上的准许奴婢们是不敢随意放陆大人您离开的。” “陆大人您还是好好的待在寝殿里面吧。” 说完，这些人便不由分说的将陆成萱塞了回去，重新关上大门。 “哎你们……” 陆成萱到了嘴边的话都没来得及说出来。 眼见着外面天色渐渐沉了下来。 陆成萱瘦弱纤细的身影却和这座华贵奢靡的寝宫格格不入，寝宫被长明灯照亮。 橘黄色的烛火微微晃动，将陆成萱的身影拉的老长，又显得她格外的瘦小。 高厉在宫女的服侍下沐浴更衣之后又重新躺在了床榻上，目光疲惫的看着手臂上的红疹。 荨麻疹虽然不像其他的急症需要一直都躺在床上修养，可那些红疹短时间之内不能去掉，且又有着诸多忌口，还需要好好的休息。 这一番折腾下来的确是累的紧了。 高厉蹙眉目光看向陆成萱所在的方向。 杜总管十分有眼色的小跑着的到了陆成萱的身边，压低声音催促着，“陆大人，您瞧瞧您，您在这里蹲着做什么！” “不知道的还以为您是被谁给欺负的伤心难过了！” “快！” “皇上那便还等着您呢！” 杜总管说起来就心疼，“您可没瞧见，皇上这次过敏的真的不轻，身上起了好些疹子，太医说了，想要治好那些疹子不只是需要内服汤药，还需要外服药膏。” “奴才是太监，粗手粗脚的，万一弄疼了皇上就更不好了，还是劳烦您过去帮皇上涂抹一下吧！” 陆成萱不想过去。 杜总管跟着着急，“陆大人，您别怪奴才要说的话难听。” “高昭华的这件事情您是绝对拖不了干系的，要不是皇上诚心袒护，别说是您了，就连整个膳房也逃脱不了干系。” “谋害皇上是什么罪名？高家的例子就在前面，诛九族的大罪，不用奴才再帮您分析分析了吧？” 能跟在高厉身边的人到底是聪明人，杜总管所说的这些陆成萱不是不知道，但却是被杜总管戳中的厉害。 “虽然您陆家颇为受宠，又有大司马和陆贵妃这一层关系，可皇上九五之尊之体有所损伤才是至关重要的大事，您明白吗？” 陆成萱点了点头，杜总管脸上总算是看见了点笑容，“过去做的事情皇上明显是不想和您计较的，但您总也要将皇上给照顾好到痊愈吧！” “奴才说的可一点都不过分！” 陆成萱又点了点头。 于情于理的确是，高厉这一场急症也算是她陷害高温玉所来的无妄之灾。 高厉没有和她算账，她去照顾高厉痊愈也是应该的。 可是等等—— 这件事情怎么越听越不对劲呢？ 她又不是太医也不是宫女更不是嫔妃，算的哪门子照顾！ 可杜总管却没有给陆成萱反悔的机会，而是直接将陆成萱推搡着的到了高厉的床边，脸上堆笑讨好的说道，“皇上，既然陆大人在这里，那奴才粗苯也帮不了您什么忙，奴才便退下吧！” 杜总管腿脚极其麻利，说完了话还没等高厉反应便直接离开了，临走的时候还不忘记将寝殿里面的其他宫人也给带走。 陆成萱拿着被杜总管强行塞过来的药膏身体僵硬。 高厉却很是自然的解开了裘衣。 “皇上……” 陆成萱被吓得闭上了眼睛。 高厉声音疲惫道，“还愣着做什么，难道真的要朕痒死了吗？” “替朕上药。” “啊……” 陆成萱后知后觉，见高厉虽然褪去了衣裳但还是老老实实的趴在了床榻上并未有其他出格的动作这才试探着的上前。 在高厉的后背上，那些红疹密密麻麻，这种过敏的感觉陆成萱曾经经历过，深知高厉的痛苦之处。 抓又不能抓，忍又忍不住。 但他活该。 固然当年是因为那几位大臣背叛，陷害宁家谋逆，可和高厉这个皇上有着脱不了的关系。 判罪的人是他，下令满门抄斩的人也是他，甚至可能这些大臣们的谋逆也就是受了他的指使。 他要么是背后主使，要么也是从犯。 他受些苦也是活该。 从最开始突然被高厉察觉到了身份的时候，她的确是有些不知所措的，但经过这么长的时间，陆成萱也算是做好了些许的准备，知道究竟该如何去和高厉相处。 方才杜总管在说话的时候可真的是给她提了个很好的醒儿。 她现在的背后还有陆家和赵祗令，又有着官职在身，高厉不能去明面上定她的罪。 若想杀她可以随便找个借口处置，但现在在这敏感的时刻，他反而不能下手，否则便是要置赵祗令和陆成音以及四皇子于危险之地了。 陆成萱的手指尖微凉。 涂抹上来的药膏也是冰冰凉的，高厉的脸色缓和了几分，剑眉鹰目间难以掩盖的疲惫。 “皇上，好了。” 陆成萱正欲退下之时，高厉却陡然伸出手来抓着陆成萱。 陆成萱眉心紧蹙，“皇上还有什么吩咐吗？” “还是痒的厉害，你去让杜总管找柄擅自，给扇。” 高厉拧眉，生生的克制着了自己想要抓挠的手。 “是，下官这就去吩咐宫人去做，皇上您稍等。”冷静之后的陆成萱又恢复了从前的聪慧机灵。 当真是忙中生乱，容易让人做错事，冷静下来就会恢复状态了。 “好。” “很好。” 高厉察觉出来了陆成萱的态度变化，不由得薄唇微抿起一抹弧度，“你到时候转变的快。” “是知道朕拿你没办法吗？” 陆成萱淡然的笑了笑，“下官不敢。” “只是下官的身上毕竟是有着官职的，这次您高昭华害了您的确是和下官有着不可推脱的责任，下官也愿意为自己的行为负责，您怎么惩罚下官下官都毫无怨言，但请恕下官不能随身侍奉您。” 陆成萱身体挺得笔直，“否则贵妃和大司马那里下官实在是不好交代，还请皇上您体谅。” “很好。” 高厉突然笑了起来，尤其是在看着陆成萱那一本正经的模样，似乎心情不错。 “陆大人所说的的确很有道理。” 高厉身影未动，就这么随意的靠在绣着蓝天祥云软枕上，袒露胸襟，戏虐的看着陆成萱，“但是陆大人，有一件事情你是不是不知道？” “什么事情，皇上您说。”陆成萱站的很远。 “当年朕登基之时，虽曾大开杀戒，却不曾斩草除根。” 陆成萱倏地抬起头，目光震撼的看着高厉。 高厉唇角勾起一抹弧度，“那些被判定谋逆的家族，还有人活着，当年是朕的发了慈悲的恩典，但是你也知道……” “朕一向声名在外，可不在乎手中要不要多添几条人命和多沾一些鲜血，朕只是在乎朕到底高不高兴。” “若高兴，便容许他们那些逆贼之后还活着又如何？！” “可若朕不高兴了……” 高厉顿住声音，眯了眯眼睛，“那便觉得他们活着实在是太……” “皇上！” 陆成萱倏地打断了高厉的话，“请您稍等片刻，下官这便去命宫女取了扇子过来替您扇风。” 高厉的话说的很明白。 不管陆成萱承不承认，只要她没有听话去按照高厉所说的话去做，那么，宁家还有其他当年一起被抄斩的那些人的后代便彻底没了活路。 可若陆成萱听话，高厉还可以向从前那样视而不见。 能活还是不能活，全在陆成萱一人的态度。 陆成萱只觉得头皮发麻。 该死的。 她被谁认出来了身份不好，偏偏是要被高厉这个完全没收没挡毫无章法的人给认出来。 若是旁人认出来，凭借她现在的身份，想要处置她总归是要拿出来确切的证据的，否则一切都是空谈。 可认出来的人是高厉。 高厉想处置她需要什么借口。 不一会儿，陆成萱便认命的又回到了高厉的身边，轻轻煽动扇子。 恰逢窗外竟飘起了雪花。 屋内地龙早就烧的旺盛，杜总管又悄无声息的舔了几个炭盆。 将寝殿里面烧的暖洋洋的。 高厉渐渐没了声音，寝殿中便只剩下了陆成萱煽动着薄扇的声音，以及眉心紧皱不知该如何应对的陆成萱。 夜色渐渐沉了下来。 寝殿内一片安宁。 可寝殿外面。 —— “哎，你们听说没有？！” “那个高昭华好好的宠妃不做，竟然会想着要去谋害皇上，结果不慎被查出来，人直接就被一杯毒酒给送走了，就连高家也跟着受牵连，迅速被夺官下狱，听说很快就要问斩了！” “可不是吗，谁也没想到事情会这么严重，连膳房都跟着吃瓜捞，险些影响了咱们的伙食，听说那个典膳大人被皇后处置到现在还没有回膳房呢！” “也不知道还有没有命在！她的手艺可是真的好，要是换了个人的话也不知道还能不能厚待我们御前侍卫！” “你可知足吧，咱们身为皇上的侍卫还算待遇不错的，甚至一些冷宫不受宠的嫔妃都不如咱们的伙食好。” “就算膳房的那些人跟着被处置也是轮不到咱们挨饿的，赶紧吃你们的少说话吧！” 常怀远忍不住低声喝斥这些没事八卦的侍卫。 昨夜不是陆成灏当值，宫中发生的事情陆成灏只知道个大概，只知道是高昭华出了事情。 那膳房的典膳是什么人？！ 被他们大人看成是眼珠子一样的人，要是她生死不明的事情要是被他们大人知道了那还得了？ 那不是天都要被捅出来一个窟窿？ “多做事少说话，免得给自己惹麻烦！当心祸从口出！” 常怀远狠狠的敲了敲这些人的脑袋。 可谁知，就在他刚刚说完话之后，身边的这些侍卫却突然变了脸色。 “你们这是干什么，什么表情？” 常怀远下意识的问出口，可话说出来才觉得事情不对劲，猛然回头之间，刚好看见陆成灏震惊的站在自己的身后。 他脸上的笑容还未来得及彻底扬起就那样生生的僵硬在唇边。 “大人……” 常怀远心中咯噔一声，暗道不好。 可还未等着他起身，陆成灏便直接转身向着六尚局的方向跑了过去。 “都怪你们，这下好了，可是要出大事！” 常怀远顾不得还未吃完的饭菜，忙不迭的跟着陆成灏追了过去。 “大人，您先冷静下来，陆大人可能没事，您先别着急……” 常怀远不敢声张，更追不上陆成灏。 转眼之间陆成灏便冲进去了六尚局，直奔膳房，眼神在膳房众多人群中扫视了一圈并没看见陆成萱的身影之后，随意抓起了一个女史，“你们陆大人呢？！” 第285章 偏爱 被抓住的女史满眼惶恐的看着陆成灏，“回……回大人的话，我们典膳大人被皇后娘娘罚杖责，没有从皇上寝殿回来……” 她不知道自己究竟是什么地方得罪了这个侍卫了，可看他怒气冲冲的模样谁也不敢得罪，只能老老实实的回答。 “什么？！” 陆成灏目光担忧震撼，继而问道，“有多久了！？” “两……两天……”那女史被陆成灏的蛮力拉扯的有些喘不过气来，“大人，饶命……” 陆成灏陡然放开了手，心也跟着一瞬间沉到了谷底。 两天了—— 两天了陆成萱还能活着出来吗？ 这岂不是要被皇后直接给打死了？ 不行！ 他要去救陆成萱！ 陆成灏转头就走，迎面刚好撞上了追着过来的常怀远，“大人，您冷静一些！” “大人！” “这件事情是危急到了皇上的性命的，那陆典膳又已经去两天没回膳房了，恐怕是凶多吉少，您这个时候再过去，不只是救不了人，还很可能会连累您和陆家！” “高家就是个例子，那高昭华生前位列下六嫔，高家又在朝堂之上举足轻重，可换来的是什么下场？满门抄斩啊大人……” 常怀远不敢声张，只能死死的抱着陆成灏，言辞恳切的劝告着，“难道整个陆家的性命还敌不过一个女人吗！？” “还是说，您为了那个可能已经被处死的女人要连累整个陆家？！” 常怀远懂得不如陆成灏多，可这些厉害关系他还是知道的，甚至在常怀远的心中，皇上和皇后娘娘之所以没有直接言明定陆成萱的罪就是看在贵妃娘娘和大司马的面子上才没有声张。 否则陆家早就被罚了！还能瞒得到陆成灏知晓的时候？！ 陆成灏并没有和常怀远争论，只是用力的掰开常怀远束缚着他的手，“让开！” “不让！” 常怀远说什么都不肯撒手。 陆成灏双眸猩红，随后竟出手打昏了常怀远，直接向着皇上寝殿奔去。 杜总管被急匆匆而来的陆成灏的样子给吓了一跳，慌忙将他拦在了殿外，“哎呦，陆侍卫，您这个时候这么着急的过来是要做什么啊？！” “皇上重病未愈应当好好休息，何况这个时候皇上都已经歇下了，您要是这么冒冒失失的闯进去，一定是会被皇上责备的！” “有什么事情您还是明天再来找皇上吧！” 杜总管话说的客气，可态度却是坚决。 陆成灏身为皇上的御前侍卫，应当是以保护皇上为己任的，皇上没有事情找他，他还能有什么要紧的事情来找皇上，大多是一些繁杂的事务，那些事情只会影响皇上休息。 他是说什么都不会让陆成灏去打扰皇上的，尤其还是…… 有佳人陪伴在皇上的身边！ 就更不能随意让人去打扰了！ 陆成灏不顾杜总管的阻拦，只是一个劲儿的向着寝殿里面冲，“杜总管，人命关天，便是皇上要责怪，微臣也一力承担，还请杜总管此时性格方便，来日我陆成灏定然会报答杜总管您的大恩大德的。” 人命关天？！ 杜总管拉着陆成灏没有撒手，脑海中却是在迅速的反应着陆成灏这句人命关天到底是什么意思。 突然。 杜总管明白了。 陆大人姓陆，陆成灏也姓陆，他一下子竟忘了这个茬儿了，原来是在关心自己的妹妹啊！ “陆侍卫，陆侍卫！您先等等，事关陆大人，老奴有几句话您务必是要听一听的！” 听见陆成萱，总算是让情绪失控的陆成灏冷静下来一些，他死死的抓着杜总管的胳膊，“杜总管，陆大人还好吗？！” “她是否还活着？！” “陆侍卫，瞧您这话说的，陆大人当然还好好的活着了！”杜总管被陆成灏的反应给逗笑了，不过这也是情理之中的事情，毕竟皇上的心思难猜。 要是换成常人怕也只是会以为陆成萱此时正凶多吉少。 “那到底是怎么回事！？”陆成灏一下子被这个杜总管给弄得糊涂了！ “陆大人，见您是陆大人的兄长，也是实心实意的在替陆大人着想，老奴便向您透漏一下殿内的情况，陆大人可没死，皇后娘娘当时只是随便找了个借口将陆大人留在了皇上的身边，并不是想要真的惩罚陆大人的！” 杜总管讨好的笑着，“实话告诉您，您呐，还有陆家就等着日后泼天的富贵吧！” “老奴跟在皇上的身边贴身伺候虽然没有很多年，可奴才也是从小便入宫了的，对皇上的性格和皇上的做事也算是有所闻，这么多年来宫里面的嫔妃一个接着一个，可老奴却还没看见过皇上对一个女子这般的上心看重呢！” 杜总管很是感慨。 皇上是什么人啊，这大周最尊贵的天子。 他想要什么样的女人没有！？ 对哪个女人还不是想要就直接要了的？！ 甚至不用高厉主动，那些后宫的嫔妃便都是费尽了心思的想要去讨高厉的欢心，一个个的巴不得高厉能宠幸她们！ 可这位陆大人倒好，皇上都表现的那么明显了，可她就是不上道，说什么都不肯去服侍皇上，还一个劲儿的想要逃走，不过，也正是因为如此，才能看出来皇上对她的在乎。 不管那位陆大人究竟做了什么冒犯圣颜的事情，皇上都不生气！ 不但不生气，还百般纵容！ 这还了得？！ 凭借着皇上对陆大人的偏爱，将来怕是那位陆大人在后宫的地位也会一飞冲天。 而陆成灏是陆成萱的兄长，若陆成萱受宠，陆成灏必然也是要受到厚待的，否则换成旁人，杜总管可肯定不会随意说这么多，透漏这么多消息。 谁知…… 在旁人眼中值得高兴的事情，此时对于陆成灏来说却是重击。 陆成灏的脑袋嗡嗡作响，杜总管的那些话让陆成灏并未全听了进去，只听到了那句皇上看中了陆成萱，而此时陆成萱也正是在寝殿里面服侍皇上！！ “不！” “不行！！” 第286章 为君不忠 陆成灏脸色惨白！ 成萱和皇上在一起！ 那怎么能行！ 皇上是什么样的人他很清楚，虽然还有几年的功夫大周就要换一番天下，可现在皇上的身体依旧康健，对于女人也从来都不曾手软过？ 他如何能眼睁睁的看着成萱被皇上给糟蹋了！ 陆成灏像是疯了一般的向着寝殿里面冲，这杜总管算是彻底的被陆成灏给搞得糊涂了！ 不就是受皇上的宠幸吗？ 有什么了不起的，又不是什么大事。 前有陆成音，后有陆成欢和陆成雪，陆成婉，他陆成灏的姐妹受宠的还少吗，何至于这么慌慌张张的，怪叫人所不理解的。 “陆侍卫，陆侍卫，来人啊来人！！” 见阻拦不住陆成灏，杜总管只能大声将寝殿所驻守的其他侍卫给喊了过来，强行将陆成灏给扣押。 “皇上！” “皇上！！” 陆成灏这么一闹，反倒是惊醒了正在睡梦中的高厉。 高厉缓缓的从床榻上起身，目光凌厉又危险，陆成萱浑身一震，顿时有种不好的预感。 “皇上，您身体还未好转，又刚涂抹了药膏不宜出去受凉，不然让微臣替您去好好的教训外面喧闹的人吧！”陆成萱豁然起来，挡在了高厉的面前。 “微臣保证，微臣绝对不会趁机逃走，微臣就只是教训了那不知好歹的人便回来。” 高厉沉眸，拧眉寒冽的看着陆成萱，“滚开！” 陆成萱若没有主动上前也罢。 可陆成萱竟然主动上前如此殷勤。 那外面所叫喊的人…… 一来一回之间，高厉便瞬间明白了两人的关系，顿时心中窝着一团火气，“别让朕再说第二遍！当心你的小命！” “来人！” 宫女应声而来，惶恐的看着高厉。 “将陆大人看管好了，没有我的允许，不许她随便踏出寝殿一步，否则便让你们提头来见！！” “是！” 那些小宫女们瑟瑟发抖的上前不由分说的直接拉住了陆成萱。 “皇上，皇上，您等等，等一等……”陆成萱不甘心的呼唤着。 高厉怒气冲冲的打开了房门，“到底怎么回事！” “谁在门外找死！” “杜荣，你也想死了是不是？！” 高厉突然出现在众人的视线之内，一下子倒是将外面争执的这些人给吓了一跳，趁着他们分神的时候陆成灏便直接撞开其他的侍卫，冲到了高厉的跟前，“皇上，微臣有要紧的事情想要求您成全！” “是你？！” “陆成灏？” 高厉剑眉鹰目间目光锐利，倒是没想到前来闯入的竟然会是陆成萱的兄长。 杜荣匆匆而来，连忙替高厉披好了披风，又命人填了几个火盆这才敢到高厉的面前请罪，“皇上，对不起，奴才不是不想阻拦，奴才实在是拦不住啊！” “这陆侍卫不知道怎么了，竟然疯了一样的往里面冲，还言辞凿凿的说想要见您……” 高厉一摆手，杜荣止住了唠叨。 “你说，到底是怎么回事！？” 陆成灏攥紧了拳头，豁出去道，“昔日臣立下战功，皇上您曾经说过，要奖赏臣一个心愿，臣现在便有事求皇上，希望皇上成全！” “哦？” 高厉眯了眯眼睛，目光危险，“你说，你想要朕答应你什么事情？！” “臣有一妹，正在六尚局当差，倘若她有什么过错之处，还请皇上赦免她的罪行，让臣带她回家！” 陆成萱现在还未恢复真实身份，陆成灏不能直接言明要迎娶她过门，否则便是将陆成萱推入万劫不复之地，也正是因为如此，陆成灏心里面才开始对高厉有了怨恨！ 他有那么多女人，喜欢谁不好。 陆家那么多女儿都入了宫成了他的女人，可他还不满足，竟然还对陆成萱下手！ “是吗？！” 高厉冷冷一笑，他的回答更是出了所有人的意料之外，“不过是这件小事，朕当是什么大事呢，既然是你的妹妹，那自然有错也是无错，朕准了你的要求，你现在去领人走吧。” 连满心怒火的陆成灏都顿时愣住，一时之间竟然没反应过来。 好一会儿，陆成灏才试探着的眼神看着高厉，确定高厉不是在和自己开玩笑之后，便大喜过望，“多谢皇上成全！” 他怎么都没想到，高厉竟然会答应的这么痛快？ 杜荣也是糊涂了，可在接触到了高厉眼角的余光的时候，杜荣瞬间明白了。 “那微臣便替臣妹谢谢您了！”陆成灏起身，朝着高厉拱手道谢之后便朝着寝殿里面走，却被杜荣给拦了下来。 “陆侍卫，娘娘真是太不像话了！” 杜荣厉声呵斥，“皇上皇恩浩荡，不但没有怪罪你夜闯皇上寝宫之罪，还答应了你的要求给你恩典，可你不但不感念皇上的恩德，居然还敢一而再再而三的冒犯皇上！” 陆成灏没反映过来。 杜荣却情绪激动，“你的眼里还有皇上吗？！” “你要找人便去六尚局去找，别说是您的妹妹了，便是您随便看重哪个姑娘随便带走了就是了，皇上都不会说什么，但您竟然一意孤行想要冒犯皇上，连皇上的寝宫也敢硬闯！！” “你当皇宫什么地方？岂容你能随意撒野！？” “来人！” “把这个逆贼给我拿下！” 杜荣挥手，先前制服陆成灏的那些侍卫便再度齐刷刷的上前，对着陆成灏动手。 高厉冷眼站在一旁，淡漠的看着同各个侍卫打成一团的陆成灏。 而陆成灏这个时候也才明白，高厉是在跟他玩阴的。 嘴上答应了让他去带走陆成萱，可实际上却根本不承认陆成萱是被他扣了起来，虚伪！ “皇上，您为君不忠，皇位必然不稳！” 陆成灏瞬间和那些侍卫扭打成一团。 杜荣跳脚，“反了，反了！” “你们还愣着做什么，还不快点给我拿下！！” 高厉甩袖，不再去看着院子里面被侍卫苦苦纠缠着的陆成灏，而是直接回了寝殿，紧闭大门！！ 被束缚在寝殿的陆成萱被堵住了嘴，她的脸色惨白，双手动弹不得，只是满眼惊恐的看着慢慢逼近的高厉，拼命的摇着头，“呜呜呜……” 第287章 欲擒故纵 门外的声音一五一十清清楚楚的传到了陆成萱的耳中，陆成萱惊恐的眼神看着，陆成灏这么冲动，竟然连为君不忠江山不稳的话都说了出来。 依照高厉的性格，陆成灏怕是只有死路一条了！ 这如何能成？ 高厉不紧不慢的坐到了陆成萱的对面，抬手将塞在她嘴里面的布条扯了下来。 “朕当你是为何不愿入宫为妃，原来竟是因为自己的兄长？！” 高厉目光锐利，说出来的话更是让陆成萱心跳的厉害，“陆成萱，你好大的胆子，竟敢欺君罔上！！” 若说在别的事情上，高厉可能没有那么睿智英明，只需几个眼神的功夫便捋清楚了事情的来龙去脉，可他流连花丛，最了解的便是女人的心情和感情。 陆成灏为了陆成萱甚至可以豁出去性命。 光是凭这一番关系，便让高厉察觉到了两个人之间的猫腻。 陆成萱神色慌张的跪在地上，“皇上，您在说什么，微臣不懂！” “大哥是微臣的兄长，只是因为一时之间担心妹妹的安危才会情绪激动，还请皇上开恩！” 陆成萱被高厉抓着领口凑到了跟前，两个人的距离异常近，陆成萱甚至能从高厉那双漆黑的双眸中清楚的看见自己惶恐不安的倒影，“你知道你们两个人现在所犯的是什么罪吗？” 陆成萱喘不过气来，艰难的开口，“皇上……皇上恕罪……” 高厉冷冷的勾起唇角，倏地贴近陆成萱的面前，“陆成萱，你当朕不知道你是什么心思吗？” 陆成萱呼吸一滞，紧张的看着高厉。 高厉厉眸凝视着陆成萱。 可下一刻。 高厉一改之前暴戾的模样，竟开怀大笑起来，痛快的笑声声声敲打在陆成萱的心口处，让陆成萱的心也跟着跳得厉害。 她不知道，性格阴晴不定的高厉这样一番大笑究竟是要做什么。 高厉随意依靠在靠椅上，表情恣意，“当日选秀，你虽然没有成为嫔妃，但却成为了女官，相比较那些尔虞我诈的嫔妃，女官的身份才可以让你更好的生活在宫里，尤其是膳房女官，更能时刻和朕见面！” “表面上，你作为女官，尽心竭力的去帮着各宫嫔妃争宠，可实际上却是自己变着花样的在朕的面前出现，让朕先注意到你，在不知不觉当中喜欢上你，而你的好兄长陆成灏便是最后一道防线，他的出现可以很好的刺激着朕的神经，让朕发觉到危机感，更察觉自己根本就离不开你了！” “你当朕不知道吗？” 从最开始，高厉就注意到了陆成萱的存在。 只不过他身份尊贵，女人见到他都是主动的投怀送抱，唯独陆成萱一直都在刻意避开，可之后陆成萱却格外的殷勤，耐心的帮着宫里面的嫔妃，每每在高厉快要忘了陆成萱的存在的时候便又出现在高厉的视线之内！ 让陆成萱如此，难道不是在欲擒故纵，想要别出心裁的让高厉看重她，渐渐的被她的特别所吸引，最终喜欢上她吗？ “陆成萱，你要做的已经做到了。” “朕承认，朕是真的被你所吸引，也愿意成全你的心思。” 高厉忽地上前，直接将陆成萱抱在怀中，强烈的男儿气息打在陆成萱的耳边，让陆成萱绷紧了神经，“皇上，放开……” 陆成萱下意识的扭过头去，高厉却强行捏着陆成萱的下巴让她重新和自己的目光对视，“你已经做到了让朕觉得特殊，以后便不用再在朕的面前伪装了！” “朕会下令册封你为朕的美人，并且原谅你兄长这次的无理取闹。” “你是不是该高兴了？” “陆成萱，不管你是不是她，朕都明着告诉你，朕看上你了，要你做朕的女人，就现在……” 高厉作势便不顾陆成萱的抗拒，双眼满是情欲，大手轻车熟路的在陆成萱的身上游走，随后竟直接朝着她红唇亲了上去。 陆成萱惊恐的瞪大眼睛，她自然明白高厉的话不是在开玩笑，也知道高厉这样的眼神和语气究竟代表着什么，她奋力的推脱着高厉，可男女之间力气差距本就是天上地下，她动弹不得。 眼见着高厉的手已经游上了自己的腰间，陆成萱心中一狠，竟直接狠狠的咬上了高厉温热的唇。 鲜血瞬间在两个人的口中蔓延。 浓烈的血腥味儿更是将高厉从情欲当中拉回，重新恢复了理智。 看着陆成萱紧张的抓着自己的衣领和那双漆黑灵动的眼神中挥之不去的惊恐的那一瞬间。 高厉瞬间明白了。 哪里是在欲擒故纵，分明是真的不想要成为他的女人，那份抗拒更是深深的刺痛了高厉的心！！ 高厉骤然松开了禁锢着的陆成萱。 重新得到只有的陆成萱瘫在地上大口大口的喘着粗气，可在面对高厉的逼迫之下，却格外的平静，只迅速的重新在地上跪好，“皇上息怒，这一切都是微臣的错，微臣甘愿赴死。” 高厉唇角的笑容消失，周身气势凌厉的看着陆成萱，“你再说一次！” 陆成萱没有任何犹豫，“一切都是微臣的错，微臣甘愿赴死。” “只是陆家和赵家一直对皇上您忠心耿耿，还请您看在大司马和贵妃的面子上饶恕其他人！” 陆成萱没有抬头去看着高厉愤怒的目光，只是死死的低着头。 她也想过要成为高厉的嫔妃，这样不只是可以保住自己的性命，还能更方便她利用权势去报仇。 可到了高厉真的说出来了让她成为嫔妃的时候，陆成萱却违背不了自己的心。 她不愿意。 不愿意为了报仇牺牲自己。 不愿意利用自己的身体。 不愿意就此困于深宫。 更不愿意辜负那个一心一意为了她的陆成灏。 寝殿这一刻竟安静的厉害，高厉目光凌厉的看着死死的跪在地上不肯抬头的陆成萱愤怒不已，两个人便就相处于这样的情况之下。 良久。 高厉咬着牙，几乎是从牙缝中挤出来的这么几句话，“这是你第二次拒绝朕！” 第288章 好自为之 “你知道会是什么后果吗？” 第二次…… 陆成萱攥紧了双手，不知高厉所说的第二次究竟是自己第一次选秀的时候故意过敏还是曾经…… 高厉作为长安侯的时候曾经向宁家提过亲。 彼时朝堂还是一派和谐，高厉作为宁韫的弟子也曾经常出入宁家，他和宁绾，算得上是旧相识……所以，高厉当年只是处置了宁家的男丁，并不曾为难女人。 除了打从心底里觉得女人无辜之外，也是有着对宁绾的这份心思。 可惜当年宁绾拒绝了上门求亲的高门显贵，转身嫁给一个名不见经传的赵祗令。 如今—— 陆成萱再一次拒绝了高厉。 “好。” “很好。” 高厉强忍着心中的怒气，冷眼看着跪在地上不肯起身的陆成萱厉声道，“来人！！” 杜荣慌慌张张的进门，方才两个人的争吵他在外面可是听得清清楚楚，心中暗叹这个陆大人怎么不知好歹，皇上都说的那么明白了，她怎么还能拒绝皇上呢！ 成为皇上的嫔妃之后可是泼天的富贵啊！ 旁人求都求不来！ “皇上，奴才在，有什么吩咐！？” “六尚局典膳陆成萱以下犯上，枉顾君恩，褫夺官位，贬为清凉殿洒扫宫女，没朕的旨意任何人不得再行提拔！！” 高厉甩袖怒气冲冲离去。 杜荣跟着着急，“陆大人，您可真的是不知好歹，好好的娘娘不做，偏要得罪皇上，现在好了，没人能救得了你了，你好自为之吧！！！” 陆成萱紧闭着的双眼睁开，悬在嗓子眼中的大石头总算是落了地，后背早已经被冷汗打湿，浑身酸软无力，一种劫后重生的感觉升起，“奴婢，多谢皇上圣恩！！” 噼里啪啦！ 陆成萱身影刚踏出寝殿的时候，只听得殿内花瓶瓷器纷纷落地的声音。 高厉将所有的东西都砸的稀巴烂，却还是无法消了心里面的那股火。 杜荣站在一旁胆战心惊却不敢去劝，忽然想起来，皇上是为了女人生气的，可宫里面又不只是陆成萱这一个女人，有的是女人想要得到高厉的宠爱，随便找一个就是了！ 杜荣立刻挥手招呼身边的小内侍，“你们两个过来！” “一个去一处，将皇后娘娘和贵妃夫人给请过来，如实的告诉她们皇上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让她们快些来劝慰皇上！快点的！！” 两个小内侍领了命令急匆匆而去。 不一会儿，浓浓夜色中便出现了陆成音的身影。 “杜总管，皇后娘娘说身体不适，暂时不合适过来看望皇上，贵妃夫人倒是过来了！” 两个小太监小心翼翼的像杜荣汇报情况，杜荣对这个结果并不意外。 得罪人的是陆家的人，来平息皇上怒气的自然也是陆贵妃，这件事情跟皇后是搭不上什么边儿的。 “行了行了，咱们都退下吧，这段时间当场都小心谨慎点，别触了皇上的眉头，到时候自讨苦吃。”杜荣招呼着其他人退下。 陆成音这边却有些忐忑的看着脸色阴沉的高厉，这段时间她因为高年的病情身心俱疲，又听说陆成萱得罪了高厉。 一时之间竟让昔日这盛宠不衰的又任性自我的陆贵妃在高厉的面前也要小心斟酌，什么话该说，什么话不该说。 “皇……皇上……” 陆成音正试探着的开口的时候，高厉却突然厉眸上前，直接将陆成音打横从抱了起来，直接到了床榻之上。 高厉眼中没有任何情欲，倒像是在发泄，在利用陆成音发泄。 “皇上……” 陆成音像是意识到了什么一般，紧紧的抓着高厉的衣领，眼神中有恐惧也有抗拒，“臣妾是来看望您的，皇上……若是你没什么事情的话臣妾便要回去了，年儿还在寝殿里面等着臣妾！” 陆成音声音带着哭腔，甚至将高年搬了出来，就是希望高厉能恢复理智，能……看清楚眼前的人到底是谁。 刺啦—— 可高厉没有回答陆成音的话，只是大手奋力撕开了陆成音的衣领，粗鲁的在她身上游走。 陆成音眼眶中的泪水不自觉的顺着眼角滑落，却是渐渐的都没了声音。 这种场景。 她曾经经历过一次，只是那次的时间久远，久到她就快要忘记当时究竟是如何受宠的。 时间静悄悄的过去。 窗外的夜色正浓。 陆成音脸上泪水越来越多，可却没有发出半点声音，直到高厉累了躺在一旁，陆成音才默默的穿好剩下的衣裳。 “阿音……” 高厉恢复了理智，知道自己刚刚不应该那么对待陆成音，在陆成音打算离开之时，陡然抓住了陆成音动手。 陆成音低着头。 “朕刚刚不是故意的。” 高厉沙哑道，“朕是太久没有碰你有些心急了，动作可能粗鲁了一些，你别生朕的气。” 陆成音眼眶微红的转过头，可高厉并未注视着她，只是漫不经心的解释了一下。 陆成音顿时笑了，“臣妾不会怪罪皇上的。” “皇上宠幸臣妾是臣妾的福气，臣妾告退了。” 陆成音的这几句话，让高厉不悦的蹙起眉头，也不知是察觉到了陆成音的悲伤而心里面愧疚，还是单纯的是因为陆成音竟有的些反驳他的意思而感到不高兴。 而陆成音也不再去看高厉，而是失魂落魄的朝着自己的寝殿方向走去。 杜荣胆战心惊。 —— 两天未见，陆成萱慌慌张张的出现在膳房的时候可是将所有人都吓了一跳。 “陆大人，你……” 孔沭阳闻声而来，探究的目光看着陆成萱。 表面上说，皇后娘娘将陆成萱留在了皇上寝殿受罚，可两天的时间过去，是生是死总是要有个交代的。 然而，陆成萱去了皇上寝宫之后就像是没了消息一样，这其中难免有些猫腻。 究竟是飞上枝头还是摔落云端，旁人都不敢妄下论断。 尤其是陆成萱刚回来的时候还一句话不说，只知道迅速的收拾东西，这便更加耐人寻味了。 “你还好吗？” “这么急着收拾东西是打算去哪啊？！” 第289章 讨好 孔沭阳犹豫的时间，陆成萱已经将自己的东西利落的收拾好，而后恭敬的跪在了她的跟前。 “孔尚食，多谢您和沐司膳这段时间对成萱的教导，皇上圣旨，让奴婢日后到清凉殿去当差，便不能再效忠大人的身边，还请大人保重，成萱告辞。” 说完，陆成萱走的干脆，没有一丝拖泥带水。 留下了膳房一群面面相觑，忙然不知所措的女史。 “大人，陆典膳这……” 沐静秋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这是真的吗？！” “皇上亲自贬官，那咱们……” “还有这典膳的位置……” 一时之间孔沭阳也摸不到头脑，“谁也不知道这两天的时间里面她和皇上到底发生了什么，这典膳的位置先留出来吧……” 嘶—— 话音落下，便更让那些小宫女羡慕嫉妒了，六尚局成立这么多年，还头一次有为了某一个特定的人而空留出官位的先例！ 那陆成萱便是第一个。 这一下，原先很多高兴陆成萱走了挪出来地方的女史便又开始失落了，白高兴一场。 陆成萱头也不回的离开了六尚局，趁着夜色正浓的时候直奔清凉殿的方向过去。 —— 永宁殿。 “还有这等事？” 陆成婉听月儿一五一十的说着这两日陆成萱的情况的时候倒是有些意外。 月儿紧张兮兮的看着陆成婉，“是啊，虽然那陆大人现在被贬成小宫女了，但好像是皇上很看重她，她却贪心想要更高的位分，皇上不同意，两个人大吵了一架，连陆侍卫都跟着受牵连呢！” “现在大家虽然都不知道那两天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但大家的猜测都是差不多的，连膳房的孔尚食都特意交代要将典膳之位留下来，先看看情况再说。” 陆成婉拧着眉的听着月儿打听到的消息，她虽然没像其他人那样全信，却也是信了个大概，短时间之内陆成萱是翻不出什么花样来了，“我说呢，当日皇后将陆成萱直接留在皇上寝殿的时候就有些不妥的，原来是在恩宠上面下了功夫，可惜啊可惜……” 在陆成婉看来，陆成萱简直是个傻子。 有着那么好的样貌和才智，倘若成为皇上的嫔妃可以更快的向上爬，可她不知道怎么，像是着了魔一样，说什么都不肯成为皇上的嫔妃，起初陆成婉还有些不大相信，觉得是陆成萱在另辟蹊径，但现在，陆成婉是彻底相信了。 “这也倒好，免得她碍手碍脚！” 陆成婉收回目光，眼神突然变得凌厉起来，“月儿，让你准备的事情你都准备好了吗？” 月儿立刻明白，“娘娘放心，奴婢早就准备好了！” 陆成婉冷笑着的轻轻的安抚着自己空荡荡的肚子，“娘的‘好孩子’，娘亲能不能日后飞黄腾达全靠‘你’的帮忙了！！” “从前那些欺负娘亲的人，都要一点点的给娘亲还回来！！！” 清凉殿。 陆成萱趁着夜色而来的时候，清凉殿的管事刘嬷嬷早就提前在等候。 “这位便是陆姑娘吧，总算是把您给盼来了！” 刘嬷嬷脸上堆笑，动作熟络的到了陆成萱的跟前将她手中的包袱接了下来，“其实您不必这么着急的，便是明天再过来也是一样的。” “不过好在奴婢已经提前将您住的房间给收拾过来了，还请您虽奴婢过来。” “小人姓刘，您称呼小人一声刘嬷嬷就行了，在您待在清凉殿的这段短暂的时间里，有什么要求都可以跟奴婢说，奴婢一定会尽力的去满足您的！” 刘嬷嬷的反应让陆成萱不由得蹙起眉头。 杜荣那边动作极快。 虽然高厉现在是在生陆成萱的气，可凭借着这两天高厉对陆成萱的耐心和上心便不能保证日后高厉心中那口气消了之后，不会再想起陆成萱来。 到时候，陆成萱便又会重新得宠。 彼时在她落难的时候要是趁机欺凌，那岂不是日后等着陆成萱重新受宠的时候便是死路一条！？ 杜荣自己揣着小心的对待陆成萱，便是对其他的宫人也是如此吩咐，所以刘嬷嬷才会如此恭敬。 “刘嬷嬷，多谢了！” 陆成萱依旧遵循着礼数，“日后还请刘嬷嬷多多关照！！” 一锭不小分量的银子从陆成萱的手中递了出去直接到了刘嬷嬷的袖子里，“麻烦了！” “呦，姑娘您真是客气！” 刘嬷嬷布满皱纹的脸上一双眼睛顿时笑成了一条缝隙，对待陆成萱也越发的殷勤起来。 “难怪是六尚局出来的大人，就是懂事，出手还阔绰，那奴婢便不和您推脱了！！” 刘嬷嬷很高兴。 本来她待在清凉殿是属于干杂活的，虽然也是个管事的姑姑，可在其他受宠对待宫里面的管事嬷嬷相比简直是天差地别。 更不要说油水了！ 这次突然被塞进来一个曾经身处高位，又有着家族势力的宫女过来，简直就是老天有眼，看见了她的心酸，所以才会将陆成萱派过来拯救她的！！ 刘嬷嬷不动声色的将银子塞了起来，又很是殷勤的帮着陆成萱在新的住所安顿下来，收拾好了一切这才打算离开。 “那姑娘，你就好好的在这里休息一下吧，奴婢就不打扰您了！” 刘嬷嬷离开。 陆成萱才得了空间，她眼神有些茫然的看着周围陌生的环境，还好，比想象中的落魄要好的多了，只是她这次冒险去对付高温玉，是为了想要逼出那在几大家族中操纵的幕后黑手。 可惜她现在还不知道前朝到底什么情况，不知道盛嘉元有没有趁着高家大乱之时察觉出来到底是谁在背后操纵，而她后宫之中却是意外得罪了高厉，还连累了陆成灏被关押。 他…… 应当会没事的吧！ 有着陆贵妃这个亲姐姐，还有赵祗令这个亲舅舅，就算他真的做了鲁莽的事情，也应当很快就被救出来吧。 想起赵祗令，陆成萱的心就疼了一下。 她刚刚重生的时候，心里面是恨极了他的，觉得是他在冷漠无情，忘恩负义，觉得他该千刀万剐。 可渐渐的，随着她先后报了仇，将那几个曾经参加陷害了宁家的人拉下马之后，许多从前她所没看见的事情和真相也在一点点的浮出水面。 第290章 不是什么好人 就算当年赵家和宁家有着旧仇，赵祗令心中记恨想要伺机报复，可赵祗令不过孤身一人，就算科考的名次再好，了不起也只能称一声新贵。 他即便投靠高厉，却也不至于权势大到一步登天，可以直接窜动那么多大臣一同背叛太子和对付宁家为首的太子一脉亲信，定然是有着人在背后谋算着这一切。 赵祗令的确是有错，可他并不是全部，或许，当年之事也还有着宁绾不知道的隐情。 陆成萱心中忐忑，这一夜，注定是漫长无眠的一夜了。 —— 棒子敲过五更，陆成萱便悠悠转醒，简单收拾一下，直接出门去寻找刘嬷嬷。 入冬之后便经常下雪，整座皇宫都被皑皑白雪覆盖，让视线明亮了很多。 “刘嬷嬷，不知奴婢需要做什么差事？！” 陆成萱恭敬行礼，然而还未等躬下身便急忙被刘嬷嬷给拦了下来，“哎呦姑娘，使不得使不得，您不用跟奴婢这么客气，再说了清凉殿又没有主子，哪来的什么活。” “您可以好好的休息，睡醒了会有人将膳食端去您的房间，要是有什么吩咐你直接吩咐奴婢就行，或者您要是觉得烦闷了，可以去四处散散心。” “您放心，只要奴婢在这里一天，便没人会和您为难的！” 刘嬷嬷这是彻底将陆成萱看成是未来的嫔妃了！ 更是竭尽所能的去讨好她。 陆成萱蹙眉，只觉得这样不好，“刘嬷嬷，您不必如此的！” “成萱既然被罚到了清凉殿，便是要听嬷嬷您的指挥的，其他宫女做什么，让我做什么就是了。”陆成萱一再坚持，“不知道嬷嬷您是不是误会了什么才会对奴婢这般宽待，但奴婢可能受之有愧……” 天上没有掉馅饼的好事。 刘嬷嬷属于见钱眼开的那种，虽然陆成萱不知道她为什么会对自己这么大方，但过分大方总归不是什么好事，还是不要最好。 何况她是过来受罚的，还是皇上亲口下的旨意，不是过来享福当主子的，要是被其他的人发现她被贬到了清凉殿之后什么活都不做，只是一门心思的想着如何躲懒，恐怕是要少不了一番争端的。 刘嬷嬷想了想，“姑娘要是这么说的话……” “这样吧，前殿的清扫就交给姑娘去做了。” 陆成萱松了一口气，“多谢姑姑成全。” 刘嬷嬷看着陆成萱离去的背影不由得感慨，“难怪杜总管说这是个连皇上都敢拒绝的茬儿，果然啊……我还是少惹为妙！！” 陆成萱手脚麻利。 到了前殿之后便开始打扰，与其说她是想要靠干活能分散一下自己的注意力，让自己少些时间胡思乱想，倒不如说是在打发时间。 该做的事情她做了，剩下的便是要看盛嘉元的。 然而，清凉殿其他几个小宫女在听见陆成萱的事情之后却不由得扁起了嘴，在背后小声议论着陆成萱从前的事情，“你们不知道，那位陆宫女从前的身份可精贵着呢，贵妃是她的亲姐姐，大司马又是她的舅舅，难怪连犯了错到了我们清凉殿这种小地方之后还能被刘嬷嬷像宝贝似的哄着！” “是吗？是这样的吗？” “对了乐乐，听说陆宫女之前在六尚局还做的不错，你也曾经为女史，是不是也听说过她啊！” 几个小宫女窃窃私语。 然而，她们人群中，却有一道身影和陆成萱算是老相识了。 苗乐乐在看着陆成萱卑微的蹲下身体，纤细修长的手指在脏水中浸泡的时候心里面是闪过快意的，要不是她，自己怎么可能被贬成宫女，这段时间苗乐乐可是受了不少的苦。 幸好她的背后有人救济她，让她逃离了那个死燕秋的磨爪，也挪到了清凉殿殿内来当差，否则，外面这么冷的天，一直都在下雪，她要继续扫大街的话恐怕要被活活冻死！ “可不是。” 苗乐乐咬着牙，“你们不知道她的手段究竟有多高，当初刚到了司设房的时候就很快的拉拢到了司设，又直接除掉了典设，差点就李代桃僵。” “后来她被人拆穿没能做上司设，所有人都以为她要完了的时候她却转身一下子就成了典膳，连六尚局都没有放在眼里，如履平地，只有出入，还没人敢说一个不字，你们说她厉不厉害！” “啊……” “她手段这么高啊？！” “原来看她的模样倒像是个规矩乖巧的人，没想到竟然心思这么深沉！！” 宫中拜高踩低的人比比皆是，更有甚者是见不得旁人好。 本来大家都是身份卑微的小宫女，整日受刘嬷嬷的欺负去干活心里面就已经够委屈的了，原来大家都一样都还好，可谁知道来了个陆成萱之后竟然会这么特殊，受到了刘嬷嬷这么大的关照，换成了旁人也肯定要羡慕嫉妒了。 再加上苗乐乐的这一番煽风点火，这些小宫女的心里面便更加妒忌陆成萱了。 “她有手段会哄骗其他的大人那是那些大人们太眼瞎了，分辨不出什么好赖，到了咱们这里可不行！！” 芙蕖扬起脖子，她算是清凉殿里面这些宫女来的时间久的一个，也是地位最高的一个，她可不想自己的地位被撼动，“你们就瞧好吧！” “看我怎么收拾她！” 芙蕖想了想，坏主意袭上心头，随后便直接去到了正在擦拭灰尘的陆成萱的身边。 咣当—— 水盆被芙蕖一脚踢倒，那些脏水直接泼在了陆成萱的身上。 “哎呀，不好意思啊……” 芙蕖大叫一声，佯装成惊讶错愕的样子去拉扯陆成萱，“这是谁啊，怎么看着这么眼生，好像从前没有见过啊！？！” “真不好意思，我不是故意的！” 芙蕖嘻嘻哈哈，还忍不住对陆成萱动手，看着她身上所带着的几件不起眼，但一看就是价值不菲的首饰的时候起了坏心思，顺手这么一扯，便直接将陆成萱颈上所带着的那串红绳编着的吊坠撤了下来。 第291章 平安就好 “我当是什么好东西呢，没想到竟然是这破玩意，这么大点的碎玉能做什么？！” “晦气！” 芙蕖嫌弃的看着自己手中的红绳，很是失望，还以为是宝贝呢，依照陆成萱从前受宠的身份，怎么不也要有些值钱的首饰，她趁机给私吞了就顶的上自己好几年的俸禄。 谁知…… 苗乐乐看着陆成灏曾经送给陆成萱的东西被破坏了，心里面竟有一种说不出的快感。 芙蕖作势要丢，陆成萱直接抬手向着她的胳膊抓了过去，随后更是在众人的目光注视之下，将芙蕖的手指一根根的掰开，小心翼翼的将红绳和碎玉给拿到了手中。 “啊……” 芙蕖面色痛苦，手指都快要被掰断了，另一只手抬手便要朝着陆成萱打了过去，“你这个贱人，竟然这么粗鲁，放开我！！” “放开我！” 陆成萱将她另一只手拦了下来，连带着之前被抓着的那支手，一并用力狠狠的向着一边推了过去，趁着芙蕖摔倒的功夫陆成萱直接踩着芙蕖的手压了上去。 “来人啊，来人，快来人啊，救命……” “你们几个都愣着做什么，还不快点过来帮我！？” “来人……” 芙蕖挣脱不开陆成萱，只能拼命的向着身后的那些愣神的小宫女叫喊着。 可当她们听见芙蕖的叫喊的声音回过神儿来，想要冲上前帮忙的时候却碍于陆成萱的眼神迟迟不敢上前，“你们既然都知道刘嬷嬷对我高看一眼必然是有所原因的，连刘嬷嬷都要敬我三分你们凭什么来替我动手？！” “固然我现在被贬，可我到底是陆家的女儿，我有做姐姐的贵妃，有做大司马的舅舅，有信任我的贵姬夫人，你们有什么？！” “想死的就一起过来！” 陆成萱咬着牙，表情凌厉。 她所说的那些话更是叫身后的宫女们不敢再挪动半分脚步了。 谁也招惹不起。 所有的妒忌无外乎是自己不如人罢了。 就算不看陆成萱的本事，本身陆家现在在朝堂之中的地位也不是谁能随便撼动的了，她们要是有那个底气谁还在清凉殿呆着。 陆成萱用力，被压着的芙蕖痛苦惨叫，“你又凭什么来动我的东西？” 发簪从鬓上拿下，一点点的贴到了芙蕖的脸颊，芙蕖被吓的睁大眼睛浑身发抖。 陆成萱目光凌厉，“告诉你，不管你看不看得顺眼我，我都是已经被分配到了清凉殿，分到了和你一起当差，你若想好好的，那我们井水不犯河水，各自相安无事，你若不服气便和我闹，咱们看到底谁厉害！” “闹到了刘嬷嬷的跟前，也看看刘嬷嬷到底会帮谁。” “你想欺负人，最好擦亮眼睛看看是不是你能欺负的了的，否则便是自己找死！” 手腕用力，发簪的尖锐时刻危及着芙蕖的脸蛋。 要是陆成萱再稍稍用力一些，她便彻底破相了。 破相之后在宫里面她将会备受欺凌，就算是出了宫，也将会被人嫌弃，老死闺中，这辈子嫁人无望。 “别，别……我知道错了，我不敢了，你放了我吧……”芙蕖吓得直接哭了出来。 苗乐乐和其他人的脸色有些难看。 陆成萱手中发簪并未急着拿开，而是冷声警告着芙蕖，“记住你自己说的话，希望你是真的知道怕了。” “告诉你，我陆成萱从来都不怕事，你想踩着我不可能，就算是玉石俱焚也不会让你好过！不信就试试！！” 芙蕖放声大哭。 陆成萱蹙眉只觉得她很没意思，索性放开了压着她的身体，起身又重新拿起了抹布若无其事的打扫着殿内，留下苗乐乐和其他的小宫女们站在原地面面相觑了许久，好一会儿这些人才回过神儿来，将地上吓哭了的芙蕖给扶了起来，灰溜溜的消失在了陆成萱的跟前。 傍晚的时候刘嬷嬷不知道从什么地方听说的这件事情，又狠狠的责罚了芙蕖和苗乐乐一行人，寒凉的夜晚，让她们跪在了堆雪结冰的石阶上足足两个时辰才起来，第二天她们皆是下不来了床。 这仇是结定了。 陆成萱不知道为什么刘嬷嬷会对自己那么殷勤和偏袒，但她总觉得不是什么好事。 只是现在她受制于人，又没有办法连着刘嬷嬷一起得罪了，便只能小心应对，争取早日等待盛嘉元的结果，好能快些从这清凉殿中逃出去。 —— 夜幕四合。 冬日的星光似乎格外明亮。 忙碌了一天的陆成萱只觉得浑身酸软，到底是好长一段时间都是做女官被女史和奴婢们伺候着，身体也跟着娇贵起来，如今不但事必躬亲，还要去清扫寝殿，一日下来身心俱疲。 陆成萱却并未直接回去自己的房间，反倒是沉着夜色正浓，轻车熟路的绕回到了去往六尚局的小路。 而在银白色的月光照耀下，能清楚的看见长街拐角处的那道人影，在见到陆成萱的时候那道身影便迅速的向着陆成萱跑了回来，脸上还带着止不住的欣喜。 “大人，您这段时间还好吗？！” “奴婢好想您啊！” 春燕眼含泪花，“您什么时候才能从清凉殿回来啊？！春水也惦记着您呢，要不是您提前说了不要兴师动众，她也会跟着过来看望您的。” 陆成萱拍着春燕的肩膀，安抚着开口，“现在倒也没什么关系的，我这种人到哪里都能过的很好，你和春水不用担心我，只是拜托你打听的事情可有消息了？” 春燕摸了摸眼泪，后知后觉道，“回大人，奴婢去打听了，陆侍卫被皇上震怒关了起来，却并未真正的处置他，后来大司马亲自入宫向皇上求情，现在已经秘密的将陆侍卫给带走了。” “应当是已经平安了。” 听到这句话，陆成萱着实松了一口气，紧皱的眉头松开，脸上也难得的露出笑容。 “平安就好，平安就好……” 果然和她猜测的差不多。 高厉虽性格阴晴不定，又乖张暴戾，却还不至于糊涂，单凭着陆成灏和赵祗令的关系，就不会真的将这事情弄得难以收场的程度，果然陆成灏被抓的这件事情只有一小部分人知道，难怪她在清凉殿这么久都没听到什么消息。 第二百九十一章 家法 “可……” 春燕面露为难，犹豫不决。 “有什么话便直接说。” “大人，宫中谣言说皇上之所以震怒，是陆侍卫当庭抗旨拒婚……” 陆成萱脸色一白，“拒婚？” 春燕点点头，“对，是在皇上跟前伺候的小太监传出来的，说皇上有意要将辞官归乡的魏大将军家的孙女魏三小姐赐婚给陆侍卫，陆侍卫不愿，这才惹怒皇上受罚。” 赐婚……魏家…… 抗旨…… 陆成萱突然心跳的厉害，高厉惩罚陆成灏的理由，居然不是他擅闯大殿而是抗旨赐婚。 能在六尚宫活下来的女史都是有些聪慧在身上的，春燕跟陆成萱的时间不长，却也受益匪浅，她知道多说多错，却还想提醒。 “大人，尚食大人一直都惦记着您，她说了，司膳的位置给您留着……奴婢虽不知道您究竟发生了什么，但奴婢也是知道您有着苦衷的，可不管怎样，膳房都希望您能有朝一日重新回来。” “奴婢也是相信大人您的本事的。” 陆成萱心情沉重的点头，“好，我知道了，快回去吧，莫要让人察觉端倪，还有，我不在的时候，你要平平安安。” 告别了春燕，陆成萱浑浑噩噩的回到了床位上。 抗旨这样的大罪，高厉倘若真的想要陆成灏的性命，那便是大司马也贵妃也救不了他，可偏偏陆成灏又被平安的带回陆家，赐婚抗旨的消息也传到了她的耳中。 陆成萱猜不透是谁把这个消息透漏给她的，又为何要这么做？ 不知何时皇城又下了大雪。 窗缝中，白雪落满琉璃瓦，宫墙夹道间的梅枝冒出鲜红的花骨朵，孤傲的立于风霜之中。 “娇儿……” 月白色雪光照应下，床上的陆成萱纤细瘦弱的身体瑟缩成了一团，原本娇媚的面容此刻满是病弱的憔悴，她双眸紧闭，额头渗出许多细密的汗珠，几缕发丝因汗水黏在脸颊上。 茫茫大雾中，陆成萱仿佛孤身一人置身于荒野中，她无助拼命的奔跑，却发现双腿如同陷入泥潭一般，每一步都无比艰难。 她想要呼喊，喉咙像是被堵住一样，发不出一丝声音。 而大雾中，赫然出现了父亲母亲和祖父一家人的身影。 陆成萱眼中热泪越流越凶，她拼命的想要抓住眼前的人，但眼前的大雾越聚越朦胧，那些心心念念的声音也离自己越来越远。 分明，就在眼前，却怎么也抓不住。 锥心之痛迅速蔓延，让本就苍白的小脸虚弱的没有一丝血色。 陆成萱委屈的啜泣，她的小手慌乱的在四周摸索，终于摸到了温热的手掌，她小心翼翼的拉着那大手贴在了脸颊上，像是小时候那样，“爹，娘，你们别走，等等我好吗？我好想你们……” 盛嘉元身体一僵，眉宇间尽是温柔神色，“别怕，先乖乖喝药，好吗？” 缓缓热流顺着口中流淌到腹部，久违的微暖让陆成萱的脸色恢复了红润，只是小手越抓越紧，怎么也不肯松开。 盛嘉元沉眸看不清脸色。 何平见状连忙帮着端着药碗，盛嘉元用小勺舀起要糖，轻轻吹了吹，待温度适宜才小心喂到了陆成萱的唇边。 药汁顺着嘴角流下一些，盛嘉元便连忙用帕子轻轻擦拭，又重新舀了一勺，耐心的喂了整碗汤药。 床榻上的人仿佛听进去了这温柔的安慰，紧皱的眉头渐渐松开，表情没有那么痛苦了。 随着药汤一点点的流入，陆成萱的喉咙不自觉的的微微蠕动，吞咽着苦涩的药汁，梦中娘亲如同小时候那般亲昵的抱着她，温柔的替她吹凉汤药又仔细的擦拭唇角的药汁。 “少爷……”何平皱眉目光落在盛嘉元那被紧紧抓着的大手上。 总不能被陆姑娘这么一直抓着吧。 盛嘉元抬眸看了一眼陆成萱松散的眉宇，暗哑的声音沉声道，“无妨，你去外面守着吧。” “是。” 玄夜漫漫，雪落无声。 宫墙之内，红墙黛瓦皆被雪色浸染。 值夜的宫灯散发着微弱的光，那光晕周围是密密麻麻飞舞的雪花。 偶有威风拂过，落雪声簌簌，映衬着屋内橘黄色的烛火。 微弱的火苗闪烁不定，时不时地爆出一个极小的火星，似梦似幻。 身影在墙壁上摇晃着，随着东方渐渐明亮，蜡烛的火焰猛地跳动了一下，随即彻底熄灭，只留下了一缕淡淡青烟。 屋内那抹欣长的身影也消失不见。 —— 陆家祠堂。 陆家等人齐齐的汇聚在一起。 陆元成手中拿着长鞭，咬牙凶狠的抽打在跪在蒲团上的那抹坚毅的身影，“孽畜！” “你这个逆子，原以为送你去军营历练，让你多吃些苦头你总能长大，可你倒好，越发的不学无术，胆大包天，如今竟然连陛下的执意你都敢违抗，你是想拖全家去死不成？” 一股火辣辣的剧痛瞬间蔓延开来。 陆成灏额头瞬间冒出豆大的汗珠，他紧咬着牙关，喉咙里发出一声压抑的闷哼，却倔强地不肯大声呼痛。 数道鞭子落下，鲜血瞬间浸湿衣袍，陆元成气的发抖，“说，你到底知不知错？知不知错？！！” 陆成灏身姿挺拔，跪的笔直，“父亲，儿子没错。” 陆元成眼眸猩红，咬牙切齿，“好，好啊，死到临头还不知错，那我干脆打死你这个逆子，免得你祸害我们整个陆家！打死你这个畜生！” 鞭子一下下落在陆成灏的身上，祠堂众人大气不敢喘。 衣衫被抽得破烂不堪，一道道鞭痕交错纵横在陆成灏的后背和身体两侧，殷红的鲜血顺着伤口流淌。 他数次坚持不下去，被打倒在地，却又倔强的坐立回原位。 赵祗云看不下去，哭着扑到陆成灏的身上，“够了老爷，您难道真的想要打死灏儿不成，他可是您的亲儿子啊。” 陆周氏也连忙上前阻拦，“元成，再打下去灏儿真的会被你给打死的，事情既然已经发生，我们现在要做的不是来苛责灏儿，而是该好好想想办法怎么解决。” 第二百九十二章 大病一场 “想办法？公然抗旨，能想什么办法？谁能阻碍皇上的决定？” “那也不能真的打死灏儿吧！” 陆家一片愁云惨淡，几位当家人陷入了混乱的争吵，陆成灏半跪在蒲团上，倔强的咬牙不肯吭声。 焦灼的时候，小厮突然过来汇报，“老夫人，老爷，大司马来了。” 这一声大司马无疑是给愁云惨淡的陆家人带来了希望。 赵祗令身影刚到门外，赵祗云便红着眼眶扑了上去，“阿令，你一定要救救灏儿啊。” 陆周氏和陆老爷也将希望放在了赵祗令的身上。 赵祗令剑眉紧拧，他安抚的拍了拍赵祗云的手，“阿姐，我有些话想要和灏儿说，你且安心，先去外面等我。” 姐弟感情深厚，在外人面前威严冷厉的大司马，在面对赵祗云的时候总是和颜悦色，温声细语。 “有我在，放心。” 见弟弟这样的态度，赵祗云稍稍放心下来，她得意的瞪了一眼陆周氏，吩咐人替赵祗令搬了椅子，又奉上了热茶便扬眉吐气般离开了。 陆周氏和陆元成也只能无奈离去。 祠堂内，昏黄的烛火晃动，赵祗令看着后背被打的鲜血淋漓的陆成灏不由得轻叹一声，“在军营里历练了那么久，脾气还是这么倔，前段时间还夸你有长进，刚成了御前侍卫没多久你便又这般冒失了。” “公然抗旨拒婚，你有几个脑袋敢违抗皇上的旨意？！” “舅舅！外甥的心里有喜欢的人了！不愿意娶那个什么不认识的魏家女儿，而且皇上赐婚也只是一时兴起，他是因为看上了成萱被我阻拦才故意为之的！” “陛下他好色成性，荒淫无度，我怎可能眼睁睁的看着他欺辱成萱，就算豁出去性命我也绝不让成萱跳入火坑成为他的妃子的。” 赵祗令没想到封闭的寝殿内发生的竟然是这样的事情，但很快他注意到了重点，“成为陛下的妃子便是跳入火坑？那你的姐姐妹妹们都已经是皇上的嫔妃，为何没见你阻拦？” “长姐入宫的时候我们陆家式微，已是逼不得已，其他的妹妹却是自愿，只有成萱，她不愿意，她宁愿吃苦做宫女也不想要成为皇上的女人。” “我……” “我……” 陆成灏声音越来越弱，气势也逐渐变低，“我喜欢她。” “灏儿，她是你名义上的继妹，便是皇上那里过了，你父亲和祖母也不会答应。” 陆家把陆成灏看做眼珠子一样重要，娶了个名义上的继妹做夫人那还得了。 “舅舅您也说只是名义上的继妹，我和她半点血缘关系都没有，权势，前程，我都不在乎，只要能和成萱在一起，就算是让我舍弃一切只做平头百姓我也愿意。” 陆成灏将希望放在赵祗令的身上，他的唇角惨白，强撑着身体半跪着哀求，“我想娶她回家，我是真的倾心于她，求你成全我们吧。” 赵祗令眸光幽深，看不清情绪。 陆成灏还在据理力争，“舅舅，您知道喜欢一个人的感受的，要是舅母还在，您会碍于权势抛弃她去娶别的女人吗？您会眼睁睁的看着别人把她给抢走吗？” 赵祗令静静的伫立在镂空雕花的窗桕旁，身披华贵披风，深邃的眼眸凝视着窗外那纷纷扬扬的雪花。 他的目光悠远，似透过这雪花在看着过去与未来。 白雪将夜晚的院子照亮，视线中梅花傲然独立。 以往这个时候，他总能在大门外看到一道翘首以盼的身影，有一种说不出的寂寥和落寞，却又透着一股难以言喻的威严与深沉。 察觉到赵祗令的失落，陆成灏愧疚道，“抱歉舅舅……我，我失言了。” “我不是有意提起您的伤心事，我只是……想和成萱在一起。” 赵祗令思忖道，“魏家的女儿你不想娶便不娶了，皇上那里我可以替你去斡旋，但以后不能这般冒失了，她虽和你没有半点血缘关系，在世俗当中，你们依旧是不伦，想要真正在一起，只靠冲动是不成的。” 赵祗令到底还是妥协了，他已经很久没有这样静下心来喝一杯热茶，说这么多话了。 他还是很疼爱自己的外甥，也能理解不能和相爱的人相守一起的感受。 那种锥心刺骨之痛，还是少一个人体会便少一个人体会。 “先好好休息，过段时间回军营，南边叛乱，既然你想要求皇上给你恩典，总要有自己的本事能和能力。” 赵祗令总算是松了口。 眼下这个当口，陆成灏若继续留在京城必然会激化矛盾，只有让他远离这是非之地再去赚的功名回来，他才有立场向皇上开口求个恩典。 陆成灏听懂了赵祗令的言外之意，“舅舅，我知道该怎么做的！” “我……我想再离开之前，再去见她一面。” 赵祗令点点头，“你先好好养伤，出发之前我会安排。” 一夜天明，阳光透过碎雪照在屋内，昨夜的声音默然消失。 陆成萱睡的很沉，只觉得梦中似有许多人来过，她茫然的想要看清来人，却发现自己睁不开眼睛，只依稀听到女子娇嗔的担忧，“怎么病的这么厉害啊？太医不是说今日就能醒来吗？” “回娘娘，照理说应当是今日醒的，但可能是陆姑娘的身体太过虚弱，这才导致她醒来的时辰慢些，不过娘娘别急，微臣再替陆姑娘开两副安神养生的方子配合着风寒的汤药一同服下，不日便会痊愈。” “那便劳烦张太医好生照料了。” “还有刘嬷嬷，辛苦您多费心平日里多关照一下成萱，她病中的时候也再给她指派个宫女贴身看顾，照看的时间便也别给宫女安排差事了，有什么情况只管来找本宫就是了。” 刘嬷嬷笑眯眯的接过那两片金灿灿的金叶子，点头哈腰，“娘娘放心，成萱姑娘在清凉殿一定不会瘦半点委屈，老奴会好好照顾她的。” 女子远去。 刘嬷嬷在一众小宫女中扫视了一圈，“你，苗乐乐，陆成萱病中这段时间，你来照顾她。” 第二百九十三章 告别 被点到名字的苗乐乐一愣，随后便眼底藏不住的厌恶，“刘嬷嬷，奴婢的活本来就多的快要做不完了，哪里还有时间去做照顾人的活计，您再指派别人吧。” 刘嬷嬷登时冷下脸来，掐着她的耳朵便开始了数落，“你这死丫头，胆子肥了，敢用这种语气和我说话了是吗？” “让你照顾就是让你照顾，刚刚娘娘的话你没听到还是耳朵聋了？还敢在这里跟我谈条件了！你是不是不想活了？！” “告诉你，好好的给我照顾陆姑娘，那些该你做的活你也得一件不落的做好，否则你别想要有好日子过。” 刘嬷嬷才不管那么多，“你要记得你可是被罚来清凉殿的，不是过来当祖宗的，什么你想不想，这里还轮不到你这个死丫头说了算，告诉你干什么你就要干什么！” 苗乐乐疼的眼泪都快要掉下来了，却硬咬着唇不松口。 每每见到陆成萱的时候，她的心里都会闪过陆成灏，想起他们两人之间不正常的关系。 苗乐乐看一眼都觉得烦，又怎么想要贴身照顾她呢！ 刘嬷嬷才不管那么多，将药碗丢下就直接带着其他的宫女走了。 床榻上，陆成萱双眸紧闭，拧着眉心，她发白的唇角轻轻呢喃道，“水……” 苗乐乐恨恨的将药碗摔在桌上，就打算离开，“嬷嬷只说要我给你喂药，可没说我要给你当仆人，什么水不水的，你就渴着吧，也不会渴死。” 苗乐乐前脚刚踏出寝殿，看着床上脸色苍白，虚弱呢喃的陆成萱，还是有些不忍心的停住脚步。 内心似乎经历了一番痛苦的挣扎之后，她同自己置气一般怒气冲冲的回到了陆成萱的床边，从茶壶中倒了些温水小心的喂给了她。 “陆成萱，我告诉你，我根本不是在心疼你，我是在可怜你，我更怕被刘嬷嬷算账，你最好快点好起来，我可没什么耐心一直伺候你。” 这些话听起来像是在给照顾陆成萱找了个借口，但更像是在说服自己。 毕竟是刚入宫就做了朋友的人。 苗乐乐看着向来坚毅的陆成萱一下子病成了这番模样心里也有些不是滋味。 陆成萱这一病，小半个月才见好转，服了汤药后，已经可以自己下地行走，做些力所能及的宫务了。 “大人，您终于病好了。” 病中这段时间，春燕总过来看望陆成萱，如今见到人已经能下地行走，欢喜的上前。 陆成萱浅笑着给她倒上一杯热茶，“嗯，是好多了，不用再替我担心了。” 春燕是个能言善道的小姑娘，每次来见陆成萱都会同她热情的闲聊着宫内近况来给她解闷。 也给她带来了不少的消息。 陆淑仪重新获宠。 盛明月有了身子。 孙昭容一直在生病。 九皇子五天三病，看了许多太医都不见好，陆贵妃只在意皇子康健，每每和皇上见面都哭诉，惹的皇上厌烦。 诸如此类。 后宫并不会因为某一个人的离开或落败而停止斗争，只会愈演愈烈。 陆成萱静静的听着，心里似下定了决心一般，“春燕，你是个姑娘，我也知道你是个懂得知恩图报的人，以后不要过来找我了，更不要踏足清凉殿。” 春燕红着眼，“大人，您别这样说，要不是您，我现在还不知道会是怎样的结局呢……” “如今的我获罪被贬，已不再是六尚局的典膳，而你却还有大好的前途在，不要被我连累。” “去吧。”陆成萱态度坚决。 春燕只能依依不舍的离开。 房门关闭。 陆成萱望着床边的木芙蓉沉思良久。 清凉殿的人少，托那位贵人的福，她生病的这段时间免去了所有的宫务，只安心养病即可。 无人打扰。 这些日子来，陆成萱反而觉得前所未有的踏实安心。 安逸的仿佛没有那么多纷扰的仇恨算计，只有一个身份低下，普通，但却有生气，有血有肉的正常人。 暮色将至，一位脸生的小宫女神色慌张的四处张望，确定没人后，这才走到寝殿内，低声耳语，“陆大人，有人托奴婢将这东西交到您的手上，说亥时在偏殿东门等您。” 陆成萱垂眸看着那熟悉的花络，静如沉湖的心还是泛起了丝丝涟漪，“嗯，我知道了。” 小宫女传了信立刻离开。 趁着浓浓夜色，陆成萱按照约定的时间悄悄来到了朱红高墙前赴约，而暗处一道熟悉的身影正在来回踱步，看着像是已经等了许久，尽管陆成萱过来的时间已经要比约定的早了半个时辰，但对方明显更早。 见到来人，对面的身影大步流星的迎了上来，“萱萱！” 陆成萱还未看清人脸，便被猛然拽入怀中，初秋浸着寒意的晚风吹拂在两人身上。 陆成灏手臂极其用力，恨不得要将这温软躯体揉进胸腔，带着胡茬的下颚死死抵住她颤动的发顶，胸腔里压抑的如同困兽般的哽咽仿佛被风吹的更加沙哑。 “萱萱，我早就想来见你，可又怕连累你……现在见到你没事总算可以放心了。” 天知道陆成萱养病的这段时间陆成灏是多努力的在控制自己的冲动才能没有出现在她的面前。 “今日来见你，是要和你道别的，南边叛乱，我要参军去了，明日便走，萱萱，我不在的时候，你要……” “你要好好保护自己，要是遇到了什么难事便去求大司马，他也算是你的舅舅，会帮你的。” 陆成灏原本要说的是萱萱，等我，我会回来用军功娶你回来，可他又怕自己冒失冲动，上次贸然闯宫险些皇上，他自己被责罚不要紧，却不能再连累陆成萱了。 “我知道你的痛苦和委屈，万事都要以你的安全为主，我一定建功立业，风风光光的回来帮你，你信我。” 手臂的力度情不自禁的锁紧，陆成灏的心里有着万般的不舍。 陆成萱嘴角噙着苦笑，伸出手回应了陆成灏的拥抱，“嗯，大哥，此去一别不知何时还能再重逢，你也要保重。” “再见了。” 第二百九十四章 初雪 这是她第一次给陆成灏正面的回应，却是在心里和他做着最后的告别。 只可惜陆成灏不清楚，却因得到了回应而欣喜，“萱萱，再见了。” 过了许久，陆成灏才恋恋不舍的放开了陆成萱，他深情的看着她那张带着三分病色的小脸，心中顿时涌起心疼和怜惜，“秋天夜凉，你的病才刚好，快回去吧。” “宫里人多眼杂，大哥你也快回去吧。” “再见。” 陆成萱面色平静，她只是又说了一次再见，却是在心里放弃了这一段还没开始就结束了的感情。 两人都没察觉到，暗处一道锐利的目光正愤恨的盯着她们。 苗乐乐紧咬着唇，在二人分开之后迅速的背身到转角宫墙上，眼泪不争气的滚落后又被随意的擦掉，在确认暗处的人影离开后，她才失魂落魄的回到自己的住所。 心里对陆成萱的恨意涌出的更多，像是给自己那份无疾的情感找到了一份骗得过自己的宣泄口，她攥紧了双手，发誓一定要找机会揭穿这对不伦的兄妹。 —— 晨曦初透，一夜之间汉白玉阶上累满了白雪。 雪籽叩在琉璃瓦上铮铮如碎玉，倏而转作鹅绒，簌簌地漫过九重宫阙。 下雪了。 这么快就到冬天了。 “初冬的第一场雪可真美啊，已经好几年都没见到这样的鹅毛大雪了。” “可不是，我还听说呢，要是初雪能和心上人一起看，就可以白头到老了。” “咱们在宫里哪有什么心爱的人啊，该不会是你们偷偷的爱慕哪个巡街的小侍卫了吧，这可是明令禁止的，当心被抓到贬去掖庭做贱奴啊。” “我才没有呢，你不要胡说。” 窗外，小宫女们一边扫雪一边打闹嬉笑，比起冬日的初雪，她们发自内心的笑声更动人些。 大雪足下到了晌午才停。 陆成萱打开房门，迎面而来的寒风让她下意识的拢了拢身上的靛青素锦披风，天气越发寒冷，但难得的是初雪停歇后天空放晴，汉白玉阶映着晴光，让人的心情也跟着好了起来。 陆成萱拿着扫把也加入到了清扫积雪的队伍中，几人说说笑笑间，很快将殿内殿小路打扫出来。 碧蓝的天空上彩绘的蝴蝶骤然冲出红砖琉璃瓦的高墙，随风肆意飞翔遨游，还伴随着女子娇俏的嬉笑声，其他的小宫女瞧着稀奇，视线都随了那纸鸢而去。 陆成萱只是看了一眼便继续忙碌手中的扫把，谁知翱翔的纸鸢竟突然挣断了束缚，在空中打了几个转儿后直直的落在了她的脚下。 墙外女子惊呼，“呀，放的好好的怎么会断了，快去找找掉在哪了。” “是。” 陆成萱捡起风筝向着墙外女子娇嗔的声音寻去，看清来人后恭敬的将风筝送了过去，“昭容娘娘，您的纸鸢。” “谢谢。” 孙妙仪红唇微张，语气惊讶还有些欣喜，“成萱，没想到在这里能碰见你。” 她在宫里的朋友不多，当初在选秀的时候所遇到的陆成萱算是一个。 “多日不见，你怎么会来清凉殿当差呢？” 陆成萱眉目低垂，“回娘娘，是皇上的命令。” 孙妙仪惊讶道，“皇上的命令？可你在六尚局待的好好的，皇上为何突然把你派到这种荒凉的地方，以你的才能，太可惜了。” 陆成萱柳眉微不可查的拧了一下。 “没关系，我只是随口问问，不一定是非要知道的。” 孙昭容连忙解释，“都怪我，自打入宫后便一直都在病着，封闭宫门，对宫中的事情并不了解，连你换了地方当差我都不知晓。” 孙妙仪有些懊恼。 都是程姑姑说的，既然有心避宠，那便要做的彻底，对外称病后，宫内所有所发生的事情都和她们月白殿无关，她们既不去打听，也不去参合，这样才能做到独善其身，否则还是要被宫内争斗牵扯到其中。 陆成萱态度恭顺的让人挑不出错处，“娘娘，您言重了。” 她这样礼数周到的举动让孙妙仪莫名有些失落，她是想要好好的和陆成萱叙叙旧的，宫里的生活当真寂寞，连个能好好说话的人都没有。 程雯姑姑安抚的拍了拍孙妙仪的手背，又摇了摇头。 孙妙仪悻悻道，“那成萱，你先好好休息，我得空再来看你。” “是，多谢娘娘。” 陆成萱并未将孙妙仪的话放在心上，只当她是在和自己客套。 恢复体力后，陆成萱同清凉殿内其他的宫女一样做着清扫的工作，日子依旧平静，只是不知为何，她总觉得暗处似有一道锐利的目光正如狼似虎般盯着她。 那种被当成猎物的感觉，很不好。 一连数日，孙妙仪都过来找陆成萱，有时候是跟她闲话，有时候是邀请她去宫里做点心，有时候则是邀请她一起绣花。 她对陆成萱的态度很热情，但陆成萱却一直待她举止有分寸。 近日又下了几场雪。 刚清扫的宫道没多久便又被皑皑白雪覆盖，孙妙仪略显失落的走在宫道长街上，脚下的积雪被踩的咯吱咯吱作响，正如她现在略烦躁的心情。 程雯姑姑看懂了自家娘娘的心思，安慰道，“娘娘别担心，您与那陆家姑娘本不熟稔，入宫后的牵绊不多，她为了自保，与您礼数周全难免就会显得生疏，若您真喜欢和她相处，日后多多走动，等她自己察觉出来您是诚心与她交好，自然也会对您和善热情的。” 这傻姑娘，从小家里的父母双亲放在心尖儿上疼的，她们武将世家又惯是直来直往，难得孙妙仪入宫周全这么久，有些小性子和喜好便由着她去了。 程姑姑并未阻拦，还会帮忙出谋划策。 “那好吧，姑姑你说得对，在宫里小心谨慎是该有的。” 经过程雯姑姑的一番开导，孙妙仪的心情又好了起来，轻松的脚步走在长街上加快了速度，“我们快些吧，我还约了成萱绣花呢，别去晚了。” “娘娘别急，您慢着些。” “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