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总,你女儿在幼儿园曝你情史》 第1章 得怀个孩子才行 京都,夜幕低垂。 可可酒吧一楼大厅里,霓灯幻影,酒气香醇。 年轻男女爽朗愉快的笑声,和酒杯碰撞的清脆声此起彼伏,音乐很带感,繁华大都市的夜生活开始了。 “你家顾司野那混蛋到底什么时候回国啊?结婚五年他消失五年,他到底想干嘛?” 好闺蜜童小雅约林奕欢出来分享自己快要结婚的喜悦后,又替好友打抱不平。 提及那个深爱着的男人,林奕欢的心脏突然被刺痛了一下。 是啊,五年了……他大概是死了吧? 没死没死,肉身在这儿。 童小雅又借着酒劲儿,特别生气地提议—— “依我看啊!你干脆把婚离了!分走他一半财产!再出去找个弟弟不香吗?!这世界最不缺的就是男人!何必为他守活寡?” 就在这时,酒吧的喧闹声突然降了几分,不少人朝门口看去,十几名警卫进来了,有大事发生的样子。 有客人蹙眉,“谁来了?搞这么大动静?” “听说是京圈太子爷回国了。”有人语气里透着敬畏与期待。 “太子爷回国?那京都的局势要变了呢……” 大家窃窃私语,灯光打在手中酒杯上,反射出暧昧的光。 很快,进来一个身材颀长的男子,剪裁极为考究的黑色衬衣,随意解开的领口流露出一丝倦意与随性,却丝毫不减气场。 在他身后跟着一些随从。 “哇……!真的是太子爷!” “早就听说沈三少亲自包了整个二楼给太子爷接风,还叫了很多绝世美人……看来这小道消息是真的啊!” “好帅!这身材堪比男模。” 男人眉眼深邃,鼻梁高挺,目不斜视,自带一股与生俱来的从容与威压,在簇拥下走向电梯。 他的身边,还跟着一个长相漂亮的年轻女子,瓷白精致的五官,穿着深蓝色短裙,干净利落。 “快看!真的是京圈太子爷顾司野啊!”有个年轻小妹妹兴奋地尖叫—— “顾司野!!我在杂志上见过他!现实中好看多了!” 这个名字如同一道风,迅速灌入林奕欢和童小雅耳里! 沙发里,姐妹俩闻声转眸,看见那个男人进电梯的身影!! 林奕欢身形僵住,顾司野?!消失五年的老公回国了? “顾……” 童小雅揉了揉眼睛,有点被吓到,也有点不可置信,“真的是他啊!” 只见男人长腿径直迈向电梯,童小雅本能地起身便要追,却被林奕欢一把抓住手腕! “小雅,别去!”女人心跳至嗓子眼,大脑却十分冷静。 好朋友来不及挣脱,眼睁睁看着那电梯门关上,留下四名手下守在电梯外,任谁也不敢靠近。 “奕欢,你拦我干嘛?你老公他……” 童小雅压低声音,被气得心跳瞬间乱了节奏—— “他回国了,你不会是最后一个知道的吧?他还带着别的女人浪!这都不打算问个清楚吗?” “有些事情,在这里问不清楚的。” 林奕欢很冷静,缓缓松开了闺蜜的手腕。 童小雅望着她,内心无比难过,却又帮不上忙。 林奕欢收回眸光,失落地坐回沙发里,开始给自己倒酒,所有坚强的隐忍,统统咽入肚子里。 往事历历在目……就像放电影一样。 好朋友望着她,心里泛起一股难以言喻的心疼,“你还这么年轻,要么你们离婚吧,正好找个爱你的。” 心脏位置,又被好闺蜜刺痛了一下! 是的,顾司野并不爱她。 “小雅,我今晚不回去了。” 林奕欢喝了口酒,放下杯子,抬眸询问道,“住你那里,可以吗?” 虽然童小雅不理解,奕欢深爱着顾司野,好不容易把他盼回国了,她不回家吗? 但还是点头同意,“好。” 只要是闺蜜想做的事情,她都会无条件支持。 就这样,林奕欢今晚没回家。 她原本想用行动告诉顾司野,她也有自己的生活,她也可以跟他一样随意潇洒,想通过夜不归宿来刺激刺激他。 她就不相信这个男人是没有情绪的。 晚上十点,铂悦华府。 顾家这座价值十亿的大别墅,灯火通明,顾司野婚后便没再回来过。 一辆黑色沃尔沃停在院子里,车身线条流畅,反射出深邃的光泽。 这辆车子的存在,给了整座铂悦华府一种喘不过气的压迫感。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这个夜晚因为林奕欢的夜不归宿,注定弥漫着寒意。 次日清晨。 当林奕欢打车回到铂悦华府的时候,看到院子里停着的黑色沃尔沃,她脚步一滞,胸口骤然一紧,脸色有些泛白。 下一秒赶紧往里迈开步伐! 常雪如端坐在沙发里,脸上妆容精致却带着冷峻,目光锐利如刀锋般,再次看向了墙壁上的挂钟! 从昨晚八点,等到了今天早上七点! 张嫂在旁边垂头站了一整晚,困得要死,连大气都不敢喘,夫人脸色沉得都能滴出冰来。 真替太太捏一把汗! 平常都是宅家的,怎么昨晚就就就……夜不归宿了呢? “妈,您什么时候过来的啊?”一进门,林奕欢便看到了沙发里冷脸坐着的婆婆,她满脸笑意地打招呼,“您吃早餐了吗?来这么早。” 常雪如面若冰霜,冷光扫向她,“你昨晚去哪了?” 张嫂天塌了的表情和婆婆的脸色语气,令女孩心尖儿狠狠一颤,莫非是等了一整晚? “妈……” 脑袋瓜迅速运转,她正要解释。 “你跟司野结婚五年了。” 婆婆起身,面色不善地朝她走来—— “他回国了,你要么有本事怀个孩子,替顾家开枝散叶做点贡献,别占着茅坑不拉屎,要么主动提离婚!早点给嫣然腾位置!” “……”林奕欢很难描述自己此时的心情,正准备说点什么。 婆婆冷狠地瞪她一眼,满是嫌弃地从她身边往外迈开步伐,透过落地窗,看着她上车离开。 林奕欢转眸, “婆婆来了,你为什么不打电话通知我?” “太太,夫人不让啊!一直盯着我呢!”张嫂也很无奈。 看样子,顾司野昨晚并没有回来,林奕欢终于明白,不被爱的人,还是别作比较好。 “你去给我买药吧。” 林奕欢在沙发里坐下来,拿起苹果啃了一口。 张嫂不免紧张, “您生病了?” 她摇头,起身抬步上楼,不疾不徐地说—— “我得怀上顾司野的孩子,不用点手段怎么睡他?这种居无定所的薄情汉,逮着了就不能放过机会。” 张嫂,“……” 深爱着顾司野,一直以来的愿望就是嫁给他。 如今愿望成真,怎会跟他离婚呢?顾太太的位置这么多人想坐! 楼梯转角处,林奕欢停步转眸,笑着提醒,“只要吃不死人,药效可以加强一点,这事交给你去办!” ps:加入书架不迷路,祝大家新年都暴富! 第2章 你置我老婆于何地? 最近几天,顾司野都没有回铂悦华府,更没有联系过林奕欢。 似乎回国是假象,那晚的遇见是幻觉。 但网上铺天盖地都是关于他的消息,毕竟这家伙跟个臭鸡蛋一样,只要他出现,那群苍蝇记者就围拢。 【太子爷回国,商界风云再起!】 【顾司野归来,商界必巨变!整个京都将迎来新的王者时代!】 【太子爷回归,顾氏集团新战略曝光,全球布局一触即发!】 五年不见了,新闻照片里的他,依然气质斯文清贵,面部轮廓分明,仍是林奕欢记忆深处的老样子,也依然让她心动。 久久望着照片,她又一次失了神…… 顾家在京都是金融巨擘,资本帝国的缔造者,发家于民国时期,靠银行业发迹,经营票号、钱庄,后逐渐发展为实业银行。 目前控制着国内外最大的银行与证券公司,旗下拥有多个国际顶级投资基金。 真正掌握着全球经济命脉,是名副其实的“资本之王”,真正的京都大豪门之首。 而28岁的顾司野则是实控掌权人。 顾氏集团。 38楼的总裁办公室气派且低调,宽大的落地窗将整座城市尽收眼底,有秋日暖阳漫窗而入。 穿着黑色手工西装的顾司野,坐在定制办公椅里,手拿一份文件正批阅。 俊颜完美,气质卓然,他是十足的精英模样。 “顾总,太太只在您回国那晚彻夜未归,去了童小雅家,这段时间天天在家里,寸步未出。”心腹江禾站在一旁汇报。 男人修长的手指翻动着企划案,薄唇轻启, “还有呢?” “您回国那晚,夫人去了铂悦华府……” 顾司野心里轻轻一咯噔,抬眸看向他。 江禾继续道,“晚上八点去的,次日早上七点太太回去以后,夫人才离开,据说……离开时脸色很难看。” 所以母亲等了一夜? 顾司野在企划案末尾签下自己名字,“继续。”那字体非常优美,宛如书法家。 “之后不久,张嫂出来找韩医生买药,还是药效最好的那种。”江禾后背在冒冷汗,这到底能不能说啊? “什么药?”笔尖一顿,男人抬眸,“林奕欢怎么了?”稍加速的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担心。 江禾,“……” 苍天啊,该怎么描述!语文老师没教啊! “你说啊,她怎么了?” 男人合上企划案,蹙眉问道,“生病了为什么不去看医生?她平时都是自己买药吃吗?” “不是太太生病了,是给您吃的药。” 江禾闭眼,硬着头皮道—— “就是那种药!她要对您下药,张嫂说她想怀个孩子,当然这也是……夫人的意思,如果怀不上孩子,就让她提离婚。” 顾司野此时的脸色红橙黄绿青蓝紫! 他是不举么? 需要费劲心思下药?! “还愣着干嘛?快去忙你的吧!” 见他还杵着,顾司野一脸震怒,真是尴了个尬! “是是是……” 江禾走后,他将目光落在电脑旁边的相框上,框架是深色的胡桃木,表面有着细致的雕刻。 照片定格了一个美好的瞬间。 那个女人穿着洁白的婚纱,蕾丝花纹细腻,层层叠叠的裙摆如云朵般轻盈飘逸。 那头纱遮掩了她的面容,只能隐约看到那头柔顺的长发,几缕发丝随风飘起,如同仙子一般美丽,温柔而神秘。 照片里,他搂着她的腰,低头注视着她,看似温馨浪漫,又带着一丝不可触碰的距离感。 如果不是爷爷临终前的遗愿,就算再爱她,他也不会娶她! “哎呀,别拦着我!我要见司野哥哥!!” “我见他不需要预约!我是沈家大小姐,你们眼瞎了吗?!居然敢拦我!” “好狗不挡道!统统给本小姐让开!” 在吵吵嚷嚷中,一个浑身名牌的女孩冲到了门口,将玻璃门一把推开—— “司野哥哥!” 她身后的工作人员一个个吓得半死—— “顾总,对不起,我们根本拦不住……”主要是碍于身份,不敢动手,否则捏死她比捏死一只蚂蚁还容易的! 顾司野盖上电脑,俊眉微蹙地看向门口,朝吓破胆的一行人摆摆手。 大家行礼后赶紧退去。 此时,沈嫣然已经冲到他面前,兴奋又娇嗔地道—— “司野哥哥,你怎么都不说一声就回国了呀?” “你是什么身份?我回国为什么要跟你说?” 顾司野靠入椅背,将双腿交叠起来,有些好笑地望着她。 他前脚回国,她后脚买机票赶回来,没想到司野哥哥会是这个态度! 难道一点不惊讶,一点不感动? “司野哥哥,楼下围了好多记者呢,你都不接受采访吗?门都要挤破了呢!” “司野哥哥,人家刚回国,还没有回家,你今晚为我接风洗尘吧?我想吃地锅鸡,我们一起去好不好呀?” 顾司野眸色一敛,站起身,看向她的目光里有种淡淡的死感—— “我们去吃地锅鸡?下楼就被记者拍?然后你跟我传绯闻?这算盘真是打得啪啪响啊!” “司野哥哥,人家喜欢你……” “你打住!”男人轻讽地扯了下唇, “你置我老婆于何地啊?你喜欢我?” 女孩撅撅嘴, “你跟你老婆不是没感情吗?你是被逼无奈才娶她的!别人不知道,可我清楚着呢!” “你清楚个屁!”顾司野随手拿过桌面的相框,转了个方向,有意让她看看。 然后他打开抽屉,拿出一个盒子,从里面取出一条手链特意戴上,看向这条手链时,顾司野的目光变得有些冷冽。 这是沈嫣然第一次见到他的婚纱照,她屏住了呼吸! 照片里的女人好美!画面也好温馨! 当时婚礼场面很盛大,听说花了十几个亿,但没有邀请宾客,所以新娘连张正脸照都没有流出,至今也不知道他娶了谁。 但这头纱下的侧颜,真是绝美啊! 美得连沈嫣然都愣了一瞬,这容貌应该是不输自己的,好嫉妒! 戴好手链后,男人双手抄兜,冷冷地警告,“我给你留面子,也希望你长脑子,知三当三这种事,以后别做!” 说完,他抬步往外走去。 女孩回神,豁然转眸,“司野哥哥,你去哪?!” 赶紧追上去,“我只是想约你吃顿饭而已!你去哪呀?耽误不了太久的!” “回家睡老婆,最近要备孕了。” 他边走边问,“怎么?你想去围观吗?” 第3章 这个男人有点贱 “你……” 女孩脚步一滞,气呼呼,羞红了脸,内心也是十分嫉妒。 他老婆到底是谁啊?怎么网上一点消息也没有? 这俩人不是没感情吗?自己算哪门子知三当三? 回去的黑色宾利里,老余开着车,时不时透过后视镜往后瞅一眼,二少爷脸色不太好啊! 回国了,几天不着家。 这大白天的,还是工作日,突然丢下工作便要回去看老婆? 到底是久别胜新婚,还是贱呢? 顾司野看向车窗外,眉心轻拢,深邃的眸子有些幽暗,深沉得让人看不出一丝情绪。 这条路,熟悉又陌生。 五年了,一千八百多天……手链在阳光下泛着冷光,他对这个女人的恨意,丝毫未减。 当车子停在铂悦华府院子里时,张嫂赶紧上楼汇报,“太太!太太!二少爷回来了!!回来了!” 穿着睡衣的林奕欢从被窝里叹出半个脑袋,“回来了?”睡意顿时全无,她有点不可置信。 “是是是!刚下车!他回来了!” 张嫂真替她感到高兴,突然想起一般,询问道, “您要牛奶还是温水?这药……” 女孩掀开被子坐起来,冷静两秒, “你问他喝什么,再准备吧,药在我这儿。” “好。” 张嫂匆匆下楼的时候,看到顾司野从门外进来,五年了,依然是那个光芒万丈的男人呐! 黄金比例的身材,英俊如雕刻般的容颜,与生俱来的气场。 她赶紧迎上去打招呼,“二少爷好!欢迎二少爷回家!” 将鞋子递给他,喜悦之情溢于言表—— “您可终于回来了!要喝点什么?牛奶还是温水?听说您回国,太太可高兴了!一直在家等您呢!” “哦,是么?” 顾司野不冷不热的,深邃的眸子从她身上轻飘飘掠过,将脱下来的外套扔给她,一边朝楼上走去,一边回答—— “医生说药下在哪种液体里效果最好,你就送哪种上来吧!” 张嫂浑身一颤,瞪大眼睛望着那背影,吓得根本说不出话来! 两分钟后。 当她端着一杯温水胆战心惊地上楼时,看到二少爷站在书房门口等她。 双腿一软,抿唇握紧了玻璃杯。 主仆俩四目相对,张嫂只觉浑身阵阵发寒,“二二少爷……” 顾司野看到她双手颤抖,水都要洒出来,从容上前接过杯子,“药在里面了吗?” “没没……” 张嫂头皮发麻,心跳加速,不敢抬眸看他。 顾司野端着杯子,转身朝主卧室走去,对她并没有责怪。 张嫂转身下楼,时不时回眸,心想,我的太太啊!您就自求多福吧! 我真的没有出卖您啊,是二少爷他盯得太紧了!他他他有千里眼! 布置温馨的主卧室里,林奕欢穿着睡裙站在落地窗前,她很漂亮,却又有种月光般的清冷,就这么望着院子里他的车。 他真的回来了。 女孩兴奋间有些恍惚,这种幸福不太真实。 开门声响起时,林奕欢睫毛颤了颤,转眸朝门口看去—— 入眼的正是她朝思暮想的老公,黑色经典衬衣,身高卓然,五年了,依然令她怦然心动。 顾司野端着水杯站定脚步,迎着她视线,语气平静地问,“药放在哪里?我不喜欢背后搞小动作,不如我自己下?” 什么? 女孩儿眸色一惊,正有些不知所措,只见他转身放下水杯,打开抽屉翻找着什么。 三两下还真让他给翻到了! 她站在那里,双脚仿佛被定住,揪着一颗心,就这么不可思议地看着他往水杯里倒药。 修长的手指端起水杯,在她面前悠哉悠哉地轻轻晃了几下,然后朝她迈开步伐,看向她的眸子里也带着一丝玩味。 林奕欢迎着男人视线,心下一惊,如扇般的睫毛狠狠颤了一下,“你要干嘛?!”本能往后退。 顾司野勾起唇角,“你自己喝,还是要我喂?” 下一秒,他直接伸手掐住她下巴,不管三七二十一往她嘴里灌。 在晴天霹雳的震惊中,林奕欢脑海里窜出顾司野疯了的念头! 他看上去波澜不惊,动作却十分强硬,腕上那条复古的手链晃了晃,泛着冷光。 “不要……” 女孩极力抗拒着,她知道药效有多强。 双手拽住他手腕,力量悬殊实在太大,也摸到了那条链子,就像被烫到一般,又赶紧缩回了手。 短暂的失神间,杯子里的药水,被他灌了一大半,林奕欢被迫吞下,模样狼狈。 松开手,顾司野放下杯子,骨节分明的手指扯了扯领带,解开衬衣纽扣,目光冰冷地将她锁定。 药效真的很猛,林奕欢身子一软,后退两步一把撑住了单人沙发椅,目光下意识地落在他腕中的手链上…… 这条手链如同一抹暗夜中的光……直击她的内心深处! 他是故意戴着的吧? 最近新闻里拍到的画面,他可没戴。 链节间的金色雕花细腻繁复,每一处曲线都仿佛在讲述那个充满罪恶的令人绝望的傍晚…… 顾司野脱下衬衣,解开皮带,一把拽过这个近在咫尺的女人,将她横腰抱起,扔到了宽大柔软的双人床上。 药效开始发作……林奕欢身体滚烫,意志也开始涣散,但仍借机解释,“司野,我再说一次,那个人真的不是我。” “想对我用药?我先让你尝尝这滋味……” 男人无视她的话,微凉的唇瓣就要擒住那樱桃小嘴。 一个男性机能正常得不能再正常的男人,哪还需要吃药? “好热……” 很快,林奕欢口干舌燥,樱桃小嘴情不自禁地低呼着,“那个人不是我……真的不是我。”还在用仅存的理智告诉他。 顾司野俯身而下,久违又熟悉的呼吸喷洒下来,强烈的男性气息,就像救命稻草。 “唔……”她感觉自己的身体要爆炸了。 想到这丫头居然要对他用药,顾司野深感自尊受到了蔑视与挑衅! 他报复般折腾着,隐忍了五年,闻着从她身上散发出的百合香味儿,也对这个纤细粉嫩的女人终于没了抵抗力…… “司野,轻点,你无耻……” 女孩不小心触碰到他的手链,仿佛被针扎一般,又赶紧缩回了手。 她知道这是故意戴着的,他对她不是爱,是恨…… “说谁无耻呢?” 他眉心紧蹙,在她身上肆意发泄着心中的怒火,仿佛带着某种惩罚。 林奕欢心里有复杂的情绪交错,爱意里掺着小心翼翼的渴望,还有一丝让人难以忽视的歉疚和卑微。 在床上,顾司野收起所有怜惜。 “你是不是……再也不会原谅我了?五年了……你还是不相信我。” 林奕欢痛得流泪,承受着这一切。 “是!” 顾司野答得冰冷且坚定。 她的心,碎了一地。 林奕欢伸手在他后背挠出一道一道抓痕,也带着某种抗拒与委屈。 其实男人心里的那种复杂,已经无法用言语来形容。 她越挠他,他的报复心就越强,两人纠缠着。 第4章 有人想上位 顾司野强迫自己忽视掉心中那份柔软,只留下冷硬的外壳。 林奕欢痛到哭,但咬牙忍着,脑海中渐渐一片空白。 知道司野恨她,可仍忍不住想靠近,哪怕是这样的冷漠,她也贪恋着。 谁让她是真心爱着他呢? 这样矛盾复杂的林奕欢,令顾司野只觉胸口发闷,像压着一块巨大的石头。 心底的恨意纠缠着另一种无法说清的情感,这些年其实也一直折磨着他。 三个小时后。 女孩儿精疲力尽,泪水染湿了枕头,往日的种种,如电影般在脑海里放映。 她躺在床上,药效散去,真有点心如死灰。 司野还是不相信她…… 很快,房门再次被打开,顾司野端着一杯水进来了。 林奕欢见着这一幕,疼痛不已的身子条件反射般缩了缩,半撑着身子,有些警惕地望着他。 “把这颗避子药吃了。” 一手递水,另一只手递出药,男人眉目之间俊朗中带着一种天生的冷清尊贵。 “……” 林奕欢却松了一口气,她伸手接过药丸放入嘴里,又接过水杯。 顾司野难得地有耐心,一瞬不瞬地盯着林奕欢。 她带着一份失望与难过,喝了口水,把药吞掉了。 “收拾一下,我陪你吃个晚餐。” 放下杯子,他就仿佛什么事也没有发生一般,整理着领带,抬步往外走去。 望着那高大颀长的背影,泪水在女孩眼里打着转儿。 当她穿戴整齐,下楼来到餐厅时,灯光柔和温暖,桌面摆满了美味佳肴。 顾司野已经坐到了餐桌前,身影修长挺拔,裁剪得体的白色衬衣令他整个人看上去有些阳光。 他平时都是习惯穿黑色衬衣的,记忆里都是。 “太太,可以用餐了。” 张嫂忙前忙后,是打心底里高兴的,“我给您盛汤。” “谢谢。” 林奕欢在男人对面坐下来,晚餐挺丰盛,她还是有食欲的,努力忽视掉刚才发生的事。 顾司野没有看她,袖口随意挽起,故意露出那条手链,有心传递着他对她的恨与嫌恶。 林奕欢并不看他,拿起了碗筷。 张嫂为了给他俩留私人空间,给他们各盛了一碗汤,便转身离开了。 “很好,你还知道自己有个家。”女孩开口,有意挖苦他。 “婚我肯定不会离,也肯定不会爱你。” 顾司野抬眸看她一眼,云淡风轻地开口。 然后切着盘子里的牛排,头也不抬地说,“你就用一辈子来赎罪吧。” 林奕欢喝了口汤,唇角挂着一抹苦笑,“你爱信不信,总有一天我会找到证据的。” 顾司野不予理会,随便吃了点东西,便起身离开。 她也没有挽留,知道自己留不住,更没有问他去哪,什么时候回来? 只是,所有坚强的隐忍,都在黑色宾利开走的那一刹那,顷刻间坍塌。 她转眸望着那车影消失的方向,泪水毫无预兆地汇聚在眼眶里。 原来,爱而不得是这种感觉啊,时间并不是让人忘了痛,而是让人习惯了痛。 之后的三天里,林奕欢不见他人影,就像人间蒸发一般,媒体也没有拍到新鲜的东西。 新闻里,顾司野身边出现的那个女人,那晚在酒吧也见过。 两人共同进出会所,共同进出公司,乘同一辆车,被拍了。 在网上似乎也没有掀起很大的舆论,甚至有人猜测这就是他老婆。 大别墅的沙发里,林奕欢抱着平板,翻动着照片,确定是那天在酒吧里跟在他身边的女人? 她到底是谁? 翻着翻着,也没有翻到啥有用的东西。 这时,一个陌生电话打进来,她滑过接听键。 对方说,“您好,这里是知未设计工作室,请问是林奕欢小姐吗?” “我是。”林奕欢觉得有些疑惑,之前投了份简历,被一个关系户给抢了,她被拒了,还来什么电话? 对方语带兴奋,“林小姐,是这样的,咱们设计室最近拓展业务,还需要再招几名设计师,我们总监看了您的作品以后,还是想聘请您过来,月薪两万,您看……” “可以。” 林奕欢之所以爽快答应,并不是因为缺钱。 而是想找点事情做,免得在家因为这半死不活的婚姻太内耗。 设计一直是她的强项,她也爱好写作,是个小有名气的作家,写作是情绪的宣泄口。 目前刚完结一本小说,新书还在构思中。 张嫂听到很不能理解,“上班?您还需要出去打什么工啊?这事二少爷知道吗?” “我的事他不会关心的,知不知道都一样。”林奕欢站起身,笑着说道,“以后不用给我做午餐了,我在公司吃。” 顾司野决定回国以后,原本在国外拍短剧想进军好莱坞的沈嫣然也回来了。 永远紧随司野哥哥的步伐,还抱着要嫁给他的梦想。 一号公馆。 沈嫣然约了好朋友蔚琳琳,两人买了不少水果和蛋糕还有红酒,正窝在沙发里叙旧。 请的家政阿姨从楼上打扫下来,此时正蹲在楼梯转角处,手里握着一块湿润的抹布,正一点点擦拭着木制栏杆,生怕落下灰尘,将每一寸擦得仔细,忽然听她们聊到—— “嫣然,你回国不会是因为太子爷吧?” 蔚琳琳满脸笑容地八卦,“在国外事业不是挺好的吗?都杀出属于自己的一条路了。” “对呀,我就是为了司野哥哥,司野哥哥在哪,我就在哪!” 这话就像一记闷雷,直接劈在了家政阿姨的头上,劈得她手中抹布都差点掉下去,握着栏杆的手指不由得收紧。 目光忍不住朝楼下看去,只见雇主咬着苹果,姿意地盘腿坐在沙发里,年轻漂亮,阳光照进来,美得有些令人恍惚。 “司野哥哥虽然结婚了,可他回国以后好几天都没有回家,你知道为什么吗?” “为什么?” “夫妻感情不好呗!”沈嫣然脸上带着几分轻佻的笑意,“我跟你说,司野哥哥是回来跟她离婚的!以后啊,我最有可能坐上顾太太的位置!” “太子爷到底娶了谁啊?新闻里啥也没有,那场盛世婚礼上的照片又都戴着头纱,连脸都看不清楚。” “鬼知道呢!肯定是丑得不能见人!” 家政阿姨屏住呼吸,心脏如擂鼓般快速跳动,回家以后,第一时间拨打了女儿的电话。 “喂,妈妈。”没一会儿,林奕欢的声音传了过来。 “奕欢,什么情况啊?司野要跟你离婚吗?奕欢,你们到底怎么回事?” 中年妇女的声音里满是担心,“你们离婚那果果怎么办呀?他还不知道果果的存在吧?” 第5章 他们居然有个孩子 林奕欢有些诧异,“妈,您听说什么了?我们很好,没有要离婚,您别听媒体瞎说啊。” “奕欢,果果的事情你就告诉他吧!”郭英心疼女儿,着急地道—— “如果他知道你为他生了个孩子,说不定他以后就着家了,女儿都是爸爸的小棉袄!” 最近新闻她也有看,是越看越生气! “妈妈。”林奕欢很冷静,“果果的事情我自有安排,他现在已经回国了,我自然会慢慢找机会跟他说,您可千万别冲动,再给我们一点时间。” “我知道你有自己的打算,好好好,我不说我不说,你们的事情我不插手,妈妈只是担心你,那么多人惦记着顾太太这位置呢。” “惦记也没用,她们抢不走。” 林奕欢声音里染着笑意,语气也很轻松,“妈,您保重身体,我有空回来看您。” 顾氏集团,主楼大厦大厅外,依然围着不少记者,没有正面采访到顾司野,很不死心! 很快,一辆红色法拉利疾驰而来,在门前不远处停了个四平八稳。 吸引了所有记者注意。 只见那霸气侧漏的车门打开,一个身穿名贵西装,长相绝美出尘的男子下了车。 “是沈三少!!” “华尚总裁沈三少!!” 沈慕尘还没迈开几步,就被一群记者冲过来围住,他朝大家摆摆手,“别采访我,关于太子爷的事,我无可奉告!” 说完,他伸手挡着,大步往里迈开步伐,气场逼人,也没有人敢硬堵,问题一个接一个抛出,他都不回应。 到了大厅门口,沈慕尘被保镖放行,记者们被拦下,熙熙攘攘抱着希望,仍不肯离去。 38楼,刚出电梯。 拿着文件的江禾由远及近,正好看到了他,“沈总好。” “司野在吗?我找他有点事。” 男人好看的桃花眼里染着一丝笑意。 “在。” 江禾抬腕看了眼时间,“不过五分钟后有个会,您找顾总有事的话,得长话短说。” “好。” 沈慕尘推门而入,“哥,有件事情想请你帮个忙。” 坐在办公椅里的顾司野抬眸,“什么事还要亲自跑一趟?打电话不行?” “哥,你这设计部能不能挪出一个岗位?我想安排一个人进来,她有设计天赋,作品也不错。” 顾司野往椅背一靠,目光锁定他,“你新女友?” 沈慕尘只是笑了笑,并没有回答,“你就帮了这个忙吧,我知道顾氏集团是五年招聘一次,但直接找到你,帮忙挪个位置出来还是不难吧?我人都来了,诚意满满。” 顾司野随手翻开企划案,“还有别的事吗?” 这样子是不同意? “哥,这样,我把城东那块地皮给你,你不是想建度假村吗?这个项目咱沈氏不跟你争,原价给你!”沈三少开始提条件了。 顾司野抬眸,俊眉微蹙,“那不是你爸买的地皮吗?” “不管谁买的,我说它是你的,那就是你的!你只需要答应在设计部挪出一个位置就好。” “成交。” 顾司野眼底情绪不明,“让她明天过来报到,我跟设计部总监打个招呼。” “好咧,谢谢哥!你去开会吧!我先走啦!” 沈慕尘开怀一笑,潇洒离开。 坐在宽敞低奢的办公室里,阳光透过巨大的落地窗轻洒在顾司野身上,他放下文件,眉头轻锁,略有些失神。 脑海里被那天的画面给填满了…… 他把林奕欢压在身下,报复似的带着愤怒与执拗,甚至有些残忍。 但她却始终没有反抗。 哪怕泪水滑落脸颊,渗进他的皮肤里,烫得他的心一颤一颤。 即使今天,再次回想起那些细节,顾司野的心头仍升起一种难言的复杂。 最让他心受触动的,是那无意间触碰到的,她后背那道长长的伤疤。 蜿蜒而僵硬,触感冰凉且粗糙,与她柔嫩的肌肤格格不入。 那一瞬间,他的动作有顿住几秒,像被什么东西狠狠地刺了一下,手指甚至微微颤抖。 那道伤疤……是他留下的。 像是一道沉默的印记,刺眼又鲜明地刻在她的皮肤上,也深深刻在他的心里。 顾司野闭上眼睛,胸口仿佛被什么堵住了,沉甸甸的。 过了一会儿,他深吸一口气,指尖按在桌面,心底掠过一丝难以忽视的恻隐。 那是一种他曾刻意忽略的情感,就像他心底藏了多年,却从未愿意承认的悔意和爱意。 他对林奕然的感情,充满了矛盾。 他既爱她,又恨她。 林奕欢明天就要去知未设计室上班了,所以趁着今天有空,她来到了好朋友周玥茹的院子——山禾间。 闹中取静的氛围,大自然是最好的能量场,这是一个充满禅意的中式小院。 院子里有棵古树,上面挂着两个秋千,给人一种置身丛林的感觉。 周玥茹,女,26岁,单身,去年彩票中了1000万后果断辞职躺平。 目前拥有五家不对外且风格不同的院子,不对外营业,只供自己躺腻了换环境躺。 每天的工作就是种花,品茶,晒太阳。 她天天研究哲学,对凡事不强求、不纠缠、不勉强、不找存在感,人称佛系女。 目前,是她在帮林奕欢带孩子。 只因这院子里绿植多,护眼,院子大,够玩耍。 孩子才4岁,主要任务就是玩,平常周玥茹还会教顾果果画画,识字,玩游戏,日子过得一点不比幼儿园差。 “妈咪!!” 林奕欢推开山禾间的大木门,顾果果便高兴地冲了过来。 小家伙张开的双手就像小翅膀一样,笑颜如花,声音甜甜的,“妈咪,我好想你!” “果果!” 林奕欢也很开心,弯腰蹲下将孩子抱入怀里,亲亲小脸,又抚抚脑袋,“今天怎么穿裙子了?平时不是不喜欢穿吗?” “二妈给我买的!好看吗?!”她还特意转了个圈圈。 “好看!” 这小孩因为是顾司野的亲骨肉,所以骨子里流露出一种气质。 今天穿的蓬蓬裙,裙摆上点缀着星星般的银色亮片,在阳光下闪着光,很是漂亮。 傍晚时分,顾氏集团。 顾司野刚跟江禾从会议室里出来,朝着总裁办公室边走边聊工作。 重心从国外移到国内,许多事情都需要对接。 进门的时候,百合花香扑鼻而来,顾司野眉心浅蹙,看到一个穿着红色短裙的女子,正往办公桌摆上一盆百合花。 听闻开门声,夏时也转眸,“顾总好。” 赶紧拿起一份刚整理好的报告,红色的职业套装,裁剪合身,衬得她身形干练优雅。 待男人走近后,她才将文件双手递出,轻声道—— “这是本季度的销售数据分析报告,以及针对新项目的初步规划方案,请过目。” “不用过目,你说重点。” 男人在办公椅里坐下来,看了看那大朵绽放的百合花。 没错,她就是顾司野回国那天带去酒吧里的女人,这几天也频频被媒体拍到。 夏时望着他怔怔出神,她是顾司野恩师的亲孙女,恩师离世时,把夏时安排在他身边历练,他答应一定会照顾好她。 “不汇报工作就出去!”顾司野闻着这花香,莫名有些烦燥。 第6章 卑微的要求 夏时被吓了一跳,随即调整语气,“顾总,本季度销售额同比增长12%,但华东地区表现不如预期。” “原因呢?” 顾司野言简意赅。 夏时回答,“主要是竞品大幅降价,关于这个项目,我建议将资源向高端市场倾斜,强化品牌溢价,以避免将来打价格战。” 她总是这样,在发现问题的同时想好对策。 顾司野点头,指尖轻叩桌面,“华东的对策,明天你提交一份详细补充方案,暂时按你的建议执行,但细节必须精确,别给对手留下任何机会。” “明白的。” 夏时不卑不亢地回答,语气里带着一贯的专业和沉着。 他并没有去看她的文件,也没有再说什么。 夏时则站在一旁,目光静静地落在他身上,那逆着的光线里,这个男人轮廓分明,容颜绝美。 顾司野凝着浓眉,伸手指了指百合花,“把它拿走。” “您……” “我说拿走!” “是。” 夏时拿起文件,又赶紧抱过花瓶,转身离开了。 步伐同样干净利落,但她感觉奇怪,以前在国外,办公桌上时不时要放一束百合花的,这回国了怎么就不需要呢? 顾司野喜欢百合花,是因为林奕欢身上有种百合花香。 在国外偶尔想念她的时候,他会闻一闻百合花。 现在不需要,老婆就在身边,婚不会离,想睡就睡! 下班时,顾司野刚下楼走出大厅,看到记者们已经被保镖拦出了几十米远,但依然是人墙堵人墙。 “……” 双手抄兜,眯眼朝那边看去,一个个高举相机对着他不厌其烦地咔嚓着! 他就想不明白了,有什么好拍的?新闻热搜挂了一两周。 这时,身后的玻璃门打开,夏时脚踩红色高跟鞋,手拿文件快速来到顾司野身旁,“顾总,这个文件需要您签字。” 她递笔的时候,往他这边靠了靠。 相机的咔嚓声更猛了!!因为某些角度拍过去,这两人就是贴脸的。 记者终于又捕捉到了这个女人! 咔咔咔!相机都要拍冒烟! 听着那高频率的相机咔嚓声,顾司野并没有伸手去接,他对夏时说,“放桌上,明天签。” 然后抬步朝不远处的黑色宾利走去。 “是急件……” 但对方头也不回。 老余拉开车门,男人闪身坐入车里。 车子在夏时面前开走了,她拿着文件,清冷疏离的目光看向那些记者,美眸微眯。 随即转身进去找到江禾,“江特助,外头那些记者有办法弄走吗?我看顾总很不喜欢这种氛围啊。” “夏助理,顾总没有明确下达命令,咱们就不要擅自作主。” “啥?” 夏时觉得好笑,“替老板分忧,不是看到问题就及时处理吗?” “可这或许不是问题呢?” 江禾整理着文件,“记者的事你别管,让她们拍。” “……” 毕竟顾总不回家,太太也只能通过新闻了解他的动态了…… 铂悦华府大别墅,林奕欢坐在客厅沙发里,拿起平板刷着新闻,将他老公的一举一动尽收眼底。 车水马龙的街道。 老余开着车,自总裁上车起,便没有开口,于是,老余试着询问道,“二少爷,您今晚回哪?” 走神的顾司野拧眉看向他,“你说呢?” 老余,“……” 我说?你个活爹,我又不会读心术,我知道你要回哪?! 后面的活爹不吭声,老余也做不了主,只能咽咽口水,提着一颗心将车速拉得老慢。 顾司野明显感觉车速不对,再次回神,发现老余神色有些慌,他便薄唇轻启 ,语气温和了些,“回家。” 家? 老余反应快,有老婆的地方才是家! “是。” 于是,老余松了口气,一脚油门踩下,车子直奔铂悦华府。 林奕欢明天要去知未设计室上班,张嫂告诉她二少爷回来时,她刚进衣帽间里试衣服。 “啥?他回来了?”林奕欢拎着一条白色裙子,一副预料之外的表情。 下一秒,顾司野出现在门口,“怎么?这是我家,我回家有什么好惊讶的?” 张嫂赶紧转身,深鞠躬行礼,“二二少爷好!” 打完招呼又瞅了眼衣帽间里的太太,赶紧转身离开。 脚步声远去,留下夫妻俩四目相对。 这是他回国以来,第二次回家。 “你不是四海为家吗?”林奕欢收回目光,一边整理衣服一边挖苦他,“还能记起这个家,也实属不易了。” 顾司野眸色略沉,“不是很爱我吗?我人都回来了,你就这种态度?” 女孩拿了套衣服随意地搭在臂弯里,抬步往外走去,在经过他身边的时候,被他拽住了手臂,拽停了步伐,“怎么,不爱了?” 林奕欢转眸,“这重要吗?” 男人迎着她视线,闻着她身上特有的百合花香,心中有一抹隐痛。 他力道适中,近距离拽着她, “当年的事,你要用证据说话,我不相信你,是因为我更相信我的眼睛。” 女孩小脸骨相清冷绝美,她故作轻松地扬起嘴角,“随你。” 这么多年了,还没习惯吗? 顾司野冰冷的脸上有微妙的表情,这丫头变了? “松手。” 女孩视线向下,然后轻轻挥开他的手,抬步朝主卧室走去。 她或许终于有些心寒。 留下顾司野站在门口,心里忽然也空落落的。 不由得想起结婚那天,她穿着婚纱,像是知道自己不会被爱,鼓足了勇气对他说,“司野,我想问你要样东西。” “什么?”他语气淡淡,“彩礼给得还不够吗?” 她问他,“你一年能分24个小时给我吗?可以分期付,你一个人在家的时间不算,和我面对面的时间才算。” 作为他的合法妻子,这是多么卑微的要求啊。 可那天他双手抄兜,只回了她两个字,“随缘。” 然后便订了张机票出国了。 消失了整整五年。 这五年,他掌握着她所有的情况,听说她几乎把自己关起来,可以半年不出门。 后来查出来,她成了一名作家,两个笔名都很火,作品引起共鸣,且深受读者喜爱。 他唯一不知道的是,她为他生下了顾果果。 也正是这个孩子,在撮合爸比和妈咪这件事情上,立下了汗马功劳! 第7章 顾总没有把好关啊 顾司野能回来,林奕欢内心是欣喜的。 但她不想表露,以前爱得很卑微,现在的她,坐拥百万读者,是读者心里的光,她应该有自己的尊严。 洗了澡出来,并没有看到顾司野在卧室,内心也有一点点失落。 可转头一看院子里,他的车还在,她又稍稍心安了些。 今晚……他会留下来吧? 想到他的身影,此时正在别墅的某个角落里,林奕欢便觉得离他又近了些。 她总想解释,但他总是不相信她。 所以她也不知道该怎么跟他相处。 隔壁书房里,墙壁被巨大的书柜覆盖,上面摆放着各种珍藏版书籍,以及一些含金量高的奖杯。 顾司野坐在书桌前,修长的手指捏着手链,正仰头凝视。 灯光照在金属上,映出那深邃的光泽,灯光将手链的影子拉得修长而模糊。 手链上的坠饰在指间轻轻晃动,发出极轻微的碰撞声,在寂静的书房里显得格外清晰。 他眉心轻拢,神情格外深沉,被一种难以言说的情绪包裹。 想起那个充满罪恶的傍晚,顾司野忽然将手链攥入掌心,面色冷凝,指节微微泛白,压抑着那些情绪。 过了一会儿,他戴上手链,洗完澡走进了主卧室。 看到了裹着浴袍的男人坐在床上,端着助眠牛奶进门的林奕欢小吓一跳,就这么望着他。 “你今晚睡这儿?” “不然呢?”顾司野目光沉沉地盯着她,一头乌黑秀发披散在肩头,即使不化妆,也很有气质。 想起他那天的疯狂与残忍,再结合他此时的脸色,林奕欢内心胆寒。 “外面的女人睡腻了,我也愿意睡睡家里的。” 他很混蛋,语气轻浮,“你若让我满意,我答应你一周回来一次。” 呵! 呵呵! 多讽刺啊! 林奕欢觉得很好笑,但更多的是笑自己,怎么会这么爱他?如此卑微?被他拿捏? “好。” 仰头喝掉杯中的牛奶,女孩擦了擦嘴唇,放下杯子。 这一晚是她主动的,她半跪在床上,主动解开他的睡袍,主动搂住他的脖子,主动吻上他的薄唇…… 淡淡的、好闻的百合花香将顾司野包裹,让他有些沉沦。 而他再一次触碰到她后背的伤疤,那条长长的,有些狰狞地凸起…… 林奕欢也再次触动到他腕上的链子,刺骨的寒。 从他肆意的动作里,她感受到了报复,她这次认命一般不再解释。 两个小时后,顾司野穿好衣服下楼,没有留下只字片语。 很快,林奕欢便听到了院子里传来车子的引擎。 他走了……凌晨一点。 林奕欢想不明白,自己到底爱他什么呢? 离婚自己带女儿,不香吗?但她仍抱着一丝希望。 响起的敲门声,拉回她思绪。 林奕欢赶紧起身披了件衣服,“张嫂吗?进来吧。” 房门打开,张嫂端着一杯水,拿着药丸,心情复杂地进来了,“太太,这是二少爷的吩咐,让您吃避孕药。” “我前几天吃过了,吃多了对身体不好。” 林奕欢很生气,“我在安全期。” 张嫂站在床前望着她,一脸为难。 卧室里沉寂了十几秒,林奕欢心善,不想让她为难,于是伸手接过了水杯和药。 “您等等。” 只见张嫂赶紧拿出手机打开相机,“不好意思,太太,二少爷说要拍个您吃药的视频给他。” “……”女孩失望的眼眸里,透出一抹浅淡的黯然。 “可以了,您吃吧。” 张嫂也很心疼她。 她喝了口水,将药丸放入嘴里,然后仰头吞掉了,这次味道居然有点点甜?是错觉吧? 视频拍完,张嫂直接当着她的面,发给了顾司野。 “太太,您早点休息……” 房门轻轻关上,林奕欢躺回被窝里,心底备受打击。 他就这么不希望她跟他有孩子?如果顾司野知道果果的存在,他会不会偷偷弄死果果? 想到这,林奕欢只觉一阵颤栗。 次日清晨,顾氏集团设计部大办公室外的镀金电梯门打开,穿着高定礼服裙的沈嫣然,一脸灿烂笑容地出来了。 “你们都跟上,小心点,别洒了!” 不远处的转角,穿着黑色西装的顾司野,正向江禾交待些什么,闻声看去—— 只见沈嫣然身后,跟着三名外卖小哥,他们手里拎满了袋子,一行人朝着设计部大办公室走去了。 “什么情况?” 顾司野眼底的温和消失得一干二净。 江禾也看到了,解答道,“沈小姐上班第一天,估计是给同事们的见面礼吧。” “上班?” 男人转眸,冷声问,“沈嫣然在我这儿上什么班?” “您不是答应沈总在设计部挪个位置出来吗?您自己点的头啊。”江禾提醒。 顾司野无语地扯了扯唇角, “沈慕尘要弄进公司的人是沈嫣然?” 设计部大办公室里,秋日暖阳透过大落地窗洒在工位上。 “大家好,我是新来的设计师沈嫣然!今天是我第一天上班,给大家带了杯奶茶,请多多关照!” 她笑容明媚,语气轻快中带着一丝兴奋。 十几名设计师闻声抬眸,只见一个穿着薄荷绿的礼服裙的漂亮女孩,开始给大家分配奶茶了。 她身上亮光闪闪,将她的青春与活力衬得淋漓尽致。 办公室里原本忙碌的气氛,顿时轻松起来。 每递出一杯,都不忘热情地补充一句,“这杯乌龙拿铁是您的,希望您喜欢。” “谢谢你,我最喜欢乌龙拿铁,平常都喝这个的。” “不用客气!”她又继续, “您的是椰椰奶绿,冰少,不会太凉,放心喝。” “谢谢谢谢。”很好奇,她怎么知道我生理期?? 果然,沈嫣然是有备而来,做好了功课的。 同事们接过奶茶的同时,都被她的热情与美丽感染。 听到动静,拥有独立办公室的设计部总监苏澜来到门口,看到了忙碌的、正扰乱秩序的沈嫣然。 不少设计师无意间发现这张严肃的面孔,赶紧埋头继续工作,大办公室里,顿时安静了不少。 预感不对的沈嫣然,也转眸看向门口,“苏总监好!” “你来趟我办公室。”说完,苏澜转身离开。 很快,沈嫣然拿着那杯特意为她准备的焦糖拿铁走进了隔壁的办公室,“苏总监好,这是给您的咖啡!” “沈小姐。” 苏澜坐在办公椅里,双手环胸,“在咱们部门,要用作品说话,我看了你的履历,你是娱乐圈人,突然要来搞设计,是为顾总而来吧?” “……” 沈嫣然先是一怔,然后微笑着往前,把拿铁放到了她的手旁。 苏澜瞟了眼焦糖拿铁,“职场无朋友,你不需要了解我们所有人的喜好,我相信沈小姐也不是闲人。” “见面礼而已,我长得这么漂亮,难免会遭人妒忌,她们排挤我怎么办?” 沈嫣然迎着她视线,有点不知天高地厚地问—— “苏总监对我敌意这么深,莫非你也喜欢司野哥哥?” 第8章 林奕欢的天塌了 这边,沈嫣然都已经来公司报到了,早早起床化了个美美的妆,离司野哥哥近了一步,却像是要做他的新娘一般开心。 那边,林奕欢今天也要去设计工作室报到的,结果刚到院子里,婆婆的车便停在面前,拦住了去路。 车门打开,常雪如黑着脸下来了,“我听说司野回来了,你没留住?” “妈妈,早上好。” 林奕欢很有礼貌。 “这是离婚协议,你签字吧!” 打扮高贵优雅的中年女人将墨镜一摘,把协议书跟钢笔递了出去。 女孩儿羽睫轻颤,目光落在离婚协议几个大字上,然后抬眸迎着婆婆视线,“司野的意思吗?” “你只需要签字,别的不用你管。” 常雪如的话,没有任何回旋的余地。 在婆婆身后,还站着两名高大的黑西装保镖,他们一脸正气,随时等候听令。 林奕欢今天没有选择的余地,只能接过协议书和钢笔。 客厅里,张嫂看到这一幕,赶紧拨通了顾司野的电话,紧张又小心地汇报—— “二少爷,不好了,夫人过来了,她把太太拦在院子里,不知道给了她什么东西,太太在那里签字……” 院子里,林奕欢签好字,将协议书和钢笔一并归还。 常雪如带着手下转身上了车,林奕欢目送着车子开走。 初秋了,树叶被秋风染上深深浅浅的暖色,金黄、橙红和褐色交织在一起,几片落叶随风轻轻打着旋儿,飘落在她肩膀上…… 如果刚才不签,婆婆会动用武力吧? 其实换个角度想,这样也好。 林奕欢收拾好心情,开车去了知未设计工作室,她没有开豪车,就是一辆20万的比亚迪。 或许是她始终也没有适应顾太太的身份,这些年她花的钱都是自己赚的。 她是因为作品好,走正门进来的,知未设计工作室是国内小有名气的独立设计品牌。 以服装和珠宝设计为核心。 林奕欢刚报完道就直接喊去开会,跟其他设计师一起。 设计总监琳达说—— “顾氏集团作为京都最大的公司,长期以来以稳重、大气的商业风格为主,顾总回国以后,看中了咱们知未工作室的艺术风格,所以他提议先跟咱们合作,以后有可能会被收购。” 林奕欢听到这个消息,一颗心沉沉地往下坠! 这工作室也就8个人……跟顾氏合作,被外派的可能性太大了吧? 挂职知未,人却要在顾氏上班? 离婚了还要在顾司野眼皮子底下上班? 总监琳达说,“这不仅仅是一次合作尝试,也有助于双方扩展品牌影响力,对我们尤其有益!” 之后说了些什么,林奕欢没心情听。 因为她有了一种不好的预感,可是养果果需要钱,这是好不容易才找着的工作。 直到总监的声音再次传来—— “林奕欢!” 她闻声抬眸,“我在。” “你作为咱们工作室的新设计师,是肯定要出差的,作品不要你一个人设计,但与对方设计师的对接还是要勤,双方之间的想法是需要碰撞的,线下沟通的效果会更好。” 啊!天塌了! 午餐的时候,林奕欢端着餐盘,一点胃口也没有。 她要跟另一名叫简奕的设计师,每周去顾氏设计部线下对接三次。 “嘿,发什么呆呢?” 简奕端着餐盘过来,在她身边坐下,倒是挺开心的,“咱们可真有缘分,名字里还有相同的字。” “你好。” 林奕欢面色温和地看向她,“你想去顾氏吗?” “想啊,离得近,而且这也是一个学习的机会,可以感受一下大公司的氛围,还可以交到新朋友,听说给我们安排了工位呢。”简奕夹了块肉送入嘴里,问道,“怎么,你不想啊?愁眉苦脸的。” 林奕欢不知怎么回答,过了一会儿才重重地叹了口气,“唉!”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吧! 顾氏集团,38楼总裁办公室。 江禾不在,夏时也不在,顾司野在,常雪如在。 母子俩同处一个空间,气氛有些冷凝。 常雪如递出一份林奕欢签了字的离婚协议,“你也签一下吧。”她年约五十,保养得宜。 裁剪合身的象牙白长裙外披着貂,装扮简约不失华丽。 顾司野目光落在‘离婚协议书’几个大字上,听母亲继续说道,“给她分了点财产,她很爽快地签了字。” 男人目光落在‘林奕欢’的签名,有些凌厉,恨不得亲手剜了她。 为了一点小钱就不爱他了吗?她的执念呢? “五年了,你反正也不爱她,看着她也烦心,她为顾家添不了枝散不了叶,不如放她走,你再娶个自己心爱的女人,好好过日子。” “谁说我不爱她?” 顾司野看了眼母亲,伸手接过协议书,一边撕一边问,“我不爱她我干嘛娶她?” “……” 相比他撕协议书的动作,常雪如更震惊他刚才说的话,拧眉问,“你说什么?” 男人将撕碎的协议书扔进纸篓,“我说我爱她,这辈子绝不离婚,我们的事您也别操心,会有孩子的。” 母亲感受到了从儿子身上迸出来的寒意,她也气势不减,“可你在事后给她吃避孕药。” 顾司野听了这话,觉得很震惊,就这么一瞬不瞬地望着她,幽深的丹凤眼里迸出一抹冷光。 常雪如意识到什么,她顿时有些心虚。 反正离婚协议书已经撕了,即使再不满,也不能奈儿子何,这个林奕欢只能先留着。 她离开时,当电梯在22楼停下,梯门打开,沈嫣然正好进来,“阿阿姨?!” 常雪如看到她胸前的工作牌,眉心浅蹙,“嫣然,你不是在国外吗?” “刚回国,我来顾氏上班了,阿姨好!”女孩一脸灿烂的笑容,往里迈开步伐。 梯门关上,电梯往下。 常雪如定睛往她工作牌上瞅了一眼,“沈氏集团没有设计部吗?你一个演员,进我顾氏设计部干嘛?” 要知道顾氏集团的设计团队,是国内最优的,每个设计师都是优中择优。 常雪如自己也是非常厉害的设计师。 “……” 沈嫣然答不上来,但能感觉到这未来婆婆不高兴,于是一脸尬笑,“我哥让我过来历练一下,主要是学习。” “我提醒你,最近外头围堵了不少记者,在司野跟他老婆离婚之前,你最好不要介入。” 电梯一路往下,在一楼停稳,梯门再次打开。 常雪如抬步往外走去,沈嫣然望着那背影,心想,这意思是——离婚之后可以介入? “你们知道吗?总裁夫人也在公司上班呢。” “不是吧?没有听说啊。” “你不看新闻的吗?” 这时,有两名女职员聊着八卦走进电梯,沈嫣然回神,她竖起耳朵,都忘了自己要去一楼交份资料,梯门关上,又跟着人家上楼了。 “总裁夫人叫夏时,最近总被拍到跟总裁在一起,伉俪情深呢,两人一起管理公司,听说国外一起回来了。” 第9章 太岁头上动了土 “原来如此,我说夏助理怎么走路带风呢?总裁办公室也来去自如,原来她就是总裁夫人啊?” “网上这么多照片,如果是谣言,顾总怎么不出来解释呢?任由这些信息发酵,就足以证明是真的。” “天呐!” 叮——梯门打开,这两个女职员出去了。 沈嫣然久久回不过神,按下数字“1”,然后拿出手机,专搜关于夏时的词条。 随便翻了几张照片,她便嗤笑—— “什么鬼?根本不是婚纱照里那个侧影好不好?身形都不一样,气质差远了!” 还有就是,她觉得夏时长得太一般,而婚纱照里的女人,是自己内心承认的漂亮。 电梯抵达一楼,刚迈出去,好巧不巧便看到了不远处的夏时。 夏时穿着红色职业套装,超短裙下露着白皙的大长腿,正跟一名中年男子聊着什么。 随后,她点点头,男人离开,夏时转身朝洗手间方向走去。 沈嫣然借机跟上。 望着镜子里漂亮妩媚的自己,再看看旁边一身红色职业装的夏时。 哼,根本不是司野哥哥喜欢的类型嘛。 沈嫣然唇角轻扬,顿时没了压力,本人还没照片上漂亮呢。 能感觉到她那不怀好意的笑容,夏时转眸,“你在笑什么?”目光清冷疏离,“我们认识?” 沈大小姐转身,挑眉将她打量,“外界都在传你是总裁夫人,公司里同事们也在议论,你怎么不解释呢?” 夏时静默了一会儿,问,“你是谁?轮得到你来问?” “因为我才是顾司野的老婆啊。” 沈嫣然心想,反正迟早都是!倒不如给司野哥哥身边的莺莺燕燕敲敲警钟。 夏时眼里闪过一丝震惊,迎着对方坚定的视线,她一时间也判断不出真假。 因为谁也不知道顾总的老婆长什么样,连婚礼现场的照片也没有流出来。 “你叫夏时是吧?我知道你是他助理,但我想告诉你,你要清楚自己的身份,没必要什么工作都在记者能拍到的地方谈,给自己制造话题,总有一天会被说成知三当三。” 夏时很冷静,也很礼貌地道,“我想你是误会了,我跟顾总之间只有工作。” 说完,夏时转身离开,她心里很不理解,顾总怎么会娶这种女人? 有点骄纵,也有点傲慢,还不太自信,长得倒是漂亮,但总给人一种空壳没有内涵的感觉。 夏时聪明,很快就觉得不对劲。 出于好奇,她终于在工作之余,在顾总签完她手上的报表以后,还站在办公桌旁不走,欲言又止的样子。 “怎么了?” 顾司野收回握住鼠标的手,往椅背轻轻一靠,抬眸问,“有事就说。” “您老婆今天找我了。” 夏时语气平静,观察着他的面容。 果然,总裁眸色微变,“我老婆?” 以林奕欢的性格,她才不会来公司,更不会找夏时。 “她说她是你老婆。” 夏时回想起瞅见的工作牌,“是设计部的沈嫣然,她还莫名其妙把我警告了一顿,让我离您远点。” 什么?顾司野眼底情绪不明,有点深邃晦暗。 从顾总表情可以看出,这个老婆是冒牌的。 夏时放心了,唇角轻扬道,“顾总,我没有给您造成困扰吧?” 顾司野摇头,朝她摆摆手。 夏时拿过文件离开了,她的洞察力向来很强,所以她已经断定,那个女人绝不是顾太太。 沈嫣然以为进了顾氏,就离司野哥哥近了一步,不曾想,出门蹦跶无数次,整整一天都没有遇着他。 公司实在太大了! 当然,也有可能是这两人无缘。 傍晚时分,沈嫣然下班后,直接来到了总裁办公室外,她想着上班第一天,跟总裁大人打声招呼,也是礼貌。 毕竟沈家跟顾家是世交。 没想到还没进去呢,就碰到了不远处走来的夏时,她踩着高跟鞋,手里拿着文件,“沈小姐找顾总吗?顾总回家陪老婆了,今天没有加班哦。” “……” 这脸打得,有点疼啊! 沈嫣然面向她,不甘示弱地道,“怎么?你居然跟司野哥哥说了?我没猜错,你也喜欢他吧?” 夏时不跟这种满脑子都是爱情的人多费口舌,她抬步走向电梯,并不打算理会她。 沈嫣然打量着她背影,“我跟司野哥哥从小一起长大!她不会喜欢你这种女人的!他喜欢长发女生!” 梯门打开,夏时头也不回地进去了。 沈嫣然离开的时候,拿出手机拨通一个号码,“帮我查顾司野住在哪里,不,主要是查他老婆住在哪。” 倒要看看他老婆到底是谁! 此时,林奕欢还没有下班,铂悦华府大别墅的院子里,停着一辆黑色宾利。 顾司野回来了,他凝着浓眉坐在沙发,眼底散发出的寒意,能把以张嫂为首的一排佣人给吞噬。 佣人们站得笔直,一个个垂着眸,刚才大家都解释过一遍了,但二少爷不信。 这时,有人声音颤抖,再次鼓起勇气道—— “二少爷,夫人掌握着家里的情况,真不是我们通风报信啊,我们怎么可能是夫人的人呢?” 张嫂思忖着,终于说出了自己的想法,“二少爷,会不会……是夫人在家里装了微型摄像头?” 顾司野看大家不像在撒谎,而这个提醒令他心头一颤,他抬眸环视一圈,“那就给我把摄像头找出来,以证你们的清白。” “是……” 大家战战兢兢地散去了,然后又迅速在大别墅里四处寻找,翻动着一切能翻动的东西,检查着所有死角。 顾司野坐在沙发里,眉头紧锁,眼神冰冷。 直到半小时后,一个佣人匆匆下楼,“二二少爷!找到了找到了!” 他将一个微型摄像头递上,男人伸手接过,脸色十分难看。 一种无法言喻的怒火,从胸口涌上,眼中冰冷的光芒让人不敢直视。 “二少爷……”张嫂来到他身边,欲言又止。 顾司野嘴角微微抽搐,他起身离开。 司机老余见着他,赶紧拉开车门,“二少爷,您要去哪?” “去我妈那儿。” 顾司野冷然开口,他坐入车里,压制着满腔愤怒。 第10章 英雄救美,他喜怒无常 顾家老宅,已有百年历史。 静静伫立在京都繁华街区的一隅,透过岁月的沉淀,依然散发出一种独特的古典气息。 “妈,这是什么?” 进门后,顾司野便兴师问罪,“您在我住的地方偷装摄像头?这行为犯法!” 常雪如坐在沙发里,盯着儿子递出的小黑玩意儿,并没有心虚。 她那浅米色羊绒大衣上,别着一枚祖母绿宝石的胸针,淡定地抬眸,“我记得你不住那儿。” 她也正生着气呢,毕竟儿子把离婚协议书给撕了。 顾司野一听这话,冰冷的视线凝着这张优雅贵气的脸,“所以这些年,您一直在窥视林奕欢?!” 儿子加重的语气,令女人心惊,“……” 怎么有种太岁头上动土的感觉? 他不是不在乎那个女人吗? “您真过分!” 顾司野大声责问,不留情面,“我再跟您说最后一次,如果您再干涉我们的生活,我会断了这母子关系!哪有母亲盼不得孩子好,天天催离婚的?!” 望着儿子头也不回离开的背影,常雪如就像被五雷轰顶。 她怎么也不敢相信,这是亲儿子说的话! 他因为林奕欢,要断了这母子关系? 监视林奕欢,难道比监视他本人,还让他生气?? 夜晚,酒吧。 灯光昏暗,闪烁的光影和震耳的音乐交织成一片喧闹。 舞池的年轻人沉浸在节奏里,扭动着身体,热烈而放纵。 顾司野随性地坐在卡座沙发,修长的手指夹着一杯威士忌,琥珀色的酒液,随着酒杯微微晃动泛起细碎的光。 “哥,你……你不至于生这么大的气吧?” 沈慕尘有点被吓到,他扯了扯皮夹克,手中也握着一杯酒,相比往日的洒脱,今天很是局促—— “我安排嫣然进你公司,完全是看中你那个优秀的设计团队了,我没有别的意思,妹妹想成才,哥哥搭把手而已,我知道你嫌她粘人,可从小到大她不都这样吗?” “一个小小的沈嫣然给你造不成困扰吧?看把你给愁的!”沈慕尘喝了口酒。 顾司野回神,冷峻的面容缓和了些。 然后主动与他碰杯,“如果我知道是沈嫣然,哪怕你用地皮子换,我也不会放她进来。” 那丫头实在太粘人了。 “是是是是。” 沈慕尘喝了口酒,有点心虚,“但我也知道你的办事原则,既然让她进去了,她不犯点什么事,你也不会轻易逐她走,是吧?” 其实顾司野心情不好,跟沈嫣然没有关系。 夜幕降临,京都这座城市美出了新的高度。 外滩的露天咖啡馆里,林奕欢和童小雅隔桌而坐,两杯南山加一些轻食,拍照很有氛围感。 “最近真是忙死了,原来结婚这么麻烦呀,前前后后要买的东西太多了,还总是遗漏。” 童小雅的笑容里,有着对未来的憧憬。 这种幸福也感染着林奕欢,“有什么要帮忙的,你尽管说啊,可别怕麻烦我。” 童小雅点头,问道, “最近新闻一定很影响你心情吧?那个叫夏时的助理她是故意的?工作在办公室汇报不了吗?非得在公共场合拿着文件围过来?被拍了不知道多少次!” 林奕欢却一点也不生气,“司野他刚回国,需要处理的工作很多,在办公室里的汇报可能更勤。” 露天咖啡馆的灯光氛围温暖而柔和,树影婆娑,夜风拂过,让人倍感惬意。 闺蜜俩好久没见面,林奕欢的白色衬衣外,套着一件小香风外套,气质清冷。 她跟小雅聊着天,手指无意识地拂过杯沿,面带笑意,“别担心我,我会把日子越过越好的。” 完全没有注意到两名醉汉,正摇摇晃晃朝这边走来,盯了她们许久,手里拎着啤酒瓶,撑住桌面才勉强站稳。 把两姑娘吓了一跳。 “两位美女,如此惬意的氛围,喝咖啡多没意思啊?” 其中一人眼神轻佻,“要不陪我们喝点酒?” 话音落下,两人直接抓住了她俩手腕。 童小雅皱起眉头,“什么傻b玩意儿?滚远点!”她起身踹着对方,用力挣脱。 “小丫头挺辣嘛!”抓住童小雅的男人加大了力道,仿佛被激发了斗志,“别这么凶,哥哥没有恶意的。” “放手!”林奕欢起身,声音清冷却异常坚定。 “这气质,挺有意思。”男人垂涎三尺,想要靠近林奕欢。 “你放手!” 她挣脱着,用力挣扎。 “被我兄弟俩看上的女人,最好是识趣一点,喝杯酒而已,别把事情闹大了,把爷俩陪好了,自然放你们走!” 不远处,黑色宾利正好经过。 车窗降下,晚风拂进来,吹不散顾司野眉底的愁意。 他无意间转眸,正好看到这一幕,起初还一度以为是自己看错,可定睛一看,“老余,停车!” “是。” 黑色宾利刚停稳,他便下车朝那边走去! 身形挺拔,西装笔挺,步伐凛冽,顾司野脸上冷峻的线条如刀锋般锐利! 他没有开口说话,直接冲上去,干脆利落的一拳打在醉汉的脑袋,疼得他松开林奕欢的手,捂着脑袋嗷嗷叫,“啊啊啊~~” 林奕欢站稳身子,看清他的面孔时,有点震惊。 另一人见同伴挨了打,赶紧松开童小雅,抡起酒瓶便要朝顾司野砸过来,“奶奶的!居然敢打我兄弟!” 顾司野眸色一沉,抬腿一扫,皮鞋尖尖正中他手腕,酒瓶咣当一声掉落到地上,碎裂了。 手腕直接痛麻! 两醉汉也瞬间清醒不少,知道自己不是此人的对手,于是扶着对方,仓皇逃离。 林奕欢微微怔住,有点不可置信地望向顾司野。 这是童小雅第一次如此近距离地、在现实中见到他,“……” 竟被他的气场,震慑得一时间说不出话来。 这这这这……这男人也太好看了吧! 既有成熟男人的沉稳气度,又有深不可测的冷锐气场。 “回家吧。” 顾司野看着妻子,语气淡淡。 林奕欢看到了他的宾利,“我自己开了车。” 这时,童小雅脑子转得快,赶紧说道,“我没有开车呀,你把车给我开,你跟太子爷走!我心有余悸,打车也不安全,我现在看到男人都害怕!” 说完,她便伸手要钥匙。 林奕欢脑袋点糊,从包里拿出钥匙递给她。 童小雅二话不说便跑了,她怎么觉得这太子爷对奕欢是在乎的呢? 但想到新闻里的报道,以及结婚当天就出国,五年后才回来,她就疑惑,这个男人到底是爱呢?还是不爱? 就这样,林奕欢上了顾司野的黑色宾利,这可能是她离他最近的一次,毕竟他帮了她,他在乎她。 “太太好。”老余没有询问,直接将车子开往铂悦华府。 回去的路上,顾司野将优雅与冷漠集于一身,他一脸冷凝,薄唇轻抿,旁边的女人便坐立不安。 她说,“谢谢你。” 他恍若未闻。 这沉默有点像刀子割人…… “你妈这几天会找你。” 林奕欢转眸,轻声开口,“我在离婚协议书上签了字。” 顾司野正为这事生气呢,她居然还敢提? 伸手将与驾驶室档板一拉,隔绝了老余,顾司野转眸锁定她,“你凭什么签字?你算什么东西?!要离也是我先提!” 第11章 故意气老婆 林奕欢被吓得心脏一颤,心里顿时涌上一股恐慌。 下一秒,顾司野伸手掐紧林奕欢下巴,她眸色瞪大,迎着男人冰冷的气息,心跳漏了半拍。 车里的空气,骤然变得炙热又压抑。 那力度不重,却充满了控制欲,男人眸子里喷着怒火,俊颜朝她靠近! 冰冷的气息喷洒在她耳畔。 林奕欢本能扭头,顾司野却直接去撕她的衣服,薄唇也啃了上去。 “你放手……”女人挣脱,语气里带着急切,“顾司野,这是在车上……” 伸手推着他,又不敢动作太大,试图挣脱他的桎梏,还不被老余看笑容。 她的挣扎彻底激怒了顾司野,他带着强势的侵略性,加深着这个强势的吻,仿佛要将她反抗的力气全数吞没。 慌乱挣扎间,林奕欢无意间拽住他手腕,那条手链瞬间崩裂,毫无预兆地断了。 顾司野动作猛然一顿,抬起头,冰冷的目光像刀锋般射向她! “对……对不起。” 林奕欢也被吓到,大气不敢喘,只觉手脚冰凉,“我不是故意的。” 男人声音低哑且危险,“捡起来!!” 女人身子一颤,视线向下寻找。 车里灯光暖黄,她弯腰捡起那条复古的手链,双手递给他,“对不起……我真不是故意的。” 声音发颤,知道这条手链对于他的意义。 也就在这时,车子停在别墅的院子里,“二少爷,太太,到了。”老余的声音传来。 顾司野伸手接过手链,他眸色晦暗,但克制着怒火没有甩她一巴掌。 “滚下去。” 他将手链攥紧在手里,冷冷地看向她。 林奕欢愣住,但还是迎着他视线解释,“对不起,我真不是故意的。” “我说滚,你听不见吗?” 他震怒,声音冷得让人发颤。 女孩咬了咬牙关,推开车门下了车。 顾司野没有要下车的意思,她便把车门关上,抬步朝客厅里迈开步伐,心情也是十分糟糕。 夜风拂过,林奕欢的背影有些单薄。 月光映在她微微泛红的眼眶里,格外刺眼,她的嘴唇被咬破了,有点疼,渗着血。 黑色宾利开走,在她还没有走进客厅的时候。 回眸看向院子里,女人的心里又变得空荡荡的。 车后座,顾司野握着手链,眼神晦暗不明,薄唇抿成一条冷峻的直线。 车里还残留着淡淡的百合花香,可他却感觉胸口闷得几乎喘不过气来。 张嫂见着她一个人进来,有点意外,“二少爷呢?太太,刚不是他的车吗?” “他四海为家呢。” 林奕欢换了鞋,冷嘲,“别管他。” 张嫂察觉到些什么,这是……吵架了?怎么嘴唇都……出血了? 于是,她为了撮合这两人,对她说道,“太太,其实二少爷今天已经回来过了。” 林奕欢微怔,“他回来做什么?” “二少爷因为夫人了解这里的情况,非常生气,回来就质问我们谁是夫人的暗线,我们都觉得冤枉极了。” “最后啊,在楼上找到了微型摄像头,二少爷可生气了,那真是前所未有的动怒,直接黑脸就走了,估计是去找夫人算账了。” 林奕欢听了这事很震惊,婆婆居然做出这种事?顾司野生气?他又不住这儿,生什么气? “所以太太,我觉得二少爷……心里是有您的,您想想啊,他平常又不住这儿,还不是您住得多?” 夜色如墨,路灯光轻洒在湿冷的柏油路上,黑色宾利游离在京都的街头。 司机老余透过后视镜,小心翼翼地看他一眼,不敢询问,直接把车子开往锦豪华庭。 铂悦华府今晚是不会回了。 顾司野有些难过地盯着断了的链子,眉心轻拢,车里气氛冰冷而压抑。 那手链泛着微冷的光泽,仿佛藏着一段深邃的往事。 20年前,这条手链断过一次,当时8岁的他,整整修复了一个月…… 而今晚林奕欢的行为,无疑是撕开了他内心深埋的伤疤。 加深了他对她的恨意。 想起上次断裂时的情景,也是因为林奕欢,那天连带着失去的,还有一条人命。 顾司野的眼神就变得冰冷而疲惫。 像极了一头迷路的野兽,有些茫然地游走在属于他的领域,却始终找不到出口。 车外的灯光交错闪过,车里的气息越来越沉,这条手链寄托着他的思念。 次日清晨。 林奕欢用了很多遮瑕处理红肿的嘴唇,可那心情却难以修复。 出差来顾氏集团设计部,刚走进一楼大厅,便看到被簇拥着的顾司野。 阳光透过落地窗洒在大理石地面,反射出耀眼的光芒。 他身旁跟着几名高管,在谈论着什么,时不时递上一份文件,他翻了翻,又签上字。 顾司野身姿依旧笔挺,手工西装裁剪得体,面容冷峻,步伐沉稳,每一步都带着不可忽视的威严。 “顾总好。” “顾先生好。” 见着他的人,也无不恭敬地行礼,语气里满是敬畏。 林奕欢见着他时,心头微微一紧,不由得停下了脚步,想等他离开再去电梯,以免被他撞见大家都不开心。 很快,那个女助理夏时朝他走来,低声汇报,“顾总,下午三点有个海外视频会议,稍后我会将资料送到您办公室。” 林奕欢观察着,那女孩声音温柔得体,语速适中,脸上带着职业化的笑容。 顾司野淡淡地“嗯”了一声,无意间抬眸时,正好撞入林奕欢视线里,夫妻俩目光汇聚。 林奕欢胸口微微一缩。 她会在这儿? 顾司野也感到意外,她是过来道歉的吗? 可是下一秒,他却回神,将温柔的目光落在夏时的耳环上,还伸手触了触,目光中带着一丝欣赏,“真好看,哪里买的?” “啊?” 这样的举动,令夏时错愕不已,前所未有啊! 不过她也有点受宠若惊,赶紧回答道,“设计师定制的。” 顾司野又补了一句,“很适合你。” 唇角弧度很好看。 “谢谢。”夏时心跳莫名有些加速,脸上笑容更灿烂。 这一幕落在林奕欢眼里,她下意识地握紧了手包,指尖微微泛白,表面很平静,但心里还是涌上一股失落。 就在这时,沈嫣然端着一个盒子朝顾司野走去—— “司野哥哥!今天早上跟我哥亲手包的饺子!他特意让我带过来的,说一定要让你尝尝!” 顾司野见着她,眸色微暗,但很快便敛下这抹暗,伸手接过,“谢谢。” “别光谢谢啊,打开吃啊!” 她还想看着他吃呢,沈嫣然差一点直接上手,“你现在尝,趁热吃!看看味道怎么样!” 第12章 女人之间的斗争 顾司野为了做给林奕欢看,他面色温和,“好。” 耐心地打开了盒子。 林奕欢原本以为顾司野会拒绝,毕竟他是高高在上的太子爷,平时都是淡漠疏离生人勿近的。 可没想到,他竟然打开盒子,随手捏起一只饺子送入嘴里,还点了点头,“嗯,味道不错。” 高管们瞪大眼睛,震惊不已。 就连站在一旁的夏时,也觉得不可思议,今天的总裁,像被什么给附了体。 从他撩耳环起就不正常,太不正常了! 沈嫣然看到司野哥哥吃了她买的饺子,别提有多高兴了,笑容也愈发灿烂,“嘻嘻。” 眼神扫过夏时,她语气里又多了一丝得意,“既然司野哥哥喜欢,以后我就多做一些!司野哥哥下了班也可以去我家吃!” “不用麻烦了。” 顾司野吞下饺子抬眸,发现林奕欢已经不见了。 他赶紧环视四周,看到她已经绕到了电梯口。 很快,梯门打开,她走进去。 转身按电梯按钮的时候,顾司野看到了她的面容,一脸平静,仿佛全然不在意。 只有林奕欢知道,自己的胸口就像被人狠狠揪住一般,有钝痛蔓延开。 这种天壤之别的态度,每一个细节都像针一样刺在她心上。 林奕欢爱顾司野,所以她才会如此难过。 但是,她也有自己的尊严,即使爱得卑微,也不想表露出来。 顾司野回到办公室的时候,心里就像打翻了五味瓶一样,对江禾说,“你去查一下,林奕欢来公司做什么?” “谁?” 江禾从一堆文件里抬眸,这个名字久违了啊。 顾司野看向他,不耐烦地重复一遍,“我老婆,林奕欢来公司了,她有工作牌,你去查查怎么回事。” 太太? 来公司了? 有工作牌?? 江禾赶紧扶了扶鼻梁上的眼框,“好,我马上去查。” 他放下手头工作,起身离开了办公室。 很快,夏时端着一杯咖啡进来,自从被顾总夸耳环好看以后,她总感觉耳环上还残留着顾总手指的余温呢。 心里怎能不欢喜?毕竟她也是女人。 跟京圈太子爷走得近,本就是引人妒忌的荣耀。 “顾总,给您泡咖啡了。” 夏时面带笑意,比平日里那种干练多了几分女性的温柔。 男人回神,“嗯。”头也不抬地批着文件。 夏时又感受到了那份冷漠与疏离,仿佛今天在楼下大厅里,发生的那个瞬间不存在。 “还有事吗?” 见她没走,顾司野一边翻动文件一边询问,然后说道,“以后上班时间不用给我泡咖啡,你忙你的,把工作做好比什么都强。” 夏时感觉他心情不太好,“是……” 带着几分疑惑与挫败离开。 都说伴君如伴虎,这变脸速度也太快了吧? 想到沈嫣然那丫头,居然一大早不忙工作,给总裁送饺子,夏时就有点担心设计部的氛围。 毕竟最近的‘国际时尚艺术大奖赛’,是一个高规格的全球设计比赛,所有人都盯着顾氏集团设计部呢。 这么精英的团队,居然搅进来一个关系户! 此时林奕欢和简奕刚报完到,苏澜还没来得及带她俩去工位,夏时便来到了大办公室门口。 “夏助理。” 苏澜知道她是跟着顾总从国外回来的,所以对她很尊重,“您有何指示?” 苏澜一开口,整个设计部都安静了下来,大家抬眸看向门口,将目光落在夏时身上。 “我希望大家都能把心思放在工作上,这也是顾总的意思!” 说着,夏时目光往里环视,并锁定了沈嫣然。 沈嫣然迎着她视线,自然很不服气,“确定是顾总的意思?我司野哥哥才没空管这些呢!这么大的公司管理着,你可不要狐假虎威哦!” 一声司野哥哥,加上她是挑明的关系户,令同事们另眼相看。 夏时没想到她会直接开怼,正准备说些什么,沈嫣然起身道,“你们大家是不是以为夏助理是顾总的老婆呀?” 设计室里,大家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开始窃窃私语。 吃瓜了吃瓜了! 网上都这么猜耶,热门话题好几百个,却始终没有人出来辟谣。 林奕欢和简奕站在夏时身边,简奕很有兴趣地看看这两人。 林奕欢却只是将目光落在夏时的耳环上,很一般的款式,甚至有些过时了。 夏时脸色难看,“你话题扯远了啊,这是上班时间!” 沈嫣然却笑着说道,“她根本不是!我跟司野哥哥从小一起长大,我见过他老婆!” 林奕欢目光再次落回沈嫣然脸上,深深将这张脸印在脑海里,与一些过往的画面重叠着。 的确有点似曾相识。 所以,见过? “沈嫣然,我不知道你是怎么进的设计部,但绝对不是公开招聘,所以你应该有点危机感才是!把重心放在工作上,不至于拖同事的后腿。” 夏时对她也充满了敌意,“饺子不必再送了,顾总吃了肚子不舒服,正生气呢!” 说完,她又转身对苏澜说,“苏总监,你这设计部的作风要抓一下,既然知道顾总已婚,那么某些女设计师,就不要抱有妄想,丢了脸面不说,还影响了工作!” 夏时说完,正准备离开,却闻到了林奕欢身上的百合花香。 她停步蹙眉,转眸不冷不热地道,“不要喷百合味的香水,很俗!” 她不知道对方并不是顾氏的设计师。 “你说什么?”林奕欢不卑不亢,“连香水都要管吗?夏助理好大的权利,莫非在顾总那里憋了屈,来这儿特意找麻烦?” 这话刺激到了夏时,眼里闪过一丝被戳穿后的尴尬,不由得将林奕欢多看了几眼,她是谁?怎会知道? “这么浓郁的百合花香,你想勾引谁呢?” 夏时很生气,不喜欢这种氛围,“一定做过功课吧?顾总喜欢百合花香。” 苏澜听得微微一愣。 林奕欢却嗤之以鼻,顾司野喜欢百合花香?她这个正牌老婆怎么不知道? “他喜欢关我屁事啊?”不知怎的,林奕欢对这个女助理,也有点看着不顺眼,“夏助理管得别太宽,也应该把重心放到工作上。” 苏澜一时间有点懵,这两人又吵上了? 夏时递给她一个警告的眼神,然后看向苏澜,“管好你的人,别给顾总造成困扰就是。” 说完,她便迈着利落的步伐离开。 苏澜不悦的目光从沈嫣然身上掠过,看着她在椅子里坐下来,然后对简奕和林奕欢说,“你们工位在那边,先过去吧。” “好,谢谢苏总监。” “沈嫣然,你过来一下!” 苏澜也很恼火,说完便朝自己办公室迈开步伐。 第13章 顾司野威胁她 总监办公室,百来平的空间,装修布置都很有品味。 苏澜进屋后没多久,便听到脚步声近了。 她双手环胸转过身,强压不悦,“虽是顾总给你挪的位置,但我的设计部从不收闲人,更不收废物,你想留下来站稳脚跟,就得靠作品说话!” “好啊,这次的国际时尚艺术大奖赛,你让我参加呗?”沈嫣然想一举成名,在司野哥哥面前秀一把—— “苏总监不给新人机会,我要怎么证明呢?” “你放心,这次都有机会,咱们内部先比,然后再择优参赛。” 苏澜将她打量,“你不要得罪夏助理,没好处。” “是她自己过来找麻烦的,您也看到了,怎么倒成我的问题了?”沈嫣然很不服气。 苏澜冷声道,“你不用跟她顶嘴!” “……”沈大小姐很不服气,恨死夏时了。 而设计部大办公室里,林奕欢坐到自己工位上,她目光落在一旁沈嫣然的位置,脑海里浮现出她的模样。 沈嫣然……她叫沈嫣然。 刚入座时,故意看了眼桌面的工作牌,并记下了她的名字。 小时候见过吗?林奕欢没有清晰的印象。 没一会儿,沈嫣然气呼呼地进门了,并朝这边走来,“什么玩意儿?一个破助理而已!” 林奕欢抬眸,目光再次落在她脸上,顾司野儿时的玩伴里,到底有没有她?奕欢冷静分析着。 顾西洲生日那天,到底有没有她? 时间太久远…… 当时的林奕欢只有7岁,场面太混乱,事发突然她也被吓到,根本记不起那天的细节。 以她的身份,顾司野儿时的玩伴,并不会是她的玩伴,所以她叫不上名字,也不熟。 只能靠着仅存的记忆,寻找着线索与证据。 或许等以后熟一点,可以探知一二。 沈嫣然朝林奕欢竖了个大拇指,“你很勇,敢跟夏助理硬刚。” 然后回到自己位置上,转头问,“你是知未设计工作室过来的?叫什么名字呀?交个朋友!” 面带笑容伸出手。 “你好,我叫林奕欢。” 奕欢没有伸手,想到她给顾司野送饺子,还怼夏助理,大概也是喜欢顾司野吧? 情敌,又怎么可能成为朋友呢? “奇怪……” 沈嫣然不由得皱了眉,小声嘀咕道,“我怎么感觉……你有点眼熟?我们在哪里见过吗?” “……”林奕欢一时间也不知该怎么回答。 这时,身后的某个同事拍了拍沈嫣然后背,兴奋又小声地问—— “嫣然,你到底是怎么进来的呀?顾氏集团五年一招聘,人员一直是饱和状态,顾总能特意为你挪个位置?你是不是顾家的亲戚呀?”如果是,以后可得套套近乎。 “对呀对呀,你居然还敢怼夏助理。” 另一名同事也觉得好奇,“嫣然,快说说你跟顾总到底什么关系?” “听说你还给顾总送饺子,他当着一众高管的面吃了!” 沈嫣然想到这事,便觉得跟司野哥哥之间拉近了距离,心里自然有些得意,“我跟你们说,我是未来的顾太太。” “什么?总裁不是五年前结婚了吗?” “会离的呀。” 沈嫣然撩了撩头发,一脸自信的笑容,语气里又带着点玩味儿,让人分不清真假。 同事们被吓到,震惊万分。 只有林奕欢唇角挂着一丝似有若无的笑意,她收回目光,打开了电脑。 很快,江禾进了总裁办公室,“顾总顾总,查到了,太太最近入职了知未设计工作室,她跟一个叫简奕的设计师,被调来公司出差,一周来三次。” “知未设计工作室?” 顾司野眼底染上一抹极淡的笑意,“那你让她上来一趟。” “……” 江禾有点拿不定主意。 “愣着干嘛?去啊,就现在。” 江禾问,“那太太这身份,要让苏总监知道吗?我这么贸然去叫她,是喊她太太呢,还是……林小姐?” 顾司野抬眸,眼睛像探照灯一样在他身上照过—— “你什么时候变这么蠢了?那天把离婚协议书撕了,你不知道吗?” “我……我知道。”可这有什么关系吗? 顾司野眸色坚定,“林奕欢永远都是我顾司野的老婆,她并没有见不得人,你正常去找她,苏澜那边不用刻意说,因为我并没有想着在公司里给她优待。” 昨晚扯断了手链,正生气呢!不给她穿小鞋都不错了。 “是。” 江禾转身离开,亲自去请了。 毕竟也不能通过苏澜,找不到很好的理由。 江禾来到设计室大办公室门口的时候,大家又被吓了一跳,走了一个,又来一个?设计室几时这么热闹过? 林奕欢正跟顾氏的设计师唐晓晓沟通方案。 “江特助好,您有事么?” 有位女设计师见着他,也是一脸迷妹的表情。 他却直接来到了林奕欢面前,望着这个小脸骨相,有种清冷气质,给人一种清新脱俗的感觉的女孩子。 “太太,顾总让您上去一趟。” 江禾半弯着腰,小声地开口。 唐晓晓一脸懵,错愕地抬眸。 林奕欢闻声,“好。”也怕他再说第二次,跟晓晓交待了一句,便起身离开。 望着那背影消失,唐晓晓赶紧挪过去问简奕,“你刚才听到没?江特助叫林奕欢太太?” “……” 简奕没听到,“不可能吧?你肯定听错了。” “是么?”唐晓晓回想,她也忽然有点拿不准了。 这是嫁给顾司野五年以来,林奕欢第一次乘上镀金的总裁专属电梯,第一次走进他的办公室。 以黑白色调为主的总裁办公室,大气简洁。 顾司野坐在西式办公桌前,他下巴棱角分明,仿佛每一寸轮廓都被精雕细琢过,干练又帅气。 目光将妻子锁定。 这也是回国以来,第一次认真地将她打量。 林奕欢的与众不同,是身上那种从容与淡定,她衣着很简朴,却有一种从骨子里散出来的优雅。 “听说你找我?” 站定在离他办公桌两米远的位置,迎着他视线。 看到她嘴唇微微红肿,顾司野想起了昨晚车里发生的一幕,他深吸一口气。 感受到他视线落的位置,女孩儿不由得有点尴尬,“你有事说事,我很忙。” “手链断了。” 他从抽屉里拿出一个盒子,“给你一周时间,找人帮我修好,我就原谅你。” “……” 林奕欢愣着不动,她知道这并不是一条普通的手链,工艺复杂,已经修过一次了。 一定是一般人不敢接手,所以他才将难题抛给她。 顾司野见她站着不动,便起身朝她走去,拿起她的手,将盒子放入她掌心,“别修坏了,不然我不会放过你的,你妈也得跟着遭殃。” 第14章 被两个绿茶误会了 提到妈妈,林奕欢脸上有丝丝忌惮的表情,隐忍地看向他,“你无耻。” “你进知未设计工作室,你想干嘛?好巧不巧派你出差。”男人身体朝她靠近,惊得林奕欢踉跄后退了两步。 顾司野似乎不打算放过她,一双鹰眸将她锁定,“你是怎么被聘用的?” 就喜欢看她这紧张的样子。 气场太强大了! 他的步步紧逼,换来她的节节后退,“关你什么事?” 最终她退无可退,身子抵到了一旁的绿植上。 顾司野却一把扣住她的腰……目光落在她红肿的双唇,“不关我的事?咱们可是一个户口本上的人。” “你也知道啊?”不提还好,一提林奕欢一肚子火,“你还记得我是你老婆?” 夏时推门而入,正好看到了这一幕。 顾司野阴鸷的眸光扫向门口! 夏时握着门把手,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下一秒,她赶紧关门退了出去。 林奕欢被撞见,自然也很羞,尴尬得喉咙发紧,“你放开!” 真怕等一下江禾也冲进来。 顾司野闻着她身上那独特的百合花香,盯着那微微红肿的唇,想起昨晚车里发生的事,毫无抵抗力地又吻了下去。 吓得她挣扎,“唔……你疯了吧?这是办公室。” 他说,“这是我的地盘,你是我的老婆。” “疯子!” 吻够了,他才将她松开,但大掌依然扣着她的腰,眸子里噙着一丝冰冷。 顾司野故意尖酸地道,“我吻你是本能,但不代表我会原谅你。” 然后,他彻底将她松开,“滚吧!”冰冷的目光又落到她手中紧握的盒子上,似善意提醒,“务必要修好,为了你妈妈的命。” 林奕欢痛恨地瞅着他,“你真卑鄙,你若敢动我妈妈,我要你命!” 说完,她转身离开。 生气地朝电梯走去。 刚到电梯门口,还没来得及按开电梯门,夏时从旁边冒出来,眸色冰冷地出现在她面前。 林奕欢转眸,夏时一头齐肩短发干练,红色的包臀裙很显身材,目光却有些泛冷,“我是顾总的助理,有必要提醒你,他已婚,今天的事若是传出去,顾总名誉必定受损。” 林奕欢笑了,哈! 他还有什么名誉可损吗? 他身边什么时候缺过女人? 夏时严肃的目光扫过她,“你笑什么?我不知道你用了什么手段,但我劝你收手,把心思放在工作上。” “夏助理工资一定很高吧?要管的事情这么多。”林奕欢早在新闻里见过这个女人,对她也没有好印象。 夏时神情又冷沉许多,不等她开口,林奕欢又说道,“你也知道,你只是他的助理,并不是他的老婆,所以呢,管好你的份内之事就好,刚才明明是他搂着我的腰,又不是我勾他。” 就在夏时无言以对,气得冒烟的时候,林奕欢按下电梯开门键,无意间看到了她手中的盒子。 由深棕色的檀木打造,透着岁月沉淀的痕迹,此盒在国外见过,但不知里面装的是什么。 除了顾总自己,任何人都不允许碰,似乎格外珍贵。 但如今,这个特殊的盒子,竟然落在了这个女人手里?! 夏时瞪大眼睛,更不可置信的。 电梯门打开,林奕欢抬步走了进去,夏时的思绪,还在这盒子上久久没有收回。 顾总突然决定回国,是因为这个女人吗? 沈嫣然接到电话的时候,已是午餐结束,她来到露台,小声地问,“你确定他老婆住在铂悦华府?他那么多房产,你可别弄错了。” “千真万确,顾总偶尔回去,但不常回,有时候也留下来过夜,有时候半夜就走了。” “半夜走?”沈嫣然满头雾水。 这夫妻关系未免也太别扭了吧? 下班以后,沈嫣然直接开车来到了铂悦华府的大铁门外,这大豪宅她从来没有进去过,据说是五年前买的。 透着这气派的大门往里一瞅,散发着一种低调而极致的奢华。 每一个细节都透露着主人非凡的品味与惊人的财力,院子好大!布局好美! 很快,一辆出租车停下。 车门打开,衣着普通的中年妇女下了车,手里拎着一个旧旧的帆布包,朝着气派的大门迈开步伐。 咦?这人怎么有点眼熟啊?沈嫣然坐在驾驶室里,摘下了墨镜。 直到中年妇女刷脸成功,门开,她往里迈开步伐。 沈嫣然望着那背影才突然想起来,“是家政阿姨!” 郭英来到客厅的时候,张嫂热情地接待了她,“夫人请坐,这是刚做的点心,您尝尝,太太一会儿就回来了,吩咐厨房做了您最爱吃的菜。” “谢谢。”郭英很是拘谨,她在沙发里坐下来,双手放在膝盖上,试着询问,“张嫂,二少爷他……他最近回来得勤吗?” 父母担心儿女,这是一种本能。 张嫂自己也是一位母亲,所以很理解。 于是她一脸慈祥笑容,撒了个善意的谎言,“二少爷只要有空就会回来,除非是工作特别忙,最近呀,工作重心刚从国外转到国内,难免加班。” 听到这话,她便安了心,有空回来就好,给果果生个弟弟妹妹就更好了。 很快,一辆比亚迪开到了别墅大门口,沈嫣然坐在自己的驾驶室里,转眸透过车窗,无意间看到了比亚迪驾驶室里的脸——林奕欢? 那高级大铁门自动识别车牌,打开了! 这便宜车子居然被放行? 令沈嫣然错愕不已! 她怎么能进去??这是没设密码吗? 大铁门关上以后,沈嫣然也将车子开往前,却怎么也识别不到。 一个电话立马拨打出去,她焦急地道,“查,给我查!林奕欢为什么能进铂悦华府啊?她的车能自动识别?他家都变成菜园门了,这事司野哥哥知道吗?” 忽然,她又想到了什么,往里瞅了一眼,问道,“对了,你查一下林奕欢是不是有个做家政的妈?叫……叫什么来着?你等等,我看看啊。” 她又赶紧在软件上找了找,“叫郭英,你查一下林奕欢跟她什么关系!” 她怀疑是做家政的妈,把她带进去的!拍些照片显摆,满足自己的虚荣心。 沈嫣然挂断电话没多久,手机便响起,是母亲的来电,她只好开车回家。 没有等到顾司野回家,也没有等到林奕欢出来,更没有等到顾太太的身影。 在回去的路上,但她接到了一个回电,手下告诉她,“小姐,家政公司的郭英,的确有个女儿叫林奕欢。” 第15章 那段过往是噩梦 “我知道了。” 沈嫣然气得咬牙切齿,好家伙,司野哥哥知道吗?一个做家政的女儿,居然在铂悦华府来去自如? 今天还想跟这个林奕欢交朋友呢,没料到她也想飞上枝头变凤凰! 大别墅里。 林奕欢难得陪伴母亲,是因为母亲平时也不愿意来这边,不愿意给女儿添麻烦。 吃了饭以后,郭英怕顾司野回来,不想打扰了小俩口,便匆匆离开了。 林奕欢也没有挽留,她来到自己的书房里,柔和的灯光下,她打开了那个盒子,小心翼翼地取出断裂的手链。 不由得想起20年以前,七岁的她,在危急时刻救人,却拽断了这条链子。 人没救到,链子握在掌心,成了罪恶的证据。 所有人都说是她推的,她无力辩解。 收回思绪,她将链子放好铺开在羊皮垫上,手链的材质精致且独特,古老的巴洛克纹饰与几颗深蓝色的宝石交织着,像夜空般静谧而深邃。 主链部分由多节镂空的玫瑰枝叶图案组成,断的也正是这细节繁复处。 链环之间镶着一些小巧的祖母绿宝石,虽然经过岁月侵蚀,宝石依然透出幽幽光泽。 只是这坠饰,是好奇怪的图案。 她坐下来,第一次如此细致地观察这条手链,轻轻用镊子夹起断裂部分,放大镜下可以清楚看到断裂处的焊接痕迹。 上次断的,也是这个位置? 金属表面细腻,工艺精湛,但似乎有些氧化的暗斑,这些细节无不在诉说着它漫长的历史。 上次没有接好,交给普通人的话,这次就更难接了。 于是,林奕欢直接拨通了一个号码,“柏老师好,我是奕欢,您还在长白山闭关吗?” 电话那边传来老头子爽朗的笑声,“是奕欢呀?奕欢这是愿意当我师父了?愿意加入文物修复行业了?” “不敢当不敢当。”林奕欢满脸笑容,内心惶恐,“柏老师,我这边想请您帮个忙。” “可以可以。” 柏老师很爽快地答应,因为知道她不会无理取闹,“但是你也得答应我一个请求,礼尚往来嘛!” “您说。”其实她有些猜到。 “奕欢啊,你当我师父!有空咱们一起交流,在文物修复这块啊,你是我见过最有天赋的人,而且手感极好!” 柏老借机又向她提这个要求。 林奕欢别无他法,推脱不掉。 柏老是国内知名的文物修复大师,那些很难修复的字画跟文物,在他那里基本都不是难题。 不仅仅是公认的技术好,而且修复工具大部分是定制的。 “你不同意的话,那我也不答应啊,你别说你的要求了。”柏老很较真。 “行。” 林奕欢说,“有时间非常愿意跟您交流,但是您认我做师父,这事肯定不妥,太折煞我了,我有心理负担,过段时间我去长白山看您,好不好?把工具给您送过去。” 她愿意交流,其实就是个折中的法子。 因为以前的林奕欢,很怕自己的浅见,影响了柏老的修复工作,一般情况下,她都不愿意开口。 “好好好。” 柏老别提有多高兴了,“反正在我心里,你就是师父!你是天才!” 林奕欢便开始提请求,“柏老师,我这边一条手链断了,工艺复杂,还有部分氧化的痕迹,之前修过一次,断在了原来的位置,现在缺一些专用工具。” “好的,没问题,我给你寄!” 挂断电话以后,林奕欢将手链放回了盒子里,她拿出铅笔跟一张a3纸,坐在书桌前,陷入了沉思。 思绪拉回到20年以前,她试着画图,还原那天的情景,在场的都有些什么人…… “晏礼,你别着急回家,再玩一会儿嘛。” “对啊,晏礼,你跟我们一起走,去后山玩吧?” 依稀记得出发前,有两个小伙伴对一个白白净净的小男生说了这话…… 所以这些年,林奕欢一直想找到季宴礼,他是她唯一确定在事故现场的人。 或许他就可以作证。 但是,这个季宴礼高中起便去了加拿大,很少回国,也没有联系方式,是典型的豪门公子哥。 除了他,在国内还有谁能证明她的清白呢? 林奕欢玩不到顾司野的圈子里,所以不认识他的同圈层朋友,因为她是家政阿姨的女儿,只是跟着妈妈有时候去了顾家。 顾司野喜欢跟她玩而已。 所以顾西洲生日那天,林奕欢也被留下来吃蛋糕了,去后山玩的过程中,顾西洲发生了意外…… 沈嫣然这丫头,即使她在现场,以她的性格,也会睁眼说瞎话吧?毕竟是情敌的关系。 她画了一张图,图上有七八个小伙伴,但她只知道有个人叫季宴礼。 今晚顾司野没有回来,林奕欢洗完澡后,穿着睡衣站在卧室窗前往外瞅了瞅。 院子里一片寂静,夜色笼罩着四周,偶尔传来风声,更显寒凉。 深秋了,一晃又要过年了。 上床躲进被窝里,林奕欢双眼空洞地望着天花板,心里泛起一阵莫名的失落。 她失眠了,脑海里反复浮现出一些过往,竟还做了一个噩梦,梦回20年前那个真实的场景…… “西洲哥哥!” 山崖边,她惊恐地大喊,伸手去拽住那只手,触碰到的却只有那条冰冷的链子。 链子咔嚓一断,眼睁睁看着顾西洲坠向深渊,伴随着一声短促的尖叫后消失不见。 “凶手!林奕欢!你为什么要推西洲哥哥!” 所有小伙伴都指责她是凶手。 “不是我,我没有!”小小的她瘫痪在地上,眼里噙着泪水。 闻声赶来的顾司野看到她掌心的链子,再加上小伙伴们纷纷围上来,指责她是罪魁祸首。 顾司野目光冰冷如刀,不由分说将她暴揍。 “不是我,不是我,真的不是我……司野哥哥,你相信我,不是我推的……” 她拼了命地挣扎,解释,嗓音撕裂般尖锐。 顾司野就像发疯的狮子。 “不是我,真的不是我……你们为什么不相信我呢?” 被窝里,林奕欢额头冒着冷汗,身子也瑟瑟发抖,梦境里的她十分绝望。 “不是我!”她猛地坐起,从梦中惊醒,浑身发热,额头布满冷汗。 小夜灯散发着暖黄的光,空荡荡的房间里只有她一个人,可以听见呼吸声急促且紊乱。 林奕欢脑海里再次闪过顾西洲掉下山崖的画面,胸腔像被一块巨石压住,沉闷得几乎窒息。 她在床上呆坐了许久,试图平复心情,但回忆如潮水般汹涌,压得她喘不过气。 第16章 把顾太太排挤走 次日清晨。 黑色宾利刚停在公司大厅门口,顾司野迈下车时,再次看到了那些被拦的、起早贪黑举着相机拍拍拍的记者,“还真是执着啊。” “顾总早上好。” 西装革履的保镖迎上来,无奈地汇报,“这两天记者更多了,她们说皇天不负有心人,一定要采访到您才行。” 顾司野随手整了整衣领,眸色微敛,“那就看皇天负不负有心人吧。” 说完,他抬步往里迈开步伐。 深潭般的眼睛里,始终透着一股压迫感,无形中将他的冷峻气质展现得淋漓尽致。 “顾总早上好。” “顾先生早上好。” “总裁好。” 气派的大厅里,不同的称呼,同样敬畏的语气,见着他的职员都会恭敬行礼。 定制皮鞋踩在地板上,发出低沉的回响,顾司野都会点头回应。 乘电梯上楼,他前脚刚进总裁办公室,沈嫣然端着饺子盒,后脚就跟了进来—— “司野哥哥,早上好呀!” 江禾在外头拦都拦不住,为了不引火上身,干脆躲在了门外,替沈大小姐捏了一把汗。 顾司野停步转眸,俊眉拢起,“你怎么又上来了?我不是说过你不允许出现在这儿吗?” “你别生气嘛!”沈嫣然眼力劲不好,一边将饺子盒打开,一边朝他走去,“我今天早上五点起床,亲手包的饺子呢!味道肯定比昨天好,你尝尝?你若是喜欢,我天天给你包!” “滚。” 顾司野淡冷地回了个字。 女孩错愕,呆愣地站在原地,“你怎么了?你昨天不是说很好吃吗?我凌晨四点就起床了,你发什么神经啊?” “我说滚,你听不懂?” 男人盯着她,森冷的声音,仿佛能刺进人的骨髓。 沈嫣然迎着那视线,只觉周遭空气变得稀薄,身子一僵,下意识地屏住了呼吸。 “出去!” 顾司野并不想见到她。 这突然提高的声音,令她心头再次一颤,不敢轻易冒犯了,只能端着饺子转身离开。 眼里含着委屈又倔强的泪水。 刚出门就遇到了夏时,沈嫣然很尴尬。 夏时依然一身红色职业装,有点看笑话地道,“我不是跟你说过吗?顾总吃了你的饺子不舒服,非得热脸贴上冷屁股才死心?” “你……” 沈嫣然很生气,却找不出反驳的话,在这里也不适宜跟她闹。 夏时腰杆挺直,拿着文件转身走进了总裁办公室,她没有别的想法,只想替总裁分忧。 沈嫣然差点被气死!她气呼呼地离开,却不知道问题出在哪里。 把饺子扔进垃圾篓,心碎一地回到自己办公室,今天这饺子不是买的,是她早上四点起床,跟着佣人学着包的。 从小养尊处优的她,第一次主动做这些,居然被嫌弃了。 她见到林奕欢时,自然又想起了昨天的调查,又是气不打一处来。 坐回座位时,沈嫣然故意大声问道,“林奕欢,你昨天去铂悦华府干嘛呀?” 旁边位置的女孩儿闻声转眸,想了想,“门口那辆车是你的呀?” “跟着你那家政妈混进去想干嘛呢?那种地方,也是你能去的?”沈嫣然跟顾总熟,所以才开后门进来的,这事同事们都知道。 被她这么一嚷嚷,大家都停下手中工作,抬眸看向了这边,吃瓜吃瓜,又有新鲜的瓜! “嫣然,铂悦华府是什么地方呀?”有同事小声地询问,吃瓜要吃明白,不懂就问。 沈嫣然大声地道,“是咱们顾总的家!” 哇!! 所有人聚精会神。 “林奕欢,你该不会真想勾.引司野哥哥吧?”沈嫣然现在看她也像情敌,就想给她敲个警钟。 这话很炸裂啊!勾.引总裁? 同事们纷纷看向林奕欢,想听听她怎么回答。 “你一口一个司野哥哥,人家搭理你吗?” 林奕欢不卑不亢地看向她,“我去铂悦华府,是因为我住在那里,那是我家!” “呵!你可真不要脸啊!你说谎不做功课的吗?顾太太住在铂悦华府,你怎么不说你是顾太太啊?” 沈嫣然坚定自己的调查不会有问题。 她还说,“以我跟司野哥哥的关系,你住不住那里,我怎么会不知道呢?” “很熟?”林奕欢将她打量。 沈嫣然得意地道,“你还不知道我是怎么进来的吧?我可不是五年一招聘,我就是司野哥哥开的后门,你说熟不熟?” 林奕欢将她打量,“既然这么熟,那你应该也知道他已婚有太太吧?人家顾太太都没有这么大的反应,你以什么身份说我不要脸?” 林奕欢没想到自己会被她给盯上,忽然想到了昨天在总裁办公室里,被夏时撞见的画面。 她又问道,“是不是夏助理跟你说了什么?你被当枪使了?” “我说的也是实话!”谁料,沈嫣然突然站起来,有些激动地道,“要么你自己跟大伙儿说说!你昨天去总裁办公室做什么了?” 果然,是夏时。 同事们八卦的表情越来越明显,恨不得眼珠子落在林奕欢身上。 她到底去总裁办公室做什么了? 林奕欢感受着大家的视线,包括简奕也很好奇。 门口,苏澜面色冷沉,已经围观了好一会儿,“这是上班时间,你们又在聊什么?为最近的国际时尚艺术大奖赛做准备了吗?等一下开会,每个人都要发言!谈谈你们的设计理念!” 办公室里瞬间又安静下来,大家埋头整理着思绪,列着提纲,为会议做准备。 沈嫣然也悻悻地坐了下来。 苏澜进了自己的办公室,她左思右想,拿起手机拨通了知未设计室总监琳达的电话。 “苏总监好。” “琳达,从明天起,你那边换个人过来吧?我想把林奕欢换掉。”苏澜语气清冷。 琳达很是不理解,“怎么了?出什么事了吗?她很有设计天赋的。” “我们这里有位公主,是顾总开后门送进来的,跟林奕欢不对付,所以……我也比较难做。” 琳达没有强求,“那好吧。” 毕竟林奕欢得罪的是顾总的人。 很快,就到了开会时间。 大家拿着电脑,走进了气氛肃然的会议室,照着座位牌坐下来。 苏澜站在主导位置,目光冷冽地扫过在坐的每一位设计师。 她穿着裁剪得体的白色西装裙,干练的气质让人十分相信她的审美。 清了清嗓子后,苏澜开口说道—— “这次的国际时尚艺术大奖赛,是我们公司设计部的一次重要机会,比赛主题是‘传承与突破’,从张萌开始,你们每个人都阐述一下自己的设计理念。” 设计师们依次发言,观点各异。 其实林奕欢不管说什么,都没有意义了,因为苏澜觉得她不用再参与这个项目。 但林奕欢并不知道,这些天她也一直在思考,而且做了很多的准备。 有人着重于中西结合的创新,也有人主张极简风格的突破,有人试图以环保为切入点打造设计亮点。 苏澜听得专注,偶尔点头,也偶尔皱眉,并没有打断。 轮到林奕欢时,苏澜为了节约时间,端起水杯说道,“你不用说了,下一位。” 第17章 顾总脸色不好了 “为什么?”林奕欢很吃惊,根本不能接受—— “苏总监,我不管您是出于何种原因,但请尊重知未工作设计室,这是顾总点名了想要合作的设计公司。” “……” 苏澜却没什么耐心,也不想耽误时间,何况她刚说的,有一定的道理。 于是不太耐烦地摆摆手,“行,你说,赶紧的!” 这样的小插曲,让沈嫣然很高兴,她扭着身子,嘴角都要笑出花儿来。 林奕欢的心情并没有受影响,她心理素质特别强。 站起身,神色淡然,又不卑不亢—— “大家好,我是林奕欢,我对传承与突破的理解,不仅限于形式上的创新,更注重精神上的延续。” “你别说得这么高大上!” 沈嫣然忍不住看向她,“讲重点就好,没看到时间不多了吗?” 也是想打断她的思绪。 林奕欢转眸看了她一眼,“时间不多,你等一下少说点。” “你……!”沈大小姐被气冒烟! 苏澜没好脸色, “行了行了,吵什么吵?你赶紧的!” 林奕欢收回目光,声音清亮,但不失沉稳,“我的设计灵感是想找一些中国服饰文化的瑰宝,也是人类文明的宝贵财富,再通过现代设计,复苏传统纹样的生命力,让全世界都看到。” 这个角度很新颖,文化自信,让苏澜眼前一亮,终于凝神看向了她,认真地继续往下听。 只见林奕欢翻开设计稿,递给苏澜,“您看看这设计稿,这是我的初步想法。” 设计稿上是一件礼服的雏形,繁复的织锦图案流转如梦境般,袖口与裙摆则以现代切割线条点缀,古典与现代完美交融。 “很漂亮。”苏澜眼前一亮,脸色柔和许多。 虽然对她有意见,但对作品还是没意见的,能坐到总监这个位置,肯定也是善于发现美。 林奕欢继续道:“比如这件礼服的图案,我从敦煌壁画中汲取灵感,在保留传统纹样的同时,提升它的质感与光泽,它不仅是一件服饰,更是一座桥梁,将传统文化与现代时尚紧密相连。” 她话音落下,会议室里一片寂静,上升了一个高度,全场肃然。 设计师们目露惊叹,虽然没见她作品,但有人低声议论,有人则显出深思的神色。 沈嫣然很不高兴,眼前这位是王炸啊! “好了,下一位,沈嫣然。” 苏澜声音依然有点冷,并没有过多夸赞林奕欢。 她放下设计稿,再次端起了水杯,将目光投向沈嫣然。 苏澜向来很讨厌关系户。 所以对她印象并不好,并没有因为是顾总弄进来的,就去巴结。 同事们将目光落在沈嫣然脸上,她强撑着笑容站起来,“不好意思,我才上两天班,我都没做准备……” 苏澜拧眉,这就不是一个会主动工作的主儿。 果然,沈嫣然试着询问道,“苏总监,你这边……有布置任务吗?我记得好像……没有吧?” 苏澜简直无语,蹙眉道,“下一位。” 设计师们窃窃私语,大家没想到沈嫣然居然是个花瓶,现场所有人里,每个人都提了自己的想法。 只有她,没有做半点准备,也不知道是来公司干嘛的。 散会的时候,沈嫣然暗自咬牙,“林奕欢也不过就是运气好点罢了,有什么了不起的?本小姐只是没发力,发力起来迟早让你输!” 苏澜收集到了大家的意见与想法,干脆利落地道,“散会。” 然后起身离开,她第一个走出会议室。 林奕欢跟了进去,步伐也很快,直接跟进了那间独立办公室,苏澜转眸,目光冷淡,“有事?” “刚才为什么要跳过我?” 她问得直接,需要一个答案。 而苏澜也开门见山—— “因为沈嫣然是顾总的人,她不喜欢你,我不希望办公室里出现不和睦的现象,所以我跟知未设计室那边说了,你从明天起不用过来了,当然,现在也可以走。” “所以是你的意思,这事顾总知道吗?” 苏澜告诉她,“顾总不需要知道,我承认你很有才华,但知未设计室的每一位设计师,我相信都有才华。” 然后,她还有些八卦地问,“所以昨天,你去顾总办公室里做什么了?” 林奕欢只是笑了笑,她没有回答,“好,我收拾东西走。” 正好她也不想卷入这些纷争。 望着她转身离开的背影,再结合她刚才没有直接回答。 苏澜猜想,林奕欢或许真的勾.引顾总去了。 下午,有一则新闻,热度快要压过顾司野回国。 京都一半的记者,闻讯跑去机场。 季宴礼回国了! 夕阳洒在长龙般的车队上,人群的的喧哗和警卫的严密排列,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让一让,让一让,大家安静!往后退!” 季宴礼从豪华私人飞机走下来的那一刻,闪光灯如暴雨般劈头盖脸落在他身上! “是季四公子!!” “季四公子!欢迎回国!!” “小少爷好帅呀!!” 每一张照片都捕捉着他的微表情,季宴礼身穿白色西装,气宇轩昂,夕阳光轻洒在他的侧脸上,那俊朗的五官更加分明。 随行的助理,保镖,和身后的阵仗,都足以说明他的尊贵身份。 “太子爷刚回国,这季四公子也回来了,看来京都局势真的要变了啊!” “听说太子爷跟季四公子私交很好?像亲哥们儿!” “豪门啊,本来就是一个圈!关系好也不足为奇。” 新闻报道迅速铺天盖地,所有关于季宴礼回国的消息,一时间占据了热搜。 但热度第一依然是顾司野,毕竟他是公认的京圈太子,他就是流量本身。 下班时分。 顾氏集团,简约华美的总裁办公室里,顾司野工作之余,竟有些失神。 “江禾,你去把林奕欢给我喊过来。”季爷爷要过80大寿了,他这个已婚人士撇下老婆自己去,明显说不过去。 江禾坐在自己位置上,拿着文件抬眸,“总裁,换人了,太太已经回去了。” “什么意思?” “就是知未设计室那边换人了,太太不会再过来对接。” 顾司野绷着俊颜问道,“原因呢?” “不清楚……” 顾司野直接拿起座机,拨通了琳达的电话,不等琳达开口,他便说道,“琳达,这次的合作,必须由林奕欢对接,我不接受除了她以外的其他人。” “是是是……” 琳达不敢说原因了,隔着手机都能感受到那强大的气场,只能点头同意。 这会儿苏澜正准备下班,没一会儿,座机响起,她瞅了眼来显,拿起听筒,“琳达总监。” 第18章 顾太太真是个天才 “苏总监好,刚才顾总给我打电话了,点名让林奕欢过去对接工作。” “什么?” 苏澜吃惊,但琳达没有撒谎的必要。 “苏总监,不然您这边再问问顾总的意思?” “不用了,那从明天起让她过来吧。”苏澜只能妥协,“在顾氏集团还是顾总说了算。” “好。”琳达完成任务,便挂断了电话。 苏澜站在办公桌前,想不到问题出在哪里。 顾总日理万机,怎会亲自管这种小事?? 但她拿起座机,只好硬着头皮打电话给林奕欢。 接通后,先是对今天的事情表示抱歉,并希望她明天能继续过来。 “林奕欢,这是顾总的意思,你不来的话,我这边也不好交差,其实……我对你的设计理念很有兴趣。” 毕竟在顾氏,顾总的话就是圣旨。 “好。” 林奕欢没有说什么,在苏澜挂断电话后,她才放下手机,思绪又飘远了。 季宴礼回国的消息,她也看到了。 坐在沙发里,端起张嫂送来的牛奶浅尝一口,林奕欢用平板翻着相关新闻。 都说女大十八变,这男大也一样嘛! 季宴礼一米九的高个儿,五官精湛,气质同样优雅华贵,原相机直出的照片也是帅得没死角。 但他给人一种弟弟般的感觉,干干净净清清爽爽。 林奕欢心想,“他回来了,或许,他就是答案。” 她的心里,甚至产生了一个大胆的想法,那就是去找季宴礼,直接询问20年前,当时就在现场的他。 问他顾西洲到底是怎样掉下山崖的? 翻动着新闻页面,看着这个被保镖记者簇拥的男人,他是季家的四公子。 季家是军工世家,是国家安全的幕后力量。 这样的身份,自己怎能轻易靠近呢? 将结婚证拿给他看,他也未必相信自己是顾司野的老婆。 就算知道自己是顾司野的老婆,又凭什么帮她作证呢?顾司野跟老婆关系不好,这件事情圈子里人都知道吧? 而且……那件事记忆久远,与他自己无关的事情,季宴礼也没有必要淌这浑水。 想到这儿,林奕欢又泄气了。 “太太,对了,下午给您收了个快递,从长白山空运来的。”张嫂双手捧着一个大箱子过来,轻轻放到茶几上,脸上还带着些许好奇。 “这么快?” 她赶紧放下牛奶杯,接过张嫂递来的剪刀,一听长白山,便知道寄的是什么。 她把纸箱子拆开,取出里面那沉甸甸的定制工具箱,“张嫂,我先上楼,饿了会下来吃饭的,没有特别重要的事情,你别来打扰我。” “太太,这是干嘛用的?” 张嫂有些紧张地望着她,不会是研制炸药吧? 林奕欢抱着工具箱朝楼梯口迈开步伐,“有条手链断了,我修复一下。” 张嫂轻叹一口气,半信半疑。 工具箱由优质的胡桃木制成,漆面光泽温润,棱角处镶嵌着几圈古铜细边,既低调又精致。 不难看出柏老师是个热爱生活的人。 上楼后林奕欢进了书房,将箱子放到书桌上,她打开盖,双手取出一整套文物修复工具。 有不同款的超细铁头镊子,精密的小型焊接工具,高倍数的光学放大镜,还有微型雕刻机,稀有金属镀膜液,防震固定台…… 连防尘手套都替她准备好了,柏老师真细心,还配了一盏特殊的折叠式无影台灯。 在正式开始修复之前,林奕欢打开了书房里所有的灯,并反锁了房门。 她戴上防尘手套,才把链子小心翼翼地取出来。 那图案繁复而华美,手工雕刻的纹路,仿佛承载着历史一样厚重,每一次触碰到这条手链,她的心情都会极为复杂。 打开微型焊接机,调好温度,用极细的焊接针一点点修补断裂的金属链节,她的手法很稳,而且专业。 时间一点点过去,夕阳的余晖淡了下去,夜幕开始降临。 整个书房里只有焊接机轻微的“嗞嗞”声,和林奕欢均匀的呼吸声。 她完全沉浸在修复工作中…… 楼下厨房里,可口的饭菜已经做好。 张嫂又吩咐厨师先保温,直到晚上九点,也不见人下来,不由得开始担心她,于是端着饭菜上楼。 在主卧室里没有找着人,书房门却反锁着,张嫂想起太太上楼前的交待。 她想了想,又转身下了楼。 这一等,张嫂坐在餐桌旁打起了瞌睡,只觉身体一阵凉意,给冻醒了。 她问一旁的佣人,“太太还没下来吗?几点了?” “已经凌晨两点了,太太还在书房里呢,没有动静。” “……” 到底在干嘛?研制炸药?要炸死她那夜不归宿的老公吗? 夜色渐深,书房里的灯光依然明亮,修复工作已经接近尾声,林奕欢的每个动作,都充满了耐心与细致。 她今晚修复的,不仅仅是一条手链,更是一段无法割舍的记忆,她至少七八年没有碰过这些精密的工具了。 在整个修复的过程中,脑海里也总会浮现出——顾西洲九岁生日那天,一群小伙伴到老宅的后山玩,嬉闹之中发生了意外。 她的心情无比复杂,也特别难过,不管是不是她推的,都是一条鲜活的生命消失了。 墙壁上的挂钟悄然指向凌晨三点,林奕欢却全然不知。 终于,当最后一层镀膜完成,链子被修得很坚实,她长舒一口气,摘下手套,将链子重新拿在手里细细端详。 修复好的手链,散发着冷冽又华美的光芒,那细腻纹路已经完全看不出任何破损的痕迹。 比上一次修复的更好。 她也终于露出了一丝疲惫的笑容,修长的手指轻轻抚过手链,目光中既有成就感,也有一丝难以言喻的感慨。 “西洲哥哥,你到底在哪里?”她心情有些凝重。 因为当年,顾家派人翻遍了整个山崖,也没有找着顾西洲尸体的。 有人说,他被野兽吃了,那也不至于连血迹都没有,就像人间蒸发一样片甲不剩。 所以这些年,林奕欢在寻找真相的同时,也在期待一个奇迹。 深夜的京都,比白天静谧不少,路灯暖黄的光,照耀在行驶的黑色宾利上,忽明忽暗。 老余开着车。 车内暖风环绕,顾司野坐在后座,衬衣的领口微敞,深邃的眸子里泛着一抹倦意。 今天谈的这个项目令他很不爽,对方得寸进尺,但这是爷爷的遗愿,他又怎能弃之不顾? “老余,到哪了?” 顾司野半眯着眼,低沉的嗓音在寂静的车里响起。 司机从后视镜里朝他看了一眼,恭敬地回答,“二少爷,前面就是铂悦华府了,您要去的地儿估计得堵车,导航显示出了交通事故,要么……” 老余放慢车速,给他时间思考。 顾司野转眸看向车窗外,深秋的夜景往后掠过,片刻后,那栋熟悉的别墅出现在视线里,静静伫立在夜幕中。 白色墙面在路灯的映衬下透出几分冷意,一楼客厅和书房里却亮着灯。 男人眉心轻拧,这都几点了?她竟然还没睡?在弄设计稿吗? “二少爷,要么……您今晚回这儿?”老余轻踩刹车,再次降速,眼瞅着车子就要经过别墅大门了。 第19章 任何行为都不代表我爱你 “既然前方堵车了,那就在这儿凑合一晚吧。” 顾司野似乎很不情愿。 老余熟练地打着方向盘,将车子驶入别墅院子,“二少爷,您可不是一个愿意凑合的人,既然心里想回来,干嘛要嘴硬呢?” “年终奖是不想要了吗?” 车子停稳,他拿起旁边随意搭放的西装外套,自行开门下车。 “钱不钱的无所谓,我衷心希望您把日子过好!”老余在顾家近30年,也算半个长辈。 下车后的顾司野转身,手撑车顶,望着从驾驶室里出来的中年男人,问道,“余叔,您认为什么才是好日子?” 老余语重心长地回答,“老婆孩子热炕头。” “……” 顾司野笑了笑,朝他摆摆手,然后往客厅迈开步伐。 他对林奕欢的情感,始终充满了矛盾。 爱与恨像两条交织的藤蔓,缠绕着他的理智,几天不见会想她,在一起又忍不住虐她。 张嫂看到顾司野回来,不可置信地从沙发里起身,“二二少爷?这么晚……您怎么回来了?” “你怎么还没睡啊?” 进门后,他随手挂起外套,“林奕欢也没睡吗?她在书房干嘛?”说完,便要上楼瞅个究竟。 张嫂赶紧阻拦,一脸慌张,“二少爷留步,您别上去了!” “为什么?”男人双手插兜,“林奕欢偷人吗?” “没有没有没有!!”张嫂被吓到,赶紧否认,又实在说不出所以然,不过为了他的安全着想,也没有让开。 顾司野突然不困了,有点意思啊! “那你拦着我,总得给个理由吧?” “今天……今天太太收到一个快递,是一个神秘的盒子,大约下午五点太太抱着盒子上楼,说……说没有重要的事情,不要打扰她,这会儿连晚餐都没有吃呢?” 顾司野拧眉,“你是觉得我不重要?” “不不不不,您很重要,您最重要!”张嫂cpu都要烧没了,“我是担心啊……我真担心……” 男人站在如今的高位,自然阅人无数,所以看出了张嫂是真的恐慌,而且话没说全。 于是,顾司野耐心地等待着,就这么望着她,“说吧,不用顾虑。” 在张嫂这里,人命大于天! 于是,为了二少爷的安全着想,她大胆说出了自己的猜测,“我……我是担心太太在研制炸药。” 哦?男人愣怔。 顾司野虽面带笑意,但此生从未如此尴尬,“她是想炸死我啊?” “不不不……这一切都只是我的猜测,在没摸清楚这几个小时她在干嘛之前,我是担心您。” 这时,林奕欢出现在楼梯转角处,不冷不热地道,“炸死你有什么好处啊?” 顾司野闻声抬眸看向她。 张嫂更慌了,“太太……” 林奕欢一边往楼下迈开步伐,一边说,“你死不死对我没有任何影响,别太看得起自己了。” 顾司野这么叱咤风云的人物,居然被老婆这么怼?他眼底萦绕着一丝怒意。 “手链给你,修好了!” 来到他面前,将手链递出。 男人刚伸手接过,林奕欢转身朝厨房走去,“张嫂,我饿了。” “好好好,我马上给您准备!饭菜都热着呢!”张嫂赶紧跟了过去。 顾司野站在原地,在这条手链上,居然肉眼找不出断链处在哪里。 修复得天衣无缝,太完美了。 他很震惊,莫非这几个小时,是她在修复手链? 可那收到的快递箱子又是什么? 林奕欢吃完饭,在客厅里没有见到顾司野。 院子里也没有看到他的车,心想,这是又走了? 心情莫名有些糟糕,她抬步上楼,推开卧室门时,却看到他腕上戴着西洲哥哥的手链,正解着衬衣纽扣。 女人心底的情绪也翻涌而来,轻轻关上房门。 顾司野脱了衬衣,“是你自己修的?” 他声音冷淡,并没有去看她。 “不重要,重要的是修复好了。” 林奕欢暗吸一口气,“所以顾总,从明天起,我到底还要不要去顾氏集团出差?” 他问,“你想去吗?” “……” 她视线向下,落在他手腕上,“我的设计理念,以及我的作品,一定可以拿奖,达到你要的效果。” “将功不能赎罪,但顾氏惜才。” 顾司野倒想看看她有几分本领,“你来吧,我拭目以待。” 他掀被上床,“链子虽然修好了,但别想因此讨好我什么,因为它本来就是你弄断的。” “你今晚睡这儿?”想起他的疯狂,她莫名有点紧张。 顾司野富有压迫感,冷沉地问,“我睡在自己家里,睡自己的床,睡自己的女人,这有什么可奇怪的吗?” 他的行为与气场,以及他刚才言论,都让林奕欢有些后怕,“很晚了。” “很晚了,所以才要睡。”他冷冽如冰地望着她,“赶紧上床。” 她愣着不动。 他起身,以一个帅气的姿势随手将她一拉,把瘦小的她甩到了床上,然后俯身而下,“你放心,我不会让你怀孕的,你不用吃生育的苦。” “那我得谢谢你了?可你知道吗?避孕药吃多了对身体不好。” 女孩不安地看着他,睫毛浓密纤长。 顾司野却笑得邪魅,“那也是你的身体,与我无关。” 下一秒,他侵身而入。 “顾司野,你混蛋!” 林奕欢声音轻颤,有些疲倦地推着他,连手肘都是酸的,根本使不上力,“今天太晚了。” 她身上散发的淡淡百合花香,令男人很是迷恋。 他贪婪地深吸一口,吻上了她的脖子。 她的脸瞬间涨红,想要推开他,又想要靠近,心跳不断地加速。 当她伸手本能地环上他的腰,顾司野却抓住她的手拿开,力道不重,却足以让她挣脱不了。 林奕欢瞬间清醒,他嫌弃她。 “男人的性与爱,永远是分开的,任何行为并不代表我爱你。”似乎每一次,他都要这么刺激她。 他的话,就像一把刀,直插她的心脏。 林奕欢很生气,想要挣扎,想要抗拒,却被顾司野的气势压得无力反抗。 眼角微微泛红,她的心底五味杂陈—— 他对她的态度冷漠而带着嘲弄,却也在这份亲密中带着一丝深藏不露的柔情。 这一晚,顾司野没有半夜离开,他也确实累了,事后在床上睡了两个小时,直到天亮。 当林奕欢睁开眼睛时,一杯水和避孕药递了过来,他说,“吃掉。” 女人眼底闪过一抹复杂,“……”粉唇动了动,想说点什么,就这么望着他,她都心生欢喜。 爱一个人,可以卑微成怎么样? 她强忍心痛,伸手接过杯子和药丸。 顾司野站在床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语气淡漠,“下周三季爷爷80大寿,你当我女伴,今天下午去定制礼服,量个尺寸。” 他话音刚落的时候,林奕欢已经吞掉了那片避孕药,“好。” 如果不是想见季宴礼,她才不会去呢!她一定要找到真相! 第20章 这次终于拍到正脸了 黑色宾利刚开走,身穿丝绸长裙的林奕欢出现在楼梯转角处,她披了个小外套。 那裙身如流水般轻柔垂落,勾勒出她曼妙的身姿,今天要去礼服店,穿的也不能太寒酸。 “太太,可以吃早餐了。” 张嫂撒了个善意的谎言,“二少爷公司里临时有急事,所以就先走了。” “嗯。” 她往下迈开步伐,带着一份不染尘世的清纯。 张嫂站在客厅里,望着这样的她,也总会有些失神,这么纯天然的妻子,二少爷为什么不懂珍惜呢? 秋天的林荫道上,梧桐叶黄了,仿佛是这座城市点睛之笔,色彩斑斓,很是漂亮。 黑色宾利平稳地驶往顾氏集团。 顾司野坐在后排,车窗外的风景飞快地掠过,他目光低垂,盯着腕上已修复好的手链。 他这么苛刻的人,都觉得这手链修复得近乎完美,根本看不出曾断裂的痕迹。 修长的手指轻轻摩擦着链身,想到她昨晚忙到凌晨三点,连晚餐都没有按时吃,顾司野的心里竟也生出一种莫名的情绪。 可是,这么高难度的修复,她怎么做到的? 结婚五年了,他对这个女人似乎压根不了解…… 但是紧接着,顾司野的思绪又被这条手链拉到过去,那段痛苦的,悲伤的记忆在脑海里盘旋。 “我没有!我有没有推西洲哥哥,真的不是我!司野,请你相信我,真的不是我!” 那年小小的林奕欢,绝望恐慌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宽敞的车后座,顾司野闭了闭眼睛,指尖下意识地收紧,胸口也像压着一块沉甸甸的石头。 哥哥的意外,是他心底里的一道疤。 季宴礼回国的新闻,依然占据着社交媒体的热搜,仅次于顾司野回国。 他从私人飞机走下来的那个瞬间,成了所有镜头的焦距,那几张照片被刷到包浆。 气质优雅不张扬,季宴礼眉宇间透着一种温文尔雅的贵族气息,令无数女人心动。 “想嫁给太子爷,还得等他离婚,但是嫁给季四公子,就只需要一个契机!” “不是契机,是奇迹!季四公子哪是一般女人能够着的啊?” “你没听过霸道总裁爱上灰姑娘的故事吗?” 这样的评论啊,在网上层出不穷,女人们眼里满是崇拜与迷恋,季宴礼的名字在网络上也不断被搜索。 林奕欢不必想着如何接近他了,因为季爷爷80岁的生日宴,就是一个绝好的机会。 她开着比亚迪前往顾氏集团,心想,最近的重心,一定要把作品设计好,不能让顾司野觉得自己是在吹牛。 来到公司第一件事,她却敲响了苏澜的办公室门。 “请进。” 林奕欢开门而入,“苏总监早上好。” 苏澜见她进来,有点意外,她能有什么事? 辞退她,又喊她过来,电话里道歉不行,是要当面道? “有事吗?” 苏澜不冷不热,即使是顾总亲自点名要留下的人,她也不想巴结。 “在上班之前,想给您看个东西。”说着,林奕欢将手伸进了包包。 “设计稿吗?” “不是。” 将结婚证拿出来,她递了出去。 “你不会刚过来又要请婚假吧?”苏澜蹙眉,并没有伸手去接,语气冷淡得很,“你跟知未请,再让她们派人过来,工作不能耽误,我这边只讲究效率。” “您先打开看看。” 林奕欢唇角轻扬,充满了耐心。 苏澜对别人的私事并没有兴趣,但两秒后,她还是伸手接过并打开。 当苏澜看清楚结婚证上男方的姓名时,她胸口一窒,再瞅眼结婚照,再看看领证日期,她震惊了…… 拿着这结婚证,就仿佛石化了一般。 整整十秒后,她才扯回思绪迎上林奕欢视线,“……” 震惊得久久没法启唇。 “我跟顾司野五年前就结婚了,我们是夫妻。”林奕欢陈述着事实,语气里没有炫耀。 苏澜脸色微白,双手将结婚证归还,第一次认真地将她打量—— 这个女孩子眼神安静清明,好像看透了一切,一头乌黑的长发披着,那种柔美不仅在于她的五官,更在于她的气质。 “我并不想炫耀什么,今天只是想告诉您,我对设计的热爱很纯粹,不想占我老公半点光,所以,我身份的事,还请您先保密。” 苏澜点头答应,“昨天的事情,我也想解释一下,我并不是要针对你。” “我知道。” 林奕欢声音清丽,很理解。 但苏澜还是把话说完,“我只是觉得沈嫣然是顾总弄进来的,她估计没什么本事,但又有点作,不想因为她而弄得办公室氛围不好,因为她针对你,所以……” “所以我也不会怪你的,这事你别放心上。” 林奕欢唇角上扬,她的笑容干净得像山间清晨的第一缕阳光,透着一股不染纤尘的纯粹。 然后她说,“对了,下午我需要请假两小时,司野带我去试礼服,季老爷子80大寿,我们都得去。” “可以可以。” “那我先走了,再见。” 林奕欢一点架子也没有,她就像邻家姐妹一样好打交道。 她走后,苏澜在办公椅里坐下来,深吸一口气,“天呐,林奕欢居然是顾太太!” “那沈嫣然又算什么情况啊?” 这张结婚证上的女主人若是沈嫣然,那她不得天天挂脖子上啊? 林奕欢刚回到大办公室里,坐在旁边的沈嫣然就挖苦她,“你怎么又来了?不是被辞退了吗?找你那家政妈跟雇主说情了?” “我既然在这儿,不就证明没被辞退么?” 林奕欢不想打嘴仗,她在自己位置坐下来,投身工作中。 沈嫣然哪会轻饶她? 毕竟夏时跟她暗示,林奕欢勾.引司野哥哥,这点肯定不能忍啊! 就在她想继续刁难时,苏澜出现在门口,“沈嫣然!” 沈大小姐被吓了一跳,豁然抬眸。 苏澜警告道,“每个人都要讲设计理念,你昨天在会议上没说,今天做好准备,如果水平太拉胯,这个项目你就不要参加了!” “我……” 不等她说些什么,苏澜收回警告的眼神,转身离开。 而所有人看向沈嫣然,她觉得挺不好意思,一个十八线小演员,为了靠近顾司野,硬着头皮来当设计师,混进了一群精英里。 于是,沈嫣然只能打开网页找灵感,东抄抄西凑凑,总要交个差,好不好另说。 下午两点,林奕欢接到了总裁办座机打来的电话,江禾对她说,“太太,顾总下楼了,说带您去试礼服。” “好的。” 林奕欢下楼后,看到黑色宾利停在不远处,老余见着她朝这边走来,赶紧拉开车门。 不远处的保镖人墙外,记者们高举相机,咔嚓声不绝于耳!! 这次终于拍到正主了! 第21章 这是认可她的身份吗? 林奕欢低调惯了,一时间很不适应,但硬着头皮迅速地上了车。 老余跟她打招呼,“太太好。”关上车门,回到驾驶室。 车子很快被开走。 顾司野坐在后座,语气冷峻,“你不用再跟我谈条件,这个项目虽是七年前我爷爷认可的,但现在主动权在我,他的遗愿我是想完成,但你也别想得寸进尺。” 他在接电话,态度十分强硬。 林奕欢坐在他旁边,感受着那强大的气场,直到电话结束,她才试着转眸,“你这么忙,其实不用陪我去看礼服的,我自己可以。” 莫名的,心里有一些感动。 顾司野拢眉将她打量,说得很直接,“我不相信你的眼光,你这次参加寿宴,是我顾家的门面。” “……” 她无语,忍不住吐槽,“也是,顾家是京都四大家族之首,现在季宴礼又回国了,你们几个从来都是明争暗比,面子比什么都重要。” 他也接受这样的吐槽,强调着重点,“你不需要做什么,陪我去趟就行。” “扮演恩爱夫妻吗?然后季爷爷夸赞你,爱妻者风生水起?” 男人掀眉,“我爱不爱你,跟我的事业好坏没有半毛钱关系,我就问你,季爷爷过生日,你确定会配合吗?” “那当然。” 她答得很肯定。 去,一定要去! 去了才能见到季宴礼,才能问清楚真相。 很快,黑色宾利停在一家高级礼服定制店前,“到了。”顾司野带着林奕欢下了车。 玖喜。 暗金色的浮雕汉字,低调地嵌在一整块深棕色木质招牌上,旁边点缀着几簇精致的藤蔓纹饰,复古又高端。 两侧大理石柱如同中世纪欧洲城堡的装饰,沉稳又大气。 林奕欢跟着他走进店内,映入眼帘的是一片柔和的灯光,并没有看到其他客人。 所有礼服都挂在单独的橱窗里,从经典款到创新设计,每一件都透着精致与独特的匠心。 “二少爷,您好。” 一名高级裁缝带着两名助理过来迎接,并满脸笑容地看了看他身边的女人,一时间不知该怎么解释。 二少爷第一次带女人过来,好新奇! “这是我们顾家的私人定制坊,不对外。” 顾司野往里迈着步伐,淡淡开口。 他语气里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威严,又介绍道,“这位是顾太太,我老婆。”微微侧头,扫了眼旁边的女人。 跟裁缝、助理一起震惊的,还有林奕欢!! 豁然转眸,目光落在他英俊的侧颜。 这是顾司野第一次对别人承认她的身份,而她在他口中也不是“林奕欢,”而是顾太太,是我老婆。 一股热腾腾的暖流,就这么流入她的心田,这一刻,她感觉到了被爱。 “顾太太好!玖喜欢迎您!” 裁缝是个六十岁左右的老头儿,但很有精气神,自己衣着也特别讲究。 他还立即恭敬地伸出手,“您可以叫我老韩,我为顾家服务40年了。” “您好,韩伯。” 林奕欢与之握手,语气里充满尊敬。 “韩伯,给太太量个尺寸,定制一套礼服,用于季老爷子80大寿那天。” 顾司野在屋里随意地转了转,就像回自己家似的。 不远处的橱窗里,挂的都是他的西装与衬衣。 周围的架子上,还挂着一些风格迥异的服装,都很好看。 “二少爷,太太……” 老韩欲言又止,又特别小心地说道,“自从知道您结了婚,我们虽然没有见过顾太太本人,但是这五年也为她陆续做了些礼服。” 这事令顾司野震惊,林奕欢也觉得意外。 “你怎么知道她的尺寸?” “您怎么知道我的尺寸?” 老韩往墙壁上一指,挂着他的结婚照呢! 照片里的女人身材苗条,虽然只有一个头纱下的侧影,但是气质很好。 “师父按着这个尺寸估摸着去做的,有不同的款式,太太要么跟我们上楼试试?” 女助理梅子向她发出邀请。 林奕欢看向顾司野。 “你先去试,看有没有喜欢的,再看有没有合适的,如果都不行,也可以再定制,来都来了,量个尺寸精准一些,反正有时间。” 他双手抄兜,对这事很上心。 “好。” 于是,林奕欢跟着助理上楼,这楼梯的设计也很讲究,栏杆上的镂花很好看。 男助理小竹给顾司野倒了杯茶,“二少爷您请坐。” “不用招呼我,我随便转转。” 但他还是接过了杯子。 高级裁缝老韩也往上迈开了步伐,每件衣服都有设计理念,适当的时候得讲解讲解。 二楼的设计风格跟一楼完全不一样,布局也很有设计感,两百平的空间里,挂了大概四五十件衣服。 梅子把林奕欢带到另一扇厚重的弧形双开门前,她看到了门牌——顾太太私橱。 内心超级感动。 这个私人定制坊是顾家的独有资源,林奕欢意识到,今天顾司野带她来这里,是承认了她。 “太太请。” 梅子推开了门。 有时候她也能感觉到他的爱,哪怕那么一丝,一瞬间,她也确实捕捉到了。 空气中飘着一股淡淡的檀香木香气,令人感到放松的同时又隐隐透露出一股仪式感。 门轴转动,发出轻微的声响。 柔和的灯光洒满整个空间,眼前的景象让林奕欢愣住了—— 偌大的房间,被高大的衣架和玻璃展示柜占据,每一件衣服都按季节,颜色,材质细心分类。 中间还有几具人体模特,身上穿着几套礼服,仿佛在静静等待主人的到来。 “太太,这些都是为您设计的,总算等到您了,您随便试。” 她缓步走进,目光一一看过这些衣物—— 有象征纯洁的雪白礼服,细腻的真丝面料缀满手工刺绣的花纹,裙摆恰到好处地拖曳在地面。 也有象征热烈的猩红长裙,波浪般的褶皱设计与璀璨的珠片交相辉映,仿佛一簇炙热的火焰。 橱窗里那件深紫色的晚礼服,低调中透着高贵,缀满暗金色的流苏,随着光线微微晃动,仿佛星空垂坠,深深吸引了她的目光。 “太太喜欢吗?要不要取下来试试?” 林奕欢摇摇头,“我再看看。”虽然很喜欢橱窗里这件紫色的晚礼服,但后背是镂空的…… 而她,后背有一道十厘米的、狰狞的、蜿蜒的旧伤疤。 这时,顾司野抬步上楼,也想帮她挑挑。 第22章 太子爷问,爱情是什么? 二楼顾太太私橱的门是敞开的,当顾司野出现在门口时,林奕欢已经换好了礼服。 她站在全身镜前,梅子正帮她整理着裙摆的细节。 顾司野望着她的背影,灯光从她头顶洒下,勾勒出那柔和而优美的曲线。 深蓝色礼服裙上,那如繁星般的碎钻,正闪着耀眼的光,裙摆像流水般垂到地面,将她衬得很美。 “二少爷好。” 梅子无意间发现了他,赶紧打招呼,“太太换好了。” 林奕欢转过身去,裙摆划出一道优雅的弧线,柔和的目光中带着一丝忐忑。 她没有刻意化妆,脸庞干净素雅,头发随意地挽在脑后,却也让人觉得漂亮到无可挑剔。 顾司野抬步往里,喉结微微滚动,这个女人让他有一瞬间的失神。 “你觉得这件怎么样?” 好害怕跟他眼光不符,但是呢,也就这件最合适了,所以林奕欢问。 顾司野回神,英俊的容颜没有多余的表情,目光从她身上慢慢扫了一圈,最后看到了她包裹严实的后背。 然后,将目光落在旁边的橱窗,伸手指了指,“这件紫色流苏的,不是更好看?” 林奕欢表情微微僵了一下,心里有点不是滋味。 梅子连忙低声解释道,“二少爷,太太身上这件,正好可以遮住她背后的伤疤。”您该不会不知道您老婆后背有一条长疤吧? “……”顾司野的确是刚想起,他眉心微蹙,并未多说什么。 “就这件了。” 林奕欢唇角轻扬,转眸对梅子轻声说,“我换下来,请打包一下。” “好。” 刚出公司上了他的车,林奕欢被拍了侧脸。 照片是很清楚,但因为是纯素人,所以网友暂时对不上号,新闻一出来,她的身份便议论开了。 刚换下礼服,手机就响个不停,更衣室里,林奕欢收到了一条条推送。 新闻标题也是离谱—— 【今天能上顾总的车,明天就能上顾总的床!快来猜猜这位又是谁!】 【顾总身边女人不断,正妻却从未露脸,有传闻说顾总已离婚。】 【太子爷家里红旗不倒,外头彩旗飘飘!】 林奕欢心想,既然这么喜欢拍,那么这会儿肯定也到了这家店外吧? 所以只要扒出这家店是顾家的私人定制坊,就能扒出她林奕欢顾太太的身份? 再等等,有些真相不需要自己宣布。 他说过不会离婚,那她就永远都是顾太太。 换好衣服后,礼服并没有被马上打包,韩伯的意思是,细节再处理一下,等太太需要的时候,再派人送过去。 俩口子也同意了。 林奕欢跟大家道别的时候,心情还是很好的。 跟在顾司野身边,刚走出店门,便看到不远处的黑色宾利旁,站着一个穿小香风套装的女孩子,栗色波浪卷的长发,红唇耀眼。 “司野哥哥!” 直接高兴地朝他迎上去,并完全忽略掉林奕欢。 而顾司野一把将那女孩搂住,满脸宠溺的笑容,“久等了吧?站着累不累?也不进车里坐坐?” 又帮她捋了捋头发,“快上车吧,带我家宝贝去吃好吃的!” 望着两人的背影,林奕欢愣在原地,背脊僵了僵,一度以为自己看错。 “对了。” 顾司野搂着那女孩走出两步,又停步转眸看向林奕欢,“你自己打车回公司吧。” 说完,他搂着女孩往前上车,还贴心地帮她拉开车门。 这一幕,又被躲在暗处的记者给拍了,意外之喜啊!这女孩是他老婆吗??跟情人在一起,被正妻抓到了? 顾司野就是流量本身,所以这事必冲热搜! 直到黑色宾利开走,林奕欢久久没缓过神来,“……” 就连空气也仿佛出现了短暂的停滞。 这种给颗糖又给个巴掌的感觉,也真是无语! 离去的黑色宾利里,小香风女人有些拘谨地端坐着,完全没了刚才在外头的活泼与主动。 老余半途靠边踩下刹车,顾司野转眸,冷冰冷地道,“下车吧。” 女孩缓缓转眸望向他,依依不舍,鼓起勇气, “太子爷……我们可以交个朋友吗?我很乖很听话的。” “我有老婆,跟你交什么朋友?滚!” 顾司野心情烦躁。 女孩被吓得一愣一愣的,片刻不敢多留,赶紧开门下了车。 老余重新发动车子,时不时透过后视镜往后瞅一眼。 二少爷脸很臭!褐色的眸子里没有一丝温度,也不知道在生谁的气。 “哎呀,二少爷啊,有句话不知当讲不当讲。” 顾司野眸光一收,薄唇轻启, “知道我不爱听你就别讲。” “……” 老余话都到了喉咙,硬生生给卡住了。 车里又一片寂静。 老余想起太太刚才的样子,不由得感慨,“敌人去掉一撇是故人,那一撇就是分开时,恶毒的话成为刺在对方心上的刀,当然啦,也可能是刺在双方心上。” “您明明愿意抽时间带太太过来看礼服,这是个很好的开始,您其实并没有那么讨厌她,可离开的时候,又偏偏要演上这么一出,伤了她的心,您自己也没多少成就感,何必呢?” “我乐意!” 男人心里强压郁气,又转眸看向了窗外。 老余轻叹一口气,语重心长道, “您乐意,但您并不高兴啊。” 这种被看穿的感觉,让顾司野很恼火,但又无力反驳,“你有完没完了?开好你的车!闭上你的嘴!” 老余点头,双手紧握方向盘,他也相信,这些话二少爷多少都能听进去一些。 车子往前开去,车里一片寂静。 过了好长一会儿,顾司野贱兮兮地问,“老余,你说……爱情是什么?” “我不知道爱情是什么,它有千百种答案。”老余唇角挂着一抹柔和,“但是您问这个问题啊,就足以证明您爱她。” 顾司野内心最柔软处,仿佛被什么给击中,但他的嘴比鸭子嘴还硬,“我没有,少提她。” 老余不反驳,心想:有没有你自己心里清楚! 今天的头条第一依然是顾司野,带着a女人出去,带着b女人回,这风流形象在网上引起了热议。 关于ab女人的身份,也引发了热议。 今天下午,林奕欢突然改变了想法,她觉得自己不能在季爷爷的生日宴会上第一次找季宴礼。 因为那样的场合,他一定会很忙,没有足够的时间听她把事情讲清楚。 而且,自己会被顾司野拴在身边,不太可能单独接触到季宴礼。 于是,她派人打听到,今天季宴礼要去金帝斯会所谈生意。 所以下班以后,她也开车前往。 一路上,她脑海里出现了无数的设想,她要的答案,是不是近在咫尺?近在今天? 第23章 顾总疯狂吃醋 能进入这里的人非富即贵,她是以顾太太的身份进来的,递交了结婚证,被成功放行。 金帝斯会所,作为京都最高端的私人俱乐部之一,金碧辉煌的装潢与无与伦比的隐私保障,使它成了无数商界大佬谈合作的首选之地。 林奕欢进去以后,换上了早就准备好的服务员妆照,悄然走出更衣室时,并没有注意到身后跟着的记者,正时不时给她拍一张。 因为她是今天上了顾总宾利,被带去礼服店,又被抛下的女人,所以从她身上再挖点什么料,也是巨大的流量…… 她假扮服务员这事,就足以再次登上热搜。 她是要去见哪位大佬呢? 这估计也是一个大爆点,照片拍了,第一时间就曝光出去了。 林奕欢端着茶盘来到休息室外,深吸一口气,她掩饰着心里的紧张,抬手敲门。 “请进。” 里面传来低沉而冷静的男声。 她轻轻推门而入,门外一个隐匿在走廊角落的人快速按下快门,镜头精准地捕捉到林奕欢推门而入时的背影。 记者们也查到了,此时这间房里有谁。 偌大的休息室,灯光暖黄,柔软的地毯,真皮沙发椅,墙壁上挂着世界名画。 站在窗前刚挂电话的男人正是季宴礼,门开的瞬间,他转过身来。 穿着一件裁剪得体的淡蓝色西装,内搭白色衬衣,领口处微微敞开,隐约露出精致的锁骨。 季宴礼见着她时,整个人有些愣住,太像了……像记忆深处的她。 “您好,季先生。” 林奕欢轻轻放下茶盘,她谦卑地站着,长话短说地道,“我叫林奕欢,是顾司野的妻子,并不是这里的服务员,我今天过来找您,是有件事情想求于您。” 她态度诚恳,双手交握着站在不远处,语气里有些轻微的忐忑。 林奕欢…… 季宴礼就这么望着她,有一瞬间的恍惚,在心里默念着这个名字。 然后轻声开口,“你说。” “20年前,顾西洲生日,您还记得您在现场吗?” 望着他的眼睛,那眉宇间透着一份温柔,没有顾司野那种放荡不羁,像个好人。 季宴礼回答, “我记得。” 两人之间隔着三米远,四目相对,她又说道,“吃完蛋糕以后,大家一起去后山玩,您也在,还记得吗?” 林奕欢屏息望着他,很担心对方为了撇清关系,就直接说忘记了。 季宴礼点头, “我记得。” 这个肯定的回复,让她内心很激动,紧追着又问道,“那西洲哥到底是怎么掉下山崖的,您看见了吗?” “……” 季宴礼从进门见着她的那一刻起,便猜到了她是为何事,因为这些年,她与顾司野之间的情况,他也听说了。 为了这件事,她不会等了自己七年吧? 刚回国,不是在爷爷的生日宴上问,而是在这里,在今天。 半个小时后。 林奕欢不出意外地上了热搜。 她的名字被扒了出来,是知未设计工作室的一名新人设计师,被派来顾氏集团出差,没几天便上了顾总的车……有点手段。 她不施粉黛,也依然清纯漂亮,是纯天然大美女,身上也有种清冷自信的气质。 这些,都是媒体对她的描述。 然后又曝光出,她被顾总带去了礼服店,空手而出被抛弃,上位失败。 当天下班,她便转移目标,假扮服务员混进高端会所,想勾.引季四公子…… 此类的报道一出,整个网络便炸开了锅! “干得漂亮!女人嘛!总不能在一棵树上吊死!多找几个金主爸爸,人生就多几种可能!” “林奕欢活得清醒,来年我也要做林奕欢!” 奇怪,网上竟然都是褒奖的声音!! 傍晚时分,天边仿佛被洒上了一层细腻的金粉,温柔的橙色与深邃的紫红,交织成一片瑰丽的画卷。 顾氏集团,简约华美的总裁办公室里。 顾司野正准备下班,当他看到这条新闻推送时,整个人都气绿了! “顾总……” 江禾有个工作要汇报,但不敢开口,“您……”也意识到情况不对。 只见总裁大人拎过外套起身离开,江禾看到那张无比阴沉的脸,把未完的话生生卡在了喉咙。 回家的路上,老余双手握着方向盘,连大气都不敢喘,也不敢转眸去看他,感觉车里的空气都要结冰了。 新闻闹得太大,老余也看到了。 回到铂悦华府,没有看到林奕欢,他的怒气像一团火越烧越旺。 佣人们谁也不敢吭声,不敢靠近,不敢惹他,新闻里说的,大家都很震惊。 张嫂躲到角落,慌张地给林奕欢打电话,“太太,您在哪呢?二少爷回来了,脸色特别难看,在等您呢!” “让他等着。” 手机那端的声音并不大,语气却很硬,说完便挂断了电话。 张嫂听着嘟嘟忙音,“……” 想着新闻里这些事,她也只能干着急,帮不上一点忙。 太太这是故意的?为了报复二少爷?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顾司野坐在楼下客厅沙发里,面无表情地盯着落地窗外,眼瞅着夕阳西下,夜幕降临。 晚上八点,九点,十点,十一点…… 饭菜早就热了又热,顾司野一口都没尝,张嫂也不敢去喊他,更不敢给太太打电话。 “张嫂……太太该不会……不回了吧?” 一个女佣差点吓死,让二少爷等一晚,那不得翻天了? 张嫂压低声音:“估计会回,但会很晚。” 这两人……是杠上了? 晚上12点,一道车灯照进来,林奕欢开着她的比亚迪回来了,远远地便看到了院子里停着的黑色宾利。 她当然也知道今天的新闻,但这些在她心里丝毫泛不起波澜。 她要的只是一个真相,来证明自己的清白。 刚进客厅,顾司野冷眸将门口换鞋的她锁定,身上散发出的气势很骇人。 林奕欢故意不去看他,她知道他生气了,作为男人,也一定会生气,这无关爱情。 “太太好。” 张嫂提着心脏打招呼,但不敢多问一句,您有没有吃饭,要不要吃点什么?都不敢问。 顾司野起身朝她走来,一把拽住她手腕,用力拽着她上楼! 林奕欢差点被绊倒,不吭声,也不反抗,任由他拽着。 他越生气,力道越大,她就越觉得开心,原来他也是个会有情绪的人。 但佣人们是真的吓坏了! 顾司野将林奕欢拽入卧室,房门砰地关上并反锁。 林奕欢手腕被弄红了,吃痛地拧眉,但男人没有一丝怜惜,将她直接扔到了床上! “你发什么神经?” 她豁然转眸,终于怒问,“疯了吗?!” 顾司野站在床前,目光如冰刀般冰冷又锋利—— “迫不及待了是吗?!季爷爷八十大寿带你去都不行!非得想方设法混去会所?!就这么饥渴难耐吗?!” 第24章 把离婚协议书签了 “西洲哥出事那天,季宴礼也在!” 林奕欢撑起身子,目光坚定地望着他,怒吼道—— “我只记得他也在!所以我就去问他!他那天看到的真实情况是什么!你都误会我20年了!我说我没有!你信吗?!” 顾司野才不要听她解释,心里压着怒火,边解衬衣边怒问—— “跟他睡,让他给你做伪证,是吗?!” “你混蛋!” 林奕欢起身就想抽他,却被他再次大力地摔到床上,然后将衬衣一丢,俯身而下,“做都做了,有什么不能承认的?” “季宴礼是你朋友!你不要因为讨厌我而误伤了他!” 林奕欢挣扎着,替对方鸣不平。 但此时的男人,就像一只困兽,脑海中闪过新闻里的画面,眼底翻涌着愤怒! 她进了那扇门半个小时!跟季宴礼独处了半个小时!! 林奕欢能感觉到他的恨,与醋意。 在心里对他抱有一丝幻想,他应该是……爱她的吧?不然怎么会有这么大的反应呢? 次日清晨。 当林奕欢在酸痛中睁开眼睛时,一颗避孕药和一杯水递了过来,“吃掉,你不配拥有我的孩子。” 他面若冰霜地站在床前,长得人神共愤,说的话做的事却是这么薄凉。 “你也不配成为我孩子的父亲。”女人倔强地回应,然后伸手接过药丸,并含水吞下。 顾司野走了,跟个没事人一样。 昨晚的事他没有再提,也没有生气,他走的似乎有些温和,让林奕欢甚至都产生了错觉。 不再警告一下吗? 警告她不可以再见季宴礼。 林奕欢起床以后发现,新闻里已经没有关于她跟季宴礼的相关报道了,连一点点痕迹都没有。 仿佛昨天发生的事情,根本不存在。 看来顾氏集团的公关团队还是很强大的,只是顾司野绯闻缠身的时候,他怎么放任不管呢? 早餐过后,林奕欢坐在沙发,想起昨天季宴礼的回答,她思绪又飘远了。 会所的休息室里,那个男人很绅士地对她说—— “我知道不是你,我也一直相信你,但我当时并没有去看西洲哥的情况,我看到你在地上捡枫叶,你一共捡了38片叶子。” 林奕欢听得很震惊,眸子里布满了不可思议。 “听到西洲哥的惊恐呼叫声,你是第一个起身本能地去抓他的手,那些红色的叶子撒向天空,你也差点被带了下去。” 林奕欢根据他的描述,记忆一下被拉回到20年前。 她猛然想起,巨大的力道差点也将自己带下山崖时,有一只手拽住了她的手腕,将她也拉了一把,脚下泥土一松,她往后退了一步。 “是你……” 林奕欢有一种预感,眼带不确定地询问,“拉我的人是你?” 季宴礼面色平静,绅士地站在那里,温柔又疏离。 他没有给出确定的答案,也没有否定。 只是轻声说道,“我会尽量帮你找真相,请给我一点时间。” 林奕欢当时很难描述自己的心情,明明跟季宴礼不熟,为什么他会帮她? 但她假扮服务员进来,他并没有赶她走,还耐心地听她把话说完,她已经很感动了。 只有知道真相,才是最有效的证明。 林奕欢觉得,一定是有人推了顾西洲,他自己掉下去的可能性太小了,而且顾西洲比她大两岁,更有安全意识。 很快,铂悦华府的院子里开进来一辆黑色沃尔沃,以一个冷冽的姿势,停了个四平八稳。 “太太,夫人来了!” 张嫂赶紧跑过来汇报,她压低声音,语气慌张。 坐在沙发里的女人看向院子里,那车门打开,婆婆下来了。 然后又看了看墙壁上的挂钟,要去上班了,估计今天得迟到,正准备拿起手机给琳达总监发信息,婆婆刚好进门。 常雪如装扮依然简约不失华丽,定制的象牙白长裙,裙面隐约点缀着精致的刺绣花纹,透着一股贵气。 刚进门便带着一道寒意,冷眸锁定儿媳妇。 “夫人好。” 佣人们恭敬行礼。 林奕欢也从沙发里起身,“妈妈,早上好。” 她声音温柔,态度谦卑。 常雪如上去便是一巴掌,“你这个不要脸的东西!”直接打侧了她的脸。 清脆的响声传入大家耳里,所有佣人被吓了一跳,神经紧绷着。 林奕欢被打得眼前金星直冒,但缓了缓,勇敢抬眸迎上她视线,“妈……” “你居然敢勾.引季四公子?!”常雪如简直火冒三丈,“你是不了解季家的背景吗?!” 林奕欢知道,此时的自己,无论说什么都没有用,于是选择保持沉默。 常雪如更加严厉地道—— “季家乃军工世家!是国家安全的幕后力量!个个都是军工科技的领军者!行事风格硬朗,哪是你能沾染的?!就算你没有嫁给司野,人家季宴礼也不会娶你!” “所以您也认为,我是去勾.引他?”林奕欢忽然觉得,眼前这个中年女人好蠢。 “不管是不是,但被媒体写成这样,你就有过错!你给季家抹黑!给季宴礼造成困扰!你以为公关一下,能删除大众的记忆?!” “……”林奕欢无力辩解。 是的,昨天的新闻写得离谱,的确给季宴礼造成了困扰,他是无辜的。 常雪如从包里扯出一份离婚协议,气愤地道,“拿着!” 今天没逼她签字,也没有带保镖。 女人怔怔地望着这字眼,双手接过,“司野不会签字的,他说他不离婚。” “你签!” 中年女人语气里没有回旋的余地—— “然后想办法让他签,我只给你一个礼拜时间,亲自把签好字的协议书交给我!否则我让你那个家政妈没一天好日子过!哼!” 说完,她转身离开,连沙发都没坐一下,心情特别糟糕,带着满腔的嫌弃与怒火。 林奕欢望着婆婆的背影,一颗心莫名地揪紧,脸颊红红肿肿的,眼角泛着泪雾,昨天或许是她做错了…… 她不该给季宴礼惹麻烦,不该牵扯无辜的人。 顾司野去了公司,心情也莫名不好,江禾都不敢跟他说话,也不敢催他去开会。 总裁办公室,偌大的落地窗前,顾司野双手抄兜,望着窗外的云卷云舒。 不由得想起了老余说过的话—— “敌人去掉一撇是故人,那一撇就是分开时,恶毒的话成为刺在对方心上的刀,当然啦,也可能是刺在双方心上。” “我不知道爱情是什么,它有千百种答案,但是您问这个问题啊,就足以证明您爱她。” 身后不远处,夏时进来了,看着江禾那欲言又止的样子,她朝他走去,小声地道,“资料给我吧,我来处理。” 江禾就像松了一口气,把东西全给了她。 夏时出去的时候,又转眸朝着窗前的背影看了一眼,不由得有点担心,是林奕欢影响了他心情吗? 被甩了,又立马找下家,真是个不要脸的女人! 但是太子爷为一个女人烦成这样,还真是头一次呢。 第25章 沈少爷嘴也贱 林奕欢的心情也好不到哪里去,她今天没去顾氏出差,去了知未设计工作室。 “林奕欢,你跟顾总到底是什么关系?” 琳达很是好奇,“玖喜是顾家的私人定制坊啊,他能把你带过去,莫非……你是他老婆?” 这是从之前的种种迹象推断的。 被看穿了,她自然也不再隐瞒。 林奕欢脸上露着一丝尴尬的浅笑,“让总监见笑了,还没有足够的智慧把婚姻处理好。” “还真是啊?!” 琳达却像发现了新大陆一样,“你可太棒了!你居然是顾太太?!能嫁给这么优秀的男人!” 或许很快就不是了,离婚协议书得签,不然……会牵扯到妈妈。 妈妈的前半生过得并不好,刚过上几年好日子,她实在不忍心因为自己而牵累妈妈。 婆婆给的期限是一周。 但直到第六天,顾司野也没有回家的迹象,他又像人间蒸发了一般。 即使她出差去过顾氏两趟,也没有机会见到他,他不是在谈合作,就是在开会。 明天就是最后一天了,她找江禾打听了一下,顾司野晚上有个聚会,地点是可可酒吧。 于是,她带上离婚协议书和钢笔,鼓起勇气前往。 如果他还是不愿意离,那就请他搞定他的母亲!不要殃及到无辜的人。 这天晚上,风有点凉,毕竟深秋了。 可可酒吧,二楼超大的vip包间里,装潢低调中透着一股奢华,柔和的灯光洒在真皮沙发和名贵的地毯上。 空气里弥漫着酒香。 窗外天色渐暗,暮光与霓虹交织着。 陆景琛靠在沙发一角,衬衫袖口挽到手肘,面前的笔记本电脑屏幕依然亮着,他偶尔敲几下键盘,旁边放着一杯威士忌。 “景琛,你要是这样,就干脆别来了!”沈慕尘觉得很扫兴,直接数落,“大半年没见,你居然带着电脑来了!搞得好像我们都不忙似的!” “你别说他。” 季宴礼坐在靠窗位置的沙发里,安静地给自己倒酒,他气场温和,“咱们陆博士要管理家族企业,还要搞科研,能出来见咱们已经很不错了。” “我带电脑之前跟宴礼打过招呼了。”陆景琛端起酒杯,“谢谢理解。” “是是是,就他忙!” 沈慕尘也端起酒杯,对着陆景琛的方向遥遥一敬,“我们真正的大忙人还没到呢,估计是堵路上了,等一下必须罚酒三杯。” 陆景琛也端起酒杯,与之遥遥一敬,然后喝了口酒,“司野最忙。” “是,他忙,忙着谈恋爱!家里红旗不倒,外头彩旗无缝对接!” 沈慕尘往椅背一靠,身上散发着几分懒散的贵公子气。 季宴礼没再说话,他身子前倾,手肘轻搁在膝盖上,琥珀色的酒液随着手腕的动作轻晃,有些心不在焉。 “宴礼,今天谁惹你了吗?心情不好啊?” 沈慕尘观察力很强,开玩笑地问,“你是觉得我们这接风太迟了?还是不够隆重?” 季宴礼喝了口酒,“都没有。” 他语气淡淡,扬唇看向他。 “司野怎么还没来?” 陆景琛又在键盘上敲了几个字,“他该不会在开会吧?他说了来吗?” “宴礼回国,我组局,他必须来啊!” 沈慕尘笑着说道,“已经在路上了。” 话音刚落,包间门被推开,一道熟悉的身影走了进来,顾司野出现,“不好意思,让大家久等了。” 他五官如雕刻般深邃英俊,身材比例也堪称完美,那种与生俱来的气场,跟在场的每个人都不一样。 “你怎么一个人来的啊?” 陆景琛瞅了瞅他身后,“嫂子呢?都结婚五年了,也不带出来让大家认识认识?” “太子爷好。”有侍应生赶紧给他倒酒。 他脱下外套随手一扔,半玩笑半认真地道, “你嫂子太美了,怕你们惦记!” 落坐的时候,目光有意无意地从季宴礼身上掠过。 季宴礼感受到了他的视线,白玉般的脸上没有丝毫表情,在灯光的照射下显得神秘又静谧。 “宴礼。” 顾司野端起酒杯,率先开口,“我敬你,欢迎回国!” 季宴礼抬眸,伸手与之碰杯,“谢谢。” 然后大家一起碰杯,气氛一下热闹起来。 沈慕尘调侃道,“哥,你要是再不来啊,宴礼都要千杯下肚了!聚个会还迟到,你这接风洗尘一点诚意都没有!” “我自罚三杯!” 说着,顾司野给自己倒酒,“路上真堵车了。” 此时,林奕欢也已经抵达可可酒吧,按着江禾提供的具体位置上楼,找到了包间前。 “我听老韩说,你把嫂子带去玖喜了?” 沈慕尘就是话多,跟个娘们似的,“有传闻说你俩关系不好,看来这是好啊!将来也是能入顾家祖坟的吧?你这都等于承认她的身份了。” 虚掩的房门外,林奕欢听到这话,脚步一滞。 透过门缝看到了里头的一些人,顾司野在,季宴礼也在?其中一个是沈嫣然的亲哥,还有一个……没啥印象。 她正犹豫要不要进去时,听到顾司野漫不经心地回答,“还想入我顾家的祖坟?我不让她挫骨扬灰都不错了。” 林奕欢只觉双腿一软,她十分坚强地站稳身子。 里头传来几秒沉默。 所以,他就这么恨她吗? 坐在窗前的季宴礼,他面色依旧如常,仰头喝了口酒,听着大家聊天。 “宴礼,你刚回国就沾上桃花了,说说你呗?那天那姑娘假扮服务员找你干嘛?” 沈慕尘话就是多,赶紧转移了话题。 季宴礼拧了眉,顾司野脸色也突然变得不好看,抬眸时,两个男人视线汇聚在一起。 “西洲哥出事那天,大家都在吧?”季宴礼轻声开口,话题太过突兀,又把所有人都吓了一跳。 顾司野握住杯子的手指紧了紧,然后仰头喝掉了杯中的酒,“今天是为你接风洗尘,你为什么要提我哥的死?你对我家人的关心,是不是有点超出寻常了?” 最后这句话,一语双关呐! 沈慕尘这家伙,终于察觉出这两人之间隐隐的火药味,从进门前这气氛就有点不对劲儿。 “司野,宴礼,你们之间……是不是有什么误会啊?” 他亲自给两兄弟各倒一杯酒,“那女的是谁啊?我知道新闻里肯定是瞎写,前脚被司野抛,后脚勾搭宴礼,这两者又没关联,你们俩个不要因为一个贱人……” “她叫林奕欢,是司野的老婆。” 季宴礼开口,声音不大,语气里却有点严肃。 陆景琛和沈慕尘错愕,互看一眼!然后又同时看向顾司野,omg!有没有搞错?! 第26章 果果发烧了 季宴礼替她解释,“那天她找我,是为了20年前西洲哥掉下山崖的真相。”然后抬眸看向陆景琛,希望他能说点什么。 “我没有去后山。” 陆景琛会意,还发表了自己的看法,“那天的事情我也只是听说,但其实我很不明白,她为什么要这么做呢?” 季宴礼看向顾司野,冷静地开口,“司野,奕欢只是一个佣人的女儿,但是你却喜欢跟她交朋友,这说明什么呢?说明她至少是善良的,她身上有你看中的品质。” 顾司野脸色平静,眼底却有波澜涌动。 他抬眸瞅了瞅陆景琛和沈慕尘,低声说,“你们俩先出去,我有话要跟宴礼单独说。” 大家从小一起长大,是很好的朋友,祖上都是世交,如今……火药味儿十足,却是因为一个女人。 但随着陆景琛的起身,沈慕尘也只好站起来,刚才的话题是自己岔开的,这玩笑开得有点大,他也有点懊悔,是自己破坏了气氛。 这两人走后,低奢复古的大包厢里,就只剩下季宴礼和顾司野了。 两人碰了个杯,都仰头喝了口酒。 传闻说他们夫妻不合,顾司野恨林奕欢,一直觉得她是杀人凶手。 但是刚才听到“挫骨扬灰”四个字时,季宴礼已经证明了自己的猜测,传闻是真的。 他不爱她,不信任她。 顾司野漫不经心地轻晃着酒杯,琥珀色酒液在杯中晃动着,仿佛他的情绪一般,晦暗不明。 “你从什么时候开始喜欢我老婆的?也是在池塘边吗?” 无论他问什么,季宴礼都不会感到意外。 只是内心在掂量这个问题的分量,他没有直接回答,而是反问道,“司野,你不觉得,那天的她像个天使吗?” 顾司野的手指微微一顿,杯中的酒液漾出一圈涟漪。 他的记忆也拉回到那个夏天—— 池塘边的绿荫下,水面冰冷的触感吸引着贪玩的他,却低估了池塘的深度,他拉着季宴礼扑通一声掉下去,然后挣扎着喊救命。 小小的林奕欢闻声跑来,拼了命地抓住他俩的手腕,自己好几次差点被带下去。 情况危急,根本来不及去喊大人。 小小的她拖拽了整整半个小时,累得精疲力尽,才终于将他们拉上岸。 通过顾司野此时的表情,季宴礼知道,那段经历,对方没有忘记。 “这样的她,又怎么可能亲手推你的哥哥?”季宴礼轻声询问道,“她善良得连一只蚂蚁都舍不得踩死。” 顾司野下颌线绷得很紧,喉结上下滚动,似乎在克制着情绪,“事情没有发生在你哥身上,你能理智。”他抬眸,眸子里噙着一丝痛苦,“但当我赶过去时,所有人都指向她。” 当时那种情况下,那种年纪,怎么理智? 季宴礼却道,“这所有人里不包括我,我当初有说不是她,但你不听。” “那是因为你喜欢她!” 顾司野将杯中的酒一饮而尽,那苦涩的酒液像是划过喉咙的针刺,带来一阵灼痛。 他重重地放下杯子,将视线投向她,“季宴礼,你喜欢她!” 季宴礼今天也喝了不少酒,有很多很多压抑的情绪,“如果你不能给她幸福,就放手吧,如果她真的有罪,你找证据让法律制裁她。” 顾司野的眼里暗潮涌动,声音低哑—— “我不会离婚的,我可以给她顾太太的名份,这也正是她要的,她爱的人是我。” 话虽这么说,但此时的顾司野,话说得越坚定,心里隐隐的不安与危机感,就越是加重几分。 而季宴礼只是劝道,“既然不离婚,那就好好过日子,人生如此短暂,别让误会蒙蔽了双眼,西洲哥的遗体一直没被找到,说不定哪天他就回来了。” 包厢外的休息室里,沈慕尘起身道,“咱们进去吧,这么久该说的也应该都说开了,再不进去我真怕他俩打起来。” 陆景琛抬腕看时间,也觉得差不多了。 所以,两人又重新回到了包间。 酒吧外,夜色笼罩,冷风呼啸。 林奕欢裹了裹围巾,身后是霓虹闪烁的酒吧,五彩的光影在湿冷的地面上摇曳。 手里攥着离婚协议书,纸张的边角处有些微微的卷曲,似乎也承载着她此刻复杂的情绪。 直到这一刻,她仍是深爱着顾司野的,如果不是婆婆以她的母亲做威胁,她不会选择离婚。 母亲含辛茹苦把自己带大,做人不能太自私。 “你还是要顾点脸面,就离了吧!我家司野根本不爱你,何必再纠缠?” 婆婆今天下午打电话过来催促,说出来的话冷漠而决绝。 林奕欢苦笑一声,用力裹紧围巾,试图用这些温暖驱散心里的凉意,如果他愿意离婚,未尝不是一件好事。 爱他,不一定要拥有他,只要他平安、健康、开心就好。 唇角轻扬,抬眸望望天空,驱散眼里的泪雾,林奕欢终于不执着了。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她没有等到顾司野下来,手机铃声响起,是周玥茹来电话了。 玥茹几乎不找她,除非有急事。 因为果果在那儿,所以林奕欢心里有种不好的预感。 她赶紧滑过接听键,没来得及开口,周玥茹声音便传了过来,“奕欢,果果发烧了,我准备送医院,你下班了吗?” “什么情况?多少度?” 林奕欢心头一紧,询问着具体情况,朝不远处自己的比亚迪快速走去,“我马上来!”心底的烦闷瞬间被担忧给取代,“你给她带个水瓶,多喝点水!” “好,你开车慢点,我先挂了,我要抱着她,一会儿见。”周玥茹这个二妈也是很称职了。 挂断电话以后,发动车子之前,林奕欢还抬眸朝酒吧二楼的窗户瞅了一眼,把离婚协议书放到副驾驶。 然后一脚踩下油门,心急如焚地赶往医院。 医院里,充满了消毒水的气味。 夜晚的急诊室来来往往,夹杂着低声的啜泣与家属焦急的询问,以及医生护士的脚步声。 林奕欢抱着果果冲向了儿科急诊室,周玥茹拿着水瓶跟在后面跑,大家额头上都冒着细汗—— “医生!医生!快帮忙看看!孩子发烧昏迷了!!” 第27章 被沈嫣然发现了顾果果 4岁的小果果在妈妈怀里烧得迷糊,小脸红彤彤的,眼皮子半睁半闭,那小小的身体显得格外无力。 连呼吸都是热热的,看得很让人心疼。 “妈咪……我好难受……”小朋友软糯糯的声音里带着哭腔。 “果果不怕,妈咪在,医生叔叔很快就会给你治好。” 林奕欢咬紧牙关,声音尽量柔和。 进了急诊室,她又掩饰不住心底的焦虑,“医生,请帮忙看看我女儿,她发烧了!” “好的,把小朋友放床上,躺平。”医生赶紧做准备,“吃什么了吗?是着凉了吗?” 周玥茹在一旁配合汇报情况,“孩子玩游戏说热,脱了外套,也就半小时左右。” “那就是着凉引起的。” 医生经验丰富地说着,给孩子量温度,“这种天气啊,哪怕是出太阳都不能减衣服。” 周玥茹也觉得很愧疚…… “妈咪,我好难受……”果果声音沙哑,细弱得像一根风中的柳条,“我热……我想喝水。” “稍等一下。”医生为孩子做着检查,一会儿看看舌头,一会儿捏捏手指。 林奕欢和周玥茹全程陪伴着,都提着一颗心。 同样的夜晚,走廊外头。 沈嫣然费劲地搀扶着好朋友蔚琳琳,几乎将她大半个身子撑在自己身上,“你坚持一下下啊!马上就到了。” 一瘸一拐朝另一个急诊室走去。 “怎么搞的?这么不小心,你忍忍啊,快到了。”她低声抱怨,语气里却也带着关切。 “台阶上有块香蕉皮,我没看到……”蔚琳琳咬着牙,疼得额头直冒冷汗,“真倒霉,估计骨折了,希望不要动手术……我刚面试通过呢。” “都伤成这样了,还想着工作?”沈嫣然说,“别落下后遗症了,听医生的。” 拍完片,医生扶了扶鼻梁上的眼镜,举着片子认真查看,时不时蹙眉,时不时叹息,把两女孩吓得不轻。 “医生,很严重吗?” “骨折了好几处呢,先绑石膏固定试试看,住院观察几天看看恢复情况吧,要不要动手术再商议。” “啊!” 在绑石膏的过程中,蔚琳琳又忍不住叫了一声,小姑娘细皮嫩肉的,一看就没受过苦。 沈嫣然看着都觉得疼,抱着她安慰,“听医生的话,先住下来,万一不要动手术呢?过几天就自个儿长好了。” 也只能这样了。 总之,沈嫣然陪着蔚琳琳,也在这家医院里住了下来。 而顾果果在没有退烧之前,是肯定要住院的。 好巧不巧地,这姐妹俩居然就住在顾果果的隔壁,仅一墙之隔! “妈咪……我不想打针针……拔掉拔掉……” 果果躺在林奕欢怀里,扁着小嘴,委屈巴巴地含着泪水。 林奕欢抱着果果坐靠在病床头,周玥茹还为娘俩盖了盖被子。 小家伙手背上,已经挂上了点滴,那针头细细的,冰冰的,不得不插入她的血管里。 林奕欢看着心疼不已,心情也无比凝重,多希望生病的是自己。 轻拍女儿肩膀,她小声安慰道,“我们果果乖,打完针针就退烧了,妈咪才能带果果回家,医生叔叔跟护士姐姐是为了果果好呀。” 小家伙小声抽泣着,也想勇敢。 “妈妈呼呼,宝贝不哭。” 林奕欢握起女儿的手,轻轻吹着气。 她心里满满的都是愧疚,轻抚着女儿滚烫的脸庞,心也像被针扎了一样。 要问林奕欢的软肋是什么,那就是顾果果。 “妈咪……妈咪不要离开果果……” 小家伙浑身无力地靠在她怀里,有点烧迷糊了,缓缓闭上了眼睛。 “好,妈咪答应果果,不离开果果。” 林奕欢愧疚,心酸不已。 “妈咪,为什么果果没有爸比?其他小朋友都有爸比?”小家伙迷迷糊糊地问出了心中的渴望,然后睁开眼睛,努力仰头。 “妈咪,果果也希望自己有爸比……” 林奕欢鼻尖一酸,她愣住了,有些恍惚。 原来果果也是有需求的,尽管她之前表现得很懂事,从来不说。 但人在生病的时候,往往最脆弱,所有佯装的坚强,都会在顷刻间崩塌。 周玥茹拧了拧眉,转过头去。 林奕欢轻抚着女儿脸颊,“谁说果果没有爸比?果果也有爸比呀,我们果果要快快好起来,好了以后爸比就回来了……” 她身为母亲,只希望女儿能平安健康,快点打败病毒。 “真的吗?” 孩子眼里燃起亮光,“果果也有爸比?” “果果当然有爸比啦,不然果果是石头缝里蹦出来的吗?” 烧迷糊时听到的承诺,可能一醒来就忘了吧?反正林奕欢此时是这么想的。 周玥茹倚在门口,一边咬着苹果,一边瞅着这母女俩,胸口也是堵得慌。 “玥茹,你回去吧,我一个人陪着就行。” 林奕欢抬眸看向她,“今天谢谢你了。” “我回去反正也没事啊,我就在医院守着,我虽然没有生果果,但基本是我带大的,我也担心呢。” 她咬了口苹果,又说道,“你不用管我,果果睡了你就放她下来,你自己也睡一觉,还不知道什么时候退烧呢,干着急也没有用。” 周玥茹心想,自己充当一下父亲的角色,忙前忙后吧,让她全心全意陪陪孩子。 林奕欢没有强求,心中很感动,再次说了声:“谢谢你。” 次日清晨。 医生过来给果果量体温,“36度3,正常,如果能稳住,可以出院了。” “昨晚就退了,已经稳了六个小时。” 医生说,“下午出院吧,多喝水,如果体温不反复的话。” “好的,谢谢医生。” 林奕欢和周玥茹都松了一口气。 周玥茹去买了小米粥和清淡的糕点过来,果果也很争气,状态好了许多,整个人恢复了活力,早餐吃了不少。 林奕欢今天向琳达请假了,琳达没有问原因,直接同意,只因为知道她是顾司野的老婆。 下午。 周玥茹去给孩子办理出院手续,还带走了一些随身用品,让母女俩轻装下楼就好。 下午的阳光透过医院大楼的玻璃窗洒进走廊。 林奕欢弯腰抱起刚从洗手间里出来的果果,轻轻拍了拍她的背,“好啦,我们果果要出院啦!果果现在是不是感觉舒服多了呀?” “是的,妈咪!果果打败病毒了!” 小家伙将脸蛋埋在妈咪肩膀上,果果声音软软糯糯的,“可是妈咪,你能不能多陪陪果果呀?” 林奕欢抱着果果出门,左转朝着电梯走去,“可以可以,妈咪陪着果果,哪儿也不去!” 几乎就在同一时间,右边隔壁房门口,沈嫣然推着轮椅出来,看到林奕欢背影的同时,也听到了刚才的对话。 她抱着一个孩子!孩子叫她妈咪!! 第28章 爸爸这个问题逃不掉 蔚琳琳坐在轮椅里,腿上绑着石膏,行动十分不便。 沈嫣然赶紧推着轮椅往前,将母女俩跟进,她目光紧盯着林奕欢怀里的孩子—— 那孩子眨巴着布灵布灵的眼睛,软萌可爱,五官很漂亮,有点像林奕欢,但又不全像。 大概可以猜到她父亲的颜值很高。 “果果现在感觉怎么样呀?” 林奕欢脸上的笑容覆盖住了倦意,一边往前走,一边抚了抚孩子的头,她眼中满是温柔。 只要孩子安好,她便觉得是晴天。 “妈咪抱着果果,果果一点也不难受!” 小家伙双手环住母亲脖子,玩弄着母亲的头发,还好奇地瞅向轮椅上的漂亮姐姐。 很快,电梯门打开,林奕欢抱着女儿进去了。 梯门关上时,沈嫣然也停下脚步,她眼睛睁大,整个人震惊住。 “怎么了?” 蔚琳琳转眸,察觉到不对劲,疑惑地问,“你怎么不走了?在想什么呢?” 沈嫣然赶紧推着蔚琳琳往前,又赶紧按下电梯开门键,不行不行,她要追过去看看清楚!! “你在这儿等我,我去去就来!” 一个有孩子的女人,居然还敢勾.引她的司野哥哥?!又去找季四公子?她好大的脸! 当沈嫣然赶下来时,慌张地在人来人往的大厅里扫视一圈,并没有捕捉到那对母女。 她赶紧冲出门外! 果然一眼看到不远处的大树旁,林奕欢弯腰将孩子放入车里,然后关上车门,回到驾驶室,没一会儿便将车子开走了。 沈嫣然正好抓拍了两张照片,也拍到了孩子的正脸。 “好家伙,林奕欢,你居然有孩子,藏得可真够深啊!” 她嘴角扬起一抹冷笑,翻看着相册。 照片里,那孩子的正脸清楚可见,和林奕欢简直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真有趣,这件事情,看来得好好查一查了! 这是私生女吗?还是离婚了?但凡有个老公管着,她也不敢如此造次吧? 开车回到周玥茹的小院——山禾间。 院子里那棵古树,叶子开始泛黄了,时不时随风飘落一些,还挺漂亮。 粗壮的树干上挂着两个秋千。 刚下车,果果便朝着秋千跑去,一个人坐上去荡了起来,笑声明媚,看来是彻底好了。 周玥茹半倚在车身,就这么望着林奕欢,“心里内疚吧?一眨眼孩子都这么大了。” 林奕欢也想起了昨晚果果的问题,她拿过包包,随手关上车门。 周玥茹转眸去看林奕欢。 林奕欢的目光落在女儿身上。 周玥茹从她脸上看到了一抹忧伤,轻叹一口气,也收了收目光,说道—— “果果总归是个人,不是物体,她不可能独居长大,就算不上幼儿园,6岁上一年级,也总要去学校。” “第一份问卷调查,爸爸妈妈叫什么名字?工作是什么?你能教她空着?” “还有时不时举办的亲子活动,爸爸永远缺席吗?这很影响孩子的成长。” 林奕欢听到这些,忽然感到了压力。 这些问题她不是没有想过,可是顾司野并不希望她有他的孩子。 她又能怎么办呢? 如果不把果果藏起来,不知道顾司野会做出什么缺德的事。 “林奕欢,我跟你说话呢。” 周玥茹又转眸看她一眼,不理解地问—— “你到底在顾虑什么啊?你跟他是有结婚证的,有个孩子这也算正常吧?我告诉你,男人一般都是女儿奴,你不告诉他,你怎么知道他不喜欢果果呢?果果这么聪明,这么可爱!我跟她没有血缘关系我都爱。” “你小点声音。” 她皱眉提醒,想起顾司野回国这段时间,每一次事后让她吃避孕药,那冰冷嫌弃的态度,林奕欢便不敢深想。 周玥茹这种佛系女,也只能叹息着摇摇头—— “你自己考虑考虑吧,果果总不能在我这里成长到20岁,只要去学校,父亲这个问题就逃不掉。” “亲子活动得有吧?就她一个人没有爸爸?你怎么忍心呢?” “而且啊,昨晚烧得迷糊呢,都在问爸爸,这就说明孩子内心是渴望的,你可别不当一回事啊,现在好多孩子都有心理问题。” “林奕欢,就算她爸爸死了,那也得有个说法啊!怎么死的?埋在哪里?姓什么名什么?爷爷奶奶在哪里?” “好啦好啦好啦。” 林奕欢越听越头疼,“我知道啦,我会处理的。” 然后她抬步朝女儿走去,深秋的风里已经有了一丝凉意,风再大,也吹不散她心里的忧愁。 将围巾取下来,系在女儿脖子上,并叮嘱她注意安全,然后进屋去做饭了。 林奕欢厨艺很好,是因为原生家庭并不好,从小锻炼的。 她的爸爸是个赌鬼,妈妈为了赚钱还债,没日没夜地在别人家里打工当保姆,兼职做家政。 她跟顾司野,就是妈妈去顾家老宅当佣人的时候认识的。 顾爷爷人超好,知道妈妈要照顾年幼的她,便让妈妈把她带去顾家老宅。 而林奕欢很会察言观色,也很懂事。 在偌大的豪宅里,她从不乱跑,也不乱拿东西吃,写完作业就帮着妈妈收拾,打扫卫生,干完所有份内的活儿,既熟练又仔细。 顾司野没有豪门少爷的架子,有好吃的都会分享给她。 那时候,他还会把漫画书借给她看,两人很快成了好朋友。 顾西洲不一样,印象里,他是个神秘的存在,大部分时间都在书房里。 他仿佛跟顾家人不亲,出现的时候也特别高冷,身上有一种跟顾司野截然不同的气质。 但他人也很好,从来没有欺负她。 所以林奕欢跟着妈妈在顾家那些年,是没有受过委屈的,甚至可以说过得特别开心。 那个时候,常雪如也很温柔。 直到顾西洲出意外掉下山崖……一切的美好就破灭了,她成了杀人凶手,成了顾司野心里最痛恨的人。 唉…… 当蔚琳琳的母亲从小县城里赶来医院时,沈嫣然便回到了顾氏集团。 她请了两天假,苏澜也没管,反正是个关系户,水平一般,这个项目不指望她。 顾氏集团设计部大办公室里,秋日暖阳从巨大的落地窗洒进来,整个空间明亮通透。 空气里弥漫着键盘敲击声和轻声交谈的声音。 沈嫣然坐在工位上,望着旁边空着的位置,知未设计工作室的简奕来了,但林奕欢没来。 陪女儿去了?又进医院了? 于是,她外卖叫了两杯咖啡,送了一杯给简奕,并面带笑意地询问,“简奕,林奕欢怎么没来呀?她不是跟你一起的么?” “她请假了。” “这杯咖啡送给你。” 沈嫣然眉心染着笑意,将自己手中的另一杯浅尝了一口,“这是茶颜悦色的新品,还不错。” “谢谢。” “对了,林奕欢结婚了吗?” 沈嫣然打探道。 第29章 林奕欢,你孩子是野种没爹吧? 简奕睁着无辜的大眼睛,“我不知道啊,没有听说,她这么年轻……结婚了吗?” “我就随便问问。” 沈嫣然心想,应该没有结婚吧,但是就算结婚了,有个这么大的女儿,也是够离谱! 才多大就被人给睡了啊? 就在这时,林奕欢从门口进来,一眼看到沈嫣然站在自己的位置,正对着简奕聊什么。 她走近了一瞧,看到简奕鼠标旁的咖啡,跟沈嫣然手里握着的是同款,便猜到了什么,在套近乎打听呗。 “奕欢。” 简奕见着她,眼底有柔软的星光一般,“好久不见呀,你终于来了,嫣然问你有没有结婚,我也不知道呀,你还没有男朋友吧?” 沈嫣然心神一敛,哎呀,你怎么…… 林奕欢将目光落到沈嫣然身上,沈嫣然收起尴尬,面带笑意地让了让道,“林奕欢,真想不到你居然……当妈了?” ‘当妈了’这三个字被她故意拖了个尾音,那刻意拔高的音量,让整个办公室瞬间安静了下来。 林奕欢背脊一僵,脑海里一片空白。 而周围所有同事,也都纷纷抬头,目光刷地一下落在她身上,脸上都写满了震惊与好奇! “当妈?我有没有听错啊?林奕欢这么年轻,居然有孩子了?” “不会吧,我以为她单身呢。” “真的假的?现在结婚都需要勇气,带孩子简直就是想不开啊!” 议论声此起彼伏,虽然声音不大,但都清晰地传进了林奕欢的耳朵里。 她冷盯着沈嫣然,手指不自觉地收紧,想到了唯一的可能性,那就是在医院里被这丫头给撞见了。 “说话啊,你怎么不反驳呢?” 沈嫣然看好戏般双手环胸,唇角勾起得意的笑容—— “难道被我说中了?其实有个孩子也正常啊,为什么不承认呢?这年头未婚先孕的也多,搞得像是揭开了你什么大秘密似的!平常心对待嘛!” 然后,又后退一步,将林奕欢审视地打量—— “可别告诉大家,这是哪里来的野种,你连孩子的父亲是谁都不知道啊,毕竟你是那种上午勾搭司野哥哥,下午就能假扮服务员去找季四公子的人。” 林奕欢忍无可忍,语气里也多了一丝怒意,“你天天盯着别人家的事,累不累?那个孩子不是我的,是我朋友的女儿,因为大家关系好,所以她从来不喊我阿姨,她有两个妈妈,这有问题吗?” “这话你自己相信吗?!” 沈嫣然反正不信,还要跟她掰扯,想借机侮辱她,“为了朋友的女儿,请假这么多天?你开什么玩笑?我的第六感告诉我,那就是你的女儿!跟你长得很像!” 外头走廊里,银灰色电梯门打开—— 顾司野从容迈步而出,他的眉目是那么俊朗,可以说是人神共愤的地步。 江禾跟在他身边,手里拿着一叠文件,边走边低声汇报着。 “顾总,明天签约的合作案,文件已经整理好了,项目进度也按照您的要求在加快推进。” 江禾翻开文件夹,“另外,您让我留意的那家竞标公司,内部好像出了些问题。” 顾司野脚步未停,身上散发出一股冷峻利落的气场,“继续跟进,有新进展及时汇报。” 设计部大办公室里。 沈嫣然看到林奕欢无从狡辩的样子,心里很是得意。 林奕欢内心确实慌了,她气场跟以往不一样,眸子里藏着一抹心虚。 于是,对方的嘴角弧度愈发得意,嗓音放得又甜又慢—— “哎呀,奕欢啊,大家都是同事,这种事情也不是不能说的嘛,都是成年人,你承认自己有个孩子,说不定在需要的时候我们还能搭把手呢。” “不过话又说回来,要不要我帮你查查孩子的父亲是谁呀? 你这就算被抛弃了,还是应该要一笔抚养费的,毕竟你也不用这么辛苦,别跟钱过意不去啦!” “你闭嘴!”林奕欢终于冷静不了,“你算什么东西?!小心我告你诽谤!” 沈嫣然被她的反击吓了一跳,但随后笑得更加嚣张,耸耸肩,“你这么激动干嘛?难道被我说中了?林奕欢,你真的未婚先孕啊?” 此时,顾司野和江禾途径设计部外时,一阵吵嚷声从半掩的玻璃门里传出来。 “林奕欢,你就别装了!刚才……” 沈嫣然的话陡然拔高,却在抬眼间无意看到了门口的男人,她声音戛然而止,脸色瞬间变得苍白。 “司野哥哥……” 吃瓜的同事们都朝门口看去,正好对上总裁大人那冷淡又锐利的眼眸。 林奕欢的心,亦猛然一沉,指尖不自觉地攥紧了衣角,天呐,他都听到了些什么?! “顾总好!” “顾总。” 设计师们反应过来,赶紧起身朝他行礼,声音齐齐响起,充满敬畏。 顾司野眉目间一片冷肃,看向了站着的沈嫣然和林奕欢,“上班时间,吵吵嚷嚷,是工作完成得很出色吗?” 其他设计师们不敢出声,赶紧坐下来埋头干活,大办公室里顿时安静得针落可闻。 沈嫣然不敢再说话,回到自己位置坐下来。 林奕欢站在那里,顾司野用一贯疏离的眼神看向她,两人视线汇聚,林奕欢判断,他刚才并没有听到孩子的事。 于是暗松了一口气,也将眸光一收,坐了下来。 顾司野目光扫过在坐的每一位,眉心微微拧起,“设计师不需要用嘴巴说话,尤其是上班时间,用作品说话才是真本事。” 大佬就是大佬,说话不怒自威。 设计室里鸦雀无声。 直到顾司野转身离开,大家的神经仍是紧绷的。 林奕欢的心情糟糕透了,望着电脑屏幕怔怔出神,沈嫣然知道自己有女儿了,果果的事越来越瞒不住,该怎么办才好呢? 而沈嫣然转眸,一直观察着林奕欢的神色,她走神了?所以有个孩子是真的! 这种女人,怎么配勾.引司野哥哥? 傍晚时分,林奕欢接到了琳达的电话,让她去花桥路那边顺道拿一份重要文件,并给了她一个具体地址跟联系电话,对方是李先生。 街道两旁的咖啡馆,窗子里透出柔和的灯光和咖啡的香气,几片黄叶旋转着落到玻璃门前。 人们一边走,一边用心感受这个季节的美好,目光里透出些许惬意。 “为什么呀?李先生,我明明在您家里做得好好的,每周打扫一次卫生,您也一直夸我细心认真,还时不时给我小费,怎么突然就……通知不再用我呢?是我做错什么了吗?” “妈!” 林奕欢见着被撵出来的中年妇女,赶紧冲了过去。 第30章 这儿子回的真是时候 郭英转眸看见女儿,林奕欢心疼地搂住她肩膀,“妈妈,发生什么事了?”然后又着急地看向门口的男人。 男人很抱歉地叹息,并说明缘由,“对不起,不是我不用你,是我不敢用,有人不允许我用,否则我手里的工作都会黄掉,我也没办法。” 说完,他重重地关上房门,不再过多解释。 郭英就像受了严重的打击,双腿一软,往后踉跄了几步,含泪喃喃道,“奕欢,这是妈妈的最后一份稳定工作,也莫名其妙黄了……” 林奕欢已经猜到了,是婆婆常雪如所为。 她既气愤又心疼,安慰道,“妈妈,没有关系的,身体健康就是最大的财富,咱们不差钱,正好休息一下。” “奕欢。” 郭英也是聪明人,这么大的势力,自然想到是谁。 于是转身抓住女儿手臂,担忧地问,“你跟司野……他是不是为难你了?他对你不好,是吗?” 林奕欢摇头,笑着说道,“没有不好。” “奕欢呐,如果他知道果果的存在,知道你为他生了个聪明又可爱的女儿,他会不会看在女儿的份上对你好一点啊?” 郭英是抱着一丝希望的。 可林奕欢想到那一颗颗避孕药,压根不敢将女儿的存在告诉他,怕他连女儿一起恨。 孩子是无辜的。 林奕欢没有回答,直接带走了失落的母亲,今晚一直在巷子的老房子里陪着她。 “妈妈,工作丢了没关系,您先休息一段时间。” 母女俩一起吃了晚餐,出于担心,郭英仍追问道,“奕欢,你跟妈妈说实话,你跟司野现在到底是个什么状况?他逼你做什么了?” 林奕欢知道,越是隐瞒,母亲会越担心,也是时候坦白了。 于是,她把顾司野回国以后,两人的相处模式告诉给了母亲。 母亲帮不上忙,只能重重叹息,“顾西洲若是能回来就好了,当时不是连尸首都没有找到吗?” 林奕欢又何尝不是这么想的呢? “奕欢,你不用担心妈妈,妈妈虽然没有工作了,但是妈妈以前有积蓄,维持生活不成问题,你给妈妈的那些钱,妈妈都存了定期,吃利息都够了。” “嗯嗯。” 林奕欢抱歉地抱了抱她,“妈妈,再给我一点时间,季宴礼回来了,他说他会帮我找证据的。” “季四公子吗?” 郭英又仿佛看到了希望。 “是的。” 林奕欢还告诉母亲,“他当时也在现场,他相信我。” “那太好了……” 这天下午呢,沈嫣然干了一件事—— 她拿着那天医院里拍的照片,打印了好几份,开车亲自找了7家幼儿园,让所有主班老师出来认领。 “没有见过这个孩子。” “沈小姐,我也没有见过,从来没在我手里上学。” “不认识。” “没见过这个孩子,没有印象。” “这肯定不是咱们幼儿园的,我认识我们园里所有的孩子。” 从下班起,她便开着车按着导航一家一家找,直到夜幕降临,居然没找到丁点儿线索。 沈嫣然有些颓然地坐在车里,瞅着手中的照片,心想,问题出在哪里呢? 还有近十家中高档幼儿园没问,与林奕欢经济实力相匹配的,明天继续找找。 晚上。 林奕欢的比亚迪开回铂悦华府,远远看见院子里停着一辆黑色沃尔沃。 婆婆又来了。 她踩下刹车,拿过副驾的离婚协议书,开门下了车,旁边的沃尔沃车身泛着冷冽的光泽。 常雪如裹着貂坐在客厅沙发里,一边喝茶,一边等她。 林奕欢走进别墅时,常雪如抬眸,眉头紧锁地盯着她,手中茶杯里热气袅袅升起。 “太太……” 佣人们小声打着招呼。 林奕欢拿着离婚协议书走到茶几前,弯腰放下,“妈,我连你儿子人都见不着,这字没办法签。” “林奕欢,你这是故意的吗?!”中年女人放下茶杯,眼神冷厉地扫过她茶几上的离婚协议书,“我给你一周时间,这都快十天了,你在顾氏上班,怎么就见不着面了?!” 女孩儿站在原地,目光直视婆婆,没有丝毫退缩地质问,“我妈的工作丢了,是不是您的手笔?” “我丑话说在前面的,给过你一周的时间!” 常雪如站起身,嫌弃地道,“这是你自己的手笔,你自己没有本事怀个孩子,又没本事离婚,怨不得别人!” 林奕欢无言以对,怒火一下就窜了上来,“欺负我妈算什么本事?” “放肆!你敢跟我顶嘴?!” 常雪如豁然转眸,被她气得脸色铁青。 这时,黑色宾利在大院门口减速转弯,开了进来。 老余一眼看到了院子里停着的两辆车,他原本还高兴呢,这么多天过去了,二少爷终于愿意回家了。 可这会儿,他又高兴不起来了,啊,暴风雨啊! “二二少爷,夫人过来了,太太也回来了。”他小声提醒。 坐在车后座,正分析财经报的顾司野,抬眸看向车窗外,两辆车并排而停。 彰显出主人品味的偌大客厅里,常雪如弯腰拿起离婚协议书,朝林奕欢怀里一甩,“我再给你一次机会!三天之内没签字,你妈可就不是丢工作这么简单了!” 林奕欢伸手接着,捏着协议书的指节微微发白,“怎么?法制社会还能丢命吗?” “你说呢?!” “……” “你以为我还要忍你多久?!沈嫣然是沈家大小姐,沈顾两家是世交!只有她这样的身份才能配得上我家司野,我给过你机会!你自己没本事怀上孩子!那就挪窝!” “二少爷好。” 张嫂见着救命稻草一般,赶紧朝门口唤了一声,然后将脑袋垂得低低的。 常雪如和林奕欢转眸看向门口,只见顾司野回来了,刚才母亲说的话,他都听到了。 顾司野看到妻子手里的离婚协议书,走过去伸手夺过,冷冷地瞅了眼,然后将妻子拉到自己身后,他目光深沉地望着常雪如,“妈,我不是说过吗?我们不离婚!” 常雪如愣住,“你……” 然后顾司野慢条斯理地把离婚协议书给撕了,“要孩子是吧?会有的,您别皇帝不急太监急。” 他语气里带着一丝隐忍的怒意,“至于沈嫣然,我实在不知道您看上她什么了,当然啦,等我求知欲过剩的时候,我也会弄清楚的。” 常雪如眸子里闪过些什么,“……” 但很快,她便将矛头转移,“结婚五年,连个孩子都没有,这样的婚姻有维持的必要?顾家家大业大,不需要个人继承?” “我还年轻呢,没想着死这么早。” 顾司野将撕碎的协议书扔进了垃圾篓。 常雪如无言以对,她也没有想到儿子会回来。 他不是近十天没回家吗? “请您离开吧。” 男人轻声开口,“大家这心情,这状态,也不适合一起约晚餐,慢走,不送。” 第31章 孩子想爸比了 林奕欢站在顾司野身后,她被保护着,看到婆婆很生气,铁青着脸色转身离开。 估计婆婆也没有预料到,她儿子会回来吧? 其实林奕欢也没有预料到。 常雪如走后,客厅里安静了下来,气场也好像又冷低几分。 林奕欢看向他,正要开口说些什么,顾司野却转身朝楼梯口走去,对她视而不见。 她跟着转眸,望着那疏离的背影,心中五味杂陈。 顾司野坚定地不离婚,到底是因为什么? 因为他还没有遇到他真正爱的人? 如果真的有那个女人存在,他一定迫不及待地离婚吧? 他为了她跟亲生母亲对着干,只会让常雪如更加恨她,对林奕欢来讲,未必是好事,而她也突然看明白了。 所以,顾司野这态度是故意的? 他要折磨她……让他的母亲也折磨她? “太太,您吃晚餐了吗?” 张嫂轻声询问,语气里满是关心。 “吃过了。” 林奕欢回神,目光温柔地看了看她,“我先上楼了,你们也早点休息。” 上楼后,她回到了自己的书房里,这种心情状态下,是没有办法创作的。 拿起笔,她思绪又拉回到20年前…… 顾西洲出事那天,除了没看到真相的季宴礼,跟不会为自己作证的沈嫣然,还有谁呢? 那些人到底是谁?她绞尽脑汁去回想。 即使拿到了名单,她估计也不敢靠近了,而那些少爷小姐,也未必会告诉她。 所以这件事情,只能交给季宴礼了吗? 次日清晨。 我们沈大小姐在九点上班之前,拿着照片又连跑了五家幼儿园,得到的答案都是——我们绝对没有收过这个孩子,不是咱们园里的。 “奇怪,这么大的孩子不上学吗?” 坐在驾驶室,她盯着照片蹙眉,觉得十分不可思议。 还剩下几家,下午再问问,说不定就有结果呢? 总之,在她的认知里,林奕欢成为自己情敌的可能性有点大,毕竟司野哥哥带她去挑了礼服,也不知道要干嘛,参加晚宴吗?做他的女伴吗? 如果司野哥哥知道她有孩子,她未婚先育,一定会嫌她脏吧? 哼,林奕欢,再给我一点时间,我一定让你在司野哥哥面前身败名裂,永远出局! 下午的结果,依然令她感到失望。 抱着最后的希望问完了最后一家幼儿园,还是没有找到关于这个孩子的任何消息。 “不上学?谁带啊?”林奕欢天天上班呢,如果不是这孩子跟林奕欢长得太像了,她也愿意相信这孩子是朋友生的。 可基因摆着呢,骗不了人! 林奕欢去周玥茹那里看望果果时,已经变得十分小心了,生怕被人跟踪到,每次都是前顾后瞻,跟做贼一样。 “奕欢,你怎么回事啊?最近食欲不振吗?一脸疲倦,没睡好啊?”周玥茹担心地问,“工作压力大?” “也没有吧。” 但她确实觉得,精神状态没有以前那么好了,估计是……吃多了避孕药的原因吧? 听说那玩意儿副作用很大。 “失什么神呢?说说,到底怎么了?” 周玥茹在椅子里坐下来,并放下一盘瓜子。 “小雅最近忙着结婚,可没空陪你,所以有什么你得跟我讲,别一个人硬扛。” “果果的事儿,被我一个同事发现了,我暂时还不能让顾司野知道,因为每次事后他都逼我吃避孕药,他不希望我生下他的孩子。” “渣男本渣!” 周玥茹朝天上翻了个白眼,吐掉瓜子壳。 林奕欢端起茶杯,若有所思地道,“但是呢,他又坚决不离婚,为了这事吧,还跟他亲妈闹翻了,有时候我很搞不懂,他到底在想什么。” “那你觉得,如果他知道了果果的存在,以他的性格会怎么做?” 周玥茹大胆假设,“他总不能把这孩子杀了吧?杀人犯法,这是一条人命。” “不敢想……” 林奕欢心情凝重,“或许为了惩罚我,他会把孩子带走,让我再也见不到果果,总之他目的是让我不好过嘛,他恨我,我知道的。” “他这人就是不会翻篇,才放着好好的日子不过!”周玥茹断定地说,“不肯离婚就是还爱你!没有别的原因。” “他大概率是不爱我的。” “他是个矛盾且别扭的人!” 周玥茹说。 “我就是怕他抢果果,所以我要把果果藏好。” 林奕欢叹了口气,“等我存够一些钱,我打算送果果出国。” “这次那什么设计大奖赛多少钱?”好朋友倚在门框,问得很随意,“有钱了也未必能出国,你一个人带啊?你还没离婚呢。” “奖金一百万。” 周玥茹眼冒星光,定睛瞅向她,“有多少把握?先拿到钱再说呗!” “八成。”林奕欢很谦虚。 “妈咪!” 这时,顾果果拿着一个风筝朝这边跑来了,“妈咪陪我放风筝吧!起风了!” 山禾间这院子很大,绿色的草坪已经泛黄,起风的时候,还有树叶飞舞,景色是挺优美的。 林奕欢起身去陪女儿,在草坪上追赶嬉戏。 果果好奇地问道,“妈咪,我爸比长什么样子呀?他帅吗?” 林奕欢弯下腰,捡起被风吹掉的小外套,她抬眸间,迎上女儿视线,与那期待的眼神。 唇角上扬,笑容温柔地回答,“当然帅啦!” 眼底藏着一丝说不出的酸涩。 “有多帅呢?”孩子追问,“他到底长什么样子呀?果果像爸比吗?” 林奕欢目光落在女儿天真的小脸上,帮她裹了裹围巾,“果果长得像爸比,皮肤跟爸比一样白,发质也一样,很柔软,眉头像,眼睛也像。” “妈咪常说果果的眼睛会冒星星,那爸比的眼睛也会冒星星吗?”孩子歪着脑袋问,“那爸比他有多高呀?” “嗯,爸比眼睛里也有星星,比妈咪高很多,比二妈也高,差不多一米九吧。”她还比划了一下。 “哇!爸比好厉害!他一定很帅很帅!!” 果果高兴地跳起来,“爸比到底什么时候回来看果果呀?” 林奕欢微微一怔,笑容也有点僵,这样的问题,她总是招架不住。 这时,周玥茹走了过来,“果果,爸比在国外出差,下个月就回来了。” 孩子很期待,高兴得手舞足蹈。 林奕欢却犯难了,一个月?上哪里给她弄爸比去? 第32章 医院检查结果让她震惊 周玥茹却弯腰抚了抚孩子脑袋,特别耐心地说道,“果果,快进去玩吧,里面烤了红薯,自己去扒皮,要小心点哦!” “耶!果果最喜欢吃红薯了!谢谢二妈!” 孩子拿着风筝,开心地往里头跑去了。 林奕欢望着女儿消失在门口的背影,她双手插入大衣口袋,眸子里闪过一丝歉疚,收回目光问,“一个月时间?我去哪里给她弄个爸爸?” “你那太子爷老公是死了吗?爸爸就在,弄什么?”周玥茹很有松弛感地嗑着瓜子,“与其一直担惊受怕,不如直接摊牌!他是什么想法,你怎么知道呢?” 林奕欢想到这件事情,就觉得心情无比凝重,总是会去设想一万种可能,然后把自己想到筋疲力尽。 “好了好了,你走吧,回去早点休息。这身体不舒服呢,要抽空去做个检查,我感觉你最近精神都萎靡了。”周玥茹审视地将她打量,好心提醒着。 “好好好好。” 林奕欢裹了裹围巾,“果果交给你了,再见。” 开车回去的路上,她也觉得自己最近精神状态不好,比较容易犯困。 而且吃不下饭,食欲不是很好。 于是,她当即就用手机挂了个号,打算明天去抽个血看看,身体可不能熬垮了。 主要是最近吃了不少避孕药,她以为是副作用太大,身体真的出了什么状况。 这一晚,顾司野又没回来,林奕欢也习惯了。 她在书房里设计了一个小时稿件,喝了张嫂准备的助眠牛奶,然后独自睡下了。 次日清晨,闹钟响起时,居然没把她吵醒。 直到闹钟响第三遍,她才迷迷糊糊睁开眼睛,拿过手机一起,赶紧起床收拾。 “最近真的很犯困,难道要冬眠了?我也不属蛇啊。” 吐槽着,她深吸一口气,吃过早餐便出门。 却发现车坏了! 就这么突然发动不了哒! “十二三万的车,只能开五年吗??” 因为要去医院,所以提前跟琳达请了两小时假,为了不耽误时间,林奕欢只好打车前往。 与此同时,她还联系了人过来修车。 出租车里,林奕欢心情郁闷地坐在副驾,转眸看向窗外的景色,能感觉到微微起伏的车速,心情一阵阵恍惚。 果果长大了,想要爸爸了…… 她设想过无数次,顾司野知道果果的存在后,会是什么反应? 这个老六会不会失去理智?将大人的恩怨转移到小孩子身上? 这是她最担忧的点。 抵达医院以后,她收回思绪,按着流程先去抽了个血。 拿着单子也没细看,直接找到了医生,“医生,结果出来了。” 医生接过瞅了瞅,“你这是怀孕了啊,你多久没来月经了?” “啊?”林奕欢神色一惊,然后笑着摇头,一脸坚定地说,“怀孕?不可能的,您再看看,我怎么可能怀孕呢?我不会怀孕的!” 说这么绝对?? 医生以为搞错她的性别了,赶紧将她瞅了瞅,又瞅瞅单子,性别女,心里嘀咕怀个孕怎么就不可能了? 难道你是男人啊? 林奕欢眼神很期待,“医生,请您再帮我仔细看看,看准确一点。” 医生盯着数据,很确定地念道—— “你这血检报告单上hcg的数值明显大于参考值,只有在受精卵着床以后,女性体内的hcg水平才会开始升高,你应该怀孕有一段时间了,这边建议你去做个b超,看看胎儿的发育情况。” 林奕欢整个脑袋都是懵的,刚才医生说的这些,她根本消化不了,一定是搞错了!! 可是,当b超结果出来,她瞪大眼睛瞅了瞅,突然站定了步伐! 天,彻底塌了! 都不需要找医生看,九年义务教育的漏网之鱼都能看懂,她心情已经无法用震惊来形容了—— 子宫增大,形态饱满,肌层回声分布均匀。 孕囊1大小:19x10x18,内见卵黄囊,胚芽长度:2.3,原始心管搏动:有。 孕囊2大小:18x14x15,内见卵黄囊,胚芽长度3.3,原始心管脉搏:有。 左右两侧卵巢,内部分呈无回声。 宫内双胎,请定时产检。 林奕欢站在b超室外,指节微微发白,这怎么可能呢?不是每次都逼她吃避孕药了吗? 怎么可能怀孕!还是怀两!! 难道药有问题? 她不知道自己是怀着怎样的心情走出医院的,深秋的风里已经有了凉意,冷风一吹,她也瞬间清醒了些。 医生的声音,仿佛还在耳边回荡,温和中带着一丝严肃,“林小姐,你再怎么不愿相信,事实也是摆在眼前,你怀孕了。” “还有啊,你不要相信套子,那玩意儿漏风,没什么是值得信赖的,怀了就是怀了。” “那……避孕药呢?”她内心恐慌,“没效果吗?”得害了多少女性啊! “也有例外,凡事无绝对。” “但我吃过很多次。” 她强调地说,“最近,总不能次次例外吧?” “你这身体根本不像是吃过避孕药的。” 医生再次瞅了眼血检单,“一切都正常,避孕药副作用很大的,近期吃两次,血化验都不是这个结果了,你吃很多次,我还能看不出来?” 医生还说,“你要好好考虑一下,你的子宫壁比一般人要薄,我这边建议是生下来,否则以后很难再怀孕,而且流产对身体造成的伤害也很大。” 她呆怔了好一会儿, “谢谢医生,我考虑考虑……” 耳边回荡着跟医生的对话,林奕欢走出医院,整个人就像失了魂一般,身边人来人往,她脚步沉重,仿佛置身于一片虚无的孤岛,周围的声音也变得模糊。 孕检单放在包包里,她就这么往前走着,冷风刮过,寒意直透心底。 居然怀上了双胞胎,这是两条鲜活的生命啊! 可是,即使是在婚姻内,她也仍不知所措。 顾司野一遍一遍地逼她吃避孕药,为什么还会怀上孩子呢?这是老天爷的眷顾,还是惩罚? 林奕欢只觉头大,心情也特别不好。 这两个孩子的去与留,她是自己一个人能决定的吗? 顾司野身为父亲,有知情权。 但是一想到,他会无比厌恶这俩孩子,她的心里就好难过啊。 深秋的林荫道上,落叶随风旋转着飘落,冷风吹乱她额前的碎发,也不知道林奕欢走了多久。 努力平复翻江倒海的心情,准备拦下一辆出租车去工作室上班时,一辆低奢的劳斯莱斯幻影缓缓停在她身边。 她停下脚步,转眸看去—— 第33章 年前的真相,凶手居然是她? 驾驶室门打开,季宴礼下了车,他绅士地关上车门绕过车身,目光一直落在她身上。 林奕欢微微皱眉,迎着他视线。 他穿着裁剪得体的深灰色长款大衣,秋风吹起他的衣摆,那英俊的容颜透着一丝柔和。 帮她拉开副驾车门,声音温润地道,“先上车吧,外头冷。” 林奕欢穿的相对单薄,风又大了些,脸上写着顾虑,毕竟上次见面,动静闹得并不小。 季宴礼看出她的顾虑,“我答应帮你查的事情,有答案了,上车听吧,外头冷。” 她怔了一下。 正因为这句话,她在察觉周围没有记者的情况下,弯腰坐入了车里。 毕竟这些年,她一直在寻找答案。 季宴礼帮她关上车门,绕过车身,坐回到驾驶室。 他将暖气调到刚好,又放了首轻柔古典的音乐,将音量调小。 不影响交流,但又不至于太尴尬。 “我问了当年所有的朋友。” 季宴礼转眸,温柔的目光落在她略有些苍白的侧脸。 女孩紧张地转眸,撞入他视线里,“西洲哥到底是怎么掉下去的?” 季宴礼低沉的嗓音,带着几分沉重,“是被沈嫣然推的。” “什么?!” 林奕欢的心,猛然一沉,瞪大了眼睛! 车里出现了短暂的沉默。 她声音微微颤抖,“为……为什么呀?她为什么要这么做?还嫁祸给我?” 林奕欢望着他,眼里还带着几分疑惑,“确定是她吗?她还那么小……” “确定,有三个人看到了。” 季宴礼点头,很认真地告诉她,“但她是沈家大小姐,是她带头指认你。” “而你也确实站起来了,有跟西洲哥接触到,这个接触的过程,被另外的人正好看到,大家就以为是你。” “就因为她是沈家大小姐,那些知道真相的人,也愿意颠倒黑白吗?那是一条人命啊!”林奕欢内心有些激动,也很是愤慨。 季宴礼轻叹一口气,“都是孩子……是非观还没有形成。” 林奕欢无言以对,仍在震惊中。 “不会有人查的,因为查出来也没有意义了,不是吗?时间不能倒流。” 季宴礼很同情她,“只是,现在想要证据,必须让她自己亲口承认,否则司野也不会相信。” 对啊,在山里,没有监控。 她只是一个佣人的女儿,沈嫣然是大小姐…… 她听得心惊肉跳,指尖微微发凉,垂下眼帘收回了目光,久久不能消化。 “居然是她,她的动机是什么呢?嫁祸我?让顾司野恨我吗?”她冷笑一声,“可最后他不还是娶了我?” 季宴礼觉得,娶她,一定是爱她。 只是西洲哥的死,是司野心里过不了的关。 他一直侧身望着她,观察着她的情绪变化,“这件事情改变了你的一生,我知道这很残酷,我也会想办法让沈嫣然自己开口。” 他真的在尽全力帮她,仿佛回国就是为了她。 林奕欢心里升起一抹感动,她太需要真相了,这些年过得太委屈了…… 缓缓转眸,她说道,“四公子,谢谢你帮我找突破口,那天我假扮服务员去找你,确实冲动了点,给你造成困扰了,对不起……” 她的一句句对不起,这疏离又陌生的称呼,真的令他心里好难过啊。 “我们是朋友,你救司野的那天,其实也救了我一命,你或许忘记了,但我一直铭记在心。” 季宴礼好希望她记得啊。 “啊?”女孩儿有点满头雾水,似乎没有听懂他在说什么。 男人唇角轻扬,神情变得温柔,“那个夏天,在池塘边,掉在水里的人还有我,是你费了好大的力气才把我们拉上来的,连你自己都差点被拽下去。” 他如今想想,真的好危险。 可是在林奕欢的记忆里,她只救过顾司野,现在想想,那天真的还有季宴礼呢。 “那是你们命不该绝,阎王爷不收你们。” 林奕欢笑着说,缓解着尴尬。 “所以,你不应该叫我四公子,我觉得我们是朋友。” “……” “奕欢,你最近是不是身体不舒服?” 他很细心,看出来了她跟上次见面状态又不一样,“你今天气色不太好,是从附近的医院出来吗?” “……” 女孩儿强行挤出一丝微笑,摇摇头,“没有,我挺好的。”准备开门下车,“谢谢你告诉我这些,我会想办法让沈嫣然承认的。” 他却赶紧把车门锁了,“我送你吧,外头冷,你反正自己也没有开车,你要去哪?” 林奕欢握住车把手,转眸看向他,“你刚回国,一定也很忙,而且……我不想再给你惹麻烦。” 看出她有很重的心理负担,季宴礼也觉得过意不去。 他语气轻松,半认真半玩笑地说道,“我这条命都是你给的,那个夏天要是没有你,我早就淹死了,所以你怎么还怕麻烦我呢?不应该给我个机会报恩吗?” 话音落下,他直接发动了车子,“说吧,你要去哪呀?我心甘情愿当司机。” 林奕欢也不好再拒绝,“知未设计工作室。”然后系好安全带,坐稳身子目视前方。 她心里很感慨,明明救了两个人,可顾司野却不记得这些,不记得她对他的好,也不记得她是一个善良的人…… 而季宴礼呢? 似乎点点滴滴都放在心上。 还有沈嫣然,小小年纪怎么就这么坏呢? 一路上,他们没有再说话。 季宴礼把音乐稍微调大了一点,直到下车的时候,他才对她说,“奕欢,我们是朋友,如果你有需要帮忙的,随时告诉我,我是衷心希望你幸福的。” 打开车门的时候,林奕欢回眸,“谢谢你。” 他面带笑意,朝她挥手,目送她下车离开,目光还在她背影上停留了片刻,心中也是百感交集。 她过得一点也不幸福,她又憔悴了…… 顾司野那天压下新闻,对她发火了吗? 听说,他又有一段时间没有回家了呢…… 林奕欢走进知未设计工作室,她驱散脑海里与工作无关的事,努力投身工作中。 中午时分,看着餐盘里的食物,又一阵反胃。 想起了今天的检查结果,两个小小的生命在腹中孕育,成了她心里最重的负担。 这件事情,顾司野有权知道,可是她该怎么启唇呢? 第34章 沈嫣然异想天开 几天没回家的顾司野,在工作之余,内心居然也有些苦闷。 坐在宽敞明亮的办公室里,拿着文件都没心思看。 “顾总,您还没签呢?” 江禾走过来一瞧,弯着腰斗胆提醒,“这份是急件,需要您尽快处理。” 被催?心里更烦了,他抬起眼睛看向江禾,眉头微微蹙起。 江禾感受到总裁大人的强大气场,往后退了一步,垂眸不敢再说话。 顾司野的思绪全然不在工作上,他收回目光时,视线忽然失焦一般,脑海里闪过林奕欢的模样。 这次回国以后,感觉她变了。 以前的她,无论自己如何虐,如何生气,如何讨厌,她总是小心翼翼地靠近,一次一次地道歉。 她只有一个信念,那就是对他好,像个舔狗一样粘着他。 现在如愿以偿了,她就不在乎了吗? 顾司野在冷落林奕欢的同时,也被她冷落着,终于有点受不了这种感觉。 作为妻子,电话不打一个,信息也没一条。 这时,玖喜的老韩来电话了,铃声拉回他的思绪。 “二少爷好,太太的礼服改好了,是给您直接送家里吗?请问具体地址是哪个呢?”您房产这么多。 顾司野想也没想地回答,“送公司来吧。” 对方愣了一秒, “是。” 挂断电话以后,他心情忽然舒畅了些,安心审这份急件,还做了批注,审完便签了字,递给江禾,“拿走吧?还有急件吗?” 啥?爱上签单了? “暂时没了。” 玖喜,店外门头是暗金色的浮雕汉字,低调地嵌在一整块深棕色木质招牌上。 旁边点缀着几簇精致的藤蔓纹饰,复古又高端,这是老韩自己设计的,在长一排的店面里,显得最有品味。 傍晚,沈嫣然拿着小孩照片,又找遍了这附近的托儿所,一无所获地出来了。 有些颓然地走在街头,“林奕欢那孩子到底是谁的?” 听说苏澜把她辞了,是司野哥哥点名让她过来上班的……再任由两人接触下去,后果不堪设想。 无意间转眸,她看到玖喜二字,意外的同时,还若有所思。 这不是……顾家的私人定制坊?小时候进去过一次。 可是近期,司野哥哥居然带林奕欢来过? 于是,她往里迈开步伐,柔和的灯光,明亮的橱窗,挂着的礼服,都美得醉人心神。 脚步一停,她被一件深蓝色礼服裙吸引了目光,裙身布满如繁星般的碎钻,在灯光下闪着耀眼的光。 老韩带着两名助理朝她走来,刚开始并没有认出她来,“小姐,这是私人定制店,请问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吗?” 沈嫣然收回目光,面带笑意,“韩伯,您不记得我啦?” 一声韩伯,再加上这亲近的语气,让老人想了想,忽然眼前一亮,“是沈小姐?” “是是是,我跟我妈妈来过一次,请您帮我改过裙子。”沈嫣然被想起来,笑容更灿烂了,然后伸手一指,“这条裙子好漂亮呀,我可以试试吗?” 不等老韩拒绝,她又说道,“过几天是季爷爷八十大寿,我想过来借件礼服,您这边裙子多,又都很漂亮,您不会这么小气的吧?” 两名助理有点诧异地互看一眼,好过分的要求! 老韩满脸慈祥笑意,“不好意思,沈小姐,这条裙子是太太的,不能外借。” 而且马上就要打包送去顾氏集团了。 “那……” 沈嫣然也不罢休,“别的裙子呢?她也穿不了这么多吧?而且总有例外,司野哥哥带着别的女人过来,不也是为了借礼服?” “别的女人?”老韩疑惑,“二少爷什么时候带别的女人过来了?” “新闻都出来了,您呀,就别替他掩饰了,您直说吧,哪些裙子可以外借?” 她自信满满地环视一圈,觉得一定可以借到。 老韩摇头,面容严肃,语气坚定,“均不外借,这些都是顾家私人定制。” 这时,助理小梅开口,“沈小姐,您就别为难师父了,您也知道玖喜的性质。” 这下好了,更嫉妒林奕欢了! 那个女人凭什么能被司野哥哥带着进来借礼服?! 但是比起林奕欢,她更羡慕这位顾太太,不由得也想起了司野哥哥办公桌上,那婚纱照里的女人。 身材真好,意境真美。 顾氏集团。 礼服送过来时,顾司野拎过袋子便起身往外走去,在门口还碰到了拿着文件找他的夏时。 “顾总,这份文件……” “你自己处理。” 他要回去看看这个女人到底在忙什么! 夏时拿着文件望着他背影,目光落在他手中精致的礼服盒上。 透窗而入的夕阳,映照出顾司野凌厉的身影,下楼后走出大厅,老余拉开车门,“二少爷,您去哪?” “回家。”上车后,他往后座一靠,闭眼小憩。 没一会儿,车子发动了。 老余时不时透过后视镜去看他,回家二字很亲切,好久没有从二少爷嘴里说出来了。 夕阳的余晖,轻洒在铂悦华府偌大的院子里,草坪间隐隐飘散着新修剪过的草味儿。 林奕欢的比亚迪停在那里,两名维修工人,还在探头研究车子的问题。 “发动机的零件要换啊,维修费用起码得两万,还有别的问题。” “住这么大的别墅,居然开这么便宜的车?坏了还舍不得换新,也真是奇怪了。” 两人摇头吐槽间,限量版黑色宾利开进来了。 低调的车身,在夕阳下反射出冷峻的光芒。 老余望着眼前一幕,觉得疑惑。 顾司野下车看到这一幕时,他拎着礼服袋,西装笔挺,神色冷淡地扫过围着比亚迪的维修工,皱眉走过去,“怎么了?你们在干嘛?” 这两人是底层打工人,不关注财经报。 所以不认识他也正常,但也能感受到男主人与众不同的气场,“你好,这车坏了,要修。” 然后视线越过他,看到了不远处停着的宾利,两人被吓到! 这么贵的车!第一次见!!得上千万吧?? “谁让你修的?” “林小姐。” 维修工忙不迭地汇报,“这车问题不少,修起来需要……大概四万块钱,车本身就不贵,所以……我们不建议修。” “查了好久才查出原因。”另一名工人说道。 “查了好久才查出原因,说明你们并不专业。” 顾司野薄唇轻启,他不希望家里有别的男人。 所以觉得他们格外刺眼,“车子不修了,你们走吧,需要多少钱,自己找林小姐结下账。” 说完,他抬步往里迈开步伐,气场低冷得不行。 第35章 我可以不爱你,你不能不爱我 林奕欢在打车回来的路上,便接到了维修工人的电话,说是要结下账,毕竟过来一趟也耽误了时间。 “什么?你说男主人回家了?黑色宾利停在院子里?”林奕欢感到意外。 “是的,他说车子不修了,让我们走,钱由您来结。” “……” 真特么小气! 得到了肯定的答案,她只好把误工费给结了,坐在出租车里,想起那份孕检单,心情又变得灰蒙蒙的。 四百块钱都不愿意结,顾司野会养孩子? 回家的路上,秋风又起。 飘落下来的叶子,旋转着落入车窗,轻轻落到她身上,她拾起一片,两片,三片…… 秋风吹乱了她的发,吹不散心里的思绪。 出租车在大院外停稳时,林奕欢把孕检单收入了包包最里层,也收拾好心情,开门下车。 她想不明白,为什么吃了这么多颗避孕药,却依然会怀孕? 而不远处,沈嫣然不知从哪里冒出来,她亲眼看到打开的出租车门里,走下来的人是林奕欢。 她震惊,又火冒三丈! 怎么又来了?! 有个家政妈,就忘了自己是谁吗?!想飞上枝头变凤凰吗?! 而院子里,明显停着一辆黑色宾利,什么?司野哥哥也回来了? 知道司野哥哥跟他老婆关系不太好,难道林奕欢就这么明目张胆地住进来了吗? 现在的三,未免也太猖狂了吧?! 沈嫣然是越想越生气! 走进院子里,林奕欢目光也落在那辆黑色宾利上,她没有想到他会回来,车如其人,也有一定的气场。 自己开了五年的车,就停在旁边,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往里迈开步伐,她也是真的郁闷,车都不让修,明天开什么? 远远地望见客厅里那个背影,巨大的落地窗内,顾司野身上那种气质,依然惊为天人,难怪那么多女人着迷。 她没有往日的高兴,反而脑海里空白了几秒,沈嫣然是凶手的事,腹中孩子的事,果果的事……都压得她呼吸渐紧。 “太太好。” 林奕欢进门的时候,张嫂赶紧给她递拖鞋,接过包包,内心是高兴的。 顾司野转身,淡冷的目光落在她身上,几天不见,气色都没以前好了?他微怔。 “你怎么了?” 他难得地关心,“身体不舒服吗?”语气里却没有温度。 “还好。” 林奕欢换好鞋,以同样的语气问,“你怎么回来了?” 好像习惯了他不回家。 可这话,让敏感的顾司野觉得,她是嫌弃他了! 所以心里顿时不爽,我可以不爱你,你不能不爱我。 于是,他拧眉看向她,强调地说,“这是我家,我还不能回了?” 然后脱下外套,随手扔进沙发里。 这语气有点怼人啊? 林奕欢微怔,感受到了他的怒意,凝神看向他,“你还知道有个家啊?” 他不是回来吵架的,伸手指了指茶几上的礼服袋,“你换上看看,有没有还需要改的。” “不用试,韩伯做事我放心。” 她好像没什么兴趣,其实是身心有点累。 顾司野却挑眉,“我说让你去换!” 冷沉的语气里带着一丝命令。 正准备上楼的女人脚步一滞,转眸看到他弯腰解开袋子,将礼服裙取出来,随手朝着张嫂一扔,并朝她交待,“伺候太太换上!” 林奕欢不可思议地盯着他,脑袋都要停止运转了,他怎么突然就要较这个真? 张嫂被迫接过,小心翼翼地捧着。 顾司野在沙发里坐下来,往椅背一靠,优雅交叠着双腿,抬眸看向她,就像是看一个戏子,花了钱请人家表演。 张嫂看看男主人,又看看女主人,一脸为难,连大气都不敢喘,就像石化了一样。 而林奕欢即使身体很累了,感觉很疲倦,心情也不好,但善良的她还是没让张嫂为难。 她朝更衣室走去,张嫂如获大赦般地跟了进去。 顾司野等待着,心里依然不爽,这个女人变了。 转眸看向落地窗外,那辆十二三万的车子,越看越刺眼。 于是,他拿起手机拨通江禾的电话,“我这边有辆车,你过来处理一下,还有,把我新买的那辆法拉利过户到我老婆名下,现在就开过来。” “是。” 很快,林奕欢换上了这条深蓝色礼服长裙,那修身的剪裁,完美地展现了她的身材。 胸前的钻石装饰,如星辰般闪烁,简直美得让人窒息。 “太太……您穿礼服好漂亮呀!” 张嫂跟她朝夕相处,还是被她的美给震撼到,也可以说,以前没有发现她长得这么美。 “我们出去吧?快给二少爷看看。”张嫂热泪盈眶,是因为终于要带太太出去见人了,等于承认她的身份。 “张嫂。” 林奕欢的思绪却飘远了,她转眸,小声询问道,“家里还有避孕药吗?” 怎么突然问这个? 张嫂正疑惑,林奕欢唇角轻扬,“他今晚不会走了,我明天得吃,所以……你能提前给我一些吗?” 她倒要看看是不是这药有问题。 “好好好,没问题,我们先出去吧。” 张嫂扶着她,帮她拎起裙摆,然后往外迈开步伐。 顾司野心情再不好,在看到穿着礼服的林奕欢时,他还是愣了几秒,一头乌黑的秀发披散在肩头,皮肤白得发亮。 她长大了…… 这深蓝色如同夜空般深邃,钻石的光辉映照着她的轮廓,就在这一刻,这种美把她身上所有的悲伤都遮盖了。 顾司野缓缓从沙发里起身,就这么望着她,竟有些失神。 “可以了吗?看到了吗?” 林奕欢迎着他视线,忽然觉得他身上有一种陌生感。 他好像并不在乎她,他知道她很累,能看出她是不是生病了,但还是逼着她做这些繁琐的事。 就在这时,有车开进了院子,直接把她的比亚迪给装上卡车,动作还很快呢。 “他们干嘛呢?” 林奕欢发现时,伸手指向外面,然后转眸看向顾司野,“你喊的人啊?” “给你换辆车。” 他话音刚落,一辆定制款粉色法拉利开了进来,车子停稳,江禾从驾驶室里出来,然后朝客厅走来了。 “总裁,太太。” 他进门后,双手朝着林奕欢递上钥匙。 林奕欢没有接,再次看向顾司野,“你自作主张?这车多少钱?你不会让我付吧?” 结婚五年,他可从来没有给她钱! “三百万,已经过户到你的名下了,我这边不介意你分期付。” 他说,“总有一天你的身份会被曝光,开太便宜的车,我会被送上热搜的。” “很好。” 还分期付?她一边朝更衣室走去,一边说道,“你不用过户给我,我不会开!” 顾司野不喜欢被人拒绝,他喜欢安排一切,然后大家都听他的。 所以,妻子的态度,又让他觉得心里很不爽。 最进退两难的是江禾。 但他几秒后,赶紧把钥匙放到茶几,然后转身溜走了。 没一会儿,夏时来电话,顾司野看了眼来显,接通,“说。” “总裁,艾瑞克先生提前到了,说是明天就能签约,但是今晚他组了一个局,需要您这边带个女伴过去,大家喝两杯。” 夏时语气也是战战兢兢,不敢安排工作,又不得不安排。 第36章 老婆不愿去,带助理去?? “好,我知道了。” 他挂断电话。 眸色闪了闪,抬步朝更衣室走去,顾司野敲响了房门,“礼服先不要换,跟我去个酒局。” 门没开。 他又敲了两下,“我说礼服不要换!” 依然没人搭理他。 直到一分钟后,换好衣服的林奕欢打开房门,“你有没有搞错?我跟你去个酒局?我是能喝酒的人吗?你不知道我对酒精过敏吗?” 顾司野这才想起,她不能喝酒。 望着她的眼睛,他也感觉她今晚心里压着好大的火,不想吵架,回来就是为了看她一眼。 于是,顾司野换了个话题,“你那破车坏了,我给你换辆新的,至于这么不高兴?” “可是你让我分期。” 林奕欢知道他不爱她,不可能给她花钱,“我一辈子就还你这辆车了?” 说完,她伸手将他挡开,顾司野心突然被刺痛了一下,“其实你也可以不还的。”这几个字卡在喉咙,骄傲的他没有说出来。 然后她上楼了。 脚步声远去,消失。 张嫂走出更衣室,才鼓足勇气,诚惶诚恐地道,“二少爷,这些年……您可没有给过太太一张卡,也没有给她花过一分钱,她穿的外套都是抖音买的,有的只有几十块。” 她这么穷?顾司野有点吃惊。 “可我怎么听说她在写小说,赚了不少钱呢?” 他冷笑一声,“不必说得这么惨,吃住根本不花钱,至少是吃我的,住我的。” 张嫂不敢再多说,不然以为她是托。 可是顾司野不知道,林奕欢需要养孩子,这是一笔很大的开销,而且写小说收入很不稳定,竞争也很大。 “你把礼服帮我打包好。” 他对张嫂说,脑海里冒出另一个念头。 “是。” 艾瑞克的合作很重要,那是顾司野非常看重的项目,所以今晚这个局,还是得去应酬一下。 对方远道而来,看上这个项目的,又不止顾司野一个。 林奕欢站在二楼卧室落地窗前,身后的大灯没有打开,她的身影隐匿在暗处。 她看着顾司野拎着那个礼服袋出门,然后上了黑色宾利。 随着车子的开走,林奕欢的心也变得空落落的。 他主动回家了,她又没有好好表现,把他给气走了…… 双手轻抚小腹,她陷入沉思,这俩孩子必须让顾司野知道吧?她要看看他是什么反应。 她对这段婚姻还抱着一丝希望,尽管这五年让她觉得很累。 “太太。” 张嫂敲了敲打开的房门,然后往里迈开步伐,“这是剩下的避孕药,我闻着……味道好像不对啊。” 她转身,伸手接过张嫂递来的白色药丸,先是闻了闻,然后又轻轻咬了一小口,嚼碎,“是甜的,这不可能是雌激素和孕激素混合的味道。” 张嫂作为女人,也拿过一颗研究着,“难道……这不是避孕药?可是太太,您突然研究这个干嘛?” 林奕欢看向她,内心忽然沉甸甸的,这个巨大的秘密,已经独自保守一天了,压在心里特别难受。 “因为……” 但她很犹豫,终于说出口,“因为我怀孕了,是双胞胎。” 张嫂错愕地瞪大眼眸,呆怔地望了她几秒,但随后万分欣喜—— “太好了呀!您终于怀孕了!太太!您跟二少爷有孩子了!!” 林奕欢看到了张嫂眼里的泪花,她就像一个关心子女的老母亲。 鼻尖一酸,林奕欢心里充满感动。 张嫂真的激动得想哭,脸上表情也很丰富,这五年以来,目睹了一切,觉得无比心酸。 “太太,这两个孩子啊,一定是缘分呢!”张嫂怕她不要,赶紧说道,“避孕药有问题,一定是二少爷所为啊!他是希望您有孩子的。” “他为什么要这么做呢?” 林奕欢询问,然后又感觉自己受了莫大的侮辱。 被他冷落了五年,又被他玩弄于股掌之中,这样好玩吗? 而关于这个问题,张嫂也回答不上来。 但张嫂可以肯定的是—— “太太,这药可不是我动的手脚啊,我哪有这个胆子?” “如果他不让您怀,您怀了,以二少爷的性子,是一定会让您去做流产的!那我这不是害您吗?流产对女人身体伤害最大了。” 林奕欢从张嫂坚定的神色里,便看出,这事并不是她的行为。 于是,连夜联系了这方面的专家,让人把药丸送检。 只有拿到结果,才能去找顾司野,质问他为什么要玩这么一出! 这个夜晚,他是肯定不会回来了,还带走了那件礼服。 林奕欢想的是,季爷爷过生日,也不会喊她了吧? 今晚,深蓝色礼服裙穿在夏时身上,虽然也很好看,但没有林奕欢那种浑然天成的美感。 金碧辉煌的大堂里,空气中弥漫着香水味儿,夏时踩着高跟鞋跟在他身边,走往某会客厅。 艾瑞克挑的地方很不错,是一家高档的私人会所,不是权贵进不来。 两人出现在门口的时候,氛围一下变得极为安静,所有人目光焦聚在他们身上。 “太子爷好!” “顾先生好,请坐请坐。” 见着顾司野,原本还在跟朋友交谈的艾瑞克,顿时也站了起来,恭维地赶紧上前握手。 顾司野穿着定制的黑色西装,身姿笔挺,气度非凡。 经过简单的介绍以后,大家入座,便开始了正经的商业交谈。 随着不远处现场演绎的小提琴曲响起,艾瑞克目光时不时落在夏时身上,夸赞道,“夏小姐很漂亮,头一次见面,先碰个杯吧?” 用一口流利的中文说着,这个老外便开始把酒杯倒满。 夏时盯着那即将溢出来的液体,内心有点慌,平时酒量一般,又遇上生理期…… “夏小姐,请。” 艾瑞克声音里透着几分促狭与期许,看向夏时,眼中又闪过一抹欣赏。 气氛变得微妙,谈判桌上所有目光都集中在夏时身上,礼服衬得人好美。 “谢谢,请多多关照。” 她端起酒杯,脸上带着礼貌的笑意,然后喝了一小口。 艾瑞克则笑得更加热情,“喝一口可不行啊,得全部喝完!” 话音刚落,他又轻轻扶住了夏时准备放下的酒杯。 夏时望着里面的烈酒,那琥珀色液体在灯光下闪烁着的光芒。 “夏小姐,第一杯总不能这么没诚意吧?” 夏时抿抿唇,她知道这是顾总一直期待的合作,很想为他分忧,帮他拿下。 于是,她又举杯与艾瑞克碰了碰,“我酒量真的不行,但是这杯酒,我一定喝。” 酒液轻微荡漾,带着些许的清香。 她不太喜欢这种被迫应酬的感觉,但顾总坐她身边,又让她觉得好安心,也好幸运。 如果醉了,有他在。 第37章 沈小姐,要么你先进去找那对狗男女的麻烦? 仰头,夏时很豪迈地一饮而尽,忍着生理期带来的不适。 酒液入喉,火辣辣的感觉从喉咙蔓延到胃里,带着一阵灼烧的痛感。 但她没有表露出来,只是轻轻放下酒杯,保持着她一贯的职业微笑,然后坐了下来。 “夏小姐酒量真不错,我也要敬夏小姐一杯。” 又有个男人起身,开始亲自给她倒酒,“夏小姐这礼服裙很漂亮,人更美啊,顾总的眼光很不错嘛!” 夏时坐在顾司野身边,不由得转眸去看他,想看看他什么反应。 顾司野这个人仿佛没什么情绪,侧颜冷峻,他端着酒杯轻晃,凝视着杯中的液体,谁也不知道他在想什么。 在这个酒局上,夏时一共喝了七杯酒,每一杯酒下肚时,都显得特别豪爽。 她一头短发,化着淡妆,面带笑意。 虽然不知道顾总为什么没有阻止,但最终还是拿到了合约。 顾司野全程没有说一句话。 艾瑞克最终也因为他的没制止,所以想得寸进尺,在他们起身的时候说道,“顾总,夏小姐今晚可以留下来吗?” 此时夏时脑袋晕乎乎,但还是胸口一紧,瞬间清醒了些。 顾司野转眸,眼角下压,目光微冷地看向他,“她是我的助理,你觉得她可以留下来吗?” 气氛一下变了,每个人脸上都有微妙的表情。 “对对不起……” 艾瑞克一脸笑容,他赶紧道歉,“我喝多了,有点不清醒,夏小姐见谅。” 然后,他又奉承道,“顾总连助理都这么漂亮,那老婆一定更美吧?听说顾总结婚了?” “是。” 顾司野面色平静,“合作的事情,我会让江禾跟你对接的。”说完,他搂了搂夏时的肩膀又松开,“走。”示意她离开。 这个小小的举动,让夏时忽然觉得心里好暖,顿时又清醒了些,好像密密麻麻的糖灌入到了心坎里。 她甚至愣了几秒,望着他的背影,又赶紧跟上去。 安全感满满,没有人敢欺负她。 可是喝了太多酒,脚步有点飘飘然,她时不时还要扶一下墙壁,刚跟出大堂,便站定步伐伸手捂嘴,胃里的不适,在冷风的刺激下,变得更加严重了。 “呕~” 顾司野放慢脚步,察觉到她没有跟上来,然后停步转眸。 夏时已经要蹲到地上,一手捂着嘴,另一只手捂着腹部,不想让自己在他面前太难堪。 “明明酒量不行,为什么要喝这么多?”他朝她走去,“我说过,身体永远都是自己的。” “可是我想帮你拿下这次合作。” 夏时抬眸,秀眉微蹙,说出自己的心声,语气里也带着一丝委屈。 顾司野眸色微凉,并不感动地说,“这个合作拿不下,也没有关系的,江禾会想办法。” “……” 她愣了,什么?没有关系? 那你……为什么要带我出来? 不等她想明白,胃里又开始翻江倒海,她终于受不了,直接腰一弯,狼狈地吐了出来。 顾司野伸手扶住她肩膀,就在这一瞬间,几道闪光灯突然从不远处闪现。 不知从何时起,狗仔们早已埋伏在角落里,捕捉到这一幕,快门声不断。 被拍了,咔嚓声响起。 夏时听到了,怕他走,伸手拽住他手臂,表情更加难受,“我平时不喝酒……” 顾司野并没有很反感,而是将她扶往车里。 整个过程,被拍了下来。 第二天,社交媒体上,掀起了轩然大波。 正在家里吃早餐的林奕欢,一边喝粥,一边看到了今天的头条。 那一张张照片里,金碧辉煌的会所,打理整齐的草坪,昏暗温暖的灯光下—— 那条定制礼服穿在夏时身上,碎钻闪着耀眼夺目的光芒,顾司野在风中搀扶着她上了车。 网上有人扒出是夏时,是他的助理。 但照片并没有正脸。 林奕欢的心,凉了凉,然后放下手机,端起了粥碗。 谁也不知道她在想什么。 没一会儿,周嫂拿着化验单进来了,“太太,这避孕药是糖果啊,假的!” 她放下碗,伸手接过,看到上面的内容时,顿时有点火冒三丈。 这时,手机响起,是琳达来电话了,直接对她说—— “奕欢,你今天去顾氏集团设计部,再把你的想法跟那边对接一下,她们说是要以你的想法为主,加入非遗的部分,是个很好的点儿。” 去顾氏? 正好,找顾司野! “好的。” 她爽快地答应了,挂断电话,吃完早餐,拿着化验单便出了门。 没有开他自作主张买的车,而是打车离开的。 在去公司的路上,她望着窗外萧瑟的秋景,心情是黯然的,这个男人的心思,她始终琢磨不透。 他并不爱她,甚至恨她,但又想要孩子了? 他跟夏时到底是什么关系? 从照片里,她设想着昨晚可能会发生的种种,心里居然有点难过,心脏位置就仿佛是裂开了一条小缝隙,有冷风灌进来。 她即使试着拒绝他,冷淡他,不理他…… 但她还是做不到不爱他。 想到沈嫣然,她又觉得,那个女人就是证据,一定得想个办法,把这件事情的真相弄出来。 就算最终是跟顾司野离婚,她也要把自己背的锅给卸掉。 就在思绪毫无章法地飘远中,出租车来到了顾氏集团楼下。 沈嫣然朝着大厅的玻璃门走去,看到了林奕欢从出租车里下来,她停下脚步,原本想上去扇她一巴掌,又去了铂悦华府! 但今天更让她生气的是夏时! 于是,她也只是在林奕欢从自己身边路过的时候,讽刺了几句,“不要像个舔狗一样,以前还是家政阿姨的女儿,现在听说你妈连家政的工作都丢了?” 林奕欢转眸,严肃地看她一眼,但没有停下脚步。 “喂,我跟你说话呢!” 她赶紧跟上去。 “怎么?心情不好啊?有人抢了你的司野哥哥?”林奕欢调侃她,“夏时恐怕是近水楼台先得月了,有火朝她身上发呀,咬我干嘛?” 对方怒,“你骂谁是狗?!” “谁在叫,谁是狗。” 林奕欢按下了电梯开门键。 沈嫣然很生气,却大庭广众之下,不敢对她怎么样。 林奕欢进去以后,沈嫣然也跟了进去,居然看到她并不是按的设计部楼层,而是总裁办公室所在楼层! 所以,当电梯在设计部楼层打开以后,想吃瓜的沈嫣然也没有出去,等着电梯门关上。 电梯一路上升,林奕欢很坦然,沈嫣然脸上表情有点不自然。 叮,梯门再次打开,第38层。 林奕欢走了出去,沈嫣然跟了出来。 前者停下脚步,转眸道,“沈小姐,要么你先去找那对狗男女的麻烦?你找完我再去。” 第38章 顾总知道老婆怀孕 “……” 沈嫣然被她的言论给惊到!睫毛轻轻一颤,脸上表情也不自然,“你……以什么身份?你要去找司野哥哥的麻烦?” 林奕欢问她,“你不是来找麻烦的吗?” 这时,夏时不知从哪里冒出来,她状态不是很好,昨晚喝多了,所以脸色有些憔悴。 但是,在见到这两个女人时,她微微一怔,唇角轻扬,状态一秒恢复,踩着高跟鞋朝这边走来,“顾总昨晚没睡好,这会儿还没来,你们是找他吗?” 这话里有双层的意思。 林奕欢将淡冷平静的目光落在她身上,想起了网上的照片,她穿着她的礼服,靠在她的男人臂弯。 沈嫣然忽然就很吃醋,整个人炸了,“你们昨晚在一起吗?你怎么知道他没有睡好?那些记者是被你叫去的吧?你故意的?!” 这连串的问题朝着夏时抛来,她目光由林奕欢落到沈嫣然身上, “有没有在一起,是顾总的私事,我无权奉告。” 好模棱两可的答案,林奕欢一瞬不瞬地望着她,通过她的微表情,去洞察她的心理。 夏时语气平静,“关于你后面说的,我一个字都听不懂,也没你这么无聊。” 林奕欢不说话,眸光一收,抬步直接朝着总裁办公室走去。 夏时反应过来,转身看向那背影,稍微提高了音调,“我说了,顾总还没有来!”然后转身跟上。 “没关系,我可以等他。” 林奕欢头也不回,走路还带风呢,也不愧是顾太太的气场了。 “……” 夏时加快脚步,本能想伸手去拦。 林奕欢已经来到了办公室门口,正要开门,门从里面打开,江禾出来了,“太……” “太早了,顾总还没起床?” 林奕欢轻声打断,“江特助好。” 江禾懵逼了,反应也很快,“你你好。” 他还看到了夏时,也看到了不远处的沈大小姐,脑袋里高速运转,目光落回顾太太身上,“起起来了,刚到。” 说完,他还往旁边让了让道,把门打开了。 夏时赶紧开口,“顾总不是说了吗?上午的工作往后排,他要休息一下。” 江禾哪能跟她解释得这么清楚啊? 老婆重要还是工作重要? 夏时没有等到回答,林奕欢已经迈进去了。 而江禾关上办公室门,夏时的眼里写满了震惊!不怕里头的人发火吗?顾总今天心情明显不好呢。 里面没有动静传出,顾总没有生气?没有赶人? 所以夏时也不敢轻举妄动。 江禾一走,她也只好跟着离开。 夏时觉得奇怪,今天的头条就这么挂着,网上已经炸开了锅,传闻她跟顾总有一腿。 但顾总已婚,外界都知道,所以这种绯闻,一般来讲他会忌讳。 但是顾总并没有去压新闻,也没有任何要公关的动作? 奇怪,这太奇怪了。 简约华美的总裁办公室里,顾司野听到脚步声转眸,看到是林奕欢。 内心有点情绪波动,她是看到新闻不爽了?生气了?在乎了?过来兴师问罪的吗? 但顾司野锐利的眸子里,依然透着一丝冷漠,他高高在上。 林奕欢从他身边经过,把避孕药的检验结果拍到办公桌上,声音不大,却带着一丝质问,“避孕药被你掉包了,你想要孩子?”她转眸,望着男人背影。 什么?不是问他跟夏时的事? 穿了她的礼服也不生气? 顾司野大脑转换频道,双手插兜地转眸,“你怀孕了?”内心有点小诧异。 “你先回答我的问题,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她是带着情绪,也有点心寒,目光坚定且犀利地望着他。 顾司野第一次看到她这种不卑不亢的表情。 想到她昨晚拒绝陪自己出来,看到自己跟别的女人上了热搜,她也一点不关心,甚至都不质问一句。 顾司野觉得她已经不爱他了,心里忽然有一种挫败感。 “你不是不想离婚吗?” 顾司野语气冷漠,“把孩子生下来,给我妈一个交待,但是你放心,我不会爱这个孩子!” 这薄凉的话,把林奕欢的心,深深地刺痛了,所以他也不会爱果果。 “你这个疯子!”她克制着心中怒火,眸光咄咄地凝着她,“我不会把孩子生下来,你做梦吧!要离婚你就离,不离婚也随便你!” 说完,她转身离开。 男人冷冽的俊脸,顿时寒霜密布,也很诧异她转变的态度,她怀了他的孩子,不应该高兴吗?这是她期待已久的吧? 下一秒,沈嫣然进来了,“司野哥哥,你跟夏时……” “滚!”顾司野冰冷地说,然后伸手指向门外。 她被吓得一激灵,愣了几秒,不得不转身离开,没有谁会往枪口上撞。 过了一会儿,顾司野拿起座机,拨出一个号码,冷声交待道,“通知各大医院,不允许给林奕欢做流产手术,谁敢动我的孩子,我动他全家!” 挂断电话以后,他第一次失了神,内心有着强烈的震撼感,这还是他认识的林奕欢吗? 五年以前,她可不是这样的。 两个小时以后。 江禾拿着一份检查结果,亲自交给了顾司野。 总裁大人站在办公室的落地窗前,他深邃的眸光落在单子上—— 林奕欢,女,27岁。 子宫增大,形态饱满,肌层回声分布均匀。 孕囊1大小:19x10x18,内见卵黄囊,胚芽长度:2.3,原始心管搏动:有。 孕囊2大小:18x14x15,内见卵黄囊,胚芽长度3.3,原始心管脉搏:有。 左右两侧卵巢,内部分呈无回声。 宫内双胎,请定时产检。 顾司野拿着单子,目光久久地落在这些字眼,再想起这些年来的点点滴滴,他的内心居然有一丝痛苦。 哥哥的意外,对他打击很大,所以这种苦闷的情绪,发在了林奕欢身上。 随着时间的流逝,他其实有些麻木了……他搞不懂自己的内心,真正恨的是什么。 这两个孩子的到来,对他来讲,内心触动非常大。 他仿佛成了一个有血有肉有情绪的人。 下班以后,黑色宾利停在了顾家老宅院子里。 位于城郊一片静寂的山林间,占地广阔,一眼望去,青砖黛瓦与周围苍翠的松柏相得益彰,幽深而不失严密。 顾司野下车后,拿着孕检单进屋了。 常雪如仿佛猜到他会来,正在室内给花花草草浇水,直到儿子进门,她也没有什么情绪变化。 毕竟上次不欢而散,自己去铂悦华府,还被儿子赶走了。 “妈,这是奕欢的孕检单,她怀了双胞胎。” 顾司野将单子递到她面前。 常雪如浇水的动作微顿,眸色闪了闪,她放下洒水壶,伸手接过了单子。 白纸黑字写得明明白白,居然怀的是双胞胎? 第39章 在她最需要的时候 “谁是你妈?” 看完以后,常雪如把单子朝他递去,想起了那天儿子的表现。 顾司野伸手接过,“不管您承不承认,或者心里有气,您是我妈,这是改不了的事实。” 他还说,“林奕欢是我老婆,这也是改不了的事情,所以呢,希望您不要再以她没有为顾家开枝散叶为由,就排挤她。” “我排挤她?” 这话常雪如就不爱听了,“顾司野,你打开手机看看,今天的热搜挂着谁?” “……” 顾总无言以对。 母亲淡冷又深沉的目光,始终落在他脸上,“你不公关,我就怀疑这些记者是你喊过去的。” “……” 他没有说话。 常雪如瞟他一眼,朝着沙发走去,“你让林奕欢吃醋,但我告诉你,如果你想要这两个孩子,最好是让她保持愉悦的心情,否则生出来是傻子你就后悔莫及了。” 顾司野收起孕检单,双手插兜,“我们之间的事情,您不需要管,也别插手,您别逼着她离婚,她就会愉悦。” 说完,他转身离开。 其实心情是黯然的,他承认母亲说的有道理。 黑色宾利缓缓开出院子,顾司野坐在车后座,他不吭声,老余就不知道他要回哪。 时不时透过后视镜瞅瞅,从二少爷的神色里,去判断着。 最终将车子朝铂悦华府开去。 他送的法拉利还停在原来的位置,顾司野看到这熟悉的一幕,才知道是回家了。 他没有着急下车,而是在车里坐了几分钟,然后拿出手机,拨出一个电话,低声吩咐,“公关一下,把今天的热搜撤了。” 交待完,才开门下车。 走进客厅,并没有看到林奕欢,张嫂说,她没有回来。 “早上怎么走的?” 顾司野透过落地窗,望向院子里的车。 张嫂如实回答,“打车走的。” “……” 顾司野深吸一口气,想想这些年,自己确实没有为她留下什么。 这颗冰冷的心里,居然有一丝愧疚?? 所以,他想等她回来,给她一张银行卡,再心平气和地跟她聊聊孩子的事。 晚餐时间到了,厨房准备得很丰盛。 但林奕欢还没有回来,她平时并不加班。 张嫂偷偷给她打电话,毕竟二少爷难得地回家嘛,太太又怀了孩子,这关系还是要缓和一下。 可是,电话打不通。 眼瞅着天色渐暗,院子里最后一抹余晖散去,顾司野忽然有一种预感,她今晚不会回来了? 医院走廊的白炽灯,刺得人眼睛生疼。 急救室外—— 林奕欢一个人坐在冰凉的长椅里,她双手攥紧,掌心全是冷汗。 整个人思绪是混沌的。 时不时抬眼看看急救室紧闭的门,红色的“抢救中”三个字,像一把钝刀,一下一下割着她的心。 妈妈晕倒了,发现不太及时……如果不是邻居去送东西,估计……后果更严重。 林奕欢今天心情,是格外糟糕的。 自己的老公跟女助理在热搜上挂了一天,他故意不公关,就是给她看的。 这种行为真的很气人。 怀孕以后感觉很累,知道孩子生下来不会受宠,拿掉又对不起两条无辜的生命,内心的煎熬,也让她有点力不从心。 和顾司野的冷淡关系,更让她在此刻觉得孤立无援。 一整排长椅里,只有她一个人坐着,等着。 母亲突如其来的晕倒,是压垮她的最后一根稻草,她眼里不由得泛起泪雾。 手机早已没电,屏幕漆黑一片,她连给童小雅打个电话都没机会。 林奕欢埋下脑袋,重重地叹了口气,压不下心里翻涌的担忧和恐惧。 如果没有妈妈了……她只觉胸口揪紧,连呼吸都不畅快。 “妈,您一定要挺过去。”她默默祈祷,声音低低的,“我们只有您了,果果也离不开您。” 有些沮丧地低垂着头,她视线落在冰冷的地面,思绪混乱。 直到一双黑亮的皮鞋映入眼帘,她怔了怔,缓缓抬眸,季宴礼出现在她的视线里,她又愣了愣。 季宴礼穿着剪裁得体的深灰色大衣,领口微微敞开,露出里面整洁的白色衬衫。 他眉目英俊,将她的沮丧、难过、失落、无助统统收入眼里。 深邃的眼眸中透着关切,却又掩藏得很好,他清楚自己的身份,不想给她任何负担。 “我看着像你,还真的是你啊。”他故意语气轻松,嗓音低沉。 然后又抬眸看了看急救室紧闭的大门,以及上面亮着的灯,他眉心微皱,担心地问,“谁在里面啊?” 林奕欢垂下眼帘,声音里带着一丝哽咽:“是我妈……” 他目光落回她身上,静静地望着她。 “邻居发现妈妈晕倒了,送得不及时。”说着,她眼泪忍不住滑落,晶莹的泪珠在她苍白的脸上显得尤为刺眼。 她赶紧抬手一擦。 季宴礼递给她一张手帕,没有多说什么。 她犹豫着,伸手接过,“谢谢。”努力调整情绪。 “你……来多久了?还没有吃晚餐吧?”他轻声询问。 林奕欢摇头,“我不饿。” 季宴礼知道她怀孕了,而且是双胞胎,但他没有多说什么,转身往走廊尽头走去。 没多久,他提着一份热腾腾的饺子和一碗粥回来了,还带着一杯豆浆。 递到她面前,“你先吃点东西,阿姨平安出来以后,照顾她也是一个体力活儿。” 心情不好,午餐没吃多少,林奕欢鼻尖酸酸,“谢谢。” 她低头喝了口粥,温热的液体滑进喉咙,让她稍稍缓解了些疲惫。 季宴礼在她旁边坐下来,与她之间隔了一个位置,他真的很绅士,也很清楚自己的定位。 她一边喝粥,一边低声开口:“我买了录音笔,想找沈嫣然聊一聊。” 季宴礼问,“聊什么呢?想好了吗?你突然切入一个20年前的话题,她怎会不知道你的目的?” “还没有想好聊什么,但肯定要聊。”这是她的回答。 林奕欢转眸,静静地望着眼前这个男人,“你觉得呢?” “是。” 他点头,无论她做什么,他都会支持她。 女人眼底浮现一丝感动,“你走吧,别陪着我了,我不想给你添麻烦。” “你永远都不会是我的麻烦。” 季四公子脱口而出。 林奕欢微怔。 他又赶紧解释,“你是我的救命恩人。” 她将情绪压回心底,聪明地问,“你为什么在这儿?你跟踪我?” 不等他回答,有人在不远处开口,“季先生,您的药抓好了!” 然后拎着袋子笑着朝他走来。 季宴礼起身,他双手接过,“谢谢张医生。” 林奕欢脸上浮现出一抹轻微的尴尬,医生走后,季宴礼看向她,“你把饺子也趁热吃了吧,人是铁饭是钢,我先走了。” “嗯。” 她点头,然后目送他离开。 季宴礼进电梯后,脸上的温和明显减了几分,在一楼走出电梯时,他把手中的袋子扔进了垃圾桶,这里面装的并不是药。 第40章 娶一送一,很划算啊,帮妈咪找个爸比? 林奕欢机械式地吃着饺子,一个人坐在长椅里,嚼得很慢,酸涩与无助,混杂着涌上心头。 思绪涣散,她想到了自己失败的婚姻,与母亲操劳多年的不容易…… 她也忽然觉得,人生没有什么比身体健康更重要。 母亲躺在急救室里,与命运抗争。 她无助地坐在外面,等待着那扇门打开,每一分每一秒,都如同深海般让她感到窒息。 “妈妈,您一定要挺过去,我和果果不能没有您……”林奕欢低声呢喃,泪水不知不觉滑落。 医院楼前停车场,季宴礼坐在一辆滴滴车里,一瞬不瞬地望着那灯火通明的大门口。 他知道等不到林奕欢出来,也知道自己不宜久留,但就是不想离开。 心中涌动着复杂的情绪,担心与牵挂交错着。 季宴礼拿出手机,拨出院长的电话,声音低沉带着几分威严,“我是季宴礼。” “季四公子好。” 对方很谦卑,“我知道是您,存了您的号码,请吩咐。” “郭英女士在你们医院急救,她是我的亲人,我希望你们全力以赴,派最好的医生,无论需要什么设备和资源,都不要有任何犹豫,钱我来出。” 院长恭敬的回应:“您放心,我们一定会尽最大努力。” 他停顿了一下,补充道:“费用由我来承担,但请别告诉家属,就说是医院的福利,是国家政策好。”他语气冷静而坚定,没有一丝拖泥带水。 “好的,明白您的意思。” 挂断电话以后,季宴礼还静静地坐了一会儿,目光仍未离开医院大厅。 他知道等不到她,也不知在等什么。 夜色渐深,铂悦华府的院子里,停着两辆车,在灯光下笼着一层静谧的光影。 晚餐做好了,顾司野没有吃,他坐在沙发,拿着一张薄薄的孕检单。 视线落在报告上,“双胎”二字刺入了他的心里,他终于有孩子了,还是两个。 顾司野内心是高兴的,但林奕欢这么晚都没回来,手机又打不通,他面色冷凝,内心又是烦躁的。 这份孕检单像是一面镜子,将他所有的冷酷与疏离一一映照了出来。 顾司野恍然明白,自己对她的态度,早已在无声中筑起了一道看不见的高墙。 因为他对她不好,所以她不想要这两个孩子,她开始变得冷漠,连家都不回了? 夜风透过半开的窗吹拂进来,带着一丝寒意,掀动他手中的纸张。 他看着孕检单,心里突然升起一种从未有过的恐惧——如果她真的不要这俩孩子,她也一定不会要他了吧? 如果连这最后的牵绊都断了,他们之间还剩下什么? 顾司野轻靠在沙发背,闭上眼睛,胸口隐隐发闷,心里复杂的情绪像是汹涌的潮水,无处安放。 城市繁华地段,某大平层里。 穿着红色蕾丝睡裙的夏时站在落地窗前,望着外头深沉的夜色,昨晚的酒劲儿,仿佛还在身体里发挥着作用,把她的大姨妈都干紊乱了,腹部隐隐坠痛了一天。 热搜撤得干干净净,那些照片网上找不到了,但都被她保存在电脑里。 顾总第一次这样搀扶着她,关心着她,回想起那个瞬间,那两分钟,她心里觉得好暖。 但有一件事情,她也始终想不明白。 自己明明只找了三个记者偷拍,昨晚明显不止三人,而且发过来的照片里,没有一张是网上的热搜照。 所以,拍热搜照的人,是顾总安排的吗? 这拍摄水平相当高,隔那么远,光线不好,还拍得如此清晰,甚至是唯美,经过了专业的修图! 她怀疑顾总,是因为顾总上午没有压热搜,所以他是愿意在热搜上挂一天的? 突然压下,为什么又不愿意了呢? 他老婆到底是谁? 山禾间,这个与世隔绝的,很有小资情调的,并不对外的小院子里,一盏盏暖黄的灯笼,将整个庭院映衬得温馨而静谧。 微风拂过古树,树叶轻轻奏响一曲柔和的旋律。 日式风格的卧室里,榻榻米上铺着柔软的蒲团,原木色的桌几上摆了些水果。 顾果果盘腿而坐,漂亮的小脸蛋上透着几分认真,“二妈,谁是京都最优秀的男人啊?就是你们女人都想嫁的那种!有才有权还要长得帅!” 那不是你爸么?? 周玥茹喜欢吃苹果,盘腿坐在她对面,咬了一口,“怎么了?你说,你想干嘛?” “给我妈咪找个老公!” 顾果果双手撑着下巴,眨了眨黑葡萄般的大眼睛:“二妈,我其实知道,一个月呢,我爸比也不会回来。” “为什么?” “我要是真有爸比,我早就见着他了!”顾果果忽然很懂事,小小脸蛋上透着沉稳,“我爸比可能死了吧,也可能是个负心汉,不过没有关系,我妈咪这么优秀,还怕找不到好男人?” “对,你妈咪是百年难得一遇的设计大天才!她很优秀!”周玥茹竖起大拇指,“值得配京都最厉害的男人!” “二妈,是顾司野吗?” 小家伙在网上查了几天,“还是季宴礼呀?还是陆景琛啊?” 做功课了?? 周玥茹抬手理了理垂落的碎发,很认真地告诉她,“顾司野,只有他才能配得上你妈咪!” 小家伙点头,又撇了撇嘴,“行,我明天去找他!先问他要个微信!” “果……”周玥茹忽然有点担心,提醒地道,“你……你不会黑他公司系统吧?别别玩大了啊,到时候损失的都是钱。”也是你的钱啊,你这个继承人! “你放心,要当我爸比的人,得成为朋友呀!” 顾果果有了自己的计划,“不会成为敌人的,我会帮他一把呢!” 周玥茹又问道,“他已婚,这事你知道吗?” “有老婆?” 顾果果说,“网上这么说的啊,但是呢,他又不公开,也没带出来,所以我觉得呀,很有可能是为了挡桃花,撒了个谎而已!有没有老婆我去探探不就知道了?” “要不要我陪你去?” 周玥茹啃着苹果。 “不用!” “行,那我在家睡觉,你自己注意安全啊!”周玥茹对她很放心,果果古灵精怪的,很聪明。 她还说, “我给你打个车,让司机在外头等着你,忙完了记得回来啊,别第一天就住人家家里了!” “有机会就住呀!”顾果果像是有了完整的计划,“让他先发现我的聪明,再发现妈咪的聪明,娶一送一,很划算啊!” “对对对!任何人娶了你妈咪,都是捡了个大便宜!” 房间里传来她们清脆的笑声,灯光将这份温馨渲染得更加柔和。 次日清晨,一辆出租车停在顾氏集团大门口。 小小的顾果果从车里出来,她穿着黄色背带裙,裹着黑色羽绒外套,戴着针织帽,还背着一个书包,看上去挺潮的。 独自走向那扇玻璃门,步伐里透着一股自信,嘴里还哼着小曲儿。 第41章 天才女儿闪亮登场 主楼大厦空旷华美的大厅里,有不少人脚步急促地来来往往,一个个神色严肃。 与平日里那种正常的上班氛围不一样,像是出了什么大事,偶尔还能听到几句低声的咒骂。 四岁的顾果果往里走着,好奇地抬起小脑袋,看向这些从面前匆匆而过的大人。 仿佛一不小心,就要被绊倒。 “ip地址还是不固定,追踪又被切断了!” 有人着急地打着电话。 有人直接对着前面的人下令,“境外的黑客集团太难缠,这次恐怕不好解决,技术部门一定要抵御住!” “老大,服务器压力太大了,系统随时可能会崩!他们在双向攻击!” 顾果果竖起耳朵听了个大概,尽管被这一片慌乱的气氛笼罩,但也搞明白了一件事—— 他们系统被黑客攻击了! 小眉头微微皱起,她找了个位置坐下,从包包里拿出平板,点开一个专业的页面查了查。 “就这么点儿本事,也能叫技术部?”顾果果低声嘟囔了一句,又快速打开系统端口分析了几秒,“不至于吧?这黑客也没多厉害啊。” 原本紧张的她,也松了一口气。 平板一放,她从包里拿出一包薯片拆开,小脚晃哒哒的,边吃薯片边看向这些人。 几名高管也是急得团团转,有人迅速走出电梯,不停地打着电话,不停地对接,不停地催促着。 顾果果吃着薯片,觉得这些人太笨了,根本不值得紧张嘛! “嘎吱嘎吱”吃得有滋有味。 顾司野无意间看向玻璃门时,一辆黑色宾利停下,她吃薯片的动作微顿,眼瞅着车门打开,一道颀长挺拔的身影走了下来。 是顾司野,顾氏集团的当家人!比电视上还要好看! 他双手插兜往里走来,身旁跟着几名手下,正汇报着什么。 剪裁得体的黑色西装,领口微敞,身姿笔挺,仿佛一道寒风卷过大厅,顾果果的目光立刻被他吸引了过去。 “这气质确实与众不同啊。”小家伙瞪着一双宝石般的眼睛,盯着顾司野,心里默默评估着,“配得上我妈咪。” “顾顾总。” 顾司野大步走进来,目光扫过大厅里焦头烂额的技术部经理,语气冰冷:“解决到什么程度了?” “顾总,还在努力……”经理擦了擦额头上的冷汗,“确实有点难度,咱们的第三道防线马上就要被突破了。” 顾司野站定脚步,目光沉了几分,“所以你们技术部是干嘛吃的呢?” 他冷冷扫视四周,心里压着一股怒火。 顾果果突然意识到,这个小问题在他们看来,确实是棘手。 于是,她眨眨眼,把薯片袋一扔,起身朝他们走来,“叔叔们,请让我试试吧!” 大家目光落到小女孩身上,其中一名高管问,“试什么?” 顾果果拧眉,瞅了瞅来来往往的四周,然后仰起小脑袋,“刚听说你们系统被黑客攻击了?抵御不了就只有一个可能嘛,你们的防线太弱!” 这话从小孩嘴里说出来,技术部的高管脸上有点挂不住,尤其是当着顾总的面。 顾果果自信满满地说,“我可以试着帮你们加强防线!带我去技术部吧!” 她的话只会让人觉得荒唐,所有目光落在她身上,高管赶紧弯腰搂了搂她肩膀,“小朋友,这里不是玩耍的地方,快走。” “我不是玩儿的!”顾果果被迫走开几步,回眸看向顾司野时,小脸满是认真。 然后从背包里掏出一张证书,递出去:“你们看!我拿过国际程序设计大赛世界冠军呢!” 赶她走的高管愣了愣,伸手接过这张证,很有质感,盖着各种章,不像是假的。 顾司野薄唇轻启,“拿过来。” 高管赶紧碎步往前,双手将这张证递上。 他接过看了看,眉头浅蹙,狐疑地盯着这个四岁的小家伙:“你说,你能解决?” 顾果果很肯定地点头,仰起小脸笑得自信:“当然了!这难不倒我!” 半信半疑中,顾司野还是决定带她去技术部。 因为在这种时候,宁可信其有,也不可信其无。 “带她去。” “是。” 果果跟着那两名高管离开的时候,还一步三回头地看了看这个未来爸比! 顾司野朝电梯走去,拿出手机拨通了江禾的电话,交待着什么。 果果一进技术室,看到满屏的代码和监控画面,立刻兴奋了起来,撸起袖子就来到了操作台前,“麻烦让让!” 技术小哥原本想发火,千钧一发十万火急了,哪里闯进来一个小屁孩?! 看到高管的眼神示意,他赶紧起身让道,尽管一脸懵逼。 顾果果太矮了,才四岁,爬上了椅子,一个转身站在了椅子上。 然后撑在桌面,小手飞快地在键盘上敲击着! 高管和技术员,居然看到她熟练地调用系统防火墙,追踪对方的动态ip地址,同时设置多重反向程序干扰。 那小小手指敲击键盘的速度超级快!且不说效果如何,就这状态就把人给震惊到了。 专业的啊! 很快,屏幕上的红色警报开始迅速减少,由七个减成了五个,再由五个减成三个! 技术人员目瞪口呆地看着小小的她,手速快得像开挂! “这……这个孩子真的行?”高管喃喃自语,“天才啊!”然后心里暗松了一口气,觉得她一定可以全部解除。 果然,不到十分钟,警报全部消失,系统恢复正常! 顾果果拍了拍小手,悠闲地转过身,在皮椅里坐下来,“怎么样?现在相信我了吗?” 所有人震惊地站在原地,一时说不出话,技术部门有整整三十人,目光都落在她身上。 高管带头鼓掌,现场响起了雷鸣般的掌声! “我要见你们总裁,可以吗?” 顾果果询问着,然后瞅了瞅屏幕,“我还可以加强你们的防火墙,不过……我得跟他谈个条件!” 高管不敢怠慢,连忙走到一旁,拿出手机拨打电话,如实转达。 技术员则将果果围拢—— “刚刚那操作太绝了!你是怎么想到用这种算法的?”一个技术员满脸钦佩地问道。 “你的逻辑比我们团队都快,这得练多少年啊!”另一个人惊叹不已。 “你才几岁啊?” “能不能合个影?我想留个纪念!”一个年轻的程序员举起了手机,激动得手都有点抖,“我也是遇上天才上少年了!” 顾果果站在椅子上,双手环抱着双臂,一脸骄傲地站在一群技术员中间,小小的身影像一颗耀眼的星星。 但她的注意力,只在打电话的高管身上。 顾总应该会跟她谈条件吧?小家伙心里其实没底,但很期待!她一定要帮林奕欢找个最优秀的男人来配! 第42章 想过小家伙狮子大开口要钱,没想到是要人! “你们的防火墙结构太老了!还是五年前的系统框架,漏洞一抓一大把,能不被攻击吗?” 顾果果双手叉腰,挺着小肚子,模样很可爱。 她踮起脚尖越过人群去看不远处拨打电话的高管,顾司野不会拒绝吧? 围观的技术员们听得脸红心跳,纷纷低头反思,结构是有点老,但是……感觉挺稳固的啊。 这时,高管朝这边走来,“小朋友,走,我带你去见总裁。” 人群让出一条道,高管把果果从椅子上抱起,她落地的时候,朝大家挥挥手,“再见啦!” 高管做了个手势,还示意两名技术人员跟上。 小家伙开心地离开,一蹦一跳跟在高管身旁,小小的身影跟在几个大人身边显得格外可爱。 两名技术人员替自己捏了把汗,拿着高额的工资,在公司最需要的时候,发挥的作用,连个小屁孩都不如? 也不知顾总该怎么怪罪。 果果抱着平板四下张望,宝石般的大眼睛里充满了好奇。 光可鉴人的大理石地板,不远处的整面墙壁上,镶嵌着高科技电子屏。 屏上播放着顾氏集团的宣传视频,展示着关于金融、科技与医疗领域的成就。 果果虽然才四岁,但认识很多字,所以她看懂了,内心觉得好震撼! 总裁办公室里,顾司野单手插兜,另一只手拿着平板,上面显示着这孩子的相关资料。 江禾的办事效率也是相当高。 starryq? 这个id号很有名,他是知道的,也曾关注过相关新闻。 突然,总裁办公室外头,有个技术人员,无意间看到果果的平板,目光一震,惊叫出声:“等一下!这个id——‘starryq’!是你?!” 顾果果被他吓了一跳! 瞬间,高管和另一名技术人员的目光也集中在顾果果身上,空气仿佛凝固了一秒,此时,总裁办公室的门,已经被江禾打开。 顾司野闻声转眸,将目光落在门口的小孩儿身上。 starryq? 那个在国际黑客大赛上拿了冠军的小天才? 江禾也很震惊,“就是你破解了那套复杂的量子密码系统?”传闻是个孩子,没想到这么小啊! 顾果果点头,“没错,是我。” “她才四岁啊!天哪!” 但是大家很快反应过来,恭敬地行礼,“总裁好。” 高管推着小孩儿往里走。 顾果果一点不怯场,从包里取出薯片,刚撕开,就故作矜持地挥了挥手,“那都是过去式,低调低调。” 她的承认,让两名技术员激动得仿佛见到了偶像! 如果不是总裁在,一定要掏出笔记本,恨不得马上求她签名! “starryq?真的是你?” 江禾也震撼,替总裁问出了心声。 果果抬起头,“不至于吧?很惊讶吗?” 小家伙年纪不大,自信满满,目光落在顾司野身上,“叔叔,你跟他们还有话说吗?要么你们先聊?我是来跟你谈条件的,被别人听到不好!” 她小小的身影站在总裁大人面前,无人敢小瞧,一场技术传奇正在悄然上演…… “好。” 顾司野伸手指了指,“你上一边坐着吃薯片去。” 江禾赶紧拿过降噪耳机给小家伙戴上,甚至直接把她抱到了落地窗前的沙发椅里,并小声提醒,“别偷听,等下叔叔给你买零食。” 她才不会偷听呢,骂人有什么好听的? “废物。” 这是顾司野对高管以及两名技术人员说的第一句话。 把大家吓得耷拉着脑袋,连大气都不敢喘。 他说,“五年前咱们系统是坚不可摧,但现在对方居然能够轻而易举地攻破!说明这五年里,你们都在躺平!不思进取!” 高管和技术人员神经紧绷,不敢辩驳,因为事实摆在眼前。 “连个孩子都不如……” “总裁,这不是一般的孩子,这是天才starryq。” 顾司野虽然知道,但内心也依旧生气,“今年的年终绩效都别指望了,你们要意识到自己的差距,然后给我腾个位置出来,定制一套儿童桌椅,往后以她马首是瞻吧!” 什么? 总裁要聘用一个四岁的孩子?这……合法吗? 顾司野简单交待了几句,便让他们离开了。 江禾以送文件为由,拿过一些资料,也转身去了。 这简约华美的偌大办公室里,就只剩下顾司野跟果果。 顾司野这人,眉目之间一直带着股天生的清冷尊贵,但是转身看向那个津津有味吃着薯片的孩子时,他觉得莫名亲切。 戴着耳机,摇头晃脑的,也不知道在听什么歌。 朝孩子走去,伸手取下她的耳机,然后在她对面的沙发椅里坐下来,“你叫什么名字?中文名。” “苹果的果,果果!我姓顾!” 小家伙嘿嘿一笑,“跟叔叔一样!”先套套近乎! 顾司野微微眯眼,看着这个小不点,心中竟涌起复杂的情绪,这眉眼,这小嘴,竟有种似曾相识的感觉? 小小的果果坐在沙发里,朝他递出一块薯片,“你吃吗?” 顾司野摇头,“你真的是 starryq?”去年这个名字,火遍全网,他也关注了那个黑客大赛。 “是啊。” “你为什么出现在这儿?”男人目光将她锁定。 小家伙望着他,线条凌厉的面部轮廓在光线的映衬下更显冷峻,比电视上好看! 不愧是传说中京都商界最顶尖的男人,她的未来“爸比”果然气场非凡!配得上妈咪! 顾果果想了想,“这个问题我等会儿再回答你,我现在先告诉你一件事,你们的防火墙太老了,结构漏洞太明显,虽然多层防御,但算法陈旧,根本抵挡不住高级黑色的多点进攻。” 顾司野挑眉,往椅背轻轻一靠,目光多了一丝探究:“哦?那依你看,应该怎么改进呢?” 这也是他今天想知道的重点。 果果捧起平板,快速调出一个简单的示例程序—— “首先,换掉你们的对称加密算法,用我推荐的非对称加密,可以更好地分散风险。其次,引入实时威胁检测系统,让系统动态更新防御策略。” 这个点,顾司野刚才也想到了,所以对这个孩子更加充满钦佩。 “你这么小,在哪学的这些?” 果果咧嘴一笑:“自己研究的,我不仅能帮你修复防火墙,还能把你们的技术体系提升到国际顶尖水平!当然啦……” 她小脸一扬,“我可不是免费劳动力哦,我是来谈条件的!” 不可多得的技术天才,无法预估的财富,顾司野认定了要留下她,“你说,你的条件是什么?” “你可以做我妈咪的老公吗?我妈咪很优秀的,她年轻,漂亮,在审美,是设计天才!她还有很多爱好呢!” 顾司野诧异了,想过小家伙狮子大开口要钱,没想到她是要人。 第43章 omg!太子爷居然是我爸比! “我有老婆。” 顾司野轻轻靠入椅背,认真地说道,“别的要求都可以提,唯独这个不行。” “你真的有老婆吗?” 小家伙瞅着他,压根不相信,歪着小脑袋问—— “现在互联网这么发达,网上怎么没有你老婆的相关信息呢?” “你难道不是需要一段婚姻?就给自己编了一个婚姻挡桃花吗?给自己贴个已婚的标签?你真的结婚了?” 顾司野明白了,她以为已婚是假。 于是,他起身朝办公桌走去,“我当然结婚了。” 随手拿过婚纱照摆台,转身又递给小孩,“看,这是我老婆,照片右下角有日期。” 顾果果伸手接过,这照片妈咪也有!!日期也是五年前! 照片里的女人虽然只有一个侧脸,容颜还隐匿在头纱下,但果果一眼认出,这是妈咪啊!! 顾果果呆愣住,小嘴微微张开,瞅瞅照片,又抬眸看看他,“你说……这是你老婆?omg!你老婆??” 所以,眼前这个在金融圈的顶级大佬,是爸比??! 顾司野收回照片,生怕她弄坏,“我不需要婚姻挡什么东西,我已婚是事实,所以这个要求不能答应你。” 因为小孩太聪明,他有求于她,所以认真谈判。 林奕欢啊林奕欢,你到底还隐瞒了什么事啊?这么帅气优秀的爸比,为什么要藏着呢? 顾果果摇头,内心叹息—— “行,人我不要了!钱也不要!就当交个朋友吧!我帮你加强防火墙!”说着,她拿起平板一通熟练的操作。 顾司野有点诧异,不要了?这么好? 目光在小家伙脸上停留了一瞬,“还没有回答我,你为什么出现在这里?” “刚说了啊,帮妈咪找老公!” 果果抬眸,嘻嘻一笑,“不过现在不需要了,你真有老婆的话,我也是替你感到高兴的!” 她一边操作着平板,一边说,“我听大人们常讲,不被公开的爱,怎能算是爱呢?所以你爱你老婆吗?” “……” 顾司野没有想到,一个小孩居然会对他进行灵魂拷问。 没有等到脱口而出的肯定回答,果果停下敲键盘的动作,抬眸看向他,“叔叔,你不爱你老婆呀?” 顾司野轻笑,“我不爱她,我娶她干嘛?我当然爱她。” 果果并不相信。 但是今天,一个四岁的孩子帮了顾氏集团一个大忙,在技术部成了大神一般的存在,整个公司里传开了。 “什么神童啊?才四岁?” 沈嫣然端着咖啡杯朝办公室走去,也听到了同事们在议论,她不由得吐槽,“编也要编得像话点吧?你们都这么传?谁看见了吗?真是离谱!” “顾总都看见了!你质疑什么啊?” “就是!我表哥在技术部上班,亲眼看着那孩子操作的,如果没有她啊,咱们公司系统估计被顶级黑客侵入了。” “还直接定制了儿童工位,要给这孩子安排独立办公室,估计啊,顾总要高薪挖她!” “四岁能干嘛呀?” 沈嫣然想起家族里那些小孩儿,四岁连奶瓶子都没有戒掉呢,“别吹了!” “天才难得一遇!走,去瞧瞧不?听说她要走了。” 不少人往外迈开步伐,都想去瞅瞅这个天才,只有沈嫣然对她没什么兴趣。 走进了设计部大办公室,她根本不相信这件事情。 下午时分,医院某病房里,阳光透窗而入。 郭英躺在病床上,面容虽显苍白,但呼吸已经平稳,终于脱离了生命危险。 林奕欢站在床边,低声和医生交流着。 她认真记住各种注意事项,时不时点头回应,“好的,谢谢您。” 眼底的疲惫藏不住,昨晚一夜没合眼。 “病人这次情况比较危急,幸好送得还算及时,接下来注意不能再劳累过度,也需要定期复查。” 医生语气严谨,却不失温和,“先休息几天吧。” “好的。” 林奕欢轻声说道,“我先预交一些费用吧,等我妈妈情况稳定了再办理出院。” “费用不必担心,大部分已经免除了。” 医生面带笑意告诉她,“这是国家的相关政策支持。” 她微怔,“国家政策?” “是的,你昨天交的两千就够了,不用再交了。” 医生说,“我还有事先走了,有需要请按铃。” “好的,谢谢您。” 林奕欢心里略感疑惑,但也没有多想。 医生走后,她转身回到了病床边,在椅子里坐下来,望着母亲安静的睡颜,心里终于松了一口气,肩膀轻轻垮下,却也掩饰不了眉间的担忧。 这个年纪,重病以后,没有年轻时那么好恢复,恐怕以后妈妈的身体都不会太好…… 医院大厅外的停车场,那辆滴滴车还在,季宴礼也仍坐在车后座,望着大厅的方向,目光深沉。 几个小时前,他收到了院长发来的信息:郭英女士已脱离生命危险。 但他没有松一口气,他担心着林奕欢。 这么久过去了,顾司野没有出现…… 他无法想象奕欢独自等待的身影,他的心里会有牵扯着的疼痛。 从昨晚到现在,他一直坐在车里,脑海里想了很多乱七八糟的事情,最让他费脑细胞的是—— 如何让沈嫣然承认推顾西洲掉下山崖的人,是她自己? 他还真想到了一个办法。 但眼下,并不是最好的时机。 郭阿姨还住在医院里,林奕欢应该没有精力去管其他的事,所以,过几天再说吧。 傍晚,山禾间的小院子里,依旧静谧温暖,院中的竹影被夕阳照得细长。 果果回来了,迈着轻快的小步伐走进卧室,“二妈!二妈!!” “怎么样?见到京都太子爷了吗?” 周玥茹放下茶杯,抬头看着她,嘴角带着笑意。 果果有点郁闷,抱怨地道,“这么大的秘密,你们为什么一直瞒着我啊?” 周玥茹挑眉,故作惊讶:“什么秘密啊?说来听听?” 果果忽然俯身靠近,压低声音:“太子爷是我爸比!” “咳咳咳——”周玥茹被茶水呛了一口,手忙脚乱地放下杯子,瞪大眼睛:“你说什么?没有的事!” 眼睛里闪过一丝慌乱,完了,林奕欢那里不好交差! 果果拍了拍她的背,笑得一脸狡黠:“二妈,你就别装啦!我都看到他办公桌上摆的婚纱照了,里面的新娘就是我妈咪!” “啥?”周玥茹试图镇定下来,“他办公桌摆着婚纱照?”所以,他爱林奕欢? “你快告诉我,他们之间到底怎么了?” 果果感觉到不寻常,如果是正常夫妻,那自己也不至于住二妈的小院子里了,肯定也住上大豪宅了! “爸比不知道我的存在,是妈咪偷偷把我生下来的?” 聪明的果果已经猜到了。 周玥茹知道,这孩子太聪明,瞒不住了。 于是,叹了一口气,把自己知道的,统统告诉给了她,说不定这孩子还能撮合一下呢? 第44章 顾总的担心原来是多余啊?顾总吃醋了! 听完之后,顾果果像个小大人一样,眉头微微皱起,陷入了沉思。 周玥茹忽然意识到,自己擅自作主说这些是不是不好?毕竟孩子才四岁。 于是,她又赶紧找补,“哎呀,大人的世界,其实没有我们想的那么简单。” “我不相信妈咪是杀人凶手。”果果噘着嘴,双手抱臂,那双稚嫩的眼睛里闪烁出与年龄不符的思索与坚定—— “我也不相信爸比不爱妈咪,不爱为什么要娶呢?把她送进警局啊!让她坐牢啊!” 周玥茹的表情僵住了,对啊!这么简单的事!干嘛要费尽心思娶她?然后把自己的幸福也拴住? “二妈,今天的事情,先别告诉我妈咪!” 顾果果的声音里,带着孩子特有的坚定,“我知道该怎么做了,这事交给我!” 反正是爸比有求于她!! 周玥茹叹了口气,又捏了捏眉心,无奈又宠溺地道,“那你有事也别瞒着我啊,咱俩现在是同一条战线!你妈咪都被踢出局了。” “行!” 孩子的回答干脆而有力。 夜幕降临,黑色宾利缓缓驶入铂悦华府,他送给林奕欢的车,还停在原来的位置。 她没有开过。 老余拉开车门,望着二少爷进屋的背影,心中不免有些感慨,以前高冷洒脱得不行,一天天四海为家。 这会儿老婆对他爱搭不理了,他开始天天回家,贱不贱呢? 冰冻三尺,也非一日之寒。 这段感情,老余一直看在眼里。 顾司野迈入客厅,明亮的灯光将他身影拉得修长。 可尽管灯火通明,屋子里却冷清得没有一丝温暖,或许是因为女主人不在。 男人走入玄关,将外套递给张嫂,嗓音低沉,“太太还没回吗?” 张嫂接过他的外套,微微低下头,以沉默作答,与此同时,渐渐感受到一股寒意。 “她去哪里了?”顾司野眉心浅蹙,喉结滚动了一下,“这五年她经常夜不归宿吗?” “没有,也就最近这两天……” 张嫂低声回道,充满了担心,“太太电话打不通。” 所以,是季宴礼回来了,她就开始夜不归宿吗? 顾司野拳头不自觉地攥紧,胸腔涌动着复杂的情绪,迈步走上楼梯,薄唇抿成一条直线,眸色深沉如夜。 二楼书房里,他独立窗前,手握一杯红酒,深邃的眸子似要穿透这漆黑的夜幕。 杯中的红酒,散发着浓郁的香气,他无心品尝。 窗外的风,轻抚着树影摇曳,他的心竟被这夜风吹得发冷。 “林奕欢,你在试探我的底线吗?” 他低声呢喃,语气中带着一丝讥讽与恨意,更多的是无奈与挫败。 一直由他掌控全局,但是现在,他却发现自己逐渐失控。 “真可笑。” 顾司野仰头饮下一口酒,辛辣的液体滑过喉咙,却无法麻痹心中的烦闷。 目光从窗外收回,定格在酒杯中荡漾的红色液体,脑海里浮现出林奕欢的身影…… 每一个画面都让他胸口发闷。 她怀着他的孩子,居然晚上不回家?该死的!到底在哪里?! 这些年,顾司野以恨为由,跟林奕欢保持距离,认为这段婚姻不过是一纸契约。 用冷漠、忽视,甚至有意无意去刺痛她……可现在才发现,他也早已入局。 那个女人的一举一动,她的情绪起伏,竟早已悄无声息地刻进他的生命里。 顾司野没有收到她要做流产的消息,没有接到任何医院打来的电话,但是,他担心她。 于是,拨出一个号码,“查太太的位置,我要具体地址。” 窗外的夜风吹得更紧,将顾司野冰封的心撕开一个缺口。 他放下把杯中的酒一饮而尽,转身下楼,穿上外套准备出门。 与此同时,他接到了电话。 “顾总,太太在医院里,她的母亲生病了,经过了一夜的抢救,刚脱离生命危险。”并说了具体位置。 夜色中,顾司野亲自驾驶着黑色宾利,如一道黑色闪电穿过街道! 双手攥紧方向盘,指节微微泛白,他充满了震惊与担心,自责与不安。 这么大的事,她是准备一个人扛吗? 脑海里浮现出林奕欢在医院奔波忙碌的身影,她还怀着他们的孩子,怎会有精力照顾她的母亲? 医院长长的走廊里,消毒水的气味刺鼻。 顾司野迅速走出电梯,步伐愈加急促,是自己误会她了! 他心里充满了歉意与悔恨。 来到病房外,正要伸手推门,透过门上的玻璃窗口,无意间看见林奕欢半弯着腰,温柔地替郭英掖好被角。 而季宴礼站在不远处,他手里捧着水杯,声音温和而有礼:“阿姨,您安心养病,其他事情交给我。” 顾司野胸口猛地一紧,这一幕像一根刺,狠狠扎进他的心里! 他看到床头柜上放着一个果篮, 岳母躺在床上,轻轻点了点头,“谢谢。” “季先生,谢谢你。” 林奕欢轻声开口。 季宴礼脸上写着些失落,问道,“你还是要这么生疏吗?我说过我们是朋友,你可以叫我名字的。” 林奕欢犹豫着,“宴礼,谢谢你。” 原来她不是一个人,季宴礼也在,还叫得这么温柔,顾司野觉得自己的担心多余了。 站在门外,他的手缓缓攥成拳,她的柔情,她的感激,都要给另外一个男人了吗? 顾司野眼中闪过一丝冷意,他突然觉得自己内心好狂躁,有种打架的冲动。 门开的一瞬,季宴礼撞入顾司野冰冷的视线里,前者微微一怔,而后回神,温和地道,“司野,你来了?” 听到这个名字,林奕欢闻声转眸,见着门外的男人,内心充满错愕。 顾司野满脸阴沉,他对季宴礼说,“摆正自己的位置,探望一下就得了,别什么事都揽手里,你又不是我妈的女婿。” 话音落下,顾司野不动声色地往里迈开步伐,与他擦肩,脚步稳健地进了门。 季宴礼有点无语,但没有在病房反驳,他往外迈开步伐,然后离开了。 林奕欢望着这一幕,“……” 顾司野来到病床前,半弯着腰,低沉的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温柔:“妈,您感觉怎么样?不好意思,我来晚了,最近工作太忙了。” 郭英迎着他视线,身上每一个细胞都是震惊的,一时间不知该怎么回应,“顾顾总,您怎么来了?” 生疏,太生疏了! 林奕欢豁然转眸,他刚才喊什么?喊妈?狗嘴里吐象牙啊! 顾司野心里很不好受的样子,他嗓音温和:“妈,您是我的长辈,我当然要来看看,您叫我顾总……您让我怎么受得起?” 郭英看看他,又看看站在床前的女儿,这到底演哪一出啊?要不要陪着演啊? 结婚五年,可没有喊过妈,人影都没有见着过呢! “你。” 林奕欢拉了拉他手臂,“出来!”然后转身往外走去。 第45章 推顾西洲的真相,近在眼前 “妈,我跟奕欢聊聊。” 顾司野突然像变了一个人,“您好好休息。” 这一声又一声的“妈”,让郭英的神情微变,表情克制着,但内心是高兴的。 “我没事儿,还好有奕欢在,医生说已经脱离生命危险了,你们出去聊吧。” 快把夫妻关系搞好,把果果接回去,这是老人最希望的。 外头走廊里,顾司野想到季宴礼的出现,心里就很不是滋味。 他脸色发沉,眼底涌动着说不出的情绪,克制着,克制着…… “你可以欺负我,但不能刺激我妈。” 林奕欢站定在离他一米远的位置,有些紧张地望着他的侧颜,“她刚捡回一条命。” 靠!我刺激你妈了吗?! “季宴礼一直在,所以你不需要我了?是吗?” 顾司野转身,锐利的眸光将她锁定。 林奕欢感受着从他身上散发的骇人气势,伸手指向电梯,“如果你是来吵架的,麻烦往右转,这里是医院,有什么事等我回去再说。” 迎着她视线,他看出了她的疲倦与劳累。 她的脸色有些苍白,目光落向她的腹部,想到这两个孩子,他内心又有些动容。 “季爷爷明晚的生日宴,你明天下午去试装造。”他抬眸,语气不带温度,故意一板一眼,“别迟到了。” 仿佛与她之间没有感情,只有交易。 林奕欢没有想到,妈妈病重,刚从抢救室出来,怀着孕的她,忙前忙后身心俱疲,他居然一点不关心,还拿她当工具人? 真是失望透顶。 “这就是你今天过来找我的目的?” 林奕欢压制着心中怒火,拧眉问他。 “不然呢?” 他冷冷的,满不在乎的,凉薄的眸光从她身上扫过,然后转身离开。 林奕欢望着那背影,她的心沉了又沉,说不清心里是什么滋味。 电梯里,顾司野的心情也好不到哪里去。 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这么别扭,明明是牵挂与担心的。 他开车冲过来时,还连闯了好几个红绿灯,差点撞到人,他是愧疚自责的,他是六神无主的。 但是,看到她跟季宴礼站在一起,他就克制不住地生气! 刚走出医院大厅,便看到季宴礼站在不远处,夜色里,暖黄的路灯下,他目光沉沉地盯着他,明显在等他。 兄弟俩视线汇聚了几秒,深秋的晚风有点凉。 顾司野的车停在季宴礼身后,所以不得不朝他迈开步伐。 “你刚说,让我摆正自己的位置,探望一下就得了,别什么事都揽在手里。” 季宴礼难得地收起温柔,淡淡地问,“所以你自己呢?你摆正你的位置了吗?” 顾司野停下脚步,双手插兜,眸色微凉地望着他。 “你是林奕欢的老公,我不管你爱不爱她,但至少法律上是,她妈妈晕倒了,抢救了整整一个晚上,你人在哪里?” 季宴礼冷静地问道,心里强压着抱怨。 他黑眸变得深邃无边,有点吊儿郎当地问,“你很关心她?这种关心是不是超出范围了?” “我自认为没有超出范围。” 季宴礼温文尔雅,“我没有陪她一整晚,我只是路过,偶遇了她,给她买了点早餐而已,毕竟……她曾经救过我一命。” 两个人的记忆,同时被拉回到那年夏天,那个夺命的池塘边…… 这让顾司野的心里,更不是滋味,眸色闪了闪。 是啊,林奕欢是他的救命恩人,但他一直都在冷落她,排挤她,不信任她,不听她的解释。 “我告诉你,推西洲哥的凶手是谁。” 季宴礼也顾不上这么多了,他说,“是沈嫣然。” 顾司野眸色沉了沉,凝神看向他,“你在说什么?” “我当时在现场,但没有看到事情的经过,最近,我问了在场的所有人,得到的答案就是这样子。” 季宴礼很肯定地说,“因为当时沈嫣然大喊大叫说是林奕欢推的,场面很混乱,那些没有看见真相的人,也以为是她,毕竟出了人命,大家都是孩子,都怕担责。” “也因为她最好欺负,她不是豪门大小姐,她不是我们这个圈子里的人,她没有强大的背景,她的妈妈只是一个佣人!” “所以……她注定要像蝼蚁一样,任误会,任你打骂,践踏,欺负……!” 听了这些,顾司野的心,居然在滴血! 密密麻麻的血管,仿佛将他的心,一点点捆紧,勒得他快要窒息。 “我知道,你或许内心也是相信她的。” 季宴礼微微苦笑,轻叹一口气—— “但因为没有足够的证据,所以……你也不敢轻易原谅,明晚我爷爷的生日宴,你听我安排吧,我会给你一个真相。” 顾司野迎着他视线,感受着季宴礼的用心,“你喜欢林奕欢,对吗?” “对。” 他承认了,“但我也很清楚自己的身份,我知道她爱的人始终是你。” 顾司野心脏位置传来一丝痛感。 季宴礼说,“所以我不会逾越半点,我只是希望她能幸福。”说完,他便走了。 刚上车,季宴礼便给林奕欢打电话:“奕欢,明晚我爷爷的生日宴,你抽空过来一趟吧,我有办法让沈嫣然当着司野的面亲自承认,推顾西洲掉下山崖的人,是她,而不是你。” “……” 林奕欢震惊,这么快,他便找着方法了? 不等她说些什么,对方便挂断了电话,不想给她造成困扰。 夜幕低垂,寒风刺骨。 顾司野站在黑色宾利旁,长身玉立,手指间夹着一支点燃的香烟。 烟雾袅袅升起,在昏黄的路灯下模糊了他的轮廓。 他倚着车身,吸了一口烟,低垂着眉眼,整个人显得格外沉默。 季宴礼的话还在耳边回荡——“我知道她爱的人始终是你。” 轻轻吐出圈圈烟雾,深邃的目光望了望夜空,寒风掀动他的衣摆,烟头的火星在黑夜中闪烁着微光,今晚的他,显得有些落寞。 他承认,他内心牵挂着林奕欢,不然也不会出现在这里。 但是看到她对他的冷淡,以及季宴礼对她的上心,他心脏就像被针扎一样疼。 现在的她,不再是舔狗,像一只小刺猬,防备又疏离。 他知道,她的刺是为了保护自己,也是对这段感情的失望。 寒风中,烟雾从顾司野鼻腔中缓缓呼出,像他那些被压抑的情感一样,随风而散。 最终,他将烟蒂狠狠一掐,火星瞬间熄灭,伴随着他胸腔中的一声叹息。 他抬起头,看向住院楼的灯光,温暖的光晕透过窗帘,照亮了他的眼眸。 他的心中突然升起一股冲动,要上去见见她,陪陪她。 顾司野突然化身暖男,拨出一个号码,手机贴在耳畔,低沉的嗓音里透着几分认真,“张嫂,煲一盅适合病人恢复体力的乌鸡人参汤,送医院来。” 第46章 太子爷的另外一面 电话那头的张嫂心头一紧,“太太在医院吗?” 不由得担心。 “是我岳母生病了。” 顾司野告诉她,“不过太太也在,你多准备一份吧。” 又交待道,“对了,要现杀的乌鸡,我从加拿大带回来的人参放在柜子里,记得加几颗莲子和百合。” 张嫂听了这些,激动得热泪盈眶,“好好好好,我马上去煲。” 是关系有所缓和吗?太好了!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给太太的那份,你记得把汤过滤几遍,去掉油脂,只留清汤。” 张嫂听得一愣一愣,二少爷知道太太怀孕了?他对细节的把控竟然如此精准? 她连忙应下,“好的,二少爷,我这就安排!” 上楼后,顾司野走出电梯,来到病房前,他伸出的手停顿了一下,最终还是轻轻叩响了房门。 他知道,这一刻不仅是在敲门,更是在敲她的心门。 林奕欢打开房门,看到是他,有点意外,凝了凝心神,“……” “妈!” 顾司野透过不宽的门缝往里瞧,“您看她!奕欢不让我进来!” 林奕欢愕然,挑眉。 “奕欢……”身后是母亲虚弱的声音。 她赶紧松开握住门把的手。 顾司野侧着身,往里迈开步伐,“妈,医生说您能吃东西了吗?点外卖不营养,我让张嫂煲汤了,一会儿就送过来。” 林奕欢很意外,她转眸看到男人弯腰,正温柔贴心地替妈妈盖被子。 郭英对于他的亲近,整个人都是紧张的,眼里满是警惕。 这可是高高在上的太子爷啊,在京都跺跺脚,整个金融圈都要抖三抖的存在。 “顾总,我不碍事,您回去休息吧,我……” “妈。” 顾司野有点严肃,也有点不满,“是我做得不够好,所以您非得这么称呼我吗?” “……” “我们是一家人,我娶了您的女儿,您应该叫我司野。” 他强调地说,“我也是您半个儿子。” 林奕欢一度以为自己听错,这还是顾司野吗? 错愕的目光落在他侧脸上,静静地看着他表演,他想干嘛啊? 郭英被他这么一说,不免有点尴尬,“司野……” 声音不大,甚至有点瑟瑟发抖,“您……您上了一天班,挺辛苦的,回去休息吧。” 他摇头,“不,我留下来陪您。” 说着,顾司野在床前椅子里坐下来。 林奕欢就这么望着他,根本不知道他要演哪出,态度转变这么快? 直到病房门再次被敲响,张嫂端着保温碗走进病房,“二少爷好,夫人好,太太好。” 恭敬地将两盅热气腾腾的鸡汤放到床头柜上。 “您吩咐的汤煲好了。”张嫂朝林奕欢笑了笑,“太太,这一盅是您的,按着二少爷的吩咐,特意滤了油,味道清淡些,适合您。” 林奕欢吃惊,“我也有?” 顾司野看了她一眼,语气不急不缓,“是啊,张嫂按照孕妇食谱煮的,清汤不反胃,你应该喝点,别饿着肚里的孩子了。” 郭英听到“孕妇”“孩子”等字眼,顿时瞪大眼睛,看向了女儿,声音里透着不可思议的惊喜,“奕欢……你你怀孕了?” 病房里一瞬间安静下来,空气像凝固了一般!所有目光落在林奕欢脸上。 她一时语塞,下意识地看向顾司野,却见他神色如常,仿佛只是陈述一个事实。 “奕欢,这是真的吗?” 郭英追着问答案,“你怀孕了?”脸上逐渐露出一丝喜色,语气激动又复杂,“你怎么不早告诉我呢?怀孕这是大喜事啊,你还跑前跑后,赶紧坐着休息!” 林奕欢张了张嘴,一时间不知该怎么解释。 也不知道顾司野发什么疯,瞥了他一眼,他脸上没有半分温柔,只有一种意味深长的笃定。 “妈,不告诉您,是因为她不想要这俩孩子。”顾司野转眸,“您女儿有时候太倔,需要您多劝着点儿。” 林奕欢胸口猛然一提!还真是什么都说啊! 郭英一听,激动着要坐起来,连声音都拔高了几分—— “什么?你不要孩子?孩子有什么错啊?咳咳咳……奕欢,你不要做傻事……” 话音未落,她猛地剧烈咳嗽起来! 整个人因缺氧而脸色发红。 “妈!”林奕欢吓得脸色煞白,急忙上前扶住郭英,“您别激动,慢点儿,慢点儿!别激动啊!” 那咳嗽声直刺人心,“不能……不能不要孩子!”仿佛一根绷紧的弦瞬间被拉断,“咳咳咳!” 林奕欢紧张得手足无措,赶紧按铃,“好好好,我答应您!生下这两个孩子!” 顾司野也赶紧起身去喊医生。 郭英缓了片刻,咳嗽稍稍平息下来,但整个人仍显得虚弱,“啥?两孩子?双胞胎啊?” “嗯。” 她紧紧抓住林奕欢的手,目光中带着一种恳切而执着的情感:“奕欢……你一定要听妈妈的话……妈求你了……一定要把孩子……生下来,只要司野愿意要这俩孩子,你没有权利独自做决定。” “妈,我要!” 顾司野坚定地说,“我会是一个好父亲!” 林奕欢转眸瞅了他一眼,心中有气,眼眶泛红,望向母亲憔悴的脸,心里突然涌上一股酸涩和愧疚。 此刻,她根本说不出任何拒绝的话,“您放心,我一定把孩子们生下来。” 郭英松了一口气,脸上勉强挤出一抹欣慰的笑容。 这时,医生匆匆推门而入,顾司野让了让,语气冷静地交代:“我妈刚才情绪激动,引发了剧烈咳嗽,麻烦您检查一下。” “好的,太子爷。”医生点头,迅速上前查看病人的状况。 林奕欢退到一旁,余光瞥见顾司野站在不远处,神色淡然,仿佛得到了自己要的结果。 她忽然明白,他根本不是“发疯”。 这一切不过是他的一场布局,他用母亲的担忧和病情,让她根本无法拒绝生下孩子的要求。 所以,他不爱她,但爱孩子?或许,他也不爱孩子,只是他庞大的商业帝国,需要一个孩子? 林奕欢心里复杂得说不出话来,没有时间跟精力去思考,如果他知道果果的存在,会是怎样的心情? 今晚,当着郭英的面,顾司野递给林奕欢一张卡,“密码是你生日,以后随便刷。” “我不要。” 她不想欠他人情,也担心他人前人后两个样,受了情伤的林奕欢,对这个男人充满了警惕。 顾司野转眸看向病床上的中年女人,求助地唤了声,“妈~” “林奕欢,你收着!” 郭英下了命令,“老婆花老公的钱,也是天经地义,你现在怀着孩子,要以养胎为主,就不要工作了。” 这也是母亲对她的担心,没有办法,林奕欢不得不伸手接过,但她一定不会动这里的钱。 而顾司野其实是在弥补……弥补这些年对她的亏欠。 他这么在意季宴礼跟她站在一起,是因为他心里爱她啊。 第47章 这孩子是戏精,跟她亲爸学的 次日清晨,顾氏集团高楼大厦旁的枫叶红透了,随风一吹,纷纷扬扬飘落着,俨然成了一道美丽的风景。 几缕阳光透过厚重的云层,轻洒在大厅的玻璃门上,映出温暖的光辉。 顾果果下了出租车,走进大厅玻璃门。 她身穿一件橙黄色小毛衣,胸口绣着一只调皮的小狐狸,搭配同色系的围巾。 那漂亮的小脸被衬得更加粉嫩可爱。 她的小书包挂在肩上,带着一对小翅膀,随着她的动作一颠一颠的,里面装着薯片和平板。 让周围匆匆路过的职员忍不住回头多看几眼—— “是starryq !” “是她是她!!” 被人认出,搞得她挺不好意思,礼貌地拒绝合影,拒绝签名,拒绝搭讪。 直到黑色宾利停下,顾司野下了车。 小家伙眼前一亮,从椅子里下来,朝他走去,声音软糯,“叔叔!我来上班啦!” 顾司野见着小孩儿如约而至,也是如获至宝,“你居然还很守信?” “那当然啦!答应过给你加强防火墙的!就一定会做到啦!举手之劳而已。” 顾果果一百个心眼子,“叔叔,你住哪啊?可以带我回家吗?我需要监测数据,还需要时刻跟你沟通呢!” 这个理由很正当! 顾司野其实也没有那么讨厌孩子,于是想了想。 看这孩子蛮有眼缘,便带着她往电梯走去,还抚了抚她的小脑袋,“好啊,叔叔带你回家,叔叔家有很多间屋子,随便你住。” 果果眯起眼笑得更甜了,omg!终于要回家了!要回爸比的家了! 与此同时,沈嫣然正开车往这边赶,前方出了车祸,所以堵住了。 否则今天早上,她一定能与顾果果撞个正着,这几天一直很困惑,那孩子的父亲到底是谁? 手机响起,沈嫣然回神,拿出手机滑过接听键。 “沈小姐,礼服已经给您送家里了。” “好的,谢谢。” 是的,今晚季爷爷的生日宴,她身为沈家大小姐,也在受邀名单里。 不知道司野哥哥会带老婆,还是带夏时出席呢?不管谁当他的女伴,她心里都会嫉妒的,而且她也会宣示主权。 傍晚时分。 林奕欢回到了铂悦华府,韩伯派人送了十件礼服过来,都是她的尺寸。 一排衣架子展示在宽敞明亮的客厅里,上面挂着的每一件礼服都光彩夺目。 柔和的灯光轻洒在昂贵的面料上,像是给这些礼服镀上了一层流动的光辉。 那件绿色的礼服,被夏时穿过,顾司野没再拿回来,而林奕欢也没再提起。 有件流光溢彩的香槟金长裙,薄纱层叠间点缀着碎钻,宛如繁星点缀夜空,她一眼就看中了,低调不张扬,又很养眼。 “就这件吧。” 林奕欢伸手指了指。 “是。”佣人小心翼翼地取下来,伺候她去换上。 黑色宾利平稳地行驶在回铂悦华府的路上,夕阳的余晖漫窗而入。 老余开着车,顾司野坐在后排,他西装笔挺,手肘随意地搭在车窗,目光落在身旁的小女孩身上。 果果靠在另一侧的车窗,小小的身躯被真皮座椅衬得更加娇小,但她神色专注,像个小大人似的,用软萌的声音讲述着她的技术思路。 “叔叔,其实你们顾氏集团的防火墙做得不错!只是黑客太厉害了。” 她又在随身携带的小平板上画出几个图表递给他,“比如这儿,攻击者可能通过此路径获取内部数据,还有这里,咱们可以用更复杂的加密算法……” 顾司野接过平板,此刻没有把她当孩子,仔细看了看上面的内容,眉头微挑,露出少见的赞赏神情。 小孩的分析清晰且专业,甚至比公司不少技术人员更有条理。 “你这脑袋瓜,究竟怎么长的?” 他抚了抚她的小脑袋,“现在的孩子都这么聪明了吗?” 果果仰起头,眼睛亮晶晶的,笑嘻嘻地问,“叔叔,你喜欢小孩子吗?” “喜欢啊。” 顾司野想到自己要当父亲了,内心是高兴的。 但很快,果果的小脑袋瓜转了转,又带着几分试探地问:“叔叔,你有孩子吗?” 男人嘴角勾起一抹发自内心的笑意,眼神也柔和了几分,“有啊,叔叔有两个孩子呢!” 哗!什么?!两个?! 顾果果的天塌了! 小手紧握着平板,眼睛瞪得圆溜溜,心里掀起惊涛骇浪! “怎么了?” 顾司野搞不懂她为什么是这个表情。 果果的心情一下子复杂起来,小脸僵住,强装镇定地扯了扯嘴角:“哦……没什么。” 所以,爸比不接她回家,是因为他有别的孩子了? 顾司野没有再去注意小家伙表情的变化,沉浸在即将为人父的喜悦中,语气温和又自豪:“叔叔啊,也一定会是个好父亲。” 啊呸!渣男! 顾果果腹诽,心里失望极了,独自消化着情绪,她在想,这事林奕欢知道吗? 车子开始减速,平稳地驶进铂悦华府的大院。 黑色宾利在门前缓缓停下。 老余打开车门,顾司野迈下了车,他弯腰朝小家伙伸手,“下来吧。” “我自己可以。” 顾果果有点抗拒,她捧着平板,自个儿下了车,闷闷不乐,是替林奕欢打抱不平。 妈咪一定更难过吧?如果她不爱这个男人,又怎会嫁给他呢? 妈咪嫁给他,他却跟别的女人生孩子,一生还是俩!! 因为刚才在车里,顾司野打电话问家里,太太是不是回来了,有没有在试礼服,得到了肯定的答案。 所以顾果果这会儿,倒是不敢确定这位‘太太’是不是妈咪了,嗯,先进去瞅瞅! 所以,小家伙跟着顾司野往里迈开步伐。 此时,林奕欢正好换了件香槟金色的长裙,走出了更衣室。 “太太,您真漂亮。”张嫂看愣了。 那薄纱叠加出的柔美层次,在灯光下熠熠生辉,裙摆如水般流泻,轻盈中又带着大气。 顾司野进门的瞬间,看见了她,眼中掠过一抹惊艳。 果果也被惊艳到,小嘴微微张开,忍不住低声感叹:“哇,好漂亮……” 林奕欢看到果果时,身子骤然僵住!她站定步伐,像被定住了一般,眼神直勾勾地落在小女孩脸上,心里掀起滔天巨浪! “阿姨好!” 顾果果90度弯腰行礼,声音清甜洪亮。 “果……”林奕欢张了张嘴,刚想说什么,却被硬生生打断。 就这么望着女儿,心跳加快,像要从胸腔里跳出来。 果果很高兴,太太是妈咪,不是别的女人! 她聪明地扬起甜甜的笑容,糯声说道:“阿姨,您真漂亮呀!就像童话里的公主一样!真的超级超级好看!” 林奕欢慢慢恢复镇定,抬手抚了抚耳边的碎发,“谢谢。”尽管脸上挂着笑意,但眼神有点狠,仿佛在问,小丫头你在搞什么鬼?! 顾司野完全没有看出端倪,介绍道,“这个小孩叫果果,最近帮了公司一个大忙,先在这儿住几天,处理完事情就走。” 不等林奕欢说什么,果果朝他90度鞠躬,“谢谢叔叔!” 第48章 太子爷霸气护妻,全场哗然 林奕欢心想,这臭丫头有备而来啊! 周玥茹教的? “老婆,你不会介意家里多个孩子吧?” 顾司野抚了抚果果的小脑袋,介绍道,“她叫果果,很巧,她也姓顾。” 然后朝着林奕欢迈开脚步,欣赏地将她打量,“你今天真漂亮,这条裙子更衬你。”依然被她的身材惊艳到。 呵,是挺巧的! 女人勉强挤出一个笑容,“不介意,这可是大大的惊喜,等季爷爷晚宴结束以后,我还要跟果果好好聊聊呢。” ‘好好聊聊’四个字咬牙切齿的着重强调着,顾果果触上妈咪的眼神,小身板吓得一激灵。 在林奕欢随顾司野离开前,还特意交待张嫂,“照顾好这孩子,陪她在家里逛逛,熟悉熟悉环境,给她做点好吃的。” 毕竟是自己女儿,生气归生气。 “好的,太太。” “谢谢阿姨!” 顾果果瞅着亲娘背影大喊,“阿姨今晚真漂亮!一定会是全场最好看的公主!” 林奕欢拎着裙摆,边走边回眸瞪她一眼,眼神中满是警告,这事没完! 果果趁人不注意,笑嘻嘻朝她扮了个鬼脸。 管他呢!只要顾太太是妈咪就行! 至于这个在外头生了俩孩子的渣爸比……哼!得给他点教训瞧瞧!! 于是,黑色宾利开走以后,小家伙在沙发里坐下来,取出平板放在腿上,嘎嘎一通骚操作! “小朋友,你想吃什么呀?” 张嫂弯腰,一脸慈祥地询问,觉得这孩子很有眼缘。 “都行,我不挑食,谢谢!” 季爷爷的生日宴,在季家庄园里举办,场地早在十天前就开始布置,由着名设计师亚瑟·范德洛亲自规划。 此时已是如梦如幻。 草坪主道上铺着红毯,四周点缀着错落有致的灯光,鲜花的芳香扑鼻而来。 傍晚时分,光影交织,宛如童话故事里华丽的梦境。 停车场豪车云集,世界名车熠熠生辉,各位宾客由高大帅气的车童一一接待,将整个场地衬托得更加奢华。 现场来宾皆政商名流,军工世家与权贵的交织,足以令整个上流社会为之瞩目。 宾客们衣香鬓影,女士们穿着高定礼服,精致的妆容与名贵的珠宝相得益彰。 男士们一个个西装笔挺,举手投足间尽显尊贵。 与主家打过招呼,大家三个一群,五个一起举杯交谈。 “太子爷今晚会过来吧?听说他回国了,以后的工作重心都放在京都。”有人很期待,一直在留意,“不知道有没有机会合作呢。” “顾季两家是世交,他肯定不会缺席,等一下去敬杯酒,打个照面嘛。” “听说太子爷已婚,不知这种场合会不会带妻子出来?”人都有八卦之心,对别人家的事情充满好奇。 就在这时,一辆黑色宾利开进院子里。 有车童赶紧迎上去,“太子爷好。” 充满恭敬,仿佛帮他开个车门都是莫大的荣幸。 车门打开,顾司野迈出大长腿,他身形挺拔,英俊的五官如雕刻般精致。 一抹淡然疏离的气质,让他在这样的场合里,显得格外瞩目。 “是太子爷!” 有不少名媛心花怒放。 只见顾司野转身,弯腰、绅士地往里伸手,什么?还有人?带女伴了? 林奕欢将手指轻轻搭在他掌心,她下了车,胸口点缀的细密碎钻,像夜空中散落的繁星。 这件礼服裙将她整个人衬得像梦境中的女神,耀眼却不失低调。 她的出场,引发了低声讨论和艳羡的目光。 “这女人是谁呀?” “不知道,没有见过。” “也不是前段时间的头条绯闻女主啊。” 陌生的女人,她一袭香槟金长裙,薄纱层叠间点缀着碎钻,随着步伐的轻移,宛如夜空繁星流动。 林奕欢跟在顾司野身边,脚步优雅,面容淡然,也带着一股与生俱来的从容气度。 顾司野自然是全场的焦点,不少人为了与他套近乎,都是找机会过来敬酒混脸熟。 而林奕欢肯定不习惯这种场合,与季爷爷打过招呼以后,她便去了趟洗手间。 沈嫣然在哪里?刚才没有看见她。 林奕欢怀着孕,强忍着孕早期带来的不适,参加季爷爷的生日宴,可不仅仅是为了给顾司野充门面。 是为了季宴礼那句—— “奕欢,明晚我爷爷的生日宴,你抽空过来一趟吧,我有办法让沈嫣然当着司野的面亲自承认,推顾西洲掉下山崖的人,是她,而不是你。” 她是为这个真相而来。 尤其是现在,顾司野决定要这俩孩子,就不能让孩子母亲背着杀人凶手的锅。 走出洗手间,林奕欢来到宴会大厅。 特邀的调酒师,用心地服务着每一位客人,他们面带笑意,格外专业,空气里弥漫着醇厚的酒香。 她脚步轻缓,看到顾司野被几个中年男人围着敬酒,仿佛在听他们做自我介绍。 目光轻轻扫视一圈,没有看到季宴礼和沈嫣然的身影。 忽然,林奕欢被人挡住,她脚步一滞,后退一步。 面前站着一个五十多岁的中年男人,端着酒杯正满脸红光地看着她,“小姐,你一个人?” 林奕欢礼貌地点头示意,准备从他旁边经过。 却又被他横跨一步给拦了下来,“别着急走啊,你不是名媛吧?以前没有见过,好陌生的面孔。” 男人轻挑的目光,毫不掩饰地将她从头扫到脚—— “礼服就该有礼服的样子,你后背捂这么严实,故意装保守的吧?为了吸引男人的注意,装清高?有点心机嘛。” “先生,您喝醉了。”林奕欢眉头轻皱,再次往旁边挪了一步,却又被他挡住了去路。 老头儿继续口无遮拦,“我看你长得倒是漂亮,不如出个价,今晚跟我走?我带你混上流社会!” 他肆无忌惮的话语,让林奕欢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手指紧握手包,林奕欢强压怒意,冷声道,“请您自重。” 而她的态度,似乎勾起了老男人的兴趣,也觉得她不识抬举。 这一幕,正好被不远处的沈嫣然看到! 她端着酒杯,唇角勾起一抹轻蔑的笑,“林奕欢啊林奕欢,你果然还是混进来了。” 然后,饶有兴致地靠在柱子上,时不时品一口酒,像是在欣赏一出好戏。 老头儿越发得寸进尺,也失了耐心。 忽然伸手去抓林奕欢的手,她下意识地后退一步,差点撞翻桌上的香槟塔,她吓了一跳。 就在男人再次伸手,快要抓住林奕欢手腕时。 “住手!” 顾司野和季宴礼的声音同时响起,两人都朝这边冲来。 但是,季宴礼慢了一步。 顾司野一个转身搂住林奕欢的腰,他的大掌,钳住了老头儿扬在空中的手! 冰冷的目光落在他脸上,男人声音低沉充满压迫感—— “你是活腻了吗?!居然敢动我老婆?!” 第49章 司野哥哥,林奕欢跟别人有孩子! 沈嫣然心头一紧,陡然瞪大眼睛!什么?林奕欢是司野哥哥的老婆?? 林奕欢心跳也漏了半拍,她错愕地转眸,豁然看向顾司野的侧颜。 而顾司野的目光中,充满了坚定! 季宴礼在不远处停下脚步,悬着的心缓缓落了地,也收回了伸在空中的手。 他终于肯承认她了,季宴礼内心是欣慰的,也是替她感到高兴的。 全场一片哗然,都看向了这边!这个陌生女人,是太子爷的老婆? 时间仿佛静止了。 只有老男人手腕疼得厉害,他迎着顾司野视线,双腿都吓软了,“太太子爷……您说什么?她……她她她是您老婆?”这无异于太岁头上动土啊。 沈嫣然望着林奕欢,整个人差点石化! 她脑海里像闪电般交错着闪过—— 司野哥哥办公桌上那张婚纱照里,隐匿在头纱下的脸,以及此时林奕欢的面孔!! 这居然是同一个人?! 顾司野大掌稍稍用力,眼神里带着一股狠劲儿,剧痛让老男人的脸色煞白,额头冒出冷汗。 他结结巴巴,“太太子爷,饶命啊,我错了……” 顾司野目光冰冷,唇角勾起一抹冷笑,低沉的声音里带着隐隐的怒意,“找死。” “咔嚓——”一声脆响。 老男人的手腕,被太子爷狠狠一拧,竟然硬生生折断了!吓坏了在场所有人。 “啊——!” 随着惨叫一声,他直接跪在了地上,痛得满头冷汗直流,不停地哀嚎求饶—— “太子爷饶命!饶命啊!我再也不敢了!” 林奕欢倒吸一口冷气,下意识地拉拉身边男人的手臂,语气里带着几分紧张,小声地道,“算了吧,司野,这是季爷爷的生日宴,这种场合不宜闹得太大。” 这时,季宴礼冷冷地开口,“保安!”然后挥手,下令道—— “把他给我拖出去!” “是!四公子!”几名保安迅速赶到。 顾司野松开手,看着对方痛得趴在地上嗷嗷叫,被人拖起的时候,季宴礼冰冷的声音里,带着毫不掩饰的厌恶—— “给我认准了!此人永远不可踏入季家的地盘!并通知下去,解除他跟季氏所有的合作!” 强忍剧痛的男人,被拖拽着,狼狈不堪,惊恐地瞪大了眼睛—— “季少爷!您听我解释!我喝多了!我不是故意的!我真的知道错了!!” “季少爷!这个项目还没有交付,您不能这样!我投了不少钱呢!我错了!” 可惜,再也没有人理会他。 他的声音随着他的身影一起,渐渐远去了。 满场宾客看着这一幕,纷纷感慨不已,暗自庆幸没有招惹太子爷和季家。 “那是太子爷的老婆啊?”有人重新将目光汇聚在林奕欢身上,“可真漂亮!” “她这身礼服也太好看了吧?简直是量身打造。”有人拿出手机拍照,“我要做一件高仿。” “真羡慕呢,能嫁给太子爷,这是修了八辈子的福吧?” 林奕欢站在顾司野身边,她很快调整情绪,落落大方又不失优雅。 那香槟金长裙在她身上流光溢彩,薄纱层叠间点缀的碎钻,在灯光下宛若星辰。 “仔细看她的五官,精致又大气,沉默的样子也特别有韵味。” “难怪能成为太子爷的女人,这气质,谁能比?” 听着旁人羡慕的话语,此时的林奕欢,俨然成了沈嫣然眼里的一根刺! 司野哥哥还是娶了那个佣人的女儿?! 凭什么?! 她牙齿一咬,捏紧手中酒杯,拧了拧眉心,又重重地放下杯子,头脑一热,拎起裙摆冲了上去,“司野哥哥!” 所有人目光又落到她身上。 只有沈嫣然目光直勾勾地盯着林奕欢,她嘴角挂着一抹冷笑,然后看向顾司野,万分肯定地问,“司野哥哥!你知道你老婆在外头跟别人有个孩子吗?!” 这句话,无异于在安静的大厅里投下了一颗重磅炸弹! 林奕欢闻言,瞬间变了脸色,她震惊地看向沈嫣然,但她无力反驳。 “我有证据!我没有说谎!” 沈嫣然很肯定地补了一句。 顾司野转眸,他看向妻子的神色,通过妻子细微的表情变化,判断着沈嫣然话里的真伪。 周围所有人早已竖起耳朵,满脸八卦地屏息看着他们! 沈嫣然见司野哥哥愣怔,赶紧毫不犹豫地从包里拿出手机,翻到照片后,得意地亮出屏幕—— “司野哥哥,你看!这照片就是证据!这个小孩是她的女儿!我亲耳听着这孩子喊她妈咪!” 众人惊,天呐! 顾太太有个孩子,顾先生居然不知道?! 这世界已经荒唐成这样了吗?! 此时的林奕欢,脸上没有多余的表情,感受着四面八方投来的视线,她脑袋也懵了几秒。 顾司野接过手机,视线向下,屏幕上的照片里,林奕欢抱着一个小孩儿,在医院走廊里。 什么? 这孩子是果果??男人眉心轻拧。 满场宾客观察着太子爷表情的变化,一个个倒吸一口凉气!看来是真的! 顾司野站在今天这个位置,最讨厌别人欺骗他。 将手机归还给沈嫣然,再次看向林奕欢时,他缓缓松开了握住她腰肢的手,声音也冷了几分,“你在外头有孩子了?” 林奕欢回过神来,迎着他的视线,她在想,要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解释这个问题吗? 不等她组织言语,响起的手机铃声,扯回了顾司野思绪,他拿出手机,瞅了眼来显,长指滑过接听键,“喂。”将手机轻贴在耳畔。 “不好了,顾总,咱们的财务系统被黑客攻击了,资金链出了问题。” 对方很着急,哆嗦的声音里,带着浓浓的哭腔。 “好的,我马上过来。” 顾司野脸色瞬息万变,他挂断电话,放下手机,眸色冷冷地,狠狠地盯了林奕欢一眼,然后独自转身离开。 林奕欢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她本能地想追上去解释,脚步却硬生生定住了。 季宴礼反应过来,赶紧追了出去,“司野,这里面一定有误会!你应该听她解释!” 顾司野在气头上,而且眼下有更重要的事情需要处理。 他迅速上了车,“真相不重要。”然后对老余说,“开车,去公司!” 季宴礼站在原地,望着黑色宾利消失在夜色里,顿时有种无力感…… 不管那孩子是不是林奕欢的,但果果跟林奕欢认识,还装得不认识!这已是欺骗! 而且果果跟林奕欢长得很像! 他之前还在想,怎么这么眼熟呢? 现在也顿时明白,那孩子的靠近,已不是那么简单!蕴含着阴谋!说不定是林奕欢指使的! 宴会厅里,经过沈嫣然这么一闹,林奕欢有点下不了台。 “她竟然在外头有个孩子?” “她不是太子爷的老婆吗?这怎么回事啊?嫁给了这么优秀的男人,还不知足?还玩劈腿?” “看来,这场戏有得看了……会净身出户吧?” 林奕欢不在乎舆论,她并不难过,只是有点沮丧,顾司野能当着所有人的面,维护她,宣布她是他的妻子。 关系好不容易缓和些,可是……一朝回到解放前。 她想往外迈开步伐时,却被沈嫣然一把拽住,“哎哎哎!你别走啊!我们大伙儿还想听你狡辩狡辩呢!” 第50章 注定不寻常的夜晚 林奕欢看向她,表情里没有任何波动,眼神平静得令人发怵,“这个孩子姓顾,叫顾果果,也是你司野哥哥的孩子。” 沈嫣然愣住了,看着对方眼里的坚定,“你说什么……” “她姓顾,叫顾果果。” 林奕欢强调道。 沈嫣然有些颓然地后退两步,脑子里炸开一道白光,好看的柳叶眉拧成一团! 林奕欢微微一笑,语气柔和中带着几分淡然,“我正犹豫这个惊喜要不要提前告诉他呢,毕竟他刚回国,要忙的工作一大堆。” “不……这怎么可能?” 女孩儿唇角轻扬,“谢谢你啊,沈小姐,你这么一公开,也直接免得我再纠结了。” 她这番话说得云淡风轻,却把沈嫣然听得一愣一愣的! 林奕欢目光沉静,她看了看大家,然后往外迈开步伐,在即将踏出宴会厅里,遇到了门口的季宴礼。 两人视线汇聚,她落落大方,他眸光深邃温柔。 林奕欢轻声开口,“不好意思,给你们添麻烦了,我也先走了,祝爷爷生日快乐。” 季宴礼没有说话,他当着所有宾客的面,脱掉身上的外套,以一个帅气的势姿,毫不犹豫地披在她肩膀。 女孩儿豁然瞪大眼眸,不可思议地望着他!一阵风吹过,仿佛闻到了从他身上散发出的淡淡体香。 男人英挺的身影,与这随意又自然的动作,让全场一时寂静! “外头起风了。” 季宴礼低沉的声音里满是关怀,“小心感冒。” 林奕欢挺不好意思的,但还是出于礼貌地莞尔一笑,“谢谢你。” “我送你。” 季宴礼一边扶她出门,一边拿出手机打电话,“派辆车过来,送顾太太回家。” 送她离开,没有挽留,是因为不希望她被卷入更多的舆论漩涡。 而他的举动,让在场所有人都明白,季四公子对顾太太有意思! 林奕欢离开后,众人目光纷纷聚焦在沈嫣然身上,大家窃窃私语,心中疑惑不解—— “这沈小姐一声声司野哥哥,是想干嘛啊?想当三吗?” “事实证明啊,别人家的事情少掺和比较好!” 季宴礼进来后,端起一杯酒,对着宾客们敬了敬,“今天的事情,请大家别乱传,顾太太是我的朋友,司野也是,这两人的感情一直没有问题,他们心里爱着的也始终是彼此。” 他的话掷地有声,“大家也知道司野刚回国,奕欢独自抚养孩子不容易,也没来得及跟司野说,但总归是一家人,如果两人感情真有问题,今天被他带过来的,就不会是他的妻子。” 是是是,很有道理。 沈嫣然站在人群中,听着季宴礼明显维护林奕欢的话,脸色青一阵白一阵。 她握紧拳头,懊恼不已,这是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 “沈小姐。” 这时,季宴礼端着酒杯过来了,他脸上没有多余的表情,很直白地说,“希望你幸福,而不是打碎别人的幸福。” 沈嫣然手指倏然收紧,“你……”一时间不知该如何反驳。 夜晚,黑色宾利疾驰在车流里,开往顾氏集团。 顾司野神色冷峻,他在接电话。 “顾总,我们的财务系统被彻底攻破了,对方实在太厉害,核心数据已经被调动了。” 男人蹙眉,“果果不是加强过防火墙吗?她说这已经是最高防护等级。” “顾总,我也认为我们的防护足够强,但对方的攻克技术也太高明了。” 技术部高管语气更显着急,“我们刚追踪到ip地址,这次不是国外,是在京都。” “京都?” 顾司野语气凌厉,“你确定?” “确定……” 高管稍微停顿了一下,也似乎斟酌了一下,“不仅如此,我们还查到了详细的地址,是在您的……别墅里,铂悦华府。” 这句话,令顾司野瞬间明白,幕后操控的人是谁了! “老余。” 他飞快沉下眸色,“回家!” 老余一脸懵逼,刚还说要去公司,怎么这会儿……? “好!” 拿工资办事,前方路口调头,黑色宾利直奔铂悦华府! 放下手机,顾司野看向窗外夜色,唇角抿起,深邃的眸子里闪过一抹危险。 果果,姓顾,这孩子是林奕欢的……? 车内气氛愈发凝重,顾司野靠在座椅上,手指轻叩着车门扶手,眸色深沉。 此时,林奕欢已经回到了铂悦华府,她拎起裙摆,往里迈开步伐。 “太太,您怎么一个人回来了?”张嫂赶紧迎上来。 屋内温度刚好,她脱下季宴礼的外套递给她,“洗好风干熨烫好再交给我。” “是。” 林奕欢目光落到沙发里,正盘腿而坐,疯狂操控平板的小孩儿身上。 “顾果果,你跟我上来。” 女人冰冷的声音里,透着一分严肃,然后拎起裙摆上楼。 孩子抬眸看她一眼,“妈……阿姨!您回来了?” 赶紧穿鞋起身,屁颠屁颠地跟在她身后。 这一幕把张嫂看愣了,这是……怎么了? 林奕欢进了书房,顾果果跟了进去,“妈咪,我帮你报仇了!就在刚才,我给渣爹的财务系统,扯了个很大很大的漏洞!这会儿他的钱,正哗哗往外流呢!” 什么?! 林奕欢来不及盘问他为什么出现在这儿,三观还是很正的,也知道事情缓急,“你说什么?为什么这么做?” “什么为什么?”小家伙十分无语地说,“他居然在外面有俩孩子!他这么渣,我当然要惩罚惩罚他啦!我是在帮你出气!你不会怪我吧?” “俩孩子?”林奕欢听得满头雾水。 顾果果义愤填膺地把今天下午,在回家的车上,跟顾司野的对话告诉她。 林奕欢想到了自己腹中的两孩子,又想起顾司野在宴会上接到电话以后,那前所未有的紧张神色,赶紧对顾果果下令,“给我马上停下!不许意气用事!这是犯法的!” “……” “快点!!”母亲一声怒吼。 顾果果被吓到,即使心里百般不情愿,但第一次见到妈咪这个样子,她还是乖乖操控着平板。 过了一会儿道,“好了,钱会回流。” “你出去!” 林奕欢头都大了,很想静静,“另外的事,我再跟你算账!” “……” 顾果果委屈巴巴地瞅着她,感受着她压抑的怒火,撇撇嘴,“我就是想有个爸比……也希望有人爱你,所以找到了他,但是我没有想到……他居然是我爸比,而且……还是个渣男。” 小家伙心里对顾司野失望极了。 林奕欢不知道怎么跟果果解释俩孩子的事。 因为这四年,所有的爱都给了果果,如果现在突然告诉她,自己腹中有弟弟妹妹。 果果能接受吗? 毕竟现在的孩子都很脆弱,抑郁的也很多。 林奕欢只好抚了抚女儿脑袋,“乖,先出去,让妈咪静一静。” 顾果果转身下了楼,小小的她,心里充满了沮丧,妈咪有多爱这个男人呢? 给他一点小小的教训,妈咪都维护着他! 顾果果迈下最后一个台阶时,黑色宾利停在院子里,顾司野下了车,他带着老余进来了。 “……” 顾果果拿着平板站在栏杆旁,有点畏惧地瞅着他。 毕竟刚给他捅了这么大的篓子,他不可能不知道,不去公司,却来家里,这是……找自己算账来了吧? 第51章 做个亲子鉴定 恢弘大气的别墅客厅里,父女俩四目相对,顾司野双手插兜,从门口走进来。 不同寻常的是,老余跟在他身边。 “二二少爷……” 张嫂见着他,也是满头雾水,不是去参加宴会了吗? 怎么一前一后回来了? 一个个脸色还……不太对劲儿?这是吵架了? 就在下车的时候,高管打电话给他,说钱已经回流了,漏洞也自动补好了。 这一切就像没有发生过一样,但是,顾司野的心情,是确实波动了的。 “你,过来。” 进门后,他伸手朝孩子指了指,然后到沙发里坐下,深邃如琢的五官上,透着隐隐的怒意。 客厅里有股冷气压弥漫着,张嫂站在一旁不知所措。 顾果果不认为自己做错了什么,而且有错也是渣爹错在先,他对感情不忠,在外面有私生子! 朝渣爹迈开步伐时,虽然不敢直视渣爹的眼睛,但小家伙倔强的表情里,还是有点不服气的。 “为什么要这么做?你黑我财务系统?” 顾司野克制着内心的怒意,语气里有些妥协,深邃的目光一瞬不瞬地望着她,“第二个问题,你的父亲是谁?” 林奕欢已经生了这么大的气,顾果果咬了咬唇,不知道该不该继续隐瞒。 就算是要承认,也应该让林奕欢自己说吧? 但是想到渣爹在外头有俩个孩子,顾果果幼小的心灵,受到了很大的打击,她鼻尖一酸,伸手指责—— “你不是我爸比,我没有你这样的爸比!” “你都结婚了,你有老婆!怎么可以在外头跟别的女人生孩子?!我恨你!” 面对孩子的声声控诉,顾司野迎着她视线,那双布满雾气的大眼睛里,无辜又委屈。 “如果不是妈咪帮你求情,这些钱不会回流的!”顾果果仇恨地瞅着他,“妈咪是我最爱的人,你居然伤害她!” 顾司野智商也在线,他伸手将孩子一拉,另一只手触上她的头发丝,用手指轻轻一梳,梳下几根带毛囊的头发,转手交给一旁的老余。 老余弯腰,十分小心地接过后,赶紧装入一个透明袋子里。 然后松开孩子,顾司野又往自己头上扯了扯,将几根带毛囊的头发,也交给老余。 老余恭敬地再次接过,将它们装到了另一个袋子里,然后转身离开了。 这一幕把张嫂看傻眼了,要做亲子鉴定?? 整个取样的过程里,顾司野目光始终落在果果脸上—— 这眉眼,这鼻梁,这小嘴……以及身上这股子傲劲儿,都跟自己有几分相似。 男人盯着她,声音缓和了些,“我问你,林奕欢是不是你妈咪?” 果果想到妈咪提前回来,脸色不太对。 再迎着渣爹这视线,她猜想这件事情应该是瞒不住了,渣爹一定是知道了些什么,所以才这么问的? “是。” 顾果果很肯定地回答,然后伸手指向他—— “你不许欺负我妈咪!如果你再欺负她,我会把你公司玩破产!” 说完,她放下平板,伸手去抓顾司野,去挠他,像个小猴子一样—— “你怎么可以在外面有孩子?!林奕欢才是你的妻子!你为什么不能好好爱她!!” “你为什么要伤她的心?!” 顾司野没有跟孩子相处过,他一时间毫无防备,又不知该怎么相处,只能去抓果果的手,并解释着—— “我没有欺负她,你坐好,别摔着了!” 果果很难冷静, 她趴在渣爹身上发泄着,警告着,“只要有我在,任何人都不可以欺负她!” “顾果果!” 换上便装的林奕欢,出现在楼梯转角处,声音里充满严厉。 沙发上打闹的父女俩停下动作,果果闻声转眸,“……” 一时间不知该喊妈咪,还是该喊阿姨。 “你给我上来。” 林奕欢目光将她锁定,不冷不热地下达指令,然后转身往楼上迈开步伐。 果果收回目光,仇恨地瞪顾司野一眼,从他身上爬下,拿过平板上楼,耷拉着脑袋,等着挨骂。 顾司野望着小女孩的背影,心中还不能确定,得用亲子鉴定说话,用证据说话。 林奕欢把顾果果带进了主卧室,然后反锁房门。 “对不起,妈咪……” 孩子委屈巴巴的,垂着小脑袋,“他在外面有俩孩子,我只想替你出口气。” “漏洞已经补上了,资金也回流了。”豁然抬眸,小家伙克制不住地说,“我真的搞不明白,他都这么对你了,你为什么不离婚啊?” 林奕欢将一份b超单递给她,“这俩孩子在这里。” 果果伸手接过,这么聪明的她,当然识字啊,瞅到了名字一栏写着:林奕欢。 看到了双胎的信息! 然后张大嘴巴,错愕地瞅了瞅妈咪的肚子,“……”视线吃惊地向上,看向妈咪的眼睛。 林奕欢在女儿面前蹲下来,抚了抚她的脸颊,“果果。” 心里对女儿充满了愧疚。 “妈咪原本决定找个合适的时机,把你带到爸比面前的。” 她轻叹一口气,一时间不知该怎么解释,“没想到,你自己找上门来了。” 顾果果听二妈说过妈咪跟爸比的故事,如果这俩孩子也是妈咪的孩子,那她是能接受的。 “对不起,是我误会他了……” 果果扑入母亲怀里,“妈咪,他是爱你的,他爱这两个孩子,他说他会是一个好父亲。” “对不起,果果……” 林奕欢心中充满愧疚,“你早就应该享受这一切,你也是顾家的孩子。” 可是我的妈咪啊,你自己在顾家都没站稳脚跟呢。 顾果果真的一点也不怪她,软糯糯的小手捧着妈咪的脸庞,亲了亲妈咪,“妈咪,对不起……是果果任性了。” “不,是妈咪对不起你。”林奕欢紧紧将女儿抱入怀里,“是妈咪没有处理好这层关系。” “妈咪放心,果果会是一个很好的姐姐,不管妈咪肚子里是弟弟还是妹妹,果果都会很爱很爱他们!” 楼下客厅里。 顾司野坐在沙发,他剑眉深目,仿佛是没有情绪的,张嫂也不敢打扰。 直到两个小时以后,老余拿着亲子鉴定报告进来了。 第52章 把他关在门外,太子爷知错了 夜,寂静。 听到脚步声,顾司野猛地抬起头,看见老余推门而入,手中拿着一个牛皮纸袋,他屏息,不由得紧张。 “二少爷,鉴定结果出来了。”老余步伐很快,小心翼翼地将报告递过来,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郑重。 坐在沙发里的顾司野赶紧起身, 接过袋子迅速打开,把一纸报告取出。 张嫂站在一旁看着,紧张得手心直冒汗。 男人深邃的目光落在“亲权概率99.99%”的字样时,眼眸一涩,背脊僵住了。 这一瞬间,他脑海里涌现出许多画面—— 果果喊他“叔叔”时眼中的聪慧,谈起系统安全时的专业模样,还有她露出的天真笑容。 以及果果今晚的反常态度,对他的指责,和她眼里噙着的委屈泪雾。 这个天才小孩儿,居然是他顾司野的女儿! 四岁了,他到今天才知道,此刻内心无比震撼! “二少爷……” 老余没有看结果的,拿到报告就马不停蹄赶来了,这会儿也想知道答案。 虽然从二少爷震惊的表情里,已然有了猜测,但终究不敢肯定。 震惊、喜悦、复杂、心酸……各种情绪在顾司野胸膛中翻涌! 他的手指微微有些发抖,将报告紧紧握在掌心,低声呢喃,“果果……” 他缓缓抬眸,嘴角不自觉地扬起一抹笑意,“果果是我的女儿!” 那笑意里带着初为人父的激动和骄傲,却也夹杂着几分愧疚和心疼,“她是我的孩子!” 老余和张嫂听到这个消息以后,欣喜若狂! 不等他俩说些恭喜的话,顾司野已经迈步,拿着鉴定报告朝楼梯走去! 冲上楼后,发现书房里没有人,随手打开两间卧室,扑了个空,径直朝主卧室走去! 身上的血液是沸腾的!心情是激动的! 可是,主卧室房门居然反锁了!他又扭了几下,打不开。 抬手敲了敲门,“奕欢,果果!你们在里面吗?” 没有人搭理他。 顾司野冷静下来,想起了今天在宴会厅里,自己对她的态度,对她不信任,而且还是当着那么多人的面。 她心里一定很难过吧? “先把门打开!听我解释!”无论他怎么敲门,里头没有丁点回音,顾司野喜悦的心情,无法跟人分享。 他能理解母女俩心里的失望与难过,有些颓然地转身,轻靠在了门上。 灯光柔和的主卧室里,布置得很温馨。 “妈咪,真的不给爸比开门吗?” 顾果果声音小小的,她刚从窗前过来,看到了院子里的车。 声音软糯糯,“爸比应该是拿到亲子鉴定报告了。” 孩子果然是善变的,这会儿的称呼就不再是渣爹了。 林奕欢坐靠在床头,轻轻放下书本,“果果,快过来睡,妈咪陪着你。” 但是顾果果,是希望爸比和妈咪能幸福生活在一起的,但是今晚……好像撮合不了了。 于是,她乖乖脱鞋上了床,小小的她缩在妈咪臂弯里,小手手覆在妈咪的腹部,“弟弟妹妹们要多久才可以长大呀?其实果果这些年,一直希望有个伴儿,太孤单啦!” 她很聪明,在表态,自己会喜欢弟弟妹妹。 “十个月就可以了。” 林奕欢很欣慰,她侧身躺下,抱住了女儿,吻了吻她的额头,“果果,以后不许再用技术攻击任何公司的系统了,知道吗?” “谁欺负妈咪,我就欺负谁!”果果的态度很明确。 其实林奕欢心里很感动,“爸比没有欺负妈咪,爸比和妈咪之间……是有一些误会,但是会慢慢解开的,需要时间。” 关于过去的事,二妈跟她讲了。 然后果果转移话题,问她,是不是每个孩子都要在妈咪肚子里住十个月? 然后她说,她已经记不起在妈咪肚子里的时光了。 林奕欢回想着那段岁月,“你可活泼了,经常晚上踹妈咪的肚子。” 虽然是自己一个人,有些孤单,但是幸福且满足。 那是她第一次孕育一个小生命,是一种很神奇的感觉。 门外,顾司野手里拿着亲子鉴定报告,指节泛白,他仍没有消化掉这个事实。 仰头看了看天花板,然后闭上眼睛,脑海里不自觉地回放着这些年,他与林奕欢之间的点点滴滴。 哥哥出事起,他便将她视为罪魁祸首……将心里所有的愤恨与不满,都发泄在她身上。 不听她的解释,冷落她,欺负她,养成了这种习惯。 而她一直隐忍着,包容着,始终如一地爱着他……最后甚至还愿意嫁给他。 林奕欢曾经对她,“顾司野,你是一个没有心的人,你不会懂的。” 想到自己五年的缺失,她独自一人把果果抚养长大。 而且这孩子性格开朗,自信满满,并没有因为缺父爱而变得孤僻,甚至在网络安全技术上有着惊人的天赋。 他不由得质问自己—— 顾司野,这些年,你都在做些什么啊? 你被仇恨蒙蔽了双眼吧?你到底哪只眼睛看到她推的哥哥啊? 独自带大一个孩子,而且没花他一分钱,把孩子带得这么优秀,一定经历了许多不为人知的苦楚吧? 而坚韧的林奕欢,从来没有向他寻求过帮助。 是因为,她知道哪怕自己开口,他也不会管她,是吗? 想到这里,顾司野的心脏,仿佛被人刺痛了一下。 他又回忆起,今晚在宴会厅里,沈嫣然故意揭穿她,让她下不了台,要让她成为众矢之的。 自己对她的态度,当着那么多人的面,他居然不信任她…… 她是怎么回来的?是季宴礼开车送的吗? “林奕欢。” 他转身,再次敲响房门,“你开门,我知道你还没有睡,让我跟你聊聊!” 绝不能让季宴礼把她抢走! 顾司野语气有些急切,“我知道果果是我的孩子了!”声音里透着深深的歉意与复杂的感情。 他想起自己的女儿,叫他‘叔叔’时的模样,眼里带着好奇与崇拜,那一声声叔叔落在耳边,成了他心底的刺! “林奕欢!你开门!” 房门打开一条小缝,林奕欢露出半边脸,“果果睡了,有什么事明天再说。”然后视线向下,看到了他手中的鉴定报告。 “果果是我的女儿对不对?你生下了我们的女儿!” 他语气里有些急促,眼里染着笑意,是喜欢这个孩子的。 可此时的林奕欢,却拧眉瞅着他,眸色有些疏离,“我再说一次,有事明天再说。” 砰地一下,关上了房门,然后反锁! 堂堂太子爷吃了闭门羹,他还不能生气,此时喉咙就像被堵住一般,难受得很!喉结滚了滚,最终眸色暗沉地离开。 这个夜晚,对于顾司野来讲,无疑是难熬的。 对于林奕欢来说,何尝不是呢? 她知道这扇门不能一直锁着,总要出去面对他,可五年来,这种独自生育孩子的艰辛,又岂是一句对不起就能抹平的? 第53章 渣爹的道歉态度还是可以的啊 次日清晨,铂悦华府一楼侧厅。 林奕欢和果果坐在一边,顾司野坐在另一边,中间隔着长桌。 男人面前摆放着好几份协议书和一支钢笔,他彻夜未眠,就为了拟这些。 实在太安静了,空气里透着一丝凝重。 果果瞅瞅妈咪,又看看爸比,小脑袋琢磨着什么…… 顾司野昨晚没睡好,刀削般的面容上染着一丝倦意,目光落在林奕欢脸上,神情里少了往日的冷硬。 此时,他眼里的她,如同晨雾中绽放的白莲,清丽脱俗,带着一股与世无争的宁静气息。 那头瀑布般的黑发垂落在肩后,光滑如缎,发尾微微卷起,带着一丝少女的俏皮,一点也不像生过孩子。 顾司野很少这样花时间好好欣赏她。 “你看够了吗?” 林奕欢问。 “这是亲子鉴定报告。” 顾司野收回目光,拿起了报告。 他将目光落到小女孩身上,“果果是我的女儿,从今天起,我会肩负起一个父亲的责任,已经收拾好了儿童房。” 顾果果起身,拉着视线瞅了瞅他面前的一大堆文件,伸手指了指,“这些是什么呀?” “这是几套房产的过户协议。” 顾司野放下鉴定报告,拿起面前的几份协议,一边翻看,一边时不时看一眼林奕欢—— “分别是清水湾的一套海景别墅、玫瑰苑的两套联排,以及金峪华府的三套公寓。” “还有苏城的一处湖景别墅,只要你签字,这些全都过户到你的名下,总价值超过十个亿。” 林奕欢坐在他对面,迎着他平静的视线,看不出他任何情绪的起伏。 女人目光清冷,并不动容地问,“你是觉得,这些冷冰冰的房子,可以弥补些什么?” 想认回女儿,难道一开始的态度不应该是道歉吗? 顾司野有点直男,一时间还没理解她的意思。 “别啊!” 顾果果爬上了桌子,伸手将文件跟钢笔拿了过来,“该签还是得签!这年头赚钱多不容易啊?妈咪,你就算不要,回头也可以转手卖了!” 顾司野看向女儿! 小家伙将转让协议放到林奕欢面前,然后把钢笔强行塞到她手里,“签吧,签了再说!” 然后趴在妈咪耳边小声说了些什么。 林奕欢几乎是被顾果果逼着,签下了这些文件。 顾司野看着这一幕,内心还是有些欣慰的,“我知道,在你这里缺席了五年,在女儿这里缺席了四年,这些用再多的钱也弥补不了。” “你知道就好。” 林奕欢放下钢笔。 顾司野就像突然良心发现一般,也或许……女儿都是爸爸的软肋,血浓于水,他是个女儿奴。 自从得知,与林奕欢之间有一个女儿以后,他就像变了一个人。 “这些资产清单,珠宝首饰,名贵画作,古董瓷器,折合人民币约三千万,送给果果,就当是见面礼。” 顾司野起身,将协议朝女儿推递过去,这样女儿就不用爬桌子了。 顾果果伸手接过钢笔,“谢谢爸比!”特别爽快地签了字,“我的房间准备好了吗?我去看看?” “小姐,请随我来。” 张嫂高兴地从门口走进来,过来扶她了。 望着果果离开的背影,林奕欢知道,小家伙是故意离开的,把时间与空间留给她和她的渣爹。 五年了,也是时候谈谈了。 “推你哥掉下山崖的人不是我。” 她再次解释,尽管这句话,在近20年里,说了几万遍。 顾司野坐在长桌对面,温和的目光一瞬不瞬地落在她脸上,“今天能不能换个话题?” “这是根源。” 林奕欢强调。 他却说,“我选择放下。” “我说,不是我!” 她有点生气,“你必须相信!否则孩子的事免谈!” “……” 她的脸庞精致得近乎不真实,五官仿佛是最完美的比例计算而成,顾司野记不清自己,有多久没有这样看看她了。 她长大了,也长开了。 望着这样的她,他竟有些失神…… “你在看什么?”林奕欢有点烦躁,“到底有没有听我讲话?” “我承认,你一直在我心里占据着重要的位置。” 顾司野忽然变得有些煽情。 而他的话,柔柔软软又准准确确落入了她的心里。 “我知道你一直都很爱我,但我没有想过你会给我生个孩子……”顾司野是真的很感动,“而且还是这么聪明的天才女儿,谢谢你,辛苦了。” 林奕欢不敢相信他的话,难道不是因为果果身上的价值,他在示弱,在讨好? 但不管怎么样,他都是果果的父亲。 果果是渴望父爱的。 所以林奕欢的内心虽然矛盾,但其实她也庆幸,顾司野知道果果的存在以后,他没有像自己之前预料的那样,没有因为嫌弃她,而嫌弃果果。 这个结局其实已经很好了,不是吗? “奕欢,我会是一个好爸爸。” 顾司野将最后一份文件递给她,“这是我亲自拟的保证书,我会每周花固定时间陪你和果果,包括去游乐场,亲子阅读,还会陪你们一起过节。” “……” 这是林奕欢没有想到的,他居然这么细心? 看到妻子眼中细微的神色变化,顾司野便明白,半夜三更给江禾打电话请教,那通电话没有白打。 江禾说,“我的总裁啊,对于有钱人来讲,钱真的不算什么,跟废纸没区别,时间才是最宝贵的。” 果然,妻子动容了。 嗯,明天给江禾涨工资。 张嫂把果果带到儿童房门口的时候,小家伙惊讶地张大了嘴巴,“我的爸比呀!这也太棒了吧?!” 整体色调是柔和的奶油白和淡粉色,四面墙壁上手绘着一片童话森林,有栩栩如生的树木,花草和可爱的小动物点缀其中。 张嫂伸手按下墙壁上的某个开关。 天花板悬挂的水晶吊灯亮了,那光线透过精致的琉璃切割面,洒下一片斑斓的星光,像极了夜晚的星空。 “哇,好美啊!” 顾果果跟着二妈,一直住院子里,可没见过这种。 张嫂告诉她,“这些啊,都是昨晚连夜设计并开工的,二少爷亲自指挥,凌晨三点的时候,院子里还停着好几辆卡车呢,小姐,您这床是早上六点才运过来的,二少爷亲自去挑的。” 渣爹……哦不,爸比居然这么好??为了道歉,也是下了功夫的啊! 嗯,果果小朋友很满意! 第54章 顾司野突然的转变,让林奕欢不安与忐忑 房间很大,采光极好,中间摆放着一张公主床,床幔是粉色薄纱,床上铺着柔软的粉色天鹅绒被褥,连抱枕都是可爱的粉色兔子。 “我虽然跟别的小女生不同,我不喜欢粉色,但爸比确实用了心!” 顾果果对这一切给予了肯定。 她往里走去,墙角的儿童帐篷吸引了她的注意。 帐篷顶上挂着几串星星形状的小灯,正一闪一闪着,“我可以带朋友过来玩吗?” 小朋友都喜欢帐篷。 “当然可以呀!” 张嫂特别高兴,“以后这儿就是您的家!”只要孩子在,还怕二少爷跟太太的感情不能升温吗? 帐篷里堆满了玩具,果果一脸开心的笑容,“不过我也不需要带朋友,妈咪肚子里有两个小宝宝呢,我可以等他们出来!带他们一起玩!” “是是是。”张嫂就像长辈一样,是由衷地开心,以后二少爷回家的次数都会增多吧? “小姐,您过来看看衣帽间!” 张嫂转身按下某个按钮。 墙壁上的一扇暗门移开了。 顾果果走过去,瞪大了眼睛—— “这么多衣服呀?”全是她喜欢的风格,有背带裤,连帽卫衣,外套,各种配色的帽子。 特别是那些卡通印花的衣服、亮眼的颜色和舒适的面料,能让人感受到无尽的活力和自由。 像是一个专属于她的小小时尚天地,衣架整整齐齐,服装款式多样。 “一晚上去哪里买的呀?” 果果是震惊的。 张嫂告诉她,“小姐,这些啊,全是定制的,不是买的,一晚上就赶出来了,听说有十几个设计师,四十多个裁缝呢,而且件件独一无二,您穿出去是不会撞衫的!” 顾果果朝张嫂竖起了大拇指,“厉害!原来当太子爷的女儿,幸福指数这么高!” “那必须的!” 果果往里走去,小手指在每一件衣服上轻轻划过,眼神中满是惊讶与欣喜。 顾司野把林奕欢带到了儿童房的门口,林奕欢见着这一幕,内心也是震惊的。 他说,“我连夜布置的,反正也睡不着,你们也不搭理我。” 女人转眸,审视的眸子将他打量,你还委屈上了? “希望果果会喜欢。”男人满怀期待。 林奕欢来不及多想,听着果果和张嫂在衣帽间里的对话,她知道,孩子很喜欢这里的一切。 “太棒了!我终于拥有这么多帽子了!张奶奶,您知道吗?我好喜欢帽子的!” 顾司野听到孩子的声音,也觉得很欣慰。 他转眸看了看冷落五年的妻子,眼底有着不易察觉的温柔与歉意。 “原来他是这样的爸比!” 衣帽间里,果果给出了很高的评价,“这些衣服我都好喜欢!我也要送份大礼给他!” 话音刚落,果果走出来时,无意间撞见了门口的两人,小家伙顿时有点小尴尬。 尤其是触上爸比视线时,毕竟昨晚还在沙发里挠他呢。 但顾司野不计前嫌,他步伐很快地往里走去,“喜欢吗?”毫不犹豫地伸手抱起了果果。 这一瞬间,他仿佛抱住了全世界。 “喜欢,谢谢爸比。” 他的动作格外小心,仿佛生怕一不留情,就把这份珍贵的情感摔落。 这是他在知道这孩子是他女儿以后,第一次抱她,心里的激动不言而喻。 果果小小的身子,在他怀抱显得格外沉甸甸,就像是他一直错过的岁月,在这一刻汇聚成了无尽的责任与爱。 望着这一幕,林奕欢心里不禁涌起一阵复杂的情绪,曾经的她,无论如何努力,始终得不到他的温情与理解。 所以她从未幻想过,顾司野会像一个普通父亲一样,关心和爱护女儿。 她以为他会恨屋及乌。 “爸比,你真的会爱我吗?”顾果果面带好奇地询问,她知道妈咪需要这个答案。 “会啊!” 男人很肯定地回答,“当然会!” “爸比,那你也要爱妈咪哦!是妈咪十月怀胎才生下果果的,妈咪肚子痛痛。”小家伙将脑袋轻靠在他肩膀上,感觉着父亲的温暖,也突然安静了下来。 顾司野心里很不是滋味,他抱着孩子转身,目光落在林奕欢身上,“老婆,我们可以重新开始吗?” “现在还不是时候。”女人出奇地冷静,“我要用证据洗脱自己的嫌疑。” 不希望未来他某一天发疯,又开始责怪她。 “……” 但是大人之间的事情,顾司野也不想让孩子知道得更多。 果果搂着父亲的脖子,信任和依赖都在这一刻悄悄扎根。 小家伙心里暗暗发誓,一定要撮合爸比和妈咪! “妈咪!我今晚要住在这儿!” 果果忽然抬眸,眼眸亮亮地看向门口的女人,“我以后可以搬过来吗?我不要再住二妈家了!” 想到孩子心里的渴望,林奕欢对她充满了亏欠,“当然可以。” “二妈?”顾司野拧眉,“你不让她找亲爹,你给她找两个妈!那妈跟爹能是一个概念吗?不知道的还以为你俩是同呢!” “……” 林奕欢嘴唇动了动,懒得辩解。 然后他又对女儿说,“搬搬搬,我们果果搬回家住!” “果果在哪里上幼儿园啊?” 顾司野忽然想起,抱着孩子问道,“爸比帮你办转学吧?咱们从明天起,上京都最好的幼儿园!” “果果还没有上过幼儿园呢。” 孩子奶声奶气地回答。 顾司野吓了一大跳,不可思议地看向林奕欢,“你不让我女儿上学啊?你怎么当妈的?” “你女儿是天才,不需要跟这些孩子为伍。”女人若无其事地回答,心想,还不是怕你发现啊?孩子不上学不合群,她也焦虑啊! 可顾司野还是不能接受,“不不不,学还是得上,得跟人交际,性格也很重要。” 他又问,“那果果想上学吗?” 孩子点了点头,“想啊。” “那好,爸比安排!” 林奕欢很难想象,仅仅一夜之间,仅仅因为一张亲子鉴定报告,顾司野就变了个人。 他今天跟她说的话,超过了之前那些年对她说的所有。 所以,他是看到了果果的巨大价值吗? 下楼后,一家三口吃了早餐。 林奕欢心情有些凝重,这些年来,她对他的爱,像一把烧灼的火焰,痛苦也执着。 曾经,她为他的冷漠心碎,为他的无视心碎,为他的伤害心碎。 而今天,他的这份改变,却让林奕欢感到前所未有的陌生和忐忑。 第55章 这个女儿是个宝 这种一家三口用餐的氛围,是林奕欢做梦都不敢想的,阳光透过落地窗轻洒进来,温暖而柔和。 “清蒸的鳕鱼肉质细腻,富含优质蛋白,对胎儿大脑发育有很好的作用,太太,您一定要尝尝,这是二少爷一大早特意让人去买的。” 林奕欢抬眸去看顾司野,他正给孩子剥鸡蛋,他依然那样冷静、理智、遥不可及,避开了她的目光。 她只好看向张嫂,轻声开口,“谢谢。” 但此时的顾司野,在照顾女儿时,眼中多了一份柔情,更多了一份属于家庭的责任感。 “谢谢爸比!” 所以,是因为果果的聪明,才激起了他心中的父爱吗?连带着不那么恨她? 被冷漠被嫌弃太久了,以至于林奕欢根本分不清楚这个男人是否有爱,他是一个商人啊,利益在先。 早餐过后,张嫂拿着一个袋子过来,“太太,西装洗好烘干了。” “好的。” 林奕欢正要伸手去接,却被顾司野抢了先。 “谁的西装啊?” 只往里瞅了眼颜色,他便想到了昨晚季爷爷生日宴上,季宴礼穿的那个色系。 胸口仿佛被扎了一刀。 “季四公子的。” 林奕欢腰杆挺得很直,没有避讳,“昨晚被你撇下,他担心我着凉,还给我找了辆车。” 顾司野心里有股不得劲儿的情绪,但他很快自己消化掉,“我顺路,我去还给他吧!”说着,还把袋子放到了身后,生怕她会抢。 林奕欢腹诽:幼稚! “有件事情,你顺便问问他。” 她目光平静,“他跟我说,有办法让沈嫣然亲口承认,推你哥掉下山崖的人是她,是什么办法?还需要我们怎么配合?” 如果不是昨晚出状况,这会儿她已经洗清冤屈了吧? 这件事情就是一座压在林奕欢心里的大山,不解决掉,别的事情都不好继续。 “好。” 顾司野答应了她。 然后抚了抚果果的小脑袋,弯腰宠溺道,“宝贝儿,听妈咪的话,先去收拾东西,爸比中午过去帮你搬家,明天正式去学校上课。” 可爱的小果果朝他比了个手势,“ok!” 顾司野拎着袋子离开了,在走出客厅的时候,脑海里闪过刚才那句—— 他跟我说,有办法让沈嫣然亲口承认,推你哥掉下山崖的人是她…… 男人冷眸瞬间黑如古井,深不见底! 如果真是沈嫣然,他一定不会放过她! 黑色宾利往外开去,顾司野给江禾打了个电话,“会议推后。”说完便挂了。 江禾一时语塞,然后差点忙死!天老爷啊!这是个非常非常非常非常重要的会议!! 顾司野与季宴礼约在季家的一个会所,刚碰面便把衣服递给他,“我老婆说,让我谢谢你。” 季宴礼眼眸淡淡地扫他一眼,伸手接过,“你不用带情绪,我并没有要跟你抢她的意思。” 话音落下,季宴礼慢条斯理地在沙发里坐下来,动作优雅从容地泡茶。 顾司野转移话题,“你说推我哥的凶手是沈嫣然,你是想了什么办法逼她招供,以此来洗清林奕欢的嫌疑吗?” 茶香弥漫开来,季宴礼眉心浅蹙,“这么大的人了,能逼她吗?” 顾司野在他对面坐下,接过他递来的茶杯,目光不自觉地落在茶汤里,茶水清澈透明。 他问,“需要我们怎么配合?你有办法了?”他也想知道真相。 “我会以你的名义,约她出来,你需要配合一下。” 季宴礼试探着说。 顾司野瞅向他的时候,深邃的眸子里带着一丝怀疑,“你别太离谱啊,我现在正缓和跟奕欢的关系,引起误会不好。” 季宴礼微微低头,喝了口茶,然后又笑了笑,抬眸看向他时,眸子里沉淀着认真,“司野,我比任何人都希望她幸福,我也知道她的幸福只有你能给。” 顾司野愣了愣,四目相对,时间仿佛静止了几秒。 他是了解季宴礼的,也相信他的为人,于是点了点头,“好,你安排吧。” 喝了口茶,他放下杯子起身时,最后看了他一眼,然后抬步离开。 同样的清晨,山禾间。 秋天的阳光透过古树洒下来,温暖却不刺眼,空气中弥漫着大自然的气息。 院子里,粗壮的古树上藤蔓盘根错节,上面悬挂着两个秋千,绳索正随风轻轻摆动。 这个院子使人忍不住放慢脚步,细细感受这片宁静与美好。 林奕欢穿着驼色风衣,双手环胸倚在门框,眼神不善地瞅着盘腿坐在榻榻米上啃苹果的周玥茹。 周玥茹一个劲儿解释,“这事真不怪我啊!孩子想给自己找个爹,她就问我,京都谁最优秀!” “我就随便指了一个啊!太子爷顾司野本就是人人想嫁的对象!名门望族,含着金勺子长大的!” 林奕欢其实替果果捏了把汗,利用技术黑他的财务系统,让公司账上的钱往外流,这无异于太岁头上动土。 但这件事情,他居然没提? “奕欢啊,这是好事!有时候不赌一把,你都不知道结局是啥!他这不是认了果果吗?你也免得夜长梦多了。” 顾果果也回来了,她没有太多随身物品,全部塞满也就面前这俩箱子。 这会儿正捧着平板在操作着什么,小手指飞得很快,目光专注而锐利,一看就很熟练。 近一年里,她用starryq这个名,还接了不少巩固系统抵御黑客的单子,已经偷偷赚了不少钱。 屏幕上代码闪烁着,系统的第三道防线已经被她绕过,再次成功进入到顾氏集团的财务系统。 “顾果果,走啦!去医院看外婆!” 林奕欢在外头喊着,这会儿她已经不怕带女儿出门了。 “很快,给我五分钟!我给爸比送份礼物!” 果果手指飞快地滑过屏幕,启动了高级加密算法。 很快,顾氏集团技术部的负责人,瞅着面前的电脑瞪大了眼睛,一长串异常的日志数据! 他先是紧张,然后发现财务系统发生了明显的安全升级,而且一步到位,全方位,最深度的加密! “这这……这是果果大佬干的吧?!” 他欣喜若狂,赶紧给顾总打去电话—— “顾顾总,出事了……不!应该是个好消息!” 他激动得语无伦次—— “咱们的财务系统安全性已经达到了我们从未有过的高度,经过检查,没有任何漏洞!这是不是果果大佬的手法啊?您给她的任务吗?” 因为他们技术部,目前没有任何一个人有这种水平,这样的水平,是他们团队的五年计划。 而这时,顾司野的手机响了一下,孩子发来了一条微信:爸比,送给你的礼物喜欢吗? 顾司野唇角扬起好看的弧度,“我知道了。” 什么果果大佬?明明就是我的宝贝女儿好不好? 这时,端着咖啡进来的夏时,看到了他唇角久违的舒心笑意。 “顾总,今天的会议推迟到了下午两点,您这边可千万别再缺席了,江禾做了大量的协调。” “嗯。” 顾司野放了手机,在办公椅里坐下来。 这时,沈嫣然不请自入,她直接推开了门,“司野哥哥,昨天在季爷爷生日宴上你说的事情到底是不是真的?” 什么事情?夏时看看她,又看看顾总,竖起了要听瓜的小耳朵。 沈嫣然,她居然还敢来? 顾司野冷眸看向她时,其实他就是相信了季宴礼的话。 第56章 你不是喜欢抢吗? “林奕欢是你老婆吗?”沈嫣然一直不敢相信,目光落在他脸上,朝他迈开步伐,“你结婚证上的妻子是她?孩子真是你的?” 完完全全无视掉了一旁的夏时。 夏时听到这些信息,身子猛然一僵!孩子?父亲? 眼底隐着一丝异样的情绪,不可置信地看向一旁坐着的男人。 顾司野眸色深邃,高挺的鼻梁自负而骄傲,但他忽然想起了季宴礼的话。 唇角不由得弯起一个好看的弧度,“嫣然,你最近有时间吗?” 什么?他喊她嫣然? 这么亲昵的称呼? 还面带笑意,问她有没有时间? 沈嫣然错愕万分,由气势汹汹,一下变得内心无比柔软,心头小鹿乱撞,脸上笑开了花儿,“司野哥哥,你……是要约我吗?” “嗯。” 顾司野点头,“你先去忙,把份内工作做好,我约你。” 沈嫣然眼底有一丝讶然,但她还是机械似地点了点头,“好,好!” 然后十分乖巧地转身,往外迈开了步伐。 怎么还敢再质问呢?司野哥哥要约她了耶! 直到走出总裁办公室大门,沈嫣然才回过神来,自己要的答案呢?他好像没有正面回答! 所以,林奕欢到底是不是他老婆啊? 因为在沈嫣然看来,他不可能娶一个家政阿姨的女儿!一身的穷酸气,怎么可能配得上太子爷嘛! 不过都不重要了,司野哥哥约她了! 她真的好开心啊! 无比期待!如果可以,她不要名份,只要爱情。 简约华美的总裁办公室里,夏时站在一旁,有点石化地望着他。 “你还有事吗?” 顾司野坐在办公椅里,手中拿着一份文件,正一目十行地审批着。 他气质卓绝,五官冷硬英俊,并不抬眸看她。 而夏时,又有什么资格盘问呢? 她只是他恩师的孙女而已,被爷爷临终前安排在他身边历练,讨一口饭吃罢了。 “没事了。” 夏时轻声开口,然后往外迈开步伐,她的喜欢从来都不能像沈嫣然那样光明正大。 上午,林奕欢拎着煲好的乌鸡汤,带着顾果果去了医院。 这是她第一次带着女儿出门,可以牵她的小手,毫无顾忌。 “妈咪!这种感觉真爽啊!以前都是二妈带我!”顾果果走起路来蹦蹦跳跳的,“从来不知道被妈咪牵着出来是什么滋味儿!” 她不再见不得光,她有爸比了! “对不起,果果。” 林奕欢心里难受,原来她缺的不仅仅是父爱,还有母爱。 “不要说对不起呀!” 果果很懂事,也很理解,“果果知道爸比和妈咪的关系!豪门深似海嘛!妈咪不带果果出来,也是对果果的一种保护呢!” 这孩子懂事得让人心疼。 外婆郭英的身体已经好了许多,医生说再观察观察就可以出院了,以后就是不能太劳累。 顾司野派了人在病床前照顾着,所以林奕欢便轻松许多。 郭英见到果果时,既震惊又欣喜,太子爷这是……跟果果相认了?女儿第一次光明正大带她出来! “外婆好!” 果果很开心地跟她分享这一天里发生的事情,“果果在铂悦华府有一间超大的儿童房,等外婆出院了,邀请外婆过去做客!” 郭英拉着孩子的手,热泪盈眶地看向林奕欢,一时间激动得说不出话来。 奕欢面带笑意,抚了抚女儿脑袋,“外婆一定会来的,外婆说不定啊,比果果还高兴呢。” “是吗?”小果果小巧的脸蛋白里透红,一双大大的杏仁眼像会说话似的。 病房里传出了欢快的笑声。 郭英还不能出院,林奕欢跟医生交流着,又跟佣人们交待着,然后带着果果离开了。 顾司野说中午要去山禾间看看,帮着搬家。 其实果果的东西不多,但林奕欢想让他有参与感,也就没有拒绝。 带着果果回到山禾间的时候,还不到11点。 “玥茹,我出去买点东西,把你车借我一下。” 周玥茹把车钥匙扔给她,“快去快回,等一下太子爷过来,我怕我招待不周。” 林奕欢来到商场时,脑海里想的是周玥茹这些年对她和果果的付出。 如今要把果果带走了,想买点东西送给玥茹,以表谢意。 她今天自己全身上下穿着不超过500块,低调又朴素,但进的却是高奢品专区,想用之前积攒的稿费给玥茹买点好的。 刚走进一家店,就被里头的装修布置吸引了,原木风格,灯光璀璨,有点特色。 “哎呀,你不知道我在医院住了这么多天,感觉整个人都要发霉了。”蔚琳琳出院了,带着好朋友过来逛街,心情前所未有的好—— “我一定要好好犒劳犒劳自己!” 咬咬牙,花一个月的工资,买条丝巾也愿意啊! 林奕欢在店里,她一眼看上了一条格子款的丝巾,“请问这条丝巾多少钱?”询问着,正要伸手去触碰。 被冲过来的导购及时制止—— “别别别!别碰!这条丝巾是意大利名家设计的,属于高订!碰坏了你赔不起!”然后审视地将林奕欢打量,询问道,“你预算多少?我们店也有便宜的,不过也要五六千,你买得起吗?” 这时,蔚琳琳带着小姐妹进来了,也一眼看上了这条丝巾,“哇,好漂亮啊!这个多少钱?” 导购目光落到蔚琳琳身上,看她这打扮,她的购买能力更强一些。 于是直接将林奕欢往旁边一推,满脸堆笑地来到蔚琳琳面前,恭笑道,“这条丝巾一万八,是意大利名家丽莎设计的,您喜欢可以试试。” 一万八? 蔚琳琳被吓了一跳,但脸上没有表露出来,无意间转眸,她看见了林奕欢。 听嫣然提起过,也看过照片,今日一见……蛮普通嘛! “你叫林奕欢?”蔚琳琳试着询问,又看看这条丝巾,“你不会也想买这条丝巾吧?我听说你是家政阿姨的女儿,这一条丝巾你妈得给别人擦多少窗户啊?” 林奕欢刚才看出了她的局促,当导购说一万八的时候,所以断定眼前的女孩买不起。 于是,唇角轻扬道,“让给你,你若喜欢就付款吧!” “让?” 蔚琳琳秀眉一蹙,觉得听到了一个很好笑的字,不由得笑了笑,“这可不是你的性格啊,你不是喜欢抢么?” 林奕欢确定,自己对这个女人没有任何印象。 所以也不知道对方为什么要针对自己,而且还能叫出她的名字。 “我是嫣然的好朋友!”蔚琳琳扬高语调,将腰杆挺得很直,“京都沈家,你不会不知道吧?” 第57章 刷他的卡,给好朋友买东西,还要挨骂 心想着,沾沈小姐的光,也是一种幸福呢,“我家嫣然喜欢太子爷,你就要跟她抢?你怎么不看看自己的身份呢?” 天呐!眼前这个全身上下加起来不超过500块的女人,居然想抢太子爷? 这是在做白日梦吧? 导购们一个个听得惊呆了! “那太子爷已婚,你不知道吗?” 林奕欢提醒地问,“沈小姐这么喜欢玩插足啊?知三当三没有廉耻的吗?” “她跟太子爷青梅竹马一起长大的!你懂什么啊?”蔚琳琳情绪激动,嫌弃地道—— “倒是你,野鸡也想冲上枝头当凤凰!她真的讨厌死你了!每次见面就吐槽你!” 林奕欢心想,看来沈嫣然没少给她看照片啊。 她不卑不亢,落落大方。 不过,今天不想吵架,目光轻轻从大家身上掠过,“丝巾我买不起,你喜欢就付款吧。” 说完,林奕欢转身朝店外走去。 “喂!你别走啊!” 蔚琳琳借机去追,因为丝巾她也买不起。 可是,却看到林奕欢走进了隔壁那家更高奢的店,蔚琳琳心想,疯了吧?!不识字吗? 只见林奕欢隐约将黑卡一递,“我有钱,看上的都帮我打包。”然后开始高效率挑选。 两名导购跟在她身后,也变得特别细致。 没一会儿,好几个袋子打包好,她爽快地刷了卡,拎着东西出来时,导购还往外送了送,“林小姐慢走!欢迎您下次光临。” 这一幕,可把蔚琳琳跟同伴给惊到了!! 林奕欢来到她们面前,看着她们空空如也的双手,柔声询问,“沈小姐的朋友,那也是同圈层吧?喜欢的丝巾都买不起吗?沈小姐怎么不送呢?” “……” 蔚琳琳受了打击,又被戳中痛点,一时间无言以对。 林奕欢笑了笑,转身离开。 两女孩没有追上去自取其辱,脚步仿佛定住一般,看来这个林奕欢不简单。 蔚琳琳还是震惊, “这这这这些……得多少钱啊?!” “至少得上百万。”好朋友说,“这家店是整个商场最贵的,我阿姨在这里买过一个杯子,都花了上万呢。” 蔚琳琳吓得赶紧拿出手机给沈嫣然打电话! 而此时,顾司野正在公司开会。 投影屏幕上清晰地显示着集团未来的季度预算安排和投资计划。 他坐在主导位置,面前放着文件和报告,高管们正一个接一个地发言。 整个会议严肃且紧张。 他手机接二连三振动了几下,拿起一看,几条银行的支出短信发了过来。 都是几万几万甚至十几万的支出,正是他给林奕欢的那张卡。 盯着这些数字,顾司野略有些失神,这个女人终于肯花他的钱了? 他有些愕然,也有些释然,这代表她开始原谅他了吗? “顾总?” 江禾弯腰,轻声提醒,“张经理刚才问,关于下季度的投资计划,您有没有其他补充意见?” 所有高管将目光落到他身上,能明显感觉到他的走神。 顾司野迎上大家视线,放下手机收回思绪,“我没有补充意见,散会吧,我要去接我女儿回家了。” 女儿?! 大家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一度怀疑听错了! 顾司野起身的时候,忍不住跟大家分享,“对了,我女儿四岁了,之前一直保护得很好,现在……我想把这个喜悦分享给大家。” 什么保护得很好? 江禾心想,你压根不知道自己有个女儿! 顾总走后,大家克制不住八卦的心,围着江禾便开始打听。 江特助招架不住,“对对对不起,我是真不清楚啊,总裁的家事,我只不过是个拿工资的,我不是他家人,我跟你们一样。” 然后打着马虎眼逃走了。 总裁办公室里,穿着职业套装的夏时,一头短发干净利落。 她满怀心事地来到江禾面前,也不说话,也没有文件要给,就这么望着他。 江禾抬眸,“怎么了?” “顾总有孩子了?这是真的吗?” 夏时喃喃开口,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问,但还是犹豫着问了出来。 江禾身为男人,从她的神色状态里,也看出了什么,“你……你不会也喜欢顾总吧?” 夏时没有回答,平静的脸上也没有多余的表情,在等着答案。 “也是。” 江禾轻叹一口气,“有几个女人不为他痴迷呢?更何况你们朝夕相处。” 夏时想要一个答案,“你还没有回答我的问题,他有孩子吗?” “其实顾总已经结婚了,他有没有孩子,这对于除了他老婆以外的任何人来讲,都不重要。” 江禾讲话很直,抬眸看向她,“是的,顾总有孩子,四岁了,是个女儿!” 夏时心中悲凉,没有孩子的话,这婚姻迟早得散。 能被他冷落五年的女人,一定不爱。 她笑了笑,“好的,我知道了。” 然后转身离开。 所以,爱情到底是什么呢? 夏时一直觉得,生命中最美好的事情,就是遇到了顾总。 他知道她身上所有的缺点与错误,却还认为她很棒,带着她一起成长,仍会把很多重要的工作交给她。 夏时也时常提醒自己,对方已婚,不要越界。 可是,情若能自控,要心有何用呢? 顾司野的车,停在山禾间小院外的时候,林奕欢已经从商场回来了,正在屋子里送礼。 “疯了吧?gi dionysus系列的高跟鞋!四万七?!”周玥茹整个人不淡定了,起身扒拉着袋子—— “一个破杯子要五千?!” “一条丝巾一万九?!chane的?我一个在家里啃利息躺平的人,你给我整这些干嘛?” “prada的包包!你真疯了!!七万块钱一个!你知道放银行有多少利息吗?” “fendi的眼镜??林奕欢啊林奕欢,你这个败家娘们!” 顾司野往里迈开步伐,身姿挺拔如松,风衣下摆在他步伐的带动下,显得优雅且具有力量。 闹中取静,居然还有这种日式风格的小院? 偌大的古树上挂着两个秋千,黄色的树叶随风飘落,秋景正浓,女儿是在这种环境中长大的? 屋子里,周玥茹一点不感动,“林奕欢,你这种消费观念,我以前可没有发现啊!这是中奖了,还是怎么着?钱不是钱了?是废纸也不能这么扔吧?” “这是顾司野的卡。” 林奕欢十分坦白,“今天也算是冲动消费了,被人给刺激到了。” 顾司野停下脚步,正好听到了里头的对话。 他眸色闪了闪,冲动消费?被人刺激到了?不然还不愿意花他的钱是吧? “天呐,奕欢,顾司野那个狗东西给你银行卡了?”周玥茹真替她感到高兴,“你可别舍不得花!买买买!花自己老公的钱,天经地义!” 第58章 接大小姐回家,真相也近在咫尺 虚掩的房门外,顾司野下颌微微紧绷,女人果然不能有闺蜜,不然一天到晚骂男人。 “我跟你说啊!他这种人有两种人格!”周玥茹凭着自己的感觉分析—— “好的时候呢,扶老太太过马路!不好的时候啊,能骑老太太过马路!你看看这五年,你嫁给他过的是什么日子?!” “咱们果果一出现!他就立马变了个人!他对你们娘俩到底是真感情还是利用,我还是持怀疑的态度,以后啊,你们可要长点心!” 顾司野抬手推开虚掩的门,面色温和地道,“那个……背后说人不好,不如当面说?我都虚心接受。” 太太太子爷?! 周玥茹吓得一激灵,迎上对方深邃温和的视线,一时间尴尬得说不出话来! 第一次线下见此人,这种高级感真的好致命,与生俱来的气场,让人根本无法忽视! 她终于理解,为什么他不爱林奕欢,林奕欢都能忍他五年!! “周小姐?” 顾司野觉得她太失态了,尤其是在自己老婆面前,于是出言提醒。 “不不不,太子爷好,我……我不是这个意思啊。” 周玥茹越说话,越觉得社死,根本无法解释! “爸比!!” 好在果果的声音从外头传来,吸引了大家的注意。 小家伙朝这边跑来—— “爸比来接我们了吗?” 她早就收拾好了东西,特别期待。 见着女儿,顾司野有种特别亲切的感觉,他转身抱起孩子,“是的,爸比来接果果了。” 然后看了看林奕欢,又将目光落到周玥茹身上,“周小姐,非常感谢你这几年对果果和奕欢的照顾,这张卡给你,密码后六位,当是我的感谢。” “不用客气!” 话音还没落下,周玥茹已经伸手夺过了银行卡,满脸笑意地问,“这里头有多少钱啊?太子爷出手,应该不会太小气吧?” 财迷! 简直就是个大财迷! 但林奕欢习惯了,毕竟周玥茹就是中了彩票才躺平吃利息的,她是半天班都不想上。 “三百万。” 顾司野面色如常,倒觉得她是真性情,“需要我给你提供工作吗?你想要什么职位,都可以提,顾氏随你进。” “我谢谢你了啊!” 周玥茹转身朝角落的保险柜走去,当着大家的面,输了指纹密码,把卡放进去。 林奕欢笑意轻柔,仿佛习惯了她这样的操作,“玥茹已经退休了,比咱们过得都好。” 顾司野收回目光看向妻子,她最近很少这样主动跟他讲话。 女人眉如山黛,眸光如波,一头乌黑的秀发披散在肩后,看上去有种出淤泥而不染的气质。 夫妻俩四目对视了一会儿。 “果果!”周玥茹朝他走来,“以后要听爸比和妈咪的话,也要记得想二妈,常跟二妈联系!” “好的,爱你哟,二妈!” 顾果果趴在顾司野的怀里,朝她比了个爱心。 林奕欢抱了抱周玥茹,面带笑意,鼻尖忽然酸酸的,“谢谢你,玥茹。” “要幸福。” 周玥茹也抱了抱她,难得地认真。 然后她拎着箱子,把大家送出了院子,黑色宾利就停在外头。 “大小姐好。”老余见着孩子,很是高兴,“太太好。”赶紧拉开了车门,这个家总算是完整了。 “余爷爷好!” 果果声音软糯糯的,很有礼貌。 在接老婆孩子回家之前,顾司野吩咐老余将车开往医院, 他心里牵挂着岳母。 林奕欢坐在他旁边,转眸看着正跟孩子做手指游戏的他,心中不由得怀疑,一个人真的可以突然变化这么快吗? 就算他是为了利益,为了果果不在他的系统里搞破坏,他愿意这么伪装着,林奕欢的内心也是高兴的。 她爱他啊。 如果最后留在身边的人不是他,在经历了无数坎坷辗转以后,最终还是要分开,林奕欢还是不后悔来时的路…… 现在的她,依然愿意执着地爱着。 去完医院,顾司野正式带果果回家。 “给大家介绍一下,这是我的女儿,她叫顾果果。” 顾司野站在客厅里,拉着果果的小手,把佣人们叫到了一排。 “大小姐好!欢迎大小姐回家!” 以张嫂为首的佣人,恭敬地行礼,大家都是发自内心的高兴。 这意味着二少爷回家的次数会增多。 林奕欢站在一旁,她的神态,总带着一种不言而喻的宁静与优雅,仿佛世间所有的喧嚣与纷扰都与她无关。 她有些细微的失神,终于等到顾司野态度的转变,不是因为误会解除,还她清白,而是因为血浓于水的亲情。 接下来,他吩咐佣人们带着果果熟悉别墅的环境。 等大家走后,林奕欢望着男人的侧颜,“季四公子怎么说?我让你问的事情。” 顾司野闻声转眸,声音低沉,也有些沉重,“等他通知,今天下午我会去碰个面,你怀着孕,就没必要过去了,我怕真相大白的时候,你情绪激动。” 林奕欢只觉胸口一阵发闷,隐隐的怒气与委屈交织成一股难以言喻的情绪。 怎能不激动呢?被冤枉了20年! 迎着妻子坚韧无辜的视线,他上前两步,伸手轻轻理顺她微乱的发丝,指尖轻触她的发梢,凝着她的面容,轻声开口,“季宴礼说得没错,那么善良的你,没有任何动机,又怎会推我哥掉下山崖呢?” 这句话,如同一把钥匙,悄然打开了林奕欢心中的某扇门。 林奕欢羽睫轻颤,抬眸去看他,眼底泛起一抹复杂的情绪,“你自己没有判断的吗?要别人说了,你才会思考?” 那种被误解的苦涩、被忽略的痛苦终于在这一刻找到了出口,她随手推了他一把,自己也后退两步。 顾司野的心狠狠地一沉,他终于意识到,自己这些年的冷漠与不信任,像一颗颗钉子,深深钉在了她的心上。 “我是爱你。”林奕欢平静地望着他,“但不代表你这些年的行为,能在我这里轻易得到原谅。”内心却在忍受着刺痛,那种撕裂感,像是一把刀,不断地在她心上划过。 顾司野眼底闪过一丝愧疚,却没有办法说出更多安慰的话语,“给我点时间,我来弥补。” 然后将温和的目光落在她腹部,“保持好心情,把孩子平安生下来。” 手机响起,是季宴礼打来的,他当着妻子的面,接通后开了免提,“喂,宴礼。” “我以你的名义约了沈嫣然,你自己跟她也说一声吧,带上奕欢一起,还有当年山崖边那些小伙伴,我都约上了,咱们玩一次密室逃脱。” “我老婆不行。”顾司野坦白道,“她怀孕了,不能受刺激,况且密室逃脱那种氛围对孕妇很不友好。” 季宴礼沉默了几秒,“好的,下午见。”然后挂断了电话。 第59章 那个恶魔居然出狱了 林奕欢想象不出,沈嫣然和顾司野之间会有怎样的接触,但她内心是吃醋的。 为了真相,也不好再说什么。 顾司野强势惯了,就算她要跟着去,他也一定会找人把她给拦下来。 果然,在下午林奕欢准备出门的时候,被张嫂喊住,“太太,您就算去医院也不行,今天必须留在家里。” “……” “太太,请别让我为难。” 张嫂垂下脑袋,难得地哀求。 林奕欢于心不忍,“好的,我不出去了。” 然后转身上楼,陪着果果去玩了。 儿童房布置得很用心,果果很喜欢,在陌生的环境里,玩得很开心。 林奕欢内心也是感动的,一夜之间从刷墙开始,悄无声息把房间给布置好,买进来这么多东西,还没有打扰到隔壁睡觉的人。 他也确实是用了心。 “妈咪,你好像不开心呀?”顾果果歪着脑袋去看她,然后放下玩具跪着朝她爬来,“咋啦?在想什么呢?” “妈咪没有不开心。”女人唇角上扬,脸上挂着笑容,捧了捧女儿肉嘟嘟的小脸,“果果呀,明天就要去上学了,你会不会不适应啊?如果不开心,记得给妈咪打电话。” 说着,她指了指果果的电话手表。 “您放心吧,我会很开心的!” 顾果果双手叉腰,自信满满,“您忘了?果果适应环境的能力超强呢!” 这时,张嫂出现在门口,“太太,您下去一趟吧。” 林奕欢转眸,看到她脸上有一丝慌张,神色跟平常不太一样,于是松开女儿,“果果,你自己看会儿书,妈咪一会儿就上来。” “好的,妈咪去吧!” 林奕欢起身走出儿童房,边随她下楼,边小声询问,“张嫂,怎么了?” “您母亲过来了,她好像……受了伤。” 林奕欢心里重重一咯噔,不由得加快步伐,扶着栏杆往楼下冲。 这可吓坏了张嫂,她赶紧追上,并伸手去扶她,“慢点慢点,您小心!” 好在是平安下了楼,张嫂的心也落了地。 林奕欢看到母亲坐在沙发里,头发凌乱,脸上有明显的伤。 她飞快地冲过去,“妈!” 弯腰焦急地握住她肩膀,眼中满是无法掩饰的担忧,“您这是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 然后又转眸赶紧吩咐张嫂,“快拿医药箱!” “是,太太。”张嫂反应过来,慌乱地转身去准备了,佣人们也乱成一团。 郭英坐在沙发里,头发凌乱,脸色苍白,眼中带着未曾散去的恐惧。 她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却因为过度的惊吓,几乎发不出声音,仿佛人来了,魂儿不在。 “妈妈,不怕了,这里是铂悦华府,您不用害怕!”林奕欢赶紧在她身边坐下,侧身抱住了她,“不怕……”真的要急出眼泪来。 她安抚着,内心慌乱极了,因为实在想不出发生了什么。 郭英的手在沙发扶手上抓紧,努力从惊魂未定中恢复过来,“奕欢,你爸出狱了。” 语气里满是恐惧。 林奕欢松开她,吃惊地望着母亲脸上的淤青与血渍! 她的心脏猛然一紧,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什么? 那个渣男出狱了?不是被判了七年吗? “他来医院找我要钱……他说……他说有钱治病,怎么没有钱给他?” 郭英颤抖着抓紧女儿的手—— “奕欢,他就是个疯子,你要格外小心啊!你现在怀孕了,还受太子爷宠爱,恐怕他会把你当成提款机啊!” “他在监狱里,根本就没有诚心改过,不知道什么时候出来的……”郭英被他打了一辈子,想到那些无尽的痛苦,她肌肉记忆颤抖着。 看得林奕欢很是心疼,“妈妈,您放心,我不会再让他欺负您,从现在起,您在这儿安心住下来。” “奕欢,妈妈不想给你们添麻烦,你们感情刚稳定……” 郭英有自己的想法与担忧。 张嫂拿来了医药箱,林奕欢亲自替母亲上药。 有另外一件事情,在郭英的心里挣扎着,或许……也是时候告诉女儿了。 下午,季宴礼组局,约了大家一起玩密室逃脱。 大家是谁呢? 是顾西洲出事那天,到过后山的小伙伴们,就连远在国外的朋友,也被他以各种理由给拉了回来。 这里面,只有顾司野知道,这是为沈嫣然设的一个局。 但这个局季宴礼到底是怎么设的,顾司野也不清楚细节。 他不明白找真相,跟玩密室逃脱有什么关系,但还是愿意配合。 当精心打扮的沈嫣然在见着顾司野时,她是心花怒放的,“司野哥哥!”想不到他真的会来。 “嗯。” 顾司野面色温和,递给她一个笑容。 “司野,你照顾着嫣然一点。” 季宴礼对他说,“进了这扇大门,气氛跟外头可就不一样了,咱们最终目的是找宝藏,你俩一组吧!” “好!”沈嫣然万分期待。 顾司野也点了点头。 大门缓缓打开,小伙伴们一共分为七组,满怀期待地往里走。 “没想到宴礼还喜欢玩这个!多大的人了啊?” “年轻人都喜欢玩,宴礼的场子,我倒要看看有没有特别的。” “大家有空玩下剧本杀吧,我还蛮喜欢的!” “好啊!反正回国了,也是难得一聚!” 这密室逃脱的场景布置得极为逼真,门里是另外一个世界,灯光昏暗,特别带感。 随着音乐响起,空气里仿佛弥漫着一股阴冷的气息。 “司野哥哥,我害怕……” 沈嫣然心跳不由得加速,紧跟在顾司野身边,斗胆拽住他的衣袖。 顾司野深邃的眸光环视四周,应该有七个门,“你们先挑,不同的路线,看哪组最先抵达终点。” “你跟嫣然先选。” 这时,有人开了口。 他没有迟疑,目光锁定一扇,往前迈开步伐,沈嫣然赶紧跟在他身旁,回头问了一句,“能不能把这音乐关了呀?” “别啊!这就是渲染氛围的!” 有人看热闹不嫌事大,“说不定越往后,音乐越恐怖呢!才开始你就受不了,要么别进了?” “谁说我受不了啦?” 沈嫣然才不会打退堂鼓,“我和司野哥哥一定是第一!” 好不容易才有的独处机会! 回头得请宴礼哥哥吃个饭! 好好感谢他组局! 第60章 不,这不是真的! 气氛的紧张,带给人一丝异样的兴奋。 进屋后,沈嫣然的心情尤为高涨,由于靠得太近,她仿佛闻到了司野哥哥身上特有的香味儿,又令她感到十分安心。 “司野哥哥,你怎么有空玩这个啊?” 在她的印象里,他应该是个大忙才是。 他的时间就是金钱。 男人平静地回复,“宴礼组局,大家都在,总要给个面子的。” 可是,他没有这么排斥她了耶,愿意回答问题了,也愿意让他靠近了。 沈嫣然内心狂喜!谢谢宴礼哥哥! 紧张的气氛,在身后大门关闭的那一刻便逐渐攀升,昏暗的灯光一闪一闪,奇怪的声音响起了。 两人仿佛置身于一场未知的冒险中。 因为有顾司野的存在,沈嫣然渐渐觉得没那么可怕,遇到鬼就往他怀里扑! 孤男寡女在这种氛围里,是很容易擦出火花的。 幽长的走廊,墙上装饰着一些怪异的画作。 昏黄的灯光将这些画面拉得更加阴森,看不出要表达什么意思。 顾司野步伐稳健,毫不犹豫地向前走去,沈嫣然跟在身旁,挽着他手臂,她的眼里只有男人英俊的侧颜,仿佛怎么也看不够。 不知道走了多远,他站定脚步,她也跟着停了下来。 房间里空荡荡的,中间摆放着一张古旧的书桌,上面散落着一些破旧的书籍和纸张。 旁边还有一把椅子,看似不起眼,但又令人不由得心生警惕。 “这书大概是线索。” 顾司野冷静地说道,目光扫过桌子上的物品,“你仔细看看。” “啊?我?” 女孩愣了一下,神经紧绷,“我我不敢。” “那你跟进来干嘛?”男人视线向下,落在她抓住自己手臂的双手上,“我身上又不缺挂件。” 为了不让他这么嫌弃,沈嫣然咽了咽口水,深吸一口气,斗着胆儿缓缓松了手。 手指借着胆儿触碰上书籍,翻开,上面写着一些看不懂的符号,“g6是什么意思啊?g6出现的次数最多。” “是密码。” 他很冷静地在房间里环视一圈,鹰一般的眸子寻找着这个符号可能存在的地方。 沈嫣然放下书本,后退一步又抓住了他手臂。 原来墙壁上也有很多歪歪扭扭的符号,但就是没有g6,而且有加减乘除。 “是道数学题?” 顾司野迈开步伐,往前推算式,然后按先后顺序按下不同的按钮。 果然,另一扇门应声而开。 沈嫣然虽然神经仍紧绷,但豁然转眸,一脸欣喜,“太棒了!司野哥哥!”对他的崇拜与爱慕,又加了几分。 顾司野很冷静,他不知道最终等待他的是什么,那个20年前的真相,与密室逃脱又有着怎样的关联呢? 关卡一解开,接着是第二个、第三个—— 他们每走进一间房,那阴森恐怖的氛围就增加几分,沈嫣然时不时吓得尖叫,心里防线一点点崩塌。 每一关都充满了惊险和谜题,甚至暗藏着机关与陷阱,让人不能掉以轻心。 顾司野调整着镜子的角度,脑海里计算着每一个细节。 每一道新出现的难题,他都能迅速找到线索,并冷静地破解,人格魅力杠杠的,他其实只是想快点看到那个结果。 沈嫣然思维虽然有些跟不上,但脚步还是跟上了,心中对他崇拜和敬佩之情愈发加深。 最后,出现在他们面前的是两扇门。 “司野哥哥……”沈嫣然懵了,有了一种不好的预感,她脸色发白,“要分开走吗?” 顾司野也瞬间明白了什么,转眸看向她,“若想成功出去,咱们得分开走,每人走进一扇门,启动里面的开关。” 阴森的音乐开始响起,沈嫣然头皮都发麻了。 “别怕。” 顾司野握了握她的手,给她鼓励,“我们应该是第一对出去的,宝藏属于我们。” “司野哥哥……我……” 沈嫣然一路吓过来,身上的汗毛都竖起了,内心无比挣扎,她简直要哭了,“我害怕,你可以抱抱我吗?” “出去再抱。” 顾司野声音温和,给了她承诺。 真是爱死了他给人的这种疏离又亲近的感觉! 沈嫣然咬咬牙,决定鼓起勇气走进另一扇门,“会不会还有很多关卡?” “这是最后一关了。”男人很肯定地说,其实他也不知道,但他预感,真相近在咫尺。 沈嫣然对她的司野哥哥,莫名充满了信任。 也为了在他面前表现得好一点,为了那个拥抱,于是她鼓起勇气,朝着右边的门迈开步伐。 按下墙壁的按钮,门开了。 里面灯光暖黄,似乎没有想象中的恐怖,沈嫣然一步三回头地往里迈开步伐,“那司野哥哥,等一下见。” 她进去以后,房门关上了。 顾司野所在的空间里,音乐停,灯全开。 参与游戏的朋友们都从身后出来了,季宴礼也进来了,这里一切恢复如常。 然后墙壁上突然出现一个大屏幕,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 大屏幕上显示着沈嫣然的背影,以及她那个空间里所发生的一切。 沈嫣然为了顾司野承诺的拥抱,她紧揪着一颗心,但是随着她步伐的迈入,这个空间倒也没有那么可怕。 阴森的音乐还在,但音量明显变小了。 灯光也没有那么暗黄…… 仿佛即将看到曙光,要出去见着她的司野哥哥了,她开始放松警惕,寻找出口。 突然,雷鸣声响起! “啊——” 尖叫着抱头蹲了下来,随着灯光的剧烈闪烁,仿佛地面开始震动。 雷声持续了近一分钟,把沈嫣然的精神拉绷到极致! 渐渐地,雷声停了,更为阴森的音乐再次响起……声音有越来越大的趋势。 沈嫣然害怕极了,心想,得赶紧出去! 收回抱头的手,缓缓抬眸时,整面墙壁上出现在一个真实的场景—— 仿佛是无人机在航拍! 茂密的山林里,郁郁葱葱,雾气还未完全消散,树下开着些不知名的小花儿,偶尔掠过一两只小鸟。 山崖边,十几个孩子在嬉闹,可以听到声音,满是童趣。 沈嫣然觉得此景似曾相识,渐渐的,这些孩子的身影在屏幕上淡去,消失了…… 只留下一个小男孩孤独地站在山崖边,他的背影有些森冷。 这样的背影,这些年,曾在沈嫣然的梦中出现过无数次! “西洲哥哥……” 沈嫣然脸色煞白,一瞬不瞬地盯着那背影,这四个字,脱口而出。 随着阴森恐怖的音乐声越来越大,山崖边的顾西洲缓缓转身,他身边弥漫着寒气,双腿是悬空没有着地的,森冷的眸子直勾勾盯着沈嫣然。 “啊!”沈嫣然吓得后退一步,踉跄地跌倒在地,“不!”这不是真的! 第61章 顾司野恨不得掐死她,以及一条特殊的手链 “沈嫣然,你为什么要推我掉下山崖?”顾西洲嘴唇没有动,他身体僵直,散发着阵阵寒意。 那双流着鲜血的眼睛,一瞬一瞬地盯着她! “为什么?到底是为什么?” 就像3d效果一样,小男孩缓缓朝她飘来,耳边萦绕的音乐,也更加恐怖阴森。 在这种高度紧张的氛围中,沈嫣然整个身子瘫痪了,颤抖得厉害。 她往后挪动的力气都没有,“不……西洲哥哥,你别过来,你听我解释!你别过来……” “我其实也不想推你的,我不是故意的!” 沈嫣然惶恐地瞪大眼睛,泪水一颗颗滚落,吓哭了。 “你不是故意的,但是你做了。” 小男孩声音低沉,像来自地狱的呼唤。 沈嫣然心脏剧烈跳动,小男孩幽灵般的面孔,像一把锋利的刀刃,深深割裂了她的理智。 她瞳孔缩紧,喉咙干涩,身子不由自主地颤抖—— “我也是受人指使,这不是我的本意,请你原谅我!我给你烧纸!我请人给你超度!” “你还嫁祸林奕欢,让她给你背了二十年的锅!”顾西洲双眼鲜血直流,朝她飘来的同时,也伸出了手,恶狠狠地道,“你真是该死!” 就在沈嫣然高度惶恐的时候,她还在试图为自己辩解,声音颤抖着,“我……” 忽然,脖子一紧,她声音顿时被止住。 一只冰凉的手,紧紧掐住了她的喉咙。 “啊——” 顾司野手掌的力道大得出奇,他出现在她身后,那双骇人的寒眸,仿佛要将她凌迟! 一点点用力,直接将这个该死的女人给拎了起来! 脖部的痛楚,如钢铁般钳制着她的气管,本能的求生欲,让沈嫣然胡乱扒拉着那只大掌。 她挣扎着,但四肢越来越无力。 “原来你才是杀人凶手!” 顾司野双眼血红如火,冰冷如死神般盯着她,所以自己虐妻的这五年,算什么?! 沈嫣然吃力地睁开眼,整个人被强烈的压迫感包围,周围的空气似乎都被抽走,仿佛要窒息,她无力辩解。 “你居然还把责任推到奕欢身上!你怎么敢?!”他心里充满了极致的怒火,手指渐渐加大力气,想要将她直接掐死。 “司野,冷静……” 旁边有人着急,毕竟也不想闹出人命。 “……”沈嫣然想求饶,可根本发不出丁点声音。 “谁都不要替她求情!我直接掐死她!”顾司野声音冷如冰,带着无法抑制的愤怒,他的大掌没有一丝松动,还在加大力道—— “你这个恶毒的女人!是你害死了我哥!!”他咆哮着,失了理智! 沈嫣然脸色被他掐得苍白如纸,眼泪无法控制地淌下来,满脸的恐惧,呼吸十分困难,根本说不出话。 她只能绝望地迎着顾司野愤怒的眼神,心中的懊恼早已压过一切。 她想求饶,甚至想指出幕后黑手! 可呼吸越发急促,他应该不会给她机会了吧? 沈嫣然胸口越来越沉,视线开始变得模糊,扒拉他大掌的手指,也渐渐失了力道,无力地垂了下来。 能死在他的手上,也是一种幸福吧? 这样想着,她居然停止了挣扎。 “司野!” 季宴礼见状不好,一把抓住顾司野手腕,着急地劝说—— “你松手!这一切都被录下来了,我们可以把她交给警察!但她如果死在你手上,你没法跟沈家交待!” 毕竟是世交!有利益牵扯! 顾司野眼睛愈加冰冷,想到奕欢背锅二十年,他视线仿佛能将她撕裂! 那股冰冷的气息更是让季宴礼察觉,他彻底失了理智。 于是,季宴礼开始去掰他的大掌,“顾司野!你先松开!你把她掐死了,你也要坐牢!现在是法治社会!只要沈家抓住舆论,你就难以摆脱!想想你的老婆孩子!” 季宴礼的话,将他理智稍稍扯回。 他突然一甩手,将沈嫣然猛地往前一推,“去死吧!贱人!” 那女人的身体,重重地撞击到地面,痛得她几乎无法忍受,整个人失去了所有力气,瘫倒在地好半晌都没反应过来。 而旁人,在这种情况下,都不敢伸手去扶一把。 沈嫣然好不容易撑着地板,捂住胸口咳嗽了好久,眼中闪过恐惧,支撑不住地缩成一团,不敢抬眸。 房间里静得可怕,看到了无数双鞋。 顾司野往前走了一步,她的心又提到了嗓子眼! 其他朋友终于反应过来,“司野!”急匆匆上前拉他。 季宴礼更是眉头紧锁,急声劝道:“司野,把她交给警察吧,你别亲自动手了!” 顾司野被迫站在原地,手臂被很多人拉住,他眼中满是愤怒和不甘,“我送她回沈家。”握紧拳头,脸色冷若冰霜。 最后,他怒盯着沈嫣然,眼中是深沉的痛苦! 语气不带一丝感情:“你这一生,注定无法逃脱这份罪孽!该坐的牢,你得坐!但是这件事情,我会先让你家人知道!也算仁至义尽了!” 沈嫣然瘫痪地撑在地上,眼神空洞,对未来充满了恐惧。 不!她不要坐牢! 整个人仿佛失去了所有的力量,只能默默哭泣,无法再为自己辩解。 铂悦华府。 林奕欢为郭英处理好了脸上的伤口,并涂抹了止痛消肿的药膏,把她带到客房里休息,“从今天起,您在这儿住下来。” 果果过来陪了外婆一会儿,然后被外婆以要休息为由给支走了。 “妈,那您好好睡一会儿,吃饭的时候我上来叫您。” 林奕欢也不想打扰她。 “奕欢。” 却在女儿要转身离开的时候,被母亲拉住了手腕。 林奕欢止步转眸,郭英坐在沙发里,抬眸望着她,欲言又止。 “您……有话对我说?” 林奕欢怕她不安心,再次承诺道,“您放心,我绝不会让那个男人再欺负您,服刑未满,我定让他怎么出来的,再怎么进去。” “不是他的事。” 只见郭英从口袋里拿出一个深色的木质盒子,有些年头,但没有磨损。 递到女儿面前,“你打开看看。” “这是什么?” 她狐疑地伸手接过,小方盒散发着淡淡陈旧的气息。 轻轻打开盒子,一条复古的手链静静地躺在里面,映入眼帘。 林奕欢将手链取出来,是一条特殊材质的链条,吊坠上镶嵌着一颗古老的宝石,周围的花纹雕刻精细,犹如流动的水纹,似乎充满了神秘的力量。 工艺精湛,很有质感。 尤其是吊坠四周的雕刻,错综复杂,宛如一朵盛开的花,花瓣交织成一个旋转的图案,层层叠叠,仿佛有某种无法言喻的意义。 绝不是市面上花钱可以买到的手链,这条手链,怎么跟西洲哥哥那条……有着相似的元素? 有些花纹与符号简直一模一样,给人的感觉,出自同一时期。 “妈,这条手链哪里来的?”林奕欢胸口一缩,紧张询问道。 第62章 这个秘密,犹如晴天霹雳,直击林奕欢的心脏 郭英也是经过了长久的内心挣扎,她眼含泪水,抬眸望着女儿,目光无比复杂。 林奕欢也察觉到了异常,心中顿时有了一丝预感,母亲似乎隐藏着一个大秘密。 低头看了看手链,再抬起头,默默注视着母亲,“妈妈,您想说什么?” 空气里弥漫着一股难以言喻的沉重气氛,该如何启唇呢? 终于,郭英轻轻拉住了女儿的手,哽咽的声音里带着一丝颤抖,“孩子啊,你不是妈妈亲生的!” 这句话,犹如晴天霹雳!直击林奕欢的心脏! 她瞪大眼睛的时候,心脏也猛然一紧,几乎无法呼吸。 直直地迎着母亲视线,长长的睫毛在脸上投下淡淡的阴影,奕欢的表情似乎没什么变化,但是心里早已翻江倒海。 什么?! 她居然不是林家的女儿?! 从小被告知只是普通家庭里的一员,跟着家政母亲,常出现在豪门里打扫卫生,做零活儿。 家里还有个赌鬼父亲,经常被他打…… 逢年过节一堆人过来要债,总是吃了上顿没下顿。 家里唯一值钱的椅子都要被人搬走抵债,一年四季家徒四壁。 这么心酸的童年,居然原本不属于她? 寂静的房间里,郭英眼泪止不住地滑落,她心里充满了愧疚,“对不起,瞒了你这么多年。” 将目光落到女儿手中的盒子上,她又擦了擦眼泪,“这条手链或许可以解开你的身世,是你随身的东西。” 林奕欢深吸一口气,心里沉甸甸的,她轻轻闭了闭眼,再次睁开时,强忍着不让眼眶湿润,心中充满了疑惑与痛苦。 “妈妈,家里那些婴儿照片……是我吗?我是多大被您抱养的?我是被亲生父母遗弃的吗?” 提到那些婴儿的照片,郭英的心,仿佛被一根根看不见的针深深刺痛!扎了个千疮百孔。 她抬眸看向女儿,含泪摇头,眼中满是无法言说的痛苦,记忆不得不拉回到痛苦万分的从前。 摇头? 林奕欢不解。 泪水从眼眶里滑落,郭英松开女儿的手,低下头酝酿着情绪,缓缓组织着话音,似乎每一句话都要从心底剖开。 林奕欢沉默地递给她一条手帕,轻轻关上房门并反锁。 她也努力平复自己的情绪,去接受,去消化这个事实。 “我选择在这个时候告诉你……” 中年女人深吸一口气,有点生气地说,“是想把这条手链交给你保管,我担心林建国拿去卖了,虽然我不清楚这条手链的价值,但我感觉很贵重,能卖不少钱。” 林奕欢再次看了眼盒子里的手链,心中翻涌着复杂的情绪。 的确不便宜,这不是一般的材质,而且工艺精湛,具有收藏价值。 郭英继续低声说, “家里那些婴儿的照片,是我的亲生女儿林灿灿。” 轰! 林奕欢脑海里又炸开一道白光! 林灿灿人呢? “她两岁那年,被林建国以一千五的价格卖了……”说起这段往事,郭英更加哽咽,心脏就像被什么凌迟。 也听得林奕欢脸色越发苍白,内心无比震撼,一千五给卖了?!他还是人吗? 望着满脸淤青,眼角布满皱纹的母亲,她的心阵阵抽痛,这些年,母亲是怎么熬过来的? 难怪她时常走神,也时常悲痛。 “林建国埋怨我没有生儿子,给他们老林家断了后,对我一直心生怨恨,对林灿灿也一直没有半点父女之情。” 郭英声音低沉,带着一丝无法掩饰的悲伤。 她无比思念女儿,但也只能强忍着,“灿灿被卖以后,我整天以泪洗面,一度抑郁,直到遇见了你……” 抬眸看向女儿时,她含泪的眸子里满是柔和与欣慰,“我第一次看你的眼睛,就想到了我的女儿,她若还在我身边,也有你这般大了。” 林奕欢很难描述自己此时的心情。 她收起手链盒子,在母亲面前蹲下来,紧紧握住她的手,承诺道,“妈妈,是您亲手把我带大的,我会永远爱您,护您周全,给您养老,我永远都是您的女儿。” 郭英怎能不感动? 她如今贵为顾太太,却还能说出这样的话。 而且,郭英对林奕欢也很愧疚,如果当时不是自己的自私,把她领养,或许奕欢可以过得很好。 林建国这个赌鬼爹,对这个捡来的女儿,比对亲生女儿还不如,从小就是打骂。 “妈……您能说说我的事吗?”林奕欢试着问,“我爸妈不要我了?” “在你三岁那年,妈妈在街头,无意间遇见了你,当时,你的父母应该是被人追杀,他们受了伤,把你跟这条手链交给了我,并给了我一笔钱,希望我好好将你养大,话都没说上几句,他们就跑了,后面很多人追……” “追杀?” 她的心重重一沉,不可置信地看向母亲。 “这只是我的判断,我也不清楚,当时场面实在混乱,把你交给我就走了。直到五年后,我开始收到资助,每个月卡里莫名其妙多出一笔钱,也不知道是不是他们打过来的,钱打了七八年吧,后来又停了……” 五年后开始打钱? 是不是证明生父生母还活着? 七八年后突然又停了,是不是代表他们遭遇不测了? 林奕欢心里七上八下的,今天接收的信息点实在太多了,她一时间脑袋发懵,胸口的压迫感也愈发强烈。 但她不敢让自己轻易崩溃,她还要做妈妈坚强的后盾,还要对付林建国,肚子里还怀着两个孩子呢。 “妈妈。” 林奕欢唇角轻扬,抱了抱她,“我帮您把林灿灿找回来,尽我所能。” 郭英含泪的眸子里闪过一抹光亮,但很快又黯淡下去,这么多年过去了……找人无异于大海捞针吧? 林奕欢知道,这肯定是妈妈唯一的心愿了。 “您放心,就算找回了林灿灿,我也依然是您的女儿。” 林奕欢语气轻松,不想让她有任何的心理负担。 顾司野很晚才回来,这下拿到确切的证据,洗脱了妻子的嫌疑,他的心里没有丝毫高兴。 回想自己这些年来,因为林奕欢是个软柿子,好捏,他就一直捏她,欺负她,来宣泄心里的苦闷。 他还是有一丝后悔的。 因为他对林奕欢的喜欢,并不比季宴礼少,他只是太混球了点,所以,要为她做点什么呢? 黑色宾利停在铂悦华府院子里,顾司野望着二楼书房亮着的灯,若有所思。 先从道歉开始吧…… 而此时的林奕欢,坐在书房里,望着母亲给的手链怔怔出神。 为什么跟西洲哥那一条,如此相似? 第63章 两条手链背后,一定隐藏着大秘密 听着母亲讲述自己非亲生的经历,再结合这条手链,林奕欢总感觉自己不是普通家庭的孩子。 她的身上,也一定背负着某种使命。 到底是谁在追杀爸爸妈妈呢? 夜色深沉,书房的灯光透过窗帘缝隙洒向院子里,落在顾司野肩膀,他往里迈着步伐,心情凝重。 书房里,林奕欢的思绪像迷雾般交织缠绕,她趴在书桌上,出神地观察着手中的链子,脑海里回想着母亲今天说的话。 很快,门口传来熟悉的脚步声。 女人回神,抬眸时撞入顾司野视线,她本能地将手链握在掌心。 男人站定在门口,目光在她脸上停滞了片刻,心里所有的情绪,像洪水一样涌上来,几乎让他窒息。 顾司野往里迈开步伐,身上那份冷冽的气质,在此刻显得格外沉重。 林奕欢站起身,望着男人眉宇间难掩的疲惫和颓然,他高大的身影,第一次在她的眼中显得如此单薄。 书房内的设计低调又极具品味,深棕色的柚木书架占据了整面墙,从地面一直延伸到天花板,每一格都填满了书籍,井然有序。 顾司野一步一步朝她走来,眼中带着些许歉意与愧疚,那些深藏的情绪无法言喻。 杀害哥哥的凶手是沈嫣然。 “奕欢……” 他伸出手,轻轻扑入她怀里,然后将她抱住,像个受伤的、犯错的小孩。 林奕欢身躯微微僵硬,结婚五年以来,他第一次这样子。 “奕欢,你可以原谅我吗?” 顾司野觉得自己很混蛋,“给我一次弥补的机会,我错了。” 所以,季宴礼的安排,到底是怎样的? 能如此直击人心? 林奕欢有疑惑,但内心更多的是触动,想到自己年少时对他的爱慕与喜欢,想到他也曾对她那么好,此刻,她内心变得无比柔软。 她没有推开他,而是伸手轻轻握住了他的腰。 “沈嫣然亲口承认推哥哥掉下山崖的人是她……” 顾司野声音沙哑低沉,“我原本要把她交给警察,念在沈叔叔和沈阿姨的面子上,先把她送回了家,结果……” “结果什么?” “结果她有精神疾病的证明,还有一堆的抑郁药,今天所有的交待成为不了证词,有专家表示,人在极度惶恐的时候,大脑程序会出现错乱。” 林奕欢沉默了,一种疲惫的无力感涌上心头,“她进不进去不重要,你相信凶手是她,而不是我,这很重要。” 顾司野紧紧将她抱住,“哥哥的死,对我打击很大,这些年我一直在找情绪的宣泄口,你每一次都默默忍受着……” “所以还是我的错了?”林奕欢伸手将他推开,“顾司野,你从来都没有相信过我!” “其实,我是相信你的!” 他脱口而出,望着她,眼眸深处有暗暗浓烈的东西,“如果我不相信你,你早就被我送进警局了……” 林奕欢摇了摇头,后退两步,内心有种深沉的痛苦,“你这个疯子!你简直有双层人格!你知不知道这五年,我是怎么熬过来的?!” 他要表达的意思其实是,他是爱她的,因为爱,所以才没让警察插手。 相不相信,这个很难定义,只有他自己清楚。 林奕欢今天的情绪也很不好,郭英下午对她说身世的事情,对她的冲击很大。 但是冷静下来,她又很心疼他,“我知道你心里很难受,一直没能为西洲哥报仇,我也知道这些年你一直在寻找他的下落,死没见尸,你也是抱着最后一丝希望的。” 林奕欢缓缓伸手,捏住母亲给的手链,在灯光下垂到他面前。 “这是什么?” 顾司野伸手接过,手链的质感与外观,跟哥哥那条几乎一样,出自同一时期甚至同一工匠。 他问,“哪里来的?” “我不是林家的女儿。” 林奕欢将这个秘密告诉给他,“这是我亲生父母留给我的,是不是跟西洲哥那条很相似?” 男人听了这话,眉头紧蹙,深邃的眸子里充满了震惊。 “我也是今天才知道。”她内核好强大,深吸一口气,语气轻松,“我认为夫妻之间不应该有什么东西是隐瞒的。” 顾司野并不在乎她是谁的女儿,一个家政阿姨的女儿,他照样娶。 他震惊的是,她的手链,跟哥哥那条…… 赶紧从口袋里拿出了哥哥的手链,他放到书桌上对比。 林奕欢也转身,都不用仔细瞅,那精致的雕刻手法与细腻的工艺,有着惊人的相似。 每一片链节都雕刻得极其精细,边缘微微上翘,像是花瓣的轮廓,精巧的花纹交织成一种图案。 复古的风格,仿佛跨越了几十个世纪,给人一种古老而神秘的气息。 顾司野目光落在链子上,内心无比震惊! 而林奕欢则望着他,斟酌再三地道,“我觉得我跟你妈有必要做个亲子鉴定,搞不好我是你们顾家的女儿。” 男人闻声转眸,“不至于。” 她不解。 他告诉她,“顾西洲不是我妈生的,你顶多跟他有关系。” 什么?! 这个消息对于林奕欢来讲,也绝对是个爆炸新闻,顾西洲居然不是婆婆的儿子? “他是爷爷在外头带回来的孩子,那一年我三岁,他四岁。” 顾司野将思绪拉回到小时候,也向她坦白—— “我只知道爷爷对他特别好,也不允许任何人过问他的身世,甚至在我们顾家,形成了一种默契,绝口不问他从哪里来。” “上上下下尊称他为大少爷,如果不是三岁的我记忆力超好,我也会认为他是我妈生的。” “……” 林奕欢听到这些,内心无比震撼, “你三岁,他四岁,那是……哪一年啊?” “2000年。” 林奕欢脑海里迅速算了算,“我是2001年被送给妈妈的,我妈说当时好像有人追杀我的亲生父母,他们还受了伤。” 她心有余悸,那一两年,家族里一定出大事了。 顾西洲会是她哥哥吗? 林奕欢脑海里冒出这个想法,却又很快被她否认,记忆里,那个男孩有些孤冷,不善言辞,身上带着一股天生的贵族感。 “你想找他们吗?”顾司野不知道自己能为她做什么,“如果有需要,我明天陪你回趟老宅,爷爷虽然过世了,但我妈或多或少应该知道些关于哥哥的事。” 第64章 这件事情可能透着迷雾 看得出来,他是诚心想弥补,不管是不是想稳住果果,他的态度都在转变。 身份尊贵的他,这么骄傲的他,时常让林奕欢觉得有些恍然。 “爸比,妈咪~”软糯糯的声音从门口传来。 夫妻俩闻声看去,穿着睡衣的果果来了,她站在外头揉了揉惺惺睡眼,脸上带着未醒的迷茫,“你们还在聊什么呀?果果困困,爸比陪~” 顾司野赶紧朝门口走去。 “我看到院子里爸比的车回来了,原本一直在等着爸比的,果果实在太困了,就眯了一会儿。” 小家伙声音软糯中带着些歉意。 “对不起,是爸比回晚了。”顾司野赶紧将孩子抱起,“很困了就先睡觉,不用等爸比的。” 他细心地抚摸着孩子的头,“爸比答应果果,以后一定早早回家。” “嗯嗯!”小家伙用力地点头,然后看向了不远处的女人,递给她一个古灵精怪的眼神。 心想,有我在,一定好好撮合你们! “妈咪,爸比,果果困困,能不能先陪果果一起去睡呀?果果害怕,有什么事情你们明天再聊,好不好呀?” 嗯,小家伙演得可真像。 林奕欢还不知道她吗?自己生的是什么德行?!经常晚上11点还在打游戏! 周玥茹老是打电话过来投诉! 她将两条手链放回了同一个盒子里,然后把盒子放进抽屉,“好,妈咪陪你睡。” “爸比也要陪着!不许再忙工作了。” “陪陪陪。” 顾司野的心都萌化了,他抱着女儿往外走去,就像身上长了个挂件。 还情不自禁地闻了闻她的脖子,一股奶香味儿弥漫,肉肉嘟嘟的,可爱极了。 他抱着果果朝卧室走去的时候,林奕欢跟在身后,这样的夜晚,也是她梦寐以求的。 得到了,却也没有想象中开心。 今天发生的事情太多了,悲喜交加。 小果果趴在爸比肩膀上,伸出小手拽了拽妈咪的衣袖,希望她能跟爸比近一点,跟爸比贴贴。 “爸比妈咪跟你睡,还是你跟爸比和妈咪睡呢?”顾司野耐心地询问道,“果果想睡哪间房?” “今晚睡爸比和妈咪的房间,明晚爸比和妈咪睡果果的房间!” “好咧!” 男人欣然同意,一扫脸上的疲惫与凝重,唇角扬起了好看的弧度。 小家伙软软地趴在爸比肩头,跟着进了主卧室。 林奕欢觉得这一幕很美好。 就这样,四岁的果果第一次躺在爸比和妈咪中间,小小的她终于有家了。 眨了眨眼睛,视线居然有些模糊,她将小脑袋往枕头上蹭了蹭,“爸比给果果讲故事好不好?二妈天天给果果讲故事的,果果习惯了。” “啊?” 顾司野猝不及防,讲故事啊?不擅长啊。 林奕欢就静静看着小家伙演,周玥茹什么时候给她讲故事了?她自己的人生是躺平,带孩子是佛系。 但是迎着女儿期待的眼神,顾司野想立一个博学父亲的形象,于是欣然答应,“好,爸爸先换件衣服。” 就在换睡衣的时候,他脑海里开始编故事了。 果果睡中间,爸比和妈咪躺两边。 这是顾司野第一次带孩子,他侧着身子,一边轻轻拍着果果胸脯,低沉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温和,“从前,有一只小兔子,它住在一个美丽的森林里。” 孩子没有打断,他又继续讲下去,“每当夜晚来临,它就会跑到森林的最高处,望着星星许愿,我要永远和爸比妈咪在一起!我们都不会老去,都不会被大灰狼吃掉!” “有一天,这个小兔子迷路了,走进了一个并不熟悉的地方,它听到了狼的声音,心里害怕极了。” 果果听到这儿,居然睁开了眼睛,困意全无,“然后呢?” “它想找爸比和妈咪,突然,它看到了一颗闪闪发光的星星,星星告诉它,要勇敢,只要你心里想着爸比和妈咪,他们就会找到你。” 果果问,“心灵感应?” 顾司野觉得很对,于是点头,“是的。” “果果这些年想念爸比的时候,爸比感应到了吗?” “……” 灵魂拷问啊! “感……” “感应到了为什么不找果果?”小家伙故意这么询问道。 林奕欢拉了拉孩子的小手,“不是困了吗?明天还要上学呢,先睡吧。” 果果乖乖闭上了眼睛,也被这个简单又温暖的故事迷住了。 她的呼吸渐渐变得均匀,脑袋往爸比怀里钻了钻。 顾司野很想说,这事都怪林奕欢! 但目前是道歉阶段,不能嘴贱。 看着渐渐入睡的女儿,顾司野眼中溢满了柔情,他轻声说,“明天我送她去学校。” “太高调了不是好事。” 林奕欢轻声开口,然后分析道,“现在的人都很势利眼,我怕老师家长过分讨好,弄脏了孩子的世界,也影响了她的成长。” 带孩子,他确实没有经验。 老婆说的有道理,听老婆的。 他再次垂眸去看女儿,眼里依旧是满满的爱意。 “刚那个故事是你编的吧?”她问。 顾司野自信满满,小声道,“怎么?是不是很有天赋?” “不怎么样。” 林奕欢闭上了眼睛,她开始消化今天吸收到的所有信息。 顾司野再次低头,轻轻亲了亲果果额头,心里暗暗发誓:爸比永远都是果果最坚强的后盾。 林奕欢再次睁开眼睛,看到父女俩睡得正香,她心中涌起一阵无以言表的幸福。 梦里的画面,终于变成了现实。 夜晚,沈家大别墅里。 “嫣然,你告诉妈妈,你哪里不舒服啊?你从什么时候开始吃这些药的?这么大的事情,你怎么不跟我们说呢?” 茶几上,瓶瓶罐罐的药物堆得凌乱无序,今天下午被人翻出来的。 药瓶上标签鲜明,清晰地写着“抗抑郁”、“抗焦虑”、“抗精神病”。旁边还放着几份权威的纸质诊断书。 字里行间透露着不好的信息。 韩茂兰的目光死死地盯着这些药物和报告,一个劲儿询问女儿,整个人似乎要崩溃了。 沈嫣然站在一旁,她已经无力解释了,“我再说一次!这些东西不是我的!我是个正常人!我没有抑郁!!” 一旁的父亲沈顺海,倒是冷静了许久。 回忆着女儿的种种行为,他并没有察觉出端倪,于是下令道,“查监控,看看最近有谁出入小姐的房间。” 第65章 背后那只大掌是谁? “是。”手下恭敬行礼,然后去查了。 韩茂兰捏着诊断书,不可置信地转眸看向丈夫,“你……什么意思?” 中年男人没有回答,只是脸色凝重地看向女儿,“嫣然,你跟我到书房来。” 说完,他转身朝楼上走去,双手负在身后,心里如同压了个大石头。 沈嫣然是惊魂未定,受了巨大的惊吓,又被顾司野差点掐死,简直都走马灯了,一只手推开了阎王的门。 脖子这会儿都是红肿的,喉咙也不舒服,但是父亲刚才的眼神,令她心中一片胆寒。 事情还没有结束吗? 很快,父亲背影消失在楼梯转角处,沈嫣然也回了神,满头雾水又胆战心惊地抬步上楼。 今晚的夜色,格外深沉,注定有些不寻常。 书房里灯光暖黄,厚重的书柜,和深棕色的实木书桌,都给人一种凝重感。 沈嫣然跟进去的时候,父亲沈顺海已经站在窗前,背对着她,双手负在身后,身形笔直如一座大山。 “把门关上。” 他声音有点低冷。 沈嫣然怔怔地照做,然后书房里只能听到钟表的滴答声,在安静的氛围里显得格外刺耳。 父亲转身时面容冷峻,锋利如刀的目光刺向她,“跪下。” 女儿的心猛地一沉,迎着父亲视线,整个人僵在原地。 她从未见过父亲这样严肃的模样,身上带着某种不容置疑的压迫感,沈嫣然试着开口解释,“爸……我……” “我让你跪下!”沈顺海声音提高了些,带着一股直达顶峰的怒意。 一直受宠的沈嫣然吓了一大跳,只好咬咬牙,双腿一弯跪了下来,冰冷的感觉刺痛了她的膝盖,也刺到了她的心。 “爸!”她抬眸,不服气也不甘心地问,“我受了多大的委屈,您不知道吗?我今天差点死在顾司野的手里!您怎么还让我下跪啊?我精神都要分裂了!” 这话一出,她又觉得不对,赶紧纠正,“不不不,我精神正常!我只是打个比方!爸,那些药真的与我无关,我也是第一次见!” “我相信你没有疯,但我也相信太子爷说的一切!” 沈顺海声音如寒风般凛冽,带着压制的怒火—— “顾家大少爷是不是你推的?你当时受谁的指使?是谁让你这么做的?” 当然,他也相信这并非女儿的本意,因为无怨无仇的,没必要啊! 7岁那年的记忆,在沈嫣然脑海里盘旋,她害怕了……跪着往前抓住父亲的手臂,恳求道,“爸爸,别查下去了,咱们没有必要弄清楚真相,反正现在证据不足,也没有人敢贸然抓我……” “如果你把真相告诉我, 我可以不再追查!”沈顺海觉得头皮发麻,“那些药哪里来的?是谁在袒护你?你又当了谁的替罪羊?” 沈嫣然也觉得背后一阵寒意,她摇头,“我真的不知道这些药哪里来的,下午司野哥哥在的时候,我以为是你们袒护我,知道了真相,提前帮我打掩护呢。” 父亲是越听,眉心拧得越紧! 就在这时,书房的门被敲响,外面有个声音传来,“沈先生,查到监控了,药是前段时间辞职的老李放的!” 老李? 父女俩深深对视一眼,都很茫然。 沈嫣然摇头,“爸爸,我真的什么都不知道!我没有让他买过药!我发誓!我也没有做过精神鉴定!” 沈顺海看向门口,“我知道了!” 老李在家做得好好的,给他开的工资也不低,他怎么……突然辞职了? “你说!当年是谁指使你的!” 沈顺海弯下腰,突然失了耐心一样,捏紧女儿肩膀,看到她受伤的脖子,也有一丝心疼。 那个人太恐怖了,长达二十年里,还关注着这件事情,还知道提前布局! 沈嫣然眼含泪水,“我真的记不清楚,我当时那么小……但是我跟顾西洲无冤无仇,我真的没有想过要推他。” “是谁让你推的呢?一定有这么个人啊!不然她替你善什么后?!” “爸爸,我记不清楚了,真的……” 她楚楚可怜,精神都要崩溃了,脖子上的红肿随着她的抽泣,正一颤一颤着。 沈顺海看在眼里,也是疼在心里。 “我告诉你,嫣然,你背后有这一只大掌,对你来讲这是危险。” 沈顺海已然有了不好的预感,“说不定还会牵累到沈家,你好好想想吧!” 说完,他起身径直走出书房,留女儿一个人跪在地上反省。 “查,给我查老李的下落,我要见他!” 沈顺海下楼便给出吩咐。 但得到的回答是,“沈先生,刚查了一下,老李出国了,换了电话号码,在国内没有任何牵扯的人,背景很干净。” 这让沈顺海陷入沉思后,也变得更加不安。 “那就查这些药的来源,销售渠道,总能查出点东西来。”不把背后那只大掌掰断,总有一天会生出事端来。 次日清晨,铂悦华府。 吃完早餐,果果背着新书包,穿着漂亮的背带裤,戴着鸭舌帽,嘴里含着个棒棒糖,这是她要去学校的第一天,小家伙很兴奋。 顾司野和林奕欢还有郭英,以及张嫂为首的佣人们,都对孩子充满了牵挂,各种交待。 毕竟是第一次过集体生活。 “真的不要我送吗?”顾司野不想缺席。 林奕欢牵着女儿的手,“我来送吧,我名气没你大,不至于吓着老师,校长那边打过招呼了吧?” “打过了。” 她牵着女儿的手,果果跟外婆飞吻说拜拜,又跟爸比说再见,“爸比早点下班,果果要陪爸比一起吃晚餐!” “好!”顾司野指了指自己的手表,示意道,“想爸比就给爸比打电话?” “好的!” 就这样,林奕欢开着昨天新提的比亚迪,带着果果离开了。 院子里,老余打开了兰博基尼的车门,顾司野转眸看向郭英,“妈妈,您在这儿安心住下来,有任何困难都可以提,她爸那边我具体查一下什么情况,这种毒瘤总得送进去的。” “太子爷……哦不,司野,我这样会不会太麻烦您了?” 郭英很不自在,因为身份的悬殊,整个人都是拘谨的。 “一家人不说两家话。” 顾司野唇角带笑,面色温和,伸手握了握她肩膀,“您很伟大,谢谢您把我老婆带大。” 趁着老婆送孩子上学,顾司野先去了趟公司,然后再带着她一起回老宅。 关于哥哥顾西洲的事情,得问个清楚。 第66章 怎么会这样啊?她有什么秘密? 清晨的薄雾,笼罩着顾家的百年老宅,使整个建筑愈发宁静且庄重。 院子里,黑色宾利缓缓停下,车灯熄灭,伴随着车门开启的声音,顾司野和林奕欢先后下了车。 两人同时注意到旁边停着的另一辆车。 那车窗降下,驾驶座上的沈嫣然,正专注地调转车头,随即扬长而去。 她似乎并没有注意到刚刚驶入的宾利,也没有看到下车的夫妻俩。 两人对视一眼,皆眉心浅蹙。 “她怎么会来这里?”林奕欢疑惑低语。 顾司野目光微沉,片刻后将手放到她肩膀, “走吧。” 搂着她往里迈开步伐。 老宅大门近在眼前,林奕欢微低着头,心情很平静。 这五年来,因为顾司野不在国内,所以她与婆婆几乎没有过任何深度交流。 对这位婆婆的性格,也始终摸不透。 穿过宽敞的大厅,再经过一条静谧的走廊,老宅内独有的沉静感扑面而来。 墙上的老式油画,被晨光晕染出古朴的光泽,厚重的红木家具,也散发出淡淡的木香,仿佛每一处角落都在低声述说着岁月的故事。 林奕欢心情愈发沉重,因为就在这后山,二十年前,顾西洲出了意外……至今下落不明,死未见尸。 内堂里,常雪如身着加绒旗袍,肩上披着一件华贵的貂皮披肩。 正专注地给花架上那盆紫色风信子浇水。 她动作优雅缓慢,对由远及近的脚步声充耳不闻。 一旁的韩妈见到夫妻俩进门,低声提醒道:“夫人,二少爷和太太回来了。” 常雪如依旧未抬眸,仿佛这一切尽在预料中。 “二少爷好,太太好。”韩妈恭敬地对两人行礼。 “妈。” 顾司野朝她走去,低沉开口,目光落在母亲身上,语气直接地问—— “沈嫣然一大早过来找您做什么?” 中年女人不答,只是慢条斯理地浇完最后一滴水,将空水壶递给韩妈。 林奕欢语调平和,“妈妈。” 她打着招呼,声音里透出一份恭敬。 常雪如缓缓转身,目光落在两人十指相扣的手上,又扫过林奕欢平坦的小腹,眼中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复杂情绪,随后开口问道:“你们找我有什么事?” 以前逼他们离婚,现在居然怀孕了,搞得她连个离婚的理由都不好找。 顾司野直视母亲,语气略带试探:“西洲哥的身世,您到底知道多少?” 常雪如的手顿了一下,脸上的表情微不可察地变了变,但很快恢复平静。 她眸光一收,走向沙发,坐下后才淡淡道:“我不知道什么,你爷爷把他带回来的时候,什么也没有说。” 顾司野眉头微蹙,眼神锐利,“我不相信,爷爷让您抚养他,以您的性格,您怎么可能不过问?您有权知道,否则您可以拒绝。” 怎么这么多话?! 常雪如抬眸,眼中多了一丝冷意,语调却依然淡然:“我说了,我不知道,你爱信不信。” 顾司野松开妻子的手,一步向前,语气更为坚定,“妈,我不相信您真的什么都不知道!爷爷生前难道一点线索也没有留下?没有任何交待吗?” 常雪如面色彻底冷了下来,她站起身,“交待什么?顾西洲二十年前就不见了人影,交待我照顾好他的魂吗?” 母亲似乎很不愿意提及顾西洲,情绪有些激动。 不等顾司野解释,或安抚她的情绪,她带着一丝不容置喙的威严再次开口—— “顾司野,你今天来,是想质问我什么?”然后将目光落到林奕欢身上,“人是我推的?!” 林奕欢呼吸一窒,胸口一阵强烈的刺痛。 顾司野强调,“人是沈嫣然推的!但她为什么推,是谁让她推,我肯定会查出来!” 常雪如抬手,打断了他的话,目光如寒冰般锐利:“你够了!我说了不知道,就是不知道!如果没有别的事,你们也回吧!” 空气瞬间凝滞,母子间的对峙让一旁的林奕欢心头发紧。 最终,她伸手轻轻拉了拉男人的袖口,低声说道:“司野,算了。” 顾司野紧抿的唇线微微松开,但眼底的不甘和疑惑依然明显,他的直觉告诉他,母亲有问题! 他最终没有再说什么,只是深深地看了一眼母亲,然后转身拉着林奕欢离开。 身后,常雪如站在原地,目光复杂地盯着他们的背影,握在身侧的手不自觉地攥紧了披肩的边角,似乎隐藏着某种无人知晓的秘密。 他们刚走,院子里迎来了一位贵客。 韩妈不敢怠慢,碎步过来禀报,“夫人,道长给您送护身符来了。” 是的,头疼失眠的老毛病又犯了,尤其是最近,整个人精神状态特别不好,这些年一直靠护身符陪着才得以安心。 顾司野带着林奕欢一起回公司的,她今天要出差。 “能不能安心养胎?把工作辞了?” 驾驶室里,顾司野开着车,转眸看了看旁边的女人。 “这个国际时尚艺术大奖赛的作品,我已经有了头绪,我不想就此停下。” “……”顾司野也不好再说什么,做自己喜欢做的事情,也是一件幸福的事。 总裁办公室里,他正准备去开会,沈慕尘不请自来, 神色跟以往那种吊儿郎当不太一样,没有那种松弛感。 两人在门口撞了个正着。 “司野,有件重要的事情我想让你知道,给我半小时。” 沈慕尘昨晚似乎没有睡好,挂着两个黑眼圈呢。 顾司野因为沈嫣然的事情,对这个哥哥也有点怨气,“你先等着,我去开个会。” 然后眸光一收,从他身边经过,头也不回地离开。 堂堂华尚总裁,商界精英,顾司野的好朋友好哥们,就这么硬生生被冷落了。 妹妹犯事,殃及亲哥,其实也不过分。 有求于人家,沈慕尘便等着,手里拎着一个纸袋子,谁也不知道里头装的是什么。 顾司野吩咐夏时,“不必给沈总泡咖啡泡茶,不用搭理他。” 夏时疑惑,但点头道,“是。” 开会哪是半小时啊?直接让他等了两个小时好不好! 就在沈慕尘越想越不对,以为自己等不到他,想去找他时,刚起身,办公室门打开,顾司野进来了。 第67章 出事了 “司野,我妹那些抗抑郁的药跟精神诊断书不是她的,她对此事并不知情。” 沈慕尘之所以坦白,是因为意识到事情有更为严重的可能性。 听到这个消息,顾司野看向他的目光中透着隐隐的残暴!造假?! “你你先别生气啊!” 沈慕尘心绪复杂,赶紧解释道,“父亲与我商议一夜,决定让我今天过来找你,就算推西洲的人真是我妹妹,那也一定不是她的主观意识。” 他说,“查我们家之前的佣人老李吧!他前段时间辞职出国了,原本是个乡镇的孤苦老头儿,也没啥钱,药和诊断书是他偷偷放进去的,幕后指使他的人,估计才是希望西洲哥死的真凶!而这个人,在二十年之后,还掌控着这一切,这太可怕了!” “沈嫣然呢?”顾司野怒火难消,眸光里闪着危险,“她就没有交待什么吗?” “一个七岁的孩子,你让她交待什么?她又能记起什么呢?” 沈慕尘叹息道,“她又不是那种天资聪慧的人,她记忆力不行,考试都经常不及格,全是用钱堆了个名牌大学,你又不是不知道?” “所以我跟父亲都觉得,你要查就得查幕后那只大手,毕竟二十年过去了,对方还料事如神,知道你会查到我妹头上,提前准备这些东西为她开脱!” 顾司野想不明白,如果把沈嫣然送进去,这个案子岂不是了结了? 那人为何多此一举,要保全沈嫣然呢? 保全沈嫣然,不等于终有一日要拖自己下水吗? 沈慕尘瞅了瞅他,以自己对他的了解,他知道对方冷静下来分析清楚以后,一定会调查。 “那个……这是老李的相关资料,我们这边查不出后续,所以……就指望你了。” 他把牛皮袋轻放到办公桌上,“你先忙,不打扰。” 说完,沈慕尘转身离开,他这真的也是硬着头皮。 顾司野取出资料,陷入了沉思。 “总裁总裁,这些书给您放哪?!”没一会儿,江禾的声音从门口传来。 男人抬眸,看见他艰难地抱着一大摞五颜六色的书,高得都快遮住他的脸了,得有大几十本! 推开了办公室门,脚步摇晃,随时要摔倒的样子。 顾司野想起,这是让他准备的儿童故事书,伸手指了指旁边新腾出的书架,“放那上面吧。” 江禾有点震惊,这个书架谁也不让动呢? 平时放的都是一些国外带来的哲学书,而且那些书,别人翻一下都不行。 居然被他清空了? “好咧!” 江禾如释重负地把书堆放上去,然后拍拍整理着衣裳,“顾总啊,这些都是我经过精心调查的,国内孩子目前最喜欢的童话热门书,保证大小姐喜欢!” 顾司野放下手头关于老李的资料,抬步朝书架走去,目光随便瞅了瞅,什么《皮皮鲁总动员》《大头儿子和小头爸爸》《笨狼的故事》《米小圈上学记》…… “看这些会不会幼稚了点?”顾司野表示怀疑,“我女儿可是天才!” “再天才也是小孩呀!”江禾不认同了,赶紧解释,“只要是小孩子,那就没有大人的阅历,还是相信童话的!她不想变成奥特曼吗?她不相信光吗?” 嗯,有道理! “我先看着吧,你忙你的。” 他伸手拿了本《笨狼的故事》,在旁边沙发椅里坐了下来。 今天,顾氏集团设计部又开了个会,各位设计师们就国际时尚艺术大奖赛的理念与个人风格,进行了再一次的展示。 由评委们匿名投票,林奕欢和沈嫣然都拿到了单人参赛资格。 “好了,十五天内出设计图,一个月内出成品,第一名奖金一百万,公司再奖一百万,这把能不能捡到钱,全看你们自己的本事了,散会。” 苏澜说完便起身离开。 拿到单人参赛资格的设计师有80%,作品确实能让人耳目一新,在市场上有点竞争力。 设计师们陆续起身离开,有些期待,也有一定的压力。 在林奕欢起身的时候,沈嫣然抱着文件朝她走了过来,也不说话,直接赤.裸.裸将她打量。 也没有惊人天人嘛,除了皮肤好点!司野哥哥凭什么娶她? 林奕欢起身,撞入她的视线里,然后视线向下,即使穿了件高领毛衣,也依然可以看到脖子处的红肿,“听说沈小姐疯了?” “你才疯了呢!”沈嫣然忍不住怼道。 “那就是没疯。” 林奕欢冷静地将她打量,“要不要我找人再给你做个精神鉴定?没疯就走法律程序,自己种下的因,就勇敢点食下那果。” “你……” 沈嫣然又气又害怕。 林奕欢的心里说不出是什么滋味,替这个女人背了二十年的锅。 “我没有推西洲哥!” “我并没有说你推了。” 林奕欢轻声询问,“我刚才有提到他吗?” “……”沈嫣然脸色苍白,一时间不知该怎么应对了。 “是我婆婆给你开的假鉴定?” 林奕欢脑海时有了这个想法,便趁着没人问了出来,“是她让你推顾西洲的,对吗?” “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 沈嫣然怒瞪她一眼,头发一甩,转身离开。 林奕欢表面平静,实则陷入了沉思。 婆婆想害顾西洲的话,就只有一种可能,那就是担心他争夺原本只属于顾司野一个人的家财。 可是外头领回来的一个小孩,爷爷是打算让他拥有继承权的吗? 想得多了,头就有点疼。 这时,童小雅打电话过来了,“奕欢,你今天下午有没有空呀?我在你们公司附近的商场,打算挑一些结婚用的床上用品,你眼光最好了!帮我一起挑吧?” “可以,五点见,你发个定位给我。” 正好,她也想把自己怀了双胞胎这个好消息告诉给小雅。 整整一下午,林奕欢除了给果果打电话问她是否适应学校的生活,便是沉浸在创作中。 既然这段婚姻要维持下去,她还是想让自己也变得闪闪发光,有能够让他看到的优点。 设计天赋也是时候展示一下了。 下午五点,林奕欢的车在商场外停稳,推开车门刚下车,一只粗糙的大手迅速从身后捂住她的嘴! 紧接着整个人被狠狠扯进一辆面包车里! “呜——” 林奕欢瞪大了眼,奋力挣扎,可她的双手双脚被迅速按住,有人给她绑绳子,动作粗暴且毫无怜惜。 与此同时,车门“砰”地关上,车子扬长而去! “不要挣扎,不要做无谓的抵抗,我们就不会伤害你!” 她的嘴也被粗布堵得死死的,连吸呼都变得不畅,望着窗外疾驰往后的风景,惶恐涌上心头! 五点十分,五点二十,五点半……童小雅打了好几个电话给林奕欢,她都没有接。 她还在商场等待着,嘴里嘀咕,“不应该啊,奕欢从不迟到,是个很准时的人。” 第68章 能否平安? 再打电话过去,她却已经关机了,童小雅狐疑不已。 疾驰而去的面包车里,男人拿着林奕欢的手机,狠狠按下了关机键!那铃声听得人真烦躁! 奕欢双手被捆绑在身后,紧得肩胛骨都酸痛了,她尽量用缓慢的呼吸让自己冷静下来,反正上了贼船,挣扎也没用。 车里一共有三个男人,一左一右加司机,个个满脸横肉,司机的侧脸上—— 隐约可以看见一道长长的醒目的刀疤,从嘴角一直延伸到眼角! 看上去格外骇人。 司机从后视镜里冷冷地扫她一眼,吓得她赶紧收回了目光,这是亡命之徒,他们要钱还是要什么? 按理说自己是顾司野老婆这件事情,一般人是不知道的,网上没有公开。 “长得倒是挺好看!要么咱们哥俩先玩玩?” 左边的男人伸手捏了捏林奕欢的下巴,语气里带着几分戏谑。 林奕欢的心,提到了嗓子眼!后背冒出了冷汗,她微微偏头,又被对方捏了回来。 “玩玩倒是可以,只不过车里施展不开啊!”右边的男人急不可耐,“有机会的话等一下再看吧,出了城再说。” 司机冷声开口,“把人交给老大再说吧,有了钱什么样的女人睡不到?你们玩得还少吗?老大等着呢!” 一左一右俩男人不再说话,很明显,在他们三个里,司机算是小老大,说的话明显有效。 林奕欢暂时松了一口气,脑袋里飞速运转着,他们老大是谁? 沈嫣然吗?那丫头不太可能拿捏这种人。 常雪如? 这群人目标很明确,绝不是随机绑架的自己,她必须在不激怒对方的前提下,再找机会脱身。 可是车子离城区越来越远了。 人都是有求生欲的,更何况肚子里还有两个宝宝呢。 对! 坚决不能让他们知道她怀孕了! 面包车一路颠簸着驶向郊区,每一次颠簸,林奕欢的心都揪成一团。 因为孕早期孩子还没有稳定。 她双手攥着拳头,含着无助的泪水盯向路的前方,心里期盼快点抵达目的地。 “冷静冷静,下了车就与他们周旋。” 她在心里不断告诫自己,努力维持着情绪的稳定。 顾司野如果知道,不会坐视不管的,他要这俩孩子! 终于,面包车在一个废弃的大厂前停下,司机下车后打开车门,右边的男人跳下了车,然后一把捏住她肩膀,“下来!”将她往车下拽。 “解开她脚上的绳子啊,难道要我们背?” 司机抬手拍上男人脑袋。 “是。”他反应过来,赶紧给奕欢的腿松绑。 她的脚腕都被捆麻了! 绳子松开的那一刻,甚至有些站不稳,脚步踉跄,重心往旁边崴了一下,双手被绑在身后,使不上半点力。 “走走走,赶紧走!”男人们没有耐心,拎着她肩膀往前,这荒郊野岭的,根本不害怕她逃走。 林奕欢看到那敞开的大门锈迹斑斑,四周荒草丛生,隐约还传来几声野狗的吠叫,挺阴森的。 估计自己逃出来,也会被狗咬死吧? 她眼睛快速扫过周围的环境,想记下出口或能躲避的障碍物,可是这里离城区太远了…… “走,快走!” 她被人推搡着,带往厂房二楼,楼梯没有栏杆,每一步都踩在厚厚的灰尘里。 上楼后,空旷的大厅,四周墙壁是水泥糊上墙那种,好几扇窗户的玻璃是破裂的,有的还缺了很大一块。 “老大,人带来了!” 司机将她往前一推,随即退到旁边。 双手被反绑、嘴里塞着臭粗布的奕欢身子往前一倾,站稳步伐。 她看到几个男人站在不同角落,中间的椅子里翘腿坐着一个戴墨镜的男人,嘴里叼着一根烟,看上去有些年纪。 墨镜一摘,迎上对方视线,“唔唔……” 她有话要说。 老大夹烟的手挥了挥,有个手下上前,拽掉了奕欢嘴里的粗布,她顿时呼吸顺畅了。 就在她贪婪地呼吸了两口气时,无意间看到了不远处一张熟悉又久违的面孔。 她顿时呼吸一滞,错愕地望着他! “人没抓错吧?这是你女儿吧?” 老大眼角的余光扫过那个站在不远处的中年男人。 林建国盯着林奕欢,一个劲儿点头,“没有抓错!黑哥!这就是我女儿林奕欢,她有钱!” 奕欢差点气死! 坐在椅子里的老大,审视地将林奕欢打量,衣着蛮普通,然后怀疑的目光看向了林建国,“你欠我的赌债连本带息已经滚到180万了,你女儿值180万?” “我我听说她嫁得好!她嫁给了太子爷!”林建国伸手指向女儿,中气十足地道。 林奕欢一阵胆寒! 他们会捞一笔大的,然后撕票吧?她一个劲儿摇头,“不是,我没有……” 黑哥突然哈哈大笑起来!就像是听了个天大的笑话! 他一笑,他的手下也跟着笑! 是嘲笑! 突然间,笑声戛然而止,黑哥伸手指着林建国,“把他舌头给我割下来!他耍老子!” 这个女人,怎么可能是太子爷老婆?! 黑哥话音刚落,手下几个壮汉已经冲上去,林建国很快被控制住,他彻底慌了神,整个人都瘫软了—— “不!黑哥!我没有骗您啊!我命都捏在您手上,怎么可能骗您呢?她真的嫁给了顾司野!不信你问她自己!!” 他的声音带着尖锐的哭腔,可周围每一个人,除了林奕欢之外,都面露嘲讽,觉得他死到临头还满嘴跑火车。 有人拿出了大砍刀! 林奕欢吓得魂都要没了,如果林建国任人宰割的话,自己应该也逃不掉! “等等!” 她终于大声开口。 黑哥突然抬手,示意他们停下,目光落在林奕欢身上,并起身朝她走了几步,“别告诉我,你真的嫁给了太子爷!老子虽然混的道不同,但也是见过世面的,你这衣着打扮,哪里像个豪门少奶奶啊?” “我没有嫁给太子爷,是他说了谎。” 林奕欢赶紧说道,“不过我老公有钱!你开个价钱到账放我走,他的钱你再继续问他要!他只是我的养父,我跟他没有任何血缘关系!” 黑哥一听这个提议,倒觉得有点意思啊! 林建国愣住了,“你知道自己的身世了?”额头冷汗大颗大颗往下掉。 第69章 未知的恐惧,比死亡更可怕 林奕欢很聪明,也很冷静,“您看,他自己都承认了,我跟他真的没有半毛钱关系,也没有感情!” “他一直是个赌徒,一直欺负我妈,我挺恨他的!” “请让我给我老公打个电话,我让他把钱转过来,一定不报警!”林奕欢一脸无辜与单纯,看上去没有任何坏心思。 她在赌,赌自己身上仅存的一点运气。 此时,顾氏集团总裁办公室里,顾司野正坐在办公桌前翻阅一份文件,旁边还放着一本看了一半的故事书。 不知怎么回事,总是莫名有些走神,似乎有种不好的预感在心里滋生。 江禾推门而入,“总裁,关于老李的下落,已经派人去查了,他落地的是加拿大班芙小镇,虽然锁定了范围,但这个小镇相对比较繁华,要找着人,也需要一段时间。” 顾司野倒是不着急,他手指轻扣着桌面,“那就慢慢找呗,找到了给我带过来。” “是。” 江禾又翻开手中的另一份资料,继续汇报,“您让我查的林建国,有点消息了。” 男人手指微顿,抬眸看向他,“说。”仿佛对这件事情更有兴趣。 “他刚出狱没几天,就被以前的债主找上门要账,身无分文到处躲,偷了人家几只鸡打算卖掉,被发现给打了一顿。” 顾司野伸手扶额,听得那是一个辣耳朵,“这会儿人在哪里?” “被道上的老黑绑走了,大概是让他还钱,查了一下,欠他一百多万,还不了的话估计命都没了,老黑还是有点手段的。” 被老黑绑走? 顾司野听过这个名号,甚至还曾打过交道,“老黑的电话多少?” “我查一下。” 这时,办公室门再次被推开,身着干练职业套装的夏时,手里紧握着一份文件,神色认真地往里迈开步伐。 “顾总,这是您要的新项目策划案,经过了市场部反复研讨和修改,完善好了。” 顾司野伸手接过、翻看。 夏时又继续汇报,“几位重要的合作商已经过来了,在休息室里等您,需要您过去把控一下整体方向。” “好。” 男人起身,深邃的眸子从文件上收回,他抬步往外走去。 由于走得匆忙,将手机遗落在办公桌上。 江禾去查老黑的号码,也跟了出去。 慢一步离开的夏时,听到了细微的振动声,停步转眸看到办公桌上的手机,上面显示着‘奕欢’二字。 没有铃声,手机亮屏,振动着。 林奕欢打电话过来了。 夏时没有去拿,也没有提醒门口正离开的人,她抬步跟上去。 此时,废弃的大厂里,空气中弥漫着腐臭与锈味儿。 死死盯住绑架拿着的手机,能听到彩铃响了一遍又一遍,却居然没有听到顾司野的声音! 林奕欢揪着一颗心,眸子里布满惊恐,嘴唇颤抖,喃喃自语,“快接啊,快接电话……” 他不是有随身携带手机的习惯吗? 打电话的男人一脸凶相,捏紧手机,不耐烦地瞪着她,“你在耍老子吗?!真要愿意出赎金救你,会不接你电话?!这年头有几个人手机离身?!” “你再试一次,求你了……” 她还抱着一丝希望,“说不定手机在充电,他只是没有看到而已。” 因为果果的存在,关系明显有所缓和。 绑匪们也想拿到钱,于是又耐着性子拨打了一遍,依然没有人接。 最后,男人摁断电话,怒目圆睁,啪—— 反手就是一巴掌狠狠扇在了林奕欢脸上! 这一巴掌力道极重,直接将她嘴角打出了血,打得她眼前金星直冒! 若不是两个男人架着她,她铁定会被打倒在地!双手还被反绑着。 “臭娘们!敢耍老子!” “这个号码真是我老公的!他有钱!他真的有钱!” 林奕欢嘴角渗着血,因为恐惧,声音里带着哭腔,泪水在眼里打着转儿。 男人狠狠挥手,将手机砸在地上! 瞬间摔了个四分五裂! “男人有钱找不到其他女人?!要来赎你?!”他太了解人性,类似的案子以前也经历过。 然后,他大手一挥,冲旁人喊道—— “去!把那个老东西的手给我剁了!看着都烦!毫无效率!” 林建国早被两名绑匪控制住,刚才要被割舌头,双腿就不停地颤抖,这会儿脸色更是惨白。 “不……不要!求黑哥高抬贵手!饶命啊!钱我一定还!一定还!” “说实话,我很看不起你!”老黑冷眸扫向她,“自己一把带大的女儿都出卖!你哪是赌鬼啊?你是赌畜生!” “你们不就是要钱吗?!”林建国将目光扫到女儿身上,“把她卖了!她还不到三十岁!一定能卖个好价钱!黑哥!你们有渠道的!” 为了自己活命,他真的毫无底线。 林奕欢吓得汗毛都竖起来了,不可置信地望着他,“你怎么可以说出这种话?!你不怕报应吗?!” “报应是以后的事!我现在只想活着!只想手脚健全!我有错吗?!”林建国恶狠狠地瞪着她,“你就是个赔钱货!嫁给太子爷,也没捞回来一笔嫁妆!” “还在做梦呢?” 一名手下拍了拍他的脸,“你女儿嫁给太子爷,你还是现在这样子吗?你不也得跟着发大财?” “阿成,你去联系买家!” 这时,老黑短暂的思索后,终于开口,“把这娘们卖了吧,不管多少钱都行,转个手就不关咱们的事了。” “是!” “还有,把林建国的手指头给我剁掉,拉到另一间房里去办!别弄脏了这儿。” “是!” “啊!不要啊!!”林建国被吓得屁滚尿流,被人拽着走,还在不断求饶,“黑哥!卖了她不就有钱了吗?为什么还要这样对我?!” 林奕欢也无比恐惧,她脸颊红肿着,下一个不会轮到她吧? 紧接着,就听到了隔壁传来鬼哭狼嚎的声音,那一声声凄厉的惨叫,令她紧紧闭眼,身体里的每个细胞,都不自觉地紧绷起来! “啊——” 每一声惨叫,都狠狠砸在她的心头。 直到十分钟过去,隔壁房间里才消停安静下来,而她,久久不敢放松,身子抖得厉害。 “老大,这娘们怎么处理?”有手下瞅了眼林奕欢,询问道。 “扔角落,给我派人守着!通知人过来提货!” 泪水终于不受控制地在她眼里滚落,“顾司野,你到底在哪里?”她咬唇,心里满是无助与绝望。 多么希望他能够出现在她身边……带她逃离这可怕的地狱。 可是手机被砸,外头夜色也愈发深沉了。 置身于一堆男人的眼皮子底下,她真的不敢想象这个夜晚会发生什么。 恐惧如跗骨之蛆,啃噬着她身上的每一个细胞,每一秒都如同一个世纪般漫长。 无助地等待着未知命运的降临,而那些未知,远比死亡更可怕。 第70章 终于发现老婆出事了,太子爷慌了 顾氏集团,装修豪华的休息室里,水晶吊灯散发着柔和的光,将室内氛围烘托得庄重又典雅。 几名合作伙伴和顾司野坐在沙发椅里聊项目,茶香缭绕,门口站着两名保镖。 “基于目前的市场形势,我们此次推出的产品,不仅具备创新性,更能精准地满足目标客户群体的核心需求。” 顾司野是几人里最年轻的,他穿着高定西装,声音沉稳有力。 大家点了点头,表示认同,那双深邃的眸子里透着睿智与果敢。 “二少爷!” 一道焦急的声音从门口传来,众人闻声转眸。 只见平日里沉稳的老余,居然出现在门口,神色着急地看着他,顾司野起身,“稍等啊。”他对大家说完,往外迈开步伐。 “二少爷,幼儿园来电话了,太太没有去接孩子,这会儿电话打不通,您电话也打不通,就打到我这儿来了。”老余微微弯腰,压低声音急切地道。 “她没有去接果果?” 顾司野错愕,瞅了眼外头,天都黑了, “她四点给我发信息说她去接的啊。” “是的,我还特意问她要不要我去接,她说她今天不加班,她自己去,可是这会儿电话打不通,孩子也没接,我怕……”老余额头微微沁出细汗,“我怕出了什么状况。” 顾司野猛地反应过来,自己没拿手机,他心头一紧转眸对江禾说,“项目的事江禾你回复一下!”然后又看了看大家,“抱歉。”脚步匆匆地离开了。 他要回办公室拿手机! 与此同时,老余碎步紧跟在他身后,汇报道,“二少爷,我已经派人去接大小姐了,只是太太这边……会不会出什么事了?” 老余越是这么说,顾司野这心里就不踏实,加快了回办公室的步伐。 回到办公室拿起手机一看,七个未接电话,全是林奕欢打来的,他不由得心头一紧,回拨过去,对方却处于关机状态。 再看这电话打进来的时间,6:14…… 离此时,已经过去一个多小时了。 顾司野拨出一个号码,吩咐道,“快查太太手机,看她最后联系的人都有谁,把电话跟身份信息给我!” “是。” 挂断电话以后,他又给江禾打电话,“你赶紧过来一下,跟他们说项目明天再聊。” 江禾从总裁出门时的神色,以及老余过来找,便知道应该是出事了。 于是匆匆结束了今天的会谈,对大家致以歉意,并迅速离开。 总裁办公室里。 顾司野确定孩子已经平安送回了铂悦华府,江禾正好进门,“总裁,出了什么事?” “查老黑的电话,我要问他林建国是不是在他手上。” 因为顾司野觉得,林建国出来了,对奕欢应该是个危险。 “是。” 就在江禾调查的过程中,顾司野接到一个电话,对方汇报道,“太子爷,查到了,太太除了给您打过七个未接电话,最后两个电话都是打给童小雅的,四点半次,四点五十一次。” “把童小雅号码给我吧。” “是,已经发您手机上了。” 挂断电话以后,顾司野拨打童小雅的号码,听着那彩铃声,他其实内心还是有些不安的。 如果她跟闺蜜在一起,就算手机没电了,也会去接女儿吧? 如果有事不能去接,也得拿闺蜜的手机打个电话过来吧? 接女儿这么大的事情,怎么可能忘? “喂,您好。” 铃声结束,女孩的声音传了过来,“我是童小雅,请问您是……?” “顾司野。” 男人声音低沉,“奕欢跟你在一起吗?” “太……太子爷?” 童小雅整个神经崩紧了,“那个……她没有跟我在一起,我们原本约了五点在商场见面,她陪我买东西,但是她失约了,人没来,后来手机也打不通。” “失约了?失约了你怎么不说?!” 顾司野心里重重一咯噔,这是出事了啊! “我……” 我没想那么多啊。 他问,“你们在哪个商场约见面?”然后又对江禾说,“江禾!查太太车的定位!” “是!”江禾根本忙不赢。 童小雅意识到不对劲,全力配合,发了定位给他,也说了具体位置,还帮着找林奕欢的车! 果然,车在,人不在!! 顾司野赶过去的时候,已经让人调取监控了,很快便拿到了一段监控视频—— 画面里,奕欢刚下车,就被突然冲出来的两个男子迅速从身后捂住了嘴。 一辆面包车急刹停在旁边,车门打开,他们直接将她塞入车里,车门关上,扬长而去! 整个过程不到十秒! 却看得顾司野眼中焦灼着愤怒,拳头攥得‘咯咯’作响,“给我查!追踪这辆车!” “是!太子爷!” 视频的最后一帧时间是16:58:49,顾司野懊悔死了!居然事发两个小时他才知道!! 而那七个未接电话,是她被绑走以后打的……当时她将全部的希望寄托在他身上吧? 顾司野的心,就像被扎了千万根利刺! 奕欢还怀着孩子呢!多么特殊危险的时期?! 她柔弱的身影,有多绝望啊? 江禾仅用了三分钟,就把他们最精锐的队伍调了过来,与此同时,还报了警。 一排排黑衣保镖,个个表情严肃,身形挺拔,整装待命,这些都是顾司野平日里训练的精英部队。 “……” 童小雅吓得哆嗦着,懊悔极了,“我早就应该猜到,她就算不来,也会给我个理由的,她明明在过来的路上了……怎么可能突然不来了嘛?一定是出事了啊……都怪我。” 她流着泪,感受着太子爷身上散发出来的寒意,不敢哭得太大声…… 废弃的厂房里,一到晚上,空气里又弥漫着潮湿和铁锈味儿。 两盏破旧的吊灯垂在高高的天花板上,随着破窗户外灌进来的深秋的晚风,那灯线一摆一摆,光线也忽明忽暗。 “买家在过来的路上了,这次价格还可以,120万,赶紧脱手,咱们还能回去睡个早觉。” “成哥,我就觉得奇怪了,这山里的光棍儿,既然娶不到媳妇,又怎么可能花这么多钱买个女人呢?” 一巴掌啪在男人脑袋上,顾哥说道,“这个钱迟早要她自己赚回来!先让她接客,几年后再卖到山里的!” 男人笑了,“原来是这样啊!” 双手双脚被捆紧的林奕欢,蜷缩在墙角,粗糙的麻绳已经勒破了皮,渗着血,每动一下都是钻心的刺痛。 她听着这些对话,心脏剧烈地跳动着,一种窒息的恐惧将她包裹。 果果怎么样了? 幼儿园联系孩子父亲了吗? 她突然间消失不见,他会找她吗?如果他会,那么相信以他的能力,很快就能找到她吧? 第71章 他们胆真大,要把太子爷夫人给卖了 她的嘴里塞着粗布,根本发不出丁点声音,唇干舌燥的,也泛起了一丝困意。 “成哥,这人要是被卖到了深山里,一辈子都跑不出来了吧?” “可不是么?连绵的深山,走几天几夜也出不来,前后不着店的,敢跑的话,迟早被野猪吃掉!” 林奕欢听到这些话,整个人就像被浸泡在冰水里,透心地凉。 真是恨死了林建国那个畜生! 她眼含泪水,抬头望着那昏暗的吊灯,每一秒对于她来讲,都是无比绝望。 脑海里闪过从认识顾司野的那一刻起,他走进她生命里,让她觉得每一天都是美好的。 他们之间所有幸福的点滴……像黑暗绝望中,闪烁出的微弱光芒,支撑着她不至于完全崩溃。 那年,顾家老宅的院子里—— 阳光透过树叶缝隙轻洒在年少的他身上,他穿着白色衬衣在画架前画画,就像从画里走出来的人儿。 “司野哥哥,你这画的什么呀?” 她围绕在他身边。 “向日葵,像吗?” 顾司野很温暖,笑容也好看,转眸看了她一眼,“送给你的生日礼物,听郭姨说你喜欢向日葵。” “哇!谢谢司野哥哥!” 那年的夏天,她开心得像个小公主,可喜欢跟着母亲去顾家。 还有一次,她跟着他们一起到附近的小溪里去抓鱼,大家都是偷偷溜出去的,都很兴奋。 她不小心滑进了水里,裙子湿透了。 顾司野去捞她的时候,也踩在同样的地方滑进溪水里,水流不大,也很浅,但是也湿了衣裳。 他俩坐在水里手拉手,嘻嘻地笑着。 回到家的时候,自然就挨了骂。 常雪如把所有责任都推到她身上,还动手要打五岁的小奕欢,是司野哥哥阻止了。 他说,“你要打就打我!是我带着奕欢出去的!并不是她带我出去的!” 那天,常雪如气到差点吐血,挥起的巴掌狠狠握紧成拳! 她吓得好几天没去顾家。 顾司野用自己攒的零花钱,给她买了一支昂贵的钢笔,给她送家里了。 她一直舍不得用,珍藏着…… 后来才知道,那支钢笔的价格,都够她跟妈妈一个月的生活费了。 这样的回忆太多太多,直到7岁那年,西洲哥哥出事,顾司野第一次动手打了她。 然后一直责怪她,疏离她,冷落她,欺负她。 她理解他失去哥哥的痛苦,仿佛只有这样,他的心情才会好受一些,所以她一直默默承受着。 直到五年前,他以威胁她母亲的方式,提出要跟她结婚。 因为心里一直爱着那个少年,林奕欢答应了……以为自己可以感化他……以为误会可以消除。 而如今,日子终于好了一点点…… “司野哥哥,你还能找到我吗?” 林奕欢在心里默默呼唤着,她不想就这样跟他分别。 她爱他,还想为他生儿育女。 此时的顾司野,坐在黑色宾利里,他等待着手下的反馈,视线死死地盯着前方,没有任何焦点。 胸口像被巨石压住,沉闷得几乎无法呼吸! 心底是一片翻涌的海,懊悔、愤怒、恐惧交织在一起,将他逼向深渊。 他根本接受不了林奕欢出事。 “总裁,查到面包车是套牌,目前的定位是南郊的一个废弃厂房,我们的人已经往那里赶了,大概半小时能到。” “出发。” 男人声音低哑,眼神阴鸷,他定不会放过那些人。 江禾知道,他从来没有像现在这样,为一个人,为一件事,如此抓狂。 顾司野觉得林奕欢是重要的,是他生命里不可或缺的存在!这种感觉,在此刻尤为明显。 车子疾驰往前! 这些年的点滴,在脑海里像电影般放映,无论他怎样对她,她对他始终如一,不生气不抱怨。 想到她被绑走时的视频,挣扎的动作,那一个瞬间,像尖锐的刀子扎进他的心里。 他恨那些畜生,更恨自己,居然没有保护好她! “奕欢,你要坚持住。” 顾司野眼眶微微泛红,低沉的声音里也有些哽咽。 江禾坐在他身边,“总裁,查到老黑号码了。” 他不断定那个人是不是老黑,但是既然林建国在老黑手里,那么还是可以问一声。 于是,他说,“你拨打。” 此时,废弃的厂房里,隔壁房间里,被折磨得不成人样的林建国,再次发出了凄惨的叫声。 听得林奕欢再也没了倦意,整个精神再次高度紧绷着。 “你女儿可以卖钱,但不代表你就无罪!欠咱们黑哥这么多钱,一直躲!躲你妹啊?!” “啊——!” “你这种连养女都可以卖掉的恶魔,倒不如咱们兄弟几个为民除害,也算是为我们自己积德了。” “啊——!” 林奕欢差点被吓晕,她睁着眼睛,高度惶恐。 这时,有个脚步声离她越来越近,借着昏暗的灯光,她缓缓看去,此人正是这里的头头,那个被称为黑哥的男人。 老黑在林奕欢面前蹲下来,两人四目相对,她连呼吸都屏住了,眸子里满是恐惧。 昏暗的灯光在女人脸上投下一片柔和的阴影,尽管狼狈,但那五官还是很立体的,对男人有着致命的诱惑。 由于紧张,林奕欢额角渗着冷汗,鬓边几缕发丝凌乱地贴在她苍白的脸颊。 那种自然清纯的气息,真的难以掩盖。 “你居然长得这么好看?” 老黑眯眼将她打量,像是在打量一件稀世珍宝。 下一秒,粗糙的大掌捏了捏她的下巴,“买家一会儿就到了,反正是要送去伺候男人的,不如先伺候伺候我?” 他说,“你把我伺候好了,我还可以在他们面前说说情,让他们别虐待你, 这个交易怎么样?” 林奕欢身子下意识地往后缩了缩,这个动作都显得无力又艰难,因为双手双脚被捆住,此时的她真的就是任人鱼肉。 但是,她有话要说,嘴巴又被塞住了。 于是,十分乖巧地点头,似乎是答应了男人的话。 男人很高兴,因为这段时间她坐在角落里,也一直不吵不闹的,于是满意地点头,“很好,真乖。” 他伸手拔掉了女人嘴里的粗布,林奕欢呼吸瞬间顺畅了些。 这时,手机铃声响起! 林奕欢胸口骤然一紧,老黑瞅了林奕欢一眼,觉得是买家来电了,于是也就没多想,掏出了手机,滑过接听键,“喂?” 第72章 太子爷出现,大家脑袋都不保 听出老黑语气里带着几分懒散与随意。 “我是顾司野。” 男人声音低沉且冰冷,给人一种不寒而栗的压迫感。 这个名字让老黑脸上的懒散消失得无影无踪!他甚至身子一僵,回味着刚才的音色,握着手机的手指紧了紧,“太……太子爷?” 林奕欢听到这三个字,猛然抬眸,眸中燃起一丝希望,“司野救我!!救我!!救命啊!!” 老黑反应过来,正想狠狠踹上去,手下也赶紧冲了过来要制服林奕欢! “我老婆在你手上?!” 顾司野愤怒地质问,胸口翻涌着焦急与愤怒,“你把电话给她!” 正要踢出去的脚,狠狠收回! 老黑还一把拦下了冲过来的手下,“您……您刚说什么?”他老婆?? “把电话给她!” 顾司野冷冷地下着令,“是我老婆的声音,你们若是敢动她一下,我铁定要你们的命!” 此时,黑色宾利朝着南郊的废弃厂房疾驰着!很快就能抵达!顾司野恨不得自己有翅膀。 “您老婆?” 老黑错愕地望着林奕欢,彻底懵了,手机差点没拿稳。 “少废话!我说把手机给她!!”男人近乎咆哮,迫切想知道奕欢的情况!声音也冷得跟刀子一样! 老黑回神,用眼神示意手下给她松绑,整个人都慌了,“快快……” 虽然太子爷看不见,但老黑还是赶紧弯腰,把手机贴到女人耳边,并小声翼翼地说,“太太,您……您接个电话。” 正被松绑的林奕欢,绳子勒紧的肌肤已皮开肉绽,疼得她一嘶一嘶,表情痛苦。 “奕欢!” 顾司野察觉,眼里的冷意迅速被浓烈的情绪所取代,“他们把你怎么样了?!你还好吗?” 林奕欢浑身都被捆麻了,即使被松绑,也依然动弹不了,尤其是两个肩胛骨。 她无法拿稳手机,但身子微微前倾,将耳朵贴近话筒,惊恐又激动的声音里充满了哽咽,“司野,你在哪里啊?救我……” “我在过来的路上,不怕,我马上就到了!”男人声音十分坚定,带着股迫切。 女人闭了闭眼睛,鼻尖一酸,但她强迫自己镇定下来,轻轻吐出一个字, “好。” 此时的老黑,腿都吓软了,我的姑奶奶,你别喊救命了好不好? “老黑!”顾司野的声音,就像来自地狱一般,“老黑!!” “在在在在在……” 黑哥把手机贴回自己耳边,彻底慌了,抹了把额头的冷汗,连连点头,“太子爷,请吩咐……” 整个人都吓尿了。 “我老婆若是有任何闪失,我不会放过你们每一个!”说完,顾司野便挂断了电话。 老黑扑通一声跪下来,身后的手下也被吓到,赶紧跪了下来! “太太!太太,饶命啊,求您在太子爷面前美言几句吧,好在还没有酿下大错!” “太太……对不起,我错了,我错了。” 有人一个劲儿磕头。 因为顾司野还没到,所以林奕欢心里的恐惧并未消散。 她看着大家脸上的刀疤,想到林建国在隔壁房间里遭遇的一切,她半点不敢松懈,甚至连呼吸都变得很小心。 这些可都是亡命之徒,既然顾司野不会放过他们,那他们也可以拉上她林奕欢做垫背。 “太太……” 车子的引擎声传来,废弃的厂房外—— 车灯照得亮如白昼,有人起身赶紧冲去窗前,“老老大,来了十一辆车!” 黑色豪车在厂区外整齐停下,车门齐刷刷打开,黑衣保镖们迅速行动,有人将整栋厂房围了个水泄不通。 顾司野一身黑色风衣,他面色冷峻,下车后跑了进来! 在他身后,跟着十几名身手不凡的心腹! 他踩着皮鞋,步伐很沉稳! 深邃的目光中有一抹压抑不住的急切与狠戾,带着滔天的怒火。 保镖们齐步跟随,个个神情肃杀。 这些上楼的脚步声,让跪着的人胆寒。 而林奕欢蜷缩在角落里,充满希望地望着那楼梯转角处。 很快,顾司野就像一道光出现在她视线里,他上楼后第一个看见的人是她,“林奕欢!!” 朝她飞奔而去! 奕欢蜷缩在角落里,受了明显的惊吓,头发凌乱,脸颊红肿,衣服也脏兮兮的。 手腕脚腕都勒破了皮,旁边放着两捆绳子。 “太太子爷…… ”老黑还打了招呼。 他弯下尊贵的身子,将女人横腰抱起,动作十分小心,生怕弄疼了她,眉心紧蹙,眼中满是心疼,“奕欢……你怎么样了?” 林奕欢无力地靠在他怀里,眼泪忍不住夺眶而出。 就这么望着他,眼中有难以掩饰的脆弱与信任,“你终于来了……” 她的声音微弱而沙哑,带着十足的委屈。 男人的心,痛得不得了! 仿佛如千万根针在扎! 顾司野疼惜地吻了吻她的额头,就在这短暂的一分钟里,因为太子爷没有发难,所以老黑跟他的手下战战兢兢,跪成一排,一个个低着头,身子微微颤抖。 直到下颌绷紧的男人,目光如刀般落在跪着的人身上,冷声问道,“谁动手打了她?!” 短暂的寂静过后,一个男人跪着挪过来,浑身瑟瑟发抖,连忙磕头—— “太子爷,误会,误会啊,我们真的不知道她是您老婆!倘若知道,就是借我们一百个胆也不敢啊!” “误会?!” 顾司野看到了不远处被摔碎的手机,“你们把她绑到这里,行为如此明确,还敢说是误会?!” 大家感受到暴风雨即将来临。 黑哥急忙求饶,“太子爷,我们真的没有对您太太做什么,只是把她绑过来了而已,真的,大家都没有乱来!不信您问她自己!” 林奕欢听了这话,只觉无比恶心,“你再来慢一点,他们就要对我做什么了,还要把我卖掉,以120万的价格。” 她说,“我不知道他们身上有多少罪恶,有多少女孩儿经历过这种惨无人道的对待,司野,你不要放过他们,他们没有一个人是无辜的!” 跪了一地的男人们,被顾太太这番话吓得要死! 顾司野的脸色也愈发难看,“好,”他锐利如鹰的黑眸,一一扫过所有人。 “不!是林建国!”老黑找着替死鬼,伸手往旁边屋子里指去—— “都是林建国出的骚主意!我们原本只是让他还钱!他说他没钱,他女儿有钱!他还给我们提供了照片!” “这真的是他的主意!” 说着,老黑还拿出了录音笔,播放给顾司野听—— 第73章 这个男人还是很给力的 “不……不要!求黑哥高抬贵手!饶命啊!钱我一定还!一定还!” “说实话,我很看不起你!自己一把带大的女儿都出卖!你哪是赌鬼啊?你是赌畜生!” “太子爷您看!” 老黑像是抓住了渺茫的救命稻草,“我还骂他了,我并不赞同他这种行为的!” 录音还在继续—— “你们不就是要钱吗?!”是林建国的声音,“把她卖了!她还不到三十岁!一定能卖个好价钱!黑哥!你们有渠道的!” 顾司野怒火滔天,咬牙切齿道,“把他给我弄出来!” 他的人转身往里迈开步伐! 很快,押着一个满身是血的男人,从隔壁房间里出来了,与其说押着,不如说是拖着。 因为林建国双腿仿佛没了力气,不知是被挑断脚筋,还是骨头被打断了。 他疼得呲牙咧嘴。 短短两个小时,便已被折磨得不成人样,这样子也令林奕欢胸口紧了紧,一将恐惧弥漫在眼前,令人后怕。 黑哥为了保命,却说道,“太子爷,我们只是折磨他,真的没有动您太太!还请您高抬贵手,饶我们一命吧!” 顾司野不想在这儿与之周旋,只想带受伤的老婆去做治疗。 于是,他给了手下一个眼神示意,然后抬步离开! 下楼的时候,林奕欢听到了楼上鬼哭狼嚎的声音,那种拳打脚踢的暴击! 楼下,又来了几辆警车。 他们把刚赶到的买家给一锅端了,又上楼去处理老黑那些人!一个个对顾司野充满了尊敬。 夜色中,顾司野把林奕欢抱上了车,将她小心翼翼地安置在后座。 然后脱下外套盖在她身上,又拿了条薄毯盖上,小心地为她掖好,生怕她着凉。 又吩咐司机将温度调高一点,“去医院。” 语气里压抑着焦急与不安,他会在她的身边。 “是。” 老余片刻不敢耽误,迅速发动了车子。 林奕欢转眸看向他,男人的侧颜在暖黄的光线里显得有些模糊,鼻尖一酸,她的眼眶又湿润了,“谢谢你。” 这三个字,疏离得刺痛了他的心。 顾司野伸手搂过她肩膀,让她轻轻靠在自己身上。 他很自责,手机为什么没有随身携带,为什么没有早些接到她的求救电话。 女人红肿的脸上透着疲惫,双眼微闭,显然已经耗尽了所有力气,“果果回去了吗?” “嗯。”男人低头看着她,眉头紧锁,眼神里满是自责与心疼,“对不起,是我来晚了。” 这一刻,他才知道,她对于他来讲有多重要。 车子疾驰在深夜的南郊,顾司野始终搂着她肩膀,轻抚她凌乱的发丝,声音低哑,“对不起,是我没有保护好你。” 能感受到男人喉咙微微发紧,从心底涌出滔天的懊悔与痛苦,林奕欢心想,他也是在乎她的吧? 这些情绪与反应,演不了。 其实在得知她被绑架以后,顾司野第一次失了方寸。 低头看着她手腕上被绳子勒出的青紫痕迹,那些渗出的血液,令他触目惊心,拿着她的手腕,轻轻吹了吹。 生怕弄疼了她,他的心像被刀割一样疼痛,恨不得受伤的人是他自己。 这样的举动,也令林奕欢内心很震撼,毕竟这五年,他压根不搭理她,再次缓缓转眸去看他,“……” 这样的关心,令她有一瞬间的错觉。 顾司野说,“我定会让他们付出代价,统统坐牢,还有你那个养父,我会彻底铲除他这个毒瘤,绝不允许他再伤害你们。” “司野……” 她声音哽咽了,一时间不知该说点什么。 车里陷入了短暂的沉默,男人一瞬不瞬地望着她,仿佛目光只要移开一秒,就会失去她一般。 到了医院,顾司野依然横腰将她抱起,直接找到了院长。 好在经过检查,只是伤到了皮肉,肚子里的孩子也安然无恙,他才彻底松了一口气。 受了惊吓,他还给老婆找了心理医生,让医生陪她聊天,开导她。 “我真的没事,没有这么脆弱。” 林奕欢表示,“我想回家看看果果,可以吗?今晚不想住医院。” “那就先吃点东西再回去。”他同意了。 病房的灯光柔和,带着淡淡的暖气。 几名厨师推着小餐车进来了,动作轻缓,神情恭敬。 林奕欢坐在床头,她看着小餐车上丰盛的菜肴,确实有点饿了,清蒸鱼,鲜嫩的鸡汤,香滑的虾仁,松软的白粥,还有牛排和沙拉,一个果盘…… “二少爷,少奶奶,请用餐。” 行完礼,他们转身离开,并轻轻关上了房门。 顾司野来到床前椅子里坐下,“你不用动手,我喂你吃。”说着,他开始盛汤,动作温柔又细致。 林奕欢略显苍白的脸色,在他勺子靠近时,微微有些泛红。 也许是他亲自喂的原因,让她觉得这是她喝过的最好喝的鸡汤,上一次他喂她,是在西洲哥出事前一晚。 自那以后,他待她如仇人。 “我其实自己可以喝。” 她不想麻烦他,也不想让他觉得她很矫情。 顾司野又舀起一勺鸡汤,仿佛并未听见她的话,轻轻吹凉,才小心递到她的嘴边,“你的手腕需要养着,尽量别动。” 他声音里充满了宠溺与怜惜,“就算不喜欢,也要多喝点汤,毕竟你还怀着俩孩子呢。” 他说得理所当然,没有给她拒绝的机会。 林奕欢目光落在男人英俊的脸上,有些不自在地轻轻张嘴,那温热的汤汁滑入喉间,瞬间驱散了些许疲惫。 她这也算是苦尽甘来了吗? 病房里气氛温馨而宁静,窗外的夜色仿佛也染上了一丝暖意。 林建国被警察抓了,连老黑他们也被一锅端了,顾司野决不允许奕欢和孩子的身边,留下任何隐患。 次日。 在顾司野的强烈要求下,林奕欢只能留在家里修养身子,没法去公司。 她手腕和脚腕都缠绕着纱布,皮肤受伤处涂上了止痛的药粉。 国际时尚艺术大奖赛在即,林奕欢在书房里,拿起西洲哥哥和自己那条手链,她再次陷入了沉思。 同时代,可能还出自同一工匠。 所以,她与顾西洲是什么关系呢? 大白天书房也习惯性地开着灯,林奕欢坐在书桌前,手链的设计越来越不复杂,但蕴藏的那味儿,却有些说不上来。 她总觉得手链上的花纹,有着某种难以言喻的力量,仿佛穿越了时间的迷雾,那是一个怎样的年代? 或者说,是怎样的国度?这好像不是华国的东西。 可灵感往往就在一瞬间,渐渐的,她眸子里迸出一丝亮光,将手链放在桌面,拿出了画稿本和笔…… 今天,江禾带给顾司野一个好消息,往沈嫣然房间里放抗抑郁药和假诊断书的老李被找到了。 并且这会儿在从加拿大拎回京都的飞机上。 “把工作排开,他落地就带过来,我要见他!” 顾司野暗暗发誓,一定要弄清楚所有真相。 第74章 顾果果,你还不快道歉?! 顾家老宅里,典雅的中式庭院,在初冬的暖阳下透着几分苍凉与威严。 自从顾老爷子过世以后,这里的热闹氛围瞬间就变了,佣人遣散,顾司野搬了出去。 树影婆娑,映在雕花窗棂上,像一幅剪影画,屋内的气氛一如既往静谧得有些压抑。 仿佛连时间在这里都变得缓慢。 常雪如侧躺在卧房的大床上,素净的蚕丝被半搭在她身上,她闭眼浅眠,眉心轻皱。 枕头下面压着两枚护身符,可即使是这样,她也还是经常被噩梦惊醒。 “啊!” 猛然睁眼,大口地喘着气,眼里还残留着梦魇的惊恐。 心腹韩妈赶紧推门而入,“夫人,您又做噩梦了?”赶紧将她扶起,递给她一杯温水。 常雪如接过杯子喝了一口,摇摇头,神情仍有些恍惚,“沈嫣然没再过来找我吧?” 韩妈摇头,“没有。” 梦境里,沈嫣然又进门了。 “我总觉得……要出什么事了,这心里边老不踏实。” 女人深吸一口气,然后掀开被子下床。 韩妈赶紧伺候她穿上鞋子,“太太,我这边有个消息……您可得稳住。” 常雪如推开门,深呼吸,“什么消息?”做足了心理准备。 “二少爷有个四岁的女儿,是太太所生,已经接回铂悦华府了。” “什么?!” 她豁然转眸,明显很震惊,眸子里满是不可置信,“林奕欢生了个四岁的女儿?怎么会?” “是真的,孩子已经安排上幼儿园了,据说是个天才儿童,会黑客技术,我已经打听到了是哪家幼儿园,您要不要去见见啊?” 常雪如没有说话,她内心无比震撼,一直盼着顾家能有后,也一直瞧不上林奕欢。 现在好了,生了一个,肚子里还怀了俩,这顾太太的位置是越坐越稳了。 这难道是天命难违? 铂悦华府。 顾司野安排了医生过来,他自己中午也赶回来了。 看到医生,郭英才知道女儿受伤了,在她的追问下,才知道是林建国那混蛋引起的。 “造孽啊,他怎么这么没良心啊?” “妈妈,您别生气。” 林奕欢拉着她的手安慰道,“他已经进去了,再也不会出来打扰咱们了。” “都是我不好,识人不清,嫁了个渣男,还拖累了你……也对不起灿灿。” 林奕欢抱了抱她,“司野答应了,会帮您找灿灿,一切的苦难都过去了,往后只会越来越好。” 顾司野回来后,亲自帮林奕欢的手腕上药,动作十分轻柔小心,就没医生什么事了。 “没有关系的,我自己都可以上药。” 她坐在沙发里,望着刚接了三个电脑忙碌不已的他,也很贴心。 顾司野询问一旁的医生,“她的手会不会留下伤疤?大概什么时候能好?” “太子爷,我们用的是特效药,不会留下伤疤,您放心吧。” 可他也没有多放心,握着她缠绕纱布的手,眼里满是心疼。 在林奕欢的眼里,顾司野就像换了一个人。 接到江禾的电话,他便跟她告别,“我先去公司,今天下午不加班,孩子我来接。” “你别太张扬了,孩子应该有个正常的童年,他应该正常交友。” “放心吧,我知道的,我让老余进去接,我在外头等着。” 他走后,林奕欢上了楼,又投身设计中,再次观察着两条手链,仔细对比,思绪渐渐游离。 终于拿起笔画,又开始构图一件礼服,在裙摆处融入了手链的一些元素,还配以流苏般的金属雕花垂坠装饰。 初稿下来,她已经能想象到成品有多美,宛如艺术品一般。 这条裙子的每个细节都透着复古与现代的结合,既保留了传统优雅,又加入了时尚,也算是一次大胆创新。 稿子画好,她便开始让人采购材料了。 在家创作,就不担心稿子被剽窃的行为,也避免了很多是非。 城南幼儿园里,果果上学第二天,她还是很开心的,第一次跟这么多小朋友一起玩,虽然他们智商一般。 这座拥有大片绿地和欧式建筑的学府园区,无论哪个季节,处处盛开着鲜花。 这里号称京都最好的幼儿园,所有孩子家里非富即贵,老师都得捧着供着。 年轻美丽的赵芳老师正带着中二班孩子在草坪上玩游戏,孩子们的欢笑声此起彼伏,一派天真烂漫的景象。 果果穿着背带裤跟长款外套,戴着围巾,无意抬眸间,看到一个球朝自己的脑袋飞过来! 她瞪大眼睛,张大嘴巴,但敏捷地侧身一躲! biu~! 足球直直地砸在了小男孩石悦身上。 “哇——” 石悦立刻捂着肩膀大哭起来,那哭声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 赵芳老师被吓到,赶紧冲过来,“石悦你没事吧?!让老师看看伤着哪儿了?你怎么样?!” 老师也是提着一颗心,石悦的妈妈今天来学校了,这会儿正在园长办公室呢!说要给学校捐款。 “老师,好痛,肩膀痛痛……” “是谁弄的?!”赵芳老师很恼火地大吼一声,“给我站出来!谁弄的?!” 一旁玩球的罪魁祸首薛宁一点愧疚感也没有,这会儿仍在玩球,在他身后还有好多个球,都是他自己买的。 “到底是谁?!不要让老师调监控啊!”赵芳老师扫视一圈,眼瞅着石悦妈妈朝这边走来,立刻公事公办的样子。 “呜……” 石悦哭得可厉害,泪流满面。 “老师!我看到是薛宁扔的球!原本会砸在顾果果身上!但是顾果果躲开了!所以就砸到石悦了!” 薛宁? 等等!薛宁不能骂!他家是石油世家,老有钱了! 于是,赵芳老师将矛头指向了顾果果,伸手将孩子一拎,不耐的语气里夹杂着几分严肃—— “顾果果!你还不快道歉?!” “我道什么歉?” 果果小小的身子虽然被她拎着,但语气倔强,“石悦被砸能怪我吗?我又没碰球!” 这时,石悦妈妈听到儿子的哭声,已经一路小跑过来了,“儿子你怎么了?!” 赵芳将顾果果一推,严厉批评道,“你还有理了?!你不躲球能砸到石悦吗?!” 然后又赶紧转身去哄石悦,“来,老师看看,是伤着哪儿了?” “怎么回事啊?!”石悦妈妈指责着,把老师痛骂一顿。 老师笑脸赔不是,心里也是窝了一肚子火。 顾果果对着电话手表,正想拨通爸比的电话,一个大拇指轻轻摁在她手表上,常雪如来了,“别找爸比,爸比上班忙,奶奶帮你处理。” 第75章 啪啪打脸,求饶也没用 “奶奶?”果果抬眸,疑惑地望着她,爸比的母亲? 常雪如穿着旗袍,肩膀上裹着貂,清冷的脸上没有多余的表情,蔑视地看过所有人。 “谁弄的?!谁弄哭我儿子的?!给我站出来!叫家长!”石悦妈妈老来得子,情绪很是激动。 薛宁往这边瞟了一眼,冷笑一声,把球踢远了! “是顾果果,这个新来的女生!” 赵芳伸手一指,“如果不是她存心躲开,这球根本不会砸到悦悦,快道歉!顾果果!” 果果被这刺耳的声音惊得肩膀颤动了一下,目光从常雪如身上收回,双手环胸,叹息着看向石悦,“哭哭哭,哭得吵死了!” 然后又看向赵芳,“我又不是傻子!球朝我踢来我不躲啊?让薛宁朝赵老师你踢一个试试?看你躲不躲!” “你……” 赵芳差点气死,“小丫头居然牙尖嘴利?”朝着顾果果冲过来,试图要教训这个孩子。 “住手!” 常雪如一把将孩子拉到身后,没什么温度的眸子里覆着寒霜。 “你作为一名幼儿园老师,就应该预判危险,什么东西能玩,什么东西不能玩。” “课间游戏的时候,居然允许孩子踢足球,踢到太阳穴怎么办?这事的责任难道不在你吗?” 赵芳这才将她打量,“你谁啊?顾果果的妈妈?咱们幼儿园开园三十年了,规矩还轮不到你教!” “我是果果的奶奶。” 常雪如将她打量,“你不过趋炎附势,如此不分青红皂白,怎么能带好孩子?” “我带不好,难道让你来带吗?!”赵芳很生气,还朝她翻了个白眼,“老女人!” 这时,石悦妈妈也拉着儿子过来了,“顾果果的奶奶是吧?走啊!带我家悦悦去看医生!他胳膊可能骨折了!” “凭什么我带?”常雪如问,“赵老师瞎,你也瞎吗?球是那小子踢的,我都看到了!” “转校过来的是吧?所以不知道我们大家的身份?上次亲子会也没有见过你。” 石悦妈妈很瞧不起人的眼神,将常雪如打量,“我们石家在京都可是有头有脸的,拥有七个码头呢!伤着我家悦悦,让你们吃不了兜着走!” “京都所有码头幕后老板不是顾家吗?只是放权下去,什么时候姓石了?”常雪如面不改色地问。 石悦妈妈心里轻轻一咯噔,内部消息她怎么知道? 但很快便笑着说道,“放权下来不代表就是咱们的?有权在手,当然姓石啦!” 这女人还说,“薛宁他们家是石油世家!也是你惹不起的存在,小孩子踢球闹着玩,你还能追究他的责任?!不是你送我们去医院,谁送啊?!” 常雪如拿出手机,拨通了一个号码,铁面无私地说,“江禾,你查一下哪七个码头放权给石家了,即日起把权收回来,不允许石家任何一个人参与经营。” “是,夫人。” 所有码头都是常雪如的,她当时要交给顾司野,顾司野觉得母亲管理得当,所以就一直没有接手。 石悦妈妈听了这通电话,红唇都要笑歪了,“你是表演型人格吧?还打电话?还不允许石家任何一个人参与经营?你算什么东西?石家都经营三代了!咱们小石悦就是未来的继承人!” 常雪如没有理会她,又拨打另一通电话,“你好,园长吗?我是常雪如,我在你们幼儿园后面的草坪里,麻烦你过来一趟。” 说完,她便挂断了电话,语气里带带着一丝怒意,招聘的都是些什么人?! 这下轮到赵老师嘲笑了,“你以为你是谁啊?好大的官威!居然敢让园长过来?你就演吧!” 常雪如抬眸看向不远处的建筑,心里默数着时间,全然不理会面前嘲讽自己的人。 顾果果站在她身后,抬眸瞅了瞅她,心想,这人真的是奶奶吗?好有气场哦! 很快,园长出来了,并朝这边迅速走来,手心冒汗,心里犯着嘀咕。 “园长爷爷好!”孩子们热情地打着招呼。 赵芳老师也闻声转眸,园长还真因为一个电话就出来了?她错愕! 石悦还在哭,“呜呜……”闹腾得很! 石悦妈妈赶紧告状,“园长,快来为我家悦悦作主啊!这个女人的孙女害我家悦悦受伤了。” 不等她说具体原因,园长径直从她身边经过,恭敬地来到了常雪如面前,“夫人。”还弯腰行礼。 常雪如面色淡淡, “这位老师趋炎附势,不分青红皂白责骂我家孙女,我现在要你把她开除。” “是。” 园长并没有追问原因,因为幼儿园是顾家投资的,于是他转眸对赵老师说,“收拾东西走吧!” 赵芳被吓到,错愕地瞪大眼睛,“园园长!不是,您您……您为什么要听她的一面之词?!” “我让你滚!”园长不想解释太多,生怕夫人更生气。 就在赵老师还想做最后的挽留时,石悦妈妈手机响起,她拿出一看,是老公打过来的? 瞟了大家一眼,赶紧滑过接听键,“喂,老公,你宝贝儿子在学校被人欺负了,你快过来啊!” “咱们家的码头生意彻底黄了!现在正在走交接流程,你赶紧回来签字!” 男人已经乱成一锅粥。 从丈夫的语气里,听出了这件事情比天还大,犹如石家的天塌了。 “什么?!”石悦妈妈顿时吓得脚软,站都站不稳,“这怎么可能?怎么会这样?”她顾不上哭闹的儿子,抬步朝校门口跑去—— “不要啊!那可是我石家的命脉!” 由于情绪起伏较大,好几次差点摔倒。 女人跑出几步,又突然明白一般,赶紧刹车,转身往回跑,一把抓住常雪如手臂,“夫人,您到底是谁?是您一通电话就黄了我们石家的生意对不对?” 常雪如嫌弃地挥开她的手,目光疏离地望着她,“是你自己德不配位。” “夫人,我求您收回成命!我给您跪下了!” 石悦妈妈当着所有小朋友的面跪了下来,一个劲儿磕头。 赵芳老师一时间不知如何是好,扑通一声,她也跪了下来,“对对不起,我错了!” 第76章 有奶奶撑腰,不怕 “错在哪啦?”常雪如冷眸盯着她,像是见多了这种人。 “……” 女老师一时间回答不上来,张大嘴巴愣了几秒,“夫人!我真的知错了!!请您原谅我吧!” “夫人!您惩罚我吧!!都是我的错!我有眼无珠!不知道这孩子是您的孙女!”石悦妈妈伸手要去拽她,已急得泪流满面。 “园长。” 常雪如后退一步,不理会她们,“我先带果果回去了,该怎么处理不用我讲吧?” 说完,她牵着孩子的手便转身离开,真是吵得头疼! 园长恭敬行礼,“您慢走。”久久弯腰。 顾果果小手被中年女人握在掌心,暖暖的,跟着她一步三回头,内心也是啧啧啧! 常雪如走后,赵芳老师扭转方向,直接跪着求园长—— “园长,求您了!留下我吧!这年头工作不好找啊!看在我这八年来一直为我园尽心尽力的份上!请您留下我吧!” “这不是我能决定的。”园长说,“你知道她是谁吗?” “是谁啊?”赵老师神经有点紧绷。 园长不想说太多,将她打量, “今天闹这么一出,你肯定是人品有问题,品行不端,又怎能教育好孩子呢?收拾收拾走。” 园长一脸严肃,“因为你今天的行为,全园还将整顿一次,清除你 种人!” 石悦妈妈站了起来,她知道自己的事情求助园长没有用,于是问道,“园长,她到底是谁?!” 死也要死个明白啊! 园长望着那背影消失的门口,收回目光,“顾氏集团总裁顾司野的母亲。” “什么?!!” 这可把石悦妈妈跟赵老师吓了一大跳! 这时,铃声响起,她老公的电话又一次打了进来。 听到铃声,握着手机,盯着来显,女人不敢接…… “带石悦走吧,请办理转学。” 园长对她说,然后又看向赵芳,“赵老师,你等下到我办公室把事情的经过交待清楚。” “园长,那我还能留下来吗?!”赵芳两眼冒光。 “不能。”园长转身,边离开边说道,“我要处理所有相关的人。” 就这样,小霸王薛宁也被开除了,打电话通知家长接回去,这对于其他孩子来讲,是非常开心的事! 因为平时都是敢怒不敢言,更不敢跟老师告状,因为老师会护着薛宁。 坐在黑色沃尔沃后座,顾果果转眸观察着这个女人,她身上总是带着一股让人不敢轻易接近的清冷气质,有种从骨子里透出的优雅与威严,仿佛不会笑。 车窗外的景色飞速倒退,车子开往顾家老宅,车内氛围有点微妙。 “奶奶?” 孩子抬起小脑袋,正大光明地打量着她,“您真是我奶奶呀?” 常雪如视线向下,看到小家伙五官精致,有林奕欢小时候的影子,眉宇间跟司野也有几分相似,内心微微有些动容。 奇怪,为什么不说话? 顾果果歪着脑袋,眨巴着眼睛瞅向她,“奶奶,谢谢您今天帮了果果。” 这一声声的‘奶奶’,声音软糯糯的,喊进了她的心田里。 也让常雪如原本严肃的脸上多了一抹柔和,“你想吃什么?饿了吗?” “奶奶要带我去哪里?回奶奶家吗?”小家伙很期待地询问,跟奶奶处好关系,奶奶就会更喜欢妈咪吧? “是的,回奶奶家。” “奶奶,我想吃草莓蛋糕,可以吗?还有……冰淇淋。” 这一声声奶奶,真的像春日暖阳啊,温暖了常雪如冰冷的心,“冬天不吃冰淇淋吧?” “果果超级想吃,因为妈咪平时不让。” 果果小脸微微泛红,眼里满是期待,“妈咪也不允许果果吃甜食,所以果果好想尝尝草莓蛋糕呀!” 中年女人想了想,拿出手机拨出一个号码,低声吩咐,“韩妈,你会做草莓蛋糕吗?” “啊?” 韩妈一度以为自己听错,因为夫人不吃甜食!!! “啊什么啊?你想办法做个草莓蛋糕,我一会儿就回来了。”说完,她挂断了电话。 韩妈赶紧进了厨房,以前会做,但很久没做过了,还特意打开了教程。 “谢谢奶奶!” 小家伙声音软糯得像块。 常雪如原本冷峻的气场被一点点化解,虽然是林奕欢生的,但小家伙身体里也流着顾家的血。 好奇怪,跟奶奶说了两次谢谢,她都不说不用谢。 车子平稳地驶入顾家老宅,果果看向窗外的风景,眼睛亮了起来,“哇!好漂亮的房子呀!这是奶奶家吗?!” 常雪如没有回答,待车子停稳后,司机打开车门,她下了车,“我们到了。” 小家伙自己下车的时候,常雪如本能地伸手扶了她一把。 “进去吧。” 松开手,她往里迈开步伐,语气平淡。 果果跟在奶奶身后,四下张望着,对这里的一切充满了好奇,古朴的庭院。 屋子的外墙被岁月雕刻得厚重,青石铺成的小路延伸到看不见的地方。 这里仿佛藏着无数的故事。 “奶奶,我爸比是在这里长大的吗?有点像老房子耶!”小家伙就是好奇。 “是的。” 常雪如回答。 “奶奶,您这里像个迷宫!这么大的房子,您平常都是一个人住吗?!”小家伙不由得加快了步伐。 “是的。” 这个奶奶好奇怪,仿佛不喜欢说话,所以她是不喜欢果果吗? 小家伙开始闭嘴。 他们走进大门,跨过大堂,又经过回廊,终于来到了一间大客厅里,这里的布置宁静中透着一份优雅。 刚进门就闻到了草莓蛋糕的香气,果果闭上眼睛贪婪地呼吸着,韩妈恭敬行礼,“夫人,蛋糕做好了。” 见到这个小孩子时,猜了个八九不离十,“大……大小姐好。” 声音不大,是因为摸不透夫人的心思。 果果睁开眼睛,咦,不远处还站着一个人? 常雪如朝着放蛋糕的桌子走去,“你来看看,是不是要吃这种?” 果果兴奋地走过去,看到桌面的蛋糕时,眼睛立刻亮了起来,像是看到了一件极为珍贵的宝物,眼睛牢牢锁定。 “奶奶,我可以吃了吗?!”太期待了!是草莓蛋糕耶! “可以。” 常雪如话音刚落,果果便伸出小手,忍不住用指尖轻轻挑了些奶油送入嘴里,“好吃!!” 下午,幼儿园门口。 顾司野的黑色宾利停在转角处,他坐在车里等,老余去接孩子了,二十分钟还没见着人影,于是探头看了看。 看到老余自己一个人过来了。 “果果呢?!”顾司野心里一咯噔,赶紧打开车门。 第77章 我要跟奶奶睡,爸比妈咪回去吧! “果果呢?!”下车后,顾司野紧张地问道,“她为什么没跟你一起出来?” 老余一脸着急,额头冒汗,加快了步伐,“换老师了,所有孩子都已经放学了,可就是没有看到大小姐啊!” 什么?! 老婆刚化险为夷,女儿又不见了?这是要闹哪样?谁特么不要命?! 顾司野冷静一想,“人不在幼儿园,总得有人接走吧?没有人接,老师是不会单独放孩子出来的,换老师了?为什么突然换老师?” “要么……先问问太太有没有接吧?”老余稳了稳心神,“找人要紧啊。” 顾司野拿出手机,想也没想地拨打妻子电话,接通后就问,“奕欢,你来接果果了吗?” “不是说你去接吗?”林奕欢看了眼时间,“这个点已经放学了吧?你没时间过去吗?” 顾司野的心猛然一沉,坏了! “我我有时间,我去接。” 他不想让妻子担心。 “等等!你不要挂电话!”女人的第六感很强,追问道,“是不是果果不见了?” 顾司野不知道这事该如何撒谎,“……” 也就沉默的这几秒,简直要了一个母亲的命。 “你在哪?!” “我在幼儿园门口,我先去查监控,你不要着急,我一定会找到果果的,可能就是出了点小误会,没准这会儿人还在幼儿园呢,我去看看。” 可无论他如何安抚,林奕欢还是心急如焚,挂断电话拿过车钥匙便起身往外走。 “奕欢!”郭英很着急地追上前,“果果怎么了?她出什么事了?!” 电话那端的内容根本没有听到。 “果果不见了,司野在幼儿园里没有见到人!” 林奕欢迅速坐上驾驶室,“妈,我先走了!我去看看!” “你开车要注意安全啊!你的手还没好!!” 郭英担心得不得了,那车子嗖地一下开走了。 她久久站在院子里,揪着一颗心嘀咕,“怎么会这样呢?林建国不是被抓了吗?还有谁会在幼儿园对孩子下手?” 当顾司野通过监控查出,带走果果的人正是自己母亲时,他差点吐一口血! 林奕欢也已经抵达了幼儿园,并看到了那辆停在路边的黑色宾利。 她下车后正朝宾利走去,顾司野和老余刚好从幼儿园里出来,夫妻俩碰头了。 顾司野正在打电话,“妈,你把果果接走干嘛?你不准伤害她!否则我跟你没完!!”冷冰冰的,兴师问罪的语气。 常雪如听了很不高兴,直接挂断了电话。 “喂!!” 顾司野急死了。 而林奕欢也听到了他刚才的话,“你说什么?!果果被你妈接走了?她会不会有危险?你妈要干嘛啊?!” “别激动,我们现在去老宅。” “怎么能不激动?!她不喜欢我就冲着我来!来找孩子算什么?!” “你跟我走。” 他拉着她的手,然后对老余说,“你开太太的车回去。” 很快,夫妻俩坐同一辆车,顾司野开车,林奕欢坐在副驾驶,正往老宅赶。 “以前不管你妈做什么,我都不觉得过分。”林奕欢心中有气,“但是这次,只要果果有任何闪失,我都不会原谅她!” “是是是,不用你不原谅,我都会找她麻烦!” 顾司野是个三观很正的人。 老宅,餐厅里。 “奶奶,您接电话怎么不说话呢?”饭桌上,果果不解地歪着小脑袋,“是谁打来的呀?” 常雪如看着满桌子孩子点的菜,“赶紧吃点,一会儿凉了。” “好好吃呀!果果都吃饱了呢!”顾果果不顾形象地打了个饱嗝,也实属可爱了。 “爸爸妈妈一会儿过来接你了。” 常雪如提前跟孩子说,脸上依然没什么表情。 果果愣了一下,摸摸大肚子,“还没消化呢,还想再吃一个草莓蛋糕的!” 这时,韩妈推着小餐车出来了,“大小姐,要么您打包带走吧?草莓蛋糕做好了,应该比第一个更好吃。” “不行的,我妈咪不让吃!她说小朋友吃多了甜食不好。” 常雪如正襟危坐,面色冷沉,“一点也不会带孩子,有什么不好的?吃了会死不成?把孩子管成这样。” 顾家的小公主,居然看到一个蛋糕都嘴馋!说出去岂不让人笑话? “奶奶,不是这个意思,是果果蛀牙!”小家伙想维护妈咪,笑嘻嘻地说道。 “蛀牙就是没有刷干净,那也是大人的责任,是她没有盯好小孩子,关蛋糕什么事?” “……”果果不敢再说什么,只怕奶奶会更加不开心。 “奶奶,我今晚想跟您睡,好不好?” 果果思考再三,终于开口。 常雪如微怔,简直没有想到她会提出这种事! 疾驰开往老宅的黑色宾利里,林奕欢急如热锅上的蚂蚁,“你妈她为什么要接走果果?她到底想干嘛啊?你再给她打个电话!你问问她到底想干嘛?!不要虐待我的孩子!!” 能感觉到妻子情绪的失控,顾司野双手紧握方向盘,将油门踩到底。 他眉心紧蹙,心里在自责,但最近根本没来得及把果果带过去见见母亲,这也是他的失职。 才导致今天这样的局面吧? “还有三分钟就到了,你放心,我妈不会伤害孩子的。”顾司野凭着对母亲的了解,一针见血地道,“她顶多不喜欢。” 林奕欢简直要崩溃了,她的女儿,不用任何人喜欢!也不准任何人伤害!! 顾家老宅,灯光明亮的餐厅里。 “妈!!” 顾司野大吼大叫地朝这边走来,情绪很急切。 餐桌前的果果抬眸看向奶奶的神色,奶奶面色冰冷啊! 很快,爸比出现了,见着果果时赶紧冲过来,“果果!你没事吧?!” 林奕欢也冲了进来。 小家伙摇头,声音奶萌萌的,“果果在奶奶这儿吃得好饱,已经吃过饭了!奶奶做的菜超好吃啊!” 这……就让夫妻俩有点尴尬了。 都将目光落到常雪如身上,有点不好意思地开口,“妈……” “二少爷好,太太好。”韩妈恭敬行礼。 桌上的草莓蛋糕上铺着一层厚厚的鲜奶油,表面被细心地修饰过,鲜艳的草莓整齐地摆在上面,诱人的香气扑鼻而来。 看到孩子平安,林奕欢也松了一口气,关于蛋糕便没有再说什么。 “爸比,妈咪,我今晚要住在奶奶这儿!” 小家伙不是商量的语气,完全还是宣布,“所以你们走吧!” 林奕欢不可思议地瞪大眼睛,顾司野也微怔。 这孩子会不会是被逼的?! 第78章 常雪如就像变了一个人,顾果果会施魔法 爸比妈咪不说话,这餐厅里顿时就显得无比沉默,果果看了看大家,小脑袋瓜儿转了转。 常雪如依然正襟危坐,细刻皱纹的脸上没有多余的表情,她背对着儿子儿媳,也不说话。 这时,果果从椅子里滑下来,“哎呀!” 上前拉着爸比的手,将爸比拖到妈咪面前,又将两个大人的手交叠到一起,“你们走吧!” 这小家伙这样子,一点也不像被强迫的啊! “妈。”林奕欢松开手,往前几步来到餐桌前,“您为什么会去学校把果果接走?您应该跟我们说一声呀!”语气里没有责怪,但十分隐忍。 “我没有想着要把她接走。” 中年女人抬眸,冷淡的目光落在她身上,然后起身问道,“把孩子送幼儿园,孩子过着怎样的日子,你们有了解过吗?” 这话把林奕欢听得一愣一愣的。 不悦的目光也从儿子身上掠过,常雪如冷冰冰地问,“孩子有没有受委屈?学校的情况你们回去问过吗?老师是什么德行?你们心里清楚吗?!” 这……是发生了什么?顾司野和林奕欢对视一眼。 再开口的话,恐怕会被婆婆骂得狗血淋头吧?林奕欢沉默了。 “爸比妈咪,你们走了啦!” 小家伙推着两人往外赶,“你们回去回去!我今天在住奶奶家!我要跟奶奶睡!我有奶奶了!” 就这样,两个大人被小家伙推出了餐厅,然后将门一关,“拜拜!爸比妈咪路上开车注意安全!” 林奕欢想推门而入,却被顾司野拉住了,“走吧。”搂过妻子肩膀转身离开。 “这……太反常了吧?” 林奕欢身为母亲,还是有些担心,“什么情况啊?孩子在学校遭遇什么了?为什么突然这么亲奶奶?” “遭遇什么了打电话问园长,别问我妈,她看上去挺生气,对咱俩都不满。” 顾司野还认为,“果果留下来呢,我觉得也行,我妈应该挺喜欢这孩子,这样也能拉近你们之间的距离,让孩子当调和剂。” “我是担心你妈那个古怪的性格啊,会殃及到孩子!” 林奕欢即使坐入了副驾驶,也还是担心不已,“说实话,我看她不像个慈祥的奶奶。” 顾司野发动车子,想起了那个精致的草莓蛋糕,分析道,“我妈不吃甜食,那个蛋糕一定是果果想吃,所以她才吩咐人做的,光凭这一点,就能证明血浓于水。” “我不让果果吃甜食,对牙齿不好。”林奕欢深吸一口气,心里充满了担心,会不会好好刷牙?晚上会不会消化? “一次两次没有关系,果果虽然聪明,但毕竟也是孩子。”顾司野是宠女狂魔。 “……” 车都开走了,她还好再说什么吗? 满腔的担心,随着顾司野拨通园长电话,了解到事情的原由,为什么换老师?果果又为什么被奶奶带走? 林奕欢悬着的心落了地,顾司野听着都生气!居然还有这种事? 曝光身份不好,不曝光也不行,真是太难了。 “奶奶今天好飒啊!”林奕欢是彻底松了一口气,她往椅背一靠,唇角上扬,“她居然上演了这么一出?对果果这么好?” “所以啊,我妈应该是喜欢果果的,血浓于水,你不用再怀疑了。” 顾司野想起女儿可爱的模样,“这种孩子没有人不喜欢,况且我妈孤独惯了,也一直希望我有后。” 林奕欢冷静下来一想,果果应该是安全的,婆婆不至于对一个孩子下手。 顾司野本着什么事都不隐瞒的原则,牵起她的手,与之十指紧扣,“你希望沈嫣然入狱吗?” 怎么又是这个话题? 她转眸,“沈嫣然入不入狱,这个结果其实不重要了,不是吗?西洲哥下落不明,可以说是生死未卜,而你也相信了凶手不是我,就算她入狱,那也改变不了什么。” “明天我要见一个人。” 男人若有所思,预判不到结果,“或许可以从他身上找到答案,希望西洲哥死的人到底是谁,我要弄清楚!” 正因为两条手链有着惊人的相似之处,所以他也要弄清楚顾西洲的身世,以及顾西洲跟自己老婆之间的关系。 傍晚,顾家老宅里,灯火通明。 果果刚吃完饭,又忍不住吃起了草莓蛋糕,小小的身体趴在桌子上,吃得满脸奶油,一点也不觉得腻,反而很开心。 “大小姐,来来来,我给您擦擦嘴,别弄到衣服上了。” 韩妈在一旁伺候着,也觉得她很可爱,怎么会有小孩皮肤这么好? 常雪如坐在一旁的椅子里,耐心地等待着,目光也落在这小孩身上。 居然一点不胆怯? 很快,院子里一道车灯亮起,佣人们去取大小姐的衣服鞋子,还有人专门为她收拾出了房间,连夜布置得很温馨。 果果一边吃着蛋糕,一边透过落地窗看着院子里人来人往,居然还买了小熊玩具! “奶奶,那些都是给我买的吗?” 常雪如没有回答。 “奶奶,其实您不用破费的!” 孩子很懂事,“爸比给果果准备了许多玩具!果果都还没有玩完呢!” 常雪如依然沉默。 韩妈解释道,“大小姐,爸比是爸比,奶奶是奶奶,代表着各自的心意。” 这奶奶虽然不讲话,但是……好像也是欢迎她的呢!果果高兴! “奶奶!蛋糕真好吃!您也尝尝吧!” 孩子话音刚落,就挑了一块含奶油的蛋糕来到了常雪如面前。 连勺子都没换! 韩妈正要制止,但常雪如已经张开了嘴,从来不吃蛋糕的她,视奶油如狗屎的她,居然吃了!居然吃了!! 韩妈错愕!! “奶奶,好吃吗?”果果歪着小脑袋询问。 “好吃。” “那您再吃一勺!” 不等对方拒绝,小家伙的勺子又飞速地递过来了,常雪如这次张嘴没有刚才利索。 “奶奶?”果果又唤了一声。 韩妈赶紧过来搂过果果肩膀,常雪如张开嘴,又吃了一勺。 “大小姐,我先带您到这老宅转转好不好?先熟悉熟悉环境?” “好呀!” 顾果果很有兴趣,转身放下勺子便拉起了韩妈的手,“走吧!” 老宅一直有股神秘之感,这是林奕欢认为的。 但是常雪如,并没有把顾果果这个小屁孩放在眼里,于是就让韩妈带着她转开了。 这个决定,或许是不对的。 第79章 那两扇门里有什么? 夜晚的顾家老宅,笼罩在一片柔和的灯光中。 四周静谧且庄重,环境清幽,但是与二妈家的院子,还是有着明显的不同,这里曾经应该门庭若市,无比繁华。 “大小姐,带您先认认地方。” 韩妈迈着碎步,慈爱地说道,“这边请。” “好呀!”果果一蹦一跳地跟在她身后,虽然年纪小,但对周围一切都充满了好奇。 跟着转了一大圈之后,小家伙感慨,“这里真的好大呀!这么多空房子!住都住不完!” 大眼睛一闪一闪的,“咦,这间为什么上锁了呀?好大一把锁!” 大大的精致的铜锁,令果果停下了脚步,还伸手碰了碰,好重! “这间呀,是你太爷爷的书房,太爷爷在五年前过世以后呢,再也没有人进去过,他以前可喜欢在这里看书写字了,所有东西还保留着生前的样子。” 韩妈语气里流露出尊重与敬仰。 “我太爷爷?” 果果凑近了,好奇地望着这扇关闭的门,又伸手拨弄着锁,“我可以进去看看吗?” “这……”韩妈有些为难。 “我生晚了呢,我都没有见过他!”果果却趁热打铁,“您不是说要带我转转吗?这太爷爷的书房也是老宅里的一部分呀!果果只是看看!不动里面的东西!如果太爷爷在,他也会允许我看看的。” 韩妈想了想,有道理,“那……我去找钥匙?大小姐在这儿等我?” “好的!”果果很懂事,用力地点着头,然后目送她离开。 果果按捺不住心中的好奇,一个人在幽静的走廊里迈开了步伐,月光透过斑驳的树影,洒在老宅的建筑上,给四周增添了几分朦胧之感。 走着走着,小家伙再次停下了脚步,一左一右两扇门有点奇怪耶。 严密得没有任何缝隙,跟其他房间的门又不一样,就像被嵌了一堵墙。 她伸出小手推了推,仿佛从里面被反锁了,纹丝不动,奇怪,这门好像还不是木头做的? 太爷爷的书房,是可以看到外头挂着锁的,但是这两间房子没有,而且也没有插钥匙的地方。 小家伙歪着脑袋,心里琢磨,“这是墙壁吧?顾家老宅的神秘之感,来自这儿吗?这里面有什么呀?” 就在这时,她听到了匆匆上楼的脚步声,果果转身又朝着太爷爷的书房跑去,还时不时回眸朝这边瞅一眼。 等韩妈上楼时,正好看到果果乖乖等在门前。 “找着钥匙了吗?”孩子仰起头。 韩妈看着她白嫩软滑的脸蛋,“找着了找着了。”应着声便打开锁,双手推开雕花木门。 房门开启的瞬间,一股淡淡的书香气夹杂着些许陈旧的气息扑面而来。 韩妈按了墙上的开关,漆黑的屋子里顿时灯光暖黄。 “大小姐,请进。” 果果往里迈开步伐,这里安静得连呼吸都有些突兀。 书房里摆着一张红木书桌,远远地她能看到上面放着笔架和墨砚,仿佛只要倒些清水就可以继续研墨。 整墙的书架有天花板那么高,满满当当塞满了书,有些泛黄,无一不在诉说着这位老人一生的学识渊博。 “我妈咪来过这儿吗?” 她声音软糯得像刚出炉的,黏黏地贴在人心上。 韩妈很认真地回答,“你妈咪小时候应该来过这儿,像你这么高的时候。”她还伸手比划了一下。 “妈咪小时候?” 小孩子对这层关系有点搞不明白。 关于大人的事情,韩妈没有讲太多,只是告诉孩子,她的爸比和妈咪从小就认识,而且太爷爷很喜欢她妈咪。 孩子若有所思地点头,在书房里转了一圈以后,转身往外走去, “韩妈,隔壁的房间里有什么呀?那好像不是门!” 韩妈赶紧关上书房门并上锁,“大小姐,那两间房里什么都没有,门是打不开的!您不必好奇!” “为什么门打不开呢?”果果停步转眸,“可以让我进去看看吗?我想熟悉环境!” “不行的。” 这次,韩妈直接拒绝了她,然后上前搂过小公主肩膀,“大小姐,这两间房呢,没有夫人的允许,没有人敢进去。” “奶奶的允许?” “是的,但您可千万别去问啊!您跟夫人刚认识,关系……还在缓和的状态。” 果果想了想,又问道,“奶奶她喜欢小孩子吗?我感觉她不讨厌我,但是……好像也没有很喜欢我。” 嗯,小家伙的感觉是对的。 “夫人已经喜欢您了,不然不会接您回来,但夫人就是这种性格,她不喜欢笑,您习惯了就好。”韩妈为了家和万事兴,帮着常雪如说好话。 “哪有人不喜欢笑呀?” 果果挠了挠头,“不喜欢笑就是还没有能让她开心的事呀!不高兴当然不笑啦!” 嗯,也有道理! “不过没有关系!果果是开心果儿!一定会让奶奶笑的!”小家伙拍着胸脯,很有自信地道。 韩妈顺着话题转移了,很怕小公主还揪着那两扇打不开的门。 而果果也收起了好奇,等跟奶奶关系好了再问吧!要么……回去问妈咪也行!妈咪小时候来过这儿! 这老宅子给果果的感觉就是,越往上追溯,就越人兴丁旺,顾家是大家族啊! 果果总有一天会知道,顾家是金融巨擘,是资本帝国的缔造者,发家于民国时期,靠银行发家,一直跟钱打交道。 在爸比顾司野这代,顾家转型为综合性金融集团,投资布局全球。 其实顾家的蛋糕到底有多大,果果是清楚的,毕竟她潜入过顾氏集团的系统,也了解相关的财务情况。 韩妈带着果果洗完澡,她穿着小白兔造型的睡衣,很是可爱。 “奶奶呢?我要跟奶奶睡!” 小家伙自己提出来。 其实佣人们已经收拾好了儿童房,韩妈知道夫人有失眠症,而且晚上有做噩梦的情况,所以……她是迟疑的。 “我自己去跟奶奶说!” 小家伙也不为难她,小脑袋一甩,转身离开了。 “大小姐!” 韩妈反应过来,赶紧追上前。 可她毕竟年纪在这儿,哪里跑得过一只小兔子? “奶奶!奶奶!果果要跟您睡一张床!奶奶!!”顾果果真的是自来熟,超级大社牛,也不知道遗传的谁。 第80章 你可别把我往外推,我是你老公,法律认可的 这会儿常雪如已经上床了,正准备躺下。 隐约听见了脚步声,和软萌萌的呼唤声—— “奶奶!” 很快,小家伙轻车熟路地推门而入,气喘吁吁地道,“奶奶!您真的在这儿呀!我记住了您的卧室!” 见着奶奶,小家伙两眼放光,笑着朝这边跑来,直接脱掉鞋子利索地爬上了床,“奶奶!果果今晚要跟您睡!给您暖身子!” 不等常雪如说什么,小小的身体跨过她,将被子一掀,一溜烟似地钻入了被窝里。 女人原本很喜欢清静,连大人都不喜欢,遣散了不少佣人,更何况是闹腾的孩子? “奶奶,您在想什么呢?” 小家伙见她久久没动静,又钻出小脑袋询问道,“您快躺下来呀!您的床好舒服呀!” 常雪如习惯了清冷的生活,不擅长与小孩相处。 睡觉时连韩妈都不能守着,整个二楼都不能有人,一点点风吹草动她都睡不着! 看着奶奶皱起眉头,小家伙却伸手关了灯。 这时,韩妈出现在门口,“大小姐……” 最后一个字声音轻得不行,咦,怎么关灯了? 原本还想把孩子请出去呢! 那既然关灯了,就……帮她们轻轻关上房门吧? 咔哒一声,门关了。 小家伙又缩进被窝,扯了扯她的衣角,小声地道,“奶奶,快躺下来呀。” 中年女人内心深处居然不排斥,虽然表情有些无奈,甚至轻轻叹了口气,但还是缓缓躺了下来。 果果温软的小身子赶紧朝她贴过去,“奶奶……您好香呀!”小鼻子还往她身上蹭了蹭。 常雪如身子微微一僵,不习惯跟人类靠得太近!可小家伙太黏人。 “奶奶,您平时都睡这么早的吗?” 果果仰着小脸,黑暗中眼睛亮晶晶的。 下一秒,软呼呼的小手直接搂住了奶奶的腰! 常雪如闻到了一股肉肉的味道,刚出生还没长开的小孩儿身上特有的味道。 摸着怀里的小家伙,心中竟然泛起一丝奇妙的暖意。 这孩子,第一次见面呢!有没有距离感? 常雪如原本不习惯的,可是现在……她居然没有把孩子推开,连她自己都震惊了。 “果果,你要……要听故事吗?” 不但没有推开,她居然还愿意给孩子讲故事! 小家伙将脑袋一抬,兴致勃勃地问,“可以吗?奶奶愿意给果果讲故事吗?果果想听!” 顾果果期待的声音,让人忍不住心软。 常雪如思考了片刻,“从前有一只小狐狸,它在森林里迷路了……” 果果赶紧侧着身子,小手撑着脑袋,听得很认真。 “可是小狐狸啊,平时出门就不记路,这次又没跟妈妈在一起,所以它特别害怕……” “……” “……” 直到小家伙听得眼睛耷拉下来,小脑袋一歪,软乎乎地贴在了奶奶的胳膊上,呼吸均匀地睡着了。 常雪如的故事正好讲完,她借着月色,看了看怀里的孩子,眼中竟透出几分柔和。 轻轻伸手,替果果拉了拉被子,掌心落在孩子细软的发丝上,轻轻给她顺了顺。 夜色温柔,房间里一片静谧。 这些年,儿子出国五年,她身边没有亲人。 丈夫死得早…… 老太爷也走了…… 常雪如这一刻异常地清醒,心里有着说不出的滋味儿,像是一种久违的温情悄然渗透进了她的生命里,这种感觉还挺美好。 夜幕下的铂悦华府,奢华而静谧。 整座大别墅在璀璨灯光的映衬下,犹如一颗耀眼的明珠。 二楼某书房里。 灯光柔和洒落,顾司野并没有坐在书桌前办公。 而是在窗前的深色真皮沙发上,交叠着双腿,衬衫袖口挽起,露出一截结实的手臂。 手里拿着一本《小熊的奇妙冒险》,神色如同分析财务报表般认真。 堂堂顾氏集团的掌舵人,谈判桌上翻手为云覆手为雨的金融大佬,居然在深研儿童故事书! 右手旁边的移动书架上,放着类似的作品三十余本! 刚画了两小时设计稿的林奕欢出现在门口。 她的眼神,深邃而含蓄,透着一种聪慧与洞察,却从不张扬,往里迈开步伐,“你在干嘛呢?这么晚还没睡。” 顾司野抬眸,然后把书的封面给她瞅了瞅,随着步伐的迈近,映入眼帘的是色彩鲜艳的插画。 能感觉到他对果果的重视与用心,林奕欢还是挺感动的,“你虽近花了不少时间啊。” “在学着当爸爸这件事情上,可不能马虎,错过的五年,一定会加倍补回来!” 想到果果,林奕欢不由得面露担心。 也不知道果果在老宅怎么样了,婆婆对孩子好不好? 老宅那么大,果果会不会害怕?会不会走丢?会不会出事? 今天晚上谁陪她睡觉啊?小家伙虽然聪明,可是生活上还不独立呢,晚上上厕所都要人陪。 男人看出了她的担心,放下故事书,牵起她的手,将她轻轻一拉,林奕欢顺势坐到了他的腿上,思绪也收了回来。 顾司野长手臂搂过她的腰,深邃的眸子望向她。 女人鼻梁高挺,五官比例精湛,面容增添了一份端庄,那唇瓣是天然的粉色,饱满而微翘,又似含苞待放的玫瑰花瓣,带着少女般的纯真与柔软。 “你……你看什么?” 她转过脸去,正要起身。 又被他紧紧抱住,坐在他的腿上,身子动弹不得。 她也不敢大力挣扎,肚子里还怀着宝宝呢。 顾司野视线向下,抚了抚她缠绕着纱布的手腕,依然有些心疼与后怕,“还疼吗?” “早就不疼了。” 林奕欢心里暖暖的,但又不想表露出什么,毕竟自己恋爱脑多年。 也是时候让他付出付出了。 “我听说你之前在家里写书,都写了些什么作品啊?”男人很认真地问,“可以让我看看吗?”他想多多了解她。 “不可以。” “为什么?”男人蹙眉,“你写我坏话了?” 林奕欢瞟了他一眼,“你真有自知之明!” “你消费我赚粉丝的钱,是不是稿费得分我一半啊?” 顾司野不依不饶,“不管怎么说,我肯定是给了你创作灵感的啊,我听说……痛苦才是创作的源泉呢。” 这句话,一下就戳进了她的心窝子,脸上柔和的表情也微僵。 他也知道她这五年过得痛苦? 这时,顾司野放在桌子上的手机响起,林奕欢视线瞥过去,看到了‘夏时’二字。 他一手搂着她的腰,身子前倾,另一只手拿过手机,骨节分明的手指,滑过了接听键,“喂?” “总裁,我发烧了,头好晕啊……家里停水了,您能不能……” “给物业打电话。” 说完,顾司野挂断并放了手机。 林奕欢心里也很不是滋味,这是因为自己在,所以他才这样回的吗? 如果没有他照顾夏时的先例,这通电话,又怎会打到他的手机上呢? 那五年里,他与夏时是如何相处的? 林奕欢想知道,又不想知道。 “你在想什么?” 顾司野的洞察力很强,目光锁定她的小脸,便说道,“你可别把我往外推,我是你老公,法律认可的!” 第81章 今天的奶奶可真炫酷啊!上热搜啦! 次日清晨,晨光熹微,京都最负盛名的幼儿园门口,已经聚集了不少豪车。 车门打开,阔太们带着自己的宝贝儿子或女儿,亲手交到校门口等候的幼儿园老师手里。 车流穿梭,人群攒动,又是美好的一天。 顾果果奶奶的霸气沃尔沃,也停在了幼儿园门口,车身流畅,熠熠生辉。 车旁边站着十名黑色西装的保镖,他们一个个气场冷冽,肃然待命。 常雪如牵着果果下车的那一瞬间,犹如万丈光芒齐聚头顶。 一个气质冷艳端庄,一个古灵精怪俏皮,两人同时将墨镜一摘,气场全开! 成为了幼儿园门口一道靓丽的风景线! 霎时间,人群里出现了短暂的沉默,接着便爆发出窃窃私语—— “天呐!!这就是太子爷的母亲和宝贝女儿吧?这也太有范儿了!” “我昨天听说的时候,还以为是谣言呢!没想到今天就高调出场了!” “不高调出场表明身份的话,恐怕会被欺负哦!昨天的事情我也听说了,那赵芳老师真不是人!” “见风使舵的人呐,在这年头可见太多了!” “我听说这幼儿园就是顾家投资的!” “这赵芳老师和石悦妈妈是瞎了眼吧?这点背景都没有搞清楚。” “夫人好!大小姐好!!”保镖们齐刷刷行礼,声音整齐,震撼全场。 “果果好!”老师们都很热情,直接满脸笑容地迎了上来。 园长昨天处理完赵芳老师,给大家开会的时候,给她们看过果果的照片了,并让所有人必须记住这个小孩。 常雪如牵着果果的手,带她朝幼儿园门口走去,园长亲自过来迎接。 总之场面十分壮观,身世是隐瞒不住了,而且一些人拿起手机拍拍拍,很快还上了头条。 昨天的事情,也一并上了新闻,引发了热议。 林奕欢看到这消息的时候,她内心是叹了又叹,心里不认同,事已至此,但又没办法。 想到婆婆对孩子不算讨厌,她也有些欣慰。 “太太,您现在有时间吗?” 周嫂拿着一叠厚厚的资料过来了,“您看看这里头的食物,有没有您不喜欢的,您划掉。” 与此同时,还递出一支钢笔。 林奕欢伸手接过这本精致的文件夹,“什么东西啊?”封面上印着金色烫字,这是一本专门定制的孕妇高端营养方案。 她翻开的时候,周嫂又在旁边开口,“这是国外最顶级的孕妇营养团队根据您的情况,为您量身定制的食谱,据说他们只服务于皇室成员。” 周嫂觉得二少爷用了心,语气里不由得也透出一丝骄傲,“二少爷最近全程盯着呢,光调整配方和研究您的体质,就花了好几天。” “又交智商税了吧?” 林奕欢随手翻看着,内心一点也不感动,“还详细到每天营养摄入的标准?我怀果果的时候可没这么多讲究,孩子还挺聪明的!” “太太,您呀,就花个五分钟仔细看看,这里头有没有您平时不吃的食物?划掉划掉。” 周嫂在一旁劝道,“这也是二少爷的一份心意,饭反正要吃的,让厨房变着法儿做,也不是不行,对吧?” “对。” 她翻看着。 松露炖鸡汤、法式低温慢烤三文鱼、澳洲牛油果燕麦粥、顶级有机水果拼盘…… 很丰盛,也很详细。 “没有要划掉的,我都吃。” 迅速地从头翻到尾,合上文件夹,连同钢笔一起递还给她,并递给她一个职业笑容。 周嫂很高兴,“对了,二少爷刚来电话,说下午他会去接大小姐,您呢,就在家安心养胎,暂时不要去公司了,他跟知未工作室那边也打过招呼了,但您想创作,这事不拦您。” 这怀二胎的待遇,跟第一胎比起来,那简直……是小说都写不出的区别。 “对了,太太,二少爷还说,今天晚上家里会来客人,让您做做心理准备,他也会邀请夫人过来吃晚餐。” “……” 林奕欢看向周嫂,心生疑惑。 “别的我什么也不知道。” 周嫂行礼,然后转身离开。 家里来客人,也会邀请夫人? 所以,晚宴不止婆婆会来,客人是谁? 大别墅二楼某露台,冬日的暖阳已经没什么温度了,风微凉,栏杆边的绿植也有些萧条。 再降温的话,就要下雪了。 郭英坐在藤椅里,她衣着朴素,尽管奕欢给她买了很多新衣服,但她穿不习惯。 一件洗得发白的外套,因为常年给别人家干活,袖口处微微磨损。 脚上的普通黑布鞋,是她觉得最舒服的款式。 手里捏着一张照片怔怔出神。 照片里,一岁多的灿灿头发稀疏,由于奶水不足,营养不良,才长两颗小乳牙。 手臂上那个明显的新伤痕,是被林建国那个畜生用烟头烫的。 如果女儿还活着,估计也是很难消掉的疤痕,已深深嵌入了她的皮肤里吧? 他是如此残忍,一场争吵,他会狠狠按下烟头,不肯放过一个不到两岁的孩子。 他也会为了1500块钱,就卖掉自己的亲生女儿…… 握着照片的手指轻轻颤抖,郭英的泪水在眼眶里打着转儿,她十分懊悔自己没有能力。 这些年,她没有一天是不思念女儿的。 她的灿灿过得好吗? 吃得饱穿得暖吗? 灿灿还活着吗? 郭英的心像被一把钝刀反复剜割,思念到最深处的时候,痛得连呼吸都沉重起来。 她拼命忍住眼泪,可还是有两滴掉到了照片上。 “妈妈,您在干嘛呢?”林奕欢朝这边走来,“外头起风了。” 郭英赶紧藏起照片,迅速抹眼泪的动作还是被女儿看到了,林奕欢心里重重一咯噔,看到了被收起来的照片。 从小到大,记忆里这张照片就是被母亲一直随身携带着。 “妈妈……” 她在母亲身边蹲下来,轻轻握住她的手,抬眸道,“您又想林灿灿了是吗?” “对不起,奕欢……” “不不不,您没有对不起我,您可千万不要这么想啊。”林奕欢内心很受触动—— “她是您的女儿,是从您身上掉下来的一块肉,您想念她,这是一种正常的情绪,我对您只有感恩,我说过,我一定会帮您找到她。” 郭英平复情绪以后,林奕欢把她带了下来。 dna鉴定中心的专家出现在客厅里,为郭英采集了血液。 “妈,我跟各医院联系过了,所有体检被采集了血液的,跟我一样大的女孩子,都会跟您的dna进行比对。” “这这……这得花多少啊?”郭英被吓到了。 “您女婿有钱啊,不用咱们出!” 林奕欢搂过她肩膀,笑着安慰道,“想想他这五年是怎么对我的?您就不会心疼他这点钱了!花!使劲儿花!” 第82章 真相似乎近在眼前,老李被抓回来了 嗯,好像……也有道理。 “可是司野……他会不会不高兴啊?” 郭英还是担心,她不想因为自己,就伤了夫妻俩的感情。 “妈妈,首先呢,他会高兴!因为他也想为我,为您做点什么。” 林奕欢拉着母亲的手,笑着劝道,“还有啊,我们人呢,应该越活越通透,不要什么事情都想着别人会怎么样,取悦自己,不要管他们死活!” 女儿都这么说了,她也就……不再别扭。 而且有生之年,能找到灿灿,也是郭英唯一的心愿了,“谢谢你,奕欢。” “不用客气的,妈妈,我们是一家人。” 郭英想了想,又开口道, “奕欢,有件事情妈妈想跟你商量,你能不能别拦着妈妈?” “什么事呀?”林奕欢隐约觉得,她要走。 郭英环视四周,看了看这大别墅,“妈妈很感谢你们的好意,但是妈妈也才五十多岁,并不是七八十岁需要养老的人,在你们这里呢,有佣人干活,妈妈什么忙都帮不上。” “那您就歇着呀,好好享受生活。” “不不不。” 郭英摇了摇头,“享受生活并不是躺着不做事,哪怕是个普通的人,也应该做点有意义的事,对这个社会产生一些价值,妈妈实在关不住,想搬出去,在身体允许的情况下呢,还想找点活干。” “妈妈……” “你别劝了,我做了一辈子工,突然闲下来,每一天都很难熬,真的,你要理解妈妈。” 郭英说得掏心掏肺,语气像是哀求,“找点事情做,我反倒没那么想灿灿。” 搞得林奕欢不同意,都觉得是一种罪过。 “那……我给您买个小房子好不好?别租房住了。” “我住习惯了那套房,真的不想搬。” 郭英坦白道,“万一灿灿记得路,神明指引她自己找回来,门一推开,还有个妈妈在。” 所以,那个破旧的房子,是母亲的念想。 林奕欢忽然明白了,点头道,“好。” “我现在就想走。” “我送您。” “不用不用。” 郭英担心她,“你怀孕了,出不得半点意外,你听话,自己好好在家里养胎。” “我说了我送您!” 林奕欢不喜欢这种疏离,顾司野一回来,这母亲就老怕麻烦了她。 可是从小到大,是她跟妈妈相依为命呢。 见女儿态度也强硬,郭英最终没有拒绝,想送就送吧。 林奕欢和周嫂帮着她一起收拾东西,然后拎上了车,开着新买的比亚迪送郭英回去了。 仅花了三分钟,林奕欢就把这套房子以双倍的价格买下来,房东都傻眼了,赶紧爽快又麻溜地办了转让手续。 拿到房产本的时候,郭英热泪盈眶。 她看看本子,又看看女儿,终于再也不用担心房东会把房子租给别人了。 “奕欢……” “妈妈,有任何需要呢,你一定要打电话给我。” 林奕欢伸手抱了抱她,“太累太脏的活儿您可不要去干!” 她说,“活动一下筋骨可以,做点自己力所能及的事情,我还是支持的,但您的身体也很重要。” “嗯嗯!” 郭英也交待,“你呢,就照顾好果果,也照顾好自己,把你们小俩口的日子过好,比什么都强!” “奕欢,司野既然回来了,你就原谅他!男人嘛,总要到一定的年龄才会成长。” 林奕欢点了点头,“我知道的,您放心吧,妈妈,亲子鉴定中心有消息的话,我会第一时间告诉您的。” “好。” 林奕欢刚走,郭英就给家政那边打了个电话,希望对方给她留意一下周边的活儿。 傍晚时分。 沈嫣然刚回沈家别墅,爸爸妈妈不在家,哥哥交叠着双腿坐在客厅沙发里,淡冷的目光看向她,像是专门在等她。 “哥。” 她很少见哥哥这副表情,心里不由得咯噔了一下,“你怎么……怎么会这儿了?爸妈呢?” 沈慕尘朝她勾了勾手指,示意她过去。 沈嫣然感觉哥哥今天状态不对,跟以往不一样,但还是朝他迈开步伐,“你……找我有事吗?” “顾西洲9岁生日那天,到底是不是你推他的?”哥哥目光将妹妹锁定,表情里是难得的严肃。 “你怎么还问这个问题啊?”女孩显然有些生气,像小时候一样撅着嘴,“你不相信我?” “你回答我!” 哥哥突然提高的嗓音,把沈嫣然吓了一大跳,她看向哥哥的眼神里,明显有些心虚。 “小时候的事情,哪里还记得嘛?”她找着借口,“当时场面那么混乱。” 沈慕尘告诉她,“老李回来了。” 沈嫣然迎着哥哥视线,“……”只觉后脑勺都凉了。 “他往你的房间里放了药物与假证明,辞职以后出国了,被司野找回来了。” 沈慕尘没有动怒,语气不轻不重,“顾西洲的事情到底与你有没有关系?你可要想清楚!” 她只觉头很疼,关于那段记忆,根本不愿意回首。 有些对话也是模模糊糊还记得,可是人家根本不认账啊!她能怎么办? “想起了什么?” 哥哥深邃的眸子凝视着她,等待着她的回答。 “没被监控拍到,就不能认定是我。”沈嫣然转身往楼上走去,“想不起,我累了。” 沈慕尘望着妹妹背影,他很期待事情的结果,隐约觉得与妹妹有关,又与妹妹无关。 老李刚下飞机,就被江禾接待了,全程无比客气,“远道而来,您辛苦了,您好,我叫江禾,是顾总的特助。” ‘顾总’二字令老李心里发麻,“你你你好。”唯唯诺诺连大气也不敢喘,甚至都不敢直视对方的眼睛。 “坐这么久飞机,一定饿了吧?顾总请您在他家里用餐,我现在开车送您过去。” 说着,江禾拉开了车门,“里面请。” 老李逃不掉,只能认命。 他脸色极为生硬,但能力有限,是被他们抓回来的,周围还跟着两个黑衣保镖,都是顾总的人。 老李被迫上了车后,他脑海里幻想了无数次,等一下顾总会问他什么? 他又该如何回答? 等待自己的又将是什么? 他只是拿了一笔大额款项,然后帮着放了一些药物与鉴定报告,不至于被判死刑吧? 也不至于坐牢吧? 一路上,江禾坐在他身边,车子朝着铂悦华府开去,老李的心里七上八下的,后背的衣裳也微微有些汗湿。 第83章 你们说顾司野贱不贱? 前往铂悦华府的黑色宾利里,老余稳稳地开着车。 后座上,顾司野和果果并排而坐,父女俩其实长得很像,他刚去幼儿园里接了宝贝女儿。 “果果啊,你有什么难完成的愿望吗?爸比可以帮你。” 男人思考着,抚了抚女儿的小脑袋,故作神秘地开了口,“爸比这里有个小小的忙,需要你帮一下。” “什么忙呀?” 果果身子往后一躲,警惕地望着他。 小公主今天穿着一件淡粉色的针织裙,裙摆上点缀着精致的绣花图案,像是春日里绽放的樱花。 “放心,咱不做犯法的事。” 顾司野把一台笔记本递给女儿,压低声音道,“帮我潜入你妈咪的电脑,把她写的小说找出来,我就看看她写了什么。” 小家伙轻咳一声,捏着手指一脸嫌弃地道, “这么点点小事,至于要偷偷摸摸?你就不能光明正大地问妈咪?交流妈咪的兴趣爱好,还能增进感情呢!” “能问我就不找你啦!”男人叹了口气,声音里带着几分无奈,“问过,人家不说,我这也是想多多了解她嘛。” “……”嗯,有道理。 父女俩目光对视五秒,果果接过笔记本,“好!我答应了!这点小事不用做交易,谁让你是我爸比呢!这忙我帮了!” 只见她小小手指熟练地操控着键盘,不到一分钟,整个电脑页面就显示出了什么。 果果盯着屏幕,惊讶地张大了嘴巴! 然后眨巴着大眼睛,转眸问道,“爸比,你……” “怎怎么了?” 男人挑眉,有了不好的预感,“她都写啥了?给我看看。” 将笔记本递还给他的同时,小家伙神秘兮兮地道,“难怪妈咪说,搞创作是个情绪宣泄的过程!你可得做好心理准备了!” 男人伸手接过的时候还不以为然,“能有多夸张?”目光落到一本书的封面—— 《一贱如顾》?? 他愣了好几秒! 这书名……好不雅!! 果果看好戏般地瞅着父亲,眨了眨眼,又眨了眨眼,期待着他的反应。 车里沉默了几秒。 顾司野转眸,迎上女儿视线,“一贱如顾?她……写谁呢?” 爸比和妈咪之间的事情,果果原本不是很清楚。 但是听二妈说过以后,便能感受到妈咪这五年里受的委屈,写小说恐怕也是唯一的宣泄口了。 于是,果果轻咳了两声,故作深沉,“写姓顾的呗!” “这……这姓顾的这么多人,到底指谁啊?”男人皱眉,“果果,你也姓顾啊!” 果果耸耸肩,“那你觉得妈咪是在写她的宝贝女儿吗?” 顾司野将漂亮的宝贝女儿打量着,“嗯,我看不像。” 果果笑得颤了腰,“爸比,你是不是忘了你也姓顾啊?” “所以,她在写我?” “那不然呢?”小家伙心想,还有谁值得她费这笔墨啊! 小家伙又叹息,“所以呐,真的不要惹女人,妈咪可是有很多粉丝的呢!她的书还出版了。” “什么?!”顾司野是真的震惊,随后有点无地自容,尤其是在女儿面前。 “果儿,果果,宝贝女儿!你再帮爸比一个忙!”说着,他凑到了女儿耳畔,小声地说着些什么。 听得小家伙笑出了声音,“这……” “帮啊!” “那……”果果很仗义,“那好吧!”于是,小家伙接过电脑,又开始了新一轮的操作。 顾司野心想,这‘贱’字啊,确实不太雅观! 得改! 车子开始减速,缓缓驶入铂锐华府,顾司野看向窗外,心里默默盘算着,该挽回一下在奕欢心中的形象了。 车子停稳后,老余打开车门,他牵着果果下车以后,往里迈开步伐,渐渐收起了柔和的气场。 院子里的喷泉在夕阳下泛着粼粼波光。 厨房已是一片忙碌的状态,父女俩刚进门,便闻到了一股浓郁的香气,菜应该炒好了。 “爸比,晚上是不是有鱼吃?”果果两眼冒着星星,松开父亲的手,朝厨房跑去了。 张嫂赶紧跟在她身后,“是是是,大小姐,您慢点跑!别摔着了!” 客厅里灯光璀璨,精致的水晶吊灯折射出温润的光辉,映照在奢华的家具上。 坐在沙发里的中年男人缓缓站起了身,他低着头,目光有些闪躲,但还是恭敬地行礼,“太子爷好。” 江禾陪在他的身边,一直令他连大气也不敢喘。 顾司野身上裹挟着一股强大的气场,他的俊颜没有什么表情。 看向老李时,眉眼锋利,眼神深邃如夜,身上又透着一种沉稳且不容置疑的压迫感。 顾司野只是淡淡地扫了他一眼,看不出喜怒地道,“坐吧,还有一位客人没到。” 老李不敢大意,心里发怵,已然猜到了还有谁在路上。 “请坐。” 江禾轻声开口,语气低沉。 老李只能硬着头皮,又重新坐回沙发里。 客厅里气氛微微凝滞。 与此同时,院子里,一辆低调又不失奢华的黑色豪车缓缓驶入。 车子停稳后,司机打开车门。 常雪如优雅地迈下了车,她穿着深蓝色长款风衣,内搭黑色旗袍,珠玉点缀,气质有些清冷。 打量着这座大别墅,带着几分疑惑地往里迈开步伐。 为什么突然邀请她过来吃晚餐? “奶奶!!” 洪亮的声音传了过来,抬眸间,看到果果从客厅里冲了出来—— “奶奶!您怎么来了?!今天做了红烧肉和鱼!果果陪奶奶一起吃饭吧!” 小公主奶呼呼的小脸上满是兴奋,像只小兔子一样朝她扑了过来。 小短腿跑得飞快,还一把抱住了她的腿,抱停了她的步伐,抬眸瞅着她,“奶奶今晚在这儿住好不好?” 常雪如怔住了一瞬,心脏像是被什么轻轻撞了一下,有些柔软。 “奶奶,我们进去吧!” 果果很热情,拉着她的手,一口一声奶奶,常雪如的神色,也微不可察地缓和了几分。 可当她走进客厅,看到坐在沙发里的中年男人时,她心里轻轻一咯噔,背脊僵了僵。 顾司野观察着她的神色,然后轻松开口,“妈,晚餐已经备好了,请移步餐厅,有些事情咱们边吃边聊。” 这时,林奕欢也出现在楼梯上,“妈妈。” 她轻声开口,向婆婆打招呼。 “请。”江禾对老李说。 灯光明亮的餐厅里,桌上摆满了丰盛的佳肴。 顾司野安排母亲坐在老李对面,奕欢坐在母亲身边,自己则坐在老李身边。 周嫂给果果盛了米饭,也弄了些菜与汤,带着她去客厅吃了,大人谈事情,小孩子最好不要听。 “妈,您跟老李不认识吗?”顾司野一边起身倒红酒,一边说道,“可我看你们像是久别重逢呢,要么先打个招呼,都喝点?” 第84章 儿子下决心调查母亲,直接认定她是幕后凶手 老李被吓得不行,神色明显慌张,他双手颤抖,甚至不敢接话。 这认不认识,也不是他说了算啊。 顾司野亲自倒的第一杯酒,他隔着桌子,身子前倾,递到了母亲面前。 常雪如抬起清冷的眸,就这么冷冷地盯着儿子,很不爽,摆这么一个局! “妈,喝点。” 顾司野唇角上扬。 女人伸手接过酒杯,将酒杯随手搁在一旁,“不必绕弯子,有事直说。” 老李被儿子弄回来了,去国外捞个人!这是下了血本吧? 说实话,这件事情出乎她的预料。 常雪如到现在都没缓过神来,本就生性冷淡的她,这会儿脸色更难看。 顾司野又开始倒酒,听着液体流动的声音,老李直接吓得心跳加速。 “老李,这杯给你的。”男人侧身递过来。 中年男人赶紧起身,由于紧张还差点碰掉了筷子,恭敬地双手接过,“谢……谢谢太子爷。”神经紧绷着,连声音都颤抖了。 明显的心虚! “第一个问题,你们认识吗?” 顾司野又开始倒酒,他问得直接,也很随意,但其实他的内心有了答案。 看看母亲,又看看坐在身边的老李。 常雪如心想,他是不是单独审过老李了? 夫人不开口,老李自然不敢说话……此时的沉默,对于他来讲度秒如年。 “你想知道什么?”常雪如绷着容颜,面无表情地丢出一句。 顾司野正式直入主题,“您为什么指使老李给沈嫣然送抗抑郁药和假鉴定书?” 老李听到这话吓了一大跳,豁然抬眸! 常雪如看向老李,两人目光汇聚,他这是坦白了? 老李有苦说不出,内心呐喊——我没有我没有我没有!你儿子在诈你呢! 但常雪如确实有点乱了分寸,关于这个问题,她没有第一时间否认,在顾司野看来,老李就是母亲的人。 “您想保沈嫣然,又怕沈嫣然入狱供出您才是幕后指使者,不想牵扯到自己,是吗?” “你放屁!” 常雪如拍了下桌子,“顾西洲的死,与我没有关系!” “那您为什么要保她呢?”顾司野目光将她锁定,一针见血地问,“是出于愧疚吗?” 常雪如阴戾愠怒的眸倏然抬起,眸中满是不悦! “太子爷,是我想保我家小姐。”老李站起身,他十分坚定地道,“这事与夫人没有关系。” 顾司野转眸看向他,用温和的语气挖了个陷阱,“所以你们不认识?” “不认识。”老李肯定地回答。 只见顾司野唇角扬起好看的弧度,从容地拿出一份资料,一式两份地放到了母亲和老李面前。 人物关系调查?? 朝上的第一页就写明了两人相识的时间与交情。 老李和常雪如的面色都僵了僵。 “妈,我跟西洲哥从小感情好,我这个人呢,三观向来很正。”顾司野喝了口酒,“因为这件事情呢,我冷落了奕欢五年,可想而知我的心结有多重。” 他说,“所以,事情的真相,我是一定要查出来的,或许他没有死,因为至今没有找到他的尸体。” 他又说,“或许这件事情与您也没有直接的关系,因为您不在现场,我也不至于要把您送去坐牢,但是出于我跟西洲哥的关系,我想我有义务让真相大白。” “我不希望我的母亲,是一个身上藏着秘密的人,这样会让我觉得您很可怕,做了就做了,错了就错了。” 所以,儿子这是将怀疑对象直接锁定了她! 顾司野根本没有去看老李,他只是想通过老李的出场,来击溃母亲心里的防线,以及让母亲知道,自己找真相是会下决心的! 这一点,其实已经有效果了。 母子俩视线汇聚,暗潮涌动,常雪如放在膝盖的手指紧攥紧成拳,“司野,妈提醒你一句,顾西洲的事,你最好别深究,妈是为你好。” “您要不要承认,是您让老李保沈嫣然的?” “认。” 证据都在,还能怎么辩解呢?再说了,这事认了又不会少块肉。 三秒后,顾司野笑了,沈嫣然果然是棋子。 他放下酒杯,拿起了筷子,面带笑容换了种语气,“吃饭吧,菜都要凉了。” 然后,伸出筷子去夹鱼。 常雪如原本打算起身就走,但是看到老李在,她也拿起了筷子,“老李,坐下来吃饭吧。” “……” 老李不敢吭声,缓缓坐了下来,也拿起了筷子。 林奕欢没有说话,她在分析着刚才的对话,实在想不明白,婆婆为什么要置顾西洲于死地? 因为爷爷太宠爱顾西洲,所以她担心家产落入外人手里?这个理由,似乎行不通。 沈嫣然那么小,当初是怎么同意推顾西洲的? 要让一个孩子帮忙做坏事,可比指挥一个成年人难多了,大人是有欲望的,给钱就能打发。 没一会儿,林奕欢的手机响起,那铃声在此情此景下有点突兀,她拿出手机看了眼来显,“不好意思,我先接个电话。” 边起身往外走,边接通,“您好,编辑大大。” “唯恩啊,你小说网页版后台怎么申请改书名了?那目前加印的出版书名还用原来的吗?”一个女人温和尊重的声音传来。 林奕欢听得有些懵,“申请改书名?没有吧,小说完结以后我都没有登录过了,改成啥了?” 她随手搬过平板,一边接电话,一边好奇地打开小说网站后台。 “一帅如顾。” 编辑说出这四个字的时候,她也正好看到了屏幕上显示的,来不及错愕。 编辑又问,“要么再版的就用这个书名?多看几眼以后,我觉得也挺有意思。” “编辑大大,这不是……” “妈咪!!” 这时,果果开心地朝这边跑来。 她将平板往沙发上一盖,对着编辑回应道,“好好好好,就这么办,谢谢了。” 通话结束后,林奕欢拢眉扫向女儿,“说,是不是你潜入我系统了?” “《一贱如顾》,哈哈哈!一贱如顾!!妈咪,你是怎么想到这种书名的?” 果果直接笑弯了腰,“你这书啊,干脆别用笔名出版了,用太子爷老婆这五个字,绝对卖爆!!” 女人心里轻轻一咯噔,还真是她!! “所以你爸知道了?” “嗯啊!” 果果点头,“他原本只是好奇,想知道你写了啥,这书名就……哈哈哈,直接不用看内容了!省事!看书名就知道写了啥!” 林奕欢大无语啊,这夫妻关系好不容易缓和些!! “这书……是四年前怀你那会儿写的。” 她轻叹一口气,“那只能代表当下的心情,现在不算。” “这话你得跟他解释哦!”果果伸手往餐厅方向指了指,很认真地道,“跟果果说也不算!” 第85章 儿子的行为,让常雪如害怕,暴风雨前夕的即视感 “……”林奕欢汗颜,苍天啊,大地啊,这下该怎么办啊? “妈咪,需要果果帮忙吗?” 小家伙歪着脑袋,笑嘻嘻地瞅着她,“需要果果做点什么呢?” 林奕欢将女儿打量,很认真地回答,“需要果果管住自己的手。” “……”小家伙愣怔,然后点头!再也不瞎潜入别人的系统了! 今天这晚餐,本就吃得顾司野心情不顺畅! 还被他发现了这个事儿……真是给他糟糕的心情锦上添了花啊,这让林奕欢有些内耗。 也或许是顾司野最近表现得好,所以她才觉得搞这事有点对不起他。 他千错万错,也不该在书里指桑骂槐啊! 晚餐结束后,常雪如冷着脸往外走,今晚的他极不高兴!被儿子摆了一道! “奶奶!!”果果却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也感受不到中年女人身上散发的冷意,直接就朝她扑了过去,拉住她的手晃啊晃,“奶奶!您不留下来过夜吗?这么晚了您要回家?” 常雪如甩开她的手,头也不回地往外迈开步伐! 林奕欢赶紧跑过去,一把拉住还打算追出去的女儿,小声地道,“听话,让奶奶走,别追。” “妈咪,奶奶生气了吗?” 果果皱眉,不解地转眸问,“你们谁惹奶奶生气了?奶奶为什么要生气?” 她还想缓和大家的关系,今晚也想跟奶奶睡呢。 “大人的事情小孩子不要管,乖。” 林奕欢蹲下来,耐心抚了抚女儿的小脸蛋,“人都是有情绪的,过几天你再给奶奶打个电话。” “那好吧。” 老李是江禾亲自送出去的。 江禾开着车,老李坐在副驾驶,尽管已经离开了铂悦华府,但是身体里的每一个细胞仍在紧绷的状态。 将游离的思绪扯回来时,车子已经汇入车流,开出了十来公里。 “江江特助,您要带我去哪里?”他还是惶恐的,感觉自己时日不多,大限将至。 江禾递给他一张纸。 他伸手接过,“机机票?”飞往加拿大的机票! 江禾语气轻松,“你自由了,去过自己想要的生活吧。” 老李错愕。 直到把他送达机场,江禾的车子开走,他才反应过来,意识到这是真的。 直到上了飞机,老李都不敢相信这一切! 药跟鉴定书,是他放的,找他回来费了这么大的力,就这么被太子爷放过了?不追究他了? 跟做梦似的。 夜晚,当黑色沃尔沃抵达顾家老宅时,刚停稳,常雪如便下了车,黑着脸往里走。 “夫人,您怎么了?”心腹韩妈在门口迎接,一脸着急地跟随在她身边,接过她递来的外套。 常雪如下令,“听着,即日起,不允许顾司野和林奕欢踏入老宅半步!他派的人更不允许进来!尤其是二楼那两个房间,谁也不许进!” 说完,她抬步往楼上走去,儿子今天这态度,让她觉得上房揭瓦都有可能,犟得像一头牛! 而有些事情,不被扒出来,风平浪静,反之,则腥风血雨。 韩妈望着夫人的背影,心情无比凝重。 看来……顾家、乃至整个京都,都要不太平了。 同样的夜晚,铂悦华府。 这件事情一结束,顾司野脑海里冒出四个字——一贱如顾。 他心里越想越不得劲儿,堵得慌,但又不知该怎么开口。 这事只要他开口询问,自尊不又得伤一次? 他的这种满怀心事,欲言又止的情绪,被林奕欢看在眼里,她心里也不得劲儿。 “我去洗澡。” “我也去洗澡。” 于是,两人进了不同的浴室,哗哗水声传出来。 “一贱如顾?我是什么很贱的人吗?” 顾司野站在花洒下,回想起这五年来自己的行为,顶多是混账! 他都已经想好要怎么弥补这娘俩了,她倒好,居然以这样的方式昭告天下! 这心里也是堵着一口气呢,十分的不顺畅! 林奕欢也是个很会吾日三省吾身的人,她洗完澡出来,看到男人穿着睡袍坐在窗前沙发里,在翻看一本书。 见到她出来,顾司野合上书本,将书放到茶几上。 是罗伯特格雷夫斯的《向一切告别》。 封面的腰页写着一句话——一切坚固的东西都将烟消云散。 林奕欢的心脏位置被刺痛了一下。 他看这本书,是几个意思啊?真应景! 顾司野从女人的脸色察觉到什么,赶紧将书翻了个面,覆盖在桌上,“那个……我随手拿的,这不是你放的吗?不是特意要看。” 林奕欢站在一旁,就这么望着他,“侵入别人电脑,等于侵犯别人隐私,是违法行为。” “那是女儿干的,你让警察抓她!” “……” 夫妻俩视线汇聚,林奕欢一口老血差点喷出来,然后朝他竖起大拇指,“你牛!” “我不牛,我生气呢。”坐在沙发椅里,男人抬眸瞅着她,受了天大的委屈般说道,“我做得再不好,你怎么可以这么写我呢?你这太过分了!” “谁说我在写你啊?”女人一脸无辜,挑眉问道,“你对号入座啦?” “……”顾司野一时语塞。 “我有在写你吗?小说不都是虚构的吗?我都没用你的名字!” “……” 说不过她,根本说不过! “爸比!妈咪!!” 这时,果果的声音从门口传来。 夫妻俩转眸,看到女儿探进了小脑袋,冲大家嘻嘻一笑,然后往里跑来,“今晚可不可以跟你们睡呀?果果要睡中间!” 小家伙也洗完澡了,穿着可爱的小兔子睡衣,身上香香的。 “可以可以。”顾司野一脸慈爱。 小家伙声音软糯糯的,“那可以上床了吗?” “可以。” 就这样,有了果果这个调和剂,一贱如顾这件事情就算是完美翻篇了。 “妈咪!上床呀!还愣着干嘛?”果果召唤着。 夜色如墨,繁星点点。 果果开心地,又一次爬上了主卧室的大床,躺进了柔软的被窝里。 左边是温柔的妈咪,枕着右边爸比宽厚的手臂,眨了眨圆溜溜的大眼睛,“我想听故事!” “爸比给你讲吧。”顾司野很期待,最近可是做了功课的呢,“从前,有一只聪明的小狐狸,它总觉得自己不够好……” 这边温馨极了,老宅那里常雪如彻夜未眠,总担心这混账儿子搞出点什么事情来。 可往往怕啥来啥啊! 第86章 林奕欢会跟司野哥哥离婚的对不对? 夜晚,铂锐华府。 月光轻洒在床边地毯上,映出一片柔和的光晕。 主卧室里安静得只剩下一家三口均匀的呼吸声,听故事的人睡着了,讲故事的人也睡着了。 林奕欢想到果果终于搬回了顾家,有娘爱有爹疼,她心里涌起一股暖流,也算是了却一桩大心愿。 夜晚,沈嫣然回到了一号公馆自己的家,原因是不想被哥哥追着问关于顾西洲的事情。 事发时,她年纪并不大,也只有七岁,那天场面混乱,她也被吓到了,根本记不清。 但是,这个奇怪的夜晚,居然让她做了一个梦。 梦境里隐约出现了当年的一些细节,像是回忆重新上演了一遍。 次日清晨。 当她醒来时额冒冷汗,沈嫣然感觉自己仿佛瘦了不少,整个人都虚脱了。 似幻似真?缓了好久才缓过来。 “顾西洲……” 她坐在床上,头发凌乱地拧了拧眉,轻唤着这个名字,“我为什么要推你啊?” 这个问题,在这些年,她问过自己好多遍。 似乎有一个理由,但总是想不起来。 回想起梦境里的细节,但那似乎是真的,与记忆完全重叠了……这不是梦。 “嫣然,你把顾西洲推下山崖,阿姨让你长大以后嫁给司野哥哥好不好?以后你就是顾家少奶奶,这顾家的一切都是你的!” “是常雪如……” 沈嫣然坐在床上,她只觉后背发凉。 忽然又有些头疼,“是常雪如,是她给我许诺的?可是……她为什么要这么做呢?顾西洲不也是她的儿子吗?” 当时,是沈嫣然自己做主,把这事嫁祸给林奕欢的。 谁叫司野哥哥喜欢那丫头呢? 但关于顾司野出事的真相,当时调查了许久,再加上沈嫣然年纪小,也不会抓着常雪如让她兑现。 她只是个孩子,没有谈判的资本。 沈嫣然之前只是怀疑,但做了这个梦以后,她更加确定了,自己当年就是为了能够嫁给顾司野,所以才这么做的! 年少时的执念,没有达到,想想都内耗! 爱而不得这种感觉,太难受了!! 还搭上一条人命?!叫她怎么心甘? 之前拍短剧,跟那么多男演员亲密互动,搂搂又抱抱,没有任何一个是她喜欢的! 她沈大小姐这辈子只能嫁给顾司野,不然死都不会有心动的感觉,白活一趟! 起床洗脸刷牙以后,沈嫣然出门的时候拨通了家政公司的电话,“你好,这里是一号公馆1601,我这边需要一个每天上门三小时的家政阿姨,除了打扫卫生以外,需要做晚餐,4点到7点吧。” “好的,我这边给您挑合适的人。” “进屋密码告诉你,适应期一个礼拜,我不满意会辞退的。” “可以可以。” 沈嫣然打算长期住在这边,所以需要请个人打扫卫生做饭。 十分钟后。 相对破旧的巷子里,郭英接到了家政公司的电话。 她听了对方的要求以后,喜出望外地答应了,“好好好好,可以的。” “你最好买本菜谱,好好研究一下,这种晚上在家吃饭的单身一族,大概率对生活质量有着一定的要求。” 对方又善意地提醒,“俗话说得好,要抓住对方的心,就得先留住对方的胃,开价还不低,五千一个月呢。” “好好好。” 家政公司把密码告诉给她,郭英收拾收拾,下午去这个地址之前,还特意去市场买了新鲜的菜。 打车来到指定地点,乘电梯上楼以后,看到熟悉的门牌时,她有些恍惚。 输入密码,开门进去以后,这熟悉的布置,让她胸口一紧,“这是……沈小姐的家?” 复式楼啊! 上次还在这里做过钟点工,在转角处擦栏杆呢! 那天还听到了沈小姐跟她朋友之间的一些对话…… 她……喜欢顾司野! 郭英拎着一袋子菜站在客厅里,就像石化了一般,她进退两难。 不干的话…… 这年头工作不好找,研究生都在送外卖。 不如留下来,替女儿把把关,这个女人若是有什么动静,还可以第一时间告诉给女儿。 傍晚时分。 夕阳的余晖洒在顾家老宅的庭院里,给古朴的建筑镀上了几圈金色的光晕。 沈嫣然下班以后,车子直接朝这边开来,整整一天,她因为那个梦而心神不宁。 院子里停下车,高跟鞋踩在青石板上,发出清脆的哒哒声。 她十分不甘心地望着这座气派非凡的宅邸,如果不是命运弄人,这一切将是她的! “夫人,沈小姐来了。”心腹韩妈走到里屋低声汇报。 常雪如弯腰站在案板前,正在设计礼服,手里握着铅笔,十分投入地在宽大洁白的纸上勾勒着线条,对韩妈的话恍若未闻。 高跟鞋‘哒哒’的声音传了过来! “让开!让开!!谁也别拦我!我要见顾夫人!!”沈嫣然大吼大叫着执意往里冲。 她的身份,没有人敢强行阻拦,没有夫人的命令,也怕得罪了。 常雪如听到了她的声音,甚至没有抬眸,手腕的力道十分灵巧,每一笔都仿佛带着生命,流畅地描绘出了礼服的雏形。 “夫人……” 韩妈轻声开口,站定在她身边,看向了门口,“沈小姐!” 刚冲进来的沈嫣然马上闭嘴,“哼!”将两名保镖伸手挡开,然后拎起裙摆往里迈开步伐—— “阿姨!您答应我的承诺,为什么没有做到?!” 常雪如落在纸上的眼神清冷而专注,仿佛外界一切与她无关。 “阿姨!” 沈嫣然扭腰在她面前停下脚步,十分沉不住气地问—— “是您当年承诺,我把顾西洲推下山崖,您就让我长大以后当顾家的儿媳妇!可现在儿媳妇变成了林奕欢!这件事情您应该给我一个交待吧?!” “证据呢?” 常雪如头也不抬,语气淡淡的,“饭可以乱吃,但话可不能乱讲,顾家这些年寻找西洲的下落,那是不遗余力。” “就是!”韩妈胸口压着一股怒意,“大少爷出事,夫人经常思念不已,难过得饭都吃不下,您可别血口喷人!” 沈嫣然不理会她,皱眉盯着常雪如,“阿姨!我哥说老李回来了!您不害怕吗?” 常雪如笔尖微顿,终于抬眸看向她。 她哥哥很关注这事?所以老李的相关信息,是她哥哥透露给司野的? “那些抗抑郁的药,和假的精神鉴定报告,是您让老李偷偷放我房间的吧?!” 沈嫣然很生气,直接气笑了,“为什么呀?您给我一个理由啊!您儿子都认定凶手是我了,您为什么还要保我呀?!” “您知不知道您这样……会让我每晚做噩梦啊?!” 沈嫣然最近精神状态不是很好,情绪也不好,“如果我有罪,直接给我定罪,我反倒能睡得踏实!” “您保我,是喜欢我吗?” 她语气又缓和些,眸子里带着一种恳切,“您还想让我当顾家儿媳妇对不对?林奕欢跟司野哥哥会离婚的对不对?您的计划是什么呀?我什么时候才可以踏入顾家大门啊?您今天能对我坦个白吗?” 第87章 沈嫣然想用郭英报复林奕欢 常雪如目光陡然一冷,她直起身放下笔,蹙眉冷冷地将她打量,“你是不是有臆想症啊?我什么时候答应让你进顾家大门了?” 下一秒,常雪如目光冷冽,指向门口—— “如果你再像条疯狗一样地乱咬,就请你出去!永远不要再踏入顾家老宅半步!” “您不承认?” 沈嫣然语气急促,“您就不怕我把您供出来吗?”脑海里那个念头冒出来,她就坚信是事实。 “你去供啊!” 常雪如身姿挺拔,气质清冷如霜,她又不是被吓大了! “顾司野是我的儿子!你看看亲儿子会不会听信你的一面之词,将他的亲生母亲送入监狱!” “……” 沈嫣然不甘心地迎着她视线。 常雪如问她,“你觉得一个精神有问题的人,法官到底会不会轻信?” “我精神没有问题!”她十分自信地强调道, “你污蔑我!老李是受你指使的!” 中年女人见她这么蠢,唇角微微勾起一抹冷笑,终于抬步绕过案板,走到沈嫣然面前,“我说你有,你就可以有。” 语气不重,但听得沈嫣然身子一哆嗦,迎着她视线,女孩瞬间明白了什么。 她是顾夫人啊,是司野哥哥的亲生母亲,在京都当然也是有点能耐的,不然怎能嫁入顾家? 关于老李的事情,常雪如不会在沈嫣然这个蠢货面前承认。 之所以保她,也是因为常雪如本性并不坏,她不想将伤害扩大化,对方毕竟是只替罪羊。 沈嫣然终于清醒了些,她试图缓缓情绪,再解释些什么,目光无意间被案板上的设计稿牢牢吸引。 这是一件极具冲击力的作品,肩部的设计宛如展翅的蝴蝶,线条流畅而优雅。 腰间的装饰很好看,又能勾勒出女性的曲线,既不失柔美,又充满了力量感,裙摆的设计更是别出心裁。 层层叠叠的薄纱被画得像云朵般轻盈,如果能找对面料,一定可以做出这种效果! 细节处点缀着刺绣,像夜空中闪烁的星辰。 沈嫣然仿佛被一股无形的力量牵引着,死死盯着这张设计稿,眼中的惊艳已经无法掩饰,连呼吸也不由得加快了。 中年女人目光顺着她的视线往下,看看自己的设计,又看看她,语气缓和了些,“嫣然,司野跟奕欢已经结婚了,连孩子都四岁了,俗话说得好,宁拆一座庙,不毁一桩婚,我劝你打消那些不正经的念头。” 沈嫣然脑海里飞速地记忆着这张设计图……就像遇见了新大陆!宕机的脑细胞忽然苏醒过来。 常雪如不再说话。 直到沈嫣然自己回过神来,抬头看向她,发现阿姨冷冽的眼睛一直注视着自己。 她心头一紧,连忙挤出一丝笑容,“不好意思,是我情绪激动了,但我不认为林奕欢是个很好的老婆,她的出生根本配不上司野哥哥,她的存在,对司野哥哥的事业也没有任何帮助。” 说完这些心里话,还朝常雪如恭敬行了个礼,然后转身离开,就像是变了一个人。 常雪如望着她背影,唇角勾起一抹冷笑,似乎猜到了她要干嘛,这个女人怎么想一出是一出呢? “夫人……您这设计手稿,可是您20年的构思啊,平时都不让人碰,今天怎么……拿出来又重画了?”韩妈不解。 常雪如没有回答,“这几天先放这儿,你不用收。” 韩妈满头雾水,“是。” 走出顾家老宅,沈嫣然坐入车里,她双手握着方向盘,指尖微微颤抖。 此时身体里的每一个细胞都很兴奋! 脑海里闪过那张设计稿上的细节,内心的激动无法平息。 “这件礼服……我一定要让它成为我的作品。” 沈嫣然暗暗咬牙,突然有了新的灵感,眼中闪过一丝决然。 迅速启动车子,一路上她仍在盘算,要如何将这张设计稿稍作修改,变成自己的原创作品? “哼,林奕欢!这次你绝对斗不过我!甘拜下风吧!” 车子在夜色中飞驰,沈嫣然的心情越来越振奋,她甚至已经幻想自己站在颁奖台上大放异彩的场景。 评委们惊叹的目光,媒体记者蜂拥而至,同行的羡慕与嫉妒,林奕欢的落寞眼神,以及司野哥哥对她刮目相看,给她一个大大的拥抱或亲吻。 一号公馆1601,郭英不知道屋主人几点回来,但她已经做好了晚餐,给她热在微波炉里。 屋里的每个细节,她都注意到了,又打扫了两遍。 咔哒,开门声终于响起。 沈嫣然哼着小曲儿进门,刚踢掉高跟鞋,无意间抬眸,看到了不远处的郭英。 “你怎么在我家?!” 十分不爽十分不悦的质问,沈嫣然皱起眉头,这可是林奕欢的母亲! “沈小姐好。”郭英恭敬地道,“我是您新请的阿姨,晚餐已经做好了,您吃过饭,我洗了碗就走。” 家政派来的? 沈嫣然心想:有点意思,还真是冤家路窄啊。 于是,她将车钥匙随手一挂,放了包包,不由得笑了笑,“晚餐做好了?我尝尝!”然后朝餐厅走去。 “是。”郭英赶紧转身去准备,将一盘鱼香肉丝和青菜还有乌鸡汤先后端出来。 “你就让我吃这些?” 沈嫣然在餐椅里坐下来,“吃肉怎么保持身材?吃青菜怎么有营养?我是沈家大小姐耶!不是你们这种普通人!” 这话把郭英给听懵了,“那……您要吃什么?您给我个菜谱?我每天按着做?” 沈嫣然扫了她一眼,“菜谱需要我准备吗?你们公司没有?不应该是你们准备好,我来挑选?” 说完,她拿起筷子夹了片肉送入嘴里,刚嚼两下,立马吐掉,嫌弃地道,“就这手艺,还想出来赚钱?” “沈小姐不满意的话,我明天不来了。”郭英不想起冲突。 “看看你的工作态度,不满意你得改!不是不来了!”沈嫣然忽然意识到什么,“你得来!咱们还得签个长约!毕竟你之前给我打扫过卫生,我挺满意。” “……” “不懂做饭没关系,可以学,我给你加工资。” 沈嫣然语气缓和了些,就想留住她,她可是林奕欢的母亲,必须好好虐一下! 在林奕欢那里受的欺负,必须在这里还回来! 郭英没有说话,有点摸不准这大小姐的脾气,她只知道这年头工作确实难找。 谁料,沈嫣然直接就给家政打了电话,“你好,拟份三年的合约送过来吧,一号公馆1601沈小姐,我这边签了郭英女士,愿意加工资。” 由不得郭英拒绝,因为家政公司提成高,家政公司那边很快来人了。 “郭英呐,你好好干!沈小姐不会亏待咱们的!现在能签长约的不多了!雇主一般都很挑,恭喜你啊!” 第88章 恐怕要强行闯入去找个真相 就这样,郭英接下了这个活儿。 合约刚签,家政公司的人刚走,沈嫣然目光落到她身上,“你也回去吧,我有洗碗机,不需要你洗碗,明天按时到就行。” 这沈小姐真的像变了一个人。 “好。”郭英出门的时候还在想,往后的日子应该也不会太难,每天只来三个小时,又不是天天相处。 如果自己把事情做到极致,别人也挑不出什么毛病。 顾果果的身份在学校乃至整个京都都曝光了,全拜她奶奶所赐,小家伙被众星捧月,在学校里受到了极好的待遇。 林奕欢今天去接她,有两名保镖跟随着。 回家的路上,妈咪的比亚迪里,车后座,果果拉着妈咪的手,往她怀里靠了靠,“十个月好久呀,你这肚子都没怎么长,还是平的。” “这才过几天呀?”林奕欢给女儿科普,“宝宝在肚子里面,那都是最后几个月长得快,最开始都不快的,有的人怀孕四个月都看不出什么。” 果果也像听懂了一般,用小手比划着,“小宝贝是不是这样一点一点长大的?” “是的呀。” 快到家的时候,果果靠在林奕欢手臂,百无聊赖地望着窗外极速闪退的风景,忽然想起了什么,小眉头皱起,“妈咪,你对奶奶住的那个宅子熟悉吗?” “怎么了?”女人疼爱地轻抚着女儿的小脑袋。 果果坐正身子,转眸看向她,“妈咪,二楼那两间没有门的房间里有什么呀?果果好奇!想知道!” “没有门的房间?” 林奕欢第一次听说,“什么没有门的房间?你在老宅转了一圈?” “没有门,砌的墙!就那两个怪怪的房间!它跟所有别的房间都不一样呢!” 果果十分肯定地说,“就在太爷爷书房隔壁的隔壁呀,感觉那两间房里有大秘密!不然为什么要砌那么厚实?” 砌的墙? 太爷爷书房隔壁的隔壁? 林奕欢自从顾西洲出事以后,便很少去顾家老宅,那二楼更是没有去过了。 她忽然警惕,握住女儿肩膀, “果果,你确定没有看错吗?” “确定呀。”小家伙十分肯定地点头,“我想去看看,韩妈不让呢,但是韩妈带我去了太爷爷的书房,还特意下楼拿了钥匙。” 果果心想,太爷爷的房间才是闲人免入的重地吧? “……” 林奕欢胸口微微缩紧,难道所有的秘密藏在那房间里? 晚上,果果决定要自己一个人睡儿童房,也是小家伙想给爸比妈咪一些私人空间。 夜色深沉,月光透过落地窗,给主卧蒙上一层柔和的银辉。 虽是初冬,但室内温度刚刚好。 林奕欢穿着一件丝质的浅色睡衣,慵懒地坐在床头,手里捧着一杯温热的牛奶。 长发披在肩头,她身上散发出一股温柔。 房门打开,顾司野进来了。 他也是刚洗完澡,五官深邃,轮廓分明,那种矜贵又柔和的气场,令无数女人沉迷。 林奕欢觉得他好看,倒也不是情人眼里出西施。 “快喝掉牛奶。”他来到她面前,将果盘放到床头柜上,“要不要再吃点水果?周嫂特意切的。” “嗯。” 上床以后,顾司野像个孩子一样,钻入被子里,轻轻俯下身,将耳朵贴在她平坦的腹部。 “你干嘛呀?”她被他的举动小吓一跳。 “我想跟孩子们打个招呼,嗨,小宝贝们,能不能听见爸比讲话啊?”男人声音里有掩饰不住的兴奋。 女人被他逗笑了,放下牛奶杯,伸手轻轻揉了揉他的头发,“现在还听不到呢,太小了,手脚都没长出来。” “可生命是趟奇妙的旅程,我相信他们可以感觉到。” 顾司野不管不顾,依然贴着她的肚子,低声喃喃,“孩子们,快快长大,要乖乖的哦!不能让妈咪太辛苦。” 林奕欢想起怀果果时的情景,再结合他此时的样子,心中涌起一股酸涩的暖流。 她的手指轻轻抚过男人脸颊,眼中满是柔情,“司野,你一定会是一个好爸爸。” 顾司野抬起头,眸光深邃又深情地望着她,“我说了,我会改,就一定会做到。” 然后身子前倾,吻了吻她的唇,“好香啊。” 淡淡的百合花香弥漫在空气里,他很知足地深呼吸。 将她轻轻搂入怀里,握住她的手,再次郑重地承诺,“奕欢,你放心,我会一直陪在你身边,做一个称职的丈夫与父亲。” 女人往他肩膀轻靠,气氛温馨而甜蜜。 当她想起那两条相似的手链,想起生死不明的顾西洲,林奕欢的笑容渐渐淡了下去,似乎陷入了某种思绪。 又想起果果今天回来的时候,在车上跟她说的话…… 真相不查清楚,自己与顾司野之间就永远有一条隔阂。 她不是林家的女儿,顾西洲也不是顾家的儿子,但是他俩又有着相同的手链…… 所以,林奕欢总是会想,顾西洲会不会是自己的哥哥?他们到底来自哪里? “司野……” 她轻声开口,语气里又带着一丝犹豫。 顾司野转眸看向她,“怎么了?”目光温柔地问,“有什么心事吗?” 林奕欢抿了抿唇,她坐正身子,似乎在斟酌措辞,“顾家老宅二楼,果果说有两个房间没有门,直接被砌成墙了,这件事情你知道吗?” 男人听后明显愣了一下,眉头微微蹙起,“砌成墙?什么时候的事?” 显然,他是不知道的。 而林奕欢也相信他不知道,至少这五年,他是在国外的。 “如果没有记错,那是西洲哥的书房跟卧室。” 女人的目光有些复杂,她低声说道,“若不是藏着什么秘密,为什么要这么做呢?” 两条手链相似的事,在顾司野心里也是泛起波澜的,也是有疑惑的。 所以此时老婆对顾西洲的感情,跟以往也不同……顾司野是理解的,有些事情必须弄清楚。 “我明天回去一趟,给你弄清楚。” 他语气坚定,十足地宠妻,“你别去,你怀着孕,我不希望你跟我妈妈起冲突。” 这可把林奕欢吓了一跳,“你要去起冲突吗?” “我不强行闯入,恐怕她们不会轻易让我进去。” “我先去。”林奕欢有自己的打算,“你后天去。” “老婆……” “没有关系,我带着果果过去。” 林奕欢已经下了决心,“我只是去看看她,不会聊别的。” “我希望你别想那么多,一切交给我来处理,我会查清楚这一切。”顾司野搂了搂她肩膀,“现在最重要的是,你要照顾好自己跟宝宝。” 这个夜晚,很神奇,林奕欢居然做了一个梦。 梦到那堵墙壁忽然移开了,一道强光照入那漆黑的屋子里,仿佛有什么东西在召唤着她…… 第1章 得怀个孩子才行 京都,夜幕低垂。 可可酒吧一楼大厅里,霓灯幻影,酒气香醇。 年轻男女爽朗愉快的笑声,和酒杯碰撞的清脆声此起彼伏,音乐很带感,繁华大都市的夜生活开始了。 “你家顾司野那混蛋到底什么时候回国啊?结婚五年他消失五年,他到底想干嘛?” 好闺蜜童小雅约林奕欢出来分享自己快要结婚的喜悦后,又替好友打抱不平。 提及那个深爱着的男人,林奕欢的心脏突然被刺痛了一下。 是啊,五年了……他大概是死了吧? 没死没死,肉身在这儿。 童小雅又借着酒劲儿,特别生气地提议—— “依我看啊!你干脆把婚离了!分走他一半财产!再出去找个弟弟不香吗?!这世界最不缺的就是男人!何必为他守活寡?” 就在这时,酒吧的喧闹声突然降了几分,不少人朝门口看去,十几名警卫进来了,有大事发生的样子。 有客人蹙眉,“谁来了?搞这么大动静?” “听说是京圈太子爷回国了。”有人语气里透着敬畏与期待。 “太子爷回国?那京都的局势要变了呢……” 大家窃窃私语,灯光打在手中酒杯上,反射出暧昧的光。 很快,进来一个身材颀长的男子,剪裁极为考究的黑色衬衣,随意解开的领口流露出一丝倦意与随性,却丝毫不减气场。 在他身后跟着一些随从。 “哇……!真的是太子爷!” “早就听说沈三少亲自包了整个二楼给太子爷接风,还叫了很多绝世美人……看来这小道消息是真的啊!” “好帅!这身材堪比男模。” 男人眉眼深邃,鼻梁高挺,目不斜视,自带一股与生俱来的从容与威压,在簇拥下走向电梯。 他的身边,还跟着一个长相漂亮的年轻女子,瓷白精致的五官,穿着深蓝色短裙,干净利落。 “快看!真的是京圈太子爷顾司野啊!”有个年轻小妹妹兴奋地尖叫—— “顾司野!!我在杂志上见过他!现实中好看多了!” 这个名字如同一道风,迅速灌入林奕欢和童小雅耳里! 沙发里,姐妹俩闻声转眸,看见那个男人进电梯的身影!! 林奕欢身形僵住,顾司野?!消失五年的老公回国了? “顾……” 童小雅揉了揉眼睛,有点被吓到,也有点不可置信,“真的是他啊!” 只见男人长腿径直迈向电梯,童小雅本能地起身便要追,却被林奕欢一把抓住手腕! “小雅,别去!”女人心跳至嗓子眼,大脑却十分冷静。 好朋友来不及挣脱,眼睁睁看着那电梯门关上,留下四名手下守在电梯外,任谁也不敢靠近。 “奕欢,你拦我干嘛?你老公他……” 童小雅压低声音,被气得心跳瞬间乱了节奏—— “他回国了,你不会是最后一个知道的吧?他还带着别的女人浪!这都不打算问个清楚吗?” “有些事情,在这里问不清楚的。” 林奕欢很冷静,缓缓松开了闺蜜的手腕。 童小雅望着她,内心无比难过,却又帮不上忙。 林奕欢收回眸光,失落地坐回沙发里,开始给自己倒酒,所有坚强的隐忍,统统咽入肚子里。 往事历历在目……就像放电影一样。 好朋友望着她,心里泛起一股难以言喻的心疼,“你还这么年轻,要么你们离婚吧,正好找个爱你的。” 心脏位置,又被好闺蜜刺痛了一下! 是的,顾司野并不爱她。 “小雅,我今晚不回去了。” 林奕欢喝了口酒,放下杯子,抬眸询问道,“住你那里,可以吗?” 虽然童小雅不理解,奕欢深爱着顾司野,好不容易把他盼回国了,她不回家吗? 但还是点头同意,“好。” 只要是闺蜜想做的事情,她都会无条件支持。 就这样,林奕欢今晚没回家。 她原本想用行动告诉顾司野,她也有自己的生活,她也可以跟他一样随意潇洒,想通过夜不归宿来刺激刺激他。 她就不相信这个男人是没有情绪的。 晚上十点,铂悦华府。 顾家这座价值十亿的大别墅,灯火通明,顾司野婚后便没再回来过。 一辆黑色沃尔沃停在院子里,车身线条流畅,反射出深邃的光泽。 这辆车子的存在,给了整座铂悦华府一种喘不过气的压迫感。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这个夜晚因为林奕欢的夜不归宿,注定弥漫着寒意。 次日清晨。 当林奕欢打车回到铂悦华府的时候,看到院子里停着的黑色沃尔沃,她脚步一滞,胸口骤然一紧,脸色有些泛白。 下一秒赶紧往里迈开步伐! 常雪如端坐在沙发里,脸上妆容精致却带着冷峻,目光锐利如刀锋般,再次看向了墙壁上的挂钟! 从昨晚八点,等到了今天早上七点! 张嫂在旁边垂头站了一整晚,困得要死,连大气都不敢喘,夫人脸色沉得都能滴出冰来。 真替太太捏一把汗! 平常都是宅家的,怎么昨晚就就就……夜不归宿了呢? “妈,您什么时候过来的啊?”一进门,林奕欢便看到了沙发里冷脸坐着的婆婆,她满脸笑意地打招呼,“您吃早餐了吗?来这么早。” 常雪如面若冰霜,冷光扫向她,“你昨晚去哪了?” 张嫂天塌了的表情和婆婆的脸色语气,令女孩心尖儿狠狠一颤,莫非是等了一整晚? “妈……” 脑袋瓜迅速运转,她正要解释。 “你跟司野结婚五年了。” 婆婆起身,面色不善地朝她走来—— “他回国了,你要么有本事怀个孩子,替顾家开枝散叶做点贡献,别占着茅坑不拉屎,要么主动提离婚!早点给嫣然腾位置!” “……”林奕欢很难描述自己此时的心情,正准备说点什么。 婆婆冷狠地瞪她一眼,满是嫌弃地从她身边往外迈开步伐,透过落地窗,看着她上车离开。 林奕欢转眸, “婆婆来了,你为什么不打电话通知我?” “太太,夫人不让啊!一直盯着我呢!”张嫂也很无奈。 看样子,顾司野昨晚并没有回来,林奕欢终于明白,不被爱的人,还是别作比较好。 “你去给我买药吧。” 林奕欢在沙发里坐下来,拿起苹果啃了一口。 张嫂不免紧张, “您生病了?” 她摇头,起身抬步上楼,不疾不徐地说—— “我得怀上顾司野的孩子,不用点手段怎么睡他?这种居无定所的薄情汉,逮着了就不能放过机会。” 张嫂,“……” 深爱着顾司野,一直以来的愿望就是嫁给他。 如今愿望成真,怎会跟他离婚呢?顾太太的位置这么多人想坐! 楼梯转角处,林奕欢停步转眸,笑着提醒,“只要吃不死人,药效可以加强一点,这事交给你去办!” ps:加入书架不迷路,祝大家新年都暴富! 第2章 你置我老婆于何地? 最近几天,顾司野都没有回铂悦华府,更没有联系过林奕欢。 似乎回国是假象,那晚的遇见是幻觉。 但网上铺天盖地都是关于他的消息,毕竟这家伙跟个臭鸡蛋一样,只要他出现,那群苍蝇记者就围拢。 【太子爷回国,商界风云再起!】 【顾司野归来,商界必巨变!整个京都将迎来新的王者时代!】 【太子爷回归,顾氏集团新战略曝光,全球布局一触即发!】 五年不见了,新闻照片里的他,依然气质斯文清贵,面部轮廓分明,仍是林奕欢记忆深处的老样子,也依然让她心动。 久久望着照片,她又一次失了神…… 顾家在京都是金融巨擘,资本帝国的缔造者,发家于民国时期,靠银行业发迹,经营票号、钱庄,后逐渐发展为实业银行。 目前控制着国内外最大的银行与证券公司,旗下拥有多个国际顶级投资基金。 真正掌握着全球经济命脉,是名副其实的“资本之王”,真正的京都大豪门之首。 而28岁的顾司野则是实控掌权人。 顾氏集团。 38楼的总裁办公室气派且低调,宽大的落地窗将整座城市尽收眼底,有秋日暖阳漫窗而入。 穿着黑色手工西装的顾司野,坐在定制办公椅里,手拿一份文件正批阅。 俊颜完美,气质卓然,他是十足的精英模样。 “顾总,太太只在您回国那晚彻夜未归,去了童小雅家,这段时间天天在家里,寸步未出。”心腹江禾站在一旁汇报。 男人修长的手指翻动着企划案,薄唇轻启, “还有呢?” “您回国那晚,夫人去了铂悦华府……” 顾司野心里轻轻一咯噔,抬眸看向他。 江禾继续道,“晚上八点去的,次日早上七点太太回去以后,夫人才离开,据说……离开时脸色很难看。” 所以母亲等了一夜? 顾司野在企划案末尾签下自己名字,“继续。”那字体非常优美,宛如书法家。 “之后不久,张嫂出来找韩医生买药,还是药效最好的那种。”江禾后背在冒冷汗,这到底能不能说啊? “什么药?”笔尖一顿,男人抬眸,“林奕欢怎么了?”稍加速的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担心。 江禾,“……” 苍天啊,该怎么描述!语文老师没教啊! “你说啊,她怎么了?” 男人合上企划案,蹙眉问道,“生病了为什么不去看医生?她平时都是自己买药吃吗?” “不是太太生病了,是给您吃的药。” 江禾闭眼,硬着头皮道—— “就是那种药!她要对您下药,张嫂说她想怀个孩子,当然这也是……夫人的意思,如果怀不上孩子,就让她提离婚。” 顾司野此时的脸色红橙黄绿青蓝紫! 他是不举么? 需要费劲心思下药?! “还愣着干嘛?快去忙你的吧!” 见他还杵着,顾司野一脸震怒,真是尴了个尬! “是是是……” 江禾走后,他将目光落在电脑旁边的相框上,框架是深色的胡桃木,表面有着细致的雕刻。 照片定格了一个美好的瞬间。 那个女人穿着洁白的婚纱,蕾丝花纹细腻,层层叠叠的裙摆如云朵般轻盈飘逸。 那头纱遮掩了她的面容,只能隐约看到那头柔顺的长发,几缕发丝随风飘起,如同仙子一般美丽,温柔而神秘。 照片里,他搂着她的腰,低头注视着她,看似温馨浪漫,又带着一丝不可触碰的距离感。 如果不是爷爷临终前的遗愿,就算再爱她,他也不会娶她! “哎呀,别拦着我!我要见司野哥哥!!” “我见他不需要预约!我是沈家大小姐,你们眼瞎了吗?!居然敢拦我!” “好狗不挡道!统统给本小姐让开!” 在吵吵嚷嚷中,一个浑身名牌的女孩冲到了门口,将玻璃门一把推开—— “司野哥哥!” 她身后的工作人员一个个吓得半死—— “顾总,对不起,我们根本拦不住……”主要是碍于身份,不敢动手,否则捏死她比捏死一只蚂蚁还容易的! 顾司野盖上电脑,俊眉微蹙地看向门口,朝吓破胆的一行人摆摆手。 大家行礼后赶紧退去。 此时,沈嫣然已经冲到他面前,兴奋又娇嗔地道—— “司野哥哥,你怎么都不说一声就回国了呀?” “你是什么身份?我回国为什么要跟你说?” 顾司野靠入椅背,将双腿交叠起来,有些好笑地望着她。 他前脚回国,她后脚买机票赶回来,没想到司野哥哥会是这个态度! 难道一点不惊讶,一点不感动? “司野哥哥,楼下围了好多记者呢,你都不接受采访吗?门都要挤破了呢!” “司野哥哥,人家刚回国,还没有回家,你今晚为我接风洗尘吧?我想吃地锅鸡,我们一起去好不好呀?” 顾司野眸色一敛,站起身,看向她的目光里有种淡淡的死感—— “我们去吃地锅鸡?下楼就被记者拍?然后你跟我传绯闻?这算盘真是打得啪啪响啊!” “司野哥哥,人家喜欢你……” “你打住!”男人轻讽地扯了下唇, “你置我老婆于何地啊?你喜欢我?” 女孩撅撅嘴, “你跟你老婆不是没感情吗?你是被逼无奈才娶她的!别人不知道,可我清楚着呢!” “你清楚个屁!”顾司野随手拿过桌面的相框,转了个方向,有意让她看看。 然后他打开抽屉,拿出一个盒子,从里面取出一条手链特意戴上,看向这条手链时,顾司野的目光变得有些冷冽。 这是沈嫣然第一次见到他的婚纱照,她屏住了呼吸! 照片里的女人好美!画面也好温馨! 当时婚礼场面很盛大,听说花了十几个亿,但没有邀请宾客,所以新娘连张正脸照都没有流出,至今也不知道他娶了谁。 但这头纱下的侧颜,真是绝美啊! 美得连沈嫣然都愣了一瞬,这容貌应该是不输自己的,好嫉妒! 戴好手链后,男人双手抄兜,冷冷地警告,“我给你留面子,也希望你长脑子,知三当三这种事,以后别做!” 说完,他抬步往外走去。 女孩回神,豁然转眸,“司野哥哥,你去哪?!” 赶紧追上去,“我只是想约你吃顿饭而已!你去哪呀?耽误不了太久的!” “回家睡老婆,最近要备孕了。” 他边走边问,“怎么?你想去围观吗?” 第3章 这个男人有点贱 “你……” 女孩脚步一滞,气呼呼,羞红了脸,内心也是十分嫉妒。 他老婆到底是谁啊?怎么网上一点消息也没有? 这俩人不是没感情吗?自己算哪门子知三当三? 回去的黑色宾利里,老余开着车,时不时透过后视镜往后瞅一眼,二少爷脸色不太好啊! 回国了,几天不着家。 这大白天的,还是工作日,突然丢下工作便要回去看老婆? 到底是久别胜新婚,还是贱呢? 顾司野看向车窗外,眉心轻拢,深邃的眸子有些幽暗,深沉得让人看不出一丝情绪。 这条路,熟悉又陌生。 五年了,一千八百多天……手链在阳光下泛着冷光,他对这个女人的恨意,丝毫未减。 当车子停在铂悦华府院子里时,张嫂赶紧上楼汇报,“太太!太太!二少爷回来了!!回来了!” 穿着睡衣的林奕欢从被窝里叹出半个脑袋,“回来了?”睡意顿时全无,她有点不可置信。 “是是是!刚下车!他回来了!” 张嫂真替她感到高兴,突然想起一般,询问道, “您要牛奶还是温水?这药……” 女孩掀开被子坐起来,冷静两秒, “你问他喝什么,再准备吧,药在我这儿。” “好。” 张嫂匆匆下楼的时候,看到顾司野从门外进来,五年了,依然是那个光芒万丈的男人呐! 黄金比例的身材,英俊如雕刻般的容颜,与生俱来的气场。 她赶紧迎上去打招呼,“二少爷好!欢迎二少爷回家!” 将鞋子递给他,喜悦之情溢于言表—— “您可终于回来了!要喝点什么?牛奶还是温水?听说您回国,太太可高兴了!一直在家等您呢!” “哦,是么?” 顾司野不冷不热的,深邃的眸子从她身上轻飘飘掠过,将脱下来的外套扔给她,一边朝楼上走去,一边回答—— “医生说药下在哪种液体里效果最好,你就送哪种上来吧!” 张嫂浑身一颤,瞪大眼睛望着那背影,吓得根本说不出话来! 两分钟后。 当她端着一杯温水胆战心惊地上楼时,看到二少爷站在书房门口等她。 双腿一软,抿唇握紧了玻璃杯。 主仆俩四目相对,张嫂只觉浑身阵阵发寒,“二二少爷……” 顾司野看到她双手颤抖,水都要洒出来,从容上前接过杯子,“药在里面了吗?” “没没……” 张嫂头皮发麻,心跳加速,不敢抬眸看他。 顾司野端着杯子,转身朝主卧室走去,对她并没有责怪。 张嫂转身下楼,时不时回眸,心想,我的太太啊!您就自求多福吧! 我真的没有出卖您啊,是二少爷他盯得太紧了!他他他有千里眼! 布置温馨的主卧室里,林奕欢穿着睡裙站在落地窗前,她很漂亮,却又有种月光般的清冷,就这么望着院子里他的车。 他真的回来了。 女孩兴奋间有些恍惚,这种幸福不太真实。 开门声响起时,林奕欢睫毛颤了颤,转眸朝门口看去—— 入眼的正是她朝思暮想的老公,黑色经典衬衣,身高卓然,五年了,依然令她怦然心动。 顾司野端着水杯站定脚步,迎着她视线,语气平静地问,“药放在哪里?我不喜欢背后搞小动作,不如我自己下?” 什么? 女孩儿眸色一惊,正有些不知所措,只见他转身放下水杯,打开抽屉翻找着什么。 三两下还真让他给翻到了! 她站在那里,双脚仿佛被定住,揪着一颗心,就这么不可思议地看着他往水杯里倒药。 修长的手指端起水杯,在她面前悠哉悠哉地轻轻晃了几下,然后朝她迈开步伐,看向她的眸子里也带着一丝玩味。 林奕欢迎着男人视线,心下一惊,如扇般的睫毛狠狠颤了一下,“你要干嘛?!”本能往后退。 顾司野勾起唇角,“你自己喝,还是要我喂?” 下一秒,他直接伸手掐住她下巴,不管三七二十一往她嘴里灌。 在晴天霹雳的震惊中,林奕欢脑海里窜出顾司野疯了的念头! 他看上去波澜不惊,动作却十分强硬,腕上那条复古的手链晃了晃,泛着冷光。 “不要……” 女孩极力抗拒着,她知道药效有多强。 双手拽住他手腕,力量悬殊实在太大,也摸到了那条链子,就像被烫到一般,又赶紧缩回了手。 短暂的失神间,杯子里的药水,被他灌了一大半,林奕欢被迫吞下,模样狼狈。 松开手,顾司野放下杯子,骨节分明的手指扯了扯领带,解开衬衣纽扣,目光冰冷地将她锁定。 药效真的很猛,林奕欢身子一软,后退两步一把撑住了单人沙发椅,目光下意识地落在他腕中的手链上…… 这条手链如同一抹暗夜中的光……直击她的内心深处! 他是故意戴着的吧? 最近新闻里拍到的画面,他可没戴。 链节间的金色雕花细腻繁复,每一处曲线都仿佛在讲述那个充满罪恶的令人绝望的傍晚…… 顾司野脱下衬衣,解开皮带,一把拽过这个近在咫尺的女人,将她横腰抱起,扔到了宽大柔软的双人床上。 药效开始发作……林奕欢身体滚烫,意志也开始涣散,但仍借机解释,“司野,我再说一次,那个人真的不是我。” “想对我用药?我先让你尝尝这滋味……” 男人无视她的话,微凉的唇瓣就要擒住那樱桃小嘴。 一个男性机能正常得不能再正常的男人,哪还需要吃药? “好热……” 很快,林奕欢口干舌燥,樱桃小嘴情不自禁地低呼着,“那个人不是我……真的不是我。”还在用仅存的理智告诉他。 顾司野俯身而下,久违又熟悉的呼吸喷洒下来,强烈的男性气息,就像救命稻草。 “唔……”她感觉自己的身体要爆炸了。 想到这丫头居然要对他用药,顾司野深感自尊受到了蔑视与挑衅! 他报复般折腾着,隐忍了五年,闻着从她身上散发出的百合香味儿,也对这个纤细粉嫩的女人终于没了抵抗力…… “司野,轻点,你无耻……” 女孩不小心触碰到他的手链,仿佛被针扎一般,又赶紧缩回了手。 她知道这是故意戴着的,他对她不是爱,是恨…… “说谁无耻呢?” 他眉心紧蹙,在她身上肆意发泄着心中的怒火,仿佛带着某种惩罚。 林奕欢心里有复杂的情绪交错,爱意里掺着小心翼翼的渴望,还有一丝让人难以忽视的歉疚和卑微。 在床上,顾司野收起所有怜惜。 “你是不是……再也不会原谅我了?五年了……你还是不相信我。” 林奕欢痛得流泪,承受着这一切。 “是!” 顾司野答得冰冷且坚定。 她的心,碎了一地。 林奕欢伸手在他后背挠出一道一道抓痕,也带着某种抗拒与委屈。 其实男人心里的那种复杂,已经无法用言语来形容。 她越挠他,他的报复心就越强,两人纠缠着。 第4章 有人想上位 顾司野强迫自己忽视掉心中那份柔软,只留下冷硬的外壳。 林奕欢痛到哭,但咬牙忍着,脑海中渐渐一片空白。 知道司野恨她,可仍忍不住想靠近,哪怕是这样的冷漠,她也贪恋着。 谁让她是真心爱着他呢? 这样矛盾复杂的林奕欢,令顾司野只觉胸口发闷,像压着一块巨大的石头。 心底的恨意纠缠着另一种无法说清的情感,这些年其实也一直折磨着他。 三个小时后。 女孩儿精疲力尽,泪水染湿了枕头,往日的种种,如电影般在脑海里放映。 她躺在床上,药效散去,真有点心如死灰。 司野还是不相信她…… 很快,房门再次被打开,顾司野端着一杯水进来了。 林奕欢见着这一幕,疼痛不已的身子条件反射般缩了缩,半撑着身子,有些警惕地望着他。 “把这颗避子药吃了。” 一手递水,另一只手递出药,男人眉目之间俊朗中带着一种天生的冷清尊贵。 “……” 林奕欢却松了一口气,她伸手接过药丸放入嘴里,又接过水杯。 顾司野难得地有耐心,一瞬不瞬地盯着林奕欢。 她带着一份失望与难过,喝了口水,把药吞掉了。 “收拾一下,我陪你吃个晚餐。” 放下杯子,他就仿佛什么事也没有发生一般,整理着领带,抬步往外走去。 望着那高大颀长的背影,泪水在女孩眼里打着转儿。 当她穿戴整齐,下楼来到餐厅时,灯光柔和温暖,桌面摆满了美味佳肴。 顾司野已经坐到了餐桌前,身影修长挺拔,裁剪得体的白色衬衣令他整个人看上去有些阳光。 他平时都是习惯穿黑色衬衣的,记忆里都是。 “太太,可以用餐了。” 张嫂忙前忙后,是打心底里高兴的,“我给您盛汤。” “谢谢。” 林奕欢在男人对面坐下来,晚餐挺丰盛,她还是有食欲的,努力忽视掉刚才发生的事。 顾司野没有看她,袖口随意挽起,故意露出那条手链,有心传递着他对她的恨与嫌恶。 林奕欢并不看他,拿起了碗筷。 张嫂为了给他俩留私人空间,给他们各盛了一碗汤,便转身离开了。 “很好,你还知道自己有个家。”女孩开口,有意挖苦他。 “婚我肯定不会离,也肯定不会爱你。” 顾司野抬眸看她一眼,云淡风轻地开口。 然后切着盘子里的牛排,头也不抬地说,“你就用一辈子来赎罪吧。” 林奕欢喝了口汤,唇角挂着一抹苦笑,“你爱信不信,总有一天我会找到证据的。” 顾司野不予理会,随便吃了点东西,便起身离开。 她也没有挽留,知道自己留不住,更没有问他去哪,什么时候回来? 只是,所有坚强的隐忍,都在黑色宾利开走的那一刹那,顷刻间坍塌。 她转眸望着那车影消失的方向,泪水毫无预兆地汇聚在眼眶里。 原来,爱而不得是这种感觉啊,时间并不是让人忘了痛,而是让人习惯了痛。 之后的三天里,林奕欢不见他人影,就像人间蒸发一般,媒体也没有拍到新鲜的东西。 新闻里,顾司野身边出现的那个女人,那晚在酒吧也见过。 两人共同进出会所,共同进出公司,乘同一辆车,被拍了。 在网上似乎也没有掀起很大的舆论,甚至有人猜测这就是他老婆。 大别墅的沙发里,林奕欢抱着平板,翻动着照片,确定是那天在酒吧里跟在他身边的女人? 她到底是谁? 翻着翻着,也没有翻到啥有用的东西。 这时,一个陌生电话打进来,她滑过接听键。 对方说,“您好,这里是知未设计工作室,请问是林奕欢小姐吗?” “我是。”林奕欢觉得有些疑惑,之前投了份简历,被一个关系户给抢了,她被拒了,还来什么电话? 对方语带兴奋,“林小姐,是这样的,咱们设计室最近拓展业务,还需要再招几名设计师,我们总监看了您的作品以后,还是想聘请您过来,月薪两万,您看……” “可以。” 林奕欢之所以爽快答应,并不是因为缺钱。 而是想找点事情做,免得在家因为这半死不活的婚姻太内耗。 设计一直是她的强项,她也爱好写作,是个小有名气的作家,写作是情绪的宣泄口。 目前刚完结一本小说,新书还在构思中。 张嫂听到很不能理解,“上班?您还需要出去打什么工啊?这事二少爷知道吗?” “我的事他不会关心的,知不知道都一样。”林奕欢站起身,笑着说道,“以后不用给我做午餐了,我在公司吃。” 顾司野决定回国以后,原本在国外拍短剧想进军好莱坞的沈嫣然也回来了。 永远紧随司野哥哥的步伐,还抱着要嫁给他的梦想。 一号公馆。 沈嫣然约了好朋友蔚琳琳,两人买了不少水果和蛋糕还有红酒,正窝在沙发里叙旧。 请的家政阿姨从楼上打扫下来,此时正蹲在楼梯转角处,手里握着一块湿润的抹布,正一点点擦拭着木制栏杆,生怕落下灰尘,将每一寸擦得仔细,忽然听她们聊到—— “嫣然,你回国不会是因为太子爷吧?” 蔚琳琳满脸笑容地八卦,“在国外事业不是挺好的吗?都杀出属于自己的一条路了。” “对呀,我就是为了司野哥哥,司野哥哥在哪,我就在哪!” 这话就像一记闷雷,直接劈在了家政阿姨的头上,劈得她手中抹布都差点掉下去,握着栏杆的手指不由得收紧。 目光忍不住朝楼下看去,只见雇主咬着苹果,姿意地盘腿坐在沙发里,年轻漂亮,阳光照进来,美得有些令人恍惚。 “司野哥哥虽然结婚了,可他回国以后好几天都没有回家,你知道为什么吗?” “为什么?” “夫妻感情不好呗!”沈嫣然脸上带着几分轻佻的笑意,“我跟你说,司野哥哥是回来跟她离婚的!以后啊,我最有可能坐上顾太太的位置!” “太子爷到底娶了谁啊?新闻里啥也没有,那场盛世婚礼上的照片又都戴着头纱,连脸都看不清楚。” “鬼知道呢!肯定是丑得不能见人!” 家政阿姨屏住呼吸,心脏如擂鼓般快速跳动,回家以后,第一时间拨打了女儿的电话。 “喂,妈妈。”没一会儿,林奕欢的声音传了过来。 “奕欢,什么情况啊?司野要跟你离婚吗?奕欢,你们到底怎么回事?” 中年妇女的声音里满是担心,“你们离婚那果果怎么办呀?他还不知道果果的存在吧?” 第5章 他们居然有个孩子 林奕欢有些诧异,“妈,您听说什么了?我们很好,没有要离婚,您别听媒体瞎说啊。” “奕欢,果果的事情你就告诉他吧!”郭英心疼女儿,着急地道—— “如果他知道你为他生了个孩子,说不定他以后就着家了,女儿都是爸爸的小棉袄!” 最近新闻她也有看,是越看越生气! “妈妈。”林奕欢很冷静,“果果的事情我自有安排,他现在已经回国了,我自然会慢慢找机会跟他说,您可千万别冲动,再给我们一点时间。” “我知道你有自己的打算,好好好,我不说我不说,你们的事情我不插手,妈妈只是担心你,那么多人惦记着顾太太这位置呢。” “惦记也没用,她们抢不走。” 林奕欢声音里染着笑意,语气也很轻松,“妈,您保重身体,我有空回来看您。” 顾氏集团,主楼大厦大厅外,依然围着不少记者,没有正面采访到顾司野,很不死心! 很快,一辆红色法拉利疾驰而来,在门前不远处停了个四平八稳。 吸引了所有记者注意。 只见那霸气侧漏的车门打开,一个身穿名贵西装,长相绝美出尘的男子下了车。 “是沈三少!!” “华尚总裁沈三少!!” 沈慕尘还没迈开几步,就被一群记者冲过来围住,他朝大家摆摆手,“别采访我,关于太子爷的事,我无可奉告!” 说完,他伸手挡着,大步往里迈开步伐,气场逼人,也没有人敢硬堵,问题一个接一个抛出,他都不回应。 到了大厅门口,沈慕尘被保镖放行,记者们被拦下,熙熙攘攘抱着希望,仍不肯离去。 38楼,刚出电梯。 拿着文件的江禾由远及近,正好看到了他,“沈总好。” “司野在吗?我找他有点事。” 男人好看的桃花眼里染着一丝笑意。 “在。” 江禾抬腕看了眼时间,“不过五分钟后有个会,您找顾总有事的话,得长话短说。” “好。” 沈慕尘推门而入,“哥,有件事情想请你帮个忙。” 坐在办公椅里的顾司野抬眸,“什么事还要亲自跑一趟?打电话不行?” “哥,你这设计部能不能挪出一个岗位?我想安排一个人进来,她有设计天赋,作品也不错。” 顾司野往椅背一靠,目光锁定他,“你新女友?” 沈慕尘只是笑了笑,并没有回答,“你就帮了这个忙吧,我知道顾氏集团是五年招聘一次,但直接找到你,帮忙挪个位置出来还是不难吧?我人都来了,诚意满满。” 顾司野随手翻开企划案,“还有别的事吗?” 这样子是不同意? “哥,这样,我把城东那块地皮给你,你不是想建度假村吗?这个项目咱沈氏不跟你争,原价给你!”沈三少开始提条件了。 顾司野抬眸,俊眉微蹙,“那不是你爸买的地皮吗?” “不管谁买的,我说它是你的,那就是你的!你只需要答应在设计部挪出一个位置就好。” “成交。” 顾司野眼底情绪不明,“让她明天过来报到,我跟设计部总监打个招呼。” “好咧,谢谢哥!你去开会吧!我先走啦!” 沈慕尘开怀一笑,潇洒离开。 坐在宽敞低奢的办公室里,阳光透过巨大的落地窗轻洒在顾司野身上,他放下文件,眉头轻锁,略有些失神。 脑海里被那天的画面给填满了…… 他把林奕欢压在身下,报复似的带着愤怒与执拗,甚至有些残忍。 但她却始终没有反抗。 哪怕泪水滑落脸颊,渗进他的皮肤里,烫得他的心一颤一颤。 即使今天,再次回想起那些细节,顾司野的心头仍升起一种难言的复杂。 最让他心受触动的,是那无意间触碰到的,她后背那道长长的伤疤。 蜿蜒而僵硬,触感冰凉且粗糙,与她柔嫩的肌肤格格不入。 那一瞬间,他的动作有顿住几秒,像被什么东西狠狠地刺了一下,手指甚至微微颤抖。 那道伤疤……是他留下的。 像是一道沉默的印记,刺眼又鲜明地刻在她的皮肤上,也深深刻在他的心里。 顾司野闭上眼睛,胸口仿佛被什么堵住了,沉甸甸的。 过了一会儿,他深吸一口气,指尖按在桌面,心底掠过一丝难以忽视的恻隐。 那是一种他曾刻意忽略的情感,就像他心底藏了多年,却从未愿意承认的悔意和爱意。 他对林奕然的感情,充满了矛盾。 他既爱她,又恨她。 林奕欢明天就要去知未设计室上班了,所以趁着今天有空,她来到了好朋友周玥茹的院子——山禾间。 闹中取静的氛围,大自然是最好的能量场,这是一个充满禅意的中式小院。 院子里有棵古树,上面挂着两个秋千,给人一种置身丛林的感觉。 周玥茹,女,26岁,单身,去年彩票中了1000万后果断辞职躺平。 目前拥有五家不对外且风格不同的院子,不对外营业,只供自己躺腻了换环境躺。 每天的工作就是种花,品茶,晒太阳。 她天天研究哲学,对凡事不强求、不纠缠、不勉强、不找存在感,人称佛系女。 目前,是她在帮林奕欢带孩子。 只因这院子里绿植多,护眼,院子大,够玩耍。 孩子才4岁,主要任务就是玩,平常周玥茹还会教顾果果画画,识字,玩游戏,日子过得一点不比幼儿园差。 “妈咪!!” 林奕欢推开山禾间的大木门,顾果果便高兴地冲了过来。 小家伙张开的双手就像小翅膀一样,笑颜如花,声音甜甜的,“妈咪,我好想你!” “果果!” 林奕欢也很开心,弯腰蹲下将孩子抱入怀里,亲亲小脸,又抚抚脑袋,“今天怎么穿裙子了?平时不是不喜欢穿吗?” “二妈给我买的!好看吗?!”她还特意转了个圈圈。 “好看!” 这小孩因为是顾司野的亲骨肉,所以骨子里流露出一种气质。 今天穿的蓬蓬裙,裙摆上点缀着星星般的银色亮片,在阳光下闪着光,很是漂亮。 傍晚时分,顾氏集团。 顾司野刚跟江禾从会议室里出来,朝着总裁办公室边走边聊工作。 重心从国外移到国内,许多事情都需要对接。 进门的时候,百合花香扑鼻而来,顾司野眉心浅蹙,看到一个穿着红色短裙的女子,正往办公桌摆上一盆百合花。 听闻开门声,夏时也转眸,“顾总好。” 赶紧拿起一份刚整理好的报告,红色的职业套装,裁剪合身,衬得她身形干练优雅。 待男人走近后,她才将文件双手递出,轻声道—— “这是本季度的销售数据分析报告,以及针对新项目的初步规划方案,请过目。” “不用过目,你说重点。” 男人在办公椅里坐下来,看了看那大朵绽放的百合花。 没错,她就是顾司野回国那天带去酒吧里的女人,这几天也频频被媒体拍到。 夏时望着他怔怔出神,她是顾司野恩师的亲孙女,恩师离世时,把夏时安排在他身边历练,他答应一定会照顾好她。 “不汇报工作就出去!”顾司野闻着这花香,莫名有些烦燥。 第6章 卑微的要求 夏时被吓了一跳,随即调整语气,“顾总,本季度销售额同比增长12%,但华东地区表现不如预期。” “原因呢?” 顾司野言简意赅。 夏时回答,“主要是竞品大幅降价,关于这个项目,我建议将资源向高端市场倾斜,强化品牌溢价,以避免将来打价格战。” 她总是这样,在发现问题的同时想好对策。 顾司野点头,指尖轻叩桌面,“华东的对策,明天你提交一份详细补充方案,暂时按你的建议执行,但细节必须精确,别给对手留下任何机会。” “明白的。” 夏时不卑不亢地回答,语气里带着一贯的专业和沉着。 他并没有去看她的文件,也没有再说什么。 夏时则站在一旁,目光静静地落在他身上,那逆着的光线里,这个男人轮廓分明,容颜绝美。 顾司野凝着浓眉,伸手指了指百合花,“把它拿走。” “您……” “我说拿走!” “是。” 夏时拿起文件,又赶紧抱过花瓶,转身离开了。 步伐同样干净利落,但她感觉奇怪,以前在国外,办公桌上时不时要放一束百合花的,这回国了怎么就不需要呢? 顾司野喜欢百合花,是因为林奕欢身上有种百合花香。 在国外偶尔想念她的时候,他会闻一闻百合花。 现在不需要,老婆就在身边,婚不会离,想睡就睡! 下班时,顾司野刚下楼走出大厅,看到记者们已经被保镖拦出了几十米远,但依然是人墙堵人墙。 “……” 双手抄兜,眯眼朝那边看去,一个个高举相机对着他不厌其烦地咔嚓着! 他就想不明白了,有什么好拍的?新闻热搜挂了一两周。 这时,身后的玻璃门打开,夏时脚踩红色高跟鞋,手拿文件快速来到顾司野身旁,“顾总,这个文件需要您签字。” 她递笔的时候,往他这边靠了靠。 相机的咔嚓声更猛了!!因为某些角度拍过去,这两人就是贴脸的。 记者终于又捕捉到了这个女人! 咔咔咔!相机都要拍冒烟! 听着那高频率的相机咔嚓声,顾司野并没有伸手去接,他对夏时说,“放桌上,明天签。” 然后抬步朝不远处的黑色宾利走去。 “是急件……” 但对方头也不回。 老余拉开车门,男人闪身坐入车里。 车子在夏时面前开走了,她拿着文件,清冷疏离的目光看向那些记者,美眸微眯。 随即转身进去找到江禾,“江特助,外头那些记者有办法弄走吗?我看顾总很不喜欢这种氛围啊。” “夏助理,顾总没有明确下达命令,咱们就不要擅自作主。” “啥?” 夏时觉得好笑,“替老板分忧,不是看到问题就及时处理吗?” “可这或许不是问题呢?” 江禾整理着文件,“记者的事你别管,让她们拍。” “……” 毕竟顾总不回家,太太也只能通过新闻了解他的动态了…… 铂悦华府大别墅,林奕欢坐在客厅沙发里,拿起平板刷着新闻,将他老公的一举一动尽收眼底。 车水马龙的街道。 老余开着车,自总裁上车起,便没有开口,于是,老余试着询问道,“二少爷,您今晚回哪?” 走神的顾司野拧眉看向他,“你说呢?” 老余,“……” 我说?你个活爹,我又不会读心术,我知道你要回哪?! 后面的活爹不吭声,老余也做不了主,只能咽咽口水,提着一颗心将车速拉得老慢。 顾司野明显感觉车速不对,再次回神,发现老余神色有些慌,他便薄唇轻启 ,语气温和了些,“回家。” 家? 老余反应快,有老婆的地方才是家! “是。” 于是,老余松了口气,一脚油门踩下,车子直奔铂悦华府。 林奕欢明天要去知未设计室上班,张嫂告诉她二少爷回来时,她刚进衣帽间里试衣服。 “啥?他回来了?”林奕欢拎着一条白色裙子,一副预料之外的表情。 下一秒,顾司野出现在门口,“怎么?这是我家,我回家有什么好惊讶的?” 张嫂赶紧转身,深鞠躬行礼,“二二少爷好!” 打完招呼又瞅了眼衣帽间里的太太,赶紧转身离开。 脚步声远去,留下夫妻俩四目相对。 这是他回国以来,第二次回家。 “你不是四海为家吗?”林奕欢收回目光,一边整理衣服一边挖苦他,“还能记起这个家,也实属不易了。” 顾司野眸色略沉,“不是很爱我吗?我人都回来了,你就这种态度?” 女孩拿了套衣服随意地搭在臂弯里,抬步往外走去,在经过他身边的时候,被他拽住了手臂,拽停了步伐,“怎么,不爱了?” 林奕欢转眸,“这重要吗?” 男人迎着她视线,闻着她身上特有的百合花香,心中有一抹隐痛。 他力道适中,近距离拽着她, “当年的事,你要用证据说话,我不相信你,是因为我更相信我的眼睛。” 女孩小脸骨相清冷绝美,她故作轻松地扬起嘴角,“随你。” 这么多年了,还没习惯吗? 顾司野冰冷的脸上有微妙的表情,这丫头变了? “松手。” 女孩视线向下,然后轻轻挥开他的手,抬步朝主卧室走去。 她或许终于有些心寒。 留下顾司野站在门口,心里忽然也空落落的。 不由得想起结婚那天,她穿着婚纱,像是知道自己不会被爱,鼓足了勇气对他说,“司野,我想问你要样东西。” “什么?”他语气淡淡,“彩礼给得还不够吗?” 她问他,“你一年能分24个小时给我吗?可以分期付,你一个人在家的时间不算,和我面对面的时间才算。” 作为他的合法妻子,这是多么卑微的要求啊。 可那天他双手抄兜,只回了她两个字,“随缘。” 然后便订了张机票出国了。 消失了整整五年。 这五年,他掌握着她所有的情况,听说她几乎把自己关起来,可以半年不出门。 后来查出来,她成了一名作家,两个笔名都很火,作品引起共鸣,且深受读者喜爱。 他唯一不知道的是,她为他生下了顾果果。 也正是这个孩子,在撮合爸比和妈咪这件事情上,立下了汗马功劳! 第7章 顾总没有把好关啊 顾司野能回来,林奕欢内心是欣喜的。 但她不想表露,以前爱得很卑微,现在的她,坐拥百万读者,是读者心里的光,她应该有自己的尊严。 洗了澡出来,并没有看到顾司野在卧室,内心也有一点点失落。 可转头一看院子里,他的车还在,她又稍稍心安了些。 今晚……他会留下来吧? 想到他的身影,此时正在别墅的某个角落里,林奕欢便觉得离他又近了些。 她总想解释,但他总是不相信她。 所以她也不知道该怎么跟他相处。 隔壁书房里,墙壁被巨大的书柜覆盖,上面摆放着各种珍藏版书籍,以及一些含金量高的奖杯。 顾司野坐在书桌前,修长的手指捏着手链,正仰头凝视。 灯光照在金属上,映出那深邃的光泽,灯光将手链的影子拉得修长而模糊。 手链上的坠饰在指间轻轻晃动,发出极轻微的碰撞声,在寂静的书房里显得格外清晰。 他眉心轻拢,神情格外深沉,被一种难以言说的情绪包裹。 想起那个充满罪恶的傍晚,顾司野忽然将手链攥入掌心,面色冷凝,指节微微泛白,压抑着那些情绪。 过了一会儿,他戴上手链,洗完澡走进了主卧室。 看到了裹着浴袍的男人坐在床上,端着助眠牛奶进门的林奕欢小吓一跳,就这么望着他。 “你今晚睡这儿?” “不然呢?”顾司野目光沉沉地盯着她,一头乌黑秀发披散在肩头,即使不化妆,也很有气质。 想起他那天的疯狂与残忍,再结合他此时的脸色,林奕欢内心胆寒。 “外面的女人睡腻了,我也愿意睡睡家里的。” 他很混蛋,语气轻浮,“你若让我满意,我答应你一周回来一次。” 呵! 呵呵! 多讽刺啊! 林奕欢觉得很好笑,但更多的是笑自己,怎么会这么爱他?如此卑微?被他拿捏? “好。” 仰头喝掉杯中的牛奶,女孩擦了擦嘴唇,放下杯子。 这一晚是她主动的,她半跪在床上,主动解开他的睡袍,主动搂住他的脖子,主动吻上他的薄唇…… 淡淡的、好闻的百合花香将顾司野包裹,让他有些沉沦。 而他再一次触碰到她后背的伤疤,那条长长的,有些狰狞地凸起…… 林奕欢也再次触动到他腕上的链子,刺骨的寒。 从他肆意的动作里,她感受到了报复,她这次认命一般不再解释。 两个小时后,顾司野穿好衣服下楼,没有留下只字片语。 很快,林奕欢便听到了院子里传来车子的引擎。 他走了……凌晨一点。 林奕欢想不明白,自己到底爱他什么呢? 离婚自己带女儿,不香吗?但她仍抱着一丝希望。 响起的敲门声,拉回她思绪。 林奕欢赶紧起身披了件衣服,“张嫂吗?进来吧。” 房门打开,张嫂端着一杯水,拿着药丸,心情复杂地进来了,“太太,这是二少爷的吩咐,让您吃避孕药。” “我前几天吃过了,吃多了对身体不好。” 林奕欢很生气,“我在安全期。” 张嫂站在床前望着她,一脸为难。 卧室里沉寂了十几秒,林奕欢心善,不想让她为难,于是伸手接过了水杯和药。 “您等等。” 只见张嫂赶紧拿出手机打开相机,“不好意思,太太,二少爷说要拍个您吃药的视频给他。” “……”女孩失望的眼眸里,透出一抹浅淡的黯然。 “可以了,您吃吧。” 张嫂也很心疼她。 她喝了口水,将药丸放入嘴里,然后仰头吞掉了,这次味道居然有点点甜?是错觉吧? 视频拍完,张嫂直接当着她的面,发给了顾司野。 “太太,您早点休息……” 房门轻轻关上,林奕欢躺回被窝里,心底备受打击。 他就这么不希望她跟他有孩子?如果顾司野知道果果的存在,他会不会偷偷弄死果果? 想到这,林奕欢只觉一阵颤栗。 次日清晨,顾氏集团设计部大办公室外的镀金电梯门打开,穿着高定礼服裙的沈嫣然,一脸灿烂笑容地出来了。 “你们都跟上,小心点,别洒了!” 不远处的转角,穿着黑色西装的顾司野,正向江禾交待些什么,闻声看去—— 只见沈嫣然身后,跟着三名外卖小哥,他们手里拎满了袋子,一行人朝着设计部大办公室走去了。 “什么情况?” 顾司野眼底的温和消失得一干二净。 江禾也看到了,解答道,“沈小姐上班第一天,估计是给同事们的见面礼吧。” “上班?” 男人转眸,冷声问,“沈嫣然在我这儿上什么班?” “您不是答应沈总在设计部挪个位置出来吗?您自己点的头啊。”江禾提醒。 顾司野无语地扯了扯唇角, “沈慕尘要弄进公司的人是沈嫣然?” 设计部大办公室里,秋日暖阳透过大落地窗洒在工位上。 “大家好,我是新来的设计师沈嫣然!今天是我第一天上班,给大家带了杯奶茶,请多多关照!” 她笑容明媚,语气轻快中带着一丝兴奋。 十几名设计师闻声抬眸,只见一个穿着薄荷绿的礼服裙的漂亮女孩,开始给大家分配奶茶了。 她身上亮光闪闪,将她的青春与活力衬得淋漓尽致。 办公室里原本忙碌的气氛,顿时轻松起来。 每递出一杯,都不忘热情地补充一句,“这杯乌龙拿铁是您的,希望您喜欢。” “谢谢你,我最喜欢乌龙拿铁,平常都喝这个的。” “不用客气!”她又继续, “您的是椰椰奶绿,冰少,不会太凉,放心喝。” “谢谢谢谢。”很好奇,她怎么知道我生理期?? 果然,沈嫣然是有备而来,做好了功课的。 同事们接过奶茶的同时,都被她的热情与美丽感染。 听到动静,拥有独立办公室的设计部总监苏澜来到门口,看到了忙碌的、正扰乱秩序的沈嫣然。 不少设计师无意间发现这张严肃的面孔,赶紧埋头继续工作,大办公室里,顿时安静了不少。 预感不对的沈嫣然,也转眸看向门口,“苏总监好!” “你来趟我办公室。”说完,苏澜转身离开。 很快,沈嫣然拿着那杯特意为她准备的焦糖拿铁走进了隔壁的办公室,“苏总监好,这是给您的咖啡!” “沈小姐。” 苏澜坐在办公椅里,双手环胸,“在咱们部门,要用作品说话,我看了你的履历,你是娱乐圈人,突然要来搞设计,是为顾总而来吧?” “……” 沈嫣然先是一怔,然后微笑着往前,把拿铁放到了她的手旁。 苏澜瞟了眼焦糖拿铁,“职场无朋友,你不需要了解我们所有人的喜好,我相信沈小姐也不是闲人。” “见面礼而已,我长得这么漂亮,难免会遭人妒忌,她们排挤我怎么办?” 沈嫣然迎着她视线,有点不知天高地厚地问—— “苏总监对我敌意这么深,莫非你也喜欢司野哥哥?” 第8章 林奕欢的天塌了 这边,沈嫣然都已经来公司报到了,早早起床化了个美美的妆,离司野哥哥近了一步,却像是要做他的新娘一般开心。 那边,林奕欢今天也要去设计工作室报到的,结果刚到院子里,婆婆的车便停在面前,拦住了去路。 车门打开,常雪如黑着脸下来了,“我听说司野回来了,你没留住?” “妈妈,早上好。” 林奕欢很有礼貌。 “这是离婚协议,你签字吧!” 打扮高贵优雅的中年女人将墨镜一摘,把协议书跟钢笔递了出去。 女孩儿羽睫轻颤,目光落在离婚协议几个大字上,然后抬眸迎着婆婆视线,“司野的意思吗?” “你只需要签字,别的不用你管。” 常雪如的话,没有任何回旋的余地。 在婆婆身后,还站着两名高大的黑西装保镖,他们一脸正气,随时等候听令。 林奕欢今天没有选择的余地,只能接过协议书和钢笔。 客厅里,张嫂看到这一幕,赶紧拨通了顾司野的电话,紧张又小心地汇报—— “二少爷,不好了,夫人过来了,她把太太拦在院子里,不知道给了她什么东西,太太在那里签字……” 院子里,林奕欢签好字,将协议书和钢笔一并归还。 常雪如带着手下转身上了车,林奕欢目送着车子开走。 初秋了,树叶被秋风染上深深浅浅的暖色,金黄、橙红和褐色交织在一起,几片落叶随风轻轻打着旋儿,飘落在她肩膀上…… 如果刚才不签,婆婆会动用武力吧? 其实换个角度想,这样也好。 林奕欢收拾好心情,开车去了知未设计工作室,她没有开豪车,就是一辆20万的比亚迪。 或许是她始终也没有适应顾太太的身份,这些年她花的钱都是自己赚的。 她是因为作品好,走正门进来的,知未设计工作室是国内小有名气的独立设计品牌。 以服装和珠宝设计为核心。 林奕欢刚报完道就直接喊去开会,跟其他设计师一起。 设计总监琳达说—— “顾氏集团作为京都最大的公司,长期以来以稳重、大气的商业风格为主,顾总回国以后,看中了咱们知未工作室的艺术风格,所以他提议先跟咱们合作,以后有可能会被收购。” 林奕欢听到这个消息,一颗心沉沉地往下坠! 这工作室也就8个人……跟顾氏合作,被外派的可能性太大了吧? 挂职知未,人却要在顾氏上班? 离婚了还要在顾司野眼皮子底下上班? 总监琳达说,“这不仅仅是一次合作尝试,也有助于双方扩展品牌影响力,对我们尤其有益!” 之后说了些什么,林奕欢没心情听。 因为她有了一种不好的预感,可是养果果需要钱,这是好不容易才找着的工作。 直到总监的声音再次传来—— “林奕欢!” 她闻声抬眸,“我在。” “你作为咱们工作室的新设计师,是肯定要出差的,作品不要你一个人设计,但与对方设计师的对接还是要勤,双方之间的想法是需要碰撞的,线下沟通的效果会更好。” 啊!天塌了! 午餐的时候,林奕欢端着餐盘,一点胃口也没有。 她要跟另一名叫简奕的设计师,每周去顾氏设计部线下对接三次。 “嘿,发什么呆呢?” 简奕端着餐盘过来,在她身边坐下,倒是挺开心的,“咱们可真有缘分,名字里还有相同的字。” “你好。” 林奕欢面色温和地看向她,“你想去顾氏吗?” “想啊,离得近,而且这也是一个学习的机会,可以感受一下大公司的氛围,还可以交到新朋友,听说给我们安排了工位呢。”简奕夹了块肉送入嘴里,问道,“怎么,你不想啊?愁眉苦脸的。” 林奕欢不知怎么回答,过了一会儿才重重地叹了口气,“唉!”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吧! 顾氏集团,38楼总裁办公室。 江禾不在,夏时也不在,顾司野在,常雪如在。 母子俩同处一个空间,气氛有些冷凝。 常雪如递出一份林奕欢签了字的离婚协议,“你也签一下吧。”她年约五十,保养得宜。 裁剪合身的象牙白长裙外披着貂,装扮简约不失华丽。 顾司野目光落在‘离婚协议书’几个大字上,听母亲继续说道,“给她分了点财产,她很爽快地签了字。” 男人目光落在‘林奕欢’的签名,有些凌厉,恨不得亲手剜了她。 为了一点小钱就不爱他了吗?她的执念呢? “五年了,你反正也不爱她,看着她也烦心,她为顾家添不了枝散不了叶,不如放她走,你再娶个自己心爱的女人,好好过日子。” “谁说我不爱她?” 顾司野看了眼母亲,伸手接过协议书,一边撕一边问,“我不爱她我干嘛娶她?” “……” 相比他撕协议书的动作,常雪如更震惊他刚才说的话,拧眉问,“你说什么?” 男人将撕碎的协议书扔进纸篓,“我说我爱她,这辈子绝不离婚,我们的事您也别操心,会有孩子的。” 母亲感受到了从儿子身上迸出来的寒意,她也气势不减,“可你在事后给她吃避孕药。” 顾司野听了这话,觉得很震惊,就这么一瞬不瞬地望着她,幽深的丹凤眼里迸出一抹冷光。 常雪如意识到什么,她顿时有些心虚。 反正离婚协议书已经撕了,即使再不满,也不能奈儿子何,这个林奕欢只能先留着。 她离开时,当电梯在22楼停下,梯门打开,沈嫣然正好进来,“阿阿姨?!” 常雪如看到她胸前的工作牌,眉心浅蹙,“嫣然,你不是在国外吗?” “刚回国,我来顾氏上班了,阿姨好!”女孩一脸灿烂的笑容,往里迈开步伐。 梯门关上,电梯往下。 常雪如定睛往她工作牌上瞅了一眼,“沈氏集团没有设计部吗?你一个演员,进我顾氏设计部干嘛?” 要知道顾氏集团的设计团队,是国内最优的,每个设计师都是优中择优。 常雪如自己也是非常厉害的设计师。 “……” 沈嫣然答不上来,但能感觉到这未来婆婆不高兴,于是一脸尬笑,“我哥让我过来历练一下,主要是学习。” “我提醒你,最近外头围堵了不少记者,在司野跟他老婆离婚之前,你最好不要介入。” 电梯一路往下,在一楼停稳,梯门再次打开。 常雪如抬步往外走去,沈嫣然望着那背影,心想,这意思是——离婚之后可以介入? “你们知道吗?总裁夫人也在公司上班呢。” “不是吧?没有听说啊。” “你不看新闻的吗?” 这时,有两名女职员聊着八卦走进电梯,沈嫣然回神,她竖起耳朵,都忘了自己要去一楼交份资料,梯门关上,又跟着人家上楼了。 “总裁夫人叫夏时,最近总被拍到跟总裁在一起,伉俪情深呢,两人一起管理公司,听说国外一起回来了。” 第9章 太岁头上动了土 “原来如此,我说夏助理怎么走路带风呢?总裁办公室也来去自如,原来她就是总裁夫人啊?” “网上这么多照片,如果是谣言,顾总怎么不出来解释呢?任由这些信息发酵,就足以证明是真的。” “天呐!” 叮——梯门打开,这两个女职员出去了。 沈嫣然久久回不过神,按下数字“1”,然后拿出手机,专搜关于夏时的词条。 随便翻了几张照片,她便嗤笑—— “什么鬼?根本不是婚纱照里那个侧影好不好?身形都不一样,气质差远了!” 还有就是,她觉得夏时长得太一般,而婚纱照里的女人,是自己内心承认的漂亮。 电梯抵达一楼,刚迈出去,好巧不巧便看到了不远处的夏时。 夏时穿着红色职业套装,超短裙下露着白皙的大长腿,正跟一名中年男子聊着什么。 随后,她点点头,男人离开,夏时转身朝洗手间方向走去。 沈嫣然借机跟上。 望着镜子里漂亮妩媚的自己,再看看旁边一身红色职业装的夏时。 哼,根本不是司野哥哥喜欢的类型嘛。 沈嫣然唇角轻扬,顿时没了压力,本人还没照片上漂亮呢。 能感觉到她那不怀好意的笑容,夏时转眸,“你在笑什么?”目光清冷疏离,“我们认识?” 沈大小姐转身,挑眉将她打量,“外界都在传你是总裁夫人,公司里同事们也在议论,你怎么不解释呢?” 夏时静默了一会儿,问,“你是谁?轮得到你来问?” “因为我才是顾司野的老婆啊。” 沈嫣然心想,反正迟早都是!倒不如给司野哥哥身边的莺莺燕燕敲敲警钟。 夏时眼里闪过一丝震惊,迎着对方坚定的视线,她一时间也判断不出真假。 因为谁也不知道顾总的老婆长什么样,连婚礼现场的照片也没有流出来。 “你叫夏时是吧?我知道你是他助理,但我想告诉你,你要清楚自己的身份,没必要什么工作都在记者能拍到的地方谈,给自己制造话题,总有一天会被说成知三当三。” 夏时很冷静,也很礼貌地道,“我想你是误会了,我跟顾总之间只有工作。” 说完,夏时转身离开,她心里很不理解,顾总怎么会娶这种女人? 有点骄纵,也有点傲慢,还不太自信,长得倒是漂亮,但总给人一种空壳没有内涵的感觉。 夏时聪明,很快就觉得不对劲。 出于好奇,她终于在工作之余,在顾总签完她手上的报表以后,还站在办公桌旁不走,欲言又止的样子。 “怎么了?” 顾司野收回握住鼠标的手,往椅背轻轻一靠,抬眸问,“有事就说。” “您老婆今天找我了。” 夏时语气平静,观察着他的面容。 果然,总裁眸色微变,“我老婆?” 以林奕欢的性格,她才不会来公司,更不会找夏时。 “她说她是你老婆。” 夏时回想起瞅见的工作牌,“是设计部的沈嫣然,她还莫名其妙把我警告了一顿,让我离您远点。” 什么?顾司野眼底情绪不明,有点深邃晦暗。 从顾总表情可以看出,这个老婆是冒牌的。 夏时放心了,唇角轻扬道,“顾总,我没有给您造成困扰吧?” 顾司野摇头,朝她摆摆手。 夏时拿过文件离开了,她的洞察力向来很强,所以她已经断定,那个女人绝不是顾太太。 沈嫣然以为进了顾氏,就离司野哥哥近了一步,不曾想,出门蹦跶无数次,整整一天都没有遇着他。 公司实在太大了! 当然,也有可能是这两人无缘。 傍晚时分,沈嫣然下班后,直接来到了总裁办公室外,她想着上班第一天,跟总裁大人打声招呼,也是礼貌。 毕竟沈家跟顾家是世交。 没想到还没进去呢,就碰到了不远处走来的夏时,她踩着高跟鞋,手里拿着文件,“沈小姐找顾总吗?顾总回家陪老婆了,今天没有加班哦。” “……” 这脸打得,有点疼啊! 沈嫣然面向她,不甘示弱地道,“怎么?你居然跟司野哥哥说了?我没猜错,你也喜欢他吧?” 夏时不跟这种满脑子都是爱情的人多费口舌,她抬步走向电梯,并不打算理会她。 沈嫣然打量着她背影,“我跟司野哥哥从小一起长大!她不会喜欢你这种女人的!他喜欢长发女生!” 梯门打开,夏时头也不回地进去了。 沈嫣然离开的时候,拿出手机拨通一个号码,“帮我查顾司野住在哪里,不,主要是查他老婆住在哪。” 倒要看看他老婆到底是谁! 此时,林奕欢还没有下班,铂悦华府大别墅的院子里,停着一辆黑色宾利。 顾司野回来了,他凝着浓眉坐在沙发,眼底散发出的寒意,能把以张嫂为首的一排佣人给吞噬。 佣人们站得笔直,一个个垂着眸,刚才大家都解释过一遍了,但二少爷不信。 这时,有人声音颤抖,再次鼓起勇气道—— “二少爷,夫人掌握着家里的情况,真不是我们通风报信啊,我们怎么可能是夫人的人呢?” 张嫂思忖着,终于说出了自己的想法,“二少爷,会不会……是夫人在家里装了微型摄像头?” 顾司野看大家不像在撒谎,而这个提醒令他心头一颤,他抬眸环视一圈,“那就给我把摄像头找出来,以证你们的清白。” “是……” 大家战战兢兢地散去了,然后又迅速在大别墅里四处寻找,翻动着一切能翻动的东西,检查着所有死角。 顾司野坐在沙发里,眉头紧锁,眼神冰冷。 直到半小时后,一个佣人匆匆下楼,“二二少爷!找到了找到了!” 他将一个微型摄像头递上,男人伸手接过,脸色十分难看。 一种无法言喻的怒火,从胸口涌上,眼中冰冷的光芒让人不敢直视。 “二少爷……”张嫂来到他身边,欲言又止。 顾司野嘴角微微抽搐,他起身离开。 司机老余见着他,赶紧拉开车门,“二少爷,您要去哪?” “去我妈那儿。” 顾司野冷然开口,他坐入车里,压制着满腔愤怒。 第10章 英雄救美,他喜怒无常 顾家老宅,已有百年历史。 静静伫立在京都繁华街区的一隅,透过岁月的沉淀,依然散发出一种独特的古典气息。 “妈,这是什么?” 进门后,顾司野便兴师问罪,“您在我住的地方偷装摄像头?这行为犯法!” 常雪如坐在沙发里,盯着儿子递出的小黑玩意儿,并没有心虚。 她那浅米色羊绒大衣上,别着一枚祖母绿宝石的胸针,淡定地抬眸,“我记得你不住那儿。” 她也正生着气呢,毕竟儿子把离婚协议书给撕了。 顾司野一听这话,冰冷的视线凝着这张优雅贵气的脸,“所以这些年,您一直在窥视林奕欢?!” 儿子加重的语气,令女人心惊,“……” 怎么有种太岁头上动土的感觉? 他不是不在乎那个女人吗? “您真过分!” 顾司野大声责问,不留情面,“我再跟您说最后一次,如果您再干涉我们的生活,我会断了这母子关系!哪有母亲盼不得孩子好,天天催离婚的?!” 望着儿子头也不回离开的背影,常雪如就像被五雷轰顶。 她怎么也不敢相信,这是亲儿子说的话! 他因为林奕欢,要断了这母子关系? 监视林奕欢,难道比监视他本人,还让他生气?? 夜晚,酒吧。 灯光昏暗,闪烁的光影和震耳的音乐交织成一片喧闹。 舞池的年轻人沉浸在节奏里,扭动着身体,热烈而放纵。 顾司野随性地坐在卡座沙发,修长的手指夹着一杯威士忌,琥珀色的酒液,随着酒杯微微晃动泛起细碎的光。 “哥,你……你不至于生这么大的气吧?” 沈慕尘有点被吓到,他扯了扯皮夹克,手中也握着一杯酒,相比往日的洒脱,今天很是局促—— “我安排嫣然进你公司,完全是看中你那个优秀的设计团队了,我没有别的意思,妹妹想成才,哥哥搭把手而已,我知道你嫌她粘人,可从小到大她不都这样吗?” “一个小小的沈嫣然给你造不成困扰吧?看把你给愁的!”沈慕尘喝了口酒。 顾司野回神,冷峻的面容缓和了些。 然后主动与他碰杯,“如果我知道是沈嫣然,哪怕你用地皮子换,我也不会放她进来。” 那丫头实在太粘人了。 “是是是是。” 沈慕尘喝了口酒,有点心虚,“但我也知道你的办事原则,既然让她进去了,她不犯点什么事,你也不会轻易逐她走,是吧?” 其实顾司野心情不好,跟沈嫣然没有关系。 夜幕降临,京都这座城市美出了新的高度。 外滩的露天咖啡馆里,林奕欢和童小雅隔桌而坐,两杯南山加一些轻食,拍照很有氛围感。 “最近真是忙死了,原来结婚这么麻烦呀,前前后后要买的东西太多了,还总是遗漏。” 童小雅的笑容里,有着对未来的憧憬。 这种幸福也感染着林奕欢,“有什么要帮忙的,你尽管说啊,可别怕麻烦我。” 童小雅点头,问道, “最近新闻一定很影响你心情吧?那个叫夏时的助理她是故意的?工作在办公室汇报不了吗?非得在公共场合拿着文件围过来?被拍了不知道多少次!” 林奕欢却一点也不生气,“司野他刚回国,需要处理的工作很多,在办公室里的汇报可能更勤。” 露天咖啡馆的灯光氛围温暖而柔和,树影婆娑,夜风拂过,让人倍感惬意。 闺蜜俩好久没见面,林奕欢的白色衬衣外,套着一件小香风外套,气质清冷。 她跟小雅聊着天,手指无意识地拂过杯沿,面带笑意,“别担心我,我会把日子越过越好的。” 完全没有注意到两名醉汉,正摇摇晃晃朝这边走来,盯了她们许久,手里拎着啤酒瓶,撑住桌面才勉强站稳。 把两姑娘吓了一跳。 “两位美女,如此惬意的氛围,喝咖啡多没意思啊?” 其中一人眼神轻佻,“要不陪我们喝点酒?” 话音落下,两人直接抓住了她俩手腕。 童小雅皱起眉头,“什么傻b玩意儿?滚远点!”她起身踹着对方,用力挣脱。 “小丫头挺辣嘛!”抓住童小雅的男人加大了力道,仿佛被激发了斗志,“别这么凶,哥哥没有恶意的。” “放手!”林奕欢起身,声音清冷却异常坚定。 “这气质,挺有意思。”男人垂涎三尺,想要靠近林奕欢。 “你放手!” 她挣脱着,用力挣扎。 “被我兄弟俩看上的女人,最好是识趣一点,喝杯酒而已,别把事情闹大了,把爷俩陪好了,自然放你们走!” 不远处,黑色宾利正好经过。 车窗降下,晚风拂进来,吹不散顾司野眉底的愁意。 他无意间转眸,正好看到这一幕,起初还一度以为是自己看错,可定睛一看,“老余,停车!” “是。” 黑色宾利刚停稳,他便下车朝那边走去! 身形挺拔,西装笔挺,步伐凛冽,顾司野脸上冷峻的线条如刀锋般锐利! 他没有开口说话,直接冲上去,干脆利落的一拳打在醉汉的脑袋,疼得他松开林奕欢的手,捂着脑袋嗷嗷叫,“啊啊啊~~” 林奕欢站稳身子,看清他的面孔时,有点震惊。 另一人见同伴挨了打,赶紧松开童小雅,抡起酒瓶便要朝顾司野砸过来,“奶奶的!居然敢打我兄弟!” 顾司野眸色一沉,抬腿一扫,皮鞋尖尖正中他手腕,酒瓶咣当一声掉落到地上,碎裂了。 手腕直接痛麻! 两醉汉也瞬间清醒不少,知道自己不是此人的对手,于是扶着对方,仓皇逃离。 林奕欢微微怔住,有点不可置信地望向顾司野。 这是童小雅第一次如此近距离地、在现实中见到他,“……” 竟被他的气场,震慑得一时间说不出话来。 这这这这……这男人也太好看了吧! 既有成熟男人的沉稳气度,又有深不可测的冷锐气场。 “回家吧。” 顾司野看着妻子,语气淡淡。 林奕欢看到了他的宾利,“我自己开了车。” 这时,童小雅脑子转得快,赶紧说道,“我没有开车呀,你把车给我开,你跟太子爷走!我心有余悸,打车也不安全,我现在看到男人都害怕!” 说完,她便伸手要钥匙。 林奕欢脑袋点糊,从包里拿出钥匙递给她。 童小雅二话不说便跑了,她怎么觉得这太子爷对奕欢是在乎的呢? 但想到新闻里的报道,以及结婚当天就出国,五年后才回来,她就疑惑,这个男人到底是爱呢?还是不爱? 就这样,林奕欢上了顾司野的黑色宾利,这可能是她离他最近的一次,毕竟他帮了她,他在乎她。 “太太好。”老余没有询问,直接将车子开往铂悦华府。 回去的路上,顾司野将优雅与冷漠集于一身,他一脸冷凝,薄唇轻抿,旁边的女人便坐立不安。 她说,“谢谢你。” 他恍若未闻。 这沉默有点像刀子割人…… “你妈这几天会找你。” 林奕欢转眸,轻声开口,“我在离婚协议书上签了字。” 顾司野正为这事生气呢,她居然还敢提? 伸手将与驾驶室档板一拉,隔绝了老余,顾司野转眸锁定她,“你凭什么签字?你算什么东西?!要离也是我先提!” 第11章 故意气老婆 林奕欢被吓得心脏一颤,心里顿时涌上一股恐慌。 下一秒,顾司野伸手掐紧林奕欢下巴,她眸色瞪大,迎着男人冰冷的气息,心跳漏了半拍。 车里的空气,骤然变得炙热又压抑。 那力度不重,却充满了控制欲,男人眸子里喷着怒火,俊颜朝她靠近! 冰冷的气息喷洒在她耳畔。 林奕欢本能扭头,顾司野却直接去撕她的衣服,薄唇也啃了上去。 “你放手……”女人挣脱,语气里带着急切,“顾司野,这是在车上……” 伸手推着他,又不敢动作太大,试图挣脱他的桎梏,还不被老余看笑容。 她的挣扎彻底激怒了顾司野,他带着强势的侵略性,加深着这个强势的吻,仿佛要将她反抗的力气全数吞没。 慌乱挣扎间,林奕欢无意间拽住他手腕,那条手链瞬间崩裂,毫无预兆地断了。 顾司野动作猛然一顿,抬起头,冰冷的目光像刀锋般射向她! “对……对不起。” 林奕欢也被吓到,大气不敢喘,只觉手脚冰凉,“我不是故意的。” 男人声音低哑且危险,“捡起来!!” 女人身子一颤,视线向下寻找。 车里灯光暖黄,她弯腰捡起那条复古的手链,双手递给他,“对不起……我真不是故意的。” 声音发颤,知道这条手链对于他的意义。 也就在这时,车子停在别墅的院子里,“二少爷,太太,到了。”老余的声音传来。 顾司野伸手接过手链,他眸色晦暗,但克制着怒火没有甩她一巴掌。 “滚下去。” 他将手链攥紧在手里,冷冷地看向她。 林奕欢愣住,但还是迎着他视线解释,“对不起,我真不是故意的。” “我说滚,你听不见吗?” 他震怒,声音冷得让人发颤。 女孩咬了咬牙关,推开车门下了车。 顾司野没有要下车的意思,她便把车门关上,抬步朝客厅里迈开步伐,心情也是十分糟糕。 夜风拂过,林奕欢的背影有些单薄。 月光映在她微微泛红的眼眶里,格外刺眼,她的嘴唇被咬破了,有点疼,渗着血。 黑色宾利开走,在她还没有走进客厅的时候。 回眸看向院子里,女人的心里又变得空荡荡的。 车后座,顾司野握着手链,眼神晦暗不明,薄唇抿成一条冷峻的直线。 车里还残留着淡淡的百合花香,可他却感觉胸口闷得几乎喘不过气来。 张嫂见着她一个人进来,有点意外,“二少爷呢?太太,刚不是他的车吗?” “他四海为家呢。” 林奕欢换了鞋,冷嘲,“别管他。” 张嫂察觉到些什么,这是……吵架了?怎么嘴唇都……出血了? 于是,她为了撮合这两人,对她说道,“太太,其实二少爷今天已经回来过了。” 林奕欢微怔,“他回来做什么?” “二少爷因为夫人了解这里的情况,非常生气,回来就质问我们谁是夫人的暗线,我们都觉得冤枉极了。” “最后啊,在楼上找到了微型摄像头,二少爷可生气了,那真是前所未有的动怒,直接黑脸就走了,估计是去找夫人算账了。” 林奕欢听了这事很震惊,婆婆居然做出这种事?顾司野生气?他又不住这儿,生什么气? “所以太太,我觉得二少爷……心里是有您的,您想想啊,他平常又不住这儿,还不是您住得多?” 夜色如墨,路灯光轻洒在湿冷的柏油路上,黑色宾利游离在京都的街头。 司机老余透过后视镜,小心翼翼地看他一眼,不敢询问,直接把车子开往锦豪华庭。 铂悦华府今晚是不会回了。 顾司野有些难过地盯着断了的链子,眉心轻拢,车里气氛冰冷而压抑。 那手链泛着微冷的光泽,仿佛藏着一段深邃的往事。 20年前,这条手链断过一次,当时8岁的他,整整修复了一个月…… 而今晚林奕欢的行为,无疑是撕开了他内心深埋的伤疤。 加深了他对她的恨意。 想起上次断裂时的情景,也是因为林奕欢,那天连带着失去的,还有一条人命。 顾司野的眼神就变得冰冷而疲惫。 像极了一头迷路的野兽,有些茫然地游走在属于他的领域,却始终找不到出口。 车外的灯光交错闪过,车里的气息越来越沉,这条手链寄托着他的思念。 次日清晨。 林奕欢用了很多遮瑕处理红肿的嘴唇,可那心情却难以修复。 出差来顾氏集团设计部,刚走进一楼大厅,便看到被簇拥着的顾司野。 阳光透过落地窗洒在大理石地面,反射出耀眼的光芒。 他身旁跟着几名高管,在谈论着什么,时不时递上一份文件,他翻了翻,又签上字。 顾司野身姿依旧笔挺,手工西装裁剪得体,面容冷峻,步伐沉稳,每一步都带着不可忽视的威严。 “顾总好。” “顾先生好。” 见着他的人,也无不恭敬地行礼,语气里满是敬畏。 林奕欢见着他时,心头微微一紧,不由得停下了脚步,想等他离开再去电梯,以免被他撞见大家都不开心。 很快,那个女助理夏时朝他走来,低声汇报,“顾总,下午三点有个海外视频会议,稍后我会将资料送到您办公室。” 林奕欢观察着,那女孩声音温柔得体,语速适中,脸上带着职业化的笑容。 顾司野淡淡地“嗯”了一声,无意间抬眸时,正好撞入林奕欢视线里,夫妻俩目光汇聚。 林奕欢胸口微微一缩。 她会在这儿? 顾司野也感到意外,她是过来道歉的吗? 可是下一秒,他却回神,将温柔的目光落在夏时的耳环上,还伸手触了触,目光中带着一丝欣赏,“真好看,哪里买的?” “啊?” 这样的举动,令夏时错愕不已,前所未有啊! 不过她也有点受宠若惊,赶紧回答道,“设计师定制的。” 顾司野又补了一句,“很适合你。” 唇角弧度很好看。 “谢谢。”夏时心跳莫名有些加速,脸上笑容更灿烂。 这一幕落在林奕欢眼里,她下意识地握紧了手包,指尖微微泛白,表面很平静,但心里还是涌上一股失落。 就在这时,沈嫣然端着一个盒子朝顾司野走去—— “司野哥哥!今天早上跟我哥亲手包的饺子!他特意让我带过来的,说一定要让你尝尝!” 顾司野见着她,眸色微暗,但很快便敛下这抹暗,伸手接过,“谢谢。” “别光谢谢啊,打开吃啊!” 她还想看着他吃呢,沈嫣然差一点直接上手,“你现在尝,趁热吃!看看味道怎么样!” 第12章 女人之间的斗争 顾司野为了做给林奕欢看,他面色温和,“好。” 耐心地打开了盒子。 林奕欢原本以为顾司野会拒绝,毕竟他是高高在上的太子爷,平时都是淡漠疏离生人勿近的。 可没想到,他竟然打开盒子,随手捏起一只饺子送入嘴里,还点了点头,“嗯,味道不错。” 高管们瞪大眼睛,震惊不已。 就连站在一旁的夏时,也觉得不可思议,今天的总裁,像被什么给附了体。 从他撩耳环起就不正常,太不正常了! 沈嫣然看到司野哥哥吃了她买的饺子,别提有多高兴了,笑容也愈发灿烂,“嘻嘻。” 眼神扫过夏时,她语气里又多了一丝得意,“既然司野哥哥喜欢,以后我就多做一些!司野哥哥下了班也可以去我家吃!” “不用麻烦了。” 顾司野吞下饺子抬眸,发现林奕欢已经不见了。 他赶紧环视四周,看到她已经绕到了电梯口。 很快,梯门打开,她走进去。 转身按电梯按钮的时候,顾司野看到了她的面容,一脸平静,仿佛全然不在意。 只有林奕欢知道,自己的胸口就像被人狠狠揪住一般,有钝痛蔓延开。 这种天壤之别的态度,每一个细节都像针一样刺在她心上。 林奕欢爱顾司野,所以她才会如此难过。 但是,她也有自己的尊严,即使爱得卑微,也不想表露出来。 顾司野回到办公室的时候,心里就像打翻了五味瓶一样,对江禾说,“你去查一下,林奕欢来公司做什么?” “谁?” 江禾从一堆文件里抬眸,这个名字久违了啊。 顾司野看向他,不耐烦地重复一遍,“我老婆,林奕欢来公司了,她有工作牌,你去查查怎么回事。” 太太? 来公司了? 有工作牌?? 江禾赶紧扶了扶鼻梁上的眼框,“好,我马上去查。” 他放下手头工作,起身离开了办公室。 很快,夏时端着一杯咖啡进来,自从被顾总夸耳环好看以后,她总感觉耳环上还残留着顾总手指的余温呢。 心里怎能不欢喜?毕竟她也是女人。 跟京圈太子爷走得近,本就是引人妒忌的荣耀。 “顾总,给您泡咖啡了。” 夏时面带笑意,比平日里那种干练多了几分女性的温柔。 男人回神,“嗯。”头也不抬地批着文件。 夏时又感受到了那份冷漠与疏离,仿佛今天在楼下大厅里,发生的那个瞬间不存在。 “还有事吗?” 见她没走,顾司野一边翻动文件一边询问,然后说道,“以后上班时间不用给我泡咖啡,你忙你的,把工作做好比什么都强。” 夏时感觉他心情不太好,“是……” 带着几分疑惑与挫败离开。 都说伴君如伴虎,这变脸速度也太快了吧? 想到沈嫣然那丫头,居然一大早不忙工作,给总裁送饺子,夏时就有点担心设计部的氛围。 毕竟最近的‘国际时尚艺术大奖赛’,是一个高规格的全球设计比赛,所有人都盯着顾氏集团设计部呢。 这么精英的团队,居然搅进来一个关系户! 此时林奕欢和简奕刚报完到,苏澜还没来得及带她俩去工位,夏时便来到了大办公室门口。 “夏助理。” 苏澜知道她是跟着顾总从国外回来的,所以对她很尊重,“您有何指示?” 苏澜一开口,整个设计部都安静了下来,大家抬眸看向门口,将目光落在夏时身上。 “我希望大家都能把心思放在工作上,这也是顾总的意思!” 说着,夏时目光往里环视,并锁定了沈嫣然。 沈嫣然迎着她视线,自然很不服气,“确定是顾总的意思?我司野哥哥才没空管这些呢!这么大的公司管理着,你可不要狐假虎威哦!” 一声司野哥哥,加上她是挑明的关系户,令同事们另眼相看。 夏时没想到她会直接开怼,正准备说些什么,沈嫣然起身道,“你们大家是不是以为夏助理是顾总的老婆呀?” 设计室里,大家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开始窃窃私语。 吃瓜了吃瓜了! 网上都这么猜耶,热门话题好几百个,却始终没有人出来辟谣。 林奕欢和简奕站在夏时身边,简奕很有兴趣地看看这两人。 林奕欢却只是将目光落在夏时的耳环上,很一般的款式,甚至有些过时了。 夏时脸色难看,“你话题扯远了啊,这是上班时间!” 沈嫣然却笑着说道,“她根本不是!我跟司野哥哥从小一起长大,我见过他老婆!” 林奕欢目光再次落回沈嫣然脸上,深深将这张脸印在脑海里,与一些过往的画面重叠着。 的确有点似曾相识。 所以,见过? “沈嫣然,我不知道你是怎么进的设计部,但绝对不是公开招聘,所以你应该有点危机感才是!把重心放在工作上,不至于拖同事的后腿。” 夏时对她也充满了敌意,“饺子不必再送了,顾总吃了肚子不舒服,正生气呢!” 说完,她又转身对苏澜说,“苏总监,你这设计部的作风要抓一下,既然知道顾总已婚,那么某些女设计师,就不要抱有妄想,丢了脸面不说,还影响了工作!” 夏时说完,正准备离开,却闻到了林奕欢身上的百合花香。 她停步蹙眉,转眸不冷不热地道,“不要喷百合味的香水,很俗!” 她不知道对方并不是顾氏的设计师。 “你说什么?”林奕欢不卑不亢,“连香水都要管吗?夏助理好大的权利,莫非在顾总那里憋了屈,来这儿特意找麻烦?” 这话刺激到了夏时,眼里闪过一丝被戳穿后的尴尬,不由得将林奕欢多看了几眼,她是谁?怎会知道? “这么浓郁的百合花香,你想勾引谁呢?” 夏时很生气,不喜欢这种氛围,“一定做过功课吧?顾总喜欢百合花香。” 苏澜听得微微一愣。 林奕欢却嗤之以鼻,顾司野喜欢百合花香?她这个正牌老婆怎么不知道? “他喜欢关我屁事啊?”不知怎的,林奕欢对这个女助理,也有点看着不顺眼,“夏助理管得别太宽,也应该把重心放到工作上。” 苏澜一时间有点懵,这两人又吵上了? 夏时递给她一个警告的眼神,然后看向苏澜,“管好你的人,别给顾总造成困扰就是。” 说完,她便迈着利落的步伐离开。 苏澜不悦的目光从沈嫣然身上掠过,看着她在椅子里坐下来,然后对简奕和林奕欢说,“你们工位在那边,先过去吧。” “好,谢谢苏总监。” “沈嫣然,你过来一下!” 苏澜也很恼火,说完便朝自己办公室迈开步伐。 第13章 顾司野威胁她 总监办公室,百来平的空间,装修布置都很有品味。 苏澜进屋后没多久,便听到脚步声近了。 她双手环胸转过身,强压不悦,“虽是顾总给你挪的位置,但我的设计部从不收闲人,更不收废物,你想留下来站稳脚跟,就得靠作品说话!” “好啊,这次的国际时尚艺术大奖赛,你让我参加呗?”沈嫣然想一举成名,在司野哥哥面前秀一把—— “苏总监不给新人机会,我要怎么证明呢?” “你放心,这次都有机会,咱们内部先比,然后再择优参赛。” 苏澜将她打量,“你不要得罪夏助理,没好处。” “是她自己过来找麻烦的,您也看到了,怎么倒成我的问题了?”沈嫣然很不服气。 苏澜冷声道,“你不用跟她顶嘴!” “……”沈大小姐很不服气,恨死夏时了。 而设计部大办公室里,林奕欢坐到自己工位上,她目光落在一旁沈嫣然的位置,脑海里浮现出她的模样。 沈嫣然……她叫沈嫣然。 刚入座时,故意看了眼桌面的工作牌,并记下了她的名字。 小时候见过吗?林奕欢没有清晰的印象。 没一会儿,沈嫣然气呼呼地进门了,并朝这边走来,“什么玩意儿?一个破助理而已!” 林奕欢抬眸,目光再次落在她脸上,顾司野儿时的玩伴里,到底有没有她?奕欢冷静分析着。 顾西洲生日那天,到底有没有她? 时间太久远…… 当时的林奕欢只有7岁,场面太混乱,事发突然她也被吓到,根本记不起那天的细节。 以她的身份,顾司野儿时的玩伴,并不会是她的玩伴,所以她叫不上名字,也不熟。 只能靠着仅存的记忆,寻找着线索与证据。 或许等以后熟一点,可以探知一二。 沈嫣然朝林奕欢竖了个大拇指,“你很勇,敢跟夏助理硬刚。” 然后回到自己位置上,转头问,“你是知未设计工作室过来的?叫什么名字呀?交个朋友!” 面带笑容伸出手。 “你好,我叫林奕欢。” 奕欢没有伸手,想到她给顾司野送饺子,还怼夏助理,大概也是喜欢顾司野吧? 情敌,又怎么可能成为朋友呢? “奇怪……” 沈嫣然不由得皱了眉,小声嘀咕道,“我怎么感觉……你有点眼熟?我们在哪里见过吗?” “……”林奕欢一时间也不知该怎么回答。 这时,身后的某个同事拍了拍沈嫣然后背,兴奋又小声地问—— “嫣然,你到底是怎么进来的呀?顾氏集团五年一招聘,人员一直是饱和状态,顾总能特意为你挪个位置?你是不是顾家的亲戚呀?”如果是,以后可得套套近乎。 “对呀对呀,你居然还敢怼夏助理。” 另一名同事也觉得好奇,“嫣然,快说说你跟顾总到底什么关系?” “听说你还给顾总送饺子,他当着一众高管的面吃了!” 沈嫣然想到这事,便觉得跟司野哥哥之间拉近了距离,心里自然有些得意,“我跟你们说,我是未来的顾太太。” “什么?总裁不是五年前结婚了吗?” “会离的呀。” 沈嫣然撩了撩头发,一脸自信的笑容,语气里又带着点玩味儿,让人分不清真假。 同事们被吓到,震惊万分。 只有林奕欢唇角挂着一丝似有若无的笑意,她收回目光,打开了电脑。 很快,江禾进了总裁办公室,“顾总顾总,查到了,太太最近入职了知未设计工作室,她跟一个叫简奕的设计师,被调来公司出差,一周来三次。” “知未设计工作室?” 顾司野眼底染上一抹极淡的笑意,“那你让她上来一趟。” “……” 江禾有点拿不定主意。 “愣着干嘛?去啊,就现在。” 江禾问,“那太太这身份,要让苏总监知道吗?我这么贸然去叫她,是喊她太太呢,还是……林小姐?” 顾司野抬眸,眼睛像探照灯一样在他身上照过—— “你什么时候变这么蠢了?那天把离婚协议书撕了,你不知道吗?” “我……我知道。”可这有什么关系吗? 顾司野眸色坚定,“林奕欢永远都是我顾司野的老婆,她并没有见不得人,你正常去找她,苏澜那边不用刻意说,因为我并没有想着在公司里给她优待。” 昨晚扯断了手链,正生气呢!不给她穿小鞋都不错了。 “是。” 江禾转身离开,亲自去请了。 毕竟也不能通过苏澜,找不到很好的理由。 江禾来到设计室大办公室门口的时候,大家又被吓了一跳,走了一个,又来一个?设计室几时这么热闹过? 林奕欢正跟顾氏的设计师唐晓晓沟通方案。 “江特助好,您有事么?” 有位女设计师见着他,也是一脸迷妹的表情。 他却直接来到了林奕欢面前,望着这个小脸骨相,有种清冷气质,给人一种清新脱俗的感觉的女孩子。 “太太,顾总让您上去一趟。” 江禾半弯着腰,小声地开口。 唐晓晓一脸懵,错愕地抬眸。 林奕欢闻声,“好。”也怕他再说第二次,跟晓晓交待了一句,便起身离开。 望着那背影消失,唐晓晓赶紧挪过去问简奕,“你刚才听到没?江特助叫林奕欢太太?” “……” 简奕没听到,“不可能吧?你肯定听错了。” “是么?”唐晓晓回想,她也忽然有点拿不准了。 这是嫁给顾司野五年以来,林奕欢第一次乘上镀金的总裁专属电梯,第一次走进他的办公室。 以黑白色调为主的总裁办公室,大气简洁。 顾司野坐在西式办公桌前,他下巴棱角分明,仿佛每一寸轮廓都被精雕细琢过,干练又帅气。 目光将妻子锁定。 这也是回国以来,第一次认真地将她打量。 林奕欢的与众不同,是身上那种从容与淡定,她衣着很简朴,却有一种从骨子里散出来的优雅。 “听说你找我?” 站定在离他办公桌两米远的位置,迎着他视线。 看到她嘴唇微微红肿,顾司野想起了昨晚车里发生的一幕,他深吸一口气。 感受到他视线落的位置,女孩儿不由得有点尴尬,“你有事说事,我很忙。” “手链断了。” 他从抽屉里拿出一个盒子,“给你一周时间,找人帮我修好,我就原谅你。” “……” 林奕欢愣着不动,她知道这并不是一条普通的手链,工艺复杂,已经修过一次了。 一定是一般人不敢接手,所以他才将难题抛给她。 顾司野见她站着不动,便起身朝她走去,拿起她的手,将盒子放入她掌心,“别修坏了,不然我不会放过你的,你妈也得跟着遭殃。” 第14章 被两个绿茶误会了 提到妈妈,林奕欢脸上有丝丝忌惮的表情,隐忍地看向他,“你无耻。” “你进知未设计工作室,你想干嘛?好巧不巧派你出差。”男人身体朝她靠近,惊得林奕欢踉跄后退了两步。 顾司野似乎不打算放过她,一双鹰眸将她锁定,“你是怎么被聘用的?” 就喜欢看她这紧张的样子。 气场太强大了! 他的步步紧逼,换来她的节节后退,“关你什么事?” 最终她退无可退,身子抵到了一旁的绿植上。 顾司野却一把扣住她的腰……目光落在她红肿的双唇,“不关我的事?咱们可是一个户口本上的人。” “你也知道啊?”不提还好,一提林奕欢一肚子火,“你还记得我是你老婆?” 夏时推门而入,正好看到了这一幕。 顾司野阴鸷的眸光扫向门口! 夏时握着门把手,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下一秒,她赶紧关门退了出去。 林奕欢被撞见,自然也很羞,尴尬得喉咙发紧,“你放开!” 真怕等一下江禾也冲进来。 顾司野闻着她身上那独特的百合花香,盯着那微微红肿的唇,想起昨晚车里发生的事,毫无抵抗力地又吻了下去。 吓得她挣扎,“唔……你疯了吧?这是办公室。” 他说,“这是我的地盘,你是我的老婆。” “疯子!” 吻够了,他才将她松开,但大掌依然扣着她的腰,眸子里噙着一丝冰冷。 顾司野故意尖酸地道,“我吻你是本能,但不代表我会原谅你。” 然后,他彻底将她松开,“滚吧!”冰冷的目光又落到她手中紧握的盒子上,似善意提醒,“务必要修好,为了你妈妈的命。” 林奕欢痛恨地瞅着他,“你真卑鄙,你若敢动我妈妈,我要你命!” 说完,她转身离开。 生气地朝电梯走去。 刚到电梯门口,还没来得及按开电梯门,夏时从旁边冒出来,眸色冰冷地出现在她面前。 林奕欢转眸,夏时一头齐肩短发干练,红色的包臀裙很显身材,目光却有些泛冷,“我是顾总的助理,有必要提醒你,他已婚,今天的事若是传出去,顾总名誉必定受损。” 林奕欢笑了,哈! 他还有什么名誉可损吗? 他身边什么时候缺过女人? 夏时严肃的目光扫过她,“你笑什么?我不知道你用了什么手段,但我劝你收手,把心思放在工作上。” “夏助理工资一定很高吧?要管的事情这么多。”林奕欢早在新闻里见过这个女人,对她也没有好印象。 夏时神情又冷沉许多,不等她开口,林奕欢又说道,“你也知道,你只是他的助理,并不是他的老婆,所以呢,管好你的份内之事就好,刚才明明是他搂着我的腰,又不是我勾他。” 就在夏时无言以对,气得冒烟的时候,林奕欢按下电梯开门键,无意间看到了她手中的盒子。 由深棕色的檀木打造,透着岁月沉淀的痕迹,此盒在国外见过,但不知里面装的是什么。 除了顾总自己,任何人都不允许碰,似乎格外珍贵。 但如今,这个特殊的盒子,竟然落在了这个女人手里?! 夏时瞪大眼睛,更不可置信的。 电梯门打开,林奕欢抬步走了进去,夏时的思绪,还在这盒子上久久没有收回。 顾总突然决定回国,是因为这个女人吗? 沈嫣然接到电话的时候,已是午餐结束,她来到露台,小声地问,“你确定他老婆住在铂悦华府?他那么多房产,你可别弄错了。” “千真万确,顾总偶尔回去,但不常回,有时候也留下来过夜,有时候半夜就走了。” “半夜走?”沈嫣然满头雾水。 这夫妻关系未免也太别扭了吧? 下班以后,沈嫣然直接开车来到了铂悦华府的大铁门外,这大豪宅她从来没有进去过,据说是五年前买的。 透着这气派的大门往里一瞅,散发着一种低调而极致的奢华。 每一个细节都透露着主人非凡的品味与惊人的财力,院子好大!布局好美! 很快,一辆出租车停下。 车门打开,衣着普通的中年妇女下了车,手里拎着一个旧旧的帆布包,朝着气派的大门迈开步伐。 咦?这人怎么有点眼熟啊?沈嫣然坐在驾驶室里,摘下了墨镜。 直到中年妇女刷脸成功,门开,她往里迈开步伐。 沈嫣然望着那背影才突然想起来,“是家政阿姨!” 郭英来到客厅的时候,张嫂热情地接待了她,“夫人请坐,这是刚做的点心,您尝尝,太太一会儿就回来了,吩咐厨房做了您最爱吃的菜。” “谢谢。”郭英很是拘谨,她在沙发里坐下来,双手放在膝盖上,试着询问,“张嫂,二少爷他……他最近回来得勤吗?” 父母担心儿女,这是一种本能。 张嫂自己也是一位母亲,所以很理解。 于是她一脸慈祥笑容,撒了个善意的谎言,“二少爷只要有空就会回来,除非是工作特别忙,最近呀,工作重心刚从国外转到国内,难免加班。” 听到这话,她便安了心,有空回来就好,给果果生个弟弟妹妹就更好了。 很快,一辆比亚迪开到了别墅大门口,沈嫣然坐在自己的驾驶室里,转眸透过车窗,无意间看到了比亚迪驾驶室里的脸——林奕欢? 那高级大铁门自动识别车牌,打开了! 这便宜车子居然被放行? 令沈嫣然错愕不已! 她怎么能进去??这是没设密码吗? 大铁门关上以后,沈嫣然也将车子开往前,却怎么也识别不到。 一个电话立马拨打出去,她焦急地道,“查,给我查!林奕欢为什么能进铂悦华府啊?她的车能自动识别?他家都变成菜园门了,这事司野哥哥知道吗?” 忽然,她又想到了什么,往里瞅了一眼,问道,“对了,你查一下林奕欢是不是有个做家政的妈?叫……叫什么来着?你等等,我看看啊。” 她又赶紧在软件上找了找,“叫郭英,你查一下林奕欢跟她什么关系!” 她怀疑是做家政的妈,把她带进去的!拍些照片显摆,满足自己的虚荣心。 沈嫣然挂断电话没多久,手机便响起,是母亲的来电,她只好开车回家。 没有等到顾司野回家,也没有等到林奕欢出来,更没有等到顾太太的身影。 在回去的路上,但她接到了一个回电,手下告诉她,“小姐,家政公司的郭英,的确有个女儿叫林奕欢。” 第15章 那段过往是噩梦 “我知道了。” 沈嫣然气得咬牙切齿,好家伙,司野哥哥知道吗?一个做家政的女儿,居然在铂悦华府来去自如? 今天还想跟这个林奕欢交朋友呢,没料到她也想飞上枝头变凤凰! 大别墅里。 林奕欢难得陪伴母亲,是因为母亲平时也不愿意来这边,不愿意给女儿添麻烦。 吃了饭以后,郭英怕顾司野回来,不想打扰了小俩口,便匆匆离开了。 林奕欢也没有挽留,她来到自己的书房里,柔和的灯光下,她打开了那个盒子,小心翼翼地取出断裂的手链。 不由得想起20年以前,七岁的她,在危急时刻救人,却拽断了这条链子。 人没救到,链子握在掌心,成了罪恶的证据。 所有人都说是她推的,她无力辩解。 收回思绪,她将链子放好铺开在羊皮垫上,手链的材质精致且独特,古老的巴洛克纹饰与几颗深蓝色的宝石交织着,像夜空般静谧而深邃。 主链部分由多节镂空的玫瑰枝叶图案组成,断的也正是这细节繁复处。 链环之间镶着一些小巧的祖母绿宝石,虽然经过岁月侵蚀,宝石依然透出幽幽光泽。 只是这坠饰,是好奇怪的图案。 她坐下来,第一次如此细致地观察这条手链,轻轻用镊子夹起断裂部分,放大镜下可以清楚看到断裂处的焊接痕迹。 上次断的,也是这个位置? 金属表面细腻,工艺精湛,但似乎有些氧化的暗斑,这些细节无不在诉说着它漫长的历史。 上次没有接好,交给普通人的话,这次就更难接了。 于是,林奕欢直接拨通了一个号码,“柏老师好,我是奕欢,您还在长白山闭关吗?” 电话那边传来老头子爽朗的笑声,“是奕欢呀?奕欢这是愿意当我师父了?愿意加入文物修复行业了?” “不敢当不敢当。”林奕欢满脸笑容,内心惶恐,“柏老师,我这边想请您帮个忙。” “可以可以。” 柏老师很爽快地答应,因为知道她不会无理取闹,“但是你也得答应我一个请求,礼尚往来嘛!” “您说。”其实她有些猜到。 “奕欢啊,你当我师父!有空咱们一起交流,在文物修复这块啊,你是我见过最有天赋的人,而且手感极好!” 柏老借机又向她提这个要求。 林奕欢别无他法,推脱不掉。 柏老是国内知名的文物修复大师,那些很难修复的字画跟文物,在他那里基本都不是难题。 不仅仅是公认的技术好,而且修复工具大部分是定制的。 “你不同意的话,那我也不答应啊,你别说你的要求了。”柏老很较真。 “行。” 林奕欢说,“有时间非常愿意跟您交流,但是您认我做师父,这事肯定不妥,太折煞我了,我有心理负担,过段时间我去长白山看您,好不好?把工具给您送过去。” 她愿意交流,其实就是个折中的法子。 因为以前的林奕欢,很怕自己的浅见,影响了柏老的修复工作,一般情况下,她都不愿意开口。 “好好好。” 柏老别提有多高兴了,“反正在我心里,你就是师父!你是天才!” 林奕欢便开始提请求,“柏老师,我这边一条手链断了,工艺复杂,还有部分氧化的痕迹,之前修过一次,断在了原来的位置,现在缺一些专用工具。” “好的,没问题,我给你寄!” 挂断电话以后,林奕欢将手链放回了盒子里,她拿出铅笔跟一张a3纸,坐在书桌前,陷入了沉思。 思绪拉回到20年以前,她试着画图,还原那天的情景,在场的都有些什么人…… “晏礼,你别着急回家,再玩一会儿嘛。” “对啊,晏礼,你跟我们一起走,去后山玩吧?” 依稀记得出发前,有两个小伙伴对一个白白净净的小男生说了这话…… 所以这些年,林奕欢一直想找到季宴礼,他是她唯一确定在事故现场的人。 或许他就可以作证。 但是,这个季宴礼高中起便去了加拿大,很少回国,也没有联系方式,是典型的豪门公子哥。 除了他,在国内还有谁能证明她的清白呢? 林奕欢玩不到顾司野的圈子里,所以不认识他的同圈层朋友,因为她是家政阿姨的女儿,只是跟着妈妈有时候去了顾家。 顾司野喜欢跟她玩而已。 所以顾西洲生日那天,林奕欢也被留下来吃蛋糕了,去后山玩的过程中,顾西洲发生了意外…… 沈嫣然这丫头,即使她在现场,以她的性格,也会睁眼说瞎话吧?毕竟是情敌的关系。 她画了一张图,图上有七八个小伙伴,但她只知道有个人叫季宴礼。 今晚顾司野没有回来,林奕欢洗完澡后,穿着睡衣站在卧室窗前往外瞅了瞅。 院子里一片寂静,夜色笼罩着四周,偶尔传来风声,更显寒凉。 深秋了,一晃又要过年了。 上床躲进被窝里,林奕欢双眼空洞地望着天花板,心里泛起一阵莫名的失落。 她失眠了,脑海里反复浮现出一些过往,竟还做了一个噩梦,梦回20年前那个真实的场景…… “西洲哥哥!” 山崖边,她惊恐地大喊,伸手去拽住那只手,触碰到的却只有那条冰冷的链子。 链子咔嚓一断,眼睁睁看着顾西洲坠向深渊,伴随着一声短促的尖叫后消失不见。 “凶手!林奕欢!你为什么要推西洲哥哥!” 所有小伙伴都指责她是凶手。 “不是我,我没有!”小小的她瘫痪在地上,眼里噙着泪水。 闻声赶来的顾司野看到她掌心的链子,再加上小伙伴们纷纷围上来,指责她是罪魁祸首。 顾司野目光冰冷如刀,不由分说将她暴揍。 “不是我,不是我,真的不是我……司野哥哥,你相信我,不是我推的……” 她拼了命地挣扎,解释,嗓音撕裂般尖锐。 顾司野就像发疯的狮子。 “不是我,真的不是我……你们为什么不相信我呢?” 被窝里,林奕欢额头冒着冷汗,身子也瑟瑟发抖,梦境里的她十分绝望。 “不是我!”她猛地坐起,从梦中惊醒,浑身发热,额头布满冷汗。 小夜灯散发着暖黄的光,空荡荡的房间里只有她一个人,可以听见呼吸声急促且紊乱。 林奕欢脑海里再次闪过顾西洲掉下山崖的画面,胸腔像被一块巨石压住,沉闷得几乎窒息。 她在床上呆坐了许久,试图平复心情,但回忆如潮水般汹涌,压得她喘不过气。 第16章 把顾太太排挤走 次日清晨。 黑色宾利刚停在公司大厅门口,顾司野迈下车时,再次看到了那些被拦的、起早贪黑举着相机拍拍拍的记者,“还真是执着啊。” “顾总早上好。” 西装革履的保镖迎上来,无奈地汇报,“这两天记者更多了,她们说皇天不负有心人,一定要采访到您才行。” 顾司野随手整了整衣领,眸色微敛,“那就看皇天负不负有心人吧。” 说完,他抬步往里迈开步伐。 深潭般的眼睛里,始终透着一股压迫感,无形中将他的冷峻气质展现得淋漓尽致。 “顾总早上好。” “顾先生早上好。” “总裁好。” 气派的大厅里,不同的称呼,同样敬畏的语气,见着他的职员都会恭敬行礼。 定制皮鞋踩在地板上,发出低沉的回响,顾司野都会点头回应。 乘电梯上楼,他前脚刚进总裁办公室,沈嫣然端着饺子盒,后脚就跟了进来—— “司野哥哥,早上好呀!” 江禾在外头拦都拦不住,为了不引火上身,干脆躲在了门外,替沈大小姐捏了一把汗。 顾司野停步转眸,俊眉拢起,“你怎么又上来了?我不是说过你不允许出现在这儿吗?” “你别生气嘛!”沈嫣然眼力劲不好,一边将饺子盒打开,一边朝他走去,“我今天早上五点起床,亲手包的饺子呢!味道肯定比昨天好,你尝尝?你若是喜欢,我天天给你包!” “滚。” 顾司野淡冷地回了个字。 女孩错愕,呆愣地站在原地,“你怎么了?你昨天不是说很好吃吗?我凌晨四点就起床了,你发什么神经啊?” “我说滚,你听不懂?” 男人盯着她,森冷的声音,仿佛能刺进人的骨髓。 沈嫣然迎着那视线,只觉周遭空气变得稀薄,身子一僵,下意识地屏住了呼吸。 “出去!” 顾司野并不想见到她。 这突然提高的声音,令她心头再次一颤,不敢轻易冒犯了,只能端着饺子转身离开。 眼里含着委屈又倔强的泪水。 刚出门就遇到了夏时,沈嫣然很尴尬。 夏时依然一身红色职业装,有点看笑话地道,“我不是跟你说过吗?顾总吃了你的饺子不舒服,非得热脸贴上冷屁股才死心?” “你……” 沈嫣然很生气,却找不出反驳的话,在这里也不适宜跟她闹。 夏时腰杆挺直,拿着文件转身走进了总裁办公室,她没有别的想法,只想替总裁分忧。 沈嫣然差点被气死!她气呼呼地离开,却不知道问题出在哪里。 把饺子扔进垃圾篓,心碎一地回到自己办公室,今天这饺子不是买的,是她早上四点起床,跟着佣人学着包的。 从小养尊处优的她,第一次主动做这些,居然被嫌弃了。 她见到林奕欢时,自然又想起了昨天的调查,又是气不打一处来。 坐回座位时,沈嫣然故意大声问道,“林奕欢,你昨天去铂悦华府干嘛呀?” 旁边位置的女孩儿闻声转眸,想了想,“门口那辆车是你的呀?” “跟着你那家政妈混进去想干嘛呢?那种地方,也是你能去的?”沈嫣然跟顾总熟,所以才开后门进来的,这事同事们都知道。 被她这么一嚷嚷,大家都停下手中工作,抬眸看向了这边,吃瓜吃瓜,又有新鲜的瓜! “嫣然,铂悦华府是什么地方呀?”有同事小声地询问,吃瓜要吃明白,不懂就问。 沈嫣然大声地道,“是咱们顾总的家!” 哇!! 所有人聚精会神。 “林奕欢,你该不会真想勾.引司野哥哥吧?”沈嫣然现在看她也像情敌,就想给她敲个警钟。 这话很炸裂啊!勾.引总裁? 同事们纷纷看向林奕欢,想听听她怎么回答。 “你一口一个司野哥哥,人家搭理你吗?” 林奕欢不卑不亢地看向她,“我去铂悦华府,是因为我住在那里,那是我家!” “呵!你可真不要脸啊!你说谎不做功课的吗?顾太太住在铂悦华府,你怎么不说你是顾太太啊?” 沈嫣然坚定自己的调查不会有问题。 她还说,“以我跟司野哥哥的关系,你住不住那里,我怎么会不知道呢?” “很熟?”林奕欢将她打量。 沈嫣然得意地道,“你还不知道我是怎么进来的吧?我可不是五年一招聘,我就是司野哥哥开的后门,你说熟不熟?” 林奕欢将她打量,“既然这么熟,那你应该也知道他已婚有太太吧?人家顾太太都没有这么大的反应,你以什么身份说我不要脸?” 林奕欢没想到自己会被她给盯上,忽然想到了昨天在总裁办公室里,被夏时撞见的画面。 她又问道,“是不是夏助理跟你说了什么?你被当枪使了?” “我说的也是实话!”谁料,沈嫣然突然站起来,有些激动地道,“要么你自己跟大伙儿说说!你昨天去总裁办公室做什么了?” 果然,是夏时。 同事们八卦的表情越来越明显,恨不得眼珠子落在林奕欢身上。 她到底去总裁办公室做什么了? 林奕欢感受着大家的视线,包括简奕也很好奇。 门口,苏澜面色冷沉,已经围观了好一会儿,“这是上班时间,你们又在聊什么?为最近的国际时尚艺术大奖赛做准备了吗?等一下开会,每个人都要发言!谈谈你们的设计理念!” 办公室里瞬间又安静下来,大家埋头整理着思绪,列着提纲,为会议做准备。 沈嫣然也悻悻地坐了下来。 苏澜进了自己的办公室,她左思右想,拿起手机拨通了知未设计室总监琳达的电话。 “苏总监好。” “琳达,从明天起,你那边换个人过来吧?我想把林奕欢换掉。”苏澜语气清冷。 琳达很是不理解,“怎么了?出什么事了吗?她很有设计天赋的。” “我们这里有位公主,是顾总开后门送进来的,跟林奕欢不对付,所以……我也比较难做。” 琳达没有强求,“那好吧。” 毕竟林奕欢得罪的是顾总的人。 很快,就到了开会时间。 大家拿着电脑,走进了气氛肃然的会议室,照着座位牌坐下来。 苏澜站在主导位置,目光冷冽地扫过在坐的每一位设计师。 她穿着裁剪得体的白色西装裙,干练的气质让人十分相信她的审美。 清了清嗓子后,苏澜开口说道—— “这次的国际时尚艺术大奖赛,是我们公司设计部的一次重要机会,比赛主题是‘传承与突破’,从张萌开始,你们每个人都阐述一下自己的设计理念。” 设计师们依次发言,观点各异。 其实林奕欢不管说什么,都没有意义了,因为苏澜觉得她不用再参与这个项目。 但林奕欢并不知道,这些天她也一直在思考,而且做了很多的准备。 有人着重于中西结合的创新,也有人主张极简风格的突破,有人试图以环保为切入点打造设计亮点。 苏澜听得专注,偶尔点头,也偶尔皱眉,并没有打断。 轮到林奕欢时,苏澜为了节约时间,端起水杯说道,“你不用说了,下一位。” 第17章 顾总脸色不好了 “为什么?”林奕欢很吃惊,根本不能接受—— “苏总监,我不管您是出于何种原因,但请尊重知未工作设计室,这是顾总点名了想要合作的设计公司。” “……” 苏澜却没什么耐心,也不想耽误时间,何况她刚说的,有一定的道理。 于是不太耐烦地摆摆手,“行,你说,赶紧的!” 这样的小插曲,让沈嫣然很高兴,她扭着身子,嘴角都要笑出花儿来。 林奕欢的心情并没有受影响,她心理素质特别强。 站起身,神色淡然,又不卑不亢—— “大家好,我是林奕欢,我对传承与突破的理解,不仅限于形式上的创新,更注重精神上的延续。” “你别说得这么高大上!” 沈嫣然忍不住看向她,“讲重点就好,没看到时间不多了吗?” 也是想打断她的思绪。 林奕欢转眸看了她一眼,“时间不多,你等一下少说点。” “你……!”沈大小姐被气冒烟! 苏澜没好脸色, “行了行了,吵什么吵?你赶紧的!” 林奕欢收回目光,声音清亮,但不失沉稳,“我的设计灵感是想找一些中国服饰文化的瑰宝,也是人类文明的宝贵财富,再通过现代设计,复苏传统纹样的生命力,让全世界都看到。” 这个角度很新颖,文化自信,让苏澜眼前一亮,终于凝神看向了她,认真地继续往下听。 只见林奕欢翻开设计稿,递给苏澜,“您看看这设计稿,这是我的初步想法。” 设计稿上是一件礼服的雏形,繁复的织锦图案流转如梦境般,袖口与裙摆则以现代切割线条点缀,古典与现代完美交融。 “很漂亮。”苏澜眼前一亮,脸色柔和许多。 虽然对她有意见,但对作品还是没意见的,能坐到总监这个位置,肯定也是善于发现美。 林奕欢继续道:“比如这件礼服的图案,我从敦煌壁画中汲取灵感,在保留传统纹样的同时,提升它的质感与光泽,它不仅是一件服饰,更是一座桥梁,将传统文化与现代时尚紧密相连。” 她话音落下,会议室里一片寂静,上升了一个高度,全场肃然。 设计师们目露惊叹,虽然没见她作品,但有人低声议论,有人则显出深思的神色。 沈嫣然很不高兴,眼前这位是王炸啊! “好了,下一位,沈嫣然。” 苏澜声音依然有点冷,并没有过多夸赞林奕欢。 她放下设计稿,再次端起了水杯,将目光投向沈嫣然。 苏澜向来很讨厌关系户。 所以对她印象并不好,并没有因为是顾总弄进来的,就去巴结。 同事们将目光落在沈嫣然脸上,她强撑着笑容站起来,“不好意思,我才上两天班,我都没做准备……” 苏澜拧眉,这就不是一个会主动工作的主儿。 果然,沈嫣然试着询问道,“苏总监,你这边……有布置任务吗?我记得好像……没有吧?” 苏澜简直无语,蹙眉道,“下一位。” 设计师们窃窃私语,大家没想到沈嫣然居然是个花瓶,现场所有人里,每个人都提了自己的想法。 只有她,没有做半点准备,也不知道是来公司干嘛的。 散会的时候,沈嫣然暗自咬牙,“林奕欢也不过就是运气好点罢了,有什么了不起的?本小姐只是没发力,发力起来迟早让你输!” 苏澜收集到了大家的意见与想法,干脆利落地道,“散会。” 然后起身离开,她第一个走出会议室。 林奕欢跟了进去,步伐也很快,直接跟进了那间独立办公室,苏澜转眸,目光冷淡,“有事?” “刚才为什么要跳过我?” 她问得直接,需要一个答案。 而苏澜也开门见山—— “因为沈嫣然是顾总的人,她不喜欢你,我不希望办公室里出现不和睦的现象,所以我跟知未设计室那边说了,你从明天起不用过来了,当然,现在也可以走。” “所以是你的意思,这事顾总知道吗?” 苏澜告诉她,“顾总不需要知道,我承认你很有才华,但知未设计室的每一位设计师,我相信都有才华。” 然后,她还有些八卦地问,“所以昨天,你去顾总办公室里做什么了?” 林奕欢只是笑了笑,她没有回答,“好,我收拾东西走。” 正好她也不想卷入这些纷争。 望着她转身离开的背影,再结合她刚才没有直接回答。 苏澜猜想,林奕欢或许真的勾.引顾总去了。 下午,有一则新闻,热度快要压过顾司野回国。 京都一半的记者,闻讯跑去机场。 季宴礼回国了! 夕阳洒在长龙般的车队上,人群的的喧哗和警卫的严密排列,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让一让,让一让,大家安静!往后退!” 季宴礼从豪华私人飞机走下来的那一刻,闪光灯如暴雨般劈头盖脸落在他身上! “是季四公子!!” “季四公子!欢迎回国!!” “小少爷好帅呀!!” 每一张照片都捕捉着他的微表情,季宴礼身穿白色西装,气宇轩昂,夕阳光轻洒在他的侧脸上,那俊朗的五官更加分明。 随行的助理,保镖,和身后的阵仗,都足以说明他的尊贵身份。 “太子爷刚回国,这季四公子也回来了,看来京都局势真的要变了啊!” “听说太子爷跟季四公子私交很好?像亲哥们儿!” “豪门啊,本来就是一个圈!关系好也不足为奇。” 新闻报道迅速铺天盖地,所有关于季宴礼回国的消息,一时间占据了热搜。 但热度第一依然是顾司野,毕竟他是公认的京圈太子,他就是流量本身。 下班时分。 顾氏集团,简约华美的总裁办公室里,顾司野工作之余,竟有些失神。 “江禾,你去把林奕欢给我喊过来。”季爷爷要过80大寿了,他这个已婚人士撇下老婆自己去,明显说不过去。 江禾坐在自己位置上,拿着文件抬眸,“总裁,换人了,太太已经回去了。” “什么意思?” “就是知未设计室那边换人了,太太不会再过来对接。” 顾司野绷着俊颜问道,“原因呢?” “不清楚……” 顾司野直接拿起座机,拨通了琳达的电话,不等琳达开口,他便说道,“琳达,这次的合作,必须由林奕欢对接,我不接受除了她以外的其他人。” “是是是……” 琳达不敢说原因了,隔着手机都能感受到那强大的气场,只能点头同意。 这会儿苏澜正准备下班,没一会儿,座机响起,她瞅了眼来显,拿起听筒,“琳达总监。” 第18章 顾太太真是个天才 “苏总监好,刚才顾总给我打电话了,点名让林奕欢过去对接工作。” “什么?” 苏澜吃惊,但琳达没有撒谎的必要。 “苏总监,不然您这边再问问顾总的意思?” “不用了,那从明天起让她过来吧。”苏澜只能妥协,“在顾氏集团还是顾总说了算。” “好。”琳达完成任务,便挂断了电话。 苏澜站在办公桌前,想不到问题出在哪里。 顾总日理万机,怎会亲自管这种小事?? 但她拿起座机,只好硬着头皮打电话给林奕欢。 接通后,先是对今天的事情表示抱歉,并希望她明天能继续过来。 “林奕欢,这是顾总的意思,你不来的话,我这边也不好交差,其实……我对你的设计理念很有兴趣。” 毕竟在顾氏,顾总的话就是圣旨。 “好。” 林奕欢没有说什么,在苏澜挂断电话后,她才放下手机,思绪又飘远了。 季宴礼回国的消息,她也看到了。 坐在沙发里,端起张嫂送来的牛奶浅尝一口,林奕欢用平板翻着相关新闻。 都说女大十八变,这男大也一样嘛! 季宴礼一米九的高个儿,五官精湛,气质同样优雅华贵,原相机直出的照片也是帅得没死角。 但他给人一种弟弟般的感觉,干干净净清清爽爽。 林奕欢心想,“他回来了,或许,他就是答案。” 她的心里,甚至产生了一个大胆的想法,那就是去找季宴礼,直接询问20年前,当时就在现场的他。 问他顾西洲到底是怎样掉下山崖的? 翻动着新闻页面,看着这个被保镖记者簇拥的男人,他是季家的四公子。 季家是军工世家,是国家安全的幕后力量。 这样的身份,自己怎能轻易靠近呢? 将结婚证拿给他看,他也未必相信自己是顾司野的老婆。 就算知道自己是顾司野的老婆,又凭什么帮她作证呢?顾司野跟老婆关系不好,这件事情圈子里人都知道吧? 而且……那件事记忆久远,与他自己无关的事情,季宴礼也没有必要淌这浑水。 想到这儿,林奕欢又泄气了。 “太太,对了,下午给您收了个快递,从长白山空运来的。”张嫂双手捧着一个大箱子过来,轻轻放到茶几上,脸上还带着些许好奇。 “这么快?” 她赶紧放下牛奶杯,接过张嫂递来的剪刀,一听长白山,便知道寄的是什么。 她把纸箱子拆开,取出里面那沉甸甸的定制工具箱,“张嫂,我先上楼,饿了会下来吃饭的,没有特别重要的事情,你别来打扰我。” “太太,这是干嘛用的?” 张嫂有些紧张地望着她,不会是研制炸药吧? 林奕欢抱着工具箱朝楼梯口迈开步伐,“有条手链断了,我修复一下。” 张嫂轻叹一口气,半信半疑。 工具箱由优质的胡桃木制成,漆面光泽温润,棱角处镶嵌着几圈古铜细边,既低调又精致。 不难看出柏老师是个热爱生活的人。 上楼后林奕欢进了书房,将箱子放到书桌上,她打开盖,双手取出一整套文物修复工具。 有不同款的超细铁头镊子,精密的小型焊接工具,高倍数的光学放大镜,还有微型雕刻机,稀有金属镀膜液,防震固定台…… 连防尘手套都替她准备好了,柏老师真细心,还配了一盏特殊的折叠式无影台灯。 在正式开始修复之前,林奕欢打开了书房里所有的灯,并反锁了房门。 她戴上防尘手套,才把链子小心翼翼地取出来。 那图案繁复而华美,手工雕刻的纹路,仿佛承载着历史一样厚重,每一次触碰到这条手链,她的心情都会极为复杂。 打开微型焊接机,调好温度,用极细的焊接针一点点修补断裂的金属链节,她的手法很稳,而且专业。 时间一点点过去,夕阳的余晖淡了下去,夜幕开始降临。 整个书房里只有焊接机轻微的“嗞嗞”声,和林奕欢均匀的呼吸声。 她完全沉浸在修复工作中…… 楼下厨房里,可口的饭菜已经做好。 张嫂又吩咐厨师先保温,直到晚上九点,也不见人下来,不由得开始担心她,于是端着饭菜上楼。 在主卧室里没有找着人,书房门却反锁着,张嫂想起太太上楼前的交待。 她想了想,又转身下了楼。 这一等,张嫂坐在餐桌旁打起了瞌睡,只觉身体一阵凉意,给冻醒了。 她问一旁的佣人,“太太还没下来吗?几点了?” “已经凌晨两点了,太太还在书房里呢,没有动静。” “……” 到底在干嘛?研制炸药?要炸死她那夜不归宿的老公吗? 夜色渐深,书房里的灯光依然明亮,修复工作已经接近尾声,林奕欢的每个动作,都充满了耐心与细致。 她今晚修复的,不仅仅是一条手链,更是一段无法割舍的记忆,她至少七八年没有碰过这些精密的工具了。 在整个修复的过程中,脑海里也总会浮现出——顾西洲九岁生日那天,一群小伙伴到老宅的后山玩,嬉闹之中发生了意外。 她的心情无比复杂,也特别难过,不管是不是她推的,都是一条鲜活的生命消失了。 墙壁上的挂钟悄然指向凌晨三点,林奕欢却全然不知。 终于,当最后一层镀膜完成,链子被修得很坚实,她长舒一口气,摘下手套,将链子重新拿在手里细细端详。 修复好的手链,散发着冷冽又华美的光芒,那细腻纹路已经完全看不出任何破损的痕迹。 比上一次修复的更好。 她也终于露出了一丝疲惫的笑容,修长的手指轻轻抚过手链,目光中既有成就感,也有一丝难以言喻的感慨。 “西洲哥哥,你到底在哪里?”她心情有些凝重。 因为当年,顾家派人翻遍了整个山崖,也没有找着顾西洲尸体的。 有人说,他被野兽吃了,那也不至于连血迹都没有,就像人间蒸发一样片甲不剩。 所以这些年,林奕欢在寻找真相的同时,也在期待一个奇迹。 深夜的京都,比白天静谧不少,路灯暖黄的光,照耀在行驶的黑色宾利上,忽明忽暗。 老余开着车。 车内暖风环绕,顾司野坐在后座,衬衣的领口微敞,深邃的眸子里泛着一抹倦意。 今天谈的这个项目令他很不爽,对方得寸进尺,但这是爷爷的遗愿,他又怎能弃之不顾? “老余,到哪了?” 顾司野半眯着眼,低沉的嗓音在寂静的车里响起。 司机从后视镜里朝他看了一眼,恭敬地回答,“二少爷,前面就是铂悦华府了,您要去的地儿估计得堵车,导航显示出了交通事故,要么……” 老余放慢车速,给他时间思考。 顾司野转眸看向车窗外,深秋的夜景往后掠过,片刻后,那栋熟悉的别墅出现在视线里,静静伫立在夜幕中。 白色墙面在路灯的映衬下透出几分冷意,一楼客厅和书房里却亮着灯。 男人眉心轻拧,这都几点了?她竟然还没睡?在弄设计稿吗? “二少爷,要么……您今晚回这儿?”老余轻踩刹车,再次降速,眼瞅着车子就要经过别墅大门了。 第19章 任何行为都不代表我爱你 “既然前方堵车了,那就在这儿凑合一晚吧。” 顾司野似乎很不情愿。 老余熟练地打着方向盘,将车子驶入别墅院子,“二少爷,您可不是一个愿意凑合的人,既然心里想回来,干嘛要嘴硬呢?” “年终奖是不想要了吗?” 车子停稳,他拿起旁边随意搭放的西装外套,自行开门下车。 “钱不钱的无所谓,我衷心希望您把日子过好!”老余在顾家近30年,也算半个长辈。 下车后的顾司野转身,手撑车顶,望着从驾驶室里出来的中年男人,问道,“余叔,您认为什么才是好日子?” 老余语重心长地回答,“老婆孩子热炕头。” “……” 顾司野笑了笑,朝他摆摆手,然后往客厅迈开步伐。 他对林奕欢的情感,始终充满了矛盾。 爱与恨像两条交织的藤蔓,缠绕着他的理智,几天不见会想她,在一起又忍不住虐她。 张嫂看到顾司野回来,不可置信地从沙发里起身,“二二少爷?这么晚……您怎么回来了?” “你怎么还没睡啊?” 进门后,他随手挂起外套,“林奕欢也没睡吗?她在书房干嘛?”说完,便要上楼瞅个究竟。 张嫂赶紧阻拦,一脸慌张,“二少爷留步,您别上去了!” “为什么?”男人双手插兜,“林奕欢偷人吗?” “没有没有没有!!”张嫂被吓到,赶紧否认,又实在说不出所以然,不过为了他的安全着想,也没有让开。 顾司野突然不困了,有点意思啊! “那你拦着我,总得给个理由吧?” “今天……今天太太收到一个快递,是一个神秘的盒子,大约下午五点太太抱着盒子上楼,说……说没有重要的事情,不要打扰她,这会儿连晚餐都没有吃呢?” 顾司野拧眉,“你是觉得我不重要?” “不不不不,您很重要,您最重要!”张嫂cpu都要烧没了,“我是担心啊……我真担心……” 男人站在如今的高位,自然阅人无数,所以看出了张嫂是真的恐慌,而且话没说全。 于是,顾司野耐心地等待着,就这么望着她,“说吧,不用顾虑。” 在张嫂这里,人命大于天! 于是,为了二少爷的安全着想,她大胆说出了自己的猜测,“我……我是担心太太在研制炸药。” 哦?男人愣怔。 顾司野虽面带笑意,但此生从未如此尴尬,“她是想炸死我啊?” “不不不……这一切都只是我的猜测,在没摸清楚这几个小时她在干嘛之前,我是担心您。” 这时,林奕欢出现在楼梯转角处,不冷不热地道,“炸死你有什么好处啊?” 顾司野闻声抬眸看向她。 张嫂更慌了,“太太……” 林奕欢一边往楼下迈开步伐,一边说,“你死不死对我没有任何影响,别太看得起自己了。” 顾司野这么叱咤风云的人物,居然被老婆这么怼?他眼底萦绕着一丝怒意。 “手链给你,修好了!” 来到他面前,将手链递出。 男人刚伸手接过,林奕欢转身朝厨房走去,“张嫂,我饿了。” “好好好,我马上给您准备!饭菜都热着呢!”张嫂赶紧跟了过去。 顾司野站在原地,在这条手链上,居然肉眼找不出断链处在哪里。 修复得天衣无缝,太完美了。 他很震惊,莫非这几个小时,是她在修复手链? 可那收到的快递箱子又是什么? 林奕欢吃完饭,在客厅里没有见到顾司野。 院子里也没有看到他的车,心想,这是又走了? 心情莫名有些糟糕,她抬步上楼,推开卧室门时,却看到他腕上戴着西洲哥哥的手链,正解着衬衣纽扣。 女人心底的情绪也翻涌而来,轻轻关上房门。 顾司野脱了衬衣,“是你自己修的?” 他声音冷淡,并没有去看她。 “不重要,重要的是修复好了。” 林奕欢暗吸一口气,“所以顾总,从明天起,我到底还要不要去顾氏集团出差?” 他问,“你想去吗?” “……” 她视线向下,落在他手腕上,“我的设计理念,以及我的作品,一定可以拿奖,达到你要的效果。” “将功不能赎罪,但顾氏惜才。” 顾司野倒想看看她有几分本领,“你来吧,我拭目以待。” 他掀被上床,“链子虽然修好了,但别想因此讨好我什么,因为它本来就是你弄断的。” “你今晚睡这儿?”想起他的疯狂,她莫名有点紧张。 顾司野富有压迫感,冷沉地问,“我睡在自己家里,睡自己的床,睡自己的女人,这有什么可奇怪的吗?” 他的行为与气场,以及他刚才言论,都让林奕欢有些后怕,“很晚了。” “很晚了,所以才要睡。”他冷冽如冰地望着她,“赶紧上床。” 她愣着不动。 他起身,以一个帅气的姿势随手将她一拉,把瘦小的她甩到了床上,然后俯身而下,“你放心,我不会让你怀孕的,你不用吃生育的苦。” “那我得谢谢你了?可你知道吗?避孕药吃多了对身体不好。” 女孩不安地看着他,睫毛浓密纤长。 顾司野却笑得邪魅,“那也是你的身体,与我无关。” 下一秒,他侵身而入。 “顾司野,你混蛋!” 林奕欢声音轻颤,有些疲倦地推着他,连手肘都是酸的,根本使不上力,“今天太晚了。” 她身上散发的淡淡百合花香,令男人很是迷恋。 他贪婪地深吸一口,吻上了她的脖子。 她的脸瞬间涨红,想要推开他,又想要靠近,心跳不断地加速。 当她伸手本能地环上他的腰,顾司野却抓住她的手拿开,力道不重,却足以让她挣脱不了。 林奕欢瞬间清醒,他嫌弃她。 “男人的性与爱,永远是分开的,任何行为并不代表我爱你。”似乎每一次,他都要这么刺激她。 他的话,就像一把刀,直插她的心脏。 林奕欢很生气,想要挣扎,想要抗拒,却被顾司野的气势压得无力反抗。 眼角微微泛红,她的心底五味杂陈—— 他对她的态度冷漠而带着嘲弄,却也在这份亲密中带着一丝深藏不露的柔情。 这一晚,顾司野没有半夜离开,他也确实累了,事后在床上睡了两个小时,直到天亮。 当林奕欢睁开眼睛时,一杯水和避孕药递了过来,他说,“吃掉。” 女人眼底闪过一抹复杂,“……”粉唇动了动,想说点什么,就这么望着他,她都心生欢喜。 爱一个人,可以卑微成怎么样? 她强忍心痛,伸手接过杯子和药丸。 顾司野站在床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语气淡漠,“下周三季爷爷80大寿,你当我女伴,今天下午去定制礼服,量个尺寸。” 他话音刚落的时候,林奕欢已经吞掉了那片避孕药,“好。” 如果不是想见季宴礼,她才不会去呢!她一定要找到真相! 第20章 这次终于拍到正脸了 黑色宾利刚开走,身穿丝绸长裙的林奕欢出现在楼梯转角处,她披了个小外套。 那裙身如流水般轻柔垂落,勾勒出她曼妙的身姿,今天要去礼服店,穿的也不能太寒酸。 “太太,可以吃早餐了。” 张嫂撒了个善意的谎言,“二少爷公司里临时有急事,所以就先走了。” “嗯。” 她往下迈开步伐,带着一份不染尘世的清纯。 张嫂站在客厅里,望着这样的她,也总会有些失神,这么纯天然的妻子,二少爷为什么不懂珍惜呢? 秋天的林荫道上,梧桐叶黄了,仿佛是这座城市点睛之笔,色彩斑斓,很是漂亮。 黑色宾利平稳地驶往顾氏集团。 顾司野坐在后排,车窗外的风景飞快地掠过,他目光低垂,盯着腕上已修复好的手链。 他这么苛刻的人,都觉得这手链修复得近乎完美,根本看不出曾断裂的痕迹。 修长的手指轻轻摩擦着链身,想到她昨晚忙到凌晨三点,连晚餐都没有按时吃,顾司野的心里竟也生出一种莫名的情绪。 可是,这么高难度的修复,她怎么做到的? 结婚五年了,他对这个女人似乎压根不了解…… 但是紧接着,顾司野的思绪又被这条手链拉到过去,那段痛苦的,悲伤的记忆在脑海里盘旋。 “我没有!我有没有推西洲哥哥,真的不是我!司野,请你相信我,真的不是我!” 那年小小的林奕欢,绝望恐慌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宽敞的车后座,顾司野闭了闭眼睛,指尖下意识地收紧,胸口也像压着一块沉甸甸的石头。 哥哥的意外,是他心底里的一道疤。 季宴礼回国的新闻,依然占据着社交媒体的热搜,仅次于顾司野回国。 他从私人飞机走下来的那个瞬间,成了所有镜头的焦距,那几张照片被刷到包浆。 气质优雅不张扬,季宴礼眉宇间透着一种温文尔雅的贵族气息,令无数女人心动。 “想嫁给太子爷,还得等他离婚,但是嫁给季四公子,就只需要一个契机!” “不是契机,是奇迹!季四公子哪是一般女人能够着的啊?” “你没听过霸道总裁爱上灰姑娘的故事吗?” 这样的评论啊,在网上层出不穷,女人们眼里满是崇拜与迷恋,季宴礼的名字在网络上也不断被搜索。 林奕欢不必想着如何接近他了,因为季爷爷80岁的生日宴,就是一个绝好的机会。 她开着比亚迪前往顾氏集团,心想,最近的重心,一定要把作品设计好,不能让顾司野觉得自己是在吹牛。 来到公司第一件事,她却敲响了苏澜的办公室门。 “请进。” 林奕欢开门而入,“苏总监早上好。” 苏澜见她进来,有点意外,她能有什么事? 辞退她,又喊她过来,电话里道歉不行,是要当面道? “有事吗?” 苏澜不冷不热,即使是顾总亲自点名要留下的人,她也不想巴结。 “在上班之前,想给您看个东西。”说着,林奕欢将手伸进了包包。 “设计稿吗?” “不是。” 将结婚证拿出来,她递了出去。 “你不会刚过来又要请婚假吧?”苏澜蹙眉,并没有伸手去接,语气冷淡得很,“你跟知未请,再让她们派人过来,工作不能耽误,我这边只讲究效率。” “您先打开看看。” 林奕欢唇角轻扬,充满了耐心。 苏澜对别人的私事并没有兴趣,但两秒后,她还是伸手接过并打开。 当苏澜看清楚结婚证上男方的姓名时,她胸口一窒,再瞅眼结婚照,再看看领证日期,她震惊了…… 拿着这结婚证,就仿佛石化了一般。 整整十秒后,她才扯回思绪迎上林奕欢视线,“……” 震惊得久久没法启唇。 “我跟顾司野五年前就结婚了,我们是夫妻。”林奕欢陈述着事实,语气里没有炫耀。 苏澜脸色微白,双手将结婚证归还,第一次认真地将她打量—— 这个女孩子眼神安静清明,好像看透了一切,一头乌黑的长发披着,那种柔美不仅在于她的五官,更在于她的气质。 “我并不想炫耀什么,今天只是想告诉您,我对设计的热爱很纯粹,不想占我老公半点光,所以,我身份的事,还请您先保密。” 苏澜点头答应,“昨天的事情,我也想解释一下,我并不是要针对你。” “我知道。” 林奕欢声音清丽,很理解。 但苏澜还是把话说完,“我只是觉得沈嫣然是顾总弄进来的,她估计没什么本事,但又有点作,不想因为她而弄得办公室氛围不好,因为她针对你,所以……” “所以我也不会怪你的,这事你别放心上。” 林奕欢唇角上扬,她的笑容干净得像山间清晨的第一缕阳光,透着一股不染纤尘的纯粹。 然后她说,“对了,下午我需要请假两小时,司野带我去试礼服,季老爷子80大寿,我们都得去。” “可以可以。” “那我先走了,再见。” 林奕欢一点架子也没有,她就像邻家姐妹一样好打交道。 她走后,苏澜在办公椅里坐下来,深吸一口气,“天呐,林奕欢居然是顾太太!” “那沈嫣然又算什么情况啊?” 这张结婚证上的女主人若是沈嫣然,那她不得天天挂脖子上啊? 林奕欢刚回到大办公室里,坐在旁边的沈嫣然就挖苦她,“你怎么又来了?不是被辞退了吗?找你那家政妈跟雇主说情了?” “我既然在这儿,不就证明没被辞退么?” 林奕欢不想打嘴仗,她在自己位置坐下来,投身工作中。 沈嫣然哪会轻饶她? 毕竟夏时跟她暗示,林奕欢勾.引司野哥哥,这点肯定不能忍啊! 就在她想继续刁难时,苏澜出现在门口,“沈嫣然!” 沈大小姐被吓了一跳,豁然抬眸。 苏澜警告道,“每个人都要讲设计理念,你昨天在会议上没说,今天做好准备,如果水平太拉胯,这个项目你就不要参加了!” “我……” 不等她说些什么,苏澜收回警告的眼神,转身离开。 而所有人看向沈嫣然,她觉得挺不好意思,一个十八线小演员,为了靠近顾司野,硬着头皮来当设计师,混进了一群精英里。 于是,沈嫣然只能打开网页找灵感,东抄抄西凑凑,总要交个差,好不好另说。 下午两点,林奕欢接到了总裁办座机打来的电话,江禾对她说,“太太,顾总下楼了,说带您去试礼服。” “好的。” 林奕欢下楼后,看到黑色宾利停在不远处,老余见着她朝这边走来,赶紧拉开车门。 不远处的保镖人墙外,记者们高举相机,咔嚓声不绝于耳!! 这次终于拍到正主了! 第21章 这是认可她的身份吗? 林奕欢低调惯了,一时间很不适应,但硬着头皮迅速地上了车。 老余跟她打招呼,“太太好。”关上车门,回到驾驶室。 车子很快被开走。 顾司野坐在后座,语气冷峻,“你不用再跟我谈条件,这个项目虽是七年前我爷爷认可的,但现在主动权在我,他的遗愿我是想完成,但你也别想得寸进尺。” 他在接电话,态度十分强硬。 林奕欢坐在他旁边,感受着那强大的气场,直到电话结束,她才试着转眸,“你这么忙,其实不用陪我去看礼服的,我自己可以。” 莫名的,心里有一些感动。 顾司野拢眉将她打量,说得很直接,“我不相信你的眼光,你这次参加寿宴,是我顾家的门面。” “……” 她无语,忍不住吐槽,“也是,顾家是京都四大家族之首,现在季宴礼又回国了,你们几个从来都是明争暗比,面子比什么都重要。” 他也接受这样的吐槽,强调着重点,“你不需要做什么,陪我去趟就行。” “扮演恩爱夫妻吗?然后季爷爷夸赞你,爱妻者风生水起?” 男人掀眉,“我爱不爱你,跟我的事业好坏没有半毛钱关系,我就问你,季爷爷过生日,你确定会配合吗?” “那当然。” 她答得很肯定。 去,一定要去! 去了才能见到季宴礼,才能问清楚真相。 很快,黑色宾利停在一家高级礼服定制店前,“到了。”顾司野带着林奕欢下了车。 玖喜。 暗金色的浮雕汉字,低调地嵌在一整块深棕色木质招牌上,旁边点缀着几簇精致的藤蔓纹饰,复古又高端。 两侧大理石柱如同中世纪欧洲城堡的装饰,沉稳又大气。 林奕欢跟着他走进店内,映入眼帘的是一片柔和的灯光,并没有看到其他客人。 所有礼服都挂在单独的橱窗里,从经典款到创新设计,每一件都透着精致与独特的匠心。 “二少爷,您好。” 一名高级裁缝带着两名助理过来迎接,并满脸笑容地看了看他身边的女人,一时间不知该怎么解释。 二少爷第一次带女人过来,好新奇! “这是我们顾家的私人定制坊,不对外。” 顾司野往里迈着步伐,淡淡开口。 他语气里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威严,又介绍道,“这位是顾太太,我老婆。”微微侧头,扫了眼旁边的女人。 跟裁缝、助理一起震惊的,还有林奕欢!! 豁然转眸,目光落在他英俊的侧颜。 这是顾司野第一次对别人承认她的身份,而她在他口中也不是“林奕欢,”而是顾太太,是我老婆。 一股热腾腾的暖流,就这么流入她的心田,这一刻,她感觉到了被爱。 “顾太太好!玖喜欢迎您!” 裁缝是个六十岁左右的老头儿,但很有精气神,自己衣着也特别讲究。 他还立即恭敬地伸出手,“您可以叫我老韩,我为顾家服务40年了。” “您好,韩伯。” 林奕欢与之握手,语气里充满尊敬。 “韩伯,给太太量个尺寸,定制一套礼服,用于季老爷子80大寿那天。” 顾司野在屋里随意地转了转,就像回自己家似的。 不远处的橱窗里,挂的都是他的西装与衬衣。 周围的架子上,还挂着一些风格迥异的服装,都很好看。 “二少爷,太太……” 老韩欲言又止,又特别小心地说道,“自从知道您结了婚,我们虽然没有见过顾太太本人,但是这五年也为她陆续做了些礼服。” 这事令顾司野震惊,林奕欢也觉得意外。 “你怎么知道她的尺寸?” “您怎么知道我的尺寸?” 老韩往墙壁上一指,挂着他的结婚照呢! 照片里的女人身材苗条,虽然只有一个头纱下的侧影,但是气质很好。 “师父按着这个尺寸估摸着去做的,有不同的款式,太太要么跟我们上楼试试?” 女助理梅子向她发出邀请。 林奕欢看向顾司野。 “你先去试,看有没有喜欢的,再看有没有合适的,如果都不行,也可以再定制,来都来了,量个尺寸精准一些,反正有时间。” 他双手抄兜,对这事很上心。 “好。” 于是,林奕欢跟着助理上楼,这楼梯的设计也很讲究,栏杆上的镂花很好看。 男助理小竹给顾司野倒了杯茶,“二少爷您请坐。” “不用招呼我,我随便转转。” 但他还是接过了杯子。 高级裁缝老韩也往上迈开了步伐,每件衣服都有设计理念,适当的时候得讲解讲解。 二楼的设计风格跟一楼完全不一样,布局也很有设计感,两百平的空间里,挂了大概四五十件衣服。 梅子把林奕欢带到另一扇厚重的弧形双开门前,她看到了门牌——顾太太私橱。 内心超级感动。 这个私人定制坊是顾家的独有资源,林奕欢意识到,今天顾司野带她来这里,是承认了她。 “太太请。” 梅子推开了门。 有时候她也能感觉到他的爱,哪怕那么一丝,一瞬间,她也确实捕捉到了。 空气中飘着一股淡淡的檀香木香气,令人感到放松的同时又隐隐透露出一股仪式感。 门轴转动,发出轻微的声响。 柔和的灯光洒满整个空间,眼前的景象让林奕欢愣住了—— 偌大的房间,被高大的衣架和玻璃展示柜占据,每一件衣服都按季节,颜色,材质细心分类。 中间还有几具人体模特,身上穿着几套礼服,仿佛在静静等待主人的到来。 “太太,这些都是为您设计的,总算等到您了,您随便试。” 她缓步走进,目光一一看过这些衣物—— 有象征纯洁的雪白礼服,细腻的真丝面料缀满手工刺绣的花纹,裙摆恰到好处地拖曳在地面。 也有象征热烈的猩红长裙,波浪般的褶皱设计与璀璨的珠片交相辉映,仿佛一簇炙热的火焰。 橱窗里那件深紫色的晚礼服,低调中透着高贵,缀满暗金色的流苏,随着光线微微晃动,仿佛星空垂坠,深深吸引了她的目光。 “太太喜欢吗?要不要取下来试试?” 林奕欢摇摇头,“我再看看。”虽然很喜欢橱窗里这件紫色的晚礼服,但后背是镂空的…… 而她,后背有一道十厘米的、狰狞的、蜿蜒的旧伤疤。 这时,顾司野抬步上楼,也想帮她挑挑。 第22章 太子爷问,爱情是什么? 二楼顾太太私橱的门是敞开的,当顾司野出现在门口时,林奕欢已经换好了礼服。 她站在全身镜前,梅子正帮她整理着裙摆的细节。 顾司野望着她的背影,灯光从她头顶洒下,勾勒出那柔和而优美的曲线。 深蓝色礼服裙上,那如繁星般的碎钻,正闪着耀眼的光,裙摆像流水般垂到地面,将她衬得很美。 “二少爷好。” 梅子无意间发现了他,赶紧打招呼,“太太换好了。” 林奕欢转过身去,裙摆划出一道优雅的弧线,柔和的目光中带着一丝忐忑。 她没有刻意化妆,脸庞干净素雅,头发随意地挽在脑后,却也让人觉得漂亮到无可挑剔。 顾司野抬步往里,喉结微微滚动,这个女人让他有一瞬间的失神。 “你觉得这件怎么样?” 好害怕跟他眼光不符,但是呢,也就这件最合适了,所以林奕欢问。 顾司野回神,英俊的容颜没有多余的表情,目光从她身上慢慢扫了一圈,最后看到了她包裹严实的后背。 然后,将目光落在旁边的橱窗,伸手指了指,“这件紫色流苏的,不是更好看?” 林奕欢表情微微僵了一下,心里有点不是滋味。 梅子连忙低声解释道,“二少爷,太太身上这件,正好可以遮住她背后的伤疤。”您该不会不知道您老婆后背有一条长疤吧? “……”顾司野的确是刚想起,他眉心微蹙,并未多说什么。 “就这件了。” 林奕欢唇角轻扬,转眸对梅子轻声说,“我换下来,请打包一下。” “好。” 刚出公司上了他的车,林奕欢被拍了侧脸。 照片是很清楚,但因为是纯素人,所以网友暂时对不上号,新闻一出来,她的身份便议论开了。 刚换下礼服,手机就响个不停,更衣室里,林奕欢收到了一条条推送。 新闻标题也是离谱—— 【今天能上顾总的车,明天就能上顾总的床!快来猜猜这位又是谁!】 【顾总身边女人不断,正妻却从未露脸,有传闻说顾总已离婚。】 【太子爷家里红旗不倒,外头彩旗飘飘!】 林奕欢心想,既然这么喜欢拍,那么这会儿肯定也到了这家店外吧? 所以只要扒出这家店是顾家的私人定制坊,就能扒出她林奕欢顾太太的身份? 再等等,有些真相不需要自己宣布。 他说过不会离婚,那她就永远都是顾太太。 换好衣服后,礼服并没有被马上打包,韩伯的意思是,细节再处理一下,等太太需要的时候,再派人送过去。 俩口子也同意了。 林奕欢跟大家道别的时候,心情还是很好的。 跟在顾司野身边,刚走出店门,便看到不远处的黑色宾利旁,站着一个穿小香风套装的女孩子,栗色波浪卷的长发,红唇耀眼。 “司野哥哥!” 直接高兴地朝他迎上去,并完全忽略掉林奕欢。 而顾司野一把将那女孩搂住,满脸宠溺的笑容,“久等了吧?站着累不累?也不进车里坐坐?” 又帮她捋了捋头发,“快上车吧,带我家宝贝去吃好吃的!” 望着两人的背影,林奕欢愣在原地,背脊僵了僵,一度以为自己看错。 “对了。” 顾司野搂着那女孩走出两步,又停步转眸看向林奕欢,“你自己打车回公司吧。” 说完,他搂着女孩往前上车,还贴心地帮她拉开车门。 这一幕,又被躲在暗处的记者给拍了,意外之喜啊!这女孩是他老婆吗??跟情人在一起,被正妻抓到了? 顾司野就是流量本身,所以这事必冲热搜! 直到黑色宾利开走,林奕欢久久没缓过神来,“……” 就连空气也仿佛出现了短暂的停滞。 这种给颗糖又给个巴掌的感觉,也真是无语! 离去的黑色宾利里,小香风女人有些拘谨地端坐着,完全没了刚才在外头的活泼与主动。 老余半途靠边踩下刹车,顾司野转眸,冷冰冷地道,“下车吧。” 女孩缓缓转眸望向他,依依不舍,鼓起勇气, “太子爷……我们可以交个朋友吗?我很乖很听话的。” “我有老婆,跟你交什么朋友?滚!” 顾司野心情烦躁。 女孩被吓得一愣一愣的,片刻不敢多留,赶紧开门下了车。 老余重新发动车子,时不时透过后视镜往后瞅一眼。 二少爷脸很臭!褐色的眸子里没有一丝温度,也不知道在生谁的气。 “哎呀,二少爷啊,有句话不知当讲不当讲。” 顾司野眸光一收,薄唇轻启, “知道我不爱听你就别讲。” “……” 老余话都到了喉咙,硬生生给卡住了。 车里又一片寂静。 老余想起太太刚才的样子,不由得感慨,“敌人去掉一撇是故人,那一撇就是分开时,恶毒的话成为刺在对方心上的刀,当然啦,也可能是刺在双方心上。” “您明明愿意抽时间带太太过来看礼服,这是个很好的开始,您其实并没有那么讨厌她,可离开的时候,又偏偏要演上这么一出,伤了她的心,您自己也没多少成就感,何必呢?” “我乐意!” 男人心里强压郁气,又转眸看向了窗外。 老余轻叹一口气,语重心长道, “您乐意,但您并不高兴啊。” 这种被看穿的感觉,让顾司野很恼火,但又无力反驳,“你有完没完了?开好你的车!闭上你的嘴!” 老余点头,双手紧握方向盘,他也相信,这些话二少爷多少都能听进去一些。 车子往前开去,车里一片寂静。 过了好长一会儿,顾司野贱兮兮地问,“老余,你说……爱情是什么?” “我不知道爱情是什么,它有千百种答案。”老余唇角挂着一抹柔和,“但是您问这个问题啊,就足以证明您爱她。” 顾司野内心最柔软处,仿佛被什么给击中,但他的嘴比鸭子嘴还硬,“我没有,少提她。” 老余不反驳,心想:有没有你自己心里清楚! 今天的头条第一依然是顾司野,带着a女人出去,带着b女人回,这风流形象在网上引起了热议。 关于ab女人的身份,也引发了热议。 今天下午,林奕欢突然改变了想法,她觉得自己不能在季爷爷的生日宴会上第一次找季宴礼。 因为那样的场合,他一定会很忙,没有足够的时间听她把事情讲清楚。 而且,自己会被顾司野拴在身边,不太可能单独接触到季宴礼。 于是,她派人打听到,今天季宴礼要去金帝斯会所谈生意。 所以下班以后,她也开车前往。 一路上,她脑海里出现了无数的设想,她要的答案,是不是近在咫尺?近在今天? 第23章 顾总疯狂吃醋 能进入这里的人非富即贵,她是以顾太太的身份进来的,递交了结婚证,被成功放行。 金帝斯会所,作为京都最高端的私人俱乐部之一,金碧辉煌的装潢与无与伦比的隐私保障,使它成了无数商界大佬谈合作的首选之地。 林奕欢进去以后,换上了早就准备好的服务员妆照,悄然走出更衣室时,并没有注意到身后跟着的记者,正时不时给她拍一张。 因为她是今天上了顾总宾利,被带去礼服店,又被抛下的女人,所以从她身上再挖点什么料,也是巨大的流量…… 她假扮服务员这事,就足以再次登上热搜。 她是要去见哪位大佬呢? 这估计也是一个大爆点,照片拍了,第一时间就曝光出去了。 林奕欢端着茶盘来到休息室外,深吸一口气,她掩饰着心里的紧张,抬手敲门。 “请进。” 里面传来低沉而冷静的男声。 她轻轻推门而入,门外一个隐匿在走廊角落的人快速按下快门,镜头精准地捕捉到林奕欢推门而入时的背影。 记者们也查到了,此时这间房里有谁。 偌大的休息室,灯光暖黄,柔软的地毯,真皮沙发椅,墙壁上挂着世界名画。 站在窗前刚挂电话的男人正是季宴礼,门开的瞬间,他转过身来。 穿着一件裁剪得体的淡蓝色西装,内搭白色衬衣,领口处微微敞开,隐约露出精致的锁骨。 季宴礼见着她时,整个人有些愣住,太像了……像记忆深处的她。 “您好,季先生。” 林奕欢轻轻放下茶盘,她谦卑地站着,长话短说地道,“我叫林奕欢,是顾司野的妻子,并不是这里的服务员,我今天过来找您,是有件事情想求于您。” 她态度诚恳,双手交握着站在不远处,语气里有些轻微的忐忑。 林奕欢…… 季宴礼就这么望着她,有一瞬间的恍惚,在心里默念着这个名字。 然后轻声开口,“你说。” “20年前,顾西洲生日,您还记得您在现场吗?” 望着他的眼睛,那眉宇间透着一份温柔,没有顾司野那种放荡不羁,像个好人。 季宴礼回答, “我记得。” 两人之间隔着三米远,四目相对,她又说道,“吃完蛋糕以后,大家一起去后山玩,您也在,还记得吗?” 林奕欢屏息望着他,很担心对方为了撇清关系,就直接说忘记了。 季宴礼点头, “我记得。” 这个肯定的回复,让她内心很激动,紧追着又问道,“那西洲哥到底是怎么掉下山崖的,您看见了吗?” “……” 季宴礼从进门见着她的那一刻起,便猜到了她是为何事,因为这些年,她与顾司野之间的情况,他也听说了。 为了这件事,她不会等了自己七年吧? 刚回国,不是在爷爷的生日宴上问,而是在这里,在今天。 半个小时后。 林奕欢不出意外地上了热搜。 她的名字被扒了出来,是知未设计工作室的一名新人设计师,被派来顾氏集团出差,没几天便上了顾总的车……有点手段。 她不施粉黛,也依然清纯漂亮,是纯天然大美女,身上也有种清冷自信的气质。 这些,都是媒体对她的描述。 然后又曝光出,她被顾总带去了礼服店,空手而出被抛弃,上位失败。 当天下班,她便转移目标,假扮服务员混进高端会所,想勾.引季四公子…… 此类的报道一出,整个网络便炸开了锅! “干得漂亮!女人嘛!总不能在一棵树上吊死!多找几个金主爸爸,人生就多几种可能!” “林奕欢活得清醒,来年我也要做林奕欢!” 奇怪,网上竟然都是褒奖的声音!! 傍晚时分,天边仿佛被洒上了一层细腻的金粉,温柔的橙色与深邃的紫红,交织成一片瑰丽的画卷。 顾氏集团,简约华美的总裁办公室里。 顾司野正准备下班,当他看到这条新闻推送时,整个人都气绿了! “顾总……” 江禾有个工作要汇报,但不敢开口,“您……”也意识到情况不对。 只见总裁大人拎过外套起身离开,江禾看到那张无比阴沉的脸,把未完的话生生卡在了喉咙。 回家的路上,老余双手握着方向盘,连大气都不敢喘,也不敢转眸去看他,感觉车里的空气都要结冰了。 新闻闹得太大,老余也看到了。 回到铂悦华府,没有看到林奕欢,他的怒气像一团火越烧越旺。 佣人们谁也不敢吭声,不敢靠近,不敢惹他,新闻里说的,大家都很震惊。 张嫂躲到角落,慌张地给林奕欢打电话,“太太,您在哪呢?二少爷回来了,脸色特别难看,在等您呢!” “让他等着。” 手机那端的声音并不大,语气却很硬,说完便挂断了电话。 张嫂听着嘟嘟忙音,“……” 想着新闻里这些事,她也只能干着急,帮不上一点忙。 太太这是故意的?为了报复二少爷?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顾司野坐在楼下客厅沙发里,面无表情地盯着落地窗外,眼瞅着夕阳西下,夜幕降临。 晚上八点,九点,十点,十一点…… 饭菜早就热了又热,顾司野一口都没尝,张嫂也不敢去喊他,更不敢给太太打电话。 “张嫂……太太该不会……不回了吧?” 一个女佣差点吓死,让二少爷等一晚,那不得翻天了? 张嫂压低声音:“估计会回,但会很晚。” 这两人……是杠上了? 晚上12点,一道车灯照进来,林奕欢开着她的比亚迪回来了,远远地便看到了院子里停着的黑色宾利。 她当然也知道今天的新闻,但这些在她心里丝毫泛不起波澜。 她要的只是一个真相,来证明自己的清白。 刚进客厅,顾司野冷眸将门口换鞋的她锁定,身上散发出的气势很骇人。 林奕欢故意不去看他,她知道他生气了,作为男人,也一定会生气,这无关爱情。 “太太好。” 张嫂提着心脏打招呼,但不敢多问一句,您有没有吃饭,要不要吃点什么?都不敢问。 顾司野起身朝她走来,一把拽住她手腕,用力拽着她上楼! 林奕欢差点被绊倒,不吭声,也不反抗,任由他拽着。 他越生气,力道越大,她就越觉得开心,原来他也是个会有情绪的人。 但佣人们是真的吓坏了! 顾司野将林奕欢拽入卧室,房门砰地关上并反锁。 林奕欢手腕被弄红了,吃痛地拧眉,但男人没有一丝怜惜,将她直接扔到了床上! “你发什么神经?” 她豁然转眸,终于怒问,“疯了吗?!” 顾司野站在床前,目光如冰刀般冰冷又锋利—— “迫不及待了是吗?!季爷爷八十大寿带你去都不行!非得想方设法混去会所?!就这么饥渴难耐吗?!” 第24章 把离婚协议书签了 “西洲哥出事那天,季宴礼也在!” 林奕欢撑起身子,目光坚定地望着他,怒吼道—— “我只记得他也在!所以我就去问他!他那天看到的真实情况是什么!你都误会我20年了!我说我没有!你信吗?!” 顾司野才不要听她解释,心里压着怒火,边解衬衣边怒问—— “跟他睡,让他给你做伪证,是吗?!” “你混蛋!” 林奕欢起身就想抽他,却被他再次大力地摔到床上,然后将衬衣一丢,俯身而下,“做都做了,有什么不能承认的?” “季宴礼是你朋友!你不要因为讨厌我而误伤了他!” 林奕欢挣扎着,替对方鸣不平。 但此时的男人,就像一只困兽,脑海中闪过新闻里的画面,眼底翻涌着愤怒! 她进了那扇门半个小时!跟季宴礼独处了半个小时!! 林奕欢能感觉到他的恨,与醋意。 在心里对他抱有一丝幻想,他应该是……爱她的吧?不然怎么会有这么大的反应呢? 次日清晨。 当林奕欢在酸痛中睁开眼睛时,一颗避孕药和一杯水递了过来,“吃掉,你不配拥有我的孩子。” 他面若冰霜地站在床前,长得人神共愤,说的话做的事却是这么薄凉。 “你也不配成为我孩子的父亲。”女人倔强地回应,然后伸手接过药丸,并含水吞下。 顾司野走了,跟个没事人一样。 昨晚的事他没有再提,也没有生气,他走的似乎有些温和,让林奕欢甚至都产生了错觉。 不再警告一下吗? 警告她不可以再见季宴礼。 林奕欢起床以后发现,新闻里已经没有关于她跟季宴礼的相关报道了,连一点点痕迹都没有。 仿佛昨天发生的事情,根本不存在。 看来顾氏集团的公关团队还是很强大的,只是顾司野绯闻缠身的时候,他怎么放任不管呢? 早餐过后,林奕欢坐在沙发,想起昨天季宴礼的回答,她思绪又飘远了。 会所的休息室里,那个男人很绅士地对她说—— “我知道不是你,我也一直相信你,但我当时并没有去看西洲哥的情况,我看到你在地上捡枫叶,你一共捡了38片叶子。” 林奕欢听得很震惊,眸子里布满了不可思议。 “听到西洲哥的惊恐呼叫声,你是第一个起身本能地去抓他的手,那些红色的叶子撒向天空,你也差点被带了下去。” 林奕欢根据他的描述,记忆一下被拉回到20年前。 她猛然想起,巨大的力道差点也将自己带下山崖时,有一只手拽住了她的手腕,将她也拉了一把,脚下泥土一松,她往后退了一步。 “是你……” 林奕欢有一种预感,眼带不确定地询问,“拉我的人是你?” 季宴礼面色平静,绅士地站在那里,温柔又疏离。 他没有给出确定的答案,也没有否定。 只是轻声说道,“我会尽量帮你找真相,请给我一点时间。” 林奕欢当时很难描述自己的心情,明明跟季宴礼不熟,为什么他会帮她? 但她假扮服务员进来,他并没有赶她走,还耐心地听她把话说完,她已经很感动了。 只有知道真相,才是最有效的证明。 林奕欢觉得,一定是有人推了顾西洲,他自己掉下去的可能性太小了,而且顾西洲比她大两岁,更有安全意识。 很快,铂悦华府的院子里开进来一辆黑色沃尔沃,以一个冷冽的姿势,停了个四平八稳。 “太太,夫人来了!” 张嫂赶紧跑过来汇报,她压低声音,语气慌张。 坐在沙发里的女人看向院子里,那车门打开,婆婆下来了。 然后又看了看墙壁上的挂钟,要去上班了,估计今天得迟到,正准备拿起手机给琳达总监发信息,婆婆刚好进门。 常雪如装扮依然简约不失华丽,定制的象牙白长裙,裙面隐约点缀着精致的刺绣花纹,透着一股贵气。 刚进门便带着一道寒意,冷眸锁定儿媳妇。 “夫人好。” 佣人们恭敬行礼。 林奕欢也从沙发里起身,“妈妈,早上好。” 她声音温柔,态度谦卑。 常雪如上去便是一巴掌,“你这个不要脸的东西!”直接打侧了她的脸。 清脆的响声传入大家耳里,所有佣人被吓了一跳,神经紧绷着。 林奕欢被打得眼前金星直冒,但缓了缓,勇敢抬眸迎上她视线,“妈……” “你居然敢勾.引季四公子?!”常雪如简直火冒三丈,“你是不了解季家的背景吗?!” 林奕欢知道,此时的自己,无论说什么都没有用,于是选择保持沉默。 常雪如更加严厉地道—— “季家乃军工世家!是国家安全的幕后力量!个个都是军工科技的领军者!行事风格硬朗,哪是你能沾染的?!就算你没有嫁给司野,人家季宴礼也不会娶你!” “所以您也认为,我是去勾.引他?”林奕欢忽然觉得,眼前这个中年女人好蠢。 “不管是不是,但被媒体写成这样,你就有过错!你给季家抹黑!给季宴礼造成困扰!你以为公关一下,能删除大众的记忆?!” “……”林奕欢无力辩解。 是的,昨天的新闻写得离谱,的确给季宴礼造成了困扰,他是无辜的。 常雪如从包里扯出一份离婚协议,气愤地道,“拿着!” 今天没逼她签字,也没有带保镖。 女人怔怔地望着这字眼,双手接过,“司野不会签字的,他说他不离婚。” “你签!” 中年女人语气里没有回旋的余地—— “然后想办法让他签,我只给你一个礼拜时间,亲自把签好字的协议书交给我!否则我让你那个家政妈没一天好日子过!哼!” 说完,她转身离开,连沙发都没坐一下,心情特别糟糕,带着满腔的嫌弃与怒火。 林奕欢望着婆婆的背影,一颗心莫名地揪紧,脸颊红红肿肿的,眼角泛着泪雾,昨天或许是她做错了…… 她不该给季宴礼惹麻烦,不该牵扯无辜的人。 顾司野去了公司,心情也莫名不好,江禾都不敢跟他说话,也不敢催他去开会。 总裁办公室,偌大的落地窗前,顾司野双手抄兜,望着窗外的云卷云舒。 不由得想起了老余说过的话—— “敌人去掉一撇是故人,那一撇就是分开时,恶毒的话成为刺在对方心上的刀,当然啦,也可能是刺在双方心上。” “我不知道爱情是什么,它有千百种答案,但是您问这个问题啊,就足以证明您爱她。” 身后不远处,夏时进来了,看着江禾那欲言又止的样子,她朝他走去,小声地道,“资料给我吧,我来处理。” 江禾就像松了一口气,把东西全给了她。 夏时出去的时候,又转眸朝着窗前的背影看了一眼,不由得有点担心,是林奕欢影响了他心情吗? 被甩了,又立马找下家,真是个不要脸的女人! 但是太子爷为一个女人烦成这样,还真是头一次呢。 第25章 沈少爷嘴也贱 林奕欢的心情也好不到哪里去,她今天没去顾氏出差,去了知未设计工作室。 “林奕欢,你跟顾总到底是什么关系?” 琳达很是好奇,“玖喜是顾家的私人定制坊啊,他能把你带过去,莫非……你是他老婆?” 这是从之前的种种迹象推断的。 被看穿了,她自然也不再隐瞒。 林奕欢脸上露着一丝尴尬的浅笑,“让总监见笑了,还没有足够的智慧把婚姻处理好。” “还真是啊?!” 琳达却像发现了新大陆一样,“你可太棒了!你居然是顾太太?!能嫁给这么优秀的男人!” 或许很快就不是了,离婚协议书得签,不然……会牵扯到妈妈。 妈妈的前半生过得并不好,刚过上几年好日子,她实在不忍心因为自己而牵累妈妈。 婆婆给的期限是一周。 但直到第六天,顾司野也没有回家的迹象,他又像人间蒸发了一般。 即使她出差去过顾氏两趟,也没有机会见到他,他不是在谈合作,就是在开会。 明天就是最后一天了,她找江禾打听了一下,顾司野晚上有个聚会,地点是可可酒吧。 于是,她带上离婚协议书和钢笔,鼓起勇气前往。 如果他还是不愿意离,那就请他搞定他的母亲!不要殃及到无辜的人。 这天晚上,风有点凉,毕竟深秋了。 可可酒吧,二楼超大的vip包间里,装潢低调中透着一股奢华,柔和的灯光洒在真皮沙发和名贵的地毯上。 空气里弥漫着酒香。 窗外天色渐暗,暮光与霓虹交织着。 陆景琛靠在沙发一角,衬衫袖口挽到手肘,面前的笔记本电脑屏幕依然亮着,他偶尔敲几下键盘,旁边放着一杯威士忌。 “景琛,你要是这样,就干脆别来了!”沈慕尘觉得很扫兴,直接数落,“大半年没见,你居然带着电脑来了!搞得好像我们都不忙似的!” “你别说他。” 季宴礼坐在靠窗位置的沙发里,安静地给自己倒酒,他气场温和,“咱们陆博士要管理家族企业,还要搞科研,能出来见咱们已经很不错了。” “我带电脑之前跟宴礼打过招呼了。”陆景琛端起酒杯,“谢谢理解。” “是是是,就他忙!” 沈慕尘也端起酒杯,对着陆景琛的方向遥遥一敬,“我们真正的大忙人还没到呢,估计是堵路上了,等一下必须罚酒三杯。” 陆景琛也端起酒杯,与之遥遥一敬,然后喝了口酒,“司野最忙。” “是,他忙,忙着谈恋爱!家里红旗不倒,外头彩旗无缝对接!” 沈慕尘往椅背一靠,身上散发着几分懒散的贵公子气。 季宴礼没再说话,他身子前倾,手肘轻搁在膝盖上,琥珀色的酒液随着手腕的动作轻晃,有些心不在焉。 “宴礼,今天谁惹你了吗?心情不好啊?” 沈慕尘观察力很强,开玩笑地问,“你是觉得我们这接风太迟了?还是不够隆重?” 季宴礼喝了口酒,“都没有。” 他语气淡淡,扬唇看向他。 “司野怎么还没来?” 陆景琛又在键盘上敲了几个字,“他该不会在开会吧?他说了来吗?” “宴礼回国,我组局,他必须来啊!” 沈慕尘笑着说道,“已经在路上了。” 话音刚落,包间门被推开,一道熟悉的身影走了进来,顾司野出现,“不好意思,让大家久等了。” 他五官如雕刻般深邃英俊,身材比例也堪称完美,那种与生俱来的气场,跟在场的每个人都不一样。 “你怎么一个人来的啊?” 陆景琛瞅了瞅他身后,“嫂子呢?都结婚五年了,也不带出来让大家认识认识?” “太子爷好。”有侍应生赶紧给他倒酒。 他脱下外套随手一扔,半玩笑半认真地道, “你嫂子太美了,怕你们惦记!” 落坐的时候,目光有意无意地从季宴礼身上掠过。 季宴礼感受到了他的视线,白玉般的脸上没有丝毫表情,在灯光的照射下显得神秘又静谧。 “宴礼。” 顾司野端起酒杯,率先开口,“我敬你,欢迎回国!” 季宴礼抬眸,伸手与之碰杯,“谢谢。” 然后大家一起碰杯,气氛一下热闹起来。 沈慕尘调侃道,“哥,你要是再不来啊,宴礼都要千杯下肚了!聚个会还迟到,你这接风洗尘一点诚意都没有!” “我自罚三杯!” 说着,顾司野给自己倒酒,“路上真堵车了。” 此时,林奕欢也已经抵达可可酒吧,按着江禾提供的具体位置上楼,找到了包间前。 “我听老韩说,你把嫂子带去玖喜了?” 沈慕尘就是话多,跟个娘们似的,“有传闻说你俩关系不好,看来这是好啊!将来也是能入顾家祖坟的吧?你这都等于承认她的身份了。” 虚掩的房门外,林奕欢听到这话,脚步一滞。 透过门缝看到了里头的一些人,顾司野在,季宴礼也在?其中一个是沈嫣然的亲哥,还有一个……没啥印象。 她正犹豫要不要进去时,听到顾司野漫不经心地回答,“还想入我顾家的祖坟?我不让她挫骨扬灰都不错了。” 林奕欢只觉双腿一软,她十分坚强地站稳身子。 里头传来几秒沉默。 所以,他就这么恨她吗? 坐在窗前的季宴礼,他面色依旧如常,仰头喝了口酒,听着大家聊天。 “宴礼,你刚回国就沾上桃花了,说说你呗?那天那姑娘假扮服务员找你干嘛?” 沈慕尘话就是多,赶紧转移了话题。 季宴礼拧了眉,顾司野脸色也突然变得不好看,抬眸时,两个男人视线汇聚在一起。 “西洲哥出事那天,大家都在吧?”季宴礼轻声开口,话题太过突兀,又把所有人都吓了一跳。 顾司野握住杯子的手指紧了紧,然后仰头喝掉了杯中的酒,“今天是为你接风洗尘,你为什么要提我哥的死?你对我家人的关心,是不是有点超出寻常了?” 最后这句话,一语双关呐! 沈慕尘这家伙,终于察觉出这两人之间隐隐的火药味,从进门前这气氛就有点不对劲儿。 “司野,宴礼,你们之间……是不是有什么误会啊?” 他亲自给两兄弟各倒一杯酒,“那女的是谁啊?我知道新闻里肯定是瞎写,前脚被司野抛,后脚勾搭宴礼,这两者又没关联,你们俩个不要因为一个贱人……” “她叫林奕欢,是司野的老婆。” 季宴礼开口,声音不大,语气里却有点严肃。 陆景琛和沈慕尘错愕,互看一眼!然后又同时看向顾司野,omg!有没有搞错?! 第26章 果果发烧了 季宴礼替她解释,“那天她找我,是为了20年前西洲哥掉下山崖的真相。”然后抬眸看向陆景琛,希望他能说点什么。 “我没有去后山。” 陆景琛会意,还发表了自己的看法,“那天的事情我也只是听说,但其实我很不明白,她为什么要这么做呢?” 季宴礼看向顾司野,冷静地开口,“司野,奕欢只是一个佣人的女儿,但是你却喜欢跟她交朋友,这说明什么呢?说明她至少是善良的,她身上有你看中的品质。” 顾司野脸色平静,眼底却有波澜涌动。 他抬眸瞅了瞅陆景琛和沈慕尘,低声说,“你们俩先出去,我有话要跟宴礼单独说。” 大家从小一起长大,是很好的朋友,祖上都是世交,如今……火药味儿十足,却是因为一个女人。 但随着陆景琛的起身,沈慕尘也只好站起来,刚才的话题是自己岔开的,这玩笑开得有点大,他也有点懊悔,是自己破坏了气氛。 这两人走后,低奢复古的大包厢里,就只剩下季宴礼和顾司野了。 两人碰了个杯,都仰头喝了口酒。 传闻说他们夫妻不合,顾司野恨林奕欢,一直觉得她是杀人凶手。 但是刚才听到“挫骨扬灰”四个字时,季宴礼已经证明了自己的猜测,传闻是真的。 他不爱她,不信任她。 顾司野漫不经心地轻晃着酒杯,琥珀色酒液在杯中晃动着,仿佛他的情绪一般,晦暗不明。 “你从什么时候开始喜欢我老婆的?也是在池塘边吗?” 无论他问什么,季宴礼都不会感到意外。 只是内心在掂量这个问题的分量,他没有直接回答,而是反问道,“司野,你不觉得,那天的她像个天使吗?” 顾司野的手指微微一顿,杯中的酒液漾出一圈涟漪。 他的记忆也拉回到那个夏天—— 池塘边的绿荫下,水面冰冷的触感吸引着贪玩的他,却低估了池塘的深度,他拉着季宴礼扑通一声掉下去,然后挣扎着喊救命。 小小的林奕欢闻声跑来,拼了命地抓住他俩的手腕,自己好几次差点被带下去。 情况危急,根本来不及去喊大人。 小小的她拖拽了整整半个小时,累得精疲力尽,才终于将他们拉上岸。 通过顾司野此时的表情,季宴礼知道,那段经历,对方没有忘记。 “这样的她,又怎么可能亲手推你的哥哥?”季宴礼轻声询问道,“她善良得连一只蚂蚁都舍不得踩死。” 顾司野下颌线绷得很紧,喉结上下滚动,似乎在克制着情绪,“事情没有发生在你哥身上,你能理智。”他抬眸,眸子里噙着一丝痛苦,“但当我赶过去时,所有人都指向她。” 当时那种情况下,那种年纪,怎么理智? 季宴礼却道,“这所有人里不包括我,我当初有说不是她,但你不听。” “那是因为你喜欢她!” 顾司野将杯中的酒一饮而尽,那苦涩的酒液像是划过喉咙的针刺,带来一阵灼痛。 他重重地放下杯子,将视线投向她,“季宴礼,你喜欢她!” 季宴礼今天也喝了不少酒,有很多很多压抑的情绪,“如果你不能给她幸福,就放手吧,如果她真的有罪,你找证据让法律制裁她。” 顾司野的眼里暗潮涌动,声音低哑—— “我不会离婚的,我可以给她顾太太的名份,这也正是她要的,她爱的人是我。” 话虽这么说,但此时的顾司野,话说得越坚定,心里隐隐的不安与危机感,就越是加重几分。 而季宴礼只是劝道,“既然不离婚,那就好好过日子,人生如此短暂,别让误会蒙蔽了双眼,西洲哥的遗体一直没被找到,说不定哪天他就回来了。” 包厢外的休息室里,沈慕尘起身道,“咱们进去吧,这么久该说的也应该都说开了,再不进去我真怕他俩打起来。” 陆景琛抬腕看时间,也觉得差不多了。 所以,两人又重新回到了包间。 酒吧外,夜色笼罩,冷风呼啸。 林奕欢裹了裹围巾,身后是霓虹闪烁的酒吧,五彩的光影在湿冷的地面上摇曳。 手里攥着离婚协议书,纸张的边角处有些微微的卷曲,似乎也承载着她此刻复杂的情绪。 直到这一刻,她仍是深爱着顾司野的,如果不是婆婆以她的母亲做威胁,她不会选择离婚。 母亲含辛茹苦把自己带大,做人不能太自私。 “你还是要顾点脸面,就离了吧!我家司野根本不爱你,何必再纠缠?” 婆婆今天下午打电话过来催促,说出来的话冷漠而决绝。 林奕欢苦笑一声,用力裹紧围巾,试图用这些温暖驱散心里的凉意,如果他愿意离婚,未尝不是一件好事。 爱他,不一定要拥有他,只要他平安、健康、开心就好。 唇角轻扬,抬眸望望天空,驱散眼里的泪雾,林奕欢终于不执着了。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她没有等到顾司野下来,手机铃声响起,是周玥茹来电话了。 玥茹几乎不找她,除非有急事。 因为果果在那儿,所以林奕欢心里有种不好的预感。 她赶紧滑过接听键,没来得及开口,周玥茹声音便传了过来,“奕欢,果果发烧了,我准备送医院,你下班了吗?” “什么情况?多少度?” 林奕欢心头一紧,询问着具体情况,朝不远处自己的比亚迪快速走去,“我马上来!”心底的烦闷瞬间被担忧给取代,“你给她带个水瓶,多喝点水!” “好,你开车慢点,我先挂了,我要抱着她,一会儿见。”周玥茹这个二妈也是很称职了。 挂断电话以后,发动车子之前,林奕欢还抬眸朝酒吧二楼的窗户瞅了一眼,把离婚协议书放到副驾驶。 然后一脚踩下油门,心急如焚地赶往医院。 医院里,充满了消毒水的气味。 夜晚的急诊室来来往往,夹杂着低声的啜泣与家属焦急的询问,以及医生护士的脚步声。 林奕欢抱着果果冲向了儿科急诊室,周玥茹拿着水瓶跟在后面跑,大家额头上都冒着细汗—— “医生!医生!快帮忙看看!孩子发烧昏迷了!!” 第27章 被沈嫣然发现了顾果果 4岁的小果果在妈妈怀里烧得迷糊,小脸红彤彤的,眼皮子半睁半闭,那小小的身体显得格外无力。 连呼吸都是热热的,看得很让人心疼。 “妈咪……我好难受……”小朋友软糯糯的声音里带着哭腔。 “果果不怕,妈咪在,医生叔叔很快就会给你治好。” 林奕欢咬紧牙关,声音尽量柔和。 进了急诊室,她又掩饰不住心底的焦虑,“医生,请帮忙看看我女儿,她发烧了!” “好的,把小朋友放床上,躺平。”医生赶紧做准备,“吃什么了吗?是着凉了吗?” 周玥茹在一旁配合汇报情况,“孩子玩游戏说热,脱了外套,也就半小时左右。” “那就是着凉引起的。” 医生经验丰富地说着,给孩子量温度,“这种天气啊,哪怕是出太阳都不能减衣服。” 周玥茹也觉得很愧疚…… “妈咪,我好难受……”果果声音沙哑,细弱得像一根风中的柳条,“我热……我想喝水。” “稍等一下。”医生为孩子做着检查,一会儿看看舌头,一会儿捏捏手指。 林奕欢和周玥茹全程陪伴着,都提着一颗心。 同样的夜晚,走廊外头。 沈嫣然费劲地搀扶着好朋友蔚琳琳,几乎将她大半个身子撑在自己身上,“你坚持一下下啊!马上就到了。” 一瘸一拐朝另一个急诊室走去。 “怎么搞的?这么不小心,你忍忍啊,快到了。”她低声抱怨,语气里却也带着关切。 “台阶上有块香蕉皮,我没看到……”蔚琳琳咬着牙,疼得额头直冒冷汗,“真倒霉,估计骨折了,希望不要动手术……我刚面试通过呢。” “都伤成这样了,还想着工作?”沈嫣然说,“别落下后遗症了,听医生的。” 拍完片,医生扶了扶鼻梁上的眼镜,举着片子认真查看,时不时蹙眉,时不时叹息,把两女孩吓得不轻。 “医生,很严重吗?” “骨折了好几处呢,先绑石膏固定试试看,住院观察几天看看恢复情况吧,要不要动手术再商议。” “啊!” 在绑石膏的过程中,蔚琳琳又忍不住叫了一声,小姑娘细皮嫩肉的,一看就没受过苦。 沈嫣然看着都觉得疼,抱着她安慰,“听医生的话,先住下来,万一不要动手术呢?过几天就自个儿长好了。” 也只能这样了。 总之,沈嫣然陪着蔚琳琳,也在这家医院里住了下来。 而顾果果在没有退烧之前,是肯定要住院的。 好巧不巧地,这姐妹俩居然就住在顾果果的隔壁,仅一墙之隔! “妈咪……我不想打针针……拔掉拔掉……” 果果躺在林奕欢怀里,扁着小嘴,委屈巴巴地含着泪水。 林奕欢抱着果果坐靠在病床头,周玥茹还为娘俩盖了盖被子。 小家伙手背上,已经挂上了点滴,那针头细细的,冰冰的,不得不插入她的血管里。 林奕欢看着心疼不已,心情也无比凝重,多希望生病的是自己。 轻拍女儿肩膀,她小声安慰道,“我们果果乖,打完针针就退烧了,妈咪才能带果果回家,医生叔叔跟护士姐姐是为了果果好呀。” 小家伙小声抽泣着,也想勇敢。 “妈妈呼呼,宝贝不哭。” 林奕欢握起女儿的手,轻轻吹着气。 她心里满满的都是愧疚,轻抚着女儿滚烫的脸庞,心也像被针扎了一样。 要问林奕欢的软肋是什么,那就是顾果果。 “妈咪……妈咪不要离开果果……” 小家伙浑身无力地靠在她怀里,有点烧迷糊了,缓缓闭上了眼睛。 “好,妈咪答应果果,不离开果果。” 林奕欢愧疚,心酸不已。 “妈咪,为什么果果没有爸比?其他小朋友都有爸比?”小家伙迷迷糊糊地问出了心中的渴望,然后睁开眼睛,努力仰头。 “妈咪,果果也希望自己有爸比……” 林奕欢鼻尖一酸,她愣住了,有些恍惚。 原来果果也是有需求的,尽管她之前表现得很懂事,从来不说。 但人在生病的时候,往往最脆弱,所有佯装的坚强,都会在顷刻间崩塌。 周玥茹拧了拧眉,转过头去。 林奕欢轻抚着女儿脸颊,“谁说果果没有爸比?果果也有爸比呀,我们果果要快快好起来,好了以后爸比就回来了……” 她身为母亲,只希望女儿能平安健康,快点打败病毒。 “真的吗?” 孩子眼里燃起亮光,“果果也有爸比?” “果果当然有爸比啦,不然果果是石头缝里蹦出来的吗?” 烧迷糊时听到的承诺,可能一醒来就忘了吧?反正林奕欢此时是这么想的。 周玥茹倚在门口,一边咬着苹果,一边瞅着这母女俩,胸口也是堵得慌。 “玥茹,你回去吧,我一个人陪着就行。” 林奕欢抬眸看向她,“今天谢谢你了。” “我回去反正也没事啊,我就在医院守着,我虽然没有生果果,但基本是我带大的,我也担心呢。” 她咬了口苹果,又说道,“你不用管我,果果睡了你就放她下来,你自己也睡一觉,还不知道什么时候退烧呢,干着急也没有用。” 周玥茹心想,自己充当一下父亲的角色,忙前忙后吧,让她全心全意陪陪孩子。 林奕欢没有强求,心中很感动,再次说了声:“谢谢你。” 次日清晨。 医生过来给果果量体温,“36度3,正常,如果能稳住,可以出院了。” “昨晚就退了,已经稳了六个小时。” 医生说,“下午出院吧,多喝水,如果体温不反复的话。” “好的,谢谢医生。” 林奕欢和周玥茹都松了一口气。 周玥茹去买了小米粥和清淡的糕点过来,果果也很争气,状态好了许多,整个人恢复了活力,早餐吃了不少。 林奕欢今天向琳达请假了,琳达没有问原因,直接同意,只因为知道她是顾司野的老婆。 下午。 周玥茹去给孩子办理出院手续,还带走了一些随身用品,让母女俩轻装下楼就好。 下午的阳光透过医院大楼的玻璃窗洒进走廊。 林奕欢弯腰抱起刚从洗手间里出来的果果,轻轻拍了拍她的背,“好啦,我们果果要出院啦!果果现在是不是感觉舒服多了呀?” “是的,妈咪!果果打败病毒了!” 小家伙将脸蛋埋在妈咪肩膀上,果果声音软软糯糯的,“可是妈咪,你能不能多陪陪果果呀?” 林奕欢抱着果果出门,左转朝着电梯走去,“可以可以,妈咪陪着果果,哪儿也不去!” 几乎就在同一时间,右边隔壁房门口,沈嫣然推着轮椅出来,看到林奕欢背影的同时,也听到了刚才的对话。 她抱着一个孩子!孩子叫她妈咪!! 第28章 爸爸这个问题逃不掉 蔚琳琳坐在轮椅里,腿上绑着石膏,行动十分不便。 沈嫣然赶紧推着轮椅往前,将母女俩跟进,她目光紧盯着林奕欢怀里的孩子—— 那孩子眨巴着布灵布灵的眼睛,软萌可爱,五官很漂亮,有点像林奕欢,但又不全像。 大概可以猜到她父亲的颜值很高。 “果果现在感觉怎么样呀?” 林奕欢脸上的笑容覆盖住了倦意,一边往前走,一边抚了抚孩子的头,她眼中满是温柔。 只要孩子安好,她便觉得是晴天。 “妈咪抱着果果,果果一点也不难受!” 小家伙双手环住母亲脖子,玩弄着母亲的头发,还好奇地瞅向轮椅上的漂亮姐姐。 很快,电梯门打开,林奕欢抱着女儿进去了。 梯门关上时,沈嫣然也停下脚步,她眼睛睁大,整个人震惊住。 “怎么了?” 蔚琳琳转眸,察觉到不对劲,疑惑地问,“你怎么不走了?在想什么呢?” 沈嫣然赶紧推着蔚琳琳往前,又赶紧按下电梯开门键,不行不行,她要追过去看看清楚!! “你在这儿等我,我去去就来!” 一个有孩子的女人,居然还敢勾.引她的司野哥哥?!又去找季四公子?她好大的脸! 当沈嫣然赶下来时,慌张地在人来人往的大厅里扫视一圈,并没有捕捉到那对母女。 她赶紧冲出门外! 果然一眼看到不远处的大树旁,林奕欢弯腰将孩子放入车里,然后关上车门,回到驾驶室,没一会儿便将车子开走了。 沈嫣然正好抓拍了两张照片,也拍到了孩子的正脸。 “好家伙,林奕欢,你居然有孩子,藏得可真够深啊!” 她嘴角扬起一抹冷笑,翻看着相册。 照片里,那孩子的正脸清楚可见,和林奕欢简直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真有趣,这件事情,看来得好好查一查了! 这是私生女吗?还是离婚了?但凡有个老公管着,她也不敢如此造次吧? 开车回到周玥茹的小院——山禾间。 院子里那棵古树,叶子开始泛黄了,时不时随风飘落一些,还挺漂亮。 粗壮的树干上挂着两个秋千。 刚下车,果果便朝着秋千跑去,一个人坐上去荡了起来,笑声明媚,看来是彻底好了。 周玥茹半倚在车身,就这么望着林奕欢,“心里内疚吧?一眨眼孩子都这么大了。” 林奕欢也想起了昨晚果果的问题,她拿过包包,随手关上车门。 周玥茹转眸去看林奕欢。 林奕欢的目光落在女儿身上。 周玥茹从她脸上看到了一抹忧伤,轻叹一口气,也收了收目光,说道—— “果果总归是个人,不是物体,她不可能独居长大,就算不上幼儿园,6岁上一年级,也总要去学校。” “第一份问卷调查,爸爸妈妈叫什么名字?工作是什么?你能教她空着?” “还有时不时举办的亲子活动,爸爸永远缺席吗?这很影响孩子的成长。” 林奕欢听到这些,忽然感到了压力。 这些问题她不是没有想过,可是顾司野并不希望她有他的孩子。 她又能怎么办呢? 如果不把果果藏起来,不知道顾司野会做出什么缺德的事。 “林奕欢,我跟你说话呢。” 周玥茹又转眸看她一眼,不理解地问—— “你到底在顾虑什么啊?你跟他是有结婚证的,有个孩子这也算正常吧?我告诉你,男人一般都是女儿奴,你不告诉他,你怎么知道他不喜欢果果呢?果果这么聪明,这么可爱!我跟她没有血缘关系我都爱。” “你小点声音。” 她皱眉提醒,想起顾司野回国这段时间,每一次事后让她吃避孕药,那冰冷嫌弃的态度,林奕欢便不敢深想。 周玥茹这种佛系女,也只能叹息着摇摇头—— “你自己考虑考虑吧,果果总不能在我这里成长到20岁,只要去学校,父亲这个问题就逃不掉。” “亲子活动得有吧?就她一个人没有爸爸?你怎么忍心呢?” “而且啊,昨晚烧得迷糊呢,都在问爸爸,这就说明孩子内心是渴望的,你可别不当一回事啊,现在好多孩子都有心理问题。” “林奕欢,就算她爸爸死了,那也得有个说法啊!怎么死的?埋在哪里?姓什么名什么?爷爷奶奶在哪里?” “好啦好啦好啦。” 林奕欢越听越头疼,“我知道啦,我会处理的。” 然后她抬步朝女儿走去,深秋的风里已经有了一丝凉意,风再大,也吹不散她心里的忧愁。 将围巾取下来,系在女儿脖子上,并叮嘱她注意安全,然后进屋去做饭了。 林奕欢厨艺很好,是因为原生家庭并不好,从小锻炼的。 她的爸爸是个赌鬼,妈妈为了赚钱还债,没日没夜地在别人家里打工当保姆,兼职做家政。 她跟顾司野,就是妈妈去顾家老宅当佣人的时候认识的。 顾爷爷人超好,知道妈妈要照顾年幼的她,便让妈妈把她带去顾家老宅。 而林奕欢很会察言观色,也很懂事。 在偌大的豪宅里,她从不乱跑,也不乱拿东西吃,写完作业就帮着妈妈收拾,打扫卫生,干完所有份内的活儿,既熟练又仔细。 顾司野没有豪门少爷的架子,有好吃的都会分享给她。 那时候,他还会把漫画书借给她看,两人很快成了好朋友。 顾西洲不一样,印象里,他是个神秘的存在,大部分时间都在书房里。 他仿佛跟顾家人不亲,出现的时候也特别高冷,身上有一种跟顾司野截然不同的气质。 但他人也很好,从来没有欺负她。 所以林奕欢跟着妈妈在顾家那些年,是没有受过委屈的,甚至可以说过得特别开心。 那个时候,常雪如也很温柔。 直到顾西洲出意外掉下山崖……一切的美好就破灭了,她成了杀人凶手,成了顾司野心里最痛恨的人。 唉…… 当蔚琳琳的母亲从小县城里赶来医院时,沈嫣然便回到了顾氏集团。 她请了两天假,苏澜也没管,反正是个关系户,水平一般,这个项目不指望她。 顾氏集团设计部大办公室里,秋日暖阳从巨大的落地窗洒进来,整个空间明亮通透。 空气里弥漫着键盘敲击声和轻声交谈的声音。 沈嫣然坐在工位上,望着旁边空着的位置,知未设计工作室的简奕来了,但林奕欢没来。 陪女儿去了?又进医院了? 于是,她外卖叫了两杯咖啡,送了一杯给简奕,并面带笑意地询问,“简奕,林奕欢怎么没来呀?她不是跟你一起的么?” “她请假了。” “这杯咖啡送给你。” 沈嫣然眉心染着笑意,将自己手中的另一杯浅尝了一口,“这是茶颜悦色的新品,还不错。” “谢谢。” “对了,林奕欢结婚了吗?” 沈嫣然打探道。 第29章 林奕欢,你孩子是野种没爹吧? 简奕睁着无辜的大眼睛,“我不知道啊,没有听说,她这么年轻……结婚了吗?” “我就随便问问。” 沈嫣然心想,应该没有结婚吧,但是就算结婚了,有个这么大的女儿,也是够离谱! 才多大就被人给睡了啊? 就在这时,林奕欢从门口进来,一眼看到沈嫣然站在自己的位置,正对着简奕聊什么。 她走近了一瞧,看到简奕鼠标旁的咖啡,跟沈嫣然手里握着的是同款,便猜到了什么,在套近乎打听呗。 “奕欢。” 简奕见着她,眼底有柔软的星光一般,“好久不见呀,你终于来了,嫣然问你有没有结婚,我也不知道呀,你还没有男朋友吧?” 沈嫣然心神一敛,哎呀,你怎么…… 林奕欢将目光落到沈嫣然身上,沈嫣然收起尴尬,面带笑意地让了让道,“林奕欢,真想不到你居然……当妈了?” ‘当妈了’这三个字被她故意拖了个尾音,那刻意拔高的音量,让整个办公室瞬间安静了下来。 林奕欢背脊一僵,脑海里一片空白。 而周围所有同事,也都纷纷抬头,目光刷地一下落在她身上,脸上都写满了震惊与好奇! “当妈?我有没有听错啊?林奕欢这么年轻,居然有孩子了?” “不会吧,我以为她单身呢。” “真的假的?现在结婚都需要勇气,带孩子简直就是想不开啊!” 议论声此起彼伏,虽然声音不大,但都清晰地传进了林奕欢的耳朵里。 她冷盯着沈嫣然,手指不自觉地收紧,想到了唯一的可能性,那就是在医院里被这丫头给撞见了。 “说话啊,你怎么不反驳呢?” 沈嫣然看好戏般双手环胸,唇角勾起得意的笑容—— “难道被我说中了?其实有个孩子也正常啊,为什么不承认呢?这年头未婚先孕的也多,搞得像是揭开了你什么大秘密似的!平常心对待嘛!” 然后,又后退一步,将林奕欢审视地打量—— “可别告诉大家,这是哪里来的野种,你连孩子的父亲是谁都不知道啊,毕竟你是那种上午勾搭司野哥哥,下午就能假扮服务员去找季四公子的人。” 林奕欢忍无可忍,语气里也多了一丝怒意,“你天天盯着别人家的事,累不累?那个孩子不是我的,是我朋友的女儿,因为大家关系好,所以她从来不喊我阿姨,她有两个妈妈,这有问题吗?” “这话你自己相信吗?!” 沈嫣然反正不信,还要跟她掰扯,想借机侮辱她,“为了朋友的女儿,请假这么多天?你开什么玩笑?我的第六感告诉我,那就是你的女儿!跟你长得很像!” 外头走廊里,银灰色电梯门打开—— 顾司野从容迈步而出,他的眉目是那么俊朗,可以说是人神共愤的地步。 江禾跟在他身边,手里拿着一叠文件,边走边低声汇报着。 “顾总,明天签约的合作案,文件已经整理好了,项目进度也按照您的要求在加快推进。” 江禾翻开文件夹,“另外,您让我留意的那家竞标公司,内部好像出了些问题。” 顾司野脚步未停,身上散发出一股冷峻利落的气场,“继续跟进,有新进展及时汇报。” 设计部大办公室里。 沈嫣然看到林奕欢无从狡辩的样子,心里很是得意。 林奕欢内心确实慌了,她气场跟以往不一样,眸子里藏着一抹心虚。 于是,对方的嘴角弧度愈发得意,嗓音放得又甜又慢—— “哎呀,奕欢啊,大家都是同事,这种事情也不是不能说的嘛,都是成年人,你承认自己有个孩子,说不定在需要的时候我们还能搭把手呢。” “不过话又说回来,要不要我帮你查查孩子的父亲是谁呀? 你这就算被抛弃了,还是应该要一笔抚养费的,毕竟你也不用这么辛苦,别跟钱过意不去啦!” “你闭嘴!”林奕欢终于冷静不了,“你算什么东西?!小心我告你诽谤!” 沈嫣然被她的反击吓了一跳,但随后笑得更加嚣张,耸耸肩,“你这么激动干嘛?难道被我说中了?林奕欢,你真的未婚先孕啊?” 此时,顾司野和江禾途径设计部外时,一阵吵嚷声从半掩的玻璃门里传出来。 “林奕欢,你就别装了!刚才……” 沈嫣然的话陡然拔高,却在抬眼间无意看到了门口的男人,她声音戛然而止,脸色瞬间变得苍白。 “司野哥哥……” 吃瓜的同事们都朝门口看去,正好对上总裁大人那冷淡又锐利的眼眸。 林奕欢的心,亦猛然一沉,指尖不自觉地攥紧了衣角,天呐,他都听到了些什么?! “顾总好!” “顾总。” 设计师们反应过来,赶紧起身朝他行礼,声音齐齐响起,充满敬畏。 顾司野眉目间一片冷肃,看向了站着的沈嫣然和林奕欢,“上班时间,吵吵嚷嚷,是工作完成得很出色吗?” 其他设计师们不敢出声,赶紧坐下来埋头干活,大办公室里顿时安静得针落可闻。 沈嫣然不敢再说话,回到自己位置坐下来。 林奕欢站在那里,顾司野用一贯疏离的眼神看向她,两人视线汇聚,林奕欢判断,他刚才并没有听到孩子的事。 于是暗松了一口气,也将眸光一收,坐了下来。 顾司野目光扫过在坐的每一位,眉心微微拧起,“设计师不需要用嘴巴说话,尤其是上班时间,用作品说话才是真本事。” 大佬就是大佬,说话不怒自威。 设计室里鸦雀无声。 直到顾司野转身离开,大家的神经仍是紧绷的。 林奕欢的心情糟糕透了,望着电脑屏幕怔怔出神,沈嫣然知道自己有女儿了,果果的事越来越瞒不住,该怎么办才好呢? 而沈嫣然转眸,一直观察着林奕欢的神色,她走神了?所以有个孩子是真的! 这种女人,怎么配勾.引司野哥哥? 傍晚时分,林奕欢接到了琳达的电话,让她去花桥路那边顺道拿一份重要文件,并给了她一个具体地址跟联系电话,对方是李先生。 街道两旁的咖啡馆,窗子里透出柔和的灯光和咖啡的香气,几片黄叶旋转着落到玻璃门前。 人们一边走,一边用心感受这个季节的美好,目光里透出些许惬意。 “为什么呀?李先生,我明明在您家里做得好好的,每周打扫一次卫生,您也一直夸我细心认真,还时不时给我小费,怎么突然就……通知不再用我呢?是我做错什么了吗?” “妈!” 林奕欢见着被撵出来的中年妇女,赶紧冲了过去。 第30章 这儿子回的真是时候 郭英转眸看见女儿,林奕欢心疼地搂住她肩膀,“妈妈,发生什么事了?”然后又着急地看向门口的男人。 男人很抱歉地叹息,并说明缘由,“对不起,不是我不用你,是我不敢用,有人不允许我用,否则我手里的工作都会黄掉,我也没办法。” 说完,他重重地关上房门,不再过多解释。 郭英就像受了严重的打击,双腿一软,往后踉跄了几步,含泪喃喃道,“奕欢,这是妈妈的最后一份稳定工作,也莫名其妙黄了……” 林奕欢已经猜到了,是婆婆常雪如所为。 她既气愤又心疼,安慰道,“妈妈,没有关系的,身体健康就是最大的财富,咱们不差钱,正好休息一下。” “奕欢。” 郭英也是聪明人,这么大的势力,自然想到是谁。 于是转身抓住女儿手臂,担忧地问,“你跟司野……他是不是为难你了?他对你不好,是吗?” 林奕欢摇头,笑着说道,“没有不好。” “奕欢呐,如果他知道果果的存在,知道你为他生了个聪明又可爱的女儿,他会不会看在女儿的份上对你好一点啊?” 郭英是抱着一丝希望的。 可林奕欢想到那一颗颗避孕药,压根不敢将女儿的存在告诉他,怕他连女儿一起恨。 孩子是无辜的。 林奕欢没有回答,直接带走了失落的母亲,今晚一直在巷子的老房子里陪着她。 “妈妈,工作丢了没关系,您先休息一段时间。” 母女俩一起吃了晚餐,出于担心,郭英仍追问道,“奕欢,你跟妈妈说实话,你跟司野现在到底是个什么状况?他逼你做什么了?” 林奕欢知道,越是隐瞒,母亲会越担心,也是时候坦白了。 于是,她把顾司野回国以后,两人的相处模式告诉给了母亲。 母亲帮不上忙,只能重重叹息,“顾西洲若是能回来就好了,当时不是连尸首都没有找到吗?” 林奕欢又何尝不是这么想的呢? “奕欢,你不用担心妈妈,妈妈虽然没有工作了,但是妈妈以前有积蓄,维持生活不成问题,你给妈妈的那些钱,妈妈都存了定期,吃利息都够了。” “嗯嗯。” 林奕欢抱歉地抱了抱她,“妈妈,再给我一点时间,季宴礼回来了,他说他会帮我找证据的。” “季四公子吗?” 郭英又仿佛看到了希望。 “是的。” 林奕欢还告诉母亲,“他当时也在现场,他相信我。” “那太好了……” 这天下午呢,沈嫣然干了一件事—— 她拿着那天医院里拍的照片,打印了好几份,开车亲自找了7家幼儿园,让所有主班老师出来认领。 “没有见过这个孩子。” “沈小姐,我也没有见过,从来没在我手里上学。” “不认识。” “没见过这个孩子,没有印象。” “这肯定不是咱们幼儿园的,我认识我们园里所有的孩子。” 从下班起,她便开着车按着导航一家一家找,直到夜幕降临,居然没找到丁点儿线索。 沈嫣然有些颓然地坐在车里,瞅着手中的照片,心想,问题出在哪里呢? 还有近十家中高档幼儿园没问,与林奕欢经济实力相匹配的,明天继续找找。 晚上。 林奕欢的比亚迪开回铂悦华府,远远看见院子里停着一辆黑色沃尔沃。 婆婆又来了。 她踩下刹车,拿过副驾的离婚协议书,开门下了车,旁边的沃尔沃车身泛着冷冽的光泽。 常雪如裹着貂坐在客厅沙发里,一边喝茶,一边等她。 林奕欢走进别墅时,常雪如抬眸,眉头紧锁地盯着她,手中茶杯里热气袅袅升起。 “太太……” 佣人们小声打着招呼。 林奕欢拿着离婚协议书走到茶几前,弯腰放下,“妈,我连你儿子人都见不着,这字没办法签。” “林奕欢,你这是故意的吗?!”中年女人放下茶杯,眼神冷厉地扫过她茶几上的离婚协议书,“我给你一周时间,这都快十天了,你在顾氏上班,怎么就见不着面了?!” 女孩儿站在原地,目光直视婆婆,没有丝毫退缩地质问,“我妈的工作丢了,是不是您的手笔?” “我丑话说在前面的,给过你一周的时间!” 常雪如站起身,嫌弃地道,“这是你自己的手笔,你自己没有本事怀个孩子,又没本事离婚,怨不得别人!” 林奕欢无言以对,怒火一下就窜了上来,“欺负我妈算什么本事?” “放肆!你敢跟我顶嘴?!” 常雪如豁然转眸,被她气得脸色铁青。 这时,黑色宾利在大院门口减速转弯,开了进来。 老余一眼看到了院子里停着的两辆车,他原本还高兴呢,这么多天过去了,二少爷终于愿意回家了。 可这会儿,他又高兴不起来了,啊,暴风雨啊! “二二少爷,夫人过来了,太太也回来了。”他小声提醒。 坐在车后座,正分析财经报的顾司野,抬眸看向车窗外,两辆车并排而停。 彰显出主人品味的偌大客厅里,常雪如弯腰拿起离婚协议书,朝林奕欢怀里一甩,“我再给你一次机会!三天之内没签字,你妈可就不是丢工作这么简单了!” 林奕欢伸手接着,捏着协议书的指节微微发白,“怎么?法制社会还能丢命吗?” “你说呢?!” “……” “你以为我还要忍你多久?!沈嫣然是沈家大小姐,沈顾两家是世交!只有她这样的身份才能配得上我家司野,我给过你机会!你自己没本事怀上孩子!那就挪窝!” “二少爷好。” 张嫂见着救命稻草一般,赶紧朝门口唤了一声,然后将脑袋垂得低低的。 常雪如和林奕欢转眸看向门口,只见顾司野回来了,刚才母亲说的话,他都听到了。 顾司野看到妻子手里的离婚协议书,走过去伸手夺过,冷冷地瞅了眼,然后将妻子拉到自己身后,他目光深沉地望着常雪如,“妈,我不是说过吗?我们不离婚!” 常雪如愣住,“你……” 然后顾司野慢条斯理地把离婚协议书给撕了,“要孩子是吧?会有的,您别皇帝不急太监急。” 他语气里带着一丝隐忍的怒意,“至于沈嫣然,我实在不知道您看上她什么了,当然啦,等我求知欲过剩的时候,我也会弄清楚的。” 常雪如眸子里闪过些什么,“……” 但很快,她便将矛头转移,“结婚五年,连个孩子都没有,这样的婚姻有维持的必要?顾家家大业大,不需要个人继承?” “我还年轻呢,没想着死这么早。” 顾司野将撕碎的协议书扔进了垃圾篓。 常雪如无言以对,她也没有想到儿子会回来。 他不是近十天没回家吗? “请您离开吧。” 男人轻声开口,“大家这心情,这状态,也不适合一起约晚餐,慢走,不送。” 第31章 孩子想爸比了 林奕欢站在顾司野身后,她被保护着,看到婆婆很生气,铁青着脸色转身离开。 估计婆婆也没有预料到,她儿子会回来吧? 其实林奕欢也没有预料到。 常雪如走后,客厅里安静了下来,气场也好像又冷低几分。 林奕欢看向他,正要开口说些什么,顾司野却转身朝楼梯口走去,对她视而不见。 她跟着转眸,望着那疏离的背影,心中五味杂陈。 顾司野坚定地不离婚,到底是因为什么? 因为他还没有遇到他真正爱的人? 如果真的有那个女人存在,他一定迫不及待地离婚吧? 他为了她跟亲生母亲对着干,只会让常雪如更加恨她,对林奕欢来讲,未必是好事,而她也突然看明白了。 所以,顾司野这态度是故意的? 他要折磨她……让他的母亲也折磨她? “太太,您吃晚餐了吗?” 张嫂轻声询问,语气里满是关心。 “吃过了。” 林奕欢回神,目光温柔地看了看她,“我先上楼了,你们也早点休息。” 上楼后,她回到了自己的书房里,这种心情状态下,是没有办法创作的。 拿起笔,她思绪又拉回到20年前…… 顾西洲出事那天,除了没看到真相的季宴礼,跟不会为自己作证的沈嫣然,还有谁呢? 那些人到底是谁?她绞尽脑汁去回想。 即使拿到了名单,她估计也不敢靠近了,而那些少爷小姐,也未必会告诉她。 所以这件事情,只能交给季宴礼了吗? 次日清晨。 我们沈大小姐在九点上班之前,拿着照片又连跑了五家幼儿园,得到的答案都是——我们绝对没有收过这个孩子,不是咱们园里的。 “奇怪,这么大的孩子不上学吗?” 坐在驾驶室,她盯着照片蹙眉,觉得十分不可思议。 还剩下几家,下午再问问,说不定就有结果呢? 总之,在她的认知里,林奕欢成为自己情敌的可能性有点大,毕竟司野哥哥带她去挑了礼服,也不知道要干嘛,参加晚宴吗?做他的女伴吗? 如果司野哥哥知道她有孩子,她未婚先育,一定会嫌她脏吧? 哼,林奕欢,再给我一点时间,我一定让你在司野哥哥面前身败名裂,永远出局! 下午的结果,依然令她感到失望。 抱着最后的希望问完了最后一家幼儿园,还是没有找到关于这个孩子的任何消息。 “不上学?谁带啊?”林奕欢天天上班呢,如果不是这孩子跟林奕欢长得太像了,她也愿意相信这孩子是朋友生的。 可基因摆着呢,骗不了人! 林奕欢去周玥茹那里看望果果时,已经变得十分小心了,生怕被人跟踪到,每次都是前顾后瞻,跟做贼一样。 “奕欢,你怎么回事啊?最近食欲不振吗?一脸疲倦,没睡好啊?”周玥茹担心地问,“工作压力大?” “也没有吧。” 但她确实觉得,精神状态没有以前那么好了,估计是……吃多了避孕药的原因吧? 听说那玩意儿副作用很大。 “失什么神呢?说说,到底怎么了?” 周玥茹在椅子里坐下来,并放下一盘瓜子。 “小雅最近忙着结婚,可没空陪你,所以有什么你得跟我讲,别一个人硬扛。” “果果的事儿,被我一个同事发现了,我暂时还不能让顾司野知道,因为每次事后他都逼我吃避孕药,他不希望我生下他的孩子。” “渣男本渣!” 周玥茹朝天上翻了个白眼,吐掉瓜子壳。 林奕欢端起茶杯,若有所思地道,“但是呢,他又坚决不离婚,为了这事吧,还跟他亲妈闹翻了,有时候我很搞不懂,他到底在想什么。” “那你觉得,如果他知道了果果的存在,以他的性格会怎么做?” 周玥茹大胆假设,“他总不能把这孩子杀了吧?杀人犯法,这是一条人命。” “不敢想……” 林奕欢心情凝重,“或许为了惩罚我,他会把孩子带走,让我再也见不到果果,总之他目的是让我不好过嘛,他恨我,我知道的。” “他这人就是不会翻篇,才放着好好的日子不过!”周玥茹断定地说,“不肯离婚就是还爱你!没有别的原因。” “他大概率是不爱我的。” “他是个矛盾且别扭的人!” 周玥茹说。 “我就是怕他抢果果,所以我要把果果藏好。” 林奕欢叹了口气,“等我存够一些钱,我打算送果果出国。” “这次那什么设计大奖赛多少钱?”好朋友倚在门框,问得很随意,“有钱了也未必能出国,你一个人带啊?你还没离婚呢。” “奖金一百万。” 周玥茹眼冒星光,定睛瞅向她,“有多少把握?先拿到钱再说呗!” “八成。”林奕欢很谦虚。 “妈咪!” 这时,顾果果拿着一个风筝朝这边跑来了,“妈咪陪我放风筝吧!起风了!” 山禾间这院子很大,绿色的草坪已经泛黄,起风的时候,还有树叶飞舞,景色是挺优美的。 林奕欢起身去陪女儿,在草坪上追赶嬉戏。 果果好奇地问道,“妈咪,我爸比长什么样子呀?他帅吗?” 林奕欢弯下腰,捡起被风吹掉的小外套,她抬眸间,迎上女儿视线,与那期待的眼神。 唇角上扬,笑容温柔地回答,“当然帅啦!” 眼底藏着一丝说不出的酸涩。 “有多帅呢?”孩子追问,“他到底长什么样子呀?果果像爸比吗?” 林奕欢目光落在女儿天真的小脸上,帮她裹了裹围巾,“果果长得像爸比,皮肤跟爸比一样白,发质也一样,很柔软,眉头像,眼睛也像。” “妈咪常说果果的眼睛会冒星星,那爸比的眼睛也会冒星星吗?”孩子歪着脑袋问,“那爸比他有多高呀?” “嗯,爸比眼睛里也有星星,比妈咪高很多,比二妈也高,差不多一米九吧。”她还比划了一下。 “哇!爸比好厉害!他一定很帅很帅!!” 果果高兴地跳起来,“爸比到底什么时候回来看果果呀?” 林奕欢微微一怔,笑容也有点僵,这样的问题,她总是招架不住。 这时,周玥茹走了过来,“果果,爸比在国外出差,下个月就回来了。” 孩子很期待,高兴得手舞足蹈。 林奕欢却犯难了,一个月?上哪里给她弄爸比去? 第32章 医院检查结果让她震惊 周玥茹却弯腰抚了抚孩子脑袋,特别耐心地说道,“果果,快进去玩吧,里面烤了红薯,自己去扒皮,要小心点哦!” “耶!果果最喜欢吃红薯了!谢谢二妈!” 孩子拿着风筝,开心地往里头跑去了。 林奕欢望着女儿消失在门口的背影,她双手插入大衣口袋,眸子里闪过一丝歉疚,收回目光问,“一个月时间?我去哪里给她弄个爸爸?” “你那太子爷老公是死了吗?爸爸就在,弄什么?”周玥茹很有松弛感地嗑着瓜子,“与其一直担惊受怕,不如直接摊牌!他是什么想法,你怎么知道呢?” 林奕欢想到这件事情,就觉得心情无比凝重,总是会去设想一万种可能,然后把自己想到筋疲力尽。 “好了好了,你走吧,回去早点休息。这身体不舒服呢,要抽空去做个检查,我感觉你最近精神都萎靡了。”周玥茹审视地将她打量,好心提醒着。 “好好好好。” 林奕欢裹了裹围巾,“果果交给你了,再见。” 开车回去的路上,她也觉得自己最近精神状态不好,比较容易犯困。 而且吃不下饭,食欲不是很好。 于是,她当即就用手机挂了个号,打算明天去抽个血看看,身体可不能熬垮了。 主要是最近吃了不少避孕药,她以为是副作用太大,身体真的出了什么状况。 这一晚,顾司野又没回来,林奕欢也习惯了。 她在书房里设计了一个小时稿件,喝了张嫂准备的助眠牛奶,然后独自睡下了。 次日清晨,闹钟响起时,居然没把她吵醒。 直到闹钟响第三遍,她才迷迷糊糊睁开眼睛,拿过手机一起,赶紧起床收拾。 “最近真的很犯困,难道要冬眠了?我也不属蛇啊。” 吐槽着,她深吸一口气,吃过早餐便出门。 却发现车坏了! 就这么突然发动不了哒! “十二三万的车,只能开五年吗??” 因为要去医院,所以提前跟琳达请了两小时假,为了不耽误时间,林奕欢只好打车前往。 与此同时,她还联系了人过来修车。 出租车里,林奕欢心情郁闷地坐在副驾,转眸看向窗外的景色,能感觉到微微起伏的车速,心情一阵阵恍惚。 果果长大了,想要爸爸了…… 她设想过无数次,顾司野知道果果的存在后,会是什么反应? 这个老六会不会失去理智?将大人的恩怨转移到小孩子身上? 这是她最担忧的点。 抵达医院以后,她收回思绪,按着流程先去抽了个血。 拿着单子也没细看,直接找到了医生,“医生,结果出来了。” 医生接过瞅了瞅,“你这是怀孕了啊,你多久没来月经了?” “啊?”林奕欢神色一惊,然后笑着摇头,一脸坚定地说,“怀孕?不可能的,您再看看,我怎么可能怀孕呢?我不会怀孕的!” 说这么绝对?? 医生以为搞错她的性别了,赶紧将她瞅了瞅,又瞅瞅单子,性别女,心里嘀咕怀个孕怎么就不可能了? 难道你是男人啊? 林奕欢眼神很期待,“医生,请您再帮我仔细看看,看准确一点。” 医生盯着数据,很确定地念道—— “你这血检报告单上hcg的数值明显大于参考值,只有在受精卵着床以后,女性体内的hcg水平才会开始升高,你应该怀孕有一段时间了,这边建议你去做个b超,看看胎儿的发育情况。” 林奕欢整个脑袋都是懵的,刚才医生说的这些,她根本消化不了,一定是搞错了!! 可是,当b超结果出来,她瞪大眼睛瞅了瞅,突然站定了步伐! 天,彻底塌了! 都不需要找医生看,九年义务教育的漏网之鱼都能看懂,她心情已经无法用震惊来形容了—— 子宫增大,形态饱满,肌层回声分布均匀。 孕囊1大小:19x10x18,内见卵黄囊,胚芽长度:2.3,原始心管搏动:有。 孕囊2大小:18x14x15,内见卵黄囊,胚芽长度3.3,原始心管脉搏:有。 左右两侧卵巢,内部分呈无回声。 宫内双胎,请定时产检。 林奕欢站在b超室外,指节微微发白,这怎么可能呢?不是每次都逼她吃避孕药了吗? 怎么可能怀孕!还是怀两!! 难道药有问题? 她不知道自己是怀着怎样的心情走出医院的,深秋的风里已经有了凉意,冷风一吹,她也瞬间清醒了些。 医生的声音,仿佛还在耳边回荡,温和中带着一丝严肃,“林小姐,你再怎么不愿相信,事实也是摆在眼前,你怀孕了。” “还有啊,你不要相信套子,那玩意儿漏风,没什么是值得信赖的,怀了就是怀了。” “那……避孕药呢?”她内心恐慌,“没效果吗?”得害了多少女性啊! “也有例外,凡事无绝对。” “但我吃过很多次。” 她强调地说,“最近,总不能次次例外吧?” “你这身体根本不像是吃过避孕药的。” 医生再次瞅了眼血检单,“一切都正常,避孕药副作用很大的,近期吃两次,血化验都不是这个结果了,你吃很多次,我还能看不出来?” 医生还说,“你要好好考虑一下,你的子宫壁比一般人要薄,我这边建议是生下来,否则以后很难再怀孕,而且流产对身体造成的伤害也很大。” 她呆怔了好一会儿, “谢谢医生,我考虑考虑……” 耳边回荡着跟医生的对话,林奕欢走出医院,整个人就像失了魂一般,身边人来人往,她脚步沉重,仿佛置身于一片虚无的孤岛,周围的声音也变得模糊。 孕检单放在包包里,她就这么往前走着,冷风刮过,寒意直透心底。 居然怀上了双胞胎,这是两条鲜活的生命啊! 可是,即使是在婚姻内,她也仍不知所措。 顾司野一遍一遍地逼她吃避孕药,为什么还会怀上孩子呢?这是老天爷的眷顾,还是惩罚? 林奕欢只觉头大,心情也特别不好。 这两个孩子的去与留,她是自己一个人能决定的吗? 顾司野身为父亲,有知情权。 但是一想到,他会无比厌恶这俩孩子,她的心里就好难过啊。 深秋的林荫道上,落叶随风旋转着飘落,冷风吹乱她额前的碎发,也不知道林奕欢走了多久。 努力平复翻江倒海的心情,准备拦下一辆出租车去工作室上班时,一辆低奢的劳斯莱斯幻影缓缓停在她身边。 她停下脚步,转眸看去—— 第33章 年前的真相,凶手居然是她? 驾驶室门打开,季宴礼下了车,他绅士地关上车门绕过车身,目光一直落在她身上。 林奕欢微微皱眉,迎着他视线。 他穿着裁剪得体的深灰色长款大衣,秋风吹起他的衣摆,那英俊的容颜透着一丝柔和。 帮她拉开副驾车门,声音温润地道,“先上车吧,外头冷。” 林奕欢穿的相对单薄,风又大了些,脸上写着顾虑,毕竟上次见面,动静闹得并不小。 季宴礼看出她的顾虑,“我答应帮你查的事情,有答案了,上车听吧,外头冷。” 她怔了一下。 正因为这句话,她在察觉周围没有记者的情况下,弯腰坐入了车里。 毕竟这些年,她一直在寻找答案。 季宴礼帮她关上车门,绕过车身,坐回到驾驶室。 他将暖气调到刚好,又放了首轻柔古典的音乐,将音量调小。 不影响交流,但又不至于太尴尬。 “我问了当年所有的朋友。” 季宴礼转眸,温柔的目光落在她略有些苍白的侧脸。 女孩紧张地转眸,撞入他视线里,“西洲哥到底是怎么掉下去的?” 季宴礼低沉的嗓音,带着几分沉重,“是被沈嫣然推的。” “什么?!” 林奕欢的心,猛然一沉,瞪大了眼睛! 车里出现了短暂的沉默。 她声音微微颤抖,“为……为什么呀?她为什么要这么做?还嫁祸给我?” 林奕欢望着他,眼里还带着几分疑惑,“确定是她吗?她还那么小……” “确定,有三个人看到了。” 季宴礼点头,很认真地告诉她,“但她是沈家大小姐,是她带头指认你。” “而你也确实站起来了,有跟西洲哥接触到,这个接触的过程,被另外的人正好看到,大家就以为是你。” “就因为她是沈家大小姐,那些知道真相的人,也愿意颠倒黑白吗?那是一条人命啊!”林奕欢内心有些激动,也很是愤慨。 季宴礼轻叹一口气,“都是孩子……是非观还没有形成。” 林奕欢无言以对,仍在震惊中。 “不会有人查的,因为查出来也没有意义了,不是吗?时间不能倒流。” 季宴礼很同情她,“只是,现在想要证据,必须让她自己亲口承认,否则司野也不会相信。” 对啊,在山里,没有监控。 她只是一个佣人的女儿,沈嫣然是大小姐…… 她听得心惊肉跳,指尖微微发凉,垂下眼帘收回了目光,久久不能消化。 “居然是她,她的动机是什么呢?嫁祸我?让顾司野恨我吗?”她冷笑一声,“可最后他不还是娶了我?” 季宴礼觉得,娶她,一定是爱她。 只是西洲哥的死,是司野心里过不了的关。 他一直侧身望着她,观察着她的情绪变化,“这件事情改变了你的一生,我知道这很残酷,我也会想办法让沈嫣然自己开口。” 他真的在尽全力帮她,仿佛回国就是为了她。 林奕欢心里升起一抹感动,她太需要真相了,这些年过得太委屈了…… 缓缓转眸,她说道,“四公子,谢谢你帮我找突破口,那天我假扮服务员去找你,确实冲动了点,给你造成困扰了,对不起……” 她的一句句对不起,这疏离又陌生的称呼,真的令他心里好难过啊。 “我们是朋友,你救司野的那天,其实也救了我一命,你或许忘记了,但我一直铭记在心。” 季宴礼好希望她记得啊。 “啊?”女孩儿有点满头雾水,似乎没有听懂他在说什么。 男人唇角轻扬,神情变得温柔,“那个夏天,在池塘边,掉在水里的人还有我,是你费了好大的力气才把我们拉上来的,连你自己都差点被拽下去。” 他如今想想,真的好危险。 可是在林奕欢的记忆里,她只救过顾司野,现在想想,那天真的还有季宴礼呢。 “那是你们命不该绝,阎王爷不收你们。” 林奕欢笑着说,缓解着尴尬。 “所以,你不应该叫我四公子,我觉得我们是朋友。” “……” “奕欢,你最近是不是身体不舒服?” 他很细心,看出来了她跟上次见面状态又不一样,“你今天气色不太好,是从附近的医院出来吗?” “……” 女孩儿强行挤出一丝微笑,摇摇头,“没有,我挺好的。”准备开门下车,“谢谢你告诉我这些,我会想办法让沈嫣然承认的。” 他却赶紧把车门锁了,“我送你吧,外头冷,你反正自己也没有开车,你要去哪?” 林奕欢握住车把手,转眸看向他,“你刚回国,一定也很忙,而且……我不想再给你惹麻烦。” 看出她有很重的心理负担,季宴礼也觉得过意不去。 他语气轻松,半认真半玩笑地说道,“我这条命都是你给的,那个夏天要是没有你,我早就淹死了,所以你怎么还怕麻烦我呢?不应该给我个机会报恩吗?” 话音落下,他直接发动了车子,“说吧,你要去哪呀?我心甘情愿当司机。” 林奕欢也不好再拒绝,“知未设计工作室。”然后系好安全带,坐稳身子目视前方。 她心里很感慨,明明救了两个人,可顾司野却不记得这些,不记得她对他的好,也不记得她是一个善良的人…… 而季宴礼呢? 似乎点点滴滴都放在心上。 还有沈嫣然,小小年纪怎么就这么坏呢? 一路上,他们没有再说话。 季宴礼把音乐稍微调大了一点,直到下车的时候,他才对她说,“奕欢,我们是朋友,如果你有需要帮忙的,随时告诉我,我是衷心希望你幸福的。” 打开车门的时候,林奕欢回眸,“谢谢你。” 他面带笑意,朝她挥手,目送她下车离开,目光还在她背影上停留了片刻,心中也是百感交集。 她过得一点也不幸福,她又憔悴了…… 顾司野那天压下新闻,对她发火了吗? 听说,他又有一段时间没有回家了呢…… 林奕欢走进知未设计工作室,她驱散脑海里与工作无关的事,努力投身工作中。 中午时分,看着餐盘里的食物,又一阵反胃。 想起了今天的检查结果,两个小小的生命在腹中孕育,成了她心里最重的负担。 这件事情,顾司野有权知道,可是她该怎么启唇呢? 第34章 沈嫣然异想天开 几天没回家的顾司野,在工作之余,内心居然也有些苦闷。 坐在宽敞明亮的办公室里,拿着文件都没心思看。 “顾总,您还没签呢?” 江禾走过来一瞧,弯着腰斗胆提醒,“这份是急件,需要您尽快处理。” 被催?心里更烦了,他抬起眼睛看向江禾,眉头微微蹙起。 江禾感受到总裁大人的强大气场,往后退了一步,垂眸不敢再说话。 顾司野的思绪全然不在工作上,他收回目光时,视线忽然失焦一般,脑海里闪过林奕欢的模样。 这次回国以后,感觉她变了。 以前的她,无论自己如何虐,如何生气,如何讨厌,她总是小心翼翼地靠近,一次一次地道歉。 她只有一个信念,那就是对他好,像个舔狗一样粘着他。 现在如愿以偿了,她就不在乎了吗? 顾司野在冷落林奕欢的同时,也被她冷落着,终于有点受不了这种感觉。 作为妻子,电话不打一个,信息也没一条。 这时,玖喜的老韩来电话了,铃声拉回他的思绪。 “二少爷好,太太的礼服改好了,是给您直接送家里吗?请问具体地址是哪个呢?”您房产这么多。 顾司野想也没想地回答,“送公司来吧。” 对方愣了一秒, “是。” 挂断电话以后,他心情忽然舒畅了些,安心审这份急件,还做了批注,审完便签了字,递给江禾,“拿走吧?还有急件吗?” 啥?爱上签单了? “暂时没了。” 玖喜,店外门头是暗金色的浮雕汉字,低调地嵌在一整块深棕色木质招牌上。 旁边点缀着几簇精致的藤蔓纹饰,复古又高端,这是老韩自己设计的,在长一排的店面里,显得最有品味。 傍晚,沈嫣然拿着小孩照片,又找遍了这附近的托儿所,一无所获地出来了。 有些颓然地走在街头,“林奕欢那孩子到底是谁的?” 听说苏澜把她辞了,是司野哥哥点名让她过来上班的……再任由两人接触下去,后果不堪设想。 无意间转眸,她看到玖喜二字,意外的同时,还若有所思。 这不是……顾家的私人定制坊?小时候进去过一次。 可是近期,司野哥哥居然带林奕欢来过? 于是,她往里迈开步伐,柔和的灯光,明亮的橱窗,挂着的礼服,都美得醉人心神。 脚步一停,她被一件深蓝色礼服裙吸引了目光,裙身布满如繁星般的碎钻,在灯光下闪着耀眼的光。 老韩带着两名助理朝她走来,刚开始并没有认出她来,“小姐,这是私人定制店,请问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吗?” 沈嫣然收回目光,面带笑意,“韩伯,您不记得我啦?” 一声韩伯,再加上这亲近的语气,让老人想了想,忽然眼前一亮,“是沈小姐?” “是是是,我跟我妈妈来过一次,请您帮我改过裙子。”沈嫣然被想起来,笑容更灿烂了,然后伸手一指,“这条裙子好漂亮呀,我可以试试吗?” 不等老韩拒绝,她又说道,“过几天是季爷爷八十大寿,我想过来借件礼服,您这边裙子多,又都很漂亮,您不会这么小气的吧?” 两名助理有点诧异地互看一眼,好过分的要求! 老韩满脸慈祥笑意,“不好意思,沈小姐,这条裙子是太太的,不能外借。” 而且马上就要打包送去顾氏集团了。 “那……” 沈嫣然也不罢休,“别的裙子呢?她也穿不了这么多吧?而且总有例外,司野哥哥带着别的女人过来,不也是为了借礼服?” “别的女人?”老韩疑惑,“二少爷什么时候带别的女人过来了?” “新闻都出来了,您呀,就别替他掩饰了,您直说吧,哪些裙子可以外借?” 她自信满满地环视一圈,觉得一定可以借到。 老韩摇头,面容严肃,语气坚定,“均不外借,这些都是顾家私人定制。” 这时,助理小梅开口,“沈小姐,您就别为难师父了,您也知道玖喜的性质。” 这下好了,更嫉妒林奕欢了! 那个女人凭什么能被司野哥哥带着进来借礼服?! 但是比起林奕欢,她更羡慕这位顾太太,不由得也想起了司野哥哥办公桌上,那婚纱照里的女人。 身材真好,意境真美。 顾氏集团。 礼服送过来时,顾司野拎过袋子便起身往外走去,在门口还碰到了拿着文件找他的夏时。 “顾总,这份文件……” “你自己处理。” 他要回去看看这个女人到底在忙什么! 夏时拿着文件望着他背影,目光落在他手中精致的礼服盒上。 透窗而入的夕阳,映照出顾司野凌厉的身影,下楼后走出大厅,老余拉开车门,“二少爷,您去哪?” “回家。”上车后,他往后座一靠,闭眼小憩。 没一会儿,车子发动了。 老余时不时透过后视镜去看他,回家二字很亲切,好久没有从二少爷嘴里说出来了。 夕阳的余晖,轻洒在铂悦华府偌大的院子里,草坪间隐隐飘散着新修剪过的草味儿。 林奕欢的比亚迪停在那里,两名维修工人,还在探头研究车子的问题。 “发动机的零件要换啊,维修费用起码得两万,还有别的问题。” “住这么大的别墅,居然开这么便宜的车?坏了还舍不得换新,也真是奇怪了。” 两人摇头吐槽间,限量版黑色宾利开进来了。 低调的车身,在夕阳下反射出冷峻的光芒。 老余望着眼前一幕,觉得疑惑。 顾司野下车看到这一幕时,他拎着礼服袋,西装笔挺,神色冷淡地扫过围着比亚迪的维修工,皱眉走过去,“怎么了?你们在干嘛?” 这两人是底层打工人,不关注财经报。 所以不认识他也正常,但也能感受到男主人与众不同的气场,“你好,这车坏了,要修。” 然后视线越过他,看到了不远处停着的宾利,两人被吓到! 这么贵的车!第一次见!!得上千万吧?? “谁让你修的?” “林小姐。” 维修工忙不迭地汇报,“这车问题不少,修起来需要……大概四万块钱,车本身就不贵,所以……我们不建议修。” “查了好久才查出原因。”另一名工人说道。 “查了好久才查出原因,说明你们并不专业。” 顾司野薄唇轻启,他不希望家里有别的男人。 所以觉得他们格外刺眼,“车子不修了,你们走吧,需要多少钱,自己找林小姐结下账。” 说完,他抬步往里迈开步伐,气场低冷得不行。 第35章 我可以不爱你,你不能不爱我 林奕欢在打车回来的路上,便接到了维修工人的电话,说是要结下账,毕竟过来一趟也耽误了时间。 “什么?你说男主人回家了?黑色宾利停在院子里?”林奕欢感到意外。 “是的,他说车子不修了,让我们走,钱由您来结。” “……” 真特么小气! 得到了肯定的答案,她只好把误工费给结了,坐在出租车里,想起那份孕检单,心情又变得灰蒙蒙的。 四百块钱都不愿意结,顾司野会养孩子? 回家的路上,秋风又起。 飘落下来的叶子,旋转着落入车窗,轻轻落到她身上,她拾起一片,两片,三片…… 秋风吹乱了她的发,吹不散心里的思绪。 出租车在大院外停稳时,林奕欢把孕检单收入了包包最里层,也收拾好心情,开门下车。 她想不明白,为什么吃了这么多颗避孕药,却依然会怀孕? 而不远处,沈嫣然不知从哪里冒出来,她亲眼看到打开的出租车门里,走下来的人是林奕欢。 她震惊,又火冒三丈! 怎么又来了?! 有个家政妈,就忘了自己是谁吗?!想飞上枝头变凤凰吗?! 而院子里,明显停着一辆黑色宾利,什么?司野哥哥也回来了? 知道司野哥哥跟他老婆关系不太好,难道林奕欢就这么明目张胆地住进来了吗? 现在的三,未免也太猖狂了吧?! 沈嫣然是越想越生气! 走进院子里,林奕欢目光也落在那辆黑色宾利上,她没有想到他会回来,车如其人,也有一定的气场。 自己开了五年的车,就停在旁边,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往里迈开步伐,她也是真的郁闷,车都不让修,明天开什么? 远远地望见客厅里那个背影,巨大的落地窗内,顾司野身上那种气质,依然惊为天人,难怪那么多女人着迷。 她没有往日的高兴,反而脑海里空白了几秒,沈嫣然是凶手的事,腹中孩子的事,果果的事……都压得她呼吸渐紧。 “太太好。” 林奕欢进门的时候,张嫂赶紧给她递拖鞋,接过包包,内心是高兴的。 顾司野转身,淡冷的目光落在她身上,几天不见,气色都没以前好了?他微怔。 “你怎么了?” 他难得地关心,“身体不舒服吗?”语气里却没有温度。 “还好。” 林奕欢换好鞋,以同样的语气问,“你怎么回来了?” 好像习惯了他不回家。 可这话,让敏感的顾司野觉得,她是嫌弃他了! 所以心里顿时不爽,我可以不爱你,你不能不爱我。 于是,他拧眉看向她,强调地说,“这是我家,我还不能回了?” 然后脱下外套,随手扔进沙发里。 这语气有点怼人啊? 林奕欢微怔,感受到了他的怒意,凝神看向他,“你还知道有个家啊?” 他不是回来吵架的,伸手指了指茶几上的礼服袋,“你换上看看,有没有还需要改的。” “不用试,韩伯做事我放心。” 她好像没什么兴趣,其实是身心有点累。 顾司野却挑眉,“我说让你去换!” 冷沉的语气里带着一丝命令。 正准备上楼的女人脚步一滞,转眸看到他弯腰解开袋子,将礼服裙取出来,随手朝着张嫂一扔,并朝她交待,“伺候太太换上!” 林奕欢不可思议地盯着他,脑袋都要停止运转了,他怎么突然就要较这个真? 张嫂被迫接过,小心翼翼地捧着。 顾司野在沙发里坐下来,往椅背一靠,优雅交叠着双腿,抬眸看向她,就像是看一个戏子,花了钱请人家表演。 张嫂看看男主人,又看看女主人,一脸为难,连大气都不敢喘,就像石化了一样。 而林奕欢即使身体很累了,感觉很疲倦,心情也不好,但善良的她还是没让张嫂为难。 她朝更衣室走去,张嫂如获大赦般地跟了进去。 顾司野等待着,心里依然不爽,这个女人变了。 转眸看向落地窗外,那辆十二三万的车子,越看越刺眼。 于是,他拿起手机拨通江禾的电话,“我这边有辆车,你过来处理一下,还有,把我新买的那辆法拉利过户到我老婆名下,现在就开过来。” “是。” 很快,林奕欢换上了这条深蓝色礼服长裙,那修身的剪裁,完美地展现了她的身材。 胸前的钻石装饰,如星辰般闪烁,简直美得让人窒息。 “太太……您穿礼服好漂亮呀!” 张嫂跟她朝夕相处,还是被她的美给震撼到,也可以说,以前没有发现她长得这么美。 “我们出去吧?快给二少爷看看。”张嫂热泪盈眶,是因为终于要带太太出去见人了,等于承认她的身份。 “张嫂。” 林奕欢的思绪却飘远了,她转眸,小声询问道,“家里还有避孕药吗?” 怎么突然问这个? 张嫂正疑惑,林奕欢唇角轻扬,“他今晚不会走了,我明天得吃,所以……你能提前给我一些吗?” 她倒要看看是不是这药有问题。 “好好好,没问题,我们先出去吧。” 张嫂扶着她,帮她拎起裙摆,然后往外迈开步伐。 顾司野心情再不好,在看到穿着礼服的林奕欢时,他还是愣了几秒,一头乌黑的秀发披散在肩头,皮肤白得发亮。 她长大了…… 这深蓝色如同夜空般深邃,钻石的光辉映照着她的轮廓,就在这一刻,这种美把她身上所有的悲伤都遮盖了。 顾司野缓缓从沙发里起身,就这么望着她,竟有些失神。 “可以了吗?看到了吗?” 林奕欢迎着他视线,忽然觉得他身上有一种陌生感。 他好像并不在乎她,他知道她很累,能看出她是不是生病了,但还是逼着她做这些繁琐的事。 就在这时,有车开进了院子,直接把她的比亚迪给装上卡车,动作还很快呢。 “他们干嘛呢?” 林奕欢发现时,伸手指向外面,然后转眸看向顾司野,“你喊的人啊?” “给你换辆车。” 他话音刚落,一辆定制款粉色法拉利开了进来,车子停稳,江禾从驾驶室里出来,然后朝客厅走来了。 “总裁,太太。” 他进门后,双手朝着林奕欢递上钥匙。 林奕欢没有接,再次看向顾司野,“你自作主张?这车多少钱?你不会让我付吧?” 结婚五年,他可从来没有给她钱! “三百万,已经过户到你的名下了,我这边不介意你分期付。” 他说,“总有一天你的身份会被曝光,开太便宜的车,我会被送上热搜的。” “很好。” 还分期付?她一边朝更衣室走去,一边说道,“你不用过户给我,我不会开!” 顾司野不喜欢被人拒绝,他喜欢安排一切,然后大家都听他的。 所以,妻子的态度,又让他觉得心里很不爽。 最进退两难的是江禾。 但他几秒后,赶紧把钥匙放到茶几,然后转身溜走了。 没一会儿,夏时来电话,顾司野看了眼来显,接通,“说。” “总裁,艾瑞克先生提前到了,说是明天就能签约,但是今晚他组了一个局,需要您这边带个女伴过去,大家喝两杯。” 夏时语气也是战战兢兢,不敢安排工作,又不得不安排。 第36章 老婆不愿去,带助理去?? “好,我知道了。” 他挂断电话。 眸色闪了闪,抬步朝更衣室走去,顾司野敲响了房门,“礼服先不要换,跟我去个酒局。” 门没开。 他又敲了两下,“我说礼服不要换!” 依然没人搭理他。 直到一分钟后,换好衣服的林奕欢打开房门,“你有没有搞错?我跟你去个酒局?我是能喝酒的人吗?你不知道我对酒精过敏吗?” 顾司野这才想起,她不能喝酒。 望着她的眼睛,他也感觉她今晚心里压着好大的火,不想吵架,回来就是为了看她一眼。 于是,顾司野换了个话题,“你那破车坏了,我给你换辆新的,至于这么不高兴?” “可是你让我分期。” 林奕欢知道他不爱她,不可能给她花钱,“我一辈子就还你这辆车了?” 说完,她伸手将他挡开,顾司野心突然被刺痛了一下,“其实你也可以不还的。”这几个字卡在喉咙,骄傲的他没有说出来。 然后她上楼了。 脚步声远去,消失。 张嫂走出更衣室,才鼓足勇气,诚惶诚恐地道,“二少爷,这些年……您可没有给过太太一张卡,也没有给她花过一分钱,她穿的外套都是抖音买的,有的只有几十块。” 她这么穷?顾司野有点吃惊。 “可我怎么听说她在写小说,赚了不少钱呢?” 他冷笑一声,“不必说得这么惨,吃住根本不花钱,至少是吃我的,住我的。” 张嫂不敢再多说,不然以为她是托。 可是顾司野不知道,林奕欢需要养孩子,这是一笔很大的开销,而且写小说收入很不稳定,竞争也很大。 “你把礼服帮我打包好。” 他对张嫂说,脑海里冒出另一个念头。 “是。” 艾瑞克的合作很重要,那是顾司野非常看重的项目,所以今晚这个局,还是得去应酬一下。 对方远道而来,看上这个项目的,又不止顾司野一个。 林奕欢站在二楼卧室落地窗前,身后的大灯没有打开,她的身影隐匿在暗处。 她看着顾司野拎着那个礼服袋出门,然后上了黑色宾利。 随着车子的开走,林奕欢的心也变得空落落的。 他主动回家了,她又没有好好表现,把他给气走了…… 双手轻抚小腹,她陷入沉思,这俩孩子必须让顾司野知道吧?她要看看他是什么反应。 她对这段婚姻还抱着一丝希望,尽管这五年让她觉得很累。 “太太。” 张嫂敲了敲打开的房门,然后往里迈开步伐,“这是剩下的避孕药,我闻着……味道好像不对啊。” 她转身,伸手接过张嫂递来的白色药丸,先是闻了闻,然后又轻轻咬了一小口,嚼碎,“是甜的,这不可能是雌激素和孕激素混合的味道。” 张嫂作为女人,也拿过一颗研究着,“难道……这不是避孕药?可是太太,您突然研究这个干嘛?” 林奕欢看向她,内心忽然沉甸甸的,这个巨大的秘密,已经独自保守一天了,压在心里特别难受。 “因为……” 但她很犹豫,终于说出口,“因为我怀孕了,是双胞胎。” 张嫂错愕地瞪大眼眸,呆怔地望了她几秒,但随后万分欣喜—— “太好了呀!您终于怀孕了!太太!您跟二少爷有孩子了!!” 林奕欢看到了张嫂眼里的泪花,她就像一个关心子女的老母亲。 鼻尖一酸,林奕欢心里充满感动。 张嫂真的激动得想哭,脸上表情也很丰富,这五年以来,目睹了一切,觉得无比心酸。 “太太,这两个孩子啊,一定是缘分呢!”张嫂怕她不要,赶紧说道,“避孕药有问题,一定是二少爷所为啊!他是希望您有孩子的。” “他为什么要这么做呢?” 林奕欢询问,然后又感觉自己受了莫大的侮辱。 被他冷落了五年,又被他玩弄于股掌之中,这样好玩吗? 而关于这个问题,张嫂也回答不上来。 但张嫂可以肯定的是—— “太太,这药可不是我动的手脚啊,我哪有这个胆子?” “如果他不让您怀,您怀了,以二少爷的性子,是一定会让您去做流产的!那我这不是害您吗?流产对女人身体伤害最大了。” 林奕欢从张嫂坚定的神色里,便看出,这事并不是她的行为。 于是,连夜联系了这方面的专家,让人把药丸送检。 只有拿到结果,才能去找顾司野,质问他为什么要玩这么一出! 这个夜晚,他是肯定不会回来了,还带走了那件礼服。 林奕欢想的是,季爷爷过生日,也不会喊她了吧? 今晚,深蓝色礼服裙穿在夏时身上,虽然也很好看,但没有林奕欢那种浑然天成的美感。 金碧辉煌的大堂里,空气中弥漫着香水味儿,夏时踩着高跟鞋跟在他身边,走往某会客厅。 艾瑞克挑的地方很不错,是一家高档的私人会所,不是权贵进不来。 两人出现在门口的时候,氛围一下变得极为安静,所有人目光焦聚在他们身上。 “太子爷好!” “顾先生好,请坐请坐。” 见着顾司野,原本还在跟朋友交谈的艾瑞克,顿时也站了起来,恭维地赶紧上前握手。 顾司野穿着定制的黑色西装,身姿笔挺,气度非凡。 经过简单的介绍以后,大家入座,便开始了正经的商业交谈。 随着不远处现场演绎的小提琴曲响起,艾瑞克目光时不时落在夏时身上,夸赞道,“夏小姐很漂亮,头一次见面,先碰个杯吧?” 用一口流利的中文说着,这个老外便开始把酒杯倒满。 夏时盯着那即将溢出来的液体,内心有点慌,平时酒量一般,又遇上生理期…… “夏小姐,请。” 艾瑞克声音里透着几分促狭与期许,看向夏时,眼中又闪过一抹欣赏。 气氛变得微妙,谈判桌上所有目光都集中在夏时身上,礼服衬得人好美。 “谢谢,请多多关照。” 她端起酒杯,脸上带着礼貌的笑意,然后喝了一小口。 艾瑞克则笑得更加热情,“喝一口可不行啊,得全部喝完!” 话音刚落,他又轻轻扶住了夏时准备放下的酒杯。 夏时望着里面的烈酒,那琥珀色液体在灯光下闪烁着的光芒。 “夏小姐,第一杯总不能这么没诚意吧?” 夏时抿抿唇,她知道这是顾总一直期待的合作,很想为他分忧,帮他拿下。 于是,她又举杯与艾瑞克碰了碰,“我酒量真的不行,但是这杯酒,我一定喝。” 酒液轻微荡漾,带着些许的清香。 她不太喜欢这种被迫应酬的感觉,但顾总坐她身边,又让她觉得好安心,也好幸运。 如果醉了,有他在。 第37章 沈小姐,要么你先进去找那对狗男女的麻烦? 仰头,夏时很豪迈地一饮而尽,忍着生理期带来的不适。 酒液入喉,火辣辣的感觉从喉咙蔓延到胃里,带着一阵灼烧的痛感。 但她没有表露出来,只是轻轻放下酒杯,保持着她一贯的职业微笑,然后坐了下来。 “夏小姐酒量真不错,我也要敬夏小姐一杯。” 又有个男人起身,开始亲自给她倒酒,“夏小姐这礼服裙很漂亮,人更美啊,顾总的眼光很不错嘛!” 夏时坐在顾司野身边,不由得转眸去看他,想看看他什么反应。 顾司野这个人仿佛没什么情绪,侧颜冷峻,他端着酒杯轻晃,凝视着杯中的液体,谁也不知道他在想什么。 在这个酒局上,夏时一共喝了七杯酒,每一杯酒下肚时,都显得特别豪爽。 她一头短发,化着淡妆,面带笑意。 虽然不知道顾总为什么没有阻止,但最终还是拿到了合约。 顾司野全程没有说一句话。 艾瑞克最终也因为他的没制止,所以想得寸进尺,在他们起身的时候说道,“顾总,夏小姐今晚可以留下来吗?” 此时夏时脑袋晕乎乎,但还是胸口一紧,瞬间清醒了些。 顾司野转眸,眼角下压,目光微冷地看向他,“她是我的助理,你觉得她可以留下来吗?” 气氛一下变了,每个人脸上都有微妙的表情。 “对对不起……” 艾瑞克一脸笑容,他赶紧道歉,“我喝多了,有点不清醒,夏小姐见谅。” 然后,他又奉承道,“顾总连助理都这么漂亮,那老婆一定更美吧?听说顾总结婚了?” “是。” 顾司野面色平静,“合作的事情,我会让江禾跟你对接的。”说完,他搂了搂夏时的肩膀又松开,“走。”示意她离开。 这个小小的举动,让夏时忽然觉得心里好暖,顿时又清醒了些,好像密密麻麻的糖灌入到了心坎里。 她甚至愣了几秒,望着他的背影,又赶紧跟上去。 安全感满满,没有人敢欺负她。 可是喝了太多酒,脚步有点飘飘然,她时不时还要扶一下墙壁,刚跟出大堂,便站定步伐伸手捂嘴,胃里的不适,在冷风的刺激下,变得更加严重了。 “呕~” 顾司野放慢脚步,察觉到她没有跟上来,然后停步转眸。 夏时已经要蹲到地上,一手捂着嘴,另一只手捂着腹部,不想让自己在他面前太难堪。 “明明酒量不行,为什么要喝这么多?”他朝她走去,“我说过,身体永远都是自己的。” “可是我想帮你拿下这次合作。” 夏时抬眸,秀眉微蹙,说出自己的心声,语气里也带着一丝委屈。 顾司野眸色微凉,并不感动地说,“这个合作拿不下,也没有关系的,江禾会想办法。” “……” 她愣了,什么?没有关系? 那你……为什么要带我出来? 不等她想明白,胃里又开始翻江倒海,她终于受不了,直接腰一弯,狼狈地吐了出来。 顾司野伸手扶住她肩膀,就在这一瞬间,几道闪光灯突然从不远处闪现。 不知从何时起,狗仔们早已埋伏在角落里,捕捉到这一幕,快门声不断。 被拍了,咔嚓声响起。 夏时听到了,怕他走,伸手拽住他手臂,表情更加难受,“我平时不喝酒……” 顾司野并没有很反感,而是将她扶往车里。 整个过程,被拍了下来。 第二天,社交媒体上,掀起了轩然大波。 正在家里吃早餐的林奕欢,一边喝粥,一边看到了今天的头条。 那一张张照片里,金碧辉煌的会所,打理整齐的草坪,昏暗温暖的灯光下—— 那条定制礼服穿在夏时身上,碎钻闪着耀眼夺目的光芒,顾司野在风中搀扶着她上了车。 网上有人扒出是夏时,是他的助理。 但照片并没有正脸。 林奕欢的心,凉了凉,然后放下手机,端起了粥碗。 谁也不知道她在想什么。 没一会儿,周嫂拿着化验单进来了,“太太,这避孕药是糖果啊,假的!” 她放下碗,伸手接过,看到上面的内容时,顿时有点火冒三丈。 这时,手机响起,是琳达来电话了,直接对她说—— “奕欢,你今天去顾氏集团设计部,再把你的想法跟那边对接一下,她们说是要以你的想法为主,加入非遗的部分,是个很好的点儿。” 去顾氏? 正好,找顾司野! “好的。” 她爽快地答应了,挂断电话,吃完早餐,拿着化验单便出了门。 没有开他自作主张买的车,而是打车离开的。 在去公司的路上,她望着窗外萧瑟的秋景,心情是黯然的,这个男人的心思,她始终琢磨不透。 他并不爱她,甚至恨她,但又想要孩子了? 他跟夏时到底是什么关系? 从照片里,她设想着昨晚可能会发生的种种,心里居然有点难过,心脏位置就仿佛是裂开了一条小缝隙,有冷风灌进来。 她即使试着拒绝他,冷淡他,不理他…… 但她还是做不到不爱他。 想到沈嫣然,她又觉得,那个女人就是证据,一定得想个办法,把这件事情的真相弄出来。 就算最终是跟顾司野离婚,她也要把自己背的锅给卸掉。 就在思绪毫无章法地飘远中,出租车来到了顾氏集团楼下。 沈嫣然朝着大厅的玻璃门走去,看到了林奕欢从出租车里下来,她停下脚步,原本想上去扇她一巴掌,又去了铂悦华府! 但今天更让她生气的是夏时! 于是,她也只是在林奕欢从自己身边路过的时候,讽刺了几句,“不要像个舔狗一样,以前还是家政阿姨的女儿,现在听说你妈连家政的工作都丢了?” 林奕欢转眸,严肃地看她一眼,但没有停下脚步。 “喂,我跟你说话呢!” 她赶紧跟上去。 “怎么?心情不好啊?有人抢了你的司野哥哥?”林奕欢调侃她,“夏时恐怕是近水楼台先得月了,有火朝她身上发呀,咬我干嘛?” 对方怒,“你骂谁是狗?!” “谁在叫,谁是狗。” 林奕欢按下了电梯开门键。 沈嫣然很生气,却大庭广众之下,不敢对她怎么样。 林奕欢进去以后,沈嫣然也跟了进去,居然看到她并不是按的设计部楼层,而是总裁办公室所在楼层! 所以,当电梯在设计部楼层打开以后,想吃瓜的沈嫣然也没有出去,等着电梯门关上。 电梯一路上升,林奕欢很坦然,沈嫣然脸上表情有点不自然。 叮,梯门再次打开,第38层。 林奕欢走了出去,沈嫣然跟了出来。 前者停下脚步,转眸道,“沈小姐,要么你先去找那对狗男女的麻烦?你找完我再去。” 第38章 顾总知道老婆怀孕 “……” 沈嫣然被她的言论给惊到!睫毛轻轻一颤,脸上表情也不自然,“你……以什么身份?你要去找司野哥哥的麻烦?” 林奕欢问她,“你不是来找麻烦的吗?” 这时,夏时不知从哪里冒出来,她状态不是很好,昨晚喝多了,所以脸色有些憔悴。 但是,在见到这两个女人时,她微微一怔,唇角轻扬,状态一秒恢复,踩着高跟鞋朝这边走来,“顾总昨晚没睡好,这会儿还没来,你们是找他吗?” 这话里有双层的意思。 林奕欢将淡冷平静的目光落在她身上,想起了网上的照片,她穿着她的礼服,靠在她的男人臂弯。 沈嫣然忽然就很吃醋,整个人炸了,“你们昨晚在一起吗?你怎么知道他没有睡好?那些记者是被你叫去的吧?你故意的?!” 这连串的问题朝着夏时抛来,她目光由林奕欢落到沈嫣然身上, “有没有在一起,是顾总的私事,我无权奉告。” 好模棱两可的答案,林奕欢一瞬不瞬地望着她,通过她的微表情,去洞察她的心理。 夏时语气平静,“关于你后面说的,我一个字都听不懂,也没你这么无聊。” 林奕欢不说话,眸光一收,抬步直接朝着总裁办公室走去。 夏时反应过来,转身看向那背影,稍微提高了音调,“我说了,顾总还没有来!”然后转身跟上。 “没关系,我可以等他。” 林奕欢头也不回,走路还带风呢,也不愧是顾太太的气场了。 “……” 夏时加快脚步,本能想伸手去拦。 林奕欢已经来到了办公室门口,正要开门,门从里面打开,江禾出来了,“太……” “太早了,顾总还没起床?” 林奕欢轻声打断,“江特助好。” 江禾懵逼了,反应也很快,“你你好。” 他还看到了夏时,也看到了不远处的沈大小姐,脑袋里高速运转,目光落回顾太太身上,“起起来了,刚到。” 说完,他还往旁边让了让道,把门打开了。 夏时赶紧开口,“顾总不是说了吗?上午的工作往后排,他要休息一下。” 江禾哪能跟她解释得这么清楚啊? 老婆重要还是工作重要? 夏时没有等到回答,林奕欢已经迈进去了。 而江禾关上办公室门,夏时的眼里写满了震惊!不怕里头的人发火吗?顾总今天心情明显不好呢。 里面没有动静传出,顾总没有生气?没有赶人? 所以夏时也不敢轻举妄动。 江禾一走,她也只好跟着离开。 夏时觉得奇怪,今天的头条就这么挂着,网上已经炸开了锅,传闻她跟顾总有一腿。 但顾总已婚,外界都知道,所以这种绯闻,一般来讲他会忌讳。 但是顾总并没有去压新闻,也没有任何要公关的动作? 奇怪,这太奇怪了。 简约华美的总裁办公室里,顾司野听到脚步声转眸,看到是林奕欢。 内心有点情绪波动,她是看到新闻不爽了?生气了?在乎了?过来兴师问罪的吗? 但顾司野锐利的眸子里,依然透着一丝冷漠,他高高在上。 林奕欢从他身边经过,把避孕药的检验结果拍到办公桌上,声音不大,却带着一丝质问,“避孕药被你掉包了,你想要孩子?”她转眸,望着男人背影。 什么?不是问他跟夏时的事? 穿了她的礼服也不生气? 顾司野大脑转换频道,双手插兜地转眸,“你怀孕了?”内心有点小诧异。 “你先回答我的问题,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她是带着情绪,也有点心寒,目光坚定且犀利地望着他。 顾司野第一次看到她这种不卑不亢的表情。 想到她昨晚拒绝陪自己出来,看到自己跟别的女人上了热搜,她也一点不关心,甚至都不质问一句。 顾司野觉得她已经不爱他了,心里忽然有一种挫败感。 “你不是不想离婚吗?” 顾司野语气冷漠,“把孩子生下来,给我妈一个交待,但是你放心,我不会爱这个孩子!” 这薄凉的话,把林奕欢的心,深深地刺痛了,所以他也不会爱果果。 “你这个疯子!”她克制着心中怒火,眸光咄咄地凝着她,“我不会把孩子生下来,你做梦吧!要离婚你就离,不离婚也随便你!” 说完,她转身离开。 男人冷冽的俊脸,顿时寒霜密布,也很诧异她转变的态度,她怀了他的孩子,不应该高兴吗?这是她期待已久的吧? 下一秒,沈嫣然进来了,“司野哥哥,你跟夏时……” “滚!”顾司野冰冷地说,然后伸手指向门外。 她被吓得一激灵,愣了几秒,不得不转身离开,没有谁会往枪口上撞。 过了一会儿,顾司野拿起座机,拨出一个号码,冷声交待道,“通知各大医院,不允许给林奕欢做流产手术,谁敢动我的孩子,我动他全家!” 挂断电话以后,他第一次失了神,内心有着强烈的震撼感,这还是他认识的林奕欢吗? 五年以前,她可不是这样的。 两个小时以后。 江禾拿着一份检查结果,亲自交给了顾司野。 总裁大人站在办公室的落地窗前,他深邃的眸光落在单子上—— 林奕欢,女,27岁。 子宫增大,形态饱满,肌层回声分布均匀。 孕囊1大小:19x10x18,内见卵黄囊,胚芽长度:2.3,原始心管搏动:有。 孕囊2大小:18x14x15,内见卵黄囊,胚芽长度3.3,原始心管脉搏:有。 左右两侧卵巢,内部分呈无回声。 宫内双胎,请定时产检。 顾司野拿着单子,目光久久地落在这些字眼,再想起这些年来的点点滴滴,他的内心居然有一丝痛苦。 哥哥的意外,对他打击很大,所以这种苦闷的情绪,发在了林奕欢身上。 随着时间的流逝,他其实有些麻木了……他搞不懂自己的内心,真正恨的是什么。 这两个孩子的到来,对他来讲,内心触动非常大。 他仿佛成了一个有血有肉有情绪的人。 下班以后,黑色宾利停在了顾家老宅院子里。 位于城郊一片静寂的山林间,占地广阔,一眼望去,青砖黛瓦与周围苍翠的松柏相得益彰,幽深而不失严密。 顾司野下车后,拿着孕检单进屋了。 常雪如仿佛猜到他会来,正在室内给花花草草浇水,直到儿子进门,她也没有什么情绪变化。 毕竟上次不欢而散,自己去铂悦华府,还被儿子赶走了。 “妈,这是奕欢的孕检单,她怀了双胞胎。” 顾司野将单子递到她面前。 常雪如浇水的动作微顿,眸色闪了闪,她放下洒水壶,伸手接过了单子。 白纸黑字写得明明白白,居然怀的是双胞胎? 第39章 在她最需要的时候 “谁是你妈?” 看完以后,常雪如把单子朝他递去,想起了那天儿子的表现。 顾司野伸手接过,“不管您承不承认,或者心里有气,您是我妈,这是改不了的事实。” 他还说,“林奕欢是我老婆,这也是改不了的事情,所以呢,希望您不要再以她没有为顾家开枝散叶为由,就排挤她。” “我排挤她?” 这话常雪如就不爱听了,“顾司野,你打开手机看看,今天的热搜挂着谁?” “……” 顾总无言以对。 母亲淡冷又深沉的目光,始终落在他脸上,“你不公关,我就怀疑这些记者是你喊过去的。” “……” 他没有说话。 常雪如瞟他一眼,朝着沙发走去,“你让林奕欢吃醋,但我告诉你,如果你想要这两个孩子,最好是让她保持愉悦的心情,否则生出来是傻子你就后悔莫及了。” 顾司野收起孕检单,双手插兜,“我们之间的事情,您不需要管,也别插手,您别逼着她离婚,她就会愉悦。” 说完,他转身离开。 其实心情是黯然的,他承认母亲说的有道理。 黑色宾利缓缓开出院子,顾司野坐在车后座,他不吭声,老余就不知道他要回哪。 时不时透过后视镜瞅瞅,从二少爷的神色里,去判断着。 最终将车子朝铂悦华府开去。 他送的法拉利还停在原来的位置,顾司野看到这熟悉的一幕,才知道是回家了。 他没有着急下车,而是在车里坐了几分钟,然后拿出手机,拨出一个电话,低声吩咐,“公关一下,把今天的热搜撤了。” 交待完,才开门下车。 走进客厅,并没有看到林奕欢,张嫂说,她没有回来。 “早上怎么走的?” 顾司野透过落地窗,望向院子里的车。 张嫂如实回答,“打车走的。” “……” 顾司野深吸一口气,想想这些年,自己确实没有为她留下什么。 这颗冰冷的心里,居然有一丝愧疚?? 所以,他想等她回来,给她一张银行卡,再心平气和地跟她聊聊孩子的事。 晚餐时间到了,厨房准备得很丰盛。 但林奕欢还没有回来,她平时并不加班。 张嫂偷偷给她打电话,毕竟二少爷难得地回家嘛,太太又怀了孩子,这关系还是要缓和一下。 可是,电话打不通。 眼瞅着天色渐暗,院子里最后一抹余晖散去,顾司野忽然有一种预感,她今晚不会回来了? 医院走廊的白炽灯,刺得人眼睛生疼。 急救室外—— 林奕欢一个人坐在冰凉的长椅里,她双手攥紧,掌心全是冷汗。 整个人思绪是混沌的。 时不时抬眼看看急救室紧闭的门,红色的“抢救中”三个字,像一把钝刀,一下一下割着她的心。 妈妈晕倒了,发现不太及时……如果不是邻居去送东西,估计……后果更严重。 林奕欢今天心情,是格外糟糕的。 自己的老公跟女助理在热搜上挂了一天,他故意不公关,就是给她看的。 这种行为真的很气人。 怀孕以后感觉很累,知道孩子生下来不会受宠,拿掉又对不起两条无辜的生命,内心的煎熬,也让她有点力不从心。 和顾司野的冷淡关系,更让她在此刻觉得孤立无援。 一整排长椅里,只有她一个人坐着,等着。 母亲突如其来的晕倒,是压垮她的最后一根稻草,她眼里不由得泛起泪雾。 手机早已没电,屏幕漆黑一片,她连给童小雅打个电话都没机会。 林奕欢埋下脑袋,重重地叹了口气,压不下心里翻涌的担忧和恐惧。 如果没有妈妈了……她只觉胸口揪紧,连呼吸都不畅快。 “妈,您一定要挺过去。”她默默祈祷,声音低低的,“我们只有您了,果果也离不开您。” 有些沮丧地低垂着头,她视线落在冰冷的地面,思绪混乱。 直到一双黑亮的皮鞋映入眼帘,她怔了怔,缓缓抬眸,季宴礼出现在她的视线里,她又愣了愣。 季宴礼穿着剪裁得体的深灰色大衣,领口微微敞开,露出里面整洁的白色衬衫。 他眉目英俊,将她的沮丧、难过、失落、无助统统收入眼里。 深邃的眼眸中透着关切,却又掩藏得很好,他清楚自己的身份,不想给她任何负担。 “我看着像你,还真的是你啊。”他故意语气轻松,嗓音低沉。 然后又抬眸看了看急救室紧闭的大门,以及上面亮着的灯,他眉心微皱,担心地问,“谁在里面啊?” 林奕欢垂下眼帘,声音里带着一丝哽咽:“是我妈……” 他目光落回她身上,静静地望着她。 “邻居发现妈妈晕倒了,送得不及时。”说着,她眼泪忍不住滑落,晶莹的泪珠在她苍白的脸上显得尤为刺眼。 她赶紧抬手一擦。 季宴礼递给她一张手帕,没有多说什么。 她犹豫着,伸手接过,“谢谢。”努力调整情绪。 “你……来多久了?还没有吃晚餐吧?”他轻声询问。 林奕欢摇头,“我不饿。” 季宴礼知道她怀孕了,而且是双胞胎,但他没有多说什么,转身往走廊尽头走去。 没多久,他提着一份热腾腾的饺子和一碗粥回来了,还带着一杯豆浆。 递到她面前,“你先吃点东西,阿姨平安出来以后,照顾她也是一个体力活儿。” 心情不好,午餐没吃多少,林奕欢鼻尖酸酸,“谢谢。” 她低头喝了口粥,温热的液体滑进喉咙,让她稍稍缓解了些疲惫。 季宴礼在她旁边坐下来,与她之间隔了一个位置,他真的很绅士,也很清楚自己的定位。 她一边喝粥,一边低声开口:“我买了录音笔,想找沈嫣然聊一聊。” 季宴礼问,“聊什么呢?想好了吗?你突然切入一个20年前的话题,她怎会不知道你的目的?” “还没有想好聊什么,但肯定要聊。”这是她的回答。 林奕欢转眸,静静地望着眼前这个男人,“你觉得呢?” “是。” 他点头,无论她做什么,他都会支持她。 女人眼底浮现一丝感动,“你走吧,别陪着我了,我不想给你添麻烦。” “你永远都不会是我的麻烦。” 季四公子脱口而出。 林奕欢微怔。 他又赶紧解释,“你是我的救命恩人。” 她将情绪压回心底,聪明地问,“你为什么在这儿?你跟踪我?” 不等他回答,有人在不远处开口,“季先生,您的药抓好了!” 然后拎着袋子笑着朝他走来。 季宴礼起身,他双手接过,“谢谢张医生。” 林奕欢脸上浮现出一抹轻微的尴尬,医生走后,季宴礼看向她,“你把饺子也趁热吃了吧,人是铁饭是钢,我先走了。” “嗯。” 她点头,然后目送他离开。 季宴礼进电梯后,脸上的温和明显减了几分,在一楼走出电梯时,他把手中的袋子扔进了垃圾桶,这里面装的并不是药。 第40章 娶一送一,很划算啊,帮妈咪找个爸比? 林奕欢机械式地吃着饺子,一个人坐在长椅里,嚼得很慢,酸涩与无助,混杂着涌上心头。 思绪涣散,她想到了自己失败的婚姻,与母亲操劳多年的不容易…… 她也忽然觉得,人生没有什么比身体健康更重要。 母亲躺在急救室里,与命运抗争。 她无助地坐在外面,等待着那扇门打开,每一分每一秒,都如同深海般让她感到窒息。 “妈妈,您一定要挺过去,我和果果不能没有您……”林奕欢低声呢喃,泪水不知不觉滑落。 医院楼前停车场,季宴礼坐在一辆滴滴车里,一瞬不瞬地望着那灯火通明的大门口。 他知道等不到林奕欢出来,也知道自己不宜久留,但就是不想离开。 心中涌动着复杂的情绪,担心与牵挂交错着。 季宴礼拿出手机,拨出院长的电话,声音低沉带着几分威严,“我是季宴礼。” “季四公子好。” 对方很谦卑,“我知道是您,存了您的号码,请吩咐。” “郭英女士在你们医院急救,她是我的亲人,我希望你们全力以赴,派最好的医生,无论需要什么设备和资源,都不要有任何犹豫,钱我来出。” 院长恭敬的回应:“您放心,我们一定会尽最大努力。” 他停顿了一下,补充道:“费用由我来承担,但请别告诉家属,就说是医院的福利,是国家政策好。”他语气冷静而坚定,没有一丝拖泥带水。 “好的,明白您的意思。” 挂断电话以后,季宴礼还静静地坐了一会儿,目光仍未离开医院大厅。 他知道等不到她,也不知在等什么。 夜色渐深,铂悦华府的院子里,停着两辆车,在灯光下笼着一层静谧的光影。 晚餐做好了,顾司野没有吃,他坐在沙发,拿着一张薄薄的孕检单。 视线落在报告上,“双胎”二字刺入了他的心里,他终于有孩子了,还是两个。 顾司野内心是高兴的,但林奕欢这么晚都没回来,手机又打不通,他面色冷凝,内心又是烦躁的。 这份孕检单像是一面镜子,将他所有的冷酷与疏离一一映照了出来。 顾司野恍然明白,自己对她的态度,早已在无声中筑起了一道看不见的高墙。 因为他对她不好,所以她不想要这两个孩子,她开始变得冷漠,连家都不回了? 夜风透过半开的窗吹拂进来,带着一丝寒意,掀动他手中的纸张。 他看着孕检单,心里突然升起一种从未有过的恐惧——如果她真的不要这俩孩子,她也一定不会要他了吧? 如果连这最后的牵绊都断了,他们之间还剩下什么? 顾司野轻靠在沙发背,闭上眼睛,胸口隐隐发闷,心里复杂的情绪像是汹涌的潮水,无处安放。 城市繁华地段,某大平层里。 穿着红色蕾丝睡裙的夏时站在落地窗前,望着外头深沉的夜色,昨晚的酒劲儿,仿佛还在身体里发挥着作用,把她的大姨妈都干紊乱了,腹部隐隐坠痛了一天。 热搜撤得干干净净,那些照片网上找不到了,但都被她保存在电脑里。 顾总第一次这样搀扶着她,关心着她,回想起那个瞬间,那两分钟,她心里觉得好暖。 但有一件事情,她也始终想不明白。 自己明明只找了三个记者偷拍,昨晚明显不止三人,而且发过来的照片里,没有一张是网上的热搜照。 所以,拍热搜照的人,是顾总安排的吗? 这拍摄水平相当高,隔那么远,光线不好,还拍得如此清晰,甚至是唯美,经过了专业的修图! 她怀疑顾总,是因为顾总上午没有压热搜,所以他是愿意在热搜上挂一天的? 突然压下,为什么又不愿意了呢? 他老婆到底是谁? 山禾间,这个与世隔绝的,很有小资情调的,并不对外的小院子里,一盏盏暖黄的灯笼,将整个庭院映衬得温馨而静谧。 微风拂过古树,树叶轻轻奏响一曲柔和的旋律。 日式风格的卧室里,榻榻米上铺着柔软的蒲团,原木色的桌几上摆了些水果。 顾果果盘腿而坐,漂亮的小脸蛋上透着几分认真,“二妈,谁是京都最优秀的男人啊?就是你们女人都想嫁的那种!有才有权还要长得帅!” 那不是你爸么?? 周玥茹喜欢吃苹果,盘腿坐在她对面,咬了一口,“怎么了?你说,你想干嘛?” “给我妈咪找个老公!” 顾果果双手撑着下巴,眨了眨黑葡萄般的大眼睛:“二妈,我其实知道,一个月呢,我爸比也不会回来。” “为什么?” “我要是真有爸比,我早就见着他了!”顾果果忽然很懂事,小小脸蛋上透着沉稳,“我爸比可能死了吧,也可能是个负心汉,不过没有关系,我妈咪这么优秀,还怕找不到好男人?” “对,你妈咪是百年难得一遇的设计大天才!她很优秀!”周玥茹竖起大拇指,“值得配京都最厉害的男人!” “二妈,是顾司野吗?” 小家伙在网上查了几天,“还是季宴礼呀?还是陆景琛啊?” 做功课了?? 周玥茹抬手理了理垂落的碎发,很认真地告诉她,“顾司野,只有他才能配得上你妈咪!” 小家伙点头,又撇了撇嘴,“行,我明天去找他!先问他要个微信!” “果……”周玥茹忽然有点担心,提醒地道,“你……你不会黑他公司系统吧?别别玩大了啊,到时候损失的都是钱。”也是你的钱啊,你这个继承人! “你放心,要当我爸比的人,得成为朋友呀!” 顾果果有了自己的计划,“不会成为敌人的,我会帮他一把呢!” 周玥茹又问道,“他已婚,这事你知道吗?” “有老婆?” 顾果果说,“网上这么说的啊,但是呢,他又不公开,也没带出来,所以我觉得呀,很有可能是为了挡桃花,撒了个谎而已!有没有老婆我去探探不就知道了?” “要不要我陪你去?” 周玥茹啃着苹果。 “不用!” “行,那我在家睡觉,你自己注意安全啊!”周玥茹对她很放心,果果古灵精怪的,很聪明。 她还说, “我给你打个车,让司机在外头等着你,忙完了记得回来啊,别第一天就住人家家里了!” “有机会就住呀!”顾果果像是有了完整的计划,“让他先发现我的聪明,再发现妈咪的聪明,娶一送一,很划算啊!” “对对对!任何人娶了你妈咪,都是捡了个大便宜!” 房间里传来她们清脆的笑声,灯光将这份温馨渲染得更加柔和。 次日清晨,一辆出租车停在顾氏集团大门口。 小小的顾果果从车里出来,她穿着黄色背带裙,裹着黑色羽绒外套,戴着针织帽,还背着一个书包,看上去挺潮的。 独自走向那扇玻璃门,步伐里透着一股自信,嘴里还哼着小曲儿。 第41章 天才女儿闪亮登场 主楼大厦空旷华美的大厅里,有不少人脚步急促地来来往往,一个个神色严肃。 与平日里那种正常的上班氛围不一样,像是出了什么大事,偶尔还能听到几句低声的咒骂。 四岁的顾果果往里走着,好奇地抬起小脑袋,看向这些从面前匆匆而过的大人。 仿佛一不小心,就要被绊倒。 “ip地址还是不固定,追踪又被切断了!” 有人着急地打着电话。 有人直接对着前面的人下令,“境外的黑客集团太难缠,这次恐怕不好解决,技术部门一定要抵御住!” “老大,服务器压力太大了,系统随时可能会崩!他们在双向攻击!” 顾果果竖起耳朵听了个大概,尽管被这一片慌乱的气氛笼罩,但也搞明白了一件事—— 他们系统被黑客攻击了! 小眉头微微皱起,她找了个位置坐下,从包包里拿出平板,点开一个专业的页面查了查。 “就这么点儿本事,也能叫技术部?”顾果果低声嘟囔了一句,又快速打开系统端口分析了几秒,“不至于吧?这黑客也没多厉害啊。” 原本紧张的她,也松了一口气。 平板一放,她从包里拿出一包薯片拆开,小脚晃哒哒的,边吃薯片边看向这些人。 几名高管也是急得团团转,有人迅速走出电梯,不停地打着电话,不停地对接,不停地催促着。 顾果果吃着薯片,觉得这些人太笨了,根本不值得紧张嘛! “嘎吱嘎吱”吃得有滋有味。 顾司野无意间看向玻璃门时,一辆黑色宾利停下,她吃薯片的动作微顿,眼瞅着车门打开,一道颀长挺拔的身影走了下来。 是顾司野,顾氏集团的当家人!比电视上还要好看! 他双手插兜往里走来,身旁跟着几名手下,正汇报着什么。 剪裁得体的黑色西装,领口微敞,身姿笔挺,仿佛一道寒风卷过大厅,顾果果的目光立刻被他吸引了过去。 “这气质确实与众不同啊。”小家伙瞪着一双宝石般的眼睛,盯着顾司野,心里默默评估着,“配得上我妈咪。” “顾顾总。” 顾司野大步走进来,目光扫过大厅里焦头烂额的技术部经理,语气冰冷:“解决到什么程度了?” “顾总,还在努力……”经理擦了擦额头上的冷汗,“确实有点难度,咱们的第三道防线马上就要被突破了。” 顾司野站定脚步,目光沉了几分,“所以你们技术部是干嘛吃的呢?” 他冷冷扫视四周,心里压着一股怒火。 顾果果突然意识到,这个小问题在他们看来,确实是棘手。 于是,她眨眨眼,把薯片袋一扔,起身朝他们走来,“叔叔们,请让我试试吧!” 大家目光落到小女孩身上,其中一名高管问,“试什么?” 顾果果拧眉,瞅了瞅来来往往的四周,然后仰起小脑袋,“刚听说你们系统被黑客攻击了?抵御不了就只有一个可能嘛,你们的防线太弱!” 这话从小孩嘴里说出来,技术部的高管脸上有点挂不住,尤其是当着顾总的面。 顾果果自信满满地说,“我可以试着帮你们加强防线!带我去技术部吧!” 她的话只会让人觉得荒唐,所有目光落在她身上,高管赶紧弯腰搂了搂她肩膀,“小朋友,这里不是玩耍的地方,快走。” “我不是玩儿的!”顾果果被迫走开几步,回眸看向顾司野时,小脸满是认真。 然后从背包里掏出一张证书,递出去:“你们看!我拿过国际程序设计大赛世界冠军呢!” 赶她走的高管愣了愣,伸手接过这张证,很有质感,盖着各种章,不像是假的。 顾司野薄唇轻启,“拿过来。” 高管赶紧碎步往前,双手将这张证递上。 他接过看了看,眉头浅蹙,狐疑地盯着这个四岁的小家伙:“你说,你能解决?” 顾果果很肯定地点头,仰起小脸笑得自信:“当然了!这难不倒我!” 半信半疑中,顾司野还是决定带她去技术部。 因为在这种时候,宁可信其有,也不可信其无。 “带她去。” “是。” 果果跟着那两名高管离开的时候,还一步三回头地看了看这个未来爸比! 顾司野朝电梯走去,拿出手机拨通了江禾的电话,交待着什么。 果果一进技术室,看到满屏的代码和监控画面,立刻兴奋了起来,撸起袖子就来到了操作台前,“麻烦让让!” 技术小哥原本想发火,千钧一发十万火急了,哪里闯进来一个小屁孩?! 看到高管的眼神示意,他赶紧起身让道,尽管一脸懵逼。 顾果果太矮了,才四岁,爬上了椅子,一个转身站在了椅子上。 然后撑在桌面,小手飞快地在键盘上敲击着! 高管和技术员,居然看到她熟练地调用系统防火墙,追踪对方的动态ip地址,同时设置多重反向程序干扰。 那小小手指敲击键盘的速度超级快!且不说效果如何,就这状态就把人给震惊到了。 专业的啊! 很快,屏幕上的红色警报开始迅速减少,由七个减成了五个,再由五个减成三个! 技术人员目瞪口呆地看着小小的她,手速快得像开挂! “这……这个孩子真的行?”高管喃喃自语,“天才啊!”然后心里暗松了一口气,觉得她一定可以全部解除。 果然,不到十分钟,警报全部消失,系统恢复正常! 顾果果拍了拍小手,悠闲地转过身,在皮椅里坐下来,“怎么样?现在相信我了吗?” 所有人震惊地站在原地,一时说不出话,技术部门有整整三十人,目光都落在她身上。 高管带头鼓掌,现场响起了雷鸣般的掌声! “我要见你们总裁,可以吗?” 顾果果询问着,然后瞅了瞅屏幕,“我还可以加强你们的防火墙,不过……我得跟他谈个条件!” 高管不敢怠慢,连忙走到一旁,拿出手机拨打电话,如实转达。 技术员则将果果围拢—— “刚刚那操作太绝了!你是怎么想到用这种算法的?”一个技术员满脸钦佩地问道。 “你的逻辑比我们团队都快,这得练多少年啊!”另一个人惊叹不已。 “你才几岁啊?” “能不能合个影?我想留个纪念!”一个年轻的程序员举起了手机,激动得手都有点抖,“我也是遇上天才上少年了!” 顾果果站在椅子上,双手环抱着双臂,一脸骄傲地站在一群技术员中间,小小的身影像一颗耀眼的星星。 但她的注意力,只在打电话的高管身上。 顾总应该会跟她谈条件吧?小家伙心里其实没底,但很期待!她一定要帮林奕欢找个最优秀的男人来配! 第42章 想过小家伙狮子大开口要钱,没想到是要人! “你们的防火墙结构太老了!还是五年前的系统框架,漏洞一抓一大把,能不被攻击吗?” 顾果果双手叉腰,挺着小肚子,模样很可爱。 她踮起脚尖越过人群去看不远处拨打电话的高管,顾司野不会拒绝吧? 围观的技术员们听得脸红心跳,纷纷低头反思,结构是有点老,但是……感觉挺稳固的啊。 这时,高管朝这边走来,“小朋友,走,我带你去见总裁。” 人群让出一条道,高管把果果从椅子上抱起,她落地的时候,朝大家挥挥手,“再见啦!” 高管做了个手势,还示意两名技术人员跟上。 小家伙开心地离开,一蹦一跳跟在高管身旁,小小的身影跟在几个大人身边显得格外可爱。 两名技术人员替自己捏了把汗,拿着高额的工资,在公司最需要的时候,发挥的作用,连个小屁孩都不如? 也不知顾总该怎么怪罪。 果果抱着平板四下张望,宝石般的大眼睛里充满了好奇。 光可鉴人的大理石地板,不远处的整面墙壁上,镶嵌着高科技电子屏。 屏上播放着顾氏集团的宣传视频,展示着关于金融、科技与医疗领域的成就。 果果虽然才四岁,但认识很多字,所以她看懂了,内心觉得好震撼! 总裁办公室里,顾司野单手插兜,另一只手拿着平板,上面显示着这孩子的相关资料。 江禾的办事效率也是相当高。 starryq? 这个id号很有名,他是知道的,也曾关注过相关新闻。 突然,总裁办公室外头,有个技术人员,无意间看到果果的平板,目光一震,惊叫出声:“等一下!这个id——‘starryq’!是你?!” 顾果果被他吓了一跳! 瞬间,高管和另一名技术人员的目光也集中在顾果果身上,空气仿佛凝固了一秒,此时,总裁办公室的门,已经被江禾打开。 顾司野闻声转眸,将目光落在门口的小孩儿身上。 starryq? 那个在国际黑客大赛上拿了冠军的小天才? 江禾也很震惊,“就是你破解了那套复杂的量子密码系统?”传闻是个孩子,没想到这么小啊! 顾果果点头,“没错,是我。” “她才四岁啊!天哪!” 但是大家很快反应过来,恭敬地行礼,“总裁好。” 高管推着小孩儿往里走。 顾果果一点不怯场,从包里取出薯片,刚撕开,就故作矜持地挥了挥手,“那都是过去式,低调低调。” 她的承认,让两名技术员激动得仿佛见到了偶像! 如果不是总裁在,一定要掏出笔记本,恨不得马上求她签名! “starryq?真的是你?” 江禾也震撼,替总裁问出了心声。 果果抬起头,“不至于吧?很惊讶吗?” 小家伙年纪不大,自信满满,目光落在顾司野身上,“叔叔,你跟他们还有话说吗?要么你们先聊?我是来跟你谈条件的,被别人听到不好!” 她小小的身影站在总裁大人面前,无人敢小瞧,一场技术传奇正在悄然上演…… “好。” 顾司野伸手指了指,“你上一边坐着吃薯片去。” 江禾赶紧拿过降噪耳机给小家伙戴上,甚至直接把她抱到了落地窗前的沙发椅里,并小声提醒,“别偷听,等下叔叔给你买零食。” 她才不会偷听呢,骂人有什么好听的? “废物。” 这是顾司野对高管以及两名技术人员说的第一句话。 把大家吓得耷拉着脑袋,连大气都不敢喘。 他说,“五年前咱们系统是坚不可摧,但现在对方居然能够轻而易举地攻破!说明这五年里,你们都在躺平!不思进取!” 高管和技术人员神经紧绷,不敢辩驳,因为事实摆在眼前。 “连个孩子都不如……” “总裁,这不是一般的孩子,这是天才starryq。” 顾司野虽然知道,但内心也依旧生气,“今年的年终绩效都别指望了,你们要意识到自己的差距,然后给我腾个位置出来,定制一套儿童桌椅,往后以她马首是瞻吧!” 什么? 总裁要聘用一个四岁的孩子?这……合法吗? 顾司野简单交待了几句,便让他们离开了。 江禾以送文件为由,拿过一些资料,也转身去了。 这简约华美的偌大办公室里,就只剩下顾司野跟果果。 顾司野这人,眉目之间一直带着股天生的清冷尊贵,但是转身看向那个津津有味吃着薯片的孩子时,他觉得莫名亲切。 戴着耳机,摇头晃脑的,也不知道在听什么歌。 朝孩子走去,伸手取下她的耳机,然后在她对面的沙发椅里坐下来,“你叫什么名字?中文名。” “苹果的果,果果!我姓顾!” 小家伙嘿嘿一笑,“跟叔叔一样!”先套套近乎! 顾司野微微眯眼,看着这个小不点,心中竟涌起复杂的情绪,这眉眼,这小嘴,竟有种似曾相识的感觉? 小小的果果坐在沙发里,朝他递出一块薯片,“你吃吗?” 顾司野摇头,“你真的是 starryq?”去年这个名字,火遍全网,他也关注了那个黑客大赛。 “是啊。” “你为什么出现在这儿?”男人目光将她锁定。 小家伙望着他,线条凌厉的面部轮廓在光线的映衬下更显冷峻,比电视上好看! 不愧是传说中京都商界最顶尖的男人,她的未来“爸比”果然气场非凡!配得上妈咪! 顾果果想了想,“这个问题我等会儿再回答你,我现在先告诉你一件事,你们的防火墙太老了,结构漏洞太明显,虽然多层防御,但算法陈旧,根本抵挡不住高级黑色的多点进攻。” 顾司野挑眉,往椅背轻轻一靠,目光多了一丝探究:“哦?那依你看,应该怎么改进呢?” 这也是他今天想知道的重点。 果果捧起平板,快速调出一个简单的示例程序—— “首先,换掉你们的对称加密算法,用我推荐的非对称加密,可以更好地分散风险。其次,引入实时威胁检测系统,让系统动态更新防御策略。” 这个点,顾司野刚才也想到了,所以对这个孩子更加充满钦佩。 “你这么小,在哪学的这些?” 果果咧嘴一笑:“自己研究的,我不仅能帮你修复防火墙,还能把你们的技术体系提升到国际顶尖水平!当然啦……” 她小脸一扬,“我可不是免费劳动力哦,我是来谈条件的!” 不可多得的技术天才,无法预估的财富,顾司野认定了要留下她,“你说,你的条件是什么?” “你可以做我妈咪的老公吗?我妈咪很优秀的,她年轻,漂亮,在审美,是设计天才!她还有很多爱好呢!” 顾司野诧异了,想过小家伙狮子大开口要钱,没想到她是要人。 第43章 omg!太子爷居然是我爸比! “我有老婆。” 顾司野轻轻靠入椅背,认真地说道,“别的要求都可以提,唯独这个不行。” “你真的有老婆吗?” 小家伙瞅着他,压根不相信,歪着小脑袋问—— “现在互联网这么发达,网上怎么没有你老婆的相关信息呢?” “你难道不是需要一段婚姻?就给自己编了一个婚姻挡桃花吗?给自己贴个已婚的标签?你真的结婚了?” 顾司野明白了,她以为已婚是假。 于是,他起身朝办公桌走去,“我当然结婚了。” 随手拿过婚纱照摆台,转身又递给小孩,“看,这是我老婆,照片右下角有日期。” 顾果果伸手接过,这照片妈咪也有!!日期也是五年前! 照片里的女人虽然只有一个侧脸,容颜还隐匿在头纱下,但果果一眼认出,这是妈咪啊!! 顾果果呆愣住,小嘴微微张开,瞅瞅照片,又抬眸看看他,“你说……这是你老婆?omg!你老婆??” 所以,眼前这个在金融圈的顶级大佬,是爸比??! 顾司野收回照片,生怕她弄坏,“我不需要婚姻挡什么东西,我已婚是事实,所以这个要求不能答应你。” 因为小孩太聪明,他有求于她,所以认真谈判。 林奕欢啊林奕欢,你到底还隐瞒了什么事啊?这么帅气优秀的爸比,为什么要藏着呢? 顾果果摇头,内心叹息—— “行,人我不要了!钱也不要!就当交个朋友吧!我帮你加强防火墙!”说着,她拿起平板一通熟练的操作。 顾司野有点诧异,不要了?这么好? 目光在小家伙脸上停留了一瞬,“还没有回答我,你为什么出现在这里?” “刚说了啊,帮妈咪找老公!” 果果抬眸,嘻嘻一笑,“不过现在不需要了,你真有老婆的话,我也是替你感到高兴的!” 她一边操作着平板,一边说,“我听大人们常讲,不被公开的爱,怎能算是爱呢?所以你爱你老婆吗?” “……” 顾司野没有想到,一个小孩居然会对他进行灵魂拷问。 没有等到脱口而出的肯定回答,果果停下敲键盘的动作,抬眸看向他,“叔叔,你不爱你老婆呀?” 顾司野轻笑,“我不爱她,我娶她干嘛?我当然爱她。” 果果并不相信。 但是今天,一个四岁的孩子帮了顾氏集团一个大忙,在技术部成了大神一般的存在,整个公司里传开了。 “什么神童啊?才四岁?” 沈嫣然端着咖啡杯朝办公室走去,也听到了同事们在议论,她不由得吐槽,“编也要编得像话点吧?你们都这么传?谁看见了吗?真是离谱!” “顾总都看见了!你质疑什么啊?” “就是!我表哥在技术部上班,亲眼看着那孩子操作的,如果没有她啊,咱们公司系统估计被顶级黑客侵入了。” “还直接定制了儿童工位,要给这孩子安排独立办公室,估计啊,顾总要高薪挖她!” “四岁能干嘛呀?” 沈嫣然想起家族里那些小孩儿,四岁连奶瓶子都没有戒掉呢,“别吹了!” “天才难得一遇!走,去瞧瞧不?听说她要走了。” 不少人往外迈开步伐,都想去瞅瞅这个天才,只有沈嫣然对她没什么兴趣。 走进了设计部大办公室,她根本不相信这件事情。 下午时分,医院某病房里,阳光透窗而入。 郭英躺在病床上,面容虽显苍白,但呼吸已经平稳,终于脱离了生命危险。 林奕欢站在床边,低声和医生交流着。 她认真记住各种注意事项,时不时点头回应,“好的,谢谢您。” 眼底的疲惫藏不住,昨晚一夜没合眼。 “病人这次情况比较危急,幸好送得还算及时,接下来注意不能再劳累过度,也需要定期复查。” 医生语气严谨,却不失温和,“先休息几天吧。” “好的。” 林奕欢轻声说道,“我先预交一些费用吧,等我妈妈情况稳定了再办理出院。” “费用不必担心,大部分已经免除了。” 医生面带笑意告诉她,“这是国家的相关政策支持。” 她微怔,“国家政策?” “是的,你昨天交的两千就够了,不用再交了。” 医生说,“我还有事先走了,有需要请按铃。” “好的,谢谢您。” 林奕欢心里略感疑惑,但也没有多想。 医生走后,她转身回到了病床边,在椅子里坐下来,望着母亲安静的睡颜,心里终于松了一口气,肩膀轻轻垮下,却也掩饰不了眉间的担忧。 这个年纪,重病以后,没有年轻时那么好恢复,恐怕以后妈妈的身体都不会太好…… 医院大厅外的停车场,那辆滴滴车还在,季宴礼也仍坐在车后座,望着大厅的方向,目光深沉。 几个小时前,他收到了院长发来的信息:郭英女士已脱离生命危险。 但他没有松一口气,他担心着林奕欢。 这么久过去了,顾司野没有出现…… 他无法想象奕欢独自等待的身影,他的心里会有牵扯着的疼痛。 从昨晚到现在,他一直坐在车里,脑海里想了很多乱七八糟的事情,最让他费脑细胞的是—— 如何让沈嫣然承认推顾西洲掉下山崖的人,是她自己? 他还真想到了一个办法。 但眼下,并不是最好的时机。 郭阿姨还住在医院里,林奕欢应该没有精力去管其他的事,所以,过几天再说吧。 傍晚,山禾间的小院子里,依旧静谧温暖,院中的竹影被夕阳照得细长。 果果回来了,迈着轻快的小步伐走进卧室,“二妈!二妈!!” “怎么样?见到京都太子爷了吗?” 周玥茹放下茶杯,抬头看着她,嘴角带着笑意。 果果有点郁闷,抱怨地道,“这么大的秘密,你们为什么一直瞒着我啊?” 周玥茹挑眉,故作惊讶:“什么秘密啊?说来听听?” 果果忽然俯身靠近,压低声音:“太子爷是我爸比!” “咳咳咳——”周玥茹被茶水呛了一口,手忙脚乱地放下杯子,瞪大眼睛:“你说什么?没有的事!” 眼睛里闪过一丝慌乱,完了,林奕欢那里不好交差! 果果拍了拍她的背,笑得一脸狡黠:“二妈,你就别装啦!我都看到他办公桌上摆的婚纱照了,里面的新娘就是我妈咪!” “啥?”周玥茹试图镇定下来,“他办公桌摆着婚纱照?”所以,他爱林奕欢? “你快告诉我,他们之间到底怎么了?” 果果感觉到不寻常,如果是正常夫妻,那自己也不至于住二妈的小院子里了,肯定也住上大豪宅了! “爸比不知道我的存在,是妈咪偷偷把我生下来的?” 聪明的果果已经猜到了。 周玥茹知道,这孩子太聪明,瞒不住了。 于是,叹了一口气,把自己知道的,统统告诉给了她,说不定这孩子还能撮合一下呢? 第44章 顾总的担心原来是多余啊?顾总吃醋了! 听完之后,顾果果像个小大人一样,眉头微微皱起,陷入了沉思。 周玥茹忽然意识到,自己擅自作主说这些是不是不好?毕竟孩子才四岁。 于是,她又赶紧找补,“哎呀,大人的世界,其实没有我们想的那么简单。” “我不相信妈咪是杀人凶手。”果果噘着嘴,双手抱臂,那双稚嫩的眼睛里闪烁出与年龄不符的思索与坚定—— “我也不相信爸比不爱妈咪,不爱为什么要娶呢?把她送进警局啊!让她坐牢啊!” 周玥茹的表情僵住了,对啊!这么简单的事!干嘛要费尽心思娶她?然后把自己的幸福也拴住? “二妈,今天的事情,先别告诉我妈咪!” 顾果果的声音里,带着孩子特有的坚定,“我知道该怎么做了,这事交给我!” 反正是爸比有求于她!! 周玥茹叹了口气,又捏了捏眉心,无奈又宠溺地道,“那你有事也别瞒着我啊,咱俩现在是同一条战线!你妈咪都被踢出局了。” “行!” 孩子的回答干脆而有力。 夜幕降临,黑色宾利缓缓驶入铂悦华府,他送给林奕欢的车,还停在原来的位置。 她没有开过。 老余拉开车门,望着二少爷进屋的背影,心中不免有些感慨,以前高冷洒脱得不行,一天天四海为家。 这会儿老婆对他爱搭不理了,他开始天天回家,贱不贱呢? 冰冻三尺,也非一日之寒。 这段感情,老余一直看在眼里。 顾司野迈入客厅,明亮的灯光将他身影拉得修长。 可尽管灯火通明,屋子里却冷清得没有一丝温暖,或许是因为女主人不在。 男人走入玄关,将外套递给张嫂,嗓音低沉,“太太还没回吗?” 张嫂接过他的外套,微微低下头,以沉默作答,与此同时,渐渐感受到一股寒意。 “她去哪里了?”顾司野眉心浅蹙,喉结滚动了一下,“这五年她经常夜不归宿吗?” “没有,也就最近这两天……” 张嫂低声回道,充满了担心,“太太电话打不通。” 所以,是季宴礼回来了,她就开始夜不归宿吗? 顾司野拳头不自觉地攥紧,胸腔涌动着复杂的情绪,迈步走上楼梯,薄唇抿成一条直线,眸色深沉如夜。 二楼书房里,他独立窗前,手握一杯红酒,深邃的眸子似要穿透这漆黑的夜幕。 杯中的红酒,散发着浓郁的香气,他无心品尝。 窗外的风,轻抚着树影摇曳,他的心竟被这夜风吹得发冷。 “林奕欢,你在试探我的底线吗?” 他低声呢喃,语气中带着一丝讥讽与恨意,更多的是无奈与挫败。 一直由他掌控全局,但是现在,他却发现自己逐渐失控。 “真可笑。” 顾司野仰头饮下一口酒,辛辣的液体滑过喉咙,却无法麻痹心中的烦闷。 目光从窗外收回,定格在酒杯中荡漾的红色液体,脑海里浮现出林奕欢的身影…… 每一个画面都让他胸口发闷。 她怀着他的孩子,居然晚上不回家?该死的!到底在哪里?! 这些年,顾司野以恨为由,跟林奕欢保持距离,认为这段婚姻不过是一纸契约。 用冷漠、忽视,甚至有意无意去刺痛她……可现在才发现,他也早已入局。 那个女人的一举一动,她的情绪起伏,竟早已悄无声息地刻进他的生命里。 顾司野没有收到她要做流产的消息,没有接到任何医院打来的电话,但是,他担心她。 于是,拨出一个号码,“查太太的位置,我要具体地址。” 窗外的夜风吹得更紧,将顾司野冰封的心撕开一个缺口。 他放下把杯中的酒一饮而尽,转身下楼,穿上外套准备出门。 与此同时,他接到了电话。 “顾总,太太在医院里,她的母亲生病了,经过了一夜的抢救,刚脱离生命危险。”并说了具体位置。 夜色中,顾司野亲自驾驶着黑色宾利,如一道黑色闪电穿过街道! 双手攥紧方向盘,指节微微泛白,他充满了震惊与担心,自责与不安。 这么大的事,她是准备一个人扛吗? 脑海里浮现出林奕欢在医院奔波忙碌的身影,她还怀着他们的孩子,怎会有精力照顾她的母亲? 医院长长的走廊里,消毒水的气味刺鼻。 顾司野迅速走出电梯,步伐愈加急促,是自己误会她了! 他心里充满了歉意与悔恨。 来到病房外,正要伸手推门,透过门上的玻璃窗口,无意间看见林奕欢半弯着腰,温柔地替郭英掖好被角。 而季宴礼站在不远处,他手里捧着水杯,声音温和而有礼:“阿姨,您安心养病,其他事情交给我。” 顾司野胸口猛地一紧,这一幕像一根刺,狠狠扎进他的心里! 他看到床头柜上放着一个果篮, 岳母躺在床上,轻轻点了点头,“谢谢。” “季先生,谢谢你。” 林奕欢轻声开口。 季宴礼脸上写着些失落,问道,“你还是要这么生疏吗?我说过我们是朋友,你可以叫我名字的。” 林奕欢犹豫着,“宴礼,谢谢你。” 原来她不是一个人,季宴礼也在,还叫得这么温柔,顾司野觉得自己的担心多余了。 站在门外,他的手缓缓攥成拳,她的柔情,她的感激,都要给另外一个男人了吗? 顾司野眼中闪过一丝冷意,他突然觉得自己内心好狂躁,有种打架的冲动。 门开的一瞬,季宴礼撞入顾司野冰冷的视线里,前者微微一怔,而后回神,温和地道,“司野,你来了?” 听到这个名字,林奕欢闻声转眸,见着门外的男人,内心充满错愕。 顾司野满脸阴沉,他对季宴礼说,“摆正自己的位置,探望一下就得了,别什么事都揽手里,你又不是我妈的女婿。” 话音落下,顾司野不动声色地往里迈开步伐,与他擦肩,脚步稳健地进了门。 季宴礼有点无语,但没有在病房反驳,他往外迈开步伐,然后离开了。 林奕欢望着这一幕,“……” 顾司野来到病床前,半弯着腰,低沉的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温柔:“妈,您感觉怎么样?不好意思,我来晚了,最近工作太忙了。” 郭英迎着他视线,身上每一个细胞都是震惊的,一时间不知该怎么回应,“顾顾总,您怎么来了?” 生疏,太生疏了! 林奕欢豁然转眸,他刚才喊什么?喊妈?狗嘴里吐象牙啊! 顾司野心里很不好受的样子,他嗓音温和:“妈,您是我的长辈,我当然要来看看,您叫我顾总……您让我怎么受得起?” 郭英看看他,又看看站在床前的女儿,这到底演哪一出啊?要不要陪着演啊? 结婚五年,可没有喊过妈,人影都没有见着过呢! “你。” 林奕欢拉了拉他手臂,“出来!”然后转身往外走去。 第45章 推顾西洲的真相,近在眼前 “妈,我跟奕欢聊聊。” 顾司野突然像变了一个人,“您好好休息。” 这一声又一声的“妈”,让郭英的神情微变,表情克制着,但内心是高兴的。 “我没事儿,还好有奕欢在,医生说已经脱离生命危险了,你们出去聊吧。” 快把夫妻关系搞好,把果果接回去,这是老人最希望的。 外头走廊里,顾司野想到季宴礼的出现,心里就很不是滋味。 他脸色发沉,眼底涌动着说不出的情绪,克制着,克制着…… “你可以欺负我,但不能刺激我妈。” 林奕欢站定在离他一米远的位置,有些紧张地望着他的侧颜,“她刚捡回一条命。” 靠!我刺激你妈了吗?! “季宴礼一直在,所以你不需要我了?是吗?” 顾司野转身,锐利的眸光将她锁定。 林奕欢感受着从他身上散发的骇人气势,伸手指向电梯,“如果你是来吵架的,麻烦往右转,这里是医院,有什么事等我回去再说。” 迎着她视线,他看出了她的疲倦与劳累。 她的脸色有些苍白,目光落向她的腹部,想到这两个孩子,他内心又有些动容。 “季爷爷明晚的生日宴,你明天下午去试装造。”他抬眸,语气不带温度,故意一板一眼,“别迟到了。” 仿佛与她之间没有感情,只有交易。 林奕欢没有想到,妈妈病重,刚从抢救室出来,怀着孕的她,忙前忙后身心俱疲,他居然一点不关心,还拿她当工具人? 真是失望透顶。 “这就是你今天过来找我的目的?” 林奕欢压制着心中怒火,拧眉问他。 “不然呢?” 他冷冷的,满不在乎的,凉薄的眸光从她身上扫过,然后转身离开。 林奕欢望着那背影,她的心沉了又沉,说不清心里是什么滋味。 电梯里,顾司野的心情也好不到哪里去。 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这么别扭,明明是牵挂与担心的。 他开车冲过来时,还连闯了好几个红绿灯,差点撞到人,他是愧疚自责的,他是六神无主的。 但是,看到她跟季宴礼站在一起,他就克制不住地生气! 刚走出医院大厅,便看到季宴礼站在不远处,夜色里,暖黄的路灯下,他目光沉沉地盯着他,明显在等他。 兄弟俩视线汇聚了几秒,深秋的晚风有点凉。 顾司野的车停在季宴礼身后,所以不得不朝他迈开步伐。 “你刚说,让我摆正自己的位置,探望一下就得了,别什么事都揽在手里。” 季宴礼难得地收起温柔,淡淡地问,“所以你自己呢?你摆正你的位置了吗?” 顾司野停下脚步,双手插兜,眸色微凉地望着他。 “你是林奕欢的老公,我不管你爱不爱她,但至少法律上是,她妈妈晕倒了,抢救了整整一个晚上,你人在哪里?” 季宴礼冷静地问道,心里强压着抱怨。 他黑眸变得深邃无边,有点吊儿郎当地问,“你很关心她?这种关心是不是超出范围了?” “我自认为没有超出范围。” 季宴礼温文尔雅,“我没有陪她一整晚,我只是路过,偶遇了她,给她买了点早餐而已,毕竟……她曾经救过我一命。” 两个人的记忆,同时被拉回到那年夏天,那个夺命的池塘边…… 这让顾司野的心里,更不是滋味,眸色闪了闪。 是啊,林奕欢是他的救命恩人,但他一直都在冷落她,排挤她,不信任她,不听她的解释。 “我告诉你,推西洲哥的凶手是谁。” 季宴礼也顾不上这么多了,他说,“是沈嫣然。” 顾司野眸色沉了沉,凝神看向他,“你在说什么?” “我当时在现场,但没有看到事情的经过,最近,我问了在场的所有人,得到的答案就是这样子。” 季宴礼很肯定地说,“因为当时沈嫣然大喊大叫说是林奕欢推的,场面很混乱,那些没有看见真相的人,也以为是她,毕竟出了人命,大家都是孩子,都怕担责。” “也因为她最好欺负,她不是豪门大小姐,她不是我们这个圈子里的人,她没有强大的背景,她的妈妈只是一个佣人!” “所以……她注定要像蝼蚁一样,任误会,任你打骂,践踏,欺负……!” 听了这些,顾司野的心,居然在滴血! 密密麻麻的血管,仿佛将他的心,一点点捆紧,勒得他快要窒息。 “我知道,你或许内心也是相信她的。” 季宴礼微微苦笑,轻叹一口气—— “但因为没有足够的证据,所以……你也不敢轻易原谅,明晚我爷爷的生日宴,你听我安排吧,我会给你一个真相。” 顾司野迎着他视线,感受着季宴礼的用心,“你喜欢林奕欢,对吗?” “对。” 他承认了,“但我也很清楚自己的身份,我知道她爱的人始终是你。” 顾司野心脏位置传来一丝痛感。 季宴礼说,“所以我不会逾越半点,我只是希望她能幸福。”说完,他便走了。 刚上车,季宴礼便给林奕欢打电话:“奕欢,明晚我爷爷的生日宴,你抽空过来一趟吧,我有办法让沈嫣然当着司野的面亲自承认,推顾西洲掉下山崖的人,是她,而不是你。” “……” 林奕欢震惊,这么快,他便找着方法了? 不等她说些什么,对方便挂断了电话,不想给她造成困扰。 夜幕低垂,寒风刺骨。 顾司野站在黑色宾利旁,长身玉立,手指间夹着一支点燃的香烟。 烟雾袅袅升起,在昏黄的路灯下模糊了他的轮廓。 他倚着车身,吸了一口烟,低垂着眉眼,整个人显得格外沉默。 季宴礼的话还在耳边回荡——“我知道她爱的人始终是你。” 轻轻吐出圈圈烟雾,深邃的目光望了望夜空,寒风掀动他的衣摆,烟头的火星在黑夜中闪烁着微光,今晚的他,显得有些落寞。 他承认,他内心牵挂着林奕欢,不然也不会出现在这里。 但是看到她对他的冷淡,以及季宴礼对她的上心,他心脏就像被针扎一样疼。 现在的她,不再是舔狗,像一只小刺猬,防备又疏离。 他知道,她的刺是为了保护自己,也是对这段感情的失望。 寒风中,烟雾从顾司野鼻腔中缓缓呼出,像他那些被压抑的情感一样,随风而散。 最终,他将烟蒂狠狠一掐,火星瞬间熄灭,伴随着他胸腔中的一声叹息。 他抬起头,看向住院楼的灯光,温暖的光晕透过窗帘,照亮了他的眼眸。 他的心中突然升起一股冲动,要上去见见她,陪陪她。 顾司野突然化身暖男,拨出一个号码,手机贴在耳畔,低沉的嗓音里透着几分认真,“张嫂,煲一盅适合病人恢复体力的乌鸡人参汤,送医院来。” 第46章 太子爷的另外一面 电话那头的张嫂心头一紧,“太太在医院吗?” 不由得担心。 “是我岳母生病了。” 顾司野告诉她,“不过太太也在,你多准备一份吧。” 又交待道,“对了,要现杀的乌鸡,我从加拿大带回来的人参放在柜子里,记得加几颗莲子和百合。” 张嫂听了这些,激动得热泪盈眶,“好好好好,我马上去煲。” 是关系有所缓和吗?太好了!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给太太的那份,你记得把汤过滤几遍,去掉油脂,只留清汤。” 张嫂听得一愣一愣,二少爷知道太太怀孕了?他对细节的把控竟然如此精准? 她连忙应下,“好的,二少爷,我这就安排!” 上楼后,顾司野走出电梯,来到病房前,他伸出的手停顿了一下,最终还是轻轻叩响了房门。 他知道,这一刻不仅是在敲门,更是在敲她的心门。 林奕欢打开房门,看到是他,有点意外,凝了凝心神,“……” “妈!” 顾司野透过不宽的门缝往里瞧,“您看她!奕欢不让我进来!” 林奕欢愕然,挑眉。 “奕欢……”身后是母亲虚弱的声音。 她赶紧松开握住门把的手。 顾司野侧着身,往里迈开步伐,“妈,医生说您能吃东西了吗?点外卖不营养,我让张嫂煲汤了,一会儿就送过来。” 林奕欢很意外,她转眸看到男人弯腰,正温柔贴心地替妈妈盖被子。 郭英对于他的亲近,整个人都是紧张的,眼里满是警惕。 这可是高高在上的太子爷啊,在京都跺跺脚,整个金融圈都要抖三抖的存在。 “顾总,我不碍事,您回去休息吧,我……” “妈。” 顾司野有点严肃,也有点不满,“是我做得不够好,所以您非得这么称呼我吗?” “……” “我们是一家人,我娶了您的女儿,您应该叫我司野。” 他强调地说,“我也是您半个儿子。” 林奕欢一度以为自己听错,这还是顾司野吗? 错愕的目光落在他侧脸上,静静地看着他表演,他想干嘛啊? 郭英被他这么一说,不免有点尴尬,“司野……” 声音不大,甚至有点瑟瑟发抖,“您……您上了一天班,挺辛苦的,回去休息吧。” 他摇头,“不,我留下来陪您。” 说着,顾司野在床前椅子里坐下来。 林奕欢就这么望着他,根本不知道他要演哪出,态度转变这么快? 直到病房门再次被敲响,张嫂端着保温碗走进病房,“二少爷好,夫人好,太太好。” 恭敬地将两盅热气腾腾的鸡汤放到床头柜上。 “您吩咐的汤煲好了。”张嫂朝林奕欢笑了笑,“太太,这一盅是您的,按着二少爷的吩咐,特意滤了油,味道清淡些,适合您。” 林奕欢吃惊,“我也有?” 顾司野看了她一眼,语气不急不缓,“是啊,张嫂按照孕妇食谱煮的,清汤不反胃,你应该喝点,别饿着肚里的孩子了。” 郭英听到“孕妇”“孩子”等字眼,顿时瞪大眼睛,看向了女儿,声音里透着不可思议的惊喜,“奕欢……你你怀孕了?” 病房里一瞬间安静下来,空气像凝固了一般!所有目光落在林奕欢脸上。 她一时语塞,下意识地看向顾司野,却见他神色如常,仿佛只是陈述一个事实。 “奕欢,这是真的吗?” 郭英追着问答案,“你怀孕了?”脸上逐渐露出一丝喜色,语气激动又复杂,“你怎么不早告诉我呢?怀孕这是大喜事啊,你还跑前跑后,赶紧坐着休息!” 林奕欢张了张嘴,一时间不知该怎么解释。 也不知道顾司野发什么疯,瞥了他一眼,他脸上没有半分温柔,只有一种意味深长的笃定。 “妈,不告诉您,是因为她不想要这俩孩子。”顾司野转眸,“您女儿有时候太倔,需要您多劝着点儿。” 林奕欢胸口猛然一提!还真是什么都说啊! 郭英一听,激动着要坐起来,连声音都拔高了几分—— “什么?你不要孩子?孩子有什么错啊?咳咳咳……奕欢,你不要做傻事……” 话音未落,她猛地剧烈咳嗽起来! 整个人因缺氧而脸色发红。 “妈!”林奕欢吓得脸色煞白,急忙上前扶住郭英,“您别激动,慢点儿,慢点儿!别激动啊!” 那咳嗽声直刺人心,“不能……不能不要孩子!”仿佛一根绷紧的弦瞬间被拉断,“咳咳咳!” 林奕欢紧张得手足无措,赶紧按铃,“好好好,我答应您!生下这两个孩子!” 顾司野也赶紧起身去喊医生。 郭英缓了片刻,咳嗽稍稍平息下来,但整个人仍显得虚弱,“啥?两孩子?双胞胎啊?” “嗯。” 她紧紧抓住林奕欢的手,目光中带着一种恳切而执着的情感:“奕欢……你一定要听妈妈的话……妈求你了……一定要把孩子……生下来,只要司野愿意要这俩孩子,你没有权利独自做决定。” “妈,我要!” 顾司野坚定地说,“我会是一个好父亲!” 林奕欢转眸瞅了他一眼,心中有气,眼眶泛红,望向母亲憔悴的脸,心里突然涌上一股酸涩和愧疚。 此刻,她根本说不出任何拒绝的话,“您放心,我一定把孩子们生下来。” 郭英松了一口气,脸上勉强挤出一抹欣慰的笑容。 这时,医生匆匆推门而入,顾司野让了让,语气冷静地交代:“我妈刚才情绪激动,引发了剧烈咳嗽,麻烦您检查一下。” “好的,太子爷。”医生点头,迅速上前查看病人的状况。 林奕欢退到一旁,余光瞥见顾司野站在不远处,神色淡然,仿佛得到了自己要的结果。 她忽然明白,他根本不是“发疯”。 这一切不过是他的一场布局,他用母亲的担忧和病情,让她根本无法拒绝生下孩子的要求。 所以,他不爱她,但爱孩子?或许,他也不爱孩子,只是他庞大的商业帝国,需要一个孩子? 林奕欢心里复杂得说不出话来,没有时间跟精力去思考,如果他知道果果的存在,会是怎样的心情? 今晚,当着郭英的面,顾司野递给林奕欢一张卡,“密码是你生日,以后随便刷。” “我不要。” 她不想欠他人情,也担心他人前人后两个样,受了情伤的林奕欢,对这个男人充满了警惕。 顾司野转眸看向病床上的中年女人,求助地唤了声,“妈~” “林奕欢,你收着!” 郭英下了命令,“老婆花老公的钱,也是天经地义,你现在怀着孩子,要以养胎为主,就不要工作了。” 这也是母亲对她的担心,没有办法,林奕欢不得不伸手接过,但她一定不会动这里的钱。 而顾司野其实是在弥补……弥补这些年对她的亏欠。 他这么在意季宴礼跟她站在一起,是因为他心里爱她啊。 第47章 这孩子是戏精,跟她亲爸学的 次日清晨,顾氏集团高楼大厦旁的枫叶红透了,随风一吹,纷纷扬扬飘落着,俨然成了一道美丽的风景。 几缕阳光透过厚重的云层,轻洒在大厅的玻璃门上,映出温暖的光辉。 顾果果下了出租车,走进大厅玻璃门。 她身穿一件橙黄色小毛衣,胸口绣着一只调皮的小狐狸,搭配同色系的围巾。 那漂亮的小脸被衬得更加粉嫩可爱。 她的小书包挂在肩上,带着一对小翅膀,随着她的动作一颠一颠的,里面装着薯片和平板。 让周围匆匆路过的职员忍不住回头多看几眼—— “是starryq !” “是她是她!!” 被人认出,搞得她挺不好意思,礼貌地拒绝合影,拒绝签名,拒绝搭讪。 直到黑色宾利停下,顾司野下了车。 小家伙眼前一亮,从椅子里下来,朝他走去,声音软糯,“叔叔!我来上班啦!” 顾司野见着小孩儿如约而至,也是如获至宝,“你居然还很守信?” “那当然啦!答应过给你加强防火墙的!就一定会做到啦!举手之劳而已。” 顾果果一百个心眼子,“叔叔,你住哪啊?可以带我回家吗?我需要监测数据,还需要时刻跟你沟通呢!” 这个理由很正当! 顾司野其实也没有那么讨厌孩子,于是想了想。 看这孩子蛮有眼缘,便带着她往电梯走去,还抚了抚她的小脑袋,“好啊,叔叔带你回家,叔叔家有很多间屋子,随便你住。” 果果眯起眼笑得更甜了,omg!终于要回家了!要回爸比的家了! 与此同时,沈嫣然正开车往这边赶,前方出了车祸,所以堵住了。 否则今天早上,她一定能与顾果果撞个正着,这几天一直很困惑,那孩子的父亲到底是谁? 手机响起,沈嫣然回神,拿出手机滑过接听键。 “沈小姐,礼服已经给您送家里了。” “好的,谢谢。” 是的,今晚季爷爷的生日宴,她身为沈家大小姐,也在受邀名单里。 不知道司野哥哥会带老婆,还是带夏时出席呢?不管谁当他的女伴,她心里都会嫉妒的,而且她也会宣示主权。 傍晚时分。 林奕欢回到了铂悦华府,韩伯派人送了十件礼服过来,都是她的尺寸。 一排衣架子展示在宽敞明亮的客厅里,上面挂着的每一件礼服都光彩夺目。 柔和的灯光轻洒在昂贵的面料上,像是给这些礼服镀上了一层流动的光辉。 那件绿色的礼服,被夏时穿过,顾司野没再拿回来,而林奕欢也没再提起。 有件流光溢彩的香槟金长裙,薄纱层叠间点缀着碎钻,宛如繁星点缀夜空,她一眼就看中了,低调不张扬,又很养眼。 “就这件吧。” 林奕欢伸手指了指。 “是。”佣人小心翼翼地取下来,伺候她去换上。 黑色宾利平稳地行驶在回铂悦华府的路上,夕阳的余晖漫窗而入。 老余开着车,顾司野坐在后排,他西装笔挺,手肘随意地搭在车窗,目光落在身旁的小女孩身上。 果果靠在另一侧的车窗,小小的身躯被真皮座椅衬得更加娇小,但她神色专注,像个小大人似的,用软萌的声音讲述着她的技术思路。 “叔叔,其实你们顾氏集团的防火墙做得不错!只是黑客太厉害了。” 她又在随身携带的小平板上画出几个图表递给他,“比如这儿,攻击者可能通过此路径获取内部数据,还有这里,咱们可以用更复杂的加密算法……” 顾司野接过平板,此刻没有把她当孩子,仔细看了看上面的内容,眉头微挑,露出少见的赞赏神情。 小孩的分析清晰且专业,甚至比公司不少技术人员更有条理。 “你这脑袋瓜,究竟怎么长的?” 他抚了抚她的小脑袋,“现在的孩子都这么聪明了吗?” 果果仰起头,眼睛亮晶晶的,笑嘻嘻地问,“叔叔,你喜欢小孩子吗?” “喜欢啊。” 顾司野想到自己要当父亲了,内心是高兴的。 但很快,果果的小脑袋瓜转了转,又带着几分试探地问:“叔叔,你有孩子吗?” 男人嘴角勾起一抹发自内心的笑意,眼神也柔和了几分,“有啊,叔叔有两个孩子呢!” 哗!什么?!两个?! 顾果果的天塌了! 小手紧握着平板,眼睛瞪得圆溜溜,心里掀起惊涛骇浪! “怎么了?” 顾司野搞不懂她为什么是这个表情。 果果的心情一下子复杂起来,小脸僵住,强装镇定地扯了扯嘴角:“哦……没什么。” 所以,爸比不接她回家,是因为他有别的孩子了? 顾司野没有再去注意小家伙表情的变化,沉浸在即将为人父的喜悦中,语气温和又自豪:“叔叔啊,也一定会是个好父亲。” 啊呸!渣男! 顾果果腹诽,心里失望极了,独自消化着情绪,她在想,这事林奕欢知道吗? 车子开始减速,平稳地驶进铂悦华府的大院。 黑色宾利在门前缓缓停下。 老余打开车门,顾司野迈下了车,他弯腰朝小家伙伸手,“下来吧。” “我自己可以。” 顾果果有点抗拒,她捧着平板,自个儿下了车,闷闷不乐,是替林奕欢打抱不平。 妈咪一定更难过吧?如果她不爱这个男人,又怎会嫁给他呢? 妈咪嫁给他,他却跟别的女人生孩子,一生还是俩!! 因为刚才在车里,顾司野打电话问家里,太太是不是回来了,有没有在试礼服,得到了肯定的答案。 所以顾果果这会儿,倒是不敢确定这位‘太太’是不是妈咪了,嗯,先进去瞅瞅! 所以,小家伙跟着顾司野往里迈开步伐。 此时,林奕欢正好换了件香槟金色的长裙,走出了更衣室。 “太太,您真漂亮。”张嫂看愣了。 那薄纱叠加出的柔美层次,在灯光下熠熠生辉,裙摆如水般流泻,轻盈中又带着大气。 顾司野进门的瞬间,看见了她,眼中掠过一抹惊艳。 果果也被惊艳到,小嘴微微张开,忍不住低声感叹:“哇,好漂亮……” 林奕欢看到果果时,身子骤然僵住!她站定步伐,像被定住了一般,眼神直勾勾地落在小女孩脸上,心里掀起滔天巨浪! “阿姨好!” 顾果果90度弯腰行礼,声音清甜洪亮。 “果……”林奕欢张了张嘴,刚想说什么,却被硬生生打断。 就这么望着女儿,心跳加快,像要从胸腔里跳出来。 果果很高兴,太太是妈咪,不是别的女人! 她聪明地扬起甜甜的笑容,糯声说道:“阿姨,您真漂亮呀!就像童话里的公主一样!真的超级超级好看!” 林奕欢慢慢恢复镇定,抬手抚了抚耳边的碎发,“谢谢。”尽管脸上挂着笑意,但眼神有点狠,仿佛在问,小丫头你在搞什么鬼?! 顾司野完全没有看出端倪,介绍道,“这个小孩叫果果,最近帮了公司一个大忙,先在这儿住几天,处理完事情就走。” 不等林奕欢说什么,果果朝他90度鞠躬,“谢谢叔叔!” 第48章 太子爷霸气护妻,全场哗然 林奕欢心想,这臭丫头有备而来啊! 周玥茹教的? “老婆,你不会介意家里多个孩子吧?” 顾司野抚了抚果果的小脑袋,介绍道,“她叫果果,很巧,她也姓顾。” 然后朝着林奕欢迈开脚步,欣赏地将她打量,“你今天真漂亮,这条裙子更衬你。”依然被她的身材惊艳到。 呵,是挺巧的! 女人勉强挤出一个笑容,“不介意,这可是大大的惊喜,等季爷爷晚宴结束以后,我还要跟果果好好聊聊呢。” ‘好好聊聊’四个字咬牙切齿的着重强调着,顾果果触上妈咪的眼神,小身板吓得一激灵。 在林奕欢随顾司野离开前,还特意交待张嫂,“照顾好这孩子,陪她在家里逛逛,熟悉熟悉环境,给她做点好吃的。” 毕竟是自己女儿,生气归生气。 “好的,太太。” “谢谢阿姨!” 顾果果瞅着亲娘背影大喊,“阿姨今晚真漂亮!一定会是全场最好看的公主!” 林奕欢拎着裙摆,边走边回眸瞪她一眼,眼神中满是警告,这事没完! 果果趁人不注意,笑嘻嘻朝她扮了个鬼脸。 管他呢!只要顾太太是妈咪就行! 至于这个在外头生了俩孩子的渣爸比……哼!得给他点教训瞧瞧!! 于是,黑色宾利开走以后,小家伙在沙发里坐下来,取出平板放在腿上,嘎嘎一通骚操作! “小朋友,你想吃什么呀?” 张嫂弯腰,一脸慈祥地询问,觉得这孩子很有眼缘。 “都行,我不挑食,谢谢!” 季爷爷的生日宴,在季家庄园里举办,场地早在十天前就开始布置,由着名设计师亚瑟·范德洛亲自规划。 此时已是如梦如幻。 草坪主道上铺着红毯,四周点缀着错落有致的灯光,鲜花的芳香扑鼻而来。 傍晚时分,光影交织,宛如童话故事里华丽的梦境。 停车场豪车云集,世界名车熠熠生辉,各位宾客由高大帅气的车童一一接待,将整个场地衬托得更加奢华。 现场来宾皆政商名流,军工世家与权贵的交织,足以令整个上流社会为之瞩目。 宾客们衣香鬓影,女士们穿着高定礼服,精致的妆容与名贵的珠宝相得益彰。 男士们一个个西装笔挺,举手投足间尽显尊贵。 与主家打过招呼,大家三个一群,五个一起举杯交谈。 “太子爷今晚会过来吧?听说他回国了,以后的工作重心都放在京都。”有人很期待,一直在留意,“不知道有没有机会合作呢。” “顾季两家是世交,他肯定不会缺席,等一下去敬杯酒,打个照面嘛。” “听说太子爷已婚,不知这种场合会不会带妻子出来?”人都有八卦之心,对别人家的事情充满好奇。 就在这时,一辆黑色宾利开进院子里。 有车童赶紧迎上去,“太子爷好。” 充满恭敬,仿佛帮他开个车门都是莫大的荣幸。 车门打开,顾司野迈出大长腿,他身形挺拔,英俊的五官如雕刻般精致。 一抹淡然疏离的气质,让他在这样的场合里,显得格外瞩目。 “是太子爷!” 有不少名媛心花怒放。 只见顾司野转身,弯腰、绅士地往里伸手,什么?还有人?带女伴了? 林奕欢将手指轻轻搭在他掌心,她下了车,胸口点缀的细密碎钻,像夜空中散落的繁星。 这件礼服裙将她整个人衬得像梦境中的女神,耀眼却不失低调。 她的出场,引发了低声讨论和艳羡的目光。 “这女人是谁呀?” “不知道,没有见过。” “也不是前段时间的头条绯闻女主啊。” 陌生的女人,她一袭香槟金长裙,薄纱层叠间点缀着碎钻,随着步伐的轻移,宛如夜空繁星流动。 林奕欢跟在顾司野身边,脚步优雅,面容淡然,也带着一股与生俱来的从容气度。 顾司野自然是全场的焦点,不少人为了与他套近乎,都是找机会过来敬酒混脸熟。 而林奕欢肯定不习惯这种场合,与季爷爷打过招呼以后,她便去了趟洗手间。 沈嫣然在哪里?刚才没有看见她。 林奕欢怀着孕,强忍着孕早期带来的不适,参加季爷爷的生日宴,可不仅仅是为了给顾司野充门面。 是为了季宴礼那句—— “奕欢,明晚我爷爷的生日宴,你抽空过来一趟吧,我有办法让沈嫣然当着司野的面亲自承认,推顾西洲掉下山崖的人,是她,而不是你。” 她是为这个真相而来。 尤其是现在,顾司野决定要这俩孩子,就不能让孩子母亲背着杀人凶手的锅。 走出洗手间,林奕欢来到宴会大厅。 特邀的调酒师,用心地服务着每一位客人,他们面带笑意,格外专业,空气里弥漫着醇厚的酒香。 她脚步轻缓,看到顾司野被几个中年男人围着敬酒,仿佛在听他们做自我介绍。 目光轻轻扫视一圈,没有看到季宴礼和沈嫣然的身影。 忽然,林奕欢被人挡住,她脚步一滞,后退一步。 面前站着一个五十多岁的中年男人,端着酒杯正满脸红光地看着她,“小姐,你一个人?” 林奕欢礼貌地点头示意,准备从他旁边经过。 却又被他横跨一步给拦了下来,“别着急走啊,你不是名媛吧?以前没有见过,好陌生的面孔。” 男人轻挑的目光,毫不掩饰地将她从头扫到脚—— “礼服就该有礼服的样子,你后背捂这么严实,故意装保守的吧?为了吸引男人的注意,装清高?有点心机嘛。” “先生,您喝醉了。”林奕欢眉头轻皱,再次往旁边挪了一步,却又被他挡住了去路。 老头儿继续口无遮拦,“我看你长得倒是漂亮,不如出个价,今晚跟我走?我带你混上流社会!” 他肆无忌惮的话语,让林奕欢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手指紧握手包,林奕欢强压怒意,冷声道,“请您自重。” 而她的态度,似乎勾起了老男人的兴趣,也觉得她不识抬举。 这一幕,正好被不远处的沈嫣然看到! 她端着酒杯,唇角勾起一抹轻蔑的笑,“林奕欢啊林奕欢,你果然还是混进来了。” 然后,饶有兴致地靠在柱子上,时不时品一口酒,像是在欣赏一出好戏。 老头儿越发得寸进尺,也失了耐心。 忽然伸手去抓林奕欢的手,她下意识地后退一步,差点撞翻桌上的香槟塔,她吓了一跳。 就在男人再次伸手,快要抓住林奕欢手腕时。 “住手!” 顾司野和季宴礼的声音同时响起,两人都朝这边冲来。 但是,季宴礼慢了一步。 顾司野一个转身搂住林奕欢的腰,他的大掌,钳住了老头儿扬在空中的手! 冰冷的目光落在他脸上,男人声音低沉充满压迫感—— “你是活腻了吗?!居然敢动我老婆?!” 第49章 司野哥哥,林奕欢跟别人有孩子! 沈嫣然心头一紧,陡然瞪大眼睛!什么?林奕欢是司野哥哥的老婆?? 林奕欢心跳也漏了半拍,她错愕地转眸,豁然看向顾司野的侧颜。 而顾司野的目光中,充满了坚定! 季宴礼在不远处停下脚步,悬着的心缓缓落了地,也收回了伸在空中的手。 他终于肯承认她了,季宴礼内心是欣慰的,也是替她感到高兴的。 全场一片哗然,都看向了这边!这个陌生女人,是太子爷的老婆? 时间仿佛静止了。 只有老男人手腕疼得厉害,他迎着顾司野视线,双腿都吓软了,“太太子爷……您说什么?她……她她她是您老婆?”这无异于太岁头上动土啊。 沈嫣然望着林奕欢,整个人差点石化! 她脑海里像闪电般交错着闪过—— 司野哥哥办公桌上那张婚纱照里,隐匿在头纱下的脸,以及此时林奕欢的面孔!! 这居然是同一个人?! 顾司野大掌稍稍用力,眼神里带着一股狠劲儿,剧痛让老男人的脸色煞白,额头冒出冷汗。 他结结巴巴,“太太子爷,饶命啊,我错了……” 顾司野目光冰冷,唇角勾起一抹冷笑,低沉的声音里带着隐隐的怒意,“找死。” “咔嚓——”一声脆响。 老男人的手腕,被太子爷狠狠一拧,竟然硬生生折断了!吓坏了在场所有人。 “啊——!” 随着惨叫一声,他直接跪在了地上,痛得满头冷汗直流,不停地哀嚎求饶—— “太子爷饶命!饶命啊!我再也不敢了!” 林奕欢倒吸一口冷气,下意识地拉拉身边男人的手臂,语气里带着几分紧张,小声地道,“算了吧,司野,这是季爷爷的生日宴,这种场合不宜闹得太大。” 这时,季宴礼冷冷地开口,“保安!”然后挥手,下令道—— “把他给我拖出去!” “是!四公子!”几名保安迅速赶到。 顾司野松开手,看着对方痛得趴在地上嗷嗷叫,被人拖起的时候,季宴礼冰冷的声音里,带着毫不掩饰的厌恶—— “给我认准了!此人永远不可踏入季家的地盘!并通知下去,解除他跟季氏所有的合作!” 强忍剧痛的男人,被拖拽着,狼狈不堪,惊恐地瞪大了眼睛—— “季少爷!您听我解释!我喝多了!我不是故意的!我真的知道错了!!” “季少爷!这个项目还没有交付,您不能这样!我投了不少钱呢!我错了!” 可惜,再也没有人理会他。 他的声音随着他的身影一起,渐渐远去了。 满场宾客看着这一幕,纷纷感慨不已,暗自庆幸没有招惹太子爷和季家。 “那是太子爷的老婆啊?”有人重新将目光汇聚在林奕欢身上,“可真漂亮!” “她这身礼服也太好看了吧?简直是量身打造。”有人拿出手机拍照,“我要做一件高仿。” “真羡慕呢,能嫁给太子爷,这是修了八辈子的福吧?” 林奕欢站在顾司野身边,她很快调整情绪,落落大方又不失优雅。 那香槟金长裙在她身上流光溢彩,薄纱层叠间点缀的碎钻,在灯光下宛若星辰。 “仔细看她的五官,精致又大气,沉默的样子也特别有韵味。” “难怪能成为太子爷的女人,这气质,谁能比?” 听着旁人羡慕的话语,此时的林奕欢,俨然成了沈嫣然眼里的一根刺! 司野哥哥还是娶了那个佣人的女儿?! 凭什么?! 她牙齿一咬,捏紧手中酒杯,拧了拧眉心,又重重地放下杯子,头脑一热,拎起裙摆冲了上去,“司野哥哥!” 所有人目光又落到她身上。 只有沈嫣然目光直勾勾地盯着林奕欢,她嘴角挂着一抹冷笑,然后看向顾司野,万分肯定地问,“司野哥哥!你知道你老婆在外头跟别人有个孩子吗?!” 这句话,无异于在安静的大厅里投下了一颗重磅炸弹! 林奕欢闻言,瞬间变了脸色,她震惊地看向沈嫣然,但她无力反驳。 “我有证据!我没有说谎!” 沈嫣然很肯定地补了一句。 顾司野转眸,他看向妻子的神色,通过妻子细微的表情变化,判断着沈嫣然话里的真伪。 周围所有人早已竖起耳朵,满脸八卦地屏息看着他们! 沈嫣然见司野哥哥愣怔,赶紧毫不犹豫地从包里拿出手机,翻到照片后,得意地亮出屏幕—— “司野哥哥,你看!这照片就是证据!这个小孩是她的女儿!我亲耳听着这孩子喊她妈咪!” 众人惊,天呐! 顾太太有个孩子,顾先生居然不知道?! 这世界已经荒唐成这样了吗?! 此时的林奕欢,脸上没有多余的表情,感受着四面八方投来的视线,她脑袋也懵了几秒。 顾司野接过手机,视线向下,屏幕上的照片里,林奕欢抱着一个小孩儿,在医院走廊里。 什么? 这孩子是果果??男人眉心轻拧。 满场宾客观察着太子爷表情的变化,一个个倒吸一口凉气!看来是真的! 顾司野站在今天这个位置,最讨厌别人欺骗他。 将手机归还给沈嫣然,再次看向林奕欢时,他缓缓松开了握住她腰肢的手,声音也冷了几分,“你在外头有孩子了?” 林奕欢回过神来,迎着他的视线,她在想,要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解释这个问题吗? 不等她组织言语,响起的手机铃声,扯回了顾司野思绪,他拿出手机,瞅了眼来显,长指滑过接听键,“喂。”将手机轻贴在耳畔。 “不好了,顾总,咱们的财务系统被黑客攻击了,资金链出了问题。” 对方很着急,哆嗦的声音里,带着浓浓的哭腔。 “好的,我马上过来。” 顾司野脸色瞬息万变,他挂断电话,放下手机,眸色冷冷地,狠狠地盯了林奕欢一眼,然后独自转身离开。 林奕欢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她本能地想追上去解释,脚步却硬生生定住了。 季宴礼反应过来,赶紧追了出去,“司野,这里面一定有误会!你应该听她解释!” 顾司野在气头上,而且眼下有更重要的事情需要处理。 他迅速上了车,“真相不重要。”然后对老余说,“开车,去公司!” 季宴礼站在原地,望着黑色宾利消失在夜色里,顿时有种无力感…… 不管那孩子是不是林奕欢的,但果果跟林奕欢认识,还装得不认识!这已是欺骗! 而且果果跟林奕欢长得很像! 他之前还在想,怎么这么眼熟呢? 现在也顿时明白,那孩子的靠近,已不是那么简单!蕴含着阴谋!说不定是林奕欢指使的! 宴会厅里,经过沈嫣然这么一闹,林奕欢有点下不了台。 “她竟然在外头有个孩子?” “她不是太子爷的老婆吗?这怎么回事啊?嫁给了这么优秀的男人,还不知足?还玩劈腿?” “看来,这场戏有得看了……会净身出户吧?” 林奕欢不在乎舆论,她并不难过,只是有点沮丧,顾司野能当着所有人的面,维护她,宣布她是他的妻子。 关系好不容易缓和些,可是……一朝回到解放前。 她想往外迈开步伐时,却被沈嫣然一把拽住,“哎哎哎!你别走啊!我们大伙儿还想听你狡辩狡辩呢!” 第50章 注定不寻常的夜晚 林奕欢看向她,表情里没有任何波动,眼神平静得令人发怵,“这个孩子姓顾,叫顾果果,也是你司野哥哥的孩子。” 沈嫣然愣住了,看着对方眼里的坚定,“你说什么……” “她姓顾,叫顾果果。” 林奕欢强调道。 沈嫣然有些颓然地后退两步,脑子里炸开一道白光,好看的柳叶眉拧成一团! 林奕欢微微一笑,语气柔和中带着几分淡然,“我正犹豫这个惊喜要不要提前告诉他呢,毕竟他刚回国,要忙的工作一大堆。” “不……这怎么可能?” 女孩儿唇角轻扬,“谢谢你啊,沈小姐,你这么一公开,也直接免得我再纠结了。” 她这番话说得云淡风轻,却把沈嫣然听得一愣一愣的! 林奕欢目光沉静,她看了看大家,然后往外迈开步伐,在即将踏出宴会厅里,遇到了门口的季宴礼。 两人视线汇聚,她落落大方,他眸光深邃温柔。 林奕欢轻声开口,“不好意思,给你们添麻烦了,我也先走了,祝爷爷生日快乐。” 季宴礼没有说话,他当着所有宾客的面,脱掉身上的外套,以一个帅气的势姿,毫不犹豫地披在她肩膀。 女孩儿豁然瞪大眼眸,不可思议地望着他!一阵风吹过,仿佛闻到了从他身上散发出的淡淡体香。 男人英挺的身影,与这随意又自然的动作,让全场一时寂静! “外头起风了。” 季宴礼低沉的声音里满是关怀,“小心感冒。” 林奕欢挺不好意思的,但还是出于礼貌地莞尔一笑,“谢谢你。” “我送你。” 季宴礼一边扶她出门,一边拿出手机打电话,“派辆车过来,送顾太太回家。” 送她离开,没有挽留,是因为不希望她被卷入更多的舆论漩涡。 而他的举动,让在场所有人都明白,季四公子对顾太太有意思! 林奕欢离开后,众人目光纷纷聚焦在沈嫣然身上,大家窃窃私语,心中疑惑不解—— “这沈小姐一声声司野哥哥,是想干嘛啊?想当三吗?” “事实证明啊,别人家的事情少掺和比较好!” 季宴礼进来后,端起一杯酒,对着宾客们敬了敬,“今天的事情,请大家别乱传,顾太太是我的朋友,司野也是,这两人的感情一直没有问题,他们心里爱着的也始终是彼此。” 他的话掷地有声,“大家也知道司野刚回国,奕欢独自抚养孩子不容易,也没来得及跟司野说,但总归是一家人,如果两人感情真有问题,今天被他带过来的,就不会是他的妻子。” 是是是,很有道理。 沈嫣然站在人群中,听着季宴礼明显维护林奕欢的话,脸色青一阵白一阵。 她握紧拳头,懊恼不已,这是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 “沈小姐。” 这时,季宴礼端着酒杯过来了,他脸上没有多余的表情,很直白地说,“希望你幸福,而不是打碎别人的幸福。” 沈嫣然手指倏然收紧,“你……”一时间不知该如何反驳。 夜晚,黑色宾利疾驰在车流里,开往顾氏集团。 顾司野神色冷峻,他在接电话。 “顾总,我们的财务系统被彻底攻破了,对方实在太厉害,核心数据已经被调动了。” 男人蹙眉,“果果不是加强过防火墙吗?她说这已经是最高防护等级。” “顾总,我也认为我们的防护足够强,但对方的攻克技术也太高明了。” 技术部高管语气更显着急,“我们刚追踪到ip地址,这次不是国外,是在京都。” “京都?” 顾司野语气凌厉,“你确定?” “确定……” 高管稍微停顿了一下,也似乎斟酌了一下,“不仅如此,我们还查到了详细的地址,是在您的……别墅里,铂悦华府。” 这句话,令顾司野瞬间明白,幕后操控的人是谁了! “老余。” 他飞快沉下眸色,“回家!” 老余一脸懵逼,刚还说要去公司,怎么这会儿……? “好!” 拿工资办事,前方路口调头,黑色宾利直奔铂悦华府! 放下手机,顾司野看向窗外夜色,唇角抿起,深邃的眸子里闪过一抹危险。 果果,姓顾,这孩子是林奕欢的……? 车内气氛愈发凝重,顾司野靠在座椅上,手指轻叩着车门扶手,眸色深沉。 此时,林奕欢已经回到了铂悦华府,她拎起裙摆,往里迈开步伐。 “太太,您怎么一个人回来了?”张嫂赶紧迎上来。 屋内温度刚好,她脱下季宴礼的外套递给她,“洗好风干熨烫好再交给我。” “是。” 林奕欢目光落到沙发里,正盘腿而坐,疯狂操控平板的小孩儿身上。 “顾果果,你跟我上来。” 女人冰冷的声音里,透着一分严肃,然后拎起裙摆上楼。 孩子抬眸看她一眼,“妈……阿姨!您回来了?” 赶紧穿鞋起身,屁颠屁颠地跟在她身后。 这一幕把张嫂看愣了,这是……怎么了? 林奕欢进了书房,顾果果跟了进去,“妈咪,我帮你报仇了!就在刚才,我给渣爹的财务系统,扯了个很大很大的漏洞!这会儿他的钱,正哗哗往外流呢!” 什么?! 林奕欢来不及盘问他为什么出现在这儿,三观还是很正的,也知道事情缓急,“你说什么?为什么这么做?” “什么为什么?”小家伙十分无语地说,“他居然在外面有俩孩子!他这么渣,我当然要惩罚惩罚他啦!我是在帮你出气!你不会怪我吧?” “俩孩子?”林奕欢听得满头雾水。 顾果果义愤填膺地把今天下午,在回家的车上,跟顾司野的对话告诉她。 林奕欢想到了自己腹中的两孩子,又想起顾司野在宴会上接到电话以后,那前所未有的紧张神色,赶紧对顾果果下令,“给我马上停下!不许意气用事!这是犯法的!” “……” “快点!!”母亲一声怒吼。 顾果果被吓到,即使心里百般不情愿,但第一次见到妈咪这个样子,她还是乖乖操控着平板。 过了一会儿道,“好了,钱会回流。” “你出去!” 林奕欢头都大了,很想静静,“另外的事,我再跟你算账!” “……” 顾果果委屈巴巴地瞅着她,感受着她压抑的怒火,撇撇嘴,“我就是想有个爸比……也希望有人爱你,所以找到了他,但是我没有想到……他居然是我爸比,而且……还是个渣男。” 小家伙心里对顾司野失望极了。 林奕欢不知道怎么跟果果解释俩孩子的事。 因为这四年,所有的爱都给了果果,如果现在突然告诉她,自己腹中有弟弟妹妹。 果果能接受吗? 毕竟现在的孩子都很脆弱,抑郁的也很多。 林奕欢只好抚了抚女儿脑袋,“乖,先出去,让妈咪静一静。” 顾果果转身下了楼,小小的她,心里充满了沮丧,妈咪有多爱这个男人呢? 给他一点小小的教训,妈咪都维护着他! 顾果果迈下最后一个台阶时,黑色宾利停在院子里,顾司野下了车,他带着老余进来了。 “……” 顾果果拿着平板站在栏杆旁,有点畏惧地瞅着他。 毕竟刚给他捅了这么大的篓子,他不可能不知道,不去公司,却来家里,这是……找自己算账来了吧? 第51章 做个亲子鉴定 恢弘大气的别墅客厅里,父女俩四目相对,顾司野双手插兜,从门口走进来。 不同寻常的是,老余跟在他身边。 “二二少爷……” 张嫂见着他,也是满头雾水,不是去参加宴会了吗? 怎么一前一后回来了? 一个个脸色还……不太对劲儿?这是吵架了? 就在下车的时候,高管打电话给他,说钱已经回流了,漏洞也自动补好了。 这一切就像没有发生过一样,但是,顾司野的心情,是确实波动了的。 “你,过来。” 进门后,他伸手朝孩子指了指,然后到沙发里坐下,深邃如琢的五官上,透着隐隐的怒意。 客厅里有股冷气压弥漫着,张嫂站在一旁不知所措。 顾果果不认为自己做错了什么,而且有错也是渣爹错在先,他对感情不忠,在外面有私生子! 朝渣爹迈开步伐时,虽然不敢直视渣爹的眼睛,但小家伙倔强的表情里,还是有点不服气的。 “为什么要这么做?你黑我财务系统?” 顾司野克制着内心的怒意,语气里有些妥协,深邃的目光一瞬不瞬地望着她,“第二个问题,你的父亲是谁?” 林奕欢已经生了这么大的气,顾果果咬了咬唇,不知道该不该继续隐瞒。 就算是要承认,也应该让林奕欢自己说吧? 但是想到渣爹在外头有俩个孩子,顾果果幼小的心灵,受到了很大的打击,她鼻尖一酸,伸手指责—— “你不是我爸比,我没有你这样的爸比!” “你都结婚了,你有老婆!怎么可以在外头跟别的女人生孩子?!我恨你!” 面对孩子的声声控诉,顾司野迎着她视线,那双布满雾气的大眼睛里,无辜又委屈。 “如果不是妈咪帮你求情,这些钱不会回流的!”顾果果仇恨地瞅着他,“妈咪是我最爱的人,你居然伤害她!” 顾司野智商也在线,他伸手将孩子一拉,另一只手触上她的头发丝,用手指轻轻一梳,梳下几根带毛囊的头发,转手交给一旁的老余。 老余弯腰,十分小心地接过后,赶紧装入一个透明袋子里。 然后松开孩子,顾司野又往自己头上扯了扯,将几根带毛囊的头发,也交给老余。 老余恭敬地再次接过,将它们装到了另一个袋子里,然后转身离开了。 这一幕把张嫂看傻眼了,要做亲子鉴定?? 整个取样的过程里,顾司野目光始终落在果果脸上—— 这眉眼,这鼻梁,这小嘴……以及身上这股子傲劲儿,都跟自己有几分相似。 男人盯着她,声音缓和了些,“我问你,林奕欢是不是你妈咪?” 果果想到妈咪提前回来,脸色不太对。 再迎着渣爹这视线,她猜想这件事情应该是瞒不住了,渣爹一定是知道了些什么,所以才这么问的? “是。” 顾果果很肯定地回答,然后伸手指向他—— “你不许欺负我妈咪!如果你再欺负她,我会把你公司玩破产!” 说完,她放下平板,伸手去抓顾司野,去挠他,像个小猴子一样—— “你怎么可以在外面有孩子?!林奕欢才是你的妻子!你为什么不能好好爱她!!” “你为什么要伤她的心?!” 顾司野没有跟孩子相处过,他一时间毫无防备,又不知该怎么相处,只能去抓果果的手,并解释着—— “我没有欺负她,你坐好,别摔着了!” 果果很难冷静, 她趴在渣爹身上发泄着,警告着,“只要有我在,任何人都不可以欺负她!” “顾果果!” 换上便装的林奕欢,出现在楼梯转角处,声音里充满严厉。 沙发上打闹的父女俩停下动作,果果闻声转眸,“……” 一时间不知该喊妈咪,还是该喊阿姨。 “你给我上来。” 林奕欢目光将她锁定,不冷不热地下达指令,然后转身往楼上迈开步伐。 果果收回目光,仇恨地瞪顾司野一眼,从他身上爬下,拿过平板上楼,耷拉着脑袋,等着挨骂。 顾司野望着小女孩的背影,心中还不能确定,得用亲子鉴定说话,用证据说话。 林奕欢把顾果果带进了主卧室,然后反锁房门。 “对不起,妈咪……” 孩子委屈巴巴的,垂着小脑袋,“他在外面有俩孩子,我只想替你出口气。” “漏洞已经补上了,资金也回流了。”豁然抬眸,小家伙克制不住地说,“我真的搞不明白,他都这么对你了,你为什么不离婚啊?” 林奕欢将一份b超单递给她,“这俩孩子在这里。” 果果伸手接过,这么聪明的她,当然识字啊,瞅到了名字一栏写着:林奕欢。 看到了双胎的信息! 然后张大嘴巴,错愕地瞅了瞅妈咪的肚子,“……”视线吃惊地向上,看向妈咪的眼睛。 林奕欢在女儿面前蹲下来,抚了抚她的脸颊,“果果。” 心里对女儿充满了愧疚。 “妈咪原本决定找个合适的时机,把你带到爸比面前的。” 她轻叹一口气,一时间不知该怎么解释,“没想到,你自己找上门来了。” 顾果果听二妈说过妈咪跟爸比的故事,如果这俩孩子也是妈咪的孩子,那她是能接受的。 “对不起,是我误会他了……” 果果扑入母亲怀里,“妈咪,他是爱你的,他爱这两个孩子,他说他会是一个好父亲。” “对不起,果果……” 林奕欢心中充满愧疚,“你早就应该享受这一切,你也是顾家的孩子。” 可是我的妈咪啊,你自己在顾家都没站稳脚跟呢。 顾果果真的一点也不怪她,软糯糯的小手捧着妈咪的脸庞,亲了亲妈咪,“妈咪,对不起……是果果任性了。” “不,是妈咪对不起你。”林奕欢紧紧将女儿抱入怀里,“是妈咪没有处理好这层关系。” “妈咪放心,果果会是一个很好的姐姐,不管妈咪肚子里是弟弟还是妹妹,果果都会很爱很爱他们!” 楼下客厅里。 顾司野坐在沙发,他剑眉深目,仿佛是没有情绪的,张嫂也不敢打扰。 直到两个小时以后,老余拿着亲子鉴定报告进来了。 第52章 把他关在门外,太子爷知错了 夜,寂静。 听到脚步声,顾司野猛地抬起头,看见老余推门而入,手中拿着一个牛皮纸袋,他屏息,不由得紧张。 “二少爷,鉴定结果出来了。”老余步伐很快,小心翼翼地将报告递过来,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郑重。 坐在沙发里的顾司野赶紧起身, 接过袋子迅速打开,把一纸报告取出。 张嫂站在一旁看着,紧张得手心直冒汗。 男人深邃的目光落在“亲权概率99.99%”的字样时,眼眸一涩,背脊僵住了。 这一瞬间,他脑海里涌现出许多画面—— 果果喊他“叔叔”时眼中的聪慧,谈起系统安全时的专业模样,还有她露出的天真笑容。 以及果果今晚的反常态度,对他的指责,和她眼里噙着的委屈泪雾。 这个天才小孩儿,居然是他顾司野的女儿! 四岁了,他到今天才知道,此刻内心无比震撼! “二少爷……” 老余没有看结果的,拿到报告就马不停蹄赶来了,这会儿也想知道答案。 虽然从二少爷震惊的表情里,已然有了猜测,但终究不敢肯定。 震惊、喜悦、复杂、心酸……各种情绪在顾司野胸膛中翻涌! 他的手指微微有些发抖,将报告紧紧握在掌心,低声呢喃,“果果……” 他缓缓抬眸,嘴角不自觉地扬起一抹笑意,“果果是我的女儿!” 那笑意里带着初为人父的激动和骄傲,却也夹杂着几分愧疚和心疼,“她是我的孩子!” 老余和张嫂听到这个消息以后,欣喜若狂! 不等他俩说些恭喜的话,顾司野已经迈步,拿着鉴定报告朝楼梯走去! 冲上楼后,发现书房里没有人,随手打开两间卧室,扑了个空,径直朝主卧室走去! 身上的血液是沸腾的!心情是激动的! 可是,主卧室房门居然反锁了!他又扭了几下,打不开。 抬手敲了敲门,“奕欢,果果!你们在里面吗?” 没有人搭理他。 顾司野冷静下来,想起了今天在宴会厅里,自己对她的态度,对她不信任,而且还是当着那么多人的面。 她心里一定很难过吧? “先把门打开!听我解释!”无论他怎么敲门,里头没有丁点回音,顾司野喜悦的心情,无法跟人分享。 他能理解母女俩心里的失望与难过,有些颓然地转身,轻靠在了门上。 灯光柔和的主卧室里,布置得很温馨。 “妈咪,真的不给爸比开门吗?” 顾果果声音小小的,她刚从窗前过来,看到了院子里的车。 声音软糯糯,“爸比应该是拿到亲子鉴定报告了。” 孩子果然是善变的,这会儿的称呼就不再是渣爹了。 林奕欢坐靠在床头,轻轻放下书本,“果果,快过来睡,妈咪陪着你。” 但是顾果果,是希望爸比和妈咪能幸福生活在一起的,但是今晚……好像撮合不了了。 于是,她乖乖脱鞋上了床,小小的她缩在妈咪臂弯里,小手手覆在妈咪的腹部,“弟弟妹妹们要多久才可以长大呀?其实果果这些年,一直希望有个伴儿,太孤单啦!” 她很聪明,在表态,自己会喜欢弟弟妹妹。 “十个月就可以了。” 林奕欢很欣慰,她侧身躺下,抱住了女儿,吻了吻她的额头,“果果,以后不许再用技术攻击任何公司的系统了,知道吗?” “谁欺负妈咪,我就欺负谁!”果果的态度很明确。 其实林奕欢心里很感动,“爸比没有欺负妈咪,爸比和妈咪之间……是有一些误会,但是会慢慢解开的,需要时间。” 关于过去的事,二妈跟她讲了。 然后果果转移话题,问她,是不是每个孩子都要在妈咪肚子里住十个月? 然后她说,她已经记不起在妈咪肚子里的时光了。 林奕欢回想着那段岁月,“你可活泼了,经常晚上踹妈咪的肚子。” 虽然是自己一个人,有些孤单,但是幸福且满足。 那是她第一次孕育一个小生命,是一种很神奇的感觉。 门外,顾司野手里拿着亲子鉴定报告,指节泛白,他仍没有消化掉这个事实。 仰头看了看天花板,然后闭上眼睛,脑海里不自觉地回放着这些年,他与林奕欢之间的点点滴滴。 哥哥出事起,他便将她视为罪魁祸首……将心里所有的愤恨与不满,都发泄在她身上。 不听她的解释,冷落她,欺负她,养成了这种习惯。 而她一直隐忍着,包容着,始终如一地爱着他……最后甚至还愿意嫁给他。 林奕欢曾经对她,“顾司野,你是一个没有心的人,你不会懂的。” 想到自己五年的缺失,她独自一人把果果抚养长大。 而且这孩子性格开朗,自信满满,并没有因为缺父爱而变得孤僻,甚至在网络安全技术上有着惊人的天赋。 他不由得质问自己—— 顾司野,这些年,你都在做些什么啊? 你被仇恨蒙蔽了双眼吧?你到底哪只眼睛看到她推的哥哥啊? 独自带大一个孩子,而且没花他一分钱,把孩子带得这么优秀,一定经历了许多不为人知的苦楚吧? 而坚韧的林奕欢,从来没有向他寻求过帮助。 是因为,她知道哪怕自己开口,他也不会管她,是吗? 想到这里,顾司野的心脏,仿佛被人刺痛了一下。 他又回忆起,今晚在宴会厅里,沈嫣然故意揭穿她,让她下不了台,要让她成为众矢之的。 自己对她的态度,当着那么多人的面,他居然不信任她…… 她是怎么回来的?是季宴礼开车送的吗? “林奕欢。” 他转身,再次敲响房门,“你开门,我知道你还没有睡,让我跟你聊聊!” 绝不能让季宴礼把她抢走! 顾司野语气有些急切,“我知道果果是我的孩子了!”声音里透着深深的歉意与复杂的感情。 他想起自己的女儿,叫他‘叔叔’时的模样,眼里带着好奇与崇拜,那一声声叔叔落在耳边,成了他心底的刺! “林奕欢!你开门!” 房门打开一条小缝,林奕欢露出半边脸,“果果睡了,有什么事明天再说。”然后视线向下,看到了他手中的鉴定报告。 “果果是我的女儿对不对?你生下了我们的女儿!” 他语气里有些急促,眼里染着笑意,是喜欢这个孩子的。 可此时的林奕欢,却拧眉瞅着他,眸色有些疏离,“我再说一次,有事明天再说。” 砰地一下,关上了房门,然后反锁! 堂堂太子爷吃了闭门羹,他还不能生气,此时喉咙就像被堵住一般,难受得很!喉结滚了滚,最终眸色暗沉地离开。 这个夜晚,对于顾司野来讲,无疑是难熬的。 对于林奕欢来说,何尝不是呢? 她知道这扇门不能一直锁着,总要出去面对他,可五年来,这种独自生育孩子的艰辛,又岂是一句对不起就能抹平的? 第53章 渣爹的道歉态度还是可以的啊 次日清晨,铂悦华府一楼侧厅。 林奕欢和果果坐在一边,顾司野坐在另一边,中间隔着长桌。 男人面前摆放着好几份协议书和一支钢笔,他彻夜未眠,就为了拟这些。 实在太安静了,空气里透着一丝凝重。 果果瞅瞅妈咪,又看看爸比,小脑袋琢磨着什么…… 顾司野昨晚没睡好,刀削般的面容上染着一丝倦意,目光落在林奕欢脸上,神情里少了往日的冷硬。 此时,他眼里的她,如同晨雾中绽放的白莲,清丽脱俗,带着一股与世无争的宁静气息。 那头瀑布般的黑发垂落在肩后,光滑如缎,发尾微微卷起,带着一丝少女的俏皮,一点也不像生过孩子。 顾司野很少这样花时间好好欣赏她。 “你看够了吗?” 林奕欢问。 “这是亲子鉴定报告。” 顾司野收回目光,拿起了报告。 他将目光落到小女孩身上,“果果是我的女儿,从今天起,我会肩负起一个父亲的责任,已经收拾好了儿童房。” 顾果果起身,拉着视线瞅了瞅他面前的一大堆文件,伸手指了指,“这些是什么呀?” “这是几套房产的过户协议。” 顾司野放下鉴定报告,拿起面前的几份协议,一边翻看,一边时不时看一眼林奕欢—— “分别是清水湾的一套海景别墅、玫瑰苑的两套联排,以及金峪华府的三套公寓。” “还有苏城的一处湖景别墅,只要你签字,这些全都过户到你的名下,总价值超过十个亿。” 林奕欢坐在他对面,迎着他平静的视线,看不出他任何情绪的起伏。 女人目光清冷,并不动容地问,“你是觉得,这些冷冰冰的房子,可以弥补些什么?” 想认回女儿,难道一开始的态度不应该是道歉吗? 顾司野有点直男,一时间还没理解她的意思。 “别啊!” 顾果果爬上了桌子,伸手将文件跟钢笔拿了过来,“该签还是得签!这年头赚钱多不容易啊?妈咪,你就算不要,回头也可以转手卖了!” 顾司野看向女儿! 小家伙将转让协议放到林奕欢面前,然后把钢笔强行塞到她手里,“签吧,签了再说!” 然后趴在妈咪耳边小声说了些什么。 林奕欢几乎是被顾果果逼着,签下了这些文件。 顾司野看着这一幕,内心还是有些欣慰的,“我知道,在你这里缺席了五年,在女儿这里缺席了四年,这些用再多的钱也弥补不了。” “你知道就好。” 林奕欢放下钢笔。 顾司野就像突然良心发现一般,也或许……女儿都是爸爸的软肋,血浓于水,他是个女儿奴。 自从得知,与林奕欢之间有一个女儿以后,他就像变了一个人。 “这些资产清单,珠宝首饰,名贵画作,古董瓷器,折合人民币约三千万,送给果果,就当是见面礼。” 顾司野起身,将协议朝女儿推递过去,这样女儿就不用爬桌子了。 顾果果伸手接过钢笔,“谢谢爸比!”特别爽快地签了字,“我的房间准备好了吗?我去看看?” “小姐,请随我来。” 张嫂高兴地从门口走进来,过来扶她了。 望着果果离开的背影,林奕欢知道,小家伙是故意离开的,把时间与空间留给她和她的渣爹。 五年了,也是时候谈谈了。 “推你哥掉下山崖的人不是我。” 她再次解释,尽管这句话,在近20年里,说了几万遍。 顾司野坐在长桌对面,温和的目光一瞬不瞬地落在她脸上,“今天能不能换个话题?” “这是根源。” 林奕欢强调。 他却说,“我选择放下。” “我说,不是我!” 她有点生气,“你必须相信!否则孩子的事免谈!” “……” 她的脸庞精致得近乎不真实,五官仿佛是最完美的比例计算而成,顾司野记不清自己,有多久没有这样看看她了。 她长大了,也长开了。 望着这样的她,他竟有些失神…… “你在看什么?”林奕欢有点烦躁,“到底有没有听我讲话?” “我承认,你一直在我心里占据着重要的位置。” 顾司野忽然变得有些煽情。 而他的话,柔柔软软又准准确确落入了她的心里。 “我知道你一直都很爱我,但我没有想过你会给我生个孩子……”顾司野是真的很感动,“而且还是这么聪明的天才女儿,谢谢你,辛苦了。” 林奕欢不敢相信他的话,难道不是因为果果身上的价值,他在示弱,在讨好? 但不管怎么样,他都是果果的父亲。 果果是渴望父爱的。 所以林奕欢的内心虽然矛盾,但其实她也庆幸,顾司野知道果果的存在以后,他没有像自己之前预料的那样,没有因为嫌弃她,而嫌弃果果。 这个结局其实已经很好了,不是吗? “奕欢,我会是一个好爸爸。” 顾司野将最后一份文件递给她,“这是我亲自拟的保证书,我会每周花固定时间陪你和果果,包括去游乐场,亲子阅读,还会陪你们一起过节。” “……” 这是林奕欢没有想到的,他居然这么细心? 看到妻子眼中细微的神色变化,顾司野便明白,半夜三更给江禾打电话请教,那通电话没有白打。 江禾说,“我的总裁啊,对于有钱人来讲,钱真的不算什么,跟废纸没区别,时间才是最宝贵的。” 果然,妻子动容了。 嗯,明天给江禾涨工资。 张嫂把果果带到儿童房门口的时候,小家伙惊讶地张大了嘴巴,“我的爸比呀!这也太棒了吧?!” 整体色调是柔和的奶油白和淡粉色,四面墙壁上手绘着一片童话森林,有栩栩如生的树木,花草和可爱的小动物点缀其中。 张嫂伸手按下墙壁上的某个开关。 天花板悬挂的水晶吊灯亮了,那光线透过精致的琉璃切割面,洒下一片斑斓的星光,像极了夜晚的星空。 “哇,好美啊!” 顾果果跟着二妈,一直住院子里,可没见过这种。 张嫂告诉她,“这些啊,都是昨晚连夜设计并开工的,二少爷亲自指挥,凌晨三点的时候,院子里还停着好几辆卡车呢,小姐,您这床是早上六点才运过来的,二少爷亲自去挑的。” 渣爹……哦不,爸比居然这么好??为了道歉,也是下了功夫的啊! 嗯,果果小朋友很满意! 第54章 顾司野突然的转变,让林奕欢不安与忐忑 房间很大,采光极好,中间摆放着一张公主床,床幔是粉色薄纱,床上铺着柔软的粉色天鹅绒被褥,连抱枕都是可爱的粉色兔子。 “我虽然跟别的小女生不同,我不喜欢粉色,但爸比确实用了心!” 顾果果对这一切给予了肯定。 她往里走去,墙角的儿童帐篷吸引了她的注意。 帐篷顶上挂着几串星星形状的小灯,正一闪一闪着,“我可以带朋友过来玩吗?” 小朋友都喜欢帐篷。 “当然可以呀!” 张嫂特别高兴,“以后这儿就是您的家!”只要孩子在,还怕二少爷跟太太的感情不能升温吗? 帐篷里堆满了玩具,果果一脸开心的笑容,“不过我也不需要带朋友,妈咪肚子里有两个小宝宝呢,我可以等他们出来!带他们一起玩!” “是是是。”张嫂就像长辈一样,是由衷地开心,以后二少爷回家的次数都会增多吧? “小姐,您过来看看衣帽间!” 张嫂转身按下某个按钮。 墙壁上的一扇暗门移开了。 顾果果走过去,瞪大了眼睛—— “这么多衣服呀?”全是她喜欢的风格,有背带裤,连帽卫衣,外套,各种配色的帽子。 特别是那些卡通印花的衣服、亮眼的颜色和舒适的面料,能让人感受到无尽的活力和自由。 像是一个专属于她的小小时尚天地,衣架整整齐齐,服装款式多样。 “一晚上去哪里买的呀?” 果果是震惊的。 张嫂告诉她,“小姐,这些啊,全是定制的,不是买的,一晚上就赶出来了,听说有十几个设计师,四十多个裁缝呢,而且件件独一无二,您穿出去是不会撞衫的!” 顾果果朝张嫂竖起了大拇指,“厉害!原来当太子爷的女儿,幸福指数这么高!” “那必须的!” 果果往里走去,小手指在每一件衣服上轻轻划过,眼神中满是惊讶与欣喜。 顾司野把林奕欢带到了儿童房的门口,林奕欢见着这一幕,内心也是震惊的。 他说,“我连夜布置的,反正也睡不着,你们也不搭理我。” 女人转眸,审视的眸子将他打量,你还委屈上了? “希望果果会喜欢。”男人满怀期待。 林奕欢来不及多想,听着果果和张嫂在衣帽间里的对话,她知道,孩子很喜欢这里的一切。 “太棒了!我终于拥有这么多帽子了!张奶奶,您知道吗?我好喜欢帽子的!” 顾司野听到孩子的声音,也觉得很欣慰。 他转眸看了看冷落五年的妻子,眼底有着不易察觉的温柔与歉意。 “原来他是这样的爸比!” 衣帽间里,果果给出了很高的评价,“这些衣服我都好喜欢!我也要送份大礼给他!” 话音刚落,果果走出来时,无意间撞见了门口的两人,小家伙顿时有点小尴尬。 尤其是触上爸比视线时,毕竟昨晚还在沙发里挠他呢。 但顾司野不计前嫌,他步伐很快地往里走去,“喜欢吗?”毫不犹豫地伸手抱起了果果。 这一瞬间,他仿佛抱住了全世界。 “喜欢,谢谢爸比。” 他的动作格外小心,仿佛生怕一不留情,就把这份珍贵的情感摔落。 这是他在知道这孩子是他女儿以后,第一次抱她,心里的激动不言而喻。 果果小小的身子,在他怀抱显得格外沉甸甸,就像是他一直错过的岁月,在这一刻汇聚成了无尽的责任与爱。 望着这一幕,林奕欢心里不禁涌起一阵复杂的情绪,曾经的她,无论如何努力,始终得不到他的温情与理解。 所以她从未幻想过,顾司野会像一个普通父亲一样,关心和爱护女儿。 她以为他会恨屋及乌。 “爸比,你真的会爱我吗?”顾果果面带好奇地询问,她知道妈咪需要这个答案。 “会啊!” 男人很肯定地回答,“当然会!” “爸比,那你也要爱妈咪哦!是妈咪十月怀胎才生下果果的,妈咪肚子痛痛。”小家伙将脑袋轻靠在他肩膀上,感觉着父亲的温暖,也突然安静了下来。 顾司野心里很不是滋味,他抱着孩子转身,目光落在林奕欢身上,“老婆,我们可以重新开始吗?” “现在还不是时候。”女人出奇地冷静,“我要用证据洗脱自己的嫌疑。” 不希望未来他某一天发疯,又开始责怪她。 “……” 但是大人之间的事情,顾司野也不想让孩子知道得更多。 果果搂着父亲的脖子,信任和依赖都在这一刻悄悄扎根。 小家伙心里暗暗发誓,一定要撮合爸比和妈咪! “妈咪!我今晚要住在这儿!” 果果忽然抬眸,眼眸亮亮地看向门口的女人,“我以后可以搬过来吗?我不要再住二妈家了!” 想到孩子心里的渴望,林奕欢对她充满了亏欠,“当然可以。” “二妈?”顾司野拧眉,“你不让她找亲爹,你给她找两个妈!那妈跟爹能是一个概念吗?不知道的还以为你俩是同呢!” “……” 林奕欢嘴唇动了动,懒得辩解。 然后他又对女儿说,“搬搬搬,我们果果搬回家住!” “果果在哪里上幼儿园啊?” 顾司野忽然想起,抱着孩子问道,“爸比帮你办转学吧?咱们从明天起,上京都最好的幼儿园!” “果果还没有上过幼儿园呢。” 孩子奶声奶气地回答。 顾司野吓了一大跳,不可思议地看向林奕欢,“你不让我女儿上学啊?你怎么当妈的?” “你女儿是天才,不需要跟这些孩子为伍。”女人若无其事地回答,心想,还不是怕你发现啊?孩子不上学不合群,她也焦虑啊! 可顾司野还是不能接受,“不不不,学还是得上,得跟人交际,性格也很重要。” 他又问,“那果果想上学吗?” 孩子点了点头,“想啊。” “那好,爸比安排!” 林奕欢很难想象,仅仅一夜之间,仅仅因为一张亲子鉴定报告,顾司野就变了个人。 他今天跟她说的话,超过了之前那些年对她说的所有。 所以,他是看到了果果的巨大价值吗? 下楼后,一家三口吃了早餐。 林奕欢心情有些凝重,这些年来,她对他的爱,像一把烧灼的火焰,痛苦也执着。 曾经,她为他的冷漠心碎,为他的无视心碎,为他的伤害心碎。 而今天,他的这份改变,却让林奕欢感到前所未有的陌生和忐忑。 第55章 这个女儿是个宝 这种一家三口用餐的氛围,是林奕欢做梦都不敢想的,阳光透过落地窗轻洒进来,温暖而柔和。 “清蒸的鳕鱼肉质细腻,富含优质蛋白,对胎儿大脑发育有很好的作用,太太,您一定要尝尝,这是二少爷一大早特意让人去买的。” 林奕欢抬眸去看顾司野,他正给孩子剥鸡蛋,他依然那样冷静、理智、遥不可及,避开了她的目光。 她只好看向张嫂,轻声开口,“谢谢。” 但此时的顾司野,在照顾女儿时,眼中多了一份柔情,更多了一份属于家庭的责任感。 “谢谢爸比!” 所以,是因为果果的聪明,才激起了他心中的父爱吗?连带着不那么恨她? 被冷漠被嫌弃太久了,以至于林奕欢根本分不清楚这个男人是否有爱,他是一个商人啊,利益在先。 早餐过后,张嫂拿着一个袋子过来,“太太,西装洗好烘干了。” “好的。” 林奕欢正要伸手去接,却被顾司野抢了先。 “谁的西装啊?” 只往里瞅了眼颜色,他便想到了昨晚季爷爷生日宴上,季宴礼穿的那个色系。 胸口仿佛被扎了一刀。 “季四公子的。” 林奕欢腰杆挺得很直,没有避讳,“昨晚被你撇下,他担心我着凉,还给我找了辆车。” 顾司野心里有股不得劲儿的情绪,但他很快自己消化掉,“我顺路,我去还给他吧!”说着,还把袋子放到了身后,生怕她会抢。 林奕欢腹诽:幼稚! “有件事情,你顺便问问他。” 她目光平静,“他跟我说,有办法让沈嫣然亲口承认,推你哥掉下山崖的人是她,是什么办法?还需要我们怎么配合?” 如果不是昨晚出状况,这会儿她已经洗清冤屈了吧? 这件事情就是一座压在林奕欢心里的大山,不解决掉,别的事情都不好继续。 “好。” 顾司野答应了她。 然后抚了抚果果的小脑袋,弯腰宠溺道,“宝贝儿,听妈咪的话,先去收拾东西,爸比中午过去帮你搬家,明天正式去学校上课。” 可爱的小果果朝他比了个手势,“ok!” 顾司野拎着袋子离开了,在走出客厅的时候,脑海里闪过刚才那句—— 他跟我说,有办法让沈嫣然亲口承认,推你哥掉下山崖的人是她…… 男人冷眸瞬间黑如古井,深不见底! 如果真是沈嫣然,他一定不会放过她! 黑色宾利往外开去,顾司野给江禾打了个电话,“会议推后。”说完便挂了。 江禾一时语塞,然后差点忙死!天老爷啊!这是个非常非常非常非常重要的会议!! 顾司野与季宴礼约在季家的一个会所,刚碰面便把衣服递给他,“我老婆说,让我谢谢你。” 季宴礼眼眸淡淡地扫他一眼,伸手接过,“你不用带情绪,我并没有要跟你抢她的意思。” 话音落下,季宴礼慢条斯理地在沙发里坐下来,动作优雅从容地泡茶。 顾司野转移话题,“你说推我哥的凶手是沈嫣然,你是想了什么办法逼她招供,以此来洗清林奕欢的嫌疑吗?” 茶香弥漫开来,季宴礼眉心浅蹙,“这么大的人了,能逼她吗?” 顾司野在他对面坐下,接过他递来的茶杯,目光不自觉地落在茶汤里,茶水清澈透明。 他问,“需要我们怎么配合?你有办法了?”他也想知道真相。 “我会以你的名义,约她出来,你需要配合一下。” 季宴礼试探着说。 顾司野瞅向他的时候,深邃的眸子里带着一丝怀疑,“你别太离谱啊,我现在正缓和跟奕欢的关系,引起误会不好。” 季宴礼微微低头,喝了口茶,然后又笑了笑,抬眸看向他时,眸子里沉淀着认真,“司野,我比任何人都希望她幸福,我也知道她的幸福只有你能给。” 顾司野愣了愣,四目相对,时间仿佛静止了几秒。 他是了解季宴礼的,也相信他的为人,于是点了点头,“好,你安排吧。” 喝了口茶,他放下杯子起身时,最后看了他一眼,然后抬步离开。 同样的清晨,山禾间。 秋天的阳光透过古树洒下来,温暖却不刺眼,空气中弥漫着大自然的气息。 院子里,粗壮的古树上藤蔓盘根错节,上面悬挂着两个秋千,绳索正随风轻轻摆动。 这个院子使人忍不住放慢脚步,细细感受这片宁静与美好。 林奕欢穿着驼色风衣,双手环胸倚在门框,眼神不善地瞅着盘腿坐在榻榻米上啃苹果的周玥茹。 周玥茹一个劲儿解释,“这事真不怪我啊!孩子想给自己找个爹,她就问我,京都谁最优秀!” “我就随便指了一个啊!太子爷顾司野本就是人人想嫁的对象!名门望族,含着金勺子长大的!” 林奕欢其实替果果捏了把汗,利用技术黑他的财务系统,让公司账上的钱往外流,这无异于太岁头上动土。 但这件事情,他居然没提? “奕欢啊,这是好事!有时候不赌一把,你都不知道结局是啥!他这不是认了果果吗?你也免得夜长梦多了。” 顾果果也回来了,她没有太多随身物品,全部塞满也就面前这俩箱子。 这会儿正捧着平板在操作着什么,小手指飞得很快,目光专注而锐利,一看就很熟练。 近一年里,她用starryq这个名,还接了不少巩固系统抵御黑客的单子,已经偷偷赚了不少钱。 屏幕上代码闪烁着,系统的第三道防线已经被她绕过,再次成功进入到顾氏集团的财务系统。 “顾果果,走啦!去医院看外婆!” 林奕欢在外头喊着,这会儿她已经不怕带女儿出门了。 “很快,给我五分钟!我给爸比送份礼物!” 果果手指飞快地滑过屏幕,启动了高级加密算法。 很快,顾氏集团技术部的负责人,瞅着面前的电脑瞪大了眼睛,一长串异常的日志数据! 他先是紧张,然后发现财务系统发生了明显的安全升级,而且一步到位,全方位,最深度的加密! “这这……这是果果大佬干的吧?!” 他欣喜若狂,赶紧给顾总打去电话—— “顾顾总,出事了……不!应该是个好消息!” 他激动得语无伦次—— “咱们的财务系统安全性已经达到了我们从未有过的高度,经过检查,没有任何漏洞!这是不是果果大佬的手法啊?您给她的任务吗?” 因为他们技术部,目前没有任何一个人有这种水平,这样的水平,是他们团队的五年计划。 而这时,顾司野的手机响了一下,孩子发来了一条微信:爸比,送给你的礼物喜欢吗? 顾司野唇角扬起好看的弧度,“我知道了。” 什么果果大佬?明明就是我的宝贝女儿好不好? 这时,端着咖啡进来的夏时,看到了他唇角久违的舒心笑意。 “顾总,今天的会议推迟到了下午两点,您这边可千万别再缺席了,江禾做了大量的协调。” “嗯。” 顾司野放了手机,在办公椅里坐下来。 这时,沈嫣然不请自入,她直接推开了门,“司野哥哥,昨天在季爷爷生日宴上你说的事情到底是不是真的?” 什么事情?夏时看看她,又看看顾总,竖起了要听瓜的小耳朵。 沈嫣然,她居然还敢来? 顾司野冷眸看向她时,其实他就是相信了季宴礼的话。 第56章 你不是喜欢抢吗? “林奕欢是你老婆吗?”沈嫣然一直不敢相信,目光落在他脸上,朝他迈开步伐,“你结婚证上的妻子是她?孩子真是你的?” 完完全全无视掉了一旁的夏时。 夏时听到这些信息,身子猛然一僵!孩子?父亲? 眼底隐着一丝异样的情绪,不可置信地看向一旁坐着的男人。 顾司野眸色深邃,高挺的鼻梁自负而骄傲,但他忽然想起了季宴礼的话。 唇角不由得弯起一个好看的弧度,“嫣然,你最近有时间吗?” 什么?他喊她嫣然? 这么亲昵的称呼? 还面带笑意,问她有没有时间? 沈嫣然错愕万分,由气势汹汹,一下变得内心无比柔软,心头小鹿乱撞,脸上笑开了花儿,“司野哥哥,你……是要约我吗?” “嗯。” 顾司野点头,“你先去忙,把份内工作做好,我约你。” 沈嫣然眼底有一丝讶然,但她还是机械似地点了点头,“好,好!” 然后十分乖巧地转身,往外迈开了步伐。 怎么还敢再质问呢?司野哥哥要约她了耶! 直到走出总裁办公室大门,沈嫣然才回过神来,自己要的答案呢?他好像没有正面回答! 所以,林奕欢到底是不是他老婆啊? 因为在沈嫣然看来,他不可能娶一个家政阿姨的女儿!一身的穷酸气,怎么可能配得上太子爷嘛! 不过都不重要了,司野哥哥约她了! 她真的好开心啊! 无比期待!如果可以,她不要名份,只要爱情。 简约华美的总裁办公室里,夏时站在一旁,有点石化地望着他。 “你还有事吗?” 顾司野坐在办公椅里,手中拿着一份文件,正一目十行地审批着。 他气质卓绝,五官冷硬英俊,并不抬眸看她。 而夏时,又有什么资格盘问呢? 她只是他恩师的孙女而已,被爷爷临终前安排在他身边历练,讨一口饭吃罢了。 “没事了。” 夏时轻声开口,然后往外迈开步伐,她的喜欢从来都不能像沈嫣然那样光明正大。 上午,林奕欢拎着煲好的乌鸡汤,带着顾果果去了医院。 这是她第一次带着女儿出门,可以牵她的小手,毫无顾忌。 “妈咪!这种感觉真爽啊!以前都是二妈带我!”顾果果走起路来蹦蹦跳跳的,“从来不知道被妈咪牵着出来是什么滋味儿!” 她不再见不得光,她有爸比了! “对不起,果果。” 林奕欢心里难受,原来她缺的不仅仅是父爱,还有母爱。 “不要说对不起呀!” 果果很懂事,也很理解,“果果知道爸比和妈咪的关系!豪门深似海嘛!妈咪不带果果出来,也是对果果的一种保护呢!” 这孩子懂事得让人心疼。 外婆郭英的身体已经好了许多,医生说再观察观察就可以出院了,以后就是不能太劳累。 顾司野派了人在病床前照顾着,所以林奕欢便轻松许多。 郭英见到果果时,既震惊又欣喜,太子爷这是……跟果果相认了?女儿第一次光明正大带她出来! “外婆好!” 果果很开心地跟她分享这一天里发生的事情,“果果在铂悦华府有一间超大的儿童房,等外婆出院了,邀请外婆过去做客!” 郭英拉着孩子的手,热泪盈眶地看向林奕欢,一时间激动得说不出话来。 奕欢面带笑意,抚了抚女儿脑袋,“外婆一定会来的,外婆说不定啊,比果果还高兴呢。” “是吗?”小果果小巧的脸蛋白里透红,一双大大的杏仁眼像会说话似的。 病房里传出了欢快的笑声。 郭英还不能出院,林奕欢跟医生交流着,又跟佣人们交待着,然后带着果果离开了。 顾司野说中午要去山禾间看看,帮着搬家。 其实果果的东西不多,但林奕欢想让他有参与感,也就没有拒绝。 带着果果回到山禾间的时候,还不到11点。 “玥茹,我出去买点东西,把你车借我一下。” 周玥茹把车钥匙扔给她,“快去快回,等一下太子爷过来,我怕我招待不周。” 林奕欢来到商场时,脑海里想的是周玥茹这些年对她和果果的付出。 如今要把果果带走了,想买点东西送给玥茹,以表谢意。 她今天自己全身上下穿着不超过500块,低调又朴素,但进的却是高奢品专区,想用之前积攒的稿费给玥茹买点好的。 刚走进一家店,就被里头的装修布置吸引了,原木风格,灯光璀璨,有点特色。 “哎呀,你不知道我在医院住了这么多天,感觉整个人都要发霉了。”蔚琳琳出院了,带着好朋友过来逛街,心情前所未有的好—— “我一定要好好犒劳犒劳自己!” 咬咬牙,花一个月的工资,买条丝巾也愿意啊! 林奕欢在店里,她一眼看上了一条格子款的丝巾,“请问这条丝巾多少钱?”询问着,正要伸手去触碰。 被冲过来的导购及时制止—— “别别别!别碰!这条丝巾是意大利名家设计的,属于高订!碰坏了你赔不起!”然后审视地将林奕欢打量,询问道,“你预算多少?我们店也有便宜的,不过也要五六千,你买得起吗?” 这时,蔚琳琳带着小姐妹进来了,也一眼看上了这条丝巾,“哇,好漂亮啊!这个多少钱?” 导购目光落到蔚琳琳身上,看她这打扮,她的购买能力更强一些。 于是直接将林奕欢往旁边一推,满脸堆笑地来到蔚琳琳面前,恭笑道,“这条丝巾一万八,是意大利名家丽莎设计的,您喜欢可以试试。” 一万八? 蔚琳琳被吓了一跳,但脸上没有表露出来,无意间转眸,她看见了林奕欢。 听嫣然提起过,也看过照片,今日一见……蛮普通嘛! “你叫林奕欢?”蔚琳琳试着询问,又看看这条丝巾,“你不会也想买这条丝巾吧?我听说你是家政阿姨的女儿,这一条丝巾你妈得给别人擦多少窗户啊?” 林奕欢刚才看出了她的局促,当导购说一万八的时候,所以断定眼前的女孩买不起。 于是,唇角轻扬道,“让给你,你若喜欢就付款吧!” “让?” 蔚琳琳秀眉一蹙,觉得听到了一个很好笑的字,不由得笑了笑,“这可不是你的性格啊,你不是喜欢抢么?” 林奕欢确定,自己对这个女人没有任何印象。 所以也不知道对方为什么要针对自己,而且还能叫出她的名字。 “我是嫣然的好朋友!”蔚琳琳扬高语调,将腰杆挺得很直,“京都沈家,你不会不知道吧?” 第57章 刷他的卡,给好朋友买东西,还要挨骂 心想着,沾沈小姐的光,也是一种幸福呢,“我家嫣然喜欢太子爷,你就要跟她抢?你怎么不看看自己的身份呢?” 天呐!眼前这个全身上下加起来不超过500块的女人,居然想抢太子爷? 这是在做白日梦吧? 导购们一个个听得惊呆了! “那太子爷已婚,你不知道吗?” 林奕欢提醒地问,“沈小姐这么喜欢玩插足啊?知三当三没有廉耻的吗?” “她跟太子爷青梅竹马一起长大的!你懂什么啊?”蔚琳琳情绪激动,嫌弃地道—— “倒是你,野鸡也想冲上枝头当凤凰!她真的讨厌死你了!每次见面就吐槽你!” 林奕欢心想,看来沈嫣然没少给她看照片啊。 她不卑不亢,落落大方。 不过,今天不想吵架,目光轻轻从大家身上掠过,“丝巾我买不起,你喜欢就付款吧。” 说完,林奕欢转身朝店外走去。 “喂!你别走啊!” 蔚琳琳借机去追,因为丝巾她也买不起。 可是,却看到林奕欢走进了隔壁那家更高奢的店,蔚琳琳心想,疯了吧?!不识字吗? 只见林奕欢隐约将黑卡一递,“我有钱,看上的都帮我打包。”然后开始高效率挑选。 两名导购跟在她身后,也变得特别细致。 没一会儿,好几个袋子打包好,她爽快地刷了卡,拎着东西出来时,导购还往外送了送,“林小姐慢走!欢迎您下次光临。” 这一幕,可把蔚琳琳跟同伴给惊到了!! 林奕欢来到她们面前,看着她们空空如也的双手,柔声询问,“沈小姐的朋友,那也是同圈层吧?喜欢的丝巾都买不起吗?沈小姐怎么不送呢?” “……” 蔚琳琳受了打击,又被戳中痛点,一时间无言以对。 林奕欢笑了笑,转身离开。 两女孩没有追上去自取其辱,脚步仿佛定住一般,看来这个林奕欢不简单。 蔚琳琳还是震惊, “这这这这些……得多少钱啊?!” “至少得上百万。”好朋友说,“这家店是整个商场最贵的,我阿姨在这里买过一个杯子,都花了上万呢。” 蔚琳琳吓得赶紧拿出手机给沈嫣然打电话! 而此时,顾司野正在公司开会。 投影屏幕上清晰地显示着集团未来的季度预算安排和投资计划。 他坐在主导位置,面前放着文件和报告,高管们正一个接一个地发言。 整个会议严肃且紧张。 他手机接二连三振动了几下,拿起一看,几条银行的支出短信发了过来。 都是几万几万甚至十几万的支出,正是他给林奕欢的那张卡。 盯着这些数字,顾司野略有些失神,这个女人终于肯花他的钱了? 他有些愕然,也有些释然,这代表她开始原谅他了吗? “顾总?” 江禾弯腰,轻声提醒,“张经理刚才问,关于下季度的投资计划,您有没有其他补充意见?” 所有高管将目光落到他身上,能明显感觉到他的走神。 顾司野迎上大家视线,放下手机收回思绪,“我没有补充意见,散会吧,我要去接我女儿回家了。” 女儿?! 大家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一度怀疑听错了! 顾司野起身的时候,忍不住跟大家分享,“对了,我女儿四岁了,之前一直保护得很好,现在……我想把这个喜悦分享给大家。” 什么保护得很好? 江禾心想,你压根不知道自己有个女儿! 顾总走后,大家克制不住八卦的心,围着江禾便开始打听。 江特助招架不住,“对对对不起,我是真不清楚啊,总裁的家事,我只不过是个拿工资的,我不是他家人,我跟你们一样。” 然后打着马虎眼逃走了。 总裁办公室里,穿着职业套装的夏时,一头短发干净利落。 她满怀心事地来到江禾面前,也不说话,也没有文件要给,就这么望着他。 江禾抬眸,“怎么了?” “顾总有孩子了?这是真的吗?” 夏时喃喃开口,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问,但还是犹豫着问了出来。 江禾身为男人,从她的神色状态里,也看出了什么,“你……你不会也喜欢顾总吧?” 夏时没有回答,平静的脸上也没有多余的表情,在等着答案。 “也是。” 江禾轻叹一口气,“有几个女人不为他痴迷呢?更何况你们朝夕相处。” 夏时想要一个答案,“你还没有回答我的问题,他有孩子吗?” “其实顾总已经结婚了,他有没有孩子,这对于除了他老婆以外的任何人来讲,都不重要。” 江禾讲话很直,抬眸看向她,“是的,顾总有孩子,四岁了,是个女儿!” 夏时心中悲凉,没有孩子的话,这婚姻迟早得散。 能被他冷落五年的女人,一定不爱。 她笑了笑,“好的,我知道了。” 然后转身离开。 所以,爱情到底是什么呢? 夏时一直觉得,生命中最美好的事情,就是遇到了顾总。 他知道她身上所有的缺点与错误,却还认为她很棒,带着她一起成长,仍会把很多重要的工作交给她。 夏时也时常提醒自己,对方已婚,不要越界。 可是,情若能自控,要心有何用呢? 顾司野的车,停在山禾间小院外的时候,林奕欢已经从商场回来了,正在屋子里送礼。 “疯了吧?gi dionysus系列的高跟鞋!四万七?!”周玥茹整个人不淡定了,起身扒拉着袋子—— “一个破杯子要五千?!” “一条丝巾一万九?!chane的?我一个在家里啃利息躺平的人,你给我整这些干嘛?” “prada的包包!你真疯了!!七万块钱一个!你知道放银行有多少利息吗?” “fendi的眼镜??林奕欢啊林奕欢,你这个败家娘们!” 顾司野往里迈开步伐,身姿挺拔如松,风衣下摆在他步伐的带动下,显得优雅且具有力量。 闹中取静,居然还有这种日式风格的小院? 偌大的古树上挂着两个秋千,黄色的树叶随风飘落,秋景正浓,女儿是在这种环境中长大的? 屋子里,周玥茹一点不感动,“林奕欢,你这种消费观念,我以前可没有发现啊!这是中奖了,还是怎么着?钱不是钱了?是废纸也不能这么扔吧?” “这是顾司野的卡。” 林奕欢十分坦白,“今天也算是冲动消费了,被人给刺激到了。” 顾司野停下脚步,正好听到了里头的对话。 他眸色闪了闪,冲动消费?被人刺激到了?不然还不愿意花他的钱是吧? “天呐,奕欢,顾司野那个狗东西给你银行卡了?”周玥茹真替她感到高兴,“你可别舍不得花!买买买!花自己老公的钱,天经地义!” 第58章 接大小姐回家,真相也近在咫尺 虚掩的房门外,顾司野下颌微微紧绷,女人果然不能有闺蜜,不然一天到晚骂男人。 “我跟你说啊!他这种人有两种人格!”周玥茹凭着自己的感觉分析—— “好的时候呢,扶老太太过马路!不好的时候啊,能骑老太太过马路!你看看这五年,你嫁给他过的是什么日子?!” “咱们果果一出现!他就立马变了个人!他对你们娘俩到底是真感情还是利用,我还是持怀疑的态度,以后啊,你们可要长点心!” 顾司野抬手推开虚掩的门,面色温和地道,“那个……背后说人不好,不如当面说?我都虚心接受。” 太太太子爷?! 周玥茹吓得一激灵,迎上对方深邃温和的视线,一时间尴尬得说不出话来! 第一次线下见此人,这种高级感真的好致命,与生俱来的气场,让人根本无法忽视! 她终于理解,为什么他不爱林奕欢,林奕欢都能忍他五年!! “周小姐?” 顾司野觉得她太失态了,尤其是在自己老婆面前,于是出言提醒。 “不不不,太子爷好,我……我不是这个意思啊。” 周玥茹越说话,越觉得社死,根本无法解释! “爸比!!” 好在果果的声音从外头传来,吸引了大家的注意。 小家伙朝这边跑来—— “爸比来接我们了吗?” 她早就收拾好了东西,特别期待。 见着女儿,顾司野有种特别亲切的感觉,他转身抱起孩子,“是的,爸比来接果果了。” 然后看了看林奕欢,又将目光落到周玥茹身上,“周小姐,非常感谢你这几年对果果和奕欢的照顾,这张卡给你,密码后六位,当是我的感谢。” “不用客气!” 话音还没落下,周玥茹已经伸手夺过了银行卡,满脸笑意地问,“这里头有多少钱啊?太子爷出手,应该不会太小气吧?” 财迷! 简直就是个大财迷! 但林奕欢习惯了,毕竟周玥茹就是中了彩票才躺平吃利息的,她是半天班都不想上。 “三百万。” 顾司野面色如常,倒觉得她是真性情,“需要我给你提供工作吗?你想要什么职位,都可以提,顾氏随你进。” “我谢谢你了啊!” 周玥茹转身朝角落的保险柜走去,当着大家的面,输了指纹密码,把卡放进去。 林奕欢笑意轻柔,仿佛习惯了她这样的操作,“玥茹已经退休了,比咱们过得都好。” 顾司野收回目光看向妻子,她最近很少这样主动跟他讲话。 女人眉如山黛,眸光如波,一头乌黑的秀发披散在肩后,看上去有种出淤泥而不染的气质。 夫妻俩四目对视了一会儿。 “果果!”周玥茹朝他走来,“以后要听爸比和妈咪的话,也要记得想二妈,常跟二妈联系!” “好的,爱你哟,二妈!” 顾果果趴在顾司野的怀里,朝她比了个爱心。 林奕欢抱了抱周玥茹,面带笑意,鼻尖忽然酸酸的,“谢谢你,玥茹。” “要幸福。” 周玥茹也抱了抱她,难得地认真。 然后她拎着箱子,把大家送出了院子,黑色宾利就停在外头。 “大小姐好。”老余见着孩子,很是高兴,“太太好。”赶紧拉开了车门,这个家总算是完整了。 “余爷爷好!” 果果声音软糯糯的,很有礼貌。 在接老婆孩子回家之前,顾司野吩咐老余将车开往医院, 他心里牵挂着岳母。 林奕欢坐在他旁边,转眸看着正跟孩子做手指游戏的他,心中不由得怀疑,一个人真的可以突然变化这么快吗? 就算他是为了利益,为了果果不在他的系统里搞破坏,他愿意这么伪装着,林奕欢的内心也是高兴的。 她爱他啊。 如果最后留在身边的人不是他,在经历了无数坎坷辗转以后,最终还是要分开,林奕欢还是不后悔来时的路…… 现在的她,依然愿意执着地爱着。 去完医院,顾司野正式带果果回家。 “给大家介绍一下,这是我的女儿,她叫顾果果。” 顾司野站在客厅里,拉着果果的小手,把佣人们叫到了一排。 “大小姐好!欢迎大小姐回家!” 以张嫂为首的佣人,恭敬地行礼,大家都是发自内心的高兴。 这意味着二少爷回家的次数会增多。 林奕欢站在一旁,她的神态,总带着一种不言而喻的宁静与优雅,仿佛世间所有的喧嚣与纷扰都与她无关。 她有些细微的失神,终于等到顾司野态度的转变,不是因为误会解除,还她清白,而是因为血浓于水的亲情。 接下来,他吩咐佣人们带着果果熟悉别墅的环境。 等大家走后,林奕欢望着男人的侧颜,“季四公子怎么说?我让你问的事情。” 顾司野闻声转眸,声音低沉,也有些沉重,“等他通知,今天下午我会去碰个面,你怀着孕,就没必要过去了,我怕真相大白的时候,你情绪激动。” 林奕欢只觉胸口一阵发闷,隐隐的怒气与委屈交织成一股难以言喻的情绪。 怎能不激动呢?被冤枉了20年! 迎着妻子坚韧无辜的视线,他上前两步,伸手轻轻理顺她微乱的发丝,指尖轻触她的发梢,凝着她的面容,轻声开口,“季宴礼说得没错,那么善良的你,没有任何动机,又怎会推我哥掉下山崖呢?” 这句话,如同一把钥匙,悄然打开了林奕欢心中的某扇门。 林奕欢羽睫轻颤,抬眸去看他,眼底泛起一抹复杂的情绪,“你自己没有判断的吗?要别人说了,你才会思考?” 那种被误解的苦涩、被忽略的痛苦终于在这一刻找到了出口,她随手推了他一把,自己也后退两步。 顾司野的心狠狠地一沉,他终于意识到,自己这些年的冷漠与不信任,像一颗颗钉子,深深钉在了她的心上。 “我是爱你。”林奕欢平静地望着他,“但不代表你这些年的行为,能在我这里轻易得到原谅。”内心却在忍受着刺痛,那种撕裂感,像是一把刀,不断地在她心上划过。 顾司野眼底闪过一丝愧疚,却没有办法说出更多安慰的话语,“给我点时间,我来弥补。” 然后将温和的目光落在她腹部,“保持好心情,把孩子平安生下来。” 手机响起,是季宴礼打来的,他当着妻子的面,接通后开了免提,“喂,宴礼。” “我以你的名义约了沈嫣然,你自己跟她也说一声吧,带上奕欢一起,还有当年山崖边那些小伙伴,我都约上了,咱们玩一次密室逃脱。” “我老婆不行。”顾司野坦白道,“她怀孕了,不能受刺激,况且密室逃脱那种氛围对孕妇很不友好。” 季宴礼沉默了几秒,“好的,下午见。”然后挂断了电话。 第59章 那个恶魔居然出狱了 林奕欢想象不出,沈嫣然和顾司野之间会有怎样的接触,但她内心是吃醋的。 为了真相,也不好再说什么。 顾司野强势惯了,就算她要跟着去,他也一定会找人把她给拦下来。 果然,在下午林奕欢准备出门的时候,被张嫂喊住,“太太,您就算去医院也不行,今天必须留在家里。” “……” “太太,请别让我为难。” 张嫂垂下脑袋,难得地哀求。 林奕欢于心不忍,“好的,我不出去了。” 然后转身上楼,陪着果果去玩了。 儿童房布置得很用心,果果很喜欢,在陌生的环境里,玩得很开心。 林奕欢内心也是感动的,一夜之间从刷墙开始,悄无声息把房间给布置好,买进来这么多东西,还没有打扰到隔壁睡觉的人。 他也确实是用了心。 “妈咪,你好像不开心呀?”顾果果歪着脑袋去看她,然后放下玩具跪着朝她爬来,“咋啦?在想什么呢?” “妈咪没有不开心。”女人唇角上扬,脸上挂着笑容,捧了捧女儿肉嘟嘟的小脸,“果果呀,明天就要去上学了,你会不会不适应啊?如果不开心,记得给妈咪打电话。” 说着,她指了指果果的电话手表。 “您放心吧,我会很开心的!” 顾果果双手叉腰,自信满满,“您忘了?果果适应环境的能力超强呢!” 这时,张嫂出现在门口,“太太,您下去一趟吧。” 林奕欢转眸,看到她脸上有一丝慌张,神色跟平常不太一样,于是松开女儿,“果果,你自己看会儿书,妈咪一会儿就上来。” “好的,妈咪去吧!” 林奕欢起身走出儿童房,边随她下楼,边小声询问,“张嫂,怎么了?” “您母亲过来了,她好像……受了伤。” 林奕欢心里重重一咯噔,不由得加快步伐,扶着栏杆往楼下冲。 这可吓坏了张嫂,她赶紧追上,并伸手去扶她,“慢点慢点,您小心!” 好在是平安下了楼,张嫂的心也落了地。 林奕欢看到母亲坐在沙发里,头发凌乱,脸上有明显的伤。 她飞快地冲过去,“妈!” 弯腰焦急地握住她肩膀,眼中满是无法掩饰的担忧,“您这是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 然后又转眸赶紧吩咐张嫂,“快拿医药箱!” “是,太太。”张嫂反应过来,慌乱地转身去准备了,佣人们也乱成一团。 郭英坐在沙发里,头发凌乱,脸色苍白,眼中带着未曾散去的恐惧。 她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却因为过度的惊吓,几乎发不出声音,仿佛人来了,魂儿不在。 “妈妈,不怕了,这里是铂悦华府,您不用害怕!”林奕欢赶紧在她身边坐下,侧身抱住了她,“不怕……”真的要急出眼泪来。 她安抚着,内心慌乱极了,因为实在想不出发生了什么。 郭英的手在沙发扶手上抓紧,努力从惊魂未定中恢复过来,“奕欢,你爸出狱了。” 语气里满是恐惧。 林奕欢松开她,吃惊地望着母亲脸上的淤青与血渍! 她的心脏猛然一紧,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什么? 那个渣男出狱了?不是被判了七年吗? “他来医院找我要钱……他说……他说有钱治病,怎么没有钱给他?” 郭英颤抖着抓紧女儿的手—— “奕欢,他就是个疯子,你要格外小心啊!你现在怀孕了,还受太子爷宠爱,恐怕他会把你当成提款机啊!” “他在监狱里,根本就没有诚心改过,不知道什么时候出来的……”郭英被他打了一辈子,想到那些无尽的痛苦,她肌肉记忆颤抖着。 看得林奕欢很是心疼,“妈妈,您放心,我不会再让他欺负您,从现在起,您在这儿安心住下来。” “奕欢,妈妈不想给你们添麻烦,你们感情刚稳定……” 郭英有自己的想法与担忧。 张嫂拿来了医药箱,林奕欢亲自替母亲上药。 有另外一件事情,在郭英的心里挣扎着,或许……也是时候告诉女儿了。 下午,季宴礼组局,约了大家一起玩密室逃脱。 大家是谁呢? 是顾西洲出事那天,到过后山的小伙伴们,就连远在国外的朋友,也被他以各种理由给拉了回来。 这里面,只有顾司野知道,这是为沈嫣然设的一个局。 但这个局季宴礼到底是怎么设的,顾司野也不清楚细节。 他不明白找真相,跟玩密室逃脱有什么关系,但还是愿意配合。 当精心打扮的沈嫣然在见着顾司野时,她是心花怒放的,“司野哥哥!”想不到他真的会来。 “嗯。” 顾司野面色温和,递给她一个笑容。 “司野,你照顾着嫣然一点。” 季宴礼对他说,“进了这扇大门,气氛跟外头可就不一样了,咱们最终目的是找宝藏,你俩一组吧!” “好!”沈嫣然万分期待。 顾司野也点了点头。 大门缓缓打开,小伙伴们一共分为七组,满怀期待地往里走。 “没想到宴礼还喜欢玩这个!多大的人了啊?” “年轻人都喜欢玩,宴礼的场子,我倒要看看有没有特别的。” “大家有空玩下剧本杀吧,我还蛮喜欢的!” “好啊!反正回国了,也是难得一聚!” 这密室逃脱的场景布置得极为逼真,门里是另外一个世界,灯光昏暗,特别带感。 随着音乐响起,空气里仿佛弥漫着一股阴冷的气息。 “司野哥哥,我害怕……” 沈嫣然心跳不由得加速,紧跟在顾司野身边,斗胆拽住他的衣袖。 顾司野深邃的眸光环视四周,应该有七个门,“你们先挑,不同的路线,看哪组最先抵达终点。” “你跟嫣然先选。” 这时,有人开了口。 他没有迟疑,目光锁定一扇,往前迈开步伐,沈嫣然赶紧跟在他身旁,回头问了一句,“能不能把这音乐关了呀?” “别啊!这就是渲染氛围的!” 有人看热闹不嫌事大,“说不定越往后,音乐越恐怖呢!才开始你就受不了,要么别进了?” “谁说我受不了啦?” 沈嫣然才不会打退堂鼓,“我和司野哥哥一定是第一!” 好不容易才有的独处机会! 回头得请宴礼哥哥吃个饭! 好好感谢他组局! 第60章 不,这不是真的! 气氛的紧张,带给人一丝异样的兴奋。 进屋后,沈嫣然的心情尤为高涨,由于靠得太近,她仿佛闻到了司野哥哥身上特有的香味儿,又令她感到十分安心。 “司野哥哥,你怎么有空玩这个啊?” 在她的印象里,他应该是个大忙才是。 他的时间就是金钱。 男人平静地回复,“宴礼组局,大家都在,总要给个面子的。” 可是,他没有这么排斥她了耶,愿意回答问题了,也愿意让他靠近了。 沈嫣然内心狂喜!谢谢宴礼哥哥! 紧张的气氛,在身后大门关闭的那一刻便逐渐攀升,昏暗的灯光一闪一闪,奇怪的声音响起了。 两人仿佛置身于一场未知的冒险中。 因为有顾司野的存在,沈嫣然渐渐觉得没那么可怕,遇到鬼就往他怀里扑! 孤男寡女在这种氛围里,是很容易擦出火花的。 幽长的走廊,墙上装饰着一些怪异的画作。 昏黄的灯光将这些画面拉得更加阴森,看不出要表达什么意思。 顾司野步伐稳健,毫不犹豫地向前走去,沈嫣然跟在身旁,挽着他手臂,她的眼里只有男人英俊的侧颜,仿佛怎么也看不够。 不知道走了多远,他站定脚步,她也跟着停了下来。 房间里空荡荡的,中间摆放着一张古旧的书桌,上面散落着一些破旧的书籍和纸张。 旁边还有一把椅子,看似不起眼,但又令人不由得心生警惕。 “这书大概是线索。” 顾司野冷静地说道,目光扫过桌子上的物品,“你仔细看看。” “啊?我?” 女孩愣了一下,神经紧绷,“我我不敢。” “那你跟进来干嘛?”男人视线向下,落在她抓住自己手臂的双手上,“我身上又不缺挂件。” 为了不让他这么嫌弃,沈嫣然咽了咽口水,深吸一口气,斗着胆儿缓缓松了手。 手指借着胆儿触碰上书籍,翻开,上面写着一些看不懂的符号,“g6是什么意思啊?g6出现的次数最多。” “是密码。” 他很冷静地在房间里环视一圈,鹰一般的眸子寻找着这个符号可能存在的地方。 沈嫣然放下书本,后退一步又抓住了他手臂。 原来墙壁上也有很多歪歪扭扭的符号,但就是没有g6,而且有加减乘除。 “是道数学题?” 顾司野迈开步伐,往前推算式,然后按先后顺序按下不同的按钮。 果然,另一扇门应声而开。 沈嫣然虽然神经仍紧绷,但豁然转眸,一脸欣喜,“太棒了!司野哥哥!”对他的崇拜与爱慕,又加了几分。 顾司野很冷静,他不知道最终等待他的是什么,那个20年前的真相,与密室逃脱又有着怎样的关联呢? 关卡一解开,接着是第二个、第三个—— 他们每走进一间房,那阴森恐怖的氛围就增加几分,沈嫣然时不时吓得尖叫,心里防线一点点崩塌。 每一关都充满了惊险和谜题,甚至暗藏着机关与陷阱,让人不能掉以轻心。 顾司野调整着镜子的角度,脑海里计算着每一个细节。 每一道新出现的难题,他都能迅速找到线索,并冷静地破解,人格魅力杠杠的,他其实只是想快点看到那个结果。 沈嫣然思维虽然有些跟不上,但脚步还是跟上了,心中对他崇拜和敬佩之情愈发加深。 最后,出现在他们面前的是两扇门。 “司野哥哥……”沈嫣然懵了,有了一种不好的预感,她脸色发白,“要分开走吗?” 顾司野也瞬间明白了什么,转眸看向她,“若想成功出去,咱们得分开走,每人走进一扇门,启动里面的开关。” 阴森的音乐开始响起,沈嫣然头皮都发麻了。 “别怕。” 顾司野握了握她的手,给她鼓励,“我们应该是第一对出去的,宝藏属于我们。” “司野哥哥……我……” 沈嫣然一路吓过来,身上的汗毛都竖起了,内心无比挣扎,她简直要哭了,“我害怕,你可以抱抱我吗?” “出去再抱。” 顾司野声音温和,给了她承诺。 真是爱死了他给人的这种疏离又亲近的感觉! 沈嫣然咬咬牙,决定鼓起勇气走进另一扇门,“会不会还有很多关卡?” “这是最后一关了。”男人很肯定地说,其实他也不知道,但他预感,真相近在咫尺。 沈嫣然对她的司野哥哥,莫名充满了信任。 也为了在他面前表现得好一点,为了那个拥抱,于是她鼓起勇气,朝着右边的门迈开步伐。 按下墙壁的按钮,门开了。 里面灯光暖黄,似乎没有想象中的恐怖,沈嫣然一步三回头地往里迈开步伐,“那司野哥哥,等一下见。” 她进去以后,房门关上了。 顾司野所在的空间里,音乐停,灯全开。 参与游戏的朋友们都从身后出来了,季宴礼也进来了,这里一切恢复如常。 然后墙壁上突然出现一个大屏幕,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 大屏幕上显示着沈嫣然的背影,以及她那个空间里所发生的一切。 沈嫣然为了顾司野承诺的拥抱,她紧揪着一颗心,但是随着她步伐的迈入,这个空间倒也没有那么可怕。 阴森的音乐还在,但音量明显变小了。 灯光也没有那么暗黄…… 仿佛即将看到曙光,要出去见着她的司野哥哥了,她开始放松警惕,寻找出口。 突然,雷鸣声响起! “啊——” 尖叫着抱头蹲了下来,随着灯光的剧烈闪烁,仿佛地面开始震动。 雷声持续了近一分钟,把沈嫣然的精神拉绷到极致! 渐渐地,雷声停了,更为阴森的音乐再次响起……声音有越来越大的趋势。 沈嫣然害怕极了,心想,得赶紧出去! 收回抱头的手,缓缓抬眸时,整面墙壁上出现在一个真实的场景—— 仿佛是无人机在航拍! 茂密的山林里,郁郁葱葱,雾气还未完全消散,树下开着些不知名的小花儿,偶尔掠过一两只小鸟。 山崖边,十几个孩子在嬉闹,可以听到声音,满是童趣。 沈嫣然觉得此景似曾相识,渐渐的,这些孩子的身影在屏幕上淡去,消失了…… 只留下一个小男孩孤独地站在山崖边,他的背影有些森冷。 这样的背影,这些年,曾在沈嫣然的梦中出现过无数次! “西洲哥哥……” 沈嫣然脸色煞白,一瞬不瞬地盯着那背影,这四个字,脱口而出。 随着阴森恐怖的音乐声越来越大,山崖边的顾西洲缓缓转身,他身边弥漫着寒气,双腿是悬空没有着地的,森冷的眸子直勾勾盯着沈嫣然。 “啊!”沈嫣然吓得后退一步,踉跄地跌倒在地,“不!”这不是真的! 第61章 顾司野恨不得掐死她,以及一条特殊的手链 “沈嫣然,你为什么要推我掉下山崖?”顾西洲嘴唇没有动,他身体僵直,散发着阵阵寒意。 那双流着鲜血的眼睛,一瞬一瞬地盯着她! “为什么?到底是为什么?” 就像3d效果一样,小男孩缓缓朝她飘来,耳边萦绕的音乐,也更加恐怖阴森。 在这种高度紧张的氛围中,沈嫣然整个身子瘫痪了,颤抖得厉害。 她往后挪动的力气都没有,“不……西洲哥哥,你别过来,你听我解释!你别过来……” “我其实也不想推你的,我不是故意的!” 沈嫣然惶恐地瞪大眼睛,泪水一颗颗滚落,吓哭了。 “你不是故意的,但是你做了。” 小男孩声音低沉,像来自地狱的呼唤。 沈嫣然心脏剧烈跳动,小男孩幽灵般的面孔,像一把锋利的刀刃,深深割裂了她的理智。 她瞳孔缩紧,喉咙干涩,身子不由自主地颤抖—— “我也是受人指使,这不是我的本意,请你原谅我!我给你烧纸!我请人给你超度!” “你还嫁祸林奕欢,让她给你背了二十年的锅!”顾西洲双眼鲜血直流,朝她飘来的同时,也伸出了手,恶狠狠地道,“你真是该死!” 就在沈嫣然高度惶恐的时候,她还在试图为自己辩解,声音颤抖着,“我……” 忽然,脖子一紧,她声音顿时被止住。 一只冰凉的手,紧紧掐住了她的喉咙。 “啊——” 顾司野手掌的力道大得出奇,他出现在她身后,那双骇人的寒眸,仿佛要将她凌迟! 一点点用力,直接将这个该死的女人给拎了起来! 脖部的痛楚,如钢铁般钳制着她的气管,本能的求生欲,让沈嫣然胡乱扒拉着那只大掌。 她挣扎着,但四肢越来越无力。 “原来你才是杀人凶手!” 顾司野双眼血红如火,冰冷如死神般盯着她,所以自己虐妻的这五年,算什么?! 沈嫣然吃力地睁开眼,整个人被强烈的压迫感包围,周围的空气似乎都被抽走,仿佛要窒息,她无力辩解。 “你居然还把责任推到奕欢身上!你怎么敢?!”他心里充满了极致的怒火,手指渐渐加大力气,想要将她直接掐死。 “司野,冷静……” 旁边有人着急,毕竟也不想闹出人命。 “……”沈嫣然想求饶,可根本发不出丁点声音。 “谁都不要替她求情!我直接掐死她!”顾司野声音冷如冰,带着无法抑制的愤怒,他的大掌没有一丝松动,还在加大力道—— “你这个恶毒的女人!是你害死了我哥!!”他咆哮着,失了理智! 沈嫣然脸色被他掐得苍白如纸,眼泪无法控制地淌下来,满脸的恐惧,呼吸十分困难,根本说不出话。 她只能绝望地迎着顾司野愤怒的眼神,心中的懊恼早已压过一切。 她想求饶,甚至想指出幕后黑手! 可呼吸越发急促,他应该不会给她机会了吧? 沈嫣然胸口越来越沉,视线开始变得模糊,扒拉他大掌的手指,也渐渐失了力道,无力地垂了下来。 能死在他的手上,也是一种幸福吧? 这样想着,她居然停止了挣扎。 “司野!” 季宴礼见状不好,一把抓住顾司野手腕,着急地劝说—— “你松手!这一切都被录下来了,我们可以把她交给警察!但她如果死在你手上,你没法跟沈家交待!” 毕竟是世交!有利益牵扯! 顾司野眼睛愈加冰冷,想到奕欢背锅二十年,他视线仿佛能将她撕裂! 那股冰冷的气息更是让季宴礼察觉,他彻底失了理智。 于是,季宴礼开始去掰他的大掌,“顾司野!你先松开!你把她掐死了,你也要坐牢!现在是法治社会!只要沈家抓住舆论,你就难以摆脱!想想你的老婆孩子!” 季宴礼的话,将他理智稍稍扯回。 他突然一甩手,将沈嫣然猛地往前一推,“去死吧!贱人!” 那女人的身体,重重地撞击到地面,痛得她几乎无法忍受,整个人失去了所有力气,瘫倒在地好半晌都没反应过来。 而旁人,在这种情况下,都不敢伸手去扶一把。 沈嫣然好不容易撑着地板,捂住胸口咳嗽了好久,眼中闪过恐惧,支撑不住地缩成一团,不敢抬眸。 房间里静得可怕,看到了无数双鞋。 顾司野往前走了一步,她的心又提到了嗓子眼! 其他朋友终于反应过来,“司野!”急匆匆上前拉他。 季宴礼更是眉头紧锁,急声劝道:“司野,把她交给警察吧,你别亲自动手了!” 顾司野被迫站在原地,手臂被很多人拉住,他眼中满是愤怒和不甘,“我送她回沈家。”握紧拳头,脸色冷若冰霜。 最后,他怒盯着沈嫣然,眼中是深沉的痛苦! 语气不带一丝感情:“你这一生,注定无法逃脱这份罪孽!该坐的牢,你得坐!但是这件事情,我会先让你家人知道!也算仁至义尽了!” 沈嫣然瘫痪地撑在地上,眼神空洞,对未来充满了恐惧。 不!她不要坐牢! 整个人仿佛失去了所有的力量,只能默默哭泣,无法再为自己辩解。 铂悦华府。 林奕欢为郭英处理好了脸上的伤口,并涂抹了止痛消肿的药膏,把她带到客房里休息,“从今天起,您在这儿住下来。” 果果过来陪了外婆一会儿,然后被外婆以要休息为由给支走了。 “妈,那您好好睡一会儿,吃饭的时候我上来叫您。” 林奕欢也不想打扰她。 “奕欢。” 却在女儿要转身离开的时候,被母亲拉住了手腕。 林奕欢止步转眸,郭英坐在沙发里,抬眸望着她,欲言又止。 “您……有话对我说?” 林奕欢怕她不安心,再次承诺道,“您放心,我绝不会让那个男人再欺负您,服刑未满,我定让他怎么出来的,再怎么进去。” “不是他的事。” 只见郭英从口袋里拿出一个深色的木质盒子,有些年头,但没有磨损。 递到女儿面前,“你打开看看。” “这是什么?” 她狐疑地伸手接过,小方盒散发着淡淡陈旧的气息。 轻轻打开盒子,一条复古的手链静静地躺在里面,映入眼帘。 林奕欢将手链取出来,是一条特殊材质的链条,吊坠上镶嵌着一颗古老的宝石,周围的花纹雕刻精细,犹如流动的水纹,似乎充满了神秘的力量。 工艺精湛,很有质感。 尤其是吊坠四周的雕刻,错综复杂,宛如一朵盛开的花,花瓣交织成一个旋转的图案,层层叠叠,仿佛有某种无法言喻的意义。 绝不是市面上花钱可以买到的手链,这条手链,怎么跟西洲哥哥那条……有着相似的元素? 有些花纹与符号简直一模一样,给人的感觉,出自同一时期。 “妈,这条手链哪里来的?”林奕欢胸口一缩,紧张询问道。 第62章 这个秘密,犹如晴天霹雳,直击林奕欢的心脏 郭英也是经过了长久的内心挣扎,她眼含泪水,抬眸望着女儿,目光无比复杂。 林奕欢也察觉到了异常,心中顿时有了一丝预感,母亲似乎隐藏着一个大秘密。 低头看了看手链,再抬起头,默默注视着母亲,“妈妈,您想说什么?” 空气里弥漫着一股难以言喻的沉重气氛,该如何启唇呢? 终于,郭英轻轻拉住了女儿的手,哽咽的声音里带着一丝颤抖,“孩子啊,你不是妈妈亲生的!” 这句话,犹如晴天霹雳!直击林奕欢的心脏! 她瞪大眼睛的时候,心脏也猛然一紧,几乎无法呼吸。 直直地迎着母亲视线,长长的睫毛在脸上投下淡淡的阴影,奕欢的表情似乎没什么变化,但是心里早已翻江倒海。 什么?! 她居然不是林家的女儿?! 从小被告知只是普通家庭里的一员,跟着家政母亲,常出现在豪门里打扫卫生,做零活儿。 家里还有个赌鬼父亲,经常被他打…… 逢年过节一堆人过来要债,总是吃了上顿没下顿。 家里唯一值钱的椅子都要被人搬走抵债,一年四季家徒四壁。 这么心酸的童年,居然原本不属于她? 寂静的房间里,郭英眼泪止不住地滑落,她心里充满了愧疚,“对不起,瞒了你这么多年。” 将目光落到女儿手中的盒子上,她又擦了擦眼泪,“这条手链或许可以解开你的身世,是你随身的东西。” 林奕欢深吸一口气,心里沉甸甸的,她轻轻闭了闭眼,再次睁开时,强忍着不让眼眶湿润,心中充满了疑惑与痛苦。 “妈妈,家里那些婴儿照片……是我吗?我是多大被您抱养的?我是被亲生父母遗弃的吗?” 提到那些婴儿的照片,郭英的心,仿佛被一根根看不见的针深深刺痛!扎了个千疮百孔。 她抬眸看向女儿,含泪摇头,眼中满是无法言说的痛苦,记忆不得不拉回到痛苦万分的从前。 摇头? 林奕欢不解。 泪水从眼眶里滑落,郭英松开女儿的手,低下头酝酿着情绪,缓缓组织着话音,似乎每一句话都要从心底剖开。 林奕欢沉默地递给她一条手帕,轻轻关上房门并反锁。 她也努力平复自己的情绪,去接受,去消化这个事实。 “我选择在这个时候告诉你……” 中年女人深吸一口气,有点生气地说,“是想把这条手链交给你保管,我担心林建国拿去卖了,虽然我不清楚这条手链的价值,但我感觉很贵重,能卖不少钱。” 林奕欢再次看了眼盒子里的手链,心中翻涌着复杂的情绪。 的确不便宜,这不是一般的材质,而且工艺精湛,具有收藏价值。 郭英继续低声说, “家里那些婴儿的照片,是我的亲生女儿林灿灿。” 轰! 林奕欢脑海里又炸开一道白光! 林灿灿人呢? “她两岁那年,被林建国以一千五的价格卖了……”说起这段往事,郭英更加哽咽,心脏就像被什么凌迟。 也听得林奕欢脸色越发苍白,内心无比震撼,一千五给卖了?!他还是人吗? 望着满脸淤青,眼角布满皱纹的母亲,她的心阵阵抽痛,这些年,母亲是怎么熬过来的? 难怪她时常走神,也时常悲痛。 “林建国埋怨我没有生儿子,给他们老林家断了后,对我一直心生怨恨,对林灿灿也一直没有半点父女之情。” 郭英声音低沉,带着一丝无法掩饰的悲伤。 她无比思念女儿,但也只能强忍着,“灿灿被卖以后,我整天以泪洗面,一度抑郁,直到遇见了你……” 抬眸看向女儿时,她含泪的眸子里满是柔和与欣慰,“我第一次看你的眼睛,就想到了我的女儿,她若还在我身边,也有你这般大了。” 林奕欢很难描述自己此时的心情。 她收起手链盒子,在母亲面前蹲下来,紧紧握住她的手,承诺道,“妈妈,是您亲手把我带大的,我会永远爱您,护您周全,给您养老,我永远都是您的女儿。” 郭英怎能不感动? 她如今贵为顾太太,却还能说出这样的话。 而且,郭英对林奕欢也很愧疚,如果当时不是自己的自私,把她领养,或许奕欢可以过得很好。 林建国这个赌鬼爹,对这个捡来的女儿,比对亲生女儿还不如,从小就是打骂。 “妈……您能说说我的事吗?”林奕欢试着问,“我爸妈不要我了?” “在你三岁那年,妈妈在街头,无意间遇见了你,当时,你的父母应该是被人追杀,他们受了伤,把你跟这条手链交给了我,并给了我一笔钱,希望我好好将你养大,话都没说上几句,他们就跑了,后面很多人追……” “追杀?” 她的心重重一沉,不可置信地看向母亲。 “这只是我的判断,我也不清楚,当时场面实在混乱,把你交给我就走了。直到五年后,我开始收到资助,每个月卡里莫名其妙多出一笔钱,也不知道是不是他们打过来的,钱打了七八年吧,后来又停了……” 五年后开始打钱? 是不是证明生父生母还活着? 七八年后突然又停了,是不是代表他们遭遇不测了? 林奕欢心里七上八下的,今天接收的信息点实在太多了,她一时间脑袋发懵,胸口的压迫感也愈发强烈。 但她不敢让自己轻易崩溃,她还要做妈妈坚强的后盾,还要对付林建国,肚子里还怀着两个孩子呢。 “妈妈。” 林奕欢唇角轻扬,抱了抱她,“我帮您把林灿灿找回来,尽我所能。” 郭英含泪的眸子里闪过一抹光亮,但很快又黯淡下去,这么多年过去了……找人无异于大海捞针吧? 林奕欢知道,这肯定是妈妈唯一的心愿了。 “您放心,就算找回了林灿灿,我也依然是您的女儿。” 林奕欢语气轻松,不想让她有任何的心理负担。 顾司野很晚才回来,这下拿到确切的证据,洗脱了妻子的嫌疑,他的心里没有丝毫高兴。 回想自己这些年来,因为林奕欢是个软柿子,好捏,他就一直捏她,欺负她,来宣泄心里的苦闷。 他还是有一丝后悔的。 因为他对林奕欢的喜欢,并不比季宴礼少,他只是太混球了点,所以,要为她做点什么呢? 黑色宾利停在铂悦华府院子里,顾司野望着二楼书房亮着的灯,若有所思。 先从道歉开始吧…… 而此时的林奕欢,坐在书房里,望着母亲给的手链怔怔出神。 为什么跟西洲哥那一条,如此相似? 第63章 两条手链背后,一定隐藏着大秘密 听着母亲讲述自己非亲生的经历,再结合这条手链,林奕欢总感觉自己不是普通家庭的孩子。 她的身上,也一定背负着某种使命。 到底是谁在追杀爸爸妈妈呢? 夜色深沉,书房的灯光透过窗帘缝隙洒向院子里,落在顾司野肩膀,他往里迈着步伐,心情凝重。 书房里,林奕欢的思绪像迷雾般交织缠绕,她趴在书桌上,出神地观察着手中的链子,脑海里回想着母亲今天说的话。 很快,门口传来熟悉的脚步声。 女人回神,抬眸时撞入顾司野视线,她本能地将手链握在掌心。 男人站定在门口,目光在她脸上停滞了片刻,心里所有的情绪,像洪水一样涌上来,几乎让他窒息。 顾司野往里迈开步伐,身上那份冷冽的气质,在此刻显得格外沉重。 林奕欢站起身,望着男人眉宇间难掩的疲惫和颓然,他高大的身影,第一次在她的眼中显得如此单薄。 书房内的设计低调又极具品味,深棕色的柚木书架占据了整面墙,从地面一直延伸到天花板,每一格都填满了书籍,井然有序。 顾司野一步一步朝她走来,眼中带着些许歉意与愧疚,那些深藏的情绪无法言喻。 杀害哥哥的凶手是沈嫣然。 “奕欢……” 他伸出手,轻轻扑入她怀里,然后将她抱住,像个受伤的、犯错的小孩。 林奕欢身躯微微僵硬,结婚五年以来,他第一次这样子。 “奕欢,你可以原谅我吗?” 顾司野觉得自己很混蛋,“给我一次弥补的机会,我错了。” 所以,季宴礼的安排,到底是怎样的? 能如此直击人心? 林奕欢有疑惑,但内心更多的是触动,想到自己年少时对他的爱慕与喜欢,想到他也曾对她那么好,此刻,她内心变得无比柔软。 她没有推开他,而是伸手轻轻握住了他的腰。 “沈嫣然亲口承认推哥哥掉下山崖的人是她……” 顾司野声音沙哑低沉,“我原本要把她交给警察,念在沈叔叔和沈阿姨的面子上,先把她送回了家,结果……” “结果什么?” “结果她有精神疾病的证明,还有一堆的抑郁药,今天所有的交待成为不了证词,有专家表示,人在极度惶恐的时候,大脑程序会出现错乱。” 林奕欢沉默了,一种疲惫的无力感涌上心头,“她进不进去不重要,你相信凶手是她,而不是我,这很重要。” 顾司野紧紧将她抱住,“哥哥的死,对我打击很大,这些年我一直在找情绪的宣泄口,你每一次都默默忍受着……” “所以还是我的错了?”林奕欢伸手将他推开,“顾司野,你从来都没有相信过我!” “其实,我是相信你的!” 他脱口而出,望着她,眼眸深处有暗暗浓烈的东西,“如果我不相信你,你早就被我送进警局了……” 林奕欢摇了摇头,后退两步,内心有种深沉的痛苦,“你这个疯子!你简直有双层人格!你知不知道这五年,我是怎么熬过来的?!” 他要表达的意思其实是,他是爱她的,因为爱,所以才没让警察插手。 相不相信,这个很难定义,只有他自己清楚。 林奕欢今天的情绪也很不好,郭英下午对她说身世的事情,对她的冲击很大。 但是冷静下来,她又很心疼他,“我知道你心里很难受,一直没能为西洲哥报仇,我也知道这些年你一直在寻找他的下落,死没见尸,你也是抱着最后一丝希望的。” 林奕欢缓缓伸手,捏住母亲给的手链,在灯光下垂到他面前。 “这是什么?” 顾司野伸手接过,手链的质感与外观,跟哥哥那条几乎一样,出自同一时期甚至同一工匠。 他问,“哪里来的?” “我不是林家的女儿。” 林奕欢将这个秘密告诉给他,“这是我亲生父母留给我的,是不是跟西洲哥那条很相似?” 男人听了这话,眉头紧蹙,深邃的眸子里充满了震惊。 “我也是今天才知道。”她内核好强大,深吸一口气,语气轻松,“我认为夫妻之间不应该有什么东西是隐瞒的。” 顾司野并不在乎她是谁的女儿,一个家政阿姨的女儿,他照样娶。 他震惊的是,她的手链,跟哥哥那条…… 赶紧从口袋里拿出了哥哥的手链,他放到书桌上对比。 林奕欢也转身,都不用仔细瞅,那精致的雕刻手法与细腻的工艺,有着惊人的相似。 每一片链节都雕刻得极其精细,边缘微微上翘,像是花瓣的轮廓,精巧的花纹交织成一种图案。 复古的风格,仿佛跨越了几十个世纪,给人一种古老而神秘的气息。 顾司野目光落在链子上,内心无比震惊! 而林奕欢则望着他,斟酌再三地道,“我觉得我跟你妈有必要做个亲子鉴定,搞不好我是你们顾家的女儿。” 男人闻声转眸,“不至于。” 她不解。 他告诉她,“顾西洲不是我妈生的,你顶多跟他有关系。” 什么?! 这个消息对于林奕欢来讲,也绝对是个爆炸新闻,顾西洲居然不是婆婆的儿子? “他是爷爷在外头带回来的孩子,那一年我三岁,他四岁。” 顾司野将思绪拉回到小时候,也向她坦白—— “我只知道爷爷对他特别好,也不允许任何人过问他的身世,甚至在我们顾家,形成了一种默契,绝口不问他从哪里来。” “上上下下尊称他为大少爷,如果不是三岁的我记忆力超好,我也会认为他是我妈生的。” “……” 林奕欢听到这些,内心无比震撼, “你三岁,他四岁,那是……哪一年啊?” “2000年。” 林奕欢脑海里迅速算了算,“我是2001年被送给妈妈的,我妈说当时好像有人追杀我的亲生父母,他们还受了伤。” 她心有余悸,那一两年,家族里一定出大事了。 顾西洲会是她哥哥吗? 林奕欢脑海里冒出这个想法,却又很快被她否认,记忆里,那个男孩有些孤冷,不善言辞,身上带着一股天生的贵族感。 “你想找他们吗?”顾司野不知道自己能为她做什么,“如果有需要,我明天陪你回趟老宅,爷爷虽然过世了,但我妈或多或少应该知道些关于哥哥的事。” 第64章 这件事情可能透着迷雾 看得出来,他是诚心想弥补,不管是不是想稳住果果,他的态度都在转变。 身份尊贵的他,这么骄傲的他,时常让林奕欢觉得有些恍然。 “爸比,妈咪~”软糯糯的声音从门口传来。 夫妻俩闻声看去,穿着睡衣的果果来了,她站在外头揉了揉惺惺睡眼,脸上带着未醒的迷茫,“你们还在聊什么呀?果果困困,爸比陪~” 顾司野赶紧朝门口走去。 “我看到院子里爸比的车回来了,原本一直在等着爸比的,果果实在太困了,就眯了一会儿。” 小家伙声音软糯中带着些歉意。 “对不起,是爸比回晚了。”顾司野赶紧将孩子抱起,“很困了就先睡觉,不用等爸比的。” 他细心地抚摸着孩子的头,“爸比答应果果,以后一定早早回家。” “嗯嗯!”小家伙用力地点头,然后看向了不远处的女人,递给她一个古灵精怪的眼神。 心想,有我在,一定好好撮合你们! “妈咪,爸比,果果困困,能不能先陪果果一起去睡呀?果果害怕,有什么事情你们明天再聊,好不好呀?” 嗯,小家伙演得可真像。 林奕欢还不知道她吗?自己生的是什么德行?!经常晚上11点还在打游戏! 周玥茹老是打电话过来投诉! 她将两条手链放回了同一个盒子里,然后把盒子放进抽屉,“好,妈咪陪你睡。” “爸比也要陪着!不许再忙工作了。” “陪陪陪。” 顾司野的心都萌化了,他抱着女儿往外走去,就像身上长了个挂件。 还情不自禁地闻了闻她的脖子,一股奶香味儿弥漫,肉肉嘟嘟的,可爱极了。 他抱着果果朝卧室走去的时候,林奕欢跟在身后,这样的夜晚,也是她梦寐以求的。 得到了,却也没有想象中开心。 今天发生的事情太多了,悲喜交加。 小果果趴在爸比肩膀上,伸出小手拽了拽妈咪的衣袖,希望她能跟爸比近一点,跟爸比贴贴。 “爸比妈咪跟你睡,还是你跟爸比和妈咪睡呢?”顾司野耐心地询问道,“果果想睡哪间房?” “今晚睡爸比和妈咪的房间,明晚爸比和妈咪睡果果的房间!” “好咧!” 男人欣然同意,一扫脸上的疲惫与凝重,唇角扬起了好看的弧度。 小家伙软软地趴在爸比肩头,跟着进了主卧室。 林奕欢觉得这一幕很美好。 就这样,四岁的果果第一次躺在爸比和妈咪中间,小小的她终于有家了。 眨了眨眼睛,视线居然有些模糊,她将小脑袋往枕头上蹭了蹭,“爸比给果果讲故事好不好?二妈天天给果果讲故事的,果果习惯了。” “啊?” 顾司野猝不及防,讲故事啊?不擅长啊。 林奕欢就静静看着小家伙演,周玥茹什么时候给她讲故事了?她自己的人生是躺平,带孩子是佛系。 但是迎着女儿期待的眼神,顾司野想立一个博学父亲的形象,于是欣然答应,“好,爸爸先换件衣服。” 就在换睡衣的时候,他脑海里开始编故事了。 果果睡中间,爸比和妈咪躺两边。 这是顾司野第一次带孩子,他侧着身子,一边轻轻拍着果果胸脯,低沉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温和,“从前,有一只小兔子,它住在一个美丽的森林里。” 孩子没有打断,他又继续讲下去,“每当夜晚来临,它就会跑到森林的最高处,望着星星许愿,我要永远和爸比妈咪在一起!我们都不会老去,都不会被大灰狼吃掉!” “有一天,这个小兔子迷路了,走进了一个并不熟悉的地方,它听到了狼的声音,心里害怕极了。” 果果听到这儿,居然睁开了眼睛,困意全无,“然后呢?” “它想找爸比和妈咪,突然,它看到了一颗闪闪发光的星星,星星告诉它,要勇敢,只要你心里想着爸比和妈咪,他们就会找到你。” 果果问,“心灵感应?” 顾司野觉得很对,于是点头,“是的。” “果果这些年想念爸比的时候,爸比感应到了吗?” “……” 灵魂拷问啊! “感……” “感应到了为什么不找果果?”小家伙故意这么询问道。 林奕欢拉了拉孩子的小手,“不是困了吗?明天还要上学呢,先睡吧。” 果果乖乖闭上了眼睛,也被这个简单又温暖的故事迷住了。 她的呼吸渐渐变得均匀,脑袋往爸比怀里钻了钻。 顾司野很想说,这事都怪林奕欢! 但目前是道歉阶段,不能嘴贱。 看着渐渐入睡的女儿,顾司野眼中溢满了柔情,他轻声说,“明天我送她去学校。” “太高调了不是好事。” 林奕欢轻声开口,然后分析道,“现在的人都很势利眼,我怕老师家长过分讨好,弄脏了孩子的世界,也影响了她的成长。” 带孩子,他确实没有经验。 老婆说的有道理,听老婆的。 他再次垂眸去看女儿,眼里依旧是满满的爱意。 “刚那个故事是你编的吧?”她问。 顾司野自信满满,小声道,“怎么?是不是很有天赋?” “不怎么样。” 林奕欢闭上了眼睛,她开始消化今天吸收到的所有信息。 顾司野再次低头,轻轻亲了亲果果额头,心里暗暗发誓:爸比永远都是果果最坚强的后盾。 林奕欢再次睁开眼睛,看到父女俩睡得正香,她心中涌起一阵无以言表的幸福。 梦里的画面,终于变成了现实。 夜晚,沈家大别墅里。 “嫣然,你告诉妈妈,你哪里不舒服啊?你从什么时候开始吃这些药的?这么大的事情,你怎么不跟我们说呢?” 茶几上,瓶瓶罐罐的药物堆得凌乱无序,今天下午被人翻出来的。 药瓶上标签鲜明,清晰地写着“抗抑郁”、“抗焦虑”、“抗精神病”。旁边还放着几份权威的纸质诊断书。 字里行间透露着不好的信息。 韩茂兰的目光死死地盯着这些药物和报告,一个劲儿询问女儿,整个人似乎要崩溃了。 沈嫣然站在一旁,她已经无力解释了,“我再说一次!这些东西不是我的!我是个正常人!我没有抑郁!!” 一旁的父亲沈顺海,倒是冷静了许久。 回忆着女儿的种种行为,他并没有察觉出端倪,于是下令道,“查监控,看看最近有谁出入小姐的房间。” 第65章 背后那只大掌是谁? “是。”手下恭敬行礼,然后去查了。 韩茂兰捏着诊断书,不可置信地转眸看向丈夫,“你……什么意思?” 中年男人没有回答,只是脸色凝重地看向女儿,“嫣然,你跟我到书房来。” 说完,他转身朝楼上走去,双手负在身后,心里如同压了个大石头。 沈嫣然是惊魂未定,受了巨大的惊吓,又被顾司野差点掐死,简直都走马灯了,一只手推开了阎王的门。 脖子这会儿都是红肿的,喉咙也不舒服,但是父亲刚才的眼神,令她心中一片胆寒。 事情还没有结束吗? 很快,父亲背影消失在楼梯转角处,沈嫣然也回了神,满头雾水又胆战心惊地抬步上楼。 今晚的夜色,格外深沉,注定有些不寻常。 书房里灯光暖黄,厚重的书柜,和深棕色的实木书桌,都给人一种凝重感。 沈嫣然跟进去的时候,父亲沈顺海已经站在窗前,背对着她,双手负在身后,身形笔直如一座大山。 “把门关上。” 他声音有点低冷。 沈嫣然怔怔地照做,然后书房里只能听到钟表的滴答声,在安静的氛围里显得格外刺耳。 父亲转身时面容冷峻,锋利如刀的目光刺向她,“跪下。” 女儿的心猛地一沉,迎着父亲视线,整个人僵在原地。 她从未见过父亲这样严肃的模样,身上带着某种不容置疑的压迫感,沈嫣然试着开口解释,“爸……我……” “我让你跪下!”沈顺海声音提高了些,带着一股直达顶峰的怒意。 一直受宠的沈嫣然吓了一大跳,只好咬咬牙,双腿一弯跪了下来,冰冷的感觉刺痛了她的膝盖,也刺到了她的心。 “爸!”她抬眸,不服气也不甘心地问,“我受了多大的委屈,您不知道吗?我今天差点死在顾司野的手里!您怎么还让我下跪啊?我精神都要分裂了!” 这话一出,她又觉得不对,赶紧纠正,“不不不,我精神正常!我只是打个比方!爸,那些药真的与我无关,我也是第一次见!” “我相信你没有疯,但我也相信太子爷说的一切!” 沈顺海声音如寒风般凛冽,带着压制的怒火—— “顾家大少爷是不是你推的?你当时受谁的指使?是谁让你这么做的?” 当然,他也相信这并非女儿的本意,因为无怨无仇的,没必要啊! 7岁那年的记忆,在沈嫣然脑海里盘旋,她害怕了……跪着往前抓住父亲的手臂,恳求道,“爸爸,别查下去了,咱们没有必要弄清楚真相,反正现在证据不足,也没有人敢贸然抓我……” “如果你把真相告诉我, 我可以不再追查!”沈顺海觉得头皮发麻,“那些药哪里来的?是谁在袒护你?你又当了谁的替罪羊?” 沈嫣然也觉得背后一阵寒意,她摇头,“我真的不知道这些药哪里来的,下午司野哥哥在的时候,我以为是你们袒护我,知道了真相,提前帮我打掩护呢。” 父亲是越听,眉心拧得越紧! 就在这时,书房的门被敲响,外面有个声音传来,“沈先生,查到监控了,药是前段时间辞职的老李放的!” 老李? 父女俩深深对视一眼,都很茫然。 沈嫣然摇头,“爸爸,我真的什么都不知道!我没有让他买过药!我发誓!我也没有做过精神鉴定!” 沈顺海看向门口,“我知道了!” 老李在家做得好好的,给他开的工资也不低,他怎么……突然辞职了? “你说!当年是谁指使你的!” 沈顺海弯下腰,突然失了耐心一样,捏紧女儿肩膀,看到她受伤的脖子,也有一丝心疼。 那个人太恐怖了,长达二十年里,还关注着这件事情,还知道提前布局! 沈嫣然眼含泪水,“我真的记不清楚,我当时那么小……但是我跟顾西洲无冤无仇,我真的没有想过要推他。” “是谁让你推的呢?一定有这么个人啊!不然她替你善什么后?!” “爸爸,我记不清楚了,真的……” 她楚楚可怜,精神都要崩溃了,脖子上的红肿随着她的抽泣,正一颤一颤着。 沈顺海看在眼里,也是疼在心里。 “我告诉你,嫣然,你背后有这一只大掌,对你来讲这是危险。” 沈顺海已然有了不好的预感,“说不定还会牵累到沈家,你好好想想吧!” 说完,他起身径直走出书房,留女儿一个人跪在地上反省。 “查,给我查老李的下落,我要见他!” 沈顺海下楼便给出吩咐。 但得到的回答是,“沈先生,刚查了一下,老李出国了,换了电话号码,在国内没有任何牵扯的人,背景很干净。” 这让沈顺海陷入沉思后,也变得更加不安。 “那就查这些药的来源,销售渠道,总能查出点东西来。”不把背后那只大掌掰断,总有一天会生出事端来。 次日清晨,铂悦华府。 吃完早餐,果果背着新书包,穿着漂亮的背带裤,戴着鸭舌帽,嘴里含着个棒棒糖,这是她要去学校的第一天,小家伙很兴奋。 顾司野和林奕欢还有郭英,以及张嫂为首的佣人们,都对孩子充满了牵挂,各种交待。 毕竟是第一次过集体生活。 “真的不要我送吗?”顾司野不想缺席。 林奕欢牵着女儿的手,“我来送吧,我名气没你大,不至于吓着老师,校长那边打过招呼了吧?” “打过了。” 她牵着女儿的手,果果跟外婆飞吻说拜拜,又跟爸比说再见,“爸比早点下班,果果要陪爸比一起吃晚餐!” “好!”顾司野指了指自己的手表,示意道,“想爸比就给爸比打电话?” “好的!” 就这样,林奕欢开着昨天新提的比亚迪,带着果果离开了。 院子里,老余打开了兰博基尼的车门,顾司野转眸看向郭英,“妈妈,您在这儿安心住下来,有任何困难都可以提,她爸那边我具体查一下什么情况,这种毒瘤总得送进去的。” “太子爷……哦不,司野,我这样会不会太麻烦您了?” 郭英很不自在,因为身份的悬殊,整个人都是拘谨的。 “一家人不说两家话。” 顾司野唇角带笑,面色温和,伸手握了握她肩膀,“您很伟大,谢谢您把我老婆带大。” 趁着老婆送孩子上学,顾司野先去了趟公司,然后再带着她一起回老宅。 关于哥哥顾西洲的事情,得问个清楚。 第66章 怎么会这样啊?她有什么秘密? 清晨的薄雾,笼罩着顾家的百年老宅,使整个建筑愈发宁静且庄重。 院子里,黑色宾利缓缓停下,车灯熄灭,伴随着车门开启的声音,顾司野和林奕欢先后下了车。 两人同时注意到旁边停着的另一辆车。 那车窗降下,驾驶座上的沈嫣然,正专注地调转车头,随即扬长而去。 她似乎并没有注意到刚刚驶入的宾利,也没有看到下车的夫妻俩。 两人对视一眼,皆眉心浅蹙。 “她怎么会来这里?”林奕欢疑惑低语。 顾司野目光微沉,片刻后将手放到她肩膀, “走吧。” 搂着她往里迈开步伐。 老宅大门近在眼前,林奕欢微低着头,心情很平静。 这五年来,因为顾司野不在国内,所以她与婆婆几乎没有过任何深度交流。 对这位婆婆的性格,也始终摸不透。 穿过宽敞的大厅,再经过一条静谧的走廊,老宅内独有的沉静感扑面而来。 墙上的老式油画,被晨光晕染出古朴的光泽,厚重的红木家具,也散发出淡淡的木香,仿佛每一处角落都在低声述说着岁月的故事。 林奕欢心情愈发沉重,因为就在这后山,二十年前,顾西洲出了意外……至今下落不明,死未见尸。 内堂里,常雪如身着加绒旗袍,肩上披着一件华贵的貂皮披肩。 正专注地给花架上那盆紫色风信子浇水。 她动作优雅缓慢,对由远及近的脚步声充耳不闻。 一旁的韩妈见到夫妻俩进门,低声提醒道:“夫人,二少爷和太太回来了。” 常雪如依旧未抬眸,仿佛这一切尽在预料中。 “二少爷好,太太好。”韩妈恭敬地对两人行礼。 “妈。” 顾司野朝她走去,低沉开口,目光落在母亲身上,语气直接地问—— “沈嫣然一大早过来找您做什么?” 中年女人不答,只是慢条斯理地浇完最后一滴水,将空水壶递给韩妈。 林奕欢语调平和,“妈妈。” 她打着招呼,声音里透出一份恭敬。 常雪如缓缓转身,目光落在两人十指相扣的手上,又扫过林奕欢平坦的小腹,眼中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复杂情绪,随后开口问道:“你们找我有什么事?” 以前逼他们离婚,现在居然怀孕了,搞得她连个离婚的理由都不好找。 顾司野直视母亲,语气略带试探:“西洲哥的身世,您到底知道多少?” 常雪如的手顿了一下,脸上的表情微不可察地变了变,但很快恢复平静。 她眸光一收,走向沙发,坐下后才淡淡道:“我不知道什么,你爷爷把他带回来的时候,什么也没有说。” 顾司野眉头微蹙,眼神锐利,“我不相信,爷爷让您抚养他,以您的性格,您怎么可能不过问?您有权知道,否则您可以拒绝。” 怎么这么多话?! 常雪如抬眸,眼中多了一丝冷意,语调却依然淡然:“我说了,我不知道,你爱信不信。” 顾司野松开妻子的手,一步向前,语气更为坚定,“妈,我不相信您真的什么都不知道!爷爷生前难道一点线索也没有留下?没有任何交待吗?” 常雪如面色彻底冷了下来,她站起身,“交待什么?顾西洲二十年前就不见了人影,交待我照顾好他的魂吗?” 母亲似乎很不愿意提及顾西洲,情绪有些激动。 不等顾司野解释,或安抚她的情绪,她带着一丝不容置喙的威严再次开口—— “顾司野,你今天来,是想质问我什么?”然后将目光落到林奕欢身上,“人是我推的?!” 林奕欢呼吸一窒,胸口一阵强烈的刺痛。 顾司野强调,“人是沈嫣然推的!但她为什么推,是谁让她推,我肯定会查出来!” 常雪如抬手,打断了他的话,目光如寒冰般锐利:“你够了!我说了不知道,就是不知道!如果没有别的事,你们也回吧!” 空气瞬间凝滞,母子间的对峙让一旁的林奕欢心头发紧。 最终,她伸手轻轻拉了拉男人的袖口,低声说道:“司野,算了。” 顾司野紧抿的唇线微微松开,但眼底的不甘和疑惑依然明显,他的直觉告诉他,母亲有问题! 他最终没有再说什么,只是深深地看了一眼母亲,然后转身拉着林奕欢离开。 身后,常雪如站在原地,目光复杂地盯着他们的背影,握在身侧的手不自觉地攥紧了披肩的边角,似乎隐藏着某种无人知晓的秘密。 他们刚走,院子里迎来了一位贵客。 韩妈不敢怠慢,碎步过来禀报,“夫人,道长给您送护身符来了。” 是的,头疼失眠的老毛病又犯了,尤其是最近,整个人精神状态特别不好,这些年一直靠护身符陪着才得以安心。 顾司野带着林奕欢一起回公司的,她今天要出差。 “能不能安心养胎?把工作辞了?” 驾驶室里,顾司野开着车,转眸看了看旁边的女人。 “这个国际时尚艺术大奖赛的作品,我已经有了头绪,我不想就此停下。” “……”顾司野也不好再说什么,做自己喜欢做的事情,也是一件幸福的事。 总裁办公室里,他正准备去开会,沈慕尘不请自来, 神色跟以往那种吊儿郎当不太一样,没有那种松弛感。 两人在门口撞了个正着。 “司野,有件重要的事情我想让你知道,给我半小时。” 沈慕尘昨晚似乎没有睡好,挂着两个黑眼圈呢。 顾司野因为沈嫣然的事情,对这个哥哥也有点怨气,“你先等着,我去开个会。” 然后眸光一收,从他身边经过,头也不回地离开。 堂堂华尚总裁,商界精英,顾司野的好朋友好哥们,就这么硬生生被冷落了。 妹妹犯事,殃及亲哥,其实也不过分。 有求于人家,沈慕尘便等着,手里拎着一个纸袋子,谁也不知道里头装的是什么。 顾司野吩咐夏时,“不必给沈总泡咖啡泡茶,不用搭理他。” 夏时疑惑,但点头道,“是。” 开会哪是半小时啊?直接让他等了两个小时好不好! 就在沈慕尘越想越不对,以为自己等不到他,想去找他时,刚起身,办公室门打开,顾司野进来了。 第67章 出事了 “司野,我妹那些抗抑郁的药跟精神诊断书不是她的,她对此事并不知情。” 沈慕尘之所以坦白,是因为意识到事情有更为严重的可能性。 听到这个消息,顾司野看向他的目光中透着隐隐的残暴!造假?! “你你先别生气啊!” 沈慕尘心绪复杂,赶紧解释道,“父亲与我商议一夜,决定让我今天过来找你,就算推西洲的人真是我妹妹,那也一定不是她的主观意识。” 他说,“查我们家之前的佣人老李吧!他前段时间辞职出国了,原本是个乡镇的孤苦老头儿,也没啥钱,药和诊断书是他偷偷放进去的,幕后指使他的人,估计才是希望西洲哥死的真凶!而这个人,在二十年之后,还掌控着这一切,这太可怕了!” “沈嫣然呢?”顾司野怒火难消,眸光里闪着危险,“她就没有交待什么吗?” “一个七岁的孩子,你让她交待什么?她又能记起什么呢?” 沈慕尘叹息道,“她又不是那种天资聪慧的人,她记忆力不行,考试都经常不及格,全是用钱堆了个名牌大学,你又不是不知道?” “所以我跟父亲都觉得,你要查就得查幕后那只大手,毕竟二十年过去了,对方还料事如神,知道你会查到我妹头上,提前准备这些东西为她开脱!” 顾司野想不明白,如果把沈嫣然送进去,这个案子岂不是了结了? 那人为何多此一举,要保全沈嫣然呢? 保全沈嫣然,不等于终有一日要拖自己下水吗? 沈慕尘瞅了瞅他,以自己对他的了解,他知道对方冷静下来分析清楚以后,一定会调查。 “那个……这是老李的相关资料,我们这边查不出后续,所以……就指望你了。” 他把牛皮袋轻放到办公桌上,“你先忙,不打扰。” 说完,沈慕尘转身离开,他这真的也是硬着头皮。 顾司野取出资料,陷入了沉思。 “总裁总裁,这些书给您放哪?!”没一会儿,江禾的声音从门口传来。 男人抬眸,看见他艰难地抱着一大摞五颜六色的书,高得都快遮住他的脸了,得有大几十本! 推开了办公室门,脚步摇晃,随时要摔倒的样子。 顾司野想起,这是让他准备的儿童故事书,伸手指了指旁边新腾出的书架,“放那上面吧。” 江禾有点震惊,这个书架谁也不让动呢? 平时放的都是一些国外带来的哲学书,而且那些书,别人翻一下都不行。 居然被他清空了? “好咧!” 江禾如释重负地把书堆放上去,然后拍拍整理着衣裳,“顾总啊,这些都是我经过精心调查的,国内孩子目前最喜欢的童话热门书,保证大小姐喜欢!” 顾司野放下手头关于老李的资料,抬步朝书架走去,目光随便瞅了瞅,什么《皮皮鲁总动员》《大头儿子和小头爸爸》《笨狼的故事》《米小圈上学记》…… “看这些会不会幼稚了点?”顾司野表示怀疑,“我女儿可是天才!” “再天才也是小孩呀!”江禾不认同了,赶紧解释,“只要是小孩子,那就没有大人的阅历,还是相信童话的!她不想变成奥特曼吗?她不相信光吗?” 嗯,有道理! “我先看着吧,你忙你的。” 他伸手拿了本《笨狼的故事》,在旁边沙发椅里坐了下来。 今天,顾氏集团设计部又开了个会,各位设计师们就国际时尚艺术大奖赛的理念与个人风格,进行了再一次的展示。 由评委们匿名投票,林奕欢和沈嫣然都拿到了单人参赛资格。 “好了,十五天内出设计图,一个月内出成品,第一名奖金一百万,公司再奖一百万,这把能不能捡到钱,全看你们自己的本事了,散会。” 苏澜说完便起身离开。 拿到单人参赛资格的设计师有80%,作品确实能让人耳目一新,在市场上有点竞争力。 设计师们陆续起身离开,有些期待,也有一定的压力。 在林奕欢起身的时候,沈嫣然抱着文件朝她走了过来,也不说话,直接赤.裸.裸将她打量。 也没有惊人天人嘛,除了皮肤好点!司野哥哥凭什么娶她? 林奕欢起身,撞入她的视线里,然后视线向下,即使穿了件高领毛衣,也依然可以看到脖子处的红肿,“听说沈小姐疯了?” “你才疯了呢!”沈嫣然忍不住怼道。 “那就是没疯。” 林奕欢冷静地将她打量,“要不要我找人再给你做个精神鉴定?没疯就走法律程序,自己种下的因,就勇敢点食下那果。” “你……” 沈嫣然又气又害怕。 林奕欢的心里说不出是什么滋味,替这个女人背了二十年的锅。 “我没有推西洲哥!” “我并没有说你推了。” 林奕欢轻声询问,“我刚才有提到他吗?” “……”沈嫣然脸色苍白,一时间不知该怎么应对了。 “是我婆婆给你开的假鉴定?” 林奕欢脑海时有了这个想法,便趁着没人问了出来,“是她让你推顾西洲的,对吗?” “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 沈嫣然怒瞪她一眼,头发一甩,转身离开。 林奕欢表面平静,实则陷入了沉思。 婆婆想害顾西洲的话,就只有一种可能,那就是担心他争夺原本只属于顾司野一个人的家财。 可是外头领回来的一个小孩,爷爷是打算让他拥有继承权的吗? 想得多了,头就有点疼。 这时,童小雅打电话过来了,“奕欢,你今天下午有没有空呀?我在你们公司附近的商场,打算挑一些结婚用的床上用品,你眼光最好了!帮我一起挑吧?” “可以,五点见,你发个定位给我。” 正好,她也想把自己怀了双胞胎这个好消息告诉给小雅。 整整一下午,林奕欢除了给果果打电话问她是否适应学校的生活,便是沉浸在创作中。 既然这段婚姻要维持下去,她还是想让自己也变得闪闪发光,有能够让他看到的优点。 设计天赋也是时候展示一下了。 下午五点,林奕欢的车在商场外停稳,推开车门刚下车,一只粗糙的大手迅速从身后捂住她的嘴! 紧接着整个人被狠狠扯进一辆面包车里! “呜——” 林奕欢瞪大了眼,奋力挣扎,可她的双手双脚被迅速按住,有人给她绑绳子,动作粗暴且毫无怜惜。 与此同时,车门“砰”地关上,车子扬长而去! “不要挣扎,不要做无谓的抵抗,我们就不会伤害你!” 她的嘴也被粗布堵得死死的,连吸呼都变得不畅,望着窗外疾驰往后的风景,惶恐涌上心头! 五点十分,五点二十,五点半……童小雅打了好几个电话给林奕欢,她都没有接。 她还在商场等待着,嘴里嘀咕,“不应该啊,奕欢从不迟到,是个很准时的人。” 第68章 能否平安? 再打电话过去,她却已经关机了,童小雅狐疑不已。 疾驰而去的面包车里,男人拿着林奕欢的手机,狠狠按下了关机键!那铃声听得人真烦躁! 奕欢双手被捆绑在身后,紧得肩胛骨都酸痛了,她尽量用缓慢的呼吸让自己冷静下来,反正上了贼船,挣扎也没用。 车里一共有三个男人,一左一右加司机,个个满脸横肉,司机的侧脸上—— 隐约可以看见一道长长的醒目的刀疤,从嘴角一直延伸到眼角! 看上去格外骇人。 司机从后视镜里冷冷地扫她一眼,吓得她赶紧收回了目光,这是亡命之徒,他们要钱还是要什么? 按理说自己是顾司野老婆这件事情,一般人是不知道的,网上没有公开。 “长得倒是挺好看!要么咱们哥俩先玩玩?” 左边的男人伸手捏了捏林奕欢的下巴,语气里带着几分戏谑。 林奕欢的心,提到了嗓子眼!后背冒出了冷汗,她微微偏头,又被对方捏了回来。 “玩玩倒是可以,只不过车里施展不开啊!”右边的男人急不可耐,“有机会的话等一下再看吧,出了城再说。” 司机冷声开口,“把人交给老大再说吧,有了钱什么样的女人睡不到?你们玩得还少吗?老大等着呢!” 一左一右俩男人不再说话,很明显,在他们三个里,司机算是小老大,说的话明显有效。 林奕欢暂时松了一口气,脑袋里飞速运转着,他们老大是谁? 沈嫣然吗?那丫头不太可能拿捏这种人。 常雪如? 这群人目标很明确,绝不是随机绑架的自己,她必须在不激怒对方的前提下,再找机会脱身。 可是车子离城区越来越远了。 人都是有求生欲的,更何况肚子里还有两个宝宝呢。 对! 坚决不能让他们知道她怀孕了! 面包车一路颠簸着驶向郊区,每一次颠簸,林奕欢的心都揪成一团。 因为孕早期孩子还没有稳定。 她双手攥着拳头,含着无助的泪水盯向路的前方,心里期盼快点抵达目的地。 “冷静冷静,下了车就与他们周旋。” 她在心里不断告诫自己,努力维持着情绪的稳定。 顾司野如果知道,不会坐视不管的,他要这俩孩子! 终于,面包车在一个废弃的大厂前停下,司机下车后打开车门,右边的男人跳下了车,然后一把捏住她肩膀,“下来!”将她往车下拽。 “解开她脚上的绳子啊,难道要我们背?” 司机抬手拍上男人脑袋。 “是。”他反应过来,赶紧给奕欢的腿松绑。 她的脚腕都被捆麻了! 绳子松开的那一刻,甚至有些站不稳,脚步踉跄,重心往旁边崴了一下,双手被绑在身后,使不上半点力。 “走走走,赶紧走!”男人们没有耐心,拎着她肩膀往前,这荒郊野岭的,根本不害怕她逃走。 林奕欢看到那敞开的大门锈迹斑斑,四周荒草丛生,隐约还传来几声野狗的吠叫,挺阴森的。 估计自己逃出来,也会被狗咬死吧? 她眼睛快速扫过周围的环境,想记下出口或能躲避的障碍物,可是这里离城区太远了…… “走,快走!” 她被人推搡着,带往厂房二楼,楼梯没有栏杆,每一步都踩在厚厚的灰尘里。 上楼后,空旷的大厅,四周墙壁是水泥糊上墙那种,好几扇窗户的玻璃是破裂的,有的还缺了很大一块。 “老大,人带来了!” 司机将她往前一推,随即退到旁边。 双手被反绑、嘴里塞着臭粗布的奕欢身子往前一倾,站稳步伐。 她看到几个男人站在不同角落,中间的椅子里翘腿坐着一个戴墨镜的男人,嘴里叼着一根烟,看上去有些年纪。 墨镜一摘,迎上对方视线,“唔唔……” 她有话要说。 老大夹烟的手挥了挥,有个手下上前,拽掉了奕欢嘴里的粗布,她顿时呼吸顺畅了。 就在她贪婪地呼吸了两口气时,无意间看到了不远处一张熟悉又久违的面孔。 她顿时呼吸一滞,错愕地望着他! “人没抓错吧?这是你女儿吧?” 老大眼角的余光扫过那个站在不远处的中年男人。 林建国盯着林奕欢,一个劲儿点头,“没有抓错!黑哥!这就是我女儿林奕欢,她有钱!” 奕欢差点气死! 坐在椅子里的老大,审视地将林奕欢打量,衣着蛮普通,然后怀疑的目光看向了林建国,“你欠我的赌债连本带息已经滚到180万了,你女儿值180万?” “我我听说她嫁得好!她嫁给了太子爷!”林建国伸手指向女儿,中气十足地道。 林奕欢一阵胆寒! 他们会捞一笔大的,然后撕票吧?她一个劲儿摇头,“不是,我没有……” 黑哥突然哈哈大笑起来!就像是听了个天大的笑话! 他一笑,他的手下也跟着笑! 是嘲笑! 突然间,笑声戛然而止,黑哥伸手指着林建国,“把他舌头给我割下来!他耍老子!” 这个女人,怎么可能是太子爷老婆?! 黑哥话音刚落,手下几个壮汉已经冲上去,林建国很快被控制住,他彻底慌了神,整个人都瘫软了—— “不!黑哥!我没有骗您啊!我命都捏在您手上,怎么可能骗您呢?她真的嫁给了顾司野!不信你问她自己!!” 他的声音带着尖锐的哭腔,可周围每一个人,除了林奕欢之外,都面露嘲讽,觉得他死到临头还满嘴跑火车。 有人拿出了大砍刀! 林奕欢吓得魂都要没了,如果林建国任人宰割的话,自己应该也逃不掉! “等等!” 她终于大声开口。 黑哥突然抬手,示意他们停下,目光落在林奕欢身上,并起身朝她走了几步,“别告诉我,你真的嫁给了太子爷!老子虽然混的道不同,但也是见过世面的,你这衣着打扮,哪里像个豪门少奶奶啊?” “我没有嫁给太子爷,是他说了谎。” 林奕欢赶紧说道,“不过我老公有钱!你开个价钱到账放我走,他的钱你再继续问他要!他只是我的养父,我跟他没有任何血缘关系!” 黑哥一听这个提议,倒觉得有点意思啊! 林建国愣住了,“你知道自己的身世了?”额头冷汗大颗大颗往下掉。 第69章 未知的恐惧,比死亡更可怕 林奕欢很聪明,也很冷静,“您看,他自己都承认了,我跟他真的没有半毛钱关系,也没有感情!” “他一直是个赌徒,一直欺负我妈,我挺恨他的!” “请让我给我老公打个电话,我让他把钱转过来,一定不报警!”林奕欢一脸无辜与单纯,看上去没有任何坏心思。 她在赌,赌自己身上仅存的一点运气。 此时,顾氏集团总裁办公室里,顾司野正坐在办公桌前翻阅一份文件,旁边还放着一本看了一半的故事书。 不知怎么回事,总是莫名有些走神,似乎有种不好的预感在心里滋生。 江禾推门而入,“总裁,关于老李的下落,已经派人去查了,他落地的是加拿大班芙小镇,虽然锁定了范围,但这个小镇相对比较繁华,要找着人,也需要一段时间。” 顾司野倒是不着急,他手指轻扣着桌面,“那就慢慢找呗,找到了给我带过来。” “是。” 江禾又翻开手中的另一份资料,继续汇报,“您让我查的林建国,有点消息了。” 男人手指微顿,抬眸看向他,“说。”仿佛对这件事情更有兴趣。 “他刚出狱没几天,就被以前的债主找上门要账,身无分文到处躲,偷了人家几只鸡打算卖掉,被发现给打了一顿。” 顾司野伸手扶额,听得那是一个辣耳朵,“这会儿人在哪里?” “被道上的老黑绑走了,大概是让他还钱,查了一下,欠他一百多万,还不了的话估计命都没了,老黑还是有点手段的。” 被老黑绑走? 顾司野听过这个名号,甚至还曾打过交道,“老黑的电话多少?” “我查一下。” 这时,办公室门再次被推开,身着干练职业套装的夏时,手里紧握着一份文件,神色认真地往里迈开步伐。 “顾总,这是您要的新项目策划案,经过了市场部反复研讨和修改,完善好了。” 顾司野伸手接过、翻看。 夏时又继续汇报,“几位重要的合作商已经过来了,在休息室里等您,需要您过去把控一下整体方向。” “好。” 男人起身,深邃的眸子从文件上收回,他抬步往外走去。 由于走得匆忙,将手机遗落在办公桌上。 江禾去查老黑的号码,也跟了出去。 慢一步离开的夏时,听到了细微的振动声,停步转眸看到办公桌上的手机,上面显示着‘奕欢’二字。 没有铃声,手机亮屏,振动着。 林奕欢打电话过来了。 夏时没有去拿,也没有提醒门口正离开的人,她抬步跟上去。 此时,废弃的大厂里,空气中弥漫着腐臭与锈味儿。 死死盯住绑架拿着的手机,能听到彩铃响了一遍又一遍,却居然没有听到顾司野的声音! 林奕欢揪着一颗心,眸子里布满惊恐,嘴唇颤抖,喃喃自语,“快接啊,快接电话……” 他不是有随身携带手机的习惯吗? 打电话的男人一脸凶相,捏紧手机,不耐烦地瞪着她,“你在耍老子吗?!真要愿意出赎金救你,会不接你电话?!这年头有几个人手机离身?!” “你再试一次,求你了……” 她还抱着一丝希望,“说不定手机在充电,他只是没有看到而已。” 因为果果的存在,关系明显有所缓和。 绑匪们也想拿到钱,于是又耐着性子拨打了一遍,依然没有人接。 最后,男人摁断电话,怒目圆睁,啪—— 反手就是一巴掌狠狠扇在了林奕欢脸上! 这一巴掌力道极重,直接将她嘴角打出了血,打得她眼前金星直冒! 若不是两个男人架着她,她铁定会被打倒在地!双手还被反绑着。 “臭娘们!敢耍老子!” “这个号码真是我老公的!他有钱!他真的有钱!” 林奕欢嘴角渗着血,因为恐惧,声音里带着哭腔,泪水在眼里打着转儿。 男人狠狠挥手,将手机砸在地上! 瞬间摔了个四分五裂! “男人有钱找不到其他女人?!要来赎你?!”他太了解人性,类似的案子以前也经历过。 然后,他大手一挥,冲旁人喊道—— “去!把那个老东西的手给我剁了!看着都烦!毫无效率!” 林建国早被两名绑匪控制住,刚才要被割舌头,双腿就不停地颤抖,这会儿脸色更是惨白。 “不……不要!求黑哥高抬贵手!饶命啊!钱我一定还!一定还!” “说实话,我很看不起你!”老黑冷眸扫向她,“自己一把带大的女儿都出卖!你哪是赌鬼啊?你是赌畜生!” “你们不就是要钱吗?!”林建国将目光扫到女儿身上,“把她卖了!她还不到三十岁!一定能卖个好价钱!黑哥!你们有渠道的!” 为了自己活命,他真的毫无底线。 林奕欢吓得汗毛都竖起来了,不可置信地望着他,“你怎么可以说出这种话?!你不怕报应吗?!” “报应是以后的事!我现在只想活着!只想手脚健全!我有错吗?!”林建国恶狠狠地瞪着她,“你就是个赔钱货!嫁给太子爷,也没捞回来一笔嫁妆!” “还在做梦呢?” 一名手下拍了拍他的脸,“你女儿嫁给太子爷,你还是现在这样子吗?你不也得跟着发大财?” “阿成,你去联系买家!” 这时,老黑短暂的思索后,终于开口,“把这娘们卖了吧,不管多少钱都行,转个手就不关咱们的事了。” “是!” “还有,把林建国的手指头给我剁掉,拉到另一间房里去办!别弄脏了这儿。” “是!” “啊!不要啊!!”林建国被吓得屁滚尿流,被人拽着走,还在不断求饶,“黑哥!卖了她不就有钱了吗?为什么还要这样对我?!” 林奕欢也无比恐惧,她脸颊红肿着,下一个不会轮到她吧? 紧接着,就听到了隔壁传来鬼哭狼嚎的声音,那一声声凄厉的惨叫,令她紧紧闭眼,身体里的每个细胞,都不自觉地紧绷起来! “啊——” 每一声惨叫,都狠狠砸在她的心头。 直到十分钟过去,隔壁房间里才消停安静下来,而她,久久不敢放松,身子抖得厉害。 “老大,这娘们怎么处理?”有手下瞅了眼林奕欢,询问道。 “扔角落,给我派人守着!通知人过来提货!” 泪水终于不受控制地在她眼里滚落,“顾司野,你到底在哪里?”她咬唇,心里满是无助与绝望。 多么希望他能够出现在她身边……带她逃离这可怕的地狱。 可是手机被砸,外头夜色也愈发深沉了。 置身于一堆男人的眼皮子底下,她真的不敢想象这个夜晚会发生什么。 恐惧如跗骨之蛆,啃噬着她身上的每一个细胞,每一秒都如同一个世纪般漫长。 无助地等待着未知命运的降临,而那些未知,远比死亡更可怕。 第70章 终于发现老婆出事了,太子爷慌了 顾氏集团,装修豪华的休息室里,水晶吊灯散发着柔和的光,将室内氛围烘托得庄重又典雅。 几名合作伙伴和顾司野坐在沙发椅里聊项目,茶香缭绕,门口站着两名保镖。 “基于目前的市场形势,我们此次推出的产品,不仅具备创新性,更能精准地满足目标客户群体的核心需求。” 顾司野是几人里最年轻的,他穿着高定西装,声音沉稳有力。 大家点了点头,表示认同,那双深邃的眸子里透着睿智与果敢。 “二少爷!” 一道焦急的声音从门口传来,众人闻声转眸。 只见平日里沉稳的老余,居然出现在门口,神色着急地看着他,顾司野起身,“稍等啊。”他对大家说完,往外迈开步伐。 “二少爷,幼儿园来电话了,太太没有去接孩子,这会儿电话打不通,您电话也打不通,就打到我这儿来了。”老余微微弯腰,压低声音急切地道。 “她没有去接果果?” 顾司野错愕,瞅了眼外头,天都黑了, “她四点给我发信息说她去接的啊。” “是的,我还特意问她要不要我去接,她说她今天不加班,她自己去,可是这会儿电话打不通,孩子也没接,我怕……”老余额头微微沁出细汗,“我怕出了什么状况。” 顾司野猛地反应过来,自己没拿手机,他心头一紧转眸对江禾说,“项目的事江禾你回复一下!”然后又看了看大家,“抱歉。”脚步匆匆地离开了。 他要回办公室拿手机! 与此同时,老余碎步紧跟在他身后,汇报道,“二少爷,我已经派人去接大小姐了,只是太太这边……会不会出什么事了?” 老余越是这么说,顾司野这心里就不踏实,加快了回办公室的步伐。 回到办公室拿起手机一看,七个未接电话,全是林奕欢打来的,他不由得心头一紧,回拨过去,对方却处于关机状态。 再看这电话打进来的时间,6:14…… 离此时,已经过去一个多小时了。 顾司野拨出一个号码,吩咐道,“快查太太手机,看她最后联系的人都有谁,把电话跟身份信息给我!” “是。” 挂断电话以后,他又给江禾打电话,“你赶紧过来一下,跟他们说项目明天再聊。” 江禾从总裁出门时的神色,以及老余过来找,便知道应该是出事了。 于是匆匆结束了今天的会谈,对大家致以歉意,并迅速离开。 总裁办公室里。 顾司野确定孩子已经平安送回了铂悦华府,江禾正好进门,“总裁,出了什么事?” “查老黑的电话,我要问他林建国是不是在他手上。” 因为顾司野觉得,林建国出来了,对奕欢应该是个危险。 “是。” 就在江禾调查的过程中,顾司野接到一个电话,对方汇报道,“太子爷,查到了,太太除了给您打过七个未接电话,最后两个电话都是打给童小雅的,四点半次,四点五十一次。” “把童小雅号码给我吧。” “是,已经发您手机上了。” 挂断电话以后,顾司野拨打童小雅的号码,听着那彩铃声,他其实内心还是有些不安的。 如果她跟闺蜜在一起,就算手机没电了,也会去接女儿吧? 如果有事不能去接,也得拿闺蜜的手机打个电话过来吧? 接女儿这么大的事情,怎么可能忘? “喂,您好。” 铃声结束,女孩的声音传了过来,“我是童小雅,请问您是……?” “顾司野。” 男人声音低沉,“奕欢跟你在一起吗?” “太……太子爷?” 童小雅整个神经崩紧了,“那个……她没有跟我在一起,我们原本约了五点在商场见面,她陪我买东西,但是她失约了,人没来,后来手机也打不通。” “失约了?失约了你怎么不说?!” 顾司野心里重重一咯噔,这是出事了啊! “我……” 我没想那么多啊。 他问,“你们在哪个商场约见面?”然后又对江禾说,“江禾!查太太车的定位!” “是!”江禾根本忙不赢。 童小雅意识到不对劲,全力配合,发了定位给他,也说了具体位置,还帮着找林奕欢的车! 果然,车在,人不在!! 顾司野赶过去的时候,已经让人调取监控了,很快便拿到了一段监控视频—— 画面里,奕欢刚下车,就被突然冲出来的两个男子迅速从身后捂住了嘴。 一辆面包车急刹停在旁边,车门打开,他们直接将她塞入车里,车门关上,扬长而去! 整个过程不到十秒! 却看得顾司野眼中焦灼着愤怒,拳头攥得‘咯咯’作响,“给我查!追踪这辆车!” “是!太子爷!” 视频的最后一帧时间是16:58:49,顾司野懊悔死了!居然事发两个小时他才知道!! 而那七个未接电话,是她被绑走以后打的……当时她将全部的希望寄托在他身上吧? 顾司野的心,就像被扎了千万根利刺! 奕欢还怀着孩子呢!多么特殊危险的时期?! 她柔弱的身影,有多绝望啊? 江禾仅用了三分钟,就把他们最精锐的队伍调了过来,与此同时,还报了警。 一排排黑衣保镖,个个表情严肃,身形挺拔,整装待命,这些都是顾司野平日里训练的精英部队。 “……” 童小雅吓得哆嗦着,懊悔极了,“我早就应该猜到,她就算不来,也会给我个理由的,她明明在过来的路上了……怎么可能突然不来了嘛?一定是出事了啊……都怪我。” 她流着泪,感受着太子爷身上散发出来的寒意,不敢哭得太大声…… 废弃的厂房里,一到晚上,空气里又弥漫着潮湿和铁锈味儿。 两盏破旧的吊灯垂在高高的天花板上,随着破窗户外灌进来的深秋的晚风,那灯线一摆一摆,光线也忽明忽暗。 “买家在过来的路上了,这次价格还可以,120万,赶紧脱手,咱们还能回去睡个早觉。” “成哥,我就觉得奇怪了,这山里的光棍儿,既然娶不到媳妇,又怎么可能花这么多钱买个女人呢?” 一巴掌啪在男人脑袋上,顾哥说道,“这个钱迟早要她自己赚回来!先让她接客,几年后再卖到山里的!” 男人笑了,“原来是这样啊!” 双手双脚被捆紧的林奕欢,蜷缩在墙角,粗糙的麻绳已经勒破了皮,渗着血,每动一下都是钻心的刺痛。 她听着这些对话,心脏剧烈地跳动着,一种窒息的恐惧将她包裹。 果果怎么样了? 幼儿园联系孩子父亲了吗? 她突然间消失不见,他会找她吗?如果他会,那么相信以他的能力,很快就能找到她吧? 第71章 他们胆真大,要把太子爷夫人给卖了 她的嘴里塞着粗布,根本发不出丁点声音,唇干舌燥的,也泛起了一丝困意。 “成哥,这人要是被卖到了深山里,一辈子都跑不出来了吧?” “可不是么?连绵的深山,走几天几夜也出不来,前后不着店的,敢跑的话,迟早被野猪吃掉!” 林奕欢听到这些话,整个人就像被浸泡在冰水里,透心地凉。 真是恨死了林建国那个畜生! 她眼含泪水,抬头望着那昏暗的吊灯,每一秒对于她来讲,都是无比绝望。 脑海里闪过从认识顾司野的那一刻起,他走进她生命里,让她觉得每一天都是美好的。 他们之间所有幸福的点滴……像黑暗绝望中,闪烁出的微弱光芒,支撑着她不至于完全崩溃。 那年,顾家老宅的院子里—— 阳光透过树叶缝隙轻洒在年少的他身上,他穿着白色衬衣在画架前画画,就像从画里走出来的人儿。 “司野哥哥,你这画的什么呀?” 她围绕在他身边。 “向日葵,像吗?” 顾司野很温暖,笑容也好看,转眸看了她一眼,“送给你的生日礼物,听郭姨说你喜欢向日葵。” “哇!谢谢司野哥哥!” 那年的夏天,她开心得像个小公主,可喜欢跟着母亲去顾家。 还有一次,她跟着他们一起到附近的小溪里去抓鱼,大家都是偷偷溜出去的,都很兴奋。 她不小心滑进了水里,裙子湿透了。 顾司野去捞她的时候,也踩在同样的地方滑进溪水里,水流不大,也很浅,但是也湿了衣裳。 他俩坐在水里手拉手,嘻嘻地笑着。 回到家的时候,自然就挨了骂。 常雪如把所有责任都推到她身上,还动手要打五岁的小奕欢,是司野哥哥阻止了。 他说,“你要打就打我!是我带着奕欢出去的!并不是她带我出去的!” 那天,常雪如气到差点吐血,挥起的巴掌狠狠握紧成拳! 她吓得好几天没去顾家。 顾司野用自己攒的零花钱,给她买了一支昂贵的钢笔,给她送家里了。 她一直舍不得用,珍藏着…… 后来才知道,那支钢笔的价格,都够她跟妈妈一个月的生活费了。 这样的回忆太多太多,直到7岁那年,西洲哥哥出事,顾司野第一次动手打了她。 然后一直责怪她,疏离她,冷落她,欺负她。 她理解他失去哥哥的痛苦,仿佛只有这样,他的心情才会好受一些,所以她一直默默承受着。 直到五年前,他以威胁她母亲的方式,提出要跟她结婚。 因为心里一直爱着那个少年,林奕欢答应了……以为自己可以感化他……以为误会可以消除。 而如今,日子终于好了一点点…… “司野哥哥,你还能找到我吗?” 林奕欢在心里默默呼唤着,她不想就这样跟他分别。 她爱他,还想为他生儿育女。 此时的顾司野,坐在黑色宾利里,他等待着手下的反馈,视线死死地盯着前方,没有任何焦点。 胸口像被巨石压住,沉闷得几乎无法呼吸! 心底是一片翻涌的海,懊悔、愤怒、恐惧交织在一起,将他逼向深渊。 他根本接受不了林奕欢出事。 “总裁,查到面包车是套牌,目前的定位是南郊的一个废弃厂房,我们的人已经往那里赶了,大概半小时能到。” “出发。” 男人声音低哑,眼神阴鸷,他定不会放过那些人。 江禾知道,他从来没有像现在这样,为一个人,为一件事,如此抓狂。 顾司野觉得林奕欢是重要的,是他生命里不可或缺的存在!这种感觉,在此刻尤为明显。 车子疾驰往前! 这些年的点滴,在脑海里像电影般放映,无论他怎样对她,她对他始终如一,不生气不抱怨。 想到她被绑走时的视频,挣扎的动作,那一个瞬间,像尖锐的刀子扎进他的心里。 他恨那些畜生,更恨自己,居然没有保护好她! “奕欢,你要坚持住。” 顾司野眼眶微微泛红,低沉的声音里也有些哽咽。 江禾坐在他身边,“总裁,查到老黑号码了。” 他不断定那个人是不是老黑,但是既然林建国在老黑手里,那么还是可以问一声。 于是,他说,“你拨打。” 此时,废弃的厂房里,隔壁房间里,被折磨得不成人样的林建国,再次发出了凄惨的叫声。 听得林奕欢再也没了倦意,整个精神再次高度紧绷着。 “你女儿可以卖钱,但不代表你就无罪!欠咱们黑哥这么多钱,一直躲!躲你妹啊?!” “啊——!” “你这种连养女都可以卖掉的恶魔,倒不如咱们兄弟几个为民除害,也算是为我们自己积德了。” “啊——!” 林奕欢差点被吓晕,她睁着眼睛,高度惶恐。 这时,有个脚步声离她越来越近,借着昏暗的灯光,她缓缓看去,此人正是这里的头头,那个被称为黑哥的男人。 老黑在林奕欢面前蹲下来,两人四目相对,她连呼吸都屏住了,眸子里满是恐惧。 昏暗的灯光在女人脸上投下一片柔和的阴影,尽管狼狈,但那五官还是很立体的,对男人有着致命的诱惑。 由于紧张,林奕欢额角渗着冷汗,鬓边几缕发丝凌乱地贴在她苍白的脸颊。 那种自然清纯的气息,真的难以掩盖。 “你居然长得这么好看?” 老黑眯眼将她打量,像是在打量一件稀世珍宝。 下一秒,粗糙的大掌捏了捏她的下巴,“买家一会儿就到了,反正是要送去伺候男人的,不如先伺候伺候我?” 他说,“你把我伺候好了,我还可以在他们面前说说情,让他们别虐待你, 这个交易怎么样?” 林奕欢身子下意识地往后缩了缩,这个动作都显得无力又艰难,因为双手双脚被捆住,此时的她真的就是任人鱼肉。 但是,她有话要说,嘴巴又被塞住了。 于是,十分乖巧地点头,似乎是答应了男人的话。 男人很高兴,因为这段时间她坐在角落里,也一直不吵不闹的,于是满意地点头,“很好,真乖。” 他伸手拔掉了女人嘴里的粗布,林奕欢呼吸瞬间顺畅了些。 这时,手机铃声响起! 林奕欢胸口骤然一紧,老黑瞅了林奕欢一眼,觉得是买家来电了,于是也就没多想,掏出了手机,滑过接听键,“喂?” 第72章 太子爷出现,大家脑袋都不保 听出老黑语气里带着几分懒散与随意。 “我是顾司野。” 男人声音低沉且冰冷,给人一种不寒而栗的压迫感。 这个名字让老黑脸上的懒散消失得无影无踪!他甚至身子一僵,回味着刚才的音色,握着手机的手指紧了紧,“太……太子爷?” 林奕欢听到这三个字,猛然抬眸,眸中燃起一丝希望,“司野救我!!救我!!救命啊!!” 老黑反应过来,正想狠狠踹上去,手下也赶紧冲了过来要制服林奕欢! “我老婆在你手上?!” 顾司野愤怒地质问,胸口翻涌着焦急与愤怒,“你把电话给她!” 正要踢出去的脚,狠狠收回! 老黑还一把拦下了冲过来的手下,“您……您刚说什么?”他老婆?? “把电话给她!” 顾司野冷冷地下着令,“是我老婆的声音,你们若是敢动她一下,我铁定要你们的命!” 此时,黑色宾利朝着南郊的废弃厂房疾驰着!很快就能抵达!顾司野恨不得自己有翅膀。 “您老婆?” 老黑错愕地望着林奕欢,彻底懵了,手机差点没拿稳。 “少废话!我说把手机给她!!”男人近乎咆哮,迫切想知道奕欢的情况!声音也冷得跟刀子一样! 老黑回神,用眼神示意手下给她松绑,整个人都慌了,“快快……” 虽然太子爷看不见,但老黑还是赶紧弯腰,把手机贴到女人耳边,并小声翼翼地说,“太太,您……您接个电话。” 正被松绑的林奕欢,绳子勒紧的肌肤已皮开肉绽,疼得她一嘶一嘶,表情痛苦。 “奕欢!” 顾司野察觉,眼里的冷意迅速被浓烈的情绪所取代,“他们把你怎么样了?!你还好吗?” 林奕欢浑身都被捆麻了,即使被松绑,也依然动弹不了,尤其是两个肩胛骨。 她无法拿稳手机,但身子微微前倾,将耳朵贴近话筒,惊恐又激动的声音里充满了哽咽,“司野,你在哪里啊?救我……” “我在过来的路上,不怕,我马上就到了!”男人声音十分坚定,带着股迫切。 女人闭了闭眼睛,鼻尖一酸,但她强迫自己镇定下来,轻轻吐出一个字, “好。” 此时的老黑,腿都吓软了,我的姑奶奶,你别喊救命了好不好? “老黑!”顾司野的声音,就像来自地狱一般,“老黑!!” “在在在在在……” 黑哥把手机贴回自己耳边,彻底慌了,抹了把额头的冷汗,连连点头,“太子爷,请吩咐……” 整个人都吓尿了。 “我老婆若是有任何闪失,我不会放过你们每一个!”说完,顾司野便挂断了电话。 老黑扑通一声跪下来,身后的手下也被吓到,赶紧跪了下来! “太太!太太,饶命啊,求您在太子爷面前美言几句吧,好在还没有酿下大错!” “太太……对不起,我错了,我错了。” 有人一个劲儿磕头。 因为顾司野还没到,所以林奕欢心里的恐惧并未消散。 她看着大家脸上的刀疤,想到林建国在隔壁房间里遭遇的一切,她半点不敢松懈,甚至连呼吸都变得很小心。 这些可都是亡命之徒,既然顾司野不会放过他们,那他们也可以拉上她林奕欢做垫背。 “太太……” 车子的引擎声传来,废弃的厂房外—— 车灯照得亮如白昼,有人起身赶紧冲去窗前,“老老大,来了十一辆车!” 黑色豪车在厂区外整齐停下,车门齐刷刷打开,黑衣保镖们迅速行动,有人将整栋厂房围了个水泄不通。 顾司野一身黑色风衣,他面色冷峻,下车后跑了进来! 在他身后,跟着十几名身手不凡的心腹! 他踩着皮鞋,步伐很沉稳! 深邃的目光中有一抹压抑不住的急切与狠戾,带着滔天的怒火。 保镖们齐步跟随,个个神情肃杀。 这些上楼的脚步声,让跪着的人胆寒。 而林奕欢蜷缩在角落里,充满希望地望着那楼梯转角处。 很快,顾司野就像一道光出现在她视线里,他上楼后第一个看见的人是她,“林奕欢!!” 朝她飞奔而去! 奕欢蜷缩在角落里,受了明显的惊吓,头发凌乱,脸颊红肿,衣服也脏兮兮的。 手腕脚腕都勒破了皮,旁边放着两捆绳子。 “太太子爷…… ”老黑还打了招呼。 他弯下尊贵的身子,将女人横腰抱起,动作十分小心,生怕弄疼了她,眉心紧蹙,眼中满是心疼,“奕欢……你怎么样了?” 林奕欢无力地靠在他怀里,眼泪忍不住夺眶而出。 就这么望着他,眼中有难以掩饰的脆弱与信任,“你终于来了……” 她的声音微弱而沙哑,带着十足的委屈。 男人的心,痛得不得了! 仿佛如千万根针在扎! 顾司野疼惜地吻了吻她的额头,就在这短暂的一分钟里,因为太子爷没有发难,所以老黑跟他的手下战战兢兢,跪成一排,一个个低着头,身子微微颤抖。 直到下颌绷紧的男人,目光如刀般落在跪着的人身上,冷声问道,“谁动手打了她?!” 短暂的寂静过后,一个男人跪着挪过来,浑身瑟瑟发抖,连忙磕头—— “太子爷,误会,误会啊,我们真的不知道她是您老婆!倘若知道,就是借我们一百个胆也不敢啊!” “误会?!” 顾司野看到了不远处被摔碎的手机,“你们把她绑到这里,行为如此明确,还敢说是误会?!” 大家感受到暴风雨即将来临。 黑哥急忙求饶,“太子爷,我们真的没有对您太太做什么,只是把她绑过来了而已,真的,大家都没有乱来!不信您问她自己!” 林奕欢听了这话,只觉无比恶心,“你再来慢一点,他们就要对我做什么了,还要把我卖掉,以120万的价格。” 她说,“我不知道他们身上有多少罪恶,有多少女孩儿经历过这种惨无人道的对待,司野,你不要放过他们,他们没有一个人是无辜的!” 跪了一地的男人们,被顾太太这番话吓得要死! 顾司野的脸色也愈发难看,“好,”他锐利如鹰的黑眸,一一扫过所有人。 “不!是林建国!”老黑找着替死鬼,伸手往旁边屋子里指去—— “都是林建国出的骚主意!我们原本只是让他还钱!他说他没钱,他女儿有钱!他还给我们提供了照片!” “这真的是他的主意!” 说着,老黑还拿出了录音笔,播放给顾司野听—— 第73章 这个男人还是很给力的 “不……不要!求黑哥高抬贵手!饶命啊!钱我一定还!一定还!” “说实话,我很看不起你!自己一把带大的女儿都出卖!你哪是赌鬼啊?你是赌畜生!” “太子爷您看!” 老黑像是抓住了渺茫的救命稻草,“我还骂他了,我并不赞同他这种行为的!” 录音还在继续—— “你们不就是要钱吗?!”是林建国的声音,“把她卖了!她还不到三十岁!一定能卖个好价钱!黑哥!你们有渠道的!” 顾司野怒火滔天,咬牙切齿道,“把他给我弄出来!” 他的人转身往里迈开步伐! 很快,押着一个满身是血的男人,从隔壁房间里出来了,与其说押着,不如说是拖着。 因为林建国双腿仿佛没了力气,不知是被挑断脚筋,还是骨头被打断了。 他疼得呲牙咧嘴。 短短两个小时,便已被折磨得不成人样,这样子也令林奕欢胸口紧了紧,一将恐惧弥漫在眼前,令人后怕。 黑哥为了保命,却说道,“太子爷,我们只是折磨他,真的没有动您太太!还请您高抬贵手,饶我们一命吧!” 顾司野不想在这儿与之周旋,只想带受伤的老婆去做治疗。 于是,他给了手下一个眼神示意,然后抬步离开! 下楼的时候,林奕欢听到了楼上鬼哭狼嚎的声音,那种拳打脚踢的暴击! 楼下,又来了几辆警车。 他们把刚赶到的买家给一锅端了,又上楼去处理老黑那些人!一个个对顾司野充满了尊敬。 夜色中,顾司野把林奕欢抱上了车,将她小心翼翼地安置在后座。 然后脱下外套盖在她身上,又拿了条薄毯盖上,小心地为她掖好,生怕她着凉。 又吩咐司机将温度调高一点,“去医院。” 语气里压抑着焦急与不安,他会在她的身边。 “是。” 老余片刻不敢耽误,迅速发动了车子。 林奕欢转眸看向他,男人的侧颜在暖黄的光线里显得有些模糊,鼻尖一酸,她的眼眶又湿润了,“谢谢你。” 这三个字,疏离得刺痛了他的心。 顾司野伸手搂过她肩膀,让她轻轻靠在自己身上。 他很自责,手机为什么没有随身携带,为什么没有早些接到她的求救电话。 女人红肿的脸上透着疲惫,双眼微闭,显然已经耗尽了所有力气,“果果回去了吗?” “嗯。”男人低头看着她,眉头紧锁,眼神里满是自责与心疼,“对不起,是我来晚了。” 这一刻,他才知道,她对于他来讲有多重要。 车子疾驰在深夜的南郊,顾司野始终搂着她肩膀,轻抚她凌乱的发丝,声音低哑,“对不起,是我没有保护好你。” 能感受到男人喉咙微微发紧,从心底涌出滔天的懊悔与痛苦,林奕欢心想,他也是在乎她的吧? 这些情绪与反应,演不了。 其实在得知她被绑架以后,顾司野第一次失了方寸。 低头看着她手腕上被绳子勒出的青紫痕迹,那些渗出的血液,令他触目惊心,拿着她的手腕,轻轻吹了吹。 生怕弄疼了她,他的心像被刀割一样疼痛,恨不得受伤的人是他自己。 这样的举动,也令林奕欢内心很震撼,毕竟这五年,他压根不搭理她,再次缓缓转眸去看他,“……” 这样的关心,令她有一瞬间的错觉。 顾司野说,“我定会让他们付出代价,统统坐牢,还有你那个养父,我会彻底铲除他这个毒瘤,绝不允许他再伤害你们。” “司野……” 她声音哽咽了,一时间不知该说点什么。 车里陷入了短暂的沉默,男人一瞬不瞬地望着她,仿佛目光只要移开一秒,就会失去她一般。 到了医院,顾司野依然横腰将她抱起,直接找到了院长。 好在经过检查,只是伤到了皮肉,肚子里的孩子也安然无恙,他才彻底松了一口气。 受了惊吓,他还给老婆找了心理医生,让医生陪她聊天,开导她。 “我真的没事,没有这么脆弱。” 林奕欢表示,“我想回家看看果果,可以吗?今晚不想住医院。” “那就先吃点东西再回去。”他同意了。 病房的灯光柔和,带着淡淡的暖气。 几名厨师推着小餐车进来了,动作轻缓,神情恭敬。 林奕欢坐在床头,她看着小餐车上丰盛的菜肴,确实有点饿了,清蒸鱼,鲜嫩的鸡汤,香滑的虾仁,松软的白粥,还有牛排和沙拉,一个果盘…… “二少爷,少奶奶,请用餐。” 行完礼,他们转身离开,并轻轻关上了房门。 顾司野来到床前椅子里坐下,“你不用动手,我喂你吃。”说着,他开始盛汤,动作温柔又细致。 林奕欢略显苍白的脸色,在他勺子靠近时,微微有些泛红。 也许是他亲自喂的原因,让她觉得这是她喝过的最好喝的鸡汤,上一次他喂她,是在西洲哥出事前一晚。 自那以后,他待她如仇人。 “我其实自己可以喝。” 她不想麻烦他,也不想让他觉得她很矫情。 顾司野又舀起一勺鸡汤,仿佛并未听见她的话,轻轻吹凉,才小心递到她的嘴边,“你的手腕需要养着,尽量别动。” 他声音里充满了宠溺与怜惜,“就算不喜欢,也要多喝点汤,毕竟你还怀着俩孩子呢。” 他说得理所当然,没有给她拒绝的机会。 林奕欢目光落在男人英俊的脸上,有些不自在地轻轻张嘴,那温热的汤汁滑入喉间,瞬间驱散了些许疲惫。 她这也算是苦尽甘来了吗? 病房里气氛温馨而宁静,窗外的夜色仿佛也染上了一丝暖意。 林建国被警察抓了,连老黑他们也被一锅端了,顾司野决不允许奕欢和孩子的身边,留下任何隐患。 次日。 在顾司野的强烈要求下,林奕欢只能留在家里修养身子,没法去公司。 她手腕和脚腕都缠绕着纱布,皮肤受伤处涂上了止痛的药粉。 国际时尚艺术大奖赛在即,林奕欢在书房里,拿起西洲哥哥和自己那条手链,她再次陷入了沉思。 同时代,可能还出自同一工匠。 所以,她与顾西洲是什么关系呢? 大白天书房也习惯性地开着灯,林奕欢坐在书桌前,手链的设计越来越不复杂,但蕴藏的那味儿,却有些说不上来。 她总觉得手链上的花纹,有着某种难以言喻的力量,仿佛穿越了时间的迷雾,那是一个怎样的年代? 或者说,是怎样的国度?这好像不是华国的东西。 可灵感往往就在一瞬间,渐渐的,她眸子里迸出一丝亮光,将手链放在桌面,拿出了画稿本和笔…… 今天,江禾带给顾司野一个好消息,往沈嫣然房间里放抗抑郁药和假诊断书的老李被找到了。 并且这会儿在从加拿大拎回京都的飞机上。 “把工作排开,他落地就带过来,我要见他!” 顾司野暗暗发誓,一定要弄清楚所有真相。 第74章 顾果果,你还不快道歉?! 顾家老宅里,典雅的中式庭院,在初冬的暖阳下透着几分苍凉与威严。 自从顾老爷子过世以后,这里的热闹氛围瞬间就变了,佣人遣散,顾司野搬了出去。 树影婆娑,映在雕花窗棂上,像一幅剪影画,屋内的气氛一如既往静谧得有些压抑。 仿佛连时间在这里都变得缓慢。 常雪如侧躺在卧房的大床上,素净的蚕丝被半搭在她身上,她闭眼浅眠,眉心轻皱。 枕头下面压着两枚护身符,可即使是这样,她也还是经常被噩梦惊醒。 “啊!” 猛然睁眼,大口地喘着气,眼里还残留着梦魇的惊恐。 心腹韩妈赶紧推门而入,“夫人,您又做噩梦了?”赶紧将她扶起,递给她一杯温水。 常雪如接过杯子喝了一口,摇摇头,神情仍有些恍惚,“沈嫣然没再过来找我吧?” 韩妈摇头,“没有。” 梦境里,沈嫣然又进门了。 “我总觉得……要出什么事了,这心里边老不踏实。” 女人深吸一口气,然后掀开被子下床。 韩妈赶紧伺候她穿上鞋子,“太太,我这边有个消息……您可得稳住。” 常雪如推开门,深呼吸,“什么消息?”做足了心理准备。 “二少爷有个四岁的女儿,是太太所生,已经接回铂悦华府了。” “什么?!” 她豁然转眸,明显很震惊,眸子里满是不可置信,“林奕欢生了个四岁的女儿?怎么会?” “是真的,孩子已经安排上幼儿园了,据说是个天才儿童,会黑客技术,我已经打听到了是哪家幼儿园,您要不要去见见啊?” 常雪如没有说话,她内心无比震撼,一直盼着顾家能有后,也一直瞧不上林奕欢。 现在好了,生了一个,肚子里还怀了俩,这顾太太的位置是越坐越稳了。 这难道是天命难违? 铂悦华府。 顾司野安排了医生过来,他自己中午也赶回来了。 看到医生,郭英才知道女儿受伤了,在她的追问下,才知道是林建国那混蛋引起的。 “造孽啊,他怎么这么没良心啊?” “妈妈,您别生气。” 林奕欢拉着她的手安慰道,“他已经进去了,再也不会出来打扰咱们了。” “都是我不好,识人不清,嫁了个渣男,还拖累了你……也对不起灿灿。” 林奕欢抱了抱她,“司野答应了,会帮您找灿灿,一切的苦难都过去了,往后只会越来越好。” 顾司野回来后,亲自帮林奕欢的手腕上药,动作十分轻柔小心,就没医生什么事了。 “没有关系的,我自己都可以上药。” 她坐在沙发里,望着刚接了三个电脑忙碌不已的他,也很贴心。 顾司野询问一旁的医生,“她的手会不会留下伤疤?大概什么时候能好?” “太子爷,我们用的是特效药,不会留下伤疤,您放心吧。” 可他也没有多放心,握着她缠绕纱布的手,眼里满是心疼。 在林奕欢的眼里,顾司野就像换了一个人。 接到江禾的电话,他便跟她告别,“我先去公司,今天下午不加班,孩子我来接。” “你别太张扬了,孩子应该有个正常的童年,他应该正常交友。” “放心吧,我知道的,我让老余进去接,我在外头等着。” 他走后,林奕欢上了楼,又投身设计中,再次观察着两条手链,仔细对比,思绪渐渐游离。 终于拿起笔画,又开始构图一件礼服,在裙摆处融入了手链的一些元素,还配以流苏般的金属雕花垂坠装饰。 初稿下来,她已经能想象到成品有多美,宛如艺术品一般。 这条裙子的每个细节都透着复古与现代的结合,既保留了传统优雅,又加入了时尚,也算是一次大胆创新。 稿子画好,她便开始让人采购材料了。 在家创作,就不担心稿子被剽窃的行为,也避免了很多是非。 城南幼儿园里,果果上学第二天,她还是很开心的,第一次跟这么多小朋友一起玩,虽然他们智商一般。 这座拥有大片绿地和欧式建筑的学府园区,无论哪个季节,处处盛开着鲜花。 这里号称京都最好的幼儿园,所有孩子家里非富即贵,老师都得捧着供着。 年轻美丽的赵芳老师正带着中二班孩子在草坪上玩游戏,孩子们的欢笑声此起彼伏,一派天真烂漫的景象。 果果穿着背带裤跟长款外套,戴着围巾,无意抬眸间,看到一个球朝自己的脑袋飞过来! 她瞪大眼睛,张大嘴巴,但敏捷地侧身一躲! biu~! 足球直直地砸在了小男孩石悦身上。 “哇——” 石悦立刻捂着肩膀大哭起来,那哭声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 赵芳老师被吓到,赶紧冲过来,“石悦你没事吧?!让老师看看伤着哪儿了?你怎么样?!” 老师也是提着一颗心,石悦的妈妈今天来学校了,这会儿正在园长办公室呢!说要给学校捐款。 “老师,好痛,肩膀痛痛……” “是谁弄的?!”赵芳老师很恼火地大吼一声,“给我站出来!谁弄的?!” 一旁玩球的罪魁祸首薛宁一点愧疚感也没有,这会儿仍在玩球,在他身后还有好多个球,都是他自己买的。 “到底是谁?!不要让老师调监控啊!”赵芳老师扫视一圈,眼瞅着石悦妈妈朝这边走来,立刻公事公办的样子。 “呜……” 石悦哭得可厉害,泪流满面。 “老师!我看到是薛宁扔的球!原本会砸在顾果果身上!但是顾果果躲开了!所以就砸到石悦了!” 薛宁? 等等!薛宁不能骂!他家是石油世家,老有钱了! 于是,赵芳老师将矛头指向了顾果果,伸手将孩子一拎,不耐的语气里夹杂着几分严肃—— “顾果果!你还不快道歉?!” “我道什么歉?” 果果小小的身子虽然被她拎着,但语气倔强,“石悦被砸能怪我吗?我又没碰球!” 这时,石悦妈妈听到儿子的哭声,已经一路小跑过来了,“儿子你怎么了?!” 赵芳将顾果果一推,严厉批评道,“你还有理了?!你不躲球能砸到石悦吗?!” 然后又赶紧转身去哄石悦,“来,老师看看,是伤着哪儿了?” “怎么回事啊?!”石悦妈妈指责着,把老师痛骂一顿。 老师笑脸赔不是,心里也是窝了一肚子火。 顾果果对着电话手表,正想拨通爸比的电话,一个大拇指轻轻摁在她手表上,常雪如来了,“别找爸比,爸比上班忙,奶奶帮你处理。” 第75章 啪啪打脸,求饶也没用 “奶奶?”果果抬眸,疑惑地望着她,爸比的母亲? 常雪如穿着旗袍,肩膀上裹着貂,清冷的脸上没有多余的表情,蔑视地看过所有人。 “谁弄的?!谁弄哭我儿子的?!给我站出来!叫家长!”石悦妈妈老来得子,情绪很是激动。 薛宁往这边瞟了一眼,冷笑一声,把球踢远了! “是顾果果,这个新来的女生!” 赵芳伸手一指,“如果不是她存心躲开,这球根本不会砸到悦悦,快道歉!顾果果!” 果果被这刺耳的声音惊得肩膀颤动了一下,目光从常雪如身上收回,双手环胸,叹息着看向石悦,“哭哭哭,哭得吵死了!” 然后又看向赵芳,“我又不是傻子!球朝我踢来我不躲啊?让薛宁朝赵老师你踢一个试试?看你躲不躲!” “你……” 赵芳差点气死,“小丫头居然牙尖嘴利?”朝着顾果果冲过来,试图要教训这个孩子。 “住手!” 常雪如一把将孩子拉到身后,没什么温度的眸子里覆着寒霜。 “你作为一名幼儿园老师,就应该预判危险,什么东西能玩,什么东西不能玩。” “课间游戏的时候,居然允许孩子踢足球,踢到太阳穴怎么办?这事的责任难道不在你吗?” 赵芳这才将她打量,“你谁啊?顾果果的妈妈?咱们幼儿园开园三十年了,规矩还轮不到你教!” “我是果果的奶奶。” 常雪如将她打量,“你不过趋炎附势,如此不分青红皂白,怎么能带好孩子?” “我带不好,难道让你来带吗?!”赵芳很生气,还朝她翻了个白眼,“老女人!” 这时,石悦妈妈也拉着儿子过来了,“顾果果的奶奶是吧?走啊!带我家悦悦去看医生!他胳膊可能骨折了!” “凭什么我带?”常雪如问,“赵老师瞎,你也瞎吗?球是那小子踢的,我都看到了!” “转校过来的是吧?所以不知道我们大家的身份?上次亲子会也没有见过你。” 石悦妈妈很瞧不起人的眼神,将常雪如打量,“我们石家在京都可是有头有脸的,拥有七个码头呢!伤着我家悦悦,让你们吃不了兜着走!” “京都所有码头幕后老板不是顾家吗?只是放权下去,什么时候姓石了?”常雪如面不改色地问。 石悦妈妈心里轻轻一咯噔,内部消息她怎么知道? 但很快便笑着说道,“放权下来不代表就是咱们的?有权在手,当然姓石啦!” 这女人还说,“薛宁他们家是石油世家!也是你惹不起的存在,小孩子踢球闹着玩,你还能追究他的责任?!不是你送我们去医院,谁送啊?!” 常雪如拿出手机,拨通了一个号码,铁面无私地说,“江禾,你查一下哪七个码头放权给石家了,即日起把权收回来,不允许石家任何一个人参与经营。” “是,夫人。” 所有码头都是常雪如的,她当时要交给顾司野,顾司野觉得母亲管理得当,所以就一直没有接手。 石悦妈妈听了这通电话,红唇都要笑歪了,“你是表演型人格吧?还打电话?还不允许石家任何一个人参与经营?你算什么东西?石家都经营三代了!咱们小石悦就是未来的继承人!” 常雪如没有理会她,又拨打另一通电话,“你好,园长吗?我是常雪如,我在你们幼儿园后面的草坪里,麻烦你过来一趟。” 说完,她便挂断了电话,语气里带带着一丝怒意,招聘的都是些什么人?! 这下轮到赵老师嘲笑了,“你以为你是谁啊?好大的官威!居然敢让园长过来?你就演吧!” 常雪如抬眸看向不远处的建筑,心里默数着时间,全然不理会面前嘲讽自己的人。 顾果果站在她身后,抬眸瞅了瞅她,心想,这人真的是奶奶吗?好有气场哦! 很快,园长出来了,并朝这边迅速走来,手心冒汗,心里犯着嘀咕。 “园长爷爷好!”孩子们热情地打着招呼。 赵芳老师也闻声转眸,园长还真因为一个电话就出来了?她错愕! 石悦还在哭,“呜呜……”闹腾得很! 石悦妈妈赶紧告状,“园长,快来为我家悦悦作主啊!这个女人的孙女害我家悦悦受伤了。” 不等她说具体原因,园长径直从她身边经过,恭敬地来到了常雪如面前,“夫人。”还弯腰行礼。 常雪如面色淡淡, “这位老师趋炎附势,不分青红皂白责骂我家孙女,我现在要你把她开除。” “是。” 园长并没有追问原因,因为幼儿园是顾家投资的,于是他转眸对赵老师说,“收拾东西走吧!” 赵芳被吓到,错愕地瞪大眼睛,“园园长!不是,您您……您为什么要听她的一面之词?!” “我让你滚!”园长不想解释太多,生怕夫人更生气。 就在赵老师还想做最后的挽留时,石悦妈妈手机响起,她拿出一看,是老公打过来的? 瞟了大家一眼,赶紧滑过接听键,“喂,老公,你宝贝儿子在学校被人欺负了,你快过来啊!” “咱们家的码头生意彻底黄了!现在正在走交接流程,你赶紧回来签字!” 男人已经乱成一锅粥。 从丈夫的语气里,听出了这件事情比天还大,犹如石家的天塌了。 “什么?!”石悦妈妈顿时吓得脚软,站都站不稳,“这怎么可能?怎么会这样?”她顾不上哭闹的儿子,抬步朝校门口跑去—— “不要啊!那可是我石家的命脉!” 由于情绪起伏较大,好几次差点摔倒。 女人跑出几步,又突然明白一般,赶紧刹车,转身往回跑,一把抓住常雪如手臂,“夫人,您到底是谁?是您一通电话就黄了我们石家的生意对不对?” 常雪如嫌弃地挥开她的手,目光疏离地望着她,“是你自己德不配位。” “夫人,我求您收回成命!我给您跪下了!” 石悦妈妈当着所有小朋友的面跪了下来,一个劲儿磕头。 赵芳老师一时间不知如何是好,扑通一声,她也跪了下来,“对对不起,我错了!” 第76章 有奶奶撑腰,不怕 “错在哪啦?”常雪如冷眸盯着她,像是见多了这种人。 “……” 女老师一时间回答不上来,张大嘴巴愣了几秒,“夫人!我真的知错了!!请您原谅我吧!” “夫人!您惩罚我吧!!都是我的错!我有眼无珠!不知道这孩子是您的孙女!”石悦妈妈伸手要去拽她,已急得泪流满面。 “园长。” 常雪如后退一步,不理会她们,“我先带果果回去了,该怎么处理不用我讲吧?” 说完,她牵着孩子的手便转身离开,真是吵得头疼! 园长恭敬行礼,“您慢走。”久久弯腰。 顾果果小手被中年女人握在掌心,暖暖的,跟着她一步三回头,内心也是啧啧啧! 常雪如走后,赵芳老师扭转方向,直接跪着求园长—— “园长,求您了!留下我吧!这年头工作不好找啊!看在我这八年来一直为我园尽心尽力的份上!请您留下我吧!” “这不是我能决定的。”园长说,“你知道她是谁吗?” “是谁啊?”赵老师神经有点紧绷。 园长不想说太多,将她打量, “今天闹这么一出,你肯定是人品有问题,品行不端,又怎能教育好孩子呢?收拾收拾走。” 园长一脸严肃,“因为你今天的行为,全园还将整顿一次,清除你 种人!” 石悦妈妈站了起来,她知道自己的事情求助园长没有用,于是问道,“园长,她到底是谁?!” 死也要死个明白啊! 园长望着那背影消失的门口,收回目光,“顾氏集团总裁顾司野的母亲。” “什么?!!” 这可把石悦妈妈跟赵老师吓了一大跳! 这时,铃声响起,她老公的电话又一次打了进来。 听到铃声,握着手机,盯着来显,女人不敢接…… “带石悦走吧,请办理转学。” 园长对她说,然后又看向赵芳,“赵老师,你等下到我办公室把事情的经过交待清楚。” “园长,那我还能留下来吗?!”赵芳两眼冒光。 “不能。”园长转身,边离开边说道,“我要处理所有相关的人。” 就这样,小霸王薛宁也被开除了,打电话通知家长接回去,这对于其他孩子来讲,是非常开心的事! 因为平时都是敢怒不敢言,更不敢跟老师告状,因为老师会护着薛宁。 坐在黑色沃尔沃后座,顾果果转眸观察着这个女人,她身上总是带着一股让人不敢轻易接近的清冷气质,有种从骨子里透出的优雅与威严,仿佛不会笑。 车窗外的景色飞速倒退,车子开往顾家老宅,车内氛围有点微妙。 “奶奶?” 孩子抬起小脑袋,正大光明地打量着她,“您真是我奶奶呀?” 常雪如视线向下,看到小家伙五官精致,有林奕欢小时候的影子,眉宇间跟司野也有几分相似,内心微微有些动容。 奇怪,为什么不说话? 顾果果歪着脑袋,眨巴着眼睛瞅向她,“奶奶,谢谢您今天帮了果果。” 这一声声的‘奶奶’,声音软糯糯的,喊进了她的心田里。 也让常雪如原本严肃的脸上多了一抹柔和,“你想吃什么?饿了吗?” “奶奶要带我去哪里?回奶奶家吗?”小家伙很期待地询问,跟奶奶处好关系,奶奶就会更喜欢妈咪吧? “是的,回奶奶家。” “奶奶,我想吃草莓蛋糕,可以吗?还有……冰淇淋。” 这一声声奶奶,真的像春日暖阳啊,温暖了常雪如冰冷的心,“冬天不吃冰淇淋吧?” “果果超级想吃,因为妈咪平时不让。” 果果小脸微微泛红,眼里满是期待,“妈咪也不允许果果吃甜食,所以果果好想尝尝草莓蛋糕呀!” 中年女人想了想,拿出手机拨出一个号码,低声吩咐,“韩妈,你会做草莓蛋糕吗?” “啊?” 韩妈一度以为自己听错,因为夫人不吃甜食!!! “啊什么啊?你想办法做个草莓蛋糕,我一会儿就回来了。”说完,她挂断了电话。 韩妈赶紧进了厨房,以前会做,但很久没做过了,还特意打开了教程。 “谢谢奶奶!” 小家伙声音软糯得像块。 常雪如原本冷峻的气场被一点点化解,虽然是林奕欢生的,但小家伙身体里也流着顾家的血。 好奇怪,跟奶奶说了两次谢谢,她都不说不用谢。 车子平稳地驶入顾家老宅,果果看向窗外的风景,眼睛亮了起来,“哇!好漂亮的房子呀!这是奶奶家吗?!” 常雪如没有回答,待车子停稳后,司机打开车门,她下了车,“我们到了。” 小家伙自己下车的时候,常雪如本能地伸手扶了她一把。 “进去吧。” 松开手,她往里迈开步伐,语气平淡。 果果跟在奶奶身后,四下张望着,对这里的一切充满了好奇,古朴的庭院。 屋子的外墙被岁月雕刻得厚重,青石铺成的小路延伸到看不见的地方。 这里仿佛藏着无数的故事。 “奶奶,我爸比是在这里长大的吗?有点像老房子耶!”小家伙就是好奇。 “是的。” 常雪如回答。 “奶奶,您这里像个迷宫!这么大的房子,您平常都是一个人住吗?!”小家伙不由得加快了步伐。 “是的。” 这个奶奶好奇怪,仿佛不喜欢说话,所以她是不喜欢果果吗? 小家伙开始闭嘴。 他们走进大门,跨过大堂,又经过回廊,终于来到了一间大客厅里,这里的布置宁静中透着一份优雅。 刚进门就闻到了草莓蛋糕的香气,果果闭上眼睛贪婪地呼吸着,韩妈恭敬行礼,“夫人,蛋糕做好了。” 见到这个小孩子时,猜了个八九不离十,“大……大小姐好。” 声音不大,是因为摸不透夫人的心思。 果果睁开眼睛,咦,不远处还站着一个人? 常雪如朝着放蛋糕的桌子走去,“你来看看,是不是要吃这种?” 果果兴奋地走过去,看到桌面的蛋糕时,眼睛立刻亮了起来,像是看到了一件极为珍贵的宝物,眼睛牢牢锁定。 “奶奶,我可以吃了吗?!”太期待了!是草莓蛋糕耶! “可以。” 常雪如话音刚落,果果便伸出小手,忍不住用指尖轻轻挑了些奶油送入嘴里,“好吃!!” 下午,幼儿园门口。 顾司野的黑色宾利停在转角处,他坐在车里等,老余去接孩子了,二十分钟还没见着人影,于是探头看了看。 看到老余自己一个人过来了。 “果果呢?!”顾司野心里一咯噔,赶紧打开车门。 第77章 我要跟奶奶睡,爸比妈咪回去吧! “果果呢?!”下车后,顾司野紧张地问道,“她为什么没跟你一起出来?” 老余一脸着急,额头冒汗,加快了步伐,“换老师了,所有孩子都已经放学了,可就是没有看到大小姐啊!” 什么?! 老婆刚化险为夷,女儿又不见了?这是要闹哪样?谁特么不要命?! 顾司野冷静一想,“人不在幼儿园,总得有人接走吧?没有人接,老师是不会单独放孩子出来的,换老师了?为什么突然换老师?” “要么……先问问太太有没有接吧?”老余稳了稳心神,“找人要紧啊。” 顾司野拿出手机,想也没想地拨打妻子电话,接通后就问,“奕欢,你来接果果了吗?” “不是说你去接吗?”林奕欢看了眼时间,“这个点已经放学了吧?你没时间过去吗?” 顾司野的心猛然一沉,坏了! “我我有时间,我去接。” 他不想让妻子担心。 “等等!你不要挂电话!”女人的第六感很强,追问道,“是不是果果不见了?” 顾司野不知道这事该如何撒谎,“……” 也就沉默的这几秒,简直要了一个母亲的命。 “你在哪?!” “我在幼儿园门口,我先去查监控,你不要着急,我一定会找到果果的,可能就是出了点小误会,没准这会儿人还在幼儿园呢,我去看看。” 可无论他如何安抚,林奕欢还是心急如焚,挂断电话拿过车钥匙便起身往外走。 “奕欢!”郭英很着急地追上前,“果果怎么了?她出什么事了?!” 电话那端的内容根本没有听到。 “果果不见了,司野在幼儿园里没有见到人!” 林奕欢迅速坐上驾驶室,“妈,我先走了!我去看看!” “你开车要注意安全啊!你的手还没好!!” 郭英担心得不得了,那车子嗖地一下开走了。 她久久站在院子里,揪着一颗心嘀咕,“怎么会这样呢?林建国不是被抓了吗?还有谁会在幼儿园对孩子下手?” 当顾司野通过监控查出,带走果果的人正是自己母亲时,他差点吐一口血! 林奕欢也已经抵达了幼儿园,并看到了那辆停在路边的黑色宾利。 她下车后正朝宾利走去,顾司野和老余刚好从幼儿园里出来,夫妻俩碰头了。 顾司野正在打电话,“妈,你把果果接走干嘛?你不准伤害她!否则我跟你没完!!”冷冰冰的,兴师问罪的语气。 常雪如听了很不高兴,直接挂断了电话。 “喂!!” 顾司野急死了。 而林奕欢也听到了他刚才的话,“你说什么?!果果被你妈接走了?她会不会有危险?你妈要干嘛啊?!” “别激动,我们现在去老宅。” “怎么能不激动?!她不喜欢我就冲着我来!来找孩子算什么?!” “你跟我走。” 他拉着她的手,然后对老余说,“你开太太的车回去。” 很快,夫妻俩坐同一辆车,顾司野开车,林奕欢坐在副驾驶,正往老宅赶。 “以前不管你妈做什么,我都不觉得过分。”林奕欢心中有气,“但是这次,只要果果有任何闪失,我都不会原谅她!” “是是是,不用你不原谅,我都会找她麻烦!” 顾司野是个三观很正的人。 老宅,餐厅里。 “奶奶,您接电话怎么不说话呢?”饭桌上,果果不解地歪着小脑袋,“是谁打来的呀?” 常雪如看着满桌子孩子点的菜,“赶紧吃点,一会儿凉了。” “好好吃呀!果果都吃饱了呢!”顾果果不顾形象地打了个饱嗝,也实属可爱了。 “爸爸妈妈一会儿过来接你了。” 常雪如提前跟孩子说,脸上依然没什么表情。 果果愣了一下,摸摸大肚子,“还没消化呢,还想再吃一个草莓蛋糕的!” 这时,韩妈推着小餐车出来了,“大小姐,要么您打包带走吧?草莓蛋糕做好了,应该比第一个更好吃。” “不行的,我妈咪不让吃!她说小朋友吃多了甜食不好。” 常雪如正襟危坐,面色冷沉,“一点也不会带孩子,有什么不好的?吃了会死不成?把孩子管成这样。” 顾家的小公主,居然看到一个蛋糕都嘴馋!说出去岂不让人笑话? “奶奶,不是这个意思,是果果蛀牙!”小家伙想维护妈咪,笑嘻嘻地说道。 “蛀牙就是没有刷干净,那也是大人的责任,是她没有盯好小孩子,关蛋糕什么事?” “……”果果不敢再说什么,只怕奶奶会更加不开心。 “奶奶,我今晚想跟您睡,好不好?” 果果思考再三,终于开口。 常雪如微怔,简直没有想到她会提出这种事! 疾驰开往老宅的黑色宾利里,林奕欢急如热锅上的蚂蚁,“你妈她为什么要接走果果?她到底想干嘛啊?你再给她打个电话!你问问她到底想干嘛?!不要虐待我的孩子!!” 能感觉到妻子情绪的失控,顾司野双手紧握方向盘,将油门踩到底。 他眉心紧蹙,心里在自责,但最近根本没来得及把果果带过去见见母亲,这也是他的失职。 才导致今天这样的局面吧? “还有三分钟就到了,你放心,我妈不会伤害孩子的。”顾司野凭着对母亲的了解,一针见血地道,“她顶多不喜欢。” 林奕欢简直要崩溃了,她的女儿,不用任何人喜欢!也不准任何人伤害!! 顾家老宅,灯光明亮的餐厅里。 “妈!!” 顾司野大吼大叫地朝这边走来,情绪很急切。 餐桌前的果果抬眸看向奶奶的神色,奶奶面色冰冷啊! 很快,爸比出现了,见着果果时赶紧冲过来,“果果!你没事吧?!” 林奕欢也冲了进来。 小家伙摇头,声音奶萌萌的,“果果在奶奶这儿吃得好饱,已经吃过饭了!奶奶做的菜超好吃啊!” 这……就让夫妻俩有点尴尬了。 都将目光落到常雪如身上,有点不好意思地开口,“妈……” “二少爷好,太太好。”韩妈恭敬行礼。 桌上的草莓蛋糕上铺着一层厚厚的鲜奶油,表面被细心地修饰过,鲜艳的草莓整齐地摆在上面,诱人的香气扑鼻而来。 看到孩子平安,林奕欢也松了一口气,关于蛋糕便没有再说什么。 “爸比,妈咪,我今晚要住在奶奶这儿!” 小家伙不是商量的语气,完全还是宣布,“所以你们走吧!” 林奕欢不可思议地瞪大眼睛,顾司野也微怔。 这孩子会不会是被逼的?! 第78章 常雪如就像变了一个人,顾果果会施魔法 爸比妈咪不说话,这餐厅里顿时就显得无比沉默,果果看了看大家,小脑袋瓜儿转了转。 常雪如依然正襟危坐,细刻皱纹的脸上没有多余的表情,她背对着儿子儿媳,也不说话。 这时,果果从椅子里滑下来,“哎呀!” 上前拉着爸比的手,将爸比拖到妈咪面前,又将两个大人的手交叠到一起,“你们走吧!” 这小家伙这样子,一点也不像被强迫的啊! “妈。”林奕欢松开手,往前几步来到餐桌前,“您为什么会去学校把果果接走?您应该跟我们说一声呀!”语气里没有责怪,但十分隐忍。 “我没有想着要把她接走。” 中年女人抬眸,冷淡的目光落在她身上,然后起身问道,“把孩子送幼儿园,孩子过着怎样的日子,你们有了解过吗?” 这话把林奕欢听得一愣一愣的。 不悦的目光也从儿子身上掠过,常雪如冷冰冰地问,“孩子有没有受委屈?学校的情况你们回去问过吗?老师是什么德行?你们心里清楚吗?!” 这……是发生了什么?顾司野和林奕欢对视一眼。 再开口的话,恐怕会被婆婆骂得狗血淋头吧?林奕欢沉默了。 “爸比妈咪,你们走了啦!” 小家伙推着两人往外赶,“你们回去回去!我今天在住奶奶家!我要跟奶奶睡!我有奶奶了!” 就这样,两个大人被小家伙推出了餐厅,然后将门一关,“拜拜!爸比妈咪路上开车注意安全!” 林奕欢想推门而入,却被顾司野拉住了,“走吧。”搂过妻子肩膀转身离开。 “这……太反常了吧?” 林奕欢身为母亲,还是有些担心,“什么情况啊?孩子在学校遭遇什么了?为什么突然这么亲奶奶?” “遭遇什么了打电话问园长,别问我妈,她看上去挺生气,对咱俩都不满。” 顾司野还认为,“果果留下来呢,我觉得也行,我妈应该挺喜欢这孩子,这样也能拉近你们之间的距离,让孩子当调和剂。” “我是担心你妈那个古怪的性格啊,会殃及到孩子!” 林奕欢即使坐入了副驾驶,也还是担心不已,“说实话,我看她不像个慈祥的奶奶。” 顾司野发动车子,想起了那个精致的草莓蛋糕,分析道,“我妈不吃甜食,那个蛋糕一定是果果想吃,所以她才吩咐人做的,光凭这一点,就能证明血浓于水。” “我不让果果吃甜食,对牙齿不好。”林奕欢深吸一口气,心里充满了担心,会不会好好刷牙?晚上会不会消化? “一次两次没有关系,果果虽然聪明,但毕竟也是孩子。”顾司野是宠女狂魔。 “……” 车都开走了,她还好再说什么吗? 满腔的担心,随着顾司野拨通园长电话,了解到事情的原由,为什么换老师?果果又为什么被奶奶带走? 林奕欢悬着的心落了地,顾司野听着都生气!居然还有这种事? 曝光身份不好,不曝光也不行,真是太难了。 “奶奶今天好飒啊!”林奕欢是彻底松了一口气,她往椅背一靠,唇角上扬,“她居然上演了这么一出?对果果这么好?” “所以啊,我妈应该是喜欢果果的,血浓于水,你不用再怀疑了。” 顾司野想起女儿可爱的模样,“这种孩子没有人不喜欢,况且我妈孤独惯了,也一直希望我有后。” 林奕欢冷静下来一想,果果应该是安全的,婆婆不至于对一个孩子下手。 顾司野本着什么事都不隐瞒的原则,牵起她的手,与之十指紧扣,“你希望沈嫣然入狱吗?” 怎么又是这个话题? 她转眸,“沈嫣然入不入狱,这个结果其实不重要了,不是吗?西洲哥下落不明,可以说是生死未卜,而你也相信了凶手不是我,就算她入狱,那也改变不了什么。” “明天我要见一个人。” 男人若有所思,预判不到结果,“或许可以从他身上找到答案,希望西洲哥死的人到底是谁,我要弄清楚!” 正因为两条手链有着惊人的相似之处,所以他也要弄清楚顾西洲的身世,以及顾西洲跟自己老婆之间的关系。 傍晚,顾家老宅里,灯火通明。 果果刚吃完饭,又忍不住吃起了草莓蛋糕,小小的身体趴在桌子上,吃得满脸奶油,一点也不觉得腻,反而很开心。 “大小姐,来来来,我给您擦擦嘴,别弄到衣服上了。” 韩妈在一旁伺候着,也觉得她很可爱,怎么会有小孩皮肤这么好? 常雪如坐在一旁的椅子里,耐心地等待着,目光也落在这小孩身上。 居然一点不胆怯? 很快,院子里一道车灯亮起,佣人们去取大小姐的衣服鞋子,还有人专门为她收拾出了房间,连夜布置得很温馨。 果果一边吃着蛋糕,一边透过落地窗看着院子里人来人往,居然还买了小熊玩具! “奶奶,那些都是给我买的吗?” 常雪如没有回答。 “奶奶,其实您不用破费的!” 孩子很懂事,“爸比给果果准备了许多玩具!果果都还没有玩完呢!” 常雪如依然沉默。 韩妈解释道,“大小姐,爸比是爸比,奶奶是奶奶,代表着各自的心意。” 这奶奶虽然不讲话,但是……好像也是欢迎她的呢!果果高兴! “奶奶!蛋糕真好吃!您也尝尝吧!” 孩子话音刚落,就挑了一块含奶油的蛋糕来到了常雪如面前。 连勺子都没换! 韩妈正要制止,但常雪如已经张开了嘴,从来不吃蛋糕的她,视奶油如狗屎的她,居然吃了!居然吃了!! 韩妈错愕!! “奶奶,好吃吗?”果果歪着小脑袋询问。 “好吃。” “那您再吃一勺!” 不等对方拒绝,小家伙的勺子又飞速地递过来了,常雪如这次张嘴没有刚才利索。 “奶奶?”果果又唤了一声。 韩妈赶紧过来搂过果果肩膀,常雪如张开嘴,又吃了一勺。 “大小姐,我先带您到这老宅转转好不好?先熟悉熟悉环境?” “好呀!” 顾果果很有兴趣,转身放下勺子便拉起了韩妈的手,“走吧!” 老宅一直有股神秘之感,这是林奕欢认为的。 但是常雪如,并没有把顾果果这个小屁孩放在眼里,于是就让韩妈带着她转开了。 这个决定,或许是不对的。 第79章 那两扇门里有什么? 夜晚的顾家老宅,笼罩在一片柔和的灯光中。 四周静谧且庄重,环境清幽,但是与二妈家的院子,还是有着明显的不同,这里曾经应该门庭若市,无比繁华。 “大小姐,带您先认认地方。” 韩妈迈着碎步,慈爱地说道,“这边请。” “好呀!”果果一蹦一跳地跟在她身后,虽然年纪小,但对周围一切都充满了好奇。 跟着转了一大圈之后,小家伙感慨,“这里真的好大呀!这么多空房子!住都住不完!” 大眼睛一闪一闪的,“咦,这间为什么上锁了呀?好大一把锁!” 大大的精致的铜锁,令果果停下了脚步,还伸手碰了碰,好重! “这间呀,是你太爷爷的书房,太爷爷在五年前过世以后呢,再也没有人进去过,他以前可喜欢在这里看书写字了,所有东西还保留着生前的样子。” 韩妈语气里流露出尊重与敬仰。 “我太爷爷?” 果果凑近了,好奇地望着这扇关闭的门,又伸手拨弄着锁,“我可以进去看看吗?” “这……”韩妈有些为难。 “我生晚了呢,我都没有见过他!”果果却趁热打铁,“您不是说要带我转转吗?这太爷爷的书房也是老宅里的一部分呀!果果只是看看!不动里面的东西!如果太爷爷在,他也会允许我看看的。” 韩妈想了想,有道理,“那……我去找钥匙?大小姐在这儿等我?” “好的!”果果很懂事,用力地点着头,然后目送她离开。 果果按捺不住心中的好奇,一个人在幽静的走廊里迈开了步伐,月光透过斑驳的树影,洒在老宅的建筑上,给四周增添了几分朦胧之感。 走着走着,小家伙再次停下了脚步,一左一右两扇门有点奇怪耶。 严密得没有任何缝隙,跟其他房间的门又不一样,就像被嵌了一堵墙。 她伸出小手推了推,仿佛从里面被反锁了,纹丝不动,奇怪,这门好像还不是木头做的? 太爷爷的书房,是可以看到外头挂着锁的,但是这两间房子没有,而且也没有插钥匙的地方。 小家伙歪着脑袋,心里琢磨,“这是墙壁吧?顾家老宅的神秘之感,来自这儿吗?这里面有什么呀?” 就在这时,她听到了匆匆上楼的脚步声,果果转身又朝着太爷爷的书房跑去,还时不时回眸朝这边瞅一眼。 等韩妈上楼时,正好看到果果乖乖等在门前。 “找着钥匙了吗?”孩子仰起头。 韩妈看着她白嫩软滑的脸蛋,“找着了找着了。”应着声便打开锁,双手推开雕花木门。 房门开启的瞬间,一股淡淡的书香气夹杂着些许陈旧的气息扑面而来。 韩妈按了墙上的开关,漆黑的屋子里顿时灯光暖黄。 “大小姐,请进。” 果果往里迈开步伐,这里安静得连呼吸都有些突兀。 书房里摆着一张红木书桌,远远地她能看到上面放着笔架和墨砚,仿佛只要倒些清水就可以继续研墨。 整墙的书架有天花板那么高,满满当当塞满了书,有些泛黄,无一不在诉说着这位老人一生的学识渊博。 “我妈咪来过这儿吗?” 她声音软糯得像刚出炉的,黏黏地贴在人心上。 韩妈很认真地回答,“你妈咪小时候应该来过这儿,像你这么高的时候。”她还伸手比划了一下。 “妈咪小时候?” 小孩子对这层关系有点搞不明白。 关于大人的事情,韩妈没有讲太多,只是告诉孩子,她的爸比和妈咪从小就认识,而且太爷爷很喜欢她妈咪。 孩子若有所思地点头,在书房里转了一圈以后,转身往外走去, “韩妈,隔壁的房间里有什么呀?那好像不是门!” 韩妈赶紧关上书房门并上锁,“大小姐,那两间房里什么都没有,门是打不开的!您不必好奇!” “为什么门打不开呢?”果果停步转眸,“可以让我进去看看吗?我想熟悉环境!” “不行的。” 这次,韩妈直接拒绝了她,然后上前搂过小公主肩膀,“大小姐,这两间房呢,没有夫人的允许,没有人敢进去。” “奶奶的允许?” “是的,但您可千万别去问啊!您跟夫人刚认识,关系……还在缓和的状态。” 果果想了想,又问道,“奶奶她喜欢小孩子吗?我感觉她不讨厌我,但是……好像也没有很喜欢我。” 嗯,小家伙的感觉是对的。 “夫人已经喜欢您了,不然不会接您回来,但夫人就是这种性格,她不喜欢笑,您习惯了就好。”韩妈为了家和万事兴,帮着常雪如说好话。 “哪有人不喜欢笑呀?” 果果挠了挠头,“不喜欢笑就是还没有能让她开心的事呀!不高兴当然不笑啦!” 嗯,也有道理! “不过没有关系!果果是开心果儿!一定会让奶奶笑的!”小家伙拍着胸脯,很有自信地道。 韩妈顺着话题转移了,很怕小公主还揪着那两扇打不开的门。 而果果也收起了好奇,等跟奶奶关系好了再问吧!要么……回去问妈咪也行!妈咪小时候来过这儿! 这老宅子给果果的感觉就是,越往上追溯,就越人兴丁旺,顾家是大家族啊! 果果总有一天会知道,顾家是金融巨擘,是资本帝国的缔造者,发家于民国时期,靠银行发家,一直跟钱打交道。 在爸比顾司野这代,顾家转型为综合性金融集团,投资布局全球。 其实顾家的蛋糕到底有多大,果果是清楚的,毕竟她潜入过顾氏集团的系统,也了解相关的财务情况。 韩妈带着果果洗完澡,她穿着小白兔造型的睡衣,很是可爱。 “奶奶呢?我要跟奶奶睡!” 小家伙自己提出来。 其实佣人们已经收拾好了儿童房,韩妈知道夫人有失眠症,而且晚上有做噩梦的情况,所以……她是迟疑的。 “我自己去跟奶奶说!” 小家伙也不为难她,小脑袋一甩,转身离开了。 “大小姐!” 韩妈反应过来,赶紧追上前。 可她毕竟年纪在这儿,哪里跑得过一只小兔子? “奶奶!奶奶!果果要跟您睡一张床!奶奶!!”顾果果真的是自来熟,超级大社牛,也不知道遗传的谁。 第80章 你可别把我往外推,我是你老公,法律认可的 这会儿常雪如已经上床了,正准备躺下。 隐约听见了脚步声,和软萌萌的呼唤声—— “奶奶!” 很快,小家伙轻车熟路地推门而入,气喘吁吁地道,“奶奶!您真的在这儿呀!我记住了您的卧室!” 见着奶奶,小家伙两眼放光,笑着朝这边跑来,直接脱掉鞋子利索地爬上了床,“奶奶!果果今晚要跟您睡!给您暖身子!” 不等常雪如说什么,小小的身体跨过她,将被子一掀,一溜烟似地钻入了被窝里。 女人原本很喜欢清静,连大人都不喜欢,遣散了不少佣人,更何况是闹腾的孩子? “奶奶,您在想什么呢?” 小家伙见她久久没动静,又钻出小脑袋询问道,“您快躺下来呀!您的床好舒服呀!” 常雪如习惯了清冷的生活,不擅长与小孩相处。 睡觉时连韩妈都不能守着,整个二楼都不能有人,一点点风吹草动她都睡不着! 看着奶奶皱起眉头,小家伙却伸手关了灯。 这时,韩妈出现在门口,“大小姐……” 最后一个字声音轻得不行,咦,怎么关灯了? 原本还想把孩子请出去呢! 那既然关灯了,就……帮她们轻轻关上房门吧? 咔哒一声,门关了。 小家伙又缩进被窝,扯了扯她的衣角,小声地道,“奶奶,快躺下来呀。” 中年女人内心深处居然不排斥,虽然表情有些无奈,甚至轻轻叹了口气,但还是缓缓躺了下来。 果果温软的小身子赶紧朝她贴过去,“奶奶……您好香呀!”小鼻子还往她身上蹭了蹭。 常雪如身子微微一僵,不习惯跟人类靠得太近!可小家伙太黏人。 “奶奶,您平时都睡这么早的吗?” 果果仰着小脸,黑暗中眼睛亮晶晶的。 下一秒,软呼呼的小手直接搂住了奶奶的腰! 常雪如闻到了一股肉肉的味道,刚出生还没长开的小孩儿身上特有的味道。 摸着怀里的小家伙,心中竟然泛起一丝奇妙的暖意。 这孩子,第一次见面呢!有没有距离感? 常雪如原本不习惯的,可是现在……她居然没有把孩子推开,连她自己都震惊了。 “果果,你要……要听故事吗?” 不但没有推开,她居然还愿意给孩子讲故事! 小家伙将脑袋一抬,兴致勃勃地问,“可以吗?奶奶愿意给果果讲故事吗?果果想听!” 顾果果期待的声音,让人忍不住心软。 常雪如思考了片刻,“从前有一只小狐狸,它在森林里迷路了……” 果果赶紧侧着身子,小手撑着脑袋,听得很认真。 “可是小狐狸啊,平时出门就不记路,这次又没跟妈妈在一起,所以它特别害怕……” “……” “……” 直到小家伙听得眼睛耷拉下来,小脑袋一歪,软乎乎地贴在了奶奶的胳膊上,呼吸均匀地睡着了。 常雪如的故事正好讲完,她借着月色,看了看怀里的孩子,眼中竟透出几分柔和。 轻轻伸手,替果果拉了拉被子,掌心落在孩子细软的发丝上,轻轻给她顺了顺。 夜色温柔,房间里一片静谧。 这些年,儿子出国五年,她身边没有亲人。 丈夫死得早…… 老太爷也走了…… 常雪如这一刻异常地清醒,心里有着说不出的滋味儿,像是一种久违的温情悄然渗透进了她的生命里,这种感觉还挺美好。 夜幕下的铂悦华府,奢华而静谧。 整座大别墅在璀璨灯光的映衬下,犹如一颗耀眼的明珠。 二楼某书房里。 灯光柔和洒落,顾司野并没有坐在书桌前办公。 而是在窗前的深色真皮沙发上,交叠着双腿,衬衫袖口挽起,露出一截结实的手臂。 手里拿着一本《小熊的奇妙冒险》,神色如同分析财务报表般认真。 堂堂顾氏集团的掌舵人,谈判桌上翻手为云覆手为雨的金融大佬,居然在深研儿童故事书! 右手旁边的移动书架上,放着类似的作品三十余本! 刚画了两小时设计稿的林奕欢出现在门口。 她的眼神,深邃而含蓄,透着一种聪慧与洞察,却从不张扬,往里迈开步伐,“你在干嘛呢?这么晚还没睡。” 顾司野抬眸,然后把书的封面给她瞅了瞅,随着步伐的迈近,映入眼帘的是色彩鲜艳的插画。 能感觉到他对果果的重视与用心,林奕欢还是挺感动的,“你虽近花了不少时间啊。” “在学着当爸爸这件事情上,可不能马虎,错过的五年,一定会加倍补回来!” 想到果果,林奕欢不由得面露担心。 也不知道果果在老宅怎么样了,婆婆对孩子好不好? 老宅那么大,果果会不会害怕?会不会走丢?会不会出事? 今天晚上谁陪她睡觉啊?小家伙虽然聪明,可是生活上还不独立呢,晚上上厕所都要人陪。 男人看出了她的担心,放下故事书,牵起她的手,将她轻轻一拉,林奕欢顺势坐到了他的腿上,思绪也收了回来。 顾司野长手臂搂过她的腰,深邃的眸子望向她。 女人鼻梁高挺,五官比例精湛,面容增添了一份端庄,那唇瓣是天然的粉色,饱满而微翘,又似含苞待放的玫瑰花瓣,带着少女般的纯真与柔软。 “你……你看什么?” 她转过脸去,正要起身。 又被他紧紧抱住,坐在他的腿上,身子动弹不得。 她也不敢大力挣扎,肚子里还怀着宝宝呢。 顾司野视线向下,抚了抚她缠绕着纱布的手腕,依然有些心疼与后怕,“还疼吗?” “早就不疼了。” 林奕欢心里暖暖的,但又不想表露出什么,毕竟自己恋爱脑多年。 也是时候让他付出付出了。 “我听说你之前在家里写书,都写了些什么作品啊?”男人很认真地问,“可以让我看看吗?”他想多多了解她。 “不可以。” “为什么?”男人蹙眉,“你写我坏话了?” 林奕欢瞟了他一眼,“你真有自知之明!” “你消费我赚粉丝的钱,是不是稿费得分我一半啊?” 顾司野不依不饶,“不管怎么说,我肯定是给了你创作灵感的啊,我听说……痛苦才是创作的源泉呢。” 这句话,一下就戳进了她的心窝子,脸上柔和的表情也微僵。 他也知道她这五年过得痛苦? 这时,顾司野放在桌子上的手机响起,林奕欢视线瞥过去,看到了‘夏时’二字。 他一手搂着她的腰,身子前倾,另一只手拿过手机,骨节分明的手指,滑过了接听键,“喂?” “总裁,我发烧了,头好晕啊……家里停水了,您能不能……” “给物业打电话。” 说完,顾司野挂断并放了手机。 林奕欢心里也很不是滋味,这是因为自己在,所以他才这样回的吗? 如果没有他照顾夏时的先例,这通电话,又怎会打到他的手机上呢? 那五年里,他与夏时是如何相处的? 林奕欢想知道,又不想知道。 “你在想什么?” 顾司野的洞察力很强,目光锁定她的小脸,便说道,“你可别把我往外推,我是你老公,法律认可的!” 第81章 今天的奶奶可真炫酷啊!上热搜啦! 次日清晨,晨光熹微,京都最负盛名的幼儿园门口,已经聚集了不少豪车。 车门打开,阔太们带着自己的宝贝儿子或女儿,亲手交到校门口等候的幼儿园老师手里。 车流穿梭,人群攒动,又是美好的一天。 顾果果奶奶的霸气沃尔沃,也停在了幼儿园门口,车身流畅,熠熠生辉。 车旁边站着十名黑色西装的保镖,他们一个个气场冷冽,肃然待命。 常雪如牵着果果下车的那一瞬间,犹如万丈光芒齐聚头顶。 一个气质冷艳端庄,一个古灵精怪俏皮,两人同时将墨镜一摘,气场全开! 成为了幼儿园门口一道靓丽的风景线! 霎时间,人群里出现了短暂的沉默,接着便爆发出窃窃私语—— “天呐!!这就是太子爷的母亲和宝贝女儿吧?这也太有范儿了!” “我昨天听说的时候,还以为是谣言呢!没想到今天就高调出场了!” “不高调出场表明身份的话,恐怕会被欺负哦!昨天的事情我也听说了,那赵芳老师真不是人!” “见风使舵的人呐,在这年头可见太多了!” “我听说这幼儿园就是顾家投资的!” “这赵芳老师和石悦妈妈是瞎了眼吧?这点背景都没有搞清楚。” “夫人好!大小姐好!!”保镖们齐刷刷行礼,声音整齐,震撼全场。 “果果好!”老师们都很热情,直接满脸笑容地迎了上来。 园长昨天处理完赵芳老师,给大家开会的时候,给她们看过果果的照片了,并让所有人必须记住这个小孩。 常雪如牵着果果的手,带她朝幼儿园门口走去,园长亲自过来迎接。 总之场面十分壮观,身世是隐瞒不住了,而且一些人拿起手机拍拍拍,很快还上了头条。 昨天的事情,也一并上了新闻,引发了热议。 林奕欢看到这消息的时候,她内心是叹了又叹,心里不认同,事已至此,但又没办法。 想到婆婆对孩子不算讨厌,她也有些欣慰。 “太太,您现在有时间吗?” 周嫂拿着一叠厚厚的资料过来了,“您看看这里头的食物,有没有您不喜欢的,您划掉。” 与此同时,还递出一支钢笔。 林奕欢伸手接过这本精致的文件夹,“什么东西啊?”封面上印着金色烫字,这是一本专门定制的孕妇高端营养方案。 她翻开的时候,周嫂又在旁边开口,“这是国外最顶级的孕妇营养团队根据您的情况,为您量身定制的食谱,据说他们只服务于皇室成员。” 周嫂觉得二少爷用了心,语气里不由得也透出一丝骄傲,“二少爷最近全程盯着呢,光调整配方和研究您的体质,就花了好几天。” “又交智商税了吧?” 林奕欢随手翻看着,内心一点也不感动,“还详细到每天营养摄入的标准?我怀果果的时候可没这么多讲究,孩子还挺聪明的!” “太太,您呀,就花个五分钟仔细看看,这里头有没有您平时不吃的食物?划掉划掉。” 周嫂在一旁劝道,“这也是二少爷的一份心意,饭反正要吃的,让厨房变着法儿做,也不是不行,对吧?” “对。” 她翻看着。 松露炖鸡汤、法式低温慢烤三文鱼、澳洲牛油果燕麦粥、顶级有机水果拼盘…… 很丰盛,也很详细。 “没有要划掉的,我都吃。” 迅速地从头翻到尾,合上文件夹,连同钢笔一起递还给她,并递给她一个职业笑容。 周嫂很高兴,“对了,二少爷刚来电话,说下午他会去接大小姐,您呢,就在家安心养胎,暂时不要去公司了,他跟知未工作室那边也打过招呼了,但您想创作,这事不拦您。” 这怀二胎的待遇,跟第一胎比起来,那简直……是小说都写不出的区别。 “对了,太太,二少爷还说,今天晚上家里会来客人,让您做做心理准备,他也会邀请夫人过来吃晚餐。” “……” 林奕欢看向周嫂,心生疑惑。 “别的我什么也不知道。” 周嫂行礼,然后转身离开。 家里来客人,也会邀请夫人? 所以,晚宴不止婆婆会来,客人是谁? 大别墅二楼某露台,冬日的暖阳已经没什么温度了,风微凉,栏杆边的绿植也有些萧条。 再降温的话,就要下雪了。 郭英坐在藤椅里,她衣着朴素,尽管奕欢给她买了很多新衣服,但她穿不习惯。 一件洗得发白的外套,因为常年给别人家干活,袖口处微微磨损。 脚上的普通黑布鞋,是她觉得最舒服的款式。 手里捏着一张照片怔怔出神。 照片里,一岁多的灿灿头发稀疏,由于奶水不足,营养不良,才长两颗小乳牙。 手臂上那个明显的新伤痕,是被林建国那个畜生用烟头烫的。 如果女儿还活着,估计也是很难消掉的疤痕,已深深嵌入了她的皮肤里吧? 他是如此残忍,一场争吵,他会狠狠按下烟头,不肯放过一个不到两岁的孩子。 他也会为了1500块钱,就卖掉自己的亲生女儿…… 握着照片的手指轻轻颤抖,郭英的泪水在眼眶里打着转儿,她十分懊悔自己没有能力。 这些年,她没有一天是不思念女儿的。 她的灿灿过得好吗? 吃得饱穿得暖吗? 灿灿还活着吗? 郭英的心像被一把钝刀反复剜割,思念到最深处的时候,痛得连呼吸都沉重起来。 她拼命忍住眼泪,可还是有两滴掉到了照片上。 “妈妈,您在干嘛呢?”林奕欢朝这边走来,“外头起风了。” 郭英赶紧藏起照片,迅速抹眼泪的动作还是被女儿看到了,林奕欢心里重重一咯噔,看到了被收起来的照片。 从小到大,记忆里这张照片就是被母亲一直随身携带着。 “妈妈……” 她在母亲身边蹲下来,轻轻握住她的手,抬眸道,“您又想林灿灿了是吗?” “对不起,奕欢……” “不不不,您没有对不起我,您可千万不要这么想啊。”林奕欢内心很受触动—— “她是您的女儿,是从您身上掉下来的一块肉,您想念她,这是一种正常的情绪,我对您只有感恩,我说过,我一定会帮您找到她。” 郭英平复情绪以后,林奕欢把她带了下来。 dna鉴定中心的专家出现在客厅里,为郭英采集了血液。 “妈,我跟各医院联系过了,所有体检被采集了血液的,跟我一样大的女孩子,都会跟您的dna进行比对。” “这这……这得花多少啊?”郭英被吓到了。 “您女婿有钱啊,不用咱们出!” 林奕欢搂过她肩膀,笑着安慰道,“想想他这五年是怎么对我的?您就不会心疼他这点钱了!花!使劲儿花!” 第82章 真相似乎近在眼前,老李被抓回来了 嗯,好像……也有道理。 “可是司野……他会不会不高兴啊?” 郭英还是担心,她不想因为自己,就伤了夫妻俩的感情。 “妈妈,首先呢,他会高兴!因为他也想为我,为您做点什么。” 林奕欢拉着母亲的手,笑着劝道,“还有啊,我们人呢,应该越活越通透,不要什么事情都想着别人会怎么样,取悦自己,不要管他们死活!” 女儿都这么说了,她也就……不再别扭。 而且有生之年,能找到灿灿,也是郭英唯一的心愿了,“谢谢你,奕欢。” “不用客气的,妈妈,我们是一家人。” 郭英想了想,又开口道, “奕欢,有件事情妈妈想跟你商量,你能不能别拦着妈妈?” “什么事呀?”林奕欢隐约觉得,她要走。 郭英环视四周,看了看这大别墅,“妈妈很感谢你们的好意,但是妈妈也才五十多岁,并不是七八十岁需要养老的人,在你们这里呢,有佣人干活,妈妈什么忙都帮不上。” “那您就歇着呀,好好享受生活。” “不不不。” 郭英摇了摇头,“享受生活并不是躺着不做事,哪怕是个普通的人,也应该做点有意义的事,对这个社会产生一些价值,妈妈实在关不住,想搬出去,在身体允许的情况下呢,还想找点活干。” “妈妈……” “你别劝了,我做了一辈子工,突然闲下来,每一天都很难熬,真的,你要理解妈妈。” 郭英说得掏心掏肺,语气像是哀求,“找点事情做,我反倒没那么想灿灿。” 搞得林奕欢不同意,都觉得是一种罪过。 “那……我给您买个小房子好不好?别租房住了。” “我住习惯了那套房,真的不想搬。” 郭英坦白道,“万一灿灿记得路,神明指引她自己找回来,门一推开,还有个妈妈在。” 所以,那个破旧的房子,是母亲的念想。 林奕欢忽然明白了,点头道,“好。” “我现在就想走。” “我送您。” “不用不用。” 郭英担心她,“你怀孕了,出不得半点意外,你听话,自己好好在家里养胎。” “我说了我送您!” 林奕欢不喜欢这种疏离,顾司野一回来,这母亲就老怕麻烦了她。 可是从小到大,是她跟妈妈相依为命呢。 见女儿态度也强硬,郭英最终没有拒绝,想送就送吧。 林奕欢和周嫂帮着她一起收拾东西,然后拎上了车,开着新买的比亚迪送郭英回去了。 仅花了三分钟,林奕欢就把这套房子以双倍的价格买下来,房东都傻眼了,赶紧爽快又麻溜地办了转让手续。 拿到房产本的时候,郭英热泪盈眶。 她看看本子,又看看女儿,终于再也不用担心房东会把房子租给别人了。 “奕欢……” “妈妈,有任何需要呢,你一定要打电话给我。” 林奕欢伸手抱了抱她,“太累太脏的活儿您可不要去干!” 她说,“活动一下筋骨可以,做点自己力所能及的事情,我还是支持的,但您的身体也很重要。” “嗯嗯!” 郭英也交待,“你呢,就照顾好果果,也照顾好自己,把你们小俩口的日子过好,比什么都强!” “奕欢,司野既然回来了,你就原谅他!男人嘛,总要到一定的年龄才会成长。” 林奕欢点了点头,“我知道的,您放心吧,妈妈,亲子鉴定中心有消息的话,我会第一时间告诉您的。” “好。” 林奕欢刚走,郭英就给家政那边打了个电话,希望对方给她留意一下周边的活儿。 傍晚时分。 沈嫣然刚回沈家别墅,爸爸妈妈不在家,哥哥交叠着双腿坐在客厅沙发里,淡冷的目光看向她,像是专门在等她。 “哥。” 她很少见哥哥这副表情,心里不由得咯噔了一下,“你怎么……怎么会这儿了?爸妈呢?” 沈慕尘朝她勾了勾手指,示意她过去。 沈嫣然感觉哥哥今天状态不对,跟以往不一样,但还是朝他迈开步伐,“你……找我有事吗?” “顾西洲9岁生日那天,到底是不是你推他的?”哥哥目光将妹妹锁定,表情里是难得的严肃。 “你怎么还问这个问题啊?”女孩显然有些生气,像小时候一样撅着嘴,“你不相信我?” “你回答我!” 哥哥突然提高的嗓音,把沈嫣然吓了一大跳,她看向哥哥的眼神里,明显有些心虚。 “小时候的事情,哪里还记得嘛?”她找着借口,“当时场面那么混乱。” 沈慕尘告诉她,“老李回来了。” 沈嫣然迎着哥哥视线,“……”只觉后脑勺都凉了。 “他往你的房间里放了药物与假证明,辞职以后出国了,被司野找回来了。” 沈慕尘没有动怒,语气不轻不重,“顾西洲的事情到底与你有没有关系?你可要想清楚!” 她只觉头很疼,关于那段记忆,根本不愿意回首。 有些对话也是模模糊糊还记得,可是人家根本不认账啊!她能怎么办? “想起了什么?” 哥哥深邃的眸子凝视着她,等待着她的回答。 “没被监控拍到,就不能认定是我。”沈嫣然转身往楼上走去,“想不起,我累了。” 沈慕尘望着妹妹背影,他很期待事情的结果,隐约觉得与妹妹有关,又与妹妹无关。 老李刚下飞机,就被江禾接待了,全程无比客气,“远道而来,您辛苦了,您好,我叫江禾,是顾总的特助。” ‘顾总’二字令老李心里发麻,“你你你好。”唯唯诺诺连大气也不敢喘,甚至都不敢直视对方的眼睛。 “坐这么久飞机,一定饿了吧?顾总请您在他家里用餐,我现在开车送您过去。” 说着,江禾拉开了车门,“里面请。” 老李逃不掉,只能认命。 他脸色极为生硬,但能力有限,是被他们抓回来的,周围还跟着两个黑衣保镖,都是顾总的人。 老李被迫上了车后,他脑海里幻想了无数次,等一下顾总会问他什么? 他又该如何回答? 等待自己的又将是什么? 他只是拿了一笔大额款项,然后帮着放了一些药物与鉴定报告,不至于被判死刑吧? 也不至于坐牢吧? 一路上,江禾坐在他身边,车子朝着铂悦华府开去,老李的心里七上八下的,后背的衣裳也微微有些汗湿。 第83章 你们说顾司野贱不贱? 前往铂悦华府的黑色宾利里,老余稳稳地开着车。 后座上,顾司野和果果并排而坐,父女俩其实长得很像,他刚去幼儿园里接了宝贝女儿。 “果果啊,你有什么难完成的愿望吗?爸比可以帮你。” 男人思考着,抚了抚女儿的小脑袋,故作神秘地开了口,“爸比这里有个小小的忙,需要你帮一下。” “什么忙呀?” 果果身子往后一躲,警惕地望着他。 小公主今天穿着一件淡粉色的针织裙,裙摆上点缀着精致的绣花图案,像是春日里绽放的樱花。 “放心,咱不做犯法的事。” 顾司野把一台笔记本递给女儿,压低声音道,“帮我潜入你妈咪的电脑,把她写的小说找出来,我就看看她写了什么。” 小家伙轻咳一声,捏着手指一脸嫌弃地道, “这么点点小事,至于要偷偷摸摸?你就不能光明正大地问妈咪?交流妈咪的兴趣爱好,还能增进感情呢!” “能问我就不找你啦!”男人叹了口气,声音里带着几分无奈,“问过,人家不说,我这也是想多多了解她嘛。” “……”嗯,有道理。 父女俩目光对视五秒,果果接过笔记本,“好!我答应了!这点小事不用做交易,谁让你是我爸比呢!这忙我帮了!” 只见她小小手指熟练地操控着键盘,不到一分钟,整个电脑页面就显示出了什么。 果果盯着屏幕,惊讶地张大了嘴巴! 然后眨巴着大眼睛,转眸问道,“爸比,你……” “怎怎么了?” 男人挑眉,有了不好的预感,“她都写啥了?给我看看。” 将笔记本递还给他的同时,小家伙神秘兮兮地道,“难怪妈咪说,搞创作是个情绪宣泄的过程!你可得做好心理准备了!” 男人伸手接过的时候还不以为然,“能有多夸张?”目光落到一本书的封面—— 《一贱如顾》?? 他愣了好几秒! 这书名……好不雅!! 果果看好戏般地瞅着父亲,眨了眨眼,又眨了眨眼,期待着他的反应。 车里沉默了几秒。 顾司野转眸,迎上女儿视线,“一贱如顾?她……写谁呢?” 爸比和妈咪之间的事情,果果原本不是很清楚。 但是听二妈说过以后,便能感受到妈咪这五年里受的委屈,写小说恐怕也是唯一的宣泄口了。 于是,果果轻咳了两声,故作深沉,“写姓顾的呗!” “这……这姓顾的这么多人,到底指谁啊?”男人皱眉,“果果,你也姓顾啊!” 果果耸耸肩,“那你觉得妈咪是在写她的宝贝女儿吗?” 顾司野将漂亮的宝贝女儿打量着,“嗯,我看不像。” 果果笑得颤了腰,“爸比,你是不是忘了你也姓顾啊?” “所以,她在写我?” “那不然呢?”小家伙心想,还有谁值得她费这笔墨啊! 小家伙又叹息,“所以呐,真的不要惹女人,妈咪可是有很多粉丝的呢!她的书还出版了。” “什么?!”顾司野是真的震惊,随后有点无地自容,尤其是在女儿面前。 “果儿,果果,宝贝女儿!你再帮爸比一个忙!”说着,他凑到了女儿耳畔,小声地说着些什么。 听得小家伙笑出了声音,“这……” “帮啊!” “那……”果果很仗义,“那好吧!”于是,小家伙接过电脑,又开始了新一轮的操作。 顾司野心想,这‘贱’字啊,确实不太雅观! 得改! 车子开始减速,缓缓驶入铂锐华府,顾司野看向窗外,心里默默盘算着,该挽回一下在奕欢心中的形象了。 车子停稳后,老余打开车门,他牵着果果下车以后,往里迈开步伐,渐渐收起了柔和的气场。 院子里的喷泉在夕阳下泛着粼粼波光。 厨房已是一片忙碌的状态,父女俩刚进门,便闻到了一股浓郁的香气,菜应该炒好了。 “爸比,晚上是不是有鱼吃?”果果两眼冒着星星,松开父亲的手,朝厨房跑去了。 张嫂赶紧跟在她身后,“是是是,大小姐,您慢点跑!别摔着了!” 客厅里灯光璀璨,精致的水晶吊灯折射出温润的光辉,映照在奢华的家具上。 坐在沙发里的中年男人缓缓站起了身,他低着头,目光有些闪躲,但还是恭敬地行礼,“太子爷好。” 江禾陪在他的身边,一直令他连大气也不敢喘。 顾司野身上裹挟着一股强大的气场,他的俊颜没有什么表情。 看向老李时,眉眼锋利,眼神深邃如夜,身上又透着一种沉稳且不容置疑的压迫感。 顾司野只是淡淡地扫了他一眼,看不出喜怒地道,“坐吧,还有一位客人没到。” 老李不敢大意,心里发怵,已然猜到了还有谁在路上。 “请坐。” 江禾轻声开口,语气低沉。 老李只能硬着头皮,又重新坐回沙发里。 客厅里气氛微微凝滞。 与此同时,院子里,一辆低调又不失奢华的黑色豪车缓缓驶入。 车子停稳后,司机打开车门。 常雪如优雅地迈下了车,她穿着深蓝色长款风衣,内搭黑色旗袍,珠玉点缀,气质有些清冷。 打量着这座大别墅,带着几分疑惑地往里迈开步伐。 为什么突然邀请她过来吃晚餐? “奶奶!!” 洪亮的声音传了过来,抬眸间,看到果果从客厅里冲了出来—— “奶奶!您怎么来了?!今天做了红烧肉和鱼!果果陪奶奶一起吃饭吧!” 小公主奶呼呼的小脸上满是兴奋,像只小兔子一样朝她扑了过来。 小短腿跑得飞快,还一把抱住了她的腿,抱停了她的步伐,抬眸瞅着她,“奶奶今晚在这儿住好不好?” 常雪如怔住了一瞬,心脏像是被什么轻轻撞了一下,有些柔软。 “奶奶,我们进去吧!” 果果很热情,拉着她的手,一口一声奶奶,常雪如的神色,也微不可察地缓和了几分。 可当她走进客厅,看到坐在沙发里的中年男人时,她心里轻轻一咯噔,背脊僵了僵。 顾司野观察着她的神色,然后轻松开口,“妈,晚餐已经备好了,请移步餐厅,有些事情咱们边吃边聊。” 这时,林奕欢也出现在楼梯上,“妈妈。” 她轻声开口,向婆婆打招呼。 “请。”江禾对老李说。 灯光明亮的餐厅里,桌上摆满了丰盛的佳肴。 顾司野安排母亲坐在老李对面,奕欢坐在母亲身边,自己则坐在老李身边。 周嫂给果果盛了米饭,也弄了些菜与汤,带着她去客厅吃了,大人谈事情,小孩子最好不要听。 “妈,您跟老李不认识吗?”顾司野一边起身倒红酒,一边说道,“可我看你们像是久别重逢呢,要么先打个招呼,都喝点?” 第84章 儿子下决心调查母亲,直接认定她是幕后凶手 老李被吓得不行,神色明显慌张,他双手颤抖,甚至不敢接话。 这认不认识,也不是他说了算啊。 顾司野亲自倒的第一杯酒,他隔着桌子,身子前倾,递到了母亲面前。 常雪如抬起清冷的眸,就这么冷冷地盯着儿子,很不爽,摆这么一个局! “妈,喝点。” 顾司野唇角上扬。 女人伸手接过酒杯,将酒杯随手搁在一旁,“不必绕弯子,有事直说。” 老李被儿子弄回来了,去国外捞个人!这是下了血本吧? 说实话,这件事情出乎她的预料。 常雪如到现在都没缓过神来,本就生性冷淡的她,这会儿脸色更难看。 顾司野又开始倒酒,听着液体流动的声音,老李直接吓得心跳加速。 “老李,这杯给你的。”男人侧身递过来。 中年男人赶紧起身,由于紧张还差点碰掉了筷子,恭敬地双手接过,“谢……谢谢太子爷。”神经紧绷着,连声音都颤抖了。 明显的心虚! “第一个问题,你们认识吗?” 顾司野又开始倒酒,他问得直接,也很随意,但其实他的内心有了答案。 看看母亲,又看看坐在身边的老李。 常雪如心想,他是不是单独审过老李了? 夫人不开口,老李自然不敢说话……此时的沉默,对于他来讲度秒如年。 “你想知道什么?”常雪如绷着容颜,面无表情地丢出一句。 顾司野正式直入主题,“您为什么指使老李给沈嫣然送抗抑郁药和假鉴定书?” 老李听到这话吓了一大跳,豁然抬眸! 常雪如看向老李,两人目光汇聚,他这是坦白了? 老李有苦说不出,内心呐喊——我没有我没有我没有!你儿子在诈你呢! 但常雪如确实有点乱了分寸,关于这个问题,她没有第一时间否认,在顾司野看来,老李就是母亲的人。 “您想保沈嫣然,又怕沈嫣然入狱供出您才是幕后指使者,不想牵扯到自己,是吗?” “你放屁!” 常雪如拍了下桌子,“顾西洲的死,与我没有关系!” “那您为什么要保她呢?”顾司野目光将她锁定,一针见血地问,“是出于愧疚吗?” 常雪如阴戾愠怒的眸倏然抬起,眸中满是不悦! “太子爷,是我想保我家小姐。”老李站起身,他十分坚定地道,“这事与夫人没有关系。” 顾司野转眸看向他,用温和的语气挖了个陷阱,“所以你们不认识?” “不认识。”老李肯定地回答。 只见顾司野唇角扬起好看的弧度,从容地拿出一份资料,一式两份地放到了母亲和老李面前。 人物关系调查?? 朝上的第一页就写明了两人相识的时间与交情。 老李和常雪如的面色都僵了僵。 “妈,我跟西洲哥从小感情好,我这个人呢,三观向来很正。”顾司野喝了口酒,“因为这件事情呢,我冷落了奕欢五年,可想而知我的心结有多重。” 他说,“所以,事情的真相,我是一定要查出来的,或许他没有死,因为至今没有找到他的尸体。” 他又说,“或许这件事情与您也没有直接的关系,因为您不在现场,我也不至于要把您送去坐牢,但是出于我跟西洲哥的关系,我想我有义务让真相大白。” “我不希望我的母亲,是一个身上藏着秘密的人,这样会让我觉得您很可怕,做了就做了,错了就错了。” 所以,儿子这是将怀疑对象直接锁定了她! 顾司野根本没有去看老李,他只是想通过老李的出场,来击溃母亲心里的防线,以及让母亲知道,自己找真相是会下决心的! 这一点,其实已经有效果了。 母子俩视线汇聚,暗潮涌动,常雪如放在膝盖的手指紧攥紧成拳,“司野,妈提醒你一句,顾西洲的事,你最好别深究,妈是为你好。” “您要不要承认,是您让老李保沈嫣然的?” “认。” 证据都在,还能怎么辩解呢?再说了,这事认了又不会少块肉。 三秒后,顾司野笑了,沈嫣然果然是棋子。 他放下酒杯,拿起了筷子,面带笑容换了种语气,“吃饭吧,菜都要凉了。” 然后,伸出筷子去夹鱼。 常雪如原本打算起身就走,但是看到老李在,她也拿起了筷子,“老李,坐下来吃饭吧。” “……” 老李不敢吭声,缓缓坐了下来,也拿起了筷子。 林奕欢没有说话,她在分析着刚才的对话,实在想不明白,婆婆为什么要置顾西洲于死地? 因为爷爷太宠爱顾西洲,所以她担心家产落入外人手里?这个理由,似乎行不通。 沈嫣然那么小,当初是怎么同意推顾西洲的? 要让一个孩子帮忙做坏事,可比指挥一个成年人难多了,大人是有欲望的,给钱就能打发。 没一会儿,林奕欢的手机响起,那铃声在此情此景下有点突兀,她拿出手机看了眼来显,“不好意思,我先接个电话。” 边起身往外走,边接通,“您好,编辑大大。” “唯恩啊,你小说网页版后台怎么申请改书名了?那目前加印的出版书名还用原来的吗?”一个女人温和尊重的声音传来。 林奕欢听得有些懵,“申请改书名?没有吧,小说完结以后我都没有登录过了,改成啥了?” 她随手搬过平板,一边接电话,一边好奇地打开小说网站后台。 “一帅如顾。” 编辑说出这四个字的时候,她也正好看到了屏幕上显示的,来不及错愕。 编辑又问,“要么再版的就用这个书名?多看几眼以后,我觉得也挺有意思。” “编辑大大,这不是……” “妈咪!!” 这时,果果开心地朝这边跑来。 她将平板往沙发上一盖,对着编辑回应道,“好好好好,就这么办,谢谢了。” 通话结束后,林奕欢拢眉扫向女儿,“说,是不是你潜入我系统了?” “《一贱如顾》,哈哈哈!一贱如顾!!妈咪,你是怎么想到这种书名的?” 果果直接笑弯了腰,“你这书啊,干脆别用笔名出版了,用太子爷老婆这五个字,绝对卖爆!!” 女人心里轻轻一咯噔,还真是她!! “所以你爸知道了?” “嗯啊!” 果果点头,“他原本只是好奇,想知道你写了啥,这书名就……哈哈哈,直接不用看内容了!省事!看书名就知道写了啥!” 林奕欢大无语啊,这夫妻关系好不容易缓和些!! “这书……是四年前怀你那会儿写的。” 她轻叹一口气,“那只能代表当下的心情,现在不算。” “这话你得跟他解释哦!”果果伸手往餐厅方向指了指,很认真地道,“跟果果说也不算!” 第85章 儿子的行为,让常雪如害怕,暴风雨前夕的即视感 “……”林奕欢汗颜,苍天啊,大地啊,这下该怎么办啊? “妈咪,需要果果帮忙吗?” 小家伙歪着脑袋,笑嘻嘻地瞅着她,“需要果果做点什么呢?” 林奕欢将女儿打量,很认真地回答,“需要果果管住自己的手。” “……”小家伙愣怔,然后点头!再也不瞎潜入别人的系统了! 今天这晚餐,本就吃得顾司野心情不顺畅! 还被他发现了这个事儿……真是给他糟糕的心情锦上添了花啊,这让林奕欢有些内耗。 也或许是顾司野最近表现得好,所以她才觉得搞这事有点对不起他。 他千错万错,也不该在书里指桑骂槐啊! 晚餐结束后,常雪如冷着脸往外走,今晚的他极不高兴!被儿子摆了一道! “奶奶!!”果果却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也感受不到中年女人身上散发的冷意,直接就朝她扑了过去,拉住她的手晃啊晃,“奶奶!您不留下来过夜吗?这么晚了您要回家?” 常雪如甩开她的手,头也不回地往外迈开步伐! 林奕欢赶紧跑过去,一把拉住还打算追出去的女儿,小声地道,“听话,让奶奶走,别追。” “妈咪,奶奶生气了吗?” 果果皱眉,不解地转眸问,“你们谁惹奶奶生气了?奶奶为什么要生气?” 她还想缓和大家的关系,今晚也想跟奶奶睡呢。 “大人的事情小孩子不要管,乖。” 林奕欢蹲下来,耐心抚了抚女儿的小脸蛋,“人都是有情绪的,过几天你再给奶奶打个电话。” “那好吧。” 老李是江禾亲自送出去的。 江禾开着车,老李坐在副驾驶,尽管已经离开了铂悦华府,但是身体里的每一个细胞仍在紧绷的状态。 将游离的思绪扯回来时,车子已经汇入车流,开出了十来公里。 “江江特助,您要带我去哪里?”他还是惶恐的,感觉自己时日不多,大限将至。 江禾递给他一张纸。 他伸手接过,“机机票?”飞往加拿大的机票! 江禾语气轻松,“你自由了,去过自己想要的生活吧。” 老李错愕。 直到把他送达机场,江禾的车子开走,他才反应过来,意识到这是真的。 直到上了飞机,老李都不敢相信这一切! 药跟鉴定书,是他放的,找他回来费了这么大的力,就这么被太子爷放过了?不追究他了? 跟做梦似的。 夜晚,当黑色沃尔沃抵达顾家老宅时,刚停稳,常雪如便下了车,黑着脸往里走。 “夫人,您怎么了?”心腹韩妈在门口迎接,一脸着急地跟随在她身边,接过她递来的外套。 常雪如下令,“听着,即日起,不允许顾司野和林奕欢踏入老宅半步!他派的人更不允许进来!尤其是二楼那两个房间,谁也不许进!” 说完,她抬步往楼上走去,儿子今天这态度,让她觉得上房揭瓦都有可能,犟得像一头牛! 而有些事情,不被扒出来,风平浪静,反之,则腥风血雨。 韩妈望着夫人的背影,心情无比凝重。 看来……顾家、乃至整个京都,都要不太平了。 同样的夜晚,铂悦华府。 这件事情一结束,顾司野脑海里冒出四个字——一贱如顾。 他心里越想越不得劲儿,堵得慌,但又不知该怎么开口。 这事只要他开口询问,自尊不又得伤一次? 他的这种满怀心事,欲言又止的情绪,被林奕欢看在眼里,她心里也不得劲儿。 “我去洗澡。” “我也去洗澡。” 于是,两人进了不同的浴室,哗哗水声传出来。 “一贱如顾?我是什么很贱的人吗?” 顾司野站在花洒下,回想起这五年来自己的行为,顶多是混账! 他都已经想好要怎么弥补这娘俩了,她倒好,居然以这样的方式昭告天下! 这心里也是堵着一口气呢,十分的不顺畅! 林奕欢也是个很会吾日三省吾身的人,她洗完澡出来,看到男人穿着睡袍坐在窗前沙发里,在翻看一本书。 见到她出来,顾司野合上书本,将书放到茶几上。 是罗伯特格雷夫斯的《向一切告别》。 封面的腰页写着一句话——一切坚固的东西都将烟消云散。 林奕欢的心脏位置被刺痛了一下。 他看这本书,是几个意思啊?真应景! 顾司野从女人的脸色察觉到什么,赶紧将书翻了个面,覆盖在桌上,“那个……我随手拿的,这不是你放的吗?不是特意要看。” 林奕欢站在一旁,就这么望着他,“侵入别人电脑,等于侵犯别人隐私,是违法行为。” “那是女儿干的,你让警察抓她!” “……” 夫妻俩视线汇聚,林奕欢一口老血差点喷出来,然后朝他竖起大拇指,“你牛!” “我不牛,我生气呢。”坐在沙发椅里,男人抬眸瞅着她,受了天大的委屈般说道,“我做得再不好,你怎么可以这么写我呢?你这太过分了!” “谁说我在写你啊?”女人一脸无辜,挑眉问道,“你对号入座啦?” “……”顾司野一时语塞。 “我有在写你吗?小说不都是虚构的吗?我都没用你的名字!” “……” 说不过她,根本说不过! “爸比!妈咪!!” 这时,果果的声音从门口传来。 夫妻俩转眸,看到女儿探进了小脑袋,冲大家嘻嘻一笑,然后往里跑来,“今晚可不可以跟你们睡呀?果果要睡中间!” 小家伙也洗完澡了,穿着可爱的小兔子睡衣,身上香香的。 “可以可以。”顾司野一脸慈爱。 小家伙声音软糯糯的,“那可以上床了吗?” “可以。” 就这样,有了果果这个调和剂,一贱如顾这件事情就算是完美翻篇了。 “妈咪!上床呀!还愣着干嘛?”果果召唤着。 夜色如墨,繁星点点。 果果开心地,又一次爬上了主卧室的大床,躺进了柔软的被窝里。 左边是温柔的妈咪,枕着右边爸比宽厚的手臂,眨了眨圆溜溜的大眼睛,“我想听故事!” “爸比给你讲吧。”顾司野很期待,最近可是做了功课的呢,“从前,有一只聪明的小狐狸,它总觉得自己不够好……” 这边温馨极了,老宅那里常雪如彻夜未眠,总担心这混账儿子搞出点什么事情来。 可往往怕啥来啥啊! 第86章 林奕欢会跟司野哥哥离婚的对不对? 夜晚,铂锐华府。 月光轻洒在床边地毯上,映出一片柔和的光晕。 主卧室里安静得只剩下一家三口均匀的呼吸声,听故事的人睡着了,讲故事的人也睡着了。 林奕欢想到果果终于搬回了顾家,有娘爱有爹疼,她心里涌起一股暖流,也算是了却一桩大心愿。 夜晚,沈嫣然回到了一号公馆自己的家,原因是不想被哥哥追着问关于顾西洲的事情。 事发时,她年纪并不大,也只有七岁,那天场面混乱,她也被吓到了,根本记不清。 但是,这个奇怪的夜晚,居然让她做了一个梦。 梦境里隐约出现了当年的一些细节,像是回忆重新上演了一遍。 次日清晨。 当她醒来时额冒冷汗,沈嫣然感觉自己仿佛瘦了不少,整个人都虚脱了。 似幻似真?缓了好久才缓过来。 “顾西洲……” 她坐在床上,头发凌乱地拧了拧眉,轻唤着这个名字,“我为什么要推你啊?” 这个问题,在这些年,她问过自己好多遍。 似乎有一个理由,但总是想不起来。 回想起梦境里的细节,但那似乎是真的,与记忆完全重叠了……这不是梦。 “嫣然,你把顾西洲推下山崖,阿姨让你长大以后嫁给司野哥哥好不好?以后你就是顾家少奶奶,这顾家的一切都是你的!” “是常雪如……” 沈嫣然坐在床上,她只觉后背发凉。 忽然又有些头疼,“是常雪如,是她给我许诺的?可是……她为什么要这么做呢?顾西洲不也是她的儿子吗?” 当时,是沈嫣然自己做主,把这事嫁祸给林奕欢的。 谁叫司野哥哥喜欢那丫头呢? 但关于顾司野出事的真相,当时调查了许久,再加上沈嫣然年纪小,也不会抓着常雪如让她兑现。 她只是个孩子,没有谈判的资本。 沈嫣然之前只是怀疑,但做了这个梦以后,她更加确定了,自己当年就是为了能够嫁给顾司野,所以才这么做的! 年少时的执念,没有达到,想想都内耗! 爱而不得这种感觉,太难受了!! 还搭上一条人命?!叫她怎么心甘? 之前拍短剧,跟那么多男演员亲密互动,搂搂又抱抱,没有任何一个是她喜欢的! 她沈大小姐这辈子只能嫁给顾司野,不然死都不会有心动的感觉,白活一趟! 起床洗脸刷牙以后,沈嫣然出门的时候拨通了家政公司的电话,“你好,这里是一号公馆1601,我这边需要一个每天上门三小时的家政阿姨,除了打扫卫生以外,需要做晚餐,4点到7点吧。” “好的,我这边给您挑合适的人。” “进屋密码告诉你,适应期一个礼拜,我不满意会辞退的。” “可以可以。” 沈嫣然打算长期住在这边,所以需要请个人打扫卫生做饭。 十分钟后。 相对破旧的巷子里,郭英接到了家政公司的电话。 她听了对方的要求以后,喜出望外地答应了,“好好好好,可以的。” “你最好买本菜谱,好好研究一下,这种晚上在家吃饭的单身一族,大概率对生活质量有着一定的要求。” 对方又善意地提醒,“俗话说得好,要抓住对方的心,就得先留住对方的胃,开价还不低,五千一个月呢。” “好好好。” 家政公司把密码告诉给她,郭英收拾收拾,下午去这个地址之前,还特意去市场买了新鲜的菜。 打车来到指定地点,乘电梯上楼以后,看到熟悉的门牌时,她有些恍惚。 输入密码,开门进去以后,这熟悉的布置,让她胸口一紧,“这是……沈小姐的家?” 复式楼啊! 上次还在这里做过钟点工,在转角处擦栏杆呢! 那天还听到了沈小姐跟她朋友之间的一些对话…… 她……喜欢顾司野! 郭英拎着一袋子菜站在客厅里,就像石化了一般,她进退两难。 不干的话…… 这年头工作不好找,研究生都在送外卖。 不如留下来,替女儿把把关,这个女人若是有什么动静,还可以第一时间告诉给女儿。 傍晚时分。 夕阳的余晖洒在顾家老宅的庭院里,给古朴的建筑镀上了几圈金色的光晕。 沈嫣然下班以后,车子直接朝这边开来,整整一天,她因为那个梦而心神不宁。 院子里停下车,高跟鞋踩在青石板上,发出清脆的哒哒声。 她十分不甘心地望着这座气派非凡的宅邸,如果不是命运弄人,这一切将是她的! “夫人,沈小姐来了。”心腹韩妈走到里屋低声汇报。 常雪如弯腰站在案板前,正在设计礼服,手里握着铅笔,十分投入地在宽大洁白的纸上勾勒着线条,对韩妈的话恍若未闻。 高跟鞋‘哒哒’的声音传了过来! “让开!让开!!谁也别拦我!我要见顾夫人!!”沈嫣然大吼大叫着执意往里冲。 她的身份,没有人敢强行阻拦,没有夫人的命令,也怕得罪了。 常雪如听到了她的声音,甚至没有抬眸,手腕的力道十分灵巧,每一笔都仿佛带着生命,流畅地描绘出了礼服的雏形。 “夫人……” 韩妈轻声开口,站定在她身边,看向了门口,“沈小姐!” 刚冲进来的沈嫣然马上闭嘴,“哼!”将两名保镖伸手挡开,然后拎起裙摆往里迈开步伐—— “阿姨!您答应我的承诺,为什么没有做到?!” 常雪如落在纸上的眼神清冷而专注,仿佛外界一切与她无关。 “阿姨!” 沈嫣然扭腰在她面前停下脚步,十分沉不住气地问—— “是您当年承诺,我把顾西洲推下山崖,您就让我长大以后当顾家的儿媳妇!可现在儿媳妇变成了林奕欢!这件事情您应该给我一个交待吧?!” “证据呢?” 常雪如头也不抬,语气淡淡的,“饭可以乱吃,但话可不能乱讲,顾家这些年寻找西洲的下落,那是不遗余力。” “就是!”韩妈胸口压着一股怒意,“大少爷出事,夫人经常思念不已,难过得饭都吃不下,您可别血口喷人!” 沈嫣然不理会她,皱眉盯着常雪如,“阿姨!我哥说老李回来了!您不害怕吗?” 常雪如笔尖微顿,终于抬眸看向她。 她哥哥很关注这事?所以老李的相关信息,是她哥哥透露给司野的? “那些抗抑郁的药,和假的精神鉴定报告,是您让老李偷偷放我房间的吧?!” 沈嫣然很生气,直接气笑了,“为什么呀?您给我一个理由啊!您儿子都认定凶手是我了,您为什么还要保我呀?!” “您知不知道您这样……会让我每晚做噩梦啊?!” 沈嫣然最近精神状态不是很好,情绪也不好,“如果我有罪,直接给我定罪,我反倒能睡得踏实!” “您保我,是喜欢我吗?” 她语气又缓和些,眸子里带着一种恳切,“您还想让我当顾家儿媳妇对不对?林奕欢跟司野哥哥会离婚的对不对?您的计划是什么呀?我什么时候才可以踏入顾家大门啊?您今天能对我坦个白吗?” 第87章 沈嫣然想用郭英报复林奕欢 常雪如目光陡然一冷,她直起身放下笔,蹙眉冷冷地将她打量,“你是不是有臆想症啊?我什么时候答应让你进顾家大门了?” 下一秒,常雪如目光冷冽,指向门口—— “如果你再像条疯狗一样地乱咬,就请你出去!永远不要再踏入顾家老宅半步!” “您不承认?” 沈嫣然语气急促,“您就不怕我把您供出来吗?”脑海里那个念头冒出来,她就坚信是事实。 “你去供啊!” 常雪如身姿挺拔,气质清冷如霜,她又不是被吓大了! “顾司野是我的儿子!你看看亲儿子会不会听信你的一面之词,将他的亲生母亲送入监狱!” “……” 沈嫣然不甘心地迎着她视线。 常雪如问她,“你觉得一个精神有问题的人,法官到底会不会轻信?” “我精神没有问题!”她十分自信地强调道, “你污蔑我!老李是受你指使的!” 中年女人见她这么蠢,唇角微微勾起一抹冷笑,终于抬步绕过案板,走到沈嫣然面前,“我说你有,你就可以有。” 语气不重,但听得沈嫣然身子一哆嗦,迎着她视线,女孩瞬间明白了什么。 她是顾夫人啊,是司野哥哥的亲生母亲,在京都当然也是有点能耐的,不然怎能嫁入顾家? 关于老李的事情,常雪如不会在沈嫣然这个蠢货面前承认。 之所以保她,也是因为常雪如本性并不坏,她不想将伤害扩大化,对方毕竟是只替罪羊。 沈嫣然终于清醒了些,她试图缓缓情绪,再解释些什么,目光无意间被案板上的设计稿牢牢吸引。 这是一件极具冲击力的作品,肩部的设计宛如展翅的蝴蝶,线条流畅而优雅。 腰间的装饰很好看,又能勾勒出女性的曲线,既不失柔美,又充满了力量感,裙摆的设计更是别出心裁。 层层叠叠的薄纱被画得像云朵般轻盈,如果能找对面料,一定可以做出这种效果! 细节处点缀着刺绣,像夜空中闪烁的星辰。 沈嫣然仿佛被一股无形的力量牵引着,死死盯着这张设计稿,眼中的惊艳已经无法掩饰,连呼吸也不由得加快了。 中年女人目光顺着她的视线往下,看看自己的设计,又看看她,语气缓和了些,“嫣然,司野跟奕欢已经结婚了,连孩子都四岁了,俗话说得好,宁拆一座庙,不毁一桩婚,我劝你打消那些不正经的念头。” 沈嫣然脑海里飞速地记忆着这张设计图……就像遇见了新大陆!宕机的脑细胞忽然苏醒过来。 常雪如不再说话。 直到沈嫣然自己回过神来,抬头看向她,发现阿姨冷冽的眼睛一直注视着自己。 她心头一紧,连忙挤出一丝笑容,“不好意思,是我情绪激动了,但我不认为林奕欢是个很好的老婆,她的出生根本配不上司野哥哥,她的存在,对司野哥哥的事业也没有任何帮助。” 说完这些心里话,还朝常雪如恭敬行了个礼,然后转身离开,就像是变了一个人。 常雪如望着她背影,唇角勾起一抹冷笑,似乎猜到了她要干嘛,这个女人怎么想一出是一出呢? “夫人……您这设计手稿,可是您20年的构思啊,平时都不让人碰,今天怎么……拿出来又重画了?”韩妈不解。 常雪如没有回答,“这几天先放这儿,你不用收。” 韩妈满头雾水,“是。” 走出顾家老宅,沈嫣然坐入车里,她双手握着方向盘,指尖微微颤抖。 此时身体里的每一个细胞都很兴奋! 脑海里闪过那张设计稿上的细节,内心的激动无法平息。 “这件礼服……我一定要让它成为我的作品。” 沈嫣然暗暗咬牙,突然有了新的灵感,眼中闪过一丝决然。 迅速启动车子,一路上她仍在盘算,要如何将这张设计稿稍作修改,变成自己的原创作品? “哼,林奕欢!这次你绝对斗不过我!甘拜下风吧!” 车子在夜色中飞驰,沈嫣然的心情越来越振奋,她甚至已经幻想自己站在颁奖台上大放异彩的场景。 评委们惊叹的目光,媒体记者蜂拥而至,同行的羡慕与嫉妒,林奕欢的落寞眼神,以及司野哥哥对她刮目相看,给她一个大大的拥抱或亲吻。 一号公馆1601,郭英不知道屋主人几点回来,但她已经做好了晚餐,给她热在微波炉里。 屋里的每个细节,她都注意到了,又打扫了两遍。 咔哒,开门声终于响起。 沈嫣然哼着小曲儿进门,刚踢掉高跟鞋,无意间抬眸,看到了不远处的郭英。 “你怎么在我家?!” 十分不爽十分不悦的质问,沈嫣然皱起眉头,这可是林奕欢的母亲! “沈小姐好。”郭英恭敬地道,“我是您新请的阿姨,晚餐已经做好了,您吃过饭,我洗了碗就走。” 家政派来的? 沈嫣然心想:有点意思,还真是冤家路窄啊。 于是,她将车钥匙随手一挂,放了包包,不由得笑了笑,“晚餐做好了?我尝尝!”然后朝餐厅走去。 “是。”郭英赶紧转身去准备,将一盘鱼香肉丝和青菜还有乌鸡汤先后端出来。 “你就让我吃这些?” 沈嫣然在餐椅里坐下来,“吃肉怎么保持身材?吃青菜怎么有营养?我是沈家大小姐耶!不是你们这种普通人!” 这话把郭英给听懵了,“那……您要吃什么?您给我个菜谱?我每天按着做?” 沈嫣然扫了她一眼,“菜谱需要我准备吗?你们公司没有?不应该是你们准备好,我来挑选?” 说完,她拿起筷子夹了片肉送入嘴里,刚嚼两下,立马吐掉,嫌弃地道,“就这手艺,还想出来赚钱?” “沈小姐不满意的话,我明天不来了。”郭英不想起冲突。 “看看你的工作态度,不满意你得改!不是不来了!”沈嫣然忽然意识到什么,“你得来!咱们还得签个长约!毕竟你之前给我打扫过卫生,我挺满意。” “……” “不懂做饭没关系,可以学,我给你加工资。” 沈嫣然语气缓和了些,就想留住她,她可是林奕欢的母亲,必须好好虐一下! 在林奕欢那里受的欺负,必须在这里还回来! 郭英没有说话,有点摸不准这大小姐的脾气,她只知道这年头工作确实难找。 谁料,沈嫣然直接就给家政打了电话,“你好,拟份三年的合约送过来吧,一号公馆1601沈小姐,我这边签了郭英女士,愿意加工资。” 由不得郭英拒绝,因为家政公司提成高,家政公司那边很快来人了。 “郭英呐,你好好干!沈小姐不会亏待咱们的!现在能签长约的不多了!雇主一般都很挑,恭喜你啊!” 第88章 恐怕要强行闯入去找个真相 就这样,郭英接下了这个活儿。 合约刚签,家政公司的人刚走,沈嫣然目光落到她身上,“你也回去吧,我有洗碗机,不需要你洗碗,明天按时到就行。” 这沈小姐真的像变了一个人。 “好。”郭英出门的时候还在想,往后的日子应该也不会太难,每天只来三个小时,又不是天天相处。 如果自己把事情做到极致,别人也挑不出什么毛病。 顾果果的身份在学校乃至整个京都都曝光了,全拜她奶奶所赐,小家伙被众星捧月,在学校里受到了极好的待遇。 林奕欢今天去接她,有两名保镖跟随着。 回家的路上,妈咪的比亚迪里,车后座,果果拉着妈咪的手,往她怀里靠了靠,“十个月好久呀,你这肚子都没怎么长,还是平的。” “这才过几天呀?”林奕欢给女儿科普,“宝宝在肚子里面,那都是最后几个月长得快,最开始都不快的,有的人怀孕四个月都看不出什么。” 果果也像听懂了一般,用小手比划着,“小宝贝是不是这样一点一点长大的?” “是的呀。” 快到家的时候,果果靠在林奕欢手臂,百无聊赖地望着窗外极速闪退的风景,忽然想起了什么,小眉头皱起,“妈咪,你对奶奶住的那个宅子熟悉吗?” “怎么了?”女人疼爱地轻抚着女儿的小脑袋。 果果坐正身子,转眸看向她,“妈咪,二楼那两间没有门的房间里有什么呀?果果好奇!想知道!” “没有门的房间?” 林奕欢第一次听说,“什么没有门的房间?你在老宅转了一圈?” “没有门,砌的墙!就那两个怪怪的房间!它跟所有别的房间都不一样呢!” 果果十分肯定地说,“就在太爷爷书房隔壁的隔壁呀,感觉那两间房里有大秘密!不然为什么要砌那么厚实?” 砌的墙? 太爷爷书房隔壁的隔壁? 林奕欢自从顾西洲出事以后,便很少去顾家老宅,那二楼更是没有去过了。 她忽然警惕,握住女儿肩膀, “果果,你确定没有看错吗?” “确定呀。”小家伙十分肯定地点头,“我想去看看,韩妈不让呢,但是韩妈带我去了太爷爷的书房,还特意下楼拿了钥匙。” 果果心想,太爷爷的房间才是闲人免入的重地吧? “……” 林奕欢胸口微微缩紧,难道所有的秘密藏在那房间里? 晚上,果果决定要自己一个人睡儿童房,也是小家伙想给爸比妈咪一些私人空间。 夜色深沉,月光透过落地窗,给主卧蒙上一层柔和的银辉。 虽是初冬,但室内温度刚刚好。 林奕欢穿着一件丝质的浅色睡衣,慵懒地坐在床头,手里捧着一杯温热的牛奶。 长发披在肩头,她身上散发出一股温柔。 房门打开,顾司野进来了。 他也是刚洗完澡,五官深邃,轮廓分明,那种矜贵又柔和的气场,令无数女人沉迷。 林奕欢觉得他好看,倒也不是情人眼里出西施。 “快喝掉牛奶。”他来到她面前,将果盘放到床头柜上,“要不要再吃点水果?周嫂特意切的。” “嗯。” 上床以后,顾司野像个孩子一样,钻入被子里,轻轻俯下身,将耳朵贴在她平坦的腹部。 “你干嘛呀?”她被他的举动小吓一跳。 “我想跟孩子们打个招呼,嗨,小宝贝们,能不能听见爸比讲话啊?”男人声音里有掩饰不住的兴奋。 女人被他逗笑了,放下牛奶杯,伸手轻轻揉了揉他的头发,“现在还听不到呢,太小了,手脚都没长出来。” “可生命是趟奇妙的旅程,我相信他们可以感觉到。” 顾司野不管不顾,依然贴着她的肚子,低声喃喃,“孩子们,快快长大,要乖乖的哦!不能让妈咪太辛苦。” 林奕欢想起怀果果时的情景,再结合他此时的样子,心中涌起一股酸涩的暖流。 她的手指轻轻抚过男人脸颊,眼中满是柔情,“司野,你一定会是一个好爸爸。” 顾司野抬起头,眸光深邃又深情地望着她,“我说了,我会改,就一定会做到。” 然后身子前倾,吻了吻她的唇,“好香啊。” 淡淡的百合花香弥漫在空气里,他很知足地深呼吸。 将她轻轻搂入怀里,握住她的手,再次郑重地承诺,“奕欢,你放心,我会一直陪在你身边,做一个称职的丈夫与父亲。” 女人往他肩膀轻靠,气氛温馨而甜蜜。 当她想起那两条相似的手链,想起生死不明的顾西洲,林奕欢的笑容渐渐淡了下去,似乎陷入了某种思绪。 又想起果果今天回来的时候,在车上跟她说的话…… 真相不查清楚,自己与顾司野之间就永远有一条隔阂。 她不是林家的女儿,顾西洲也不是顾家的儿子,但是他俩又有着相同的手链…… 所以,林奕欢总是会想,顾西洲会不会是自己的哥哥?他们到底来自哪里? “司野……” 她轻声开口,语气里又带着一丝犹豫。 顾司野转眸看向她,“怎么了?”目光温柔地问,“有什么心事吗?” 林奕欢抿了抿唇,她坐正身子,似乎在斟酌措辞,“顾家老宅二楼,果果说有两个房间没有门,直接被砌成墙了,这件事情你知道吗?” 男人听后明显愣了一下,眉头微微蹙起,“砌成墙?什么时候的事?” 显然,他是不知道的。 而林奕欢也相信他不知道,至少这五年,他是在国外的。 “如果没有记错,那是西洲哥的书房跟卧室。” 女人的目光有些复杂,她低声说道,“若不是藏着什么秘密,为什么要这么做呢?” 两条手链相似的事,在顾司野心里也是泛起波澜的,也是有疑惑的。 所以此时老婆对顾西洲的感情,跟以往也不同……顾司野是理解的,有些事情必须弄清楚。 “我明天回去一趟,给你弄清楚。” 他语气坚定,十足地宠妻,“你别去,你怀着孕,我不希望你跟我妈妈起冲突。” 这可把林奕欢吓了一跳,“你要去起冲突吗?” “我不强行闯入,恐怕她们不会轻易让我进去。” “我先去。”林奕欢有自己的打算,“你后天去。” “老婆……” “没有关系,我带着果果过去。” 林奕欢已经下了决心,“我只是去看看她,不会聊别的。” “我希望你别想那么多,一切交给我来处理,我会查清楚这一切。”顾司野搂了搂她肩膀,“现在最重要的是,你要照顾好自己跟宝宝。” 这个夜晚,很神奇,林奕欢居然做了一个梦。 梦到那堵墙壁忽然移开了,一道强光照入那漆黑的屋子里,仿佛有什么东西在召唤着她…… 第89章 摆出这稿件的用意在哪里?林奕欢不由得忐忑 次日下午,阳光透过云层轻洒在城市的街道上,温暖而柔和。 林奕欢在幼儿园里接了果果,便直接开车带她前往顾家老宅,如果有机会,她想先去二楼看看情况,毕竟孩子的话…… 车上有司机跟保镖,这是顾司野特意安排的,他说,不管发生什么事,必须以太太的安全为重。 “妈咪,你说奶奶会喜欢果果送的画册吗?”小家伙膝盖上翻开一本画册,抬起头眨巴着大眼睛,语气里带着一丝期待与忐忑。 林奕欢抚着女儿的小脑袋,温柔地说道,“我觉得奶奶一定会喜欢。” 毕竟之前果果说,她跟奶奶睡了一晚,就让她觉得很不可思议。 “妈咪,那天晚上奶奶到底在生谁的气呀?”果果想起那晚的情景,皱起小眉头问,“是生爸比的气吗?” “乖,大人们的事情,小孩子不要多问。” 她拿过女儿的画册翻开,转移了话题,“很不错呀,这是你原创的系列漫画?” “是的!”果果嘴里还哼着幼儿园学的小曲儿,“这个系列可以画一千页呢!我后续的脑洞已经打开了,想让奶奶成为我的第一个读者!” “真棒,画得可真好!” 女人合上画册,“妈咪先不看了,留着一会儿送给奶奶。” “嗯嗯!” 顾家老宅坐落在城市近郊,四周被郁郁葱葱的林木环绕,仿佛与喧嚣的世界隔绝开来。 车子缓缓驶入院子里,司机和保镖下车后,恭敬地为后座的母女俩拉开车门,“太太,大小姐。” 林奕欢牵着孩子的手,下车对他们说,“不用跟进来,你们就在外头等着。” “可是……” “没有可是。”林奕欢轻声打断,今天是来缓和关系的,带着保镖像什么? 然后带着女儿往里迈开步伐。 “果果又回奶奶家咯!好开心呀!”小公主声音悦耳。 老宅的建筑风格古朴典雅,青灰色的砖墙上爬满了藤蔓,青石小道旁边,种了些名贵的鲜花,空气里正弥漫着淡淡的花香。 果果手里拿着画册,跟着妈咪往里走,“这宅子真漂亮!改天我要把它画下来!” “好好好,果果想做什么就做什么。” 老宅里屋的大厅里,复古的木质家具散发着淡淡的檀香,再配上墙壁上的名画,显得格外雅致。 偌大的屋子里,只有韩妈在,“太太好,大小姐好,夫人去楼上了,请稍等片刻。” 林奕欢要过来,是有提前打电话报备的。 “好的。”林奕欢带着果果进去以后,松开了果果的手。 这是果果第二次来顾家老宅,她便有了一种熟悉的感觉,抬头仰望着,笑嘻嘻地自己一个人跑开了。 这里跟以往不同,一块大案板上铺着一张设计稿,林奕欢作为一名设计师,不由得被这稿件吸引了。 她往旁边迈开步伐,那上面礼服的轮廓清晰可见。 肩部的设计宛如展翅的蝴蝶,腰间的剪裁精致又且优雅,裙摆的薄纱层层叠叠,仿佛云朵般轻盈。 这么好看?有点复古,又挺时尚。 林奕欢心中不禁涌起一阵惊艳,“这是……”她转眸看向韩妈,心中有了猜测。 韩妈没有回答。 她愣了愣,又忍不住仔细端详起这张设计稿。 礼服的线条流畅且富有张力,每一处细节都充满艺术感与高级感,绝非凡人之手。 楼梯转角处,穿着旗袍的常雪如不动声色地站在那里,将清冷的目光落在林奕欢身上,虽然只看到她的一个侧影,但也观察着她的一举一动。 她明显被这张设计稿吸引了。 过了不知道多久,常雪如往楼下迈开步伐。 那轻微的脚步声,都没有引起林奕欢的注意。 奕欢仍在换着不同的角度,端详着这张设计稿,时不时秀眉浅蹙。 直到常雪如来到她面前站定步伐,林奕欢才发现她,赶紧站直身子打招呼,“妈妈,您什么时候下来的?” “我看到你蹙眉了,这设计稿有问题吗?” “……” 常雪如:“不妨直说。” 林奕欢是一名设计师,平时对作品的鉴赏力也不错,有了想法压制不住,于是,她目光再次落到稿子上,想了想,组织着言语。 “这件礼服虽然完美,但似乎缺少了一点灵动与个性。” “哦?” 常雪如看了看设计稿,又看向她,“那你有什么好的建议吗?” 这是自己近20年的一个心血,一点点往里加元素,成了如今的样子,还未完工。 林奕欢伸手指了指,“如果能在肩部的设计上加入一些不对称的元素,可能会更好看。” “或者在裙摆上点缀一些立体的花朵,可以更有层次感。” 林奕欢说着自己的想法,脑海中已经开始构思如何将这件礼服修改得更加独特。 这是一名设计师的本能。 常雪如看向她的眼神依然清冷,但眼中却多了一丝探究,“你刚才只是随便欣赏了一下,脑海里就有了新的想法?而不是觉得它十分惊艳?想记下它的样子?” 这话林奕欢没有听明白,她愣了一下,后退两步,轻声询问道,“记得它的样子?做什么呢?” 她是真不懂啊。 常雪如回了回神,显然没想到儿媳妇对设计有如此独到的见解。 她刚说的这些,她认同。 微微点了点头,语气中带着一丝赞许:“你的想法很有意思,不对称的设计确实能增加视觉冲击力,而立体的花朵也能让礼服更有生命力。” 林奕欢见婆婆没有生气,反而对自己的建议感兴趣,心中也松了一口气,又说道,“这件礼服的裙摆不宜太长,做成短款会更好看。” 常雪如再次看向设计稿,忽然就像打开了新思路,总觉得比例不太对,原来问题在这儿? “妈,您不介意我多嘴吧?我只是觉得,设计是一种表达,每一件作品都应该有自己的灵魂。” 常雪如内心是震撼的,她脸上没有多余的表情,但言语还是认可,“你说得对。设计不仅仅是技巧的堆砌,更是情感的传递,看来,你对设计也有很深的理解。” “妈妈,这件作品……是谁设计的?” “是我。”常雪如回答。 林奕欢吓了一跳!她不知道婆婆有这个喜好,也不知道今天摆出这稿件的用意在哪里,不由得有些忐忑。 第90章 你有这份心意,我很感动 “奶奶!奶奶下楼啦?!” 顾果果抱着画册,蹦蹦跳跳地走进里屋,“奶奶!!” 她看到妈咪和奶奶正站在案板前,正低头研究着什么。 两个大人闻声抬眸,常雪如面色柔和,“果果也来了?” 小公主眨了眨大眼睛,冲过去,又甜甜地喊了一声:“奶奶!妈咪特意带果果来看您的!” 中年女人看着孩子这张天真无邪的小脸,有些欣慰。 果果跑到她面前,将画册高高举起:“奶奶,这是果果画的画册,送给您!希望您喜欢!” 常雪如伸手接过,当即翻看了几页。 画稿上满是五颜六色的涂鸦,笔触一点也不稚嫩,充满了童真和想象力。 她嘴角微微扬起,不可置信地问,“你画的?” “对呀!” 难道画稿子的天赋遗传的她妈? 常雪如弯腰抚了抚孩子脑袋,语气里带着一丝温柔:“画得不错,果果很有天赋。” 孩子听到奶奶的夸奖,开心得眼睛都眯成了月牙儿:“谢谢奶奶!这是一个系列!以后果果还要画更多漂亮的画送给奶奶!” 林奕欢站在一旁,看着这一幕,心中也感到一阵欣慰。 韩妈端着托盘走了进来,送来了茶水和精致的水果拼盘,“太太,大小姐,请用茶。” 林奕欢微笑,“谢谢韩妈。” 果果看到水果拼盘,眼睛一亮,指着盘子里切好的草莓和芒果,兴奋地说道:“我先吃水果了!妈咪和奶奶聊吧!” 看着孩子那馋嘴的模样,两个大人眼中闪过一丝笑意。 “你是如何看待设计的?” 常雪如目光落在林奕欢身上,不知怎么的,今天有一种想跟她交流的欲望。 这也是难得地拉近婆媳关系的机会。 林奕欢落落大方,“设计没有高低之分,只有不同的视角和表达,刚才我也不是故意要提建议。” 常雪如听了,语气缓和了些,“有建议,才有成长,你的建议我认同。” 奕欢知道,婆婆性格冷淡,她能说出这样的话,已经是对自己极大的认可。 于是,林奕欢唇角轻扬,“妈妈,果果说想多熟悉熟悉这宅子,我可以再带她转转吗?” 中年女人一瞬不瞬地望着她,仿佛要望到她的眼底深处。 “……” 林奕欢面不改色地迎着她视线。 “奶奶!”果果起身朝这边走来,“我听说妈咪小时候也经常来这儿?就像我这么高的时候!”她还比划比划。 “一楼随便转,二楼就不必上去了。” 常雪如面色微凉,“磕磕碰碰的,别摔着了。”说完,她转身离开。 留下母女俩站在原地。 夕阳的余晖洒进客厅,给房间蒙上一层金色的光晕。 林奕欢带着果果在一楼转了转,跟她讲述小时候的事情,果果听得很认真。 晚上,回到家以后,林奕欢把这件事情告诉给了顾司野,“你妈说一楼随便传,二楼不行。” “她明天要去普陀山祈福,行程大概一个礼拜,我联系了施工队,就算把这老宅子给铲平,也要打开那两扇门。” 顾司野拉着妻子的手,语气不重,但说出来的话够吓人。 “顾司野,你疯了吧?那是顾家老宅,是爷爷生前住的地方。” “我就打个比喻,你别害怕!” 将妻子一搂,将她坐在他腿上,顾司野承诺道,“我说过,往后余生,要为你做点什么,如果可以,我会把西洲哥找回来!” 二十年活不见人,死不见尸,上哪儿找? “你有这份心意,我很感动。” “嘴上感动有什么用?” 男人捏起她的下巴,将俊颜凑上去,声音低沉而磁性,“要么你亲一下?” 林奕欢不喜欢他这么油腻,正要起身,被他用力一搂,她的粉唇朝着他的薄唇就这么撞了上去! 被他突如其来的举动弄得有些措手不及! 女人脸颊泛红,轻轻推了推他的胸膛,语气中带着一丝娇嗔:“别闹了,我怀着宝宝呢。” 夜色如墨,月光透过落地窗洒进卧室,给房间蒙上一层柔和的银纱。 她被迫坐在顾司野腿上,长发随意地披散在肩头,纯天然的大美女,散发着一种母性的光辉。 顾司野就这么望着她,目光渐渐变得深邃。 “你怎么这么美?”他手指轻轻抚过她脸颊,手臂微微用力,将她搂得更紧。 目光锁住她眼睛,仿佛要将她的灵魂看穿。 女人被他盯得心跳加速,粉唇微微张开,似乎想说些什么,“你……” 却被他突如其来的吻堵住了所有的话语。 他的唇,是轻轻覆上去的,温柔而缠绵。 林奕欢睫毛颤了颤,手指不自觉地抓紧了他的衣襟,心跳开始加速,仿佛要从胸腔里跳出来。 顾司野渐渐加深这个吻,带着一丝霸道和占有欲,却又充满了柔情。 透窗而入的月光洒在两人身上,时间仿佛在这一刻静止,整个世界只剩下他们彼此。 女人的脑中一片空白,感受着男人的气息和温度,仿佛要将她整个人融化。 顾司野的手指轻轻插入她的发间,将她拉得更近。 他的吻从她的唇移到她耳畔,低声呢喃:“奕欢,我其实一直都很爱你。” 林奕欢的耳根瞬间红透,心跳得更快了,“你放开我,被宝宝听到不好。” 她对这个男人没有抵抗力,一直都爱他,只是现在孕早期,怕他控制不住。 顾司野低笑一声,声音中带着一丝宠溺:“宝宝还小呢,听不到的。” “再说了,爸爸妈妈恩爱,宝宝才会更健康。” 女人蹙眉,“你这是什么歪理?” 男人握住她的手,轻轻吻了吻她指尖,目光中满是柔情:“这不是歪理,这是真理啊。” 林奕欢被他看得有些不好意思,低下头,脸颊红得像熟透的苹果。 “你为什么害羞成这样?是因为我们没有谈过恋爱?” “……” “那么从今天起,我们好好谈恋爱好不好?” 说着,他轻轻抬起她下巴,再次吻上她的唇。 这一次,他的吻更加温柔,仿佛在对待一件珍贵的宝物。 夜色静谧,林奕欢的心跳渐渐平稳下来,整个人沉浸在他的温柔中。 她的手指轻轻抚过他的脸颊,眼中满是柔情,“下本书我会专写你的好。” 顾司野笑了,“好!到时候出版了你可得给我签名!要么我买下版权,亲自出演?” 林奕欢轻轻靠在他肩膀,心中一阵温暖。 她在想,无论未来有多少风雨,只要有他在身边,她就不会再害怕了。 第91章 沈嫣然故意欺负郭英 一号公馆,郭英系着围裙,手里拿着抹布,正蹲在地上仔细擦拭着每一处角落。 其实下午刷过一次了,饭菜已经做好,沈小姐还没有回来,她也闲得无聊。 额头沁出细密的汗珠,脑海里想的是奕欢…… 她已经知道自己不是林家的女儿了,在没有找到亲生父母之前,会不会很没有归属感? 门锁“咔哒”一声,沈嫣然踩着高跟鞋走了进来,“饭菜做好了吗?!” 她穿着一身名牌,手里拎着限量款包包,化着精致的妆容,眼神却冷得像冰。 “做好了做好了,沈小姐好。”郭英赶紧起身去洗手,然后将热腾腾的饭菜端出来。 清蒸鲈鱼、红烧排骨、蒜蓉西兰花,还有一锅香气四溢的鸡汤,每一道菜都色香味俱全。 她将饭菜一一端上餐桌,又替她摆好碗筷,“沈小姐慢用。” 走过来的沈嫣然,朝桌上瞥一眼,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笑,“你这做的什么东西啊?”拿起筷子,又随意拨弄着盘子里的菜,语气中满是嫌弃,“这能吃吗?” 郭英连忙走上前,脸上带着谦卑的笑容:“沈小姐,您先尝尝看,味道应该还是可以的。” 沈嫣然夹起排骨咬了一口,随即皱眉,吐掉,将筷子重重地拍在桌上,“这什么味啊?你想齁死我吗?” 郭英愣了一下,自己明明试过的,就是正常的味! “对不起,沈小姐,如果您不喜欢,我重做吧?” 沈嫣然朝她翻了个白眼,“那你就重做吧!去买刚杀的猪!超过一小时的都不新鲜!” 什么? 郭英想说冰箱里还剩一些排骨,打算重做,可这位大小姐明显在刁难。 “还愣着干嘛?” 沈嫣然审视地将她打量,“咱们可是签了长约的,你如果做不到让我满意,要赔违约金的。” “沈小姐,这个点超市不会杀猪的,杀猪时间一般都是早上,不到中午肉就卖完了。” 郭英解释着,心里却吐槽,你到底有没有常识? “你跟我顶嘴?!” 沈嫣然却生气了,“我让你去买!你就得想办法买到!是你在给我打工!你跟我商量什么呀?!” “沈小姐,如果我真的买回来了,您照样会以别的方式刁难我。” 郭英很冷静,“您不喜欢一个人,就有千万种理由,只是别委屈了自己,这饭菜还热着,您不如趁热吃点,上了一天班也挺辛苦的。” 这话有点戳心窝子,沈嫣然脸色变了变,她不喜欢被人看穿,“我真不知道你是怎么当上家政的,连最基本的做饭都不会!” 郭英低下头,“对不起,沈小姐,我以后会改进的。” 沈嫣然却并不打算就此罢休。 她走到沙发边坐下,翘起二郎腿,冷冷地说道:“还有,你这地板擦得也不干净,你看那边角还有灰尘!你是不是觉得我眼睛瞎了看不见?” “大晚上买不到排骨就算了!给我把屋子再擦一遍!擦完了你再下班!”她也是退了一步。 郭英只好拿起抹布,蹲下身子,重新擦拭地板。 沈嫣然也不去吃饭,窝在沙发里全程看着, 盯着,验收着。 郭英以为,自己妥协一点,总有一天可以打动她。 半个小时下来,膝盖已经有些酸痛,但她不能停下,默默地继续工作。 沈嫣然看着郭英忙碌的背影,眼中闪过一丝得意!她拿起手机,偷偷录了个小视频。 这可是林奕欢的母亲啊! 如果林奕欢知道她在这儿当家政,照顾她的饮食起居,还受虐,会是怎样的心情? 哈哈哈! “郭姨,你说司野哥哥什么时候会跟林奕欢提离婚呢?”沈嫣然轻声开口,仿佛知道些什么内幕。 郭英擦拭地板的动作微顿,心里一阵酸楚,却不敢表现出来。 她知道,沈嫣然是在故意恶心自己,但她不能给女儿添麻烦,“沈小姐,晚辈的事情我从来不过问,婚姻天注定。” 这个回答让沈嫣然出乎预料,再想继续,都没了思路。 超额一小时的家政服务终于结束了,抹完地的水都是清澈见底的。 郭英收拾好工具,准备离开。 沈嫣然却突然叫住了她:“郭姨,你等一下!” 郭英转过身,“沈小姐,还有什么吩咐吗?” 只见沈嫣然从钱包里抽出几张小额钞票,随手撒向空中,语气中带着一丝轻蔑—— “这是你的小费!拿去吧!下次要是再做得这么差,我可就跟林奕欢去吐槽了!” 郭英望着她,欲言又止。 沈嫣然笑了笑,转身离开。 郭英看着地上撒落的钞票,她想了想,弯下腰将钱一张张捡了起来,并没有带走。 而是转身轻轻放到了一旁的桌子上,她说,“沈小姐,我们要爱惜人民币,财神爷才会庇佑我们,打扫卫生是我应该做的,这些钱您收着。” 说完,她转身离开。 拿着手机录视频的沈嫣然愣了一下,刚拍到了她弯腰捡钱的样子,后面的被剪辑掉了。 为了折腾郭英,沈嫣然没有吃饭。 郭英一走,她就饿得不行,肚子咕噜咕噜,来到餐桌前坐下,饭菜还有余温。 她拿起筷子尝了尝,其实味道还不错,便开始狼吞虎咽,足足吃了两碗米饭。 次日清晨,天色微亮。 薄雾笼罩着顾家老宅,庭院里的花草沾着晶莹的露珠。 老宅大门缓缓打开,几辆黑色轿车整齐地停在门前,引擎低沉的轰鸣声打破了清晨的宁静。 常雪如穿着素雅旗袍,披着浅灰色羊绒披肩,手握佛珠,神情庄重而肃穆,仿佛带着一种超然的气场。 “祝夫人一路顺风。”佣人们恭敬行礼,有些不舍。 韩妈陪在她身旁,手里提着一个精致的竹篮,里面装着香烛和供品,交待道,“夫人不在的这段时间里,家里就由你们照料好。” “是,韩姐。” 常雪如目光扫过众人,然后转身坐入车后座。 韩妈将竹篮放在她身旁,随后也上了车。 车门关上,车窗缓缓升起,几辆轿车先后启动。 佣人们目送车队渐渐远去,直到消失在晨雾中。 庭院里恢复了宁静,只有风吹树叶的沙沙声。 顾司野接到通知,一个电话打进来,“太子爷,夫人已经走了。” “中午12点,顾家老宅见。”男人神色肃然,目光坚定。 这啊,也是个犟种。 第92章 房间里有啥?真是没想到啊 顾司野去公司开了个会,处理了点工作上的事情。 会议结束以后,时间已经接近十点半,他整理着手头的文件,起身穿好外套,喝了口温水,眼神深沉。 似乎只等11点出发,去老宅撬了那个门。 西洲哥跟妻子林奕欢到底是什么关系,他其实也想弄清楚。 “总裁。” 江禾知道他要干嘛,不免有些担心,“您强闯会不会涉嫌犯法?您跟夫人这关系已经……” 顾司野冷眸扫他一眼, “多事!”拿过车钥匙便离开。 下楼后,他没有带老余,自己进了驾驶室,迅速将车开往老宅。 刚收到消息,他安排的人也已经出发了。 12点之前,几辆黑色轿车在老宅院子里并排停稳,车门打开,顾司野和他的人一起下了车。 他目光扫过那古老的建筑,仿佛要穿透它看到里头一切隐藏的秘密。 “二少爷!” 管家带着一众佣人出来了,呈排而站,恭敬行礼,实则阻拦。 为什么选择12点? 是因为前往普陀山的车队,已经开出至少三百公里了,这里的人再电话通知母亲,等她们赶回来,也至少是三个小时以后! 顾司野直接将他们无视,双手整了整黑色手工西装,一双覆着冰霜的黑眸微眯,朝着自己的人做了个手势,然后抬步往里迈开步伐。 “二少爷!”管家伸手拦住,慌张地道,“夫人去普陀山祈福了,不在里面,请您留步!” 佣人们也瞬间堵成了人墙! “我不找她。”男人着重强调,“我就进去看看。” 看看?能带这么多人? “让开!” 男人语气低沉,嗓音微哑,再次做了个手势。 他的十个手下,拎着工具箱,开始强闯了。 管家和老宅的佣人顿时慌乱不已,“二少爷!”快步追了过去,“二少爷留步!” 一个个却又不敢直接上手。 顾司野带着人往里走去,面容冷沉,眸底也划过一丝冷锐,“滚开!” “二少爷!您真的不能强闯!夫人有吩咐,她不在宅子里,任何人都不能进去扰了清静。” 穿过长廊,走进里层,顾司野直接带着人上了楼! 管家追进来一看,吓傻了眼,“哎呦!我的二少爷啊!您这是要干嘛呀?您可别让我交不了差哦!”他快步冲到前面,仍伸手阻拦。 被顾司野扯过衣领,直接不留情地给甩开了! 他带着人往前走,直接来到了以前顾西洲的屋子前,果然没有门! 门的位置被砌成了厚厚的墙! 他的人站在他身后待命。 顾司野目光复杂,薄唇抿成一条线,心头的愤怒与困惑交织成一股莫名的力量,他后退一步,抬手下令,“给我砸!” “是!” 几个工具箱同时放到地上打开,手下取出里头的特制大榔头! 顾司野转眸,眼神透着锐利, “谁敢阻拦,就先砸他身上!” 佣人与管家已经完全失去了威慑力,都不敢再阻止,只能眼睁睁看着这一切发生! 下一秒,几名手下拿起工具,用力地砸向眼前这面封堵的墙! 随着一声声沉闷的撞击,顾司野眼眸微敛,深眸幽暗如寒潭一般,气场也变得凛冽起来。 很快,墙壁开始松动,渐渐出现了裂痕,粉尘开始飞扬。 管家和佣人们急得不得了,却不敢再出声。 “太子爷,有灰,您后退躲躲?” 自己的人在好心相劝,他也无动于衷,就站在中间位置,离这墙壁不到两米远。 就这么一言不发地站着,眼中没有一丝动摇,目光坚定如铁。 一锤接一锤! 砰—— 一声巨响! 门墙在重锤的敲击之下,终于承受不住,轰然倒塌,尘土飞扬中,顾司野被遮住了视线,眼前一层厚重的迷雾。 他站在原地,任由灰尘落在他的肩膀和发梢。 他在等,等尘埃落定,等真相浮出。 “哎呀,我的二少爷呀……” 管家无奈地拍着大腿,叹了又叹。 令顾司野万万没有想到的是—— 灰尘渐渐散去,视线渐渐清晰,房间里的情景显露出来。 窗户是开着的,透窗而入的明亮光线里,一张雕花木椅静静地摆放在房间最中位置。 椅子里坐着一个熟悉的身影—— 他的妈! 他妈的!这什么情况?! 男人瞳孔猛然缩紧,心脏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 他脚步不自觉地后退半步,喉咙发紧,声音沙哑:“妈?您怎么会在这里?您……您不是去普陀山了吗?” 手里拿着榔头的人,也吓了一大跳,“夫夫人好。” 明亮的光线里,可以看到空气中旋转着的尘埃粒子,透过这些尘埃,常雪如静静地坐在那里。 她穿着一身素雅的旗袍,手中握着一串佛珠,神情冰冷地看向儿子,目光如刀。 她的脸上没有一丝表情,仿佛一尊腊像,冷硬得毫无生机。 这到底是不是真人啊?顾司野脑海里冒出这个念头! 他瞅了眼脚下,抬步往里迈开步伐,皮鞋踩过这堆硬块儿,一跃进了西洲哥的房间。 随便瞅了眼四周的布置,跟记忆里差不多。 往前几步,来到离母亲腊像一米远的位置站定步伐,刚放松警惕的顾司野,微微俯身,居然看到腊像的眼珠子会动!! 他又吓了一跳,赶紧站直身子。 “混账东西!” 常雪如起身,随手一个耳光甩在他俊颜,“谁允许你这么莽撞的?!” 顾司野张了张嘴,脸颊火辣辣地疼,也一时语塞。 “您在做局?” 他也很生气,怒意汹涌却隐忍着,“您是演技派啊!浩浩荡荡去普陀山!中途还能杀回来!” 母子俩目光汇聚,刀光剑影,空气似乎出现了短暂的停滞。 顾司野深吸一口气,环视着四周熟悉又陌生的一切布置,猜测道,“我要的东西,都被您掉包了吧?烧掉了?藏起来了?” 常雪如目光从儿子身上掠过,看到了外头站着的一大群人。 两秒后,顾司野转身道,“全部下楼!没有我的允许,不可以踏上楼梯半步!” “是!” 很快,脚步声远去了。 整个二楼只剩下母子俩,可以放心地聊事情。 “人都走了,您不妨直说,这间屋子里曾经有什么秘密?为什么要封起来?” 常雪如眼中闪过一丝坚定,“今天只跟你说两件事,都是肺腑之言。” 第93章 靠!司野哥哥你骂我! 顾司野目光复杂地盯着母亲,他觉得自己离真相越来越近了,不由得屏息。 常雪如转身,朝着窗户走去—— “第一,你是我的儿子,不管我做什么,都是为了你好,妈妈这辈子都不可能害你。” 听了这话,他根本不感动,甚至很着急地问,“那第二呢?” 这第一似乎是不重要的。 儿子的态度,让常雪如内心有些失落。 “第二。”她在窗前站定,转眸十分严厉地道,“你不能查顾西洲的身份,这会给顾家带来灭顶之灾!”咬重的每一个字里,都透着一股胆战心惊的畏惧。 顾司野站在原地,眼中满是震惊与不解。 能让母亲如此害怕的,到底是什么呢? 但随后,顾司野唇角勾起一抹冷笑,眼中也带着一丝倔强,“您别说得这么神秘,一个身世而已,能让顾家有灭顶之灾?” 他年轻气盛,他不相信—— “咱们顾家现在在京都,乃至整个世界是什么地位?!您会不清楚?!顾家跺跺脚!京都抖三抖!” 他顾司野没有把任何人放在眼里!能威胁到顾家顾氏的人,恐怕还没有出生! 常雪如被儿子的自负,气到胸闷! 她深吸一口气,心底原本存在的满满担忧,一瞬间变成了无法抑制怒气! 又朝儿子一步一步走来,恨恨地唾道,“他的身世我很清楚!” 女人语气冷得像冰,语气中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威严,“顾家的情况我更清楚!但是如果你再查,你真的会毁了顾家!他出了意外,这件事情就到此为止!” 顾司野根本不相信,但是母亲今天这样的威严与气魄,是他这辈子极少见到的。 母亲在阻止,在极力阻止。 母亲眼神中有惊慌,在害怕…… 顾司野混迹商场多年,有着通过眼睛洞察人内心的敏锐,他很想告诉母亲,自己之所以要查,是奕欢有一条类似的手链,可能跟顾西洲有关系。 万一是失散的兄妹呢? 这种可能也不是没有! 既然母亲知道顾西洲的身世,那么就只能从顾西洲这边入手,但是……母亲死活不肯说。 当然,他也没有说出奕欢手链一事。 回去的路上,他始终想不明白,为什么顾西洲的事情曝光,顾家就要遭受灭顶之灾? 顾西洲到底是谁? 这件事情,就像压在心里的大石头,扰乱了他的心神,母亲越是这样,他就越想要一个结果。 下午,顾氏集团设计部里。 林奕欢怀孕了,所以顾司野让她在家设计,但今天有个会,所以她来了。 因为国际时尚艺术大奖赛比赛在即,总监苏澜还是很重视的,所以大家的进度,她要了解。 冬日暖阳透过设计部的落地窗洒进来,照在林奕欢工位上,她坐在那里,手指敲打着键盘,神情投入。 沈嫣然踩着高跟鞋,端着一杯咖啡进来,目光扫过林奕欢时,脸上挂着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 “哎呀,最近给家里请了个家政阿姨,真是轻松不少呢!” 有同事问道,“你多少钱请的啊?” “我郭姨便宜,才八百块!连地板都是跪着给我擦!每天擦三遍!” 郭姨? 家政? 再加上沈嫣然这扬长的语气,林奕欢闻声抬眸,果然迎上了她视线。 女孩将杯子一放,身子前倾,弯腰戏谑道,“林奕欢,想看视频吗?” “我妈在你那里做事?” 望着她打扮精致的脸,林奕欢心中隐隐有些不安。 沈嫣然没有回答,而是笑着打开了手机,将一段视频递给她。 屏幕上播放的内容,令林奕欢瞳孔猛然收缩! 视频里—— 她的母亲正跪在地上,手里拿着抹布,仔细地擦拭着地板。 动作是那么小心翼翼,额头上沁出细密的汗珠,却不敢停下的样子,她埋着头,那么卑微。 沈嫣然递出手机,就这么居高临下地瞅着她,将她的面部表情尽收眼底。 紧接着,画面切换到母亲弯下腰,一张一张地将地上散落的小额钱币捡起。 这一幕,刺痛了林奕欢的心! 她将手机一挥,起身道,“沈嫣然,你可别太过分啊!”说着,她拿起手机就要拨打母亲的电话。 “不用打,她签了长约!”沈嫣然唇角勾起一抹得意的笑,“如果她不干了,家政公司是要赔违约金的,而且以后的她,很难再找到工作,你应该知道,她这种人,不找点事情做,其实是没有存在感的,一天天过得很难受。” 林奕欢的眼中闪过一丝愤怒,但她强忍着情绪,低声说道,“你给我等着。” 然后抬步离开。 五秒后,沈大小姐才反应过来,赶紧追出去,冲上前拦住了她的去路,“你给我站住!你要干嘛?!找司野哥哥告状吗?!” 这时,电梯门打开,西装革履的顾司野抬步而出,正好看到了这一幕! 而林奕欢也看见了他,她沉默着,静静地看面前的女人表演。 “林奕欢!” 沈嫣然背对着顾司野,朝她冷笑,“你别以为司野哥哥会护着你!他最近几个大项目要谈,才没空管你家的破事!你要不是给他生了个女儿,他都懒得正眼看你吧!” “咳咳!”男人故意咳了两声。 吓得沈嫣然豁然转眸,在看见他的俊颜时,又被吓了一大跳,“……”江禾也陪在他的身边。 “司野哥哥……” 她赶紧转变语气,整个人变得娇滴滴起来。 顾司野就这么望着她,“触景生情。” 啥?啥意思? 他对她有感情?沈嫣然望向他的目光里有期待,脸上也挂着一丝笑意。 “你就占了两个字。”顾司野迎着她视线,把话说完。 听得沈嫣然一愣一愣的,却把林奕欢听笑了,忍不住伸手触了触鼻尖。 男人收回目光,往前走了两步,牵起妻子的手,“奕欢,以后不要来开会了,碰见这种人会影响孩子智商。” 说完,他将林奕欢一拉,搂过她肩膀,带着她离开了。 “触景生情?占了两个字?” 沈嫣然站在原地,满头雾水,半天没反应过来。 靠! 司野哥哥你骂我!! 等她反应过来,气得七窍冒烟! 第94章 他的爱,如此明目张胆 林奕欢只想保护家人,于是把沈嫣然给自己看的视频内容一五一十给顾司野说了。 简约华美的总裁办公室里—— 她横跨着坐在男人大腿上,双手轻轻搭在他肩膀,眼神中带着一丝俏皮与试探,“这件事情,依老公看,该怎么处理呢?” 这样的林奕欢,在顾司野看来是陌生的,她今天怎么不矜持了?还带着一丝挑逗? 不过这样的她很迷人。 男人伸手拨弄着她的头发,指尖轻轻触碰她的脸颊,目光温柔而探究,“你想怎么处理呢?我把沈嫣然开了?” “别啊。” 林奕欢笑了笑,“要开也等到大奖赛结束以后,因为我想看看她能设计出什么作品。” “好,听老婆的。”他又抚了抚她的脸。 女人想了想,“妈妈这边,你得帮点忙,我劝是劝不动了。” “不就是违约金吗?要多少?我来赔!”顾司野也是又急又气,怎么能落到沈嫣然手里呢? 就在刚才,江禾很识趣地拿着文件离开了。 外头走廊里,穿着职业套装的夏时毫不知情地推开门,她手里拿着一份文件,撞见办公桌前叠在一起的两人时,瞬间愣住了。 顾司野冷眸扫向她,以为她会退出去。 没想到下一秒,她却拿着文件往里迈开步伐,朝这边走来。 林奕欢听到脚步声转眸,正要起身,却被男人搂紧了腰,就这么坐在他腿上,动弹不得。 与此同时,他看向夏时的目光冷了下来,眼中闪过一丝不悦,“你看不到我在有事吗?” “顾总,这是急件,需要您马上审。”夏时强忍情绪,坚定地迎接他视线,办公桌前站定,双手将文件递出。 显着她了,有多敬业似的! 顾司野伸手接过,随手往桌上一扔,“出去!”冰冷的语气里带着一丝警告。 然而,夏时并没有离开,而是站在原地,目光紧紧地盯着他们,似乎还想说些什么。 林奕欢这种性格的人,在这种情况下,那可真是如坐针毡啊。 男人眉头蹙起,眼中闪过一丝不耐,他眸光一收,伸手扣住老婆后脑勺,吻住了她的唇! 林奕欢吓了一大跳,夏时胸口也骤然一紧! 这个吻温柔而深情,又带着点霸道,仿佛在宣告,他的心里只有他老婆一个人! 林奕欢反应过来,双手环住他脖子,开始回应这个吻。 夏时近在咫尺,被这一幕气得心如刀绞! 她手握成拳,指甲深深掐进掌心,无语无语无了个大语! 终于,她忍受不了,转身快步离开了办公室。 门被重重地关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响声! 把林奕欢吓得一激灵,推开了索吻的男人,这种感觉……好像是在偷情啊! “你慌什么?” 看着妻子起伏的胸脯,他搂住她的腰,“现在有空吗?去找咱妈!我给她开个家政公司!让她当老板!” 林奕欢脸颊微微泛红,“你真的……有点幼稚。” 男人却低声一笑,伸手轻轻刮了下她鼻尖,责怪地道,“你这个女人怎么没点危机感啊?有人惦记你老公耶!也不知道主动来个吻!” “惦记又怎么样?还不是被我拿下了?”女人将他打量,她也没有想到,儿时的玩伴娶了自己,多年误会解除,他竟对她这么好。 她有时候甚至都觉得,这个世界不真实。 前往家政公司的黑色宾利里,老余开着车,林奕欢和顾司野坐在后座,她轻靠在他肩膀。 顾司野讲起了夏时的故事,奕欢听得认真。 “在国外那些年,我跟夏老师聊成了忘年交,他总说,生活是个圆,我们站在圆的起点,都想看看圆的另一边的生活,当我们知道另一边的生活是什么样子以后,便知道该如何选择。 ” “夏老师是个很好的人,他活得通透,很多人一辈子都想爬到那个圆顶看一看另一边。 ” “夏时是他唯一的孙女,夏老师临终前,把夏时托付给了我。” 林奕欢转眸,脱口而出, “他没让你娶她吗?” “人家知道我结婚了。” 顾司野搂了搂她的腰,“我要娶她,是不是也得先跟你离了?” “你……” “好了,这就是我跟夏时全部的故事,一点也没骗你。”他拉着她的手,第一次这么坦白。 这样的坦诚,让她很欣慰。 来到家政公司,先是解除了郭英女士跟公司的合作,该赔的违约金,顾司野打算赔。 但当对方知道郭英女士是太子爷的岳母以后,纷纷表示不要赔偿。 顾司野也没强求,拿着解约书,带上老婆便去巷子,要找妈妈说明这件事情。 另一边,江禾已经在注册成立一家新的家政公司了,法人是顾司野本人,出了任何事,他承担。 但董事长是郭英女士。 当他们找到郭英,把这件事情告诉给她时,郭英先是百般推辞,但最后却同意了。 顾司野说,“您就当帮我这个忙!公司交给自己人打理,我放心!正好您懂这方面的业务。” “妈妈,我是坚决不允许您再去别人家里受委屈了。” 林奕欢拉着她的手,很心疼地说。 郭英不想让孩子们担心,也希望女儿能安全养胎,所以同意了。 所以从今天起,不用再去沈嫣然家里了。 回去的路上,林奕欢犹豫再三,转眸看向他,询问道,“你中午去了老宅,情况怎么样?有什么新发现吗?” 提到这个问题,男人情绪不免有些低落,这件事情,不知该怎么向她开口。 母亲说得那么严重。 老余又在…… 所以,他沉默了,“晚上跟你说。” 从现在起,直到晚上,每一分每一秒里,林奕欢都在担心着,胡思乱想着。 一定是出了意外啊,或者……受阻了? 回家以后,她安安心心地等。 最近一直不加班的顾司野,今天回来得特别晚,院子里车灯照进来时,林奕欢转身下楼。 她穿着睡衣站在楼梯上,就这么望着进门的他。 “二少爷。”周嫂赶紧上前伺候,拿过外套。 他喝酒了? 匆匆下楼,女人一把将他扶住,担心地问,“你自己开车回来的?酒驾?” 男人没有回答,摇摇晃晃朝楼上走去,林奕欢陪在他身边,“慢点。” “我妈根本没去普陀山,她诈我呢!”想起白天发生的一幕,感觉自己被耍了,仍有些生气。 第95章 一个要藏真相,一个要查真相 “我带人把门墙砸开的时候,她就坐在里面椅子里,像蜡像一样。” 顾司野回想着那瘆人的一幕,他心情有些糟糕。 “我妈的眼睛里,有着前所未有的严厉,我走进去凑近一看,她很生气地打了我一耳光。” 林奕欢听得眉头轻拧,没有打断。 “她说……让我不要再查下去了。”顾司野把奕欢当成了最亲近的人,这么大的秘密也选择了告诉—— “她说,顾西洲的身世一旦曝光,会给顾家顾氏带来灭顶之灾。” “好了好了,你现在感觉怎么样啊?” 林奕欢根本没心情听这些,解不断理还乱,也分辨不出真假,将他扶上了床。 “你以后喝酒不能开车!”她十分严厉地说,“要记住啦!你的生命安全第一!” “老余送我回来的。” 他坐在床上,有气无力地拉住了她的手,又闭了闭眼,有点头疼地按了按太阳穴,“对不起啊,让你担心了。” “你太莽撞了。”奕欢松了一口气,开始消化他刚才说的话,“咱们的心思,被你妈妈看得清清楚楚。” 这时,果果从门口探进小脑袋,“妈咪,爸比他怎么了?” 女人一边给他脱鞋,一边转眸道, “宝贝,快去让周嫂煮点醒酒茶过来。” “好的,妈咪!” “你躺着休息会儿吧。”她又扶他躺下,一身的酒气,估计喝了不少。 “老婆,你这么聪明,你说……这顾西洲到底是谁啊?”这个问题萦绕在他脑海里,“他像从天而降,毫无预兆地被爷爷带回了家,爷爷还如此护着他。” 凭借着小时候对他的记忆,只知道他不喜欢讲话,挺高冷,会很多国家的语言,超级聪明,基因好。 现在看来,那种高冷是遭遇家族重大变故以后的自闭。 对,那段时间哥哥自闭了,但他真的也好坚强啊。 林奕欢站直身子,俯视着他,想了想,“既然你妈不肯说,那么咱们只能换个方向入手,你爷爷生前一定有好朋友吧?” 她分析道, “既然是天大的秘密,我想爷爷总不会隐瞒一辈子,不会带到土里去,肯定会跟最信任的好朋友提起过。” “甚至还有可能把一些重要的东西,寄放在好朋友那里,既然会给顾家带来灭顶之灾,那我们要的东西应该就不在顾家的老宅。” 这个分析很在理啊! 媳妇的话令顾司野的酒劲儿都醒了几分,“有道理!” 于是他拿出手机,拨通了江禾的电话,“你帮我列一份名单,我爷爷生前的挚友,我要具体的地址,他们的身份职业,越详细越好。” 夜色深沉,月光被厚重的云层遮住,预报说明天会下雪,再过一个月就是春节了。 时间过得可真快啊。 顾家老宅,常雪如独自坐在被儿子砸开的房间里,四周布置如旧。 灯光暖黄,她坐在那椅子里,手中握着一串佛珠,指尖轻轻拨动着,神色凝重且复杂。 视线拉向窗外时,望着那片被夜色吞没的山峦,心中也久久无法平静。 白天儿子在这里的所做所为,在她心里成了阴影。 那种莽劲儿,就像不达目的不罢休。 但只有她清楚,顾西洲是在顾家出的事,他身世特殊,那些往事一旦被揭开,顾家定会面临一场重大的灾难。 拨动着佛珠,常雪如指尖微微发白。 不知何时,韩妈出现在门外,被砸落的水泥渣子,今天下午已经派人清理掉了,新的门还没有装好。 她望着夫人的背影,心中有些难过。 常雪如起身走到窗前,目光落在庭院里那棵高大的梧桐树上。 树影在风中摇曳,仿佛在无声地诉说着什么。 心里涌起一股无力感,她既担心儿子会查到真相,又害怕那些人找顾家要人,顾家将陷入万劫不复的境地。 “夫人,去睡吧。” 韩妈不忍心,往里迈开步伐,“该来的挡不住,顺其自然吧。” 她是顾家儿媳,怎能眼睁睁看着顾家出事? 晚上,沈嫣然故意回去得有点晚,就想耗着郭英,让她下不了班。 结果开门而入的瞬间,并没有见着人,连灯都没开,“郭姨!郭!姨!” 开灯喊了两声,往里迈开步伐,没人应声,也确定没有见到人,原本想发脾气的她,愣了一下。 没有煮饭,也没有给她热菜,搞半天是人没来啊?! 她气冲冲地拿起手机,赶紧给郭英打电话! 过了差不多一分钟,对方才接通,不等对方开口,她简直破口大骂,“郭英!你人呢?!你忘了你在我这儿打工是吧?!” “沈小姐,家政公司没有给您安排别的阿姨过去吗?” 郭英一点不生气,“我跟公司解约了,不会再去您那里了。” 说完,郭英挂断了电话! 留下沈嫣然有怒火没地儿发,拿着手机“喂!喂!”了几声,听着手机那端的嘟嘟忙音,气得原地跺了几脚。 夜晚,老旧的巷子里,那套被林奕欢买下来的老房子里,暖黄的灯光洒在干净整洁的家具上。 顾司野派了不少人来家里,大家各司其职,手里拿着文件,有人抱着电脑。 安静的空间里,透着一股岁月的气息,大家围在桌子前,坐在沙发里。 在一步一步带郭英入行。 “董事长。” 一个女生面带笑意,朝她递出文件,语气里满是尊重,“这是公司预计的规模,已经注册成功了,您看看。” 郭英有点紧张,一声董事长令她内心十分不安,“你们……还是喊我郭姨吧?” “那不行。” 另一名男生开了口,“您是董事长,对这个行业比我们熟悉,以后我们要为您效力的。” “培养团队、制定战略,我们这些人,都是有一些经验的,您放心,我们会全力支持您。” “董事长,这是刚整理好的一些基本事项,包括市场调研、服务内容、运营模式等。” “接下来,我们会根据这些内容进行分工,招聘启示也会在今晚发出,所有招聘的岗位都会有详细的要求。” “今天,我们要先讨论公司未来的定位,确定初步的运作框架。” …… 次日清晨,天色微亮,天空中飘起了雪花,也弥漫着一丝寒意。 铂悦华府,顾司野和林奕欢还有果果坐在餐桌前,桌上摆满了热气腾腾的早餐。 “爸比,下雪了!”果果很期待地望着窗外,“果果放学以后,爸比陪果果堆雪人吧!” “好啊。”男人切了块煎蛋送到女儿碗里。 院子里开进来一辆车,停稳后江禾下来了,手里拿着的,应该是他昨晚打电话吩咐的名单。 第96章 离真相越来越近了吧?奕欢到底是谁? “总裁,太太。”进来以后,江禾肩膀上还落着雪花,他恭敬行礼,双手将名单递上,“全在这儿。” “你吃早餐了吗?”顾司野抬眸问,“要不要坐下来吃点?”早就拿他当家人。 江禾面色温和,唇角带笑,“已经吃过了。”说完,他正要走。 “叔叔,我吃好了!”果果拉住他的手,抬眸软萌萌地道,“你送我去学校吧?”她很懂事,爸比今天应该有事。 江禾看了看小公主,又看看夫妻俩,顾司野问,“你有空吗?”对他也是充满了信任。 “有。” “那你送吧。” “好的。” 就这样,果果从椅子里滑下来,她跟爸比妈咪说了再见,然后跑去拿书包了。 自从家里多了一个小孩儿,热闹多了。 周嫂给果果戴上帽子跟小围巾,“大小姐,放学的时候你也要记得戴,千万别感冒了。” “嗯嗯!我会记住的!周奶奶!” “叔叔,我们走吧!”她跟着江禾出门。 餐桌上,顾司野翻开了文件,奕欢也凑到了他身边。 这份名单很详细,用不同颜色标注了人物跟爷爷的关系。 有的人已经过世,有的人还健在。 顾爷爷生前与他们的关系有多好,还给划分了等级,让人一目了然。 “江禾办事,没想到这么细心。” 林奕欢看到这些,不由得钦佩,脱口而出地夸赞。 而顾司野则认为,“如果办事不细心,他也不可能留在我身边,毕竟公司很多事情,都需要他处理。” 嗯,有道理。 “咱们现在只需要从这七个老人入手,后面的再看。”奕欢提议,“健在的,关系a等,他们知道爷爷秘密的可能性最大。” 男人目光落在这七位老人的详细信息上。 过了一会儿,他问妻子,“最先找谁呢?按顺序来吗?” “退休的何校长家里,跟青城山的道观,我觉得可以最先安排。”奕欢凭着感觉分析,“咱们今天就去。” 而顾司野也是这么想的,于是点了点头。 出发前,林奕欢围上了围巾,顾司野转眸将她打量,蹙眉道,“你干嘛?外头那么冷,你别去了。” “我没这么脆弱的。” 她想跟着一起同行,也想第一时间知道关于那条手链的秘密,“这不是有你在身边么?” “……” 四目相对,顾司野有些不忍心拒绝。 他想了想,“行,带上你。”然后上前搂过她肩膀,还检查她穿了几件,“要不要再加一件?” “真的不冷啦!” “好好好。”他又对周嫂说,“准备个毯子给我吧!” “是。”周嫂赶紧拿过一条羊毛毯递给他。 就这样,顾司野带着妻子出门了,老余开的车,车里温度调得刚刚好。 雪花纷纷扬扬地洒落下来,像无数片轻盈的羽毛,缓缓覆盖着整个世界。 顾司野和林奕欢坐在车后座,车窗外的景色在雪幕中显得朦胧而静谧。 老余稳稳地握着方向盘,车速不快,开往何校长家里。 “何校长跟爷爷是初中同学,又有战友情,听说他一生淡泊名利,是人人敬仰的存在。” “一生为教育事业付出,爷爷跟他关系应该很好。” 顾司野回忆着,“我虽然没有见过他,但是好像听爷爷提起过。” “有印象了?” 林奕欢转眸。 “有,爷爷经常提起。” “只是何校长到了这个年纪,不知道头脑是否清醒,很多的老人都有阿尔茨海默病。” “去看看再说嘛。” 顾司野握着老婆的手,他相信一定可以找到答案。 大雪开始纷飞,空气里弥漫着寒冷,车里暖意融融。 半小时后,车子抵达何校长的家门前,外头的布置令车里的人心头一紧,内心也凉了几分。 车窗缓缓降下,悲伤的氛围笼罩着。 横幅与挽联上的字,刺痛了夫妻俩的眼睛。 哀乐萦绕在耳边……诉说着无尽的悲伤。 送别何校长的人们在雪中排成了长队,手拿白色菊花,神色肃穆悲痛,从年纪来看,大多是他的学生。 亲人们站在大堂的棺椁前,一身素衣,表情悲痛。 黑色宾利车门打开,顾司野和林奕欢下了车。 老余要给他们打伞,却被他们拒绝了。 挽联挂满了整个院子,字迹苍劲有力,每一个字都饱含对这位老人的深深敬仰与悼念。 虽然在这里找不到真相了,但夫妻俩还是默默走进了送别的队伍中,心情也跟着沉重起来。 没有见过这位慈祥的老人,但他是爷爷的朋友啊,为无数学生付出过毕生的精力。 队伍往前。 顾司野和林奕欢终于来到灵前,并排而站,深深低头鞠躬,表现出最大的尊敬与哀悼。 照片里的老人面带笑意,满眼慈祥。 “何校长,您走好。” 带着奕欢回到车里,顾司野轻叹一口气,转眸看了看车窗外,过了一会儿,车窗缓缓升起,他轻声对老余说,“开车吧。” 何校长的离开,不由得让他们又想起了离世的爷爷…… 可死亡,从来都不是终点,他相信,有缘分的人,终究还是会在再相见,哪怕是在另一个世界里。 大雪纷飞,青城山的山路被白雪覆盖,仿佛进入了一个静谧的仙境。 而车窗外,整个世界也仿佛被一层白色薄纱笼罩。 林奕欢轻轻靠在他肩膀,想着道长也已经85岁了……不清楚他那边是什么情况呢。 那两条手链上的花纹,在脑海里不断重叠着。 她也不禁想起了记忆里顾西洲的样子,那个高冷矜贵的少年,第一次见他的时候,就对他留下了深刻的印象。 车子开始爬山了,老余开车很稳。 希望这次上山之行有所收获吧。 从昨天起,顾司野的一举一动,也被常雪如派人监视着。 得知他的黑色宾利前往青城山,她悬着的心脏沉了沉,儿子这是铁了心要查? 韩妈摆摆手,过来汇报的人恭敬行礼后,转身离开了。 韩妈看了看窗前的女人,深吸一口气,“夫人……” 终于开口,却不知该如何安慰。 常雪如望着窗外的雪景,叹息道,“他宁愿带着林奕欢大雪天上道观,也要查出真相,林奕欢还怀着他的两个孩子啊,也不怕车轮打滑。” 这一刻,婆婆是有点担心儿媳的,对儿子的行为也是真的不认同。 “夫人,一切都是命运的驱使。”韩妈倒是看得很开,“由二少爷去吧,人活一世,倘若心中执念不解,余生的每一天,都将不快活。” “他为什么非得查出顾西洲是谁呢?” 这才是常雪如想不明白的地方,“没有任何意义的事情。” 她不知道的是,顾司野的老婆,也有一条跟顾西洲一样的手链,查顾西洲,等于给林奕欢找亲生父母。 第97章 遇上了危险 她没有阻止,也无力阻止了。 常雪如沉默着,内心有点妥协,不如就交给命运来安排吧? 纷纷扬扬的雪花洒落,青城山上银装素裹,黑色宾利环山而上。 山林里,层层叠叠的枝桠上覆盖着厚厚的白雪,树枝微微下垂,偶有积雪滑落。 远处的山峦若隐若现,薄雾萦绕,如同水墨晕染般朦胧。 车子缓缓穿行蜿蜒的山路,最终停在了半山腰,导航显示还有两公里,但路太窄,已经不适合车子往前了。 “二少爷,太太……” 老余坐在驾驶室里回眸,语气里有些担心,外头又冷。 顾司野却打开了车门,“下车吧。” 老余赶紧下车撑伞,林奕欢也下了车。 “余叔,你不用跟着,你在车里等。”他一手拿过大黑伞,另一只手搂过妻子肩膀,伸出大长腿将车门一关,抬步往前。 “小心路滑啊!”老余望着他们背影,心想,我也随行吧!出点意外还有个照应呢! 于是又从车里拿过一把伞,锁上车门便跟上去了。 银白的雪花在空中舞动,轻轻落在枝头,地面积雪很厚,踩在上面发出咯吱咯吱的声音。 小道可由两人并排而行,老余跟在他们身后,四周格外寂静。 顾司野搂紧妻子,大黑伞往她这边倾斜,他的肩膀上落了些雪花,鼻尖也冻得有点泛红。 他的双眼,一直盯着妻子的脚下,生怕她踩滑。 每往前走一步,都特别谨慎小心。 林奕欢能够从这种细节里感受到他对她的爱,也时常会令她有些恍惚,他真的变了。 既然人是会变的,那么这种呵护与爱意,会长久吗? 他还会再变回去吗? “老婆,你冷不冷?” “我还好。” 远处的大松树所处的方向,就是道观所在的位置,这是一片隐藏在人间烟火外的净土。 一路往前走着…… 终于,他们看到了道观古老的红木大门,几对灯笼在寒风中微微摇曳,透着一股古朴与深远。 来到这虚掩的大门前,两人目光坚定地对视一眼,然后往里迈开步伐。 老余则站在外头等候着。 这大门外的雪景虽美,但他却无心欣赏,因为站在他的角度,也是希望二少爷心中没事,每天开开心心。 人活一世,开心真的很重要。 走进大门,不远处的大殿近在眼前,一股悠然清冷的气息扑面而来,大殿中间的香炉袅袅升起青烟。 夫妻俩踩着积雪往里,大殿的地板上是木质的,墙壁上挂着一些连环画,四周的摆设也有了岁月的痕迹。 这里每个细节,都充满了道家的气息,处处弥漫着宁静,仿佛时间在这里停止了流动。 一个老人从侧门迈出,吸引了夫妻俩的注意。 老人缓步朝两人走来,满头白长发盘得整齐,身穿一袭简约的青色道袍,衣袂飘飘,给人一种超然脱俗的感觉。 顾司野和林奕欢向老人弯腰行礼。 清风道长目光落在这对年轻人身上,嘴角带着几分淡然与慈祥,对于他们的到来,似乎并不意外。 望着眼前年轻男子与顾家老爷子相似的眉眼,再加上在财经新闻里见过他的模样,所以道长知道他的身份。 而在他身边的女人,大概是他老婆吧? “请问您是清风道长吗?”顾司野很有礼貌地询问。 老人声音低沉,“是的,你是……顾家后代?” “您好,我叫顾司野,曾听爷爷提起过您,知道您是爷爷的好朋友,今日前来,是想问一些关于我爷爷的事,希望您能为晚辈解惑。” 老人面色淡淡,他点点头,又摇摇头。 夫妻俩转眸看向彼此,不由得都有些疑惑。 “顾老爷子的事情,我知道的,你们也知道,我不知道的,你们一定也知道,因为我跟他只是朋友,而你们,是他的家人。” 老人神色从容淡定,仿佛每个字都带着岁月的沧桑与智慧。 这个答案真是天衣无缝。 也令顾司野措手不及,看着老人缓步走向香炉,轻轻拨动着香火。 这时,有个小道士出来了,“师父。” 看了看大殿里的夫妻俩,并没有说话,又将目光落在道长身上。 片刻后,道长往里迈开步伐,“请回吧。” “道长!”顾司野往前两步。 可对方却没有停下脚步,小徒弟陪在身旁,身影很快便消失了。 林奕欢拉了拉顾司野,示意他不用再追。 夫妻俩走出道观时,大雪依然飘落,青城山无比静谧,两人站在门口,转眸看了看里面。 “很明显,道长知道我们要问什么。” 林奕欢分析着,“这种情况,可能需要三顾茅庐。” 顾司野这个急性子,但也没有办法,不得不离开。 老余在门口见着他们,并没有询问,但是从表情来看,估计是没有搞定。 顾司野撑起一把伞,搂着妻子肩膀,踩着积雪下山,“下次再来吧,我感觉他知道点什么。” “我们这次来了,其实也不算白来。” 林奕欢站在一个作家的角度分析,“会给他一些思索的,再给他点时间。” 清风道长站在窗棂前,望着那隐隐约约下山的三个背影,他脸上没有多余的表情。 就这么一会儿功夫,雪花如鹅毛般开始簌簌落下,大黑伞上很快积了一层白雪。 “冷不冷?” 顾司野收了心,不再执着于刚才的话题,搂紧了妻子肩膀,将她护在怀里,步履沉稳。 林奕欢摇了摇头,“我还好,你呢?” “我身体好着呢,别担心。” 老余撑着伞,沉默地跟在他们身后,心想,要往这道观送些过冬的物资才行。 黑色宾利隐约可见,车身覆上了一层薄薄的雪霜, 车灯在雾气里微微闪烁,像是在为他们指引方向。 就在三人快抵达车前时,突如其来一声低沉的嘶吼—— 划破了山林间的寂静。 大家猛然顿住脚步,离车子还有五米远。 目光警惕地往四下扫了扫,忽然看到一个黑影在雪雾中缓缓逼近! 比狗大一点的体格,那是什么鬼? 很快,它就这么沉稳地,霸王般,一步一步迈出来了! 浑身暗灰色的毛发,那双棕色的眼睛,泛着冷峻的金属光泽。 顾司野本能地上前一步,伸手将林奕欢护在身后!已顾不得雨伞有没有打在她的头顶了。 林奕欢身子一僵,“老公……”眼睛死死盯着那只怪兽,心脏仿佛要跳到喉咙口。 老余也是瞪大了眼睛,不敢相信还能遇上这种事! 第98章 他受伤了 “二少爷小心,我来引开它,您护太太上车吧!” 老余很仗义,将生死置之度外。 “别动!” 顾司野低声下令,锐利的眸子盯着那四肢粗壮,双目猩红的家伙,脑海里飞速计算着一万种可能。 他的黑色风衣在风雪中猎猎作响,也是个不好惹的角儿。 那嘶吼的家伙瞳孔狭长,如捕猎时锁定猎物般,死死盯着顾司野。 雪地上,它的爪印深陷其中! 每往前迈出一步,都带起一阵森冷的杀意! “我负责跟它决斗。” 男人冷峻的视线,盯着那踏雪而来的大家伙。 他交待,“余叔,你负责太太的安全,把她平安送到车里,不能受伤,不能滑倒,不能摔着。”其实,这是一个很艰巨的任务,在这种情况下。 话音刚落,那大家伙低吼一声,前脚一跃,朝着这边扑来! “快上车!”顾司野大喊! 然后上前两步,用大黑伞挡住怪兽袭来的利爪! “司野!”林奕欢惊叫,却被老余一把护住,“快走!”带着她朝黑色宾利走去! 打开车门时。 嘶——! 利爪划破了大黑伞,撕开了长长一道口子!那声音也挺瘆人! “太太快进去!” 林奕欢怀着孩子,深知自己根本帮不上忙,闪身坐入车里,老余迅速关上车门! 她唯一能做的,就是不添乱! “余叔上车!!”顾司野又大声命令。 透过车窗,林奕欢揪着一颗心,看到那怪兽的利爪划破了司野的风衣! 露出的白色衣袖上瞬间染了血!! 林奕欢担心不已,看到他脸色一沉,单膝跪地,手掌按住被利爪划开的伤口,鲜血滴落在皑皑白雪上,触目惊心! “司野……”她眼含泪水,神经紧绷。 老余捡起旁边的木棍,毫不犹豫地朝着怪兽砸去,“受死吧!!” 怪兽只顾着攻击顾司野,被老余袭击到了脑袋,摇摇欲坠地后退几步! “快上车!”顾司野大喊! 与此同时,老余打开了驾驶室车门,也替他拉开了车门。 顾司野上车的一瞬间,老余也坐入了车里,车门上锁,他迅速启动车子,开始踩油门! 反应过来的怪兽,喉咙里发出更加低沉的威胁声! 额头好像在流血,眼睛却依旧紧紧地盯着车子,作势要攻击。 “司野……” 林奕欢望着他受伤的手臂,泪水直接滚落,声音颤抖,“你受伤了……” 此时,车子已经发动,老余看似十分稳当地将车子开下山,但一颗心始终是高悬的。 这种怪兽一般是群居! 下着雪路又不好走,他紧紧握住方向盘。 “司野……” 男人转眸递给妻子一个笑容, “没有关系的,你别哭啊。”还顺势吻了吻她。 她却赶紧躲开,拿过一条毛巾,又迅速找出剪刀,果断地剪成长条,“我先帮你包扎止血,下了山马上去医院。”声音是颤抖的。 他强忍着疼痛,脱掉一只袖子,看着动作轻柔、还掉着眼泪的她,这一刻,顾司野的内心也是格外柔软。 不由得想起了小时候,他意外受点小伤,她也会着急地掉眼泪。 下山以后,老余直接将车子开往医院。 “正好,我陪你做个产检。” 也不知道是不是她陪在身边的原因,顾司野感觉伤口都没那么痛了。 幼儿园里,果果从书包掏出平板,小家伙一直搞不明白,爸比和奶奶之间……到底有着怎样的秘密? 那扇门里又有着什么呢? 听说爸比把门砸了? 昨天晚上,她下楼让周奶奶给爸比准备了醒酒茶,然后便来到了门外偷听。 虽然没有了解全貌,但也了解了个大概。 于是,她潜入了奶奶的手机里,电脑里,并没有任何特别发现。 手机跟电脑里,居然没有任何相关的东西。 果果想了想,用电话手表给常雪如打去电话,“奶奶,您在干嘛呀?” “果果?” 中年女人有些担心地问,“你在学校里吗?”这突然打电话,就怕出了事。 “是的呀。”小家伙声音柔柔的,很好听。 “你没有遇到麻烦吧?”虽然语气听着对劲,但还是问了一句。 “没有呢,奶奶。” 果果询问道,“今天放学,奶奶可以来接果果吗?果果想奶奶了,想要奶奶来接!” 常雪如此时的心情,三言两语也说不清楚,但孙女提的小小要求,她居然没有拒绝,“好的,奶奶来接你。” 挂断电话以后,因为要去接果果,常雪如在换衣服的时候,心情居然好了些。 韩妈在一旁伺候着,心想,大小姐估计能成为一剂良药。 黑色沃尔沃缓缓驶出顾家老宅,驶入冬日的京都街头,开往幼儿园。 车里暖气开得很足,外头已是冰天雪地,雪花纷纷扬扬地飘落。 常雪如坐在后座,身着一件墨绿色羊绒大衣,深色貂帽围巾配着,整个人雍容又端庄。 但她脸上还是没什么表情,明显有心事。 直到车子停下来,她才回神,前方堵车了,她看了看时间,却也不急。 无意间看向窗外,看到了路边的小摊。 红红的冰糖葫芦在白雪的映衬下,显得格外好看,一旁的机正嗡嗡地旋转着,一对母女站在那里。 粉色的糖丝在摊主的手中缠绕成一朵轻盈的云,递给小女孩时,她高兴极了。 这一幕让常雪如有些动容,她对司机说,“路边停车吧。” 司机点头,将车子开往路边。 车门打开,常雪如下了车,糖葫芦的糖衣在寒风中凝固得晶莹剔透,轻飘飘的,像一团甜腻的云。 她给果果各买了一份,雪花飘落在她的肩膀。 上车后,车子重新启动,驶向幼儿园。 时间上刚刚好,她抵达时,穿着厚厚冬装的孩子们已经排成队,被家长们一一接走,雪地里踩出一串串脚印。 “奶奶!!” 穿着米白色羽绒服的小小身影,在人群中蹦蹦跳跳地跑出来! 戴着一顶红色针织帽,衬得脸蛋愈发白皙。 果果一眼就看到奶奶,立刻飞奔过来! 常雪如见着她,也是展露笑颜,“果果。”然后弯腰将和糖葫芦递给了她。 “谢谢奶奶!”果果脸上漾起笑容,她伸出小手接过,在中年女人脸上亲了一口! 司机立刻下车给她开门,“大小姐好。” 果果跟随奶奶一起,坐入了车里。 “快尝尝,好吃吗?” “好的!”果果眼睛都笑成了弯月亮,因为平时妈咪不让吃! 她咬了一口糖葫芦,甜中带着山楂的微酸,忍不住满足地眯起眼睛:“奶奶,太好吃了!” 她又看向那朵,小手撕了一小块,递到奶奶唇边,“奶奶您吃!” 常雪如微微一愣,眉宇间的冷淡有些松动,看着小家伙水灵灵的大眼睛,竟然鬼使神差地张了口,轻轻咬了一口。 甜丝丝的味道在口腔中化开,久违的甜腻感,仿佛带着几分童年时的记忆。 这下,彻底拉近了祖孙俩的距离。 车子朝着铂悦华府开去…… 这时,受伤的顾司野也从医院出来,正准备回家…… 第99章 常雪如是真的担心了 常雪如这心里,莫名有点慌,也不知怎么了,总感觉有事情要发生。 果果吃津津有味,也时不时让她尝一口,“奶奶,您尝尝呀!” 小家伙无忧无虑的样子,像极了林奕欢小的时候。 常雪如对林奕欢小时候的情况,还是有些记忆的。 那时的她,经常跟着郭英来家里做事儿。 郭英做事很仔细,为了工作稳定,她不但手脚麻利,常常多做一些活儿,很晚才回家,因此老爷子很喜欢她。 而林奕欢习惯在一条凳子上写作业,一写就是好几个小时,盘子里的糖果是给她准备的,也说了可以吃,但她从来不会主动去拿。 虽然物质上贫穷,但林奕欢总是不卑不亢,也总把笑容挂在脸上。 常雪如似乎是喜欢她的,只是后来……又不喜欢了,这会儿对林奕欢的感情,谈不上喜欢与否。 雪花还在纷飞…… 很快,母子俩的车,都离铂悦华府越来越近…… 黑色宾利率先驶入院子里。 林奕欢坐在顾司野身边,尽管医生说已无大碍,打过疫苗了,也缝合了七针,血也止住了。 但她仍满脸担忧。 “好啦,不要再愁眉苦脸啦!” 顾司野伸手按了按她的眉头,语气轻松地道,“你平安我就很开心,还好伤的不是你。” 泪眼掉下来,她脱口而出,“可我不开心。” 顾司野望着这样的她,心里特别感动,伸出那只没有受伤的手臂,将她抱了抱。 老余已经下车,走过来打开车门。 顾司野下车的时候,因手臂伤口的牵扯,动作明显比平时慢了一些。 即便如此,他仍然维持着平日里的从容和矜贵,气场丝毫未减。 这一幕,正好被旁边刚停稳的沃尔沃里,常雪如给看到。 她心里重重一咯噔—— 儿子受伤了?! 她脸色一变,赶紧开门下了车!这一刻,她心里是有情绪起伏的。 这时,刚下车的顾司野和林奕欢也看到了她,夫妻俩也是微微一怔。 果果跳下了车,“妈咪!爸比!” 手里拿着糖葫芦的串子,上面还挂着一个山楂果儿,“今天是奶奶接我放学的!” 舌头伸出来舔了舔嘴唇,模样很萌。 常雪如往前迈开步伐,目光落在儿子的手臂上,风衣是坏的?? “妈。”顾司野轻声开口,“先进去吧,外头风大。” “妈妈。”林奕欢陪在老公身边,也恭敬行礼。 雪花落在大家的肩膀,头发丝儿……院子里格外寂静。 “你怎么回事?你受伤了吗?”中年女人的语气里,带着几分急切,毕竟是亲儿子。 “没有啊,我没事。” 顾司野语气轻松,笑了笑,然后伸手牵起果果,往里迈开步伐。 常雪如跟了进去,语气有些严厉,“你到底怎么受伤的?去过医院没有?严重吗?!” 她是真的担心! 林奕欢身为母亲,能理解她的这份着急与担忧,于是代他回复道,“刚从医院回来,已经缝针了,医生说没有大碍。” “什么?!缝针?!” 常雪如整颗心高高挂起,惊吓得瞪大了眼睛,“到底怎么弄的啊?快给我看看!怎么还要缝针呢?!” 说着,她便要上前扒拉。 顾司野后退一步,面色如常地道,“妈,您别大惊小怪,只是玻璃碎了,不小心划到而已。” 他都这么大了,还当众扒衣,多让人难堪啊! 常雪如盯着他的眼睛,脸色沉了下来。 儿子明显在撒谎!玻璃碎了?怎么可能?! 但是,她已经不想再问了,因为她觉得自己与儿子之间,隔的不止一座山。 这样是问不出什么的,这伤估计是在青城山受的。 因为手下早就告诉她,他们上山了。 所以,清风道长对她儿子做了什么?! 常雪如心中有疑惑,有不解,也有愤怒! 顾司野迎着母亲犀利的目光,他神色自若,又补了一句,“意外而已,过几天就好了,真不必担心。” 林奕欢观察着婆婆的神色,知道她不会相信,不免也有些担忧,倘若婆婆去调查,就会知道她们去过青城山的事吧? 常雪如目光在儿子儿媳身上扫了一圈,看了看儿媳的神色,最后又意味深长地瞥了儿子一眼,没再继续追问。 “孩子送回来了,我先走了。” 说完,她转身离开,身上带着一股冷意。 顾司野不开口,就没有人敢留她下来吃晚餐。 周嫂想开口提醒,但预感气氛不对。 果果也意识到什么…… “爸比,你受伤了?”小家伙歪着脑袋,抿唇瞅向他的手臂,“怎么会这么严重?出了很多血吗?” “不碍事的,马上就好了。” 顾司野弯腰抚了抚女儿脑袋,笑着安慰道,“果果今天怎么让奶奶去接了?” “想奶奶了。” “糖葫芦是奶奶买的?” “是的,奶奶还给果果买了。” 林奕欢听在耳里,又在担心孩子的牙齿,但看到常雪如能对果果这样,她心里也是欣慰的。 常雪如刚上车,车子刚开离铂悦华府。 她便拨出一个号码,“帮我查一下,二少爷是怎么受的伤,除了青城山以外,他还去过哪里。” “是。” 要说这心腹的办事效率就是快,她刚回到顾家老宅,手下便向她汇报—— “夫人,二少爷的车子从青城山下来,直奔医院,手臂缝合了七针,估计是……青城山受的伤。” “清风道长……” 常雪如双手攥成拳头,眼里闪烁着怒意。 他怎么敢伤她儿子! “夫人,二少爷的伤……与青城山有关,您打算怎么办?” 常雪如的眼神变得阴沉,“备车!上山!” 手下着急,提醒道,“快天黑了,还下着雪。” “我说,上山!”她怒不可遏,双手紧攥成拳,心情也愈加烦乱,“我定要问清楚缘由!不管发生什么,他都不应该伤了我儿子!” “是……” 手下赶紧备车,很快常雪如往外走去,车子驶出顾家老宅,在夜幕和飞雪中,一路开往青城山。 车窗外是刺骨的寒风,雪花纷纷扬扬,仿佛天地间的空气都冻结了。 出门的时候,韩妈给她拿了件黑色披风,她不让韩妈随行,韩妈只好留在了家里。 望着这雪景,她不由得感慨:夫人内心深处最在乎的人,永远都是二少爷…… 祈祷车子雪天上山,一切平安,不要出什么意外才好。 第100章 这下误会大了 夜幕降临的时候,车子开始爬坡,朝着山上开去……有点义无反顾。 路面其实已经结了一层厚厚的冰,有一定的危险性。 但是有些事情,常雪如不搞清楚,她睡不着啊! 比如,儿子怎么受伤的? 再比如,清风道长跟儿子儿媳说了些什么? 司机的车技很好,也仍小心翼翼地驾驶着,偶尔擦擦后视镜上的积雪,视线有些模糊。 常雪如身边还坐着一名手下,此行一共是三人。 越往上开,山路越陡,雪也越下越大了……不过好在月光映在积雪上,倒也没那么黑。 车子停在半山腰,三人下车后撑伞前往道观,能看清脚下的路,深一脚,浅一脚,依然走得坚定。 刚推开道观虚掩的大门,常雪如说,“你们在外头等着。” 然后,她往里迈开步伐,看到一些道士慌慌张张迅速经过,步履都很快,且一个个神色凝重,仿佛发生了紧急的事情。 她带着疑惑往里。 披风的边缘微微扬起的时候,映衬出常雪如冷峻的气质。 在经过一口古井前时,看到脚下的积雪里有道长长的滑痕,还有少许没有清理干净的血迹…… 脚步一滞,她心里不由得重重一咯噔,然后抬眸,快步往里走去! 轻车熟路地穿过侧厅,往里屋走! 还没跨过门槛呢,就隐约听到了哭泣声。 她扶着门框,看到清风道长躺在床上,苍白的脸上已经没了生机,闭着眼睛,身体一动一动。 而床前跪着不少弟子……一个个悲泣不已。 “清风道长……”常雪如顿时脸色大变,心中一阵剧烈的颤动,连声音也颤抖着。 她怔怔地站在那里,这是受伤了? 顾司野跟清风道长动手了? 不不不,不可能…… 司野不可能这么莽撞,他想要答案,但他不会如此逼迫。 “顾夫人……”终于有弟子看见了她,含泪往前行礼,然后惋惜地道—— “您来晚了一步,师父刚才不小心在院子里摔了一跤,磕破了头,失血过多已经仙逝了。” 什么?! 不是伤了?是死了?! 常雪如僵直地站在那里,内心瞬间翻腾着千万情绪,刚挪动步伐,又几乎站立不稳。 在离开道观的时候,她思绪是被抽空的,双腿也是软的。 差一点就倒下了,“夫人……”还好门口等候的手下搀扶得及时,“您怎么了?” 手下没有跟进去,所以不知道里头发生了什么。 常雪如没有回答,她目光没有焦距,一步一步往山下迈开步伐,一时间无法思考太多,心中满是震撼。 清风道长怎么就死了呢? 这难道是……上天的安排? 司野跟林奕欢上来,他们得到了自己想要的答案吗? 清风道长跟他们到底说了些什么? 雪花飘落在常雪如身上,带来阵阵寒意,但她感觉不到冷,无数的疑问萦绕着她。 “回去吧。” 低声开口,声音冰冷而轻颤。 一行人来到半山腰的时候,他们运气好一点,即使是大晚上,也没有遇着那怪兽。 大家平安上了车。 车子在山道下行,车窗外的世界早已白茫茫一片,雪幕有些遮挡视线,整个山林也沉寂得可怕。 常雪如靠在后座,她没有系安全带,眉头仍紧锁,清风道长的事,到现在也接受不了。 因为这些年,自己跟清风道长也打过无数次交道,也算是个老熟人。 老熟人突然离开,心中难免是悲痛的。 指尖攥着披风的边缘,心里有种说不出的压抑,转眸看向窗外,一股强烈的不安盘踞在心头,挥之不去。 司野在这里到底得到了什么答案?他又为何受这么重的伤? 车子继续往山下行驶…… 四周的雪雾愈发浓重,车灯的光束投射出去,也仅能照亮前方不足五米的距离。 “嘶——” 猛然间,一个巨大的黑影跃出,直接挡在了山道中间! 司机脸色大变,打着方向盘想避开的同时,慌乱地猛踩刹车。 “砰!” 车身直接给干翻了! 车里的人身子猛然向前倾去! “怎么回事?!”坐在副驾的保镖脸色发白。 巨大的冲击力让车身猛然向侧面倾斜,紧接着,轮胎失去控制,整辆车沿着山道的边缘迅速滑行—— “夫人!抓紧!车子失控了!” “啊——!” 伴随着尖叫,车子撞破路边的护栏,翻滚着坠下山崖! “砰——!” 车身撞击在山壁上,接连翻滚,厚厚的积雪缓冲了一些冲击力,但强烈的震荡仍让车内的人撞了个七荤八素。 安全气囊瞬间弹出,触发了沃尔沃自动预警功能。 常雪如整个人狠狠地撞向座椅,眼前一阵晕眩,有热乎乎的血液流出。 在她最后的意识里,客服中心收到预警后,立刻向车辆进行了语音通话—— “顾夫人,我这边看到您那边发生了碰撞,是出现了交通事故吗?您情况还好吗?” “喂?还能说话吗?” 大家都受伤严重,没有人能回答。 客服中心立刻给报了110和120,与此同时,正准备通知家属。 夜幕低垂,铂悦华府。 灯光暖黄的餐厅里,顾司野正陪着老婆孩子吃晚餐。 伤的是左手,所以右手拿筷子没问题。 “爸比,果果给你夹鱼片!”顾果果小小的身子趴在桌子上,伸出小手臂,筷子也是拿得很稳,“这个很好吃。” “谢谢果果。”男人穿着一身简约的黑色衬衫,袖口微微挽起,露出手腕上精致的腕表。 林奕欢夹起一块清蒸鳕鱼,细嚼慢咽。 餐厅里一时只有碗筷碰撞的声音,气氛温馨而安静。 很快,院子里一道车灯照进来,车子停稳后,江禾迅速下了车,神色有些凝重地往里迈开步伐,“顾总!” 男人抬眸,看向门口进来的他,“什么事?急急忙忙的。” “刚刚收到消息,清风道长他……”江禾气喘吁吁,“与世长辞了。” 林奕欢脸色一变,手中的筷子,掉了一根! 顾司野放下筷子,起身拧眉看向他! 这个消息让人很难接受,但是江禾不会造假,空气仿佛在这一瞬间凝固了。 “他怎么死的?” 顾司野嗓音低沉,带着一丝不敢置信的错愕,今天下午还好好的。 这时,响起的手机铃声打破了这种氛围。 顾司野拿出手机,看了眼陌生的来显,赶紧接通,“喂。” “顾总,您母亲出车祸了!”4s店打电话过来,着急地汇报,“车子刚从青城山滚落,伤势严重!目前人在医院抢救,昏迷中!同行的两人也受了重伤!司机当场死亡。” “青城山?!” 顾司野浑身一震,瞬间变了脸色,手机都几乎握不稳,整张脸阴沉得骇人。 “顾总,您快来医院吧!手术需要家属签字!” 第101章 车祸情况很严重 缓缓放下手机,因为他的脸色已经变了,所以江禾和林奕欢都将目光落在他身上,就算隐约猜,都没有猜出发生了什么。 因为他只震惊地说了三个字—— 青城山? “青城山怎么了?”林奕欢语气轻轻,试着询问,因为他知道了清风道长出事的消息,江禾已经说了,就不会再因电话里同样的内容给更显震惊。 所以,只能是其他事。 顾司野一点点收回思绪,他目光猩红地看看江禾,又看向妻子,“我妈出车祸了。” 所有人震惊万分! “车祸?严重吗?!” 他声音低哑,“车子从青城山滚落,司机当场死亡。” “青城山?”江禾胸口一紧,“夫人这么晚去青城山了?”下着雪,多危险啊! 林奕欢也震惊,她去青城山干嘛? 毕竟是母亲,顾司野即使大脑混沌,也一边往外走,一边说道,“奕欢,你不要去医院,你在家带果果!” “我陪你吧!你也受伤了!”林奕欢迅速地跟了上去,十分不放心他。 客厅里,她嘱咐周嫂,“带好果果。” “我也要去!!”果果想追,却被周嫂一把捞住,“外头冷,小公主,您不要去了!” “奶奶受伤了在医院呢!”果果大声吵嚷着,“我要去看她!” 周嫂很冷静,“果果又不是医生,奶奶受伤了有医生,果果去了爸比妈咪还得照顾果果,就没有人照顾奶奶了!乖,听话!咱不去!” 黑色宾利在夜幕下疾驰,开往医院,是老余开的车。 外头还在飘着雪。 林奕欢陪着顾司野坐在后座,她紧握着他没有受伤的手臂,无声地安慰着,然后提醒老余,“余叔,注意安全,您开慢点。” “是,太太,我开了防滑模式,您放心吧!”老余开车一直很稳当。 城区比起山路,安全系数肯定要高很多。 江禾的车子紧跟在后头,果果坐在车里,也赶往医院。 此时的顾司野,心情十分复杂! 清风道长的死,到底与母亲有没有关系?! 她难道真的杀人不眨眼,就像当初要西洲哥消失一样?那么这个恶魔母亲的形象,在他的心目中已经根深蒂固!是真的无法原谅! 但是血浓于水,她是母亲! 顾司野长叹一口气,心中充满了痛苦与愤怒。 林奕欢一直没有说话,她在思考着,觉得清风道长死在婆婆手里的可能性并不大,毕竟是法治社会。 而且那道观里,并不止清风道长一个人! “老公,现在咱们只需要担心妈妈的情况,为她找最好的医生。”林奕欢分析着,“清风道长的死,跟你妈妈应该没有关系,只是凑巧罢了,法治社会,要弄死一个人,她不可能如此明目张胆,也用不着冒险亲自上去。” 这话……让顾司野混沌的大脑,有了一丝思考的能力。 “如果司机当场死亡,说明车祸很严重,妈妈的情况……也肯定不容乐观。” 林奕欢眉心轻拧,她也是担心的。 最好的医生? 顾司野脑海里冒出一个人字——江遇川。 他的医生朋友江遇川前段时间回国了,还给自己发了信息,说有空聚一下。 他是一位国际知名的外科专家,兼再生医学研究学者,在国外获得多项医学奖项。 这次回国,是受邀参加国际再生医学高峰论坛,并作为特邀嘉宾发表了最新的研究成果。 “对,江遇川。” 他拿出手机,直接按下了这个号码,把自己母亲的情况,跟他说了。 母亲不能死!他要知道真相! 对方声音干净利落,“我刚结束学术论坛,刚好在这附近,我马上到。” 然后,顾司野联系院方,点名要让江遇川介入。 而江遇川的名气,在整个医学界,大家都是有所耳闻。 很快,黑色宾利停在医院楼下,顾司野带着林奕欢,江禾带着果果,大家赶到抢救室外。 医生正跟他们说明里头的复杂情况,并拿着手术同意书让他签字。 身穿深色风衣的江遇川,出了电梯以后,迅速朝这边走来,五官轮廓冷峻,眉宇间带着清贵之气。 他步伐很快,也听到了医生说的情况。 “遇川。”六神无主的顾司野见着他,心神稍稍安定了些,“我妈妈在里面,情况很危急。” 院长亲自迎接,脸上带着敬意,“江博士,请随我来!” “司野。”江遇川从风衣口袋里拿出一个瓶子递给他,边往里走,边迅速交待,“这药祛疤的,我研究了十年,总算给你一个交待,效果很好,别浪费了!” “谢谢!”顾司野冲着他的背影喊,“我妈妈就拜托你了!” “没问题!” 江遇川进去以后。 顾司野把瓶子递到林奕欢面前,“拿着,保管好。” 她愣了一下,伸手接过,“干嘛给我?” “这是为你研究的,他花了十年时间。” 男人目光深沉地望着她,强忍心中的痛苦,“你后背有道疤,希望这次可以彻底消除。” 林奕欢迎着老公视线,脑海里闪过刚才江医生那句—— “这药祛疤的,我研究了十年,总算给你一个交待,效果很好,别浪费了!” 总算给他一个交待? 所以这瓶药,是顾司野早就拜托人家研制的?至少十年前就有这份心了? 可是在这种情况下,实在不宜感动。 她鼻尖酸酸的,“谢谢你,老公。”看向抢救室大门,不由得担心着里头的人。 他摇头,“不客气。”心里对她也是充满了愧疚,她因他而伤,她还对他说谢谢?这让他如何心安? 果果也来了,但她很乖,不吵不闹,甚至都不说话,一直跟在江禾叔叔身边,小脸上也满是担忧。 抢救室门一关,空气是凝滞的。 明亮的无影灯下,常雪如面色惨白,额头渗着冷汗,她躺在手术台上,血迹染红了衣裳。 胸口的心电监护仪发出“嘀——嘀——”的声音,每一下都牵动着医生们的神经。 这可是太子爷的母亲,若是救不活,都要掉脑袋的! “病人失血过多,血压下降到75\/50,出现休克状态!”护士紧急汇报,眼泪都要出来了。 “江医生来了!快让开!” “静推去甲肾上腺素,调整输血速度,快!”江遇川一声令下,身上的白大褂翻动间,露出沉稳冷冽的气场。 他又迅速戴上手套,目光锐利地扫过屏幕上的各项数据,手法利落地检查伤口情况。 他的存在,像是给了大家一颗定心丸。 第102章 顾司野拎着衣领质问,我妈跟清风道长到底什么关系?! “左侧肋骨骨折,导致内脏轻微出血,外加股动脉撕裂,必须马上止血,否则情况会更糟!” 江遇川迅速地分析。 “清创钳!”他语气低沉稳重,助理医生立刻递上器械。 骨节分明的手指接过,动作稳如磐石,迅速找到出血点,果断地止血、缝合。 缝合线在江遇川的指间游刃有余,几乎每一针都精准得如同计算过的程序。 他真的临危不乱。 “心率上来了!”很快,麻醉师惊呼一声,“血压也回升了!” 像是看到了希望。 “继续维持,观察血氧饱和度。” 江遇川冷静道,“她身上不止一处出血点。”又在迅速寻找着。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每一秒都至关重要。 整个抢救室里只有仪器的滴答声和医护人员的低声指令。 外头走廊里,弥漫着消毒水的气息,时间仿佛被拉得无限漫长。 手术室的门上,红色灯光刺目地亮着,每一秒的流逝,对于家属来说都像是一种煎熬。 顾司野自己也受了伤,手臂缝针的地方麻药散去,也开始有了些牵扯的痛感。 林奕欢目光落在他手臂上,她将这瓶宝贵的药收入了口袋,自己已经习惯了后背那道疤,不穿露背的晚礼服,别人就看不到,所以用不用药无所谓了。 但是完美无瑕的他啊……可不要留下伤疤才好。 所以,她要留着给他用。 整整一晚,顾司野都难掩心底的焦灼,如果母亲死了,真相是不是也随之去了? 这个世界上,再也没有人知道顾西洲的真实身份? 就算母亲不携带秘密,她就这么死了,顾司野心里也是难过的。 只是不知从何时起,他与母亲之间的关系,就变得这么生疏,甚至是敌人。 这也并不是他想要的。 当一个人不再缺钱的时候,内心对情感的渴望,是会达到巅峰的。 林奕欢转头看向他,感受着他内心的复杂。 她知道司野此刻一方面担心母亲的安危,另一方面,又愤怒母亲可能与清风道长的死有关。 她犹豫了一下,伸手轻轻握住他的手臂,试图让他冷静一些。 “司野……”她轻声道,“你先别想太多,相信江医生。” 男人身子僵了一下,微微偏过头,长久地凝视着她,黑眸深邃不见底,“谢谢你。” “什么?” “谢谢你陪着我。”这一刻,他内心有些安定。 林奕欢松了一口气,“这是应该的啊” 他摇头,“这个世界上,没有应该的,都是你愿意,都是我命好。” “……” 她愣了一下。 直到早上五点,手术室里才传来消息。 门打开,有医生脚步声急促而来,摘下口罩,松了一口气地道,“各位家属,手术很成功,但夫人暂时没有醒来,还需要留院观察。” 猛然站直身子的顾司野,眼底闪过一丝惊喜,“……” 激动得有些说不出话来。 总算能活下来! 医生详细地道,“江医生很厉害,精准找到了顾夫人身上出血的部位,进行了有效缝合,也输了血,接下来就交给时间吧。” 林奕欢也松了一口气,心里悬着的石头终于落地。 “我什么时候可以见到她?” 顾司野询问。 医生回答,“等病人转入病房以后,你们可以进去看看,但不宜久留。” 手术室门再次打开,江遇川出来了。 他摘下口罩,深邃的眉眼里透着疲惫,却依旧镇定,“司野,阿姨转危为安了,你放心吧。” 然后看向林奕欢时,觉得她很漂亮,有被这素颜惊艳到,她就是司野一直爱着的小丫头? “谢谢江医生。” 林奕欢轻声开口,朝他鞠躬,心里十分感激。 “应该的。” 男人唇角轻扬,将目光落回顾司野身上,“我跟司野是朋友。” 然后又对他说,“有任何需要再给我打电话,我暂时都在国内。” “好。” 江医生走后没多久,昏迷中的常雪如就被推入了病房。 江禾带着果果回去了。 顾司野让林奕欢回去休息,她不走,非得陪着他,这会儿给他倒热水去了。 病房里静悄悄的,只有医疗器械偶尔发出的滴滴声。 常雪如额头缠绕着厚厚的纱布,手背扎着输液管,嘴唇没有血色,真的是从鬼门关走了一遭。 顾司野站在床前,就这么盯着她,心中也是思绪万千。 韩妈闻讯而来,走出电梯的时候,双腿都是软的,扶着墙壁才勉强来到了病房门口。 门口的动静,引起了里头人的注意。 “二少爷……” 韩妈刚进来,双腿一软,跪倒在床前,“夫人……” 声音颤抖,泪水夺眶而出。 担心了一整晚,居然是出车祸了! 顾司野眸色略沉,目光冷冷地凝着她几秒,然后上前,用没受伤的右手将她拎起,“你给我出来,我有话问你!” 直接把她拎走了! 林奕欢拎着暖水壶来到病房的时候,并没有看到顾司野的身影,奇怪,人呢? 而床前散落着一个袋子,药丸跟一些点心掉了出来。 心头一紧,聪明的她猜测是韩妈来了。 于是,她赶紧放下暖水瓶,转身便离开! 在四周寻找着他们的身影! 顾司野将韩妈拎到了人烟罕至的楼梯间,鹰隼般的黑眸里藏着骇人的风暴,裹挟着隐忍许久的怒火—— 韩妈被扔摔到墙角,腿脚扭到了,倚着墙壁根本站不稳,眼里透着惊恐,“二少爷……您冷静点……我……” “说!”男人胸膛起伏,目光冷厉得仿佛能将她盯穿,“我母亲为什么要上青城山?” “她跟清风道长到底是什么关系?” “这些年,他们一直有联系,是不是?!” 韩妈身体一颤,眼神闪躲,嘴巴张了张,嗫嚅道:“二少爷……我、我不知道……真的不知道……” “不知道?”男人冷哼一声,上前再次拎住她领口,语气冷得像是深冬的寒风—— “那你告诉我,房里到底藏了什么?当年,西洲哥的死,跟我母亲有没有关系?!顾西洲到底是谁?!” 韩妈被吓到! 他是疯了吧?这么大的事情!居然在公共场合大声吵嚷着问!! 第103章 比赛在即,冠军落谁家? “二少爷,我只负责照顾夫人的饮食起居,又怎会知道这些呢?” 韩妈身子僵住,双手紧攥着衣摆,被吓得脸色煞白—— “我真的什么也不知道啊,您就算再问我一万遍,我这里也没有答案啊。” 林奕欢听到了声音,赶紧朝这边跑来,推开楼梯间大门时,看到顾司野受伤的左手,狠狠一拳砸在了墙上! 鲜血从伤口渗出!他额角青筋暴起! “司野!!” 林奕欢吓坏了,赶紧冲过去,一把扶住他受伤的手臂,“你别这样……冷静一点!” 被吓到情绪即将崩溃的韩妈,就像遇见了一抹希望的光,“太太……”双腿哆嗦着,声音也颤抖了。 “你放手啊!” 林奕欢挡在韩妈面前,直接用身体将他推开,然后紧紧抱住了他。 这样的他,让她也好难过。 他好像有股执念,不太能控制自己的情绪。 这一刻,剧烈的痛意,从顾司野左手臂的伤口蔓延开来,让他瞬间也清醒了些。 “你流血了?” 奕欢胸口骤然一紧,鲜血浸湿了他的衣裳,正从袖口里蜿蜒流下,滴落在地面,晕开一朵暗红色的血花。 顾司野浑身紧绷,冷冷地盯着韩妈,胸口起伏不定,眼底戾气未散,“我妈变成这样,你也有着推不开的责任!” 林奕欢握住他的手,声音柔了些许,“你不能逼韩妈,这件事情与她无关,不要伤及无辜,她是婆婆的心腹,现在正是需要她照顾的时候。” 太太的出现,让韩妈有了安全感。 “走,我带你去包扎!” 林奕欢拉着他离开,“你伤口已经撕裂了!” 顾司野的理智,也渐渐回拢了些,“她一定知道些什么。” “可从她嘴里说出来的,你又能信几分呢?” 女人将他拉往医生办公室,“走吧!庆幸妈妈还活着,总有机会问出来,过几天青城山也可以再去一趟。” 顾司野没有回答,他只想弄清楚顾西洲是谁,与奕欢是什么关系,从而找到奕欢的亲生父母。 他要弥补她,为她做点什么! 这天,下班以后,沈嫣然回到了自己的公寓里。 书房,明亮的灯光映照着她妆容精致的脸,手指轻抚桌面的设计稿,眼底满是得意与狂喜。 这件作品,肩部已宛如展翅的蝴蝶,寓意新生与突破。 腰间的勾勒恰到好处,既保留了女性的柔美,又彰显出无与伦比的力量感。 裙摆层层叠叠,若云雾般轻盈,像婚纱,又不是。 细节处点缀着精致的刺绣,绝对是一件独一无二、极具冲击力的作品。 “哼,抄袭又怎样?借鉴又怎样?”她轻笑一声,“还不是我命好?我能去顾家老宅撞见,她林奕欢就撞不到!” 这婆媳关系不好,沈嫣然可是知情的! 所以这么重要的东西,阿姨怎么可能让她看到? “林奕欢啊林奕欢,这一次,我一定让你输得难看!”沈嫣然期待着那一天的到来。 她已经打听过了,国际时尚艺术大奖赛的评委们,极为看重设计的概念性与突破性! 而眼前这件作品,满足了所有标准,简直是为冠军而生! 设计稿完成,就要开始制作了,她来到布料架前,目光从一匹匹昂贵的布料上掠过。 最终挑选出一款轻盈柔软的欧根纱,她想着,应该能出云雾效果。 又取下一块细腻的丝绸,是适合裙摆流动感的料子。 拿出手机,她终于拨通一个电话,“陈师傅,我的设计已经定稿了,我出双倍的价钱,你从明天起上门为我做礼服吧?密码我会告诉你的。” 她也会拟定一份保密协议。 毕竟是短剧演员转设计师,沈嫣然自己根本动不了手。 而陈师傅,是业内极负盛名的裁缝,曾为不少顶级品牌制作过高定礼服,据说只接大牌设计师的单。 而这次,沈嫣然费了不少心思,也是花了大价钱,才说服他接下这单。 陈师傅答应了。 挂断电话的时候,她倒了杯红酒,在沙发里坐下来,又开始想象自己站在领奖台的样子。 那一刻,聚光灯下,所有的赞誉,都属于她。 在她的幻想里,而司野哥哥也对她刮目相看,不想弄丢了她这个人才,跟她签了合作长约。 医院里。 常雪如还没有醒来,但生命特征十分稳定,不会死了。 韩妈在贴心照顾着,一颗心高悬,生怕二少爷直接冲进来将她制裁。 顾司野带着林奕欢回家了。 国际时尚艺术大奖赛的评选,就定在下周。 既然应战,身为顾太太,就不能拉胯。 铂悦华府,三楼。 顾司野为妻子专门布置的设计室里,周嫂陪在林奕欢身边,以防她饿了渴了,在一旁伺候着。 宽大的工作台前,柔和的灯光映照着着这张认真专注的面容。 她一身米白色居家长裙,即使是冬天,可室内温度刚刚好。 半弯着腰,额前垂落的几缕发丝,衬得林奕欢愈发沉静温柔。 手中握着铅笔,在画稿上做最后的处理,虽然已经完美无瑕,连周嫂这个对设计无感的人,都被惊艳到了。 婆婆那幅设计稿她也看过,脑海里却没有萌生丁点要抄袭的念头,当时还提了一些建议,她甚至看不上那张稿。 设计室的衣架上挂着近百种布料…… 而模特身上的礼服,也已初具雏形,全部出自她之手。 这件礼服的肩部,结合了两条手链上的古典祥云纹,裙摆那流畅蜿蜒的线条,又如东方韵味的笔墨画,在轻柔的布料上描绘出一场飘渺梦境。 腰部的装饰,则运用了手链镂空处的纹理,将层次感与现代剪裁的精致感相结合,勾勒出女性柔美而不失力量的轮廓。 而最具灵魂的部分,便是裙摆后面—— 她直接采用了水墨晕染工艺,以渐变刺绣的方式,让金丝银线交织出一片璀璨的星河。 宛如流光溢彩的夜空,多欣赏几秒,又似乎带着古老王朝的韵味。 这件礼服,美得像精心雕琢的艺术品,融入了许多手链上的元素。 她又挑了一块布,熟练地铺展开来。 裁剪、熨烫、试针,每个步骤都行云流水,带着一种从骨子里的人容与匠心,还需再叠加,再修改。 在林奕欢的眼中,这不仅仅是一件礼服,而是一场属于华夏之美的展示。 这是一次将东方传统文化推向世界的机会。 夜幕深沉,从设计室离开以后,主卧室沙发里,灯光温暖。 顾司野微微侧身,已经脱了一只袖子,露出手臂上的伤口。 伤口今天撕裂了,有些刺目。 林奕欢在他身旁蹲下,指尖微凉,动作轻柔地替他消毒,上药,包扎…… “这场比赛结束,我要你安心养胎。”顾司野目光落在她身上,静静地凝视着她,“不允许再接任何活儿。” 只有跟她近距离相处,他的情绪似乎才稳定些。 第104章 所以他是病了吗? “我就今天在设计室多待了一会儿。” 她手上动作没停,声音轻轻柔柔,抬眸瞅他一眼,“我看了时间的好不好?你至于这么紧张吗?” “你现在怀着孕,就应该以休息为主。” 他是真的心疼她,“两个孩子呢,不比以前。” 她的注意力已落在他的伤口上,所以并没有察觉到他的眉头浅蹙。 “好啦好啦,我知道的。”替他消炎,换药,包扎,手法娴熟而温柔,像是一场无声的呵护。 顾司野认真地望着她,那小心翼翼的模样,令他的心里涌起一股暖意。 “可以了。”将纱布轻轻系个结,她抬眸时,对上男人深邃幽暗的黑眸,强调道,“你不要再撕裂了,会很难愈合的。” 他说,“我明天要去青城山,清风道长是爷爷的朋友,我要去送他最后一程。” “我陪你一起去。” 他没有拒绝。 常雪如还没有清醒,但生命体征很平稳,韩妈一直陪伴着。 病房里,坐在床前握着夫人冰凉的手,韩妈眼含泪水,二少爷那天离开后,便再也没有过来,悬着的心放了放,但也是有些难过的。 他心里在怨恨什么? 他真的一点也不担心夫人吗? 青城山,大雪纷飞,天地苍茫,弥漫着肃穆与悲凉。 今天,是清风道长的出殡之日。 山间竹林肃立,皑皑白雪落满枝头,整座青城山笼罩在一片凛冽的悲伤中,仿佛连天地都在为这位得道高人送行。 道观前,一众道士皆身着素衣,站立于寒风之中,面色凝重,默然不语。 顾司野与林奕欢身着素衣,站在队伍之中,神色肃穆。 “道长一生清修,淡泊名利,如今乘风归去……他是得道之人,想必也不会留恋尘世吧。” 林奕欢抬头望向天际,声音低沉而悲悯。 “可他本该活得更久一些。” 顾司野的声音带着压抑的情绪,寒风吹拂着他的衣角,落雪落在他肩头,他却一动不动,手指微微收紧,眼底隐着悔意和愤怒。 “你去问问,道长是怎么过世的,与你妈妈有没有关系。”她转眸,“在没有得到肯定的答复前,你不应该对你妈妈是这样的态度。” “她就不该来!” 顾司野眸色冰冷,结果出了车祸,自己还受这么大的伤! 林奕欢的心脏颤了颤。 他这是……关心? 一具素木棺椁,缓缓地被抬出道观,送行的队伍穿过满是积雪的青石台阶,朝着山门外走去。 道士们手持白幡,沿路低诵经文,悲凉的诵经声回荡在山间,与飘落的雪花交织在一起。。 下山以后,顾司野带着林奕欢去了医院。 常雪如正好醒来,她缓缓睁开眼,有些意外自己还活着……望着天花板,好半晌都没缓过神来。 脑海里最后的记忆,停留在车祸发生前…… 难道自己侥幸活下来了? “韩妈……” 见着床前熟悉的面孔,常雪如轻声开口,喉咙干涩得厉害,“我还……活着?” “夫人,您醒了?!” 韩妈立刻站起来,“我去叫医生!” “等等……” 她吃力地伸手抓住韩妈的手,“……” “您说。” 韩妈赶紧转身,在椅子里坐下来,紧紧握住她的手,“夫人,您吩咐!” “清风道长……出事了,去查,这件事情跟顾司野有没有关系。” 韩妈震惊,“二少爷……怀疑他这事跟您有关系呢。” 什么? 这时,顾司野和林奕欢正好进来,看见母亲已清醒,他也并不意外,江医生说了他不会死。 “二少爷,太太……” 韩妈见着他,仍有些胆寒,赶紧行礼后,侧身让了让道。 “妈,清风道长的死,与您有关吗?” 儿子语气里没有关心,顾司野床前站定步伐,直接冷声质问,这寒透了床上女人的心。 林奕欢拉了拉他,说话别这么直,先关心,后询问!! “妈妈。” 她轻声打招呼,“您好些了吗?” 寒了心的常雪如,冷眸盯着儿子,“你上去看过他,他就出事了,他的死到底与谁有关,你心知肚明。” “您怎么知道我上去看过他?您找人跟踪我?还是找人监视着这道观呢?” 顾司野问出了重点,深沉的眸子里掠过几缕微光。 病房里,母子俩视线汇聚,又有些剑拔弩张。 这个问题,常雪如无言以对。 她心中也是气急了!根本不想解释,甚至眼睛一闭,都不想再看到他,“出去。” 林奕欢见状,将顾司野轻轻推了出去,“你干嘛呀?咱们今天是来看你妈妈的,不是来问答案的,你着什么急呢?” “看到就忍不住。” 顾司野双手插兜,脸色不太好,“口口声声为了顾家好,做的全是龌龊事!” 他声音不小,病房里的人都听到了,常雪如痛苦地深吸一口气,搞得韩妈都不知该怎么安慰。 门外,林奕欢将他拉开,对他说,“你别进去了,我去看看!” “你也别去了。” 他搂过她肩膀,担心母亲会为难他。 刚从医院离开,顾司野送老婆回去的时候,接到了一个电话,是江遇川打来的,他盯着来显几秒,有点犹豫要不要接。 “怎么了?” 林奕欢疑惑,“谁呀?怎么不接?” 他回神,长指滑过接听键。 “顾二少,你一直避着我也不是办法啊。” 江遇山对他说,“给个地点,见个面。” 碍于妻子在身边,他没有说太多,想到江遇川救了母亲,他也就答应了。 送奕欢回去以后,顾司野去了一家会所。 江遇川坐在窗边沙发里,包间布置低调且奢华,檀木香气弥漫在空气里,他在等顾司野。 思绪也渐渐飘远了…… 这个男人身份尊贵,掌控着整个顾氏集团,外人只知道他雷厉风行,是个商界帝王。 却鲜少有人知道,他其实有着严重的情感障碍,一直在吃药。 包间的门被推开,冷峻高大的顾司野走了进来,“久等了,江医生。” “是久等了,约了你不下十次,终于见着面了。” 江遇川没有起身,目光悠悠地落在他身上,“请坐。” “我不想见你。” 顾司野在对面沙发椅里坐下来,往椅背一靠,修长的双腿交叠着,“但我母亲的事,还是由衷地感谢。” 江遇川淡淡一笑,拿出一个药瓶递给他,“最新研发的,我这边建议你可以每天吃一粒,我知道你做了无数的心理建设,但你的情感障碍并没有完全恢复,还是得依靠药物。” 顾司野沉默片刻,“我觉得找到原因,比吃药更有效。” “吃药,并不耽误你找原因啊。” 江遇川是真的关心他,“你停药两年了,我知道你在尽量克制,但你应该相信我的专业,听说你老婆怀孕了,我知道你也不会再伤害她,而且这件事情也可以成为你的药,但是,你不能让她为你担心。” “我会靠意志恢复的,谢谢你,江医生。” 他将药瓶子推递过去,“留给更有需要的人吧。” 他不承认自己有病! 第105章 关键时刻还想使个坏 江遇川也不强求,他也知道这个人的驴脾气,拉不回来! “随你咯。” 他端起茶杯,喝了口茶,又推了推鼻梁上的眼框,语气认真—— “你的性格还是有些别扭,其实你比任何人都清楚,你只是不善于表达爱与在乎,你愿意回到你老婆身边,我觉得这是一个很好的开始。” 顾司野眸色闪了闪,他没有说话。 “你愿意去爱了,我觉得这就是进步啊。” 江遇川还是为他感到高兴。 顾司野盯着那小小的药瓶,说着心里话,“我已经不想再吃药了,会有抗药性,我会用心去感受,学着去爱。” “爱你的母亲,也是爱。”江遇川提醒他,“你不能只爱你妻子一个人,这不叫爱。” “……” 江遇川关心他,所以既然人在京都,自然就了解了他与最亲近的人之间的情况。 顾司野才明白,自己与母亲之间……也别扭着。 可这一切,还不都是因为顾西洲的死? “你就没有别的话题了吗?” 顾司野蹙眉盯着他,语气里有些不耐烦,“你脱单了吗?” 江遇川笑了,一笑倾城。 他笑着摇摇头,“你老婆挺漂亮的,应该是你很喜欢的类型,好好珍惜。” “废话,不喜欢我娶她干嘛?” 自己生病,性格别扭,冷落她五年,你还有脸说? 江遇川都不想拆他的台,又喝了口茶。 窗外,夜色如墨。 城市霓虹闪烁,倒映在顾司野深邃的眼眸里,仿佛映照出他心底那道终于撕裂的防线…… 如果这五年,他不离开,估计会把林奕欢虐得更惨,他的行为根本不受控制。 所以,离开也是爱的表现。 回到家里的顾司野,在睡觉之前,忽然想起一般,对妻子说道,“奕欢啊,江医生给的那瓶药呢?你拿过来,我给你抹。” “我已经抹过了。” 林奕欢面带笑意,把这事给忽悠过去,“你伤口好些了吗?” “不疼了。” 现在睡觉,她都很小心,生怕会弄疼了他。 “能不能答应我,不发脾气了?” 他抚了抚她的脑袋, “可以。” 林奕欢虽然不相信,但还是挺欣慰。 但顾司野总有些想不明白,清风道长是知道爷爷秘密的人吗?怎么就这么巧?去世了? 他躺在床上,不断分析那天上山时的情景…… 顾司野觉得,有必要再抽空上去一趟,跟他的弟子聊聊,说不定会有新的收获。 三天后…… 国际时尚艺术大奖赛巅峰对决,成了全球最受瞩目的赛事。 把京都的旅游业都带动起来了。 这次参赛的设计师,来自全球各国,其中不乏早有名气的顶尖设计师,粉丝接机的场面,更是不输一线影星。 近千件凝聚心血的作品,经过了前三轮激烈的选拔,仅剩下十七件入围,冲到了舞台的最后! 引得全场欢呼! 比赛现场华灯璀璨,t台延展宛如星河,这场大赛,激发了设计师们无数灵感,成了连接现实与艺术的桥梁。 数百家媒体记者云集,各大直播平台同步转播,关注这场秀的每一个人都屏息以待! 每一分钟,都有相关的信息传出来冲上热搜! 冠亚季前三名,定会一炮而红啊! 评委席上,此时坐着的正是时尚界的泰斗们—— 有来自巴黎高级定制协会的主席,也有意大利皇室御用设计师,有日本顶尖时尚大师,以及多位享誉全球的奢侈品牌创始人。 这次的评委阵容也很强大,每个人都是自带流量。 后台,林奕欢抽到的数字是17,她的作品最后一个出场。 沈嫣然抽到的数字是8,寓意就很好,这让她十分嘚瑟! 但是她自己对林奕欢的设计,内心深处也是认可的,刚才看到了,要问这17件作品里,谁最有可能超过自己,那便是林奕欢了。 她那复古的花纹设计,确实让人眼前一亮。 但是自己的作品,也不差! “不行……不能让她登场。”沈嫣然内心还是有点慌,想了想,她拿出手机拨通了一个号码,小声地道,“你赶紧过来,我有事找你帮忙,对了,记得带个泻药。” 说完,她挂断了电话。 然后走进休息室,开始嘱咐自己的模特,交待一些注意事项,自己剽窃的这件衣服,还真是越看越好看呢! 听说阿姨车祸住院了,还没有醒来。 等阿姨醒来,就算知道这件事情,比赛结果都已经出来了,而且创作这东西,总有雷同的时候。 说不定,自己到时候与顾氏集团的长约都已经拿到手了。 大休息室的另一边,林奕欢在跟模特交待着什么,将她欣赏着,“最后一个出场,会不会影响心态?” “评委估计都看得眼疲劳了。”模特随口说了一句。 这也是林奕欢担心的,她想了想,“去更衣室吧,你把衣服换下来,我自己亲自上阵。” “啊?”模特不免有些担心,“您怀孕了,这鞋子很高。”顾总特意交待过。 “没事儿,换。” 林奕欢很果断,拉着她便往更衣室走去。 而此时,顾司野带着江禾等人来到了观众席,这场大赛顾氏集团虽有赞助,但也绝对公平。 他看到老婆的作品,相信老婆的本事,根本不需要跟评委提前打什么招呼。 后台,沈嫣然找来的陌生面孔,在她的指挥下,往林奕欢模特的杯子里倒了些白色粉末。 “高跟鞋底抹油的事情,交给你,务必要做好。”女人眼里冒出阴险的光。 “那水她会喝吗?” “会。” 沈嫣然唇角轻扬,“她应该是发烧了,刚才这一会儿已经喝了三杯水。” 这位大小姐,一门心思观察别人去了。 更衣室门打开。 穿上礼服的林奕欢出来了,她犹如从画里走出来的仙子。 “怎么穿她自己身上了?” 这是出乎沈嫣然预料的。 裙摆轻轻摆动,勾勒出一种古典与现代交织的美感。 那精致的肩部设计,仿佛云雾缭绕,古典祥云纹与她的肌肤融为一体,恍如一片轻盈的云朵,每一步移动都带着悠然的气韵。 林奕欢吸引了休息室里所有人的目光! “这也太美了吧?你自己穿上,比模特更有感觉啊!” “好看!” 林奕欢面带笑意,轻声回复,“我的模特感冒了,怕她身体支撑不了这么久。” 沈嫣然的目光,落在模特手中拎着的高跟鞋上,所以林奕欢还没有换鞋? 第106章 很有本事的总裁夫人 “1号准备出场了!” 有工作人员进来通知,“评委已经入席!” 然后大家目光从林奕欢身上收回,纷纷回到自己的位置上,开始做赛前准备,紧张又期待。 这里的每件作品,都有冲刺冠军的可能。 “林小姐,您的鞋子……是等一下再换吗?”模特轻声询问道。 她怀孕了,高跟鞋穿久了会累,于是微笑着回答,“先放着吧,出场的时候我再换,你去休息,不用管我了。” “好的,祝您一切顺利。”模特好喜欢她身上这件礼服,有种国泰民安的感觉,临走前,还不忘多看一眼。 沈嫣然盯了盯那杯水,有点沮丧。 但是看到这双刚被放下的鞋子,她的眼睛里又亮起了一丝冷光。 镜子前坐下来,化妆师给林奕欢化妆,她轻声说,“简单造下型就好,不必太麻烦。” “林小姐五官真好看,没有动过刀子吧?”化妆师看到天生丽质的面孔,也是很高兴的,这种化妆最顺手。 林奕欢通过镜子去看她,眼神温和,“纯天然,没整过。” 漂亮的脸上,有一份天然的优雅与安静。 融入整个房间的氛围里,她身上散发着难以言喻的美丽。 化妆师在给她化妆,时不时配合地闭上眼睛,再次睁开眼睛时,透过镜子无意间看到一个陌生人从她的高跟鞋前站起了身。 那个男人还往这边瞅了一眼,然后转身离开了。 林奕欢瞅着那双鞋,面色十分平静。 她看向沈嫣然时,沈嫣然正涂着指甲油。 外头赛场上,随着音乐响起,各位模特一一登场,配合着设计师在一旁的解说,将现场气氛直接点燃! 法国设计师以巴洛克风格为灵感,白人模特身上的金线勾勒着繁复的花纹,尽显奢华。 意大利设计师融合建筑美学,模特身上的礼服线条硬朗又不失女性柔美,雕塑感十足,酷酷的。 本土设计师用京都千年传统染织技艺,呈现出宛若浮世绘般的华美锦缎。 美国设计师借鉴未来科技,以3d打印和智能光感面料,带来突破性的创意…… 作品各有千秋,模特们也各具特色,评委们点头认可,一件一件打着分,全场气氛越来越紧张,掌声也如雷鸣般不断! 终于,沈嫣然踩着精致的高跟鞋,挺直脊背走上舞台,没错,她看到林奕欢亲自上场,也学了一招! 玩点特别的,给评委留下深刻的印象。 此时,她身上的礼服,正是她自信满满剽窃的成果—— 肩部宛如展翅的蝴蝶,流畅的线条优雅而富有力量感,层叠的薄纱裙摆轻盈如云,也确实好看。 还好以前演过短剧,演过模特,所以穿着恨天高走起路来毫不费力。 走了一圈后,她微笑着开口,语气笃定而从容—— “各位尊敬的评委老师好,我叫沈嫣然,是今天的模特,也是这件礼服的设计师,我的作品名为‘蝶舞星辉’。” “它展现着女性如蝶般蜕变的优雅与坚韧,肩部剪裁象征破茧重生的瞬间,而裙摆的星辰刺绣,则是我对于璀璨盛世的致敬。” 这言语的艺术,一下就拉升一个高度了。 评委们目光久久停留在她身上,仔细端详,鼓掌,微微点头,开始在评分表上记录。 沈嫣然见状,嘴角勾起一抹笑意,她有信心,这件作品能为她夺得桂冠! 她扬起下巴,眼中闪烁着胜券在握的光芒。 看到坐在观众席的顾司野时,她的笑容更灿烂明媚! 而顾二少爷,正翘着二郎腿,捣鼓着手中的相机,等一下要给媳妇拍美照呢。 然而,下一位出场的模特,打破了这种氛围,沈嫣然不得不转身离场。 这位设计师的创意设计,立刻让全场气氛发生了微妙的变化—— 她身上的礼服与众不同,随着设计师的幕后解说,大家知道设计灵感源自“岁月之轮”,整个礼服像是时间的轨迹在身上流淌而过。 裙摆的设计是层层叠叠的轻纱,犹如时光的流逝,轻盈且充满变化。 每一层的透明质感,仿佛透过了不同的岁月。 腰部的流线型设计与微微拢聚的褶皱,勾勒出女性柔和的曲线,却又极富现代感。 沈嫣然来到后台,发现化好妆的林奕欢,并没有换高跟鞋,于是,她上前提醒,“别忘了换鞋,成为全场最矮的模特就不好看了。” 林奕欢笑着将她打量,“你这裙子,是抄袭的?” “你血口喷人!可不要给我扣帽子!”女孩情绪有些激动。 她收回目光,面色淡淡,“我在我婆婆那里见过设计稿,时间痕迹明显,她手绘的,难道你要说是她抄袭了你?” “……”沈嫣然眸子里闪过一抹心虚。 林奕欢要上场了,她将裙子轻轻一提,往外迈开步伐,等沈嫣然反应过来,看到了她脚下的高跟鞋。 并不是自己动过手脚的那双。 林奕欢压轴出场,音乐风格变了,她身穿黑金色长裙缓缓走出,气质沉稳大气,每一步都透着自信。 渐渐的,吸引了台下所有目光。 这是一件结合了古典与现代的礼服,做到了真正的惊艳全场—— 肩部的纹饰,来源于古老的手链图腾,繁复精细,却透着神秘的气息。 腰间的金丝刺绣,将华国古典工艺发挥得淋漓尽致,宛若历史长河中的光辉一隅。 裙摆的渐变色处理,晕染工艺是文化的传承与演变,从传统走向世界。 裙身金丝银线交织的星河,像极了夜空中最璀璨的星辰,又似乎带着几分古老王朝的庄严与神秘。 用了几十种布料,那流畅蜿蜒的线条,像极了东方山水画中的笔墨,柔美却不失力量感。 顾司野看愣了,完完全全被她吸引住,甚至都忘了要给她拍照,璀璨的灯光下,妻子美得就像一个公主。 她的声音温柔而坚定:“这件作品名为‘永恒印记’。” “它的灵感源自我家族流传已久的一条复古手链,这不仅仅是一件饰品,它承载着岁月的痕迹,讲述着关于信仰、责任与传承的故事。” “我希望通过这件礼服,向世界展示东方之美,让传统文化焕发新生。” 话音落下,全场静默了几秒,随即掌声雷动! 沈嫣然在后台看着直播,密切关注着评委们的表情,看到评委们一个个站起来鼓掌,她便知道自己完蛋了。 “‘蝶舞星辉’的技艺无可挑剔,但‘永恒印记’的文化底蕴更深厚……” “这场比赛,不只是关于工艺,传承也很重要!” “林奕欢的设计我喜欢!真正做到了传统与现代的完美结合,太惊艳了!好漂亮!” 现场直播镜头不断切换,网友们也炸开了锅—— “天啊!这也太美了吧?林奕欢的设计真的惊艳!” “快公布结果吧!我好紧张!!!” 公屏上,支持林奕欢的人,已经超过了沈嫣然。 第107章 最痛恨抄袭者,她却怪错了人 医院里,坐靠在床头的常雪如,怔怔地望着电视屏幕,也在关注着这场比赛。 “夫人,太太的人品没有问题。” 韩妈内心也是挺高兴的,面色和悦,“她没有抄袭您的作品。”而那位沈小姐,真的是自毁前程。 常雪如没有说话,内心仍震撼着,“……”想着林奕欢刚才说的那句—— “它的灵感源自我家族流传已久的一条复古手链。” 这裙子的设计,本就让她觉得头皮发麻! 这会儿,整个灵魂都仿佛僵住了,“所以林奕欢是……”常雪如脸色苍白,嘴唇颤抖得厉害,一颗心也高悬着。 “夫人。” 韩妈端起粥碗转身,“温度刚刚好,您先喝了吧。” 目光落到夫人身上时,韩妈吓了一跳,“您怎么了?怎么身子抖得厉害?” 常雪如盯着电视屏幕,控制不住地惶恐,嘴唇也哆嗦得厉害,仿佛发现了什么惊天大秘密! “林奕欢……她有一条跟顾西洲……类似的手链。” 常雪如喃喃自语。 “什么?” 韩妈不解,皱眉问,“您怎么……知道的?” 坐靠在床头的中年女人,缓缓看向她,“韩妈,你赶紧往回翻,别看直播了,看林奕欢刚才的发言……” 韩妈不解,拿起遥控器调节着进度。 想到沈嫣然,常雪如不由得又问道,“东西都交给评委了吗?” “您放心,已经派人去交了。” 常雪如此生最讨厌抄袭的人!年轻时自己还未嫁入顾家时,原本也是一名设计师,对设计事业满腔热血,但职场黑暗! 自己熬夜辛苦画出的设计稿,被人剽窃了!那人当时还拿了个冠军,自己势单力薄,百口莫辩! 评审现场,偌大的舞台上,设计师们带着自己的作品,再次登上舞台。 璀璨的灯光洒落,将大家衬得格外耀眼! 观众席一片沸腾,大家挥舞着荧光棒,无数媒体站在自己的区域,对着她们疯狂拍摄。 评委们也凑一起低声讨论着,发表着各自的看法。 评分表上的数字在不断变化,冠亚季军马上就要诞生,气氛达到了前所未有的紧张与激动! 这是近三年来,整个时尚界,最受瞩目的大赛事! 沈嫣然的身边没有模特,作品穿在自己身上,她昂首挺胸,始终面带灿烂笑容,露出洁白的牙齿,只等主持人宣布自己获得冠军了! 此时的她,两耳不闻窗外事,专心构思着获奖感言! 舞台上的每件服饰都很惊艳,虏获了不同粉丝的心,模特与设计师都落落大方。 现场情况仍在直播中,弹幕滚滚而来—— “林奕欢的作品最有深度!融合了太多文化元素,意境也绝美!我觉得冠军一定是她!” “沈嫣然的裙子很漂亮啊!我们女孩子都喜欢的类型!她就是我心中的冠军!不容反驳!” “凌琳的作品也不错!我喜欢!” “我喜欢唐晓晓,永远支持唐晓晓!!” “邹凯很棒!邹凯加油!” …… 就在评委们的分数出来,冠亚季的结果准备交给主持人宣读时—— 刚被人喊到一旁的首席评委alicia durand,被人递上一封手写信,以及一张上了年头的设计稿…… 她看到内容,脸色陡然一变! 冷眸扫向并锁定舞台上的沈嫣然!看见刚拿到结果的主持人正往舞台上走,她赶紧快步朝那边走去。 在主持人上台前,一把从他手里夺过卡纸,主持人一脸懵逼,“alicia durand女士?”但语气里满是尊敬。 “你稍等,结果还有待商榷。” alicia durand迅速回到了评委席,评委们也纷纷感觉到异常,朝这边凑拢。 因为她是首席评委,是享誉国际的时尚艺术家兼高级定制设计师。 同时担任巴黎高级定制时装总监,也是法国知名时尚学院的客座教授。 所以alicia durand的一举一动,自然被不少人看在眼里,无论是台上的,还是台下的。 而这些看到她离席,接过了什么,又迅速夺走主持人手中卡片的人,已经十分狐疑了。 有大事要发生?! “沈嫣然抄袭,被判出局。”alicia durand坚定地对评委们说,然后递交了证据。 大家震惊!原本沈嫣然是亚军人选啊。 坐在不远处的顾司野,狐疑的目光也落在评委席。 只见下一秒,alicia durand又起身朝主持人走去,身着深色高定西装的她,气质一贯冷峻。 扎着低而整洁的发髻,精致的耳钉被灯光照得熠熠生辉,整个人散发出一种不可侵犯的威严。 主持人感受到她这强烈的气场,赶紧递出话筒。 此刻的她,脸上没有多余的表情,冷静得仿佛站在时光之外,锐利的眼睛从沈嫣然身上掠过。 她是时尚界的权威,每一个眼神,每一个动作,都透着强烈的掌控感和决断力。 舞台中间站定,alicia durand脸色沉重,声音严肃而清晰地在整个会场回荡—— “我刚收到一份关于沈嫣然参赛作品涉嫌抄袭的证据,她的作品与常雪如女士的手稿高度雷同!根据大赛规则,立即取消沈嫣然的比赛资格!并永久禁止参与本赛事!” 说完,她递还话筒走出舞台。 全场哗然!! 顾司野也感到意外。 无数双眼睛不可置信地看向沈嫣然,台下观众炸开了锅! 而旁边的参赛者也对她指指点点,我们沈大小姐就像被扒光了衣服被人围观一样难堪! 她脸色惨白,手指死死攥着裙摆,指甲羞愤地掐进掌心,几乎要刺破皮肤。 “滚下去!滚下去!!” “抄袭者不得好死!!” “小偷!!小偷!!” 沈嫣然试图上前争辩,却被两名上台的安保人员给架住,“沈小姐,请你立刻离场!别影响颁奖典礼。” “我没有抄袭!!你们放开我!!”她猛然转眸,满眼愤怒地瞅向林奕欢,眼里燃起怒火—— “好你个林奕欢!!你陷害我对吧?!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林奕欢也处在震惊中,这事怎么揭开了? 第108章 对啊,你跟我们大家解释解释 “林奕欢!你污蔑我!你这个女人怎么这么恶毒!你勾结评委!你的成绩也很水!” 林奕欢思绪飘远了—— 婆婆还在医院,按理说不会关注这些事……就算她关注,也来不及找评委啊。 沈嫣然被强行拖走,她仍气急败坏,恶狠狠地瞪着舞台上的女人—— “林奕欢!!我不会放过你的!!你给我等着!” 留在台上的设计师和模特,都唏嘘不已,以及观众朋友,也将不解的目光落在林奕欢身上。 这事与她有关? 林奕欢落落大方,她身正不怕影子斜,面带笑意地看向了正前方的评委席,并没有急于解释。 这时,主持人重新上台,很快调整状态,十分专业地开口—— “观众朋友们好!经过各位参赛者激烈的角逐,评委们慎重的评审与讨论,最终决定将这次国际时尚艺术大奖赛的冠军,授予林奕欢女士!” 沉默三秒,全场瞬间响起雷鸣般的掌声!观众席更是欢呼不止!媒体们对着她疯狂拍摄! 因为她的作品,与设计理念,确实赢得了大家的芳心。 有礼仪小姐上前为她颁奖,她谦卑有礼,“谢谢。”双手接过奖杯与证书。 主持人又介绍道—— “评委们对林奕欢女士的作品,给予了高度评价,特别是在设计理念上,结合复古与现代的元素,融合了传统文化与时尚,既有深厚的文化底蕴,又展现了独特的创新精神,真正做到了将设计与艺术的完美结合。” 顾司野也为妻子鼓掌,看着她站在舞台中央,灯光洒落在她身上,是那样璀璨夺目,犹如夜空中最耀眼的星辰,他觉得仿佛看到了全世界。 沈嫣然在幕后听着这宣读,肺都要气爆炸了! 林奕欢居然拿了冠军?! 她真的恨死了林奕欢,抢走了司野哥哥不说,还让她堂堂沈家大小姐在舞台上这么难堪! 背上了抄袭的骂名!这对于一个设计师来讲,是毁灭性的打击! 亚军和季军的颁奖,也是很顺利的,并且毫无异议。 掌声再次响起,观众席上一片沸腾! 季宴礼站在旁边角落里,他穿着黑色西装,内搭白色衬衣,面色温和地望向舞台上的女人,谦谦君子,气质温润。 看到林奕欢夺冠,站在人群中那么美好,他心里是高兴的,唇角弧度是上扬的。 那礼服穿在她身上,美得宛如天仙。 获奖者们在接过奖杯时,都感受到手中沉甸甸的重量,不仅是奖杯本身的重,更是责任与荣耀。 “下面,请冠军林奕欢女士发表获奖感言!让我们掌声有请!” 台下的掌声再次响起,季宴礼也在鼓掌,所有目光集中在林奕欢身上,她成了最耀眼的存在! 她是太子爷妻子一事,并未大肆渲染,很多人都不知道。 前排的观众席上,顾司野举起相机,为妻子拍独家美照! 舞台中央,璀璨的灯光下,只见林奕欢拿着奖杯,深深鞠躬,向所有支持她的人表示感谢。 接过话筒后,她挺直腰杆,那声音柔和而坚定—— “首先,我要感谢我的家人,我的爱人,是他们的支持,让我有勇气放心大胆地创作。” 她看向观众席的顾司野,心里很感动。 还没拆线呢,在这里坐了一下午。 男人看向妻子的目光里,也尽是宠溺与温柔。 季宴礼站在人群中,就这么看着他们,面色也始终柔和,他喜欢她,是希望她幸福的。 林奕欢停顿了一下,看向评委席,又继续说道—— “这件礼服,它承载了太多的情感与回忆,也融入了我对传统文化的敬意。” 她忽然有点想念顾西洲……不知他是否安好。 “能在这个国际时尚舞台上,赢得这个奖项,得到大家的认可,我觉得它不仅仅是属于我个人的荣誉。” “未来,我会继续以设计为使命,去创造更多能够触动人心的作品,谢谢大家!” 她微微一笑,将话筒归还,并没有炫耀太多,主打一个谦虚低调,把时间留给其他人。 台下再次响起如雷般的掌声! 观众们纷纷站起身来,用最热烈的掌声向这位获奖者表示敬意! 手里的奖杯闪耀着光辉,代表着她的成功,也代表着她在这个领域的坚定步伐与美好未来。 而后台的沈嫣然,彻底气疯了! 只等着林奕欢下台! 气得脸色铁青,浑身散发出一股狂躁的气息,“死女人,你给我等着!” 她心跳急促,脑海中想象着林奕欢登台领奖的画面,掌声如雷! 辉煌且耀眼! 而她沈嫣然的作品明明也不差!也费了不少心血!明明也是可以获奖的设计师! 林奕欢居然跟评委说她抄袭?!太卑鄙了! “抢了司野哥哥还不够,还要葬送我的职业生涯吗?!真可恶!” 很快,一众的脚步声传来,她们下台了。 沈嫣然转眸,眼中迸射出愤怒与怨毒的火花,就等着林奕欢出现! 而此时,不少记者媒体也往后台赶,大家要采访获奖者!不肯放过这泼天的流量!以后再遇到可就难了,而且打铁需要趁热。 “林奕欢!” 沈嫣然刚见着她的身影,拎起裙摆气势汹汹地朝她冲去! 林奕欢停住了步伐,她打算逃,因为自己怀孕了,而此时的沈嫣然,看上去有些疯狂! 可不等林奕欢迈开步伐,不知从哪里冲出几名黑衣保镖,直接将沈嫣然给拖住,控制了。 与此同时,一只宽大的手掌握住了林奕欢肩膀,给足了安全感,她转眸,迎着顾司野帅气逼人的俊颜! 其实在沈嫣然被拖走的那一刻,顾司野就让江禾安排了人在后台盯着这个死女人! “放开我!你们放开我!!” 沈嫣然愤怒的目光死盯着林奕欢,眼中闪烁着绝望与痛苦的光芒—— “林奕欢!你为什么要对评委说我抄袭?!你哪只眼睛看到我抄袭了?!” “你拿个冠军了不起?不也是抄袭?!你自己都说了!是手链给你灵感的!你难道不是抄袭的手链上的花纹创意!” 林奕欢看到她情绪这么崩溃,而且这么多媒体围在身边,她觉得有必要解释一下—— “不是我说的,你爱信不信。” 林奕欢说,“我不会这么无聊,也没必要针对你。” 不知为何,她讲话总有一种力量感,让身边的人都本能地相信她没有说谎。 “沈嫣然小姐,请问您为何不爱惜自己的羽毛?”一位记者迫不及待地问。 “沈小姐,您对此事有何解释?为什么要剽窃别人的作品?”另一个记者追问,“您这么愤怒,就像被冤枉的,到底抄没抄?!” “对啊,你跟我们大家解释解释!” 第109章 我要出院,有些疑问一定要搞清楚 沈嫣然被人控制着,根本挣脱不了,又被记者围住,无数麦克风凑她脸上。 相机的闪光灯,噼里啪啦不断闪烁,差点闪瞎她的眼。 这一刻,她情绪失控了—— “啊!!你们放开我!疯子!!” 双眼通红,真的几乎要崩溃,“我没有抄!我没有!我没有!” 望向司野哥哥搂着林奕欢离开的身影,她胸口剧烈起伏,脸色苍白如纸,心中无比愤怒—— “林奕欢!!你给我等着!今天这仇我一定会报的!” 直到那俩背影消失在视线,保镖们才松开手,此时沈嫣然已经被记者堵死了—— “如果没有抄,评委怎会有证据?” “你抄常雪如女士的?连名带姓指出来了!还想狡辩吗?” “你会被顾氏开除吧?” “沈小姐,你还会再回演艺圈吗?” “沈小姐,你将来有什么新的打算?!” 此时的她,面对无数问题,狼狈极了…… 离开的黑色宾利里,林奕欢穿着礼服,披着披风,车里温度刚刚好,她也是虚惊一场。 手里拿着奖杯,转眸看向身边的男人,“你早有准备?知道她会发疯?” 顾司野替她整理着头发,薄唇轻启, “我派人保护你,是我的职责。” 奕欢看了看他…… “怎么?你还不相信我是真心的?”男人看向她的眼睛,声音低磁轻柔,“只有真正在乎,才会考虑细节啊。” 其实她内心很感动,将目光落到他手臂上,“你的伤好些了吗?还疼吗?” 他摇头,从她手里拿过奖杯瞅了瞅,“我老婆真优秀!”他没有跟评委打招呼,一切凭实力。 然后看向她身上的刺绣,那纹路,那款式……细节非常精致,她的身份,一定跟顾西洲一样高贵吧? 虽然还没弄清楚顾西洲是谁,但他很神秘,气质也高冷,能被爷爷带回来,绝非普通人。 “晚上庆功宴,你先回去休息一下,别太累了。” 医院,病房里。 常雪如坐靠在床头,让韩妈回放,她说,“我不喊停,你就不停,一直回放那段。” 韩妈不解,但仍照做。 回看林奕欢最开始介绍自己的设计时发言,她的设计灵感,与手链有关。 “这件作品名为‘永恒印记’。它的灵感源自我家族流传已久的一条复古手链,这不仅仅是一件饰品,它承载着岁月的痕迹……” 韩妈感觉自己都能背诵了,可夫人还是怔怔地看着,听着,失着神…… 拿着遥控器站在旁边,弯着腰,韩妈又试着开口,“夫人,咱不看了吧?您都看七遍了。” 常雪如脸色苍白,轻轻掀开被子,“我要出院。”语气虚弱,但没有丝毫犹豫。 “什么?!” 这可把韩妈吓了一大跳,震惊! 拿开压在身上的被子,她便要下床,仿佛是下了某种决心。 “等等!” 韩妈赶紧放下遥控器,伸手阻止,将隐隐的不安写在脸上。 “您刚从鬼门关走一遭,身体并没有恢复,还虚弱得很,眼下这情况是不可以出院的。”语气里也满是担忧,简直是苦口婆心地劝。 常雪如没有直接回应,她因为身体虚弱,甚至眼神有些迷离,但是脸上却透着一股从未有过的锐气。 已放下床的双脚套进鞋子里,下一秒便站起了身。 吓得韩妈一把将她扶住,“我的夫人啊!颁奖典礼已经结束了,您就算现在前去阻止,也改变不了太太已获得冠军这个事实。”这次是她会错了意。 “她获不获冠军我不在乎。” 常雪如眸中没有焦距,深吸一口气,在病床前站稳了身子。 喃喃开口道,“我要去见郭英,现在。”有一堆的疑问要问清楚!且必须问清楚! “啊?” 韩妈更不解了。 她这亲家……不是一直没什么来往的吗?现在怎么…… “你不愿意陪,那我就自己去。” 常雪如往外迈开步伐。 “陪陪陪陪!!” 韩妈拗不过她,赶紧去拿衣裳,“您换了衣裳再去!外头冷!得穿个外套!” 常雪如也不想作贱自己的身体,肯定不希望病情加重。 于是她听了韩妈的话,换了衣服,披好外套,偷偷离开了医院。 并没有跟医生讲,也不让韩妈通知任何人,甚至没收了她的手机。 没办法,韩妈只好贴心照顾着,并祈祷不要出什么事。 当医生发现病房里没有人,并四下没有找着人时,已是半小时后。 心想坏了! 赶紧查监控,然后诚惶诚恐地打电话通知家属,“太太子爷……不好了,夫人偷偷出院了。” 顾司野接到消息,给常雪如打去电话,打了三次,她没有接。 于是,他又打电话回顾家老宅,佣人说没有回来。 顾司野也是担心母亲的,于是让手下去查。 此时,常雪如从郭英那里离开……有两件事情让她感到震撼。 其一:林奕欢不是郭英亲生的,收养她时,有一条随身携带的手链,看了照片,那上面的纹理与雕花,简直令她头皮发麻。 其二:顾司野为郭英开了一家家政公司,做到了真正的爱屋及乌,这种爱,令常雪如内心多少也是有些不舒服的。 因为她这个亲妈,与儿子的关系都没这么好。 在这个世界上,没有谁不渴望亲情。 走出郭英的工作室,雪花飘落在她肩膀,在韩妈的照顾下,坐入了车里,车子驶往医院。 常雪如望着车窗外如梦似幻的白色世界,轻咳两声,雪花的纯净与冰冷,仿佛是她此刻内心的写照。 她那游离的思绪,也如同眼前的雪花般,纷飞着,交织出一幅错综复杂的图景。 她知道的太多了,已经陷入了一个漩涡中,无法轻易抽身。 脑海里有一本泛黄的书在翻阅,上面的花纹与图案,那些古老的文字,复杂又深刻的勾勒,那些图腾一样的东西……令她头疼欲裂。 韩妈也终于明白怎么回事了。 刚才见郭英女士的时候,自己全程陪在夫人身边。 “您是说太太也来自……”韩妈提着一颗心,终于转眸看向她,也终于反应过来,被吓得不轻。 常雪如紧绷着一颗心,豁然转眸,脸色苍白地望向她! 韩妈迎着她视线,主仆俩目光久久汇聚在一起,两人都被一种未知的恐惧包裹着。 看来事情越来越棘手了…… 顾司野送奕欢回家以后,他得到消息,母亲已经回到了医院。 并查到她离开的这一个小时里,去找了岳母郭英。 于是,黑色宾利朝着家政公司开去。 第110章 有人双喜临门,有人被拒之门外 顾司野坐在后座,他百思不得其解,蹙眉思忖着……莫非是礼服上的图案,灵感来源于手链,所以母亲去问奕欢的身世? 去了岳母那里,得到的答案是肯定的。 顾司野关心了家政公司的情况,并给了一些鼓励。 在离开的时候,心情真的难以描述,他又开始了分析……母亲知道奕欢非亲生,而且有跟西洲哥类似的手链,是好还是坏? 拖着病体也要亲自过来问一声? 所以这件事情……并不是小事。 “司野。”郭英却无担忧,一五一十对他说道,“你妈妈……她今天有点奇怪,还特别礼貌,一点也不像以前,没有恶意,只是震惊,久久难以接受的样子。” 岳母这句话,在顾司野耳畔回晌着。 但是不管怎么样,他肯定会保护好奕欢。 林奕欢拿了冠军,这也是顾氏集团设计部的荣誉,所以今天的庆功宴规格很高。 总裁大人全额买单,不需要部门支出,第一场干饭,第二场剧本杀,第三场ktv。 听到这个消息,整个设计部一片欢腾! 因为大家好久都没有这么放松了,而且消费不低。 庆功宴设在一家高档餐厅,今晚已被包场,拦截了所有记者,整个场地布置得简洁而典雅。 包厢里,同事们都已到齐,这种场合,没有人会迟到,超大的圆桌旁,还空着三个位置。 一些菜品已陆续开始上了,服务很到位。 “听说今晚总裁会带女儿过来?” “林奕欢是总裁夫人,我平时可真没看出来,她太低调了,也不炫耀。” “有钱人都会刻意保持一种神秘感。” “我觉得她倒不是神秘,人家是精神丰盈,自己过得幸福就好,不需要向外界炫耀。” 此时的沈嫣然,听闻消息,也特意打扮一番,在赶往这边的路上,下班的时间点,有点堵车。 她得跟大家解释解释,自己没有抄袭!顺便挖苦一下林奕欢,肯定是有司野哥哥撑腰,自己若是总裁夫人,也铁定夺冠! 宴会包间的大门被推开,顾司野没受伤的右手抱着果果,左手与林奕欢十指紧扣,颜值超高的一家三口出现在门口。 众人目光瞬间聚焦过去—— 顾总身着深色西装,气质成熟稳重,而林奕欢则穿着简单优雅的礼服,整个人显得知性高贵。 总裁臂弯里的小女孩好漂亮啊! 她穿着粉色的小裙子,正开心地朝大家挥手。 “总裁好!奕欢!”有人脱口而出,是兴奋的。 也有人起身相迎,“快过来坐!” “顾总,顾太太……”有人恭敬问候,仍有些拘谨。 “不好意思,让你们久等了,路上有点堵车。” 顾司野将孩子放下来,他一点架子也没有,就像个老同事。 “没有久等呢,顾总,是我们早到了。” 林奕欢进来后,也带着孩子入座,笑着对大家说,“你们可别喊我顾太太啊,都是同事都是同事,还是跟以前一样相处,千万不要客气,不然我会不适应的。” “叔叔阿姨们好!” 顾果果声音奶萌萌的,一脸天真可爱的笑容。 小小的她坐在儿童椅里,坐在爸爸妈妈中间,冒出一个小脑袋,主动向大家打着招呼,可爱的模样瞬间萌化了所有人。 “真漂亮呀!” “大小姐好可爱呀!” 大家对孩子充满了好奇,觉得既像爸爸,又像妈妈,却不敢太亲近,毕竟总裁的女儿。 都羡慕投胎是个技术活儿。 华丽的灯光投射在每一个角落,每个人面前铺好了精致的餐具,晶莹的酒杯反射出璀璨的光芒。 穿着统一制服的服务员,端着一盘盘色香味俱全的美食,步伐轻盈地进来。 “各位客人好,这是本店的招牌菜,珍珠翡翠螺。” 服务员小心翼翼地放下,介绍道,“这道菜选用新鲜的螺贝和上等的翡翠菠菜,以独特的调味料精心炖煮,香气扑鼻,入口即化。” 只见银色的盘子里,轻盈的烟雾随之腾起,仿佛置身于梦幻的仙境。 翡翠般的螺肉被精心烹制,点缀着金色的珍珠米,饱满的螺肉如同艺术品般安静躺在盘中。 “奕欢,你设计的礼服可真惊艳!融入了这么多元素,也毫不冲突。” “对啊,我也被惊艳到了,刚出场我就猜到冠军非你莫属,我发誓,我可不是拍马屁啊!” “谢谢谢谢!” 林奕欢很谦虚,“还得感谢你们的支持。” 随着话题的展开,宴会气氛一下拉了上来,尽管总裁在,大家也聊开了。 又有服务员推着银色餐车进来,端上桌的龙虾肉质鲜嫩,生鱼片薄如纸,色泽如珍珠般晶莹剔透。 鱼肉经过大师级的刀工切割,完美呈现出其柔嫩的质感。 松露炖牛尾汤,汤色金黄透亮,牛尾已经炖得酥软,浓烈的松露香气扑鼻而来。 有服务员为大家倒上香槟,举杯相碰前,顾司野将妻子面前的杯子换成了果汁。 这个举动,被细心的同事看在眼里,有人猜测地问,“奕欢,你是不是怀孕了?” “对啊,你怎么喝果汁呀?” 大家对这个结果,也忍不住心生期待,“是不是怀宝宝了呀?” 林奕欢笑着看向旁边的男人,顾司野搂了搂她的肩,两人以笑容回答。 随后,大家心照不宣地确定,这个美好的家庭,又要迎来新成员了。 “干杯!祝福顾总和奕欢生活美满!永远幸福!” “干杯!” “谢谢你们,谢谢大家。” 林奕欢的笑容里满是温柔与自信。 然后大家举杯相碰,香槟酒杯发出清脆的响声,气氛热烈而又充满喜庆,庆祝这双喜临门。 顾司野唇角的弧度温柔好看,“向大家宣布一件事,奕欢从明天起就不去公司了,她要安心在家养胎。” 苏澜再次举杯,“奕欢,我们等你回来!” “对对对,我们等你!你先完成这人生大事!” “好。” 大家纷纷举杯,祝福声此起彼伏,整个包间被这份喜悦与幸福包围着。 这家餐厅的大门口,拎起裙摆拿着限量款包包的沈嫣然被拦了下来,“不好意思,店今晚被包场了。” “我知道啊,我也是顾氏集团的设计师啊!我只是来晚了,路上有点堵车!赶紧让我进去吧。”急急忙忙解释着,又要硬着头皮往里走。 却还是被铁面无私地拦了下来! “喂!我说你们是听不懂人话吗?!”沈嫣然双手插兜,不依不饶。 第111章 让人不敢深想的真相 “受邀的设计师都到齐了,签到表也已经满了,你是哪来的冒牌货?” “什么?我冒牌?!” 她还没收到开除通知呢!就被除名了? 难道签到表上没有她的名字吗?! 这也太过分了吧?! 见她震惊,又急又气,还一脸不相信的样子,安保人员拿出了邀请函,问道,“这个东西你有吗?” 她没有! 沈嫣然气急败坏,“可我是顾氏集团的设计师!” 赶紧从包包里翻出了工作牌,“你看清楚了!我并不是要蹭什么,是本该邀请我的!” 此时,顾司野带着林奕欢和果果从包间里出来,出现在沈嫣然视线里。 沈嫣然赶紧整理裙子和头发,直接无视林奕欢和那孩子,她笑容明媚,瞅准了时机喊—— “司野哥哥,你听我解释,我没有抄袭!”并冲上前就要握住他的手。 顾司野往后退了一步,沈嫣然被门口保镖拦下,伸出的手再也触及不到心里的人! 顾司野和林奕欢牵着果果,转身从侧门出去了…… “林奕欢!!你给我等着!” 她朝着那背影破口大骂,“你污蔑我抄袭!我会让你付出代价的!” 医院,某vip病房。 常雪如自从见了郭英以后,她就很希望身体能赶紧恢复,一言不发地坐着或躺着,整个灵魂仿佛被掏空了,睡不安宁。 而韩妈也像受了感染,整个人状态跟夫人一样了……整日惶恐不安。 夜晚,顾司野独自一人,出现在病房门口,这一路过来,一直回想着岳母说的话。 “二少爷……” 韩妈见着他,赶紧回神,并站起了身,脸上的情绪敛了敛。 顾司野站在门口不动,目光沉沉地望着躺在床上的母亲。 此时的常雪如,正闭着双眼,但估计没有睡着。 韩妈想离开,给母子俩一些空间,说不定关系能缓和一下。 又担心二少爷不按常理出牌,在这病房里欺负夫人,所以她进退两难。 但很明显,韩妈不走,顾司野就不打算往里迈开步伐,他双手插兜地站在门口。 此时病房里多沉默一秒……韩妈就多一丝焦躁不安。 尤其是那来自门口的沉重威压,令她不得不担忧地看看病床,然后硬着头皮往外迈开步伐。 她安慰自己,终究是母子,不至于下死手。 走到门口时,顾司野侧了侧身,让她出去了。 自己往里迈开步伐,随手关了门,然后朝病床走去。 常雪如脸色苍白,原本就从鬼门关走了一遭,再加上今天又执意出院,天气寒冷,这会儿憔悴尽显。 在床前椅子里坐下,他就这么一瞬不瞬地望着母亲,眉心轻拧,内心深处也仿佛在经历着各种挣扎与痛苦。 “妈妈。”顾司野语气妥协,“我知道您没有睡着,我也知道您去找奕欢的妈妈了。” 果然是为这事,第一句话都不是关心身体。 病床上女人闭着的眼睛轻轻一颤,然后缓缓睁开眼,望向了天花板。 她的心里有些发凉,想到儿子为岳母开了那么大一家家政公司,她这亲妈躺在病床上,都得不到一句暖心的话。 “我那天为什么会砸墙,又为什么会去道观,是因为奕欢有一条跟西洲哥一样的手链,她是我的妻子,我想为她找到亲生父母。” 顾司野很诚恳。 “这五年里,我亏欠了她太多……是我的原因,是我的错,我想弥补。” “所以,我希望您能理解。” 常雪如深吸一口气,又重重地呼出,“道观?没有得到想要的答案,就弄死了清风道长吗?” “他的死,难道不是跟您有关吗?”顾司野忍不住反驳,“您上去了,他就出事了。” “……”聊不到一块,根本聊不到一块! 常雪如闭上眼睛,“你出去。” 但其实两人心里都清楚,都已经派人查明,清风道长的死,是意外,是命运捉弄。 病房里出现了短暂的沉默…… 中年女人脸上挂着一丝苦笑,再次睁开眼睛,“或许……是命运弄人吧,林奕欢是谁我不确定,但是顾西洲在顾家出的事,这件事情如果你再查,迟早瞒不住。” “他为什么在顾家出事?” 顾司野没有之前狂躁,整个情绪平和了许多,“当年是不是您指使沈嫣然这么做的?” “是。” “……”这个脱口而出的,十分肯定的回答,令儿子眸色一凛,呼吸蓦地加重。 “为什么?” 常雪如微微侧目,“因为你。” “……”他不解,但从母亲的目光中看出了这句话并没有开玩笑。 记忆往回拉,中年女人的表情里,蕴含着一丝痛苦,“因为……顾西洲的到来,让爷爷特别重视。” “我担心……将来等他长大了,他会跟你分家产,所以,我一直希望把他弄走。” “但是,你爷爷坚决不同意,甚至还因此与我心生芥蒂,很长时间都不跟我讲话。” “我便知道,这个孩子长大以后,会成为你最大的威胁。” 顾司野摇头,他不愿相信母亲的判断,“不会,爷爷一定是受人嘱托才答应照顾他的,所以商量不成,你就让他死吗?” “……”常雪如也很懊悔,“我不是让他死,我的内心当时也充满了矛盾,沈嫣然当时又……又十分黏你,我就想假借她的手,孩子打闹犯事,反正也构不成犯罪。” 但顾司野现在越来越坚信,西洲哥还活着。 因为没有找到尸体,那便是还有一线希望。 顾司野也是难得跟母亲这样心平气和聊天,或许是鬼门关走了一趟,母亲的心态变了。 于是,他又借机问道,“顾西洲到底是谁?您在他出事以后,一定弄清楚了他的身份吧?” “……” 这次的沉默有点久,母亲似乎不知该如何开口。 但可以肯定的是,母亲十分清楚。 顾司野也没有催促,他耐心地等待着,也做好了各种心理准备。 “司野。” 常雪如凝神看向他,恳求地说,“你别查了,如果你爱林奕欢,想跟她永远在一起,那么顾西洲的事情,就别查了。” 从郭英那里回来以后,她的脑海里总是交错地闪过林奕欢和顾西洲小时候的模样…… 那眉眼,那嘴唇,那耳垂……真的像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让人不敢深想。 第112章 林奕欢知道了一个秘密 可这并不是顾司野想要的答案,他有些激动地站起身,“妈,您就告诉我吧!就算您不说,我也是会查出来的!” “你查不出来。” 常雪如淡淡启唇,“因为关于顾西洲的资料,我全烧毁了,老宅里片甲不留,就算趁着我不在家,你翻个底朝天也没用。” 顾司野还不至于趁机这么做,母亲住院的时候,他并没有派人去翻老宅子。 只是他很想不明白,“妈,所以您是铁定不讲了吗?” “我说了,我要保全顾家。”虚弱的她,有些激动,“我不会让你卷入这个漩涡,顾西洲的家人如果找过来,他在顾家出事的,他的家人根本不会放过我们。” “他没有死。” 顾司野很肯定地说,“他一定没有死!” 常雪如笑了,有些心力交瘁地道,“我现在也希望他没有死……这样你就不执着了。” 倘若顾西洲还活着,那么她一定也可以睡个安稳觉。 二十年过去了,那些人也该找过来了……常雪如惶恐,纸终究包不住火。 离开病房以后,顾司野在走廊里遇见了韩妈。 “二二少爷……” 韩妈感受着他的气场,想起那天他砸墙时的愤怒,总有点畏惧他,甚至都不敢直视他的眼睛。 “好好照顾我妈。” 他轻声吩咐,发自内心地说,“让她安心养伤,我会再来看她的,有任何情况,你要第一时间给我打电话。” 这话语间,听出了担心与牵挂。 韩妈抬眸,然后点头,“好,好的好的。” 顾司野没有直接离开,而是去了医生办公室,询问母亲的情况,其实也是担心的。 在离开以后,还给江遇川打了电话,“遇川,你什么时候可以过来帮我妈会个诊吗?有没有一些特效药什么的,也一起给她用上。” 他说,“她今天出去了一趟,可能受了风寒。” “出去?出医院吗?”江遇川听到都震惊了,“你妈这情况可得好好养着,急不得。” “我知道了。” 顾司野又给韩妈打了个电话,交待道,“不管怎么样,都不能让我妈再出去。” 沈嫣然今天晚上心情很不好,把手机关了机,并没有回沈家大别墅,自己一个人在公寓里住着。 独自喝着酒,坐在窗前看夜景,心里十分沮丧。 如果林奕欢不搞她,她觉得自己高低能拿到亚军,因为裙子出场的时候,明显惊艳到了各位评委。 但是林奕欢居然让她出了这么大的糗,还被媒体围观了,明天一定会上头条吧? 这个仇,要怎么报呢? 她一边喝酒,一边开始琢磨。 想到一家三口幸福的画面,终于,她眸子里闪过一抹狠光,从孩子下手,直击林奕欢的软肋! 但她不会玩绑架,因为绑架太low了。 次日。 备受瞩目的国际时尚艺术大奖赛虽然已落幕,但竞争的激烈,还是迅速让这件事情冲上了热搜。 【林奕欢荣获国际时尚艺术大奖赛冠军,设计才华闪耀全球】 【沈嫣然因抄袭被取消资格,舆论风暴引发热议】 这两个标题下,有无数相关视频流出来,林奕欢光鲜靓丽,她的设计已然成为时尚界的新风向标,未来有望在全球时尚舞台上大放异彩。 而沈嫣然成了过街老鼠,也成了今天流量的焦点,关于她抄袭一事,引发了大量网友的愤慨。 社交平台上,大家纷纷对她的行为进行强烈谴责,认为设计师如此不光彩,是给整个时尚界带来负面影响。 一大早,沈嫣然抱着一线希望去了顾氏集团,结果刷卡失效! 她被开除了。 短信提醒昨晚就发过来了,只是喝太多酒,并没来得及看,盯着手机里的信息,她冷冷一笑。 准确来说,她是刚被爆抄袭,就被开了? 司野哥哥是多么希望她走啊! “你知道吗?昨晚的庆功宴,顾总带女儿也去了!简直就是拿我们当家人!” “他女儿太萌了,好可爱啊!我一直想捏捏她的脸!” “听说智商很高,是个黑客高手呢!” “天才!” “奕欢又怀孕了,不知道这二胎是不是也遗传了父母的优良基因。” “这样的家庭啊,就应该多生孩子!” 沈嫣然无意间听到这些,她睫毛颤了颤,什么?林奕欢又怀了? 她气呼呼转身离开的时候,又差点被记者堵住!还好溜得快,躲进车里才拿出手机拨出一个号码,“找着合适的人了吗?幼儿园马上就放假了!离开学校我们可就不好操作了!” 挂断电话,她冷哼一声,“林奕欢,你不是很会生吗?那你最好多生点!” 清晨,医院病房里。 常雪如坐靠在床头,顾司野和林奕欢站在韩妈身旁,今天把江遇川带来了,特意替母亲做检查。 江遇川神情沉稳,眼神锐利地盯着仪器上的数据,做着细致的检查。 房间里静得可以听到仪器的微弱声响。 大约十分钟后,江遇川对夫妻俩说,“阿姨情况是稳定的,身体没有大碍,养着就好了,不过要尽量保持愉快的心情。” 这时,一道手机铃声响起,顾司野拿出手机看了眼来显,转身离开了。 江遇川又交待了常雪如几句,见顾司野还没有进来,估计这个电话有点久。 于是,他轻轻碰了碰林奕欢,给了她一个眼神,示意她随他出去。 “林小姐。” 出去以后,他迅速地递给她一个药瓶子,“这药你拿着,想办法给司野饭后吃,一天两粒。” “他怎么了?”林奕欢接过瓶子,一颗心高高地提起,震惊地问。 江遇川往露台看了一眼,顾司野还没有过来,于是他长话短说,“他其实有严重的心理疾病,治疗了几年,离开的这五年,也是怕情绪不受控制伤害到你。” 林奕欢错愕地瞪大眼睛,不可置信地望着他。 “停药两年了,他想靠意志战胜,也确实有努力,但结合这药物,治疗效果更好,饭后吃,你别直接给他,他会抗拒,甚至……他不希望你知道他生病的事。” “……” 江遇川说,“我是他的心理医生,林小姐,请你相信我,司野是爱你的,还有,他父亲的死并不是意外,原因可能有点复杂,这件事情对他造成了一定的影响。” 话音刚落,顾司野朝这边走来,见到这两人在门外,他也是疑惑的,不由得快加了步伐。 第113章 遗书、病历 近了听到的是,江医生在跟妻子说,“别担心,阿姨吃了我的药,一个礼拜左右就能出院了,而且身体能恢复成以前。” 林奕欢也听到了脚步声,她并没有转眸,而是自然而然地握住药瓶收了收,配合地道,“好的,谢谢江医生了。” 两人同时转眸,顾司野已经来到了他们面前,也听到了刚才的对话,就以为他们聊的是关于母亲的事。 但是江遇川对她说的信息,林奕欢花了好几个小时才开始消化,原来他不是无情,他只是生病了。 原来他的离开是爱,也是一种保护。 还好,自己在坚持爱他…… 回家的路上,老余开着车,林奕欢转眸看向车窗外的时候,她的眼里有些泪雾,内心也酸酸的。 将脑袋往他没受伤的手臂轻轻靠了靠,林奕欢挽住了他的手臂。 “你怎么了?” 顾司野轻抚着女人柔顺的头发丝,关心地询问。 “没事儿,我就是想抱抱你。”她轻声回答,不敢想象,这五年他在国外是怎么度过的。 生病了,一个人硬熬吗?情绪的病,很难熬的。 病人都是需要关怀的。 还有他的爸爸……不是因病去世吗?这个消息令她头皮有些发麻,不敢深想。 顾司野把林奕欢送回家以后,他便去了公司。 偌大的客厅里,女人站在落地窗前,望着那车影远去,她的手放在口袋里,握了握那瓶药,心情有些凝重。 也不知站着看了多久,那黑色宾利早就消失了……她仍在看着。 “太太,您……在看什么呢?” 周嫂来到她身边,顺着她的视线瞅了瞅,又不解地看向她。 林奕欢闻声转眸,“周嫂,你知道司野他为什么要出国五年吗?” “……”周嫂满脸雾水,摇摇头,“我不知道啊。” 从周嫂表情分析,她说的应该是实话。 于是林奕欢面色温和,“好的,我先上去休息一会儿,你先忙吧。” “太太,午餐做好了我喊您。” 周嫂望着她的背影,也是有些疑惑,今天这是怎么了?怪怪的。 林奕欢朝楼梯走去,耳边渐渐浮现出江医生今天对她说的话—— “我是他的心理医生,林小姐,请你相信我,司野是爱你的。” “还有,他父亲的死并不是意外,原因可能有点复杂,这件事情对他造成了一定的影响。” 公公的死,什么叫原因有点复杂? 林奕欢上楼后,经过书房时,又往后退了两步,她想了想,转身往里迈开步伐,轻轻关门并反锁。 这是顾司野的书房。 安静得只听见她的脚步声, 目光在一排排书架上扫过,心中涌起疑惑,便开始化身侦探。 然后打开抽屉寻找着什么,又打开柜子…… 顾司野出去了,一时半会儿不会回来。 抽屉里没有她要的东西,都是一些近期的资料,蹲在柜子前,拉开门,她一层一层地翻找,也都是一些合同之类的东西。 花了十几分钟,林奕欢几乎把书房翻找了个遍。 冷静下来,目光再次环视,终于,她的视线落在书架最底层那个小抽屉上,并不起眼,但确实存在。 于是起身上前蹲下,一把拉开抽屉,里面东西挺多的,差不多都塞满了,有些杂乱。 从那泛黄的纸张来看,上了些年头。 她将里面的东西统统拿出来放到地上,然后摊开翻找着…… 终于—— 她找到了一份陈旧的病历!胸口骤然一紧。 病历封面上写着的日期,是2007年…… 十八年以前? 她怀着沉重的心情,拆开了这个袋子。 里面的资料详细记载着顾青山的健康情况。 从记录来看,公公并非简单因病去世,病历中提到了多次不同医生的诊断—— “疑似长期中毒”“内脏功能衰竭”。 她又往后翻了几页,终于看到了其中一个医生的注释—— “患者拒绝进一步检查,要求向家人隐瞒真实病因。” 怎么会这样? 他为什么一心求死呢? 长期中毒? 林奕欢将病历装好,又继续在这一堆东西里翻找其他东西。 手指无意间碰到一个信封! 她愣了一下,伸手拿起,迅速将里面的信件取出来。 纸上的字迹苍劲有力,似乎是匆忙中写下的,也有点潦草,在赶时间吗? 这居然是……一封遗书? 公公写给顾司野的—— 【我的儿子,司野。 爸爸会在天上守护你长大成人,我知道你一定能明白我接下来要说的事情。 没错,我并非外界所传的病死,我的死,实则与一个巨大的阴谋有关。 三言两语说不清楚,总之,我卷入了一个极其复杂的犯罪活动,虽然不知道究竟是谁在背后推动,但我能感到自己的处境愈发危险。 倘若我继续活下去,一定会牵连整个顾家。 为了保全公司,保全你们,爸爸只能选择这一条路。 你要好好活着,肩负起顾氏集团的未来。 请你也一定要保持冷静,走得更远,更稳,保护好自己和家人,用理智去判断未知的风险。 爸爸希望你能健康成长,继承家业,并不被这个世界的黑暗所吞噬。 无论未来如何,爸爸对你的爱从未改变。 我顾青山永远是你的父亲,并永远为你感到骄傲!】 林奕欢看完遗书后,整个人如同被雷击中一般,她连背脊都僵住了,怔怔地坐在地上,浑身发凉! 轻轻捏紧,信纸在她手中微微弯曲,视线也有些模糊,脸上浮现出深深的震惊与不安。 顾家,到底还有多少秘密? 到底是什么阴谋,可以要人性命?而且是要顾青山的命! 只能以死保全家人吗? 那在这场案件中,又有多少人赔掉了性命呢? 林奕欢将这些东西统统收起来,放回原位,这些东西能出现在顾司野的书房里,说明他也是知道的。 他不仅知道,他还告诉给江医生了。 所以,他的内心,在这些年,该有多煎熬?这个秘密他一个人守着,可能连他的母亲都不知道…… 不抑郁才怪! 而这件事情,幕后的真相……估计也是常人无法想象,可能牵扯更多。 将东西放回原处时,一个旧的档案袋又吸引了她的注意,她将里面的东西迅速取出来…… 这是几笔巨额的流水, 背后涉及的是多国交易项目,金额庞大,且资金的流向非常不明。 “高渊,李晓兰……”这两个名字,落入她的眼睛。 根据资料显示,这两个人为顾青山掩盖了不少账目,也卷入了其中…… 但他们与顾青山的关系,在这些资料里显示不出来,是盟友,还是被迫? “他们……还活着吗?” 林奕欢喃喃自语,心想,出了这么大的事情,高渊和李晓兰能脱身吗? 。 第114章 万,买顾果果的命 傍晚的时候,雪停了,但积雪并未融化。 接果果的车停在幼儿园门口,这是本学期最后一天了,校门口像往常一样有序地停了许多车。 偶尔一阵风吹过,夹杂着些许寒意,要过年了。 司机坐在车里等,保镖则来到了校门口接顾大小姐。 一辆黑色越野车里,司机双手紧握着方向盘,正默默注视着那辆接果果的车。 这辆车的司机是个中年男人,面色因为多次化疗而尽显憔悴,一脸的病态,但眼神却十分坚定。 这辆车并不是他的,甚至他这辈子都没坐过超20万的车…… 癌症晚期,能在生命的最后一天,开着价值50万动力很足的车,也是一种荣幸了。 手机响起,他拿出看了眼来显,接通。 妻子被吓到的声音传来,“李宏啊,这怎么突然到账100万啊?”这是一辈子没见过的巨款。 “是是是,你收着,这钱是我们的。” 终于到账了,司机松了一口气,“我这边有点事,先挂了啊。” 说完,他便挂断了电话。 而这时,黑衣保镖牵着照片里的小女孩从校门口出来,李宏再三核对照片,看到他们上车后,他也准备发动车子。 他反正是癌症晚期,命不久矣,能给家里留一笔钱,此生无憾了。 接果果的车子开走,他这边也轻踩刹车跟了上去。 迈巴赫里。 顾果果从书包中拿出平板,一边打开一边对司机说道,“叔叔,您送我去医院看望奶奶好吗?” “大小姐,这……得先跟二少爷报备一下。” 司机对保镖说,“打电话。” 保镖拿出了手机,正准备打电话。 顾果果无聊地瞅了他一眼,“这种小事,没必要打电话,万一爸比在开会?” “大小姐,这是大事。” 黑衣保镖一边拨通号码,一边对她说,“关于您的事,都是大事。” 小家伙摇了摇头,不再说什么。 只知道保镖打了电话,爸比同意了,司机将车子开往医院的方向。 后面的车子为了不伤及无辜,一路跟着,开离了幼儿园的拥堵路段。 李宏眼睛死死盯着前方,道路越来越空旷,随时可以下手。 内心的胆怯与决心却交织在一起,令他每一秒都难熬! 他知道,既然收了钱,这事就得办妥! 但是,没有人不畏惧死亡! 想到癌症晚期这个结果,想到妻儿跟着自己没有过一天好日子,他心中充满了躁动的情绪。 脚尖踩下油门,车速不断加快!! “啊——!”他嘶吼着,给自己加油打气。 撞上去! 只要等红绿灯路口,前面的车停下来,他再狠狠撞上去,就能一起死! 总之,今天这个孩子必须死! 于是,失去理智的他,以近乎疯狂的速度疾驰着! 一辆红色轿车并排而行,察觉到了他这离谱的车速,太不寻常!不由得多看一眼,再往前一看,那不是接顾果果的车? 夏时心中瞬间引起警觉,眼瞅着红灯了,反应过来后,一脚油门蹬上去! 很快,她的车子超过了李宏的车,并转眸瞅了一眼,发现此时司机的脸已经扭曲! 他疯了! 不好,他要杀人! 而前方不远处,红灯亮了,顾家的车已经减速并停了下来。 顾家的司机通过后视线,看到后面的车还在加速,以一种疯狂的方式,即将要撞上来! 千钧一发之际,红色轿车从侧面一个急转,车轮与地面摩擦出刺耳的声音,要横着挡住那辆黑色越野! 与此同时,顾家的车很丝滑地绕了出去,往前开了十来米远! 要撞错车了!! 李宏下意识地猛踩刹车,但已经来不及了! “砰——!” 一声巨响,两辆车发生了猛烈的碰撞,也殃及了前面的两辆车。 相撞的车子瞬间失控,都撞到了路边的护栏。 空气里顿时弥漫着一股刺鼻的烟味儿。 安全气囊弹出,夏时脑袋重重撞到方向盘上,鲜血顺着眉角流下,意识也渐渐变得模糊…… 她缓缓将手伸向口袋,十分吃力地将手机取出来,努力睁开眼睛,颤抖着手指,用仅存的意志,拨通了顾司野的私人号码…… 接啊,接啊…… 她默默祈祷着,将手机拿到耳边的力气都没有,仿佛胳膊已经断了,不再受她的控制。 她点开了免提,手机放在膝盖上,意识一点点变得模糊。 好像,似乎,接通了……屏幕上面显示着1秒2秒…… “顾总,有人要杀果果……”虚弱地说完,手指失去力道,手机落掉,她眼睛一黑,昏迷了。 车祸现场的混乱,顿时引起了大家的注意。 “救人!快救人啊!!” 李宏和夏时都被困在车里,失去了意识,有没有死,还不能下定论。 交警很快赶到,120也过来了,开始处理这场事故。 顾家的司机,在意识到这是一场谋杀时,迅速将车开走,并打电话通知人过来调查! 不管怎样,大小姐的安全必须放在首位! 而且也打电话告诉给了顾总! 顾司野先后接到两个电话,有人要杀果果,夏时救了她,虽然果果平安,但他依然很愤怒! 伤者送往医院,李宏脸上受了伤,没有随身携带身份证,从车牌查出,这辆车是套牌,他的身份,待查。 从他的穿着打扮来看,已经分析出,他只是一个替罪羊,是活在这个社会最底层的人,手指都长了厚厚的茧子。 “顾总,伤者癌症晚期,身体已经很虚弱了,估计……救不活。”医生惶恐不安地向他表明。 顾司野薄唇轻启, “既然是癌症晚期,能接这种活儿,肯定是个苦命人,想办法查出他的身份,通知家属。” 说完,他来到了隔壁病房。 夏时脑袋昏沉得厉害,吃力地想睁开眼,却仿佛被无尽的黑暗拉回,这种错乱的感觉,让她一度以为自己要死了。 缓缓睁开眼睛时,朦朦胧胧的视线里,她好像看到了那个梦寐以求的人。 身体的疼痛与虚弱,让她几乎无法动弹,但当视线定格在床前的身影时,心跳不由自主地加快了。 “你醒了?”顾司野穿着黑色西装,气场冷峻。 女人的心里一阵喜悦,他来了,真的是他来了! 眼里渐渐汇聚着激动的,喜悦的泪水,“顾总……真的是你吗?”声音虚弱,心跳却扑通扑通,“果果怎么样?她没事吧?” 顾司野望着她,眼神中带着几分深邃的冷意,“如果是你上演的苦肉计,我不会放过你。” “什么?”女人的心重重一沉,如坠深渊,她的心,也仿佛在这一刻破碎了。 “在查,真相很快会出来。” 他不相信有这么巧的事,如果不是提前设计好的,这千钧一发之际,能这么碰巧? 夏时的心尽管凉透了,但嘴唇还是微微颤抖,眼睛泛红,“如果不是我,你得跟我道歉。” 第115章 反正要弄死一个人 顾司野没有多说什么,只是深深地盯了她一眼,“你好好养伤。”说完,他转身离开。 这件事情,必须在第一时间查清楚!沿途的监控已经在调取了,很快就有结果。 他走后,夏时怔怔地望着天花板,生无可恋的模样,强忍心里的难过,对此次车祸也心有余悸。 她活着,她居然还活着…… “你是疯了吗?” 直到一道低冷的,熟悉的声音从门口传来,她才将思绪拉回。 夏景浩往里迈开步伐,他是确定顾司野走远了才进来的。 夏时缓缓将目光落到他脸上,“……”虚弱,苍白,一句话也不想讲。 “我们的计划并没有实施,晚了三分钟。”夏景浩在床前站定步伐,叹息道,“被我找的人撞,你也不至于伤这么重。” 夏时想起自己刚才的义无反顾,想起车祸发生时,以为自己要与世长辞。 而此时,她还幸运地活着,还有心跳,还能呼吸,又刚被顾司野泼一身冷水,等真相出来,他会知道,他亏欠了她。 这种复杂的情绪,带着点委屈,又有些庆幸,令她不由得苦笑,“表哥,或许是命运在帮我呢,他在查真相,他不会放过那个人的。” “可你差点死了!” 男人恨铁不成钢,责怪的语气里满是担心,“就为了别人的孩子?!” 夏时却喃喃开口,“那不是别人的孩子,她是他的孩子……” 她只是爱顾司野,并不想剥夺任何人的生命。 她甚至好敬佩自己的勇敢,这不是做局,这是发自本能的。 夏景浩十分无语地摇了摇头。 “现在,他不会查到我身上了……” 夏时似乎有些满足,也挺欣慰,“他会对我有所愧疚,他会正眼看我的。” 爱而不得这种感觉,夏景浩心里也清楚,“他结婚了。” “我不在乎。” 他虽是她表哥,却是夏家的养子,与夏时没有血缘关系,且从小就喜欢她。 李宏曾在这家医院里做过化疗,所以有医生认出了他。 按照之前留的家属联系方式,一个电话打过去。 他妻子惶恐不安,“什么?车车祸?还涉嫌谋杀?怎么会这样呢?我我我马上来!” 这个老实本分的妇人,瞬间明白了那100万的来历,吓得心脏都要跳出来。 顾司野派江禾处理这些事,并要实时进度,从夏时的病房里离开以后,便开车回了家。 铂悦华府。 路灯的光透过雪幕,撒下温暖的金色,大别墅在白雪的映衬下显得更加安静、庄重。 果果倒像个没事人一样,一点也不担心自己,也不后怕。 但是善良的她,嘴里嘟嚷着,“妈咪,有辆红色的车子横过来给我们挡住了那辆肇事车,车里的人一定受了很重的伤吧?车子都被撞到护栏了。” 林奕欢紧紧将女儿抱在怀里,听闻出事起,她的心脏一直狂跳不止,眼里的泪水与愧疚交织,久久说不出话来。 “妈咪,你别抱这么紧,果果都快喘不过气来了!”小家伙在她怀里轻咳了两声,然后轻轻推开她。 林奕欢就跟丢了魂魄一样,握住女儿肩膀,就这么一直望着她,“果果,我的宝贝……” 真的是吓死妈妈了! “妈咪,你说……是谁想撞果果?” 沈嫣然啊,还能是谁? 林奕欢第一个想到的幕后推手便是那个口口声声喊着要报复自己的疯女人! 曝光她抄袭,跟自己一点关系也没有。 “妈咪,司机一定是无辜的吧?谁会想死呢?是不是被坏人胁迫了?他现在怎么样了?” “妈咪,那个救果果的人是谁呀?会不会也受了很重的伤?他们都会死吗?” 林奕欢摇摇头,又重新一把抱住了她,“果果,那些事情爸比会处理的,爸比会查出坏人是谁,也会找最好的医生救那些无辜的好人。” 黑色宾利在院子里停下的时候,顾司野接到了江禾打来的电话。 江禾在手机那端对他说—— “顾总,肇事司机叫李宏,癌症晚期,所剩时日不多,在这场车祸中受了很严重的伤,目前还没脱离生命危险。” “根据车辆的信息,以及沿途监控,最后查出这辆车属于一个叫阿龙的人,阿龙的通话记录显示……” “你说重点。” 顾司野拧了拧眉,开门下车,皮鞋踩在雪地里,“是谁指使的。” 江禾给出一个名字,“沈嫣然。” “收集好证据链。” 顾司野眼神冰冷,心底窜着寒意,单手抄兜往里迈开步伐。 这次,绝不放过她! 当沈嫣然得知此次行动失败,她直接带人开着车,一脚油门赶往老巷! “既然弄不死她女儿,那就弄弄她妈!”这个女人目光冷冽,紧握着方向盘。 沈嫣然可能疯了,这次居然决定自己亲自露面,反正心里有怒火,得发泄! 郭英从家政公司下班以后,衣着简朴的她,乘坐公交车回家,顺道还买了些菜,准备回去做饭。 刚付了款,从小超市里出来,无意间看到手机里弹出一条新闻—— 有人要谋害果果?制造了惨烈的车祸? 她的心猛然一紧,停下脚步将新闻内容全部看完,车祸现场的照片简直不忍直视,新闻说谋害未遂! 但她不放心,还是赶紧给女儿打去电话。 直到林奕欢安慰她没事没事,她也听到果果的声音时,她才松了一口气。 “外婆,我很好,我没事儿。” 果果声音奶呼呼的,“您别担心我,照顾好自己吧。” “果果乖,果果听话,果果没事就好。” 挂了手机,她往前迈开步伐,朝着家的方向走去,郭英内心却久久不能平静。 到底是谁有这么大的胆子? 以后还会有类似的情况发生吗? 当她失神地来到巷子口,走往那个熟悉的楼道,突然,不知从哪里窜出几个黑影儿,几个混混围住了她的去路,手里拿着棍子,目光沉沉地盯着她。 郭英停下脚步,紧紧握着菜篮子,就这么紧张地望着他们,心中隐隐有种不安的预感。 来者不善! 她稳住心神,往前迈开两步,几个大男人却将她围紧了些。 果然,是冲着她来的。 郭英不得不停下脚步,声音微微颤抖,“你你们是谁?为什么要堵我?” 这时,裹着披肩穿着长裙的沈嫣然,踩着高跟鞋扭腰而来,出现在郭英视线里。 这个女人目光冰冷,嘴角却挂着一抹冷冷的笑,“好久不见,郭姨。” 第116章 不会是母女吧? “沈小姐?” 郭英疑惑地瞅着她,又瞅瞅面前这几个牛高马大神色痞痞的男人。 “我跟您无冤无仇,您为什么要揪着我不放?那家政公司还会给您安排别的阿姨,一定能做到您满意为止!” “你是跟我无冤无仇,但我跟你女儿有仇啊~”沈嫣然拖着个长长的尾音,眼神骤然变得阴冷,“而且是不共戴天之仇!!” 听得郭英心中一震,已然察觉到了不对劲! 她紧握着菜篮子,克制着内心奔涌的情绪,愤怒地问道,“所以今天要制造车祸谋杀果果的人,也是你?” 沈嫣然就喜欢欣赏她此时的表情! 她不答,只是笑了又笑。 “你说啊!到底是不是你?!”郭英十分生气,那眼神就想把她给刀了。 沈嫣然双手环胸,脸上的冷笑愈加邪恶,“区区一个孩子而已,我也可以给司野哥哥生的!” 这话气得郭英差点吐血,“你真不要脸!” 挥起菜篮子朝她狠狠一扔,来不及防备的沈嫣然就这么被砸中了。 “你……!” 沈嫣然被砸到了手,菜篮子落下,又砸到了脚,她痛得跳了跳,嫌弃又愤怒地后退两步,赶紧整理着衣裳,收拾着狼狈。 不等她再开口,郭英直接冲上来揪住她衣领,“我打死你这个不要脸的女人!有娘生没娘养!”仿佛要跟她拼了! “疯了疯了!你放开我!”沈嫣然的脖子被郭英挠了几道,一边反抗一边下令,“你们还愣着干嘛?!都是废物吗?!快点把她给我弄开!” 但此时的郭英,已不是那个柔弱的中年女人! 她内心的怒火源于对女儿和外孙女的保护欲,让她仿似凝聚着无穷的力量,死死将沈嫣然拽住—— “你怎么这么不知廉耻啊?你无视法律!你不怕遭报应吗?!” “放开!拿开你的脏手!!” “快放开沈小姐!” 即使有旁人插手,郭英也仍死拽着沈嫣然不放—— “你这个蛇蝎心肠的女人!连孩子都不放过,你会遭报应的!你以为司野查不到你头上是吧?!你就等着坐牢吧!” “我坐牢可以啊!我坐牢我也不会让林奕欢好过!”沈嫣然愤恨地回击着,“既然那小崽子死不了,那你就去死吧!总得死一个人让她伤心!” 就在两人疯狂拉扯的瞬间,沈嫣然的披风被郭英一把扯掉,露出手臂上那个圆圆的,被烫的陈年旧伤! 郭英身子猛然一僵,松开了手,看到这个伤疤,顿时像被电击般,将她的思绪击碎! “你这个疯女人!” 沈嫣然趁机狠狠一脚,牟足了力道,高跟鞋踹上了她的腹部,“你去死吧!!” 郭英毫无防备,被踹得后退两步,胸口剧烈的疼痛后,她身体不稳,狠狠地摔倒在地。 “还愣着干什么?!给我打!往死里打!” 沈嫣然捡起披风拍着尘土,气急败坏地道—— “我不喊停就不许停!留她一口气在,别弄死了就行!” 随着她的命令,几个买通的混混,开始对着郭英围攻,暴力地拳打脚踢,还挥着手中的棍子。 那剧烈的疼痛,像雨点般落下。 倒在地上的郭英,只能抱头蜷缩着,但目光死死地落在沈嫣然身上,她通过两名打手之间的缝隙看向那个女孩儿…… 郭英整个人就像被抽掉了灵魂,脑海里闪过刚才看到的手臂画面,她的嘴角流血了,头发凌乱了,心脏位置仿佛被撕裂,却感觉不到疼痛。 渐渐的,她脑海里一片空白,既不求饶,也不呻吟。 这样的伤疤,是她在网上查过无数次的。 她查,如果一个人小时候被烟烫伤,长大以后会留下怎样的痕迹? 这些年,她一直都在寻找女儿! 沈嫣然整理好衣裳,双手环胸迎着郭英视线时,发现她既不反抗,也不求饶,那眸色复杂,仿佛失了焦距,这令她有些疑惑。 “住手!”一道沉稳充满威慑力的声音传来。 季宴礼不知从哪里窜出,几乎在沈嫣然眨眼间,他已经跨步上前,伸脚狠狠踹向一名混混的膝盖! 只听见“咔嚓”一声脆响,混混痛呼一声,膝盖猛地一软,倒在地上。 “我说住手!”他的攻击行云流水,毫无任何多余动作,“找死吗?!” 另一名靠近的混混还来不及反应,季宴礼就已经一个弯腰,伸手拎住了他的衣领,将人从地上直接拎起,像提小鸡一样轻松。 然后重重地将他甩出去! 很快,这些人全部被他放倒,他来不及指责沈嫣然,弯腰蹲在地上,扶起了郭英,“阿姨……” 此时,混混们见状,一个个赶紧开溜,活命要紧! “季四公子……”郭英坐在地上,一把扶着他手臂,仿佛用尽了力气,有些虚弱地恳求,“放过她吧,别告诉司野……” 沈嫣然并没有听到这句话,此时的她,已经退开了好远,也担心季宴礼找自己麻烦。 但是,很明显,他看清了她的脸! 季宴礼不解,抬眸看向远方时,视线还与沈嫣然有汇聚。 “阿姨,我送您去医院。”他赶紧将她扶起来。 “我没事,我不去医院……” “要去的,如果骨折了,要及时处理。” 季宴礼不由分说,扶着她便朝不远处的车子走去,“阿姨,您听我的。” “季四公子……” “先去医院,您是奕欢的母亲,奕欢是我的朋友。” 季宴礼拉开车门,扶她坐入副驾驶。 郭英伤得严重,为了不让他担心,是忍着疼痛的。 季宴礼帮她系好安全带,一边开车,一边打电话联系医生朋友。 郭英一点也不在乎自己的伤,她怔怔地望着前方,心里只有一个念头……脑海里浮现的,全是沈嫣然的身影。 “季四公子,我可以……请你帮个忙吗?” 郭英也是思忖许久,才缓缓转眸。 车子快抵达医院了,季宴礼亲自开着车,“阿姨您讲。” “季家跟沈家走得近……都是京都的名门望族,这沈小姐……她到底是不是沈家的亲女儿啊?” 什么? 季宴礼觉得这问题很新奇,为什么突然问这个? “我不知道啊,没听说不是亲女儿。” 但季宴礼心想,阿姨既然都这么问了,那肯定是要个确切的结果。 于是,他承诺道,“我明天帮您打听打听。” 第117章 最佳男配季宴礼问,沈嫣然是不是沈家养女? 车子抵达医院以后,季宴礼的医生朋友已经出来了,和他一起搀扶着受伤的郭英,走进了治疗室,并细心为她检查。 郭英根本不在乎身体的伤,她满脑子都是沈嫣然……如果沈嫣然真是自己的女儿……那就太戏剧了。 想谋害果果,司野一定不会放过她的! 此时,郭英内心对沈嫣然这个女人充满了矛盾。 检查结果没有大碍,季宴礼也就放了心,但阿姨脸上的伤有些明显,医生开了些擦的药膏,并交待了注意事项。 理整好衣裳和头发,两人离开医院时,天已经完全黑了。 季宴礼开车送她回家,其实心里隐隐有些担忧,沈嫣然会不会再返回来?那个女人有点疯,居然找打手! 一边开着车,他一边转眸看向副驾驶的中年女人,郭姨的思绪仿佛又飘远了……倒不是多担忧多畏惧。 “阿姨,沈嫣然做的这件事情,实在太恶劣了。” 季宴礼轻声开口,“您就这么轻易放过她吗?只要您开口,司野会收拾她的。” “季四公子……”中年女人提着一颗心转眸,恳求地再次提醒,“您先别告诉他,我不想让他们担心,而且他最近挺忙的。” 感觉阿姨心理负担重,他承诺道,“好,我不说。” 又过了一会儿,郭英鼓起勇气道,“季四公子,我我想请您……帮个忙。” “阿姨请讲,别跟我客气。”他真的很绅士,一点架子也没有。 郭英真的是鼓起了勇气,她收回目光时,睫毛轻轻颤了颤,“请您帮我打听打听沈嫣然是不是沈家的养女。” 什么? 突然冒出这么个信息? 季宴礼很快回神,又听到她有些战战兢兢地补充,“这件事情……拜托你放在心上,这很重要,也……也先别让司野他们知道。” 季宴礼看了看她,虽然不清楚缘由,但还是点头,“您放心,送您回去以后,我就约她哥出来喝酒,今晚问到结果,然后给您打电话。” 郭英迫不及待,内心十分感动,“谢谢您。” “不用客气。”季宴礼就像天神般,他从天而降,救下了郭英,把她送回去以后,还派了手下过来远远地守护,防止沈嫣然再犯浑。 夜晚,某酒吧里。 五彩霓虹洒在波光粼粼的吧台上,透着一丝慵懒与暧昧。 低沉的爵士乐在耳边响起,京都的夜生活开始了。 季宴礼穿着白色衬衣,手持酒杯坐在沙发里,优雅地交叠着腿,后背搭着一件黑色风衣,他看起来很绅士,气质沉稳。 “先生,可以陪您喝一杯吗?” 又一个打扮时尚的女生过来搭讪,正准备不请自坐。 “不可以。” 他抬眸,拒绝得斩钉截铁,脸上带着一抹优雅的浅笑,“我在等人。” 还没落座的女人,只好站直了身,有些尴尬地转身离开了。 沈慕尘很快就来了,他完全是另一种气质,迈着大步风风火火,穿着黑色皮夹克,搭配着白色t恤,“不好意思啊,路上有点堵车,我从城北过来!” 话音落下的时候,他在季宴礼对面坐了下来,往椅背一靠,散发着浓烈的花花公子气息,手指上的尾戒很是闪耀。 很快,有侍应生过来倒酒。 “怎么从城北来?”季宴礼问。 他接过酒杯,一边笑谈,气氛轻松地道,“城北又看了块地皮,准备搞开发,对了,新闻你看了吗?有人要害司野的女儿啊,到底是谁这么不要命?”说完,他喝了一口酒。 季宴礼心中却有了答案,毕竟今天目睹了沈嫣然的罪行,能对奕欢的母亲下手,也同样能对她女儿下手。 “不知道,总会查出来的。” 季宴礼举杯,与他轻轻相碰,“司野最近挺忙,估计没什么时间,我就没喊他出来。” “他妈妈还没有出院,事情确实多,我也是这两天才得空些。” 季宴礼问他, “要过年了,你有什么打算?” “年前飞趟加拿大,我已经买好机票了。” 兄弟俩简单交流着,询问着家里长辈最近身体怎么样,两人的存在吸引了不少女生的注意。 因为长得帅气,身份尊贵,那不同常人的气质,总是汇聚着不少女生的目光。 “都说沈三少花心,身任华尚总裁,可也没见他与旗下女艺人传出过绯闻啊。” “大总裁的绯闻,一般是传不出来的,但圈子里懂的人都懂。” “搞潜规则的都是选角的导演吧?总裁这种级别不至于。” “是啊,什么样的女人没见过啊?” 不远处,喝酒聊天的小姐妹们,一瞬不瞬地望着这边,远远地看一眼,仿佛也是一种养眼呢。 季宴礼和沈慕尘是多年的好友,家族又是世交。 两家有着深厚的关系,虽然两人性格迥异,但也总能聊到一块儿。 见他喝了好几杯,气氛到了。 季宴礼端起酒杯,深邃的眼睛微微眯起,略带好奇地问,“慕尘,你这个妹妹跟你倒是哪哪都不像,长得不像,性格也不像,到底是不是亲生的啊?” 怎么突然提她? 沈慕尘顿了顿,也挑了挑眉,“你观察可真仔细,性格不像明摆着,长得不像,怎么?你还一一对比了啊?” 季宴礼笑了笑,“她没你好看。” “沈嫣然微整过,已经越来越好看了。”沈慕尘想起这个妹妹,也是有点头疼,用地皮子把她弄进顾氏集团。 居然不好好上班,搞出抄袭这种事!不但负面新闻上了头条,还被司野给开除了。 他这当哥哥的,以后在顾司野面前都抬不起头来! “唉!”终于,他叹息一声,“这件事情很少有人知道,父母也几乎不会提起,包括嫣然自己也不知道,她其实并不是沈家的女儿,她是我妈领养的。” 还真是?! 这是郭姨要的结果吗?季宴礼不清楚,但他隐约有种预感,那么……沈嫣然会是郭姨的女儿吗? 她是奕欢的妹妹? “怎么了?”沈慕尘朝他举杯,“你在想什么呢?你不必震惊啊,这件事情呢,你就当不知道,反正我对她也没有特别浓厚的感情,或许是平时忙的缘故,很少在一起。” “嗯。” 季宴礼是个沉稳的人,他放下酒杯,又转移了话题。 夜晚,小巷里,某扇窗里灯火通明。 郭英站在镜子前,望着脸上的淤青,其实伸手触碰的时候,还是有点痛感。 刚才又上了一次药,这个样子,明天去公司上班,该怎么解释呢? 沈嫣然…… 想到这个女人,郭英的心,竟隐隐有些牵扯的痛。 以顾司野的能力,不可能查不出果果的车祸是谁制造的,如果查出是沈嫣然,一定不会放过她吧? 拿起手机看了看,还没有电话进来…… 此时的每一秒,对于郭英来讲,都是难熬的。 她期待着结果,又很害怕听到那个结果…… 也不知过了多久,郭英忙完了所有事情,她坐在床上,有些犯困了,手机突然响起,屏幕上显示着‘季四公子’四个字。 郭英惊得一哆嗦,手机都差点掉了,然后一把捧紧,又赶紧接通—— “喂,季四公子,有结果了吗?” 第118章 很简单,做个亲子鉴定就好 “阿姨。” 季宴礼温和绅士的声音,从手机那端传来,“我刚问到了,沈嫣然是沈家的养女,不是亲生的。” 电话这端,郭英震惊得有些恍不过神来…… 她一手握着手机,另一只手扶着床靠背,缓缓地、缓缓地在床沿坐了下来…… 这样的沉默,让季宴礼意识到不对劲,不由得担心,“阿姨,您怎么了?” “四公子,您能不能……再帮阿姨一个忙啊?”郭英迫切想知道,沈嫣然到底是不是自己的女儿! 如果是,她作为母亲,得救她啊! 不能眼睁睁看着自己的女儿坐牢啊! “您说。”季宴礼喜欢林奕欢,自然愿意为郭英做所有事情,“需要我过来一趟吗?” 郭英虽然不想太麻烦他,但是这件事情也只能请他帮忙了,于是她十分抱歉地说,“这样最好,可是已经很晚了。” “没有关系,我马上出发。”于是,季宴礼挂断电话以后,开车来到了这小巷子。 此时,已是晚上11点,又开始下雪了。 他穿着黑色风衣,手里拎着水果与一些冲泡的补品,从风雪中来,肩膀上落着雪花,敲响了房门。 郭英拉开门,“快请进。” “阿姨好。” 屋里简陋,但是布置温馨,也干净整洁,“您怎么还带东西来呢?这么晚能过来,我真的已经非常感激了。” “顺道买的。”进屋后,季宴礼把几个袋子放到桌子上,“您说吧,只要我能做到的,都会帮您做到。” 他是真的很好耶! 郭英很感动,给他搬了条椅子,然后倒了杯温水递给他,“谢谢您。” 然后,她直入了主题,“其实奕欢……她不是我的亲生女儿。” 季宴礼闻声转眸,有些震惊地看向她…… 并没有打断,听她继续说道—— “我有一个女儿,她叫林灿灿,在两岁那年,被她的赌鬼父亲以1500的价格给卖了……” 提及女儿,想起那些往事,郭英便忍不住眼含泪水,但又努力克制着情绪。 季宴礼听了以后很动容,他来到她面前,耐心地等待着她平复情绪,又听着她说—— “灿灿身上有个很明显的特征,差不多两岁的时候左边手臂被她爸用烟头烫了一个疤……” “当时我们吵架了,他用女儿威胁我,问我要钱。” “这些年,我无数次幻想过跟女儿重遇的画面,也因此在网上查过不少资料,这个疤最终会变成什么形状,颜色,深浅。” 季宴礼似乎听明白了,也有了猜测,“阿姨,您是不是在沈嫣然身上,看到了要找的疤?” 今天下午那个扯掉披风的画面,在她脑海中浮现…… 季宴礼不必再问,从她的表情,便有了判断。 “阿姨,您把牙刷给我。” 他主动提出来,“我明天帮你们做份鉴定,把报告送您手上,您放心,这件事情我会瞒着所有人,包括奕欢。” 郭英凝神看向他,感动得久久说不出话来……他怎么这么好?真的很懂她。 就这样,她点了点头,“好。” 然后转身去了洗漱间,拿着牙刷往嘴里刷了几下,才将它装入一个干净的袋子里。 出来后递给了季宴礼,“辛苦了。” “阿姨,我明天早上会约沈嫣然,您放心吧。” 季宴礼很靠谱的样子,“您早点休息,脸上要按时抹药。” 从这里离开,他又给沈慕尘打了个电话,“嫣然平时住哪里啊?她今晚住哪里?” “怎么?你是不是看上我妹妹了?”沈慕尘有点诧异,调侃地问,“一晚上话题绕不开她。” “说吧,我这儿有个东西要送给她。”季宴礼不想解释太多,也不想编太多。 沈慕尘倒也不多问,回答道,“我先问问她今晚有没有回沈家,我反正没回去。” 说完,他挂了电话,没一会儿,就把一个具体地址发到了季宴礼手机上。 夜晚,铂悦华府。 直到看着果果平安入睡,林奕欢忐忑惶恐的情绪,才稍稍缓和了些,从车祸发生起,她心情一直是凝重的。 顾司野没受伤的手搂过她肩膀,带着她走出儿童房,林奕欢还一步三回头,真的不敢想,果果如果出事了,她要怎么活…… 林奕欢收回思绪,并没有忘记江遇川对她说的话,她在给顾司野喝的助眠牛奶里,偷偷加入了江医生给的药…… 希望他的情绪能越来越好,身体也越来越好。 “已经查出是沈嫣然,证据链也出来了,明天一早,警察就会上门抓人。” 顾司野接过牛奶杯,“老婆,你放心,我这次不会再放过她了。” 管她是不是精神病,先抓进去再说! 说完,他仰头喝完了杯中的奶,在妻子的注视下。 林奕欢接过空杯子,想了想,“你今天去医院看望夏时了吗?她还好吗?” 顾司野想起自己对夏时说的话,想到真正的幕后凶手是沈嫣然,他便也有点觉得自己很混蛋。 妻子从他的表情观察,他肯定没有说什么好话,甚至可能还生气了。 “我明天跟果果去看看她。” 林奕欢说,“这么大的事情,也不是一两句感谢就能扯平的。” “嗯。” 而顾司野并不是那种会承认错误的人,哪怕真是自己判断错了。 他可是京都太子爷啊,他一直有他的骄傲,死鸭子嘴硬的那种骄傲。 医院里。 常雪如看到果果差点被车撞的新闻,也是久久难以入眠……整整一下午心神不宁的。 “那是来医院的方向,不是回家的方向……” 常雪如很细心,“所以,果果是想来看我,所以才差点出车祸吗?” “夫人,这场车祸不是偶然。”韩妈一针见血,“就算不是来看您,有人蓄意谋害大小姐,这也是迟早会发生的事,所以您不用内疚,好在现在也平安无事了。” “到底是谁救了她啊?”看了现场照片,十分惨烈,真的是在拿命救。 常雪如睡不着,一直在思考这些事情,“这车祸会不会跟沈嫣然有关?” 新闻韩妈也看了,她分析道,“夫人,这次是太太在替您背锅啊,沈小姐一直说是太太污蔑她抄袭,是太太要搞她,可这些信息明明是您让人交给评委的。” 常雪如一副“哦,是吗?”的表情。 深夜的病房里,主仆俩就这么四目相对……时间仿佛静止了。 第119章 一大清早取个样,把沈小姐整迷糊了 次日清晨,季宴礼特意早起了半个小时。 他的车停在沈嫣然家的楼下,怕这个被开除的大小姐不上班,干脆摆烂不出门了。 所以特意给她打了个电话,“嫣然,你下来一趟,我有事儿找你。” “季宴礼?”沈嫣然听出了对方的声音,有些疑惑。 “是。” 下一秒,她挂断了电话。 季宴礼也不知道她会不会来,但好像,她没有理由拒绝他。 没多久,敢做敢当的沈大小姐裹着一件白色披风,踩着高跟鞋出现了。 并挑眉环胸朝他走来,“怎么了?过来兴师问罪的吗?昨天的事情你不必找我算账,这是我跟林奕欢之间的事!你就算再喜欢她,我也要提醒你,她已婚!” 季宴礼根本不在乎她的挖苦,颀长的身影倚靠在车身,先是扬了扬眉,然后俊颜露出一个浅笑,“我也提醒你,司野已婚,别这么疯狂,并不是每次都会幸运的。” 沈嫣然没想到他会这么回答,审视地将他打量,然后笑了笑,“怎么?你想跟我凑一对啊?一大清早约我?” “你想多了。”季宴礼绕过车身,打开副驾车门,“上车再说吧!” “去哪?”她不害怕,如果是顾司野找她麻烦,没必要通过季宴礼,但有一丝丝警惕。 “昨晚见到你哥了,在酒吧里喝了几杯,他说他担心你,怕你心情不好,但他最近呢,城北那块地皮又比较费心,所以他想让我开导开导你,上车吧,带你去个地方!”他声音温和,说得很诚恳。 “……”沈嫣然不太相信他的话,但也没有怀疑,只是将他瞅了瞅。 因为城北地皮的事,外人暂时还不知道,哥哥的确最近在忙活儿,父亲也有参与。 再说了,这个女人的好奇心也是蛮重。 所以她没有拒绝,绕过车身,十分坦然地坐上了副驾驶。 可就在关上车门,车子即将发动时,一辆警车停稳,车门打开,迅速下来几名警察,他们朝着入户单元门跑去了。 沈嫣然做了亏心事,自然心头一紧,面色有些苍白地望着这一幕。 季宴礼发动车子,放慢了车速,还故意转眸看了看她。 她的面部表情仿佛在说,“哎呀,你开这么慢干嘛?赶紧开走赶紧开走!” “你怎么了?”他故意问。 “没什么,你要带我去哪里?”沈嫣然拿出手机,直接关了机,内心却慌了,那些是顾司野派来的吗? 那自己躲得了初一,躲不了十五?顾司野这次要干嘛?非得让她坐牢吗? 季宴礼想了想,“先去吃早餐吧。” “我不想去附近的店。” 她明显心慌,拒绝了。 他又想了想,“那去我家?” “你家?”女人豁然转眸,这……这恐怕不合适。 但季宴礼对她说,“我一个人住,平时有阿姨做饭,要么你就在外面吃,要么就去我家。” “去你家吧!”沈嫣然脱口而出,去他家里,那绝对是最安全的。 就这样,季宴礼给阿姨打了个电话,吩咐她做早餐,然后开车将沈嫣然带回了家。 这是一栋典雅而奢华的现代化住宅,整个房屋设计以简约为主,外立面是纯净的白色大理石,配以大块玻璃。 下了车,沈嫣然跟着他走进客厅,空间设计感十足,从意大利进口的真皮沙发,到瑞士定制的古董茶几,足以说明他季宴礼的品味。 “少爷好,沈小姐好,早餐已经准备好了,请移步餐厅。” 这位女佣曾在季爷爷身边伺候过,自然见过沈嫣然,京都这四大家族,毕竟是世交,平常也要走动走动的。 “你好。” 沈嫣然来到了季宴礼的地盘,整个人放松了不少。 警察不会找到这儿来的,他们也想不到她在这儿。 “走吧,先吃早餐。” 季宴礼看了看她,转身朝餐厅走去,他身上有一种天生的优雅与冷静。 早餐很丰盛,刚进餐厅,就闻到了空气里弥漫的淡淡咖啡香与烘焙食品的甜美香味儿。 桌上摆放着新鲜的水果切盘、各式糕点、鸡蛋和牛奶,还有法式吐司。 餐桌上最引人注目的是一款手工制作的果仁薄饼,薄薄的饼皮酥脆可口,搭配上新鲜的草莓和蓝莓,看起来很可口。 沈嫣然在餐椅里坐下来,她也不客气,从小在豪门长大,也还是落落大方的。 她开始吃早餐,喝牛奶,像个没事人一样。 季宴礼剥着鸡蛋,时不时抬眸看她一眼,目光落在她喝过的杯子,心想,这唾液成分应该也不多啊。 “昨天新闻里那起车祸,是你在背后谋划的吗?”男人语气里没有责怪,很坦然,倒也有些好奇。 沈嫣然抬眸,迎着他视线,“是,自然会有警察抓我,不用你来问吧?再说了,顾果果跟你也没有半毛钱关系。” “假设,我是说假设啊。” 季宴礼不生气,很冷静地询问,“假设昨天果果死了,或者重伤了,你能得到什么?” “我是得不到什么啊,我很清楚,我这辈子都不可能嫁给顾司野。”她唇角挂着一抹冷笑,然后有点幸灾乐祸,“但林奕欢能得到痛苦啊!她痛苦一辈子!” 季宴礼瞅着她,目光冷了几分,但没有再说什么。 早餐过后,他递给她一套新的洗漱用品,其中包括女士牙膏和牙刷。 “你你干嘛?”她愣了一下。 “刚才吃的巧克力酱,过半个小时以后呢,会在嘴里发酵,有一种不太好闻的味道,跟口臭比较接近,所以建议你去刷一下。”他腰杆挺直,说得跟真的一样。 沈嫣然有点尴尬,瞅了她一眼,赶紧伸手接过,然后转身进了洗漱间。 而此时,一辆车停在院子里,季宴礼只递给女佣一个眼神。 在沈嫣然刷完牙出来以后,女佣借着打扫卫生的名义进去了,没多久,她出来了,又去了院子里,去了那辆停着黑色轿车前…… 沈嫣然全然没怎么在意这件事。 “这儿比较安全,你要不要先躲几天?” 季宴礼心想,等鉴定结果出来交给郭阿姨之前,先保证她的安全吧。 如果她真是郭阿姨的女儿,然后她又被抓进去了,郭阿姨的内心,也一定是煎熬的。 把沈嫣然留在这儿,郭姨想见一次还是可以的。 他打听过了,两名伤者在医院,都已脱离生命危险。 而果果也平安着。 如果沈嫣然这个人,她真的能够变好,再给她一次机会,也不是不可以。 当然,他是个局外人,不能替大家做决定。 但是在鉴定结果出来之前,他本能地想收留她,不让她被警察带走。 “你在想什么呢?” 沈嫣然一直打量着他,总感觉他跟以往不一样,但又说不上哪里不一样,“你不会套路我吧?” 男人将她打量,给她浇着冷水, “你有什么好套的啊?” “季宴礼,你为什么要帮我呢?” 她这智商根本想不明白,“你不是喜欢林奕欢吗?那你得讨厌我呀!” 第120章 鉴定报告出来了 对啊,喜欢林奕欢,所以要为她妈妈做点事。 季宴礼知道,她们母女的关系很好,而奕欢现在根本顾不上郭阿姨的心情。 如果郭阿姨心里难受,痛苦,崩溃,那么就算沈嫣然被抓了,善良的奕欢也会自责。 所以一切等鉴定结果出来以后再说吧。 沈嫣然好奇地望着她,像是想看看他会怎么回答。 “管好你自己。” 季宴礼声音低沉,眸光一收便转身离开了。 沈嫣然望着男人离去的背影,并没有跟上去,她深知外头都是警察,而季宴礼确实在保护自己。 尽管她想不明白他为什么要这么做。 难道真是看在哥哥的面子上? 那这季四公子也真是个大好人呢!上次组局玩密室逃脱结下的梁子,就给他化了吧!不怪他了! 沈嫣然深吸一口气,她开始环视四周,室内装饰以黑白灰为主,混搭一些金色的点缀,挺冷峻优雅的,符合这位少爷的审美。 这里令她印象最深刻的是,墙壁上那幅巨大的艺术画作,色彩丰富,应该是出自大师之手,有点抽象,而且是真迹吧? 做dna的样本已经送到了京都最权威的鉴定机构,季宴礼离开以后,正开车往那边赶。 他要确保此次鉴定无任何差错,且在第一时间拿到报告给郭阿姨送过去。 这天早上,常雪如的病房里来了几名记者,这是她自己联系的。 没一会儿,坐在季宴礼家里百无聊赖的沈嫣然,打开电视看到了这样一则新闻—— “常雪如,曾经的知名设计师,在退圈三十年以后的今日,她透露,沈嫣然在设计上的确抄袭了自己的作品,并且,是她直接向首席评委提供了相关证据,导致沈嫣然被取消参赛资格。”女主播的声音从电视里传出来。 什么?! 沈嫣然瞪大眼睛,惊愕地盯着电视屏幕! 很快,画面切换到病房里,常雪如面容苍白,却一脸坚毅。 她坐在病床上,床前站着几名记者,朝她举着麦克风,有人正记录她的话…… “她在新闻里一直叫嚷着要找林奕欢麻烦,而不是将责任归咎于自己,也真是可笑极了!”常雪如吐槽。 “还有!我想告诉大家的是,我那幅作品林奕欢也看到了,她不但没有借鉴抄袭,反而还给了我一些建议,这件事情令我很钦佩。” 这是开始公然维护儿媳妇了? 而在接下来的画面里,镜头转向门口—— 那日的首席评委捧着一束鲜花,穿着小西装,面带笑意地进来了。 “好久不见,亲爱的!” 递给她的鲜花散发着淡淡的香气,首席评委给了她一个大大的拥抱,中文说得很流利。 常雪如也很开心,并向记者介绍,这是我的好朋友。 沈嫣然只觉脑袋嗡地一下炸开了,她看见首席评委在床沿坐下来,搂过阿姨的肩膀—— “雪如是我的好朋友,她为时尚界做出的贡献无人能比,但是结婚以后回归家庭,她也就隐退了,今天特意带着一束花,以示我对她的尊敬和感激。” 这一幕,彻底把沈嫣然看傻眼了! 她简直不敢相信眼前的一切。 一直以为,林奕欢是公布自己抄袭的幕后推手,所有的仇恨与怨气都指向她。 可现在看来,这事跟林奕欢一点关系都没有。 是阿姨自己做的局? 那天的设计稿也是故意让她看到的? 沈嫣然的内心忽然涌上一阵复杂的情绪,她用遥控关了电视,第一次觉得自己对孩子下手,也的确有点过分了。 但也十分不理解常雪如的行为!她为什么要这么做?! 亲子鉴定中心,季宴礼坐在长椅里耐心等待着,虽然不是鉴定自己的孩子是否亲生,但他的内心一样焦灼。 他脑海里甚至开始有一些设想,结果是,或者不是,这局该如何往下走? 来电铃声响起,思绪收回,拿出手机看了看,是顾司野打来的,季宴礼坐正身子,长指滑过接听键,“喂,司野。” “为什么要包庇沈嫣然?她现在在你家?” 他那边查了监控,语气平静地问,没有责怪,只要一个结果。 季宴礼抬腕看了看表,鉴定结果差不多出来了。 但他答应了郭阿姨,这件事情先瞒着司野和奕欢,于是,他承认道,“再给她一天时间,她是在我家,明天早上你去抓人吧,我绝不拦着。” “理由呢?” 顾司野坐在办公椅里,眉心轻拢,手指敲着桌面,实在不理解。 季宴礼当然答不上来,沉默了。 通话还在继续…… 过了一会儿,顾司野耐着性子说,“行,就这样吧,明天早上警察会直接去你家,不管她在哪里,她这次肯定跑不掉。” 说完,他便挂断了电话。 顾司野相信季宴礼的话,只留一天,那就仅仅只是一天。 半个小时过后,主任拿着鉴定结果出来了,季宴礼起身迎上去,“主任好,出来了吗?” “季四公子,鉴定结果出来了。”主任双手递上一份档案袋。 他伸手接过,“谢谢您。”恭敬地鞠躬,“辛苦了。”这是加急的,也算开了个后门。 在开车去家政公司的路上,季宴礼一直猜测着这档案袋里的结果,直到将它亲自交给郭阿姨,他也始终没有打开看一眼。 “阿姨,鉴定结果出来了。” 季宴礼找了个无人的角落,双手递上,“有任何需要,您都可以联系我,我是奕欢的朋友,也是司野的朋友。” “谢谢您……”郭英接过档案袋,心里万分感动,将一份亲手做的点心递给他,“这是今天早上我亲自做的桂花糕,还有点温热,特意给您的。” 季宴礼感到意外,内心也很感动,双手接过,“谢谢阿姨。”然后他又说,“沈嫣然目前在我那儿,当然,这件事情我并没有告诉她。” 郭英脸上的伤,还是有些明显,他提醒她要按时抹药,然后才离开。 反正顾司野知道沈嫣然在他那里,如果她的确是郭阿姨的女儿,郭阿姨想要求情的话,也肯定会找司野。 所以这件事情季宴礼不打算管了,也不需要他再插手,那个家,他也暂时不会回,就让沈嫣然自己先住着。 他走后,郭英赶紧来到办公室里,将门反锁。 她提着一颗心,有些迫不及待地将鉴定报告取出来…… 第121章 见不得这人间疾苦 在这个拆档案袋的过程中,郭英的心跳就已经不断加速,整个人也变得紧张起来。 将鉴定报告取出的瞬间,她连眼神都不禁微微颤抖,屏住了呼吸,将目光落在那一行行文字上。 看不懂看不懂…… 紧张地往下扫,最终目光落在末尾的结论—— 五,鉴定意见。 依据现在资料和dna分析结果,支持郭英是沈嫣然的生物学母亲。 这一行字,郭英看了整整三遍! 她看懂了! 沈嫣然就是她的女儿林灿灿! 握着鉴定报告的手指颤抖得更厉害了!这几个字仿佛一把沉重的铁锤,狠狠砸在她的胸口! 让她几乎无法呼吸,感觉喉咙阵阵发紧! 泪水汇聚在眼眶里,握住报告的手指仍剧烈颤抖着,她感觉双腿都哆嗦了,摸了把椅子缓缓坐下。 不知该如何消化这个突如其来的真相! 沈嫣然居然是林灿灿! 她郭英愧疚已久的亲生女儿,为了报复她的养女,居然这么恶毒!连孩子都不放过! 郭英对灿灿是又爱又恨呐,她根本不计较自己给女儿做家政服务时,受了多少侮辱与刁难。 内心充满了矛盾,且复杂极了。 年轻时的无能为力,让她满心愧疚,一辈子都藏着无法言喻的痛苦,没能见证女儿的成长,日夜思念着,担心她吃不饱,穿不暖。 而如今…… 她简直不敢相信,女儿近在眼前,却是沈嫣然! 心情无比复杂,也无法用言语来描述,郭英只觉头疼欲裂。 把自己锁在办公室里,独自消化和承受着这份巨大的伤痛,可不管怎么样,就算沈嫣然再坏,也终究是自己愧疚多年,思念多年的亲生女儿啊! 郭英只是一个母亲,一个母亲的本能,那就是护犊子。 于是,当她情绪平静些,便准备去趟铂悦华府。 尽管知道替灿灿求情这件事情不对,且非常不对!但她身为母亲,总不能眼睁睁看着自己的女儿坐牢吧? 那是从身上掉下来的一块肉啊! 医院里,某病房。 李宏虽然脱离了生命危险,但他的求生欲望很低很低,首先是癌症晚期,一直受病痛的折磨,本就对生活无望。 如今一时迷糊,犯了这么大的错,100万被冻结,他还要面临法院的制裁。 这污点还会影响到孩子的成长,这让他有着巨大的心理压力,一个老老实实的社会底层人,哪里经历过这些? 朴实的妻子一直陪伴在他的病床边,拉着他粗糙的,长满老茧的手,无比心酸又心疼地望着他,不擅言辞。 一辈子为了这个家操劳,李宏从未抱怨,最后还打算用自己的命去换100万。 “老李啊,你这一辈子,就也这几天能得以好好休息,你就别东想西想了,心里压力别太大,总不至于现在把你拉去坐牢的。”妻子的声音有些哽咽。 他受了很重的伤,只是不会死,但这会儿身体根本动弹不了,连上厕所都只能床上解决,让人伺候着。 李宏也有些无力地长叹一声,“媳妇啊,对不起……” 回想起这些年,自己也没有太大的本事,老婆跟着自己吃苦,还不离不弃的,如今还受连累,心中满是愧疚。 就在这时,病房门轻轻推开。 江禾带着一个身形高大,气质沉稳,提着箱子的男人进来。 “江特助……”妻子赶紧松开丈夫的手,战战兢兢地站起身,“是……是警察要来了吗?” “没有,这位是江遇川医生,你们可能没有听过这个名字,但他的医术十分高超,并且他的团队研制了很多特效药,就连治疗癌症也是很有心得。” 江遇川医生?? 新闻报纸上的江遇川医生? 听说他不在任何一个医院工作,江湖上尽是他创造的奇迹! 李宏和妻子听到这个名字,见着这个实实在在的人,眼中瞬间闪过天大的震惊! 都瞪大眼睛愣住了,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全球知名的天才医生啊! 能治愈那些连神仙都无能为力的病,怎会轮到他们这种普通人? 高大的身影弯腰,只见江医生将箱子轻轻放下,那金边眼镜下的眼神里,带着几分智慧与冷静,仿佛所有病痛在他面前都显得微不足道。 “江江医生!”妻子回神,就像见着了救世主,扑通一声跪了下来,“江医生!求求您救救我家老公!” 反应过来的江禾和江遇川赶紧伸手去扶她。 “您先起来,别这样。” “江医生来了,就一定会尽全力救治!” 江遇川扶起了李宏的妻子,他目光温和,语气低沉但充满自信,“我看过病历了,李先生这种情况也不算太糟,还是可以控制的,现在医学发展很快,你们别沮丧。” 李宏的妻子已激动得说不出话来,泪流满面,一个劲地点着头。 江遇川蹲下来打开箱子,拿出自己的仪器……准备为李宏诊断,并制定治疗方案。 他的存在,让李宏和妻子看到了生的希望。 这是顾司野的意思,他虽然生气,但看在女儿平安无事的份上,也见不得这人间疾苦。 医院里,林奕欢牵着果果的手,抱着一束鲜花,母女俩从走廊走来。 轻轻推开了夏时的病房门。 随着开门声响起,刚闭眼小憩的夏时睁开了眼睛,医生刚走,不会是医生。 她以为是顾司野,毕竟还在等着这个男人过来给自己道歉。 但没有想到,居然是林奕欢和她的女儿,她有一点点震惊,也有一点点失落。 “谢谢你救了果果。”林奕欢站在床前,心里充满了感激,“今天只是过来看看你。”她将鲜花轻轻放在床头,然后轻声开口,“你想要什么?我们能做到的,都可以满足你,就当是感谢。” 要什么? 要顾总可以吗? 夏时苍白的脸上挂着一丝无奈的笑意,然后撑着身子要坐起。 刚放下鲜花的林奕欢伸手去扶她。 “姐姐,您身体好些了吗?”果果也对她充满了感激,“等一下让江叔叔给您看看!这条手链送给您,是果果特意去挑的!用果果的零花钱买的!” 夏时虽然很难喜欢她,但看到这么可爱,内心也有些被萌化了,“谢谢。” 她伸手接过手链。 “谢谢姐姐救了果果。” 顾果果朝她鞠了一躬。 但夏时想不明白,顾总为什么不出现?他还会来吗? 看到他的妻子跟女儿,夏时的心里多少有些不好受,“我要休息了,你们请回吧。” 林奕欢带着果果离开,能感觉到她的这份疏离,也不想给人家添堵。 第122章 不够信任 常雪如也在这家医院,吃了江遇川研制的药以后,伤情恢复得很快。 林奕欢和果果也是带着鲜花进来的,还拎了些周嫂今天一大早特意做的糕点。 今天出太阳了,积雪开始融化。 阳光透过窗帘洒进病房,温暖的光线照着病床上的中年女人,她刚跟韩妈说,今天一觉醒来,感觉身体好多了,要出院。 韩妈拿不定主意,怕惹恼了二少爷,又不敢与他联系,最近发生的事情太多了,二少爷应该在忙。 就在主仆俩僵持不下时,林奕欢牵着果果从门口进来。 “奶奶早上好!” 果果一脸可爱的笑容,穿着粉色的裙子,头发扎成两个马尾辫,一进门就松开妈咪的手,兴奋地跑到床前! “大小姐好,太太好!”韩妈赶紧行礼,也松了一口气,总算有人过来解围了。 “妈妈。” 林奕欢面带浅笑,语气恭敬。 韩妈接过她手里的鲜花和糕点,“夫人嚷着要出院呢,您劝劝,我这边还没有收到医院通知。” “奶奶,您好些了吗?” 果果趴在床沿,拉着奶奶的手,黑宝石般的眸子转呀转。 常雪如见着小家伙,眼神微微放松,嘴角也勾起一抹淡淡的笑容,伸手抚了抚孩子的脑袋,还好昨天受伤的不是她,这小身板可经不起撞哦。 “奶奶,本来果果昨天就要来医院看望您的!”小家伙忽然皱起眉,嘟嚷道,“可是差点出车祸了……” “果果!”林奕欢赶紧过来制止,心急地上前握过她肩膀,示意她别让奶奶担心。 常雪如看了看她,又看看这小孩儿,深吸一口气,又重重地叹出,“新闻我都看了,也已经知道了,查出来是谁没?” 抬眸间,中年女人一脸严肃,“是不是沈嫣然?如果是,赶紧抓起来!对待这种毒瘤不能心软!自己搞抄袭,连孩子都不放过!太可恶了!” 林奕欢有点看不懂婆婆了,那设计稿,难道不是婆婆故意泄漏的?她放在那么显眼的位置。 所以,那天让沈嫣然跟自己看到,应该是故意为之。 婆婆这是……在测试人品吗? 但从这件事情以后,她也能明显感觉到婆婆对她的态度,似乎跟以前不一样。 谈不上有多喜欢吧,但至少没有之前讨厌了。 “我跟你说话呢!”见儿媳妇没有反应,常雪如生气的目光落在林奕欢身上。 她回神,赶紧回答,“妈妈,这件事情是司野在处理,会有一个结果的。” “不管怎么样,孩子的安全必须保证好!”常雪如一脸严肃地道,“不然怎么当父母?!” “是。”林奕欢轻声点头,她也是心有余悸的。 “奶奶,您别生气,皱眉头容易变老,果果这不是好好的吗?” 小家伙在床前站直身体,伸手抚了抚奶奶的眉毛—— 声音软萌萌的,“奶奶要快快好起来,回家以后陪着果果睡!果果想奶奶了!” 小家伙有小家伙的魅力,像只百灵鸟似的,在身边叽叽喳喳,容易让人忘记烦恼,连心情都跟着愉悦起来。 和孩子聊了聊,常雪如又看向韩妈,当着林奕欢的面吩咐道,“你把果果带出去,我有话要跟她妈妈说。” 果果不由得疑惑,瞅瞅奶奶,又瞅瞅一旁的妈咪,“……” 聪明的她心里有担心,不太愿意走的样子。 “大小姐……”韩妈走过来,弯腰拉她的小手。 却被果果一把甩开了,她担心妈咪! 常雪如见状,不由得有点尴尬,瞅瞅林奕欢,又瞅瞅果果。 林奕欢弯腰扶住女儿肩膀,在她耳边小声说,“乖,听话,先出去吧,奶奶要跟妈妈聊设计的事,你也听不懂。” 果果想了想,还是乖乖跟着韩妈转身离开了,妈咪这么大的人了,不至于让病床上的伤者给欺负了吧? 果果走出病房以后,还在思考,奶奶其实挺喜欢自己的,所以也不会太讨厌妈咪吧? 妈咪这么有才华,刚拿了个国际时尚艺术大奖赛的冠军呢。 希望妈咪和奶奶能好好沟通! 韩妈带着果果一走,病房里就只剩下婆媳二人了,病房门轻轻关上。 常雪如坐靠在床头,她穿着病号服,气色明显好了许多,抬眸一瞬不瞬地望着她。 从她的眉眼处细细打量,跟记忆里的顾西洲样貌重叠着,有几分相似。 林奕欢站在床前,她觉得有些奇怪,沉默着,等待着婆婆开口。 “你设计的礼服融入了手链的特征,那两条手链可以给我看看吗?”常雪如说得很直接。 奕欢眼神微顿,脸上表情有些微妙,但很快恢复了平静,她不知该怎么回答。 这两条手链都很重要,但婆婆对西洲哥哥的态度……所以,她怕婆婆是要毁了这链子。 “你这是拒绝吗?” 常雪如眉心轻拧,审视地将她打量,沉默得有点久! “妈妈,西洲哥的手链,是他留在这世上唯一的东西,对于司野来说,这很重要,所以如果您要的话,得先问问他,我做不了主。” 儿媳妇高情商的回答,让常雪如瞬间变了脸色! 这是在拿顾司野压她吗?! “但是我的那条,我可以给您看。”林奕欢语气平静,“那是我亲生父母留给我唯一的东西,希望您……看完以后能归还给我。” 常雪如听了这些话,内心是有点尴尬的,但也有些生气,所以在儿媳妇的眼里,她是这么十恶不赦吗? 她会毁了那手链不成? 她只是看看,她有说要做什么吗? “我两条都要。” 常雪如抬眸,不冷不热的目光落在她脸上,“我只看看,会马上归还给你。” 所以……婆婆是要对比吗? 如果自己是顾西洲的妹妹,婆婆会做什么? 林奕欢迎着她视线,再次沉默了。 自己怀孕了,而且是双胞胎,所以她不知道将来会面临什么,只是豪门深似海,这句话的含金量还在不断上升。 “对了,我要出院,医生今天给我做检查,说身体的恢复情况已达出院标准,你帮我办理一下出院手续吧。” “对不起,妈妈,这件事情我不能做主,但我会跟司野转达您的意思,如果江医生说您确实可以出院了,我会帮您办理的。” 林奕欢解释,“您的身体最重要,希望您能理解。” 说完,她随即拿出手机,给顾司野打去了电话。 而很快,江遇川过来了,替常雪如做着最后的检查与判断。 情况良好,可以出院。 林奕欢在走廊里,再次给顾司野打电话,压低声音道,“你过来接你妈出院。”语气是强制性的。 因为公公出事,这件事情婆婆应该是知情的,所以这么看来,婆婆也是个苦命的女人。 顾司野这儿子脾气不好,又靠不住,经常跟她对着干,婆婆的内心对亲情也是渴望的吧? 从她喜欢果果这件事情,林奕欢就能看出来。 听老婆的话会发达,所以顾司野放下手头工作,来了医院。 他没想到的是,在修复母子关系上,妻子会起很大的作用。 而此时,郭英已经抵达了铂悦华府,怀着无比复杂的心情,在等待女儿回来。 第123章 爱是一种执念,郭英找奕欢借一步说话 手下办理出院手续,不需要顾司野亲自忙前忙后。 隔壁病房,夏时的心里一直有些失落,网上已经有人把车祸直指沈嫣然了,福尔摩斯般的网友也给出了各种线索。 这件事情与自己彻底撇清了关系,可顾总却再也没有出现过……他心里到底在想什么? 派老婆孩子来,又是几个意思? 这时,病房门打开,主治医生进来,说要给她做检查,夏时深吸一口气,怔怔地望着天花板。 其间,听医生接了个电话,“顾总来了是吧?好的,我马上来。” 医生收拾着东西,准备离开时,夏时一把拉住了他的手,“医生……” “哪儿不舒服吗?”医生停步转眸。 “请您跟顾总说,我的情况很不好,我希望他能过来看看我。” “……”医生有些为难,这……这是题外话啊,顾总这种大忙人……有耐心听他说完都不错了。 怎么可能过来看你? 夏时仿佛使出了全身力气握住医生手臂,坚定的目光里带着恳求。 医生被拉着耽误的也是时间,于是他叹了口气,“好,我试试,他来不来我不能保证啊。” “谢谢您……” 夏时缓缓松开手,总不能放过这一线希望。 接下来的每一秒,她都充满了等待,期待着这扇门再次打开。 夏时根本不要他的道歉,但她希望顾总能过来看看她……毕竟她救了他的女儿啊,这么大的恩情在,他难道一点也不动容吗? 他是不是以为所有东西都可以用金钱来衡量? 让她提条件?她要一套房一辆车又有什么用呢? 夏时内心是渴望的,也是孤独的…… 想起爷爷离开的这些年,她的身边,她的生命里,就只有顾总了,还有那个喜欢自己,但自己却一点也不喜欢的表哥。 也不知过了多久,她的思绪一直在游走。 或许……真的等不到他了,她忽然感觉人生好没有意义。 直到再次传来开门声,夏时扯回思绪,躺在床上的她带着一丝期待地看向门口,日夜思念的身影进来了。 她紧张得屏住呼吸。 是顾总! 真的是顾总! 就这么一瞬不瞬地望着他,看着他朝这边走来,夏时眼里汇聚着倔强的泪水,鼻尖酸酸的,有满肚子的话要对他说。 顾司野一出现,她脑海里反而乱成一团……连开场白都忘了,但她还是很感动,他来了。 “车祸是沈嫣然造成的,与你无关。” 男人在床前站定,薄唇轻启,“但你为什么会出现在那个路段,其实你心里比我更清楚。” 是的,查了,相关的事情都查了个清清楚楚! 夏时是准备用苦肉计的。 躺在床上的女人,胸口骤然一紧,略有些心虚,但好在事情并没有发生。 她便还是有些倔强,抿着唇,一脸坚毅地望着他。 “我不可能跟别的男人一样,家里红旗不倒,外头彩旗飘飘。” 顾司野向她坦白,“虽然这五年我在国外,但并不代表我不爱林奕欢,我们的婚姻与感情,外人都无需揣测。” 外人…… 这两个字,犹如一把刀子,割裂了她的心! 顾司野知道自己说得有点重,也很绝情,但总比含糊不清,一直给人家小姑娘希望比较好。 “夏时,你爷爷把你托付给我,我想他也不希望你做小。” 顾司野还算有点良心,愿意跟她把话挑明。 “你救了果果,自己受了重伤,这件事情是我顾司野欠你的,你可以提条件,只要是我能做到的,我都愿意,但是除了感情。” 夏时吃力地撑起身子,她有些艰难地坐起来,苍白着脸,颤抖着唇望着他,“这五年你就没有一点点喜欢我吗?” “没有。”他毫不犹豫地回答。 “……”女孩眼里汇聚着泪水,她鼓起勇气问, “你可以抱抱我吗?” 这个要求有点过分,但好像……也不难,就伸个手的事啊。 这是她内心最真实的渴望,她什么都不要,她喜欢他!她也知道不可能,但执念太深,这些年一直在心里压制着。 顾司野强调,“我说了,除了感情,什么都可以。” “我不要感情,我知道我也要不起。” 女孩含泪抬眸,十分卑微地凝视着他,带着哭腔的声音里,满是颤抖,“顾总,我想要一个拥抱,就一个!” 顾司野就这么望着她,终于,他上前两步,站定在了床前。 夏时情绪失控地环住了他的腰,但是这一刻,她的内心无比满足,她紧紧抱着他,闭上了眼睛,泪水滚落…… 其实顾司野有些庆幸,夏时还活着,如果她死了,自己百年之后,怎么向她爷爷交待? 她也在庆幸,自己的计划没有实施,不至于将自己推入万劫不复的深渊,不至于坐实那个坏人的身份。 几秒后,她缓缓地,不舍地,主动地将他松开,微笑着抬眸,“你去忙吧,我会好好养伤的,谢谢你。” 一个拥抱,就能给她这么大的动力……整个人的状态都变了,顾司野浅蹙眉心,点了点头,然后转身离开了。 他希望夏时可以释怀这种不应该有的情感,希望她的人生可以璀璨。 他始终拿她当妹妹。 顾司野和林奕欢还有果果,一起送常雪如出院。 车里温度刚好,雪已经停了,外头仍是白茫茫一片……明明是一家人,好像却没有什么要交流的,气氛有点古怪。 林奕欢带着果果回到家时,刚下车便一同往客厅走去。 果果透过落地窗,隐约看见一个熟悉的身影,她高兴地大喊,“外婆!!” 然后松开母亲的手,朝着客厅跑去了! 要说孩子的眼神有时候的确比大人好使。 林奕欢凝神看去,走近了才发现妈妈过来了,工作日大白天,也没有提前打电话,妈妈过来找她……莫非是有事? 她不由得加快了步伐。 郭英见着她们回来,等了很久的她,赶紧从沙发里起身。 “外婆!”果果冲进来。 郭英脸上挂着慈祥的笑容,弯腰将孩子抱起,疼爱了摸了摸她的小脑袋,“果果乖。” 看到孩子平安,她也是很安心的。 “妈妈,您怎么过来了?也不给我打个电话。”林奕欢进来了,笑意温柔,“刚才我们去医院了,我婆婆刚出院,给送回家了。” 郭英把孩子放下来,她上前拉住林奕欢的手,有些紧张地直入主题,“奕欢啊,可否……借一步说话?” 第124章 这个令人震惊的结果,林奕欢只能被迫答应 林奕欢一听这语气,不对劲啊。 周嫂出来打招呼,“太太好。”然后又端上了一些糕点,“夫人等了您差不多两个小时。” “周嫂,你帮我照顾果果。” 说完,她挽住母亲的臂弯,带着她朝楼上走去。 经过楼梯转角时,奕欢才小声地询问,“妈妈,是出什么事了吗?在电话里不能说?还劳烦您亲自跑一趟。” “昨天的车祸是不是跟沈嫣然有关啊?”郭英声音低沉,心情无尽压抑,上楼后,跟着女儿一起进了书房。 “是的。” 林奕欢回答,心里隐隐还有些愤怒。 然后又语气轻松地安慰着她,“妈妈,您别担心了,这件事情已经过去,果果现在没事儿,在这次车祸里,庆幸的是没有人丧生,一切治疗费用顾氏承担,请了最好的医生。” “那……司野对沈嫣然……准备怎么处置啊?” 这才是郭英最担心的,她毕竟是为女儿而来。 “她这么坏,又证据确凿,这次是想要了果果的命,买凶杀人是重罪,不出两日,她就会进局子吃牢饭。” 林奕欢一点也不心软。 郭英听得脸色煞白,一颗心颤抖着,尽管这样的结局,也在她的预料之中,但是…… 林奕欢看向母亲,察觉到了不寻常,不解地问,“妈妈,您怎么了?气色不太好?” 郭英知道,要想求情,真相就得说出来,可这个真相又着实难以开口,奕欢肯定接受不了。 于是,郭英想着想着,想不出更好的法子,只能扑通一声,直接跪了下来! “妈!您这是干嘛呀?!”这可把林奕欢给吓坏了,赶紧伸手去扶她,也急坏了,“有话好好说!我是您的女儿呀!你怎么可以跪我呢?” 她连养育之恩都没有还清! 可郭英握着她的手臂,执意要跪着,抬眸间目光十分坚定—— “奕欢呐,我想替沈嫣然求个情,请你看在果果平安无事的份上,这次就饶了她吧!” 林奕欢半弯着腰,俩手臂任由母亲拽着,她呆住了,简直不敢相信自己刚才听到的话! 沈嫣然这个女人有多坏?母亲也是知道的啊! 果果昨天差点就死了! 可现在,母亲居然跪在自己面前,替沈嫣然那个坏女人求情?? 林奕欢简直是满头雾水!震惊又疑惑! “妈……您知道她都做过些什么吗?” 林奕欢的声音里,带着无尽的痛心与愤怒—— “沈嫣然在二十年前,把西洲哥推下了山崖,并一直嫁祸给我!她真的很坏耶,她无视法律,她草菅人命。” “昨天,果果虽然没事,有幸躲过了一劫,但车祸仍然发生了,她花一百万要李宏的命啊,人家只是癌症晚期,凭什么要这样死呢?” 郭英根本听不进去,一句也听不进去,她跪着,含泪摇着头,心脏仿佛被撕裂了—— “我知道她这么坏,不应该得到任何宽恕,可我也有百分百的责任,如果当初能够把她保护好,她就不会被林建国卖掉!她可能就跟你一样善良了……是我没有带好她,是我的错!” “什么?” 林奕欢听出一些端倪,被林建国卖掉? 郭英松开女儿手臂,颤抖地从口袋里拿出亲子鉴定报告递上前,含泪道,“奕欢,虽然我也不想,但事实摆在眼前,沈嫣然她就是我的亲生女儿林灿灿……” 听到这句话时,林奕欢已看到了鉴定报告上最后的结论! 郭英是沈嫣然的生物学母亲!! 在晴天霹雳的震惊中,林奕欢瞠目结舌,她石化般站在原地。 郭英跪在她面前,声音颤抖且哽咽,“奕欢,这是命运弄人呐!命运弄人……” “不……”林奕欢很难描述自己此时的心情。 郭英哭着说,“你也是一个母亲,请你理解理解一个母亲的心情,我对她充满了愧疚,我找了她二十多年啊,她变成今天这个样子,我身为母亲,也有着不可推卸的责任呐!” 奕欢的心情无比复杂,可母亲还跪在自己面前呢,她怎么受得起? 于是,她蹲下来,轻轻握住郭英的肩膀,“妈妈,您先起来,无论如何,您都不应该跪我。” “奕欢,你答应我,答应我放过她……请你在司野面前替她求求情!别送她去坐牢!” 郭英抬头,泪水涌了出来,紧紧抓住女儿的手腕,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棵救命稻草—— “算妈妈求你了,妈妈希望你们能给她一个反省的机会,让她有机会重新学做人。” 林奕欢看着母亲眼里这份痛楚与无助,她难以想象,母亲是如何察觉端倪,然后独自收集样本,去做亲子鉴定的…… 这个过程……她一定也是分秒难熬的吧? 郭英过来之前,特意用遮瑕膏遮盖住了脸上被沈嫣然找人殴打的淤青。 可泪水止不住地流,终究淡化了遮瑕效果,淤青也显露了出来。 “妈!您的脸怎么了?!”林奕欢心头一紧,大力将她扶起来,扶坐到椅子里,“您怎么受伤了?” “不小心摔的,不碍事。” 郭英护犊子啊,不能再加深她们与灿灿之间的矛盾了。 可林奕欢却不相信,她总感觉事情不简单,母亲眸色有闪躲! 以沈嫣然的性格,害不成果果,害她的妈妈也有可能! “沈嫣然弄的吗?!”奕欢猜测。 郭英一口咬定, “不不不,不是,当然不是……” 然后转移话题,又继续求情,“奕欢……你能不能答应妈妈,放过她?” “能。”林奕欢喃喃启唇,但她真的不敢想象,沈嫣然居然是林灿灿? 如果不答应,妈妈一定会无比难过…… “妈,这份鉴定报告……先给我吧。”她冷静了些,想拿给司野看。 知道结果了,郭英要了也没有意义,“好。”接下来,她根本不知该如何跟女儿相认。 灿灿现在是沈家大小姐,荣华富贵享不尽。 而自己……依附女儿女婿开的公司还刚刚起步…… “妈。”见她有些走神,林奕欢关心道,“您现在打算怎么办?沈嫣然还不知道这件事吧?” 郭英摇摇头,她有些茫然,“说实话,这个消息我也是刚得知,这会儿也没完全消化,先走一步算一步吧。” 她最大的愿望就是希望女儿能健康开心平安地活着,而不是坐牢受苦。 第125章 监控显示的画面 林奕欢心情也复杂着,她通过母亲的神色,能感受到母亲心里翻涌着的那份痛苦。 如果亲生女儿换成另外一个人,母亲一定欣喜若狂,可对方偏偏是沈嫣然…… 估计母亲自己也难以接受这个结果吧? 林奕欢握住她肩膀,也是鼓起了勇气,轻声承诺道,“她不会坐牢的,但这不代表我会原谅她。” “谢谢,谢谢你……” 郭英喃喃道,内心无比感动。 她又摇摇头,很理解地说,“不需要原谅,我也不指望你们能成为朋友,妈妈只是不希望看着她去坐牢,毕竟她是妈妈身上掉下来的一块肉啊。” 林奕欢自己身为母亲,所以她能体会妈妈此时的心情。 伸手抱了抱郭英,泪水模糊了视线,“妈,我还能为您做些什么?您想把她认回来吗?” “不需要了,谢谢……”郭英也抱了抱她,心里充满了感激,“我现在还没有想好要怎么做。” 过了一会儿,她和母亲一起下楼。 拿出医药箱,林奕欢亲自为郭英上药,脸上这淤青,一看就不是不小心摔的。 但她并没有多问,只是交待,要好好养身体,大家都要保重。 在院子里送郭英上车,目光久久停留在远去的车影上……林奕欢思绪飘远了。 当即拿出手机,拨通了一个号码,低声吩咐道,“帮我查一下我妈最近几天的活动情况,她的脸受了伤,看看到底是怎么弄的。” “好的,太太。”从现在起,便有人去调查郭英的行动轨迹,沿途的监控现在一个比一个高清。 查出妈妈到底是如何受的伤,这事也要不了多久。 “妈咪,您怎么了?” 林奕欢走进客厅时,果果察觉母亲的状态明显不对,于是上前拉着她的手晃了晃,关心地询问,“您不开心吗?外婆来找您干嘛?外婆受伤了吗?是不是有坏人欺负外婆了?” “没有没有。” 女人弯腰摸了摸女儿的小脑袋,微笑道,“果果乖,外婆很好,外婆就是来看看妈咪和果果,妈咪要去工作一会儿,果果自己玩呀。” 然后上楼了。 果果也不打扰,继续捧着平板研究黑客技术。 书房里,林奕欢在椅子里坐下来,久久难以消化心中的震惊,沈嫣然就是林灿灿……这命运真有点弄人。 没一会儿,手机响起,她拿出一看,是周玥茹打来的。 有段时间没联系了。 于是,她换了种心情,滑过接听键,“喂,玥茹。” “奕欢,我刚才才看到新闻耶!昨天有人要制造车祸谋害果果?”周玥茹气愤的声音传来,“我看评论区都指向沈嫣然,到底是不是那个女王八啊?!” “不是她。”奕欢语气平静,解释道,“那是意外,果果也没事儿,你别担心,以后安保措施会加强的。” “咱们果果没事就好,真是吓死我了!你都不知道我有多担心。” 周玥茹轻叹一口气,话题一转,心情不错地问,“对了,小雅下周一的婚礼,给你发请柬了吧?” “嗯,发了。” “说是要到乡下先办?她婆婆的意思,再到城里来请客,我看了导航有差不多100公里啊!” “是的。” “我想如果你去的话,我就蹭个车,你不去的话,我也就不去了,反正城里要再办的,这份子钱少不了!” “司野说要去的,他陪我一起去。”令林奕欢很欣慰的是,顾司野把她的朋友当朋友。 把她认为重要的事情,也看得很重要,还执意推了个重要的会议,非得要亲自陪老婆去。 “那太好了,我也一起吧。” 周玥茹反正已过上了躺平人生,是有时间的。 “好的,到时候去接你。” 手机那端的女人长叹一口气,似乎在嗑着瓜子,“总感觉小雅结婚太着急了点,这年头,三十岁结婚刚刚好啊,感情也再考验考验,不知道急啥!” 林奕欢发表着自己的看法, “小雅的性格适合婚姻,她是个知足的女孩儿,而且有自己的事业,婚姻的幸福与否,其实与结婚的年纪没有太大关系,都是个人的命。” “也对。”周玥茹笑了笑,“不能说咱们小雅恋爱脑吧,但她真的很认真地谈感情,杨泽希这人虽然不错,但本本份份老老实实的,总感觉配不上小雅。” “或许这就是爱情啊,合适的就是最好的。”林奕欢唇角上扬,“从校服到婚纱的感情,应该是最纯的吧?” “小雅长得漂亮,性格开朗,家境还好,我只是觉得她可以找着更好的。” 周玥茹又吐槽道—— “不过都要结婚了,我肯定还是祝福的啦!听她说,婚后她婆婆想搬过来一起住,我就觉得有点离谱,这太着急了吧?” “老人过来,或许是想照顾年轻人的饮食起居吧。” “可是二人世界就没有了呀!多不方便啊?我不喜欢没有边界感的老人。” 林奕欢笑了笑,“所以你不婚。” 和周玥茹聊了会儿天,挂断电话以后,林奕欢打开抽屉,取出了那两条手链。 手链不重,但是拿在手里,却是沉甸甸的重量。 上面的花纹,图案,独特的雕刻技术……都让她不由得猜测自己跟顾西洲的关系。 令林奕欢没有想到的是,当她拿下了国际时尚艺术大奖赛的冠军以后,随着设计的礼服爆火,不仅在国内引起了轰动,更是走向了国际! 全球80多个电视台播报着! 随着荣耀而来的,还有两股境外的神秘力量,就因为那礼服上的设计与手链有关! 傍晚,一架私人飞机悄然降落在某机场,舱门缓缓打开。 几个身着黑色风衣的欧洲男人从飞机内走出,尽管戴着墨镜,但那高挺的鼻梁,金色的发丝,还是让人感觉不一样。 他们步伐坚定,气场让人感受到浓重的威慑力,他们是为林奕欢而来。 此时,铂锐华府。 林奕欢接到一个电话后,收到了两段监控视频,每一帧都看得她头皮发麻! 沈嫣然找人殴打妈妈……在拉扯的过程中,妈妈看到了她手臂上的伤疤。 然后妈妈停止了反抗,仿佛是陷入了震惊中,但沈嫣然趁机让人把她围殴在地。 林奕欢紧握着手机,她的心在滴血!眸子里也灼起一股愤怒! “畜生……!” 第126章 可怜天下父母心 黑色宾利在院子里停下来,顾司野回来了,夜幕下,他身影高大,气场矜贵。 “二少爷,太太在楼上书房里等您。”刚进门,周嫂接过他手中的外套,便轻声转达。 他换了鞋, “好的。” 客厅里,顾司野和果果简单交谈了几句,夸了夸她,便朝楼上走去。 书房的门敞开着,林奕欢知道他回来了,刚才听到车子的引擎声,便透过落地窗看着他下了车。 很快,有脚步声传来。 林奕欢拿着鉴定报告,站在书桌旁,手里还握着手机,监控视频被按下了暂停键。 她望向门口。 直到男人出现在他视线,并往里走来,夫妻俩视线汇聚,妻子的状态明显跟以往不一样。 “老婆,你怎么了?” 顾司野有所察觉,加快步伐来到她面前,握住她的肩膀,心疼又担忧地问,“是不舒服吗?” 又抬手探了探她的额头。 奕欢没有说话,整个人像是虚脱了,也像是受了很大的精神打击。 她缓缓抬手,将鉴定报告拿给他,“你看看。” 顾司野不解地看了看她,然后伸手接过,亲子鉴定报告? 他一目十行地往下看,最终目光落在鉴定结果上! 她看到丈夫倏地一惊,沉默几秒,抬眸,低沉冷暗的嗓音响起,“谁去鉴定的?结果保真?” “季宴礼帮忙鉴定的。”林奕欢说出这个名字的同时,将手机里的监控视频点了播放键,然后递给他看。 怕他吃干醋。 监控视频里—— 沈嫣然叫嚣着找岳母麻烦,还找了几个打手,两人拉扯的过程中,岳母扯掉了沈嫣然的披风,露出了手臂…… 从这帧画面以后,岳母就停止了对抗,然后被围殴了。 在接下来的过程里,甚至都没喊一句救命,仿佛心已死,又仿佛还处在震惊中没有缓过神来。 顾司野揪着一颗心,又把这段监控重复看了一遍! 看清了沈嫣然手臂上似乎有个伤疤……而岳母确实看到了。 监控画面里,季宴礼出现,打退了这些人,救起了岳母。 此时,林奕欢眼里汇聚着泪水,尽管努力克制着情绪,但声音仍哽咽了,“妈妈今天来找我,遮瑕膏都盖不住脸上的淤青。” 那该多痛啊! 顾司野消化着这个事实,把手机和鉴定报告放到书桌上,然后重新握住她肩膀,“所以,咱妈今天来找你,是想替沈嫣然求情吗?我听周嫂说,妈等了你两个小时?” 林奕欢以沉默作答,她想起母亲下跪的场景,垂了垂眸,内心也矛盾极了,更多的是愤怒与心疼。 然后,书房里出现了短暂的沉默,气氛有些凝重。 顾司野没再追问,已经知道结果了,看来事情有些棘手…… 林奕欢说,“妈给我下跪了……”泪水滚落,心脏位置揪着痛。 知道沈嫣然是自己的亲生女儿以后,郭英的心情分秒不能平复。 她无比渴望,想再见见这个失散多年的女儿,哪怕是远远地看她一眼。 于是,她在厨房里独自忙碌开了……脑海里闪过的,尽是小时候的点滴。 夜晚的空气有点冷,郭英打车来到季宴礼发的地址。 下车后,她望着这栋漂亮的大别墅,拉紧了外套,拎着亲手刚做的糕点往里走去。 心里复杂的情绪,让她每一步都迈得沉重。 该是怎样的开场白呢? 或许是季宴礼打过电话了,王管家早早打开了门,并在门口迎接,“林夫人,里面请。” 二楼,落地窗前。 沈嫣然双手环胸地望着院子里出现的女人,看清楚那张脸时,她皱起疑惑的眉,“她来做什么?找打吗?” 没一会儿,管家上楼来了,“沈小姐,有人找,您下去一趟吧?” 沈嫣然看到郭英,便想到了林奕欢,依然一肚子气! 她扭腰离开,现在有了季宴礼这个保护伞,还怕啥?!连警察都抓不到她! 所以,当沈嫣然趾高气昂地出现在楼梯转角处,不耐烦地看着郭英,摆出很不欢迎她的样子,“听说你找我?呵呵!没打够吗?!” 郭英站定在客厅中央,眼神中闪烁着不安,但是看到女儿的这一刻,她感觉自己空空荡荡的心被填满了。 灿灿,她的灿灿啊…… 郭英没有理会她的话,手里拎着袋子,“我给你做了些糕点,尝尝吧?” 她尽量保持温和,声音激动而有些颤抖,也似乎带着一丝恳求。 沈嫣然下了楼,把她给听诧异了! 正狐疑地一步步朝这边走来,唇角勾起一抹冷笑,“你?给我做了 糕点?” “嗯嗯。” 近距离望着女儿,她只觉心脏都轻轻颤抖着,连眼睛都舍不得眨。 沈嫣然伸手接过她的袋子,打开,将里面的糕点毫不留情地倒到地上! 然后一脸冷漠地伸脚去踩! 这一幕惊到了郭英!也惊到了管家。 中年女人豁然垂眸,望着这被糟蹋的食物,再抬眸时,看到女儿冷漠不屑甚至带着一股狠劲儿的表情! “你是想毒死我吗?!你当我蠢吗?!”沈嫣然生气地瞪着她,“你是不是有病啊?我找人把你打了,你还过来给我送糕点?你觉得我会吃?!” “这些糕点它没有毒。”郭英赶紧解释着,“你为什么要误解呢?我是好意!花了两个小时做的。” 可沈嫣然实在想不明白,郭英是哪根筋搭错了! 明明刚被打,还自己找上门来?!这是受虐体质吗?! “滚吧,我不想见到你!”沈嫣然十分嫌弃地说,然后将眸光一收,转身朝楼上走去。 走到楼梯转角的时候,她又停下脚步,转眸朝郭英冷笑一声,语气尖锐地道,“你跟林奕欢一样令我恶心!” 郭英看着女儿消失在楼梯转角,她的心里写满了失望,只觉一股寒意将自己包围着。 “林夫人……”管家有些心疼她,却不知如何安慰,因为他也满头雾水,为什么突然要给沈小姐送东西啊? “我来收拾吧。” 郭英说着,便四下找拖把,还觉得特别抱歉。 “我来我来。”被管家赶紧阻止,“没事儿,您坐着休息,我来打扫!” 这时,有佣人开始过来处理了。 这些被踩碎的糕点,就像她碎掉的心。 郭英看着女佣在清理,心中涌上一股酸涩的情绪,心如刀割般。 她心怀愧疚,带着忐忑而来…… “不好意思,给你们添麻烦了。” 郭英行礼,然后转身离开。 院子里,空气仿佛又冷了几分。 她茫然地望着夜色,心里是无法言喻的痛,但更多的是深深的无奈与愧疚感,该怎么跟女儿走近呢?她是如此排斥! 沈嫣然站在二楼落地窗前,冷眸盯着中年女人默默离开,她冷哼一声,“真的是头脑不清醒,想讨好我,让我放过林奕欢?做梦!” 第127章 到底是谁在说谎啊? 次日清晨。 小巷里,泛旧但是干净的楼道上,郭英打开门时,看到了外头站着和奕欢和司野。 她微微一怔,“……” “妈妈,我们给您带早餐了。” 林奕欢面带笑意,仿佛什么事都没有发生,手里拎着一个纸袋子,“厨师刚做的。” “妈,我们可以进去坐坐吗?” 顾司野搂着妻子肩膀,目光温和地看向岳母,根本不提沈嫣然的事。 郭英其实并不着急去公司,公司里的事情反正有团队打理着。 但是她有些紧张与不安,她们来干嘛?司野不肯放过灿灿吗? 过了一会儿,郭英也只好打开门,她往旁边让了让道,夫妻俩往里迈开步伐。 这里的氛围给人一种……母亲仿佛一夜没睡的感觉,莫名有些沉重。 林奕欢来到餐桌前,把带过来的早餐放下,顾司野给岳母准备了碗筷。 一张长方形书桌摆在窗前熟悉的位置,米白色窗帘垂在上面,年代远久有些脱漆。 林奕欢小时候就在这里写作业,她朝着桌子走去,看到上面摆放着一些泛黄的纸张,也弥漫着些许岁月的气息。 来到书桌前站定步伐,她看到这些都是关于林灿灿的东西,摆在最上面的出生证明虽然泛黄,但字迹清晰。 她缓缓拿起,眼神微凝。 昨晚母亲彻夜未眠吧?回眸看了一眼,母亲坐在沙发里吃早餐,神情有些憔悴。 桌上这一叠东西里,居然还有一份林灿灿出生当天的新闻报纸……也被珍藏了这么多年? 这个小小的细节,能看出母亲有多么珍爱这个女儿。 林奕欢一份一份拿起,帮忙整理着,还有一些两岁以前打疫苗的证件,以及一些病历,还有几张模糊的照片…… 每一张纸都是关于林灿灿的,上面的每一个字,每一句话,都在低语着那个女孩的过去……她也曾在这个家里存在的痕迹。 忽然,林奕欢的目光被一张夹在里面的汇款单吸引,单子上赫然写着“5000元”,她将单子从报纸中抽出,汇款人显示着高益。 高益? 是一直资助她上学的人? 五千块在那个年代可不是小钱啊,谁会无缘无故给这么多? 而且林奕欢没有听过这个名字,此人绝不是家里的亲戚,于是,她隐约有了一种预感。 顺着这个叫高益的人,找到自己生父生母的信息,应该不难。 这张单子,应该也是无意间仅存的,因为如果被林建国看到,他肯定会让这个家不得安宁,赌得分文不剩。 而母亲不可能故意留着。 于是,林奕欢偷偷将这张单子放进了口袋,然后又默不作声地收拾着关于林灿灿的东西。 收拾好了以后,将它们放进了抽屉里。 郭英就坐在不远处的餐桌前,她吃着周嫂做的早餐,实在没什么胃口。 但是没有办法,她不能让奕欢担心,得保重身体。 “妈。”顾司野思忖着开口,“沈嫣然是您的亲生女儿,您打算把她认回来吗?” “不!”郭英豁然抬眸,顶着俩黑眼圈,一脸惶恐。 昨晚一夜没睡,一直在思考这个问题,她有些心慌地道,“司野……我还没有想好……” 想起昨晚女儿对自己的态度,她一定不能接受这个事实吧? 她现在贵为沈家大小姐,把她认回来,自己又能给她什么呢? 郭英不止一万遍地问自己……真的要拖她的后腿吗? 顾司野能理解她的心情,表示明白地点了点头,“您自己决定,我们不插手,但是有需要帮忙的地方,请直接跟我沟通,不需要找季宴礼。” 看,又吃醋了! 林奕欢转眸,将清冷的目光落在男人身上。 顾司野感受到老婆大人的视线,他朝这边看了看,弧度好看的唇扬了扬,那表情仿佛在说,我也没有说错。 “就是自家人的事,不要麻烦外人。”他居然还嘴贱地补充了一句。 “妈,您今天别去公司了。” 林奕欢过来对她说,“司野说要去视察一下,会把工作安排好的,您昨晚没有睡好,黑眼圈好重,得补个觉。” 郭英的精神状态,的确像换了一个人。 辛苦寻找了无数个夜晚的女儿……如今近在眼前,却仿佛与她之间隔着千山万水般的距离。 林奕欢今天留下来陪伴母亲,顾司野临走的时候说,“我下午来接你,不需要做饭,中午会有人送过来。” “嗯嗯。” 林奕欢嘱咐他,“你先忙。” 郭英其实心里很过意不去,夫妻俩都很忙,却还要抽时间过来陪自己。 “对不起,奕欢……” 郭英对这个女儿,也是一直心怀愧疚,“让你们陷入了两难的境地。” “没有两难,妈妈。” 林奕欢坐在母亲身边,搂着母亲肩膀,轻声安慰道,“如果沈嫣然能变好,能和您团圆,我会觉得我们今天的宽恕其实是有意义的。” 她的内心十分感动,紧紧抱住了女儿。 “妈妈。”林奕欢从口袋里拿出汇款单,“资助我的人叫高益,是吗?” 郭英微怔,睫毛轻轻颤动了一下,看了看女儿,又伸手接过这单子,“怎么还留有一张呢?” 按理说,全毁掉了。 “高益只是其中一人,后来又换人了,我也记不太清楚他们的名字,只是每个月会按时去取钱。” 有了这个线索,林奕欢很快进行了接下来的调查。 但她没有贸然行动,而是把这件事情告诉给了顾司野。 夜晚,主卧室里,顾司野拉着她的手,“老婆,我这边也有线索了,这个高益呢,我其实早就调查到了,之所以没有告诉你,是因为他死了,这线索就断了,只能从另外的方向入手。” 什么?! 林奕欢不可置信地瞪大眼睛,死了? “那他……有没有什么其它亲属呢?” 顾司野很遗憾地摇头,“没有。” 女人的心里久久无法平静。 “我先去洗个澡。” 男人起身,一边解开领口的纽扣,一边朝浴室迈开了步伐。 当浴室里哗啦啦水声传出时,林奕欢的手机响起了,她看了看来显,接通,“查到了吗?” “林小姐,我这边帮您找到高益的地址了,他先后搬了十次家,目前算是隐居的状态,身体健康,神志清楚,刚过60岁生日。” “……” 林奕欢愣怔,抬眸看向浴室方向,小声地问,“你确定?” “确定啊,但是我没有打草惊蛇,从他这些年搬家的频率来看,估计是不希望被人找到吧,如果您要找他,建议直接去,地址发您手机上了。” “好。”挂断电话,林奕欢陷入了深深的沉思。 第128章 人还活着吗? 这一晚,她没有睡好,做了几个奇怪的梦,跟脑海里想的事情一点也不相干。 早上醒来的时候,脑袋沉沉的,也不知睡得太深还是睡得太浅。 睁开眼睛时,顾司野已经穿好了衣服,他坐在床前俯身吻了吻她,“老婆,孕早期你要多睡觉,别太累着了。”然后抚了抚她的发。 林奕欢侧躺着,沉默地迎着他视线,她想不明白,他为什么要骗她。 半个小时后,黑色宾利从院子里开走,她听到车子离开的声音,起身换了套衣服,准备了厚外套。 在主卧室里,小声给周玥茹打去电话,“可以陪我去个地方吗?” 怀孕了,身边有个人照应总好一些。 但这件事情,又不宜让任何人知道,尤其是顾司野,她必须暗自调查清楚。 “你吩咐啊,我随时有空!要我去接你吗?” “可以。” 就这样,约好以后,林奕欢下楼吃了早餐,周嫂陪伴在身边伺候着。 早餐过后,看她的样子是准备出门,于是询问道,“太太,您今天要出去吗?” 周玥茹的车已经停在了院子外,微信也来信息了。 林奕欢伸手指了指,“果果的二妈,想让我陪她去逛街,我正好也有段时间没出门了,今天正好有心情。” “二少爷知道吗?”周嫂脱口而出。 林奕欢眸色清冷,看了看她,轻声询问,“我只是出去逛个街而已,我是被软禁了吗?” 周嫂赶紧意识到自己问的方式不对,纠正道,“当然不是,您带上保镖吧?这样安全些。” “别太高调了,只是逛个街而已,我很快就回来的。” 她拒绝了,拿过包包往外迈开步伐。 周嫂只好递过一件披风给她,亲自为她披上,“您别着凉了,注意安全!孕期受了风寒可不好吃药。” “好的,谢谢。”林奕欢唇角上扬,“我先走了。” 周嫂看着她的背影,快要消失在大院门口的时候,赶忙拿起一旁的座机,给顾司野打去了电话—— “二少爷,太太出门了,说是大小姐的二妈要约她出去逛街,身边没有人陪着。” 周玥茹? 顾司野回应,“找人跟着,安全第一。” “是。” 周玥茹车技很高,但她很少开车,一个天天在院子里躺平的人,是不需要出门的。 “说吧,需要我掩护你去哪?” 她很聪明,握着方向盘转眸询问道。 两人都发现了后面不远处跟着的车辆,虽然不是平日里护送她的那辆,但能肯定一定是顾司野的人。 “甩了他们,有把握吗?” 林奕欢透过后视镜,微凉的眸色落在那辆车上,“但不能显得太故意,你留意一下红绿灯,不露声色地甩。” “明白!”周玥茹心情很不错,“看来是要玩票大的了!” 然后她控制着车速,转眸调侃, “咱们顾太太该不会是耐不住寂寞,想背着老公出去找小鲜肉吧?” “哎呦喂,还真让你给猜对了!”林奕欢眼眸亮亮,转眸玩笑道,“给你点两个!” “那我谢谢你啊!”周玥茹瞅准了前方的红绿灯,开始减速,却在最后的两秒踩下油门冲刺。 红灯亮起!后面跟着的车子硬生生被交通法规拦了下来! “该死!”后车的司机一拍方向盘,只能眼睁睁看着那车子开远。 前面车子里,林奕欢给了她一个地址,周玥茹打开了导航,“哟,有点偏啊,这是去哪?” “高益家,我小时候的资助人之一。” 对待好朋友是没有隐瞒的,林奕欢无条件相信她。 周玥茹搞不懂了,“这件事情……为什么不能让你那太子爷老公知道啊?” 林奕欢没有解释太多,“一两句话说不清楚,先瞒着吧。” “行,我今天可没有送你去见什么高益!”周玥茹保证,“我们只是去逛了服装店!” 姐妹俩转眸,视线汇聚,递给彼此一个笑容。 车子朝着郊区开去,七转八绕的,越来越偏僻,周玥茹一点也不害怕这种荒凉,倒是越来越激动,“这地儿不错啊,适合整个院子养老!” 林奕欢的心情,却没有松一口气,因为她害怕出意外,也害怕得到的消息不准确。 今天能见到高益吗?活着的高益,而不是一个坟头。 终于,定位显示已抵达。 “靠!独居啊!”车窗降下,周玥茹看向不远处的房子,确实是个院子,但没有诗情画意,种了些菜,不是花。 方圆很远都没有屋子,挺需要勇气的。 导航显示到了,那就是到了。 林奕欢解开安全带,周玥茹陪着她一起下了车,最近几天都没有下雪,积雪也融化了些,只是寒风依旧刺骨。 拿开木栅栏做的小院门,两个女孩往里迈开步伐。 周玥茹穿着马丁靴,手里拿着一根皮鞭,这是她防身用的,挺有安全意识的一个姑娘。 院子里的白菜和萝卜叶子上都落满了雪,绿油油的香菜长得很茂盛,显然,屋子里住了人。 几间红砖房都上了锁,林奕欢来到大堂前,敲响了房门,无人应答。 过了一会儿,她又敲了敲…… 差不多过了五分钟,就在两人以为自己今天扑了个空时,吱吖一声,厚重的木门打开了一条缝。 一个六十岁左右的老人露出半边脸,他脸上皱纹深刻,眼神警觉地望着门外的人,“找谁?” “您好,请问您是高益伯伯吗?”林奕欢不要答案,会通过他的表情去观察。 果然,让她捕捉到了些什么。 “我不是。” 三秒后,老人随即否定,并要关门。 林奕欢提前预料到他的这一举动,伸手挡住了门缝,“我叫林奕欢,是郭英和林建国的养女,被林家收养以后,收到过您的资助!” 话音刚落,另一只手递出了泛黄的汇款单。 老人视线往下,落在上面的金额与名字上……目光一瞬间变得复杂,关门的手掌仿佛也失了力道。 “高益伯伯,我今天过来找您,只是因为我昨天无意间在柜子里一堆资料中发现了这张单子,我想找我的亲生父母,还望您能提供一些线索。” 她说得很诚恳,高益的眼里汇聚着泪水,他颤抖着放下手,后退了一步。 林奕欢不知道他为什么会有这么大的情绪变化,就连周玥茹也不解。 两人转眸对视一眼,然后缓缓推开门,往屋子里迈开了步伐。 堂屋中央的墙壁上挂着一张合影,一下就吸引了两人的注意,照片看上去有些年头,泛着黄,不细看还以为是黑白照片呢。 “我弟,跟我弟媳……” 高益轻声开口,然后转身去泡茶。 第129章 墙壁上的照片,以及院子里挖出来的东西 林奕欢朝着照片走近,岁月的痕迹让相框看起来都显得有些陈旧,泛黄的边缘微微翘起。 这个家里四壁皆空。 细小的尘埃覆盖在照片上,照片里的两人并肩站在一起,男人穿着深色西装,气质沉稳,搂着女人的肩膀。 女人穿着一件米色风衣,烫着微卷,笑容温暖柔和。 照片的背景有些模糊,后面应该是一座什么塔,风景还不错,有一片湖,像是旅游时留念的。 照片里的两人很般配,给人一种幸福的亲密无间感。 “我这里没有什么好的东西,山泉水泡的茶叶,杯子已经用开水烫洗过了。”高益端着两杯水朝这边走来。 “谢谢。”周玥茹接过一杯。 就在林奕欢准备收回目光转身接茶杯时,无意间看到了照片下方手写的两个名字—— 高渊,李晓兰! 她的心猛然一沉,只觉眼前一阵眩晕,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很快,脑海里电光火石般交错闪过—— 那日在顾司野的书房里—— 那些连同公公的病历和遗书一起翻出来的巨额流水单……与眼前墙壁上挂着的照片重叠着! 他们是高渊和李晓兰!! 背后涉及多国交易项目,金额庞大!且资金流向非常不明! 顾青山当年为了掩盖不少账目,都是这两人经手…… 这两个名字就像一道闪电,划破林奕欢内心的平静,给她带来了无法言喻的震撼与困惑! 而高益端着水杯站在旁边,见着她这个震惊万分的模样,也是困惑不已,“你……认识他们?” 周玥茹疑惑地轻声开口,“奕欢?” 然后伸手接过高益手中的另一只水杯,端递到林奕欢面前,“你怎么了?” “这两人是您弟弟跟弟媳?!” 林奕欢豁然转眸,目光锁定高益, 高悬着一颗心再次确认! “是。” 高益得知了她的身份,便知道有些事情无法再隐瞒,或许……时机也到了,要依靠她帮帮忙。 所以,他又说道,“是我弟跟弟媳给我的账号,让我固定往郭英的卡里打钱……” “我起初并不知道原因,后来某一天我去探望,才发现他们将一个孩子寄养在那里……” “所以,高渊和李晓兰是我的亲生父母?”林奕欢的心,瞬间失去平衡! 震惊,疑惑,难过交织在一起! 她猜测着问道,“伯伯,他们现在……是在监狱吗?还是……已经遭遇不测了啊?” 从高益重重地叹一口气,然后那无比纠结的表情里,不难看出,这两人应该还活着,只是情况不容乐观。 林奕欢结合之前知道的信息,心想:应该是受顾青山当年的牵累,还在监狱里。 “孩子,你能救出他们吗?” 高益豁然抬眸,将全部希望寄托在她身上,“如果我说我弟弟跟弟媳是替罪羊,他们是无辜的,还有机会收集证据,还他们的清白吗?” 林奕欢的心情跌宕起伏,她对当年的事并不了解,但肯定救父母的心很急切! 脑海中不断回旋着刚才得知的信息,她一时间难以消化。 亲生父母居然与顾氏的大案子有关…… 缓缓后退两步,周玥茹赶紧放下茶杯,一把扶住了她,“奕欢!” 高益感受着她内心仿佛遭受重击的样子,无力地垂下了脑袋,拧眉沉默着。 过了一会儿,林奕欢缓缓回神,她上前两步,伸手握住老人肩膀,承诺道,“您放心,我一定会想办法替他们洗清冤屈,他们……还有留下些什么交待吗?比如账本……或者……是一些重要的数据?日记之类的,只要是与他们相关的,可以交给我吗?” 这个案子,她要查!偷偷地查! 高益抬眸,久久望着她,也仿佛是下了某种决心,“有。” 终于肯将这个秘密坦白。 是因为他关注了新闻,知道了这个女孩现在的身份地位,是最有可能营救弟弟和弟媳的人。 但是他没有勇气主动找上门,因为怕对方并不想认父母…… 院子里深埋着一个高益守护了二十年的箱子。 很快,大家移步室外,雪花开始纷飞,栅栏外停着的车顶上已被白雪覆盖。 空气里弥漫着寒冷与沉寂。 高益拿着锄头,在记忆中的位置开始挖,周玥茹陪着林奕欢站在一旁看着。 她有些担心,“奕欢,要么你先进去吧,下雪了,挖出来我喊你。” “没有关系。” 林奕欢拧眉瞅着那锄头落下的位置,整颗心都系在这上面。 挖着挖着,锄头挖到了一个硬东西,高益赶紧弯腰把泥土刨开,然后抓起那两块遮掩的砖头扔出去。 周玥茹也赶紧上前帮忙,“是找到了吗?” “是,就在这儿。” 两人把砖块扔开,一个用铁链系着的铁箱子出现在视线里,锈迹斑斑。 林奕欢指节微白,握了握拳头,转眸环视四周,没有其他车子过来,也没有被其它人看到,但她莫名有些紧张,很怕被顾司野先下手为强。 室内,将重重的铁箱子放在地上。 大家围蹲下来,试图将它打开,箱体已经被岁月的痕迹侵蚀,林奕欢和周玥茹徒手拆开链条。 心里都在想,里面的东西还能看清吗?会不会已经腐烂了? 大家内心都有些忐忑,又都抱着最后的希望。 林奕欢心跳加速,忐忑与期待交织成一种压迫感。 随着箱盖打开,她们看到箱子装得满满的,居然没有渗水进来? 林奕欢赶紧伸手将它们取出,一些厚重的文件,和几本看起来有些古旧的账本,还有两把奇怪的钥匙。 账本的封面已经磨损,字迹模糊,但能看清那个‘账’字,像曾经经过无数次的翻阅。 高益翻开其中一本,也低头查看了一会儿,脸上的神色渐渐凝重。 “这些……应该是当年我弟和弟媳经手的,跟一些人打交道时的账目,上面记录了很多暗中交易的事情,也有一些公司的机密文件。” “您都看过?”林奕欢抬眸。 “入狱之前,听他交待过。” 林奕欢随便翻了翻,透过这些破旧的账本,看到一些暂时无法理解的数字与签名,甚至还有一些封存的交易文件。 她指尖轻轻触碰着这些东西,感受到一股历史的沉重感扑面而来,“伯伯,这些我可以带走吗?” 第130章 仿佛有些隔阂 高益当然同意了。 他知道自己这些年的汇款对象叫郭英,也知道那个女孩子取了个新名字叫林奕欢。 他甚至在十几年前,偷偷去过郭英家附近,就想看看这孩子过得好不好。 最近国际时尚艺术大奖赛爆火,林奕欢夺冠,看了相关新闻,才知道那个女孩子嫁给了顾氏集团如今的掌权人顾司野。 这个身份曾让他两天两夜没有睡着。 也萌生了去找她的念头,但因为摸不清她的性子,如果她为了荣华富贵,不想管弟弟和弟媳呢? 如今她主动找上门,高益是意外又惊喜,通过短暂的接触,从她看到墙上照片时的神色,便判断寄希望于这个女孩子肯定没错。 简单交流了几句,林奕欢和周玥茹拿着所有东西离开。 车子返程,迎着风雪,开离了这偏远的郊区…… 林奕欢坐在副驾驶里,手里捧着装有文件的袋子,心情凝重地望着窗外的飘雪。 周玥茹开着车,时不时转眸看她一眼,一时间也不知该如何替她分忧,只能安慰道,“有什么需要我帮忙,你尽管说啊,现在你身边也没有什么能用的人。” “玥茹,你知道吗?” 她转眸,一种莫名的难过从心底蔓延,“我忽然觉得好可怕,司野他跟我说,高益死了。” “……” “这就说明,他早就查出高益给我汇过款,高渊和李晓兰很有可能就是我的生父生母,但他们是因为顾青山才入狱的!他知道这一切,但他不想让我知道,这真的太可怕了……” 林奕欢一口气发泄完,身体里的能量似乎供应不上,她喘气很急,眉心紧蹙,手指紧紧捏在一起,颤抖着。 这令周玥茹很担心,毕竟她怀着宝宝呢,于是把车子靠边停稳,解开安全带侧过身握住她的手,“奕欢,或许……有一定的误会,又或许,时机未到呢?” 林奕欢虽然内心刺痛,但她很清醒,也很清楚地记得昨晚顾司野对她说的话。 “玥茹,你相信命运吗?” “我信啊,我简直太信这个了。” “这或许就是命运的安排,我如果不获奖,沈嫣然就不会嚣张,是因为她带人去堵我妈妈,我妈妈才扒她的披风,才看到她手臂的疤。” 林奕欢的头脑此时特别清醒,“如果沈嫣然不是我妈的女儿,那些东西根本不会从抽屉里翻出来,我也不可能看到这张汇款单。” “好像就是神明在指引着我,一定要把当年的真相调查清楚。” “奕欢。” 周玥茹挺心疼的,“说实话啊,你知道亲生父母入狱,内心一定很着急,但是这件事情跟顾总没有关系,尽管跟顾氏有关。” 林奕欢身体颤抖得厉害,她眼睛红肿,努力克制着内心的情绪。 这会儿头脑有点乱,她需要一点时间来消化。 车子继续往前开去…… “这账本上应该有很多细节……”林奕欢低语着,“应该是不敢公开,且不能公开的东西,所以,我不能带回顾家。” “明白,放我那儿。” 周玥茹承诺道,“你放心,绝不会落到第三个人手里。” 当年,顾青山曾以公司名义参与一些灰色地带的交易,这些文件就是为掩盖真相而准备的,但它们也能证明高渊与李晓兰并非罪犯。 林奕欢分析着,她沉默不语,内心依旧有些刺痛。 袋子里这些文件,一定有她需要的证据。 车窗外雪花飘落,仿佛预示着将迎来一场无法回避的风暴。 “这些文件……如果真的能洗清我父母的冤屈,把他们救出来,那我就必须彻底曝光它们!”林奕欢仿佛下了某种决心。 “冷冷冷静。” 周玥茹很担心她一时冲动,把自己的小家给弄散了。 林奕欢语气中透露着坚定,“够冷静了!” “不是啊,我是说这件事情……能不能让顾家去查?反正你公公已经死了啊,再大的罪落在他身上,那不是没事了么?大不了名声不好听。” 想到顾司野昨晚的态度,林奕欢就无比心寒,甚至有些畏惧,她有点琢磨不透这个男人。 周玥茹把林奕欢开车送到铂悦华府,带着文件回家了。 林奕欢刚进院子里,便看到了黑色宾利停在那儿,心里不由得轻轻一咯噔。 这个点怎么回来了? 走进客厅,周嫂迎上来,“太太好。” 顾司野坐在沙发里,正陪着果果看故事书,见妻子回来,朝门口看了一眼,“奕欢,你快过来!” 她换上舒适的居家鞋,朝他们迈开步伐,看到茶几上放着十几个精美的纸袋子,“这些是什么?” “衣服,给你的。” 顾司野抬眸看向她,面色温和,“大冷天就不用去逛街了,地面也打滑,这么多款一定有你喜欢的。” “妈咪,快过来陪果果下棋!” 女儿爬下沙发,拉住她的手往沙发里拖。 林奕欢游离的思绪被女儿能拖回来了,现在是幸福的一家三口,很快也是一家五口。 可父母的事情横在这个小家庭中间,是不可忽略的存在。 跟遗书放在一起的东西,顾司野一定是看过的,所以他也知道高渊和李晓兰的入狱,可能跟顾家有关。 这么多年了,他也没想着把他们捞出来。 尤其是现在,他或许可能知道这两人就是她的生父生母。 如果顾司野什么也不知道,就没必要撒谎说高益已经死了。 “妈咪,您在想什么呀?” 林奕欢起身,清冷的目光落在对面的男人身上,“上楼吧,我有话跟你说。” 顾司野右手把玩着左腕上的手表,沉默了片刻,起身道,“正好,我也有话跟你说。” 就这样,他双手插兜,朝楼梯走去。 林奕欢望着他的背影,忽然觉得他好陌生,她跟了上去。 果果有点满头雾水,正准备追,却被周嫂及时抱住了小身板,并小声地劝,“大小姐别去,二少爷跟太太有重要的事情谈。” 二楼,顾司野的书房里。 林奕欢站定在书桌前,凝视着他,“你先说。”不知怎的,这一刻,她内心竟异常冷静。 第131章 沈大小姐差点冻成狗啊 顾司野转眸,轮廓分明的容颜,难得地布满严肃,声音低沉地道,“你故意甩开我派的人,是不把自己的安全放在第一了吗?” 不等她开口,他又压低声音,“大雪天一脚油门冲红绿灯,出点状况怎么办?” 他是生气的,也是隐忍的,从他的眼神就能看出来。 但他的声音里依然带着一丝温和,似不忍心责怪。 这一刻,真的像极了关心。 林奕欢一瞬不瞬地迎着他视线,试着去分析他的内心,这个男人说过要帮她找亲生父母的,他到底查到哪一步了? 查出了高渊和李晓兰就是她的父母,但因顾氏入狱,所以他不打算说,是吧? 顾司野轻叹一口气,“以后我不允许你单独出门,必须有人随行。”这态度像是下了命令。 所以,他要监视她吗? 林奕欢面色清冷,内心的叛逆细胞也被激醒,“我不喜欢这种感觉。” 夫妻俩视线汇聚,顾司野眉心拢了拢,感觉今天的她好陌生,以前她一般都是顺从的,是个乖乖女。 因为她不愿意给他惹麻烦,不想让他担心,因为她爱他。 “为你好。”男人强调。 书房里,气氛僵凝。 这天,季宴礼得到消息,沈嫣然还住在他那里,仿佛住上瘾了,有事没事在家庭影院唱唱歌,还找人帮她购买了不少衣服送过去,日子过得十分安逸。 “没有警察上门找她吗?” 男人握着手机,不解地询问。 管家回答,“没有。” 什么情况?顾司野明明知道沈嫣然在他那里啊!还没找上门呢? “好的,我知道了。”他也不可能让她长期住下去。 “少爷,您走后,就郭女士来了一次。”管家想起那天的情景,心情仍有些不舒服。 “具体发生了什么?她们有单独聊天吗?” 管家轻叹一口气,一五一十地道,“郭女士给沈小姐做了些糕点送过来,还没说上两句呢,沈小姐就把糕点倒在地上当着她的面踩碎了。” 季宴礼蹙着形状优美的眉头,沉声道,“我知道了。”说完,便挂了电话。 这个死女人!没一点道德! 然后开车往家里赶。 此时,季宴礼高端品味的别墅二楼,家庭影院灯光璀璨,映衬着房间里奢华的装饰。 沈嫣然穿着吊带居家服,光着脚丫子踩在地毯上,室内温度刚刚好,手持麦克风,自信又张扬地展着歌喉—— “也许你走了很远偶尔迷失,还能记住某个人的地址,也许你接通电话诉说心事,不敢对妈妈提个苦字。” “也许你委屈哭了没人递纸,还得强颜欢笑说着没事,也许你最后长大成人的标志,就是明知会痛依然坚持。” 她唱得蛮投入,陶醉于自己的歌声中,想起这些年对顾司野的执着,她也会觉得心酸不已。 直到一辆车在院子里停下,季宴礼下车后朝客厅迅速迈开步伐,见着管家便问,“她人呢?” “少爷,沈小姐在楼上唱歌,已经唱了三个小时。” 隔音效果太好,在楼下根本听不到。 就在沈嫣然唱得十分投入时,房门推开,季宴礼冲进去一把抓住她手腕,“走!跟我去个地方!” 沈嫣然被拽得身子一个趔趄,吓了一大跳,拿着话筒问,“你怎么回来了?” 季宴礼另一只手夺过话筒一扔,拽着她往外走去! “喂喂喂喂!”女人被动地跟着他往前,“你慢点慢点!我还没穿鞋!”就人在动,魂在追的既视感。 可男人根本不管这么多,拽着她出现在楼梯上,下楼步伐还很快! 楼下的管家看见这一幕,都揪着一颗心,好担心他们摔下来。 沈嫣然试着挣脱,季宴礼却不给机会,下楼后直接将她拽出了客厅! “我的个娘啊,冻死了!” 室内外温差极大,穿着吊带长裙光着脚的她,被差点冻傻! “季宴礼你疯了?!你放开我!”沈嫣然哆嗦着声音,愤怒地叫着。 但没有反抗的机会,手腕都要被他拽断,光着脚丫子踩在雪里,没一会儿就被他塞入车中。 车门一锁,她根本无法抗拒,“你要干嘛呀?!你疯了吗?!” 很快,车子发动,平日里绅士沉稳的男人,今天怎么情绪如此失控?吃错药了? “你要带我去哪里?!总能说吧!”沈嫣然知道自己下不去,伸手抓住他手臂,愤怒又不甘地问,“死也得让我死个明白啊!你是哑巴吗?!” “去了你就知道了。” 季宴礼甩开她的手,双手握着方向盘,目光沉沉地盯着前方。 他生气了,生了很大的气。 沈嫣然十分不解,“是你自己让我住在这里的!就算要赶我走,你说一声啊!我收拾东西立马走!我又不是没地方住!大冬天我鞋都没穿!你是不是疯了?!一点都不怜香惜玉!!” 对于她的控诉,季宴礼回应,“你不是玉。” 沈嫣然看着他来真的,“混蛋!”一直冻得直哆嗦,“那你开个暖气!我冻死了!”身子已经瑟瑟发抖。 可季宴礼把空调打开,调成了冷风!他穿着黑色大风衣,心里满腔怒火呢,反正他不冷! “啊~!你疯了!!好冷!!”沈嫣然想骂娘。 男人薄唇轻启,“我热。” 沈嫣然气得肺都要爆炸了,最终也觉得无能为力,只能瑟瑟发抖地靠在椅背,简直凉透了! 不管他不管他,越管他越变本加厉。 望着车窗外急剧后退的风景,沈嫣然渐渐地,心中有了猜测。 果然,车子停在了郭英家门前的巷子口。 季宴礼下车后拉开车门,伸手拽过她手腕,“你给我下来!”毫不怜惜地将她往外拽。 沈嫣然身子再次一个趔趄,摔倒在血地里,她四肢已经冻得失去了知觉,脚腕处划破了一条口子,正渗着血,也感觉不到痛。 男人将车门一甩,拖着她往楼道里走! “你要干嘛啊?你带我来找她干嘛啊?”沈嫣然狼狈地跟在他身后,每往前走一步都仿佛踩在刀尖子上,“你要巴结林奕欢,能不能换个别的方法?” 第132章 她知道真相后会怎样呢? 季宴礼拽着沈嫣然上楼,步伐稳健且强硬,直奔郭英的住所。 “你到底要干嘛呀?你是不是疯了?!你受什么刺激了?你为什么带我来这儿?!”沈嫣然情绪很难稳定,自己狼狈成这样,怎么见人?她才不要被林奕欢看到! 抵达门前,男人无视她的话,直接抬手敲了敲入户门,沉稳且决绝的动作里没有一丝犹豫。 “你放手!”她知道自己挣脱不掉,但仍十分抗拒。 郭英透过猫眼正好看清他的脸,心中略带疑惑与兴奋,赶紧打开门,“季四公子……”这话音刚落,看见他拽着沈嫣然时,脸色大变。 大冬天穿这么少?还没穿鞋? “阿姨好。”季宴礼沉着性子,将沈嫣然毫不犹豫地往里一推! 这丫头因重心不稳,再加上浑身冻僵,身子重重地趴倒在地上,摔痛得胸口一揪,膝盖破了皮。 郭英心中一慌,本能伸手去扶,却还是慢了一步。 她弯腰伸手僵在了空中,反应过来后,边蹲下去扶沈嫣然,一边疑惑不解地看向门口站着的男人,“季四公子……您这……” 沈嫣然身子冻僵了,有些虚脱,好几次都站不稳,所以没有拒绝郭英的搀扶,尽管跟讨厌林奕欢一样讨厌她! 但是站稳身子以后,她甩开了郭英的手,痛恨地瞪着季宴礼,“你……我会告诉我哥的!” 季宴礼看着郭阿姨脸上的淤青,许是今天不出门,所以她没有涂抹遮瑕膏,想起那天她被群殴的画面,男人依旧气愤、心痛。 “道歉!”季宴礼盯着沈嫣然,目光冷如冰霜,眉心紧蹙,“向郭阿姨道歉!” 沈嫣然站稳了,嫌弃地瞥郭英一眼,嘴角勾起一抹冷笑,“我为什么要向她道歉?她算个什么东西?!” 季宴礼眸色一沉,两步上前抬手就要赏她一巴掌,却被郭英吓得赶紧拦住—— “季四公子,请息怒!”这位可怜的母亲眼里写满了情感,却不知如何用理由求饶。 对于郭英的态度,沈嫣然有点吃惊,但是一点也不领情,她恨恨地盯着多管闲事的季宴礼,一脸的倔强。 也就是这个眼神,彻底将季宴礼激怒,“郭阿姨亲手做了糕点给你送过去,你居然当着她的面践踏!” “你找人围殴她,她都没让警察抓你!你这个黑心肝的女人!狼心狗肺的东西!” 沈嫣然被骂一点也不在乎,她冷笑出声,也不接话!可是怎么样呢?我就是不道歉! 季宴礼很生气,想收拾她,被郭英一直拦着,她眼里汇聚着泪水,一直恳求,“算了,季四公子,这是我们的家事……我们会处理好的。” “家事?!谁跟你是一家人?!”沈嫣然嘴角抽搐着,十分嫌弃,“演给谁看呢?我告诉你,无论你做什么,我都不会原谅林奕欢那个贱人!” 季宴礼克制着情绪,真的很想把真相说出来! 但显然,郭阿姨还没有做好公布真相的准备,他也只能尊重人家的选择,对啊,毕竟是家事。 沈嫣然伸手推开郭英,然后来到季宴礼面前,“你让开!”她很冷,咬牙恨恨地道。 “季四公子……”郭英赶紧拿来一件外套,自顾自地披在女儿肩膀,然后求饶,“请让她走吧。” 沈嫣然不领情,直接将外套扯下朝她一扔,“我嫌脏!别碰我!” 郭英的心里,有一丝隐隐的疼痛,她又见到女儿了,但没想到是今天这样的局面。 “沈嫣然,你到底知不知道她是……” “季四公子!”郭英情绪激动地大喊,差点给他跪了下来,语气坚定地道,“请让她走!” 季宴礼也挺生气地,但他没有办法,终于神色缓和了些,他让了让道。 光着脚丫子的沈嫣然抬步往外走去。 骂骂咧咧地刚走下楼梯,光着脚踩在雪里,有了一丝知觉,真他妈冷! 冷到刺骨! 她拎着裙子踮起脚尖往前走去,模样十分狼狈。 不远处一辆车的车门打开,林奕欢优雅从容地下了车。 老余帮她撑伞,并关上了车门。 刚才她去了周玥茹那里,返程路上特意过来看看母亲。 沈嫣然脚步一滞,林奕欢也看到了她,两人视线汇聚,隔着不到三米远。 一个穿着藏青色大衣,盘着低丸子头,优雅端庄,精致的妆容更是衬托着她成熟的气质,完美地诠释了豪门太太的风范。 林奕欢像一朵盛开的雪莲,在寒风中清雅脱俗。 沈嫣然以前很嚣张,但今天这样子,她实在嚣张不起来,膝盖都摔秃噜皮了,头发也是凌乱的,还没鞋穿! 也就对视了几秒,沈嫣然避开她的目光,心中情绪有些复杂,既怒又羞,还有一种莫名的嫉妒与不甘。 从这个楼道里出来,便是去见母亲了。 可她,为何穿成这样去见母亲? 林奕欢往前迈开步伐,老余为她撑着大黑伞。 “沈嫣然,你……” “林奕欢!我警告你啊!回去提醒你那个有臆想症的妈!我讨厌她那犯贱的样子!”沈嫣然只能这样攻击,来让自己看上去略胜一筹,“别在出现,别再恶心我!” 所以,她还不知道自己的身世? 林奕欢虽然不清楚她为什么既然那么讨厌,却还是出现了在这里。 从口袋里拿出一张纸,一边从容打开递给她,一边纠正道,“不好意思,她是你的妈妈,跟我没有血缘关系。” “呵,呵呵!”沈嫣然觉得自己听了一个天大的笑容,“你要不要听听你自己在说什么?!” 林奕欢将鉴定报告递出去,一脸认真且严肃,“不信你自己看。” 沈嫣然根本不去拿,“疯了吧?”也不瞅一眼,“我堂堂沈家大小姐,会是她的女儿?你们想打压我,也用不着这样啊!我真的要笑掉大牙了!” “那不然,你制造了这么严重的车祸,还要谋害我的女儿,我老公凭什么放过你呢?”林奕欢冷冷地问。 沈嫣然愣了一下,这个问题她想不明白啊!她想过很久啊。 “这张鉴定报告的结果,如果你存在质疑,可以重新收集样品鉴定。”林奕欢耐心地伸着手,“确定不看看吗?” 莫名的,沈嫣然心里有种不安的感觉,她停止嘲笑,睫毛颤了颤,视线落在这张纸上,缓缓伸手接过。 第133章 不行,我要回去问个清楚 鉴定报告上的名字是郭英和沈嫣然……她目光略过那些复杂的计算方式,落到最后,看到亲子关系成立,系母女。 而且这家鉴定中心,是她知道的整个京都最权威的鉴定机构。 沈嫣然感受着这纸张的重量,看着这个清晰的公章,以及负责人这签名……她内心已经承认这个结果是真的。 因为,谁也没有必要造这个假,非得让她来当郭英的女儿…… 见她整个人僵硬住,眼里有几分相信,只是不愿意接受的样子,林奕欢保持着冷静,“你那天找人殴打妈妈,她扯掉了你的披风,无意间看到了手臂上的疤。” 沈嫣然恼火地抬眸!眉毛纠结成一团。 “你知道这个疤是怎么留下的吗?”她又提醒地说,“你去沈家问问,一定没有人说得上来。” “不……不,这不可能。”沈嫣然喃喃自语,声音颤抖,还后退了两步,“我不可能是她郭英的女儿……”她曾经拼了命地欺负她!! 根本不愿意接受这个结果! 林奕欢只是看了看她,给足她时间消化,转眸对老余说,“余叔,我上去看看妈妈,您在车里等我吧。” “好的,我先送您到楼道口吧,小心脚下。”老余依然撑着那把大黑伞。 林奕欢谦卑地点头,“谢谢。”往前迈开步伐,从沈嫣然的身边经过。 沈嫣然拿着亲子鉴定报告,光着脚丫子久久地站在雪地里,此刻她的内心十分脆弱。 林奕欢走到屋檐下,她转头看了看雪地里的女人,实在是狼狈,于心不忍地对老余说,“帮她打辆车吧。” “好的,太太。” 林奕欢抬步上楼,在楼梯转角处见到了正下来的季宴礼,两人皆停下脚步,四目相对,似乎都没想到对方会出现在这儿。 “奕欢,你怎么来了?” 男人声音温和,见着她时,内心有一丝喜悦,但没有表露出来。 林奕欢明白了什么,“是你带沈嫣然过来的吗?” 显然,两个女人在楼下相遇了。 季宴礼以沉默作答,擅自作主了,她应该会生气吧? 林奕欢换了个话题,她询问道,“我妈妈怎么样了?刚才……有发生什么吗?她为什么……连鞋都没穿?” “沈嫣然跟以前一样嚣张,嘴里说不出什么好话,郭阿姨可能还没有做好公布真相的准备,我是拽着沈嫣然过来道歉的,对于她的所做所为,实在看不下去了。” 林奕欢说,“亲子鉴定报告我刚才已经给她了,她知道自己是谁了。” “……”季宴礼反倒有些震惊,这么突然的吗? 奕欢坦然道,“关于这种迟早要说的事情,我并不认为有什么好的时机,说了便是。” 嗯,也有一定的道理。 “谢谢你,宴礼。”她语气轻松,不希望他帮了忙,心理压力还很大。 外头站着冷,季宴礼对她说,“不用客气的,我们是朋友,对了,我还有事得先走了,你上去陪陪阿姨吧。” “嗯。”他也不想耽误她太多时间,有一种感情是可以长期放在心里的。 然后两人皆往前迈开步伐,在楼梯上擦肩而过。 外头停着的黑色宾利里,老余坐在驾驶室。 他接到了顾司野打来的电话,轻声汇报道,“只去了周小姐那儿,太太进去坐了坐,我在外头守着,大概是要商量该送什么新婚礼物给童小姐吧。” “好的,她的行踪你最近报备一下,安全第一。” “是,二少爷。”老余察觉到的不仅仅是关心,他握着手机,陷入了思忖中,这夫妻关系最近是怎么了? 沈嫣然身上没钱,也没带手机,连鞋子都没有,所以不得不接受老余喊的车。 尽管在上车的时候还朝他翻了个白眼,心里一点也不感激林奕欢。 坐车回到公寓,她上楼的时候,在电梯里还遇见了邻居,真是尴尬得要死! 大家都用怪异的眼神盯着她,故意离她远远的,就仿佛她精神失常了,随时会打人。 电梯门开,邻居们也是纷纷回家,“我的天呐,抄袭这事闹出来,舆论能把人整崩溃吗?” “刚才这位是沈小姐啊?我的天,我居然没认出来!” 电梯门关上,议论声远去了,沈嫣然重重一拳捶在电梯壁上,“妈的,都给我去死!” 走出电梯,回到公寓时,她赶紧打开暖气,拖着疲惫的身子走进浴室,打开浴缸里的热水龙头,整个人都冻傻了。 待水接到一半时,她整个人躺了下去,身体几乎没有一丝力气,所有的情绪都被这温水吞噬。 脑袋靠在浴缸边缘,她一点点恢复元气,手里拿着那张鉴定报告,眼睛直直地盯着这些比对的数据。 耳边响起林奕欢的话—— “那不然,你制造了这么严重的车祸,还要谋害我的女儿,我老公凭什么放过你呢?” “你知道这个疤是怎么留下的吗?你去沈家问问,一定没有人说得上来。” 她双手开始不自觉地发抖,这份鉴定报告上的字像一把利刃,深深地割开了她的内心。 她不愿意接受这个事实! 她曾经因为无比讨厌林奕欢,而故意侮辱郭英,还找混混围殴她,差点把她打死。 她怎么可以是自己的亲生母亲呢? 不行……她要回家,回沈家问个清楚! 沈嫣然只是等身体回温,她就从水里起来了,擦干身上的水,裹着浴袍去找干净的衣服。 梳好头发,对着镜子化了妆,然后调整着情绪,拿过包包出门了。 开车回到沈家大别墅的时候,已是下午五点,有段时间没回来了,她下了车往里迈开步伐。 “大小姐好!” “先生!夫人!!大小姐回来了!” 沈嫣然能感受到佣人们对自己的想念。 “大小姐,我给您拿包吧,夫人刚才还念叨您呢,这是说曹操,曹操就到啊。” 沈嫣然脸上笑容有点凝重,心境跟以往不一样。 刚进客厅,看到父亲和母亲从楼梯上下来,“爸爸,妈妈。”她像往常一样打了招呼。 “这次怎么离家这么久?” 沈顺海询问道,“设计的事,你欠大众一个解释啊,这事不说清楚,沈家跟着蒙羞。” 母亲韩茂兰赶紧握住他手臂,着急地小声道,“说好的不开批斗会了呢?事情都已经过了。” 下楼后,沈顺海的脸色明显好了些,沈嫣然站着不说话,心疼坏了韩茂兰。 第134章 人家那边都不追究了,你还责怪什么? “受委屈了吧?” 母亲走过来,搂了搂她肩膀,“别怕,家永远是你的避风港,只要是人,就会犯错,错了咱就改,还是好孩子!” 沈嫣然看着这么温柔的母亲,一时间都不敢去怀疑什么,她贪婪地享受着这份母爱。 觉得自己就是受万千宠爱于一身的沈家大小姐。 想到季宴礼今天像拖狗一样地拖她,沈嫣然鼻尖一酸,委屈地抱住了韩茂兰,“妈妈……” “孩子,你怎么这么憔悴啊?最近吃得好吗?睡眠质量好吗?”女人观察仔细,关心地询问,“不管怎么样,可得把身体搞好了啊。” 这让沈嫣然没法去怀疑自己的身世啊……她在沈家好幸福啊! 在这个世界上,真的会有人用心去爱一个捡来的孩子吗? 她不相信有这么伟大的感情。 父亲沈顺海对儿女是有一定要求的,平日里也很严厉,只不过被老婆护着,导致这个女儿越来越无法无天。 他有自责。 晚餐的氛围还算温馨,沈慕尘碰巧也回来了,他依然风流倜傥,走路带风,向父亲汇报着工作,且一切顺利。 晚餐过后,沈嫣然借口有点累了,先上楼回房。 沈慕尘悄无声息地跟了上去,在妹妹即将关上房门时,他的大掌按住了门,“聊聊?” “……”沈嫣然被他吓了一大跳,不得不松开手,转身朝落地窗走去,在沙发里坐下来,“要聊什么?” “你被司野开除了?” 沈慕尘语气里并没有关心,压着心底滚动的激烈情绪,“你自己玩抄袭,上了人家的套,还想制造车祸对小孩下手?是吗?” 沈嫣然心想,人家那边都不追究了,你还责怪什么? “不是啊!”她迎着哥哥视线,理直气壮地道,“那些都是谣言,如果是真的,顾司野怎么不对我下手呢?他应该让警察抓我啊!” 对,她就咬住了这一点。 这其实也是沈慕尘想不明白的地方,所以探究的目光落在她脸上,这妹妹有什么魔法? 沈嫣然却淡定地很,“哥,我发现我这人磁场超好的,任何的风波都能摆平,就是个打不倒的小强!你不必担心我!工作丢了可以再找!我才华还在!” “你磁场好?”男人有点无语,“我用地皮子开后门把你弄进顾氏集团的,你这才做了多久啊?就被开除了,且不说我有多亏,司野是我哥们,我这脸上可搁不住!” “他要真把你当哥们,他就不会这么对我!凡事都会考虑一下!”沈嫣然目光像探照灯一样在哥哥身上扫,“这种虚伪的关系,我可别陷进去了!” 沈慕尘是她哥,自然也不能拿她怎么样,再加上母亲是女儿奴,他更不敢替天行道了。 但是经历了这么多事情,他越来越不喜欢这个妹妹,这是最真实的感受。 “行行行!你好自为之!”多说一句都是废话,沈慕尘转身离开。 晚上,沈嫣然借口有朋友约她,在父母已经刷牙上床以后,她换上了家里同款备用的新牙刷。 把父母刚用过的牙刷给带走了。 亲子鉴定结果,只有自己亲自做了,她才能百分百相信。 这种大事,丁点马虎不得。 这一晚,郭英又失眠了……满脑子都是她的灿灿,对女儿的愧疚与思念,交织成复杂的情绪。 她的灿灿这么恨她,她该怎么办呢? 母女关系处成这样,就算是死,郭英也难以瞑目啊。 次日清晨。 黑色宾利从院子里开走以后,林奕欢拿了件披风,明显也打算出门了。 “妈咪,您最近怎么老出去呀?” 果果上前拉住她的手晃了晃,抬眸询问道,“妈咪今天要去哪?可以带上果果吗?” 林奕欢想了想,爽快地同意,“今天去奶奶家,替爸比去看望奶奶,果果可以一起。” “耶!!”孩子很兴奋。 周嫂赶紧给她拿来了小围巾和小帽子,蹲下来帮着她戴好,然后整理着羽绒服,“还要戴上小手套,可千万别感冒咯!” “谢谢周奶奶。”果果声音软软甜甜的。 穿戴整齐以后,林奕欢牵着果果的小手出了门,院子里母女俩上了车,周嫂在门口看着车子开远。 然后转眸看了眼墙壁上的挂钟,走到茶几前拿起了电话,拨通了二少爷的号码…… 顾家老宅。 韩妈上楼汇报,“夫人,太太过来了,带着大小姐一起。” “顾司野呢?”常雪如在书房里写毛笔字,她头也不抬地问,“他来了吗?” “二少爷没来。” 中年女人微怔,握着毛笔转眸看向韩妈,过了一会儿,她放下笔,抬步往门外走去。 当她出现在楼梯转角处的时候,果果兴奋的声音传了过来—— “奶奶!奶奶早上好!好久没见奶奶了,果果好想奶奶呀!奶奶身体好些了吗?” 小家伙声音好听,就像百灵鸟,而且她叽叽喳喳一开口,整个老宅清冷的氛围都被打破了。 “妈,早上好。” 林奕欢温柔开口,眸子里沉淀着关心。 常雪如气场温和许多,她扶着栏杆,朝楼下迈着步伐,“都吃早餐了吗?” “吃过了,奶奶!您呢?” “奶奶也吃过了。”常雪如下了楼,朝母女俩走来,“坐吧,别站着了,这儿也是自己家。” 话音落下时,将目光落在儿媳妇腹部,“还没隆起呢?是冬天穿衣的缘故吧?” “也是孩子小,才两个月,过完年春天一到估计就显怀了。” 她看上去很平静,最近的事情仿佛并没有影响情绪。 然后林奕欢半弯着腰,扶住女儿肩膀,“果果,你去奶奶为你准备的儿童书房看书吧?” “好呀!我还没有去过呢!”果果很开心,也很懂事,妈咪和奶奶一定是有事情要谈,“奶奶!谢谢您哦!” 由韩妈引路,果果跟随她一起离开了。 “坐吧。”常雪如轻声开口,然后朝着沙发迈开步伐,她身上有种大女子的气质。 老宅的客厅依旧保持着它一贯的典雅与古朴,复古的家具散发出岁月的痕迹。 平底鞋踩在木质地板上,林奕欢朝着深色沙发走去,墙壁上挂着几幅传世的油画。 即使是大冬天,室内的暖气也开得刚刚好。 刚落座,她将一个小巧精致的盒子打开,然后朝着婆婆递过去,“您要看的手链,我今天给您带来了。” 今天的话题,注定会有些沉重,不知道林奕欢能探得多少信息。 第135章 到底是怎样的过往? 常雪如目光微顿,看到递来的盒子里静静地放着两条手链,闪烁着一种特殊的光泽。 她屏息,静静看了看这个递到面前的盒子,然后轻轻抬起眼睛,又看了看一脸认真的儿媳妇。 她带过来了? 她真的带过来了? 常雪如伸手接过盒子,将里面的两条手链取出来,左手一条右手一条,拿着细细观看…… 其中一条的款式有点眼熟,顾西洲戴着来的,但从来没有触摸过。 另一条手链没有见过,但相同的质感,相同的设计,让她有一种也曾见过的错觉。 这一定是出自同一时期,同一工匠啊! 常雪如此时的内心,无比震撼! 佣人端来了一壶新泡的茶,弯腰为两人倒入杯子里,然后端到她们面前的桌上。 “谢谢。” “不客气的,太太,您慢用。” 常雪如观察这两条手链出神,手指轻轻摩挲着,手链上的雕花精致,古典祥云的纹理竟完全相同! 她抬眸,定睛看向了坐在对面的儿媳妇。 “您左手拿的是西洲哥的手链,右手拿着的,是被我养母珍藏了多年,前段时间才给我的,属于我的手链。”林奕欢平静地坦白。 中年女人心跳猛地一滞,忽然间感到一种强烈的不安! 而这种不安感,也被聪明的林奕欢捕捉到了,她静静地望着婆婆眼底的错愕与疑惑。 “所以我现在怀疑,我是西洲哥的妹妹。”她说,“因为司野想帮我找亲生父母,所以才砸了那面墙。” 常雪如在设计大赛结束的时候,就有了猜测,现在只不过是证据摆在了面前。 她仍久久不能消化,内心有一个声音在呐喊—— 不! 这不可能! 这怎么可能呢?! 林奕欢不再开口,只是静静地坐着,端起了茶杯,她给足婆婆时间去思考,去消化,去接受。 “妈妈,关于顾家的一些事情,我最近也知道了些,我是本着解决问题的心态,今天心平气和地坐在这里。”过了大约十分钟,端坐宁静的林奕欢再次开了口。 常雪如终于缓缓回神,颤抖着手指将手链放回盒子里,她越来越相信命运的安排了。 简直半点不由人啊。 “高渊和李晓兰夫妇,您还有印象吗?”林奕欢不是兴师问罪,语气真的无比平静,她目光落在婆婆脸上,观察着婆婆的神色,但是内心却是翻江倒海。 这突然的话锋一转,以及突然提到的两人,令常雪如的心里重重一咯噔,然后拢眉,一股怒意瞬间笼罩了她! 她恨恨地问,“你提这两人做什么?!” “妈,我都知道了,司野父亲的死并不是明面上的病逝。” 林奕欢语气有点重,但依然维持着冷静,“那个案子牵扯众多,最后收不了场,公公为了保全顾家,选择了结束自己的生命,而高渊与李晓兰,也与那个案子有关。” “是顾司野跟你这样说的吗?”常雪如脸色微变,愤愤地问,“那么在他的眼里,他父亲到底是个怎样的人?” 林奕欢以沉默作答,因为此时有点摸不清婆婆的情绪。 多说一个字都有可能露馅,这些不是司野讲的,是她在书房里无意间发现的秘密。 “其实真正该死的人,是高渊和李晓兰!” 常雪如双手握拳,眸子里透着恨意—— “你居然在我面前提这两个该千刀万剐的贱人!” 林奕欢的心骤然一紧,心底也压着一股怒火,“我不允许你骂他们!如果不是因为顾氏,不是因为公公,他们也不会受牵连!” “谁说的?!”常雪如豁然起身,“到底是谁告诉你的?!” “难道不是吗?”奕欢坐在沙发里,抬眸询问。 常雪如情绪有些失控,“如果不是青山有遗愿,那两个人早死了!” 林奕欢眼里的复杂情绪,瞬间掩盖了她的镇定,“你说什么?为什么这么说?” 常雪如脸色愈发严肃,她在沙发里坐下,端起茶杯,手指紧紧握住茶杯边缘,“贪婪,是因为他们的贪婪与自私,他们擅自做主!才出那么多事!青山是最后一个知道的!” “有证据吗?”林奕欢压制着内心的澎湃,她不相信父母才是罪大恶极,“他们帮顾氏做了这么多事,最后还要背锅,这不公平。” “林奕欢!”常雪如抬眸,生气地瞪着她—— “你是在吃里趴外吗?!青山是受了他们的胁迫!最后连案都没报!他们该死!但青山的遗愿却是将他们留下来!让他们在监狱里忏悔一生!因为有时候活着,比死去更痛苦!但我不这么认为,我想要他们的命!” 林奕欢的心,就仿佛被生生地撕裂了,这段话噬骨穿心,她放在膝盖的手指握了握。 常雪如也渐渐回神,十分不解,“不是,你管他俩做什么?” “您知道高益是谁吗?”她又询问,依然一瞬不瞬地望着婆婆,希望从她的脸上得到一些答案。 “高渊的哥哥,我知道,他没参与!” “我在林家,是高益一直给我妈妈汇款,持续了很多年,所以我现在怀疑高渊和李晓兰,就是我的生父生母!我见到高益了。” 常雪如迎着她视线几秒,目光又落在手链上,脱口而出道,“怎么可能?你不是跟顾西洲才有可能是兄妹吗?顾西洲可不是他们的孩子!” 婆婆说得斩钉截铁。 林奕欢听得糊里糊涂,她分辨不出这些话里的真假,只知道未解开的谜团实在是太多了。 但是婆婆的态度很明显,恨死了高渊和李晓兰…… 林奕欢不知道顾司野是什么态度,也不知父母是否在狱中安好,这些年,常雪如有没有给他们穿小鞋使绊子? 在回家的路上,她望着车窗外的雪花,已然认清了一个事实—— 父母入狱,是因为顾家,但是顾家人对他们却没有丁点心疼与忏悔,还在恨得牙齿痒痒。 如果不是受命于顾青山,两个底下的员工,怎么可能折腾出这么大的事? 真犯了大事,又怎么可能不被判死刑? 顾青山都活不下去了……只能以死谢罪,可想而知,事情有多大? 她一定要着手将这件事情调查出来。 第136章 夫妻俩立场不一样了 顾氏集团,高楼林立。 顾司野坐在办公室里,他颀长的身影背对着巨大的落地窗,办公桌上堆满了文件与资料,都是他刚刚已经批阅过的。 握着鼠标,盯着电脑屏幕,在分析着一组数据,这些都是当年父亲电脑里的资料。 最近他又调查出一个可怕的结果,父亲的死不是畏罪自杀,而是被人谋害。 但他需要找到详细的证据,然后去分析……所以耗费了大量的精力,整个人看上去也有些疲惫。 “顾总,李晓兰和高渊在您父亲死之前,三个人见了一次面,且有过强烈的争执,那段监控还在修复中,或许也可以成为证据。” 江禾在一旁汇报着。 男人却直接转移了话题,他问,“奕欢最近什么情况?总感觉她有事瞒着我。” “太太除了去周小姐那里,便是去了趟老宅,应该没有异常吧。” 江禾突然想起一般,汇报道,“对了,顾总,最近有位欧洲来的泰伦斯先生,他非常欣赏太太的设计,想跟她见个面,谈谈合作。” “没有兴趣。” 顾司野声音不带温度,“回绝了吧,太太最近有孕在身,不宜谈工作。” 江禾想了想,还是将手中的资料递上去,“您有空的时候还是看看吧,他在商界有一定的地位,在国际时尚圈和奢侈品行业有过许多成功的合作,这是他的履历,在后面他还附了一封手写的信。” 顾司野最近心情不好,情绪压力值到了一定的点,一直在努力克制,“你放着吧。” “是。”江禾只好轻轻放下,然后转身离开。 心里虽然有些不耐烦,但过了一会儿,顾司野还是拿起了资料,一页一页翻看着。 里面有泰伦斯的照片,他穿着考究,四十岁左右的年纪,神态自若,西装上身,透着一股大叔魅力。 资料里列出了许多令人瞩目的合作项目,以及成功的商业投资案例。 这份资料相当完善,显示出了他的实力和诚意。 顾司野看到后面手写的信件时,他眉心浅蹙,信里提到了泰伦斯自己对奕欢设计理念的看法。 也提到了他想与之深度交谈一次的决心,他是抱着学习的态度过来的。 但是顾司野并不感动,他只是觉得疑惑,此人有备而来,目标又十分明确,所以目的是什么呢? 欧洲是没设计师了吗? “泰伦斯……”拿着资料,默念着这个名字,顾司野拨出一个神秘的号码。 他低声吩咐,“你帮我调查个人,我不要明面上的资料,我要暗地里的,他叫泰伦斯,最近从欧洲过来,入住在京都华美达。” “是,太子爷。” 一个小时后,顾司野便收到了对方的来电,“太子爷,泰伦斯应该是个假名。” 顾司野眸色一沉,果然啊! 对方又汇报道,“不然一个人的信息不可能被抹得这么干净,连他毕业的院校都查不出来。” “假名……?” 顾司野唇角勾起一抹冷笑,“好的,我知道了。”那就会会呗! 挂断电话以后,他通知江禾,“约时间吧,跟这个泰伦斯见个面。” “好的,顾总。” 没一会儿,顾司野又接到一个电话,那端的人有些急切地告诉他,“太子爷,太太在打点监狱那边的关系,应该是想接触高渊和李晓兰。” “她疯了吗?!”顾司野眸色瞬间沉下,他挂断手机起身离开。 江禾大喊, “顾总,等下有个会!” “取消!” 他的背影很快消失在门口。 楼下,黑色宾利直奔铂悦华府! 当顾司野带着压抑的情绪冲进客厅时,穿着居家服的林奕欢正坐在沙发里陪女儿猜字谜,场面十分温馨。 妻子脸上挂着温柔的笑容,“猜出来了吗?时间快到了哦。” 果果眼珠子明亮,“妈咪,是不是牛字呀?!” 林奕欢微笑着沉思了一会儿,“不是,你再想想。”眼中满是宠溺和耐心。 果果微皱眉头,思考片刻,眼睛突然一亮,“哦,我知道了,是‘角’字对吗?” “对的,我们果果真聪明!”林奕欢笑了,温柔地揉了揉她的头发。 “爸比回来了!”果果发现了门口进来的男人,一个转身滑下了沙发,开心地朝着他跑去,“爸比!” 顾司野见着女儿,面色缓和了些,他上前两步,弯腰将她抱起,“果果在家听话吗?” “那必须的!最近又给爸比公司的系统加了一层防护,爸比看到了吗?”小家伙略带几分得意地说。 男人声音低磁,凝视着女儿,“看到了,技术部的人跟爸比说了。” “那爸比要奖励果果什么礼物呀?” “果果想要什么呢?”他在对待孩子的时候,还是蛮有耐心,“果果可以给爸比列个清单!” “好!” 弯腰把孩子放下的时候,顾司野对她说,“果果先去玩,爸比有事跟妈咪谈。” 这句话声音虽然不大,但也被林奕欢听到了,她面色平静地站在沙发前。 周嫂把果果带开以后,顾司野目光落到妻子身上,两人视线久久汇聚。 他说,“你跟我上楼一趟吧,我有话跟你说。”说完,他抬步朝楼梯走去,不像往日一样腻歪。 林奕欢知道,最近自己的一举一动,可能被他尽收眼底了,她也猜到了他现在回来的原因。 那天跟周玥茹出去,他都派了人跟踪…… 但从那以后,夫妻俩之间的关系,仿佛出现了裂痕。 林奕欢抬步跟上去,最近她心情也不好,自从那天他说高益死了,她便觉得此人不可信。 查亲生父母这事,还是得交到自己手里。 进了书房以后,顾司野转眸,“听说你要去监狱探望高渊和李晓兰?”不等她回答,他眸色略沉,“你不准去。” 林奕欢迎着他视线,身体里那颗心脏,沉重地往下跌,但态度坚决,“这事你拦不住我。” “我是为你的安全考虑,对你腹中的宝宝的负责。” 男人正色地道,“从今天起,你不用出门了,我会先安排果果住在老宅。” “我不同意!”林奕欢愤然,但很快听到了车子的引擎声,她朝着窗前冲去,看到一辆车开出了院子。 而顾司野沉默不言地站在书桌前,他精神状态不是特别好,也有些疲倦。 林奕欢冲回来,一把揪住他衣领, “你把她送走了?” “是在奶奶家暂住。” 男人握住她的手,“你别这么激动,对腹中的孩子不好。” 第137章 这个瓜可是实锤,有点大! “顾司野,你……” “奕欢,你给我点时间,我在调查我爸的死因!”男人嗓音微冷,“我必须让坏人付出代价!” “你为什么要说高益死了?” 女人仔细地盯着他,压制着怒意质问道,“其实你早就知道我是李晓兰和高渊的孩子是吗?” 顾司野迎着她视线,内心也很痛楚,真诚地坦白, “不是早就,我也是最近才知道这种可能性。”话音落下时,看到女人漂亮的樱唇上泛着一丝苍白,他又有些心疼。 他说,“但只是可能,还不能确定,我会帮你们做亲子鉴定的。” “所以你选择了你的父亲,丝毫没有考虑我的感受?”林奕欢的声音有些颤抖,“这是我好不容易才找到的线索啊!” 顾司野摇头,“我没有选择谁。”然后用力地拿开了她的手,“我只相信正义。” “你嘴里的坏人,是我的亲生父母?你可以找证据得到你的答案,但你不允许我找证据为他们辩护!这公平吗?这还算正义吗?”女人扯着嗓子大叫,“这么大的案子,它不可能非黑即白!” “就是因为这个案子太复杂,我才担心你!” 林奕欢听了这话,情绪有些崩溃,“顾司野!你好自私!” “我会公平,公正,但我不希望你卷入其中!” 他的态度如此明确—— “高渊和李晓兰诡计多端,我不允许你去监狱!而且……最近有人盯上你了,你必须在家好好给我待着!哪儿也不许去!” 林奕欢根本不相信,“你要囚禁我吗?” 她觉得他为了阻止他,什么谎都编得出来。 顾司野心一狠,“你可以这么理解!” 疯了疯了,都疯了! 这是两人和好以来,顾司野认真说他爱她以来,第一次对她用这种态度。 林奕欢觉得这些都是他的借口。 他要对高渊和李晓兰下手了,他态度跟婆婆是一样的,恨透了那两个人。 顾司野没再说话,他转身离开。 楼下,没一会儿黑色宾利开走了。 这一晚,跟林奕欢猜测的一样,他没有回来。 她见不到女儿,不知是信号屏蔽还是什么原因,甚至打不通果果的电话手表,也打不通老宅的电话。 她内心是焦虑的,连晚餐都吃不好。 “太太,您别担心大小姐,她在老宅会平安无事的,夫人不管怎么说,也是孩子的奶奶呀。”周嫂安慰着她,“夫人是喜欢大小姐的,而且大小姐这么惹人喜爱。” 林奕欢坐在餐椅里,听得有点厌烦,抬起清冷的眼眸看向她。 周嫂胸口微缩,沉默了。 “这几天,我的一举一动被他掌握,也有你的一部分功劳吧?”林奕欢的语气里没有责怪。 周嫂却内疚得不敢讲话。 奕欢放下筷子,起身离开了。 今天下午试了两次,她出不去。 不仅有佣人们看着,还有管家守着,还派了两人守在大院门口,可以说是戒备森严。 好不容易打点好关系,想着明天去监狱看看高渊和李晓兰,找机会做个亲子鉴定,然后再询问一些当年的真相。 可现在……她成了这笼中之鸟。 双手轻抚小腹,林奕欢的心里格外难过,她不能拿孩子跟顾司野置气,孩子是无辜的。 可他的电话也打不通! 此时的林奕欢根本就联系不上顾司野,也就没有沟通的机会。 回想起江医生的话,感觉如果他不继续吃药,最近的精神状态估计又会恢复到以前,变得偏执。 同样的夜晚。 沈嫣然自己做的亲子鉴定已经出来了,她一个人坐在公寓的沙发里。 面如死灰般望着上面的结果,心里仿佛压了一块沉重的石头。 这鉴定报告上的每一个字,都像刀锋一样,刺入她的心脏,让她无法承受。 她居然不是沈家的女儿! 跟沈顺海韩茂兰没有血缘关系。 这个消息,在确定的这一刹那,她抱不了一丝侥幸,直接被五雷轰顶。 “所以……我真是郭英的女儿吗?” 沈嫣然苦笑着,自言自语,“为什么?上天为什么要这么捉弄我?”视线模糊了,有点六神无主,有点难过,也有点无措。 她感觉灵魂被抽离,“啊——!!”发疯般愤怒地撕碎了这份鉴定报告! 然后狠狠地扬起! “不!我不接受!我命由我不由天!” 那碎纸片就像窗外飘飞的雪花,落在她的肩膀,头发,沙发……她抓起桌上的酒瓶,直接将瓶口对准了喉咙,猛地灌了一口。 酒精的烈度一路灼烧着她的喉咙,酒精在她身体里肆意蔓延,给她带来短暂的麻木。 她一口接一口地往喉咙里灌,试图来掩盖这些痛苦,眼神渐渐空洞,靠在沙发里也没有力气。 整个人仿佛掉进了无尽的痛苦中,无法自拔。 门铃声响起,她也久久没有反应…… 拿到鉴定结果的时候,她就知道自己承受不住,于是拨通了好朋友蔚琳琳的电话,这种时候,是需要找个信任的人去倾诉。 门铃还在继续,她一点点回神,光着脚丫子踩上地毯,摇摇晃晃去开门。 果然,是蔚琳琳来了。 好重的酒气,刚开门就被熏到了! “天呐!嫣然!你怎么回事?”蔚琳琳赶紧进门扶住她,“你喝这么多?不要命了?” 随脚踢上门,蔚琳琳见到好朋友这个几乎要崩溃的样子,扶着她朝沙发走去—— “你是演员呐,你的心理素质比一般人都要强吧?” “一个设计大赛而已,抄了就抄了!不拿奖就不拿奖呗!又不死人!你堂堂沈家大小姐怕啥呀?你就算在家里躺平,也有享不尽的荣华富贵!” 把她扶坐到沙发里,发现茶几上放着四个空酒瓶子,蔚琳琳被吓得瞪大了眼睛—— “真能喝!这胃还要不要了?!” “呵呵,沈家大小姐,呵呵,享不尽的荣华富贵……呵呵……” 沈嫣然的声音里有六分嘲弄四分苦涩,她坐在沙发里笑个不停。 蔚琳琳看着地上这撕碎的纸片,她蹲下来捡起几片,“这是啥啊?”稍微拼凑了一下,看清了上面一些相关的字迹…… “这是……亲子鉴定啊?” 蔚琳琳抬眸问道,“你跟谁的啊?还是别人的?” “还能是谁?我跟沈家人呗!” 沈嫣然拎起酒瓶子,又痛苦地往喉咙灌了一口—— “琳琳,我根本就不是他们的女儿!你能信吗?我居然跟沈家半毛钱关系都没有!我他妈只是姓沈而已!!离谱不离谱?!” 蔚琳琳内心是震撼的,这个瓜可太大太大了!沈家千金居然是假千金? 第138章 一见面就要吵架 蔚琳琳手指一松,手里的碎片掉到地毯上,她压抑着内心情绪的波动,缓缓起身,又缓缓在沙发里坐下来,不知如何安慰,只是伸手握住了好朋友的肩膀。 “琳琳,你知道最好笑的是什么吗?”沈嫣然转眸看向她,声音变得哽咽—— “我居然是郭英的女儿!我是林奕欢母亲的女儿!这一点我真的不能接受!”她觉得上天跟她开了一个很大的玩笑。 “你是林奕欢的妹妹?”蔚琳琳错愕,一时间也难以接受这个事实。 女人摇头,又是一阵苦笑, “呵呵,她也是养女,跟我没有血缘关系……我不是她的妹妹,但我是她养母的亲生女儿!” 蔚琳琳瞪大眼睛脱口而出,“她不会才是沈家的女儿吧?!你们不会是真假千金吧?这个世界有时候就是这么离谱哦!连剧本都不敢这么写的!” 一句句话,就像一记记重锤,直接落在沈嫣然的心脏上! 她大小姐豁然转眸,震惊过后,她的目光中透着无尽的憎怒,“绝不可以!她要是沈家的女儿,我就弄死她!!” “不不不,我开玩笑的……”蔚琳琳赶紧解释,“不至于这么离谱。” 从小就在跟林奕欢争,却什么也没有争赢! 她怎能甘心?绝不接受! 次日清晨,铂悦华府。 林奕欢早早醒来了,没有定闹钟,是因为昨晚没睡好,宽大的床上只有她一个人,翻来覆去睡不着。 最近习惯了两个人睡,他突然不回来了,她这心里有点空落落的。 拿起手机一看,没有他的来电,微信也没有发信息过来。 所以,他是一点也不在乎她了吗? 林奕欢失了会儿神,她收拾好心情,换好衣服下楼吃了早餐,然后对周嫂说,“我今天要产检,你陪我去吗?” 只要离开了这里,在医院就有机会逃走,今天约了去探监,机会难得。 可周嫂却摇摇头,“太太,这事我做不了主,但我可以打电话给二少爷,让他陪您去。” 林奕欢提醒,“他最近很忙。” “再忙,他也会抽时间的。” 周嫂轻声回答,“要么他会安排医生上门。” 她无言以对,看着周嫂转身离开,然后拿起座机,拨出了号码,林奕欢沉默地收回目光,表情慢慢冷却下来,就这么一言不发地坐着,听着。 “二少爷,太太要去产检,您今天能回来吗?” 不知道顾司野说了些什么,过了一会儿,听见周嫂又说道,“好,好的。”然后挂断了电话。 有脚步声朝这边走来,林奕欢没有转眸,也没有开口,等着她汇报—— “太太,二少爷说他马上回来。”周嫂轻声说。 林奕欢没有应声,明显不高兴。 周嫂站在一旁半弯着腰,恭敬地问,“您去医院还需要准备些什么?您给我清单,我去整理吧。” “不用了。”她起身,头也不回地朝楼上走去。 而周嫂望着她上楼的背影,只觉无奈,半点忙都帮不上。 顾氏集团,简约华美,宽敞低奢的总裁办公室里。 顾司野随手放下手机,整理着文件,对江禾说,“我先回去一趟,约泰伦斯的事,你往后推一推。” “刚跟人家说好早上十点见面……” 江禾想劝劝。 “那又怎么了?”他拿过椅背上的外套,俊颜冷凝,目不斜视地瞅了瞅江禾,“我要回家陪我老婆产检,是泰伦斯要见我,又不是我要见他,等一等怎么了?等不了不见!” 说完,顾司野头也不回地往外走。 江禾听着那脚步声远去,感觉这空气里仍弥漫着一股怒意! 总裁今天这什么情况?就跟吃了炸药似的! 老余开着车,黑色宾利直奔铂悦华府。 顾司野坐在车后座,他神色并没有缓和太多,拿出手机拨通一个电话,“你们这边通知我老婆了吗?” “太子爷好,正准备打电话呢,还没来得及。” “把事情跟她说清楚一点。” 顾司野交待道,“必须断掉她这个念头。” “我知道的,因为想按您的要求,所以准备让主任打这个电话,只是……主任这会儿刚出去了,等他回来,我会让他亲自打电话给顾太太说明白。” “好。”顾司野还说,“我需要他们的头发和牙刷,这边要做个亲子鉴定。” “好的,我这边为您安排,是高渊和李晓兰都要吗?” “是。” 顾司野挂断电话,转眸看向了车窗外,再过几天就要过年了,街道上的景象也变得喜庆起来。 大红灯笼高高挂起,一排排整齐有序,随风轻轻晃动着,每一盏灯都很有仪式感,象征着团圆与祝福。 街道两旁的商店也开始装饰了,橱窗里挂满了金色的福字,还有一些漂亮的红色窗花。 真是新年新气象啊。 可他的心里,却一点也高兴不起来。 回国的主要任务,就是调查父亲的死,在国外这些年,也收集到了不少的证据。 毕竟案子牵扯到海外,关系网复杂且庞大,他这些年在外头,也是好几次死里逃生。 黑色宾利开进铂悦华府,顾司野收回思绪,老余打开车门,“二少爷。” 他下车后整理着衣裳,往里迈开步伐。 “二少爷。”周嫂恭敬行礼,“太太上楼了,要不要……我上去喊她?” “不用了,我自己去。” 他整理着西装,昨晚故意冷她,没有回家过夜。 顾司野心里多少也有些过意不去,他抬步朝楼上走去。 林奕欢站在主卧室落地窗前,望着楼下停着的黑色宾利,听着那由远及近的脚步声。 就在顾司野进门的时候,林奕欢的手机响起,她拿起一看,是那边打来的。 看了看来显,又转身看了看走进来的男人。 铃声还在继续。 “接啊,监狱打来的吧?” 顾司野语气随意,猜到了是谁,大概也能猜到通话内容吧? 林奕欢拧眉瞅了瞅他,然后滑过了接通键,将手机轻轻贴在耳畔,“喂。” “顾太太,您不能来探望高渊和李晓兰了,抱歉。”一个中年男人的声音传了过来。 林奕欢心头一紧,“为什么?我约好的。” “最近上头检查严格,开不了这个后门,不好意思,而且高渊和李晓兰的案子情况特殊,您不要再找关系了,肯定是见不着人的。”说完他便挂了电话。 林奕欢眼里带着一抹凌厉的气息,目光死死地盯着顾司野,“你的杰作?” 第139章 还好他去了 顾司野看着妻子将手机从耳边拿开,看着她这前所未有的隐忍的样子,他没有回答这个问题。 而是面色温和地说,“我陪你去产检,你看看需要带什么?别漏了。”仿佛刚才的电话不存在。 “我不去!”她震怒,扬高了语调。 “好。”男人十分顺从地点头,唇角轻扬,面色依然温柔,“那你什么时候想去了,你让周嫂给我打电话,我回家陪你一起去。” 说完,顾司野递给她一个宠溺的笑容,然后转身离开。 他这态度让林奕欢简直气死了,腹诽:你可以去当演员! 下楼的时候,顾司野收起脸上笑意,他双手插兜,强行压制的与生俱来的气场,又开始释放,整个客厅里的空气都仿佛凝固了。 “二少爷……” 管家佣人们低着头,恭敬行礼,听着那脚步声下来,一个个连大气都不敢喘。 他来到周嫂面前站定,吩咐道,“太太要去产检你再跟我说,有人过来找她,得跟我报备,没有我的允许,她不可以出这个门。” “是,二少爷。” 简简单单几句话,周嫂听得头皮发麻,这好端端的,怎么就闹成这样了呢? 难道今天不去产检了? 顾司野站着没动,他想了想,又解释道,“对了,这是太太的家,我不是囚禁她,在这个家里她做任何事情都是自由的,包括杀人放火。” “……” 周嫂错愕地抬眸,男人眸光一收转身离开,只剩下一背影迅速消失在门口。 刚才没没没没听错吧? 这又是哪根筋抽了? 黑色宾利开出铂悦华府,朝着公司方向开去。 老余开着车,顾司野坐在后座,他心情有些凝重, 这两天与妻子相处的点滴,萦绕在脑海里。 那话语间的犀利与误解,让他感到不安与迷茫。 倚在车后座,深邃的目光投向车窗外的景色,身上那股冷峻的气息难以散去,就连开着车的老余也感受到了。 明明开了暖气,但还是感觉弥漫着一股寒意。 老余双手紧握着方向盘,时不时透过后视镜朝他看一眼,有些关心,也有点担心。 顾司野眉头始终微蹙着,他低声指示,“余叔,去青城山。”声音里透着些许疲惫,有种急需寻求安宁的冲动。 “是。” 老余在前方路口右转,车子开始驶离繁华的市区。 随着车速变快,窗外的景色也发生了变化,城市的灯火逐渐被远方的雪山取代。 厚厚的白雪覆盖在青城山脉,山间的树木与石壁都被一层银白色的霜雪包裹着,犹如一幅宁静的水墨画。 想到清风道长,他内心更惆怅。 顾司野闭眼小憩,直到车子开始爬坡, 他才缓缓睁开眼睛,四周的树木逐渐茂密,山脉的气息愈发浓烈。 青城山的道观在山巅之上,静谧神圣,仿佛与世隔绝。 车子跟上次一样,停在了半山腰。 老余拉开车门,顾司野下了车,两人沿着小道一路而上。 这山间的风,带着一丝寒意,但他感觉不到冷,只想借此净化一下内心的浮躁。 自从清风道长去世以后,他便没有再来,有些过往,在这儿注定是找不到了,很是遗憾。 或许,这也是命运的安排。 手臂上的伤口昨天拆了线,已渐渐开始愈合,感觉不到疼痛,但心里的伤,仿佛撕裂开了。 顾司野来到道观前,他看了看老余,老余在门口停下脚步,“我在这儿等您。” “进去烤火吧,外头冷。”男人说,“我还不知道什么时候出来呢。” “没有关系,我就在这儿站着,看看风景。” “……”顾司野拢眉瞅了瞅他,也没有强求,随你咯,反正冻的又不是我! 他推开虚掩的门,往里迈开步伐,道观里静谧而古老,空气中弥漫着一种好闻的檀木香。 “太子爷好。”有小道士认出了他,朝他走来,伸手引路,“请随我往这边来,我有东西要给您。” 顾司野有点意外,自己上来并没有跟任何人打招呼,而小道士仿佛在等他。 他轻轻点了点头,跟随其后。 两人穿过大殿,地板上传来轻微的回响,屋内灯光昏暗,桌子上摆着几碗香茗,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清新雅致的气息。 “太子爷请留步。”小道士转眸对他说,“我去里屋给您取出来。” “好。”顾司野停下脚步,环视着四周。 他感受着这份难得的宁静,深吸一口气,所有的烦忧与不安,都暂时被抛在了脑后。 没一会儿,小道士捧着一个木箱子出来了,“太子爷,师父有遗愿,说在您第三次上山时,让我务必将此物给您。” 男人愣了一下,清风道长? 目光落在这个上了锁的小木箱,第三次上山才给? 难道这里面有第一次时询问的答案吗? 见他走神,小道士不解地轻唤,“太子爷,您怎么了?” 顾司野回神,赶紧伸手接过,“谢谢你,也谢谢你的师父。” “我也算是完成了一桩他的心愿,谢谢您来了。” 这个小箱子外表极为简朴,是用木头做的,表面没有任何花纹装饰,很低调,而且上了把特殊的铜锁。 “钥匙呢?”他询问道。 小道士摇摇头,“没有钥匙,师父说这个箱子里有您爷爷留下来的东西,钥匙并没有给师父,这么多年以来,师父也从未打开,我们都不知道里面是什么。” “……” 顾司野愈发觉得这个箱子很重要。 “温馨提示一下,别强行切割,因为这个木头里面可能还有别的金属材质,又或者……木头里面刻了字,总之要打开这个箱子,您还是先找找钥匙吧。” “好的。”顾司野轻叹一口气,捧紧了箱子,“谢谢你,清风道长他……还有什么别的遗言吗?” 小道士摇摇头,“师父一身清廉,去世的时候是意外,但也没太多痛苦,还算走得安详,唯一交待的就是这个箱子了。” 然后顾司野被邀请到了茶室,小道士为他泡了壶茶。 “你们这里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请尽管开口。”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张名片,递给了小道士。 小道士双手接过,恭敬地道,“多谢太子爷,目前还没有,不过我先留着,以备不时之需。” “嗯,随时来电话。” 喝了杯茶,他带着一种别样的心情,捧着箱子起身道别。 铂悦华府,寸土寸金的大别墅里。 林奕欢的手机,竟连周玥茹的电话都打不通了,她无了个大语,微信也发不了! 信号被屏蔽了! “真是个可恶又专制的人!” 坐在主卧室窗前的沙发里,把玩着手里的两片钥匙,时不时细细观察一番。 这是从高益的院子里挖出来的…… “奇怪,这是开什么东西的呢?门?似乎小了点。柜子?哪里的柜子呢?” 她自言自语着,还想着要去趟老宅。 这新房子估计没有什么秘密。 第140章 去挖野菜吧,老妹 傍晚时分,顾氏集团,总裁办公室里。 工作已经忙完了,顾司野在等亲子鉴定中心的人,对方在过来的路上,给他送结果。 趁着这个时间,他观察着桌上的箱子,研究着这把锁,心想,根据这个锁孔,钥匙该是个什么形状呢? 爷爷的书房他常去,确定没有见过。 “顾总,夏时出院了。” 江禾过来汇报道,“我让她多休息一段时间再来,她不听。” 办公室门口,脸色苍白的夏时出现了,她往里迈开步伐,依然穿着职业套装,踩着高跟鞋,就是身体看上去明显气血不足。 顾司野听闻脚步声抬眸,就这么望着她朝这边走来,一双黑眸变得深邃无边。 “顾总,我以为你会去接我出院的。” 夏时站定在办公桌前,声音轻轻的,眼神有些哀怨地望着他。 一听这话,江禾赶紧转身收拾文件离开了,有些犯尴尬,男人与女人之间的事情不听比较好。 顾司野往椅背一靠,双手环胸地抬眸瞅着她,“去挖野菜吧,老妹,我是别人的老公,我去接你?你是怎么做到思想这么清新脱俗的?” 夏时愣了,回想起那天他在病房里对她的态度,忽然觉得面前这个男人好陌生啊。 那天,她问他要一个拥抱,他都给了呢,那么亲昵的举动,那一刻,她好像拥有了他。 如果他对她没有一点点喜欢,又怎么可能让她抱呢? 这几天在医院里好好配合医生做治疗,也是那个拥抱给她的动力,为的就是早点出来见到他,为他分忧,可他…… 站在办公桌前,夏时就这么望着他,她鼻尖一酸,都要哭了呢。 顾司野想到她受伤,是因为救果果,内心也是有点良知的,于是再次抬眸,声音温和地道,“给你放一个月假,回家好好养身体,工资照发。” “……” 女人迎着他视线,心想,这算是关心吗? “走吧。” 眸光一收,男人随手拿过桌面的文件翻开,一目十行地看了看,然后签上了自己的名字。 夏时不知道问题出在哪里,自己为了他的女儿连性命都可以不顾,他却始终不愿意多看她一眼。 就这么站着不动,他也不再驱赶她。 直到办公室门被敲响,男人抬眸,“进来。” 亲子鉴定中心的主任拿着一个档案袋进来了,“顾总,您要的鉴定报告出来了。” “好。” 他伸手接过,“谢谢。” 对方朝他行礼,然后离开。 夏时的目光从档案袋上轻轻飘过,看到了亲子鉴定几个字,她心里轻轻一咯噔,顾总在怀疑顾果果不是他的孩子? 顾司野并没有避开夏时,直接拿她当空气,拆开这个档案袋,取出了里面的鉴定报告。 他目光往下看,看到了最终的结果,又将鉴定报告放回袋子里,起身离开。 “你去哪?!”夏时回神,转眸着急地问道。 男人头也不回,“回家。”背影很快消失在门口。 ‘家’这个字,再次刺痛了夏时的心,有家的地方就有她啊,自己暗恋的这五年,又算什么呢? 亲子鉴定……? 夏时疑惑了,难道顾果果不是他的孩子? 林奕欢在外面有别的男人? 夏时准备离开的时候,目光无意间落在他桌面的木箱上,这又是什么东西? 看着年代久远,还上了锁? 很快,身后的脚步声传来,夏时转眸看到了江禾。 江禾转达,“夏助理,你最近回家休息吧,公司的事情你的那部份我暂时接手了,总是交接来交接去的也麻烦,而且……顾总最近情绪不好,你还是好好回家休息,有利于身体的恢复。” “情绪不好?为什么?”夏时疑惑,有些担心,也有些好奇。 “没有为什么,我也不知道为什么。”江禾一边整理着桌面,一边吐槽道,“我总是无辜躺枪,你正好可以避免,他准了你的假,你就没必要往枪口上撞。” “……”夏时心想,他情绪不好,是因为……怀疑顾果果不是他的孩子吗? 所以顾总跟林奕欢之间的感情出问题了? 夏时带着一连串的疑问离开,她前脚刚回家,表哥夏景浩后脚就跟进来了,“小时,我查了一下,昨晚顾总可没有回铂悦华府住,他住在另一套房子里。” 夏时脚步一滞,转眸问道,“他连家都不回了?” “是吧,今天回了趟,但没一会儿又出来了。” “……” 夏时断定,自己的机会来了,顾总跟林奕欢之间,这次是真的出了问题。 黑色宾利朝着铂悦华府开去,依然是老余开着车。 顾司野坐在后座,车窗半开着,手肘搁在车窗上,手掌握拳轻抵着下巴,望着窗外陷入了沉思。 昨晚没有睡好,所以林奕欢这会儿已经睡着了。 顾司野回到家走进客厅的时候,周嫂便告诉他,“二少爷,太太睡着了。” “刚睡吗?” “是的。”周嫂轻声回答,“我刚上去给她盖了盖被子。” “嗯。”顾司野没有着急上楼。 周嫂想了想,试着询问道,“那您今晚……在家吃晚餐吗?” 顾司野气质矜贵,他神色寡淡,“吃。” 然后朝楼梯走去。 上楼后,他进了书房,并没有去打扰她。 林奕欢迷迷糊糊睁开眼时,才意识到天已经黑了,她侧躺着望向窗外夜色,脑袋是清醒的。 肚子有点饿,没必要虐待自己,于是准备起床吃晚餐。 来到窗前,她无意间看到黑色宾利停在院子里,心里轻轻一咯噔,他回来了? 收拾好情绪,转身走出主卧室,朝着楼梯口走去,在经过书房时,看到了里面透出的灯光。 停步转眸,往里一看,撞入顾司野那双深邃漆黑的眸子里。 他穿着白色居家服,站在办公桌前,灯光照在他脸上,那眉目显得格外清楚而安静。 时间仿佛静止了几秒,林奕欢收回目光,根本不搭理他,朝着楼梯口走去了。 顾司野回神,被冷落的他心情一下就糟糕了,抬步跟了上去。 “太太,二少爷。”看到一前一后下楼的两人,周嫂站在客厅中央,高兴地说,“可以吃晚餐了。” 林奕欢冷着脸,头也不回,加快了步伐,尽量与他拉开距离。 顾司野则跟了上来。 第141章 愈发糟糕的夫妻关系 大别墅的餐厅里,灯光璀璨,就像宴会厅一样,巨大的水晶吊灯映出一道道温暖的光影。 餐桌上摆满了丰盛的菜肴,金色餐具与晶莹的水晶杯交相辉映,尽显奢华隆重。 是因为二少爷要留下来陪太太一起吃晚餐,所以周嫂很高兴,精心为他们准备了菜单交给厨师。 这些菜肴颜色鲜艳,摆盘精美,而且很有营养。 尤其是红润诱人的松露炖汤,丰盛的海鲜拼盘,都带着一丝诱惑,让人食欲大增。 林奕欢坐在常坐的位置,佣人替她盛好了汤和米饭,她拿起筷子,认真优雅地吃着饭。 顾司野在入座之前,将亲子鉴定报告轻放到她右手旁,并声音温和地道,“这是高渊李晓兰跟你的亲子鉴定报告,结果刚出来,你看看吧。” 林奕欢并不惊讶,扫都不扫那档案袋一眼,抬眸看着刚坐下的他,“结果是否定的对吧?我跟他们没有半点血缘关系?” 这语气听得顾司野心里轻轻一咯噔,强调道, “这是事实,我没作假。” 她根本没有伸手去拿,沉默地吃着饭,也不再和他争执。 顾司野毫无食欲,就这么望着她,空气里弥漫着一种微妙的凝重感,到底要怎么说,她才相信呢? 要说林奕欢内心十分强大,明知道他的视线落在自己脸上,她也能头不抬心不乱地干饭。 整整十分钟,她旁若无人地吃着,还啃了两个骨头,喝了一碗汤,就是不抬头看他一眼。 而顾司野明明饿了,肚子在咕噜咕噜,他也还是带着一股倔强地坐在对面,用深邃清冷的目光盯着她。 直到等她吃完,放下了碗,看着她接过佣人递来的手帕,轻轻擦拭着唇角。 将手帕一放,这才看向他,平静地问,“你屏蔽了信号?你自个儿手机在这里能用吗?这么大公司运转着,他们找不到你怎么办?” “你的担心有点多余了。” 男人直接怼了一句。 “对,还算我多嘴了。” 她也不生气,起身便要离开。 在绕过桌子时,顾司野终于忍不住,他起身一把抓住她的手腕,女人停下步伐的时候,一旁的女佣紧张地后退一步,垂着脑袋连大气都不敢喘,只觉后背发凉。 水晶灯照耀的餐厅里,顾司野握紧她手腕,目光落在桌上,“亲子鉴定报告你看一下。” “既然知道结果为什么要看?”话音落下,她转眸看向他,似等着他的回答。 男人转眸迎着她视线,夫妻俩目光汇聚,他一时语塞。 一阵沉默过后,林奕欢手腕暗暗使力,想要挣脱,他不松手,终于忍不住开口,“你为什么不相信我呢?” 她不回答。 他解释,“我不让你参与,是担心你的安全,我这边最近有进展了,我今天去了趟青城山,小道士按着清风道长的遗愿,交给了我一个箱子,那是爷爷生前放在他那里的东西。” 林奕欢最为恼火的是,他居然囚禁她! 咬牙挣脱着,她一脸倔强,根本不管他在说什么,“你放手!” 他却将她握得更紧,“你为什么不相信?” “你的方式我接受不了。”她说,“高益死了?那我见到的是鬼魂吗?” “我承认这件事情骗了你,但我是为了你的安全考虑,不希望你插手。” “是我爸妈!那关乎我的身世!”她情绪有些激动,“你居然让我不插手?你要不要听听你在说什么?” “我会帮你查清楚,高渊和李晓兰并不是你的父母,你留在这里是最安全的。” 顾司野缓缓松开手,他说,“果果刚出事,我不能让你有任何意外,你必须呆在家里,明白吗?” “连信号都屏蔽吗?你让我连电话都打不了耶!”林奕欢简直要崩溃了,从高益那里取来的东西,还放在周玥茹的手上,那些都是很重要的证据,她还要研究。 但是,顾司野只想到了那个欧洲人,不,那不是一个,那是好几个! 他们奔着他老婆而来,为首的是泰伦斯。 他又以耐心解释,“我还有点事情需要处理,处理好了我会给你自由的。” 说完,他转身离开了。 居然穿着居家服,就这么走出了客厅,他自己把黑色宾利开走了。 林奕欢站在客厅里,怔怔地望着窗外,她知道,这原本不是他的计划。 他今天能陪她一起吃晚餐,并且换上了居家服在书房等她,这说明,他也是打算在这里过夜的。 顾司野走了,她的心里也有一丝空落落的。 因为她是爱他的呀,她一直都爱他…… 只是在爱与父母面前,父母更重要吧。 桌面的鉴定报告林奕欢并没有看,拿起以后直接撕了,然后扔进了垃圾桶。 离开的黑色宾利里,顾司野单手握着方向盘,他一边开着车,另一只手拿着手机看监控。 果然看到了餐厅里刚才发生的一幕,她撕碎了报告,直接扔了,并没有去看结果。 喉结滚动了一下,他将手机扔到副驾驶,双手握紧方向盘,一脚油门踩到了底! 盯着前方夜色,好看的薄唇抿成一条线,眉目也越来越阴鸷! 还穿着居家服呢,今晚原本是打算留下来过夜的。 车子开着转着,最终停在了另一处房产的院子里,他气冲冲地进了屋。 这个消息,被夏时的表哥汇报给了她。 “什么?穿着居家服出来了?还是自己开的车?老余不在?”夏时感到疑惑。 但也更加断定,这是两人的关系出了问题啊。 夏时更加断定,自己的机会来了,再等等…… “那个沈嫣然什么情况?”夏时又问道。 表哥说,“我帮你去打听打听。” 为了这个小表妹啊,他也真是操碎了心。 另一套房产里,顾司野直接上楼躺在了床上,他深吸一口气,怔怔地望着天花板,只觉太阳穴有点疼痛。 一旁的手机在震动…… 他隔了好半会儿才伸手拿过,一看来显赶紧坐起来,接通,“喂,查到了吗?” “监控修复好了,太子爷。” 对方汇报道,“发您微信了,还在转圈圈。” “好。” 挂断电话,过了五秒,微信响起了提示音。 记得手下说过,“顾总,李晓兰和高渊在您父亲死之前,三个人见了一次面,有过强烈的争执,那段监控还在修复中,或许也可以成为证据。” 对,这次的争执,正好被监控拍下来了。 第142章 总要接近真相 点开微信,刚修复好的老旧监控画面,相对清晰地呈现在眼前。 顾司野血液有些凝固,他看见了父亲年轻时的样子,不由得屏住了呼吸,在这一刻,听不到任何争吵的声音,思念直接爆了棚! 也不知这段视频循环播放了几次,那模糊的视线才渐渐有了焦距,他也渐渐地回了神。 在现实里,总归是没有父亲了。 “顾总,您是不是忘了?您的企业现在已经陷入了困境!如果不按我们说的去做,这顾氏集团恐怕要进入破产的流程了!您自己看看!您现在还有得选吗?!” 这是高渊的声音,他手舞足蹈,一字一字像刀刃,直扎顾青山的心上!气势比这个总裁还强。 视频里,父亲脸色沉重,皱眉反驳,“不能再按你们说的去做!你们选择了一条错误的道路!虽然是打着顾氏的旗号,但并不是我的意思!” “是不是你的意思已经不重要了!”李晓兰接话,语速急切—— “既然是打着顾氏的旗号!那你也跑不掉的!咱们现在是一根绳上的蚂蚱!不如敞开天窗说亮话!” “把字签了吧!顾总!”高渊催促着,上前拽住顾青山的手臂,将钢笔递到他手里,大有强迫的意味—— “我能再喊你一声顾总,也是看得起你了!” “不,这个我不能签……” 父亲有些站不稳,踉跄一下撑住了桌面,顾司野心里重重一咯噔。 他这样明显被控制住了,但此刻意识是清醒的。 监控视频中的地点,是父亲的私人办公室,一间带着点古典气息的木质书房。 高渊比父亲身材高大魁梧,看上去也更健康,他面容跟他的动作一样冷硬,脸上的表情却带着欲望与狠毒! 李晓兰也似乎在赶时间,一个女人直接朝着父亲上手,“签!快签!你已经没有退路了!” “你们不能这样,不能一错再错了!这是犯罪!”顾青山心情异常沉重,他抗拒着。 “今天你不签也得签!”高渊威胁着,动作强硬,“只有签了字,干了这票大的,咱们才能安生!你要明白,今天在这里威胁你的,可不仅仅是我们!我们说不定是友,不是敌!” “顾总,您总该做个决定了,不至于让所有人都跟着你的固执陷入困境!” “签啊!顾青山!别磨蹭了!这文件你迟早要签的!” 父亲抗拒着,“我不会签的!你们死了这条心吧!”下一秒,却挨了高渊一巴掌! 那响声,震痛了顾司野的心! 他看到父亲被打倒在椅子里,身体已经十分虚弱了,仿佛连站起来的力气都没有。 “哈哈哈哈,想不到吧?你今天吃的药里,被我们动了手脚,你逃不掉的!”高渊恶狠狠地说。 “赶紧签了!留你一条命!赚的这笔钱也能分你一半,到时候顾氏还能多运转一会儿!”李晓兰一脸贪婪。 “你们会……会坐牢的。” 顾青山声音虚弱,努力地抬眸,但意志坚定,“你们这是在犯法,收手吧。” “收不了了!少废话!赶紧签!”高渊已经失了耐心,上前就抓住他手腕,将文件凑了过去。 在视频里,顾司野看到了父亲在挣扎,仍在抗拒,那表情是十分痛苦的。 修复的最后一帧画面,定格在父亲无力地扔掉钢笔,仿佛彻底失去了意识。 而高渊和李晓兰一边咒骂着,一边还拍打了他几下!这两人像一只只饥饿的猛兽,拿过资料气愤地离开了办公室。 只留下父亲一个人趴在冰冷的书桌…… 就这样,父亲去世了。 从这个时间来看,当时父亲是去世了八个小时才被发现,送医已是无效。 顾司野拳头紧握,面色阴沉,心情也是糟糕到了极点,愤怒,无奈,痛苦,思念,自责,统统交织在一起!像洪水一样朝他涌来。 扔了手机,他只觉胸口发闷,扯了扯领口,起身下了楼。 空荡荡的大别墅里,只有他自己,这里仿佛是另外一个世界,下楼的时候,那拳头忍不住紧握,手背青筋直冒,面色阴沉。 他的脚步声,在空旷的屋子里显得格外孤寂。 监控视频里的画面,以及父亲最后的样子,在脑海中不断回放着…… 他无比心疼父亲,也无比自责那一刻自己不在父亲身边。 “真是隐藏得太深了,这就是人性的恶。” 下楼后,打开酒柜拿了瓶酒。 也取出一只高脚杯,他把酒倒入杯中,酒液在昏黄的灯光下泛着深红的光泽,像极了他内心燃烧的怒火与悲痛。 那对夫妻无比贪婪,最后夺走了父亲的生命……那最后一份没有签的文件是什么? 当顾司野查出,高渊给父亲下的药并不致死,是父亲想解脱,自己加大了剂量,唯有死才能结束这一切。 他心如刀绞,轻晃着酒杯,盯着杯中轻轻晃动的酒液,内心深处涌起无尽的愤怒。 监控里的每一祯,都像一把尖刀扎入他心里。 仰头喝了口酒,苦涩的液体顺着喉咙流下,苦涩与心中无法平息的痛楚交织在一起,让这个大男人的眼角泛起几丝泪光。 这一晚,顾司野在客厅里坐了一整晚。 而林奕欢也没有睡好,她联系不上周玥茹,所有资料都在玥茹那里,现在手里只有两片一模一样奇形怪状的钥匙。 这到底是开什么的? 她虽然是顾家儿媳妇,但对顾家老宅却不怎么熟悉…… 夜晚,山禾间。 那与世隔绝环境优雅的小院里亮着灯,周玥茹大晚上在研究这些资料。 奇怪,林奕欢电话怎么打不通? 她并没有多想,像研究古迹一样地研究着,这些资料一般都是账本,真真假假她也分不清。 但里面一个空白的本子,却吸引了她的注意。 厚厚的,有三四十页,纸张泛黄,她翻了翻,一个字都没有。 “不至于啊,怎么会是空白的?空白的为什么要放进去?傻吧?” 周玥茹吐槽着,就差掰开揉碎了看。 随手将本子放到旁边,又拿起另外一份文件,伸手去端咖啡的时候,妈呀!一不小心,没注意好,给泼到空白本上了! “啊——!” 她尖叫着,赶紧去擦,却发现空白的纸上,有些字体在隐隐显现。 这一幕把周玥茹给看呆了! 第143章 顾总还是蛮清楚自己的身份 “靠?什么情况啊?”周玥茹扔掉文件,一个转身打开了房间里所有的灯,然后蹲了下来! 她没有去碰那个本子,而是将脑袋俯下去,整个身子躬成一团,瞪大眼睛瞅啊瞅! 看着那咖啡汁一点点晕染开了……真的有字!没有看花眼! 她很激动,直接上手将剩下的半杯咖啡全部倒在上面,然后看着剩下的空白页……一点点被晕染开。 字体全部现显……! 周玥茹思绪清晰,赶紧拿出手机打开相机,一边翻开日记本,一边一页页拍照记录着。 生怕闪现一把待会儿又不见了。 这些内容,她是越看越震惊。 不到十分钟,就把整本日记本都拍全,然后又用纸巾轻轻吸干上面的咖啡。 将日记本单独存放起来,既然联系不上林奕欢,明天就上她家找她去! 正好看看她到底是个什么情况! 这年头了,电话居然还有打不通的时候! 晚上十点,铂悦华府。 林奕欢没有睡意,她站在主卧室落地窗前,望着窗外深沉的夜色怔怔出神。 或许,在期盼一道车灯照进来,盼着他回来吧? 又或许,她在想念果果,不知道小家伙在老宅怎么样了,母女总是连心的。 想到高渊和李晓兰的时候,整个心情又是凝重的。 沉寂了几天的手机,铃声突然响起。 林奕欢回神转眸,她居然有些恍惚地望着不远处的小圆桌,以为是幻觉。 真的是手机铃声!还在持续地响着。 她看到屏幕亮了,且在振动。 奇怪,怎么有信号了? 赶紧走过去拿起手机,看到来显后又赶紧接通,“喂,果果!是你吗?” 思念的弦一下拉紧了! “妈咪,是我呀,费了果果好大的劲才避开信号屏蔽器,悄悄给你打电话的。”女儿熟悉的软软的声音传来。 林奕欢压低声音, “你奶奶呢?” “奶奶已经睡啦,我在老宅挺好的,她们对我很好,就是有点想妈咪了,妈咪你呢?还好吗?你跟爸比是不是吵架了呀?”小家伙能感觉到的。 “果果,你听着。” 林奕欢并不想大人的事情波及到孩子,她说,“爸比让你住在奶奶家,也是为了你好,前段时间不是差点出车祸了吗?” “果果知道,可是妈咪呢?妈咪最近怎么样呀?妈咪开心吗?” 听着女儿软糯糯的声音,林奕欢鼻尖酸酸的,但她仍面带笑意,“妈咪挺好的,果果在奶奶家要听话,对了,你帮妈咪一个忙吧。” “妈咪你说。” “你现在给二妈打个电话,告诉她妈咪暂时出不了门,信号屏蔽器的事情也可以告诉她。” “然后果果跟她说,如果她那边有进展,让她明天过来找我。 ”林奕欢轻声地,谨慎地交待着。 小家伙却不解地问,“什么进展呀?” “果果,你不用管是什么进展,只需要记住妈咪的话,这样子跟二妈说就可以了。” “好的,果果记住了。” 然后,母女俩又简单地聊了几句,挂断了电话。 果果连夜把妈咪的意思一字不改地转达给周玥茹。 就算没有这通电话,周玥茹也是打算明天带着这本空白日记去找林奕欢的,因为她知道里面的东西相当重要。 次日清晨。 天刚蒙蒙亮,夏时便起床了。 她刚经历严重的车祸,身体还没完全恢复,便来到厨房里忙碌着。 拖着那刚出院的身体,强忍着疲惫与虚弱,用心地做着早餐。 当细碎的晨曦悄然洒在某独栋别墅前,夏时瞅准了时机,拎着保温碗出现在门口,她按响了门铃。 在国外跟了他五年,自然知道他的口味。 今天的夏时没有化妆,故意让病态显现,她可是从鬼门关救了顾果果一命,顾总于情于理都不可能对她太过冷淡。 门外,她满怀欣喜,紧张地期待着这扇门打开。 表哥说,夫妻关系出了问题,女追男隔层纱嘛。 而屋子里,酒气弥漫。 昨晚喝了一整夜的顾司野,这会儿倒在沙发里,脑袋还是迷糊的。 隐约听见了门铃声,有点吵……头疼欲裂。 他起身,有些烦躁地朝着门口走来,大脑里是空白的。 并不会去想,自己在这儿,这件事情并没有几个人知道,所以敲门的会是谁呢? 打开房门时,夏时眼里有惊喜,但又很克制。 她矜持有礼地道,“顾总,早上好,我给您送早餐来了,我自己做的,比外头买的要干净,让我进去吧?” 他能开门,她是真的很好高兴啊!见到他了!他穿着白色浴袍,胸口微敞,露出那健硕的肌肉,再加上那张绝美的容颜,男性魅力爆棚啊。 顾司野喝得太多了,他脚步有些踉跄,握着门把手,微微皱起的眉头里夹杂着疲惫与疑惑。 “奕欢?”他轻唤一声,语气有些含糊,满是醉意。 夏时心里重重一咯噔,他连人都不认识了?他咋啦? 酒味弥漫出来,她很快回神,拎着早餐冲他笑了笑,并没有否认,似乎是……默认了自己就是林奕欢。 “我……可以进去吗?”她试着询问,一脸无辜,楚楚动人的样子。 是的,顾司野将门打开了,并转身往里走去。 夏时借此机会悄然跟进了门,并从身后抱住了他,“司野……” 她斗着胆子,试着轻唤,想看看他的反应。 男人停下脚步,感受着腰间的力度,是陌生的感觉。 他瞬间清醒了些,将横在腰间的手指扯开了,然后朝沙发走去。 夏时愣了愣,心想,他这是在跟林奕欢闹别扭呢,肯定不是认出了自己。 她收拾好心情,抬步跟上去,在离他一米远的位置,正要将手里的保温碗放下。 “你来做什么?” 顾司野抬眸,目光沉沉地盯着她。 夏时感受着他的视线,他或许认出了她是谁,于是不打算再冒用林奕欢的身份,“那个……我给你送早餐。” 回应着,她赶紧端下来打开保温盒,看到了桌面的空酒瓶,印象里,他从来不会这么作贱自己,他的胃不太好。 将热气腾腾的饺子取出来,也将餐具递给他,“司野,你的胃里没有食物,会很难受的。” “出去。” 他坐在沙发里,伸手指向外头。 女人一脸坚持地望着他,“我拖着病重的身体,一大早起床亲自为你做的,我在关心你,你能不能别践踏?就吃个早餐而已。” “我有家庭,我结婚了,我要回家陪我老婆吃早餐!” 顾司野拿过车钥匙,起身往外走去,“我在这儿吃你的算怎么回事?!” 夏时赶紧捧着保温碗追到门口,看到他上了车,没一会儿黑色宾利开走了。 心里的那种失落,真的无法用言语形容…… 第144章 周玥茹也过去,碰了个正着 但是,在离开之前,夏时还是将一楼的卫生打扫干净了,默默替他收拾着这些酒瓶子。 一边收拾还一边心想,司野的心情得有多不好啊? 顾司野一身酒气,他只是将车开离了别墅,停在路边给老余打电话,“余叔,过来帮我开车,我在宁滩这边。” “好,二少爷,我马上过来。” 知道不能酒驾,还算是个好公民。 穿着白色浴袍的他,踩着拖鞋绕到了副驾驶,耐心地等待着余叔。 从昨天中午到现在,一直没有进食,这会儿肚子正咕噜咕噜叫着,可难受了。 连路边地上掉的馒头都想捡一个啃一啃。 这不是夏时第一次为他包饺子,以前在国外,夏时给他包过好几次,很香,嚼劲足。 他都会吃,还会夸赞她手艺好,拿他当妹妹。 但当顾司野知道夏时对自己欲图谋不轨后,他便会刻意跟她保持距离,将一切隐患掐死在摇篮。 坐在副驾驶里,车内暖气很足。 顾司野胸口微敞着,不得不说这身材可以拿满分。 手机响起,他拿起来看了眼来显,赶紧收拾精神状态,接通,“喂,师父,您给我打电话是从长白山回来了吗?” 他低磁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期待与欣喜。 因为师父说过,出关会给他打电话的。 “是的,司野,师父已经下山了,明天中午能抵达京都。” 柏老精神状态也挺不错,从语气里就能听出来。 “好的,我去接您。”他想到从道观拿下来的那个木箱子,师父是个知名的文物修复师,他见多识广。 说不定看看这锁,便能凭感觉做出钥匙来。 “你有事找我吗?” 柏老从他的语气也能听出来,“好像是有事哦?” “是的,有急事。” “好。” 柏老点了点头,“我正好要来京都,想见一个人,到时候介绍你们认识,你要找我帮的忙啊,她说不定能帮得更好。” “谁啊?”顾司野询问道,在文物修复这块的造诣,难道还有谁比师父更深吗? 柏老却哈哈一笑,“一个女娃娃,你可不要看她年纪小,但是她很有天赋,我一直想拜她为师,跟她切磋切磋呢。” 还有这种事?? 顾司野觉得挺震惊,师父一定是闭关闭出毛病来了,他还需要拜一个女娃娃为师? “师父,我有个箱子,钥匙丢了,但不能强行打开,这事您得帮帮我。” “见了面再说。” 简单聊了几句,刚挂断电话的时候,老余打车过来了。 他一边拉开驾驶室车门,一边上车一边说,“哎呦,我的二少爷,您停路边等着干嘛呢?让我去别墅接您啊。” “赶紧走吧。” 顾司野往椅背一靠,感觉酒意消散了些。 老余手握方向盘,试着询问道,“咱们……去哪?” 早上应该去公司,可这行头……老余把握不好啊,这样去公司要上头条的! “回家。” 男人闭眼小憩,仿佛有点累了,不想多说一句话。 “好嘞!”老余一脚油门踩下,车子直奔铂悦华府! 他当然记得啊,二少爷曾经说过,有老婆的地方就是家。 周玥茹今天也起了个大早,其实是昨晚压根睡不着,这日记本里的内容,她都会背了。 估计除了顾青山自己,就只有她看过,绝对没有第三个人,高渊李晓兰都肯定没有看过。 内容太炸裂! 涉及的东西太多了,她必须让奕欢知道。 还玩信号屏蔽这一套?这太子爷怎么回事呢? 周玥茹开车前往铂悦华府,好巧不巧两辆车几乎同时停在别墅前的院子里。 她拿着日记本下车后,才撞见旁边车里下来的,穿着白色浴袍踩着拖鞋,半露着胸脯姿势很随意的男人。 “啊!” 吓得尖叫一声,本能地闪退,赶紧背过了身去,然后也将手中的日记本收了收,不能让他看见!! 顾司野见过她啊,果果的二妈嘛! 他随手关上车门,目光慢悠悠落在她收了收的右手上,“二妈,你这手里拿的是什么?” “谁是你二妈?!”周玥茹豁然转眸,女孩子最在意年龄!! 这应激的态度,把顾司野吓了一跳! 很快,匆匆下楼的林奕欢跑出来了。 “太太,您慢点!小心摔着了!”周嫂跟在后面追着喊,还一路保护着。 心想,我的个祖宗啊,肚子里还怀着俩孩子呢!! 林奕欢也没有睡好,早上睁开眼以后,便站在二楼卧室落地窗前等周玥茹过来。 看到两辆车同时停下时,她预感到大事不妙,赶紧转身下楼。 这会儿已经跑出来了,“玥茹!”她站定在闺蜜这边,“你吃早餐了吗?”仿佛眼里只有她,连眼角的余光都没有去瞅她老公一眼。 这让顾司野心里很不得劲儿,这是在外人面前! 老婆,我不要面子的啊? 周玥茹斜着视线打量, “奕欢,这个人……昨晚是不是被你赶出去了?居然穿成这样……”故意调侃。 “没有!”顾司野语气坚定,“绝对没有!” 然后伸手搂过林奕欢肩膀,面带笑容声音温柔,“果果她二妈,要不要进去坐坐?” “不用了。”周玥茹看向林奕欢,小声道,“我想跟你说几句话。” 林奕欢朝着周玥茹点头,轻轻拿开了顾司野的手,然后随她往旁边迈开了步伐。 “本子是空白的,我现在给你,就算他看到也无所谓。” 周玥茹递出去,特别小声地道,“你往上面倒一杯咖啡,就会有字体现显,这是顾青山的日记本,内容我都看过,而且用相机拍下来了,双重保险。” 女人听得心里重重一咯噔! 公公的日记? “是。” 她顿时感觉手里这本轻飘飘的本子,变得沉甸甸了。 “你保重身体,别的东西如果需要的话,我改天给你带过来?” 周玥茹听她的指示,“暂时不需要的话,我去研究,一定会帮你保管好。” “谢谢你。” 她心里充满了感动,但顾家目前这局势,卷进来的人还是越少越好。 所以,林奕欢没有过于挽留。 周玥茹的车开走后,林奕欢目光从顾司野身上掠过,然后抬步往里走去。 他像个做错事的孩子,借着残留的酒劲儿,跟在她身后,“老婆,你还没有吃早餐吧?你陪我一起呗。” “老婆,果果二妈给你的什么东西啊?我能看看吗?” “老婆,其实我这两晚都没有睡好,没有你我真的不习惯,我们和好吧?把事情说开了,都原谅彼此。” “老婆,我们能好好沟通吗?” 客厅里,林奕欢停步转眸,有些严肃地说,“我要打电话,你把信号屏蔽器给我撤了,要不要和好另说,但这是好好沟通的第一步!” 顾司野思考了三秒,朝着管家做了个手势。 第145章 日记本上的内容 管家点了头,然后转身离开。 过了没一会儿,林奕欢握在掌心的手机不停地振动,不停地嘀嘀,这段时间里的信息,统统被延迟接收了。 佣人们都站在不远处看着她。 这一刻,她有点自尊受辱的感觉,但面色平静,没有表露出来。 “太太,二少爷,请移步餐厅吃早餐吧?” 周嫂又出来了,她声音温和,一脸慈祥的笑容,真想撮合他俩。 林奕欢轻声对周嫂说,“我要一杯咖啡。” “太太,早上喝咖啡对胃不好,而且您是怀……” “我说,我要一杯咖啡。” 她轻声强调,却自带一股威慑力。 周嫂只好求饶般看向了顾司野,见他没有说什么,“好,好的,您稍等。”于是点头照做了。 林奕欢瞟了男人一眼,朝着餐厅走去,她虽然不说话,但心情明显是好了些。 首先,这个男人有个认错的态度,解除了信号屏蔽,也算是妥协。 让一个现代人用不了手机,上不了网,与外界沟通为零,这不是要命吗? 顾司野跟在她身后,没有意识到此时的自己其实有些狼狈。 胃部是空的,昨晚喝了不少酒,身上的居家服也染着酒气,他还抬手闻了闻,眉头一皱,连自己都嫌弃。 林奕欢闻到了,但故意不去关心他。 刚落座的时候,一杯咖啡端了过来,“太太,您慢用。” 她将空白的日记本放到咖啡杯旁边,林奕欢端起牛奶杯,喝了口早餐奶。 顾司野目光落在本子上面,他想了想,最终还是问道,“果果二妈给你的是什么东西啊?我能看看吗?” 清晨的阳光,开始透过落地窗洒进餐厅,那浅金色的光辉晕染在桌面的食物上,温暖而静谧。 “嗯。” 坐在桌对面的女人轻轻点头,身穿浅蓝色羊绒家居服,头发随意地落在肩头,柔软而慵懒,“你看吧。” 男人起身伸手拿过本子,认真地翻了翻,空白的?? 他不解,又翻看了一遍,确定是空白的。 然后将本子放回原位,“这……是什么?” 林奕欢安静地吃着三明治,她的肌肤在晨光下泛着细腻的光泽,“这是你爸爸生前的日记本。” 顾司野完美的俊颜愣怔了一下,以为自己听错。 “你把咖啡倒在上面,会有字体显现。” 她又说道,然后又垂眸切着餐盘里的松饼,动作温柔又安静。 顾司野不太相信地看着她,“哪来的日记本?” “去阎王那里找了高益啊,在他家院子里挖的。”女人抬眸,又瞟他一眼。 男人,“……”我不是故意说谎的。 “内容我还没看,你自己先瞅瞅吧,我也没有兴趣。”她越是这个态度,顾司野心里感觉也越是怪怪的。 坐在妻子对面,一身松松垮垮的白色浴袍,领口微微敞开,露出精壮的锁骨。 他又怕自己被耍了,那该……多难堪啊? 这咖啡倒在本子上,能显字?? 顾司野深邃的目光落在她脸上,指腹轻敲着瓷白的牛奶杯沿,声音低磁,“你们在高益的院子里,还挖出了什么?” “那东西可多了,满满一箱。” 不对,她太淡定了! 男人没再继续追问,奶油蘑菇汤冒着淡淡的热气,他给自己盛了一碗,然后喝了两口。 “老婆,信号屏蔽给你解除了,你最近还是不要出门。” 他在跟她商量,希望她能理解。 林奕欢抬眸,直接换了个话题, “我要见高渊和李晓兰。” 男人拿了颗草莓放进嘴里,“这个不行,这两人太危险了,而且他们跟外头也应该还有一些联系,我怕他们盯上你。” 这件事情谈不拢,林奕欢就不想搭理他,不管怎么说,这两人应该见上一面的。 “那我想去看我妈妈。”她又提了一个要求,“你不能限制我的自由。” 可是欧洲有来人,目标很明确。 “我陪你去才可以,你不可以自己去。” 他解释道,“为了你的安全,希望你可以理解,这段时间还是不要擅自离家。” 林奕欢虽然很反对这样,但有段时间没有见到妈妈了,她想见她,看看她好不好。 于是,只能同意了让顾司野随行。 “日记本的内容你先看看吧,毕竟是你爸爸留下来的东西。” 林奕欢起身,端起咖啡杯直接泼了上去。 这个举动可吓了顾司野一跳!玩真的啊?! 三四秒过去,字体显现,真的是父亲的字迹!! 顾司野错愕万分,时间仿佛静止了,他是泰山崩于前,也面不改色的存在啊。 但在看到父亲的字迹一点点显现时,内心的震撼与刺痛,令他撑着身子站起,甚至有些站不稳。 是真的! 日记本的纸张有点泛旧,已经泼过一次咖啡了,有些泛黄。 但上面密密麻麻的字迹,像是父亲在绝望中的灵魂呐喊,每一页都承载着他深深的痛苦与无奈。 伸手拿过这本日记本,顾司野开始翻看。 林奕欢轻声开口,“我去换身衣服,半个小时以后我们出发吧。”也没有再打扰他。 “好。”男人回答着,目光却久久落在日记本上。 仔仔细细地翻看—— 2006年11月12日。 【今天,高渊和李晓兰又来找我了,他们眼里的贪婪与冷漠,让我特别反感。 我已经收集到了不少关于他们犯罪的证据,但没有勇气交给警察,因为我也被牵扯其中。 哪怕是被迫,也终将影响顾氏集团的发展,他们再次威胁我在文件上签字,我看着他们那猖狂的面孔,心中满是愤怒与绝望,但我知道,我已无路可退,只恨自己当初识人不清。】 2006年11月20日。 【今天,他们再次逼迫我签署那份文件,我知道,一旦签了,就意味着亲手将顾家推入深渊。 但是,他们强行给我扎了一针,不知道是什么药,只觉浑身无力……我想,我时日不多了,所以要用这个本子,记录下他们所有的罪行,我相信,总有一天,老天会开眼的。】 顾司野一页页翻看着,他情绪有些激动,拿起日记本朝楼上走去。 “林奕欢,我想,你也应该看看这上面的内容,都是关于高渊与李晓兰的!”他语气有点重,克制着情绪。 第146章 到底什么才是真的? “我不想看。” 林奕欢换好了衣裳,目光清冷而慵懒,“他们现在在监狱里,就意味着肯定犯了事儿,但是于情,我也是希望他们平安的。” “可我希望他们死!” 顾司野将情绪极其隐忍地克制着! “……” 女人眸色暗了暗,没有说话。 男人身体里就像有千万条蛇在盘旋,“他们的罪行统统被我父亲记录下来了!他们一直因为自己的贪婪,在逼迫我爸签字!” 林奕欢不会听信一方之词,她冷静得可怕,在没有见到高渊和李晓兰之前,她不会下任何定论。 “你去换衣服吧,我到楼下等你。” 说完,她抬步往前,从他身边经过,出了门。 顾司野捧着日记本,垂眸盯着上面的字,情绪始终难以平复—— 【昨夜,我坐在书桌前回想这一切,手中的血迹未干,高渊李晓兰刚走,那些不堪回首的交易,在我曾经对他们的信任面前,这些都将成为我永远的伤痛,想起他们,我都是心如刀绞般煎熬。 我知道,这些证据足以证明我的清白了,也足以揭露他们的贪婪。只可惜,正义之火似乎在这黑暗中微弱得几乎要熄灭,盘根错节的关系网,牵扯进来的人实在太多了……】 2007年1月2日,阴。 【我决定把所有的证据整理好,每一笔账,每一份文件,都证明着高渊和李晓兰如何的贪婪和暴力。 此刻,我的心里充满了愤怒和无尽的痛苦,也深知自己的选择无法回头。 或许,这些详细的账目记载,能为我洗清冤屈,或许总有一天,能让世界看到真相。 如今,我将这一切记下,留作日后的见证。】 顾司野一页一页翻到了最后,账目清清楚楚,明明白白。 他在整理这本日记时,心中翻腾着复杂的情绪,目光冰冷,恨不得立马撕碎高渊和李晓兰。 这案子肯定会重审,之前是因为证据不足,但是现在…… 可是,父亲的日记本,怎么会在高益家呢? 他拿起手机,拨通了江禾的电话,“重审高渊李晓兰的案子,有了新的证据。” “是。” 楼下,林奕欢端坐在沙发里,她面色平静地端着茶杯,不确定他会不会换衣服下楼,也不确定他此时的心情如何,是否会陪她去看妈妈。 但是,她在等待着。 “太太,要不要我上去喊二少爷一声?” 半个小时后,周嫂弯腰站在一旁,轻声开口。 不等林奕欢回答,终于有脚步声传来。 她抬眸,便看到了楼梯转角处的男人,他并没有换衣服,手里拿着日记本,目光落在她脸上,正一步一步下楼。 俊颜绷着,目光有些阴冷。 下楼后朝她走来,周嫂感觉到了一股寒意,赶紧垂着眸往后退了几步,“二二少爷。” “有件事情要通知你。” 顾司野在沙发前站定,目光落在妻子身上,他轻声开口,“案件重审,证据已足,高渊和李晓兰会被判死刑,而且这件事情不会拖太久。” 林奕欢心头一紧,豁然抬眸,“……”撞入他的视线里。 看到了他眸子里的坚定,与那隐藏的怒火,她又收了收目光,坐正身子目视前方,沉默了。 他在京都那不是翻手为云覆手为雨吗? 想让人死,有一百种方法。 而且比捏死一只蚂蚁还容易,但因为高渊和李晓兰的案子比较不寻常,所以这些年,他也一定在寻找线索吧?不想招人议论。 “你为什么不说话?” 顾司野的声音不太平静,他心中有悲愤的痛苦。 她喝了口茶,并不看他地问, “你让我说什么?我的意见重要吗?” 沉默……周围其他人连大气都不敢喘。 “我先给你看段监控。” 顾司野放下日记本,将自己前天收到的刚修复好的视频,转发给了她,“关于高渊和李晓兰的。” 这两个名字的提及,让林奕欢心里少了几分抗拒。 手机响了一下,监控视频接收成功。 她放下茶杯,打开了这段视频—— “顾总,您是不是忘了?您的企业现在已经陷入了困境!如果不按我们说的去做,这顾氏集团恐怕要进入破产的流程了!您自己看看!您现在还有得选吗?!” 高渊正手舞足蹈,气势强得很。 林奕欢在高益家的墙壁上见过这个男人。 视频里,公公的脸色沉重,“不能再按你们说的去做!你们选择了一条错误的道路!虽然是打着顾氏的旗号,但并不是我的意思!” “是不是你的意思已经不重要了!”李晓兰气愤地接话。 “既然是打着顾氏的旗号!那你也跑不掉的!咱们现在是一根绳上的蚂蚱!不如敞开天窗说亮话!” “把字签了吧!顾总!”高渊又催促着,上前拽住公公的手臂,将钢笔递到他手里,大有强迫的意味—— “我能再喊你一声顾总,也是看得起你了!” “不,这个我不能签……” 公公明显有些站不稳,踉跄一下撑住了桌面,林奕欢的心里,也跟着紧了一把。 他失去耐心,直接上手,“签!快签!你已经没有退路了!” “你们不能这样,不能一错再错了!这是犯罪!”公公抗拒着。 “今天你不签也得签!”高渊又威胁着,动作强硬,“只有签了字,干了这票大的,咱们才能安生!你要明白,今天在这里威胁你的,可不仅仅是我们!我们说不定是友,不是敌!” “签啊!顾青山!别磨蹭了!这文件你迟早要签的!” 她看到公公极力抗拒着,“我不会签的!你们死了这条心吧!”下一秒,却挨了一巴掌! 这令林奕欢错愕,是她没有想到的。 她又看到公公被打倒在椅子里,身体已经十分虚弱了,仿佛连站起来的力气都没有。 “哈哈哈哈,想不到吧?你今天吃的药里,被我们动了手脚,你逃不掉的!”高渊竟恶狠狠地说。 “赶紧签了!留你一条命!赚的这笔钱也能分你一半,到时候顾氏还能多运转一会儿!”李晓兰也是一脸贪婪。 “你们会……会坐牢的。” 公公声音虚弱,努力地抬眸,但意志坚定,“你们这是在犯法,收手吧。” “收不了了!少废话!赶紧签!” 在视频里,林奕欢看到公公在挣扎,仍在抗拒,那表情是十分痛苦的。 视频最后一帧画面,定格在公公无力地扔掉钢笔,仿佛彻底失去了意识。 而高渊和李晓兰一边咒骂着,一边还拍打了他几下!这两人像一只只饥饿的猛兽,拿过资料气愤地离开了办公室。 只留下公公一个人趴在冰冷的书桌…… “我爸死了,就是你现在看到的画面。” 顾司野沉着嗓音,“八个小时以后,才被我们发现,视频里的夫妻就是高渊和李晓兰,奕欢,我做过亲子鉴定了,你真不是他们的女儿。” 林奕欢脑袋都是懵的,在高益家的墙上照片里,见过这两人,当时那照片给她的印象,是才子佳人,温文尔雅。 可这段监控里,又判若两人……人性的贪婪淋漓尽致。 什么才是真的,到底什么才是真的? 这时,顾司野手机响起,他看了看来显,走到窗边接通。 江禾询问道,“顾总,泰伦斯这会面已经推了三次了,他刚才又打电话过来问,您什么时候忙完?” “案子重审的事情在安排了吗?”男人双目猩红。 林奕欢回了回神,转眸看向他。 江禾在电话那端回答, “安排了,证据在哪里?我先整理,今天下午递交过去。” 第147章 都有些震惊,谁也没有开口讲话 “你过来拿吧,我这边还有点事,暂时走不开。” 林奕欢听他说,便知道要拿走的是日记本,这个案子要重审,公公的亲笔日记一定是关键证据。 可能这个证据里还会有些别的交待。 她坐在沙发,回想着刚才监控里的画面,仍是有些心惊的,反差实在太大了。 高渊和李晓兰就算是自己的父母,他们那个样子,也确实是被贪婪吞噬了,不是什么好人。 于是,她决定要把高益那里取的所有东西都交给顾司野,他是孩子的父亲,也是她的家人。 挂断电话,男人朝她迈开步伐,克制着心里的情绪,对她说道,“我先上去换衣服,等一下陪你回去看妈妈,顺便再回趟老宅,去看望果果和母亲。” 林奕欢没有说话,看着他朝楼上走去,那个背影好像消瘦了不少,她虽然心中有怨气,但也蛮心疼。 当顾司野下楼时,他整个人又像换了状态,西装革履,英俊非凡,自带一股气场。 而这时,江禾的车子停在院子里。 没一会儿便下车进来了,“顾总,太太。”他恭敬地行礼,“我过来拿资料。” “可以把和泰伦斯的见面安排在下午,这一次我准时到。” 顾司野从茶几上拿起父亲的日记本递给他,“这是我爸的亲笔日记,上面的字体已经全部显现,后面附着的是账单,你一定要保管好。” 江禾双手接过,“明白。” “等等。”林奕欢起了身,她对江禾说着,然后拿出手机给周玥茹打电话—— “玥茹,我让江特助过来,你把那个箱子里所有的东西都交给他吧。” 林奕欢轻声开口,这也是她下的决定。 再有私心,三观也是正的。 江禾不解地看了看一旁的总裁,什么东西? 顾司野听了妻子的话也有些意外。 林奕欢挂断电话,她抬眸看向江禾,“你去山禾间找周玥茹,她那里有些东西,是高渊和李晓兰入狱之前交给他哥哥的,或许用得上。” “是。” 江禾朝她行礼,然后又看了总裁一眼,转身迅速离开。 顾司野搂过林奕欢肩膀,“我们也走吧。”这件事情,他对她心里充满了感谢。 在门口的时候,周嫂拿了件披风给她穿上,“太太,小心着凉。” “谢谢。”她自己将领口的带子系好。 那相对老旧的巷子深处,一辆劳斯莱斯幻影靠边停着,一辆车可以买下整栋楼,还绰绰有余,故意停在不显眼的位置。 林奕欢禁足的这段时间里,季宴礼常来这里看望郭阿姨。 因为那天亲眼目睹了她被打,虽然检查结果没事,但心里的伤……也是需要抚慰的。 尤其是知道了沈嫣然是她女儿以后,内心的矛盾与复杂,应该是会化为痛苦的。 他有空,就想帮着分担一些,并不想给任何人造成困扰。 “季四公子,你每次过来都带这么多东西,上次送的我都还没有吃完呢,已经够耽误你时间了,还破费花你的钱。” 郭英心里很过意不去。 “阿姨,您可别这么说。” 季宴礼帮着给家里收拾了一下,“我跟司野啊,从小就是好朋友,跟奕欢呢,也一直认识,主要是最近有空,又有点馋您的手艺了。” 郭英也不好再说什么,乐呵呵地询问道,“那你今天想吃饺子还是馄饨?阿姨给你做!” 原本不想太麻烦她,但是季宴礼又想享受这份温暖,“吃馄饨吧。” 拉近拉近距离。 他觉得馄饨好包一点,没这么麻烦。 其实对于郭英来讲,都是一样的。 “好好好,阿姨马上给你包。”郭英心情不错,面带笑容地进了厨房。 每次见着他时,她也总是满心欢喜,心想,如果灿灿能够嫁给他,那该多好啊? 季四公子不比司野差,长得也是一表人才,灿灿就不会嫉妒奕欢了,俩姐妹都能收获自己的幸福。 当母亲的总是会有很大的心愿。 季宴礼坐在客厅老旧的沙发里,他环视着四周,这间屋子其实小时候也来过,最近也来了几次,越来越有熟悉的感觉。 这是奕欢的家,一直都是这么简陋,这些年也没有新添置些家具,主人比较怀旧。 郭英在厨房里忙碌着,已经烧着水了,她从冰箱里拿出了馄饨皮和肉末,并且十分讲究地戴上了手套,连头发也用帽子盘了起来。 这可是季四公子啊,季家老四,季家是军工世家,国家安全的幕后力量。 是军工科技的领军者,他上头的三个哥哥,一直被称为“国家护盾”。 所以季宴礼长得很正,三观也很正,是真正的根正苗红。 郭英生怕怠慢了他。 门外,沈嫣然不知站了多久,她盯着这扇有些老旧的木门,寒风裹挟着冬日里的冷意,吹得她衣摆微微浮动。 身上考究的羊绒大衣,是沈家人带给她的底气,一件上十万的价格,与这破败的巷子,实在显得格格不入。 腕上戴着的手链,是沈母送的,价值一套房。 她如果认了郭英,那就是承认了自己卑贱的身份,那么与沈家就没有半点关系了。 想起那天找人把郭英打了一顿,那个画面在脑海里盘旋着,她还是有点后悔,冲动了。 毕竟她是自己的亲生母亲…… 指尖轻轻攥着衣角,心脏仿佛被什么紧紧揪住。 只要沈家人不知道,只要郭英不去闹,她这沈家大小姐的位置应该还是可以坐稳的。 毕竟沈父沈母也知道她并非亲生,但依然爱她。 沈嫣然忽然后退一步,她有些恍惚,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来,如果她从小在这种环境里长大,估计要跟老鼠打交道。 还有那个赌鬼爹,想想都觉得可怕。 命运已经给过她一次机会,让她脱离了这个可怕的地方,那一定是上天对她的眷顾。 “不……我得离开,我是沈家大小姐,我不应该出现在这儿。” 她手指攥紧,转身便要下楼。 顾司野牵着林奕欢的手,两人出现在楼梯转角处,就这么一瞬不瞬地望着她。 沈嫣然明显吓了一跳,脚步一滞,他们什么时候来的? 顾司野和林奕欢也没有想到她会出现在这里,大家就这么对视了几秒,都有些震惊,谁也没有开口讲话。 第148章 所以林奕欢可能是…… 是沈嫣然先回神的,她觉得非常尴尬,眸色闪躲。 死要面子的她,又想起那天被季宴礼拽进这扇门里羞辱的画面,光着脚丫子离开时,正好被林奕欢看到了。 此时,真恨不得找个洞钻进去! 林奕欢也会想起那天的情景吧? 顾司野松开十指相扣的手,换了个位置搂住老婆肩膀,让她靠着墙壁,自己则在外保护他,带着她抬步上楼。 这个细小的动作,令沈嫣然心里燃起一股怒火! 妈的,这是把她当毒瘤吗?! 怎么?我还能推你下楼不成?! 我能吃了你老婆?! 明知道我喜欢你,还在我面前这么护着! 顾司野在上楼的过程中,用警告的目光锁定着她,随时做好了她若出击,他就将她就地制服的准备。 沈嫣然无了个大语,她赶紧侧身下楼,不要让门里的人看见自己!! 不想让任何人知道她曾来过!这辈子都不想再见郭英! 顾司野怕这个女人撞到他老婆,在擦肩而过时,还把奕欢往臂弯里护了护。 沈嫣然也确实没心思在这种地方这种时候作妖,她逃一般冲下了楼,迅速离开了…… 只要她不跟郭英相认,她就是沈家大小姐! 顾司野和林奕欢来到门前,正准备敲门,季宴礼将门打开,“看到楼下你们的车了,快进来吧,阿姨在厨房里包馄饨。” 他一脸温和的笑容,绅士有礼,松开门把后退了一步。 顾司野和林奕欢都有点诧异他怎么会在这儿?但又都没有表露出来,面带笑意地进了门,“好久不见。” “是啊,好久了。” “宴礼,你什么时候来的啊?”林奕欢询问。 “刚到,路过,就来看看阿姨。” 进屋之后,夫妻俩都看到了他买的东西,因为认品牌就知道,这不是妈妈会花的钱。 进来以后,郭英从厨房里出来,她系着围裙,眼神中透着温柔,“都来了?司野,奕欢,快去洗手吧,馄饨包好了。” “妈妈。” 顾司野和林奕欢向她打着招呼。 男人放下手中拎着的见面礼,然后往厨房里帮忙去了,“我来帮着端吧,好香啊!我妈的手艺永远这么好!” “刚包的,昨晚调好的馅儿,已经完全入味了,包了很多,喜欢就多吃点。” 季宴礼接过了顾司野亲自端来的,“谢谢。” “客气啥?” 然后他给奕欢盛了一碗,也给郭英盛了,四个人围绕在小四方桌子前,一边吃着热腾腾的馄饨,一边聊着天,气氛很好。 此时,顾司野昨晚入住的别墅里,相机咔嚓声响起,夏时换了两套衣服,邀请了七名摄影师,在他这里拍写真! 为了他,她可以连命都不要。 所以下了决心,要为自己活一次,这些照片,日后说不定有用。 白天的京都,繁华而璀璨,街道上车水马龙。 某酒店总统套间里,极尽奢华,气氛却沉静如水,静得都能听到人的呼吸声。 近两百平的空间里,刺绣的地毯是一整块,墙壁上挂着名画。 一名身材高大的男子站在落地窗前,他穿着黑色长款风衣,金发碧眼,深邃的目光望向城市远处的高楼,在思忖着什么。 璀璨的水晶灯光照耀着他那挺拔的轮廓,自带一股难以言喻的威压。 身后不远处,桌上摆着几页纸,是关于林奕欢的资料,已经打印出来了,那清纯的容颜映在首页,履历丰富。 这些他都已经看过了。 一名手下修长的手指,仍在翻动着资料, 又随手放下,来到他身后,隐忍不住地说,“先生,这个顾司野太不把您放在眼里了,见个面都推三阻四,明显就是耍您玩。” 泰伦斯没有立刻回应,而是收回目光,抬手轻轻扶了扶袖口,目光仍落在窗外,神情波澜不惊,“他最近确实有点忙,要为他父亲伸冤,是个孝子。” 手下不解,仍在抱怨,“可是见您也花不了多久时间。” “他原本可以直接弄死那两个人,但他没有。” 泰伦斯语气里带着一丝欣赏,“说明他虽然权力大,但还是有点原则。” “可我听说他脾气不好,有钱不太认人。”手下又说道。 泰伦斯却能理解,“他控制着国内外最大的银行与证券公司,旗下拥有十几个国际顶级投资基金,他不需要认人,都是人家认他。” “您盘算过他有千亿资产,这事……不虚?”手下好奇。 “只多不少。” 泰伦斯很肯定地说道,“所以我对顾司野这个人,还是有几分佩服的,他太年轻了,但能把他父亲丢下的这个烂摊子事业做起来,就足以说明他的能力不差。” “那这个林奕欢,到底是不是我们要找的人啊?”手下心里有点打鼓,“就凭一个设计作品……要认定她就是西尔维娅公主?” “这已经是这些年唯一的线索了,不能放过,如果她的设计灵感是源于那条手链。” 男人语调低沉而淡漠,“找机会做个dna,真相就水落石出了,没有那么复杂的。” 手下深吸一口气,“这个顾司野恐怕会提防我们。” “真诚是最大的底牌,我会亮明身份。”泰伦斯轻声回答,然后眯了眯眼, “只是这次来京都的,好像不止我们啊。” “是的,我见到了伊格纳图斯公爵的部下,确定不会看走眼。” 泰伦斯语调悠悠地道,“你说他们来做什么?咱们索菲王国跟京都,并没有生意上的往来吧?他们过来, 国王和王后知道吗?” “应该是为了公主殿下,毕竟有传闻是他当初想要废除君主制,将国家的命运掌控在自己手里。” 泰伦斯没有说话,沉默地望着窗外。 手下又继续说道,“当时是他对继承人下手,要致王子公主于死地,咱们有线索,他们肯定也不会放过。” “是啊,设计大奖赛这事闹得太大,林小姐还拿了个冠军,自然引人注意。” 泰伦斯说,“但也先不要妄下定论,找个机会跟他们正面碰碰,他们也知道收敛些。” “是。” “林小姐这边,你先派人24小时保护着。” “是。” 接下来泰伦斯就是等了,等顾司野找他。 江禾为什么没有约呢?是因为他怕老板又放鸽子,他都已经不好意思了,干脆下午再说。 第149章 都来顾家老宅了…… 顾家老宅,院子里的大树上落满了雪,青砖黛瓦的建筑显得静谧而庄重,在冬日的晨光下泛着淡淡光泽。 主屋的暖阁里,炉火正旺,氤氲着茶香。 常雪如端坐在雕花木椅上,身上素色的旗袍是她亲手设计并缝制的,特别合身,也是她最喜欢的一件。 领口处有些白色的绒毛,连围巾都省了。 因为果果前天说她这件衣服好看,于是她便翻找来了上次多余的布料,给小家伙量了尺寸,正亲手缝制呢。 常雪如目光温柔,动作熟练,这一举动让佣人们都觉得不可思议,但是也打心底里高兴。 平日里生性清冷的夫人,可从来没有对谁这么好过。 就算是跟二少爷之间的关系,这两年也是难以形容。 “捏住边边儿,大小姐,要像这样……对的,慢慢来,不着急啊。”不远处的火炉子旁,韩妈在教果果包饺子。 “随便捏也行吧?只要肉馅儿不掉出来?”果果声音很好听。 “是的。” 小家伙学得像模像样,头发扎了一个慵懒的小揪揪,还戴了个小帽子,披着韩系小外套,整个穿搭挺潮的。 果果一脸认真,手里摊开着一块饺子皮儿,时不时看看韩妈的动作,小手灵巧地捏着饺子花边。 “嘻嘻。”小脸上绽放出笑容,“这个像不像小兔子的耳朵呀?” “像像像,还挺好看的。”韩妈的包容性很强,“只要不漏出来了,不管怎么包都行!发挥想象力吧!” “好嘞!这个要给奶奶吃!”果果包好了,开心地说着,然后朝常雪如跑去—— “奶奶奶奶!您快看!这个饺子像不像小兔子呀?” 常雪如停下手里的针线活儿,目光落在沾满面粉的小手手上,“这是果果包的呀?真漂亮!像像像。” 中年女人那原本清冷的眉目间,不自觉地透出一丝柔软与慈祥。 “是呀!果果还包了好多形状呢!有五角星,也有爱心,还有金元宝呢!” “果果真棒,果果冷不冷啊?” 常雪如看着小家伙红彤彤的小手,“快去火炉子旁,连感冒了,等一下饺子煮好了奶奶一定尝尝!” “嗯嗯!”果果开心地点头,黑宝石般的大眼睛都眯成一条线,扭头就跑开了。 韩妈在不远处一边忙碌一边笑着夸赞道,“大小姐这双小手啊,巧得很,学什么都快。”也是越来越喜欢这个孩子了。 常雪如垂眸,认真地缝制着这件小旗袍,就连细节处都很注意,想起果果可爱的模样,她也总是忍不住唇角上扬。 院子里一阵冷风吹过,卷起片片雪花,有熟悉的脚步声传来。 她心里轻轻一咯噔,抬眸时,看到心腹踏雪而来,微微躬身,低声禀报,“夫人,二少爷最近要重审高渊和李晓兰的案子。” 此话一出,屋内温馨的场景仿佛被撕了一角,空气也微微凝滞。 “……” 常雪如坐在雕花梨木椅里,抬眸时神色未变,眼底闪过一丝深思,“他是……找到新的证据了吗?” “应该是的。” 常雪如喃喃开口,“他为什么不跟我说?”望向窗外的雪景,她失了神。 这些年,与儿子关系不好,中间像隔着一座大山,与高渊和李晓兰有很大的关系。 青山死得冤,但因为证据不足,不能让高渊和李晓兰偿命,她是无比愤怒的。 她当初想用点手段,直接弄死这两人,但被儿子给理智地拦了。 司野一直要坚持找证据,说这样才能还父亲的清白,毕竟现在圈子里流传的那些,令父亲的名声并不好。 常雪如眼眶湿润,内心有些触动。 这些年,儿子原来没有忘记这件事…… 这时,院外再次传来车子的引擎声,黑色宾利缓缓行驶而来,在苍茫雪色中显得深沉而冷冽。 车子在院子里停稳,车门很快打开,顾司野率先迈出,他身姿挺拔,黑色羊绒大衣掩不住凌厉的气场。 替妻子拉开车门,林奕欢也迈了下来,素色大衣裹住纤细身形,乌发散落,衬得她眉眼温婉却带着一丝清冷。 关上车门,他搂着妻子的腰,带她往里迈开步伐。 正在包着饺子的果果,无意间看到门外那由远及近的身影,兴奋地跳了起来—— “爸比!妈咪!” 林奕欢有好几天没有见到女儿,听到熟悉的声音,她心跳都不由得加快了。 “二少爷好,太太好。”心腹见着他们,赶紧恭敬行礼,然后又对常雪如说,“夫人,我先走了。” 常雪如点头,他抬步离开。 顾司野根本不在乎他过来汇报什么,果果兴奋地朝着这边跑来了。 “妈妈。” “妈。” 夫妻俩跟母亲打了招呼,林奕欢看到婆婆缝制的旗袍是小小件,明显是果果的尺寸,绣着素雅的兰花,很是好看。 针脚细腻,繁复却不失温柔,令她微微一愣,心底涌上几分复杂的情绪。 这时,孩子已经围上来了,稚嫩的声音欢快地响起—— “爸比!妈咪!看!果果包的饺子!” 小小的掌心还握着一个刚包好的饺子,是金元宝形状,饺子边上沾满了面粉。 顾果果的小脸上也是白白的一片,看上去软乎乎的,可爱极了。 “二少爷好,太太好。”不远处,韩妈也是一脸笑意。 林奕欢目光温婉地看了看韩妈,递给她一个浅笑,然后收回目光,抚了抚果果的小脑袋。 顾司野弯腰抱起了女儿,忍不住嘴角上扬,“咱们果果这是吃面粉了吗?”伸手给她擦擦小脸。 果果配合地仰仰头,眉眼弯弯,玩弄着手里的金元宝饺子,“果果包了很多呢,一会儿就可以煮了!” 男人的长臂轻松托住女儿柔软的小身子,宽厚的手掌稳稳地护着她的背。 又忍不住捏了捏她的小鼻尖,语气里带着几分宠溺:“这么厉害,爸比可得尝尝你的手艺!” “那爸比带我去煮?” “好。” “妈咪再见!”果果朝女人挥手,“煮好了给你端出来!” 林奕欢微笑着点头,她温婉宁静,腹中还怀着两个孩子,总是散发着一股母性的温柔。 “妈妈,这件旗袍,是给果果做的吧?” 她目光落在婆婆缝制的动作上,微笑着询问道。 第150章 集万千宠爱于一身 “是的。” 常雪如回答着,用牙齿轻轻咬断了那根金线,旗袍缝制完成。 林奕欢半弯着腰,伸手接过银针放入一旁的盒子里。 常雪如将小旗袍拿在手里抚了抚,眼底流露出一丝难得的温柔,版型是很满意的,她缝制了整整三天,效果也是出来了。 “怎么样?”她抬眸看向儿媳妇,“还行吧?”这也是难得地主动,给她看自己的成品。 林奕欢面带温婉,伸手接过旗袍,仔细打量着。 选用了上乘的杭绸,深蓝色的底色沉静而典雅,与婆婆身上的缎子一样。 “好看。”她给出了回答,“果果一定很喜欢。” “果果!”常雪如起身朝厨房喊,“果果啊!奶奶给你的旗袍做好了!快出来试试!” 厨房里,已经开始煮饺子了,小家伙软乎乎地窝在顾司野怀里,轻轻将手中的饺子放到锅中。 “我来我来。”韩妈进来帮忙了,“别烫到手,让我来吧。” “我要看着,果果也要学!”小家伙像个小奶团子,浑身沾着厨房的香气,甜甜的奶香味混着面粉的气息,像冬日里最温暖的糖。 “奶奶在喊你。”顾司野听到了,他抱着女儿往外迈开步伐。 这件旗袍上面以金线绣着一簇簇盛放的兰花,花瓣层叠细腻,带着一点灵动的娇俏。 顾司野抱着果果出来了。 “果果,来,换上看看!” 常雪如温声说道,她很期待,也是难得地慈祥与温柔。 果果从爸比的怀里下来,小家伙也高兴极了,“太好了!奶奶终于做好了,真的好好看!” 林奕欢蹲下来,和顾司野还有奶奶一起,三个大人帮着果果换旗袍,先是帮她取下了帽子,脱下外套,简直集万千宠爱于一身。 旗袍的领口与袖口滚着一圈淡金色的暗纹云锦,低调中透着贵气。 而那小小的盘扣,更是奶奶一针一线精心缝制的,每一处细节都透露着对孙女的疼爱。 看得林奕欢内心无比感动,顾司野也很高兴,他时不时将目光落到妻子身上,仿佛在说:看吧,果果在老宅里并没有受委屈。 这件旗袍的尺寸恰到好处,完全贴合着顾果果娇小的身形,修身的剪裁勾勒出她的玲珑身段。 里面是加绒的,也不冷。 袖口的刺绣花纹衬得她的肌肤更加白皙,常雪如亲自帮着孙女扣着盘扣。 果果眨巴着亮晶晶的大眼睛,周围围绕着的,都是疼爱她的大人,她开心极了。 换上旗袍以后,小家伙忍不住在屋子里转起圈圈,“好看吗?爸比,妈咪!” 小小的人儿裹在柔软的丝绸中,仿佛被月光包裹,精致得像画里走出来的瓷娃娃。 “好看好看,果果最好看,快谢谢奶奶!”林奕欢引导着她。 “谢谢奶奶!”孩子声音软甜甜的。 “不用客气,果果过来,奶奶给你梳头。” 常雪如嘴角微微勾起,眼底溢满了慈爱,她又拍了拍果果的小脑袋:“转慢点,别晕了。” “可以吃饺子咯!热呼呼的饺子!”韩妈的声音从厨房里传来,“大家准备一下,趁热吃啊,刚才煮的这些基本都是大小姐包的!” “耶!吃饺子咯!”果果拍的小手,“等一下再梳头!” 她穿着漂亮的旗袍,拉着奶奶和妈咪的手,朝着餐厅走去了,边走还边回眸,“爸比!你自己快快跟过来!果果没有这么多手,牵不过来啦!” 顾司野的心,也要被女儿给萌化了,笑着跟了上去,他只有跟家人在一起的时候,气场才会温和起来。 屋外,冬日的暖阳透过窗棂洒落进来,映得屋子里的一切都暖洋洋的,岁月静好。 寒风穿过城市的街巷,积雪已经开始融化,瑟瑟地冷。 顾氏集团,总裁办公室里,江禾最近很忙,收集到的关于高渊和李晓兰的一些资料与证据,他已经分类整理好了,并列了清单。 桌旁摆着两个沉沉的大箱子,从案件的最初调查,再到最近发现的铁证,所有材料全在这儿。 每一份文件,每一张照片,每一段证词,都决定的这个案子的重审结果。 是否能给顾先生洗清冤屈? 江禾带着顾总最信任的另外两名手下,他们负责搬箱子,他负责开车,三人去了检察院。 相关事宜,顾司野跟检察院的人,已经在电话里沟通过了,只需要把东西送过去。 江禾紧握着方向盘,后备箱放着的不仅仅是资料,而是足以送他们走上死刑的确凿罪证! 检察院里,一队身穿深色制服的人员已经在等待交接。 在京都,没有人敢对顾司野的事情不上心,而且他自己愿意走法律程序,这些人就已经谢天谢地了。 这真要随便弄死两个人,是抓还是不抓呢? 江禾等人拎着箱子,步伐沉稳地走向对方。 一位资历深厚的检察官双手接过材料,神色凝重,“都在这里了?” 他眉心微微一皱,眼底闪过锐利的光。 “是的。” “听太子爷说了,我个人认为,这些证据足够重启案件了。”检察官的声音低沉而有力,“如果没有意外,高渊、李晓兰的死刑判决几乎是板上钉钉。” 江禾说:“需要一个公正的审判,要让他们亲口说出,当时顾青山并没有参与其中,是因为他们的贪婪。” “明白。” 江禾在离开的路上,拨通了顾司野的电话,汇报情况,“顾总,证据已经提交到检察院了。” “嗯。” 在旁边吃饺子的林奕欢,隐约听到了手机那端江禾说的内容,高渊和李晓兰的案子,这么快就重启了吗? 江禾又问,“顾总,下午和泰伦斯的见面,会有变吗?” “不会,你还没有通知他啊?” “我马上通知!”江禾挂断了电话。 奕欢的怔怔失神,被顾司野看在眼里,当着母亲和孩子的面,他没有说什么。 常雪如吃了个饺子,她忽然变得没什么胃口,将筷子轻轻一放,抬眸问道,“司野,高渊和李晓兰的案子是重启了吗?你收集到了铁证?” 男人抬眸,看了看母亲,又看看一旁的妻子,他也只是点了点头,并没有再多说什么,继续埋头吃着饺子。 “高渊是谁?李晓兰又是谁?” 果果眨着黑宝石般的大眼睛,好奇地询问道。 这个问题,让他们怎么跟一个孩子去解答呢?故事有点漫长。 所以,古色古香的餐厅里,出现了短暂的沉默。 最终还是常雪如说,“是坏人,果果别在意,警察会抓他们的。” 林奕欢听了这话,心里却莫名不舒服,她在想……自己到底是不是这对夫妻的女儿? 有时候,命运就是这么弄人的。 第151章 惶恐万分的沈大假小姐 吃完饺子,顾司野带着林奕欢离开,因为能感觉到她的情绪发生了一丝变化。 决定把果果留在这里,是因为孩子自己的意愿,这段时间跟奶奶相处得很好。 “爸比,妈咪,果果想留在奶奶身边,想陪着奶奶!” 顾果果大声地说道,“爸比和妈咪也回这里过年吧!” “好啊,原本就是打算在这里过年的。” 离去的黑色宾利里,林奕欢坐在副驾驶,她怔怔地望着前方,心情是凝重的。 “你想见高渊和李晓兰,我可以安排,当面采样,当面做dna,可以吗?”顾司野开着车,他是深思熟虑过后才开口的。 林奕欢却一点也不感动,转眸轻嘲,“你带过去的鉴定人员吗?你想要什么结果,那不就能得到什么结果吗?” 吱——! 车子开始减速,刹车停在了路边。 男人豁然转眸,压制着情绪,“你怎么就是不肯相信我呢?我为什么要骗你?你是我老婆!” 他停车的举动,和他此时说话的语气,让林奕欢心惊了一把,缓了缓情绪,才缓缓转眸,有点不可思议地望着他。 她没有说话,但是眸子里那种冰凉刺骨的感觉,让顾司野很快也冷静了下来,“对不起。” 她怀孕了,他竟然紧急停车,他也有些懊悔,还好她没事。 “因为顾青山是你的爸爸。” 林奕欢深吸一口气,收回了目光,“你维护他,是一种本能,而对于我来讲,我很希望找到亲生父母,好不容易有点线索,他们就要被判死刑,你觉得……我应该是怎样的心情?” “……”他被她带入到一个情绪里,有点无言以对。 林奕欢眸色淡淡,但视线却模糊了,“我觉得我已经够冷静,够理智了,我没有执着地跟你吵,我还把那些证据交给了你,我还算是个正义的人。” “但是,我也不想我的人生有遗憾啊,不想子欲养而亲不待啊,至少……我要问个原因吧?” “他们为什么要走上这条路?他们为什么变得这么贪婪?他们为什么不要我?” “……” 听了这些,顾司野的心脏就像被什么东西牵扯着,隐隐有些疼痛。 “对不起。” 他再次开口,这次要诚恳许多,车子仍停在路边。 他伸手握住了她放在腹部的手掌,有些痛楚地,也有些懊悔地,握着她的手指吻了吻,“对不起,你说要我怎么办?” “我不知道……” 林奕欢也茫然了,她不相信鉴定结果,因为以顾司野的手段,是可以造假的。 “但我想见见他们。”这也是她内心最真实的感受,“我想跟他们聊一聊。” 他认真思忖了一会儿,“我来安排。” 她知道,这个请求对于他来讲,也有点难,现在是大家都在为对方妥协,站的立场完全不一样。 “谢谢。” 奕欢轻声开口,“你开车吧。” 顾司野紧握着她的手,再次发动了车子,单手握着方向盘,他现在是既要为父亲伸冤,又要好好守护这个家。 沈家大别墅院子里,沈嫣然下了车,她拎着大包小袋进门,这些东西花了她不少钱,以往都没有这么奢侈过。 也可以说是第一次下此血本,给爸爸妈妈买东西了。 以前是集万千宠爱于一身的小公主,现在是害怕这份爱会消失。 这座豪华大别墅,她住了二十多年,从未觉得陌生。 但是当她拿到亲子鉴定报告的那一刻起,她的心境就变了,这里的一切变得虚幻,像梦境,仿佛随时都会消失。 站在这个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地方,沈嫣然却总是生出一丝局促与不安,仿佛是她在鸠占鹊巢。 她不是沈家的亲生女儿,这个事实就像一根细长的刺! 时刻稳稳地扎在她的心头,心脏位置时不时痛一下,提醒着这一切可能随时会失去。 大别墅客厅里,布置温馨,随便一个摆件也是大有来头,墙壁上挂着名画,巨大的落地窗前还放着一台钢琴。 沈顺海正坐在沙发里,翻阅着这个礼拜的财经报,公司的事情基本交给了儿子,但他仍会关注金融圈。 韩茂兰坐在一旁泡茶,是个养尊处优的太太。 沈嫣然从门口进来了,“爸爸,妈妈!” 她声音清脆悦耳,脸上满是笑容。 夫妻俩一同抬眸,看到女儿回来了,手里居然拎着这么多东西,赶紧起身朝她走去—— “嫣然,你回来怎么没有提前打电话啊?你吃饭了没有?” “这是买的什么啊?买这么多?你拎得动吗?” 各种袋子都勒得她手指有勒痕,却还在逞强,“拎得动拎得动,这是给你们买的礼物!有吃的用的,还有可以收藏的!” “这还没到过年呢,你开始准备新年礼物了?这么隆重?” “来来来,先放下。” 她将礼物一一摆在茶几上,细心地介绍着。 爸爸妈妈听在耳里,看在眼里,也是蛮欣慰的,觉得女儿长大了。 “嫣然,以后回来不要买这么多。” “爸爸妈妈啊,什么都不缺,家里什么都有!你能常回来就好了。” 韩茂兰看向她时,语气也柔和了不少。 “你能常回来看看啊,爸爸妈妈就欣慰了。” 沈顺海也扶了扶眼镜,别给我到处惹事,也欣慰。 沈嫣然从父母的表情里感受不到排斥与疏远,之前的不愉快仿佛过去了。 但是她内心的情绪却越来越微妙,她有些惶恐,也有些不安。 很快,哥哥沈慕尘也回来了。 他穿着黑色西装,肩背笔直,是回来拿文件的,跟父母打了招呼,便朝楼上走去。 “哥哥!” 沈嫣然轻喊一声,赶紧跟了上去,“你最近很忙吗?” “还行吧。”男人没有回头。 她一路跟到了书房里,望着正在抽屉前翻找着什么的男人,她收起脸上笑容,特别诚恳地道,“哥哥,对不起。” “什么事情对不起啊?” 沈慕尘抬眸看她一眼,觉得莫名其妙。 “你把我弄进顾氏集团,我却没有好好工作,被他给开除了,害你在司野面前抬不起头……” 她像个做错事的小孩子。 “这有什么抬不起头的?” 男人早就没有把这件事情放在心上了。 他一边寻找着文件,一边感慨,“你自己的人生啊,你自己好好规划一下,这事不会影响我跟他的关系,所以不用跟我说对不起,你真正对不起的人,可能是你自己。” 第152章 顾司野约见泰伦斯,天大的秘密要公开 哥哥这话虽然不是责怪,但因为是真理,所以沈嫣然站在门口,她听得有些无地自容。 很快,沈慕尘也找到了自己要找的东西,将抽屉一关,抬步朝她走来,“想什么呢?” “哥哥!” 她却一把抓住男人手臂,像小时候一样换了种语气撒娇,“你是不是开始讨厌我了呀?”望向他的眼神,也变得楚楚可怜。 莫名其妙! 沈慕尘停下脚步将她打量着,然后伸手探了探她的额头,“我为什么要讨厌你?你是我妹妹,你怎么了?怪怪的。” 所以,他还是会包容她的吗? 也对,他不知道她的身世呢……哦不,他或许是知道的。 爸爸妈妈也知道啊,她是被收养的孩子。 所以,只要她沈嫣然不说,这件事情就不会有人在沈家被提起吧? 知道哥哥现在管理着公司,一天天事情贼多,于是抿抿唇,沈嫣然缓缓松开了手,“那你去忙吧,要保重身体,注意安全哦。” 然后往旁边让了让道,看着哥哥走了。 大约下午两点,顾司野在决定约见泰伦斯之前,他拨出一个号码,沉声道,“安排一下,我要见高渊和李晓兰。” “是,太子爷。” 电话挂断,其实不是他要见,而是他老婆要见,他得尽快安排一下。 因为他能为她做的事情,大概也不多。 明天要去乡下参加童小雅的婚礼,所以顾司野终于决定,在今天下午把泰伦斯见一见。 某高奢的会所里,大型的会客室中,灯光晕染出精致的格调,气氛奢华而静谧。 双开的大门外,左右两边各站着几名穿着黑色西装的手下,分别是顾司野的人,和泰伦斯的人。 大家有着各自的气场与立场,都会拼死保护着自己的老大,都是耳听八方。 顾司野一身深蓝色西装,剪裁得体,身形挺拔,看上去非常年轻,但气场十足。 他在真皮沙发里落座,随手解开袖口,目光深邃如夜,整个人看上去又有些慵懒。 坐在他对面的男人是泰伦斯,金发卷曲,四十多的年纪,五官立体深邃,像是文艺复兴时期,从油画里走出来的人。 带着点欧洲贵族与生俱来的优雅,他手里端着一杯红酒,迎着顾司野视线,显得沉稳且耐心。 “你真名是什么?” 顾大总裁率先开口,他交叠着二郎腿,低磁的语气里,带着不急不缓的绅士腔调,“我连你是谁都不知道,那就没有必要深入交谈。” 泰伦斯喝了口红酒,轻轻放下杯子,用流利的中文说道,“顾先生果然聪明,很好,我也不喜欢拐弯抹角。” 顾司野没有说话,他在等着对方坦白。 却听到他问, “但是我很好奇,您为什么会怀疑我的名字呢?这不过是个代号而已。” 顾司野鹰一般的眸子盯着他,“因为你想让我看到的东西,我能看到,我想看到的东西,我却看不到。” 泰伦斯微怔,然后有些惊讶于他的调查能力,“太子爷的手段,果然名不虚传。” “过奖。”他目光意味深长,像没什么耐心,“所以,你到底是谁?” 泰伦斯修长的手指,从西装口袋里取出一枚金色徽章,将它递到他面前。 顾司野视线向下,看着那镶嵌着蓝宝石的家族纹章,雕刻着古老而神秘的花纹。 而这些花纹,又似曾相识! 与西洲哥和奕欢手链上的某些纹路极其相似,顾司野的眸子里闪过些什么。 “这枚徽章不是我的,我今天过来代表索菲王室,这是国王威尔雷德的信物。” 他说,“顾先生,我的确不叫泰伦斯,我叫莫特利,我的父亲是格里菲斯公爵。” 索菲王室的人? 顾司野陷入了沉思,并没有去理清这人物关系,他对索菲王室也有所听闻。 是个东欧古老的王国,位于群山环绕的平原之上,靠近黑海,盛产钻石和矿产,有“钻石之心”的美誉。 “那你找林奕欢?” 司野身周气息一沉,目光霎时冷冽,宛如刀锋,“是为什么?” “怀疑她是遗落在民间的索菲公主。” 泰伦斯拿出一张照片递给他。 这正是奕欢设计的礼服,在国际时尚艺术大奖赛上获奖的那件,上面的图案被拍得清清楚楚。 所以,他是研究过了? 顾司野内心无比震撼,脸上却没有表露出来,老婆是遗落在民间的索菲公主? 那顾西洲是谁?他是索菲王子吗? 他可是实打实有一条手链。 顾司野面色平静,试着询问道, “索菲公主有哥哥吗?大概比她大两三岁,也遗落在民间,同样有手链之类的信物。” 这下泰伦斯不淡定了,“你说什么?你有王子的下落?!”信息全部对上了啊! “我猜测的,难道是真的啊?” 顾司野这会儿演技上线了,他一副全然不知情的样子。 顾西洲下落不明,又是在顾家出的事,所以……暂时不声张比较好。 泰伦斯满怀期待的心凉了凉,“……” 连眸色也暗了几分。 “顾先生,是这样的,国王和王妃平时也关注时尚界,无意间看到顾太太设计的这件礼服以后,他们日夜难眠。” “不管顾太太是不是索菲公主,我都希望顾先生能理解一对父母的思女心切,请给我几根顾太太的头发,谢谢。”他站起身,朝着顾司野深深鞠躬。 他却若有所思,看着男人一直弯着腰,仿佛自己不同意,对方就不会起来。 又仿佛只要自己点头,就能帮索菲国王和王妃很大一个忙,顾司野自己是父亲,他当然能理解这种心情。 “dna你去做,但无论结果如何,都请通知我。” 顾司野这是同意了。 毕竟知道高渊和李晓兰并不是奕欢的亲生父母。 泰伦斯直起身子,他点头承诺,“好。” 并提醒道,“最近还有一股势力在寻找公主,但他们并不是希望公主回归,所以……请先加强对顾太太的保护,以免伤及无辜。” 顾司野眸心一拧,抬眸迎着他视线,空气一瞬间沉寂下来,水晶灯光影映在两人身上。 泰伦斯的坦诚,换来了顾司野的信任。 所以奕欢,会是索菲王室的人? “我答应你。” 顾司野说,“头发晚上之前给你送过来。” 第153章 不小心说漏的嘴 泰伦斯再次道谢,内心充满了感激,顾司野起身离开,几名手下跟随其后。 泰伦斯站在沙发旁,手下约克进来了,不清楚他们谈得怎么样,也不方便过问,但有点担心的样子。 “我说了,真诚是永远的必杀技。” “……” 离去的黑色宾利里,顾司野手肘搁在车窗,深邃的眸子看向窗外。 车窗半开着,灌窗而入的冷风吹在他脸上,吹乱他的头发,却吹不开他眉间的愁绪。 倒是吹得老余瑟瑟发抖,时不时往后看一眼,这人又抽什么风? 顾司野回想起泰伦斯说的话,再次联想到顾西洲,以及母亲的反应……他基本得出了结论。 原来如此啊? 黑色宾利停在铂悦华府院子里时,老余已经被冻傻了,握着方向盘的手指通红。 顾司野收回思绪,他自行开门,下车后朝客厅走去。 必须在安排奕欢见高渊和李晓兰之前,把她跟索菲国王与王妃的亲子鉴定做了。 “二少爷好。”进门后,周嫂向他问候,接过了他手中的外套,并汇报道,“太太刚睡着。” “嗯,我等她起来。” 随后他也上了楼,去了书房。 坐在书桌前,从抽屉里拿出那两条手链,他怔怔出神地欣赏着。 主卧室里,林奕欢侧身躺在被窝,睡得香甜,最近这段时间都没有睡好。 大约两个小时过后,顾司野脚步轻盈地走进了主卧室,拖鞋在地毯上没有发出丁点声音。 他想来看看她。 晚餐时间很快就到了,奕欢仍处于深睡的状态。 他能感觉到她近日的疲惫,心里也有些自责。 顾司野来到落地窗前的沙发椅里坐下,他随手翻开小圆桌上放着的《育儿宝典》,认真地翻看了起来。 心里充满了做父亲的喜悦。 当奕欢睁开眼睛的时候,在被子里伸了个懒腰,她怔怔地望着天花板,有些失神。 无意间扭头,看到窗前的身影,胸口微微一缩,再定睛一看,他回来了? 听到床上细微的动静,捧着《育儿宝典》的男人转眸,看到了睁开眼睛的妻子,“你醒来了?睡好了吗?” 然后放下书籍,起身朝她走去。 顾司野在床沿坐下,伸手捊了捊她柔软的发丝,“最近累着了吧?” 他温柔的声音,让她觉得有点陌生,又莫名有些心酸。 最近他把她软禁了,自己又不回家住……简直没有考虑她的感受。 可林奕欢是爱他的,她握住他的手,把他的掌心贴在自己脸上,有着千言万语,却又不知该怎么说出口。 “我安排了你跟高渊李晓兰的见面,明天下午,可以吗?” “好。”林奕欢轻声开口,却不想说谢谢。 她准备起床,他伸手将她扶起来,又替她捋了捋头发,索菲王国那边的事,顾司野暂时还不想告诉她。 奕欢一直都很想找到自己的亲生父母,那种满怀希望之后的失望,只会让人更失落。 有确切的结果了,他会第一时间告诉她的。 “下去吃早餐吧?”顾司野伸手将她抱住,轻轻地,又紧紧地……这段时间里,对她也很想念。 但是发生的事情太多了,他有点疲惫,也有点累,内心也充满了矛盾。 林奕欢伸手抱住他的腰,将脑袋轻轻埋入他怀里,她问道,“如果高渊和李晓兰是我的爸爸妈妈,你可不可以……网开一面?” 她在服软,她在试探,她在恳求。 顾司野心跳却漏了一拍,血液也仿佛凝固了,温和的脸色冷了几分,这个问题……他要怎么回答? 男人每沉默一秒,女人的身子就多一分僵硬,心也更凉一分。 就在林奕欢伸手轻轻将顾司野推开时, 他却握住了她的肩膀,“好,如果是,我放过他们。” 因为,结果根本就不是,他已经做过亲子鉴定了,只不过老婆不相信而已。 他捊了捊她的头发,安抚着她,有些带毛囊的头发丝,就这么悄无声息地留在了他的指缝里。 顾司野找机会将它们装好,然后让人送了出去。 他跟泰伦斯说过了,明天中午之前,他要结果。 晚餐是陪着林奕欢一起吃的,晚餐过后,顾司野对她说,“我先回趟老宅,晚上回来住。” “明天小雅结婚。”她提醒地说。 因为他答应过她,要陪她去参加好朋友的婚礼,就算他不去,他也不能软禁她。 顾司野唇角勾勒的弧度温和好看,“你放心,我记着了。”明天师父从长白山下来,抵达京都,中午接师父。 上午去参加童小雅的婚礼,一天安排得明明白白。 迎着夜色,黑色宾利开出了铂悦华府。 顾司野带走的,还有顾西洲和林奕欢的那两条手链,有些事情在心中有了答案,也是时候问问母亲了。 果果今天玩累了,泡了个花瓣澡,刚才又吃了几个饺子,这会儿已经入睡了。 常雪如站在二楼的窗前,望着院子里停着的车影,看着儿子下了车,朝里面走来。 就他自己回来了。 她便知道,肯定是有事情找她。 没一会儿,韩妈敲门而入,“夫人,二少爷回来了,他要见您。” “让他进来吧。” 常雪如对儿子的怨恨,也少了些,是因为高渊和李晓兰的案子提上了日程。 很快,顾司野的脚步声传来,他走进了母亲卧室,韩妈退出去,轻轻关上了房门。 此时,夜幕已经降临,卧室里灯光柔和,氤氲着淡淡的沉香。 常雪如闻声转眸,沉默地将儿子打量几秒,“坐吧。” 他看着母亲在雕花梨木椅里入座,端起一盏热茶,手指纤长而优雅,“说吧,找我什么事?” “顾西洲来自索菲王室,对不对?”男人目光深沉克制,一瞬不瞬地盯着母亲。 中年女人杯盖轻轻刮过杯沿的动作微顿,心跳仿佛漏了半拍,抬眸看向了儿子。 顾司野分析道,“所以您当时是担心他的存在,会殃及到顾氏集团?毕竟索菲王室内部动荡,是顾家受牵连?” “你从哪里听说的?” 常雪如心惊地问,“你从哪里听说顾西洲是索菲王子的?” 顾司野目光无比深邃,他提醒地道,“我刚才并没有说他是索菲王子,我只是说他来自索菲王室。” 女人的心重重一沉,刚才乱了方寸,母子俩对视,空气中弥漫着未曾言说的情绪。 第154章 母亲的秘密 “我今晚能来找您,是因为我有了十足的把握。”顾司野嗓音低沉,有些许顾虑,“索菲王室的人找到了我。” 这话令常雪如胸口重重一缩,手一抖,杯中的茶水都洒了出来,还好不烫。 儿子拿过手帕递给她。 她赶紧稳了稳心神,伸手接过,然后将茶杯放在一旁,但心虚得不敢去直视顾司野的眼睛。 这让他更加确定,但为了缓解母亲的紧张与不安,顾司野又说道,“但是,他们不是为顾西洲而来。” “……”常雪如看向他,有些不解,但是索菲王室四个字,让她不敢松懈。 儿子也没有再卖关子,“他们来找奕欢。” 常雪如忽然之间又明白了什么,她震惊地询问,“所以……林奕欢和顾西洲……是亲兄妹?” 两条手链带了出来,递到母亲面前,款式不一样,但又极其相似,尤其是上面的某些花纹…… “亲子鉴定报告明天中午之前会出来。” 他是来问答案的,“顾西洲是索菲王子,这么尊贵的身份,您为什么希望他死呢?” “妈,他在,跟他死,到底哪个更严重啊?更会波及我们顾家?”他想不明白。 这每一个字,都像针一样往她心上扎! “妈,请您告诉我原因,我想知道到底怎么回事,才能规避未知的风险。” 顾司野有些棘手,“他们目前应该不知道顾西洲的事,但迟早会知道的。” 这下彻底不能隐瞒了。 常雪如也知道,事情总有败露的一天。 于是,她经过深思熟虑,把当年自己的想法,告诉给了儿子—— “爷爷把他领回来的时候,并没有提前跟我打招呼,小男孩很聪明,有着超出同年人的理智与冷静。” “你爷爷很喜欢他,说他会在这里常住。” “我当时有了严重的危机感,我觉得只要他在,将来总有一天就会威胁到你的地位,他这么聪明,说不定爷爷会让他接手顾氏。” “所以,我就不希望这个孩子留在顾家跟你争,因为这件事情,我跟你爷爷发生了争执。” “我当时并不知道他的真实身份,我只是希望他消失,我想保护我的儿子,保护我们顾家的产业……” 顾司野也终于猜到了什么,“所以,您是在他出事以后,才知道他真实身份的?” “对。” 从常雪如凝重的语气里,也能听出她很后悔。 “我若是知道他身份如此高贵,肯定不会动他。”后续有多麻烦,她根本无法想象。 听到索菲王室来人了,她也是心惊的,会不会波及顾底? 常雪如有些惶恐,也有些期待地看向儿子,“你说……顾西洲毕竟死没见尸,是不是……还活着?” 这是大家都希望的,但现实如何,暂时谁也不能保证。 毕竟他没有回来。 所以母亲这个问题,顾司野没有回答。 是,顾西洲是索菲王子……那么奕欢也有可能是…… “在鉴定结果出来之后,我会先跟林奕欢沟通,毕竟两条相似手链的事情,她是一直放在心上的。” 索菲王子在顾家出事,这事暂时不能公布。 望着儿子离开的背影,常雪如久久没有缓过神来,她的眸色失了焦距,儿媳妇会是索菲公主吗? 这世上怎么会有这么凑巧的事呢? 但是……回想起顾西洲和林奕欢小时候的样子,这两人还真有点相像呢。 以前居然没有发现。 顾司野很守承诺,从老宅离开以后,他就回了家。 主卧室里,穿着睡衣的林奕欢见着他,并没有询问他去老宅干什么。 只是端给他一杯牛奶,“喝了吧。”在里面悄悄放了一颗江医生给的药。 “谢谢老婆。” 他伸手接过杯子。 然后看着他喝下了。 不管发生什么事情,她都是爱他的。 “把衣服脱了吧。” 林奕欢又拿来一瓶药,“我看看你手臂上的伤能不能抹了,快点。” 顾司野坐在床沿,目光落在她手中的瓶子上,有点似曾相识? “这是……江医生为你研制的药?” 他话音落下,她将药瓶子放到床上,然后直接上手替他解领口的纽扣,一粒接一粒,动作麻利地解开所有纽扣,脱掉了他的衬衣。 手臂上那条伤疤触目惊心,虽然已经拆了线,但当时的针眼还清晰可见。 她很心疼,但并没有说什么,而是拿起药瓶,就要对着疤痕喷一些。 他却捉住了她的手,将她轻轻一拉,林奕欢顺势坐到了他的腿上,他说,“把药留着自己用,这很珍贵,我是大男人不需要。” “不。” 她却认真地望着他,心里有一句话,有些说不出口—— 那么完美的你,必须是无瑕的,手臂上怎么可以留疤呢? 而她,根本就不在乎这些,后背的伤,早就已经习惯了。 顾司野却不管三七二十一,从她的手里拿过药瓶,然后轻轻解开她的纽扣,让她微微侧过身去。 然后帮她后背的伤疤喷药,再用指腹轻轻按揉……看到这条陈年旧疤,他充满了自责。 “你也喷抹一些吧?” 她侧目去看他,“你的更严重啊。” “可这是一个人的用量。” 顾司野将瓶盖盖上,然后将药握在掌心,“这是我欠你的,必须是你用,明白吗?” 林奕欢迎着他的视线,他眼里仍有愧疚。 “好了,不多说了。” 他轻松一笑,伸手勾了勾她的鼻尖,“明天陪你去参加小雅的婚礼。” “玥茹也跟我们一起。” “好。” 她提醒地说,“你答应了我,明天下午让我见高渊和李晓兰。” “我没有忘记。” 他点头,“我记得。” 林奕欢这才安心,准备入睡。 这一晚,夫妻俩之间的距离,又拉近了些,他们相拥而眠。 次日清晨。 周玥茹早早就过来了,她也是在铂悦华府吃的早餐,然后跟着林奕欢一起上了黑色宾利。 顾司野没让老余跟着,自己当起了司机,后备箱放满了礼物。 后座的闺蜜俩,则手拉手聊着家常,周玥茹这人一点也不畏惧顾司野的气场。 放开了聊天的时候,完全把开车的男人当成了空气,笑得前俯后仰。 冬日的乡间,农村小道两旁摆满了气球,还是有些结婚的气氛,炮声震天,婚礼的红色横幅在寒风中招展。 童小雅穿着大红嫁衣,戴着盖头,对未来充满了期待与幻想。 第155章 要是我,早跑路了 “娶个城里姑娘啊,就得多磨磨她的性子,嫁给了老杨家,那就得学我们老杨家的规矩!”大姑姑对着喜婆婆刘梅说道,“一开始你就不能太弱势了。” 大阿姨又挤眉弄眼地接话道, “是啊是啊,我看着这童姑娘挺娇小的,会不会脾气很大?她好生养吗?去医院做过检查了吗?” “今天几点把她喊起来的?是不是凌晨一点?她听不听话?有没有要睡懒觉?”又有人来打听。 “是是是。”刘梅根本应付不过来,今天也特意打扮了一番,头上还插着一朵喇叭花,“你们先坐吧!到里屋去烤火!我迎接一下客人们!” “泽希泽希!你快过来帮忙!” 这座老旧的三层小楼,用红色气球和拱门装饰一番,客人们来来往往,门庭若市,很热闹。 后厨也忙开了,鸡鸭鱼肉用大盆大碗装着。 童小雅穿着大红嫁衣,精致的妆容掩盖不住眼底的疲惫,大冬天戴着红盖头一个人坐在院子里的长板凳上。 她红彤彤的双手握在一起,单薄的身子冷得有点发抖,心里有些紧张,也有些不安。 能感觉到天空飘起了雪……落在肩头,融化,寒意又增加了几分。 她不知道杨泽希在干嘛,刚被叫走了,她有些心慌,在这乡下,她只认识他啊! 因为杨泽希想在老家办婚礼,因为童小雅爱他,所以她就同意了。 对于这种婚礼流程她是一点也不清楚。 “泽希,泽希?” 终于,她忍不住轻唤,但戴着红盖头看不到周围的情景,也不敢乱动。 没有人回应,她紧张地等待着他回来。 大冬天院子里还有积雪,垂眸能看到来来往往的脚步,没有任何人搭理她。 已经在小板凳上坐了好几个小时,也没有吃早餐。 童小雅心里有点失落,什么时候才能掀盖头啊?她才是今天的主角啊,怎么像个外人呢? 黑色宾利在屋前50米远的坪里停下的时候,顾司野和林奕欢还有周玥茹下了车。 “是这儿吧?这泥巴路都没修一下吗?”周玥茹直接就吐槽起来,“明知道要办婚礼,这能花几个钱啊?真不用心!” “好啦好啦,小雅以后又不要常住这里,只是办个仪式罢了,村里都是这种环境,大喜的日子,你就少说两句哈。” 林奕欢挽着她的手,往里迈开步伐。 “你小心点,别摔着了。”周玥茹注意着林奕欢的脚下。 顾司野也护在妻子身边,定制款皮鞋踩在泥泞里,这乡村环境,简直比他想象中还要糟糕。 “杨泽希在哪里上班?他能力怎么样啊?” 太子爷有点发善心,“要么让他来顾氏好了,我给他涨涨薪。” 周玥茹飞一个白眼,吐槽道,“他本来就在顾氏集团,刚在城里买房了,并不是没有钱,只是不上心罢了!还不知道这种人以后怎么对小雅!” 随着敲锣打鼓声响起,大家往里迈开步伐,聊天声也被淹没了。 两个女孩一眼看到了坐在院子里穿着大红嫁衣的女人!都有些惊讶。 “小雅?”林奕欢心头一紧,“这么冷的天,她怎么坐外头啊?” “还穿那么少,一定很冷吧!” 周玥茹裹着羽绒服都瑟瑟发抖,赶紧加快步伐,“身边连个火炉子都没有!杨泽希这办的什么事啊?!” 这时,杨泽希看到了这两个贵宾,尤其是顾总,他只觉寒舍蓬荜生辉,然后朝着他跑来了—— “顾总好,顾总您来了!奕欢,玥茹,快请进。” 他穿着西装,是真的很高兴,给大家发着喜糖,又递着喜烟。 “谢谢,新婚快乐。” 顾司野英俊的容颜没有多余的表情。 周玥茹却问得直接,“怎么让小雅坐雪里面?连个火盆子都没有?你到底会不会疼人啊!” “这是风俗。” 杨泽希嘿嘿一笑,“不能烤火,也不能进屋,这叫磨性子。” 林奕欢听了也觉得离谱,大家快步朝那边走去。 “小雅。” 看着好朋友红彤彤的双手,就知道她肯定坐这里不止一会儿。 周玥茹一把握住,“我去!”就像握一块冰,“童小雅!” “玥茹,奕欢?” 她戴着红盖头看不见,但是垂眸时认出了面前的鞋子,“顾总也来了吗?你们真的来了啊?” “你结婚我们怎么可能不来?可是他们居然这么对你吗?你都冻成这样了!你什么时候开始坐的啊?” “不碍事,你们能来我好开心啊。” 新娘子冰冷的心,又开始慢慢融化了,她脸上露出了笑容。 喜婆婆刘梅得知顾总来了,赶紧随儿子往这边走来,热络地打着招呼,“顾总好顾总好!我是泽希的母亲,代表杨家欢迎您!” 顾司野看看她,又看看童小雅,“她为什么要坐在院子里?下雪了不知道吗?还穿这么单薄,也没有人陪着她,连个火盆子都没有。” “这是磨性子,在我们这里啊,所有新娘都要经历的,只是今天碰巧天气不太好,顾总您里面坐!里面有火!暖着呢!可别冻坏了身体!”刘梅根本不知道他老婆是新娘的朋友。 顾司野眸色略沉。 林奕欢心里很不是滋味,“让小雅跟我们一起进去,下雪了。” “那不行,已经坐了七个小时,还差三个小时就坐满了,只要她起身,那就得重新坐!” 刘梅斩钉截铁地道。 “七个小时?!!”林奕欢和周玥茹异口同声,都被吓到了。 很快就算出来,“凌晨两点开始坐的???” 刘梅脱口而出,“那有什么,我们出嫁的时候,头一天晚上开始坐!” 周玥茹深吸一口气,气得看向了杨泽希,双手也紧握成拳头。 “这是陋习,这是21世纪,怎么还有这种荒唐的事?”林奕欢眸色清冷,内心也是不悦的。 童小雅虽然不想坐,也挺感动,但还是拉了拉两个好朋友的手,小声地道,“没有关系,我再坚持一下。” 没必要为了自己吵。 杨泽希被吓到了,顾总是宠妻狂魔啊,于是赶紧说道,“好好好,马上进去,来,小雅,起身吧,我扶你进去!” “杨泽希你敢!” 刘梅发火了,“你敢跟规矩对抗吗?就为了一个女人?就坐一下板凳怎么了?是什么大事吗?” 第156章 这场婚礼不太寻常 母子俩因为这事吵了起来,还引来了不少邻居跟亲戚的围观,大家指指点点。 雪越下越大……阵阵寒风刮来。 “哎呀,大城市里的姑娘啊,就是娇气!这细皮嫩肉的,娶回来能干活吗?”大姑姑一边磕着瓜子,一边吐皮,“坐坐板凳怎么了?这叫磨性子,我们大家都是这么过来的!连板凳都坐不了,还能干嘛?” 童小雅听了这话,身子僵了僵,红盖头下的表情有些尴尬,也有点勉强,是大姑姑的声音。 紧接着,就听到奕欢直接开怼了,“她这不叫坐坐板凳,这是刻意刁难,这么冷的天,她都在外头坐了七个小时!如果这叫规矩,那么立规矩的人就是脑子有问题。” “你也是城里姑娘吧?你怎么说话的?这大喜的日子!”有人将她打量,满眼嫌弃,“你到底是来喝喜酒的还是来砸场子的?新娘子自己都没有说什么,老老实实坐了七个小时,你是非得把这婚事搅黄吗?让她白坐了?明明再坚持坚持,这件事情就过去了!” “你这是什么话?”顾司野沉声开口,搂过妻子肩膀,“人活在这世上,就不应该让自己吃过的苦,再给晚辈吃一次,应该与时俱进。”他自带一股气场,吸引了大家的注意,并都被他威慑到。 有人开始小声议论,“这人是谁啊?好大的官威。” “刚听说是泽希公司的老总。” “泽希的公司老总?泽希是村里唯一的大学生,听说在顾氏集团上班呢,那他老板是……” “天呐,难道他就是传说中的太子爷??” “那他搂着的女人……是他老婆?” 有人得出这个结论,震惊地瞪大了眼睛,然后捂住嘴巴不敢说话了。 “来来来,新娘先给长辈敬茶,这规矩不能少。”这时,有人为了化解尴尬,端来了茶杯,试着把话题转移。 “现在敬什么茶?她还没坐够十个小时呢,起身就得重坐,不然不吉利!” 大阿姨坚持着这个观点,“端走端走,赶紧端走!” “杨泽希你倒是说话啊!哑巴了吗?”周玥茹脸上染着怒火,“你到底是怎么想的?雪越下越大了!” “我……”他也是左右为难,一边是自己的老婆,另一边是亲手将自己带大的母亲,他年幼丧父。 林奕欢则在童小雅面前轻轻蹲下,双手握住她冰凉的手指,心疼地问,“小雅,你是不是还没有吃早餐?” 被她这么一问,童小雅肚子更是咕咕叫个不停,即使小雅否认着,但还是被林奕欢清楚地听到了肚子咕咕叫的声音。 “他们还让你挨饿?”林奕欢好心疼,眉头都皱成一团了。 “奕欢,我没事的。”童小雅不希望好朋友担心,她语气轻松,甚至面带笑意,“泽希说了,办完这场就回城里,以后不常回来的。” “他靠不住,在这种时候,他作为一个年轻人,并没有站在你这边,他不懂得心疼你,以后你会有苦日子吃。” 林奕欢紧握着她的手,“我们走吧?这个婚不结了,好吗?在他们家没有人尊重你,他自己也做不了主。” 童小雅却摇摇头,“就当是考验吧,我们从校园到婚纱,一路走过来也不容易,好不容易说服我爸妈,同意让我嫁给他。” “你爸爸妈妈今天怎么没有来?” 林奕欢环视四周,她觉得没有哪个父母看到女儿这样子不心疼的。 童小雅不知怎么回答,周围有点吵,“没有来。” 她心疼爸爸妈妈,就跟他们说,城里再办一场的时候,再邀请他们,这场反正在她心里不算,她还没有穿上白婚纱。 她不愿意走,还想再坚持坚持。 毕竟和杨泽希是初恋,两人也是有感情的。 林奕欢和周玥茹也不好再劝,总不能拽着她走,很多事情往往旁观者清。 “小雅,再忍忍好吗?就算是为了我。”杨泽希也在她身边蹲下来,抬腕看了下时间,安慰道,“还有两个多小时,我发誓,我以后一定对你好。” 周玥茹在一旁看着,真的气到冒烟。 林奕欢挽了挽她手臂,示意她算了,消消气。 顾司野搂着林奕欢,“外头下雪了,进屋里吧,别感冒了。” 奕欢跟他走的时候,还一步三回头,特别心疼,却又无能为力。 “结结结,结个屁!”周玥茹忍不住吐槽,“自己家境这么好,随便嫁一个都比现在好。” “好了啦,你小声点,别给她惹麻烦。” 林奕欢心里也不好受,“小雅自己不想走,估计是有感情。” “有感情那是肯定的,毕竟谈了这么久,但这姓杨的可没什么感情,我算是看出来了,我以前若知道他这样,肯定劝分!” 顾司野也觉得杨泽希这人不行,堂堂一个大男人,而且是大学生,也是读了书的,这么点规矩都打不破? 那他以后如何撑起这个家啊? 按太子爷现在内心不爽的程度,想把他直接给开了,但是他丢工作,童小雅生活质量就得下降,奕欢就得更担心。 就在顾司野站在门口思绪飘远时,无意间看到不远处停着一辆特别的车。 一看就不是其它车子的级别,这种车出现在这场合,是十分突兀的。 而且停靠的那个位置也奇怪,不近不远的距离。 顾司野鹰一般的眼睛,隐约看到驾驶室和副驾驶都坐着人……一种不好的预感从心底升起。 而那辆车离自己的黑色宾客,不到三米远。 顾司野拿起手机,拨出一个号码,他低声吩咐道,“我发个定位给你,开十万的车,派些人过来保护太太的安全,有点突发情况。” 并把可疑车辆的车牌报给他了。 “我们这是被发现了吗?”那辆黑色车里,副驾驶的男人疑惑地问,“他刚才看到这边了,又拨打了电话。” “我们确定要在这里动手?”后排的一名男子问,“这地势不好追击啊。” “拿了人家钱,事情办得越早越好,免得夜长梦多。” “这地势可以直接拦截,不需要追击,我们要的是太子爷身边那个女人,不要伤及无辜。” 第157章 有人又在找死 婚礼仍在进行中,宾客们也陆续到来。 童小雅坐在院子里的长板凳上,咬牙坚持着,她的身体已经被冻僵了。 但愿所有的灾难到今天为止,往后的日子是幸福的。 但往往第一天不受重视,以后的日子只会越来越难,南墙要自己撞了才会回头。 其实杨泽希也是看在眼里,疼在心里,但他没有办法与规矩抗衡。 他总是在陪酒,脸上也染着笑容,能娶到小雅,他是发自内心高兴的,婚房已经在装修了,对未来也是充满了憧憬。 林奕欢和周玥茹被请到了火炉旁,仍一脸担忧地望着童小雅,替她数着时间。 连早餐都没有吃,若是低血糖的人,恐怕早就熬不住了。 顾司野面色看似平静,但始终在关注着周围的动静,他用手机看了看定位,他的人也快到了。 “奕欢,我们得先走。” 他双手握着妻子肩膀,附在妻子耳边轻声说,“临时出了点状况,这里不安全。” 林奕欢警惕地看看四周,莫名紧张起来。 “别怕,有我在。” 婚宴的外围,黑色商务车仍停在村口的土路上,车窗半降着,几双阴鸷的眼睛注视着宴会场地。 “老大,已经看不到人了。” “宾利还在呢,看不到人不要紧。” 其中一个男人低声开口,“这里不适合动手,人多。” 还是不想伤及无辜的。 “可一旦等他们上车,我们就很难下手了,顾司野自己开车,他车技也是出了名的好啊。”有人不免担心。 “是的,老大,咱们得尽快动手,要么……我们下去?冒称是女方的亲戚,混进去先找机会下手。”后排的男子坐不住了,手中握着匕首,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为首的男人其实有点心慌,他沉默了…… 副驾看出他的担忧,又劝道,“老大,既然拿了钱,这事咱们就不能犹豫,虽说这是在京都,是顾司野的地盘,但咱们只要解决掉他老婆,这辈子就真的衣食无忧了!” “对啊,老大,上头说私人飞机都准备好了,干完就撤,以后咱们就是索菲国籍了,那可是盛产钻石富得流油的国家。” 为首的男人启唇, “计划照旧,寻找合适时机。” “是。” 只要能平安撤退,这局就赢了。 与此同时,一辆老旧的suv也驶入村口,车上坐着几个衣着普通的男人。 车门打开,他们先后下了车,手里拎着礼物,朝着办婚礼的老房子走去。 在经过黑色商务车时,不露声色地看到里头坐着五个人,他们一路往前,混迹在来往的宾客中,没有表现出任何异常。 黑色商务车里的人,就这么等了二十分钟。 由于始终看不到顾司野和他老婆了,大家心里这才有种不好的预感。 “不行,我得下去看看。” “我也去。” 于是车门打开,有两个人下了车,并往前走去了。 由于新娘子是个城里姑娘,所以双方的亲戚根本就不认识,这样的场合混进去,完全可以大摇大摆,不会惹人生疑。 这两人进了大堂,在人群中寻找着目标身影,甚至连后厨都找了个遍,当他们连厕所都找遍了,没有再见到照片里的女人时,心彻底慌了! 连顾司野也不见了! 一定是他敏锐的洞察力,让他提前跑了! 其中一人拿出手机便拨打电话,低声汇报道,“老大,人不见了。” 黑色商务车下一秒启动,开始在山路上倒车,然后往后开去了!去拦截!! 是的,顾司野和林奕欢还有周玥茹,已经从后门上了另一辆过来接应的车,率先离开了。 这会儿已经开出了山区。 不能把小雅的婚礼搞砸,她毕竟这么坚持,不然这板凳都白坐了。 车后座,顾司野搂住林奕欢的腰,他轻声安抚,“别怕,有我在。” 手臂收紧,将她护在怀里。 奕欢小腹微微隆起,他绝不允许任何人伤害她和腹中的孩子。 一旁的周玥茹都听感动了,她回头看了看,“有辆黑色商务车追上来了!速度好快!!”觉得比电影里还要刺激,简直紧逼而来! 虽然看不清车里的情景,但能想象到驾驶室里露出的冰冷面孔,杀气腾腾!这么追,是不要命了吗? 顾大总裁在,周玥茹一点也不害怕,也觉得满满的安全感! “司野,又出什么事了?” 林奕欢轻声询问,她预感他是知道些什么的,所以很淡定。 “妈呀!快追上来了!”周玥茹惊叫,额角冷汗直冒。 前面的车速并不快,因为她怀孕了。 上车的时候,他就特意交待了司机,以稳为主。 周玥茹原本还淡定着呢,“快快快追上来了!车上都是杀手吧?”但这会儿说话都哆嗦了。 “你闭嘴。” 顾司野不耐烦地看向她,“咋咋呼呼的,你吓到我孩子怎么办?” “你……顾大总裁,我好无辜的!他们的目标是你耶!我是被你强行拽上来的!” 顾司野目光冷冽, “他们目标是奕欢。” 两个女人震惊,车里气氛顿时变得凝重而压迫。 司机紧握着方向盘,时不时透过后视镜往后瞅一眼,一脚油门踩下,顺利通过了前方一个岔路口! 黑色商务车也猛然踩下油门,车子瞬间加速!在公路上疾驰着!紧随其后! “吱——!” 一道黑影突然从侧道窜出,横冲过来,以一种极端危险的角度急刹又稳稳地停住!形成了一道屏障! 黑见商务车里的司机吓傻了眼,“该死!”惊叫着猛打方向盘,也赶紧急刹! 眼瞅着就要来不及避开,车轮在地面摩擦出刺耳的声音! “砰——” 商务车猛地撞上护栏,发出剧烈的金属碰撞声,后方跟随的另一辆车一个急转,擦着护栏惊险地停下!将它拦住。 看得周玥茹紧张又刺激,“漂亮!这么一会儿功夫,你摇了多少人啊?”她也松了一口气,“原来你早有准备?” “你说他们的目标是我?” 林奕欢不解,“谁派的人?目的是什么?他们……死了吗?”看到车子都撞冒烟了。 亲子鉴定还没有出来,索菲王国的事,暂时不能说。 顾司野握住她的手,“下午告诉你,好吗?他们死了,那是他们自找的。” 周玥茹尴尬了,以为是……因为她在!不好开口。 这时,顾司野还解释了一句,“因为我不确定原因,只是有猜测,所以得下午。” 并不是因为周小姐在。 车子前行,但顾司野往后看了一眼,商务车后面跟着的车子,并不是自己的人。 所以,是泰伦斯的人? 第158章 王室暗流涌动,公主下落不明 “行动!” “干掉他们!” 车里,泰伦斯下了命令,脸上弥漫着肃杀的气息。 下一秒,他的人迅速下车,刀光闪烁,枪口上膛,朝着撞护栏冒烟的车子跑去! 车里的人都受了伤,一时间卡住出不来,也根本没法反应,再加上外头的人枪枪致命,很快大家就一命呜呼了。 包括落在婚礼现场的那两人,生命也都悄然结束在今天,没有惊动任何参加婚宴的人,婚礼照旧。 京都。 某低调且奢华的庄园,环境那是绝绝子,最近被人花高价租下来了,门口守着人,戒备森严,仿佛与世隔绝。 二楼,某偌大的书房里,来自索菲王国的伊格纳图斯公爵,正坐在红木椅,面前的壁炉烧得正旺。 那银白色的头发一丝不乱,70岁左右的年纪,脸上深刻着皱纹,蓝色的眼眸里倒映着炉火跳动的光影,正微微皱眉,陷入了沉思。 他在等,等一个消息。 很快,有脚步声传来,伊格纳图斯放下手中的全英文书页,抬眸看到手下进来了。 从那急匆匆的脚步声,以及手下的脸色,便可以判断,应该是出事了。 “什么情况?你快说!” 他拄着拐杖站起身,脸色阴沉得可怕,提着心竖起了耳朵。 手下冲进来单膝跪地,声音恭敬而颤抖, “回公爵大人,全死了,所有行动人员无一生还!车子撞上护栏后被人枪击了。” “这么菜吗?全军覆没?!”老头子眼睛一瞪,愤怒的声音里透着震惊,“不是说了要找最厉害的杀手吗?要确保万无一失的吗?就这水平?!找的什么人?!废物!” 手下跪在面前,垂着眸不敢接话。 伊格纳图斯冷静几分,轻轻吸了口气,手握拐杖的力度加重,拇指摩挲着拐杖顶端镶嵌的黑曜石,“问题到底出在哪?竟如此不堪一击?” “公爵大人,这里是京都,是顾司野的地盘,您怀疑的索菲公主现在已是他的老婆。” “顾司野是谁?”他没做功课。 “人称京都太子,顾家靠银行业发迹,改革开放以后,转型为综合性金融机构,投资布局全球,顾氏集团目前是京都最大的企业。” 伊格纳图斯听了这话有些明白了,这么一个人,又怎么可能没有洞察力呢? 要动他老婆,是不容易啊。 就算自己不下手,平日里想绑架顾司野亲近之人的坏蛋应该也是不少,危险无处不在吧? 所以他应该是时刻保持着警惕。 “这个消息,怎么没有人跟我讲?”老头有点后悔,现在已经打草惊蛇了,再想下手就难了。 在京都动顾司野的人,那得提前布局啊。 手下分析道, “公爵大人,依我看,杀手未必是顾司野的人。” “此话怎讲?” “我听闻此人很有原则,他父亲早年被人害死,他都没有一刀剁了对方,而是一直在找证据,他是个眼里有法律的人,五条人命不是小数,他不可能如此光明正大,而且他老婆并没有受伤。” 伊格纳图斯眉心拧了又拧,面色越来越凝重,“莫非是……莫特利做的?听说他也来京都了,他这是……要给我个见面礼?” 手下想了想,又继续汇报道,“莫特利伯爵光明正大地约见了顾司野,具体聊了些什么就不清楚了,不过以他的行事手段,估计撒了张很大的网,顾太太很有可能就是公主殿下。” 就在此时,一名仆人匆匆而来,躬身道,“公爵大人好,莫特利伯爵求见。” 伊格纳图斯闻言,微微挑眉,是震惊的,他怎么知道地方的? “公爵大人,见吧,有些事情当面问清楚比较好。”手下给他出着主意,“只要咱们不承认,那么幕后指使者就不是咱们,他不会有证据的。” 老头嘴角浮现一抹冷笑,“他倒是来的快!请他进来吧!” “是。”仆人离开。 很快,泰伦斯被请上了楼,暖黄的烛光映照着他的身影,一头金发在灯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他是一个人来的。 进了书房以后,他的礼节很到位,微微颔首行礼,“公爵大人,约克说您也来京都了,我就想着,作为晚辈,应该过来跟您问个好。” “是吗?”对方将他打量,语气轻轻,“这约克是有千里眼啊?” 泰伦斯笑了笑,谦虚地道,“业务能力强罢了,您来京都是为了什么啊?记得咱们索菲王国跟京都并没有生意上的往来。” “你又是为了什么呢?” 老头好奇地问,然后吩咐仆人倒茶水。 两人在壁炉旁坐下来。 “我是为了公主殿下而来。”年轻的男人接过茶杯,直接承认了。 这简直出乎伊格纳图斯的预料,深蓝色略显浑浊的眸子看向他,“那你……找到了吗?” “自然是找到了。”泰伦斯喝了口茶,声音慵懒,“并且已经向国王和王后禀明了,他们已经在飞京都的路上。” 伊格纳图斯心里重重一咯噔,握住拐杖的手指明显有些僵硬,眼中浮现出一丝深沉。 “公主今天差一点就出了车祸,被几名杀手盯上了。”年轻的男子语气轻松—— “不过好在有惊无险,在京都啊,太子爷的人可不能动,这无异于太岁头上动土,也不知道是哪个不长眼睛的,现在好了,自己命都给搭进去了。” 伊格纳图斯感觉他有点指名道姓,却又不好说什么,只是喝了口茶,“你确定顾司野的老婆是公主殿下?” “公爵大人,你也知道京都太子叫顾司野?”他故意反问了一句,意在提醒,看来你也没少调查啊!你为什么而来,心里不清楚吗? 老人打着马虎眼,“这事不是秘密。” “等国王和王后抵达京都,我一定告诉他们,您也在,有空一起见个面,在这异国他乡,国王和王后一定会觉得无比亲切。” 泰伦斯是故意的。 伊格纳图斯一听这话,被吓到了,他是悄悄过来的,没有任何一个正当的理由能出现在这儿。 “不用了,我今天就走,机票已经定了。”还好他脑子转得快,老人说,“我以前在这边有些投资,这次都清算了,以后与京都不再有任何瓜葛。” 泰伦斯心想,他也挺聪明。 第159章 林奕欢的真实身份 铂悦华府,院子里停着几辆车,这几天气温回暖,积雪有些融化,城区没下雪了。 佣人们进进出出忙碌着,为新年做着准备,空气里弥漫着淡淡檀香。 巨大的落地窗上,贴上了精美的金色镂空窗花,衬得整座豪宅更添一丝新年的喜庆。 屋子里很多的布置都换成了红金色,比如桌布,墙壁的字画,花瓶,满满的年味儿。 客厅沙发旁,一棵高达两米的柠檬树被精心摆放,上面缀满了金色的元宝挂饰,以及红色小灯笼。 周玥茹陪着林奕欢坐在客厅沙发里,两个人都有点惊魂未定,因为车子离开的时候,她们也清楚地听到了枪响。 而刚才有人汇报,那辆车里的人全死了。 就连落在婚礼现场的另外两人,在徒步翻山越岭离开的时候,也被悄然干掉。 均死于枪杀,手法很准,一枪致命,这不是电影啊,怎能不心有余悸? 而且很明显,这并不是顾司野的命令。 除了林奕欢对老公了解之外,还有就是刚才司野接到电话时,冷峻的表情里明显也有些错愕。 “奕欢……” 周玥茹轻轻靠在她身上,不停地抚着她手臂,这个动作也像在安抚着自己。 她十分千分万分好奇地问:“你嫁给他的每一天是不是都提心吊胆啊?” “并没有啊。”林奕欢很平静地说,“嫁给司野的每一天,我都觉得很幸福。” “好吧,又一个恋爱脑,连命都不要了。”周玥茹虽然这么吐槽着,但心里对她还是有几分羡慕的。 因为顾司野这个人,真能给人安全感。 “哎,也不知道小雅以后的日子会是怎样,她这个婆婆有点离谱,这群亲戚也不是好东西。”周玥茹叹了又叹。 林奕欢分析着,“以后是否幸福,全看杨泽希这个人了,不过好在房子买在京都,不是嫁在乡下。” “就怕她那个婆婆要跟着过来一起住!现在的长辈啊,很多都没有边界感的,而且我听说杨泽希他没有爸爸,那他估计就是他妈妈的全部,说不定他是个妈宝。” 楼下,闺蜜俩聊着小雅的婚事,对她的未来充满了担忧,但是感情的事情,外人又不好多说什么。 楼上,书房落地窗前。 顾司野单手插兜,另一只手里握着手机,他在给泰伦斯打电话,“亲子鉴定结果还没出来吗?” “顾先生,还需要十分钟,出来了我会第一时间通知您。” 这是对方的回答。 然后,电话里传来久久的沉默……大家都没有挂电话,仿佛有个话题是必开启的。 最终,还是顾司野开了口,“那些人是你杀的?” 泰伦斯笑了笑,“顾先生也会带着答案问问题?”然后直接承认了,“是,都是我杀的。” “这是在京都。” 他语气里有一丝不悦,还帮着公关了一下,不然肯定已经上热搜了。 泰伦斯也很聪明,“这不是有您善后吗?正因为是在京都,我才敢这么做的。” “告诉我,是谁派的人,他们要干嘛?亲子鉴定结果不是还没有出来吗?”顾司野有自己的疑惑。 泰伦斯此时已经离开了庄园,在行驶的车子里,身边全是心腹。 于是,他回答道,“顾先生,如果您对索菲王室有所了解,那就一定听说过伊格纳图斯公爵这个人。” 以前没有听过,但是从昨天开始,从知道奕欢有可能是索菲公主开始,顾司野便开始对索菲王室进行了仔细的研究。 “知道他的一些事,但无法辨别真假,在贴吧看到的。” “我现在只能告诉您,他希望公主死,而且大家怀疑公主王子当年的失踪与他有关。” 泰伦斯还说,“王室内部的事情,不宜与外人多讲,但如果林小姐是公主,您就不算外人,这段历史可以再详细告诉您。” “我理解。” 顾司野没有过多询问,“等你的亲子鉴定报告。”说完,他挂断了电话。 看来这个莫特利也是个狠人。 站在窗前,顾司野握着手机望向院子里,时不时抬腕看看时间,在等待着电话打进来。 十分钟应该很快就会过去…… 楼下客厅里,林奕欢望着楼梯转角处,并没有看到他的身影,他是……不打算下楼了? 他在干嘛呢? 答应带她去监狱看望高渊和李晓兰的呢?他会反悔吗? 很快,顾司野便接到了泰伦斯打来的电话。 对方十分肯定地对他说,“顾先生,您太太就是我们索菲的公主,这件事情我会立马禀告国王和王后,请您也做好心理准备,认亲是肯定的。” 顾司野的心里,其实是五味杂陈的,终于找到亲生父母了,奕欢是高兴的。 失去了这么久的女儿,肯定也是要认回去的。 可是索菲王国在东欧。 所以,他要失去妻子? “好,你们那边有什么计划,请提前通知我,有什么需要帮忙的,也可以直说,亲子鉴定报告帮我送份过来吧,我在铂悦华府。”顾司野这人还怪好的呢,毕竟这是在京都。 在京都,任何事情都是他一句话的事。 “好的,马上。” 离柏老师的飞机落地,还有两个小时,他要去机场接老师,也有预约时间。 很快,林奕欢终于看到他出现在楼梯转角,周玥茹还陪在自己身边,顾司野看向她们,往楼下迈开步伐。 她以为他要说带她去见高渊李晓兰的事。 结果,下楼后顾司野却说,“有件事情,我想如实告诉你,但在今天这样的日子说出来,你可能不会相信。” 说完,他又补了一句,“高渊和李晓兰还是一样可以见,下午四点,我陪你去。” 他也不避开周玥茹,就这么直接开了口。 气氛一下就变得有些冷凝。 沙发里,玥茹挽着奕欢的手臂,将脑袋轻轻靠在她肩膀,好奇地瞅着面前这个身材高大颀长,却又散发着一丝冷意的男人。 “什么事?我先听听。” 林奕欢倒是很冷静,将温和的目光落在他身上。 顾司野其实没有想好该怎么开口,索菲公主? 这听着都有点离谱! 一直觉得老婆很漂亮,有点混血,但又不是很明显,那种纯天然的气质里,总带着一股高贵。 原来,她是公主。 王妃是个亚洲人,与国王的爱情故事堪比童话。 “你知道今天是谁派人追杀你吗?” 男人在对面沙发椅坐下来,以提问的方式开启了话题。 其实刚才在楼下聊天,已经排除了沈嫣然那个蠢货,毕竟……有好几股势力的样子,这次的事情颇为复杂。 第160章 生活比电影还精彩 “是谁?”她想不明白,“又是谁要了那些人的命?” 周玥茹轻轻趴在林奕欢肩膀上,朝着对面的男人一个劲儿地点头,表示自己也想听,你倒是快说啊! 这次,顾司野不打算隐瞒妻子的闺密,毕竟周玥茹知道了,还能帮着妻子消化消化。 身份的事,大家迟早都要知道的。 “你知道索菲王国吗?”他一边等亲子鉴定报告,一边给她科普,“东欧一个古老的小国,盛产钻石和矿物,有‘钻石之心’的美誉。” “我蛮喜欢这个国家的,不仅知道,还了解过它的历史。”林奕欢不解地问,“这次的事件,跟这个国家有什么关系呢?” 周玥茹也是很好奇,听得是满头雾水,索菲王国是啥?没听过。 很快,一辆车在院子里停下来。 客厅里的人抬眸看去,看到车门打开,下来一个拿着文件袋的陌生男人,朝着这边走来。 “稍等。”顾司野起身朝门口走去。 林奕欢和周玥如望着他的背影,看到他接过了那个文件袋,然后简单交流了几句,直到那人离开,他才朝着沙发走来。 顾司野一边打开文件袋,将里面的东西取出,他看到了鉴定报告上的内容,以及扫了眼最终的结果,确认无误。 “你先看看这个吧。”他来到沙发前,朝着妻子递出去。 这份鉴定报告,像一把无形的利剑,即将撕开尘封的秘密。 林奕欢伸手接过,和周玥茹一起看上面的内容,黑白分明的检测结果,如同惊雷劈在两人的脑海里! 上面显示威尔雷德是林奕欢的生物学父亲。 伊莲娜是林奕欢的生物学母亲。 这是两份亲子鉴定报告! 林奕欢看到最终的结果时,她瞳孔微缩,视线有那么一瞬间模糊了,不是泪雾,但看不清楚上面的字。 这种名字……再加上刚才提到的索菲王国,难道自己不是华国人? “我难道……” 她抬眸,克制着内心的震惊,“是索菲王国的人?这也太远了吧?有没有弄错啊?我长得也不像外国人啊!” “我们奕欢是亚洲美女,这东欧人都是金发碧眼的吧?长得根本就不像!”周玥茹也提出质疑,“为了给她找父母,这么离谱吗?” 两个女人看向了坐在对面的男人,异口同声道,“到底怎么回事啊?” “你知道威尔雷德是谁吗?”顾司野声音温和,还递给了她一个笑容,“他是索菲王国的国王,目前的当家人。” 周玥茹赶紧坐正身体,差点惊掉下巴! 啥?奕欢跟国王做了亲子鉴定? 林奕欢表情也有些呆怔。 顾司野又告诉她们, “伊莲娜是王妃,曾用名叫梅子,她是亚洲人,是你的生物学母亲。” 女人垂眸,指尖轻轻抚过亲子鉴定报告上的那些字,像是碰触到一个遥不可及的梦境,却又真实地让人喘不过气。 “可是,这怎么可能呢?”她低声呢喃,嗓音干涩,仿佛这一刻所有的理智都被抽离,“不可能啊。” 这也太远了吧?? 顾司野没有离她太近,他坐在她的对面,深情的目光关切着她,给她足够的时间去消化,去接受,“奕欢,这样,我先给你们听一段录音吧。” 说着,他拿出一支录音笔,点了播放键。 “这枚徽章不是我的,我今天过来代表索菲王室,这是国王威尔雷德的信物。” 这是一个陌生男人的声音,普通话不是很流利,像个外国人。 他说,“顾先生,我的确不叫泰伦斯,我叫莫特利,我的父亲是格里菲斯公爵。” 林奕欢心脏沉了沉,索菲王室的人找上门来了? 周玥茹也竖起耳朵,听入了迷!太劲爆了! “那你找林奕欢?” 录音笔里传来司野的声音,“是为什么?”他在询问。 “怀疑她是遗落在民间的索菲公主。” 那个男人答得很直接。 接下来就是一些细细碎碎的声音,沉默了片刻,没有人说话,但好像应该是有东西递出去。 顾司野将录音笔关了,看到妻子深吸一口气,放在膝盖的手指紧了紧。 他对她们说道,“这个人叫莫特利,他是王室成员,那条手链上有王室的图腾,与一些相关的元素,被你设计到衣服上,索菲王妃看了新闻,便让他过来核实你的身份。” “这些年,他们一直在寻找你的下落,亲子鉴定报告没有任何问题,你真的不用怀疑,索菲王室不会配合我演戏。” “高渊和李晓兰你还是可以见,我只是想告诉你,你真实的身份是索菲公主,并不是他俩的孩子,你可以去问问他们,你是如何落到他俩手里的。” “……” 林奕欢内心无比震撼,仿佛这一刻理智被抽离,只剩下震惊与迷茫。 周玥茹轻轻握住她手臂,嘴巴张了张又合上,激动得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好,“奕欢,你居然是……公主耶。” 公主! 这个高贵的身份,实在令人震惊! 以至于周玥茹觉得像是看了一场电影,那无比狗血的剧情,居然发生在自己身边! 林奕欢沉默着,将亲子鉴定报告轻轻放到桌面上,喉咙也像被堵住一般,一时间不知该说什么好。 这个身份,让她有点天旋地转。 “这些年,国王的王后一直在寻找你,他们这会儿估计已经上飞机了,你放心,我会以最高规格的礼仪接待你的父母。”顾司野是已经接受了。 林奕欢却头都大了,她双手捧着小腹,脑海里闭成一团,这一切仿佛又来得太突然。 她现在面临选择,父母在索菲,不可能常住京都,养母和老公在京都,不可能常住索菲。 “奕欢奕欢,苟富贵勿相忘啊!” 周玥茹还是挺开心的,一把握住她的手,“你不是一直在寻找亲生父母吗?恭喜你终于找到了,我的公主殿下!” 找到了,可她居然是东欧一个国家的公主……? 这几乎让林奕欢久久接受不了,她的人生注定将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 然后周玥茹起身了,“你们聊,我先走了。” 林奕欢回神,将她送到了门口,“等小雅回城了再一起聚。”她现在整个脑袋都是懵的。 “好的,你自己保重。” 周玥茹还抱了抱她,然后挥挥手,离开了。 接下来,顾司野就把今天在童小雅婚礼上,自己发现的异样,以及到底是谁要对她动手,这件事情一五一十跟她说了。 “鉴定报告还没出来,他就要对我动手?”林奕欢脑袋里有个大大的问号。 顾司野眸色冷沉, “他这叫宁可错杀,不肯放过,是该死。”一点也不冤。 第161章 了解索菲王室,还有秘密未揭开? 回想起今天发生的事情,奕欢仍觉后脊梁都是冰的,看来索菲王室也是动荡不安,父母这些年很不容易。 居然有人敢追杀到京都来,不但胆子大,势力应该也大,在索菲就没少搞事情。 顾司野站起身,来到妻子面前蹲下,心情凝重地握住了她的手,放在掌心捂了捂,又吻了吻。 “先相认吧,你哥哥的事情再找机会说,毕竟他是在顾家出的事,我派出的人一直在寻找他下落,索菲那边也从来没有放弃寻找,我相信……” “奕欢,我相信老天爷会眷顾我们的,西洲哥还会回来。” 林奕欢静静地坐在沙发里,迎着他视线,她发现他又憔悴了些,“……”一瞬间也读懂了他的意思。 “好。” 她答应了,这件事情帮着一起隐瞒。 但是,她又借机询问道,“关于西洲哥的事,你是不是已经回去问过你妈妈了?她这次有跟你说什么吗?” 顾司野前段时间答应过她,有任何事情都不再隐瞒。 是夫妻,更是队友,要好好过日子坦诚相待的。 于是,他坦白了,“爷爷当年带回来一个小男孩,对他十分宠爱,让我妈妈有了危机感。”他不准备偏袒谁。 “在经过商量以后,爷爷还是不愿意把他送走,也不肯告知他的来历,我妈妈发现这个孩子越来越聪明,她为了维护我的利益……”说着说着,他又沉默了,真相总是难以说出口。 “就希望他消失?是吗?”女人目光宁静,下了定论。 男人仍蹲在她面前,又吻了吻她的手,抬眸看向她时,眼底有一种很深很深很复杂的情感。 “是在出事以后,爷爷大发雷霆,才把西洲哥的身份告诉给我妈,我妈听到他是索菲王子,整个人都吓傻了。” “所以这些年……在她没有办法挽回这个错误时,一直不希望顾西洲的身份被曝光,她也常常后悔自责,吃斋念佛。” 林奕欢听了这些,很难描述自己此时的心情。 所以西洲哥真的……是她亲哥哥?这是爷爷承认的身份啊。 那两条手链便是证据之一,如此相似的信物。 可这么多年,生不见人,死不见尸的,他到底在哪里啊? “老婆,我知道这件事情没有办法用对不起三个字来结束。” 顾司野深邃的眸子里染着一丝痛楚,“我也不求你能原谅她,你愿意怎么对我妈都行,不需要看在我的面子上委屈了自己。” 顾司野好像突然间变了个人,他清楚什么才是最重要的。 “你应该对你妈妈好。” 林奕欢将手指轻轻从他掌心抽出,然后抚了抚他英俊的容颜,“你的爸爸已经过世了,爷爷也过世了,你只剩下一个母亲,不要等子欲养而亲不待,这是人生最大的遗憾。” “……” 顾司野听到这话时,他的心脏狠狠抽痛了一下,心中满是感动。 他起身抱了抱她,“我有个老师来京都了,得去机场接一下,四点之前我会回来的,带你去见高渊和李晓兰。” “去吧,路上注意安全。” “你不要私自出门,我会跟他们说,为了你的安全考虑,没有我的允许,你不可以离开这里,希望你能理解。” “……” 林奕欢坐在沙发里,望着顾司野的背影消失在门口,看到那辆被开回来的黑色宾利,又开走了…… 她回神,再次拿起茶几上的两份亲子鉴定报告,仔细瞅着这一排排对比数据,目光落在最终的结果上。 “太太,您的燕窝来了,趁热喝了吧?” 周嫂端着一个漂亮的碗过来。 “谢谢。”她放下鉴定报告,伸手接过碗。 “不客气的。” 吃完燕窝,林奕欢拿着两份亲子鉴定报告朝楼上走去,每往上走一步,她的思绪就飘远一分。 索菲公主,她居然是东欧一个小国的公主? 来到书房里,打开抽屉拿出了那两条手链,一条是西洲哥的,另一条是她的…… 虽然没有亲子鉴定,但现在的证据可以已经证明,她与顾西洲就是亲兄妹。 而且他们都来自遥远的索菲。 打开电脑,林奕欢在检索栏里输入索菲王国四个字,然后出来一些相关的信息…… 她有点紧张,也有点期待,第一次离家乡这么近。 一张张照片好漂亮啊。 相关人物里,第一个显示的是伊莲娜王妃,曾用名:梅子。 她是亚洲人,嫁给国王威尔雷德以后,被称为索菲第一美人。 现年五十岁,照片里的她仍优雅高贵,出席活动时落落大方。 介绍里说她是菲尔蒙公爵的义女,从小在索菲王国长大,接受贵族教育,善于社交。 林奕欢第一次了解妈妈,居然是通过网络……这个女人好温婉啊。 下午见完高渊跟李晓兰,她要去看看养母郭英,这件事情不能让她是最后一个知道的。 怕她承受不了。 不管养母能不能接受,林奕欢都觉得自己应该告诉她,然后承诺,这辈子一定会替她养老,不会让她老无所依。 林奕欢是个非常重感情的人,也懂得感恩。 通过网络,她还了解到,父亲威尔雷德国王,在索菲王国很受人爱戴。 父亲性格沉稳睿智,年轻时便展现出卓越的政治天赋,深谙治国之道。 可为什么会让自己的儿子跟女儿流落在外呢? 网上或许没有相关的具体信息,但是林奕欢带着好奇,在寻找着蛛丝马迹。 最终,一个人名落入眼里——伊格纳图斯公爵。 此人是王室顾问长,已经70岁了,比父亲年纪大,身居高位,之前负责王国的内政与财政。 他是老国王一手提拔的得力大臣,资历非常深厚,且极具威望。 网上有他的照片,看着有点凶,有点老成,那双眼睛里满是精明。 林奕欢先是深深记住了这张脸,然后再查找他的事迹。 网上说的不一定全真,但是无风也不会起浪,她想先看看,再甄别。 贴吧上面有人说,他的家族曾是索菲王室的坚定支持者,但是几代以前因为内部斗争而失去了一部分领地与权力。 此家族便对王室怀恨在心。 伊格纳图斯这个名字,就像一枚炸弹落在了她的心里,令林奕欢心中五味杂陈。 不知过了多久…… 打开抽屉,她又拿出那两片钥匙……高益的院子里挖出来的,有点奇怪的造型,这是开哪里的呢? 身世的秘密已经揭开,但是好像还有一个别的秘密在隐藏着。 柏老师从长白山下来了,应该很快抵达京都。 昨天就给他打过电话,说了自己手里有两片奇怪的钥匙,想请见多识广的他判断一下,应该是开个什么东西的? 第162章 这事也有点巧 其实林奕欢此时见高渊和李晓兰,意义已经不大了,但她还是得见。 她有很多疑问,还是想当面问一问这对夫妻。 比如,自己是怎么落到他俩手里的?他俩又为什么将自己托付给郭英?一直让高益打钱过来,他们还是有良知的,又为何犯下这种大错?逼死顾青山? 中午,以黑色宾利为首,几辆黑色豪车掠过柏油路面,直奔机场! 从道观拿下来的木盒子,就放在顾司野的车里,他研究很久了,配不到钥匙。 高渊李晓兰的案子重审在即,他一定要想办法先打开这个盒子,看看里面到底有什么。 毕竟是爷爷亲手交出去的东西,那一定是重要的。 而师父,应该会有办法的!看了看这锁孔,以师父的聪明,说不定能给他做一把钥匙。 十几分钟后,黑色车队稳稳停靠在机场,井然有序,气势磅礴,散发着令人不容忽视的压迫感。 顾司野抬腕看了看时间,他已经下车站在了最前方,黑色风衣勾勒出他挺拔的身姿。 当场机的贵宾通道缓缓开启,见着那个久违的熟悉的身影时,他赶紧带人往前迈开步伐! “师父!” 银发苍苍的老人往外走来,顾司野目光沉稳而专注,眸子里透着一股少有的敬意。 “师父!您冷吗?” 他迎上前握住老人的手,还好,是暖和的,“快上车吧,车里有空调。” “不冷不冷,司野啊,有好长一段时间没见面了,好几年了啊!你……是不是又长高了啊?”老人边走边将他打量,一袭素色中式长衫,背脊笔直,脸上露着慈祥的笑意。 “没有呢,师父,已经是成年人了,不会再长个儿!”顾司野赶紧搀扶着他,心情好得不得了。 柏怀章,是华国顶级文物修复大师,八十多岁的年纪,身体依旧硬朗,一举一动皆透着一股沉淀多年的书卷气。 文物修复,靠的是文化的沉淀和经验的积累。 “真没想到,你还亲自来接,整这么大的阵容?不用安排车队啊,我就一个人!”老人觉得他好夸张,但声音里也透着几分欣慰。 顾司野嘴角上扬,语气少见地带着尊敬与亲近,“师父啊,接您,那不是应该的么?这样显得我重视。” 他的人早就已经拎过了行李箱,跟在老人身后。 “轻浮!年轻!” 老人笑哈哈地对他进行评价。 “师承于您,受益一生,有段时间没有修复文物了,手有点痒,我改天去接个活。”顾司野说,“最近这几天有点小忙。” 柏老闻言,“你有空来工作室找我吧,我这里正好有一幅字画需要修复,破损得厉害,是明代文徵明的《云山图》,早年流落海外,几经辗转,如今终于回到了华国,算是文物了。” 顾司野也研究古典文学,更是了解这一块。 他眉心浅皱,护送老师坐入车里,“那这价值无法估量啊?” “是的,找别人信不过,就把这任务交给我了。” 柏老弯腰坐入车里,轻叹一口气,又笑着说道,“我师父在京都,改天介绍你们认识!” “您师父??您有师父?”顾司野闪身坐进去,很好奇地问,“那师祖得……多大了啊?一百岁?” “学艺不看年纪啊,只看技术!那技术比我好,天赋比我高,当然就是我师父!三人行都必有我师嘛!” “是是是,师父所言正是。” 车子往前开去,老人眼睛里有光,“她是一个特别有天赋的丫头,我活到八十多岁,接触了这么多同行,从来没有见过能让我感到惊艳的手艺,无论多难的文物,她都可以修复。” 顾司野却捕捉到一个重点词汇,“丫……丫头?”他豁然转眸,试探着询问,“师父,她……多大?” “也就二十多吧!” “噗!!” 顾司野真是一口老血要喷出去! 自己居然要叫一个二十多岁的小丫头片子师祖?? “顾先生,咱们车子往哪儿开?”老余控制着车速,回眸轻声询问道。 顾司野看向了柏老,“师父,您现在是……想回哪里?要么先去我家吧?我为您接风洗尘。” “我先带你去见我师父,我把定位给你,你稍等啊。”只见老人拿出了手机,翻找着聊天记录,“她那边正好有点事情也想请我帮个忙,我去看看。” “师父,我有事情想请您帮忙啊!先看我的吧!我急!” 说着,顾司野拿起旁边的木箱子,“您快帮我看看,这锁……有什么办法能打开吗?能不能配个钥匙?” 这时,柏老翻到了跟林奕欢的聊天记录,对司机说道,“找到了找到了,地址是……铂悦华府!要不要我把定位转发给你?还是你自己搜?” “啥?”顾司野捧着箱子错愕,“铂铂悦华府?您没有弄错?” “没有啊,不信你看!”老人直接把手机屏幕对准他,“我师父发的就是这个地址!看吧,铂悦华府!” 林!奕!欢!师!父! 顾司野看到备注,整个人都傻眼了,僵住,石化! 老人将手机一收,叹了口气,吐槽道,“不知道她嫁了个什么男人,控制欲这么强,居然不让她出门!简直就是有病!” 老余大概听明白了些什么,有些汗颜地将车子开往二少爷的家。 柏老还在吐槽, “把女人关起来,是会失去灵气的,要么买个充气娃娃啊!还娶什么老婆?!” “师师父……”顾司野想解释一下,堵住老人的嘴,可不能让余叔看了笑话。 老人有些生气地道,“走走走,去这里!去看看!如果她老公是个变态,你可一定要帮忙,不惜一切代价,把她救离苦海啊!” 顾司野扶额,“师父!您听我解释!” 老人乐呵呵看向他,“你说,我听着,是这箱子吗?拿过来我瞅瞅。” 他却将箱子往身后一放,试着开口,“现在不是箱子的事情,我是说您这师父啊……她有没有跟您抱怨,说她老公的坏话?” “那倒没有,但活生生的人,出不了家门,这就离谱!”老人既担心又着急,“说不定身上有伤,被禁锢了。” “不不不,那倒不至于。”顾司野深叹一口气,脸上推着笑容,“师父,未知全貌,咱们先……不予评价,见了人再说。” 第163章 原来你就是那个混蛋啊 车子朝着铂悦华府开去,很快就要抵达了。 “行行行,我先给师父打个电话!”柏老拿出手机,兴致勃勃地拨通了林奕欢的号码。 短暂的铃声结束,女人的声音传了过来—— “柏老师好,您到京都了吗?我大概什么时候方便过来找您呀?” 接到这个电话,林奕欢声音里有些期待。 因为手中有两片奇怪的钥匙,高渊李晓兰的案子重审在即。 如果能够打开某样东西,再发现一些其他的证据,这个案子就能更加清晰。 “你若愿意当我师父,以后多多在文物修复方面交流,便能很快见到我!”老头子这话半认真半玩笑。 让手机那端的女人有点摸不准了,好像她不答应,便真的就见不到柏老师了。 林奕欢对柏老师没有太深的了解,但知道他很忙很忙,是国宝级的大人物。 如今他从长白山下来,消息放出去了,那么找他的人应该得排队。 “丫头,这事你还要考虑吗?我都提出多少次了?” 柏怀章叹了口气,心情却是不错的,“我的工作室缺你这样的人才,我是真心想拜你为师,跟你争取多多切磋!” 林奕欢别无他法,“好,我先答应您,那我什么时候能见您?我需要您帮我看个东西。” “那师父啊,一会儿见!真的就是一会儿!我已经在来你家的路上!我徒弟刚到机场接我,已经出发了,很快就到!”说完,老人挂断了电话。 坐在一旁的顾司野不苟言笑,“……”挑了挑眉。 大别墅客厅里,林奕欢握着手机愣住,他徒弟? 刚从机场接到他? 那顾司野也去机场接人了,不会这么巧吧? 林奕欢摇摇头,觉得不可能。 “周嫂。”她很快回神,起身吩咐道,“把我珍藏的‘千峰翠雪’取出来,备茶吧。” 周嫂深知这茶的珍贵,她闻言,惊讶道—— “夫人,这茶平时可是不待客的,一年只头春头采,产量极少,市面上已经不流通了。” “我知道,家里要来贵客,去备吧。”她轻轻一笑,心里对柏老师充满了敬佩。 周嫂仍好奇,“太太,到底……是谁要来啊?”上次季老爷子过来,都没有让备这个茶。 “柏怀章柏老师,华国着名的文物修复师,你听说过吗?”林奕欢如月光般温柔。 周嫂明显吃了一惊! 听过听过!当然听过啊! 于是,她喜悦地赶紧又问道,“太太,是用汝窑杯,还是那套青花瓷?老人家也一定很讲究吧?” 林奕欢想了想,莞尔一笑,“用汝窑杯吧,茶汤碧绿,温润如玉,最能衬托千峰翠雪的色泽。” “是。” 周嫂行礼,“我马上去安排。”然后后退两步,转身离开了。 能见到柏大师, 也是一种荣幸呢! 林奕欢对柏老师产生钦佩,是因为曾经见过他修复一幅明代古画。 那长长的画卷铺开时,斑驳的痕迹太明显,述说着岁月的沉重,纸张也脆弱得一触即破。 但是柏老师花了一个礼拜的时间,每天只睡三个小时,他稳稳地执着毫厘之间的工具,怀着一种坚定的信念,宛如与这千百年的时光对话,硬生生将它修复。 那一刻,林奕欢被深深感动到了。 每一笔勾勒,都是与历史的接轨,每一寸的填补,也都是对匠心的坚守。 像柏老师这样的人,在这个世界上,已经所剩无几了。 很快,几道车灯从院子里照进来,以黑色宾利为首,开进来几辆车,低调又不失庄重。 大中午照耀在院子里的阳光透着暖意,映在积着雪的青石地面,正泛起柔和的光晕。 车门打开,林奕欢看到司野率先下了车,然后护着一位熟悉的老人下来。 什么? 自己老公是柏老师的徒弟?他去接的人是柏老师? 哪门子徒弟? 难道他也会文物修复? 林奕欢是震惊的。 但是很快,她便回神,往外迈开步伐。 柏怀章老师须发皆白,但精神矍铄,他手里拄着一根黄花梨木手杖。 “柏老师!”林奕欢见着他很开心,脸上带着真诚的笑意,“一路辛苦了,终于又见到您了!” 柏老师乐呵呵地看了她一眼,然后眼里闪过欣赏与激动,竟故意当着顾司野的面,直接朝她拱手作揖,声音还很洪亮,“哎呀,师父,终于见到您了!电话里答应的事情,就不许反悔哦!” 林奕欢身子一僵,“……”空气仿佛凝固了。 “顾司野!以后她就是你的师祖了,别看她年纪小,人家底蕴深着呢!在文物修复这块,是我见过的手最稳的人!” 柏老师继续夸,然后又问道,“师父啊,你老公在家吗?我带个年轻的男子进去,不会给你惹麻烦吧?你这老公实在变态,让我不得不担忧!” “不会不会。” 林奕欢一时被他这个称呼给弄懵了,然后也很尴尬。 顾司野目光落在妻子身上:你平时怎么跟柏老师吐槽我的?变态? 林奕欢不敢去看顾司野,她笑着,赶紧摆手解释—— “柏老师,您可别开玩笑了,您才是大师级别的人,怎能叫我师父呢?快请进快请进!” 得赶紧转移话题!! “你到底嫁了个什么人啊?他让你禁足?他是不是没有学过法律?都什么年代了?” 柏老拄着拐杖往里走,还一边气愤地吐槽—— “他到底在不在家?我来给他普普法!修了八辈子福才娶到你这么好的姑娘,怎么就不知道珍惜呢?这女啊,还真怕嫁错郎!” 顾司野跟在后头,听着这些话,他忍不住低咳两声。 刚想解释,柏老师更严厉地道—— “买得起这么大的别墅,却成天欺负女人,我也照样看不起他!什么玩意儿?!” “是是是,柏老师等一下进去了,可得好好骂他,最好是把他打一顿!” 林奕欢搀扶着老人往里走,还不忘忍着笑,回眸看顾司野一眼。 顾司野扶了扶额,他对这个师父是十分尊敬的! 在文物修复方面,他也是有点情怀的,想跟着师父学真本事。 进了客厅,柏老师转身,十分严肃地对顾司野说—— “对了,你还没有跟人家打招呼呢,第一次上门,就算介绍你们认识了,以后叫师祖吧!今天先叫一声!” 顾司野活了三十多年,见过商场的尔虞我诈,也经历过枪林弹雨。 却没想到有一天,会被自己妻子“辈分碾压”得哑口无言。 林奕欢掩嘴轻笑,眼里透着温柔和狡黠。 “我的好师父!柏老师!我来给您重新介绍一下!”说着,顾司野两步上前,一把搂过林奕欢肩膀,“这是我老婆!亲老婆!我女儿她妈!” 柏老:“?”愣了愣,目光在两人之间来回扫视了几遍,最后抬手指了指面前的男人,又指了指女人,反应了几秒,突然仰天大笑—— “原来你就是那个混蛋啊?!” 第164章 迷糊小夫妻 “师父!事出有因,我这是保护她!”顾司野有点着急了,不想形象尽毁,还正儿八经地解释—— “您看我像混蛋吗?您还不了解我吗?我多好的一个人啊!” “是是是是是。”老人再次看看他,又看看他身边的女人,特别欣慰地道,“我说你俩怎么越看越般配呢,原来是一对啊!” “柏老师……”林奕欢怀疑他早就知道,只是故意要打趣。 “奕欢啊,以后这小子若是敢欺负你,你可一定要跟我讲!”老人就像一个长辈,像爷爷一样亲切。 “好!我一定说!”女人很爽快地答应了,这时,茶水也已经端了上来,周嫂也特别开心地跟老人打了招呼。 “师父,您请坐!”顾司野是真的高兴。 “柏老师,来来来,您刚下飞机,一定累了,先过来喝杯茶。”林奕欢也招待着。 然后夫妻俩亲自敬茶。 佣人们也向老人问候,大家都很敬佩这样的匠人,他不是创造者,却是时间的守护者,很伟大。 为了不让先人的智慧被遗忘在这破败的残痕里,柏老师便用一生的耐心和技艺,去修补岁月留下的断痕,让历史得以在世人面前重现。 “柏老师,我这里有两片钥匙,想请您帮我判断一下,它应该是用来打开个什么东西的?” 林奕欢将钥匙拿出来,双手朝着沙发里的老人递出去。 顾司野看到这钥匙时,错愕了,“……” 老人接过钥匙瞅了瞅,对着顾司野说,“诶,你的箱子呢?” 箱子?什么箱子?不等林奕欢反应,男人迅速往外迈开步伐! 他甚至用跑的姿势! 院子里,车门打开,很快捧着那个从青城山道观取下来的箱子进来了。 钥匙握在老人手里,顾司野再把箱子一交,下一秒,老人直接开锁。 水晶吊灯洒下柔和的光辉,映在那古朴的箱子上,泛起一层冷幽幽的光。 夫妻俩站在沙发前,盯着师父的动作,气氛凝重又带着一丝难以言喻的期待。 随着‘咔哒’一声,沉寂多年的箱子终于解锁,老人动作略停顿,抬眸朝着夫妻俩看了一眼,随即打开了盖子。 望着这一幕,顾司野和林奕欢都傻眼了。 “这不就打开了吗?你说你们搞的什么事?夫妻之间不交流的吗?”老人将打开的箱子放到茶几上,笑了笑,然后端起了茶杯。 他很有分寸感,对这里面的东西并没有兴趣,没有询问是什么,更没有动手去翻。 很快,有车来到了院外,又有人进来汇报。 “是我的人。” 刚喝两口茶的柏老师放下茶杯,拄着手杖起身,“有个朋友要找我帮忙,过来接我了。” 然后他执意要走,夫妻俩也不好过多挽留,只好将老人送到了门口,并送上了车。 直到看着车子开离视线,他俩才放心地返回客厅。 茶几上的小木箱,盖子已经打开了,一股岁月沉淀的木质香气弥漫开来,仿佛带着历史的回音。 “去书房吧。”顾司野弯腰捧过箱子。 “这是……”她跟在他身后,轻声询问,“你从青城山道观拿的?” “是,是爷爷留给清风道长的东西,应该是关于西洲哥的。”他内心有些激动。 关于哥哥的? 林奕欢的心莫名紧张起来,沉默地跟在他身后。 书房里,他将箱子放到书桌上。 映入眼帘的,是层层叠叠的丝绸,只见顾司野伸手轻轻拨开,很快露出其中的东西—— 一枚金色的徽章! 将它拿起递给了妻子,林奕欢伸手接过,看到上面雕刻着繁复而庄重的纹章,周围镶嵌着蓝色宝石,正中间,是一只展翅的金色凤凰,熠熠生辉。 她久久地端详着,倒吸一口气,“我见过……这是索菲王室的国徽,我今天在网上看到过。” 能感觉到妻子的情绪,顾司野伸手抱了抱她,“奕欢,你相信磁场吗?” “……”她没有回答,眼里有些泪雾,小时候在顾家认识的那个清冷高贵的男孩子,居然是哥哥。 她都没有跟他过多地交流……好遗憾啊。 有点想他了,也牵挂着他。 顾司野安慰着她,“我们都是磁场好的人,所以只要我们心里有什么愿望,有个坚定的信念,那都是可以实现的。” 他还说,“总有一天,西洲哥会回来的。” “嗯。” 林奕欢其实也抱着一丝希望,毕竟死不见尸。 他将她松开,然后继续在木箱子里寻找,一卷泛黄的羊皮纸被取出,顾司野小心翼翼地将它展开在书桌上。 纸上用隽秀而古老的字迹,写满了外文,这是索菲语吗? 两人的目光瞬间凝固……看不懂! 林奕欢拿出翻译软件,拍了张图片,识别…… 顾司野在箱子里还找到了一封手写的信,是用中文写的,纸张泛黄,他看着上面的内容,脸上神色沉静得可怕,目光里也翻涌着深不可测的暗流。 可以确定的是,顾西洲的身份,的确是索菲王子。 大约半个小时后,夫妻俩从书房出来了,虽然脑海里还萦绕着顾西洲的身影,但是谁也没有再提起这个名字。 下午三点半,去监狱的路上。 顾司野陪在林奕欢身边,老余开着车,时不时透过后视镜去看他俩,内心是叹了又叹,明面上却不好表露什么。 之前吧,好端端的日子,一直折腾着,又是什么出国五年啊,一回来就冷落啊! 现在好了,这老婆是索菲公主,你不拼命追妻火葬场,肯定留不住人家! “余叔,你今天看我的眼神不对,是不是有话跟我说啊?”顾司野终于没忍住,拧眉开了口。 “没啊!我就一开车机器,我能有什么话?”老余才不会往枪口上撞,跟了他这么多年,还不清楚他的脾气吗? 顾司野收回目光,也不多问,伸手拉下挡板,彻底隔绝老余,然后拉住了老婆的手,“你就……没有什么要跟我说的吗?或者要问我的?” 林奕欢有点不可思议地望着他, “你什么时候拜柏老师为师的?你会文物修复?” 他的形象仿佛一下子更高大起来。 “你就问这个?” 顾司野发愁她们的感情,未来的走向,她却关注这个? 第165章 高渊李晓兰,还记得这条手链吗? “文物修复是个精细活儿,可以锻炼人的耐性,十年前无意间认识了柏老师,我便在他身边跟了一段时间,慢慢了解到这个行业以后,对他更是钦佩。” 顾司野语气里略有些骄傲,“我还独立完成了几个任务,都是从海外寻回来的文物,其修复程度也有一定难度,花了差不多十天,达到了令老师非常满意的效果,从此我就拜他为师了。” 这么伟大的事情,从他的嘴里说出来,能感觉到他的高兴与得意,这种成就感,比签了大单还好啊。 林奕欢对他有点刮目相看了,滤镜在不断加重。 “老婆,我刚收到了消息,索菲国王和王妃已经出发了,他们正赶往京都与你相认,你做好准备了吗?” 顾司野目光温柔,替她高兴,但也有些失落。 他会失去她吗? 冷了她五年,最近这关系好不容易才缓和一点,他们之间的感情能抵得过分别二十年的血缘亲情吗? 顾司野突然不敢骄傲了,自卑了,害怕了。 林奕欢是个细腻的姑娘,就这么望着他,也能感受到他内心的情绪波动。 “这可从来都不是一个选择题。” 她语气轻松,将他的手握在了掌心。 对他说道,“只要你值得托付,我的余生肯定是跟你一起度过,索菲王国是我的娘家,我自然也不会丢下,现在交通这么发达,而且你还有私人飞机啊。” “我今天就过户到你的名下!”他脱口而出。 “我要了干嘛?我又不会开。” 她有点小错愕,“我需要的时候你安排就好了啊。” “对对对。” 只想留住她,一时间脑袋也迷糊了。 “ 奕欢。” 顾司野反握住她的手,忽然又像个做错事情的孩子,再次很诚恳地道歉—— “之前的事,是我不好,以后我一定尽力做个好丈夫,好爸爸,我也打算投一些项目到索菲,这样就有更多的机会回去看望岳父岳母。” 林奕欢坐在他身边,静静地望着他,“之前什么事是你不好?”故意问道。 啊? 老婆大人要翻旧账啊? “之前……” 他有点含糊,也有点不好意思,“之前摆臭脸,故意冷落你,情绪不稳定,还总误会你,总之……之前的自己很糟糕,不过我现在真的在改!你有感觉到吗?” 林奕欢高雅美丽得如同百合花瓣一样,眼含笑意,“感觉到了,继续保持。” “好的,老婆大人!” 顾司野今天这样的状态,在公司里是绝对不可能被人看到的,他杀伐果断,走路带风,连职员都不敢多看一眼。 监狱,探视室。 虽然开着空调,灯光也暖黄,并不冷,但是总给人一种阴冷的感觉。 一张老旧的铁桌横亘在中间,里面的玻璃墙壁里,坐着戴手铐穿着囚服的高渊和李晓兰。 被通知有人约见时,他们心怀幻想,虽然猜不出对方是谁,但以为是救命稻草。 这对中年夫妻,相比高益家里墙壁上的照片,看上去苍老许多,脸上的皱纹也很明显,时光真是一把杀猪刀啊。 林奕欢穿着白色披风,领口处的毛绒比围巾还暖和,衬得她肌肤雪白。 此时的她坐在单人沙发椅里,坐在铁桌的另一边,沉默了望着这对夫妻。 这里面有狱警,绝对安全。 顾司野则站在门口,他穿着黑色风衣,修长的身形如山般沉稳,守护着老婆的安全,也给她足够的空间与距离。 对这两个害死父亲的凶手,他当然也是恨之入骨,但是已经能克制自己的情绪。 高渊和李晓兰并不知道这个女孩是谁,入狱太久,没有接触过外面的人。 望向她时,也只是觉得这姑娘蛮漂亮,清清爽爽的,年纪不大。 “这条手链,你们还有印象吗?” 林奕欢抬起手腕,将袖子拉上去些,把手链露出来,温柔有力的目光将这对夫妻锁定,观察着他们脸上微不可察的情绪变化。 果然,当夫妻俩看到这条手链时,瞳孔骤然缩紧!甚至似乎连呼吸也猛地一滞。 紧接着,两人瞪大眼睛看向她!林奕欢也迎着他们视线。 过了好一会儿,李晓兰声音发抖,“你是……”仿佛像见了鬼一样,“你是谁?这条手链……怎么会在你的手里?” 林奕欢神色有些淡然,眸底却藏着锐利,“手链是我的,自然在我手里。” 是她!当年那个小女孩!索菲王国尊贵的公主殿下! “你……”高渊双手微微颤抖,喉结滚动,仿佛被人扼住了喉咙,半天才艰难地吐出一句,“你是……郭英的养女?” “知道索菲王国吗?” 她在探问。 下一秒,高渊和李晓兰明显缓过神来, 他们连忙起身,把身后的狱警吓了一大跳!差点将他俩制服。 可他们并不是要干嘛,而是双腿直接一弯,隔着玻璃朝着林奕欢跪了下来! 夫妻俩垂着眼眸,跪在冰凉的地面,把林奕欢吓了一跳,她手紧攥紧衣角,眼神复杂到了极致,没有说话。 高渊和李晓兰很震惊,也不安,有些后悔,更多的可能是害怕……所有情绪交织在一起,嘴唇颤抖着。 “起来!” 身后两名狱警将他们拽起,重新拎回椅子里,再次看向林奕欢时,他们是胆小的,也是尊敬的! “我现在叫林奕欢,你们还记得顾青山吗?”女孩松开了攥紧衣角的手,声音轻轻的。 ‘顾青山’三个大字,又如同一把重锤,狠狠砸在他俩心头! 奕欢告诉他们,“我现在是顾青山的儿媳妇,嫁给了他的儿子顾司野,震惊吗?” 高渊和李晓兰瞳孔放大,很难接受这个事实! 久久,那个中年男人嘴唇颤抖着,半晌才发出声音,“命运……怎么会如此弄人?” “你们的案子要重审了,有了新的证据,你们知道吗?”女孩儿面色平静无波,那种清冷与疏离感,却像会割人的刀子。 “当年,你们是如何污蔑我公公的?如何逼迫他签字?如何给他用药?你们都还记得吗?” “公主殿下……” 高渊本能地想求饶,“我们知错了!” “对啊,公主殿下,求您救救我们吧!” “小时候的我,为什么会在你们手里啊?” 这是她最想不明白,也很想弄清楚的地方,她又问道,“你们与索菲王室,也有牵连吗?” 其实林奕欢现在最担心的是,那些案子与王室有关。 那么她与顾司野的感情,可能又要多接受一层考验。 第166章 郭英的心脏,被狠狠刺了一刀 “不,与王室没有牵连,我们甚至……没有接触过王室。” 李晓兰深吸一口气,终于接受了这个事实。 她苦笑,“我们只是答应了舅舅,要照顾好你,舅舅说你是索菲的公主,身份尊贵。” “你舅舅?” 林奕欢眸色晦暗不明,判断着她话里的真假。 “索菲王室里有人将你托付给舅舅,但是舅舅很快就被人盯上了,他被暗杀前把你托付给了我们,很快,我们也卷入了一系列的大案,深知脱不了身,就把你托付给了郭英……” “我们没想那么多,只希望你能活下来,再恶极也没有把你拐卖,因为我们是舅舅一把拉扯大的……” 这么一来,也就说得通了。 “卷入一系列大案,身上还背负着人命吧?”林奕欢站起身,语调悠悠地开口,“这一切,早该结束了。” 她笔直地站在铁桌前,毫无温度的眸光落在夫妻俩身上,提醒地道,“在下面见到我公公,记得要认个错。” 说完,她转身离开。 “公主殿下!公主殿下饶命啊!!” 身后传来充满恐惧的嘶喊,顾司野搂过妻子肩膀,两人头也不回地离开。 身后的铁门缓缓合上,将两个世界彻底隔绝。 审判在即,这俩人必死无疑。 新年的脚步声渐近,整个京都焕然一新,所有店铺都已经装饰好了,以红色的主题。 居民家里,也开始贴春联,搞大扫除,一片喜庆祥和的氛围。 沈家也一样,沈顺海和韩茂兰参与其中,和佣人们一起悬挂大红灯笼,贴春联,金色的福字在夕阳的照耀下熠熠生辉。 整个宅邸越来越散发出一股浓厚的年味儿。 沈家还请了专业的家政团队大扫除,帮着一起整理布置,给昂贵的家具做保养。 一看是沈家的单子,郭英为了见见沈嫣然,便跟着团队一起过来了,她亲力亲为地擦拭着。 自从开了家政公司,她就没有亲自上手了,这还是第一次。 有一种克制不住的,想见见亲生女儿的冲动,可惜灿灿今天并不在沈家。 郭英一边做着活儿,一边失落着……记忆总被拉回到以前,灿灿刚出生那会儿,那些初为人母的喜悦。 今天带了团队的七个人,已经过来了四个小时,整个大别墅也差不多焕然一新了。 眼瞅着要离开,她还在期盼着,期盼着院子里开进来一辆车,期盼着灿灿回来。 哪怕远远地看她一眼,郭英也是知足的,毕竟是自己身上掉下来的心头肉。 终于,一辆车在院子里停下。 正在帮着保养沙发的郭英抬眸,看到车门打开,灿灿下了车。 她心口猛然一缩,脸上露出了笑颜,看着女儿关上车门,往里头走来,眼眶几乎发红。 终于回来了……回来了。 最近无数次想象再次见到女儿时的情景,她紧张了,期待了,也如愿了。 沈嫣然一袭白色羊绒大衣,有着千金大小姐的气质,“爸爸,妈妈!”她声音甜美,人未到声先来。 “嫣然回来了?” “大小姐好。” 她刚进来,热情地跟沈家长辈打招呼,韩茂兰甚至拍了拍女儿肩膀的雪,见着女儿,沈夫人也是高兴的。 这一切落在郭英眼里,无疑是羡慕的。 “要过年了,氛围越来越浓了,好漂亮呀!”沈嫣然开心地环视四周,“妈妈,我今天回来就不走了,过了年再走。” “好好好,你哥也是今天回来。”韩茂兰告诉她,“今天请了家政阿姨过来,做了很仔细的卫生。” 话音刚落下,沈嫣然无意间看到沙发旁的郭英,胸口一滞,压下眸底的慌乱,努力维持着大小姐的从容。 郭英从女儿的目光里,感受到了疏离,甚至是厌恶。 她像是被女儿的视线烫到了,赶紧收回目光,继续擦拭着沙发,心脏仿佛被撕裂了一条口子。 “夫人,夫人,您过来一下,看看茶室要怎么布置!” 韩茂兰被佣人喊走了。 沈顺海简单跟女儿聊了几句,然后吩咐厨房准备晚餐,还列了个菜单,然后就接着电话回书房了。 很快,客厅里就只剩下郭英团队里的另外两个人,她们在擦拭窗户,然后就是沈嫣然和郭英了。 郭英不敢抬眸,她有些卑微,没有停下手里的活,但竖起的耳朵,在听着周围的动静。 直到一双镶钻的高跟鞋落入眼帘,沈嫣然站定在她面前,郭英擦拭沙发的动作微顿。 “我卧室有个单人沙发,也需要保养一下,你跟我上来吧。” 沈大小姐声音冷冷的,并没有称呼。 说完,她转身离开,朝着楼梯走去。 听着上楼的脚步声响起,郭英缓缓转眸,她望着女儿居高临下的身影,心情复杂地站起了身。 “董事长,让我去吧,我这边窗户擦完了。” 团队成员笑嘻嘻地准备跟上去替她分忧。 “不用不用,我自己去!” 郭英赶紧拒绝,语气坚定,然后放下抹布,朝楼梯迈开了步伐。 此时,沈嫣然的身影已经消失在楼梯转角处。 郭英跟了上去,来到了她的房间。 这间卧室刚才已仔仔细细地打扫过了,她想象着女儿在这里生活的场景,收拾着她的物品,连呼吸到这里的空气,都变成了一种享受。 房间中间站定,沈嫣然转身,双手环胸看向她,“关门。”声音跟目光一样冷。 郭英轻轻关上房门,站定在门后,就这么迎着女儿视线。 房间里出现了短暂的沉默。 中年女人嘴唇动了动,努力克制着内心的情绪,“你……你最近还好吗?”声音有些发颤。 “我没称呼的吗?!”沈嫣然眼神越发冷淡。 “嫣然……” “你现在是什么身份?”沈嫣然皱眉,厌恶地望着她,“你是沈家请的家政!我是沈家大小姐!你要不要看看你应该称呼我什么?!” 这距离一下便拉开了。 中年女人内心一颤,竟无言以对,眼里只浮现出一抹隐隐的痛色。 “郭英,你是故意的吗?” 沈嫣然放下环胸的手,攥紧手指,指甲深深掐进掌心,“你到底想干什么?!你为什么要出现在这里?!” “我只是接了个活啊。” 郭英也委屈,“沈夫人自己在线上下的单,点名要请我们这家政服务,我也没有干什么啊,我什么都没有跟她说。” “你就不应该出现在这里!” 沈嫣然很生气地对她说—— “我不会认你的!我是沈家的大小姐!永远都是沈顺海和韩茂兰的女儿!你赶紧走!别再让我看到你!” 郭英的心脏,被猛地刺了一刀!她迎着女儿尖锐的目光,身子微微颤抖。 “生了我,又把我弄丢,你应该悔恨一辈子!一定也觉得很亏欠我吧?” 沈嫣然狠狠地对她说,“所以,请你不要成为我的绊脚石!就当是赎罪了!” 第167章 她日思夜想的女儿啊,怎么可以这样? “灿灿,我从来没有想过要拖累你……” 郭英泪水汇聚在眼眶,她哑着嗓子,声音艰涩,“我只是……” “够了!”沈嫣然陡然提高声音,眼里带着一丝警告与慌乱—— “如果你真是为了我好,就请你别再出现!” 郭英迎着女儿坚定的视线,努力不让自己在她面前露出狼狈的模样儿,只是深深地,不舍地,最后想多看她几眼…… “你没有看到沈家现在是什么样吗?你不知道这别墅值多少钱吗?这是沈家!京都四大家族之一的沈家!我觉得你不应该出现!” 郭英眼底有无尽的痛苦,最终都化为了无声的悲哀。 “还愣着干嘛?走啊!”沈嫣然朝她吼,很担心她会把真相说出来,会要让自己放回那个平凡又平庸的家,她一点都不想变成林灿灿。 “好……” 郭英嗓音低哑,努力将泪水咽回去,“我会做到的,只希望你余生……能好好的,希望你幸福。” “你不来搞破坏,我就会幸福!”沈嫣然真是一点不留情,恨不得一脚将她踢飞。 郭英也再次感受到了这份深深的厌恶,她脚步就像灌满了铅一样沉重,缓缓地转身,打开房门离去。 听着那关门声,望着这空荡荡的房间,沈嫣然眼眶也有点模糊,她冷着脸深吸一口气,手指握成拳头,也生怕自己会动摇。 毕竟人心也是肉长的嘛。 郭英下楼的时候,下意识地扶住了栏杆,她感觉自己身体里的力道,统统被抽走了。 此时的她,像是没有灵魂的躯壳。 胸口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撕开,正鲜血淋漓。 离开的时候,她选择了中途下车,“你们先回去吧,我想走走。”刺骨的寒风吹在身上,她独自走在街头,根本感觉不到冷。 因为她的心,比这冬日的寒风更冷。 她日思夜想,日日牵挂的女儿啊……竟然如此绝情! 就算灿灿不说这些狠话,她这个当妈妈的,也肯定是希望女儿好啊! 会尊重女儿的想法与意见,又怎会强行与她相认呢? 傍晚时分,夜幕开始降临。 一辆劳斯莱斯幻影在柏油路上缓缓行驶着,车身流畅,黑色的车漆映照着街头璀璨的霓虹。 驾驶室里,季宴礼单手握着方向盘,另一只手随意地搭在车窗,车速并不快,他感觉风不冷。 戴着蓝牙耳机,正在接电话。 季宴礼嗓音低沉而富有磁性,“那应该是内部意见不统一,有人在故意压价,没有关系的,咱们再观望一下。” 过了一会儿,他又微微一笑,语调平稳地说,“资料你再重新整理一份吧,删除掉冗余数据,只保留最直接的部分, 回头发我邮箱就好。” 通话结束,车内回归安静。 劳斯莱斯幻影往前开着,季宴礼视线无意间扫向路边,一个缓慢的熟悉的背影映入眼帘。 路灯昏黄,车子越来越近。 在经过她身边时,他放慢车速转眸,真的是郭姨! 然后一脚踩下刹车! 眉心浅蹙的季宴礼解开安全带下了车,一个转身便看到了脸色苍白,衣着单薄,且眼眶微微泛红的郭英。 她如同行尸走肉一般,令季宴礼心头一紧。 “郭姨!” 赶忙几步上前,又看到了她脸上深深的失落感,明显刚哭过,还挂着泪痕呢。 “郭姨,您怎么一个人在路上?” 他紧张地握住她手臂,又赶紧脱下风衣外套给她披上,“发生什么事?” “不用不用。”女人回神,心脏猛然一颤,便要脱衣服还给他,因为看他穿得单薄。 见到面前高大的男人,郭英眼中闪过一丝惊讶,“季季四公子……您怎么会在这里?” “快上车吧,外头冷,我路过。”说着,季宴礼扶住郭英朝他的劳斯莱斯走去。 拉开车门,让她坐入了副驾驶。 郭英在面对他时,反应总是慢半拍,坐上去后心里很不安,“会不会耽误您时间啊?” “不会不会,我下班了。”他答得很肯定,替她系上安全带,然后递给她一个轻松的笑容。 郭英看着他绕过车身,坐回了驾驶位,没一会儿就发动了车子。 “阿姨,您要去哪?我先送您回家吧?”他将车里暖气调高一些,转眸看看她,声音温和地问。 “好的。” 郭英心里充满歉意,“真不好意思,又耽误您时间了。”坐在这么昂贵的车子里,谁都会有些拘谨。 季宴礼目光深邃,“你刚才见到沈嫣然了吗?” 本不是个多管闲事的人,但他觉得这种失落与难过,除了沈嫣然能给予,再无他人了。 “不不是。” 郭英想隐瞒,“您别跟奕欢说,我不想让她担心。” 车内静谧,劳斯莱斯在夜色中平稳地行驶。 郭英轻轻拿下肩膀披着的他的衣服,小心地折叠好,回想起女儿说的那些话,她目光有些恍惚。 透过车窗,看向窗外的灯火辉煌时,心中也五味杂陈,要过年了……女儿离她十万八千里远。 “阿姨,如果有什么是我能够帮忙的,请您一定要跟我说。” 季宴礼真的很好,他声音沉稳而温和,只想尽自己的一份力。 但郭英深知,这种忙没有谁能帮…… 这一晚,路边的霓虹依然璀璨,可这位母亲的心,却被现实碾得生疼。 从监狱里离开,顾司野带着妻子便前往岳母郭英家。 林奕欢决定在生父生母来京都之前,把自己的身世告诉给养母郭英,这是最起码的尊重。 当黑色宾利刚停稳,顾司野带着妻子刚下车时,一辆劳斯莱斯幻影也停了下来。 这是季宴礼的车,他们都认识,所以停步观望。 只见他从驾驶室下来,绕过车身打开副驾车门,很快,母亲出现在视线里。 “妈!” 林奕欢唤了一声,往前迈开步伐。 顾司野跟在妻子身旁,“妈妈,宴礼,你们这是……去哪儿了?” 林奕欢心细,看到了母亲脸上刚干的泪痕,以及情绪不太好。 季宴礼则关上车门,面带笑意,“刚才正好遇见,就顺道送阿姨回来了。” 他很绅士,含笑的眸子看了看面前这对夫妻,“人已平安送达,我先走了。” “不上去坐坐吗?”顾司野是诚挚地邀请。 他却笑着摇头,“爷爷喊我回家吃饭,拜拜!” 挥挥手便绕过车子上了车。 他的眼神并没有在林奕欢身上停留,他很清楚自己的身份,在她幸福的小家里,自己是个局外人。 第168章 凡事,没有对比,就没有伤害 大家目送他的车子离开,然后才朝着楼道走去。 “妈妈,发生什么事了?” 进了房间,林奕欢将情绪不太好的郭英扶到沙发里,有些担心地询问。 “没事儿。”为了不让女儿担心,郭英脸上挂着笑容,“你们吃饭了吗?妈妈去煮饭。”说着,她便要起身,但明显失落的情绪没有缓过来。 “妈,我们吃过了。”顾司野温声回答。 林奕欢轻轻按住了她肩膀,半弯着腰,目光深深地望着母亲,自己被她从小带大,所以母亲的一点点情绪,她都可以感知到。 小时候被人催债,母亲也会焦虑失落,一眼就能看出来。 “妈妈,您是不是去见沈嫣然了?” 奕欢猜测着。 果然,从母亲脸上细微的表情变化里,她得到了答案,林奕欢脸色冷了冷,站直身子,果然是那个女人! “奕欢……” 沙发里的女人抬眸,像是忽然想明白了,她面带笑意,有些坚定地说,“从现在起,我只有你这个女儿,你就是我的亲生女儿!” 这是被伤得有多深?才会说出这样的话? 妈妈找林灿灿找了二十年啊……连她小时候的照片都小心翼翼地保存着。 但是林奕欢了解沈嫣然的性格,那个女人爱慕虚荣,不可能承认自己的生母普通而平凡。 “好。” 林奕欢收回思绪,声音很好听。 她清澈的眸子里蕴着一丝坚定,“从今往后,我就是您唯一的女儿,是您的依靠,我给您养老!” “想吃饺子吗?” 郭英眼含热泪,她站起身,慈祥地询问,似乎这事真的翻篇了。 林奕欢摇摇头,她握住母亲的手,“我们过来接您一起过年,什么都准备好了,也给您买了新衣服,有需要带的随身用品吗?我帮您一起收拾。” 郭英忽然紧张了,有些退缩,也有很多顾虑,“我……我就不去了吧?” 奕欢这些年在顾家的处境,她这个养母也是清楚的。 好不容易跟司野关系好一些,这婆媳关系还不知道什么情况呢,她过去掺一脚……实在不太好,真不希望给她惹麻烦。 这时,顾司野开了口,“妈,您为什么不去啊?过年不就是团圆吗?就要一家人在一起热闹热闹的啊,而且果果也想您了。” “对啊,妈,您跟我们一起过年,是常理啊,您刚才不是说了吗?我是您唯一的女儿。” 林奕欢双眼满是灵气,“怎么结婚了就不能一起过年了呢?” “妈妈,跟我们走吧,您是有女儿的人,不可能让您一个人留在这里过年的。” “如果您不去,那我们就都过来陪您,在您这儿过年了!” 在顾司野的盛邀下,郭英终于决定去铂悦华府跟他们一起过年,夫妻俩脸上也露出了开心的笑容。 她简单收拾了点随身用品,用小箱子装起来。 顾司野关了煤气总阀,关了水表总开关,并细心地关上了所有窗户。 明亮的灯光下,他的眼睛深邃若漆黑的夜空,带着浑然天成的倨傲与尊贵。 夜幕下,离去的黑色宾利里。 顾司野开着车,奕欢和岳母坐在后座,车里放了点音乐……音量合适,暖气也开得刚刚好。 这个夜晚静谧,也有点温馨。 “妈妈,有件事情我想告诉您。” 林奕欢依然握着母亲的手,她酝酿好久才开口。 郭英回神,转眸迎上女儿视线,“你说。” “我找到亲生父母了。” 郭英微微震了震,随后眼里含着激动的泪水,“太好了……他们……是谁啊?见上面了吗?” 这份母爱也是伟大的,即使不舍,即使害怕失去,但她会放手。 林奕欢也似乎感受到她的内心,紧紧握着她的手,眼瞳漆黑,笑容明亮,“还没有见到,他们在来京都的途中了,明天能抵达。” 郭英一愣,“很远吗?” “不在这个国家。”她一点一点将故事展开,“在索菲王国,那是位于东欧的一个小国家。” “你的爸爸妈妈……是索菲王国的人?还是……在那边谋生啊?这么远……你怎么找到的啊?” 她有很多疑惑,也生怕搞错了。 “说来话长,可是已经做过dna了。”林奕欢静默地望着她,“他们是索菲王国的国王和王后,我是……索菲王国的公主。” 这…… 郭英内心充满震惊,就这么一瞬不瞬地望着她,难怪从小就感觉奕欢身上有一种清冷的贵族气息。 明明从来没有学过钢琴,也没有学过芭蕾舞。 “……”就这么望着女儿,郭英一点点回神,内心是无比欢喜的,“太好了……这真是太好了……前半生受这么多苦,跟着我颠沛流离,这个结局终于配上了。” 林奕欢鼻尖一酸,伸手抱住了母亲,“妈妈,你永远都是我的妈妈,永远都是……” “是我的荣幸。” 郭英抱住女儿,泪水滚落。 这样的对比,再次刺痛了郭英的心。 灿灿为了沈大家小姐的位置,甚至都不正眼看自己一眼,即使看了,眼里也满是嫌恶。 而奕欢贵为顾太太,贵为索菲公主,还一直承诺,她永远是她的女儿,会给她养老。 郭英内心无比感动…… “好孩子,一定要幸福。” 郭英闭上眼睛,泪水滚落,“一定一定要幸福。” “您也是。” 林奕欢轻轻离开她的怀抱,她笑着擦了擦眼泪,也替妈妈擦了擦眼泪,“我们都要幸福,是您一手将我带大的,我想把您介绍给我的爸爸妈妈,他们也一定会很感谢您。” 郭英局促了,拘谨了,紧张,不知所措了……对方是国王和王妃啊! “妈妈,我会陪着您一起。” 林奕欢真的给足了她安全感,她说,“我不会跟他们回索菲,我现在是出嫁的女儿,我有我的小家庭,但是失散了这么多年,我也会给予他们陪伴,那都是年后的事了,到时候再做决定。” 会探亲,会短住,但不会定居。 开着车的顾司野,深邃的目光看向前方,唇角扬起的弧度有点好看。 他心里的石头也终于落了地。 第169章 国王和王妃来京都,认女儿在即 夜晚,沈家别墅里,沈慕尘也回来了,一家人其乐融融,晚餐的氛围很好。 母女俩拉着家常,父子俩聊着工作,丰盛的美食,配着两瓶珍藏已久的红酒。 晚餐过后,沈嫣然回到了卧室里,她知道这间房被郭英仔细地打扫过了。 如果空气能清洗,也会帮她清洗一遍吧? 实在太干净了,干净得有点不真实,比样板间还板正。 房门反锁着,沈嫣然站在屋子里,她终于不用伪装,收起了脸上的笑容,静静环视四周,整个人也变得冷漠起来。 想到司野哥哥娶了林奕欢那丫头,这件事情直到现在她都无法释怀。 凭什么呢? 林奕欢只是一个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女孩,凭什么从小到大,事事都要压她一头? 就连那么优秀的季宴礼也对她区别相待? 沈嫣然不甘心! 自己必须比她林奕欢优秀! 至于这沈家大小姐这个身份,就能狠狠压她一头!这是原生家庭带来的底气! 她林奕欢她没有! 只要自己选择性忘记亲子鉴定这事,林家那个赌鬼父亲就是她林奕欢的! 还有那个便宜的家政妈,也是她林奕欢的! 我猜,沈嫣然如果知道奕欢是索菲公主,她会气得跳楼吧? 次日清晨,京都被一层薄雾轻轻笼罩,空气里弥漫着湿冷的寒意。 机场附近马路两旁的银杏树上,挂着昨夜新飘落的雪,洁白一片,很是好看。 京都国际机场,一号贵宾通道,此刻戒备森严,威严肃穆,两旁站满了警卫和保镖。 整条专属通道已被封锁,再将视线拉向远处,会发现穿着黑色西装的安保团,已遍布各个角落,犹如铜墙铁壁。 一架索菲国王的专用私人飞机已降落,机身雕刻着这个国家的皇家徽章。 那金色的王冠与交叉的权杖,彰显着至高无上的王室威仪。 只等着那扇舱门打开。 停机坪上,顾司野一袭剪裁考究的黑色西装,他身影颀长,眉心微拢,气场沉稳而凌厉。 在他的身后,是他训练的最精锐的安保人员,以及京都政府派来的高级接待官员与随身保镖。 今天,为两国交好奠定了基础。 而顾氏集团,也会成为索菲王室最重要的盟友。 随着私人飞机舱门缓缓打开…… 首先出来两名首席保镖,一米九的个儿,戴着墨镜,一看就身手不凡。 随后,一对中年夫妻出现在舷梯上。 那个穿着深蓝色军礼服,肩膀上缀着金色流苏,胸前佩戴着无数勋章的中年男人,便是国王威尔雷德。 他牵着心爱女人的手,正往下迈开步伐,眉宇间满是威严,深邃的蓝色眼眸中透着一股不怒自威的王者气息。 但他身为一个父亲,心情是激动的。 伊莲娜王妃,穿着深紫色丝绒长裙,披着白色披风,举手投足间尽显端庄优雅,标准的东方面孔,很漂亮。 他们之所以穿得这么正式,是因为索菲王国与华国有建交,华国一直有邀请他们过来,但一直因事搁浅了。 借着这次认亲,他们也有使命在身,总不能穿个便衣见华国的官员,显得不重视。 顾司野看向那个中年女人,终于明白妻子长得像谁了,简直跟王妃一模一样! 她是亚洲血统,五官无比精致。 神奇的是,岁月未曾在她的脸上留下过多痕迹,反而赋予她一种沉静高贵的气质。 在他们身后,还跟着几名索菲官员,以及保镖,大家陆续下飞机。 顾司野迈步上前,身后几名官员也跟上,大家微微颔首。 “国王陛下,王妃殿下,欢迎来京都。” 威尔雷德见到顾司野时,他很喜悦,这女婿一表人才啊!本人比照片更好看! 他朝大家行了国际礼。 “你是……顾司野?是西尔维娅的丈夫?”国王会八国语言,再加上妻子是华国人,所以中文说得很溜,这是他下飞机说的第一句话。 索菲失散多年的小公主,全名是西尔维娅·索菲,也就是现在的林奕欢。 “是的,岳父大人。”顾司野与之握手,语气轻松,然后又向王妃伸出手,“岳母大人好!很高兴见到您!” 国王威尔雷德听不太懂这个称呼,但王妃是华国人,她听懂了,且觉得特别亲切,唇角上扬与他握手,“我的女儿,她还好吗?” 已经迫不及待想见了。 在握手的时候,王妃目光温柔地将顾司野近距离仔细打量,声音温雅,“你比我想象中更沉稳。” “她很好。”顾司野淡笑,“我们有了一个女儿,已经四岁了,现在肚子里还怀了一对双胞胎,外头风大,我就让她在家里等,我们走吧?” “好。” 国王和王妃也迫不及待想见到女儿。 大家抬步迈开步伐,有人引路。 一路上,两方的官员也相互交流着。 黑色兰博基尼早已恭候在一旁,身后几十辆黑色豪华轿车队列整齐,宛如王者出巡,气势恢弘。 今天在两国历史上,也是极具意义的。 这不仅是索菲国王和王妃认女儿,更是一场牵动着国际局势的会晤,索菲的高官随着华国的高官离开。 因为索菲如今的地位,在国际上已今非昔比。 它经历过中世纪的贵族繁荣时期,瘦死的骆驼比马大,国家边境还有天然屏障,传说山顶埋着王室的祖传宝藏。 上了车,兰博基尼朝着铂悦华府开去…… 顾司野很贴心,将林奕欢的照片早就做成了相册,交到了国王和王妃手里。 “哇,太谢谢了!” 他们很感动,也很开心,赶忙翻开。 这段路程,也不会因为期待而度秒如年。 指腹轻轻抚过照片里的女孩,国王和王妃泪水模糊了视线。 “长大了,女儿长大了……跟你好像啊……”国王热泪盈眶,声音颤抖着,“老天保佑,她还活着。” 王妃的泪水掉落在照片上,她又赶紧擦去……只希望车子开快一点,再快一点。 二十年了,二十年的寻找……二十年的思念与牵挂,终于在今天画上一个句号。 铂悦华府,偌大的客厅里,暖光盈盈。 郭英陪着林奕欢站在窗前,母女俩望向窗外院子里,心情各异,大概二十分钟之前,就收到了他们从机场出发的信息。 “奕欢……” 郭英眼含热泪,转眸看向这个亲手带大的女儿。 林奕欢闻声转眸,迎着母亲的视线。 “无论何时,妈妈都希望你开心,幸福。”这是郭英心里最诚挚的祝福。 说着,她取下手腕上的镯子,牵起了女儿的手,就要帮她戴上。 第170章 认回女儿,就像拥有了全世界 “不行!”林奕欢被吓到,赶紧拒绝,“这是您妈妈留给您的东西,是最珍贵的!怎么可以给我呢?”从小就知道,这个镯子是妈妈的命。 “正因为它珍贵,所以妈妈才想给你。” 郭英再次抓紧她的手,执意要给她戴上,“妈妈没有什么能给你的了。” 自己上了年纪,亲生女儿灿灿又靠不住,只有这个养女了……但这个养女的每一层身份都无比高贵。 高贵到普通人根本接触不到。 郭英内心有点恐慌了。 “妈妈……” 林奕欢敏锐地捕捉到她的这份恐慌。 “奕欢,你一定要拿着!”郭英紧紧握着她的手,帮她戴上,“这是妈妈的一点心意,你现在终于能认祖归宗了,妈妈是真的替你感到高兴,就当是个礼物。” “……”林奕欢不忍心拒绝,她的心脏刺痛明显,“谢谢妈妈。” 郭英望着这个镯子,视线模糊了,甚至心想,如果灿灿愿意认祖归宗,那该多好啊? 只可惜,这一切成了奢望。 林奕欢是被郭英一手带大的,这些年母女俩一直相依为命,妈妈的脆弱与敏感,她也是一直看在眼里的。 “谢谢妈妈。” 她再次道谢,没有将手镯摘下来,而是反手抱住了她,给足她安全感,“我一定会好好帮您保管的。” 这个镯子很贵,但林建国不识货,所以一直没有下手。 而它,本该是留给林灿灿的东西。 很快,车队往院子里开来…… 林奕欢穿着淡紫色长裙,一头柔顺的长发垂在肩头,看到那些车子停稳时,她心跳开始加速。 有人从副驾下来,迅速打开车门,随着一双锃亮的皮鞋落地,东欧长相的中年男人下了车。 他一身正装,头发梳得整齐,眉宇间带着威严。 林奕欢望着他,屏住了呼吸。 只见他转身伸手,紧随其后下车的一定是母亲,五十岁左右的年纪,亚洲面孔,气质高贵,一双温柔的眼睛,正望向这落地窗里。 林奕欢仿佛迎上了她的视线。 而顾司野也下了车,微微侧身,做出邀请的手势,便带着俩人朝客厅里走来。 郭英内心也是激动的,她双手握在一起,指尖微微收紧,心脏也在胸腔里急促地跳动着。 林奕欢回神,赶紧朝着门口走去! 国王与王妃并肩而来,别墅很大,也很气派,一时间,大家视线汇聚,空气仿佛凝固了。 不用顾司野再介绍,两人一见到面前的女孩,鼻尖泛起酸意,泪水涌上眼眶,都难掩激动与复杂的心情。 伊莲娜王妃蓦地顿住脚步,颤抖着朝她伸出手,声音哽咽了,“宝贝儿……真的是你吗?妈妈这……这不……这不是梦吧?” 泪水倏然盈满眼眶,声音无法成句,握住了林奕欢肩膀。 “妈妈……”林奕欢泪水瞬间夺眶而出,心中情绪奔涌。 母女俩紧紧拥抱在一起! 国王威尔雷德喉咙哽咽,那双深邃的蓝眸里,亦染上浓重的情感,“西尔维娅·索菲,我的乖女儿……” 眼底是无法掩饰的怜惜与愧疚。 林奕欢目光落到父亲脸上,“爸爸……”她泪水模糊视线,缓缓地,颤抖着唇瓣。 她知道爸爸妈妈这两个称呼,他一定听得懂。 在这之前,也做过功课了,国王的中文很好,且王妃是华国人。 平日里高大威严的威尔雷德国王,在听到这声爸爸时,再也忍不住,一把将妻子跟女儿拥入怀里,三个人紧紧抱成一团,哭成了泪人儿。 “我的孩子,妈妈终于找到你了……” 国王眼眶泛红,“念念不忘,必有回响,二十年了,终于把你找回来了,我的心头肉啊。” “是爸爸妈妈对不起你……” “谢谢老天爷让我们重逢……谢谢。” 林奕欢感受着父母浓烈的情感,以及压抑多年的迫切,虽然她也努力克制着自己内心的情绪,但泪水总是止不住地滚落。 最终,她也哭成了泪人儿。 血终究是浓于水的。 这一幕把管家佣人,把顾司野和郭英,都看得感动不已,有人用力眨眨眼,试图眨去眼里的泪雾。 有人则伸手擦眼泪。 一旁的郭英,默默看着这一幕,心里是高兴的,但眼底的情绪也有些复杂。 如果灿灿愿意认她,她也会像这个母亲一样,紧紧将自己的心头肉拥入怀里吧? 这种感觉,就像是拥有了全世界一样幸福。 可是今天的主场是奕欢,她不应该去想灿灿,郭英又收回了目光,她面带笑意,擦了擦泪水,是发自内心地为她感到高兴。 三人拥抱了一会儿,分开后,林奕欢回头看向郭英,然后朝她走来,牵起她的手,然后又向国王和王妃介绍—— “爸爸,妈妈,这位女士叫郭英,她是我的养母,她非常伟大,是她一手把我带大的。” 国王和王妃朝这边走来,目光无比温和,心中也满是感激,含泪朝着郭英深深鞠躬。 这可把郭英吓坏了,“别别别,快请起……”她慌了,“你们贵为一国之主,可千万别对我行礼!” “姐姐。” 王妃却拉起她的手,发自肺腑地说,“谢谢您这些年对我女儿的照顾,为了表达感谢,我们不会亏待您的。” “不不不,我现在已经过得很好了,我什么都不缺。”郭英眼眶湿润,也确实紧张了。 她连忙摆手,“我跟奕欢也是缘分,这孩子从小懂事,也很优秀,一直对我很好,我一直把她当亲生女儿。” 她声音有些哽咽,看了看林奕欢,又看了看面前的国王和王妃,“现在看她找到自己的亲生父母,我也是发自内心替她感到高兴。”脸上挂着温暖慈祥的笑。 林奕欢眼泪再次滚落,她转身抱了抱郭英,“妈妈,您也永远都是我的妈妈。” 郭英被这声“妈妈”叫得泪水瞬间涌出,因为这是当着她亲生父母的面唤的。 她也紧紧地抱住奕欢,像是要把这份温暖刻进骨血里。 这一幕,把国王和王妃也看得无比感动,眼里泛着泪水,眼底又带着欣慰。 就在这时,院子里又开进来一辆车。 车子停稳,只见车门打开,一道娇小的身影蹦下了车,然后下来一个中年女人。 车门关上,奶奶常雪如牵着孙女的小手,温柔地嘱咐着,“小心点,别跑!” “爸比!妈咪!外婆!!” 一声清脆甜美的童音传入客厅,顾果果奶呼呼地唤着,迈着小短腿,挣脱奶奶的手,一个人兴奋地冲了过来! 第171章 今天除夕,一个特别的团圆日 客厅里的大家,闻声看向门口,只见小女孩跑了进来,“爸比!妈咪!外婆~”拖着长长的尾音,萌化了。 进来后,将好奇的目光落在国王和王妃身上,然后脚步一滞,瞪大眼睛望着他们。 虽是陌生面孔,但看着很亲切,果果小脸上又露出了好看的笑容,继续往里迈开步伐。 几日不见,依然粉雕玉琢,林奕欢和顾司野朝着孩子走去,“果果。” 这时,常雪如也进了门。 “爸爸,妈妈,我来介绍一下。” 林奕欢弯腰牵起小孩的手,对国王和王妃说,“她叫顾果果,是我跟司野的女儿,已经四岁了。” 然后转眸朝刚进来的中年女人看了一眼,又接着介绍道,“这位是我的婆婆,她是司野的母亲。” 顾司野和林奕欢又朝着常雪如轻唤一声,“妈妈。”同时打了声招呼。 佣人们也行礼,“夫人好。” 常雪如面色沉静,穿着一件驼色的大衣,她面色温和地看了看大家。 顾司野开口介绍道,“这位是索菲国王跟他的王妃,也就是奕欢的生父生母,刚到京都。” 已经做过亲子鉴定了,这件事情她是知道的。 王妃眼含热泪,她主动朝这个中年女人微微颔首,“您好。” 常雪如自然是心虚的,且不说对方这身份地位确实存在一定的气场与威慑,就单指顾西洲这件事,她也是心虚的。 “你们好,欢迎你们来京都。” 常雪如的话,没有任何破绽,但气势明显弱了。 果果很聪明,也很可爱,她轻轻挣脱出爸爸妈妈的手,抬起小脑袋往前两步,“外公,外婆!你们好!我叫果果!” 这亲昵的称呼,再加上奶乎乎的声音,听得两位长辈心头一颤,萌化了! 国王赶紧弯腰将小姑娘抱起来,喜悦的声音都在发颤,“我的小外孙女哟,长得可真漂亮!” 气氛因为孩子的到来,一下就变得轻松了些。 一向沉稳威严的国王,眼里带着难得的动容,他深深望着面前这张软软的小脸,就仿佛看到了女儿小时候的样子,一时间心中百感交集。 王妃在一旁紧紧拉着小家伙的手,不停地放在掌心里揉搓,含泪含笑的目光始终舍不得从她身上移开。 外孙女都这么大了,真是岁月易逝。 顾果果一点也不认生,倒像是有备而来,一口一个外公外婆,叫得亲热极了。 “外公,您这项链真好看!” “送给果果了!”说着,单手熟练地摘下来,放到了孩子的掌心。 “外婆……” “果果想要什么?买!” “果果什么都不要,果果要外公外婆健康长寿,陪伴妈咪和果果很多很多年!” 这懂事的话语,又把俩长辈感动哭了。 顾果果把掌中项链替外公戴好,小手手触碰着中年男人脖子上的肌肤,温暖极了。 因为在过来的路上,奶奶就已经跟她说过这件事情了。 她不震惊,听了就点头,然后还拿着平板给自己科普了一下索菲王国,大概了解这个国度。 妈咪居然是索菲公主! 那她顾果果就是小公主!这简直是……做梦都不敢想,还有这种惊喜啊! 太会投胎了吧?以后要去幼儿园曝爸比与妈咪之间相处的细节! “外婆不哭,果果乖!”小家伙趴在外公怀里,伸手替王妃擦了擦眼泪,“果果有礼物要送给你们!在车里,一会儿给你们拿!” “谢谢果果。”王妃很开心,视线还是舍不得从她身上移开,这么可爱的宝宝,仿佛怎么也看不够,跟女儿小时候简直一模一样。 小家伙软乎乎的小手,又搂紧了国王的脖子,撒娇地将脸蛋贴在他肩膀上,奶声奶气地道,“外公也不要哭,果果最乖了,爸比妈咪和奶奶都喜欢果果!你们也会喜欢果果的。” “喜欢喜欢!” “太喜欢果果了!” 小家伙将目光落到郭英身上时,又喜悦地朝她伸手,“外婆!你过来,果果要抱抱!” 郭英心生喜悦,没有忘记她呢! 于是,抹了抹眼泪朝国王迈开步伐,刚伸出手,果果就朝着这边扑过来,“我要这个外婆抱抱!” 郭英顺势抱住了孩子,四岁的孩子并不重,但是相比以前,果果似乎胖了些,抱在手里沉甸甸的。 国王的情绪有些崩溃,因为实在太高兴了,他借机赶紧转过身去,一个大男人,也在偷偷抹幸福的眼泪。 王妃一个转身,紧紧抱住了女儿,“……”身子颤抖着,一时间说不出话来。 “果果乖。”郭英有段时间没有见到孩子了,心里也十分想念,“果果最近住奶奶家吗?” “是的,果果喜欢住奶奶家!” 听了这话,郭英终于放了心,再加上索菲这层关系,常雪如应该不会再为难奕欢。 奕欢总算是苦尽甘来了,希望司野可以坚定不移地对她,毕竟未来日子长远。 常雪如静静地站在一旁,感受着这份久别重逢的温暖,她的心有些麻木。 现在是认女儿,也会希望认回儿子吧?这事再深查,儿子就是在顾家出事的……将来还不知道会发生什么。 今天是除夕。 对于顾家来讲,这无疑是最热闹的一个年,对于这里所有人来讲,都是意义非凡的。 索菲国王和王妃来京都,这件事情即使不宣扬,但消息也还是传了出来。 引得不少商人兴奋不已,如果能牵上线,能见着国王本人,跟王室谈个合作,那就是天大的喜事! 要知道索菲可是盛产钻石啊! 早餐过后,顾司野亲自陪同国王和王妃参观了铂悦华府,让他们看看女儿住的地方,也更安心。 林奕欢挽着母亲臂弯,岁月静好地跟在两个男人身后。 顾司野跟国王交谈起来,毫不费力,两人几乎是平等的,通过深入的交流,国王就看出了这个女婿智商超群,对未来的经济走向很有远见。 果果像只欢快的小兔子,一会儿冲到前面躲起来,一会儿又在后面追,蹦蹦跳跳的,精力很充沛。 这里有室内泳池,影音室,设计室,三个书房,台球室,马场…… 沿着大理石雕花长廊往里走,金色壁灯洒下柔和的光,照在大家身上,也照亮了墙壁上精美的浮雕画作。 顾司野的审美与财力,也渐渐显露了出来。 第172章 顾家大团圆 王妃的视线每扫过一处细节,眼中满是欣慰,“这栋别墅处处匠心独具,住在这里舒适度很高。” 看到女儿过得好,她心里的难过也减少了几分,毕竟这年头婚姻幸福的女人也不太多。 “对了,爸爸,妈妈。” 顾司野忽然回头,英俊的脸上挂着笑容,语气里也是不容置疑的温柔—— “这栋别墅目前挂在我老婆的名下,是她的私有财产了。” 林奕欢一愣,为什么要跟他们说这些?想表什么功呢? 果然,国王和王妃是特别欣慰的,脸上挂着笑容,还一直赞许地点头,仿佛要回报他更多更多。 “你……干嘛呢?”奕欢双眼微眯,想打趣他邀功。 男人却一本正经地道, “我想告诉爸爸妈妈我爱你呀!” 这栋别墅价值连城,不仅指外在的奢华,地段更是无可比拟。 单这片占地,便是京都最顶级。 王妃听到这话,脸上不由得露出了笑容,她很愿意相信,“司野,你很爱我们的女儿,谢谢你。” “妈!我会越来越爱她!”他再次承诺。 国王威尔雷德转眸看向他,面色无比温和,眼底也浮现出一丝认可。 “过去的事情我不做调查,但以后的日子,一定要越过越好。”这话是国王说的。 顾司野心里轻轻一咯噔,这是……调查过了? 今晚是除夕,华国的团圆夜。 顾司野早就通知了厨房,菜单特别定制,长长一大串,新鲜的食材也是一大早送过来的,简直就是满汉全席。 餐厅里,水晶吊灯洒下温暖的光晕。 长桌铺着精美的刺绣桌布,金边瓷碟摆放整齐,烛台上摇曳着柔和的烛光,整个餐厅被衬得暖意融融。 一道道寓意美好的年菜先后被佣人们端上桌,热气腾腾,香气四溢。 有红烧大鲤鱼,寓意年年有余。 白切鸡和四喜丸子是果果最喜欢吃的,糖醋里脊酸甜开胃,寓意甜蜜蜜。 清蒸大虾适合孕妇,营养美味,又寓意红红火火,蒸蒸日上。 有宫廷御厨精心制作的法式鹅肝、松露烤羊排,也有正宗的京都菜品,如清汤燕窝、红烧东坡肉、手工虾饺…… 还有索菲国王和王妃喜欢的菜品,女婿这攻略做得很足。 国王和王妃坐在主位,常雪如和郭英隔桌而坐,顾司野则坐在奕欢的身边,果果挨着奶奶。 大家围坐在一起,其乐融融。 “司野,你太费心了,谢谢你。” 国王能感受到自己和妻子是受重视的,于是朝着他微微颔首。 “您二位远道而来,这顿饭是年夜饭,也是家宴。”顾司野也是高兴的。 然后,他也很顾及母亲跟郭英的感受,“大家都不必拘谨,都是一家人。” 他给每位长辈都盛了一碗汤。 “谢谢。” 也给妻子和女儿盛了一碗,真的很体贴。 威尔雷德和伊莲娜虽是王室贵族,但此刻也被这浓浓的年味儿感染,再加上刚认回失散多年的女儿,她们心情愉悦,神情放松。 毕竟华国是王妃的根,小时候在这边住过几年,还收到过压岁钱。 “果果,这是外婆给你的见面礼,也是压岁钱。” 王妃在餐桌上交给果果一个红包。 果果手指捏了捏,好奇地问,“是卡吗?” “是的,卡里有钱,密码是后六位,果果自己随便取,想买什么都行。”王妃端庄优雅,面带笑意。 果果来不及拒绝,郭英也拿出一个红包递给她,“果果,这是外婆的心意,压岁钱。” “谢谢外婆!”小家伙很爽快地接下了。 “两个外婆都给了,那奶奶肯定也不能少啊!”常雪如打趣地说着,从口袋里掏出一个红包递出去,“这是奶奶给的,果果拿着!” “外公的压岁红包在这里!”国王起身来到孩子面前,开心地交到她手里,笑盈盈地道,“给果果的!” “谢谢外公!谢谢奶奶!谢谢两个外婆!”小家伙情商超高,连忙一个翻身从椅子上滑下去,先是给了奶奶一个香吻。 然后绕到主位,给了外婆一个香吻,又给了外公一个香吻,最后还多亲了郭英几下…… 气氛一下就被她给拉起来了。 郭英替奕欢和果果开心,但面对索菲王室,她仍有些拘谨。 王妃似乎看出了她的不安,在席间,将目光落在她脸上,面带笑意主动开口,“林夫人,奕欢是你一手带大的,这份恩情,我们铭记于心。” 说着,王妃端起酒杯起身,“这杯酒,我敬您。” 郭英有点适应不了这种场合,她拘谨地起身,慌乱地拿起酒杯,一时间不知该说什么好。 王妃的杯子与之轻轻相碰,“奕欢这个名字也取得好,她能这么优秀,离不开您的养育之恩。” 王妃对她是打心底里充满感激,然后仰头喝了口酒。 “我其实也没有做什么……”郭英眼眶泛红,“是奕欢自身优秀,她从小就很省心。”跟着自己,也吃了不少苦。 赌鬼爹的事情,他们还不知道吧? 知道了一定得心疼死。 “林夫人,您的大恩,我们没齿难忘。”国王也端着酒杯起身,与之轻轻相碰。 “我……我都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 郭英一咬牙,紧紧端着酒杯,声音颤抖却铿锵有力,“今天这个日子,对于我来讲,也是非常开心的!我祝福奕欢,也祝福你们,希望大家新年一切顺利!” “新年快乐!” “一切顺利!” 众人举杯,杯中的红酒在烛光下泛着深邃的色泽,交错间,仿佛将失散的岁月一饮而尽。 气氛彻底放松下来,餐厅里回荡着交谈声和轻笑声,仿佛又回到了一次普通的家庭聚餐。 这顿家宴,没有君王的威严,没有身份的距离,只有亲人久别重逢的温情,氛围温馨又隆重。 但是在这热闹的氛围里,郭英总忍不住微微走神,眼底时不时浮现出一抹不可察觉的黯然。 灿灿这会儿也在陪沈家人吃团圆饭吧? 想到女儿那冰冷如刀般的眼神,那一字一句地,“我不会认你,你不要成为我的绊脚石!”她就好难过! 她拿起酒杯,往喉咙灌了口红酒。 这个举动落在林奕欢眼里,她赶紧往母亲碗里夹了块鱼,“妈,吃块鱼吧,年年有余。” 女儿的声音打断了她的思绪。 第173章 哼,可那又如何? 郭英回神,眼含热泪面带笑意地望着她,“谢谢奕欢,还记得妈妈喜欢吃鱼。” 林奕欢含笑,美丽的面颊上染着红晕,“一直都记得,您不喜欢酸醋鱼,喜欢吃红烧的。” 郭英欣慰地笑了笑,收回目光认真吃鱼,才发现这块鱼肉已经被剔了刺。 她心里很感动,现在的奕欢,还愿意喊她一声妈妈,也真是太难得了。 奕欢没有拿钱打发她,没有买断这份养育之恩,没有看不起她,还愿意负担她的养老,还把她接过来一起过年…… 郭英简直觉得就像在做梦一样,一个养女能做到这个地步。 如果灿灿有奕欢一半好,能喊她一声妈妈,或者给她一个拥抱,那该多幸福啊? 可这终究成了奢望。 餐桌上的气氛依旧热烈,大家也聊得很开心,将这场团聚映照得更温馨。 只是在这绚烂的光辉下,郭英的眼底,仍藏着一抹挥之不去的遗憾。 转钟之前,佣人们在院子里备好了各色烟花,随着倒计时的临近,果果最兴奋—— “爸比妈咪!外公外婆!奶奶!我们去放烟花吧!” “二楼露台已经准备好了,有果盘和茶水,户外椅也够。”这时管家过来询问,“大家是移步二楼吗?” “去院子里吧。” 顾司野回答,“院子里宽敞,所有人都可以更好地欣赏,让大家都停下手里的活儿,都出去看烟花吧!” “好的。”管家赶紧去通知所有的佣人,大家都很高兴,也收到了新年红包。 很快,开始移步来到院子里,庭院早已布置得喜气洋洋,红灯笼高挂,金色的流苏随风轻摆。 100米开外的位置,有几名佣人同时点燃烟花,一道道金色的光束直冲天际! “砰——” “砰!砰!” 紧接着炸开漫天璀璨的星雨,洒落夜空。 “哇!!好漂亮呀!!” 果果仰着头,眼眸亮晶晶的,兴奋地拍着小手。 “十、九、八……”开始倒计时了。 王妃喜欢这样的氛围,她拿起手机进行拍摄,接连不断的烟花腾空而起,那五彩斑斓的光辉映照在众人的脸庞。 “砰!砰砰!” 红的,蓝的,金的,紫的,在夜空中交织出一幅绚丽的画卷。 “三,二,一,跨年啦!” “新年快乐!!” 院子里,大家喜悦地相互说着新年的祝福,佣人们也开心地抱成了一团。 顾司野弯腰抱起了女儿,眼中满是柔情,“新年快乐,宝贝!” “新年快乐,爸比!”孩子给了他一个大大的亲吻,然后也转身亲了亲林奕欢,“妈咪新年快乐!” “乖,新年快乐,希望果果新的一年健康、开心!” “新年快乐。” 王妃和郭英还有常雪如,也是相视一笑,眼底含着暖意。 “新年快乐!祝大家新的一年万事顺利!” 常雪如望着天空绚烂的烟火,她也有一瞬间的恍惚,院子里佣人们也开心地笑着,用手机在拍照,互道新年快乐。 顾家已经很久很久,都没有过这种氛围了。 前五年,顾司野人在国外…… 林奕欢一个人在铂悦华府过年,而她也在老宅里,都过得很冷静。 郭英这五年以来,也是感触颇深,如今望着这幸福温馨的画面,鼻尖微酸,但心底也是由衷地替他们感到开心。 烟花还在绽放,璀璨的光芒映照着这家人团聚的身影,也照亮了新的一年即将开启的美好时光。 希望幸福不会像烟火一样短暂。 沈家大别墅里,一场盛大的烟花秀也在进行中,这是华国的传统,跨年放烟花。 “新年快乐,爸爸妈妈,哥哥!” 沈嫣然陪在家人身边,她穿着漂亮的红色长裙,黑发披肩微微滑落,脸上挂着甜美的笑容。 烟花腾空而起,在夜空中绽放出一片绚烂。 韩茂兰牵起女儿的手,满眼慈祥,“嫣然,新年快乐。”女儿真是出落得亭亭玉立了。 沈顺海看向女儿时,也是满眼欣慰,“今年真是个好年,嫣然,你最近越来越懂事了。” 其实是因为她害怕失去,所以陪伴父母的时间越来越多了。 而对于经济上没有压力的老人来讲,孩子能多多陪伴在身边,这是一件很幸福的事情。 沈慕尘接手公司,花在工作上的时间只多不少,忙得都没有时间撩妹了。 沈嫣然从一旁佣人的手里,拿过精心准备的礼物,递给父母,“爸爸妈妈,这是我给你们的新年礼物,希望你们喜欢!” “哥哥,你也有,给!” “谢谢。” 韩茂兰打开一看,是一条纯手工定制的羊绒围巾,沈父的礼物则是一支古董级别的钢笔,两人欢喜不已。 这是前段时间无意间看中的,但又没来得及下手。 被女儿看在眼里,记在心里了,这份感动……真令夫妻俩欢喜不已,连连夸这孩子有心。 看到妹妹能让父母开心,沈慕尘也是高兴的,毕竟一起长大,虽然不是亲生,但也有感情。 “嫣然,这是给你的压岁钱。” 沈慕尘朝她递出个红包,满脸温和的笑意,“有空你就多回来陪陪爸妈!” “谢谢哥哥!”沈嫣然开心地接过。 “嫣然,这是爸爸给的!” “来来来,妈妈也准备了!” “谢谢爸爸妈妈!” 女孩儿脸上笑意更深,挽住夫妻俩的臂弯,朝爸爸肩膀靠了靠,又朝妈妈肩膀靠了靠,“我就知道你们最疼我了!” 长大了还有压岁钱,她是真的很幸福,简直都快忘了自己的真实身份。 夜色温柔,庭院里的烟花依旧璀璨,而沈家人也在这喜庆的氛围中尽享团圆的美好。 跨年夜的热闹渐渐散去,大家回到各自的房间,准备休息了。 沈嫣然反锁卧室门,她换上丝绸睡袍来到窗前,望向窗外仍未散去的烟火,缓缓往杯中倒了些红酒。 酒液在灯光下晃出幽深的色泽,她轻抿了一口,微苦,随即是淡淡的甜意。 她猜想,郭英今天应该就在铂悦华府。 那个女人,或许会在大团圆的时刻思念自己的亲生女儿。 哼,可那又如何? 沈嫣然手指收紧,目光幽深! 她不可能认郭英! 投胎这事本来就输了,好不容易逆转的人生,她现在是沈家大小姐,沈家给了她最优渥的成长环境,沈家才是她永远的归属! 她将来要嫁的男人,也一定是人中龙凤! 隔壁卧室里,沈顺海刚从浴室出来,房间里灯光柔和,窗外仍有未熄灭的烟花余烬,他陷入了沉思。 韩茂兰坐在梳妆台前,一边摘下耳环,一边透过镜子望着男人的心事重重的样子,她说,“跟索菲国王能见上面吗?” 第174章 明天会有好戏看 沈顺海摇头,叹了口气,“难。” 目前他们住在哪里都不知道,且安保森严,根本没法靠近。 韩茂兰没有多问,只是跟着一脸忧愁。 他们也是听说索菲国王带着王妃来了京都,这对于各位商人来讲,是千载难逢的好机会,因为索菲盛产钻石啊! 沈氏集团想在国际市场站稳脚跟,必须依附个强有力的合作伙伴。 “你的人打探不到吗?这索菲国王来京都几天?每天行程如何?还有哪些人想见他?”韩茂兰出着主意,“只要打探到了行程,见他一面应该不难。” “想见他的人恐怕得排队,我听说季老爷子有点关系,已经约上了,初二设宴在季府。” “怎么?季家也想跟王室合约?” 韩茂兰起身,有点诧异地转眸。 沈顺海来到妻子面前,端起她桌面的水喝了一口,“恐怕不止季家吧,在整个华国,想与索菲王室合作的人并不在少数,所以国王一直不过来,恐怕也是疲于应付。” “那太子爷这边应该也有动静才是,他难道就不想合作吗?” 沈顺海道,“顾家还真不一定,以顾氏现在的财力,不需要再拓展业务了。” 妻子心想,顾家不抢的话,这事应该就好办一些…… “索菲国王以前受邀都不来,那这次怎么就突然来了呢?” 妻子心生疑惑,皱眉道—— “而且在过年这时候?这……过年期间谁宴客啊?就是国家层面的接触,不也是年前或年后吗?至少得出了正月十五吧?” “应该是急事……” 沈顺海实在想不明白,之前并没有预兆,这突然就过来了,是为什么? 这时,手机响起,他回神赶紧拿起,看了眼来显,便滑过了接听键。 这个点,一定是急事。 果然,听到里头的人汇报,“沈先生,新年快乐,我这边查到了一点关于索菲国王的信息。” “你快说。” 沈顺海已迫不及待。 “国王和王妃现在在铂悦华府,由太子爷接机的,今晚就住下了。” 沈顺海震惊,“太子爷接机??” “是的,千真万确,随行的官员由政府接待,住在另一个地方,但是国王和王妃跟着太子爷回家了。” 这个消息对于沈顺海来讲,简直是震惊的,且想不明白的。 就算是要合作,也应该是先跟政府走吧?像季家一样,再设宴约? 怎么直接就从机场把人接走了呢? 挂断电话,他把这件事情跟妻子说了,本以为多一个人思考,可以想出一个合理的理由。 可是中年女人眉头皱得更深了,“这不符合礼数啊。” 沈顺海又喝了口水,他放下水杯,目光幽深,“如果能拿下这次合作,我们沈氏集团未来十年的产业布局都会受益匪浅。” “是啊,索菲的钻石产业不仅垄断着欧洲市场,更在全球奢侈品行业占据举足轻重的地位。” 韩茂兰深吸一口气,“如果沈氏能搭上这条线,家族的影响力将不可同日而语。” 然后她又握住丈夫手臂,期待地说,“要么……请太子爷帮帮忙?让他引荐一下?” “他跟嫣然关系不好,这事……应该不能找他。”沈顺海还是很了解顾司野脾气的,“而且如果他自己要跟索菲王室合作的话,季家就会排第二。” “那要么……我们白天去趟季家?去给老爷子拜个年,然后说说这事?” 中年男人沉思片刻,“嗯。” 这事得想办法绕道而行,顾司野未必愿意搭线,不得罪他,他不暗中搞破坏就好了。 大年初一这天,大家基本都在自己家里。 沈家夫妻去了季家,给老爷子拜年,这才知道季爷爷与索菲国王居然有私交。 沈顺海想见见国王,季爷爷便邀请夫妻俩明日过来一聚,说介绍一下。 毕竟顾家,陆家,沈家,季家,是京都四大家族,祖上关系一直要好。 中午时分,回到家里。 “嫣然,你明天有事吗?” 韩茂兰对女儿说道,“如果没有重要的事情,你陪我们去参加个宴会。” “什么宴会啊?定在初二?”沈嫣然一脸不可思议,“我没有事啊,我最近都不忙。” 哥哥说了,让她多陪父母! 母亲一把握住女儿肩膀,在她耳边神秘兮兮地说,“明天季家设宴,安排索菲国王跟我们见面,你长得这么漂亮,又未婚,妈妈想把你引荐给国王跟王妃,到时候看看王室有没有合适的人选。” “什么合适的人选?” 她有点没听懂。 “你傻啊!” 韩茂兰笑着说,“当然是给你找如意郎君啊,你能嫁入王室,是多大的福气啊?而且到时候也有助于你爸爸的生意。” “我……”她真有点懵。 但是想到林奕欢嫁得这么好,她就不服气,自己如果能嫁给一个王子,那就是王妃了! “行!我跟你们一起去!” 于是,韩茂兰给女儿联系了京都最好的造型团队,就是化个妆可以直接帮人换头那种。 铂悦华府。 院子里缓缓驶入一辆低调奢华的黑色轿车,车门打开,下来两个人,他们拎着几个大袋子,快步走进别墅。 客厅里,国王威尔雷德和王妃伊莲娜正坐在壁炉旁,温暖的火光映照着二人端庄高贵的面庞。 林奕欢也陪在一旁,轻声与他们交谈,而顾司野站在落地窗前,神色沉稳地看着他们进来。 两名手下进来后,恭敬地说:“顾总,新年好,衣服连夜赶制完成,全部按您提供的尺寸量身定制。” 顾司野伸手接过,“好。” 林奕欢也走了过来,“做好了吗?”接过袋子打开一看,便看见一套黑色西装,剪裁考究,低调却极具尊贵感。 “爸爸,妈妈,明天参加宴会的衣服做好了。” 而另一套,则是王妃的礼服——柔和的月白色丝绒长裙,裙摆上用金线绣着精致的皇室纹饰,尽显王室风范。 国王威尔雷德看到西装,眼里闪过一抹赞许:“司野有心了,这套衣服很合我意!” 王妃伊莲娜轻轻抚过礼服的面料,露出温柔的笑意:“这布料手感极佳,想必出自顶级工坊,谢谢你们。” 她看向林奕欢,又握起她的手,“你明天穿什么?” “我也去吗?” 林奕欢耳尖微微泛红,抬眸看了顾司野一眼。 顾司野说,“那当然了,我也去!” 女孩儿的心中涌上一丝暖意。 “季爷爷设宴,特意邀请国王和王妃出席,没有我这层身份,你也得去,你是索菲公主啊。”顾司野说。 国王也开口道, “届时京都的商界名流都会到场,这次宴会不只是私人聚会,也是一次高规格的社交场合,我要把我的宝贝女儿介绍给大家!” 这份认亲的喜悦,简直抑制不住。 林奕欢莫名有点紧张了,她不会想到她会遇见沈嫣然。 第175章 沈嫣然犹如被打了脸 初二,季家一处高档却从不对外的私人庄园里,已经停着几辆限量版豪车,顶级名流汇聚于此。 这些都是与季家私交甚好的大人物,知道季家设宴,都想来跟索菲王室友好建交。 “新年快乐,张总。” “新年快乐。” 初春的空气里,仍带着几分清冷,但也处处弥漫着新年的氛围,主人们平时不住这庄园,但一直有人打理,四周绿植修剪得很整齐,上面还挂着小灯笼。 复古的欧式建筑在阳光下显得格外气派。 一辆辆豪车驶入,停车坪里,车童恭敬地拉开车门,向各位大佬问候,有时还帮忙停车。 厨师团队京城顶级,按国宴标准,宴会的规划之高可见一斑。 一辆白色豪华型轿车开了进来,又有车童迎上去,待停稳后,恭敬地打开车门,“沈先生好,沈夫人好,沈小姐好。” 沈顺海带着妻女下了车,他整了整衣裳,往里迈开步伐。 今天的沈嫣然是精心打扮过的,造型师简直给她换了个头,美若天仙。 一袭湖蓝色露背长裙,衬得她肌肤莹润,卷发精致地披在肩膀上,尤其是耳垂上那双祖母绿耳坠摇曳生辉。 她唇角上扬地挽着父亲的手,优雅地往前走去,简直就是沈家的大宝贝! 在门口递上邀请函,顺利进入到宴会厅。 偌大的厅内,头顶繁复的水晶灯散发出璀璨的光芒,有小提琴家现场演奏着,乐声轻柔婉尔。 空气里弥漫着香槟与红酒的味道。 沈顺海带着家人先跟季家老爷子打了招呼,送上了新年礼物,然后目光寻找着索菲国王与王妃的身影,东欧面孔,应该一眼就能认出来,今天必须混个脸熟。 “爸爸,我先去那边逛逛。” 沈嫣然轻声说着,然后转身离开了。 这季家也是财力雄厚,庄园很美,吸引了她的注意。 反正长辈们谈论工作,她也听不懂,今天穿这么漂亮,肯定要让更多的人看到。 果然,沈嫣然刚迈开步伐,便迎来了不少人的注意。 偌大的宴会厅里,琴声悠扬,名流汇聚。 不少年轻男女轻轻碰杯,低声交谈。 沈嫣然端起一杯香槟,骄傲的目光从她们身上掠过—— “都是来邂逅王子公主的?” 她笑了笑,心里满是得意,因为看了一圈,她觉得所有人都不如自己漂亮! 在京都,真正的顶流也就那么几个。 于是,她脸上挂着自信的笑容,朝着人群走去,目光无意间落在林奕欢身上时,惊得脚步一滞! 她怎么也来了? 这个抢走司野哥哥的女人,就是她的情敌!每多看一眼都感觉灼得眼睛痛! 今天的林奕欢是跟着爸爸妈妈过来的,她穿着一条暖白色长裙,轻盈优雅,腹部已微微隆起,眉眼温柔。 此时正在与人交谈,气质丝毫不被那些名门贵妇们比下去。 沈嫣然端着香槟等了等,那目光仿佛能刀人! 等到与林奕欢交谈的人离开,她才眼神一沉,嘴角勾起一抹冷笑,朝她迈开步伐。 “哎呦,你怎么也来了?”沈嫣然在她面前停下脚步,直接挖苦道,“你该不会是想见宴礼哥哥吧?” “你属鸡的吗?”林奕欢眉心一拢,“这个哥哥,那个哥哥的。” 对她生气,是因为她对养母态度不好。 “你……” 沈嫣然见四周有人,也不好发作,握着香槟杯的手指微微收紧,“孕妇就该在家好好养胎,抛头露面可不好,毕竟意外情况也蛮多的。” 林奕欢清冷的眸子里充满了警惕,“沈嫣然,你还是少管闲事,想想你沈家大小姐的位置能稳多久。” “你什么意思?” 打扮精致的沈嫣然莫名难堪,心里自然也喷起一股怒火,忽然伸出手,作势便要推她! 然而,就在沈嫣然的手掌,快要触到林奕欢胸前的一刹那,一道高大的身影出现,一把钳住了她的手腕! 沈嫣然错愕! 深邃的东欧面孔,黑色西装包裹的身躯如钢铁般坚毅,莫特利五官深邃,冰蓝的眼眸冷冽如刀! 仅一个眼神,再加上手腕的力道,就令沈嫣然心头猛然一颤。 莫特利不想事情闹大,他松开手后退一步,护在了公主身旁,用眼神警告她。 沈嫣然却被他彻底震慑到了,僵在半空的手,久久忘了落下。 这人不是国王,国王不是这个年纪! “你谁啊?多管什么闲事?” 沈嫣然皱眉,十分不悦地问,沈大小姐的气场不能少。 这时,有两道脚步声传来,沈嫣然抬眸看去! 中年男人身形挺拔,标准的东欧面孔,深色西装衬得他威严而矜贵。 他身边跟着的女人,身穿墨绿色高定长裙,那气质真的是万里挑一。 东西方美学在她们身上交融得恰到好处,举手投足间尽显贵族风范。 这应该就是国王和王妃了。 沈嫣然像变色龙一样,一秒大变脸!眼底先是掠过惊艳之色,立刻调整好情绪,心想,如果能帮爸爸妈妈拉近与索菲国王和王妃之间的关系,那该多好? 于是,她立马露出得体又甜美的笑容,直接无视林奕欢和刚才出手相助的男人。 “国王陛下,王妃殿下,今天见着二位,真是莫大的荣幸。”她单手拎起裙摆,轻轻行了个优雅的礼。 林奕欢转眸看到了爸爸妈妈,又看着沈嫣然语气热络,眼中满是讨好,她内心却十分瞧不上! “国王陛下,王妃殿下。”莫利特也行了个礼,然后看向林奕欢时,再次行礼,“公主殿下。” 沈嫣然错!愕!抬眸! 王妃温柔的目光落到女儿脸上,她唇角带笑,“奕欢,你要不要先吃点东西?早餐没吃太多,司野说你最近胃口不太好。” 国王也看向她,微微一笑,眼中满是慈爱,“宴会上的食物不一定合你胃口,你告诉爸爸,你想吃什么?爸爸让人去准备点你想吃的。” 夫妻俩眼里满是对女儿的关心,没有半个眼神是施舍给沈嫣然的。 “爸爸,妈妈,你们别管我,饿了我会自己找吃的,毕竟也是成年人了。” 看着国王和王妃带着林奕欢离开,沈嫣然笑容僵住,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她没有听错吧??? 公主殿下?? 爸爸妈妈?? 林奕欢是索菲的公主??这怎么可能呢? 第176章 现在这是实锤了啊 她脑子里一片空白,眼睁睁看着王妃牵起林奕欢的手,笑容温柔得能融化冬日的寒意! 而威严的国王也陪伴在一旁,语气轻柔地说:“你现在怀着身孕,可不能累着,待会儿不想待在这,就告诉我和你妈妈。” 林奕欢微微一笑,左右看看,语气柔和:“知道了,爸爸。” 沈嫣然听到这些,望着那几个背影,瞳孔一震,心脏狠狠一抽!! 这是在做梦吧? 就在她情绪翻涌不定之时,又一道熟悉的身影,忽然闯入了她的视线,她眉心一拢,整个人又差点石化。 郭英朝着这边走来,暂时还没有看到她, 这令沈嫣然身体反射性地紧绷,指尖用力握紧手中的酒杯,仿佛能将它给捏碎! 在今天这场合,是迟早能碰上面的啊。 郭英虽然也穿着旗袍,但气质完全跟不上,脸上的皱纹比之前又深了些,但是很神奇,她今天居然化了点妆,气色还可以。 她来干嘛?沈嫣然很心慌。 郭英看到沈嫣然的那一刻,撞入女儿的视线里,她不由得停下了脚步,眼里汇聚着浓烈的情感! 仿佛不是预谋要见,是偶遇上了,有震惊,也有欣喜。 即使沈嫣然不认她,郭英也依旧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再次见到这个找寻了多年的女儿,心头的喜悦与激动再次汹涌而来。 可是不等郭英过于表露情感,沈嫣然回神,脸色大变地走上前,朝她低吼着质问,“你来干嘛?” 望着满是惊慌与愤怒的女儿,望着女儿下意识地看了看周围,又生怕别人撞见的样子。 郭英心情复杂。 “你是来找我的吗?”沈嫣然咬牙切齿地道,“我早就跟你说过了,我不会认你的,你赶紧给我走!不要听不懂人话!”她的语气里带着强烈的焦躁。 郭英迎着她视线,感受着她情绪的失控,那眼神就如警惕的野兽,仿佛生怕自己揭穿她的身世秘密。 其实自己什么话也没有说,心里五味杂陈,无奈与委屈冲淡了对女儿的思念。 她轻声开口,“我不是来找你的。” “那你来干嘛?”沈嫣然警惕地眯起眼睛,“对了,林奕欢用了什么迷魂汤?她跟索菲国王还有王妃在玩角色扮演呢?” “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 “林奕欢喊索菲国王爸爸,这是怎么回事?”沈嫣然知道郭英什么都会说,于是想借机解开心中的疑惑。 郭英平静地回答,“因为本来就是她的爸爸,奕欢的生父生母是索菲国王与王妃。” “什么?!”沈嫣然错愕万分,瞪大了眼眸。 “我是跟着奕欢过来的,并不知道你在。”郭英也不想解释,声音清冷了几分,“我在铂悦华府跟奕欢一起过的年,我不缺女儿。” 说完,郭英转身离开。 沈嫣然冲着那背影补了一句,“你最好不缺女儿!” 这话,犹如一把尖锐的刀,再次狠狠扎进郭英的心里。 可郭英依旧没有生气。 是自己没有能力,才弄丢了在襁褓中的女儿…… 她对这个女儿,永远心生愧疚。 沈嫣然望着她离开的背影,一口气喝掉了杯中的香槟,然后狠狠皱眉,胸口莫名堵得慌。 宴会厅里气氛依旧热烈,华灯璀璨,宾客们也已经到齐了,大家手持酒杯,谈笑风生。 整个庄园无论是楼上还是楼下,都被奢华的水晶灯映得金碧辉煌,尽显京都世家的底蕴与气派。 季爷爷的声音从话筒里传来—— “欢迎大家在正月初二,来到季家庄园共聚一堂!首先要跟大家说一声,新年快乐!”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季爷爷站在宴会厅中间的高台,一身传统的中山装,手握话筒,精神矍铄。 作为京都屹立数十载的家族掌舵者,老爷子的一举一动都带着令人折服的威仪和气场。 现场也顿时安静下来,所有人都屏息凝神,目光聚焦于他身上。 季老爷子面带笑意,声音浑厚而有力:“今天,也是我们商界、政界、学界等各界友人齐聚一堂,共迎新岁的日子,再次感谢大家的到来,让这个大年初二更加精彩。” 台下响起了掌声,宾客纷纷举杯示意,笑声交错,场面融洽而隆重。 季老爷子停顿片刻,语调缓缓一转,声音里多了一丝郑重:“除此之外,今天我们还有两位尊贵的客人远道而来!” 老人目光投向不远处,笑容更深:“想必大家都已经听说了,索菲王国的国王陛下与王后殿下今日也出席了宴会!” 又一波热烈的掌声响起。 季爷爷说,“索菲王国历史悠久,在国际上享有盛誉,他们的到来,是我们所有人的荣幸!” 话音一落,全场瞬间再次爆发出热烈的掌声! 国王和王妃缓步走入众人的视线之中。 国王身穿一袭剪裁得体的西装,身姿挺拔,金发斑白,却仍旧风采卓然,威仪尽显。 王妃则是一袭优雅的墨蓝色长裙,端庄高贵,脸上带着温和的微笑,举手投足间尽显皇室风范。 面对如此尊贵的宾客,众人纷纷露出敬意。 国王和王妃来到老人身旁,微微颔首。 王妃温柔地笑着,二人优雅从容,正式成为全场瞩目的焦点。 这一刻,掌声一阵接着一阵,宴会的氛围达到巅峰。 只见国王拿过话筒,“大家新年快乐。”威严而庄重的嗓音,瞬间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大家纷纷看向前方,整个宴会厅开始变得鸦雀无声。 王妃站在国王身侧,眉眼间带着优雅的笑意,目光落在不远处女儿的身上,眼神满是温柔与骄傲。 国王也面带笑意,视线落在林奕欢身上,语气郑重:“这次匆忙来京都,其实有一件非常重要的事情——认回我们的女儿,索菲王国的公主,林奕欢!” 哗—— 宴会厅内瞬间炸开了锅! 林奕欢这个名字大家熟悉啊!太子爷顾司野的老婆! 众人纷纷惊讶地看向林奕欢,眼里满是震撼! “什么?林奕欢是……索菲公主?!” “天啊!她居然是索菲王室的血脉?” 周围的窃窃私语不绝于耳,震惊、羡慕、不可思议……各种复杂的情绪在宾客间蔓延。 沈嫣然刚刚端起香槟,听到这句话的瞬间,整个人仿佛被雷劈中一般,手中的香槟杯都差点掉落! 郭英嘴里说出来,她还不相信,但现在这是实锤了啊! 第177章 贸易市场打开,顾司野做桥梁 只见国王和王妃一脸慈祥地看向林奕欢,并朝着她招手,也已经迫不及待想把女儿介绍给大家认识了。 林奕欢笑意温柔,她会意,缓步上前,身上顷刻间汇聚着无数视线,也包括了沈嫣然的目光。 奕欢五官本就精致,此时的她在水晶灯光下,更显漂亮。 由于怀孕,她今天没怎么化妆,但是散发着一种纯天然的美。 暖白色长裙垂落至脚踝,裙摆随着步伐微微摆动,勾勒出她优雅的身姿。 顾司野陪在她身侧,帮她拎着裙摆,他的眼里只有妻子,深邃的眼神里写满了守护二字。 而那微微隆起的小腹,更为奕欢增添了一份母性的光辉。 这一幕,看得无数人心生羡慕。 “天呐,太子爷的老婆,居然是索菲王国的公主?” “这到底是怎样的人生剧本啊?修了八辈子的福吧?” 夫妻俩来到国王和王妃面前,季爷爷看向他们的目光里也充满慈祥。 司野和奕欢朝着台下的众人打招呼,宛如天生的一对璧人。 所有人将目光落到王妃和林奕欢脸上,都在对比,感慨,这对母女简直是太像了! “原来顾太太遗传了王妃啊,温婉高贵,五官也是像极了。” “越看越像了。” 王妃搂过女儿肩膀,脸上始终挂着笑意,眼底满是疼爱与欣慰。 “我的公主是在你们京都长大的!”国王微微抬手,慷慨激昂地开口,“这片土地是她的第二家乡!” 众人的目光又落回国王身上,国王身姿挺拔,气度非凡,身上的王室威仪无形中笼罩着整个宴会厅。 他声音坚定而温厚,“所以从今天起,我索菲王国与京都,将建立更紧密的联系!” 因为大家都是商人,所以都在屏息聆听,生怕错过接下来国王所说的任何一个政策。 国王继续朗声道—— “索菲王国向来以钻石闻名于世,我们的宝石开采与加工工艺,一直立于世界巅峰!” “在过去,我们的原矿供应审批相当严格,每年只有极少数面向更少数的顶级合作商,但是今天,我决定放宽门槛!” 国王对大家说,“我代表索菲王室,愿意与更多更值得信赖的京都企业建立友好合作关系!” 话音落下,宴会厅里瞬间炸开了锅! 这下都不需要再找关系求人了! 看来今天这邀请函就是通行证啊! “太好了!索菲王国终于放宽合作门槛了!” “是啊!这可是千载难逢的好机会!” “索菲王国的钻石产业,那可是世界顶级的,能与他们合作,意味着什么?意味着财富自由!” 京都商界的名流们,眼中纷纷闪烁出激动的光芒,这可是他们以前做梦都不敢想的事情! 组局的季爷爷也非常开心。 国王说完,他把话筒递给了王妃,台下响起了热烈的掌声! 王妃接过话筒,温柔地看向身边的女儿,并轻轻握住她的手,微笑道,“是奕欢,让我们对京都充满了信任,既然她在这里长大,我们也愿意在这里结交朋友。” 短短几句话,又让无数商界大佬激动不已,关系一下就拉近了。 台下继续响起热烈的掌声。 话筒落到顾司野手中,他先是深情告白妻子,目光坚定而温柔,“奕欢,她是我这一生中最珍贵的礼物。” 他的声音低沉富有磁性,带着男人独有的深情,话语缓缓落下的瞬间,整个宴会厅都安静了几分。 顾司野的个人魅力,那是没得说,在京都商圈,他是神话般的存在。 不管是否已婚,都能迷倒无数女人。 今天在这台下,就不缺他的迷妹,哪怕是见多世面的名媛们,也都拿着手机对着他拍。 “奕欢是我愿意用一生去守护的爱人!”顾司野语气坚定,眼神毫不避讳地流露出深沉的情感,仿佛眼中再无旁人—— “无论她是林奕欢,还是索菲的公主,于我而言,她永远是我的唯一!是我的妻子,是孩子的母亲!” 在场的人听着这番告白,都羡慕不已。 “你真肉麻。”林奕欢转眸小声地说,眼眶却悄然泛红,心头被他这份炽烈的感情包围,温暖又感动。 这五年的委屈与冷落,她真的不再计较。 顾司野与妻子十指紧扣,重新环视全场,恢复了一贯的沉稳冷厉,话音微沉,带着让人信服的力量—— “索菲王国与京都,过去在商业上已有往来,而今天,我以顾氏集团掌舵人之名,向在座的各位承诺——” “未来,我们将建立更紧密的联系,我会成为这座桥梁,推动索菲与京都之间的合作,为双方企业创造更广阔的市场!” 此言一出,宴会厅里再次响起了热烈的掌声! 各位商界大佬眼前一亮,纷纷低声议论着。 有了顾总的推动,合作这件事情很快就能推上日程。 “当然了,所有合作,都会经过严格筛选,唯有真正值得信赖的伙伴,才有资格进入这片新市场!”顾司野的态度也是表明了。 大家也清楚,并不是单纯地拉关系,而是要拿出足够的实力。 宴会的氛围,被这件事情的宣布,推向了另一个高潮。 人群里,沈嫣然端着香槟后退两步,耳边的掌声,欢呼声仍在响起,她却觉得像无数根针扎进了她的心里。 她不能接受林奕欢拥有如此闪耀的人生。 今天知道的这些事,就像无形的重锤,一次次敲击着她的神经,让她几乎喘不过气来。 终于,她猛地放下酒杯,在热烈的掌声中,她转身跑了出去! 宴会厅里开着暖气,温暖如春。 但外头,却是彻骨的寒冷。 沈嫣然站在廊下,冷风吹得她发丝凌乱,却比不过她此时心里翻涌的情绪。 她不甘心!愤怒,嫉妒! 索菲公主这个身份,实在太碾压了。 “凭什么啊?”她冷笑一声,眼神讽刺又嫉妒,“凭什么是她林奕欢?!” 不远处,跟出来的郭英站在门口, 复杂的目光落在沈嫣然身上,眼底深藏着不舍与心疼。 可她不敢靠近,她知道只要自己靠近,就会被女儿无情地推开。 远远地望着她……忍不住去担心。 沈嫣然似有所感,猛地回头,果然看到郭英站在不远处,眼神警惕又慌乱,仿佛被刺了一下。 “你来做什么?!” 她声音有些发抖,朝着郭英吼,“看我笑话吗?!滚!” 第178章 新年第一个好消息 郭英迎着女儿尖锐的视线,她眸光一收,转身进了宴会厅。 被突然抛下的沈嫣然心中一凉,“……” 望着那背影消失的门口,心里头有些失落。 自己好像成了完完全全被抛弃的那个人,这种滋味很不好受! 顾家老宅,常雪如穿着加绒手工旗袍,她沉默地站在窗前,望着窗外的景色,怔怔失了神…… 现在是认回女儿了,下一步应该是找寻儿子吧? 顾西洲的事情再深查下去……顾家恐怕脱不了关系。 她不禁为顾家、为顾氏担忧,心里就像压了一块大石头。 “奶奶,您在想什么呢?”顾果果来到她身边站定,抬起黑宝石般的眼眸,好奇又懂事地询问,“果果可以为您分忧吗?” 常雪如拉回思绪,她垂眸看向可爱的孙女,牵起了她的手,“果果想回索菲王国吗?想回到外公外婆身边吗?” 这两天小家伙跟他们相处很愉快呢。 问出这话的时候,她心里忽然有些不舍。 谁知果果摇摇头,“妈咪在哪里,果果就在哪里!果果要在京都念书的!果果会留在奶奶身边!” 常雪如心里升起一阵暖意,她忽然觉得很欣慰,同时也明白了,其实通过这段时间的相处,自己对果果有了很深的感情。 最近几天,整个京都笼罩在新年的氛围里。 认回女儿以后,索菲国王与王妃受到了华国高层的正式邀请,官员随行,林奕欢也以公主的身份出席。 前往国宾馆,与华国领导人进行了一场高规格的会晤。 此事,登上了头条新闻。 国王举起茶杯,笑着说道,“索菲王国与华国一直保持着良好的外交关系,希望以后能在更多领域加深双方合作。” 镜头里,华国领导人沉稳一笑,语气友善,“索菲王国盛产钻石,华国市场的需求也在不断扩大,我们期待能与索菲王室携手,为双方人民带来更多发展的机会。” 会议室内,气氛庄重而融洽。 新闻画面里,穿着蓝色西装的女主播字正腔圆地道—— “双方在多个领域达成了共识,特别是在索菲钻石贸易与华国市场合作的框架下,索菲国王表示愿意降低部分贸易壁垒,让更多优质钻石进入华国市场。” 这一消息无疑是一个巨大的商机,让京都的商界名流都兴奋不已。 这场会晤的影响深远,也让国王和王妃的访问变得更具意义。 而林奕欢无疑是桥梁。 两天后,国王与王妃返程。 京都国际机场贵宾通道内,气氛庄重又略显悲伤,毕竟是离别的氛围了。 林奕欢由于怀孕,暂时就不跟着回索菲王国了,她和司野还有果果一起,在机场送别国王和王妃。 “外婆, 您真的要走了吗?不再多住几天吗?”顾果果小手紧紧抓住王妃的手,眼中满是不舍。 王妃蹲下来,轻轻摸了摸孩子的头,温柔慈爱地说,“宝贝,外婆要先回去,但是你放心,以后爸爸妈妈会带你跟弟弟妹妹们来索菲的,外公外婆有空也会常过来看望你们,在家要听爸爸妈妈的话。” 果果眨巴着大眼睛,粉嘴唇嘟起,“可是果果会很想念你们的。” 国王哈哈一笑,宠溺地道,“那就经常给外公外婆打电话,接视频,等妈妈把肚子里的宝宝生下来,就一起来索菲玩!索菲好玩的地方可多了!” “嗯嗯!”果果很懂事,声音奶萌萌的,“那你们也要保重身体哦!”然后挥挥手,“再见!” 大家相互拥抱,顾司野和林奕欢也说着告别的话,大家心里都很不舍,眼含热泪却面带笑意。 目送国王和王妃带着官员们一起踏上了舷梯。 舱门关上,飞机缓缓滑行,渐渐加速并升空…… 这两天还发生了一件与顾家有关的事,高渊和李晓兰的案子重审了。 顾家老宅,常雪如和韩妈守在电视机前,主仆俩坐在沙发里,面色凝重地望着电视屏幕。 晚间黄金时段的华国财经新闻里—— 女主播身穿藏蓝色职业套装,面色端庄严肃,语气沉稳地开口—— “今日,京都最高法院对曾经震惊全国的高渊、李晓兰一案作出最终判决,二人因贪污、挪用公款、滥用职权、非法侵占资产、故意伤害等多项罪名成立,被判处死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本案涉及二十多年前顾氏集团动荡时期的黑幕,在庭审现场,高渊与李晓兰当庭承认,他们当年为了掠夺顾氏集团的股权,逼迫时任顾氏掌门人顾青山签署股权转让协议,并陷害其贪污,导致他蒙受冤屈,背负骂名多年。” 画面切换至法庭实况转播—— 高渊身穿囚服,满脸沧桑,声音颤抖地开口,“顾青山是个大公无私的人,他从未贪污过一分钱……当年,是我们设计了圈套,逼迫他签字……” 李晓兰低着头,声音沙哑而绝望:“我们错了……如果有来生,我一定不会做这种事……” 女主播继续播报,声音里透着几分正义与感慨:“这一案件的真相大白,使得顾青山先生得以沉冤昭雪,也让顾氏集团的过往争议彻底平息。” “对于顾氏集团现任掌舵人顾司野,舆论界也给予了极高的评价。他并未因父亲遭遇不公而冲动复仇,而是花时间找证据,让真相水落石出,让那些曾经玷污顾家清誉的人得到应有的惩罚。” 画面中,各大商业论坛上,关于顾司野的讨论正持续发酵—— 【太子爷手段稳健,能忍常人所不能忍,心性之沉稳,实在令人佩服!】 【以他的实力,根本不需要忍啊!】 【高渊和李晓兰能活到现在,也是奇迹,没被偷偷弄死,说明顾总处世有原则。】 【顾青山确实被冤枉了好多年,太子爷如今能平反,说明他不仅有能力,还有耐心,简直是商界的典范。】 【他要是当年冲动复仇,恐怕只会自毁前程,现在才是最好的结果。】 【相信我,他这种人,才是真的狠角色!背后手上肯定带血,但这件事情没有悄悄解决。】 墓园,天色微沉,灰蒙蒙的云层低垂着。 这地儿依山傍水,寒风穿梭在一排排墓碑间,带着些许肃穆与清冷,枯黄的落叶零零散散地铺在青石小径上,风一吹,便瑟瑟作响。 第179章 童小雅就像石化了一般 黑色宾利停在不远处,近十名穿着西装戴着墨镜的保镖守护着刚从车里下来的俩人。 四周郁郁葱葱,古树参天。 顾青山的墓碑静静地立在那里,黑色大理石表面光滑如镜,上面贴着他的照片,刻着他的姓名与生卒年。 那字迹苍劲有力,隐约透出一种久经岁月的悲凉。 顾司野和林奕欢并肩朝这边走来,两人怀里各抱着一束菊花与百合,那花瓣在寒风中微微颤动。 清冽的花香混着空气里的寒意渗入鼻腔,让人不免有些难过。 离墓碑越来越近了……耳边传来阵阵鸟叫。 这是顾司野第一次带林奕欢来爸爸的长眠之处,也是这五年以来,他自己第一次过来。 “爸爸,新年快乐。” 在墓碑前站定,他沉默地凝视着碑上的名字,弯腰将手中的菊花轻轻放下,心情是有些凝重的。 林奕欢也把百合轻轻放到了菊花旁边,“爸爸,我和司野来看您了。”伸手拂去墓碑上的落叶,动作温柔而敬重。 四周格外寂静,只有寒风刮动树叶的声音。 “今天除了给您拜年以外,还有一个好消息要带给您,高渊和李晓兰的案子重审了。” 顾司野目光深邃,眼底似有千言万语。 身后的冷风,吹起他的衣角,吹动他的发丝。 “我终于等到这一天,可以给您一个交待,让他们在法庭上亲口承认自己的罪行,亲口还您清白。” “爸爸,高渊和李晓兰已经认罪,法院判了他们死刑。”顾司野声音低沉,喉咙有些哽咽,“您终于可以安息了。” 林奕欢轻轻握了握他肩膀,体会着他内心的痛苦,无声地安慰着。 此时,一阵风吹来,厚厚的低压着的乌云,似乎裂开了一条缝,有阳光照射下来,照在顾司野和林奕欢身上,也照在顾青山的墓碑上。 一只白色的蝴蝶翩翩起舞,萦绕在夫妻俩身边。 不远处,几名保镖静静站立着,他们神情肃然,一言不发。 即使很多场景都曾守护在太子爷的身旁,但是今天这情形,最让他们心生敬意。 在离开之前,顾司野视线又落在墓碑上父亲的名字,他喉结微微滚动,“爸爸,我和奕欢结婚了,我欠她的,余生会慢慢还。” 林奕欢再次感受到了这个男人的真情实意。 他说,“还有份喜悦要分享给您,奕欢为我生了一个可爱的女儿,现在又怀上双胞胎了。” “您当爷爷了。” 顾司野凝重的面色温和了些,“奕欢的真实身份,是索菲王国的公主,这非常戏剧,但是是真的,终究还是我们顾家高攀了。” “你别这么说。”林奕欢转眸看向他,小声地开口,“在感情里,没有什么高攀不高攀,能走到一起的都是缘分。” 顾司野与她十指相扣,当着父亲的面,再次承认今生会对她好。 回到家以后,林奕欢在茶水间里,把江遇川上次偷偷给她的药,悄然融入茶水里。 然后端着玻璃杯出来了。 顾司野此时站在窗前,单手插兜在接电话,与江禾聊着些关于公司决策性的问题,他思路真的非常清晰。 林奕欢端着水杯来到他身后,并没有打扰。 等他挂断电话以后,才把水杯递到他面前,“都说了好一会儿,喝口水吧?” “谢谢老婆。”男人宠溺地看她一眼,伸手接过杯子,毫无防备地喝下了。 他最近精神状态确实好了些。 一个成功的男人,是很难承认自己情绪有问题的,而且坚决不会用药。 所以奕欢每次都只能偷偷的,不让他察觉。 正月初八这天,由周玥茹组局,拉上刚结完婚的童小雅一起,准备和林奕欢新年第一聚。 铂悦华府,奕欢在吃早餐的时候,院子里开进来一辆车。 她提前准备的见面礼送到了,“谢谢你。” “不客气,太太。” 给玥茹和小雅的一模一样,都是一条高定围巾,里面还有一条精美的项链,价值在两万元左右。 就连包装袋也是非常精美的,很有设计感,而且系着蝴蝶结,适合送女孩子。 “等一下我开车送你去吧。” 顾司野对她说,“约在自己家会所,我会放心些。” “我们就喝个下午茶,你这……” “会所也可以安排下午茶啊,又没有人打扰你们。”顾司野也不是专治,而是把她的安全放在了第一位。 而林奕欢也能理解,并且感受到了浓浓的爱意,“行,那你服务到位,直接派人去接吧,免得到时候在门口进不来。” “可以啊,你打电话给她们,约个时间,我安排人去接。” “嗯。” 林奕欢拿出了手机。 两室一厅的步梯公租房里,童小雅在整理着床上的衣服,一件一件折叠好,要放入衣柜的。 刚结婚的她,脸上还洋溢着幸福的笑容,对未来满是憧憬,“泽希,咱们定制的床明天就到啦,稍微通一下风,新房子就可以入住了,我真的好期待呀!我还想把窗帘换一换,我在淘宝看好……” “我们恐怕还要再定制一张床,等一下我看款式,你挑一下吧。” 杨泽希轻声打断她的话,也在帮忙整理着房间。 公租房地方小,住久了东西越堆越多,看上去还是挺杂乱的,地板砖都磨脱釉了。 童小雅闻声,笑着回眸看他一眼,“现在买什么呀?本来经济就不宽裕,近几年也不打算要孩子呢,而且孩子小也是先跟着……” 杨泽希转眸,“我妈要搬过来住。” “……”童小雅迎着他视线,整个人都是错愕的,缓了缓神,强压心里的抗拒,笑着问道,“你之前不是说……她会在乡下养老吗?说乡下宽敞,养鸡养鸭种菜方便,而且有邻居。” 杨泽希心里憋了很久,今天才终于把这件事情说出来,但妻子的态度好像有点不高兴。 他放下手里的衣服,很认真地对她说,“小雅,我现在是告诉你,我妈妈她要过来了,我是我妈妈一手带大的,她养我小,我养她老,这天经地义。” 童小雅就像石化了一般,她愣了好几秒,深吸一口气,也放下了衣服,耐着性子道,“泽希,但是她现在还没有老,还不需要人照顾,我和你刚结婚,我希望能先过过二人世界。” “她已经买了进城的车票,在路上了,今天下午到。” “……” 就在童小雅心中五味杂陈,气得不想讲话时,电话响起,顾司野派的人过来接她了。 第180章 三个女人不同命 童小雅接完电话以后,她克制着情绪,拿过准备好的包包便离开了。 杨泽希知道她们姐妹要见面,所以并没有过多询问,一转眼,他便决定去家具店直接看床。 妈妈下午就到,他得先把床买回来。 铂悦华府外,一辆黑色迈巴赫缓缓驶上宽敞的马路,老余开着车。 后排座位上,顾司野坐在奕欢的身边,他牵着她的手,情不自禁地转眸去看她。 林奕欢今天很漂亮,她戴着一顶米白色礼帽,遮住了透窗而入的些许阳光,映衬得她肌肤白皙。 她的长发垂落在肩头,柔顺而自然。 今天的她,穿着一件米白色呢子外套,内搭浅色针织裙,脚上是同色系长靴,温婉而高雅。 顾司野就这么望着她,怔怔出了神,深邃的眼底尽是温柔。 他其实从小就喜欢她,只是跟顾西洲感情也很好,所以误会她时,他也是发自心底的恨。 真相大白以后,他每次想起这件事情,内心都觉得十分愧疚,不由得握紧了她的手。 车窗外的街景如画卷般铺展开来,街边的商铺还挂着新年装饰,红彤彤的灯笼和福字点缀着新春的氛围。 林奕欢的视线并没有聚焦到这些景象上,脑海里浮现出一个九岁男孩的身影…… 是高冷矜贵的顾西洲,他的话不多,也不怎么喜欢笑,但身上那种气场,总让人难忘了。 如果熟悉了,他也会主动给大家糖吃。 在顾家,顾西洲永远都是不争不抢的那一个。 她心想,如果哥哥还活着,能找回来,那爸爸妈妈该多高兴? 她也有点想哥哥了……总会时不时地想起。 想起哥哥掉下山崖最后的瞬间,她也有点懊悔,为什么就没有抓住他的手呢? 她拽断了他的手链,真的就差一点点啊…… 同时,对沈嫣然的恨意,在心里又增加了几分。 就在这时,忽然震动的手机拉回了她的思绪,是王妃母亲打视频过来了。 她赶紧接通,眸子里蕴着几抹温柔,“妈妈。” 王妃的身影出现在屏幕里,一身典雅的家居服,头发松松地盘起,眉眼间满是温柔与慈爱。 即便隔着屏幕,那份浓烈的母爱依旧能感受到。 “奕欢,我的宝贝。” 王妃声音柔和,仿佛春日里的微风,“你这是去哪儿?” “跟小姐妹见个面,送点新年礼物。” “你今天这身好漂亮,把镜头拿远一点,让妈妈瞧一下。” 林奕欢忍不住笑了,把手机拿远,“很久没有这样穿搭了。” 王妃仔细打量着她,目光中满是欣慰,“不愧是我的女儿,穿什么都好看。” 顾司野在一旁听着,也不禁嘴角上扬。 “司野在你身边吗?”王妃询问道。 “在的。”奕欢将手机稍稍移过一点,让顾司野也出现在镜头里。 “妈妈!”顾司野目光温和,“您最近怎么样?身体还好吗?” “好好好,我们都很好。”王妃笑得更加温柔:“司野,谢谢你照顾奕欢。” 顾司野搂过身边女人的肩膀,轻声回答:“她是我的妻子,照顾她是我应该做的。” 听着这份坚定的承诺,王妃的眼神愈发柔和。 “奕欢,你每天都要早点休息,身体第一,要按时产检。” “好的,妈妈。” 母女俩聊了一会儿,直到车子在会所前停下,王妃感觉到女儿有事要忙,才提出挂断视频。 握着手机,林奕欢转眸看向顾司野,漂亮的眸子里有一丝怅然。 司野搓了搓她的手,像是看出她的心思,轻声说道,“等你把孩子平安生下来,坐完月子,身体好一些,我陪你一起回索菲王国探亲。” 她抿唇,点了点头。 “到了,下车吧。”顾司野打开车门,护她下了车,还拎过礼物递到她手里,“不要自己出来,我来接你。” “你忙你的,真的不必管我。”林奕欢怕影响他工作。 顾司野指了指里头,“我有个客户,也约见在这儿,等会儿一起回?” 原来是顺道啊? 好吧! 夫妻俩四目相对,相视一笑,往里迈开步伐。 会所的休息室里,水晶吊灯散发出璀璨的光芒,空气里弥漫着淡淡的红茶香味儿,雅致而静谧。 林奕欢进去的时候,周玥茹已经到了,两人打了招呼,奕欢刚落坐,抱着两束鲜花的童小雅也到了门口。 心情再不好,但在见到好朋友的时候,她脸上还是扬起了笑容。 “小雅来啦!快过来坐!” “真的是好久不见了,新年快乐!”童小雅过去的时候,林奕欢还伸手拉了她一把,她把鲜花送上,“给你们的!” “谢谢小雅!”周玥茹给她倒了一杯茶。 “谢谢。”童小雅见着好朋友,还是开心的,她接过了茶杯。 “这是我给你们的新年礼物,小小心意哈!”周玥茹递出两个小盒子,“不贵,但心意重!” “谢谢谢谢。” 林奕欢准备的礼物就放在桌上,她往两人面前各递了一份,“围巾,项链,新年快乐!小小心意啊。” “满满的仪式感!” 但是,她们都不喜欢拍照片,周玥茹是佛系摆烂,并不需要分享什么,连朋友圈都是关闭的。 小雅心情不太好,没有拍照的欲望,而且以事业为主,平时也很少发朋友圈。 林奕欢就更不发了。 三个人互相交换了礼物,气氛温馨又放松。 喝了会儿茶,林奕欢的腹部已隆起明显,周玥茹不得不感慨,“你有钱,多生点,为国家做贡献。” “你怎么不做贡献啊?”林奕欢轻抚腹部,打趣道,“你这不婚,简直就是拉后腿!” “我有果果啊!我又不是没有女儿。” 周玥茹喝了口茶,“等我老了,死了,我所有财产都是果果的!” 童小雅看着奕欢幸福的模样,心情微微复杂起来,她以前很羡慕孕妇,现在有点惶恐了。 林奕欢敏锐地察觉到她的异样,轻声问道:“小雅,你今天心情不太好吗?” 周玥茹看了小雅一眼,也挑了挑眉:“小雅同学,你这新婚状态不对啊!对了,你办婚礼那天冻感冒没?都什么年代了?居然还有农村陋习!服了!依我看啊,杨泽希这书白读了!” 童小雅不好如何接话,心里一阵心酸,也有一丝委屈。 “小雅。”林奕欢看着她的样子,不由得有些难过,握住了她的手,心疼地问,“她们是不是欺负你了?” 第181章 人生的意义 周玥茹也不说话了,轻轻放下茶杯,就这么望着她……倒要听听发生了什么,想替好友主持正义! 高端的休息室里格外寂静,沉默了几秒。 “我感觉……他婚前跟婚后有点不一样了。” 童小雅心里有些憋屈,鼓起勇气说出来。 抬眸看向好朋友们,或许是自己的错觉,她也不知道对不对。 林奕欢和周玥茹面色微变,视线汇聚片刻,心情都有些凝重,等着她继续往下说。 “比如呢?”周玥茹问,“你说具体的,我们来分析分析。” 而小雅就像是情绪找到了一个宣泄口,她说,“我们新房的装修接近尾声了,也通风过一段时间,公租房下个月到期,不打算再续了。” “这是好事啊,终于可以住进自己的房子了。” 周玥茹接话,“为了这装修你可是耗费了不少心血。” 林奕欢紧紧握着她的手,目光也始终落在她脸上,似无声地安慰着。 童小雅告诉她们,“我婆婆要搬过来跟我们一起住,但是之前并没有跟我沟通过,是今天突然通知的。” 林奕欢和周玥茹都觉得好窒息啊! 这个婆婆虽然不认识,但结婚那天已经见识过了,是个厉害的角色啊! 这婆媳住一起,能有好事发生吗?小两口都没有磨合好! “现在搬过来一起住干嘛啊?”林奕欢不解,“她给出的理由呢?她就不想给你们一点空间吗?刚结婚年轻人需要磨合的地方也很多啊。” “杨泽希呢?”周玥茹却直接没好气地问,“他什么态度?”这一点其实很重要! 童小雅苦笑了一下,“他们是一家人,他肯定是支持的态度。” “无了个大语!他难道不想过二人世界吗?!”周玥茹直接翻白眼吐槽—— “他不会是个妈宝吧?童小雅,这人在你这里过关了吗?真的,婚礼当天他那态度,我一点也忍受不了!” “他可是个大学生啊!他读了书的!迂腐得我都不想说了!” “玥茹,你少说两句。” 林奕欢赶紧瞅她一眼,“你就别拱火了,现在是要分析问题,解决问题。” 童小雅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真是有点愁! 婆婆已经上车了,下午就会到,这事已成定局。 “小雅,要么你先让她住几天,看她自己适应不。习惯了村里的自由环境,老人一时半会儿住不惯小区房的。” 林奕欢说着自己的看法,“说不定过段时间她就嚷着要回去了,你们反正白天上班嘛,就晚上回来睡一下。” “我只是觉得她们不尊重我,为什么要买票上车了才跟我说呢?”童小雅心里堵着一口气,“如果他跟我沟通,我就真的会拒绝吗?” 周玥茹脱口而出,“要是我我就拒绝!房子我买的,凭啥让她住啊?你们买房她掏钱了吗?” “周玥茹,你少说两句!”林奕欢眉心微皱,“我不共情谁,但现在问题是,她要来了,不是你不让,她就可以不来的。” 童小雅只能接受这个事实, “那是他妈妈,我也理解,说不定给我个缓冲的时间,我就接受了啊,我可以欢迎她。” 周玥茹不冷不热地扔给她三个字,“心!太!软!”然后摇摇头,端起茶杯喝茶了。 林奕欢思索了一下,轻声安抚道,“现在没有别的办法,只能先试着相处,然后这件事情你跟杨泽希得沟通一下,既然已经结婚了,以后有任何事情都不可以是通知,一定得商量,这是最起码的夫妻相处之道。” “那我今天……”童小雅抬眸看向她。 “今天给你婆婆准备个见面礼。”林奕欢给她支招,“人心都是肉长的,她来了也不至于太欺压你,毕竟日子得过,刚结婚呢。” 周玥茹听后震惊了,“奕欢,不愧是能嫁入豪门的女人!你那个难搞的婆婆,就是被你这么搞定的?” “我婆婆她不难搞,她有她的苦衷,她是跟司野之间有矛盾,所以对我也不会好到哪里去。”林奕欢很清楚自己并不是很智慧,“但是我跟她没有住一起,所以情况略有不同。” “你现在是索菲公主,她应该不会再对你使坏了吧?” “现在还好,一切都在朝好的方向发展。” 林奕欢拉着童小雅的手,“先别着急要孩子,小雅,一定要等婚姻稳定。” 因为她也很不看出杨泽希。 “小雅,你们在城里还办婚礼吗?你连婚纱都没穿上啊。”周玥茹端起茶杯,一边端详一边说道,“大红包我还没给呢。” 其实年前那场农村婚礼,礼金确实被婆婆拿走了。 “婚礼还是要办的,我们这边亲戚还没有宴请,我爸爸妈妈也是把城里这场当成是的我婚礼,所以农村那场我都没通知他们。” “什么时候办啊?” “三月份吧,等天气稍好些。”童小雅现在也没什么兴致。 “先把你婆婆搞定吧!”周玥茹耸肩,“说白了,男人一旦涉及到原生家庭,很多时候都会站在他父母那边,女生永远孤立无援!也不知道结婚的意义是什么!” “别说结婚的意义了。”林奕欢也发表着自己的看法,“人生也是没有意义的,但是人活着,如果开心比痛苦多,那就值了。” 周玥茹放下茶杯,居然鼓起了掌,“对!特别认同啊,而且吧,我们要满足自己拥有的,如果焦虑了,那就是活在未来!” “来来来,碰个杯!小小年纪居然对人生有感悟了。” “希望我们新年都能收获幸福,把日子越过越好!” 周玥茹心态好,是因为她不婚主义,而且不卷自己,直接躺平,有事没事还研究一下道教,整个心境都会发生一些变化。 她说,“童小雅,我跟你说,如果你觉得杨泽希这人不行,你一定要趁早离婚。” “你之前怎么不这么劝奕欢啊?”小雅忽然有点护夫,“泽希也没有很不行,平时对我还是可以的。” “因为顾司野比杨泽希肯定好多了!” 周玥茹这话有点违心,之前顾司野做的那些事,其实也挺混蛋的嘛。 第182章 这婆媳关系 顾司野的服务工作很到位,小姐妹们聚会散了以后,他派人把童小雅和周玥茹送了回去。 一路上,童小雅的心情也不怎么好,此时已经下午四点,估摸着婆婆已经到了。 下车后直接上了楼道,拿着钥匙站在公租房前,她深吸一口气,将钥匙插在锁孔,轻轻一扭,门开了。 光线透过灰蒙蒙的窗帘投进来,将客厅映照得有些暗淡。 里头没人? 童小雅将奕欢和玥茹送的礼物轻放到桌子上,她看到茶几旁堆着一个个鼓胀的行李袋,这是出门之前没有的东西。 走过去轻轻打开,塑料袋里杂乱地装着腌菜、干货,还有几双旧拖鞋,还有衣服…… 角落里甚至还摆着一个小煤气罐,有一些碗,还有两口锅,显然是婆婆带来的。 房间里满是沉闷的气息,童小雅深吸一口气,强压下心中的不适,最讨厌这种先斩后奏的行为!一点都不尊重人! 就在这时,响起的手机铃声拉回她的思绪。 她拿出手机看了眼屏幕,是工作上的事,朝着卧室走去,接通。 “喂,小雅,你在哪儿啊?”电话那头传来女助理急促的声音,“姚娜娜刚刚发微博回应了昨晚的绯闻,但是评论区全是骂声,说她避重就轻,你都看了吗?” 童小雅按了按太阳穴,“我还没来得及看,我不是跟她说了,让她不要回应吗?她又回应了什么?” 她是明星的经纪人。 助理语速飞快:“她说‘保持专注于作品’之类的官方话,不希望私人感情被放大,可是网友不买账啊!说这两年她没作品!还骂她装清高。” 童小雅直接无语:“……” “你看看吧,怎么补救?帮忙写个通稿,尽快发给我。” 她打开笔记本电脑,指尖在键盘上迅速敲击,很快找到微博上的热点。 评论区里铺天盖地的嘲讽声映入眼帘! “你先让公关团队想办法控评,把恶意评论压一压!”童小雅迅速指示道,“同时联系几个友好的媒体,给他们一些正面素材,最好是她在片场认真工作的花絮或者采访视频,把人设先立起来。” “明白!”助理应道。 童小雅顿了顿,又继续补充:“另外,你告诉姚娜娜,这段时间不要再发任何私人动态!她说的每一句话都会被过度解读,再做多余的解释,只会适得其反。” 挂断电话后,童小雅又揉了揉眉心,长吁了一口气,“简直是个神啊!” 她熟练地调出舆情监测系统,浏览最新的热搜变化,迅速判断舆论的走向。 坐在屏幕前,全身心投入到工作中。 直到入户门被再次打开,那对母子回来了—— “你这新媳妇怎么回事啊?约谁去了?你都不跟着的吗?别太给自由了!有些女人就喜欢给男人戴绿帽!这会儿了还没回……” 外头的声音戛然而止,或许是见到了桌上的礼物袋。 童小雅也听到了这些话,她直接起身拉开卧室房门,冷漠又生气地盯着刚进门的母子俩。 “哎呀!总算是回来了!今天还是有点累的!”婆婆刘梅见着儿媳妇,赶紧换了口气换了话题,“儿子啊,刚才看的这床我还是蛮喜欢的!不过就是有点贵了,你明天再去还还价吧!” 伴随着爽朗的声音,刘梅拎着一大袋菜踏进门,杨泽希手里也提着几个塑料袋,“小雅你回来了?”他还是挺开心。 “你妈刚才在说什么?”童小雅往外迈开步伐,面色有些严肃。 刘梅感受到了她的情绪,“小雅啊,你妈妈都不喊,我一进门你就质问,我能说什么?我只是关心你们的婚姻,这年头诱惑多,你得拿捏好分寸。” “杨泽希,你进来,我有事跟你说!”说完,童小雅转身进了卧室。 被晾在一边的婆婆,心里很不是滋味,一声哎呦,坐在了沙发里,长吼道—— “哎呦喂!儿媳妇这是不欢迎我啊!泽希,你爸死得早,我费尽力气把你拉扯大!舍不得吃舍不得穿供你上大学!我养你小,你养我老怎么了?!结了婚就要忘了娘吗?哎呦!我不活了!太伤我心了!” “妈,小雅不是这个意思!”杨泽希有点头大,“您刚才那话的确有些过分!”语气里带着些无奈。 “哎呦喂!我过分?我是长辈!我难道要向她去赔礼道歉?还有没有天理了?!” 刘梅坐在沙发里拍着膝盖,一个劲儿哭天抢地! “杨泽希!你给我进来!!”卧室门打开,童小雅探出了头,然后又砰地关上了房门。 儿子进去以后,她就不哭了,很快冷静下来,视线落在空荡荡的餐桌上,脸上的笑意僵住。 “在家也不做饭,娶回来干嘛?!”刘梅一肚子不满意。 童小雅却出来了,“我在工作,泽希娶我回来不是做饭的。” 然后指了指桌上的礼物盒,淡淡地道,“那是给你的礼物,围巾和项链,挺贵的,我没有不欢迎你来。” “工作?”刘梅借机又说道,“再忙还不是该先顾家里?泽希在外面那么辛苦,你作为媳妇,连顿饭都不做,这像话吗?都五点了!” 童小雅沉默,转身进了卧室,再次关门。 “你看看你妈妈,她是过来干嘛的?拱火的,拆家的。”童小雅深吸一口气,耐心地道,“她不依不饶,如果对我不满意,为什么不早说?” 外头,仍传来婆婆抱怨的声音—— “再怎么说,家里总归是女人管的!你们这些城里人啊,就是娇气!” “妈!” 杨泽希再次拉开房门,语气中带着明显的愤怒,“我明天送您回去!” 这话把童小雅都干懵逼了! 这好大儿又继续说道,“既然妈觉得乡下女人能干,那您为什么不继续留在乡下呢?您不是说那里的空气好,菜也新鲜,邻里关系和睦吗?” 中年女人一噎,脸色涨红。 “我是为了你们好!这城里住得贵,我来帮衬帮衬你们,让你们省点钱!少点外卖!” “所以您是来帮忙做饭的?”杨泽希伸手指向厨房,“那您现在做!” 这当妈的简直要石化了! “童小雅!你跟我儿子说什么了?!啊!我不活了!你们合着伙来欺负我!”她又开始哭天抢地。 童小雅脑袋都大了,她还没有开口呢! 而且,工作上的事情,又打电话过来了,她不能接,不能让外人听到婆婆哭喊的声音。 “那个,我今晚先出去开个房,你们自己处理。”说着,她拿过电脑便走了。 空气瞬间凝滞。 儿媳妇一走,哭喊声停,刘梅瞪大眼睛,一时气得说不出话来。 杨泽希皱着眉头,低声问道,“满意了?” “你怪我?!”刘梅委屈又生气,但也没有哭喊的欲望,只觉得没意思极了,坐在沙发里开始解释道,“小雅是城里姑娘,天生娇气,如果你不压她一头,她早晚会骑你头上。” 第183章 总算是给她了 “您到底听谁说的?”杨泽希觉得离大谱,他胸口剧烈起伏了一下,有些无语地拧眉看向母亲—— “妈!您听一个外人的话,来打压自家人?您是怎么想的啊?” “我……” 或许是儿子的眼神有了威慑力,也或许是突然感觉儿子长大了,他有了脾气。 总之杨泽希这个眼神,盯得刘梅心里慌慌的,“我我……我听你大姨说的。” 不过,她很快辩解道, “你大姨可不是外人!她儿子娶的那个媳妇就是城里的,这会儿正闹离婚呢!我这不还是为了你好?” 杨泽希迎着母亲委屈的视线,渐渐冷静了些。 他明白这是母亲对他的爱,只是爱的方式不太一样……母亲没什么文化,所以也体现不出素养。 客厅里出现了短暂的沉默。 刘梅看向她的锅碗瓢盆,有点害怕了,试探着问,“你你不会……真的要赶我走吧?” “尊重小雅,就是尊重我。” 杨泽希强调道,“今天这事,如果您拉不下面子,不愿意道歉也没有关系,您先回去,我来哄她。” 儿子这是来真的了?要赶她走?? “可是我大老远过来……” “可是我老婆都跑了。” “……” 迎上儿子视线, 刘梅委屈吧啦的样子,眼里很快就蓄满了泪水,正吧嗒吧嗒往下掉。 但杨泽希拿出手机,叫了一个滴滴车,是铁了心先让母亲回去。 刘梅这次没有哭天抢地,毕竟此时面对的是儿子。 “泽希,你新房子搬进去以后,我是一定要过来的!”刘梅对他说,“我还没有老,也没有死,那么我还是这个家的女主人,你不能让我没有存在感,也不能娶了媳妇忘了娘,把你辛苦带大,我就是要享福的。” “这事过段时间再说,小雅她也不是不讲道理的人,但是您自己的问题,您得反思,您得改,不然在这中间为难的人就是我。” “……” 就这样,他把母亲送下了楼,拎着她的锅碗瓢盆一起,把她送上了滴滴车。 这个远途单子,花了杨泽希三百多块钱,刘梅很是心疼。 他嘱咐母亲到家记得给他打电话。 刘梅不高兴,只是点了点头,心中有股失落感。 杨泽希一个人上楼以后,看着桌上妻子为母亲准备的礼物,心中不免酸涩。 他并没有打开去看里面装的什么,心里是失落的。 跟小雅是自由恋爱结婚的,杨家配不上童家,他心里很清楚。 小雅是高知家庭里长大的独生女,但他因为自身优秀,勤奋上进,再加上小雅的坚持,终于得到了岳父岳母认可。 他了解小雅,她是个善良的女人,有一点点小公主脾气,那是刻在她骨子里的骄傲,也正是他喜欢她的地方。 但是母亲要住过来这件事情,他确实没有提前跟她商量。 杨泽希拿出手机给小雅打电话,对方却处于关机的状态。 他联系不上她,心里很是担心。 次日,顾家老宅子里,沉静如旧。 冬日的暖阳斜斜地洒在庭院里,照耀着青砖红瓦,积雪已经开始融化,气温要回暖了。 内堂,常雪如穿着素雅的毛呢外套,鬓角发丝染了几缕白霜,岁月悄然在她脸上留下痕迹,却依旧掩不住那份端庄。 她又在替果果手工缝制衣服,最近买了不少布料,不得不说她是真有设计天赋。 不管是缎料的选择,还是款式的敲定,都有自己独到的见解,非常好看。 缝着缝着,不由得怔怔出了神…… 林奕欢是索菲公主,她也知道了顾西洲是自己的哥哥,那她……就没有什么要问的吗? 不想拿到原本属于顾西洲的东西吗? 她怎么不来了呢? 其实她在等……等林奕欢过来,把那些东西交到她手里才算踏实。 索菲王室查到顾家头上的时候,能救顾家的就只有林奕欢了。 常雪如为了家族利益,也不希望跟她把关系搞僵的。 毕竟未来会发生什么,谁也无法预料。 果果跪在地毯上,趴在沙发拼乐高,小家伙一个人玩得很投入。 直到有脚步声传来,韩妈出现在门口,“夫人,二少爷和太太过来了。” 常雪如抬眸的时候,果果已经起身兴奋地朝着门口冲去了,“妈咪!爸比!!” 韩妈赶紧去泡茶水。 很快,儿子儿媳出现在视线里,朝着这边走来,“妈妈。” “妈。” 顾司野简短的一个字。 常雪如点了点头,“坐吧。” “您又在给果果做衣服吗?”林奕欢细心,看到了尺寸,“可真漂亮。” “果果说她最喜欢天蓝色,我就想着给她做一条裙子。”常雪如很满意自己的作品,“升温就可以穿着去踏春了。” 林奕欢心里挺感动,她唇角带笑,“这领口挺精致的。”一定是考虑到小孩子颈部的肌肤嫩,尽量避免摩擦。 “是的。” 常雪如忍不住分享,“果果还给我出了个难题呢,想在裙子上绣只兔子。” “这对于您来讲,应该没有难度,但是很费时间。” “我答应她了。”奶奶也是真的宠孙女。 “谢谢奶奶!”果果很喜欢这件衣服。 很快,韩妈端着茶水和果盘出来了,“二少爷好,太太好。” 常雪如缝完这几针,放下手里的衣物,她斟酌着,话到嘴边又咽下。 “爸比,快陪我一起拼乐高!”果果很有兴致,缠着顾司野去了。 常雪如目光落在林奕欢身上,她轻声开口,“奕欢,你跟我上楼吧,我有东西给你。” 说完,她转身朝楼梯迈开步伐。 林奕欢没有多问,抬步跟在婆婆身后。 上楼后,跟着婆婆踏进那间书房时,她的心脏仿佛被什么重重地撞了一下。 厚重的书架上放满了书籍,书桌上有些资料,一切透着岁月沉淀的痕迹。 而空气中,仿佛也残留着过往的温度。 书房,本就是一个严肃的地方。 常雪如来到书桌前,打开抽屉拿出一个陈旧的木质盒子,转身递到儿媳妇面前。 林奕欢看到盒面已经微微泛黄,锁扣上带着些许岁月的斑驳痕迹。 “这是顾西洲的东西。”常雪如语气有些凝重,不敢去看儿媳妇的眼睛。 而林奕欢缓缓抬手握住盒子,仿佛握住了千斤重量。 第184章 抱着玫瑰花道歉 常雪如没有任何交待,待她接稳以后,便转身离开了。 书房门合上的刹那,林奕欢仿佛失去了所有的支撑,她脚步踉跄,后退一步,身子抵在了桌沿。 她轻轻抚过木盒的表面,那微凉的质感,仿佛穿越了岁月长河,缓缓打开盖子。 一张照片静静地躺在最上方,是记忆里的西洲哥哥,熟悉的面孔,但背景不像是国内,应该是在索菲拍的。 他笑容灿烂,眉眼间透着阳光与朝气,仿佛时光在那一刻永远定格。 林奕欢的眼泪悄然滑落…… 如果当时知道他就是哥哥,她一定不会与他保持着距离,肯定会拉着他的手,天天往他身上贴,哥哥哥哥地喊。 一封信压在照片下方,信纸已经泛黄,轻轻打开,上面是稚嫩的字迹,是索菲文字? 她很好奇,拿出手机拍下,找了翻译软件。 看到翻译过来的文字时,泪水一下又模糊了眼眶! “我亲爱的妹妹,最近时常想起你扎小辫子的模样儿,你是家里最亮的星,我很骄傲有你这样的妹妹,西尔维娅·索菲。” “如果有一天,我们能再重逢,那该多好?可是命运现在把我带去了另一个世界,这里有新的身份,新的名字,但你要知道,不管哥哥身在何处,永远都是你的哥哥。” “哥哥希望你永远幸福,平安长大,勇敢地追逐你想要的生活,远离战乱。” 林奕欢的眼泪一滴一滴地砸在手机屏幕上,哥哥才多大啊?就能写出这么深刻的字句? 记忆里,顾西洲跟别的小孩不一样,他高冷,他好像很博学,他没有童性,他有点郁郁寡欢,他又心系天下。 原来是,是基因所致。 林奕欢看到这个盒子里还有一些小物件,终于忍不住低声啜泣,,压抑了许久的情绪在这一刻全面崩塌。 仿佛所有的思念、遗憾、心痛,都化作了无声的泪水。 就在这时,房门被轻轻推开,顾司野往里迈开步伐。 他看到妻子哭泣的这一幕,并不意外,只是心口像被狠狠揪了一下。 顾司野加快步伐,伸手将她紧紧拥入怀中,给她支撑。 林奕欢嚎啕大哭起来,“如果那天我能抓住他的手就好了,哪怕跟他一起掉下去,我至少知道他是生还是死!” “奕欢……”他低声唤她,手掌温柔地抚着她的背,“你不要自责,西洲哥的事不怪你,怪我,怪我!” 林奕欢把头埋在他怀里,泪水染湿了他的衣裳。 她哽咽着,声音破碎:“我哥哥他……他一直记挂着我……但我却不知道他是我的哥哥,我都没有好好跟他说过什么话!” 真的好遗憾,好懊悔啊! 顾司野的眼神沉痛,除了紧紧抱住她,不停了抚着她后背,他也心痛得说不出任何话。 他们相拥在书房里,泪水交融,彼此的心在这一刻也贴得更近 窗外的阳光静静洒落进来,照耀在他们身上。 经过一晚上的努力,杨泽希终于找到了小雅住在哪家酒店,且查到了房号。 他抱着一束鲜花按响了门铃。 童小雅以为是客房部的人,直接就把门打开了,杨泽希高大的身影映入眼帘。 “小雅。”他声音低沉,伸手挡着门,不让她关。 童小雅看到抱着大束玫瑰花的他,怔住,显然没想到他会出现。 她下意识地捋了捋额前的碎发,掩住心里的情绪,语气淡淡道:“你怎么找到这里的?” “我找了你一整晚,老婆,请你别生气了。”杨泽希将花束往前递了递,“我妈妈昨晚已经回乡下了。” 童小雅没有伸手接花,只是靠在门边,神色淡淡地看着他,有点不相信。 杨泽希强调,“是真的。” 抱着花的手紧了紧,声音里满是愧疚:“小雅,我知道这次是我错了,我向你道歉。” 他语气真诚,直视着妻子的眼睛:“我不该不和你商量,就让我妈过来住,不过她确实回乡下了……她说自己还是习惯农村的生活,住在城市里不自在。” 童小雅一时间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倒有点心疼他,一边是母亲,另一边是老婆。 杨泽希将花束递到她怀里,嗓音低缓:“可以收下鲜花,让我进去吗?” 童小雅看着他疲倦的眼神,以及黑眼圈,终有些于心不忍,打开门转身进了屋。 男人松了一口气,赶紧进去,然后关上门。 但她还是有些倔强地别开脸:“不是我不欢迎她,是她太过分了,我讲不讲道理你是清楚的,她这样谁都受不了,而且你不跟我商量这件事情,真的没有尊重我。” 杨泽希放下玫瑰花,点头,语气满是自责:“是我考虑不周,是我的错,她也有错,以后任何事,我一定先和你商量,不再擅自做决定!” 他向前一步,目光真诚而坚定,直接抱住了她,“小雅,你是我的妻子,我们的家应该是我们共同做决定的地方,不是我一个人说了算。” 童小雅望着他,眼中情绪复杂,毕竟认错态度良好。 她不是个喜欢冷战的人,她喜欢解决问题,然后热爱生活。 “原谅我好吗?老婆。”男人眼神里布满渴望。 沉默片刻后,她回答,“你说到做到就好。” 杨泽希笑了,眼底总算泛起了一抹轻松的暖意:“保证做到!” 童小雅终于朝那束花走去,低头嗅了一下,花香淡淡,她唇角上扬,像是拂去了她心头的郁结。 “那……是真的原谅我了?”杨泽希朝她走来,试探着问,眼神里带着一丝小心翼翼。 童小雅转眸瞥了他一眼,打趣地抬起下巴:“看你表现吧!” 杨泽希一把抱住她,眼中满是宠溺,笑意加深。 将她搂入怀中,下巴抵着她的发顶,低声呢喃:“以后我做得不好的事,你一定要告诉我,我改。” 童小雅轻轻“嗯”了一声,靠在他怀里,感受到他的温度,心里的那点别扭终于彻底散去。 窗外阳光正好,空气中弥漫着玫瑰的芬芳,一场风波,终究在他们的理解与包容中落下了帷幕。 他们也相信,这段婚姻一定可以经营得越来越好。 第185章 顾先生顾太太解锁新技能 今天,顾司野和林奕欢回到铂悦华府以后,分别接到了来自柏怀章老师的电话。 给妻子打完,又给丈夫打。 电话里只说有事要商量,请他们有空的话过去一趟。 于是,夫妻俩没有打盹,直接便出发了,在他们心里,对柏老师是充满敬佩的,也想去看看他的工作室,这是一种莫大的荣幸。 顾司野知道柏老师的工作室在哪里,他去过。 林奕欢对他还是有点刮目相看,“你堂堂一个金融圈的商人,居然懂文物修复?有点意思。” “我还是党员好吧?商人怎么了?”顾司野拍拍胸脯,略带几分骄傲地说,“家国情怀还是有一些的!修复文物我还不收费呢!” 林奕欢又被他的铮铮铁骨给佩服到了,朝他竖起了大拇指! 车子一路前行着…… 柏怀章老师的工作室占地五百平,是国家替他建的,看似普普通通的院子,古朴典雅,但是有好几层警卫系统。 毕竟这里面的东西,都是文物,有些东西的价值无法估量。 黑色宾利就停在外头的大树下。 顾司野和林奕欢下车后来到门口,打电话给柏老师以后,由里头的人输了密码,那扇门才 自动打开。 “顾先生,顾太太,二位请进。” 两个黑衣保镖朝这边走来,一看就是有腹肌,且身手不凡的那种。 跟随着他们往里迈开步伐,四周郁郁葱葱,虫鸣鸟叫,环境极好。 被带到宽敞明亮的修复间,柏老师在修复桌前抬眸,高兴地道,“来得好!” “老师好。” 柏怀章介绍着,“你们先随便转转,奕欢没来过我这儿,这字画我再弄会儿。” “好的,您先忙。” 四壁挂了些字画,文物拓片,有些修复好了,有些待修复。 五米长案上摆放着精密的修复工具,有显微镜、镊子、各种毛刷、特制药水瓶等……品种繁多,一般人还念不出名字。 这里一切井然有序,这个空间里散发出浓厚的文化气息。 几个恒温恒湿的玻璃柜里,妥善保存着待修复的珍贵文物,深深吸引了林奕欢的视线。 墙角有一张老旧的梨木书桌,桌面放着几本关于文物修复的古籍,像字典那么厚,像被人翻过无数次,封面有些泛旧。 整个房间里凝聚着岁月沉淀的痕迹,每一件器物都在诉说着过往的故事。 很快,柏老师朝他们走来,“我啊,最近接了个任务,你们过来看看。” 夫妻俩转眸,然后也朝他走去。 只见柏老师来到长案前,揭开保护罩上的布, “这件文物是从海外追回的青铜器,已有千年历史,由于之前掠夺过程中遭受损坏,修复工作极具挑战性。” 修复台上,青铜器静静地陈列在特制的透明保护罩内,它受了伤。 表面满是岁月的痕迹,纹饰间隐隐可见精美的兽面纹路。 林奕欢望着望着,失了神……眼前的青铜器在柔和的灯光下散发着古朴的幽光。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独特的金属气息,仿佛将人带回了千年前的文明长河。 “这是上头交待的任务,也是个大工程,你们有空参与进来吗?” 柏怀章询问着,开始戴手套,缓缓揭开了保护罩,动作轻柔,生怕惊扰了这件历经沧桑的国宝。 “师父,青铜器的修复,我经验不足,可以多学学。”顾司野也开始戴手套。 林奕欢没有说话,也拿过了手套。 白色的棉质手套紧贴指尖,防止划伤文物表面,也能有效避免皮肤油脂对青铜器的侵蚀。 柏老师说, “修复啊,不仅仅是复原外表,更是复原历史,每一寸锈蚀都承载着时间的痕迹呐,修复环节,马虎不得。” 顾司野俯身观察,目光专注,“还挺精美的。”他向来行事果断冷静,但每次面对文物,神情里总会多一丝敬畏。 “是啊,可惜表面氧化物太多了,右边缺损得厉害。”林奕欢判断着,“估计至少需要一周才能完成第一轮修复。” “我先进行全面的初步检测。” 柏怀章手边的工具架上,摆放着各种专业设备,有高倍放大镜、显微镜、无损检测仪、电子探针等。 “奕欢,你有什么看法吗?”柏老师很喜欢跟她交流,也想借机探讨。 林奕欢静静地凝视着这件古物,她内心有股浓烈的情感,“仿古与修复之间,如何去找到平衡,是我在思考的问题。” 她的声音温柔而坚定:“我们不是要让它重回最初的样子,它身上可以留下些岁月的痕迹,把残缺的那块修补好,反而能让人感受到时间的厚重。” 这观点一出,柏怀章眼中闪过赞许,“我也是这么认为的,那种厚重的历史感,让它的存在更有价值。” 顾司野思考着这段话,不禁侧目,重新打量着身旁的妻子,她的细腻与深刻,在此刻显露无遗。 青铜器表面的绿锈,与斑驳的铜斑交错着,形成独特的历史痕迹。 部分区域有明显的青绿色铜锈,而这种铜绿在空气和湿度的作用下不断侵蚀铜器,已经形成了不规则的孔洞。 柏老师一边观察,一边拿笔记录着。 顾司野拿起一支特制的毛刷,将青铜器表面的灰尘轻轻拂去。 毛刷柔软且洁净,不会对青铜器造成二次损伤。 柏怀章随后使用高倍放大镜,一寸寸检查青铜器的边缘和雕纹,手指稳稳地夹着镜柄,神情也很专注。 现在要协助进行初步清理。 他动作沉稳,每一下都精准且轻柔。 林奕欢安静地站在一旁,转眸看着丈夫的侧脸,今天身上那份温柔和专注,很与众不同呢。 “师父,这断口处的纹路清晰,是机械损伤吧?”他还判断着。 柏老师点了点头,“我怀疑也是。” 柏怀章刚抬手,林奕欢熟练地取出x射线荧光光谱仪递给他,老人伸手接过,将探头对准青铜器表面。 “这是什么?师父。”顾司野没见过。 林奕欢解释,“xrf光谱仪,它可以快速分析金属元素含量,通过它了解青铜器的主要成分。” 仪器启动,屏幕上开始显示数据曲线。 柏怀章盯着数据点点头。 第186章 有个女儿没认回来 “今天先除锈吧。” 柏怀章话音刚落,便从工具架上取下精密雕刻刀和竹签。 “青铜器上的锈蚀分为‘绿锈’和‘铜锈’,有些是稳定的致密锈层,对文物有保护作用,而有些像‘孔雀石绿’,则会进一步侵蚀内部材质。” 柏老师戴着眼镜,弯着腰,用雕刻刀的刀尖轻轻刮去一小块浮锈,动作轻柔且精准。 林奕欢尝试着用竹签处理边角处的铜锈,每一下都极为小心,仿佛在修复一段历史。 修复过程中,顾司野偶尔会低声向柏怀章请教,他会认真倾听,对文物的尊重溢于言表。 柏怀章不由得感叹:“有家国情怀的年轻人,才是国家真正的希望。” 从柏老师的工作室离开时,已是下午六点。 大几个小时的时间里,夫妻俩陪着柏老师一起修复这件文物,对彼此都有了新的认识。 夜色渐浓,铂悦华府,别墅里灯光柔和,温馨而静谧。 院子里,夜风拂过树梢,带来一丝浅淡的凉意,最近气温有所回升。 二楼浴室,氤氲的水汽尚未散尽,空气中弥漫着沐浴露的清香。 林奕欢穿着一件柔软的丝质睡裙,侧坐在床沿,发丝还带着水汽,鬓边垂落的几缕头发贴在脖颈。 顾司野在给她后背的伤疤抹药,他声音低沉温柔,“已经完全好了,看不出印子。” “江医生真厉害。” 林奕欢不由得夸赞,“是不可多得的人才。” 林奕欢露着纤细的后背,“你给我拍个照片,我想看看。” 咔嚓,画面定格,手机递到她面前。 曾经那条深浅不一的伤痕,真的已经痊愈了,肌肤如凝脂般细腻白皙。 “你这开了美颜吧?” “原相机。” 顾司野从身后将她轻轻抱住,“我老婆皮肤这么好,不需要美颜。” 闻到一缕若有似无的百合花香,清雅温柔,让人沉醉。 他有些贪婪地闭上了眼睛,情绪越来越稳定了。 “我再给你抹一次。”顾司野将她松开,指腹又沾了些药膏,轻轻覆在她后背,手上的力度极为温柔。 “你别浪费了,你自己手臂还伤着呢!”奕欢有些着急。 他指尖温热,药膏在肌肤上融化,带着丝丝清凉,“我不需要。”他仔细地替她涂抹着。 他想抚平那些曾经的伤痛。 “哎呀好啦,我来帮你抹!” 林奕欢将衣服扯上去,三两下系好腰带,一个转身从他手里拿过药瓶子。 顾司野微微挑眉,却没有拒绝她的好意。 “把衣服脱了。” 她一边挤药膏,一边说。 男人坐在床沿,俊颜带笑,“霸道。”然后将睡衣脱了一边,将手臂轻轻拿出来。 手臂上的伤口虽然已经愈合,那道长长的新疤十分明显。 林奕欢心疼地替他涂抹,指腹轻轻打圈,“还痛吗?”让药膏更快地渗透。 “不痛啊。” 顾司野近距离凝视着她,目光里满是温柔。 灯光下,林奕欢低着头,专注地涂抹着药膏,却不知他一直看着她。 那种注视带着难以掩饰的情意,仿佛她的一颦一笑,都是他心头最柔软的存在。 忽然,顾司野忍不住轻轻捏起她的下巴,指腹摩挲着那光滑的肌肤。 林奕欢微微一愣,还没来得及反应,男人竟俯身吻了下来! “唔……” 他的吻温柔而缱绻,带着独有的缠绵。 林奕欢闭上眼睛,感受着他的气息交融,唇齿间尽是难以言说的温情。 又不禁回想起这些年来的点滴…… 许久,他才不舍地松开她,额头轻轻抵着她的额头,低声道: “奕欢,谢谢你一直在。” “好啦,别这么肉麻。”她脸上染着红晕,起身走向床头柜,端起那杯放过药丸的牛奶。 “喝了吧,助眠的。” 这是最后一粒了,她真的看着他一点点变好。 “以后不许再照顾我了。”他感觉挺幸福,伸手接过牛奶杯,一口饮尽。 温热的液体顺着喉咙滑下,带着一股安心的暖意,这是老婆给他的爱啊! “睡吧。” 她拉开被子,然后帮他穿好了睡衣。 夜幕下,他们相拥而眠,她身上散发着淡淡的百合香。 “老公,你说我哥哥他会回来吗?”林奕欢轻声开口,“人与人之间是不是有一种缘分?” “我感觉西洲哥没有死。” 顾司野一直有股强烈的预感,“虽然已经派人在山下勘查过了,但我打算重启调查,从那山底下入手。” “你要注意安全。” “放心吧,会的。”顾司野很珍惜现在的生活,“奕欢,我觉得很抱歉,你哥哥是在顾家出事的……” “这事不怪你,这或许就是命运……” 但是他对哥哥的那份感情,虽然让林奕欢受虐了这么多年,但她心里还是很感动的。 为了哥哥,他都可以跟他母亲决裂。 窗外的月光透过薄纱帘落在房间里,映出斑驳的光影,世间纷扰,在这一刻归于宁静。 次日清晨,某家政公司,董事长办公室里,助理接到一个电话,耐心听对方说着些什么,然后连连点头,“好好好,好好好,没问题!” 挂断电话的时候,郭英正好进来,手里翻阅着最近的订单,一单比一单做得大了,公司上下忙得不可开交,而且在招人。 “郭董!有个超级大单找咱们!”助理眼里带着压不住的兴奋,“说是对比了市场上所有家政公司,咱们评分与口碑最好!再三对比之下,挑选的咱们,整栋楼都要大扫除,包括外墙。” “是企业吗?好几栋楼?”郭英从她的表情判断,然后猜测着,“如果是私人住宅,你不会这么开心吧?” “对啊!”助理特别开心地说,“是沈氏集团!” 郭英怔住。 “沈氏集团的行政部亲自联系的!”助理完全没有察觉异样,声音轻快—— “他们要我们公司负责整个沈氏大厦的全面清洁,包括内部清扫、地毯养护、玻璃擦洗,甚至连外墙也交给我们!单子金额很大,比以往的合作项目都要高!这次真的是赚了!” 可郭英却高兴不起来,只要想到沈嫣然,她的心脏就隐隐抽痛。 第187章 该来的还是会来 “郭董,那边两天前就联系我们了,虽然方案还在做,但很快就好了,明天交给您批吧!”助理很兴奋,因为这是公司成立以来最大的单子。 郭英没有说话,明显没有那么高兴,心情似乎有些凝重。 “郭董,您怎么了?”助理察觉不对劲,疑惑地问,“您是不是……有什么顾虑?您放心!安全问题这块,一定把细节落实到位!” “沈氏集团的单子咱们不接。” 郭英几乎没有犹豫,在这一秒便下了决心。 助理错愕!一度以为自己听错。 “不接。” 郭英强调。 助理瞪大眼睛缓了缓神,“为为什么啊?”这可都是钱!而且是别人找上门,意愿如此强烈。 等不及,助理赶紧解释道—— “沈氏集团是看中咱们的口碑与评分,在整个京都所有家政公司里一直做对比,最终才选择了咱们家,郭董!您再考虑一下啊!这可是个免费宣传咱们公司的好时机!” “我不想再考虑了。”郭英在办公椅里坐下,“这件事情就这么定了,记住,以后咱不接任何沈氏集团的单子。” 上次在季家的庄园里,说的已经很明确了,也下定决心跟沈嫣然彻底划清楚关系。 助理张了张嘴,实在想不明白是为什么,原本还想再劝劝,但郭董的眼神无比坚定,她只好作罢。 这时,办公室门正好被推开,穿着浅灰色职业装的业务负责人进来了,此人在公司的职位,仅次于郭英。 “郭董好。”一进来,他先是打招呼,手里拿着厚厚一叠文件,神情略显激动。 然后围绕着沈氏集团这个大单子,说得眉飞起舞,说方案已经制定好了。 助理站在一旁听着,观察着郭董神色,不敢开口打断。 说着说着,负责人察觉气氛不对劲儿,看看助理,又看看郭英,“怎怎么了?我说的有问题吗?” 郭英不说话。 助理上前两步,将脑袋朝他凑近,小声在他耳边说了些什么,然后垂眸赶紧离开,并关上了办公室门。 “郭董。” 负责人犹豫再三,劝道,“咱们家政公司在行业内虽然打拼时间并不久,但口碑才堆积起来,生意也是越做越红火,现在沈氏集团主动找上门,这不仅仅是信任,更是对咱们品牌的一次认可啊,这样的机会,真的不能轻易放弃!” 他话说得委婉,声音里却带着急切。 郭英依旧不说话。 “何况,这笔单子的利润可观,单是前期支付的预付款,就足以覆盖我们的人工和设备成本,再加上后期的维护费用,这一单下来,公司至少能赚……” “行,我再考虑一下吧。” 郭英沉声道,被他说得有点动摇了。 她或许不应该带个人情感,这是工作,得为公司的利益着想,毕竟公司养着这么多人呢,还得给大家买五险一金。 负责人听到她终于松了口,心里也是高兴的。 “好,那您好好考虑一下,我就不打扰您了,我去安排兄弟们的工作,总之能接到这个大单子,也是对大家以往工作态度的一种认可。” 说完,他将手中文件轻放到她的桌面,然后转身离开。 办公室里就只剩下郭英一个人,手指轻轻摩挲着文件封面,盯着那个‘沈’字,心头却有点左右摇摆了。 沈氏集团,沈嫣然…… 女儿的名字仿佛一块压在心里的石头,让她呼吸都变得有些沉重。 郭英心想,反正自己又不去,沈嫣然也不会去公司的。 所以……接了这个单子,两人碰面的几率也不大,但真的可以赚一大笔钱。 而且是沈氏集团主动找上门来的,这无疑是一次广告。 次日,沈氏集团的这个清洁项目,在拟定合约,由相关负责人进行签定。 三天后,清晨,沈氏集团大厦,郭英家政公司的团队正式进驻,为期一周的全方位清洁开始。 高空作业的工人穿着安全装备,在玻璃幕墙外小心翼翼地擦拭,很快就窗明几净。 室内的团队则忙碌地清洗地毯、擦拭电梯间和楼梯扶手,每一个角落都不放过。 公司负责人一直在现场指挥监督,拍照留档。 最后一天,清洁工作接近尾声…… 沈顺海随便转了转,表示很满意,负责人给郭英打电话,强烈希望她能来现场看看,现场再指导一下。 郭英是决定不去的,但对方执意说道,“郭董,您这是怎么了?以前不管什么单子,您可都是亲临现场的啊!最后一天也会来肯定肯定大家的付出。” 不想被看穿心思,而且公司人多,人人都有八卦之心,搞不好会传她跟沈顺海之间有点什么…… 于是,她沉吟片刻,最终点头答应了,“好的,我过来一趟。” 郭英还没抵达的时候,一辆红色轿车停在沈氏集团大门口,车门打开,许久不来的沈嫣然下了车。 “大小姐好!” 她拎起限量版裙子,踩着高跟鞋往里迈开步伐,沈家从小培养的女儿,还是挺有气质。 “大小姐好!”见着她的人,无一不恭敬行礼。 半个小时以后,从总裁办公室里出来时,她心情很愉悦。 因为刚才,爸爸已经答应替她的好友蔚琳琳安排一个不错的职位。 尽管蔚琳琳能力有限,但沈嫣然坚持认为,人脉和背景有时比能力更重要。 给她个活做,她总会做好的。 父亲最终妥协,同意让蔚琳琳从公司的行政部门做起,并且薪水不低。 “琳琳知道了一定会很开心!” 沈嫣然想着,迈步走进电梯,按下行政部门的楼层。 她要先去打个招呼! 让大家以后多多照顾她的好朋友! 这时,一辆普通商务车缓缓停在沈氏大厦门口,车门打开,郭英下来了。 这辆是公司的车。 她独自一人走进公司大厅,被这金碧辉煌的一切给吸引了视线,这就是沈氏集团啊! 其财力值……简直无法想象。 想到灿灿在沈家长大,从小并没有受委屈,过得挺好,她这心里也舒服了些。 按着负责人电话里的提示,她独自乘电梯上楼。 就在梯门打开的时候,郭英收回思绪往外迈开步伐,不料,却一眼撞见沈嫣然朝这边走来。 沈嫣然见着她,也是脚步一滞,挂满笑意的脸立马变黑了! 母女俩再次相遇,而且是在沈氏集团这么让彼此敏感的地方。 目光交汇,空气中隐隐升起一股压迫感。 第188章 我希望找到她 显然,郭英能感受到女儿是极度不高兴的,那双美丽的眸子里,蕴含着一丝冰冷的嫌弃! 就在郭英想开口解释的时候,沈嫣然挺直腰杆朝她走来,郭英心里有一丝期待。 她在母亲面前停下脚步时,胸口剧烈起伏一下,“啪——”抬手就是一个耳光朝着郭英的脸呼过去! 随着清脆的巴掌声响起,郭英毫无防备,被打侧了脸,脸颊火热热地疼! 她下手真的太快了! “谁让你出现在这里的?!”沈嫣然趾高气昂,眼里满是愤怒,声音拔高,“你究竟想干什么?!想毁掉我吗?!” “郭董!”负责人在转角处而来,看到了郭英的身影,但没有看到她被打耳光的过程,也没有听到沈嫣然刚才的话。 郭英赶紧拿开捂脸的手,她恢复平静,不想在这里把事情闹大,转眸看向了负责人。 “董事长,兄弟们在这边,请随我来!”负责人意气风发着,手里拿着记录本跟钢笔,“外墙的清洁工作已经全部完成,得到了沈总的高度认可。” 郭英随他迈开步伐,就像没事人一样,仿佛从不认识沈嫣然。 “地下车库的油污是最难处理的,但已顺利完成,这边的负责人挺满意,特地表扬了咱们团队的效率,因此沈氏想跟咱们公司签订长期合作协议。” “好的,辛苦了。” 沈嫣然听着这些渐渐远去的对话,她怔住了,郭英是来负责清洁工作的?? “要说啊,这家政公司也是真的牛逼,听说咱们沈氏邀请了好几次,这董事长都不同意跟咱们合作,也不知道怎么回事。” “估计是嫌钱少,有些人啊,就喜欢狮子大开口。” “还有咱们公司找上门,被他们拒绝的?” “是的,千真万确。” 身边有几个小职工路过,沈嫣然听到了这些对话,心里轻轻一咯噔,脸色不由得有些难看。 郭英不是来找爸爸的? 抬了抬刚才落巴掌的手,红红的,这会儿还有点发麻……心里,居然有一丝愧疚。 这天,林奕欢去老宅接到了果果,带着她去外面逛街,买了新衣服和玩具。 两米开外的地方,总有保镖跟随着。 她已经习惯了这种生活,安全第一。 “妈咪,我想去河堤走走!”顾果果提及,是因为以前经常跟二妈去散步,去放风筝,那里有她最美好的回忆。 “好。” 林奕欢揉了揉她的小脑袋,“是不是想吃了?”还记得河堤有卖糖画的摊子,还有卖糖葫芦和的,有时候果果也馋,周玥茹会偷偷给她买。 这次好久没有出来放风了。 刚购物买的东西放在车子后备箱,母女俩上了车。 “妈咪,等你把弟弟妹妹生下来,是不是就可以回索菲王国了?”顾果果很期待地说,“我百度过了,那里美得像油画一样!” “乖,不着急,外公外婆会在那里等着咱们。”林奕欢又何尝不期待呢? 她拉着孩子的手,看向车窗外的风景,眉眼间尽是温柔。 车子在河堤旁的停车场停下,司机有些抱歉地说,“太太,没有停路边,您得走个三分钟,因为停路边抄牌,顾总特意交待我们,得遵守规定,不能在京都横着走。” “很有党员的觉悟。” 林奕欢含笑夸赞,然后带着果果下了车。 保镖跟随着,大家朝着河堤走去。 今天出了点太阳,气温有所回升,出门再也不用厚厚的羽绒服,轻风拂着杨柳,让人心情舒畅。 阳光洒在河面,泛起层层波光,映得整个河道像一幅流动的画。 林奕欢牵着果果的小手,走上了台阶。 她穿着一件米白色长款风衣,戴着同色系礼帽,尽显温婉。 果果穿着奶奶亲手缝制的加绒旗袍,俏皮又可爱,小脸红扑扑的,蹦蹦跳跳着。 小贩们早就摆起了简易的小摊,热气氤氲中,糖葫芦、糖画、的香甜气息交织在一起,总会勾起孩子们的无限向往。 “妈咪,吃糖葫芦可以吗?果果不想吃了。”顾果果保证地说,“果果回去以后一定一定好好刷牙!” “好,买。”也是难得带孩子出来一次。 走上最后一阶台阶,果果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前方摊位上晶莹剔透的糖葫芦。 那鲜红的山楂被糖浆包裹,在阳光下泛着诱人的光泽。 “这个怎么卖的呀?”林奕欢伸手指了指。 “十块。”穿着厚厚棉衣的老板大叔,脸上露出朴实的笑容。 “好咧,我要一串。” 说着,她自己伸手取下一串递给果果,然后拿出手机准备付款。 “嘀。”地一声,伸出一只手,举着手机扫码成功,便伴随着一道温和的男声,“我来买吧。” 林奕欢闻声转眸,撞入季宴礼视线里。 他不知从何时出现,穿着剪裁合身的黑色西装,年纪不大,但看上去很沉稳,眉眼间还带着笑意,“好久不见。” 林奕欢回神,赶紧弯腰握着果果肩膀,介绍道,“快谢谢季叔叔。” “谢谢季叔叔!”果果抬起黑宝石般的大眼睛,笑容甜甜地说道。 季宴礼见着果果,忍不住唇角弯起,弯着腰宠溺地刮了刮她的小鼻子,语气温柔,“不客气,还想吃什么?叔叔给你买。” “不用啦,果果平时不吃糖果!”她很懂事,拆开糖衣。 “你怎么在这儿?”林奕欢环视四周,就他一个人。 季宴礼站直身子,眼中带着浅浅的温柔,“天气不错,散个步,前面有家露天咖啡馆,要不要去坐坐?” 这是他知道她是索菲公主的身份以后,第一次正式地遇见她。 林奕欢想了想,点头,“好。” 然后大家朝着不远处的露天咖啡馆走去……阳光洒落,大家的身影在河堤被拉长。 和煦的春风拂过,柳树也要发芽了。 “宴礼,你说……还有机会找到顾西洲吗?”林奕欢刚落座,便略显惆怅地问。 男人心里轻轻一咯噔,但碍于孩子在,他便不好询问什么。 果果被不远处的风筝吸引,一边吃糖葫芦,一边朝着不远处走去,有一名保镖跟随着,林奕欢也放心。 另一名保镖站在离她五米远的地方。 “是不是他又怪你了?” 季宴礼不由得有点担心,还是问了出来。 林奕欢摇头,用银勺轻轻搅拌着杯中的咖啡,“因为他是我哥,我亲哥,我希望找到他。” 第189章 不愧是军人的后代 “……”季宴礼内心有点吃惊,但脸上却没有表露出来,只是沉默了片刻。 林奕欢端起杯子,浅尝一口拿铁,苦苦的。 男人想得却有些多,他分析着大局,“你爸爸妈妈知道你哥是在顾家出事的吗?”这一点很关键啊。 这爸爸妈妈指的是索菲国王和王妃。 林奕欢握着咖啡杯的手指紧了紧,季宴礼便知道了答案,所以找到顾西洲也是当务之急。 这事一旦被查出来,顾家不可能风平浪静。 可季宴礼又能帮上什么忙呢? 他端起咖啡杯,就像喝白开水一样地喝了一大口。 他这杯是美式,更苦! “奕欢,你相信缘分吗?”他放下杯子,唇角上扬地看向她,心情却有些复杂,“如果今生有缘,总会再相遇。” 是啊,时间过去了这么久,主动找到的可能性真的不大。 “之前的事情,谢谢你。”林奕欢静静地说。 他关心地询问,“阿姨最近还好吗?不用客气,我也是举手之劳。” “听她说,她已经不执着于跟沈嫣然相认了。”她坐姿挺秀,宁静淡然,“我也尊重她的想法,你说的对,凡事都得看缘分,我妈跟她那个女儿的缘分,可能就是缘浅。” 对方但凡换个人,也不至于是这样。 沈嫣然那尿性,林奕欢也是了解得很。 季宴礼作为一个外人,更不好说什么,只是点了点头,端起咖啡杯又喝了一口。 两人都坐在江边,隔桌而坐。 白色风衣映衬着女人温婉的气质,那修长的脖颈下,是轻轻垂落的长发,戴着同色系礼帽,柔和的光线照在她的侧脸,将五官勾勒得精致如画。 她的小腹微微隆起,但丝毫不影响其身材。 “司野最近挺忙啊。”季宴礼声音低沉缓和,夸赞道,“很有家国情怀,花钱也能下血本。” 林奕欢眼里盛着笑意,“他干嘛了?” 他人唇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手指摩挲着咖啡杯沿,“我猜他没有跟你讲。” “到底什么事呀?”她倒是好奇,又喝了口咖啡,“神神秘秘的。” “他是文物修复师,这个倒令我挺意外。”男人语气里带着几分敬佩,“他最近在竭尽全力促成一件大事,把流失在海外的文物按正规途径运回来免费捐给国家。” 林奕欢眼里掠过一丝惊讶,“他还真没有跟我说。” “估计也不打算跟你讲,毕竟对于他来说可能没什么好讲的,他都不愿意接受采访,所以这事就这么悄悄进行着。” 奕欢好奇,“那你是怎么知道的呢?” “季家有红色背景啊,有些事情还得请我们帮忙,不是有钱就能搞定的。”季宴礼目光深邃—— “那些文物从战争年代起,便散落在世界各国,如果被私人收藏那还好,直接花钱买。” 但林奕欢知道,有很多并不是被私人收藏的,所以……会比较麻烦。 “看来季家也费了不少力。” 她端起咖啡杯,“我敬你。” 季宴礼目光深邃温和,也赶紧端起了杯子,轻轻相碰,“是一起费力,劲往一处使,总能见成效。” “有时候我真的挺佩服他。”男人喝了口咖啡,转眸看向波光粼粼的江面,“也挺羡慕他。” “……” 林奕欢一时间不知该怎么接话。 刚发芽的柳树倒映在水中,微风吹拂,掀起层层涟漪。 空气中咖啡的香气弥漫,不远处果果手里也多了一个风筝,一名保镖在陪着她放。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变得慢了下来。 突然,一阵嘈杂的声音从不远处传来,打破了这份宁静,林奕欢和季宴礼不约而同朝着那边看去。 只见河堤边围拢了不少人,在指指点点,隐约还能听到几声惊呼。 他们看到一个母亲带着一个小孩坐在栏杆上,双腿垂在河面那边,围拢的人也不敢靠太近。 这是要跳河?! 善良的季宴礼和林奕欢几乎同时起身,悬着一颗心,眉头微蹙。 “妈妈,我怕!我不想死!”小女孩哭得撕心裂肺。 还没等她们赶过去,只见母亲带着女儿一跃而下,周围尖叫声传来!众人冲到了栏杆前!伸出的手抓了个空! 季宴礼一个箭步冲过去,一边脱掉风衣外套扔地上,一边跃过栏杆! “宴礼!!” 林奕欢捡起他的衣服,朝着那方向跑去,还一边拿出了手机,拨打报警电话—— “你好!有人跳河了!在芙蓉路这边的河堤,快来救人啊!” 保镖紧随其后,护着太太的安全。 林奕欢来到了栏杆边,跟周围群众一样,紧张地牵挂着! “你们还有谁会游泳吗?他也同时救不了两个人啊!有人愿意去帮忙的吗?!”她心急如焚。 这时,另一名保镖带着果果过来了,原本陪着林奕欢的保镖赶紧脱下西装外套,一跃翻过江栏,跳了下去! “小心!!”林奕欢不希望任何一个人出事。 季宴礼已经跃入了河水中,水花四溅! 那个对生活充满绝望的女人,抱着孩子沉入水中,季宴礼在水下奋力朝着她们游去! 冰冷刺骨的河水没过胸膛,他强忍着不适应的水压,奋力划动着手臂! 他是季家子弟!也是一名合格的军人!遇到这种事情奋不顾身是一种本能! 保镖紧随其后,朝这边游来! 很快,江里又跃下两个正义之士,有四个人参与营救,警车和救护车也来了。 林奕欢站在岸边,紧紧牵着果果的手,她心急如焚地望着江面:冒出头啊!快冒出头啊!! “这年头死也是需要勇气的,一定是绝望了。” “不管怎么样,带着孩子死,就是可恶!自私!要死自己死啊!孩子是无辜的!” “这也是一种爱吧,她放心不下孩子!” “可孩子害怕啊!谁不畏惧死亡?她有什么权利左右孩子的人生呢?” “有时候不能太苛责女人,我们都不了解这背后的真相。” “我听说她老公出轨了,而且她癌症晚期,最放心不下的就是女儿,与其被后妈欺负,不如带着女儿一起死。” 林奕欢同样身为女人,听到这些闲言碎语,心里很是难过,真希望这个苦命的女人,跟她的孩子平安无事。 第190章 这小姑娘不知道是可怜还是幸运 季宴礼在水里抓住小女孩手臂,伸手将她托举出水面,确保她的头部露出水面,让她能够顺畅地呼吸。 但是她呛水很严重,脸色煞白,小小的身子挣扎着,颤抖着,咳嗽得厉害。 “快!把她带上去!”季宴礼把小姑娘交给顾司野的保镖,然后又潜入水底,伸手去捞孩子的母亲。 “妈妈!!” 小女孩十二岁左右,身子有些瘦小,她回头望着那平静的水面,“妈妈!你不要死……”声音里充满了绝望。 保镖带着她往岸边游,有人在接应。 季宴礼和另外两名热心群众潜入水里,几乎是同时拽住了这个母亲的手臂。 但她用力挣扎着,一个劲儿摇头,没有丝毫的求生欲…… 岸上围观的人,丝毫不敢松气,还只上来一个呢! 小女孩是成功救上去了。 “妈妈!你不要死!妈妈!!”她哭喊着,哀求着,“叔叔!求求你救救我的妈妈!!”声音里染着惊恐与绝望。 “在救在救,乖,我们先上去。” “宴礼……” 林奕欢趴在栏杆前,她的心也揪成了一团,可千万不要出事啊,不然季家的天都要塌了。 河面浮动的水波渐渐平静,仿佛一切都归于沉寂。 沉在水底的那份绝望,在肆意蔓延。 这个母亲死了,身体重重往下沉,被季宴礼和另外两名好心人给抬上岸。 顾司野的保镖抱着浑身湿透的小女孩,怕她情绪激动地往水里冲!既然救上来了,就要尊重季四公子的冒死付出。 医生在一旁替小姑娘检查身体,吸掉她肺部的水,安抚她,帮她裹上厚厚的被子。 但小姑娘身子颤抖得厉害,眼睛死死盯着河面,仍带着一丝希冀。 直到看见母亲被三人抬着,还有警察叔叔下去帮忙时,她便知道,这一丝希冀破灭了。 母亲头发飘散,脸色苍白毫无血色,双眼紧闭,手臂无力地耷拉着,毫无生机,大家协助,一起将她拖上了岸。 围观的人群也开始叹息,议论,说着死去的字眼。 有人眼眶泛红,有人说她不珍惜生命,有人感慨小女孩以后会很可怜。 紧接着,警察拉起了警戒线……现场一下变得严肃起来。 小女孩目光透过人缝,落在妈妈身上……有医生围绕着妈妈,她看不清妈妈的脸。 “快急救!” 警察也围了上去,有医生跪在地上打开急救箱,立刻检查女人的状态。 嘴唇泛青,胸口没有起伏,也没有呼吸,即使替她做心肺复苏也没有用。 一次,两次,三次,但医生没有停下,手掌交叠按在她的胸口,用力起伏,试图让她的心脏重新跳动。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她还是没有任何反应。 小女孩裹着毯子坐在那里,湿漉漉的身子颤抖着,怔怔地望着母亲,流着无声的泪水,似乎预感到了什么。 一双大掌握住她肩膀,是季宴礼在她身后蹲了下来。 在医生的努力下,也没能将女人从死亡边缘拉回来。 最终,医生低垂着眼,遗憾地摇摇头,向一旁的警察同志宣告抢救无效。 “……”小女孩也听到了这句话,她的嘴唇开始颤抖,眼中再无光彩。 没有哭,没有喊,甚至没有再唤一声妈妈。 就这么木然地坐着,眼神呆滞着,仿佛整个灵魂都被抽离。 林奕欢的心里也重重一咯噔,眼眶泛了红。 在这个母亲捞上来的时候,她就吩咐另一个保镖带着果果避开了。 不让小孩子近距离接触这些东西,担心她晚上做梦会害怕。 季宴礼穿上了外套,他紧握着孩子的肩膀,心里很不是滋味,甚至有些自责。 “宴礼……”林奕欢看出了他的情绪,她弯腰握着他肩膀,“这事不怪你,你已经尽力了。” 他腾出一只手,拍了拍肩膀上女人的手,收到了她的安慰。 其实大家都很难接受死亡,哪怕对方是个陌生的人。 “你妈妈有强烈的求死意愿,但是在生命的最后一刻,她又好像清醒了,紧紧握住我的手,大概是……” 他对小女孩说,“大概是希望我能好好照顾她的女儿吧,她希望你能活下来。” 小女孩听了这话,没有任何反应。 可是,妈妈自己为什么不想活下来呢?她真的这么绝望了吗? 十二岁的孩子,对死亡这件事情,还没有很深的感触。 季宴礼眼神沉重,“妈妈走了,去了天堂,但是她希望你能好好活下来……” 小姑娘依旧没有说话,她一瞬不瞬地望着躺在河堤的母亲,警察叔叔往她身上盖上了一块大白布。 这一刻,小姑娘的内心反而平静了些,或许一切痛苦就这么结束了。 季宴礼抬手捂住小孩的眼睛,大掌触及到她满是水渍的小脸时,心中泛起一阵酸楚。 “跟我走吧,以后我照顾你。” 他声音低沉而温和,像在传递着一丝温暖。 小女孩的眼前一片黑暗,她像是听不见一般,整个灵魂都是空洞的。 四周似乎静默无声了…… 这个可怜的母亲被抬上担架,被拉往殡仪馆。 在离开前,季宴礼对林奕欢说,“你没有受惊吓吧?”担心的目光落到她隆起的腹部,然后又看向她的眼睛,“你先回家,好好休息。” 她看了看他湿透的衣服,一时间也不好说什么,“保重。” 季宴礼点头,牵着小姑娘离开,一起去了殡仪馆。 一路上,他并没有问她任何问题,甚至都没有问她叫什么名字,只是牵着她的手,给她无声的安慰。 季宴礼是军人,季家本就资助了不少孤儿院,有钱。 这孩子可怜,不可能放任不管。 直到快下车的时候,他才轻声询问,“小朋友,你爸爸的联系方式记得吗?” 她不答。 “或者……有别的亲人的联系方式吗?” 她依然不答。 最终,警察调查的结果很快出来,死去的女士是孤儿,没有娘家人。 自由恋爱与丈夫结婚15年,目前癌症晚期,但发现丈夫出轨多年,且在外有私生子… 季宴礼给这个丈夫打电话,把这边的情况跟他讲了,对方回复,“死了就死了,还想让我收尸吗?谁捞起来的谁负责!女儿我也不要了!别来烦我!” 这些话虽然没被孩子听到,但她能想到。 第191章 把她带回了别墅,或许是羁绊的开始 一天后。 殡仪馆里,空气沉闷得让人窒息,这是一场很冷清的婚礼。 大厅白花素缟,冰冷的灯光映照在小女孩瘦弱的身影上,她跪在灵前,一言不发。 双眼直直地盯着那个小小的骨灰盒,灵魂仿佛遗失在河边,从被救起来看到母亲的遗体开始,季宴礼便没再听她讲过话。 站在一旁,沉默地望着她。 小姑娘看上去年纪并不大,她还是个孩子,却在承受远超这个年纪该有的痛苦。 四周越是安静,季宴礼看得越心疼。 小姑娘大概一米五的个儿,肩膀微微蜷缩,长长的睫毛在苍白的小脸上投下淡淡阴影,五官秀美,鼻梁小巧。 那双漆黑的眸子里,有一抹与年龄不符的沉静与空洞,她不吵不闹,仿佛认命了。 这是季宴礼第一次这么仔细去打量她…… 而他像温暖的大哥哥,依然没有抛出任何问题,只是沉默地陪伴着。 他还不知道她的名字,也不知道她的年纪,但这些好像不重要,重要的是她还活着。 直到殡仪馆的工作人员过来,再次轻声询问:“季先生,没有其他家属需要通知了吗?”这么冷清的葬礼,还真是第一次见呢。 季宴礼看到女孩无动于衷,他沉声回答,“没有了。” 工作人员略怔了一下,好奇地问,“小姑娘没有其他家人了?”那也太可怜了吧? 女孩听到这些提问,缓缓转眸看向他,声音里透着彻骨的悲凉:“我只有妈妈,妈妈也只有我。” 说完,便收回了目光,认真守灵。 这一刻,季宴礼的心又被狠狠揪了一下。 他望着小女孩苍白的小脸,眼神里满是复杂,想要安慰,却不知该如何开口。 葬礼结束。 小女孩取下头上的白布,几缕发丝凌乱地贴在侧脸,衬得她愈发楚楚可怜,“谢谢您,叔叔。” 她的声音里没有生机。 这是她第一次主动跟季宴礼说话,然后朝他鞠躬行礼。 男人目光落在她微红的眼角,这个小女孩真的让人心疼,他问道,“你……愿意跟我走吗?” 她没有回答。 季宴礼说,“我们家有资助孤儿院,那里有很多孩子,每个房间都是独立的,师资力量也好,可以继续学习,能吃饱,能穿暖。” 小女孩的泪水就这么落了下来,她不是激动,而是难过……她感觉自己被抛弃了,垂着眸没有说话。 这个叔叔陪了她两天,帮她料理妈妈的后事,是个好人。 “不哭。” 他抬手替她擦去泪水,然后牵起她的手,“你先跟我回家吧。” 小女孩也不肯,她虽然没有说话,但脚步定定地站在原地。 跟一个陌生的叔叔走……也不一定是安全的。 之前上学的时候,老师一直讲防性侵,还经常带资料回来跟妈妈一起阅读,并签字。 保护自己,成了女孩子们一生的必修课。 但是这个叔叔的手好暖……而且叔叔跳入江里救自己时,他是那么奋不顾身。 所以叔叔不是坏人吧? 就在这时,季宴礼似乎理解她的处境,感受到了她的防备,他弯腰,耐心地对她说,“叔叔是军人,是党员。” 小女孩抬眸迎上他视线,看到了叔叔眸子里沉淀的真诚,让她觉得安心,可以托付。 季宴礼紧握着她的手,递给她一个暖心的笑容,然后试着往前迈开步伐,小女孩跟在了他的身后,莫名安心。 就这样,他把她带回了自己偶尔会去独居的别墅,就是沈嫣然曾住过两晚的那套。 叔叔的车很豪华,内饰跟她以往坐的面包车都不一样,而且一点也不颠簸,窗外的风景是陌生的。 还有司机帮忙开车。 下车后,小女孩看到面前漂亮的大别墅,就像电视剧里的情景,有些梦幻,叔叔说这是他的家。 但她却丝毫高兴不起来。 母亲的离世,令她很难过……对生命也没有渴望,对未来更是看不到希望。 “先住这儿吧。”季宴礼依然牵着她的手,把她带进了客厅,“好好活下去。” “少爷,这……”王妈见着此情景,插花的动作一停,满眼错愕,怎么带个小姑娘回来了? “王妈,你去收拾一间房,以后小朋友就住这儿了。”季宴礼松开小孩的手。 “……”王妈满头雾水,却连连点头,带着疑惑三步一回头地上了楼。 这小姑娘穿得……有些破旧,衣服面料很一般,不知道洗过几百次了,领口拉扯得有点变形。 头发随意地扎着,看上去瘦瘦小小的,像是长期营养不良。 这是从哪里捡的小乞丐呀?脑海里本能地会冒出这种想法。 季宴礼松开她的手,“死亡不是终点,我们都将死去,或早或晚,总有一天,会再重逢的,你妈妈希望你能活下去,希望你能替她活下去。” “不,她希望我死……”小女孩冷冷地回。 她不聋,她有在听他讲话!季宴礼看向她。 小女孩清楚地记得,自己在岸边苦苦哀求她的时候,妈妈先推的她,然后自己再跳下去的。 “她不是希望你死,她是担心你受委屈。”季宴礼不太敢去回想,那天的情景。 但是那个母亲在生命的最后时刻,所表现出来的,要将女儿托付,令季宴礼内心很受震撼。 “她希望你活下来,好好地活着,活得精彩。” “……”小女孩不再说话了,她眼神变得空洞,又像一个没有情绪的人。 想到妈妈这些年受的委屈,想到妈妈被病痛折磨,没有过一天好日子,她便无比难过,无比思念。 人活着的意义是什么? 如果只能拿个烂剧本,那就干脆别拿了,这人世间也不值得走一趟。 受家庭环境的影响,这个小女孩比同龄的孩子要成熟些。 季宴礼依然没有问她多大了,叫什么名字,她好像不喜欢讲话。 带着她上楼,给她介绍的房间,还让王妈给她做了些吃的。 “我吃不下。” 蜷缩在卧室的角落里,抱膝坐着,仿佛把自己封闭起来了。 她有点客气,也有些疏离。 季宴礼很理解她的感受,在离开之前,吩咐王妈要照顾好她。 他不会想到,这一次的善举,或许也会成为一生的羁绊。 第192章 生活处处充满危险 家政公司门口,沈嫣然拎着保温碗站定,花了半分钟鼓起勇气,然后往里迈开步伐。 郭英今天挺忙,公司里也是一片欣欣向荣的景象,电话声此起彼伏,客服人员耐心地为客户解答着。 而且由于口碑好,服务很到位,越来越多的客户找上门来,这边要开始新一轮的招聘了。 有顾氏集团做坚强的后盾,公司福利跟保险这一块,比别的家政公司要好。 穿着公司制服的员工有序地进出各办公室,大家探讨着,交接着。 郭英拿着本子从会议室里出来,她现在越来越有一种董事长风范了,一个电话打进来,她看了眼来显,赶紧接通,快速地调度着各个项目。 “外墙清洁那边人手还不够?行,我再安排两个人过去。” 这时,助理快步而来,看到她刚挂断电话,赶紧递上文件,“董事长,这是今天的日报,排满了,抽不出人啊。” “招聘那边怎么样了?” 助理吐槽道,“年轻人居多,一个个细皮嫩肉的,不一定能胜任啊。” “先试用,毕竟应届毕业生也不好找工作。”郭英说,“咱们不能以貌取人,只要他们愿意加入,这种精神还是好的,我们还是要给人家留门。” “是。”助理离开以后,郭英又接了一个电话,朝着办公室走去。 挂断电话的时候,她脚步一滞,看到了办公室里沈嫣然的身影……内心是错愕的。 沈嫣然穿着一条浅蓝色的连衣裙,手里拎着一个保温碗,撞入郭英的视线里,又收了收目光,似乎还是有点难为情。 郭英往里迈开步伐,一个电话打进来,铃声响起,她看都不看来显,直接挂断了。 “你找我有事吗?” 郭英在办公椅里坐下来,她语气有些生疏。 那声“妈”肯定是唤不出口的。 但对方的态度,让沈嫣然也觉得有点难堪,她将保温碗轻放到办公桌上,“那天的事情,是我误会你了,对不起。” 所以,她是来道歉的? 郭英凝神看向她,这态度还真令人感到吃惊啊! “这是我亲手熬的鸡汤,你有空喝了吧。”沈嫣然迅速地说着,似乎不敢去看她的眼睛,“我先走了,不打扰你。” 话音落下,她背影消失在门口,留下郭英久久没有恍过神来。 女儿居然过来道歉了? 她是良心不安了吗? 想起这个女儿的种种行为,郭英挺心寒,目光落在这保温碗上,眼眶又有些湿润……心里的情绪也变得复杂起来。 母女连着血缘呢,哪怕再多的隔阂,那也终究是母女啊。 这一刻,决心不认沈嫣然的郭英,心里又有些动摇。 也是,人家都找上门来了,怎么可能不动摇? 沈嫣然走出家政公司,她迅速上了车,坐在驾驶室里,拿出手机看了看时间……似乎在等待着什么。 果然,看到一辆白色的玛莎拉蒂停下,林奕欢从后座出来,往里迈开步伐。 “最好是母女情深,心疼女儿,把鸡汤给你喝!”沈嫣然唇角勾起一抹邪笑,一脚踩下了油门! 车子扬长而去! 郭英坐在办公椅里,手机调成了静音,阳光透过窗户洒落进来,她心情有些凝重。 就在她起身,准备端过那个盛着鸡汤的保温碗时,门口有脚步声传来。 有人敲了敲门,房门打开,林奕欢含笑而入,“妈妈。” “奕欢?”郭英站在办公桌后,有点意外她会过来。 林奕欢穿着粉色套装裙,长发自然垂落在肩头,整个人如沐浴在春光中,温婉又灵动,“给您打电话没接,就直接过来了。” 她手里拎着个精致的纸袋,刚打开,甜甜的奶香味弥漫开来。 “刚路过以前那家甜品店,想着您好久没尝过了,就给您买了点您以前喜欢的桂花糕。” 林奕欢笑着,将打开的纸袋放在办公桌上,旁在了保温碗的旁边。 她也看到了保温碗。 郭英顺着女儿的视线,也看向了保温碗。 “这里面是什么呀?您没有按时吃饭吗?”询问着,林奕欢将盖子打开,一股鸡汤的香味儿弥漫开来。 “别动!”郭英赶紧盖上盖子,紧张地道:“别闻这个味道,更别尝。” 林奕欢感到不解,但郭英迅速绕过办公桌,脸上的疲惫消散,取而代之的是温柔的笑意,“谢谢你,奕欢,这糕点妈妈很喜欢,也一直心心念念。” “那您趁热尝一块?”说着,奕欢帮她挑了一块。 “谢谢。”郭英开心地伸手接过,浅尝一口,嘴角忍不住上扬,“咱们公司最近又在扩招。” “生意这么好吗?” 林奕欢挺开心的,“我妈妈也是生意人!有这方面的基因!” “诚信为本嘛。”郭英吃着糕点,分享着自己的经商之道,“我是这么交待员工的,不管为谁服务,那都必须当成是自己家!只要能做到这一点,那保证客户会满意。” “是的,妈妈的领导力也强,大家都听您的。” “不吹不捧哈!你妈妈最近有这本事!” 林奕欢顺势笑了,母亲拉着她坐到一旁的沙发里,目光落在她隆起的小腹,“你啊,得多注意身体,没事别出来走。” “哎呀,别这么紧张,我不管在哪里,身后一直有人跟着的。”林奕欢抚了抚微微隆起的小腹。 郭英的目光也瞬间柔和了下来, “果果最近怎么样啊?”几天不见,倒有点想她了。 “忙着呢。” 林奕欢语气轻快,“基本把自己关了屋子里,见一面都难。” “怎么了?自闭了?”外婆紧张。 “不是。” 女儿一脸温柔笑意,汇报道,“有个什么国际黑客比赛吧,好像要先交作业,她的目标是冠军。” “这孩子从小聪明,可是这国际的比赛……她都不谦虚一点?” “不啊,一点不谦虚!” 林奕欢坦言,“她还说,一定要让他爸爸刮目相看!要把第二名甩好远!” “好大的口气啊!”郭英虽然这么感慨着,但对果果小朋友莫名有信心。 大家还不知道,这场比赛,其实是一股神秘力量,专为抓果果而定制! 因为像他这种天才孩子,绝对是一大笔财富! 第193章 什么?还办婚礼?办几次啊? 铂悦华府,二楼儿童房里,果果盘腿坐在书桌前啃苹果。 电脑屏幕上的蓝色英文一行接一行地显示,随后,字符与号码不断跳跃,这是一种外行看不懂的密码语言。 很快,屏幕上几个窗口同时弹开,她又咬了口苹果,右手随意又熟练地敲击着键盘。 一个是模拟的攻击测试,另一个是实时监控数据,还有一个界面上显示着全球各地参赛选手的名单,按以往的成绩,居然还排了个名。 果果小朋友starryq,目前是排在前三。 她瞅着排第一gabriel,“加布里埃尔?有一点点印象,进步挺快嘛!”看来最近没少练,这是取均值排名。 但对于排第二的antoine,顾果果是一点印象也没有,她又咬了口苹果,目光久久落在这个名字上,因为旁边显示他只训练了三次。 “三次,排第二,厉害啊!” 果果盘腿窝在电竞椅里,单手在键盘上飞快地敲击,房间里发出清脆的“哒哒”声。 她这次的目标是第一!这是国际知名的一场大赛事! 也是完全进入了比赛状态,几乎很少出这个房间。 很快,她手指一停,“咻——”屏幕上一道绿色进度条迅速拉满,显示着她成功攻击了模拟的防御系统。 这次发的时间更短!有进步! 就在这时,周嫂轻轻推开了门,端着一盘桂花糕进来了,“大小姐……” “嘘!”果果朝她看去,“我不吃东西呀,我不饿。” “点心而已,您休息一下吧?”周嫂是真关心她,“您都好几个小时没下楼了,吃点东西转移一下注意力,对眼睛好。” “哎呀,我最近模拟赛,接了好几个,不能分心,对手太强大了!”果果将苹果核扔入垃圾桶里,“你也不要老是进来打扰我啦。” “我放下就走。”周嫂笑眯眯的,“您趁热吃啊!”说完,放下盘子便转身离开。 房门关上,顾果果小小的身子陷入电竞椅里,她依然盘着腿,耳机挂在脖子上。 这张大桌子上摆满了纸张、计算器、平板,甚至还有几张世界顶级黑客比赛的参考资料。 家政公司,林奕欢陪母亲聊了会儿天,从工作聊到生活,从果果聊到腹中的龙凤胎,时间过得飞快。 “奕欢,你想喝鸡汤吗?”郭英拉着她的手,也像是看出了她的心思。 林奕欢笑意的目光看向办公桌上的保温碗,“原来不想的,但是刚才闻到了,那股香味儿确实让人挺馋。” “孕妇就是这样子,我以前怀孕的时候啊,有段时间特别馋酸黄瓜,在邻居家闻过一次,就一直心心念念着。”郭英又想起了那段岁月,想起了那个有缘无分的女儿。 林奕欢握紧她的手,像是给母亲力量,但一时间不知该说些什么。 郭英的目光也看向那个保温碗,她并没有起身去拿,也没有松开女儿的手,“奕欢,妈妈明天亲手给你煲鸡汤,这个汤是灿灿送过来的。” 林奕欢微怔,“……那您得自己趁热喝了,别辜负她的一番心意。” “不。”郭英想起那天自己在沈氏集团无意间遇到她,所受的那一巴掌,以及那嫌弃的目光。 她便明白,这个女儿肯定没有这么好心。 奕欢微怔,不? 郭英不想让女儿误会,并不是有好东西不给她分享,直言道,“说实话,我怀疑她不怀好意,是明知道你要过来,所以才送的这些鸡汤。” “……”不至于这么坏吧? “防人之心不可有。”郭英目光落在她隆起的腹部,“你还怀着宝宝呢,别大意了。” 林奕欢特别感动,妈妈为了她,防的是自己的亲生女儿啊。 她离开以后,郭英打开这保温碗,看了看里面浓郁的汤汁,心里五味杂陈。 但是经过思忖,她自己也没有喝,总感觉沈嫣然是不怀好意。 事实是,这鸡汤的确有问题。 这几天,沈嫣然一直在等着林奕欢流产,却看到了新闻里,她陪着顾司野出席慈善晚宴的新闻! 她健康平安,还美得不可一世! “这怎么可能呢?”拿着遥控,盯着电视屏幕,沈嫣然拧紧了眉头,眼里布满不可置信。 林奕欢的发言落落大方,她小腹已经隆起,温婉迷人。 不但是沈嫣然看得嫉妒,夏时也是。 夏时现在不能去顾氏集团了,也见不到顾司野了,她出了车祸以后,顾司野以好好养伤为由,给了她一笔钱,然后给她批了三年假,这假不是她主动要请的。 三年,那俩孩子都可以打酱油了。 可是接近不了,又能怎么办呢? 夏时不甘心,暂时也没有动态,整个人沉寂了。 这天,童小雅和杨泽希搬进了新房,还是买了两张床,婆婆刘梅暂时还没有过来。 杨泽希最近工资到账便转90%给老婆,不是送衣服就是送鲜花,情绪价值拉满。 这会儿还给她倒了一盆洗脚水,里面放着中药包,水温刚刚出的时候,他端到了沙发前。 “老婆,来泡泡脚。” 他还主动帮她脱鞋。 “哎呀哎呀,我自己来吧。”小雅有点难为情,不想让他伺候。 但杨泽希很愿意照顾她,抱着她的脚放到水里,抬眸时含情脉脉,“伺候自己的老婆,不是天经地义吗?” 望着这张从校园时期就一见钟情的脸,童小雅仿佛怎么也看不腻。 “泽希,我看了天气预报,下个月15号开始,天气就变好了,我们办婚礼吧?穿婚纱估计不冷,而且酒店有空调。” 女孩期待地说,“酒店就订我们之前去看过的那家,婚纱我去京东买,之前看的那件我还是蛮喜欢的,现在打折了,降了几百块钱,只要两千多了。” 杨泽希听到这个话题,他也是高兴的,“好,就按你梦想中的办,宴请我们的同学,跟城里的朋友见证,最主要是你的爸爸妈妈,跟你们童家的亲戚。” 两天后,杨泽希在公司上班,手机响起,接通电话,连妈妈都来 不及喊一声,便听到母亲的质问—— “我看到小雅的朋友圈了,你们搬新家了?” “是……妈。”杨泽希赔笑道,“还没来得及跟您说,床已经给您买了,我们办婚礼的时候,再接您过来吧。” “什么?!办婚礼??”刘梅听得满头雾水,“你们不是办过婚礼了吗?办几次啊?!” 第194章 这难搞的婆婆又又又又又来了 杨泽希工作有点忙,他压低声音好脾气地说,“妈,就是乡下办一次,城里办一次,我们年轻人都这样。” “什么都这样?纯粹就是浪费钱!”电话那端的刘梅,急得直跺脚。 杨泽希耐心地解释道,“毕竟我们在外头也有同学跟朋友,而且小雅那边的亲戚和爸爸妈妈都在城里,上次在乡下办,主要宴请我们杨家的亲戚,并没有邀请女方这边的人。” “不是没有邀请,是她们自己没有来!我说了要请的!”刘梅提高嗓门,“没有落实到位是你们的问题!农村吃个饭就拉低了他们的身份吗?!凭什么看不起人?!” “不不不,并没有看不起人,小雅的爸爸妈妈人都很好,是我们当时觉得反正要再办一次,就没有通知他们过去。” “杨泽希!城里的婚礼得花不少钱吧?!”刘梅说到了点子上,“你一个月工资有多少?!” “妈!”他没时间在上班的时候瞎扯。 刘梅却吧啦个不停,“你还有房贷!水费话费电费网费煤气费物业费!一个月还剩下多少钱?婚礼就是个仪式,毫无意义的!我在家辛辛苦苦为你操办过了,你在城里就没必要办了!租场地都是钱!!” “杨哥,这个报表你帮我看看,主任那里审核不通过,但我感觉没问题啊。” 同事急呼呼地冲过来。 杨泽希只好对母亲说,“我先忙工作,这事回头再说,先挂了啊。” 挂断电话以后,刘梅心急如焚,直接收拾东西便坐上了进城的大巴车! 婚礼哪有办两次的?? 一点也不吉利!! 童小雅今天下班比较早,她是女明星姚娜娜的经纪人,工作时间比较自由。 所以她回到家以后,拿了十几个快递,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搬回来,开始了新家的布置。 还缺很多东西呢,往后一点点添置,这个过程也是幸福的。 她先是拆一个包裹,将里面的小音箱取出来,连上蓝牙便开始放歌—— “取浮邱为砚磨墨,蘸桃湖一抹着色,情脉脉红袖夜添香,描绘你荷风沾雨落。” “借竹岭为锋勾勒,染桃花数朵开合,千万年明月照流水,不如你翩跹舞轻歌。” 一边听着歌,一边拿起剪刀蹲在地上,拆剩下的包裹,这个亲手布置新家的过程,是愉悦的。 她买了碗筷,买了精美的水杯,买了统一颜色的衣架,还有水晶花瓶。 以及刚到的百合花…… 刚接过一桶水,准备醒花,门铃响起。 她没有多想,因为有个大件鞋柜预约了送货上门,她以为是快递员过来送鞋柜了。 于是停下手头的活儿,高兴地起身去开门,“这么快就过来啦?”拉开门的瞬间,童小雅笑意一僵,久久才缓过神来,“妈?” 刘梅站在门外,摆着臭脸,在她的身后是两个大大的编织袋,里面放着她的锅碗瓢盆。 她不说话,童小雅也不能一直把她堵在门外,更不能直接关上门不理她,毕竟是亲婆婆。 即使心里不舒服,但还是打开了房门,然后转身继续去拆包裹,心想,怎么又没提前跟她商量? 刘梅将自己的东西搬进去,然后重重地关上房门。 那关门声,吓了小雅一跳,许是刚才走神了。 “你买这么多快递?得花多少钱啊?”刘梅被一地的狼藉震惊到了,“这些都是必需品吗?!这些钱我儿子要多久才能赚回来啊?童小雅,你到底懂不懂心疼我儿子啊?” 小雅握着剪刀的手微顿,抬起头对她说,“这些花的都是我自己的钱,但是是两个人享受,而且是必需品。” “你都结婚了,哪还有自己的钱啊?”刘梅对这个解释嗤之以鼻,“这都叫夫妻共同财产,得省着点花!” 童小雅不想辩驳了,她收回目光,继续拆快递。 “我听泽希说,你还要在城里办一次婚礼?”婆婆不悦的声音传入耳里。 小雅忽然意识到,她为这事而来?怎么?杨泽希向她抱怨了?不然她怎么知道? “我告诉你啊,这婚礼是不可以办两次的,不吉利!而且就算两边都办,也是以男方那边为主,我们帮你办过了,这婚就算数了,你不必再折腾,这年头赚钱多不容易啊,你怎么一点也不体谅泽希呢?” 童小雅扔了剪刀起身,随手拿起茶几上的手机,就要拨打杨泽希的电话。 号码还没按出呢,刘梅一把夺过她的手机,“小雅,这事你要再考虑一下,不能任性。” 童小雅撞入刘梅视线里,她简直感到不可置信,“你把手机给我。” “你不要给泽希打电话,他估计还在加班,今天很忙。”刘梅一脸严肃,“我是他妈,你有事跟我说。” “我结婚证上的另一半是他,我是在跟他过日子。” 童小雅看上去很平静,瞅了瞅婆婆身后的编织袋。 “我是他妈,他结了婚,也不可能有了老婆忘了娘。” “没结婚的时候,你们也没有住一起。”小雅回答道,“他大学四年,也很少回去,工作以后也只是一年回去一次。” “你……” “我们不是不给你养老,也可以每个月给你一笔钱,可以常回去看望你。”童小雅表态,“但你现在还没有老,不需要人照顾,而且我们刚结婚,想有点自己的私人空间,我们之间也需要磨合。” “以前没住在一起,是我儿子没买房!” 刘梅环视四周,伸手四处指了指,“现在我儿子买房了!我要跟着他享福!这一点错也没有!如果我不住这里,我回乡下的话,泽希会被七大姑八大姨戳脊梁骨的!” 童小雅脱口而出,“我给你买个小公寓,就在这附近,可以吗?” “你新房子这么大,是容不下我吗?!”刘梅愤怒了,朝着她怒吼道,“童小雅!你这大学是怎么读的啊?一点点孝道都不懂吗?你给我买公寓?还不是用我儿子的钱!” 无力反驳了,小雅自己有钱,婚前她有投资,而且娘家的家境并不差,是高知家庭的独生女。 她有点心寒,也有点烦躁,如果爸爸妈妈知道她婆婆这样……一定会心疼她吧? “童小雅,我当了一辈子媳妇,今天终于熬成婆婆了,不可能受你欺负!”刘梅往沙发里一坐,表态道,“我要住主卧!” 第195章 演技是真的好 小雅听到这个要求,不可置信地瞪大眼睛,“……”好无语啊!现代人没法回复。 “我知道,这种小区房主卧的采光才是最好的!”刘梅坐在沙发里,她理直气壮地道,“我辛苦带大了儿子,也该享福了,还有,你把我这些东西收拾一下!” 童小雅的手机被刘梅拿走了,她联系不上杨泽希,但又不想跟他妈妈起争执。 因为不同频道的人,是说不清楚的。 于是,她干脆蹲下来拿起剪刀,继续拆快递…… 这婚姻还真是挑个好日子,去过苦日子啊! 知道大部分的婆婆都难搞,但没想到自己会遇个奇葩!这也是中奖的概率了。 五六点一到,窗外的天色开始变暗…… 刘梅在沙发里坐了好几个小时,肚子也是饿得不行,“小雅,你不做饭吗?” “可是妈,你之前不是说跟我们住一起,是因为要照顾我们的饮食起居,帮我们做饭吗?”童小雅独自拼着一张摇椅。 “……” 刘梅一时竟无言以对,因为这句话她是说过。 就在这时,手机铃声响起,是童小雅的手机,刘梅赶紧拿起一看,是儿子打来的。 她稳了稳心神,滑过接听键,将手机贴到耳畔。 “小雅,我下班了,准备回来,等我回来给你做饭吧!” 儿子刚说完,刘梅摁断了电话,手机那端的杨泽希还愣了愣,什么情况? 但他没有再拨打,因为还有二十分钟就到家了。 刘梅起身的时候,把手机递还给童小雅,然后走进了厨房,她去煮饭,打开冰箱准备菜。 童小雅感到意外,但没有制止。 所以当杨泽希进门的时候,闻到了空气里弥漫的饭菜香,“哇!老婆你做好饭菜了?好香啊!” 一边夸赞一边换鞋。 童小雅刚把客厅里的纸壳子收拾干净,转身便看到了他。 这时,刘梅端着一盘辣椒炒肉从厨房出来,她系着围裙,满脸笑盈盈很贤惠的样子,“儿子回来了?快和小雅洗手吃饭!” “妈?”杨泽希是震惊的,但看着满桌子可口的家常菜,看到母亲跟小雅同处一个屋檐下,这种其乐融融的景象,他又忽然感到好高兴。 “妈,你怎么来了?”毕竟是自己的母亲,肯定是笑脸相迎的,朝她走去。 刘梅含笑看了他一眼,“我来看我儿子儿媳,这不是天经地义吗?快洗手吧!小雅快坐!还有一个鸡蛋汤,一会儿就盛好!你们先吃,不用管我!” 这完完全全是表演型人格,而且演得很真实。 童小雅只是听着,并不说话。 杨泽希有点懵逼了,今天在电话里,妈妈并不是这个态度呢,现在怎么……跟换了个人似的? 妻子穿着居家服,正给沙发铺上刚买的绿格子毯,像个小透明,一声不吭,也不接话。 “小雅。”杨泽希赶紧过来帮忙,“别忙了,先吃饭吧。” 没一会儿,刘梅端着鸡蛋汤出来了,她也解下围裙,还盛了三碗米饭,“吃饭吃饭了!上了一天班也累了吧?” 杨泽希拉着童小雅坐到餐桌前,刘梅在对面坐下来,笑着开口,“小雅心疼我,说要让我住主卧。” 童小雅豁然抬眸,谁说的?! 刘梅满脸笑容,“可是这怎么行呢?我就没同意!我说呀,妈妈只要有地儿住,住那个小小的储物间都行,待会儿我自己收拾!” 不等儿子儿媳妇说话,她又赶紧介绍今天的菜—— “来来来,你们快尝尝,这青菜是今天早上从地里薅的,没有打农药,很甜!凉了味道就不对!” 她很热络,就像是个过来帮忙的人,然后也有些卑微,说是可以住储物间,让亲儿子不好拒绝她,这次总不至于连夜把她送走了。 “住什么储物间啊?”杨泽希一边夹菜一边说道,“还有另外两间卧室呢,床也买了。” “真没有关系的,我只要有个地儿放床就行,自己亲手带大的儿子,几天不见,就会很想念,小雅,对不起啊,我不是故意打扰你们的,只想过来帮帮忙,以后给你们做晚餐吧。” 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童小雅再不同意,就显得她没良心。 所以她不辩驳,是因为她知道这婆婆不是省油的灯,泽希不在的时候,她还嚷着要住主卧呢! 晚餐过后,刘梅很主动地去洗碗,完全变了一个人。 童小雅来到主卧的书桌前,打开电脑便投身工作中,她直接屏蔽掉了婆婆,无视她的存在。 杨泽希帮着收拾碗筷,然后把母亲的物品送到了次卧,这次母亲来城,比上次局势要好一些。 “儿子,我过来……你不会不高兴吧?”刘梅还挺绿茶的,系着围裙走进次卧,压低声问道,“我是真的担心你们,你上班这么忙,下了班回来还要吃外卖的话,妈妈得多心疼啊!” “住这儿可以,欢迎。” 杨泽希轻声开口,“婚礼得办,这事您不要插手,这是我答应小雅的,她还没有为我穿上婚纱,是我的不对。” “不对什么呀不对?”刘梅见不得儿子这么卑微,“你对她已经够好了,你对我都没有这么好!婚礼哪里有办两次的?还有,你拍的那个婚纱照,怎么就要一万多块钱了?回咱们县里拍,三千搞定!” “妈!” 他压低声音打断,“年轻人的事,您少插手,结婚是一辈子的事,有点仪式感怎么了?而且那家店是我挑的,我愿意为我们的幸福买单。” “这年头赚钱有多难?你们是一点危机感都没有。”刘梅叹了口气,“如果一开始就你放任她这种消费方式,总有一天你会养不起她的,到时候她就看不上你的,你懂吗?而且在她面前,你太服从了,一个家里女人太强势是不行的。” 杨泽希只是表明了态度,“妈,她是我娶的媳妇,我爱她,我想对她好,我不是来压她的,您也不可能压她。” “我没有要压她,我只是觉得年轻人臭毛病多,得改!”她伸手指着外头,咬牙切齿地道,“你知道她今天拆了多少快递吗?几十个!” “买的都是必需品,我下的单。”杨泽希的回答天衣无缝。 刘梅想找茬,一时间不知该怎么开口,这儿子跟儿媳,已经站在了统一战线! 童小雅啊童小雅,几天不见,你挺有手段啊! 第196章 偷偷准备的惊喜 家政公司里,电话声,键盘敲击声,对讲机沟通的声音交织在一起,整个大办公室看上去很忙碌。 最近各岗位一共招了70人,已经是整个京都最大的家政公司了。 董事长办公室里,郭英也是接了一个又一个的电话,她时不时咳嗽着,努力克制着。 “咳咳,好的好的。” 最近有意向跟她们合作的企业越来越多了。 “郭董,这个报价已经调整过了,您看看。”助理敲门而入,“我们的清洁剂是进品的环保产品,成本得重新核算一下。” 郭英刚伸手接过文件,喉咙又涌上一股不适感,连着咳嗽了几声。 “您没事吧?”助理关心地询问。 她摇摇头,“前两天清洁剂混用的问题,一定要引起重视,不能再有下次了,否则中毒严重的话,是要出人命的。” 说完,她又剧烈咳嗽了几声。 助理赶紧端起水杯递给她,“您快喝口水。” “咳咳……” 郭英接过水杯,压低嗓音轻咳,想缓一缓,但刚喝一口,喉咙就像被沙粒磨过一样,越咳越止不住了。 “咳咳……咳咳!!” 助理心急地替她拍着后背,“您没事儿吧?最近咳嗽加剧了,要不要去看看医生?”替她顺着气。 她又喝了口水,然后捂住嘴,才勉强压制住了这种难受的感觉,摆摆手道,“不用看医生,我回去吃点药就好。” 看完这个调整过的报价单,郭英在末尾签下了自己的名字,“去忙吧。” “郭董您……” “我没事。” 助理不放心地看了看她,手机响起,她拿出来看了眼来显,抬步离开。 办公室里,郭英忍不住按了按太阳穴,闭了闭眼睛,一丝疲惫从体内蔓延。 最近身体好像……是有些抱恙。 但郭英并没有放在心上。 次日傍晚。 夕阳的余晖透过哥特式教堂的彩绘玻璃洒落,往里面投下斑驳的光影。 整个教堂被包下来了,最近有专业的团队在布置婚礼现场。 黑色宾利停在外头的草坪上,老余恭敬地拉开车门,“二少爷,请。” 顾司野下车后,整了整高定的西装,挺直腰杆,意气风发地往里走去。 这精神状态很好! “顾总!”江禾见着他,赶忙带人出来迎接。 “辛苦了,我来看看,都布置得怎么样了?”他五官格外浓郁,有一种天然的帅气。 江禾边陪他往里走,边汇报道,“严格按着您的设计来布置的,精确到了每一个细节。” 教堂里,既神圣严肃,又有温馨浪漫的氛围,所有长椅上缠绕着粉色和白色的纱幔,还系了个大大的蝴蝶结。 前方祭坛上,摆放鲜花的位置已经空出来了。 无数个写满告白的气球,用网兜暂时固定在空旷的顶上,大概有几千个吧,在婚礼进行的环节里,气球一泄而下的时候,是非常浪漫的。 微风轻拂,花香弥漫,贵宾席的桌面,插上了不同品种的鲜花。 江禾说,“这些在婚礼当天都会更换最新鲜的,现在也就试试效果。” “嗯。”顾司野身穿黑色西装,深邃的目光缓缓扫过整个教堂的布置,眉宇是难得一见的柔情与期待。 “布置方面基本差不多了,婚礼前晚最后调整一次细节,一定不会出任何差错。”江禾保证着,也期待着。 最近花了这件事情上的时间,实在有点多,忙完了,也算是完成了一个任务。 “定制的请柬出样版了吗?” “出了三款,说是明天送过来给您挑。” “好。” 顾司野双手插兜, 最后环视四周,目光落在墙壁的玫瑰花墙上,沉思片刻,伸手指了指,“那边灯光是不是有点暗?” 江禾顺势看过去,眼力劲儿很好,“可以再加几盏。” “这事你放在心上。” 他温声说道,“氛围感的东西,一定要做好,灯光可以柔和些。” “好。” 手机响起,顾司野拿出来看了眼来显,并没有着急接通,再次对江禾交待,“这场婚礼,我非常重视,所以必须完美。” “明白。” “无人机表演安排好了吗?” “请您放心,都已安排到位,目前只有请柬没准备好,不过也快了。” 手机铃声还在继续。 “好,交给你了。” 顾司野拍了拍他肩膀,边转身离开,边接通了电话,“喂,说。” 是工作上的事情,公司的高层在汇报。 老余拉开车门,顾司野边听电话,边坐入车里。 很快,车子往前开去。 他在电话里简单给出指示,然后挂断电话,对老余说,“去柏老师的工作室。” 铂悦华府,林奕欢在家等他。 夜色渐浓,也不见那黑色宾利开进来,暖黄的灯光亮起,餐桌上的饭菜早已摆好,氤氲热气逐渐散去…… 林奕欢坐在餐桌旁,手里端着一碗汤,勺子轻轻搅动,目光却不时瞥向门口。 司野最近回来得很晚,她知道他忙,但心里还是有些隐隐的失落。 “少夫人,您要不要先吃点?”周嫂在一旁小声问道,“二少爷今天又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到家了。” 林奕欢轻叹一口气,“我吃不下,算了吧。”然后轻轻放下了碗,抬步往楼上走去。 夜晚,柏怀章老师的工作室里,明亮的灯光映照着木质长桌上那块未完工的铜板婚书。 顾司野脱掉了西装外套,穿上轻便的工作服,袖口挽至手肘,露出线条分明的手臂。 指腹轻抚过铜板的表面,感受着那微凉坚硬的质感,目光专注而深沉,仿佛在触碰某种神圣的誓言。 这不是一块普通的铜板,而是他这些天亲手为林奕欢打造的婚书,这是一份比钻戒更恒久的承诺。 “只要署个名了啊。”柏老师在一旁站着。 “是的。”他今晚心情有些激动,熟练地拿起雕刻刀,轻轻摩挲着刀锋,确认好角度以后,落刀雕刻第一笔。 顾司野也算个文物修复大师,所以她的手稳而精准。 刀尖划过铜面,发出细微却清晰的金属摩擦声,仿佛是在时间的长河中刻下一道不会被抹去的誓言。 随着刀锋熟练地游走,铜屑细碎散落,字迹逐渐显现出来——顾司野 & 林奕欢。 “一气呵成,有些功底!”柏老师夸赞,“你给她办婚礼这事,她还不知道吧?” 第197章 奕欢是勇敢的,也是值得的 “不知道呢。”顾司野很期待,英俊的脸上挂着幸福愉悦的笑容幸,“我打算婚礼当天再告诉她。” 总裁今天这状态,跟公司里的他判若两人,气场都是温和的,甚至有点大男孩的感觉。 柏老师上了年纪,看到年轻人结婚,而且发自内心地憧憬,他其实挺感慨,也挺感动。 “结婚是好事,该给的仪式感还是要有,虽然你可能给了奕欢花不完的钱。”柏老师问道,“证婚人你请了吗?” “我想请您。”他停下手中动作,抬眸问,“可以吗?因为给您定制的礼物还没有做好,所以就……打算过几天再跟您说的。” 柏老师一脸慈祥的笑容, “不需要送我礼物,我非常乐意为你们证婚的!” “您是我师父,我邀请您肯定得按礼节走。” 顾司野语调平缓,深邃的眸子里含着一抹笑意,“今天口头请,改天正式请!” 柏老师欣慰地笑了。 他又弯腰专注地雕刻着,偶尔也会停下,用手帕轻轻擦拭多余的铜屑,手腕调整着角度。 “有一定的书法功底啊?”柏老师在一旁夸赞着。 “我小时候跟爷爷学过。” 明亮的灯光下,顾司野望着这些显现的字眼,目光越来越温柔,唇角的弧度十分好看,这是他发自内心的,对林奕欢的承诺。 这些天往这块铜板上雕刻的,不仅仅是字,更是将心意一点点镌刻进去了。 【敬日月星辰,共鉴此生,允长相厮守,不离不弃……】 字字句句里,藏着他对这段感情的珍视,以及他对林奕欢的承诺。 ‘悔过自新’这四个字,在顾司野身上,真的得到了淋漓尽致的体现。 “活到我这个年纪啊。”柏老师泡了两杯碧螺春过来,他不由得感叹,“你就会发现,重要的人越来越少,但留下来的人越来越重要。” “是的,我现在也有了这样的感悟,我这一生中在乎的人并不多,屈指可数。” 失去了一个父亲,失去了爷爷,失去了西洲哥……这些都是重要的人。 顾司野是有些伤感的,但对珍惜二字的重要,感触也越来越深,总有一天,大家都要学会告别。 这一天,他又回去得很晚,铜板婚书已完工90% 林奕欢已经吃过饭了。 偌大温馨的主卧室里,有些困意的奕欢穿着居家服,站在窗前等着。 直到看见一道车灯照进院子里,车子很快停稳,借着路灯光,那个熟悉且疲惫的身影下了车,朝里面走来。 她是有些心疼的,最近公司这么忙吗?天天晚归。 此时的她,小腹已经明显隆起,但身体其它地方并没有长肉,身材还是一样苗条。 昨天下午司野陪她做过产检了,宝宝在肚子里一切正常。 很快,有脚步声传来。 林奕欢收回思绪,面带笑意地转眸,“你回来啦?” “嗯。” 顾司野外套搭在臂弯,满眼温柔地朝她走来,“怎么还没有睡?都说了不用等我,我最近有点忙。” 随手将外套扔到沙发,温柔的目光却舍不得从老婆脸上挪开。 “我倒是没什么。” 奕欢笑了笑,双手轻捧小腹,垂眸道,“只是……宝宝们睡觉不习惯没有爸爸,我才没等,是他们要等你。” 顾司野来到她面前,笑容变得灿烂,他单膝下跪,双手扶住老婆的腰。 先是吻了吻那隆起的腹部,然后又用耳朵听了听。 “爸比回来了,你们要乖乖听话,不许再踢妈咪的肚子。”他声音严厉中又带着几分温暖,“妈咪也要休息了,怀你们很辛苦的。” 林奕欢垂眸望着他,感受着这一刻的温馨,有点浪漫,连空气都仿佛是甜甜的。 她依然会有些恍惚,如果坚持爱着一个人,一定会有好结果,对吗? 她真的好爱顾司野。 从小就喜欢跟在他身后……甚至在那个夏天,她可以不顾生命危险去救他。 哪怕是一命换一命,她也是愿意的。 她对这个男人的爱,早已深入骨髓。 “在想什么呢?”顾司野起身,双手握住她肩膀,然后抱了抱她,这一刻,他感觉自己抱住了全世界,好安心,情绪也好稳定。 林奕欢将脸颊轻贴在他胸膛,柔弱的双手环住他的腰,“我在想,还好结局是好的,我终于等到你了。” 顾司野的心脏一痛,仿佛撕了一下,他深吸一口气,大掌扣住她的后脑勺,一时间也不知该说些什么。 说过很多次“对不起”了,但这三个字,在那些伤害面前,显得微不足道。 他理解她的惶恐与不安。 奕欢轻声开口,“如果,最后留在我身边的人不是你,在经历了这么多坎坷以后,如果故事到最后,我们真的没有缘分,司野,其实不管结局如何,至少现在的我,还是愿意执着地去爱你。” “傻瓜。” 顾司野仰仰头,将她抱紧了,眼里有波动的泪光,他看向头顶那盏灯时,光线仿佛是模糊,是晕开的。 他真的好后悔自己曾经的恶毒,后来他发誓,要自己铭记一句话:无论在哪个时刻,都要对身边的人温柔一些,至少说出来的话做出来的事别那么伤人。 “你根本不知道我现在有多爱你。” 顾司野喉咙滚动,吞咽了一下,心里就像打翻了五味瓶一样。 他说,“我希望用我的一切,可以换你的笑容,我希望你天天开心,永远没有烦恼。” “我现在就很开心。” “我也是。” 卧室窗前,两人紧紧相拥。 顾司野永远也不会知道,他以前不经意间的一句话,林奕欢会记很久很久。 他在玩耍时,一个不以为然的承诺,她也会苦苦守候。 他说过他喜欢她,长大以后要娶她,她便一直期盼着。 即使在西洲哥出事以后,顾司野对她的态度十分恶劣,在他提出结婚时,她也是毫无怨言地选择嫁给他。 那些年少时入了心的人,就像毒瘤,无法剜去,也无法痊愈。 夜,渐深。 其实一个人年轻的时候,总觉得自尊心比爱情更重要。 长大以后,你们或许就要用一生的时光,去后悔和追忆那段年少时的爱恋。 所以,奕欢是勇敢的,也是值得的。 第198章 顾司野对这事挺上心 次日清晨,美丽的晨曦照耀着顾氏集团的栋栋高楼,把那玻璃楼身给映红了。 公司里一派朝气蓬勃的景象,这里承载着无数年轻人的梦想。 “我听说,顾总要结婚了,连婚礼现场都布置好了,在教堂里!我亲叔叔是教堂的工作人员,这事千真万确!非常隆重!花了不少钱呢!” “顾总结婚?他不是结过婚了吗?” 有人错愕,赶紧拿出手机找出那张盛世婚礼上的新郎新娘侧颜照。 “是办过婚礼,但上次太低调了,听说当时都没有邀请宾客啊,婚礼刚办完,人就跑出国了,这次估计是公开的婚礼吧,说不定会现场直播。” “有钱就是好啊,有钱人表达爱的方式都不一样!想办几次就办几次!” 对于新娘子是谁,根本不需要猜测。 大家除了羡慕就是嫉妒了,这林奕欢是人生赢家,不仅是索菲公主,也是顾太太。 “你说……会不会天下大赦啊?给我们这些牛马放放假呗?” “我不是老板,这事我做不了主,要么你去问问?” “啊!你疯了?!” “估计会!”有人抱有很高的期待,“这事儿估计是普天同庆,咱们顾总娶的可是索菲王国的公主,索菲王国估计得来人。” “两国友好啊!总得欢庆一下!给全国放假也有可能,只要我们敢想!” 简约华美的总裁办公室里。 穿着白色衬衣的顾司野坐在西式办公桌前,桌面放着几份急件,电脑也开着。 西装笔挺的江禾站在他身旁,刚递给他三份请柬,在等着总裁大人给出指示。 “这三款都很漂亮啊。” 顾司野心情挺不错,他看哪一款都很满意。 江禾附和,“那当然,这都是您亲手设计的。” “那你说奕欢会更喜欢哪一款呢?” 男人抬眸,将这个世纪大难题抛了出去。 江禾背脊一挺,腹诽:你个活爹,你拍三张图微信发过去,直接问正确答案啊! 但作为牛马,不能跟钱过不去。 于是,江禾唇角上扬,并弯着腰,十分认真地挑选着!思考着!斟酌着! 第一款,是深蓝色丝绒底,烫金字体,低调中显着奢华,最惹眼的是那烫金图案描绘出一对交握的手,还挺浪漫的,也很有创意。 第二款,纯白色调,精致的浮雕纹路刻画出教堂的轮廓,神圣又庄严,颜值很高,象征着纯洁的爱情。 第三款,是深棕色烫金的底,上面印着总裁和总裁夫人的名字缩写,还镶嵌着几个很有寓意的铜板。 “你挑好了没?” 顾司野开始催促,“凭着第一感觉,你瞅一瞅,回答我就好!” “这…这款白色的最好看!”江禾伸手指了指,然后站直身子,给出了理由,“有教堂背景的这个!”白色是万能色嘛,男女都喜欢。 顾司野将这款白色的,跟深棕色的请柬往垃圾篓一扔,拿着深蓝色丝绒底的这款起身递给他,“做这个,按我提供的名单,一个多的都不许加。” 江禾瞅了瞅垃圾篓里白色的!! 然后瞅向总裁! 再视线向下,目光落在修长手指捏着的深蓝色丝绒底请柬上,双手接过,“是。”机械式地转身离开。 什么人呐这是?!还挑个屁! 请柬大概三个小时左右,就全部制作好了。 请柏老师证婚的定制款礼物,也送到了他的办公室里,打开盒子看了看,顾司野非常满意。 婚纱是在玖喜定制的,那是顾家自己的私定坊。 由老韩亲自设计,并带领团队手工缝制,下午打电话过来说,也已经完工了。 所以,这场盛世婚礼后天就可以举行了! 今天下午把请柬发放完。 明天,顾司野把工作排开了,休一天。 他打算再精准地检查一下每一个细节,跟神父对接好流程,而且派私人飞机去了索菲王国接岳父岳母。 二位长辈要明天早上才能到,他会接待。 先让他们缓一缓,休息好,次日参加婚礼,再好不过了。 刚跟岳父国王通过电话,说是索菲王室会来20个人,都是一些亲信与大臣,而且会送上厚礼。 顾司野也准备了回礼,他很高兴,详细安排了接待问题。 顾家老宅,这里没有城市的喧嚣,夕阳洒落在庭院里,给这座典雅的中西合璧建筑染上一丝金黄。 主屋飞檐翘角,雕梁画栋,彰显着百年世家的底蕴。 自从果果被接走后,这个大宅子便冷清许多,而常雪如最能体会到这份冷清。 此时的她,手里端着一杯温茶,望向窗外的院子里,眉目间透着些许落寞。 听到韩妈由远及近的脚步声,常雪如游远的思绪往回收了收。 韩妈替她披了件披风,关心地道,“这窗户一打开啊,风还是有点凉,夫人,您小心别感冒。” “你说,顾司野最近在干嘛?他有段时间没来了。” 倒不是有多想念这个儿子,只是儿子一来,必定会带着果果。 韩妈怔了怔,这是想儿子了? 夫人与二少爷这关系……真是好转了啊。 “二少爷想必是工作上的事情,有些脱不开身。” 韩妈是会安慰人的,“新年有新的计划,这么大一家企业管理着。” 就在这时,一辆车缓缓开进院子里,落入主仆俩的视线,两人凝神看去。 能在这里自由出入的,那肯定是顾司野手下的车,因为这车型并不是自己心腹的。 看着车子停下,车门打开,下来几个人。 韩妈赶紧迎了出去,又匆匆进来汇报,“夫人,有人送东西过来了。” 很快,有三个人抱着大箱子出现在常雪如视线,另一个人手里拿着请柬,大家先后而入。 “夫人好!” 常雪如端着茶杯,沉默地看向他们,根本猜不出箱子里有什么。 拿请柬的西装男上前一步,双手呈上,弯腰行礼道,“夫人,这是二少爷的结婚请柬,后天举办婚礼,诚邀您参加,并且请您暂时瞒着太太,他说到时候想给太太一个惊喜。” 主仆俩皆是一怔,韩妈接过夫人手里的茶杯,常雪如伸手接过请柬,翻开看了看,设计得好看,也很有质感。 为首的手下说道,“箱子里是二少爷为您在玖喜定制的礼服,按着的尺寸,由韩伯亲手设计的,一共是十件,任您挑选,多的也留下来送给您。” 说完,他做了个手势,另外三名手下将箱子轻轻放下,然后四人朝她躬身行礼,转身离开了。 韩妈看了看夫人,暂时还不敢表露情绪,她屏息陪伴着,因为有些摸不清夫人此时内心的想法。 第199章 沈嫣然这个疯子生气了 “他,真的很爱林奕欢。”常雪如平静地开口,指尖摩挲着封面,再次缓缓打开,目光落在里面的烫金字迹—— 顾司野&林奕欢 婚礼邀请函。 韩妈沉默地陪伴着,不知道该说什么。 “罢了。” 常雪如轻叹一口气,“我虽然没有很喜欢她,但也没有那么讨厌她了,她毕竟是孩子的母亲。” 都说婆媳是天敌,在豪门亦是。 韩妈想了想,小心地劝慰道,“夫人,没有什么比看得透却放不下更让人疲惫的,您既然有这个看透的智慧,倒不如放下。” 常雪如闻声转眸,拧眉看向她,“放下?” 韩妈希望顾家的日子越过越好,所以她抬眸,勇敢迎着夫人的视线。 再次斗胆说道, “过去的事情,其实二少爷和太太都已经放下了,西洲少爷的死,太太知道身份以后,并没有责怪您,在索菲国王还在京都时,她也是帮着隐瞒的。” 常雪如听到这提醒,眸色闪了闪,不免有些心虚,倒显得林奕欢大度,自己小气了? 韩妈看出这抹尴尬,相信夫人自己会悟,于是赶紧上前打开箱子,“夫人快过来看!好漂亮啊!” 说着,直接伸手满怀期待地,小心翼翼地拿出来一件,“二少爷还是惦记着夫人的,让人送这么多新衣服过来!估计两个月前就开始筹备了!每一件的款式跟面料都不一样。” 韩妈手里这件衣服很好看,常雪如隔这么远,都看得眼神微微动容,是很美,她喜欢。 傍晚时分。 沈家大别墅院子里,停着一辆顾司野手下的专牌车,由两名手下亲自过来送请柬。 “沈先生好,沈夫人好。” 客厅里,为首的男人满脸笑容,“我家太子爷后天跟太太重办婚礼,特意邀请您二位和沈少爷去见证,吉时跟地点里面都有写。” 说完,躬身双手递出两份。 沈顺海伸手接过,一旁的夫人也是满脸笑意,“谢谢,恭喜恭喜。” 其中一份打开,写着邀请沈顺海韩茂兰夫妇。 另一份打开,上面则写邀请沈慕尘先生。 韩茂兰随手拿过请柬再三确认,两张!只有两张!地上没有掉着,那人手里也没有多余的! “那就劳烦您二位准时出席,不打扰了。”手下满脸职业般的笑容,再次鞠躬,然后转身离开。 “等等等等!”韩茂兰一着急,赶紧伸手抓住他手臂,抓停了他步伐。 手下回眸。 沈夫人赶紧松开了手,满脸堆笑地问,“那个……你们是不是……还忘了一份啊?我家嫣然的呢?” 两手下对视一眼,尴尬! 其中一人回答道,“不好意思,太子爷给出的名单上沈家只邀请三个人,没有沈小姐。” 说完,再次朝二位鞠躬,然后转身离开。 沈顺海和韩茂兰脸色一僵!大写的尴尬! 沈嫣然车子开进来的时候,顾司野手下的车正好开走,迎面而来,两辆车擦肩而过。 她转眸,看到了陌生的车辆,也看到了驾驶室和副驾驶陌生的男人,心中不免有些疑惑。 家里来客人了?还是出什么事了? 她的车在别墅前停稳,沈嫣然下车后,踩着高跟鞋走进客厅。 父母赶紧收起请柬,但动作慢了一步,还是被她看到了这个藏东西的动作。 “爸爸,妈妈,你们在藏什么呀?”她心里轻轻一咯噔,担心自己沈家大小姐的地位不保,赶紧上前去拿,“你们是不是有什么秘密瞒着我呀?” 不行,她是沈家的一员,她必须什么都知道! 弯腰伸手从母亲身后拿过两张请柬,她皆打开一看,瞬间变了脸色。 沈顺海和韩茂兰尴尬地对视一眼,一时间也不知该说些什么。 “不是结过婚了吗?还结?是不是有病啊?二胎都要出生了!结着好玩呢?”沈嫣然自然是不高兴的,“林奕欢这女人怎么这么能折腾呢?!不知道我司野哥哥是大忙人吗?!” “……”夫妻俩不知道该说什么。 沈嫣然突然意识到什么,“只有两张?”往院子里瞅了一眼,“他们是过来送请柬的?我的呢?”往茶几瞅了瞅,没有! 转了个圈,视线向下,地上也没有掉啊。 再扒拉父亲手里,没有!母亲的手里,也没有! “他什么意思?我不是沈家人啊?”沈嫣然身子前倾,不满地问,“爸!妈!沈顾两家是世交!世代的交情啊!婚丧嫁娶都通来往的!凭什么把我排除在外?” “嫣然,这……可能是顾总忘了,也可能是……请柬没准备够。”韩茂兰一脸尴尬的笑容,赶紧拉着女儿的手安慰道,“毕竟办过一次婚礼了,这次也就随便办办,不去就不去嘛。” 沈嫣然的手指慢慢收紧,那红长的指甲几乎要嵌入掌心,心里腾地升起一股羞辱! 她是沈家大小姐,司野哥哥居然不把她放在眼里?! “嫣然,不生气不生气……”韩茂兰心疼女儿,紧紧抱住了她,“不生气啊。” 女孩儿脸色铁青,拳头紧握,她的尊严又一次被林奕欢狠狠踩在脚下,连在沈家,都成了笑柄! 这他妈的不请她,到底是谁的主意?!沈嫣然简直抓狂! 深吸一口气,她冷冷地笑了笑,整个情绪有了大转变,“爸爸,妈妈,我还有点事儿,得先走了,再见呀!” 说完,十分客气地将请柬双手归还,然后转身离开!转身的一瞬间,那眸色冰冷! “嫣然!嫣然!” 母亲根本喊不住,走出客厅以后,沈嫣然在院子里迅速上了车,握住方向盘的手指,紧得青筋直冒! “林奕欢!你命好是吧?连婚礼都给你办两次?你凭什么?!你炫耀个什么?!都在一起了,还办什么婚礼?办给谁看呢?!作!” 沈嫣然咒骂着,一脚蹬下油门,车子绝尘而去! 有她在,这婚铁定结不了! 次日清晨,铂悦华府。 美丽的晨曦透过窗帘半遮的落地窗,轻轻洒入主卧室,轻柔的光线如淡金色的纱幔。 温暖的米色墙壁衬托着欧洲古典风格的床头雕饰,双人床宽大柔软,相爱的相拥而眠,透着几分梦幻的美感。 第200章 危险的逼近 林奕欢睁开眼睛的时候,睫毛轻颤,聆听到了那强劲有力的心跳声。 她躺在一个温暖的臂弯里,身后的男人将她揽入怀抱,给足了安全感。 顾司野的气息拂过她发丝,带着令人早已习惯的温度。 他醒来了吗? 林奕欢没有回眸,她静静地侧躺着,思绪沉浸在刚才的梦境里。 “你醒了吗?”男人嗓音微哑,大掌握住了她的手,声音里带着清晨独有的磁性,且收紧了手臂,将她更紧地拥入怀中。 奕欢疑惑地皱眉,“你怎么知道我醒了?”她可是动都没动一下呢。 顾司野温柔地理了理她发丝,“因为你的呼吸频率不一样了。” “……”女人愣了愣,有区别吗?情绪又没有任何波动。 只能说明顾司野平时对她了解入微。 林奕欢后背贴在他温热的胸膛,嘴角带着一丝浅笑,声音里有刚醒来时的软糯,“我做了个梦,好美好美啊。” 她连声音都是幸福的。 顾司野轻轻扳过她身子,与之四目相对。 在他的眼里,她肤若凝脂,美得无懈可击。 林奕欢望着他凌散在额前的黑发,五官深邃立体,或许是刚醒来的原因,俊颜少了几分平日里的冷峻,多了几分柔和与慵懒。 “好看吗?”他伸手勾了勾她鼻尖,眼底染上一抹温柔的笑,“说吧,做了什么梦?是可以跟你老公分享的吗?” 她回了回神,思绪拉回梦境。 那画面太唯美了。 奕欢的思绪沉浸在梦境里,她眨了眨眼,声音轻盈中,又带着几分梦幻的愉悦,“我梦见自己穿上婚纱,又一次嫁给了你。” 顾司野微微一怔,梦得这么准吗? 这事好玄啊! “这场婚礼很美很美,你穿着黑色西装,手里捧着花束,站在礼堂尽头等我,空气里全是七彩泡泡,来祝福我们的宾客都要坐不下了……” 顾司野目光深邃地看着她,唇角勾起一抹宠溺的弧度,“这或许不是梦。” 林奕欢并没有把这话放在心上,或许是之前的婚礼太冷清,所以她内心有这种渴望。 男人在她额头轻轻落下一吻,温热的唇久久贴着她的肌肤,带着他独有的温度,像在印刻属于他的承诺。 早餐过后。 顾司野要去迎接索菲国王和王妃,还要去婚礼现场再做最后的确定,所以他谎称今天工作繁忙,就先走了,以前会陪她到中午再撤。 “妈咪!” 爸比刚走,果果下楼了,她开心地分享最近的研究成果,说了很多专业术语—— “我最近在优化我的渗透测试工具!专门针对比赛的ctf攻防赛模式,我已经写了一套自动化漏洞挖掘脚本,能更快地发现sql注入! ” 林奕欢朝她竖起大拇指,抚着她的小脑袋,“比赛是什么时候啊?有把握吗?” “下周三吧!原本觉得没有竞争对手,但是有个叫antoine的人,最近引起了我的注意,妈咪有听说过他吗?” 林奕欢摇头,“没有呢,antoine?网上没有信息吗?” 她摇摇头, “比我当年还要神秘!但是技术应该是不错的。”顾果果双手环胸,还是很自信地道,“我顶多是被他拿下嘛,稳第二争第一吧!” 林奕欢也觉得,自己女儿才四五岁! 能在国际黑客大赛中拿个第二名,也已经非常厉害了! 毕竟别人家的孩子,这个年纪还在玩泥巴呢! 嘀。 手机响起,林奕欢揉了揉孩子的小脑袋,“快进去吃早餐吧,周嫂在餐厅等你。” “好咧!”果果伸了个懒腰,开心地往里迈开步伐。 林奕欢刚在沙发里坐下来,她拿出手机一看,沈嫣然发了张照片过来。 吓得她花容失色! 照片里,养母郭英被麻绳捆绑,嘴里塞着白布,头发凌乱,目光惊恐而绝望地蜷缩在墙角。 照片下面附上了一段文字—— “不许报警,不许告诉顾司野,不许通知任何人,如果你要郭英活着,就独自一人来这个地址!半小时之内必须见到你!有一条没有做到,我就让她死!” 看得林奕欢心跳加剧,起身便往外跑去! 半小时!! 半小时! 握着手机的指尖在发颤,她强迫自己冷静。 拉开车门坐入驾驶室时,拨打郭英的电话,却处于无法接通的状态。 林奕欢的心猛然一紧,她发动车子,朝着这个地址开去! 心里只有一个信念,那就是妈妈不能出事! 但是林奕欢将车子开出铂悦华府大院的时候,又冷静了几分,她单手握着方向盘,另一只手拿出手机拨打了沈嫣然的电话。 铃声响了几秒,居然通了。 “我妈在哪里?你不要动她!否则我要你偿命!”林奕欢知道手机那端一定是沈嫣然,都不用确定对方的身份。 听到了她这边周围车子的喇叭声,沈嫣然知道她已经出发了。 于是,她唇角勾起一抹笑意,承诺道,“你放心,只要你是一个人来的,我立马放人!你也知道,我的目标是你!但如果你不是一个人,郭英今天肯定死在我手里!哦不,是死在你手里,是你害死了她。” “希望你说话算数。” 林奕欢说话都不利索了,紧握着手机,“别伤害她,她也是你妈!” 沈嫣然挂断电话后,林奕欢加快车速! 与此同时,将沈嫣然发给自己的信息截了图,并转给了顾司野! 顾司野的车队正赶往机场,索菲国王与王妇的专机马上就抵达了。 坐在车后座,手机震动的那一瞬,顾司野点开微信,第一时间看到了这条紧急信息。 但当他看清楚上面的内容时,他目光骤然一沉,脸色陡然阴冷,猛然吩咐司机—— “停车!换方向!朝城南开!” 司机被这突如其来的命令给吓到,不是要去机场接人吗? 但不敢多问,情况应该很紧急,他只好立马掉头! 顾司野给后面的车队打电话,让他们按原计划行事,去机场,然后给江禾打了个电话。 黑色宾利往城南疾驰着! 顾司野先是拨通了一个加密号码,声音森冷地道,“城南那个废弃的医院,周围地形尽快了解,太太有危险,立刻安排狙击手前往周围制高点,且不能打草惊蛇!” “是,太子爷。”暗卫老大收到命令,立即调派人手。 顾司野这才给林奕欢打去电话。 铃声响起,但她没接的每一秒,他都感到心急如焚! 第201章 我的目标从来都是你 拨打了一次又一次……车子疾驰着,顾司野闭上眼睛,连呼吸都变得凝重起来。 “接啊!奕欢,你快接电话!”顾司野急死了。 此时林奕欢已经来到了医院楼下,那种废弃已久的感觉扑面而来。 阴冷破旧,墙壁斑驳,空气中弥漫着霉味儿,像极了恐怖剧里的情景。 但她顾不上害怕,心想电梯肯定是坏了,一路奔波往里,计算着时间,寻找着楼道。 这里太昏暗了! 她打算拿出手机当手电筒用,却发现了好几个未接电话!而且顾司野的电话又打了进来! 林奕欢赶紧接通,原地转了个圈,仍四下寻找着楼道口,气喘吁吁地道,“喂,司野,我手机静音了。” “你等我,你在哪?”顾司野恨不得灵魂出窍飘到她面前,“我快到了。” “你不能明目张胆地来,沈嫣然她在楼顶!她能看到周围的一切!”林奕欢着急地道,伸手扶住生锈的栏杆,胸口剧烈起伏着,“任何一个条件没有达到,妈妈都可能没命!” “我安排了狙击手,调动了暗卫,他们办事万无一失,你答应我,一定要护住自己,拖延时间!”顾司野知道她不会听劝,其实也乱了方寸,“沈嫣然真正恨的人是我,我可以任由她处置。” “妈妈不能出事……”林奕欢低着头,嗓音里带着喘息。 “你在哪?”顾司野声音低沉得吓人,明显有极力克制的情绪,“你不要一个人上去,你等我一起!” “你不能明目张胆地出现!我得确保妈妈的安全,半小时之内,我必须到她面前,还有八分钟,电梯坏了,我得走楼梯。”说完,她挂断了电话,已经看到了楼梯口。 此时的顾司野,恨不得将手机捏碎,“开快点!再快点!” “是。”司机整个人也是慌的。 顾司野拿起手机再次拨出那个神秘的电话,低声询问道,“你那边什么情况?到了吗?” “回太子爷,城南废弃的医院旁有一栋同样高的废弃实验楼,我们的人正在往那里赶,快到了。” 顾司野打开免提,然后将一张照片发送过去,脸上只剩下无情和冷冽—— “看到这个女人,直接击毙!如果她带了人,一个也别放过!务必保护好太太和我岳母,岳母被绑架了,不惜一切代价让两人平安。” “是。” “地形图摸清楚了,是可以避开医院楼顶视线的,对吧?” 顾司野询问,把林奕欢的话放在了心上。 “是。” 对方回复,“从实验室这边过去,有个带顶的连廊,可以穿到医院,我们也会派人到医院。” 顾司野吩咐,“别打草惊蛇,对方可能会发疯,太太的安全第一。” “是。” 这是顾家不轻易调动的暗卫,他们平时保护着国家扛把子,个个身手不凡。 但是此时的林奕欢,在顾司野心里的重要程度,已经超过了自己的命。 车内,顾司野的脸色阴沉到极致,手掌用力到青筋暴起! 他打开地图,开始分析医院周围的情况。 昏暗的楼梯间,混凝土裸露在外,墙壁发霉,栏杆生锈,林奕欢无法借力,她双手撑着膝盖,吃力地往上爬。 顾司野的电话一个接一个地拨打进来……她没有精力去接,甚至多说一个字都累。 只记得沈嫣然说过,半小时以内赶不到,妈妈就会没命。 离楼顶越来越近,她呼吸也越来越急促,步伐逐渐加重,膝盖酸软,但林奕欢一步也没停下。 攀爬至第九层的时候,她感觉脚步有点虚浮,手腕的力气也在消耗殆尽。 楼顶,冷风呼啸着掠过破败的天台,带起地上的灰尘和散落的废纸,生锈的轮椅倒在角落里,几根钢筋从天台边缘探出,像一只狰狞的手。 沈嫣然双手环胸,以一个胜利者的姿态望着那扇门。 看到了楼下林奕欢的车,也看到了她下车时的身影,所以知道她已经来了。 瞅了眼手机上的时间,“十,九,八……”她在心里默念着。 终于,看到了林奕欢艰难爬上楼的身影,沈嫣然眼里透着冷意,嘴角挂着一抹讥诮的笑容。 林奕欢撑着膝盖走出来,直起了腰,此时的她双腿已发软,腹部隆起,汗水布满额头。 看了看高高在上的沈嫣然,环视四周,着急的嗓音里带着一丝气喘,“妈妈呢?” 沈嫣然却饶有兴致地欣赏着她,眼里满是戏谑与嘲弄,仿佛在欣赏一个愚蠢的猎物。 “你笑什么?!”林奕欢站直身子,往前走了两步。 身后突然冒出来两个跛脚的男人,林奕欢察觉到他们的存在,豁然转眸。 这两人嘴里叼着什么,看向她的目光中满是淫\/欲,脸上带着明显的恶意,一左一右挡住了那扇门。 林奕欢心一沉,心里升起一股强烈的不安,警惕地瞪了瞪他们,然后目光仔细地在天台环视,并没有看到母亲的身影。 她将严肃的落到沈嫣然脸上,扬高了声音,“妈妈到底在哪里?!我来了!你让我见她!” 沈嫣然笑了,林奕欢身后的俩个男人也笑了。 想到司野说要拖延时间,于是奕欢沉默了,没有再追问,而是等着对方开口。 沈嫣然太放肆了,弯腰笑了足足两分钟才停。 见对方不再提问,沈嫣然耸耸肩,反问道,“她能在哪里?今天是工作日,肯定在家政公司上班啊!” 林奕欢目光将她锁定。 “不用这么看着我,我没有骗你。”沈嫣然玩弄着刚做的漂亮美甲,“你不知道现在有合成技术吗?” 林奕欢拧眉问,“照片是假的?” “那当然啦~”沈嫣然笑了,“毕竟是我母亲,我把她绑过来也费劲,扔下去不好,留着也不行,我动她干嘛呀?” 抬眸,眸子里泛着冷光,“林奕欢,我的目标可是你。” 林奕欢并没有失望,毕竟母亲是安全的,她这个大孝女反而松了一口气。 是的,她相信了对方的话。 况且分析的结果也是如此,沈嫣然的目标是她。 林奕欢不再说话,沈嫣然迈着骄傲的步伐,一步一步朝她走去,冰冷恶毒的目光落在她隆起的腹部。 隔壁楼里,几名狙击手迅速地爬楼梯,直冲楼顶! 第202章 这个发疯的女人 林奕欢下意识地后退一步,站定身子,目光警惕地盯着她。 “你一个保姆的女儿,从小连个写作业的地方都没有,你在顾家永远像个过客!”沈嫣然冷嘲的目光在她身上游走—— “拎着个破书包,常年混迹在顾家,居然入了顾爷爷的眼,也入了司野哥哥的眼!林奕欢啊林奕欢,你说你凭什么啊?” 林奕欢迎着她视线,感受着她的情绪。 与此同时,顾司野也赶到了,他的车停在实验楼那边,从医院的楼顶看不到。 下车后他朝楼里狂奔,穿过连廊,朝医院这边跑来!找着楼梯口后迅速往上冲! 他生死时速,心里是从未有过的着急!脑海里满是林奕欢!他不能让她受一点伤害,更不能失去她! 另一边,冲到顶楼的狙击手们,很快就找到了遮挡物,并观察着对面楼的情况。 “凭什么?!”楼顶,沈嫣然突然大吼,声音里带着一丝刻骨的怨恨,“林奕欢!!你说你凭什么?!” “我没有跟你抢过任何东西,这是命。” 林奕欢一动不动地站着,直视着她,眼里没有丝毫退缩,“命中注定有,那就是有,况且你的人生剧本并不差,你是在沈家富养长大的,感情的事本就是天注定。” “我不信命!” 沈嫣然恶狠狠打断,越发嫉恨地眯起眼,扬起了手中的匕首,“你明知道我喜欢顾司野,却还要嫁给他!你就该死!” 说实话,这一刻林奕欢内心有点慌,那锃亮的匕首渗着寒意!她本能地后退一步。 两个男人却一左一右控制她,林奕欢动弹不得,沈嫣然越离越近了,她心里恐惧加剧。 “你知道我有多恨你吗?”沈嫣然邪意浓浓地冷笑着,欣赏着匕首,又看向她,“我想让你死,又总觉得太便宜你了。” 在林奕欢面前站定步伐,她身子前倾,疯狂又冰冷地道,“你说,我该怎么让你痛苦一辈子呢?”说完,目光落到林奕欢隆起的腹部。 司野快到了吧?稳住她,得先稳住她…… 林奕欢抬眸起,视线无意间落在对面楼的楼顶,那水塔旁边似乎站着人。 定睛一看,是狙击手! 下一秒,他们完美隐身,似乎已经做好准备了。 林奕欢知道,司野应该也到了,一场腥风血雨即将开启,真要开枪的话,一定会有人员伤亡。 她很快将视线收回,不能让沈嫣然发现。 “我把你这俩孩子活剖出来怎么样?”沈嫣然脸上闪着寒光。 顾司野为爱飞奔着,下一秒,杀气翻涌地出现了! 沈嫣然正好看见他,立马反应过来,一个转身勒住林奕欢脖子,握着的匕首抵在她白皙的颈侧—— “你不要过来!” 林奕欢的心骤然一紧,被勒得有点窒息,也能感觉到冰冷又锋利的匕首,甚至脖子处有丝丝痛感传来。 沈嫣然就这么勒着林奕欢转了个圈,原本背对着的奕欢,也看到了楼道口的男人。 顾司野的心在滴血! 他黑色大衣随风翻卷,眼神如兵刃般锋利,双手握拳,一步一步往前迈开步伐,带着沉重的威压! “我说了!你不要过来!!”沈嫣然朝他嘶喊着,匕首紧紧抵在林奕欢脖子上! 挟持着林奕欢后退,她明显没了底气,但匕首下的女人,成了她最大的筹码。 两个跛脚的男人感受到这气场,直接吓得踉跄两步倒地,又赶紧爬起,站都站不稳了。 “你放开她。” 顾司野嗓音冷沉,尽量让自己语气显得冷静,“你只是对我不满,你心里真正怨恨的人是我。” “你别过来!”沈嫣然尖声叫道,“顾司野!你信不信我杀了她!” 眼里燃起疯狂的怒火,勒着林奕欢一步一步往后退。 林奕欢配合着,根本不敢动弹,但紧张到腹部都有反应了,不知道是不是宫缩,一阵一阵的,越来越明显,那是生果果的前几个小时才有的反应。 由于这边在移动,所以对面楼的狙击手并不好行动,如有偏差,就会伤及无辜。 两个跛脚的男人,趁着顾司野过来,赶紧往楼道口溜了,不想淌这趟浑水,活着最重要。 “顾司野!你再过来!我把她扔下去!!” 沈嫣然疯了,威胁着。 林奕欢被勒得有点透不过气,她此刻很担心肚子里的宝宝,脖子处好像有温热的液体流出来,由于极度恐慌,但已经感觉不到疼痛了。 再退几步,两人就到栏杆边了。 顾司野也终于站定步伐,因为他怕沈嫣然真的发疯。 喉结滚动了一下,男人眸色沉得骇人,“你只是对我不满,不关奕欢的事,你放了她,有什么条件跟我谈,我都答应你。” “跟你谈?” 沈嫣然冷笑,情绪激动地咆哮道,“我哪有资格跟你谈条件啊?我放了她你会放过我吗?!你当我傻吗?!” “……” 顾司野眼底冷意暗涌。 对面楼里,几名狙击手寻找着合适的角度! “我让你跟她离婚,娶我,你会答应吗?”沈嫣然轻嗤一声,“我要她腹中的孩子去做引产!我让你把顾果果送到孤儿院,你都能做到吗?” “能。”顾司野没有思考。 林奕欢后背抵上了天台冰冷的围栏,她拧眉闭上眼睛,能感受到沈嫣然的力道越来越紧,刀锋的寒意顺着皮肤蔓延,带来一丝丝刺痛。 得到了肯定的回复,在她的威胁下,沈嫣然并不开心,她知道他是被迫的,会变卦。 “放了她,有什么冲我来。” 顾司野站在沈嫣然正对面,他忽然察觉到对面的人迟迟不动手,是因为角度不对。 他嗓音低沉,往旁边挪了挪角度,“你提要求,我满足你!你总不会就是要奕欢的命吧?你这么年轻,也不至于赔上自己!” “一尸三命,你会有多痛苦?” 沈嫣然也挟持着林奕欢挪了挪位置。 顾司野听到这句话,内心彻底慌了。 “如果你死,林奕欢该有多痛苦?” 沈嫣然眼里燃烧着被仇恨吞噬的火焰,手中的匕首稍稍用力,林奕欢雪白的脖颈渗出一抹嫣红的血痕。 忽然,沈嫣然情绪激动得近乎癫狂,奕欢冷静地颤抖着,双手捧住腹部。 “顾司野!我想好了!我要看她痛苦!”沈嫣然红唇颤抖,眼里布满血丝,摇头晃脑,匕首割得更深了,“你跳下去!我要你死!我数三二一!” 第203章 顾司野愿意为了林奕欢去死,沈嫣然彻底输了 “好!” 顾司野伸手希望制止她,但看着奕欢脖子涌出的鲜血,他真的害怕了,不敢再上前,语气很好地求饶—— “你冷静点,求你放过她,我跳!我跳!”话音落下,他后退两步,挪着位置,“我愿意去死!这一切都是因为我,我来承担!” “不……”林奕欢急得泪水直掉,眸子里满是惊恐。 沈嫣然却很警惕,也跟着挪位置,还挟持着林奕欢后退了两步,将匕首抵得更紧了! 她跟顾司野保持着距离,也怕他一个箭步冲上来。 看着那加重力道的匕首,顾司野心如刀割! “不要,司野不要!”林奕欢身子绷得僵硬,脖子处鲜血直流,她受伤了,但还是喊着,“司野不要……” 沈嫣然用眼神警告他,“跳!”如果迟一秒,林奕欢必死无疑! 迎着女人如毒蛇般幽暗的眼眸,看到她握着匕首的手指都被鲜血染红了,感受着她的疯狂。 看着老婆痛苦惊恐的样子! “你不是很爱她吗?!那你去死啊!”沈嫣然朝他咆哮,“你跳下去我就放了她!” “沈嫣然,你有事冲我来。”林奕欢猛地挣扎了一下,那匕首割得更深了,痛得一嘶,忍痛道,“放过他。” 此时的沈嫣然,嘴角带着一丝病态的兴奋,“怎么?你们都愿意为了对方去死?要么,你们一起死吧?” 顾司野双手握住栏杆,眼底深沉如海,乌黑的瞳仁微微收紧,13层楼高! “不要,司野……”林奕欢双腿都软了,摇着头。 然而,下一秒,顾司野转眸,“沈嫣然,你最好说话算数,不然我做鬼也不会放过你!” “好,你跳!” 男人深深看了林奕欢一眼,她哭着摇头,他的眼神深邃而温柔,然后纵身一跃! “不要——!”林奕欢瞳孔放大,绝望地嘶喊,“不要……”心脏位置仿佛被狠狠一撕,裂开了一道口子,鲜血淋漓。 沈嫣然也被吓到了,她脸色苍白,瞪大眼睛,他怎么敢?! 他居然真的跳了?! 就在分神的一瞬间,一枚子弹从她后背射过来,贯穿着她的胸膛! “砰——” 林奕欢也被吓了一跳,沈嫣然勒紧她的双手不稳,晃当一声,匕首掉落。 奕欢顺势将沈嫣然用力一推,冲到了栏杆前,震惊绝望的目光望着楼底下小小的一动不动躺着的人儿…… “司野——!” 她撕心裂肺地喊着,“顾司野!”泪水砸落下去,脖子上的鲜血染湿了她的衣襟。 沈嫣然也重重地倒下,鲜血从伤口涌出! 她意识渐渐模糊,心里是震惊的,他真的跳了…… 她也就吓唬吓唬他而已,他怎么真的愿意为了林奕欢去死?他是顾司野啊,他是商业天才,他是顾氏集团的主心骨…… 沈嫣然的心很凉……整个人如坠冰窖,这个结果她并不满意。 他居然真的愿意为了林奕欢去死……这比顾司野死,这件事情本身更令她伤心。 几道人影迅速冲上来! 很快,有两人扶住了趴在生锈栏杆前姿势危险的女人,“太太……对不起,我们来迟了。” 林奕欢难过得听不到任何声音,她双手紧握成拳,嘴唇颤抖着,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掉。 “太太,救护车马上到,咱们也需要下去了……” “太太,我们扶您下楼,太子爷不会有事的……” 林奕欢被强行拉离那道摇摇欲坠的栏杆,由两人接住了她身体所有的重量。 大家尽力地扶着她。 她双腿很软,仿佛没有一点力气,身体像一具失去灵魂的躯壳。 整个世界仿佛被按下了静音键,周围人的声音明明近在咫尺,可她却什么也听不见—— 双手攥紧,指甲深陷掌心,嘴唇颤抖得厉害,看着中枪的沈嫣然被人按在地上,胸口血流不止,脸色惨白。 林奕欢眼里仇恨的泪水,止不住地淌落! 沈嫣然也看向林奕欢,尽管虚弱得连眨眼都费劲,嘴唇微微蠕动,但还是带着最后的执念,喃喃道,“林奕欢,你赢了……” 奕欢目光冷冷地扫过她,眼眸深处藏着蚀骨的恨意! 可她什么话都没有说。 不是不想骂,只是她连开口的力气都没有了,她的世界坍塌了。 在他们的搀扶下,林奕欢努力振作,随他们朝楼下走去,她也恨不得跳下去,她是那么爱他啊。 下楼的每一秒,她心脏都像被人狠狠捏住,踩下的每一步,都像是踩在了刀尖上,痛得无以复加。 楼下,警灯闪烁,刺耳的救护车声音划破长空! 林奕欢下楼被扶出来的时候,看到医护人员把浑身是血的司野抬上担架,迅速抬上了车。 地面留下一摊鲜红的血…… “顾司野……” 她喃喃出声,嗓音颤抖,疯了一样往前扑! 但很快被人搀扶着上了救护车,她也受了伤。 上车后,她一把抓住顾司野的手,整个身子都在颤抖了,他出了很多脸,脸色苍白,闭着眼睛毫无生机。 小小的救护车里,医生已忙成一团! “失血过多!心率极低!”医生的声音透着急促。 林奕欢根本听不到,她感受着车辆在前行,满心满眼都是他。 眼泪一颗接一颗地滚落,眼神里透着一股绝望,他闭着眼睛,仿佛已经死去了…… 很快,有医生为她包扎脖子处的伤口,她都是没有感觉的。 紧握着顾司野冰凉的手,她已经不会哭喊了,她的心,彻底碎了。 此时,医院的抢救室里,经验丰富的医生们已经做好了所有准备,江遇川也来了。 整个抢救室里,灯光骤然亮起,只等着顾司野的到来。 十分钟后…… 急救人员将担架匆匆推入! 林奕欢被拦在了外面,江禾也赶来了,索菲国王和王妃也来了,常雪如来了,周嫂来了,沈慕尘来了,季宴礼也来了…… “患者重度失血,失温严重,血压极低,心跳微弱!” “快,准备肾上腺素,输血,立刻手术!” “重伤在头部!” 医护人员迅速进入紧急状态,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 手术室外,林奕欢跪坐在地上,任由大家怎么搀扶,她也不肯起来,任何的劝解她都听不到。 双手无力地垂在膝盖上,眼泪一滴滴滑落在冰冷的地板。 她恨死了自己,如果不告诉司野,如果自己不去……可她打不通妈妈的电话,她当时并没有冷静思考。 国王和王妃看到女儿这样,心都要碎了。 第204章 奕欢失聪了,听不见了 “奕欢,起来,你要为了肚子里的孩子着想啊,快起来,好孩子……”王妃已泪流满面,抱着女儿不肯松手,她的心也要碎了。 国王也一起搀扶着女儿,万分悲痛,旁边跟着几名保镖,他们也是进退两难。 抢救室门头的灯,急促地闪烁着。 很快,又冲进去几名医生! 郭英站在一旁干着急,跺着脚转圈圈,根本帮不上忙,红着鼻尖掉眼泪,她心里的难过不少于在场的任何一个人。 季宴礼目光沉痛,眉心紧拧,看了看抢救室大门,又看看跪在地上悲痛不已的林奕欢…… 他连呼吸都有些困难,垂在双侧的拳头紧了又紧。 担心着从小长大的好兄弟,从13楼跳下来,不当场死亡已是奇迹。 也担心着如果司野出了事,林奕欢要怎么活? 她有多爱他,季宴礼比谁都清楚的。 “司野……”林奕欢悲痛到绝望,泪眼模糊,喉咙沙哑,“司野,我要你活着,活着……” 常雪如被韩妈搀扶着,听到儿子的名字,心脏仿佛又被多割一千刀! 身子踉跄后退好几步,险些站不稳,泪水决堤,簌簌落下。 当听到儿子从13楼跳下,生死未卜,她这个母亲的心都碎了,赶来的路上一直在发抖。 她也终于意识到,与顾司野之间,并不存在什么隔阂……她是他的母亲,她深爱他! 果然,任何一切在生死面前,都是小事。 “奕欢,你先起来……好孩子,地上凉,你还怀着孕呢,你这样跪着对宝宝不好的!容易流产!你自己的身体也重要!医生在抢救了,京都最好的医生都在里面!”王妃哭着说,尽量克制着情绪。 抢救室外,冰冷的灯光洒在林奕欢身上,她的身体像被灌满了铅一样沉重。 她跪坐在地上,泪水止不住地流,听不见任何人讲话,像失智一样地喃喃,“都怪我,都怪我……如果我不告诉他,我就可以自己去死的。” “你死了,他怎么办?”国王嘶哑地喊,婚礼现场的照片他看了,心里很感动,这个惊喜费了不少心血。 “奕欢,先起来……这事不怨你,要怨就怨沈嫣然!是她坏!”郭英也加入了,终于插了句嘴,“妈妈真后悔生了她!” 可林奕欢听不见周围任何的声音,她哭得视线模糊,整个世界仿佛已进入死寂。 “奕欢,你先起来吧……” 王妃心疼女儿,强行要抱她。 林奕欢僵硬的身子终于有了一点点反应,她木讷地抬起泪眼时,整个人又愣了愣。 这个模糊的轮廓有点熟悉,她定睛看了看,是王妃母亲? 再看看旁边那位,国王父亲也来了? 父母与她视线汇聚的时候,满脸泪水,但眸子里蕴着一抹欣慰。 他们怎么来得这么快? 出事才多久? 从索菲飞过来至少要十个小时吧? 林奕欢有些恍惚,到底过了多久? 再加上她听不到任何声音,整个脑袋都是懵的,觉得这是一场梦,虚幻得有些不真实。 “奕欢……”郭英也扶着她,无比心疼,“医生还在抢救,别救回了司野,你自己又倒下了,你还怀着宝宝呢,你得保重啊,快起来。” 她看了看母亲,又看了看养母,看到她们嘴巴张张合合,却一个字也听不见。 意识仿佛被无尽的黑暗吞噬,林奕欢最终体力不支,双眼一闭,倒在了国王怀里。 第205章 悲上加悲 “奕欢!!”王妃声音带着撕裂般的焦急,“奕欢!!” 林奕欢呼吸越来越困难,感觉一股无形的力量,抽走了她身边的空气。 “医生!快!我女儿晕倒了!!” “医生!!快!!” 国王眼疾手快地抱住了女儿,奕欢的身体毫无生机,令他感到害怕。 所有人都慌了,大家瞬间冲了上来,手忙脚乱想要唤醒她,也有人帮着叫医生。 医生们匆匆赶来,看到这一幕,也难过不已,赶紧替她做检查,然后扶她上担架。 “病人血压急速下降,心率紊乱,需立刻抢救!” 王妃心如刀绞,“她脖子上有伤,请你们小心点!” 国王也被吓到,提醒道,“她怀孕了,医生!她怀孕了!” “我们知道我们知道!”医生们抬着担架离开,“你们不要挡着耽误时间!抢救室你们也进不去的!” “病人意识丧失,随时都会休克!让开!”另一名医生大吼着。 王妃和国王跟了过去,前方抢救室门打开,医生护士快速往里冲。 那门关上时,把这对可怜的夫妻隔绝在外,几个保镖站在三米开外的地方陪伴着,悲伤的同时也警惕着四周。 郭英看着医生们把奕欢带走,她指尖泛白,脚步仿佛不听使唤,扶着墙壁,用坚定的意志跟了过去。 王妃红着眼眶,“怎么会这样?我们是来参加婚礼的啊。”一头深深埋在了国王胸膛。 国王的泪水也夺眶而出,这个肩负起一国责任,强大到无人能敌的男人,颤抖着双手抱住了妻子,他尽量保持理智。 这一刻,他们的身份仅仅只是牵挂着儿女的父亲和母亲。 郭英扶着墙壁移过来了,可她像个罪人,不敢跟任何人说话,甚至都直不起腰杆。 在这些人里,她内心最矛盾。 如果不是沈嫣然那个坏种,今天就不会有两个人进抢救室。 她无比自责,生了她,却没有带好她。 顾司野的抢救室门口,常雪如脸色苍白,一心系在儿子身上,也担心着林奕欢,坐在长椅里,等待的每一分每一秒,都是痛苦的。 焦急地盼望着那扇门打开,迫切想知道儿子怎么样了。 “夫人……”韩妈坐在一旁,握着她肩膀,揪着一颗心不敢瞎安慰。 因为从13楼跳下来,一定是非常严重的伤势,她不能说,“没事的没事的,会好的会好的。” 因为这样的安慰,连她自己都不会相信。 空气里弥漫着悲伤,等待的众人脸色沉重,有人失声痛哭,有人祈祷,有人泪流满面…… 两个抢救室的门紧闭,沉重的空气压得人喘不过气来。 指示灯红光刺目!仿佛在昭示着生死的交界。 季宴礼眼睛红肿着,他神色沉郁,笼着寒意的目光落在沈慕尘身上,心里压抑着一股翻涌的怒火。 不知过了多久,沈慕尘或许感觉到了身上他的视线,缓缓抬眸,两人视线汇聚在一起。 隔着两米远,季宴礼朝他迈开步伐。 沈慕尘手指微微收紧,脸色冷峻,薄唇紧抿,自知很心虚。 “你妹妹真的该死。”季宴礼语气里带着压制不住的怒意,“她就不应该躺在抢救室,她应该在阎罗殿等待审判!” 第206章 不要再放过她了 沈慕尘无言以对,他收了收思绪,“宴礼,出了这事,我跟你一样难过。” 他还立场坚定地说,“沈嫣然现在也在抢救室里,但我站在这儿。”他强调了‘这儿’两个字。 “……”季宴礼眼底浮现出复杂的情绪。 两人视线汇聚,沈慕尘眼神微动,“她的确该死,但自有法律审判她,成年人总得为自己的行为付出代价。” 季宴礼目光深深地盯着他,“尽管她不是沈家生的,但她是沈家养的,我认为你爸妈有很大的责任。” “我爸妈不可能时刻盯着她。”沈慕尘还是本能地维护父母,“现在不是追究责任的时候,是希望司野和奕欢平安无事,能化险为夷。” 他说的有道理,但沈嫣然真的很可恨。 “如果司野跟奕欢,只要他们之中的任何一个人出了意外,我都不会放过她。”季宴礼表了态。 沈慕尘眸色微敛,未作任何反驳。 灯光冷白而刺目,抢救室外,郭英双目红肿,背靠着墙壁,那身影显得尤为单薄。 季宴礼朝她走去…… 看到她双手交握,死死绞在一起,一眨不眨地盯着那扇紧闭的抢救室门,整个人微微颤抖,像秋天的枯叶摇摇欲坠。 亲生女儿沈嫣然,制造了这场让人无法挽回的悲剧。 养育多年的奕欢,在抢救室里生死未卜…… 她的心,像被人活生生剖开!一半在血淋淋地撕裂,另一半被愧疚和痛苦填满。 她怨自己……恨不得杀了自己! 季宴礼感受着她的悲伤与自责,看到她眼睛红了一圈,心里十分难过。 他在郭英面前站定步伐的时候,郭英缓缓收回目光,看向了他。 “……”喉咙哽咽,郭英泪水决堤,努力压制着自己的情绪,“季四公子,如果……如果司野死了……该怎么办啊?” 果果就没有爸爸了,奕欢也肯定活不下去了,顾氏集团这么多人,一下子失去了主心骨。 想想都可怕。 这个问题,季宴礼答不上来,他眸色深沉,握住了她冰冷的手,声音低沉,“阿姨,不管结果如何,您都没必要原谅沈嫣然了,她不值得。” “是我不好,是我把她弄丢,没有教育好她做个善良正直的人。”郭英哭着说,“不过你放心,不管结局如何,我都希望她可以偿命,今天这行为,不值得原谅。” 这个亲生母亲,在提到这个不争气的女儿时,也是气得牙痒痒! 她说不下去了,哽咽着,泪水又泛滥了。 季宴礼看着她痛苦的样子,眼里再次划过一抹复杂的情绪,伸手抱住了她。 郭英再也控制不住,放声大哭起来,整个情绪崩溃了。 季宴礼紧紧抱着她,扶着她到一旁的椅子里坐下来,眼底浮现出一丝心疼,但是他也没有办法。 此时,除了等待那扇门打开,别无他法。 但是外头的所有人,又都害怕那扇门打开以后传来不好的消息。 门不开,尚且还有一丝希望。 抢救室里,生死一线—— “血压持续下降!” “肾上腺素快准备好!” “江医生,内出血太严重了,怎么办?!” “立刻备血!快——” 抢救室内,亮如白昼的无影灯下,近十个医护人员忙中有点乱,因为情况紧急,所有人神经都绷到了极限! 第207章 如果司野去了,我也不活了 江禾第一时间封锁了所有消息,毕竟这是一件足以扰乱军心的大事。 抢救室里,顾司野躺在冰冷的手术台上,衣服早已被鲜血浸透,有些血迹变成了深色,刚流出来的还很鲜。 他脑袋受了很重要的伤,整个脸都被染红,双目紧闭,戴上了呼吸机。 心电监护仪的警报声,此起彼伏,每一声都像死亡倒计时。 江遇川穿着无菌手术服,戴着口罩,双手握着手术刀,额头渗着细汗,无视掉周围所有的声音,动作沉稳。 “骨折先放一边,顾先生脾脏已经破裂,且腹腔有大面积出血。”他一边处理,一边对大家说。 护士赶紧递上止血钳,江遇川接过后,稳稳地夹住那破裂的血管,手术刀下的肌肉组织,在白织灯的照射下,泛着惨白的光。 他的动作快而精准。 但即便如此,顾司野身上的血,也仍止不住地往外涌,因为他受了很多很多的伤。 死神仿佛已经来到了这个空间里,在医生们的手里奋力抢夺他! “血压掉到60\/40!” “肾上腺素推注!快!”有医生紧张到咆哮。 麻醉师紧盯着各项数据,声音里也透着紧张:“顾先生心率失常,可能要进入休克状态了!” 江遇川没有停下手里的动作,他沉声道:“再给我一袋o型血,全力维持循环。” 外科助手慌了,“这里没有了。”然后赶紧拿起对讲机,边出去边说,“立刻从血库调配o型血!全力抢救顾先生!” “准备切脾手术!” 江遇川声音低沉而果断。 另一名医生愣了一下,“全……全切了吗?” “是的。” 他语气坚定,“如果不摘除,他撑不过去。” “……” 对,现在是保命要紧! 工具准备齐全,手术刀再次落下,血液瞬间溢出,护士迅速用纱布按压吸引血液。 争分夺秒地手术,争分夺秒地止血。 “不好了!顾先生心跳骤停了!!” 江遇川很冷静,很迅速地手术着,他额头的汗水珠子越聚越大,有助理赶紧替他擦拭。 可是刚擦完,又马上凝聚了。 有医生看到监护仪上的曲线猛然变成了一条直线。 “嘀——”的一声刺破整个抢救室。 “江医生,得下病危了。”经验丰富的科主任第一次慌了。 江遇川不说话,他手术刀没停,眉心紧拧着,所有人情绪更加紧绷。 “除颤仪准备。” “快!” 时间仿佛又进入了另一个维度,每一秒都变得更加漫长,直接关乎着顾司野的生命。 医生们开始手忙脚乱,护士们脸色惨白的,所有人尽着最大的努力,在祈祷着一个奇迹。 外头走廊里,冰冷的灯光映照着每个人焦灼的脸。 哭泣没有用……难过也没有用…… “抢救中”三个红色大字一直亮着,时间流逝得无比缓慢,对于外头的人来讲,每一秒也像被拉了一个世纪那么漫长。 常雪如坐在长椅里,她一动不动地望着那扇紧闭的抢救室大门,像个失了魂魄的木偶。 双目空洞,全然没有知觉,“韩妈,如果司野去了,我也不活了。” 一旁的心腹韩妈,望着夫人泪水早已流干,心脏像被人掏空的样子,她心疼得几乎喘不过气来。 “夫人,二少爷吉人自有天相,希望他可以挺过去。”韩妈声音哽咽了,泪水再次蓄满眼眶。 13楼,那可是13楼啊! 沈嫣然那个杀千刀的! 第208章 悲伤过度,真的会死 常雪如记忆拉回到从前,她自己居然有点走马灯的状态。 脑海里全是司野小时候的样子,那个她十月怀胎辛苦生下来的孩子,那个她亲手带大的孩子,一直是她的骄傲。 可如今,他却在抢救室里,在冰冷的手术台上,生死未卜。 作为一个母亲,要如何承受这份痛苦?她眼皮酸痛得厉害,手指紧紧扣住手腕,心脏跟眼睛一样空洞着。 “我好想跟他再说说话……我们好像……好久都没有坦诚相待,说点心里话了。” 常雪如的声音,沙哑得不像话,每一个字里,都透着深入骨髓的绝望。 “韩妈……” 她缓缓转眸,一把抓住韩妈的手,含泪望着她,六神无主地寻求一个答案,“他不会死的……对吗?” 韩妈紧紧握住夫人的手,哽咽着点头,可是眼里藏不住恐惧,她的心也彻底乱了。 感觉到夫人颤抖得厉害,她心头更是一紧,“夫人,您怎么了?”伸手抱住了她。 常雪如哭得厉害……心脏紧缩成一团,疼得无法呼吸。 “太太,您要撑住啊。”韩妈泪如雨下,努力克制着情绪,“现在您才是这个家里的主心骨。” 二少爷万一走了,公司还得运作呢,这是顾家的产业啊! 另一个抢救室里。 林奕欢因为悲伤过度,心脏已经骤停了,泪水从闭着的眼睛里仍在滚落。 一群医生围绕着她,对她进行救治。 她脸色苍白如纸,双眼紧闭,眼角残留着未干的泪痕,嘴唇泛着青白色,连呼吸都变得微弱。 她的意识像是陷入了深渊,找不到出口。 医生和护士紧张地忙碌着,身旁的仪器滴滴作响,心电图的波动起伏不稳,血氧指数正在急速下降。 一切数据都在显示着,她也很危险。 “她精神受到了极大的刺激,导致血压骤降,心律不齐,必须尽快稳定她的生命体征!” 一支针剂迅速推进林奕欢静脉,护士擦去她额头的冷汗,医生紧皱眉头,看了眼屏幕上的数据。 “心率还在下降!她的意识状态越来越差了!” “快准备急救!” 医生们的声音严肃而急促,病房里弥漫着紧张与悲伤。 “林小姐,快醒一醒,您不能睡过去!” “林小姐!” 没有人回应,她的意识已经飘远了,在那个梦境里,那片模糊的光影中,她看到了司野的身影。 他西装革履,目光温柔地逆光而站,朝她伸出手,嘴角带着她最熟悉的笑容。 她很开心,想要朝他靠近,脚步却怎么也迈不开。 “司野……”她轻唤着他的名字,朝他伸手,却无论如何也触碰不到他。 他的身影越来越远,也越来越淡,令她无比恐慌。 “司野……” 抢救室里,心电图骤然一滞! 医生们开始对她用除颤仪,一阵剧烈的电流刺激,林奕欢身子猛然抽搐了一下,睫毛也狠狠一颤。 可她依旧沉浸在那片无边无际的黑暗中。 顾司野从她的视线里消失了…… “继续!”医生大喊着。 强烈的电流再次穿透她的身体,心电图上的曲线,终于微微地起伏了一下。 抢救室外,国王与王妃紧紧相拥,相互安慰,双目红肿,都恨不得替女儿承担此刻的痛苦。 相对来讲,林奕欢的情况,比顾司野要好很多。 五个小时以后,脱离生命危险的她,仍处于昏迷状态,被医生送进了vip病房。 “女儿,我的女儿……” 国王和王妃跟着去了。 第209章 发了疯般找顾司野 “司野……” 直到晚上八点,病床上的女人嘴唇终于轻轻动了动,像是梦呓,又像是用尽了身体里最后一丝力气去呼唤。 一直守在床前的国王和王妃思绪一凝,看向了女儿! “……” 她的嘴唇真的在动!但是眼睛还没有睁开。 “奕欢,奕欢……”王妃凑上前,激动又紧张地唤着女儿的名字,“奕欢,你醒醒啊……你在说什么?” “司野……”她的声音很虚弱,但是王妃这次终于听清了。 林奕欢闭着的眼珠子转了转,她又一次被困在梦境里,那片模糊的光影中,顾司野眉眼温柔,再次朝她伸手。 “司野!” 他身影一点点往后退,也渐渐变得透明。 梦境里,林奕欢拔腿朝他跑去,“司野!别走!司野!!”她拎起裙摆,用尽了全身力气,可是跑去他面前,就要触碰到他时。 他高大颀长的身体,瞬间化成了碎片! “司野!!” 林奕欢身体紧绷得厉害,猛然惊醒时,眼睛骤然瞪大,呼吸急促。 “奕欢……”王妃被她的反应吓了一大跳,在一旁紧握着她的手,“奕欢,你醒了,太好了,你终于醒来。” 林奕欢的思绪从梦境中一点点扯回,她额头布满冷汗,胸膛剧烈起伏,涣散的瞳孔一点点凝聚。 感觉到手被紧握着,缓缓转眸,看到了王妃母亲,脸上挂着笑容,嘴唇一张一合。 林奕欢根本听不见她在说什么…… “司野呢?他怎么样了?”林奕欢赶紧将手从母亲掌心抽出来,慌乱地摸索着床沿,她撑着身子起身就要下床。 “奕欢!你还需要好好休息!” “奕欢!听话!”国王也制止着,“你的身体还很虚弱,你脖子受伤了!不要出去!” 她什么也听不到!不顾父母的阻拦,思绪从梦境里扯回,她想起了今天发生的事! 司野为了她,从医院楼顶跳下来了! 她下床后全力挣脱,从身体里爆发出一股巨大的力量,含着眼泪将父母甩开,往外头冲去! 守在门外的王室保镖根本不敢阻拦。 由于身体虚弱,林奕欢时不时扶着墙壁,她光着脚丫子,踉跄着坚定地往前冲去—— “司野!!” “奕欢!!”在她身后,国王和王妃跟了出来,心急地追上去。 林奕欢赤着脚,穿着单薄的病号服,像个无头苍蝇般冲进了走廊,四下寻找着抢救室所在的位置。 她四下环视,泪水决堤! “司野!!” 医生和护士也闻声出来,匆忙上前想要阻拦她—— “太太!请回病房吧!您不能这样!您的身体还很虚弱呢!” “太太!您要为肚子里的宝宝考虑啊!” 林奕欢什么也听不见,也知道被人拦住了,她的世界只剩下“顾司野”三个字! “放开!你们放开我!!”她挣扎着,焦急的泪水模糊了视线,“求你们放开!我要去找司野!” 季宴礼闻声赶来,见被围着的奕欢,情绪有些崩溃,她像个疯子一样挣扎着,大叫着! 他很心疼,赶紧扒拉开医生跟护士,“奕欢……”双手握住她肩膀,看到了她没有穿鞋的脚,可怜又狼狈。 国王赶紧将鞋子送来了,“快,快!”王妃赶紧蹲下来,给女儿穿上。 “宴礼……” 林奕欢就像看到了希望的光,听不到周围任何声音,“我要见司野,你带我去见他好不好?” 她没有力气再逃跑了。 身子十分虚弱,脸色也苍白着。 她语气里满是恳求,甚至是哀求……仿佛将全部希望寄托在他身上。 “好。” 季宴礼搀扶着她,从护士手里接过外套披在她身上。 第210章 下了病危通知书 国王和王妃很难过,眼里汇聚着泪水,既担心着女儿,又担心着女婿。 季宴礼看了看夫妻俩,有礼貌地点了点头,然后再次搂过林奕欢的肩膀,给予她一些力量。 奕欢跟着季宴礼往前迈开步伐,周围的医生护士也让了道。 他不顾世俗眼光,像个大哥哥一样,坚定不移地陪在她身边,他的难过也不少于在场的每一个人。 抢救室外,常雪如等一行人仍在等待着,好几个小时里没有进食,也没有喝一滴水,从白天等到了夜晚……大家都很悲痛。 期待着那扇门打开,又害怕那扇门里传来不好的消息。 林奕欢随季宴礼过来了,她望着抢救室门头急剧闪烁的灯,看着外面站着的坐着的悲伤的人。 她的喉咙像被什么东西给扼住一样,红着眼,双腿几乎站不稳。 季宴礼用力搀扶着她,感受到了她心里的难过。 抢救室大门打开的一瞬间,外头等候的家属冲了上去,韩妈搀扶着常雪如,沈慕尘也在一旁陪伴着。 林奕欢抬步上前,死死盯着医生的脸。 她听不见医生在说什么,周围没有丁点儿声音,只是看到常雪如后退两步,整个人险些站不稳,韩妈跟人用力扶住她! 林奕欢看到医生脸上有惋惜,有无奈,有痛苦,看到他摇了摇头。 “他在说什么?!”奕欢情绪崩溃了,冲上前扒拉开人群,一把夺过医生手里的东西! 病危通知书?? 轰!!她大脑仿佛炸裂了! 国王和王妃,还有季宴礼都来到她身后,一时间不知该怎么安慰。 她嘴唇发白,身体剧烈颤抖,摇摇欲坠地往后退了一步, “不……不可能……我要见他!” 嚷着,她便要往里冲!当然被人给拦住了。 “我不相信他会死!我不相信他会抛下我们!我要见他!!”林奕欢拒绝接受这个事实,泪水如断线的珍珠,“放开我!我要见他!!” 季宴礼紧紧搂住她肩膀,“奕欢!你冷静点!你进去只会更添乱!!” 她什么也听不见,发疯一般想要冲进去! 医生也将她拦着,大声劝说,“林小姐!现在是抢救的关键阶段!您不能进去!您进去只会添乱!” 她不知道医生在说什么,只是看到他唾沫横飞,嘴巴张合得厉害! 林奕欢挣扎着,一步也无法上前,她忽然发现,自己失聪了,布满血丝与泪水的双眼,缓缓看向周围的第一个人。 王妃母亲在说话,国王父亲也在说话,养母郭英在说话……她能看到大家的嘴巴在动,能看清大家的表情,但是,她听不见一个字! 她的周围明明的很多人站着! 可她却听不见任何一点声音! “不……”她情绪崩溃了,嗓音嘶哑得令人心疼,“我要见司野,我要见他!他需要我!他需要我握着他的手!” “奕欢,你不能进去。”季宴礼很心疼,很想将她抱在怀里,可是他碍于自己的身份,只能绅士地紧紧搂着她肩膀。 他不能让她倒下去,不能让她腹中的孩子出事。 “我要见他……” 林奕欢挣脱不了,哭得喘不过气,心口撕裂般疼,“司野……你不能有事。” 季宴礼和大家一起,将她搀扶着坐到椅子里,她浑身瘫软,整个人仿佛跌入了无尽的深渊。 “奕欢,江医生在里面,我们……要相信他。” 季宴礼在他面前蹲下来。 却发现,她没有任何反应。 “林奕欢,你能听见我说话吗?” 季宴礼开始有了怀疑,于是试探着说,“医生刚说他脱离生命危险了,是个奇迹。” 她依然没有任何反应,季宴礼的心跳漏了半拍。 第211章 婚礼上缺席的新郎新娘 “林奕欢。”他单膝下跪蹲在她面前,双手轻轻握住她肩膀,一瞬不瞬地望着她。 她头发凌乱,满脸的泪痕,唇瓣毫无血色,缓缓抬眸看向他,垂在膝盖上的双手紧握在一起,指尖因为过度用力而泛白。 “林奕欢,你能听见我说话吗?”季宴礼拧眉,声音里带着试探。 她没有反应,看着他嘴唇张合着,四周安静得可怕,她也无法接受自己失聪这个事实。 男人的眼里透着深深的不安,迎着她视线,从她的眼神中便有了答案。 他揪着一颗心询问,“你听不见了,对吗?” 她不知道他在说什么,泪水夺眶而出,“你不要跟我说话,我听不见……” 季宴礼指尖微微发凉,瞳孔缩紧,一把抓住她放在膝盖上的手,内心震惊得无以复加。 一旁的王妃听到女儿的回答,悲痛万分地扑入国王怀里,她死死咬着嘴唇,不敢哭出声音来。 郭英捂着嘴背过身去,泣不成声,只看到肩膀因哭泣而剧烈颤抖着…… 她听不见声音了…… 被极致的悲伤吞噬,是可以瞬间失聪的,在她那个安静的世界里,她该有多么绝望啊? 季宴礼呼吸顿住,不知该如何开口,他满心满眼的心疼与复杂。 如果顾司野真的死了,她也不会苟活吧? 从小到大,林奕欢对顾司野的爱,他季宴礼是看在眼里,嫉妒在心里的。 连请柬都发了,明天就要举办婚礼……这是顾司野第一次给她这么大的惊喜吧? 奕欢还不知道呢…… 他喉咙滚动了一下,有着千言万语想要说,眼里透着隐忍的痛意,说也没用啊,她听不见。 季宴礼依然单膝下跪蹲在她面前,他紧紧握着她的手,想要给她传递一股力量。 林奕欢缓缓将手指从他掌心抽出来,她泪水滑落,滴在病号服上,渗出一点点湿痕。 她嘴唇微微颤抖,气息虚弱,像是在喃喃自语,“司野……” 季宴礼听不清她在说什么,朝她靠近了些。 “如果司野死了,我也会陪着他而去……” 她现在仿佛不害怕了,冷静了些。 这几个字,轻到几乎听不见,却像一把钝刀,狠狠割开了他的心! 整整一晚,顾司野下了三次病危。 又有医生出来了,他十分遗憾地对家属说,“大家节哀,请不要抱太大的希望。” 季宴礼没有说话,他久久望着‘抢救中’三个红色的大字,江遇川还在里面,或许就有一线希望…… 常雪如支撑不住,悲痛万分下,她也晕倒了。 有医护人员用担架将她抬走,进行急救,并安排了病房。 沈慕尘全程陪伴着,是因为他把顾司野当亲兄弟,是发自内心地担心与牵挂。 季宴礼没有离开,是怕林奕欢出事。 国王和王妃还有郭英,他们一直陪着女儿守在抢救室外,大家都很难过,也没有心情吃东西。 时间一分一秒流逝…… 顾司野被医生们轮流抢救了一天一夜。 第二天,原本是婚礼举行的日子。 阳光透过云层轻洒在教堂的白色穹顶上,从镂空花窗里投下斑驳的光影,烛台已点燃,鲜花也摆放整齐。 象牙色的长椅上覆盖着精致的粉色缎带,但……教堂里空空荡荡,毫无新郎新娘的踪影。 宾客们陆续抵达,大家衣着华丽,带着期待与祝福,步入这场本该成为年度焦点的世纪婚礼。 可当他们踏入教堂后,没有迎宾,没有接待,没有酒水,没有侍应生,只有这浪漫的隆重的布置。 大家不由得面面相觑—— “不是举办婚礼吗?人呢?” 第212章 最难的一次公关才刚开始 豪车云集,宾客们越来越多。 可这里一切布置妥当,却连个主持人都没有,今日教堂的氛围过于诡异,明明是婚礼现场啊! “这怎么回事啊?”一位贵夫人拿出手中的婚礼邀请函,翻开以后再次确认,“时间地点没有错啊!吉时都过了,怎么还没人啊?” “对啊,顾家一个人都没来!” “索菲王国也没来人,这顾太太不是索菲的公主吗?我还想着借此机会见见王室成员呢。” “对啊,这不像要办婚礼的样子啊。” 其实大家都疑惑了。 “是有什么突发情况吗?那怎么也得通知一下我们吧?” 有人冷静地分析,“可能是太突发了,顾家已经乱成一团,没有人想到还有一场婚礼,所以没来得及通知?” “什么事啊?死人了吗?不至于有比婚礼更重要的大事啊!” 宾客们疑惑的低语,在人群中蔓延着,现场气氛变得微妙而紧张。 “你们发现没有,顾家人没到,季家人也没有人,沈家人没到,陆家也没来人。” 经人一提醒,大家开始四下环视,对啊!京都四大家族都没有来人! 说明真的出事了,至少他们内部是知道原因的。 很快,一辆黑色兰博基尼开了进来,车门打开,江禾带着一些人下了车,且快步朝宾客们走去。 “是江特助!”有人提醒。 所有人目光落在江禾身上,现场顿时安静了。 他西装革履,步伐很快,脸上带着职业化的笑容,十分礼貌地向众人解释道,“各位来宾!非常抱歉,顾总和太太在京都的婚礼需要改期。” 人群中一下炸开了锅—— “改期?为什么啊?” “改期怎么不提前通知?是出什么事了吗?” “是婚约取消了吗?感情出了问题?还是顾总和林小姐两个人……遇到了突发事件啊?” “没有没有!都没有!” 江禾迎着大家意味深长的目光,他保持着得体的微笑,微微颔首—— “请各位放心,婚礼只是改期!两人感情并无动摇!” “顾总和太太已经飞往巴厘岛了,索菲国王和王妃悄悄为他们准备了一场婚礼,日子重叠了!实在是抱歉!” 说完,他双手合十,朝着大家鞠躬,“原本顾总让我通知各位,但工作一忙,我居然把这么重要的事情给忘了,对不起对不起,害你们白跑一趟!为了表达歉意,我们这边为大家送上一份小小的礼品。” 话音落下,他带的手下已经从车里拿出了很多精致的袋子,开始为宾客们分发。 江禾的解释,态度的真诚,再加上送礼物的环节,已经让大家相信了他说的就是事实。 毕竟,国王和王妃刚认回女儿,为弥补童年的遗憾,悄悄为她准备一场浪漫的海边婚礼,这也不是没可能的事。 每一个礼物袋都很讲究,浅金色缎面,印着顾氏集团的烫金标志,接在手里有一股沉甸甸的质感。 “对不起,实在抱歉。” “没关系,谢谢。” 有人接过袋子,下意识地拆开,下一秒,惊呼声此起彼伏! “天呐!这不是限量版宝格丽丝巾吗?”一位贵妇人惊讶地道,“我原本想买,可早已售罄,没想到被顾总弄到了!” “哇!我的是前阵子拍卖会上出现过的钻石胸针!好漂亮啊!” “原来是拆盲盒,每个人的礼物都不一样吗?” 江禾看到大家喜欢,他也暗松了一口气,笑着说道,“是的是的,每个人礼物都不一样,但都是顾总用心交待的,没有一件糊弄人!” 第213章 被抛弃的罪人 那么现在,大家被这份豪华的“歉意”彻底堵住了嘴,对方诚意满满,便不再说什么,一个个笑着告别,离开了婚礼现场。 世纪婚礼没能按时举办,记者们闻风而动,试图挖掘更多内幕。 但江禾提前安排公关部封锁消息,对外统一了口径。 教堂安保也提高了警戒等级,未经授权的媒体,一律不得靠近。 与此同时—— 顾司野仍在抢救室里与死神搏斗。 林奕欢坐在外头走廊长椅,苍白得像一尊没有生命的雕像,耳边是无尽的沉寂。 她听不见周围的只字片语,等待着奇迹的发生,等待着顾司野脱离生命危险。 直到现在,林奕欢也不知道国王父亲和王妃母亲为什么来得这么快。 直到现在,她也不知道顾司野原本是要在今天盛装出席,再次迎娶她的。 她不知道他为了今天的婚礼,早几个月就开始筹备,而且亲自做了铜版婚书,连请柬都是他亲自设计的。 如果林奕欢知道,心里一定会更难过吧? 沈嫣然中枪了,经过抢救以后,她已经脱离了生命危险,等待她的将是法律的审判。 沈顺海与韩茂兰这两天是胆战心惊的,太子爷出了这么大的事,顾家是一定不会放过沈家的。 顾淮之应该要出山了,沈家的末日到了,沈顺海彻夜未眠。 “咱们沈家变成今天这个样子,你有很大的责任。”沈家别墅,偌大的客厅里,沈顺海沉着脸看向妻子。 韩茂兰心惊地抬眸,“……” “当初是你想要二胎,想儿女双全,自己又不愿忍受怀胎十月的辛苦,所以去领养。” “可这事你也同意的!”女人不甘心自己一个人背锅,“这么多年也没有出问题!” “结果养了个坏种!”沈顺海非常生气,对此时的沈嫣然没有半点同情之心,更不会救她。 韩茂兰也心寒了,要人性命这种事情都做得出来! 简直离谱! 这一次对沈嫣然,是都不想营救,不想趟这浑水。 虽然脱离了生命危险,但还在医院里,他们也不想去看。 哥哥沈慕尘倒是在医院,但不在沈嫣然的病房,他守在顾司野的抢救室外,心里满是亏欠。 某病房里。 沈嫣然躺在床上,胸口缠着厚厚的绷带,穿着病号服,脸色苍白得毫无血色。 每一次呼吸,胸口都会传来撕裂一般的痛感。 可是比起身体的痛,她心里更难受。 从醒来以后到现在,没有一个人来看她,爸爸妈妈跟哥哥还不知道吗? 蔚琳琳呢?她是她最好的朋友,她怎么也没有来? 这种被抛弃的感觉,真的是尴尬又扎心。 她睁眼望着天花板,等待着病房门打开,眼里带着一丝不甘与期盼。 她就这么十恶不赦吗? 爸爸妈妈都不来了? 她的床头柜上,没有鲜花,没有任何探视过后留下的礼物,病房里死寂一片,冷清得让她心脏收缩。 这时,病房门被推开,她激动地转眸,进来的人却是一名护士。 “你该换药了。” 护士语气并不温和,甚至瞟了她一眼,带着点不耐烦,“自己起来。” 沈嫣然撑着身子坐起,也没人搀扶一把。 护士手脚麻利地拆绷带,动作毫不温柔,痛得沈嫣然倒吸一口凉气,“嘶……你轻点。” 第214章 抢救了七天七夜 “轻什么?!我只伺候你一个人啊?”护士不但动作不轻,连语气也不好,“都是爹妈生的,你怎么这么坏啊?!” 刚进来时,经过抢救室门口,小护士看着林小姐那状态,怀着孕双眼红肿,整个人就像丢了魂一样,她心里可难受了。 沈嫣然没想到一个小小的护士脾气居然这么大,她想投诉,但此时自己背后无人。 于是,她双手死死攥紧床单,强忍着那股钻心的痛,故做平静地问,“我的家属……一直没有出现吗?” “没有家属来看你,家属都要被你气死了!”护士给她消毒时动作毫不温柔。 沈嫣然瞳孔微微一缩,指尖瞬间攥紧。 “你说你怎么做出这么恶毒的事?!你是不是人啊?”护士并不掩饰自己对她的厌恶,“太子爷那么好的人,被你弄得生死未卜,现在还在抢救室里!你爸妈不会认你了!等着法律制裁吧!” “他……还在抢救?”沈嫣然嘴唇颤了颤。 护士冷哼一声,语气淡漠,“跟你多说一句话我都觉得晦气,人家俩口子过得好好的,你非得插一脚!简直没三观!” 换了药,帮她将绷带扯好,护士白眼都飞上了天! 护士端起药盘子准备离开时,忽然停下脚步,转眸看了她一眼,冷冷地丢下一句话,“下辈子投胎当个好人吧!” 沈嫣然怔住,目光猛然对上她,“……” “非得拆散别人!自己得不到的就想毁掉!你现在这样,也是活该!” 说完,她摔门而去! 沈嫣然被她吓了一大跳,病房里恢复了寂静,她的心情却久久不能平静。 爸爸妈妈……不要她了吗? 一点也不在乎她的生死吗? 有些茫然无措地望着天花板,胸口的痛一点点扩散,这一次是真的陷入了沉思。 从小到大,她衣来伸手,饭来张口,是众星捧月的沈家大小姐啊! 现在却沦落到,连个小护士都可以这样羞辱她? 有些生气地闭上眼睛,泪水从眼角滑落,沈嫣然知道等待自己的,将是法律的制裁。 她逃不掉了,门外有警察24小时守着。 等她伤口稍恢复,就会将她带走。 七天七夜的时间里,每一秒都令人感到难熬,整整168个小时,顾司野的情况时好时坏…… 每隔十分钟,都会命悬一线,时不时被阎王拽走,时不时又被医生们拽回来。 抢救室外等着的家属,陷入了一种深深的悲痛中。 大家无法松懈一丝一毫,整个世界没有其它声音,全是为司野祈祷。 医生的诊断书上,那些字眼多么沉重? 内脏大面积受损,头部受到重创,腿部多处粉碎性骨折,右臂骨裂严重,身上大大小小的伤口触目惊心。 整整七天七夜的时间里,医生们为他进行了28次手术…… 这样的顾司野,如果平安活下来,无异于涅盘重生。 抢救室门头的灯,依然亮着,医生们在里头争分夺秒地救治,一次次与死神抢人。 大家每一次都拼尽全力。 抢救室门再次打开,家属们揪心地冲上去,医生却带来,“高烧不退,感染加重。”的消息。 再次下达病危,让他们做好心理准备。 林奕欢听不见医生对大家说了什么,但是从大家悲痛沉重的神色里,不难看出,一定不是好消息。 她万分着急,一把抓住季宴礼的手臂,“我要见他,宴礼,你帮我跟医生沟通,联系江遇川,我要见他,司野现在需要我!只有我才可以给他力量!让我见见他,我求你了!” 她情绪开始失控,季宴礼于心不忍,他点头,很肯定地点头,“好!” 第215章 奕欢是顾司野的止痛药 季宴礼答应她的事情,就会努力去做到。 很快,他联系上了江遇川医生,把情况跟他讲了。 但由于抢救室是无菌环境,而且考虑到林奕欢怀着身孕,所以江医生是拒绝的。 “没有比现在更差的结果了。”季宴礼对他说,“奕欢悲伤过度失聪了,她双耳听不见了。” “……”江遇川满脸的疲惫里掠过一丝震惊。 季宴礼仍在劝说,“不要考虑无菌不无菌,已经七天七夜了,他的情况非常糟糕,让奕欢进去,对彼此都好,或许司野能够感应到,毕竟他是为了她才受的伤!” 江遇川,“……” “彼此牵挂着,真的是一种痛苦!”季宴礼深吸一口气,“说句不好听的,就算是死,也应该让奕欢陪在他的身边,让他走得安详。” 这时,林奕欢撑着因悲伤而变虚弱的身体过来了,见着江遇川的时候,她双腿发软,“江医生,请让我进去!求您了!” 季宴礼闻声转眸,赶紧去扶她。 江遇川也冲了过来。 “让我进去吧,求求你了,让我进去,他需要我……”林奕欢有些着急,眼底的痛比任何人都深。 江遇川见着这样的她,也是于心不忍。 或许她的存在,能成为顾司野活下去的动力吧? “好。”他点头同意了。 林奕欢配合地穿上了无菌服,她被带进了抢救室。 当她第一眼看见阔别七天,躺在手术台上,浑身插着管子的男人时,眼泪猛地砸下来。 她努力克制着情绪,克制着心中的悲痛。 一步一步挪向那手术台前…… 这个一向强大无比,不可撼动的男人,这个金融圈里人人畏惧的神话,如今躺在这手术台上,连呼吸都不能自主。 林奕欢的心,硬生生撕裂般疼痛着。 她在手术台前的椅子里坐下来,近距离看着戴氧气面罩的他,胸口仿佛是没有起伏的,脸色苍白得就像尸体。 嘴唇干裂,手背上插满了输液管和输血管,纱布一层层包裹着他重伤的身体。 林奕欢看不见一丝健康的好皮肤。 她的喉咙就像被人扼住,痛得说不出话来。 缓缓地抬起颤抖的手,轻轻握住他的指尖,生怕弄痛了他。 “司野……” 她低唤着他的名字,泪水决堤,心里的那种痛,已经无法用言语来形容。 医生护士见到这一幕,也是十分动容。 对于她的到来,顾司野没有任何反应,呼吸机“嘀嘀”地响着,抢救室里安静又冷漠。 她的手指一点点收紧,贴近他的掌心,两人身体的温度传递着,她声音哽咽,“司野,我是奕欢啊,你要活下来,知道吗?” 他这个样子,让林奕欢的心,痛得仿佛要炸开! 她缓缓俯身,吻了吻他的下巴,冰凉的温度透过肌肤传递,让她心痛得无法呼吸。 他是死了吗? 他这么凉? “可你不是说过吗?你会永远陪着我,我们已经错过了许多许多,你说过要弥补我的……” “司野,对不起……是我不好,才害你变成这样子,给我一个机会弥补你,好不好?” “为了我,为了宝宝,活下去,好吗?” 她坐在椅子里,哭着,深情地吻住了他的手背。 下一秒,奇迹发生了! 她泪水落在他手背上时,顾司野闭着的眼睛里,缓缓地、缓缓地,滑落下一滴眼泪。 医生们看得惊住了! 他能听到她讲话!! 第216章 相信玄学吗?相信奇迹吗? “他……他流泪了!”有医生惊呼出声,立刻看向仪器,不可置信地道,“生命体征平稳了!!” 林奕欢看向顾司野的眼角,他真的有流泪! 就这么怔怔地望着,她疲惫的脸上挂着笑意,已然泣不成声。 医生们纷纷看向心电图,那原本紊乱的波动,竟然真的渐渐趋于平稳! 就连血氧也恢复到了正常的范围! 奇迹,奇迹啊! 是的,在林奕欢的召唤下,顾司野那原本微弱的心跳,竟渐渐变得有力了一些。 他有一种求生的欲望,他想活下来,想跟她永远在一起! 这是江遇川亲眼见证的奇迹,作为一个相信科学的医生,他内心也惊叹于玄学的力量。 “司野,活下来……” 林奕欢握着他的手,再次在他耳边轻声说,“我和孩子们都在等着你……” 她的声音,她的存在,真的让顾司野有所感应! 被握在她掌心的手指动了动……林奕欢感觉到了,她垂眸看着! 他的手指又轻轻动了一下。 她欣喜万分,热泪盈眶,“司野,你一定要醒来过,要活下去,我不能没有你!” “坚持住,一定一定要活着……” 她不停地轻唤,声音一声比一声温柔,“从现在起,我会在身边陪着你。” 顾司野虽然闭着眼睛,身体重伤动弹不得,但意识有一丝丝清醒。 他也同样牵挂着她,她还怀着两个宝宝呢。 医生们观察到各项数据已有明显好转,出乎他们预料,给到他们惊喜的那种好转! 于是准备开展下一轮手术,并让林奕欢全程陪伴着。 好在奕欢的心理素质强大,见过大场面,所以在医生们给他动手术时,她也临危不乱,并没有晕血,或者大声哭泣。 这天,刚下班的童小雅看到了周玥茹的来电,她有点意外,“喂,玥茹。” “小雅,你有空吗?我们去医院看看奕欢吧。” “医院?”童小雅震惊万分,“她不是去巴厘岛办婚礼了吗?怎么会在医院?她怎么了?” 周玥茹心情凝重,给出一个地址,“见面再说吧。” 挂断电话以后,童小雅给杨泽希打去电话,告诉他自己今天晚上不回家吃饭了,临时有点事儿要处理。 夫妻俩新装修的房子里,听到儿媳妇不回来,刘梅拿出了冰箱里那条大鱼,以及那块牛肉,便欢天喜地为儿子做晚餐,任劳任怨,乐在其中。 “妈,不是说了小雅不回来吃饭吗?就咱们两个人,怎么还做这么多菜啊?”杨泽希从书房出来,有点震惊晚餐的丰盛。 “我儿子上班一天辛苦了,就应该吃点好的。” 刘梅连米饭都帮他盛好,“这小雅最近没再提办婚礼的事吧?我跟你说,不要让她一个人当家做了主,你得发表点看法,有点自己的立场!” “妈,婚礼还是要办的,我答应过她。”杨泽希轻描淡写地道,“就在酒店租个场子,买件婚纱穿穿,宴请些城里的宾客,同事啊,同学啊,朋友啊,简单聚聚。” “得花不少钱吧?”刘梅心疼坏了,一边吃饭,一直还在劝儿子要节省。 另一边,童小雅和周玥茹碰面了,听对方说了些什么,她吓得脸色苍白—— “什么?!从13楼跳下来?抢救了半个月都生死未卜?原来……去巴厘岛办婚礼只是公关啊,用来掩盖事实的?” 第217章 沈嫣然,你他妈还有脸活着啊? 周玥茹面色凝重,心情特别不好,“真不知道奕欢这些天是怎么熬过来的……”眉心拧成了一团。 出租车前往医院,闺蜜俩手拉手,心里都不是滋味儿。 童小雅喃喃,“我还真的以为……是出国办婚礼了呢。”收到请柬以后,她也去了教堂。 “玥茹,顾总现在什么情况啊?13楼耶,这么高的地儿,会有奇迹发生吗?” 周玥茹摇头,“很难说……” 很快,出租车抵达医院。 两女孩下了车以后,乘电梯上楼,朝着抢救室方向走去。 在信息里,林奕欢告诉她们不要来,因为她在抢救室里。 但既然周玥茹和童小雅作为她的好朋友,且已经知道了这件事情,又怎么可能不来呢? 半个月过去了,抢救室外的家属,依然沉浸在万分悲痛的氛围里。 看得周玥茹和童小雅心里也十分难过,她们的安慰起不了作用,而且跟常雪如并不熟。 果果是什么情况? 这是周玥茹比较担心的,但是既然没有见到人,她也不知该怎么询问。 “你们是奕欢的朋友吗?”季宴礼过来了。 周玥茹回神,询问道,“哦,是的,请问她……她还好吗?” “她身体可以,没有受伤。”男人如实回答,“但是情绪不好。” 这是童小雅第一次见季宴礼,他给人一种在这儿当家做主的感觉,好像跟顾家人走得很近。 “顾总情况怎么样?”她轻声询问,“脱离生命危险了吗?”如果顾司野死了,奕欢也不会独活吧? 她可是个恋爱脑啊。 “目前是不会死,但什么时候能醒来,很难说。”季宴礼轻叹一口气,“你们没有必要在这儿守着,回去吧,还有,顾总受伤这事,不能对外讲,影响大太了。” “明白。”周玥茹知道,商场如战场啊。 顾司野倒了,多少人虎视眈眈呢! 俩女孩并没有马上离开,在抢救室外陪了会儿,时间一分一秒流逝,她们都很担心怀孕的林奕欢。 有听闻是沈嫣然所为,而且那个女人此时也在医院里。 “走,我带你去个地方。”周玥茹拉着童小雅离开。 医院走廊灯光微暗,由于是晚上,所以安静得只剩下护士推着医疗车经过的轮子声。 周玥茹带着童小雅一路往前,寻找着沈嫣然的病房。 “去干嘛呀?”小雅不解,都已经过了电梯了。 “去找沈嫣然那个贱人,如果不是她,顾总就不会出事,奕欢也不会有事,婚礼早就如期举行了。”周玥茹挺生气的,想找个人发泄。 “……” 两人悄悄来到病房门口,被警察给拦下。 “请问沈嫣然在里面吗?我们是她的朋友,想去看看她。”周玥茹一脸无害的笑意,“我们身上什么也没带,不信可以搜身。” 警察目光审视,“她的朋友?”奇迹了啊,这么久了,连只苍蝇都没飞进去过。 “是的,朋友。”童小雅肯定地回答,“就只是看看而已。” 警察并没有对她俩进行搜身,因为凭判断,她们不是来搞事的,“进去吧。” 而且家属朋友现在看望沈嫣然,也是允许的,还没正式逮捕。 “谢谢警官。” 轻轻推门而入,病房里弥漫着一股淡淡的消毒水味儿。 沈嫣然躺在病床上,脸色苍白地看向门口,“……”不是护士,似曾相识。 “沈嫣然,你他妈还有脸活着啊?!”周玥茹上前就是啪地一巴掌,一记响亮的耳光甩在她脸上! 第218章 众叛亲离的女人 沈嫣然头被打偏,脖子都差点被扭断!牵动着胸口的伤,痛得身体里如被千万只蚂蚁啃噬! “嘶——”那痛感久久没有消失。 脸上也瞬间浮现出一个红肿的掌印! 她整个人被打懵了,嘴里尝到了血腥味儿! 这么用力的一巴掌,把童小雅也吓了一大跳。 但是很快,她也上去朝着沈嫣然甩了一巴掌,啪——! 再次打侧了她的脸! “这是替奕欢打的!”童小雅也很生气,眼里有燃烧的怒火,“你为什么要伤害她?!她到底哪里对不起你了?!你现在有多开心?顾总生死未卜!你又得到了什么呢?!” 俩警察在外头听到了女孩愤怒的质问声! 但都无动于衷,因为这事,他们也很生气,也想直接上手呼她两巴掌。 沈嫣然一点点回神,深吸一口气,用力撑起了身子,警惕地坐起来,总比躺着好一点。 “你们倒是挺团结。” 她嘴角挂着一丝冷笑,“打我啊,就算打死我,她林奕欢的日子也已经是一团糟了!” 周玥茹抡起拳头,狠狠一拳砸在了沈嫣然受伤的胸口! “啊!!” 她痛得嘴喷鲜血,脸色发白,身子剧烈一颤,冷汗瞬间浸湿额头,双手死死抓住被单,喘不上气来。 居然真打?! 这是沈嫣然没有想到的,而且病房里动静闹这么大,外头的警察不闻不问吗? 童小雅这次又被吓到,立马将周玥茹拉了一把,示意别动手了,万一把人打死,也是要负责任的。 “就算打死你,也弥补不了你给奕欢造成的伤害,但是我可以消消气!”周玥茹拳头紧握,咬牙挑衅道,“怎么?快还嘴啊!你不是挺能说的吗?” 疯子疯子! 林奕欢的朋友是个疯子! 沈嫣然呼吸急促,气得额头青筯暴起,死死咬住嘴唇,连惨叫声都不敢再发出来,疼得整个人在发抖,却连屁都不敢放一个。 “沈嫣然,你放着好好的沈家大小姐不做,非得坐牢!”周玥茹双眼猩红,死死瞪着她,“你就应该好好养伤,赶紧被警察带走!接受属于你的惩罚!杀人,偿命!” 沈嫣然不想死,一点也不想死……她嘴唇发颤,喉咙哽咽得厉害。 “垃圾女人!” 周玥茹不想与她过多纠缠,朝她吐了口唾沫,然后拉着童小雅离开。 房门砰地被甩上! 沈嫣然虚弱地靠在床头,疼得眉心紧拧,疼得汗流浃背,眼神涣散。 嘴角渗着血丝,她难受了闭上双眼,心里满是怨恨与无力…… 林奕欢的好朋友,会替她出气。 而自己的好朋友蔚琳琳,却连个影子也没有见着!当初她的工作,还是自己找爸爸开后门搞定的呢。 她现在彻底变成了一个众叛亲离的废人吗? 连两个陌生人都能被警察放进来,爸爸妈妈和哥哥如果真的愿意来看她,那也是一定会被放行的。 所以,他们根本没有来…… 沈嫣然手机早就没电了,不然她好想问问爸爸妈妈,为什么不来?真的不要她了吗? 郭英,对,还有郭英! 郭英人呢? 她怎么不来?? 她难道在守着林奕欢吗?她连自己的亲生女儿都不要了吗? 怎么这么恶毒呢?! 沈嫣然连着郭英一起恨,她觉得所有人可以抛弃自己,远离自己,但是郭英不可以! 第219章 沈嫣然想见郭英,在求护士 回去的路上,周玥茹越想越气,“如果杀人不犯法,我真应该把她直接解决了!她明知道奕欢很在乎她的养母,沈嫣然居然利用这一点!那可是她亲妈!太没人性了!” 周玥茹转眸,不可置信地说,“她利用的是自己的亲生母亲,你说她是不是混蛋?” 童小姐面色凝重,也很后悔,“十几天了,我们居然才知道……最开始那几天,对于奕欢来讲,一定是最艰难的,但我们都没有陪在她的身边。” “这件事情要先瞒着,事关重大,我们就当什么也不知道,就当他们真的是去巴厘岛举办婚礼了。” “嗯。” 可心里装着这么大的事情,怎么可能像个没事人一样呢? 最近的快乐都没了呢,太担心了,也不知道结果如何。 医院,沈嫣然的病房里。 护士进去了,见着她这被人揍了的样子,只是有点震惊,并没有同情。 但是出于职业道德,还是重新给她包扎了一下。 整个过程,沈嫣然痛得不得了,“嘶……求你轻点。” “你还知道轻点啊?你知道顾总进行了多少次手术吗?近40次!” “……” 司野哥哥……他受了这么重的伤吗? 沈嫣然后悔了,开始担心他,因为她爱他啊! 她从来没有想到他会真的跳下去,她没有想到他爱林奕欢这么深! 毕竟那五年,他一直视林奕欢为空气的呢! 沈嫣然受不了这种被所有人唾弃的感觉,太孤寂了……每一分每一秒都难熬。 她不想死,也不想一直坐牢。 可是目前来看,没有人愿意救自己,所有人都想跟自己划清界线,尤其是沈家,他们害怕影响生意吧? “护士……”过了一会儿,沈嫣然艰难地动了动嘴唇,“你能不能帮我一个忙?” “不能。”护士直接拒绝了她,头也不抬地做着自己份内的工作,用本子和笔记录着什么。 “我求你了。”沈嫣然语气卑微,缓缓取下一枚戒指朝她递出去,“这是我身上唯一值钱的东西,送给你,我求求你……帮我把郭英喊过来吧,她一定也在医院。” 是的,只能寄希望于郭英身上了! 只要郭英替自己求情,林奕欢就会动容,自己才能免于责罚。 护士皱了皱眉,瞅瞅她,又瞅瞅戒指,对她的东西一点兴趣也没有,甚至觉得晦气,“你还有脸见人家?” 虽然不知道郭英是谁,但肯定是那边的人嘛!不然怎么一定在医院? 顾先生还在抢救着呢,门外那群家属里,说不定就有一个叫郭英的人。 “求你……”沈嫣然可怜巴巴,眼含泪水,“求求你了。” 护士没有收她的礼物,但想到这么久以来,根本没人搭理她,又觉得她也挺可怜。 “好,你等着,她愿不愿意过来,我不保证,但是我帮你带个话,东西你收着,我不要!” 说完,她转身离开。 “谢谢……” 沈嫣然是发自内心地感谢。 只要能见到郭英,她就还有希望。 郭英的工作早已交接,这段时间她一直没去家政公司,每一天都和常雪如一样,守在抢救室外。 她感觉每一天都像活在炼狱里,每一分每一秒都充满了煎熬,因为就算司野不死,变成植物人的可能性也很大。 每次想到这个结局,她心脏就像被一只无形的手给揪紧,让她无法喘息。 奕欢坚定不移地爱了这么多年,好不容易守得云开见月明,却得到一个植物人? 这太不公平了! 她是那么好的一个姑娘,她值得被爱! 这件事情的发生,郭英觉得自己也是有责任的,所以她特别懊悔! 第220章 人可以不要脸到这种地步 就算那被绑架的照片是被沈嫣然p的,但总归是自己的存在,害了奕欢…… “请问谁是郭英?”这时,护士的声音传了过来。 抢救室外头所有人都处于悲伤的状态,所以并没有人纷纷转眸,拉回那游离的悲伤的思绪,都需要一定的时间呢,外头的人这种状态,都像没有灵魂的躯壳,反应都慢了好几拍。 “请问谁是郭英?郭英在吗?”护士又问了一遍,将目光锁定这里所有的女人。 郭英缓缓回神,转眸看向护士,“我我是。”哭久了,连声音都是沙哑的。 护士朝她走来,低声说道,“受沈嫣然所托,她想见你,428病房。” “……” 郭英身形一滞,眼神复杂地看向护士,因为沈嫣然这个名字,令人恍惚。 “话已带到,见与不见,看你自己了。” 望着护士离开的背影,郭英暗吸一口气,她拧了拧眉,也犹豫了一会儿,才往前迈开步伐。 其实这些天里,她从来没有想过要去见沈嫣然。 她觉得见了,就是对不起奕欢,对不起司野,对不起顾家……对不起所有人,更对不起自己的良心。 但是现在,她有一肚子火,想发泄! 悲伤了这么多天,压抑了这么多天,她的情绪也需要一个宣泄口了。 而沈嫣然就是那个罪魁祸首! 郭英往那边迈开步伐的时候,细心的季宴礼跟了过去,在现在这种情况下,他有责任保护好任何一个奕欢重视的人。 奕欢在年少的那个夏天,曾救过他的命。 也是时候回报她了……虽然救命之恩,无以为报,但他总想为她做点什么。 郭英的步伐离那病房越来越近,其实做为一个母亲,她的心情开始变得有些复杂。 沈嫣然的身体里,毕竟淌着她身上的血…… 一直在等待的沈嫣然,似乎听到了外头传来的脚步声,有点像郭英的,她不好判断,但满心期待着。 房门轻轻推开的时候,坐在床头的她缓缓转眸,看到了郭英那张熟悉的面孔。 短短十几天不见,消瘦了太多,额角瘦得皮包骨了。 沈嫣然坐靠在病床上,面色苍白,眼眶红肿,见到郭英时,眼里瞬间迸出一丝希望,她鼻尖一酸,直接演上了,“妈……”委屈的泪水,像断了线的珠子。 她终于来了! 只要她来了,一切就有希望!! “妈妈——我的好妈妈!”沈嫣然叫得很顺口,嘶声哭喊着,声音尖锐,“妈妈,你终于愿意来看我了,呜呜……” 门外,听到这话的季宴礼双手插兜,眉心轻拢,眸色冷了冷,觉得反胃。 两个警察朝他恭敬行礼。 季宴礼没有进来,只是在门外站定了步伐,沉默地聆听着。 “妈妈,我不想坐牢,我不想死!” 郭英站定在门口,轻轻关上房门,并没有朝她靠近,脸色沉静如水。 就这么望着她,眼底藏着难言的复杂。 这个亲生的女儿,如今狼狈得有点陌生,以前多么渴望她喊她一声妈妈啊。 可是现在……她喊了,而且连喊了这么多声! 郭英内心没有感觉,竟毫无波澜! 沈嫣然见她没有反应,疯了一样要扑下床,“妈!对不起,我错了……” 动作过激了,郭英被吓到,于心不忍赶紧上前扶了她一把! 沈嫣然借此机会,紧紧拽住她手臂! “妈妈,求你帮帮我,顾司野吉人自有天相,他能被抢救十五天,就说明他命不该绝!他根本不会死!只要他没有死,我就没有杀人!” 沈嫣然逻辑很清晰,紧紧抓住这根救命稻草! 因为自己身上流着郭英的血,郭英也寻了自己这么多年,所以她赌郭英绝对不会看着自己的亲生女儿被毁掉! 只要喊一声妈妈,就能融化她的心! 而母爱,本身就是一种偏爱! 是一种无底线的爱! 第221章 妈妈,我改!除了你,再也没有人能救我了 郭英因悲伤过度,自身也很虚弱。 她将沈嫣然扶坐好,手指微微颤抖,眼里浮现出一抹痛楚,她开始鼓足勇气。 下一秒,啪—— 清脆的巴掌声从病房里传出来! 惊到了季宴礼! 但想到沈嫣然打了郭阿姨的可能性并不大,他便稍稍放了心。 病房里,沈嫣然坐在床头,受伤的她再次被打侧了脸,她整个人都愣住了。 瞪大眼睛,完全不敢相信地看向郭英! “你你……你打我?” 你不是最希望听到我喊你妈妈吗? 我喊了这么多声! 喊得这么感人,我声泪俱下的,你居然……打我?? 沈嫣然的眸子里写满了震惊,她真的不敢相信! 这这这这太离谱了,郭英被什么东西给附体了吧? 病床前,郭英的手还保持着打出巴掌的姿势,扬在半空中,微微发麻,发痛。 她迎着沈嫣然视线,眼眶微微泛红,声音颤抖,语气冷漠—— “谁是你妈?我怎么可能有你这样恶毒的女儿?” 沈嫣然摇头,“不……我们做过亲子鉴定的!我是林灿灿!是你寻找了20年的女儿!你就是我妈!” 她开始承认身份了,开始打亲情牌了,开始往郭英身上靠了。 郭英却后退两步,有意拉开距离。 目光疏离地望着她,语气里充满了失望与痛楚,“我的灿灿不是你这种人,我之前瞎眼搞错了,你等着接受法律的制裁吧,我不会救你,你给我听清楚了,我只有一个女儿,她叫林奕欢!” 郭英又后退两步,然后转身离开!简直不愿跟她呼吸相同的空气! “不!”沈嫣然猛然摇头,“妈!你别走!!”整个人像疯了一样往床下爬。 哪怕是重心不稳滚落下来,郭英也仍头也不回地离开。 “妈!你不能这么对我,你是我妈啊!” “你不能为了林奕欢就不要我,我身上流着你的血呢!” 郭英没有回头,更没有止步,她拉开房门,毫不拖泥带水地离开。 房门关上的一瞬间,沈嫣然扑倒在地,哭得撕心裂肺,声音沙哑到破碎,“妈妈——你回来!你不能不管我啊!妈!我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我改!我改!除了你,再也没有人会救我了!你不能眼睁睁看着我去死啊!” 走廊里,郭英的背影没有一丝停顿,她走得毅然决然。 沈嫣然的声音渐渐远去,仿佛这一切并没有影响到她。 可实际上,在她走出病房的那一刻,泪水就已经模糊了视线……她的心,也撕裂一般疼痛着。 这一声妈妈,她期盼了多久?只有她自己内心清楚。 无数个午夜梦回,睁开眼睛看不到女儿,她泪水染湿枕巾,然后失眠到天亮。 她此生最大的心愿,就是认回女儿。 郭英离开沈嫣然的病房以后,去了洗手间…… 推开门的时候,一头栽进去,背靠着门,身体缓缓滑坐到地上……实在是支撑不住了。 她独自一人,失声痛哭起来。 手心手背都是肉,叫她如何不痛? 但是做人,不能没有三观,沈嫣然她犯下了这么大的错,她作为一个成年人,本该自己承担一切后果! 郭英肩膀剧烈颤抖着,哭得很伤心。 门外,季宴礼止步,看着这颤抖着的门,他内心也很难过。 郭阿姨压抑已久的情绪,或许在这一刻彻底决堤了,让她哭吧,哭出来会好受一点。 所以,他没有打扰,只是默默陪伴着。 第222章 此时无声胜有声 大概半个小时以后,郭英才整理好情绪,将门打开,季宴礼朝她递出一条手帕,并没有说什么。 此时无声胜有声。 她接过手帕后,“谢谢。”并没有马上擦拭泪水,反而泪水再次夺眶而出,鼻尖一酸,喉咙更加哽咽了。 这个母亲内心的痛苦与矛盾,是任何人都无法感同身受的,但是季四公子似乎懂得。 季宴礼伸手,轻轻将她揽入怀里,依然没有说话,只是紧紧抱住了她。 这个脆弱又坚强的女人,或许需要一个拥抱。 郭英再也克制不住,抱着他失声痛哭起来……这段日子心里承受的东西实在太多了。 另一边,抢救室大门再次打开,医生出来告诉大家,这次的手术很顺利,顾先生的生命体征已平稳。 不被下病危通知书的每一天,都是最好的日子。 大家听了医生说的,又暗暗松了一口气,期待着他早日能从抢救室里出来,被安排进普通病房,然后身体一天比一天好。 晚上,童小雅回到家的时候,婆婆已经睡了。 客厅里没有灯,她动作轻轻地换了鞋子,回到主卧室。 “加班了吗?” 杨泽希看着妻子一脸疲惫,有些心疼地问,“怎么这么憔悴啊?心情不好吗?工作上……遇到不开心的事了?”他还是很关心她的。 童小雅深吸一口气,强颜欢笑,“没什么,我先去洗个澡。” 说完,拿了衣服便去了浴室,很快,有哗哗水声传出来。 多事的婆婆轻手轻脚进门了,“儿子啊,这老婆晚归,你可得仔细盘问清楚了,第一次糊弄过去,很快就有第二次!” “妈,你偷听呢?”杨泽希拢眉,很不高兴,“您快去睡吧,这样会觉得我是妈宝,我长大了,请给我空间!” 说着,他下床,赶紧把母亲推了出去,然后将房门反锁!可不能让小雅知道!真丢人! 刘梅被儿子的行为伤了自尊,从小一把屎一把尿带大的儿子,居然连卧室都不让进了?? 还要私人空间?? 童小雅洗了澡出来,疲惫的状态好了些,并没有提起顾家的事,她知道,这件事情少一个人知道,总是好的。 以杨泽希对她的了解,还不至于怀疑她晚归是因为出轨,他也就没有多问,拥着新婚老婆早早入睡了。 夜晚,医院,抢救室外。 季宴礼已经几天没回家了,手机响起,他看了看来显,接通,“喂,王妈。” “季先生,小姑娘已经三天没吃东西了,您一走……她就绝食了。” 电话那端,王妈有点左右为难,“对不起,我不是故意要打扰您的,我实在没办……” “我知道了。”季宴礼温声回复,然后挂断了电话。 他大概停留了十来分钟,看到郭英状态还可以,便在她面前蹲下来,跟她告了个别,“阿姨,我今晚要回去一趟,您有事就打我电话,24小时开机的。” “好……”郭英坐在长椅里,整个人都是恍惚的。 季宴礼离开之前,也来到了常雪如面前,他轻声开口,“阿姨,您保重,我今晚回去一趟,明天早上会过来。” “谢谢季四公子……”这些天他一直守在这里,常雪如心里很感动。 正式离开之前,他还伸手拍了拍沈慕尘肩膀,沈慕尘朝他点头,意思是,你放心去吧,这儿还有我。 他说,“有任何新的情况,请第一时间通知我。” “好。” 季宴礼转身离开。 第223章 小姑娘重要,还是顾家的事重要? 沈慕尘这段时间也在,不仅是因为内心的愧疚,更因为他与顾司野从小到大的情谊。 夜色沉沉,初春的凉意透过半开的车窗,渗入驾驶室里。 车速并不快,季宴礼单手握着方向盘,另一只手随意地搁在车窗。 黑色风衣的领口微微敞开着,车子朝他的别墅开去。 车载音响里播放着低缓的爵士乐,谈不上有多喜欢,最近心情始终是凝重的。 那天跳入江里,营救那对母女的画面,再次浮现在脑海,那天在江边,他偶遇了奕欢和果果…… 那天的奕欢,她是幸福的,是明媚的,是健康的。 是他记忆里最好看的样子。 然而,要重现那天的状态,在往后的很多年里,估计都很难吧? 司野伤得这么重,林奕欢的快乐也没有了。 季宴礼无能为力,却总想为她做点什么。 二十分钟后,车子迎着夜色驶入私人别墅区,停在院子里,他的思绪也收了回来。 王妈在客厅里,望着那车灯熄灭,看到车门打开,季先生下了车朝这边走来,她内心是惶恐的。 尽管季先生从不乱发脾气,是个很好的主子。 但是,季先生离开的时候特意交待过,如果没有很重要的事情,不要联系他,因为顾家最近出事了,他得帮着照顾家属。 王妈不知道小女孩的事情,跟顾家的事情比起来,谁轻谁重。 她只知道小女孩如果再不肯进食,也可能会出人命。 “季先生好。”王妈迎到门口,接过他手里的外套,带着一丝担忧地解释着,“她已经三天没有进食了,连水都没有喝,也不睡觉,我……” 季宴礼略微蹙眉,“为什么现在才说?” “……”王妈迎上他视线,不敢辩解,将脑袋垂得低低的。 “有些什么能吃的?”他对她说,“你去准备,我端上去。” “清粥,养胃,可以吗?”王妈还是很细致的,“毕竟小姑娘三天没有吃东西了,不过我刚给她送上去,她还是不吃。” “端过来吧,配几样小菜,我去送。” “是。” 此时已是晚上,季宴礼端着托盘上楼,温热的皮蛋小米粥闻着很有食欲,碟子里的菜式也很精致。 轻轻推开房门,里面昏暗一片,并没有开主灯。 床头的小夜灯散发出暖黄的光,窗帘半开着,皎洁的月光透进来,洒落在窗前抱膝而坐的小女孩身上。 季宴礼脚步轻轻地朝她迈开步伐,看到她蜷缩在窗前,眼神空洞地望着窗外,一动不动。 其实刚才,她看到了那辆车子开进来,看到了他下车。 季宴礼将餐盘轻放到桌子上,朝她走近,来到她面前蹲下来,尊重她的选择,并没有开灯。 他看了看她,然后顺着她的目光往窗外看去,视线向上又看向了夜空。 今晚有星星。 “想妈妈了,是吗?” 他在她身边席地而坐,声音温暖如风,“妈妈也一定在想你,但是如果你妈妈知道,你有三天没有吃东西,想饿死自己,妈妈一定会在天上急得团团转。” 女孩没有回应,就像是没听见一般,就这么抬眸望着星空,整个人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 季宴礼开始给她讲自己在水里救援那天,她妈妈最后希望她能活着,那种嘱咐,那份信任,那份沉甸甸的情感。 他很肯定地对她说,“最开始,妈妈希望带着你一起死,是爱,因为她害怕除了她自己以外,没有人可以保护好你。” 第224章 他温柔得像一道光 “后来她希望你能活下来,这也是爱。”季宴礼声音低沉而冷静,“在任何时候,都不要怀疑母爱。” 他真的好有耐心,不急不躁,毫无架子地坐在她对面,语调温和地说,“你妈妈不会希望看到你这样折磨自己,饿死的过程是很痛苦的,她一定舍不得。” 空气沉默了片刻。 他询问,“我准备了皮蛋小米粥,还有好吃的菜,你要不要喝点?” 小姑娘缓缓转眸,看向了眼前这个大哥哥,虽然没有开主灯,但是借着月光和室内小夜灯的光,能看清楚他的轮廓。 她终于肯开口,“今天是她的生日。” “……”季宴礼微怔,迎着她视线,他起身,弯腰朝她伸出手,“走,我带你去做蛋糕。” 小女孩怔住,眼底染上一丝不可置信,一度以为是自己听错。 季宴礼弯腰看着她,伸出手,耐心等待着,目光无比柔和。 一股暖流注入血液里,小女孩忽然间对他充满了信任,他在身边的这种感觉,让她觉得好安心。 将小手放到他掌心,大哥哥冲她微微一笑,大掌握住了她的小手,将她轻轻一拉,她站了起来。 就这样,两人手心的温度交织传递着,她随他往门外走去…… 楼梯上,季宴礼边下楼,边对王妈说,“王妈,请帮忙准备做蛋糕的材料,我们要做蛋糕。” 王妈照顾了小女孩三天,看到她终于有了反应,愿意下楼,心里是高兴的! “好好好!马上!” 灯火通明的厨房里,很快就弥漫着奶油香味儿。 灯光照在操作台上,做蛋糕的材料已准备齐全,有鸡蛋,低筋面粉,白糖,淡奶油,温水,草莓…… 季宴礼挽起白色衬衫的袖子,朝着小姑娘递出围裙,“穿上吧。” 她伸手接过,动作有点笨拙,围裙也有些大,脑袋还从错的地方探出来,像一只被困住的小猫,“我这……” “穿错了,我来帮你。” 季宴礼动作轻柔,纠正以后还帮她系好了绳子,打了个不紧不松的蝴蝶结。 王妈带着小姑娘去洗了手。 “打鸡蛋会吗?”季宴礼见着她出来,便询问。 她点头。 “那你负责打鸡蛋。”他想让她有参与感,或许这样心里就不会太难过。 小姑娘点了点头,拿起鸡蛋,动作有些生涩,轻轻一敲,并没有敲破,掌握不好力道,她慌张地看他一眼。 “没事儿,再来。”季宴礼给她鼓励。 她又轻轻敲了一下,鸡蛋还是没有破。 他并没有笑话她,而是来到她身后,伸手握住了她的手,“像这样,用力要均匀一点。” 大手握住小手,举起鸡蛋,在碗边轻轻一磕—— “咔!” 蛋壳应声裂开了,轻轻一掰,鸡蛋清和黄滑入碗里。 “可以自己试一次吗?” “可以。” 小姑娘学着大哥哥的动作与力道,成功打了三个鸡蛋,看着蛋黄顺利落入碗里,她的眼里第一次有了光亮。 “可以啊,那你肯定也能学会做蛋糕。” 季宴礼轻声道,语气中带着不易察觉的鼓励与温柔。 第225章 他陪她一起给妈妈做生日蛋糕 “打蛋器用过吗?”他又问。 女孩摇头,家里条件很一般,从来没有亲自做过蛋糕,普通人家里是不需要这个的。 “你先拿着这个。”他亲自示范,“这样握着。”然后将打蛋器递给她。 小姑娘有点拘谨地瞅了瞅他,但是感受到了那抹久违的柔情,对他充满了信任。 她伸手接过,按着他刚才教的,握住了打蛋器手柄。 通上电,打蛋器开始工作,发出“沙沙”的声音,她紧紧地握着。 蛋液逐渐变得浓稠泛白,女孩的手臂也有些酸痛,季宴礼扶着她的手臂分担力道。 因为是给她妈妈做蛋糕,所以他希望她能亲力亲为。 打蛋器停止工作后,他教她如何在鸡蛋液中倒入面粉,告诉她比例,看着她一勺一勺地加。 又帮着加入牛奶与黄油。 王妈站在门口看着,根本帮不上忙,但是这样的季先生,令她觉得好暖心。 真的太善良了。 将来不知道哪家的姑娘,有这个荣幸能嫁给他。 “搅拌面糊的时候动作不能太快,不然会起筋。”他又告诉她。 小姑娘认真地点头,小小的身影在此刻变得十分专注。 搅拌好以后,她小心翼翼地将鸡蛋液倒进模具,放进烤箱时,厨房里弥漫着奶香和蛋香。 “时间调好了吗?”季宴礼希望她能够开口,所以总是提问。 “嗯。”她却只是点了点头。 但是相比之前,已经好很多了。 “等待的过程有点漫长,先喝点粥?”询问着,他看向了王妈。 王妈会意,赶紧进了厨房,没一会儿,端出一碗温热的皮蛋粥,她预感小姑娘这次肯定会喝。 季宴礼伸手接过,轻轻递到她面前,“……” 我都陪你做蛋糕了,你总不会拒绝吧? 其实她也是这么想的,拒绝不好,而且也的确饿了,于是,她伸出双手,轻轻接住了碗。 季宴礼替她搬出餐椅,小姑娘坐了下来,她认真地喝着粥,没有说话,也没有其它动作。 她身上有一种疏离的气息,也有点厌世,仿佛谁也走不近。 王妈看到她总算吃东西了,心里也是高兴的,又给她端来了几道配菜。 小姑娘太瘦了,应该在外吃了不少苦,可能连营养都跟不上…… 季先生心善,居然把人给带回来了,这件事情估计都没有请示季家其他人。 季宴礼亲自帮她倒了杯温水。 “谢谢。” “……” 说实话,他是震惊的,她肯开口说话了? 就这么望着她,或许是感觉到了大哥哥的视线,小女孩转眸,正好撞入大哥哥的视线里。 她的唇角染着一丝似有若无的笑意。 “你叫什么名字?”季宴礼借机开口,不确定她会回答,因为他已经问过三次了。 小女孩沉默几秒,再次开口,“许愿。”然后埋头继续喝粥。 季宴礼朝着烤箱方向看了一眼,闻到了蛋糕香味儿,收回目光问,“你等一下想许什么愿?” 她没有回答,继续喝着粥。 季宴礼也没再打扰她。 妈妈刚离世,受了这么大的打击,她不自闭都不错了,小姑娘的心,得慢慢走近。 半小时后,蛋糕出炉。 王妈早就准备好了各种颜色的奶油,季宴礼带着小女孩一起裱花,然后把草莓细致地摆在蛋糕上,再撒上糖粉。 此时,已是晚上11点,但他们仿佛忘记了时间。 第226章 他终于知道她的名字了 蛋糕做好以后,小女孩眼里瞬间没了光亮,她意识到妈妈已经不在了…… 看出她的难过,季宴礼来到她身后,轻轻握住她肩膀,“你要替妈妈许愿吗?” 她摇头,然后跑到了窗前,抬眸望着夜空中最亮的那颗星星。 季宴礼端起蛋糕来到她身边,看看她,又看看窗外的夜空,“替妈妈尝一小块?” 她缓缓转眸,心情凝重地看了看这个精美的草莓蛋糕,伸手缓缓接过,然后面向了落地窗。 不知道她心里在想什么,就这么抬眸望着天空,过了一会儿,她转身将蛋糕递出去,“谢谢你。” “一起切蛋糕?尝一尝?” 小女孩看到墙壁上的挂钟显示的时间,她心里有点感动,不想拒绝他,于是点了点头。 季宴礼将蛋糕放回桌子上,“你切?” 将刀递出时,走过去的小女孩伸手接过,她切了三份蛋糕,亲手拿过叉子,将其中一份送到了王妈面前。 “谢谢……”王妈赶紧双手接过,不知怎么的,她感动得眼眶有些湿润。 因为季先生让自己照顾她的时候,便听说了她的故事,总觉得这个小女孩命运悲惨。 季宴礼没有主动伸手去端一块,尽管他近在咫尺。 直到小女孩将蛋糕递到他手里,两人四目相对,他发现她的眼睛特别明亮,是那种没有受过任何污染的,特别纯粹的亮。 他没有说谢谢,有一瞬间看愣了神。 小女孩收回目光,又端起一块,浅尝了一口,她平静的脸上没什么表情。 季宴礼判断不出是好吃还是不好吃。 他浅尝一口,“味道还不错啊。” 她依然没有讲话,静静地吃着蛋糕,又仿佛把自己包裹起来了,不让任何人靠近。 她的眉宇间,有一丝淡淡的忧愁。 窗外,夜色温柔,屋内的灯光映照在他们身上,小女孩的眼里有些许湿意。 她吃完蛋糕,放下叉子,抬眸看向他,“我叫许愿。” “……”季宴礼微怔。 怕他没有听懂,她又补充道,“我的名字叫许愿。” “许愿?”她愿意主动开口跟他讲话,季宴礼还是挺高兴的,“是许个愿望的许愿吗?” 小女孩平静地回答, “是。” “好名字。”他给出了肯定,忽然觉得这个名字,跟她的气质也挺搭。 “困了吗?”他问她,不等她回答,便发出邀请,“我想跟你分享一个故事,不需要太久。” 许愿并没有兴趣,但想到他陪着自己做了蛋糕,细心又贴心,她觉得不能拒绝,这是最基本的礼貌。 “嗯。”于是点头。 他解下了围裙,王妈赶紧过来帮许愿解围裙,“许小姐,我来帮您。”终于知道该喊什么了,以前不知道名不知道姓,称都不好称呼。 她似乎不喜欢说话,也不说谢谢。 但是她不绝食,便是最好的了,可不能饿死在季家,这事传出去,不好。 五分钟后,别墅二楼露台上,季宴礼和许愿坐在沙发椅里,两人一起看星星。 晚风轻轻拂过。 “冷不冷?”他轻声询问,也是想拉近关系。 女孩转眸,语气淡淡,“你说重点。” 月光下,季宴礼看到风吹乱了她额前的碎发,四目相对时,有那么一瞬间,他仿佛看到了十四五岁的林奕欢,她的眼眸也是那么明亮…… 第227章 在我眼里,你就是小朋友 他收了收目光,很清楚地知道并不是同一个人。 今晚的夜空很奇怪,有种不同于往常的美感,明亮的星星一颗一颗挂在夜幕里,像撒落的碎银。 “我这几天一直在医院里,有个好朋友从楼上摔下来,半个月了,好几次被下病危,进行了无数次手术,天天徘徊在鬼门关。” 说完这话,他转眸去看她,发现她抱膝望着夜空,仿佛没有情绪…… 但季宴礼肯定,她有在听,不然她也不会坐在这儿。 想到司野的情况,他内心有些难过,深吸一口气,又继续说道,“他的太太悲伤过度,耳朵听不见了,他的妈妈眼泪都流干了,所有牵挂着他的亲人,朋友,都非常难过。” 小女孩侧头看向她,“所以呢?” “所以……生命只有一次,有的人拼了命也想活下来,就算快死了,也要抓住一线生机。” 他凝视着她,声音低缓,“所以,你要珍惜生命。” 她算是明白了,他到底想说啥。 “你怕我自杀吗?”她唇角轻扬,语气很冷,“如果躺在医院里的人是我,不会有人为我悲伤难过的。” 季宴礼心头一震,视线落在她瘦小的肩膀上,又看向她的眼睛,“我会。” “……” “我会悲伤,我会难过。”季宴礼不希望她对生活失去盼头,他很肯定地告诉她,“我是你的家人,我答应了你妈妈,要好好照顾好。” “……”小女孩的睫毛轻轻颤了一下,她有些震惊,但是心里也有些感动,一种复杂的情绪交织着。 缓缓收回目光,她没敢抬眸去看他,手指紧紧抓住毯角,指节泛白。 良久,她才低声问了一句,“为什么?你不觉得我是负担吗?” 因为从小到大,她都是家里的负担。 她一点都不重要,也没有人在意她。 “为什么是负担呢?”季宴礼语气缓而深,“我觉得是……是幸运,我想照顾好你。” 仅仅是因为她的眼睛很像林奕欢? 他想照顾十三四岁,一直受顾司野欺负,命运悲惨的林奕欢吗? 他是有什么心结想要了却吗? 这些问题是没有答案的。 女孩久久迎着他的视线,眼里升起一片泪雾,她再次看向那片星空时,眼底的光终于不再那么绝望。 她不知道要怎么回应,“我从来没有想过自杀,我很怕死的。” 有了她这句话,季宴礼松了一口气,“那从明天起,好好吃饭,有任何需要,你跟王妈讲。” “我想读书。” 许愿轻声开口,也几乎是脱口而出。 季宴礼微怔,离寒假开学还有几天呢。 “我为什么不问我多大了?” 他回神,“你多大了?” “我12岁了,因为爸爸妈妈感情不好,已经休学一年了,我只是看着矮小,年纪不小。” 12岁,看着也就一米四,确实矮小,应该是营养不良。 季宴礼很高兴她会对他说这么多话,说明心扉渐渐敞开了,今晚的聊天,有一定的效果。 “在我眼里,你就是小朋友。”他将毛毯往她身上拉了拉,担心她感冒,“你知道我多大吗?” 许愿沉默地望着他,仿佛并不感兴趣。 季宴礼告诉她,“我27岁了,比你大15岁。”他又不由得感慨,时间过得真快。 记忆拉回到十五六岁的夏天,他常去顾家,和司野,奕欢一起做游戏…… 顾司野对林奕欢的态度时好时坏,都是一阵一阵的,因此,她受了很多委屈,季宴礼都看在眼里。 “你叫什么名字?”许愿主动询问。 第228章 受伤的刺猬,会对外界充满警惕 男人朝她递出一张名片,过了一会儿,她才伸手接过。 他温声开口,“我叫季宴礼。” 女孩久久望着黑色名片上的烫金字体,‘季宴礼’这三个字,第一次印入她的脑海里。 又过了一会儿,她抬眸,将名片还给他,“季叔。” 这算是她正式向他打招呼了。 只是季叔二字,一下就拉开了辈份,这是季宴礼没有预料到的,他到了当人叔叔的年纪? 但转念一想,相差十五岁呢,喊叔叔也合理。 于是,他点头,承认了这叔侄关系。 “时候不早了,早点休息。” 他站起身来,温声开口,“我会给你安排学校,如果成绩跟不上,也可以安排家教。” 她没有说话,也没有感谢。 “总之,你的人生我会尽全力托举,你要做的就是好好活着,替你妈妈活着。”他强调了这个重点。 既然那天遇见,便是缘分。 临死之人的交待与嘱咐,他季宴礼一定会做到,这是一个军人最基本的处世之道。 而且以季家的财力,收养一个孩子并没有问题。 许愿依然没有说话,她拿开腿上的毯子,也站起了身,毕竟妈妈刚死,毕竟是个孩子,悲伤在所难免。 她抬步往里走去,脑海里闪过的,全是那天妈妈拽着她要跳江的情景…… 对于小小的她来讲,那是噩梦。 季宴礼拉住她手臂,拉停了她的步伐,“你还没有回答我的问题。” 女孩看向他,“……”他问了什么? 他换了一种提问方式, “我明天要去医院,你可以在家好好吃饭吗?” 为了不让他担心,许愿点头。 季宴礼递给她一个温和的笑容,然后松开了手,“去吧,早点休息。” 次日清晨。 许愿醒来的时候,他的车已经不在院子里了,她踩着拖鞋站在窗前怔怔地望着…… 昨晚的美好,就仿佛是一场梦。 妈妈过生日,季叔居然会亲自陪她做蛋糕,家人的温暖她都没有体会过,更何况是陌生人? 许愿有些恍惚,内心也着实有些感动。 很快,响起的敲门声,拉回了她的思绪。 她没有说话,只是转眸看向那扇门,房门并没有反锁,她也从来没有拿这里当自己家。 所以,任何人都是可以自由出入的。 敲门声仍在继续…… “许小姐,您起床了吗?”王妈的声音从外头传来。 过了一会儿,许愿上前,拉开了房门。 “许小姐,早餐是给您送上来,还是您下去吃?”王妈脸上挂着慈祥的笑容,提醒地说,“您答应过季先生,要好好吃饭的。” 她看了看王妈,然后抬步往外迈开步伐,朝着楼下走去。 王妈很高兴,虽然她不怎么讲话,但至少能听进她说话了! 之前的三天时间里,她就像个聋子,饭菜做了一遍又一遍,她存心要把自己饿死一样。 又像只受伤的刺猬,对外界一切充满了警惕。 但是昨晚,季先生应该是打开了她的心扉。 于是,王妈赶紧跟了下去,在餐厅里为她端上热腾腾的早餐,有鸡蛋,有牛奶,有三明治,还有水果…… “季先生让我问问您,喜欢画画吗?” 王妈站在一旁看着她吃早餐。 女孩儿喝牛奶的动作微顿,他怎么知道她喜欢画画? 第229章 季宴礼一眼便看到了她的内心 王妈也看出了什么,于是告诉她,“画画的材料已经托人买了,在送来的路上,一会儿给您送到房间吧?” 许愿抬眸,很正式地道,“替我谢谢他。” 王妈迎着她视线,内心是喜悦的!终于开口说话了!一说还是五个字呢!! “您……您自己谢。”王妈脑袋转得快,“他会回来的。” 关于他那边医院里是什么情况,许愿没有过问,她仿佛对一切都没有兴趣,也不管他什么时候回来。 沉默了吃完早餐,一辆车停在院子里。 王妈出去迎接,许愿看到两个大男人从车里搬下两个大箱子,还有两个大画架,搬着往屋里走来了。 许愿站在楼梯口,等待着他们下楼。 送完东西的两个大男人,在见到她时,也礼貌地打了招呼,“许小姐好。” 许愿不想说话,微微颔首,有点拘谨。 他们走后,王妈站在楼梯口喊,“许小姐,快上来吧!” 她回神,往楼上迈开步伐。 季宴礼知道,人类都有情绪的宣泄口,如果一个人性格孤僻,不喜欢讲话,或者从小经历太多不好的事情,那么……她要么喜欢写,要么喜欢画。 人的情绪,不可能一直憋着。 这样的人,都有属于自己的内心世界。 许愿一步一步上楼,从今天起,她将走入另一个未曾设想的世界。 走进房间时,阳光透过纱帘轻轻洒进来,落在木地板上,也落在那新添的,整齐摆放的画架上。 宽敞的桌面,放着水彩、丙烯各种专业颜料,得有上百种颜色…… 画画的工具也是特别的,各种大小的毛笔,国画用的,水彩用的,丙烯用的,还有各种素描工具…… 连橡皮擦都有十几种,还有几本精装画册,色彩鲜艳。 一旁立着的质地考究的画架,木质温润,一点也不粗糙,轻轻抚上去,手感还极好,散发着淡淡的松香。 王妈看着她在画架前站了许久,粉唇轻抿,应该也是动容的。 “许小姐,您有任何需要就喊我。”王妈轻声开口,“我就不打扰您画画了,材料没了会再购买,您画得开心。” 说完,她转身离开。 阳光透窗而入,轻洒在画架上,许愿伸手轻轻抚摸,几乎不敢太用力,生怕弄脏了这些本不属于她的东西。 渐渐的,眼眶有些湿润。、 从小到大,从来没有人如此走进了她的内心,更没有人为她准备过什么。 甚至以前妈妈问她有什么梦想,她说她喜欢画画,妈妈都是打击她。 说成不了画家,没这个天赋,没有这个基因,不要做白梦了,画画成本很高,材料很贵的,普通人家根本送不起一个画画的小孩。 从那以后,她再也没有对任何人讲她喜欢画画。 所以这一刻,许愿内心的感动与震撼,是她自己也无法表达的,她的手指有些颤抖,泪水溢满了眼眶。 又过了一会儿,她将一张空白的画纸固定在画架上,打开了颜料盒,拿起了调色盘和画笔。 她准备画画,动作虽然生涩,却带着一种专注到极致的安静美感。 她或许,是为画画而生。 第230章 脱离生命危险,情况仍不容乐观 医院里,顾司野终于从抢救室转到了vip病房里。 尽管脱离了生命危险,不会英年早逝,但经过了无数次手术,身体仍十分虚弱,再强大也不是神仙。 他的身上插满了导管和监测设备,几道手术留下的伤口还十分明显。 挂着生理盐水和营养液,整个人处于昏迷状态。 薄被盖在他身上,能看到明显瘦了一圈,脸色很苍白,开颅手术以后,脑袋上缠绕着纱布,明显是从死神手里硬拉回来的。 怀着身孕的林奕欢,片刻不离地守在病床前。 她握着他的手,想给他传递一丝温暖,想给他一些信念,许久没有合眼了,奕欢的眼里布满血丝,精神特别萎靡。 她的世界是安静的,悲伤到听不到任何声音,眼里只有顾司野。 她一点也不关心自己的状态,医生没法给她做全面的检查,因为她不愿离开躺在床上的男人。 她甚至连眼睛都不愿意眨,生怕自己一走,他就挂了。 果果昨天也过来了,这件事情迟早瞒不住。 奶奶不去看她,爸爸妈妈也不在家,孩子是敏感的,在家里问了又问……有新闻说爸比和妈咪去巴厘岛举办婚礼了,可为什么不带她?? 说不过去,太说不过去了,她拽着管家追问。 最后管家实在没办法,只能如实相告。 小家伙穿着一件蓝色外套,将哭花的小脸深埋在郭英怀里,红肿着眼眶,泪水掉了一串又一串,并没有嚎啕大哭,但内心特别难过。 病房里的情景,实在太压抑,太寂静。 爸比会死吗? 他伤得这么严重……果果时不时会朝病床瞅一眼,郭英不停地给她擦着眼泪,然后将她抱紧。 常雪如眼睛早已红肿得厉害,甚至有些睁不开,短短半个月的时间里,整个人看上去苍老了许多。 她有白发了…… 顾司野最亲近的人,此时都在。 王妃眼圈通红,一边担心着女儿,一边牵挂着女婿,原本是来参加婚礼的,却差点参加了葬礼。 也真是命运弄人。 国王搂着她的肩膀,低声安慰,“不哭了,已经脱离生命危险,一定会越来越好的。” 他把索菲王室的御用医生也调过来了,一起帮着江医生会诊。 在这十五天的时间里,世界名医大多汇聚于此…… 但这件事情知道的人越多,就越难以隐瞒,只是目前外界还不清楚。 郭英抱着果果,转过头抹了一把眼泪,强忍着抽噎。 门外,季宴礼和沈慕尘还有江遇川站在走廊里低声交谈。 “他脊柱骨折跟脑部创伤,虽然手术做了,但后续的恢复很难说。”江遇川一直不敢跟家属讲。 “什么叫很难说?” 沈慕尘有点着急,“你说直白点。” 江医生轻叹一口气,“现在脑电波还有起伏,意识层面存在不明显,如果长时间不苏醒……”他顿了顿,压低声音,“有可能成为植物人。” 季宴礼沉着脸,喉结上下滚动,冷静地问,“有没有可能做神经刺激疗法?或者药物配合唤醒计划?我昨晚做了点功课,国外有这方面的成功先例。” 江遇川告诉他,“我联系了国外最权威的研究所,会尝试用神经肽类药物做干预,新型神经元修复素也在临床实验,这些都需要时间,我们会尽力,但不能保证效果。” 沈慕尘心情很沉重,“要怎样才能把他治好?” 季宴礼转眸,直言道,“你是希望他好,还是担心沈家因此受牵连?” 第231章 没有不透风的墙 这话,直接刺激到了沈慕尘的神经,他豁然转眸,拧眉问,“你什么意思?” 对于季宴礼来讲,内心一直压着一股怒火,“沈家怎么说也是名门望族,你父母是怎么教育孩子的?” “她都这么大的人了,能搞条链子时刻拴着吗?!”沈慕尘怒问,替父母委屈,“就算是条狗,也得放出去透风吧?!” 兄弟俩四目相对,季宴礼垂在双侧的拳头紧握, “比狗不如。” “她不是沈家的人,你知道的。”沈慕尘也来火了,压制着情绪,真想说基因差! 季宴礼却补了一句,“但她是沈家人带大的,有着不可推卸的责任。” “行了行了。”江遇川怕他们打起来,赶紧劝架,“追究责任是警察的事,咱们在这儿吵,也改变不了结局,里头的人还伤着心呢。” 两人皆回神,稳了稳情绪,看向了江遇川。 “我知道你们都很担心,我又何尝不是呢?” 江遇川对他们说,“他这么拼命活下来,一定有他的执念,我们也会想尽办法,让他醒过来。” 走廊的尽头,灯光幽冷。 江遇川离开以后,沈慕尘也转身迈开了步伐。 只剩下季宴礼久久站在走廊里,他望着不远处的病房,心情凝重。 这个成熟稳重的男人,好希望自己有超能力,可以让时间倒流,或者……可以主宰人间的一切。 他希望司野活下来,只有顾司野才能给林奕欢幸福。 换句话说,他希望林奕欢幸福。 顾氏集团,由于掌权人顾总一直没有回来,公司里已经开始流传—— “这已婚恋爱谈的,巴厘岛结个婚都不打算回来了吧?” “奇怪,为什么官方没有发布任何东西?按理说巴厘岛的婚礼,照片也应该流出来啊。” “对啊,还有视频,为什么网上啥都没有?顾总这次可不想低调呢。” “他秀恩爱,恨不得全世界都知道。” 连最活跃的自媒体,也没有拍到什么,反常反常,实在太反常了!不得不引发怀疑。 “你没有看到,就说明并没有发生。”洗手间里,有个女职员从容不迫地洗着手。 有人转眸,“什么意思?” “顾总根本没去巴厘岛,他在国内,在医院里抢救。” 女职员深吸一口气,很肯定地告诉大家。 “啥?” “你说什么?” “抢救?开什么玩笑?” 大家你一言我一语,将信将疑,好奇的目光皆看向她,希望她举出点证据。 “我老公是市中心脑科主任,顾总的手术他有参与,几天几夜没回家。” 对!她老公是脑科主任! “……”大家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震惊了。 女职员又说道,“顾总从楼顶跳下来,13楼,目前刚脱离生命危险,很有可能成为植物人。” 天天天天呐!! “所以你们不要再传巴厘岛婚礼的事,传得越多,越引起外界怀疑。”女职员出发点是好的,“如果公司易主,咱们以后的福利可不会有这么好,既然公司想瞒着,大家就要一起帮着隐瞒。” “对对对……顾总人太好了,他可不能出事。” “所以……林奕欢也没有公开露面?她不是怀孕了吗?她受得了这打击啊?” “不会悲伤过度流产吧?” “嘘,知道就好,别瞎聊,赶紧去上班!” 消息有传出,但只是在公司里传播,大家都关心着顾总,都希望他能快快好起来。 第232章 婆媳难相处 童小雅下班后,跟着周玥茹一起到了医院。 这次过来是见到了林奕欢,好朋友的状态着实令人揪心,比想象中差多了。 她就像一具没有灵魂的躯壳,脸色苍白,双眼红肿。 童小雅和周玥茹并没有打扰她,因为她寸步不离地守在病床前,心里眼里只有顾总。 从家属的口中,得知了顾总的情况。 虽然脱离了生命危险,但情况仍不容乐观,作为奕欢的朋友,心里也是难过的。 两人离开的时候,心情都无比沉重。 “希望奕欢坚强,这种悲伤的情绪不会影响到孩子。” “难。” 周玥茹轻叹一口气,“这造的什么孽?居然要给他们这么大的考验!老天爷真是瞎了眼。” 童小雅忽然觉得,在生死面前,别的事情都是小事。 身体健康,活着,便是人间万幸。 小雅回到家的时候,刘梅已经做好了饭菜,谈不上多美味,但也是家常菜,偏清淡。 “妈。” 她进门就打了招呼,也闻到了菜香,但是门口没有看到杨泽希的鞋子,估计是还没有回来。 “泽希加班这么辛苦,你怎么不多加会儿班?”刘梅坐在餐椅里,直接问道。 刚放下包包的童小雅,被婆婆的话给震惊到了,她回了回神,朝这边走来,“我的工资不按加班算,是固定的。” 刘梅无言以对了。 童小雅进了主卧室,轻轻关上了房门。 往后的一个小时里,她用手机刷关于植物人恢复的概率问题,担心着顾总,担心着奕欢。 现在不是钱的问题,是医术问题。 只要有先例,就不难吧?说不定有特效药。 渐渐的,外头的天色暗了下来,她也有点饿了,拿起手机给杨泽希打电话,没一会儿,就接通了。 “喂,老公,你怎么还没有回来呢?” “今天有点忙,临时出个短途差,要晚上十点才能到家,你们先吃饭吧,不用等我,我跟妈说过了。” 说过了? “好的,你注意安全。”简单聊了几句,结束了通话。 童小雅走出卧室,来到餐厅时,发现婆婆已经吃过饭了,桌上的餐盘里,只有少许的剩菜。 刘梅从厨房出来,看见儿媳妇盯着桌上的盘子发呆,“怎么了?你还没有吃饭吗?” “……” 童小雅抬眸看她一眼,不知该说什么好,索性什么也没有说,转身又进了卧室。 刘梅委屈上了,立马掏出手机给儿子打电话,“泽希啊,我给小雅留了饭菜,她居然甩脸色不吃!你不在家,她简直没把我放在眼里!” “妈,我现在有点事,在见客户,一会儿就回来了,她不吃就算了,你自己吃,别管她。”说完,他挂断了电话。 童小雅点了个外卖,外卖送到的时候,她自己开门去拿,“谢谢。” “这些东西不便宜吧?我都在家了,你还吃外卖,你是几个意思啊?”刘梅直接拦到了她面前,“小雅,我要做得不好,你直接说!” 小雅:好不好,你自己心里没点数啊? “您没有做得不好,是我自己想吃外卖了。”童小雅不想讲道理,避免争吵,而且今天从医院回来以后,心情非常不好。 说完,她再次回到了主卧室。 一边吃肠粉,一边用电脑查资料,一边拨通了周玥茹的电话。 “玥茹,我查到加拿大有植物人一个月之内苏醒的奇迹。”童小雅指尖在触控板上轻点着,屏幕上是一篇来自加拿大神经医学期刊的研究报告。 第233章 被婆婆知道的惊天秘密,不好不好 “是权威新闻吗?”此时周玥茹也在网上查找这方面的资料,“我也查到有个患者脑部ct显示大面积抑制,后期竟然在药物的治疗下成功逆转了。” “是的,官方报道,震惊了整个医学界,不知道顾家人有没有关注。”童小雅有些焦虑,奕欢再这样下去,可不利于腹中宝宝的发育。 “江医生很权威,有他在,应该有办法的。”周玥茹分析地说,“只要有先例,顾总就能成为第二,就算没有先例,顾总也能成为第一。” 信念这个东西,还是要有。 童小雅说,“我看到一则报道,是2019年的神经再生研究,文中提到,患者昏迷时没有任何意识,但是顾总现在的情况是,奕欢跟他讲话,他会流眼泪,说明他是有意识的,情况比那个人要好。” “你说的这个我也看了,是结合了脑深部电刺激,和干细胞输入,还有精准的营养干预,所以他醒了。” “极端个例,但确实可以作为参考。” 童小雅说,“下次去医院我想跟江医生聊聊。” “估计不需要咱们聊,我看那个季四公子对这事就很上心。” “是的,他应该很懂。” 姐妹俩聊了会儿,根本没有吐槽婆婆,都担心着林奕欢与顾司野。 手机那端,周玥茹叹了口气, “这件事情目前还没有公开,也不知道能瞒多久。” “不敢想,如果被外界知道了,肯定影响顾氏集团的股价,而且内部也会很动荡吧?” 童小雅总有种不好的预感。 又聊了会儿,挂断电话,她也吃完了肠粉,休息一会儿,找来睡衣,进了浴室。 哗哗水声传出来…… 主卧室门外,刘梅一直贴耳听着,知道她在打电话,但不知道打给谁,听不清楚她具体说了些什么。 隐约听到了哗哗水声,再三确定她在洗澡。 刘梅将门把手轻轻一扭,小心翼翼地进了门,然后从床底下摸出一支录音笔,又迅速退出了房间。 不喜欢这个儿媳妇,就老想抓她一些把柄。 不然等她跟儿子的关系坚不可摧,自己这母亲的地位就难保了,老了都不会有人给养老。 刘梅回到卧室里,播放录音笔里的内容—— “玥茹,我查到加拿大有植物人一个月之内苏醒的奇迹。” 刘梅皱眉,心想:谁变植物人了? “是的,官方报道,震惊了整个医学界,不知道顾家人有没有关注。” 刘梅皱眉,心想:顾家?? “我看到一则报道,是2019年的神经再生研究,文中提到,患者昏迷时没有任何意识,但是顾总现在的情况是,奕欢跟他讲话,他会流眼泪,说明他是有意识的,情况比那个人要好。” 刘梅心惊,瞪大了眼睛! 顾总??? 顾总变植物人了?? 她把录音笔里的内容听完,听到影响股价,隐瞒等字眼时,就仿佛是知道了一个天大的秘密。 哪怕是个乡里人,既然来了京都,那么对顾司野这个名字还是不陌生的。 顾氏集团一把手嘛!多么权威的金融圈大人物啊! 他,居然变成了植物人!! 整个京都要变天咯! 第234章 他就是那束光 夜色静谧。 一辆定制款沃尔沃缓缓驶入大别墅前的院子里,发动机的低鸣在夜里显得格外沉稳。 车子停下,车门打开,季宴礼利落地下车,随手关上车门,往灯光柔和的客厅里迈开步伐。 他身上的高定款风衣剪裁笔挺,凸显着他完美的身躯。 玄关门打开,王妈已经等候在门口,“季先生,您回来了?”接过他手里的外套,有点高兴地汇报道—— “许小姐今天有按时吃饭,早餐喝了两杯牛奶,一个鸡蛋,一块面包。” “中午吃了半碗清炖鸡汤,一些西兰花炒肉,还吃了鱼,大半碗米饭,还有两块红薯。” “晚上呢?”季宴礼去洗了手,询问道。 王妈一直跟在他身后,“晚上喝了牛肉粥,还吃了些水果,胃口比昨天好多了,估计也是渐渐适应了这里的生活。” “对了,季先生,虽然许小姐还是不怎么说话,但送上去的画材她很喜欢,画了好几个小时,估计已经出成品了。” 季宴礼“嗯”了一声,他抬步朝楼上走去。 卧室里,许愿站在落地窗前,房间里没有开主灯,她静静地望着院子里那辆车。 他回来了。 清冷的月光洒在她的侧脸上,她稚嫩的脸蛋上没有什么情绪,很平静,像一汪静静的死水。 直到听见敲门声,以随后的开门声,她才转眸看向门口。 虽然没有开主灯,但是开了小夜灯,室内灯光暖黄,还是能看清楚彼此的脸。 视线汇聚在一起,许愿没有说话,季宴礼朝她迈开步伐。 她身旁的画架上,有一幅已完成的作品,吸引了他的目光。 随着步伐的迈近,他看到画面里,是一个向上张望的小女孩,头发很长,瘦瘦的,只有一个伸手抓天的背影。 画的主调是灰蓝与深紫,这是一个夜晚。 小女孩的下半身,埋在密密麻麻的荆棘中,近看可以发现,那荆棘缠绕着她的手脚与脖颈。 看得季宴礼胸口骤然一紧。 但是仔细观察,在画面的最顶端,有一束极细的光,从某处破开的云层穿透下来,照在了女孩的身上。 不太明显,甚至看久了会觉得没有。 许愿站在画架旁,目光也落在这幅画上,他不开口,她也沉默着。 季宴礼看到了女孩深陷在绝望中,却又想自救,在极致的痛苦之后,仍想活着。 他转眸看向桌面的画笔,“我可以画几笔吗?” 许愿没有拒绝。 季宴礼打开了主灯,拿起画笔,他调好颜料,把那束光填粗,画得更加清晰。 看得许愿微微一怔。 光照进来了……他的出现,已经让光照进来了。 “饿了吗?想吃什么?”季宴礼放下画笔,并不打算跟她讨论这幅画的内容,而是转移了话题。 她不知道要说什么,他好像很懂她,理解她的处境,能感受到她的内心。 转眸再次看了看这幅画,许愿心中感动。 “谢谢你,季叔。” 她也是发自内心的。 季宴礼很高兴,她终于不是“那个被救回来的可怜孩子”,而是一个拥有声音、灵魂、挣扎与欲望的“她自己”。 房间很静,晚风吹动纱帘,季宴礼站在画架前,和她一起,面对这份沉默里最真实的情绪。 第235章 浑然不觉自己闯了祸 次日清晨。 儿子儿媳出门上班后,刘梅稍微打扮了一下,拎着菜篮子出门挤公交了。 她今天要去农贸市场,那里菜便宜,虽然来回路远,但公交还是挺方便。 上车后,挑了个靠窗位置坐下。 前面几个穿着时尚的大学生聊得热火朝天—— “听说没有,顾大总裁去巴厘岛办婚礼了!这有钱人的世界啊,真的奢侈到无法想象。” “都要生二胎了,还办?之前不是办过吗?” “办过没公开啊!这次估计是想公开秀恩爱吧!” “我怎么听说,京都这边也准备了教堂婚礼,到底要办几次啊?” “我表哥参与了策划,教堂婚礼延期了!巴厘岛那边先办吧。” “我看网上啥照片没有啊,巴厘岛婚礼为什么不公开?信息封锁得太严了吧?” “林奕欢命真好!都二胎了,还被男人放在手心里宠!” 她们几个七嘴八舌地议论着,语气里带着羡慕、也有狐疑,还有一丝八卦时的兴奋。 刘梅却皱起了眉。 她将脑袋探出去,多管闲事地插了一句,“你们说顾总去巴厘岛办婚礼了?那不可能吧?” 几个女生顿住,转眸看她:“怎么不可能?网上都说了。” 刘梅很得意,语气里多了几分笃定:“顾总可没有出国!他变成植物人了,在医院里躺着呢!” “啥?”她们根本不相信的,甚至有些生气,“你谁啊?你瞎说!” “真是!饭可以乱吃,话你可别乱说啊!”还有人朝她翻白眼,“有些人真是盼不得别人一点好!” 她看几人都露出不信的神情,还指责她! 刘梅提高音量,信誓旦旦说得更具体了些—— “我儿媳妇朋友就是顾总的老婆林奕欢!你说我是盼不得别人好呢?还是我知道真相啊?那不然,为什么巴厘岛的婚礼,就没有流出照片呢?!” 车厢里一时间安静了几秒,空气像凝固了。 “真……真的假的?”有个女生低声惊呼,“那巴厘岛的婚礼是假的?放烟雾弹啊?” “难怪……”有人想明白了,“教堂婚礼要临时取消呢,原来是出事了?” “阿姨,你别骗我们啊,万一是谣言!这事可不小!” “我骗你们干嘛?这有啥可骗的?”刘梅不屑,“我也不是那种乱造谣的人!” 然后,她又说得有鼻子有眼,“我儿媳妇天天跟顾太太通电话,眼睛都哭肿了!顾总现在情况可不好,还不知道能不能醒过来!” 她这番话一出口,车厢里顿时炸开了锅! 大家又开始议论,有人震惊,有人难过,有人惋惜。 最后一排有个穿得低调、戴着鸭舌帽的年轻男子坐在角落,他一直举着相机,将刚才精彩的一幕给拍了下来。 他是个记者,正巧跟在网上追这个热度新闻,打算扒扒巴厘岛婚礼的真假。 没想到这一趟公交车,倒听见了一个“大炸弹”。 他眼里浮现出某种兴奋与野心。 如果是真的,这不得是头版头条啊?所以,顾总在哪家医院呢?他没有询问,而是独自思考着。 而刘梅,浑然不觉自己闯了大祸,还在继续得意—— “哎,现在这网络上真真假假,能骗死人啊!他都成植物人了,命悬一线,哪还有空去搞婚礼?!” 第236章 一则爆炸性新闻席卷全网 很快,一则爆炸性消息席卷全网—— 【惊!顾氏集团总裁顾司野巴厘岛办“婚礼”是假!!真相竟是已成植物人在抢救中!】 流出的视频画面里,正是刘梅坐在公交车靠窗位置唾沫横飞—— “顾总可没有出国!他变成植物人了,在医院里躺着呢!” “我儿媳妇朋友就是顾总的老婆林奕欢!你说我是盼不得别人好呢?还是我知道真相啊?那不然,为什么巴厘岛的婚礼,就没有流出照片呢?!” “我骗你们干嘛?这有啥可骗的?我也不是那种乱造谣的人!” “哎,现在这网络上真真假假,能骗死人啊!他都成植物人了,命悬一线,哪还有空去搞婚礼?!” 很快,车厢里有人惊呼,有人质疑,但她一脸理所当然,一句接一句,很肯定地说着,就仿佛她跟顾家有多熟似的。 网友没办法怀疑,因为一段医院走廊的偷拍视频很快流了出来! 画面中,一张担架床被推入重症监护室,一个女人戴着口罩,挺着隆起的肚子,双眼红肿,紧紧跟在床边,她便是顾总的老婆吧?轮廓对得上。 记者在楼下还拍到了沈少爷的车! “真相了真相了,要说躺着的人不是顾总也说不过去了!” “天啊,这不是帝都私立医院的icu吗?我爸以前在那里住过,走廊我认得!” “靠,这根本不是结婚,是抢救!到底发生了什么?” “不管发生了什么,顾总变成植物人,这件事情还是蛮令人唏嘘的,估计不少对手偷着乐。” 总之,一石激起千层浪,这件事情在今天被揭开了! #顾司野植物人# #巴厘岛世纪婚礼是烟雾弹# #林奕欢崩溃# 各种词条,话题热度在一小时内冲上热搜前五! 网友疯狂转发,议论不断! 各大媒体、狗仔、自媒体博主赶往医院,长枪短炮,直播的、拍照的、喊话的,几乎堵住了出入口! 他们没有人性,只要流量,就像潮水一样涌来,令人猝不及防。 医院很快拉起了安保线,增加了三倍以上的保安,谢绝一切采访,关于顾总的话题,只字不提。 所有住院病人家属进出都要登记。 但沉默,在这种时候就等于默认。 没有任何人敢在镜头前公开谈论。 顾氏集团,江禾抵不住压力,况且这情况,不说不行了。 高层会议一召开,公关部压力山大! 医院里,几个核心的医生躲进会议室,连手机都不敢看。 “瞒不住了。” “根本瞒不住,视频都爆出来了。” “人流已经影响其他病人了。” 大家神情紧绷,既慌乱,又有种早该来的释然。 林奕欢守在病房前,整个人仿佛置身暴风中央,风声鹤唳,她知道,纸终究包不住火。 她没有看手机,也不追究是谁曝光的,因为事情已经发生,该考虑的就是其他事。 另一边,正在影视公司办公室里敲方案的童小雅,刚从会议室出来,刚喝了口咖啡,便听同事们在八卦—— “你们听说了吗?太子爷根本没有办婚礼,他变成植物人了,在医院呢!” 小雅握着杯子的手指紧了紧……谁说的?不是要瞒着吗?消息怎么这么快就流出来了? 第237章 她心里翻滚着怒意,恨不得杀了婆婆 “不会吧?植物人?” “有个阿姨今天在公交车上爆的料!说得可真了!正好车上有个记者吧,给拍下来了!现在视频播放量都上亿了!” “我看视频了,那阿姨说她儿媳妇跟顾太太是好朋友??谁啊?这事是能炫耀的吗?” “看她那穿着不靠谱,但是被记者拍到了实质性的东西!” 童小雅身子紧绷,有了不好的预感,赶紧拿起手机点开那条热搜,眼神一瞬间凝固! 画面里,那张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脸! 是她婆婆刘梅!在公交车上讲得绘声绘色,眉飞色舞! 手机差点从她手中滑落。 整个人僵在那里,脸上血色尽失,像被闪电劈中般愣住了! 她连老公杨泽希都没有说,婆婆怎么知道的?! 出了这么大的事,网上各种声音说公司要易主,说股价暴跌,说有人趁乱要夺权……她一条都不敢看! 起身便冲出了办公室,乘电梯下楼,打车回家! 车窗半开着,车速很快,她心跳如鼓地望向窗外急剧后退的风景,耳边是呼啸的风。 视频爆料在全网疯传! 顾司野植物人的词条已冲上热搜第一。 以及婆婆那张唾沫横飞的脸! 这些东西在脑海里如电影般放映!婆婆到底是怎么知道的?连奕欢的名字都知道,这太恐怖了! 很不对劲! 很快,出租车停在小区门口,她扫码付款后下了车,冲进楼道,按下电梯的那一秒,手臂都是颤抖的。 回到家里,她连鞋都来不及换,冲进了主卧室,开始翻箱倒柜,像个失控的疯子。 在寻找着什么。 床头柜抽屉,衣柜里,床垫下…… 她把能翻的东西都翻了个遍,终于,在床头板的反面,伸手摸到了一支用胶带固定的录音笔! 她一把抓出来,按下了播放键! 听到自己昨天跟周玥茹打电话时说的那些话,被婆婆录下来了,童小雅整个人僵住,手指慢慢攥紧,指节泛白。 她很生气,心里怒意翻滚。 但是眼眶也红了,她很懊悔!是自己的不仔细,才让这件事情曝光,引发这么大的反响。 她狠狠甩了自己几个耳光,特别特别恨! 这时,听到了大门打开的声音,婆婆哼着小曲儿愉快地进来了。 童小雅没有办法克制情绪,她紧紧攥着录音笔,用仅存的理智打开手机录音,然后走进了卧室。 刘梅大白天见着她,被吓了一跳,“你怎么回来了?” 童小雅仇恨地瞪着她,举起了录音笔,质问道,“这是什么?” 刘梅心里重重一咯噔,涨红了脸,“我……我哪知道是什么?” “你敢说这录音笔不是你放我们房间的吗?!”童小雅大声质问,那眼神恨不得要把她给活剥了。 “你你可别血口喷人啊,我什么都不知道!”说着,她转身将篮子里的菜放到餐桌上,反正没监控,咬死不承认。 童小雅上前几步,一把扳过她肩膀,“那你怎么知道顾总变成植物人的?!” “我……”刘梅急了,嘴硬又心虚,“我不知道啊!你在说什么?!” “上头条新闻了,你被拍了!你知不知道?!”童小雅情绪失控地咆哮着,“在公交车上!!” 第238章 儿媳妇报警,婆婆搬救兵 刘梅愣了一下,今天的确坐公交了,脸色一下变得惨白,慌乱之中拿出手机,点开了新闻页面! 点击量上亿的视频里,自己居然是主角! 眉飞色舞,唾沫横飞。 啊!这…… 这么大的流量,她做梦都不敢想啊!底下是上十万条评论。 童小雅攥着录音笔高高扬起,红着眼眶指责,“你居然在我的房间里放录音笔,还把这么重要的事情给捅出去!” “什么这么重要的事情?!”刘梅将手机一收,也朝她怒吼道,“我就是陈述一个事实而已!有这么夸张吗?!你一个晚辈朝我吼什么?!我可是你婆婆!” 简直无药可救! 童小雅随即拨打110,“你跟警察解释吧!”她真的气到手指颤抖。 刚要拨通,却被刘梅眼疾手快地抢手机! 童小雅突然间变得力大无穷,伸手将她猛地推开,继续拨打110。 刘梅重心不稳,微胖的身子重重磕碰到桌角,“哎呦!”撞到了腰,是真的很疼。 童小雅拨通电话,“警察同志!”说了具体地址,然后讲事件,“有人在我房里放录音笔,严重侵犯了我的隐私!还胡搅蛮缠,我要报警!” 刘梅一听这话,真的被吓到了! 儿媳妇居然来真的?!真报警了? 看她挂断电话,警察马上就要过来,本能的求生欲让刘梅赶紧拨打一个号码。 通了,没人接。 又继续打! 通了,铃声响起…… “接接接!快接啊!!”刘梅很着急,脸色惨白,有点心虚,也有些委屈,还仇恨地瞪着童小雅。 童小雅知道她要打给她儿子,一点也不阻拦。 出了这么大的事情,捅了这么大的篓子,杨泽希也扛不住,搞不好要丢工作的。 童小雅头都大了,她努力克制着,正想说点什么,婆婆那电话像是打通了,就像抓住救命稻草地样大喊—— “儿子啊,你快回来!你快回来啊!你新娶的媳妇打人了!她打我啊!哎呦!好痛啊!” “妈,你在闹什么?”杨泽希根本不相信,“小雅都上班去了,我们今天早上一起出门的!我在开会!” 童小雅走过去,一把夺过手机, “泽希,你回来吧!我报警了!警察马上就会过来抓你妈!” 说完,她狠狠挂断了电话,然后将手机往餐桌上一扔。 “童小雅!”刘梅朝着她大吼,“你这是大义灭亲啊!我只是陈述了一个事实而已!你至于吗?” 大约十分钟后,警察和赶回来的杨泽希坐了同一部电梯,他气喘吁吁地转眸,“警察同志,这里面有误会,报警的是我媳妇,不好意思,辛苦你们了。” “是你妈在你媳妇房间放录音笔吗?” “……” 叮,电梯停了。 梯门打开。 两名警察抬步往外走,杨泽希回神,赶紧跟了出去,“放录音笔?” “就算是家人也不行,这是严重侵犯别人隐私的行为,你开门还是我们敲门?”警察问。 杨泽希已经没有办法了,警察都来了,“我开我开。”于是他赶紧开门,怎么还有放录音笔这么离谱的事? 房门打开,看到儿子带着两警察进来,刘梅捂着腰往沙发里一躺,彻底破防了!胳膊肘往外拐啊! 第239章 要坐坐坐牢吗?儿子,救我! “妈!”杨泽希见着这一幕,本能地赶紧冲过去,伸手去扶她,“你怎么了?哪里痛?摔到哪里了吗?” 刘梅表情很到位,强忍痛苦又满脸笑容,“没事没事,你怎么真回来了?我就是跟小雅之间闹了点误会,不怪她,她也不是故意的。” 杨泽希一听这话,心疼母亲了,有点恼火地看向妻子,正要质问,只听她说—— “警察同志!这是我婆婆在我卧室里偷放的录音笔!她严重侵犯了我的隐私!而且还把一些秘密的事情给捅了出去,给别人造成了很大的负面影响!”童小雅很少这么激动,紧攥着录音笔,整个身子都颤抖了。 警察伸手接过录音笔。 “不是我放的!”刘梅咬死了不承认,“小雅,你不能污蔑我啊,我没有放!” 都这样了,她还要撒谎吗?! 童小雅眼含泪水,她真的要气爆炸了,将手机里的视频拿给杨泽希看。 当杨泽希看到上十亿播放量的爆火视频里,母亲是主角时,他头皮发麻! 母亲说的这些事情……连他都不知道啊! “我昨天给周玥茹打了个电话,提到了顾总的情况,顾家人辛苦隐瞒了大半个月,被你妈妈一下就捅出去了。” 跟丈夫说话的时候,她态度还是克制着的。 “现在公司股价暴跌,市值蒸发几十个亿,公司内部局势动荡……这是你妈捅的篓子,杨泽希。”她咆哮着,“你妈捅的篓子!!” 她愧疚极了,觉得对不起林奕欢,简直恨死了自己。 警察播放了录音笔里的内容,听到了相关的对话…… 原来,跟顾总有关。 这事今天可是头版头条。 “平时在家看不惯我就算了,我选择嫁给了你,是我自找的。”童小雅此时内心很痛苦,“可是她现在……一点是非观念都没有!” 杨泽希缓缓转眸望向母亲,眸色微冷,“你疯了吗?妈!这是能说的吗?!这关咱们的事吗?!用得着你去说?!” “我……我以为这是……可以说的啊。”儿子的态度,让刘梅心寒,“这有什么嘛?这是事实啊,我又没捏造。” 杨泽希也很无语,眸子里盛着怒意,“你承认录音笔是你放的了?” 刘梅愣住,忽然一屁股在沙发里坐下来,委屈地哭了,“我一个妇人,哪知道这些嘛?我只是多说了几句而已,谁知道这破公交车上有记者啊?” 警察做着笔录,表情严肃。 “这件事情严重到可以立案,造成了严重的名誉与经济损失,构成侵犯他人隐私罪,请当事人跟我们走一趟。” 刘梅吓得瞪大眼睛,“要要要坐牢吗?”腿都软了。 童小雅一点不想原谅,她背对着众人,望着窗外,眼神里充满仇恨。 杨泽希头也大,在这件事情面前,他力量十分渺小,只能眼睁睁看着警察将母亲带走。 他很担心,看了看妻子,又看了看被警察带走的母亲。 “救我,儿子!你救救妈妈啊!”刘梅没有经历过这些,是真的被吓到了。 杨泽希没有办法,左右为难着,但还是先随母亲走了,“警察同志,这事顾家没有起诉的话,咱们是不是能按侵犯隐私处理?还有啊,第一次是不是可以给予警告啊?” 听着这渐渐远去的声音,童小雅流下了泪水。 第240章 总要有人出来主持大局 她带着愧疚的心情,前往医院。 坐在出租车里,接到了周玥茹的电话。 “小雅,你把这事告诉你婆婆干嘛?我刚看新闻,她居然在公交车上把这件事情给捅出去了!现在听说各媒体围堵在医院呢,整个秩序都乱了套!” 对方的情绪有些激动,也是着实替顾家担心。 童小雅很愧疚,她不知道该怎么解释,沉默着,含泪看向了窗外。 但是周玥茹很快便感应到了,“小雅,你……你在哪里?” “我婆婆在我卧室放了录音笔。”她轻声说,“昨晚给你打电话的时候,被她录下来了,这件事情我连泽希都没有说,我真的好恨她,她怎么可以这么不知轻重呢?” “什么 ?放录音笔?这也太可怕了吧?!” “我报警了。” 童小雅深吸一口气,抬手抹了把眼泪,“警察把她带走了,我现在在去医院的路上。” 周玥茹一时间不知该说些什么好了。 “小雅,你别太自责,纸是包不住火的。” 她很冷静,轻声安慰着,“就算你婆婆不说,顾总长期不在公司里,迟早也会被大家知道原因,而且还有这么多医护人员呢,不能保证个个守口如瓶。” 可童小雅怎么可能不自责? 看到林奕欢那悲痛万分的样子,她真的无比难过,什么忙都帮不上,还帮了倒忙。 顾氏集团总部。 当家人顾司野已成植物人的传闻,犹如飓风般席卷全网。 连带着集团股价也在开盘后急剧下跌! 引外界猜测不断,他是不是死了?连植物人都不是? 媒体在医院,在公司疯狂围堵追问! 合作商开始惶恐,观望,内部职员也人心惶惶,高层出现了分歧。 集团公关部迅速草拟了数版声明,想将事情解释清楚,将影响拉到最低。 董事会也紧急召开会议,公司高管们神情凝重,每个人都感受到了一场地震正在企业核心爆发! 不仅会影响到整个京都的金融圈,乃至全世界都会受影响。 公司大楼入口处,一辆黑色劳斯莱斯停下。 车门打开,常雪如穿着一身藏蓝色高定旗袍,盘着头发,妆容得体,在保镖的护送下,面色清冷地往里迈开步伐。 她憔悴了,连妆容也掩盖不了。 记者们朝她围拢,被保镖拦下。 她脸色苍白而笃定,进了大厅,乘电梯上楼,第一站去了公关部。 “常总……” 她是公司挂职的副总裁,爷爷过世以后,董事长位置一直空缺着。 如今儿子出事,她必须出来主持家业。 正因为她的出现,让媒体可以大作文章,大家一致认定,顾总肯定是情况糟糕,无法主持大局了。 关于顾氏集团将何去何从的话题,也登上了热搜。 “声明拟好了吗?”她刚进去,便对大家说,“声明中不能出现‘植物人’三个字,要适度承认顾总的健康状况,并强调正在好转,已接受全球最顶尖的医疗团队的治疗。” “是,按您的吩咐拟的声明,转给您看看。”公关部负责人将打印出来的声明递上。 她伸手接过,“从今天起,我代替顾总主持大局,顾氏集团并不是第一次面对风暴,这一次,也可以挺过去。” 尽管不在权利中心许多年,但她会拼尽最后一丝力量,守护顾家的产业。 第241章 事态越来越严重,沈家受牵连 她说,“我们现在要先给股东一个交待,我知道大家最担心的是股价,以及未来的市场。” 她说,“司野在好转,他只是出了意外,相信在不久的将来,他一定可以恢复,重新接管公司,将公司带领得更好。” 有人鼓掌,也有人背过身后,红了眼眶…… 已运营的项目,一切如旧,需要顾总敲板决定的项目,都经常雪如的手一一审核。 毕竟是顾青山看上的女人,她也是有一定能力的。 医院病房里。 林奕欢始终陪在床前,四周只有仪器轻微的滴答声,她甚至听不见他微弱的心跳。 握着他的手,看着他身上插满的管子,昏睡不醒的样子,她的心在滴血。 她现在没有办法跟医生正常交流,但尽量去看懂嘴型,尽量去了解他的情况。 “司野……” 她握着他的手,轻唤他名字,“妈妈去公司了,你要快快醒过来,要坚持下去,我会一直等着你,陪着你。” 果果坐在不远处的沙发里,她心情并不好,偶尔望向躺在床上的爸比,比平时沉默许多。 抱着平板操作着什么,眼里有小大人似的忧愁。 那场重要的国际赛事,他宣布了退赛。 心里一点也不遗憾,只是希望爸比能够快快好起来。 所以,他抱着电脑在查阅相关的资料……植物人恢复,需要什么条件? 以及公司的防护墙,又加了一道! 这个时候,不能让人有机可乘。 季宴礼回去了,季家的公关部,帮着一起压新闻,他真的很仗义。 沈慕尘也没闲着,带领公关部一起处理这起事件。 顾司野重伤住院,这件事情已成事实,外界便开始扒他为什么重伤入院? 是变成了植物人,还是已经死了? 世界上没有不透风的墙。 沈嫣然那蠢货的行为,一下就被扒出来了,她被网暴,遭受众人的口诛笔伐。 【顾司野坠楼真相,与沈嫣然脱不了干系!】 她的微博被攻陷,评论区全是—— 【恶魔!!】 【等着法律的制裁吧!】 【直接去死!别再出来祸害人!】 网友很正义,连沈家人也一起骂! 甚至有顾司野的迷妹,组团去沈家别墅前扔菜叶子和臭鸡蛋—— “靠!沈顺海!你教育的什么人?!这是什么毒心思啊?!她怎么自己不去死?!” “沈嫣然恶毒女!沈家人道德沦丧! ” 沈家别墅大门口,聚集了几十人,一箱又一箱的烂叶子,臭鸡蛋被扔到院子里! “出来道歉!沈家人出来道歉!!” “沈嫣然还我顾总!!” 门铃响个不停,沈家佣人根本不敢开门,大别墅窗帘拉得死死的。 还有往院子里扔石头的。 这么闹下去,大半夜被人放火烧了这别墅都有可能。 客厅内,沈顺海气得摔了遥控器,脸都黑了—— “这群疯子!疯了是不是!怎么知道我们家地址的?出了事不是还有法律吗?!哪轮得到她们主持正义?!” 韩茂兰坐在沙发里不敢吭声,都已经不认这女儿了,出了事以后,就没去医院看过她。 没想到还是会受影响。 沈顺海拿起手机,拨出一个号码,怒问,“与沈嫣然断绝父女关系的声明还没发吗?!” “沈总,我们这边刚拟好,打算发给您先看看……”对方隔着电话都能感受到他的怒意,瑟瑟发抖地回复。 “不用再看!赶紧发!!”沈顺海愤怒地道,“买热搜冲上去!!” 第242章 常雪如好手段 刚挂断电话,还没来得及顺一口气呢,手机又响起,是集团副总打过来的,沈顺海意识到情况不妙。 他赶紧接起,“阿林,什么事?快说!” “沈总,出事了……” 手机那端传来压抑到极致的声音—— “咱们跟顾氏集团合作的荣山改建工程,刚收到他们的法务函,项目全面叫停。” “什么?!”沈顺海心一沉,这可是个大项目!能赚不少钱! 对方又说,“还有,他们将重新评估所有与沈氏的合作。” “……”沈顺海瞪大的眼睛里没有焦距,集团跟着遭殃了,这一天还是到来了。 “沈总,南城智能物流中心、港口的冷链运输项目、御龙湾商业群招商配套……全部暂停了,说是暂停期无限延长,实际上就是中止,是常总亲自下达的指令。” “常总?”他差点没反应过来,“常雪如吗?” “是的,她现在全面接管顾氏集团,所有与沈家有关的合作方、子公司,一律重审,一旦存在商业道德瑕疵,项目就立即终止。”对方也焦虑,“也就是说,别人为了跟顾氏合作,会远离沈氏。” 沈顺海只觉天塌了! “这还只是第一轮通知,沈总,我们……我们财务刚才初步估算了一下,这些合作全停,损失可能超过四十亿,还不算外部投资人信心崩塌,股价影响……” 电话里还在继续汇报,但沈顺海却听不进去了。 “砰——!” 他狠狠摔了手机,整个人跌坐在沙发里,脸色煞白! 把一旁的妻子吓了一大跳。 沈顺海嘴唇哆嗦,眼神惊惶地看着前方:“完了……这次真的完了……” 沈家这些年能爬得这么快,靠的可不是他沈顺海多有能耐! 而是慕尘跟顾司野关系好,儿子牢牢抱紧了顾家的大腿! 韩茂兰因为帮不上忙,所以什么也不敢问。 门铃被断了电,院外的人越聚越多,吵嚷声越来越大。 有佣人赶紧跑进来,气喘吁吁地道,“沈先生,外面有人爬墙录视频!刚被赶下去了,咱们人手不够啊!我怕现乱下去,都会冲进来!” 另一名佣人也说道,“咱们现在出不了门,保安也不敢动手,坐以待毙不是办法啊!” 门外响起阵阵咆哮,接着又“啪”一声,有鸡蛋砸在玻璃窗上,蛋液顺着窗沿淌下,把屋里的人吓到了! “有人冲进来了!!” 佣人赶紧将房门反锁。 “沈先生!我们报警吧!” “报什么警!”沈顺海脸都涨红了,“现在报警,反倒坐实了咱们是有问题的!警察一来,事情闹得更大!” 门外的喊声越来越大—— “沈嫣然!出来受死!!沈家所有人!出来道歉!!” 有不少人直播了沈家门口的“菜叶围堵”场面,短短十分钟,直播间人气破五百万! 评论区疯狂滚动: 【太解气了!帮我多砸几个臭鸡蛋!我付费!】 【沈家人德不配位!这么恶毒!应该去住猪圈!把别墅捐了!】 【建议直接枪毙沈嫣然!】 【她毁掉一个人,却连一句道歉都没有!一直不露面!沈家也没有态度,这是几个意思呢?!】 第243章 非常非常抱歉,不求原谅 医院里,童小雅久久站在病房外,她望向守在病床前、难过不已的林奕欢,心里十分内疚,眼神空洞,思绪飘远。 不知站了多久,她就像一具没有灵魂的躯壳,眼里汇满泪水。 是郭英发现了她,来到她面前,“童小姐,你……是来找奕欢的吗?” “我来道歉的,阿姨。”童小雅内心十分难受,“我知道道歉没有用,但我必须来。” 郭英听不懂她的意思,道什么歉? 但她回眸看了看守在床前的女儿,收回目光时,语气里透着一丝心痛,“奕欢悲伤过度,已经失聪了,她听不见外界的声音……” 童小雅哭了,没忍住哭出了声音,她肩膀剧烈颤动着,胸口处涌上一股撕裂般的痛感。 郭英抹干泪水,拍了拍她肩膀,牵起她的手,把她带进了病房。 然后拿过床上柜上的笔与小本子递给她,“用这个写吧,她完全听不见。” 童小雅双手接过,泪水吧嗒落下,小小和本子与笔,却像是有着千斤般的重量。 林奕欢并没有感觉到身边有人,她坐在床前椅子里,握着顾司野没有温度的手,满心满眼都是他。 郭英没有打扰她们,一旁忙去了。 童小雅站在林奕欢身后,拿起笔在本子上写着些什么……她克制着情绪。 写了长长一大段,然后蹲下来,将本子递到奕欢面前。 奕欢愣了愣,转眸才看到一脸自责的童小雅,“对不起,对不起……”尽管她听不见,小雅也仍一个劲儿对她说。 林奕欢缓缓松开顾司野的手,接过面前他写满字的小本子,认真看了上面的内容—— 奕欢,对不起,顾总的伤情被我婆婆在公交车上捅了出去,这事我不想找任何借口,我有着不可推卸的责任,这么大的事情收不了场,但我发自内心觉得很抱歉,非常非常抱歉,不求原谅,真的对不起…… 字字句句里,林奕欢感受到好朋友内心的煎熬。 并没有看新闻,也没有看到她婆婆在公交车上说了什么,只知道事情曝光了,从而会引发动荡。 放下本子,她拉住童小雅的手,摇头道,“小雅,这件事情能隐瞒大半个月,已经是奇迹,知道真相的人太多了,所以不怪你。” 童小雅哭着摇头,内心十分自责。 奕欢又告诉她,“其实早在前一天,这件事情被一个医生的妻子卖给了媒体,没有提前曝光出来,估计也是怕造谣,在核实事件的真假。” “……”童小雅不知道还能说什么,但好朋友并没有任何责怪,在如此悲伤的情况下,甚至还安慰着她。 小雅很感动,跟奕欢紧紧拥抱在了一起。 此时,被正义人士围堵的沈家大别墅,院门口一片狼藉,仍有人叫喊着,让沈家人出来道歉! 沈顺海要与沈嫣然断绝父女关系的声明,已经刊登在权威媒体上。 冷硬如铁—— 本人沈顺海,妻子韩茂兰与沈嫣然,即日起断绝父女、母女关系! 沈嫣然的所作所为,实在可恶!不得原谅! 她与我本人及沈氏集团再无任何关联!今后无任何瓜葛,出事以后我们从未去看她,并不原谅,且态度坚决。 惟望外界自此止步,不再将沈氏集团卷入其中! 声明一经发布,立刻被财经媒体、社交平台广泛转载,大家议论纷纷。 第244章 像临刑前的倒计时,沈嫣然成为了弃子 “沈顺海真够绝啊!自己的女儿,说断绝关系就断绝关系!利益面前,亲情算个屁!” “沈嫣然固然不是个东西,但沈顺海也好不到哪里去!出了这事,居然直接断绝父女关系了?” “看得出来,这爹只想保沈氏,不想管女儿了。” “又是资本家的冷血切割,!这责任推得干干净净。” “子不养,父之过啊!” “真搞笑!断了父女关系,这事跟沈家人就没有关系吗?带出这种恶毒的女儿!把父母也拉去坐牢吧!” 甚至有激愤的网友,翻出沈嫣然过往接受媒体采访时的视频。 对比她“父亲一直很疼爱她”的表述,那张幸福的公主脸上熠熠生辉,如今却落得个被亲爹亲手抛弃的结局。 更加点燃了舆论。 医院,沈嫣然的病房里,由于没有人搭理她,所以特别安静。 点滴瓶挂在吊杆上,手背插着针,冰凉的液体一滴滴流入血管里,身体的温度跟她的内心一样冰凉。 输完这最后一瓶药,警察将依法带走她。 沈嫣然很清楚这个节点,像临刑前的倒计时,看着瓶子里的液体一点点变少,身体慢慢绷紧,绷得她有些喘不过气。 这些天,病床也如牢笼,窗帘紧闭,空气沉闷。 除了童小雅和周玥茹来过,打了她两巴掌,再也没有人寒暄、没有人慰问。 郭英是来了,她求来的,却帮不上任何忙,反而将她臭骂一顿。 沈家人从始至终都没有出现。 沈嫣然一度安慰自己,可能顾家发飙了,沈家有更重要的事在处理。 可能爸妈是为了避免不必要的曝光…… 可能……等风头过去,他们就会来接她回家。 她一直在等着,等到要被警察带走了,也没有等到沈顺海和韩茂兰。 病房门被推开,思绪扯回,她转眸看到护士进来,她戴着口罩,神情依旧冷淡,动作麻利地查看点滴进度。 “差不多了,挂完就准备走,人家警察在外面等你很久了!”护士的话里毫不掩饰对她的厌恶,甚至还朝她翻了个白眼。 沈嫣然没有说话,一脸漠然地望着那越来越少的药水瓶。 “啧,还装清高呢!”小护士哼了一声,忽然冷笑道,“你不会还在等你的家人吧?我告诉你,等不到了!” 这话刺激到了她,沈嫣然转眸,“你什么意思?”她迫切想知道发生了什么。 “你爸发声明了,跟你断绝父女关系!” 沈嫣然脑袋嗡嗡嗡的,怔怔地望着她,嘴唇动了动,一脸不可置信。 “你不信?”护士拿出手机,点开微博,把那篇声明递到她面前。 黑白分明的字句,像针一样扎进她眼睛—— 【本人沈顺海,妻子韩茂兰与沈嫣然,即日起断绝父女、母女关系! 沈嫣然的所作所为,实在可恶!不得原谅……】 她看得很仔细,一字一字看完,嘴唇轻轻哆嗦着。 “你爸现在怕你拖累沈氏集团,直接把你当弃子了!”护士将手机收回,顺手拔了针,没给她太多时间缓冲,语气不耐地道:“行了,休息一分钟,配合警察吧。” 沈嫣然手背渗出一点血,她感觉不到疼。 眼神失焦地望着天花板,眼眶一点点红了,泪水却没有流出来。 不是哭不出,是心里连“悲伤”的力气都没有了。 这一刻,她终于意识到:她不只是社会的弃子,也是沈家的弃子,是郭英的弃子。 “顾司野……他还好吗?”沈嫣然轻声开口。 “不好,变成植物人了。”护士随口回复,然后转身离开,砰地带上了房门。 第245章 母女俩最后一次见面 沈嫣然的胸口,像被巨石砸中,顿时气血翻涌,一瞬间连呼吸都觉得疼。 她是真心爱顾司野的,可是,他却因她而变成了植物人……这并不是沈嫣然想要的结果。 在逼迫他的那一刻,沈嫣然没有想到他真的会为了林奕欢跳楼,她低估了他对林奕欢的爱。 沈嫣然的爱太贪婪,太扭曲,就像沼泽一样,她越陷越深,最后只能眼睁睁看着自己沉下去。 “植物人……”她喃喃重复着这三个可怕的字眼,泪水顺着眼角滑落。 她也是难过的,心脏也是撕裂般疼痛着的。 她曾经在深夜偷偷幻想,如果有一天顾司野回头,她也愿意放下一切。 哪怕只做他身边的一道影子,她也会欣然愿意。 可他的心里只有的林奕欢。 很快,病房门再次被推开,这次进来的不是医生护士,而是两名身穿制服的警察。 “沈嫣然,请配合我们执行逮捕,起来吧!”他们压根不想碰她,更不想去扶她。 她的身体依旧虚弱,撑着床缓缓坐起身,双腿微微发颤,她很害怕,再也没有人能救她了。 下床后,她穿好了鞋,始终不敢抬眸。 警察上前为她戴上手铐。 那冰凉的金属扣在手腕上,她整个人像被拴入了另一个世界,从此与自由、尊严彻底告别。 “走!” 就这样,她被带出病房,脚步缓慢,手腕低垂着,仿佛一具半生不死的空壳。 走廊里,有阳光洒进来,明亮得几乎刺目。 她低着头,心里牵挂着顾司野,真的好想去看看他…… 但是她很清楚,这个请求没必要提出来,因为不可能实现。 走着走着,沈嫣然视线忽然撞上一个熟悉的身影,是郭英?! 那个从前她刻意忽视、刻意抵触、刻意憎恨的女人!静静地站在走廊尽头。 她穿着素净,眉眼憔悴,像是在等她,也像是碰巧路过。 沈嫣然脚步顿住了,怔怔地迎着她视线。 郭英也愣住,心口仿佛被一根尖锐的针狠狠扎中! 因为她看到了女儿戴着手铐,身边跟着两名警察。 沈嫣然没有哭,没有喊,没有求饶,因为她知道,一切已成定局。 隔着四五米远,母女俩皆停下脚步,视线汇聚在一起。 警察轻轻提醒:“走吧。” 沈嫣然迎着母亲视线,继续往前迈开步伐,越来越近了…… 郭英收了收视线,微微侧身。 沈嫣然沉默地从母亲身边经过,擦肩而过的瞬间,郭英眼里泛着泪水,一种复杂到极致的情绪在两人之间蔓延—— 有恨,有怨,有不甘,也有一丝……一切都已来不及了的悲凉 她没有叫一声“妈”。 郭英也没有再喊一声“灿灿”。 命运安排了这场相遇,却没有再给她们一句认亲的台词,或许未来的某一天,她们都会后悔。 也或许,像今天这样,才是最好的结局。 沈嫣然缓缓低下头,继续往前走。 她仿佛是没有情绪的,手铐在阳光下泛着冷光,却藏不住那份曾经的傲骨与不甘。 郭英背对着她,站在原地湿了眼眶,听着那脚步声远去,却没有落泪。 她有三观,也有良心,她但凡冒出一丝丝想原谅沈嫣然的念头,她都对不起司野和奕欢。 第246章 所以,你不能丢下我 沈嫣然被警察带走的时候,被媒体拍到了,照片和视频很快流传到网上,这将是她最后一次公开露面。 法律对她零容忍。 顾司野伤势严重,成为植物人已成事实。 所以,她被定性为“故意伤害罪”,且情节严重。 判决有期徒刑十年,不得减刑。 没有人敢替她说话,网上全是希望她去死的言论。 沈家在风暴之中抽身切割,沈顺海在她入狱当天再次发布声明,说沈嫣然其实是沈家养女,并且晒出证据。 这事,再一次引发热议。 郭英看到了声明,她沉默不敢吭声,相比牵挂沈嫣然,她更希望司野能早日醒过来。 在她的心里,奕欢才是她唯一的女儿。 从小养尊处优沈嫣然,起初在监狱里很不习惯,情绪极不稳定,出于人道主义,狱警给她安排了心理疏导。 但她始终沉默,不愿意说话,只偶尔在梦里低语:“司野……你醒了吗?” 没有人能回应她。 渐渐地,也没有人再关注她,没有人探望,也没有人为她请律师上诉。 郭英最终也没有认回她,更没有来看她,就仿佛从来没有这个女儿。 沈嫣然在这个破碎的身份里孤独地活着,往后余生的每一天,都将是赎罪。 她的人生,被自己亲手摧毁(此人已下线,往后不再写)。 医院,顾司野已进入植物人状态将近二十天。 他躺在特护病床上,身体瘦削,呼吸全靠仪器辅助,胸腔微弱起伏着,像随时都可能被风吹散。 身上还插着两根引流管,输液泵有节奏地滴答着。 今天,已是第三轮以江遇川为首的专家会诊。 来自世界各地的神经外科权威、重症康复中心、各研究所的多名专家,汇聚在医院的会议室里。 江遇川作为顾司野的主治医生之一,出席了全程。 他站在巨大的影像面板前,语速清晰,条理分明地道—— “脑干受损,但仍有一定自发脑电波反应,目前采用的深度促醒方案,利培酮低剂量干预以及新一批进口试验药物……暂时没有见效,所以治疗方案得改。” 会议里,大家沉默片刻,所有人都心知肚明,这确实是希望渺茫的一场赌博。 会议进行了三个小时,所有人发表着自己的看法。 病房里,窗帘半拉着,阳光漫进来,落在病床上,像铺了一层金色纱幔。 林奕欢坐在床前椅子里,腹部有明显的隆起,一身浅灰色针织长衫,头发随意挽着。 握住顾司野的手,望向他的眼神深情而专注。 他的手很凉,肌肉因长时间静止而变得有些僵硬,她一下一下不厌其烦地替他揉捏着,动作慢而轻柔。 “司野,你知道吗?我小时候最怕生病,因为一发烧就会做梦,梦见自己在水里飘啊飘,一个人……特别孤单。” 她顿了顿,嘴角扬起一抹苦涩的笑:“可是你出事以后的每一天,每一分,每一秒,我都有这种感觉,就像一个人在毫无边际的湖面飘啊飘。” “你一定要醒过来,你说过我们要好好过日子,你说过你要弥补我的,男子汉大丈夫,可不能食言。” 她听不见周围任何的声音,但能感觉到他微弱的心跳。 说着说着,嘴角虽然挂着笑容,但眼眶却再次湿润了。 病房门轻轻打开,江遇川端着一碗中药进来了,这是给林奕欢喝的,治疗她的听力。 “司野,我已经做好了要跟你过一辈子的打算。”她听不见周围的声音,所以不知道江遇川来了。 她说,“所以你不能丢下我。” 身后的男人站定步伐,心里很是动容。 第247章 大佬回来了 她的世界安静得出奇,因悲伤过度,被诊断为创伤性突发耳聋。 直到一碗中药端到她面前,她才愣了愣,回神转眸看到了江遇川,然后双手接过。 江遇川并没有说什么,侧身拿起便签跟笔,写了两行字递给她看。 【今天的会诊结束了,他状态还算稳定,情况比昨天略好一点。】 林奕欢看完后点头,“谢谢。” 江遇川又写道:你先喝药,还怀着孩子,得爱惜身体。 林奕欢看到了这些字,她再次点头,一口气喝掉了碗里的中药…… 有点苦,但她不矫情。 她也希望自己能恢复,能好好的,她也要跟身边的人交流,尤其是果果。 江遇川站在身边,就这么看着憔悴的她,眼底有一丝波动。 他知道,这个女人悲伤又冷静,正努力一点点撑起这个几乎崩塌的世界。 顾氏集团,总裁办公室所在的楼层,某大型会议室里。 因为某些问题,已经探讨了大半个小时,长桌旁坐满了董事与高管,大家神情不一,各有心思,室内气压低沉。 “现在公司股价下跌,市场动荡,顾总又不知何时能醒来,我们必须尽快想个策略!”有人开始敲桌子。 随后有人附议,“我提议设临时董事会!重新梳理权力结构!也可以考虑引入外部资本,先稳定局势再说!” “是啊,顾总原是定海神针,可如今这定海神针一倒……” 发言此起彼伏,字字带锋,大家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最后目光像无形的刀锋一般,看向了主位的中年女人。 常雪如穿着裁剪得体的墨蓝套裙,胸口佩戴着的顾氏集团徽章很是耀眼。 她面色平静地听着大家你一言我一语,终于,语调下压,“顾氏集团是顾家的产业,不接受任何资本注入和权力的变动。” 有人直言不讳,“可您也不能眼睁睁看着集团垮掉吧?得有个跟顾总能力相匹配的人过来掌舵才行。” “你是觉得我不行是吗?” 常雪如眸色微冷。 “……” 她说, “眼下最重要的是稳住客户,稳住市场情绪,而不是在动荡中自乱阵脚。” 声音清晰果断,语气里没有一丝迟疑。 但桌上仍有高管冷笑一声:“常女士,您再怎么有威望,也毕竟不是顾总本人!现在集团是要有人能担起来!” 话音刚落,会议室大门“砰”一声被推开。 众人一惊,纷纷转头看去。 只见一个身着深灰长风衣的中年男人站在门口,他五十来岁,眉眼英朗如刀削,鬓边斑白,但神态从容、气场逼人。 “顾先生……”江禾眼眸一亮,有点诧异。 他的出现,令大部份人不解,这谁啊? 但有少数年长的高管一眼便认出了他,“顾……顾淮之?”声音轻颤,只觉不可置信。 这个名字令晚辈心惊,小声地道,“顾总的伯父?当年远赴欧洲成立了对冲基金‘光年资本’,专攻金融衍生品的那个?” “他事业做得很好,但听说人已经隐退了啊。” 顾淮之缓步走进会议室,他目光轻轻看过在场众人。 “看来,顾家出事,还真有人按捺不住了。”他语调温和,却字字带锋,带着不容置喙的压迫。 常雪如见着他,整个人都是懵的,这不是做梦吧? 中年男人走到常雪如身边,朝她颔首,语气里有恭敬,“弟妹,我很认同你的观点,顾家的事不需外人插手,眼下最重要的是稳住客户。” 常雪如抬眸看着他,眼中浮起几分轻微的酸涩与释然。 顾淮之站定,目光环视大家:“司野虽未苏醒,但我这个做长辈的,还没死,从今天起,我会协助常总帮忙打理公司事务。” 他语气一转,又说道,“我认同常总刚才的判断,顾氏的核心不是资本,不是权谋,而是信任,现在真正的敌人,不是市场,而是那些想趁火打劫的人。” 他的声音不高,却如铁锤敲在每个人心上。 一瞬间,会议室里寂静无声,所有不安与质疑,在他眼神之下悄然偃旗息鼓。 他说,“会议继续。”说完,便抬步往外迈开步伐。 常雪如暗暗松了一口气,高管们连屁都不敢再放一个,顾淮之那可是一个非常有能力的人,也是金融圈大鳄。 只不过,他隐退多年了,江湖上很少有他的消息。 第248章 他不是来掌权的,却如定海神针一般 顾淮之走后,会议室里的空气又仿佛重新流动了,大家看向主位的女人。 常雪如背脊直挺,一贯冷清的神色,在此刻也变得更加坚定。 她翻开桌面的资料,声音不高地道,“关于资金调度与板块切割,我会亲自盯着,接下来的几个月里,我绝不允许公司跟以往有什么不同,信不过我的,可以趁早写辞呈。” 话音刚落,她目光掠过会议桌旁所有人,又补了一句,“愿意留下来并肩作战的,我会记住你们每一个人的名字。” 桌旁高管神色各异。 如今顾淮之回来了,局势明显不一样了,他们想跟着这位大佬学点东西。 毕竟,谁不知道顾淮之三个字,是金融圈的标尺,资本界的风向? 因为他跟顾总关系非常密切,两人不仅是叔侄,更是亦师亦友。 “常总,接下来的工作,我一定全力配合!”有人举手,大声表了态。 起了个好头,又陆续有人开口,“常总,您的决策一定是为公司考虑,顾总是您儿子,我们都希望他好,更何况是您呢?” “常总,顾氏集团也倾注了我们几十年的心血,如今顾总出了意外,我们也很难过,在工作方面,定当全力配合。” 常雪如知道,是因为大哥的出现,才没人再敢妄言“换人执掌”,也没有人再盯着董事席位打算盘。 会议仍在继续…… 顾淮之活到这个年纪,很有分寸感,他离开会议室后并没有进总裁办公室,而是来到了隔壁的休息室里等待。 他不是来掌权的。 落座在一张胡桃木茶桌旁,透窗而入的阳光照在这个男人身上,他深蓝色羊绒衬衫外搭一件黑色长款风衣,名贵的腕表若隐若现。 他在亲自泡茶,举止儒雅,又透着一股与这个年纪十分相符的沉稳。 江湖上传闻顾淮之二十岁曾一手拉响整个东南亚最凶险的资本拉锯战。 三十岁就收购了四家濒临倒闭的家族企业,在三个月之内盘活并入上市,创下资本运作史上的经典案例。 他不爱露脸,不喜喧嚣,但他每一次出手,背后都是一张千层网的局,滴水不漏。 不少商人想跟他交朋友,但都连见面的机会都没有。 “先生,刚刚会上的几位股东里,殷宗泰和周英远的态度最为摇摆,若不是您出现,估计直接跟常总翻脸了。” 在他身后这名身形挺拔的年轻男子,穿着黑色西装,短发利落,是顾淮之多年的贴身随行助理,他叫阿商。 阿商轻声向他汇报:“您之前怀疑两人是外部资本打入的暗线,我们的人已经查出来了,他俩还没这个能耐,只是单纯的脑子不好使,您看是留还是……” 中年男人手指在杯身轻轻摩挲,“这事你看着办。” “是。” 阿商点头,又继续汇报道,“集团控股的‘修山文旅’在今天上午突遭资金抽调,旗下项目在东南亚的一笔投资被冻结了。” 顾淮之只是听着,脸上没有多余的表情,喝了口茶,也没有打断。 “先生,所以初步判断,是有国际基金想做空顾氏的股价,同时牵制其外围投资结构。” 顾淮之笑了笑,眼底一抹幽深划过,端起茶盏,轻啜一口,他问道,“司野的伤情怎么样?国际顶尖的医疗团队都来了吗?” 工作上的事,那都不算事,他能摆平。 他只担心顾司野那小子。 第249章 一家人,应该的 提及此事,阿商表情有些凝重,他低声汇报:“据说江遇川教授联系了瑞士布鲁根神经中心,以及日本松田脑损研究所,还有哈佛医学院神经修复团队的三位专家,成了一个治疗小组。” “江遇川牵头是吧?” 不知怎么的,顾淮之觉得这事有希望,只是时间问题,“我不打算去医院,但是那边有最新的情况,你得第一时间告诉我。” “是,先生。” “关于顾氏集团目前的情况,你继续说说吧,我随便听听。”大佬就是大佬,他看上去很淡定,端起了茶杯。 阿商的汇报简洁而精准,有点像军事行动的简报。 顾淮之就这么听着,他没有说话,时而喝一口茶,时而指节轻敲茶盏边缘,然后眸色略沉地望向窗外。 最后,他表态,“常总这边,得想办法给她撑着,不能让那些老狐狸有可乘之机。” “是,先生。”阿商领命。 顾淮之轻闭双眼,靠入皮质沙发里,仰头长吁一口气。 他年逾五旬,看似从容稳重,可眼角那一丝细纹里,也藏着旧年风霜和刀光剑影。 他并不是慈父型的人,在商场上也是雷厉风行,不为儿女情长所牵挂,所以至今仍单身。 顾司野是他弟弟的儿子,从小看着长大,那个少年骨子里,有他顾淮之的影子,行事风格极其相似。 如今侄子倒下,他不允许任何人趁火打劫。 “阿商,把我在瑞士留的基金调动回来,再通知林城那边,让他们暗中控盘那些动摇的边缘股东,谁要是敢卖顾氏的老本,我就让他下半生躺在轮椅上数废纸。” 中年男人声音并不大,但字字威慑。 阿商低头,“明白。” 常雪如开完会出来,江禾陪在她身边,算是彻底松了一口气,顾先生回来了,局势不稳都不行。 但是常雪如内心充满了不确定,她眼底涌动着说不出的情绪,来到总裁办公室里,并没有见着他人。 “常总,江特助。”有人过来汇报,“顾先生在隔壁休息室里,需要通知他一声吗?” 在隔壁? 常雪如看了看眼前的总裁办公室,感受到了他将分寸拿捏得极好,说话办事从不落人话柄,不愧是顾淮之。 江禾没有表态,目光落在常雪如脸上,“常总,我先去整理报表。”说完,他进门回到了自己的工位上。 而常雪如,朝着隔壁休息室走去。 休息室门是敞开的,女人在门口定了定步伐,并没有敲门,在阿商发现自己的时候,她抬步往里走去。 阿商让了让道,顾淮之也听到了脚步声,他转眸看见常雪如,她比几年前苍老许多,尤其是……憔悴了。 再精致的妆容也掩盖不了她最近的身心俱疲。 阿商朝两人行礼,然后转身离开了,他并没有关上房门,休息的门仍敞开着。 “大哥,你什么时候回来的?也没提前说一声。”常雪如在他面对坐下来,眼里不由得汇聚着泪水,但她努力克制情绪,那泪雾又散开了。 顾司野如今这情况,着实令人揪心。 “全世界最好的医疗资源砸在他身上,你放心,只要还有一口气在,就一定可以醒过来。” 男人安慰道。 常雪如心中感慨万千,“谢谢。” 顾淮之一瞬不瞬地望着她, “一家人,应该的。” “……”女人深吸一口气,垂了垂眸。 这一夜,顾淮之重新落子,一盘大棋悄然开局,顾氏不稳也得稳。 而顾司野,依旧沉睡在那间重症病房中,旁人无法触及的沉眠里,连梦境都深不见底…… “奕欢……”他看见一个影子,在梦里追着轻唤。 第250章 即使他醒不来,她也会不离不弃地陪伴 他的梦境黑暗,潮湿、冰冷…… 仿佛置身最可怕的深渊,这里偶尔有光束照下来,但没有一丝温度,顾司野站在最底部,分辨不出方向。 脚下是没有边界的水面,似陆非陆,又似海非海。 他赤足前行着,前方有个熟悉的身影若隐若现,“奕欢……”在他的身后是无尽的雾。 这好像不是地球。 “奕欢……” 他喉咙沙哑,声音仿佛被浓雾吞没,但那道白影仿佛听到了,她停步回头,朝他伸出了手,并冲他微笑。 是她! 是林奕欢! “奕欢!”他抬步朝她走去,不由得加快了步伐,“奕欢,你怎么也在这儿?” 在这个奇怪的世界里,仿佛只有她和他。 林奕欢也站在水中,她穿着一条白色长裙,长发轻垂,脸上带着淡淡笑容。 可那笑容很轻很轻,仿佛连同她的人一起就要消失。 顾司野拼命往前跑!脚下却像灌了铅,越来越艰难。 “奕欢!”他看着她一点点变得透明,大声嘶喊—— “你别走,奕欢!我还没带你去看极光!我们说过要好好开始的……” 林奕欢站在不远处,她面前的雾越来越浓,抬手轻轻挥了挥,像是回应,又像是在告别。 她的身体薄得好像只有一个影子。 顾司野终于冲过去,想要牵起她的手,却一把穿过空气,林奕欢的样子破碎,一片一片散开,然后彻底消失了。 他站在虚空中,睁大眼睛,光消失,四周的黑暗再次吞噬一切。 现实中,林奕欢则一直守护在床前,轻握着他的手,时不时跟他说说话,唤着他的意志。 “司野……你能听见我说话吗?” “你醒醒,好不好?” “你要是能听见我说话,就动动手指,好吗?” 她一次一次期待着,声音里也总是带着一丝鼻音,像哭过,却依旧坚强。 可是,她等不到任何回应……他还活着,却像是已经死去。 他丢下了她的老婆孩子,也丢下了他的商业帝国。 在虚空的梦境里,顾司野听见了这些话,他拖着如灌满铅的脚步转身,并四下张望着。 他没有看到她的身影,但听到了她的声音。 “司野……你能听见我说话吗?” “你醒醒,好不好?” “你要是能听见我说话,就动动手指,好吗?” 他想大声回应,然后问问她在哪里,可喉咙就像被人用绳子勒住,他的世界一片黑暗。 再也没有光了,也没有她。 林奕欢仍处于失聪的状态,是因为悲伤过度,不过好在腹中的孩子没有大碍。 江遇川带领团队为顾司野做治疗的同时,也没有忽略林奕欢,他仍每天监督她喝中药。 既能治听力,又能安胎养神。 她已经不再询问他还有多久能醒来,她只是坚定地告诉周围所有人,她会一直陪伴在他的身边。 顾司野已变成植物人这件事情,在网上虽然被公关,被控评,但影响还是很大。 有媒体为了流量,还是没日没夜地蹲守在医院里,被保镖们用人墙挡住。 傍晚时分。 开车回别墅的途中,季宴礼单手握着方向盘,他温和的目光看向前方的风景,夕阳照在他英俊的容颜。 他点开电台,听着一则新闻—— 第251章 季宴礼不会让她毁了自己的一生 “近日,京都资本市场传来了一则爆炸性的消息,沉寂多年的金融巨擘顾淮之回国了,且高调现身顾氏集团,辅佐常雪如女士暂时接管公司大权!” “正因为顾淮之的归来,坐实了顾司野状态不佳,具体是个什么情况,暂时还不清楚,但是,顾氏股价止跌回升,资本市场全面提振信心。” “顾家叔侄情深,公司一定不会落入外人手里。” 各大财经媒体纷纷报道此事,所有电台都知道抓这波流量。 顾淮之近二十年,从未公开出现在媒体面前,如今,他居然还接受了采访。 视频画面流出来,那温文尔雅的大叔形象,深入人心。 这令季宴礼很感动,伯伯终于回来了。 他知道,即使伯伯不出谋划策,以顾司野自己的前瞻远瞩,公司未来十年的规划,也一定没有问题,能正常运作。 只是人心难稳,人性都是贪婪的,想搞事的。 如果大家不服常阿姨,这件事情就搞不好。 但是现在,季宴礼完全不需要担心这事了。 车子在别墅前的院子里停下来,季宴礼下车后朝客厅走去。 王妈正在插花,见着他很是高兴,“季先生回来了?许小姐刚上去,她今天穿您给她买的那条蓝色裙子了。” 这态度一点点在转变啊。 之前天天穿自己落水那天的衣服,都洗融了,还要穿。 “她今天有吃东西吗?” 季宴礼去洗手,温和地询问,“情绪怎么样?” “有好好吃早餐和午餐,但不喜欢讲话,我今天好像……还没有听到她开口。” 季宴礼眉心轻拧,因为他查过了,这种情况也是自闭。 “好的,我知道了。”他抬步朝楼上走去,“我今晚在这儿吃晚餐。” “好的。” 季宴礼觉得,这孩子还是有心理创伤,长久下去只会越来越糟糕。 这种情况在医学上被称为“反应性精神障碍”,其中自闭症状就是其中的一种表现。 如果不及时开导,可能会出现情感麻木、社交退缩、言语减少甚至完全失语。 那她这一生就毁了,活着的只是一具躯壳。 季宴礼上楼后来到她的房间外,抬手敲了敲房门,刚上来,那肯定没睡着。 没人应声,发现房门是虚掩着的。 过了一会儿,他轻声开口,“许愿,我进来了啊,我来看看你的画。” 也怕她在换衣服什么的。 依然没人应声,又过了一会儿,季宴礼轻轻推开房门,屋内静得出奇。 他看到女孩坐在画架前,手里拿着画笔,在认真作画。 抬步往里迈开步伐,夕阳光从半开的窗帘投射进来,照耀在她身上。 许愿很专注地画着,安静得就像活在自己的世界里,不理会周围的一切。 那画纸上,一只巨大的鲸鱼腾跃于星空之上,海面倒映着夜色中的灯塔,孤独又梦幻。 季宴礼内心是震惊的,她居然能画出这种画面?多少有些天赋啊!她才12岁。 男人在她身旁站定步伐,许愿能感觉到他。 却没有理会,手中的画笔没有停顿,全神贯注地画着。 “这画……很特别啊。”过了一会儿,季宴礼轻声开口。 女孩没有应声,仿佛没听见一般。 男人也不恼,就这么欣赏着,然后蹲下来,他声音温和地道:“鲸鱼的背影……怎么有逃离的感觉?” 这话让许愿停了笔,偏头看了他一眼,这两个相差15岁的人视线汇聚。 时间仿佛静止一般,女孩的表情里没有太多情绪波动。 第252章 住娘家很多天了 他不知道她内心是不是这么想的,或者是他的评价有偏差? 季宴礼为了不跟她把关系变僵,希望自己是个懂她内心世界的人,然后将她一点点从黑暗中拽出来。 于是,他重新欣赏这幅画。 过了会儿,他再次开口,“这灯塔画得很细,连光晕都处理过了吧?用了至少四种颜色,你画画很认真。” 连这都看出来了? 女孩儿收回目光,微微咬牙,心中十分讶异,他对画画也了解吗? 她没有反驳,那就是猜对了,于是,季宴礼继续说道,“但你没有画人,是不是怕惊扰它?” 主角是条鲸鱼。 她没有回答他的问题,他却再次思索,声音低沉克制,不带任何评判,只是一种娓娓道来的观察…… 季宴礼的轮廓,在夕阳下格外清晰,白色衬衫袖口卷到手腕,露出干净有力的手臂。 他侧头看着她,“我说得对吗?”眉目如刻,因光影而柔和,也显出几分近乎温柔的俊逸。 许愿迎着他视线,睫毛浓密纤长,她轻声说,“鲸鱼……是不会说话的。” 季宴礼微怔,笑了笑,夕阳光恰好落在他肩头。 “对。” 他点头,声音温润,“但是你开口说话了。”季宴礼很高兴,他连眼里都染着笑意。 女孩再次开口,“你的朋友好些了吗?” 男人又怔了一下,真没想到她会主动关心别人,他说他这几天在医院,这句话她也听进去了。 于是,季宴礼很认真地回答,“他在努力恢复,会慢慢好转的,谢谢你的关心。” 许愿看了看他,拿起画笔,身子微微前倾,又往鲸鱼的背部添了一抹星光。 惊艳! 季宴礼蹲在一旁欣赏着,大掌搭在她的椅背上,这条鲸鱼仿佛富有生命,穿了夜海,带着某种向上的勇敢。 傍晚的夕阳,总是美得令人心醉。 自从婆婆被警察带走,童小雅便回了娘家。 这是一栋老城区的教师公寓,三层小楼被金灿灿的夕阳包裹着,窗棂刷着素白漆,阳台爬满凌霄花,有种岁月静好的感觉。 屋里的布局很有老电影里的感觉,是爸爸妈妈的审美,好多市场上不流通的物件,是他们在旅游时带回来的。 童爸爸是退休大学教授,戴着金边老花镜,正在阳台给兰花换盆,动作细致而耐心。 阳光透过树叶斑驳落下。 身后传来声响,他回眸看了一眼,是女儿过来了,“爸爸,需要帮忙吗?” 此时的童妈妈,正在厨房里给女儿做美味的可乐鸡翅。 “小雅。”童爸爸往厨房位置看了一眼,轻声询问道,“你这几天总回娘家,是不是跟泽希……闹矛盾了?” 童小雅摇头,嘴角带着恬淡的笑容,“没有呀,我就是……太久没回来了嘛,想你和妈妈了。”说完,她还挽着父亲的臂弯,往他身上靠了靠。 小雅是独生女,而且童爸童妈优生优育,晚来得女,从小受无尽宠爱。 童爸爸收回目光,继续给兰花换盘,语气温和又忧心:“你妈妈说,你每天都睡得很晚,凌晨三四点房间里都有光。” 童小雅胸口微缩,“……”没注意这个细节,让父母担心了。 “要是真有什么事情啊,可一定要说,爸爸妈妈永远是你最坚强的后盾。” 她点了点头,轻声道,“爸,我真的没事,就是……刚结婚不习惯,所以……想回来住几天。” 当父亲的,肯定不会逼问。 娘家的门,永远为她敞开,给足她温暖与关爱。 就在这时,门铃响了,父女俩往回看了一眼。 “我去开门。”童小雅松开父亲的手,朝着入户门跑去了。 第253章 演技挺好,把新婚妻子接回去 “谁呀?来啦!” 房门拉开的瞬间,童小雅脸上笑容微滞,因为看到了门口站着的是杨泽希。 他西装革履,手里拎着水果和鲜花,一脸笑容地望着她,“小雅。” “是谁啊?”这时,童爸爸朝这边走来,不等女儿回答,便看到了站在门外的女婿。 这是当初不太同意嫁,但女儿执意要嫁的男人,他们最终也是松了口。 “爸,我出差回来了,特意过来接小雅!”他踮脚望了望老丈人,满脸笑容! 说谎不打草稿,像是彩排过无数遍。 “这段时间项目太忙,去了趟外地出差,没时间陪着小雅,她嫌一个人待着闷,就回来打扰您二位了。” “这是什么话?小雅回自己的家,怎么能说是打扰呢?”童爸爸目光在两人之间游移了一下,终究没有再追问。 “是是是是,也不能说是打扰。”他道歉速度蛮快,“是我嘴瓢了。” 童小雅原本就不想让父母担心,所以一直没有说回娘家住的原因。 她不能把他一直拦在门外,于是松开了门,伸手接过他手里的鲜花和水果。 而在杨泽希看来,老婆接受了这些东西,那就是不生气了。 他往里迈开步伐,“哇,好香啊!妈妈做了鸡翅吗?”第一次上门他吃过一次,所以记住了这个美味儿。 “是的。”童小雅回答了,转身放了东西。 杨泽希牵过童小雅的手,声音带着刻意的柔和,“小雅,以后不会再让你一个人闷着了,我会多抽时间陪你!老板答应我不再出差!” 童小雅轻轻垂着眼,没有反抗,轻轻应了一声。 童爸爸看不出来这两人到底是不是闹了别扭,还是真的出差了? 席间,也没有任何异样。 杨泽希做得很周到,用公筷给大家夹菜,还一个劲儿夸赞岳母的厨艺。 临走前,童爸爸忽然想起什么,还是问了一声,“你们不是登记快半年了吗?婚礼还没定吧?到时候要提前说,我也帮着张罗张罗!” 是的,乡下办婚礼,他们没有去。 童家人认为的婚礼,是在城里体面地大办,邀请圈子里的老师朋友们送上祝福。 “好好好!”杨泽希赶紧点头,一脸恭敬地回答,“一定提前说,到时候请爸妈一起来见证!” 他话说得滴水不漏,举止得体,仿佛真是一个顾家的好女婿。 连童小雅都有些震惊,不由得多看了他几眼,这满脸的笑容背后,他此刻心里到底在想什么? “爸爸妈妈再见。”小雅朝他们挥了挥手。 两位老人看着杨泽希搂着小雅离开,并嘱咐他们开车要注意安全。 童妈妈转身来到阳台,望着楼下渐渐远去的车影,他的心里却有种说不出来的感觉。 这段婚姻好像并不稳,小雅过得不快乐,甚至……可能有些后悔当初的决定。 她是一个母亲,女儿眼里的那点沉静与压抑,自然看得出来,只是女儿不说,她便也不逼问。 但童妈妈心底知道,女儿过得并没有表面那么好。 “别担心了,给小雅一点时间适应新婚生活。” 童爸爸却安慰道,“孩子大了,总要放手的。” 离去的车子里,童小雅坐在副驾驶,心里很不是滋味,“为什么要去租个车?” 当然是为了男人的面子! 杨泽希没有回答,他双手握着方向盘,有点不好意思,“小雅,我妈的事,我替她向你道歉。” 第254章 要么我们离婚吧 “她是自己没长嘴巴吗?”童小雅声音不大,却压制着心中的不悦,转眸问道,“还是她根本就没有意识到自己的错误呢?” 那件事情,她依然生气!觉得伤害了重伤的顾总,好朋友奕欢,以及顾家所有人! “小雅!”杨泽希有点恼火,他强调道,“她是我妈,你能不能别这么计较!连警察都把她无罪释放了。” “她伤害的是我!”童小雅一听这话,直接气不打一处来,“你站在一个旁观者的角度看看,是我在计较吗?!往我们房间放录音笔,这是侵犯隐私!如果真要跟她掰扯,她可以坐牢的。” 男人自知理亏,他也想把日子过好,于是牵起了她的手,“对不起,小雅,这件事情能不能过去?日子还是得过……” “我不想跟她住一起。”女孩将手抽出来,直言道,“她现在还年纪,非得挤在一起干嘛呢?又不需要我们照顾,还能挤公交,身体比年轻人还好。” “……” 道理是这样,可……刘梅是他妈! 杨泽希又像个夹心饼干一样,“我妈把我拉扯大不容易……” “可她并没有拉扯我。”童小雅摆事实讲道理,“但她确实影响到了我,给我,给我的朋友造成了麻烦!” “……”站在妻子的角度,他其实也能理解。 童小雅觉得特别愧对奕欢,这段日子奕欢是多么艰难啊,她作为好朋友,一点忙都帮不上,反而给她添堵了。 车子一路往前开着…… “要么我们离婚吧。” 童小雅仿佛忽然间长大了,不是恋爱脑了,婚姻带给她的,远没有她想象中美好。 这个问题,是她最近在娘家经过了深思熟虑的。 此话一出,这可把杨泽希吓了一大跳,他豁然转眸,“……”将车子停在了路边。 然后车里传来久久的沉默…… “我不敢想象,如果以后有孩子了,这个家得有多乱套,以你妈妈的性格,孩子估计都得跟着遭殃。” “没有发生的事情,你不要过早下定论。”杨泽希还在维护着她母亲,“她也没有那么不堪,我就是她亲手带大的。” “……”此时的小雅,只觉多说一句话都累。 而男人也开始意识到,自己是要挽留老婆,把这件事情处理好,于是他想了想,表态道,“给我24小时,我先让她回老家。” 这语气冷冷的,硬硬的,就仿佛是小雅逼迫的。 所以,童小雅即使得到了这个结果,心里也不太舒服。 她没有说话。 结婚证已经领了,从校园到婚纱的恋爱,在父母的反对下,这是她人生中做的最勇敢的事,她不希望是最错误的。 过了一会儿,车子又往前开…… 医院病房里,窗帘半掩着,春日的暖阳斜斜地照进来。 林奕欢仍坐在病床边,怀着双胞胎的她腹部已明显隆起,她能感觉到越来越频繁的胎动。 两个小家伙像在腹中跳舞,一下下地踢着,带来清晰而神秘的生命感。 她拉着顾司野的手,轻轻放到自己腹部,轻声呢喃,“孩子们是不是也想爸爸了?” 病床上的男人依然双眼紧闭,面色苍白毫无血色,像坠入了一场没有终点的梦。 任外界万变风起,他也没有一丝回应。 这样昏迷不醒的他,令林奕欢十分心痛。 房门轻轻推开,江遇川端着一碗中药进来了,他穿着白大褂,神情一如既往地沉稳。 第255章 病房来了新家属 江遇川看到她将司野的手从腹部拿开,然后起身弯腰,轻轻拂了拂司野额前的碎发,眼神温柔又心疼。 过了一会儿,她坐回椅子里,又重新握住了他的手。 在林奕欢的世界里,只有顾司野的存在。 闻到了中药的气味儿,她转眸,江遇川将药碗递到她面前。 松开司野的手,林奕欢双手接过药碗,“谢谢。”然后皱着眉头一口气喝下。 苦涩的药味儿瞬间蔓延口腔。 她也希望自己的听力能尽快恢复……这个无声的世界,再加上顾司野此时的情况,她内心也是片刻难熬。 江遇川开始为顾司野做检查,瞳孔情况,心律变化,以及肢体张力,他很专业地记录着每项数据。 检查刚完成,手机震动了一下,拿出后看了眼来显,滑过接听键。 听对方说了些什么,他声音温和,“可以的,让他上楼吧,我在。” 挂断电话以后,江遇川看了看林奕欢,然后拿过床头柜上的纸与笔,写了些什么,递到她面前。 她看到上面的内容,有些疑惑地抬眸问, “顾淮之是谁?” 连她都不知道吗? 说明平时这位大佬跟顾家是没有联系的啊。 他拿回便签本,又往上面写了些什么,递给她看。 “司野的伯伯?” 林蛮欢最近没有看新闻,不知道他回来了,更不知道自己老公有个伯伯啊。 她望着这个名字,眼中浮现出一丝迷惑,嘴唇动了动,并没有说什么。 很快,林奕欢看到病房门被推开,一个穿着深蓝色呢子大衣的中年男人出现了。 他身形挺拔,耳边的头发略有些斑白,鬓角修剪得干净利落。 给林奕欢的感觉像是一把历经风雨却锋芒未断的剑,稳重中带着不容置疑的气场。 “顾先生好。”江遇川向他打招呼。 顾淮之点了点头,看看床上昏迷不醒的男人,目光落在林奕欢身上,两人视线汇聚。 因为没有见过面,所以…… 但林奕欢此时知道了他的身份,于是恭敬地喊了声,“伯伯好。” 她没有做自我介绍,顾淮之当然知道她是谁,顾司野的一切,他都了解。 他的目光又落到林奕欢隆起的腹部,再结合她的体型,是偏瘦的…… “你要保重身体。” 这是顾淮之对她说的,目光中有对晚辈的关切,“要好好休息。” 林奕欢听不见他在说什么,只是抿了抿唇。 中年男人以为她听懂了,这才将目光落到病床上。 顾司野安静地躺着,毫无意识,他瘦了。 顾淮之就这么望着他,眼中闪过一抹深深的担忧与疼惜——却转瞬即逝。 很快,医生带着随行的专家组进来,“顾先生好。” 他转身与医生一一握手,声音低沉稳重:“辛苦诸位,我在你们每一位过往的案例上都做过研究,对你们擅长的手术类型也略有了解,都是令人敬佩的专家。” 医生们对他肃然起敬,汇报着情况。 顾淮之认真听着,他并非那种开口就压人的强权型财阀。 他礼貌中自带威压,不插手专业领域,却每一句都直击重点,显示出他对顾司野病情的了解与重视。 “我不求他立刻醒过来,”他说,“但希望各位能如实告诉我,他还有多大可能……变成一个正常人?” 第256章 关系是有点微妙的 林奕欢根本听不见大家在交流什么,只看到嘴唇一张一合,能感觉到气氛的凝重,与写在各位脸上的专业。 这一刻,她多么希望自己能听见啊!! 那种无能为力的感觉,与社会脱节的感觉,让她有点生不如死,就觉得自己是个废人! 病房里,医生郑重其事地给出当前阶段的医学评估,每个数据都很精准。 顾淮之认真听着,偶尔点头,偶尔补一句自己的想法,不居高临下,很有亲和感。 他今天在病房里给人的感觉,与江湖上传闻的冷血财阀形象有明显的反差。 在这里,最了解他的人应该是江遇川。 江遇川是顾司野的朋友,在国外这五年,他见过这位顾伯伯。 一切交谈结束后,医生们离开,他也未在病房里停留太久,只是站在床前,沉默地凝视着床上的男人。 是个情种,可以为了女人去死。 片刻,他俯下身,在顾司野耳边轻声道:“你可一定要醒过来,小子,顾氏江山是你的,不该我来守。” 说完,他又看了看林奕欢,并没有多余的交待,转身离开了病房。 走廊上光线昏暗,阿商跟在他身后。 顾淮之拢了拢衣领,正准备朝电梯走去,便看见前方一个身影站定。 是常雪如。 他也停下了脚步,两人视线汇聚,隔着三四米远。 阿商连忙后退两步,微微侧过了身,他只想当个透明人。 常雪如今天穿得一如既往的端庄克制,她妆容淡淡,目光沉静,依然有些憔悴。 可这一刻,她看向顾淮之的眼神里,藏着一丝情绪的起伏。 他来这儿,她是不知道的。 他来看司野了吗?她是感到意外的。 两人视线交汇,不言不语,空气却像被时光轻轻拨动。 顾淮之回神,抬步往前,声音温和低沉:“我来看司野了,刚跟医生聊过,他的情况比我想象中要复杂,不过你放心,大家都会努力。” 常雪如点了点头,“……谢谢。”她没想到他会在这关键时刻回来的,这两个字也是一直想对他说出口的。 顾淮之点了点头,从她身边经过,抬步离开了。 阿商跟上,在经过常雪如身边时,停步颔首行礼,也跟了上去。 这一刻,她忽然觉得,再强大的外壳下,自己也不过是个母亲,想到司野,她眼里就汇聚着泪雾。 身后的脚步声远去,她也往前迈开步伐,风从走廊尽头吹来,长廊寂静如夜。 电梯里,顾淮之抬手轻轻理了理衣袖,淡声开口:“阿商,医院里有任何情况,你都要第一时间通知我。” “好的,先生。” 病房里,常雪如望着昏迷不醒的儿子,眼底一酸,强忍着泪光:“孩子,妈妈会一直在,你要早点康复。” 然后,她向他汇报着公司里的情况,他的伯伯顾淮之回来了,稳住了军心,让他不要着急,好好养身体。 大约一个小时后,常雪如才松开儿子的手,刚才说了太多话,喉咙都是沙哑的。 她拿起便签,给儿媳妇写了些让她好好休息的话,拿给林奕欢看。 “嗯嗯。” 奕欢点了点头,似乎已接受司野的现状,但她对他一定会不离不弃。 常雪如离开之前,跟江医生交流着什么,奕欢隐约有些能听见他们说话了…… 她有点错愕,揉了揉耳朵。 第257章 一个好消息 江医生送婆婆出门,那声音渐渐远去…… 林奕欢在床前椅子里坐下来,她忽然一阵耳鸣,双手本能地捂住耳朵! 直到两分钟后,那个特殊的刺耳的声音才停下来。 她的世界渐渐恢复了安静…… 病房里,她仿佛能听见仪器滴答的声音了,空气仿佛凝滞,林奕欢连大气都不敢喘。 窗帘随风吹起,荡出的柔光洒在顾司野脸上,依然俊逸。 林奕欢就这么望着他,手指轻轻贴着他手背,感受着他那依旧微弱的体温。 肚子里的宝宝胎动频繁,在里面轻轻踢了几下,她怔住,低头安抚着:“你爸爸在……要乖。” 就在这时,隐约有声音从门外传来,她听见了。 “目前的脑干反应依然微弱,中枢神经系统多发性损伤,唉……” 她清清楚楚听到了那声叹息!不由得心头一紧,猛地怔住,睫毛狠狠颤了颤。 林奕欢很冷静,听到了开门声也没有回眸,她能听见了,这不是错觉。 对话声再次传来,一名专家压低了的声音:“江医生,老实说,顾总伤得太重了,脑部浮肿一直没有消退的迹象,如果持续这样,很可能……终身都不会醒了,咱们得改方案,研制特效药。” 林奕欢身子已经僵住了,一道冰冷的电流,沿着脊背一路窜上她的心头! 她面如死灰,怔怔地坐着,望着床上昏迷的男人。 这一瞬间,她才明白,江遇川之前写给她看的报告……全是安慰她的。 他没说实话。 她知道江医生在保护她,不想让她情绪激动,在孕期承受太多。 但是……她有权利知道真相啊。 又闻到了中药味儿,一只骨节分明的手,端着药碗出现在眼前,她松开顾司野的手,缓缓抬手接过。 她听力恢复了,不需要喝药了,缓缓站起身,转身看向他们。 江遇川,依旧沉稳,目光温和地望着她。 其他医生也看向她,微微点头打招呼。 “他能醒来的概率有多大?”林奕欢端着药碗,目光坚定地望着江遇川,“你们刚才说脑部浮肿一直没有消退,这意味着什么?” 她能听见了?? 医生们心惊,大家转眸面面相觑。 江遇川收了收目光,觉得自己疏忽了,毕竟天天给她送药,应该有效果才是。 “你们谁……可以解答这个问题吗?”她很冷静,情绪很稳定,看了看大家。 “林小姐,听力是不是恢复一些了?这是个好兆头,恭喜。”有一个医生笑了笑。 林奕欢点了点头,“嗯,能听见了。”勉强露出一丝笑意,“谢谢江医生。” 这时,另一个医生继续说:“刚才我们在外面讨论的是最极端的可能性,但就目前情况而言,仍有很大希望。” 这话林奕欢是不相信的,她摇头,将目光落在江遇川身上,“江医生,你来说。” 江遇川目光落在她手中的药碗上,他伸手接过,“要我说,我开的药一定有效果,再给我点时间,一定治好他。” 这样的话,就像一颗稳心丸,吃到了林奕欢的身体里。 她对他的信任,源于他的专业。 第258章 代表老公出席,尽显豪门太太风范 毕竟他也在短时间里治好了她的听力。 “不管他的情况有多糟糕,你都应该保重自己的身体。”江遇川很认真地对她说,“我不想等司野醒来,你却倒下去了。” 林奕欢深吸一口气,看向了病床上的男子。 他再次平静地开口,“我知道你承受了很多,但腹中的宝宝承受不起,所以还是得以孩子为重。” “你放心,我一定好好地,健康地活着。” 她还要等着他醒来呢,收回目光时,低头轻抚隆起的肚子,然后抬眸轻声说了一句:“谢谢你。” 窗外阳光暖暖地洒入室内,空气里,有一种绵长而温柔的安静。 顾司野仍沉睡着,像沉在深海的岛屿。 但林奕欢终于再次听见了世界的声音,她暗暗发誓,哪怕再漫长的沉寂,也要替他撑起一丝希望。 就在这时,江遇川的手机响起,他拿出看了眼来显,接通,“您好。” “江医生好,我是江禾,是这样的,有件事情想请您转达给林小姐,我这边暂时没空过来。” 江遇川看向林奕欢,她已经恢复听力了啊,于是,他点开了免提,“你说。” 很快,江禾的声音传了过来,也落入林奕欢的耳里—— “之前顾总通过关系弄回来一批文物,国家归家,意义重大,收到邀请上头有个感谢典礼,但是顾总现在这情况肯定是没法参加,所以只能让林小姐代替出席。” 江遇川目光落在林奕欢脸上,让她自己做决定。 但其实这件事情,没有第二个选择,只能去,国家层面的东西,不比其它。 江禾还说,“我这边在写发言稿了,到时候照着念就行,只是……她现在听不见,能不能有个医生陪同?毕竟还怀着身孕,场面盛大,媒体记者也多,安保措施我这边安排,但也以防万一嘛。” “江禾。”奕欢轻声开口,“典礼是什么时候?发言稿不用写,我可以听见了。” 手机那端的男人愣了两秒,特别高兴,“那太好了!恭喜啊!” “谢谢。”林奕欢精神状态还可以。 次日傍晚,这场盛典在京都的国家博物馆里举行,早就汇聚了很多应邀而来的媒体,文化界、金融界众多要员也在受邀之列。 大家知道太子爷肯定不会来,也来不了。 但出席活动的,一定是他最亲近的人,也可以借此机会从他们的嘴里,探得更多关于太子爷近况的消息。 主角缺席,总不可能只字不提的。 门外红毯铺展,内场灯光璀璨,层层保安维持着秩序,权威代表与领导云集。 这是国家文化部与文物总署联合发起的一场——文物归国特别表彰大会。 此次成功回流的三十六件珍贵文物中,多件为清朝流散海外、几经转手的重要文物。 能物归原主,不仅是一次文化的胜利,更是商人的家国情怀体现。 而幕后的关键推手,正是知名企业家顾司野。 大厅正中,一块金色浮雕的背景板巍然矗立,上面写着——国家文物守护特别表彰典礼。 在万众瞩目下,典礼正式开始。 穿着西装的主持人朗声宣布—— “接下来有请,本次重要文物回流项目的核心发起者之一——顾司野先生之配偶,林奕欢女士上台领奖!” 这一刻,灯光自动聚焦在主通道口,众人纷纷侧目,时间仿佛静止了一瞬。 只见激昂的音乐中,那扇厚重的门缓缓开启! 第259章 顾太太很优秀,替老公领奖,发言 林奕欢穿着一条素净的墨绿色长裙,裙摆拖曳在地毯上,肩膀覆着轻纱,由于怀孕,腰间没有收束。 头发简单挽起,优雅沉静,精致的五官妆容淡淡,掩饰着那份悲伤与憔悴。 她脸上没有多余的表情,坚定地往前迈开步伐。 顾淮之亲自陪在她身边,深灰色长呢大衣剪裁笔挺,这个中年男人银丝鬓角尽显沉稳气度。 他高出林奕欢许多,如一座山峰,为她开路。 有随身保镖为她挡住闪光灯最密集的一侧,媒体瞬间收敛噪音,镜头不敢放肆,大家都想拍近距离,却没有人敢越界。 此时的林奕欢无疑成了全场焦点。 她不是孤身上台,而是带着整个顾家的意志,带着顾司野的使命。 在热烈的掌声中,林奕欢来到了聚光灯下那最为瞩目的舞台中央,她看到了台下乌泱泱的人群。 江遇川也来了,以私人医生的身份护送她。 此刻,会场中央,主持人宣布—— “顾氏集团总裁顾司野先生,在文物回流中做出巨大贡献,特此授予‘国家文化守护者荣誉奖’!” “但由于顾先生遭遇意外,不能亲临现场,现由其配偶——林奕欢女士代为领奖!大家鼓掌致敬!” 掌声雷动中,林奕欢站在灯光下,手中接过沉甸甸的奖章与证书,对颁奖者致谢,“谢谢您。” “恭喜顾总,也祝顾总早日康复。” “谢谢。” 两人声音都不大,在雷鸣般的掌声中,就连一旁的主持人都没有听见,主持人望着这一幕,近距离注意到顾太太的憔悴,她强颜欢笑掩饰着悲伤。 主持人看到她隆起的腹部,鼻尖一酸,喉咙有些哽咽。 她朝林奕欢走去,“现在,有请顾太太发言!”然后微笑着将话筒双手递上。 顾淮之接过她手里的奖杯与证书,悄然退到了一旁。 林奕欢身子前倾,双手接过话筒,指尖微微发白,她落落大方地看向大家,那双清亮的眸子里倒映出眼前的场景。 现场渐渐安静下来,所有人期待的目光看到了她。 林奕欢开口,声音温柔—— “我不是文物专家,也不擅长公共演讲,但是今天能站在这里,我觉得非常骄傲。” “以一个见证者的身份,来讲述一个昏迷不醒的男人,他曾经在黑暗中独自点燃火光,只为找回我们这个国家被掠走的记忆。” 现场屏息!更静了! 因为她聊到了顾总此时的状态。 “我记得他说过,这些东西若再不回来,我们连下一代该记住什么,都没法讲清楚!” 她双手握着话筒,语气微顿,轻轻抬手抚了一下腹部,孩子们又在打闹。 不过她很快回神,继续说道—— “司野还说过一句话,他说自己想做好表率,未来哪天,他如果不在了,希望有更多更优秀的企业家,能靠自己的力量追回仍流失在海外的,原本属于我们国家的璀璨。” 全场寂静如夜,大家被感动到了。 “他如今躺在病床上,还没有醒来,也不能说话。但我相信,他的心是清醒的,他一定知道,这些文物已经回家了!” 林奕欢语气坚定,眼眶却微微泛红,嘴角仍挂着浅淡的笑容: “他曾说,如果一个国家的记忆被夺走,那人们靠什么认祖归宗?今天我站在这里,谢谢每一位愿意为文化守护出力的人!” “你们都是司野的朋友,跟他一样有着爱国情怀。”说完,她鞠躬。 全场再次爆发掌声。 第260章 有些记者真的没下限 但镜头拉近时,仍可捕捉到奕欢眼底闪烁的湿意与克制的难过,她唇角上扬,再次朝大家深深鞠躬。 江遇川轻轻皱眉,深吸一口气,也为这份深情而感动。 顾淮之站在台下,他手里拿着沉甸甸的奖杯与证书,他心里第一次很不是滋味儿。 更多的可能是悲伤,站在林奕欢的角度,她真的承受了太多,她该有多难过啊? 顾司野这小子,在前五年有多混不吝,他心里是清楚的。 好不容易有点良心,却遇上这事。 人群里,季宴礼身穿黑色西装,很低调地站在一个不起眼的角落,目光始终望向台上的女人。 他一言不发,看到了林奕欢的憔悴,她瘦了,不免有些心疼,却也无能为力。 颁奖典礼刚落幕,林奕欢在工作人员的引导下,在保镖的护送下,开始退场。 缓缓走下舞台,礼裙在身侧轻轻曳动,捧着隆起的小腹,每走一步都特别沉稳。 忽然,闪光灯像雪崩一样朝她砸来,聚在她身上,有记者着急地向她提着关于顾司野伤情的问题! 这无疑是往她的伤口上撒盐—— “林女士!请问顾先生现在的伤情到底是个什么情况?植物人也是分很多种的!” “您作为他的妻子,这次代替他领奖,他能感应并知晓这一切吗?” 林奕欢没有停步,她神情沉静,顾淮之和江遇川也陪在她身边。 但突然,一道声音越过人群,掷地有声—— “林小姐!据我们所知,太子爷目前依旧处于昏迷状态,有传闻称他存在不可逆的脑损伤!一辈子也不会醒来!请问这是否属实?” 另一道声音紧跟着刺入耳中—— “你们以前办过婚礼!但没有公开!外界猜测你并未被顾家真正接纳!如今顾总昏迷不醒,你是否担心未来在顾氏家族的处境?” “林小姐!孩子快出生了,你如何独自面对丈夫昏迷、孩子出生、以及顾家巨额资产的管理问题?” 这已不再是采访,更像是一场情绪的围猎! 季宴礼心急地冲过去,示意安保人员直接将搞事的记者们轰走! 林奕欢在慌乱中下意识护住了腹部,她低头往前走,眼神微沉,一言不发。 顾淮之眉眼神凌厉地扫向那些提问者!为了流量,不择手段! 有记者虽然被驱赶,但仍不死心地用尽全身力气喊出一句—— “林奕欢!你有没有为顾总的伤势感到自责?!听说他是因为你而跳楼的!!” 这句话,犹如一把钝刀,插在她内心最柔软的地方! 她深吸一口气,自动屏蔽掉周围所有的声音,来到了清场的休息室。 除了贴身保镖以外,顾淮之与江遇川也陪伴在左右。 休息室,季宴礼也过来了,她听力恢复以后,自己还没有跟她交流过,也想向她问声好。 林奕欢朝着洗手间方向走去,在转角处,有抹眼泪的动作,季宴礼心惊,眼神中满是担忧。 他没有往前,因为她的身边有人陪伴。 不知何时,顾淮之来到他面前,季宴礼收回目光,“顾伯伯。” “文物回归,你们季家功不可没。” 顾淮之是个清醒的人,“什么时候坐下来喝杯茶?” “全看伯伯的时间,我都行。”他彬彬有礼。 第261章 我想去看看,可以吗? 洗手间里,暂离了镁光灯与外界的喧嚣,林奕欢整个人冷静下来。 她背倚着门,双手托起大肚子,能感受到宝宝旺盛的生命力,踢了一下又一下。 略显苍白却依然精致的脸上挂着泪痕,捏着纸巾的手指微微泛白。 她深吸一口气,愿意走上这个舞台,本以为自己已经强大到足以承受所有。 但刚刚有些媒体的发问,无疑像利刃般,一刀刀割进她心口最柔软的地方。 宝宝还在轻轻踢着,像安慰她,又像提醒她,还有更重要的东西要守护,不用在乎外界的声音,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就在她准备收拾好情绪离开时,门外传来了陌生女孩的声音—— “哎,我今天看得挺不是滋味的,林奕欢好坚强啊!” “你听说了吗?就是顾总,他早就已经定下了婚礼场地,在那座百年教堂里,布置了好久呢,请柬都发了,据说还从国外请了团队布置的……偏偏婚礼前夕出了这事!也不知道是不是命运弄人!” “我听说,那天原本是他要给林小姐一个惊喜的,还没去婚礼现场呢,就出事了。” “真是可惜了,这世上最悲伤的事,莫过于来不及,盛世婚礼差点变葬礼。” 林奕欢怔住,整个人如坠冰窖! 直到外面的水声停,两人脚步声远去……她却久久没恍过神来,盛世婚礼? 司野为她准备了教堂婚礼? 颤抖着推开洗手间隔间的门,站在镜子前,林奕欢眼中布满震惊与迷茫。 她从来不知道这些,他从未告诉她。 擦干眼泪走出洗手间,来到了休息室门口,目光从大家身上轻轻扫过,她语气异常平静:“刚刚听说……司野为我准备了一场婚礼?他是在婚礼前出事的?” 人群沉默,江医生不知道,顾淮之没说话,他刚回国嘛。 所以,林奕欢将目光落在了季宴礼身上,“宴礼,这是不是真的?” 季宴礼不知该如何启唇,但他不想隐瞒她,于是轻轻点了点头:“他策划了很久,像个孩子一样每天期待着,一直想给你一个惊喜。” 林奕欢眼里浮起泪雾,“连请柬都发了是吗?在婚礼前一天出事的?” “嗯。” 她几乎是带着恳求的语气,“我能去看看吗?” 众人面面相觑。 她挺着孕肚,站得笔直,目光中满是坚定。 江遇川眉头轻皱,顾淮之站在她身侧,沉默了几秒,忽而开口:“去吧,一起去。” 季宴礼有所顾虑,怕她去了情绪波动大。 顾淮之却拍了拍他肩膀,叹息地道,“让她看看,是她应得的。” 就这样,大家陪同她前往教堂,坐着同一辆车。 林奕欢坐在窗边位置,望向窗外飞掠的风景,眼神空洞而沉静,仿佛未从那片突如其来的情绪深海中游出。 车里没有人打破沉默,都有点为这场未能举办的婚礼默哀,情绪是悲伤的。 临近了,林奕欢心跳在不断加速。 她无法想象会看到什么场景,但她知道——那一定是司野曾用尽所有心思,为她布下的最大惊喜。 眼眶不由得湿润了。 第262章 他留下的惊喜,留下的爱 车子缓缓停在教堂前,林奕欢也收回了思绪。 车门打开,她迈下车,仰望着眼前这座沉静而庄严的建筑,阳光穿过云层洒落在教堂灰白色的石墙上,仿佛落满尘封的回忆。 教堂婚礼,是她一直梦寐以求的,抬步往里迈开步伐,她真的很难描述此时的心情。 情绪克制着,再克制着。 顾淮之和季宴礼陪在她身旁,心情也无比凝重。 江遇川跟在大家身后。 林奕欢深吸一口气,伸手推开厚重的双开门。 阳光透出来的那一瞬间,照耀在她的身上,她像是走入了梦里。 整座教堂被布置得宛如童话。 “顾太太……”教堂的主理人见着她,恭敬行礼,然后让了让道,多余的话一个字也说不出。 温柔的米色与浅金为主色调,铺展开一场细腻的浪漫。 风干的白玫瑰与满天星交错悬挂,从高高的穹顶垂落而下,空气中还浮动着淡淡的香味儿,又混合着花瓣发霉的味道儿。 他出事之后,这里没有人动过吧? 林奕欢往里迈开步伐,还记得自己对他说过,自己喜欢安静、不张扬的婚礼。 喜欢古典教堂的仪式感,喜欢自然、纯粹的白色花材,不要太盛大,只要足够真诚。 可如今,那些随口说出来的话,全都被他仔细听进心里。 他一个人悄悄地,替她实现。 教堂中央的红毯一直铺到祭坛前,上面洒着浅金色的细砂石,在阳光下微微发光。 宾客席椅背上缀着粉色丝带,每条椅子面前的桌面上,都有一个信封。 她停下脚步,目光久久落在上面,想打开看看,又怕自己没有勇气。 季宴礼伸手拿起一封拆开,将里面的信纸取出来,上面的字眼刺痛了他的眼睛。 他知道她想看……于是便递给了她。 敬日月星辰,共鉴此生,允长相厮守,不离不弃…… 这是一份婚书,林奕欢还未看完,泪水就已模糊了视线。 她拿着婚书,缓缓走上红毯,眼角已经微红,祭坛前止步,眼前摆着一架黑白钢琴。 季宴礼轻声对她道:“司野提前三个月就订下了这里,一点一滴为你准备……不出意外的话,这是一场最完美的婚礼。” 顾淮之站在不远处,看着女孩的背影,也动容不语。 林奕欢缓缓抬起手,轻轻抚过那琴键,喉咙发涩,终究没能说出一句话。 她忍着,强撑着,可泪水还是落了下来,“他……从来都没有告诉我……” “他想给你惊喜。”季宴礼道,“他说,等你愿意嫁给他的时候,不想你看到仓促和勉强的婚礼,所以很早就开始准备了。” 林奕欢轻轻闭了闭眼,眼泪无声滑落。 如果没有这场意外,她将是这个世界上最幸福的女人吧? 她一步一步,走到祭坛正中央,转身时,看到那里站着一排身着黑色西装的工作人员。 他们是婚礼策划团队。 “我们是受顾先生之托,全权负责这个婚礼,” 领头的人恭敬地说道,“他说,无论发生什么,都要把它布置好,因为——您一定会来的。” 这句话像锤子一样,狠狠砸在林奕欢心头。 但她稳了稳心神,转眸道,“等他醒来,我们再来!辛苦你们了。” 第263章 突然冒出来的心机女 “我想到教堂里走走。” 林奕欢轻声开口,对身后的人说。 这段日子在医院里也着实够压抑,能有透气的想法,也挺好,作为医生来讲,江遇川是高兴的。 顾淮之也知道,她之前在病房里,喊都喊不出。 她的状态不至于自杀,而且教堂是相对安全的,于是顾淮之作为长辈,他点了点头,“好,你注意安全,我们外头等你。” 他转身离开时,还拍了拍季宴礼肩膀,希望他放心。 林奕欢很感谢大家对她的付出,望着他们离去的背影,她双手捧着腹部,抿了抿唇。 整座教堂都被装饰了,随着林奕欢往后院迈开步伐,她发现这里种满了她喜欢的花。 筹备婚礼的每一天,他都是幸福的吧? 他是真的想好好跟她过日子了,只可惜老天爷不允许…… 走着走着,一双米白色高跟鞋映入眼帘,林奕欢看到了女孩白皙纤细的腿。 她停步抬眸,夏时冷冷地盯着她,“你现在开心了吗?看着他为你布置的这一切,内心一定也很感动吧?” 林奕欢没有想到会在这里遇见她,夏时原本就瘦,今日一见,她似乎也憔悴了。 “你终于来了……” 夏时冷笑,内心痛楚,“林奕欢,你这个没良心的,你怎么现在才来?” 因为她是现在才知道啊,林奕欢说不上话,只是静静地站着。 夏时望着她隆起的腹部,叹了口气,“你知道他出国这五年过得有多开心吗?” 往前两步,夏时递给她一个厚厚的信封,“这里面的照片真不是合成的,他跟我在一起时,脸上是有笑容的,而遇见你,便丢了命。” 她的语气里,她的眼神中,都有恨意! 林奕欢爱顾司野,他缺席的这五年,她对他的记忆是空白的。 所以,这些照片她也是渴望看到的,至少这里面有他健康的身影。 于是,她伸手去接,就在林奕欢双手快触碰到信封时,夏时却松了手。 啪! 厚厚的信封掉在了地上,林奕欢胸口一滞,夏时看向她的眼神中充满了厌恶。 就在林奕欢准备蹲下来去捡时,一只大掌握住她手臂,将她拉起。 她转眸,看到季宴礼冷峻的面孔,他看向夏时的目光中,充满了尖锐。 夏时自知心虚,她后退两步,迅速转身离开。 林奕欢垂着眸,看向眼前这个厚厚的信封,有几张照片从口子那里滑出来,夏时为司野披外套的画面清晰可见。 她还准备弯腰伸手去捡,再次被季宴礼拉住,然后他蹲下去,把信封捡起来,递到了她面前,“不排除合成的可能性,即使照片是真的,能留存下来,也足以说明这个女人有心机,她可以借角度,可以摆拍。” “你不用安慰我。” 林奕欢双手接过信封,她面带笑意,“谢谢。”仿佛内心是强大的。 她抬眸看向季宴礼,唇角上扬,“过去的所有事情,在我这里都可以翻篇,照片我要是因为……这里面有我最在乎的人。” 是的,林奕欢没有顾司野的照片,幸福刚刚开始,一切都还没来得及。 “不如给我。” 他朝她伸手,“我帮你处理一下,打印成相册再给你。” “不用,我有剪刀。” 她心情似乎不错,竟看不出一丝悲伤,“走吧,别让伯伯和江医生久等了。” 季宴礼点头,随她往外迈开步伐。 林奕欢询问起了上次救上岸的小女孩现状,季宴礼如实回答,她叫许愿,喜欢画画,目前跟他住在一起。 第264章 他的爱,也很坚定 林奕欢从教堂离开后,她回到了久违的铂悦华府,家里一切如常,只是没有鲜活的他了。 他的兰博基尼静静地停在院子里,车身一尘不染。 拿着信封进去,看到周嫂准备了一些新的文具,新书包也放在桌子上,让果果自己挑。 “太太……”周嫂有点震惊,“您回来了?” 其实孩子已经开学了,只是果果一直没去学校,她闷闷不乐地,担心着爸比的身体。 林奕欢朝她们走去。 “妈咪,爸比好些了吗?”果果眨巴着水汪汪的大眼睛。 她没有责怪,在孩子身边坐下来,安慰她,然后跟她沟通,拉勾,磨了好久果果才答应去学校。 “果果,我们都要过好自己的日子,要学着去接纳人生中的一切不完美,任何人生都没有一帆风顺的。” 小家伙咬唇,点了点头。 安抚好了孩子,林奕欢正准备上楼,院子里开进来一辆车。 她停步转眸,看到车子停稳,一个陌生的男人从车里下来,手里拿着什么东西,朝着客厅迈开步伐。 林奕欢来到门口,“……” “林小姐,这是柏老先生让我交给您的,交到您手上以后,他会给您打电话。”他双手递上。 林奕欢带着疑惑,双手接过了这个有点沉甸甸的,精致的箱子, “谢谢。” 她看着他拿出手机发信息,看着他离开。 林奕欢双手捧着箱子,朝楼上书房迈开步伐。 刚将箱子放到桌上,轻轻打开,她看到里面静静躺着一块铜版婚书。 响起的手机铃声拉回她的思绪,拿出一看,是柏老师打来的。 林奕欢手指轻轻滑过接听键,将手机贴在耳畔,“……” “奕欢,听说你去教堂了。”手机那端传来老人关心的声音,“司野为你准备婚礼的事情你也知情了,这块铜板婚书……是他亲自一点点做的,也是时候给你送过去了。” 泪水汇聚在眼眶,林奕欢心脏位置就像被撕裂一般疼痛着,她没有说话。 但柏老先生听到了她沉痛的呼吸声,简单嘱咐了几句,然后挂断了电话。 听着手机那端传来的嘟嘟忙音,林奕欢握手机的手指忽然变得无力,手机几乎是掉在了桌面,发出咣当一声响。 她也顺势撑住了桌子,缓了缓神,深吸一口气,将铜板婚书小心翼翼地从箱子里拿出来。 书房里安静得出奇,唯有窗外的风轻轻吹动着帘子,像在悄悄低语。 铜板婚书轻放到桌面,指尖微微颤抖着,轻轻抚过上面的字,触感微凉,每一道纹路都透着手工打磨的痕迹。 婚书:敬日月星辰,共鉴此生,允长相厮守,不离不弃,愿平安顺遂,共度此生,誓大地之上,你我同心,吾请愿红纸,墨书描金双喜凤,汝情愿,清淡平常,与君到白头。 此证:夫 顾司野。 妻 林奕欢。 乙巳年二月。 那一行行镌刻的字体,字体不算规整,但刚劲有力,带着他一贯的风骨与执拗。 这一瞬间,林奕欢的泪水,再也控制不住地涌了出来! 一滴、一滴……掉在这铜板上。 她颤抖着指尖,再次抚过这一行行文字,“司野……你一定要好起来,我愿与君……到白头。”声音哽咽了,所有未曾言说的痛苦、愧疚与深情,尽数呛进喉咙,吐不出来,咽不下去。 她在椅子里坐下,忍不住放声大哭起来…… 第265章 他近三十年没有回来了,当初离开的原因成谜 明明爱了他这么久!明明一切都在变好! 她明明离他那么近,一伸手就要触碰到幸福,可是……老天爷跟她开了这么大一个玩笑! 这真的不公平! 情绪失控,林奕欢抱着铜板婚书哭,哭过以后收拾心情,整个人状态好多了。 也将婚书小心翼翼地收好。 拿起剪刀,从信封里取出照片,看到夏时和司野出现在同一个画面里,她心里也不嫉妒。 她的眼里只有司野,并没有那个女人。 直接将夏时剪了下来,半张半张地扔到垃圾桶。 剩下的无数半张,她居然在书房里做成了照片墙…… 两天后,顾家老宅,初春的风拂过这座古老的庭院,只闻树叶沙沙作响。 前院的银杏树依旧挺立,高大魁梧。 树下那张藤椅上积满了落叶,果果不来就没有人上去坐,总显得有些萧条。 院子里,一辆低调的黑色迈巴赫悄然停下,车门打开,顾淮之下了车。 他身上的西装挺括,春风吹动他的发。 他站在草坪里,看着面前这幢许久未归的顾家老宅,眉目沉静,眼神幽深。 近三十年了…… 离开的原因,在眼前历历在目。 父亲去世、弟弟离世,他也没有回过这扇门。 如今站在这里,老宅的气息仿佛沉淀在他记忆深处,一片一片掀开,连绵不绝的旧事朝他袭来。 他手指微微收紧,握了握拳头,掌心有些发凉。 往里迈开步伐,他想起父亲的背影,那个沉默而固执的老人,想起弟弟少年意气,执拗倔强。 也想起新闻里,弟弟躺在棺中的模样,常雪如那晚跪着不肯送他离开的模样。 这一切都远了,又近得刺痛了他的眼眶。 顾淮之抬步迈入庭院,阿商坐在驾驶室里,静静地目送着他。 他虽然上了年纪,但走路姿态稳如山峦,哪怕头发早已有些发白,但气场仍旧逼人。 前厅,韩妈正在打扫院落,扫着扫着,听到了脚步声,闻声转眸,见到他时,愣怔了一下! 旋即回神,放下扫帚,急急迎上去:“顾先生,您、您怎么来了……” 顾淮之微微点头,面色温和,“夫人在里面?” “是,夫人……这些天心情不太好,吃不下睡不好,就习惯坐在屋里不动,我我我马上去通知她……” “不用了。”他抬手,“你忙你的,我自己进去就行。” 韩妈不敢动了,也不敢开口,只能眼睁睁看着他往里迈开步伐。 主屋内,常雪如坐在老式雕花木椅里,低头翻看着一些司野儿时的照片。 照片里,顾青山挽着她,司野那会儿还小,被他父亲抱在怀里,三人脸上都挂着幸福的笑容,那时候,家庭还是完整的。 可如今…… 听闻脚步声,她抬眸看去,见到顾淮之时,身子猛然一震,眼睛微微睁大! 两人四目相对,这一瞬间,复杂的情绪再次涌上心头:惊讶、局促、难堪,还有……无法言说的歉意与酸楚。 “我过来看看你。” 顾淮之温声开口。 她手一抖,照片险些掉落,慌忙放好,站起了身。 两人隔着屋内的光影对望,时光像忽然停住,他没再说话,她也未开口。 第266章 猜他为什么不回国? 顾淮之环视四周,熟悉的感觉扑面而来,近三十年了,硬装软装都没变。 他望着眼前这一切,心里涌出一股难以言喻的情绪。 墙面没有翻新,窗还是老窗,连窗帘都没有换,玄关处的青石地砖上,还留着一道当年他摔杯时不小心砸出的裂纹。 那像一条小小的伤口,至今没愈合…… 整个大堂里,只有墙角那棵熟悉的琴叶榕,它长大长高了许多,枝干遒劲挺拔,叶片宽大如琴,青翠欲滴。 静静立于一隅,阳光透窗斜洒而下,叶面泛着柔和光晕,仿佛被岁月悄悄打磨过,沉稳而温润。 顾淮之目光久久落在它身上,眼底泛起一丝轻不可察的波澜。 “一切还是老样子啊。” 男人寥寥几字,像是旧梦重启,屋里陷入短暂的寂静。 常雪如目光落在他身上,忽然发现他变老了,比记忆中清瘦了许多。 给人的感觉却依然沉稳。 她回了回神,也看了看四周,不知道要如何开口。 那件事情发生以后,他便出国了, “我去给你泡茶。”说完,便匆匆转身离开。 青山过世他没回来,老爷子过世他也没回来,常雪如以为他再也不会回来了。 直到司野出事,公司面临最大的信任危机,他却回来了。 所以他不是不关注顾家的事,他其实一直关注着。 大堂里,顾淮之朝那植物迈开步伐,这是弟弟十八岁那年亲手种下的。 那时树苗还没他膝盖高,叶子也稀疏,却生机勃勃,是整个屋子里最有活力的一角。 如今,琴叶榕的枝干已经粗壮到能撑起一面绿意屏障,长得比他还高,弟弟的不在了。 它沉默生长了几十年,经历四季,见证着顾家岁月变迁。 站定步伐,抬手轻轻抚过宽大的叶片,触感微凉,却并不避让,像是在回应他迟到的问候。 窗外落叶被风卷起,又一片片飘落,像岁月走过的回响,韩妈不厌其烦地清扫着。 茶室里,茶具整齐陈列。 常雪如挑选出那罐老爷子生前特地从福鼎带回的老白茶,放进紫砂壶里,倒入第一遍水,温润茶叶。 再缓缓注入第二遍,手法沉稳而熟稔。 她记得他不喜浓苦,只喜清雅回甘。 茶香飘散时,她心中竟有种不真实的感觉,将近三十年的岁月,他还是回来了…… 有脚步声传来,常雪如端着茶盘出来。 顾淮之也回了回神,转身朝她看去,然后往沙发迈开步伐。 他落座,背脊依然挺直,举手投足间有一股沉稳大气,毕竟是在国外混黑白两道的人。 茶刚端上来,他便闻出了熟悉的香气,微抬眼,目光在茶壶与她的指尖间掠过。 常雪如垂眸,不言,只是将茶盏递到他面前。 “谢谢。”他伸手接过,浅啜一口,茶香在唇齿间漾开,那是一种熟悉的味道,仿佛一下子回到了从前…… 因为出国以后,他便不再喝茶,相反的,他酒量变得很好。 顾淮之没有说什么,沉默地啜着茶水。 “司野的情况,我听江医生说了。” 常雪如在他对面坐下来,轻声开口,语气温缓却压着心疼,“他现在脑电波虽然稳定,但是醒来的可能性还是未知,你如果忙的话,可以出国。” 第267章 顾家还有秘密 顾淮之握着茶杯的手指微顿,凝神看向她,沉默几秒后问道,“我为什么要出国呢?” “……” 常雪如不知怎么回答,她思绪有点乱,躲闭着眼给自己也倒了一杯茶,“我只是怕你忙。” 顾淮之又喝了口茶,直接转移话题,“司野的伤情,我咨询了国外最顶尖的医疗团队,也收到了他们的初步判断,我想……带他出国治疗。” “不行。”她脱口而出拒绝了,看向男人的目光中充满了警惕。 而顾淮之也感受到了这抹警惕,“你误会了,我没有别的意思。” 她没有回话,只是静静地望向窗外,捏紧了茶杯,“奕欢需要司野,而且江医生的团队不会差,他们也会尽力而为。” “有个事情我想跟你说。”顾淮之喝了口茶,声音低沉,“司野在国外这五年,我跟他有密切的联系。” 常雪如是震惊的,她看着他轻轻放下茶盏。 顾淮之抬眸,轻声询问道,“这事,他没有跟你说吧?” “……” 常雪如的表情里便藏着答案,因为顾西洲出事,自己与儿子之间的关系一直很微妙,再加上中间横着个林奕欢,他与儿子的交流几乎为零。 他在国外的情况,她又怎么可能会知道呢? “什么叫密切联系?有多密切?”这是常雪如很想知道的,虽然问得平静。 顾淮之没有立刻回答,他眼神沉了沉,看样子司野并没有告诉她。 所以这些年母子关系……不太好吧? 她目光落在他身上,在等着他的回答。 “司野刚出国那年,他遇到了一桩麻烦事,是我出面帮忙摆平的……从那以后,他也愿意和我坐下来谈心。” 常雪如望着他,震惊又难以置信,司野会跟他谈心? 顾淮之苦笑一下,“司野是个聪明的孩子,我很喜欢他思想的深度,在国外这五年,我们也渐渐成为了朋友。” “他……还知道些什么?”常雪如掩饰着内心的慌乱。 顾淮之握着茶杯抬眸, “你想问什么?”两人视线汇聚在一起。 这时,韩妈拿着扫帚进来了,“顾先生,夫人,需要准备晚餐吗?” “不用了。”顾淮之放下茶杯起身,“我不在这里吃晚餐,晚上还约了朋友谈生意。” “……”韩妈察觉到自己的出现,打扰了他们,于是后退出去,“好的,你们聊。” 常雪如目光落在顾淮之身上,他没有重新入座的打算。 他说,“我先走了。” “你还没有回答我的问题!”她着急地站起来。 男人刚迈开的步伐再次站定,看向女人时,女人心跳如擂鼓。 “他什么都不知道。”顾淮之虽然没有听到她明确的提问,但他很清楚,她想问什么。 他像是经过深思熟虑般,说道,“有些事情,他没有知道的必要,不知道更好。” 说完,他眸光一收,朝门口迈开步伐。 常雪如望着他的背影,她的心沉了沉,不知是松了一口气呢,还是揪起一颗心。 他回来了……她总感觉一切不会很平静。 这些年顾淮之尚未婚配,也无子嗣,这是常雪如最担心的,所以一个男人到了这个年纪,他最想要什么呢? 第268章 伯伯来得很及时,撞破了她的梦 这一夜,常雪如失了眠,还做了个噩梦,她梦见顾淮之把公司夺走了……等司野醒来,顾家的一切归零,连房子都抵押了。 “夫人。” 清晨,韩妈观察到她气色很不好,端了杯养颜茶过来,“昨晚又没睡好吗?” “收拾一下,准备去医院。”常雪如没有伸手去接,而是抬步下楼。 “是。” 医院的清晨,格外宁静。 顾司野的病房里,他仍昏迷着,闭眼躺在床上,身形虽消瘦了些,但并不影响他的颜值。 平日里那双锐利得让人不敢直视的眼睛,也紧紧闭着,长睫在脸上投下一小片阴影。 病房里安静得只听见仪器的滴答声,他的生命还在,只是昏迷着,不知归期。 夏时穿着护士服,戴着口罩,小心翼翼地为他检查—— 量体温、测血压、监测呼吸频率…… 工作做得一丝不苟,她怀着一种沉重又期待的心情,每一次都唯恐惊扰了男人沉睡的灵魂。 夏时期盼他醒来,又害怕他在自己面前醒来,因为此时的她,是心虚的。 她也知道自己不应该出现在这里。 做完检查,她没有着急离开,站在床前低头望着面前的男人,眼里染上温柔。 五年的美好时光,转瞬即逝,如今只剩下回忆。 想起在国外,陪他度过的那段日子,身为他的助理,看着他一个人扛下家国使命,牺牲时间、精力、甚至健康,她一直很心疼他,也很崇拜他。 可他始终不曾对她付出太多,始终离她很远。 答应爷爷要照顾她,也只是一纸雇佣关系,给她双倍的工资。 在工作上,他信任她,但并不爱她。 他有一个妻子,原本有段名存实亡的婚姻,让她觉得自己还有机会,直到回国,她见到了林奕欢…… 那是一个内驱力很强的女人,自己根本不是她的对手。 夏时捏紧了手中听诊器的金属环,指尖冰冷。 “司野……” 她低声唤着,这个以前她从来不敢喊的亲昵称呼,“你知道我有多爱你吗?” 回应她的是久久的沉默。 她眼含泪水,唇角轻扬,“如果我的死,能换你醒过来,我也会毫不犹豫呢。” 她在床沿坐下,拉起他的手,久久凝望着他,眼圈悄悄红了。 走到这一步,能坐在他面前,能拉起他的手,她也付出了很大的努力。 弃商从医,参加了好几轮考试,最终才拿到证。 花了不少钱,还托人找了关系,才进了这家医院,进了这间病房。 她俯下身,鼻尖轻轻贴近男人英俊的容颜,内心有一种渴望,想亲吻他。 这是她一直想做,却又不敢做,也没机会做的事情。 而后,她缓缓地,轻轻地,在顾司野额头落下一吻。 或许这份情感压抑了太久,五年里所有不甘、深情、孤独在此刻汇聚。 吻上他的鼻尖,深情地,眼看就要吻上他的唇。 “砰!” 病房门被推开,把夏时吓了一跳,没有吻下去,豁然转眸。 顾淮之进来,目光犀利地落在她身上,两人四目相对。 “你在干什么?!” 中年男人西装笔挺,眉心紧拧,声音冷厉,散发着他在商界翻云覆雨的凌厉气场。 坐在床沿的女人背脊一僵,脸色微变,猛地从顾司野床前站起,像个犯错的孩子,被人撞破了最后的幻想。 第269章 这个人,立即清出医院 顾淮之往前走了几步,每一步都带着沉重的威压,锐利的目光一直落在她脸上。 对于他的到来,夏时内心是无比震惊的! 感受到男人黑脸,愣愣地起身,身子还因心虚而踉跄了一下,“顾顾先生……您好。”身为顾司野的助理,在国外自然也见过这个大佬伯伯。 顾淮之冷冷地盯着她,目光锐利得像能穿透她的心!自然记得她,也知道她是谁。 而且这个女人对顾司野的心思,他也是清楚的。 “你不是护士,为什么出现在这里?!” 夏时被伯伯的气场吓到,一时语塞,面色僵硬。 “回答!你是怎么进来的?哪来的护士服?” 顾淮之声音低沉中带着压抑的怒意—— “你擅自靠近病人,还擅自触碰他,是谁给你的权利?!” “顾先生,我是真正的护士,我有考证的。”她赶紧解释,“我只是想看看他……我我担心他……” 夏时咬唇,语气里满是仓惶,“我真的没有恶意,请您相信我。” “你没有恶意?那你刚才的举动算什么?”顾淮之眼神凉薄,“你对林奕欢可是充满了恶意!躺在床上的这个男人,他是有妻子的!” 夏时的眼神瞬间黯淡下来,不敢直视她,更不敢辩驳。 “院方呢?”顾淮之拿出手机,一边拨号码,一边冷声道。 “顾先生,我并没有做什么,您对我不必这么大的恶意。”夏时想争取这个好不容易才得到的工作机会。 顾淮之不想跟她废话,觉得她今天的亲吻行为,简直是触碰底线。 很快,在电话里表达诉求,挂断通话。 没一会儿,门开了,进来一些人,其中包括院长,“顾先生,您先别生气,有问题我们这边协助解决。” “立刻查清楚今天的值班护士班表!还有换班记录!夏时为什么会在这儿?!” 能感受到他的怒意,院长不明所以,看看他,又看看夏时,虽然搞不清楚为什么情绪这么大,但他只能如实回答,“夏时是这儿的护士,今天轮到她值班。” “这个人,立即清出医院!” 顾淮之的语气里没有一丝商量的余地。 院长有点为难,因为收了钱,这是个关系户…… “是……她犯了什么错吗?”院长还想再争取。 夏时站在原地,僵硬不动。 顾淮之没有回答,但脸色很难看,五秒后,院长点头,“好的,顾先生,我们这边马上处理。” 这一刻,夏时终于意识到——无论在顾司野的生命里,还是在顾家人的世界里,自己都不过是个微不足道的旁人。 她低下头,双手紧紧攥着衣摆,声音微哑:“顾先生,您别为难院长,我走。” 再也接近不了顾司野,留下来又有什么用呢? 顾淮之冷冷地看着她,眼里没有丝毫同情,只有维护侄子婚姻尊严的冷硬。 夏时走了,院长才带着人告别……虽然仍满头雾水,搞不清楚发生了什么。 顾淮之走到床前,弯腰替司野把被角掖好,脸色依然难看,心里依然有一股怒火。 此时,常雪如和韩妈走出电梯,朝着这边走来。 第270章 人生总有意外,伯伯很有远见 走进病房的时候,看到顾淮之在贴心地替司野整理被子,常雪如内心感动。 听闻开门声,顾淮之转眸,“……” “顾先生好。”韩妈恭敬行礼。 男人点了点头,他对常雪如说,“雪如,今天去公司吗?” “去。” “一起。”他双手放进口袋,“有件事情你应该知情,我想找江禾要点东西。” 是什么? 她没有马上询问,看望了儿子,跟医生交待了几句,然后和他一起下了楼。 各自的司机开着各自的车,带着她们朝着顾氏集团而去。 半个小时后,顾氏集团,总裁办公室里。 布置简约华美,阳光透过落地窗洒落在办公桌面,映出一层淡淡光影。 尽管主人还在住院,但天天有人擦拭,依然干净得一尘不染。 顾淮之进去后,有工作人员泡来了茶水,端来了果盘。 常雪如随后进来的。 “常总好。”江禾也向她打了招呼,“这边请坐。”对于二位同时到来,他并不知道是为何事。 “江禾,司野之前有没有交给过你什么东西?” 顾淮之直入主题,“比如u盘,或资料?比较贵重的东西,如果他出了什么意外,或者……再让你把那个东西拿出来?” 经他这一提醒,江禾回想,突然眼前一亮,有点后知后觉,“有给过我一个盒子,但不知道是什么东西。” “去拿吧。” “是。” 江禾在书柜旁一按,旋钮轻响,一扇暗门打开,露出了保险柜的金属面。 常雪如是震惊的,这件事情大哥怎么会知道?自己都没有听说。 看来,他们在国外真的有密切的联系…… 顾淮之眸色沉了沉,面色冷凝严肃。 江禾输入密码,保险柜门“咔哒”一声打开,他取出一个黑色绒布盒子,并没有马上打开,而是朝这边走来,双手交到了顾淮之手里。 “只有这个东西,是顾总特意交待过的……当时并没有说得很明确,他只是说很重要,如果他有个三长两短,这里面的东西可以救顾氏集团。”江禾有点懊恼,抱歉地说道,“这段时间发生的事情太多了,我一时间也没有想起来……” 顾淮之接过后打开盒子,从里面取出u盘,他眉头微蹙。 “这是什么?”常雪如提着一颗心询问。 “插上看看。”他将u盘交出。 江禾立刻在会议屏上接通,u盘中的内容自动跳出。 没有冗长的文档,没有复杂的图表,屏幕上一页页文件自动弹出—— 【顾氏未来十年的运营方向,清晰的分阶段战略目标。】 【核心股东可能出现动荡时的应对预案。】 【集团最核心业务的守护机制。】 【顾司野亲手签署的授权文件,紧急情况时的临时接任安排。】 甚至还有为母亲与林奕欢预设的生活照顾方案,以及员工稳定军心的发言模板。 常雪如看到这些东西,内心无比震惊,年纪轻轻,就安排了这一切? 最后,还有一段音频—— “公司不是我一个人的,是成千上万人的命运所在,不能因为我一人的命运而停摆,而人生充满了意外。” “我相信,活着时我能掌控一切,如果发生意外,我的意志,也仍会守住这片疆土。” 话音听至此,顾淮之眼眸深沉如海,屏幕上的年轻面孔坚定果决,像极了年轻时的自己。 常雪如缓缓转眸,目光落在顾淮之脸上,“你怎么知道他规划好了顾氏的未来十年?” “人生总有意外,我提醒过他,身为顾氏集团掌权人,必须对大家负责。” “……” 常雪如听了这话,眼中有着难掩的复杂与欣慰。 她眼眶早已泛红,压抑着胸腔翻涌的情绪。 过去的她总觉得,儿子性情太冷,不亲近人,如今才知,这冷,是压着山河的担当。 顾淮之感慨, “我觉得很欣慰,我跟他说过的事,他放在了心上。” 江禾内心也是震惊的,这顾氏未来十年的路,都铺好了啊。 是的,每个人的人生都充满了意外,人都应该有责任。 常雪如闭上眼,眼泪滑落,儿子再也醒不来了吗?他用实际行动证明,他不仅是顾氏的继承人,更是撑起一个时代的少年将军。 “雪如,从今往后,公司就按着他部署的方向发展。”顾淮之说,“我会留下来辅佐你,一切以你为主。” 常雪如含泪看向他,有些激动地问,“司野什么时候可以醒来?半年可以吗?一年可以吗?三年可以吗?” 他也想啊,他希望他明天醒来! 可是这个问题,谁又有答案呢? 每一次提及,大家的心情都不会好到哪里去。 公司的运营,按着顾司野的提前部署,一切井然有序,由江禾帮忙打量着。 军心是彻底稳住了。 媒体发现再怎么努力,也不可能靠近那病房,安保措施太严格了,久而久之,他们便放弃了。 热搜总是不断替换着,有明星结婚啊,有明星离婚啊,有大人物去世啊…… 渐渐的,媒体对顾司野不再执着,蹲守在医院的人越来越少了。 自从刘梅回到了乡下,在杨泽希的不断道歉与挽留下,童小雅与他的关系又有了明显的好转。 毕竟是从校园到婚纱的爱情,毕竟有一定的感情基础。 下班后他们会一起去菜市场,回到家会一起做饭,一起打扫卫生。 日子好像也过得下去。 眼瞅着越来越幸福了,直到凌晨两点,一个电话打进来—— 杨泽希迷迷糊糊摸过手机,连来显都没有看,滑过接听键,“喂。” “哎呦,我的儿啊,你终于接电话啊,我崴到脚了,县医院说治不了,得进城,我现在正打车来你那里呢。” 杨泽希睡意全无,一把坐起来,“崴到脚了?怎么弄的啊?” “你别管我怎么弄的,疼得厉害!” 刘梅在那端唉声叹气的,“我进城了啊,你请个假,明天带我去看医生,等一下接我上楼。” 童小雅自然也醒了,房间里太安静,她听到了手机那端的声音,也坐了起来,紧张地望着他。 直到他把电话挂了,她才揪心地问,“你妈怎么了?”毕竟是他妈,这大半夜的,也会担心。 第271章 这一跤,摔得刚刚好 他三言两语把母亲的情况告诉她,童小雅还是有点担心的,“严重吗?” “崴脚应该不要命,但是……骨折的话会很麻烦。”杨泽希一脸愁容,彻底没了睡意。 小雅主动提出,“这样,明天早上联系那个医生朋友,一起去看看,十点之前赶到公司就好了。” “我明天有个重要的会议。”他有点愁,但想到尽量不让老婆跟亲妈单独相处,而且跑医院也挺累。 于是,杨泽希叹了一口气,“这样,我请三个小时假,先睡会儿吧。” 他扶着老婆重新躺下。 睡了不到两个小时,又被电话打醒,两人一起下楼去接刘梅。 一家人没有隔夜仇,上次出了那事以后,刘梅确实也回去反省了。 杨泽希与母亲有段时间也是决裂的,在老婆这边,他是极力讨好,又是送花,又是送项链的,还主动承包家务。 日子还是得过下去,所以童小雅不在气头上时,也愿意妥协,谁又不想把日子过好呢? 次日一早。 小雅和杨泽希一起,带着脚崴的刘梅去了市中心的医院,小雅提前联系了一个骨科医生朋友。 刚到医院里,医生就贴心地给她安排了轮椅。 她疼疼咧咧地坐进去,还一边念叨着,“也不知这脚伤会不会落下后遗症,哎呦,疼死我了。” 杨泽希推着轮椅安慰:“妈,你别担心,这个医生是权威,有事咱们立刻处理。” “哎呦,哎呦……” 童小雅在一旁安静地陪着,偶尔搭句话,言辞有分寸,语气也不冷不热。 她在人前的体面,从不轻易破功。 医生轻轻给她按了按,刘梅疼得嗷嗷大叫,仿佛骨头断了,然后给她安排了拍片。 轮椅里的刘梅,很快被送入检查室。 片子的结果很快便出来了,医生拿过后瞅了瞅,有些疑惑地看看她的腿,刘梅不敢直视医生的眼睛。 “医生,我妈情况怎么样?”杨泽希着急地询问。 “放心吧,骨头没伤着,软组织轻微扭伤,冰敷几天就行,不碍事。” 医生见多识广,说得轻描淡写。 刘梅坐在轮椅里,没有发表意见。 最后,药也没开,小雅说,“谢谢医生,麻烦您了。” 医生笑笑:“不麻烦,小雅,你还记得我老婆吧?她老夸你大学时候组织活动厉害,她可喜欢你了。”他眼中也流露出对这个女孩的欣赏。 童小雅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医生又对刘梅说,“阿姨,您这属于轻伤,安心休养就好,也不用太担心。” 刘梅问,“我这……不需要住院吗?” “当然不需要。”医生声音温和,“回家躺着就好,不出一个礼拜就恢复了。” 这句话一出,刘梅神情不自然地僵了一下。 这么轻微啊? 但很快,她转头看向儿子,当着医生的面说:“泽希啊,那我就在你们家养着吧?反正也不打扰你们小两口。” 这要不同意,说不过去吧?医生会怎么看?当妈的受伤了,住儿子家都不行吗? “妈,你当然要安心住着,好好养伤。”杨泽希脱口而出。 童小雅嘴角含着笑,并没有说话,才不会掉坑里呢,低头将检查结果放入包包里。 她已经看出来了,婆婆这一次,摔得“刚刚好”。 杨泽希和小雅把她送回了他们新买的房子,还炖了鸡汤,估摸着时间差不多了,小雅这边也接到好几个工作催促的电话。 “妈,你不要下楼,你这伤虽然没有伤筋动骨,但也得休养。”杨泽希交待着。 “好好好,你放心吧。” 小雅跟他一起离开,电梯里,女孩那双垂下的眼眸,平静得像湖面。 只有她心里明白,从这一刻起,这场“合居试炼”又开始了。 第272章 没办法,就是临时有事 儿子儿媳刚走,刘梅便开始翻箱倒柜,这脚一点也不像崴了,走路比小年轻还得劲儿。 没一会儿,她换上了儿媳妇新买的居家睡衣,将头发盘起,敷着昂贵的进口面膜。 炖鸡的香味儿在房间里弥漫,她扯掉面膜进了厨房,盛出来一大碗,然后开始狼吞虎咽。 很快,面前茶几上摆着一个沾满油渍的空碗,一旁是啃剩下的鸡骨头,没有垫张纸,更没有扔垃圾桶里。 随着她不停地吃吃吃,苹果皮和橙子皮,很快也堆在了茶几上。 吃饱喝足后,刘梅拿起遥控,打开电视,看着她最爱的家庭伦理剧。 她靠在沙发里,脱了鞋毫不客气地将双脚搭在茶几上。 冰箱门忘了关紧,刚翻过一轮,喝了两瓶酸奶。 好不容易把儿子拉扯大,也该过几天享福的日子了。 工作室那端,童小雅用手机查看家里的监控画面,也是不放心婆婆,结果却看到了这“不拘小节”的样子。 她握着手机,脸上没有表情,心中却拂然不悦。 童小雅只能深吸一口气,关掉屏幕,揉了揉额角,原本平静的情绪,像被什么东西轻轻扰了一下,不明显,但已经开始。 傍晚六点,杨泽希推门进家,手里还拎着两瓶云南白药。 “妈,我下班就赶回来了,你一个人在家怎么样?腿好些了没?” “只是饿了,脚还是疼呢,落不了地。”刘梅嘟囔着,“我还以为你要加班呢。” 茶几上的垃圾已经收拾干净了,她刚进这个门,肯定不会让儿子看到她的另一面。 “饭我已经煮着了。”刘梅还说道,“菜也准备了一些。” “妈,你腿疼,就坐着别动,让我们来。”杨泽希心疼她,“你先坐着,我给你喷药。” 看到儿子这么孝顺,刘梅心里也暖暖的。 “你老婆怎么还没回来啊?”刘梅询问道,“她要加班啊?” “她不加班,一会儿就会回来的。” 童小雅刚收拾好包包,准备下班回家,手机忽然开始疯狂震动! 来自品牌方的微信群弹出好几条红色感叹号—— @所有人:你们是不是吃干饭的?这点热搜都压不下去? 热搜#姚娜娜夜会神秘男子# 这是你们说的“媒体已经打点好”? 我要在一小时内看到处理结果!否则解约! 紧接着,老板的电话跟着打进来,十万火急地道,“童小雅,群里消息看了吗?你赶紧处理!” 童小雅也很着急,回到了工位。 熟练地打开热搜榜单、社媒舆情数据平台,果然,#姚娜娜夜会神秘男子#的话题已经飙升到第一名! 几张模糊的街拍照片、几句“路人爆料”,配上狗仔引战的文字—— “深夜同进一间公寓,两小时后才分开”,立刻掀起流量风暴! 童小雅不能去责怪自己家的艺人,咖位大,得罪不了,只能立刻拨出一通电话,联系娱乐记者圈的老熟人: “林哥,这事你帮我盯一盯,图片的拍摄角度太不规矩了,应该是有造假的成分。” 对方却说道,“什么啊?她自己都承认了。” 无语!! 下一通电话,她只好找第三方舆情监控公司: “张哥,请帮我控一下评,推‘艺人做慈善’这个方向,素材我马上发。” 又一通电话,她给与公司合作多年的网红大v,口吻直截了当:“波波,辛苦今晚发文洗稿,稿子我十五分钟后发你,不出意外给你双倍预算。” 她飞快打开草稿文档,一边安排实习生拉微博小号控评论,一边把艺人公关声明的初稿快速敲出来—— 总之非常非常忙,一时半会儿走不了。 而家里,杨泽希已经做好了饭菜,母子俩还没有等到小雅回来。 儿子给儿媳打去电话,得到她临时要加班,回不来的消息。 “妈,没事儿,我们先吃。”杨泽希去盛饭,本来是很简单的一件事情。 刘梅却黑着张脸,“她就是故意的,我一来,她连家都不回了!她在用行动抗拒着我呢!” 第273章 他们查出来便是迟早的事 “妈,你误会了,她是真有事。” 杨泽希本能地维护小雅,很清楚媳妇对母亲这次的态度有很大转变,一大早还陪着上了医院呢。 “啥?我误会她?”刘梅翻了个白眼,觉得儿子偏袒,“早上出门的时候她自己怎么说的?她说今天不加班,会早点回来,人呢?人呢?” “妈,她有工作,总有突发事件,你别老是把人想得那么坏,小雅没那么多心眼。” “她没心眼,是我有心眼了?”刘梅情绪一下上来了,“杨泽希!你要是还想过日子,就得让她多想想这个家!女孩子晚归像什么样?你爸要是在,早把她训一顿了!” 杨泽希只觉窒息,再次强调,“她有工作!饭我不是做好了吗?也没饿着你!吃就吃!不吃就去躺着休息!” 天呐! 这是儿子对她的态度?! 才多久不见啊? 就被童小雅训成这样了?? 母亲震惊,沉默的这几秒,杨泽希也意识到自己的态度不对,再次解释道,“她突然有事,暂时回不了,吃吧吃吧。” 然后,他在餐椅里坐下来,“小雅今天不是一早陪你去医院了吗?还亲自给你熬鸡汤,我看你都喝光了,为什么不能接受她?” “是我不接受她?明明是她没把我放在眼里!我一来,她就要加班!” 刘梅冷笑一声,眯着眼,“她就是做做样子,能做一次,做不了第二次!你等着吧!” 杨泽希不再说话,坐在餐椅里,拿起筷子往碗里夹菜。 见儿子不再搭理,刘梅也不好再说什么。 夜色沉沉,窗外起风了,忽然小雨淅沥。 某中式风格的别墅书房里,檀木书架上陈列着满满的收藏,从国外运回来的。 顾淮之打算在京都定居了。 空气中混杂着沉香与旧书页的气息,深棕色书桌一尘不染,一盏暖黄台灯散发出静谧的光晕,他很喜欢这种氛围。 此时的顾淮之,正站在书架前翻阅一份公司未来五年的战略报告。 他的眼神一如既往地笃定。 敲门声响起。 “进来吧。” 阿商推门而入,穿着黑色西装,神色凝重,手里拿着资料递上,低声道:“先生,刚查出来一些事儿,我觉得您有权力知道。” 顾淮之转眸,“有权力?”见到阿商神情紧迫,眉头微拧。 他走回书桌前坐下:“你说吧。” 阿商将文件轻放在桌面,语气压得极低:“顾西洲,是索菲王子,是林奕欢的亲哥哥。” 顾淮之身形僵住,震惊万分,拿过了桌面的资料。 “顾西洲当年出事时,地点在顾家,至今生死不明,顾总与常总关系出现裂缝,也正是因为这件事情。” 顾淮之翻开资料夹,里面是一页加密的调查摘要,以及一张精修过的照片—— 照片中,是一个英俊清隽的少年,八九岁的模样,五官轮廓与林奕欢竟有几分相似。 “生死未知?下落不明?在顾家出事?索菲王子?”顾淮之念着这些关键字,只觉毛骨悚然。 啪—— 顾淮之的手落在桌角,手背青筋微绷,照片被他一掌按住。 “索菲王国那边……还没查出来吧?” “还没。”阿商低头。 顾淮之不免担忧,“你能查出来,他们查出来便是迟早的事了。” 第274章 她害怕顾淮之回国,是为什么呢? 午后的顾家老宅。 暖阳透过槐树树叶缝隙,斑驳地洒在小院里。 古色古香的内堂,茶几上放着一壶温热的茉莉花茶,飘香四溢。 常雪如穿着藏蓝色毛衣,端起茶杯轻抿一口,眉眼里透着隐隐的疲惫。 最近虽然身体没有劳作,但脑子里装的事情有点多。 放下茶杯,她望向院子里,心事千头万绪。 直到韩妈端着水果走进来,一眼就看出她神情不对,轻轻叹了口气,“夫人,茶都凉了,您昨儿是不是又一宿没睡?” 中年女人回神,轻轻摇头:“睡了,只是睡得浅。” 韩妈一脸担忧:“不管怎么样,您现在是顾家的主心骨,您得保重身体啊。” 常雪如收回思绪,重新端起了茶杯,声音压得很低:“如果他能醒来,我愿以二十年寿命来换。” “……” 韩妈很感动,也很心疼。 看到眼底浮出一丝复杂的感情,既有母亲的愧疚,也有深深的无奈与疲惫。 “如果知道好好相处的时间是这么短暂,我在之前的那些年里,一定好好跟他相处。”她懊悔了。 “不是您的问题,您一直想好好跟二少爷相处,是他心里一直有结。” 韩妈安慰道。 常雪如不再说话,只是叹了叹。 韩妈为她续茶水,迟疑着,忍不住询问,“您最近的糟糕情绪,也跟顾先生有关吧?” 女人握住茶杯的手指微微一紧,明显被说中了。 “我听说……顾先生已经在京都买了房子,以后会常住这里?”韩妈询问。 常雪如没有回答,她睫毛轻颤,喝了口茶,“近三十年没见,他还是那副样子,说话沉得像石头扔水里,没人敢接。” 她手指慢慢摩挲着茶杯边缘,轻声问道:“你说,他未婚,到了这个年纪,最缺的是什么?” 韩妈神色微变,看她一眼,又看了看门口,压低了声音:“夫人,您害怕他跟您抢二少爷?可二少爷不是小孩子,是个成年人,而且现在……昏迷不醒呢。” “我以为他没有感觉,青山过世没回来,老爷子过世也没回来。”常雪如喃喃地道,“但司野出事他回来了,这说明什么?” “说明……顾先生在乎二少爷。”韩妈回答。 常雪如的眼神忽然动了动,像是触碰到什么伤口,但她并未辩解,只是抬眸轻声问:“韩妈,你会怕他吗?他的回国,你会感到不安吗?” 韩妈迎着她的视线,没有着急回答,其实是不太理解这种情绪。 犹豫了一下,回复道,“不怕他的人不多吧,但您没必要怕他,您是他的家人啊。” 女人捏着茶杯的手指再次收紧,骨节微白:“我怕的不是他……是有一天,一切都会被摊开,对于顾家来讲,并不是好事。” “但错不在您,您不必自责。”韩妈安慰着,“顾先生也是顾家的一员,任何事情有他插手,都能妥善解决。” 常雪如轻轻闭上眼睛,像要压住什么不愿提起的回忆。 外头一阵风吹来,老宅的风铃轻轻响起,一如过往岁月中,那些无人知晓的秘密,徘徊不散。 但是总有一天,会大白天下的,没有人可以守着秘密入土。 第275章 病态的自我惩罚 这天,林奕欢去医院看望了昏迷不醒的顾司野,守在床前陪了他三个小时。 然后在江遇川的陪同下,她去做了产检。 医生说,“你太瘦了,怀双胞胎就这个月份来看,比正常孕妇轻了至少十斤,你再这样下去,腹中的孩子会营养不良,严重的话可能会停止发育。” 林奕欢当时就被吓到了,踉跄着后退两步,还好江医生在。 傍晚,铂悦华府。 灯光有些冷白,映得餐桌上丰盛的饭菜格外寡淡。 林奕欢穿着宽松的孕妇家居裙,给周嫂一种人在衣中晃的感觉,她在餐桌前坐下。 明明是孕晚期,穿着却没有臃肿感,反而有种令人心惊的瘦削。 周嫂给她盛汤,伺候她用餐,也明显感觉她瘦了,“太太,您要多吃点,江医生特别交待过了。” 为了不影响奕欢,果果也被送到了老宅,由奶奶暂时照看,幼儿园照样上,放学就回老宅子。 林奕欢即使没有食欲,也拿起了筷子,“好。” 医生说,她体重非但没有正常增长,反而在持续下降,营养摄入不达标,羊水略微偏少,孩子的发育指数也有些低。 为了孩子,她调整状态,努力照做。 但真的很难。 太难过了,根本吃不下,一点食欲也没有,满心满眼全是顾司野。 拿起筷子,动作缓慢地将米饭夹入嘴里,米饭是温热的,可她却感觉不到温度。 又吃了些菜,看着很可口,色香味俱全,但吃进去感觉嘴里干巴巴的,一点味道也没有。 喉咙里像被什么堵住了一样,连咀嚼都显得很艰难。 但她仍低着头,端起碗,一块一块把菜往嘴里送,动作机械,毫无感情,仿佛只是为了完成任务。 眼前的红烧排骨、清蒸鲈鱼、胡萝卜炖牛腩,每一样看起来都很不错。 但周嫂感觉她吃得很痛苦,很勉强…… 她这是悲伤出了厌食症吧? 看着她强迫自己一口一口地吃,周嫂心里挺难受。 每咽下一口,她的胃都在排斥,像是一种苦涩的挣扎,仿佛身心都在抗议。 吃着吃着,林奕欢眼眶已泛红。 接着,眼泪悄无声息地掉下来,掉进碗里…… 她心里始终有一个声音,“宝宝,妈妈不能让你饿着……你不能受委屈……” 她更加努力地往嘴里送饭,眼泪却止不住落入碗里,也落在周嫂心口最柔软的地方。 “太太……”周嫂声音哽咽,“您自己要保重啊。” 林奕欢知道坏情绪会影响宝宝,她也知道母子连心,孩子们一定能感受到她的悲伤。 可她真的控制不住自己。 司野的状态,让怀孕时原本就不稳定的情绪更加崩溃。 可她没有退路,她也没有任何办法。 她希望自己是神仙,希望这个世界上有一命抵一命的游戏。 她端起碗喝了口鸡汤,努力咽下,又喝了两大口,咽下! 把排骨送进嘴里,油脂的味道让她干呕,却被她再次硬生生咽下去! 这已经不是吃饭了,而是一种病态的自我惩罚,也是一种极端的母爱本能。 如果不是因为她,司野也不会出事…… 饭后,林奕欢整个人缩在椅子里,胃部隐隐作痛,眼神却倔强。 “太太,您要少吃多餐,像今晚这么吃也不行……” 周嫂心疼地提醒着。 第276章 最近大家都过得挺艰难 林奕欢撑着桌面起身,“两个小时后,你再帮我送杯牛奶上楼。” “好。”周嫂眼里有光,还是感到高兴的。 因为太太有好长一段时间没有喝牛奶了,除了偶尔喝点水,吃什么都反胃,不管周嫂怎么劝也没有用。 林奕欢下定决心,要好好怀这两个孩子。 夜色渐沉。 某巷子里,窗外一片寂静,屋内灯光暖光,勾勒出孤寂与沉静。 郭英拎着一袋菜开门而入,习惯性地换了鞋,走进厨房,动作显得有些疲惫。 暖白色灯光照在她脸上,映出她眼角深深的疲惫,与眉间未散的愁绪。 最近投身工作中了,却也担心着司野,牵挂着奕欢。 她刚煮好米饭,还没来得及洗菜,便咳了两声,喉咙有沙哑的感觉。 原以为只是小感冒,可最近这咳嗽越来越严重,尤其今天一整天,喉咙火烧火燎,胸口像压着什么。 她转身打算去烧些热水,刚走出两步,猛地一阵眩晕袭来,脚步踉跄,一把撑住了桌面,剧烈的咳嗽也随之而来。 “咳、咳咳……咳咳……” 手掌捂着嘴连着咳了十几声,脸都涨红了,眼角咳出了泪光。 最后,有什么东西猝不及防地涌上喉咙——她低头,看到掌心全是血。 这把她吓了一大跳! 郭英怔了几秒,身体的力道仿佛被抽走,缓缓蹲下身,剧烈的咳嗽将她身体几乎折成两半。 她突然意识到,自己不是感冒了。 明天该抽时间去医院看看。 厨房的灯还亮着,她撑着墙壁站起来,拿过纸巾擦去掌心的血迹,在洗手的时候,手指有些发抖。 来到客厅里,坐在沙发缓了缓神。 然后起身去抽屉里拿出一张老照片,手指轻轻抚过灿灿的小脸,指尖停了几秒,内心酸涩,眉心紧锁着。 她也不知道为什么,自己十月怀胎生下来的女儿,怎么就成了罪恶的源头? “如果当年……没有生下她,该多好啊……” 郭英声音低得像风一样,带着深沉的懊悔。 想到司野,想到奕欢……她内心满是愧疚。 “是我害了你们……” 她撕了照片,扔进垃圾桶,在沙发里坐下,泪水悄无声息地落下。 她太了解奕欢,那是个善良,心中有爱的好孩子,她总是把所有事情都压在心里。 就算她尊贵的公主身份曝光,也没有嫌弃她这个养母,还说要给她养老。 “奕欢……” 她哽咽,“你们都不能出事……你已经吃了太多苦了。” 她有一种不好的预感,害怕自己活不久,没有办法照顾她了。 手机就放在茶几上,黑着屏。 她几次想拨个电话给奕欢,想问问她近况,想跟她聊聊,可自己现在的状态不允许,又怕吓着她。 她知道奕欢现在过得水深火热,却不知要怎么帮。 这一切都怪林灿灿……郭英对这个亲生女儿,已彻底没了感情,甚至满心的恨意。 她靠在沙发里,闭着眼,泪水和咳嗽交织……整个身子像被掏空,摇摇欲坠。 她必须撑下去,为了奕欢。 哪怕再难,再痛,她也不能倒下。 次日清晨,郭英独自去了医院,当她拿到化验结果的时候,直接傻眼了…… 第277章 一个不好的结果 她看到了不太好的结果,可能很严重。 一些专业的数据指标却看不明白,拿着单子再次来到医生的办公室外,心里有些忐忑。 前一晚的咳血,让她整夜没睡。 所以今天气色看上去并不好,没有告诉奕欢,也没有找别人陪同,是因为大家最近,各有各的辛苦与艰难。 医生戴着眼镜,五十出头的样子,眉头紧锁,接过单子看了看,说道,“我再开几个检查,你都做了吧,拿着所有结果再来找我。” 郭英心里轻轻一咯噔,这是要……确认什么吗? 于是,给她开了血检、ct…… 一整套流程走完,郭英坐在长椅里等结果。 阳光透过百叶窗,斜斜地洒在她身上,冷白色的诊室,安静得有些窒息。 终于,她拿着厚厚一沓检查报告,再次走进了医生的办公室。 医生接过这些单子,看了足足有五分钟,看得非常仔细,眉头始终紧蹙着。 沉默的每一分每一秒,对于病人来讲,都是无比煎熬的。 “郭女士。”医生终于抬起头,“你这边情况……恐怕不太乐观。” 郭英揪着一颗心,鼓起了勇气,“请您直言。” 医生手指指着报告上,那一行冰冷的医学术语:“肺癌,晚期,已经出现骨转移和胸腔积液,病灶范围不小。” “……”癌?仅这个字,就吓得郭英浑身发冷,耳朵也“嗡”的一声,像被什么巨物撞击。 “最近有咳血、体重骤减、乏力……这些典型的症状吗?” 她喉头一紧,“晚期……还有救吗?”无心回答他刚才的问题。 医生摇头,有些为难地说,“很遗憾,以目前的医学水平来看……即便是华佗再世,恐怕也有心无力。” “……” “如果想延缓恶化,可以考虑化疗,但效果十分有限,身体会很辛苦。” “不化疗,能活多久?” “从你目前的情况来看……三到六个月,是目前比较保守的估计,别劳累,多休息。” 三到六个月? 郭英整个身子僵住,眸子一点点失了焦距,她手指发颤地握着那些检查结果。 怎么会这样? 她不过是咳了几口血,怎么就成了——绝症? “医生,会不会是弄错了?”她声音颤抖,“我……我一向身体好的很,怎么会得……要不要再复查一下?” “各项检查结果都一样,不需要复查,我理解你的感受。”医生声音缓缓低了下来,“但这个结果显示,癌细胞已侵蚀整个肺部,目前最重要的,是尽快安排后续治疗方案。” 郭英双眼泛红,像是跌进一场没有出口的噩梦,“化疗治不了根,我知道的。” “但可以延长寿命。” “没有意义……”她起身,“谢谢医生。”朝他鞠躬,然后拖着沉重的步伐,往外迈开步伐。 郭英浑浑噩噩地走出诊室,外面的阳光明亮刺眼,她却像是被一层灰霾包裹,耳边全是刚才那句话:“三到六个月……” 这大概就是命运吧? 郭英不知自己是怎么回到家的,她对现在的医疗没有信心,癌症晚期就没见过治好的。 到头来身体遭罪,还人财两空。 第278章 顾氏还未没落呢,就敢欺负小公主? 京都,春日的暖阳洒在幼儿园操场。 所有楼宇外墙全是彩绘涂鸦,就连玻璃窗上也贴着五彩的卡通贴纸。 午餐时间刚过,午睡之前,老师带着孩子在操场上散步,活动区还是挺大的。 顾果果最近都不比以前活泼,她本来就是天才小孩,心智跟别人小朋友不一样,也玩不到一块儿。 最近爸爸出事,她心情也变得有点糟糕,这会儿正坐在摇摇椅上发着呆呢。 就连手里的《星际逻辑大师》图画书,也不香了,她十分无聊地翻看着,思绪飘远。 忽然,阴影落在书页上,有人来了。 果果抬眸时,一只小手伸过来,“啪”地一下合上她的书!小男孩比她高出一个头,长得也挺壮,在他身后跟着两个小弟。 三个小家伙气势汹汹,双手环胸,居高临下地望着她,一看就是过来找茬的。 “哟!还有心思看书呢?你已经不是富二代了吧?怎么还不转学啊?”领头的小霸王叫赵光光,家里做地产生意,仗着势大,常在幼儿园里呼风唤雨。 顾果果拿着书本起身,小眉头皱起,“你在说什么?” “我在说,你爸现在是个活死人啊!”赵光光拖长了尾音,突然捧腹大笑,“变成植物人了是吧?!我妈说顾氏集团迟早易主!你就等着当穷人吧!哈哈哈哈!” 果果拿着图画书的手指捏紧,目光冷冷的盯着他,以及他后面那两个尖嘴猴腮,跟着起哄的男生。 “这样吧,以后认我们当哥,我让我爸罩着你!” “顾果果,让你妈改嫁吧!再找个有钱人嫁了!你也不至于流落街头。” 这句话像一根尖锐的刺,狠狠扎进孩子心里最脆弱的地方! 顾果果拳头攥得很紧,小脸涨得通红,抬手就是一拳直接飞过去! 砸在了赵光光的鼻梁上! “啊——” 随着一声惨叫,赵光光捂着鼻梁踉跄后退,差点摔倒。 鲜血一下从指缝里渗出来,疼得他整个人都麻了,“给我打!打!”疼得睁不开眼。 他的同伴一下围了上来—— “顾果果,你居然敢打人?找死!” 赵光光捂着鼻子咆哮,“还跟她废什么话?!给我打回去!打她!” 很快,一群小朋友一拥而上,朝着果果推的推,踹的踹,还有人扯果果的马尾! 有人把她的书本抢过,狠狠丢到地上! 在体力上面,顾果果明显不是一群人的对手,但她很愤怒,拼命撕着所有人,“不许说我爸妈!你们不许说我爸妈!!” “你爸爸是植物人!这是大家都知道的事!植物人就是活死人!他再也不会醒来了!” “是的!顾果果是个没有爸爸的小孩!” 她咬紧牙,死死护着头,最终像困兽一样蜷缩着,心里恨极了! 她也试图反抗,却根本抵不过,只能拼了命地喊,“我爸爸会好的!!他一定会好的!!” 这一刻,她哪怕是天才小孩儿,也明显处于弱势,无论是心灵上,还是身体上,都受了委屈。 “住手!”直到一声惊叫传来。 主班老师匆匆赶来,可她并没有第一时间拉开这群围殴的小朋友。 而是注意到了满脸鼻血的赵光光,她心头一紧,快步冲上去,语气里满是心疼—— “光光,你怎么了?这是谁打的?” 此时的顾果果,已经被打得倒在了草坪里,小小的身影无助地蜷缩着,落在身上的拳头就像雨点一样。 赵光光捂住鼻梁指向果果,愤怒地道,“老师,是顾果果打的!我要告诉我爸妈!” 老师吓了一跳,扶着赵光光的肩膀,看向还缩在地上的果果,神色一变。 上前将大家扒拉开,“别打了!!” 果果蜷缩着,捂着脑袋的小手缓缓拿开,看向主班老师时,发现她的眼神并不善。 “顾果果!你怎么能动手打人?你知不知道,打人是不对的?!” 果果吃痛地坐起来,眼里雾气迷蒙,看到周围站着的同学和老师,一个个都凶神恶煞地看着她。 她极力咬着嘴唇不肯哭出声,裙子脏了,发带被扯掉,脸上有淤青,胳膊上有几道被抓破了皮。 她想辩解,想大声喊出那些孩子说了什么话,可她看着老师的眼神—— 那根本不是关心她的眼神。 而是带着审视、带着责怪,甚至隐隐有些……厌恶。 自从爸爸出事,新闻里出现一些负面报道,老师对她的态度就变了。 “你回答啊?!”老师没了耐心,再次质问,“你为什么要打同学?!” 却像是完全没看见一群同学围殴她,没有看见她脸上的伤。 顾果果撑着身子站起,目光中透着倔强,“是他先说我爸爸的……” “你爸爸是植物人,这是事实,我又不是造谣!”赵光光叫嚣着,“新闻媒体还这样写呢!你怎么不去打记者啊?!” 老师眉头一皱,挥手道:“顾果果!你别找借口!先动手就是不对!” 赵光光的爸爸,是园长的朋友!老师是清楚的。 “在我们幼儿园里,先动手的孩子就是有错,不管什么原因,这样,我把你妈妈喊过来吧!”老师说着,便要拿手机。 果果不想让妈妈操心,自己家里的情况她十分清楚,每个人都陷在悲伤里。 于是,她上前握住老师的手,妥协了,恳求着,“老师,我错了……一人做事一人当,你惩罚我吧。” 老师其实也是吓唬她,根本不敢联系顾家人。 虽说太子爷已是植物人状态,但是……顾氏集团暂时还没有易主,顾氏的势力仍在。 “行,那你在那儿站着吧!”她伸手一指,“不许站阴凉处,得站太阳底下。” 然后对其他小朋友说,“都给我散了!” 她再次扶住赵光光的肩膀,弯身安慰道,“光光,老师带你去医务室。”想把事情平息了,也不希望惊动赵家人。 操场上,太阳里,只留下顾果果一个人站着,她身上有伤,心里也有伤。 但她并没有哭,只是漠然地站着,心里担心着妈妈,也牵挂着爸爸。 她还在想,下午回去被奶奶看到这伤怎么办?不能找奶奶,奶奶也正伤着心呢,不能让奶奶担心。 但是今天这事……不能就这么算了。 她咬了咬牙,垂在双侧的手指握成拳头,脑海里冒出一个人名——顾淮之。 对,找伯爷爷! 虽然没有打过交道,但顾果果知道他是谁,也看了些新闻。 第279章 永远都有靠山的小公主,惹她干嘛? 医院,某病房里。 安静得只听到医疗器械的声音,窗户半开着,帘子随风吹动。 已经入春了,阳光暖暖的,透窗而入,斜斜地落在被子上。 顾司野静静躺着,自出事以来,他一直是昏迷状态,额前的头发长了,垂落着。 英俊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像是整个灵魂沉入了梦海深处。 设备上的曲线,一如既往的平稳。 陪护的护士趴在沙发上打着盹,整个病房安静得像时间停滞。 忽然,顾司野那搁在被子外的,骨节分明的手指,微不可察地动了动。 在白色床单上,食指与中指轻轻颤了两下,没有什么力气,弧度并不大。 眉头没有皱,眼皮也没有动,仿佛只是错觉。 而此时此刻,果果被罚站在操场上,受伤的小脸被太阳晒得通红。 她受了委屈,遭受了不公,但坚强地挺直小小的背脊,她在思考,找到顾淮之以后要如何开口? 同时,她也在想,自己要的结果是什么? 仿佛冥冥之中,那份牵挂穿越了时空与纬度,触碰到了顾司野沉寂太久的神经线。 他的手指再次抽动。 三个小时后,傍晚时分。 顾淮之刚从顾氏集团回到新买的大别墅里,进门后将外套递到佣人手里,一边接电话一边上楼。 他言简意赅,隔空指挥着国外的公司运作。 刚进书房没多久,阿商敲门而入,来到他身边,低声汇报道,“先生,幼儿园那边出事了。” 顾淮之坐在书桌前,翻阅文件的手指微顿,拧眉抬眸。 阿商心疼不已,继续道,“大小姐被同学集体欺负,围殴,谩骂,受了伤,还被老师罚站在太阳下,站了足足三个小时。” 阿商详细地说着原委,顾淮之听得眸色冷凝。 “赵光光?”顾淮之冷笑,“通知他爸妈,明天早上幼儿园见。” 阿商点头,“那幼儿园老师的情况……您这边需要了解吗?” “不需要。” 他垂眸,翻开了文件。 很快,房门再次被敲响,有人站在门口汇报,“先生,有个小孩儿找上门了,她说她叫顾果果,想见您。” 来了? 顾淮之微怔,抬眸,目光与错愕的阿商汇聚在一起。 下一秒,阿商赶紧转身往外走去,匆匆下楼,直接把小家伙领了上来,并对佣人说,“快去拿医药箱。” 书房门口,阿商停下脚步等了等她,“进去吧。” 果果抬眸看了看他,“谢谢叔叔。”然后往里迈开步伐,她是个小孩儿,个子不高,所以在她眼中,这间屋子里什么东西都是大大的。 顾淮之坐在椅子里,看着小家伙来到了他面前,脸上的伤令他内心情绪复杂。 “伯爷爷好,我叫顾果果,是顾司野和林奕欢的女儿。” 小家伙礼貌地弯腰鞠躬,声音清亮坚定。 中年男人握住她的小手臂,将她往前拉了拉,掀起她的袖子,看到了手臂的伤。 看样子,是全身上下都有伤。 围殴……多么可怕的词。 很快,有佣人送医药箱进过来了,顾淮之示意将它放到书桌上,他松开孩子的手臂,亲自打开医药箱。 从里面取出药物,阿商也过来帮忙,主仆俩配合着,给小家伙上药。 果果觉得奇怪,为什么自己身上有伤,在他们看来,仿佛是早已知晓?一点也不惊讶? 给她身上所有的伤都上了药,顾淮之整理着她的衣袖,轻声询问道,“不要说原因,跟伯爷爷说你想要的结果。” 第280章 果果不会让自己吃亏 果果微怔,“……” 开场白是这样的吗? 顾淮之坐在椅子时,身子前倾,动作轻柔地握住她肩膀,“嗯?还需要想吗?难道在操场罚站的时候没有想好?” 小家伙瞪着眼睛,所以伯爷爷什么都知道了? “当然想好了!” 顾果果大声说,“这件事情我没有错!” 顾淮之点头,是没有错。 果果又说,“赵光光平时在学校里就是小霸王,不少同学都受过他的欺负。” “跟伯爷爷展开说说。”跟孩子聊天,中年男人充满了耐心。 果果站得笔直,黑宝石般的眼睛里满是嫌弃,“仗着他爸是干房地产的!听说有不少老师的房子是低价从他爸手中购买的,所以老师偏袒他!” 这个情况刚了解,顾淮之点了点头。 “说是家里最有钱!在学校里就像太子一样!我不喜欢他!伯爷爷!我要为民除害!让他滚出幼儿园!” “只是滚出幼儿园这么简单吗?”顾淮之摇头,“这轻了。” 顾果果咬唇,皱眉,有点猜不透伯爷爷的心思了。 难道……要杀了他吗? 顾淮之对她说,“明天伯爷爷去处理,你今晚住这儿不?打个电话给你妈妈说一声。” 语气里给足了安全感。 “跟奶奶说吧。” 果果也不打算回去了,脸上有伤,不想让家人担心,“我最近住在奶奶家里,伯爷爷您打吧!果果不打!” 顾淮之,“……” 果果转眸看向阿商,“叔叔,果果有点饿了,有东西吃吗?果果不挑食。” “好的,大小姐,我带您去厨房找吃的。”阿商很乐意为她效劳,从刚才的情景,不难看出先生对她很关心。 果果转身跟着他离开时,还不忘回头提醒,“伯爷爷!要记得给奶奶打电话!不然奶奶会着急的!” 顾淮之没有应声,只是在小女孩走后,他拿出了手机。 书房里格外安静。 他有常雪如的号码,但一直没有拨打过。 顾家老宅里。 接果果放学的车子在院中停下,驾驶室里的人下了车,独自朝这边走来, 韩妈往外瞅了瞅,疑惑,然后快步走出去,着急地问,“大小姐呢?不是说最近都回老宅吗?太太没有精力照顾!” “夫人呢?”那人步伐很快,像是有事汇报。 韩妈在门口让道,他进来时,常雪如正好出现在楼梯转角处。 没有见到孩子,她心里重重一咯噔,握住栏杆停下脚步,“果果呢?”可别出什么事! 那人进门后行礼,汇报道,“夫人,大小姐执意要去找顾先生,我只好送到他那边了。” “顾先生?”女人一时半会儿没反应过来。 他又补了一句,“顾淮之先生。” 常雪如眸子里闪过些什么,这两人……怎么有联系的?按理说还没有见过吧? 就在这时,手机响起。 她拿出一看,屏幕上显示着那个近三十年不曾联系,但一直有储存的号码。 是顾淮之…… 常雪如怔怔回神,一步一步迈步下楼,铃声还在继续,她莫名有点紧张,害怕他要谈判。 因为在她眼里,顾淮之本质上是外人。 下楼后,她手指滑过接听键,将手机轻轻贴到耳畔,“喂。” 第281章 别误会了,他会解释的,真是破天荒 这么久才接? 手机另一端,顾淮之温声开口,“雪如,果果今晚住我这儿,她让我跟你说一声。” “你到底想干嘛?她只是一个孩子,她才四五岁!”常雪如压制着内心翻滚的情绪,对他产生了最深的误解。 顾淮之微怔,下一秒似乎也明白了她的意思。 但他一点也不生气,而是解释道,“孩子自己来找我的,我没有要干嘛。” 她自然不会相信!内心十分着急。 “顾淮之,加个微信打视频吧!我要见她!”常雪如压低声音,着急地说。 她与顾果果血脉相连,经过这么久的相处,小家伙在她心里占据着很重要的位置。 “可以,是这个号码吗?我加你。”他爽快地同意了,若平时,他是不会被任何人拿捏的。 “要快一点。”她催促着,因为不想给他时间跟孩子沟通,怕他威胁,孩子只好配合他演戏。 挂断电话,常雪如仅等待了五秒,微信申请通知便发过来了。 她轻颤着手指赶紧通过,内心是无比紧张且担心的。 此时,顾淮之刚出书房,人还在楼梯上,对方的微信视频便发了过来。 为了不让她多想,他边下楼边接通,屏幕里看见了彼此的脸。 “我正在下楼,刚才在书房,果果在楼下吃东西,刚回来就说肚子饿了。” 男人声音温和,虽然两鬓发白,但轮廓依然蕴藏着年轻时的风采。 要说这顾家人颜值就是高。 常雪如没有说话,她将手机拿远了些,眸色有些躲闪,既担心着果果,又不想让他太看清自己年衰的容颜。 总之,这两人之间,总有一种微妙的气息,有时候像家人,有时候也像陌生人。 视频仍是接通的状态,她不说话,便出现了短暂的沉默…… 布置低奢的餐厅里,水晶灯散发出璀璨的光芒。 果果坐在餐椅,面前餐桌上摆满了各种美味的食物,有些已经光盘。 小家伙在阿商的陪伴下,吃得津津有味。 来到餐厅门口时,顾淮之就将摄像头翻转,常雪如在画面里看到了远处小小的果果。 随着步伐的迈近,她在手机那端听到阿商对她说,“大小姐,您慢点吃,小心咽着了,喝口牛奶吧?” 全程伺候,语气里满是关心。 常雪如看到果果小嘴吧嗒个不停,吃得很开心,嘴里食物还没咽下,便接过牛奶杯,咕噜咕噜喝了两口。 一点也不像被绑架的样子。 相反,她就像在自己家一样,没有任何怯场,小腿儿还晃荡着,悠闲得很呢! 顾淮之举着摄像头靠近,并没有说什么,也不打算让她们接视频。 近了,他只是开口问道,“好吃吗?果果。” “好吃!谢谢伯爷爷!”小家伙扭头,声音奶萌萌的,手里还拿着一个饼。 进口的药效果好,刚擦脸上这会儿淤青就看不见了,所以没有让常雪如看出异样。 她也松了一口气。 小家伙伸手接过阿商剥好的虾,送入嘴里,一边咀嚼一边询问—— “伯爷爷,我今晚不回家,你跟奶奶打电话说了吗?你要说呀,不说的话奶奶会担心我的!” “说了。”顾淮之声音温和,一脸慈祥的笑意。 阿商内心有点意外,先生被一个小孩子拿捏了,这还是第一次呢。 常雪如得到了想要的答案,一时间不知该说什么,她只好匆忙挂断了电话。 顾家老宅,韩妈陪在她身边,“夫人……”感受着她情绪的变化,也实在想不明白,大小姐怎么去顾先生那里了? 中年女人轻轻一叹,“是我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 第282章 伯爷爷威武 次日清晨。 一辆银灰色奔驰商务车开往幼儿园,司机开着车。 鼻梁缠绕着绷带看上去有点像小丑的赵光光,随珠光宝气的母亲一起,坐在车后座。 “我讨厌顾果果!从她入学第一天我就很讨厌她!”赵光光双手环着胸,又怨又怒,“顾家有什么了不起的?她爸都变成植物人了!嘚瑟什么?!以后在幼儿园里我爸最大!” “好了好了,妈替你出气!”女人转了转指间的南非大钻石戒指,拿过一旁的鳄鱼皮包,心里也压着一股怒火,“敢打我儿子,真是活腻了!” 车子在幼儿园门口停稳。 司机下车后,替母子俩打开车门,赵母踩着高跟鞋下车,牵起了儿子的手,“走!妈带你弄她!” 刚走出两步,她便拿出手机拨通园长的电话。 “园长,我是雅宜啊,我今天要亲自处理顾果果,你们都不要插手,别露面,就当不知道吧!” 毕竟顾家还没有彻底败,只是大家都处在悲伤中,根本顾不上这小野种而已。 不等园长说些什么,她直接挂断了电话,挺直腰杆,牵着儿子往里走去。 这时,园长赶紧走出办公室,“快快,快带人下去迎接,赵光光的母亲来了!” 大家都知道这姑奶奶不好惹,而且昨天发生的事情大家也知道。 不是把赵光光安抚好了吗? 怎么还把他妈给带来了? 昨天顾家没有来电话,也没有来人,原本以为一切就平息了。 很快,一辆限量版黑色迈巴赫,低调沉稳地驶入园区,一路畅通无阻地停在幼儿园前。 这辆车的价格,够买赵家那奔驰100辆了。 车身更长,宛如一头沉睡的狮王。 车子停稳,车门开启,顾淮之一身深灰色定制西装,长腿落地,刻着皱纹的脸,刀削斧刻,眼神冷凝。 把顾果果抱下来时,直接抱着她往里迈开步伐,身后跟着阿商,以及另外两名保镖。 每往里走一步,身周气场逼人得像瞬间抽干了空气,吸引了周围无数送小孩的大人的目光。 顾果果身上的伤已经好了,她小嘴紧抿着,望向铁门里那一栋栋熟悉的漂亮的楼宇。 她小小的身躯里透着倔强。 园长刚下楼,正要热情地迎接赵光光母子,视线从她们肩膀掠过,感受到了一股不寻常的气场。 有人抱着顾果果进来了!每一步都带着沉重的威压! 园长被吓到,身后的老师也被吓到,一个个站定步伐,有点说不出话来。 赵光光牵着儿子在她面前站定步伐,背对着朝这边走来的顾淮之,所以并不知道身后的情况! “顾果果在哪个班?她来了没?!把这个小野种交出来吧!” 这话正好落到了顾淮之耳里, “你说谁是小野种呢?”他声音冷冽,在她面前站定步伐。 赵母转眸,虽然不认识他,但能感受到他身上不一样的气场。 园长与老师们也都变了脸色……仿佛整个空气都被人调控了,身周温度也冷了几分。 园长两边都不想得罪,脸上情绪交替变换着,正要开口呢,顾淮之将果果轻轻放下,问道,“果儿,谁是赵光光?” 第283章 为博小公主一笑,伯爷爷大动干戈 赵母凝神看向他,“找我儿子干嘛?” 再看向他身边的小女孩时,她胸口微缩,顾果果? 之前在学校里见过一次! 果果站在顾淮之身边,一只小手被他牵在掌心里,另一只小手朝着赵光光指去—— “伯爷爷,他就是赵光光!是他说的我爸爸是活死人!是他嘴巴不干净!他带头欺负我!我才动手打他的!但是我只打了他一下!他就叫人围殴我!连李老师也袒护他!” 顾淮之听得面色沉了又沉,抬手做了个手势。 身后一名保镖直接上前,将赵光光拎起! “啊啊啊啊!”吓得那孩子在空中手舞足蹈,仿佛下一秒要被砸地上,“妈妈!救我!” 赵母被吓到,本能地尖叫,“放开我儿子!” 刚要动手,就被另一名保镖控制住! “放开!反了吗?!我可是赵太太!我老公在京都做房地产的,他赫赫有名!” 她妄图挣扎。 “啪!”一记响亮的巴掌抽在她脸上,力道之狠,打得她顿时噤了声。 整个胳膊都是酸的,就仿佛要被扭断,偏着脑袋动弹不得了。 赵光光原本还在空中鬼哭狼嚎,身子被拎得老高了,鼻涕眼泪流了一脸。 看到妈妈被打,他顿时闭了嘴。 园长和老师们见状,也不敢贸然吱声,甚至后退了一步,个个脸色苍白,唯恐会殃及自己。 顾淮之牵着果果的手,神情漠然,“果果昨天身上承受的,等一下你们娘俩就受着吧!李老师在哪里?出列!” 园长和周围的老师早已面无人色,后背都被冷汗浸湿! 连赵夫人都打,李老师自然不敢站出来。 “行,那就先解决这对母子!”顾淮之直接下令,“打吧!” 下一秒,赵光光被放下来,被保镖直接扇着巴掌,小家伙抱着脑袋哇哇大哭! 赵母也不例外,被两人围着打,巴掌照脸呼! “救命啊!”她拼命护着刚整过容的脸,歇斯底里地叫着,“你们犯法了!快报警!报警啊!哎呦!” 可眼下这情景,谁敢报警? 园长好想逃! 李老师看着母子俩被打倒在地,吓得差点原地去世,整个身子颤抖着。 那自己等一下会被他们扒掉一层皮吧? 顾果果像见惯了大场面,她身为小孩子,一点也不害怕。 其他小孩,由各班老师领着赶紧进教室了,这种场面,也怕对孩子们造成影响,一个个被捂着眼,只听见这边嗷嗷惨叫。 大家知道,顾家的人在京都,哪怕真的打死了人,也未必会受到惩罚。 顾淮之收回的目光,落到角落里,那脸色惨白、双腿发抖的李老师身上。 “李老师。”他声音里弥漫着寒意,唇角甚至带着一点轻蔑,你不出列,我就认不出你了? 伯爷爷是做了功课来的。 “顾、顾先生……” 李老师声音哆嗦,双腿一软,直接跪下,“我错了……我错了……我以后一定好好教育孩子!绝不偏袒,求您放过我吧。” 顾淮之不说话,又有两名保镖上前,对着李老师一顿揍! “啊……顾先生,我错了,我错了!求饶过我吧!”李老师被人不停地甩着巴掌。 脸颊很快就肿了,头发也变得凌乱。 园长眼含泪水,始终不敢上前,甚至都不敢说一句话。 “顾先生,我错了……果果!果果!老师错了,原谅老师吧,老师自愿去太阳底下罚站,啊!不要再打了!” 拳头落下是真的疼啊!半拳都不带虚的。 而揍赵家母子的人也没有停下! 顾淮之处世风格向来心狠手辣,他从不出面,每次都是手下悄悄解决,今天这是例外。 果果站着都有点累了,更何况是被打的人? 一个个嗷嗷叫的力气都没了,趴在地上奄奄一息。 看得果果心里瘆得慌,善心大发,侧身抬眸,“伯爷爷,要么……不打了?她们……也受到教训了。” “果果啊。”顾淮之笑了笑,抬手示意大家住手。 挨打的人刚缓了缓,得以喘息。 顾淮之唇角挂着一丝冷意,“果果,在伯爷爷这里,要么不出手,要么致死,致残的概率都不大。” 所有涉及的人呼吸漏了半拍,这是……还要打? “伯爷爷,算了吧!”果果看着大家一个个鼻青脸肿的,有点于心不忍,“这是赵光光一个人的错,其实跟他妈妈也没有关系的。” “如果他妈没有说过你爸是植物人活死人之类的话,赵光光怎么会说呢?”顾淮之森寒的眸光看向撑坐在地上、嘴角挂着鲜血的女人。 她心虚地垂下了眸。 “赵家破产了。” 顾淮之一字一顿,“这就是代、价。” 女人豁然抬眸,原本不敢相信,但手机很快响起,她哆嗦着从包里翻出,显示着老公的电话。 她原本想接通后搬救兵,可刚滑过接听键,不等她开口,对方便咆哮—— “臭娘们!你惹谁不好?!你偏惹顾淮之!!他手段比顾司野还狠!你不知道吗?!” “公司破产了!还欠一屁股债!你在哪?!赶紧给我滚回来离婚!” 女人连滚带爬地站起来,比起被打死,她更害怕离婚! 也顾不上儿子了,拖着腿往外迈开步伐。 见顾淮之没有找人追着赵夫人打,李老师也仿佛松了一口气,她坐在地上,不敢动弹,但应该不会再打她了吧? 对,求情,继续求情! “顾先生,我爸爸妈妈都在京都,他们身体不好,我真的不能离开这儿,我得照顾他们,我真的不能走!求您开恩!” 一着急,她带着哭腔跪地磕头,额头磕得咚咚作响。 果果眉头拢了拢,小嘴抿了抿。 顾淮之却冷哼一声,声音不高,却寒意刺骨:“既然一家人感情这么好,那就全家一起滚。” 话音落下,旁边的阿商立即点头,“联系医院那边了。” 很快,李老师的手机响起,她生病的爸爸妈妈被赶出来了,她的求饶一点用也没有。 幼儿园正式下达的开除通告,并且一纸逐客令,封死了她在京都所有能找到的教育资源。 连医疗资源也封锁了,她被迫离开。 不仅如此,整个幼儿园高层,包括园长在内,当场宣布撤换! 新园长、新老师从一辆辆商务车里下来,朝这边走来。 他们全是顾家背后的教育集团直接派遣的,这一日,京都最有名的贵族幼儿园,彻底换了班子。 赵夫人那边更惨。 赵家在短短数小时内被调查出一大堆账目问题,资金链断裂,公司直接宣告破产。 银行直接冻结资产,法院下达了限制高消费令。 她名下的豪车被收走,家里别墅被贴上封条,连最后一点体面也荡然无存。 在媒体的围堵下,赵母彻底疯了,在街头撕心裂肺地咒骂,被高清镜头拍下来了。 所有人都知道:赵家完了。 而这一切——有传闻说只因为他们动了顾家的小公主。 傍晚,某别墅里。 “对于这个结果,还满意吗?果果小朋友。”顾淮之抱起她,坐在茶几上,用遥控换台,让小公主看新闻画面,“不满意就重来!” 第284章 血脉相连阻挡不了,这是一种本能 果果迎着他视线,抿了抿小嘴唇,仿佛有话要说,又不敢说,并没有很开心,面对这样的伯爷爷,她反而有点害怕。 气场太太太太大了,出乎了小家伙的预料! “怎么了?”看着她这表情,可把顾淮之弄紧张了,“是哪里不舒服吗?”赶紧伸手朝她额头探了探。 没有带过小孩,没经验啊! “伯爷爷。”小家伙坐在茶几上,拉着他的手,眨巴着大眼睛,“我看新闻赵光光家变得好惨呀,都只能睡大马路啦!这惩罚是不是……也有点太重了呀?” “不重,一点也不重。”顾淮之脸上挂着笑容,安慰道,“他之所以这么肆无忌惮,一定是爸爸妈妈教的,说不定天天在家说你爸爸坏话呢!” 嗯,也有道理。 “他们盼着你爸爸不好,那咱们就不能惯着!”顾淮之揉了揉她的小手,交待道,“果果,以后在学校里呀,遇到任何不公平的待遇,你都跟伯爷爷说,伯爷爷替你出头!” 换了班子成员,按理说不会了,但人心难测,以防万一。 顾果果迎着他视线,感受到了满满的安全感,“谢谢伯爷爷。”小脸上也终于露出了笑容。 顾家老宅,下午的阳光斜斜洒入客厅,电视里正播报新闻。 女主播声音甜美,白色字幕滚动着最新消息—— 【京都某贵族幼儿园,在今日大换血!因顾果果受欺,顾家强势出手,赵氏家族宣告破产!】 沙发里,常雪如端着茶杯的手,微微一顿。 茶水轻轻一抖,洒出一滴褐色的液体,落在旗袍上,晕开一个小小的花。 她怔怔地盯着屏幕,看着那一行行字,再看那幼儿园画面里人头攒动、豪车林立的场面,连打扫厕所的阿姨都换了? 然后就是赵家破产,赵夫人直接疯了…… “夫人,原来大小姐……她在幼儿园受了欺负。”韩妈站在一旁,看得很是心疼。 常雪如怔怔地望着新闻画面:…… 韩妈深吸一口气,也看向了屏幕,“昨天,她去顾先生那里,原来是求助。” 常雪如纤长的睫毛颤了颤,轻轻放下茶杯,一种复杂的情绪从胸口涌上来,像风暴一样绞在心里。 果果受了委屈,去找顾淮之,顾淮之为她大动干戈。 倘若平时,有个什么人想求他办事,都是思前想后才敢去找他,99%还会被拒绝。 所以人人知道他的实力,也人人知道他不轻易管闲事。 常雪如脑海里浮现出那个男人的脸,冰冷,克制,喜怒不形于色,居然为了一个小孩子,一夜之间搅动了整个京都幼教圈。 连赵家这种根基不浅的中型家族,也被一夕拔除。 这已经不仅是“宠”字可以形容了。 “夫人……”韩妈不解,“您在担心什么?” 常雪如心头莫名震颤,缓缓转眸,指节泛白地搅在一起,“你不觉得他很可怕吗?” “……”韩妈并不觉得,根本没往这方面想。 “太张扬了,他这么做,其实也是想告诉咱们,他在乎果果。”女人低声道,似是自言自语,眉心微蹙,眼里有着止不住的忧虑。 韩妈轻叹一口气,语气却带着一丝暖意,“夫人,我倒觉得,这是好事,多一个亲人爱大小姐,血脉相连也阻拦不了啊,这是一种本能!” 第285章 沈慕尘第一次见许愿 常雪如经历多,所以总是想得多,再加上对方是消失多年对顾家不管不闻不问的顾淮之。 她总觉得他心思深似海,琢磨不透。 韩妈又安慰道,“先生只是护着自家骨血,天经地义啊,也实属正常,您真没必要担忧,他连房子都买下来了,不可能带走大小姐,再加上他对二少爷也是实打实的关心。” 她顿了顿,又笑着补了一句:“都这样了,以后在京都谁还敢动咱们大小姐一根头发?” 常雪如眼神微微动容,她点了点头,一时间,心里竟涌上一种复杂又陌生的滋味。 “也不知道司野什么时候能醒来,再过两个月林奕欢都要生了。” 她起身来到窗前,望着不远处葱郁的花园,眼底浮出几分忧愁。 傍晚,季宴礼的别墅,二楼某窗前,许愿穿着白色长裙,光着脚丫子盯着楼下院子里,并排停着的两辆车。 季叔在家。 另一辆陌生的黑色宾利静静停着,车漆在夕阳下像一道暗纹。 院子里,风吹动枝桠,树影摇曳。 二十分钟过去了,那个男人还没有走……也没有把季叔带走。 他们在干嘛? 楼下,大别墅的客厅里。 沈慕尘穿着一件白色衬衫,领口的扣子解开了两粒,神情略微颓废,他看上去比以前更消瘦了。 坐在沙发里,端着酒杯轻轻摇晃,苦笑着仰头,将威士忌一饮而尽。 季宴礼坐在他对面,随手翻着一份文件,眉宇间带着惯有的清冷,一时间也不知怎么安慰。 顾淮之对沈氏撤全资,要知道这些年,沈氏70%的业务都是依靠着顾氏集团。 所以沈慕尘与顾司野的关系向来很好。 可如今被沈嫣然那个蠢货一搅,差点整破产了,现在拼尽全力,奄奄一息地维持着。 “全撤了?一分不剩?” “嗯。”沈慕尘苦涩地点头,喉结滚动:“与顾氏的所有合作,自大佬回国起,一夜之间全撤干净。” 他顿了顿,拎起酒瓶子倒酒,苦笑着自嘲一句:“我不敢求情,估计也求不到,人家连见面的机会也懒得给。” 季宴礼神色淡淡,顾淮之的行事风格,就算摸准了也没用。 在金融圈里,稍有不慎惹到他,便满盘皆输。 有沈嫣然在,沈家出问题,也是迟早的事。 “需要我做点什么?”季宴礼合上文件,轻声开口,“我跟顾伯伯也算有点私交,需要安排个饭局吗?” 沈慕尘摇头,唇角上扬,“你陪我喝点就好。”重新合作,暂时不抱希望。 空气凝滞了片刻,他或许也是……真的压抑得有点久。 再强大的男人,也有心事,也需要朋友。 而季宴礼,便是一个很称职的朋友,他不再询问,只当一个倾听者。 感受着对方的情绪,然后给他倒酒,自己也陪着喝,沈慕尘的心情,也渐渐得以放松。 外头夜幕降临。 楼上某房间,落地窗前,许愿望着外头的夜色,她又看了眼时间,已经一小时了,他还没有走? 想了想,她踩着脚丫子转身离开。 很快,楼梯上传来一阵轻微的声响。 客厅沙发里,沈慕尘下意识地转头—— 然后,他怔住了! 只见楼梯上,一个穿着白色裙子、光着脚丫的少女,定定地站在那里。 她如出水芙蓉一般,披着长发,灯光衬得那肌肤莹白,眸子乌黑如潭。 清纯、安静、又带着点天生的冷感。 沈慕尘呼吸微滞,竟这么美? 酒杯在指间轻晃,他下意识地看向季宴礼,“她……这谁?” 季宴礼目光一直落在他脸上,半玩笑半提醒,“我家小孩,你别打主意。” 沈慕尘唇角挂着浅笑,彻底收回目光,朝他举了举酒杯:“我还不至于禽兽。” 虽然阅女人无数。 “季叔。” 许愿站在楼梯上,她目光轻轻掠过沈慕尘,落在另一个男人身上。 她的声音细软,“我没有铬黄和桔黄了,你可以帮我买一些吗?” 季宴礼抬眸,神情温和,“好!季叔明天给你买!” 许愿点头,“谢谢季叔!” 然后转身上楼,白色裙摆随着步伐微微晃动,像风中柔软的云朵。 沈慕尘目送着她的背影,直到消失在楼梯转角处,才忍不住低声调侃,:“啧……宴礼,你藏得可真深啊,不过小姑娘真好看,像从画里走出来的。” 迈上最后一个台阶,许愿轻轻站定步伐,她听着楼下的对话。 没一会儿,听到了季叔的声音,“你别多想,只是妹妹。” “那当然,差了十几岁吧?” 沈慕尘靠回沙发,有些疑惑,“铬黄和桔黄是什么?” 许愿抬步往前,朝着房间走去,对接下来的聊天,没有任何兴趣。 季宴礼回答:“是颜料,她在画画。” “住这儿?” 沈慕尘又开始好奇了。 他点头,不再多言。 沈慕尘更有兴趣了,“该不会是……童养媳吧?养大了当老婆?” “别这么龌龊。”然后,季宴礼把跟许愿相识的经过,简单地告诉给了他。 他觉得挺震惊,“缘分啊,要不是遇见你,人早没了。” “你没有发现……她跟奕欢有点像吗?救她那天,正好遇见了奕欢和果果。” “不像,一点也不像。”沈慕尘喝了口酒,说道:“你最好不要把两个人搞混了,对谁都没有好处。” “你误会了。” 季宴礼清醒得很,“我比任何人都清醒,我只是觉得她们眼睛有点像,应该是一路人,聪明,冷静,果敢。” 沈慕尘回想起刚才见到她时的情景,“小姑娘确实不错,我也有这种感觉。” “她没有家人了,暂时住这儿吧,我房子大。” “嗯,最好的慈善。” 沈慕尘朝他举杯,“因你而重生,未来一定很精彩。” “顾伯伯那边,真的不需要我约他吗?”季宴礼端起酒杯,也与之相碰,“组个饭局,应该是件简单的事。” “今天的新闻看了吗?”沈慕尘深吸一口气,“说实话,他的手段有点狠,我畏惧。” “……” 随后,沈慕尘仰头喝了口酒,又笑道,“算了吧,难关总要熬过的,也不知司野什么情况了,是我们沈家愧对他,真希望他能逢凶化吉。” 第286章 司野的手指动了 次日清晨。 医院,顾司野躺在病床上,仍是昏迷的状态,仿佛这个世界与他无关。 他脸上的伤已经恢复了,依然英俊,但是明显消瘦了。 专业护工正在为他擦拭手臂,内心不由得感叹:到底要怎样的人生剧本,才叫完美呢? 这可是太子爷啊……拥有着庞大的商业帝国,数不尽的财富,在京都呼风唤雨。 可如今,却只能躺在这儿…… 护工每一次看见他,都觉得很感慨,温热的毛巾顺着手臂缓缓而下,帮他擦拭手指,骨节分明,真好看。 忽然,她看到那手指动了动,妈呀!震惊! 擦拭的动作一顿,再定睛一看,等待了几秒……就在她以为出现了幻觉时,那中指跟食指,真的又动了! 而且这一次弧度,动得比上一次大! “天呐!太子爷要醒了?!” 护工喜出望外,丢了毛巾往外冲—— 声音颤抖地大喊:“医生!医生快来!!顾先生要醒了!” 外面办公室里,值班的医护人员听见喊声,起身便朝这边跑! 当大家冲进去,亲眼看到顾司野那修长的手指再次微微颤动时,心跳几乎都漏了一拍! “快!做神经反应检测!叫江遇川医生——快!” 又有人冲了出去! 有人开始做准备! 急促的脚步声,急救推车的轱辘声,瞬间充满了整条走廊! 奇迹要发生了! 医生们一边迅速准备,一边小声交流,脸上都难掩激动—— “这可是……奇迹啊!” “他居然有自主神经反应了!” “江医生在医院吗?他什么时候到?” 很快,江遇川风风火火地赶往病房,身后还跟着几名专家,一时间病房里围满了人。 他穿着白大褂,手里拿着厚厚的病例本,神情罕见地严肃着。 江医生为顾司野做最详细的检查,病房里气氛紧张而安静,所有人屏住了呼吸。 基础反射测试时,当他用仪器敲击顾司野的膝反射区,原本毫无反应的双腿,肌肉竟然也微微抽动了一下! 江遇川猛地合上病历本,抬眼,声音坚定而又激动:“他有可能醒过来!而且很快!” 与此同时。 林奕欢在来医院的车上,经过最近的休养,好好吃饭,好好睡觉,体重有所增长,气色也好了许多。 但由于担心司野,牵挂司野,所以她的神情里还是有些苍白虚弱。 忽然,手机屏幕亮起,是江遇川打来的。 她看到来显,胸口一紧,连忙接通,生怕有病危的消息! “林小姐,顾先生有反应了,他的手指动了!有苏醒的迹象!您过来喊喊他吧!” 这一瞬间,林奕欢唇角上扬,耳边嗡地一下,眼眶瞬间涌出热泪。 她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声音哽咽又颤抖:“我在过来的路上,他真的要醒了吗?” “是。” 再次得到肯定的回答,泪水吧嗒掉落…… “谢谢你,江医生。”她已经好久好久没有这么开心了。 另一边,常雪如也接到了医院打来的电话。 “夫人,您儿子有了反应,他可能要醒了!” 常雪如眼神猛地一亮,整个人呆住了半秒。 老宅大堂里,她倏地起身,急声道:“备车!” 身旁的韩妈听见,也激动得眼眶泛红,连忙披上外套追着她。 常雪如步伐极快,着急得差点摔倒。 “夫人,小心!”韩妈一把将她扶住,始终陪伴在她身边。 老宅大门缓缓打开,车子呼啸而出,朝着医院的方向疾驰而去。 “儿子,你可一定一定要醒过来!”常雪如心里默念着。 第287章 他醒了,却失忆了 春风渐暖,医院的窗外已经有了新绿。 林奕欢下车后,有些着急地往里走,周嫂赶紧跟上,“慢点慢点!太太!不着急这一会儿!” 林奕欢捧着隆起的肚子,一路迅速往里走去,她迫不及待想见到他! 这段时间,真的是经过了漫长的煎熬! 她好好吃饭,好好睡觉,身体终于恢复到了医生要求的标准体重。 小腹隆起的圆弧里,昨天的产检显示,宝宝的每项指标都正常。 他们的孩子,正在慢慢孕育,而司野也终于要醒了,她要带孩子们见见爸爸! 医院门口,医生出来了,“顾太太,顾先生还没有醒来,只是有一些反应。” “我要见他!”林奕欢直接越过医生,朝着里面走去。 一路赶来手心全是汗,进去以后屏住呼吸,脚步都变轻了,像是怕惊扰,又迫不及待。 病床上,顾司野依然昏迷着,还是昨天见他时的样子…… 林奕欢在床前椅子里坐下来,轻轻握起他的手,相比之前,有了些温度。 “司野……” 很快,江遇川进来了,他继续为顾司野做着检查,“他这种情况,最快的话,今天都能醒过来,只是……” “只是什么?”林奕欢豁然转眸,揪着一颗心。 “伤到了脑部,不排除失忆的可能。” “……”林奕欢身子一僵,好半晌都缓不过神。 穿着病号服的顾司野,被她握在掌心的手指动了动,林奕欢身体就像触电一样,凝神看向他。 “江医生,他的手指又动了……”奕欢激动地提醒。 “你喊他!” 林奕欢握紧了那骨节分明的手,她虽面带笑意,但喉咙哽咽,“司野……司野,你能听见我说话吗?司野,醒醒啊,我是奕欢。” 她真的好想他……在很久很久以前,她就深爱着他啊。 所以顾司野昏迷的每一天,林奕欢内心都是煎熬的。 或许是听到了外界的呼喊,也或许是药物有效,顾司野闭着的眼珠子动了动。 在大家期待的目光下,顾司野缓缓睁开眼睛……他眉目清冷,望向天花板,带着一丝迷茫与疏离。 就这么静静地望着。 林奕欢看愣了,她满心欢喜,激动得有点不相信自己的眼睛。 也不知过了多久,她轻唤着他的名字,“……司野。” 顾司野似缓缓回神,循声看向她,将手指从她掌心抽出,目光疏离。 林奕欢胸口微缩,“……” 他失忆了吗? 不……! 她眼眶蓄满泪光,嘴角止不住地微微上扬,“司野,你……不记得我了?” 她有点害怕听到他的回答,又抱有一丝希望。 然而—— 顾司野眸色冷淡,眼底满是排斥,薄唇吐出冷漠的话,“你是谁?”目光还落在她隆起的腹部。 林奕欢身子僵住了。 心脏仿佛被什么东西攥紧,呼吸滞住。 她没有回答这个问题,因为意义不大了……顾司野目光中写满排斥与警惕,就意味着,他不会相信任何人。 江遇川看不下去,“她是你老婆,她叫林奕欢,这些天一直守在你床前。” 可即便是权威的白大褂,也似乎没有换来顾司野的信任。 第288章 不认老婆,也不认亲妈,六亲不认啊 林奕欢身形僵住,努力克制着情绪。 病房里,顾司野并不看她,撑起了身子,奕欢本能地去扶他,却被他轻轻甩开。 他的行为里充满了抗拒。 林奕欢站在床前,看到他有些头痛欲裂地揉了揉太阳穴,关怀的话卡在喉咙,有些说不出口。 江遇川看得很心酸。 此刻,病房里,仿佛连空气都是凝固的。 林奕欢只觉呼吸困难,她深吸一口气,别过头去,努力调整着呼吸。 冷静地想了想,目光真挚地看向他,“你不记得我,那你愿意相信我吗?我们重新认识一下,等你好一些了,我带你回家吧。” 顾司野坐靠在床头,眉头微皱,眼神里带着一丝防备,“我不相信任何人,出去!” 他不认识她,也不记得她。 “司野!”林奕欢委屈,伸手去拉他手臂。 “我说,出去!” 简单而冰冷的一句话,把林奕欢所有的欣喜,一寸寸碾碎! 她站在床边,含泪的目光执着地望着他。 病房里安静得可怕,只剩下仪器低低的滴答声。 林奕欢眼底的泪水慢慢滚落,他无动于衷,甚至看得有些心烦。 她轻捧着自己隆起的小腹,一瞬不瞬地望着他。 孩子在里面动了动,像是感应到了妈妈的情绪,安慰似的蹭了蹭。 林奕欢抬起头,“没有关系,你活着就好。” 脸上悲伤褪去,眼底浮起一抹浅浅的笑。 看到了他脸上的不耐烦,林奕欢缓缓后退,深深地,不舍地望了他一眼,然后转身离开。 泪水顺着脸颊滚落,她心里有一个声音,“你活着就好,我不重要。” 目光像以前一样温柔坚定,只是眼角红得刺目。 “你真不应该这样,她还怀着你的骨肉。”江遇川了解他的性格,也知道他曾患有精神方面的疾病,不想过于指责他。 顾司野那双冷冽的眼睛微微眯起,警觉地扫视着江遇川。 他薄唇紧抿,眼中带着一种赤裸裸的戒备与排斥,“你也出去。” “我是医生。”江遇川声音温和,不带任何压迫,“我出去可以,但你这记忆治还是不治?” 此时,门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常雪如和韩妈赶到了,看到周嫂陪着林奕欢站在外头,脸上挂着泪水,情绪不好。 常雪如心里重重一咯噔,顿步,“怎么了?他……死了?” 林奕欢没有说话。 周嫂有些悲伤地道,“夫人,二少爷醒是醒了,不过不记得咱们,他失忆了,脾气不好,还把太太赶了出来。” 常雪如赶紧往病房里走去,韩妈跟随在身边。 “儿子,你醒了?”常雪如脸色苍白,却强撑着镇定,快步走到病床前,声音压低:“你……记得妈妈吗?” 韩妈也红着眼眶,上前一步:“二少爷……您可算是醒来了。” 然而,顾司野眉头皱得更紧,他只觉得头疼,房间里人太多,仿佛连空气都稀薄了。 骨节分明的手指,轻轻抓住床单,眼底的警惕愈发加深,呼吸也有些急促,整个人像困兽一般,仿佛随时准备反击。 江遇川看出了情况不妙,赶紧说道,“你们先出去吧,他需要治疗,需要打镇定剂。” 门外,听到这话的林奕欢,一颗心像被钝刀割着,血一点点往外渗。 他现在不仅失忆,他的狂躁症,偏执型人格又开始显现了吗? 他的灵魂,像被困在了孤岛上,看谁都是敌人。 善良的林奕欢心想:他也一定很痛苦吧? “医生……” 常雪如难以控制内心的情绪,原本还想说点什么。 “出去——”顾司野突然痛苦万分地咆哮!他不但不认老婆,连亲妈都不认! 仿佛闻到人类的呼吸,他就焦躁不安。 第289章 他承诺过,这一次绝不缺席的 为了防止他病情恶化,也是爱之深,常雪如即使很想抱抱儿子,也不得不起身。 “好好好,你冷静,我们出去……”然后拉过了韩妈的手臂,看向江遇川,“江医生,辛苦你了。” 江遇川点头。 常雪如和韩妈刚走,病房门刚关上,顾司野薄唇轻启,“你也出去。”抬眸时,看向了江遇川。 江遇川拿他当病人,不与他计较,抬步离开。 外头的正常人,可能更需要医生的安慰。 里头这位,先让他冷静冷静,等一下头疼得受不了,自然会喊他的。 医院外头走廊里,韩妈急得眼圈发红,“二少爷他是不是……真的不记得我们了?怎么办啊?这记忆还能恢复吗?” 病房门打开,林奕欢看到江遇川出来了,将希望寄于他身上,“江医生……” 常雪如也凝神看向他。 江遇川朝这边走来,沉声开口:“他这是短期记忆障碍,属于脑外伤后常见的情况,具体能恢复到什么程度,现在还无法判断,因为他对所有人都排斥,包括我。” 林奕欢在此时,没有办法告诉顾司野,自己与他有着多深的羁绊。 她只能忍,“江医生,丢失记忆不重要,好在还活着,请你让他少些痛苦。” “我尽力。” 病房里,只剩下顾司野沉重的呼吸声,他坐在床头,整个人瘦削、冷硬。 尤其是那眼神,像一把刚出炉的利刃,孤独又锋利。 因为他丢失了对人物的记忆,但知识储备仍在,所以顾司野对这个世界充满了警惕。 医院楼下,林奕欢刚走出大厅,鼻尖微微发酸,泪水被风吹散。 明明阳光明媚,可她感觉身周是彻骨的冷意。 “只能去接果果了,看看血脉相连,他会不会想起果果。”林奕欢抱着一丝幻想。 虽然嘴上说只要他活着,失忆也无所谓。 可林奕欢这个恋爱脑,又怎么可能不指望让顾司野记起她呢? 出事那天在医院楼顶的情景,像电影情节一样在她脑海里放映……一遍一遍刺痛着她的心。 周嫂却很冷静,陪着她朝车子走去,“太太,这二少爷万一记不起大小姐,对于大小姐来讲……算不算一种伤害啊?” 林奕欢停下脚步,转眸看向她时,将思绪收了回来。 周嫂说,“要么先别告诉大小姐,让江医生先治疗几天再看?” 考虑到孩子的感觉,林奕欢也只好同意。 顾司野眼底那抹排斥,像是冰冻了所有人的心。 而这种感觉,令林奕欢感到刺痛,是因为她再熟悉不过了。 曾经,她就是这么被他冷落的。 没多久,常雪如和韩妈也回家了,因为江医生说,要给他一点空间,昏迷太久,先适应适应。 这一晚,对于林奕欢来讲,无比煎熬。 她躺在宽大柔软的双人床上,被子里早就没了他残留的气息,肚子一天天变大。 还有两个月就要临盆了,他会陪在她身边吗? 现状会令林奕欢感到不安,甚至有一种孤独感…… 他承诺过来,会陪她进产房,陪她生孩子,他说过,这一次绝不缺席。 夜,渐深…… 她在一种思念他,牵挂他,担心他的氛围里,渐渐进入了浅眠状态。 希望一觉醒来,有好的结果。 第290章 顾司野不见了 次日清晨,天还未完全亮。 铂悦华府的厨房里亮着灯,升起热气,炉火温温,灶上锅里咕嘟响,林奕欢早已经起床了。 汤香氤氲中,她穿着家居服,绑着低马尾,挺着孕肚站在灶前专注地搅着汤。 这是她昨晚查的食谱,益气养血,最适合术后修养。 等果果上学以后,她就给司野去送汤。 即使睡眠不足,但状态很好,给他送吃的,总不至于拒人于千里之外吧? 昏迷了这么久,一直靠营养液维持生命,对食物的味道应该是渴望的。 去医院的车上,林奕欢捧着保温碗,靠在车窗打起了小盹儿,整个人倦意沉沉。 春日的风有点暖,发丝轻轻拂过她脸颊。 医院病房里。 “不好了不好了!!顾先生不见了!!” 小护士的尖叫声传出来,她一手拿着体温计,一手拿着记录本,直接冲了出来。 很快,有医生从办公室冲出来,江遇川也在! 大家冲进病房,房间里空无一人,床上被子有点乱,没有折叠,洗手间里也没人。 “人呢?!”有医生着急,四下环顾,拧眉生气,“护工呢?!他这情况怎么可以离开医院?随时会有危险!他只是醒了而已,并不是好了!” 护士们一脸懵逼。 江遇川虽然很担心,但也比较冷静,他拿出手机迅速拨打林奕欢的电话。 此时的奕欢,正在车里打盹儿,车子开往医院。 响起的手机铃声,拉回她的思绪。 一看来显,是江医生打的,她顿时睡意全无,赶紧接通,“喂,江医生。” “司野出院了吗?他人在哪里?他的情况很危险,你让他别动,我们去接他。” 从江遇川冷静的语气里,能听出他内心的着急。 轰! 林奕欢指节泛白,整个身子僵住,“我不知道他出院了。” 江遇川意识到不对,“快调监控!!” 然后,林奕欢听到嘟嘟忙音,他挂断了电话。 车子快抵达医院了,她整个人吓得连手机都握不稳,差点掉了,哆嗦着手指,赶紧拨通常雪如的电话。 林奕欢只觉整个脑袋都是晕的。 短暂的铃声过后,手机那端传来了婆婆的声音,“喂。” 很明显,婆婆刚起床。 “妈,司野在老宅吗?”林奕欢慌乱地问。 常雪如:“你在说什么?” “医生说司野不见了,但是他没有跟我在一起,他跟您在一起吗?”林奕欢努力克制着情绪,“他只是苏醒了,并不是恢复了,他的情况还很危险,他不能离了医生。” “什么?!”常雪如震惊万分,不可置信,“什么叫不见了?不是请了护工在医院看着吗?!” 此时,医院病房里。 护工抱着温水瓶,磕磕巴巴,完全被吓到了,“我也就出去倒了个水的功夫啊,他一直在睡觉的,我……我也不知道他去哪里了。” 这时,监控室传来消息—— “监控坏了,从昨天下午起就坏了。” 直到这一秒,江遇川才意识到情况不对,因为刚才也给常女士打电话了。 顾司野并没有跟她母亲在一起。 而且显然,他不是自主离开的。 于是,江遇川拨通了顾淮之的号码…… 第291章 是谁带走了顾司野? “你说什么?人不见了?” 顾淮之听到这个消息,声音冷如刃! 显然,他也不知情。 “应该是被人带走的,联系过林小姐和常女士,她们都不知情,也没跟他在一起。” 江遇川汇报,“医院这边监控正好坏了,应该是人为的。” 短短几句话,信息量极大! 顾淮之拿过外套边走边穿,匆匆下楼,脸色霎时如乌云翻滚! 他从没有想过,竟有人敢在他的眼皮子底下动顾司野! “先生。”客厅里,手下看到他。 顾淮之还在楼梯上,沉声道:“快备车,我要去医院!” “是。” 院子里,寒风卷起他的风衣衣角,顾淮之神色森冷地上了车,车门重重一关,车子扬长而去! 然后,他拨通一个号码,沉声下令—— “通知南区、北区、东环岗外围布控!排查医院两公里内所有出入车辆,以及所有可疑人员!顾司野在医生失踪了。” “还有,调集天眼系统,医院外五百米内,所有昨晚八点至今早七点之间经过的车辆,全部调画面!重点锁定无牌照车、临时号段车辆、以及同行人员人数异常者!” “还有——”中年男人眸色骤深,第一次慌了神,“查一下最近一周所有来过顾司野病房门口的人,以及接触过他治疗方案的人,我要名单,立刻!” 手机那端的人应声:“是!” 车子一路疾驰,疾风暴雨般席卷至医院门口! 一辆车停下,林奕欢抱着保温碗下了车,她还在幻想司野会回到病房,可能就是出去透透气。 外套有些单薄,脚步踉跄着冲进大厅,冲往电梯。 由于没有睡好,林奕欢眼底布满血丝,脸色苍白得近乎透明。 她步伐很快,但是整个人却像站不稳,害怕极了—— 怕好不容易等到他醒来,他又要出国! 怕他的仇家,趁着这时候找上门,要他的命! 怕出现各种突发情况! 保温碗的盖子,在她跑动中微微晃动,热气氤氲,氤出她眼中隐忍的泪光。 她冲出电梯,喘息着,迅速朝病房走去! 可是,还没靠近那熟悉的门口,就看到里里外外围了很多人。 医生,护士,警卫……甚至还有几名穿西装的安保人员,大家神情各异,无一不是紧张与忌惮。 病房门敞开着。 林奕欢无视所有人,抱着最坚定的信念往里走! 越靠近那门口,她其实内心越不安。 侧身挤进病房时,一眼看到了空空荡荡的病床! 林奕欢呆住了,手里的保温碗“咚”地一声掉地上,汤汁四溅,碗盖滚落到角落!同时,也惊动了周围的人。 江遇川赶紧来到她身边,“林小姐……”目光中有些担忧,作势要扶她。 林奕欢缓缓转眸,喃喃出声:“……司野呢?这么大一个人,怎么可能说不见就不见?查监控了吗?” 他遗憾地说,“监控坏了。” 林奕欢情绪崩溃,眼泪啪嗒啪嗒地落,双手紧攥成拳,指尖因用力而发白。 整个人跌进深渊! 踉跄后退一步,她眼前一黑,身子一软,江遇川一把将她扶住,“快!快救她!!” 林奕欢昏迷了,有医护人员赶紧将她扶到病房上,对悲伤过度的她进行救治。 很快,顾淮之来了,他身边跟着几名手下。 江遇川出去迎接。 “监控还能坏?!没有备份吗?!” 顾淮之十分生气,“我要在今天之内,锁定目标!你们给我查!” 他对院方追责,院方也害怕。 “顾司野如果有个三长两短,我要你们所有人陪葬!”顾淮之的声音掷地有声,像一道惊雷,砸进所有人心里。 随后,整个医院仿佛被拉进一级戒备状态,气氛肃杀! 这一夜风起,随着顾司野的失踪,可能局势骤变。 不远处,着急忙慌赶来的常雪如,面色悲伤地靠在墙上,病房门口明明站了很多人,但她冰冷疏离的目光,却只锁定了顾淮之。 而且眼里带着一丝恨意。 第292章 她会想不开自杀吗 顾淮之情绪头一次失控,他额头青筋直冒,无意间转眸,看到了倚在墙上的常雪如。 与她四目相对,他感受到对方仇恨的眼神,胸口微微一缩。 顾淮之朝她迈开步伐。 常雪如因悲伤过度,身子有些站不稳,但垂在双侧的拳头却是紧握着,像汇聚着全身所有的力气。 顾淮之来到她面前站定,正想开口安慰她,她却咬牙质问道:“在京都,除了你敢动他,还有谁?” 顾淮之没有想到,“你怀疑我?不是,你怎么能怀疑我呢?!我把他掳走对我有什么好处啊?” 可常雪如想不到还有谁敢动这个手,她整个脑袋都是懵的,眼含泪水,表情万分痛苦,身子顺着墙壁一点点往下滑。 顾淮之伸手握住她肩膀,眸色里也充满了关心。 另一边,怀孕的林奕欢身子软得像水,她处在昏迷状态,脸色苍白,呼吸也很薄弱。 仿佛支撑她的信念坍塌,她也失去了生的动力。 “医生,她发烧了!额头好烫啊!”有个护士刚给林奕欢量了体温。 抢救室里一片混乱。 因为她是孕妇,所以情况更危急。 江遇川很自责,司野毕竟是在医院里出的事,他原本有责任和义务治好他的。 在面对昏迷的林奕欢时,他心里有种强烈的不安感。 仿佛命运的齿轮,正在偏离轨道。 顾司野情况危急,如果得不到及时的治疗,可能会有生命危险,而他处在高位,表面虽人人敬仰。 实际上嫉妒他的人,想搞他的人,也应该是有的。 走廊里,韩妈和顾淮之一起,扶着常雪如坐在长椅,得知林奕欢晕倒在抢救,主仆俩又是揪着一颗心。 一时半会儿,真不知该担心谁! 韩妈握住常雪如的手指轻颤,嘴唇也发抖,“天呐,太太最近就靠这点信念撑着呢,体重好不容易恢复正常了,这要是有个三长两短……” 简直就是人间悲剧啊。 顾淮之在她面前蹲下来,目光很坚定地看着她,“我不管你信不信我,我还是要再说一次,我不知道司野在哪里,但我会拼尽全力找到他,护他周全!” 常雪如第一次近距离迎着他视线,泪水止不住地往下流,视线也模糊了。 顾淮之没有触碰她,也没有当着大家的面替她擦泪水,他很清楚自己的身份。 但是他眉心紧拧,表情也是痛苦的。 起身离开时,身边气场强大,几名手下跟在他身后。 整整一天,没有顾司野的任何消息,这对于关心他的人来讲,无疑会熬到精神崩溃。 林奕欢经过抢救,没有生命危险,她醒来了。 但犹如尸体一样,躺在病床上,呆呆地望着天花板,也不哭,也不说话,仿佛没有任何情绪。 病房外走廊里,江遇川对常雪如说,“林小姐情况并不好,怀着孕经历了这么多,一直在努力调整,今天应该是……情绪彻底崩溃了,没有什么求生欲,我这边打算安排心理医生,你们最好是派人24小时守着。” 江医生的意思是,她会想不开自杀吗? 第293章 从他回国起,就没安好心 七天时间,对于顾家人来讲,分秒难熬。 消息不胫而走,整个京都,顾司野失踪一事,由起初的震惊,渐渐成了大家茶余饭后的闲谈。 流传着无数个版本,不少博主专业分析,也有人为了流量天马行空。 顾家几乎动用了所有能调动的力量—— 警方也介入了,启动失踪人口程序。 网络监控部门调用了当日医院周边十二个路口的全部公共与私人摄像头。 顾氏内部的安全系统调动ai图像识别筛查,精准到每一辆驶出区域的车辆信息。 在顾淮之的布控下,甚至连航空、高铁、地铁、长途汽车等跨省系统也同步发出红色追踪指令。 但是,没有任何结果。 顾司野就像是从人间蒸发了。 无论是医院的地下通道、后门、天台,皆无可疑迹象,连一帧带有顾司野影子的监控画面都没有。 对,这个人凭空消失了,而且已经是第七天。 江遇川日夜坐镇指挥系统,眼睛熬得通红,他很自责。 顾淮之亲自出面约见政法高层、调动老部下,一张天罗地网几乎铺满大半个京都—— 七天后,大家只是得到了一个等同于废话的结论—— “目前初步排除自我离开、自残、自杀等可能,可以确定,顾司野先生是被别人带走的。” 顾淮之脸色冷如铁,坐在大别墅的沙发里,目光扫过封面上的标题。 《顾司野失踪事件,初步判定——人为干预型失踪,高度专业作案,无目击证人、无监控残影、无线索遗留》 如此反侦查手段,极有可能是有预谋、有组织的行为。 司野恐怕是凶多吉少。 阿商站在他身旁,连大气都不敢喘。 “查,继续查!”顾淮之声音低沉而冷峻—— “动用境外系统,联系我在北美那边的人……无论生死,必须给我一个交代!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先生。”阿商轻声汇报,“已经动用境外系统了。” …… 而另一边,林奕欢只是苏醒了,身体状况特别不好,她仍躺在医院的病床上,神情恍惚。 情绪十分低落,几近崩溃,时不时一个人悄悄流泪。 她好想知道顾司野去了哪里,人到底安不安全。 哪怕他不记得她了,哪怕他再也不会回到她身边,她也接受。 顾家老宅,常雪如坐在长椅里,面色苍白,手中攥着一条薄毯,恨不得把它撕碎。 她的眼睛里,藏着一种几近偏执的坚定。 常雪如喃喃道,“是他……一定是他!一定是顾淮之把司野带走了。” 她手指颤抖地收紧,指节泛白,指尖掐进掌心,几乎要渗出血来。 整整一周,顾家的情报系统动如雷霆,似乎所有人都在疯了一样地寻找顾司野。 但越是声势浩大,就越让她觉得——这是顾淮之在演戏。 是他精心策划的、滴水不漏的戏码! “夫人……我觉得……这件事情或许跟顾先生没有关系,他也挺痛苦的。” “从他回国起,就没安好心!”常雪如眼底燃着压抑不住的恨意! “可二少爷不是三岁孩子,如果是孩子,还有抢一抢的必要。”韩妈也难过,但更理智些。 常雪如掩面抽泣起来,内心的情绪,实在无法排解。 韩妈站在一旁不敢再多说,只是轻声道:“夫人,这种时候我们不能乱想,也许……会有好的结果,二少爷吉人自有天相。” 第294章 真是看得心疼 医院病房,窗帘半掩,温柔的光影透过窗纱洒进来。 林奕欢坐在床头,她穿着病号服,小腹隆起,衬得她本就纤细的身形更加羸弱。 前两天好不容易涨回去的肉肉,这两天又掉了。 周玥茹和童小雅过来看她,坐在床前椅子里,拉着她的手,陪伴着。 只要提到顾司野,林奕欢便低着头,眼圈发红,像极了一朵淋了雨还倔强盛开的花。 “奕欢……” 童小雅看到她这副样子,眼眶也跟着酸了,“你怎么瘦成这样了?要为宝宝考虑啊。” 周玥茹也心疼,轻轻拉住她冰冷的手:“你要振作,孩子还在肚子里呢,他们能感受到妈妈的情绪。” 林奕欢没有说话,嗓子像堵住了,低着头,发丝垂落,遮住了半边面容。 她的心情已经从悲伤,变成了痛恨。 有那么几个瞬间,她恨极了顾司野,为什么不能信守承诺?为什么要离开?为什么不回来?为什么要失忆? 说好的未来呢? 说好的这一次生产,他全程陪护,不再缺席呢?! 他说好要当一个好父亲,要弥补她和果果的! 童小雅起身,搂住她肩膀:“顾总一定不会有事的,他命大,一定会平安回来……等他回来了,你好好骂他一顿!” “对!”周玥茹也点头,“他这种人天生命硬,这么高摔下来都摔不死!一定是上天给你们的考验!” 林奕欢很难描述自己此时的心情,虽然责怪他,但更担心他。 因为过去这么多天了,他仍生死未卜。 童小雅顿了顿,语气带着轻轻的哽咽,“奕欢,我们都会在你身边,为了果果,为了腹中的宝宝……你得撑下去啊,这几天你又瘦了。” 真是看得心疼。 她伸手,把林奕欢的手紧紧握在掌心里。 “我们陪着你等他回来。” 林奕欢听着听着,泪水砸落在手背上,她咬着唇,终于还是控制不住,深吸一口气,像个孩子般崩溃。 “可我就是想他……我真的好想他……” 她体会到了一种挖心的痛苦。 周玥如和童小雅感受到一股悲凉,一时间也不知该说些什么,语言的力量太薄弱了。 林奕欢哭得肩膀颤抖,她好想用尽力气去寻找他,却不知从何找起。 江医生说,他的情况还很危险,如果不及时治疗,很可能丧命。 周玥茹和童小雅一左一右地抱住她,没有再多劝。 只是默默地陪她哭。 或许哭一场,情绪就会好很多。 一场没有答案的等待里,友情和亲情是她唯一能靠的岸。 关于寻找顾司野,索菲王国那边,也是动用了一切力量。 不知哭了多久,情绪像被掏空,林奕欢整个人陷入沉沉的麻木。 周玥茹和童小雅仍陪在她身边,像两盏不灭的灯,一直守着她。 无意间抬眸,周玥茹看到门口站着的小小身影,她微怔,“奕欢,果果来了。” 林奕欢怔住,缓缓抬眸,眼神空茫地看向门口。 病房门没有完全关紧,半开着,外头站着一个小小的身影。 顾果果穿着白色衬衫和牛仔裤,头发扎成两股麻花辫,站得笔直。 小家伙没有哭出声,眼睛红红的,嘴唇紧抿,显得格外用力,她在克制着情绪,在担心着妈咪。 第295章 有线索了?到底是什么情况? “果果,进来。” 周玥茹朝她招手,温声唤她。 顾果果往里迈开步伐,“二妈。” 她走到病床前时,又轻声开口,“妈咪。” “果果怎么来了?”林奕欢连忙克制着情绪,伸手拉过孩子,看到孩子哭肿的双眼,心里很是难过。 “妈咪……”她声音小小的,有些发涩,却格外坚定,“你不要难过,好不好?爸爸只是……只是暂时走远了,他肯定会回来的。” 林奕欢顿时愧疚极了,她从来没有考虑果果的感受,反而要让一个小孩子来安慰? 眼眶再次一热,喉咙像被什么东西哽住,她伸手将女儿一揽,紧紧抱在怀中。 一双小手也抱住了她,孩子声音软萌萌的,“妈咪,你还有果果,你一定要振作起来。” 这一刻,林奕欢情绪更崩溃,但同时,她也坚定了自己一定要振作的决心! 她不能比一个孩子还不如! 果果趴在母亲怀里,小手轻轻环住她,低声说:“妈咪,我已经没有爸比了,不能再没有妈咪……果果会很乖,果果不哭……果果陪你去找爸爸……等爸比!” 林奕欢再次落泪,却不再是那种痛到失控的哭泣。 她紧紧抱住女儿,“嗯嗯,好!”声音沙哑,却坚定,“妈咪不会丢下你……妈咪会坚强!” 果果点头,小小的眼睛里满是希望的光。 这一幕,把童小雅和周玥茹看得很动容。 而林奕欢,像是终于从风暴中站了起来,虽然身上满是伤痕。 病房内弥漫着淡淡的花香,周玥茹和童小雅过来的时候,都带了她最喜欢的百合花。 病房门外,一抹笔挺的身影走了过来。 季宴礼穿着白色毛衣,也抱着一束清新淡雅的百合花,温柔却不张扬。 他步伐不紧不慢,每一步都显得沉稳而有分寸。 听到脚步声,病房里的人抬眸朝门口看去。 季宴礼礼貌地敲响打开的门,然后往里迈开步伐,见到床头桌上两束百合,他微怔。 童小雅和周玥茹连忙起身。 季宴礼朝她们点头,绅士有礼,两个姑娘也朝他点了点头,不知怎么称呼,但知道他是谁。 “季叔叔好。” 果果声音又软又甜。 童小雅接过他手中的玫瑰花放下,季宴礼摸了摸果果的头,看向她的目光温和宠溺。 周玥茹朝果果伸手,果果朝她走去。 “二妈带你出去。” 小家伙很懂事,点了点头,回眸看妈咪一眼,朝着周玥茹往外走去。 童小雅也跟了上去。 很快,病房里就只剩下季宴礼和林奕欢两个人了。 “你瘦太多了。”他站在床前,目光落在林奕欢脸上,眼底是淡淡的心疼,“身体不是自己的吗?是顾司野的?” 林奕欢有点不好意思,低下了头。 季宴礼在床前椅子里坐下,重重地叹了口气,“我今天来,不只是为了看你。” 他语气轻轻,却带着一种让人信服的清醒与逻辑:“司野肯定是平安的。” 女人豁然抬眸,震惊的目光撞入他的视线里,“有线索了?到底什么情况?请你如实告诉我!” 第296章 季四公子安慰有道理 “司野不会死。”季宴礼不绕弯子,很肯定地直切重点,“对方目的并不是要他的命。” “……”林奕欢的心一点点凉了,他到底知道啥啊? 季宴礼轻声开口,分析道,“你想啊,如果对方要司野的命,那他一定死在病床上,干嘛费劲把他弄走?这样暴露的风险岂不是更大?” “如果目标是他的命,就不需要‘干净利落’地抹除一切痕迹了,因为这个世界上,是有死士的。” 林奕欢冷静下来,把他的话听进去了。 季宴礼又说道,“所以对方要的是他这个人。” “更重要的是——”他顿了顿,“只有司野活着,对他们来讲才有价值,他们会来谈判的,咱们需要做的就是沉住气,然后静心等待。” 林奕欢指尖微颤,“所以……对方会是谁?谁有这么大的胆?” 季宴礼想了想,分析道:“我怀疑,他们的目标可能是顾淮之,可能是境外势力,或是顾氏集团内部某些利益层的筹码交换,总之,他应该是没有生命危险,身体还在恢复阶段。” 这一番分析,为林奕欢原本飘荡在迷雾中的思绪,点亮了一盏灯。 事已至此,她很愿意往好的方向去想。 “如果真是这样……” 她喃喃,“他现在会不会很痛苦?会不会被控制?” “不会。”季宴礼今天是来安慰她的,所以语气肯定,“对方需要一个清醒的顾司野,而不是个叫顾司野的废人。” 好像……有那么一点点道理。 “他很可能,现在正在某个安全的地方,身边有医生,在一天一天恢复。” 林奕欢仿佛看到了希望,她坚信司野还能回来,心情也顿时好了些。 “他真的……是平安的吗?” “是。”季宴礼目光沉定而坚定,“而我们,要做的就是给他时间,也给我们时间,当对方提出要求时,我们能从容应对。” 林奕欢眼中泛起些许湿意,“他们要什么?” “不知道,不确定。”他真的很会安慰人,声音无比温和,“但至少不要司野的命。” 这就够了,不是吗? 人生就一辈子,钱财都是身外之物,活着最好。 这一瞬间,林奕欢有些释怀,片刻之后,她询问道:“许愿还好吗?” 季宴礼看到她状态明显好了些,唇角略微扬起:“她挺好的,有画画天赋,我找人收集了她的画,打算等她十八岁的时候,给她办一场画展。” 林奕欢笑着点头,“好主意啊,可以看看来时的路。” 她的眼中终于有了一丝柔光。 许愿没了妈妈,亲眼看着妈妈死亡,她都能那么坚强。 林奕欢想到这个小女孩,从她的身上,也感受到了一份力量。 季宴礼今天没有白来。 她愿意调整,好好配合医生,争取早点出院,在没有顾司野的这段日子里,她愿意既当爹又当妈,努力撑起这个家,照顾好婆婆的情绪,让顾家更团结。 同样的时间,顾淮之斥巨资买的大别墅里。 客厅,气氛有点冷沉,厅中寂静,只有一壶清茶冒着轻烟。 顾淮之靠在沙发上,手指轻扣茶盏,眉宇间压着一层浓浓的阴沉 阿商站在他身后,观察着他神色。 “不会是沈家人干的。”顾淮之忽然开口,嗓音低哑,“沈家还没这个胆。” 这时,有脚步声从门外传来,“先生,沈顺海求见。”有人进来汇报。 第297章 他真的害怕了 “不见。” 顾淮之想都没想地拒绝,保持着刚才的姿势,头都没抬一下。 “是。”手下转身出去转达。 沙发旁,阿商恭敬,“先生,也不能排除是沈家吧?有时候最没有可能的那个人,极有可能就是幕后黑手。” 顾淮之喝了口茶,双手摊开,头往沙发后仰了仰,眼底浮上一丝冷意:“他们现在忙着自保,没空玩火。” 阿商不再多言,因为他相信先生的判断。 很快,有人小跑着进来—— “先生,沈顺海一定要见您,说如果见不着您,他就不走了,一直等到您出门。” 顾淮之眉心微蹙,并未出声。 手下不走,站在沙发旁等着他发话。 阿商不敢吭声。 “先生……” 手下有些为难地说,“我先出去了,我去回绝他。” 过了五秒,顾淮之冷声道:“让他进来。” 手下门口止步回眸,“是。” 不多时,有脚步声再次传来,沈顺海小心翼翼地走进来,他穿着一身高定的深蓝西装,却仍压不住脸上的紧张与局促。 论年纪吧,这两人差不多大。 但因为身价的不同,沈顺海在顾淮之面前,明显没有底气。 他进来后,在距离顾淮之几米开外的地方停下,略略躬身,“顾先生,打扰您了。” 顾淮之坐正身子,放下茶杯,抬眸看向他,“请坐。” 沈顺海顿了下,双手交握,僵硬地点头,朝着对面沙发走去,有些拘谨地坐了下来。 阿商上前替他斟茶,待客之道还是有的。 “谢谢。”沈顺海双手接过茶杯放下。 他看向坐在对面的中年男人,又连忙补了一句:“顾先生,我今天来打扰……没有别的意思……就是想亲自说明一下,司野失踪这事,我也挺担心的,这事真不是我们做的!跟我们沈家没有半点关系啊!” 他的肢体动作,他的语气,都在说明,他是真的害怕。 顾淮之看着他,并不说话。 沈顺海眼神里带着真切的惶恐,“我们沈家,确实不干净,沈嫣然犯下大错,是我没有教育好,但是带走司野,我没动机,也没这个胆。” “我、我甚至都不知道顾司野醒了,怎么可能突然下手做这种事……” 顾淮之继续不语。 沈顺海深吸一口气,小心翼翼地补充:“我知道,嫣然之前犯下大错,她已经身处牢狱之灾,我在这儿——再次向您道歉,真心的,要我做什么配合,我都可以。” 顾淮之将他打量,沈家怎么说也是名门望族,祖上与顾家是世交,这沈顺海怎么……这德行呢? 说着说着,他又低下头,声音压得更低了几分:“真的不是我,顾先生,请您相信我,我们沈家没这能耐。” 顾淮之看着他,神情冷漠如冰,半晌也没有回应。 厅内气压如凝结的雾霭,重得让人喘不过气来。 “沈先生,我从来没有觉得是你。”顾淮之不喜欢他,不想跟他说太多,“教育不好女儿,这件事情你应该永远反思,出去吧,我要休息了。” 沈顺海如获大赦,起身朝他鞠了一躬,快步退了出去,脚步虚浮,几乎有些踉跄。 而顾淮之坐在沙发里,终于抬手,冷声吩咐:“去查一下,有没有哪条线,在近期突然从国外回流资金,尤其是那些本该沉寂很久的‘旧户’。” 他的眼神,锋利而森冷:“这不是旧仇人,也不是小流氓,是一枚隐在暗里的棋子,动的,是核心。” “是。”阿商点头。 但或许,顾司野失踪这件事情,并没有大家想的那么复杂。 第298章 他敢发毒誓 沈顺海刚走,手下又进来汇报,“先生,常女士来了。” 顾淮之微微一怔,眼底浮上一丝讶异:“……”她怎么来了? 手下望着他,从他的神色里看不出答案,见,还是不见?于是沉默地等待着。 阿商有些担心,弯着腰低声道:“先生,要不要避一避?我出去见见她,就说您不在家?” 因为他知道,如果先生想见一个人,绝不会犹豫半秒。 顾淮之抬手,淡声道:“不必,让她进来吧。” “是。”手下转身离开。 没一会儿,常雪如出现在门口,一进门目光就锁定了顾淮之,明显有些来者不善,眼里甚至有恨意。 顾淮之迎着她的视线,稍微坐正了身体。 然后他抬了抬手,阿商恭敬地退了下去。 客厅里就只剩下顾淮之和常雪如两个人。 “到底是不是你?!” 中年女人开门见山,声音几乎带着颤,“顾司野,他是不是你带走的?” 顾淮之眉目平静,语气冷淡却不躲闪:“我说了不是。” “你撒谎!”常雪如逼近一步,眼底血丝布满,“你最有动机,最有本事!除了你,还有谁敢啊?!这么久都没有消息!对方也没有提任何要求!” 顾淮之不想辩解,只是静静地望着她,深邃的眼底掠过一抹隐痛。 常雪如情绪突然崩上来:“那你发誓。顾淮之,你敢发誓吗?” 顾淮之轻叹一口气,从沙发里起身,往前走了两步,“你要我怎么发?” 楼梯后方,阿商眉心轻拧,先生何时被人这样质问过?记得他已经耐心地解释过了。 常雪如不答,胸口剧烈起伏着,因为悲伤过度,精神状态明显不对,望向他的眸子里只有恨意。 “你对天发誓,若真是你把他带走了,你这辈子不得好死!”她声音发狠,几近歇斯底里! 阿商揪着一颗心,眉心蹙得更紧,这个女人太狠了! 没想到先生语调不疾不徐—— “我顾淮之对天发誓,若顾司野失踪一事与我有关,哪怕与我无关,我知情,或者我查到了什么,没有第一时间说出来,我都不得好死。” 他话音落地,厅内安静得针落可闻。 两人视线久久地汇聚着……常雪如看到了他眼里的真诚,她也终于渐渐冷静下来。 她一直觉得是顾淮之。 可是现在,他那么高高在上的一个人,居然肯发毒誓。 她的气势一瞬间散了,甚至有些心虚。 眼里浮上前所未有的慌乱和无助:“那现在怎么办……他人到底在哪……淮之,你不会眼睁睁看着儿子出事吧?” 顾淮之心头一怔,似没料到她会这样问,眉心浅蹙。 一段往事,一场误会,就这么浮上心头。 良久,他才缓缓道:“我在派人找,在尽最大的努力。” 常雪如睨着他,嗓音发涩:“我只要他活着,平安地活着,我愿意拿顾家现有的任何东西交换,我是一个母亲,我只要我的儿子活着。” 顾淮之深吸一口气,其实很动容:“我又何尝不是呢?” 常雪如盯着他:“所以你一定会查到底,对吗?” 顾淮之眼神微暗,语气坚定:“我比你,更不希望他死。” 短短一句话砸在常雪如心上,让她相信他有些真心。 她终于愿意相信他,踉跄地后退几步,声音颤得厉害:“那你查吧,有消息了请第一时间告诉我……我不信他就这样凭空消失,对方要什么都可以,要顾氏集团我都给!要我的命也行!” 顾淮之没有多说,“你保重身体,我派人送你回去。” “不用了。”她又后退两步,转身离开。 顾淮之也不强求,因为适当的距离才不会让人说闲话。 第299章 我会永远等着你 医院,病房里。 阳光透窗而入,淡淡的金色晕开在林奕欢身上,恍若薄雾。 她坐在床沿,医生刚给她做完最后一次例行检查,笑着对她说:“林小姐,您恢复得很好,产检和营养都达标了,可以出院,以后要注意情绪的波动,孕晚期最后两个月是非常重要的。” 她伸手接过检查单,轻轻点头,“谢谢您,医生。” 医生走后,周嫂过来接她了。 林奕欢垂眸,双手抚上隆起的腹部,感受着两个小生命在里面踢啊踢,这一刻,她内心一片柔软。 她的宝宝们还在,她也要好好活着,陪着孩子一起长大。 她不能倒下,不能再哭了。 司野虽然暂时不在了,但是她哭,他也回不来啊。 她得撑下去,或许就能等到奇迹。 回去的路上,她坐在车里,望向窗外天色晴朗,路边的花香很好闻,清风拂过发梢,她双手抚着小腹。 顾司野,你到底在哪儿? 心里始终有个声音,她好希望有人能给她答案。 车子驶入熟悉的小区大门,一进家门,便看到果果在画架前,小心地擦着自己的画板。 看到林奕欢回来,她马上站起,往前跑去:“妈咪!你回来了!” “果果!”林奕欢伸手抱了抱她,轻声道,“在画画吗?” “嗯嗯!” 小家伙状态不错,脸上挂着笑容的。 林奕欢也有些欣慰,毕竟上次见果果,还是在病房里,小家伙哭肿了双眼。 抚了抚女儿的头,让她去继续画画了。 无意间环顾四周,门口的拖鞋,沙发上空着的位置,他专用的马克杯,书架上摆得整整齐齐的军事类书籍…… 每一处细节,都在提醒她—— 顾司野曾经在这里生活过。 她努力克制着情绪,听着周嫂的安排。 晚餐过后,夜色降临,果果安稳入睡,她真的很乖很乖,在情绪调节方面,仿佛要给妈咪做个榜样。 林奕欢根本睡不着,偌大的别墅里,少了顾司野的身影,总会让她黯然伤神。 推开了书房门。 自从他出事以来,这里再也没有出现过他的身影…… 桌上的钢笔还横放着,有一本没看完的德文书,翻开覆盖在桌上。 一旁的书架上军政、财经相关的书籍摆放整齐。 她走过去,从抽屉里搬出一个箱子,再从箱子里拿出那块铜版婚书。 指尖轻轻颤抖着,再次抚过上面的字,触感微凉,每一道纹路都是司野亲手打磨的。 她想努力找一找他的余温,但没有残留。 “敬日月星辰,共鉴此生,允长相厮守,不离不弃……”她深吸一口气,“司野,你要食言了吗?” 她本以为,回家就能好受一些,至少在这个他曾经生活过的空间里,能找到一点慰藉。 但越熟悉,她越觉得空洞。 顾司野曾经存在的痕迹越鲜明,林奕欢的心,就越是被一寸寸撕开。 眼前的字模糊了…… 她终于没忍住,眼泪再次一颗颗砸落在婚书上。 像是她刻骨铭心的爱情,被时间碾成尘埃,也依旧顽强地留在心底。 她低声喃喃:“顾司野……我会永远等着你。” 第300章 她怕水,季宴礼看在眼里 这天,早上十点左右,春日的暖阳已洒满季家别墅的庭院。 别墅侧面,露天泳池边,水面波光粼粼。 季宴礼修长的身影纵身划破水面,水珠飞溅,冷光斜洒在他肩背上,勾勒出那矫健而沉稳的身形轮廓。 他沉入水底,再浮出,动作一气呵成。 这也是一种解压的方式,能将近日积压的心绪,都尽数沉进水里。 别墅二楼落地窗前,许愿光着脚丫,穿着白色长裙,长发垂落在肩膀,看到了楼下停着的熟悉车辆。 他回来了? 那他怎么没有上来看她画画? 她带着疑惑转身离开,下楼去找他。 “许小姐,您中午想吃什么?”王妈见着她,热情地打着招呼。 许愿没有回答她的问题,下楼后便问,“季叔回来了吗?” “是的,季先生在游泳。” 许愿抬步往外走去,打开玻璃门,空气中花香混合着青草香扑面而来。 她朝着露天泳池的方向走去。 阳光洒在水面上,耀眼夺目。 许愿来到泳池边,脚趾刚触到那一抹湿气,整个人便倏然一僵,眼前水波荡漾的画面,猛地与记忆重叠。 那溺水挣扎的感觉,爬满了她身体里的每个细胞。 母亲冰冷的遗体,从水中被打捞上来的那一幕,再次浮现在脑海里。 许愿身子僵硬,呼吸像被什么死死扼住,脸色也忽然变得骤白,指尖颤抖着,她想退后,却迈不开腿,整个人仿佛被定住了。 她害怕,她怕水! 但是,她喊不出声音来。 她原本是想见季宴礼才下来的,可是现在,她被恐惧包裹,她想离开…… 那恐惧如潮水般将她吞没,眼睫轻颤着。 “许愿?”季宴礼从水里冒出头,一眼看到了泳池边的她。 她呆呆地立在那,脸色苍白,身子微微发抖! 他察觉到了,迅速游到池边,翻身上岸,从躺椅上扯过浴袍,迅速裹上,赤足踩着地面朝她走过去。 “怎么不穿鞋?你在发抖?”他皱眉,观察得很仔细,“你怕水?” 近距离望着她,脸上的恐惧更甚。 他一下便肯定了心中的猜测。 季宴礼伸出手,掌心宽厚温暖,将她冰冷的手指握住,语气温柔:“走,咱们进屋,别怕。” 许愿像只受惊的小兽般,怯生生地跟在他身边,眼角泛红,却倔强地没掉一滴泪。 她没有说话,身体顺从地被他拉着,一步步离开那片她最恐惧的水域。 回到屋里,他亲自拿了毛巾,把她的脚擦干,又替她穿上拖鞋。 “以后别靠泳池太近。”他声音很轻。 她终于轻轻应了一声,“嗯。” “中午想吃什么?”他温柔地问,“你自己跟王妈说,我先去换衣服。” 她没说话,耳尖却红了,轻轻点头,然后目送他背影离去。 他会留下来陪她吃饭吧? 所以,吃什么都行。 王妈拿着菜单过来,“许小姐,给您。” 她伸手接过,细心地点了些季叔最爱吃的,他有好久没有关注她的学业了,也没有询问她的近况了。 所以,在吃饭的时候,坐在餐桌前,许愿抬眸望着他,关心地询问道,“季叔,你朋友好些了吗?” “他……”季宴礼要怎么回答呢? 小丫头好奇,“他怎么了?” “他不见了,在医院凭空消失了。”季宴礼有点惆怅,或许这件事情,没有人可以倾诉,在这一刻,他也是拿许愿当朋友的。 第301章 家里多了一个人,她很不适应 许愿,“……”小脑袋转啊转。 季宴礼给她夹菜,动作间满是关心,把鱼刺都给她挑了。 “那他……还会回来吗?” 男人摇头,“不知道啊,但我相信总有一天他会回来吧。”抬眸时,他递给许愿一个灿烂的笑容。 许愿却没有笑,静静地迎着他视线,仿佛从那深邃的眸子里,看到了对人生的无奈。 她不知道怎么安慰他,但她想,他心里一定很难过吧? 在晚餐快结束的时候,“季叔,我陪你一起等。” 这突然开启的话题,让季宴礼有些没缓过神来,他点头,“好。” 然后回想起她害怕水的情景,他对她说道,“许愿,咱们找个心理医生过来陪你几天,好不好?” “……” 许愿虽然只有十二岁,但她明白他说的是什么意思,脸色随即就变了。 她抿着唇不说话,睫毛颤了颤,眼里浮起一丝警觉与抵触。 “我咨询问过了,你怕水,是创伤反应。”季宴礼声音很轻,像在哄一个迷路的孩子。 “我理解你,有些回忆忘不掉,但是你的人生还长远,我们得让这个‘害怕’,慢慢离开你,好吗?” 许愿没有回答,脑海里闪过的,是母亲去世前的画面。 她也沉在水里,那种绝望与恐惧…… “许愿,季叔从来没有请求过你什么事,这件事情,你就答应了吧。” 她只有十二岁,却仿佛瞬间长大,眸色沉了下去,那是一种被理解却又抗拒被接近的复杂情绪。 她不想说话,不愿意跟陌生人交流,死死咬着唇,指尖紧紧攥在一起。 在这个世界上,除了季叔,她没有再能信任的人了。 晚餐结束,许愿跟着季宴礼来到客厅,她看到沙发旁站着一名年轻女子。 她穿着温柔色调的套裙,长发微卷地披在肩头,笑容特别热络。 一眼看向季宴礼,眸子里的光亮明显加重了几分,“季先生好。” 季宴礼看向身边的女孩,开口介绍道,“许愿,这位是小霞老师,她比你大不了多少,二十出头,我相信你们一定聊得来。” “小朋友,你叫许愿是吧?名字真好听!”她朝许愿走来,还伸手摸了摸她的头,面带笑意地道,“我是季先生邀请来的心理咨询师,我叫张霞。” 许愿看到了不远处那个银白色行李箱,她抬眸问道,“你要住这儿吗?” “是的呀!”张霞语调轻快,“我刚回国,住处还没着落呢,就接了你这个单子,季先生大方,让我住过来陪你。” 许愿一动不动地站在原地,眼神暗了下来,心想:我才不是单子! 她没拒绝,但也没欢迎。 只是静静地站着,眼睁睁看着这个女人走进这个原本只属于她和季叔的空间。 在王妈的帮助下,小霞老师住了下来,行李拎上了楼,住在许愿的隔壁。 她给许愿带了助眠香薰,还特意为许愿准备了手工画本和情绪拼图,似乎是个很专业的老师。 “我不想收别人的礼物。” 房间里,许愿没有伸手去接,“以后进来要敲门。” 张霞感受到一股距离感,但她一点不生气,目光温柔,“我们迟早会是朋友的,东西给你放桌上了,你有,你的季叔也有。” 说完,她转身离开。 夜深,别墅内忽然变得安静而陌生。 许愿坐在窗前,抱着膝盖,因为这里多了一个人,所以她没那么快乐了,屋里仿佛多了一种让她心里发闷的味道。 “季先生,您睡了吗?”穿着睡衣的张霞敲响了季宴礼的卧室门。 第302章 不想看见她,跳入水中说我不怕! 先是没有反应,过了一会儿,她又再次敲门,手里拿着什么东西,头发披散着。 没一会儿,门从里面打开,季宴礼衣着整齐,他望着面前的女人,“小霞老师,这么晚了有事吗?” “季先生,这是给您带的助眠香薰,我自己用中药搭配的,小小见面礼,希望您喜欢,我给许小姐也带了。” 她声音妩媚,笑意温柔,朝男人伸出了手。 季宴礼沉默几秒,伸手接过,“谢谢你,小霞老师,如果有不适应的,有任何需要,你跟王妈说。” “嗯,好的,那我就不打扰您了。”说完,她递给他一个暖心的笑容,然后转身离开。 房门轻轻关上,季宴礼收下了她的礼物。 这助眠香薰可以给许愿用,她的睡眠质量肯定不怎么好,他是这么想的。 张霞进房间的时候,许愿的门开了一条小缝,她听到了她跟季叔的对话,也听到了她的关门声。 次日清晨。 今天的早餐是三个人一起,加了张霞。 这让许愿很不适应。 餐厅里,阳光透过落地窗洒进来。 季宴礼坐在主位,他穿着白色衬衫,搅拌着盘中的水果沙拉。 许愿坐在他旁边,沉默地咬着吐司,眼睛不看任何人。 张霞坐在他对面,神态自然地给季宴礼倒了杯牛奶,还双手递了过去。 “季先生,今天天气很不错,我打算带许愿做点轻度水边训练,您觉得合适吗?其实对水的恐惧不能完全避免,得慢慢接受,然后战胜……” 她声音温柔,眼里含笑,语气却熟稔得过了界,完全无视许愿,眼里只有季宴礼。 许愿不吭声,坐得端端正正,认真地,旁若无人地吃着早餐,只是因为多了一个人,所以她胃口不怎么好。 张霞还在说:“昨天晚上她其实配合度很好,不过情绪有点压抑,我计划……咦,许愿?你怎么不发表意见啊?” “我的意见是,我不需要你。”许愿没有抬眸。 季宴礼微愣,“许愿,你昨天答应我的呢?” 她抬眸看向他,眼神里有些倔强,“季叔,我不怕水,真的。” 张霞笑了笑:“怕不怕水,不是你说不怕就不怕的,那是一种本能反应,许愿,这不丢人的,小朋友都有心理创伤的阶段,我们……” “我不是小朋友。”她轻声打断,站起了身,“不信的话我现在可以去泳池。”说完,便往外跑去! “许愿!”季宴礼眉头一皱,赶紧追过去。 张霞反应过来,也起身跟了出去,什么情况?小丫头就想赶她走? 阳光刺眼,泳池边的水波荡漾,在许愿的眼里,就是弥漫着危险的气息。 张霞冲出去以后,也追了两步:“许愿!别往泳池那边去了,小心点!”语气里满是关心。 而季宴礼赶到时,已经晚了—— “扑通——!” 许愿跳下了水,衣裙湿透,头发披散,脸上却满是固执的倔强与不甘! “季叔!我不怕水了!你看见没有!” 她抹了把脸上的水,“我不需要你请人来治疗我,我很好!我不喜欢陌生人!我不想见到她!” 她伸手攀着泳池壁,呼吸急促、克制着心中的慌乱,死死咬着牙不肯喊救命。 这一刻的她,像一只不肯认输的小兽,倔强、悲伤、又骄傲得令人心碎。 季宴礼眉心皱起,几步上前跃入水中将她捞起,“好,先上去,水里凉。” 然后长臂将她抱起。 许愿湿冷的身体贴着他,微微颤抖着,但努力克制。 第303章 要把她赶走第一眼就不喜欢 她不是不害怕,她只是不希望张霞留下来,不希望原本习惯的屋子里,再多一个人。 “……”季宴礼身上也湿了,他抱着许愿往客厅走去,喉结滚动,一时间也不知该说什么。 他能感觉到小丫头在努力克制,能感觉到她的身体在颤抖,他有点自责。 给她找心理医生,却没有经过她的同意。 季宴礼把她抱进客厅,王妈拿来超大的浴巾,许愿小小的身体裹进干浴巾里。 季宴礼帮她擦头发,王妈半蹲下来替她吸水,拿她当孩子疼。 “季先生,您先去换身衣服吧。”王妈关心,“小心着凉。” 张霞出现在客厅门口,她有点无所适从,这个局面,是她没有预料到的。 迎着季宴礼视线,她也有点尴尬。 季宴礼对她说,“小霞老师,不好意思,许愿可能……不太适合继续治疗,我们还是先暂停吧,今天的工资照付。” 张霞的笑容僵了,她不想走,好不容易住进来了,“……” “王妈,你去帮小霞老师收拾东西吧。” “是,先生。” “不用了。”她回神,面带笑意,“我自己去。”然后朝楼梯迈开步伐。 王妈带着许愿上楼,去换衣服。 季宴礼站在客厅里,回想起刚才泳池边看到的那一幕,他仍心有余悸。 她是不会游泳的,池子里的水昨晚放了些,所以才不深。 若是平时跳下去,也不会这么轻松的。 二楼,某房间里,在王妈的帮助下,许愿一点点回神,换好了衣服,也擦干了头发。 小小的身子没有这么颤抖了。 “我下去给你熬姜汤。” “不用了,我不喝,没有感冒,谢谢。”许愿也知道自己任性了,她有点懊悔,但她没有别人办法。 王妈却一脸慈爱地看了看她,抬步离开,房门没有关。 季宴礼出现在楼梯转角,朝楼上走来。 隔壁房间里,张霞收拾好了东西,她拖着箱子来到了许愿的门口,语气冷冰冰:“你有点偏执,你知道吗?你是季先生什么人?有血缘关系吗?你只不过是个寄生虫,你也不是这个家里的一员,你凭什么赶我?” 许愿眸色微凉,没搭理她,坐在藤椅里,安静又倔强。 张霞见状,秀眉拢得很紧,压低声音,几乎是带着一丝嫉妒:“你不会喜欢他吧?你才多大?你是个孩子!” 没有人回答,许愿翻着书页,根本不想理她。 张霞嘲笑,“我知道现在的孩子都早熟,但是你应该清楚,你比他小十五岁!你们之间不可能!” 许愿睫毛动了动,依然没回应,但这一瞬间,她背脊紧绷,手指也微微收紧。 “你在跟她说什么?” 季宴礼的声音从门口传来,许愿抬眸,看到他站定在张霞的身边,而且目光有点冷。 “她是个孩子,你在跟孩子说什么?” 张霞紧张,尴尬,带着失败者的恼怒与不甘,拎着箱子离开。 许愿收回目光,继续看书。 季宴礼往里看了看,并没有进来打扰,他轻轻替她关上房门,也离开了。 房间里,许愿握着书本的手指开始颤抖,紧接着,手臂颤抖,身子颤抖。 她蜷缩在椅子里,抱住了双腿,脑海里挥之不去的江里的水,池子里的水。 那些水像魔鬼一样,将她吞噬……她害怕,恐惧,久久不能平静。 第304章 因为一件衣服引发的争吵 某小区的春日午后,空气有些闷热。 刘梅自从脚扭伤以后,一直住在儿子儿媳家里,晚上动弹不得,坐着躺着养伤,连饭碗都要端到手里。 白天她就到处走,还出去逛街。 这些童小雅用手机查监控时,看得一清二楚,但她也懒得揭穿了,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最近工作也挺糟心的。 傍晚时分。 刘梅走进主卧室,在垃圾桶里翻啊翻,突然捡起一张揉皱的购物小票,三两下给打开,看到上面的内容时,她眉头紧锁。 “女装连衣裙 429 元?” “一双袜子38元?” 盯着这些数字,她的眼睛是越瞪越大,气不打一处来—— “现在的年轻人啊,花钱怎么大手大脚的?一件衣服要四百多?一双袜子要差不多四十块钱?这是过日子吗?搁这儿当皇后呢?!我儿子的钱是大风刮来的吗?!” 她拿着这小票走出主卧室,还没到沙发里坐下呢,入户门“咔哒”一声响,开了。 童小雅拎着包走进来,一身精致的通勤装,神色略显疲惫,边挂包包换鞋,还边跟她打了招呼,“妈。” 她总觉得称‘婆婆’为‘妈’,这件事情不太能接受。 婆婆就是婆婆,明明有称呼的! 妈妈是生养之恩,这两个字就是神圣不可亵渎的。 怎么结个婚就多个妈了? 对于儿媳妇喊的这声“妈”,刘梅并没有太大的感觉,她一瘸一拐来到她面前,腿疼的样子,朝她递出购物小票,“小雅,不是我要说你,你看看你买的东西,怎么这么贵啊?” “这是什么?”童小雅伸手接过,心里很震惊,“你翻我垃圾桶?!” “我不翻我还不知道你花钱这么大手大脚呢!”刘梅很生气—— “什么裙子要四百多?你衣柜里这么多衣服!你还需要买什么裙子啊?你有几个身体?你一天能穿几件?你知不知道我儿子赚钱辛苦?这个点还没下班!” 童小雅顿了一下,“我花我自己的钱,买件衣服而已,杨泽希都没有说什么。” “他没说,我就不该说吗?我是长辈!”对于她的态度,刘梅很生气,“你说你家务不干,饭也不做,花钱还大手大脚,一点当媳妇的样子都没有!” 童小雅有些头大,不想跟她吵。 这时,入户门再次打开,杨泽希进来了,“妈,小雅。”显然,他还没有嗅到火药味。 “我去回个邮件。”童小雅朝着主卧室走去。 “你凭什么不做饭啊?”刘梅朝着儿媳妇背影唤道,“你拿我儿子当保姆是吧?你还有当老婆的样子吗?” 砰—— 房门关上! “长辈跟你说几句话,你就关门甩脸色!!”刘梅也委屈,“真是一点礼貌都没有,没大没小!” “妈,又怎么了?”杨泽希有点无奈,“就不能和平相处吗?” “她买了一件四千的衣服!我看到小票了,你说败家不败家?!”刘梅坐回沙发里,满脸生气。 四千?? 这个数字把杨泽希惊到了,但也没有说什么,“妈,小雅的事情你别管,以后你也不许说她,如果你不招惹她,她对你不敬,我一定站你这边!” “你什么意思?是我招惹她吗?”刘梅苦口婆心,“我是教她持家啊!” 第305章 那个梦 杨泽希把晚餐做好。 童小雅在卧室里,也没有心情弄工作,但是经历了这么多,她的内心好像更强大了些。 顾总下落不明,奕欢再过两个月就要临盆了,这让童小雅觉得,人生其实各有各的难。 她现在这情况,跟奕欢相比起来,还是好太多了。 “小雅,吃饭了。” 杨泽希敲响了房门,虽然没有胃口,但童小雅还是出去了,席间婆媳俩都没有说话。 杨泽希望因为妻子买了件四千的衣服,内心有点耿耿于怀,毕竟这是他小半个月的工资。 这么花钱的话,挺不经花的。 他一边吃饭,一边在思考,要怎么跟她开口,委婉地把这件事情跟她讲一讲。 直到晚上睡觉前,他终于一本正经地望向她,“小雅,什么衣服这么贵啊,是牌子的吗?” 贵?? 童小雅转眸,凝神看向他,“……”那表情简直是无语。 杨泽希当然不希望她生气,坐在床沿拉着她的手,“小雅,顾总出了事,人还不知道能不能回来,公司现在内部也是谣言四起,虽然目前还算稳定,但谁也不能保证会一直稳下去。” “你什么意思?”童小雅将手指从他掌心抽出来。 杨泽希憋了好久,叹了一口气,说道,“意思是我的工作并不稳定,这点工资并不稳定,你买这么贵的衣服,确实不是我们这种家庭能负担得起的。” 天呐! 四百块贵吗?! 童小雅一副不可置信的样子,“你脑子烧坏了吧?如果这也叫贵,你应该反思反思自己的能力,而且,我没有花你一分钱,我用自己的钱买的!” “我知道你是用自己的钱,但我们结婚了,我们就是一个整体啊。”杨泽希还在强调。 童小雅扯过被子,“我困了,累了,不想跟你妈吵完,还跟你吵。”往被子里一缩,闭上了眼睛。 杨泽希也有点恼,今天这件事情,他是绝对站在他妈那边的。 什么样的家庭买得起四千一件的衣服啊?! 疯了吧?! 钱也不是大风刮来的啊! 接下来的两天,因为衣服的事情,杨泽希有点生气,早上出门自顾自,平时白天也没有问候信息,有时候加班,就算回来早,也没有之前那么热情。 童小雅能明显感觉到他的变化,她也很不理解,为什么一件四百块钱的衣服,能让他变成这样。 但她不想再解释,也不想说话,渐渐的,她也开始加班。 刘梅能感觉到这个家的气氛变了,也是从那天开始,但她一点也不在乎,她只想联合儿子治治童小雅。 这种城里长大的千金小姐,就应该磨磨性子。 夜深如水。 顾家老宅,窗帘被晚风轻轻拂动,床头的落地灯散发出昏黄的光,映着常雪如脸上那一层虚汗。 她双眼紧闭,睫毛颤了颤,陷在梦魇与回忆交错的泥沼里,身子下意识蜷起。 她又做那个梦了,那个一模一样的梦…… 梦里场景,是在酒店的房间,傍晚时分,光线有点暗。 空气里飘浮着酒精与香水混杂的气味…… 她喝得有点醉,脚步踉跄,身后是一阵放肆的笑声与宴会未散的热闹。 沙发里有个男人,松开了领口的扣子,目光沉沉,像压着一股什么火,“出去。” 她听到了,但脚步不听使唤,踉跄着朝他走去,倒在他的身上。 男人身体滚烫。 她不记得两人怎么靠近的,也不记得是谁先碰了谁,她只知道脑袋很疼……清醒后浑身酸痛。 第306章 岌岌可危的婚姻 现实中的大床上,常雪如呼吸急促,她从梦境里猛然睁开眼! 额角冷汗涔涔,呼吸带着慌乱,借着暖黄的灯光,定定地望着天花板,好半晌都没缓过神来。 梦境与回忆重叠…… 她只记得,那个傍晚天气闷热,酒店房间里仿佛没有开空调。 空气潮湿得像浓稠的浆糊,彼此的体温,既陌生,又藏着不该拥有的熟悉感…… 那种荒唐的熟悉,令人惶恐,却又无力挣脱。 那是一个错误。 那晚她喝醉了,因为跟青山闹了点矛盾,喝了很多酒…… 而他,好像是被人下了药。 半个月的时间很快过去,顾司野依然没有下落,顾家人仿佛渐渐接受了这个事实。 只是大家少了许多快乐……空气里总是弥漫着悲伤,但也没有之前那么痛苦了,或许是麻木了。 杨泽希与童小雅的关系,因为刘梅的挑唆,依然处于冷战状态。 夜风轻掠,霓虹洒落在城市的玻璃大楼上,像一层轻薄的幻影。 杨泽希今天没有加班,而是来到了小雅的公司附近,手里提着一杯奶茶。 他抬眸望着楼宇上亮着的窗,犹豫着要不要打个电话。 他来接她下班,也算是一种服软,毕竟是自己的老婆,衣服买都买了,钱再赚就是了,又不是天天买。 其实,这些天的冷战,也让他心力交瘁。 母亲的念叨、小雅的沉默,加班的疲惫,都像重锤敲在胸口。 所以,他想妥协了。 “小雅,加班辛苦了,我们和好吧!”他在心里演练着,甚至想好了今晚哄一哄她,跟她备个孕。 但就他打算给小雅打个电话的时候,握着手机的手顿住了。 因为不远处的咖啡馆里,透明的落地窗后,一男一女坐在一起,笑意交错。 童小雅穿着素色衬衣,眼角眉梢比这几天柔和许多。 对面那个男人,西装挺括,戴着金丝眼镜,举手投足间尽是优雅儒雅的气质。 杨泽希整个人僵住了,这个男人是谁?! 咖啡馆里。 “宴文,真没想到你还会回国,以前听阿姨说,你出国留学就是为了在国外发展。”童小雅语气轻松,“得有七八年没见了。” “计划不如变化嘛。”庄宴文很儒雅,“今天偶遇上,也是预料之外,这些年你怎么样?” 他目光落在她戴着戒指的手指上。 童小雅顺着他的目光看过来,笑着回答,“我结婚了,你应该认识我老公啊,他叫杨泽文,你刚转学的时候,他正好转进来。” “乡下那小子,听说智商高,所以校长资助的?” 童小雅嘿嘿一笑,“什么乡下城里的,都是中国人。” “那年他可是风云人物啊。” 童小雅喝了口咖啡,笑笑,“在那之前,你也是风云人物啊,只不过你出国了。” 随着步伐的迈近,杨泽文越来越确定自己的老婆,跟一个陌生男人在喝咖啡!! 他顿时心里压制着一股怒火! 他终于认出了那个男人——庄晏文! 小雅的青梅竹马!也是高知家庭!好像住得还不远! 留学归来了?? 之前听说他在国外事业发展得不错,怎么回来了??为了小雅吗?! 现在眼前这一幕,却像针一样扎进他心口。 他眼睁睁看着童小雅面带笑容,两人交流着,互动着! 像是熟悉到可以随意分享生活! “呵……”他冷笑一声,攥紧手中的奶茶,转身冲进咖啡馆,毫无预兆。 “童小雅!”他打断两人的交谈,有些无法克制自己的情绪。 童小雅一愣,惊讶地抬头,“泽希?你怎么来了?”她尴尬一笑,起了身,想介绍一下。 “呵!我怎么来了?”杨泽希扯出一丝冷笑,眼神如刀地瞅了瞅庄宴文,又看向童小雅,“你不是说在加班?是这样加的?” 庄晏文站起身,觉得他很low。 “我自我介绍一下,我是小雅的丈夫!”杨泽希咬着后槽牙,视线森冷地看向庄宴文,与此同时,还搂过了童小雅肩膀。 这让童小雅很窒息,也很尴尬。 “我知道,你叫杨泽希。”他朝他伸手,“你好,我叫庄宴文,是小雅的朋友。” 杨泽希并不理会他,不打算跟他握手,行为很幼稚。 “小雅已经是成年人了,她有权利见任何一个朋友。”庄晏文收回手,声音不大,但很沉稳。 童小雅的脸色也沉了下来:“我们只是碰巧遇见,聊了几句而已。” “聊完了吗?聊完了回家!”杨泽希不等她回答,搂着她便离开,有点强行。 这一幕看在庄宴文眼里,不免有些担忧,控制欲这么强,会不会对小雅家暴? 出门的时候,童小雅跟他解释,“我们只是碰巧遇见。” “碰巧?”杨泽希冷哼,“碰巧得还挺熟络!我也碰巧看到?这世上有这么多碰巧?难道不是约多了?” “……”她不解释。 “小雅,”他声音一低,几乎带着一丝颤意,“你知不知道我在外面站了多久?我是来妥协的,跟你服软的,可你呢?” 童小雅终于甩开他的手,“四百一件的衣服,你妈嫌贵,我忍了,但你也嫌贵。”她失望地摇了摇头。 “什么?”四百?? 童小雅深吸一口气,“我没要彩礼,我是体谅你的不易,并不是因为我便宜!” “我还没有出嫁的时候,我妈都给我买上万一件的!限量版包包我都有不下十个!杨泽希,你让我很失望!” “还有刚才!我只是偶遇了我的朋友!我们七八年没有见面了,喝了一杯咖啡而已!你看看你的反应!拿得出手吗?!” “你刚才说什么?”杨泽希仿佛只听见了这句话,“衣服四百块钱?” “难道不是吗?!又不是四千!”童小雅情绪失控地朝他吼,“你妈还翻我垃圾桶?!她是有什么癖好啊?!” “……”杨泽希明白了,性格这么好的小雅,居然能生这么久的气,而且一直不理他。 一定是失望透了。 如果她真买了四千的衣服,也只是一时冲动,过几天她也会反思,钱来之不易。 所以……是母亲挑拨了? 童小雅没再说话,咬着下唇,眼圈泛红,“我不想回家,你跟你妈住吧,我明天到外面租个房子。” 杨泽希走近一步,声音低下来,“小雅,对不起,我妈的事我处理。” “算了,你总不能杀了她。” 女孩转过头去,声音微颤,“你连基本的信任都没有了,还谈什么夫妻啊?” 他怔住,有点惶恐,第一次真正看见她眼中的委屈与愤怒。 他突然察觉这段婚姻有点岌岌可危。 第307章 没有婆婆拆不散的婚 回到家以后,童小雅没有喊刘梅,而是直接进了主卧室,并关上了房门。 刘梅被无视,从沙发里起身,看到儿子儿媳一起回来的,心里轻轻一咯噔,儿子妥协了?去接她了?她还有脸生着气? “泽希,这怎么回事啊……”刘梅察觉到儿子的神色也不好。 “妈。”他来到母亲面前,表示质疑地问,“那件衣服到底多少钱?” 刘梅迎着儿子的目光,不免有些心虚。 “你说四千?”杨泽希伸出手指,有些气愤地道,“你故意多加了一个零!其实才四百,对不对?” 刘梅心虚,不知该说什么,避开儿子视线,“我看错了,记不清是四千还是四百,反正不便宜。” 杨泽希却火冒三丈,努力克制着,他拳头紧握着,却怎么也扬不起来。 “收拾东西!给我回去!”他伸手指向门外,“回老家!别在这里当搅屎棍了!” 说完,他转身朝主卧室走去,很快便关上了门。 刘梅一度以为自己听错,什么?儿子居然说他是搅屎棍??? 她也顿时气不打一处来! 好不容易住过来了,当然不会回乡下! “不就多说了一个零嘛?多大点事儿?以后买东西看看价格,节约一点,传统美德嘛!我提醒你们年轻人,难道还有错了?” 进卧室以后,杨泽希态度一下软了,而且意识到自己的错误,“小雅,对不起。” 童小雅被冷落了这么多天,身心也是煎熬的,毕竟刚结婚。 所以,这声对不起,在此时听来,并没有让她心里感到温暖,甚至都没有让她心情好一点。 童小雅坐在书桌前,她打开了电脑,完全无视身边的男人。 “小雅。” 杨泽希心情很不好,“我让我妈搬回去住,对不起,这件事情是我误会你了。” 女孩豁然转眸,“如果我买了四千的衣服,你依然会生气,会冷落我,是吗?” “……” “回答我!摸着你的良心回答我,会不会?” 杨泽希是个直男,挺老实的,在这种时候也不知道说些花言巧语,还在遵循内心的感受。 他答得磕磕巴巴,“四千块钱一件的衣服,的确不在我的能力范围之内……但是如果你确实喜欢,我可能还是会给你买。” 他认真又局促的样子,令童小雅又有些心软。 毕竟一路走到现在,也确实不容易。 “小雅,对不起,刚才在外头,我说我妈了,并让她收拾东西先回去住。” “她不会走的。”童小雅给他看监控回放,“你妈的腿根本就没有伤,白天还出了好几次门呢。” 杨泽希大概也了解她妈的德行,监控没有看完,放下了小雅的手机,他深吸一口气,“我让她走。” 说完,他转身走了房间。 很快,母子俩的争吵声传了进来,刘梅是个泼妇,杨泽希是个妈宝。 刘梅扯到自己带孩子辛苦,当初有多么多么不容易,杨泽希就内疚了,妥协了,话都说不出一句了…… 然后刘梅开始哭天抢地,“老天爷啊,我的命为什么这么苦啊?我只是看错了一个零而已,我的儿子就要赶我走啊,都说养儿防老,我这还没有老呢,就要被抛弃了……” 童小雅开始收拾行李,没一会儿便拎着箱子出来了。 第308章 要钱?要命?要人? 小雅没有理会母子俩,径直往外走去。 杨泽希听见开门声才发现老婆要走,他本能地上前挽留,却被刘梅一把拽住—— “杨泽希!你这个没良心了!娶了媳妇就忘了娘!娘到底哪里对不起你啊?呜呜!” 童小雅摔门而去! 杨泽希看到母亲一把鼻涕一把泪,看到她眼角的皱纹,与两鬓的白发,他于心不忍。 只好将她扶起来,扶坐到沙发上。 “她离家出走了,有了第一次,就会有第二次,泽希,你是一个男人,你应该守住自己的底线!” “本来娶她就是门不当户不对,妈妈一直担心你受委屈,大小姐脾气谁受得了啊?” …… 童小雅真的出去租房子了,杨泽希在母亲的洗脑下,整整一晚都没有打电话给她。 刘梅说,“冷静下来自然会回家的!女人不能惯!不然以后你的日子不好过!” 一个月的时间,很快就过去了…… 某大别墅,书房里。 厚重的木门缓缓被推开,一名黑色西装的手下进来。 “顾先生,查完了各地口岸出入境记录,所有私家医院、地下黑诊所、私人机场、甚至80%的无人监控区……我们都排查过了,还是没有任何关于顾少爷的讯息。” 顾淮之静静地坐在沙发里,目光沉静如冰。 “所以,他一个大活人,能凭空蒸发了?” 中年男人语气低哑,最近也是吃不好睡不好。 “……”手下将脑袋垂得低低的。 顾淮之起身,“能凭空消失一个月?杳无音讯?” 手下不敢接话。 铂悦华府。 林奕欢的肚子越来越大了,婴儿房已经收拾出来了,小小的衣服清洗好晒过太阳了,尿片和奶粉也买了。 一切准备就绪,就等着司野回来陪产了。 她坐在沙发里,神情有些恍惚,指尖一遍遍轻抚着手中的铜版婚书,像是要抓住那仅存的温暖。 “对方是要钱,还是要命?” 她喃喃自语。 如果是钱,早该开口了……绑匪不可能一个电话都不打。 如果是命,在医院病房就能解决,不必如此麻烦,毕竟要带走一个人,难度更大。 “所以……”林奕欢忽然意识到什么,“不是要钱,也不是要命,而是要顾司野这个人?” “要顾司野这个人……” 她喃喃念着这句话,脑海里突然冒出另一个人的样子。 她拿起手机,赶紧拨出一个号码,“去查夏时!我要知道夏时现在在哪里!” “好的,太太。” 林奕欢挂断电话,深吸一口气,背脊靠进沙发,手紧紧捂着腹部。 这一刻,她有一个大胆的猜测,仿佛穿透层层迷雾,终于嗅到了某种关键的线索! 而女人的直觉,在这一刻,也变得格外明显。 与此同时,城郊老宅。 常雪如穿着一身素白的衣裙,长发挽起,毫无妆饰。 最近家里供佛了,司野失踪以后,她便不再去医院,也不去公司。 每日守在佛前,上香,念经,不再吃荤…… 脸上也没了笑容,连往日最讲究的妆容与衣物,也不再沾染,那些漂亮的旗袍也都统统收了起来。 窗外下着毛毛雨,冷风拂窗而入。 她跪坐在蒲团上,额头磕得泛红,眼里布着浓浓血丝。 “阿弥陀佛……求佛祖保佑我的儿子平安无事,哪怕用我的寿数交换,也求菩萨留他一命……早日康复,早日回到我身边。” 身旁,韩妈红着眼端了一碗清汤走近:“太太,您中午又没吃饭,把这碗汤喝了吧,您再这样下去,身子会垮的……” 常雪如闭着眼,没有答,双手合十,跪得笔直。 第309章 雪上加霜,来得真不是时候 三天后,京都,顾家老宅。 初春的风不闷热,石砖地面泛着淡淡青苔,韩妈手里拿着扫帚,一下一下,将积了整晚的落叶扫向角落。 忽然,她感觉脚下微微震动,听到了不寻常的声音。 抬头一看—— 只见大树上方远处的天际,三架黑色直升机正低空盘旋而来,螺旋桨搅动着周遭的空气。 “轰隆隆” 阵阵巨响,惊得满院屋角的风铃作响,枝头惊飞无数鸟雀。 韩妈脸色一变,将扫帚一扔,转身疾步朝屋里跑去! “夫人!夫人!不好了!有直升机朝这边飞来了!!夫人!!” 佛堂里,常雪如缓缓起身,韩妈已经冲进来了,“夫人,不好了!有直升机!” 常雪如凝神看向外头,也听到了那特殊的声音,她抬步而出。 韩妈紧随其后。 三架直升机越飞越低,在顾家老宅的院子里缓缓降落。 风浪席卷,一时间飞沙走石,院中枝叶乱舞。 主仆俩本能地抬手挡眼。 直升机停稳,一切恢复平静, “咔哒”几声,舱门全部弹开。 常雪如和韩妈看到有人走下来。 全是男人,他们身形挺拔,金发肃然,碧眼! 不是华国人?! 数名随行人员先后出来,韩妈和常雪如定睛一看,为首的男子身穿带有索菲王室徽章的外套。 显然,他们来自索菲王国。 主仆俩都十分不解,为什么会是这样的见面方式?索菲来人,为什么没有提前沟通? 今天这样,有点来者不善呢! 十几个男人步履沉稳,下直升机后,朝她们走来,脚步在青石地面上敲得铿锵作响。 顾家老宅像瞬间陷入一场不速之客带来的风暴中心。 但常雪如并没有什么好怕的,如今儿子都下落不明,她内心反而强大了,因为没的软肋。 “你们找谁?是为何事?”常雪如淡淡启唇,眉心微蹙。 韩妈脸色微白,有点紧张地握着衣角。 “找顾家的当家人,” 开口的男子,身着正装,金发蓝眼,气场沉稳凌厉。 “我们来自索菲王国,今天代表王室前来。”另一名中年男子,眼神锐利,衣着讲究,不失军人的干练之风。 常雪如皱眉,尚未回应,因为还是猜不到他们的来意。 忽然,有人锋利直言:“国王已查到,我们的亚德里安王子二十年前在华国神秘失踪,最后的落脚点……是你们顾家。” 常雪如背脊一僵,韩妈紧张了。 那人说,“我们需要确认王子的下落——他人现在在哪?” 周围气压骤降。 韩妈松开夫人手臂,一步一步缓缓后退,往里走去了。 果然也没有人追,他们的目标是夫人,夫人才是顾家的当家人。 常雪如在外头应付。 韩妈已迅速地,悄悄退入屋内,拨通了林奕欢的电话:“太太,不好了,索菲王室来人了,来了三架直升机,十几个人呢,说是查到王子在顾家失踪的,言语不善,夫人这边恐怕应付不来……” 电话那头愣怔两秒,传来林奕欢迅速的吩咐:“老张!备车去老宅!” 然后林奕欢对韩妈说,“我马上来。” “您注意安全,别太着急了。”毕竟怀着宝宝呢。 通话结束。 林奕欢很快上了车,司机轻踩油门。 林奕欢穿着一件卡其色风衣,坐在车后座,脸色有些苍白,父王和母妃并没有提前通知……说明情况不容乐观。 “老张,麻烦开快点。” “好的,太太,您坐稳了。”司机将油门踩到底,一辆接一辆地超车。 十五分钟后,车子稳稳停在老宅门前,车门打开,林奕欢下车,一眼看到了三架直升机。 她双手捧着腹部,有些着急地往里迈开步伐。 内堂里,王室代表都进去了,随行人员站在门外守着。 里面,常雪如被对方逼问得脸色铁青。 林奕欢在门口被拦下。 “放肆!也不看看我是谁?!” 她故意大声。 果然引起了里面的人注意,有位索菲的官员听到了,赶紧往外走来,“公主!” 门外的随从赶紧行礼,“公主好!”并让了道。 大家都知道公主嫁入了顾家,只是没有见过其人罢了,这反应速度也是快。 林奕欢抬步往里走去。 “公主好。”见过她的人,或是知道她身份的人,都朝她恭敬行礼。 常雪如站在沙发里旁,她脸色微白。 林奕欢几步来到她面前,握住她手臂,“妈妈,他们没有为难您吧?” 这一秒,常雪如内心一软,这种酸酸涩涩的感觉,令她自己有一瞬间的恍惚。 林奕欢很心疼她,然后一个转身,坚定地站在了婆婆身边。 她问,“你们为什么出现在这儿?而且是以这种不礼貌的方式?” 有个男人目光深沉,语气平静却藏着锋芒,“公主殿下,国王已查出亚德里安王子最后的落脚点是在京都顾家……但他现在下落不明,国王陛下已宣布,若顾家不能交出王子,王室将彻查此事!” “哥哥的失踪跟我有关,让父王跟我谈。” 林奕欢一个人揽下来了。 “所以,您也知道王子的下落?调查结果是真的?” “公主,这不是协商,这是最后通牒,需要顾家交出王子!” 林奕欢目光坚定,“我跟父王解释。”说着,她拿出手机,给索菲国王打电话。 打不通! 给王妃打电话,依然打不通! 仿佛是故意设置的,不想让她参与这个案子。 “公主,别打了,您打不通的。” “国王和王妃并未前来,但请您明白,王室与顾家之间,已有不共戴天之仇。” “陛下已下旨,若王子确定落于顾家之手,且出了意外,王室将断绝与顾家所有私下协议!并将曾给予的外交特权全面收回!而您与顾司野先生的婚姻关系也要重新审视。” 林奕欢双唇发白,被这句话击得后退两步,是常雪如一把扶住了她。 那人看向常雪如,目光冷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肃杀意味! “常雪如,请您交出王子!” “也请公主,做好离开顾家的准备吧,我们接您回索菲,以及小公主一起。” 林奕欢简直不能接受,她摇头,目光坚定,“我不会走的。” 第310章 揽下所有,只因为她爱他 她声音不大,但异常坚定,“我再说一次,我不会离开这里,也不会带走果果。” 林奕欢目光冷静,不失锋锐,“请转告父王跟母后,顾家是我家,我是顾司野的妻子,果果是他的女儿,我们都会留在顾家等他回来。” “公主殿下,可是王子殿下的失踪,与顾家有关。”一位官员上前一步,似想劝解,“您体内流着索菲王室的血脉,这不是儿戏,国王陛下和王妃殿下早已下令……” “我知道了。”林奕欢抬手打断,眼中有隐忍的怒意,“关于哥哥失踪的事,我自会向他们解释,哥哥的失踪与我有关。” 常雪如有点震惊,她居然把这件事情揽在自己身上? 金发官员脸色微变,“公主殿下,您确定要揽责?此事非同大小。” “我很清楚我在做什么。”林奕欢说着,她上前两步,将握在掌心的一条手链朝他递出去。 这条手链他自然认识,因为上面有王室的图腾与徽章! 这是王子的手链! 国王手里有一条一模一样的,他思念儿子的时候,就会拿出来看看。 所以,与他亲近的官员,都是见过的。 “请您转交给我的父王,关于哥哥的事情,我自会向他解释,哥哥也一定会平安回到他身边,请他相信我。” 林奕欢其实心中没底,但她说得很有底气。 官员自然不会逼迫她,如果这事与公主有关,那该怎么处理,还是由得国王和王妃亲自到场。 公主怀着孩子,夫家又出了事……他也得拿捏好分寸。 接过手链的一瞬间,双方都沉默了。 最终,那位金发使者收敛了目光中的锐利,只淡淡留下一句:“我们会再来。” 说完,带着队伍转身离开。 直升机舱门打开,大家先后上去了,林奕欢和常雪如并没有出来相送。 直到直升机腾空而起,卷起院子里漫天黄叶与尘土。 林奕欢站在大堂门口抬眸望着,长发扬起,身形却如山般坚定。 韩妈红了眼眶,心中十分感动,她怀着身孕,却还第一时间赶过来解围。 常雪如面对这样的儿媳妇,她一时间心情复杂,顾西洲的事情,明明与她无关,她只是一个见证者,而且她知道背后的真相…… 但她还是揽了下来,守住了这个秘密。 林奕欢的心情,自然也好不到哪里去,自己的婆婆,曾经想要自己亲哥哥的命…… 这让她如何释怀? 但眼下,司野失踪了,她有责任和义务,替他照顾好他的妈妈。 这是因为,她深爱着顾司野。 而不是因为,她这个人有多善良。 在这久久的沉默里,常雪如望着她的背影,一时间也不知该如何开口。 说感谢? 说对不起? 言论的力量,那么微薄…… 林奕欢抬步往外走去,韩妈想上前说声谢谢,但走出两步,又顿住了步伐。 常雪如目光凝重,最终也没有开口说什么。 林奕欢刚上车,司机刚发动车子,她的手机便响起,拿出一看来显,赶紧接通,迫不及待地询问,“有夏时下落了吗?” 第311章 或许真的会有奇迹发生呢 “夏时一个半月前就去了加拿大,有出境记录,监控拍下来了,好几段都是高清的,马上发您邮箱。” 林奕欢拧眉,“她一个人?”这个时间点也不对啊。 “是的,一个人。” 挂断电话以后,她收到了几段监控视频,视频里的确只有夏时,她手里拿着登机牌,拎着一个登机箱,过了安检。 监控显示的时间是一个半月前,具体来说是55天以前。 也就是说,夏时走的时候,司野还在病房里,还没有醒过来,还是人在的状态。 “难道……是我预感错了?” 林奕欢深吸一口气,她觉得有点闷,对司机说道,“麻烦前面路口停一下,我想下去走走。” “好的,太太。” 车子在前方路口靠边停下来,林奕欢下车后,司机也下车跟随,与她保持着两三米远,负责她的安全。 顾家的司机,个个身手不凡,之前就受过专业的训练。 春天的风裹着街角的烟火气,朝着人吹拂过来,吹不散林奕欢心里的愁绪与担忧。 林奕欢下意识地用薄围巾将下巴挡住,把鼻子也围了起来,只露出一双安静的眼睛。 想透透气,想走走,但又不想太惹人关注。 司机眼神警惕地扫过来往人群。 这是京都中心城区唯一遗留的一条老街,沿街有不少小摊铺与杂货铺,腌菜、香料、布料、瓷器……叫卖声夹着老式广播,给人一种时光慢下来的感觉。 林奕欢往前走着,她不常来这样的地方,也极少感受,却很喜欢这种氛围。 经过一个布摊前,目光被五颜六色的布料吸引,司机在不远处站定步伐,她正挑选。 身旁的摊位前,来了两个女孩子,谈话声落入耳里。 “欣欣,你爸的癌症好些了吗?”女孩转眸,语气里透着担忧,“听阿姨说开始化疗了,那一定很痛苦吧?” “情况比医生预料的还要好很多,我妈说西郊那个南音寺救的命。”另一个女孩悄声道。 “南音寺?” 女孩语气里藏着一种天真的敬畏,“医生都觉得不可思议呢,化疗了四次本来没效果,要换方案的,结果我妈听别人说那里灵验,就去拜佛了,接下来的第二次化疗就效果显着。” “拜个佛,就有那么灵吗?” “嗯啊!老人都说那里有求必应,庙不大,但香火旺极了,很多人都说灵,只要心诚,菩萨就听得见!” “还有一些小孩被拐了,大人也会去那里拜,没多久孩子就找回来了,你说神奇不神奇?” 林奕欢握紧手中的布料,身形微微一震,脑海里闪过三个字——南音寺。 俩女孩的声音在耳边渐渐远去。 她放下布料转身,望着两个小女孩走远,暖阳拉长了她的影子,落在人群间,静默沉沉。 “南音寺……” 她再次低声念出这个名字,然后拿出手机,在搜索栏输入:【西郊南音寺】 页面很快加载好,查看了一下百度里的介绍。 南音寺始建于明代,是京都四大古寺之一,相传初建时有一僧以“南音化缘”,号称“言出佛随”,因此香火极旺。 后虽数次毁于战乱,但主殿“佛心阁”始终未塌。 数百年来,一直被民间传为“愿力之地”,香客如云,常年不断。 寺中供奉观音大师、药师琉璃佛、地藏王菩萨……寺内院中有一棵古老的银杏树,秋景极美。 寺内禁止拍照,仅供香客自由祈愿,山门外不设商业香火,所有供奉皆需“自带心念”。 林奕欢的指尖慢慢收紧,她仰头望天,天色微沉,但心里却忽然亮起一点微光。 就像是,被什么东西点燃了信念。 她转身朝司机走去,她低声道,“老张,我要去南音寺。” 司机微诧,“现在?” 林奕欢很肯定地点头,“是的,现在就去。” 她要为顾司野求一次佛,或许,真的会有奇迹发生呢? 第312章 听说南音寺很灵 林奕欢上了车,司机替她关上车门,车窗外的嘈杂瞬间被隔断。 司机打开导航,轻声确认:“太太,车程需要三个小时,来回得六个小时。” 她点头,目光坚定:“嗯,去吧。” “好的,您系下安全带吧。”司机提醒着,然后车子缓缓启动,朝着西郊开去。 繁华的老街渐渐被抛在了车后,一个小时后,高楼也逐渐稀落,车窗外的景象从城市的钢筋水泥,转为荒草与低矮的居民区…… 车子还在前行,导航里播报着前方路况。 林奕欢靠在座椅上,沉默地望着窗外,再过不久,便是起伏的山路与裸露的黄土崖壁。 阳光斜照下来,映入车窗,碎光斑驳。 她有点疲倦,却始终没闭眼。 眼前挥之不去的,是顾司野的影子。 他的身影,与家里空无一人的大床,以及冰冷的铜板婚书重叠…… 今天是司野失踪的第三十三天,近千个小时,林奕欢不是没有想过最坏的可能…… 只是,她不愿意相信。 以前的她,是无神论者。 但她现在为了顾司野,愿意去相信,愿意做个虔诚的信徒。 车子开始爬坡,司机放慢了速度。 车窗外,远山叠翠,树叶稀落,大部分还没有发芽。 大约半个小时后,车子拐过一个山弯,远远地,林奕欢看到一座青灰色的庙影,静静立在山上。 那棵巨大的银杏古树,枝叶稀疏,却苍劲如笔,伸展入天,能想象到秋天到底有多美。 她的手慢慢攥紧,透过车窗抬眸望向天空,她想告诉天上的神明,她还在等司野,请神明帮帮她。 车子终于抵达,司机打开车门,林奕欢下了车,她终于来到了南音寺。 怀着俩孩子,坐了三小时车,也不觉得累。 “太太小心。”司机陪在身边。 寺前的石阶蜿蜒而上,青苔在阴湿处悄然生长,初春上来的人并不多,有些冷清。 林奕欢抬步往上走去,春风吹动她的发。 她十分沉稳地,一步一步踏上那石阶,腹部高高隆起,每一步都带着她的执念与虔诚。 进入庙门,钟声回响,檐角悬铃轻颤。 香火旺盛,却寂静无声。 庙里的小沙弥在净扫庭院,木鱼声一下一下,安宁却沉重。 林奕欢径直走进正殿。 一尊佛像端坐于高台之上,佛面慈悲,金身淡光如洗。 她站定在蒲团前,抬头望着佛像良久。 然后缓缓弯下身子,挺着肚子,跪了下去,肚子太大,她没有办法磕头,双手合十,闭上了眼睛。 寺中负责接待香客的师傅赶忙过来,望着她满脸苍白、挺着大肚子时,愣了一下:“施主……你这身子……” 林奕欢抬起头,眼眶通红,声音却无比平静:“师父,我想求菩萨,保佑我的老公平安回来。” 师傅怔住,有些动容。 她试着叩首,一次、两次、三次…… 一声重过一声,每一下,都仿佛把心头的希望、痛苦、无力与爱,都砸进了地板里。 “求菩萨保佑司野平安。”她轻声开口。 她没有停歇,也不曾擦泪,只是一遍又一遍,磕头,许愿。 “求菩萨保佑我老公顾司野能平安,回不回来不重要,他平安就好。” 她的身子逐渐颤抖,寒意顺着脊背沁入肌骨。 慧空师傅终于忍不住,上前轻轻扶住她的肩,深吸一口气,“女施主,心诚则灵,菩萨听到了,莫要伤了自己与腹中胎儿……佛不忍你这样苦求,别磕头了。” 林奕欢直起身子,依然跪着,微微抬头,看向菩萨时,眼中水光潋滟,却满是虔诚。 “他若活着,请让他来我梦里报个平安吧。” 她扶着自己的腹部,声音颤着:“让他来看看我和宝宝……” 佛殿外风起,山林肃穆。 这一幕落在门外司机的眼中,无比动容。 那是一位妻子的恳求,也是一个母亲的守望,错过了五年,为何还要经历这般? 林奕欢在寺庙里跪了半个小时,直到司机说,乌云压得低,可能要下雨了。 她才在师傅的搀扶下,缓缓起了身。 她刚出大殿外,身影朝着石阶下走去,夏时从偏殿里出来,她也是一脸虔诚,已经拜遍了这寺庙里所有的菩萨。 来到蒲团前,她也跪了下去,双手合十,闭上了眼睛。 第313章 在梦里见到他了 蒲团还留着余温,是方才林奕欢跪过的。 夏时手里握着一串新请的檀香佛珠,绕在指尖慢慢摩挲。 她望向菩萨时,脸上少了平日的张扬与冷冽,整个人笼在一层淡淡的光里。 目光无比坚定,这已不是她第一次来。 她双手合十,手指微颤,倔强地抿着唇,闭上眼,心里有个声音在祈祷:“求菩萨保佑他平安,早日醒来。” “求菩萨保佑我们永远在一起,平平淡淡地度过余生。” 良久,她缓缓睁眼。 “我有两个愿望,一是希望他平安,二是,希望他只属于我。” 她睫毛轻颤,眼角泛起湿意,再次磕头。 “菩萨,只要我跟他能共度余生,如果可以的话,我愿意折我十年阳寿,只求他睁开眼睛时,忘了所有人,重新认识我……” 她变下腰,额头触地,久久未抬起。 佛前寂静,香烟缭绕,她的影子覆在佛像脚下,小小的一团,却深藏不为人知的执念。 良久,她又抬头,再次看向佛像,眼神慢慢由祈求变得沉静,最后轻声说道:“求您了。” 她脸上挂着一丝笑容,不是得意,也不是悲伤,是一种明知不可为而为之的倔强。 是爱至深处,愿赌一切的孤勇。 她再次合掌磕头,寂然无声。 来回车程六小时,林奕欢一点也不觉得累,在回去的路上,甚至也没有睡会儿。 她满脑子都是顾司野,满脑子都在希望菩萨听见她的心愿。 想着想着,不由得流下了泪水。 铂悦华府,傍晚时分。 林奕欢早早就吃过晚餐,陪果果阅读,聊了会儿天,然后守着她睡着。 回到主卧室的时候,也才晚上八点。 但她打算早点睡,早点进入梦里,看看能不能跟他相遇,看看这个寺庙到底灵不灵。 洗完澡,望着窗外的夜色发了会儿呆。 她抚摸着自己隆起的腹部,低声说:“宝宝,爸爸他……一定会回来的,对不对?” 灯光柔和,她回到床上,侧躺着,不知不觉睡着了。 很神奇,梦境悄然而至。 梦境里,她站在一片被晚霞染红的山坡上,脚下是柔软的草地,风儿吹动她的裙摆和发丝。 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在这里,但景色真的很好,这一刻很惬意。 忽然,远处的光影中,出现了一道熟悉的身影,逆着光朝她走来。 “司野!”她兴奋地唤着他的名字,并朝他招手。 他穿着她记忆中最熟悉的黑色衬衣,神情淡定,嘴角带笑。 他的眼里,没有伤,没有痛,只有温柔。 他在朝她走来。 她怔住了,再次定睛一看:“司野!真的是你呀!”她拎起裙摆朝他跑去,满心欢喜。 “小心!奕欢!”他朝她走来,朝她伸手,眼神缱绻得像是从记忆深处流淌出来。 小小的她猛地扑上去,他抱着她转圈圈,这会儿她还没有怀孕。 他把她放下来,她踮起脚尖,伸手去触碰他的脸,是真的,温热温热的。 “你去哪里了?”她眼眶湿了,“以后可不许丢下我。” 他抬手抚了抚她的脸颊,指腹温柔得像风拂过湖面:“奕欢,我来看看你,瘦了?” “看看我?”她声音发抖,顿时像个无助的孩子,“你又要走吗?” 顾司野轻轻摇头,把她拥入怀中:“你等我,我一定会回来。”他的身影一点点变得透明。 “可是我好怕,你是不是遇到了很危险的事?是不是快坚持不住了?”她红着眼眶问他,语气急切,“你怎么了?你脸色怎么这么白?” 他轻声安抚:“别怕,我答应你,会回来的,我们还没好好过日子呢……我还要陪你把孩子生下来,看他学走路,喊爸爸妈妈,你会怀宝宝的。” “什么宝宝呀?你要去哪?!你站住!!”梦境里,林奕欢疯了一样地往前追。 “你要小心,别摔着了。”他的身影往后飘,仿佛双脚是不着地的。 他声音低哑温柔,嘱咐道,“所以你一定要好好的,别哭,别难过!” 她感受不到他的心跳了,忽然眼前一阵迷雾升起,顾司野消失了。 “别走!”现实中,林奕欢猛然睁开眼,却只能借着小夜灯的光,看向熟悉的天花板。 宽大柔软的双人床上,只躺着她一个人,身边空荡荡的,耳边只有自己急促的呼吸声。 不知不觉中,泪水已经浸湿了枕巾。 是梦,梦里的情景仿佛近在眼前……他还是那记忆里最熟悉的样子。 林奕欢坐起身来,手轻轻覆在小腹上,眼神却慢慢坚定起来。 这个南音寺果然是灵验的,司野出现在她的梦里了。 所以,她许的其它的愿望,也会一一灵验吧? 伸手拿过床头柜上的照片,“司野,我相信你。” “你说你会回来,那我就等你。”她的目光十分坚定,“我和宝宝一起等。” “等到你回家,和我,和我们一起度过余生。” 倦意袭来,她放下照片,重新躺回了被窝里。 离预产期越来越近了,他如果能回来陪产,那该多好? 生果果的时候,她对这种未知的痛苦,有些懵懵懂懂,但是现在,她畏惧那种撕裂般的痛苦。 如果他在身边,那么他就是最好的止痛药,她一点也不害怕。 索菲王室的人并没有回索菲,他们只是暂时离开了顾家老宅。 既然已经查到了王子的失踪跟顾家有关,那么他们是一定要查个水落石出的。 “先生,最近出了点事。” 顾淮之的书房里,阿商站在他身后,犹豫再三。 “说。”中年男人扶了扶额,最近为司野的事情,实在是伤神,就差没把京都翻个底朝天了。 阿商也知道他心烦,最近晚上都要靠安眠药才能入睡。 “怎么了?”顾淮之抬眸,“你直说。” “索菲王室来人了,因为王子失踪一事,找到了顾夫人。” 顾淮之眸色豁然一睁,“……” 看出他的紧张与担心,阿商赶紧说道,“那天林小姐去了老宅,把这事暂时化解了,但是目前查到,他们并未离开京都。” “为什么不早说?”顾淮之拧眉,语气里难得地责怪,因为阿商是心腹,办事特别给力。 阿商将脑袋垂得低低的,“因为您说过,除了太子爷的事,任何事情都不要烦您。” 第314章 真有事,他会护着的 顾淮之居然有点无言以对,阿商将脑袋低垂,不敢直视他的眼睛。 书房里出现了短暂的沉默。 阿商总算明白,这顾夫人的事,顾家的事,也算是大事……毕竟先生也姓顾呢。 过了一会儿,顾淮之沉声开口,“如果索菲王室的人,再去顾家老宅找麻烦,你最好是提前通知我,或者……干脆去查一下他们住在哪,我去会会。” 看来先生是要插手了。 但王子失踪是大事啊……又哪是三言两语就能打发走的?这么多年,听说索菲王室一直在查呢,这好不容易有线索…… 见他走神,顾淮之抬眸问,“我说明白了吗?” “是。” 阿商赶紧点头,有些担心,但也只能照做。 就在这时,放在桌面的手机响起,铃声有些突兀。 顾淮之瞟了眼来显,这是一个来自京都的陌生号码。 但是知道他号码的人并不多啊。 带着疑惑,顾淮之拿起手机滑过接听键。 “顾先生,索菲王室来人了,他们要强行带走夫人,您帮帮她吧!”韩妈着急忙慌的声音传了过来,带着浓浓的颤抖。 这次不能再找太太,第一她怀着身孕,第二,她的话好像也不好使啊,这又又又来了。 挂断电话,顾淮之第一时间带人前往。 顾家老宅,庭院深深。 院子里停着几辆黑色的车,天色显得阴沉压抑,风掠过枝头,卷起几片枯叶。 索菲王室的车队,就停在顾家老宅院子里。 大堂里,穿着王室制服的几位官员神色冷峻,言语间毫不客气—— “常女士,请您配合调查,关于亚德里安王子的下落,我们已收到可靠消息,他最后的行踪,就停留在顾家!” 另一个官员质问,“王子九岁那年还有活着的记录,去过游乐场!他为何没有平安长大?人在哪里?” 韩妈紧张得额头冒汗,顾先生还有多久过来啊?时不时往门外瞅了瞅。 常雪如倒是很淡定,仿佛早就料到了这一天。 她不回答,坐在椅子里品茶,沉默着。 索菲官员的脸色越来越难看,像是在倒计时。 韩妈站在常雪如身边,她想拖延时间,忍不住一步跨前:“你们别乱说话,我家夫人什么都不知道!什么王子?索菲的王子,为何会在顾家?” “顾西洲,没印象吗?”有人反问。 看来,详细的资料已经准备好了。 “顾夫人,说出事实,告知王子的下落,多一事不如少一事。”领头之人将冷漠的目光投向坐着的女人。 “否则,顾家真的就支离破碎了,国王与王妃决定接公主回国,小公主必须在索菲出生,并受到王室正式保护。” 常雪如抬眸,语气有点冷,“我儿子是不是在你们手里?” “不在。” 又有人说,“国王和王妃办事,向来磊落,就像现在这样,如果要找您麻烦,一定会大张旗鼓。” 就在现场气氛即将失控的刹那—— 有车子在院里停稳,一阵利落的脚步声从外面传来。 顾淮之一身黑色长款风衣,他神情凌厉,往里走来,眉目间尽显威势。 在他身后,跟着七八个死士。 他快步进入大堂,带着一种压迫感,所有人转眸看向门口。 “怎么回事?索菲王室这是要以少欺多吗?忘了两家的关系?”他淡淡开口,声音低沉,却震慑全场。 索菲使者面色微变,顾淮之? 国王曾交待,不能惊动此人,因为……他是金融大鳄,手段铁腕,公主还在顾家。 常雪如有点诧异,但随之便是心安。 “顾先生。” 有官员轻声开口,“顾先生,请不要插手王室事务,我们依据的是索菲国家安全情报……” “这里是顾家。” 顾淮之打断,“没有实质证据的事情,请你们不要轻率下定论。” 他目光冷冷一扫,“今天你们的人这样围堵在顾家,口口声声指责顾家窝藏王子,你可知这在国际舆论上意味着什么?你们有考虑过两国之间的外交关系?还有,顾家为什么要窝藏王子?” 索菲使者一时语塞。 有人依旧强硬:“王子失踪,我们自然有权调查,查到了顾家头上,就必定要一个真相的。” 顾淮之声音沉稳而有力:“调查可以,但前提是尊重,我听说你们要强行带人?” “你们若真关心王子下落,那就应该按照合法外交程序而不是闯入私宅、以捕押的方式带走索菲公主的婆婆,她要是知道了,也不会允许吧?” 过了一会儿,他又提醒:“你们公主最近可怀着身孕,马上就要临盆了,而且最近她的情绪并不好,你们应该清楚,出了事,这责任,你们担得起吗?” 这个问题,没有人敢回答。 他顿了顿,冷然一笑,回望对方:“据我所知,你们公主已经动过一次胎气,如果她再出意外,你们回国,如何向国王交代?王子固然重要,难道公主的命,就不值得你们在乎了?” 王室官员神情一滞,显然有些动摇。 因为国王交待过,要私下调查,得考虑公主的感受。 顾淮之又冷声道:“还是说……你们怕王子失踪的真相不体面,所以急着在外面找替罪羊?” 这一句话,不动声色地将矛盾的刀锋移回了对方手上。 “那绝不可能!”有人反驳,王室的尊严还是要维护。 老宅气氛凝滞了几秒,终是带队那名官员松了口:“顾先生,我们并无恶意,也只是奉命行事,既然您刚才提到外交程序,我们会如实汇报,再由两国进行交涉。” 顾淮之,“顾家会协助调查,我们永远是友,而不是敌,所以从今天起,请不要再以王室的名义,擅闯我顾家的大门,不可以伤害我的家人。” 常雪如心里轻轻一咯噔,望向了男人的侧影,心里暖暖的。 “我们会离开,但此事尚未结束。”带队之人冷声丢下一句,终究没再多言,领着随员转身离去。 这是顾淮之,不能硬碰硬,动了他的底线,他会发疯的。 他看似正常,沉着,但其实比顾司野还疯。 索菲王室的人走后,韩妈一屁股颠坐在椅子里,长长松了口气。 顾淮之转眸看了主仆俩一眼,一句多余的话也没有说,抬步离开,他的手下们都跟上去。 常雪如看着顾淮之的背影,眼眶有些发红,她知道,这一仗,是他替她扛下的。 很快,院子里的车都开走了。 常雪如站在屋檐下,目光复杂,轻声道:“这男人……到底还是护着我们。” 韩妈站在一旁,心里也很感动。 这些年,顾先生是隐退的,大小事情他都不沾身,而如今,他居然敢跟索菲王室硬杠。 第315章 要么你走,要么我走 这天傍晚,暮色沉沉。 季家窗外的泳池,倒映着庭院的灯光,微微晃动的水面很漂亮。 楼上某卧室里,许愿跪坐在地毯上,画架摆在眼前,一盒盒颜料放在旁边。 她拿起画笔,正专心地画着画,画里呈现出的,是一片巨大的湖面,那水波画得很逼真。 颜色有点暗,盯久了会有股莫名害怕的感觉。 她的手腕轻轻发抖,却倔强地握紧画笔,一笔笔勾勒着那幽深的水域—— 水面下,仿佛有个隐约的,扭曲的影子,像极了挣扎中的她自己。 季宴礼轻轻推开房门,不动声色地朝她走去。 在一旁的椅子里坐下来,安静地看着她画画,手中端着一杯咖啡,却久久没有喝。 他没有说话,望着这幅画,却像一面镜子,悄悄映照出她的心事。 她明明害怕水,却在画水…… 她看上去很平静,很勇敢,但手腕在颤抖…… “许愿,你为什么要画湖面?”他低声询问,声音里带着一点迟疑,“这颜色太深了,我看久了都心慌。” 许愿没有回答,继续画画…… 季宴礼能感觉到她已经很努力克制颤抖的手腕了,甚至感觉到她牙齿也咬得紧紧的。 房间里很安静,他喝了口咖啡。 夕阳光漫窗而入,映在女孩漂亮的侧颜。 她试图用轻描淡写掩盖画中那股浓烈的压抑与焦虑,但许愿不知道,季叔从进门起,就已经看懂了。 那水,是她的梦魇。 而她为了不让心理医生留下来,在努力克制征服。 “挺好的。”他又喝了口咖啡,声音平静中带着不容置疑的温柔。 “你画得很好啊,画画嘛,跟写作是一样的,抒情,特别是这张,很有张力,统统留着,以后给你办画展。” 他又转眸环视着,还有一些画,色彩分明,主题也不错。 尤其是墙角那一张,画中的女孩蜷缩在泳池一角,水面像一张灰蓝色的网,一点点将她困住。 许愿察觉到了他的视线,久久停留在那画上,“季叔,这叫内驱力,对吗?” 男人微微一怔,收回目光凝神看向她,“这也叫勇敢。” 许愿转眸,“你能看懂我的内心?” “嗯。”他点头,像是理解,“能懂,挺好,你加油。” 她的手微微收紧,“谢谢你收留我。” 怎么突然转移话题了?还真有点不习惯,他笑了笑,“不用谢啊,这么大的房子,就我一个人住,也挺无聊的。” “我长大以后会报答你的。”她轻声说,“我也会好好读书,只是……” “你说。” 他语气轻松,不想给她压力。 许愿话赶话,鼓起勇气,“我想一直学画画,自学就好。” 他有点不解,“那我……能为你做点什么?你都自学了。” 小女孩环视四周,“画画的材料是消耗品,不便宜吧?” 季宴礼深吸一口气,“我还以为你要说什么呢,买这些东西?没问题的,你列清单就好。” “你可以记账,我也可以写欠条,长大以后还给你。” “……” 小丫头,生疏了啊! 但看着她认真的样子,他还是点了点头,唇角上扬,“好,等你长大。” 季宴礼放下咖啡杯,他站起身,抚了抚她的脑袋,温柔地说:“那就一定要平安长大,用自己的方式疗愈自己,永远爱自己,永远珍惜生命。” 许愿抬眸,迎着他视线,眼眶有点热。 她从来没有想过,这种悄无声息的挣扎,也会被人看懂、也会被人温柔地承认。 季宴礼指了指那幅画,微微一笑:“你知道吗?你的画里,有一种勇于挣脱的力量,多画一些,以后办画展!” 他说,“季叔永远是你坚强的后盾。” 这句话一出口,气氛忽然多了一丝暧昧。 她抬起眼目送他离开,心里暖暖的。 想到结识那天,他毫不犹豫地跳入江里,许愿鼻头一酸,眼眶有些泛红。 她收回目光,重新握住了画笔。 ‘画展’二字,从此印在了她的心里。 这一次,她在画纸上,为水加上了一道道光……在上空画了太阳,不断地调色,整个画面变得亮堂了起来。 落下的每一笔,沉稳而有力,手腕也渐渐不抖了。 这几天,童小雅说到做到,在外头租了房子,下班以后直接回了出租房。 几天不回家,刘梅并不觉得事情不妥,反而有种优越感。 “这城里娇生惯养的儿媳妇,还不是被我拿捏的妥妥的?”刘梅对儿子说,“泽希啊,之前她还说要办婚礼,在酒店花那么多钱,要买婚纱,这些事都不能惯着!小心以后骑到你头上来!” “妈,我再说最后一次。”杨泽希站在沙发前,一脸冷意,“你走,还是不走?” 坐在沙发里嗑瓜子的刘梅,胸口一缩,抬眸看向他。 同样的话,儿子问了两次,所以他是认真的? “杨泽希。”她把瓜子放到茶几上,站起了身,但这一次,刘梅感受到了儿子身上不一样的气息。 仿佛没什么耐心,明显压制着怒火,脸色挺难看。 他一瞬不瞬地盯着母亲,等着母亲的回答。 “杨杨泽希,你什么意思啊?”刘梅有点心慌,但还是提高了声音,以彰显自己气势足,“我可是你亲妈,我把你拉扯大!你要赶我走吗?!” “是的!”杨泽希很生气,他指着门外,“要么现在,你搬回去,要么我搬!” 刘梅愣住了,不敢相信这是儿子说的话! “妈,是你的问题,我的日子才会过成这样!”杨泽希克制着情绪,“小雅跟了我,她是下嫁!咱们心里要有点数!以她的条件!她可以找到更好的!” “屁话!”刘梅更生气,“这话是她跟你说的?!她这么认为的吗?你们能考上同一个学校,就说明你们一样优秀!为什么要看扁自己?!她娇生惯养!买件衣服这么贵!我还看不上她呢!!” 杨泽希已经不想说话了,他觉得多说无益,于是走进了主卧室。 有翻箱倒柜的声音传出来。 刘梅反应过来,转身去门口,往里一瞅,儿子打开了行李箱,在收拾东西了。 她却着急了,往里迈步,“儿子,别,你别……我走!我走!!” 第316章 老婆老婆求原谅 杨泽希并不理会她,将柜子里的衣服扔进行李箱,抱着一种必走的决心,这段日子以来,仿佛是真的累了。 刘梅见状,这才真的着急了,“你别整理了,房子给你,我走,我走!我现在就去收拾!” 她赶紧转身朝隔壁房间走去,虽然是心不甘情不愿,但也还是第一时间将随身用品塞到箱子里,连拉链都来不及拉好,就拎着出来,堵到了儿子的房门口! “泽希,你别走!妈妈走!”刘梅心急如焚,“妈妈回老家住!你别用这种态度对我,我是你妈啊!” 看着母亲脸上的皱纹,杨泽希内心又有些触动。 刘梅没有再说什么,她胸口剧烈起伏着,赶紧弯腰将拉链拉好,拎着箱子朝门口走去。 很快,杨泽希听到了关门声,整个世界瞬间变得安静下来。 他站在床前,手里还拽着两件衬衣,愣了许久,然后转身坐到了床上,整个人就像丢了灵魂。 只是结了个婚,这日子怎么这么累呢? 直到铃声响起,他才收回思绪,拿起手机一看,是领导打过来的,立马调整好心情。 “喂,李主任。” “泽希啊,公司派你出趟差,去隔壁容城,跟合作方那边对接一下,大概是三天时间,你准备一下。” “好的,没问题。” 这是工作,他只能答应。 杨泽希的日子过得有点糟糕,但是事业却在蒸蒸日上,毕竟也是有学历的,也有斗志。 他也想靠自己改变阶层,在大城市里扎根。 刘梅刚下楼,就一步三回头地骂骂咧咧,“童小雅啊童小雅,我算你有手段,居然蛊惑我儿子不认娘!你给我等着!你这么没有孝心,是要遭天打雷劈的。” 楼主,主卧室里。 母亲走了,杨泽希也没必要搬出去,但是出差还是得收拾行李,所以他将衣服整理好,没了刚才的情绪,动作也轻缓许多。 心里想着,该怎么跟小雅道歉?把她接回来。 毕竟是跟自己恋爱长跑多年,终于娶到手的老婆,是要共度余生的那个人。 他在小雅身上,挑不出毛病。 小雅是富家女,却从来没有看轻他,在童家,也是处处维护他,给足他面子的。 暖风轻拂,杨泽希来到了花店。 买了一束玫瑰花,另一只手里,是他刚挑的礼盒,不奢侈,但也花了他两个月的工资。 他上车后,深吸一口气,心里反复默念着准备好的道歉词。 “对不起,之前是我妈不对……不,是我太没立场……我不该让你一个人受委屈。” “小雅,咱们之间,不该是这样子。” “老婆,你回来吧,我妈我已经走了,以后我也会长脑子的。” 他望着车窗外的风景,一遍遍推敲措辞,却又觉得无论说什么,都不够补偿她这段时间里所受的委屈。 一件四百块钱的衣服,在母亲的挑拨下,他居然生了这么大的气,真是该死! 很快,车子停在某出租房楼下,他下车后,再次深吸一口气,往楼道里迈开步伐。 这两天,发信息不回,打电话不接,他也担心着她。 而此刻,楼上的童小雅正坐在沙发,一边吃着泡面,一边打开手机里的监控回放。 是家里客厅摄像头。 画面中,杨泽希和他母亲刘梅在客厅里大吵,杨泽希为了自己,对刘梅说了狠话,然后她气得拎包走人。 画面的最后,杨泽希从主卧室里出来,一个人在沙发上坐了十分钟,然后抱着自己的头,又仰头长叹一口气,像个泄了气的大男孩。 童小雅很善良的,看到这情景,也会于心不忍。 但是,她不知道自己该怎么做才是对的,就在这时,听到了敲门声。 童小雅以为是周玥茹来了,赶紧放下泡面桶,起身去开门。 房门打开的一瞬间,杨泽希抱着一束花出现,他伸手推着门,怕她直接给关了。 眼睛发红,声音低哑:“老婆,我来接你回家。” 童小雅愣住,怎么是他?! “我妈回乡下了,她不会再过来了。” “这段时间我深刻地反思过,不该让你一个人扛,是我没有做到位,是我的存在,给你的人生带来了苦难。” 他说着,把花朝她递过去,声音压得很低:“对不起,我真的知道错了,再给我一次机会吧?” 小雅没有接花,但也没有关门,就这么望着他,强调道,“就算那件衣服是四千块钱,我花自己钱买的,你也没有资格说什么,每个人都有权力让自己过更好的生活。” “是的,我的错,对不起……” “……” 男人忽然一把将她拥进怀里,抱得紧紧的,像是怕她再跑掉。 “老婆,别生气了,好不好?我真的知道错了,原谅我吧,类似的事情,以后不会再发生了。” 接着,他的吻突如其来! 带着浓浓的歉意与压抑太久的情绪,落在她唇上——有点急切,却不粗暴。 童小雅没有挣扎,只是鼻尖一酸。 她能明显感觉到他瘦了,身上那点棱角都削下去几分,所以这几天,他过得也不好吧? 她轻轻将他推开,抬眼看着他。 忽然觉得这个男人,他只是没有长大,需要多一点成长的时间与机会。 他说,“我以后都听你的。” 小雅转身往里走去,“你妈还会再来的,我觉得我很了解她,离婚的事情,你要么再考虑一下?” 她在沙发里坐下来,“我原本以为,相爱抵万难,但是抵不过一个婆婆,是我天真了。” 这句话一出,男人的眼眶一下就红了,“小雅,再给我一次机会吧,我绝不让她住进来,相信我。” “她是你妈,你不让她住进来,这也不像话。”童小雅此刻很清醒,“我背锅啊?” 他强调,“在她还健全,生活能自理的时候,至少不让她过来。” 童小雅深吸一口气,“你妈妈的思想得转变,不然大家小家都过不下去。” “我给她做工作,我尽力,好不好?” “……” 这个男人的态度太好了,小雅没有办法生气,毕竟也是爱着他的,不然不会嫁给他了。 “老婆,跟我回家吧?” “老婆,你就原谅我吧?好不好?” “你看我表现嘛!” 杨泽希哄着她,抱着她,亲着她的手…… 这是一个破镜未必能重圆的时代,但这一刻,他们之间的裂缝里,似乎也照进来一道光。 杨泽希说他要出差,希望小雅能回家。 他说这个项目做好了,能升职加薪,一定给她更好的生活。 看到她吃泡面,无比难过自责,甚至扇了自己耳光…… 这些,都让小雅气不起来,她最终妥协了,愿意跟他走,答应再给他一次机会。 第317章 这便是人生,有千万种可能 清晨,某处群山层叠如黛,溪水绕村潺潺。 山雾缭绕着檐角与竹林,像是画里泼出的烟墨一般唯美。 这个季节,随处可见的玫瑰含苞待放,这里是与世隔绝的玫瑰村。 一个差点被外界遗忘的村子,处于京都与容城的交界处,环境极美。 村民多以捕鱼为生,离海不远。 几条小溪横贯村子,孩子们放学后便在溪边捉鱼,嬉笑声悦耳。 老人会在榆树下下棋,谈心。 这里没有高楼大厦,也不喧嚣,仿佛时间在这里都慢了半拍。 白色二层小楼,外墙会有超大的涂鸦,很漂亮。 一些用木头搭建的屋子,也都很有特色,像景区的民宿。 沿着碎石铺成的小路,一路往上,可以看到一处靠溪而建的两层木屋。 小院里种着绣球与三角梅,木格窗上挂着干花束,院门上挂着一个写有“予归”二字的小匾,低调、雅致。 夏时仔细地布置着每一个角落,客厅地板铺上了手织花毯,她买的半成品,剩下的工序自己完成的。 窗边是米色的麻布帘,以及原木书架,小厨房里有她从集市淘来的旧陶瓷罐和铜壶。 清晨,阳光穿过窗棂,打在她素净的侧脸上。 夏时坐在窗前椅子里,一页页整理着刚冲洗出来的照片,得有上百张,她要做成一面照片墙。 照片铺了一桌子,风一吹,边角轻轻翘起。 她一张张抚平,动作很轻,指腹偶尔在某张照片上多停留一秒,唇角挂着笑意,看样子很满意现在的生活。 四周很安静,偶尔传来几声鸟叫。 夜色悄然降临,京都。 铂悦华府。 林奕欢披着一件浅灰色披肩,独自站在二楼客厅的窗前,目光怔怔地望着院子里。 记不清有多久,没有盼到那车灯,以及那个从车里下来的男人了…… 思念也变得有些麻木。 院中的树木已抽新枝,枝桠随风晃动,仿如她心里那个模糊的剪影—— 记忆里的少年,干净冷傲,眼神骄矜,他总是站在阳光下,背影高挑又孤独。 因为哥哥的事,他一直怨她,怪她,却也总在关键时刻护着她。 那些年,他们之间的关系,总是若即若离。 只有她,深爱着他。 林奕欢眼前浮现出一幕幕往日的画面…… 他帮她拾起摔碎的玩具,冷哼一声却又默默修好,归还。 “谢谢司野哥哥。” 他却回答,“我不会原谅你。” 她生日那天,季宴礼送她一个芭比娃娃,司野送给她一把木雕的小匕首。 他亲自雕刻的,送给她的时候,却什么话也没有说。 还有年少时某个夏天,他出去散心,她偷偷跟了过去,突然下起大雨。 一起躲在后山的竹林下避雨,他有点生气,却也脱下外套盖在她头上,自己全身湿透。 最后,他闷着声说:“以后不许跟着我!” 后来,他说,“既然你这么喜欢我,那我娶你吧。” 他说,“但是,我永远都不会爱你!” 那些画面,仿佛都被一根细线牵着,在此刻,一股脑地涌上来。 她鼻尖有些酸,手指慢慢抬起,摸了摸玻璃上浮起的雾气,心口也闷闷的。 有脚步声传来。 周嫂端着一杯孕妇牛奶进来了,“太太。” 她没有回眸,牛奶杯已递到了面前,林奕欢垂眸,双手接过,她轻声唤道:“周嫂。” 然后转眸,眸中染着泪水,声音低哑却坚定:“他一定还活着,我有一种很强烈的预感,司野还活着。” 周嫂迎着她视线,看到她又流下了泪水,心里也很不好受,她不知道该怎么安慰,只是一脸难过。 周嫂的沉默,让林奕欢回归现实。 她难过地喝了口牛奶,声音哽咽,“他们既然把他藏起来,又一直不谈条件,要钱不开口,要命也没动手,你说这是为什么。” 周嫂无比难过,接过她递来的空杯子。 林奕欢拿起手机,没有新通知,也没有未接来电,没有任何威胁短信。 甚至连个骚扰电话都没有,安静得诡异。 林奕欢望着那空空如也的手机屏,眼神也黯然了几分。 “太太,万般皆是命。”周嫂轻轻一叹,“有缘自会相见,缘尽的话……强求也没用,这便是人生,有千万种可能。” 她望向窗外,像一尊凝固的雕像。 她会等,她不信命。 刚结婚就被抛弃,五年都熬过来了。 他一定会像以前一样,再次出现在她面前,拍拍她的头,拉着她的手,然后低声说一句,“我回来了,余生定要在一起。” 某小区。 童小雅被杨泽希接回来了,他亲自下厨,做了丰盛的晚餐。 “老婆,你不许动,我来我来!”他帮她搬椅子,盛米饭,递筷子,明显热络了。 甚至在饭后,他还主动洗碗。 这一次,是真的意识到自己的错误,他想维护这个家,想好好过日子。 但是小雅却觉得,两个人之间有了裂缝。 不知怎的,他对她很好,让她有些不自在。 “老婆,我明天就出差了,你一个人在家要好好的,少点外卖,也不要吃泡面。” “老婆,我给你转五千块钱,你想买什么就买。” “老婆……” 这时,响起的手机铃声,打断了他的思绪,也打断了他的话。 拿出手机一看,是妈妈刘梅打来的。 站在面前的童小雅,无意间也瞥见了来显上的备注。 杨泽希赶紧挂断,下一秒,电话又打进来。 “你接吧。”童小雅终于开口了,然后转身去折叠沙发上的毯子。 杨泽希不接也不好,去卧室里躲着接,更不好。 于是,他滑过了接听键。 “杨泽希!你怎么接个电话都这么慢?!童小雅不让你接吗?!”回老家以后的刘梅同志,怎么想都憋屈。 声音吼得太大,客厅里太安静,所以……小雅听到了。 杨泽希尴尬,赶紧回答,“妈,你找我有事吗?”然后朝厨房走去,离老婆远点。 “我就问问,你把她接回去了没?妈重要,还是老婆重要?!” “……”这种问题,要怎么回答? “你说啊!” 刘梅也聪明,也生气,“接回去了是不是?杨泽希!你小子电话都没一个,你就不怕我回来的路上出车祸死了吗?!你果然娶了媳妇忘了娘!” 第318章 这是什么神奇的缘分? 杨泽希不想辩驳,毕竟是自己的母亲,没打电话问问,这事自己理亏。 他回眸看了一眼,察觉到小雅已经进卧室了,不在视线范围里。 于是,他压低声音道,“妈,我知道你肯定可以平安到达,这两天你体谅我一下,好不好?两边哄,我很累的,我马上要出差了。” 刘梅不依不饶,“我没有她重要,是不是?” “不能比,也没法比,都重要。”杨泽希对他说,“你在家好好的,我出完差,路过的时候,回去看你。” 说完,他挂断了电话。 毕竟是自己的儿子,刘梅当然也不愿意时刻给他添堵。 确定电话不会再打进来,他才收好手机,朝着主卧室走去。 他要出差了,行李箱摆在桌上,是打开着的,里面只放了几件衣服,被童小雅看到了。 她还是忍不住说,“只带这些吗?” “男人出门,不需要太多东西。”他以为不化妆,就少很多东西,以为只带衣服就好了。 小雅提醒地说,“你要带浴巾,带毛巾,不要用酒店的,拖鞋也是,牙膏牙刷最好也带着,尤其是刷牙的杯子。” 这些……也要带吗? 他明显不太懂。 “卫生很重要,安全很重要。” 她转眸,“不要用公共的东西。” 接回来以后,老婆终于愿意跟他说这么多话了! 他好开心! 这是彻底原谅他了吧?居然这么关心他!! 杨泽希很高兴,脸上挂着笑容,他上前一步,将童小雅拥入了怀里,“谢谢老婆!” 小雅没有将他推开,他已经在极力表现了,而且原本就有感情在。 虽然别扭,但还是伸手抱了抱他,“好了,你快去收拾吧,明天还要出差呢,早点休息。” 次日傍晚。 杨泽希下班以后,乘坐高铁,前往容城。 蔚琳琳拎着包包来到杨泽希身边,再次核对座位, “先生,麻烦让一让,我在里面位置。” 杨泽希赶紧起身让道。 “谢谢。”她从他身边经过。 “不客气。” 杨泽希看到她穿着白色套裙,身材挺好,年轻时尚,头发长长的,直直的,还有一股香水味儿。 蔚琳琳坐好后,他才坐在她的身边。 一路上,两人没有任何交流,因为并不认识。 但是,在同一站下了车。 各自拎着箱子,站在路边打车时,大概相隔不到三米远,谁都没有注意到彼此。 直到—— 他们拼到了同一辆车!! 车子靠边减速,朝着他俩开来,两人都看到了同一个车牌,车子停稳,都拎着箱子朝这辆车走去。 司机下车,核对手机尾号,又替他们放行李。 “……”蔚琳琳有点诧异地望着他。 杨泽希迎着她视线,面色温和地笑了笑,女孩也笑了,“真巧啊。” “是的。” 然后车门打开。 “你坐副驾吧?我坐后面。” 杨泽希很绅士。 “谢谢。”蔚琳琳坐入了副驾驶。 很快,车子往前开去,司机心情不错,看了看两人,“真是太顺路了,你们居然都到野渡,都是从高铁站出发。” 蔚琳琳震惊,回眸看了杨泽希一眼,“你也去度假村啊?” “是的。”杨泽希面色温和,“出差。” 蔚琳琳:“真巧,我也是。”然后收回了目光。 整个车厢里,都是她的香水味儿,不腻,还挺好闻。 第319章 他说,一站有一站的风景 车里放了点音乐,一路上谁也没再开口,毕竟出门在外,跟陌生人少交流,也是对自己的一种保护。 现在的年轻人,谁也不是话痨。 车程四十分钟,山野柔风渐风,有种度假的感觉了。 这个隐于山水间的度假村,占地极广,房间散落在翠竹与溪水之中,堪比世外桃源。 一些有钱的大老板,喜欢在这种地方放空,沉淀,思考人生,所以度假村的人并不少。 这里有个很大的人工湖,是钓鱼人的最爱。 车子抵达后,司机热情地搬行李,两人下车目光交汇时,都浅浅一笑,然后各自往前走去。 关于这次的遇见,谁也没有放在心上。 两人朝度假村不同的区域走去,在前台登记,入住了不同的客房。 杨泽希的房间布置极简,但是非常大,落地窗外是一片竹林,窗台下潺潺流水,环境好极了。 他换了件浅灰色衬衫,洗了把脸,坐在书桌前,打开了笔记本电脑。 将这个项目的资料快速浏览一遍,再次备注好要点,筛选重点。 这个项目很重要,原本不是派他来谈,但领导临时有事,委托他一定要搞定。 搞定了,就有升职加薪的可能。 他现在是顾氏集团负责城郊开发这一块的项目负责人助理,这次来,是跟沈氏集团谈合作。 虽然大佬顾淮之断了顾氏与沈氏的一切合作,但这种并不大的项目,大佬也没空管。 毕竟是顾总出事以前就有规划的,他领导也想试试,毕竟可以抽点成。 听说沈氏害怕,不敢明着谈,所以才定在这隔壁容城。 傍晚时分,杨泽希拿起手机,发出一条微信:您好,张经理,晚餐已订好位置,请问您到了吗? 对方回复很快:当然,19:30在度假村西厅见。 跟顾氏合作,谁又敢迟到呢? 与此同时,蔚琳琳窝在榻榻米的懒人沙发上,她刚洗完澡,头发还湿漉漉的。 一边翻着资料一边回消息。 心想这地方倒真不错,是个度假的好地方,够隐秘,谈完合作,再多玩两天! 公司最近想投资文旅项目,因为是跟顾氏合作,没有人敢出来谈。 她老板便把这个接洽的任务交给了她,谈成功,加薪! 收到信息,便开始化妆。 怕什么? 谈成了,可以拿一笔奖金!到时候就可以出国旅游了! 谈不成,大不了换工作! 19:30,野渡西厅,这是一家很有情调的餐厅,很多竹雕,氛围感拉满,连服务员都是高颜值的。 灯光温润,木质格调与竹编灯笼交错成一道别致的风景。 杨泽希西装革履,他提前到了,坐在约定的位置,翻着资料等待对方。 有脚步声传来,他抬起头,表情微怔。 蔚琳琳也一愣,站定,看了他几秒。 她拿起手机确定位置,是这儿?? “杨先生?”蔚琳琳试着询问道,“杨泽希先生?” 男人意识到什么,忙起身,“您是……张经理?” “张经理有事来不了,我是他助理,我叫蔚琳琳,由我代替他跟顾氏谈合作。” 说着,女孩落落大方地朝他伸手。 “蔚小姐好,我叫杨泽希。” 两只手相握,第一次有了近距离接触,然后她在他对面的椅子里坐下。 服务员很快就上菜了,预算很足,所以菜品丰盛。 再加上这优雅的环境,有点情侣约会的既视感。 “你喜欢吃什么?”杨泽希询问道,“可以再加菜,我是怕你久等,就提前点了。” 蔚琳琳望着他,不禁又笑起来,“早知道是来这儿,咱们在高铁上就可以把合作谈了。” “一站有一站的风景嘛,就当是公司报销出来度个假,我看这周边环境还是不错的。”杨泽希面带笑容,整个状态都是放松的。 第320章 你不会喝酒? 蔚琳琳虽然跟他今天才认识,但有种相识已久的感觉。 或许是杨泽希这个人看上去还不错。 她没有防备,不由得吐槽起来,“还是我们年轻人胆子大,这个项目我们经理说了,是绝对双赢的,以前沈总跟顾总也沟通过,只是没有签合约。” “嗯。” 男人点头,起身绕到她面前,绅士地给她倒红酒,“我也仔细研究过,只是顾氏和沈氏现在这关系,不好明着谈。” “那个顾淮之大佬还管这么宽吗?这种小项目应该不会放在眼里吧?”蔚琳琳伸手接过酒杯,“谢谢。” “所以蔚小姐,我们吃过饭,直接把合约签了吧?”杨泽希整个身心都放松了,这么好谈的项目,还是第一次。 “好啊!公事办完,就当度假了。” “你回程票什么时候?”他坐回椅子里,戴上手套本能地帮她剥虾。 “后天早上。” 所以明天,是可以玩一天的。 杨泽希笑了笑,“我们是出差三天,可报销。” “这么爽啊?”她倒是有些兴奋了,“果然是大公司。” “沈氏集团也不小。” 杨泽希起身,将剥好的虾放到她碗里。 女孩有些受宠若惊地抬眸,“谢谢。” “不客气。”他再次坐回椅子里,随着交流的深入,有点随心所欲了,“沈氏集团一直发展稳定,若不是沈小姐作,肯定前途无量。” “可是爱一个人并没有错。” 蔚琳琳跟沈嫣然是好朋友,站在女人的角度,她是理解的,“如果顾总对她不那么绝情,在爱着他老婆的时候,也稍微考虑一下她的感受,或许就不会发生悲剧了。” 这话……明显带着“护”的情绪。 杨泽希问,“你认识她?” 蔚琳琳以沉默作答,过了一会儿道,“问世间情为何物,只让人生死相许,怪只怪命运弄人。” 这三观……好像有点不相符。 此刻,蔚琳琳的形象在他心里,有些减分。 “感情的事情,是最无解的。”她抬眸,巧笑嫣然,“杨先生是否也这样认为?” 杨先生唇角轻扬,也只是点了点头,没有辩驳。 晚餐的时候,不胜酒力的蔚琳琳喝了三杯红酒,喝的时候没什么感觉。 这种酒只是后劲足。 “蔚小姐,合约我这边已经拟好,你先看看吧。”杨泽希将合约递过去。 蔚琳琳随手翻了翻,只觉上面的字在跳舞,她合上,佯装镇定地说,“我的章子在房间,要么你跟我上去盖个章?” 杨泽希望着自己的文件袋,所有东西都整齐全了。 “我头有点晕,上去就不打算下来了,要么……明天再签?”她也没有强求,只是真的有点头晕。 起身时,她脚步还晃了一下。 杨泽希赶紧上前去扶,“你醉了?你不能喝酒?” “谁说的?”她伸手将他的手拂开,笑意明媚,“不会喝酒,还谈什么业务?” 说完,她踩着高跟鞋扭腰离开,空气里还弥漫着她身上散发出来的淡淡香水味儿。 令男人晃了晃神,拿过桌上的文件,抬步跟了上去。 第321章 犯错 蔚琳琳走进电梯,步子有些虚浮,杨泽希也跟了进去,“几楼?”想伸手帮她按。 “7楼。”她一边回答,一边伸手去按,手指却按亮了“8”与“9”。 他赶紧帮她按亮“7。” 电梯抵达,梯门打开,他提醒她,“到了。”还伸手虚扶了她一把。 走廊里,高跟鞋踩在地毯上,发出轻微的声音。 蔚琳琳找着房号,刚掏出房卡,开门的一瞬间,身形踉跄地往后倒去。 “小心!”杨泽希伸手将她扶住,蔚琳琳倒在了他的怀里。 男人的鼻翼瞬间被一股清雅的香气包围,那香味带着点柑橘的清新,却因她身上的酒意,又多了几分迷离的意味。 房门已开,他扶着她进去。 “你真喝醉了。”他低声说,“我以为你能喝酒,不会喝你要说啊。” “谁说我不能喝了?我就是能喝嘛!”蔚琳琳声音娇娇的,站直了身子,并转眸看向他。 杨泽希站在床前,就这么望着她。 这女孩眼尾泛红,像染了霞光似的美,笑得风情万种,“我只是……一时间没走稳罢了。” 说完,她伸手握住了他系得规整的领带,并用力将他往自己身上一扯! 这动作、这力道,都出乎男人的预料。 杨泽希被她拉得身子往前一倾,两个人贴得极近,鼻尖触碰到鼻尖,几乎能听见对方的呼吸。 “……” 杨泽希浑身血液一热,喉结滚了滚,只见她倾身上前,红唇直接贴了过来! 她吻上了他的唇,这个吻带着酒香,有点大胆,看向他的眼神也有些试探。 “松手。” 杨泽希握住自己领带,面色有些严肃,“蔚小姐喝醉了。” 她不松手,反而加重了力道,那含情脉脉的眼神像是在挑逗,“原来喝了酒是这种感觉啊?” 她脑袋有些晕,心跳也有些加速,“杨先生,你难道不相信缘分吗?” 她的眼睛里有不动声色的敏锐,又有让人沉沦的脆弱。 “你喝醉了……” 为了不让他说下去,指尖落在他唇边,轻轻地,“嘘,我没有喝醉,清醒得很。” 她身子往后一仰,将领带用力一拉—— 两人重重地倒在了床上,杨泽希迎面抱住了她,再次毫无防备地吻住她的唇! 男人脑子里最后一丝理智在她含情脉脉的眼神中崩塌了。 蔚琳琳搂住他的脖子,闭眼吻了上去……整个世界都安静下来。 屋里灯光暖黄,她脱了小外套,指尖若有若无地划过他的胸口,热情的吻又贴了上来。 “你放心,我很清醒。”她说,“你叫杨泽希,我叫蔚琳琳,我们今天才认识,但是……我好像有点喜欢你。” 男人呼吸变得急促,握住女人肩膀,眸色沉沉地盯着她,“我结婚了。” 女人明显一愣…… 四目相对,蔚琳琳忽然笑了,“那又怎样呢?没有犯过错的人生,不能称为人生。”然后再次主动吻上去。 杨泽希的手,最终也扶上了她的腰。 她的声音在他耳畔低低响起:“今晚就当放个假,人生短暂……谁也不欠谁。” 这是玩一、夜、情? 她主动吻他,像一场悄无声息的风暴! 夜色渐深,窗帘被风吹动,两人的影子摇晃在地板上。 他的理智被情、欲吞没,对家庭的责任消散在暧\/昧的灯光里,只剩下心跳在胸腔共鸣。 第322章 踏错一步,就回不了头了 天刚亮,窗外薄雾未散。 杨泽希衣着整齐地坐在单人沙发椅,不远处的大床上,蔚琳琳还在熟睡中,床边散落着她的衣物。 房间里格外安静,他思绪沉浸在昨夜的余温中。 每个细节,他都记得很清楚。 果然,不同的女人,给人的感觉并不一样……这是一种新奇的经历。 但是想到小雅,他看似冷静,指尖却微微发紧,隐隐透着一种不安。 他也知道,这叫背叛,这是不道德的。 但是昨晚的感觉,奇妙又美好。 身后,传来被子翻动的声音,他转眸,感觉她要醒了。 杨泽希站起身,准备先行离开,毕竟这事也挺尴尬,他没有处理的经验。 “你要走?” 他刚走出两步时,蔚琳琳的声音带着刚醒的哑意,慵懒又清醒。 男人脚步一顿,转眸看向她,系着袖扣,“你醒了?” 蔚琳琳坐起身,披上睡袍,靠在床头,笑了笑,“合约还没有签呢,不干脆签了再走?” 她瞅了眼不远处的章子和钢笔,语气却轻松得很。 对于昨晚的事情,她是不记得,还是不在乎?这让杨泽希一时间有点搞不懂她。 “你压力好大是不是?”她歪头看他,欣赏着他的表情,“你情我愿的事,不存在谁亏欠谁的,我还是那句话,人生短暂。” 杨泽希眉头动了动,“你先起床,等一下再签。”说完,他离开了。 一个小时后,楼下休息区。 两人衣冠整齐,重新坐回了谈判桌。 只是空气略有些尴尬,但很快被蔚琳琳的从容打破了,她翻开合约,签字、盖章,动作利落。 仿佛没有一秒钟是在想昨晚的事。 “合作愉快。”她伸出手。 杨泽希看着眼前这只纤纤玉手,他若有所思,心情莫名凝重。 “你是个好男人。”蔚琳琳夸赞道,心想,我更喜欢了! 睡个觉而已,居然这么有负罪感! “对不起。” 昨晚的事情,他还是感到抱歉,“你看……我能怎么补偿你?” 她忽然觉得这个男人好别扭,但是也说明他不是那种玩玩的。 于是,她十分认真地想了想, “陪在我这里玩一天,算补偿了,可以吗?” 有点不太好,但是既然提出补偿了……他也就不好拒绝。 如果是给经济补偿,伤害了人家的自尊,可能更不好。 于是,他点头同意了。 度假村依山傍水,风景清幽。 早上十点,两人并肩走在湖边的木栈道上,脚步不疾不徐。 蔚琳琳穿着一条浅米色连衣裙,披着薄款针织衫,风一吹,头发轻轻拂过杨泽希肩膀。 杨泽希的内心有些凝重,满脑子都是小雅,他有一种很强的愧疚感。 但是昨晚的蔚琳琳,又的确给了他一种全新的体验,仿佛这才是青春,这才是悸动,这才是人生。 蔚琳琳不经意地伸出手,指尖勾住了他的指节,“杨先生,为什么会有这么大的心理负担?” 他没有抽回,只是转眸看了她一眼,“你没有?” 她停步,干脆牵住他的手,“我没有,因为我觉得,遇见一个自己喜欢的人,并不容易,你不觉得我们之间很有缘分吗?” 阳光正好,栈道旁边是一片开满野花的草地,有一丛丛淡紫色的野鸢尾。 两人四目相对,风吹过来,她的发丝轻轻扫过他的颈侧,让他有些恍惚。 杨泽希一时间看不透自己此刻的感受。 愧疚、放松、困惑、也许还有一点沉沦…… “哎呀,人生苦短,你想那么多干嘛?走吧!”蔚琳琳倒是洒脱,拉着他往前走,“离开了这里,咱们也不会再有联系,你昨晚说你有家庭,我听到了。” “对不起。” 他嘴上说着,手上却没有松开,也不知道对得起谁。 这边风景很好,蔚琳琳欣赏着远处的景色。 他知道自己并不爱蔚琳琳,只是有一定有好感,再加上环境惬意,他也愿意短暂地享受。 而蔚琳琳唇角勾起一抹若有似无的笑,心中却是一片哀凉,她问,“你有孩子吗?” “没有。” 杨泽希深吸一口气,“我刚结婚。” “哟?刚结婚啊?那这婚姻也不是很稳固嘛。”她调侃,“你并没有很爱她?” 杨泽希将手抽出来,语气有点冷,“我当然爱她。” 她笑笑,不再言。 蔚琳琳知道他不会留下,但她也并不是毫无胜算。 第323章 命运此刻,残忍地交叉 玫瑰村的晨光,带着露水的清凉,有薄雾轻缠着山腰。 “予归”小院坐落在村中靠溪的一角,溪水绕院而过,水声叮咚,环境极好。 院子里的三角梅又开了些,花瓣随风摇曳着。 夏时正蹲在廊下,拿着小剪刀在剪枝,整理一簇刚刚种下的香草,白色陶罐里盛着薄荷和迷迭香,绿意盎然。 院子并不大,却被她收拾得极其讲究。 一盏老藤灯挂在门梁,墙角的老木架上,晾着她刚洗好的照片,用麻绳固定着,在阳光中微微晃动。 无意间抬眸,远远地看见山路那头来了一个身影。 一个老人,身穿亚麻长衫,肩上挎着一个老旧的医箱,步子不急,神色稳重。 夏时赶紧站起身,擦了擦手,迎上去:“戴医生,您来了!” 中医微微颔首,眼里透出某种郑重,“天气暖了些,他的药要酌量加重,也该换药方了。” “我知道。” 夏时点头,转身领他进院,“您随我来,慢点,小心脚下。” 她带着老中医穿过前厅,穿过那道挂满风铃与纸鹤的门帘,然后下了楼…… 是的,下了楼,入了地下室。 “麻烦您了。”她低声说了一句,再推开那扇隐蔽的木门,“他什么时候能醒来啊?失忆也没有关系,只要醒了就行。” 门后是几级向下的石阶,昏黄的灯光从阶底投上来。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中药味儿…… 京都,医院妇产科的产检室外,淡淡的消毒水味儿弥漫着。 所有大着肚子的产妇,身边都有一位男士陪同,很是幸福。 窗外的微风与他们脸上的笑容交织在一起,大家满心温柔地期待着宝宝的到来。 只有林奕欢,她的身边跟着的是周嫂。 检查结果一切顺利,还过两个月,宝宝就要出生了。 “太太,您最近营养总算是跟上了。”周嫂一脸慈祥的笑意,眼里也满是期盼,“小少爷和小公主一定会平安出生的。” 龙凤胎啊,得多好的运气? “嗯。”林奕欢唇角轻扬,双手捧着腹部,对未来却充满了迷茫。 产检顺利,胎心正常,胎位也很正。 两人刚乘电梯下楼,身后也跟着两名保镖,抵达一楼,梯门打开,林奕欢刚出去,忽然看见一个熟悉的身影。 她脚步一顿,不免有些疑惑。 周嫂顺着她的目光看去,“季四公子?” “他怎么会在医院?”林奕欢朝他走去,双手捧着腹部,不由得有些着急。 会不会司野回来了?但是情况严重,所以没有通知她? 短短十几秒钟里,她的脑海里又装满了顾司野。 周嫂看出来了,太太是想偷偷跟着,所以她陪同在旁,沉默着没有上前打招呼。 直到季宴礼走进某病房,林奕欢跟到了门口,看到了床头坐着的中年女人。 “季四公子,我的情况你没有告诉奕欢吧?”郭英还在担心着,然后咳嗽了几声,身体明显很虚。 林奕欢捂住了嘴,眼含泪水,看到憔悴枯瘦,插着输液针,戴着氧气鼻管。 “没有,阿姨,我什么也没有说。”季宴礼内心也充满了挣扎,说与不说,都会遗憾。 妈妈脸色蜡黄,病号服空空地挂在骨架上,看起来轻得像风一吹就能散。 天呐,发生了什么??? 林奕欢刚要进去,突然看到江遇川也在里面,她止住了步伐,想听点什么。 江医生拿着笔记录着什么……来到床前脸色凝重地查看郭英的情况,似乎不容乐观。 他神情专注而克制,偶尔弯腰替郭英掖掖被角,嘱咐着什么,像一位尽职尽责的亲属。 “多休息吧。”江医生说完,转身出来,刚打开门,便看到了林奕欢。 两人视线汇聚在一起,江医生微惊,没料到她在这儿。 这时,季宴礼也看到了她。 时间仿佛静止了。 “江医生……”林奕欢嗓子像是哽了沙子,“我妈妈她怎么了?” 季宴礼立刻快步出来,伸手扶住了她的手臂,眉头紧皱:“奕欢,你怎么来了?你别激动,你现在身体……” “我问你们,她得了什么病?”林奕欢抬头,眼眶通红,声音颤得几乎要碎,“你们为什么都不告诉我?她……她为什么会病成这个样子?” 季宴礼看着她,感觉到她在强撑,感觉她快要破碎了。 林奕欢的泪水在眼里打着转。 “是肺癌晚期。”江医生终于开口,语气里藏着些许无奈,“目前在做保守治疗,尽力延长时间,但已经扩散了。” 话音刚落,病房里传来一阵剧烈的咳嗽声—— “咳咳……咳咳咳……” 那声音虚弱、嘶哑,却拼尽力气,每一声都像锤子一样砸在林奕欢心上。 令她整个人猛地一颤,顾不上其他,挣脱季宴礼的搀扶,踉跄着冲进病房! “妈妈!” 郭英虚弱地侧头,眼睛半睁着,看到女儿的那一刻,嘴角扯了扯,露出一个淡淡的笑,但那笑里分明藏着心疼与愧疚。 “奕欢,是妈妈对不起你……” 林奕欢扑到床边,紧紧握住她冰凉的手,难过地摇着头,一时间什么话也说不出来。 “奕欢,别哭……” 她紧紧抓着郭英的手,仿佛一松开,就会失去她。 郭英用尽力气,想抬手抚她的脸,却连胳膊都抬不起来,只能低声道:“不哭,乖,不哭……” 她整个人失控地哭着,一只手还捂着肚子,腹中胎儿似乎也被她的情绪感染,微微动了一下。 季宴礼很冷静,低声提醒江医生:“先安排镇静药物,联系心理疏导,不能让她再受刺激了。” 江医生点头出去安排。 郭英看着林奕欢红肿的双眼,声音虚弱而坚定:“奕欢,妈对不起你……如果不生灿灿,你也不至于……” “妈妈,您别说了,沈嫣然的错,与您无关!您好好养病,我还要给您养老呢!” “奕欢……” 她话还没说完,又是一阵咳嗽,床头的监护器发出滴滴的提醒声。 林奕欢几乎崩溃,转头看季宴礼,“你答应我……一定要救她,哪怕多一天,我也希望我妈妈多活一天!” 季宴礼顾不上其他,搂住了她肩膀,嗓音里也藏着压不住的沉重,“我会尽全力。” 母女两人,一个即将临盆,一个命如风中残烛。 命运在此刻,残忍地交叉。 而顾司野仍下落不明。 第324章 女人的直觉很准 某小区,童小雅家。 自从杨泽希出差以后,家里就只剩下她一个人,她时常会回想这段日子以来,经历的种种。 爱情跟婚姻是不一样的。 童小雅打开衣柜整理,有些叠好,有些挂好,大部份都是杨泽希的衣服,是她花钱给他买的。 童小雅指尖轻轻滑过那件浅灰色的短袖衬衫,突然停住—— 扣子掉了一颗? “这人……怎么这么粗心?前天还穿了吧?” 她将衬衣取下来,在抽屉里找到了备用纽扣,又从缝纫盒里取出针线。 童小雅坐在床上,她的手艺不算精细,但每一针都缝得很用心,学着妈妈的样子。 就好比她这段婚姻,虽然磕绊不断,她却也总是在努力把裂口补好。 只要婆婆不作妖,这日子还是能过下去的。 缝到最后一针时,马上就要收尾了,她忽然指尖一滑—— “嘶——” 针头扎进指腹,鲜红的血珠迅速涌出! 童小雅怔了一下,扎得还蛮深,低头望着指尖发怔。 心里有种说不上来的发堵感,就像这针,不偏不倚地扎在了心上。 一种莫名的不安,悄悄爬上心头。 她赶紧起身擦掉血迹,贴了个创可贴,然后继续收针,把衬衣挂进了柜子里。 却还是坐立难安。 犹豫了几秒,童小雅拿起手机,拨出了杨泽希的电话,想问问出差的他,那边是什么情况,想嘱咐他要注意 安全。 “接吧接吧接吧……”她自言自语,可别出什么事才好,脸上带着一丝担心。 此刻,野渡。 清风拂过水杉树的枝叶,景色沉静,放眼望去有不知名的花海,有湖泊,所有人在这里都放慢了生活的节奏。 蔚琳琳正靠在沙发里,指尖勾着一杯温热的茶。 杨泽希刚将平板放下,抬眸看向她,两人之间有着难以言说的暧昧气息。 这是在他的房间里。 就在这时,手机铃声猝不及防地响起。 “老婆”二字,在屏幕上亮起,刺痛了他,杨泽希整个人愣了一下。 他迅速站起,瞅了沙发里的女人一眼,抬步往庭院走去,掩住耳朵那侧的声音,神色复杂又心虚地接起电话。 “喂?老婆。” “泽希。”童小雅的声音从那端传来,有些轻,有些不安,“你在忙吗?有没有打扰到你?” “嗯,刚和客户结束讨论,准备听听他的意见。”男人可能天生能扯谎。 “好的,那你先忙,刚在收拾衣柜,看到你那两件衣服,扣子掉了,我给你缝好了……你在外头照顾好自己。” “嗯。”杨泽希喉结滚了滚,明知自己不该此刻心虚,却还是有片刻的沉默。 “我挺好的,小雅,你别担心。” “嗯……那就好。”她声音软了些,并没有多想,“忙完早点休息吧,别太晚。” “好。” 通话结束,他久久站在栏杆边,刚要回头,撞入蔚琳琳怀里,也不知道她什么时候来的。 身后,蔚琳琳神情淡淡,眼里却仿佛藏着什么说不清的东西,“不用躲着接啊,我都听到了。” 杨泽希看了看她,从她身边绕过,往里迈开步伐。 风忽然变得有些凉。 第325章 这日子还能过下去吗? 杨泽希肯定是有些心虚的,但蔚琳琳落落大方,身子前倾挽住了他的手臂,“中午想吃什么?我刚查了,这村子里有四家餐厅,各有特色。” 他有点搞不懂这个女人的心思,但是跟她在一起,确实没有什么烦恼,她笑容好看,青春洋溢,对自己又有一丝崇拜。 “好了啦,饭反正是要吃的,走吧!”说着,蔚琳琳拉着他离开。 杨泽希的心情,也渐渐从老婆身上收了回来,男人的负罪感,可能就那几秒。 次日,傍晚时分,天边晕染着一抹温柔的霞光。 京都,某小区,童小雅在厨房里忙碌,那霞光蕴在她脸上,很是美丽。 系着围裙,锅里煨着她拿手的酱排骨,灶上还炖着一锅老母鸡汤。 她动了动汤勺,又低头瞥了一眼手机,屏幕上是一条未读短信: 【老婆,我下高铁了,马上到家。】 她没回,只是抿了抿唇,继续低头切菜。 一个人住了几天,再加上他出差之前,对她非常诚恳地道歉,让童小雅有了种小别胜新婚的感觉。 虽然嘴上不说,可心里却早已预设好了这顿晚餐的意义——那就是重归于好。 门铃响起时,天色已暗。 一桌子丰盛的饭菜也已经做好了,她解下围裙,洗了手去开门。 门外站着杨泽希,怀里抱着一大束香槟玫瑰和一大袋容城的特产,另一只手还提着一个小礼盒。 “老婆。”他满眼深情,脸上挂着笑容。 “你……回来了?”童小雅语气轻轻,也有点不自在地让了道,“快进来吧。” “好香啊,你做饭了?”他往里迈开步伐,将所有东西放到桌上,忽然转身,紧紧将她抱住。 有愧疚,有想念。 “泽希……”童小雅惊得身子一紧,“轻点,喘不过气来了。” 他握住她肩膀,将她松开,认真地望着她。 “老婆,从今天开始,我会无条件相信你,不再让任何人——包括我妈——介入我们的婚姻,她已经回乡下了,除了养老我照顾,其他时间不会再干涉咱们的生活,我保证!” 态度怎么突然大转变??小雅不解。 “我知道我过去混蛋,自私,但我想回头,你肯定还生气,应该的……但我求你,看在我们这么多年的感情上,给我一个机会,好不好?让我们重新开始!” 他打开那个小礼盒,是一枚全新的戒指——干净素雅,却又诚意十足。 “这个是我在容城特定的……我陪你走接下来的每一步。”他的心如此坚定,比结婚那天还坚定。 童小雅望着他,忽然感觉他有点陌生,这是怎么了?走之前不是不生他的气了吗?明明和好的。 男人眼中满是求和的柔光,女人的心终究软了下来,她轻轻开口,“好。” “你答应了?”杨泽希眼中一亮,声音压着激动。 “快吃饭吧,一会儿就凉了。”童小雅轻轻转身,没再看他,“快洗手。” “好咧!老婆! 餐桌上,排骨喷香、汤汁浓郁,两人久违地坐在一起,谁都没说话,空气中却安静得温柔。 他低头吃着,她给他添了一碗汤。 女人的心在慢慢回暖,而男人的心……却有些复杂,蔚琳琳的身影,也在脑海里挥之不去。 第326章 葬礼 次日,沈氏集团。 午后的大办公室光线温暖,落地窗边的纱帘轻轻摆动。 蔚琳琳坐在办公椅里,流光溢彩的手指划过键盘,却在打开邮件时短暂停顿了一下。 邮件里全是项目资料,杨泽希之前发的。 她又不禁想起了这个男人。 拿起笔,在稿纸上写下这个名字,不由得走了神…… 眼前浮现的,是那晚他绅士有礼的样子,送她回房时,那略显局促的站姿、闪躲的眼神。 以及缠绵过后,他低声说的那句:“你真的很特别。” 办公椅里,她嘴角不由自主地扬起一抹浅笑。 过了一会儿,蔚琳琳像是被自己吓了一跳,连忙端起桌上的咖啡浅尝一口,压下这股莫名的甜意。 她向来自信,可从不迷恋谁,也不沉溺暧昧。 这次是怎么了?居然会为了这个男人失神? 过了一会儿,打开微信,看着那个备注着“泽希”的聊天窗口,指尖悬停在输入框上,欲言又止,最后也只是点了个退出。 他结婚了……刚结婚…… 蔚琳琳靠在椅背上,望着窗外被阳光笼罩的远山,忽然有种莫名的少女情怀。 她笑话自己,怎么会爱上了个已婚男人呢? 这可不好。 这天,林奕欢一身素黑,挺着八个月的孕肚,在季宴礼和江禾的陪伴下,脚步缓慢地走向灵堂。 四周皆是黑衣身影,一顶顶白花,一声声低泣,烛火在风中颤动,像随时都会熄灭。 她站在灵位前,郭英的遗像被白菊环绕,照片里的女人笑容温柔慈爱,却已与世隔绝。 林奕欢终于撑不住,双腿一软,季宴礼一把扶住她,她眼泪簌簌落下。 “外婆!” 果果头上戴着洁白的孝布,小小的身子扑在棺椁前,哭得撕心裂肺,“外婆,果果想您……” 常雪如在旁边照顾着孩子,替她擦眼泪。 果果年纪虽小,却懂失去的意义,他哭得歇斯底里,大喊着:“外婆您醒醒嘛!外婆您怎么不要果果了?” 旁人都看红了眼,林奕欢更是难过,她久久望着那张遗像,想记住母亲活着的样子。 季宴礼陪在她身边,“奕欢,节哀,你也要保重身体。” 林奕欢鼻尖一酸,声音轻轻的:“我做梦都没有想到,最后一次见妈妈,是她在病床上咳血,还反过来安慰我……” 她的肩因啜泣,剧烈抖了抖,泪如雨下。 “我最近忽略了身边所有的人……” 她情绪压了太久,这一刻终于决堤。 “对不起,妈妈……” 季宴礼深吸一口气,紧紧搂住她的肩膀,她挣扎了一下,最终还是靠着他,像一只脱力的鸟儿。 “奕欢,我在。”他语气低哑,却坚定,“你要保重身体,郭阿姨才会走得安心。” 她感觉自己最近经历的,就像一场梦。 身后传来亲友的低泣声,纸钱飞舞,如蝶般飘落,落进风里,落在雨中。 这一场葬礼,成了她此生再也无法跨过去的坎。 她带着未出世的孩子,亲手送走了那个用尽一生疼她爱她的养母。 她知道,这一刻之后,她必须比从前更坚强。 可她也知道,有些伤,根本不会痊愈。 那是命运划下的口子,她只能带着伤痛,继续活下去。 葬礼过后,林奕欢的身体状态不是很好,她在床上躺了几天,江遇川以私人医生的身份,住进了铂悦华府。 常雪如也搬了过来,方便照顾这即将临盆的儿媳妇。 第327章 有些事一旦开始,很难回头 三天后的某个傍晚,阳光懒懒地洒落,街边菜市场人来人往。 杨泽希拎着购物袋,另一只手搂住童小雅肩膀,他身上少了些往日西装革履的拘谨,多了一些烟火气。 陪老婆买菜,一起回家做饭,也是好男人的标准。 童小雅低头挑着番茄,眉头微皱,心情始终不怎么好,郭阿姨的葬礼刚办完,奕欢还没有从悲伤的情绪里走出来。 “你又在担心林奕欢?”杨泽希看出来了。 “嗯。”她轻叹一口气,“我总觉得,上天对她实在是不公平,郭阿姨走得那么突然……奕欢还挺着大肚子,怎么熬过来啊?” “这就是她的人生剧本吧。”杨泽希搂了搂她的肩:“别乱想了,每个人都有自己要经历的。” 小雅转头看了他一眼,眼底有些动容。 夕阳下,杨泽希眼角细纹微显,不再是那个只知道工作的丈夫了。 起码这会儿,他很认真地陪在她身边。 他将西红柿装入篮子里,笑着打趣:“要不今天做你拿手的番茄炖牛腩?我负责洗菜,主厨你来?” “行吧,看在你这么积极的份上。”她轻轻弯了弯嘴角,又挑了几个熟透的。 付了款刚出来。 两人一前一后走在夕阳下,聊着近况,谈论着晚餐的菜谱。 杨泽希提着菜,童小雅偶尔帮他扯一下衣角,两人挨得很近,关系明显变好了,眼中的彼此熟悉又温柔。 然而,他们没有发现,斜对面那家卖糕点的小摊后,有一双眼睛,一直默默注视着他们。 正是蔚琳琳。 她刚去见了客户,意外看见了他们。 一开始只是诧异,可是现在,心里升起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便鬼使神差地跟了上去。 融入人群中,她远远地看着他们。 这个男人——她在野渡见过他最温柔的一面。 可现在,他对另一个女人,明显不是“玩玩”的态度,那种日常的亲密,习惯的靠近,一举一动里都透着熟稔的陪伴。 这些,都令她心头一紧。 没有想到他的妻子竟然是这样温柔干净的女人,一点也不像她以为的那种势利又霸道的“原配”。 她有些发怔,不知道自己心里是什么滋味。 是嫉妒?是委屈?还是被戏弄的愤怒? 但更多的,是一种莫名的失落。 毕竟,她对杨泽希,是有几分喜欢的。 一路尾随,看到两人并肩走进了某小区的大门,蔚琳琳没有再跟进去,只站在绿化带旁。 原来住这儿? 一阵风吹来,她裹紧了外套,低头笑了笑—— “原来,他一直没有联系我,因为我不是特别的那一个啊。” 转身离开,步子有些快,像要逃离什么。 但是蔚琳琳喜欢他,就不可能放他走,既然知道他住这里了,那以后偶遇的机会,也一定不会少。 杨泽希最近对小雅很好,连她洗澡需要的衣服,他也会准备。 十足的好男人。 而童小雅也没有发现异常,一直没有查他手机的习惯,蔚琳琳并没有打电话过来。 但平静的日子,总有一天会被打破。 有些事情,一旦开始,就很难回头了。 第328章 顾司野的下落 玫瑰村,予归小院。 院子里安静极了,春风吹动不远处的竹枝,沙沙作响,溪边的柳条也发芽了。 夏时坐在院子里的灶台前,炉火烧得正旺,她往里面塞着木柴。 药壶里咕嘟咕嘟翻着泡。 空气里,中药味儿浓烈,又裹着些许草木的清苦气息,弥散在整个“予归”小院中。 几天以来,夏时也憔悴了些。 她昼夜照看地下室的男人,亲自守着熬药,还要去南音寺求签。 小心翼翼控制着火候,满心满眼都是那个人。 一个时辰后,她轻轻揭开壶盖,深吸一口气,“终于可以了。”熬得有点浓,但效果也是极好的。 她用湿抹布垫在手里,提起药壶,小心翼翼地将药汁倒入瓷碗,用托盘装好,往里迈开步伐。 她小心翼翼地下楼,来到地下室。 轻轻推开那扇沉重的木门…… 里面空气微凉,灯光昏黄,她脚步放得极轻,哪怕病床上的人昏迷着。 就在她快要走到床边时,忽然听见一声咳嗽。 夏时吓了一大跳! 停步定睛一看,顾司野醒了?!正半撑着身子准备起床呢! 两人四目相对,她端着药碗,明显有些心虚。 “你……” 顾司野拧眉望着她,“你是谁?我为什么在这儿?” 真失忆了? 夏时悬着的心,缓缓放了下来,她唇角弯起,一抹几乎掩不住的欣喜缓缓浮上脸庞。 “你别动,我来扶你吧。”她将药碗轻轻放下。 男人睁着眼,眉头紧锁,挣扎着要坐起身来。 她赶紧伸手去扶住,“醒了……你终于醒了,知不知道人家有多担心啊?” 顾司野望着她,眼神陌生又疑惑。 他喉咙干哑,声音沙哑,“你……到底是谁?” 夏时表情一滞,有些委屈地道,“你真的不认识我啦?”她也是想再次确认。 但顾司野的表情,又一次告诉给了她答案。 “这样,你先把药喝了吧。”她转身端起药碗,在床沿坐下来,递到他面前,准备用勺子喂他。 男人拎眉问,“你叫什么名字?” “奕欢。”她轻声回答,“我叫林奕欢。” “奕欢……”顾司野眼眸敛了敛,这个名字……怎么有点印象的感觉? “你先把药喝了吧,这是我亲手为你熬的。”夏时用勺子舀一些,轻轻吹了吹,递到他唇边。 顾司野没有喝,“先放着。” 眼神警惕地扫视四周,低头看看自己身上,粗布衣、纱布缠绕,伤还未好,体力在慢慢恢复。 他试图掀开被子下床,动作吃力而缓慢,“这是哪里?” 夏时慌忙去扶:“你还不能下床,腿上的伤才拆线——” “放手。”他侧头,眸色淡淡,语气冷了几分,“我要出去看看!” 她有些慌,又不甘,忍着情绪勾唇一笑:“可以,我陪你吧,来,我扶你。” 空气静了一瞬。 顾司野身子虚弱,在她的搀扶下,才站起了身。 “你先喝药好不好?”她在恳求着,回眸看了眼药碗。 他下床后踉跄站稳,她本能想扶他,却被他避开了。 顾司野一步步往外走,脚步很慢,每一步都像在试图找回记忆,但四周陌生、阴凉,像个封闭的世界。 他这是被人囚禁起来了? 走出房门,沿着楼梯而上,夏时赶紧跟在他身后,“你小心。”并没有拦着,让他上去了。 “这是哪儿?我为什么住下室?躲谁呢?” 他虽然受了伤,但智商在线。 夏时没有马上回答,而是跟着他上去了,“你应该先问,我跟你是什么关系。” 上去以后,顾司野感受到了院子的宁静,四周古色古香,他转身望向她,“我们是什么关系?” 第329章 连名字也要顶替了 夏时觉得自己走到今天这一步,这个男人能站在她面前,完完全全只属于她自己,周围再无其他人。 这已是上天对她最大的奖励了。 夏时唇角浮起一抹笑意,上前一步握住男人手臂,“司野,我是你老婆呀,我叫林奕欢,你真的……不记得我了吗?” 表情有些惆怅,有些难过,也有些失望,但内心却是欣喜的。 顾司野久久望着她,眼里只有陌生与疏离。 夏时不免有些心虚。 她害怕这个名字在他心里根深蒂固,脑袋受了重创之后,可能记不起林奕欢的样子,但记得她这名字。 顾司野轻轻拿开她的手,眉头紧锁着,没有说话,转身往外迈开步伐。 夏时心里轻轻一咯噔,看着他一只手撑墙,另一只手虚握在身侧,步伐不快。 他仿佛在熟悉自己的身体,也像在试探这世界的真实与否。 穿过那道斜斜的木门,世界忽然变了,有光涌进来,穿透半遮的竹帘,斑驳地洒落在他脚边的青石板上。 顾司野抬起眼,看到远处村子里的灰瓦白墙,也听到了潺潺流水。 自己所在的屋檐下吊着干花串,风一吹,正轻轻摇晃。 有花香飘过来,他看到下面有个院子,整片开得热烈的三角梅,层层叠叠、铺天盖地。 还种着些玫瑰,藤蔓沿着廊柱蜿蜒而上,恣意怒放。 “我们为什么会在村子里?”他不解地询问。 再往远看,是一整片翠绿的田野,袅袅炊烟在村口升起,一条鹅卵石小路弯弯曲曲地延伸出去,直到视野尽头。 顾司野站在阳光下,一时间,有些恍惚。 “这是个什么地方?” 夏时早就想过这个问题的答案,于是来到他身旁,有些叹息地道,“玫瑰村,一个与世隔绝的地方,适合你养伤,以及……躲避仇人的追杀。” 他抬起手,摸了摸窗框,粗糙的木质纹理硌在指腹,很真实。 “仇人的追杀?”男人转眸,眉心轻拧。 “是。”夏时又叹了口气,再次握住他手臂,“先进去吧,外头起风了,我怕你感冒,药也凉了,先喝药,身体要紧。” 风吹来,带着草木香、泥土香,还有一种说不出的安稳。 这里太安静了,安静得不像现实世界。 顾司野的眉心拧得更深,在夏时的轻轻拉动下,他脑袋有点儿发晕,只好随她往里迈开步伐。 他伸手抚过那一丛白色蔷薇的花瓣,指尖一热——有阳光,有露水。 真实的,并不是梦。 可这一切,为什么那么陌生?他好像并没有真正存活在这个世界里。 “奕欢……” 他仿佛听见心底有什么声音隐约作响,却抓不住。 他皱着眉,转眸望向身边的女人,为什么这么陌生?甚至想排斥呢? 奕欢是谁? 这个名字,就好像刻在骨子里一样熟悉。 “……我们过来多久了?” 下楼时,他低声询问,嗓音干哑。 “有几个月了,你一直昏迷着,我还以为……你再也不会醒来了呢。” 她内心是复杂的情绪。 顾司野没有看她,只是透过窗户,看向那一整片开的热烈的三角梅,声音低哑:“这地方叫……‘予归’?”他刚才看见那块牌子了。 她一愣,随后笑了笑,轻声应道:“是啊。”扶紧了他的手,“小心。” “为什么叫这个?” 女孩笑意浅浅:“因为这里是给你留的归处,予你归来,也予我等待。” 风吹起她的发丝,她幸福地陪伴在他身旁。 顾司野面色平静,却终究没有再多问。 他的眼底,仍是迷惘。 回到地下室,坐回床上,她亲自喂他喝药。 第330章 杨泽希差点吓死 这天下午,杨泽希为了培养感情,约小雅逛街,并在公司楼下等她。 商场里灯光柔和,他很耐心地陪在小雅身旁,原本只是散散心,无意间看上了两件衣服,杨泽希大手一挥,直接付款买了。 总价是一千三,比之前那四百可贵多了。 小雅拎着袋子,“其实……没有必要买的,我也就随便看看。”还是有点太贵,她舍不得。 “难得出来逛逛,喜欢就买了吧。”他很大方,面带笑容,“这个月正好会发奖金。” 说完,还侧头吻了吻她的发丝。 其实主要是杨泽希心里不踏实,他有犯罪感,不知该怎么弥补,花点钱,说不定心里好受些。 童小雅挽着杨泽希的胳膊,乘扶梯上楼,来到新开的生活馆里。 橱窗里的餐具很美,两人挑了挑,也下单了两套。 果然,购物能使人心情愉悦。 “我先去趟洗手间。”童小雅忽然松开手,把手机也递给他,“你帮我拿着。” “好。” 男人伸手接过,望着她背影走远。 正准备靠近旁边的休息区等她,身后却忽然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 “泽希!” 男人一惊,猛然回头。 只见蔚琳琳站在那里,穿着一条墨绿色连衣裙,头发松松挽起,唇色艳丽。 看向他的时候,她眼里放光! 杨泽希胸口一滞,下意识地往旁边看一眼,确定小雅已经拐进了洗手间。 此时,蔚琳琳来到他面前。 他压低声音,拧眉问:“你怎么在这儿?” 蔚琳琳唇角一勾,往洗手间方向瞅了一眼,语气慵懒:“逛商场啊,巧了。” 她又走近两步,眼眸亮亮的,故意道,“你老婆真漂亮啊,笑起来像学生。” 男人脸色大变!她跟踪自己了? 蔚琳琳看到他紧张的样子,摊摊手,一副无辜模样:“别紧张啊,我只是夸她漂亮而已。” “你赶紧走。”杨泽希有点语无伦次。 女人顿了顿,眸色一深,“商场是你开的啊?再说,我又没搞事情,是不是?” “……” “刚在商场走了两圈,远远看了你们十几分钟而已,我可什么都没干。” “你想干什么?”他低声问,有些着急地看了眼洗手间方向。 女人忽然笑了,那笑容却带着锋利,“我喜欢你啊,杨泽希,是真的,可我又怎么舍得让你一地鸡毛呢?” 说着,她忽然抬手,轻轻捏住他的西装领口,踮起脚,在他唇角落下一个轻吻。 杨泽希怔住,脸色倏地沉了下去,“你……” “嘘。”女人食指抵唇,眼神似笑非笑,“你如果不喜欢我,你的身体也不会本能地朝我靠近,对吗?我是指那晚。” 男人脸色愈发难看,身子却没动。 “别说你不记得,那晚……你比我还主动呢。” 蔚琳琳松开他衣领,退开一步,整理好发丝,像是刚刚什么也没发生过。 说罢,她转身离开,高跟鞋踏在光洁的地板上,发出清脆的回响,像从容的离场,不带一丝迟疑。 没一会儿,童小雅从洗手间里出来。 她看到男人发呆的样子,奇怪地问:“你怎么站这儿不动了?旁边有位置啊,可以坐着等。” “啊……没事。”他猛然回神,把手机还给她,努力让表情自然,“刚刚在想工作的事,你可以了吗?” “嗯。” “那我们先走吧?”他慌了,一秒也不想多停留,拎着东西朝扶梯迈开步伐,很担心蔚琳琳会冲上来摊牌。 第331章 还是不够自律 “你怎么了?怎么突然这么赶时间?”童小雅跟上去,她只是疑惑,却也没有多想,把手机放进了包里。 杨泽希步伐很快,心跳也在加速着。 却怎么也抹不掉心头那种突如其来的慌乱,不要再碰到蔚琳琳,让一切风平浪静吧! 扶梯旁,长椅里的老人看了他俩一眼,撇嘴,咕哝了一句:“唉,男人啊,只有挂在墙上才老实!”很明显,刚才目睹了什么。 杨泽希走得急,没有听清。 但是后面的童小雅却听见了,她以为是在说别人,回眸朝老人看了一眼,并没有在意,快步上了扶梯。 回去的路上,杨泽希整个人都是心神不宁的。 但好在蔚琳琳并没有出现在小雅面前。 回家以后,他系好围裙,亲自做饭菜。 小雅则收拾屋子,把新买的衣服拆了吊牌,放进了洗衣机里,日子过得还是很安稳。 晚餐过后,小雅提出,“我来收拾,你去休息吧。” “好。” 杨泽希回到主卧室,拿起手机无意间发现蔚琳琳来信息了,他胸口微微一缩。 转眸朝关上的房门瞅了一眼,然后点开信息,对方向他发出邀请—— 【周末一起出去散散心吧?别着急拒绝我,给你时间考虑,请在周五之前回复。】 杨泽希没有考虑,直接删掉了信息。 没一会儿,小雅进来了,他随手放下手机,面对妻子时,他笑脸相迎。 那细微的拘谨与紧张,也没有让小雅起疑。 只是觉得他今天从商场出来以后,总有点怪怪的,总是走神的样子。 “是不是工作上……遇到问题了?” 童小雅轻声询问着,“我能帮些什么忙吗?” 他面色温和, “不是。” “你出差签合约,那个项目……没出问题吧?”她又试着问。 男人摇头,“没有呢,一切都挺好。” 童小雅伸手探了探他额头,还以为他生病了呢。 杨泽希躲闪着眼,拿开妻子的手,实则是心虚了。 夜,深了。 卧室里一片静谧,窗帘拉得严实。 橘黄的床头灯,打在童小雅安静的睡颜上,她的脸侧埋在枕头里,嘴角还带着丝丝笑意,手指轻轻搭在杨泽希的小臂上。 没有婆婆作妖,这日子还是幸福的。 杨泽希平躺着,他睁着眼,脑子却清醒得可怕。 听着妻子平稳的呼吸声,他喉结动了动,一点一点拿开了她的手。 动作小心翼翼,生怕惊醒了她。 然后伸手拿起了放在床头柜上的手机,黑暗中,屏幕的亮光刺得他眯了下眼。 他删掉了蔚琳琳的信息,但那些字眼,一直萦绕在脑海里…… 他点开了她的微信朋友圈,一条一条翻看着,有她的自拍照……时而俏皮,时而妩媚。 杨泽希盯着照片看了几秒,指尖迟疑地划动屏幕,在键盘上敲了三个字:【周六见】 发出去后,他立马设置为“免打扰”,并且取消通知显示。 仿佛这一切,只要足够隐秘,罪恶就不会暴露。 他没有等回复,放掉了手机,回头看了眼床上的小雅,她睡着了,一点没察觉。 杨泽希轻轻闭上眼睛,脑海里挥之不去的,是那日在度假村酒店里,与蔚琳琳缠绵的情景…… 他不知道自己怎么了,明明知道这不对,但那个女孩子,就是有着一股吸引力。 勾起了他的挑战欲。 第332章 你可以负我,但我绝不负你 次日,午后。 铂悦华府。 这个让林奕欢曾经觉得无比幸福的地方,如今像一个精致的囚笼,住在这大别墅里,她一点也高兴不起来。 林奕欢坐在二楼阳台的躺椅上,披着一条薄毯。 春日暖阳照在她身上,照得她脸色更显苍白。 “太太,您多少吃点吧。”周嫂站在一旁,弯腰劝道,“您已经三天没有吃东西了,身体会受不了的。” 她眼神空洞,目光落在院中那株盛开的栀子花上,却看不清那洁白的花瓣。 风一吹,仿佛也没有香味了。 “太太……”周嫂很难过,却不敢表露。 林奕欢已经不记得,今天是第几次半夜惊醒,她攥着被子大口喘气,抱着肚子瑟瑟发抖。 “周嫂,你说我的命好不好?”她喃喃询问。 “……”周嫂默默掉眼泪。 “索菲公主,太子爷夫人……”林奕欢唇角轻扬,深吸一口气,声音虚弱,“这应该是很好的命吧?” “太太……” 周嫂在她身边蹲下来,轻轻握住她肩膀,真想就这样给予她一些力量。 妈妈的葬礼刚过去不到一周,那墓碑上还刻着新字。 她至今都不敢回想那天的情景—— 妈妈被放入冰冷的棺椁里,小小的果果站在灵前,戴着孝布,一口一声“外婆”哭得撕心裂肺。 而她自己,挺着高高的肚子,甚至没能跪下送母亲最后一程,只能靠着婆婆手臂,泣不成声。 顾司野,那个她以为会陪她一生一世的男人,就像从这个世界上消失了一样。 杳无音讯…… 他醒了,他不记得她,他走了,连个影子都没留下。 她不信他会死,可是不信又能怎样呢?越想越崩溃! 季宴礼的车停在楼下院子里,她的状态,他也是清楚的。 但是,他没有身份留下来贴身照顾。 这份痛苦,季宴礼一样承受着。 所以,他只能嘱咐江遇川,这个已经住进铂悦华府的私人医生,请他帮忙照顾好林奕欢。 “你放心吧,我会尽力的。” 江医生轻叹一口气,“司野还没有下落吗?” 季宴礼摇头,“暂时没有。” “恐怕,司野才是林小姐最好的药。” “……” 林奕欢的世界,彻底变了,看不到阳光,只有悲伤与无尽的思念。 常雪如也住过来了,住在奕欢对门的房间里,白天守着她,帮着做些清淡的饭菜。 她知道这个婆婆是真心关心她了,可她现在连一碗汤都喝不下。 林奕欢觉得很抱歉,但不想多说什么。 江遇川会每天给她测血压、听胎心、安排营养摄入和轻度的心理调节。 他真的很专业,也很沉稳,林奕欢看得出他眼里藏着担忧。 “孩子健康吗?” “你好好吃饭,孩子就会健康。” “……” 她心里难过,又开始轻微宫缩。 “你必须静养,不能再多想了。” 江遇川按了按她手腕,“血压不稳定,而且你……抑郁指数已经接近临界,能明白我的意思吗?” 她没有说话,对未来,已经没有期待了。 江遇川看了看她,声音尽量温和:“林小姐,季先生给我发了十几条语音,他真的很担心你,你可以不为自己,但你得为孩子撑着,司野一定会回来的,他并没有死。” 她手指一颤,“有他下落了吗?”抚上已经沉重的肚子,“他在哪?” 没有答案。 但她还是会经常问。 她回了回神,努力抬头,想说点什么,喉咙却发不出声音,只轻轻点了点头。 眼泪无声滑落。 这一刻,她的心像被什么掏空了,只剩下胎动里传来的微弱希望。 这是她和司野的宝宝,她一定要护孩子们周全。 “司野,你可以负我,但我绝不负你。”有个声音在她心里更加坚定。 第333章 原来他是这样定义的啊? 傍晚时分,季宴礼的大别墅,层次分明的线条在夕阳光影中勾勒出一种现代美。 通体落地玻璃窗像镜面一样映着霞色,随着光线推移,颜色由浅变深,更像一幅流动的油画。 二楼某落地窗前,许愿静静地望着院子里刚停的那辆车,他没有下来,也没有打开车门,而是久久地坐在车里。 他怎么了? 他心情不好吗? 过了大约十分钟,许愿才看到车门打开,看到季宴礼下来,往客厅里迈开步伐。 又过去五分钟……四周很安静,身后还没有脚步声传来。 他在干嘛?他不上楼了吗? 许愿习惯了有他,也习惯了季叔每次回家第一时间上楼欣赏她的画。 站在窗前发了会儿呆,院子里的霞光明显暗了下去,许愿转身下楼。 夕阳落山,院子里风有点凉。 楼梯转角处,女孩停下脚步,看到了一张疲惫至极的脸。 季宴礼坐在沙发里,微仰着头,闭目养神,他这沉默着的样子,令她只觉心情沉重。 “季叔。”许愿轻声唤。 男人听到声音,缓缓睁眼,看向楼梯转角处的她,没有说话,嘴角微微动了动。 “发生什么事了?”许愿扶着栏杆,匆匆往楼下迈开步伐。 “……” “季叔,我很久没有见你这样了。”她来到沙发前,在他身边蹲下,双手握在扶手上,有些担心地望着他。 季宴礼心情不好,特别不好,所以眉心轻拧着,一时间他不知该说些什么。 “季叔,你是不是很难受?我该怎么帮你呢?” 男人摇头,“帮不了,我也帮不了她……”有种无力的感觉。 许愿没有追问“她”是谁。 但她知道,那是一个很重要的人。 “你已经尽力了,不是吗?”许愿望着他,轻声说道,“季叔,你对待朋友,肯定也是不遗余力的。” 男人怔了怔,似被这句话击中了内心某个角落。 他回神,握了握她放在扶手上的手,低声道,“是的,凡事尽力就好,尽力了,就不会留遗憾。” “季叔还没有吃晚餐吧?想吃什么?我通知王妈去做。”女孩面色温和,眼眸亮亮的。 “都行,陪许愿一起吃。” “嗯嗯!” 她起身,笑眯眯地看着他,然后转身离开。 季宴礼望着她的背影,也回了神。 许愿进厨房的时候,回眸看了他一眼,笑容温和,像一盏夜灯,安静地亮在他心底最疲惫的地方。 没一会儿,她又出来了,提议道,“季叔,晚餐还有一会儿,要不我们去院子里走走?” 平时她可没有这么多话,像个自闭症小孩。 季宴礼看到她提请求,并没有犹豫,点头起身。 许愿往外迈开步伐,他跟着她出门,走向院子里那条碎石小路。 两人并肩走着,不远处,夜色中的玫瑰藤架很美。 清风轻拂,空气中弥漫着混合着草木与花香的气息。 他们走得很慢,一开始都沉默。 “她一定很重要吧?”终于,许愿问出了心中积压已久的问题。 季宴礼转眸,语气平静,“谁?” “那个让你伤心难过的人。” 短暂的沉默后,男人告诉她,“我的朋友对于我来讲,都是非常重要的。” 许愿转眸,轻声询问, “那我也是季叔的朋友吗?” “……”季宴礼迎着她视线,停下脚步,唇角轻扬,“你是季叔的家人,是季叔用命救下的家人。” 月光洒在他们身上,拉出两个并肩的影子,安静而柔和。 这夜,悄然拉近了他们的距离。 原来,他是这样定义的啊? 第334章 梦里他有了别的女人 夜色沉沉,铂悦华府安静得出奇。 因为林奕欢心情不好,所以佣人们做什么都小心翼翼,生怕惊扰到她,尽管她从未迁怒于任何人。 自从顾司野出事以后,整个大别墅,一直被悲伤包裹着。 林奕欢晚餐又没吃多少,她已经难过到吃什么吐什么,实在吃不下的地步。 江遇川给了她一瓶营养液,她勉强喝下…… 把自己关在主卧室里,床单被套自司野出事以后,她一直不肯换,试图留住他的味道,但只是徒劳。 凌晨两点,林奕欢陷在浅眠与沉梦之间……反反复复,怎么也睡不好。 梦境来得悄然无声,却又异常清晰…… 她看到顾司野站在一片玫瑰花海之中,四周群山环绕,漫山遍野的玫瑰花在风中摇曳,空气里弥漫着浓郁的花香。 “司野!” 她满心欣喜地唤他,正准备朝他跑去。 “司野!”一个穿着粉色裙子的女孩从花丛里起身,巧笑嫣然地道,“我在这儿!” 梦境里,林奕欢站定了步伐,远远地望着他们。 顾司野朝着那女孩伸手,他一身白衬衫,眉眼温柔,眼神里藏着深情未曾说出口。 那女孩扑进了他的怀里…… 梦境里,林奕欢想要奔过去,却仿佛被什么牢牢束缚在原地,不但动不了,连喉咙也发不出声音。 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顾司野和别的女人牵手,相拥,接吻…… 她的情绪一下子失控了! 她也想扑进他怀里,想朝他冲过去,可玫瑰花骤然凋谢,脚下的土地顷刻间化作深渊,一股神秘的力量,将她猛地拽入无边黑暗中。 “啊——!” 在绝望与惊恐中,她惊醒了。 现实中,主卧室里,四周一片寂静,林奕欢躺在床上,急促地喘息着。 天还未亮,窗帘的缝隙里漏进来一丝月光,将她布满细细汗珠的脸照得惨白。 林奕欢一瞬不瞬地盯着天花板,眼中浮出泪意,却没有流下来。 她真的好想他啊,她的心就像被掏空了…… 深深吸一口气,林奕欢闭上了眼睛,眉心紧拧,她感觉自己身体里每个细胞都是疼痛的。 满脑子都是他挥之不去的身影…… “司野,你在哪里……” 她声音颤抖着,喉咙哽咽着。 她已经变得不敢睡觉,害怕会梦见他,又害怕梦不见他。 如果每次梦里相遇,最终的结局都是别离……那么见面的每一秒,她都是患得患失的。 熬到天亮,她再也没有睡着,过往与他相处的画面,就像电影一样在眼前放映着。 尤其是想到他偷偷为她准备的婚礼,想到他亲手做的铜板婚书……那些誓言般的字眼。 泪水还是顺着眼角滚落下来…… 她没有告诉任何人自己又见他了,没有告诉常雪如,没有告诉江遇川,更没有告诉季宴礼。 林奕欢似乎痛麻木了…… 天亮了,她木然地坐在床头,空荡荡的主卧室里只有她一个人。 气温明明有所回升,但空气仿佛是冰冷的。 只有肚子里的小宝宝,时不时翻滚一下,提醒着她,她还活着。 伸手捂了捂肚子,她低下头,轻声喃喃:“宝宝,妈妈在,要好好的,我们一起等爸爸回来。” 眼泪终于簌簌落下。 如果没有这俩孩子,没有果果,她估计已经死了。 每天都像行尸走肉。 第335章 夏时已经开始期待婚礼了 京都与容城交界处的玫瑰村,清晨的薄雾尚未散尽,整个村子笼罩在一片淡淡的晨光中。 玫瑰花开得正美,漫山遍野的红、粉、橙、紫……交织成一幅斑斓画卷。 也有些百年三角梅,沿着老屋的檐角疯长,微风拂过,花瓣簌簌而落…… 这里与外界几乎隔绝,因为没有修大马路,所以不对外通车,鲜少有外人知道。 所以就成了远离纷扰的净地,美景由村民们独享。 而“予归”小院,就藏在最深的那一隅,这是夏时千挑万选的地方。 木结构的两层小楼,檐下垂挂着风铃,风儿吹过的时候,叮当清脆。 篱笆不高,攀满蔷薇藤。 整个院子被夏时早起时用竹扫帚细细扫净,因为有顾司野陪在身边,她成了一个热爱生活的人。 阳光洒进院子里,正好照在靠南的木栏杆上。 顾司野站在栏杆边,单衣微敞。 望着远山隐隐,他眼神深邃,像在思索什么,又像是空空如也,时而也有种劫后余生的感觉。 气色明显好了许多,不再那般苍白,伤口也在慢慢结痂。 可身体虽渐渐恢复,记忆却依然一片空白。 他不记得从前的人与事,甚至不记得自己是谁,回想久了,他会头疼欲裂,所以他从不强求。 “药好了。” 夏时朝他走了过来,端着一碗黑得发亮的中药。 顾司野闻声回头,看到她脸上的笑意,眉心微微蹙了一下,闻着都苦,但还是接过药碗。 因为他也想快快好起来。 “谢谢。”他依然绅士有礼。 夏时握了握他手臂,“不许跟我这么客气。”将身子往他身上贴了贴。 他一口喝完了药,她伸手接过了空碗。 顾司野看向她时,眼神中闪过一丝探究:“我想问你几件事。” 夏时微笑:“你问吧,知无不言。” “我们为什么会在这儿?”顾司野问她,“受了伤不应该在大医院接受治疗吧?而且我这情况,应该伤得不轻。” “你是因为仇家追杀才受的重伤,不方便抛头露面。”她眼神心疼,深吸一口气,“司野,你这是捡回一条命啊。” “什么仇家?”他追问。 夏时迟疑了一下,低头为他掸掉衣袖上的一瓣花,“法制社会能这样,肯定是大势力,既然是大势力,那么一句两句就真的说不清楚。” 她微笑,身子前倾,眼眸亮亮的,“好好吃药,等你记忆恢复了,就什么都知道了。” “……”顾司野眉峰轻挑,仍有很多的疑问。 她安慰道,“你只需要记住,我是你老婆,是你承诺要相守共度一生的人。” 他望了望夏时,觉得这个女人无比陌生,但没有再追问,只是轻轻转过头,继续看向那远山。 老婆? 他结婚了吗? 怎么一点印象也没有呢? 夏时望着男人英俊的侧脸,心悸了一瞬,他明明就在身边,她都已经能理所应当地触摸到他了,却还是像隔着前世今生。 问题到底出在哪里? 不免又有些失落…… 她放下药碗,也学着他的模样,轻轻靠在栏杆边,与他并肩,笑着说道:“这里叫玫瑰村,土壤很特别,适合各种玫瑰花的生长,因此而得名。” “当然,也有一个传说,在很久很久以前,一对年轻的情侣误入了这个村子,女孩不小心被毒蛇咬了,死在了这里,她的坟头长满了玫瑰,而男生为了她终身未娶,在她的坟前守了一辈子。” “后来,村民们为了纪念这样纯粹的爱情,在村子里种满了玫瑰,并改名为玫瑰村。” 顾司野没有说话,眸色沉了沉。 他望着不远处道路上一对牵手走过的老人,问道:“我以前……是个怎样的人?” 夏时嘴角一僵,很快又笑了笑:“这很难用三言两语定义吧?但我觉得你是一个很好的人,是一个值得我去爱的人。” 男人眼神幽深,没再回应,为什么他对这个世界,对身边这个女人,有种如此陌生的感觉? 夏时垂下眼睫,掩住心里那一丝失落。 都这样了,她还不能跟他在一起吗? 风儿一吹,挂在旁边麻绳上晾晒的照片随风扬起,夏时转眸,目光落在那合影上。 她伸手取下两张合照,递到了顾司野面前。 真是p得没有一丁点痕迹。 照片里,顾司野公主抱着夏时,她双手摊开,侧身看着镜头笑,充满了安全感,脸上也洋溢着幸福。 背景应该是个主题乐园。 “这是我们在一起三周年纪念日那天拍的。” 夏时说这话时,也是满脸幸福的笑容,说完还看向他,观察着他的表情。 顾司野目光久久落在照片上,没有任何印象,并不记得。 他缓缓伸手接过。 夏时内心高兴,又继续说道,“另一张是我们在玉龙雪山上拍的,我当时有点高反,你搂着我,帮我拿着氧气瓶,不停地吻我额头,甜到了周围的人,他们抓拍的。” 似乎真的有那一幕,她在假装回想的时候,脸上那种幸福真的连一般演员都很难演绎出来。 顾司野久久看着照片里的画面,谁也不知道他在想什么…… 但是夏时借机,再次挽住他手臂,将脸颊往他肩上贴了贴,这种亲密感,对于她来讲,以前是遥不可及的。 顾司野没有立马把她推开,她便感觉很幸福了。 他也许是望着照片出了神……在寻找那丢失的记忆。 “奕欢……” 他轻唤着这个记忆深处熟悉的名字。 夏时胸口一缩,心想:都伤成这样了,还忘不了那个贱人吗?! “奕欢,我们结婚了吗?”他转眸,轻轻将她推开,看向她的眼睛。 夏时这才反应过来,现在的自己才是林奕欢啊!她顶替了她的身份,包括名字! 于是,她很快便缓过神来,笑着回复,“还还没有,我们原本是要结婚的,可是……你出意外了……不过没有关系,等你好了,你再给我一场婚礼好不好?” 她眺望着远处的玫瑰花丛,满心期待地说,“就在这村子里便可,不需要多奢华,只要能穿上婚纱,只要身边是你,在村民与玫瑰的见证下,我想将自己托付给你。” 第336章 就这儿了,去玫瑰村 照片里的情景对于顾司野来讲,是陌生的。 眼前这个女人,对于他来讲,也是陌生的。 但夏时的眼里充满期待,同时,她也很克制,知道心急吃不了热豆腐。 “好啦,司野,你不要有心理负担啦。” 她又借机挽了挽他臂弯,好想一直朝他这样靠近呀,“身体都没完全恢复,我又怎么舍得让你筹备婚礼呢?” 她说,“你呀,现在就好好养伤!想吃什么跟我讲,我亲自给你做!” 还有时间培养感情,不是吗? 顾司野点了点头,将照片递还给她,然后转身往里走去,这种陌生的感觉,令他心情凝重。 我是谁,我在哪? 夏时没有跟进去,望着他的背影怔怔出神,给了他足够的空间。 既然这个男人的往后余生都是她夏时的,那她也不急这一时半会儿。 有个词叫“日久生情”不是吗? 在顾司野背影消失在视线的时候,她唇角一勾,眸子里掠过一抹冷笑。 周五下午,京都,沈氏集团某办公室里。 蔚琳琳坐在自己的工位上,她穿着剪裁利落的白衬衫,戴着工牌,眉目精致,妆容淡雅。 手机就放在键盘旁,偶尔手指划过,目光停留在屏幕上半秒,又继续滑动。 奇怪,杨泽希居然不主动发信息给我? 电脑上是新一季的方案文件,她也看似飞快地浏览,却时不时停顿一下,眼神漂浮着思绪。 过了一会儿,她放下鼠标,拿起手机打开某软件直接搜索—— 周末情侣度假适合去哪? 又输入—— 安静私密的情侣度假村。 翻了几页,她开始皱眉,都很一般呐!众所周知的地方,又是周末,哪有什么私密可言? 野渡山庄的名字,也再次跳入眼帘。 上次他们就是在那里,发生了不可描述的第一次,有些画面,时不时浮现在脑海里。 她居然真的很喜欢杨泽希这个男人,觉得他老实本分,没有玩花过,有点纯情大男孩的感觉。 她心想,“既然他答应周末跟我一起出来,那他对我……也是有点意思的吧?” 这样一想,她顿时觉得自己魅力爆棚。 野渡的环境确实可以,但她不想再去同一个地方了。 她要独一无二的记忆。 于是,她又输入——“适合恋爱的小众旅行地。” 就在这时,弹出来一条笔记吸引了她。 【玫瑰村!! 不想告诉你的小众天堂!!真正的世外桃源!!】 封面是一张高角度航拍图—— 成片的玫瑰花布满整个村子里,道旁,溪边,山脚,山顶,屋前,院后…… 发布者还一再表示,这是亲手所拍! 原图直出!没有半点掺假! “好美啊……”蔚琳琳开始直接搜玫瑰村,发现了一些笔记,但相比其它景点,真的不多。 看来,没被开发,也没被商业化。 一张张照片,确实美得令人心醉! 古旧的木屋在花海中若隐若现,这里的房子都好特别啊,有没有民宿?住两天也好啊! 有些照片里,阳光洒在开满玫瑰花的山腰,连花瓣都像镀了一层金。 她指尖顿住,眼里露出罕见的光亮! 随着研究的深入,被玫瑰村的来历与传说,戳中了内心! “就这儿了,去玫瑰村!” 第337章 那种极度思念的感觉 京都,乌云低垂,似要下雨,沉闷得很。 像极了林奕欢最近的心情。 铂悦华府,她坐在主卧室的窗前椅子里,极少下楼,不想将难过与悲伤传递。 周嫂24小时陪伴着她……被这种爱情感动着,也替她感到命运的不公。 熬了五年,好不容易把人熬回来,可现在……想想都眼眶湿润,周嫂别过头去,努力克制着情绪。 林奕欢拿着相册,里面全是她和郭英的合照,都是一些不旧不新的照片,逢年过节团聚时拍的。 照片里,妈妈衣着朴素,笑得特别温暖。 五十多岁的年纪,却已离世……太年轻了点,真的猝不及防。 林奕欢的世界,彻底崩塌了。 司野也生死未卜。 肚子里的孩子一天天长大,可她越来越觉得,自己已经没有力气活着。 林奕欢没有哭出声,眼神空洞,一手环着肚子,一手拿着照片,像个木雕一样,没有灵魂。 周嫂陪伴着。 也不知过了多久,林奕欢放下相册,站起身,刚走出两步,周嫂伸手去扶她,她眼前一黑,仿佛天地颠倒,双腿一软…… “太太!”周嫂被吓到。 “咚”的一声,即使有周嫂搀扶着,体虚的林奕欢,也重重地倒在地毯上! “太太!!”周嫂慌了神地大喊,“江医生!!江医生!!太太晕倒了!!” 江遇川闻讯赶来,在身后还跟着一些佣人,常雪如也来了,大家脸色都凝重。 他蹲下去检查她的意识反应,语气也压低:“赶紧把她扶到床上平躺。” 很快,大家搀扶起昏迷的林奕欢,把她扶到了床上。 “胎心偏弱,她现在不能受刺激,再下去会造成急性早产。”江医生说。 常雪如急得手足无措:“要不要送医院?是不是要提前剖腹产?” 江遇川摇头,语气沉稳,“孩子还小,现在剖腹产风险太大,先保证她情绪稳定,好好养身体,孩子在妈妈的腹中比在保温箱里更安全。” “那她现在怎么样?”常雪如揪着一颗心,“什么时候能醒来?” “脉象还可以。”江遇川说,“只是悲伤过度昏迷了,也不必太担心,我会给她挂一些点滴。” 宽大柔软的双人床上,林奕欢脸色苍白到近乎透明……她嘴唇发干,眉头似紧皱着—— 即使昏迷,她的心里也没能放下。 一切人事,在她的世界里都像是抽空了骨架,孤零零地塌了下去。 江医生为她输液,调养,佣人们退出去后,房间里只剩仪器的滴滴声。 常雪如坐在床边,眼眶发红。 她一向强势,但此刻却只觉得心疼。 直到五个小时以后,林奕欢才缓缓睁开眼睛,她仿佛睡了很久很久…… 第一反应是摸肚子,孩子在动,很轻微,却是活着的证明。 看到守在床前的常雪如,她嘴唇颤了颤,眼神失焦。 “奕欢,你醒了……”婆婆握着她的手,内心是欣喜的,“能不能再坚持一会儿?把孩子平安生下来。” 这是顾家的血脉啊,是司野的孩子啊。 林奕欢很难过,内心如撕裂一般,她缓缓闭上眼睛,眼角流下了泪水…… “妈妈,司野的孩子,我一定护他们周全。”林奕欢声音虚弱,喉咙哽咽,“哪怕他死了,我也要他在天上看着宝宝们平安出生。” 这句话,让常雪如忍不住落泪。 孩子,是她与他之间最重要的羁绊。 但她好累,好累啊,在思念的旋涡里,她感觉自己要溺死了。 林奕欢悲痛交加、生理崩溃和内心的空洞交织呈现……命运的反复拉扯让她身心俱疲。 她对他的爱意,成了唯一的信念。 第338章 男人都是没有心的 周六,清晨,小区某商品房。 杨泽希穿着衬衣从卧室出来时,童小雅已经煮好了两碗面条,系着围裙的她,端着面条从厨房出来,看到身着正装的他。 “泽希,你要出去?” 明显打扮过,连头发都弄了摩丝。 顾氏集团可是双休的,昨晚回来,他也没说他要出门。 所以童小雅还想约他今天一起回家看望妈妈,妈妈最近生病了。 杨泽希回答得滴水不漏,“是的,最近处于升职的关键期,有些项目需要紧盯一点,出不了差错。” 童小雅将两碗面条轻轻放到餐桌上,“那你今天可以早点回来吗?” “还不清楚,也可能不回来,因为有两个项目在隔壁市,现在还不确定去不去,得听领导安排。” 说着,他朝她走来,双手握住她肩膀,转眸看了眼她做的面条,“老婆,早餐就不在家吃了,我赶时间,我这么拼,也是为了咱们以后更好的生活,希望你理解。” “……” 他松开她,转身离开。 童小雅站在餐桌旁,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听到了关门声,久久都没有恍过神来。 “不在家吃早餐啊。” 煮这么多面条,真是浪费。 取下围裙,她在餐椅里坐下来,拿起筷子吃着荷包蛋,为了不浪费,她一口气吃了四个。 而杨泽希下楼后,便接到了蔚琳琳的电话,“泽希,看到我给你发的早餐地点了吗?” “看到了,我马上过来,你到了吗?” 杨泽希听到她的声音,居然有点雀跃,对于再次见到她,也有点期待。 早餐地点是蔚琳琳挑的,就在高铁站旁边,环境高端,只是价格偏贵。 因为上次合约是跟杨泽希签的,所以她记下了他的身份证号。 是的,在没有经过他允许的情况下,蔚琳琳买了两张高铁票,玫瑰村距离这京都市区有点远。 清晨的阳光洒进来,餐厅摆设精致,桌椅间隔舒适,周围人声低语,服务员态度也显得格外周到。 杨泽希坐在蔚琳琳对面,桌上是一份日式早套餐,还配了煎蛋、青瓜沙拉和一杯刚煮好的咖啡,热气氤氲着 男人眉头轻蹙,“为什么跑高铁站吃早餐啊?” 蔚琳琳妆容精致,脸上挂着若有似无的笑意,咬了一口三明治,抬头看他,“吃完好赶车。” “赶车?”男人诧异。 女人唇角轻扬:“因为我们要去玫瑰村,得坐高铁过去,那里环境很不错,适合城里的牛马散心。” 他没说话,只是皱了眉,有点远,出城的话,一天回不来。 “票我都买好了。” 她有点心慌地询问,“你该不会连这点自由都没有吧?妻管严?” “哎呀,泽希,我知道你忙,也知道你心乱,才想着找个远一点的地方让你透透气嘛,在这京都你能玩好啊?” “去了玫瑰村,就没有人认识我们了,身心都不用戒备的。”蔚琳琳说,“那地儿说不定你会很喜欢,到时候有机会来个开发,还能赚大钱呢!” 阳光正好落在她脸上,眼神里有种不容拒绝的坦然和自信。 她也不急着催,低头喝了口牛奶,又抬眸看向他,“去不去嘛,人家好不容易鼓起勇气约你。” 没有谁能扛住女人的撒娇。 “去。” 杨泽希问,“几点的票?” 蔚琳琳很高兴,“还有半小时,足够!” 第339章 真爱有时候显得好廉价 下了高铁以后,打车去玫瑰村,大概需要40分钟。 出租车只能停在离村口一公里的地方,因为里头就没有合适的路了。 “这是什么地方?你没有弄错吧?”杨泽希跟着她下了车,“等一下不好打车回啊。” “留下司机电话嘛,加钱,总会答应来接的。” 记下号码,付了款以后,蔚琳琳主动牵起他的手,与之十指紧扣,往前迈开了步伐。 要说杨泽希有多爱蔚琳琳,那肯定是没有的。 但是一个便宜愿意主动往自己身上贴,而且长得还可以的女人,他也是没有理由拒绝的。 玫瑰村的入口,是一条蜿蜒向前的鹅卵石小道,两人往里行走着。 渐渐的,空气里弥漫着花香。 可以看到两侧种满了盛开的玫瑰和野菊,混合着泥土的清香与阳光的温度,让人仿佛一脚踏进了画卷。 虽然走了一公里,但瞬间倦意全无。 “怎么样?”蔚琳琳转眸看向他,笑着询问,“环境极好吧?” 阳光穿过树梢斑驳洒落,映在男人的白色衬衣上,“嗯。” 他点头。 顺着小道往村里走去,一路被秋风温柔包裹,玫瑰花香扑鼻,花丛中偶尔飞出几只蝴蝶。 这样的散步,已是十分惬意。 远处,有小孩的笑声,他们在溪水里捉鱼。 耳边有山雀的鸣叫,不远处的江水,清得能看到底下的鹅卵石和游来游去的小鱼。 他们在江边玩了会儿,蔚琳琳甚至还脱了鞋。 “水凉,小心感冒。”杨泽希像极了关心,惹得女人更加爱他。 “来帮忙抓鱼吧,好久没有这种体验了。” “烤鱼吃?”男人打趣。 女人却当了真,“也不是不可以。” 她赤脚踩在柔软的沙地上,水面荡起涟漪,俯下身逗着水里的鱼。 阳光落在肩头,像落了一片金色羽毛。 于是,杨泽希真的也脱了鞋,帮着她一起抓鱼,然后在旁边用小树枝架起了火炉。 这对于两人来讲,都是一种全新的体验。 “你看,那里居然有个秋千!”吃了两条鱼,蔚琳琳眼睛一亮,拉着他跑过去,竟真的像个恋爱中的女孩,蹦蹦跳跳。 “泽希,这个拍照应该很出片,让我看看你的拍照技术!” 秋千就绑在两棵古树之间,木制座椅被刷上了淡粉色,边缘系着干花和麻绳。 她坐上去,裙摆微扬。 杨泽希拿出手机,找着角度给她拍了几张照,以及录了两个小视频。 又被她强行拉过去一起自拍,他也没有拒绝,甚至配合地笑了笑,毕竟用的是她的手机。 两人之间的氛围柔和而宁静,像极了度假中的情侣,亲密又自然。 “这儿真的……美得挺不现实。”蔚琳琳很喜欢。 “是的。” “只是我们都忘记买水了。”蔚琳琳忽然有点渴,“走吧,我们去村子里走走,去讨口水喝。” “嗯。” 蔚琳琳再次与之十指相扣,时不时将脑袋依偎在他怀里,两人往村子深处走去了。 予归小院,夏时像往常一样,在院子里生火熬药,手里拿着一把扇子,时不时控制一下火候。 脑海里闪过刚才的画面,戴医生来了,她给了他一笔钱,并且对他说,“身体给我治好,但记忆必须模糊,你相信你可以做到。” 戴医生虽然为难,但还是同意更改药方。 第340章 前面有个院子,讨口水喝 与此同时,京都,某医院里。 童妈妈昨晚突然腹痛,被紧急送来医院了,一直是童爸爸陪同着。 小雅早上做面条的时候才收到消息,这会儿已经赶往医院了,一直守在病床边,连水都顾不上喝一口。 “医生说是胆结石。”童爸爸神情疲惫,安慰着女儿,“要再观察一下,可能需要手术。” 小雅点头,眼底浮着担忧,“我妈平常太能忍了……早就不舒服了也不说。” “也不能怪妈妈。”童爸爸护妻,“我们这一辈人啊,大大小小的问题,都习惯自己先扛着。” “妈妈,您好些了吗?还疼吗?” 童妈妈摇头,“好多了,小雅,泽希怎么没过来?周末也要加班吗?” 童小雅把被子往她身上拽了拽,“他公司最近项目赶得紧,说要亲自盯着,还有机会升职呢。” 童妈妈拉着女儿的手,“他妈妈还跟你们住在一起吗?” “没有,已经回去了。” “杨泽希这孩子吧,从小苦到大的,不像你,从小被我们捧在掌心里,所以你们的生活理念,可能存在分歧,但是不管怎么说,你既然选择了他,就要多多理解他。”童爸爸教导着。 “我知道的,爸爸,我们恋爱长跑这么多年,我了解他。”童小雅还蒙在鼓里,对未来充满了憧憬,“他对我还可以,就是有时候有点轴,说清楚了他也能理解。” 病房外,阳光透过窗户洒进来,照着小雅妈妈因疲惫而泛白的脸。 小雅陪在妈妈身边。 而此时,在玫瑰村的蔚琳琳,正将头靠在杨泽希的肩膀上,每走一步,她都这么靠着,还闭着眼,拿他当拐杖,像是拥有了整个春日。 “泽希,你相信缘分吗?” 她轻声询问,期待着他的回答。 杨泽希却并没有思考这段感情,在他这里,甚至也没觉得这是一段感情,所以谈不上什么缘分。 “在想什么呢?”从他肩膀抬眸,她睁眼看向他的侧颜,“你回答我呀!” 男人这才回了回神,“信则有,不信则无。” 这是他的回答,有点高深啊,也很滑稽,很会全身而退。 “前面有个院子。”他立马转移话题,“你不是渴了吗?我们去讨口水喝。”要承诺的话,他肯定给不起,他可没想过离婚。 予归小院一角,夏时在熬药,炊烟袅袅。 古老的陶罐在柴火上嘟嘟冒着气泡,药香混着草木味氤氲在空气里。 夏时穿着一身浅色棉麻衣裳,鬓发被热气熏得贴在额前,她头发已经长了,可以扎个小马尾了。 小心地搅着药液,眼神沉静中对未来的向往。 院外传来脚步声和说话声,打破了小院的宁静,她转眸看去,动作微微一顿,心跳倏地加快。 放下蒲扇,站直了身子,透过篱笆看到了两个年轻的身影,正慢慢靠近,明显不是村民。 穿着利落,气质都市,和这片土地格格不入。 她心微慌,眼里迅速闪过一抹警惕。 “你好。” 杨泽希带着笑意站定在门前,望向夏时,“我们过来玩忘记买水了,有点口渴,可以讨点水喝吗?” 夏时喉咙仿佛被什么卡住,玩? 他们是谁的人? 从哪里来的线索?夏时紧张!愣住。 第341章 杨泽希震惊万分,是顾总! “小姐姐,你怎么了?” 蔚琳琳踮起脚尖,朝她挥了挥手,一度以为她是个盲人,或者是个聋子。 但是看到她旁边的药罐,至少确定她不瞎,还能熬药呢。 蔚琳琳不解地道,“我们只是想讨口水喝,可以吗?”实在是太渴了。 夏时在他们身后没有看到别人,目光所及范围内,也没有看到车子。 所以他们应该不是谁派来的吧?只是过来游玩的小情侣。 是她想多了。 不能表现出异常,于是夏时回了回神,挤出一个笑容,“稍等啊,我进去给你们拿吧。” 说完,她将熬好的药罐子轻轻端下来,然后转身快步进屋了,心里没了刚才的慌乱—— 她知道自己不能表现出任何破绽,这地方不能暴露,尤其不能让陌生人看见顾司野! 给他们两瓶水,赶紧把他们打发走! 然而她刚进屋,蔚琳琳发现这院门没有上锁,将栅栏轻轻推开,拉着杨泽希往里迈开步伐。 “别进去了吧。” 杨泽希不给别人添麻烦。 “我们来讨水,还让人家送出来啊?”她不以为然,“这院子好美啊,真适合养老。” 她弯腰打量着三角梅,用手指碰了碰,拿出手机拍了两张照片。 “这花开得真旺,只是城里不好养活。” 蔚琳琳笑着说,手又轻轻碰了碰花枝,“你说这地方是不是美得像童话?” 杨泽希点头,院子太美,不由得朝木屋迈开步伐,空气里弥漫着中药的香味儿。 刚走上石阶,他的注意力就被麻绳上挂的几张照片吸引。 照片里的男人身穿白色衬衫,眉目俊朗,搂着刚才这个女人,微风吹起他额前的碎发,深邃的眸子里满是深情。 这是男人是……是是是……是顾总!! 这一瞬,杨泽希瞳孔猛地一缩,整个人僵住了! 悬挂着的另外几张照片里,男主角也是顾总,而他的身边,始终都是这个女人!! 杨泽希怔怔地盯着这些照片,嘴唇微张,喉结滚动几下,惊讶得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他往屋子里瞅了瞅,伸手扯了张照片放入口袋,然后迅速地后退,下了石阶。 “你怎么了?” 蔚琳琳发觉他的异常。 这时,夏时拿着两瓶矿泉水出来,见他们已进院,语气明显紧绷:“不好意思,我这里不招待游客,水给你们,请离开吧!” 司野刚在休息,真怕他会突然醒过来! 说着,她把手里的水瓶递过去,动作有些急促,眼神希望他们马上离开。 杨泽希和蔚琳琳只是觉得她有点奇怪,但又说不上哪里奇怪,伸手接过矿泉水。 “谢谢。”然后拉了拉身边的男人,转身离开。 直到走出院子很远,两人才试着转眸,那女人并不在院子里了,而且木屋的门也已经关上了。 “泽希,你不觉得很奇怪吗?就像藏了什么金银珠宝怕被发现似的。” 蔚琳琳皱着柳叶眉,凭着感觉吐槽了一句。 杨泽希一只手放进裤兜里,手指轻轻摩挲着照片。 哼,什么金银珠宝?藏的就是顾总! “玫瑰村,予归小院……”他轻声念着这个地址,眼底掠过些什么。 蔚琳琳拧开瓶盖喝了口水,转眸问,“你在说什么?”她没有听清。 他没有回答,内心充满了震惊,顾总出轨了?为了一个女人,连顾氏集团都不要了?愿意在这里隐姓埋名? 第342章 得了相思病的女子 接下来两人在村子里深度体验慢生活,蔚琳琳很放松,也很开心,时不时拿起手机自拍,或喊着他帮忙拍。 杨泽希是一点心情也没有,因为他太过震惊了,居然真的有人不要江山要美人! 而且刚才那个女人,长得也很一般呐! 童小雅在医院里陪伴着妈妈,杨泽希今晚没有回来,她跟他还通了电话,真觉得他是工作忙,还嘱咐他要保重身体。 周日。 童妈妈出院了,医生给她开了些药,她的情况明显好了许多。 所以下午,小雅去看望了林奕欢。 那房间窗帘半拉着,奕欢靠在床头,整个人被悲伤耗尽了力气,脸色苍白,唇无血色,眼神空空的,也像被抽离了魂魄。 “奕欢……”童小雅喉咙一哽,感受着浓烈的悲伤,走上前坐在床边,将保温罐放在床头柜上,“我来看看你,带了你以前喜欢喝的冰糖雪梨。” 林奕欢声音很轻,像落尘:“谢谢小雅。” 她眼睛肿了,像是又哭了一整夜,瘦了一大圈。 孕晚期本该是温暖、安定的时候,可她的眉眼里全是哀伤,一种失而无法复得的悲伤。 童小雅握住她的手,那手凉得让人心疼,“你不能再这样难过了,身体是自己的,你还怀着宝宝呢。” 林奕欢眼神恍惚地落在隆起的腹部,眼里没有一丝光。 她喃喃:“小雅,有时候我觉得,我真的撑不下去了……妈妈也走了,司野也不知道在哪里……你说,他是不是不会回来了?” “别胡思乱想!”小雅红了眼眶,紧紧握着她的手。 回家的路上,童小雅回想起林奕欢的样子,她那种状态,突然想起以前读古书时看到的“相思病”三字。 那种病,女子心有所系,却不得归期,郁郁而终。 她也第一次近距离感受到了,这种撕心裂肺的痛。 林奕欢只要闭上眼睛睡觉,眼角便会缓缓滑下泪水。 小雅回到家的时候,杨泽希也回来了,而且他洗完了澡,把衣服扔进了洗衣机,正放水洗着呢。 蔚琳琳身上是有香水味的,他很谨慎。 从“予归”小院带回来的照片,他捏在手里,久久地盯着那个男人,就是顾总,不会错。 无论是长相,身材,气质……就是他! 照片被他夹在一本书里,放到了书架上,他当然不会告诉童小雅,哪怕知道所有人都在寻找顾总的下落。 告诉小雅,不就等于自己出轨一事,不打自招了吗? 他没有去过玫瑰村,更不知道玫瑰村在哪里,这两天一直在忙工作,很忙很忙。 “你怎么这么早就洗澡了?”童小雅看着他擦拭头发,有点诧异。 “昨天出去没带衣服,又忙了一晚,实在不舒服。”男人语气轻松地回应着,“哎,睡都没睡好,在项目部前台沙发将就了一晚,还是自己家舒服啊。” 童小雅顿时很心疼他,“想吃什么?我去做饭吧。” “想喝老婆煲的汤,冬瓜肉丸汤,可以吗?” “那必须可以呀!” 童小雅进厨房开始忙了,杨泽希则坐在沙发里回蔚琳琳的信息,两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 刚分别,女方那边有点想念,开始纠缠他。 而他,只要在时间允许的情况下,也会回应。 第343章 照片暂时没起到作用 晚餐的时候,杨泽希和童小雅隔桌而坐。 他把手机调成了静音,并且放在卧室里充电。 小雅跟他汇报起了这两天的情况,“我昨天去医院了,你刚走后。” “啊?” 男人胸口一缩,“你怎么了?哪里不舒服吗?” “我没事,是我妈妈身体不舒服,做了些检查,挂了水,今天下午才回家。” “严重不?你怎么没跟我讲呢?”杨泽希还是得顾家,“你跟我说的话,我肯定会抽时间去医院看看她呀,或者今天早点回来,我去接她出院。” “不用不用啦!” 童小雅冲他笑了笑,“爸爸妈妈都知道你在忙工作。” 关于这事,他也没再说太多。 “我去看奕欢了,哎。” 想到就有些难过,小雅叹了口气,“她对顾总的感情实在是太深,感觉若不是有孩子撑着,她都会寻短见。” 顾总? 杨泽希喝着汤,想起昨天在“予归”小院看到的合照,顾总跟别的女人隐居了。 小雅并没有发现异常,还在感慨着,心疼着,想替好友分担,却又无能为力。 “哎,也不知道是生是死,这样拖着最耗人,若是死了吧,极致的难过以后,也会慢慢释怀。” 杨泽希叹了口气,“嗯。” “嗯什么嗯啊?是不是女孩子的情感,你们男人没有办法共鸣?” “不是啊,能共鸣的。”他思维上线,回应着。 玫瑰村,予归小院。 夏时昨晚没有睡好,她总感觉这两个讨水喝的年轻人不对劲儿。 但是直到现在,24小时早过去了,也没有任何异样。 村子里像以往一样宁静,没有外人进来,也没有车子…… “难道……是我多疑了?”她心里有个声音,正要松一口气时,无意间转眸,发现墙上晾晒着的照片少了一张! 少了一张!!居然少了一张!! 夹子却还在麻绳上!这架子很紧的!吹风也不会掉照片的! 她心里轻轻一咯噔,抱着一丝希望地弯腰埋头寻找,就算加大范围,也没有看到。 夏时握着栏杆,站在墙壁前,她脸上是肉眼可见的慌乱。 “她们把照片拿走了?一定是昨天那对年轻人……” 为了安全起见,她眉心一拧,牙齿一咬,转身往里走去。 “司野,我们要搬家了。” “为什么?” 顾司野抬眸,满脸不解。 “这房子是租的,但是房东的儿子要回来了,说是提前养老,所以……” “去哪?” 顾司野住哪里都一样,他只希望身体赶紧恢复,记忆赶紧恢复。 真的仇家追杀的话,他要搞清楚这复杂的人脉关系,如果有仇恨,那他也要报仇。 最危险的地方,往往也是最安全的地方啊。 “我来安排。” 只要他愿意走,她就会安排妥当,当时踩点的时候,在村子里可是跟大家都混熟了。 还能租到类似的院子…… 而且这次要租一个能一眼看到村口的院子,只要有车进来,有陌生人进来,就提高警惕。 夏时的办事效率很高,这件事情很快也就落实了。 她带着顾司野搬了家。 免得夜长梦多,她想原地跟顾司野结婚,让他给她一场婚礼……这件事情,也是几次到了唇边。 第344章 司野,你愿意跟我办婚礼吗? 周日下午,临时搬了家,这一晚,夏时才睡得踏实。 周一清晨,玫瑰村的晨雾刚刚散去。 夏时给顾司野熬好了药,又在厨房里煮了面条,为了当好贤妻良母,她还专门买了一本菜谱。 白墙灰瓦的小平房,院前种着两棵樱花树,树影斑驳。 院子不大,但也被她精心整理过,种满了各色花草,生机盎然,门楣上挂着一块手写的木牌——望春居。 这是夏时为这个新家取的名字。 早餐过后,顾司野说,“我想到村子里走一走。” 夏时被吓到了,“……” “怎么了?不可以吗?” 他说,“我感觉自己身体恢复得差不多了。” “当然没问题。”她微笑,“我陪你。”这一片嘛,是可以望见村子入口的。 有了外来人员,她一定能看见! 总之,不能让司野起疑心,两人的关系好不容易缓和些。 “我陪你一起吧?”柔声询问着,她上前一步,轻轻挽住他手臂,然后微笑着看向他,“现在就走?” 他没有回应,也没有推开她,抬步朝院子里走去。 身子刚恢复,身边有个人也是好的。 清风拂面,暖阳洒在他们肩头。 顾司野偶尔还需喝药调理,他神情淡淡,望着村子里这一切,眼中多了些安定,也多了几分思索。 “我们要在这里一辈子吗?在外头没有亲人了?” 他询问着。 所有他可能提的问题,夏时都思考过了,于是回答得顺理成章,“亲情淡泊,你家出事,人家躲你还来不及呢。” “……” “放心吧,你有我。” 夏时停下脚步,一个转身来到他面前,握起他的双手,“司野,我永远都不会离开你,无论发生什么。” “……” 迎着她视线,顾司野想起这段日子她对他的悉心照顾,内心也是有些感动的。 在城里生活的姑娘,居然学会了用木头生火熬药,还时常烫到手,娇嫩的肌肤上,经常新伤加旧伤。 他都看在眼里。 而有些,是夏时故意烫给他看的,是她的苦肉计。 见他并没有很排斥,夏时轻轻将脸颊贴入他怀里,然后伸手环住了他的腰。 她第一次抱住了他,这种感觉真的好奇妙,好幸福啊!感觉血液都在沸腾。 一秒,两秒,三秒,四秒……他居然没有推开她!! 夏时幸福地闭上了眼睛,她用心感受着这一刻的美好。 而顾司野就像石化一般,他怔住了,他也不知道自己在想什么。 为什么对这个女人并没有心动的感觉? 她真的是他女朋友吗? 他时不时有这样的疑问,他爱她什么?并不是对他好,就会爱上的啊。 如果真爱一个人,哪怕是失忆了,也会重新爱上的,不是吗? 夏时将脑袋轻轻贴在他怀里,聆听着他的心跳,她觉得无比知足。 这一刻,内心的贪婪再也克制不住,借机说道,“司野,我妈妈……她快不行了,她得了绝症。”声音一哽咽,顿时楚楚可怜。 顾司野低头看她,眉心一动,眼里浮起浅浅的愕然。 她主动从他怀里抬眸,后退一步,当着他的面擦了擦眼泪。 “妈妈得了绝症,晚期了,她在撑着,知道我在照顾你,所以她一直不愿意告诉我……直到昨天才偷偷联系我,说……” 她声音微颤,再次握起他的手,指尖在他手背上轻轻摩挲,“妈妈说她最大的遗憾,就是没看到我穿婚纱的样子。” 顾司野迎着她视线,心微沉。 夏时眼眶泛红,语气中带着一丝祈求:“司野,你……愿不愿意,和我在村子里办一场婚礼?简简单单的也行……就算是,圆她一个梦,好吗?” 第345章 终于要嫁给他了 风很轻,吹动女人鬓边发丝,吹不散她眼里的渴望。 她望着眼前的男人,眸中的光温柔而坚定,那是一种为了深爱之人,哪怕谎言也要当事实的执着。 男人一时沉默,结……结婚? 办婚礼? 他一瞬不瞬地望着她,对她没有一丝爱情的感觉啊,这可怎么搞? “司野,算我求你了……” 她声音又开始哽咽,“就当是完成老人的遗愿,好不好?” “我不要你去民政局办证,咱们不要进城,不需要冒这个风险,在村子里办场婚礼就好。” 她眼含泪水,唇角上扬,“如果你以后恢复记忆了,如果你哪天不愿意跟我在一起了,或者你爱上别人了,我都认,但是现在……请看在我一直照顾你,为你熬药的份上,能不能帮我妈妈完成这个心愿?” 这段时间她对他的照顾,他都看在眼里,记在心里。 她对他无微不至,为他熬药,为了保护他,连家人都不联系。 他虽然失了记忆,却并非无情之人。 更何况,那位将死的老人……只是想看女儿出嫁。 林奕欢这个名字,一直久久萦绕在脑海里,所以面前这个女孩子,一定也曾是他生命中最重要的人。 还是不要让她的人生留下遗憾吧。 “司野,好不好嘛?” 她拉着他手臂摇晃,撒娇。 “好。” 顾司野点头,声音低而温润,“我们结婚,就在村子里。” 夏时怔了一下,她没有听错吧?! 下一秒,眼泪瞬间涌了上来! 她一把抱住他,声音哽咽:“谢谢你,司野……我爱你,我永远爱你……” 终于要嫁给他了! 顾司野看着紧贴在怀里的身影,一时间,竟有些分不清,这份婚约,是谁欠了谁。 他缓缓抬手,握住她肩膀,“给我一周时间,我来布置。” “好。” 她也终于可以收到他给的惊喜了吗?幸福的泪水就这么滚落下来。 京都,铂悦华府。 果果的书包带子松了,孩子找到林奕欢的时候,她拿出了针线盒,替女儿小心翼翼地缝补着。 最后收针的时候,她明明没有走神,那针尖却不知怎的,狠狠扎进了指甲盖,鲜血顿时冒了出来! 尖锐的疼痛,如此明显! 痛得她眉心一皱,将针尖拔出来,赶紧拿开了书包,怕鲜血染湿。 “太太!”周嫂进来,正好看到,“怎么出这么多血?这是怎么了?”赶紧去拿医药箱。 林奕欢有不好的预感,那么明显,那么深刻! 但是,她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是司野有危险吗? “太太,来来来,我帮您包扎一下,江医生去医院了,一会儿才回来。”周嫂心疼坏了,蹲下来拿起她的手,“您让我来缝啊,您自己缝什么?” “我没事,周嫂。” 她垂眸,语调轻轻,“已经缝好了。” “怎么扎进去这么深啊?” 她不顾周嫂的心疼,轻声开口,“周嫂,我想去南音寺,你可以陪我吗?” “不行吧?”周嫂抬眸,“江医生明确交待过了,您现在的身体情况,连离开这个院子都是不被允许的。” 第346章 如果这是梦,我希望永远都不要醒 周嫂话音落下,她低咳嗽两声。 手指的疼痛已经缓解了,也包扎好了,血也止住了。 林奕欢只觉身心俱疲。 顾司野是聪明的,他只是失忆忘记了不少人,但知识储备是没有问题的。 所以,他拿起了纸与笔,在亲自设计婚礼。 材料得是村子里有的,就地取材就好,需要买的一些东西,他会进城采购。 接下来一周时间里,夏时心里就像被灌了蜜糖一样甜。 这一周的玫瑰村,被阳光浸润得暖意融融。 清晨,院中鸟鸣唧唧,顾司野起得很早,他还在喝中药,身体一天比一天好。 因为夏时花高价,让老中医在药方里动了手脚,所以他的记忆还没有恢复的迹象。 他坐在木桌旁,手中握着铅笔,面前是他亲自绘制的婚礼草图…… 村子里那棵百年老榕树下,是他们的婚礼场地。 枝叶繁茂,自带庇荫与神圣感。 两侧将用村民编织的藤条拱门搭建成花廊,三角梅沿着拱门蜿蜒攀爬,中间是竹子削制而成的椅子,再铺上从村中采来的各色玫瑰。 “这个位置……正好放花篮。” 他低声自语着,在图纸上添上点点标注。 夏时站在他身旁,看着阳光洒落在他俊朗的眉眼,这一刻,她感觉自己是世界上最幸福的女人。 结婚以后,她就可以理所应当跟他睡在同一张床,到时候他的身体也好了,她会为他生孩子…… “什么时候带我去看你妈妈?”他抬起头,嘴角带着一点若有若无的笑意,“她在医院吗?” 夏时身子愣怔,“她……她不在医院,婚礼那天,她会过来的。” “好。” 顾司野不知道能为她做什么。 或许在失忆之前,他是深爱着她的吧? 林奕欢……即使忘记了全世界,这三个字,也仍深深刻在了她的心里。 “奕欢。”他轻唤。 “……” 夏时愣了愣,反应有点慢,“我在。” 顶替了对方的身份呢! 要记住啊!! 婚礼都要骗到手了,夏时,你给我长点心!她在心里这样提醒着自己。 “你一直在旁边看着我?你没有自己的事吗?”他收回目光,又开始设计,“你去休息吧。” 夏时噗嗤一笑,伸手挽住他的肩,“我这是在欣赏我老公的才华,算大事呢!” 顾司野偏头看她,认真问道:“真想嫁给我?我现在一无所有啊,或许还背负一身仇恨。” “我不在乎,在我心里,你最重要。” 她眼睛亮亮的,“你都答应亲自给我准备婚礼了,我当然要嫁!” 他眼神一动,没说话,只是伸手握住了她的指尖,温柔得像揉进了整个晨曦。 午后,两人一起上山去采野花。 夏时一边挑一边哼歌。 顾司野帮着挑选……甚至有些花粉会不会引起过敏,他都在研究。 她笑他太较真,他却一本正经:“婚礼当然得像作品一样完美,人生有几次婚礼呢?在这种条件下,我会尽量做到不出纰漏。” 她很感动,真想一直幸福下去。 黄昏,顾司野搬出梯子,准备在院门口搭个小花拱。 夏时在旁边捧着一篮玫瑰,时不时递上一枝,还不忘打趣:“工程师先生,您这是婚礼还是项目施工?” 他没有回答,面色却温和许多。 她不再多言,也怕他烦。 夜晚,两人围坐在院子里,夏时和他一起围绕炉煮茶,轻轻靠在他肩上,手里端着热牛奶。 他把婚礼流程轻声讲给她听,一项项细节,就像在许下每一项承诺:“那天早上,我会在老榕树下等你,你让李奶奶给你梳妆,我穿一身白衬衫,你走来的时候,我再送你一束花。” “嗯。” “没有宾客,只有山风与花香,村民们也会为我们送上祝福。”顾司野说,“我已经邀请过大家了。” “好。” 夏时有些恍惚,心里对林奕欢羡慕惨了。 “我会亲手给你戴戒指,不过……恐怕得用狗尾巴草做了。”他打趣着。 夏时仰头看着他,眼眶却湿润了。 “怎么哭了?”他轻声询问。 “顾司野,如果这是一场梦,我希望我永远不要醒……”她久久地,深深地望着他。 第347章 要早产,情况不容乐观 然后主动朝他凑近,缓缓地想吻上他的唇。 夏时克制着加速的心跳,她也知道自己胆子大,但是他都愿意娶她了,他总没理由拒绝吧? 而且筹备婚礼这几天,自己与他相处还算幸福。 就这么一个接吻的过程,她因为心虚,脑海里闪过很多念头。 顾司野身体本能有些抗拒,不说抗拒,但至少他没有想要靠近的欲望,他感觉自己是没有爱情的……他的心不会动。 夜幕下,炉火旁,就在两人唇瓣即将触上的时候,隔壁李奶奶的声音传来—— “司野,奕欢,关于婚礼的事宜,我还有几个建议啊!我也是突然想起,今晚不说,我怕自己忘记了!” 人未到,声先来,好巧不巧打断了这个吻。 李奶奶笑眯眯地进来了……关于婚礼的话题就此拉开。 月光洒落,院中花影摇曳。 这场特殊的婚礼,不浮华,却真挚,正是夏时想要的。 京都,杨泽希这两天没有睡好,倒不全是因为蔚琳琳,而是因为那张照片。 这天,他在书房里,又从书房里找到了那本书,从里面翻出了照片,再三确定,这里面的男人,就是顾总! 从小雅的嘴里听多了顾太太的近况,他也有点于心不忍。 “究竟怎么回事?” 他拢眉,实在想不明白。 买了张高铁票,打算再次玫瑰村,去看看,去探个究竟…… 这样,即使探到了什么,自己也有单独一张票的证明,然后对小雅说,是有个项目在那边。 只要不是抓到跟蔚琳琳一起出行,就没有问题。 京都,夜色沉沉,雨如织网。 一辆救护车从铂悦华府呼啸着离开,停在某私立医院门口! 林奕欢悲伤过度,最终没能扛住,出现了心率低的情况,孩子即将早产…… 雨水拍湿车窗,伴随着那一声声痛苦的低吟。 医护人员早已等候,以江遇川为首,林奕欢被抬上担架,推进产房。 她整个人几乎是疼到昏厥的,宫缩一阵接一阵,额头上全是冷汗,双手死死攥着衣角,指节苍白,嘴唇也褪去了血色。 “江医生……”她断断续续地喊着,声音沙哑又惊恐,“好痛,孩子……是不是要早产了?” 她生过小孩,知道宫缩的感觉。 “宫口开了六指,准备!!” 医生果断下令,一边喊着助产护士,一边查看胎监。 而林奕欢的意识模糊了几分—— 雨夜、疼痛、产房的灯光太白太亮,像手术刀切割开她的神经。 心里有一个声音在呐喊—— “顾司野,你答应过我这次不缺席的!你食言了!” 她整个身子在颤抖,像极了风雨中的一叶孤舟。 产房外,顾淮之陪着常雪如,神情沉肃! 常雪如坐在长椅上,像雕塑,整个人都紧绷着,脸上没有平日的强势和尖利,只剩下担忧与惊慌。 早产两个月……又是双胎,会不会……有意外? 因为有时候啊,老天爷就喜欢开玩笑,屋漏偏逢连夜雨,人类太过渺小,一点办法也没有。 周嫂来了,果果也来了……索菲王室也有人在,事发突然,国王和王妃还没有赶过来。 产房门打开,江医生出来对大家说,“她身体太虚,加上情绪压抑太久了,已经不适合再拖……但孩子不足月,保谁都困难,我们尽量。” “什么?难道还有生命危险吗?!”常雪如简直不敢想,“早产孩子进保温箱,必须保大人!” 江医生声音低沉,“目前……只能搏一把,我们尽量。” 第348章 连老天爷都有些看不下去 “她才多大啊……” 常雪如喃喃道,“就受了这么多苦……”同为女人,她甚至有些后悔,自己曾经对她不待见。 外头的雨越下越大,天边雷声滚动,像是老天也不忍见这一场命运的较量。 产房里,林奕欢已经没有力气了,疼痛一阵比一阵猛烈。 她紧紧咬牙,汗如雨下,心里一遍遍在喊:“顾司野,你到底在哪里……你不是承诺会陪我的吗?你这个大骗子!” “顾太太,深呼吸!再来一次!用力!” “啊——”她忍不住喊出来,实在是太痛了。 “产妇血压持续下降,收缩压只有70了!”有医生突然提醒。 另一名医生开始监测,“宫缩间隔不到两分钟,胎心降到110,不能再等了,准备急产!” “备血了吗?” “o型,四袋,刚送来!” 产房里,空气像骤然拉紧的弓弦,灯光刺目,医生们身影穿梭。 鞋底踏在消毒地砖上的声音夹杂着仪器嘀嘀作响。 产房温度适中,墙上挂着的监护屏闪动着红色警报。 这是产房,江遇川不到万不得已,不会进去,他在隔壁房间里,心急地等待着。 “顾太太,您能听见吗?您要配合我们,现在宫口已经开了八指,您不能昏睡过去,再不生孩子就要出问题了,会缺氧的!” 有医生趴在她身边,紧握着她的手,把这危急的情况告诉给她。 此时,林奕欢已经虚弱到说不出话,额头、发根全是湿透的冷汗,双唇发白…… 指尖因过度用力而泛白,睫毛颤动间满是挣扎。 “顾太太,再试一次,深呼吸,跟我来,深——呼——吸——” 她眼神游离,朦胧间看到白光之下自己仿佛躺在水面上,一切声音都隔着水膜一样遥远。 但是她仿佛看见了司野的面孔,她不敢伸手去触碰,她似乎也知道这是梦境。 就这么望着他,她竟也有些知足。 “快,产妇意识开始模糊,快,静推5mg去甲肾上腺素,先稳定血压!” “王主任!胎心已经降到98了,提示有缺氧风险!可能脐带绕颈,必须加快产程!” “再给她打点催产素,调到最大剂量,准备产钳吧!” “别怕,顾太太,孩子马上就出来了,再坚持一下!忍一忍,我们要上产钳了。” 随着剪刀咔嚓一声剪开皮肉…… “啊——!” 林奕欢痛苦的声音撕裂空气!剧烈的疼痛席卷而来,那宫缩像撕扯般抽干她的神经和力气! “宫口全开!准备接产,头出来了!” “顾太太,用力啊!最后关头了!用尽你所有的力气!把孩子生出来!!” “胎心掉到90了,快!” 林奕欢作为一个母亲,她双手紧攥成拳,咬牙使出浑身力气!心底的信念,让她变得很勇敢。 “来——来——再使把劲儿!” 此时,京都与容城交界处的玫瑰村,暴雨还没有降落在这儿,但是因为京都在下大雨,所以这边也变天了。 天际压着厚重的云团,像墨块在宣纸上慢慢渗开,顷刻间,狂风大作! “呼——呼——” 那风如脱缰的野兽,从山谷间咆哮而来,将“望春居”院外那缠满三角梅的白纱猛然掀起,在空中翻滚、纠缠! 像即将破碎的羽翼! 为婚礼布置好的户外的一切,都经不起这风的折腾,花瓶跌落在青石板上,碎了! 拱门上的玫瑰花瓣四散飘零! 彩带柱“啪”地一声倒在木柱上,发出刺耳的拍击。 夏时连忙出来,站在院子里,眼看着司野亲手布置好的婚礼现场,被狂风撕扯得东倒西歪,她脸色瞬间变了—— “这鬼天气,你还让不让我结婚了?!” 第349章 孩子平安出生,奕欢情况不太好 她拎起裙摆,着急地往院子里迈了几步,抬头望向天边,乌云低垂! 忽然,电闪雷鸣!把她给吓了一大跳! 雷声闷响,再次滚过天际!她的心也随之揪紧。 “怎么会突然变天?不……” 她来不及多想,连忙奔向场地,把桌布压回桌上,把花瓶扶起,扶好倒地的椅子,手忙脚乱地去收那些随风飞舞的装饰布! 这些都是她最最最最看中的东西!她不允许老天爷搞破坏! “我的婚礼,绝对不能被一个天气搞砸!”她一边收拾,一边咬牙道,“就算是下冰刀子,我也要跟司野把这婚给结了!” 夏时头发被风吹得凌乱,裙摆猎猎作响,耳边全是风的咆哮! 身后的小道上,几位村民见状,也跑来帮忙,“林小姐,等风停了再收拾吧!易碎的东西帮你先搬回屋。” 风越来越大,根本按不住所有东西,按着这边,那边飞走了,按着那边,这边的东西又飞走了! 大家手忙脚乱忙活着,一点效果也没有。 “请大家帮帮我!这场婚礼,是我盼了好久好久的!不能搞砸!这是我老公亲手为我布置的!费了不少心血!” 京都,医院,产房里。 “出来了!两个孩子都出来了!!一儿一女!儿女双全啊!” “孩子没哭,快吸痰!” “可能羊水三级污染!呼吸不畅!立即转儿科处理,切断脐带!快!!” 林奕欢闭着眼睛,很是虚弱地呼吸着,她能听到医生们说的话,但是没了回应的力气。 羊水三级污染?呼吸不畅? 怎么没有听到宝宝的哭声? 她心里很着急,很想抱抱她的孩子……但是……她身体很虚,已没了开口的力气。 此时的每一秒,对于一个母亲来讲,都是无比煎熬的。 终于,随着婴儿“哇!”地一声哭出,声音微弱却清亮,林奕欢松了一口气,产房里紧绷的弦,像是突然松了。 这个喜讯还没来得及报出去,后面的大问题接踵而至! “王主任,血止不住!顾太太大出血了!”有人声音颤抖,被吓到,“估计超过1000ml,赶紧止血啊!” 有人稍微冷静些,但语气仍急切—— “王主任,顾太太宫缩乏力,子宫回缩很差!” “加缩宫素,备急救器械!” “是!” “联系icu待命,并通知家属,产妇情况非常危急!要随时签字!” 而林奕欢也确实感觉自己的意识越来越模糊了。 产房外,灯光长明。 常雪如听到有人出来汇报情况,失控地站起:“到底怎么回事?刚才不是还好好的吗?!孩子都生出来了,你告诉我大出血?!” 小护士被吓到,瑟瑟发抖,不敢应声。 江遇川出来,沉着道:“顾太太大出血,正在抢救,但我们要相信她的意志力……她很想见孩子,就一定会撑住。” 顾淮之握紧拳头:“必须救她,她是索菲公主,不可以殒命在顾家。” “是。” 江遇川心想,就算她不是索菲公主,也定不会让她殒命顾家的。 时间仿佛凝固,钟表滴答滴答,接下来的每一秒,都是命悬一线的等待。 不过好在,这对龙凤胎宝宝平安,生命体征一切正常。 产房里,林奕欢在濒死边缘游走,她意识模糊中,好像回到了小时候。 “司野哥哥!司野哥哥,你等等我!” 第350章 她最在意这场婚礼 她像个小跟屁虫,总是跟在他身后,那时候顾爷爷还在,顾爷爷总是提醒他—— “臭小子,你跑慢点!你等等奕欢!别让她摔着了!” 产床上,女人嘴角轻轻动了动,想伸手追逐梦境中某个尚未触碰的背影。 有医生喊道—— “子宫出血仍未止住,输液加快!联系血库,申请加输!” “快!她的心率又开始不稳定了——” “王主任,她好像没有求生的意识!” “不能放弃!她是顾太太!她必须活着!!” “太太,您还没有看见宝宝呢,一对可爱又漂亮的龙凤胎,您要加油,要坚持住啊!孩子们还等着母乳喂养呢。” 她游散的意识,被一点点唤回来。 夜色渐深。 玫瑰村仿佛被一整片灰蓝色的天幕罩住,风终于渐歇,但压在云层背后的暴雨,仍像潜伏的野兽一样,虎视眈眈地俯瞰着这片山谷。 望春居,暖黄的灯光从屋檐下的一盏老灯笼里洒落,照亮院中那些被重新整理过的婚礼布景。 虽然有些凌乱,不够之前精美,但也好在没被大风彻底破坏,像是个执拗的梦,在夏时的坚持下,不会轻易崩塌。 顾司野站在门口,望着女人蹲在角落,一点点把散落的玫瑰花瓣捡起,再装进篮子。 她的头发被夜风吹乱,衣角也沾了尘土,却依旧安静而固执地忙碌着。 男人靠在木门边,眼神深了几分。 这么多年,他应该见过许多人在困境里挣扎,在欲望中妥协,却极少见到,会有人这样认真地扞卫一场如此简陋的婚礼。 夏时起身的时候,发现了他,她有些委屈地朝他走来。 “你真的……很在乎这场婚礼?”男人低声问。 夏时在他面前站定,眼眶红了一圈,却努力笑了笑,强作轻松地说:“是啊,我那么爱你,我太想嫁给你。” 说完,她抬手拢住他的脖子,扑进他怀里,整个人紧紧抱住他,像是在对抗整个夜色。 “我好怕,怕再等下去,你会不见……怕这个婚礼永远等不到,怕妈妈熬不住,怕妈妈带着遗憾离开。” 她声音哽咽着,泪水一滴滴洇湿他的衣襟。 “司野,你知道吗?我真的很爱你啊……多想穿上婚纱嫁给你……哪怕简简单单说一句‘我愿意’,我也觉得值了。” 顾司野垂眸看着她,眼神微动,在这段感情里,他是被爱着的。 失忆后,感情如纸上谈兵,顾司野对她没有感觉。 而她的深情,像一场突如其来的风暴,将他推向一个叫“曾经”的世界。 她告诉他,他和她曾经很相爱。 夏时轻轻吸了吸鼻子,松开他,红着眼睛抬头,微笑道,“司野,我看了天气预报,后天是晴天,不会下雨,我们可以办婚礼的。” 他的表情疏离陌生,让她心里有些难过。 “医生说……我妈妈没几天了,我想她最希望看到我嫁给你。” 顾司野望着她,眼神变得复杂:“你更在意这场婚礼,而不是你妈妈的生死?” 因为这两天,只看到她沉浸在幸福里,却没有看到她即将失去母亲的悲伤。 夏时愣住了,像被他这句话击中!他在说什么?! 第351章 夏时太坏了 沉默几秒后,她清了清嗓子,低声解释道:“不是……不是的。” 她摇头,声音有些急切,“我当然在意妈妈……只是,我也在意你,你们两个没有可比性,都很重要的。” “但是我很清楚,妈妈是癌症,她治不好的,我怕等到妈妈走了,你也走了,那我就什么都没了。” 夏时语气轻轻,满眼诚恳,观察着他的反应,“所以我应该明确,要抓住能抓住的。” 顾司野就这么望着她,他英俊的容颜是没有什么表情的,他目光深邃,谁也不知道他在想什么。 夏时的声音越来越低,仿佛整个人都快被悲伤压垮。 “司野,你不能误会我,你是我从绝望里捧出来的光……你很重要。” “我只是想,在妈妈离开之前,还能了却她的一点心愿,而且这场婚礼我没有强迫你,是你愿意答应帮这个忙的。” 顾司野喉结轻滚,垂在身侧的手指动了动。 他无法说出口的,是此刻胸口某个角落,突然塌陷般的感动,明明是眼前这个女人救了自己。 自己答应帮她一个忙,她要的已经不多了,如此简陋的婚礼,她也非常感动。 他忽然觉得自己很混蛋。 “对不起。”这三个字,是发自内心的,他对她说了出来。 夏时错愕万分,瞪大了眼睛!! 但是很快,她却眼含泪水,笑着摇头,“没有关系,司野,我爱你……” 她再次扑入他怀里,紧紧将他抱住。 只要你愿意娶我,这有什么对不起的呢?我爱你,死在你手里我都愿意的! 顾司野不记得过去的自己,是否真的值得一个女人这样付出。 但此刻,他愿意娶她,这是他唯一能报答她的。 门外风停了,夜色也温柔下来。 “司野,我们今晚睡一起吧?” 夏时鼓起勇气开口,从他怀里抬眸,脸颊红红的。 顾司野想也没想,“结婚以后再说吧。” “领证吗?”她有点失望,也有些期待,“还是办婚礼?” 男人回答不上来,沉默着。 女人心里的失落感一点点加深,他不爱她,她感受到了……他答应跟她办婚礼,只是出于……对她的感激。 因为这些天,夏时一直告诉顾司野,是自己救了他。 “时候不早了,早些休息吧。”男人轻声开口。 “……” 夏时没有别的办法,先把婚礼办了再说,她一定要穿上婚纱嫁给他! “好,晚安。”她很乖巧,没有纠缠,后退两步转身离开。 夜风拂过院子,风铃叮咚作响,仿佛为这一场即将来临的婚礼,奏响序章。 但是顾司野却有些心神不宁,夏时回房后,他走出了房间,久久倚栏远眺。 夜太黑,什么也看不清…… 他的心里有一个声音—— “到底要怎样才能找回丢失的记忆?我是谁?从哪里来?为什么会受伤?” 这里是容城跟京都的交叉处,所以,他怀疑自己从京都来。 只有去到这个城市,才会有助于记忆的恢复吧? 醒来以后,夏时给过自己一张银行卡,里面有上千万……她说,她的人,和她的钱,都是他的。 这些钱,够他们生活一辈子。 他不知道的是,自己心爱的女人,刚为他生了两个可爱的孩子,这会儿大出血正在抢救。 第352章 心计有点深 清晨,玫瑰村,村子被一声鸡鸣唤醒。 顾司野昨晚睡得不太安稳,脑海里闪过很多零碎的画面,醒来以后,只觉全身乏力,根本拼凑不起来。 他听到了院子里的喧哗,不像往日宁静,好像来了不少人。 起身穿衣,刚打开房门,看到了村民们—— “哎呀,司野起来啦!” “新郎官早啊!” “这是我们村的风俗,谁家成亲,大家都来送点贺礼,虽然不是金银财宝,但都是心意!希望你们能用上!” 只见一个又一个朴实的村民,提着自家种的菜、做的枕头、绣的喜帕,鸡蛋,笑呵呵地挤进来,把原本空荡的小院瞬间塞得热闹非凡。 顾司野站在门边,有些错愕。 这时,夏时出来了,见状很是感动,“谢谢大伯大娘!谢谢婶婶!你们真的太热情了!有你们的祝福啊,我跟司野一定会幸福的!” 话音落下,她娇俏地挽住了顾司野手臂,秀着恩爱。 一个大娘拎着两只编了红绳的鸡,递到他们面前:“这叫‘成双成对’!司野啊,你可得对这林姑娘好,她为了你,可是付出了太多太多!” “她为你求过好几次大夫了,你昏迷的时候啊,她还背着你一个人去镇上拿药呢!走几里山路,雨天也不耽误!有些医生就是不愿意进村,给钱也不来!” “是啊,我们都劝过她放弃,她还说‘你要是醒不过来,她一辈子陪着!’……哎呦,现在有几个女人能做到这样?” “你昏迷那阵,林姑娘坐在床头眼睛都不闭的……你可不能辜负她!这么好的姑娘,我都想让她做儿媳!” “恭喜恭喜二位!明天就要办婚礼了,是个大晴天呢!礼物今天先送上,祝你们百年好合!” “越看越般配呢!郎才女貌!!” 村民们你一言我一语,把这些日子的点滴,都像春风化雨一样落进顾司野的心里。 让他愧疚,让他感动。 他接过这两只代表着“成双成对”的红绳鸡,心情有点沉重,如果不娶奕欢,他会受千夫所指吧? 是的,直到现在,他还没有察觉,身边的女人并不叫林奕欢。 她只是一个顶替了妻子身份与名字的贱货。 “谢谢……谢谢你们。”他真心实意地道谢。 “不用客气,以后你们也是邻居,你们过好小日子就行了!”一位奶奶笑眯眯地摆摆手,转身拉着其他村民往外走。 人群逐渐散去,最淳朴的礼物留在了院子里。 夏时脸颊一红,都有些不好意思了,“其实……我也没有她们说的那么好,照顾你不是应该的吗?我不图回报的。” 院外,大家三三两两地走远了。 “哎,快说说,这林姑娘给了你多少钱?” “我一千啊,给了我这几句台词,我可背诵了一晚上,不过现在看来,这钱也好赚。” “我也是一千,这林姑娘大方啊,我才三句台词,没你的多。” “估计大家都是一千。” “这戏演得,比电视剧都真!” “不过说真的,我以前觉得她是个好姑娘,人漂亮、不物质,还孝顺,可是她把钱一给,这事就变了味儿。” “不用想,这司野肯定不爱她。” “我觉得也是……” “这种爱情啊,不会长久的,第一眼不爱的人,以后也爱不起来。” 顾司野站在院子里,表情微微凝住。 他没有发声,默默盯着村口那条被雾气笼罩的小路,仍在寻找着丢失的记忆。 “司野,你在想什么呢?”夏时挽住他手臂,“要结婚了,你不高兴吗?” 顾司野心头那一点点疑窦,被村民们这么一搅,被柔软慢慢吞没。 第353章 是他,是顾司野! “高兴。” 他轻声开口,语气里没什么温度。 下午,夏时原本只是小憩,但由于最近一直操心婚礼的事,所以她有点疲倦,不知不觉中睡着了。 顾司野望着房间里堆满的村民们送的礼物,这婚礼确实太过简陋,于是,他打算进城,给她也稍微买点东西,比如戒指。 这段日子她照顾他辛苦了,也算是给她一个惊喜。 夜晚,京都开始下小雨。 玫瑰村的阳光,也被云层遮住了一角,顾司野一身轻便装束,悄悄启动车子,开往京都。 从死亡线上捡回一命,说是被仇家追杀,于是他戴上了鸭舌帽,以及口罩。 他进城,也是想看看会不会想起什么……如果他一直生活在这里,不可能完全没有印象。 “得避开摄像头,避开人流……” 下车后,他压低鸭舌帽的帽檐,紧了紧黑色口罩,把车停在一家珠宝店的外头。 这里并不是人流量特别大的商场,他查过了。 他想为夏时买个戒指,也算是他的心意,毕竟堂堂大男人,用狗尾巴草做戒指,还是有点草率了。 顾司野在购买的过程中,还算顺利。 但是他包裹严实,让柜员一度以为他要洗钱,可他买的东西又不贵,就一枚五千块的戒指。 “也真是奇怪……”女柜员望着他离开的背影,忍不住嘀咕,“气温都回升了,还裹这么多!” 顾司野将盒子揣入口袋,刚走出珠宝店,完全没有注意到,百米开外,正准备上车的季宴礼,无意间抬眸,目光落在他侧影上。 “司野?”季宴礼愣住了。 那高大挺拔的身形,那走路的姿势与给人的感觉,是顾司野! 对方戴着帽子和口罩,遮住了整张脸,正朝不远处的车子走去,准备上车离开。 是他! 是顾司野! “顾司野!”季宴礼拔腿朝那边追,不由自主脱口而出! 只见那身影陡然一顿,并没有朝这边看一眼,下一秒,飞快掠进车子驾驶室,车子像猎豹般开走。 季宴礼脚步顿住,万分不解! 他眼神骤冷,立刻转身冲上车,启动车子追了上去! 是司野吧? 刚才喊他名字的时候,他明显有反应的! 他为什么要逃?! 季宴礼指节紧握方向盘,油门已经踩到了底,一辆接一辆地超车,目光像鹰般扫过前方! 可刚刚上车时耽误了时间,对方早就冲出很远了! 所以明明就在眼前的身影,此时已经消失得悄无声息。 雨越下越大,追逐半个小时后,季宴礼还是跟丢了。 车子停在路边,他坐在驾驶室里,久久没有下车,任由雨水拍打车窗,喉咙发紧,心跳在震耳欲聋地撞击着! “是他,一定是他!我不可能认错……”他咬牙低声道,几乎是确定的语气,“他在躲,他为什么要躲?” 他还活着,他老婆在生小孩,生死一线,他居然在躲!! 季宴礼特别气愤! 而对于顾司野来讲,以为是仇家追杀他,开着车子大晚上又下着雨,追得这么不要命! 这不是索命是什么? 京都,医院里。 有护士推开林奕欢病房的门,吓得大惊失色—— “不好了!!产妇不见了!!” 刚才阎王爷那里抢回一条命,还在昏迷状态呢,她居然不见了?! 这事,惊动了所有人! 毕竟司野当时也是这么失踪的。 第354章 奕欢?又一个奕欢?有几个奕欢? 医院里,乱成一锅粥。 加大力度保护孩子的同时,大家几乎都在寻找林奕欢。 半个小时前—— 刚从抢救室被推进病房的林奕欢,整个人像被抽空了所有力气。 她的意识在半梦半醒之间游移,她梦见顾司野回城了。 他就在医院附近,穿着深色风衣,他的眼神温柔如水,伸出手对她说:“奕欢,我回来了,我们回家吧。” 梦境里,她一下泪崩,久久扑入他怀里,他的身体没有像以往一样破碎。 而是实实在在地抱住了这个人,还能感受到他的温度与心跳。 “是他,他真的回来了……” 林奕欢踉跄着从病床上坐起,然后用意志撑着下了床。 “司野……”她嘴唇泛白,光脚落地,穿着病号服便往外走去,“司野,我在……你等我。” 门没锁,她轻易出了病房,其实两分钟前,这病房里还围满了帮她诊断的医生。 夜晚,医院外头,雨下得正急,像是天漏了一个大洞。 她撑着虚弱的身体,一步步走下医院的台阶,走入雨中……她精神恍惚,仿佛行为不能自控。 像是疯了一样…… 林奕欢走入暴雨中,雨水迅速打湿了她的头发、衣裳,她神情涣散,像被什么执念牵引,双眼泛着空洞的光。 “司野……”她喃喃念着,抬头唤着,“你是不是在这附近?司野!” 她在雨夜里奔跑,赤脚踩过积水,过马路时差点被一辆辆车撞到。 “司野,你回来了对不对?” 她转着圈圈环视四周,寻找着男人的身影。 可这么大的雨,路上连个人影都没有。 直到一辆车子疾驰而来!! 驾驶室里的男人,看到路中间不要命的身影,猛地一脚踩下刹车,车轮划出一串刺耳的声音—— 吱——! 大雨天轮胎都要磨冒烟。 车子十分危险地停在林奕欢面前!白光照过来的时候,林奕欢瞪大眼睛,车子停下时,她看清了驾驶室里那张脸—— 是司野!!! 车门甩开,顾司野冒雨走下,“你疯了吗?!”他朝她大吼一声,眼神罕见的失控与愤怒,“不要命了?!” 林奕欢怔怔地看着他,脸上扬起了喜悦的笑容,这张脸,是她日夜想念的啊。 “司野……真的是你……” 她缓缓上前,想要抬手去触碰他的脸。 男人眉心轻拧,又被认出来了?!不行,得赶紧走! 就在他转身时,林奕欢朝他扑去,扑了个空,重重地扑倒在地,他停下脚步,回眸看了她一眼。 奕欢伸手抱住他的腿,紧紧地抱着,泪水混着雨水一齐落下,她抬眸:“司野……我是奕欢啊,是我啊……你别走……别再走了好不好?” 她的声音有种破碎感。 顾司野整个人都僵住了,奕欢?又一个奕欢? 顺着额头落下的雨水,沿着眉骨滑落进眼里,他想说什么,却又像说不出口。 就在这时,他手机忽然响起。 拿出低头一看,是李婶,接通后,那头急促传来一句话—— “司野,你在哪里啊?快回来!你老婆被毒蛇咬了!情况很危急!她昏迷着,在喊你的名字……快回来啊!晚了怕是见不上一面了!” “……” 顾司野脸色猛地一变,狠狠踢开林奕欢,转身冲回车里。 “让她等我!”他挂断电话。 林奕欢爬正身子时,听到油门轰鸣,车子溅起雨水疾驰而去! “顾司野!”她跪坐在原地,像个被遗弃的布偶,一动不动,任雨将她整个人浇透,气得拳头紧握。 看着那远去的车尾灯,嘴唇颤抖着,低声笑了。 原来……她终究,只是一个多余的梦中人。 他真的走了,他自愿的,他又一次抛弃了她。 这一刻,她的心,比刚刚生孩子时更痛。 第355章 他说他去了京都,夏时差点吓死 暴雨中,产后的林奕欢身子很虚,再加上刚才又受了打击,所以再次昏倒了。 是好心的路人遇见,才将她送往医院的。 医院里,一片慌乱。 “快!顾太太昏过去了!” 有医生护士惊叫着推着担架前往抢救室。 有医生快步跟上:“产后失血本就严重,怎么还淋了雨呢?你们护工怎么看的?!” “护工也就离开了一会儿……回来就不见人了。” “病人情绪激动、体力不支,快送重症监护室——” 灯光刺眼,林奕欢最后一眼看见的,是天花板上一圈圈旋转的光影。 她心里,最后一根支撑的信念也断了。 他不爱她了。 也不知道为了谁,连他的江山都不要了。 那人一定很重要吧? 只是接了一个电话,就心急如焚地走了,恨不得车子当飞机开。 玫瑰村。 暴雨在这边还未落下,但天色阴沉得很,狂风裹着山林的味道,吹得人心惊。 夏时无比担心,顾司野去哪里了?他还会不会回来? “林姑娘,你可别着急,已经给司野打过电话了,他马上就会回来的。”李婶安慰着说道。 夏时坐在床头,紧张地询问,“他有没有说去哪里了?” 对方摇摇头。 很快,顾司野一脚急刹,将车子停在村口。 迅速下车往里走去,浑身都湿透了。 他步伐急促地穿过小路,穿过石板和篱笆,踏进了那扇熟悉的木门。 “是司野回来了!”李婶高兴地通报。 屋内,灯光昏黄。 夏时赶紧从床上起身,脚踝缠着纱布,走得一瘸一拐,听到声音的一瞬,她几乎是跌跌撞撞地扑过去,一把抱住了门口的他。 “司野,你去哪了?你吓死我了。” 她声音颤抖,将他抱得很紧,“你怎么一身都是雨?你去哪了?” 男人薄唇轻启, “京都。” 女人魂都要吓掉了!京!都!! “你怎么样?被蛇咬了?”他垂眸,看到了她缠绕纱布的腿,再看向她苍白的脸色。 夏时也很会演,直接身子一软,靠在了他的怀里,“好痛啊。” 顾司野很男人,将她一个公主抱,直接抱回了床上,“别下来,让我看看伤口。” 夏时为了证明自己是真的被蛇咬了,还帮着拆纱布呢。 拆完以后,真的看到了一个牙齿印,是蛇咬的那种。 李婶说,“敷了中药,毒素已经排出去了,估计休息半天就会好。这村子里啊,是有一些毒蛇,晚上最好不要出去。” “我知道的。” 夏时轻叹一口气,“我还不是因为担心他嘛,就去找他……” 所以,她是因为顾司野才受伤的,这事就要说出来,让他心里哪怕有一丝愧疚。 顾司野面色凝重,一时间也不知该说什么好。 “就算死,我也想办完婚礼再死……”夏时坐在床头,哭得像个委屈的孩子。 李婶看到他回来了,也不好再打扰,这气氛……有了一丝暧昧,就留时间给小俩口吧,毕竟明天就要办婚礼了。 于是,李婶跟他们告别,离开了。 “对不起,”顾司野站在床前向她道歉,“我看你睡着了,就去了趟京都,没有提前跟你说。” 夏时紧揪着一颗心,仰起脸,脸色瞬间白得像纸,“你疯了吗?你知不知道……你的仇家在找你啊?万一出事了怎么办?你有没有遇到……不寻常的事件?” 第356章 好像得到了他,又好像没得到 刚从珠宝店出来,有人准确无误地唤出了他的名字,并开车一直路狂追,甩了好久才甩掉。 还有那雨中,被一个自称是奕欢的女人拦着,也认出了他……他还差点撞死她。 顾司野脑海里闪过这两个画面,他却轻声回答:“没有,一切顺利。” 然后,他从口袋里取出一个小盒子,打开——是一枚简约的戒指。 “我去给你买戒指了,我想在婚礼上,亲手为你戴上。”他轻声说着,心里眼里却没有喜悦。 更多的,可能是感恩,毕竟她救了他,一直给他熬药。 他不希望她的妈妈留下遗憾,毕竟将死之人。 夏时望着这戒指,无比错愕! 她简直不敢想!!天呐,这是真的吗?!顾司野主动给她买戒指?! 天呐,简直幸福得快要起飞了! 坐靠在床头,女人红着眼睛抬眸看他。 她没有伸手去接,而是激动地咬住了嘴唇,声音发抖地说:“谢谢你,司野……我好幸福啊,但我更希望你能活着……所以请你答应我,以后不要再去京都了好不好?那座城市太危险了,他们人人想要你的命啊。” 她是真的怕了,脸上写满了深深的恐惧。 怕他再次冲动,也怕上天阻拦,怕他一去不回。 更怕婚礼还没来得及举行,他就回到了林奕欢的身边…… “好,我答应你。” 顾司野轻声开口,“你早点休息。” 就在他要转身离开时,夏时一把拉住他手臂,“就算我脚受了伤,你今天也不留下来陪我睡吗?” “……” 顾司野停下脚步,迎着她的视线,“结婚以后再说吧,这也是对你负责。” 说完,他轻轻扯开她的手,“早点休息,明天还要办婚礼呢。”说完,他抬步离开。 夏时还是很失落的,无论如何,她都无法靠近他…… 为什么? 难道是自己没有魅力吗? 他对她总是要这样冷淡,总是要拒她于千里之外? 夏时曾经想过一万次和他最终走到一起的样子,却从来没有想过,要用这样的方式去留住他。 那五年里,他在国外,她陪在他身边,他连电话都不给林奕欢打一个,不曾表露半点对那个女人的爱。 所以夏时觉得,哪怕他回了京都,身体回到了那个女人的身边,也不可能爱上她。 没想到,失算了…… 屋外,风在啸,村子还没有下雨,预报显示明天是晴天。 而明天,她要跟顾司野办婚礼,他会亲手为她戴上戒指,对于那一刻,她无比期待。 今晚,京都的雨并没有停。 季宴礼回到自己的别墅里,洗了澡站在窗前,望着外头深沉的夜色,他的心里翻江倒海。 是他,一定是他…… 那画面在脑海里回放了无数次,他唤顾司野名字的时候,对方明显有反应。 只是,他为什么要逃? 我们季四公子有好多的疑问,他在窗前站了很久很久,直到手机响起。 他赶紧回神,拿出手机看了眼来显,赶紧滑过接听键,“说。” “季四公子,监控已经调了几段,但是雨太大,后面就拍不清车牌了,疑似的车子有七八辆,无法确定最终的位置。”对方汇报道。 “他从商场出来,买了什么呢?”季宴礼询问道。 对方回复,“买了戒指,说是结婚用,但是戴着鸭舌帽和口罩,也无法确定他就是顾总啊。” “结婚用?”季宴礼眉心紧拧成一个‘川’字!心中狐疑更多了。 第357章 要去探个究竟 沉默几秒后,季宴礼吩咐,“帮个忙,近期京都举办的婚礼,无论大小,我要新郎新娘的详细资料,照片是必须的,别p得太离谱。” 他就不信,对方还能戴着口罩和帽子结婚? “是。” 挂断电话以后,季宴礼是彻夜未眠的。 医院的灯光也是一夜未灭,走廊上,是家人们来来回回的焦虑脚步声。 抢救室外,气氛压抑得近乎凝固。 “顾太太出状况了!”医生拉开门,带着一身急汗,“她产后出血本就严重,加上又淋了雨,体温骤降,心率不稳——得准备输血!!” “医生,她会不会死啊?”常雪如声音颤抖,怀里还抱着一个小宝宝,眼里布满血丝。 “我们会尽全力!”医生一句话没说完,又被护士催着返回抢救室。 此时的林奕欢,脸色苍白如纸,嘴唇毫无血色,虚弱地喘着气,像一只将死的白蝶。 她的意识一会儿清醒、一会儿模糊。 有人在呼唤她的名字,有人在她耳边哭,她虚弱得眼睛都睁不开。 她只记得身下是一片湿冷的雨水,胸口压着沉重的哀伤,她在拼了命地喊他,挽留他—— “司野,不要走……不要走!司野!” “司野,我是奕欢呐!” 可是男人却狠狠踹了她一脚,绝情地离开了,她拼尽了所有力气,也没能将他挽留。 抢救室门外。 常雪如抱着小宝宝站在窗边,孩子刚出生,小小的脸蛋皱巴巴的,在襁褓中微微哼哼。 顾淮之陪在她身边。 她声音是哑的,是发颤的,“孩子连名字都没取……这么小,不要没有爸爸,又没有妈妈啊。” 短时间里,医生已经两次下病危了。 抢救室里,一片紧张。 “血压又低到60了,再不给反应就要心脏停搏!” “加肾上腺素!监护仪再调高一点!” “准备电击——” 一位年轻的护士哭了:“人人都羡慕顾太太的位置,可是这位置到底有多苦,恐怕只有她自己知道吧?”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也不知过了多久,抢救室大门再次被打开,医生走出来,脱下手套,满头是汗。 “病人暂时稳定了,但情况依然很危险,请做好心理准备。” 常雪如泪水滚落,是真的触动到了。 “这么久都撑过来了,她一定会没事的。” 中年女人在心里一遍遍祈祷。 次日,玫瑰村被风扫落的花瓣装点得恍如一幅古老的油画。 杨泽希下了高铁,打车前往这传闻中的“世外桃源”,他要去“予归”小院看看,看看顾总到底在不在! “先生,到了。”出租车停在村口。 “麻烦等我两小时,车钱我现在付!”说完,他扫了码。 随着步伐往里,他看到村口停着一辆小轿车,车漆在阳光下闪着黯淡的光。 虽然车子很打眼,但他也没有多想。 背着一个随身包,顺着乡道往村子里走去。 一路上,田地清香,鸡鸣狗吠,村道两边开满了野花,脚下是泥土干裂的痕迹,天高云淡。 他走得很快,不像是来旅游的,眼神冷静如刀。 最近小雅一直担心着她的好朋友林奕欢,孩子是平安生了,但自己却差点死了。 杨泽希也是于心不忍,想探个究竟! 村子里布置了?这是有人办婚礼?但并没有太吸引他的目光,迅速朝着某个小院走去。 第358章 杨泽希还算有一点点良心 很快,他再次来到了“予归小院”。 推开那扇略显老旧的木栅栏,院里静得出奇,那个熬中药的角落,连灶台都已经拆了。 几株三角梅被风拂动着轻轻摇晃,旁边杂草长起来了,不像是有人精心维护的样子。 走上石阶,麻绳上不再挂有照片。 他抬手敲了敲木门,并没有人应声,“有人在吗?” 过了一会儿,也没有人回应。 他环顾四周,迟疑了下,伸手推开门,迈步走进了屋内。 没有生活的痕迹?像是搬走了,最简单的毛巾和水杯都没有?也没有拖鞋。 他往里走去,“有人在吗?”试着寻找线索。 没有人应。 他胆子便更大了,继续往里,居然发现了向下的台阶,这里有地下室? 杨泽希胆子不小,他独自往下迈开步伐,居然发现了一个小房间。 而这个小房间,在外头院子里来看,是肯定看不见的,开的窗户也是朝着院后。 如此隐秘,适合藏人啊。 这房间里有中药的味儿,还没有散尽,他在床上寻找着,有男人的短发…… “会是顾总吗?” 他有这样的疑惑。 又翻找了抽屉,没有任何实质性的证据。 厨房里的灶台,至少有几天没用过了,布了层细细的灰,用手指抹一下,还是很明显的。 桌子上搁着几个空药盒…… 这是中西药一起吃,生了大病啊? 后院的阳台上,有一条黑色的男士西裤,居然还晾在竹竿上?风吹得边角微微晃动。 杨泽希目光一下定住了。 他走过去,伸手捏了捏,沾了些灰,应该是洗了很久,忘记收了。 也正好能证明,这里的确住了一个男人和一个女人。 也能证明,自己跟蔚琳琳来过以后,那个女人带着男人离开了,而且走得匆忙,连裤子都忘了收。 杨泽希拿出手机,拍了照片。 他还在脚下,看到了草药残渣……这么多的药量?是病得多严重?还是伤得多严重? 在房间里,他还找到一个药碗,药汁早已干成一圈深褐色的痕迹,没来得及洗? “对,一定是走得匆忙,怕我们发现!”杨泽希已经可以下定论了。 正当他准备离开时,无意间低头,看到掉在桌脚的一张相片。 他弯腰捡起,吹掉上面的灰尘。 照片中,这个英俊的男人又是顾总!而女人……则是那天看见的那位! 杨泽希的手一抖。 他几乎是哑声低喃:“真是顾总……这可能是关于他的唯一一丝线索了。” 得回去跟小雅说说,这毕竟是件很重要的事情。 就在杨泽希准备离开时,在院子里居然遇见了一个老妇人。 “你是谁?你在我家做什么?”对方一脸警惕。 杨泽希手里没拿任何东西,照片已经放入口袋了,所以他也不需要心虚,“路过,路过路过,进来讨口水喝,主人不在家,不好意思啊,冒昧了。” 说完,他抬步离开…… 来到村口,坐出租车回城。 而此时,夏时在另一个叫“望春居”的屋子里,已经换上了婚纱,由村妇们伺候着,正梳妆…… 她终于要嫁给顾司野了,每呼吸一下,连空气都是甜甜的。 第359章 这么重要的事情,得跟顾伯伯说 某小区,童小雅家。 童小雅今天打算大扫除,最后只剩下这书房了,虽然平时她用得不多,但还是仔细收拾着。 桌面和窗台都用抹布擦拭完,看到窗明几净,一点也不觉得辛苦。 又开始整理桌上的资料,杨泽希出门一整天,说是买了高铁票,要出去考察。 童小雅并没有多想,只是在整理书架的书时,发现原本分好的类,乱了。 “拿了又不放回原处。”吐槽了一句,将书重新分类。 却在拿过书架上的某本书时,一张照片掉了下来,轻轻落在她脚边。 她微怔,下意识地弯腰去捡起。 照片里的男人是顾司野,女人是…… “夏时?”童小雅对她有印象啊,虽然不熟。 照片里两人很亲昵,像情侣。 童小雅的心猛然一震,神色一瞬间从茫然,变成惊愕,再转为不安。 “这照片怎么会在这里?!顾总怎么会跟夏时在一起?!” 她迅速拿起手机,拨通了杨泽希的电话! “喂,你在哪?你马上回来!我有重要的事情问你!” 对方是错愕的,难道和蔚琳琳的事情被发现了? “喂!你听到了吗?我要见你!现在!”童小雅很难控制自己的情绪,因为……奕欢的情况非常糟糕! “我刚上高铁,在回城的路上,怎么了?” 那边的声音带着微喘,“还有一小时就到家了,发生了什么?小雅?” “你回来再说吧!” 说完,她挂断了电话。 挂断电话,她仍握着那张照片,目光死死凝住照片里的人,心里已经翻江倒海。 但是很快她又冷静下来,“这照片是p的?” 因为边边角角有些模糊,而且后面的背景比例不一样。 谁p的? 夏时? 童小雅有好多的疑惑,她在书房里等着杨泽希回来,她实在想不到,这张照片为什么会在自己家里? 到底从哪里来的? 一个多小时以后,杨泽希怀着忐忑不安的心情进了门。 “小雅,你这么急找我干什么?”他也想过了,和蔚琳琳在一起没有任何证据,连电影票都没有。 不可能被她察觉。 童小雅拿着照片,脸色复杂,“哪里来的?” 杨泽希脸色微变,连照片都翻出来了? “我正要跟你说这事呢。”不是关于蔚琳琳的事就好,他从口袋里掏出另一张照片,“你看,我今天捡的。” 童小雅瞳孔一缩,伸手接过,“又是顾总跟夏时?!” “夏时?”杨泽希疑惑,“你认识她?” “不认识,但知道,你在哪里捡的?你去了哪里?你见到他们了吗?!”童小雅有超多的疑惑啊。 杨泽希回答,“玫瑰村,予归小院,我有个项目在那边,所以……但是我没有见到顾总本人,我看见了这个夏时,这个院子里有顾总生活过的痕迹。” “这么重要的事情,你为什么不跟我说?!”童小雅激动地质问。 “我也是刚知道啊!我得确认啊!我总不能给了希望,又让大家失望吧?” “玫瑰村在哪里?”童小雅冷静下来,现在也不是责怪他的时候,是找人的时候。 “在京都跟容城的交界处。”杨泽希觉得这件事情不能隐瞒,心中会过意不去。 他不能说他们已经搬走了,因为见到了夏时的话,自己跟蔚琳琳的事情,也容易穿帮。 童小雅冷静地思考着,“这件事情我们不能擅自处理。”她拿过照片要出门,“得跟顾伯伯说!我现在去医院!” 第360章 连老天爷都看不下去了 童小雅抵达医院,几乎是冲进大厅的,她乘电梯上楼,还不确定顾伯伯在不在。 但是只要见到常阿姨,就能联系上顾伯伯。 冲出电梯,她迅速穿过长长的走廊,一路小跑着!片刻都不敢耽误! 脚步声在寂静的走廊里格外清晰。 童小雅满脸焦急,额角挂着细密的汗珠,手中紧握着那两张照片,心里恨死了那个叫夏时的女人了。 她往前跑着,在一个转角处,不偏不倚撞见了顾淮之! 他穿着灰色风衣外套,面色严肃,气场逼人。 “顾伯伯!”童小雅后退一步,唤住了他。 男人停步,将女孩打量,“……”知道她是奕欢的好朋友,但叫不出名字。 童小雅气喘吁吁,激动地将照片递出去! 男人伸手接过,身后的阿商看到照片,胸口一惊,“顾总?” “他们在玫瑰村,京都和容城交汇处的一个村子里!”童小雅心急如焚地说,“我老公有个项目在那里考察,在一个叫予归小院的地方,捡到的这两张照片!他还见到夏时了!那里有不少中药渣!” 顾淮之脸色骤变,“阿商,带人过去,将村子包围!” “是!”阿商转身离开。 童小雅声音颤抖:“拜托你们了,顾总是奕欢的命,请赶紧去找他吧!他还活着,一定还活着!!” 她朝着顾淮之深深鞠躬。 顾淮之对她说,“谢谢你提供线索。”说完,他也转身离开。 童小雅总算松了一口气。 很快,黑色车队已然集结,车门“砰”地一声声关上,朝着玫瑰村疾驰而去。 十余辆车子呼啸着,宛如一道道黑色利箭,直奔交界处的玫瑰村。 这边过去,最快也得一小时才能抵达! 而此时,一场简单的婚礼正在村子里举行。 神奇的是,今天居然阳光正好,晴空万里。 漫山遍野的玫瑰花盛开着……那层层叠叠的花瓣在微风中轻晃,空气里弥漫着馥郁的花香。 村口的小路被清扫得干干净净。 一道道白纱拱门从村头一路延伸至山脚的草坪,有村民们帮忙,这里最不缺的就是鲜花。 藤蔓缠绕,花环低垂,原本朴素的村落,此刻像是一幅不真实的油画,美得令人屏息。 屋子里,有两位大娘正小心翼翼地为夏时梳妆。 夏时坐在梳妆凳前,身着洁白婚纱,发髻挽起,一缕细碎的发丝柔顺地贴在脸颊边。 望着镜子里的自己,真是美得出奇。 皮肤白皙,眼眸澄澈,她心想:我到底哪里比不上林奕欢? 唇角带着紧张又雀跃的笑意,她终于等到了这一天,不想那个晦气的女人! “林姑娘,你可真俊呐……你妈妈看见你这身打扮,指定高兴!” 夏时勉强一笑,点头,“是啊,我妈妈一直盼着我出嫁呢。” 此时,一个坐在轮椅里的妇人,已经被推到了婚礼现场,推到了宾客席间。 化好闻以后,夏时站起身,裙摆曳地,缓缓走出门槛——阳光洒在她身上,仿佛为她镀了一层柔光,宛若画中走出。 而草坪的另一侧,顾司野站在花门下。 他穿着黑色剪裁得体的西装,系着领结,衬衫雪白,皮鞋擦得发亮。 只是面容冷峻,神情清淡,他总感觉哪里不对劲。 宾客就是村民,大家欢笑着,有人围着他打趣:“司野,你得笑一笑,今天可娶着媳妇了!大喜的日子啊!怎么还心事沉沉的?” “这林姑娘啊,还真是好看。” “是的,五官标致。” 顾司野嘴角勾了勾,但没有笑意。 他手掌藏在身后,负手而立,很有气场,指节微微发白。 昨夜那场暴雨像梦一样,在脑海里挥之不去。 他记得那个女人冲进雨中,披头散发,有点不要命。 她倒在地上,抱着他的腿,哭着喊:“我是奕欢啊——” 她还喊了他的名字。 她声音嘶哑,那眼神,现在想起,震颤他的心。 那姑娘脸色苍白,眼底血丝密布,身子颤抖着……她明明很虚弱,却仿佛有一股力气。 那一瞬间,车灯照在她身上,像是照亮了一具幽魂,悲惨得让他心口发紧。 她是谁? 她也叫奕欢? 顾司野恨自己记忆空白,这些画面,令他无比揪心。 那是自己的幻觉吗? 很快,耳边传来村中老婶子的声音,村民们拿着玫瑰花笑着围拢。 “快看!新娘子来了——” “林姑娘真好看啊!” “女人穿上婚纱的样子,永远是最美的。” 他转眸看去,夏时穿着婚纱一步步朝他走来,她笑靥如花,眸光里藏着难以抑制的温柔与坚定。 顾司野即使要娶她了,也仍觉得她很陌生,倒是昨晚在雨夜里看见的那双眼睛,那带着一丝哀怨,却坚定的眼神……在他脑海里久久挥之不去。 眼前的女人也叫奕欢……昨晚的女孩也叫奕欢…… 怎么会有这么巧合的事? 随着新娘子步伐的迈近,记忆深处那场风雨,那声“我是奕欢啊”,却像一道闪电,劈开他混沌的意识,留下长长的裂痕…… 婚礼现场静谧而庄重,新郎脑海里却在想着别的女人。 村长穿着庄重的褂子,手里捧着一本翻旧的祈福册。 他清了清嗓子,望向眼前这对新人,声音洪亮又温和: “今日,在村祖与山神的见证下,我们玫瑰村将迎来一桩喜事——顾司野先生与林奕欢小姐,在此许下誓言,结为夫妻,共度此生。” “无论疾病,幸福,都愿意携手共度一生吗?” “我愿意!”夏时有点抢答。 顾司野轻声开口,“我愿意。”他仿佛是无意识的,看不出悲喜。 “现在请新郎为新娘戴上戒指!”村长笑嘻嘻地说,“听说这是新郎昨晚特意冒雨去城里买的!” 草坪上传来村民的掌声与喝彩。 夏时抬起的手指微微颤抖,纤细指节主动递到他面前,她望向顾司野,眸光里闪着期待的光。 顾司野缓缓从怀中取出那个银白色的戒指,正准备将戒指套入她指间。 忽然—— “轰——!!!” 一声闷雷宛如从地底滚出,震得众人耳膜发颤! 天色瞬间骤变,把所有人吓了一大跳! 原本晴朗的天空,在顷刻间翻覆成了墨色的海,乌云压顶,仿佛整个苍穹都低垂到了山头上。 与此同时,一阵狂风席卷而来—— “啊——!” 风像一把把刀子,狠狠刮过草坪! 把装饰拱门吹得连根拔起,玫瑰花雨翻飞,座椅、纱幔、花束……哗啦啦被吹得满地翻滚。 “啊!怎么会这样?” “啊!救命啊!” 几个年长的村民躲闪不及,被倒下的木架砸中,痛呼声此起彼伏,有人流血了,有人受伤!一时间很混乱。 穿着婚纱的夏时被吹得东倒西歪,站都站不稳,发型凌乱……连眼睛都睁不开。 第361章 无法用科学解释 “司野!司野你在哪?!” 她好慌,睁不开眼,伸手到处去抓身边的男人,想要一丝安全感。 “司野,司野!!” 直到摸到一条胳膊,她便紧紧拽住—— “司野……”大风吹得她往他身上倒,但脸上仍挂着满足的笑意,“司野,戒指在哪?快给我戴上!” 连眼睛都睁不开,还知道把手指伸出去,整个人都要被大风吹傻了。 顾司野只觉头疼欲裂,“戒指被风吹掉了。” “啊?!”这好像要了夏时的命,她赶紧松开他,被风吹得趴倒在地上,努力睁着眼睛,双手在草地上摸索着,寻找着。 旁边的柱子砸下来,正好砸在她身上,她也不觉得疼! 她只有一个信念,那就是要找到这枚戒指,要让顾司野亲手为她戴上! “快跑!回屋去!”有村民跑出几步,又被风给刮回来,只能就近拽住一个人,与之同行。 “变天了,是雷暴!!真是见鬼了!” “闪电来了,快——都别站树下!!会被劈到的!” “没做亏心事,哪来这么大的雷电?太可怕了!” 下一秒,一道惊雷如剑,从天上撕裂长空! 银光乍现,照亮整片混乱的草地!不少人被吓了一大跳,因为活了几十年,从未见过这种场景。 夏时没有找到戒指,风太大了,草皮子都要被吹揭起来。 她站起身,被风吹得踉跄几步,裙摆飞舞,双手抱着头,“司野……司野!戒指找不到了,这个婚礼不算完成。” “走,快进去吧,要下暴雨了。”顾司野也觉得这天气太过反常,简直就像来到了另一个次元。 她紧紧抓住他衣襟,脸色惨白:“这场婚礼……怎么会这样……”她好不甘心啊! 玫瑰花连根拔起,被风卷上了天空,又狠狠砸回地面,落在不少村民的身上,也打到了夏时。 那枚原本即将被套上的戒指,此刻不知被风吹向哪里了。 在一波又一波的雷声轰鸣中,婚礼仪式被迫中断,大家都回到了自己家里。 直到夏时和顾司野回到望春居,进了屋子里,外头的一切也得以平息。 乌云散去,风停了,居然渐渐露出了太阳! 这根本无法用科学解释啊! 顾司野透过窗户,抬眸看向天空,忽然觉得,这场婚礼,似乎从一开始,就被某种力量不允许。 命运,正在撕开缝隙。 连老天爷都在阻止? 为什么呢? 他转眸看向夏时,这个穿着婚纱的女人,脸色有些苍白,目光怔忪,甚至有些心虚。 但又很是失落的样子,像是还沉浸在被“天公不作美”毁掉婚礼中…… 而他却隐隐觉得—— 这个女人身上有秘密。 仿佛冥冥中,有什么更深沉的东西,正在向他们逼近…… 而顾淮之率领的车队,浩浩荡荡,杀气重重,已经快抵达村口了。 “你是不是有什么事情瞒着我?连老天爷都看不下去了?” 顾司野薄唇轻启,冷沉的目光紧紧盯着她。 只是失忆了,但洞察人心的能力,还是有的。 夏时第一次被他的眼神给威慑到,像极了以前的他,杀伐果断,雷厉风行。 顾司野问得具体, “你回答我,你到底叫什么名字?” 第362章 顾淮之下令:给我展开地毯式搜索 他的声音并不大,并没有朝她吼,但夏时明显心虚,攥了攥垂在身侧的手,“我叫林奕欢,怎么了?我不是跟你说过吗?” 顾司野一瞬不瞬地望着面前的女人,却想起了那晚暴雨中的情景—— 他打开车门,冒雨走下,“你疯了吗?不要命了?!” 那个女人怔怔地看着他,脸上扬起喜悦的笑容,“司野……真的是你……” 她缓缓上前,想要抬手触碰他的脸。 他担心被认出,转身就走。 那个女孩朝他扑来,重重地扑倒在地,他停步回眸,她却抱住了他的腿,紧紧地抱着,那泪水混着雨水一齐落下。 “司野……我是奕欢啊,是我啊……你别走……别再走了好不好?” 她恳求的声音里有种破碎感。 现在想起,顾司野的心脏居然隐隐揪着疼。 因为那个女孩穿着病号服,看上去很虚弱,也不像是演的。 “司野……” 夏时抬步往前,有些害怕地握住他的手臂,“你怎么了?为什么突然用这种眼神看我啊?” 话音落下,她环住他的腰,穿着婚纱的她,再次扑入了他的怀里,“司野,就算天公不作美,我也愿意永远跟你在一起的,哪怕在这村子里,一辈子隐居。” 男人握住她肩膀,将她轻轻推开,然后松了手,后退一步,“你不叫林奕欢,你到底是谁?” “……”女人吓得胸口骤然一紧。 夏时忽然冷静下来,她心想,他只是猜测……他问她到底是谁,就说明他并不知道她是谁。 所以,他的记忆并没有恢复。 既然没有恢复,那怕什么? 夏时唇角轻扬,整个人都放松了,“为什么质疑我的名字?我爸爸妈妈取的,我就叫林奕欢。” 顾司野目光久久地,深深地望着她,虽然他想不起来,但是总感觉哪里不对。 他后退两步,转身往外走去。 “司野,你去哪?!”她慌了,拎着裙摆追出去,很害怕他会离开,“你的身体也没有完全恢复!” 男人站在外头走廊上,双手握着栏杆,“我只是静一静。” “……”女人望着他的背影,提着的心才缓缓放了下来,“那我不打扰你了。”她后退一步,进了房间。 给他一定的空间吧……不能逼太紧了。 只是今天到底怎么回事?怎么会有这样的极端天气?而且来得快,去得也快。 正是他要帮她戴戒指的时候,就天昏地暗了,就仿佛是……有人在天空施法! 太诡异了! 冷静下来想想,夏时居然有点害怕,她双手紧揪在一起,她居然害怕这种极端的事情再次缠上她。 毕竟做贼心虚。 玫瑰村入口,一排黑色suv车队宛如猎鹰列阵,整齐停靠在村口山道上,地面因车辆驶过而震动,飞起一阵碎尘! 所有车门同时打开,一道高大修长的身影从最前方的车子里率先出来。 手下们紧接着下车,个个戴着墨镜,西装革履。 顾淮之身着笔挺的黑色风衣,衣角翻飞之间透出一股久居上位的冷肃。 他步履稳健,眼神沉冷如刀,气场逼人! 眉眼间没有多余表情,一眼看去便知是行事决绝、权谋极深的主。 他只往村子里望了五秒,大脑飞速运转着。 跟在他身后的,除了阿商,全是心腹,大家动作整齐,神情戒备。 “听着,从东口、西口、后山小道全部设防,任何人不得离开村子!我要展开地毯式搜查,务必找到太子爷!” 第363章 这才叫线索 “是!” 手下们应声如雷,迅速分批展开行动。 他们奔向村子不同的方向,封锁路线、调动设备、释放无人机! 顾淮之深邃的目光望向村子里,眼神一点点凝成锋芒,然后抬步往里迈开步伐。 阿商紧随其后,身后还跟着几个人,他们个个身手不凡。 顾淮之进去以后,看到了一片狼藉的婚礼现场,他眸色暗了暗,根据童小雅提示的,带着人前往“予归”小院。 踏上台阶的时候,瞅了瞅手中的照片:在这里找到的? 屋子里自然是没有人,往里走去,发现了向下的台阶,这里有地下室。 他带着人往下迈开步伐,闻到了浓浓的中药味,而且有点变质,药渣子开始腐烂了。 阿商很快就找到了源头,经过检查以后,汇报道,“先生,是中药。” 顾淮之来到床前,目光久久盯着上面的被褥:司野睡过这儿? 也看到了没来得及清洗的碗,以及外头那条裤子…… “所以,在什么情况下,他要走?” 阿商想了想,“童小姐不是说了吗?顾总跟夏时在一起,夏时在国外的时候,就一直喜欢顾总,要走肯定是夏时的意思,一个地方住久了,总不安全,比如……今儿被咱们找到了。” 顾淮之随手打开抽屉,并没有找到有用的线索,于是朝着楼梯口走去。 他上去以后,穿过木屋,正要出门呢,院子里进来两个老妇人,正聊着天—— “这林姑娘跟司野是无缘吧?怎么好端端的一场婚礼,被老天爷给搞砸了呢?天都看不下去,这种事情还真是少见啊。” “我活了大半辈子,也没见过这种事,不过林姑娘爱惨了司野吧?” “你这屋子好端端的,她为什么不租了?” “我不知道啊,她没有给理由,倒是给了我一笔钱!” 顾淮之字字句句都听在了耳里,他打开虚掩的房门,外头两个即将走上台阶的老妇人吓了一大跳! 其中一人不解地询问,“你你是谁?为什么从我家里出来?” 顾淮之自带气场,但他刻意收敛,脸上随即挂着温和的笑意,“你们好,我想请问一下,你们认识奕欢跟司野?刚刚提到的婚礼……是指……?” “你是谁?”对方警惕,而且看到了他身后还站着几个人,不一般的气场啊。 “我是司野的伯伯,我过来找找他,我听说他在你们这村子里。”顾淮之脸上挤出一堆笑,生怕气场吓到了她们。 “司野的亲伯伯?” “正是。”顾淮之询问,“他之前是不是住在这屋?” “是啊!”对方脱口而出。 中年男人心生喜悦,“那现在人呢?” 老妇人随手一指,“山坡上那个屋子,看到了吗?” 顺着她手指的方向看去,顾淮之再确定一次,“那间?” “是的。” “他们为什么要搬家?”他又问道,然后朝阿商做了个手势。 阿商朝身后的人做了个手势,带着人侧身出来,往院外走去,守住村子各大出口的人员,并没有调动。 只要还在村子里,今天就插翅难逃。 “不知道啊,给了我一笔钱,说要换个地方租。”老妇人回答。 顾淮之还是有疑惑的,“你刚说司野跟谁在一起?什么婚礼?” 对方又开始怀疑这伯伯的身份了,自己侄子跟谁在一起,真的不知道吗? “林姑娘?林奕欢?” 见她不答,顾淮之询问道。 这时,另一名妇人忍不住回答,“是啊,这段日子一直是林姑娘照顾着司野,司野今天原本跟她举办婚礼,村民们帮着布置,都忙活了一个礼拜,就在司野快要给她戴上戒指时,突然就刮很大的风,吹得人眼睛都睁不开!戒指也不见了,你说巧不巧?” 顾淮之拧眉,心想:他不是跟夏时在一起吗?怎么成了林奕欢?林奕欢不是在医院吗?所以……夏时顶替了林奕欢的身份?连名字也冒用了? 等他想到这个可能,回神道,“谢谢。”然后快速往台阶下迈开步伐,朝着山坡上的屋子走去! 不远,也就三百米! 第364章 夏时,是不是你把司野带走的? 留下两名老妇人转眸望着他的背影,疑惑得很。 她们忽然发现,这村子里来了不少外人,他们分布在不同的方向,大家都是穿着黑色西装,戴着墨镜。 “天呐,这司野跟林姑娘没有犯法吧?这些人……这么大的阵仗啊?” 村民没有见过世面,不由得有点紧张。 “这林姑娘不像是好人……虽然贴心照顾着司野,之前还花钱买通我们,让我们在司野面前说好话呢。” “这只能说明司野并不爱她,或者对她的感情没那么坚固,总之啊,在一段感情里,如果男人不上心,女人付出再多也没用。” “走,咱们也跟去望春居看看?人群都往那边去了。” “去去去。” 两个老妇人相互拉着,带着一颗八卦的心,往院子外迈开了步伐。 此时,望春居里。 穿着婚纱的夏时,心里虽然失落,但还是决定示弱,于是,她给足司野时间后,也往外走来。 顾司野站在栏杆旁,看着四面八方一些黑影朝这边走来,朝着这条小路汇总,他内心一点也不慌。 即使是被寻仇,他也并不畏惧,倒想搞清楚在自己身上发生了什么,甚至希望这些人是冲着自己而来。 而夏时出来的时候,满心满眼只有顾司野,所以并没有留意到不远处朝这边汇聚来的人群。 “司野,你怎么了?”夏时轻轻握住他手臂,有点难过地问,“你是在生我的气吗?如果我有什么做得……” 顾司野转身看向她,久久地望着她,面色有些严肃。 这个女人,无论怎么看,都感觉好陌生。 如果失忆之前真的爱她,那么失忆以后,他也会爱上同一个人的,更何况这样朝夕相处? “司野,你别我的气好不好?好不好嘛?” 她晃了晃他的手,语气里有些撒娇。 他沉着嗓音道,“你到底是谁?叫什么名字?” “……” 夏时不知道要怎么回答他,他是不是想起了什么?但不能承认自己撒谎啊。 顾司野一瞬不瞬地盯着她的眼睛,向她透露了一个信息,“我昨晚去城里给你买戒指,遇到了一个女孩儿,她也叫林奕欢。” 夏时身形僵住! 而顾司野盯着她,“给我一个答案。” “……”夏时心跳先是漏了半拍,随后就心跳便加速了,就在她有点慌乱,不知怎么回答时,无意间转眸,看到了朝这边走来的一群人。 有西装革履戴墨镜气场十足的男人,也有村民,还有一个人体型很眼熟,盯睛一看—— 是顾伯伯?! 夏时身形僵住,脸色煞白,就像见鬼一样,她知道逃不掉了…… 顾淮之伸手推开院门,顾司野闻声转眸,看到这个中年男人带着一群人进来了。 顾司野收回目光,再次看了眼夏时,她真的被吓到了,眼里流露出来的是恐慌。 “司野!” 顾淮之在院子里站定,离台阶上栏杆处的年轻男人,仅两米远。 “太子爷好!” 他身后的手下,恭敬行礼。 顾司野不用环视四周,便知道他们是针对自己这么称呼,这么恭敬的。 “夏时!”顾淮之看向他身边的女人时,目光不那么温和了,“是不是你把司野带走的?!” 顾司野眉心轻拧,顺着中年男人的目光看过去,“你叫夏时?” 第365章 伯伯,我有这么渣? 女人苍白着脸色,不敢应声。 “你不叫夏时,你叫什么?!”顾淮之没好气地盯着她,“你难道叫林奕欢?!” 夏时心里重重一咯噔,报应怎么来得这么快? 院子里院子外,已围满了村民,大家这会儿朝着她指指点点,都疑惑不已…… “她不是本来就叫林奕欢吗?” “对啊,她是林姑娘啊,怎么突然叫夏时了?” “到底有几个名字啊?” “一个人两个名,连姓都不一样?难道林是跟爸爸姓,夏是跟妈妈姓?” 村民们你一言我一语,便议论开了。 顾淮之盯着那女人,强调地问,“请回答我的问题!” 夏时目光环视,突然发现整个屋子都被人包围了,朝村口看去,外头不知道停了多少车,密密麻麻一长排! 她心想,恐怕连村头村尾也被包围了吧? “你把司野带走,你还顶替林奕欢的名字!”顾淮之直接给她下了定论,“你穿着婚纱,你想干嘛呢?!你就算办个婚礼,能领证吗?!领证顾司野就是重婚罪!” 顾司野听明白了,而且从感觉来看,面前这个中年男人并不是坏人。 “……” 夏时自知心虚,不知该怎么回答,反正不管说什么,都会成为辩解。 司野记不起自己的身份,他看向顾淮之,“您是谁?我们……认识?我……有老婆?” “你何止有老婆?你有三个孩子!”顾淮之中气十足地告诉他,“你的龙凤胎儿女刚出生,你老婆身子虚,因为你的离开,刚被抢救回来!如果你不信的话,问问夏时!” 他伸手指向夏时,再次给她扣上自己的姓名。 顾司野强压内心的震惊,深邃的眸子里有一丝隐痛,他双拳紧握,缓缓转眸,目光落到夏时身上。 夏时心虚,垂眸避开他的视线,不敢应声……无论怎么回答都是错。 这事已经解释不清楚了。 “为什么要骗我?” 顾司野克制着情绪,但其实已经怒火中烧。 顾淮之见他已经相信自己的话,于是对他说道,“你的妻子叫林奕欢,你的大女儿叫顾果果,已经上幼儿园大班了,你是顾氏集团的总裁!我是你的伯伯顾淮之!” 顾司野冷眸盯着夏时,咬牙质问,“他刚说的,是不是真的?” 仿佛要把她活剥的声音,夏时缩着肩,咬了咬唇,依旧选择了沉默。 而沉默就是答案。 顾司野抬手,狠狠一巴掌甩在夏时脸上! 啪地一声! 当着所有人的面,打侧了她的脸! 把村民们吓了一大跳! 夏时重心不稳,本能地扶住栏杆,眼前只觉金星直冒。 “把她带走!”顾司野下令,“先关起来,我会再找她麻烦的!” “是。”有人赶紧上去控制夏时。 他则嫌恶地瞪她一眼,朝台阶迈去…… “还不是因为我爱你啊?!”夏时终于朝着那背影咆哮出来,“我并没有错!这段日子是我在为你熬药,请医生!没有我,你早就死了!你自己答应跟我办婚礼的!” “你闭嘴!”顾司野恨不得撕烂她的嘴。 “你愿意娶我,说明你心里也是有我的!”被控制住的夏时,含泪大吼道,“你不要骗自己了!你还愿意为了我冒雨去买戒指呢!你根本就不爱林奕欢!如果你爱她,你就不会跟我在一起五年!” 顾司野听糊涂了,他已来到顾淮之面前,“伯伯,我有这么渣?” “并没有,别听她瞎说。” 顾淮之审视地打量着她,“如果你答应跟她办婚礼,还买戒指,这事是有点渣。” 第366章 想道歉都没机会 “……”顾司野无言以对,不想辩解,只是脸色嘛,有些尴尬。 顾淮之道,“走吧,伯伯带你回家。” “司野……”在男人转身的瞬间,夏时红肿着脸颊,扶着栏杆,不甘心地望着男人背影。 顾司野停步转眸,“我不会感谢你的。”心如铁石般硬—— “你想顶替我老婆的身份,还顶替她的名字,简直是可恶!” 夏时有点破罐子破摔,“爱一个人有错吗?!我只是爱你!你跟着她,你差点连命都没了!这种隐居的生活不好吗?!我也可以为你生孩子!” “不可理喻。”顾司野压根不想跟她掰扯,眸光一收,抬步走进台阶。 他的身体已经恢复了,只是记忆仍缺失。 夏时也被强行带走。 在村民们的议论纷纷中,车队浩浩荡荡离开。 顾淮之和顾司野同乘一辆车,他拿起手机拨打常雪如的电话。 常雪如这会儿刚从医院回老宅,这段日子也是身心疲惫,还好有韩妈贴心照顾着。 手机响起,她看到来显,有些恍神。 “谁呀?”韩妈询问道,“怎么不接?”话音落下,便瞥见了来显,“顾先生的电话……好久没有打进来的了吧?应该是有事儿。” 常雪如这段日子听到太多不好的消息,以至于有了接电话恐惧症。 但顾淮之来电,还是得接,于是有些木讷地滑过了接听键,“喂。”揪心地听着。 “雪如,我找到司野了,他很平安,这会儿正在回城的路上,你在医院吗?把这个好消息告诉给奕欢吧!” 电话那头,顾淮之的声音清晰冷静,却带着一丝罕见的轻松与愉悦。 短短几句话,如雷贯耳! 常雪如身体一颤,眼泪瞬间涌了出来,手机差点握不稳,嘴唇颤抖着,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怎么了?你有在听吗?”顾淮之还以为是信号不好。 韩妈也竖起耳朵听到了,顿时热泪盈眶—— “找到了……真找到了!二少爷他……他还平安活着……佛祖保佑,谢天谢地!” “谢谢你,淮之。”常雪如喃喃念着,声音哽咽,泪水夺眶而出,“谢谢。” 以前,她都是唤他‘大哥。’ 而这声‘淮之’,也是把手机那端的中年男人听愣了,一度怀疑自己听错。 “回来再说,我先挂断了,还有大约一小时车程。” “好。” 中年女人抹了把眼泪,通话结束,带着韩妈赶往医院。 医院里,林奕欢又从鬼门关捡回一条命,可昨晚的记忆,如同潮水从意识深处慢慢涌出。 电闪雷鸣,狂风暴雨,她赤脚奔跑在雨中……发了疯般地寻找他。 终于在街头看见了那道熟悉的身影。 她朝他扑过去,抱着他的腿哭着喊:“司野,我是奕欢啊!” 可他却狠狠地一脚将她踹开!他的眼神,冷漠得可以杀人。 雨水砸在脸上,分不清是雨还是泪,他的眼神如此疏离,仿佛在看一个疯子。 她的心,就在那一脚下,碎成了泥。 “奕欢!!” 病房门推开,常雪如冲进来了,“奕欢,司野他还活着!妈妈刚才接到电话了!他在回来的路上,他没事了!他很平安!” 林奕欢眼角挂着泪痕,她很平静,异常平静。 “奕欢?你又哭了?你是太想他了吧?”常雪如好高兴,脸上挂着笑容,“顾伯伯刚打电话过来了,找到了司野,马上就回来了。” 林奕欢眼神一黯,喉咙发紧,终于低声开口,嗓音嘶哑破碎:“他……不记得我了……” 常雪如怔住,“但至少他是平安的啊,他还活着啊!这难道不是咱们最希望的吗?” 林奕欢慢慢把头偏向一边,有些心寒地说,“我昨晚见到他了。” “什么?!”常雪如不可置信,“奕欢,你在开玩笑吧?这……这怎么可能呢?” “……”女人不再解释,她一点也不想见顾司野,甚至心里有些恨他。 她的身体在被子里微微颤抖,像风中一片飘摇的纸。 常雪如在床前坐下,紧握住她的手,心疼得几乎无法呼吸:“奕欢……不管他记不记得你,他还活着,他会回来的,他终究会记起你。” 林奕欢没有说话,只是闭上了眼,泪水一滴一滴落入发间,“我对他不抱希望。” “怎么突然就这样了?”婆婆想不明白啊,“盼星星盼月亮的,好不容易盼回来了,你没必要……这样子啊?” 林奕欢不再说话。 窗外云层未散,光透不进来。 但她心里,连一点希望的火光都不敢靠近——怕,一靠近,就再次被风吹灭。 顾司野终究还是好狠的心! 回京都的高速路上,车队疾驰而过,全是黑色商务车!特别有排场。 夏时被控制在后面的车子里,两边都是黑衣保镖,她的双手被麻绳反绑着,想逃,根本不可能。 她不害怕顾司野对她怎么样,倒有些害怕顾淮之。 他可是顶级大佬……手段从不露于表面。 行驶在最前面的车子里,顾淮之神情深邃,“你谁也不记得,是吗?” 顾司野侧脸映着光,眼神却落在某处虚无,身边的人一开口,他便回了神,“我只记得一个名字,林奕欢。” 他转眸,“伯伯,我应该很爱她吧?” “爱不爱只有你自己知道。” “……”他微怔,伯伯这是生气了? “伯伯,奕欢昨晚……是不是在外头淋雨?她穿着病号服。” 顾淮之转眸,“你怎么知道?” 天呐,果真是她!! 顾司野记得,自己还踹了她一脚! 良久,顾淮之开口,声音低缓,带着一点刻意的温和:“你知道你以前在顾氏,是哪个位置吗?” 顾司野拉回思绪,只淡淡“嗯”了一声,像是在听。 “你是顾氏集团的当家人,主导六起跨国收购案,审过的合同可以铺满整个总部三楼,你是金融圈里的一个神话。” 顾淮之笑了笑,语气里带了些长辈的骄傲:“你不靠家里资源,赢的也不是运气,而是你脑子转得快,也敢拼。” 车内依旧安静,只有顾司野低垂的眼眸稍动,似乎有些若有所思。 奕欢…… 奕欢一直在苦苦寻他,他却……如此对她? 此时的顾司野,内心很痛苦,眉心微动,一个模糊的画面,像是浸了水的老胶片,在意识边缘隐约浮现—— 昏黄的灯光下,他穿着白衬衣,袖子挽到手肘,低头握着刻刀,在一块铜板上,一笔一划地刻下字。 他好像……为她打造了一块铜板婚书? 还花费了不少时间。 记忆里又有这样的一个画面,奕欢趴在桌边睡着了,呼吸浅浅。 他没有看清她的脸,但知道她是谁,他的手指轻轻碰过她耳边垂落的发丝,眼神柔软得像海边六月的风。 那种心动和宁静的感觉,如潮水般从记忆深处悄然涌来。 “伯伯,我真该死,她一定不会原谅我。”顾司野忽然开口,有些担忧地问,“她现在情况怎么样?昨晚雨有点大……” “她刚给你生完两个孩子,身体很虚弱,还一直担心着你,一直寻找你,身心都受了重创,昨晚不知是出现了幻觉还是怎么了,竟穿着病号服发疯般跑出去了,找到她的时候,已经晕倒在路边。” 每一个字,都听得顾司野内心揪紧! 顾淮之转眸,“你见到她了?你对她做什么了?为什么她的求生欲变得那么弱?” “我……我不记得她,她是她叫林奕欢,我没有相信她,我……我以为她是骗子,我就……我就……”他简直不敢回想。 却把顾淮之听紧张了,“你就怎么了?!你怎么对她了?!” “我踹了他一脚……” 顾淮之面色冷凝,“混账东西!就算她不是林奕欢,一个弱女子在狂风暴雨中,你也不应该如此对她啊?!” 顾司野不知该怎么解释,也解释不清楚。 他只知道自己当时就像是着了魔,仿佛是不受控制的。 “你去跟她道歉!用你的下半辈子去弥补她吧!”顾淮之克制着情绪,“夏时那个坏女人,在国外的时候我就看出她心生不轨!但我没有想到她胆子居然这么大!!” “对不起,伯伯……她天天为我熬药,她骗我说我是被仇家追杀,她说她是奕欢,我就……相信了她。” “不用跟我解释。”顾淮之抬腕看看时间,“还有半小时就到医院了,你组织好语言,去跟奕欢解释。” “……”顾司野心情特别糟糕,很内耗,也很自责。 她为他生儿育女,最最最重要的时刻,都没有办法陪在她的身边。 好不容易找到他,他却该死,并不相信她,还踹了她一脚! 很快,车子抵达医院。 顾司野在顾淮之的带领下,迅速前往医院,迅速乘电梯上楼,来到病房前时,顾司野一肚子话想对妻子说。 尽管他记不起以前的事,但他深信自己深爱着她。 “奕欢!!”他还是很激动的。 病房门推开,里头只有常雪如在,病床上并无他人,且被子已折叠整齐。 “……”顾司野环视一周,目光落到常雪如身上。 常雪如见着儿子,热泪盈眶,“司野……”朝他走来,先是握着他手臂,用目光检查他是不是完好无损。 然后紧紧将他抱入怀里,“真的是你,我的儿子,你可终于平安回来了……” “妈妈?”顾司野轻声开口,他对这个女儿无比陌生,却感受到了浓浓的母爱。 抬手抱了抱这个中年女人,狐疑的目光久久落在被子折叠整齐的病床上,这不像是有人住啊? “奕欢呢?”顾淮之也心生疑惑,轻声询问道。 常雪如松开儿子,她心里有些难过,声音哽咽,“她走了,她说她不想见你。” 顾司野的心里重重一咯噔,“这话是什么意思?连道歉的机会都不给我吗?” “你昨晚见到她了?”常雪如含泪询问,“你还踢她了?” “我……” “你真该死!” 常雪如很共情女人,她拢眉,一点也不共情儿子,“不管怎么样,你怎么可以这样对她呢?她刚为你生儿育女!好不容易抢救回来的!下着大暴雨去寻你!找不容易又见到了,你居然这么对她?!” “妈妈,请您告诉我,她在哪里?”顾司野握住母亲肩膀,“您一定知道的,对不对?” 顾司野很聪明,从母亲的表情里,可以判断她一定知情!且在帮忙隐瞒着。 “……”中年女人不回答,只是不可置信又欣喜万分地望着儿子。 他可终于平安回来了。 只是……他昨晚确实犯了很大的错,林奕欢的心如死灰,与精疲力尽,她都能理解。 “等她身体好些再说吧,你的出现……不利于她身体的恢复,她不想见你,我也没有办法。” “妈!” “不用再说了,她为这个家确实付出了太多,而你……” 顾司野很难过,正是因为林奕欢重要,所以听到林奕欢被蛇咬了以后,他便发疯了,满心满眼都是她。 但是回去以后见到夏时,他又总觉得与她之间隔着很远的距离…… 所以失去记忆的这段日子,顾司野也很不好过。 无奈,他只能先回铂悦华府,还好果果在,小家伙高兴地叫着爸爸,他把她抱在怀里,放到腿上……仔细端详。 “爸比是不是不记得果果了?没有关系的,只要爸比能平安回来,果果就很开心!”小家伙软萌萌的声音,带着治愈的效果。 “果果,妈咪在哪里?”顾司野想从孩子入手。 顾果果却摇摇头,“果果不知道,果果也很想念妈咪,但是奶奶说,医院里不适合小孩子去,会有病毒,所以……” “所以果果也很久没有见到妈咪了?” “嗯嗯。” “那弟弟妹妹呢?他们在哪里?” “爸比没有去医院吗?”顾果果狐疑地歪着头,“当然是在医院啊,妈咪在医院,弟弟妹妹也跟在妈咪身边,妈咪身体不好,还坚持母乳喂养呢!” 这句话,又一次刺痛了顾司野的心。 他怎么这么混蛋?!真该死! 很快,院子里停着一辆车,江遇川拎着箱子过来了,要给他会诊,看看他这记忆到底怎么回事。 此时,双手被反绑着的夏时,已经被带到了某别墅里,顾淮之的面前。 “顾伯伯……您放了我吧,我没有做伤天害理的事情,我只是太爱司野了,我一时鬼迷心窍,想霸占他……” 因为夏时曾无意间听过这样一句话—— “顾淮之的双手沾满了鲜血,平时看他温文尔雅,钓钓鱼,他可是为太子爷幕后铺路的人……” “顾伯伯,我错了,求您原谅我。” 夏时不想死。 第367章 把老中医都抓来了 偌大的客厅,顾淮之坐在沙发里,他在品茶,看上去出奇地平静。 阿商站在他身后伺候着。 客厅门已经关上,隔绝了外界所有的声音。 夏时还被人推搡了一下,脚步一个踉跄,扑倒在光可鉴人的地板上,“啊!”膝盖瞬间磨破了皮。 她双手被反绑在身后,唇角也磕出一道血痕,狼狈至极,重心不稳,坐不起来,“伯伯,我真的知道错了……” 顾淮之的手段,在国外是听过的。 那些传闻真的令人头皮发麻,尽管每次跟着司野去见他,他都是温文尔雅,给人暖心大伯的印象。 客厅里灯光明亮,却让人感觉寒冷。 顾淮之交叠着双腿,优雅从容地品着茶,面色难得地严肃,对于女人的求饶,简直是无动于衷的。 到底有没有听到我的求饶啊? 夏时试着抬头,对方越是平静,她心底的恐惧就越如潮水般蔓延。 很快,客厅门再次打开,夏时惊得回眸,她看到一道熟悉的身影,身形僵住!! 是玫瑰村的中医——戴医生! 老中医衣着朴素,身旁跟着两个男人,这辈子很少进城,所以一路被人寻来,对方又不说原因,令他内心无比忐忑,整个人畏畏缩缩的样子。 随着步伐的迈近,见到跪着的双手被捆绑的夏时,他便忽然明白了什么…… “林姑娘……” 老中医内心有很多疑惑,但也有些恐惧,因为自己收了她的钱。 “戴医生,请坐。” 顾淮之放下茶杯,起身朝老人做了个‘请’的手势,神态间还是很客气的,“远道而来,辛苦了。” 然后身边的两名手下,也朝老中医做了个‘请’的手势。 看着是挺客气,但他是被抓来的啊! 戴医生浑身不自在,虽然手脚方便,但还是有被控制的感觉。 他能感受到这里不寻常的气场,自己是弱小的,无法反抗。 于是,他在这豪华的沙发里,忐忑不安地坐下来,也不知等待自己的将是什么。 “戴医生。” 顾淮之亲自给他泡茶,“您来说说,你都帮了这位姑娘什么忙?违反医德的那种。” 接过杯子时,老人双手颤抖了,茶水直接撒到了裤腿上,他紧张到喉咙发紧。 夏时内心无比惶恐,人都带来了,一定也是问出了什么,或者掌握了什么吧? 戴医生缓缓转眸,看向夏时,“林姑娘……” “她不姓林。” 顾淮之轻声打断,“她叫夏时,连名字都是骗您的,所以……您在助纣为虐。” 夏时只觉一阵耳鸣,她后背开始冒冷汗了……真的害怕听到什么证据,然后自己离死期就不远了。 “夏……夏姑娘?” 戴医生转口,“夏姑娘给了我一笔钱,让我治好顾先生的伤。” “还有呢?” “但是不要治好他的记忆……所以……我不断地更换药方子,尽可能让他保持失忆的状态。”戴医生不敢说谎。 顾淮之并没有怪罪他,只是一瞬不瞬地望着他。 戴医生不敢多言,他如坐针毡,缓缓抬起双手,喝了口杯中的水。 “送戴医生回家!” 顾淮之忽然下令,并嘱咐,“一定要平安送达!” “是。”手下应声,然后躬身道,“戴医生请。” 老人放下杯子起身。 听着老人离去的脚步声,夏时揪着一颗心,客厅里沉寂如水,唯有关门的轻响在空气中荡漾,仿佛一声判决落锤。 顾淮之收回目光,重新坐回沙发,语气平静,“连名字都是假的,偷来的东西,你会有安全感吗?” 话音落下,他清冷的目光又落到了夏时身上。 第368章 夏时的下场 这句话像一柄钝刀,残酷地插进夏时的耳膜,她自然是不敢回答的。 当然没有安全感…… 甚至每晚她都会做噩梦,梦见司野记起来了,他掐着她的脖子质问她为什么要这么做?! 梦境里,好几次都差点被他掐死。 醒来之后,她也惶恐,她也绝望,一身的虚汗…… “夏时,我替林奕欢恨你!我唾弃你!”顾淮之很激愤,“在国外我就看出你对他有意思,我记得我提醒过你,要摆正自己的身份。” 女人跪在地上,不敢抬眸,全身血液仿佛一下子被抽空,只觉胸口空荡荡的,呼吸也变得艰难。 自己跟顾司野,这辈子都不再可能了吧? 她好后悔,从‘予归’搬出去以后,就不应该还留在玫瑰村!这是她最最最后悔的事! 她低着头,强忍着眼泪,后背已经冷汗涔涔,“顾伯伯,求您不要杀我……”楚楚可怜的样子。 戴医生的声音还在耳边回荡,她知道自己犯了死罪,很难获得顾家人的原谅。 “这段日子,我们都非常担心司野。” 顾淮之向她陈述着事实,“奕欢有多伤心,我不多赘述,但是司野的母亲,也是非常痛苦,短短一周,她瘦了十斤!” “所有关心他,牵挂他的人,都彻夜难眠……” “而你,居然自私地把他带走,企图把他藏起来?你是在毁掉他的人生!而且你对顾氏集团千千万万的职员不负责!” 夏时原本以为只要顾司野活着,一切就还有机会。 但是现在,她亲手将他困在了一个没有林奕欢的世界里,像个笑话般痴缠。 而所有人都看清了她的卑劣。 “对不起,顾伯伯,我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 她求生欲很强,因为她预感自己会被偷偷弄死。 顾淮之抬手做了个手势。 两名手下朝夏时靠近,她惊恐不已! 反绑的双手却被保镖松开,麻木的手臂瞬间垂落,撑着身体,却再无一点力气抬起,吓得要死,还以为会嘎在这里呢! 她低着头,不敢看顾淮之,只能蜷缩着,瑟瑟发抖,像一只惊弓之鸟。 顾淮之起身,从茶几上拿过一张登机牌,来到她面前,声音温和却透着寒意:“这是一张机票,飞往西伯利亚,到了那边会有人接应你。” 夏时猛地抬头,瞪大眼睛,“西西伯利亚??” “是。” “顾伯伯,求您……别赶我走……我可以不再见司野,我真的知道错了……” “不。” 中年男人声音低沉,“你并不会知道错了,你只是害怕了。” 仿佛从云端落下的一记惊雷,将她捶得透透的。 “你企图剥夺别人的人生,并没有考虑林奕欢的生产之苦,孩子刚出生就没有父亲,用虚假的身份换取司野的怜悯,哪一件不是违背良知?” 顾淮之笔挺的西装落下整齐的折线,俯视着她,像在审视一个即将被盖章定罪的犯人: “我不会杀你,给刚出生的孩子们积德。” “但从今往后,你不得再踏入华国一步,我会限制你入境,这张机票是留给你最后的体面!” 夏时彻底崩溃了,“伯伯,求您……” 她想要去拉他的裤脚,却被保镖一把拽了起来。 顾淮之将手插入口袋,背对她开口,“破坏别人的感情,可耻。” 保镖将她拽起,毫不怜惜地拖出了别墅! 夏时尖叫着挣扎,“伯伯,求您了,我真的知道错了!” 却被人无情地带离房间,脚尖在地上拖出一道道凌乱的痕迹。 夏时这个痴狂执念又自欺欺人的女人,不再求饶,她心想,如果不是林奕欢刚生了两个宝宝,顾伯伯一定会暗中杀了她吧? 手上沾满鲜血的男人,也不怕多沾她这一次。 在这个春末的午后,她被永远地送离了这段爱恨纠缠,随着飞机直冲云霄,属于她的篇章,终于落幕。 她比沈嫣然好不到哪里去,终究也要为自己的行为付出代价。 第369章 记忆恢复 一周后,铂悦华府。 清晨的阳光透过落地窗,洒在二楼书房的木地板上,像是铺了一层浅金。 顾司野回来一周了,没有人告诉他林奕欢在哪里,这个名字是从未忘记的。 那夜雨中相遇的情景,一遍一遍在脑海里回放,那个女人的脸,令他心脏揪紧。 坐在书桌前,额前碎发略显凌乱,眼神却比过去更加沉静。 他最近一直在吃药,药效在体内缓缓起作用。 时而带着些许晕沉,却也让他脑海中的某些片段开始变得清晰,记忆不再空白。 想起那晚相遇的瞬间,她的脸庞又蓦地浮现在脑海里…… 她抱住他的腿,哭得仿佛倾尽了一生的执念。 “司野,我是奕欢啊……” 她的呼唤,震得他心口发疼。 愧疚如潮水般席卷而来,淹没了他最后一丝伪装的平静……他好想跟她说声对不起。 打开抽屉,指尖却触到了一块沉甸甸的金属板。 这是…… 顾司野回神,微怔,缓缓将铜版婚书拿了出来,阳光照在其上,镌刻着的字清晰可见,他手指轻轻抚过。 婚书:敬日月星辰,共鉴此生,允长相厮守,不离不弃,愿平安顺遂,共度此生。 誓大地之上,你我同心,吾请愿红纸,墨书描金双喜凤,汝情愿,清淡平常,与君到白头。 此证:夫 顾司野。妻 林奕欢。 这一行行字迹,一句句承诺,都是刚劲有力。 他忽然想起了某些画面,他为她亲手打造这婚书的情景……像电影般在脑海里放映。 顾司野久久捧着婚书,再次细细品读上面的字句,脑海中仿佛有人拉开了一道帷幕—— 他是不是亲手为她布置了教堂婚礼?他记得有这么一件事? 红毯、玫瑰、雕花拱门,还有那为她量身定做的婚纱……但是婚礼没有办成。 为什么没有办成? 忽然头疼欲裂,出事前的画面,在脑海里闪烁着,废弃医院的楼顶,被挟持的奕欢……疯批的沈嫣然。 “沈嫣然……”他记起了这个女人,拧眉咬牙唤着这个名字。 顷刻间,他仿佛什么都记起来了。 与林奕欢从小到大的点滴,关于顾西洲的一切,奕欢的真实身份,她为他生下果果…… 她冷落了他五年,他想用下半生对她好,可是……又带给她如此大的灾难与痛苦。 顾司野恨极了自己。 记起了她所有的好,她所有的温柔,她的眼泪,她曾为他承受的痛…… 他的手猛地攥紧那块铜版婚书,指节泛白! 这段日子,她也曾无数次地捧起吧? 敲门声响起,打破静谧,书房门打开,江医生如约而至。 “顾总。”江医生一身干练白衣,神色如常,拎着随身的小药箱走进来。 顾司野蓦地抬头,像抓住了一根救命稻草。 “江医生,”他声音沙哑而低沉,眼里却燃起某种执拗的光,“你知道林奕欢在哪,对不对?” 江医生一愣,“我不知道。” “我记忆恢复了,你一定知道她的下落!请你告诉我,她在哪里?我要去找她!”顾司野情绪有些激动。 “我说了,我不知道。” 四目相对,书房里空气凝滞。 铜版婚书被他紧攥在手中,下一秒,便不顾一切冲出去! “顾总!”江医生是过来给他会诊的,唤不住他,赶紧跟了上去。 但等江医生跟下楼,跟出去的时候,院子里停着的兰博基尼已经开走了! “对不起,奕欢,对不起……”他疯狂地握紧方向盘,将车开往顾家老宅。 奕欢最后一个见到的人,是母亲! 她一定知道奕欢的下落! 此刻,顾司野所有坚硬的外壳,所有的冷漠与不信,全都崩塌了。 他的愧疚交织着深深的担忧,眼里盛着一场惊涛骇浪! 他只想找到林奕欢!也一定会找到她! 第370章 她不想见你 车窗打开,灌窗而入的风拂过顾司野紧绷的侧脸,这是他出事以来,第一次开车。 记忆还在不断地恢复中。 他一手握着方向盘,一手按着太阳穴,车子疾驰在前往顾家老宅的路上。 窗外风景飞掠而过,他的车技一如从前。 此刻感觉自己像是沉入了一场浓得化不开的梦,出事前跟出事后,短短几个月,就像几个世纪般漫长。 脑海里的记忆一幕幕地翻涌,像有人在放映一部关于“她”的电影。 那晚,林奕欢穿着红裙站在晚宴一隅,对他温柔地微笑,她对他的爱,总是那么执着。 她在暴雨中摔倒,哭着喊着他的名字……眼里的那种脆弱与绝望交织着。 婚前,她曾一遍遍为他煲汤,哪怕他从未喝上一口…… 年少时,她小心翼翼地为他擦药,小声地说“别怕,有我在。” 她不小心骨折了,躺在医院的病床上,脸色苍白,强忍着疼痛说,“没有关系,司野你别担心啊,你去忙你的。” 五年后,他回国…… 点点滴滴,犹如昨日。 “奕欢……”顾司野喃喃出声,心口一点点揪紧,十分难过。 他心里明白,最最最最对不起她的,是前些天那个暴雨的夜晚,她刚为他生完孩子,还牵挂着他,执意寻找着他…… 好不容易见到,他却不认识她,甚至认为她是碰瓷的,还踢了她…… 顾司野悔不当初,拳头狠狠砸了下车窗。 顷刻间,他头痛像电钻一样,狠狠捶击着他的神经,一下比一下更剧烈! 手指用力掐进掌心,连呼吸都在这一刻紊乱!那些过往的记忆,如潮水般朝她涌来! 车子驶进顾家老宅的院子,停在熟悉的红砖小道前! 他记起来了,什么都记起来了! 踩下刹车时,他却无法动弹般,脑袋痛苦地靠在方向盘上,额头抵着冰冷的皮革,脸色惨白如纸,额角冷汗涔涔。 顾司野像是被疼痛撕裂的野兽,呼吸粗重,胸膛剧烈起伏,近乎无法思考。 他今天没有吃药,就注定要承受这般痛苦。 过了好一会儿,他凭意志打开车门,下车后,拖着沉重的脚步往前走。 每一步都如踩在罪恶的荆棘上,他要找到奕欢,要跟她道歉! 老宅的灯光柔和,却也透着一丝压抑。 “夫人,夫人!”韩妈几乎是小跑着冲进内堂,声音透着急促与惊讶,“二少爷来了,他……他是自己开车来的!” 坐在藤椅里的常雪如正在翻看宝宝的体检单,闻言猛地抬头,脸色倏然变了。 “你说什么?他自己开车来的?”作为母亲,肯定担心,拿着单子站起了身。 “是的,就他一个人……” 韩妈心惊胆战地说,“他脸色不太好,看着好像……有点着急。” “我说了我不知道林奕欢的下落,他怎么还这样?” 常雪如不悦。 她透过窗户,看到那熟悉的身影朝这边走来,状态还可以,走路带劲,这段日子的药物起了效果。 但是他的表情里有痛苦,这不是身体上的伤,是从灵魂深处透出的撕裂。 常雪如望向门口,看到司野进来。 “二少爷好。”也不管他是否记得,韩妈打着招呼,该有的礼节还是有。 “妈,是不是你把奕欢赶走了?!” 面对儿子的质问,中年女人心口骤然一缩! 韩妈也错愕,被吓到,“二少爷,您……您怎么会有这样的想法呢?” 顾司野冷眸扫向韩妈,有着跟以前一样的气场,韩妈被威慑到。 “我的记忆恢复了。”顾司野收回目光,他冷眸看向母亲,“我知道您一直不喜欢奕欢,请您告诉我,她到底在哪里?我去找她,我可以既往不咎!” 常雪如被儿子武断的话给伤到了,她内心无比震惊,也无比失落。 但她没有解释,她感到心寒。 “妈,她在哪里?!”顾司野情绪失控,有种上去揍人的冲动。 两个女人看到他双侧紧握着的拳头。 “二少爷……” “你闭嘴!”顾司野豁然转眸看向韩妈,“我没有问你!” “夫人她没有赶走太太!”韩妈真是着急,“夫人对太太也没有偏见,这段日子夫人还一直守在病床前呢!您可不能冤枉她!” “所以林奕欢在哪里?!”他咆哮,断定,“你们一定知道!在回来的路上,伯伯打电话给你了!” 常雪如说不知道,有点站不住脚。 但是…… 她以沉默作答,勇敢迎着儿子视线。 “妈!”顾司野上前两步,“求您告诉我,奕欢在哪里?!” “她不想见你。” 常雪如语调中没有半分情绪起伏,却仿如一记闷雷,直直击在儿子心头。 顾司野怔,以为是幻听,连眼神都空了一瞬,“她说的?” “是,她说的。” 母亲回答得十分肯定,“原因你自己清楚。” “……”顾司野耳边嗡嗡作响,心虚,难过。 他没有说话,透窗而入的阳光照在他身上,却仿佛穿不过他冰冷的皮肤。 顾司野整个人像陷入一种沉重的沉默中,连影子都苍白了几分。 常雪如道,“那晚暴雨,她应该是对你思念到极致,感应到了你的存在,结果光着脚丫子冲出去,还真的遇见了你,你居然一点怜悯之心都没有,你还踹了她一脚?” 母亲的话,像刀子般缓缓刺入他的心脏。 “你知道她当时的身体有多虚弱吗?她刚生产完,还一直牵挂着你……” “她凭着意念去找你……” 母亲没有再往下说,但是刚才说的每一个字,都像针尖在心头碾。 顾司野缓缓闭上眼,眉心深锁,喉头轻颤,心里某个角落开始剧烈坍塌。 他再次想起那晚。 她披头散发、浑身湿透,像幽魂一样叫着他的名字……光着脚丫,连车子都顾不上看。 她那状态不是疯魔,是爱,是思念到极致,是一个孤独等待的灵魂,终于遇见归人时的颤抖与欢喜。 自责与悔恨,如潮水般涌上来,将他吞没。 顾司野缓缓转眸,“我们没有离婚,她仍是我法律上的妻子,我有权利知道她在哪里。” “给她一点时间,让她先把身体养好,现在见你,恐怕……不是个好时机,情绪的波动不利于她身体的恢复。”常雪如很讲原则。 但也很明显,她知道林奕欢的下落。 “妈,我到底是不是您的儿子?!”顾司野也很着急,“您一点也不担心我的情绪?” 常雪如却只是看了他一眼,转身离开,朝楼上走去。 “二少爷请回吧,夫人要休息了。”韩妈随后。 第371章 当时的她,内心该多痛苦啊? 他久久站在窗前……像雕塑一样,心脏也仿佛被掏空了。 夜色渐沉,风也凉了。 街边的霓虹一盏接一盏亮起,兰博基尼行驶在路上,窗外的风景模糊成他视野里的一抹抹流光。 顾司野开着车,一言不发,像个被抽走了灵魂的人。 母亲的话还在脑海里回荡—— “给她一点时间。” “是你对不起她。” “现在不是个好时机。” 他双手紧握方向盘,骨节泛白…… 他真的错过了太多,连奕欢最虚弱、最需要他的时候,他都不在。 她怀着他的孩子,独自承受怀胎十月之苦。 她在产床上生死一线,而他——却失忆、被困在别人的谎言里,还伤了她的心。 顾司野每次想起奕欢在暴雨中朝她奔来的样子,湿透的长发,惊喜而哀怨的眼眸,还有那苍白的脸…… 她伸手拉住他,却被他狠狠地推开。 当时的她,内心该有多痛? 身体的痛、心里的痛……都足以要了她的命吧? “奕欢……对不起……” 他开着车,喉咙发涩,忍不住呢喃出声。 最终,他将车子靠边停下来,目色深沉。 城市的喧嚣隔绝在车窗之外,顾司野只觉整颗心都被掏空了,母亲始终不说奕欢的下落,他也只能干着急,真是一点办法也没有。 但是恢复记忆的他,真的很想念她,也觉得很愧对她。 有些难过痛苦地趴在方向盘上,脑袋深埋着……泪水,也终于夺眶而出。 “奕欢,对不起……” 他咬唇,像个孩子似的,有点无助,这一刻他终于明白,自己有多可恨。 不是他不爱她,是他连最基本的保护都没能给她。 她明明在生死边缘走了一遭,而他,却成了那个推她入深渊的人。 他痛恨命运就这样把他们硬生生拉开,却没有留一点余地。 “奕欢……” 兰博基尼停在铂悦华府院子里时,已是晚上八点。 偌大的别墅里,客厅亮着灯,女主人却已不在。 “爸比。”果果在沙发里看童话书,见着男人进来,抬眸唤了声。 “二少爷。”周嫂接过他手里的外套,“您想吃什么?” “吃不下,不用准备。”他回应着,朝女儿迈开步伐,“果果,你真不知道妈咪去哪里了?” “嗯,果果不知道。”小家伙勾着腿坐在沙发里,并不抬头地翻看着童话书,看上去很淡定。 顾司野在她身边坐下来,伸手拿过书本合上,并放到了茶几上。 小家伙终于抬眸看向他,“……” “你妈咪不见了,你就一点也不担心吗?”顾司野不解地询问,“你不想她吗?” “不想啊。” 顾果果回答,“以前跟妈咪在一起的时候,爸比也不见了,那五年我都习惯了这种单亲生活。” “……” 男人无语……哦不,是无颜! 顾果果睁着黑宝石般的大眼睛,“现在没有妈咪,但是有爸比呀,一样的!” “顾果果,你到底有没有良心啊?” “爸比,又不是我把妈咪气走的!我怎么没有良心啦?” “……”好家伙,这位父亲又无言以对了。 “你放心吧,妈咪这么大的人了,会照顾好自己的!”顾果果歪着脑袋,声音软萌萌的,“我觉得吧,不管妈咪在哪里,只要她开心就好了,这比什么都重要!” “所以,你知道她在哪里吗?” 他还是想寄希望于女儿。 第372章 如果当初跟了你,会不会更好? “果果不知道。” 小家伙很肯定地回答,且勇敢迎着父亲视线,一点也不像撒谎。 顾司野无奈,但心情挺糟糕。 他起身,“果果早点睡觉,爸比先出去一趟。” “嗯!”小家伙点头,不问他要去哪里,也不挽留。 只是在爸比走后,她重新捧起了童话书,靠在沙发里,认真地看了起来。 夜色如墨,半小时后。 某高档会所顶层,灯光低调,窗外是城市万家灯火,室内却沉静得仿佛隔绝了整个世界。 顾司野站在酒柜前,修长的手指拿起一瓶年份极老的白兰地,取过两支高脚杯,打开瓶塞,香气顿时弥漫开来。 “你确定要喝?你身体刚恢复。”季宴礼坐在沙发里,眉眼淡淡地望着他,话语间藏着关切。 顾司野倒酒的动作干脆利落,“没有关系,看见你就想喝点。” 他递给季宴礼一杯,然后在沙发里坐下来,举杯一口闷,喉咙上下滚动,喉结如刀割般。 季宴礼优雅地浅尝一口,沉默着,脑海里想起那晚的情景。 顾司野也想起了那个画面,他率先开了口,“那晚在商场外,喊我的人是你,对吧?” 坐在对面的男人抬眸,两人视线汇聚。 “你买了结婚戒指,是怎么回事?”季宴礼不隐瞒自己的调查。 “……” “你要娶谁?”他又询问,有点替林奕欢抱不平。 顾司野没法给出合理的解释,“说来话长,宴礼,奕欢走了,她不肯原谅我。”说完,他又仰头喝了口酒。 他叹了口气,“她走了……走了。” 季宴礼沉默着。 “她连道歉的机会都不肯给我。”顾司野觉得好难过,“我是为了救她,才从楼上跳下去的。” “可她是因为你,才会被沈嫣然绑架。”季宴礼轻声提醒。 顾司野抬眸,“……” “……”季宴礼面色平静。 偌大的装修精美的会客室里,出现了短暂的沉默。 过了一会儿,顾司野收回目光,他唇角轻扯,又喝了口酒。 季宴礼看到灯光映得他眼角泛红,司野极力克制着情绪,却还是藏不住眼底的血丝和那令人心碎的疲惫。 他看起来那么坚硬,但此刻的轮廓,是脆的,碎的,像一层覆在伤口上的冰霜,轻轻一碰就会裂开。 “我伤了她的心。” 顾司野很清楚怎么回事,源于那暴雨中的一脚。 他低声说,像是喃喃,“我对不起她,是我混蛋。” 又像是在对自己宣判,“最该心疼她的人,是我,可我却……” 他又倒酒,开始喝第二杯。 季宴礼就这么望着,并没有阻止,只是沉默地坐在他对面,望着他。 “宴礼。”顾司野喝了口,然后看向他,嘴角勾起一丝自嘲,“如果她当初……选择了你,是不是就不会受这么多苦?” 季宴礼眉心轻拧,四目相对。 空气凝滞了片刻。 他没有回答,半晌,才轻声开口:“司野,你喝醉了。” “才一杯,怎会醉?” 顾司野仰头,笑了笑,可笑着笑着,眼底泛出泪光,“我说真的,宴礼,或许……” “没有或许,她爱的人是你。” 季宴礼不想引起误会,坚定地道,“从始至终都是你。” “……” “找到她,去道歉。” 季宴礼对他说,“给奕欢一点时间,她也一定会想明白。” “她大概不会再回来了……”顾司野很沮丧,对未来没有信心。 “只要你有坚定的信念,她就会回来。” “……” 顾司野内心难过,一口接一口地喝酒。 那不是一个男人的软弱,而是一种——压得太久的疼,被深夜和酒精一滴滴释放出来。 他没有掉泪,只是眼眶泛红,泪水盈着、盛着,却强撑着不让它滑下来。 “我很想她……”他又仰头喝了口酒,“命运太残忍了,明知道她是我一生的救赎,就偏偏……在我最无力的时候,把她推开,为什么会失忆呢?” 季宴礼没有说话,他知道,这一晚的顾司野,并不是在寻求答案,而是在为自己找一个倾诉的出口。 于是,季宴礼陪着他喝。 窗外的风声轻微作响,兄弟俩隔着茶几而坐,因为同一个女人伤了神。 许久,顾司野盯着酒杯,声音低不可闻:“我不是怕她恨我……我怕她不再愿意……回头看看我了,她根本不知道我有多爱她。” 第373章 让我的人来动 “找到顾西洲,或许这是你唯一能为她做的。”季宴礼很冷静。 顾司野愣怔,抬眸看向他,“……”反应过来以后,他仿佛找到了突破口。 可是,寻找顾西洲,谈何容易啊? 这么多年都没有结果呢,也一直在寻找。 这一晚,顾司野喝了很多酒,甚至有点醉。 季宴礼也喝了酒,但他嘱咐自己的人,一定要把司野平安送到家。 这两个人明明相爱,却彼此折磨,季宴礼的心里也十分不好受。 次日清晨。 顾司野在决定去公司之前,先去了趟顾淮之那里。 “身体好些了吗?”中年男人坐在茶桌前,头也不抬地泡着茶,动作熟练。 阿商站在他身后。 “好多了,伯伯。”司野回答。 顾淮之又道, “要按时吃药,听江医生的,不要喝酒。” “嗯。”他有点心虚。 “公司那边你打算什么时候过去?”倒好两杯茶,顾淮之终于抬眸,“这段时间你不在,重大项目有所搁置,大部份运营还是没有问题。” 顾司野却问, “伯伯,奕欢在哪里?您知道吗?” 中年男人听到这话,明显有些不悦,“你不要因为一个女人,而误了前程!都回来这么多天了,一句工作没提!” “……伯伯,她很重要。” 顾淮之加重语气, “真重要,你就不会这么对她了!” “我……”司野也委屈,“我失忆了嘛,伯伯。”然后像是突然想起一般,语气冷了几分,“夏时呢?夏时在哪里?” 眼神想刀了那个女人。 顾淮之喝了口茶,答得云淡轻风, “送往西伯利亚了,永远不会再入境。” “……”顾司野皱眉,不能理解,这是什么操作? 中年男人抬眸,语调悠悠,“你答应过她爷爷,所以你还是别动她了,让我的人来动。” “……”顾司野迎着他视线,从他的眼睛往他的内心深处看。 顾淮之脸上挂上温和的笑意,但眼里那份冷意还是冒了出来,如刀子般寒冷。 他似乎明白了什么。 接着,茶室里出现了短暂的沉默。 “来,先喝杯茶,再去公司也不迟。”顾淮之将茶杯递过去,面色平静。 顾司野缓缓回神,在对面椅子里坐下来,心中有些不是滋味。 一个小时后,顾氏集团总部,气派的大门前。 一排黑色豪车缓缓停靠,为首的是限量版兰博基尼,车门被人利落拉开。 率先映入眼帘的是一双黑色手工皮鞋,在晨光中泛着冷光。 顾司野下了车,身穿黑色定制西装,剪裁利落、肩线挺括,冷峻的轮廓映着城市的第一缕阳光。 不远处的记者,举着相机疯狂拍摄! “这是太子爷出事以后第一次公开露面啊!风采一如当年!” “真想采访他一下!!” 顾司野单手抄兜,往前的步伐不急不缓,江禾跟在他身后。 “顾总好。” “顾总早上好。” 他自带压迫气场,周围因他而变得一片肃穆。 保镖、公司高层、助理紧随其后,自动在他两侧形成一道无形护卫线。 “顾总,您终于回来了。” “顾总,这段日子我们都挺想您的。” 公司大厅里,员工们纷纷致意,神情肃然。 顾司野未言一语,只轻轻点头,却没人敢怠慢—— 他的眼神太冷,像是能穿透人心的刀刃,锋利而精准,没有人敢跟他对视。 他总是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与洞察力,仿佛能一眼便能看穿所有虚伪与庸碌。 电梯门缓缓合上,江禾拿着资料低声汇报:“顾总,上午九点半,三家投资方到会,十点,《远东智慧城》项目二审,下午一点与能源部洽谈,三点有与国际法务的远程会谈……” “你知道奕欢在哪里吗?”他声音不大,却极具穿透力。 第374章 您快想想办法!他会不会有危险啊?! “啊?”江禾发懵,我刚说的话,你听没听? 身旁的高管们也觉得惊讶,一个个沉默着,不敢吭声,顾总这宠妻狂魔又上线了? 电梯上升,数字逐渐变大…… 顾司野转眸,又问了一次,“知道奕欢的下落吗?” “回顾总,我不知道。”江禾真的被吓到,“太太……她不在家吗?”什么情况啊? 顾司野没有回答,他心里有些失落。 身旁的高官们却疑惑,这是找完老公找老婆吗? “资料都准备齐全了吗?”顾司野回归正题。 “已全部备齐。” “好。”他只是轻轻一个字,便像一记战鼓,令身边人神经绷紧,又回到工作状态了。 既然回来了,就要做出点成绩给奕欢看! 他的气场向来沉得住、压得稳,如山般的定力与魄力,让整个顾氏恢复了往日如铁军般的高效与纪律。 对于他的回来,公司上下都感觉惊喜。 两个小时后,大型会议室里,会议结束,人员散去,顾司野站在落地窗前,居高临下望着整座城市。 脸上线条分明、英俊冷峻,眼神沉静如海。 很快,有脚步声传来,江禾拿来厚厚的文件,“顾总,这些都是关于调查大少爷的资料。” 他回神转眸,示意江禾将资料放到桌上,然后自己在桌前坐下来,“索菲王室也在找他?” “是,且查出与顾家有关。” “……” 顾司野知道,自己出事这段时间,索菲王室那边来人了,查到了顾家头上。 “给我备机,我要飞索菲。”他觉得林奕欢有可能是回索菲王国了。 江禾却吓了一大跳,“万万不可啊!您现在过去,那等于是自投罗网!上次若不是林小姐,估计……” “真诚是必杀技,他们想要的任何信息,我都可以提供,我也想尽早找到西洲哥,有了王室的力量,那就不是孤军奋战。”顾司野翻阅着资料。 江禾一时间不知该如何劝,只是担心着他。 下午,仅用了一个小时,顾司野就处理好了这段时间里搁置的工作。 顾司野在记忆碎裂与情感失落之后,如今更像一把藏锋的刀。 他不轻易表露情绪,但他的一举一动,都精准如计算机,一言定夺,翻手为云。 决策一出,令竞争对手闻风丧胆。 “回来了?确定?” “从13楼掉下去,都没有摔死?真的恢复了?” “从今天发布的公告来看,手段比以前更狠。” “三大项目启动,五个集团谈判落地,顾氏的市值涨了两个亿……果然,他才是那个神话啊。” 顾司野前往索菲王国一事,等他上了飞机以后,飞行了至少五个小时,常雪如才知道的。 “什么?!去索菲了?他一个人?!” 常雪如腾地从沙发里起身,想起那日几架直升机盘旋,降落在院子里的情景,她吓得脸色苍白。 韩妈也紧揪着一颗心,低声道,“这可怎么办?”很快,想起了顾淮之,于是她擅自作主,转身拿起了座机。 没一会儿,电话便接通了,韩妈双腿都软了,“顾先生,二少爷只身一人去索菲王国了,您快想想办法啊!他会不会有危险啊?” 第375章 什么?不在这儿? 私人飞机里,顾司野身上盖着薄毯,他在闭目养神。 生孩子前,奕欢没有回过索菲,相认以后,她对家乡也是有所向往的。 现如今孩子平安降生,她有很大的概率是带着孩子们回索菲王国了。 只要能找到她,顾司野不怕麻烦,也不怕费时间。 记忆恢复的每一秒,他都在悔恨中度过。 关于西洲哥的事,王室连女儿都没有停止寻找,所以这些年,一直在寻找西洲哥。 顾司野觉得自己有责任交待一下,此时在他身边,放着一个小木箱子,是爷爷当初带回家的,里面锁着关于西洲哥的一些东西。 索菲王国,以钻石矿脉和纯净的河流闻名世界,这里的环境特别好。 白色的大理石王宫座依山而建,晴空之下,阳光洒落在浮雕纹饰的穹顶上,宛如神只的庇佑。 黑曜石铺就的长阶,宫墙环绕、警卫森严。 顾司野的私人飞机穿云而降,沉稳落入王国专属的皇室机场,他过来之前,有联系这边。 舱门缓缓打开,顾司野踏下舷梯,没有太多人迎接他,只派了两个官员。 而他真是只身一人前往,身边再无别人。 这让官员们有些意外,转眸对视一眼,胆子这么大?心里不由得佩服。 顾司野身着深墨蓝西装,挺拔如松,一股热浪扑面而来,但他的气场不受丝毫扰乱。 脚下踩着的是索菲皇室特制的火山岩铺地,他手里捧着小木箱子。 “王国最近正值王子失踪调查最敏感阶段……他居然自己来了?” “顾先生,这边请。” “好。”顾司野随之迈开步伐。 这里的建筑很特别,也很精美。 偌大的王宫内,水晶灯折射日光,遍地闪烁着钻石碎光,金线勾边的地毯从大殿一直延展到皇座之下。 王宫偏殿,一片静谧,水晶灯高悬,阳光透过彩绘玻璃洒下,映出玫瑰色光晕。 “他居然一个人来了?”国王威尔雷德抬起灰白浓密的眉,目光深沉。 远远地望着那身影,身体好像……恢复成从前了。 只是他身边……女儿怎么不在? 他既然回来了,为何不多陪陪女儿?只身跑过来干嘛? 伊莲娜王妃心疼儿子,也心疼女儿,转眸劝道,“请你不要为难他,他是奕欢的命。” 国王倒也冷静,但想到顾家对于儿子亚德里安王子的事瞒而不报,就觉得很生气,所以面色还是严肃的。 顾司野独自踏入殿内,身姿修长挺拔,眉目冷静。 他双手捧着那只深色小木箱,指节微白,目光坚定。 国王威尔雷德穿着镶金纹章的深紫袍服,年岁虽高,依旧气势沉凝如山,坐在主位上。 伊莲娜王妃一袭墨绿宫裙,披风垂地,陪在丈夫身边,眉宇间是一抹疲惫与掩不住的惦念。 但是看到女婿平安归来,想到女儿会很开心,她心里的牵挂也就少了几分。 顾司野在合适的距离站定步伐,躬身,行了一礼,“父王,母妃,感谢你们肯见我。” 威尔雷德目光如刃,望着这个年轻人:“盒子里是什么?你为何而来?” 顾司野神情恳然,“找奕欢。” “什么?!”国王和王妃胸口一紧,异口同声,“奕欢不见了?!”然后看向他的目光,仿佛一把刀。 而两人的反应,让顾司野也胸口骤然一紧,什么?奕欢不在这儿? 第376章 小雅终于发现……杨泽希可能出轨 “什么情况?”王妃起身询问道,“奕欢不见了?”真的好担心女儿啊。 顾司野从两人的表情里,看出奕欢并没有回来,这是事实。 他的心,顿时凉了半截,只能如实回答,“奕欢不想见我,她在惩罚我,所以故意躲起来了。” “但是请二位放心,她一定是安全的!” 听他这么说,国王与王妃悬着的心,才缓缓放了下来。 “奕欢没有回索菲。”伊莲娜王妃轻声开口,疑惑地问,“她为什么不想见你?她可是日夜期盼着你回来,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顾司野顿了一秒,暴雨中踹她一脚的事情不能直说,他像个做错事的孩子,沉默着,不答。 过了一会儿,国王询问,“盒子里是什么?” 话题已转移,顾司野深表遗憾,“这是奕欢哥哥的东西。” 国王眸色一睁,空气仿佛骤然凝滞。 他旁边的护卫赶紧抬步上前,双手捧过,递给了国王和王妃。 打开小木箱,里面的东西久违又熟悉,刻有王室图腾的手链,一封泛黄的信纸…… 取出来打开,国王的手指都颤抖了…… 这是王室当时动荡,不得已把儿子和女儿送走……他给儿子写的信件,希望他平安活着。 里面还有一枚王族徽章扣,是儿子最喜欢的。 还有几张照片……是六七岁时拍的,比他们记忆里的儿子要大,轻抚着小脸,热泪盈眶。 “亚德里安……”王妃霎时泪眼模糊,手指颤抖着抚摸那手链。 她哽咽着看向顾司野,“他是怎么失踪的?他在哪里?是死还是活?司野,请你告诉我。” 顾司野神情郑重,“我不是要推卸任何责任,这些年,我们也一直在寻找他,哪怕线索模糊,也从来没有放弃过。” 寻找?? 国王和王妃凝神看向他。 他如实回答,“他是爷爷带回顾家的,当时我们都不知道他的身份,爷爷说,他要在顾家长住,以后就是顾家的人,取名为顾西洲。” “……” “我跟他很投缘,他比我大一岁,所以我喊他哥哥,在家里,所有佣人都称呼他为大少爷,爷爷也特别宠他。” 国王和王妃揪着心,听得很认真,毕竟这是关于儿子的唯一一丝线索。 顾司野想起那段过往,心里难过,“九岁那年……在他生日那天,给他举办了一个很大的私人庆典,下午跟小伙伴们在后山玩耍,他无意间滑落掉下了山崖……” 王妃身子一软,国王伸手扶住了她! “当时我们找了很久,出动了上百人,但……没有任何消息……” “掉下山崖,就去山崖下找啊!”王妃捂着胸口,苍白着脸色,“连尸体都没有找到吗?司野,我要听实话!” “没有,没有找到尸体。”顾司野坐在椅子里,深吸一口气,心情也是凝重的。 “这些年仍在寻找他的下落……” 国王却像看到了一丝希望,“算命的大师说了,他还活着,只是缘分没到。” 有呐,有时候就是这样安慰自己的。 “奕欢小时候常来顾家,也经常见到西洲哥,只是……造化弄人,那时候根本不知道自己是他的亲妹妹。” “……”王妃转头趴在国王肩膀,已泣不成声。 国王眼里汇聚着泪水,声音低沉如石碾过沙砾:“颠沛流离的一生,到底要怎样的终点才能配得上?” 他说,“我们也从未停止对他的寻找,最近才查到他被带去了顾家,但没有想到……” 顾司野声音有些沙哑,“对不起。” 眼神毫不闪避,“爷爷到死都放心不下他……而我们也是到去年才知道他是索菲王子。” 王妃抹了眼泪,喃喃道,“奕欢居然和他见过面……兄妹俩居然见过?” “父王,母妃,我想问问……你们真的不知道奕欢的下落吗?”顾司野说,“我知道她平安,她在故意躲着我,我想弥补,想见她。” 王妃摇头,国王也摇摇头,也不想着给女儿打电话。 既然想躲着,那就肯定有她自己的打算。 “奕欢没有回来。”国王很明确地回答,“我们已经暂时失去儿子了,希望你能好好对待我的女儿,她很在乎你,我们也很在乎她。” 顾司野起身,朝他们鞠躬行礼,承诺道,“请放心,余生一定好好照顾她。” 王妃眼中浮起千重涟漪,她轻轻点头。 既然奕欢不在这儿,顾司野也就没有久留,他把属于西洲哥的东西归还了,便返程离开。 刚上飞机,脑海里闪过童小雅的身影,对,找她或许会有突破口! 他不会放过任何一丝希望。 京都,某小区。 夕阳正从落地窗边斜斜洒进来,屋里一片柔光。 童小雅提前下了班,换上了居家服,手里端着洗衣篮走向卫生间。 她脚步轻快,心里满满的充实和安心,毕竟,婆婆有段时间没过来打扰她了,和泽希的感情也开始升温,最近还在备孕。 她把衣服倒进洗衣机前,习惯性地翻了翻衣服口袋。 翻到那条深灰色西裤时,她的手突然摸到了一个硬物,她微怔,下意识地拿出来。 是一支口红? 黑色金边外壳,款式很精致。 如果是送给她的,应该有包装才是。 发现盖子外壳有几道细细的划痕,像是摔过。 童小雅皱眉,怀着不好的预感,轻轻打开盖子。 那是一种浓烈的玫红色,略带闪光质地,膏体明显被使用过,只剩下半截,形状偏斜,唇痕深浅不一! 她盯着这支口红看了好几秒,心脏仿佛一下被绳索勒住。 童小雅站在洗衣机旁,好几秒都没有动弹,心里有个声音——杨泽希出轨了? 可是回想起最近,他并没有任何异常……他也没有加班,回家还做晚餐。 小雅默默将口红重新盖好,放在一旁的台子上,继续把衣服一件件地扔进去。 没有急着打电话追问,也没有歇斯底里,她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 只是,扔他的外套时,她特意提起,贴近鼻尖嗅了嗅—— 有香水味,很淡了,但不是她用的味道。 女人都有第六感,此刻,她几乎断定,杨泽希有问题! 这一刻,童小雅手指颤了颤,眼神也碎了,眉心隐隐抽紧! 仿佛隔着外套的布料,看见了婚姻里那些她一直以为“还可以忍耐”的裂缝,正一点点放大! 空气很安静,甚至能听见客厅墙上时钟“嗒——嗒——”的声音,每一声都像打在她心口。 把衣服放进去,倒了些洗衣粉。 她靠着墙壁,身体缓缓下滑,最终把脸埋进膝盖里。 她没有哭,只是一动不动地坐着。 第377章 藏在领口里的草莓印 不知坐了多久,屋外的霞光像溶化的金色糖浆,透窗而入,映照着她的脸庞。 屋子里格外冷清。 童小雅脸色发白,她不敢深想,也希望这是一场误会,但她实在找不到合适的理由。 “是那个女人故意放的吗?杨泽希自己都不知道?” 好像也只有这种可能了。 天色渐渐暗下来,没一会儿传来了开门声,“老婆,你回来了吗?!”杨泽希看到门口的鞋了。 他提着两袋菜,边往里走边喊:“老婆,我买了你最爱的鲈鱼!顺路还摘了点樱桃!” 童小雅收拾情绪,缓缓站起身,现在还不能打草惊蛇,她要弄明白,这一切到底怎么回事。 于是,她打开水龙头,洗了把脸…… 杨泽希听到了水声,面带笑意,利落得像个熟练的居家男人,提菜走进厨房,看到小雅出来了,便问,“你今天什么时候回来的?我今晚露一手,给你做个番茄炖牛腩!” 童小雅出来倒了杯水,“刚回。” 听到他在厨房里哼歌的声音,有水声传出,小雅又有些恍惚。 他在洗菜,熟稔又自然,看上去像个负责任、热情、又温柔的好丈夫。 一个小时后,餐桌上摆满了菜。 牛腩、鲈鱼、蒜蓉西兰花,还有一碗炖得浓白的骨汤…… 杨泽希摘下围裙,盛了两碗米饭,坐在她对面,殷勤地给她盛汤:“这汤还不错,快尝尝,里面加了党参枸杞。” “好。”童小雅接过他递来的筷子,不经意间抬头—— 看到杨泽希解开了两颗衬衣扣的脖子上……赫然落下一枚明显的草莓印! 浅红色,边缘隐在领子下,却没有逃过她的眼睛。 这一刻,她身形僵住,觉得胃里一阵翻江倒海,十分努力地克制着情绪! “怎么了?老婆,不舒服吗?” 他看她脸色不对,面露担心。 她收回目光,“没事儿。” “快尝尝这汤,看看味道怎么样?”他像个等着邀功的孩子。 童小雅拿起勺子,刚舀了一勺汤要送入嘴里,闻到那味道,胃里一阵翻涌,立马掩嘴,放下勺子,起身冲向洗手间! “小雅,你怎么了?!”杨泽希赶紧跟上去。 胃里空空如也,却还是对着马桶弯腰干呕,难受极了。 他拍着她背,着急道,“怎么了?你还好吗?” 小雅缓了好久才缓过来,气喘吁吁的。 “老婆,你是不是……是不是怀孕了?” 童小雅心里重重一咯噔,缓缓直起身,看着镜子里苍白的自己,以及身后那张满是关切的脸。 这个男人,令她感觉好陌生。 可他握着她手臂,满心满眼都是关心。 这让小雅甚至有片刻恍惚,若不是那支口红,若不是那草莓印记,她几乎要以为——自己是不是冤枉了他? “要不要去医院看看?”他有些喜悦,“我要当爸爸了吧?” 女人努力咽下心口的酸水,平静地开口:“不用,我来大姨妈了,不可能怀孕。” 她声音轻得像一阵风,目光不带一丝温度。 男人愣了愣,但并没有失望,“先把身体养好,不舒服也要看医生。” “我说了没有关系,可能就是最近累着了,食欲不好,我先去躺会儿,你自己吃吧。”说完,她把胳膊从他手里挣脱出来,走回卧室。 杨泽希没有追,只是站在洗手间门口,挠了挠头,有些莫名其妙,她今天怎么了?心情不太好? 童小雅侧躺在床上,蜷缩着身体,心里像压了一块大石头般沉重。 有些东西已经破碎了,她还没有决定,要不要去捡,去坦白,去把这段感情拼凑一下。 第378章 小雅像被狠狠扇了一个耳光 这一晚,童小雅洗完澡出来,便开始留意。 入睡前,杨泽希的手机调成了静音模式,但是有两个电话打进来,他选择了拒接。 动作虽小,却落入了她的眼里。 睡到半夜时,她思绪纷纷,悄悄起身拿过他手机,却发现换了密码…… 以前,和他的手机都是小雅自己的生日,密码一模一样。 但小雅没有查他手机的习惯。 这突然的换密码,让小雅更坐实了心中的猜想,这个男人有问题。 次日清晨。 杨泽希出门的时候,抱住小雅,亲了亲她的额头,“今天要开个早会,我先走了,拜拜。” 她目送他离开,久久站在空荡荡的房间里,心里也是空荡荡的。 请了半天假,小雅收拾收拾,只身一人去了医院。 生理期已经推迟了十几天…… 医院妇产科外的长廊里,阳光透过磨砂窗撒落一地光斑,几乎所有女人身边都陪伴着男人。 有人满脸笑容,开心不已,“怀了怀了,老公,我终于怀孕了,我们要当爸爸妈妈了!” 许是备孕已久,终于迎来的好消息。 童小雅从医生办公室里出来了,她手里攥着那张薄薄的检查单,心情沉重得像压了千斤重的石头般。 “你怀孕四周,胚胎发育良好,这个孩子要吗?” 医生的话还在她耳边回响着。 原本是个好消息,她却一点也高兴不起来。 走着走着,在候诊区的长椅上坐下来,童小雅神情空白。 “这个孩子要吗?你为什么一个人来?如果不要,打胎对身体有不可逆的影响,如果要,你得注意营养了,你看上去比较瘦。” 医生的话仍在耳边回响。 周围经过的人或说说笑笑,或愁眉苦脸……而她仿佛与整个世界隔绝开来。 “怎么会在这个节骨眼上怀孕?” 她还没有弄清楚杨泽希跟那个女人到底怎么回事呢,甚至都不知道那个女人是谁…… 也不知过了多久,单子的边边都要被捏皱,她起身离开。 走出医院时,阳光明亮,童小雅把情绪藏好。 她打车去了杨泽希公司楼下。 心想,或许这是老天给的机会,如果他愿意坦白,愿意回头,或许这日子也可以过下去……毕竟一切都是为了孩子。 刚下车,她看了看气势恢宏的顾氏集团大厦,正想拿起手机拨打他电话。 还没拨出号码呢,就看到那抹熟悉的身影从公司门口出来。 是杨泽希。 童小雅朝他走去,他穿着浅灰色衬衫,笑容一脸温和,不远处,一个女人朝他小跑而去,他手臂朝她一伸,那个女人直接扑入了他怀里。 童小雅脚步一滞,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她这个正宫,就这么眼睁睁看着他们抱在了一起。 那个女人穿着短裙,腿长肤白,踩着高跟鞋,长发披肩,身材纤细。 “这个给你的,我今天早上起床亲手煲的汤!”蔚琳琳一脸娇羞的笑容。 杨泽希还会心疼她, “别这么辛苦,我们公司食堂伙食也挺好的。” “那我亲手煲的能一样吗?”那女人还在他脸颊落下一个吻。 童小雅已经用手机拍下了这一幕,咔嚓了好多张照片。 “昨晚给你打电话干嘛不接呀?”她娇嗔地说,“我是有急事,工作上的事,大晚上打给你,我肯定不会说我想你呀!” 杨泽希轻笑着接过汤碗,低声说了句什么,童小雅没有听清,只是语气宠溺。 童小雅站在不远处,像被人狠狠扇了一耳光! 第379章 查到了很多,小雅终于理顺了 她后退两步,转身离开。 原本打算把检查单给他,告诉他自己怀孕了,然后问一句口红的事,看看他的态度。 可是此刻,一切话语卡在喉咙,童小雅的心碎了一地。 伤心过后,她很快冷静下来,接下来的几小时里,她联系了大学时的同学,他现在是一名私家侦探。 把合照发出去,不久后,反馈来了。 那个女人叫蔚琳琳,身份证尾号9632,现就职于沈氏集团项目部。 而令她心口骤然一紧的是—— 这个女人和杨泽希有开房记录!是年后才在一起的,有同时购买高铁票的记录,而且是蔚琳琳的账号买的。 “小雅,还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吗?你尽管说。” 李海给她打电话,感觉她平静得可怕,不由得有些担心。 “没有了,谢谢你,李海。” “那……有需要再联系?” “好的。” 挂断电话以后,童小雅把这些信息的电子档打印出来,她开始分析…… 有个日子很特别,同一趟高铁,同一个目的地——野渡。 却不是同一个账号买的票,下单的时间也不一样。 童小雅心想,这应该是两人初次见面,在高铁上偶遇的? 李海发来的资料显示,出公差的时间并不长,但他们都在那度假村里多住了一天。 为什么呢? “第一次见面就搞到一起了?”童小雅回想起那次杨泽希回来时的情景,似乎并没有发现异常。 最让她心寒的,是那个特别的名字——玫瑰村。 接下来没多久,两人同乘一辆车去了玫瑰村,顾总失踪后所在的村子里。 这个车票是蔚琳琳买的,所以是她约的杨泽希吗? 但杨泽希去了。 她又拨通了李海的电话,“不好意思,还有个忙想请你帮,我需要他们的微信聊天记录。” “这个没问题,我调一下。” “谢谢。” 通话再次结束。 童小雅之所以查得这么细,是不想这段婚姻死得不明不白。 去玫瑰村,不是工作,是去约会? 杨泽希和蔚琳琳去了一次,后来自己一个人去了一次…… 这让小雅终于理明白了,第一次去肯定是偶遇了什么,带回来一张顾总和夏时的照片。 但不想两人关系曝光,所以就没有说。 第二次他自己一个人去,是因为自己那段时间一直念叨奕欢可怜,他良心发现,还是决定去一趟…… 这样一来,即使查到什么,他也是一个人去的,至少有村民可以作证。 而口红,应该是蔚琳琳故意放的,她想让她看到,想让她爆发,提离婚,然后上位。 依杨泽希最近顾家的表现来看,他心里有所愧疚,也是想要这个家的。 他希望家里红旗不倒,也希望外面彩旗飘飘。 童小雅下午去上班了,b超单放在包包里,她一直在想,这个孩子肯定不能生,这段婚姻也不能要。 但是,下一步应该怎么做呢? 既然那个女人希望她发现,希望她让位,那么肯定是想嫁给杨泽希。 是看上他这份有着无限上升机会的工作了? 如果工作没了,她还会愿意嫁给他吗? 童小雅唇角轻扯,自己可以离婚,但绝对不会便宜了这对狗男女! 第380章 顾总也是很给力的 今晚回家,小雅并没有表露出异常,也没有询问杨泽希任何。 只是对于他的靠近,比如搂着她睡,她本能觉得排斥,胃里觉得恶心。 下午看到的两人拥抱的画面,会不断在脑海里放映,甚至联想到他们滚床单……她深吸一口气,闭上了眼睛。 次日,杨泽希早早离开了,借口依然是加班。 童小雅什么也没有问,她准备准备,又去了医院。 “医生,这个孩子我不要,请安排手术吧。”童小雅找到医生,她很肯定地说,“我想好了。” * 手术同意书上的字一个接一个晃在童小雅的眼前,她没有太详细地看,反正这个孩子不能要。 指尖微凉,却稳稳地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医生是个年长的女医师,温声叮嘱:“术前六小时禁食禁水,手术过程十五分钟,术后观察三小时,如果无异常就可回病房休息,术后前三天会有腹痛和轻微出血,这些都是正常反应。” “谢谢。”童小雅轻声回答,“我今天没有吃东西。” 昨天已经查过了。 很快,她被带进了手术室。 护士拿来病号服,“换上吧。” “好。”童小雅其实内心是紧张的,她换好衣服,一步一步走进无影灯下的手术室。 面对冰冷的仪器,没有人不惶恐,畏惧是一种本能。 空气里弥漫着消毒水味,冷白的灯照着她裸露的小腹及以下,她咬住唇,忍受着麻药带来的痛苦。 同时,也对这个即将消失的小生命感到抱歉。 可她不能再犹豫。 有了孩子,和杨泽希今生都会有所牵绊,没有父亲陪伴的孩子,此生都将不幸福。 而且知道爸爸妈妈离婚的原因,对孩子将来的爱情观,婚姻观,都会有很大的影响…… “童小姐,我们开始了,深呼吸,放轻松。”医生语气平稳。 “嗯。”氧气罩扣下来那一刻,她眼泪掉进耳鬓,心口却前所未有的疼痛。 人流手术,是个小手术。 童小雅术后便走到了病房,然后按着医生的要求躺下,手背上挂着点滴。 已经找理由请了三天假。 这三天打算住在医院里。 她跟杨泽希打了电话,说要出差三天,他没有起疑,甚至心情不错。 估计是有更多的时间跟蔚琳琳在一起吧? 童小雅已经不想去在乎了。 躺在床上,她穿着病号服,脑海里闪过与杨泽希从学生时代的相识,相识,相许的过程…… 真正体会了“过眼云烟”这四个字。 下午的时候,护士给她换药时做了检查,“童小姐,你要休息好,虽然只是小手术,但对女性的身体也是极大的。” “好的,谢谢你。” 她轻轻一笑,气色不算太差。 窗外夕阳正好,但她整个人都裹在一片温柔又遥远的孤独里。 直到病房门被推开,她闻声转眸,看到一个沉稳的身影走了进来。 “顾总?”童小雅很惊讶。 顾司野穿着一身黑色风衣,气场冷冽,眸光凝着童小雅,略显疲倦,“小雅,你……还好吗?”查到她在这儿,查到她刚动完人流手术。 且病房里只有她一个人,顾司野有点意外,自己的出现有些……不合时宜。 他又不是孩子的父亲,出现在这里算怎么回事? 被媒体知道,素材够写一个月了。 童小雅久久望着他,眼中仍闪过一丝意外,“您……您找我吗?” “刚落地,从索菲王国过来。”顾司野来到床前,目光落在点滴瓶上,声音略低,“你知道奕欢在哪里吗?”目光看向小雅,“她不见了,故意躲着我。” 童小雅一时间不知该怎么回答,“她换号码了,我也打不通,但是你可以找周玥茹问问,因为……她们关系更亲近,果果以前是由玥茹照顾的。” “嗯。”顾司野不好强求,也不好久留。 “你……”顾司野话语沉着,不带怜悯,只是尊重她的选择,“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吗?” 童小雅心想,他既然知道她在这里,那就一定知道她为什么在这里。 于是,小雅看了看腹部,轻叹一口气,“我来做手术的事情,暂时不想让别人知道。” “好。”顾司野也不是大嘴巴,他一心只想找林奕欢。 “顾总。”在他点了点头,要迈步离开时,童小雅又赶紧唤了声。 顾司野停步转眸,“还有事?” 童小雅牙一咬,心一横,“您公司收品德败坏、毫无责任心的人吗?” 顾司野一怔,眸光微凝,明白她的意思。 “你直说。”他轻声开口,目光温和,“你希望我做什么?” “杨泽希。”童小雅语气清冷,“他出轨、撒谎、我打掉这个孩子,是为离婚做准备的,但是不想便宜了着急上位的小三,所以您能开除他吗?他没有体面的工作,那个女人的计划就打了水漂。” “开除很简单,可以。”顾司野问,“我要不要给他下个行业封杀令?” “……” 童小雅愣了一瞬,很快回神,“那谢谢你,解雇书给我吧?别直接给他。” “可以。” 顾司野再次补问,“你确定不知道奕欢的下落。” 帮了她这么大的忙,再瞒着也不合适吧? 童小雅轻轻摇头,眼底干净得让人不忍怀疑,“我真的不知道,我打她电话,空号了,去医院找她才知道,她出院了。” 病房陷入一阵静默。 风吹动窗帘,夕阳光在她病床上投下一小块光。 顾司野看了看她,“好好养身体,我让人把解雇单给你送过来。” “好。” 童小雅深吸一口气,缓缓闭上了眼睛。 所以爱情是什么呢? 奕欢这么好,嫁得也这么好,还是经历了这么多…… 傍晚,某环境高档的西餐厅。 “她出差三天啊?”蔚琳琳心情大好,一边切牛排一边问,“那你今晚不回家好不好?” 杨泽希也有这样的打算,回家干嘛呢? 蔚琳琳见他不答,又提议道,“今晚去我家吧?不要在外头住酒店了,我怕有摄像头。” “你想干嘛啊?”杨泽希故意问道。 桌下,女人伸腿勾了勾他,“你说呢?” 男人将剥好的虾递给她,“分享个好消息给你,我有90%的概率要升职了,而且薪资翻倍!” 蔚琳琳先是高兴,然后半玩笑半认真地道,“那你要不要考虑换个老婆?” 第381章 爱情真的好廉价 男人嘛,怎么会想离婚呢?离婚费钱啊。 于是,他一脸温和的笑容,“你这个位置是最好的,你看啊,既没有婆媳矛盾,也不需要柴米油盐,更不用经历生产之痛,负责貌美如花就好。” “可我不能每时每刻见到你啊,我也不希望你身边有别的女人。”蔚琳琳最近有点上头,有点委屈巴啦地望着他,想看看他的反应。 杨泽希剥着虾,他面色平静,似乎不知该怎么回答,沉默了几秒。 “所以你是玩玩的吗?”蔚琳琳忽然没了安全感,切牛排的动作一顿,委屈地皱眉,“你不是说我与众不同吗?你不是说你很喜欢我吗?你不是说在我身上感受到了青春重现吗?你还开感慨没有早点认识我呢。” “好啦好啦,今天是开开心心出来吃饭的,别弄得不高兴。”他将剥好的虾递到她碗里,“我都没有给我老婆剥过虾呢,我最讨厌剥虾了,不生气啊,相遇是缘,要珍惜。” “你不是说她跟你妈妈处不来吗?”蔚琳琳想从婆婆下手,“如果我能处呢?你的这个小家能共和谐呢?你会考虑我吗?” “琳琳,我现在没打算离婚,我喜欢你也是真的,我会尽量抽时间陪你,尽量考虑你的感受,希望你也能理解我,现在是我升职加薪的关键时期,我不想出什么负面影响。” 看他说得诚恳,蔚琳琳顿时有些心软,因为她向朋友打听了,泽希这次晋升,有运气所在,竞争对手突然猝死了。 而且薪水可能翻三倍,他的未来一定可期。 那就等他工作稳定再说吧!蔚琳琳反正相信自己的魅力,一个跟初恋走到现在的男人,两人之间早就没有激情了吧? “行,我配合你。” 她突然变得很懂事,“但是你要记住,我也是爱你的,很爱很爱。” “我知道。” 杨泽希唇角染着笑意,有点沉浸于这种被女人爱的氛围的,这不正好说明自己的魅力吗? 男人的劣性,都希望能左拥右抱。 “快吃吧,吃完带你去看烟花秀。”他还挺细心,“今晚江边放烟花。” “好呀!” 这么浪漫的事,没有哪个女人不喜欢吧? 于是,晚餐过后,蔚琳琳幸福地挽着他臂弯,两人毫不避讳,就像情侣一样,大大咧咧地走出了西餐厅。 夜晚,江边烟花秀如期绽放,江堤围满了年轻男女,大家都很兴奋。 一朵接一朵的光焰燃在夜空中,似流星掠过,照亮蔚琳琳脸上的笑意。 杨泽希陪在她身边,揽住她肩膀,另一只手给她拎着烤栗子。 “泽希。”蔚琳琳侧头看他,眼中有光。 男人闻声转眸,她踮起脚尖,在他唇角落下一个吻。 “我爱你!”她表白。 男人听着满天绽放的烟火,看着眼前笑颜如花的娇人,面色温和,伸手揉了揉她的脑袋。 蔚琳琳开心地依偎在他怀里,看向那夜空。 烟花一簇簇腾空、绽放、消散。 他也仰头看向夜空,一脸沉醉,把家里那位抛诸脑后,甚至忘了小雅也喜欢看烟花,而他,从未带她看过。 同样的夜晚,医院某病房里,只亮着一盏床头灯。 童小雅坐靠在床头,她还睡不着,双手轻轻放在小腹,感受着那隐隐的痛。 第382章 你谁啊?我不认识你 术后的疲惫和此时的孤独,如同潮水般一浪一浪涌上来。 “宝宝,对不起……妈妈的错,有缘再见。”善良的她,心里愧疚极了。 小小的生命,还没来得及见到这世界的美好,就消失了,小孩没有错,错的是大人。 她闭上眼,深吸一口气,强忍着那种撕扯般的疼和难以言喻的愧疚。 “对不起。”声音有些哽咽。 她知道这段婚姻已经维持不下去了,也没有维持的必要,想到刘梅,她就更加坚定了离婚的决心。 如果孩子生下来,将来面临的问题会更多。 比如学校亲子活动的时候,她会没有爸爸陪伴……会自卑,会被同学议论。 “妈妈没有带你来到这个世界……原谅妈妈,下一次来找妈妈好吗?” 就在这时,一旁的手机屏幕亮了,手机振动。 她拿过一看,是母亲的来电。 童小雅盯着备注愣了愣,努力调整好情绪,按下接听键时,脸上还挂着笑容,“喂,妈妈。” “小雅啊,你在干嘛?睡了吗?” “妈妈,您找我有事吗?”童小雅不希望母亲担心,所以这事她应该不知道吧? 妈妈的声音带着一丝焦急,“我昨晚梦见你了,梦里你一个人站在天桥上,风很大,我喊你你也不回头……吓得我一夜没睡好。” 童小雅心口一涩,鼻子酸了,没有想过要寻死啊。 强忍着笑了下,“我挺好呢,在出差,现在有点忙,我回头打给您?” “出差呀?那你要注意身体啊。”童妈妈关心道,“少点外卖,新闻曝出来外卖盒在高温下会散发致癌的物质,自己的身体要爱惜,也是对下一代负责。” “好的,妈妈,我记住了。” “早点休息吧。”童妈妈说,“下周有空,你跟泽希一起回来吃饭,爸爸最近养了甲鱼,老朋友送的。” “好。” 电话那头的妈妈还想多交待几句,童小雅赶紧说道:“妈,您早点休息,我一会儿还有个客户电话,我得等着。” “那行……你自己注意身体,别太辛苦。” “晚安,妈妈。”她轻轻挂断电话。 手机刚放下的那一刻,她立刻转头望向门口。 听见护士的脚步声从走廊经过,担心有人进来,妈妈一下就听出自己在医院。 眼下这情况,她并不想让妈妈担心。 病房重新归于安静。 外头的烟花已经谢幕,但那噼里啪啦的回响仿佛还烙在她的耳膜里。 童小雅躺入被子里,伸手拿过手机,打开家里的监控,杨泽希没有回去。 拳头紧握,指节因用力而发白,已经晚上十点了。 凌晨三点醒来的时候,她又打开了监控,他依然没有回家,门口都没有他鞋。 眼角不由得有些湿润,她深吸一口气,告诉自己:没关系,一个人也能撑下去。 次日中午。 刘梅被人接到了城里,刚下车,她拎着一个装满衣服的大布袋子,“谁要见我啊?我儿子没有给我打电话啊。” “这边请,很快就到了。” 刘梅跟着司机往前走去,这已经是一个大商场了,自己口袋里可没几个钱,而且她的穿着,与这里也很不搭,心里有点慌。 “我给我儿子打个电话……”她不放心。 “不用打,要见你的人就在那里!”司机朝着某咖啡馆的角落一指。 蔚琳琳见到他们过来,赶紧起身,踩着高跟鞋过来迎接,“阿姨!舟车劳顿,您辛苦啦!快过来坐!”一把挽住刘梅臂弯。 刘梅皱眉转眸,“你谁啊?我不认识你!” 第383章 蔚琳琳今天掌握了超多信息 “阿姨阿姨,我是泽希的好朋友。”蔚琳琳满脸笑容地迎上来,亲昵地挽着刘梅手臂。 语气娇柔若滴,“经常听泽希提起您,说您住在乡下,他也挺想念您的。” 司机这时说道,“蔚小姐,人已经帮您接到了,我先走了,再见。” “谢谢您啊。”蔚琳琳对他很有礼貌。 刘梅心想,包车呢? 这么贵的车费,她帮她出了??? 小姑娘真大方! “阿姨,来来来,里面请,我先带您去吃饭吧?我已经点好单了。”说着,将刘梅拉往大型商场里,十分热络,一点也不嫌弃她。 前几次自己进城,都没有谁带她进来逛过,这金碧辉煌的四周,看得刘梅眼花缭乱。 “是不是我儿子当领导了,你是他的小下属啊?”刘梅自己猜测着,笑着看向她,“你放心,我一定帮你在我儿子面前美言几句!” 蔚琳琳对于这个说法有点哭笑不得,解释道,“我跟他不是一个公司的。” “……”刘梅尴尬了两秒,将她打量,“那你是他什么朋友啊?他在你面前经常提起我?” 对于一个陌生人,突然有了些警惕,并紧紧护住了自己的包。 虽然包里只有几件破衣服。 蔚琳琳一下感觉距离拉远了,“不不不,我真的是他朋友,我们是合作伙伴,项目已经谈成了,后来三观合,聊得多,就处成了朋友。” “……” “阿姨啊,我早就想见见您了,他说您为他付出了很多,但是工作忙,一直没能抽时间陪您身边,他内心也挺愧疚的。”蔚琳琳笑容越假越好看,哄人也是一把好手。 “他真这么说?”听到关于儿子的内容,刘梅心里总会动容。 “当然啦!他很爱您的!” 刘梅感动了,也感慨着,“就是娶了个不怎么好的媳妇,一天天不希望我住城里,矫情得很!” 蔚琳琳有了意外收获,阿姨不喜欢她儿媳妇啊? “阿姨,今天刚好泽希有点忙,我有时间,我陪您逛逛城里!等一下去买东西!” 刘梅皱着眉头,打量着眼前的年轻女孩,“你帮我付款吗?”村里人可没这么多钱。” “那当然啦!怎么能让阿姨您付款呢?走走走,先去吃饭!” 蔚琳琳妆容精致,穿得一身大牌,虽然刘梅看不懂,但总之很有气质就是。 感觉她举止得体,笑容还挺甜,这第一印象挺好的。 “姑娘,你说你是……我儿子的好朋友?他怎么没提前跟我说?泽希知道我过来吗?” “哎呀阿姨——”蔚琳琳羞涩一笑,声音低了些,“我和泽希关系不错,他总说您很辛苦,我就想一定要好好招待您一次!是我擅自做主接您过来的!您正好也看看儿子嘛!给他一个惊喜!” 刘梅听得一愣,并没有再说什么。 餐厅里坐下,四周环境高端雅致,服务员开始上菜,刘梅很不自在。 “阿姨,我点的都是招牌菜,您多尝尝。” 刘梅坐在宽大的真皮卡座上,点了点头,心想,童小雅要是这么殷勤就好了。 不过自己并不喜欢童小雅,一听是高知家庭,就觉得反感,读了几句书就了不起啊?婚礼都想办两次,一点不省心! 刘梅胃口好,吃了小半盘的虾饺、鱼翅灌汤包、清蒸鲈鱼,她拿着金边茶杯,一边喝着热茶一边笑得眉眼弯弯。 “哎呀,我平时可舍不得来这种地方啊,这得多少钱一顿啊?” 蔚琳琳笑得大方,“阿姨喜欢吃就多吃点,以后咱们常来,等您喜欢上城里了,干脆常住,不用再回乡下去了。” 刘梅一听这话,心里有点不是滋味,“你跟我家泽希……关系不一般吧?” 蔚琳琳愣怔了几秒。 刘梅又问,“你叫什么名字?” “蔚琳琳。” “没事,你也不必紧张,我就随便问问。”刘梅吃了她的,自然不能怀疑什么。 她甚至自私地认为,面前这姑娘若是自己的儿媳妇该好多? “阿姨,你要愿意的话,也可以住我那里。”蔚琳琳故意笑着说,“有些婆婆跟媳妇,还是距离产生美。” 刘梅怔了怔,又笑了,“你倒是挺会说话,你多大了?家是哪的?” “二十五,现在住城里,我在沈氏集团项目部,房子车子都有,阿姨您要是哪天无聊,我也可以开车到周边带您兜风。” 这话说得滴水不漏,丝毫不说自己是小县城里出来的。 刘梅心里一阵满足,看她又会说话、又会赚钱,还这么会哄长辈,已经不知不觉把她和童小雅拿来做对比了。 “你有男朋友吗?”刘梅咧嘴一笑,“要是你真跟我家泽希处对象,那我就乐开花啦!不像他那个老婆,结婚那天我都觉得晦气,不会来事儿,村里办完,还想城里办,钱不会花在刀刃上……” 蔚琳琳挺高兴的,这婆婆超级不喜欢儿媳妇啊! 她立刻笑着附和:“可能是比较……传统吧,总觉得婚礼重要,可婚礼哪有婚姻重要啊?婚礼办再多,抓不住男人的心,照样白搭!” 刘梅表示认同。 蔚琳琳脱口而出, “我性格活泼一点,泽希跟我在一起也比较放松。” “什么?跟你在一起?”刘梅坚定地询问,“你们到底什么关系?你老实回答我!” 蔚琳琳感觉她不喜欢儿媳妇,而自己很满意,于是试着开口,“阿姨,如果我能替您多分担点,以后能照顾您,也是我的福气呢。” 刘梅不太能接受,儿子出轨了?? “阿姨……?”蔚琳琳有点紧张,事情不会搞砸了吧? 刘梅好一会儿才缓过神来,“杨泽希喜欢你?你也……喜欢他?” “像泽希这么优秀的男人,没有女人不喜欢吧?”她开始使劲儿夸,“他在公司里可是大红人呢,马上就要升职,他智商高,办事有效率,前途一片光明呢。” 听到她夸儿子,刘梅直点头,心里乐开了花,连手里的茶都变得香起来。 “是啊是啊,我家泽希从小成绩优异!老师学生都喜欢他!上初中那会儿就收到好多情书呢!” 然后刘梅又嘀咕了一句,“真不知道他怎么就看上了童小雅。” 童小雅? 蔚琳琳记下了这个名字,原来泽希的老婆叫童小雅啊? 泽希在自己面前,从不透露他老婆的半点消息。 可这婆婆却正好相反,今天掌握的信息已经够多了。 第384章 竟然得到了刘梅的认可 饭后,两人去了商场二楼的女装品牌区。 一件中年妇女款,浅粉色真丝外套,标价三千八,不打折,蔚琳琳拿给刘梅试。 “这个太贵了,不要不要——”刘梅嘴上说着,脚却挪不开,还是希望她能买单。 “穿在您身上,衣服就值这个钱!”蔚琳琳二话不说,直接叫导购包起来,然后刷卡付款。 “阿姨穿这个气质特别好,就当是我孝敬您的第一件礼物!以后啊,还会有更多的!”蔚琳琳就算刷信用卡,也下决心要把这未来婆婆拿下! 对他妈妈这么好,他以后的工资卡不得上交啊? 工资翻好几倍,还有不少奖金呢!跟了泽希,再奋斗几年,都能住大别墅了! 现在他跟那个女人没有孩子,这是最好办的! 自己很漂亮,再温柔体贴一点,抓住这未来婆婆的心,就能打一场漂亮的仗! 在蔚琳琳的坚持下,又带着她去买了帽子,丝巾,以及一双鞋。 今天消费一万多,全是刷的信用卡。 刘梅看着这些袋子,每次嘴上推辞,手却接得飞快,出来的时候,她笑得嘴都快咧到耳根上了。 “谢谢你啊,琳琳,阿姨今天很开心!” 出了商场,蔚琳琳询问道,“您儿子住啊?我送您过去。”这样就知道杨泽希的住处了。 刘梅没有多想,于是跟她说了小区名字,蔚琳琳欣然开车前往。 把刘梅送到以后,还执意要送上楼,送到门前,看着她进去。 因为是指纹锁,所以刘梅能开门的,毕竟之前在这里住过。 蔚琳琳望着门牌,好希望自己是这里的女主人啊,她回了回神,贴心地拿出一张卡片,“阿姨,这是我的名片,您以后有啥需要就给我打电话” 刘梅拎着大包小袋,笑意盈盈地看向她,“你还真是细心……” “今天坐车这么久,逛街也累了,阿姨您早点休息,拜拜!”蔚琳琳挥挥手,转身离开。 刘梅把名片收得好好的,像是收下了某种承诺。 她甚至心里还想:“这姑娘要是真进了我家门,日子那才叫有奔头呢!” 刚进门,在沙发里坐下来,手机屏幕便亮起。 是蔚琳琳发来的短信—— “阿姨,我下次再带您吃更好的!” 刘梅看着那字字句句,笑着感慨一句:“哎哟……真是个贴心的好孩子啊!怎么就没有早上让泽希遇上呢?简直是天造地设的一对啊!” 她哪里知道,医院里,她的亲儿媳妇,正一个人静静躺在病床上,亲孙子与杨家的缘分,被彻底斩断了。 如果杨家人知道小雅怀了宝宝,杨泽希估计会回头吧? 只是小雅不愿意了。 顾总那么有钱,还实打实地宠妻,奕欢都走了,他杨泽希有什么好的?童小雅这么一想,整个人都豁然了! 小雅今晚没有回来,杨泽希下班回家,看到母亲在,吓了一跳。 “您什么时候过来的?也没提前说一声!”杨泽希没有责怪,只是单纯地震惊,然后目光落在沙发里的几个奢侈品袋子上,走近一看,是穿戴的,吊牌都有。 “哪来的啊?”更疑惑,因为这些东西可贵可贵了。 刘梅一脸神秘的笑容,“儿子啊,你那个女朋友可懂事了!派人去接我进城,还带我吃了高档餐厅,买了这么多东西送给我,还送我回家,送到了门口,简直太贴心了!就跟生了个女儿似的!” 杨泽希被这些话震到,“什么女朋友?谁啊?” “你啊,在妈妈面前就别装了!”刘梅直言道,“蔚琳琳呀,长得挺漂亮的!” 杨泽希面色一滞,就像被雷劈了。 第385章 她还委屈上了 下一秒,杨泽希转身便往外走去,神色有些严肃,步伐有点急! “儿子,你去哪?!”刘梅慌了神,追到门口时,他已经进电梯了,“泽希!你去哪呀?!有话好好说!” 梯门关上,杨泽希下楼。 刚下班的蔚琳琳接到杨泽希的电话,他说他要见她,老地方见面。 他的语气没有往日温和,有些清冷,并很快挂断了电话。 这让她站定步伐,握着手机,心里也有点打鼓。 自己是不是操之过急了? 是不是触碰到他的底线了? 蔚琳琳驱车前往,并一路思考着对策,等一下该怎么跟他解释?不能钱花了,事情办砸了。 咖啡官见面时,杨泽希点了两杯拿铁。 蔚琳琳坐在他对面,像个乖乖女,抿唇沉默着,等着他发话。 “你为什么要这样做?”杨泽希不能理解,甚至有些惶恐,“你派人去乡下接我妈过来,给她买这么贵的东西。” 但对面的女人一脸无害, 一脸委屈,“你为什么要生气呢?那是你妈妈,我想对她好呀。” 男人端起咖啡杯喝了一口, “你越界了。” 女人心里轻轻一咯噔,委屈又难过,不过她内心强大,很快回神,身子前倾,握住他的手,“泽希,我这也是为了你好呀,她是你的妈妈,我才舍得花这个钱,我给自己妈妈都不会这么买呢……” “你想干嘛呢?”杨泽希不傻,将手抽出来,有点距离感,“你想打入我家庭内部吗?我说了我不会离婚的。” “我没有让你离婚呀。”女人皱眉,着急地解释,“我这么爱你,怎么会希望你离婚呢?你现在正是事业上升期,我只是觉得你太忙了,顾不上阿姨,但我有时间啊,我可以陪陪她,我也没有说什么,我就说我是你的朋友。” 就算说是朋友,但行为已经让妈妈误会,妈妈直接指明是女朋友。 妈妈知道,小雅很快也会知道,妈妈跟小雅关系不好,而且妈妈似乎认可蔚琳琳。 “泽希,你不要生气,我真没有别的意思……” “我就是脑子里冒出一个想法,就做了,并没有深想,对不起,给你造成困扰了。” “我这也是爱屋及乌嘛,阿姨今天挺高兴的,我还带她吃了饭,我不要你感谢我,但你至少别责怪我呀。” “人生短暂,你也不能只把心思放到工作上,家人也重要,阿姨一天天老去,你自己抽时间多陪伴吧。” “而且……我觉得快乐最重要,阿姨开心就好,你责怪我也无所谓。” 她委屈上了,主动松开了他的手,坐正了身子。 杨泽希一瞬不瞬地望着她,听她说了这么多,看着她楚楚动人的样子,他也不忍心责怪。 刚才也只是情绪上头。 只是,他再次强调,“我不会离婚的,小雅也很重要,她是我的初恋,我和她之间虽然没了往日的激情,但日子还算过得下去。” 他希望蔚琳琳不要有非分之想,能记住这句话。 而这话,对于要爱情要婚姻的她来讲,无疑就是胸口扎刺。 但还是得表现得大方,懂事。 “我知道啊,所以我也没强求啊,在一起的时候我就珍惜,平时我也没有打扰你啊,我已经做得够好了,你也应该理解我吧?我难道不想分分秒秒跟你在一起吗?” 第386章 小心我让警察抓你 蔚琳琳深吸一口气,“爱情都是自私的吧?除非不爱,只是随便玩玩。” 这话戳中了杨泽希的心,“我也不是随便玩玩,你知道的,我也是真的喜欢你,从来没有过这种感觉,我也很珍惜的,所以我也愿意冒险,尽量多陪你。” 听他这样说,女人心情似乎好了些,抬眸时眼里有冒光,“泽希……”能明显感觉到他不生气了。 但是今晚,她没有办法留他。 他得回家陪妈妈啊。 分别的时候,蔚琳琳依依不舍地拥抱了他,撒娇地道,“要记得想我,爱你。” 杨泽希没有说什么,但心情明显好了些,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 晚上。 “童小雅怎么还没回来?夜不归宿了?”刘梅洗了澡出来,不高兴地询问。 “妈,小雅出差了,明天回来。” “出差?说得倒是轻松,真出差还是假出差啊?在哪里出差?”刘梅不相信的样子,“她那工作出什么差?” “出差就是出差,您管这么多干嘛?”杨泽希清静习惯了,只觉脑瓜子疼。 “不是,儿子啊,你得上点心,这女人夜不归宿,不管是什么原因,你都得防备着点,别让她给你戴个绿帽子,你还是最后一个知道的!” 刘梅又继续念叨,“人性这东西啊,最经不起考验。” 这话难道不是内涵了儿子? 杨泽希听得挺尴尬的。 次日。 山禾间,春木掩映的小院子,青砖黛瓦,风拂叶响,幽静得像隔绝了城市的所有喧嚣。 这是周玥茹养老的地儿。 顾司野站在院门外,抬眸看着眼前这座朴素却别致的小院,眉头微蹙。 奕欢会在这里面吗? 木门虚掩着,阳光透过树影斑驳地洒在青石地面上,他推门走进去,皮鞋落在石板上,发出声响。 院子里草坪上,周玥茹在翻晒中药,见着他时,似乎不怎么高兴。 “周小姐。” 她今天穿着素麻的长衫,头发挽起,面容沉静,看不出喜怒,但眼中不带一点温度,“你来做什么?” “我想知道奕欢在哪。” 顾司野站定,语气克制。 周玥茹收回目光,头也不抬地翻晒中药,语气排斥疏离,“我不知道,你找错人了。” “你这语气也不像不知道啊。”顾司野语气清冷,“宁拆一座庙,不毁一桩婚的道理不懂?” 女人再次抬头,飞给他一个白眼,“是你自己拆的,关我什么事?” 顾司野被怼,嗓音低下去,“周小姐,我拆了,我现在想修,她到底在不在你这里?现在我们可没离婚呢,结婚证上还是她的名字。” “不在。” 周玥斩钉截铁。 男人又问,“那你知不知道她在哪里?” “不知道啊。”她脱口而出,“顾总请回吧,我这里没有你要的答案。” 就在这时—— 小孩细小的哭声,从屋里传来! 顾司野胸口一紧,猛地抬头,那哭声细而急,他大步朝屋里走去! “喂喂喂!你干嘛?站住!” 周玥茹迅速伸手去挡,却慢了一步。 他步伐很快,他不管不顾,直接推门闯过去,“奕欢!!” “你不要强闯民宅啊!小心我让警察抓你!”周玥茹厉声呵斥。 第387章 这段婚姻已死 推开门的顾司野冲到屋内,他胸腔剧烈起伏,却没有看到心心念念的人儿。 环视四周,屋子并不大,陈设简单,茶几、书架…… “喵~” 角落里传来的声音,吸引了他的注意,转眸看去,是一只胖乎乎的小奶猫。 “喵~喵~” 小猫咪窝在角落里,似乎被刚才的开门声惊到,“喵喵”叫了两声。 顾司野怔在原地,眼中闪过一丝不可置信的落空,所以刚才是猫叫? 他僵在那里几秒,周玥茹进来了,他不甘心,又推开了旁边的门,进入第二间屋子。 里面依然空无一人。 旁边的门,一扇扇被他推开,没有找到他想见到的身影。 只有风吹过窗帘,阳光在地板上拖出他自己长长的影子。 “我说了,她不在这里,你为何不信?”周玥茹望着他侧影。 顾司野站定在屋子中央,他没有回答,目光缓缓扫过周围这一切,像个孤独站在荒岛上的旅人,心里一阵阵刺痛。 “喵~喵喵~” 他缓缓回神,转身朝门口走来。 周玥茹站在门框边,看到了他脸上的落寞,神色略有些复杂,但最终还是冷冷吐出一句:“早干嘛去了?她等了你五年,你才等她多久?现在知道那种等人的感受了吧?” 顾司野在她面前站定步伐,“你知道她在哪里。” 女人淡然地看着他,道:“没别的事了吧?那就请你,把门一扇一扇地关好——然后离开!” 她转身,留下一记背影,木然而坚定。 顾司野站在原地,喉咙像哽着什么,周玥茹肯定知道。 山风渐起,顾司野离开的时候,门外的风铃碰撞在一起,响了几声。 他忍住心头翻涌的苦涩,朝着院外走去…… 周玥茹这边,得想个另外的方式下手,或许是个突破口。 这天,童小雅出院了。 小区门口,她刚下出租车,便看到不远处蔚琳琳大包小袋拎着,还挽着刘梅的手臂,两人有说有笑地朝单元门走去。 童小雅愣住了,这是她万万没有想到的。 刘梅居然认可了蔚琳琳??把这个小三往家里带? 童小雅并没有立马上楼,也没有特别生气,她只是觉得好笑,甚至有点哭笑不得。 刚做完人流,身子虚弱,不便跟她们起肢体冲突。 没一会儿,她又看到蔚琳琳一个人下楼了,心情不错地踩着高鞋往小区外迈开步伐。 童小雅久久将她打量,长得是还可以……心里对这种美,有种说不出的厌恶。 刘梅来城里了。 童小雅包里准备好了离婚协议书,这个点估摸着杨泽希也应该要下班了,于是她往里迈开步伐。 按下指纹后,门开了。 “儿子,你下班啦?刚才琳琳又陪我去逛街了,买了不少东西呢!”刘梅喜悦的话音落地,抬眸时,看见儿媳妇进来了。 而她刚才这些话,一字一句落入了童小雅的耳里。 刘梅捂嘴,瞪眼,尴尬。 童小雅只是看了看他,抬步往里走去,并拿出手机拨通了杨泽希电话,“你早点回来吧,我有重要的事情要跟你商量。” 第388章 我们之间再无可能 “好。”杨泽希答应了她。 通话很快结束。 “童小雅!”刘梅见她朝卧室走去,一点不生气,也不质疑,便以为她是没有听见自己刚才的话。 小雅没有停下脚步,直接无视她,关上了卧室门。 “童小雅!你聋了吧?!长辈跟你讲话呢!” 刘梅炸毛,这种不受尊重的感觉,让她更加觉得蔚琳琳是个不错的女孩子。 没一会儿,杨泽希回来了,看到母亲坐在沙发,而沙发里放着一些高奢品的袋子,他胸口一缩,明显被吓到,压低声音道,“妈,你干嘛啊?也不知道收起来?” 刘梅站起身,数落道,“她一进门就去卧室了,正眼都没看我一下,妈都没喊一声,真是反了天了!见到我就这么不喜欢?我还没老呢,没指望她照顾呢!” “把这些赶紧收一收,少说两句!”杨泽希犯了错,自然是心虚的,他催促着,然后朝着主卧室走去。 “小雅。” 门把一扭,才发现她从里头反锁了。 “小雅,你开门,我回来了,什么事要跟我商量啊?” 很快,咔哒一声门开了,童小雅拿着包包出来,朝着沙发走去。 杨泽希感觉到她情绪不对,自然也有些心虚,转身跟上去,“老婆,要商量什么事啊?” 沙发里,看到奢侈品袋子还在,杨泽希脸色不好,但不好表露。 童小雅直接无视。 刘梅不但没有藏起来,反而将里面的丝巾拿出来欣赏,“真好看,果然一分价钱一分货啊!”并围在了自己的脖子上,满脸笑容。 杨泽希瞪了母亲一眼。 “这是离婚协议书,你把字签了吧。”童小雅弯腰将协议书的钢笔放到茶几上,然后在沙发里坐下来。 她双腿并拢,坐得很直,抬眸时神色平静如水,语气里藏着不可动摇的坚定。 “什么?”杨泽希以为自己听错。 正嘚瑟的刘梅,也愣了一下,没料到她竟会突然亮出这一招。 哎,不是,她为什么要离婚?知道蔚琳琳了?刘梅不明白,杨泽希也不明白。 “别像个无辜者一样。”童小雅望着杨泽希,唇角上扬,又递上一些材料,“这是你跟蔚琳琳的微信聊天记录,这是开房记录。” 厚厚一叠,很专业,像律师事务所出具的证据材料。 杨泽希半天没缓过神来。 “杨泽希,你不会觉得很震惊吧?”小雅声音轻缓地道,眼眸平静得仿佛在替别人谈判,而她是个旁观者。 杨泽希终于回神,“你……你怎么知道的?”眼前的一切像刀片划过神经。 他承认了。 也是,他为何不承认? “因为这支口红。” 她又将口红递出去,“洗衣服时在你口袋里发现的。” 小雅望着他,那眼神陌生得几乎令人寒意直透脊背。 杨泽希喉结滚动,想开口,却无言以对。 他记得这支口红是蔚琳琳的,但是口红怎么会在他的口袋呢?这不可能啊! 童小雅观察着他的神色,笑了笑,“她放的吧?既然她想上位,好啊,我让。” 刘梅脸色变了又变,由难堪变成了放松,心想,儿子若是签了,未尝不是好事。 这蔚琳琳有钱,出手阔绰,细心又贴心,在一起肯定没有婆媳矛盾。 “签了吧,大家都解脱。”童小雅催促着。 杨泽希只觉心脏有点痛,深吸一口气, “小雅,你听我说……” “不就出个轨吗?天下男人哪个不是这样?至于一开始就上升到离婚吗?” 刘梅感觉这婚离定了,但她突然想当个好人,于是高声嚷嚷,打断了儿子的话。 童小雅无视她的话,等于无视她这个人,目光一瞬不瞬地落在杨泽希身上。 “小雅……”杨泽希卑微,“对不起,我错了,我改,我不同意离婚。” 刘梅听到这话,着急了!内心一万个不愿意啊! “儿子!她要离,你就离!不然以后天天拿这事说你!你受得了啊?”刘梅嚷嚷,“不就是离婚吗?!赶紧签了!” “妈!”杨泽希生气,“你不要火上浇油!” “你别生气。”童小雅唇角轻勾,“我看到蔚琳琳送你妈回来的,这些东西也是她买的吧?这样,别拴着我,我也成全你们。” 刘梅一把将茶几上的离婚协议书拍到杨泽希怀里:“签了吧签了吧!磨蹭啥啊?!既然她要离,你就成全她!” 童小雅半个字都懒得回应,等着杨泽希签字。 杨泽希突然抓住童小雅手臂:“老婆,求你别这样,好不好?你别这么狠……” 小雅将手臂抽出来。 杨泽希:“你要我认错可以,我的确做错了,是我一时糊涂……你打我、骂我都可以,但咱别走离婚这一步好吗?有事好商量。” 他声音低沉、语速急促,像是溺水者最后一次试图抓住浮木。 “我求你了,老婆,再给我一次机会,我会改……我可以断掉蔚琳琳,我以后再也不见她……我保证!” 刘梅气得头晕! 这时,杨泽希手机响起,铃声让人心烦。 他拿出一看,“蔚琳琳”三个字跳动着,他想也没想,按掉了。 紧接着,铃声又一次响起。 他继续按掉。 对方不死心,又打了一通…… 童小雅看着他烦躁地关了机,将另一份报告从包里取出,递给他,“你看看这个,我们之间还有可能吗?” 杨泽希带着疑惑伸手接过,有比聊天记录,开房记录更具杀伤力的吗? 一份冷冰冰的人工流产报告单,赫然落入杨泽希眼里,他如受了一记雷劈,身形僵住! 刘梅疑惑,好奇,凑上前去查看,“是什么啊?” 童小雅平静道:“杨泽希,我连孩子都打掉了,你觉得我们之间,还有机会吗?” 一瞬间,空气凝固。 杨泽希整个人愣住,像是有人当头给了他一锤。 他呆呆地握着报告单,眼神发直,嘴唇发白,喉结一动,竟然哑得说不出话来。 “你、你……这是什么时候的事……你什么时候怀孕的……”他声音发颤。 “这不重要。”小雅语气平缓,“重要的是,孩子没了,我们之间也没有任何可能了。” “你、你……”杨泽希不能接受,他甚至有些生气,“你怎么能……怎么能自己就……就做了决定?!这么大的事,你干嘛不跟我商量?!” “我想跟你商量的时候,你恐怕在跟别的女人滚床单。”童小雅一针见血。 第389章 男人呐,贱不贱? 杨泽希无言以对,此时内心波涛汹涌。 “签了吧。”童小雅轻声强调,“你也应该知道我心意已决。” 男人不说话,内心受了重创般,久久缓不过神来。 刘梅没有叽叽喳喳了,她也稍微有点震惊,这孩子……怎么就打掉了呢? 什么时候怀的啊? 童小雅看着他,声音冰冷:“我不会让我的孩子生下来以后,看到一个随时会被小三打扰的家庭,看到一个连责任感都没有的父亲。” 刘梅突然生气:“你这个女人!怎么这么狠心!你这是谋杀!好歹也是一条人命啊!” “签字吧。”小雅不想多说。 杨泽希自然不愿意离婚,正是事业上升稳定期。 但是孩子都被她擅自做主打了,这事也确实让他生气,太不尊重他了吧? 刘梅心想,事已至此,反正孩子没了,外头还有个贴心的女人,马上升职加薪,不如离了! “签吧签吧,杨泽希!”刘梅开始催了,将离婚协议跟钢笔递到儿子手里,“别婆婆妈妈的,一点也不像做大事的人!” 童小雅静静地看了她一眼,猜出了她心中所想,儿子反正会升职加薪嘛!以后要什么样的女人没有? 在母亲的催促下,杨泽希心情原本不好,接过笔跟协议书,直接就签下了名字。 他感觉小雅一定会后悔! 但是作为她擅自作主把孩子拿掉的惩罚,他还是堵着一口气,想 让她心里也不好受。 协议书一签,这婚就算离了。 “有错在先,要做好净身出户的准备。”说完,童小雅返回卧室,拎过箱子便往外走。 “对了,温馨提示,这房子我会卖掉,念在往日的情份上,你们现在着手租房子吧,收拾收拾提前搬过去最好。” 说完,她背影笔直,迅速往外迈开步伐。 “你疯了吧?!你有什么资格卖房啊?!”刘梅跳起来大叫,“这房我儿子也出了一半的钱!要搬也是你搬!是你自己要离婚的!!” 童小雅拎着箱子头也不回,砰地摔门而去。 刘梅气得胸口剧烈起伏,“杨泽希!你看看你娶了个什么玩意?她哪一点能跟人家琳琳相比?” “妈!” 男人愤怒。 刘梅被吓了一跳,身子哆嗦了一下,“……” “为什么要盼着离婚?!”杨泽希后悔签字了,他深吸一口气,转身追了下去。 留下刘梅瞳孔缩了缩,“你自己出轨,怪我?!” 刘梅气得坐回沙发,骂骂咧咧—— “你这个死脑筋的儿子!自己这么优秀!天下女人何其多?!” “要升职了,还不都得往你身上靠啊?!比蔚琳琳好的女人也比比皆是!” 杨泽希追下去时,小雅已经不见了,而且电话打不通。 他绕着小区找了一圈,给小雅发微信,录了一大段道歉的语音,却发送不成功。 被她拉黑了。 两个小时后,回到家时,杨泽希愣坐在沙发里,手里握着那张流产报告,整个人像一尊被冰冻住的雕像。 他才终于明白,小雅下了多大的决心,是多么的绝望。 她骗他说在出差,结果一个人去医院打胎。 但是现在,一切都来不及了。 “好了,这婚都离了,你得往前看。” 刘梅心胸开阔。 杨泽希握着单子,红着眼睛抬眸,“我从来没有想过离婚,她比蔚琳琳重要一百倍!” 第390章 好不容易熬到今天,自作孽不可活啊 客厅里,杨泽希坐在沙发,手指捏着那张冷冰冰的流产报告单,指节泛白。 他整个人像泄了气的皮球,脑袋也乱作一团。 想起那天给她煲汤,她闻到味道就想吐……他当时很高兴,以为她是怀孕了。 结果小雅说是生理期…… “不对……”杨泽希眉心轻拧,终于意识到问题,“她在说谎,她当时就已经知道了……” 她不想让他知道怀孕的事…… 他却真的毫无察觉。 想着想着,杨泽希眼眶有些发红,他沉默了…… 很快,传来清脆的门铃声,缓缓拉回他的思绪,他抬眸朝着房门看去。 “听见没有!”刘梅眼睛一亮,立刻从沙发里弹起,嘲笑道,“我就说嘛,她不可能离得开你!只是说狠话吓吓你而已!” “嚷着要离婚,转身就后悔了!” 刘梅起身往门口走去,嘴上还挂着不屑的笑,“准是回来求复合!泽希,你硬气点!不要轻易答应!” 话音落下,刘梅扭腰打开门,却看见门外站着一个快递小哥,手里拿着文件袋。 刘梅愣了一下,“你找谁?” “您好,请问是杨泽希先生吗?这是一份重要文件,需要本人签收。” 刘梅皱眉:“什么文件?谁寄的?” 杨泽希起身,朝这边走来,听到外头的人说道,“寄件人是……顾氏集团人事部。” 女人狐疑了一下,转眸看向儿子。 杨泽希来到门口,看着快递员递过来的文件袋,“你好,我是杨泽希。” 他接过签了字,礼貌性地点头:“谢谢。” 快递员离开后,刘梅开心地、急着地追问:“什么东西?顾氏集团寄来的?不会是升职的正式通知吧?” 她两眼放光,凑在儿子身边,“快快快,快拆开看看!” 杨泽希心情好一些,有些激动地拆开,纸张滑落而出,白底黑字,印着鲜红公章。 捡起来一看—— 顾氏集团员工解聘通告! “员工杨泽希,因严重违反道德准则,作风不端,三观不正,缺乏应有的责任感与家庭担当,造成企业形象负面舆论影响……经公司董事会决议,自即日起,解除其一切职务,终止劳动合同,不再享受任何公司福利待遇……” “什么?”刘梅声音颤抖,险些站不稳。 “啪——!” 杨泽希手里的文件一抖,掉到地上,整个人犹如遭受晴天霹雳。 刘梅弯腰捡起那信纸,一字一句地读,再读。 脸上的喜色全没了,取而代之的是惊愕、难以置信,最后变成咬牙切齿! “什么啊?!你被开除了?!作风不正?责任感缺失?!谁说的?”女人气急败坏,“童小雅给你造的谣吧?!这个坏女人!” 杨泽希身形僵住了,他久久没缓过神来。 刘梅握住儿子手臂:“这是什么时候的事?你不是说下个月要升职了?怎么、怎么说炒就被炒了?!是不是童小雅搞的鬼啊?” 杨泽希嘴唇动了动,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他这几个月拼死拼活地冲业绩,跑客户,熬夜写案子,就为了那个副总的空缺。 他明明是部门最稳的候选人,没有之一。 “怎么会,怎么会……什么都没了?” 他一下子明白了,童小雅这几天在隐忍,她在布局,这张解聘信,童小雅说得并不是气话,这是被她安排好的结局。 “明天起不用工作了……” 杨泽希在沙发里坐下来。 刘梅看到地上一张小卡片,“这是什么?”弯腰捡起,一字一字照着读,“行业封杀令?” 杨泽希一愣,起身去拿过。 行业封杀令?? 刘梅这才回神过来,顿时气得拍大腿:“是她干的!就是她!这个心狠的女人,她不但害你孩子没了,还整你工作?!她想毁你一辈子是不是?!我早就说她藏得深,这人有心机得很!你还舍不得她!你看吧,现在被她玩死了!” “哎呦啊!我的儿子怎么就栽在这么一个歹毒女人手上了?!还有没有天理了?婚姻出问题,关工作什么事啊?” 杨泽希深吸一口气,气得撕了这封杀令,闭上眼,太阳穴突突跳动,胸口像被什么堵住! 他气愤,后悔,屈辱,愤怒! 心里五味杂陈! 可最深的,却是无边的空虚。 他失去了一个孩子,一份事业,一个深爱他的妻子—— 而这些,都因为他的一时贪恋与轻浮,没有抵挡住外头的诱惑。 现在回头看,真不值啊…… 什么时候起,童小雅不爱他了?她早就不是那个逆来顺受的小女人了…… 但他没有察觉到。 她只用了一纸离婚协议,一张报告,一个快递,就把他打入谷底——她干脆利落,毫不回头,不留任何的余地。 而这一切,连落座开会、谈解聘的机会都没有给他。 人事部说,明天起,不必去公司了。 也就是说,他为自己申辩的机会都没有! “儿子啊,儿子!”刘梅尖叫,惶恐,瞪眼颤抖,“你现在单身了,没了工作,这蔚琳琳还会跟着你吗?” 这是一个很现实的问题啊,杨泽希没空想,他只是心里很不甘,自己辛苦读了这么多年书!好不容易熬到今天! “泽希,依我看啊,丢工作这事先保密,你抽个时间跟蔚琳琳把结婚证领了,出去度个蜜月,然后让她怀个孩子!” 刘梅的算盘打得很响! “你总不能丢了工作,又没了媳妇吧?” 杨泽希心烦意乱,转身朝主卧室走去。 “儿子啊!就这么定了啊!我给琳琳打电话!你收拾东西!明天带她出去玩!童小雅那个女人做那么绝!她就算回头,就算是跪着求你!你也不能再跟她复合!这个女人太坏了!哪有琳琳一半温柔体贴?!” 杨泽希可能情绪有点崩,母亲的话并没有刺激到他,也不知他听明白没有。 但刘梅就当他是默认了,因为他没有反驳。 于是,刘梅在沙发里坐下来,拨通了蔚琳琳的电话,“琳琳啊,你在干嘛呢?” “阿姨好。”能接到未来婆婆的电话,女人的小嘴就像抹蜜一样甜,“在看菜单,想抽个时间带阿姨出去吃好吃的呢,泽希要升职了,也该得前庆祝一下。” 第391章 女人就要快准狠 “琳琳,阿姨要跟你说个好消息呀!”刘梅声音里染着笑意,演技还是挺好的,“在阿姨的不断助攻下,我那儿媳妇终于同意离婚了!” “……”蔚琳琳简直不可置信,瞪大眼睛,一度以为自己听错了。 谁让他们离婚了吗??蔚琳琳还不敢提这样的要求啊!只是有这样的想法! “琳琳,你怎么了?” 刘梅心头一紧,“ 听到这个消息,你不高兴吗?”好担心儿子以后没有媳妇了! “不不是啊,阿姨,她……同意离婚了?”电话那端的女人很震惊,“那……泽希他也同意吗?” “我的儿子肯定听我的啊!同意同意,他把字都签了!” 刘梅问道,“你想不想嫁给我儿子?抽个时间去领结婚证吧!酒席后面再办,一定让你风风光光的!” 蔚琳琳错愕不已,这么快吗??真的可以吗?? 她简直高兴死了,“好呀好呀,阿姨!那我给泽希打个电话?我们约个时间去办结婚证!” 通话结束以后,蔚琳琳冷静了些,并没有马上打过去。 因为想到刚才打的时候,他挂断了几次…… 估计刚离婚,心情也不太好吧? 或许……财产分割出了问题?泽希还在为他们的未来做争取? 蔚琳琳觉得,既然未来可期,那就不妨再等等。 当个乖乖女,先给泽希一点时间,让他去处理离婚相关的事。 而她,躺在沙发里打开某宝开始挑选婚纱了,然后也开始联系婚礼策划工作室,打电话了解价格,制定方案。 “以泽希的财力,等他升职以后,花两个月工资办一场婚礼,应该不算过分吧?” 蔚琳琳美姿姿地规划着未来。 次日,天刚亮,窗外就下起了毛毛细雨,天空一片灰蒙。 杨泽希失眠一夜,他起床坐在沙发上,整个人看上去很憔悴,眼神游离。 那张解聘通知还摊在茶几上,每一个字都赫然醒目。 早上八点,刘梅伸着懒腰从卧室里出来,见着沙发里的儿子,吓了一大跳。 “泽希,你……你一晚没睡啊?!” 杨泽希没有被她吓到,刚才听到了脚步声,他也不转眸,心情很不好的样子。 刘梅叹了一口气,安慰道,“这老婆没了可以再娶,反正她童小雅又没要彩礼!没花多少钱!我跟蔚琳琳说过了,看个日子领证!你先把她弄到手,不至于等她知道你丢了工作,又离你而去,你到时候可就真的钱财两空了!” 不等儿子开口,突兀的敲门声响起。 “咚咚咚——” 母子俩下意识一愣。 “这么早谁啊?!”刘梅骂骂咧咧朝门口走去,“离了就离了!可不要来求复合啊!我儿子有的是女人要!” 话音落下,她没好脸色地拉开房门。 门外站着不少陌生人。 刘梅身形一僵,不解又紧张地望着他们,“你们找……找谁?” 一位戴着眼镜、手里拎着文件袋的中年男人开口,“我们找杨泽希,有份文件需要他签字。” “顾氏集团来的?返聘他回去?”刘梅还抱着一丝希望。 “我们是法院的执行人员。” 话音落下,刘梅被吓到,杨泽希也出现在母亲身后。 “我是杨泽希,请问我犯法了吗?”男人有些不悦,出个轨不就是道德问题? “我们是法院执行人员。” 有人出示证件,“这是购房产权争议案的判定材料,根据证据链及财务明细显示,你这套房产由您与童女士婚后共同持有,但童女士个人出资占比达80%,并提供了购房定金、贷款偿还、装修款等详细记录。” 他说着,从文件袋中抽出一张厚厚的明细单据与法院盖章文书。 “经审判决定,房屋归童女士个人所有,您可获得五万元现金作为补偿金,现在我们需要您签署确认,并配合后续腾房流程。” 这时,一个中介模样的人开口,“房子已经卖了,我身后是买家。” “什……什么?!”杨泽希愣住了。 刘梅立刻叫了起来:“腾房?你们搞错了吧!这可是我儿子的婚房,他怎么就只能拿五万块?再怎么也要对半砍!你们这是抢劫!” 中介却说,“已经卖了。”然后对身后的买家说,“走吧,进去看看你们的新房子。” “喂!你们干什么?!”刘梅一把拦在客厅,“这还让不让人活了?!”但对方人多势众,她根本拦不住。 律师助理冷静开口:“不是产权共有人,请勿妨碍执行程序,根据法律文书,今天是我们依法上门执行的日子,请配合完成交接。” 杨泽希怔在原地,脑袋“嗡”地一下,仿佛全世界都在他眼前倾塌。 童小雅真够绝啊!流程走这么快?这是动用了关系吧? 昨天刚让他失去工作,今天连家都没了! “童小雅那个贱人在哪里?!”刘梅情绪失控,“让她自己出来面对我们!长本事了啊!曾经也是一家人!居然把我们往死里坑!是想让我们流落街头吗?!” 法院执行员翻了翻卷宗,平静道:“签字就好,不需要做无谓的挣扎,因为我们会强制执行的。” “法官大人,已经卖了?”杨泽希还是有些不相信。 “是。” “我们昨天交了全款,这套房子已经是我们的了!” “杨先生,你出轨是可以净身出户的。”律师淡淡地说,“童女士的代理律师非常专业,所有证据链条环环相扣,没有任何纰漏,但是她愿意把你首付出的那五万块钱还给你,也还是念及一点情面的。” “签了吧。”有人翻开文件,“买家已经付款了,就等你腾房交接,签字五万到手,不签一分没有。” 杨泽希领略到了她的狠,事情已经没有回旋的余地,于是……他很烦躁地,很不情愿地接过了钢笔。 刘梅彻底炸了,喊得嗓子都变调了:“她是想把我们赶出家门!她疯了吧?谁给她这么大胆子?!” 没有人回答她。 杨泽希签了字,站在原地,眼里像蒙了一层雾。 一切来得太快,但又太精准。 事业没了,孩子没了,婚姻结束了,如今连住的地方也没了,五万块钱能干嘛?能交一年的房租。 他终于意识到,那个曾经在家里轻声细语、洗衣做饭、为他包容忍让的女人,已经不再参与他的未来。 她甚至,已经绝情到不想再和他有任何交集。 连“清算”都干净利落,就像在处理一个陌生人。 第392章 欲知后续,请听下回分解,求点亮五颗星星 “只有一天时间给你们搬家,明天早上8点,我们会过来收房。” 男人扶了扶眼镜。 中介又递出一份清单,提醒道,“二手房是带家具家电一起卖的,清单上面所有的东西都归新买家,你们是不能带走的,如果带走了,就按偷盗处理,会被立案。” “你……”刘梅简直要气晕掉,想卖掉点东西变现都不可能了? “我们先走了,这五万块钱,今天会到账,童女士有提供您的卡号,注意查收。” 说完,所有人转身退了出去。 留下刘梅和杨泽希简直被掏空了灵魂一样,母子俩踉跄着后退两步,脸色惨白。 这里的空气令人窒息。 “泽希,怎么办法?”刘梅心里发慌,“连房子都没了!清单上面这么多东西,锅碗瓢盆都被那丫头给卖了!咱们就只剩下几件衣服了!” 杨泽希脑袋也很乱,“你问我,我问谁?” “童小雅好狠的心啊!平时可一点也看不出来,感觉她挺文静的,任人摆布。” “收东西吧。”杨泽希接受了事实,“别让他们来赶人。”说完,他进了主卧室。 “狗屁!”她一脚踹在行李包上,骂得眼圈都红了。 看着儿子精挑细选的沙发、亲手买的窗帘和大电视……统统都变成了别人的财产。 她骂的是家具,心里疼的却是尊严。 杨泽希沉默,脸上像被钉了一块石板,没有力气反驳,也没有脸色再多留一秒。 他真的没有想到,离婚能落到这步田地。 刘梅很生气,骂骂咧咧的,但是无法改变现实。 三分钟就收拾好了衣服。 依依不舍地在屋子里逗留了四十分钟,离开时心情非常低落。 衬衫被汗水浸透,杨泽希拎着小行李箱走出小区,额头青筋隐隐跳动。 收到了卡里到账五万元的信息。 但这几乎是他全部的家产。 他没了老婆,没了工作,没了房子,更没了家…… 刘梅抱着她的布袋子站在一旁,露出几件皱巴巴的衣服和零碎的洗漱用品。 蔚琳琳给她买的奢侈品,塞在这袋子里,显得格格不入。 “这女人真够狠心。”刘梅火气冲天,还在抱怨,“明明是两个人的房子,凭什么连个电饭煲都不能带走?钱全进了她的口袋?” “好了!”杨泽希也挺烦,母亲念叨个不停,心里就更烦。 这会儿正拿着手机寻找房源呢。 工作也丢了,连一般般的房子在他眼里,那都是昂贵的,租不起租不起!! 杨泽希眼神空洞地看着小区出口,喉咙哽着,说不出话。 刘梅破口大骂:“童小雅也是身在福中不知福,离开了你,她这二婚,又能嫁个什么好人家?” 阳光刺得她眼睛都睁不开,刘梅一边擦着额头的汗,嘴里却不肯停:“你赶紧娶了蔚琳琳,不至于啥都没捞着,本来也是因为她,你才妻离子散的!” “行了行了,你少说两句!”杨泽希真的很烦躁。 他不是不后悔,他恨不能扇自己一巴掌—— 哪怕当初对小雅多一分珍惜,多一句道歉,今天也不至于走到这一步。 他拖起箱子,低着头,像一条尾巴被拔干净的狗,狼狈地走出了曾经的小区。 刘梅抱怨了一路,骂了一路。 出租车越开越偏僻。 可来到街角出租房时,她终于闭嘴了。 “这这这儿?你确定是这儿?”刘梅在农村习惯了,都有点接受不了这环境。 眼前这栋楼墙皮剥落,楼道漏水,蚊虫飞舞。 她愣愣地站在门前,背后的夕阳把两人身影拉得细长。 “走吧,就是这儿。”杨泽希拎着箱子往楼道迈开步伐,“一个月700块房租。” “里面东西齐全吗?还得自己买吧?” “只有一个床。” “……”刘梅忽然意识到,她和儿子这回,真的是什么都没了! 什么都得买,五万块钱也不耐用啊! 此时,另一边。 阳光透过落地窗,照在奢侈品专柜橱窗里,闪着耀眼的光芒。 蔚琳琳站在柜台前,手指一下一下滑过展示台玻璃面,红唇微勾,眼里全是满意的笑容。 “就这款吧,”将那副镶嵌祖母绿的袖扣推向导购员,“给我包起来。” 导购员客气应声:“好的小姐,您是要送人吗?” “送我男朋友。”她语气骄傲。 手腕上挂着一只限量款小香包,鞋跟高挑,她昂着头,心情很不错。 “小姐您跟您男朋友感情一定很好吧。” “他最近要升职了,顾氏集团中层,年薪七位数,前段时间还说想带我去马尔代夫度假呢。”她笑容得意,像个刚开盘就涨停的散户,沉浸在自己胜利行情里。 付款时,从包里掏出一张信用卡,利落刷过。 心想,现在刷信用卡送他东西,把情绪价值拉起来,结婚以后管着他的银行卡,这笔投资不会亏。 她嘴角轻挑着,感觉自己很睿智。 杨泽希明明有老婆,而且刚结婚不久,却为了她跑得飞快,证明什么? 证明她是他心里的玫瑰,而那个前妻只是他枕边的白菜。 蔚琳琳越想越觉得自己优秀,娇嗔一笑,又补上一句:“这种有负罪感的男人,最容易掌控了,负了前妻,总不能再负我吧?” 她望向橱窗外如织人流,眼中闪过算计,“哼,等他当上部门主管,我就跟他提——买大别墅!” 她自信满满,独自打着大算盘,完全不知道,远在城南,那个男人此刻正在老旧的出租房里,灰头土脸地收拾着。 他可以说是,已经跌入了谷底。 真应了那句—— 亏妻者,百财不入。 她更不知道,她正幻想中的马尔代夫,还未启程,船票就已经沉海。 将礼盒小心放进购物袋里,捏了捏丝带,唇角扬起,开车来到了小区楼下。 轻车熟路地乘电梯上楼。 反正阿姨说已经离婚了,于是便光明正大去敲门。 敲了半小时,没有人开! “咦,阿姨人呢?” 她疑惑,给刘梅打去了电话。 而此时,刘梅在那家徒四壁的出租房里,哪有心情接嘛?而且看到这来显,也心虚。 她看向儿子,催促道,“泽希,你听妈的话,明天一早就跟蔚琳琳去领证,不然你连她都没了。” 关于这件事情,杨泽希没有反对。 次日清晨,新的买家已经欢天喜地搬进来了,而且邀请了亲戚朋友,仪式感直接拉满。 蔚琳琳想过来把升职礼物送给他,这会儿已经下了车,朝着小区走来…… 第393章 梦暂时还没有破碎 “把礼物送给他,一定会很高兴的!”蔚琳琳今天特意起了个大早,还精心打扮了一番。 虽然现在信用卡欠着七八万,但是等她成了杨太太,泽希还不分分钟替她还了啊? 所以,给未来婆婆买的礼物,以及今天这手里拎着的升职礼物,那都是杨泽希自己掏钱买的! 蔚琳琳觉得自己很聪明,现在就是情绪价值给拉到位。 她走进了电梯,梯门关上,电梯壁上的数字渐渐变大…… 就在她电梯停,梯门开,她走出电梯时,手机响起,脚步一滞,拿出一看来显,是未来婆婆打来的。 于是,她高兴地接通,“喂,阿姨,我来了来了,就在你家门外。” 刘梅吓了一大跳,“等等!不要敲门!!” 抬起的手愣住了,蔚琳琳疑惑地问,“怎么了?” “我们……我们出来了!” 刘梅悬着一颗心,连忙笑着道,“我们在民政局,你赶紧过来吧!” 民政局? 什么什么?? 蔚琳琳愣了一下,刘梅催促着,于是蔚琳琳赶紧道,“好好好,我马上过来。” 于是,她带着礼物转身离开了。 这真的是好悬啊! 只要敲开了这扇门,看到里面的人并不是泽希一家人,这事情不就……穿帮了吗? 可老天爷有时候,可能就是喜欢开玩笑,让她自食一下恶果。 刚挂断电话,出租屋里的刘梅吓出一身冷汗,催促着儿子,“赶紧换身正式点的衣服,去领证啊!不然你一个老婆都没有!” 杨泽希最近身心都受了重创,哪有心思嘛? “去啊!”刘梅伸手推他,“再不去就来不及了,人家刚才差点就去敲那扇门了!被她发现,你就真的什么都没有了!” 杨泽希对蔚琳琳也不是逢场作戏,多少也是被她身上的某些特质吸引。 而且现在自己真的一无所有,也正是考验爱情的事情,毕竟自己是为了她才变得一无所有的。 于是,杨泽希的渣男本质尽显,他同意了。 换好衣服,跟随母亲下楼,打车前往民政局。 此时的民政局门口,阳光正好,绿树成荫,有年轻的情侣高高兴兴地进入,高高兴兴地出来。 也有一些四五十岁左右的,争吵着进去,又哭哭啼啼出来。 结婚与离婚,都是为了以后更幸福……在这里,可以看到人生的常态。 蔚琳琳下车后,踩着一双香槟金色高跟鞋,怀里抱着一个包装精美的礼盒,脸上挂着藏不住的喜悦。 真没想到这么快就上位了。 她今天特意化了精致的妆容,烈焰红唇衬得皮肤白得耀眼。 耳垂上挂着一对定制款珍珠耳环,走到民政局门口时,连路过的保安都忍不住多看了她一眼。 “泽希!”她快步迎上去。 杨泽希跟随母亲一起,站在门口,他们也是刚到,刘梅满脸笑意。 但杨泽希望脸色却没那么好看,刚离婚,彻底斩断了与小雅之间的联系,微信电话都被她拉黑了。 这对于杨泽希来讲,也是一个打击。 他整个人像被昨日那场风暴劈了个透心凉,眼睛浮着青黑,背脊却莫名僵直着,时不时走神。 “你干嘛呢?精神点。”刘梅胳膊肘碰了碰他,提醒着。 蔚琳琳来到他面前,却没有察觉他的异样,笑着将礼盒往他怀里一塞。 “要升职了,提前送给你的礼物~” 她甜得像在撒糖。 杨泽希看着这精致和包装,喉头微动,半天才挤出一句:“琳琳……你花这么多钱干嘛?” “傻瓜。”她搂着他的胳膊,骄傲地抬起下巴,“以后是主管了,戴点好的东西显身价!” 杨泽希心里轻轻一咯噔,但什么也没说,下意识别开了脸,藏住眼底那点焦灼和狼狈。 “走走走走,先进去吧!”刘梅催促着。 蔚琳琳却还沉浸在她自己构筑的玫瑰幻梦中,她就像一个开心得即将嫁入豪门的小白花。 她在门口,举着手机,不停地拉着杨泽希自拍,等一下要发朋友圈,连定位都精确到了市民政局婚姻登记处。 三人往里走去。 “等我们登记完,我请你们吃法餐,好不好?”蔚琳琳一边拉他进去,一边笑着,“我订了位子,好好庆祝一下,愿我们开启新征程。” 流程很简单,刘梅每一秒都很紧张,生怕出纰漏。 好在从取号,到填表,再到拍婚纱照,一切都是很顺利的。 “以后我就是你明媒正娶的妻子了……”蔚琳琳拿着红本本,整个人都乐开了花,“泽希,等你工作稳定,我们就一起筹备婚礼吧!” 杨泽希脑海里是小雅挥之不去的影子,他感觉自己有点行尸走肉。 胸腔也仿佛堵着一块沉沉的石头,他没有应声,什么也说不出口。 “你怎么了?你不开心吗?”女人还是敏感的。 刘梅赶紧乐呵呵地打断,“怎么会呢?特意过来跟你领证,也是为了你而离婚的,可能是……工作压力有点大,太兴奋了昨晚没睡好吧?” 母亲打着圆场,男人的脸色也柔和了些。 丢了工作,房子没了,交了房租,添了些家具,银行卡里余额只剩几千块…… 他连下个月怎么生活都不知道,还怎么办婚礼? 蔚琳琳说自己订了餐,于是带着母子俩去了,餐厅很高档,菜式很丰富,一看就不便宜。 但她只是订了,并没有付款。 快吃完的时候,她去了洗手间出来,有些疑惑地询问,“老公,你买单了吗?” 杨泽希微怔,抬眸迎着她视线。 很明显,他没有买。 “你去买单吧。” 蔚琳琳也不想刷信用卡了,她在位置上坐下来,“我们现在是一家人了。” 刘梅知道儿子没钱啊,于是她有点慌了,“这……多少钱啊?” “四千多吧,主要是牛排贵。” 四千多?!! 杨泽希卡里只有七千多块钱了,这是他的全部家当。 他犹豫了一下,起身走向收银台,刘梅脸色不太好,心里有怨言,她不是说她请客么??怎么变成儿子买单了?? 蔚琳琳望着老公离开的背影,她知道,自己终于“赢”了。 赢过了童小雅,赢得了这个男人,赢来了“正室”的身份,未来她一定会过得很好,泽希是个潜力股。 吃完饭,她主动牵着他的手往外迈开步伐,像牵着通往幸福的门票,一步一步。 “你前妻搬出去了吧?我今晚住你那儿?以后抽个时间,把房子加上我的名字吧,这样我也有安全感。” 夕阳光落在她雪白的连衣裙上,光芒万丈。 可谁也没注意到,她身边的男人,眼神黯淡得仿佛落在了阴影里。 第394章 她的未来,注定璀璨 蔚琳琳是铁了心要跟着杨泽希回他家的,毕竟婆婆也在,结婚证也拿到手了。 可现在房子卖了啊,该怎么办呢? 接下来的每一分每一秒,对于刘梅来讲,她不知该怎么圆。 “泽希,还需要添新的家具吗?”路过家具城的时候,蔚琳琳挽着他臂弯,心里满是对未来的憧憬。 “不需要了。”杨泽希开口道,“你先回自己家吧,我最近作息不规律,需要调一下。” 他这是刚离婚,又刚结婚,想试应一下吗? “好。”蔚琳琳欣然同意了,结婚证都领了还怕啥? 于是,今晚她并没有跟他一起回家。 刘梅和杨泽希回到了出租房里,母子俩都没开口说话,气氛突然一下沉闷。 纸是包不住火的。 “好了啦!”刘梅最终劝道,“这人生低谷啊,正好是考验感情的时候,她若真爱你,就不会计较!” 杨泽希没有应声,心情不怎么样,也不知怎么回事,满脑子都是童小雅。 车子开到自己家时,蔚琳琳才发现,车上有婆婆遗落的包包。 她愣了一下,瞅着天色还早,于是便驱车前往。 不住那里,顺道去看看总行吧? 至少成为这个家里的女主人以后,她也算是真正踏上了那扇梦寐以求的门。 于是,毫不知情的她,来到了这个小区。 之前送婆婆回来过,但没有进去。 走出电梯时,她还整理着头发,拎着包包按响了门铃,幻想着如果有可能,今天也可以留下来吧? 毕竟已经是夫妻了。 没一会儿,门开了,是一个陌生的中年女人,“找谁?” 蔚琳琳愣了一下,往里头瞅了瞅,满脸笑容地道,“泽希在吗?”有亲戚朋友是吧?正好进去了让泽希介绍一下! “泽希是谁?”女人满头雾水。 蔚琳琳后退一步,抬眸,没有走错楼层啊! 于是,她又小心翼翼地问,“杨泽希,他不住这儿吗?我是他老婆,今天领证的。” 该不会是个远房亲戚,连泽希的名字都不知道吧?平时都是喊小名的? 这时,一个中年男人出来了,看着像是这个家里的男主人,穿着居家服,戴着眼镜,有点像体制内。 “杨泽希啊,应该是小雅的前妻吧?” 他说道。 因为购房合同是跟童小雅的签的,所以对这个名字熟悉一些,女主人也想起来了。 就在蔚琳琳笑着说,“对,是前妻,我是现任妻子!”她还感觉自己赢了。 但对方挡在门口,看向她的眼神里充满了嫌弃,就像看小三一样。 “这房子已经卖了,他们不住这儿,我们是新买家,以后不要来了!” 女主人觉得她晦气,冷冰冰地把话说完,便砰地一下,关上了房门。 蔚琳琳身形僵住,久久站在门外。 “房子卖了?这么大的事情,泽希怎么不跟我商量呢?那他现在住哪里啊?” 带着疑惑下楼,她脑海里出现了一万种可能。 “天呐,该不会是买了别墅,正在布置,等着要给我惊喜吧?”想到这儿,蔚琳琳再也克制不住。 她拿起手机,拨通了杨泽希的号码。 响了好久才接,刚接通,她便撒娇道,“老公,你搬哪儿去了?妈妈的包包落在我车上了,我过来送,人家说你把房子卖了。” 杨泽希现在租的这房子,实在说不出口,脏乱差。 “是不是换大别墅啦?” 蔚琳琳又问道,“多少钱买的呀?布置得怎么样了?要不要我来帮忙?我不需要惊喜,但我可以参与,我还蛮享受这种过程的。” “没有买大别墅,我现在租房。” 杨泽希坦诚地道。 女人愣了一下,不过想到他马上要升职,便有自己的想法,“过渡一下是吧?不用租房啊,住我这里就好了。” “包包先放你那里,改天再拿。” “你们住哪里啊?” 杨泽希没有回答,直接挂断了电话。 蔚琳琳虽然郁闷,还是有一些疑惑,但也没有再打过去,他心情好像……不太好。 是后悔离婚了吗? 可是后悔有什么用呢?自己不还是赢了? 只是很可惜,都没有跟原配正面交锋过,真是一点也不爽! 离婚后的童小雅并没有搬回娘家,她虽然断得干净利落,却也身心受了重创。 一段感情的割舍,从来不是三言两语就能释怀的。 再加上杨泽希是她的初恋,原生家庭跟自己家相比,差的不是一点半点,父母作为过来人,刚开始就看到了问题所在,是不同意的。 可她为了爱情,也觉得年轻时人要勇敢,于是坚持了下来。 这种满腔热血以后,输得一败涂地的感觉,让她深夜失眠时回顾那段岁月,常常忍不住眼含泪水。 会失声痛苦,会难过,会崩溃…… 所以这段日子,她住进了寺庙,想清静清静,悟一悟人生的真谛。 远离尘世喧嚣的山林深处,一座古寺安静地伫立于苍翠之间。 晨钟暮鼓,雾气升腾。 寺庙的琉璃瓦在阳光下泛着温润的光,木鱼声缓缓传出,像是隔绝了所有人间疾苦。 童小雅披着一件素净的披风,缓步走在石阶上。 这里没有网络,她也不看手机,断了与外界的一切联系。 每天清晨随师傅们诵经,午时吃斋,黄昏抄经,入夜早睡。 她并没有说来这里的具体原因,主持却像是看透了一切,只道:“过程很重要,而结果有着千千万,任何一种结果,都会让人生充满遗憾的。” 她轻轻点头,那一瞬,差点落泪。 曾经她以为,爱一个人是理所当然的坚持。 结果呢? 人流手术的痛、被背叛的羞辱、婆婆的苛刻、他的谎言,婚姻如同废墟,全都像尖刀在她心上割开口子。 有时深夜梦醒,她还会梦见那个没能出生的孩子,小小的,在她手心蜷着。 她会喃喃说对不起,也会一遍遍告诉自己,这是最好的选择。 有时候在风中站久了,整个人像是一块刚从崖上磨下来的石头,被时间打磨得不再锋利,慢慢柔软。 三十天过去。 临走那天,师父将一枚檀香珠串递给她,“向前走,往前看。” 她接过,低头鞠了一躬,“谢谢您。” 这天,她披着阳光,穿过雾霭,目光清澈而坚定。 已经不再是那个任人践踏、忍气吞声的妻子。 她是重新站起来的童小雅——一个不再为谁委屈、不再为爱妥协的女人。 她的未来,注定璀璨。 第395章 杨泽希,我要离婚! 这一个月的时间,蔚琳琳并没有见到杨泽希,而他也没有主动找她,偶尔电话联系,他总是忙忙忙。 这让蔚琳琳再也坐不住了,她越想越觉得不对劲。 “什么情况啊?得到了就不珍惜了吗?!” 这天,下班以后,她直接来到了顾氏集团大门口。 就等着他下班!约他吃个晚餐,彻底聊一聊,到底是工作忙,还是怎么回事? 婚礼都拖了一个月了。 可是,眼瞅着天色渐渐暗下来,并没有等到他出来。 于是她便进去了,在前台进行登记,上了楼。 主要是以前有合作,来过这儿。 所以她要上去,也不是一个大问题。 熟悉的大办公室门口,蔚琳琳往里瞅了瞅,并没有看到那熟悉的身影。 她还挺纳闷,明明他也没有下班出去,人呢? 难道是出差了? 那既然是出差,怎么着也得跟她说一声吧? 正当她要开口随机询问一个职员时,有一个曾经见过她的人过来了,“蔚小姐?” 女人闻声转眸,也认出了对方,工作有过对接,“你好。” “你找谁啊?杨泽希吗?”对方猜测道。 蔚琳琳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是的,请问他是升职以后换办公室了吗?在哪家?我见他应该不需要预约吧?因为我现在已经是他的妻子了。” 她还不忘炫耀一把。 “升职?”对方坦言,“他在一个月前就被开除了好不好?你是他妻子?他不是结婚了吗?” 什么?! 在一个月前被开除了?! 女人觉得无比震惊! “开除?一个月前?为为什么啊?你确定吗?”蔚琳琳还不敢相信,“是不是弄错了呀?他工作这么优秀,是要升职的。” “不清楚原因哦,反正是开除了,再也没见过。” “……” 一个月前被开除,一个月前离婚,一个月前买房,一个月结婚……蔚琳琳如受重创。 不行,她得见他,问个清楚!这一切到底怎么回事?! 于是,下楼后,她坐在车里,胸口剧烈起伏着。 她实在想不明白,但已经有了一种不好的预感,努力平复了一下情绪,才拨通他的号码。 彩铃响了很久,杨泽希才接通。 蔚琳琳压低声音道,“你到底在哪里?我要见你,不要给我找工作忙的理由,我在顾氏集团,他们说你被开除了。” “……” 手机那端传来久久的沉默。 然后传来嘟嘟忙音,他挂断了电话,他居然挂断了电话?! 蔚琳琳怔了几秒,然后情绪瞬间爆发,几乎是失控地攥紧了手机,“杨泽希!这日子你还要不要过了?!竟敢挂我电话?!” 她总觉得哪里不对,不去查清楚,她会疯! 于是,她开着车,在京都的街道寻找着。 直到夜幕降临时,某餐厅门口,恰好是晚高峰的时间,人来人往,骑手不断出入。 她也找累了,想下来买杯水喝,站在人行道边,远远看到一个身影站在外卖取餐区! 是杨泽希! 他穿着一身明黄色外卖制服,头发有些凌乱,眼神疲倦,低着头看着手机里的一张订单。 灯光下,他的模样狼狈不堪。 真的是杨泽希! 蔚琳琳瞳孔顿时一缩。 这一刻,有什么东西从心底“咔嚓”一声碎裂了,靠送外卖买大别墅,得猴年马月了啊! 她快步走过去,几乎是堵在他面前! 杨泽希见着她,也是吓了一大跳。 “杨泽希!”女人声音压抑而尖锐,“你到底什么时候被顾氏集团开除的?一个月前的什么时候?在我们结婚之前,还是之后?!” 杨泽希被她这一吼,手里的饭盒差点掉地上,顿时有些失了面子。 他神情惊慌地左右张望,想把她拉到一边:“你小点声……” “你骗我!你居然骗婚!” 女人咬牙,眼圈红了,“你从头到尾都在骗我!说什么要升职、前途无量!狗屁!” 他脸上闪过一丝狼狈,“我没有骗婚,是你自己要跟我结婚的,被开除只是个意外。” “你回答我的问题,是不是我们领证之前,你就被开除了?” “你说啊!到底是不是?!” 这时,一道熟悉又刺耳的声音插进来—— “呦,这不是我们家的好儿媳吗?”刘梅扯着塑料袋从街角拐过来,里面装着几个硬梆梆的菜和一罐老母鸡汤,“吵嚷什么呢?人这么多。” “杨泽希被开除,是在我们领证之前,对不对?”她开始质问刘梅。 “你闹什么?这时候不是该体贴体贴我们家泽希吗?”中年女人一边说一边把晚饭往儿子怀里塞。 刘梅挡在儿子面前,看向蔚琳琳,“前不前,后不后,这些都不重要,重要的是,你现在是泽希的老婆,你不应该对你的丈夫大呼小叫!” 蔚琳琳望着刘梅,怒火更盛:“答案很明显了,你们是在骗婚,承认吗?” 刘梅朝她翻了个白眼,冷笑道:“得了吧,这不就是考验你们感情的时候吗?现在谁都难,送个外卖怎么了?我家儿子可是大学毕业的,之前也干过大集团!过个渡而已!工作没有贵贱之分!” 她走近一步,指着蔚琳琳的鼻子,“你别一口一个被骗婚,怎么没说是你自己眼瞎?要不是你缠着我儿子不放,我儿子能离婚?他能丢工作?!” “什么?”蔚琳琳气到无语,这婆婆对她,以前可不是这态度。 “你!”蔚琳琳气得浑身发抖,狠狠瞪着杨泽希,胸口剧烈起伏着,也不帮她说几句吗? 杨泽希干着饭,一言不发。 饭盒的热气在他胸前缭绕,他却只觉心口越来越冷。 “杨泽希,我要离婚。”蔚琳琳下了决心。 “狼心狗肺的东西!”刘梅直接破口大骂,“刚结婚就离婚?门都没有!你以为我们杨家的门,是菜园门?你想来就来,想走就走?” 蔚琳琳最不划算,什么都没有捞着,捞个二婚的名声。 “等着吧!”她很生气,但不想在这里吵个输赢,要吵也是要带着律师来。 于是,她转身离开了。 杨泽希想过事业起飞的春风得意,也幻想过爱情事业双丰收的未来。 但从没想过,他对现在的生活充满了厌恶与失落。 “你会后悔的,杨泽希。”蔚琳琳眼圈发红,攥紧拳头,咬牙道。 冷风灌进男人敞开的衣领,带着饭香,也带着彻骨的寒意,他今天累死了,送了至少100单! 行业封杀令,这五个字可不是闹着玩的。 而刘梅心疼儿子,依旧跺着脚在骂:“就这种女人!跟童小雅一样,没一个省心的!” 杨泽希没有想到,人生竟然真的能一日之间,跌入最深的谷底—— 而这一切,不过是他自己的选择罢了。 有一个月没有见小雅,也没有关于她的半点消息,他竟然有些想念她了。 第396章 龙凤胎宝宝在这儿 蔚琳琳很生气,她感觉身体里的每一个细胞都要气炸了。 有些真相,或许比谎言更伤人啊! 夜晚,她将车子停靠在路边,望着车窗外周围万家灯火,看着幸福上的情侣一对一对路过,深感自己的豪门梦破灭了。 她已经猜到杨泽希是净身出户,而且房子被童小雅卖了,钱并没有给到杨泽希。 不然他也不至于这么落魄。 手机响起,是刘梅打来的。 她盯着这个号码,眉心轻拧,咬牙切齿地接通,倒要看看她会说些什么! 将手机贴在耳边,但没有说话。 “琳琳,上天考验你们感情的时候到了,泽希这么聪明,他一定可以东山再起的。”刘梅冷静下来,想挽留这个儿媳妇。 但是刚才护儿子,又确实有些心急了。 蔚琳琳却冷笑,“他没有告诉你行业封杀令是什么东西?我跟他以前的同事联系了,他在京都至少混不下去,周边城市估计也不可能了,告诉他,我要离婚!” “离婚?门都没有!”手机那端,刘梅又炸毛了,“若不是因为你,泽希也不会离婚的!他现在一无所有了,你就想拍拍屁股走人?哪有这种好事?!” 蔚琳琳不想跟她争,挂断了电话,直接把她拉黑了。 这一晚,她真的是彻夜未眠。 买的那些昂贵的礼物,都是她刷信用卡买的啊!这下岂不亏大了?! 次日清晨,山禾间的风轻软温和,这个院子越来越美了,草木繁盛,百花盛开,有春天的模样。 童小雅过来找周玥茹了。 小院里,藤架下爬着紫藤,空气中飘着淡淡的花香。 周玥茹抱着一个软乎乎的小婴儿在喂奶,手法很娴熟,旁边一个中年女人抱着另一个宝宝,明显已经熟睡了。 童小雅坐在旁边的小凳子上,一直陪伴着。 “真的好可爱呀!” “是啊。” 睫毛浓密纤长,小小的嘴巴微张着,抱着奶瓶的手软绵绵的像团糯米团。 “取名了吗?”小雅询问道。 “还没有,不着急。”周玥茹说,“我叫他们平平和安安。” “平平安安……”童小雅轻声念着。 周玥茹照顾着孩子,眼中有几分难得的温柔与怜爱,“刚两个月,还小呢,吃了睡,睡了吃。” “以前果果也是你帮着照顾的吧?” “嗯。”周玥茹笑了笑,“我这二妈还是很称职的,等孩子再大一点,我就把他们交给顾司野,但现在还不行,我怕别人照顾不好。” 童小雅看到这么小的宝宝,不由得想起了自己的孩子。 心里又泛起一丝愧疚。 她伸出手轻轻握住宝宝的指尖,柔软而有力,像是天使的问候。 “可真乖。”童小雅眼眶忽地有点发热,赶紧别过头掩饰过去。 喂完奶后,周玥茹一声招呼,奶妈动作娴熟地将两个孩子轻轻接了过去,抱进屋里去哄睡。 “你坐会儿,我去泡茶。” 说完,她也起身进去了。 小院安静下来,童小雅坐在原地,没一会儿,好朋友不紧不慢地泡了一壶茶,再端出来时,她似笑非笑地看了童小雅一眼:“瞧你今天这气色,跟以往都不同了,说,是不是被爱情滋润了?一个月没联系,去度蜜月啦?” 童小雅失笑,端起茶杯轻抿一口,放下茶子,抬头望着她:“玥茹,我跟杨泽希离婚了。” 周玥茹一怔,错愕万分,脸上的笑意也微微一敛。 “什么时候的事啊?原因呢?” “一个月前。”小雅语气轻描淡写,但那份轻,不是无所谓,而是藏得太深。 “他出轨了,他妈妈帮着他隐瞒,我打掉了孩子,把房子也卖了……我让顾总把他给开了。” 她话说得平静,仿佛不是在说自己的事。 但周玥茹眼眸却沉了下去,“刚结婚就出轨了?男人这种生物,还真的只有挂在墙上才老实啊。” “小雅,你受委屈了,不过离得好!出轨只有零次和无数次。”周玥茹是人间大清醒,在原则底线面前,绝对不会劝和,“永远不要回头啊。” “不会了。”童小雅抬起眼,目光坚毅,“从决定离婚那一刻起,我就要重新过自己的生活。” “那以后有什么打算呢?” 周玥茹也知道,她跟杨泽希是初恋,感情很深。 所以京都这座城市,应该有太多关于两人的记忆。 而这些伤痛,也不是一天两天就能忘记的。 小童微微吸了口气,唇角轻扬,像是早就想好了,“我想去找奕欢,想去完成一些梦想。” 周玥茹看着她,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替她斟满了茶,推到她面前,“人生苦短,想好了就去做吧,奕欢有三孩子,我都支持她,更何况是你?” “跟在她一起,也有个照应嘛。”童小雅垂下眼,神色坚定,“她跟顾总还能再续前缘的,只是她的爱压抑了五年,又经历了这么多,她需要一些空间与时间。” “他们之间不算原则性的问题,只是这段感情对于奕欢来讲,也着实心累,避一避,都冷静一下,也挺好的。” 周玥茹端起茶,轻轻喝了一口,沉默许久,终于缓缓开口:“一路顺风,未来可期。” 然后两人端起茶杯轻轻相碰。 院子里的风吹过紫藤花架,碎光斑斓,童小雅握紧了茶杯,目光望向屋里那两个刚被抱进去的小生命,心中某个角落,悄然有了光亮。 是啊,远离渣男,未来可期。 从这里离开以后,小雅回到了娘家,那个充满诗情画意的巷子里,刚打开入户门,便看到杨泽希坐在沙发里,父母脸色也不太好。 她面色笑容一僵,离婚的事情,并没有告诉父母,她想等自己状态好一些再跟两位老人讲。 “小雅,你回来了?”杨泽希见着她,赶紧起身,脸上挂着喜悦的笑容。 “你来做什么?”童小雅强压怒火,“我们已经离婚了,我不想再跟你有任何瓜葛,你能不能别打扰我的生活?!” 父母难以接受,女儿是受了多大的委屈,才决定离婚的啊? 毕竟当时拉着不让结婚,怎么也拉不住,就是个妥妥的恋爱脑。 但既然离了,二位也是心疼女儿的,虽一脸凝重,也不知道原因,但还是仇视地瞅向杨泽希,对他的到来,表示不欢迎。 不劝和不劝和,坚决不劝和。 第397章 关于未来的打算 “出去!”童小雅情绪上头,直接上前将他拉扯,“你出去!我不想见到你!” “小雅,都一个月了,你冷静了吗?”杨泽希握着她手臂,“我真的知道错了,你看我这段日子,都憔悴得不成人样了……我不能没有你。” 他想一把将她拥入怀里,却被童小雅毫不留情地踹开了! 房门是没有关的,小雅那个留学回来,从小一起长大的男同学庄晏文拎着礼物出现在门口,正好撞见了这一幕。 “滚!”童小雅伸手指着门外,“我们之间结束了!不会再有一丝可能!” 杨泽希衣服被扯得皱巴巴,看上去很狼狈,缓缓转眸,仇恨般地瞅着庄晏文。 见过! 庄晏文也倍感意外,小雅回来了?这前夫哥也在? “童小雅,是不是因为他?!”杨泽希还没有从自己身上找原因,而是伸手愤怒地指向庄晏文,“是因为他回来了,你才要铁了心离婚的,对吗?!” “你还要不要脸啊?!明明是你跟蔚琳琳搞到床上!是你出轨!” 童父童母脸色难看,无条件相信自己的女儿。 “杨泽希。”童父开了口,“既然离了,就做个男人,别再纠缠,你走吧,以后别来了。” “爸!” “我不是你爸!”童父无条件维护自己的女儿,心疼极了,“整整一个月了,小雅还在瞒着我们,这一个月,她是怎么过来的啊?” 童妈妈见状,把进退两难的庄晏文拉进来,然后去推杨泽希,“走吧走吧走吧,再也别来了!” 童爸爸也去帮忙,这两个人的力道,让杨泽希有点招架不住! 很快,他就被推出去了。 然后砰地一声,房门关上! 整个屋子瞬间变得清静了。 庄晏文手里拎着东西,有点尴尬地站在原地,来的并不是时候啊。 童小雅情绪平静下来,眼里有些泪雾,她不知道该怎么跟父母解释,离婚这么大的事情,她居然私自做主,瞒了他们一个月。 “对不起,爸,妈……” 她声音哽咽,原本还想说点什么,但童父却笑着说道,“小雅啊,你跟晏文聊聊,你们年轻人,有话题,我跟你妈下去买菜,你自己招待客人啊。” 说完,拉着妻子便出了门,房门再一次关上。 楼道里,童妈抬手抹眼泪,心里特别难过,但也松了一口气,消化情绪还是蛮快的。 “离了也好,我是从一开始就不看好的,主要是她婆婆不行。” “一个月了,都没有告诉咱们。”童父也是眼含泪水,“孩子熬得有多难啊。” 屋子里,庄晏文将手里的礼物轻放到桌面,“这段时间我经常过来,今天不小心碰上了,是有点不合时宜。” “让你见笑了。” 童小雅在沙发里坐下来,“我一个月前离婚了,顺便打掉了一个孩子,在寺庙里住了一个月,已经看开了,但是他今天过来骚扰我爸妈,我这脾气实在没忍住。” 她说了这么多,他只听进去了一句话,她打掉了一个孩子。 所以,她是身心都受了重创啊。 庄晏文望着小雅,不免有些心疼。 “谢谢你,晏文。”她抬眸看向他,“这一个月,爸爸妈妈因为你的到来,应该也是很开心的。” 他没有回答,只是轻步朝她走去,在她身边坐下,侧身望着她,“小雅,往后余生我愿意照顾你,你可以给我一次机会吗?” 他不想再错过了。 童小雅迎着他视线,懵了一会儿,“……”她刚离婚,怎么会进入另一段感情? 她对爱情,已经不憧憬了。 眸色躲闪着,收回了目光,“那个……对不起啊,我打算去援疆,去支教,我已经下了决定。” 抬眸时,眼里又闪烁着泪花。 庄晏文沉默了一会儿,“会很辛苦,你爸爸妈妈同意吗?” 她转眸,唇角轻扬, “他们向来开明,会支持我的,如果不同意,你帮我说说情?” 可他又怎么舍得呢? “你呢?打算什么时候出国啊?”童小雅语气轻松,转移了话题,“昨天遇到你妈妈了,阿姨说你买机票了?房子买在马来西亚,将来基本就在那边了?” 庄晏文临时下了决定,不去了。 这一次,他不想再错过小雅。 但是,也不想在她疗伤的时候逼迫她,所以,他选择默默陪伴。 所以,关于这个问题,他以沉默作答,面色温和。 “其实没有关系的,出国定居,也不能说不爱国,对吧?”童小雅往沙发里一靠,回想起小时候的点滴。 因为两人家庭情况相仿,父母都是老师,又住在一块儿,所以就像兄妹一样…… 每次放学就追着他屁股后面跑,一起买零食,偶尔忘带钥匙,就回了对方的家…… 时间过得好快啊。 一转眼,都长大了。 老房子里暖黄的落地灯就在小雅旁边,窗边摆着一排绿植,墙上挂着油画和诗歌字幅。 她起身朝着角落走去,很快,唱片机缓缓转着,一支轻柔的民谣低声吟唱。 仿佛往日情景再现,童爸坐在摇椅上看书,童妈在厨房里收拾刚煮好的水果茶,她和晏文在写作业,整个屋子弥漫着苹果和肉桂的清香。 “援疆的事,你真的决定好了? ”庄晏文再次询问,“这件事情不是短期出差,会很辛苦,而且也有未知的危险。” “决定好了。”童小雅语气不疾不徐,却分外坚定,“我想把脚踩到大地上,去做一点真正有意义的事。” “我虽然学的是艺术管理,也做过项目执行,又混到了娱乐圈,但我一直想去做文化下乡,想把真正有生命力的内容带到那些地方,援疆只是第一步,未来还会走很多地方。” 庄晏文一时无言,看着她的侧脸,忽然意识到:那个曾经在厨房里为一锅汤焦头烂额,在婚姻里小心翼翼讨好丈夫的女孩,如今已经变成了另一个模样。 她自洽,安静,有一种穿越风雪之后的沉稳清明。 “我以前总以为,稳定的生活就等于幸福。”童小雅坐回沙发,望着茶杯里的倒影,“后来才发现,如果跟错了人,稳定会变成牢笼,幸福也会腐烂。” 她笑了笑,继续分享,“做乡村儿童戏剧的文艺下乡项目,教他们写歌、做布偶、拍微电影,甚至策划一些乡土艺术节,我还联系了几个做纪录片的朋友,准备一起合作,而且……林奕欢也在。” “我不止一个人,一路上,也会遇见不少志同道合的人。”童小雅站起身,又走到窗前,“我想过了,人生不能只为了谁委屈自己,我要把余下的几十年,用在值得的地方,我要跟过去的童小雅说再见!” 庄晏文望着小雅那双平静而透亮的眼睛,突然有点明白了,为什么她看起来那么不同了。 她的人生,虽然刚刚清零,但已然在悄悄翻山。 他想,他也会是那个志同道合的人。 第398章 奕欢在这儿 塔苏里乡 —— 位于西北边陲,北面是风沙滚滚的戈壁,南面临着起伏连绵的草原。 常年干旱贫瘠,却也辽阔质朴。 这里的教育十分落后,跟交通一样,考大学对于孩子们来讲,是个遥不可及的梦。 四月的塔苏里乡,风很硬,吹得脸颊发疼,仿佛还裹挟着沙子。 有两个月没有下雨了,黄土被太阳烤得龟裂,偶尔有一抹抹绿色在顽强生长。 草原与戈壁交汇的边缘,有一所简陋的学校,几间低矮的砖房错落其间,四面透风。 乡长带着童小雅骑骆驼而来,她的行囊并不多,只有两个中号的帆布包包,除了几件衣裳以后,全是给孩子们带的见面礼。 村长笑容质朴,擦着额角的汗:“童老师,听说您要来,孩子们都高兴疯了!” 下了骆驼,进了校园。 “奕欢还好吧?因为她在,所以我来了,她是我的好朋友。”童小雅很期待见到林奕欢。 “林老师在这儿也是受苦了,主要是条件不比城里,但她说她习惯了,我这心里也挺过意不去的,但是因为林老师来了,孩子们的精神面貌都变了,对未来充满了憧憬,也渴望知识。” 童小雅很感动,不管奕欢跟顾总的关系怎么样,她在京都那至少是养尊处优的啊。 这干燥的天气,多待两天都会流鼻血。 “乡长,希望我在这里,也可以体现出自己的价值。”童小雅很热爱这份工作,她也想为这些孩子尽些微薄之力。 很快,校长也迎了出来。 还没走进教室,里面就传来孩子们“童老师好!”的稚嫩整齐的呼声。 像风里飘扬的旌旗,简单、真挚,却令人心头一颤! 童小雅来到教室门口,接过孩子们送来的大束野花,鼻子有些发酸,“谢谢。” “童老师好漂亮呀!” “童老师!你也是从大城市里来的吗?大城市里是不是房子都是高高的?有多高呀?有大树那么高吗?” “童老师!你也会讲英语吗?林老师一直在教我们英语!这外国人说话可有意思了!” 孩子们很活泼,一点也不怯场。 童小雅笑了,眼角一抹柔意,“小朋友们好,童老师也可以教你们德语和日语,我会给你们带很多的书,讲好多好多故事!大概明天就能送到。” “这是给大家的礼物!”她拿过包包打开,将漂亮的小本子取出来。 校长安排班长帮着发放。 就在她弯腰将本子递给最后一个小女孩时,校门口一辆老旧越野车缓缓停下。 林奕欢身穿一袭棉麻长裙,从车上下来,一头长发在风中轻扬。 她刚带着几个大男孩子打饮用水去了。 她一眼看见了教室门口的小雅,而童小雅也正好看到了她。 “小雅!” “奕欢!” 两人愣了几秒,然后不约而同地朝对方跑来! 风声呼啸,姐妹俩在操场,这个黄土苍凉的天地间紧紧相拥,都热泪盈眶。 “小雅……你最终还是过来了……”林奕欢有些心疼,最开始可不是那么好适应的。 “奕欢,好高兴再见到你。” 林奕欢的眼里有沙,也有泪,小雅却笑了,声音沙哑而温柔:“以后,我也要跟你一起并肩作战!” “我原本在南线做调研,听说塔苏里有支教活动,然后玥茹跟我说,你也在这里,我就赶过来了。” 林奕欢也很高兴。 下午,有邮差送来了书包、文具、干净的球鞋,孩子们围着跳个不停,校长在发放。 “谢谢童老师!谢谢林老师!!” 晚上,学校楼顶,姐妹俩并肩坐在砖垒的围墙上,风吹得人发醒。 头顶是无边无际的星辰,脚下是沉睡的大地,连风都慢了下来。 “这里可以看星星,没有光污染,我常常一坐就是两小时。”林奕欢轻声说。 小雅却转眸,久久凝视着她,“你会想果果吗?会想平平和安安吗?” “会啊。” 林奕欢笑了笑,“我还会回去的,有玥茹照顾着,我也不担心,而且……过段时间她会把孩子们送到司野手里。” 她还说,“女人要为自己而活,婚姻,孩子,都不可以成为束缚,而且体检正常,又有顾家的继承权,我根本不需要担心,我顾好自己的情绪,比什么都重要。” 童小雅忽然明白,她这或许不是赌气,而是活透彻了。 林奕欢抬眸望着夜空,缓缓道:“你呢?为什么过来了?工作不顺,想透个气吗?” “我离婚了。” 林奕欢豁然转眸,脸上写满了震惊。 童小雅唇角轻勾,语气平静,“在我怀孕的时候,他出轨了,然后……我擅自作主拿掉了孩子。” 林奕欢一时间不知该怎么安慰,因为有些痛苦,是无法感同身受的。 在这个时候,或许陪伴是最好的。 “最让我不能理解,最让我生气的是,杨泽希的妈妈,居然被那小三收得服服帖帖,我突然就看明白了,这个家庭其实一团糟,没有什么三观可言。” 林奕欢轻轻拉住她的手,“断了也好,第一,你还年轻,第二,孩子还没有出生。” 小雅点头:“是啊,其实当初就应该听爸爸妈妈的话,爸爸妈妈不同意嫁的男人,坚决不要嫁,父母识人的能力,总比我们强。” 她侧过脸,面带笑意,“奕欢,我在过来之前,在寺庙里住了一个月,所以心态好了许多,也没有那么难过了,当我踏上这片土地,看到孩子们天真的笑脸,真的觉得自己有价值了。” 林奕欢静静听着,“我们是不是都绕了一大圈,才学会爱自己啊?” “顾总跟杨泽希不一样。” 童小雅告诉她,“顾总一直在找你,他一直也是爱你的,他没有主观出轨的意识。” 但他和夏时的事情,林奕欢还是有些无法释怀,尽管他是失忆了…… 下大暴雨的那晚,她凭借着感应,拖着病重的身体去寻找他,却被他无情地踹倒在地…… 如今想起,她的胸口都是隐隐作痛的。 “这里的风吹得我很清醒。”童小雅望着天,“过往都是云烟,我现在只在意自己能不能好好活。” 两人沉默了一会儿。 星河静好,远处山脚的羊群已经归圈。 “小雅,”林奕欢忽然道,“那就先留下来,以后一起走吧。” “好啊。”她低笑,“在这里过一辈子也不现实,我还有父母,他们会老去,但三五年还是没问题的。” 她们靠在彼此肩头,看着这片空旷、古老而辽远的土地。 这世界有千万人潮,这一处寂静是救赎,也是重生。 第399章 离不了的婚,回不了头了 对于顾司野来讲,林奕欢就仿佛是从人间蒸发了。 他知道她有在好好活着,只不过是故意躲着他而已,他没有那么担心她的安危,更多的是思念。 傍晚时分,顾家老宅客厅里,光线温和,茶香氤氲。 母亲常雪如在厨房里盯着,吩咐着。 果果在院子里放风筝,韩妈全程陪伴着她,“大小姐,您最近又长高了。” “我爸爸也这么说!”果果心情不错,大人之间的事情,她从来不参与,过得也很通透。 内堂大厅里,古木长案上,一壶岩茶正缓缓吐着热气,茶汤如琥珀般澄澈。 顾淮之握着茶盏,轻轻旋动,“听说,你把‘奕欢基金’的立项资料亲自送去审批处了?” 顾司野神色从容地端起茶盏,指腹轻点杯沿:“嗯。”提及这个女人,思念又如潮水般泛滥开。 “还没有她的消息吗?” “没有。” 他微微仰头,轻呷一口茶水,“基金不做表面文章,只投真正能解决问题的项目,我希望她能看到,我为她做的这一切,能有几丝感动。” “你不是一向对这类公益投资避之不及?”顾淮之似笑非笑地望着他,“看来你是真的很在乎她。” 顾司野勾唇,目光平静却锋利:“我跟奕欢之间的事情,旁人是看不明白的。” “对啊,在国外那五年,我可半点没有感觉到她是你老婆。” 顾淮之故意说道,“你连电话都没有给她打过一个吧?” 想起以前的自己,顾司野也觉得很混蛋。 “我们之间有误会,因为顾西洲。” 他深吸一口气,“但是后来当我知道她给我生了个女儿,其实我的心在滴血,是我对不起她。” “其实你也没有那么爱她吧?”顾淮之发表着自己的观点,“如果你真的深爱一个人,是一定会反复爱上的,即使失忆了,跟夏时在一起,你也会发现端倪。” “我对夏时没有感觉,我也没有碰她。”顾司野拧眉,解释道,“只是我当时身体不太好,我想养好了再弄清楚真相。” “可我怎么听说你在跟夏时办婚礼啊?你还给她买了戒指。” “伯伯!” 顾司野有些生气,“您别哪壶不开提哪壶啊,都过去了!如果有奕欢的下落,请你一定要告诉我,给我个机会去弥补!” “行,现在,先聊聊工作?一会儿该吃饭了。” 他放下茶盏,打开了面前的一份草案。 “伯伯,我重新整合了顾氏集团下属的几个产业链,尤其是医药和文旅两块。” “嗯,你说说。”顾淮之仿佛有兴趣。 “医药端打算和北城研究所合作,推一项慢病管理系统,优先在公益点试行,文旅端嘛……则要打造‘情绪疗愈’为主题的高端项目,从精神健康和心灵重建切入。” “从心出发?”顾淮之挑眉,“你这是打算转型为‘情绪经济’的引领者啊?” “也不算引领,是提前布局吧,当下年轻人需要。”顾司野抬眸,声线低沉:“等资本市场反应过来,资源都已经被我圈住了。” 他顿了顿,眉宇间又浮出一抹不容忽视的锋芒:“如今世界越来越浮躁,越浮躁,人们就越需要回归本心,我在赌,赌十年后的市场脉搏,奕欢也一定会觉得,这是一件有意义的事情。” 顾淮之望着他,眼神里多了一丝意味深长的东西。 司野似乎无论做什么,都能跟林奕欢扯上联系。 “想做什么就去做吧。”大伯这意思是,支持。 顾司野轻笑,端起茶盏:“谢谢您的理解。” 夜色沉沉,风吹动窗帘一角,果果拿着风筝进来了,“伯爷爷,爸爸,你们聊完了吗?” “过来坐。”顾淮之面色温和,朝小家伙伸手。 果果来到他身边坐下。 顾淮之亲自为她斟茶,“渴了吧?先喝杯茶。” “谢谢伯爷爷。” 三代人坐在沙发里,神情之间,有种说不清道不明的相似。 顾淮之和顾司野眉骨都很锋利,眼神也凌厉,沉静中都藏着一丝野心和掌控力,仿佛是一种天生的血脉投影。 “奶奶!” 果果见着不远处的常雪如,起身朝她跑去,“好香呀!是不是有烤鸡翅吃?” “是的。”常雪如见着孩子,脸上也是挂着笑容,然后对沙发里的人说,“一会儿就可以吃饭了。” “好。” 顾淮之站起身,手里茶盏摇晃,茶香缭绕,“奕欢真有那么重要的话,希望你们再续前缘时,能彼此珍惜。” “我愿将这半生所有荣光,悉数奉上,只要让我找到她,我绝不负她,哪怕要我这条命,我也愿意给。” 顾司野答得平静,却坚定得像誓言。 这一刻,顾淮之眸色深了几分,他深吸一口气,放下茶杯,“走吧,去吃饭。” 他离开时脚步略微沉重,背影隐入光影之间。 感情,从来不是三言两语能说清的东西。 而顾司野仍坐在原位,低头望着那张基金立项草案,指尖轻轻摩挲着“林奕欢”那三个字,眼神里,却像早已笃定她终将归来。 这天傍晚,蔚琳琳一直在偷偷跟踪杨泽希。 她并不是一个沉得住气的女人,尤其在信用卡额度爆掉之后。 她下午打了三十多个电话,杨泽希一个也没有接。 眼前这条脏兮兮的小巷子,令她蹙眉,心里反感,这是一栋几乎没人租的老楼。 狭窄的铁梯子生着锈,踩上去都会晃。 墙壁很脏,灯光也昏暗。 她捂着鼻子,来到出租屋门口,几乎怀疑自己找错了。 可刚明明看到杨泽希进去了。 他居然住在这儿? 蔚琳琳很震惊,没有半点心疼,只有厌恶,这婚离的这么窝囊吗? 抬手敲门。 没一会儿便开了。 她在对方没有反应过来的情况下,便冲了进去! 对于她的到来,母子俩感到意外。 时间仿佛静止了几秒。 杨泽希穿着外卖服,熟悉的身影有些狼狈,刘梅正抱着一床旧被子从阳台上收回来。 她头发凌乱,身上的t恤洗得变了形,裤脚还是湿的。 “你们……住在这里?”蔚琳琳环视四周,声音发颤,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杨泽希一愣,很快回神,“你怎么跟来了?” “你不是说要升职的吗?不是说有房有车,马上就能给我一个家?” 她怒不可遏,一脚踢翻了门口的鞋架,“你骗我?你居然骗我?你净身出户!居然瞒着我!真是打得一手好算盘啊!” “我没有骗你,是你自己要结婚的。”杨泽希表情不耐烦,“能过过,不能过就离。” “离?你说得轻松!”蔚琳琳逼近他,“被你耍一下,我就成了二婚!” 杨泽希脸色阴沉,“那就不离。” “过分!”蔚琳琳忽然红了眼眶,一把抓住他,“简直不是人!杨泽希,你得给我个交代!你得补偿!故意哭穷是吧?住在这儿,我不相信你一分钱都没有!” “我说了,要么离,要么不离,我随便。”他甩开她的手。 “当然得离!” 她大声道,声音激动而急促,“现在就去!” “不准离!” 就在这时,一道尖利的嗓音插了进来—— “蔚琳琳,你还要脸吗?我们泽希现在落魄,都是你这个灾星带的!” 刘梅放下被子,一巴掌甩在蔚琳琳脸上! 骂得唾沫横飞:“狐狸精!离婚门都没有!除非你给我们老杨家生个大胖小子!” 蔚琳琳被打懵了,脸上一道红痕火辣辣地疼。 她喘着气,双目通红,“你打我?你这个糟老太婆也敢打我?你家现在这情况,还指望我生孩子?!” 刘梅双手叉腰:“别以为你送点破礼物,我就认你了!你就是个不祥的扫把星!你一出现,我儿子工作没了,房子没了,老婆没了!现在还想拍拍屁股走人?!” 蔚琳琳掏出手机,“好啊,家暴是吧?我报警!” 刘梅很嚣张,一点也不害怕! 杨泽希送了一天外卖,只觉头疼,在椅子里坐下来,眉头皱成一团,满脑子都是童小雅往日的好—— “泽希,我们毕业就结婚,好不好?” “泽希,我这辈子最幸运的事情,就是遇见了你。” “老公,这是我给你买的衣服,这个颜色最配你。” “老公,我发工资了,往小金库存了三分之一。” “老公,你想吃什么?我今晚给你做。” 很快,警车来了。 两位民警进来,听完了蔚琳琳梨花带雨的控诉,又听了刘梅的怒吼和杨泽希的解释,最终只是摆摆手,态度平静而例行公事。 “这是你们的家务纠纷,感情的事,我们不好干涉,最好冷静处理,别动手,大家有事好商量。” 警察一走,屋里安静了一秒。 然后,又彻底爆炸。 蔚琳琳把能随手抓到的东西,抓过后狠狠摔在地上! 指着杨泽希怒吼:“我他妈的真是瞎了眼,看上你这个窝囊废!骗子!你们会遭报应的!知道你不能升职,净身出户,我又怎么可能跟你领证?!” 杨泽希也怒了,“你自己贪心,自作自受!” “对!你自作自受!”刘梅拿起扫帚去赶她,“赶紧给我走!别在这里碍眼!想明白了再过来求我家泽希!!” 屋里乱作一团,碎掉的,不只是曾经的幻想,还有彼此撕破脸之后剩下的现实与绝望。 而此时此刻,童小雅正坐在贫苦戈壁边的小学屋顶,听着风吹过旷野,将一杯热奶茶递给林奕欢,“干杯。” 仿佛远离了一切纷争。 第400章 顾司野知道奕欢的下落了 时间一天一天过去…… 顾司野依然在派人打听林奕欢的下落,但更多的重心,则是放在工作上。 他在办公室里,或书房里运筹帷幄的样子,整个人看上去比以前更沉稳了。 无论大小项目,几乎都以奕欢的名义去做,尤其是慈善这一块。 而且他一反常态,主动接受媒体报道,只是为了将事迹报道出去,好让林奕欢看到。 他有在好好生活,也有在好好工作,并且很在乎她。 三天后,傍晚。 一家私房餐馆里灯光昏黄,后院风景宜人,小小的泳池旁,摆满了户外桌椅,不知名的花儿在围墙下绽放着。 周玥茹应朋友之邀,过来给一位老同学过生日,“甜甜,生日快乐!” 她喝了几杯红酒,脸颊微红,笑得格外放松。 “玥茹!你还是单身吗?跟君烨分手以后,有没有再找个男朋友啊?” 那群女人起哄,有人八卦地询问。 提及这个男人,周玥茹冷笑。 “怎么?没有找啊?这是还没有放下吗?” “今天的主角可不是我啊,别老揪着我不放。”周玥茹给自己满上,又仰头喝了一口,“以前是活得不透彻,才找男人,现在不了,姑奶奶要独美!” “听说你有打理了很多院子?改天接我们过去瞅瞅呗?” “不接待俗人。”她端着酒杯,半玩笑半认真地道,“欢迎单身的姐妹!” 大家碰杯,笑着聊开了。 周玥茹举起酒杯,一口接一口地喝,眼神有些飘忽。 周围小姐妹们聊着天,她有一搭没一搭地听着,最近带孩子,有幸福,也有辛苦。 所以今晚也是难得地放松,就多喝了几杯。 一阵阵的笑声中,时间一点点流逝,她眼神恍惚,看着朋友们一个个扶着墙走了出去。 有的是家人来接,没喝醉的自己挥手说再见。 “玥茹,你呢?要不要一起走?” 她抬眸,递给对方一个微笑,“我再坐会儿,反正离我家不远。”只因为今晚的风,让她有些贪恋。 也许是喝了些酒,意境到了。 初夏的晚风有点凉,她望着天空,打了个酒嗝,久久失神…… “霍君烨……” 默念着这个男人的名字,心里竟也有一丝酸楚。 眼神迷离,脑袋发晕,喝得有点醉了。 不远处,一个高大挺拔的男人目光将她锁定,朝她走来。 穿着低调昂贵的定制西装,双手插在口袋里,脚步沉稳。 周玥茹有点眼熟地盯着他看了几秒,一时间没有认出来,反倒歪着头笑,“你是……唔,长得倒挺帅啊!干什么的?演员?模特?” 顾司野站定,眉宇间略带凝重,“喝醉了是吧?”于是,在她身边坐下来。 “你是谁?我没醉……” 她打了个酒嗝,眼神含醉光,“你该不会是我同学介绍过来跟我相亲的吧?大晚上的,也真不是时候啊。” 顾司野忍了忍,询问道:“林奕欢在哪里?” 周玥茹身形一怔,这个名字令她恍惚,过了一会儿,转眸一瞬不瞬地迎着他视线,“你……也认识奕欢?” “她在哪里?”顾司野耐着性子再次询问,心想,这喝醉了,总能套出些什么吧? 没错,今天这个生日酒局,是他安排的,周玥茹喝的红酒里,加了点料。 所以她这会儿的大脑,是不可能很清醒的。 她啊,一定会酒后吐真言。 周玥茹愣了几秒,忽然“噗”的一声笑出来—— “你不知道吧?奕欢被顾司野那个大渣男给气跑了,跑得老远了!几千公里以外!找不到,根本找不见!哈哈哈哈哈哈!” 顾司野:“……”无了个大语!但也同时说明,周玥茹知道奕欢的下落,所以得哄着这个姑奶奶。 但是,他只能忍着,深吸一口气,声音温和地再次询问,“跑到哪里去了?快告诉我。” “我跟你说,她那个老公啊,真不是个东西!” 周玥茹又端起酒杯,喝了口酒,醉醺醺地吐槽道…… “长得像人,干的事却不像人。” 她抬手,指着他鼻尖晃来晃去,“你说,男人是不是没有一个好东西啊?” 顾司野,“……”我忍,我忍,我忍!哼!骂完了你最好是回答我的问题! 周玥茹喝着酒,一脸得意, “奕欢走了,我告诉你哈,我是她最信任的朋友,把刚出生的孩子交给我,她都放心呢。” 顾司野胸口一紧:什么?孩子在她那里? “我打算把孩子直接抱到渣男公司,塞到他怀里说‘这是你种的,你自己带’!但是现在不行……得再养大一点,奕欢说,怕奶妈照顾不好,她只信任我,果果也是我帮着带的呢。” 顾司野忍,“那个,奕欢人在哪里?我也是她的朋友,挺关心她的。” 女人酒意涌上头,“不不不能说。” “她遇到危险了,发信息向我求救呢,我得第一时间去找她啊!”男人开始现场编谎。 “什么?”周玥茹听进去了,头疼欲裂,又很焦急,几次起身都没站稳,“不行,我要去找她……” 顾司野握住她手臂,将她拉回椅子里,“她在哪里?” “她在……她在……她在……”完蛋了,头晕,想睡觉。 “告诉我,她在哪里?”顾司野喉结微动,眼底有压抑的暗潮涌动,“她有危险,我得去救她!” “在塔苏里乡,她援疆去了。”周玥茹醉眼朦胧,“我跟你讲哈,她真的是被伤透了心,所以才远离京都的……” “塔苏里乡?”顾司野攥紧拳头,指节泛白。 西北边陲? 想到滚滚风沙的戈壁,他就心痛不已,那样恶劣的环境,她刚生完孩子,怎么受得了? 为了躲避他,居然跑去那么远的地方。 “嘘,别告诉顾司野那个渣男,让他找!也让他尝尝失去的痛苦。”她咂了咂嘴,靠在椅子里缓缓闭上了眼睛。 顾司野望着睡着的她,站起身,简单做了个手势,有人过来扶她。 他离开了。 从此,“塔苏里乡”四个字,便成了他的心魔,他当即打电话让人调查,锁定这个范围,去查奕欢的近况,切记不要打草惊蛇。 他害怕她再次逃跑,下次再要找到她,可就没这么容易了。 第401章 顾总有备而来 次日清晨,山禾间。 周玥茹从床上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穿着昨天的衣服,没有换上睡衣,脑袋也有点昏昏沉沉。 从床上坐起来,她揉了揉脑袋,关于昨晚发生的事情,她忘记了。 只记得自己去参加甜甜的生日宴,然后喝了不少酒,至于自己怎么回来的,完全断片了。 木门吱吱一声打开了,周玥茹抬眸。 “周小姐,平平安安刚喝完牛奶,已经睡下了,院里来客人了。”奶妈过来轻声汇报。 “客人?谁呀?”周玥茹疑惑,自己不宴客啊,除了奕欢和小雅,还能是谁? “顾司野顾总。” “……” 周玥茹吓了一跳,递给她一个眼神,“照顾好孩子,千万别弄出声音。”说着,她迅速掀被起床。 一边穿鞋,一边闻了闻自己的衣袖,好大一股酒味儿。 “不管了,先打发那个祖宗,又不跟他搞相亲。”周玥茹甚至连头发都没有梳,便出了门。 她跟别的女人可不一样,在顾司野面前,根本不需要在意形象,也不想留下什么好印象。 离开卧室时,远远地看见了院子里坐着的身影,她还伸了个懒腰,踩着拖鞋朝他走去。 而顾司野也看到了她,清冷的眸色半眯着,昨晚怎么骂他来着?一口一个渣男。 他也不是一个人来的,院门口站着几个手下,这阵仗……被周玥茹看到了。 她挺不耐烦,“你干嘛呢?又来了?我不是说了吗?我不知道奕欢的下落。” 懒洋洋地开口,在他对面的藤椅里坐下来,双手环胸,交叠着双腿瞅向他。 “还带了人?怎么?你想打架?” 顾司野身子前倾,递出一张卡在桌面,“这是酬劳,谢谢你帮我带孩子,我今天呢,是来接他们回家的。” 女人微怔,“你说什么呢?什么孩子?又不在我这儿!拿着你的卡赶紧走!” 她情绪有点激动,顾司野从容拿出手机,点开录音播放功能,将手机轻轻放到桌面…… 没一会儿,周玥茹的声音传了出来。 “你不知道吧?奕欢被顾司野那个大渣男给气跑了,跑得老远了!几千公里以外!找不到,根本找不见!哈哈哈哈哈哈!” 她听到自己的声音,胸口骤然一紧,放下交叠的腿,不太勇敢地迎上男人清冷的目光…… 顾司野眸色沉沉。 “我跟你说,她那个老公啊,真不是个东西!” 周玥茹醉醺醺的声音又传了出来。 妈呀!她一拍脑门,真想死! “长得像人,干的事却不像人,你说,男人是不是没有一个好东西啊?” “那个,顾总……”她伸手去拿手机。 却被对方抢先拿走。 “奕欢走了,我告诉你哈,我是她最信任的朋友,把刚出生的孩子交给我,她都放心呢。” 完蛋!把孩子供出来了。 周玥茹对自己彻底无语了。 “我打算把孩子直接抱到渣男公司,塞到他怀里说‘这是你种的,你自己带’!但是现在不行……得再养大一点,奕欢说,怕奶妈照顾不好,她只信任我,果果也是我帮着带的呢。” “顾总顾总,误会误会……”她起身去抢手机。 顾司野却关掉了录音,将手机一收,抬眸瞅着她,“孩子呢?抱出来。” 第402章 新手奶爸 “……”周玥茹站在他面前,一脸为难,也一脸尴尬。 他可是带着人过来的,也明确知道孩子在这里……而且这本身就是他的血脉。 “那个……好。”周玥茹思考过后,勉强答应,准备往里迈开步伐。 “你等等。” 顾司野站起身,显然对她不信任,“孩子在哪?我陪你一起去。” 周玥茹心想,我可没有想着转移啊!你以为带孩子是件轻松的事情么?? “来吧!” 于是,她带着他往后院走去。 后院的老木门“吱呀”一声被推开,微风带着草木与泥土的气息扑面而来。 阳光从高高的槐树缝隙间漏下斑驳的光,落在这一方安静的小天地里。 “周小姐……”里头的人见着她,轻声问候,见到顾司野时,被他的气场惊到,站在摇篮旁垂眸不敢出声。 两个小小的身影躺在摇篮里,女孩穿着淡粉色小裙子,眉眼像极了奕欢,小男孩则穿着条纹背带裤,眼神沉静又灵动。 正在摇篮里吃手手,模样十分可爱。 “孩子在这里,你如果执意要带走的话,请专业的奶妈就好,如果可以,请把奶妈也带过去,毕竟是奕欢找人的,值得信任,也有经验。”周玥茹坦言。 “好。” 顾司野上前两步,更清楚地看到宝宝们时,他眼神几乎一瞬间就失了焦。 整个人定住,喉咙也像被堵住了似的,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 这是奕欢为他生的宝宝啊,他第一次见到…… 心口起伏,眼中水光一闪即逝,他缓缓弯下腰来,特别小心翼翼地,想抱一抱。 周玥茹弯腰抱起哥哥,轻轻放到他臂弯里。 奶妈又抱起妹妹,也送到了他的另一个臂弯里。 这是顾司野从未谋面,却日日思念的孩子,他抱着他们,就像拥有了全世界。 好久好久都没有这么开心了…… 而周玥茹的奶妈,也感觉他的气场柔和了许多,有一个父亲的温和与慈爱。 “孩子们很健康,目前喝奶粉,每天四次就好,已经做过体检了。” 哥哥黑白分明的眼睛一动不动地看着他,脸颊白皙软糯,颜值很高。 妹妹正闭眼睡着了……仿佛闻着爸爸身上散发的味道,睡得更香了。 “取名了吗?”男人声音低哑。 “还没有。” 周玥茹说,“我叫他们平平和安安,奕欢说,取名的任务留给你,你们以前好像也商量过孩子的名字吧?” 顾司野很难描述此时的心情,他将两个孩子轻轻揽进怀中。 孩子们也贴在他胸口,小小的心跳,与他的心跳混和在一起。 这世上真的有一种感觉,叫血脉相连。 顾司野望着他们,有些挪不开眼睛。 周玥茹望着这一幕,内心有些动容。 “你带孩子们回去吧,东西我收拾一下。”她轻声开口,转身收拾去了。 “奶妈也一起回去吧。”他抬眸看向中年女人,“工资我来开。” “好的,顾总。”女人有点紧张,不太适应跟他打交道。 顾司野将孩子稳稳地抱着,看到周玥茹三两下收拾好了东西,他语气低柔:“谢谢你。” “别急着谢。”周玥茹抬眸,像是鼓着一口气,随口一撇,“我告诉你奕欢的下落,是看在这两个小孩的份上,但你听好了,不要贸然将她带走,你得尊重她的选择,否则她再一次离开,可就没有人知道她的下落了,连我也不会说。” 顾司野胸口轻轻一缩,沉默着。 过了一会儿,他抱着孩子抬步往外迈开步伐。 周玥茹望着男人的背影,竟然能感觉到他身上散发的那几分落寞? 院子里,顾司野低头望着熟睡在怀中的孩子,他的目光温柔至极。 奶妈跟上去了,大院的木门再次合上,只留下周玥茹一人站在院子里。 她心里有个声音—— “奕欢,宝宝们回到爸爸身边了,你也应该放心了。” 毕竟是孩子父亲,也有人人羡慕的继承权呢。 周玥茹一个人在院子里喝着茶,她沉默着,心里有点难过,毕竟带了这么久的小娃娃,突然离开了。 有点想念,也有些不舍。 人啊,因为有感情,所以才常常不开心。 屋檐下的风铃轻轻响起,一声接一声,像她藏在心里的不舍与惦念,被风细细敲响。 很快,铂悦华府就是一派热闹的景象了。 顾司野抱着俩孩子回来了,奶妈随后,手下帮忙放下孩子们的东西,而且家里今天也添置了不少婴儿用品。 出事之前的奕欢一起准备的东西,也都用得上。 他像是怀揣着两团软糯的云,轻轻把孩子们放到了摇篮里。 他脱了西装外套,被果果拿走挂好,小家伙比以前长高了一点,手脚麻利得很。 “爸爸,弟弟和妹妹好可爱呀!我想抱抱!”果果很兴奋,声音小小的,围着摇篮转,“您要不要歇一歇呀?” 她又仰着头,头发用粉色发圈扎了双马尾,脸颊粉嘟嘟的,像个软萌的小兔子。 顾司野蹲下身,揉了揉她的脑袋,“好的,让你抱抱,你先坐下来。” “好。”她很听话,坐进了沙发里。 顾司野将小女儿轻轻抱起,又轻轻放进果果怀里,还一边嘱咐:“你别乱动哦。” 或许是感觉到了姐姐的目光,小家伙居然睁开了眼睛,不哭也不闹的,只是不停地吧唧嘴。 仿佛是饿了。 奶妈很快泡了牛奶过来,顾司野伸手接过,“我来吧。” 超级奶爸蹲在沙发前,开始喂奶了。 望着宝贝小女儿,他的心都要融化了,内心对奕欢充满了愧疚,同时也充满了感激。 “爸爸,弟弟的尿布我想帮着换……” 顾司野抬眸,“为什么呢?” “妈咪不在,我想帮着照顾弟弟妹妹。”果果说出了心里最真实的想法。 “好的,以后爸爸有小帮手了。” 果果小手一点也不酸,她挺起胸膛,小小的脸上写满认真,一直抱着妹妹,直到小家伙喝完了奶。 她还自言自语地哄着,“妹妹不哭哦,你看,果果姐姐在这儿呀,嘻嘻。” 顾司野示意奶妈在一旁护着,然后解了领带,卷起袖子,三步并作两步进了育婴房。 他自己一个人收拾去了。 佣人们战战兢兢在外面等着:“二少爷,要不要帮忙啊?” “不用。” 当他拎着一堆东西回来,看到沙发上一大一小两个女孩子依偎着,小男孩则歪着脑袋窝在抱枕上咬自己的小拳头,心头忽然被一种叫“幸福”的东西撞了个正着。 “奶妈,可以换尿布了吗?” “可以了。” 他走去,把弟弟抱起来,换尿布的时候还被小家伙踢了一脚,弄得他额头冒汗,手法实在生疏,又怕弄疼了他。 但顾司野嘴角却是发自内心的笑。 “你这小子,在肚子里没少踢妈妈吧!” 说完,又轻轻拍了拍他的小手手,“长大以后,可不能欺负你姐姐妹妹啊,要保护她们,知道吗?” 他仿佛已经在脑海中演练好他们长大后的模样。 三兄妹在客厅里追追赶赶,吵吵闹闹。 林奕欢原谅他了,也回到他身边,和他一起下厨……一起数星星,一起看日落。 想到这儿,顾司野喉头微微一哽。 塔苏里乡…… “爸爸……”果果突然仰头看他,眼睛像黑葡萄,“你是在想妈妈吗?” 男人一怔,随即轻轻应了一声:“你想她吗?” “想呀,可我更希望妈妈能开心。”果果声音软软的,语气却认真,“如果她离开,觉得很幸福,那我支持她。” 顾司野蹲下来,摸了摸孩子的头,“既然想她,那爸爸一定把她带回来,好不好?” “嗯嗯!”果果使劲点头,又小大人似的说:“那我今天要给妈妈画一幅画,告诉她,我会帮着照顾好弟弟妹妹哦。” “好,我们一起画。”顾司野摸了摸她的头,“到时候拿给妈妈看。” 夜色渐深,窗外星光映入大理石地砖,投下一片柔和的光。 餐桌边,果果铺开画纸,小嘴嘟嘟地叼着水彩笔。 客厅里,小婴儿咿呀呀地哼着,偶尔翻身挥舞着小手,是个团宠,以周嫂为首的佣人,都在照顾着。 顾司野陪在果果身边,视线从三个孩子身上看过,对奕欢的思念越来越浓了。 此时的塔苏里乡,由于有时差,天还没有黑。 阳光穿透荒凉戈壁,投进这所低矮却干净的小学教室。 “老师好——!” 孩子们齐声喊,稚嫩而响亮,像一阵突然而至的暖风,拂动人心。 林奕欢站在讲台前,身穿最普通的白色衬衣与浅卡其色长裤,袖口挽了两折,露出干净的小臂。 她没有化妆,但气色极好,眼睛清亮如溪水,望向孩子时,眉眼温柔如春光。 “同学们好!”她微笑着点头,“今天我们来上一节特别的课——《我从哪里来,要到哪里去》,先不急着翻书,老师想听听你们的梦想,好吗?” 教室里顿时安静了一秒,在这种环境里长大的孩子,从来不敢奢望有梦想。 但是,今天这样的机会,让她们迫不及待地举手。 “老师,我想当警察!” “老师!我想和我在乎的人永远在一起!” 林奕欢的内心,被这句天真无邪的话给刺中了,因为这也是她曾经的梦想。 她还好几次写在了日记本上。 第403章 很有情怀,也很有意义 “你最在乎谁呀?”林奕欢望着孩子稚嫩的小脸。 “奶奶!还有哥哥!”小家伙眼睛明亮,“我从一岁起就没有爸爸妈妈了,是奶奶和哥哥把我带大的!我希望我们永远在一起!” 林奕欢点头,“嗯嗯 ,一定会的!” “林老师!我希望长大以后可以嫁得近一点!这样就可以照顾爸爸妈妈了!”另一个小孩开口,“我希望我的婚姻能幸福!” “林老师!我……我想让奶奶的腰不疼了,我想当医生!” “林老师!我想治理沙漠!让戈壁变成一片绿洲!” 林奕欢站在讲台微笑着,认真听完每一个答案,哪怕是“想当宇航员”那样遥远的梦想,她也会鼓掌,没有丝毫轻视。 最后,她对孩子们说:“大家都是很棒的梦想,老师相信你们只要努力,就一定可以做到!” 接着,她从讲台下拿起一张地图,这是她用旧报纸糊起来的。 “同学们请看,这是我们的村子,我们所在的位置塔苏里乡,这儿呢,是京都!这是一座繁华的大城市,你们未来的路,可以从这儿——”她指了指地图边缘的戈壁滩,“走过千里,去到更远的京都!通过知识来改变命运!” 孩子们仰起头,睁大眼,眼神里像点亮了星星。 “但是你们要记住,不管以后走多远,也千万不要忘记!我们是从自己家乡出发的——是这片土地,我们必须爱得深沉!” 说这话的时候,她眼神温热。 过来有两个月了,林奕欢对这里有着深厚的感情,这里的民风很淳朴,孩子们天真无邪。 这时一个最小的孩子举手,奶声奶气地问:“老师,那你是从哪里来的呀?” 奕欢怔了怔,随后笑了,“我啊……是从一座很远的大城市来,那里有高楼,有地铁,也有我很想念的人。” “老师想念谁?” 她顿了顿,眼神柔了几分,然后低声说:“我的家人……还有,我的孩子。” “老师结婚了吗?!” 她沉默片刻,微笑着回答,“结了。” 这一刻,教室突然沸腾了,孩子们开心地鼓掌! “哇!老师结婚了耶!” “林老师!你老公一定很爱你吧!我们也很爱你呢!!” 林奕欢笑着问大家,“你们觉得,爱是什么?”然后转身在黑板上写下了这个问题。 教室后排的窗户开着,风拂动她的衣角,她的粉笔字很好看。 “爱是总想把最好的给她!” “爱是思念!” 窗外,是一望无际的戈壁,远处几匹马正慢悠悠地走过,那个山坡下就是草原了。 阳光在她头顶落下柔和的光晕,孩子们望着她的背影,有人轻轻说:“林老师真漂亮。” 她回头一笑:“爱是付出,不求回报,且心甘情愿。” 有孩子高呼,“爱是希望永远在一起!” 这一课,没有数学、语文或英语,却教会了孩子什么是信念与希望,教会了她们,什么叫做爱。 童小雅也渐渐适应了这里的温度与空气,刚来时干到鼻子流血。 她会带着孩子在院子里学做扎染的衣服。 阳光像一层金纱,轻轻铺洒在院落里。 童小雅穿着棉麻长裙,蹲在地上,手边是几盆清水和提前煮好的染料。 她拿着棍子伸进水里搅了搅,水面泛起淡淡的蓝波,染料的清苦气味扑鼻,却透着自然的安稳。 围在她身边的,是一群满脸泥点却笑容明亮的孩子。 “小雅老师,我们要怎么染呀?是不是直接把衣服扔进去?”一个七八岁的男孩兴奋地问,“我想试试。” “不能直接丢进去,我们要先学会‘打绳结’,这样子染出来的衣服,才会有不同的图案。” 童小雅柔声说,抬起手里的布料,在孩子们面前演示如何将一块纯白的棉布用细绳结成螺旋形,再拧、再捆。 布料有很多,孩子们也学着她的样子,林奕欢在旁边搭把手,亲自指导孩子们。 “这个叫‘万花筒’样式,染出来像花儿一样漂亮。” 孩子们一边看,一边学,笨拙却努力。 “老师,我这样对吗?” “对,扎紧一点。” “老师,我这个打得像糖葫芦!”一个女孩举起自己绑好的布,扎得乱七八糟,却开心地咯咯笑着。 童小雅也忍不住笑了,“糖葫芦也很好啊,谁说非得规整才好看?只要你喜欢,就是最特别的,孩子们随便扎,扎紧就行!” “老师,我的到时候肯定像太阳花!” “试试吧!都扎好了吗?”童小雅也开始检查。 她带着孩子们一起将绑好的布,小心翼翼地浸入染料盆中,蓝色液体渐渐吞没洁白的布块,像是大自然的魔术正在悄然上演。孩子们睁大眼睛,满脸期待。 时间仿佛被晾晒在风里。 她起身抹了把汗,看见墙角那口老旧的水井在阳光下泛着亮光。 最近鼻子已经不再流血了,她彻底习惯了这里干燥的空气与风沙的味道。 心里却比任何时候都要清澈、安定。 没有感情困扰着她,也没有复杂的人际关系要处理。 二十分钟后,她取出第一块布,小心解开绳结,随着一圈圈结扣松开,那一抹深浅交错的湛蓝,宛如湖泊漾开的波纹,在她手中缓缓展开。 “哇——好漂亮吓!”孩子们一片惊呼,内心对自己作品也充满了期待。 童小雅将那布料轻轻摊在晒布架上,像展示一件珍贵的画。 “老师,你这个图案叫什么呀?” 童小雅望着那团花形染迹,轻声答道:“叫‘初心’。” “初心?”孩子们似懂非懂地念着,眼里写满崇拜。 接下来的时光里,童小雅和林奕欢一起,给孩子们讲解关于扎染的知识,在实践中学习,小小的校园里,像是忽然长出了春天。 孩子们欣赏着自己的“艺术品”,有衣服、手帕、布包——五彩斑斓,阳光洒下时,如梦如幻。 童小雅站在院子中央,脸上沾了些染料,一身素衣。 她轻轻摸过那些快晒干的染布,语气缓慢而温柔:“扎染,是我们老祖宗传下来的手艺,它用最简单的绳子、布料和植物,把我们每个人的心思和愿望,都藏进一层一层的折痕里。” 孩子们很感兴趣地听着。 “你们看,这些图案没有一模一样的,就像人和人一样,每一块布,都是独一无二的,就算出自同一个染缸,也会染出不同的花纹。” 她顿了顿,抬头看着远方。 “在很多人眼里,这只是手工,但其实啊,它藏着我们对生活最深的耐心,你们今天学的不只是染布,我们的人生最开始都是一块白布,怎么去描绘,全靠我们自己。” 连奕欢都听得有些动容。 童小雅曾以为自己的人生已坠入深渊,没想到在这片土地上,却重新找回了心跳的节奏。 第404章 爱是想给你最好的,想追随你的脚步 京都,杨泽希被顾司野封杀了,除了外卖行业,没有单位敢收他。 他已经投了几十份简历,人家看到他的名字后,直接把简历扔了,并打电话对他说,“大爷,我求求你了,别来祸害我们了!顾总也不是咱们可以抗衡的,收了你,咱们要倒血霉的。” 渐渐的,这样的话听多了,他就有些丧气,便不再投了。 再发光的点子,也不会有公司正眼瞧一下。 现在送外卖,累死累活能赚八千一个月,每天跑100多单,鞋底都磨穿。 这跟以前办公室里吹着空调,是肯定没法比的。 而且心态也容易失衡。 再加上最近他还总是接到投诉,那以前人家都是鞍前马后地喊他杨总杨总。 他杨泽希的生活,可以说是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而且一眼望不到尽头。 真应了那句—— 亏妻者,百财不入。 蔚琳琳没有再来找过他,许是见了他也觉得心烦! 像是从人间蒸发了,反正他现在这种情况,人家蔚琳琳是肯定不会跟他过一辈子的。 刘梅整天待在出租房里,也没了盼头,连个吵架的人都没有,过得有些抑郁。 心里对童小雅依然充满了恨意,直到现在,她仍觉得童小雅过分,做得太绝了,一点也不反思自己。 铂悦华府,这座大别墅依然奢华,位处寸金寸土的地段。 因为孩子们接回来了,在顾司野的安排下,常雪如从老宅搬了进来,帮着照顾小宝宝们。 虽然家里有奶妈,有佣人,但是这个亲奶奶在旁边看着,总是再好不过。 当然,常雪如也是很乐意的,她精神状态很好,喜笑眉开,“长得真可爱,来,睁开眼睛看看奶奶。” 顾淮之近期没有要出国的打算,反而来铂悦华府的频率也变得勤了些。 仿佛如今大家的重心,都放到了孩子们身上,只有见到孩子,都像变了一个人,整个气场都温和了。 当然,也没有人忽略果果,她依然是集万千宠爱于一身的小公主。 傍晚时分,铂悦华府一片温馨祥和。 暮色将天空染成浅紫,院子里的灯带也陆续亮起,光晕柔和,照得鹅卵石小道暖意融融。 一辆兰博基尼停下,顾司野将几罐新买的进口奶粉从后备厢里提出来。 又拎着一大袋五颜六色的玩具,周嫂见状连忙出来迎接,“二少爷。” “后备箱有两辆遥控车,你帮忙搬下来吧。”他手里的东西并没有给对方。 “好的。” 周嫂照做,心想,这至少得五岁才能玩吧? 顾淮之的车已经停在旁边。 常雪如在客厅里哄孩子,看到周嫂和儿子进来,忍不住笑出声:“三个月的娃,你又给他买什么了?你这急性子,怕不是要把十八岁前那一套都提前准备了吧?” 果果在一旁乐呵呵地笑,“爸爸以为的爱,是不是买买买?” “买买买只是其一。”顾司野将手里的东西递给佣人,然后跟长辈们打招呼,“妈妈,伯伯,我就是今天在商场考察的时候正好看见了,觉得合适就买了。” “你这不是买奶粉,买玩具,你是买上瘾了。”常雪如摇摇头,起身朝厨房走去,叮嘱厨师多炖点汤,一边又出来让阿姨去拿孩子的围嘴。 顾淮之坐在茶桌前,身着深灰色西装外套,带着一点淡淡书卷气,他陪着果果一起玩拼图,是果果最喜欢的冰雪主题。 “爸爸,伯爷爷很会玩拼图耶!智商超高!跟爸爸一样!”果果天真无邪地说着。 顾淮之微怔,抬眸看了顾司野一眼。 顾司野迎上他视线,回答女儿,“顾家人智商都高。” “爸爸,要抱抱!” 果果跳下沙发,穿着粉嫩的家居服,扑进了他怀里。 顾司野弯腰抱起了她,然后和女儿玩猜谜语,其乐融融。 工作了一天,眼角眉梢都被柔软包围,幸福得有点不真实了,如果奕欢在,就更好了。 佣人们已经把顾司野买来的玩具清点好,感叹着:“二少爷,这要是再过段日子,咱们这育婴房都能变成育儿乐园了!比外头的场子都大!” “你准备去塔苏里乡了?” 顾淮之轻声开口,询问着他的规划。 顾司野回神,抱着果果在沙发里坐下来,果果很懂事,知道大人们要聊正事了,于是从爸爸身上下来,去找奶奶了。 他回答,“我暂时不去,但我的东西会过去,我已经跟乡长联系上了,那边缺的物资,以及需要的资源,我这边都会安排。” “但你不会告诉她,这一切都是你在做?” 顾淮之一针见血。 顾司野沉默了,他只想默默付出,不想打扰她,因为打听到她在那里过得很快乐,跟孩子们相处很愉快。 “孩子们取名了吗?”顾淮之转移了话题,“总不能一直叫平平安安吧?他们姓顾。” “已经上户口了,哥哥叫顾砚池,妹妹叫顾书瑶。” 顾淮之若有所思,“这两名字可以,我改天送个定制的平安锁给他们。” “谢谢伯伯。” “……”顾淮之抬眸,深深地望着他,又觉他跟自己年轻时越来越像。 厨房里香气扑鼻,汤锅咕嘟作响,丰盛的晚餐很快就做好了。 晚餐过后,客厅里,果果在顾淮之怀里咯咯笑着,“伯爷爷留下来过夜吧,陪果果下棋,不要回去了。” 常雪如没有看向这边,两个襁褓中的小宝宝被哄得安安静静,偶尔咿呀几声,像是在附和大人的热闹。 “伯爷爷有自己的家,晚点再回,先陪果果下棋。” 顾司野站在窗边,看着这场景,心底升腾起一种从未有过的踏实感。 如果爸爸还在,如果爷爷还在,如果西洲哥哥在,如果奕欢在…… 人呐,在拥有的时候,真的要好好珍惜。 有些人,或许还可以回来,但有些人,永远也回不来了。 顾淮之的车开离院子时,已是夜色沉沉。 顾司野回到了书房里,落地灯投出一片温暖的光晕。 他伏案批改一份投资计划书,手机在静音状态下微微震动着,扫了一眼来显,是助理江禾打来的 他接起:“喂。” 第405章 他才知道这个悲伤的事实 江禾汇报道,“顾总,塔苏里乡的基建项目已完成第一阶段部署,今天下午水源净化装置已经运过去了,跟乡长进行了交接,下周一正式调试。” “好的,奕欢还好吗?”顾司野满脑子都是他老婆。 “我们的人还没有去学校,得过几天,到时候给您拍照片吧。”江禾说,“这里原本常年水质过硬,井水带碱,经过过滤能达到饮用标准,乡长说要亲自打电话感谢您呢,被我们的人给挡下来了。” 顾司野将笔放下,握着手机语气淡淡:“具体数据要给我。” “好,对了,今天调取了五口主井的数据,经过我们的装置处理,一定能符合安全标准。” “嗯,水是大问题,一定要弄好。”他也心疼奕欢喝不到一口干净的水。 江禾继续说道,“此外,我们投入的太阳能供电站,也已完成框架搭建,乡小学的照明系统今晚将第一次亮灯。” 顾司野喉结轻动了一下,“好的,别让奕欢知道这一切都是我做的。” “明白,顾总,按您的吩咐,咱们下一步也会把医疗站设备提上日程。” 顾司野若有所思,语速不快却不容置疑,“老师宿舍的条件也要重新检评,不合格的重修,装空调是必须的。” 江禾顿了顿,声音里透着一丝钦佩:“顾总,这些超出了我们原本设定的援建计划……要不要把部分责任移交给慈善基金会?” “你在说什么呢?就当是给我老婆买的,继续用顾氏能源旗下的公益预算。”他淡声,“这事我会亲自盯的。” “是。” “顾西洲那边,还是没有半点消息吗?”司野询问道,“查得怎么样了?” “顾先生说,这件事情可以交给他来办,我这边……就没查了。”江禾觉得,这么多年,也挺浪费人力物力的。 司野疑惑,“伯伯?” “是的。” “……”他回了回神,“好的,我知道了。” 电话挂断。 顾司野轻叹一口气,握着手机站起来,转身来到窗前。 夜风拂过树影,孩子们的笑声似乎穿越千山万水传进他的耳中,想起三个可爱的宝宝,他倍感幸福。 只是心里无比亏欠奕欢。 答应陪她生孩子,答应不离不弃……他却伤害了她。 可有时候命运就是这么弄人,他明明为她筹备了许久的婚礼,第二天她就能穿着婚纱出现在他面前…… 与此同时,远在西北边陲的塔苏里乡,由于时差原因,这会儿天还没有黑。 黄土染色的远山静默伫立,星光撒在尚未硬化的乡路上,一盏盏新安装的太阳能灯如希望的萤火,照亮了整个塔苏里乡。 “这么多年都没有修路,居然开始修路了?”童小雅觉得不可思议,“这种项目批下来,应该需要很久吧?” “乡长说,装个路灯已经申请了快十年。”林奕欢也是无比震惊,居然还开始修柏油路了? 童小雅很高兴,“不过总归是好事!孩子们也将受益。” 校园里,孩子们围着灯柱又蹦又跳,像过节一样,太阳能发电,这可是第一次听说。 校长也非常高兴,他并不知道背后的人是顾司野。 乡亲们更是笑得合不拢嘴,一个个激动得眼圈泛红:“真没想到有生之年,居然能看到这沙漠戈壁修柏油路!这怕不是在做梦吧?” “十年了,没人管过咱们的水!现在大家都说,这是从天上掉下来的大喜事!一定是老天开眼了!” 三天后。 几个村民正试着打开村头新装的净水站,一位大婶小心舀起一瓢水,喝了一口,哽咽着说不出话。 过滤以后的水,那色泽和味道都不一样了。 这注定是整个乡里的狂欢,乡长热泪盈眶,身子颤抖,他也不知道幕后的大佬是谁。 只是那天,乡里突然来了一支队伍,询问了他们的实际困难,以及需要解决的问题。 乡长跟他们聊一聊,并没有抱希望的,毕竟这里是沙漠地带……自然条件恶劣。 年轻人都往外头跑……外面的人根本不愿意进来,注定贫穷落后。 繁华的京都,铂悦华府。 顾司野坐在沙发里,望着摇篮里熟睡的双胞胎,果果也趴在弟弟妹妹旁边打着小盹。 他低头亲了亲孩子们的额头,眼神温柔得不像平时的他。 “好了啦,快去公司。”常雪如催促着他,“每天都依依不舍,等会儿电话又打进来了。” “我今晚不加班,会早点回来。”他低声说着,然后往外走去。 “不要再买东西了,孩子才三个月,根本用不着,等一下该腾房间了。” 常雪如提醒着他。 他却挥挥手,“看上了就买!” 望着儿子的背影,常雪如也只好叹了口气。 顾氏集团,午后的阳光斜射进总裁办公室,顾司野坐在办公椅里,光洁如镜的西式办公桌上投下他的影子。 他刚结束一个跨国视频会议,眉宇间还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 抬手揉了揉眉心,江禾进来了,他抬眸,声音沉稳地吩咐:“江禾,帮我准备一些滋补的礼品吧,下午我去看看我岳母,另外,你把三点那个战略分析会给推了。” 江禾脚步一滞,罕见地沉默了几秒,没有立刻应“是”。 这短暂的停顿像一根细针,轻轻扎了顾司野一下,他微微蹙眉,“怎么了?” “……顾总,”江禾声音轻轻,有一种刻意压制的艰涩,“郭……郭英女士她……她……她已经去世了。” 顾司野瞪大眼睛,心脏猛地一沉,放在桌面的手指,不自觉地收紧,指节泛白。 江禾垂眸,办公室里出现了令人窒息的沉默。 郭英……去世了? 顾司野僵在椅子里,整个人如同被瞬间抽空了所有力气。 江禾轻声说,“节哀。” 顾司野高大的身躯,像一座骤然失去地基的山峰,阳光落在他身上,却驱不散瞬间笼罩下来的刺骨寒意。 这个消息像一把烧红的钝刀,狠狠捅进他的心脏,然后残忍地、缓慢地搅动。 奕欢怎么承受得住? 她是怎么熬过来的啊?那可是她最难的时候啊! 一种沉闷到令人窒息的、钻心蚀骨的剧痛,从顾司野心口蔓延开,迅速席卷他的四肢,连指尖都感到麻痹的冰冷。 “奕欢……奕欢她该多难过啊……” 顾司野失神地喃喃自语,声音沙哑得如同砂纸摩擦。 这低语里浸满了无法言喻的痛楚和铺天盖地的自责—— “啊——!” 第406章 司野是真的很难过啊 “啊——” 顾司野痛苦地嘶吼着,把江禾吓了一大跳,却不知该如何安慰。 那是奕欢最需要依靠、最需要他这个丈夫的时刻啊,他却缺席了!! 他怎么可以缺席?! 奕欢当时该是怎样的处境?刚经历生育的虚弱,随即又面临母亲猝然离世的巨大悲痛…… 顾司野不敢想,简直不敢想! 他作为她的丈夫,却在她最黑暗、最需要支撑的时候,不仅不在身边,还在持续伤害她! “是我的错……都是我……是我没有照顾好她……没有照顾好她们……” 他内心万分痛苦,拳头紧握,试图压下眼底汹涌的酸涩。 一股巨大的、几乎将他淹没的悔恨和无力感,如同冰冷的潮水,将他彻底吞没。 “顾总……这事……这事也不能怨您。” 江禾看得很动容,心里也有些难过,“顾总……” 顾司野几乎能清晰地想象到,奕欢独自一人承受着丧母之痛时的无助和绝望。 “是我对不起她……” 那份痛苦,比任何刀剑加身都要来得猛烈和持久,深入骨髓,令顾司野痛彻心扉。 傍晚,城郊墓园,铅灰色的云层低压着,空气湿冷粘稠。 不远处站着几名黑衣保镖,顾司野独自一人拿着鲜花往前,他双眼是红肿的。 穿着一身肃穆的黑色西装,站在那座崭新的墓碑前。 墓碑上的照片里,郭英的笑容依旧温和,眼神慈祥。 顾司野高大的身影,在空旷的墓地里显得有些孤寂,他弯腰放下鲜花,“妈妈,我来看望您了。” 然后双膝一弯,跪了下去,像一尊没有温度的雕塑。 缓缓伸出手,指尖带着微不可察的颤抖,轻轻抚过冰冷的墓碑上镌刻的名字。 “妈妈,求您在天之灵,保佑奕欢平平安安……”他开口,声音干涩得厉害,仿佛被砂砾磨过,“以前让您失望了,以后如果还能再续前缘,我一定好好弥补。” 一阵长久的沉默回应着他,冷风穿过松柏的呜咽声,令他心头更加难过。 “妈妈,您安息吧……” 顾司野深吸一口气,冰冷的空气刺得他肺腑生疼。 他垂下头,额头几乎抵在冰冷的墓碑上,声音压抑到了极致,带着一种破碎的哽咽:“妈妈……” 这个称呼,令他饱含痛楚,“……对不起……是我不好……是我没有照顾好奕欢……在她最需要我的时候……我不在她身边……” “您把她托付给我……我却让她独自承受了这么多……让她在最难的时候……失去了您……” 他声音越来越低,越来越哑,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心口最深处硬生生抠出来的,带着血淋淋的痛楚。 滚烫的泪水再次无法抑制地涌出眼眶,一颗一颗砸落在冰冷的墓碑上,瞬间洇开一小片深色的水痕。 顾司野死咬着牙关,下颌线绷紧如刀削,那份钻心的痛楚,在亡者的墓碑前,在一声声的忏悔中,化作滚烫的男儿泪,无声地流淌,洗刷着他沉重的负罪感。 不远处的保镖也看得十分动容,一直陪了他整整一个小时。 大家从来没有见过顾总这般模样。 夜晚,一家格调沉郁的酒吧。 顾司野独自坐在最角落的卡座里,周围站着几名保镖,把他与外界隔绝开了。 面前已经空了好几个厚底的玻璃杯,他解开衬衫最上面的扣子,领带松松垮垮地挂在脖子上,平日里一丝不苟的头发也略显凌乱。 琥珀色的液体在昏黄的灯光下荡漾,他端起杯子,没有看,没有闻,只是仰头,将辛辣灼热的液体狠狠灌了下去。 喉咙像被火燎过,胃里也烧灼起来,但这肉体上的刺激,似乎能短暂地麻痹一下那深入骨髓的心痛。 一杯又一杯。 “奕欢,对不起……” “奕欢,我错了……” 他试图用酒精浇灭那份悔恨和思念,试图模糊掉林奕欢独自承受那份痛苦时,那张苍白虚弱的脸。 也试图忘记墓碑上郭英慈祥却已成永恒的容颜。 如果她还活着……那该多好? 然而,烈酒入喉,带来的只有短暂的麻痹,紧随其后的,是更加汹涌、更加清晰的痛苦回忆。 “奕欢……” 郭英的离去,奕欢的眼泪,他缺席的时光……这一切交织成一张密不透风的网,将他牢牢困住,越收越紧,勒得他喘不过气。 “林奕欢,我们可不可以重新开始?再给我一次机会?” “奕欢,我是真的好想你……” 他靠在冰冷的皮质沙发背上,眼神空洞地望着天花板上迷离变幻的灯光,那光芒在他醉意朦胧的眼中碎成一片片。 他握着手机,弄到了她的号码,却迟迟没有拨打。 靠在沙发里,任由那钻心的痛楚在酒精的催化下,在胸腔里翻江倒海,烧灼着他的五脏六腑。 每一口呼吸,都带着浓重的酒气和化不开的苦涩。 “你干嘛呢?”一道低磁温和的男声传来。 “季四公子。”保镖们行礼,让行。 季宴礼来到他面前,伸手夺过他手中酒杯,“你想喝死自己吗?” 他想醉,醉到不省人事,醉到忘记一切。 “给我!” 季宴礼才不搭理他,放下杯子,在他身边坐下,“去找她啊,在这里要死不活的,感动谁呢?林奕欢又看不到!” “难受,排解一下不行吗?不感动任何人。”顾司野辩驳着,心口的那个洞,那份名为“悔恨”和“未能守护”的钻心之痛,却像是有生命的毒藤,在酒精的浇灌下,反而更加疯狂地滋长蔓延。 “宴礼,我从未这样恨自己,我恨不得把自己给剁了!”他双手紧握成拳。 那份痛苦将他紧紧缠绕,仿佛将他拖向无边的黑暗深渊。 酒杯空了,他又满上,琥珀色的液体映着顾司野眼中深不见底的痛苦,“陪我喝吧,我想醉一场。” 季宴礼无奈,拿出手机拨通了江遇川的号码,毕竟是身体刚恢复的人,这么喝下来,搞不好出人命。 喊个医生过来才放心。 “行,我陪你。”季宴礼也开始给自己倒酒,“后悔了是吧?难过了是吧?很好,终于有所体会了,想想你以前怎么对她的,确实混蛋!” 顾司野听出了一丝情绪,转眸提醒,“她是我老婆。” “没人跟你抢。”季宴礼端起杯子,与之相碰,“你现在妻离子散的,你还炫耀啥啊?” 顾司野喝了口酒,又长叹一口气,哎,想想也是。 第407章 又一个为爱奔赴的男人 今晚的他实在痛苦,也是有些狼狈的,实在是喝了太多酒。 不过好在有季宴礼陪伴,因为江医生过来了,季宴礼似乎理解司野的心情,便不再劝他。 毕竟,自古就有借酒消愁这个词嘛。 塔苏里乡,最近像是突然撞上了好运,一件件原本做梦都不敢想的事,接连发生。 乡长感觉自己双脚都是飘忽的,太太太不真实了。 这天上午,阳光正好。 废弃的大操场边,裴乡长带着人正在巡查学校的围墙。 “学生越来越少,学校也合并了,但这已经建好的设施,还是要维护好,不能让它垮了。” “是的,乡长。” 突然,有几辆卡车朝这边开来,那车轮声蛮突兀的,吸引了大家的注意。 没一会儿,车子在校园外停了下来,车门打开,下来一男一女,两人正装整洁,朝这边走来。 裴乡长也带着人朝那边走去,大家都是疑惑的。 “不像是打井的人啊,这又是来干嘛的呢?” 凑近一看,他们胸前挂着“公益文艺交流团”的胸牌。 “乡长您好,我们是‘星原戏剧计划’的执行团队,接下来两个月,想驻扎在塔苏里乡开展文艺下乡项目,教孩子们写歌、做布偶、演戏,还想用孩子们自己的故事拍一部纪录短片,到时候在全国播出,您觉得可以吗?” “拍、拍纪录短片?”裴乡长一脸懵,看了看长长的卡车车队,“这是……上头安排的?” 女负责人笑得温和,并没有明确回复,“我们这次是跟‘塔苏里希望项目’合作的,是公益基金全额资助。” 乡长又一愣:“塔苏里希望项目?这是个什么东西?我怎么不知道?” “刚成立的,幕后是京都的顾氏集团,不过这些都不重要,乡长,这个项目会长期关注这里的教育、文化、医疗系统,我们这次是第一批文艺介入团队。” 一旁的男负责人也开了口,“除此之外,我们还计划在年末,策划一场‘乡土艺术节’,让孩子和乡民的表演搬上银幕。” 裴乡长听得似懂非懂,但“造福乡里”“孩子”“艺术节”这些字眼,他是整明白了。 反正他们是来教孩子的,德智体全面发展。 “乡长,您这边意下如何?” 这事儿听着就像天籁,乡长搓了搓干裂的手掌,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只一个劲点头:“好,好事啊,大好事!我替孩子们谢谢你们了!” “不客气不客气!我们也是拿工资办事。” 此项目开始落实,队伍入驻到了各乡镇学校……帮扶的不仅仅是奕欢所在的学校。 所以林奕欢一点也没有怀疑到顾司野头上。 “奕欢,肯定是你这人磁场好,你看你一来,整个乡里都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林奕欢拉着童小雅的手,“也可能是你的磁场好。” “都好都好~” 这天中午,乡长从办公桌的抽屉里取出一个已经泛黄的文件夹,里面是多年来堆着的“帮扶申请”和“项目落空通知”。 这些东西,看得他心酸,想一把火烧了。 “乡长,乡长!快看!有封您的邮件!” 乡长抬眸望去,小助理拿着信封,高兴地朝这边跑过,“乡长!教育局发来的正式公函!您快看!” “教育局?”裴乡长戴上老花镜,拆开信封一行行地看着。 当他看到“塔苏里乡小学拟调派支教志愿者共计6人”,看到那整整齐齐的教师名单,看到来自各师范、各师大的名字,他的眼睛顿时模糊了。 “高材生啊!都是高材生啊!” 手心止不住发抖,他缓缓坐下,看着那纸信,就像看着一道圣旨。 这是希望的光啊! “真来了……真的来了啊……我前天晚上做了一个梦,就梦到了这一天。” 他捧着信封,喃喃自语,不知道是对着窗外说的,还是对着这些年默默守望的黄土大地说的。 他多想告诉那年走出去的老校长,那些在旧教室里冻得通红却咬牙上课的孩子们—— 这片天地,终于也有人看见了。 林奕欢和童小雅这两个年轻人的到来,为这里带来了活力,孩子们特别喜欢她们。 远处的操场上,孩子们开心地追逐打闹。 有人拿着老师分发的小布偶,不知从哪儿学来的唱词,开心地大喊:“我们是光!照亮山沟沟!” “我们是种子!在风里长大!” 不远处,一架无人机掠过头顶,纪录片导演正在拍第一个镜头,就这么毫无预兆,为的就是真实感。 “老师!那是什么?!” “是飞碟吗?!” 孩子们被吓到,开始四处逃窜。 童小雅和林奕欢赶紧去护这些孩子,让她们先进教室。 “怎么会有无人机呢?”童小雅很紧张。 林奕欢也觉得不可思议,校长不知道这是啥,也本能地惶恐。 镜头缓缓拉高,塔苏里乡,一片贫苦与希望交织的土地,正悄悄翻开命运的新篇章。 很快,支教的老师过来了。 由校长带给孩子们这个好消息,欢迎会议在礼堂里举行。 礼堂的屋顶还是那种泛黄的油布棚,微微透着日光。 四周墙壁张贴着孩子们手工画的欢迎画报,有的字歪歪扭扭,有的涂鸦上还带着童真的星星月亮。 校长站在讲台上,推了推眼镜,满脸笑意地说—— “大家安静一下——我们要隆重欢迎一批新的老师来到塔苏里乡小学!” 台下掌声和欢呼如潮水一样炸开,孩子们一双双清澈的眼睛看着那一排支教老师站上台来。 童小雅也在,她陪着学生们,脸上也带着微笑,直到最后一位男老师走上台来,她整个人突然怔住了。 “庄……庄晏文?”她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连心跳都漏了半拍。 破旧的舞台上,那张温和斯文的面孔带着她熟悉的笑容,在人群中久久望着她。 话筒一个个递来,大家都自我介绍了,台下响起了热烈的掌声。 童小雅和庄晏文目光久久汇聚在一起…… 直到他接过话筒,然后收回目光,平静地对孩子们说道:“大家好,我是庄老师,这次是来教大家体育和俄语的,你们想学篮球吗?想学羽毛球吗?” 孩子们顿时又是一阵欢呼,“想——!” “我要打篮球!” “我要当守门员!” 庄晏文高大英俊,他还准备了一堆小礼物,有彩色跳绳、迷你篮球、俄罗斯套娃,还有儿童绘本…… 下台后,他弯腰把这些礼物一一递给孩子们,语气轻柔。 童小雅站在那里,像被钉在原地一样,一动不动。 林奕欢轻轻搂住她肩膀,知道这个男老师不一般,但不认识,也不好猜测。 直到看着他发完礼物,拿着空袋子来到她面前,两人近距离四目相对。 童小雅还是不敢相信:“你不是……要出国深造吗?” 第408章 在爱的人面前,都是卑微的 “你怎么会出现在这儿?”童小雅甚至有些难以接受,替他的未来担忧,蹙眉着急地问,“你爸爸妈妈知道吗?” “我不想出国了,他们都知道,并且很支持。” 庄晏文伪装着,脸上挂着温和的笑意,“真巧啊,在这儿遇见。” 是真巧吗? 你是故意的吧? 童小雅嘴唇颤了颤,垂在双侧的拳头也握了握,一时间不知该说什么好。 “那欢迎庄老师加入我们的支教队伍,您好,我叫林奕欢。”林奕欢微笑着朝他伸手,试图化解尴尬。 庄晏文回神看向她,“我知道你,林老师,你好。”与之轻轻相握。 很快,孩子们围了过来,拉着庄晏文要出去打球,他很开心地答应了,看了两女孩一眼,转身离开。 “是因为我吧。”童小雅望着他的背影低声说,语气复杂,“我从来没有想过要拖累谁……他的未来本该一片光明。” 林奕欢搂了搂她肩膀,“你们……认识多久了?” “从小一起长大的,住在院子里,有时候相互串门,一起写作业,爸爸妈妈也是很好的朋友。” 林奕欢心想,青梅竹马啊? 于是,询问道,“他向你表白过吗?” 童小雅摇头,“没有。” 但是明眼人都看出来了,庄宴文喜欢童小雅,并且是为了她才放弃了出国留学的机会。 这件事情,让小雅有很重的心理负担,就像压了千斤重的石头一样。 “小雅,你别想这么多。”林奕欢朝窗外望去,看到操场上和孩子们互动的他,是那么有活力,笑容那么灿烂。 她说,“或许见到你,能跟你一起共事,是他人生中最快乐的时光。” 童小雅没有说话,只是皱了皱眉,“他原本有大好前程的……”可人家没有表白,她也不好自作多情说些什么。 万一这一切只是巧合呢? 况且自己是一个离过婚的女人,不敢奢想。 傍晚的时候,庄晏文看到小雅闷闷不乐,于是朝她走来,停顿了一下,看着她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我来塔苏里,是我自己的决定,这是我愿意的,我爸爸妈妈也很支持,我觉得挺开心的。” 她抬眸,眼底的情绪波涛暗涌。 “小雅,我承认,我是为你而来,但是……”他鼓起勇气,伸手握住她的肩膀,“但是我自愿,我也想为祖国的发展尽一份力量。” 很快,有卡车开过来,又有志愿者来了,送各种物资和食物,牛肉牛排都是给孩子们补充蛋白质的。 孩子们在教室外排着队领礼物,“谢谢叔叔!” “谢谢阿姨!” 脏兮兮的小脸上,洋溢着喜悦的笑容。 窗外的阳光倾斜地照进来,洒在水泥地板上,映出童小雅和庄晏文的影子,淡淡重合。 这一刻,没有人打破沉默,大家都望向了外头。 过了一会儿,远处传来童音:“庄老师!过来教我打羽毛球好不好?童老师也一起吧!” “好。”他应了一声,语气里柔和又坚定,转眸看向童小雅时,温柔道,“你身体……可以吗?” “没事儿。”小雅往外迈开步伐。 她不知道他已经知道她刚流产的事儿…… 校长望着校园里和谐的一幕,嘴角带笑:“看来这位庄老师,一定会在这片土地扎根下来了。” “校长,听说他是高材生?出过国?” “是的呢,不可多得的人才啊!咱们塔苏里乡的福气!” “他是不是跟童老师认识啊?”有老师看出了端倪,一脸羡慕。 校长也看出来了,“还蛮般配的。” 小雅也和孩子们一起打羽毛球,画面温馨。 京都,顾氏集团,总裁办公室里。 阳光透过巨大的弧形玻璃,照在极简设计的办公桌上,斜斜落下一片温暖却冰冷的光。 顾司野坐在办公桌前,修长的手指停在键盘上,一页文件翻了半天,始终没能看进去。 他无法接受郭英的死,更无法接受郭英离世时,自己不在林奕欢的身边…… 江禾敲门进来,他也回了神。 “总裁,塔苏里乡的最新情况,整理成了影像资料……还有,林小姐也在里头。”说着,江禾把一个黑色u盘放在办公桌上。 顾司野的手顿了一下,目光落在u盘上,眼底像被点燃了一抹暗光。 他立刻拿起u盘插上电脑,动作带着一丝急切。 电脑屏幕上,画面跳了一下,很快浮现出一处建在戈壁上的学校。 黄土色的学校围墙、斑驳的教室、淳朴笑容的孩子们,还有那一抹熟悉的身影—— 日思夜想的奕欢。 她扎着马尾,穿着洗得有些泛白的长裙,脸颊被阳光晒得微红。 她站在孩子们中间,和他们一起晾着染布,指尖满是蓝靛的痕迹,却笑得那么自在,那么清澈。 孩子们围着她转,待她特别亲热。 她弯下腰,耐心地教他们怎样把布折出山形与河流的纹样。 她还举起手臂,高高地比划着:“这一块,像不像我们村外那座雪山?” 顾司野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屏幕,屏息凝视着她。 她的笑容,那么有感染力。 他还看到奕欢在教室外和孩子们做游戏的画面,也会贴心地给他们剪指甲,甚至是喂饭,哄哭泣的小孩。 顾司野看到了她的善良,看到了她身上散发的母性的光辉。 看到她走进屋内,窗外落日将她的背影拉得修长…… 镜头记录的画面里,她会轻轻哼唱着童谣,也会教孩子们唱英文歌。 那歌声微弱,却像穿透了遥远的山风,穿过男人沉闷封闭的心脏。 顾司野眼圈微红,迅速压下所有情绪。 他拿起手机,翻找着通讯录,屏幕上显示着“老婆”二字,这串号码没有拨打过,是她在塔苏里乡的号码。 但他却已熟背,没有勇气按下拨号键,像一道结界,一直无法跨过去。 江禾轻声劝道:“顾总,您为林小姐做了这么多,塔苏里乡现在翻天覆地,水源问题也解决了,您为何不告诉她?” “再等等。”顾司野喉头微哑,低声打断。 他没有勇气,他怕她反感。 江禾没有再劝,只是在心里轻轻叹了一口气,顾总变得不自信了呢。 只有在真正爱的人面前,才会如此卑微吧? 第409章 好像有顾西洲的下落了 屏幕上,视频还在继续播放,林奕欢又带着孩子们在操场上练习朗诵…… 她仰起头,还朝镜头笑了一下,露出一排整齐的白牙。 这个视频,配着背景音乐,是奕欢的合集,很明显是故意发给他看的。 他缓缓抬手,轻抚着电脑屏幕上她的脸。 这一刻,顾司野的心像被千针万线,扎得通透而无声。 视频看了两遍,他记住了她的一颦一笑。 但终究没有拨出那个电话,盖上电脑以后,他坐在办公椅里,久久沉默。 脑海里浮现出她仍旧灿烂的笑容,仿佛离开他,奕欢变得更开心了。 可顾司野深知自己错了,不能再失去她。 最近,还有一件大事正发生,上了新闻,并且热度居高不下,引发热议。 【starryq即将以天才少女之姿,备战全球顶级黑客赛事】 顾司野得知这个消息,是手机里无意间弹出来的一条消息,他有些震惊。 “果果在备战全球顶级黑客赛事?我怎么不知道?” 记得那小家伙天天玩拼图,看童话书,陪妹妹啊。 铂悦华府。 清晨,阳光刚洒进落地窗,顾司野一如既往地早起,打开电脑特意关注了一下,屏幕上突然跳出一条实时推送: 【国际黑客赛事前瞻】 【天才少女starryq确认参赛!神秘黑客antoine沉寂五年重现江湖,两大高手或将正面对决!】 这条新闻还特地配了果果之前在天才神童大会上的照片,那时她不过四岁,穿着小小的背带裤,胸口别着一枚奖章。 顾司野一愣,眉头不由皱起,而此时,朋友圈和公司群里已经炸了锅: 某技术部主管:starryq可是咱顾总的女儿?这基因逆天了吧! 实验室工程师:antoine都来了,这个男人是“漏洞幽灵”,太可怕了! “为我们的大小姐加油!必胜啊!” “大小姐只是个孩子,能参赛就已经是赢了!” “咱们大小姐可是很有本事的!我见识过!以前公司的防火墙就是她加固的!” 顾司野放下手机,脸色沉静。 “果果啊!”他回头喊着。 小家伙迷迷糊糊走进来, “爸比,啥事?” “你最近要参赛啊?这么大的事,怎么也没跟爸比商量一下?有没有什么需要帮忙的?” “这是小事啊,不需要帮忙。”小家伙答得很轻松,“昨晚陪弟弟妹妹到12点,好困呀!果果不想上学,可以请假吗?” “可以。”顾司野实力宠娃,“想去就去,不想去就不去,给老师发个信息就好。” “好咧!” 一直觉得妈咪开明,没想到爸比也开明! 本来就是,都已经是这身份地位了,还卷什么呀?大学毕业三千一个月的工作,又不需要咱们果果去抢。 午后。 某豪宅客厅里,顾淮之坐在沙发,电视大屏幕上滚动着新闻: 【antoine再次出现,这位神秘黑客曾在“极地暗网攻防战”中一夜封神,但真实身份至今未明。】 接下来是主播的详细报道,顾淮之喝着茶,有一句没一句地听着。 阿商挑眉:“先生,根据我们查到的,这个antoine,是顾西洲的可能性比较大。” 顾淮之神色未变,因为他也拿到关于 antoine的相关资料了,在研究这个男人。 轻轻吹了口热茶:“尽快查明白,国王和王妃的样本我已经收集了,再神秘颁奖典礼也一定会出现,只要见到他,这dna就一定可以做。” 阿商直言,“antoine不是一般黑客,他早年在‘aegis’里混过。” “这是那个组织?”顾淮之用遥控关小声音,转过头,眼神锋利。 阿商道:“专门招募十二岁以下的天才儿童,用非主流的方式‘改造’和培养,前期看似是拯救,实际上……只要给的钱够,这个组织什么都干,连国都卖。” 顾淮之若有所思:“我想起来了。” 阿商神色凝重:“而且antoine不是普通成员,是他们培养的王牌之一,代号‘z’,五年前忽然失踪……我猜是被谁从组织中救出来了,也可能是他自己逃了,所以他这次出现,才会引起轩然大波。” 顾淮之眸色幽深,“尽快找到他。” 阿商点头,“是。” “不要打草惊蛇,用咱们的手段去查。”顾淮之眉头一挑。 “是,我现在不敢百分百确定,但几率很高。”阿商说,“这次他参赛,应该不是为了奖项,因为他根本不在乎这些。” 顾淮之望着屏幕里starryq的照片,眼神复杂,缓缓吐出一句话: “他要找的,会不会是果果?” 阿商一怔,心惊。 片刻后,他又说:“奕欢已经走了,果果的安全必须负责好,交给你安排。” “是,先生。” “顾家不能再出任何意外。”顾淮之微微摇头:“果果天赋虽高,但她只是孩子,而antoine——是被训练成武器的人。” “明白。” 阳光静静斜照进屋里,顾淮之放下茶杯起身,朝着落地窗走去,仿佛一场无声风暴即将掀起。 顾司野也听说过antoine,自然也知道他曾在aegis里混过。 搞不好,现在还是这个组织里的人。 他这边,对女儿的安保措施也加强了。 但是看到果果很期待这场赛事,觉得一定要做点成绩给妈咪看。 他作为父亲,也是支持的。 同时,顾司野也忽然意识到,那个高声喊着“爸比我今天打破你的加密防火墙啦!”的小女孩,已经长大了。 如今,她想一个人站在国际赛场,直面暗网的幽灵。 他有些不安,却也知道,不能阻止她。 【starryq……爸爸相信你,永远爱你】 他破天荒地发了条朋友圈。 这件事情,在整个公司里也引起了广泛关注。 “大小姐一定可以拿下冠军!” “这种比赛,赛的都是天赋吧?” “大小姐有顾总的基因,也有索菲王室的基因,难怪这么聪明!” 顾淮之对antoine的调查,是他让人地毯式搜索以后,最终确定的人选。 他不会放过任何一个可疑的人。 找到顾西洲,司野才有底气出现在奕欢面前,才有足够的把握将她带回来。 第410章 国际黑客巅峰赛 一个礼拜后,国际黑客巅峰赛 · 正式开赛。 这是一场世界瞩目的信息攻防赛事,正在京都global cyber hacker联盟总部大楼举办。 权威且官方,到场媒体上百家,围了个水泄不通,没有邀请函,还没资格站在这儿。 这里,是网络安全的圣殿,数字战争的竞技场。 为确保公平与安全,所有参赛者必须现场比赛,都有保镖护送,且都佩戴了统一的银灰色面罩。 挺神秘的。 全场无网络,靠的是技术底蕴、临场反应、以及——智慧的锋芒。 “这是一场真正意义上的厮杀啊!冠军会是谁呢?” “我分析了一整晚,觉得是antoine的可能性很大。” “顾家大小姐虽然年纪小,但是个天才,我很看好她!” “今天能站在这里的,哪个不是天才啊?” “说的也是……” 现场有媒体隔离区,全球多国记者守在大屏幕前,紧张地记录每一秒的变动。 果果的出场,自然引起了热议,因为她最小。 大多是成年男性,面目隐匿,气场冷肃。 国际组、黑马组、特邀组,阵容强大。 人群中掀起一阵惊动。 顾果果,编号s-17,代号 starryq,唯一的未成年参赛者,从迈巴赫里出来,闪亮登场。 她穿着gch特制的参赛服,黑银配色,外套一件微宽的连帽风衣,整个人看起来可可爱爱的。 她戴着面罩,只露出一双明亮清澈的眼睛,漆黑发尾在肩头轻轻晃动。 全场,静了一秒。 然后,有人惊呼:“她就是starryq!顾总的女儿!” “那个破解了g-prime系统的小孩天才!” 闪光灯一度被压制,但媒体仍纷纷记录下她的身影。 也有媒体在捕捉antoine的身影,但又不确定他长什么样子。 没有人知道他的真实面貌,连资料都被加密,后台审查结果只显示一句备注:“s级黑客,身份已认证。” 主持人宣布比赛流程时,说了一句: “在座的各位,不止是技术人才,更有‘数字战场’的潜在指挥官,所有人都不要掉以轻心!” 很快,比赛开始 · 战火一触即发。 巨大的弧形屏幕上,倒计时跳动着:3… 2… 1。 随着一声电子提示音,比赛正式开始! 高清监控下,数十位选手,几乎在同一秒敲下第一行代码,速度都是快得惊人。 果果年纪最小,她神情专注,指尖飞快跳跃! 二十秒后,有人宣布:“starryq,已经完成第一道防火墙的攻破!” 技术转播席里传来一阵低呼。 解说员热血:“她这种解构方法,采用了全新路径!” 而另一侧,一个穿着黑色西装的男人,屏幕显示也开始变动,他没有最快,但路径极其复杂,是一套“镜像欺骗法”的完美范例,风格迥异。 两者并未正面交锋,却已经在暗中较量。 很快,他连着突破了两道防线,他便是顾淮之和阿商一直在调查的antoine。 此人气质清冷,身材高大,有着异于常人的沉稳。 很快,又有人宣布:“antoine,已经完成第二道防火墙的攻破!” 镜头有拍到他,大家纷纷记住了他的外貌特征,即使戴着口罩。 顾司野来了,他坐在特等观众区,这是一个相对私人的小房间,江禾陪在他身旁,门口站着几名保镖。 他双手握在一起,眉头未展,一秒不离盯着女儿的屏幕数据流。 很快,顾淮之和常雪如进来了。 “妈,伯伯。” 他回眸看了一眼,打了招呼。 “这孩子怎么懂这些啊?”常雪如只觉看数据就头大,“太厉害了吧!”脸上挂着笑容,言语间满是骄傲。 顾淮之却有点引以为傲,“顾家的血脉,哪能没点特长?” 常雪如微微一怔,转眸看了他一眼,他有意不接她视线,在司野身边坐下来。 “要留意antoine。”顾淮之说,“他很有可能就是顾西洲。” 第411章 暗流开始涌动 顾司野背脊一僵,缓缓转眸。 常雪如再次听到这个名字,也是胸口骤然一紧,“顾西洲?” “你先看看这些。” 顾淮之将一些资料递给他。 司野伸手接过,一页一页翻看,全是关于antoine的信息。 这个人有迹可循的最早时间,是西洲哥失踪的第二年。 他相信以伯伯的调查能力,再往前肯定是查不到了……不然把他的出生证明都扒出来。 “现在不能完全确定是他,只有等dna结果出来。”顾淮之是个很谨慎的人,“但是在目前查到的十个人里,他的可能性最大。” 顾司野转眸,“地毯式搜索?” “其实这些年,我一直在暗中帮你调查这事。” 中年男人终于坦白,“这事不一直是你的心结吗?既然死没见尸,那么活总能见着人。” “……”顾司野是震惊的,伯伯这些年一直在调查? 而顾淮之只是拍了拍他的肩膀,仿佛在说,别放心上,我自愿的,希望可以帮到你。 一旁的常雪如没有吭声,她内心有些复杂,也有些感动。 顾西洲的事,她有很大的责任……她不喜欢那个孩子,但凡对他关心些,也不至于出这种事。 一个小时很快过去,几位参赛者陆续被淘汰,卡在某一关实在冲不过去。 剩下的三个人,果果与antoine仍在榜首拉锯,第一的位置由两人替换着,所有媒体朋友,都把心提到了嗓子眼。 而此时的顾司野,已经不在乎女儿的成绩了,更多的是对antoine身份的在乎。 此时,新闻滚动更新: 【starryq将技术攻击融合ai模拟路径,打破前三轮记录!稳居第一!】 【antoine设计出“镜像套锁”,骗过主服务器近5分钟!已经打败starryq,冲到了第一!】 【starryq和antoine两人并驾齐驱,将在决赛正面交锋!】 整个社交媒体炸了! 毕竟果果才六岁啊!是个孩子!她即使拿个第二的成绩,也是值得炫耀的了。 【#starryq登场#】 【#antoine复出#】 【#最强天才对决#】 各种相关的词条冲上热搜前五! 在相距五百公里远的,某个后台调度室内,一位银发老女人盯着屏幕,嘴角微翘:“原来除了antoine以后,还有一个天才神童。” 她的眼里有光,盯住了屏幕上的果果,她身后的墙壁上,赫然挂着“aegis”那支已解散的黑客组织残标! 那双冰冷的眼睛里,藏着一句无人听见的低语:“拥有starryq,将拥有无尽的财富,小丫头,你迟早是我的人。” 很快,比赛进入到最后一轮,只有三个人进行。 这是一场高强度、零容错的“生存模式挑战赛”。 顾司野放掉关于antoine的资料,看向了屏幕上从容淡定的女儿。 系统将模拟一场被攻击的数据中心,参赛者要在规定时间内,对该系统进行全面渗透,同时抵御ai智能反击。 说实话,这方面专业的东西,顾司野都看不懂。 大厅等候,一直盯着大屏幕的媒体记者,更是没有能看懂的。 倒计时结束—— 果果迅速调出自研的虚拟操作面板,唤出starryq的标志性引擎——“织星系统”。 这套系统以动态图谱分析为核心,可以在极短时间内读取所有主机节点的关联逻辑,并通过演算法找到潜藏入口。 很明显,果果是有备而来。 antoine的系统走向截然不同。 他没有选择攻击主系统,而是以副路径探查为导向,制造一个“镜像迷宫”,引诱系统识别错误优先级,同时反向定位果果的数据交互频率。 显然,这是一场没有硝烟的对峙。 但是在懂行的人看来,非常精彩!这两人都是天才级别,不可多得。 果果察觉数据反馈中的微弱波动,忽然明白过来——对方在追踪自己的攻击模式。 于是,小手指飞快地敲打着键盘,她果断切断前路,重新部署进攻节奏,调整结构命名,伪装成ai攻击模块,制造出混淆身份的假象。 镜头里,antoine的眼神,明显微微动了一下,或许是果果的行为,令他感到了诧异。 他意识到,这个名叫starryq的女孩,不止是天赋,她几乎像是在预判他的每一步,就像是上帝视角的神。 比赛最后一分钟,所有人的系统都出现轻微“锁死”,只有果果顺利穿透防火墙——她找到了系统最深的控制端。 比赛结果公布—— starryq以0.6秒优势,险胜antoine!这是一场奇迹! 大屏幕前的所有人,爆发出雷鸣般的掌声。 比赛结束后,穿着风衣,戴着口罩的antoine试图接近顾果果,却被人给拦了下来。 有顾淮之的周密部署,是不可能让果果有任何意外发生的。 而且这一次,顾司野这个父亲,也没有掉以轻心。 “antoine先生,想见starryq?”顾淮之来到他面前,面带温和笑意,“我是她的伯爷爷,要不要一起……交流交流?” antoine看到了这安保阵势,也深知自己的一举一动被人监视着,他什么话也没有说,骄傲地抬步离开。 在与顾淮之擦肩而过的时候,递了点东西到他手里, antoine就这么头也不回地走了。 顾淮之是震惊的,久久站在原地。 这件事情,他没有第一时间跟顾司野说,也没有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打开纸条,而是双手放进了口袋。 “伯爷爷!”果果出来了,她伸手要抱抱,小家伙状态很好,“比赛完了!果果想吃好吃的!” 顾淮之弯腰将她抱起,“好的!果果拿了冠军,三天后就是颁奖典礼,一定会是万众瞩目的小公主。” “antoine呢?”顾果果四下环顾,“他其实也很厉害的,我想跟他交朋友!他刚才故意让了我,我让问问为什么。” 因为这次比赛的奖金,是三个亿。 顾淮之听得有点错愕,“他让了你?” 这时,顾司野和常雪如也过来了,听到了刚才的对话,都觉得诧异。 “唉呀,我能不能跟他交个朋友呀?他是唯一有望打败我的人!” 但顾淮之知道, antoine不是一般黑客,他早年在‘aegis’里混过,这很危险。 如果他故意让果果,目标是果果的话,这简直不敢想…… 他们会抓着天才孩子进行封闭式的魔鬼训练,只为敛财,甚至会虐待孩子,不择手段。 “唉呀,伯爷爷,可不可以嘛?”果果搂着顾淮之脖子,开始撒娇,“我觉得他是天才,他的一些技术让我很想跟他探讨。” 第412章 水有点深 “可以,伯爷爷来安排。”顾淮之当然不会把复杂的关系透露给孩子,只是带着孩子出去吃牛排了。 走后门出去的,所以没被记者围堵。 反正颁奖典礼的时候,是免不了被他们追着拍的。 顾司野和常雪如也去了,这是一家顾氏旗下的高档餐厅,由于想安安静静吃顿饭,于是提前清场了。 果果是天才少女,顾家人都是无比自豪的。 “等我拿到奖金,我就在电视里对妈咪说,我想她了!希望她回来!” 果果很懂事,眨巴着大眼睛,“爸比想妈咪吗?” “想。” “那爸比有去找妈咪吗?知道妈咪在哪里了吗?”果果询问道,因为她是真的不知道啊。 这一刻,顾司野不拿她当孩子,有些惆怅地深吸一口气,“知道,但现在还不是最好的时机,再等等,我们都应该给妈咪惊喜。” 拿孩子打感情牌,显然已经不可能了。 她是伤透了心才离开的,连两个刚出生的小宝宝都放得下……想必也一定是经过了深思熟虑。 霓虹下,晚风中,antoine刚下车,深灰色的风衣裹住他高瘦的身形,口罩遮住他半张脸。 面具之下,是令人琢磨不透的冷静。 双手插在口袋,刚走出两步,不远处,一辆熟悉的黑色suv低调地停靠在街边。 两名西装笔挺的男子靠着车门,眼神森冷地盯着他。 antoine眉宇轻蹙,站定步伐。 下一秒,那两人突然靠近,挡在了她面前。 其中一人开口:“老大要见你。” 语气不疾不徐,带着某种不容抗拒的意味。 没有人动手,但气氛却逼人得近乎凝固。 antoine静了数秒,他没有抗议,往前迈开步伐,上了那辆车。 suv在路上开了两个小时,直到天黑。 驶入一处神秘的工业园,下车后, antoine借着月色和路灯,跟随他们往前迈开步伐。 在无人问津的铁皮库房后,隐蔽电梯启动,三人进入,电梯缓缓降入地下。 门开,antoine往前走过重重闸门,他摘了口罩,每一扇门都由人脸识别验证。 显然,他并不是第一次来。 面无表情地一路前行,最终进入一个金属封闭空间,那两个男人站在外头。 偌大的空间里,灯火通明,空气冷冽,投影蓝光笼罩室内,墙面嵌着数百组监控屏幕。 在巨大的屏幕前,一个银发的老女人坐在半椅中,脚踩高跟鞋,红唇如血,气场森严。 她叫cassidy,身价千亿,黑域基地的创始人之一,aegis的当家人,她杀伐果断,主要是因为手底下有一支不要命的队伍。 “你为什么输了?” 她六十岁左右的年纪,嗓音犀利如刀,带着失望,“为什么会干不掉一个孩子?你故意让她?!” antoine迎着她视线,语气从容:“我没有。” cassidy站起,从旁边盒子里拿过注射器,踱步靠近他,目光像探照灯一样审视着这个少年,冷冷地问,“顾司野的女儿?” “嗯。”他依旧镇定。 cassidy眯眼,“带她来见我,我对她有兴趣,如果你办得漂亮,这事我可以不追究,培养你到今天,组织也费了不少力。”话音落下,老女人将注了药物的注射器递给他。 第413章 他也是有所准备 她红唇掀起一个冷厉的弧度,笑容却如同冷风拂骨。 antoine眸色深沉,他垂眸看向这支注射器,里面装着淡蓝色液体,透着诡异的冰冷质感。 他很清楚这是什么,注入身体将有什么样的效果。 这些年来,他也因此而受控制。 “能拿前三,都有一笔不菲的奖金,我是自愿参赛,奖金定会一分不留上缴。”他表明态度。 银发老女人却笑了笑,“你想买断跟我们的关系?你的记忆恢复了,是不是?” “听不懂您在说什么。”antoine一脸严肃。 女人并没有跟他废话,将注射器递到了他的鼻梁前,“拿着吧!” 他抬手,略微发僵的指尘轻轻接过。 然后卷起袖子,当着女人的面,毫不犹豫地将针头刺入自己前臂静脉。 女人很满意地看了看他的俊颜。 针尖刺入的瞬间,冰冷的感觉从血管蔓延至胸腔,脑后像被锤了一记,呼吸也跟着一滞。 将针抽出,女人接过注射器,“很好,走吧。” 如果他今天拒绝,他是出不了这个门的,有同伴因此殒过命,且死状残忍。 这个组织就是这样,没人能搞清楚上头的多少人。 antoine转身时,咬紧了牙关,强装面无表情,却能听见耳膜深处开始响起断断续续的电流音。 记忆也变得越来越薄弱。 他这才意识到,这一剂药更猛!加料了! antoine冷着脸,加快步伐离开,由于是注射了药物,所以在出去的时候,并没有受到任何阻力。 他用意志克制着,不想让药物扩散,紧紧咬住牙关。 夜晚,两名黑衣男子拉开suv车门, antoine上了车。 很快,车子行驶在无人的郊区公路上,要送他回自己的住处。 antoine坐在后座,眉头紧锁,眼神看上去有些冷静,太阳穴的青筋微微跳动。 记忆在一点点剥落…… 一些好不容易恢复的记忆,开始变得模糊,那神圣的宫殿,那漂亮的建筑……那慈祥的笑脸…… 很大的院子,开心的孩子……追逐着,嬉闹着。 渐渐的,这些记忆越来越模糊,那些密码、编程、攻击模型,专业性的东西在脑海里却越来越清晰。 他努力维持清醒,观察着外头的景色,瞅准时机出声:“停车,我要上厕所。” 前座的男人皱了皱眉,感受到他的气场,也知道他是组织的招牌,于是吩咐司机,“停。” 很快,车子靠边停了下来。 antoine问他要了纸,然后捂着肚子下车,两人跟了上去。 “我拉个屎而已,这荒山野岭的,我还能跑了不成?” antoine捂着肚子停步转眸。 两男人停下来,下意识地不再跟。 眼瞅着他脚步有些踉跄地往前,最后钻进一旁野草丛生的排水沟边,蹲下去,便没有动静了。 “注射了药物,没事的。” “是,跑不了,在视线范围之内就行。” antoine确定他们没有跟来,他赶紧扒开泥土,取出那个黑色防水盒。 他的记忆开始混乱,颤抖着双手迅速地打开,此时的每一秒,对于他来讲,都是很珍贵的。 里面放着一支注射器和一瓶透明液体,手指因药效影响微微发抖,他仍强迫自己冷静地抽出剂量,找准血管,扎入—— 解药推进的那一刻,如清泉泼入大脑,一股灼热冲破了冰封的神经。 antoine眼前一阵眩晕,然后渐渐的,仿佛重获清明。 模糊的记忆迅速归位,越来越清晰……他终于再次记起了他是谁。 药物推送完以后,他扔了注射器,捏紧拳头,指节发白,嘴角扯起一抹几不可察的冷笑。 这一次,再也不会有人拿捏他! 他缓缓起身,还做了提裤子的动作,然后缓缓走出草丛,从那两人身边路过,径直上了车。 车子再次发动,他转眸看向窗外,眼神更深了,像裹着风暴的海。 心里有一个声音:只是不知道顾淮之会不会相信纸条上的内容……又或许,他会怀疑这是一个局? antoine在等,也在赌。 第414章 最终能摧毁吗? 夜晚,京都,大别墅书房里,还亮着灯。 顾淮之坐在书桌前,阿商站在他身边,刚才门已反锁,窗帘也拉上了。 阿商不解,也不问,只是耐心等待着。 只见他从口袋里拿出一张纸条,是今天antoine与他插肩而过时塞他手里的。 打开时,阿商也看到了纸条上的内容。 网址:`` 密码: 阿商疑惑:“先生,这是什么?” 顾淮之轻声回答,“antoine给我的。” 阿商震惊,先生什么时候跟antoine接触了?那弄到头发了吗?可以做亲子鉴定吗? 但阿商很快冷静下来,“他为什么要给您这个?有什么目的?这么多人不给,他偏偏给您?还是说……他人人都给?” 居然是网址跟密码,这不在顾淮之预料之中。 他回想起今天接触时对方的眼神,断定道,“不会人人都给,只给了我。” 就在顾淮之打开电脑,准备输入网址跟密码一探究竟时。 “先生,不可!”阿商的警觉性很高。 顾淮之动作一顿,转眸看向他。 阿商道,“antoine不是普通人,他是aegis的成员,实际上也是个危险分子,他提供的网址可能有病毒,只要您输入网址跟密码,咱们的数据就有可能被窃取。” 中年男人拢了拢眉,他说的也不是没有道理。 “可他要我数据干嘛?”顾淮之电脑里的东西肯定很多,涉及到公司内部。 “总之,您慎重。” 阿商低声说,“他可能只是利用像顾西洲这个身份设局,您只要输入密码,说不定就是激活病毒程序的第一步,哪怕他是顾西洲,那也一定是受人控制的,aegis的目标是顾氏。” 顾淮之握着鼠标的指关节收紧,“那……明天再试,先把果果接来?” “稳妥起见,我觉得可以。” 于是,顾淮之将纸条放到电脑旁,他轻叹一口气,起身离开,阿商随后。 在他身边,阿商是最信任的人。 午夜·aegis秘密据点。 巨大的落地窗前,antoine静静地站着,这是他住了二十年的地方,却一直没有归属感。 这个屋子里满是监控。 窗外是一片黑夜的荒原,远处几座信号塔高耸如鬼影,红点一闪一灭,犹如心脏的微弱跳动。 月光斜斜地洒入窗内,将他修长的身影拉出一道沉静的剪影,像一尊被困于无声牢笼的神只。 他轮廓分明,唇线清晰,英气逼人。 若仔细看,他此时的眼底,藏着淡淡的疲惫与惆怅。 他从九岁那年,一直被组织用药物控制,失去了记忆,直到过年那会儿,无意间撞到脑袋,才记起了往事…… 他分不清自己到底是工具、是试验品,或残存一丝情感的人类? 手臂上注射过的针眼,密密麻麻。 antoine明白,自己交出的那个网址,信与不信,全凭对方一念之间。 ——可他别无选择。 顾淮之无疑是最合适的人选,这些年他也看新闻的。 司野有权有势,但是个恋爱脑,最近全部的心思全用在找老婆上。 而且怕司野知道他的身份,会很冲动,把事情搞砸。 antoine要的,是维护网络环境,将这个邪恶的组织一锅端! 摧毁aegis,是他记忆恢复以后唯一的信念,因为他发现,这里所有人都是被药物控制的,原本应该有着光明的一生。 这里每进来一个人,就多一个家庭支离破碎。 哪怕身上残留的毒素,让他命不久矣,他也不会选择自己逃走。 他要为那群被囚禁的孩子,为那些曾在数据洪流中被湮灭的名字,亲手点燃烈火! 还想要顾果果,简直是做梦! 夜,沉静如亡魂的呢喃。 antoine站在窗前,身影孤独却决绝。 第415章 顾淮之登陆了 次日清晨,顾淮之派人去铂悦华府把果果接来了。 小家伙很是开心,她没有爷爷呀,但是有伯爷爷,所以一直把伯爷爷当亲爷爷对待。 “伯爷爷,果果好久没有来您这儿了!果果想您!”小嘴儿可真甜。 顾淮之一脸慈祥笑意,抱着果果上楼,心里也是乐开了花。 阿商却担心他摔着,伸手护在爷孙俩身后。 “伯爷爷今天找果果,是有件事情想请果果帮忙!” “您请说!”她肯定是能帮则帮嘛,大家都是一家人。 进了书房后,顾淮之把果果轻放到书桌前的椅子里,先是打开了纸条,让果果看到上面的网址和密码。 “这是别人给我的。” 他没有说是谁,有些事情,暂时也不想让司野知道。 他想替司野查清楚,或是替他解决一个麻烦。 顾淮之说,“万一有病毒,会攻击系统,咱们可以……预防一下吗?如果没有病毒,这里面就有很重要的东西,我需要登陆。” 顾果果穿着背带裙,戴着鸭舌帽,扎着丸子头,像个能量满格的小电球。 “明白了,伯爷爷,交给我吧!” 她盘腿坐在椅子里,自信满满,双手在键盘上操作。 小手像在弹钢琴,屏幕上显示着一些英文跟数字,阿商和顾淮之看不太明白。 “我先建个独立的程序,给我三分钟。”果果处理这种问题,像是得心应手。 然后又迅速拉起一道双重防火墙,这个阿商倒是能看明白一点点。 只见小家伙一边分析路径,一边调试出攻击防御模块。 “伯爷爷,我设置了一个炸弹。”果果头也不抬地说,小手还在键盘上飞舞着,“如果这个网址是陷阱,带有病毒程序,我写的反制系统会直接——boom!” 她往椅背一靠,做了个爆炸的手势,“炸掉他们服务器!让他们哭!反正这ip也没有隐藏得很好,我稍微找找就查到了。” 顾淮之是彻底松了一口气,满眼欣慰。 很快,果果说道,“伯爷爷,可以了,我做好了隔离墙,再厉害的病毒也进不来。” 她最后按下回车,系统稳定运行后,小身子一个转身滑下椅子,“我去吃蛋糕啦!接下来您自己操作!” “好,谢谢果果。”顾淮之望着她离开,阿商赶紧跟了出去。 顾淮之在椅子里坐下来,照着纸上写的,输入了那串网址。 系统跳转,进入黑色界面,缓缓浮现一个logo:aegis相关。 他神色收敛,敲下密码。 【aegis系统节点·授权访问】 【内部数据库 · 安全视图】 画面一闪而过,一连串震撼世界的事件浮现眼前—— 银行系统瘫痪、国防数据库被入侵、数十位高智商天才儿童失踪…… 每一件事情,里面都有详细的描述,一条一条链接,非常详细。 随着细节的深扒,顾淮之喉头微紧,脸色也跟着沉了下去。 安顿好果果,阿商又上楼了,他进了书房,轻轻关上了门。 “先生,登进去了吗?” 阿商边朝这边走来,边询问道。 “全是aegis这个组织的犯罪证据,是antoine整理的,时间线非常清晰,字里行间不像造假。” 顾淮之滚动着鼠标,最终看到了这样几行字,令他无比震惊的几行字! 第416章 他就是顾西洲 可是下一秒,画面跳转,直接开始加载! 顾淮之措手不及,赶紧去动鼠标,却发现已经晚了,页面加载完成,一段监控视频开始播放,又是新的令人震惊的东西。 阿商也弯腰凑近了些。 顾淮之没有去找刚才的内容,打算先看完视频,他屏息,眉心轻拧。 东部城市,一名12岁数学天才少年,在放学回家的路上,被人拖入了车里,车子疾驰而去。 “这是罗布!新闻里报道过!”阿商震惊,“他妈妈至今仍在寻找他!已经过去七年了!” 监控画面里,小男孩遭受了殴打,注射药物,最终坐在椅子前反复编译破译算法,脸上毫无情绪,沦为了工具。 背后画面里,有这个组织的标准图腾。 很快,第二段视频开始播放…… 南美某银行系统在毫无征兆的情况下失控,数十亿资金被洗劫而空,全球哗然。 也是aegis组织的人在操作,并且有庆功宴,所有人都在狂欢,撒钱,十分奢靡。 “这些可都是证据啊。”阿商震惊,“连操作流程都提供了,想抵赖也没用。” 另一段视频里,那位失踪已久的网络安全专家艾伊,居然出现了! 也是受了虐待,药物控制,并日夜工作,成功为组织制造出一支“思维模仿程序”,可攻破当前90%的加密协议。 阿商询问,“这是什么药?antoine难道没有被控制?他为什么要给咱们这些?是因为他还有一点良知吗?想联合咱们将aegis一网打尽?” “先生,您要慎重啊,如果信他,也有可能掉入圈套。” 顾淮之没有应声,看了几个视频以后,缓缓挪动鼠标,页面底部是一段用特殊权限才能打开的结构图—— aegis在全球布有七个主要据点,分别伪装为:文化教育基金会、人工智能实验中心、边缘数据研究所等。 “antoine是顾西洲。”顾淮之寻找着这几个字,因为刚才有看到过相关文字。 阿商始终是警惕的, “您怎么确定?还没有做dna呢!” 中年男人没有回答,继续寻找着。 很快,在点开某个链接以后,几行文字出现了。 【我是索菲王子亚德里安,也是现在的antoine,是aegis组织的实验体,长期被药物控制,被组织抹除身份与情感,直到无意间记起一切,我开始研制解药,所以我现在还残留着之前的记忆。】 【我记得我在顾家生活过,是顾爷爷带我回去的,给我取名顾西洲,我在九岁生日那天出意外,从后山掉下去,才离开的顾家,被aegis组织里的一位登山爱好者捡到。】 【这整个网页我制作了整整七年,因为我的记忆被控制,我总是想不起我是谁。】 【不管你是谁,如果你能看到这些,证明我还没有完全被控制,我愿意协助摧毁aegis,aegis的软肋,也已写明白,相信我,就请按我说的做。】 顾淮之定定地望着屏幕,神情震撼,唇线收紧如刀。 “……”阿商也是震惊的。 他坐在椅中久久未动,心底翻涌的情绪,如同夜空压下的雷云:“现在信了吗?失踪的细节都写清楚了,九岁生日那天。” “那还等着什么?赶紧配合他!将王子解救出来!”阿商道,“我觉得这件事情,有必要告诉索菲王室,毕竟王室今非昔比,说不定也能帮上忙。” “没必要告诉司野,这事咱们能解决。”他低声道,“如果这是真的,我们便掌握了aegis所有核心信息——路线图、据点、弱点、通讯体系,我们有果果,所以摧毁它很容易,只是对于人员的解救,会有些麻烦。” 顾淮之缓缓转头,看向他,“不能让他们破釜沉舟,必须确保大家的安全。” 声音沉稳却锋利。 “是。” 很快,顾司野也收到一封匿名加密邮件。 发件人只有一句话:“aegis想要starryq,是你女儿吧?请务必保证她的安全。” 邮件附件里,是果果参赛现场的画面,以及几个被特意放大的时间帧,无不显示着果果的聪明。 顾司野冷着脸没说话,他一点也不慌,果果的安保,已经是顶配了。 他当然知道,aegis是个游走在黑蓝之间的网络组织,他们曾经秘密招募全球百余名儿童天才进行培养,被联合调查组织定义为\"不确定风险体\"。 而他们现在,必然想把果果,拉入局中。 此时,顾淮之开始部署,握紧了茶杯,目光越过窗外,落在远处的夜色中。 他拿起手机,拨通了顾司野的电话。 半个小时后,限量版兰博基尼停在了他这大别墅的院子里。 顾司野开门下车,走进了客厅,“伯伯。” “顾总好。”阿商恭敬行礼。 “有顾西洲的下落了。” 顾淮之直言道。 “我也正好查到了相关的,但还不太确定。” 顾司野说,“一直想找机会跟您碰个头。” “谁?” 顾司野说,“antoine,我想在颁奖典礼上会会他。” 看来,他这些天也没有闲着啊,顾淮之脸上露出了轻松愉快的笑容,似有些欣慰。 “您笑什么?” 司野在沙发里坐下来。 有佣人过来泡茶水。 “不用会,我给你看个东西。”顾淮之把电脑搬到他面前,“这是 antoine给我的网址跟密码,里面有关于他的一切。” 顾司野很认真地一条一条看完,最终看到了对方表明身份,是索菲王子,也是顾西洲。 他内心震撼的同时,无比心痛! 这些年,哥哥受了多少委屈啊?他一直被药物控制着……这对于精神来讲,也是一种摧残。 “我想让果果直接将aegis的数据库摧毁,让他们内部混乱之际,再去营救里面无辜的人,这种药物的成份呢,他也写明白了,他自己的解药效果应该一般,咱们应该找个专业的医疗团队,把这个解药研制好。”顾淮之说。 顾司野脑海里闪过一个身影——江遇川。 第417章 直接摧毁 顾淮之和顾司野找到果果,把情况跟她说明以后,小家伙连连摇头,“不需要数十台电脑,也不需要什么主控席,我自己就能行!相信我!” 果果在这方面是天才,长辈们是相信的。 但aegis的实力,也是不容小觑的,毕竟这是一个盘旋几十年的邪恶组织。 “我知道啦,你们不要担心,让我试试!”小家伙打包票似地拍拍胸脯。 然后,她戴上了降噪耳机,开始查看那个网址里提到的事项…… 在一些关键的位置,小家伙还记了笔记。 直到浏览完自己要的东西,抱起电脑盘腿坐在椅子里,“接下来不要打扰我,也不要管我。” 十指飞快地敲打着键盘,眼中全是战意。 这事儿,三五分钟做不完吧? 于是,顾淮之吩咐阿商,“你注意时间,给大小姐准备吃的喝的。” “是。” 就这样,果果被保护起来了。 antoine这两天没有察觉出任何异样,明天就是颁奖典礼了,他不确定顾淮之是否会信任自己,会去登陆那网址。 如果不信任,那么明天自己露面,又会发生什么? 他其实内心是不安的。 aegis总部,某封闭据点。 年近六十的cassidy披着银色长披风,脸上皱纹深刻,但她的头脑异常清醒。 此时站在控制室内,目光扫过屏幕上的数据库,今天又进账两个亿了。 而且,又有几名新成员被选上,由于不听话,这会儿正在隔壁遭受鞭打,能听到凄惨的叫声。 “antoine最近怎么样?” 老女人垂眸,玩弄着大拇指上的戒指。 一旁的手下回答, “没有异常,等着领奖了。” “给我看好他,我总有一种预感,他不老实。” “是。” 这时,老女人背后的屏幕突然乱跳,室内灯光闪了闪。 她豁然转眸,看到屏幕上闪着乱码,紧接着出现了红色警告框。 “报告!数据库异常!通讯被篡改!” 女人震惊,因为这绝对不可能! 随后,又显示—— 西欧节点断链!阿根廷据点失联! “怎么可能?这服务器稳了几十年!”女人不敢相信,尖叫着问,“发生了什么?!” 主屏突然黑屏,随即出现一个笑脸图标—— 似炫耀,似调侃! cassidy面色骤变:“不可能!”她开始操控,却发现所有按键失灵了。 整个aegis主控平台瘫痪,且发出嘶嘶电流声。 他们的根基,被掀翻了。 顾淮之的大别墅里,经过了十个小时的奋战,果果摘下耳机,疲惫地靠在椅背上:“搞定了,伯爷爷,爸比!” “成了?”两个长辈都觉得不可思议,她只是一个孩子啊! 小家伙点了点头,“他们的中央服务器自毁锁还没启动,我正在劫持他们的全部硬盘内容,等我拷贝好了,他们就彻底完蛋了。” 话音落下,她端起了水杯,咕噜咕噜可爱地喝着水。 当antoine知道整个服务器被毁,是半个小时之后,组织里有人联系上了他,“快!你快去修复!” 他心里一咯噔,这么快就摧毁了? 司野的女儿是天才中的天才啊! 除了她,没有谁能做成这件事情,而且一定是顾淮之登陆了网址,看到了aegis最薄弱的地方。 接下来,antoine便要借机行事了,跟顾家人里应外合。 第418章 倒计时一小时…… “老大,antoine在赶来的路上了,有他在,一定还有一线希望。”下属安慰着抓狂的女人。 cassidy整个人却如坠冰窖,她喘着粗气,双拳紧握着,怒吼道:“快追踪信号源!我要知道是谁干的!是谁?!” 恨不得把对方给撕了! 整座aegis大厦的所有控制器,仿佛被套上了紧箍咒,分部的电话一个接一个地打进来。 全是系统已崩溃的消息,一个个手足无措。 “老大,现在该怎么办?所有控制面板完全瘫痪了!连电路都不稳了,全是滋滋的电流声!我感觉要爆炸啊!是不是有人埋炸弹了?!” 说这话的,也是aegis里的高层,现在却慌得跟孙子一样,就差抱头四处乱窜了。 银发老女人挂断了电话,没有给出回复! 这总部的情况,也好不到哪里去! aegis的高层也闻讯而来,他们觉得不可思议,在当下,应该没有谁有这个本事! “怎么会这样?” “antoine呢?快找他进行修复!!他人呢?!” “在过来的路上了。” 大屏幕闪烁着,出现几个大字—— 【倒计时一小时,自毁程序即将启动!】 这一个小时的时间,是antoine在网站里留下来的信息,因为这一个小时,要联合顾淮之,对无辜被绑的人进行解救。 果果设定成功了。 “自毁?!这是中了什么病毒?谁有这个本事潜入进来?!”有个五十岁左右的男人咆哮着,他是最大的股东之一。 所有人都慌了神,都找不到答案。 他们一直认为自己的系统是坚不可摧的,且可以持久为他们带来可观的收益。 “到底是谁敢毁了我三十年的布局!”女人咬牙切齿,情绪失控地打翻了控制台。 aegis东区控制中心。 相对昏暗的走廊里,电压很不稳,一闪一闪着,冷色的灯将金属墙壁照得冰冷而肃杀。 antoine戴着口罩,身穿黑色风衣,在几名男子的陪伴下,他脚步沉稳地走入核心区域。 一名黑衣安全主管迎上来,神情焦灼: “antoine,你快看看怎么回事!数据中心遭到了大规模攻击,中央服务器彻底宕机,cassidy很不高兴——快!” “antoine!我们已经封锁了所有外联接口,你必须尽快修复!” antoine脸上没有表情,只是点了点头,在这里,他跟那些被关着的其他人一样,永远都是机器。 也可能是智商情商高一些,所以能接触到高层。 他进门后,寻找着毁坏程度最低的终端设备,试了几台,最终挑定一台。 认真启动一个修复模拟程序。 其实这程序只是做表面伪装,实质上毫无作用,是一连串在黑屏界面跳动的假代码。 高管们在如此慌乱的情况下,根本不会盯着去辨别。 antoine需要的是时间,还有打开救援通道! 在这里这么多年,内部地图他早已了如指掌,哪间房里关了几个人,也大概了解。 通往核心控制台的路,不是直通的,也可以说,核心控制台分散在不同的地方,aegis为防止“内部叛变”。 早年间,便设计了七道闸门,每道都有三次面部识别,两次声纹确认,每个控制室独立锁闭,层层分隔。 “不行,我得去另一个控制室看看!”antoine说得十万火急,“有一个重要代码的破解,必须找到另一台主机,但不确定是哪台。” cassidy下令:“快带他去!” 第419章 里应外合 “识别会耽误时间,建议把所有门打开!”antoine盯着大屏幕,上面显示还剩下55分钟,他故意说得争分夺秒。 无奈,cassidy只好同意,并下令,“你们几个去大门口守着!不允许任何人出去!” “是!”有一些人转身离开,服从性很好。 就这样,antoine由七个人看护着,暂时离开了这儿,他们来到另一道门前,侧头看向身后的安全员。 只见那人指尖翻飞,很快调出指令终端,将程序卡在识别匹配的临界点,系统检测滴了两下,红灯闪烁,门开了。 “不要锁,说不定还要进来!”antoine着急地往里走,“我不确定那个东西在哪里。” cassidy都下令了,哪个敢锁? antoine迅速往里走,见到了被囚禁的五六个少年,他们眼里有畏惧,有的脖子上还有伤。 他并没有理会他们,假装寻找着,又操控着,反正跟着他的人看不懂,这些都是专业性的东西。 这扇门开了,任务就达成了。 没一会儿,他转身迅速往外走去,几名牛高马大的安全员随后,此时别的门也开了,antoine顺利进入了别的门里。 花了二十分钟,他基本检查了一遍,所有门都开了。 antoine搬起一台机器进行修复,手指飞快地操作着,然后给顾淮之发去了信息,把这里的情况跟他简单说明。 他现在发消息给外界,由于主控台被摧毁,所以根本追踪不到。 “antoine,到底行不行?还要多久?” “半个小时以后,这里将发生什么?” “到底是谁有这么大的本事?” “昨天比赛,打败antoine的那个小丫头?” “不可能,人家才六岁!咱们的防护级别,岂是她能攻破的?” “可她是顾司野的女儿,智商超群!” 再次进入主控室时,antoine扫了一眼左右,熟悉的八面全息操作台,一排排服务器主框架冰冷无生命力。 他走向那台通向南区封闭仓库系统的控制台,表面上启动模拟修复程序,实际上,他在静悄悄地取消该区隔离信号,解锁那四扇应急门。 一名aegis工程师好奇地靠近: “你恢复得怎么样了?老大说了,必须修复好!否则你就去死!” antoine手指没停,头也不抬:“在解决断层数据……系统有根深逻辑断裂,我需要对底层代码做全体扫描。” “那还得多久?”对方咬牙握拳,没有耐心地问。 他不疾不徐:“你行你上?” 工程师闭嘴,转身走开。 到此刻为止,没有人怀疑他。 他是antoine,是组织最早培养的王牌,因为他比所有人都聪明,是没人能破解的代号。 拿过几个大奖以后,便不让他露面,将他保护得很好。 他是aegis的摇钱树,身价无法估量。 但此刻,他叛变了,他要将这个邪恶的组织一窝端! “伯爷爷,收到信号了,外围路径已清,解救计划可启动!”黑色防弹越野车里,顾果果兴奋地说。 这边的解救行动已经开始。 顾淮之的人,顾司野的人,配合特警一起,刚才一直在探讨,部署…… 第420章 历史性的一幕 这两天,江遇川和他的团队一起,几乎全程加班。 几张a4纸上密密麻麻地记录着aegis用来控制记忆与意识的药物信息—— 那是一种神经递质调节类药物,其主要功能是,通过抑制乙酰胆碱释放、破坏前额叶区神经元突触信号,造成“记忆碎裂”与“自我认知模糊”。 药效时间视体质而定,反复使用将加速神经系统退行性损伤,为了控制他们,就需经常注射。 目前已知副作用,常有梦魇、情绪错乱、感官迟钝、时间感混淆。 江遇川在这方面,是专业的。 他很快便构建了解药研究小组,京都医科研究中心后侧的“x神经实验室”,这里不挂牌、不对外。 江遇川穿着无菌服,已连续工作12小时,从显微切片前抬头,目光倦倦,但眼底清明。 “江医生,您这边怎么样?” “准备微量液质联用检测仪、神经元信号图谱仪,还有大鼠测试组……我们需要建立一套‘递进记忆重构模型’,并同步研发‘抗药性神经递质拮抗剂’。” “是。” 经过34小时的不懈努力,实验室灯火通明,江遇川双目布满血丝地看着电脑数据: “解药初型成功。” “江医生,三项试验通过,成功唤醒实验鼠对自我位置、方向、熟悉声音的识别能力。” 他打电话把这个好消息告诉给顾司野, “如果antoine还没有完全失去自我,这款解药可以稳住他的记忆链条,越早注射越好。” “好,我马上过来拿。” 所以,当顾淮之和顾司野带着人,配合特警进入aegis的根据地,去解救那些无辜的被绑的人时,是带了解药的。 顾淮之带队抵达,早就将地图给他们看过了。 他虽然六十来岁,但一身黑色西装,眼神犀利,很有气场,阿商紧随他身后,担心地道,“先生,您别进去了。” “不行,西洲在里面。” 他义无反顾。 旁边是数十名特勤人员、专业武警,以及技术小组。 顾司野的人,也是训练有序的,个个身手不凡。 顾淮之对大家说, “所有队伍,按区域展开搜索,务必救出每一个被困的孩子,一个也不能少!” “收到!” 大门口有几个人把守,不等他们通风报信或反抗,就被特警给制服了。 c区至h区的每一条通道,都已由antoine解锁,通行得毫无障碍。 警戒线迅速拉开,这里的警卫系统彻底瘫痪。 果果坐在外头的车里,盯着电脑监视着,有保镖陪着她。 基地里,主控大屏幕忽然滋滋响了几下,引得所有人回头。 画面乱闪的下一秒,一串数据喷涌而出,凝成一串英文字母, 中文意思是——【完蛋!】 紧接着,是一张q版头像和一个英文名显现—— 【starryq】 特大号字体,在所有终端屏幕同步弹出! 以银发女人为首的,组织内部一片惊骇! “怎么会是她?” “她只有六岁啊!” “她是个孩子!这不可能!” “怎么可能!我们有六道隔离防火墙!” “主控中枢也失联了,老大,我们被反噬了!” 仍在操作的antoine,被高管一把扒拉开,“废物!”还挨了一句骂。 他只是站得远远的,沉默着。 特警带人推开沉重的训练舱门,冲进去,“不要害怕,我们是警察,带你们回家!” 大家都注射过药物,对外界不熟悉的人,出现了抵抗。 现场强制解毒,这也是一个不简单的过程,由两个按着,另一人才能成功将药物注射进对方身体里。 还有人本能想逃,门口有人拦着。 但是好在,这解药的效果非常好,不出十秒钟的时间,这些人看到警察,一个个双腿跪地,像看到了唯一一丝希望! “救救我,带我出去,我想家了……” “请救救我……” 一个个声音都是颤抖的。 有特警抱起一个虚弱得几乎昏迷的小男孩,他身上满是未愈的针眼,整个人像从噩梦里挣扎。 “我要爸爸……我不要待在这里。” “小朋友,你现在安全了,叔叔会带你回家。”一名特警抱着他往外迈开步伐。 孩子眼中浮起泪光,伸手搂住了他的脖子。 而旁边的房间,有特警一脚踹开门,发现四个少年还被精神麻醉吊在睡眠仓里。 “快!给他们注射解药,稳定心率后接走!” “是。” 人手是够的,几乎是同一时间,aegis训练过的天才少年被逐一救出。 顾淮之和顾司野带着人,还有几名特警,快步来到了主控区,气势浩荡。 cassidy坐在指挥椅上,满脸怒火,“一群废物!居然让一个小鬼毁了我们所有核心节点?” 众人脚步声传来,吸引了大家的注意。 有人终于清醒过来,凑到老女人面前小声道,“不是孩子,是antoine,他……可能……他背叛了我们。” “胡说!他体内的药物,是我们亲手注射的!他怎么可能拥有自主意识?!” 可是她话音刚落,顾淮之顾司野他们进来了,得有二三十人,个个带着杀气! 特警和手下们,直接将还没有反应过来的高管给控制住,包括这个老女人! 几名安保人员,也不是他们的对手,在对打几下后,全都被干趴了。 “你们做什么?!”cassidy质问着。 没有人回答,但对方是正义的身影,被控制的他们一个个有些胆寒。 大家终于意识到,antoine戴着口罩,风衣落地,眼神幽深如海,只有他没被人控制,且像来巡视的主人。 cassidy怒吼:“antoine!你做了什么?!” 男人没有回答,只是静静看着她,仿佛在说——你败了。 cassidy终于明白,她把一切希望和筹码,全压在了一个觉醒了良知的怪物身上。 结果,她,赌输了。 如果刚才不让他操作,还不至于输得这么惨。 可是现在,一切都晚了。 “走!” 这里所有人被带走,除了antoine,顾淮之和顾司野的目光久久落在他身上。 外部的通讯频道全部断开,所有据点通道开启。 数据库被摧毁,各地警方同步收网。 整个aegis,像是一场失控的实验室爆炸,轰然坍塌。 银发女王cassidy,终于失去了她的王座。 她怎么也想不到——会是一个孩子跟一个叛徒,联手掀翻了她建立几十年的数据帝国,等待她的,将是法律的严惩。 “哥哥……” 顾司野久久望着他的眼睛,那种久违而熟悉的感觉,将他包裹着。 但此时,antoine的意志开始涣散。 顾淮之看出了异样,赶紧将药箱打开,取出注射器跟解药,阿商也在一旁帮忙。 第421章 果果,他是舅舅 主控台前只剩下他们,这里所有仪器都失了效,只有灯还亮着,仿佛映照着一场噩梦落幕后的清晨。 antoine努力克制着,他额头开始冒冷汗,呼吸也紊乱,被加塞的记忆,与原本的记忆开始重叠,整个人的意识,仿佛被无形的浪潮撕扯。 他很快就要记不起以前的自己。 顾司野着急地转眸看了一眼,“快!”阿商赶紧将装好药的注射器递过来,他马上接过。 快步上前,解释道,“哥,这是解药!”顾司野声音微哑而轻颤,怕他记不起自己是谁,不信任自己。 antoine抬眸看了他一眼,那双眼睛里浮现出短暂的温柔与困惑,随即剧烈的头痛开始席卷。 “他快撑不住了!快注射!”顾淮之斩钉截铁地说。 就在阿商打算强行将antoine控制的时候,antoine从顾司野手里拿过注射器,挽起袖子,手却不受控制地颤抖! 顾司野帮着按住他手腕! 他将针管扎入静脉,推药。 大家看到他手腕,密密麻麻满是针眼与旧疤,都心疼不已。 这一瞬,顾司野几乎红了眼,心头紧紧的,像被一根生锈的铁钉狠狠钉住。 “你这些年……到底经历了什么?”他好难过,从小跟顾西洲感情很深,待他就像亲哥哥一般。 antoine没有回答,他抽出针管,在椅子里坐下来,轻靠在椅背,闭上眼睛,等待药物发挥作用。 十秒过去。 他眼睫轻颤,缓缓睁开眼睛,眼眶发红。 那是一双顾司野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眼睛,他克制着情绪,几乎不敢相信,试着问:“你……都记起来了吗?” antoine缓缓抬眸,喉结滚动了一下,声音低哑而克制,“我是顾西洲,你是顾司野。” 他站起身,目光落在顾淮之身上,二十年不见,伯伯几乎还是老样子。 “伯伯好。” 他深深鞠躬行礼,心里充满感激,“谢谢伯伯信任我。” 这是铲除这个邪恶组织的唯一机会。 顾淮之赶紧上前扶他,一时间感慨万千,“快请起。”这些年忍辱负重,他辛苦了。 顾司野一把将他抱住,“哥……终于见到你了。”几乎用尽了所有的力气与情绪。 “哥……你终于回来了。” 那一声声“哥”,仿佛将所有失去的时光一并唤醒。 儿时的记忆,在两人脑海里如电影般放映。 顾西洲缓缓抬起手,也紧紧回抱住了弟弟,手指发颤,他的心里也是五味杂陈。 “当年,沈嫣然推我并不是有心,那只是孩子间的玩闹,你没有责怪她吧?” “对了,奕欢为了拉我,差点被我拽下山崖,我每次想起那一幕,都觉得心惊。” 而这些话,听在顾司野耳里,令他撕心裂肺。 就因为这个误会,他生了林奕欢整整五年的气!他真不是人! “一切都过去了……”顾淮之深吸一口气,给他们一些时间。 让他们在这个废墟之上的指挥厅,相拥。 这里再也没有硝烟,没有阴谋,没有肮脏的交易,只有迟来的相认,和命运恩赐的重逢。 过了一会儿,顾淮之对他们说,“有要带走的东西吗?” 顾西洲松开弟弟,摇头,“没有。” “有个好消息要告诉你,奕欢是你的亲妹妹,她是索菲公主,跟国王和王妃跟她已经相认了。” 在出门的时候,顾司野把这个消息告诉给他。 顾西洲震惊无比! 妹妹失踪的时候,还很小,自己认识奕欢的时候,她已经好几岁了…… 每次见着她,总感觉她与众不同。 原来……是有血缘关系啊! “她在哪里?”顾西洲这些年沦为工具,鲜少上外网,对外头的一切,可以说是完全不了解。 大家走出这基地,外头停着一些车,警车都有十几辆,该抓的人押上了车。 该解救的人,也被带上了车。 大家都注射了解药,都记起了自己从哪里来,被绑那天发生的情景如何,以及家里的人电话号码。 上车后,都第一时间给父母打去了电话…… 车门打开,顾果果放下电脑下了车。 顾西洲一眼就看到了她,比赛那天擦肩而过,但对这个天才小孩留下了很深的印象。 他知道她是西洲的女儿,因为参赛之前,cassidy跟他提起过。 但至于小家伙的母亲是谁,他是不知情的。 被控制着的工具人,外界的消息与他们是绝缘的。 顾司野朝果果招手。 “爸比!”果果声音奶萌萌的,张开手臂朝着他跑去。 顾司野弯腰抱起了孩子。 “咦,爸比,你眼睛怎么红了?哭过?”果果很疑惑。 顾西洲目光落在果果身上,忽然发现她跟奕欢小时候很像,心里有个大胆的猜测,她该不会是……奕欢的女儿吧? “果果,这位是舅舅。”他没有介绍说是伯伯,因为他确实是舅舅。 “舅舅?” 小丫头歪着脑袋转眸,目光落在男人身上,“……” “他是你妈咪的亲哥哥,是你的亲舅舅。”顾司野引导着,“快喊他一声。” 舅舅?小家伙想了想,眼眸突然一亮! “那他不就是索菲王子吗?” “是。” “舅舅!”顾果果大声唤着,将身子侧向他,还展开了手臂,想要抱抱。 顾西洲很高兴,正要去抱果果。 顾司野制止了,“舅舅手疼,先让舅舅休息好。” “没有关系。” 顾西洲一把接过孩子,他抱起了奕欢的女儿,就仿佛抱起了奕欢。 在回去的车上,果果挨着顾西洲坐,像个小话痨,跟他聊开了。 顾西洲开始了解外面这个多姿多彩的世界……有点恍若隔世的感觉。 他以为回去就可以见到妹妹。 直到车子停在铂悦华府的院子里。 顾淮之对他说,“跟警察对接的事情,不需要你去做了,你好好休息,我来处理。” “谢谢伯伯。” “我相信你是顾西洲,但dna鉴定这个流程不能少,国王和王妃也一直在找你。” 顾淮之说,“拿到鉴定报告,我再通知他们。” “好。” 他的心里充满了感激。 不愧是大佬,凡事都考虑得这么周到。 第422章 顾家大少爷回归 顾淮之伸手在他头顶,拔了几根带毛囊的头发,然后朝他们点头,转身上车。 他们目送着车子开走。 夕阳洒在宽敞干净的石板路上,金色的光影拉长院中人的身影。 顾西洲一身浅灰风衣,身姿修长,气质温润如玉。 他眉眼带着沉静,眼神不卑不亢,静静地望着面前这座大别墅。 顾司野告诉他,“我们住这儿,你先过度一下,等你身体好些了,再去挑房子,走吧。” 果果左手拉着爸比,右手拉着舅舅,开心地往里迈开步伐! 她心想,妈咪若是知道舅舅回来了,一定会很高兴吧? 看来,妈咪也要回来了呢。 大人的事情,小孩子不插手哦!所以她沉默着,啥也不问。 经过岁月打磨之后,顾西洲身上沉淀出一份内敛与从容。 “二少爷回来了!” “他身边是谁?” 里头的佣人们微微一怔。 顾司野一行人进了客厅,他对大家介绍道:“这位是大少爷——顾西洲!他回来了。” 这个名字,如同惊雷落地,瞬间引爆了在场所有人的震动情绪。 大部分人虽然没有见过他,但这个名字在顾家,是如雷贯耳。 大少爷的名讳是一直存在的。 “大少爷好!欢迎大少爷回家!”大家反应过来,异口同声,都很高兴。 人群中,周嫂双手擦着围裙,满脸的不可置信,二十年前,她照顾过大少爷。 她怔怔地望着这个男人,眼眶有些泛红:“大少爷……你真的……回来了?” 顾西洲眼神温和,一眼认出她,朝她迈开步伐,“周嫂。”握住了对方颤抖的手。 “大少爷,真的是您……”周嫂热泪盈眶。 记忆深处的周嫂年轻许多,如今,她脸上都有皱纹了,顾西洲看得有些心疼。 “您居然还记得我……” 周嫂内心喜悦。 顾西洲说,“小时候,您常常给我做番茄炒蛋,在我生病的时候,总是哄着我睡,我怎么会不记得呢?” 他寄人篱下,点滴恩情都记着呢。 周嫂紧紧握着他的手,含着眼泪笑:“回来了就好,回来了就好……” 顾西洲弯身轻拍她肩膀,抱了抱她,安慰着。 这一幕,看得顾司野心里也很不是滋味,哥哥刚出事那会儿,周嫂也很难过,还去寺庙祈祷过呢。 他看着一个女佣吩咐,“去给大少爷安排房间,要采光好!就我书房右边那间吧!” “是,二少爷。” 她拉着旁边另一个女佣,迅速朝楼上走去。 经过楼梯转角的时候,小声询问道,“大少爷也是顾家人?” “我也不清楚,我一直奇怪,为什么一直唤二少爷呢?也没见他有哥哥啊。” “很明显,这位就是大少爷,连二少爷都尊他几分。” “是啊。” 楼下客厅里,周嫂赶紧抹去眼泪,“大少爷,二少爷,我上去帮着收拾房间,我来布置。” 说完,她转身离开。 顾西洲感受到了一股曾经的温暖,他环视四周,并没有林奕欢的身影。 因为佣人们衣着统一,而且没有任何一张脸跟奕欢相似。 于是,他询问道,“奕欢呢?她……不在家?” 他想见妹妹,这是作为哥哥的迫切心情。 果果站在一旁,小小的身影,紧握着顾司野的手,她抬眸看了看父亲,又看了看舅舅,没有出声。 整个客厅里,气压仿佛降了降,佣人们也沉默了。 两人对视,顾司野沉默着。 顾西洲眉心轻拧,敏锐地察觉到异样,心里重重“咯噔”一下! “你们都不说话,她是不是……已经死了?”话音落下,他眼眶泛红,情绪几乎要崩塌。 “没没没没没!”顾司野赶紧否认,“不至于这么糟糕!” 这时,顾果果也补了一句—— “舅舅,妈咪还活着!” 顾西洲看看父亲,又看看这女儿,不像是撒谎,于是……揪着的心脏,松了松。 他试着询问,“那我妹妹在哪里?” 就在这时,一阵清亮的婴儿啼哭声从楼上传来,划破沉寂! 顾西洲猛地抬头。 只见有两人抱着两个襁褓中的婴儿出现在楼梯转角处,双胞胎? “二少爷,大小姐。” 她们还不认识顾西洲,没有打过照面。 顾司野轻拍哥哥肩膀,眼底多了几分柔光:“是我跟奕欢的孩子,还不到100天,一儿一女,是龙凤胎。” 顾西洲眼里有难以置信,也有热泪将落。 “她没事?她……真的还活着?” 顾司野点头:“她好好的。只是,我之前伤害了她,她还不想见我,所以哥哥,你现在回来了,我想请你一起,去接她回来。” “……” 顾西洲无言以对。 “哎呀,夫妻相处这件事呢……只有处过的人才知道有多难,我也是第一次为人夫。” 司野有点难为情。 他说, “不过你还是先跟国王和王妃相认,等鉴定结果出来,奕欢暂时没有危险,我已经派人在保护她了。” 客厅的光线在傍晚时分变得柔和,落地窗的纱帘随微风轻轻摆动,一切都安静得像一幅画。 随着轻柔的脚步声,奶妈小心翼翼地将襁褓中的两个小婴儿抱了下来。 顾西洲目光落在小孩身上。 “这位是顾西洲,奕欢的亲哥哥,索菲的王子。”司野介绍着。 奶妈打招呼, “大少爷好。” 两个孩子,小小的,躺在软毯上裹得圆乎乎的,头发乌黑,睫毛浓密。 脸蛋粉团团的,像精雕细琢出来的瓷偶,一举一动都透着柔软无害的奶气。 他一瞬不瞬地看着,一时间像是失语了。 其中一个小宝宝似乎察觉到舅舅的靠近,眼皮动了动,圆溜溜的眼睛睁开一条缝,咕哝了一声,奶声奶气地“咿呀”一声,然后小手伸出来胡乱抓了抓。 顾西洲的心,彻底萌化了。 他慢慢俯身,从奶妈手里接过了哥哥。 小小的生命,轻轻地呼吸着,像从另一个世界蜕变而来的天使。 他眼底的风暴被温柔安抚,一如那个他一直在寻找的家,终于……再次拥有了温度。 这小小的孩子,是他的家人啊,是他的晚辈。 “取名了吗?”顾西洲询问。 果果开心地回答,“哥哥叫顾砚池,妹妹叫顾书瑶,我叫顾果果!” 第423章 是个孝顺的好孩子 顾西洲抱了抱哥哥,也同样抱了抱妹妹,将一碗水端得很平。 最后再次弯腰抱起了顾果果,对着她就是一通夸赞,“明天的颁奖典礼,舅舅很荣幸能跟果果同台,以后有时间多向果果请教。” 小家伙将粉嘟嘟的小嘴唇贴近了他的耳边,小声地道,“什么时候舅舅帮忙把妈咪找回来才可以。” 顾西洲转头,也小声询问,“你妈咪在哪里?” “果果不知道,只有爸比知道。” 周嫂帮他把房子收拾好了,也按清单添置了一些东西,这个家里热热闹闹,服务人员进进出出,卡车来了又走,走了又来,就跟要办喜事似的。 “别买了,够了。”顾西洲对顾司野说,觉得他太重视了,其实没必要,“有一张床就好了。” “你可是王子,不能委屈了你!” 司野调侃打趣,“没给你修座城堡都不错了,就买些东西而已,总能用到的,来来来,下棋去!” 顾司野拉着他便朝茶室走去,就像小时候一样,他也喜欢拽着西洲哥哥下棋。 他便不再说什么,只是觉得小时候的感觉一下就回来了。 记得小时候的司野,对自己也是这么热情,他自己有的东西,总要给他也买一份,哪怕这东西根本用不上。 亲子鉴定由顾淮之亲自监督,并加急处理,容不得半点差错。 只有拿到准确的结果,才好通知国王和王妃。 次日清晨。 顾西洲从铂悦华府醒来,近二十年以来,他第一次不受人掌控,身心如此自由。 躺在床上,怔怔地望着窗外,有种如获新生的感觉。 半小时后,他身着浅灰衬衫,神清气爽地下楼,由佣人引领,来到餐厅里。 “大少爷早上好。” 顾西洲身上散发出的那种沉稳气息,总让人不由得多看几眼,长得可真英俊。 年轻的女佣看得蠢蠢欲动,而且他也是计算机天才,这也是加分项。 更不可思议的,他居然还是索菲王子! 单身贵族啊! 没有女人不会幻想。 “司野,我想回老宅看看。”早餐过后,顾西洲开口,嗓音清澈温和,目光却带着沉静。 顾司野点头,欣然同意,“好,我陪你!” “我想去看看爷爷。” 顾西洲甚至想好了要送老人家什么礼物,“你先陪我去趟商场吧。” 屋内霎时安静。 顾西洲脸上笑意收了收,他忽然有了一种不好的预感。 良久,顾司野才低声说:“爷爷他……三年前去世了。” 话音落地的瞬间,顾西洲站在原地,即使猜到了,也如遭雷击。 “……”他久久发不出声来。 过了一会儿,兄弟俩出门,上了同一辆车。 一路上,谁也没有说话。 顾西洲还沉浸在爷爷离世的痛苦里,他不太能接受这件悲伤的事。 小时候被爷爷带回顾家,顾爷爷拉着他的小手,蹲在他面前慈祥地对他说,“以后这儿就是你的家,你姓顾,叫顾西洲。” 爷爷陪他下棋,带他交朋友,常把一些世家公子哥叫到老宅,所以顾西洲也认识很多人。 比如,季宴礼,陆景琛,沈慕尘。 车子在花店前停下,司机回眸看了看他们,没有说话。 顾西洲回神,他开门下了车。 司野也跟了下去,花店里,他们挑了一束白色百合与一束香槟玫瑰,付款后并没有再说话,心情都是凝重的。 车子缓缓前行,直至老爷子的墓地。 车门打开,兄弟俩下了车,手捧鲜花往前迈开步伐。 山风徐徐,苍翠的松柏围绕着这片墓园,郁郁葱葱。 清晨的阳光透过林隙洒落,斑驳地落在石阶与青苔上,宛如时间洒下的一层金纱。 沿着平整的林荫道往上,不远处耸立着顾老爷子的墓碑—— 墨色大理石质地,字迹遒劲有力,岁月洗礼后仍不失风骨。 顾西洲脚步缓慢而坚定,来到碑前,千言万语如哽在喉。 他弯腰将花束轻轻献上,“爷爷,西洲来看您了。” 然后双膝一弯,长跪于碑前—— “对不起,我回来晚了。” 一旁,顾司野也放了鲜花,默默站立,肩线沉沉。 清风拂过,松柏低语, 一切庄严又宁静。 墓碑上的照片,是一位白发苍苍、神情刚毅却慈爱的老人,还是顾西洲记忆里的样子。 “爷爷。”顾司野深吸一口气,唇角轻扬,“我终于完成了您的遗愿,找到哥哥了。” 遗愿? 这一刻,顾西洲心脏犹如被针扎一样,眼眶泛红,极力控制情绪,跪在墓碑前,伸手擦了擦照片上的灰尘。 这一刻,兄弟俩心头都有一阵说不出的情绪翻涌。 也不知过了多久,顾西洲站起身,再次朝顾爷爷深鞠一躬,目光清明如镜,肩背挺拔。 顾家老宅,常雪如最近这几天又住过来了,因为失眠的老毛病又犯了。 她坐在茶厅,一盏清茶还未饮尽,便听有人走来,小声道:“夫人,大少爷回来了!” 常雪如随口问道,“什么大少爷?” “顾西洲啊!” 佣人火急火燎的。 中年女人手指剧烈一颤,茶盏轻响,眼睛一瞪,她整个人似乎被定住! 她努力镇定:“这怎么可能?” “真的!昨晚就住在铂悦华府呢!这会儿去老爷子的墓地了,估计等一下会来老宅!二少爷全程陪同着呢。” 这时,韩妈闻讯而来,“夫人不必惊慌,您那些年虽说不亲近他,也从没真正亏待过他啊,您的不喜欢,从来没有表露出来。” 常雪如愣愣地问,“真的吗?” “是真的,夫人。”韩妈顺了顺她的手臂。 常雪如心虚,沉默了…… “夫人!” 很快,有人进来汇报,“二少爷回来了!” 没见过顾西洲,而且顾西洲长大了,认不出也是自然。 常雪如和韩妈抬眸看去,只见院子里停着一辆车,司野身旁跟着一个身形挺拔、眉目俊朗的男人。 他便是顾西洲? “妈!”顾司野进门便开口,“我把西洲哥找回来了!” 只见那男子一身素色西装,举止温文,神情带着疏离却不失礼貌,“阿姨好。” 常雪如就这么望着他,心脏像被重锤敲了一下。 “大少爷好,二少爷好。” 韩妈还是记得规矩的,恭敬行礼,这称呼是老爷子定的。 这一刻,气氛微凝。 常雪如强撑着笑意,上前两步迎接,声音略带一丝不自然的温和:“回来……就好,回来就好。” 第424章 西洲回老宅 他可是索菲王子啊,在顾家出的事,总算是平安回来了,常雪如心里的石头落地。 顾西洲轻轻颔首,眼神澄澈,“阿姨,我想……在这老宅里转转。”声音礼貌,想征得同意。 “好,好好。”女人面带笑意,甚至因为他的身份,与他身上此时自带的气场,而变得有点慌,“你随便逛……随便逛。” 然后转眸笑着对韩妈说,“快去沏茶,准备果盘。” “哥,我们上楼吧!” 顾司野拉着他便往前,在西洲面前,一点也不像那个顾氏集团掌舵的霸总,反而像个孩子。 檐角的青瓦,在阳光下泛着温润的光,雕梁画栋依旧精致。 老藤攀满院墙,却被修剪得井井有条,记忆里,顾爷爷还时常亲自修剪呢。 顾西洲跟随司野一同穿过沉沉的黑檀木门槛,落脚声在石砖铺就的地面上回响,像是踏进了岁月深处。 小时候他在顾家的身影,在记忆深处显现。 一砖一瓦、一草一木,都无比熟悉。 那些童年时嬉闹、读书、撒娇、与顾爷爷学认字的画面,一一浮现,顾西洲心头泛起说不清的情绪。 廊下的风铃仍旧挂着,叮叮当当,风一吹便响。 他仿佛还能看到小时候的自己,正踮脚去够那只风铃,被爷爷一把温柔抱起来。 “小心啊,这很危险,西洲喜欢的话,爷爷摘下来送给你。” “不用了,爷爷,西洲喜欢这个声音!” 顾西洲一步步往前,有一句没一句地听着司野在一旁叨叨,记忆拉回到小时候。 院子里那棵老槐树,也还在。 枝干已然遒劲挺拔,粗壮得需两人环抱,但树下还留着那个石桌,他小时候跟顾爷爷总在那里下棋。 院子里,还有另外一棵树,吸引了他的注意。 “这是爷爷亲手种的。”顾西洲走上前,指尖轻抚过树干纹理,仿佛在触摸时光深处某段温暖的记忆。 那天场景历历在目。 “当时爷爷说,它会一直陪着我长大。”他声音轻得近乎呢喃,眼眶却悄悄红了。 树已经开花了,白色小花在春风中摇曳,淡淡的香气渗入每一缕空气里。 “它还在……爷爷却不在了。” 顾司野站在他身后,望着哥哥单薄的背影,心里堵得慌。 他没打扰,一时间也不知该说什么。 过了一会儿,只是轻声说道:“爷爷在的时候,一直在坚信你还活着,但是不清楚索菲王室那边是个什么情况,所以……爷爷一直没有把你的身世告诉给我们。” 顾西洲红着眼眶,深吸一口气,“爷爷真的为我付出了很多。” 良久,他缓缓起身,环顾四周。 又往屋子里走去,楼梯转角的老挂钟、厅堂墙上那幅《江山千里图》…… 这一切都没有什么变化,一切都维持着当年模样,像是一座被时光封存的记忆馆。 顾司野望着他,声音低哑却坚定:“哥,欢迎你回来!” 兄弟之间无需多言,那一声“哥”,已将漫长的空白填满。 常雪如一直在暗处望着顾西洲。 他身姿挺拔,气质内敛温雅,那与世无争的样子,温柔得令人心悸。 常雪如的手,轻轻搭在窗台,指节微白。 她想起了二十年前—— 这孩子也这么温柔懂事,小小年纪不哭不闹,聪明得惊人。 老爷子一口一个“西洲最像我”,每次摸他脑袋时的眉开眼笑,都像在敲打她心头。 她是顾家的女主人,她怕。 她怕这个聪明的外来孩子,会成为司野的威胁,将来与儿子争夺家产。 所以,自己一直不待见他。 当顾西洲失联后,她没有落泪,甚至……还松了一口气。 她以为这辈子,他再也不会回来了。 可现在—— 他真真切切地站在她眼前。 长成了一个温文儒雅,举止有度,甚至对佣人都微笑致意的男人。 她的心,像被什么突兀地扎了一下。 二十年过去,西洲什么也没问,什么都没打算追究,仿佛……从未恨过她。 常雪如一动不动地站着,心中五味杂陈。 他居然没有恨我? 但我,又凭什么值得他的宽容? 阳光斜斜地洒进院中,白色小花落在肩头,风吹过,像是有人轻轻叹息。 物是人非,一切依旧,顾西洲很想念爷爷。 只是再回头,那个陪他看花开的人,已经沉睡山间,再也无法唤醒。 可他终究回来了。 而顾家,也终于,完整了。 塔苏里乡。 阳光从戈壁尽头悄悄洒下,穿过被风吹拂的草原,照进一间粉刷一新的教室。 黑板上的“good morning!”用粉笔写得歪歪扭扭,字母边缘还有孩子稚嫩的描红笔迹。 孩子们围坐在木制长桌前,阳光照在他们泛着风沙的笑脸上。 林奕欢穿着素色长裙,蹲下身温柔地帮一个小女孩纠正发音,小朋友笑嘻嘻的。 操场上,一群孩子围着颜料与画板在作画,颜色斑斓。 童小雅挽起袖子,扎着马尾,耐心地教孩子们调色,边陪他们一起画出心中的家园! 有些孩子的画:有山、有牛、有太阳、有梦想。 有些孩子的画:有汽车,有高楼大厦。 孩子们将一张张画举起来晃啊晃,“老师!我画好了!” 风吹起画纸一角,阳光下,孩子们笑容纯真,画面像梦境一样柔软。 庄晏文戴着棒球帽,蹲在操场,教男孩子们组装一个简易篮球架。 他一边讲解力学原理,一边培养孩子们动手,时不时往小雅身上瞅一眼,他觉得这段日子变得充实而幸福。 傍晚时分,林奕欢和童小雅坐在长椅上,看着孩子们蹦跳奔跑,笑声扬起尘土,那一刻,她们像真的融入了这里。 现在的塔苏里乡,已不再荒凉,而是一个蜕变中的地方,修起了水井,教室重建,供电稳定,甚至连通了信号塔。 夜晚,山头上的信号灯一闪一闪,像在回应每一个梦想的呼唤。 孩子们没有见过,觉得新奇,常常会望许久许久。 村口的小广场建了文化墙,墙上贴着孩子们的画——五彩斑斓的未来。 这里夜色温柔,群星如洗。 童小雅喜欢裹着一条粗布毯子,和奕欢并肩坐在学校楼顶上,手中捧着热气腾腾的玉米棒,一起仰头看星星。 “奕欢,你想家吗?”小雅昨晚梦见妈妈了,第一次有点想家。 第425章 亲子鉴定结果出来,认亲开始 林奕欢没有马上回答,一股乡愁围绕着她,其实她昨晚梦见孩子们了。 醒来时,眼圈发红,思绪久久萦绕在梦境里。 第一次这么想家,想念孩子们,也想念……顾司野那家伙。 林奕欢望向远处,那是塔苏里乡西侧的山脚,一阵夜风拂过,她回答,“想啊,但玥茹说,孩子们已经被接回去了,她去看望过两次,被照顾得很好。” 奕欢唇角带笑,“我梦到果果了……她穿着我给她买的小毛衣,她又长高了。” 童小雅转眸望着她,若有所思,“那你还生顾总的气吗?”那五年的感情,她是看在眼里的。 奕欢心软,对那个男人的感情很深。 奕欢微怔,这个问题似乎又一次问自己。 童小雅没说话,只是轻轻握住了她的手。 “不生气了吧。”林奕欢坦然地看向星空,声音却很平静,“时间是个好东西,而且这件事情……也不能怨他,怪只怪命运弄人。” 童小雅能理解,“那……你什么时候回去呢?他应该一直在找你吧?躲到这会儿,估计很难找到。” “他知道我在这儿的。” 林奕欢语气不重,却很肯定的样子。 小雅一怔,拧眉道,“他怎么知道?” 林奕欢笑了笑,“你以为塔苏里乡这变化是偶然吗?几十年来,一直是这个样子,连用水问题都得不到解决,我们一过来,就立马变好。” “……”童小雅瞪大眼睛,突然间明白了什么。 “一定是他。”奕欢说,“也只有他,才有这个能耐,因为这件事情要对接的部门很多,并不是有钱就可以解决的,而且这些全是公益,不盈利的,没有谁会傻到投这个钱。” “原来是顾总……”但小雅往深处一想,又有些不理解了,“他为什么不出现?” “他或许认为,还不到时候吧。” “……” 林奕欢深吸一口气,“这段日子,他的心里也一定不好受,也一定觉得委屈吧,他明明为我做了这么多,我也没有打个电话回去。” “那……要么你现在打一个?” 小雅鼓励着她,“你跟顾总之间,其实并没有原则性的问题,我觉得他是可以托付终身的,别错过了,毕竟想嫁给他的女人,真的排着队呢。” 奕欢沉默着,握着手机看了看。 小雅又说,“出轨是男人的本能,有钱的男人,在感情方面能做到顾总这样的,真的不多了,杨泽希那种家境都不老实。” 林奕欢转眸,轻轻搂过小雅的肩膀。 被初恋伤了,这个伤口是很难愈合的,那是她当初义无反顾要嫁的男人啊,在婚礼那天都受了委屈的。 “小雅,这个庄晏文他是为你而来吧?” 林奕欢问她,“你对他就没有一点点喜欢?” “我一直拿他当哥哥,我们从小一起长大的,太熟悉了。”小雅不知是回避还是怎么的,就这样回答了。 林奕欢是明眼人啊,“他是喜欢你的。” “……” “我感觉他挺不错的,不管是对孩子,还是处理这些人际关系,情商高,智商也高。” 童小雅转眸, “我配不上他。” “别这么想。” 林奕欢握着她的手,“这年头离婚并不是稀奇事,他既然能追到这穷乡僻壤,就说明他根本不在乎你的过去。” 这回,换小雅沉默了…… “年轻时总会做错选择,这很正常,及时止损就好,谁也不是一个完美的人,其实天道忌满,凡事适度,我们都不过是人生棋局里跌跌撞撞的普通棋子罢了。” 她的声音很轻,小雅点了点头。 “我离开京都,也不算逃避,更不是惩罚他,只是我需要些空间,整理我自己,也想看看,我的人生里,除了‘妻子’和‘母亲’,还能不能有别的身份。” 童小雅望着她,忽然觉得,眼前这个林奕欢,比她认识的任何一面,都更加沉静美好。 “我来之前签了一年合约。”奕欢抬头望向天边那颗最亮的星星,“我必须留下来,真心为这里做点改变。” 小雅说,“我的合约也是一年。” “晏文也是吧?” “大概是……” 林奕欢心想,经过这一年的相处,说不定……小雅跟他能成。 这里的孩子,画画时不知道什么是大海,唱歌时不知道什么是钢琴。 有的孩子,甚至从出生起,便没有见过父母。 他们都没有被好好地爱过,直到小雅和奕欢出现,孩子们的世界里有了光。 孩子们对她们发自内心的喜欢,令她们很感动。 远处孩子们的宿舍楼传来几声嬉笑,灯还没有熄灭。 小雅轻轻靠在林奕欢肩上。 林奕欢说,“这地方会改变一个人的心境,因为它足够干净、辽阔,这段日子,让我看清了自己,也更加看清了世界的一部分。” 小雅接话,“等一年后我离开时,我希望留下的,不只是知识,还有希望。” “一定会的。” 次日清晨,京都,铂悦华府。 顾西洲的亲子鉴定报告终于送达,阿商送过来的,顾司野亲自接过,小心拆开。 在客厅里,阳光正好地落在那张厚实的原木桌上,纸张一页页翻开,数据赫然。 亲缘比对成功,确认身份:顾西洲,亚德里安·索菲,是索菲王室长子,索菲王储,与国王和王妃都匹配成功。 “顾总。” 阿商汇报道,“先生那边已经把鉴定结果告诉给索菲王室了,国王和王妃在来京都的路上。” “太好了。”顾司野很高兴,手指微微颤了一下。 很快,顾西洲下楼,阿商向他行礼问候,“大少爷好。” 然后司野把鉴定结果拿给他,“哥,国王和王妃在来京都的路上了。” 这一天,终于到了。 傍晚时分,一辆低调却庄重的专车缓缓驶入铂悦华府。 王妃伊莲娜下车时,手指紧扣着怀中的象牙吊坠,衣裙曳地,气质依旧高贵端庄,却难掩眉眼间的激动与不安。 终于要见到失散多年的宝贝儿子了。 她不顾随行人员的伺候,几乎是迫不及待地走往客厅,踏进玄关时,脚步都微微不稳,有佣人搀扶了一下,“王妃好。” 很快,国王也进来了。 这是女婿的家,以前住过,自然是轻车熟路的。 “爸,妈。” 顾司野就是这么唤的。 这一刻,顾西洲站在落地窗前,阳光从他身后洒落,白衬衫和藏蓝长风衣下,是挺拔干净的轮廓,神情沉静。 伊莲娜王妃四下张望,最终将目光落在西洲身上,在他面前停下,眸中迅速涌起泪光。 第426章 久别重逢 “亚德里安……” 她几乎是喃喃出声,声音颤抖,双手不受控制地捂住嘴巴。 但是王妃的眼睛,始终一瞬不瞬地望着儿子,舍不得移开。 曾无数次幻想他长大以后的样子,不料却生得如此英俊潇洒。 一个人的 眼神是不会变的,顾西洲的眼睛,跟小时候一模一样……所以不需要任何人介绍,王妃便断定面前这个人是儿子。 顾西洲怔在原地,迎着王妃含泪的视线,一瞬间,所有往日记忆浮上心头,都化成了重逢时的喜悦。 “母亲……”他轻声唤出,带着哽咽,也带着心底深处最柔软的牵挂。 伊莲娜上前一步,“我的儿子……”伸手将儿子抱住,顾西洲也抱紧了她。 王妃几乎埋入儿子宽大的胸膛,顿时泪如雨下。 “是你……真的是你……我的孩子……”此刻,这个女人的灵魂圆满了。 顾西洲手臂也有些发颤,安慰道,“母亲,对不起,这些年让您牵挂了。” 王妃紧紧抱着他,摇头,泣不成声。 不远处,身披军礼制服的国王,威尔雷德站在门口,一向沉稳冷峻的他,此刻竟眼圈微红,喉结滚动。 他面露笑容,眨去眼里泪雾,转身看向顾淮之,朝他深深鞠躬行礼,“谢谢您,顾先生。” “不用客气的,国王。”顾淮之赶紧上前扶,“王子回归,这本是缘分,祝贺。” 大伯不想揽功,只想替顾家解除危机,毕竟是在顾家出的事。 母亲抱完儿子,轮到父亲抱。 顾西洲天资聪慧,他当然记得父母的样子,离开王室时已不是襁褓中的婴儿。 “父亲。”他含泪伸手,这一刻,他曾无数次幻想,也期盼了许久。 国王上前,怀着一颗激动的,颤抖的心,将儿子紧紧抱住。 这是一个迟到了二十年。期待了二十年的拥抱,一场横跨生死、权谋与失散后的大团圆。 片刻之后,王妃抹着泪,忽然转眸望向顾司野:“那……奕欢呢?我的女儿,她……她也还好吗?你们怎么回事?你说过护她周全的,她还没有回来吗?” 顾司野正立于侧旁,有点心虚,也有点难过,“我们之间有点小误会,我想带哥哥去接她。” “她人在哪里?”王妃追问,“可有下落?” “她目前在塔苏里乡支教,跟她的好朋友一起,给孩子们当老师。”他如实回答,“我这边过去了许多物资,也在资助着。” “这是个什么地方?好奇怪的名?”王妃有些担心,“还支教?条件艰苦吧?在大西北?” 顾司野有意回避,“过两天我会带西洲哥过去,会把她平安接回来的,请您放心。” 王妃眼圈再度泛红,捂着胸口点头,“好。” 国王也略略颔首,眼中流转出少见的欣慰,“把奕欢接回来,让她知道哥哥回来了,她一定会高兴的!” “好。”顾司野承诺,也深感自己肩上的责任。 “我们……一家人,也该团聚了。”王妃哽咽。 顾司野望着久别重逢的他们,内心也感动,吩咐人赶紧安排房间,留国王和王妃住段时间。 他心底暗暗发誓:无论多远,无论多难,奕欢都会被他,亲手带回家。 而且,他再也不会让她离开了。 他会用余生护她周全。 第427章 颁奖典礼,林奕欢听到顾西洲的名字,震惊 国王和王妃非常思念儿子,又因为女儿还没有回来,所以暂时不打算带他回国。 他们先留下来,多陪儿子几天,陪他聊聊天,了解他这些年的经历。 奕欢也没有回过索菲,刚相认的时候她大着肚子,不方便坐这么久的飞机。 所以老俩口规划的是,等奕欢回来,再派人接儿子和女儿一起回索菲。 到时候一定要举办一场盛大的欢迎仪式,在天下大赦,那是索菲王国百年难得一遇的大喜事啊。 顾西洲为了不让父母担心,刻意隐瞒了自己这些年被人药物控制,沦为工具人的经历。 这几天,最大的新闻是aegis的覆灭。 全球最大的非法网络黑客组织——aegis,它的结构第一次揭秘,公布了不少细节。 在这次由顾淮之和顾司野精密联动的行动中,被彻底捣毁。 而那一日,被称为“网络重启日”。 一共解救了76个被药物控制,失去自主思绪意识的网络天才。 各媒体争相报道,顾淮之与顾司野,联合警察、网络安全局,以及执法系统,配合小天才顾果果长达十小时的持续操控,将aegis的核心数据库彻底摧毁。 因此,果果也登上了热搜,很多帖子都是关于她。 果果很高兴,心想:妈咪一定会看到吧? 紧接着,凭借antoine(顾西洲)破解的基地路线图,数十支行动小队同步出动,清扫了全球各地的数个秘密训练营。 是的,antoine的身份是顾西洲,并没有将索菲王子的身份公布,而且有刻意隐瞒。 只因为他们不想,让这件事情跟索菲王室沾上关系。 那些年被“收养”的少年,被“筛选”“编程”“格式化”的天才,终于脱离噩梦,是被专业心理干预团队接走的,正开始恢复属于他们的人生。 关于他们这两天的近况,新闻里也有报道。 银发老女人cassidy等组织高层,被押送回自己的国家,依据网络犯罪法、绑架罪、非法试验、跨国敲诈、金融诈骗等二十三项罪名联合起诉,或判处终身监禁或死刑不等。 案件还在审理,关于后续的情况,会如实报道,给大众一个交待。 从此,aegis终结。 就连新闻联播也罕见地播出相关内容,称之为“近年来打击网络黑暗势力最彻底的一次行动”,并点名表扬了顾司野和顾淮之。 全网沸腾! 全民欢呼:“网络生态,终于恢复了!” 荣耀之夜 ,上次网络安全大赛的颁奖典礼,也在近期举行。 现场灯光璀璨,媒体云集,各国代表齐聚! 在万众瞩目的颁奖环节—— “冠军starryq,来自华国!中文名顾果果!年仅六岁,天赋惊人,让我们用热烈的掌声欢迎这个天才小朋友。” 果果穿着量身定制的黑色西装小礼服,干练清爽,在保镖的护送下走上舞台,站在台上还不及讲台高。 周围摄像机对着她拍个不停,镁光灯闪得眼睛疼,但她一点也不怯场,还向大家挥手。 “亚军antoine!中文名顾西洲,让我们以热情的掌声欢迎他!” 此时,塔苏里乡,学校相对简陋的卧室里,林奕欢拿着手机蹲守,虽不能陪在女儿身边,但是这么重要的时刻,还是要见证一下。 当她听到“顾西洲”三个字时,整个身子僵住,目光久久落在那个上台的男人身上,她震惊万分。 第428章 酒杯高举,聚光灯下,他们都是顾家的骄傲 昏黄的吊灯摇晃着,映出斑驳的墙影。 林奕欢坐在凳子上,小小的手机屏幕上,正转播着wci全球黑客大赛的颁奖典礼。 画面闪动着光,耳边是主持人激昂的发言,她一个字也听不清,只是怔怔地望着画面里那个上台的男人。 拿着两个桃子进来的童小雅,看到她像被一记闷雷劈中,一动不动,连眼睛都不眨,生怕看漏了一个细节的样子。 “怎么了?看果果颁个奖不至于吧?冠军是她,毫无悬念啊!”小雅咬了口桃子,来到她身边坐下。 从主持人的嘴里,又冒出了“顾西洲”三个字,落入童小雅耳里,令她也惊了一把。 “顾西洲??” 作为奕欢的闺蜜,自然知道他是谁。 小雅赶紧凑到手机前! 这个名字像从时光深处,穿透沙尘般地一寸寸涌来,撞进林奕欢心口。 “会不会是同名啊?”童小雅很冷静,“毕竟……如果真的是你哥哥,顾总不可能不联系你啊!” 对啊,所以林奕欢也想不明白。 会是同名吗? 她慢慢站起来,眼眶在顷刻间泛红,隔着屏幕,隔着这么远的距离,奕欢从这个男人身上,没有办法找到熟悉感。 画面里,那个一身风衣,眉眼沉静的青年走上舞台,他落落大方,温润如玉。 顾西洲站在灯光下,牵起果果的手,接过话筒侃侃而谈。 “他和果果似乎……关系不错?”奕欢疑惑啊。 小家伙突然仰头,眼眸亮亮的,“舅舅!明天带我去游乐园好吗?” “好。”顾西洲有回应,也不管这是什么场合。 “舅舅??”童小雅反应过来,“那……不就是你哥哥?” “会不会是同名……然后瞎认的?”林奕欢满头雾水。 童小雅也想不明白,“如果是,这么大的事情,为什么不告诉你?” 林奕欢无心再观看这颁奖典礼,她想给顾司野打电话,可是……自己赌气出走,这么久了都没有联系。 他会不会故意安排这个局,就等着她的电话? 所以一番犹豫之下,林奕欢深吸一口气,放下了手机。 “不问问?”小雅把桃子给她。 奕欢摇头,“没什么好问的。”她甚至开始怀疑,这塔苏里乡突然的建设,与顾司野到底有没有关系? 他到底有没有查到她在哪里? 窗外的夜风吹过塔苏里乡贫瘠的土墙,吹进这间简朴的房间,也吹得她的心一阵晃动。 京都,颁奖典礼现场,舞台灯光打在两人身上。 antoine气质沉稳,眼神幽深,与果果的互动温馨可爱,他们常对视而笑。 一起接过奖杯时,全场掌声雷动。 台下,顾司野双手撑膝,骄傲地盯着舞台上的女儿,嘴角止不住上扬。 常雪如也感动得频频点头。 国王和王妃也乔装打扮过来见证。 大别墅客厅里,顾淮之坐在沙发里,盯着电视机大屏幕,目光微动,高兴地对阿商说:“这就是我们顾家的人!” 尤其是果果,越看越喜欢!跟司野小时候一样聪明,也跟自己小时候一样。 顾西洲想到了妹妹,那个他血脉相连的亲人,站在世界最耀眼的舞台上,他的眼神温柔又感慨。 奕欢应该会看到吧? 这一刻,他不再是antoine,不是幽影之中被操控的黑客武器,而是顾西洲,他是顾家的孩子,也是索菲的王子。 奖杯高举,聚光灯下,他抱起了果果,一起说着获奖感言,还提到了奕欢。 只是可惜,林奕欢放下了手机。 第429章 庄老师喜欢童老师 塔苏里乡的黄昏,云彩染着金边,晚风吹拂着旗杆上的五星红旗,这片土地已经迎来了希望。 沙漠变绿洲的计划也在启动……有些老人活了八十多岁,听到这个消息,完全不敢相信。 童小雅走在教学楼走廊里,抱着一堆孩子们的课堂作业本,她还在思索昨晚上台领奖那个顾西洲,他到底是不是奕欢哥哥这件事。 有两个孩子在走廊里写作业,把书桌都搬出来了。 “童老师好。”尽管被惩罚,但还是很有礼貌。 小雅停下脚步,“这是怎么了?作业没写完?” “字太丑。”孩子们倒是诚实,也有点不好意思,不太敢直视她的眼睛。 童小雅往教室里瞅了瞅,没人。 她询问道,“字丑,但这字你们认识吗?有没有抄错?” “应该……没有吧。” “这个‘q’怎么都写成‘g’了啊?”小雅往作业本上一瞄,“你是认错了吧?” “可能是他们觉得‘g’写得更顺手吧。” 一个熟悉的声音从不远处传来。 小雅抬头,庄晏文来了,他白衬衫袖子挽到手肘,脸上带着一贯的温和笑意,朝她走来,“童老师,不忙了吗?” “不忙。”小雅轻声回答,迎着他炙热的视线时,心跳微微有些发慌。 “那可否请你……下去喝一杯?”他将左手的篮球一甩,稳稳落在右手,动作很帅,“赏脸吗?” “喝……喝什么?”她不解,这种条件去哪里喝一杯啊? “走吧!”庄晏文从她怀里接过那一摞作业本,有丝毫的肢体接触。 抬眸相视时,他朝她淡淡笑了下,“你已经批了一下午的作业了,童老师,也要休息一下的。” 然后庄晏文朝楼梯口迈开了步伐。 童小雅弯腰抓住孩子的小手,给他做了示范,“这样写,竖下来的时候用点力。” “好的,童老师,您快去吧!别让庄老师久等了!”孩子眼里有光。 小雅略微有些尴尬,“等一下老师来检查!” “好。” 因为作业本被庄晏文拿走了,小雅只好跟上去,听到孩子们在身后笑嘻嘻—— “庄老师喜欢童老师。” “我也看出来了。” “还挺般配的呢,庄老师打篮球太帅了,童老师也很漂亮。” 童小雅身影消失在楼梯转角,她听了这些话,心里感觉怪怪的。 下楼后,庄晏文在办公室里泡了两杯速溶咖啡。 “你……还带咖啡了?”闻着那满屋的熟悉的咖啡飘香,童小雅觉得蛮不可思议。 “是你喜欢的南山,我自己弄的,无添加。”说话间,他把杯子递给她。 小雅伸手接过,她发现是两个一模一样的杯子……有点情侣杯的意思啊? 然后两人出来了,坐在台阶上,天光渐暗,看孩子们在操场上追逐打闹,笑声清脆。 他们品尝着咖啡。 童小雅询问,“你怎么知道我最近有点犯困?” “看出来的,也问了奕欢。” 他从裤袋里拿出一个小木雕的挂坠,是用当地一种很香的黄杨木做的,“这个送给你,不贵重,但是我的心意。” 雕的是一只兔子,造型有点笨拙,却也呆萌。 第430章 有人在表白,有人在送外卖 她有点惊奇地接过,“挺好看的,谢谢啊。” 他说得随意,“我今天教孩子们学雕刻的时候刻的第一个,成色不怎么样,凑合看吧。”他不想说是特意,是用了心,怕她会有心理负担。 “为什么是兔子啊?” 他顿了顿,转眸,“因为你喜欢啊。” 童小雅忍不住笑了一下,但眼神轻轻触碰到他眉梢的认真时,却忽然有一丝感慨。 他追随她而来,都变黑了呢。 小雅收回目光,喝了口咖啡。 他从不说喜欢她,却总能在每一个她疲惫、低落或者沉默的时刻,第一时间出现在她身边。 他关心她的情绪,关心她的一切。 一阵风轻轻吹过来,她将刘海拂到耳后,他也伸出手帮她理了理,她又像触电似的,迅速收回手。 “小雅,我们在一起吧。” 庄晏文不想再错过了,“我喜欢你很多年了。” 她没有回答,只是静静地望着天边一点点被夜色吞没的云彩。 他也没有再追问,“没关系,我给你时间,不必着急拒绝我。” 陪她一起静坐着,像山脉守着泉眼。 童小雅正视自己的内心,转眸问他,“你不介意我结过婚?我为杨泽希流过一个孩子,这些……你都不介意吗?” 他放下咖啡杯,一把握住她的手,眼里满是心疼,“我不介意,我只恨我自己没有保护好你,如果早一点跟你表白,或许你就不需要承受这么伤害了。” 他是真的心疼,心在滴血的那种。 童小雅能够感觉到,她内心有些颤抖,也充满了感动,“可是……感情不是两个人的事,叔叔阿姨一定希望你遇到更好的。” “你又不是第一天认识我爸妈,他们有多开明,你不知道吗?”庄晏文有点着急,“小雅,现在最重要的是你,是你的心意如何?” “……” 他轻声询问, “你喜欢我吗?哪怕只有一点点。”害怕吓到她,又特别想要这个答案。 童小雅与他青梅竹马,他就像一束光,一直是最优秀的存在,很多女孩子喜欢他。 年少时的自己,有几分卑微,后来就断了念想,跟杨泽希在一起了。 但她不会告诉他,其实年少时,自己就喜欢他。 因为现在说这些,已经没有意义了。 “喜欢。”小雅轻声开口,她依然没有什么底气,却也是内心最真实的想法。 庄晏文此刻无比雀跃,但操场上孩子们在,他不好做什么,甚至连拥抱都克制着。 “小雅,这两个字对我来讲非常重要,谢谢你。” 他是真的好高兴,吻了吻她的手背。 而童小雅把这两个字说出来以后,她觉得整个人好像轻松了许多。 勇敢面对自己的内心,便会收获一份从容吧。 人生苦短,要珍惜啊。 遇见本就是缘分,如果能相互喜欢上,那便是极小的概率了。 京都。 周玥茹这个靠吃利息躺平的人,最近开始折腾她的青年养老院了,还请了几个人一起帮着布置,搬搬东西,她成了总指挥。 一天下来也挺忙,“外卖快到了,大家先去洗手吧,这些东西下午再弄!” 说完,她瞅了眼手机,骑手距离她三分钟,她独自一人朝着大院门口走来。 此时,杨泽希穿着骑手服,摩托车骑得越来越熟练了。 第431章 杨泽希决定去找小雅 院门口风有点大,周围是片小树林,主打一个环境宜人,适合养老。 周玥茹拉了拉外套,刚到门口,一辆摩托车轰鸣而来,车身晃晃悠悠地停在了她面前。 外卖骑手摘下头盔,从后备箱里拿出一大袋热腾腾的饭菜,朝她走来,“您好,您的外——” 话没说完,杨泽希抬眸,两人视线撞了个正着。 周玥茹也怔了怔,没想到啊! 而杨泽希更多的是尴尬…… “您的外卖。” 他把话说完,将袋子拎到她面前。 周玥茹见到他,整张脸沉了下去,随手接过袋子,嫌弃的眼神像刀子一样,扫过杨泽希。 “麻烦以后别接我的单!”她拔高音调,像看到垃圾桶里突然爬出一只蟑螂,“晦气!”说着,还嫌弃地拍了拍袋子。 “小雅在哪里?你知道吗?”杨泽希顾不上这么多,这段日子的寻找,没有音讯,只好寄希望于她。 今日相遇,或许也是缘分。 周玥茹冷笑,皱眉,“哎哟我去,你这是干嘛?离婚了还想打扰人家?” 男人卑微,“可以告诉我她在哪里吗?” 周玥茹将他从上至下,仔仔细细地打量,“你们不是离婚了吗?已经是两条平行线了,你还想恶心她?” “感情的事,并不是三两句话就能说清楚的,请你告诉我她在哪里,好吗?” 他语气强硬,突然显得好有担当。 周玥茹脚步一顿,慢慢回头,一脸不屑:“切!我告诉你了,你会去吗?” “去!”他信誓旦旦,“上刀山下火海,我也要去找她!” 周玥茹再次将他打量,像在评估他的真心,但他的真心不值钱。 “你确定?”她问。 “确定。”杨泽希语气一紧,“只要你告诉我,她在哪,天涯海角,我都去!” “好啊,”女人挑眉,一字一句道,“塔、苏、里、乡!沙漠地区,穷乡僻壤,气候非常干燥,一般人去了都会流鼻血!” “她……去那里做什么?”杨泽希不相信,那眼神仿佛在问,你该不会是欺骗我吧? “她在支教。”周玥茹把详细的地址告诉给他,连学校名称也说了。 杨泽希望着她的背影,愣在那里,手里还拽着头盔,嘴角动了动:“我……我会去的。” 对塔苏里乡并不熟悉,只是听过,回家以后,杨泽希查了详细的资料,戈壁滩啊……时不时还有沙尘暴。 年平均降水不足50毫米,交通极为不便,条件艰苦……页面上是一张张黄土漫天、大地干涸开裂的照片。 缺水,严重缺水,干到流鼻血、喉咙冒烟那种。 杨泽希看到这环境,有点打退堂鼓,第一时间也并不是关心童小雅是否在那里受罪,只是在犹豫,自己到底该不该去? 犹豫了一下午,晚上便开始收拾行囊。 “你去哪?”母亲刘梅觉得不对劲,“咱们要搬家吗?”可儿子没有找到新工作啊,也没有赚到钱啊。 “我要去找小雅,她去塔苏里乡了,大概一个礼拜后回来,刚买了机票,妈,你在家照顾好自己。”他收拾着东西,头也不抬地回答。 刘梅瞪大眼睛,“塔什么东西?在不在华国?咱们现在这条件,你还有钱买机票?你去找她做什么?!你找蔚琳琳啊!赶紧把她找回来给你生孩子!” 第432章 终有别离 杨泽希并没有理会她,拎着箱子便走了,因为买的是晚上的机票,打折只需要平时一半的价钱。 “杨泽希!!你疯了吗?!!” 楼道里传来刘梅的咆哮声,她一手握着门,另一只捂着胸口,整个人还算清醒,“你结婚证上的名字是蔚琳琳!你还没有离婚呢!要找不也得先离了再找吗?!” 可杨泽希哪里听得进去? 人,都是等彻底失去以后,才知道珍惜的。 童小雅嫁给他,真的是下嫁,小雅出身书香门第,性格很好,一点不骄纵,也能吃苦。 乡下办婚礼那天受的委屈,一点也没有放在心上。 这两天,京都阳光正好,天空碧蓝如洗。 大型游乐场入口,顾司野牵着果果的小手,王妃挽着顾西洲的胳膊,国王则跟在他们身侧,一行人引起了不少游客侧目。 因为都是高颜值啊! 而且有个人是顾总啊!是流量本身啊。 顾西洲今天穿得格外休闲,一件白衬衫搭配黑色西裤,清俊温润,举止儒雅。 顾司野一身黑色,则显沉稳,大家的眼里全是顾果果,王妃和国王也时不时看看外孙女,眼里满是疼爱。 “果儿,海盗船怕不怕?”王妃温柔询问。 “不怕不怕!果果想先玩旋转木马!” 她眨着会说话的大眼睛,奶声奶气地回答,“这里的项目,果果都不怕!包括跳楼机!”语气里带着毫不掩饰的雀跃与期待。 顾西洲立刻弯下腰,抱起了果果:“舅舅也喜欢玩跳楼机,一会儿陪你!看看谁的胆子大!” “好呀好呀!” 王妃和国王也跟了上去,他们看着果果骑上旋转木马,她小手握着扶杆,笑容融化在阳光里。 随着音乐一响,她身后的彩灯一圈圈亮起,孩子们都很开心。 “这才是孩子的童年。”王妃轻声说着,眼眶泛红,“不能因为出生在顾家,是王室的后代,就打压她的童真,给她安排一大堆功课。” 国王站在她身旁,语气低沉却温和:“她是我们王室最小的公主,我要回去给她建游乐园,人生来就是体验的,孩子更要玩了!” 游乐场里,大家一起排着不同的队,陪果果玩了碰碰车、套圈圈,转转杯,海盗船,过山车,跳楼机…… 大人们累并快乐着。 果果是真的很开心啊,有点放飞天性了。 这国王和王妃,甚至还在果果的要求下,陪她一起吃了彩色。 这要是被拍,肯定要上索菲头版新闻的。 傍晚时分,回家的路上,果果抱着赢回来的小熊玩偶,一会儿依偎在爸爸怀里,一会儿又缠着舅舅聊网络安全的细节…… 大人们都有些疲惫,只有小家伙精力旺盛,一会儿一个主意。 王妃耐心地给她擦手,国王在一旁拿出了手机,给果果拍照。 这是一家人的团圆,虽说奕欢不在,但也认回来了,对于国王和王妃来说,这是命运给予的恩赐与救赎。 傍晚时分,飞机停靠在静谧的私人机场。 停机坪边,晚风吹动西洲和司野的风衣,果果也换上了一条奶油色的小裙子,穿着小外套,小手紧紧拉着王妃的指头,“外婆……” “果果,要乖乖的,下次跟着妈妈一起回索菲王国。”王妃蹲下来,眼中泪光闪烁,“记得有空打视频。” 果果小脸认真,一板一眼地点头, “好,外公和外婆要照顾好自己!” 王妃轻轻抱住她,眼泪止不住地掉,“再见,宝贝。” 第433章 庄晏文求婚 国王伸出双手,落在顾西洲肩上,眼神深沉而坚定:“儿子,不管你想留在哪里,索菲永远是你的家,会一直欢迎你回去,你要在京都定居,我们也支持。” 顾西洲伸手将父亲抱住,“是否定居的事以后再说,我会把妹妹找回来,再带回去。” “好。” 国王是放心的。 王妃眼眶通红,告别了果果,又抱了抱儿子,那年一别,如今已长成器宇轩昂的大男人,她感恩的泪水再度溢满眼眶。 嘱咐道,“要好好生活,这次……不许再离开得没有音讯了。” “不会了。”顾西洲轻声,抱了抱母亲,眼底泛着波光。 王妃点点头,最后又摸了摸果果的小脑袋,国王也深深望了顾司野一眼:“奕欢的事,我们相信你。” “我一定会平安把她带回来。” 顾司野语气郑重。 王妃和国王登上舷梯,果果挥着小手,站在风里奶萌萌地喊:“外公!外婆!再见!等妈咪回来,我们和舅舅一起去索菲玩!” 老俩口停步回眸,点了点头。 大家一起看着舱门关上,飞机滑上跑道,然后升空。 接下来,他们也要做准备前往塔苏里乡了。 塔苏里乡。 杨泽希拎着行李箱下了飞机,顶着风沙去租车,刚落地天气就不好,看来预示不好啊。 他并没有沙漠地带的驾车经验,但为了安全考虑,租了辆坦克300。 验好车后下载了离线地图,他按着导航前往,有300公里,路上一个加油站也没有。 而且此时,有点轻微的沙尘暴,能见度并不高,风中卷着碎石和黄沙,吹得他眼睛睁不开,赶紧关上车窗。 就这样缓慢地,艰难地开了两个小时,居然没有碰到一辆车……沙尘暴终于过去了。 眼前一景象,有点像火星表面,寸草不生,荒凉得很。 他也终于憋不住,见四下无人,把车停在路边,准备去上个厕所。 正解着裤腰带,忽然听见远处一阵低吼。 他猛然抬起头,只见不远处沙丘上出现了几只狼,灰色的身子,野性十足,正饿狠狠地盯着他,且一步一步朝他走来, “我去你大爷的……” 杨泽希吓尿了,直接骂了句,撒腿狂奔往回跑。 几匹狼嘶吼着朝他奔来! 风沙中,快要拉开车门时,他居然跌倒了,赶紧爬起,着急忙慌地躲入车里,提着一颗心,一脚踩下油门。 将狼狠狠地甩在身后。 又过了三个小时,车子终于抵达了塔苏里小学附近,没有路了,学校就在两百米开外的地方。 他把车子停下,满身风沙地下了车,拍了拍身上的尘土,头发也乱得像鸟窝,风太大了。 这才发现,刚才躲狼的时候,鞋也跑丢了一只。 踉跄摔倒的时候,脸上被杂枝划破一道口子,他顾不上自己有多狼狈,这地儿也没有水。 他往前迈开步伐,听见校园里传来一阵阵掌声和孩子们的欢呼声。 校园里,此时的童小雅虽穿着一身朴素的长裙,但真的美得不可方物,她身上有一种难得的书香气。 庄晏文穿着西装,他单膝跪地,打开一个绣着彩线的小绒盒,里面是一枚手工打造的钻石戒指。 很明显他是有备而来。 童小雅望着那枚在阳光下熠熠生辉的戒指,心里是满满的感动,因为这枚戒指的形状很特别,是她上高中时一幅画作里的。 “小雅,你愿意嫁给我吗?”庄晏文信心满满地询问,他也想早点把她娶回家。 孩子们激动地围在身边,举着彩色的纸花,一同高喊“嫁给他!嫁给他!” 老师们也笑着鼓掌! 奕欢也在人群里见证,还用手机拍摄,记录着这珍贵的一幕。 第434章 没有身份的人,像个小丑 所有人都觉得他们是郎才女貌的一对。 好看的夕阳光落在童小雅侧脸上,映得她柔和温暖,她怔怔地望着这枚戒指,眼眶不由得红了。 哽着声音点头,“我愿意。” 庄晏文脸上笑容灿烂,帮她戴上戒指,然后起身紧紧抱住她。 孩子们跳起来欢呼! 杨泽希站在生锈的镂空大铁门外,虽然校门半开着,但他脚步却仿佛钉住一般,并没有往里迈。 庄宴文向小雅求婚的一幕,被他完完全全看到了。 落日像在天边燃烧,洒下金红色的余晖,将小雅的脸庞镀上一层柔光,连她眼里的水汽都染上了橙霞的色泽。 她也没有想到,还会有人去爱破碎的她。 “亲一个!亲一个!” 有年轻的老师起了哄,操场上的孩子们也跟着笑闹起来,一边鼓掌一边高喊。 “亲一个!” 童小雅被这么多人围观,脸颊泛红,转头想走,却被庄晏文轻轻拉住。 他掌心柔和地覆上她肩膀,看着风儿吹起她的发丝, 目光温柔得仿佛要将整片黄昏揉碎,然后送给心爱的她。 “小雅。” 庄晏文轻唤,眼神里没有一丝玩笑。 童小雅怔怔地抬眸,对上他的眼。 那是她从未见过的坚定,是他从不曾说出口的深情。 在孩子们起哄的笑声中,在飞扬的纸花与金色晚霞里,他低头—— 轻轻吻住了她的额头,却吻得她心头一颤。 这一吻,没有欲望,没有张扬,只有深情而虔诚,以及他的认真。 在小雅还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庄晏文又轻轻吻上她的唇。 吻得小雅睫毛轻颤。 吻得杨泽希脸色煞白! 这个吻像落雪、像晨露、像星辰坠入人间,慢慢地、温柔地,落在她最柔软的心口。 也甜到了周围所有人! 孩子们捂着眼,笑得东倒西歪,老师们也跟着鼓掌,有人还吹起了口哨。 一吻结束后,庄晏文将小雅轻轻抱入怀里,“谢谢大家的见证!” 童小雅知道,今天不止是他们爱情的开始,更是她人生所有苦难之后,命运给予她的奖赏。 一个这么好的男人,愿意留在她身边,她要珍惜。 杨泽希站在不远处,不可置信地看着这一幕,整个人像钉在原地。 他的嘴唇动了动,发不出任何声音,心里有些愤怒。 是那个男人…… 他曾见过的,海归同学,姓庄! 直到操场上的人群逐渐散开,童小雅才无意一瞥,终于看见了杨泽希。 四目相对,她愣住了,这不是做梦吧?? 庄晏文顺着她的目光看去,眉头微蹙,小雅前夫? 杨泽希回了回神,虽满身沙土,头发乱糟糟,脚上的鞋一只裂开一只不见了,衣服甚至还破了个口子。 但他还是坚定地迈开步伐,“你们在做什么?”质问的语气,显得他还有身份似的。 庄晏文搂住了小雅肩膀,且搂紧,“杨先生,你刚才应该看到了,我在向小雅求婚,她答应了,谢谢你大老远过来送祝福。” “小雅,这才多久啊?你就喜欢上这个男人了?”杨泽希克制着,隐忍着,“还是说……你们之前就勾搭在一起了?” 童小雅的眼神没有任何波动,“不要自己龌蹉,就觉得大家都龌蹉。” 她没有愤怒,没有怨恨,是一种彻彻底底的冷静,“这里并不欢迎你,请回吧。” “我大老远来找你……” “你以什么身份?!”小雅提醒他,“你可是有老婆的!” “……”他沉默了几秒,有点无言以对。 是啊,他现在一无所有,连婚姻都还未了断,蔚琳琳的名字还在结婚证上。 他以什么身份? 想到小雅和庄晏文拥抱,接吻,他为她戴上戒指,一点点伤心难过的样子都没有。 杨泽希便觉得自己是个小丑。 尽管自己此时再卑微,也一定回不去了……终究是来晚了一步。 “杨先生,请回吧,咱们这里没有多余的床。”庄晏文笑了笑,“我来以后,都是跟小雅挤一起呢。” 童小雅内心震惊,什么时候挤一起了? 杨泽希咬了咬牙,觉得这简直是羞辱!再多站一秒,连尊严都要撕碎了! 于是,他缓缓转身,有些难过地,也有些生气地,风尘仆仆地又走远了。 风声卷起他的背影,童小雅怔怔地望着他,感觉他像一个真正走在末路上的人。 过往的点滴在脑海里像电影般放映,她的心脏还是会疼。 “小雅,以后我定护你周全。” 庄晏文牵住童小雅的手,带着她缓缓转身,走进她崭新而清澈的明天。 到此为止,她与杨泽希之间的爱恨情仇,就已经彻底告一段落了。 夜深,塔苏里乡的夜空干净澄澈,群星嵌在夜幕之上,像是静静窥视人间的眼睛。 没有沙尘暴的时候,星空是最美的。 林奕欢在学校简陋的宿舍里,她手中紧握着手机,屏幕上播放着那场国际黑客大赛的颁奖典礼录像。 画面里的舞台灯火璀璨,背景上闪着字幕:“亚军 antoine,中文名——顾西洲。” 林奕欢屏住呼吸,一遍又一遍地观察着这个男人。 他穿着剪裁考究的西装,站姿挺拔,目光沉静,他那双眼睛,那份气质,那股沉默中的锋芒…… 有点像西洲哥哥。 他九岁那年,掉下山崖失踪,从此杳无音讯。 这是巧合吗? 她不止看了一遍,而是反复地看。 放大每一帧,去捕捉他的神情、微表情、手指的形状,甚至他拿奖杯时轻轻皱眉的习惯—— 记得西洲哥哥小时候就是这样,微微蹙眉的样子还蛮好看。 可她又不敢确定。 如果他真的是哥哥,那他……为什么不来找她? 这么大的事,顾司野也一定会安排吧? 或许……是自己太过思念,太渴望了……才出现幻觉,觉得他像吧? 手机在掌心发烫,她点开通讯录,滑到那个熟悉又陌生的名字——顾司野。 她想问问清楚。 林奕欢的指尖停在拨号键上,却迟迟没有按下。 她皱着眉,眼神忽然闪躲,有些不安,又有些渴望。 过了几分钟,她深吸一口气,缓缓将手机放在桌面,靠着椅背闭上眼睛。 她终究没有拨出那个电话。 林奕欢睁开眼睛,看着窗外夜色如洗,心头波涛汹涌,却只能轻声自语:“哥哥,如果真的是你,你一定会来找我的,对吧?” 窗外,一颗流星划过夜空,像是某种回应,稍纵即逝。 第435章 还好没有错过,只要是你,晚一点也没有关系 塔苏里乡很少下雨,清晨,那一缕金光总是很美很美。 孩子们的嬉笑声,充满了纯真,这里整个世界,像是被重新洗净,朴素而干净。 这里的孩子也不戴眼镜,更没有写不完的作业。 童小雅提着水桶,穿着牛仔裤,头发随意绑成丸子头,脸上没有化妆,笑容却像阳光一样。 “小雅,你昨晚几点睡的?” “十点左右吧。” 庄晏文卷起袖子,蹲在灶前劈柴,火光映在他的脸上,轮廓分明,神情专注,“以后睡前要说晚安,从今天起。” “为什么?”小雅笑着询问。 “我的爱情,没有从一束玫瑰花开始,就要从晚安开始。” 童小雅扬了扬自己的手指,“不是有戒指了吗?” “那不一样,你知道晚安的意思吗?”庄晏文一边干活,一边询问道。 小雅显然没有听明白,“晚安不就是晚安吗?” 他却一本正经地解释,“晚安的拼音,wanan,是我爱你爱你的首拼。” “……” 他说,“我可不轻易说晚安,也没有对任何人说过。” “……” 小雅笑笑地瞅着他,“在国外就学这个?” “那也不,还学别的。”庄晏文问她,“你晚上想吃什么?我给你炒。” 童小雅认真想了想,从背后抱住他,将头靠在他肩膀上,“庄老师,想吃你做的酸辣土豆丝。” 庄晏文嘴角轻扬:“好!” 然后,他给她讲述着在国外发生的,特别有趣的事,小雅听得很新奇。 空气中弥漫着柴火和晨光的味道。 午后,阳光明亮却不炙热。 他们会带着孩子们在空地上画画,用砖头和泥巴搭建自己的“梦想教室”。 每个孩子都举着小彩笔,咧嘴大笑。 小雅负责带孩子们做剪纸、扎染……还讲解一些专业的知识。 庄晏文会负责教他们认地图、学俄语,哪怕是最调皮的小阿孜尔,也会乖乖地坐在小椅子上写作业。 “庄老师!童老师!你们以后也不要走,好不好?”孩子们太喜欢他们了。 这句话让两人对视一眼,离别的伤感扑面而来,尽管合约有一年,但总有离开时。 小雅轻轻蹲下,握住孩子的手,微笑着回答,“人生第一课,就是没有人会永远陪着你,所以在一起的时光要珍惜。” “……” 庄晏文站在她身后,望着她的身影,心里暗暗发誓,我一定一定会永远陪着你。 傍晚,夕阳将乡道染得金黄。 他俩会手牵着手,朝着草原的方向走去,去喂土拨鼠,会拍一些照片,连时光都仿佛变慢了呢。 小雅说她最喜欢这时候的风,温柔、安静,还带着麦草味。 而庄晏文最想表白,喜欢朝着一望无际的草原大喊,“童小雅,我最喜欢你!” 最开始小雅会尴尬,但是后来,她发现这种被人真挚爱着的感觉,也是一种难得的幸福。 尤其是经历了一次婚姻的失败,她变得越来越珍惜眼前拥有的一切。 夜晚的塔苏里乡,因为没有被工业污染,所以星星超美,肉眼就可以看到银河。 学校楼顶,童小雅和庄晏文并肩躺在铺开的草垫子上,昼夜温差大,盖着一床褪色却温暖的老棉被,头顶是一片辽阔的星海。 此情此景,真的好美,也好浪漫。 偶有夜风从草原拂来,带来一丝青草混着土壤的气息。 “晏文,时间过得好快啊。”童小雅双手枕在脑后,她望着天空,声音轻柔,像从远方飘来的风。 “是啊,还记得我们小时候的梦想吗?”庄晏文望向天边那颗最亮的星,目光温柔得能将夜色揉化。 “我有可多可多梦想了……”小雅笑了,嗓音清亮,“我每次写作文都不一样,老师都拿我没办法,她老说童小雅,你的梦想怎么老是变来变去的?” 庄晏文却偏过头,望着她侧脸,“你知道我的梦想是什么吗?它从来没有变过。” “是什么?”小雅有点好奇,转眸,从小一起长大的呢,却没有听他说过。 他深情望着她的眼睛,语气变得低沉而坚定,“我的梦想是娶你。” 话音落下,童小雅怔住,脸颊迅速染上一抹红! “庄晏文,你……你开什么玩笑?” “我没有开玩笑。” 他悄然翻身,然后俯身而下,很有分寸地压在了她的身上,童小雅心跳漏了半拍。 她看不到星星了,但能看见他眼中的星辉如海。 庄晏文的目光落在小雅微翘的鼻尖、她眼睫颤动的瞬间,触动了他的心。 “小雅,你好美。”他声音低哑,有种难以克制的冲动。 在她来不及反应时,他轻轻吻上了她的唇。 童小雅豁然瞪大眼睛,整个人僵住! 她轻推他,急急低语:“晏文……楼下还有孩子呢!”慌乱不已。 他手掌撑在她耳畔,低头轻轻抵上她额头,笑着说:“他们不会上来的,晚自习写完作业就关灯了,门我锁了,这会儿都要宿舍呢。” 语气像个狡黠且深情的少年。 下一秒,他的吻重新覆上来,细致、温柔、却带着一种深埋多年的炽热与坚定。 只有他自己知道,他有多爱童小雅。 当初选择出国,也是因为看到小雅跟杨泽希在一起,他觉得心里难受,才出去疗伤的。 但是在国外的每一天,他都无比想念她…… 夜空之下,星河流动,风吹过屋顶的老旧风铃,叮叮咚咚地响着。 或许,念念不忘,真的会有回响吧。 也或许,每个人从出生起,就拿到了剧本,这辈子要遇见谁,要经历什么,谁先来,谁后到,一切都是命中注定的。 他们被一床薄薄的棉被包裹着,彼此的心跳清晰可闻,像两颗流浪很久的星星,终于在这片安静土地上找到了归宿。 这世上有千千万万场吻,但这一场,尤为深刻。 “晏文,你知道吗?其实我从十二岁就喜欢你……只是你太闪闪发光,太优秀了,我不敢想。” 童小雅有些难过地说,“我看到其他女孩子一封封情书送给你,我就很难过,很内耗,我不知道怎么办……” “我以为,我们之间是有距离的,所以……”小雅鼻尖酸酸的。 他再次吻上她的唇,庄晏文听了这些话,心都要碎了,这一次,他加深了这个吻,他的爱,一定更热烈。 是他不好,是他没有保护好她。 第436章 老婆,对不起,我错了 这里没有车水马龙,没有华服霓裳,只有平凡和安静,却更容易让人看清楚自己的内心。 这片土地因为有爱心的大家,而慢慢发生着改变,同时也让奕欢和小雅她们的生活,变得无比真实且有意义。 经历过失败与伤痛,大家对人生也有了更深的感悟。 爱情永远都不只是浪漫的誓言。 对于童小雅和庄晏文来讲,他们的爱情是风沙里相互搀扶的肩膀,是布满灰尘手背上的轻轻一吻,是一个个孩子纯真的笑脸。 他们相爱得温柔,坚定,如同春日田野里那一丛刚开的小花,静静地,却足够明亮。 塔苏里乡的地界,远比地图上看起来更辽远,也更荒凉。 几辆黑色越野车沿着土石交错的乡道前行,车窗外是一望无际的黄土与风蚀的戈壁。 “我们快到了吗?这导航是不是卡顿了?”顾西洲指着导航上那条断断续续的红线,“信号又没了。” 顾司野握着方向盘,脸色沉静,却也不似往常那般从容:“路越走越窄,前不久应该有沙尘暴,这种情况就怕开下路基,会陷车。” 因为已经看不清楚路了。 两人说话间,前方的风开始变得不对劲,能见度变低了。 原本只是一阵一阵的风沙,渐渐开始成片扑来,犹如黄龙卷地,咆哮而起。 “又是沙尘暴。” 顾西洲目光一凛。 顾司野踩下刹车。 很快,车身仿佛被飞沙半掩,车窗紧闭,关上了外循环。 三个小时过去,沙尘暴停了,天也黑了。 开门下车,打算透透气,风,像刀子一样刮在脸上。 由于天色已晚,便没有第一时间去学校,顾司野和顾西洲等人开启了露营模式。 毕竟一个是王子,一个是京都太子爷,所以他们出行不可能只有两个人,而是带了保镖。 次日清晨,塔苏里乡的学校,白墙蓝瓦,虽有些破破烂烂,但在沙色的背景里也格外显眼。 操场上晾着刚晒的扎染布……远处传来孩子们的欢笑声。 那是一种陌生却也温暖的声音,穿过风沙,能直击人的内心。 几辆车在校园外停下来,顾司野和顾西洲迫不及待下了车。 “是这儿?”西洲一脸不可置信,“你确定?” 按着导航,是查到的精准位置,不会错,只是……这条件,这环境,连顾司野也震惊了。 比想象中差了不止一点半点!他有点懊悔自己没有早点过来,没有早点把她带走。 顾西洲站在门口,拍掉肩上的尘土,轻声道:“还愣着干嘛?快进去吧。” 顾司野望着眼前的景象,沉默半晌,说:“她宁愿来这儿,也不愿留在我身边,她到底有多恨我?” “你做的那些事,确实可恨。”后来顾西洲跟他喝酒的时候,听他说了他是怎么失去奕欢的。 说到那个下着暴雨的夜晚,执念很深的她,和失忆绝情的他……顾西洲心里很不是滋味。 顾司野居然还踹了妹妹一脚!这无异于剜心! 也是心灰意冷才离开的吧? “进去吧,总要面对的。” 顾西洲鼓励着他,很期待能跟妹妹相认。 就在这时,镂空的老旧校门被打开,拿着钥匙的林奕欢抬眸,见着顾司野,忽然愣住了! 整个人仿佛被定格在原地。 而司野见着她,内心无比激动,眼眶发酸,这段日子他也消瘦了…… 男人高大挺拔的身影立于晨曦中,眼眸深沉,西装外套微皱,带着一身风尘仆仆的长途跋涉的痕迹。 “奕欢!”顾司野冲上前,一把将她抱住,紧紧地抱住,“我终于见到你了,你还好吗?” 林奕欢的心跳“砰”的一声,像被一只无形的手猛地攥住。 是他,真的是他! 她眼眶有些泛酸,死死咬住下唇,望着不远处的另一个男人,是……颁奖典礼上的男人? 下一秒,林奕欢抬手,轻轻将顾司野扯开。 “奕欢……” 让他有种被嫌弃的感觉。 她没有说话,目光久久落在他肩后不远处的男人身上。 那是一张陌生的脸,却给她一种格外熟悉的感觉,像从遥远童年记忆中走出来的一样。 “……”林奕欢不知怎么的,很激动。 顾司野为什么把他带来?而他叫顾西洲,这不是巧合啊! 顾西洲穿着浅灰衬衫,面容温润,眼中有星光,也有克制着的激动,他唇角上扬,往前迈开步伐,“奕欢……” “你还记得我吗?我是顾西洲。”他走上前来,“我们曾一起在池塘边捉鱼,在老宅放风筝,我还给你写过作业。” 林奕欢鼻尖一酸,眼泪猝不及防地砸下来,真的是他。 顾司野将亲子鉴定递上。 她伸手接过,看到了这权威的鉴定结果,胸口一点点缩紧,猜测是真的。 “哥……”哭唤一句,林奕欢便猛地上前,扑进顾西洲怀里,紧紧抱住他,“哥哥……你还活着……太好了。” 她真的好开心啊!因为爸爸妈妈也会很高兴,一家人终于可以团聚了。 他不但是西洲哥,更是她的亲哥哥啊! 顾西洲也将妹妹紧紧抱住,像把那些曾经错失的年岁,也像把她从这世间所有的痛苦与流离里,一把护进臂弯,替她承担,替她化解。 这个小时候就见过面的女孩子,居然是自己的亲妹妹…… “奕欢,是司野找到我的,具体来讲,是他解救了我。”顾西洲想帮妹夫邀功,希望她跟司野能和好。 顾司野站在一旁,目光有些湿润,“一个人没脸来见你,总想为你做点什么,尽量弥补……那些年的错。”他开始刷存在感了。 林奕欢离开哥哥怀抱,转眸看向他,风吹起她的发丝,有种苍凉的美。 “老婆,对不起,我知道错了。” 顾司野风尘仆仆的样子,“原谅我,跟我回家吧,求你了。” 一辆略显老旧的越野车,“嘎吱”一声停在了不远处,吸引了大家的注意。 车门拉开,乡长领着几个地方小领导快步走下车,当他们看到顾司野的身影时,立刻快走几步迎了上来。 “哎呀!顾总,您怎么亲自过来了?也不提前说一声!”乡长带着些喘气地开口,满脸的诚恳与惊喜,“早知道您来,我们肯定得亲自接啊!” “顾总,听说您昨晚来的?遇着沙尘暴了?”副乡长有些不确定地问,“都没有跟我们联系,你们住哪啊?” 昨天来的? 林奕欢有点不可置信地望向他们,不由得心疼。 但同时也更加确定,塔苏里乡翻天覆地的变化,是顾司野所为。 第437章 我看你是有点失心疯 顾司野语气平淡:“是遇到了好几次沙尘暴,路都吹断了,昨晚在外露营的,不想太麻烦大家。” 他一点大总裁的架子也没有,特别随和。 林奕欢却听得一颗心本能地揪紧,这种恶劣的环境他搞露营?他是故意找虐吧?风大的时候,帐篷都给他吹翻! “哎呀呀,露营?这可太危险了啊!这一带还有狼呢!” 乡长被吓得不轻,一下就急了,整张脸都皱在了一起,“顾总啊顾总,您怎么不联系我们呢?”自责极了。 此时,另一人开口,“我们塔苏里乡虽然条件艰苦,却也不能让顾总这样的贵客,连个落脚的地方都没有啊!这是我们的疏忽,实在是……太失礼了!对不起对不起!” “不知者哪有罪啊?” 顾司野一点不矫情,他很想在林奕欢面前留个好印象。 “林老师,顾总对我们学校的支持,真是……默默无闻啊。”另一位书记也上前,满眼敬意,“要不是他的项目落地,我们今年的基础民生预算都悬着,现在水的问题解决了,学校扩建也启动了,老百姓都说顾总是大恩人。” 是他,果然是他。 “顾总,您舟车劳顿,先进去吧?”乡长继续补了一句,眼神是真诚的,“我们乡里,都恨不得列队欢迎您!先进学校喝口水,歇歇脚,等一下随我们去乡政府吧。” “不了不了。” 顾司野搂过林奕欢肩膀,“我给大家介绍一下,这位是我老婆,我为她而来,不麻烦大家招待,你们忙你们的。” 这个信息,令几位地方干部诧异的同时,也更加感动! 林老师是顾总的老婆??? 林奕欢出于礼貌,以微笑作答。 一个商业巨头,过来看老婆,宁愿冒着危险露营也不声张,这份低调与情义,实属罕见。 而且总裁夫人居然亲临这穷乡僻壤支教?这是大爱啊! 林奕欢被顾司野搂着,默默被几位乡领导围住,一句接一句地感谢与敬重。 她忽然觉得眼前这个男人……已经和过去那个冷硬如铁的顾司野,有了些许不同。 她心里一时复杂难言,连风声都仿佛变得沉默了些。 乡长笑着招呼道:“林老师,顾总对您真是情深义重,我们就不打扰二位重逢了,有任何需要请打电话跟我们说。” “好的好的。” 顾司野接话,“你们走吧,我要陪我老婆了!”这是下起了逐客令啊。 大家再次道谢,离开以后,顾司野转眸看向奕欢,她那双眼睛里,真是藏着太多太多。 林奕欢没有说话,轻轻挥开肩膀上他的手,又轻轻抿了抿唇。 她的心,动了一瞬,又回到沉静之中。 那个下着暴雨的夜晚,她思念他到极致,拖着虚弱的身子,光着脚丫子发了疯似地往外跑……她感觉自己的心撕裂了。 她做梦都想再见他一眼。 可好不容易见到了,却差点被他开车撞死。 她在大雨中抱住他的脚,他却接着别的女人的电话,为了别的女人狠狠踹了他一脚。 “老婆……” “顾司野,我看你是有点失心疯。”林奕欢上下将他打量,“露什么营?死在这塔苏里,顾家人还以为你是因为我死的,还有,要死也别拉着我哥!” 第438章 他能否带走她? “奕欢。”顾西洲替弟弟说情,“露营是哥的主意,是哥想早点见到你,如果被他们拉去招待了,这会儿肯定还没有出现在你面前。” 这个理由很合理。 当着哥哥的面,林奕欢也没有再说什么,与哥哥重逢的喜悦,还充斥在她的脑海里。 而且哥哥这么远过来也累了,于是带着两人进了校园。 和西洲哥聊起了小时候的一些事,仿佛回到了从前。 “真没有想到,你居然是我的亲哥哥。” “是啊。” 顾西洲也很感慨,“当我知道你是索菲公主时,我也是震惊的,原来咱们小时候就见过。” 小时候没有认出来,是因为奕欢还在襁褓中,家族便遭遇变故了……长大以后,跟婴儿时期,肯定是不一样的。 哥哥妹妹聊着天,顾司野就成了多余。 可其实毕竟是深爱着的人,尽管离开这么久,当再次遇见时,又怎么可能真的心无波澜呢? 林奕欢越是故意不去看他,就越满心满眼都是他,大老远过来,还遇上了沙尘暴,也是心疼的。 从周玥茹那里得知,司野对孩子们很好,他大部份的时间都陪在孩子们身边,所以有些事情,林奕欢其实也已经释怀了。 再加上他为塔苏里乡所做的一切,这个人再坏,又能坏到哪里去呢? 之前是失忆了,才会那样子,不是吗? 看吧,她爱他,又开始替他找借口了。 如今司野又帮她找到了失散多年的哥哥,这是帮了索菲王国一个大忙,而且从新闻里看,是铲除了一个邪恶的组织,将哥哥解救出来的。 童小雅见着顾司野,震惊得瞪大眼睛,伸手颤抖地指着他,“顾顾顾总,你怎么过来了?”之前没有听说啊! 顾司野将她打量,然后再次搂过奕欢肩膀,“来看老婆,有什么问题吗?” “没没没问题。” 小雅赶紧回了神,只是觉得神奇,怎么都喜欢往这里跑? 这时,庄晏文端着一杯咖啡过来,他递给了童小雅。 顾司野从那个男人看童小雅的眼神里,看到了爱意,一眼便觉得两人关系不寻常。 “晏文,我来介绍一下。” 童小雅一把将庄晏文拉过,“这位是顾司野顾总,是奕欢的老公,顾总,这位是我男朋友,他叫庄晏文。”先介绍一下,希望以后出去了,可以去顾氏求职! 两个大男人四目相对的一瞬间,顾司野对他没有印象,但庄晏文看过顾总的相关报道,如今碰上了! 对他充满了崇拜,所以庄晏文眼眸一亮,“顾总好。” “你好。” 顾司野很低调,主动上去与之握手,心想,男朋友?这感情发展挺迅速啊,刚离婚吧? 他忽然觉得,奕欢对自己够容忍了。 但庄宴文温文尔雅学识渊博的样子,给顾司野留下了很好的印象。 校长接到乡长的电话,知道他们过来了,赶紧迎了出来,知道他们要住在这里,寒暄过后,赶紧帮着一起收拾房间…… “收拾一间就好了。” 顾司野主动对校长说,“给我哥住,我跟我老婆挤挤。” “校长,请收拾出一间大点的,让他跟我哥住。”林奕欢笑嘻嘻的,直接撇开了距离。 然后孩子们迎了上来,她便转身去陪孩子们了。 顾司野想追,却被西洲拉住,“不着急,慢慢来,先住下来。” “她到底还生不生我的气啊?”他有点搞不明白,“奕欢难道真的一点也不想我?” “你不来,她肯定想,你来了,她肯定怨。” 顾西洲似乎很懂女人,“给她点时间。” 然后,顾司野被一些人簇拥着走到车边,将随身带的行李提了下来。 有工作人员很热情地帮忙,非得把东西抢过来一起提。 顾司野只得随他们往前走,安排的房间,就在林奕欢隔壁。 “顾总,房间条件差了点,您多担待……”校长擦着汗解释,“毕竟……” “没关系,辛苦你了。”顾司野说,“您先忙,我想休息一会儿。” “好。”校长很快带人离开。 顾司野直接退出房间,目光不由自主落到隔壁奕欢的房门,虚掩着?没有上锁? 他鬼使神差般推开门,轻手轻脚地走进去。 屋子里简单极了,一张小小的单人床,桌上放着学生作业和一些书,还有一个熟悉的杯子,是她从京都带过来的吧? 更加确定这是老婆的房间。 不远处的角落里放着一个热水壶,一切都朴素整洁,却毫无属于他的痕迹。 连一张合影都没有?? 顾司野低声嘀咕:“真是个狠心的女人呐!” “你在我房间干嘛呢?”奕欢的声音从门口传来,把他给吓了一大跳。 司野转身,看到奕欢站在门口,抱着胳膊看向他,眼里有一丝冷意,也有防备。 顾司野张了张嘴,“我……我在等你。” 林奕欢冷笑:“找到哥哥了,你为什么没有第一时间告诉我?”这些天她的分析跟内耗算什么? “我想带着他一起过来见你,在这之前,要先安排他跟你父母见面。” 顾司野发自内心地说,“我知道这次伤你很重,你也不会再信我的承诺,所以我想为你做点什么。” 确实,帮她找到哥哥,这件事情林奕欢一定是感激他的。 而她原本也是善良的人,所以也不想揪着夏时那件事情不放…… “你们什么时候走?”奕欢询问,其实有点关心,“这里的气候,你们应该适应不了。” “你交接一下,一起走。” 林奕欢摇头,“我走不了,我答应了孩子们,在这里陪伴他们一年,跟学校里也签了合约。” “你是忘了你自己也有孩子吧?”顾司野听到她的话,有些激动,“你可以不想我,你难道不想孩子吗?” 想啊,怎么会不想? 但她的孩子们命好,会投胎,衣食住行都有人照顾着。 可这里的孩子呢? “你们回去吧,我不走。”林奕欢不想解释太多。 顾司野不能理解,他上前握住她肩膀,“奕欢!你可不可以别任性啊?我来都来了,你还要我怎么样?” 女人抬眸,有点诧异,“经典的渣男语录啊,你最近没少看短剧吧?” 第439章 在奕欢面前,他像个孩子 顾司野无奈,将她松开,后退一步,气得脸上表情丰富,“那个……你提条件,我都答应!” 她摸着下巴,一脸认真地瞅着他,“劝哥哥先回去,至于你的话,你愿意留下来受罪,就自便。” “林奕欢,我让你提条件,我答应你所有条件,然后你跟我一起回去。” “这就是条件啊,咱们俩之间的事情,为什么要让他过来受这个苦?” 虽然跟哥哥相认,她是高兴的,但顾司野把哥哥拉过来使苦肉计,她心里也是有怨气的。 顾司野迎着她视线,也自知理亏。 “行,让他先休息一晚,我明天安排直升机过来接他。”他妥协了,眼下只能都听老婆的。 林奕欢倚在门框,双手依旧环着胸,“既然直升机能来,为什么要开车?又为什么要露营?” “……” “演技拙劣,幼稚。” 她冲他翻了个白眼。 “喂!” 顾司野突然好委屈啊,“我昨晚差点被狼吃了,你真的一点也不担心?” 奕欢没有回答他,只是定定地瞅着他。 一阵风吹来,吹乱了她鬓角的发丝,却吹不散他眼里的深情。 四目相对的那一瞬,空气仿佛静止了,时间也像被抽离,只剩下眼前的彼此。 那个她日夜想起,又恨又爱的男人,他来了。 顾司野忽然一脸认真起来,朝奕欢迈开步伐,伸手一把将她揽进怀里。 力道不重,却格外坚定。 他将下巴轻轻抵在她的肩头,声音低低地,有些哽咽:“奕欢,是我对不起你,让你受委屈了。” 他抱得很紧,仿佛一松手,她就会再次消失在他生命里。 林奕欢愣住了…… “我恢复记忆后一直在找你,一直……”他声音发哑,像是憋了太久,思念至极,“你不在的每一天,我都觉得自己快疯了。” 他眼眶泛红。 林奕欢感受着他手臂的力道,肩头被搂得太紧了,微微颤动。 “奕欢,这些年我做了太多混蛋的事,你打我骂我,无论怎么惩罚我,我都接受,请你跟我回去吧。” “给我一次弥补的机会,求你……” 这是林奕欢第一次,看见那个总是嘴硬心狠的顾司野,如此卑微、脆弱地站在她面前。 她的心一点点地被拉紧,又一点点地松开,最后酸得像是快要化开了。 这段日子,他的心里也很不好受吧? 所以,林奕欢没有推开他,也没有开口,双手悄悄抬起,环住了他的后背—— “你的伤好了吗?”她轻声开口,在关心。 这让顾司野无比开心,他紧紧将她搂住,眼里有泪雾,“你问出这句话的时候,就全部好了,心里的伤也好了。” 林奕欢想到了他受伤的原因,心里更多的是愧疚。 至于失忆以后发生的事,那也不是他能左右的,责怪他实在说不过去。 所以,在林奕欢这里,她已经原谅他了。 尤其是他最近为她做的,在塔苏里乡的善举,奕欢是很感动的。 “我现在真的不能回去。” 林奕欢并不是生他的气,她于心不忍地说,“我答应了孩子们,把这些规划好的知识点,教给他们,这对于他们来讲很重要。” 她说,“而且小雅是因为我而来,庄老师是为小雅而来,我若是走了……” “那我留下来陪你。” 顾司野明白她的意思了,他坚定地说,“明天让哥哥先走,公司的事交给大伯处理,我留下来陪你。” 第440章 他的苦肉计 他这临时决定,一点也不像开玩笑。 “不要。” 林奕欢伸手将他轻轻推开,在些着急地道,“你之前耽误了这么久,公司需要你,而且咱们不能什么事都麻烦伯伯。” 他深情地望着她,“我心意已决。” “……” “你还是关心我的,对不对?也关心公司,关心伯伯,关心我们顾家的一切。”顾司野忽然又好高兴,将笑容挂在了脸上。 废话,我不是顾家儿媳吗?还是三个孩子的母亲呢。 林奕欢从上至下将他打量,感觉他这身体是完全恢复了。 午餐由乡政府安排,领导们一定要为顾总接风洗尘, 他自然带上了林奕欢。 小雅和庄晏文也去了。 根据地所在位置,在草原。 而午后的草原,阳光澄澈,蓝天如洗,天边流云缓缓游动,地势开阔,一望无际。 星星点点的牛羊点缀着,有胆子大的土拨鼠从洞里探出脑袋,看见人群又迅速缩回洞里。 “有土拨鼠!”童小雅压低声音,兴奋地指了指。 庄晏文也朝那边看去,看到两只小可爱在站着打架,不由得露出了笑容,“每天都有打不完的架。” “好羡慕它们。” 乡政府的人带着顾司野、林奕欢、小雅、庄晏文一行人沿着草地慢慢前行。 几位领导兴奋地汇报着近来的变化。 有人说,“顾总,上次您拨款支持的水利工程已经完工了,今年夏天再也不用看天吃饭了,您真是解了这里的燃眉之急!乡亲们都很感激。” 另一个干部接着说:“您说要引入智能温棚那件事,我们也在推进,今年冬天孩子们也能吃上自己种的青菜了……” “嗯。” 顾司野对大家说,“有什么需要尽管提,我老婆喜欢这儿,我定不遗余力。” 说话间,与林奕欢十指紧扣的手指握得更紧了。 他就想随时随地秀一波恩爱。 草原上的风,吹动林奕欢的发丝,她侧头看着阳光下这个被人群簇拥着、从容大气的男人,心中涌上一股暖流。 这样努力、能量满满的他,无论在哪里,都是许多人仰望的英雄。 而她就是喜欢这样的他。 远处,牧民们已经开始准备午餐——今日为顾总接风洗尘,特地选了当地最具仪式感的烤全羊。 整头羊放在炭火上滋滋作响,香味很快弥漫整个草原,旁边摆放着牧民自酿的奶酒和当地的传统小吃。 甚至还架起了篝火……会有歌舞表演。 羊背上插着红缨子,主持仪式的老人高声念着祝词,将这里最盛大的欢迎仪式献给顾总。 大家一起吃着烤全羊,孩子们绕着篝火奔跑。 顾司野受到了大家的尊敬,他对大家说,“我不走了,我也要留下来!” “你喝多了。”林奕欢赶紧制止,“不要乱说话。” “我都没喝酒,怎么多了呢?”他是真的决定留下来,只是还没有打电话给伯伯。 顾西洲相比起来,冷静沉稳许多,他不苟言笑,明天就要走了,心里对妹妹有些不舍,也心疼她在这里受苦。 林奕欢看着顾司野与乡亲们举杯言笑的模样,内心忽然柔软,仿佛风吹过草原,带来新生的气息。 “哥哥……” 林奕欢看向顾西洲,“我不会在这儿做满一年,会尽早回去,跟你一起回索菲,去见父母。” “好。”顾西洲看向她的目光里满是柔和,“我等你。” 他支持她的所有决定。 当天晚上,顾司野和顾西洲住在奕欢的隔壁,隔音效果不太好,一直听到他嗷嗷叫。 床上的奕欢辗转反侧,怎么也睡不着,终于还是起身出去敲门,“怎么回事啊?” “快快快,他关心我了!” 顾司野捏着干得流鼻血的鼻子冲过来打开门,一下委屈上了,“老婆……我流鼻血了。” 可是刚才那句,由于隔音效果不好,林奕欢听见了呢。 她以一种‘你确定这不是苦肉计?’的眼神瞅着他,顾司野手一松,那鲜血就滴嗒出来。 “我不是给了你红霉素软膏吗?”奕欢虽抱怨着,将他往里一推,然后去找药。 顾西洲将药膏朝她递来,他什么话也没有说,只当个观众。 林奕欢接过药膏,拿过纸巾,替顾司野擦拭,这力道不轻不重的,甚至有点嫌弃,认定他就是故意的。 但是看到他真的流鼻血,不是抹的什么番茄酱,也是有点心疼的。 “老婆,我还有点头疼……我是不是高反了?”顾司野仿佛站不稳,直接扑入了林奕欢怀里,当着哥哥的面将她抱住。 顾西洲赶紧转过身去,背对着他们。 林奕欢羞死了,“你……” “今晚收留我吧?”顾司野开始撒娇,“好不好?求你了……”像个孩子。 林奕欢感觉他身体有些滚烫,她用力将他推开,然后伸手探了探他额头,“你发烧了?!” 顾西洲闻声转眸,发现司野状态很不好,甚至有些站不稳。 “收留我,好不好?”他还在含糊不清地,小声地纠结着这个问题。 林奕欢一着急,扶着他往外走。 顾西洲赶忙上去帮忙。 林奕欢跟顾西洲一起,七手八脚地把司野扶进了隔壁的卧室。 她这间屋子布置得很温馨,窗帘轻轻垂落。 将他安顿在床上,奕欢利落地打开医药箱,“哥哥,你回房休息吧,我照顾他就好。”说着,她取出了退热贴,又拿毛巾沾了凉水轻轻擦他额头。 “你可以吗?”顾西洲并没有很担心。 “可以的。” 她头也没回地应着,替司野贴上了退热贴,然后又去准备退烧药。 顾西洲沉默几秒,转身离开了,给他们时间,不然这苦肉计就白演了。 林奕欢动作轻柔,顾司野眼睫轻颤,双颊浮着不正常的红色,眼神却始终黏在她脸上不肯移开,“……老婆。” “别看着我了,你刚吃了药,先睡一会儿。” 她把被子拉到他胸口,“这里早晚温差大。” 顾司野却忽然握住她的手,掌心灼热,像是要把她一并烧进去。 “老婆……”他喉咙干哑,“你还恨我吗?还怨我吗?” 林奕欢怔了下,很肯定地回答,“恨,怨。” “那你……还爱我吗?”顾司野可怜巴巴地瞅着她,皱着眉头鼓起勇气,想听到肯定的答案。 林奕欢回复,“能不能别带着答案提问?” “奕欢,我这次……心里没有答案了。”他有点沮丧。 房间里出现了沉默。 第441章 美好得像一场梦 林奕欢坐在床前椅子里,望着发烧的他,明明很难受了,还在纠结这个问题? 还可怜巴巴地望着她,这可一点也不像以前高高在上的顾司野。 “顾司野,你听着。” 奕欢故意语气淡淡,“我以前说过的话,都算数,永远算数。” “什么话?”他反应慢了半拍。 奕欢回想,心酸,提醒,“六年前的婚礼上,你离开时我对你说的话,还记得吗?” 顾司野发着烧,脸色苍白,头疼欲裂,他迷迷糊糊隐隐约约将记忆拉回到从前…… 他的意识陷入了一片翻涌的雾霭里,心跳像是踩进了某段记忆的陷阱…… 六年前,那场特殊的婚礼,看似盛大,却没有邀请宾客,当时的他很恨她,把西洲哥的失踪算在她身上。 奕欢站在他面前,穿着洁白的婚纱,笑容温柔又卑微。 仪式已结束,她深深望着他,眼中藏有泪光,却依旧温柔地说:“你是自由的,司野,我永远爱你。” 他听得分明,却仿佛听到了讽刺。 顾司野清楚地记得自己没有说话,冷冷地瞅她一眼,猛地甩开她试图抬起的手,转身离开! 那只冰凉纤细的手,无力垂下,她怔住了,望着他离开的背影…… “林奕欢,你如愿了。”他停下脚步,回眸厌恶地瞅她一眼,嗓音低哑而冰冷:“请不要再来恶心我!” 说完,他离开,背影决然,像是要从她的世界里彻底消失。 这一走,就是五年。 记忆被一阵咳嗽拉回现实,顾司野猛地回神,喉咙干哑如沙,“对不起,我混蛋……” “我不要听对不起,你还记得我说过的话吗?”林奕欢不确定地望着他。 早忘了吧? 他望着她,脑海里还是那抹穿婚纱的身影,“我记得,谢谢你……” 心中充满了感动。 那是他亲手丢掉的温柔,是他自己践踏的珍贵。 他闭上眼,喉结滚动,像是在压抑什么—— 可越压抑,心口就越疼。 他这才知道,那天的转身,留下的不是自由,是悔。 “对不起,老婆……” “我的答案是,我会永远爱你,无论发生什么。”林奕欢再次强调。 “我也爱你。” 他仿佛鼓起了极大的勇气,在一片昏沉中用尽全身力气地说:“我更爱你……” “真的,这段日子我想你,想得都快发疯了,我梦到你站在我面前,一脸冷漠地看着我转身离开……我每次醒来都好绝望。” 他甚至唇角轻微颤抖,“我真怕你这次不要我了……” 林奕欢望着这样的他,鼻尖泛酸,“你现在发着烧,说这些做什么?好好养身体。” “我怕等烧退了,你就赶我走,我就没机会说了。”顾司野闭了闭眼,长睫打下一层淡影,“奕欢,我真的爱你,我想留下来。” “好好好,留下来。”林奕欢哄孩子一样地哄着他,又给他洗了个毛巾,替他擦擦脸上的汗。 他继续呢喃着,声音虚弱却坚定:“我知道……我以前很混蛋、不可理喻、伤你最深……但我现在什么都不求,只求你别再从我的生命里消失,好不好?” 听了这些,林奕欢眼眶泛起薄雾,手也被他紧紧握住,“好。” 顾西洲站在门外,透过窗户看到床上那一幕,他内心也是五味杂陈的。 林奕欢望着男人的眼睛,这一刻,她有些释怀,过去的一切都可以翻篇,只希望他平安。 “奕欢……”他轻唤她的名字,像在呼救,“可不可以躺我身边?陪我睡觉好不好?” 她起身替他把被角掖好,柔声道:“你先睡吧,我在,整栋楼没有别的床了,我一会儿就来。” 他终于安下心,握着她的手渐渐睡去,像只在寒夜中终于找回港湾的船。 而林奕欢望着他睡颜许久,神情复杂,终归还是伸手,轻轻抚了抚他的发丝。 心里有一个声音:“顾司野,我会永远爱你。” 他是她年少时的欢喜。 次日清晨。 顾司野缓缓睁开眼,虽然环境简陋,墙体斑驳,但眼前是一片温柔晨光。 他嗅到空气里弥漫着一缕熟悉的清香,那是百合混着阳光的味道,浅浅的,一下子勾起他太多记忆。 微微侧目,看到臂弯里躺着的人,还在熟睡。 她的呼吸绵长温热,小脸微微靠着他胸口,眉眼舒展,睫毛扑闪如蝶,恬静得让人心都软了下来。 顾司野一动不动,屏息凝神,只怕惊扰了这份久违的安宁。 他垂眸,再次望着奕欢白皙的脸,心头忽然就涌上一股莫名的悸动。 美好得像一场梦…… 他并不是没见过她睡着的样子,只是分别太久太久……他格外珍惜。 忽然,林奕欢睫毛轻颤,缓缓睁开了眼。 “……你醒啦?”她声音低哑,还带着点刚睡醒的慵懒,“你退烧没有?”直接伸手探了探他的额头。 发现退烧了,才放了心。 “嗯。”顾司野嗓音也低,带着微微的沙哑与温热,“你睡好了吗?” 奕欢意识到自己正窝在他怀里,压着他的手臂,一时间有些慌乱想要起身。 可他手臂却轻轻收紧了些,低声:“别动。” 奕欢愣住,抬头看他。 那是一种很少见的目光——柔软,克制,又藏着一种压抑不住的炽热。 “喂,这是学校……”她紧张地提醒,“隔音效果不好的啊。” 顾司野像是忍了很久,终于在这一刻忍不住低头,在她额前印下一个轻轻的吻。 “……”尽管只是这样,也把她给吓了一大跳,心口轻轻一跳,脸颊微红。 她没有再躲,而是轻轻伸手环住了他,声音也变得小小的:“真的不走吗?” 顾司野低笑了一声,温热的下巴抵在她发顶,“想陪着你,是心里话,那还有假?” 阳光洒进屋里,仿佛把六年的误会与错过,都慢慢融化在这一个拥抱之中。 那一刻,时间静止,只有彼此的心跳声,交缠在一起,慢慢贴近。 早餐过后,顾司野拿起手机给顾淮之打去了电话,“喂,伯伯,我暂时不回来了,公司您帮我打理一下呗?” 而此时,顾淮之已经收拾了行李,准备出国。 顾西洲找回来了,就没有什么事情需要他出手了。 第442章 顾总算盘打得很好 “啊?啊,哦,好。”顾淮之没有询问具体原因,他知道司野去塔苏里乡了,应下来就挂断了电话。 这时,阿商拎着行李箱过来,“先生,可以出发了。” 一辆车停在院子里。 顾淮之往外看了看,“不走了。” “??”阿商错愕地望着他,却什么也没有询问,三秒后他放下箱子往外头走去。 跟司机说了几句,商务车开走了。 顾淮之也不知道顾司野什么时候回来,他去了公司,找到了江禾,去了解最近的项目,以及公司需要解决的问题。 铂悦华府。 常雪如最近又搬过来了,因为司野不在,她基本会陪着孩子们。 从韩妈嘴里得知顾淮之又留下来时,她微怔,“不走了?” “是的,去公司了,今天还召开了两场会议。”韩妈轻声回复。 常雪如是聪明的,她知道一定是儿子给他打电话了,她眉心微皱,不由得有些担忧。 塔苏里乡环境恶劣啊,他怎么不回来了? “夫人……您在担心什么?”韩妈却没有看到本质,她分析着劝慰,“顾先生为顾家付出这么多,应该算是自己人,他打理公司,不会出纰漏的。” 韩妈说的这个问题,常雪如没有考虑过。 她抬眸,“我是担心司野,他含着金勺子长大,吃不了那边的苦,也不知道林奕欢怎么回事,这么久了还在生气吗?这是不肯回来了?” “夫人,二少爷和太太的事情,您就让他们自己解决。” 韩妈替她梳着头发,声音温柔,“只有这患难啊,才能见真情。” 不然呢? 还能怎么办? 常雪如现在能做的,就是帮着照顾好孩子们。 顾淮之呢,就一心帮顾司野打理公司,真有点像为孩子们操碎了心的父母。 塔苏里乡的清晨,天色泛白,黄土漫漫,远处是一望无际的戈壁。 偶有几株风吹不断的小灌木孤零零立着,也在默默忍耐着荒凉。 顾西洲刚启程,乘直升机离开的,这次的离别并没有伤感,他与妹妹拥抱,然后挥挥手说再见。 两天后,顾司野想出一个万全之策,因为他有一个自私的想法。 奕欢下课后,捧着作文本出去,还没迈开两步,便见到了童小雅,校长也来了,还有另外两位老师。 大家脸上的表情,很明显是奔她来的,仿佛有重要的事情跟她商量。 林奕欢停下脚步,微笑着看向大家,“校长,小雅,张老师,你们……找我有事?”希望是自己多想了。 “奕欢。”童小雅轻声开口,“我们都知道你想留下,但……真的不用勉强了,你跟顾总离开吧。” 林奕欢听得满头雾水。 “是啊。”校长接过话头,语气缓慢而诚恳,“林老师,学校的合约我们这边会处理,不需要你承担任何责任,既然顾总来了,你就跟他离开吧。” “是啊,顾总为塔苏里乡建校、送物资、修路,打井……大家心里都有数,我们也明白,他是舍不得你,我们更不该拦着你,你不属于这儿,迟早都是要走的,走吧。” “你在这儿做得够多了。”一旁的女老师轻轻补充,“我们都感激你。” 奕欢怔住了,这是怎么了?赶她走?顾司野的意思?? 她原本是想再坚持一段时间的,毕竟答应了孩子们,林奕欢为人如此,总觉得不能失信。 但是,既然如此,那离开未尝不是更好的选择,这样大家都没有心理负担。 而且,她是一个母亲,她也有孩子。 很快,一群孩子涌出来, 就仿佛是提前商量好的—— “林老师,这是我做的风铃!送给您!” “林老师,这是我的画,我会想念您的!” “林老师你要回去了吧?一路平安哦!我一定会好好读书的!我会考上大学!一定不会辜负您的期望。” 几个孩子跑了进来,手里攥着各种小礼物要送给她。 孩子们干裂的小手,握着一张张画……看得奕欢眼眶一热,几乎说不出话来。 校长很早就跟大家说,她会离开,是吗? 这样,她也不需要有心理负担。 “谢谢,谢谢你们。”林奕欢小心翼翼地,一份一份地接过礼物,她并没有执意要留下来。 孩子们一脸天真地笑:“老师要去更好的地方!我们会想您的,照顾好自己不要生病!” 她笑着落泪,轻轻拥抱住他们,声音轻得像风:“谢谢你们……谢谢你们。” 童小雅走过来,拍拍她的背,又柔声笑道:“奕欢,我们都希望你跟顾总离开,不过,你也别急着,等我和晏文的婚礼办完,再说?” 奕欢闻声抬眸,“办婚礼?” “是啊,办婚礼,校长说草原那片往北,有雪山。”童小雅的眼睛亮亮的,“你给我当伴娘,好不好?” 奕欢哽了一下,然后轻轻点头,“好。” 风从戈壁上吹过,卷起一地黄沙,这里贫瘠而苍凉,却藏着最淳朴真挚的人情。 她知道,自己终将离开,但这一段路,将在心里,留得很深。 她终于愿意走了,顾司野很高兴。 他有自己的计划,他想带她自驾回京都,想带她去看沙漠,戈壁,天然湖泊,想带她去雪山下骑马,去捡玉石,去露营,去看星星,去感受这世间所有的美好…… 他想好好陪伴她,旁若无人地生活一段时间,没有父母,也没有孩子……只有天地万物,只有他和她。 婚礼在即。 雪山静静矗立在草原尽头,皑皑白雪覆在山脊,像天边垂落的一层轻纱。 阳光照耀在上面,很美。 风微微拂过,带着雪域高原的寒意,却拂不散今日这片草原上悄然弥漫的温情。 临时搭建的婚礼拱门,是孩子们用柳条和红布扎成的,上面绑满了鲜花,浪漫极了。 没有舞台背景,背景就是远处的雪山与蓝天。 童小雅穿着一袭白色婚纱,是庄晏文为她定制的,今天早上送过来的。 她头发盘起,笑容有些腼腆。 她缓缓走向庄晏文,脚下是茵茵草地。 他穿着一身笔挺的白衬衫和藏青西裤,显得有些拘谨,但眼中藏不住的,是早已发酵多年的深情与喜悦。 因为奕欢要走,所以小雅才答应提前办婚礼,毕竟雪山婚纱,是每个女孩子向往的。 孩子们也来了,有些端着小花篮,有些捧着自己折的纸花,一边偷偷笑,一边盯着他们看。 长这么大,也没有见过婚礼的样子,有些新奇,也充满了向往,长大以后我们也要这样。 校长清了清嗓子,喜悦地道,“今天,我们在塔苏里这片土地上,见证一对新人走进人生的新阶段……没有华丽殿堂,但我们有山河作证,有雪峰为盟,有我们所有人的祝福,这场婚礼一定是最特别的!” 现场响起了热烈的掌声。 新娘望着新郎,眼中泛着泪光。 第443章 受祝福的婚礼 庄晏文接过话筒,含笑深情望着面前的女人,另一只手牵着她的手。 “小雅。”他声音有些哽咽,一字一句沉稳而坚定:“我们认识很多很多年了,我终于……以新郎的身份站在了你面前。” 此刻,他无比激动,并握紧了小雅的手。 童小雅鼻尖酸酸,迎着他的视线,庄晏文看她时的眼神,就像在看一个曾在梦中走了千万次的方向。 “今天我想对你说,从今往后,每一分每一秒,我都会留在你身边,我会竭尽全力去爱你,直到生命的最后一刻,小雅,谢谢你愿意嫁给我。” 童小雅泪光闪烁,“晏文,也谢谢你让我再次相信爱情,谢谢命运让我们重逢。” 庄晏文单膝下跪,在众人的见证下,替她戴上戒指。 林奕欢忍不住红了眼眶,顾司野站在她身侧,轻轻握住她肩膀,也被这一幕感动。 庄晏文起身,拥抱住了小雅。 茵茵草原后方,雪山巍峨地守护着他们,一阵微风吹过,孩子们欢呼着放起手里的纸鸽子,飞得不高,却轻盈、热烈。 这里没有偌大的舞台,没有奢华的灯光,只有天地之间,人与人最原始也最动人的爱与陪伴。 而这段朴实无华,大自然为证的婚礼,也恰恰最动人心。 林奕欢用手机给他们拍了不少照片,顾司野充当副机位,也在拍照。 孩子们撒着鲜花,欢呼着! 庄晏文紧紧将童小雅拥抱在怀里,他眼眶泛红,没忍住哭出了声音。 原来,娶到心爱的女人,真的会哭。 视频接通的那一刻,庄爸爸庄妈妈和童爸爸童妈妈出现在同一个画面里。 画面那头传来几声调试耳麦的响动,随即—— “看见了!看见了!小雅、晏文,能看到我们吗?信号怎么样?” 平板屏幕里,庄爸爸庄妈妈坐在左侧沙发,穿着整洁的中山装和红毛衣,神情激动。 童爸爸童妈妈则坐在右侧,身后墙上还贴着几张用红纸剪的“囍”字,笑得满脸褶子。 “爸爸,妈妈……” 小雅和庄晏文向长辈们问候。 “哎哟,我们小雅今天真好看啊!”庄妈妈眼眶泛红,声音微颤,“终于成为我们庄家的儿媳妇了!我这心里啊,也终于踏实了。” 庄爸爸也很高兴,眉眼弯弯:“小雅啊,你就是我们庄家的福气,以后晏文要是敢欺负你,我第一个不答应!” “小雅,晏文,爸爸妈妈希望你们幸福。”童妈妈内心酸涩,“你们的日子还长远着,幸福比什么都重要。” 童爸爸千言万语,化成了一句:“新婚快乐。” “想回来了就回来,爸爸妈妈给你们在京都买小别墅了,作为新房。” “关于装修方面,小雅你有任何建议都可以提。” “一定要幸福啊,爸爸妈妈永远是你们最坚强的后盾!”四位老人异口同声,笑成了一团。 童小雅红着眼眶,一时间不知该说些什么好,激动得掩面,很难控制情绪。 庄晏文抱了抱她,然后目光坚定地看向屏幕:“两位爸爸妈妈,请你们放心,我一定会好好照顾小雅,这辈子都不让她再掉一滴委屈的泪。” 他还说,“我们支完教,会回京都备孕,也会准备好当爸爸妈妈,到时候育儿方面的知识,还要向您四位请教。” “好好好,你们可以事业为主,孩子我们都会帮着带。” “太好了,晏文是个好孩子,我们一直很喜欢他。” 长辈们笑得像春天里的花儿一样,祝福了几句,便挂断了通话。 风儿穿过草原,视频画面中,那几张朴实的脸,正是他们此生最温暖的后盾。 四位老人喜笑颜开,隔着千里送上最真挚的祝福,童小雅悬着的心也终于落地了。 原来这段婚姻,是受祝福的。 她缓缓环视四周,望着大家脸上的笑容,感受到的全是善意与祝福,心中那种感动,让她对过去有些释怀。 庄晏文是真的爱惨了她,她有过婚姻的经历,在他看来,并不是人生的污点。 是小雅运气不好,遇人不淑罢了。 不过好在,上天还是眷顾她的,让他终于娶到了她。 两天后,学校门口来了一辆四驱车,后备箱里装满了露营设备以及户外物资。 “你真的……准备自驾回去?” 林奕欢看过地图了,四千公里,但是一路的景色确实很美。 顾司野拉着她的手, “是,敢不敢跟我走?” 此行只有两人,不会带保镖。 会有未知的危险,但是他也做了攻略。 “敢。” 林奕欢没有一丝的害怕,因为有他。 其实这便是满满的安全感。 顾司野虽然要离开,但他对这边的资助却并没有结束,大批的物资还在往这穷乡僻壤送。 孩子们准备了歌舞表演,为林老师送行,也是由衷地祝福她。 画面很是温馨,也充满感动。 林奕欢好几次都眼含热泪,忍不住别过头去轻轻擦拭。 这里的孩子很不一样,大家的内心是最最纯净的。 “奕欢,随时保持练习,平安到家了,来个电话。” 童小雅轻轻抱住了她。 “你因为我而来,而我提前离开了。”她还是觉得好抱歉。 “没有关系啊,有晏文在。” 童小雅现在是打心底里感到幸福的,从脸上的笑容就能看出来,“我觉得这是一件非常有意义的事情,而且在这里会有足够的时间思考人生。” “嗯嗯,你们也要保重。” 大家告别后,顾司野拉开了副驾车门,他很耐心地等待着,直到奕欢与童小雅依依不舍地松开,然后坐入了车里。 他本能地想帮她系好安全带。 “我自己来吧。” 林奕欢迅速系好,司野替她关上车门,绕过车身坐回驾驶室。 朝窗外的人挥挥手,然后车子开走了。 林奕欢还没缓过神来,顾司野便握住了她的手,与之十指紧扣,把她吓了一大跳,转眸看向他。 只见他目视前方,单手握着方向盘,唇角挂着掩饰不住的笑意。 “老婆,我感觉此时的自己,幸福得就像做梦……”顾司野对她说,“我其实一直喜欢你,因为西洲哥而虐你,也有季宴礼的原因,他也喜欢,我知道的。” “你什么意思啊?”林奕欢一下没有听明白。 男人转眸看了她一眼,直言道,“我想告诉季宴礼,即使我对你不好,你也依然深爱着我,让他不要妄想。” “你简直有病。” 林奕欢想把手指挣脱出来,却被他握得更紧了。 第444章 想方设法讨好老婆的男人 顾司野却突然伤感起来,“奕欢,我的自卑与敏感,你都看到了吗?”他忽然脆弱得像个孩子。 “你……” “其实我也是因为太爱你了。”他打断她的话,怕自己不说完,再也没有勇气, “我害怕失去,季宴礼确实优秀,我承认,所以我必须在你最爱我的时候,让他知难而退!” “……”林奕欢拧眉,“你这是什么逻辑?” “我知道爱情是不长久的,你也不可能永远这么爱着我,而他好像对你……有一种执念,我担心……” “你想多了。”林奕欢十分坚决地说,“他对我怎么可能有执念呢?”然后将手抽出来。 车里气氛一下冷凝下来。 司野想了想,没有找着合适的话题,他在反思,是不是自己这话说的并不是时候? 毕竟现在这关系……还是修复期,就连自己发烧那晚,其实她都没有心甘情愿朝他靠近,是她睡着了,他才伸手搂过她,直到天亮。 林奕欢只要想到他把季宴礼当成假想敌,她就很郁闷,想生气。 车子往前开去,缓缓驶入草原公路,天光变得辽阔,远处的云层像铺开的羽绒,被风轻轻揉散。 两人也不知沉默了多久。 顾司野握着方向盘,侧脸冷硬,唇线紧抿,也一路未语,是因为提了季宴礼,所以她生气吗? 她是在乎季宴礼的? 总之吧,话题是顾司野自己开启的,这醋坛子也是他自己打翻的,这会儿他的心情也不怎么样。 而副驾驶的林奕欢闭着眼,像在睡觉。 实则耳朵早已捕捉到他不动声色的每一次叹气,沉默在车里凝结成一层无形的雾,哪怕车窗敞开,也驱不散。 终于,顾司野单手握着方向盘,另一只手从后座探过来,拿过一个牛皮纸袋。 “饿了吗?先吃点零食吧。”他声音低哑,听不出情绪,将袋子放到她腿上。 林奕欢没睁眼,嗓音冷淡:“我不饿。”明显没有睡着啊。 “别硬撑,我都听到你肚子在叫。”顾司野转眸看了她一眼,又迅速把目光收回,掩藏眼底的那点期待,“我们得去露营基地才能做饭。” 林奕欢睁开眼,“做饭?” “是啊,一千多公里的沙漠,前后不着店的。” “……”林奕欢往车后面瞅了瞅。 “放心,东西都准备齐全了,调料都有十几种,所有食材都是中空包装好的,而且放了冰袋。” 林奕欢没再说话,她是真的有点饿了。 低头看看腿上的袋子,拆开这熟悉的包装,眉头微蹙。 里面每一样都像精挑细选过——蜜汁豆干、山楂条、小羊奶酪,还有她高中时最喜欢的那款橘子味软糖,早已停产多年。 她伸手拿出软糖,指尖一触到那包装,心头顿了一下,语气依旧疏离:“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有心了?哪里买的?” 顾司野右手指节敲了敲方向盘,轻咳一声,语气刻意漫不经心:“都是江禾准备的,不知道哪里买的,他说这路容易晕车,吃这些会好受一些。” 林奕欢动作一顿,唇角轻轻抿起,没说话。 她没点破,他也没解释。 气氛还是有点尴尬。 这明明就是他准备的吧?关人家江禾什么事? 车子继续往前开,车轮卷起一路草屑飞舞。 空气里飘着微咸的风,林奕欢咬开那颗软糖,橘子的清甜在口腔炸开,带着模糊的回忆一齐涌来—— 高中那年,偌大的操场上,阳光炙热。 顾司野穿着校服倚在篮球架下,将最后一颗橘子软糖塞进她嘴里,眼神清冷,“别像个尾巴一样跟着我了,西洲哥的事永远不值得原谅。” “不是我,你为什么就是不肯相信我呢?” 他眸色更冷,“因为我只相信我看到的。” 而此刻,这个男人就坐在她旁边,林奕欢缓缓转眸,望着他熟悉的俊颜。 “好吃吗?”他没有转眸,轻声询问。 她咬着糖,“嗯。” 慢慢低下头,眼睫微颤,然后转眸看向窗外。 顾司野这是想靠近,又开始拉不下脸了。 明明为她精心准备了零食,却把功劳都给江禾。 天色将晚,落日像倒进沙漠的一盏金色灯油,此景也是极美。 车子停下了,帐篷搭在一片天然的缓坡上,远处是稀疏的草原,风里带着青草香和一点黄土气息,从耳边拂过。 “你不用帮忙,我自己来。” 林奕欢站在车子边,看着顾司野忙前忙后。 他脱下外套,卷起袖子,蹲在地上熟练地组装帐篷。 把骨架撑开、固定桩钉、挂钩拉绳……动作利落,跟他那张生来就带三分倨傲的脸形成某种奇妙反差。 他不是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吗?? “这帐篷新买的,今天第一次用。”他说着,抬头看了她一眼,声音低下来,“你可能住不习惯,我多铺床被子。” 林奕欢没说话,她环视四周,眼神忽然软了一点。 住帐篷是唯一的选择了。 所以,今晚得跟他睡一起?分开太久,还真有点别扭,尤其是想起那晚,他居然在暴雨中踹了她一脚。 顾司野像是没太在意她的冷淡,继续去后备箱拿出折叠椅,用力一甩,啪地一声张开。 他提着椅子来到她身边:“你先坐,别站这么久,风有点大,先披上外套!” 说着,把刚才脱下来的外套搭在她肩上。 林奕欢微微一怔,没拒绝,低头坐下,看着他开始组装灶具。 他先是取出便携式瓦斯炉,打火、生火,热锅,然后开始摆放腌好的牛肉和羊排…… 他居然带了一整套烧烤架,连调料罐都排列得整整齐齐,小葱、孜然、辣椒面、玫瑰盐一样不缺。 “你这车……可真能塞。” 她被震惊到了。 可不嘛,他特意买的!就为了这趟旅行。 然后林奕欢看着他往锅里撒蒜末、翻面、刷油,眼底多了几分意外。 她原以为顾司野是那种一出门就要人照顾的“巨婴”,没想到他处理这些事,比普通人还熟练。 很快,空气里弥漫起孜然香与烤肉油脂碰火的气息,勾得人胃口大开。 随后,他把一串烤羊排递到她面前:“试试这个,趁热吃。” “谢谢。” 她伸手接过,本能地脱口而出 “谢你个头啊!”顾司野抬眸,拧眉,“以后不许这么生疏!” 第445章 他到底是不是故意的? 林奕欢收回视线,不再多话,低头咬了一口—— 居然被他烤得焦香酥嫩,肉汁还在里头,腌制得也刚刚好。 顾司野因为这沉默,也忽然变得有点尴尬,刚才是不是……又把话说重了? 见她吃了一半,也好像没有生气的样子,于是他一边烤肉一边抬眸问,“怎么样?好吃吗?”那眼神又像个等待表扬的孩子。 林奕欢点头,“可以,出乎预料。” 顾司野特别高兴,便开始给第二块烤好的牛排调料,他真的很细心,少盐多孜然,旁边还放了纸巾和柠檬水。 “这个也给你。”他递到她面前的盘子里。 林奕欢这次没有说谢谢,也没有表现出欣赏,她神色安静,“这是你的人生剧本,早就设定好的,对吗?” “你只管享受就好,这也是难得的二人世界了。”顾司野承认,“是的,是我提前谋划好的,想跟你自驾回去,家里一切都好,你不必担心,好好享受当下就可以。” 林奕欢凝神看向他,她并没有觉得不真实,他回来了,回到她的身边了。 经历了这么多,两个人最终还是走到了一起,得是多深的缘分啊? “怎么了?我脸上有东西吗?”男人一边烧烤,一边伸手往脸上摸了摸。 “没有。”奕欢也收回了目光。 天色渐渐暗下来,营地周围没有其他人,这里还是属于无人区。 在这种沉默中,顾司野变得小心翼翼,也没有再说讨好的话,只是一举一动都很自然地围着她转。 时间能证明他的感情。 风大了些,林奕欢轻轻咳嗽一声,他很紧张,立刻从帐篷里拿出薄毯子给她披上。 “要不要喝点热的?我煮点红枣姜茶?”他询问着,并没等她同意,直接去煮茶。 他还带了红枣?姜?? 林奕欢望着他,低声说了句:“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细致了?清单不是你列的吧?” “是我,必须是我!”顾司野不想撇功啊,他也如实回答,“我只是询问了周玥茹,她给了一些建议。” 林奕欢不再说话,感受着他对她的好……往事就像云烟。 顾司野煮好茶,小心翼翼地盛到茶杯里,然后把杯子放到冷水中,没一会儿温度便适中了,他将杯子递给她,“喝吧。” 她想说谢谢,话到嘴边又咽下了。 可是不说谢谢,又似乎好尴尬,要说什么好?奕欢和他有目光的对视。 她接过茶杯,喝了两口,舒服多了。 他们没有太多交谈,却在火光与沉默中,心与心仿佛慢慢靠近了。 “我们在这儿将就一晚吧。”顾司野说,“明天开四百公里,就能看到草原了。” “嗯。”她现在只能听他的。 星星悄悄爬上夜空,烤架上最后一串肉“滋啦”作响。 林奕欢裹着毯子,陪坐在他身边,看着远处的沙漠一点点沉进黑暗里。 填饱肚子以后,顾司野收拾灶具,他忙前忙后,一点不觉得辛苦。 甚至都不让林奕欢搭把手。 夜深了,草原的风忽然变了味道,白天的温柔像被夜色收回,只剩下冷冽。 降温有点厉害。 帐篷里光线微弱,顾司野和林奕欢躺下了,中间隔着一点距离,盖着被子,并没有挨到一起。 谁也没有说话,谁也没主动。 外头的风很大,沙沙作响,一阵阵拍打帐篷的布料,像什么压在心头,让人难以彻底睡着。 “会不会下雨?”终于,奕欢担心地询问。 他回答,“预报说没有雨,今天是风有点大,你放心,也不会大到把帐篷吹走的。” 林奕欢深吸一口气,闭上了眼睛。 不再聊天,又仿佛归于平静。 可风却没有停, 呼呼呼的,仿佛越刮越大了。 没过几分钟,一道“撕啦”声响起——突如其来,清晰而惊心动魄! “什么声音?”林奕欢立刻坐起身。 顾司野也警觉地起身打开头灯,白光一扫,帐篷的布面被风扯开了,裂开一条缝,冷风正从那个口子灌进来,吹得帐篷顶鼓鼓作响,而且蛮冷的。 “帐篷坏了?”她拢了拢身上的睡袋,声音微颤,很吃惊,很意外,“这什么质量啊?” 顾司野皱眉查看了一下,拉链部位已经被扯坏,不是短时间能修的,什么都带了,唯独没有带针线盒。 “都怪江禾,检查的什么东西?”他有点生气,起身从车里拿出胶带修补,但风太大,怎么贴都贴不牢。 林奕欢抱着手臂,冷得身子有些发抖。 顾司野掀开被子,“算了,这样撑不了多久,今晚你跟我睡一起吧,我把你那边包上。”说着,他用睡袋挡风。 “……”她咬了咬唇,没有拒绝,她在想,他真不是故意弄坏的? 只见他铺好垫子,把破洞那边严严实实用其中一个睡袋挡住。 风灌得越来越冷,她钻进睡袋时,牙关轻轻打颤。 就在她缩着身体试图保暖的时候,顾司野从背后抱住了她——一个很克制、但也很实在的动作。 令她身子一僵。 “睡车里不安全。”他解释,“不会下雨的,将就一晚吧。”像在为拥抱找一个最理性的理由。 林奕欢没说话,呼吸轻了几分,心跳却失了节奏。 她能感觉到他的体温,从后背缓缓传来,炽热又安稳。 被窝里,顾司野将手臂扣得不紧,却恰好能将她圈住。 林奕欢感受着他的呼吸,她缓缓闭上眼睛,脑袋靠在他的肩窝附近,听着他的心跳。 帐篷被风吹得咯吱作响,他们的世界却仿佛安静了。 顾司野没有说“我想你”,也没有说“我们重新开始吧”,只是将她护在怀里。 让奕欢在冷风与夜色中,第一次真正感受到什么叫“依靠”。 林奕欢居然克制不了心跳,她能感觉到有点快,甚至怀疑他听不听得见。 他们之间曾经横亘的误会、伤害、隔阂、拉不下的脸。 在今天都会被风刮散,只剩下彼此之间的温度、呼吸,以及一点点被重新点燃的悸动。 这一夜,他们什么话也没有说,他抱着她,心与心的距离靠近了许多。 第446章 我想亲手给你幸福 清晨,帐篷外的空气里还残存着夜晚的寒意。 林奕欢睁开眼时,帐篷里只剩下她一个人,厚厚的被子裹在身上,一点也不觉得冷。 她微怔了一下,昨晚的情景像潮水一样慢慢涌回来。 他抱着她驱寒,她并没有推开。 昨晚她刚开始有些失眠,也不知熬到几点,才安心在他臂弯里睡着,尽管外面风很大,但她睡得很踏实。 林奕欢坐起身,轻轻拉开拉链,帐篷外的小桌子上放着一杯温热的红枣姜茶,扑鼻而来的空气里弥漫着香味儿。 而他,在外头准备早餐。 林奕欢表情镇定,从帐篷里钻出来,“早上好。” “你醒了?” 顾司野抬眸看向她,“可以吃早餐了,今天得赶路,所以要早点出发,你睡好了吗?” “嗯。”她轻轻应着声。 顾司野正在便携锅前煎鸡蛋,火苗在风中跳动,他穿着黑色冲锋衣,头发被风吹得有些乱,但整个人看起来很沉稳。 他似乎能把她照顾得很好。 听到他说要早点出发,奕欢转身就去收拾帐篷。 “你别急,我来我来。” 顾司野连忙起身扶过她肩膀,“早餐可以了,你先去吃吧。” 他是真的舍不得让她做一点事儿啊。 奕欢只好坐在户外椅里吃早餐,一边看着他忙碌,总感觉他像变了一个人。 甚至都想不起他西装革履坐在办公室里运筹帷幄的样子了。 这完完全全就是两个他嘛,脱胎换骨了啊。 奕欢早餐还没有吃完,顾司野就已经把帐篷收拾好了。 等他过来吃早餐的时候,奕欢又帮着收拾折叠椅,主动顺手帮他把调料盒收进箱子。 两个人都没有提昨晚的事,但只要想到相拥而眠的画面,心里也都暖暖的。 后来,收拾东西的动作里藏着默契,顾司野伸手去拿车边的水壶,林奕欢会先一步递过来。 他翻找太阳镜,她会从副驾驶的储物袋里摸出来递过去,“是这个吗?” “是。” 顾司野伸手接过,递给他一个温柔的浅笑。 等东西全部收拾妥当,两人坐回车里,又准备出发了。 林奕欢安静地坐在副驾驶,侧着脸看向窗外荒凉的风景,没一会儿,车子发动了。 她不太擅长应对这种“靠近又没完全靠近”的关系。 昨晚明明太近了,近得心跳都被打乱。 但清晨醒来,他又什么都没说,仿佛那不过是风太冷的一场临时取暖。 可只有她自己知道,她并不排斥那个拥抱,她也早就不生他的气了。 她甚至……有一点点习惯他留在身边的这份踏实。 有他在,无论环境多么恶劣,她都会觉得好幸福。 顾司野发动车子,草原的晨光从挡风玻璃斜斜洒进来,他手臂搭在方向盘上,声音低而平稳地问:“你在想什么?” 奕欢缓缓回神,转眸望向他的侧颜,“……”她一时间居然有些答不上来。 顾司野牵住她的手,与之十紧扣,“奕欢,虽然我做得不够好,但我还是想亲手给你幸福,别人给的我不放心。” “……” “对不起,以前是我错了,原谅我好吗?”他又再次诚恳地道歉。 “错得正是时候。” 林奕欢语气平静,“愿意改正就行。” 他像个如获大赦的孩子,顿时喜笑颜开。 而她挨的那一脚,也终于释怀。 第447章 别怕,有我在 车子缓缓驶出营地,荒芜的风景在他们身后渐行渐远。 太阳缓缓升起,昨夜那场不言而喻的悸动,也正在这趟旅途中悄悄发酵。 林奕欢对顾司野,应该是生理性喜欢,她自己很清楚的。 天色渐晚时,夕阳将草原染成绯红,天地之间只剩下大片金与灰交织的静默。 这边的景色已经很美了,还能看到小溪,也能看到雪山。 连空气也湿润了不少。 “车子不要下路基吧?”林奕欢站在一条岔路口,眺望着远处蜿蜒的小径,两侧野花盛放,像童话里的画面。 终于来到草原了。 顾司野拿起地图看了一眼,“要不要进去看看?可以走路过去,一步一景,直达雪山下面。” “嗯,想去。” 因为在夕阳的映照下,这实在是太美了。 他把地图收好:“走吧,我陪你。” 车子就停在岔路口,他们沿着清澈的小溪一路往里走。 真的像童话世界里的场景,美得很不真实,周围开满了好多不知名的小野花。 不远处有牛羊和土拨鼠。 顾司野就地取材,还挺有色彩搭配天赋,一朵一朵采,把花扎成一束的时候很好看。 “送给你,老婆!” 他很开心,也很珍惜这样的时光。 林奕欢伸手接过,唇角挂着浅浅笑意,夕阳照在她身上,整个人看上去很柔和。 落日从云层里探出金色光线,小路两旁是绵延的野花和缓坡,一阵风吹过来,整片草浪翻滚,像大地在呼吸。 “老婆,我帮你拍照好不好?” 说着,他拿起了相机,随手一拍都像是一幅画。 林奕欢少女心爆棚,因为确实景色很美,她很随意地摆着动作,手里拿着一束小野花。 被他拍下了很多照片,顾司野跟在她后面,不远不近的距离,像一个沉默的护花使者。 两人一路往里走,太阳快要落山的时候,来到了雪山前,很壮观的景色,气温也有点低。 夜幕降临时,他们才意识到要往回走,可走着走着,是突如其来的迷路。 太阳完全落下去。 林奕欢发现来时的路早被夜色吞没,四下望去,全是相似的坡地与低矮灌木,根本分不清方向。 而顾司野停下脚步,也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 这是大草原啊,而且是野生未开发成旅游景点的那种。 “司野,我们是不是……走远了?”林奕欢拉住他手臂,语气里第一次带了点慌乱。 晚上可能会有狼出没啊。 顾司野打开手机,却发现居然没有信号。 他脸色凝重了几分,但搂过奕欢肩膀,声音仍沉稳:“别怕啊,我会带你出去的。” 借着夜色,他搂着她往前走。 腿有点酸,看时间发现,沿着这美好的景色,走了至少两个小时。 就算还记得路,再走两个小时,也是很累的。 他搂着她肩膀,想给她借点力,“你看天空,好多星星。”也想分散她的注意力,让她不那么辛苦。 就在这时,远处忽然传来一声低低的狼嚎,划破夜的寂静! 林奕欢身子一僵,脸色微白,“是狼?”她低声询问,并警惕地环视四周。 “草原上常有,但一般不会靠近人群吧。”顾司野语气轻松,目光却警觉地望向远方。 他要保护好心爱的女人。 往前继续走着,不远处传来微弱的灯光,是一户牧民的帐篷? “来的时候没看到?方向是不是反了?”奕欢疑惑。 顾司野说,“可能是没有注意,走,先过去看看。” 然后他们朝着帐篷走去,看到了马匹,牧民听明来意,也看到他们腿都走酸的样子。 租了一匹马给他们。 顾司野以一个帅气的姿势翻身上马,回头朝林奕欢伸出手:“上来!” 林奕欢犹豫了一下,“你……会不会骑啊?” 顾司野递给她一个错愕加提示的眼神。 她忽然想起,他小时候就练骑马。 所以她把手递过去,抬腿一踩,顾司野一用力,将她拉到怀里,奕欢坐在他前面,安稳地被他圈在臂弯前。 她的后背贴着他的胸膛,能感觉到他的温度。 夜风骤冷,草原漆黑如墨,只有头顶的星子亮着冷光。 因为迷路了,牧民也骑上了另一匹马,给他们带路。 顾司野一手勒缰,一手护住奕欢,整个人把她护得密不透风,“冷不冷?”他贴在她耳边询问。 她摇了摇头。 他们贴得很近,近得她能听见他心跳,沉稳有力,他是真真切切地在她身边。 马匹往前。 林奕欢微微侧目,看到男人冷硬的下颌线被星光勾出一层银辉,这一刻,她忽然觉得好安心。 风越来越大,狼嚎声若隐若现,林奕欢下意识靠紧了顾司野。 顾司野手臂随即收紧,把她搂得更实。 “别怕,”他低声在她耳边说,“有我在。” 这三个字,一直都很有力量。 林奕欢没有回话,只是轻轻点头,她望向前方夜色,时而望向天空的星星。 夜色是冷的,马背是颠簸的,但他怀里是温暖的,是安全的。 星光洒在他们身上,仿佛整个草原都沉寂下来,只剩下这一匹马,两颗心,和他们之间重新燃起的信任。 等他们终于回到车边,林奕欢下马时脚一软,往他身上靠,顾司野一把扶住了她,“你还好吧?” 两人站得很近。 “我没事。”她站直身子。 顾司野扶着她手臂,一瞬不瞬地望了她几秒,今晚的她,格外地美。 林奕欢迎着他视线,在沉默中,她看到他写在眼里的情感——真挚、热烈。 他们之间那堵冰墙,不知从什么时候起,已悄然融化。 这趟旅途,漫长,也充满惊险,但是有顾司野在身边,林奕欢真的一点也不害怕。 在三天后,他们还遇到了恶劣天气。 一堵灰黄的天幕从天边滚滚压过来,很快吞噬了整个地平线。 狂风卷着沙粒,地面仿佛开始颤动,有点世界末日的感觉。 “是沙尘暴。” 顾司野迅速将车停在路边,打开双闪,关上所有车窗,不到五分钟,能见度降到零,眼前世界被尘埃彻底吞没。 林奕欢心惊,车外已是灰茫一片,能见度为零,整辆车仿佛变成一个被风暴裹挟的孤岛。 两人被困在车内。 时间仿佛停滞了,车里安静得只能听见风的咆哮。 林奕欢背靠座椅,手指捏紧,明显有些紧张,因为这视觉冲击太恐怖了。 顾司野侧过身,静静地望着她,然后握住她的手,“你怕吗?” 第448章 你真是要了我的狗命 “你说呢?”林奕欢的脸上没有表情,她冷静地迎着他视线,“明明可以飞回去的。” “虽然遭罪,但是……风景也确实美啊。”说着,他把手机拿出来,把相册打开,“你看看。” 他翻动着她的照片,夕阳下的草原,她的剪影,确实很好看。 可此时窗外的世界,令林奕欢并不能冷静下来欣赏,她担心风暴太大,会把车子掀翻。 所以,她是紧张的,也是害怕的。 “我一点也不害怕。” 顾司野将手机一收,握紧她的手,看向挡风玻璃外的一片黄,“即使是世界末日,我只要跟你在一起,我也……” “我可不想死啊!”她一脸严肃赶紧打断,“你别乌鸦嘴!”然后将手抽出来。 “……” 男人有点被嫌弃的感觉,尴尬了几秒。 车窗被风吹得微微震动,压抑而孤独。 两人就这样,坐在相对狭小的空间里,像是隔绝于世界之外的一对“幸存者”。 忽然,顾司野再次伸手,再次握住了她的手。 林奕欢猛然一怔,下意识要抽回,却被他更坚定地握住! 四目相对。 他声音低沉:“老婆,一路走到这里,我发现……我们其实很渺小,尤其是在大自然面前。” 林奕欢没有转头,“然后呢?” 顾司野眉头一皱,“然后你能不能拿正眼看看我?” “……”女人转眸,就这么目不转睛地望着他,“然后呢?我现在看你了。” “你……”他的思路好像全乱了。 他抬起手,忽然一把捧住她的脸,指腹贴着她微凉的肌肤,却仿佛触到灼烫。 “你真是要了我的命。” 顾司野说完这句话,便低头吻住了她的唇。 没有一点犹豫,没有半分试探,是压抑太久后爆发的吻。 是找到她的庆幸,是失而复得,是加倍珍惜。 林奕欢一瞬间睁大了眼睛,震惊!却没有推开他。 她只是僵了那么一秒,他的吻太狂热,她随即慢慢闭上眼,任他汹涌而来,任自己沉入那熟悉又久违的热烈。 顾司野的手扣在她后颈,将她牢牢圈进怀里,怕她再一次从世界里消失。 林奕欢指尖轻颤,抓住他的衣襟,被他吻得几乎喘不过气来。 车外,风沙如兽狂啸,天地浑浊如混沌初开。 车内,两人缠绵,仿佛整个世界只剩下彼此的呼吸与心跳。 这一吻很深沉,有太久未说出口的爱与悔、欲与痛、执念与回归。 “奕欢,我们是注定要在一起的。”一吻结束,他捧起她的脸,深情地凝望着她。 林奕欢指尖轻轻颤了下,眼中有波澜。 他继续:“过去我做错了很多事,不是因为不爱你,而是因为太在乎。” “我知道这解释很混蛋,但是……” “奕欢,你到底有没有发现,其实我们是相爱的。” 林奕欢没有说话,低头看着他握住她的手,掌心的温度真实得让人无法否认。 “司野。”她抬眸,很认真地对他说—— “我从始至终喜欢的人都是你,而季宴礼对我,也没有半点非分之想,我希望我们之间,以后都不要再有误会,既然人生短暂,那我们就要珍惜,好吗?” 第449章 算命先生说…… 顾司野点头,“嗯,好。” 他轻轻将她拥入怀里,“奕欢,我爱你,从前是,现在是,以后也是,无论再发生什么,我都不会离开你。” 他紧紧抱着她,像个害怕失去的孩子,是真的很珍惜。 林奕欢的眼眶湿润了,鼻尖也有些发酸,却努力没有让眼泪掉下来。 外头的沙暴仍在肆虐,天地一片昏黄。 车内却温暖而安静,两人十指交握,靠得很近,谁也没有再说话,但心与心真的靠在了一起。 这一刻,林奕欢觉得,沙尘暴再大也不可怕。 这个世界上最永恒的命题,就是爱情和死亡。 而人生中最值得书写的一切,大抵就是聚散两个字,爱情是最热烈的聚,死亡是最极致的散。 人啊,作为孤独的个体,自出生开始,孜孜不倦在丈量的,大概就是自身与他者的距离。 聚散离合,如此而已。 这一路上,有鲜花,有美景,也偶尔会遇到恶劣天气,顾司野和林奕欢一起解决问题,他们之间会有深度对话,携手并进。 有时候车子抛锚了,有时候又没信号,离线地图还打不开,就只能凭感觉往前,就像探险一样。 有时候落日美得像一幅油画,他们也会停下脚步,抛去一切烦恼,坐下来欣赏眼前美景。 两人‘相依为命’的这段旅途里,都展示了“新我”与担当,也对彼此有了全新的印象。 这天下午,草原上的风有些大,天空却清澈得像洗过的青瓷。 车子缓缓驶入一片开阔的牧场边地,他们准备在这里扎营,打算多停留一晚。 林奕欢穿了件鹅黄色冲锋衣,偶遇几只羊驼,她从车里拿了根胡萝卜,切成了条条,正在喂羊驼呢。 没一会儿,忽然听到远处传来断断续续的哭声。 她抬眸看去,皱了皱眉……什么也没有看见。 可那哭声又真实存在。 顾司野听到后也立刻四下察看。 “是不是有小孩子哭?”林奕欢赶紧朝他走来,“你也听到了对不对?” “是。” 他们顺着声音往前走,走到一片浅坡草丛中,发现了一个约摸五六岁的小女孩。 她穿着彩色民族风小裙子,脸蛋脏兮兮的,眼睛哭得红肿,正蹲在草丛里无助地抽泣,脚好像扭到了。 林奕欢身为一个母亲,她心头一紧,赶紧弯下腰扶住了小女孩,“小朋友,你怎么了?” 顾司野也蹲下来温声问:“你叫什么名字?爸爸妈妈呢?”环视四周,再无他人。 小女孩抬头看着他们,目光中有警惕,鼻音浓重:“我……我跟着羊群走太远了……找不到回去的路了。” 林奕欢赶紧脱下外套披在小女孩肩上,傍晚的风有点凉。 并轻轻拍拍她的背:“没事,我们带你回去,你记得你家在哪里吗?” 小女孩摇头,哇哇大哭。 脚应该是扭伤了,林奕欢和顾司野一边安慰她,一边把她抱回车子旁。 “没事的,叔叔阿姨都是好人,先处理伤口。” 然后他们花了近两个小时,终于在附近牧民的协助下,把女孩安全送回了她的父母身边。 小女孩父母激动地一再感谢,还要宰羊请他们留下吃饭。 两人婉拒了盛情,朝着露营地走去,天色微微偏晚,夕阳落得温柔。 顾司野搂过奕欢肩膀,“是不是想到果果了?” 思念如潮水般朝林奕欢袭来,她深吸一口气,并没有回答。 “要不要跟她接个视频?” “不用了。”奕欢微笑着摇摇头,“我相信你妈妈会把孩子照顾好。” 看见了,抱不着,只会更想念。 顾司野并没有强求,因为他知道,他们很快就能见到女儿了。 林奕欢眼神柔了下去,夕阳光轻轻落在她脸上,为那情绪镀了一层金。 随着步伐往前,远远看到一个穿藏袍的老者坐在路边,手里拿着一个看上去年代久远的铜铃和转经筒。 林奕欢疑惑,转眸和顾司野对视一眼,怎么突然出现一个老人?干嘛的? 顾司野搂着她的肩膀往前走,出门在外,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他们刚一靠近,老者抬头看了他们一眼,似笑非笑,喉音低沉道: “年轻人请留步。” 两人停下脚步,闻声转眸。 “你们俩啊,是在对方命里绕了一圈的人,前世错过,今生重遇的,更应该珍惜啊。” 林奕欢愣了一下,再次转眸看向顾司野。 顾司野没有说话。 老者摆摆手,抬眼直视他们:“我虽不认识你们,但你俩的磁场是连着的——有一股分开过再凝聚的气。” 顾司野蹙了下眉,“您会算命?” “何止是算命,我会算前世今生。”老者并不谦虚。 林奕欢始终没有说话,只是用目光研究着他。 老者说道,“年轻人,人生是有剧本的,信不信我能算到你们的过去与未来?” “不信。”奕欢轻声开口,“那您算算我们的过去?” 老者抚须,“过去没什么好说的,你们有三个孩子,我说得对吗?” 奕欢心惊! “你们这一路上,走过惊险,有过分歧,还能再走在一起,已经很难得。”老者低头,从旁边的小盒子里拿出两个红绳结成的小符袋,一人一个,递给他们。 “这是平安符,送你们的,不收钱,也算是……替你们挡些俗世的劫,以后平平安安顺顺利利。” 林奕欢伸手接过,指腹拂过那道红线结成的复杂结,心头微动,“谢谢您。” 老者望着他们,缓缓道:“关于未来,我预测一下,不出三口必办婚礼。” 话音落地,风忽然掠过,铃铛清响。 林奕欢抬头望向顾司野,两人都没有说话,但却默契地将那枚小符,收进了贴身口袋。 这一刻,他们心中都明白: 兜兜转转再重逢,需要很深的缘分。 跟老者告别,两人继续往前走,林奕欢念叨,“算孩子居然这么准,算未来嘛……怎么可能三日内办婚礼?这里离京都远着呢。” 顾司野没有说话,只是唇角勾起一抹柔和的浅笑。 “奕欢,你想办中式婚礼,还是穿白色婚纱?” 他与她十指紧扣,“我想给你一场贴合你想象的婚礼。” “算了吧。” 林奕欢已经不期待了,“你布置的教堂婚礼,在我知道以后,我已经去过了,你很用心,我也很感动,就当办过了吧,你平安就好。” 第450章 情不自禁 顾司野转眸看向她,若有所思,“你真的不想办婚礼了?”是对我失望了吗? 奕欢摇头,“不想啊,没这个必要,孩子都三个了。”回想起前两次,她有些苦笑,又补了一句,“可能老天爷不想我们走形式吧。” 只有第一次婚礼,顾司野是后悔的,是内疚的,他做的太过分了。 搂紧妻子肩膀,他一时间也不知该说点什么,得用行动弥补,这一路上“对不起”三个字说得太多了。 林奕欢看久了美景,也体验了惊心动魄,便想早点回家见到孩子们。 可是按这样的进度,行程估计还得十天左右。 她也不想扫了顾司野的兴,于是什么要求也没有提,尽可能地享受二人世界。 一路上,看命先生的话,一直困扰着林奕欢。 没有看手相,也没有说生辰,一眼就看出了她和他有三个孩子,这未免太神算了。 身上有一股分开以后再凝聚的气? 林奕欢也相信自己以后会跟他在一起,应该不会再有什么变故,毕竟经历的已经够多了。 但是三日内办婚礼,这事真有点扯呢。 次日,他们途径一处叫“塔合曼”的草原村落驻足歇脚,在这里终于可以见到一些原住民了。 有了烟火气。 在村子里买羊肉的时候,正好遇上村长的儿子结婚,按这边的礼节,宴请所有见证者,来的人越多,代表这对新人以后越幸福。 所以盛邀之下,林奕欢和顾司野也留下来参加婚礼,送祝福沾沾喜气这事,没有人会抗拒。 一对哈萨克族青年,在草原举行传统仪式,天为幕、地为席,漫天星光下,无比感人。 草原的傍晚,天地间泛着金色的柔光。 一大片毡帐与羊皮地毯围成超大的婚礼场地,篝火已升腾而起,炊烟和花香混杂在空气中,给这场婚礼镀上了一层温柔的光晕。 林奕欢和顾司野站在人群里,和大家一样翘首以盼。 不远处鞭炮“砰”的一声响起,所有人热烈欢呼,新娘终于出现了。 那姑娘很漂亮,穿着一袭民族传统长裙,细密银饰在夕阳下闪闪发光,从头冠垂下来的银链,还顺着她的发辫缓缓摇曳。 裙摆随步伐轻晃,轻纱曳地,绣着成片雪莲与骏马,就像把草原上的故事织进了她的嫁衣。 手中捧着一束新摘的野花,有火红的石竹、有紫色的矢车菊,还有点缀其中的羊鬃草,花香扑鼻。 她脸颊红润,眼中带着羞怯,却是藏不住的幸福。 而新郎身穿绣有鹰纹的皮质长袍,腰间配着镶银腰带,神情庄重,满心满眼只有她。 尖叫声,鼓掌声,此起彼伏。 他们牵着彼此的手,缓缓走向篝火,四周是族人围坐的长毯与马鞍,孩子们绕着火堆奔跑,手里挥舞着彩带与铃铛。 女人们撒下满地花瓣。 婚礼最重要的一环,是族语誓词仪式。 年长的长老头戴羽冠,拄着胡杨木拐杖,站在篝火前,声音苍老却悠远,吟诵起族中流传已久的婚誓: “从马背到草原,从雪山到湖泊,你们的命,从此绑在一根缰绳上。” “若一日彼此忘却,请记得今天的承诺——你们是自愿在天地为证之下,彼此相守,不负此生的!” 新娘含笑,新郎含泪,牵紧她的手,在众人鼓掌欢呼中,彼此深深鞠躬。 而后,两人绕着篝火跳起迎婚舞。 鼓声响起,男人们击掌伴奏,女人们歌唱祝词,整个村庄都沉浸在这场跨越时间的仪式中。 林奕欢和顾司野沉浸在这种氛围里,望着那对新人——他们额头相抵,彼此凝视,就像什么也不说,但也情深意重。 晚风拂过她发梢,奕欢忽然眼眶一热,不知为何,有些想哭。 这种感情也很纯粹,与外界的喧嚣完全隔离。 顾司野察觉到她的情绪,默默握住她的手,与之十指紧扣,掌心传来踏实温度。 她轻声说:“这样的婚礼很有意义,没有铺张浪费,但是收获了所有人的祝福。” “是的。” 他将她的手握得更紧了。 这种大自然见证的婚礼,是最浪漫的。 火光升腾,天幕星斗初现,整个草原都在欢庆这对新人的结合。 篝火晚会持续到晚上十二点,大家都在跳舞、喝奶酒。 当地的姑娘拉着林奕欢一起,跳了一段草原上的“迎嫁舞”,她从拘谨到适应,接过递来的奶酒,浅尝了一口又一口,也很开心。 最终,大家都是微醺的状态,脸颊上染了些酒意与欢笑的红晕。 顾司野一直在旁边,守护着她,目光就没有从她身上移开过。 直到她有些站不稳,他搂过她的腰,“小心。”把她带回椅子里,拿走她手中的一小杯奶酒,“别喝了,会醉的。” 林奕欢含笑的眼神望向跳舞的人群,难得的雅兴,“今晚好开心呀,这是我参加过的最有意义的婚礼。” 顾司野坐在她旁边,接着她肩膀,看了看她脸颊的红晕,“你喜欢草原,是吗?” 她望着前方,眼睛里有火焰跳动,缓缓转眸,情不自禁地说,“我喜欢你。” “……” 顾司野的内心是触动的,起身横腰将她抱起,往帐篷里走去。 篝火“噼啪”响着,大家仍在载歌载舞,她轻轻靠在他怀里,眼里发光,像忍了很久终于被酒意催开心门。 “司野,我们再也不要分开了,好不好?” 她有点粘人,抬手抚了抚他的脸。 “好。”顾司野坚定地回答。 夜风卷着青草香从远处吹来,火光摇晃,明明很热闹,当顾司野望着林奕欢的时候,仿佛天地都安静下来。 只剩下她的呼吸和心跳,一下接一下,打在他的心上。 回到帐篷后,他轻轻将她放下,为她脱下外套,又递来水杯,“胃里很难受吗?” 她摇头,一把将他抱住。 顾司野身子一僵,知道她是喝醉了,这一路上她一直很矜持的。 但这一个一个情不自禁的动作,也正好说明她的心里有他。 顾司野抱了抱她,然后伸手拉上帐篷拉链,替她盖上被子,用手臂给她当枕头,侧身搂着她睡,用手轻轻理着她的头发丝,他心中突然生出一种从未有过的安定。 他没有吻她,也没有说爱她,只是静静地望着她,仿佛怎么也看不够。 林奕欢闭上眼,有点醉,也有点疲倦,在他怀里安稳地睡着了。 他冷峻的容颜,只有在奕欢面前,才会如此柔和,那生人勿近的气场,也是收敛得很到位,甚至有些幼稚。 第451章 他给她的惊喜 许是睡在顾司野怀里的缘故,也或许是奕欢睡前喝了点酒,她觉得很安心,也很舒服。 所以奕欢做了一个梦…… 梦境里,那是一片开阔的草地,天空蓝得不带一点杂质,云朵就像一样好看。 最远处雪山绵延,近处野花盛放。 这是比油画里还要美的风景啊,她穿着洁白的婚纱,拎着裙摆一步一步往前,朝着顾司野走去。 他突然着白色衬衣,站在阳光底下,含笑朝她伸手…… 奕欢裙摆柔软如羽,绣着浅金色的蔷薇藤蔓,拖曳在草尖之上,掠起微微晨露。 她拎起裙摆朝他一路小跑而去,心里是满满的幸福。 顾司野眼神澄澈,嘴角带着温柔笑意,也迈步走向她,阳光在他的肩头化成碎光。 这一刻,他俩美过一切风景。 “奕欢。”顾司野温柔唤着她的名字,伸手将她紧紧拥入怀里。 梦境里,林奕欢眼眶在发热。 这场婚礼也是天地为证,没有司仪,没有宾客,只有一轮日光洒满草原,一片花海,还有无处的雪山,与羊群…… 仿佛整个世界都在为他们祝福。 顾司野扶起她的脸,眼神深邃且温柔,缓声开口:“奕欢,你真美,你愿意嫁给我吗?” 梦境里的她只觉无比幸福,张嘴想说什么,喉咙却已哽咽。 他们站在草原上,天地广阔,日光暖得几乎虚幻,微风吹起婚纱的一角,如梦,如诗。 林奕欢闭上眼,轻轻贴着他的胸口。 她终于听见——那颗她等了很久的心,沉稳而真诚地,为她跳动着。 那一刻,她觉得幸福从未这样靠近过。 直到梦境逐渐褪色,他从她面前消失…… “司野!司野!” 草原上,她环视四周,拎着裙摆转了两个圈,没有看到他的身影,他就像凭空消失了…… “司野!” 她在清晨的帐篷中醒来,惊唤着他的名字,猛然坐起身。 阳光穿过布顶,一缕缕洒在她眼前,竟然和梦境中一样的明媚。 她怔怔地坐着,好一会儿,才晃过神……原来是一场梦。 但是梦里的场景,却一直萦绕在她的脑海里,很美,很真实,也令人向往。 林奕欢没有一场像样的婚礼……这其实也是一种遗憾。 她也终于明白自己心里想要的,不只是回忆,也不只是愧疚,而是一次真正属于他们两个的、全新的开始。 原来,她也期待仪式感。 有脚步声传来,顾司野采了一大束鲜花过来了,“醒来了?早上好。” 花香扑鼻。 “早上好。” 林奕欢喝得有点断片,想不清楚昨晚发生了什么,但是衣裳是整齐的。 她叠好被子,走出帐篷以后,接过了他送的花,“谢谢。” 然后和他一起吃了早餐。 梦境里婚礼的场景,仍在脑海里放映着,很真实的感觉。 早餐过后,顾司野对她说:“奕欢,我要带你去个地方。” “去哪?” 他递给她一个笑容,没有回答。 收拾东西上车,车子一路向西,沿着盘山公路前行,云影在地上缓缓流动。 林奕欢靠着窗睡了一路,再睁眼时,前方豁然开朗。 “那是赛里木湖?” 她从未亲眼见过它,却在无数杂志和纪录片里见过它的模样,就连撒老师也说,没有来过这儿,一辈子白活了。 可想而知,这儿有多美,是人间仙境啊。 蔚蓝如洗的湖水,那种蓝根本用文字描述不出来,是有层次的。 今天却静得仿佛连风都不忍惊扰。 湖边碧草连绵,野花成片,远处雪山若隐若现,像天边遗落的神只。 天空极高极净,也很蓝,像只为这一片湖泊存在一般。 车缓缓驶入一片草甸停下。 “清场了?游客这么少?”奕欢有疑惑。 顾司野却对她说,“季节原因吧。” 林奕欢刚下车,满眼是天光与湖色交融的明媚,她被震撼到了。 他搂着她肩膀往前走去,白色弧形花门上缠绕着新鲜的桔梗和马鞭草,淡紫、乳白、浅黄…… 白色长椅两侧是吊起的银铃,风一过,叮咚作响。 不远处的毡房张开门帘,有穿着民族礼服的工作人员在布置着什么。 林奕欢一怔,轻声道:“这里又有婚礼吗?这种风格跟昨天见到的完全不一样呢,新娘子一定是个很幸福的女人。” 顾司野没有回答,只是转眸望着一脸幸福的她。 她正出神,忽然远处传来一声稚嫩的呼喊:“妈咪——!!” 熟悉的声音,令林奕欢猛地回头。 只见果果朝她飞奔而来,“妈咪!妈咪!” 她穿着洁白衬衫和小马甲,眼睛亮晶晶地冲她跑来。 林奕欢怔住,热泪盈眶,“果果?” 她几乎不敢相信地蹲下来,果果猛地扑进她怀里,奶声奶气地喊:“妈咪,我好想你……” 林奕欢紧紧抱住了她。 不等她反应过来,她看到了不远处走来好多熟悉的身影…… 婆婆常雪如一身藏蓝旗袍,温和站在人群中,眼里满是欣慰和笑意,抱着一个襁褓中的宝宝。 顾淮之站在她身边,依旧儒雅矜持,朝奕欢点头致意,他也抱着一个宝宝。 季宴礼穿着黑色西装,他身边的女孩穿着白色长裙,她便是许愿吧? 陆景琛来了,沈慕尘也来了,他们并肩站着,也是一脸温和。 周嫂站在毡房前,眼圈泛红地笑着说:“太太,总算见着您了。” 而不远处,顾西洲——那个失而复得的哥哥,站在人群里,轻轻举起手对她挥了一下。 周玥茹来了。 童小雅和庄晏文也来了……他们幸福地挽着手,含笑望着她,有短暂离别后重逢的喜悦,也有对她和司野的祝福。 林奕欢眼眶一热,眼泪瞬间模糊了视线。 她松开果果,往前走去,“妈,伯伯……”然后看了看身边的其他人,朝大家问候。 抱了抱两个熟睡的孩子,嗓音颤得不像话:“你们……你们怎么都来了?” “来参加爸比妈咪的婚礼呀!”果果开心地脱口而出,“爸比说,要给妈咪一个大大的惊喜!” 林奕欢已然猜到这是一场婚礼…… 她还来不及多问,身后传来熟悉的脚步声。 顾司野来到她面前,阳光洒在他身上,他没穿传统礼服,只是一身白衬衫和黑色西裤,却干净得仿佛是梦里那场婚礼重现。 他站在她面前,缓缓抱过孩子交给伯伯和母亲。 然后朝她伸出手,“老婆。”轻唤她名字,喉咙微哑,“……”仿佛有千言万语,却突然间说不出来。 “太太,吉时快到了,请随我们进毡房梳洗吧。”有工作人员过来了。 顾司野眼神真挚,对她说,“我会把你捧在手心里。” 他眼中泛起微光:“这一次,我是认真的。” 林奕欢眼眶也彻底红了。 四周人群静静看着他们,带着笑意与祝福。 “太太,请。” 这一次,她没有推开,没有逃避,跟随工作人员一步一步,走进毡房。 阳光透过纱帘,落在她身后,仿佛是命运铺设的金毯。 而她终于要穿上圣洁的婚纱,走进那场他心甘情愿,充满幸福的婚礼。 她只是没有想到,他居然提前布置好,安排了这一切…… 所以,从他落地塔苏里乡的那一刻,这便是预谋的。 这一路上,他应该无数次幻想她穿上婚纱的样子吧? 第452章 我如果爱你 毡房的帘子被掀起,穿着婚纱出现的林奕欢,惊艳了在场所有人。 雪纱质地,薄而轻盈,拖尾如雾,一看就是用心设计的。 胸口以手工银线绣出一整片波光闪闪的图纹,蔚蓝与银白交融,波光潋滟像湖水。 头发轻轻挽起,头冠为民族风格的银饰流苏,后面也披着头纱,随风而动,如水上星光微微荡漾。 在工作人员的陪伴下,她朝这边走来,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顾西洲一瞬不瞬地望着妹妹,特别欣慰,内心也充满了感动,没想到这辈子还能见证…… 周嫂眼圈发红,脸上挂着笑容,她实在明白,二少爷跟太太这一路走来有多少心酸。 顾司野站在花门下,整个人像被定在原地,他甚至忘了去接她,目光落在她身上,便移不开了。 实在是太美了。 在众人的注视下,林奕欢向他走来,脚下是青青草地,不远处是美丽的赛里木湖。 蓝天白云,梦里的景象成真了,令她有些恍惚。 顾司野回神,朝她迈开步伐。 林奕欢的美,不是那种艳压群芳的类型,属于越看越动人,沉静中带点钝感冲击力。 她妆容很淡,五官极其清秀,天生又带着一点温婉。 顾司野牵起她的手,带她来到了花门下,他手心湿热,有点期待,也有些紧张。 证婚人是柏老师,那个曾在文物修复上指点他们的长者,如今在这片圣洁的草原上,要为他们见证这神圣的瞬间。 “柏老师好。”林奕欢刚见着他,看到他身着正装,拿着话筒的样子,心里感动。 老人一脸慈祥的笑容。 宾客朋友们,以及一些零零散散的游客也都围绕过来。 “快看,是顾总!” “天呐,真的是顾总!” 有人从京都来,有人关注财经新闻,能认出他来很正常,大家纷纷拿出手机拍照。 柏老师没有太多客套话,他只是说了几点自己的感受与祝福,然后询问—— “林奕欢小姐,你愿意在这广阔的天地间起誓,以后跟顾司野先生,以彼此为归宿,不问风雪,不问旧事,从此携手同行吗?” 林奕欢的手被顾司野握在掌心,她迎着他有些泛红的眼睛,郑重而坚定地说:“我愿意。” 顾司野感动得想落泪,几乎用尽全部力气压住情绪,等着柏老师提出同样的问题,然后他回答,“我当然愿意。” 全场响起了热烈的掌声,大家内心情绪翻涌,经历得越多,就越感动。 柏老师说,“请顾司野先生为林奕欢小姐戴上代表永恒的钻戒!” 顾司野从口袋里拿出他为她定制的戒指,在阳光下熠熠生辉。 这是一枚全世界独一无二的鸢尾花造型钻戒,主石是蓝钻,就像赛里木湖的湖心一样纯净而深邃。 戒环上镶嵌的碎钻如晨霜落雪,内部刻着两个字:永恒。 林奕欢看到这枚戒指时,眼眶泛起泪意,因为这个设计……来源于她自己。 这是她小时候画过的一张图,是学校里实践活动的作业。 “还记得吗?”顾司野将戒指拿到她面前,他回忆起小时候那一幕,“你说,公主就要戴这么大的钻戒,不然配不上公主。” “……”林奕欢鼻尖一酸,她真没有想到,他居然记得。 她以为只有自己记得那些过往的细节,她爱他多一些。 顾司野并没着急替她戴戒指,他接过话筒,似乎有很话想要对她说,可又缓了缓情绪…… “奕欢,我特别喜欢一首诗,它是关于爱情。” 顾司野望着她的眼睛,“我曾经不够好,谢谢你还在我身边,我真的很感谢这段缘分,以后也会加倍珍惜。” 林奕欢眼含热泪,笑着打趣,“怎么?你要读诗吗?” “是的,你愿意聆听吗?” 她点头,泪水滚落了下来……因为她想到了第一次办婚礼时的心酸。 她同样穿着婚纱,他却完全是个陌生人,看她的眼里只有厌恶。 他深吸一口气,调整情绪,“奕欢,我如果爱你—— 绝不像攀援的凌霄花,借你的高枝炫耀自己……” 天呐,怎么是这首? 林奕欢记得自己上高中时,听语文老师解析这首诗,她感动得不要不要的。 他紧紧握着她的手,目光也紧紧将她锁定,“我如果爱你—— 绝不学痴情的鸟儿,为绿荫重复单调的歌曲。” “也不止像泉源,常年送来清凉的慰藉;也不止像险峰,增加你的高度,衬托你的威仪。” 林奕欢看到顾司野流泪了,他声音哽咽,特别有感情,“甚至日光, 甚至春雨。” 她眉心轻拧,闭上眼睛低头,泪不滚落。 “不,这些都还不够!” “我必须是你近旁的一株木棉,作为树的形象和你站在一起。” 他的声音萦绕在她耳边,林奕欢想起了这一路走来经历的种种,她也有些哽咽。 自己深爱着的人,也同样爱着自己,这是多么幸福的一件事啊。 尽管以前受了很多伤。 “根,紧握在地下。叶,相触在云里。” 林奕欢睁开眼睛抬眸,撞入他的视线里,她泪眼模糊,但能感受到他手掌传来的温度。 他几乎是在发誓一样地说出:“奕欢,我愿意做你身边那棵橡树……守着你,撑着你,不夺目,不喧哗,只在你回头的时候,永远在。” 林奕欢从他手里拿过话筒,深情地望着他的眼睛,她说, “我们分担寒潮、风雷、霹雳。我们共享雾霭、流岚、虹霓。仿佛永远分离,却又终身相依。” 然后两人上前,情不自禁地紧紧拥抱在一起。 这一刻,掌声如潮。 他单膝下跪,替她戴上戒指,然后起身,再次将她紧紧拥抱入怀。 掌声更热烈,气球腾空而起! 人群之中,大部份人眼含热泪,有人一直鼓掌,有人彼此相视,轻轻点头—— 他们都知道,这对有缘人,熬过了命运、时间、彼此的倔强,终于在此刻,携手站在天地之下,决心共度余生。 顾司野低头,轻轻在她耳边说:“奕欢,谢谢你没有放弃我。” 林奕欢紧紧抱着他,声音微颤:“我们都没有。”其实她也想说,谢谢他来了。 这一场婚礼,不算是补偿,却能够证明顾司野对林奕欢的爱。 第453章 有点忘年交的感觉 人群里,所有人都在鼓掌,除了许愿。 她穿着白色裙子,安静地站在季宴礼身边,望向林奕欢的目光里没有敌意,那圣洁美丽的婚纱,美得有些晃眼,令她有片刻记忆的偏差。 似乎这样的婚礼感动不了她,她一瞬不瞬地望着,谁也不知道她在想什么。 可能,她只是个孩子吧?对爱情并不能理解。 季宴礼视线向下,注意到了她的表情,他久久望着她,看到了她心里的伤。 等仪式结束,季宴礼拉了拉她手臂,想带她到湖边走走。 午后,阳光暖而不烈。 赛里木湖像一面被天光亲吻过的镜子,蓝得澄澈,湖岸线绵长柔和,远处的雪山倒映在湖面上,很美很美。 季宴礼和许愿并肩走在湖边的草地上,空气似乎也不那么压抑。 风轻轻吹起许愿裙角,也吹动季宴礼衬衫的衣摆,整个世界仿佛慢了下来。 她不喜欢人群,也不喜欢热闹,他是知道的。 “婚礼打动不了你,这赛里木湖的美景也打动不了你吗?”季宴礼拍了拍她肩膀,语气轻松地打趣,“心事重重想什么呢?” “并不是打动不了我,是我在思考,为什么同样都是女人,命运却有着天差地别呢?” 是的,她想到妈妈了。 许愿转眸,很认真地询问道,“哥哥,爱情这个东西是奢侈品吧?” 这么深奥的问题,从一个12岁的孩子嘴里问出来,令季宴礼有点意外。 他想了想,视线看向那美丽的湖面,唇角弧度柔和,“看缘分吧,据研究表明,人与人相识的概率是千万分之五,相知的概率为十亿分之三,那么要相爱的话……几乎是渺茫的。” 许愿停下脚步,季宴礼也站定了步伐。 她转眸,他也看向了她。 两人视线汇聚。 “哥哥,我们是千万分之五。”许愿歪着脑袋,眼眸亮亮的,“也是很有缘分的呢。” 季宴礼面色柔和,“我们可不算仅相识,我们也有很多共同话题呢,也算是相识吧,我们是好朋友。” “你真的要学医吗?” 许愿询问,能感觉到他最近很忙,几乎所有时间都在看书,备战考试。 季宴礼搂了她肩膀,往前迈开步伐,许愿跟了上去,她认真聆听。 “我们季家起源于清朝末年,家族里的长辈是第一批从西方学习军事工程的留学生,后来在国内创办了兵工厂。” 他告诉她,“季家便成为了军工科技的领军者,一直被称为‘国家护盾’,我们季家的孩子,都是为祖国为人民鞠躬尽瘁的。” “我有三个哥哥。” 许愿瞪大眼睛,错愕地望着他,“……”他居然有三个哥哥?被他收养这么久了,一个也没见过呢。 季宴礼提及哥哥们,他内心是满满的骄傲,“我大哥负责战斗机这块,以及导弹系统,二哥参与核潜艇等尖端武器的研发和制造,三哥在航天领域有深厚的布局,是国内所有航天任务的主要支持者之一,与多国都签署了军工合作协议,具有全球影响力。” 许愿听得无比震惊,这些词只在书上听过,每一个都无比高端、神圣。 他说,“哥哥们都很优秀,都在为国服务,而学医……也是为国家为人民贡献一丝力量吧。” “哥哥,我支持你!” 许愿声音洪亮,对他充满了敬佩,同时她眼眸亮亮的,“我也会努力读书!争取以后也成为一名医生!” 季宴礼抚了抚她的脑袋,“好。” 榜样的力量,是无穷的,许愿的成长环境发生了巨大的改变,季宴礼便是最好的榜样。 所以处于青春期的许愿,并没有同龄人的叛逆。 第454章 说者无心,听者有意 赛里木湖是顾司野和林奕欢这次自驾游的最后一站,他目的是给她办一个特别的婚礼,弥补之前的遗憾。 所以婚礼过后的第二天,所有人乘私人飞机回到了京都。 经历这么多,也离开家这么久,进入铂悦华府的那一刻,林奕欢感觉到前所未有的轻松。 “欢迎太太回家!” 又是一个小小的仪式感,佣人们甚至还拉了横幅,还撒了花瓣。 家里新购置了许多孩子的用品,把林奕欢看傻了眼,“用得上吗?这么多?” 常雪如笑着吐槽,“砚池和书瑶十八岁之前的要用的东西啊,都被司野准备齐全了,楼上还堆满了两个房间呢,根本用不上,但他喜欢买。” 林奕欢有点无语,朝顾司野竖起了大拇指。 顾司野抱着果果,满脸幸福的笑容,他认为这也是父爱的一种表现。 晚餐结束后,天色已暗,院子里静谧无声。 二楼主卧西侧,推开一道黑胡桃木镶铜的门,顾司野和顾淮之进了书房。 公司交给伯伯帮忙打理这么久,自然有很多方面需要沟通交流。 整面墙体改成嵌入式藏书柜,暗灰木纹与金属线条交错,书籍排得整齐,分区清晰,从商业金融到建筑美学,从英文原着小说到珍藏画册,无不映出主人的审美与阅历。 “伯伯,您请坐。”顾司野给他倒了一杯茶,动作沉稳:“您这段时间辛苦了。” 顾淮之接过茶杯:“倒也不算辛苦,司野,你的班底我摸了两遍,大部分人能用,且可以长久用,就是缺一把稳舵的手。” “这‘稳舵的手’不就是您吗?我不在,您撑得可比我好太多了,江禾有给我发邮件。” 顾司野直言不讳。 他对顾淮之充满了感激,“公司内部架构调整,五项旧案清理,再包括顾氏美英分部的收购案,您几乎以一人之力,稳住了整个集团啊,这种手腕我是打心底里佩服的。” “我不做,你也会做到的。”顾淮之笑意更深几分,垂眸把玩着茶盏,淡淡道:“我也了解你的手腕。” “和您相似。” 顾司野补充,“有您年轻时的气势。” 顾淮之望着他,眸色深沉,并没有说什么。 他翻阅着文件,“伯伯,您把工作跟我交接了,是有什么打算吗?” 中年男人眼神温和:“我明天的航班,回欧洲。” “明天?”顾司野一愣,抬眸,眉头微蹙,“这么急?” “总要离开的啊,如今你回来了,还有我什么事呢?”顾淮之喝了口茶,面色很平静,“有需要再联系吧。” 顾司野沉默片刻,有点不舍,心里感觉也怪怪的。 中年男人握着茶杯,浅尝一口,也没有说话。 顾司野为了缓和氛围,不由得笑了笑:“伯伯,我发现我们有很多相似之处呢,我跟您似乎比我跟我爸还像。” 说者无心,听者有意。 这一瞬间,空气仿佛凝住了。 顾淮之轻轻放下茶盏:“我们都是顾家的人,所以都差不多,但你跟你父亲,一定是最像的。” 顾司野望着他,语气渐渐低沉,“伯伯,您这么优秀,为什么没有结婚呢?” 顾淮之顿了一瞬,眼神复杂地看着顾淮之,“结不结婚是一种选择。” “没有遇到合适的?”他好奇。 顾淮之笑了笑,“那倒也不是。” 他追问,“您也有爱而不得的人?对方结婚了?” 第455章 自己选择的人生 “不是。”顾淮之的手顿了顿,片刻后抬眼,眼神深得像夜色中的湖面。 他意味深长地说,“结婚是一种人生,不结婚也是,一个人想过怎样的日子,那都是自己的选择,我觉得我现在这样也挺好。” 顾司野忽然间明白了,“结婚是为了幸福,不结婚也是,人呐,短短几十年,幸福就好。” 显然,他现在是幸福的。 如果没有遇到林奕欢,他顾司野这辈子也不会结婚吧? “司野,伯伯祝福你事业顺利,家庭美满。” 中年男人发自内心地说,并目光深深地望着他。 顾司野点头,“我也祝您在国外一切顺利,常联系。” “好。” 喝完杯中的茶,顾淮之放下茶杯起身,看了看他,迈步走向门口。 背影沉稳中透着点孤寂,像长夜中沉默无声的山。 顾司野怔在那里,喉头像堵着什么,久久无法开口。 他想挽留,但没有身份。 伯伯也有自己的人生,这些年他一直是在国外的,大概也习惯了国外的生活吧。 铂悦华府的院子里,夜色深重。 顾淮之走出客厅,一身深灰大衣,手里只提着一只轻便的行李箱,脚步沉稳,像是无声的告别。 很快,有脚步声传来。 他微顿,停步转身。 夜风吹动树影,常雪如站定在他身后不远处,披着一件浅色羊绒披肩,眼神静静望着他。 她未施粉黛,却眉眼温婉,岁月并未真正留下多少痕迹,反倒添了一层藏而不露的深沉与从容。 两人隔着几步远的距离,视线悄然交汇。 “你是……准备出国了吧?”她猜的,她有预感。 顾淮之没有否认,轻微点了下头,“嗯。” 常雪如往前走出两步,语气不再是女主人的疏离,而是带着一点真情的轻柔:“这段时间谢谢你帮忙。” 她说,“不管是司野的家事,还是公司的事,你都操了不少心,我知道你不愿显露,但我们都明白,这段时间若是没有你,有些难关……我们也撑不过去。” 顾淮之没有立刻回应,只是眼神微微一沉,望着她半晌,缓缓道:“我也姓顾,我也是顾家人。” 短短两句话,将身份、责任、情感都点到即止。 这是成年人之间的分寸,克制而不冷淡,沉默里又有厚重的情意。 常雪如迎着他视线,一时间不知该说些什么。 顾淮之朝她微微一笑,那笑意里没有太多情绪,是客套,是告别。 他轻声说:“我先走了。”说完,便收回目光,抬步往院子外迈开步伐。 常雪如望着他离开,没有上前追,也没有再挽留,只是目送着,直到他背影消失在视线里。 她手指微微攥了攥,像是握住了什么,又像是,终究放开了什么。 那一刻,晚风拂面而来,拂不散她心里的愁绪。 而他走远的身影,在路灯下拉出一道淡淡的长影,阿商打开车门,顾淮之上了车。 像过去那些沉默的守望,始终在,但没理由靠近。 晚风轻轻吹过,他们之间那层始终未曾戳破的玻璃,终于被岁月温柔地覆盖了尘埃,模糊而安静。 剩下的,就交给时间了。 第456章 他是天使哥哥 京都,季宴礼的别墅,坐落在西郊的小森林里,四面环树,静谧温暖。 夜晚十点,万籁俱寂。 主书房里仍亮着灯。 透过半敞着的书房门,可以看到季宴礼坐在书桌前,灯光将他的侧脸勾勒出沉静而俊朗的轮廓。 他穿着白色家居服,袖口微微挽起,露出一截手腕,骨节分明。 书桌前摊开着厚重的《临床诊断手册》,一旁是打印好的备考卷、荧光笔、随时记录要点的速记本。 他字迹工整,一笔一画都如同他的人设,清晰干净且准确。 他翻页的动作安静克制,偶尔在书上写几行笔记,眉宇间带着专注到近乎固执的坚毅。 跟江遇川走得很近,也相互探讨。 季宴礼身上散发着医生特有的沉稳和冷静,任何问题在他这里,都会迎刃而解。 属于“自律型人格”,有着深沉的吸引力,认真且耀眼。 他备考的,是国际认证的医学资格证。 季宴礼本科学历并非医学,但他下了决心,会用了几年时间,在最繁忙的工作中抽出时间,跨专业重修课程、实习、进修、读书、考试。 他想为这个社会做点什么,他觉得这份职业,跟哥哥们一样神圣。 隔壁书房里,许愿那儿也亮着灯。 她趴在书桌前,笔下刷刷作响。 刚做完一整套模拟卷,又认真地分析错题,做批注,翻字典查语法,不肯放过任何一个知识点。 她的桌上也堆着几本书:《黄冈小状元》《思维数学》《英语培优阅读》。 还有一个厚厚的文件夹,里面收藏着她这学期里,学校的全部考卷和重点笔记。 妈妈出事以后,她休学了一段时间。 后来成绩从班里低数,冲到了全校前十,尤其是季宴礼准备学医的这段时间里,她也变得更加勤奋。 这或许就是榜样的力量。 上周的月考,她拿下了全校第七名,数学满分,英语高出全年级平均分17分,作文还被语文老师当作范文念了出来。 季宴礼也为她感到高兴,会给她买礼物。 现在的许愿,眉眼逐渐长开,眼睛很明亮,还属于眼里有光的年纪,笑起来有两颗小虎牙,清秀的脸上总会带着自信的光芒。 她留着干净的马尾,穿着宽松卫衣,坐在椅子里做题时,偶尔会轻轻咬住笔帽,眼神认真而倔强。 她不再是那个软软怯怯的小女孩,她有梦想,并为之奋斗了。 十一点,季宴礼刚起身准备去倒水,就听到隔壁传来轻轻的咳嗽声。 她还没有睡? 他轻轻推门过去,站在书桌前的许愿吓了一大跳! 豁然回眸,灯光下她小脸泛着点红,捏了捏手中的笔,有些心虚的样子。 “你怎么了?” 他眉头一皱,询问道。 “哥……哥哥……”她嗫嚅着,眼神有些慌乱,转过身去,不让他看身后。 季宴礼关心, “你是哪儿不舒服吗?” 许愿用力捏了捏笔,掩饰自己的局促:“没没有……我……” 季宴礼来到她面前,注意到椅子里隐约有一团浅浅的暗红血迹。 他的眼神顿了一下,随即落在许愿的身上,“生理期了?” 小姑娘抿唇,低头,不知该怎么回答。 因为这是第一次,所以整个人像只受惊的小兔子,局促得几乎要落泪。 季宴礼握住她肩膀,轻声道:“许愿,肚子疼不疼?” 她摇摇头,眼圈泛红,不敢抬头去看他。 “第一次来吧?”他问得极温柔,没有一点让人难堪的意味,“没有关系,说明我们许愿长大了。” 她咬着嘴唇,有点慌张,也有些无助。 第457章 王子和公主回索菲 季宴礼眸色温柔,环视四周,看到不远处挂着一件外套,他转身取下来替她系在腰间,半蹲着,动作绅士温柔,把她弄脏的裤子遮住。 动作熟练,却不逾矩。 许愿闻到了从他身上散发出来的淡淡体香。 系好以后,他出去了。 许愿愣了愣,赶紧用纸巾擦拭椅子里的痕迹,没一会儿又听到了脚步声,她又赶紧将纸巾扔进垃圾篓里。 站直身子看向门口时,他进来将卫生棉递给她,“这个会用吗?” 望着面前这小小的方方正正的玩意儿,许愿抬眸,疑惑,“你怎么会有?” “提前准备的啊。”他回答。 她缓缓接过,“谢谢。”然后朝着书房外走去,她要回房拿干净的裤子。 他提前准备的? 也不知过了多久,当换好裤子的许愿,缓缓打开卧室门的时候,他端着一杯温暖的红糖水站在门外。 “……”许愿微怔,还是有点尴尬。 季宴礼的笑容很温暖,“喝了这个肚子会舒服些,这是你身体成长的信号,许愿长大了。” “以后在这方面有任何疑问,可以问张嫂。” 他语气自然,像医生安慰病人那样冷静、体贴。 许愿双手接过杯子,轻轻“嗯”了一声,像是找到了依靠。 那一夜,月色正柔。 窗外是无声的夜,屋内是成长悄然而至的瞬间。 许愿人生中第一次感到羞怯与手足无措,却也在季宴礼平稳如山的安抚中,获得了比任何讲解都更温暖的“成年世界的欢迎”。 在很多年后的夜晚,她回想起今天,他在她最慌乱的时候,毫无条件地伸出手,替她挡下最初的慌张与尴尬。 她依然会觉得心里很温暖。 他怎么这么好啊? 奕欢和司野回到了京都,接下来准备的大事便是前往索菲。 而索菲王国那边,已经做好了准备,国王和王妃期盼着儿子和女儿回归。 索菲王国,以盛产钻石而闻名。 王室私人机场,两架飞机落地……顾司野和林奕欢带着孩子们,以及顾西洲来索菲了。 接机的人早已等候多时,按索菲最高礼仪。 翡翠广场外,晨光初照,空气中弥漫着新鲜花瓣的清香。 城门口,长街两侧已经密密麻麻聚满了人群,举着花束与王旗,铺天盖地的欢迎横幅写着:「欢迎公主与王子荣耀归国!」 皇家仪仗队列队等候,身着银白铠甲,佩剑立正,王国近百年来仅用过五次的黄金车队,今天整齐排布于广场之上。 马匹高大威武,每一匹骏马的鞍上都刻有王徽。 马车则是定制款皇家礼车,车身通体白金描花,以索菲国宝级匠人工艺打造。 饰以翠玉与海蓝宝石,四角镶嵌着皇家水晶灯盏。 阳光洒下闪闪涌动。 站在接待台阶上,林奕欢望着这一切,眼神微怔。 她穿着简约优雅的白金刺绣礼裙,头上戴着象征王室血脉的小冠冕,身姿端丽,本该气场全开,可面对眼前这等隆重规格,她还是不自觉后退了半步。 “这是……要游街吗?” 她低声问,没有一点心理准备啊。 身旁一位身着黑金披风的礼仪官,恭敬行礼,庄重地回答:“公主,是民众想见您。” 另一名礼仪官也说道,“今日,是您回家的第一天,也是索菲王国的纪念日。” 奕欢一时间沉默了,心头五味杂陈。 顾司野看出她的不安,轻轻搂过她肩膀,侧头在她耳边低声:“别慌,有我在。” 她转头看向他,这一刻,她也真正意识到,不论身份如何变迁,她始终不是一个人。 顾西洲环视着四周一切,他有种似曾相识的感觉,而他身上也有股与生俱来的王者气场。 礼仪官再度躬身:“公子,公主,请上马车吧。” 他们先后上了马车,果果坐在最外侧,神采飞扬,小小年纪已经懂得如何优雅挥手。 她穿着一袭湖蓝色轻纱礼裙,外罩银缎披风,气质出挑,眼睛里是与生俱来的笃定与自信。 “妈咪,弟弟和妹妹都睡了吗?”果果看向佣人怀里抱着的两个婴儿。 “是的,睡了。” 马车启程,沿着最古老的石板大道缓缓前行。 街道两侧,民众挥舞着花束与旗帜,高声欢呼着:“欢迎公主回来!” “欢迎王子回来!” 礼花自高塔飞起,数千只纯白信鸽从皇家鸽塔放飞而出,在空中盘旋。 所有广播频道统一直播,全城同庆,教堂钟声响彻天际。 果果坐在母亲身边,小手朝着窗外挥舞,每一次抬手,便引得一片:“我们的小公主太可爱了!”的呐喊。 “妈咪,索菲王国好美呀,就像童话里一样!” 奕欢环视着四周,也被这美景吸引,她眼眶不自觉泛红。 窗外那些泪光闪烁的民众,令她感动。 公主的身份不只是荣耀,更是责任。 马车继续前行,载着奕欢和西洲,缓缓驶向王宫中心。 阳光正好,风起衣袂。 而她们,终于——回到属于自己的国度,也将迎来命运真正的新篇章 城中所有街道都挂上了代表皇室的徽旗——深紫与金色交织的旗帜,在阳光下随风飘扬。 城墙之上有人洒花瓣跟金粉,皇家礼炮自清晨开始,便按仪典规律响起,鸣奏着古老而庄严的乐章。 天空万里无云。 王宫正门缓缓开启,一辆辆定制的钻石马车,从大道尽头徐徐驶来。 车身是象牙白镀金雕花,马蹄声踏在金色石板路上,节奏庄重而缓慢,沿途两侧无数民众自发聚集,簇拥高喊:“欢迎公主与王子归国!欢迎索菲之光回家!” 车中坐着林奕欢、顾司野,以及他们的三个孩子。 奕欢胸前佩戴王室传承的蓝钻徽章,气质温婉又高贵。 顾司野则是深色礼服,袖口纹着象征守护的金鹰纹饰,一双沉静深邃的眼望着窗外的人群,眼底隐着从未表露的骄傲。 果果头顶小巧王冠点缀以钻石流苏,宛若阳光中诞生的小精灵。 她五官像极了林奕欢,却多了一份小女孩特有的灵气与张扬,一双眼睛清澈如湖,微微扬起下巴时,已具皇族风范。 欢呼声响彻云霄。 第458章 那些等待,都是值得的 襁褓中的双胞胎宝宝,则被贴身侍从抱着,睡得特别香甜,皮肤雪白,睫毛微翘,五官软糯精致,也是人们眼中未来的皇族希望。 王宫广场,国王与王妃亲自等候。 国王头戴金冠,眼眶微红,紧握着王妃颤抖的手。 他们等待这一刻,等了二三十年,九千多个日日夜夜啊。 当马车缓缓停下,林奕欢与顾西洲等人步下台阶,沿着金色长毯缓缓走上宫台。 两侧皇家骑士列队肃立,乐团奏响,每一个音符都在宣告着今天的庄重。 王妃最先忍不住,快步上前,一把将奕欢拥入怀中,几乎是在失控的哭声中喃喃道:“我的孩子……总算是回来了……” 国王将手放在顾西洲肩上,眼中既有骄傲又有歉疚,声音低沉有力:“好孩子……终于回来了。” 父子俩拥抱在一起。 这一刻,广场上上万民众自发跪下,齐声高喊:“欢迎王子!欢迎公主回国!” 顾司野见证着这一幕,眼里染了些泪雾。 所有仪式之后,释放万千气球与皇家礼鸽,场面非常壮观。 整个索菲王国进入了欢庆模式——民众在广场上唱歌跳舞,巨大的喷泉喷涌而出。 挥洒着玫瑰花瓣! 所有电台和新闻同步播出公主和王子回归这件事情。 顾西洲不会再回京都定居了,父亲年纪已大,他要担起肩上的责任,为家国贡献自己的一份力量。 林奕欢和顾司野带着孩子们回娘家似的,在索菲王国住了一个礼拜。 这里气候宜人。 就在林奕欢准备带着老公孩子回京都,与父母告别时,国王和王妃对视一眼,脸上挂着笑容。 “过了明天再走。”王妃拉着女儿的手,然后又牵起顾司野的手,将女儿的手,交到他手里。 “咱们索菲王国好久没有大喜事了,这场婚礼不能免啊,我要亲自看着奕欢穿上婚纱。” “啊?” 林奕欢错愕,“还办婚礼啊?我都……”仔细数数都有四次了! “办,必须得办!”王妃满脸慈祥笑意。 顾司野紧握着林奕欢的手,他倒是很配合,“好!一切都听父亲和母亲的。” 他理解一个母亲,想看到自己女儿披上婚纱的样子。 次日,索菲王国。 那座建于雪山之巅的大教堂,是索菲王室百年来最神圣的婚礼殿堂。 国王和王妃当年的婚礼便是在这里举办的。 钟楼高耸入云,弧形的玫瑰窗折射出绚烂的光芒,如同神只的目光洒落大地。 今日戒备森严,鲜花从宫殿一路铺至圣堂石阶。 索菲王国最珍贵的蓝玫瑰在教堂怒放,随风摇曳,像整个国家的心跳,正为这对新人而跳动。 林奕欢穿上婚纱出现的那一刻,时间仿佛静止了。 她穿着由皇家匠人纯手工缝制的婚纱,从找到她的那一天起,王妃便让人开始制作了。 裙摆如月光倾泻,轻盈如云,泛起光晕。 胸前镶嵌着索菲特产的蓝钻,肩部披着薄如蝉翼的雪纱,从她的肩头垂至足踝。 头纱长达十二米,由六位少女牵引缓缓展开,犹如天使的羽翼,在她背后绽开。 顾司野看愣了,这也太美了吧? 林奕欢面带微笑,一步步往前迈开步伐,阳光透过彩窗,落在她身上,瞬间把她镀成一尊圣洁的女神。 顾司野站在红毯尽头,目光就这么定在她身上移不开了。 他的礼服深蓝配金,笔挺挺立,气场沉稳。 胸前别着国王送的勋章,象征“索菲之盾”的守护银鹰。 眼神始终坚定地望着奕欢,像是第一次见,又像是早已熟稔百遍,眼中却仍藏不住那一瞬的震撼。 国王牵着奕欢走进主堂,现场直播着。 民众在各大广场屏幕前齐聚,钟声鸣响,象征“永恒”。 国王把女儿的手,交到司野手里。 教堂内,宣读誓词。 顾司野紧紧抱住了林奕欢,“……”这一次,他变得更加珍惜,“我想娶你千千万万次,下辈子,下下辈子……” 林奕欢抬手环住他的腰,“我听到了,你可要记住啊。”她除了感动,也变得更加珍惜。 这个她从小就喜欢着的男人啊。 终于完完全全属于他了。 他说,“而今天,在神明与众生见证下,在你父母的见证下,在索菲所有民众的见证下,我想再次对你说——我愿意。” 他眼里泛着泪光,捧起她的脸,声音坚定:“林奕欢,我顾司野愿意与你共度四季,不再让你独自承受黑夜。” 奕欢含泪迎着他视线,鼻尖酸酸,努力克制着表情,毕竟全程直播着呢。 “我愿意与你共白头,愿意一生一世守护你。” 林奕欢早已泪光盈盈,她的泪点太低了。 却笑着伸出手,让他为她戴上戒指—— 那是一枚极其罕见的“蓝钻月环”,王国最珍贵的宝石之一,由父亲准备的,寓意——我用整个王国的荣耀为你加冕。 誓词落毕,钟声再响—— 大殿穹顶缓缓打开,万千雪白羽毛自穹顶飘落,还有花瓣和气球。 果果身穿小礼裙,作为皇家小公主,她高举花环,笑得耀眼。 她骄傲地喊:“妈咪好美!爹地帅呆了!果果爱你们!要长长久久!永远不分开哦!” 国王和王妃感动得偷偷抹泪,一旁的顾西洲也红了眼眶,最美好的爱情大概就是如此。 新人深情相拥。 现场响起了掌声…… 整个索菲王国,都在为这份迟来的爱情见证,热烈而虔诚地祈福。 婚后盛宴设在湖畔金殿,湖水泛着星辉。 林奕欢和顾司野在夜色里共舞,他轻轻搂着她的腰,抱着她旋转,风吹动她的裙摆,轻盈如羽。 她轻声问:“办婚礼累吗?第一场最轻松是不是?” “第一场我心里最难过。”顾司野望着她,发自内心地说,“这一场我最幸福,因为得到了你爸爸妈妈的认同,以及所有索菲民众的见证,如果这是梦,我希望永远不要醒来。” 奕欢轻轻靠在他怀里,聆听着他心跳,轻轻闭上眼,仿佛这一生,再无遗憾。 “司野,我永远爱你。”抱着他,就像抱住了全世界。 那些等待,都是值得的。 第459章 六年后 春去秋来,一转眼,六年已悄然过去。 时光如白驹过隙,岁月无声流转。 那场惊艳整个索菲王国乃至全世界的婚礼,仿佛仍在昨日。 六年后的铂悦华府,午后阳光温暖。 庭院里的藤蔓顺势而生,花开得正艳,风一吹,花香扑鼻。 喷泉旁摆着果果亲手设计的小秋千架,水晶珠帘随风叮咚作响,像一段温柔的童年背景乐。 现在的顾果果已经十三岁了,她有差不多一米七,亭亭玉立,五官精致,妥妥的豪门千金风范。 这天,她穿着白色短裙,头上系着蝴蝶结,捧着一本《人类简史》,正坐在院子里那藤编椅上,在认真看书呢。 光影照在她侧脸上,映出少女特有的干净与聪慧。 那双眸子明亮得像极了她妈妈林奕欢。 远处的草地上,六岁的弟弟顾砚池和妹妹顾书瑶,正在为了“冰激凌是香草味好吃还是巧克力味更好吃”争得面红耳赤。 差点动起手来。 顾砚池逻辑清晰,嘴皮子利索,“我说香草味是经典!经典就是最好吃的!” 而妹妹顾书瑶则倔强地叉着腰,奶声奶气地反驳:“可是我喜欢巧克力味,哥哥不许说它不好吃!哥哥道歉!” 两个小家伙嘴角还有残留的冰激凌。 “就是不好吃嘛!我从来都不吃的!苦死了!”哥哥还朝妹妹扮着鬼脸。 这可把妹妹给气死了, “香草味才不好吃呢!超级难吃!就跟粑粑一样难吃!” “怎么?你是吃过吗?你怎么知道粑粑难吃?!” 妹妹无言以对了,小脸红扑扑,眼看就要哭了。 “哼!我去找姐姐!” 顾书瑶双手叉腰,朝着不远处的果果跑去了,“姐姐!姐姐!哥哥他欺负我!” 顾砚池怕她添油加醋地告状,于是赶紧跟了过去。 果果听到嘤嘤哭声,将书本轻轻合上,抬眸看到妹妹朝这边跑来。 “姐姐……” 没一会儿,弟弟也来了。 顾果果起身,听着妹妹告状,又耐心听着弟弟解释。 最终她蹲在两人之间,一左一右拉着她们的手,“每个人的口感不同,这很正常呀,不强迫对方吃就可以了,自己喜欢就多吃点,不允许语言攻击。” 刚把弟弟妹妹安抚好,一阵低鸣的引擎声打破午后静谧。 院门口,一辆兰博基尼缓缓驶入,车身如流光闪耀,侧影沉稳有力,是顾司野的私人座驾。 果果起身,弟弟妹妹立刻转头,眼睛一亮,唤道:“爸爸妈妈回来啦!” 车子停稳,车门打开。 顾司野下车,穿着黑色衬衣,衣袖挽起,手腕佩戴着黑金腕表,一身清贵气质,一如既往地沉稳矜贵。 他绕过车身,拉开副驾车门。 他眼神深邃,岁月没在他脸上留下痕迹,唯独那沉敛内敛的气息更胜从前。 林奕欢下了车,浅米色连衣裙,长发如云披肩,妆容自然,眼角仍藏着当年果果刚出生时那种母性的温柔。 “爸爸!妈妈!” 孩子们朝他们奔跑而来。 林奕欢和顾司野弯下来给书瑶整理裙角,又摸摸弟弟的头,动作娴熟而温柔。 “在院子里干嘛呢?有没有打扰姐姐看书?” “没有。” 果果也出现了,脸上挂着明媚的笑容。 这一刻,风吹过树梢,花瓣悠悠飘落,落在他们头顶,落在时光的缝隙之间。 “进去吧!爸爸妈妈今天不去公司了,陪你们下棋。” 一家五口往客厅里走去,有笑声传来,站在岁月的另一端看——这恰是最好的年华。 这一年,许愿18岁了,已成年。 季宴礼已成为一名优秀的医生,仍单身。 第460章 爱而不得的痛苦 傍晚,季家别墅。 住了六年的卧室里,许愿抱膝坐在落地窗前,怔怔地望着院子里那辆沃尔沃,他已经回来32分17秒了…… 她猜,他不会上楼的,自生日那天她跟他表白起,他便刻意跟她保持距离。 他已经很久没有回来了,也不怎么回复她的微信,许愿很难过。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她没有听到脚步声。 而季宴礼的车子静静地停在院子里,许愿终于站起身,转身朝门外走去。 “小姐,可以吃晚餐了。”张嫂见着楼梯转角处的她,温声开口,“季先生回来了。” 许愿点头,往楼下迈开步伐,然后朝着餐厅走去,她几乎是屏息的,她是紧张的。 她也是无比期待见到他的。 听到脚步声,坐在餐桌前的季宴礼抬眸,“吃饭了吗?” 她没有回答,只是静静地迎着他视线。 季宴礼收回目光,“没有的话坐下来一起吃。”便开始夹菜,不再看她。 许愿一瞬不瞬地望着他,往前迈开步伐,实在不习惯这种冷淡。 许愿十八岁了,她成年了。 五官已褪去幼时的稚气,轮廓变得愈发清纯好看。 眉如远山,目若秋水,一双杏眸清澈灵动,睫毛也浓密纤长,眼神里总带着一丝沉静与忧郁。 她来到季宴礼对面的餐椅里坐下来,鼻梁挺翘,唇形温润,肤色白净中透着健康的红润,仿佛每一寸肌肤都饱含阳光的滋养。 静静地望着他,什么话也不说。 张嫂进来了,赶紧给她盛饭,递筷子。 许愿整张脸像精雕细琢过,却不张扬,有种浑然天成的自然之美,可季宴礼不再多看一眼。 他故意回避。 “无趣。”许愿收回目光,开始夹菜,心里堵着一股气。 男人微怔,却并没有抬眸,继续吃饭。 不问她的学业,也不问她周末有什么打算,若是以前,他在她面前,也有说不完的话。 就算她不讲话,他也会讲个冷笑话。 他很在意她的情绪。 可自从18岁生日那天,许愿向他表白,被他拒绝以后,他就像变了一个人。 连家都不怎么回了,宁愿住在医院里。 季宴礼吃完饭,放下碗筷起身,正准备离开。 “你等等。” 许愿起身看向他那张日思夜想的英俊的脸,她努力克制着情绪。 季宴礼转眸看向她,“怎么了?”语气淡淡。 四目相对,许愿深吸一口气,克制自己紊乱的心跳,“你今晚住家里吗?” “有个急诊,我得去医院,不知道什么时候结束,可能不回来了,你早点睡。”说着,他随手拿过椅背上的外套,头也不回地离开。 许愿没有回眸,她仿佛听见了自己心碎的声音。 上楼后,她站在卧室窗前,望着那车子开走。 下定决心拨出一个号码,“小姨,你最近不是腿疼吗?我搬过去照顾你吧。” “你照顾我?你不要上学吗?季宴礼舍得让你跟我过这苦日子?”对方以为她在开玩笑,还哈哈笑了几声。 “我明天来。”说完,许愿挂断了电话,她是认真的。 继续盯着那辆车,很快就消失在视线,副驾驶位置,她有大半年没有坐过了。 想起之前相处的种种,许愿喉咙有些哽咽,眼里也有泪雾,现在的处境,与以前的一切,有种恍若隔世的感觉。 久久站在落地窗前,她还没有搬呢,这心里却已空落落的。 只有许愿自己知道,她其实并不想走。 她只是想试试他,他是否真的在乎她……想着想着,鼻尖又酸了。 第461章 少女的心事 盼星星盼月亮,她终于18岁了,他33岁,她已经长大了,但他并没有老。 她和季宴礼之间还是差了15岁,永远都差15岁。 没有伦理道德,但就是不可逾越。 尽管她从来没有唤过他一声叔,一直称他为“哥哥”。 许愿收回思绪,拎出了行李箱,她开始收拾东西,脑海里闪过这些年与季宴礼相处的千千万万次。 有时候调皮,也会喊他一声“叔叔。” 他的笑容总是那么温和,“随你,你喊爸爸都行。” 不能深想,也就是这样友好的关系,现在竟处得如此尴尬? 将衣服一件件装入箱子里,包括内衣都是季宴礼买的,这令许愿内心更加苦涩。 鼻尖一酸,她又难过了。 抱膝坐在地上,满脑子都是季宴礼挥之不去的影子,这种心境对许愿来说,简直是一种折磨。 上一次月考,她从全校第一,掉到了前十名开外……还不敢跟他讲。 12岁那年初次见面,是他给了她第二次生命。 在往后的相处中,季宴礼对她无微不至,令她不可自拔地爱上了他…… 18岁生日那天,他为她办了派对,准备了惊喜。 那晚,宴会结束,宾客散去,季宴礼握着她肩膀,目光温柔地俯视着她,他特别欣慰地说,“愿愿长大了。” 那一分那一秒,许愿近距离迎着他温柔的视线,一阵风正好吹过,闻到从他身上散发出的淡淡体香,她沉沦了。 “哥哥,我喜欢你。” 她像头脑发热,又像鼓起勇气对他说,“我想和你在一起,谈男女朋友的那种。” 前一秒,她明明看到他的眼睛在拉丝,可是当她话音落地的时候,他像是瞬间清醒,缓缓松开了她的肩膀。 他还刻意地后退了一步,像是男女有别。 “不可以,我是哥哥。”他说,然后转身离开了。 向他表白以后,窗户纸被捅破,季宴礼便开始理智地刻意回避她。 现在身为骨科医生的他,甚至以工作为借口,不常回来了……而在生日宴之前,他也照样很忙,但还是天天回家睡。 这种感觉,让许愿每一分每一秒都很难受。 她只好将自己的心境,写成歌词,并谱曲……或者把心情画下来,但这似乎并没有分担她内心的痛苦,只是短暂地释放。 12岁那年,冰冷的湖水像一张巨大的网,将小小的她吞没。 妈妈抓着她跳河自尽。 “妈妈,我不想死……”冰凉的湖水涌进鼻腔与喉咙,许愿小手乱抓,在濒死的本能里拼命扑腾。 眼看着妈妈的影子在水里慢慢沉下去,披散的长发如水草一样飘在水面。 是哥哥从身后紧紧抓住了她,将她托举。 许愿被救上岸。 被拉上岸的,还有妈妈硬邦邦的尸体。 她看着救护车来了,医生替妈妈盖上白布。 那一刻,许愿小小的世界,彻底坍塌了。 从那以后,她人生第一次,也是最深一次,体会到“活着”和“孤独”原来可以同时存在。 是他一次次在她耳边说,“别怕,你还有我,要振作起来,要爱惜生命。” 可是现在,她还有他吗? 第462章 谁的爱不是克制呢? 许愿拎着行李箱出现在楼梯转角处的时候,正在客厅里插花的张嫂见到她,吓了一大跳,“小姐,您这是要去哪?” 已经放暑假啊,也不上学!就算上学,她也是住家里的。 仿佛她拎个大箱子,就是很反常的事! “小姐。” 张嫂来不及放下手里的向日葵,连忙上前两步,“季先生说过了,您不需要出去打暑假工,也不用出去体验生活的,外面的世界很险恶,咱不差这个钱啊。” “张嫂。”许愿轻轻唤,“我不打暑假工。”面色平静地拎着箱子朝楼下走来。 仿佛下了决心要走。 张嫂赶紧放下向日葵,跑上前接过箱子,生怕累着她分毫,“您要去哪呀?季先生他知道吗?” 如果知道,刚才就不会离开了,就会留下来送送她吧? “我小姨的腿受伤了,搬过去陪她几天。”许愿回答,没有表露出任何情绪,“如果哥哥问起,你就这样跟他说,他知道小姨住哪的。” “天都要黑了,不明天再走吗?”张嫂不放心,“这么着急?” “不了。”说着,她拎着箱子往外,她就要晚上走! 张嫂追过去,“怎么去啊?打车吗?有提前跟季先生说吗?让他给您安排车吧?” 带了许愿6年,看着她从自闭到正常,看着她一点点长大,也相当于半个女儿了,养出感情来了。 “不用了,我可以的。” 许愿递给张嫂一个微笑,然后瞅了眼手机,院子外一辆车子停下。 “我先走了,车到了,拜拜。” 说着,她拎过箱子往外走。 张嫂想去追,却又赶紧返回茶几前,拿起座机给季宴礼拨去电话。 季宴礼这会儿刚到医院,步履沉稳地走进骨科三号病房,一身干净利落的白大褂,勾勒出他挺拔的身形。 他胸前挂着听诊器,衣襟整洁,袖口微微卷起,露出骨节分明的手腕,身上透着一股分寸感。 “有哪里不舒服吗?术后感觉怎么样?”他眉眼间藏着医者特有的温和与专注。 床上躺着的是一位五十多岁的男性患者,上午刚做完手术,目前正处于术后早期观察阶段。 “感觉挺好的,季医生,没有任何不适,我啊,相信您的医术。” 季宴礼将x光片举起对光,又细看了一眼,随后俯身查看病人的下肢:“这边有胀痛吗?” 病人微微摇头:“没有的,一切都好。” 他轻轻将患者左腿抬起几公分,随即问道:“这样会麻吗?脚趾还灵活不?” “脚趾能动。”病人尝试轻轻活动了下,“不麻的。” 这时,手机响起,他拿出手机看了眼来显,家里的座机? 季宴礼有一种不好的预感,长指滑过接听键,“喂,怎么了?” “季先生,小姐她拎着箱子走了,说是她小姨腿受伤了,要去住几天,这件事情您知道吗?”张嫂语气里有些急切,“她已经走了,我没拦住。” “好的,我现在知道了。” 说完,季宴礼挂了电话。 把手机放入口袋,又继续检查患者的情况,还询问身边的实习医生:“术后24小时内重点观察什么?还记得吗?” “记得。”年轻人有点紧张,但没了下文。 季宴礼语气平稳,“术中我们用的是股动脉止血带,现在血供恢复情况良好。” 他指了指患者的足背动脉:“这边搏动稍弱,记得每四小时测一次下肢血供。” “好的,师父。” 说完他站直身子,对女助理陆梦交代道:“今天开始给他安排床边康复训练,每天进行20分钟踝泵练习,防止血栓。” “是。”陆梦飞快地记着,眼神不自觉地多看了他一眼。 整个过程干净利落,没有多余寒暄,所有动作和语言都精准、高效。 查完房,季宴礼带着人离开。 病房内其他家属私下议论—— “哎,这就是季医术吧?听说是名医了,还是医大最年轻的讲师。” “长得也太像电视剧里的男主角了……关键是真的很专业,不笑都让人有安全感。” 但季宴礼听到这些,始终神色淡然。 他对待病人认真克制,对待同事公私分明,哪怕再年轻漂亮的女助理,也得不到一丝额外眼神。 只有手中的病例,和肩上的责任,才是他全部的专注。 但是回到医生办公室以后,陆梦明显感觉他失了神,是因为那通电话吗? 桌上的病例已经堆了一叠,外科医生的工作永远没有尽头。 季宴礼拿起手机,没有新消息。 他点开许愿的头像,她的上一条消息,是三天前发的,他还没有回复。 她说:哥哥,我感觉自己江郎才尽了,不懂画画了,有情感想表达,却不知画什么,仿佛画什么都是苍白的。 这条信息,他看到了,但他没有回。 只因为季宴礼琢磨透了她的心思,她对他是依赖的,她是渴望他为她提供情绪价值的。 可是……他又能真正给她什么呢? 十八岁,花一般的年季。 医生办公室里,季宴礼站在窗前,他深吸一口气,放下了手机。 看向窗外,眉心紧蹙,这是她第一次离开家,要在外头过夜,他终究还是有些不放心的。 于是,想了又想,犹豫了许久……他再次拿出了手机。 陆梦端着一杯咖啡来到他身后,正准备开口,他拨出了一个号码,陆梦身形定住,进退两难,我不是有意偷听的啊! 季宴礼太走神,并没有察觉到身后有人。 此时的许愿,刚到小姨的小公寓里,刚把箱子里的衣服挂到衣柜,手机响起,她还没有看来显,整颗心都是滚烫的! 抓过手机一看,是他!真的是他!! 许愿好久好久都没有等到他的主动了……他给她电话了! 她好开心的。 赶紧接通,又要装作平静,装作满不在乎,“喂。”连声音也小小的。 “到小姨家了吗?”季宴礼声音一贯清冷。 这不冷不热的话,就像一盆冷水浇在许愿头上, “我到了。” “好。”说完,他便挂断了。 他居然挂断了!! 听着这嘟嘟忙音,许愿的心一下跌落到谷底! 他并不责备她的不辞而别,他没有任何情绪……许愿有些丧气地坐在床上,心里酸酸的,终究还是自己自作多情了。 第463章 还是有点担心的 医生办公室里。 刚挂断电话的季宴礼,无意间转身,差点撞到陆梦,他眉心轻拧。 陆梦端着咖啡杯也吓了一大跳,本能地后退一步,杯中咖啡差点洒出来,还好没有弄到他身上。 两人面面相觑。 “师父,我……您的咖啡。”她有点心虚,刚才偷听他打电话了,这很不礼貌,尽管不是有意的。 季宴礼没有伸手去接,他望着她,语气平静,“你什么时候进来的?”似乎有点不高兴。 “我刚才有敲门的……” 陆梦很抱歉的样子,“正要开口,您的电话接通了,我……我看您最近挺累,就想煮杯咖啡给您提提神,这杯是无糖的,从国外带回来的咖啡豆。” “我没有喝咖啡的习惯,以后也不用给我送了。”季宴礼伸手接过杯子,“谢谢你。”然后当着她的面喝了一口。 这样的为人处事,又有谁不爱呢? 他没有这个习惯,但还是没有辜负她的一番好意。 季宴礼随便放下咖啡杯的动作都很帅,他在办公椅里坐下来,目光也收回,“你先去忙吧。” “好,好的。” 陆梦心头仍如小鹿乱撞,她转身离开,并轻轻带上了房门。 她是季宴礼这一届实习医生里最出挑的一个,长得很漂亮,聪明伶俐。 做事麻利又有分寸,是留学生,会三个国家的语言,最主要的是,她是院长的宝贝女儿。 是医院里公认的“白衣女神”,更是不少年轻男医生爱慕的对象。 男人嘛,都是最清醒的,谁有利于他,他便想攀附,如果自身优秀,那便是强强联合了,谁不想做院长的女婿呢? 如果自身不优秀,则可以少走十年弯路,搞不好直接躺平了。 所以医院里,很多人追求陆梦。 可院长偏偏把她安排在了季宴礼的身边,这也是别有用心了,季家什么实力,他会不清楚? 军工世家,季宴礼的三个哥哥,个个人中龙凤,季家在京都的地位,与富可敌国的顾家比肩。 院长看中季宴礼了,希望他当自己的女婿。 但陆梦在医院里,最常被人议论的,并不是她院长女儿的身份,而是那双看向季宴礼时闪着光的眼睛。 “陆梦喜欢季医生吧?她看季医生的时候眼睛都拉丝呢。” “谁不喜欢季医生?你难道不喜欢吗?” “天天师父师父地喊,很难不喜欢的。” “也是,长得帅,技术还好,要口碑有口碑,要人品有人品,我就算已婚啊,也抵挡不住对他的喜欢,我要跟他朝夕相处啊,我估计早晚得离婚。” 今天的陆梦也穿着工作服,她杏眸含笑,气质清爽,但因为季医生今天对她的态度,她心情有点闷闷不乐。 预感那电话的另一端,是一个很重要的人吧,尽管他只问了一句话。 “到小姨家了吗?” 那平静的语气,却掩饰着那深埋心底的关心,他工作时间几乎不碰手机的。 今天却明显为了私事忧心,他走神了,以至于她站在他身后良久,他都没有发现。 “陆医生来了。” 正在聊着八卦的两个小护士赶紧闭嘴,但都感觉到了她的低落情绪,也不敢询问太多。 看着陆梦进了自己的办公室,关上了门,她们也不敢再继续蛐蛐。 办公室里,陆梦脱下工作服,拿过车钥匙便离开了。 在开车回家的过程中,她听着歌,思绪不由得游离。 脑海里都是与季医生相处的瞬间,他的存在,会让她觉得每一天都充满力量。 她会很期待上班,想见到他。 可是那种疏离感,让她不知该如何靠近,尽管她是院长的女儿,她也会因此内耗。 就好比那天—— “那个……晚点张主任那边的教案,我可以提前整理出来,师父,要不要我帮您带份午饭?” 她面带笑意,语气尽量自然,“食堂今天好像没什么好吃的,你上午就有两台手术,下午还有三台,挺辛苦的。” 季宴礼一直在写东西,她话音落下,他才抬起头,眼神极淡,像风过无痕:“不用了。” 很客气,甚至还递给她一个浅笑,“真的不用了,你忙你的。”却有着无形的距离。 他看了看表,不等她解释,又说道:“你现在应该在模拟病房那边实训,十点半开始,别迟到了。” “我……”陆梦被点中,本想解释什么,却见他已经低头翻页,重新投入工作。 整个人仿佛重新封闭在自己的世界里,干净、沉默、专注。 她不便打扰,只能讪讪转身。 关上房门时,身后的男人半侧脸隐在逆光中,眼睫低垂,神色平静而深远,像根本无暇察觉她对他满眼情意。 但是那天,他留在她眼底最后的画面,却一直美好地留在她脑海里,时不时回忆起,依然觉得很美。 也有人曾当面打趣陆梦:“你这么好看,季医生都不动心?我真羡慕你啊,能跟季医生共事,当他的徒弟。” 她其实心里甜甜的,笑笑没说话,但心里却总有个疑问—— 像他这样冷静克制的人,一旦动情,会有多深? 他谈过恋爱吗? 为什么他都33岁了,还没有女朋友? 夜色低垂,医院十一楼的窗外一轮孤月,被玻璃反射得苍白又清冷。 季宴礼将手中最后一份病人资料合上,眉心浅蹙,起身脱下白大褂,动作沉静克制,仿佛一整日都被规矩和责任包裹,如今才卸下某种沉重。 走廊一片寂静,只有急诊区偶尔传来推车的轮滑声。 他从医务楼侧门走出,夜风拂面,有点凉,拂不去脑海里许愿的身影。 车库里,那辆曜石黑劳斯莱斯幻影引擎低鸣,车灯亮起的一瞬间,仿佛照亮他心底某个沉默角落。 他没有立刻开走,而是坐在驾驶座里,静静地望着前方发了几秒呆。 许愿今晚不在家,这是他和她相遇以来,她第一次不在家。 明明知道她在哪里,但……心里却不知为何不踏实。 车子缓缓驶出地下车库,驶上主路。 月色迷人,从挡风玻璃上轻轻滑过,他一只手握着方向盘,另一只手搭在车窗边缘,掌心泛着微凉。 没一会儿,他拿起了手机,想拨打她的电话问问情况,但是又犹豫了…… 他应该给她一点空间,也给自己一点空间。 于是,放下了手机。 心情沉闷,随手点开了一首歌—— 第464章 到底谁在舍不得? 这个夜晚,对于许愿来讲,内心也是难熬的。 赌气一般搬了出来,等到了他的电话,他却惜字如金……那个家里,有她没她,对于他来讲,真的是一样吗? 这些年在一起相处的点滴,那些欢声笑语,那种相互依赖的感觉,都是假的吗? 房门敲响,许愿回神,她起身去开门,“小姨。” 一个四十岁左右风韵犹存的女人,穿着性感的吊带,拄着单拐来到她面前,问:“他给你打电话没有?” 这个问题,让许愿感到意外。 小小年纪的她回神,点了点头,有些不安地迎着小姨视线,怎么了? “他说什么了?”美娜眼眸一亮,靠近了些,好奇地询问。 面对小姨的开放与八卦,许愿有些拘谨,“他只是问我到了没。” “没别的了?” “没了。” “……”美娜挑眉,又甩了甩那头波浪,嘟嚷一句,“不对劲啊,我看男人不会有问题的。” 许愿还是个孩子,虽然已年满十八,但没有任何感情经历,所以她不懂怎么看男人。 “小姨,你早点休息吧。”说完,许愿看了看她,然后轻轻关上了房门。 她对这个小姨最初的印象是8岁那年,小姨要死要活跟着一个法国男人出国了。 尽管那个男人有家室,并明确表示不会给她婚姻。 但是小姨爱惨了那个男人,用她自己的话来讲,如果不跟他出国,她会抑郁而死,为了那个男人自杀了两次。 外公外婆拉不住,也劝不动,便让她走了,说是等于没生她这个女儿。 从那以后,外公外婆去世,也没见她回来。 直到半年前,许愿在街头无意间认出了她,试着去打招呼,结果真的是小姨,便建立了联系。 但并不是很熟,小姨很神秘,仿佛身上藏着很多故事,她总是云淡风轻,脸上也有了些许岁月的痕迹。 从来没有说起过法国的事。 许愿在床头坐下来,拿起手机瞅了瞅,没有季宴礼的信息,他静静地躺在她的微信里。 12岁那年,妈妈的死,她自己的重生,让她一度自闭。 是季宴礼把她带回了家。 他说:“别怕,有我在。” 其实他年纪也不大,根本不懂怎么带孩子,于是买了很多书自学。 让张嫂照顾她的饮食起居。 因为她不说话,厌食,他还看了不少心理方面的书,亲自开导她。 季宴礼就像照进许愿生命里的第一缕阳光。 他说,“愿愿,别怕,以后有我在。” 这几个字,给足了她安全感,在接下来的日子里,他也确实做到了…… 许愿坐在床头,她回想起以往的点滴。 因为有了她,家中的小药箱多了些布洛芬,抗病毒口服液,999小儿感冒灵,体温计,止咳糖浆,四磨汤…… 后来,季宴礼加入了许愿的家长群,帮她接龙打卡,给她录视频交作业,替她开家长会,参加亲子活动,向她传达防性侵的知识…… 第一次生理期,他像大姐姐一样,像妈妈一样,提前为她准备好卫生棉。 还用卡片给她写好注意事项,不吃冰,不吃辣,让她一点也不觉得尴尬,反而心里暖暖的。 他是一个很上进的人,这么好的家庭条件,还一路学医一路考试,书房的灯常常亮到凌晨一点。 他出国深造了半年,拿了很多证书,也有了社会地位,成为了能独挡一面的骨科一把手。 听说很多高难度的手术,整个华国只有他才可以完成,他成了这个领域的专家。 那半年里,他们天天打电话联系,她向他讲着学校里的趣事,他告诉她国外的世界。 在季宴礼的影响下,许愿也变得很努力。 她也想成为那个闪闪发光的自己,后来,考试总是全校第一。 他们之间的相处,有种相互成就的感觉。 到了情窦初开的年纪,许愿也出落得亭亭玉立,在学校里收到了不少情书,可就算再帅的男生,她都不会看一眼。 后来她发现,日记本里写满了季宴礼的名字。 她无法自拔地喜欢上了他。 她无比期待他下班回来,远远地看到他的车,她便满心欣喜。 她不再敢跟他太久地对视,她会脸红,她会怦然心动。 她会疯狂地提升自己,害怕自己不够优秀,配不上他。 后来,她明白,果然爱一个人,是自卑的。 许愿越想越难过,把手机放了,掀开被子躺进去,硬逼着自己闭上眼睛。 不要去想他! 表白被拒,太丢人了! 如果18岁生日那晚,宾客散去,她没有向他告白,现在还能坐在露台喝茶聊天,还可以光明正大地望着他,听他讲医院里的趣事。 那种平淡的日常,是如此幸福,大概以后都不会再有了吧? 许愿心里一酸,闭着的眼角流下一滴泪,染湿了枕头。 深夜十一点半。 劳斯莱斯在外头兜了一大圈,悄然驶入季家别墅的院子,车灯在花园小径上划过一圈光影,便熄了火。 季宴礼并没有立刻下车,单手搭在方向盘上,静静地望向那幢熟悉的房子。 目光落在二楼最东边的那间房——窗帘紧闭,没有一点灯光透出。 许愿走了,她真的不在。 季宴礼眸色暗了几分,靠在椅背上,呼吸里带着不易察觉的疲惫与失落。 晚风吹过庭院,夹着些夜雨初停的凉意,吹得树影婆娑。 他想起了以前,无论他多晚回来,家里的灯都会亮着。 一下车就能看见许愿那窗台上挂着的风铃轻轻晃动,房里偶尔还有琴声飘出来,安静又温柔。 她的存在,也像光一样,把这个沉静有序的家照亮了一角。 季宴礼掀了掀眼皮,终于推门下车,动作一如既往克制利落,整理好表情走进屋内。 玄关的灯开着,张嫂从厨房出来,看见他,连忙笑着打了招呼: “季先生,您回来了?饿不饿?需不需要——” “不用了。”他摇头,声音低而稳,“你也早点休息。” 张嫂点点头,看了他一眼,察觉出他心情不好,“许愿小姐执意要走,我……我也不知该怎么办,她早就打了车。” 他淡声应了句:“我知道。” 语气平常,可只有他自己知道,心里有一瞬的空荡——像屋里少了一幅熟悉的画,一盏习惯的灯。 可今天消失的,是一个人。 他走上楼,步伐一贯沉稳,路过许愿房门的时候,停了一瞬。 第465章 院长的小心思 门后没有声音。 季宴礼抬手握在门把上顿了顿,便收了回来,转身朝自己的房间走去。 路过书房的时候,他也没再进去。 以前,许愿总会端着自己亲手做的小点心,小心翼翼地敲门,探头问:“你在忙吗?要不要尝尝?” 他低头批文件时,许愿便乖巧地坐在旁边看书,有时写作业,有时也会拿题目来问他,他会耐心地给她做讲解。 总之这个家里自从有了许愿,就变得挺热闹,有烟火气。 她偶尔累了,就趴在他的沙发上睡着。 许愿是他生活中安静又灵动的陪伴,在学医的日子里,也给了他很多的鼓励。 他原本还以为,那是亲情,是照顾,是责任。 可是自从她捅破窗户纸,她说她喜欢他,想跟他在一起,季宴礼的内心慌了。 因这是他敢想,却不敢说的事。 自那以后的每一天,他内心都在煎熬着,到底要如何压制这份不应该的情感? 横在他们中间的年龄差,以及这种从小将她养大的身份,他甚至有时候想想都觉得是罪恶的。 回到卧室里,季宴礼解开纽扣,脱了衬衣,走进了浴室…… 花洒打开,氤氲的水汽将他包裹,他深深叹了口气。 许愿不在家里,整个世界都变得太寂静了。 季宴礼现在才明白,他也已经习惯了许愿在身边,早已悄无声息地,把这个小女孩融进了生命里。 她妈妈出事时,她自闭了一段时间,也没有好好上学,但是后来她通过自己的努力,逆袭成了全校第一。 这种坚韧不拔的精神,让季宴礼很感动,也很欣喜她。 洗完澡出来,他穿着家居服来到卧室的窗前,眼神幽深地望向窗外的夜色。 许愿如今长开了,眉眼明媚,落落大方,亭亭玉立。 不能深想,不可越界。 季宴礼提醒着自己,然后打开酒柜,指尖在一排瓶身划过,最后抽出那支陈年的格兰菲迪。 开瓶的“啪”声在沉寂中格外清晰。 他倒了一指深的酒液,琥珀色的液体在玻璃杯中轻晃出涟漪。 回到落地窗前,仰头喝了一口,唇角染上薄凉的味道,喉结微动,眉头也跟着皱了下。 脑海里,仍浮现出许愿拿着练习册蹦蹦跳跳进来的样子:“哥哥,你快教我这道题!我明天要考试了!” 他停下手中的工作,望着小女孩亮晶晶的眼睛,柔声说:“考到全校第一有奖励。” “是什么?”许愿期待又好奇。 他却故意卖关子,“考完再说。” 然后,那次他带她去了游乐场……两人都玩得很开心,季宴礼也好久没有那样放松过了,他仿佛回到了童年。 不,他童年也没这么放松过。 作为富家子弟,尤其是军工世家的孩子,去这种游乐场其实是一种奢望的。 隔壁的房间没有开灯,屋子空着,整座别墅里连空气都安静得过分。 季宴礼将杯中酒一饮而尽,那股烈劲烧过喉咙,却掩盖不了心中的某些情绪。 所以这一晚,季宴礼失眠了,许愿也失眠了。 次日清晨,某别墅。 阳光透过落地窗洒进偌大的客厅,陆梦穿着米白色的针织短外套和浅蓝色长裙,脚步轻快地下了楼。 今天的妆容很用心,衬得她整个人温柔又灵动。 脚步很快,嘴里还哼着小曲儿,她看起来格外精神,眼底闪着藏着止不住的光。 客厅沙发里,陆院长正端着一杯热茶,神色悠闲地看向女儿,笑着询问:“自从进了医院实习,你可从不贪睡啊。” 要知道女儿上学那会儿总是迟到。 “我热爱医学事业啊!”女孩开心地回复,眼里像盛满了星光般一般,“年底的优秀员工奖也得颁个给我!” 陆院长放下杯子站起身,被女儿逗笑了,言归正传地道,“今晚的宴会设在家里,为你接风洗尘。” “谢谢爸爸组局!”陆梦更开心了,“我下午去试礼服,我先去上班啦!” “连早餐都不吃吗?” “不了不了!” 陆梦已经跑出去了,医院外头有家早餐店还不错,她想去买两份。 早上十点,医院里。 季宴礼刚结束一台膝关节置换手术,身上还带着淡淡的消毒水味,回到了医生办公室里。 阳光穿过百叶窗,斜斜洒落在深木色的办公桌上。 房门敲响,院长笑意盈盈地进来了,他赶忙起身,笑意温和,“院长好。” “季医生,最近辛苦你了,最近慕名而来的病人很多。”院长语气亲切,带着长辈的欣赏与器重。 季宴礼声音沉稳:“这是我的职责,服务好每一位病人。” 院长拍了拍他肩膀,脸上笑意更深了些,话锋一转,语气带着几分私人的温度:“陆梦刚从国外回来,正式进入咱们医院实习,你是她的师父,带她这段时间也辛苦你了。” “陆小姐很聪明,我们更多的是相互交流,相互学习。” “是这样的,今晚设了个小家宴,算是给她接风洗尘,邀请的都是自己人,你今晚有空吗?” 季宴礼点头,面无异样地答道:“好,我晚上过去。”这种事情,没理由也没办法拒绝。 院长露出满意的笑容,“好的,你先忙,不打扰你了。”刚走出办公室,他立刻给女儿发了一条微信: 【梦梦,季医生答应了。】 此时此刻,陆梦刚走出病房,身上还穿着圣洁的工作服,一边翻着病历,拿出手机看日期。 父亲的微信“叮”地跳出来,她动作一下子停住了。 赶紧点开一看, 笑意一点点在眼底晕开。 “他真的要来……今晚他会来我家……” 陆梦开心坏了!这样她就可以顺理成章地把小时候的一些事情分享给他。 他就能更多地了解她的过去了。 想着想着,陆梦心口微微发烫,连心跳也加速了。 时间过得快一些吧! 整整一天,她步子轻盈得像是要飞起来,总在构想今晚见面时的场景。 他不会穿着白大褂,也不会穿着手术服,他西装革履,气宇轩昂的样子。 美好得就像偶像剧里的情景吧? 某小区房里。 许愿站在沙发前,望着放下拐杖试着走路的美娜,“小姨,走不了就别硬走,你这腿看医生的吗?” “看过几个庸医。”美娜脱口而出,“听说季医生医术好,但挂不到号,你帮我约约呗?打个电话给他?走个后门?” 第466章 真就这么巧? “……”许愿身子僵住,沉默作答。 这件事情对于现在的她来讲,是个大难题啊,连正常跟他说上一句话都难。 “怎么了?”美娜疑惑地瞅着她,刨根到底地问—— “就这么一个小忙,你都不愿意帮小姨啊?你拎着箱子过来照顾小姨个啥子咯?有个名医在身边,都不愿意提供资源?小姨跟你不亲的啊?” “我试试吧。” 许愿小声地回答,然后瞅了瞅她这脚,“你不要试着走路了,一瘸一拐怎么去帮忙?” 刚才听到她接了好几个电话。 “可我答应了人家的,做够今天这回就能拿到一个月工资了。”美娜站起来,试着丢下拐杖走路。 许愿冷静地望着她,“不就是端盘子伺候人吗?我帮你去。” “……”美娜抬眸,这个提议似乎……也不是不可以。 许愿往前一步,“我都有你高了,我不说年龄,谁知道我十八?而且十八也成年了,我同学很多都尝试打暑假工了。” “行!你去!” 美娜在沙发里坐下来,拿起手机操作一通,许愿的手机滴了几声。 美娜抬眸,“可以了,地址发给你了,陆院长家,配合糕点师出餐就好,就是外头没有了,你就摆点过去,机灵点。” “我懂。” 许愿一边收拾一边询问,“还有什么要交待的吗?” “眼睛要会看,服务队是个团体,能帮的就帮一下,千万别摔碎盘子什么的,不能毛手毛脚,这种家宴规格高。” “嗯。” 傍晚,城郊半山腰的别墅,庭院经过了精心布置,雅致又隆重,露天草坪上还搭了个半圆鲜花拱门。 香气氤氲,一场为陆梦“接风洗尘”的家宴正在悄然酝酿。 屋里屋外,侍应生们忙碌穿梭。 宾客三三两两陆续到来。 陆梦站在玄关处,穿着一袭纯白色礼服裙,露肩设计勾勒出女性的柔美线条,礼服的下摆用星光薄纱织成,行走间,似银河流泻。 她今晚无疑是最美的,妆容精致,唇角藏着克制不住的期待。 她最在意的,根本不是这场为她精心筹备的宴会,而是季医生是否会准时出现。 她时不时朝院子看去,眼底泛着光,连先来的客人过来跟她打招呼,她也只是礼貌寒暄,总有些心不在焉。 “往外头瞅啥呢?梦梦。” 女孩回神,手指无意识地拢紧了裙摆,“看看我的好朋友们到了没,好久不见,甚是想念。” 此时,后厨方向,穿着侍应生制服的许愿,捧着一盘精致甜点走入庭院。 她头发盘起,鬓角一缕细发轻垂,显出她干净温柔的轮廓。 她鼻梁笔挺,唇色浅淡,一双杏眼灵动却沉静,皮肤瓷白如玉,站在灯光下,有种不染尘烟的清丽。 帮忙的动作沉稳利落,虽然不言不语,但气质安然、分寸有度 偶有男宾偷看她一眼,却没有多言,只觉那股清冷气质像林间月光,仰望便怕亵渎。 世间怎有如此赏心悦目的女子? 陆梦经过她身旁时,也忍不住多看了她一眼,这个小女生真好看,有种清冷的美感。 不过看着年纪不大,该不会雇的童工吧? 第467章 那个女孩,与他关系不一般吧? 因为这个服务队在京都比较有名,而且挺专业的,平均年龄不小,至少也是30+。 但陆梦并没有深究这件事,她拎着礼服裙摆来到院子里,亲自迎接着前来赴宴的客人。 同时也在等着季宴礼的到来。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宾客们也都陆续到齐,她不由得有些紧张,季医生不来了吗? 下一秒,院子里忽然传来一阵低低的引擎声,她抬眸看去—— 一辆劳斯莱斯幻影,悄然驶入灯影斑驳的庭院。 陆梦一惊,眼睛瞬间亮了起来,季医生来了!! 她几乎是小跑着朝他迎去,步伐很快,裙摆飞扬,神情欢欣。 可车子停稳后,驾驶座里的男人却没有立刻下车,他眉心浅蹙,看到了几个扛着摄像机的记者。 有媒体? 不是说好是家宴吗? 他单手握着方向盘,眸光沉沉地盯着那几个摄像头,眼里有着明显的排斥。 出生在季家,从小被教导低调行事,毕竟是军工世家。 陆梦已来到了驾驶室旁,见他不下车,有点诧异,也有点尴尬。 毕竟媒体在拍呢!她只能强颜微笑,“季医生?师父?”敲了敲车窗。 别墅门口,见着这一幕的陆院长携夫人朝这边走来。 车门打开,季宴礼下了车,他穿着黑色西装,领口松了扣,眼神冷静中夹着一丝警惕,他侧目望向那几名记者。 有一台摄像机,正对准这边镜头拉近。 陆梦自然地挽上他手臂,笑容甜甜地贴近,“师父,欢迎您的到来。”像是早已熟络亲昵。 这一幕,落入院子里端着银盘的许愿眼国,她停下脚步,动作也微微一顿,眼神像被针尖轻轻刺中。 季宴礼眉头瞬间蹙起,这时,院长携夫人来到了他面前,寒暄,问候,他轻轻拿开了臂弯里女人的手。 许愿听不见他们说了什么,但看到了大家脸上的笑容,尤其是陆小姐,她跟在季宴礼身边,是那样般配,那样闪闪发光。 她胸口忽然闷了一下,想到自己微信一条信息都没有等到,他也没再给她打电话,她便心酸。 端着盘子站在烛影下,低头垂眸,像什么也没有看到,调整呼吸,回身走向厨房。 唯有脚步比刚才慢了一点,连步子也有些虚。 “宴礼,你能来我和阿姨都很高兴,今晚都是自己人。”陆院长笑着喊道,语气热情。 不少圈内人士朝这边走来,主动向他打招呼,敬酒。 季宴礼翩翩公子,温润如玉,一举一动都落在众人眼里,也被记录在镜头里。 他刻意与陆梦保持着距离,甚至交谈时都不与她并肩站一起,就是担心媒体渲染,然后引起不必要的误会。 许愿在后厨,再次将精致的糕点摆盘,然后端着送到需要的位置。 今天天气好,院子里摆了长桌,那洁白的桌布上摆满了银质餐具,果酒,以及小蛋糕。 无数灯带缠绕在树枝,闪着暖黄的光。 豪车云集,衣香鬓影,许愿不用想也明白,这场宴会是为季宴礼准备的,她一直知道院长很看中他。 只是没想到院长居然还有个没结婚的女儿。 刚才他下车,陆梦小姐顺势挽住他臂弯的那一幕,像电影一样在许愿脑海里回放。 偌大的客厅里,各位医学界的大佬在见到季宴礼后,都开始向他讨教,表示久仰,甚至主动加微信。 他也会与之轻轻碰杯,谦逊有礼。 后厨,队长来到许愿身边,轻声吩咐道,“你去客厅给院长他们倒红酒吧,一群人在交流,谁喝得差不多了,你就添点。”是觉得许愿形象最好,清纯漂亮,有种清冷感,做事也稳当。 “……” 许愿身形僵住,客厅?岂不季宴礼也在? 她该如何面对他呢? “许愿?”见她走神,队长疑惑,“怎么了?这事很难吗?你帮忙做完今天,这个月的工资就可以付给美娜了,她到处找兼职,应该是缺钱的。” “好,我去。”她伸手接过一瓶红酒,深吸一口气,调整了状态,然后朝客厅里迈开步伐。 “听说陆院长很器重季医生。”有人眼力劲儿好,认为这是板上钉钉的事,于是借着酒意开口,“跟令千金很是般配呢。” 这话正好落到许愿耳里,她托着酒瓶子,轻轻站定在陆院长身后。 这话仿佛说到了院长的心坎里,她看到院长将高兴写在脸上。 穿着晚礼服妆容精致的陆梦小姐也是心花怒放,她脸颊泛红,有些娇羞地看了季宴礼一眼。 许愿沉默地给大家倒酒。 “谢谢。” “不客气。”她小声开口。 季宴礼转眸,一眼看到了侍应生打扮的许愿,他眸露震惊,因为跟她说过,不要出来打暑假工! 能感觉到男人灼热的目光,许愿轻轻抬眸,撞入季宴礼深邃、震惊、略带着些不悦的眸子里。 她收回目光,小心翼翼地往他手中的高脚杯里倒酒。 陆梦发现了,他的目光一瞬不瞬地落在这个侍应生身上,是那个女孩? 季宴礼自然也明白院长的意思了,他轻轻握住许愿手腕,温柔地询问,“你怎么会在这儿?” 许愿身子一僵,倒酒的动作微顿,迎上他视线。 季宴礼边放下酒杯,边起身拿过许愿手中的酒瓶放下,边对身边的大家说,“有点私事处理一下,抱歉。” 然后直接搂过许愿肩膀,搂着她往外迈开步伐。 许愿很被动,同时也有点懵,因为这个举动是她没有想到的。 夜色正浓,院子里灯火辉煌,陆院长家的别墅装点得如宫廷般华丽,喷泉在花丛中潺潺作响,铺着红毯的走道直通宴会厅。 院子一角,季宴礼松了手,许愿不敢直视他的眼。 她头发盘起,露出干净优雅的侧颜,妆容淡雅,皮肤白皙,五官立体。 明明只是一身制服,却偏偏穿出了她独有的气质——年轻、清冽、带着不谙世事的温柔与明亮。 “你怎么会在这儿?”他声音低哑,明显不悦,“回答我。”以一个长辈的口吻。 许愿解释:“我只是帮我小姨顶个班,就今晚,临时的。” 她眸中带着点点局促,但语气坚定,眼神也不回避,不想跟他之间再有什么误会了。 只是她和陆梦小姐…… 许愿转眸,看到陆梦拧眉站在不远处,还捏紧了裙摆,所有注意力都在这里。 季宴礼的目光,在许愿脸上细细扫过,像是要从她脸上的每一寸表情里确认她是否受了委屈。 他的眉头拧紧,压抑着情绪:“真的不是打暑假工?你小姨呢?她为什么自己不来?” 许愿想了想,趁机说道,“我小姨腿受伤了,不方便走路,她想挂你的号,但一直没有挂到。” 他语气控制得极克制,“什么时候的事?为什么没有跟我说?”却压着一股心疼。 灯光落在许愿的眉眼间,她微微低头,没有回答。 不远处,穿着晚礼服的陆梦,端着香槟站在门口朝这边看来,脸上表情僵住。 那个侍应生是谁?为什么季医生满心满眼都是她? 她握紧酒杯,指尖发白。 那个女孩,与他关系不一般吧? 第468章 不回别墅了? 也听不清他们聊了些什么,陆梦很是着急,她看到季医生牵着那女孩的手腕,没一会儿,便带着她朝那辆劳斯莱斯走去。 那两个背影,刺痛了她的心。 当看到他拉开车门,护那女孩坐入副驾驶时,那种霸气保护的感觉,让她吃醋不已。 关上车门,季宴礼转身朝这边走来,陆梦为了维持体面,她依然巧笑嫣然,大方得体地望向他。 希望他能解释解释。 季宴礼经过她身边的时候,目光温和地看了她一眼,脚步没有停,朝着客厅里走去,此时沙发上的人全都看向他。 对于他刚才的举动,大家都感到诧异。 尤其是陆院长和院长夫人,心里画了个大大的问号,这是什么事?那女孩是谁? 陆梦手持酒杯跟了过来。 “不好意思,院长,夫人。”季宴礼谦逊有礼,“我得先离开,我要送我妹妹回去。” 妹妹?? 是妹妹? 原来是妹妹? 陆梦松了一口气,院长和院长夫人也笑了,“好好好,你先忙家事。” 然后大家起身对他相送。 许愿坐在副驾驶里,怔怔地望着他在门口与人寒暄,然后朝这边走来,她有点恍惚的感觉。 手腕还残留着他手掌的余温……回想起刚才的接触,她的心里酥酥麻麻的,连眼睫毛也不由得颤了颤。 望着他朝这边走来,夜幕下那高大颀长的身影,许愿心跳加速,她努力克制着。 他拉开车门,坐入了驾驶室里。 系上安全带,发动了车子,倒车的姿势很帅,也很熟练,许愿静静地望着前方,不敢转眸去看他。 他开着车,也不看她……但脸色有点沉,又缓了缓,露出一抹温和。 车子朝着他的别墅方向开去……那是许愿住了六年的地方。 她不知道下车以后,等待她的将是什么。 他会很生气地训斥她吗? 他会怀疑她是故意接触他吗? 他会讨厌她吗? 他会把属于她的所有私人物品整理,把她送到小姨家去吗? 还有他和陆梦小姐是怎么回事? 想到他今天下车时,陆梦上前挽住他的臂弯,想到这亲密接触的一幕,她的心里就很不是滋味。 “停车。” 许愿没有转眸,目光清冷,“你不应该带我走,今晚你也是主角。” “我算什么主角?” 季宴礼眉心轻拧,目视着前方,“我压根没打算去的,去了以后的氛围更不喜欢,还好你出现了。” 许愿震惊,转眸看向他时,他也转眸,唇角上扬地望着她。 “……” 沉默,但气氛有所缓和。 她收回视线,他双手握着方向盘,车子右转,偏离了原本她以为的路线。 不回别墅了? 这么晚了去哪? 也不是小姨家。 夜色沉沉,城市的霓虹在车窗外飞速掠过。 季宴礼握着方向盘,目光专注而冷静,他脸上看不出任何情绪。 许愿坐在副驾驶,双手安分地放在腿上,微微偏头,看了看外面的街景。 熟悉又陌生。 他要带她去市中心的夜市街? 许愿依然没有出声。 果然,车子明显减速,季宴礼的劳斯莱斯在一排小吃摊附近缓缓停下。 夜色中,街边摊灯光温暖,人声鼎沸,铁板的滋滋声、叫卖声、风扇声混成一团热气腾腾的烟火气。 他熄了火,解开安全带,“下车吧,逛逛。” 什么? 许愿愣了愣,下意识也解了安全带,跟着他下了车。 有多久没有跟他一起逛夜市了?恍若隔世的感觉。 劳斯莱斯停在这儿,这辆贵得离谱的车,与这片热闹人间烟火的画面有些格格不入。 但季宴礼关上车门,他偏偏毫无违和地迈步而入,长身玉立,西装剪裁得体,冷白皮肤在灯下透出几分高冷禁欲。 许愿回神,跟在他身边。 第469章 季宴礼真的很好 季宴礼往里迈开步伐,走近一个酸奶摊前,低头看了眼冰柜,挑了一杯许愿最喜欢的味道。 “我要一杯黄桃燕麦。”他对摊主说,并拿出了手机准备扫码。 “好的,十五元一杯。”摊主回复着,从冰柜里取出一杯递给他。 扫码付款成功,季宴礼接过酸奶和勺子,转身递到许愿面前。 许愿微怔,伸手接过,“谢谢。”声音小小的,只因为他说过,对他不言谢。 老板娘含笑望着他们:“小女孩长这么大了?你们有段时间没来了吧?”颜值太高的人,很容易被记住。 季宴礼绅士地颔首,转身离开,许愿跟上去。 两人继续往前走,一前一后没有交流,许愿吃着酸奶,是以前的味道,又好像不是。 季宴礼认真挑选了一家最正宗的羊肉串小摊,“老板,来十串。”扫码付款后,他拉着她手腕,将她带到了摊位后的户外椅里坐下。 许愿有点拘谨,不太敢直视他,也不能像以前那样坦然去看他。 就连吃酸奶的时候,也变得格外放不开。 “怎么了?这酸奶不是以前的味道?你不喜欢?” 季宴礼看她碗里还剩下一大半,关心着她的情绪。 许愿坐在他对面,两人之间隔着一张折叠桌,她抬眸迎上他视线,摇头,“没有不喜欢。”然后垂眸大口大口地吃,尽量跟以前的状态一样。 他付款买的,他主动买的,她怎么会不喜欢呢? 想着想着,吃着吃着,泪水不由得汇聚在眼眶里,也不知是委屈还是怎么了。 反正就是很想哭。 但许愿忍住了。 一阵晚风吹来,羊肉串的香味儿扑鼻而来,但同时这股味儿也染入了两人的衣服里,以及头发丝儿。 许愿放下空空的酸奶碗,抬眸望着他身上名贵的衬衣,“为什么要来这儿?你这衬衣都被腌入味了。 ” “人间烟火气。” 季宴礼一点也不在乎,“你喜欢吃鲜羊肉不是吗?我打听过了,这家摊主售卖的牛肉都是中午现杀的,所以生意好。” “……” 就在这时,摊主将烤好的羊肉串送了过来,并送了两瓶雪碧。 此情此景,让许愿不由得松了一口气,好像也没有什么好尴尬的,他都不尴尬,她尴尬什么呢? 于是,许愿打开雪碧喝了一口,拿起一串烤羊肉便吃了起来,是真的很香。 季宴礼今晚心情似乎也不错,他顾不上身上的羊肉串味儿,陪着许愿一起感受人间烟火。 时不时给她递张纸巾。 许愿羞得脸有点红,低头擦了擦,然后偷偷看他。 他不动声色地咬了一口手里的孜然羊肉串,眉眼清冷,却又格外沉静。 夜风温柔,忽然,季宴礼放下手里的串,淡淡问:“你小姨的腿怎么了?” 许愿喝了口雪碧,“上个月,搬花盆的时候摔了一下,医生说是软组织挫伤,已经一个多月了,还是疼,天一凉就酸胀,她自己也不当回事,就弄严重了。” 他对她说,“明天早上八点,让她来医院找我。” 许愿抬起头,眼神有些错愕,“要不要先挂号?”他的号今年都排满了。 “你说呢?”他望着她。 “……”许愿眨了眨眼,最贵的最难抢的专家号,据说进去找他时,还会被助理先拦着询问,填写资料。 季宴礼语气笃定,“直接来八楼骨科找我。” 许愿轻声应了句“好”,嘴角藏不住的一点点笑意偷偷泄露了出来。 她低头咬着烤串,耳根却泛起了细细的红。 所以在他心里,她是特别的吧? 让许愿不知道的是,身后不远处,有两个年轻貌美的姑娘,是医院的护士。 她们也点了些烤串坐在户外椅里,目光无意间扫过这边的时候,其中一个愣住了。 “诶诶诶——你快看!那是不是……季医生?” 朋友抬眸,顺着她手指的方向看去,嘟嚷:“哪个季医生?” “还能是哪个?咱们医院骨科那个禁欲男神、院长超级喜欢手术技术超好的那位啊!院长把女儿都放在他手里呢!” 另一个护士瞪大眼:“不可能吧?季医生会出现在夜市吃羊肉串?”她揉了揉眼睛,长得是很像!但是……这不可能啊! “我刚才也以为我看错了……可那张脸、那气质,哪能认错?还有他的衣服,今天穿的好像也是这件?” “可他不是一向有洁癖吗?这种场合的味道,他能忍?回去以后都是烧烤味。” “重点不是这个,重点是他旁边还有个女人……” 许愿十八岁了,长大了,身高有差不多一米七,现在的女孩子是最看不出年龄的。 两个护士藏在饮料摊后面偷看,一边打量一边八卦,小声激动地窃窃私语。 “他女朋友吗?” “我靠,该不会是他女朋友吧?真的假的?” “能大晚上坐在这儿,关系反正不一般!” “真勇敢,这等于是公开了?也不怕被拍?” “不对……季医生今晚应该出现在院长家,我听说院长办了宴会,为陆梦接风洗尘,也邀请了季医生。” “所以这个人……到底是不是季医生啊?” “肯定不是啊!季医生出现在这种地方,我觉得还是不可能。” “但如果他真的是季医生,这事儿要是让医院里那些女医生知道,非得哭晕在厕所——” “最会哭晕在厕所的,应该是陆梦吧?要说她不喜欢季医生,我名字倒着写!” 其中一个护士已经忍不住掏出手机,却又被另一个一把摁下去:“别拍,命要紧,他若是看到你偷拍,估计你骨头都保不住,只要你发给任何一个人,都有可能流出去。” 两人赶紧缩头,赶紧吃完,像老鼠一样悄悄退走,临走还不忘回头看一眼那温馨美好的画面——冷面医生和漂亮的小姑娘。 夜色静好,城市的喧嚣仿佛在这一刻都退到了身后。 夜市炊烟起,空气里尽是烟火人情。 陆家别墅里,宾客朋友陆续离开,全是院长和夫人在院子里相送。 自从季宴礼走后,陆梦便再没心思,她站在卧室窗前,已经洗过澡换上了家居服。 秀眉轻蹙,满脑子都是许愿的身影。 她真的是他的妹妹?看样子兄妹情深啊。 这个妹妹会是他的软肋? 如果能够认识这个妹妹……是不是就能离季医生近一点? 第470章 陆梦和许愿再次见面 她突然好羡慕这个妹妹,可以离季医生这么近,可以被他牵着手腕,被他护在心里。 这一晚,陆梦失眠了,他来了,她好高兴,可他却没有停留太久……她都没来得及跟他好好说话,都没有带他参观这座她从小长大的别墅。 以后这种跟他分享小时候经历的机会,应该是难得了吧? 这一晚,季宴礼开车把许愿送到了她小姨家的楼下,车里弥漫着烤串味儿,都是衣服上散发出来的。 车窗打开,有晚风灌进来。 许愿上次跟同学一起出来吃烤串,衣服都废了。 他这定制款衬衣估计也……报废了吧? 车子停稳,许愿回了神,她解开安全带,打开了车门,在她准备下车的时候。 季宴礼转眸对她说,“你什么时候想回来了,就自己搬回来。” 许愿刚打开车门,她下车的动作一顿,闻声转眸,“你希望我搬回来吗?” 男人目光深邃温和,“当然。” 语气是肯定的。 许愿久久望着他,她不知道他心里对她只是习惯,还是有一丝丝爱意。 她真的看不出来……只是在这样久久的凝视中,她很容易迷失自我,他的眼神太深邃,又带着一丝温和。 许愿收回目光,“明天早上见。”说完,她迅速下了车,关上车门朝他挥手,然后朝着楼道走去了。 既然是个中间人,那她就应该带小姨去看病,是的,明天她会出现在医院里。 直到许愿的背影消失在视线里,又过了一会儿,季宴礼才缓缓收回目光,发动车子离开。 他不知道她会不会搬回来……心里有些空落落的。 为什么这样的离别,也会让他难过? 他对许愿到底是一种怎么样的情感?真的只是习惯吗?显然不是。 但他是一个有道德的人,他不会承认自己爱许愿。 他怎么可以爱她呢? 不可以,绝对不可以,外界的舆论都会把他淹死,尽管他不怕死,但不能不顾全季家。 季家是军工世家,从来没有任何负面新闻,也从不受人诟病。 次日清晨。 晨光透过玻璃窗斜洒进骨科护士站,医院走廊里刚刚开始活跃起来。 两名昨晚值夜班的小护士,换好衣服还没来得及下班,便凑在休息区和几个刚来接班的同事,分享她们“震撼医院”的八卦大新闻。 “我和乐乐昨天晚上在夜市街看到季医生了!他带着一个漂亮的女孩。” “真的假的?你确定是季医生?他那么有洁癖的人,怎么可能去夜市?” “不信你问乐乐。”其中一名护士,将另一名护士拉了拉。 乐乐不敢下定论,“很像,非常像,但我也感觉不可能是季医生,那味道太熏人了,尤其是风大的时候。” 这时,短发小护士从手机相册里翻出了一张照片,“你们看看是不是,我偷拍的。” 乐乐震惊,还是拍了? 有照片为证?所有人一下便围了上来,都想一探究竟。 虽然晚上光线不太好,但画面里那个身穿定制款衬衫、坐在烤串摊边,侧脸轮廓分明、神情淡然的男人…… 分明就是他们医院里赫赫有名的骨科一把手——季宴礼医生啊! “你们看!这不是他吗?还有旁边那个女生,季医生总给她递纸巾,关系可不一般。” “天哪,真的是季医生!” “……”有人心碎了一地。 “我天,他居然还在笑?还是那种特别宠溺的笑?” “等等等等,这女生是谁啊?没见过啊。” “长得也太甜了吧?难不成是女朋友?” “哎呀,这也太惊人了……季医生的绯闻之前都是零啊!” 几个小护士你一言我一语地围在一起,声音越说越高,激动得像发现了新大陆。 正热火朝天时,一道清冷的脚步声从走廊那头传来。 “你们在说什么?什么女朋友?” 大家闻声转眸,看到陆梦穿着白大褂、扎着利落的马尾而来,声音不高,却足够让几个护士瞬间安静。 大家对陆梦的身份再清楚不过——院长的女儿。 上个月刚从国外归来,是医院明面上的“未来继承者”。 “陆医生……”短发小护士犹豫着,还是鼓起勇气把手机递了过去,“我们刚刚说的是……季医生昨晚在夜市街出现了,还有个女孩和他一起。” 夜市街? 陆梦低头看了一眼照片。 照片拍到了季宴礼的正脸,而坐在他身边的小姑娘,是被他从宴会带走的那个侍应生。 即使是夜色中,依然也能看出两人之间那份说不出的亲昵。 “这是他妹妹。” 陆梦淡淡地开口,声音没有波澜,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平静,“好好上班,以后不许造谣。” 空气凝了一瞬。 几个护士面面相觑,“妹……妹妹?” 陆梦把手机还了回去,唇角轻轻一扬,却笑得有些冷,“你们是医生,不是娱记。该上班的上班,别把精力放在这些无聊的事上。” 说完,她转身离开。 虽然只是妹妹,但陆梦内心也是嫉妒的,毕竟他是带着那女孩从她的宴会上离开。 可就在她背对众人、准备重新踏入办公室的那一刻,看到了那个妹妹的身影。 陆梦停下脚步,定睛一看,不远处的电梯口,那妹妹和一个打扮时髦的女人出现了。 那个女人拄着拐杖,腿好像受了伤。 陆梦回神,赶紧朝她们迈开步伐,“妹妹,有什么需要帮助的吗?” 许愿和美娜停下脚步,许愿望着陆梦,妹妹? 陆梦很热情,“找季医生吗?他在这边,请随我来吧。”说完,她往前迈开步伐,还不忘回头看看许愿。 许愿本能地不喜欢她,所以脸色有些清冷,也没有多余的话。 但是小姨的腿得看,于是她搀扶着美娜往前走去。 陆梦只是希望能服务好季医生的妹妹,这会儿已经是上班的点。 季宴礼的办公室门口,已经排满了抢到专家号的人,而他也已提前一小时到了,正在里面为一位八旬老人看病,由家属陪同着。 办公室门口,陆梦停下脚步,转眸问道,“妹妹,你们挂号了吗?” 许愿眉心轻拧。 陆梦赶紧改口,“没事,我只是问问,我进去汇报一下,告诉季医生说你们来了。” 说完,她大步往里迈开步伐。 许愿依然什么话也没有说,只是淡淡地望着她的背影。 她该不会以为自己是季宴礼的妹妹吧? 所以昨晚他把她拽到车里以后,又进去跟陆家人说了些什么呢?送妹妹回去吗? 第471章 师父,你有女朋友了? 许愿扶着小姨站定在门口,看到陆梦走到了里面的办公桌前,正俯身朝季宴礼说了些什么。 几秒后,季宴礼闻声转眸,朝门口的她看来。 与许愿视线汇聚在一起,他目光深邃温和。 此时,他身边还有其他病人,也有家属,他并没有马上起身,只是含笑朝许愿和小姨点头,也算是打了声招呼。 然后陆梦出来,他则继续为桌前的病人看病,认真为对方把脉,然后低声询问着什么。 陆梦来到许愿面前的时候,许愿才收回目光,她面色淡淡。 “妹妹,你稍等啊,季医生等一下会出来的,先看完这个病人。” 陆梦脸上挂着笑容,有点献殷勤。 不等许愿说什么,走廊里另一头有人在喊陆医生,她朝许愿笑了笑,然后快步离开。 许愿的表情始终淡淡的,并没有去看陆梦的背影。 她深爱着季宴礼,所以像陆梦这种情敌,许愿自然是排斥的,不喜欢,且非常讨厌! 但因为自己没有身份,所以她也不好说什么,她只知道爱是自私的。 没一会儿,里头的病人站起身,和家属一起朝季宴礼连连说谢谢。 “不用客气,都是应该的,医生的职责嘛。” 季宴礼等他们朝门口走来,他喝了口茶也站起身,朝门口迈开步伐。 许愿和拄着拐杖的美娜站在门外。 美娜见着穿着白大褂身材颀长风度翩翩的季宴礼,有点被迷得移不开眼。 许愿察觉异样,转眸拢眉冷冷地盯着她。 美娜回神,心虚地看许愿一眼,收起了脸上不太正常的笑容,“季医生好,久仰。” “哥哥。”许愿轻声开口,也算是打招呼了,并没有太有勇气直视他的眼睛。 但是今天能见到他,她内心是雀跃的。 “许愿的小姨是吧?快请进。” 季医生亲自接她们进了自己宽敞明亮的办公室。 进去后,许愿扶美娜在椅子里坐下来,目光一瞬不瞬地落在她脸上。 美娜不敢对季宴礼有半点妄想。 季宴礼拿出一次性杯子,亲自倒了两杯茶。 “这腿怎么回事?多久了?”他递来茶水,便开始询问。 美娜开始描述…… 外头,陆梦被人喊走了,但她的心还系在这边,毕竟如果能帮上妹妹一些忙,和妹妹的关系也算是建立了。 以后有来有往,如果跟妹妹处成好朋友的话,跟季医生见面的时间也会更多。 陆梦觉得,季医生平时那么忙,找他看病的人排着长队,他今天还有七台手术。 所以他没有太大可能下去帮妹妹拿药。 陆梦忙完,赶紧朝这边走来,她可以领着妹妹去药房的,或者拍片什么的。 她踩着高跟鞋走得飞快。 当她赶到时,许愿搀扶着美娜走出了季医生的办公室,美娜的腿重新打了个石膏,这会儿就感觉没那么痛了,也不知是不是心理作用。 季宴礼说不需要动手术,好好养着就行。 他还安排了司机在楼下接,让她们不要打车回家。 “妹妹!”陆梦快步而来,“还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吗?需要拍片子吗?” 许愿停步,闻声转眸望着气喘吁吁的她,陆梦的殷勤让她有些反感,明明不熟,却一口一个妹妹,谁是你妹妹? “没有了,谢谢。”许愿回复着,然后收回目光,扶着小姨继续往前。 经久情场的美娜,一下便看出了什么。 她停下脚步,许愿不解,美娜转眸,用意味深长的目光将陆梦打量,然后小声提醒道,“不是妹妹,是季医生的小女朋友。” 许愿胸口一紧。 美娜收回目光,拉着许愿往前走。 留下陆梦望着两人背影,收起脸上笑容,心里错愕! 刚才没有听错吧?季医生的小女朋友?? “陆医生!陆医生!!” 身后不远处护士长在喊,她都久久没有回过神来。 乘电梯下楼后,许愿越想越心慌,在拿完中药以后,她终于松开了美娜,不悦地望着她,“莽撞,多嘴!” 美娜却不生气,挑眉伸手去戳她的额头,“小丫头片子,你懂什么?!我不这么说怎么给你宣示主权啊?没看出来啊?那个女人喜欢你家大叔!” “可我并不是他的小女朋友。” 许愿心虚,“你这样说,她去对峙的话,还以为我怎么样呢。” 而且,许愿因为表白被拒一事,跟季宴礼的关系本来就有点难以描述……最近才稍微缓和。 美娜却笑着说,“你想多了,你不是都表白过了吗?你怕啥?你又没杀人放火!喜欢一个优秀的男人而已,男未婚女未嫁,有何不可?我也喜欢着呢!” 许愿:“你闭嘴!” “我开玩笑的,你不要生气啊!”美娜赶紧解释。 在感情里,她做不到像小姨这样洒脱,在她的记忆里,小姨就有至少五任爱得轰轰烈烈爱得死去活来的男朋友,好几次都差点死了。 整整一天,陆梦的心情都不好。 她稍微查了一下,然后对着官方显示的资料,狐疑地念叨,“季医生被称为季四公子……上头有三个哥哥,但是没有妹妹。” 整个季家的家族里,在他们这一辈都没有女孩子,至少公开的资料里并没有显示。 所以这个小女孩,并不是他妹妹? 可为什么在宴会上,看到她替别人端茶倒水,他会心疼,会生气,会拽着她就要走,会那么想要守护? 陆梦不敢深想,她感觉自己失恋了…… 可是这个小女孩看上去年纪并不大啊,与季医生还是有一定的年龄差吧? 到底是不是他女朋友? 与其在这里一个人纠结也没有结果,倒不如直接去问清楚。 于是陆梦起身离开,朝着手术室方向走去,他这台手术也差不多结束了,不出意外的时候,十分钟以内他会出来。 大家都是成年人,陆梦相信季医生也懂爸爸的意思,如此赏识,如此提拔他,只要没有结婚,他就可以做选择。 她相信男人都是理智的。 陆梦来到手术室门口的时候,季宴礼正好出来,他衣服上沾着血渍,眼神里有一丝疲惫。 “怎么了?”季宴礼一边脱衣服,一边询问,“你找我有事?” “师父,你有女朋友了?” 她脱口而出地询问,带着点委屈,期待否定答案的目光,始终落在男人英俊的侧颜上。 季宴礼一听这话,整理衣服的动作微顿,转眸看向她,然后将她打量,并没有着急否认。 这沉默的几秒里,陆梦心里仿佛有了答案。 她心脏处有点撕裂的疼,但还是望着他,希望听到他的亲口回答,“刚才那个小女生,是你的女朋友吗?” 第472章 私事有权不回复 季宴礼心想,是自己看许愿的眼神有什么异样吗?为什么要这样问?还是揪着问不停? 他这会儿沉默的功夫,也令陆梦心里很难过,这答案很明显了? 但她还是期待听到他亲口回答,于是一瞬不瞬地望着他。 “私事,不方便在工作的地方谈论,而且这是上班时间。”季宴礼收回目光,他往外迈开步伐。 这轻描淡写的话,令陆梦感觉空气里有了一阵冷意。 他没有否认,他居然没有否认。 如果不是,他为什么不能直接说? 那个女孩子到底是他的谁? 陆梦不太能接受他有女朋友这件事情,她有些沮丧地后退两步,扶住了门框,望着走廊里消失的背影。 这天晚上十点,季宴礼从手术室出来,他忙完了最后一台,下班之前还去了趟病房。 询问了今天动手术的病人们一些身体感受,他真的很负责。 “季医生,您动手术,我们放心,这心里总算是踏实了,身体感觉挺好的。” “季医生,我再过几天就可以出院了吧?您忙您的,不用管我了。” “季医生这么晚还没有下班啊?您保重身体。” “你们好,我才好,有任何不舒服跟我说。”季宴礼温文尔雅的样子,总是让人很安心。 当他看望完所有病人,乘电梯来到停车场,刚走到自己的劳斯莱斯前,拉开驾驶室车门。 发现陆梦站在副驾旁,正一瞬不瞬地望着他,也不知道她什么时候出现的。 季宴礼关上车门,他双手插兜,目光平静地望着她。 陆梦绕过车身,来到他面前,“季医生,现在是下班时间,你可以回答我那个私人问题了吗?我想知道答案。” “既然是私人问题,我便有权不回答。” 季宴礼询问,“你是不是喜欢我?” “你看不出来吗?” 陆梦眉心轻拧,有些委屈也有点难过地望着他,“喜欢你很正常吧?你难道就没有一点点喜欢我吗?我的条件也不差吧?” “陆梦,工作上的任何问题,你随时可以找我交流。” 季宴礼声音温和,“生活中有需要帮助的,也可以跟我开口,但是我们之间没有谈感情的可能,我对你也没有男女之间的喜欢。” “她不是你妹妹?” 疑问的句式,却是肯定的语气。 “不是。”季宴礼补充,“她姓许,她叫许愿。” 许愿?好特别的名字。 “她是你女朋友?” 陆梦就想要个答案,仿佛有种执念一般,“可是她比你……应该小很多吧?她看上去并不大。” “我说了,私事有权不回应。” 季宴礼说着,拉开车门,“你找我还有别的事吗?” 他语气疏离,陆梦不答。 下一秒,季宴礼上了车,他关上车门系好安全带,便开始倒车,然后绕开陆梦,将车子开走了。 他对待别人的感情,是一点也不含糊。 在对待许愿的感情时,他也是斩钉截铁。 但是季宴礼内耗了……在无数个夜晚,其实在酒精的麻醉下,他的内心有答案。 他也许也爱许愿,只是道德不允许,他也害怕自己给不了她想要的。 夜晚,车子缓缓驶入主干道,月光洒在挡风玻璃上,映得前方的景象泛起淡淡的光。 季宴礼手握方向盘,想到许愿,修长的手指不自觉地收紧了一些。 身为季家人,军工世家的后裔,他肩上背着太多责任,也太清楚自己能说什么,不能说什么。 很多话题,哪怕是朋友,都要思考再三,尤其是关于哥哥们的事情,他从不跟外人提,除了许愿。 跟她在一起,他不必提防,也不必顾忌。 而现在,她走了。 偌大的客厅空荡荡的,他昨晚恍惚间竟觉得,那座大别墅,有些……冷清。 他不习惯,这念头一闪而过时,季宴礼才终于意识到,许愿早已悄无声息地,成为了他生活的一部分。 而他……并未做好她突然抽离的准备。 就在这时,车子拐入别墅前的私家路。 他远远地,一眼就看到那道熟悉的身影站在大门外。 许愿? 她站在夜色里,身边放着小行李箱,月光斜照在她发梢,为她整个人镀上一层温柔的光晕。 季宴礼脚下猛地一顿,车速下意识减了下来。 他怔住了。 这一瞬间,心里像有一块空了许久的地方,被忽然填满了。 也不是什么热烈的情绪,只是一种——她终于回来了的欣喜。 第473章 别墅门口有个小小的人儿,拎回家 车子停在许愿身旁,车窗降下,季宴礼目光温柔地望着她,“要上车吗?”像是开了一个小玩笑。 许愿望着男人深邃的眸,熟悉且温暖,她摇摇头。 男人双手搭在方向盘,他温声开口,“好,那你在这儿等我。” 说完,他轻踩油门,车子往里开去。 许愿沉默地站着,心里有点五味杂陈。 季宴礼把车停好以后下了车,往大门外走来,他忽然发现在她身边的并不是一个小行李箱,是一块石头? 所以,她没有带箱子回来? “我只是路过,来看看你。”许愿轻声开口,“你下班越来越晚了?对了,小姨的腿在喝了中药以后有好转,谢谢你。” 听了这些话,季宴礼居然有点高兴不起来。 他看看四周,“路过?大晚上的,你从哪里路过?” 许愿不答,季宴礼便换了话题,“你今晚打算住哪?不打算搬回来了吗?” “小姨去她男朋友家了。” 许愿垂了垂眸,有些尴尬,“我出门忘带钥匙了……” 这时,天空开始下起小雨,密密麻麻打在两人身上。 季宴礼二话没说,牵起她手腕,带着她往院子里迈开步伐,许愿很被动,但心里暖暖的,就像小时候带着她那样。 雨越下越大,他的步伐越来越快,最后换只手拉住她手腕,另一只手搂过了她的肩膀,高大的身子往她这边倾斜,替她遮住了一些雨。 这种感觉很奇妙。 当两人走进大别墅的时候,张嫂见着他们一起进来,意外又惊喜,“小姐也回来了?这是下雨了吗?怎么都淋湿了?”往窗外瞅了一眼,这才听见淅淅沥沥的雨声,然后转身去拿毛巾。 季宴礼没有去泡姜茶,知道许愿身体底子好,这点雨也不碍事。 “谢谢。” 许愿接过张嫂递来的毛巾。 “谢什么啊?回来就好,回来就好。”张嫂见着她回来,打心底里高兴,脸上是止不住的笑意。 这两晚季先生心情都不太好呢,总是喝酒,每天工作强度这么大,张嫂可担心了。 擦干头发,许愿放下毛巾的时候,看到季宴礼正上楼,她微怔。 他头也不回地吩咐,“想吃什么跟张嫂说,我要一碗馄饨。”虽然看上去疏离,但距离一下子拉近了。 “是。” 张嫂笑眯眯地望着那背影。 许愿转眸对她说,“我也一样。” “好好好,我现在去煮。” “我也来帮忙。”许愿跟上张嫂脚步,她的动手能力很强,以前就一起帮着包饺子,包馄饨,还能陪张嫂聊聊天,就像个贴心的闺女。 大别墅的厨房里,灯光暖黄。 白瓷碗里装着切好的芹菜末、捣碎的猪肉泥,调好的馅料泛着细细的油光。 许愿从冰箱里拿出两袋馄饨皮,也系上了小围裙。 热水壶发出轻微的“咕咚咕咚”声,空气里弥漫着葱姜的香味儿。 四周寂静无声,只有厨房里传来细细碎碎的对话声。 “张嫂,他最近下班都这么晚吗?”许愿撸起袖子,手法熟练地捏起一张馄饨皮,舀了一小团馅,轻轻一折,一捏,指尖动作干脆利落。 她装作问得不经意,但字字句句是关心。 张嫂不仅如实回答,还故意夸张了些,“挺晚的,大概是因为你不在家,所以他不想回来吧,彻底成了个工作狂。” “……”许愿动作一顿,抬眸,粉唇轻抿。 张嫂意识到失态了,赶紧解释,“我开玩笑的,他工作向来很忙,只不过您不在的话,他可能少一份牵挂,自然就回来得晚一些。” 许愿由衷地说道,“张扫,谢谢您照顾他。” 张嫂心头一暖,眼角的皱纹也舒展开来,“这是我的荣幸,季家对我有恩,所以我对季先生的事情特别上心,他那么在乎您,我自然也会对您好。” 许愿轻轻一笑,是么?他在乎她? 她沉默着把一个个包好的馄饨扔进盘子里:“我挺想吃张嫂做的虾仁炒蛋,外面都吃不到那个味道。” 张嫂听她这么说,眼神里更柔了些,“别离开了,住下来,我天天给您做。” 许愿也想啊,很想,非常想。 可是总有一天,她得离开的吧?比如他结婚的时候。 张嫂看了她一眼,忽然转了个话题,语气不轻不重:“您这两天不在,季先生有点……不太习惯。” 许愿手上的动作微微顿了顿,抬眸看向张嫂,她也想知道这两天里,她不在的时候,他是个什么状态。 他会失落吗?会失眠吗?会像她想他那样想她吗? “昨天晚上过了十二点房间还亮着灯,我送了热牛奶进去为他助眠,也没看书,倒像是在发呆。” 张嫂继续说,语气像是在唠家常,“我问他怎么不睡,他说‘不困’,可我看他那模样,铁定是心里有事,您也知道他的作息是很规律的。” 许愿没接话,只是低头继续包馄饨,指尖的动作却慢了些,像是心思被牵走。 “小姐,您在家的时候,这个家里才有生机。”张嫂笑着回忆,眼神里带着一丝长辈的洞察,“您没来之前,我直接是放长假的状态,这里更冷清。” “张嫂,他谈过女朋友吗?”许愿轻声询问,很好奇。 “没有带回来过。”张嫂笑着点了点许愿的额头,眼里藏着打趣,也藏着疼惜,“这种问题,您要直接问他。” 许愿脸一红,低下头,小声道:“张嫂你又来了……” 张嫂叹了一口气:“说真的,我倒是觉得你俩很默契,也很相配。” “张嫂,馄饨煮好了吗?” 季宴礼的声音从门口传来。 厨房里一时安静下来,许愿埋头继续包,张嫂则一边煮一边转眸,“快了。” 然后沉默,谁也没再讲话。 只剩下锅里的热水咕嘟咕嘟地响,还有大家轻柔的呼吸声。 他是什么时候来的?都听到了什么? “小姐,别包了,够了。” 张嫂盛了两碗,往里面撒了些葱花,香气扑面而来。 “我包完这些,放冰箱明天可以吃。”许愿还是这么贤惠。 季宴礼没有说话,他上前端着馄饨出去了。 许愿听着远去的脚步声,再也没有看到他进来,他上楼了吗?今晚还能再见到他吗? 她的心里又变得空落落的,开始胡思乱想。 在张嫂的帮助下,终于包完了全部饺子,许愿洗了手,解下围裙,看到灶台前没有馄饨了,“张嫂,我的呢?”连锅都洗了。 “季先生一起端出去了啊,他在外头等您一起吃呢。”张嫂笑眯眯的。 第474章 这次想要一个活生生的人 许愿只觉很诧异,都这么久了?他在等她? 于是,她带着疑惑,赶紧往外迈开步伐,果然看到坐在餐桌旁看书的他。 都这么晚了!他明天还要上班呢! 他面前的桌子上,摆放着两碗馄饨。 许愿出来时,季宴礼闻声转眸,他笑意温和,“辛苦你了,快过来一起吃,还没凉透。” 女孩往前迈开步伐,秀眉浅蹙,在他对面坐下来,“中国人习惯吃热的,你不要从中医的角度考虑,你就不应该等我。” “我等你一起吃,你不高兴吗?”季宴礼放下书本,拿起了勺子。 许愿没有应声,她也拿起了勺子,吃馄饨的时候,不由想起了自己表白失败一事,觉得挺尴尬。 而季宴礼也不再说什么,只是沉默地陪伴着她,仿佛一眼就能望出少女的心思。 她和以前不一样了,她有心事。 与季宴礼相处的每一分每一秒,对于许愿来讲,她都无比珍惜,因为她常常幻想以后,当他结婚以后,坐在这个位置的人,就不再是她了。 只要想到这件事情,她心脏位置就会有一种钝痛的感觉。 那会是怎样的一个女孩子?她该有多幸运啊。 夜渐深。 陆家别墅亮着灯,客厅的落地窗外,晚风吹动树影斑驳,雨声渐停。 陆梦刚洗了澡,她穿着白色睡袍,坐在二楼露台的沙发里,手里端着一杯牛奶,却迟迟没有喝,面前的圆桌上放着一叠关于许愿的资料。 这些资料看过好几遍了,下午就找人在收集了,虽然刚到拿。 身后的电视早已切回静音状态,灯光投在她侧脸上,将她眼底那一抹难掩的落寞衬得更清晰。 陆院长从门口进来,看见女儿还坐在露台,不禁眉头轻皱,关心地询问:“梦梦,怎么这么晚还不睡?在想什么呢?” 陆梦掩去眼底情绪,她站起身,“爸爸。” 陆院长看到她杯中的牛奶未动,有些凉,“心情不好吗?能跟爸爸说说吗?” 陆梦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玻璃杯边缘,仰头喝了一口,抬眸道,“爸爸,季宴礼身边有个特别的女人。” 陆院长一愣,随即一挑眉:“你在说谁?他没有女朋友啊。” 陆梦放下杯子,拿起桌上的资料递出去,眼底有些泛红,“那女孩叫许愿,这是她的全部资料,她今天去医院了,季宴礼看她的眼神不一样,有个女人说,许愿是他的小女朋友。” 小女朋友?? 陆院长震惊,接过资料查看。 陆梦顿了顿,声音低了一些:“她并不是他妹妹,两个人也没有血缘关系,只是差了十五岁。” 陆院长翻看着资料,看得眉头微微一动。 照片、户籍信息、甚至是过往的就学记录整整齐齐地夹在里面。 “许愿,是他救回来的?留在身边养了六年?”陆院长的声音低沉,眉心微锁,“这事从未向外界公开啊,相差十五岁,算是妹妹吧?” 陆梦苦笑一声:“就算他想当对方是妹妹,可人家女孩子未必这么想。” 是啊,这么优秀的男人,谁会不喜欢啊? 谁能抵挡住朝夕相处? 陆院长沉默了片刻,把资料合上,想了想,语重心长地问,“梦梦,你希望爸爸怎么做?直接给他做个媒?把你介绍给他?提议你们交往?” 陆梦摇头,有些沮丧,“我今天没有沉住气,跟他坦白了,他似乎并不喜欢我。” 陆院长沉吟许久,“爸爸知道该怎么做了,许愿的事情交给爸爸,爸爸帮你解决。” 拍了拍女儿肩膀,眼神也深了几分。 陆梦抬眸,“怎么解决?”心里没底,这年头总不能杀人吧? “爸爸不管她是谁,也不管他们之间到底是什么关系,爸爸都不会让你受委屈,就像小时候那样,我们梦梦想要的,爸爸都要送给她!” 陆梦眼含热泪,她心里暖暖的,有种想哭的冲动。 是啊,从小到大,任何她想要的东西,她都如愿得到了,而且是限量顶配版。 可这次她想要的,是一个活生生的人啊! 她还能如愿吗? 第475章 你不要乱说话 一周后的某天清晨。 别墅绿草茵茵的院子里,季宴礼拉开车门,他对旁边的女孩说,“真的不需要我送你吗?” 许愿摇头,“你去上班吧。”她知道要绕路,怕他来不及,“小姨说要过来接我的,在路上了。” “行。”季宴礼扶着车门,也不强求,“打算搬回来吗?我去接你。” “……”许愿垂眸抿唇,没有说话。 “没事儿,你想跟小姨住,就多住几天,你开心就好!” “……”许愿抬眸,心凉了凉。 然后看着他坐入车里,关上了车门,看着他系上安全带,把车开走了。 女孩怔怔地站在原地,有点懊悔,刚才怎么不回答呢? 季宴礼刚离开家,车子刚开上主干道,他手机响起,拿起一看来显,接通,“你调查得怎么样了?” “四少爷,关于许小姐小姨的情况,我给您发邮箱了,资料打印出来得有厚厚一叠。” “你挑重点说说。” 季宴礼拧眉,他没有太多时间去看详细的文字,“她到底是个怎样的人?带孩子靠谱吗?” 给美娜看病那天,对她的第一印象就不太好,感觉她有点像风尘女子,豪迈且开放。 是的,他担心自己亲手养大的小丫头被她带坏了。 对方沉默了几秒,似有点难言之隐。 “你说,直言就好啊,顾虑什么?”季宴礼开着车,“她是不是不靠谱?” 对方如实汇报,“她谈过很多男朋友,每一任都爱得轰轰烈烈,好几次自杀被人救活了,还介入过别人的婚姻,当过几次小三,前男友有纹身师,有毒贩,也有矿老板,还有法国商人……” 情感阅历这么丰富的吗? 不靠谱,太不靠谱了!但她的经历也算传奇了。 “好的,我知道了。”季宴礼挂断电话,眉间染着一丝忧愁,转头便拨打许愿电话。 这会儿许愿还在院子里,望着车子离去的方向怔怔出神。 正好看到院外下了出租车的女人,是小姨来了。 许愿准备朝她走去,手机却响了,她拿出一看,居然是季宴礼打的? 仅一个来电显示,都能让她心头升起一股暖意,仿佛让她看到希望。 许愿停下脚步,心里升起一丝暖意,滑过接听键,“喂,哥哥。” 她认真聆听,他要说什么? 季宴礼温柔的声音传来,“我下了班给你打电话,你把东西收拾一下,我去接你吧,发个定位给我。” “好。” 许愿立马答应了。 季宴礼内心很高兴,许愿也高兴,但两人都没有表露出来,过了一会儿,他摁断了通话,继续开车前往医院。 许愿唇角轻扬,抬步往外迈开步伐。 美娜穿着时尚的低胸裹臀裙站在门外朝她招手,“臭丫头!在给谁给打电话呢!快过来!” 许愿近了。 “你还是挺聪明的嘛,没带钥匙还知道回来住!”美娜伸手戳她的额头,“我还以为你有多骄傲呢!” 许愿没有说话,她往外走去,打算跟她回去收拾东西。 “等等等等!!”美娜转身一把将她拉住,然后两眼冒光地望着不远处院子里那座奢华的大别墅,“你好歹在这里住了六年,这里也算你的家,你的待客之道呢?都不请我进去坐坐吗?我来都来了!走走走!” 许愿被她拉得身子一踉跄,抬眸撞入女人笑意的眼眸,美娜拉着她手腕往里迈开步伐,“走嘛!别这么小气!带我参观一下季四公子的大别墅!这可是我接触上流社会为数不多的机会了。” 许愿很被动,她知道拦不住,于是跟在她身边,给她打着预防针,“你不要乱动里面的东西啊,都很贵的,也不可以拍照,记住了吗?” “我就看看,你放心!我不动!不过我可以留下来吃午饭吗?” 美娜步伐很快,扭着腰两眼放光,“许愿啊许愿,你要是能嫁给他,那就是真的嫁入豪门啦!走了大运!你长得这么漂亮,就是有点不善表达,女追男啊,隔层纱!要不要小姨传授点经验给你啊?” “不要!” 许愿直接吐槽,“你哪段恋爱谈明白了?你根本不知道爱情是什么。” “什么?”美娜也不生气,步伐不停,哈哈大笑着回眸,“你说我不知道,我不反驳,因为每个人有不同的理解,但你是真的爱季宴礼啊!你应该知道什么是爱!祝你好运!” 许愿强行停下脚步,红着脸将手腕从她手中抽出来,严肃地道,“你不要乱说话!” 张嫂在里面呢,被听到了多不好? 与哥哥的关系好不容易缓和了些,才不要弄僵了。 “好好好,我不乱说话!”美娜有种知错就改的决心,重新牵起她的手腕,“走吧,我的许小姐!” 许愿跟在她身后,美娜忍不住放慢脚步,转眸瞅她一眼,小声地道,“如果你需要小姨帮忙,小姨很乐意。” “我告诉你。”许愿冰冷的眸子里像淬着寒冰,“如果你敢打他的主意,我会杀了你。” 一点也不开玩笑的表情跟语气,让美娜错愕。 而许愿对她刚才那话的理解,更让她错愕。 “你想什么呢?”美娜收起笑容,一本正经地回答,“我再缺男人,也不可能动他,而且我并不喜欢他这种类型,你就放心吧!送给我我都不想要,这种大忙人,有什么好谈的?” 许愿再次将手从她掌中挣脱,“不可理喻!” 然后抬步往前,朝客厅里走去。 美娜意识到自己说错话了,不应该说季宴礼不好,她一拍脑门,苍天啊,大地啊! 然后跟了上去。 张嫂见着许愿,又看看她后面跟进来的时尚女子,“小姐,来客人了吗?” “我小姨,她过来接我的,我东西没拿过来。” 许愿语气轻轻,“她想留下来吃午餐,麻烦您了。” “应该的应该的,我去准备菜单。” 张嫂很热情,不会怠慢。 “不不不不!”美娜冲上前,一把拉住张嫂,笑着道,“不需要菜单了,我随便吃点就好,许愿平时吃啥,我就吃啥,我这人很好打发的!” 美娜也确实直爽。 作者在新疆自驾,所以……更新有所怠慢,但保证绝不烂尾,大概9月底,一定会大结局。 第476章 他被绊住了,该不会出事吧? 张嫂看了许愿一眼,再看看美娜,也不强求,“好。”然后去厨房做准备了。 “进都进来了,不带我逛逛?”美娜双手环胸,期待地望着许愿,“我保证不拍照。” 许愿面色平静,美娜迈开步伐,她转身跟在小姨身后。 美娜在别墅里逛了一圈,就像是刘姥姥进了大观园,眼里冒着光,时不时啧啧称奇。 “我的妈呀!”她站在玄关的大理石台阶上,仰头望着挑高六米的穹顶吊灯。 那灯是一片片水晶莲花瓣拼接成的,阳光斜斜地照进来,折射出璀璨的光影。 看得美娜眼睛都直了,“这盏灯就得几十万吧?” 许愿望着她没吭声,她不相信小姨没有见过世面,知道小姨交过几个有钱的男朋友,虽然年纪都大了点。 美娜啧了一声,转身又摸摸墙壁上的浮雕壁画,“审美在线啊!” 看看沙发那头的智能管家系统,“住这种大房子就是舒服!” 一脸兴奋地挽过许愿臂弯:“丫头,这就是顶配人生吧?这里的随便一个物件,都能让普通人奋斗一辈子!” 许愿看着她浮夸的表情,声音平淡:“所以你别损坏了,这里很多都是他的收藏,无法用金钱衡量的。” “哎哟喂,许愿,一口一个他他他他!”美娜双手叉腰,调侃打趣道,“你看看你,从小就过得这么高级,眼界也高了呗,难怪你不动声色地爱上了季宴礼!说真的,这地方,我待一天,我都得动心啊,更别说天天跟他面对面了。” 许愿抬眼看她,语气淡淡:“我喜欢的并不是他的房子,也不是他的身份,而是他这个人!” 这一次,她终于勇敢地承认了。 美娜咂舌:“哇哦,你刚说什么?” “……”许愿红了红脸,赶紧转移话题,“走吧,我房间在楼上,你不想看看吗?” 说完,她抬步上楼。 美娜赶紧跟上。 楼梯上的栏杆很有质感,也不知道是用什么做的,还有精美的雕花呢。 美娜刚进门,立刻惊呼:“靠!你房间采光也太好了吧!这哪是卧室?这简直是拍杂志封面的样板间!” 许愿拧眉,不太喜欢她这咋咋呼呼的样子。 阳光从两面落地窗倾泻而入,室内铺着浅杏色的羊毛地毯。 书架、梳妆台、沙发、床头柜一应俱全,一尘不染,却又带着女孩子特有的温柔痕迹。 “他可真在乎你啊!把采光最好的房间给你住,他自己住得都没有这么好吧?” 美娜站在窗前,手里把玩着一只放在架子上的金边瓷杯,“从你衣柜到书桌,他都给你配得这么细致,许愿,他是不是也喜欢你?” 许愿走到床边,低头收拾,手顿了顿,轻声道:“你能不能别提他?”很不好意思的,再说了,感情是两个人的事。 “欸?不能提?这可是他的家呢!”美娜将小丫头打量。 “可这是我房间。”许愿抬头,语气有些倔。 美娜愣了一下,旋即笑起来:“这是他家啊,我不提他提谁?他才是这房子的主人,我提一下怎么了?他能少块肉?” 许愿咬了咬牙,转身:“我发现你真的很讨厌。” 她声音不轻,透着一股别扭又复杂的情绪。 美娜笑了笑,无所谓地摊摊手,“好好好,我不提了!” 但又像是忍不住,忽然坐到床边,语气微妙,“丫头,不过小姨跟你说,男人啊,没一个好东西!都是说得好听,转身就能忘了你是谁。他要是真在乎你,就该早把你娶回家,不该让你一直站在这种暧昧不清的位置上,要么就是不够爱,要么就是他没有担当。” “我说了,不准提他!”许愿猛地抬眸,声音陡然拔高:“我不想跟你聊感情!” 美娜看到小丫头眼眶发红,胸膛起伏,脸色冷得像是骤然降温的初冬。 忽然明白了什么,是因为自己这样的人,不配谈感情吗? 美娜重重地叹了一口气,也不怪她,毕竟年龄段不一样。 “我和你不一样。” 许愿语气依然平静,“我这辈子都只会爱他!” 美娜被震住了,微微张着嘴,小丫头,你知道一辈子有多久吗? 看着许愿那双通红的眼睛,有点不知所措。 在感情里,她也是受了伤的那一个吧? “他是我生命里最重要的人,是我能信赖的、尊重的、依赖的……是我要努力成为更好自己的理由。”许愿一字一句,眼神清澈坚定,“我不允许你说他半个不字,他跟别的男人不一样。” 空气突然安静了几秒。 美娜像泄了气的皮球般歪倒在床上,长叹:“唉……好吧,爱到这个程度,我也是服了。” 她又偏过头看着许愿,眼中少了调侃,真诚多了几分:“但是小姨提醒你,如果爱,就勇敢去追求,趁他还没有结婚。” 要知道美娜以前,不管对方是否结婚,她都会追求的。 她认为爱情是这个世界上最重要的。 许愿没说话,低头继续收拾她的东西,动作轻柔而专注。 窗外的光,一点点从窗棂洒落在她垂下的睫毛上。 她心里有点难过。 心里那些不曾出口的情意,早已柔软而坚定地,扎了根,她有好多话想给季宴礼说,不仅仅是表白那么简单。 午餐后,美娜带许愿回去了。 而她收拾好东西,等待季宴礼下了班过来接。 傍晚时分。 医院的走廊里,护士站前人来人往。 季宴礼脱下手套,将最后一台手术的病历交给助手,摘下口罩,俊朗的脸上透出些疲惫,眉心微蹙,却仍保持着一贯的冷静沉稳。 他今天完成了四台手术,一整天几乎没怎么休息,好不容易终于能脱身回家。 他记得,要去接许愿。 正打算离开,忽然一道熟悉的身影快步走来——是陆梦。 “师父,今天这么早下班呀?”她笑着靠近,眼里带着点小心翼翼。 季宴礼回答,“是的,我有事。” “我马上要考试了,有些不懂的内容,想请教您一下。”她语气诚恳,手里已经拿出了几份资料,“可以耽误您半小时吗?” 季宴礼拿出手机看时间,半小时也不是不可以,毕竟是工作上的事,又不是约会。 于是,他给许愿拨打了电话,“再过40分钟我来接你,东西收拾好了吗?” 这通电话陆梦在旁边全程听着,女人的敏锐能察觉到对方是谁。 是那个叫许愿的小丫头吧? 陆梦没有说话,她只是拿出手机编辑文字,发送……也不知道发给谁。 季宴礼通话结束的时候,陆梦的信息正好发送完,她也收好了手机,抬眸看向他时,面带温柔笑意。 第477章 许愿跟患者比,谁更重要呢? 季宴礼向来公私分明,他是陆梦的师父,受院长的嘱托,答应在工作上带带她。 所以陆梦向他请教问题,这也是个正常接触他的理由。 就这样,季宴礼被陆梦绊住了。 而此时,美娜的小区房里,许愿已经收拾好了行李箱,她看上去虽然很平静,内心却迫不及待等着他过来接。 她对季宴礼的感情如此热烈。 明明离开得不久,可每一天她都很难过,感觉离他很遥远。 尽管跟他回去,关系也没有实质性的改变,但好歹可以天天见到他啊。 这突然来电话,要推迟半小时,令许愿心里不由得轻轻咯噔,总担心还有别的变故。 他该不会不来了吧? “哎呀,说了来就肯定会来!要么你先吃点东西?”美娜坐在梳妆台前,用口红描着她那性感的大红唇,晚上又要出去约会。 许愿也知道,医生是很忙的,下班时间很不确定 但不知怎么回事,这心里总有点……不踏实。 半个小时很快过去,许愿拎着箱子准备下楼,美娜也化好妆了,她问,“你不等他来电话吗?楼下太阳很晒的,女人黢黑不好看!” “他说半小时,就肯定是半小时,我先下去看看。”许愿心想,就算是慢一点,也慢不了多久的。 他应该快来了。 而此时,医院里—— 走廊尽头,一阵急促的呼喊声划破空气! “急诊!创伤二组,全体注意!!车祸多发伤,有三名女性意识不清,失血严重!需立即抢救。” “季医生!!季医生下班没?!” “好像还没有!我去看看!” 当季宴礼和陆梦闻声,从办公室里出来时,正好看到几名护士和医生推着担架飞奔而来。 患者身上血迹斑斑,鼻尖上的氧气罩几乎不起作用。 季宴礼眸色一沉,脚步不由自主地加快,一边跟上去一边拉下口罩重新戴好。 他声音冷静有力:“通知手术室开台,呼叫麻醉科,现在评估患者生命体征——我来主刀!” “是!”护士立即应声。 有他在,真的好安心。 陆梦站在办公室门口,望着男人脚步如风,进入应急状态,浑身上下切换为另一种气场——那是手术台上属于神的沉着与威严。 可真是帅呆了! 陆梦站在原地,看着他消失在抢救通道的背影,心里松一口气,脸上竟有了一丝笑意。 这下……算是彻底绊住他了,不费吹灰之力。 季宴礼目光坚定,为了患者常常废寝忘食,在工作中可以瞬间忘掉身周一切。 许愿跟患者相比,谁更重要呢? 陆梦好想知道这个答案。 傍晚时分,许愿拎着箱子下楼了,她站在路边等,时不时看看手机,又十分钟过去了,还没有看到他的车影…… 在忙吗? 他不会忘记的吧? 没一会儿,一辆黑色的车子过来了,司机在见到许愿的时候开始减速,然后把车子停在她身边。 车窗降下,司机转眸对她说,“许愿是吧?季医生让我过来接你,快上车吧。” 许愿眉心轻拧,有些警惕,“他人呢?” “有个急诊,在手术室,他让我接你去医院。”说着,司机下了车,伸手便帮他拎箱子,还一脸温和的笑,“季医生对你真是太好了,快上车吧。” 许愿不太想跟他走,有些犹豫,但最终不想因为自己不懂事而让哥哥对自己有看法。 于是上了车…… 在上车后,她听到锁车门的声音,而且发现副驾驶还坐着另一个男人。 第478章 是否能化险为夷? 如果只是单纯地接她,为什么要安排两个人? 许愿看向窗外,发现这并不是去往医院的方向。 胸口轻轻一缩,许愿屏住了呼吸,她面色故作平静,往椅背靠了靠,不去看前座的任何人,从容拿出了手机。 司机透过后视镜观察着她的动作,副驾驶里的男人也目光斜视,下一秒,手机里传来了游戏的声音。 她在打游戏,前面的两人对视一眼,放松了警惕。 许愿在游戏的同时,给美娜发了条信息:小姨,发个共享位置给你,我好像被人绑架了。 很快,化好妆换了漂亮裙子,刚下楼出来要去见男人的美娜,手机响起,她看到许愿的信息,脚步一滞,身子一僵!! 绑架?! 她赶紧点了共享位置,然后一边伸手拦出租车,一边编辑文字问她:什么情况啊?你上了谁的车?不是季宴礼吗? 许愿:不是,车里有两个男人,说是他派来接我的,但我上车后就察觉了不对劲。 这时,一辆出租车停下来,美娜闪身坐入车里,“师傅,快!往前开,我要追一辆车!” 很快,她一遍又一遍地拨打季宴礼的电话,并没有人接。 “真是的,你倒是接啊!!” 她真的急死了,无奈只好打了110,但是打了110吧,她并没有直接求助,而是询问道,“你好,求您告诉我顾司野的电话,我有人命关天的事找他。” “什么事?”接警员询问,“人命关天的事,不应该找警察吗?我们有权保护任何人的隐私,不方便提供号码。” “我真的服了!行,我现在跟你说,有个小女孩被绑架了,她叫许愿,是季宴礼的妹妹!” “你应该知道季宴礼是谁吧?季四公子,对,就是季家那位!但我现在联系不上他!” “如果你们能救下这个小女孩,那你们就去救!不过我觉得找顾家帮忙是多一份力量!算了,不跟你废话这么多了,我先告诉你具体位置!她还在别人车上!” 一听季家,一听顾家,接警员不敢怠慢,立马记下了所有信息,“请你电话保持畅通,盯着这个共享位置,有任何情况给我们打电话。” 通话结束,美娜顾不上给男朋友打个电话,一个劲儿催促着司机,“师傅,麻烦开快点!” 眼瞅着离许愿的位置越来越近……但也有三十公里。 许愿坐在车里,把打游戏的声音开得很大,动不动嘴里还爆个粗,仿佛全然不去观察外头的路况。 副驾驶里的男人与驾驶室里的男人,那狐狸般的眼神再次对视一眼。 小姑娘还没察觉? 此时,季宴礼正在手术室里对伤者进行全力抢救,他的手上衣服上沾满了鲜血。 “丫头,打的什么游戏呢?把手机拿过来给我看看。”终于,副驾驶上的男人开了口,他察觉到异样。 许愿看到共享位置里,小姨离自己越来越近,她心生感动,也有担心。 她毕竟是个女人,已经联系上哥哥了吗? 他电话打不通…… “丫头,跟你说话呢!”司机回眸,凶神恶煞地瞅她一眼。 许愿抬眸,冷静地回复,“还有多久到?我哥哥在哪里等我?他说好今晚带我去见大哥的。” 大哥,是令人闻风丧胆的人物,季宴礼的大哥季承洲?这可是国家的人。 果然,司机心里轻轻一咯噔,似乎有了些许顾虑。 许愿垂眸,看到小姨离自己越来越近了…… 而此时,美娜坐在出租车里,接到一个陌生来电,对方说,“我是顾司野,共享位置给我,许愿电话给我。” 美娜就像看到了希望,“好好好,马上!” 作者明天下午到家,后天开始恢复更新。 第479章 谁的人? 有了许愿的电话,顾司野也能定位到她的位置,并没有着急通知季宴礼,直接带人赶了过来。 能来找他,说明季宴礼在忙,联系不上。 很有可能是伤者生死攸关的时刻,谁让他现在是个医生呢? 此时的许愿,已经被他们带离了城中心,内心越来越惶恐,毕竟她是一个弱女子,而对方是两个身强体壮的大男人。 等待她的,并不会是什么好事,脑海里已经有了一万种预判,等待她的将会是什么? 如果哥哥知道了,他会着急吗?会担心吗?他会是什么样的反应呢? 许愿甚至在期待,让事情糟糕一点,她想看看他是否会心疼…… 司机和副驾驶的男人看了看她,情绪不对?又对视一眼。 “小丫头,你手机拿过来。” 副驾驶里的男人终于朝她伸手,直接不装了,眼神也变得恶狠狠。 “你们想干嘛?” 许愿死死攥着手机。 副驾驶的男人伸手就去抢,“小丫头,少废话,手机给我。” 她下意识往车门那侧缩去,背脊抵在冰凉的车壁上,心口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攥住。 共享位置还没关!男人手臂长,一把夺走了手机! 车窗外是陌生的高速路口,路灯一盏一盏掠过,许愿知道——这条路不寻常。 “妈的!”男人看到共享位置,咒骂一声,车窗一开,将手机直接扔了出去! “小丫头你不老实啊!” 司机脚下油门一踩,车子猛地加速,发动机的轰鸣像猛兽低吼! 许愿咬紧牙关,强迫自己冷静。 车子驶上通往郊外港口的高架,夜风呼啸而过,海水的腥味一点点逼近。 她的心也一点点沉下去——他们要把她送去哪里?扔海里喂鱼吗? “能让我死得明白点吗?你们是谁?受谁的指使?”许愿瞅着他们,“你们真的不畏惧季家吗?” 副驾驶里的男人掏出绳子,想要绑住她,一道刺耳的刹车声骤然响起!! 所有人身子重重往前倾。 “砰!”地一声!车子猛然撞上一辆横在路中的suv!!有人逆行拦停了这辆车!不要命了?! 那车灯像两道冷厉的刀光,硬生生逼停了绑她的车。 下一秒,几个黑衣人下了车,朝这边走来,车门被人猛地拉开—— 许愿看到顾司野的身影逆着光而来,冷意裹着风钻进她骨头。 他的眼神比夜色还冷,用枪抵上驾驶室里的男人,声音沉到能压碎人的意志,“谁派你们来的?” 许愿被解救下了车,来者不是哥哥……她心中情绪有些复杂。 副驾驶里的男人刚想开口辩解,就被人拽下了车。 另一辆出租车停下,车门打开,美娜踩着高跟鞋冲过来,“许大愿,你没事吧?” 许愿抿唇摇摇头。 美娜恶狠狠看向男人,动作干脆利落地给他一脚,男人疼得惨叫出声。 司机没法逃,被顾司野用枪抵着脑门,只好老实坐着,咽了咽口水。 “太子爷……没想到惊动了您,咱们有事好好说……您先把枪放下来。” 司机是真的害怕了,在顾司野面前不敢造次。 美娜给许愿披了件外套,小声道,“打不通季宴礼电话,只好向顾总求助了,没事就好。” “谁的人?”顾司野询问。 司机自知插翅难逃,坦白说不定还能从宽,于是选择坦白。 第480章 解决问题要果断 “陆院长的指示,要把这丫头送出国,我们拿了他一百万。” 司机声音颤抖,不敢与面前的男人对视。 顾司野的手机开启了录音功能,真真切切地录到了陆院长三个字。 “交易信息呢?” 他将司机拎下车,用枪抵着对方脑袋,“给我看。” 司机颤抖着拿出手机,颤颤巍巍地打开,银行卡显示到账100万……顾司野拍了下来。 许愿想到了陆梦,脑海里浮现出那个女人的脸,心里真的恨啊! 她凭什么后来者居上? “走,先上车。”美娜搂着许愿转身离开,不想让年幼的她看到这血腥的一幕。 顾司野杀伐果断,亲手拎着这两名绑匪,将他们像丢破麻袋一样甩到地上!狠狠踹了几脚! “敢惹季家!敢惹我?不想活了!” 美娜拨打过报警电话,但警察没有过来,顾司野说交给他处理就好。 坐在车里,披着小姨的外套,许愿视线穿过昏黄的路灯,落在不远处的港口。 耳边是暴揍声,哀嚎声。 一艘货船正缓缓靠岸,甲板上黑影幢幢,海风夹着盐腥和柴油味,吹得人眼睛生疼。 “这帮人,估计不只是绑架你这么简单。”美娜压低声音,目光凝向港口,“应该还有肮脏的交易,陆院长如果真是为了女儿,就不可能让你活。” 许愿的心脏缩了缩,她秀眉轻拧,没有说话。 夜渐深,港口的灯光忽明忽暗,空气里飘着粗重的喘息和沉闷的脚步声。 几个布满纹身的外国人,正将一个个用黑布包裹的大箱子从集装箱里抬出来,周围是全副武装的保镖,手里闪着金属的冷光。 许愿有些麻木,隔着风声似乎能听到港口那边隐隐的低语——是另一种语言,像密谋,又像威胁。 顾司野的人将绑匪揍了一顿以后,将奄奄一息的他们拎上了车。 那沉重的船笛声划破夜空,压得人胸口发闷。 船身轻碰码头“咚——”声,混着海浪拍击礁石的节奏,让人本能地感到危险正在逼近。 但顾司野嘱咐美娜,“先带她走,我来善后。” 美娜紧搂着许愿,并没有说话,顾司野眯眼看向港口那群人,然后上了车,以一个丝滑的姿势掉头,将车子开走了。 许愿和美娜望着那辆车被夜色吞没,都不免担心。 “愿愿,我们走。” 美娜拉着她的手,对司机说。 车子发动。 顾司野的车朝港口开去—— 海风拂窗而入,吹乱了他额前的发丝,手机响起,是季宴礼打来的。 “小丫头帮你救下来了,不用谢,有段录音发给你,你自己处理吧。” 港口的一些黑道交易依旧在进行,没人察觉,猎手已经在暗处逼近。 顾司野是个有情怀的商人,他很有正义感,这个非法交易的组织,是他最近在调查的。 港口的夜色像一张吞噬一切的巨口,灯光零星,风声嘶吼。 顾司野下车后,带着人躲在一处集装箱后,目光冷如刀锋,盯住正在交易的大箱子—— 那里面,不只是非法货物,甚至可能有人命。 他捏了捏耳麦,低声吩咐:“按原计划,两分钟后动手。”并抬腕看了眼时间。 他的手下早已埋伏在码头的两侧,借着集装箱的阴影接近,这是一支训练有序的队伍,海浪声拍击岸壁,掩盖了他们的脚步声。 船上的交易正到关键时刻,一个满脸疤痕的男人掀开箱盖,里面的金属光芒在灯光下闪烁—— 顾司野面色沉重,这东西一旦流入黑市,后果不堪设想。 “动手!”他低声吩咐。 下一秒,沉闷的拳脚声和闷哑的喊叫几乎同时炸开。 顾司野冲出掩体,抓起一根铁棍横扫,将一个想开枪的黑衣人砸得跪地。 “杀了他!”有人用外语怒吼,立刻有两个高大的保镖朝顾司野扑来。 他避开第一个的拳头,反手一记肘击顶在对方喉口,随即侧身,却被第二人的刀锋擦过臂膀,差一点点就受了伤。 他眼神更冷,拔枪对抗,动作凌厉得不留喘息的空隙。 他手下也不是吃素的,一个个不知从哪里冲出来! 疤脸男人见势不妙,想要拖着箱子上船,却被顾司野截住去路。 两人在码头边硬碰硬,几乎要跌进漆黑的海里,枪声四起,警察也来了…… 刺耳的警笛声逼近,蓝白灯光闪烁着照亮了整个港口。 警察们冲下车,将地上哀嚎的人一一铐走,非法货物被当场查扣。 此时,美娜把许愿送到了季宴礼的别墅里。 这里是平安的。 院子里没有他的车,许愿心里有点慌乱…… 刚才接到哥哥电话了,哥哥语气很平静,对她说,“在家等我。” 他到底知不知道她刚才经历的事? 她都要出事了,他去哪里? 真的一点也不关心她吗? 夜色沉沉,路灯在陆家别墅大门外投下长长的影子。 一辆车在门口停下,车门打开,穿着深色风衣的季宴礼走下来,脚步沉稳却带着凌厉的压迫感,往里迈开步伐。 门口的佣人一看到他,很是高兴,连忙一路小跑进去通报,“先生,季医生来了!” 没多久,陆院长笑容可掬地朝门口走来,季宴礼正好进门。 他语气亲热得仿佛见到了女婿,“宴礼,这么晚来,是有什么事吗?快进来,快进来,外面凉。”赶紧扭头对佣人说,“快上楼通知小姐!” 季宴礼目光将他锁定,眼底没有一丝笑意。 客厅里的水晶灯将他脸上的线条照得更为冷峻,院长夫人感觉出异样,疑惑。 “陆院长,为了女儿的所谓幸福,不惜去做犯法的事,良心可曾有一丝丝不安?”季宴礼问得直接。 陆院长装作诧异,眉毛微挑,“什么事这么严肃?你可别吓我啊。” 倒是夫人胸口一紧,眸子里闪过一丝心虚。 “许愿的事。”季宴礼眸色森寒,声音冷而克制,“你最好给我一个解释。” 陆院长装无辜,“哎呀,我没听懂,什么许愿?许什么愿?” 话音未落,季宴礼从风衣口袋里拿出手机,轻轻一按,一个粗哑的男人声清晰传出—— “陆院长的指示,要把这丫头送出国,我们拿了他一百万。” 随后,季宴礼把转账记录给他看。 这一刻,陆院长脸上的笑容僵住,像被人当场扒掉了遮羞布。 季宴礼冷冷地盯着他,目光锐利得像能将人剖开,“现在,还有话讲?” 陆院长张了张嘴,却发现任何解释在这一刻都显得苍白无力。 客厅里静得只能听见钟表的滴答声。 季宴礼的眼神里没有愤怒,只有令人窒息的寒意——那是彻底的心寒。 很快,陆梦喜悦地出现在楼梯转角,“师父!”她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穿着睡衣,手里抱着一个布娃娃。 季宴礼冷冷地望向她时,院子外响起了警笛声,好几辆警车来了…… “误误会!” 院长夫人回神,赶紧上前拉着季宴礼的手,想跟他解释。 第481章 他发誓要护她周全 楼梯转角处,陆梦闻声抬眸看向落地窗外,警车?她拢眉,疑惑。 整个屋子的气氛,瞬间凝固到令人窒息! 她收回目光,看到父母的神色,再看看师父,一种不好的预感将她包围。 计划失败了吗? 季宴礼却只是冷冷看了她一瞬,眸色像结了冰,就像看仇人一般,很快收回了目光。 那一阵阵刺耳的警笛声,令院长和夫人明显慌了神。 灯光透过窗户照进来,像利刃切开了夜色。 很快,厚重的铁门被人推开,十几名警察快步朝这边冲来! “宴礼,你……”陆院长不敢置信,“你居然报警!” “陆院长!我们接到举报,你草菅人命,买凶杀人!并掌握了证据,请您配合调查!跟我们走一趟!”为首的警官声音干脆利落。 院长夫人脸色一变,慌忙上前,“误会!肯定是误会!我们是医生,救死扶伤还来不及,怎么可能买凶杀人?!” 她又赶紧伸手去拉季宴礼,急切地解释,“季医生,这一定是误会,咱们有误会私下解决,何必惊动警察?” “转账记录不会做假,查一查他的账单就好。”季宴礼语气平静,然后看向了院长。 试问,有几个院长的账单经得起调查? 院长的脸色彻底变了,想张嘴反驳,却找不到一个能圆的理由。 “带走。”警官下令。 两名警察上前,熟练地将他按住,反扣上冰凉的手铐,想必证据是十足了。 “爸——!”陆梦猛地冲下来,哭着拦在警察面前,“我爸不会的!一定是有人陷害!” 她转身扯住季宴礼的手,泪水止不住地流,“师父,你帮帮我,好不好?!这是误会啊!” 季宴礼的手被她紧紧抓着,他低头看了她一眼,眸色如刀,猛地一甩,力道之狠让她整个人踉跄后退。 他没有再说一句话,待警察将院长抓走以后,他也转身走出陆家大门。 “季宴礼!!”陆梦慌了神般出去追。 夜色里,他步伐很快,沉着脸坐入车里,发白的手指扣在方向盘上,踩下油门。 车子绝尘而去! 深吸一口气,季宴礼才发现胸口像被火灼一样疼。 引擎轰鸣着启动,他几乎以一种近乎疯狂的速度冲上马路。 街灯一盏盏从车窗外疾驰而过,模糊成凌乱的光影,他呼吸急促得不像刚才冷静的自己。 许愿的样子一遍遍浮现在眼前…… 她被带走时,一定很恐惧吧? 她独自面对危险时,一定很无助吧? 她一遍一遍拨打他的电话,他没有接到的时候,她一定很难过吧? 每一次设想,男人心口那股压抑的恨意便翻涌得更高——恨自己没早一点防备,没有更好地护住她。 方向盘被他握得死紧,手背青筋突起。 夜风从半开的车窗灌入,带着冰凉的湿气,却无法冲散男人眼底那一抹灼烈的杀意。 疾驰的车子像要撕裂夜色,直奔他的大别墅! 眼里心里只剩一个信念——无论怎么样,定要护她周全! 为什么他能救别人,却保护不好她? 他绝不允许类似的事情再发生! 夜晚,季家大别墅里。 “他还回不回来?你也不打个电话问问?”美娜双手环胸,“他到底知不知道你被绑架了?” 许愿沉默着,心里烦闷。 美娜似乎没了耐心,“许愿,我跟你说,如果他真的在乎你,就不可能在知道你出事以后,不第一时间赶回来,他根本就不在乎你的感受!你醒醒吧!” 小姨的这番话,像一把尖刀,狠狠扎进了她心脏!痛得明显,鲜血淋漓。 第482章 用冷淡筑起高墙,只为她将来不后悔 美娜的手机铃声一遍又一遍地响起,是那个男人打来的,她今晚耽误了约会,心里也有些郁闷。 “那个,你现在也安全了,我先走了?你不要再出门。”美娜握着手机没有接,还想跟那个男人见一面。 许愿没有说话,静静地站在那里。 美娜摇摇头,叹了口气,“等你再大一些,你就会看清了,爱情是没有什么本质的。”说完,她转身离开。 许愿怔怔地望着她背影……爱情没有什么本质,可小姨一生都在追求。 借着月光和路灯光,当美娜走出季家别墅大院的时候,季宴礼正好回来。 他的车停在她身边,车窗降下。 季宴礼收敛情绪,转眸,不表露半分。 美娜停步看向他,“季医生,你去哪里了?许愿在回来的时候明明告诉你她的遭遇了,你是怎么做到如此冷静的?出事时给你打这么多电话,你都没有接到,说好的去接她呢?为什么迟到?” 小姨的语气里有克制的责问。 “刚下手术,她这不是平安了么?”男人语气淡淡,“谢谢你送她回来。” 这冰冷的态度让美娜拧眉,不由得询问,“季医生,你不喜欢她吗?我是说男女之间的那种喜欢,到底有没有一点?” “你在说什么?她是一个小孩子。”季宴礼往椅背轻轻一靠,然后收回目光,轻轻踩下了油门。 车子往里开去。 美娜回眸瞪了那车子一眼,胸口也剧烈起伏了一下,然后带着万千的疑问转身离开。 所以呢? 他对许愿并没有男女之情? 别墅的窗外,夜色沉沉。 熟悉的车灯映入眼帘,那光从院子里一路扫过来,透过落地窗映进来。 许愿平静地望着那辆车子,心口不受控制地跳快了一拍。 她想念他,无时无刻。 车子停下,车门被推开,季宴礼的身影从夜色里走出来。 他脚步并不快,像往常一样……隐约间看不到他脸上的着急,有的只是一丝丝疲惫。 他进门时,许愿站在灯光下,望着他深邃的眼睛。 这一瞬间,他原本绷得极紧的神经悄然松了些,胸口像被什么温热地触碰了一下。 “你没事就好。”他的声音很轻,脱了外套,“今天是我不好,去晚了,有个急诊。” 许愿摸不清他的情绪,他着急吗?担心吗? 就这么望着他,日夜思念的他……她比他小十五岁,眼里那毫不掩饰的热烈与依恋,他看不到吗? 她往前迈开步伐,期待能离他近一点,或直接将她拥入怀里,安慰安慰她。 可季宴礼转身从她身边经过,与之擦肩而过,目光甚至没在她身上停留一瞬。 许愿身子僵住,听到他脚步声离去了…… 楼梯上,季宴礼停下脚步,收敛所有情绪,语气又平淡了几分:“时候不早了,你早点休息。” 她缓缓转眸,只看到他背影,他甚至都没有回眸。 那份疏离感像一阵冷风,掠过她心口。 许愿收回目光垂下眸,不想让任何人看出自己的失落,她勉强笑了笑。 “小姐,吃点东西吗?”张嫂过来了。 许愿摇摇头,然后抬步上楼,她扶着栏杆,不知道自己是怎样的心情,感觉自己要破碎了。 两人一前一后上楼,客厅的灯依旧亮着,张嫂叹了口气,感觉他们却像隔了千山万水。 许愿上了楼,关上卧室门的那一刻,眼泪终于涌了出来。 她捂着嘴,不想哭出声音,可泪水还是模糊了视线,感觉心碎了一片一片…… 他不担心她吗? 他怎么可以这么冷淡? 相差了十五岁又怎么样呢?他难道一点也不喜欢她吗?难道以前相处的细节,都是错觉吗? 隔壁房间里,季宴礼站在窗前,抬手按了按眉心,像要压住胸口那阵酸意,却终究没忍住——泪水在眼眶里打转。 他知道,许愿在等他跨过那一步。 可是他不敢触碰,一旦放纵自己,就再也无法克制,那是一个少女的青春。 她还小,思想不成熟,未经世事。 季宴礼担心未来的某一天,许愿会后悔。 于是,他只能用冷淡筑起一道高墙,把心底最热烈的情感,困在心里。 而这道墙,两边的人都同样难过。 第483章 陆梦给的机会 次日清晨,街道上。 夏末的阳光落在许愿身上,她手里的清北大学录取通知书格外耀眼,这是快递小哥刚送过来的。 许愿指尖轻轻摩挲,并没有雀跃与欣喜。 她的心里空落落的,昨晚又失眠了,今天早上起床时,他的车已经不在了。 他似乎刻意躲着她……这让许愿感到很难过。 考了全校第一名,拿到了清北的录取通知书,这个属于她的荣耀时刻,要怎么跟他分享呢? 许愿有点受不了季宴礼的冷淡,这时常让她感到内耗。 “啪!” 一声脆响,打破了安静。 许愿被打侧了脸,脸颊火辣辣地疼,手里的录取通知书也掉到了地上。 她猛地抬眼,震惊地望向站在面前的陆梦! 陆梦眼眶泛红,情绪几近失控—— “如果不是因为你,我爸也不会做这种事!季宴礼就不会生这么大的气!我爸也不会被警察带走!许愿!你真该死!!” 许愿顾不上疼痛,呆住片刻,心口轻轻一缩,她刚说什么?哥哥生那么大的气?陆院长被警察带走了? 哥哥生气了? 哈!哥哥生气了? 她松开捂脸的手,弯腰捡起录取通知书,唇角染上一抹冷笑,缓缓看向陆梦,抬手就是一巴掌还上去! 啪!打侧了陆梦的脸! 小丫头抬手的速度太快了,根本躲不过,毫无防备! 许愿强调:“是因为你,你爸才那样做,蠢货!”然后,她眸子里迸出冷光,“一个院长自断前程,为了一个根本不爱你的男人,敢惹季家,早应该想到下场。” 她的声音一字一句,像冷刀子,与她十八岁的年纪极不相符。 陆梦内心是震惊的,但想到被一个小丫头打了,爸爸还进去了,她便气得浑身发抖! 就在这时,不远处传来熟悉的引擎声。 季宴礼的车停在路口,车门打开,他的身影正好落入许愿眼里。 许愿眼底闪过一抹心机的光芒,她收回目光看向陆梦,“我只是他的妹妹,你为什么不肯放过我呢?” 模样楚楚可怜。 这突然的转变,让陆梦错愕。 “你为什么要打我呢?”许愿重新捂脸,委屈巴巴,“我知道你喜欢哥哥,可是我的消失跟哥哥也喜欢你,并不是因果关系。” 她甚至向前走了一步,故意与陆梦的动作纠缠,陆梦甚至有些招架不过来,感觉她中邪了。 下一秒,许愿身体猛地失衡,踉跄着跌倒在石板路上。 “啊——!”她痛呼出声,整个人蜷缩起来,像只受惊的小白兔。 “许愿!” 季宴礼的心瞬间被攥紧,脸色一变,几乎是飞奔过来! 他冲上前,将她整个人护在怀里,急切地查看她的脚踝,然后抬眸恶狠狠地望向陆梦! 眼神里有警告的意味儿,“你在做什么?!想进去跟你爸作伴吗?!” 许愿咬着唇,痛得眼泪涌出来,带着一点委屈又带着忍耐,“哥哥,我……好像扭到了,好痛……” 季宴礼眸色沉沉,眼底翻涌着心疼与怒意,一把将她抱起来。 他抬头,冷冷地盯向陆梦,声音冷得刺骨:“陆梦,如果你再犯这种低级错误,我不会放过你的!” 许愿伸手环住季宴礼的脖子,把脑袋埋进他怀里,像一只寻求庇护的小兔子,眼角的余光有些得意地瞟向陆梦。 心里却在想——哥哥终于还是急了。 他不是不在乎她吗? 看他能装多久! 第484章 死刑? 医院,某诊室里。 清晨的阳光从百叶窗的缝隙洒进来,安静的空气里带着一股淡淡的艾草香。 季宴礼手里拿着片子,侧身立在灯箱前。 他穿着白大褂,肩背挺拔,在灯光映照下,眉眼更显深邃,薄唇轻抿着,眼神专注而凌厉。 整个人被一层清冷的光晕笼罩着,他在观察,在判断,在思索。 透窗而入的阳光正好落在他肩膀,映得那白大褂干净而耀眼。 许愿坐在沙发里,受伤的脚搁在面前的小凳子上。 她长发垂落,手指轻轻绕在一起,抬眸,清泉般的目光不自觉地看向他,心脏怦怦直跳。 今天的他,更令她心动。 白大褂下的身影,不只是医生的威严和冷静,更有一份沉稳、克制,更让她心生依赖。 就这么望着他,许愿渐渐失了神…… 她心底涌起一种难以言喻的痴迷,这样的他,陆梦怎么可能不喜欢呢? 想起刚才哥哥在外头抱起她时的画面,那心悸的感觉,仍清晰地烙在脑海。 闻见了哥哥身上淡淡的特有的清香,还有那一瞬间,她清楚地听见了——他的心跳。 怦然,急促,和她的心声重叠。 许愿轻抿着唇,看向他的眼神更温柔了。 十八岁的许愿已长大,眉眼舒展,不再是那个懵懂的小女孩,出落得亭亭玉立,如出水芙蓉般明艳。 季宴礼看完片子,他收回视线的时候转过身,目光不经意间与她撞上。 许愿正亮晶晶望着他,带着些少女的炙热,仿佛要把他的冷漠融化。 季宴礼胸口轻颤,他指尖微紧,忽而移开视线,装作镇定地把片子收好。 许愿也收回了目光,意识到自己的失态。 可他不知道,刚才那短暂的一瞬,许愿已经深深记住了他工作时的神态。 他的样子,留在了她心底最柔软的角落,那是以前不曾见过的模样。 季宴礼声音低沉,带着医生惯有的冷静:“是踝关节的轻度扭伤,韧带没有大问题,但有积液。” 许愿认真聆听着,一点也不担心自己的伤势,因为有他在。 “接下来几天要避免负重行走,每天局部冷敷,喷药,三到五天以内,最好是躺着。” 他说话的时候,一直看着片子,眼神专注,语速平稳,专业术语一一落下,仿佛隔开了所有的情绪。 许愿仍坐在小沙发里,纤细的小腿搭在小凳子上,模样乖巧,但内心黯然。 他都不肯多看她一眼吗? 可她眼底的失落,是季宴礼没有注意到的。 她没有认真去听他的交待,而是这熟悉的音色,让她忍不住缓缓抬眸,再次看向穿着白大褂的他。 阳光正好从窗外洒进来,落在他身上,给他镀上一层柔和的光。 那眉眼,那克制的沉稳,连手上细微的动作都透着一种难以抗拒的魅力。 她,真的好爱他。 “先喷药吧。” 说着,季宴礼打开药瓶蹲下来,准备亲自帮忙。 他刻意不抬眼看她,仿佛此刻只是个尽职的医生。 而许愿一瞬不瞬地望着他,正大光明地望着他,赌他会抬头。 男人指尖撑在女孩的脚踝边缘,轻轻托住那细白的小腿,他上药的动作一丝不苟。 冰凉的喷雾落在红肿处,瞬间扩散开来。 凉得许愿的呼吸一滞,可比起药效,她更在意的是,他这双手,触碰过多少女患者? 就在自己脚踝附近,那温度透过肌肤,仿佛点燃了心口某处柔软。 她有点高兴,又有点吃醋。 季宴礼全程没有看她,故意避开她的目光,眉峰冷冷蹙着:“忍着点,会好的。” “嗯……”女孩轻声应,倒有些拘谨了。 喷完药,他又戴上手套,熟练地拿出石膏绷带:“我给你固定一下,三天后再拆。” 白色的石膏在他手中迅速成型,季宴礼动作干脆而稳,他弯腰,指节在她脚踝上轻轻摩挲,调整角度,又尽量不弄疼她。 许愿望着男人专注的神态,心跳怦怦,脑子里全是他方才毫不犹豫抱起自己的画面—— 他对她到底有没有一丝喜欢? 石膏缠到最后,他手指不可避免地触到许愿光洁的脚背,微凉的触感与他的体温形成了强烈反差。 她身子忍不住轻轻颤了一下,对于他,他竟如此敏感。 季宴礼动作一顿,指尖僵硬片刻,随即迅速收回,眼神低垂,声音比刚才更冷静了几分:“可以了,别乱动,多休息。” 他依然不看她的眼睛。 有意在回避啊。 可许愿眼底却悄然盛开一抹明媚的笑,被他刻意回避越多,她心里的悸动便越汹涌。 他为什么不坦然呢?是因为他也左右为难?动了真感情? 许愿的腿受了伤,所以季宴礼最近都没有加班了,回来得挺早,他并没有过多解释,只是说科室里来了个得力助手,也要把机会适当留给年轻人。 他会陪她一起吃晚餐,但不会交流太多,会以专业的手法替她上药,全程不会抬眼看她,但动作温柔。 这种感觉让许愿从最开始的欣喜,变成了十分不得劲儿,明明在一起,身体离得这么近,为什么却像隔着千山万水的距离? 这天傍晚,客厅的灯光暖黄。 电视里传来一则新闻播报—— 【本市某知名医院院长陆某,因勾结黑道,恶意害人,并查出贪污受贿、医疗腐败等多项罪行,现已移交法院,或将面临死刑判决……” 主持人声音清晰冷冽,像一把刀切开了客厅的宁静。 许愿坐在沙发里,受伤的脚搁在茶几上,手里捧着茶杯,身体下意识僵了一下。 季宴礼坐在她身侧,一身家居衬衫,袖口微卷,手里握着半杯酒,琥珀色的液体随着手腕微微晃动,映照出男人淡冷的神色。 许愿不由得想起陆梦那天早上的话,眼底隐约闪过慌乱,这种惊天大新闻,是哥哥的手笔? 死刑……? 许愿有点害怕,忍不住转过头去观察他的表情。 季宴礼眉眼沉静,脸色没有丝毫波动,只是静静抿了一口酒,“时候不早了,你应该早点休息,我让张嫂送你上去。” 说完,他起身放下玻璃杯,转身离开,背影显得格外冷峻。 他最近总是淡淡的,像是隔了一层雾,她根本就看不清楚他这个人。 可是,自从她脚受伤那天起,他便没有加班了。 他在乎她,这也是事实。 在这种不动声色的胡思乱想中,许愿心底终于涌起一丝无言的颤意。 他既不否认,也不承认? 哥哥上楼了,电视里女主持人的声音仍在传出,那位曾不可一世的陆院长,如今成了众矢之的。 许愿忍不住抿唇,指尖攥着茶杯边缘,硬生生喝了口茶平复心情。 “小姐,我扶您上楼休息吧?” 张嫂过来了,看到这样相处的两人,她也觉得有些别扭。 第485章 就是这么公报私仇 自许小姐的脚受伤以来,季先生明明都下早班,可为什么相处的时间多了,交流却变少了? 就在许愿起身时,电视里新闻画面一转,男主播的声音传了出来—— “近日,京都警方宣布成功捣毁盘踞多年的地下犯罪团伙,该团伙涉黑、涉毒、涉嫌非法买卖人口,危害极大!” “在长达半年多的缜密调查中,警方联合特别行动小组,最终锁定了首脑位置,于前几日展开抓捕行动,当场制服数十名骨干成员,并查获枪支、毒品和大额赃款。” “目前主犯已移交检察机关,涉案人员或将面临十五年至无期徒刑,部分罪行严重者最高可判死刑。” 新闻画面里闪过现场的照片:昏暗码头,大船上手铐叮当作响,一群人被带出。 随着这段纪录影像播放,主持人提了一句—— “此次行动中,有一位企业家全程低调参与,也曾在危险时刻与警方并肩作战,成功解救多名被困少女,并提供关键情报,他就是顾氏集团的总裁——顾司野同志!” 镜头再一闪,出现了顾司野与特警们并肩走出的身影。 男人身材高大挺拔,眉目冷峻,唇线紧抿,眼神锐利得像夜色中的刀光。 哪怕画面只在他身上定格了两三秒,也让人心底一震。 “顾司野先生并非第一次与警方协作,据悉,他在过去数月多次暗中配合行动,冒着生命危险追踪证据,才使得整个犯罪链条彻底瓦解。京都自此除掉一大隐患,安宁得以归来。” 那是个完全不同于商界冷厉总裁的顾司野。 在战火与危险里,他像是冷铁铸成的兵,将个人安危置之度外。 许愿静静地望着电视里的画面,心口微微收紧,是顾先生救的她,是哥哥的意思吗? 陆院长被抓,是怎么回事? 而现在,电视里的人一句句播报着审判的后续…… 许愿在张嫂的搀扶下,抬步朝楼上走去,京都的夜空似乎比以往更干净。 几天后。 新任院长的任命大会,很快在医院里召开。 陆院长因受贿、勾结黑道、贪污等多项罪名,已被警方带走,立案调查,社会舆论一片哗然。 院里上下震动,许多人都明白接替者是谁,直到会议上宣布——季宴礼以绝对的专业资历和清誉,顺利成为新任院长。 全场响起热烈的掌声。 流程极为干脆,行政部统一下发的文件,院徽重新挂起,季宴礼办公室门牌被换上“院长室”三个字。 院里几位德高望重的老专家,也纷纷前来祝贺,季家的人,差不了。 年轻医生们目光复杂,但更多的是钦服。 这恐怕是最年轻的院长吧? 就在季宴礼忙完这段时间,陆梦也收到了人事部的通知——她的岗位被撤销,辞退信已下发。 她愤愤不平,想找季宴礼问个明白! 身为她师父,这些天不搭理她也就算了,工作上的事情发邮件也已读不回,发微信更是没反应。 于是,在办公室里没有找着他人,直接闯到手术室外等! 她眼前闪过许愿那张小白兔般的脸,便气得牙齿痒痒,双手紧攥成拳。 终于,手术指示灯熄灭,没一会儿,季宴礼出来了,他脱下手套和口罩,神色清冷。 对于陆梦的出现,他并没有觉得震惊,仿佛早就料到。 “师父。” 陆梦伸手拦住他,声音发颤却倔强—— “我要一个正当理由!在工作上我并没有失误,在手术室里所有数据都是合格的,病例也没出过差错,为什么要辞退我?!” 季宴礼很冷静,他从容不迫地擦拭着双手。 陆梦气得胸口剧烈起伏着,“爸爸的事,我无话可说!但他是他,我是我!我凭什么要为他的错误买单?凭什么不能继续留在你身边?你答应过他要好好照顾我的!怎么他一进去,你就欺负我?” 季宴礼冷眸微抬,问了一句,“你忘了他是怎么进去的?” “……” 陆梦被怼得答不上来。 走廊里,消毒水的味道混合着压抑的空气。 季宴礼目光淡淡地落在她身上,像是看透,却不带一丝情绪,“别问理由了。” 他目光锁定她,声音低沉,“因为我有私心。” 陆梦一怔,拧眉。 “我不想跟你扯上任何关系。”他说得极缓,却字字清晰,“听明白了吗?” 话落,他抬步径直越过她,背影挺拔而冷峻。 陆梦的眼眶瞬间泛红,她僵立在原地,指尖死死攥着辞退信,心口像被人撕开。 以前的他温文尔雅,怎么突然变得了如此刻薄? 是因为动了许愿? 所以他在公报私仇吗? 那个被收养的小丫头,怎会有如此大的魔力? 陆梦不甘心啊。 毕竟从小到大,自己是被旁人捧在掌心里的小公主,要什么就能得到什么。 给自己写情书的男人排着队呢,唯独在他季宴礼这里,却栽了个大跟头。 但是从这以后,陆梦莫名其妙消失了……在京都的户籍里,便不再有这个人。 她没有再找过许愿麻烦,也没再出现在医院里。 有人说,她出国了。 也有人说,她嫁人了…… 陆夫人也不见了,大别墅被拍卖。 午后,季家大别墅里,暖阳从落地窗外倾泻进来,空气温润而静谧。 许愿站在窗前,她穿着一条米白色连衣裙,裙摆在微风中轻轻拂动。 脚伤已痊愈,整个人如出水芙蓉般亭亭玉立。 手里拿着那人人羡慕的录取通知书,指尖摩挲着那几个鲜红的大字。 心里泛起难以言喻的骄傲与期待,她即将踏入大学生涯。 那是属于她的未来,属于她努力后的回报。 抬眸望向窗外,庭院里花木葱茏,阳光照在枝叶上,斑驳闪烁。 她在等他回家,想与他分享这一份喜悦,和他聊一聊自己对未来的规划。 这样的话题,他应该会听吧? 许愿想起在学校的这些年,自己一次又一次站在领奖台,手捧奖杯,耳边是雷鸣般的掌声。 所有的努力与拼搏,仿佛都带着他影子的牵引。 因为哥哥太优秀啊。 是他在灯下伏案学习的背影,是他在手术室里冷静坚毅的神色,是他将自己生命奉献给医学的执着,让他在她心里变得无比优秀。 于是,她也开始夜夜挑灯,奋笔疾书。 因为许愿也渴望自己能像他一样优秀,从而缩短与他之间的距离。 这种力量,或许已经超越了单纯的兄妹情感。 许愿将它定义为是正能量的爱情—— 一种彼此都在变得更好的爱情。 她轻轻抿唇,心口微微发热。 可在她鼓起勇气表白时,他却毫不犹豫地拒绝了她。 第486章 哥哥留下的信件 年龄真的很重要吗?这世上有多少忘年恋呢…… 如果一份爱可以让人变得更好,如果这份爱是光,能带她走向更广阔的天地。 那么他们之间的岁月差距,又算得了什么呢? 午后的阳光映在女孩的发丝上,金色的光圈仿佛为她镀上一层光。 此刻的许愿,不再是当初那个小女孩,而是一个带着梦想,带着坚定目光的少女。 她长大了,她有爱的权力。 她多么希望,她的未来里有他啊。 傍晚,落日余晖散落在窗棂,许愿的手指在录取通知书上一遍遍摩挲。 她早已想好了,等一下哥哥回来,该如何开启话题? 又如何不让他回避? 能够跟他多聊上几句,能多听听他的声音,或多看看他的眉眼。 与他相处的每一分每一秒都是快乐的呢。 见面时的场景设想无数遍,许愿满怀期待。 只是等到太阳落山,等到天黑,他的车灯还没有照进院子。 晚上八点,院子里依旧一片寂静。 “小姐,您下去吃晚餐吧。” 张嫂轻轻敲响了敞开的房门,目光慈祥,“做了您最喜欢的杏仁鱼和烤牛排。” 许愿肚子咕咕叫,却一点食欲也没有。 不忍让张嫂担心,她收回思绪,转身随她下楼。 张嫂只备了一双碗筷,这让许愿又有了一种孤独感。 又有急诊吗? 晚餐过后,她坐在客厅沙发,电视里播放着近期的热播连续剧,她目光却一次次落在手机上。 屏幕被点亮,又熄灭。 是不是有突发手术?想打个电话问问,又怕打扰他,因为有人比她更需要他啊。 所以手指悬在拨号键上,几次犹豫,终究没能按下去。 这一夜,漫长得像没有尽头。 那熟悉的车灯,始终没有照进院子。 许愿坐在沙发里,等到天色泛白,她转眸看向窗外,倦意袭来,但更多的是对他的担心。 他上了一天一夜班,累吗? 再也忍不住,许愿鼓起勇气拨出了那个号码。 却无法接通。 女孩的心猛地一沉,该不会是出事了吧? 她为什么会有一种不安的感觉呢? 于是,许愿起身赶去了医院,她下了出租车,有些慌乱地冲向医院大厅,在人来人往中找到电梯,她几乎听不见周围所有声音,满心满眼都是对他的牵挂与担心。 在急诊和办公室门口询问了一圈,终于得到一个答案。 “季医生,他出国了?”许愿震惊万分。 “是的,院长出国了,也可以说是出差了。” 护士长看了她一眼,“你就是许愿吧?” “……”许愿后退一步,站稳,凝了凝神,“是,他可有什么话交待?” 护士长递来一个牛皮纸信封。 许愿手指发抖,“谢谢。”赶紧接过,几乎是撕开般拆开了那封信。 是他的字迹!他手写的! 短短几行—— 【许愿,我临时接到一个项目的研究,需要去国外,不知道多久回来,要照顾好自己,正常谈恋爱,遇良人可以结婚,哥哥永远祝福你。】 她怔怔站在原地,喉咙像被堵住,眼泪在眼眶打转。 怎么会这样?一点预兆也没有。 还是说他预谋已久? 当许愿走出医院的时候,她就像是生了一场大病,整个人像被掏空了一样。 银色的雨线落下来了,密密麻麻,打在她身上,冷意渗进骨髓。 她没有带伞,也没有打车,走得有些漫无目的,任由雨水把裙摆打湿,视线模糊。 回到别墅时,浑身湿透,她站在客厅门口,发丝和裙摆还在滴水。 张嫂见状,被吓到,“小姐……” 赶忙转身拿浴巾过来,一把将她包裹住,“怎么淋成这样?会感冒的啊!” 许愿声音颤抖又委屈,抬眸,“他出国了……” “……”张嫂迎着她视线,只有心疼,并无惊讶,“先去泡个热水澡,我给您放水。” 望着张嫂离开的背影,许愿酸着鼻子问,“他在故意躲我,对不对?其实你早知道他要走,是不是?” 张嫂脚步一顿,脸色一瞬间有些复杂。 过了一会儿,张嫂缓缓转眸,“季先生现在是院长了,身上的责任不比以前,出差也是在所难免的,我也并未提前知晓。” 许愿攥着湿透的信,心口被悲伤和愤怒交织,眼泪终究还是涌了出来。 【许愿,我临时接到一个项目的研究,需要去国外,不知道多久回来,要照顾好自己,正常谈恋爱,遇良人可以结婚,哥哥永远祝福你。】 每一个字,都如一根刺。 落地窗外的雨声淅淅沥沥,像是要把整个世界都淹没。 洗了澡的许愿,蜷缩在二楼客厅的沙发里,整个人没了往日的朝气。 张嫂送来了姜汤和点心,不敢打扰,便退了下去。 许愿眼神空洞地盯着手机屏幕,只要稍微一响,她便会像被惊醒一样猛地点开,心口扑通乱跳,以为终于等到他的消息。 可是每一次,屏幕亮起时不是别人,就是垃圾信息。 要么是同学的群发,要么是学校的通知……甚至是无关紧要的广告推送。 每一次落空,她心底那点希望的光都会黯下去,像被生生扑灭的火苗。 终于,她放下手机,眼睛湿漉漉的,心也更乱。 就这样过了几天,浑浑噩噩,不出门,也不与人交流…… 这天,她起身走到书房,打开了季宴礼的酒柜。 里面整齐陈列着一瓶瓶酒,她从来没有喝过酒,却偏执地想借这个来麻痹心里的空。 她牙一咬,颤着手拿出一瓶,拧开。 直接往喉咙灌,辛辣的液体一口下去,呛得她眼泪都涌了出来,连续咳嗽几声。 但自古有‘借酒消愁’的例子。 或许喝点酒,她心里会好受一些吧……可以短暂地忘记他吧? 于是,她一口接一口地往喉咙里灌。 “咳咳——”哪怕被呛得直咳嗽,脸颊也烧得通红,眼泪和酒气一起涌上来。 “季宴礼,你就不能好好告别吗?”他的书房里,许愿望着那个专属于他的位置,含着眼泪不甘心地质问—— “你到底在害怕什么?” 第487章 他都不在乎,我在乎什么? 回答她的,是无尽的沉默…… 夜幕已垂,季家大别墅,季宴礼的书房里,灯光温柔。 书桌上整齐码放着病例和医学期刊,那张椅子是季宴礼常坐的位置。 今晚却空空的,许愿每多看一眼,心里就更难过几分,仿佛那上面还残留着他的气息。 拎着酒瓶子,她轻轻靠在书架前,身子有些摇晃,酒液在瓶子里泛出琥珀色的光。 过了一会儿,又仰头喝了口酒。 许愿脸颊被酒意染红,她眼里潮湿,发丝也有些凌乱,难过与狼狈都写在了脸上。 这是她第一次偷偷喝酒…… 他反正不在家,她也不需要顾及形象了。 “哥哥,你也会想我吗?”许愿喃喃,转眸含泪看向他书桌,心里酸酸的,也空空落落的。 往前一步,许愿手指轻轻抚过那支笔,以及那份写到一半的研究草稿…… 她指尖颤抖……泪水终于夺眶而出,像是隔着一张纸在触碰季宴礼本人。 又仿佛这上面还残留着他的余温。 “哥哥,你真的就这样走了吗……”她哽咽着,声音轻到仿佛怕惊扰了这屋子的寂静。 “你当真连一句告别的话都没有?把我一个人留在这里……” 她抬眸,有些无助地仰望着天花板,“你知不知道,我有好多话想跟你说……” 酒气混合着泪水冲上喉咙,她呵呵冷笑,又往喉咙灌了一口酒,咳得直弯腰,却还是倔强地逼着自己吞下去。 她要喝醉!这样就可以短暂地忘记他了吧? “咳咳……季宴礼,你到底在害怕什么啊?” 许愿倚着书桌缓缓坐下来,坐在地毯上,她眼里闪着泪光,望着椅子上那片空白,“我明明已经不要答案了,也不逼迫你了,你为什么还是要走呢?” “我明明长大了,我也在努力变好啊,你为什么不肯多看我一眼呢?你明明没有女朋友的呀……” 她声音嘶哑哽咽,又喝了口酒,眼泪止不住地滚落下来,顺着下颌滑进衣领……有点凉凉的,涩涩的。 这书房里的一切太过熟悉,无数个夜晚,是他在这里学习啊。 而他是她的榜样。 她爱慕着他,她也不想差劲的啊,所以她一直在努力啊,才考上清北的啊。 可是现在……他走了。 许愿怎么可能不难过? 他不会推开门,也不会皱着眉责备她怎么喝酒了?又怎么哭得这样狼狈? 等得很久,只有风声和雨声在耳边,凉意从窗外一点点渗进来…… 许愿最终放了空瓶子,蜷缩着身体,把脸深深埋入臂弯里,坐在地上泪流满面。 她低声喃喃,好像在同梦里的人对话:“我真的很想你……很想很想。” 此刻的她,带着醉意的思念,像是被遗落在孤星深处的小兽,孤单、脆弱,却满是依恋。 他走了,熟悉的空间还在,可她的心,却在空荡荡的夜里找不到安放之处。 也不知过了多久,张嫂不放心,又上来看,居然在客厅里没有见着许愿! 张嫂眼睛一睁,顿时睡意全无,扶着门框,胸口猛然一紧,妈呀,不会跳楼了吧? 赶紧冲到窗前,环视一圈,没有这种异样! 但没找着人,还是不安心啊! “小姐!小姐!!”张嫂着急地四处寻找着。 就在许愿满身酒气瘫坐在地上,迷迷糊糊时,张嫂推门进来,一看这情景,吓了一大跳! 急忙捡酒瓶一看,空了?! “小姐!您怎么能喝这个?!这是酒啊!!”简直不可置信,“季先生以前都是一杯一杯地喝,您怎么可以喝这么多?!” 许愿醉眼朦胧,整个身子都没了力气。 张嫂搀扶她的时候,她也知道拽着张嫂不肯放,声音里满是哽咽和不甘:“我都十八岁了……为什么不可以?相差十五岁算什么?不是同类吗?他为什么要躲着我……为什么?” 张嫂从小看着她长大,如今这难过的模样儿,令张嫂心疼得眼泪都要下来了。 用力搀扶起她,又轻轻拍着她的背:“小姐,您可千万别这样,别喝酒啊……这身体是自己的……” “他都不在乎,我在乎什么?” 许愿赌气地说完,哭得更厉害了,整个人埋在张嫂怀里,像个委屈又倔强的孩子,一遍又一遍地追问:“我为什么不可以……为什么啊……” 话音还未落下,她胃里一阵翻涌,想吐! 张嫂扶她进了洗手间。 半个小时以后……许愿所有的压抑和难过,全都随着酒精和眼泪,肆无忌惮地涌了出来。 张嫂给她煮了醒酒茶,并时刻观察着她的体温,坐在床前陪了她一整晚,生怕她出点什么事。 醉是醉了,但许愿酒品好,醉了吐完也只是抱着被子睡觉……嘴里时不时念叨着她的名字。 次日。 晨光从落地窗外照进来,温柔的光线在地板上拖出一片凌乱的影子。 许愿在床上缓缓睁眼,头疼欲裂,喉咙干得像着了火。 张嫂已经下楼去给她做早餐了。 昨夜的醉意早已散去,剩下的只有狼狈和空落……想起季宴礼已出国,不知归期,她的心脏就牵扯着疼。 躺在床上愣愣出神。 桌上的玻璃杯里,那深色的液体,在晨曦下呈现出一种刺眼的颜色,仿佛她昨夜所有无声的抗议和难过,都被凝成这一抹刺目的痕迹。 那不是酒,是张嫂替她煮的醒酒茶。 许愿环视四周,她扶着额头,动作迟缓地坐起来,发现裙摆皱巴巴的,头发也乱成一团。 他走了,是事实。 自己昨晚喝了酒,也是事实。 起身走到镜子前,不由得苦笑——说好的借酒消愁呢? 醒来后什么都没变,反而更清楚地看见自己的卑微与无力。 思念铺天盖地而来! 许愿喉咙发紧,眼泪险些夺眶而出。 她昨夜似乎问了无数遍:“我为什么不可以?” 可一夜过去,依旧没有人回答她。 她拖着沉重的身体走到窗前,冷风扑面而来,吹得她眼睛刺痛。 院子里没有他的车…… 呼吸间,胸腔里翻涌着难以安放的思念。 原来酒并不能麻痹对他的思念,只要她还活着,还有呼吸,就会想他。 这种清醒的痛,比醉酒时更难以忍受。 她站在窗前,怔怔地望着院子里,她在等……虽然并不知道自己在等什么。 也知道他一时半会儿,肯定不会回来。 第488章 他真的走了吗 也许是站久了,许愿思绪被一阵刺骨的头痛拉回现实。 她伸手扶额,脑袋像被铁锤敲过一样……痛得厉害! 许愿扶着墙壁朝门口走去,另一只手揉了揉太阳穴,迷迷糊糊地下楼,脚步有些虚浮,差点站不稳。 此时,张嫂正把最后一碟小菜端到餐桌上,已经为她做好了早餐,准备上楼去看看她。 刚抬头一看,吓了一跳! “小姐!”赶紧快步迎上去,一把扶住身形不稳的她:“小姐,您醒了?慢点儿,头还晕吗?可以吃早餐了。” 许愿扶着栏杆,也由张嫂搀扶着,朝楼下走来。 她想回应,却发现嗓子嘶哑,于是轻轻咳嗽两声,转眸看到了张嫂的黑眼圈,“张嫂,你一晚没睡吗?” “我睡了我睡了。”张嫂面带笑意,又忧心忡忡,“小姐啊,以后不要再喝酒了,太吓人了,伤身体啊。” “他知道吗?”许愿有种预感,自己喝那么多,被张嫂发现,张嫂一定是不知所措的。 “……”果然,张嫂沉默了一会儿。 许愿内心有些欣喜,也有些期待,她转眸问道:“告诉他了吗?告诉他我喝酒了吗?” 张嫂迟疑了片刻,最终还是点了点头。 许愿的心倏地一紧,整个人猛地清醒几分! 她哑声追问:“那……他是什么反应呢?”担心吗?紧张吗?生气吗? 张嫂一时间不知如何回答,只能轻叹一口气,“没说别的,我也没留意他的反应,听说您喝醉了,就让我按着他说的方子,给您煮了醒酒汤。” “……” 张嫂又补了一句,“如果联系不上季先生,昨晚您估计得去医院了。” 然后,又端了一碗醒酒汤递过来,“先喝点,好不好?” 许愿很难描述自己此时的心情,他明明知道她喝醉了,信息都没一条。 小心翼翼接过这碗温热的汤汁,“谢谢。”淡淡的药香混着米香,许愿知道张嫂辛苦了。 “不客气不客气,您没事就好。” 张嫂还是很欣慰的,毕竟没喝过酒的人,突然这样喝,很容易出问题。 许愿眼眶酸酸的,低头抿了一口。 汤汁的苦涩与她心底的空落交织在一起,几乎要呛出眼泪来,但她在忍。 不想让张嫂担心,也不想让自己太狼狈,客厅里有监控。 “小姐,您昨晚真是吓人。” 张嫂忍不住埋怨,又满是心疼,“若不是喝酒之前先吃了点东西,估计得抢救。” 这么严重吗?许愿不在乎。 “您知道吗?那是整整一瓶白兰地,哪能这么喝?一口接一口往下灌,瓶子都见底了,根本不是小姑娘能承受的。” 许愿的手指微微一紧,紧紧攥着空空的汤碗,半垂着眼睫,嗓音哽咽:“我只是……想试试,是不是喝醉了,就能不去想他。” 在客厅里说这句话,也是希望季宴礼查监控的时候,能听见。 但他真的会查监控吗? 他听到了又怎么样呢? 他都已经知道了,还是没有打电话过来,不是吗? 张嫂接过了空碗,许愿坐到了餐桌前,准备吃早餐。 早餐过后,她上楼再次来到季宴礼的书房,果然,酒柜里所有的酒,统统被藏起来了。 而张嫂为了给她空间,并没有紧跟着。 跟酒一起被藏起来的,还有锋利的物品,防止她自残。 其实许愿不至于这么糊涂。 清晨的空气里仍旧带着酒味儿,许愿冲了个热水澡,头脑是清醒了些,但对季宴礼的思念,却丝毫未减。 她来到衣帽间,挑了件大号白色衬衣,长及膝盖。 许愿撑开巨幅画布,手里握着炭笔,眉心浅蹙。 宽松的白衬衫勾勒不出她的身材,但袖口随意卷起,素颜的她虽有些憔悴,却更显得清冷。 阳光从落地窗里倾泻进来,暖色光线打在她的侧脸,为她勾勒出一层薄薄的金边。 许愿粉唇紧抿,先是用急促的线条勾勒!一笔一画,苍劲有力。 很快,一个高大的背影轮廓出现了,仿佛正要迈步远去。 线条十分凌厉,像是被愤怒和不甘撕裂的心绪。 可到了背影周围,她却画下大片光影,仿佛那人无论走到哪里,都带着光。 画到一半,许愿的心猛然一痛,动作停止,眼泪不受控地滴在纸上,晕染开。 像是心底无法控制的思念,画作在眼里模糊了。 过了一会儿,她换上调色刀,把大面积的深蓝、灰白狠狠刮在画布上,色彩叠加间,又透出压抑与沉重。 这样又过了一个小时……满脑子都是季宴礼的身影。 可到了最后,她却又忍不住在远方添了一抹极亮的橘红,就像清晨的一道曙光。 那大概是她心底最后的执念和希望了。 画完,四个小时过去…… 许愿手腕都痛了,感觉身体被耗空,手里的画笔无力坠下,她自己也坐了下来,眼神却死死盯着这画布。 这幅画,她取名为——《逆》。 不仅仅是一个逆光的背影,只是她心里的逆反,在感情这件事情上,她想忤逆所有人,只听自己内心的声音。 她爱他,她就不会在乎任何人的看法。 阳光落在许愿身上,映出她微微颤抖的手与湿润的眼眸。 即使满心的不满与不甘,她仍然把思念画得浓烈而美好。 这一刻,她美得近乎哀伤,像一幅自己融入其中的画。 脑海里闪过的,是这些年来,他与她相处的点滴…… 季宴礼没有回来,也没有跟她再联系,许愿的日子忽然空荡下来。 接下来的几天,她彻夜难眠,大别墅里太安静了,连钟声都格外刺耳。 她变得不爱下楼,也不爱说话。 一天一天过去,她逐渐也接受了这种没有他的空白生活。 接受了傍晚时分,车灯不会照进来,也接受了餐桌永远只剩下一副碗筷。 她不再期待了,因为他似乎……换了号码。 不再追问张嫂关于他的消息,只是沉默。 她常常发呆,画室里的画布堆积了一摞又一摞,多是灰蓝与黑白的色调,像是她心口翻不出去的阴影。 难过时,想他时,也只能画画…… 终于,许愿熬到了大一开学的日子。 第489章 开学了,许愿人生开启新篇章 会顺利吗? 清晨,美娜特意打扮一番,穿上新衣服来了季家别墅,陪许愿一起吃早餐。 用她的话来讲便是,“丫头,小姨今天送你去学校!你也是有家长的孩子!” “这又不是上幼儿园。” 许愿喝了口豆浆,“你好好谈你的恋爱,我上我的学,我们都可以照顾好自己。” 美娜定睛将她一瞅,“你最近可没有好好照顾自己,黑眼圈都熬出来了。” 被说中了,许愿眼神闪躲。 美娜往回看了一眼,张嫂不在,正是大倒肺腑之言的时候,“他走了这么久,有联系过你吗?” “……”许愿讨厌这个话题,眉心轻拧,以沉默作答。 美娜说,“给一个男人十次机会,不如给十个男人一次机会,何必一棵树上这么执着呢?不要被男人左右,要左右都是男人,就像你养了一条鱼,死了你会难过,但如果你养了一池塘鱼,哪条死了你都不知道!你难过个锤子!” 许愿拍案而起,“你有完没完?”没有很愤怒,但确有不悦。 美娜也只是愣了愣,许愿又继续说道,“一会儿觉得我是孩子,一会儿又跟我灌输这种渣女言论。” “我……” 这小姨也有点百口莫辩,“我这出发点是好的啊,你总不能一直难过啊,心情也是自己的。” “我不难过,谁说我难过了?” 许愿冷静了些,“你忙你的,我要去学校了。” “喂,真的不需要我送你吗?” “不需要!”许愿走了。 美娜也不强求,她也没有那么喜欢带孩子,只是今天早上突然想起,于是便过来了。 季宴礼虽然离开了,但关于许愿的生活,他有提前安排好。 初秋的清北大学,空气里带着阳光与新书纸页的味道。 校园里人声鼎沸,行李箱滚动的声音,与青春的笑声交织在一起,整座校园都在迎接一批全新的希望。 一辆低奢的黑色沃尔沃缓缓停在校门口。 流线的车身在阳光下泛着冷光,引得不少新生与家长忍不住侧目。 车门被司机恭敬地拉开,许愿从后座走了下来。 阳光恰好落在她身上,衬得少女的轮廓明净而清晰。 白色荷叶领衬衫搭配着高腰牛仔裤,简单干净,一头乌黑的长发顺着肩膀垂落,她眼眸无比清澈。 有一瞬间,许愿就像是从画里走出来的少女,她肌肤吹弹可破,身上带着一点不经意间的美好,落在所有人的眼底,不张扬,很耐看。 几个正在搬行李的男生,目光无意间瞥见她时,下意识停了手里的动作。 痴迷的目光追随着她。 女生们则低声议论:“这届新生都这么养眼吗?刚才已经进去三个大美女了……现在这位气质也太好了吧!” “一看就是富家大小姐,看看这车,还有专属司机呢,开门的时候对她很恭敬,应该不是爸爸。” “这年龄也不是爸爸啊。” “有些人啊,就是会投胎。” 许愿自然是没有听到这些议论的,她神色很平静,与司机短暂地交流,轻声道了谢,自己握住行李箱的把手,缓步走进校园。 她步伐很坚定。 脚下的青石路通向广阔的校道,两侧的梧桐树仍枝叶繁茂,投下斑驳的光影。 远处的图书馆高高矗立着,那是一座知识的殿堂,多少人熬夜苦读,只为搏一个光明的前程。 偌大的操场上,时不时传来激昂的口号声,有男生在打球,也有女生在跑步。 周围的人声音洪亮,带着年轻人特有的朝气,一切都是新的开始。 许愿的身影融进这一片生机勃勃里,却依旧显得独特。 她没有多说一句话,目光跟步伐一样坚定,她已经暗下决心,不管他回不回来,自己都会像以前一样努力,努力变得优秀。 她要办画展!要成为国内顶尖的设计师! 再次出现在他面前时,许愿希望自己是惊艳四座的,是闪闪发光的。 校园里到处悬挂着红色横幅—— “欢迎202x级新生。” 她眼底也闪过一抹难以察觉的感慨:新的开始,就在这里了! 阳光下,许愿的身影被拉得修长,青春与未来一同展开。 接下来的一个月,许愿已渐渐适应大学生活,她不住学校,住在家里,每天有司机接送。 秋天的清北大学,银杏叶开始泛黄,有了一种别样的美。 社团纳新、学生会宣传,还有小摊贩的叫卖声,让这座最高学府像是一个缩小版的社会。 然而在这份热闹中,许愿却始终是个安静的存在,她有属于自己的小小世界。 她习惯了一个人,手里时常拿着画夹。 她不怎么喜欢说话,也不喜欢笑,但她的美丽却无可掩藏,这种清冷感,真的很美。 渐渐地,学校里开始有人议论起“校花”的话题,果然有女人的地方就有江湖。 宿舍、食堂、校园论坛,甚至在篮球场边,都有人在争论。 清北每一届都会评校花,不官方,但胜似官方,毕竟民众认可更权威。 “我们文学院的学姐张奕奕,温柔大方,成绩也好,在我心里最有光环!” “别扯了,她是漂亮,但离校花还是有点距离,因为她没有特点,温柔大方已经不是特质了,大家也会审美疲劳的好不好?” “咦,你们见过设计系那个叫许愿的女生吗?她真的好美,像从画里走出来的人物,我见过她两次,虽然不喜欢笑,真的是360度无死角。” “名字不熟,但我也见过一个女生,她身上有种清冷的美,就像冬天的百合花一样。” “我们说的该不会是同一个人吧?” “应该是,好像是在设计系见到的,她好像都没什么朋友,永远都是一个人。” “正因为这样,更神秘啊!昨天还有人说她不住校,每天豪车接送,有司机,估计是个大小姐。” 议论声越来越多,逐渐汇聚成了一种近乎追捧的好奇。 “到底有多美啊?带我们去瞧瞧?”这时,一个质疑的声音传来,女生长得也很漂亮,她双手环胸,眼里满是轻挑。 第490章 校花之争 众人闻声转眸,只见女孩穿着一条此色高定连衣裙,低胸设计,有点成熟,高跟鞋上的碎钻闪闪发光。 阳光下,她长发微卷,正泛着金棕的光,一点不像大一新生的样子。 但五官确实精致,眼尾微挑,自带几分凌厉的艳丽美感,她双手仍环胸。 “清婉?” 有人认出了她。 “……苏苏小姐?” “你们刚才在说谁很漂亮呢?设计系那个许愿?”苏清婉拧眉,“有多美?走,带我去看看!”有听说,有调查,还没见过呢。 “这……” 谁也不想挑事啊。 “不是说人家漂亮吗?我倒要看看,到底有多漂亮!群众的眼睛是雪亮的,大家一起去判断判断?” 从小到大,苏清婉一直都是“别人家女儿”的代名词。 她成绩优异,画画舞蹈样样精通,家里花了不少钱栽培,更是学校里公认的校花。 再加上父亲是局长,这身份令她家世显赫。 所以她走到哪里都如众星捧月,过年的压岁钱都能在三线小城市全款买一套房! 苏清婉习惯了掌声和仰望,也习惯了同龄人羡慕的目光。 她踏入清北的那一刻,就觉得自己会是校花。 可是现在,她居然听到有女生在清北被传比她还美?她这张脸可是花了上千万微do过的啊! 对方甚至还被称为“神秘大小姐”! 不能忍,半点也不能忍! 于是眼眸一眯,苏清婉带着挑衅意味地扫向周围人,双手仍环在胸前,唇角勾起一抹带刺的笑—— “快带我去看看啊!究竟是何方神圣,敢和我苏清婉抢‘校花’的头衔?我从幼儿园开始就是校花!” 她声音清脆,裹着一丝傲慢,又像一阵锋利的风,瞬间让周围议论的同学安静了几分。 她是局长的女儿,不带不行啊!平时也是很多人巴结的对象。 于是,一行人朝着另一栋教学楼走去。 其实最近这段日子,已经有不少人开始偷偷去远观许愿了。 远远地在教学楼外、在图书馆走廊,甚至食堂角落,都会暗中打量她,甚至有人还拍了些照片,传到了贴吧,论坛。 傍晚,许愿背着画夹,从教室里走出来,她最近出了不少新作品,为画展做准备。 阳光余晖斜洒,轻落在她身上,她今天同样穿着简单的白衬衫与牛仔裤,气质却出尘如画。 自从季宴礼走后,她便不喜欢穿裙子,因为她觉得自己的美,没有人欣赏…… 就在许愿往前迈步离开时,一群人迎面而来,哪怕她往旁边避了避,这群人也拦住了她,以苏清婉为首。 许愿停下脚步,迎着为首的人视线。 苏清婉姿态高高在上,唇角带着一抹挑衅的笑。 她从上至下打量着许愿,眼底闪过一丝不屑:“你就是许愿?长得挺好看的嘛,怪不得大家都在说呢。” 很快,周围又聚了不少看热闹的学生,有人窃窃私语,有人眼含期待。 “苏大小姐找许愿麻烦吗?” “都好看,许愿更好看!” 许愿眼神澄澈,迎着她视线,微微皱眉,“都在说什么?”她两耳不闻窗外事,自然不关注的。 更没料到自己会被这样拦下,而对方有点来者不善,是要……学小说里的桥段吗?许愿做好了准备。 极致的悲伤以后,沉淀下来的心态,已经让许愿学会将情绪藏得更深。 “他们都在说……你其实是个孤儿呢,装什么清高?”苏清婉似乎打听过许愿,还暗地调查了。 所以说这话的时候,有着十足的把握,甚至想将她的尊严按在地上摩擦,还观察着她的神色变化。 许愿没有急于回应,只是安静地看着这个女生,目光冷静且疏离。 她这样的反应,让吃瓜群众不解,也反而让空气里的挑衅气息更强了! “你什么意思?!居然用这种眼神看着我!”苏清婉有点被气到,伸手便要推她。 许愿身子一挪,苏清婉推了个空,由于用力过猛,整个身子前倾,人差点就倒了。 出洋相啊!!怎能不气?! “你……” 苏清婉站稳身子,豁然转眸,“我有说错吗?!你难道不是季家收养的?!你一个假千金!还天天装这么清高!” 说着,抬手就要给许愿一巴掌。 许愿眼疾手快,一把握住她手腕! 此举惊到了身边所有人。 然后,许愿很冷静地提醒,“你不要挑事,这里是清北,校规很严格的。” “你拿校规来压我?!你知道我是谁吗?”苏清婉气糊涂了,被抓住的手腕挣扎着,高声嚷嚷,“我爸是苏振良!京都市司法局长!校长见着他都要礼让三分!” 许愿唇角轻勾,腹诽:真是蠢货。 然后身子前倾,在嚣张的女孩耳边轻声又略带讥讽:“苏小姐,这是自媒体时代,坑爹的例子还少吗?怎么?你想害死你爹?” 苏清婉瞬间清醒,突然发现周围不少人拿着手机在拍,她瞬间脸色大变,的确有点慌。 许愿观察着她的神色,料她也不敢再嚣张,于是才轻轻松开了手。 果然,苏清婉再不服气,也至少不敢再动手。 阳光落在许愿脸上,她的美丽与清冷,跟苏清婉的样子,形成了鲜明对比。 她美得像一幅被夕阳镀金的画。 人群屏息,期待着接下来的发展。 许愿也没有咄咄逼人,让她把刚才的话再说一遍,她只是表明,“这四年里,我是来学知识的,我不交朋友,也不搞事情,希望你不要逼我。” “你拽什么?你一无所有啊。”苏清婉只能戳人家的痛处,“你没有体会过和爸爸妈妈一起吃饭的场景吧?” 果然,这句话像一把尖刀,深深扎入了许愿的心里。 “你生病了去医院,也没有妈妈的怀抱吧?他们嘴里你所谓的清冷感,其实就是自闭!这是一种性格缺陷!”苏清婉环视四周,大声喧嚷,“有什么好追捧的?!” 许愿沉默地望着她,深深地记住了她的样子。 然后转眸环视着围观的所有人,唇角上扬,声音温和,“刚才的视频谁有拍到?我花钱买!你自己开价,我出双倍!” 说完,她还报上了自己的邮箱,“发邮箱,给我一个收款账号就好,可匿名!” 苏清婉被吓到,许愿抬步离开,头也不回。 这就是许愿在大学的开端,不由分说地,因为长得好看,就被推上了风口浪尖。 第491章 报应来得有点快 苏清婉瞪着许愿的背影,料她也不敢怎么样!毕竟父亲是局长,而她只是个孤儿,连爸妈都没有! 夜幕降临,苏家小洋楼里。 餐厅的水晶吊灯亮得晃眼,桌上摆满了飘香四溢的饭菜,平时这个点,苏振良已经回来很久了。 可今天苏清婉和母亲坐在餐桌前,等了许久。 佣人也朝门口看了又看。 “你爸爸还没回来?”苏母皱着眉,习惯性地去看手机,“怎么回事呢?说好了要多陪陪你的。” 苏清婉却很淡定,“或许堵车了,又或许有事情给绊着了,他又不是三岁小孩子,您这么紧张做什么?” 母亲却只是担忧地看她一眼,“你不懂。” 做官员的老婆,就没有一晚是睡踏实的。 “这有什么不懂的?”她起身来到沙发前,弯腰拿起遥控打开了电视。 忽然,一则新闻推送跃入眼帘,令她脸色一变,握住遥控的手猛然一抖! 男主播的声音充满了正义—— “京都市司法局长苏振良接受调查,或涉与清北校长关系异常,两者之间存在行贿受贿的可能。” 苏母瞳孔骤缩,呼吸一窒,赶紧朝这边走来:“怎么会……你爸爸吗?” 屏幕上的标题刺眼至极——京都市司法局长苏振良! 苏清婉已然听不清周围的声音,整个人彻底懵住,脑子“轰”地一声炸开。 她握着遥控的手僵在半空,久久回不过神来! “怎么会?你爸爸行事向来谨慎……”苏母万分不可置信,“谁行贿了?谁受贿了?如今社会,谁敢啊?” “是许愿……”苏清婉咬牙,恨不得将她碎尸万段。 而很快,一则在清北校园里拍摄的视频,苏清婉是主角,出现在了电视屏幕上。 此视频正在以惊人的速度冲上热搜! 画面中,苏清婉双手环胸,眉眼间带着惯有的骄矜与刻薄:“你难道不是季家收养的?!你一个假千金!还天天装这么清高!” 她嗓音尖锐,要撕破对面的伪装。 可下一秒,对方冷冷抬手,迅捷地扣住她挥来的巴掌!并凑到她耳边说了些什么。 “你拿校规压我?!你知道我是谁吗?!”苏清婉再次听见自己的声音,她都没了底气。 如果接下来的话,没有说出口,该多好? 当时的她气急败坏,失去冷静,扯着嗓子喊:“我爸是苏振良!京都市司法局长!校长见着他都要礼让三分!” 这句话把苏母吓得够呛,不可置信地看向女儿! 而这一句,也成了压垮爸爸的稻草吧? “你说什么?”苏母一把抓过她手臂,“这么多人举着手机在拍,你要说什么?!你跟那些蠢货一样,这样坑你爸吗?!” “现在是什么社会你不清楚啊?!低调啊!尤其是当官的,谁的脚底没泥呢?谁的手里没沾血呢?你干嘛呀?!”苏母情绪简直失控,“你要害死你爸爸吗?!” “我……”苏清婉不知道怎么解释,闯了这么大的祸,她也不知道该怎么办,一时间真的六神无主了。 第492章 怎么会这样? 视频被疯转,评论区也瞬间炸锅—— 【啧啧,好大的官威啊!这不妥妥的坑爹吗?】 【她爹都估计不想认她了吧?】 【何止不想认?简直不想生了!】 【笑死,结果呢?你爸现在自己都难保了!有这种女儿,迟早出事。】 【现在当官的一查一个准,查,往死里查!】 【长得很一般啊,整容脸吧?还想争校花?】 【我也感觉她整过,是漂亮,但看上去总有点怪怪的。】 苏清婉关了电视,一个劲儿跟母亲解释,但苏母更担心丈夫,听不进女儿的半句话,拿起手机联系他的秘书,或身边的人,想了解更多的情况…… 苏清婉帮不上任何忙,只好上了楼,她颓然地坐在床上,拿起手机紧张不安地打开视频。 看到评论区这些对自己的攻击,她手指紧攥紧拳,阴狠的眸子里冒着冷光。 “许愿,我定让你生不如死……” 苏清婉盯着热搜,呼吸急促,胸口像堵了块石头,压得她窒息。 年轻漂亮的脸上,满是不甘。 这一局,怎会输得这么惨? 从小到大,她都是众星捧月的存在,因为是局长的女儿,所有人都要礼让她三分。 而如今,这层光环顷刻碎裂! 她第一次感受到自己和父亲的职位绑在一起,会成为全网讥讽的笑柄。 “怎么会这样……” 眼里溢出强烈的不甘和惶恐。 夜色沉沉,她的世界,轰然坍塌! 季家别墅里,二楼,偌大的浴室里雾气缭绕。 热水顺着许愿光洁的肩颈滑落,蒸腾出的氤氲,将她整个人包裹在一层淡淡的水雾里。 她眼睫湿润,晶莹的水珠顺着睫毛滴落,衬得她愈发冷白而空灵,像一幅被雾气隔开的清冷水墨画。 她仰头闭眼,指尖掬了一捧水拍在脸上,心底却翻涌不息。 到底要不要把那视频上传?花了三万块钱,拿到手了。 或许……可以给对方一次机会。 白天学校里的画面还历历在目,苏清婉肆无忌惮的嚣张,周围人拿起手机时兴奋的窃笑。 指尖在脸颊轻轻滑动,她也只要动动手指,就能让对方被嚣张反噬,包括她那个局长父亲也彻底被世人审视。 洗澡之前,她终究没有点开发布的按钮。 许愿心底还是存着一丝善念的,虽然人不犯我,我不犯人。 随手将淋浴关掉,披上浴袍,湿漉漉的长发贴在脖颈和肩膀,带着一丝凉意。 她擦了擦头发,走出浴室。 白皙的脚趾轻踩在地毯上,带起一点点水痕。 卧室昏黄的灯光照耀着她清瘦的脸庞,愈发衬得她眉眼间有种独属于她的淡漠与清冷。 随手拿起桌上的手机,屏幕亮起的瞬间,一条新闻弹了出来,她整个人怔住。 【京都市司法局局长苏振良被立案调查,涉及与清北大学校长的利益关系……】 许愿赶紧坐下来,她看到屏幕上,不仅有冷冰冰的文字,还有视频画面,主角是苏清婉。 “你一个假千金!装什么清高!” “我爸是苏振良!” 那嚣张的声音被无限放大,和新闻标题交错着,冲击得人心口发紧。 谁上传的? 许愿握着手机,指节泛白。 水滴顺着她发丝滑落到锁骨处,她却丝毫没察觉,她走神了…… 望着屏幕,漂亮的眉眼在此刻蒙上了一层说不清的情绪。 第493章 这靠山有点大 以苏清婉的性格,一定会找她报仇吧? 许愿倒不是害怕,只是习惯了这种平静,且无人打扰的生活。 夜色寂静。 整个京都被新闻的热浪笼罩着,这也算是大新闻了…… 而许愿的心却冷得发颤。 她不知不觉想起了季宴礼,这个断崖式离开的男人。 纤细的指尖一遍遍滑过手机屏幕,点开微信,消息通知空空如也。 尤其是他的头像,静静地躺在她的列表里,这很令人窒息。 点开微信,许愿犹豫许久,轻轻点下了那个头像,那是她最熟悉的背影。 聊天框里安静得像一口枯井,只有她之前发出去,还没有等到回应的消息。 她打的字还落在那里,孤零零地挂着。 【哥哥,你在干嘛呢?】 【哥哥,你在哪个国家呀?你什么时候回来呢?】 【哥哥,我今天去清北了,校园好大啊!】然后发了几张照片给他。 【哥哥,秋天了,时间过得好快啊……】 这些,全都没有回应。 许愿其实已经很克制了,只有实在克制不住思念的时候,她才会给他发一条信息…… 内容也不会很过分,不想给他造成困扰。 夜晚,许愿怔怔地望着屏幕,指腹轻轻摩挲着头像的背影,仿佛这样就能跨越冰冷的屏幕,触摸到他真实的存在。 可越是这样,胸口便越刺痛。 “为什么呢?” 她轻声询问,“哥哥,为什么突然就这样子了?为什么不好好说再见?为什么不告诉我归期?” 她心里难过,有埋怨,但更多的是思念与担心。 他平安吗? 他是工作狂,他有轻微的胃病,他会好好吃饭吗?他还会熬夜吗? 季宴礼这段日子对她的冷漠,以及他毫不犹豫的断崖式离开,就像一记无声的刀子,一点点割裂她的依赖。 泪雾悄然涌上眼眶,许愿仓促吸了口气,把手机放在一边。 哪怕他回复一个表情,她的心情也不至于这么糟糕。 许愿起身,随手打开播放器,音符轻缓而哀婉地流淌开来,把夜色映衬得更空荡。 她走到窗前,轻轻打开窗户,夜风带着湿凉扑面而来。 深秋了,院子里的树影被路灯拉得很长,很是孤寂。 这首歌的歌词,竟似有些应景—— “分手那天你无动于衷,你没有说珍重珍重,寂寞烟火亲吻着夜空,我已不在你的怀中。” “岁月匆匆转几个秋冬,我们错过之后再没有相逢,这个世界遗憾千种万种,你给的回忆最伤最痛……” “想你一次就起一阵风,你不会懂我思念汹涌,如今我们隔着山水重重,你是否已忘了过去种种。” “想你一次就起一阵风,后来我再见你只能梦中,如今你又和谁深情相拥,我沦为了路人观众。” 她眼睛微微泛红,望着院子里那个他以前停车的位置,思绪再次被季宴礼牢牢占据。 他真的一点也不担心她吗? 在这漫天流言里,今天的事都上新闻热搜了,他也没有给她打个电话问问。 这难道不是孤立无援的时刻? 他是否哪怕一瞬间,有过牵挂?让许愿知道,她也能开心好久,觉得未来有光。 可是现在。 回应她的,只有风吹过叶子的簌簌声。 少女的背影清瘦,像一株孤单而倔强的青竹,在风雨里挺立,却在心底柔软处,满是对他的思念。 季宴礼是她唯一的软肋。 夜晚,京都。 顾司野刚从公司离开,他坐在兰博基尼里,戴着蓝牙耳机听新闻。 “苏振良被立案调查。” “苏家千金校园嚣张视频曝光。” 而视频里的另一个人,竟是许愿。 这令顾司野眉头紧蹙,心底莫名涌起担忧。 季宴礼出国前最后一晚见的人是自己,他自然有所交待…… 翌日一早,顾司野径直去了苏家,赶在苏清婉出门前。 “什么?顾先生?”苏母完全不敢相信,往院子里瞅了瞅,苏家跟顾家没有交集啊,这种大人物也攀不上。 所以,他为何而来? 一个妇人,在不清楚对方来意的时候,自然是有些心慌。 “夫人,人都来了,只能请他进来,毕竟他是太子爷,咱们也得罪不起啊……” 连佣人都明白的道理,苏母怎会不懂? 不管是好是坏,再也没有更坏的结果了吧?于是她朝佣人点头。 佣人便出去请人了。 自从苏振良出事,一夜未归,苏家别墅的氛围压抑到极点,佣人们没一个敢大口呼吸的。 苏清婉更是不敢说话。 楼上,苏清婉一夜未眠,她侧躺在床上,抱着手机,刷着网上骂声一片的热搜,心绪十分混乱。 整个人心里憋着气,眼圈泛红却强撑着骄矜的姿态。 “许愿,我会扒了你的皮,信不信?” 她仿佛牙齿都要咬碎了。 过了大约三分钟,有脚步声过来,佣人敲门,正要讲话。 “滚!别来烦我!!”苏清婉正好有气无处撒呢。 咔哒一声,房门打开,佣人轻声通传:“小姐,顾先生来了,夫人请您下去,人家是特意来找您的。” “哪个顾先生?不见!” “太子爷顾司野。” “……”房间里安静了几秒,苏清婉掀开被子坐了起来,“你刚说谁?” “太子爷,顾司野。”佣人又重复了一遍,“夫人请您下去,太子爷是来找您的。” 苏清婉愣了愣,找她干嘛? 但她不敢怠慢,她当然知道顾司野是谁,虽然差着辈儿,没有打过交道。 可对方是京都圈里极少数让人望而生畏的大人物!和自己家完全不是同个层次。 所以对方出现在这里,令她既惶恐又不解。 楼下客厅里,男人一身黑色西装,稳沉淡漠,也带着不容置疑的威压。 “顾先生……”苏母声音有些发颤,“您请坐。” 顾司野望向楼梯转角处,终于等到了视频里那抹身影,只看了她一眼,语气不重,却有力:“苏清婉,你不要再找许愿麻烦,你爸爸出事,第一怨你爸爸,经不起查,第二,怨你自己。” 苏清婉心口一窒,攥紧手指,不甘道:“你是许愿什么人?她怎么会有你这种大靠山?她不是孤儿吗?” 苏母急死了!!!怎么还这么讲话啊?? 顾司野冷声打断:“这不是你该关注的,你父亲的案子,证据确凿,但他过往也有功绩,我能争取让他功过相抵,做到尽量减刑,但前提,是你们不要再节外生枝,不可以再欺负许愿。” 第494章 许愿同学,交往吗? 这些话听得苏清婉心头一震,搞得自己有多十恶不赦似的!! 怔怔看着他,一时间也不知该说些什么。 顾司野怕年轻人不听劝,于是又补了一句:“许愿不是你的出气筒,你若再借题发挥,舆论会更反噬你们,到时候,不止是你父亲,你自己也会毁掉的!” 男人的声音不疾不徐,却每个字都如同锤击,敲在苏清婉母亲的心口。 其中的利害关系,已经很明显了。 “顾先生……清婉年轻不懂事,不小心犯了错,您能不能高抬贵手?振良他也没有那么十恶不赦,他在任这些年,还是有不少功绩的。”苏母一副求人的态度。 苏清婉攥着手指,唇瓣微颤,心底的骄纵与倨傲第一次被彻底击碎。 这一刻,她意识到,许愿的存在,不只是她以为的假千金的笑柄。 连京都神话顾司野都在保护她。 顾司野离开苏家时,答应会暗中操控一下这件事情,苏母对他感激不已。 可是苏清婉心里更多的是不服气,“许愿太嚣张了,有人替她擦屁股,她才敢上传视频!” 接下来的日子里,新闻热度有人压了压。 苏振良在接受审查,但结果也没有很坏,因为他主动退还了800万,也可认定为有自首情节。 苏清婉为了回避舆论,有段时间没有去学校,所以没有遇到许愿。 午后的阳光穿过校园里高大的银杏树叶缝隙,洒在石板路上,碎影斑驳。 风一吹,那金黄的银杏叶跳舞般旋转着落下来。 许愿背着画架,步伐轻缓,身姿修长,安静且独立。 她总喜欢穿白色衬衣,然后搭配着牛仔裤,身影在阳光下有种说不上来的美,哪怕不说话,也会让人忍不住多看一眼。 “是许愿……快看!” “她真的好漂亮啊,很耐看。” “我喜欢她眼里的光,就是那种看万物都普通,惊艳不了她半点,就像见过大世面。” “听说是被季家收养的,那个季医生,但即使是被收养,也应该过得不差。” 她依旧像往常一样,认真学习设计,白天埋首在课堂里,笔记整齐清晰。 晚上,她常去图书馆,挑一处安静的角落,戴上耳机,沉浸在自己的世界。 课余时间,也会带着画架,找一处角落写生。 那画架就像她的影子,常常形影不离,陪伴着她穿梭在校园里。 她没有交到好朋友,也不主动融入人群。 周围同学总是热热闹闹地结伴,她不羡慕,也不觉得孤单。 许愿的内心很平静,除了季宴礼,没有人能轻易扰动她。 因为她的美带着一层淡漠,所以总是吸引许多人注意。 她不需要修饰,眼神清澈,神情淡然,仿佛与整个校园保持着若即若离的距离。 这天,终于有人鼓起勇气,在图书馆门口拦下她,把一封信递到她面前,“许愿同学,交往吗?我注意你很久了。” 许愿抬眸,微微一笑,声音不疾不徐:“谢谢你,但是很抱歉,我不谈恋爱。” “为什么?这又不是初中,你都上大学了,你可以试试,我很好的。” 许愿不想与之纠缠,意思很明显了,于是她再次摇头,然后抬步离开。 她不会收下,也从不留给别人幻想。 她礼貌拒绝,态度却坚定。 男孩望着画架在女孩肩头微微晃动,她连走路的样子都很好看,夕阳给她背影镀上一层柔光,许愿就像是从画里走出女孩,真的很美很美。 她依旧独来独往,在所有人的目光里,依然是那个美丽、清冷、安静,却无法靠近的许愿。 第495章 对不起,我真不是故意的 夜晚的图书馆,灯光明亮却带着几分冷清。 许愿今天不想太早回去,于是,她拿着画册坐在靠窗位置,旁边全是一些看书写笔记的同学。 这里人多,但是很安静,每个人都有明确的目标。 打开画本,她拿起了铅笔,画得很专注,纤细的笔尖在纸上游走,线条干净利落,神情里透着一股与年龄不符的沉静。 这本画册里的作品,有的已经画了三年……会陆续加入一些灵感。 有服饰,有首饰,也有一些奇奇怪怪的东西,所有作品她都很满意,用她自己的话来讲,她的灵魂全在这里。 因为都是在她最佳状态下创作出来的。 直到一杯热气未散的咖啡,“哗啦”泼洒在她的画纸上,烫到她的手,杯子砸落,咖啡也溅了她一身! 深色的液体迅速晕开,将许愿精心勾勒的设计图糟蹋得不成样子! 许愿赶紧拎起画册! “啊!对不起!真的对不起!” 外表甜美、声音轻柔的女生不知所措,双手慌乱地握着纸巾,连连弯腰擦拭,语气急切:“我不是故意的,不小心撞到桌子了,对不起啊……” 许愿看到她手忙脚乱又满脸歉意的样子,看到这本被彻底毁掉的作品,眼底掠过一抹心痛。 生气,却没有发作。 许愿没有应声,拿过纸巾自己擦拭。 这是她熬了无数个夜晚才完成的设计稿……她握着画册边缘,指尖泛白,胸口像被压了一块石头。 “对不起对不起。”林芷宁眼里闪过一丝难以察觉的探究,嘴角还保持着乖巧的弧度,继续赔罪:“真的很抱歉,许愿,你不会怪我吧?我可以赔你新的画纸……” 许愿? 她知道自己的名字? 敏感的许愿抬起头,清冷的目光与她对上,唇瓣动了动,料定对方是故意的。 可对方一副很慌恐的样子,声音还蛮大的,一个劲儿道歉,“对不起对不起,你说怎么赔偿吧?我也烫到手了,真不是故意的。” 她这么一嚷嚷,周围就聚集了不少同学。 不原谅,倒显得许愿有些计较了? 最后,她不习惯被人围观,只是淡淡吐出一句:“没关系。”声音轻,却透着压抑。 将桌上的东西赶紧收拾,拿着弄脏的画册赶紧离开。 那一瞬,她背影看起来有些孤单。 走出图书馆时,夜风轻拂,许愿垂眸看了看画册,眼里闪过一抹酸涩与难过。 这些作品里,也有她原本要提交的课程设计,都是她全心投入的作品。 而在图书馆的另一角,苏清婉双臂环胸,半倚着书架,透过落地窗看向这边,唇边勾起一抹冷笑。 许愿的平静世界,终于被一点点打碎了。 苏清婉要为父亲报仇,但又不能自己出面,于是她想了一万种方法…… 但其实那段视频,并不是许愿传上去的。 许愿回到家里,心中格外难过,她把自己关了书房,熬夜修复这本画册,里面很多的细节,很多的创作灵感,都是源自哥哥。 这里面有他的鼓励,也有对他的思念…… 可如今……她忽然有一种命运弄人的感觉。 第496章 夜晚,孤独,思念 季家别墅里,夜深人静。 许愿抱着那本被咖啡染脏的画册坐在书桌前。 浅褐色的斑迹,成了一块块不可抹去的阴影,蔓延在她细心描摹的作品上。 她指尖悲伤地拂过,眼底有一瞬的酸涩。 轻轻咬住唇,将纸张小心翼翼地拆下……又试着用刀片小心削去最严重的污渍,再拿吸水纸反复压拭。 灯光下,许愿动作专注而缓慢,仿佛修补的不只是画纸,而是自己那份被扰乱的心境。 时间悄然过去,窗外夜色渐深。 哥哥不在,这大别墅越来越冷清了,整栋房子只有她书房的灯还亮着…… 许愿背影单薄,却透出一股倔强。 她眼睛有些泛红,但仍一笔一画,努力修复能挽回的部分。 那种投入让人心疼。 她一遍一遍告诉自己:即使遇事不公,也要尽力守住残缺里的梦想。 修复到最后,已是三个小时过去,到了转钟之课。 她轻轻合上画册,抬眸望了望寂静的窗外,心底的难过仍未散去。 手机在桌面安静躺着,一直没有信息提示,静得可怕。 她终于还是拿起来,点开了微信。 对话框最上方,置顶的依旧是那个头像。 明知道没有新消息,但她还是轻轻点进去,屏幕上铺满了她发出去的只言片语…… “你还好吗?” “哥哥,你什么时候回来?” 可这些最普通的信息,他也始终没有回复。 这个聊天框像是一堵冷漠的墙,隔开了所有温度。 许愿久久盯着屏幕,眼眶慢慢覆上一层雾气,指尖轻轻触在那个头像上,仿佛想透过冰冷的光屏,触到那熟悉的气息。 泪水没有落下,过了一会儿,她轻轻将手机放下,转而打开电脑。 她开始在网上搜索关于他的消息。 翻新闻,查论坛,甚至连军校旧闻都看,却依然一无所获。 季宴礼就像从这个世界上消失了一样,毫无痕迹。 只有他在医院工作的一些履历,仍挂着。 他在国外的情况,网上并没有。 许愿怔怔地望着屏幕,甚至都不知道他去了哪个国家,心里一度泛起委屈与无助。 可不知为何,她忽然想到季家的背景——军工世家。 是肩负责任的。 她怔了片刻,心口忽然柔软下来:也许,他的离开,并不是冷漠? 也许是因为某个她不能知晓的任务。 这样一想,委屈与怨恨像潮水般退去,取而代之的是担心。 “哥哥,你健康平安就好……” 她低声呢喃,眼睛里有泪光,却带着隐忍的思念。 她没有办法克制对季宴礼的爱。 夜风从窗外吹进来,许愿起身拉开窗子,望向院子里月光笼罩的静谧景色。 什么时候那个位置可以停着他的车? 她可以看到车灯照进来,看到车子停稳,看到他开门下车…… 许愿不知道他何时会回来,但此刻,许愿只求他平安。 “哪怕我永远见不到你,也请你平安。”她对着夜空,对着月亮长叹,“好不好?一定要平安。” 这种执念般的爱,真的会要人半条命。 第497章 顾司野知道的秘密 次日傍晚,京都,铂悦华府。 天边的夕阳很美,偌大的院子绿树成荫,草坪也修剪得整齐,花木随风摇曳着。 喷泉也潺潺作响,映着晚霞,平添几分静谧的优雅。 二楼露台上,晚风轻轻吹动身后浅色的纱帘,空气里弥漫着淡淡茶香。 林奕欢倚在栏杆旁,视线落在偌大的院子里,她身上散发出一股宁静温婉的美。 六年过去了,弟弟妹妹也长大了。 三个聪明伶俐的孩子,正围坐在一张古色古香的棋桌前,美丽的夕阳照耀着她们认真的神情。 顾果果已经十二岁了,长得很漂亮,完美遗传了父母的基因,是个美人胚子。 她盯着棋盘,神情冷静专注。 对面是弟弟顾砚池,才六岁,却不似其他小孩般莽撞,反倒沉得住气,时不时抬眸,眼神里也带着算计与灵气。 顾书瑶扎着两个小马尾,却忍不住小声提醒,肉嘟嘟的小手指还不安分地戳着棋子,奶声奶气地说着:“姐姐要走这儿,不然就输了呀。” 顾砚池回眸,“能不能不讲话?观棋不语真君子。” “我又不是君子。” 林奕欢静静地望着,唇角微微上扬,眼里满是温柔。 有脚步声传来,顾司野端着茶水过来了。 “果果长大了,砚池和书瑶也不小了,时间过得可真快。”林奕欢感慨着。 顾司野在一旁坐下来,“是啊,六年过去了,童小雅要回来了吧?” “对啊,今天还给我发信息呢,说这个月底就回来。” 男人穿着一件黑色衬衣,正给妻子倒茶,神色淡然沉稳:“果果沉得住气,砚池棋力惊人,瑶瑶虽然贪玩,但最会调节气氛。” 他说到这里,眼神柔了几分,“像极了你小时候,气氛再冷清也能被搅开。” 林奕欢也在椅子里坐下来,端过茶杯抿了口茶,浅笑一声,转而收敛了笑意,轻声问:“司野,许愿在学校还习惯吗?” 顾司野目光从院子里移回到妻子身上,淡声回答:“她独来独往,还没有交到朋友,但心态平稳,一般的事情都能自己处理,苏家那边也没找她麻烦。” 林奕欢点头,“你还是要派人盯着点。” “嗯,好。” 略一沉吟,她又低声问:“宴礼呢?你是最后一个见到他的人,他出国前到底是怎么想的?” 好几个月了,这个问题……第一次从林奕欢的嘴里问出来。 顾司野将茶盏放下,抬眸,语气坚定:“他出任务了,情况紧急,我和他目前也处于失联状态。” 这件事情,不应该瞒着妻子。 林奕欢听到这个消息,胸口微微一缩,“……”出任务,这么紧急,会有危险吗? 失联状态?是秘密任务吧? 他略顿,声音压得更低,目光深沉:“这事不能告诉许愿,免得她担心,她正是需要安心读书的时候。” 林奕欢拢了拢披肩,心中微微一叹:“希望他能平安回来,再跟小丫头解释清楚。” “他其实还有另外一层考虑。”顾司野指尖摩挲着茶盏。 奕欢询问,“是什么?” “现在不好说。” “……” 她也就不再询问,男人之间总有一些秘密。 顾司野喝了口茶:“他是季家的人,在军工世家长大,任务本是职责,危险归危险,但他也不会轻易出事,身边也有不少人。” 林奕欢听着,心里放松了几分,却依旧担忧:“要是长久没有消息回来,只怕许愿心里难熬,十八九岁正是情窦初开的年纪。” 顾司野回答:“算是考验吧。” 两人相视无言,只剩夜色与茶香在露台间弥散,院中孩子们的笑声传来,冲淡了些许忧虑。 留下的是温暖的家庭气息与对未来的隐隐守望。 这两人的日子是越过越好了,灵魂默契,常雪如彻底搬过来了,大家相处也愉快。 顾淮之已经出国了,但与顾氏集团有明面上的业务往来。 顾司野不会加班,也学会了交权,决策性的事情他会掌控,能不操心的就不操心。 他的重心放到了家庭,也有足够的时间陪伴老婆孩子。 除了做些公益以外,暗中会助警察铲除一些黑恶势力,整个人的性格也发生了些变化。 毕竟快40岁的人了……更沉稳。 这天,许愿无意间得知了一件事——季宴礼曾在清北上学,这令她感到无比震惊。 初秋的午后,清北的校园安静而辽阔。 许愿像往常一样背着画架,独自走在林荫道上,脚下的石板路因岁月而泛着斑驳的痕迹。 阳光透过树叶缝隙洒落,她的步伐里带着某种只属于她的孤独节奏。 她经过图书馆,抬头望着那厚重的古朴建筑,总是忍不住会思考,他会不会曾在这片石阶上驻足? 在那扇厚重的木门后,他也低头翻阅一本本泛黄的书? 许愿心中会浮现出种种幻想。 也许,他也曾在这片草坪上经过,在某个春日傍晚,也曾和同学们一起坐在长椅上闲谈。 甚至,许愿走进自习室时,也会忍不住想——是不是这张桌子,哥哥也曾伏案? 是不是这片光影,也曾映在他的侧脸上? 这种幻想不带任何执念,却让她的心仿佛有了寄托。 看似孤独的她,在人来人往的校园里,却像被一只无形的影子陪伴着。 同学们每次经过她身边,总会忍不住回头看一眼这位背着画架的女孩。 她实在太安静了,也很漂亮,仿佛与喧嚣的世界格格不入。 许愿却不会察觉别人的注视,她的眼里只有自己的世界,依然不愿意结交新朋友。 看着这一棵棵高大的银杏树,她甚至会想:哥哥是否也在军训休息时,靠过这树? 看见教学楼上年久的红砖,心里也会轻轻呢喃:或许,在平行时空里,她就这样走着,也能与他相拥吧? 许愿真的太想他了……那个男人的脸,不能深想。 六年啊,那些相处的点滴,历历在目。 许愿喜欢一个人走在校园里,就像走在季宴礼曾经的时光里,走过他走过的路,吹过他吹过的风,也算相拥吧? 第498章 回忆很刀人,他已走入她的内心 永远忘不了六年前那晚,她想念妈妈,难过得吃不下饭,第一次独自置身于这个陌生的环境里,像被抽空的灵魂。 许愿抱膝坐在落地窗前,窗帘半开着,夜风钻进来,有些凉意。 房间里只开着床头的小夜灯,散发着柔和却有些孤寂的光。 窗外的月亮静静悬挂在天际,清冷却明亮。 那晚的月色在记忆里美得异常,她抬头看了许久……直到一道车灯照进来。 他推门的动作很轻,像是怕惊扰到她。 哥哥来到她面前蹲下,很尊重她的选择,并没有打开大灯,仿佛理解她不想让人看到她的落魄与狼狈。 哥哥顺着她的目光看向夜空,语气低缓:“许愿想妈妈了对吗?” 声音不高,却温暖如风,缓缓拂过她心口。 她没有回答,只是把下巴埋得更深,肩膀微微颤抖。 哥哥没有逼着要答案,只是静静陪着她,看看月亮,又看看她:“妈妈也一定在想你,但是她看到你现在的样子,一定很难过。” 许愿回想起这句话,泪水再次湿了眼眶。 那晚,哥哥给她讲在水里救援那天,妈妈最后希望她能活着,那种嘱咐,那份信任,那份沉甸甸的情感。 他很肯定地对她说,“请相信母爱,相信她爱你。” “在生命的最后时刻,她希望你能活下来,并好好活着。”哥哥告诉她,“在任何时候,都不要怀疑她对你的爱。” 他真的好有耐心,不急不躁,毫无架子地坐在她对面,语调温和地说,“你妈妈一定不会希望看到你这样折磨自己,饿死的过程是很痛苦,她一定舍不得。” 那晚的空气里沉默了许久。 那晚,她借着月光和室内小夜灯的光,清楚地看见了他的轮廓。 她也终于肯开口,“今天是她的生日。” 她看到哥哥明显一怔,久久迎着她视线,然后起身,弯腰朝她伸出手,“走,我带你去做蛋糕。” 那一晚,哥哥无比耐心,目光也无比柔和。 一股暖流注入她的血液里,许愿第一次对他充满了信任,他在身边的这种感觉,让她觉得好安心。 将小手放到他掌心,哥哥冲她微微一笑,大掌握住了她的小手,将她轻轻一拉,她站了起来。 就这样,两人手心的温度交织传递着,她随他往门外走去…… 厨房里弥漫着淡淡的奶香。 黄油在小火上渐渐融化,香味柔和又温暖。 许愿学着他的样子,把袖子卷到手臂,眉眼间透着认真的神色。 她手里握着打蛋器,碗里是已经打散的鸡蛋液。 那晚哥哥站在她身旁,高大身影把一半的灯光都遮住了。 他穿着家居服,神情却依然带着几分军人特有的冷峻。 “这样打会更均匀。”他伸手,直接从她手里接过打蛋器,力道稳健,几下就把蛋液打得细腻起泡。 许愿微微抿唇,看着他熟练的动作,有点疑惑他为什么会呢? 不需要她提问,哥哥便回复:“以前训练的时候什么都要学,食物是基础。” 许愿没有说话,只是把面粉拿过来。 她小心地倒入搅拌碗中,却还是不小心撒出来一些,白色的粉末落在台面上,也溅在她的发梢。 “让我来。”哥哥低声说。 她还没反应过来,他已经伸手,轻轻替她拂去发丝上的粉末,动作不重,像羽毛扫过一样,带着一股温柔。 那一刻,空气里似乎忽然安静下来,只剩下电动打蛋器的嗡鸣声。 他继续帮她把面糊搅拌均匀,然后指着模具:“来,倒进去。” 两个人肩并肩,手也几乎要碰到一起。 许愿莫名屏息,小心翼翼把面糊倒入模具,生怕出错。 “放松点,别紧张。”他声音低沉,带着安抚,“就算做坏了,也能重来,再不好吃,你妈妈也会欣慰。” 许愿想起那些对话,眼眶忽然一热。 那晚,她眼里第一次有了光亮。 “卖相不错,一定很好吃!” 哥哥轻声道,语气中带着不易察觉的鼓励与温柔。 那晚发生的点滴,像一帧帧电影画面,在她脑海里不断放映…… 就是那个夜晚,她彻底爱上了他,只是他没有察觉。 还有那次,许愿拿起画笔,画里呈现出的,是一片巨大的湖面,是她那时心底最真实的感受。 颜色很暗,盯久了会有股莫名恐惧的感觉。 她倔强地握紧画笔,一笔笔勾勒着那幽深的水域,水面下那个隐约的,扭曲的影子,像极了挣扎中的她自己。 哥哥坐在一旁的椅子里,安静地看着她画画,手中端着一杯咖啡,却久久没有喝。 他没有打扰她,但是发现了这幅画,像一面镜子,悄悄映照出了她的心事。 “许愿,你为什么要画湖面?”哥哥低声询问,声音里带着一点迟疑,“这颜色太深了,我看久了都心慌。” 她没有回答,继续画画… 那水,是她的梦魇。 而她为了不让那个心理医生留下来,在努力克制征服,她不希望哥哥身边有别的女人。 后来哥哥说:“挺好的,你画得很好啊,画画嘛,跟写作是一样的,抒情,特别是这张,很有张力,统统留着,以后给你办画展。” 季家大别墅的画室里。 许愿目光久久落在墙角那一张,画中的女孩蜷缩在泳池一角,水面像一张灰蓝色的网,一点点将她困住。 那天,她察觉到哥哥的视线久久停在那画上,于是她问:“哥哥,这叫内驱力,对吗?” 哥哥说:“这也叫勇敢。” 哥哥说:“你列清单就好,支持你画画,给你买材料。” “你可以记账,我也可以写欠条,长大以后还给你。”她觉得不好意思。 哥哥唇角上扬,“好,等你长大。” 记忆里的那晚,哥哥放下咖啡杯,站起身抚了抚她的脑袋,温柔地说:“那就一定要平安长大,用自己的方式疗愈自己,永远爱自己,永远珍惜生命。” 她迎着哥哥视线,眼眶有点热。 她从来没有想过,这种悄无声息的挣扎,也会被人看懂、也会被人温柔地认可。 哥哥指了指那幅画,微笑:“你知道吗?你的画里,有一种勇于挣脱的力量,多画一些,以后办画展!” 他说,“哥哥永远是你坚强的后盾。” 那一晚,她心里暖暖的。 想到结识那天,哥哥毫不犹豫地跳入江里,到那天走进她的内心,再到今天,他消失不见…… 许愿站在曾经的画室里,鼻头一酸,眼眶再次泛红。 “哥哥,是不是只要我办画展,你就会出现?”许愿对他还抱有一丝幻想。 第499章 不是听清了吗?非得再重复一遍? 这一晚,许愿又失眠了…… 三天后,许愿刚从自习室出来,突然的大雨下得很急,令所有人措手不及,都没有带伞。 有些同学离开得早,幸免被淋湿。 校园里的梧桐枝叶被打得东摇西摆,耳边全是风雨声,空气里夹着泥土和青草混杂的气息。 学生们匆忙奔走,用书包顶在头上。 “又下雨了……” 许愿站在楼道口,心里莫名伤感。 她望着雨幕,眉尖舒展。 看雨点砸在地面,溅起一串串碎小的水花。 她看起来孤零零的,身边也没有朋友,谁也不知道她在想什么。 就在她要往前迈开步伐,准备淋雨前行时,一把黑色的大伞忽然撑在她头顶,手臂也被人拉住。 拉停了她的步伐。 “同学,一起走吧?我有伞。” 男人声音清朗。 许愿转头,映入眼帘的是一张干净俊朗的脸。 “你好,我叫顾临川。” 男生面带笑意,正准备做自我介绍呢。 “谢谢,我不需要雨伞。”许愿说完,迅速朝雨中奔跑而去……她不想有任何绯闻。 她的心里只有哥哥。 雨幕里,许愿神情坚定淡然,这场雨隔开了她与所有人。 宁可让雨水打湿衣裳,她也不愿意与别人并肩同行,尤其是男生,这仿佛是对哥哥的不忠。 顾临川愣在原地,望着那倔强的背影,唇角勾起一抹浅笑。 他是金融学院的风云人物之一,平时在校园里很受欢迎,帅气的外表,暖心的举动,很惹人喜欢。 此刻他撑着大黑伞,逆着雨水而立,眉眼间带着温和的笑,直到那背影消失。 人往往都是这样,轻易得到的不会珍惜,但不能轻易得到的,却总想尝尝是什么滋味。 于是,他更加坚定了要拿下许愿的决心。 雨水顺着他的大黑伞滑落,砸在地上。 他唇角的笑意慢慢收敛,眼底又多了几分好奇与探究。 这个女孩,好像谁也走不进她的世界呢,有点意思! 许愿冒雨冲到宿舍楼的时候,撞入一个怀里,“对不起。”她站稳步伐,拂去脸上的雨珠抬眸。 是苏清婉?! 苏清婉弹了弹身上的水珠,看向她的目光里满是嫌弃。 许愿脸上没有情绪,只是看了看她,然后准备往里迈开步伐,却被苏清婉一把拽住了手臂。 “我爸被判了五年,高兴吗?” 她冷冷地问,然后转眸,目光如同刀子一般。 许愿将手臂拽出来,强调道:“可并不是因为我。”说这话的时候,还是很有底气的。 苏清婉横跨一步,双手环胸地拦在她面前:“我不与你争辩,这事已成定局。” 许愿收回目光,企图绕过她离开。 “只是可惜了你那本画册,听说你画了很多年?最好的灵感都在那上面了?”苏清婉阴阳怪气。 许愿脚步一滞,缓缓转眸,冰冷的目光迎着她视线:“你刚说什么?” “不是听清了吗?非得再重复一遍?” 啪——! 许愿抬手就是一巴掌,狠狠打在她脸上! 打侧了苏清婉的脸,也把她打懵逼了。 第500章 她和别人,终究不一样 空气骤然凝固,耳边只剩下风雨声。 苏清婉半边脸火辣辣地疼,眼睛瞬间瞪大,脸色青红交加:“啊!许愿!你居然敢动手打我!” 震惊过后,怒意像火山般冲了上来。 许愿冷冷地看着她,“我就打你了,还用挑日子吗?” 回应着,作势还要打,“就当替我的画册收点利息。” 苏清婉吓得连连闭眼,巴掌没有落下来,她睁眼,心里怒火滔天:“啊!许愿!我跟你拼了!!”感觉自己被耍了。 “你——!”苏清婉猛地扑上前,想要推她一把。 许愿却早有防备,往旁边一闪,锋利如刀的眼神划过皮肤,苏清婉一个趔趄,差点没站稳。 她更气得浑身发抖,咬着牙低声骂道:“你以为你是谁?不过是个被丢下的可怜虫!有本事就继续硬撑,我看你撑到什么时候!养你的人都不见了,迟早被赶出季家!” 许愿胸口被划疼,被“养你的人不见”几个字刺伤。 但表面气场冷凝,许愿回击:“至少我不会靠毁别人东西来刷存在感,你是嫌你爸爸这五年牢坐少了是吗?” 苏清婉一听这话,彻底失控,“不许提我爸爸!”扬手就要还她一巴掌。 许愿自卫,与她扭打在一起。 “许愿!你就是一股狐媚子劲儿!喜欢跟男人玩欲擒故纵!凭什么被传是校花?!” 苏清婉仍执着于这件事情。 想到是她毁画册,许愿真想撕了她: “谁愿意被传?无聊至极!幼稚至极!” 就在这时,一道清朗低沉的男声忽然响起:“你们在干什么?!快住手!” 顾临川冲上来,一个劲儿扒拉苏清婉:“你快放开许愿!松开!!” 雨天的自然光映在男孩冷峻的五官上,几分凌厉几分清隽,他三两下扯开苏清婉。 他一把护住许愿,深沉的眸色,带着不容置喙的威压看向了倒在地上的女孩。 “顾临川你疯了吗?!你居然帮她?!”苏清婉愤然指向许愿,像母狮子一般咆哮着,仿佛失了她的大小姐威严。 顾临川走上前两步,一把抓住苏清婉手腕,将她拽起来,声音冷淡:“在学校里闹成这样,不怕传出去丢人?苏大小姐,我可是亲眼看到你又找许愿麻烦!” “顾临川,女生的事情你别管!”苏清婉被拽着手腕,愤愤不平。 顾临川眉梢微挑,神情却无半分玩笑:“苏清婉,别以为所有人都得惯着你,女生的事情我不管,但是许愿的事情我管定了。” 苏清婉气势顿时虚了一瞬,试着挣脱手腕,却被他握得更紧。 许愿站在一旁,冷眼看着。 她并不期待有人替她出头,可眼前这一幕,让她也做不到转身就走,毕竟对方帮了自己。 “赶紧滚,不然我揍你!”男生松开了手。 苏清婉气急败坏:“顾临川,你居然帮她!” 顾临川懒得再与她废话,冷冷道:“你若再闹,最好想清楚后果。” 这一声警告,让苏清婉彻底僵住,眼底的怒意翻涌,却硬生生被压下去。 她狠狠瞪了许愿一眼,扔下一句“你给我等着”,转身快步走了。 走廊里只剩下顾临川与许愿。 这多少让许愿心头那股孤立无援的冷意,微微动摇。 顾临川转向许愿,语气收敛了几分,面色也变得温和:“你没事吧?” 许愿摇了摇头:“……”一时间不知该说什么,她内心没有太多感谢,因为并不希望他帮忙。 “谢谢。”但还是说了两个字。 简短的回应,没有什么温度。 可顾临川却并不难过,而是深深看了她一眼,唇角若有若无勾起:“不打扰你了,有缘再见。” 雨声渐小,气氛一时间安静下来。 顾临川垂眸看她,目光复杂,似乎想说什么,却终究只是淡淡开口:“以后遇到这种事,别一个人扛。” 许愿抱紧手里的书,神情清冷:“我习惯了。” 说完,她绕过他,径直往前走去,脚步坚定而孤傲。 顾临川望着她的背影,唇边浮起一抹若有若无的笑意,眼底却藏着一丝前所未有的兴趣。 她和别人,终究不一样。 第501章 每时每刻都在思念 许愿今天淋了雨,所以她感冒了。 回到季家大别墅,喷嚏打了一个又一个,而且有点呕吐拉肚子的症状。 这可把张嫂急坏了,翻遍了家里的药箱,这里头的药还是季先生离开之前备好的,都是最新日期。 “小姐,先吃药,来来来。” 张嫂很担心小病拖成大病,她的主要职责就是照顾好许愿,不允许她有任何闪失。 许愿也很听话,撑起身子,乖乖吃药。 身体是自己的,真的很难受……就算想让哥哥担心,他也一定看不到。 仿佛国内没有人能联系上他,他就像是凭空消失了。 夜雨绵绵,许愿裹着薄薄的毛毯,她心情凝重,坐在床上始终睡不着。 头痛得像有无数根细针在刺,喉咙也有些发干,鼻翼堵塞,连呼吸都带着灼热的痛感。 这次的感冒让她身体疲惫不堪,可心底对季宴礼的牵挂与思念,却像火一样,烧得她万分难受。 以前她稍微打一个喷嚏,被他听到,他都会很紧张,然后贴心照顾她…… 可是现在,她发出去的信息,他连个表情都不会回复。 就像是完完全全成了陌生人……他已从她的生命里彻底退场,只留下她无尽的思念。 而许愿消化不了这种思念,简直噬骨穿心。 晚上十一点,她把笔记本电脑搁放在大腿上,屏幕上的光映得她脸色更加苍白。 她眉心轻拧,屏息打开搜索栏,再次敲下那个名字——季宴礼。 可是,在互联网如此发达的今天,页面回馈给她的,仍是那几条旧得发黄的新闻。 她看过无数遍,连标点符号都能背了。 最新的一则,还停留在陆振良出事以后,哥哥临危受命,担任医院院长的那条报道。 再往下翻,都是一些以前零碎的采访片段,一些陈年奖项,再没有属于他的消息。 甚至连照片都没有几张。 许愿指尖轻轻滑动触控板,目光追随着那些碎片,像是执念般不肯松开。 “哥哥……” 她轻声呢喃,嗓音因感冒而沙哑。 每吐出一个字,喉咙都如刀割一般疼。 根本找不到他的身影,也没有他的任何消息,他仿佛真的消失在这个世界了。 许愿不知道自己还要等多久,想到没有他的每一分每一秒都十分难熬,心口的空洞感越来越大,像是要将她整个人吞没。 凌晨,她按住眉心,缓了缓呼吸,猛地合上电脑。 脑袋昏昏沉沉,但她仍睡不着,忽然涌起一种冲动——要把心底的思念,画出来。 这是她唯一宣泄情绪的方式…… 于是,穿着睡裙的许愿,蹒跚走到画架前,嗓子里咳出一阵沉闷,整个人有些发虚,却还是坐下来,拿起了画笔。 纸面干净洁白,她下意识落笔,一笔一划,勾勒出那个久远却无比熟悉的背影。 挺拔,冷峻,带着孤傲的锋芒。 她深爱他,所以记得他的一举一动。 可是画到他的眼睛时,许愿手指微微一颤,她停了笔,盯着空白处,心头一阵酸楚。 她好像很久没有与他对视了…… 那双眼睛,有点沉冷如夜,却在某些瞬间,也曾流露过温柔和坚定。 她一边画,泪水模糊了线条。 “哥哥……你到底在哪里?”许愿低声哽咽,声音断断续续,又像是怕惊扰了什么。 直到,季宴礼的模样重现,这画即将完工,再稍微修修就好,画笔渐渐滑落,啪嗒一声滚到地上。 许愿终疲惫不堪,身体的虚弱与心里的思念交织在一起,像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她肩膀微微颤抖,头痛欲裂,然后两眼一黑,缓缓倒在画架边。 画纸上,那刚完成的身影静静注视着她,仿佛带着无声的回应,却终究冷冷地定格在纸上。 许愿失去意识前,仍在梦呓般喃喃:“哥哥……能不能回头看看我?哪怕只一眼……” 第502章 观念达不成共识 这一昏迷就是两天。 许愿醒来的时候,是在医院里,睁开眼第一个看到的人是小姨——美娜。 雨声渐渐退去,天空也放晴了,病房里弥漫着淡淡的中药香。 “你终于醒了?”美娜坐在床沿,端起药碗,“能自己坐起来吗?喝药。” 许愿看到她舀着碗里那黑乎乎的中药,要朝她这边递来。 许愿撑着坐起身,一瞬不瞬地望着小姨这张风韵犹存的脸。 她依旧一头波浪卷发,似乎重新染色了,更黄更艳,唇色也很明艳。 小姨身上的香气,带着一股浓浓的都市气息,和这冷清的病房格格不入。 “怎么用这种眼神看着我?你好些没?”美娜眼神里有掩不住的心疼,却也带着几分责备,“把自己熬成这样,你也真是涨本事,淋个雨就发烧昏迷两天,身体是纸糊的?” 许愿拧眉,声音沙哑,喉咙里带着干涩:“我……已经睡了两天?” “可不是么?”美娜把碗端稳,轻轻吹散药液上的热气,舀了一勺递到她唇边,“来,张嘴。” 许愿很听话,苦涩的中药滑过舌尖,她皱紧了眉头,“我自己来。” 然后接过药碗,直接一口闷掉了。 “画不错,很像他,但你不该画,你应该忘了季宴礼。” “……”许愿端着空碗,心脏位置仿佛被划开一道伤口。 “你有大好青春,你才十八岁。”美娜接过碗放好,不开玩笑地说,“他有可能五年十年才回来,有可能带着老婆孩子一起回来,也有可能永远不会再回来,你必须有个心理准备。” 免得到时候承受不住打击。 许愿听到这样的话题,内心止不住地难过…… “好了好了,算我多嘴了。”美娜赶紧问道,“你好点没?” 她抬头看向美娜,“你守了我两天?” “是啊。”美娜笑了笑,眼角细纹在灯光下若隐若现,“正好我这两天没事,就留这儿陪着你。” 许愿怔了一下,每个小时都要约会,缺不了男人的人,会没事? 许愿有点错愕:“你不约会吗?” “约会?”美娜拿纸巾轻轻擦掉她唇角的药渍,“分手了啊,男人嘛,哪里没有?该断就断,这个留着碍眼。” 许愿望着她,心底说不出的复杂。 如果自己像她一样洒脱,就不会这么痛苦了吧? 自己对待感情,如同护不住火苗的双手,生怕它随时熄灭。 而小姨,却把感情当儿戏,爱的时候轰轰烈烈,不爱的时候干净彻底。 “好好养身体吧。”美娜不想跟她说太多,有些南墙,得自己撞过才行。 许愿沉默着,靠在床头,眼眶微微发热。 她真的好想他……哪怕知道他在哪里,她也会很高兴吧? 心里那份执念太深太深,深到无法言说,说了别人也不懂。 美娜看着她的样子,却只能叹气,语气却依旧带着几分潇洒:“你看我,三四十岁,失恋分手又怎样?换个人不就行了?感情啊,别当命来使,你还年轻,未来还要遇到很多人呢。” “人与人是不一样的,即使遇到很多人,他也是唯一能入我的心的人,我只爱他,这辈子都是。”许愿喃喃,声音轻得像风,无意辩驳,却很坚定。 美娜愣随即笑了,那笑里带着宠溺与纵容:“行吧,你是你,我是我,可我是你长辈,你再怎么倔,我也得管你,以后出门记得随身带伞,听见没?” 许愿红着眼,点了点头,声音低低的:“好。” 病房里,一时只剩下心跳声与药香,两人虽说在感情观念上达不成共识,可血脉之间那份亲情,却在无声中把彼此紧紧系在了一起。 季宴礼一走,美娜就成了她唯一的亲人。 第503章 设计比赛,分了个什么组? 清北,秋日午后的校园,阳光暖融融地洒在草坪上,一阵风吹过,枝叶轻轻晃动,光影斑驳。 少年穿着一件白色衬衫,领口松松扣着,衣摆被风扬起,整个人清爽得像一幅青春画卷。 他独自一人倚在树下,手里拿着相机,眼睛专注而宁静,似乎和周围的嘈杂世界格格不入,他也有自己的世界。 从小喜欢摄影,刚踏入大学,就抓拍了一些美好。 此时,正翻看着相机里的照片…… 在他的镜头下,校园里的花,雨后干净的石板路,少男少女,青春的气息,甚至连风的形状,仿佛都能拍出来,而且有种别样的美。 他翻着翻着,看到了一个女孩的身影。 是抓拍,有几次是误入镜头的。 那女孩眼神清透,仿佛隔着一层雾,她给人一种清新脱俗的感觉。 每次拍到她都是独行,意外成了他镜头里最打动人的存在。 少年指尖在快门上轻轻摩挲着,唇角若有若无地勾起一抹笑,这种颜值,可以原地出道了。 他并没有刻意去追逐她,可很多次快门按下,她的身影都会不经意闯进他的画面。 只是,这几天,他在校园里有意无意地寻她,却没再见过她。 走廊、图书馆、教学楼的转角……都没有。 她仿佛消失了。 少年站在草坪里,倚在大树旁,背对着阳光,抬眸间,忽然就看见她了。 许愿来学校了,她缓步走在小道上,依然是一个人,脸色还带着病后的苍白,步子比往常也似乎慢了些。 白色连衣裙衬得她越发清冷,像是风中一株孤立的花。 少年下意识地抬起相机,镜头对准她,他的心跳,莫名比往常快了一些。 “咔嚓——”快门声轻轻落下。 可就在他要继续捕捉时,一个身影突然闯进画面里。 是顾临川。 他穿着浅灰色校服外套,长腿迈得快,直接走到那女孩面前,眉头带着担忧:“喂,同学,这两天你怎么没来学校啊?是不是生病了?” 许愿停步抬眸,目光清冷:“我们并不熟,你无需这么关心我。” 倚在树下的少年拿着相机,怔怔地望着这一幕。 少女轮廓清冷,顾临川温和的关切。 阳光透过树叶缝隙洒在三人之间,像命运突然按下的一道光。 摄影少年垂下眼,唇边那点若有若无的笑意散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难以言喻的复杂。 顾临川可不是什么靠谱的人,他是纨绔,他来清北,并不是考上的。 一阵风吹来,吹动少爷的白衬衫,也吹乱了他心底的安静。 很快,那女孩绕过顾临川,往前迈开步伐,顾临川似乎也不敢追。 这天,设计课的课堂上气氛明显热络了许多。 教授把眼镜往鼻梁上推了推,扫视了一圈底下的学生,语气不疾不徐:“这次我想看看大家的设计水准,题目很简单——项链!每组四个人,可合作完成,三周后交作品!” 话音刚落,教室里立刻响起一阵嗡嗡声。 有人兴奋,有人摩拳擦掌,更多的是带着自信和小小的野心。 “名单随机,我给贴这里了,自己下课过来看。”说完,教授便离开了。 好巧不巧,许愿的名字落在了顾临川、苏清婉、尹依依所在的小组里。 许愿盯着这几个名字,神情清冷,把耳边垂落的碎发别到耳后,脸上没有任何情绪。 “许愿?”苏清婉看到名单时挑眉,冷笑了一声,“你跟我们在同一组?只怕会影响我们全体的发挥啊!要么你自己跟老师申请,换个组吧!” 第504章 都喜欢简单的东西 “你不满意,你自己换。”许愿姿态清冷,让苏清婉心里升起一股无端的烦躁。 顾临川站在一旁,目光在两人身上停顿了一瞬。 “苏清婉,你不要欺负许愿!”他表明立场:“教授的要求是合作,你们最好别闹出矛盾来!” “谁要跟她合作?我自己能拿出很优秀的作品,你们也自己拿吧!免得有人不做事,尽指望对方了!” 沉默短暂蔓延。 许愿根本不愿与之争辩,她对这种比赛并没有兴趣,也无所谓冠军。 倒是尹依依主动打破了僵局:“那个……既然分到了一组,就还是要有团队精神,按着老师的要求来,都不要搞特殊。” 她个子不高,扶了扶鼻梁上的眼镜,笑起来有梨涡,也带着几分亲和。 苏清婉冲大家翻了个白眼,转身离开。 顾临川看了看许愿,与她保持着距离。 尹依依快步走到许愿身边,声音轻快:“嗨,我叫尹依依,以后我们就是组员啦!交个朋友?”说着,她把手伸过去,眼里闪着亮晶晶的善意。 许愿沉默了几秒,才伸出手轻轻与她相握:“我叫许愿。” “真好听!许愿许愿许个愿望!我看你很喜欢画画耶,一定很有设计天赋吧?” 许愿只是浅浅一笑,也抬步离开了,她不愿意与别人过多交流,不喜欢维系人际关系,她的世界里不需要别人,有季宴礼就够了。 阳光从教室窗户斜照进来,落在离开的许愿身上,气氛原本有些暗潮汹涌,这一刻只剩下一种美好。 接下来的两周时间里,苏清婉每天都很悠闲,仿佛没有为设计比赛的事情上心,却又自信满满。 “清婉,你的作品设计好了吗?”有同学好奇地询问,“你的设计理念一定很好吧?” “那肯定啊!冠军一定是我的!” 苏清婉骄傲地说完,哼着小曲儿高兴地离开。 仿佛她爸爸坐牢这件事情,对她没有造成任何打击。 最近这段时间里,许愿连画架都不带了,她没有在学校里完成设计,而是在家里进行,也是避免不必要的事情发生。 夜幕垂落,季家别墅的书房静得出奇,只有窗外风吹过树影的沙沙声。 秋天了,风里有了些凉意。 季宴礼的书房里,桌上摊开的白纸与画具散发着淡淡墨香。 许愿坐在桌前,握着铅笔,眼神专注。 这是哥哥曾坐过的位置,仍记得他坐在这里时的模样,背影修直,周身总自带一种不容打扰的气场。 此刻,她像个偷偷闯入他世界的旅人,怀揣着一份小心翼翼的热烈,把这片空间当成自己的圣殿。 许愿低下头,开始勾勒线条…… 她想要设计的项链,不同于那些浮夸的镶钻与复杂的图案,她想要的,是干净的,纯粹的,就像她对哥哥的爱一样。 想起了那天夜晚,哥哥在这书房里,刚处理完一堆厚重的文件,抬眼看向她。 哥哥说:“做人呐,简单就好,人若心不诚,戴再多珠宝,也掩不住心里的空,所以我不喜欢繁复的东西。” 这句话像火苗般,点燃了她心底的某个角落。 哥哥喜欢简单的东西,她也是。 所以,她要设计一条哥哥喜欢的项链…… 第505章 许愿的作品 许愿画着画着,仿佛听见了他那低沉、磁性的嗓音:“许愿长大了,有自己的思想了。” “我们许愿这次又是全校第一名啊?真棒!” “许愿,马克思说过,生活就像海洋,只有意志坚强的人,才能到达彼岸。” “连光都不能走直线,所以我们的人生,为什么不能有兜兜转转呢?” 自从妈妈出事以后,哥哥经常这样开导她,她也渐渐释怀,接受了这大概就是人生吧? 从小到大,哥哥是唯一走进她内心深处的人。 长大以后,许愿则认为,爱情应该也是这样的吧? 不那么华丽,也不是虚饰,而是一种真实的共鸣,两个人在一起有聊不完的话题。 于是,笔尖游走间,渐渐勾勒出雏形。 项链的主石,她设想的是一颗温润的白色珍珠,象征纯洁与完整。 而珍珠外,她环绕了一圈极简的银质花瓣,像是守护,也像是拥抱。 链身并不繁复,以细腻的弧度交织成心形的暗纹,凑近一些仔细瞧,仿佛两颗心的轨迹,在命运中相遇、交叠。 许愿画到忘了时间,长长的睫毛在光影下轻颤,眉心带着淡淡的执拗。 那种沉静,带着少女最纯粹的热情与孤勇,也是她身上最吸引人的地方。 在她的认知里,这并不是一条简单的饰品,而是一封暗藏的情书。 这里有她无法说出口的爱意,也有她无法靠近的距离,全都寄托在这一笔一划之中。 如果有人问思念是何种滋味,那她许愿最了解。 三个小时过去……此作品几乎一气呵成。 当最后一笔落下,许愿停笔凝视。 纸上的项链像是活了过来,彩铅的颜色很美,竟栩栩如生,光影流转之间,仿佛能听见心跳。 许愿唇角微微弯起,眼底却泛起酸涩。 她的这份设计,不为比赛,也不为荣誉,只是抒情。 为他——为季宴礼。 许愿已经没了交作业的压力,设计作品已完成,苏清婉的提议其实很好,她也正好不喜欢跟人交流,所以不适应团队合作。 次日,清北校园里,刚举行完一场热闹的活动。 操场上人声渐散,空气中还残留着躁动的热气。 许愿从人群里慢慢走出来,额头沁着细汗,白色衬衫被阳光染得清透。 她步子轻快,身边没有朋友,始终与人保持着距离,像一只自我保护的小鹿。 顾临川注意到了她,拧开手中那瓶冰水,追了几步:“许愿!” “这水给你。”他把瓶子递到许愿面前,语气轻描淡写,却带着几分期待。 许愿抬眼看他,眸子清冷,像隔着一层薄雾,并没伸手去接。 沉默几秒,她摇头,唇瓣轻启,声音很淡:“不用。” 说完,许愿转身走向林荫小道,背影单薄却倔强,完全拒人于千里之外。 顾临川拿着水,指尖因瓶身的冰凉泛着僵硬。 他垂下眼,嘴角本来若有若无的笑意一点点消散,胸口有种闷闷的失落感。 约女人,什么时候失手过? “哎哟,顾临川,你也有碰壁的时候啊?人家都不甩你呢!” “你不是一向很受女孩子欢迎吗?第一次碰钉子吧?这滋味怎么样?” 同学的笑声里带着点调侃和幸灾乐祸。 顾临川没法辩解,毕竟刚才都被撞见了。 他只是垂眸拧紧瓶盖,“滚,老子迟早拿下她。”他用冷笑掩饰情绪,然后抬步离开。 那一瞬,阳光斜落,他整个人有种孤傲的冷意,他怎会甘心呢? 第506章 防不胜防 拿着相机的江牧年站在不远处,眸色清冷地看向顾临川,然后朝许愿离开的方向迈开了步伐…… “喂,许愿。”尹依依拿着两瓶水朝着许愿迎面而来,她扶了扶鼻梁上的眼镜,“你作品设计好了吗?马上就要评审了耶!” 许愿站定步伐。 “来,这水给你!”女孩含笑,一脸友善,朝她递了递:“拿着吧,我们是同一个小组的,也算是缘分啦。” 许愿想了想,伸手接过:“谢谢你。” “不用客气的!”尹依依还是很开心的,毕竟跟女神走近了呢:“他们都在传你是校花,凑近了看更漂亮呢,你妈妈真会生!把你生这么漂亮!” “……”许愿望着女孩儿羡慕的眼神,一时间不知该说什么好。 她拧开瓶盖,喝了两口水。 很快,不远处有人在喊尹依依,她跟许愿简单打了个招呼:“我先过去了,拜拜!” 说完,她便离开。 许愿也往前迈开步伐……可是没走出两步,她能明显感觉脑袋有点沉,晕乎乎的,眼前也有些发黑。 江牧年正准备上前时,顾临川冲过来,一把将昏迷的许愿搂住。 江牧年停下脚步,又继续拍了一张照片,然后跟了上去。 许愿已经彻底昏迷,失去了意识。 长长的走廊里,顾临川搂着她往前,似乎要把她带入某个房间,直到江牧年迎面而来,目光沉沉地盯着他:“放开许同学。” 顾临川脚步一滞,心虚几秒,一时间不知该说什么。 “在水里放药,好卑鄙的手段。”江牧年直接指控:“你这是要坐牢的。” 顾临川看到了他手里的相机,不由得有些害怕。 但他不甘心啊: “跟我作对是什么下场?你考虑过吗?”眼瞅着事情都要成了。 江牧年抬头,温馨提示:“这里的监控已经修好了,你还要带她进去吗?我也是证人,我的相机里有证据。” 话都到这份上了,这罪也不是非犯不可。 所以顾临川把许愿交到了江牧年手里,然后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教学楼的楼顶。 江牧年将昏迷的许愿轻轻放在天台长椅上,他神情一贯清冷,眉眼沉静得像一汪深潭。 替他披上外套,又替她把脉。 阳光勾勒出少年瘦削却挺拔的身影,眼底藏着说不出的锐利和克制。 他蹲在她面前,像医者,也像挚友。 江牧年手指落在许愿纤细的腕间,指腹温热而稳重。 他眉心微蹙,目光更沉了一分。 果然,药效不浅,她身体虚弱,刚才又突然昏厥,若不是及时赶到……只怕后果不堪设想。 微风拂过天台,带着初秋的凉意,直到远方的教学楼灯火零星,操场上的喧嚣声早已散尽,只剩安静的虫鸣和风声。 “喂,帮我调段监控。” 他声音冷沉,吩咐着。 然后江牧年坐在许愿身边,让她靠在自己肩膀,绅士地等着她醒来。 也不知昏睡了多久,直到天色暗了下去。 许愿睫毛轻颤,额头还有薄汗,整个人安静得像一幅画。 她脸色苍白,眉心微皱,脑袋动了动…… 江牧年回神,转眸看向她,第一次如此近距离望着这个女孩子,她的美,清冷又孤傲,像深夜里的百合,一时间让他挪不开眼。 夜空的星子点点亮起,微风吹过,许愿的手指动了动,她缓缓睁开双眼,视线模糊,先看到的是皎洁的月亮。 然后,她意识到什么,缓缓坐正身子,转眸看到一双近在咫尺的眼睛——眼里有一丝温柔的光。 江牧年迎上女孩的目光,声音不疾不徐:“你醒了?” 许愿瞬间清醒,下意识起身往后退,却因为绊到桌子腿,身体一个踉跄,险些摔倒。 江牧年起身伸手,“小心!”一把抓住她手腕,顺势将她拽稳,保持着合适的距离。 下一秒,许愿将手腕轻轻一抽,下意识地后退两步。 一阵风吹来,她鼻端是少年衣服上淡淡的冷松香气,带着夜风的清爽味道。 许愿环视四周,根本想不起自己为什么会在这里,而且和他在一起,肩膀上还有……他的外套。 她取下外套,就这么望着他,一瞬不瞬地望着他…… 江牧年站得笔直,像个经得起考验的战士。 许愿觉得那是一双平静到极致的眼睛,这一瞬的功夫,让她察觉到了几分莫名平添的深情。 “你是谁?我们为什么会在这里?”她开口,将外套塞回他手里。 许愿眼底带着天然的防备和困惑。 “我是个好人,我叫江牧年。”他态度诚恳:“你今天喝了别人递的矿泉水,里面被人做了手脚。” 许愿嗓子发紧,似乎想起了什么…… “如果你不信的话,我给你看监控。”说着,他朝她递出手机。 就这样,许愿看到自己喝了尹依依递的矿泉水,然后没迈开几步,便晕倒在顾临川怀里。 她猛然想起,同样的水,顾临川也曾递给她。 她心生警惕,并没有喝。 没想到会是尹依依! 许愿深吸一口气,望着眼前的少年——白衬衫、微乱的发丝、冷淡的眉眼,以及藏不住的沉稳气质。 他似乎也与这个世界格格不入,却和自己有几分相似。 天台上风声阵阵,远处城市的霓虹像散落的星辰。 许愿裹着外套轻轻道了一声:“谢谢你。” 江牧年问:“我们可以做朋友吗?” 许愿想了想,却仍然没有给出回答,当然她也没有拒绝。 他说:“我爱好摄影,无意中拍了一些你的照片,改天洗出来送给你,你很漂亮,很耐看。” 女孩被夸得有点不好意思,垂眸弄了弄头发,也避开了他的眼睛。 这一刻,夜色很美,他举起相机,对着许愿来了一个近距离的特写。 相机咔嚓,画面定格,许愿抬眸,撞入男孩的眼眸中。 “我带你去个地方吧?”江牧年轻声开口:“我想……在那里你不会将自己包裹得这么紧,你会放松些。” “哪里?” 许愿居然没有拒绝。 这让他很高兴:“去了就知道了。” 他没有去牵她的手腕,而是抬步往前,绅士有礼的样子,让人不那么反感。 夜色中,许愿看了看他的背影,抬步跟上去。 第507章 在酒吧里遇见的…… 夜幕降临,霓虹闪烁着暧昧的光晕。 江牧年带着许愿来到一家极具格调的酒吧前。 许愿停步抬眸,望着那闪烁的招牌,灯牌上跳跃的红蓝光影在许愿脸上洒下流动的色彩。 她收回目光,有点疑惑地看向他。 “是的,酒吧,进去坐坐?”江牧年温和,给人一种安心感,不像坏人。 许愿皱了皱眉,略显犹豫:“我……不太会喝酒。” 江牧年侧过头,嘴角勾起一抹浅笑:“如果我没有猜错的话,你应该有心事,而且是不能倾诉的那种。” “……”许愿心里轻轻一咯噔,凝神看向他。 “或许是没有可以倾诉的朋友,憋在心里太久,情绪很容易崩溃。” 他似乎很了解她,这些话令许愿心口微颤。 “适量饮酒,可以让人变得很清醒,不嗜酒就行。” 江牧年语调不紧不慢,轻轻拍了拍她肩膀:“走吧。” 知道她不会拒绝,所以江牧年没有回头。 许愿果然跟了上去。 刚进大门,经过长长的走廊,里面乐声震天,五颜六色的光束交错成一片迷幻的海。 酒水与香水味儿混杂在一起,暧昧而张扬。 舞池中,有年轻男女随着节拍扭动,沉醉在热烈与放纵之中。 许愿第一次来这种地方,并不适应这种环境,她下意识地捂了捂鼻子,江牧年陪在她身边,会护她周全。 吧台旁,调酒师翻飞着酒瓶,花式调酒的动作流畅潇洒。 江牧年似乎看出她的紧张,低声在她耳边说道:“放松点,当作在看一场戏,一会儿就走了。” 许愿忽然停下了脚步,脸色有点冷。 他疑惑,顺着女孩的目光望过去…… 看到了不远处卡座上的熟悉身影——顾临川。 他慵懒地靠坐着,翘着二郎腿,手指把玩着酒杯,时不时喝一口。 他身边坐着的是苏清婉,正娇艳地挽着他的胳膊。 两人聊得兴起,这一幕令许愿震惊。 因为顾临川跟苏清婉是对立的,他还好几次帮自己对付苏清婉呢。 这时,俩人的对话被音乐间隙送入许愿耳中! “顾临川,你连许愿都拿不下?还让江牧年插了手,可真是废物!”苏清婉突然松开他,不屑的声音带着几分讥讽,“你的本事呢?!” 顾临川挑了挑眉,神态倨傲地搂过她,嘴角带笑:“再给我一周时间,我一定睡到她!毕竟追女人这件事,我从未失手!” 话音刚落,许愿心底骤然升起一股怒火。 那句“我一定睡到她”,像一记响亮的耳光,狠狠扇在许愿的尊严上! 她目光一冷,抬步走过去。 五彩的灯光下,许愿纤瘦的身影被色彩切割得凌厉! 她从桌上拿起一杯酒,直接朝顾临川泼过去,不等他反应,冰冷的液体毫不留情地倾倒在了他脸上。 “谁啊?!有病是吧?!”他随即眼底燃起危险的火光,转身看到是许愿,明显愣了一下。 “疯的是你。”许愿语调冷淡。 下一秒,她也泼了苏清婉一杯! “啊!”苏清婉被泼得花容失色,怒声尖叫:“你找死啊!” 顾临川站起身,有点狼狈,拳头已攥紧。 酒吧里的气氛骤然紧绷,毕竟顾临川被抹了面子,引来了不少人围观。 就在苏清婉冲过来,作势要打许愿时,江牧年一把抓过她手腕!用冷峻的眼神警告她。 “疼疼疼……松手……” 江牧年将她一推,苏清婉绊倒在卡座。 少年气场凌厉,像是一把出鞘的利刃,酒店的安保很快冲到了他身后—— “少爷!” 这声称呼,恭敬的语气与态度,令顾临川和苏清婉错愕不已。 少爷? 京都最有名的酒吧是他家的? “跟许愿同学道歉!得到了她的原谅,我就放你们走。” 江牧年语气低沉,态度却坚定。 他的话在音乐中依旧清晰可闻,带着不容置疑的威压。 顾临川被他的眼神震到,心头一滞。 苏清婉咬着牙,面色难堪,却不敢再嚷。 周围人纷纷看了过来,气氛一度僵持。 而酒店的安保全出动了,将他们围了起来。 许愿看向他们的目光,也犹如刀子一样! “让我跟她道歉?没门!”苏清婉叫嚣着。 有人上前,抬手便是一巴掌给了她,打侧了她的脸,打得她嘴角流了血。 这一幕,把许愿吓得胸口骤然一缩。 以她的性格,她根本不想把事情闹大,于是转眸对江牧年说:“算了。”转身便匆匆离开。 江牧年瞅着顾临川和苏清婉,扯了扯嘴角,转身跟了上去,路过吧台时,他还顺走了两瓶酒。 许愿面色很冷,步伐很快,想起顾临川轻浮的话,眼底的怒火还未散去。 顾临川不好发作,看向他们的目光阴鸷复杂,像是在酝酿着什么,但此刻确实很怂。 酒吧的门在身后自动关上,凉爽的夜风扑面而来。 许愿深吸一口气,心底的愤怒还在翻涌:“简直无耻!”还有尹依依!明天再找她算账! 江牧年拉开车门:“走!带你去另一个地方!” 许愿没有心情:“我回去。”说完,她转身就走,背影透着一股倔强。 她有时候像一面冰冷的墙,常把人拒之千里。 江牧年迅速关上车门,他大步上前,伸手轻轻抓住她的手腕,声音压低:“这回去也远啊,回去也得乘车。” 他说:“我把你带出来的,我要负责把你送回去。” 他语气里带着一丝不容拒绝的坚定,又不至于冒犯。 许愿抬眸,江牧年的眼神很真诚,那种看透人心却不显压迫的神色,让人不觉讨厌。 “……”许愿没有说话。 他带着她朝车子的方向走去,在她迈开步伐时,他也礼貌地松开了她的手。 夜风带着微凉,灯光在女孩的眉眼间投下淡淡阴影,她沉默着,最终还是折回到车旁。 “上车吧。”少年再次替她拉开副驾门,动作干净利落,带着天生的绅士风度。 许愿坐进去,安全带轻轻的,“咔哒”一声扣好。 他也上了车。 车里是淡淡的冷杉香味,和刚才酒吧的喧嚣形成鲜明对比。 低沉的发动机声在夜色中格外清晰。 车子往前,一路上,许愿没有说话,神情冷淡,像把自己藏进一个透明的壳里。 江牧年似乎能懂她。 “你很酷。”他转眸对她说,看向她的眸子里有点崇拜,“是个不怕事的主儿。” 车灯扫过街道两旁的行道树,光影透窗而入,在他们脸上闪过,许愿眼底那抹疲惫愈发清晰。 忽然,她开口:“酒吧是你家的?” 江牧年唇角微勾,侧眸看了她一眼,笑容懒散中带着点桀骜:“具体来讲,是我的,我一个人的。” 许愿微微一愣:“你的?” “嗯。”少年单手握着方向盘,侧脸在昏黄的路灯下线条分明,他的声音平缓,却带着一丝漫不经心的轻松:“我开酒吧这事,我爸并不知道。” 许愿的眉梢轻轻挑了挑。 她对江牧年的印象并不是这样,这与他人设不符啊。 一个喜欢摄影的人,应该喜欢独处才对,喜欢躲在镜头背后观察世界的人,怎么会开酒吧? “你也很有趣。”她低声呢喃,这是对他的评价。 江牧年笑了笑,那笑意像是月光下泛着凉意的湖面,深不见底:“所以我们是朋友了吗?” 许愿目光淡淡,没有回答。 车内气氛安静下来,只有音乐播放器里轻缓的爵士乐在流淌,像一条温柔的暗河。 许愿心绪混乱,她又开始思念季宴礼了,视线看向窗外,街灯和霓虹交错闪烁,夜色下的城市,有一种不真实的梦幻感。 他还会回来吗? 会不会某一天,在街角相遇呢? 江牧年没有猜测她在想什么,只是默默地开着车,偶尔在红灯时侧眸看她一眼。 他看得出来,许愿走神了,她似乎……有点难过,眉间染着一丝忧愁。 夜风微凉,车速平稳。 直到车子开始爬坡,许愿才回过神来:“你要带我去哪里?”并没有太慌乱。 “看星星,喝酒。” 说着,他扬了扬手里的酒瓶子。 许愿震惊:“你刚带出来的?” “是啊。”他笑着回复,“说好的请你喝酒,怎么可以食言呢?” 车子缓缓驶上山顶,深秋的夜风透过半开的车窗拂进来,带着凉意,也吹散了许愿心底翻涌的情绪。 一路上,两人没怎么说话,轻柔的爵士乐,节奏沉稳。 这是许愿第一次跟一个陌生人出来,也不知怎么回事,或许这就是缘分吧? 当车子停在山顶,仿佛来到了另一个世界。 这里远离城市,山顶没有灯火,天空像被墨汁洗过般清透,点点星辰像散落在人间的碎钻,连月亮也格外皎洁。 许愿下了车。 这是很美的夜景了,这样的月色,这样的夜晚,惊艳到了许愿。 这样的氛围感,她可太喜欢了。 如果哥哥带她来,那该多好?幸福会翻倍吧? 远处城市的灯火成了一条淡淡的光带,似乎与星河遥遥呼应。 江牧年打开了酒瓶。 秋日晚风吹得许愿长发微乱,她抬头看着天边的星子,心底涌起一种久违的宁静。 “你不要喜欢我,我心里有人,我永远只爱他一个。”许愿唇畔染着笑意,鼓起勇气说出来,然后转眸看向他,眼眸亮亮的。 拎着酒瓶子的少年迎着她视线,明显愣了一下。 第508章 我们现在是朋友了吗? 江牧年哈哈一笑:“果然是个有故事的女生。”朝她递出一瓶酒,“这个度数低,喝了不会醉,你尝尝?” 许愿沉默地望着他 ,看到了他眸子里的真诚。 也不管自己是不是自作多情,把话说清楚了,不要给别人造成困扰就好。 她伸手接过:“谢谢。” “许愿同学,可以分享你的故事吗?” 江牧年收回目光,他往前走几步,在草地里坐下来。 转眸看向她,又拍了拍旁边的位置:“来坐吧!这可是城市里看不到的夜色。” 一阵风吹来,许愿也抬步往前,在他身旁坐下来。 江牧年仰头喝了口酒,许愿指尖微凉,轻抿一口,气泡在舌尖炸开,带着果香。 “你平时一个人会来这儿吗?”许愿看着夜空轻声询问,“这么偏僻的地方,你是怎么找到的呢?” “来过,不常来。” 江牧年手掌往后面一撑,懒懒躺在草地上,仰头看星星,“拍照、喝酒、发呆,总要找个好地方。”转眸看向她,又补了一句:“给自己喘口气。” 许愿坐在他身边,又喝了口果酒,她看向远方,有点想念季宴礼,也有点担心他。 只要想到他,小丫头便是满心惆怅,又仰头喝了口酒。 “我拍风景的时候,无意间拍到你三次,你身上散发着一股忧郁的气息。”江牧年目光侧过来,透过微弱的月光打量着她:“许愿同学,你有朋友可以倾诉吗?当你有心事的时候。” 他猜,她没有。 许愿微微一笑,笑容苦涩:“朋友?什么是朋友?” “你不相信朋友,是吗?”江牧年坐起来,与她并肩,又喝了口酒,转眸看向她,“被朋友被刺过?” 许愿低头旋着酒瓶子,酒液晃动着映出月光。 “没有,我的世界里没有别人,只有他。” “……” 他? 江牧年思忖着,那是个怎样的男人呢? “你早恋了?”他好奇地询问,“上初中的时候吗?还是高中?现在你们考上同一所大学了吗?” 她没有回答。 江牧年又接着猜:“他出国了?” 许愿心里难过,她又仰头喝了两口酒……一时间不知该如何开口,这样的感情,不会被世俗认可吧? 江牧年有点冒昧:“难道……他死了?” “他没死!”许愿豁然转眸,有点生气,语气倔强:“他会长命百岁!” “……” 江牧年坐起来:“说说看?他是谁呀?为什么不在你身边?”语气轻松,眼神却是认真的。 季宴礼的样子,再次浮现在许愿眼前,她已经很久没有见到他了…… 是啊,他怎么不在她身边呢? 他陪了她六年啊…… 他已经走入了她的心里,怎么可以说走就走呢? 江牧年感觉到了一股悲伤:“没有关系,不想说就不要说,来,干杯。” 手里的瓶子轻轻碰了下她的瓶子,然后仰头喝了一口酒。 不知怎的,许愿对他还是放松了些警惕,她也喝了口酒:“六年前,我爸爸犯错,妈妈接受不了,她带着我跳江自杀,我差点就淹死了。” “……”江牧年转眸看向她,内心有双层错愕。 “是他路过,跳入冰冷的水里救了我。” 她犹记得那天的情景。 “是救命恩人啊?”少年仰头喝了口酒,对这个故事充满了兴趣,“然后呢?你就想以身相许了?人家有家庭?所以不能在一起?” “没有。”许愿不想跟别人说太多关于季宴礼的事,毕竟也想维护他的名誉。 “他单身,但是……”许愿转眸看了他一眼,“但是他比我大十五岁。” 江牧年震惊,沉默片刻:“那他……三十多了?还没有结婚?” “没有。” “他人呢?”少年又问:“你跟他表白了?他怎么说?” 许愿沉默了,久久沉默了。 江牧年知道,这个问题不会有答案了,他也不再询问。 夜风轻拂,远处的虫鸣和夜鸟声都显得格外清晰。 许愿抱膝抬眸,望着天空皎洁的明月,低声问道:“你觉得……什么是喜欢?” “你搞哲学问题啊?” 江牧年挑眉,认真想了想。 仿佛被这个问题勾起兴趣:“喜欢啊……大概就是你看到对方笑,会跟着笑,看到对方哭,会莫名难过,想替他分担?喜欢是心动。” “喜欢就是,他不会让你带着情绪过夜。”江牧年说:“还有就是……睡醒了会第一时间找你,忙完了也会第一时间回复你。” 许愿的心重重一沉,轻声道:“他不喜欢我。” 江牧年莫名感到一股悲伤,赶紧解释道:“你也不能轻易下定论,因为我对感情的理解也未必正确啊。” 明明就是过来安慰人的,怎么可以戳别人伤疤呢? 月光在女孩脸上勾勒出柔和的弧度。 “我的理解很对。”许愿真正喜欢过季宴礼,所以她知道喜欢一个人是什么感情。 是什么事情都想跟他分享……路边的一只猫,天空的一朵云。 “世间爱情十有九悲,爱而不得是常态。”江牧年深吸一口气,又重重地叹出,“有时候你甘愿为他摘下天上的星星,可他连头也不会抬,你越靠近,他就离得越远。” 许愿怔了怔,手指攥紧了杯子:“所以你也有喜欢的人?” “那不正常?”江牧年笑了,“我都十九了好不好?” 许愿问:“也是爱而不得?” “差不多。”他倒是坦然,拿她当朋友了。 “不过啊,我对感情有了新的理解。”江牧年轻笑一声,抬起手指向满天星辰,“你看这些星星,它们一直都在,只是我们平时没注意,也许你该把自己当成那颗星星,发着自己的光,而不是追着别人跑。” 许愿微微侧目,看着江牧年脸上的笑容:“我喜欢追着他跑,我会一直等他!等到他回来,等到他结婚!” “回来?” 少年捕捉到了这个关键词:“他去哪里了?” “……” “要很久才回来吗?” “……” 这两个很简单的问题,许愿都没有答案。 两人又沉默了一阵,然后仰头喝着果酒,耳边是阵阵风吹树叶的声音,很惬意…… “许愿。” 江牧年忽然叫了她一声。 女孩转眸,没有说话。 “我们现在是朋友了吗?”他语气轻快,却带着点不容忽视的认真,“你都跟我交换秘密了。” 许愿怔了怔,这才意识到,刚才跟他说了一些心底的秘密。 他也是唯一一个倾听她秘密的人。 “怎么?这个问题还要想?”男生补了一句,是想要一个答案,不希望她以沉默含糊过去。 许愿肯定在回答:“是朋友。” 江牧年开怀一笑,抬起酒杯和她轻轻相碰:“那以后,有心事无处可说的时候,就告诉你朋友吧!虽然帮不上什么忙,但多少能跟着你一起吐槽。” 第509章 帮个小忙,不用谢 次日,清北校园里。 清晨的阳光透过银杏叶的缝隙洒下,秋风微凉。 许愿背着书包走在林荫小道上,身旁的江牧年是刚才偶遇的。 “那酒根本不醉人,我没骗你吧?”江牧年寻找着话题:“你若喜欢,我可以送你两瓶。” “你喝酒还开车啊?” 许愿停下脚步,转眸对他说:“要珍惜生命,以后别这样了。” “啊?”江牧年赶紧解释道:“我那瓶根本不是酒啊,是果汁。” “……”许愿有一种被人戏耍的感觉。 但这事吧,也不好生气,许愿脾气还是挺好的,她也不生气。 许愿眸光一收,往前迈开步伐。 江牧年后退一步,拿出相机给她拍背影,嘴角挂着若有若无的笑意。 迎面走来的尹依依也出现在画面里,江牧年眉心一皱,拿开了相机。 她扎着马尾,鼻梁上那副银边眼镜反射着光,手里抱着几本书,看起来像往常一样。 许愿在她面前停下脚步,目光冷冷地盯着她。 “嘿,许愿!”她朝许愿打招呼,“你的设计稿完成了吗?” “尹依依。”许愿眼神却带着锋锐,“昨天的水里有问题,你知道吗?” “什么水?”尹依依神情里带着一丝疑惑:“我给你的矿泉水吗?” 许愿注视她,观察着她的表情,开口缓慢却字字清晰:“那瓶水里被放了药,这件事你知道吗?” 尹依依明显愣住,眨了眨眼睛,下意识地扶了扶眼镜,语气有点慌:“药?什么药?我不知道啊!苏清婉给我的!我们组每个人都有的!” 江牧年微微挑眉,双臂抱臂站在许愿身后,没有插话,但相信了她的言论。 许愿盯着尹依依的脸,目光冷静审视。 她向来对人心的察言观色极敏锐,从尹依依那一瞬的错愕和紧张里,许愿看得出来,她说的是真的。 “水有问题吗?出什么事了吗?” 许愿说:“你要离她远一点,还有顾临川,不然他们遭雷劈的时候,容易殃及到你。”说完,她抬步往前,从尹依依身边经过。 尹依依眨眼,再眨眼,有点懵逼,但又明显松了一口气。 她转眸,小心翼翼地看了许愿一眼,心想:好在许愿没有出什么事,应该是及时发现了吧? “许愿。”江牧年追上去,小声地问:“还要找苏清婉麻烦吗?” “不找。”许愿步伐很快,也想与他拉开距离,被人撞见了,论坛上的帖子又不知该怎么写。 但江牧年不会让这件事情过去的。 他暗中找了人,在放学的路上,教训了苏清婉和顾临川。 是的,这两人被打了。 而且伤势严重,直接被干进了医院。 这件事情,上了学校的新闻。 当许愿得知消息的时候,心里有点慌,她根本不知道是谁做的,顾司野叔叔吗? 但手段不像……叔叔是个成熟的人,会用法律手段。 而且昨晚的事,叔叔也不知道。 江牧年? 他最有可能,虽然这事跟他的性格不符。 “哎呀,这秋天的银杏太美了,许愿啊,你可以当我模特吗?有偿!我想拍一组照片去参赛。” 江牧年一边咔嚓着相机,一边朝她一步一步退来,时不时转头看她一眼,离她越来越近了。 许愿站定步伐:“苏清婉和顾临川是你找人打的?” “朋友嘛!帮帮小忙也是应该的,不用谢。”江牧年语气轻松,“这件事情呢,不会牵扯到你,也不会牵扯到我,你就放心吧。” 第510章 带男生回家,哥哥知道会生气吗? 许愿迎着他视线:“我请你喝酒,你什么时候有空?” “……”江牧年微怔,瞪大眼睛,一时间高兴得不知该怎么回答,就这么望着她,唇角扯了扯。 “没空就算了。” 许愿眸光一收,抬步往前。 “有空啊!我当然有空!”少年赶紧追上去,连语气都轻快了些,“去酒吧吗?还是去山上?” “去我住的地方。”许愿脱口而出。 她住的地方? 江牧年一时半会儿并没有很好地理解。 许愿知道他有疑惑,解释道:“那是他家,不是我家,我只是借住了六年而已” “……” 江牧年听到这话,心里有些不是滋味,但不知该怎么回答。 任何的安慰都是苍白无力的吧? 放学时分,暮色已经悄然压下,学校门口的路灯亮了。 秋夜的凉风里亮起一圈柔晕。 许愿走出校门时,一辆黑色轿车已停在不远处,司机下了车,替她拉开车门:“小姐。” 当司机看清她身后那个步伐悠闲、笑容淡淡的男生时,眉头忍不住一挑。 “上车吧。”许愿对身后的江牧年说。 “小姐,这……”司机脸色迟疑,显然有些为难,带男孩子回去,季先生若是知道了…… 许愿却一派轻松,抬手挽了挽书包带:“我的朋友。”然后推了江牧年一下。 江牧年从司机身旁经过,闪身坐入车里。 司机回头看了一眼,也只是张了张嘴,终究还是没敢阻拦,在许愿进入车里后,他轻轻关上车门。 车子发动,车里很安静。 江牧年看向窗外飞退的街景,接送她的车子都是限量版,那个男人很有钱啊。 不过他也没有多问,只是心里对许愿的这些年有了几分好奇。 许愿转眸看向另一边的风景,她脸上没有什么表情,仿佛失了神。 很快就冬天了……天气预报说要下雪了呢。 去年下第一场雪的时候,她还跟哥哥打了雪仗,今年……恐怕会成奢望吧? 车子一路驶过市区的车水马龙,越过一道道林荫道,终于停在一处气派的别墅院子里。 铁艺大门自动敞开,庭院内灯火点缀着修剪精致的绿植。 司机下车后替他们开门,“小姐。”眼神里依旧掺着疑虑,担心许愿跟男生混在一起,会受欺负。 这六年,她可是被季先生保护得很好。 下车后,许愿看了江牧年一眼,“走吧。”神情极为淡然。 说好的是朋友,可交流起来还是有点疏离。 不知怎的,江牧年居然喜欢这种性格,觉得她很与众不同呢。 客厅偌大,灯光暖黄。 张嫂正从厨房出来,端着一盘刚洗好的水果,“小姐!您回来啦?”见许愿进来原本是笑着打招呼,可当视线落在她身后那道清隽挺拔的身影时,脚步一滞,差点没把水果盘握稳。 “小姐,这位是……”张嫂忍不住小心问,怎么带男孩子回来了? “我的朋友。”许愿语气平静,从容地放了书包,脱下校服外套,“他今晚也在这儿吃饭。” “你好。”江牧年很有礼貌。 张嫂整个人回不过神,眉眼里是掩不住惊讶,她抬步上前,将果盘轻轻放在茶几上:“好”。 季家少有外客,更别提是陌生男孩了。 许愿对江牧年说:“牧年,你先上来吧,我带你去书房。”说完,她抬步上楼。 迈步时,许愿仰头看了眼客厅角落那颗不起眼的小型监控探头,面色平静,心里带着点挑衅意味。 哥哥会看到的吧? 看到以后,他至少会教她一些识人的技巧,一些如何保护自己的方法吧? 他不可能无动于衷吧? 江牧年上楼的时候,当然注意到了许愿的眼神,顺着她的视线看去,也看到了那个不太显眼的监控。 心下了然,却什么也没有说,只是低头笑了笑,跟在她身后上楼。 小女孩的心思,还是被他收在了眼底。 许愿推开书房的门:“进来吧。” 书房宽敞而沉静,墙壁上是整面落地书柜,玻璃柜门后的古籍和限量书籍整齐排列。 那宽大的红木书桌雕工精湛,桌上摆着鎏金边缘的镇纸和定制钢笔,空气里淡淡木香。 江牧年抬头环视一圈,忍不住低笑:“这里没有监控吧?” 许愿转眸,拧眉。 他笑了,挑眉倚在桌沿:“酒呢?你家佣人不太会允许你喝酒的样子。” 许愿转身打开一个柜子,从里面取出两瓶果酒,这是她上次偷偷尝起来的。 然后她又拿来两个江户切子的杯子,质感极好,颜色透亮。 江牧年双手插兜,眼神细细打量这里的每一样物件。 目光落在角落的陈列柜上,那里面摆着几件古董瓷器和一块南红玛瑙雕件。 “官窑的釉色,有品味啊。”他轻声开口,语调懒散:“还有一块南红,雕工细腻,不便宜吧?” 许愿给他倒着酒,从容询问:“你懂?” 江牧年收回目光,指尖轻触那支钢笔的笔帽,“略懂。”笑了笑:“连笔都是限量版,纯手工订制,真有钱。” 许愿没说话,只是递了一杯酒给他:“你尝尝。” 江牧年伸手接过,靠在书桌边,眼底闪过一丝意味深长:“能把书房布置成这样的人,绝不是一般人,他姓什么?在京都很有名吧?” 许愿神情平淡:“姓季,他叫季宴礼。” 江牧年怔住:“季叔?”见过啊! 空气安静了几秒,许愿不想多说,他也没再追问,只是意味不明地笑了笑。 也算是缘分吧? “他这一走,没个三五年不会回来吧?”江牧年喝了口酒,说道:“我大伯跟他在一起。” 许愿震惊,凝神看向他:“……” “这么看着我干嘛?”江牧年疑惑,“我没有说谎,我说的是真的。” 于是,他拿出手机,翻出一张照片拿给她看。 照片里,是哥哥跟一个陌生男人的合影,那男人年长些,也很英俊。 许愿缓缓抬眸: “他们……干嘛去了?”眸子里有渴望,也有期待。 江牧年拧眉:“你不知道啊?” 她迎着他视线,摇摇头。 江牧年陷入了沉思,这事……到底能不能说呢?既然连亲手带大的小丫头都瞒着,那就是……不能说吧? “我们是朋友,请你告诉我。” 许愿用如此冷静的语气给他施压。 第511章 得知了哥哥的去处,充满了担心 等待他回答的每一秒,许愿的心里都无比慌乱…… “中东国家鼠疫了,死了很多人,我大伯也是一名医生,参与过疫苗研制。”江牧年眸露担忧,没有再往下说。 “所以……”许愿揪着一颗心,“他们去前线了?” “是。” “可新闻里并没有报道鼠疫……” “不会报道的,消息已经封锁了,但他们国内医疗特别差,是灭绝的那种速度在蔓延。” 江牧年还说:“我大伯是那种大爱无私的人,而且他是一名军人,因为那边有很多华人驻守,所以他才义无反顾过去的。” “那季宴礼呢?哥哥呢?”许愿拧眉,她万分担忧,也万分不能理解—— “他为什么要过去啊?为什么要冒这么大的风险?他在医院一样可能救死扶伤的呀!” 她的情绪简直要崩溃,咆哮着有些站不稳,后退一步撑住了桌面。 江牧年不知怎么安慰她,但作为朋友,他应该把自己知道的告诉她。 许愿缓缓回神,她转眸问: “具体在哪个国家?在哪座城市,你告诉我。” 什么? 你要去找他? 江牧年摇头:“我不知道,家里面也没有人知道。”怕许愿通过其它途径去找,于是又补了一句:“咱们担心归担心,不能去添乱啊。” “……” 许愿在椅子里坐下来,心里无比难过,他怎么样了?他被传染了吗?他还好吗? 江牧年仰头喝了口酒,无声地陪伴着她。 假若他平安无事,他也是跟他的研发团队一起,没日没夜地工作吧? 他哪有时间看手机?哪有时间看家里的监控?哪有时间回她的消息? 许愿给季宴礼找了很多理由……这样她就会少些失落。 可是现在,没有抱怨,更多的是担心了。 江牧年感受到了她的情绪变化,他也不知道自己今晚做的对不对。 坐在窗边的椅子里,他修长的手指轻敲扶手,笑容漫不经心:“许愿,你相信缘分吗?” 许愿转眸看向他。 他说:“我们的人生是有剧本的,这辈子要经历什么事,要遇见些什么人,其实从一出生就注定了。” “……” 江牧年说:“你们是有缘分的,在你落水的时候,季叔救了你,但如果在感情里有缘,将来无论如何辗转,你们也是会走到一起的。” 许愿看了看他,又将视线拉向窗外,沉默了。 江牧年留在家里吃了饭,他是许愿除了季宴礼以外,唯一的朋友。 晚餐过后,她在院子里跟他说再见,让司机送他回家。 “许愿,很高兴成为你的朋友。”车窗里,少年的脸上挂着笑容,皎洁的月光映在脸上,他朝她挥挥手。 目送着车子离开,许愿正要转身,张嫂站定在她身后,许愿脚步一滞,撞上她视线。 “小姐,以后不要带男同学回家了,传出去不好。”张嫂关心地说道。 许愿只是看了看她,没有反驳,从她身边经过,往灯火通明的客厅里迈开步伐。 她上楼回到卧室,打开了电脑,开始在网上搜索关于中东地区鼠疫的消息…… 真是封锁得死死的。 一时间许愿不知道江牧年说的是真还是假。 有照片为证,他大伯也在,应该不会有假。 第512章 要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了 拿起手机,许愿再次点开了那个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头像,她犹豫着,带着凝重的心情,编辑了几行文字—— 【哥哥,你还好吗?在外面要照顾好自己,等你平安回家。】 她压下所有思念,不再会说想念他了……现在的许愿,只希望他能平安。 能不能在一起已经不重要了,他是否平安,是否健康,才是最重要的。 时间过得很快,设计比赛在即。 清北校园里,午后的阳光透过礼堂高处的彩窗,被切割成斑斓的光束,洒在一张张铺着蓝色绒布的长桌上。 所有作品交到了评委老师手里,几位评委也已到场,大家表情严肃,低声交换着意见。 两名学生代表和一位教务处老师作为监督员,目光如炬,确保评审过程的每一个环节都绝对透明、公正。 离正式宣布结果还有半小时,偌大的礼堂里早已人头攒动。 大家三三两两聚在一起,或互相打气,或紧张地搓着手心,目光时不时地瞟向评委席,试图从那些波澜不惊的脸上读出些许端倪。 差不多整个设计系的人都来了。 “你听说了吗?詹姆斯好像回国了,今天也会来学校。”一个难掩激动的声音,像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 “詹姆斯?你是说那个拿遍了国际大奖,以眼光毒辣、创意前瞻闻名的设计鬼才詹姆斯?” “对啊,她也是清北毕业的。” 她身旁的女生瞬间捂住了嘴,眼睛瞪得滚圆。 “就是她,校友墙上有她的照片和介绍呢,听说她是我们学校当年的传奇人物!” “她要来当评委吗?” “她一般是国际赛事的评委,请都请不到的那种呢,她是我的偶像。” “我在杂志上见过她,气场特别强,留短发,穿西装,模样特别帅。” “她今天会压轴出场吧?怎么还不出现?” “她下车的时候,我正好看到了,还带了保镖,那气场不是一般的大。” 这消息如同水入油锅,迅速炸开,在小范围里引发一阵低低的惊呼和骚动。 “她是我偶像,詹姆斯那个‘城市共生’系列作品我看过无数次,我觉得简直太有创意了,如果她能点评我的作品,哪怕只是一句,我这次比赛就算没白参加!” “她不是一直在国外发展吗?竟然回来了!还这么巧来做评委?学校这次保密工作做得也太好了吧!” “她要求出了名的高,我的作品在她眼里肯定幼稚得像小学生涂鸦……但是好想被她批评一下啊!” 周围的议论声越来越热烈,几乎所有脸上都浮现出一种与有荣焉的兴奋和朝圣般的期待。 能见到传说中的行业顶尖大师,甚至可能得到她的指点,这无疑是比赛之外最大的惊喜。 然而,在这片逐渐升温的沸腾气氛中,许愿坐在一旁,她显得格格不入。 她对拿不拿奖,并没有很大的期待,她的设计只是完成教授布置的任务。 她更担心的是季宴礼…… 她穿着一件白色衬衫裙,脸上也只薄施粉黛,干净得像清晨的露水。 听到周围关于“詹姆斯”的议论浪潮般涌来,许愿表情也没有丝毫变化,没有惊讶,没有狂热。 苏清婉很晚才进来,她穿着高定礼服裙,高跟鞋踩在舞台后方地毯上,细碎的声响和礼堂里的灯光交织在一起。 她面带微笑,像一只骄傲的白天鹅,步伐优雅自信,缓缓出场了。 很美,确实吸引了很多人的目光! 可在她那张明艳的笑脸下,脑海却翻涌着前几天的记忆。 某咖啡馆里,苏清婉身着剪裁考究的小香风套装,手中轻抚着一只瓷白咖啡杯。 对面坐着的,是詹姆斯的助理夏琳——一位年轻漂亮的女孩子,气质温婉,却眉头紧蹙。 “清婉小姐,这件事……”夏琳有些迟疑,很是为难:“詹姆斯的稿子,都是她亲自保管,每一张都有编号记录,如果被发现……” 第513章 比赛结果马上揭晓 咖啡馆里。 苏清婉抬起眼,笑意浅浅,提醒地说:“夏琳,这只是校内作业,根本不会传到网上,我用完就还给你,你拿一张出来,谁会知道呢?那么多稿子,她难道天天去数不成?” 夏琳沉默,指尖摩挲着咖啡杯,将为难分明写在脸上。 苏清婉忽然收起笑容,不依不饶:“夏琳,你不记得了吗?三年前,你爸爸因为金融案件,差点锒铛入狱,是我爸出手,把关键证据拿出来,为你爸爸免除牢狱之灾。” 夏琳脸色瞬间变了,要感恩苏家,是爸爸一直教导她的,她也时刻铭记。 她抬头,撞入苏大小姐的眼眸,眼底是无言的压力。 苏清婉则靠入睡椅背,纤细的手指捏着咖啡杯,语调温柔,却带着不容拒绝的意味:“我只是要一张图纸而已,詹姆斯不会知道的,夏琳,你欠我们家一份人情,也是时候还了,我承诺,图纸用完,我会还给你。” 她还补了一句:“神不知鬼不觉,天知地知,你知我知。” 话音落下,咖啡馆里陷入了短暂的寂静。 夏琳咬了咬唇,目光中闪过挣扎,最终轻轻点了点头:“……好,我会想办法。” “别想太久,我着急用。”苏清婉笑容重新浮上唇角,她端起咖啡,轻轻抿了一口,想到许愿,眼底的冷光一闪而逝。 这次的冠军,必须是自己。 几个小时后,深夜的公寓里。 夏琳亲手将文件袋递到她面前,神色有些不安:“这是去年詹姆斯画的稿子,我把编号抹掉了,你小心点,用完还回来。” 苏清婉接过文件袋,心跳莫名加快,她迫不及待拆开袋子!稿件拿出来时,她的眼睛亮了。 “太美了……”苏清婉抬手捂住唇,惊叹低语。 灯光映照下,她眼中闪烁着兴奋的光彩,像一个得到禁果的偷猎者。 她盯着那张设计稿,指尖缓慢摩挲纸张的质感,唇角勾起一抹极浅的笑容。 评审现场,清北大学的礼堂里,参赛者跟观众都来得差不多了。 评委们也已经坐到了评审席上。 苏清婉自信满满,面带笑容,拎着礼服裙裙摆坐在参赛者位置,心想—— “有了詹姆斯的天才作品,这将让我成为今天舞台上的最闪耀的星!” 也不知道她如果知道今天詹姆斯会空降,会是怎样的表情? 许愿坐在不远处,目光投向礼堂前方悬挂的巨大主题海报,眼神清澈而淡然。 而她耳边,还有人在小声议论这位设计界的传奇人物。 仿佛大家热烈讨论的,只是一位无关紧要的陌生人,而非设计界一座令人仰止的高峰,许愿真的超乎寻常的平静。 在她周围躁动空气的映衬下,她是如此寂静无声。 直到江牧年在她身边坐下来,递给她一杯果汁。 许愿回神,转眸看了他一眼,伸手接过:“谢谢。” “怎么样?紧张吗?”江牧年说:“我感觉詹姆斯会喜欢你的风格。” “何以见得?”她喝了口果汁。 “我见过你的画啊。” 许愿随口应了一句:“你又不了解詹姆斯?” “我跟她吃过饭,听她跟妈妈聊过创作理念,不是很懂,但也听进去一些,她的作品应该跟你的风格差不多。” 江牧年为了证明自己的判断没有错,侧身在她耳边小声地道—— “因为她的经历,跟你差不多。” 许愿微怔。 第514章 宣布结果中,有意外 当礼堂里灯光渐次亮起,上百人瞬间安静下来。 偌大的舞台上铺着红毯,两侧屏幕缓缓亮起,闪出本次校园设计大赛的主题和logo。 台下座无虚席,来自各院系的学生们坐在位置上。 评委席是业内有名的珠宝设计师与教授,大家衣着得体,气质沉稳,给人一种专业且严苛的压力感。 主持人身着简洁大方的礼服裙,笑容自信地走到台上,哄亮的声音在大厅里响起—— “各位老师、同学,评委,大家晚上好!欢迎来到本届校园设计大赛的评审现场!” “今晚,我们将揭晓前三名的获奖作品,也让大家看到来自同学的无限创意与潜力。” 现场响起阵阵掌声。 听说有空降大佬呢,如果能看上前几名的作品,有机会跟她们签约呢。 还没毕业,高薪工作就用愁了。 主持人微笑着继续说:“首先,让我们欢迎评委团的各位嘉宾!” 随着她专业的介绍,屏幕上快速闪过几位评委的介绍,名字、头衔、以及代表作,台下掌声此起彼伏。 “感谢各位评委的到来!”主持人笑容收敛了几分,朝评委席恭敬行礼。 等掌声稍停,她又正式宣布:“现在,我将揭晓本次大赛的第三名——” 大厅瞬间更安静,灯光微微收束。 主持人声音清晰地响起:“林佳琪同学!她的参赛作品叫《初露晨曦》!” 随着话音落下,舞台背后的大屏幕亮起,一张照片呈现所有人眼前。 那是一条设计感极强的项链,主石采用浅粉色的水滴型宝石,镶嵌在仿佛破晓阳光的金色线条中。 细腻的金属结构宛如晨曦的光芒,温柔却带着生机。 观众席立刻发出一阵惊叹声! “下面有请林佳琪同学上台,说说你的创作理念!” 一个女生站起来,在掌声中从观众席走向舞台,她衣着简单,气质清新。 接过话筒时,略显拘谨,却努力让自己的声音保持稳定:“我的作品灵感来自于清晨第一缕阳光,那一瞬间的温暖和希望,常常让我感动,我想让佩戴这条项链的人,每一天都像在迎接新的开始。” 掌声响起,大家眼神里带着真心的欣赏。 许愿在鼓掌,苏清婉也在鼓掌。 “谢谢林佳琪同学,请回到座位。”主持人温柔一笑,目光移向观众席:“接下来,让我们揭晓本次比赛的第二名——” 大屏幕再次亮起,画面切换到一张手链的照片。 那是一条极具现代感的手链,银色链节如流水般蜿蜒,镶嵌着细小的钻石,中央是一颗略带冰蓝色调的宝石,像冰湖中央的倒影。 手链的整体设计既简洁大方,又带着一种冷调的高级感,让大家不由得多看了几眼。 主持人宣布:“第二名,是设计系的陈若涵同学!她的作品名为《冰湖心语》!有请她上台,为大家说说创作理念。” 陈若涵起身,自信地走上舞台,她身着黑色修身长裙,气质干练大方。 接过话筒后,她声音清晰利落—— “主持人好,各位评委老师好,同学们好,我作品想表达的,是一种静谧和思考的美,我们每个人的心底,都有一片属于自己的湖水,平静时,它才能映出最真实的自己。” 观众席传出阵阵掌声,甚至有人小声赞叹:“有点深度。” 现场气氛逐渐热烈起来,大家都能感受到,今年的比赛水平极高,每一件作品都美得像艺术品。 台下的同学们纷纷拿出手机拍摄屏幕上的作品图,社交平台上已经有了直播和讨论。 主持人微微一笑,缓缓拉长语调:“好的,谢谢你,接下来,将揭晓本届大赛的——第一名!” “但是现在有这么一个情况,暂定的第一名有两幅作品,评委在后台争执了好久!”主持人开着玩笑:“都差点打起来了。” 苏清婉眉心轻拧,胸口也骤然一紧。 第515章 苏清婉愣住 “所以这两幅作品,哪幅是第一名,哪幅是并列第二,结果还在待定中!” 苏清婉心里有大大的问号,还有谁的作品可以与自己偷盗的媲美? 许愿坐在观众席,她喝了口果汁,手机响起,她准备离开。 舞台上,主持人嘴角含笑,语调轻松:“不过,这也是好事啊,说明我们学校的选手真的太优秀了!下面——请看大屏幕!” 话音一落,大厅的灯光瞬间暗下,大屏幕缓缓亮起,分屏展示出两幅截然不同的作品: 左侧的项链设计图一出现,全场有明显的吸气声,被惊艳到。 那是一条极致高奢的项链,主石是一颗近乎无瑕的蓝钻,镶嵌在冷白色铂金的底座中,宛如冰川的心脏。 周围又是极简却锋利的金属线条,层叠错落,像艺术雕塑。 整体风格冷淡、凌厉,却又美得无可挑剔。 “哇,好美!” “像一件被艺术馆收藏的顶级展品,贵气与压迫感并存,令人心生敬畏啊!” 有人拿出手机疯狂拍照。 许愿也被惊叹到,好美!这是谁设计的呢? 观众席里有人忍不住低声感叹:“这也太高级了吧,完全不像是学生设计出来的。” “是啊,细节拉满……作者是谁呢?” 甚至有些女生眼底闪着艳羡:“这么美的项链,要是成品戴在身上,一定惊艳全场!” 苏清婉坐在台下,嘴角勾起一抹得意的弧度,跃跃欲起,就等着主持人宣布名字了。 “有请这幅作品的设计师——苏清婉同学!” 随着苏清婉站起身,台下响起了热烈的掌声。 果然,詹姆斯的作品一亮相,现场瞬间被震住了,这喝彩与掌声跟她想象中一样。 右侧屏幕缓缓亮起,另一幅作品出现在所有人眼前—— 那是一条极为独特的项链。 “许愿同学,是你的作品。”一旁的江牧年提醒。 女孩儿抬眸,尽管内心震惊,面色也是无比平静。 它不像左边的作品那样张扬冷冽,却美得着实让人心头一颤。 整体线条流畅温柔,主石是一颗淡粉色的心形钻石,周围没有繁复的镶嵌,而是用极简的金丝围绕,宛如恋人间温柔的怀抱。 细细的链条上嵌着一圈圈细小的珍珠,宛如夜空里散落的星河,静谧却浪漫。 “哇!这条也好美!” “我更喜欢这条!” 更特别的是,这条项链的设计图上有微弱的水彩晕染,像是有人在图纸上倾注了心意。 细腻得仿佛可以感受到设计师的心跳。 它不像冷艳的展品,更像一首低声吟唱的情诗,柔软却坚定,让人看一眼就忍不住驻足。 台下先是寂静一瞬,随即有人低声道:“好温柔啊,我喜欢!” “这条项链好像有故事,我能感受到爱意!这是谁设计的?” “跟左边的完全不是一个风格啊,一个是高冷艺术,一个是……人间的温暖。” “可是右边的……更打动我,作者是谁?” 观众们开始低声议论,赞美之声渐渐多了起来,甚至有同学忍不住掏出手机拍下大屏幕上的设计图,发到朋友圈:“我们学校的同学太强了吧,这也太美了……” 台上,苏清婉也欣赏着两张设计稿,她脸色不太好,但强颜欢笑。 确实与众不同,又有相似之处,能让人眼前一亮,咱们设计系还有这种天才? 主持人宣布: “有请这幅作品的设计者许愿同学上台!” 台下响起了热烈的掌声。 苏清婉豁然睁眼,苍白着脸看向观众席里站起来的许愿,看着她朝这边走来,整个身子都是紧绷的。 评委席上几位专家再次低声交流,语气里带着明显的分歧。 一位评委指着左边的作品:“这是教科书级别的结构和设计,商业价值无可挑剔,我投一票!” 另一位却坚定道:“右边的作品才是设计的灵魂啊,她的线条和布局完全没有模仿痕迹,这是一件有灵性的作品,是艺术。” 还有人摇头叹息:“两者难分高下,真是少见。” 主持人见状,轻笑着说:“各位观众朋友们也听到了,我们评委老师们争论得难分胜负,这在往届比赛里可是从来没发生过的事呢!” 许愿上了台,她看向屏幕,整个人很平静。 她不觉得自己的作品是完美无缺的,只是倾注了她全部的真心,里面寄托着她的思念。 苏清婉穿着高定礼服,目光冷了几分,眉间的自信微微动摇了一瞬。 詹姆斯的设计是国际顶尖水准,而右边那幅竟然能在美感上与之抗衡? 她不可置信地抿紧了唇瓣。 关于结果,还有变动吗? 她保持冷静,在心底告诉自己:这不可能,詹姆斯的作品,怎么会输给一个普通学生?不会的,等结果就好了。 全场的气氛被推向高潮,观众的议论声此起彼伏,有人支持冷艳高奢,有人更喜欢温柔细腻。 而评委席上的争论还在继续,每一位老师都神情专注,仿佛在面对一场极为严肃的艺术辩论。 这时,主持人适时开口:“的确,这两幅作品都非常优秀,简直不分上下!所以最终的结果呢,还要看我们最后一位神秘嘉宾的决定性投票!” “什么?还有神秘嘉宾?” 现场的灯光再度收束,气氛被拉得紧张无比,观众屏息以待。 灯光瞬间暗了下来,只余舞台中一束追光打在主持人身上。 她脸上挂着意味深长的笑容,故意拉长声音:“是的,各位观众,这位嘉宾将为今天的桂冠作出最终裁决!她就是——全球珠宝设计界的传奇人物,lux集团首席创意总监,国际殿堂级设计师——詹姆斯女士!” 台下一片哗然! 有人激动地低呼:“詹姆斯!天啊,是詹姆斯!” 有人忍不住举起手机拍摄,“在哪在哪?” 尖叫声与掌声轰然而起,整个礼堂的气氛瞬间被推向高潮。 苏清婉愣住!! 她脑子“嗡”地一声炸开! 瞳孔骤然收紧,脊背像被一桶冰水从头泼下,凉透了。 那张她引以为傲、自信满满参加比赛的设计稿——正是从詹姆斯的作品中偷来的。 而现在,她以为这事神不知鬼不觉啊,石头已搬起,就差砸她的脚了! 这事,已无退路,也无任何回旋的余地。 随着尖叫声和热烈的掌声响起,舞台的另一侧,灯光亮起,一个高挑的女人走了出来。 她一头干练的短发,线条分明的五官在冷色调的灯光下显得格外凌厉。 身上的黑色定制西装剪裁利落,衬得她气场逼人,每一步都像踩着无形的节拍,稳而从容!自带气场。 观众席响起一阵阵此起彼伏的呼喊—— “女王!” “詹姆斯来了!!好有气场啊!我偶像!” 第516章 她并不敢接过话筒 詹姆斯眼神凌厉,来到了舞台前,冷眸扫过屏幕上的两幅设计图,目光久久停在左边那一幅。 苏清婉指尖死死攥住裙摆,心头骤然一紧,不敢去看她。 她感觉自己抄袭的秘密,要暴露了,就像在掩耳盗铃的自信中,被掀开最后一层伪装。 许愿不知道苏清婉抄袭,但她的表情,令许愿有些不解。 许愿更没有想到这种校园比赛,竟然请来了詹姆斯本人。 她可是珠宝界的神话,一个名字就能让整个行业为之侧目的存在。 而此刻,她心底涌起一种莫名的期待和紧张——不知道这位设计师大佬会如何看待自己的作品。 舞台的灯光聚焦在詹姆斯女士身上,整个会场的喧嚣在她出现的这一刻自动收敛。 热烈的掌声渐停,现场安静下来。 “詹姆斯女士好。”主持人满脸笑容,热情地打招呼。 詹姆斯微微抬手示意,声音沉静带着独有的磁性:“很荣幸受邀参加今天的评审,回到母校很开心。” 她语调平稳,带着不容忽视的威严感,让所有人屏息以待,等待她的裁决。 “现在是有两幅作品,水平不相上下,咱们评委们争执了许久,也没有得出最终结论。” 主持人继续介绍道—— “这是两位参赛选手,左边这幅作品由苏清婉同学设计,右边这幅作品由许愿同学设计,以您的专业,独到的眼光,请看看谁更胜一筹?决定权就在您了!” 而苏清婉,指甲已经死死陷进了掌心,手心沁出了细汗,眼底浮现出一种不为人察觉的慌乱。 像是被逼到绝境的小兽,却还在死撑着最后一丝自尊。 舞台上灯光柔和且炽烈,台下所有视线都集中在詹姆斯和那两幅极具冲击力的设计图上,空气似乎都凝固了。 大家都在揣测詹姆斯的心思—— “左边的更胜一筹吧?我觉得有点像詹姆斯本人的风格。” “太像了就是模仿啊,搞不好也可以定义为抄袭。” 詹姆斯微微眯眼,声音清冷,却不疾不徐:“我想听听两位设计者的创作理念,苏清婉同学,要么你先来?” 话音落下,苏清婉整个身子僵硬了,脸色也苍白。 詹姆斯将话筒递到她面前,苏清婉咬了咬唇,双手就像僵住了,目光死死盯着话筒,仿佛是什么烫手的山芋。 “她怎么了?” “是啊,这不正是表现的机会吗?” 詹姆斯递出的话筒,苏清婉并没有接。 场面一度尴尬。 很快,詹姆斯将话筒递给许愿,“你先来。” 台下观众纷纷将目光投向许愿,她轻吸一口气,她从容开口,声音不高,却清晰地回荡在会场—— “这条项链,灵感来自月光下的一棵银杏树,那是我和哥哥种的,我相信珠宝不仅是华丽的装饰,它更能承载故事和情感,这里面有我对他的守护。” 她望着大屏幕,语气真挚平静,不带过多修饰,像一阵微风吹过观众心底,轻轻荡起涟漪。 现场一瞬间静默了,几位评委忍不住交换眼神,眼底浮现几分赞赏。 詹姆斯点头,并没有立刻给出评价,而是将目光移向苏清婉,再交把话筒递出去:“你的呢?苏清婉同学,请说说你的设计理念。” 第517章 您别报警,我说我说 所有目光,再次汇聚在苏清婉身上。 她心口再次骤然一紧,舞台中央,灯光打在她身上。 她穿着礼服,全身闪闪发光,却像失了灵魂般,背脊僵硬,脸色发白,垂在裙边的手指抓了抓裙子。 “她怎么回事啊?” “见着大佬能紧张成这样?” “不至于……应该是有好戏看了,詹姆斯看向苏清婉的表情不太对。” 台下,观众已经议论开了。 台上,许愿也疑惑,将目光落在苏清婉身上。 这个自以为会拿冠军的女人,正竭力控制着自己的情绪,不让慌乱显露。 举着话筒的詹姆斯越来越没了耐心。 “苏清婉同学,你怎么回事?”主持人代表大家问出疑惑,“你是身体不舒服吗?请先接过话筒。” “对啊!接话筒啊?让詹姆斯拿这么久像什么话?!” “既然作品是你创作的,说一下创作理念怎么了?随便说啊!” “苏清婉,你不会是抄袭的吧?” 台下,已经有人开始起哄了。 苏清婉能感觉到无数双眼睛正盯着自己,詹姆斯也将话筒凑到了她胸前。 她感到了一股凌厉的气息,颤抖着伸手,缓缓接过。 却始终不敢抬头去看面前的大佬,话到嘴边也迟迟说不出口,那份高傲和自信仿佛在此刻轰然崩塌。 詹姆斯似笑非笑地看着她,冷不丁开口:“你和我的助理夏琳,是什么关系?” 苏清婉瞳孔骤缩,抬眸,手心冒出冷汗。 台下的人,都不明所以。 只见詹姆斯掏出手机,在所有人注视下,拨通一个号码,冷声吩咐:“夏琳,你不用再来公司了。” 她语气冷冽得像一把锋利的刀。 说完便挂断电话。 苏清婉眉心轻拧。 舞台下响起一阵低低的惊呼声,不少观众面面相觑,完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肯定有瓜吃。 詹姆斯收好手机,将犀利的目光投向苏清婉,声音依旧冷静:“现在,请你告诉大家,这件作品是从哪儿来的,你如实说,我可以不追究。” 这句话仿佛当头一棒,砸得苏清婉彻底僵在原地。 不说,就要依法处置吗? 她下意识后退半步,面色惨白如纸,眼底的慌乱无处可藏。 许愿这才明白,这作品并不是出自苏清婉之手啊?她怎么好心虚的样子? 可詹姆斯又怎会知道呢?她一个空降的大佬。 苏清婉握紧话筒,咽了咽口水。 观众席瞬间又窃窃私语—— “什么情况?” “她偷了设计稿?” “不会吧,偷了詹姆斯的作品?” 而许愿怔住,她没想到场面会发展到如此程度,她站在詹姆斯旁边,也等着一个答案。 詹姆斯周身气场冷厉逼人,像一位冷静的裁判官。 那双犀利的眼睛死死盯着苏清婉,“说话啊!”像是要剥开她最后的伪装:“我想,今天的比赛,大家都值得知道真相。” 此刻的苏清婉浑身冰冷,仿佛被无数双眼睛钉在了审判席上。 “我再说一次,你自己说出来,我可以不追究!”詹姆斯警告,“否则,我会报警的!” 见她再次拿出了手机,苏清婉求饶:“您别报警,我说我说……” 第518章 她如果敢找你麻烦,我绝不放过她 苏清婉双腿发软,握着话筒的手微微颤抖,脸色苍白得像是纸糊一样。 她在詹姆斯凌厉的目光下,转眸看了眼被展示出来的设计图,唇齿打颤:“这……这条项链的设计稿……是……是从夏琳那里拿的,是詹姆斯女士的作品。” 此言一出,全场哗然! “什么?!詹姆斯自己的作品?” “这苏小姐是真蠢啊!偷盗作品也不挑挑人的吗?都偷到评委身上了?” “还不是抄袭,直接偷盗啊?” “天呐!穿着礼服这是想干嘛?想领奖吗?自己什么水平自己不清楚啊?一点也不心虚吗?” 这一瞬间,台下议论声四起,像潮水般涌来! “居然是个偷稿子的!臭不要脸啊!怎么还好意思站那里,快滚下去!” “我就说那风格太成熟了,不像学生的设计!” “这也太丢人了吧!” 苏清婉的脸烫得发烧,仿佛被人用唾沫浇透。 她死死攥着话筒,呼吸急促,心脏像擂鼓般狂跳。 那一声声质疑和唾弃刺进她耳膜,以及詹姆斯和许愿的眼神,都压得她几乎喘不过气。 “……”她手足无措地看着台下那些或鄙夷或厌恶的目光,心头的骄傲和自信轰然崩塌。 此时,穿着礼服裙的她,就像个小丑。 詹姆斯冷声开口:“我本不想亲自来,但看到这幅设计出现在比赛现场,我觉得,有必要让大家明白——艺术不是拿来抄袭的,更不是用来攀附的!” 她的话字字如刀,毫不留情。 苏清婉彻底承受不住,她手一松,话筒“啪嗒”一声掉在地上。 下一秒,她拎起裙摆,转身狼狈地跑下舞台! 高跟鞋踩在红毯上发出急促的声响,她逃离的背影,满是落魄。 她冲出礼堂以后,全场寂静了一瞬,随即议论声再次炸开。 而舞台中央,许愿静静地站着,她目送苏清婉的背影消失在人群中,眼中没有得意,也没有怜悯,只是一片淡淡的平静。 詹姆斯收回冷冽的气息,看向许愿,语气微缓:“许愿同学的作品,让我看见了诚挚与情感的力量。” 许愿回神看向她。 她指向大屏幕上那条简约却极富灵魂的项链,声音带着专业且真诚的欣赏—— “设计不止是技巧,更是心灵的表达!这件作品,用极简的线条诠释情感的流动,像是月光下的一缕思念,柔软却深刻,这样的创作——才是珠宝设计的未来。” 观众席上响起雷鸣般的掌声。 “……”许愿一时无措,能得到大佬的赏识是预料之外。 詹姆斯从西装口袋里拿出一张名片递给她:“许愿同学,我向你发出诚挚的邀请,希望在你毕业以后,能考虑加入我们的团队。” 全场再次爆发出惊呼和羡慕的低声喧哗。 许多人甚至忍不住拿起手机拍下这一幕。 许愿微微一怔,低头看着面前这张简洁却份量极重的名片,目光清冷,神色淡淡。 她伸手接过,轻声说了句:“谢谢。” 没有过多激动,没有眼泪,也没有任何情绪外泄,就像她的作品,克制、内敛,却又带着一股不容忽视的力量。 詹姆斯注视了她片刻,拍拍她肩膀,露出一抹罕见的微笑:“恭喜你夺冠,好好保持这份创作的热情。” 舞台上,灯光洒落在许愿纤细的身影上,掌声、议论、羡慕、嫉妒……所有的喧嚣扑面而来。 江牧年在台下为她鼓掌。 而许愿只是静静地站在舞台,眼神平静得像夜色中一潭静水,她接过了证书跟奖杯,没有半点骄傲之色。 礼堂外,湖畔。 秋风轻轻吹过湖面,泛起一圈圈细碎的涟漪,倒映着苏清婉的样子。 她踩着高跟鞋,站在湖边小径上,手指紧紧抓着裙摆,指节发白,心里的悲愤还没有克制好。 刚才在舞台上被揭穿的画面像刀子一样,一遍又一遍割着她的心。 “为什么会这样……我是堂堂苏家大小姐!为什么詹姆斯偏偏是今天来学校!”她低声咬牙,眼底满是愤恨,完全没有从自己身上找原因。 詹姆斯怎么会突然出现在这里? 夏琳那个没用的东西,连偷张图这种小事都藏不住! 明明知道是比赛,就不应该让詹姆斯出现啊! 偷拿顶尖设计师的作品,也不过是想拿个名次而已,这种小事居然也能弄毁? 湖边的风拂乱了她的卷发,贴在她精致的妆容上,她伸手把头发拨开,心底却翻涌着无边的焦躁。 很快,身后传来一阵笑声和脚步声,是礼堂里出来的一群学生。 “看,那是刚才抄袭的那个女生吧?” “好丢脸啊,当着詹姆斯的面被抓包!” “还装得那么高贵,结果就是个骗子。” “她是不是以为自己能得奖?还穿上礼服了!” 窃窃私语和嘲讽不加掩饰,像无形的箭,扎进苏清婉的耳朵。她脸色一阵青一阵白,忍不住转过头,冷冷地盯着那几个路过的同学。 “看什么看?”她厉声质问,嗓音尖锐,带着刻意维持的骄傲和愤怒,“都给我闭嘴!” 那几个同学被她吓了一跳,但随即有人冷哼:“还凶上了?做错事还这么理直气壮!知道悔改吗?!” “我要是你啊,我早就跳下去了!” 说完便低声议论着离开了。 苏清婉胸口剧烈起伏,指尖死死攥着礼服裙摆,指甲几乎陷进布料。 心底的屈辱和怒火交织在一起,她恨不得把所有人都撕碎。 “都怪那个许愿……都是她!”她喃喃低语,眼底的阴鸷一闪而过,“如果不是许愿的作品出众,根本不会耽误这么久,第一名就是我苏清婉!” 湖水在月色下轻轻荡漾,而她的眼神却像淬了毒,掩不住的恼羞与恶意。 礼堂门口,江牧年递给许愿一束鲜花:“恭喜你啊,我的朋友。” “谢谢。”许愿伸手接过,“我其实也没有想到。”脑海中闪过苏清婉离开时的情景,心里有些不踏实。 “别想那么多,苏清婉胆子是大,但不至于把这件事情怪罪在你身上。”江牧年分析着,并给了她一颗稳心丸:“她如果敢找你麻烦,我绝不放过她。” 第519章 报复 许愿垂眸笑了笑,并没有说什么,她总是给人一种淡淡的,事不关己的感觉。 对于这次获奖,且拿下第一,还获得了詹姆斯的青睐,是多少人梦寐以求的? 但在许愿心里,并没有泛起太大的波澜。 “你以后一定会是一名出色的设计师。”江牧年陪在她身边,转眸看向朴素的她。 许愿却问:“你真的没有你大伯他们的消息吗?” “……” 两人视线汇聚在一起,思想不在同一个频道啊。 江牧年停下脚步,抬手:“我发誓,真的没有,应该是搞研究太投入,没有用手机,号码根本打不通。” 女孩的眸子里闪过一抹黯然。 她的朋友,应该不会骗她的吧? 礼堂外,秋风里带着些凉意。 江牧年送许愿走到校门口,侧过身,再次温声说道:“恭喜你。” 许愿礼貌一笑:“谢谢,有你大伯的消息,记得告诉我,我们是朋友。” “好,一定。” 两人说完,便各自分开。 没过多久,一个穿着校服的男生,快步走到许愿面前,把一张折好的纸条塞到她手里,语气神秘:“许同学,江牧年让我交给你的,打开看看吧。”说完,他便走了。 许愿疑惑,刚走?又递纸条? 不是朋友吗?什么话不能亲口说? 她停步低头,打开了纸条,上面的字迹工整—— 【晚上六点,湖畔茶屋,不见不散,想给你庆祝,作为朋友,你可一定要来。】 许愿抬起眼,看向江牧年离去的方向,背影已经消失了。 她眸光淡淡,唇角没有任何情绪,看不出答应还是拒绝。 记得跟他讲过,不要对她抱有幻想,她不会跟他谈恋爱的,可他为什么还要约她? 她把纸条收好,抬步离开。 整整一天,苏清婉并没有找许愿麻烦,许愿耳边有欣赏,也有祝贺的声音。 她都会礼貌回应:“谢谢。” “许同学,可以加个微信吗?我也喜欢画画,想跟你交个朋友。” 面对同学们的热情,许愿突然就社恐了,她有点不知所措。 于是勉强一笑,含糊过去了。 以前,她的世界里只有季宴礼,满心满眼都是他。 现在她的世界里多了一个江牧年,尽管只是拿他当朋友,但也是能说上话的人。 到了下午,许愿独自坐在书桌前,望着纸条,手指反复摩挲,心中莫名起伏。 “那就去一趟吧,当是朋友的好意。”许愿在心里轻声对自己说,终于还是拿起了外套。 傍晚时分,湖畔茶屋灯光昏黄,位置稍显偏僻,虽雅致,却透着冷清。 这个位置她没有来过,但纸条的背面写了路线图。 许愿走到门口,脚步停住。 这里空气湿冷,秋风一吹,竟让她心头泛起一丝不安。 茶屋里面仿佛空无一人,连侍应生的身影也没有,透着的光也不那么明亮。 那种弥漫在空气里的冷寂感,让她不愿再往前一步了。 就在这时,她手机“叮”地一声震动,拿出一看,是江牧年发来的信息—— 【喂,说真的,要不要去庆祝一下?我带你去山上看星星?】 许愿瞳孔骤缩,脸色瞬间一白。 所以纸条并不是出自江牧年? 小姑娘心弦猛地绷紧,她意识到,事情根本不对! 几乎是下意识,她飞快地,发送了一个定位出去。 下一秒,就有人从背后猛地捂住了她的嘴! “唔……”将她往茶屋里拖。 “别挣扎了!这里没有别人!喊破喉咙也没用的!” 慌乱中,许愿握在掌心的手机误按了语音键,挣扎声录了几十秒,并成功发送出去了! 带着冷意的掌心,死死压制住她的呼喊,男人拽着她进了茶屋,那扇木门砰地被关上! 湖畔的昏灯下,许愿的身影被粗暴拖向暗处…… 第520章 许愿,我要毁了你 江牧年的手机屏幕上,微信里最后一条消息停留在一段误按的语音……以及许愿发的定位。 他猛踩油门,摩托的轰鸣声撕裂了校园的宁静。 朝着这个位置一路疾驰,脑海里回想着许愿发来的短暂语音,她是遇到危险了。 那声音急促、颤抖,还带着挣扎—— 以及绑匪的声音! 电流掺杂着破碎的唔唔声,让江牧年心口都像被狠狠揪住!怎么会遇到危险呢?谁这么大胆? 不敢细想,手指关节攥得死死的。 风声呼啸过耳,车子朝着茶屋疾驰! 与此同时,湖畔茶屋。 灯光昏昏沉沉,摇曳出孤寂的光。 目光所及没有看到活人,绑匪走了,只有木质椅脚偶尔发出的吱呀声,在放大许愿的恐惧。 她被反绑在一张古朴的木椅上,手腕勒得生疼,指尖因血液不畅而微微发麻。 她强行扭了扭,想要挣脱,几乎不可能。 茶屋里没有人,连窗外的风声都显得诡异。 空气中弥漫着冷冷的茶香,可那香气并不安神,只让她觉得压抑。 环视一圈,许愿看到桌上残留着茶渍,空荡的茶具排列整齐,周围的一切安静得可怕。 绑匪走了,没有留下任何人看守,这更让她心慌。 像极了暴风雨来临前的寂静。 许愿没有喊救命,她在等……想看看到底是谁。 如果能拖延时间的话,江牧年这个唯一的朋友,应该也快到了。 但许愿内心还是慌乱的,因为她不想让自己失贞,她很爱季宴礼,也很在乎这个。 此刻双手被反绑,心脏被恐惧压得快要碎裂,但她眸色淡淡,表面很平静。 很快,脚步声传来,木门被推开。 映入眼帘的是苏清婉,这在许愿的预料之中,猜到了只有她会干这种事。 苏清婉换下了礼服,但依然穿得光鲜靓丽,化着精致的妆容。 她含笑的目光瞅着许愿,笑意浮上嘴角:“哟,够镇定啊,嘴里没给你塞臭袜子,你居然不喊救命。” 许愿见着她,脸上并没有表露出慌乱,而是镇定得可怕。 对于苏清婉的调侃,许愿并没有说话。 她只知道,要拖延时间,她的朋友江牧年一定会来救她的。 “明明拿了第一,还要装作一点也不在乎的样子。”苏清婉不知从哪里掏出一把匕首和一块布,她一边轻轻擦拭,一边朝着许愿走去。 许愿暗吸一口气,冷静地迎着她视线,在某个瞬间,她忽然不确定江牧年是否会来。 茶屋里现在有两个人,但依然出奇地安静,只听得见呼吸声跟一个人的脚步声。 灯光暖黄…… 苏清婉在许愿面前站定,缓缓俯下身,眼神里燃烧着赤裸裸的嫉妒,声音阴冷得像一条毒蛇—— “你说凭什么啊?凭什么是你呢?你能得第一,得到所有人的关注。” 冰凉的匕首轻轻拍在许愿脸上,“许愿,你为什么要画这么好?后悔了吗?” 许愿不敢吭声,真的害怕她丧心病狂一刀划下来。 “你以为你赢了我吗?”她忽然站起身,熟练地把玩着匕首,并观察许愿的神色。 匕首上的寒光,在昏暗的茶屋里闪着冷意—— “我倒要看看,你的脸被划烂了,还怎么跟我争校花之位!” 此时的每一分每一秒,对于许愿来讲,真的无比漫长,她视线向上,提醒地说:“这里有监控。” 苏清婉顺着她的目光抬眸,嘲笑道:“你当我是傻子吗?我告诉你,已经坏啦!” 许愿被捆绑的指尖僵紧,心脏如擂鼓般敲击。 她无法再维持镇定,手心早已冒出冷汗。 如果江牧年不来,该怎么办? “我劝你冷静。”许愿轻声开口,语气柔软:“你我之间并无仇,我也无心要跟你争什么。” “什么?并无仇?!我爸爸是因为你入狱的!!”苏清婉忽然愤怒起来,情绪有些失控,“装什么白莲?!” “许愿!我今天就要毁了你!我不会杀你,但是我要划烂你的脸!” 就在苏清婉举起匕首欲落下的刹那—— 许愿的心重重一沉,她害怕地闭上了眼睛。 千钧一发之际—— “砰——!” 紧闭的木门被人一脚狠狠踹开! 巨大的力道撞得门板砸在墙上,震得茶具乱颤! 苏清婉被吓了一大跳,豁然转眸! 只见江牧年闯了进来,他眉眼冷厉,几乎是本能的动作——一把拍掉苏清婉手里的匕首! 金属“哐啷”一声掉在地上,寒光翻滚。 “你找死!”他冷声喝斥,猛地将苏清婉推开。 谁料她脚下不稳,后退的时候重心失衡,竟直接摔倒在地,腰部狠狠磕在那把刚落下的匕首上。 “啊——!” 苏清婉惨叫出声,脸色惨白,鲜血迅速浸透礼服裙。 这情况把许愿都吓了一跳。 江牧年瞳孔一缩,但来不及分神,他立刻扑到许愿身边,飞快解开绑在她手腕上的绳子。 “你没事吧?”他的声音里还带着余悸,眼神紧紧锁着她,“对不起,你的朋友来晚了。” 许愿见到他,悬着的心才落地,她声音低哑:“谢谢你。” 只是手腕被勒出一道道红痕,刺眼且触目惊心,破了皮。 “怎么样?” 江牧年将她扶起来,目光落在她手腕上。 但此时倒在血泊中的苏清婉,脸色瞬间惨白,痛得直冒冷汗,身子蜷缩着,唇角发颤。 “我没事。” 许愿站起身,一瞬不瞬地望着被匕首扎中的女人。 “走吧。”江牧年拉着她就要出去。 许愿说:“她会死的,这周围没有别人。” 男生犹豫片刻,苏清婉疼得面目狰狞:“……”想说点什么,却实在没有力气。 但是,她身下的鲜血已经越来越多了。 江牧年出于人道主义,掏出手机立刻拨打急救电话,把情况简要说明。 挂断电话后,他目光扫向角落里的监控探头。 “被她破坏了。”许愿淡淡启唇:“走吧。” “但凡有设备,就有修复的可能。” 江牧年自信地说,随后又迅速报警。 听着他对警察说这里的一切,苏清婉想制止,却捂着受伤的腰,怎么也动不了。 做完这一切,他转头看向许愿,神情里少有的严肃:“走,我们离开这里,你的手需要看医生。” “不需要。”许愿跟在他身旁,往外走去。 “你居然真的来了,谢谢你啊。” 许愿很少一次性跟他说这么多话,眼神里还有着余悸与一丝感激。 她说:“如果不是你,受伤的就是我了。” 江牧年听着,唇角一勾,淡淡吐出两个字:“客气。” 声音里带着他一贯的漫不经心,却也藏着压抑过的紧张。 许愿看了看周围,问:“你怎么来的?” 江牧年抬手,指了指前方。 夜色下,一辆黑色的重型摩托停在路边,线条冷峻,车身在月光下泛着冷光:“这个。” 许愿愣了下:“……” 他没有过多解释,直接几步走到车前,长腿一跨,利落地坐上去 然后甩了甩头发,把头盔侧身递到许愿面前:“戴好,上来。” 他动作潇洒得像电影里的场景,夜风吹拂下,那份肆意和桀骜格外动人。 许愿迟疑了一瞬。 骑摩托??没有经历过。 江牧年扯了扯嘴角:“放心,我骑车比开车稳,我有驾照的,上来吧!”他语气真诚。 许愿又沉默几秒,还是伸手接过头盔,戴好。 “上车!” 江牧年唇角弯起一个笑,轻轻拍了拍身后的座位。 许愿身子有些僵硬,但还是坐上去了。 “抱紧了。”江牧年声音干净温和:“摩托可不是开玩笑的。” 许愿抿唇,迟疑着伸手环住他的腰。 江牧年感受到她微凉的手指,眼底闪过一抹不易察觉的柔意。 下一秒——引擎轰鸣。 摩托车像一道黑色的闪电冲入夜色,风声呼啸而过,路灯在两人眼中飞速后退。 江牧年背脊笔直,肩线分明,整个人散发着一种桀骜不驯的帅气气场。 许愿则紧紧抱着他,夜风将她的长发吹起,像一场无声的飞翔。 这一刻,仿佛全世界只剩下他们两人,在夜色与风声中并肩驰骋。 车子骑往季宴礼的大别墅。 茶屋里,夜风从破开的门口灌入,冰凉刺骨。 苏清婉倒在血泊里,裙摆被染得殷红,痛苦得几乎蜷缩成一团 她的唇因失血而发紫,眼中写满恐惧与不甘,只能死死等待救护车的到来。 而这一夜,从她自以为的胜利开始,彻底演变成一场无法挽回的狼狈。 捡回一条命都算她幸运了。 三天后,医院。 病房的窗帘半拉着,淡黄色的灯光打在病床上,空气里弥漫着消毒水的味道。 苏清婉靠在床头,脸色依然没什么血色,腰间缠着厚厚的纱布,失血过多让她整个人显得极度虚弱。 但即便如此,她眼底仍闪烁着不甘与怨毒,时常走神。 随着“咔哒”的开门声,一名女护士让开身子,两位警察走了进来,她背脊本能一僵。 “苏清婉。”为首的警官声音冷硬,掏出随身的执法记录仪,“监控已经修复,画面清晰完整,结合江牧年的证词,证据确凿。你在茶屋内持匕首企图伤害同学许愿——对于这一行为,你认罪吗?” 苏清婉的指尖死死揪着被角,唇瓣颤抖。 什么?监控已经恢复? 她张了张嘴,想反驳,可对方严厉的目光让她心口发凉。 第521章 眼眶酸涩,思念更浓 警察一个个望着她,等着她回答。 “我……我只是想吓唬她。”苏清婉为自己辩解,“不是真的要伤害她,她不也没有受伤害吗?所以我是无罪的,对不对?” 她声音有气无力,但更多的是心虚。 警察看过监控,不留情面地打断:“可事实是你拿刀逼近,并扬言要毁许同学容貌,如果不是江同学及时赶到,后果不堪设想。” “……”事实如此,苏清婉不知如何辩解。 “医生说你可以出院了,这种行为已经涉嫌故意伤害,所以必须跟我们回去配合调查。” 苏清婉脸色惨白如纸,眼眶湿润,几乎是带着哭腔:“不,不是这样的,我并没有对她造成伤害,你们不能抓我,受伤害的是我,是江牧年把我推倒在匕首上!他才是凶手!你们应该抓他!!” 但没有人再愿意听她辩解了,两名警察当即拿出手铐,毫不留情地将她双手铐住。 苏清婉虚弱地挣扎,最后还是被带走。 高跟鞋换成了病号鞋,在病房走廊里发出孤零零的声响,和当初自信张扬走进礼堂的样子,形成天壤之别。 很快,“校园设计大赛冠军许愿,因遭人嫉妒被绑架。” 的新闻冲上了新闻头条。 报道里详细提到,苏清婉涉嫌企图伤害同校女生许愿,因现场有监控修复加上证人证词,她已被警方带走。 且监控视频流出来了。 评论区迅速炸开,不少人痛骂她“恶毒”、“嫉妒心作祟”,还有人唏嘘—— “好好的天之骄女,竟然走上这一步!她爸也被她害惨了!” 一时间,苏清婉被逮捕,且名声扫地。 夜晚,季家别墅的灯光早已熄去大半,只留二楼采光最好的卧室。 许愿洗过澡出来,穿着一条白色的睡裙,湿漉漉的长发吸干了水,没有吹,还散着水汽。 她没有穿拖鞋,赤脚踩在卧室的地毯上,朝窗前走去,四周很安静,心里空落落的。 下午的新闻她也看了,苏清婉被警察带走了,那段被修复的监控视频也附上了,茶屋里惊险的一幕被完整记录下来,在网上引起了热议。 许愿作为受害者,被反绑着双手坐在椅子里。 纱帘被风吹得轻轻摆动,夜风带着淡淡的寒意钻进来。 许愿带着淡淡忧伤,在落地窗前站定,偌大的院子里几盏路灯亮着,光圈孤零零地落在石板路上,却怎么都照不亮那片寂静。 原本楼下那个位置,会停着哥哥的车。 车灯会照进来,车子减速,他会开门下车…… 许愿怔怔地望着,那些片段仅存回忆,心口像被什么揪紧了一般。 思念突然汹涌而来,让她有点呼吸不过来。 “哥哥……”她内心喃喃,像是对着夜色倾诉:“你到底有没有看到新闻呢?” 如果他看到了这条新闻,如果他看到了那个视频呢?他真的会毫无波澜吗? 还是,哪怕有一瞬间,也会为她心惊? 可是,为什么连问候的信息都没有发一条呢? 许愿打开手机,指尖一遍遍滑动屏幕。 网络上关于他的消息依旧停留在那条旧闻——季宴礼接任某家医院的院长,那还是陆振良出事之后的事情。 自此以后,再无更新,就像他从世界上消失了一般。 卧室里,许愿的眼眶酸涩。 他平安吗?他还好吗? 抱紧双臂站在窗前,她望向那扇大门,依然期盼着他能回来。 思念太重,像这夜色一般,把她彻底淹没。 哥哥,只要你平安回来,不管是五年十年还是二十年,我都愿意等……且绝不后悔。 第522章 不好的梦,不好的新闻 这一晚,许愿辗转反侧,失眠了。 明明白天已经筋疲力尽,可心口像压着石头一样沉重,脑海里不断浮现茶屋里的画面——昏暗的灯影、粗糙的绳索、空荡荡的寂静,那些压迫感像潮水一样席卷而来,让她越发清醒。 这样的危险,以后还会再有吗? 尽管今天化险为夷,但她心里仍是害怕的。 也不知熬到了几点,裹着被子脑袋昏昏沉沉的,许愿终于在煎熬中睡去,却被一个噩梦猛然吞噬。 梦里四面环山。 不是她常去的那座小山,很陌生的环境,傍晚时分,能见度不是很高,周围有一片峭壁,风也尖利得像刀子。 她看到团团云雾在崖下翻滚,仿佛吞没了地平线。 “这是哪呀?”许愿转了个圈圈,环视四周。 夜色厚得像墨,月亮被云层撕裂出一道冷光。 远处,有个身影独自站在峭壁边上,背影挺拔,衣角被风撕扯着。 许愿定睛一看—— “哥哥?!”她无比震惊,朝他呼喊,并往前迈开步伐,声音像被风啸吞没:“宴礼——” 男人回头的瞬间,眼里有她熟悉的冷然,也有不可名状的疲惫。 是季宴礼,是日思夜想的哥哥!! 许愿激动得眼含泪花,朝着他奔跑而去。 他没有伸手,也没有跑向她,面色淡淡的,唇角仿佛染着一抹笑意,又仿佛被某种力牵引着,他缓缓收回目光,向崖边靠近。 不等许愿冲过来,男人脚下的石子松动,风忽然变得很急,像无数条冰冷的手抓住他脚踝。 他身子往前一倾,向下倾落! 时间突然放慢,像被拉长的胶片。 “不要!!”许愿伸手,却在崖边抓了个空。 云雾瞬间吞噬他的身影。 许愿的声音横穿出空洞的回音:“哥哥!!你别丢下我!哥哥……” 他掉下了悬崖,那一刻许愿的天塌了下来。 “不要!不要……”卧室里,她惊叫着醒来,满脸泪水,胸口像被猛捏了一把,有些喘不过气。 赶紧坐起来,脑海里浮现着刚才的梦境,太过真实了,突突突的,心脏都要冲破胸膛。 她双手紧紧拽住的床单,已被汗水浸湿,发丝黏在额头,仿佛耳边还残留着悬崖旁的寒意。 “怎么会这样……哥哥……”不好的梦,会有不好的预示吧? 许愿坐在床边,身子颤抖,脑海里回放着他扑向深渊的背影,眼前的黑暗像一张巨大的网,缠住她喉咙。 她第一反应不是害怕了,而是一种直觉般的极度恐惧! 这样的梦到底预示着什么呢? 许愿赶紧抱起电脑,颤抖着双手开始敲字——周公解梦。 网上说法不一,她也开始胡思乱想,眼泪顺着脸颊滑落,夜比以往更长、更冷。 她彻底醒了,失眠像潮水般涌来,整夜无眠。 清晨,天色刚亮,薄雾笼罩在院子里,露水还挂在叶尖,整个世界似乎都还沉在未醒的静谧中。 许愿盯着电脑屏幕,眼睛发酸,手指却机械地滑动鼠标,试图用各种信息压住梦魇带来的不安。 梦与现实无关的,对,一定无关。 她本想合上电脑,再好好睡一会儿,可屏幕一角的弹窗里,一行触目惊心的新闻突然闯入眼帘—— 【突发:卡米尔鼠疫泛滥,实验室发生剧烈爆炸,数十名科研人员全部遇难!】 什么??? 【因近期爆发鼠疫,该实验室正进行紧急药物研发,目前无人生还,救援困难!】 她揪着一颗心点开,新闻的画面模糊抖动,传来当地记者的声音,带着杂音和沉重的口气。 视频里,爆炸后的废墟冒着滚滚黑烟。 身着防护服的救援人员在浓雾般的灰尘里搜寻,字幕不断闪烁着“鼠疫”“实验室”“无人生还”等字眼…… 许愿僵住,脸色发白,嘴唇颤抖。 鼠疫,药物研发,实验室。 这几个词像一根根冰冷的钉子,钉进许愿心脏! 她的呼吸忽然急促起来,整个人僵在电脑前,手指用力到指尖发白。 哥哥在那边。 哥哥是医生,江牧年说他在做药物研发。 脑子里又开始闪过昨夜的噩梦…… 哥哥站在崖边,被风推下深渊的那一幕,在脑海里放映,如今梦与新闻叠合在一起,像是命运无情地宣判。 “不会的……不会的……”她喃喃着,声音颤抖,眼泪却倏地涌出,模糊了视线。 她想点开更多消息,却发现所有报道都混乱而模糊,只有一句话反复出现:无人生还。 一具具尸体盖着白布,从里面被抬出来,有点触目惊心。 许愿猛地合上电脑,双手用力抱住自己,身体止不住地发抖。 “不……不会的……不会的……” 清晨的光明并没有给她带来安全感,反而显得刺眼了些,她整个人像被抛进深海,压得窒息。 那种惶恐像野火一样吞噬着她,心口被撕裂般的疼痛涌上来。 她拿起手机,给季宴礼疯狂拨打语音电话,却一直没有人接。 最终,她死死盯着联系人里那个熟悉的名字,泪水一滴一滴砸在屏幕上,整个人几乎崩溃。 直到她脑子里闪过一个名字——江牧年。 他伯伯也在那边啊! 许愿猛然掀开被子,连鞋都没顾得上穿,光着脚丫往楼下跑! 急促凌乱的脚步声,吓得正在收拾餐桌的张嫂抬头望去,只见许愿满脸泪痕,眼神惊慌,头发凌乱,像被抽走了魂。 “小姐,怎么了?”张嫂慌忙迎上去。 “他出事了!哥哥出事了!实验室爆炸了……”许愿声音发抖,喉咙几乎哽住,整个人冲下楼,便要往外冲。 张嫂一把抱住她:“什么实验室?您要去哪里?什么爆炸了?”就像梦游一样的。 “季宴礼!他在那边!新闻里说无人生还!他死了!他死了!!”许愿近乎崩溃地喊出来,手脚乱推,想要从她怀里挣脱。 她好绝望! 张嫂吓得脸色发白,紧紧抱住她,生怕她一头冲出门去:“小姐!您这样出去不行的!您冷静一点,哪能凭一条新闻就乱跑?要是出点事,季先生知道了不得心疼死!” 第523章 这会是真的吗? “我要去找江牧年,他一定知道些什么,他伯伯也在!”许愿哭着喊,声音破碎,“我要去卡米尔找他!!我要去找他!” 张嫂使出浑身力气搂紧她,心疼得不得了。 “张嫂,请你放开我,我要去找江牧年,我要去卡米尔找他……”许愿撕心裂肺。 张嫂声音急切又温柔:“行行行,您要找江同学,给他打个电话吧,他是您的朋友,他会过来的,可千万别自己乱跑!打电话,让他过来!” 小姐现在这情况,怎么放心让她出去? 情绪失控到身子颤抖,很容易出事的。 许愿根本无法挣脱,张嫂执意不让她走,许愿不想耽误时间,只好颤抖着手指去摸手机。 她拿出手机,抹了把眼泪,按了好几次才找到江牧年的号码。 整个人都是颤抖的,手指就颤抖得更厉害了。 拨出去后,她紧紧攥着手机,看上去冷静了些,并没有执意要往外头冲。 张嫂不敢放松警惕,仍拦在她面前。 随着铃声响起,每一句歌词都像刀子一样割在心口。 终于接通,那头传来熟悉的声音:“许愿。”他情绪也不高的样子。 “江牧年……你伯伯还好吗?”她哽咽着说不出完整的话,“他们是不是在卡米尔共和国?实验室是不是爆炸了?” 江牧年听到她声音,感受着她的情绪,心里猛地一沉,语气瞬间紧绷:“你在哪?在家里吗?” “……”许愿泣不成声。 张嫂大声说道:“江同学,我们小姐要去找你,但她的状态很不好,麻烦你能过来一趟吗?” “许愿,你别怕,我马上到!”很快,电话那头传来引擎的轰鸣声。 江牧年已经跨上摩托,他挂断手机,风声和引擎声混在一起,很是急切。 许愿缓缓放下手机,眼泪已经模糊了她的世界。 张嫂扶着她朝沙发走去,小声安抚着:“小姐,江同学马上就来了,您坐着等她。” “哥哥出事了。” 她边朝沙发走去,边含泪抬眸,“张嫂,你知道吗?我昨晚做了一个噩梦,我梦见他掉下悬崖了,然后今天早上我就看到了他出事的消息……实验室爆炸了。” 张嫂迎着她视线,摇头,又摇头:“不会是季先生的,先生吉人自有天相。” 许愿何尝不希望呢? 只是,第六感太过强烈,江牧年曾经告诉过她,哥哥跟他的伯伯在一起,在鼠疫遍布的中东国家研发药物。 而卡米拉是情况最不容乐观的国家…… 许愿缩在沙发里,双手抱住膝盖,像个被抽走灵魂的人…… 心底空落落的,鼻尖酸涩得厉害,泪水止不住地流,这种感觉真的太痛苦了。 都没有好好告过别呢,她都没有好好抱抱他…… 如果这次的新闻是真的呢? 如果这一次,他真的回不来了呢? 许愿根本不敢去想,接下来的岁月里,她该怎么度过? 对他的情感越是压抑,思念就越是疯狂滋长,她真的惶恐不已,她的生命里可以没有他,但他不能死。 客厅安静得只剩下她的啜泣声,张嫂不敢说什么,因为此时的安慰,很苍白。 窗外晨光缓慢爬进来,冰冷刺眼,衬得许愿孤单得像一只被遗弃的小兽。 很快,一辆摩托车出现在院子里,江牧年摘下头盔,迅速下车往里走来! 第524章 是善意的谎言吗? 冲进客厅,江牧年一眼便看到了蜷缩在沙发里的许愿。 “江同学,你来了……”张嫂这才松了口气,看了看他,又看看许愿,起身道:“还没有吃早餐吧?我去给你们准备早餐。” 他来了,小姐就不会跑。 张嫂很快就朝厨房走去。 许愿抱着膝盖,缓缓抬眸看向江牧年,她睡裙的袖口被眼泪打湿,整个人小小的、瘦削的,像只被风雨折断了翅膀的小鸟。 “实验室爆炸了,无一人生还的新闻,你看了吗?”她的喉咙就像吞了刀片一样。 江牧年心口猛地一紧,快步走过去,蹲在她面前,语气坚定:“那新闻关我们什么事呢?” 许愿眼眸里满是泪,声音颤抖:“鼠疫,实验室爆炸……无人生还……” 江牧年深吸一口气,握住她肩膀,果断撒了谎:“我伯伯根本不在卡米拉啊,所以季叔也不在,新闻我也看了,但那不是他们所在的地方。” 说完,他还扬唇笑了,语气很轻松。 许愿怔怔看着他,眼神里带着一丝质疑,泪珠还在眼眶打转:“真的吗?你没有骗我?” 江牧年握了握她肩膀,笃定地继续:“伯伯现在在——萨耶德,一个更靠西的小国家,那里的研究项目刚刚进入最后阶段,至少还要三个月时间,他答应过家人,完成了就回来。” “三个月?”许愿喃喃,“哥哥也一起回来吗?” “肯定会啊!”男生目光沉静,仿佛怕她不信,又慢慢重复了一遍:“三个月,听到了吗?三个月之后,他们就会平安回来了,只是现在情况特殊,任务艰巨,没时间跟家里人联系。” 许愿死死盯着他,泪水模糊了视线。 她想抓住这点希望,又怕自己抓不住。 “你……没骗我?”她声音细得几乎听不见。 江牧年唇角上扬,目光坚定如铁:“当然没骗你。” 空气里安静了几秒,许愿的哭声终于缓了下来,原本颤抖得厉害的肩膀渐渐放松。 可心底的不安并没有完全散去,她只是拼命逼自己去相信。 昨晚,她做噩梦了。 梦见他掉下了悬崖。 许愿吸了吸鼻子,眼泪依然挂在睫毛上,声音沙哑:“三个月……那三个月以后呢?真的能平安回来吗?” 一个药品研究的实验室都能爆炸,说明这次的任务也是充满危险的。 江牧年看着她,眼神中闪过一抹心疼:“三个月以后,一定会回来。” 许愿点了点头,也只能抱着这一丝希望了。 可她的手指依旧紧紧攥着衣角,心底的惶恐并没有散,只是被暂时压了下去。 然后张嫂准备好了早餐,许愿和江牧年一起吃了早餐。 江牧年也第一次清楚地意识到,季宴礼在许愿心里有多重要。 晚上十点,陪了许愿两个小时,陪她聊聊天,暂时分散了她的注意力,看她情绪还算稳定,接到电话以后,江牧年便离开了。 在骑车离开的过程中,泪水也模糊了少年的眼眶…… 许愿哪里也没有去,她把自己关在卧室里,还是忍不住去看新闻里的内容。 现场面画令人心悸……不由得又开始担心他。 中午午睡了一会儿,她居然梦见了一场葬礼,整个人就像鬼压床一样,惊醒了。 那种感觉,令她身体虚弱,呼吸很喘。 再次掀开被子,她套上拖鞋去了衣帽间,迅速地换下睡裙,挑了套休闲装,再次下楼。 “小姐,您要去哪?”张嫂还是一样很担心。 “我要去季家老宅。”许愿看上去很冷静,她脸色很苍白,步伐和语气一样坚定。 第525章 去季家老宅,真相如何? “小姐,我陪您吧?”张嫂追上两步,声音带着担忧。 “不必了。” 许愿的声音平静到近乎冷漠,她不像上午那般情绪失控,“你别跟着我,我会回来的。” 说完,她抬步往外,步伐坚定,没有丝毫犹豫。 张嫂很担心,却没有追上去。 院子里,司机拉开车门,许愿坐入了车里,没一会儿车子便开走了。 一路上,许愿眉心轻锁,思绪飘远。 直到车子停在了季家老宅的大院门口,她转眸看向厚重的铁门,开车下了车。 门口的管家见着她,轻声唤道:“许小姐。” 声音有些低沉,神色里也藏着些悲伤。 许愿看了看他:“我想进去看看。” “里面请。” 管家心情凝重,将脑袋垂得低低的。 许愿往里迈开步伐。 刚收养她那会儿,季宴礼就带她回过季家老宅,所以许愿见过他的家人。 之后的日子里,逢年过节,许愿也会跟着季宴礼来老宅…… 所以她的身份,是季家人认可的。 季家没有女儿,而许愿也正好乖巧,季家人对她也喜欢。 偌大的院子里,秋日暖阳照着青石小路,女孩的脚步声显得格外清晰。 当许愿来到正厅前,她停下了脚步,耳边传来断断续续的哭泣声,令她心头一紧。 那声音凄厉、压抑,一把一把撕扯着她的心。 许愿呼吸急促,胸口起伏不定,整个人忍不住发抖,凝视往前看去,然后继续往里走。 经过厚重的门,偌大的正厅里,季家人几乎都在。 空气中弥漫着悲伤。 几个婶婶低声啜泣,年轻的侄子们也红着眼,最惹许愿注意的,是季老爷子。 他被人搀扶着,整个人摇摇欲坠,悲恸之下,竟直接晕了过去 很快,有人慌乱地喊:“快叫救护车!” “爸!爸!!” “爷爷!!” 悲伤的气氛一下子乱了。 “宴礼!你怎么舍得离开啊?你爷爷根本承受不住啊!”有人崩溃地哭喊,哽咽的声音在厅堂里回荡。 许愿僵立在门口,脸色惨白。 她望着这一幕,眼泪不受控制地往下涌。 千言万语卡在喉咙,一句话也说不出来……死死攥紧手指,指甲掐入掌心。 “爸!您醒醒!” 有人刚打了120,把这里的情况跟对方讲明。 然后有私人医生冲进来了,他们把季爷爷放到沙发里平躺,开始对他进行救治。 许愿多想告诉自己这只是个误会,但现场的每一声哭泣,都在锤击她的心。 “宴礼啊……”季妈妈哭到几乎站不稳,靠在丈夫肩头。 季爸爸眼睛通红,脸色铁青,像是硬生生咬牙撑着。 不知是谁先发现了她,朝她走来:“许小姐?” 所有目光随之望来,季爸爸季妈妈也看见了许愿,过了一会儿,夫妻俩朝她走了过来。 季妈妈泪流满面,颤抖着伸手,拉住许愿冰凉的手。 “孩子……”季妈妈哽咽得说不出话,手上的力道却攥得很紧,“你也知道了?” 这一瞬间,许愿彻底崩溃。 原来是真的……! 泪眼模糊中,胸口像被撕裂一般,她的双膝一软,眼前的世界天旋地转。 “许愿!” 众人来不及搀扶,她整个身子直直地倒了下去,脑袋陷入了一片昏暗。 第526章 泪如雨下,悲痛欲绝 许愿再次醒来时,已是五天之后。 她虚弱地睁开眼,愣愣地望着天花板,好久都没有恍过神来。 悲伤并未完全散去,甚至在空气里弥漫得更浓了。 许愿缓缓转眸,看到窗帘半掩,阳光透过缝隙洒进来,落在床边。 张嫂坐在沙发里打盹。 房间里的布置如此熟悉,这里是哥哥的别墅,是自己生活了六年的地方。 她努力撑起身体,想要坐起来,却只觉四肢乏力,刚一挪动,眼前便一阵发黑,差点跌下床去。 “小姐,慢点!”张嫂被惊醒,急急忙忙进来,一把扶住了她,轻声道,“您醒了?正虚弱着呢,别乱动。” 许愿坐在床头,嗓子干涩得厉害,唇瓣轻轻颤了颤:“我……睡了多久?” 记得自己明明在季家老宅啊。 张嫂眼眶泛红,沉声回答:“有五天了。”总算是醒了,唇角染上一抹笑意。 “五天……” 许愿怔在原地,脑子像被重锤击过,声音带着颤抖:“哥哥真的出事了,对吗?” 张嫂眼神闪了闪,不敢与其对视。 “从爆炸的废墟里找到他了吗?遗体有回国吗?”许愿忍痛认出这些话,喉咙哽咽着。 因为哥哥已死,这是事实,她没有办法欺骗自己。 张嫂叹息着摇头,声音低哑:“季先生是……出事了,实验室爆炸的消息是真的,可是那里鼠疫盛行,遗体不可能运回国的。” 听了这话,许愿的心口像被生生撕裂,泪水瞬间模糊了眼。 她每呼吸一下,都像是往肺里吞了尖刀子。 “爷爷……爷爷的身体怎么样?”许愿难过又担心。 张嫂强忍悲伤:“季老爷子悲伤过度,终究没撑住……几天前就走了,昨天刚出殡。” “……”许愿泪如雨下,悲痛欲绝。 世界在这一刻寂静下来。 女孩僵直地坐在床上,泪水无声落下,她紧紧咬着唇,整个人像被抽空了力气。 张嫂轻轻拍着她肩膀,声音哽咽:“小姐,您要保重自己,现在季家所有人都沉浸在悲伤里,谁都没法顾上您啊……” 院子里传来的引擎声,打破了死寂。 许愿下意识地转头,她甚至还期盼着,是哥哥回来了。 张嫂连忙起身去查看,只见一辆低奢的兰博基尼驶了进来,车身在阳光下泛着冷冽的光。 车门开启,走下来一对男女。 张嫂愣了愣,转身对许愿说:“是顾先生和太太来了。”然后连忙下楼。 顾司野已经三十多岁,他身材挺拔,一身剪裁得体的黑色西装,神态沉稳冷峻。 眉眼间带着岁月沉淀后的锋芒与克制,举手投足里又自带气场。 昔日的棱角仿佛被岁月打磨,却更显深不可测,他最近在生意场上混得可是风生水起。 林奕欢穿着一件米白色针织连衣裙,外搭同色系风衣,长发挽起,眉眼间温婉大方。 六年的时光过去,她的气质愈发沉静,从容优雅,举止间自然流露出雍容与安稳,极具公主风范儿。 奕欢的手里提着一个精致的蛋糕盒,顾司野关上车门绕过车身,搂过她肩膀,带着妻子往里迈开步伐。 两人的出现,让满院子的愁云,悄然被一种温柔的气息冲淡了些。 季宴礼出事,他们也没有料到,心里也是很难过的。 六年后的他们,愈发有了夫妻间的默契,一个冷峻沉稳,一个温婉柔和,像是彼此的补全。 “顾叔叔,林阿姨。” 许愿虚弱地出现在楼梯转角,扶着栏杆询问:“没有见到遗体,哥哥是不是有生还的可能?” 第527章 顾叔叔和林阿姨来了 林奕欢和顾司野抬眸,看到许愿扶着栏杆,脸色苍白,整个人仿佛随时会倒下。 林奕欢心头一揪,赶紧放下手里的蛋糕,快步上楼去,“许愿。”伸手扶住小姑娘的胳膊。 触手处,她体温低得吓人。 “你怎么这么冷?”林奕欢很担心,扶着她朝楼下走去。 许愿眼底带着近乎固执的渴望,一边随她走,一边转眸,声音颤抖:“林阿姨,没有见到遗体,哥哥是不是有生还的可能?” 这句话又询问了一遍,迫切想知道答案。 “走慢点,小心。” 林奕欢低声安抚,眉眼间满是心疼。 她小心翼翼搀着许愿往楼下走,生怕她虚弱到晕过去,直到把她扶到沙发里坐下。 张嫂早已眼眶泛红,连忙为许愿披上外套,又端来一杯温热的茶,哽咽道:“小姐,先暖暖身子。” 许愿接过茶杯,鼻尖酸涩。 客厅里气氛沉重得近乎凝固,林奕欢在她身边坐下来。 顾司野看向小姑娘,语气冷静带着几分沉痛:“许愿,这次实验室的爆炸,情况确实很严重,官方公示的工作人员名单里,有宴礼的名字。” 许愿泪流满面,紧紧捧着茶杯,仿佛要将它捏碎,然后她深吸一口气,紧紧闭上了眼睛。 “但是没有人可以确定,事发时他是否在里面,因为根本连尸体都没有留下,都是直接气化的,无法做dna比对。” 话音落下,屋子里再次陷入寂静。 许愿手心一颤,杯子险些滑落。 她睁开眼,死死咬着嘴唇,眼泪簌簌掉落,却还是倔强摇头:“不……没有遗体,就不能确定是他……他一定还活着。” 谁又不想他活着呢? 顾司野眉心轻拧,没有残忍地打破她希望,也没再说什么。 林奕欢轻拍着许愿的后背,声音温和却哽咽:“愿愿,我们大家都很难过,但日子还得继续,你也要保重自己,宴礼他……最不希望你出事了。” 许愿抬手抹去泪水,整个人像是被抽干了力气。 林奕欢搂了搂她,她顺势轻轻靠在林奕欢肩头,压抑的抽泣声在寂静中愈发刺耳。 许愿死死攥着衣角,泪水如决堤般再也止不住。 “不会的……他不会死的……哥哥不会丢下我的……”她声音嘶哑,整个人崩溃到几乎撕裂。 哭声刺破了沉重的空气,带着一种压抑太久后的爆发,撕心裂肺,令人揪心。 林奕欢眼眶通红,却并未开口阻拦。 或许哭出来,也许比压在心底好受一些。 张嫂站在一旁,眼泪也忍不住簌然落下,她抬手抹了又抹,却仍止不住。 许愿放声大哭,肩膀剧烈地颤动着。 顾司野坐在沙发边,手指蜷紧,指节泛白。 他喉结上下滚动,也在压抑着情绪,红着眼转过头去,望向窗外。 外面天空阴沉,晨光冷冷投进来,将他的侧脸映得愈发冷峻。 林奕欢也泪水滑落,她默默陪伴着许愿,轻轻拍着她的背,搂着她的肩膀。 “哥哥,你不会丢下许愿的……你还没有好好跟许愿告别呢。” 客厅里,只有许愿压抑而绝望的哭声,像把无形的刀子,一刀一刀划进在场每个人的心里。 第528章 这孩子有点可怜 接下来很长一段日子里,许愿像被抽走了魂魄,只剩下一具躯壳。 她的睡眠越来越差,身子也越来越差,短短三天就能瘦五斤。 不论吃什么,几乎都会吐出来,她的胃像是要拒绝一切食物,医生又检查不出原因。 张嫂看在眼里,疼在心里。 她变着法子做清淡的、营养的汤水,一次一次端到许愿面前,她也只能勉强喝几口,便反胃难受。 几乎每晚,由于思念过浓,她都会梦见季宴礼……他站在悬崖边边上,就这么望着她,没有任何告别的话,然后眼睁睁看着他掉下悬崖。 “不要——!” 每次从梦中惊醒,许愿满身都是汗,然后感觉周围一阵寒意,对他的思念翻倍再翻倍……整个人就像掉入了冰窖般。 每当这个时候,她根本不看时间,也不管是几点。 她会起身坐到画架前,将画纸一张一张铺开,调好颜料,拿起画笔…… 如今只有画画才是情感宣泄的方式,她要把对季宴礼的思念与爱意统统画下来,只有这样,她的内心才会短暂地舒服些,不然那种情绪,真的要把她勒死。 自从季宴礼出事以后,许愿就变得沉默寡言,她的笔触比从前更细腻,每幅作品里都仿佛带着一种苍凉的美。 只是好几次,她握笔的手不受控地颤抖,而且颤抖得厉害,墨迹抖散开来,沾染在手背上,才惊觉自己已经握不住笔。 而心脏位置也是一揪一揪地疼。 有时候画着画着,还会昏倒,直到第二天张嫂才发现,把她扶到卧室的床上。 “许愿,你这样下去不行的,就算把自己折磨死,他也不可能复活!” 江牧年来了以后,守在床前看到她醒来,会很生气。 “……”许愿不反驳,她觉得心里空落落的,就这么望着天花板,谁也不知道她在想什么。 江牧年拿她当朋友,所以经常过来。 眼见她一天比一天瘦,眉眼间的清冷更深几分,他也只能无力叹息。 “你啊,得吃好,睡好,人死不能复生。” “他没有死。” 许愿看向他,再次强调:“没有遗体,没有做dna,他就有可能活着。” “对!”江牧年深吸一口气,坚定地说:“所以如果某天他回来了,看到你这个样子,他会是怎样的心情?” “……” “坚信他会回来,那你就要平安长大,不能虐自己,你变优秀,你自带光芒,终有一天才可以和他一起并肩站在太阳下。” “……” 江牧年叹了口气:“你自己好好想想吧。” 然后转身离开,给她时间与空间。 美娜急急忙忙过来,“你又瘦了?!”终于看不下去,几度红眼:“许愿!你这样要把自己拖垮吗?!为了一个男人?真没出息!” 许愿也不反驳,她面色淡淡的,不哭不闹,坐靠在床头,回想着江牧年刚才对自己说的话。 “季宴礼要是知道你这样,他肯定后悔当初救你!” 这句话,如同一把尖刀,狠狠扎进许愿心里! “哎呀,不说你了啦!”美娜人还是挺好的:“我下去厨房看看,看看张嫂弄好没有,给你端上来。” 江牧年说的有道理。 既然坚信哥哥还活着,那么如果他某一天回来了,一定不能让他看到一个如此虚弱的自己。 于是,许愿努力克制思念,开始拼命地吃食物,补充营养,有时候实在吃不下,就会把牛奶当水喝。 张嫂见状,心里很是欣慰。 这天,冬日暖阳透过画室的落地窗,撒在许愿肩头。 休学的她正坐在画架前,手里握着笔,继续创作,目光却有些空茫,画里的颜色仿佛变了又变。 忽然,她拧眉,闭了闭眼,握着画笔的手在半空迟迟没有落下。 再次睁眼时,眼前一片漆黑,可明明是大白天啊。 咣当一声,画笔掉落在地上。 许愿整个人无比惶恐,因为她看不见了。 张嫂正端着一碗汤进来,见到她的样子,错愕不已:“怎么了,小姐?” 许愿抬起头,身子微微颤抖:“张嫂,我什么也看不见了,眼前一片漆黑。” 张嫂手里的碗差点掉下来,急忙放到桌子上,快步走过去,蹲下来捧住她肩膀:“你说什么?看不见?怎么会看不见呢?!” 许愿紧紧闭上眼睛,捂着脑袋摇了摇头,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有一段时间了,偶尔眼前忽然一黑……但很快就会好。” 再次睁眼,眼前仍一片漆黑。 许愿彻底慌了,该不会……瞎了吧? 张嫂眼眶发酸:“小姐,您等等我,我现在给顾先生打电话。”话音落下,她拿出了手机,颤抖着手指拨通了顾司野的号码。 把许愿的情况,简短地,如实地告诉给他。 许愿内心苦涩,慌乱不已。 “不……” 她不接受,声音里有明显的颤抖,像只惊惶的小兽,摔下椅子,紧紧抱住自己。 张嫂紧握着手机,眼含泪水:“顾先生马上派医生过来。” 然后轻轻握住她的手:“小姐,以后有事情您可一定要说啊,您怎么可以一个人扛着呢?身体的事,都是大事!” 许愿也后悔没有早点说,因为她也害怕会瞎掉。 “小姐,别害怕,你放心,不会有事的,现在医术好。”张嫂安慰着她。 许愿咬唇,眼泪终于掉了下来:“……”她抽泣着。 张嫂落泪:“别胡思乱想,您这么年轻,医生会有办法的,不管发生什么,我们大家都会在您身边,没人会丢下您。” 许愿泣声,这一刻,她又变得好无助。 张嫂哽咽着,把她揽进怀里,轻轻拍着她的背:“不怕不怕,张嫂在呢,小姐,先生会回来,您也会健康平安的。” 画室里,阳光忽然暗淡下来,氛围压抑得让人窒息。 许愿终于在张嫂怀里哭出声,渐渐的,她眼里能看到一丝光,虽有些模糊,但也不至于漆黑一片。 而张嫂的心也跟着一阵阵抽紧,直到顾司野带着私人医生过来。 第529章 真的会有相思病 很快,许愿被张嫂扶进了卧室,她靠坐在床头,脸色苍白,双手紧紧攥着被子,心里害怕极了。 她不敢设想,如果自己失明了,将如何度过每一天……那一定度秒如年吧? 那是一种前所未有的恐惧…… 直到门口传来几人的脚步声,许愿才缓缓回神。 房门敞开着,顾司野身后跟着一名私人医生,林奕欢也紧随其后,三个人进来了。 “顾先生,太太……”张嫂轻声打招呼,见到他们就像看到了希望一样。 许愿视线高度模糊,看不清眼前的人影:“顾叔叔,林阿姨。”声音轻颤抖,眉心紧锁,身子有些颤抖。 林奕欢赶紧在床沿坐下来,握住了女孩的肩膀,“让医生看看,一定可以治好的,别害怕。” 顾司野对医生说:“赶紧诊治吧。” “是。” 医生将手中的箱子放下并打开,取出仪器后,动作温和地替许愿检查。 用小手电筒照了照她的眼睛,又细致地问了几句。 许愿都乖乖配合,神情却始终有些紧绷。 张嫂站在一旁,担心得不得了。 片刻后,医生收起器械,转身对顾司野与林奕欢汇报:“许小姐的眼睛本身没有大问题,没有实质性的硬伤,症状主要还是因长期精神紧张、或过度悲伤,再加上营养不足,才会出现暂时性的视线高度模糊。” 林奕欢询问:“情况会不会变更糟?” “配合治疗,按时吃饭,好好休息,不会变得更糟。”医生说:“我给她开一些药物。” 心口的石头终于落地,林奕欢转眸,轻声对许愿说:“听见了吗?医生说不会失明。” 医生一边开药,一边回应道:“是的,这只是属于功能性障碍,调整好心情是关键,加上营养和休息,情况会慢慢改善的,但一定要避免过度悲伤和刺激了。” 顾司野面色沉凝。 医生递上药盒和一份注意事项清单:“顾先生,我开了安神、补充营养的药物,许小姐要按时吃,另外,要多晒太阳,少熬夜,少流泪,保持心情平和,恢复会快一些。” 顾司野接过药盒,目光中带着明显的宽慰,转头望向床上的小姑娘,轻声说:“医生说不是大问题,所以许愿,你只要好好休养,就会慢慢好起来的。” “谢谢顾叔叔,谢谢林阿姨。”许愿的心情也好了些。 张嫂倒了杯温水,林奕欢准备好药片,伺候许愿吞下。 顾司野一向冷峻的眉眼此刻也微微舒展,似乎松了一口气。 “许愿先睡一觉,好不好?” 林奕欢看出她的憔悴。 小女孩乖巧地点了点头。 林奕欢和张嫂扶着她躺下,然后替她盖被子。 “会好的,不严重,先睡一觉。”林奕欢声音温柔,就像哄女儿一样。 许愿躺下的时候,眸中还带着些许湿意,轻轻点了点头。 顾司野和林奕欢随医生下楼以后,发现医生面色凝重,停步转眸:“顾先生,太太,许小姐这情况……如果在情绪上得不到舒缓,不仅仅是失明这么简单。” 林奕欢的心脏骤然一紧。 顾司野却像料到了,医生刚才并没有说真话。 “走吧。”他抬步往外,打算在返程的时候再聊。 医生跟了出去。 林奕欢离开时,朝着楼梯转角处看了一眼,然后心情凝重地离开。 “严重的抑郁和思念过度。”这是医生后来说的。 相思病? 吃了药,许愿的情况依旧不见好转,吃药只是让她偶尔能睡上一阵,却依然做着乱七八糟的噩梦。 每一场梦里,都有季宴礼的身影。 一个月,两个月,三个月……许愿的脸色越来越苍白,整个人仿佛透明。 但好在顾司野为她请了最好的医生,眼瞅着吃药没有效果,便为她的眼睛动了手术。 她终于恢复了光明,而她也仿佛重生了。 或许是困在黑暗里的日子太难熬了,当重见光明时,许愿变得无比珍惜。 尤其是再次拿起画笔,她的作品又上了一个新的高度。 一转眼,四年过去,大学毕业,许愿22岁了。 第530章 想告诉全世界,我爱你 又一年秋末冬初,这几天降温了,天气预报说过几天有雪。 季宴礼的大别墅,二楼落地窗前。 许愿穿着一条白色牛仔裤,一件粉色宽松款毛衣,她皮肤白皙,完全长开了,眉眼间不再是当初青涩的小姑娘模样,更多了一份沉静和内敛。 “小姐,江同学又来了。” 张嫂上楼来汇报。 许愿怔怔地望着院子里他的摩托车,并没有马上应声,刚才江牧年进来的时候,她当然看到了。 张嫂站在门口,等待着她的指示。 过了一会儿,许愿轻叹一口气,回眸道:“让他去画室吧。” 张嫂顿时喜笑颜开:“好!”应声而去。 许愿也抬步出门,朝画室走去。 大学生活在旁人看来顺利而耀眼,她是凭本事考上清北的,可只有许愿自己知道,没有季宴礼的每一天,都无比煎熬。 现在许愿的眼睛彻底治好了,清澈如初,而且特别漂亮。 她将所有悲伤都注入到了笔墨,眼睛恢复以后,她作品的层次与深度也陡然上升。 一个又一个画面像是从她心底汩汩涌出,几乎不受控制,变成一幅幅画。 这个画室,顾司野和林奕欢也来过,这些作品令见多识广的夫妻俩都感到震惊。 四年下来,她画室里堆满了作品。 大幅的油画,小巧的水彩,素描,插画…… 一幅幅皆带着浓烈的情感,只有最亲近的人才看得懂,每一幅画都传达着对哥哥的想念。 张嫂常常感叹:“小姐,这些画,像是您身体里的血凝成了颜色。” 许愿觉得这句话很正确。 很快,有脚步声传来。 “我的许大小姐,我这是六顾你家了,终于再让我进画室了,是不是想通了?”江牧年进来后,找了把椅子坐下,悠闲地翘起了二郎腿,含笑的眼眸瞅向她。 许愿站定在他面前,有些顾虑地说:“可我没有办过画展。” “交给我啊!”他拍了拍胸脯,长大后的他,五官更俊朗了。 “你……也没有办过吧?” “不要质疑我啊。”江牧年起身,来到她身后按过她肩膀,将她拉到椅子里坐下来,“没有吃过猪肉,但见过猪跑啊。” “那……你出个方案?” 江牧年高兴地回答:“方案做好了!只等你点头!” “……” 然后,他便开始与她交流,许愿认真聆听着。 这几年,江牧年作为许愿唯一的朋友,他经常来这画室,对这些作品再熟悉不过。 半年前的某一天,他开口:“许愿,你应该办一场画展啊,这么好的作品,它应该面向大众,而不是困在这里。” 许愿第一次,直接拒绝了。 后来,江牧年说得很直白:“如果他还活着呢?只要画展办得好,到时候联系一些媒体,也许消息会传到国外?” 是这话让许愿心口轻轻一颤。 她这些年拼命作画,就是为了不让自己彻底沉没在绝望中。 而且她也一直坚信,他一定还活着。 没有见到哥哥的尸体,便有希望。 后来,她也希望能把这份爱和思念传递出去,而不是继续封存在心底。 她终于抬眸,眼神坚定:“好,我同意了。” 画展,不只是作品的展出,也是她将思念化作信号,放向这个世界的一种方式。 许愿想告诉全世界,她是深爱着季宴礼的。 第531章 布置画展 画展前夕,整个画廊灯火通明。 江牧年卷起衬衫的袖口,还在与布展的工作人员沟通灯光角度和展架位置。 他一手拿着对讲机,一手指向墙壁:“师傅,这一排灯光再柔和一点,画里的情绪是静的,别打得太亮了,失了质感不好。” “是,江少爷。” 许愿穿着一条简单的白色长裙,从走廊尽头走来,她手里拿着一些资料。 眼神一直追随着正在忙碌的江牧年。 她很少见他这个样子,这次认真得可怕,特别费心,而且还是个细节控。 “许愿。”他发现了她,朝她招手,面露温和笑意,“你快过来看看。” 许愿加快步伐,来到一幅巨大的油画前。 那是她早期的作品,色彩冷烈,笔触沉重,压抑的情绪几乎要透出画布。 她自己看着看着,都觉有点脸红,因为她觉得画得不好,但江牧年执意要挑这幅,他觉得很独特。 江牧年侧身看她:“这幅挂在最前面,你觉得合适吗?” 许愿挺直腰杆,久久凝视着那幅画,半晌才点头:“合适,你看着安排吧。” 紧接着,她心里有一个声音:那时候的我,就像活在黑夜里。 而现在,许愿也没有重生。 没有季宴礼的每一天,她都像是在行尸走肉。 江牧年转眸望着她,看到她望着画作怔怔出神,他知道这作品又勾起了她的回忆。 创作时的情绪,此刻在心里蔓延吧? 沉默片刻,江牧年也看向了这画作,他语气放轻:“让大家先看到黑夜,再走进黎明,我希望你也是。” 许愿沉默着,她克制着情绪,转眸道:“谢谢你,牧年。” “朋友之间不言谢,你先转转,有任何要改动的地方,你跟我讲。”江牧说,“我再给他们交待一些细节。” “好。” 许愿看着他去沟通,也会跟过去帮忙搬一下画。 有些画布很大,两个人也抬不稳。 许愿跟江牧年两人配合得还算默契,把画放到展架上时,眼神也会短暂地对上。 “你累吗?你应该早点休息。”江牧年说:“画展当天,有媒体会采访你。” “可以不接受采访吗?”她有点社恐,心里仍有压力。 “不行。” 江牧年直接拒绝:“不接受采访怎么报道?不报道怎么传到季叔的耳里呢?” “你能不能不叫他季叔?他没有那么老。” 他再次笑着解释:“叔是辈份,不是年龄。” 江牧年时刻注意着她:“你别搬了,让他们来吧。” “还好。”许愿轻声回答,手心被磨出了细细的红痕。 他皱了皱眉,把她的手拿起来看:“你啊,还是别碰这些。”说完,把自己的外套脱下,随手盖在她肩头:“去休息吧,我这边一会儿就好。” 画廊里的灯光逐渐调整到位,一幅幅画被点亮,氛围慢慢成形。 许愿坐在不远处的椅子里,环视四周,那些曾经在深夜里陪伴她的作品,此刻正要以最完整的姿态面对世界。 心里涌起一种说不清的激动与期待。 哥哥会看到吗? 她看着江牧年在人群中忙碌的背影,忽然又觉得他像一盏灯,替自己撑开了黑暗里的空间,让她有勇气把思念公开。 而且在这四年里,他是她唯一的朋友。 第532章 冬天的第一场雪 次日,开展第一天,京都的天空,竟下起了第一场雪。 大片洁白的雪花轻盈落下,整座城市银装素裹。 “哇!下雪啦!” 铂悦华府,孩子们起床以后,透过窗户看到院子里的雪景,一个个都很兴奋。 顾砚池和顾书瑶已经十岁了,虽然是龙凤胎,但并不是一模一样,儿子像爸爸,女儿像妈妈。 十八岁的顾果果,已出落得亭亭玉立,她在衣帽间里挑选衣服,身边有佣人伺候着。 孩子们今天要随爸爸妈妈一起去看许愿姐姐的画展。 雪花仍在飘落,街角的梧桐桠点缀成白色的剪影。 屋顶、路灯、石板路都被白雪细细覆盖,像被人轻撒了一层糖粉,这座城市因此多了一份柔和与浪漫。 街道上,年轻人大多裹着羽绒服或长款呢大衣,色调各异。 有亮眼的姜黄、湖蓝,也有经典的黑灰,走动间为雪景添了一笔生动的色彩。 女孩们喜欢用围巾埋住半张脸,露出眼睛与眉梢的笑意。 男孩们则戴着毛线帽,呼出的白气与雪花交织在一起。 雪花落在展馆前的大理石阶梯上,有工作人员在清理,并铺上了防滑的红毯,衬得这场艺术盛会自带诗意与光芒。 展馆内,红毯延伸。 水晶吊灯映衬得大厅内熠熠生辉。 墙壁很洁白干净,挂着大大小小的画作,在柔和灯光的映衬下,每一幅画都有种特别的美。 色彩与笔触在灯光下更是熠熠生辉,都展现出了最美的样子。 有车子陆续停下,人群逐渐涌入。 媒体的长枪短炮早已架好,不少年轻人手里捧着鲜花与画册,热烈而兴奋,想来求个签名。 整个画展,氛围文艺且热闹。 许愿今天身穿一条温婉长裙,浅米色大衣披在肩头,神情宁静又略带些紧张。 她已经很久没有面对这么多人了。 “不必紧张啊,我的大小姐。” 江牧年陪在她身边,为她加油打气:“你就是那颗最闪亮的星。” 许愿目光落在自己布展的作品上时,眼底闪着光。 她的思绪不由得拉回到从前—— “画得挺好的啊,没有画画材料了要跟我说啊。”季宴礼声音温和,面带笑意:“画画嘛,就跟写作是一样的,抒情,特别是这张,它就很有张力,留着留着,统统留着,以后给你办画展!” “许愿,你知道吗?我很喜欢你的画,因为你的画里有一股张力,那是一种勇于挣脱的力量,你多画一些,以后办画展。” 从那以后,画展二字,便印在了许愿的心里。 只是他不在,所以她一直没有别的想法,没有季宴礼的人生,许愿觉得没有意义。 “小姨!”随着一声亲昵的呼唤,江牧年朝那边招手。 许愿回神抬眸,只见美娜踩着高跟鞋,风姿绰约地走进展馆。 “哎呀呀,下雪堵车,差一点就来晚了。”她一件好看的驼色大衣,气场全开。 “小姨,吃过早餐了吗?”许愿轻声询问道。 她看见许愿,美娜眼底的骄傲溢于言表,笑着上前,“吃过了!”握住了她的手,“恭喜你啊,办了件大事!” 江牧年西装笔挺,向美娜问候后,便和几位策展人交谈。 美娜陪在许愿身边。 气氛还未完全沉淀,陆续有年轻人进来,或朋友成群,或情侣,对画画有兴趣的年轻人越来越多了。 很快,顾司野与林奕欢带着三个孩子出现了,自然也吸引了记者的注意。 第533章 画展拉开帷幕 “是顾总和顾太太!” “快看,顾总和顾太太带孩子来了!” 一家人同时出场,这难得一见的场面自然引起了媒体的注意,于 是,大家举着麦克风朝这边跑来! 闪光灯频频闪动,记者们一个个兴奋不已! 顾司野的出现,瞬间点燃了现场的氛围,也吸引了不少参观者的目光。 四十岁左右的年纪,他依旧光彩照人,身着深色大衣,神态沉稳冷峻,举手投足间透着商界大佬的气度。 林奕欢则穿了一件温婉的长款驼色大衣,长发如瀑,依然年轻漂亮。 夫妻俩并肩而行,步调默契,眉眼间那份岁月沉淀的感情,显而易见。 更引人注目的是他们身边的三个孩子。 大小姐果果已经十八岁了,一米七的个儿,亭亭玉立,白色毛呢短外套配长靴,举止间落落大方,自带名媛气质。 有不少记者忍不住朝她疯狂按下快门。 十岁的顾砚池继承了父亲的英俊,黑色呢子大衣衬得小小年纪就很有少年风度,他眼神沉静。 而顾书瑶则遗传了母亲的漂亮,她穿着粉色毛呢小斗篷,眼睛就像宝石一样好看。 “顾总,您好久没露面了,最近是有什么新项目吗?” “顾先生,您真是一点变化也没有,反而越来越有魅力了,请问您能说说近况吗?粉丝们都很关心。” 有人举着麦克风,直接采访他。 顾司野与妻子十指相扣,孩子们站在他旁边。 他朝着热情的记者们淡淡一笑,抬手示意:“今天是许愿的画展,请大家多关注她的作品,不要把焦点放在我们身上,谢谢。” 他语气虽温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顿时让记者们收敛了些。 他可是顾司野啊,他说不接受采访,那就没有人能从他的嘴里问出半个字。 记者们各自散去。 展厅里灯光温润,墙壁上整齐挂满了许愿的作品,雪白的墙面与窗外的雪景呼应着,氛围浪漫而纯净。 游客朋友陆续走进来,大家都对艺术有兴趣,边走边讨论笔触与色彩。 也有亲密的情侣,女孩会挽着男孩的手,低声分享自己对作品的理解。 现场的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墨香与木质画框的味道,艺术的氛围让人放慢脚步,忍不住驻足凝望。 这时,许愿从展区另一侧走来,看到了顾司野和家人们。 她披着一件针织外套,气质清雅,眉眼间带着淡淡笑意,身上散发着一股灵气。 她快步走到顾司野和林奕欢面前,语气带着温柔的恭敬:“顾叔叔,林阿姨,欢迎你们来。”然后看向孩子们。 “许愿姐姐好。”三个孩子向她打招呼。 她以笑意作答。 然后顾司野和林奕欢先是祝贺她,并给予鼓励,许愿亲自为他们介绍作品。 这一瞬间,画展的主角与最亲近的家人朋友重合在一起,场面温馨而动人。 也被媒体记录了下来。 展厅里,艺术与人潮交织。 空气里也弥漫着新鲜花卉的清香与淡淡的油画颜料味儿。 观众们三五成群在画作前停驻,议论、赞叹,不时举起相机拍照。 在这纷纷扬扬的雪景与热烈氛围中,画展正式拉开帷幕。 顾司野和林奕欢带着孩子们欣赏完画作,便提前离开了,许愿将他们送到了门口。 挥挥手,说再见,看着他们上车。 江牧年陪在许愿身旁,心口涌上一股从未有过的力量感。 属于许愿的舞台,终于在这一刻点亮。 正当他们准备转身进入展厅时,一辆黑色轿车停下,车门打开,下来一个男人,他恭敬地拉开后座车门。 许愿和江牧年对视一眼,站定了步伐,都感觉来者不寻常。 第534章 又一位大佬来了 低调却奢华的车身,在雪光的映衬下格外醒目。 许愿虽然不认识这车是什么牌子,但感觉不便宜,是豪车级别。 随着后门被恭敬地拉开,下来的女人有点眼熟。 是设计大佬詹姆斯! 四年不见,她依旧保持着标志性的短发,利落、干练。 深灰色定制西装衬得她身姿挺拔,气场逼人。 身旁的助理也西装革履,替她关上车门,手里拿着文件夹与平板,寸步不离。 许愿和江牧年转眸,彼此交换一个眼神,对于她的到来都感到诧异。 詹姆斯朝铺着红毯的台阶迈开步伐,目光落在许愿身上。 她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不易察觉的笑意,声线低沉中带着磁性: “许愿同学,你不会已经忘了我吧?我们见过的。” 许愿并没有热络迎上前,她手指在掌心轻轻蜷紧,只是静静站在原地,眸光微敛。 詹姆斯却不急不躁,神情自若,眼底透着某种掌握一切的笃定,四年了,给过她名片,但她从未联系自己,这一次,一定要把她签下来。 有媒体最先反应过来,短暂的安静后,闪光灯疯狂亮起! 记者们几乎蜂拥而至,七嘴八舌地喊着她的名字—— “詹姆斯女士!您怎么会到场?” “詹姆斯!请问您是特意为许愿小姐来的吗?” “您对她的作品有什么看法?詹姆斯女士,您不是偶然路过吧?” 一向低调神秘、极少接受媒体采访的詹姆斯,居然罕见地停下脚步。 她朝镜头淡淡一笑,声音清晰有力:“是的,我很看好许愿的作品,许愿是极少数让我看到灵魂与技艺并存的年轻艺术家,希望大家今天不要只关注我,而是多关注她的作品!她的作品,比我的出现更值得你们报道。” 此话一出,场内瞬间沸腾。 记者们震惊于这番高度评价,因为詹姆斯向来以批评着称,她言辞犀利,不少后生想受到她的点评,却又害怕。 摄像机对着她们疯狂拍摄,生怕错过任何一个字。 而许愿,站在人群之中,心口却像被重重撞了一下——眼前的场景,既不真实,又令人无法忽视。 江牧年站在一旁,他很清楚詹姆斯的份量,所以是为许愿感到高兴的。 “老师好。”许愿回神,当着媒体的面,恭敬朝她行礼,并伸出了手。 詹姆斯很高兴,脸上露出了笑容,拍了拍她的肩膀:“走,带我去看看你的作品,我可是特意为了你回国的。” 许愿一时间不知该说什么好,但心里还是感动的。 有了詹姆斯的影响力,这次的画展一定可以传到国外,而且会被知名媒体转载,如果哥哥还活着,他也能看到她的作品吧? “请。”许愿轻声开口。 詹姆斯带着助理随她往里迈开步伐,记者们跟在身后,依然在全方位拍摄着。 不远处,也有詹姆斯的粉丝,兴奋地举起了手机。 展厅内灯光温润,映照在一幅幅色彩交织的画作上。 人群随着詹姆斯的脚步缓缓涌动,所有人都屏住呼吸,都想要听听这位传奇人物会在许愿的作品前作如何评价。 许愿内心很平静。 走到一幅被单独摆放在中央展区的画作前时,詹姆斯停下了脚步,许愿也站定步伐,她缓缓抬眸。 画面里,阴影与光明撕扯交织。 半边画布是一片深渊,厚重的黑色颜料被刮刀反复堆叠,像是压抑、绝望与无声的呐喊。 而另一边,破碎的色块中,竟有一道细细的光冲破厚重的黑,带着不屈与决绝,仿佛一个人从深渊里死死伸出的手,执拗地朝上抓取…… 那种挣扎感几乎扑面而来,却又在混乱中给人以救赎与希望的力量。 詹姆斯站在画作前,久久没有说话,眼神却逐渐深邃,这样的作品,很触及她的心灵。 第535章 再次抛出的橄榄枝 许愿静静地站在画作前,这幅作品也确实是她最喜欢的,创作之前心情特别好,但抒情以后,她得到了一丝缓解。 詹姆斯抬起手指,轻轻触在下颌,低声开口,带着一种洞穿灵魂的冷静:“这是……人在绝境里的本能反抗,无论是对生命的渴望,还是灵魂的求生欲,它都不允许自己彻底沉没,我觉得挺好,哪怕周围一切都在崩塌,但有一股信念依旧向上。” 许愿转头看向她,发现她眼底带着难得的认真与赞赏。 “你画里表达的不只是绝望,而是‘绝望之下仍不肯屈服的希望’。这才是真正的救赎,画得特别好。” 许愿迎着她视线,心头轻轻一震,眼睫微颤。 “……”她本想说声谢谢,却最终以沉默作答。 这幅作品,是她在无数个黑夜里,压抑到几乎窒息时想要传达的东西。 却从未说出口,因为她没有朋友。 没想到,这种情绪居然被詹姆斯精准地读懂了。 “我分析得对不对?”詹姆斯询问道。 许愿手指下意识攥紧了裙摆,呼吸都有些紊乱。 詹姆斯望着她的神情,忽然笑了,伸手轻轻拍了拍她肩膀,语气里带着笃定:“走吧,带我把你的其他作品都看看,我可是特意为了你回国的,我一定会是个很好的欣赏者,至少能读懂你80%的内心。” 许愿鼻尖有些发酸,话到了嘴边,也终究还是化作一句微弱的:“谢谢您……” 詹姆斯却没打算止步于此:“谢啥?我也是带着目的。” 她望向一幅幅作品,又转回视线,唇角勾起一抹弧度:“许愿,我准备在这边成立一家新的工作室,专注于高定珠宝的设计,我需要的不只是设计师,而是一个能把‘情感’融进作品里的人,所以许愿,你愿意来帮我吗?薪资你随便开,我这边没问题。” 全场再次一片哗然,一群记者围了上来,360度无死角地拍拍拍。 而许愿怔怔地望着她,心里像被掀起了巨浪。 她没想到,自己多年苦痛的思念,竟然能在这一刻被看见,被认可,而且詹姆斯再次朝她抛橄榄枝。 “可以吗?”中年女人望着这个小姑娘,“给过你名片,你一直没有联系我,所以今天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我想要一个答案。” “……”许愿没有想到,她不给自己思考的余地。 詹姆斯又问:“可以吗?学的这个专业,又有这个天赋,总不会打算一辈子把自己关起来吧?” “可以。”许愿直接同意了。 倒不是这份工作对她来讲,有多大的诱惑,而是詹姆斯在画展上向她抛出橄榄枝这件事情,热度一定超过画展本身。 所以她的作品,或许真的能跨越千山万水,传递到哥哥的眼里。 詹姆斯很高兴,媒体拍到她脸上是久违的,毫无距离感的笑容,她甚至还当着所有人的面,有些激动地拥抱住了许愿。 不难看出,她是真的很欣赏这个小姑娘。 有了这位设计界大佬的认可,许愿的作品仿佛被镀了一层金,在接下来的几天时,来参观的游客络绎不绝,并对其作品给出了很高的评价。 无论是贴吧,还是公众号,都是一众好评。 零差评的画展,这还是头一次。 第536章 画展办得很成功 三天后,画展虽落幕,但热度却丝毫没有减退。 有不少画作,被人以高价收藏走。 各大新闻媒体的首页与娱乐版、艺术专栏,几乎被这场展览占据,其宣传力度,在许愿的预料之外。 《京都晚报》的头条这样写道—— 《太子爷顾司野携妻子林奕欢与三名子女罕见同框亮相为画展助力,温情满满,羡煞旁人》 文中不仅描述了顾司野一家子低调优雅的出现,还特别强调了他们拒绝采访,把关注点留给年轻艺术家许愿的举动,获得了大批网友点赞,被称“真正的顶流从来不抢风头”。 而且一张张贴出的照片里,他们脸上并没有岁月的痕迹,依然郎才女貌。 《时尚艺术周刊》的推送更是掀起新的话题—— 《詹姆斯空降画展!宣布将在国内成立高定珠宝工作室,签下新锐画家许愿》 记者写道,詹姆斯向来行事低调,却在现场公开表示自己看好许愿,并罕见接受采访,直言“她的作品里有灵魂,是情感与艺术的结合”,这一评价瞬间在艺术圈引爆热议。 毕竟詹姆斯的地位,在整个艺术界还是很受认可的。 《国际艺术观察》也转载评论—— “许愿的作品充满了挣扎与救赎的力量,不是单纯的美学装饰,而是一种能与观者产生深刻共鸣的心灵对话,她用画笔写下的,是超越年龄的深度。” 社交媒体上,更是被好评刷屏—— “许愿的画里有痛,但也有希望,看完令人久久无法平静。” “我不懂欣赏画作,但不知为何,就是好喜欢这些作品。” “这就是新一代艺术家的能量!不是模仿,更不是堆砌技巧,而是真情实感的喷薄,好,非常好!” “詹姆斯能空降来签她,足见许愿的潜力,未来必定是国际舞台最响亮的名字。” “天赋型选手啊,不知大家是否记得,许愿刚上大一的时候,詹姆斯就朝她抛过橄榄枝,这次回国办工作室,不会是为了许愿吧?” “我觉得许愿跟江牧年挺般配的,所有照片里两人都特别搭。” 热度最高的短视频平台里,许愿作品的照片被做成合集,配上动情的音乐,评论区全是观众的心声—— “想去现场再看一次!” “她的画让我想起自己走过的那段黑暗日子,真的好喜欢她。” “原来艺术真的能救赎人,希望许愿幸福,多多创作。” 所以整个画展被总结为——一场注定被载入京都艺术史册的盛会。 而在许愿的名字背后,悄然被贴上了新的标签—— 新锐艺术家! 詹姆斯钦点的合作方。 灵魂派画家的代表! 这三天过去,属于许愿的篇章,或许才刚刚开始。 季家别墅里,许愿握着遥控,静静地坐在沙发,望着电视屏幕上新闻里的播报,她内心很平静。 依然没有哥哥的消息…… 办画展的事都传到国外了,作品里全是对他的等待与思念,他难道看不见吗? 四年过去,许愿依然不接受季宴礼死亡的消息……尽管季爷爷悲伤过度,坟头已经长草了。 第537章 表白失败 夜幕降临,街灯将车窗照得忽明忽暗。 许愿终于将画室收拾好,裙子上沾了些许颜料,头发也有些凌乱。 手机忽然震动,她以为是季宴礼,赶紧放下手里的东西,屏息拿出手机。 屏幕上跳出江牧年的名字。 她激动的心情有些平复,点开一看,是一条简短的信息: “许愿,我今天不太舒服,你能来送我去医院吗?地址发你了。” 信息后附带了一个定位。 许愿心头一紧,因为把他当作朋友,所以不免担忧起来,没多想便下楼,甚至连衣服都来不及换。 便让司机立刻开车送自己过去。 一路上,两旁的风景急剧往后闪退,许愿拨打他的电话,却一直无人接听。 不会很严重,晕倒了吧? “麻烦再开快点,谢谢。” “好的,小姐。”在保证安全的前提下,车子加速,再加速。 很快,车驶到指定地点停稳,许愿赶紧下了车,她环顾四周,这是一片清幽的庭院,夜色里寂静得有些奇怪。 “江牧年!”她皱了皱眉,往前走去,“江牧年!你在哪里?!”根本顾不上害怕。 回答她的是无声的寂静。 许愿来到拐角处,看到眼前草坪上布置着一片温柔的灯光,彩灯与花瓣散落,宛如精心准备的。 “江牧年?”她往前迈开步伐,试着又唤了一声。 依然没有人应声。 许愿心头微微一颤,下意识往里迈开步伐。 这时,一束鲜花从肩膀后探出,挡住了她的视线,许愿转身。 江牧年近在咫尺,收回了手。 许愿后退两步,皱眉瞅着他,目光中满是质疑:“不是生病了吗?” 他穿着深色大衣,站在光影里,手中捧着一大束玫瑰,目光深情而笃定。 “许愿,”江牧年没有回答她的问题不,声音低沉,带着克制不住的情绪—— “这些年,我一直在你身边,感觉都有点离不开你了,今天,我想让你知道,我其实很喜欢你。” 许愿有点懵逼啊,这是要表白? 很快,几个他的朋友,几个靠谱的同学,不知从哪里冒出来,并含笑望着他们。 江牧年说:“对你不仅仅是朋友的喜欢,而是……想照顾你一辈子的那种。” 他又从口袋里取出一个精致的盒子,里面是一枚熠熠生辉的戒指。 他把鲜花和戒指一起朝她递出去。 许愿整个人愣住了,僵在原地不知所措。 她真的没有想到,江牧年会向她表白,因为她说得很清楚,她心里只有哥哥。 “许愿,做我女朋友好吗?我想用一辈子守护你。”他深情告白。 同学跟朋友开始起哄:“答应他,答应他,答应他!” 片刻的沉默后,许愿缓缓摇头,声音颤抖,却坚定无比: “江牧年,对不起……你是我很重要的朋友,但是在我心里,只有季宴礼,无论别人怎么看,我都会坚持自己内心的想法。” “你知道,我无法接受任何人……你也知道他对我来讲有多重要,如果我跟你在一起,对你来说不公平。” 江牧年有被伤到,随即低笑一声,笑意里满是苦涩:“不公平也没有关系,我只想陪着你,不管你爱不爱我。” “我不可以这样。”许愿眼眸湿润,却依旧摇头,退后一步又一步,远离鲜花跟戒指,也远离他,“你值得被人深爱,你很好,谢谢你……对不起。” 说完,许愿转身迅速离开。 灯光下,她清瘦的背影看起来更显孤单,但走得异常坚定。 空气一时间沉重,玫瑰花的香气弥漫在鼻翼,江牧年没有去追。 他站在原地,目光灼热,胸口像被重物压住,却什么也说不出口。 而许愿,已转身走入黑夜,背影消失不见。 灯火璀璨,她依旧只愿把心留在那个再也没有消息的人身上。 “牧年……”同学们一时间不知该如何安慰他。 江牧年是确实难过,所以这一晚,他独自坐在草坪上,迎着风,踏着雪,喝了不少酒。 第538章 他,好像还活着 许愿离开以后,她行尸走肉般上了车。 因为今天这样的场景,触得她更加思念季宴礼,这种思念开始泛滥,并一发不可收拾,折磨着她的情绪。 满脑子都是季宴礼,尽管这些年给他发的信息,得不到半点回应。 但许愿坐在车里,拿出手机打开那个对话框,还是想向框里诉说她的思念。 她真的每时每刻都在想他,只是有时情绪来得太过猛烈,让她根本无法克制。 司机将车子开往季家别墅,时不时转眸看她,很是心疼。 “停车吧,我想下去走走。”许愿觉得太闷了,胸口难受。 司机却担心她的安危:“小姐,可能要下雪了,您这样不安全。” “没有关系的,拐过这个弯就到家了。”说着,许愿便解开了安全带,“停车吧。” 司机考虑到这一带的治安还可以,于是将车子靠边停下。 许愿下车后关上车门,在人行道上迈开步伐。 夜色沉沉,两旁的路灯泛着冷白的光,一种孤寂感将她包裹。 司机看了看她,发动车子离开了。 也不知走了多久,雪花忽然淅淅沥沥落下,把城市的喧嚣裹进一片白茫茫的寂静。 许愿并没有加快脚步,她独自走在这条路上。 雨也不大,她没有撑伞。 这条路上,有她独有的记忆,也是一个夜晚,她曾和季宴礼并肩走过。 那晚的灯光映照在他身上,那身姿更显挺拔,声音低沉温和,偶尔一句简短的提醒:“你要走里面,小心车。” 而他则护在她身边,那嘱咐清晰得仿佛就在耳边。 心口忽然涌上一阵刺痛,许愿视线模糊了,抬手抹了抹眼角,却没能抹去那些无法淡去的思念。 实验室爆炸的新闻,仍在午夜梦回时跑入梦里,惊得她一身冷汗,但她始终不愿相信这是真的。 红灯亮起,许愿停在斑马线上,怔怔地望着对面灯火。 天空飘起雪花,轻轻落在她肩头。 就在这一瞬,她无意间转过头,目光落向一辆等绿灯的黑色轿车上。 雨水模糊的车窗后,那张熟悉的脸映入眼帘,令她心脏骤停—— 是哥哥!季宴礼! 她浑身僵住,呼吸急促,瞳孔骤然放大!甚至忘了自己是在马路上。 就这么望着驾驶室里的男人,这一瞬间,许愿的世界沸腾了。 红灯倒计时,九,八,七…… 男人侧脸冷峻,轮廓依旧熟悉,带着她魂牵梦绕的气息! 绿灯亮起,车子发动,光影掠过,许愿的心像被撕开一样! “哥哥——!” 许愿反应过来,猛地扑上前,她想追,想去拍打车窗,想去问个清楚!既然回国了,为什么不回家!! “季宴礼!!” 哪怕再多看他一眼! 可身旁疾驰的车辆与她擦身而过,差点撞到她,刺耳的刹车声与雨水溅起的泥点扑到她身上,许愿踉跄倒退,狼狈不堪。 只能眼睁睁看着轿车已经消失在雨幕的尽头。 许愿跪在湿漉漉的路面,胸膛剧烈起伏,心脏像要碎裂! 回想起刚才看到的副驾驶,坐着一个年轻漂亮的女人,她的心更加被刺痛。 雪花混着泪水模糊了视线,这个冬天真的冷得刺骨,却怎么也压不住心底疯狂涌出的呼喊—— “哥哥!!” 第539章 你信吗? 不知过了多久,车子一辆接一辆从身边疾驰而去。 许愿终于撑起身子,站了起来。 她后退到银杏树下,望着车子来来往往,根本不相信自己出现了幻觉。 可她怎么也想不明白,如果那人真的是季宴礼,他为什么不出现呢? 拿出手机,许愿情绪失控地拨打他的电话,却处于无法接通的状态,打视频电话亦是。 就仿佛刚才看见的,根本不存在。 夜,渐深…… 许愿终究还是往前迈开步伐,借着路灯的光,朝着家的方向走去。 在她这里,时间根本不会冲淡思念,反而在日日夜夜的煎熬里,将思念锻造成刀,割得她遍体鳞伤。 哪怕是回到家,走进院子里,她也仍颤抖着,拿出手机,几乎是发了疯般,拨打季宴礼的号码。 “对不起,您拨打的电话是空号……” 他连号码都注销了。 夜色沉沉,许愿沮丧地朝客厅走去,院子里暖黄的灯照耀在她身上,风里夹着湿雪扑到她脸上。 她进门的时候,脚步有些踉跄。 张嫂正好看到她,心惊了一把,赶忙朝她走来:“小姐!您怎么弄成这样?全身都湿透了!” 她伸手去扶许愿,却见到她脸上还挂着未干的泪痕,心口又陡然一紧。 “这……这是出什么事了?是不是有人欺负你?你告诉张嫂,别憋在心里啊!” 许愿不说话,双眼无神。 张嫂急得手忙脚乱,一边拍打她冰凉的手,一边赶紧把人往屋里带。 许愿眼神空洞,就跟没听见似的,只能任由张嫂推着她往里走。 刚才看见的事,如果说出来,没有人会相信吧?搞不好都会觉得是她精神出问题了。 张嫂红着眼,叹气连连,“先准备洗澡吧,别感冒了,我去放水!”忙去浴室放热水,又翻出她干净的睡衣,声音里带着几分心疼和颤抖。 放好水出来的时候,她仍在说:“快去洗个热水澡,别冻坏了身子……唉,你还这么年轻,可别把自己折腾坏了。” 热气氤氲的浴室里,水声哗啦啦,却冲不掉许愿心里的愁绪。 她泡了半个小时,胸口依然像压了一块大石头,穿着浴袍出来时,长发还滴着水。 张嫂赶紧给她吹头发,就像照顾自己的亲生女儿一样。 吹干头发,张嫂忍不住再次询问:“小姐,发生什么事了?” 许愿摇摇头,却什么话都没说,只轻轻道了声“谢谢”,便回了卧室。 房门关上,落地窗前,她抱着膝盖坐下,身子缩成一团,像被抽走了灵魂。 窗外雪夜寂静,眼睛里是深不见底的孤独。 似此星辰非昨夜,为谁风露立中宵? 刚才看见的一切,像电影画面一样在脑海里反复放映着,那张脸,分明就是季宴礼。 那么,他身边的女人又是谁? 次日清晨,天色微亮。 张嫂在院子里收拾,抬头一瞥,愣住了——落地窗前,那道单薄的身影仍然坐着。 她心头一沉,坐了一晚? 快步上楼推门进去。 屋子里没有睡过的痕迹,床品很整齐,全都叠好了。 许愿抱膝坐在窗前……对于她进来,也没有什么反应。 “小姐……” 张嫂声音发颤,在她面前蹲下来,忍不住伸手轻轻碰了碰她的肩。 “你是一晚上都没睡吗?这……怎么能这么熬啊?到底出什么事了?你跟张嫂说说,好不好?” 许愿眼神微微一抬,迎上她视线,眼底的脆弱一闪而过,却又倔强着不肯落泪。 她没有说话,只是轻轻摇了摇头。 张嫂心疼得要命,鼻尖发酸,叹息声里全是无力:“唉,您如果不说,我也帮不上忙……真让人担心得很。” “我说,我看见哥哥了,你信吗?”许愿深深望着她的眼睛,试着询问。 第540章 帮她查监控 张嫂明显是不相信的,她甚至还伸手轻轻探了探许愿的额头,以为她发烧,且烧坏了脑子。 许愿则轻轻拿开了她的手,关于细节,便不想再多说。 张嫂看着许愿一夜未眠,失魂落魄的样子,她心急如焚,送来的早餐,小姐也纹丝未动。 思来想去,下楼后她拿起座机,拨通了江牧年的号码。 “江同学,您要是有空……能不能过来看看我家小姐?她从昨晚回来就不对劲,在卧室窗前坐了一整晚,早餐也不吃,我怕她撑不住,她都出现幻觉了。” 半个小时以后,江牧年闻讯赶来。 他脚步匆匆,神色凝重,一路上自责不已,是因为自己冒然向她表白,吓到她了吗? “江同学……”张嫂将担忧写在脸上,“谢谢你能来。” “我上去看看她。” 江牧年说着,朝楼梯走去,刚才在院子里,便看到了二楼窗前坐着的身影。 听到张嫂说许愿就这么坐了一整晚,他可心疼了。 上楼时甚至不敢用力敲门,怕惊扰到她。 轻轻打开卧室门,一眼看到落地窗前,许愿依旧抱膝而坐,像一尊没有灵魂的雕像。 江牧年喉咙一哽,心口涌起愧疚,轻轻关上房门,往前迈开步伐。 听见了脚步声,刚才透过落地窗看到了他的身影,许愿并没有回眸。 江牧年走上前,在她身边轻轻蹲下来,视线向上,望向女孩憔悴的容颜,声音压得很低,带着真诚与悔意:“许愿……真的对不起。” 许愿缓缓转眸,迎着他视线。 他说: “我不该贸然向你表白,让你困扰了,是我太自私了,只顾着自己的心情,却忽略了你的感受,你能原谅我吗?我们还像以前一样。” 他声音真挚,带着几分懊悔。 许愿眼神里依旧蒙着雾气,“不是这事,这事我不生气,或许……该说对不起的人是我。” “对不起,牧年,我没有办法……” “我知道。”江牧年面带笑意,轻声打断,他不希望她再继续说下去,也不希望自己难堪。 “昨天回来的路上,我见到哥哥了。” 许愿深吸一口气,摇了摇头,“我知道你们一定不会相信的。” “……”江牧年微怔,试着询问:“季叔?” 许愿点头,喉咙干涩,却一字一顿地说:“我真的见到他了,他开着车,在等红绿灯,我离他不到三米远,我看得清清楚楚,真的是他……” 江牧年一愣,觉得这不可能,但又不想打击她,所以他沉默着。 “你也不相信,是吧?”许愿唇角挂着无奈的笑容,“张嫂也不相信,或许根本不会有人相信。” “我信。” 江牧年询问:“你还记得时间点吗?咱们去查监控呗,什么颜色的车子?” 他知道,如果问车牌的话,估计她记不住。 一听这话,许愿的眼神陡然亮起来,像在黑暗里抓到最后一丝火光。 江牧年点头,给她一股坚定的力量。 许愿声音微颤却无比坚定:“黑色的车子,他的副驾驶还坐着一个女人……” 说到这儿,她眼眶泛红,呼吸急促,整个人像是用尽全身力气在证明。 但这样的事实,也同样令她感到难过。 江牧年的心沉了下去,如果季叔还活着,他为什么不回来? 要么就是许愿看错了人,要么就是季叔失忆了。 他张了张嘴,想要安慰,又觉得话说出口就是对她的打击。 “许愿……” 他再次开口,眉心紧皱,“你是不是看错了?或者……太想他了,所以——” 话没说完,许愿猛地盯住他,眼神里透出一种被背叛般的脆弱:“连你也不相信我吗?你说了要帮我查监控的啊。” 空气霎时凝固。 可如果……是看错了呢? 那种希望破灭之后的失落感,她又是否能承受呢? 江牧年喉咙像被什么堵住,说不出话,只是点了点头。 他想伸手安抚她,却又怕触碰到她的伤口,抬起的手只能僵在那里,然后沉默着。 许愿的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却倔强不让它们掉下来。 她低下头,声音很轻,却清晰得刺人心底:“一定是他,你相信我,不会看错的。” 江牧年答应帮她查监控,然后安抚她,带着她下楼吃了早餐。 “如果季叔见到你,他一定希望是一个健康向上的你,所以别整这么憔悴,多吃点营养。” 许愿听进去了,她尽管胃口不好,但也仍在努力地吃。 江牧年走后,许愿拿起手机,拨通了顾司野的电话:“顾叔叔,我昨晚看到哥哥了,他就在京都,你可以帮我查监控吗?” 她的声音沙哑,带着失控的颤音。 电话那头正在开会的顾司野沉默了两秒,低声道:“可以。” “谢谢叔叔,谢谢……”她的声音里,有明显的颤音。 然后她简单描述了昨晚的情景。 顾司野认真听完:“嗯。”然后挂断了电话。 尽管江牧年答应帮她查,顾叔叔也答应了,但许愿仍像个在风雨里无依无靠的小兽,执念到近乎疯狂。 挂断电话以后,她又陷入了无休止的幻想中…… 顾司野心里清楚,哪怕真相可能残忍,他也愿意护着她的希望。 查出来,无论结果如何,至少她不会再纠结。 对于顾司野来说,查个监控还是很简单的。 又开始下雪了,整个京都被覆上一层银白,树枝上挂着细碎的雪花,街道边的路灯杆被裹了一层淡淡的冰霜。 呼出的气息白茫茫地散开,像是冬天特有的叹息。 许愿穿着一身驼色呢料套装裙,腰线修长,裙摆及膝,脚上是深色长靴,衬得她身姿纤细。 那素净的脸庞被寒风吹得微微泛红,像一朵冬日里孤傲的梅。 撑着一把透明的伞,伞面薄雪静静积着,晶莹剔透。 雪光映着她的面容,清丽得几乎不似凡尘。 她一步步走到昨晚的路口。 红绿灯前,车流依旧川流不息。 空气中有雪花簌簌坠落的声音,和汽车驶过积雪的轻微摩擦声。 许愿站在人行道上,目光一寸寸扫过驶来的车辆,眼神里藏着急切与渴望,仿佛只要再看一眼,就能把昨夜那抹熟悉的脸重新捕捉回来。 绿灯亮起,她依旧没动,手指攥紧了伞柄,静静地站在那里。 心里有个声音在叹息—— “我亲爱的哥哥,你到底在哪里啊?” 第541章 真的是季宴礼 车子一辆一辆从面前经过,许愿的视线再次模糊了。 风雪扑打在她的发丝上,她有些无助地环视四周,固执地看向那一个又一个的车窗,眼底闪烁着泪光。 这一刻,许愿仿佛成了这座城市里最孤单的身影。 红绿灯切换着,雪花映着她怔怔出神的面庞,她的手指也涌上一阵凉意,随着血液循环,凉透了心。 许愿几乎要陷入这种漫无止境的等待与回忆里,她实在太想念季宴礼了,真的好想好想再见他一面,哪怕就一面,哪怕是在梦里。 手机忽然震动起来。 她缓缓拿出手机,是一个陌生来电。 她的心猛地一紧,下意识屏住了呼吸,手指发凉,却还是迅速滑动接通。 “hello,许愿?” 是詹姆斯低沉又带着点笑意的声音。 许愿愣怔了下,喉咙有些发涩,她努力镇定:“是詹姆斯?”听音色分辨的,还以为是哥哥呢。 许愿喜欢接电话,也从未换过号码。 “对,是我。”电话那头爽朗干脆,“我问问你啊,考虑好了吗?什么时候可以来工作室报到?” “……” 许愿最近压根就没有考虑这件事情。 对方又说道:“正好手上来了个大单子,我想让你试一试,就当是练手,你的风格,会让这个单子更有灵魂,估计能让客户满意。” 风雪声里,许愿握紧了伞柄,胸腔里翻涌着复杂的情绪。 她最近根本没有心情工作,她只想找到那辆车。 “许愿,你有在听吗?” 女孩想了想,眼底闪过一丝光,仿佛雪夜里被重新点燃的火:“我明天来。” 她答得很轻,却格外坚定。 “欢迎。” 詹姆斯笑声从电话那头传来,随即报了一个地址,叮嘱她记下来,“我会等你。” 电话挂断,一切归于寂静。 许愿低头,看着手机屏幕上还未完全熄灭的光亮,心里依旧有着无法抹去的思念,可她也明白,生活不能只是等待。 她要发光,要变优秀,要站在能与他并肩的位置。 她要去追寻的,不止是季宴礼的身影,还有属于自己的事业与未来。 就像顾叔叔所说,哥哥也一定希望她好好活着。 透明雨伞下,女孩儿眼眸清亮,像是被冬日的雪洗涤过,带着决然与一抹刚刚萌生的力量。 雪落得更密了…… 晶莹的碎片一片片覆在伞面上,有些融化成细细的水痕。 许愿不知道自己站了多久,脚尖都冻得僵麻,手指也因攥伞而发白。 在她失落不已,准备离开时,耳边忽然传来低沉的引擎声。 一辆黑色轿车缓缓停在路边,雪光映照在流线的车身上,格外醒目。 她无意识地转眸—— 只见那车与昨晚看到的几乎一模一样。 许愿心口猛地一颤,呼吸骤然急促,几乎是本能地走上前一步。 就在这时,驾驶座的车窗缓缓降下。 她屏住呼吸,眼神灼灼地望进去。 可空荡荡的座椅里,没有那张她朝思暮想的脸,只是一个陌生的中年司机,正礼貌地看了她一眼。 绿灯亮起。 轿车重新启动,车轮碾过雪水,溅起一地寒凉,迅速消失在车流里。 许愿立在原地,像是被抽空了力气,心口失落得仿佛裂开了一道缝。 明明只是一场错认,却让她全身都冷透了。 透明雨伞下,许愿咬紧牙关,眼眶再次一点点泛红。 原来,最折磨人的不是没有等到,而是一次次看到希望,却又在眨眼间被残忍掐灭。 许愿回到家,她脱下外套,来到画室,拉上窗帘,让昏黄的壁灯在画室里投下孤冷的光。 她坐到画架前,指尖一遍遍摩挲着铅笔,仿佛在积蓄力气。 那一幕——昨晚车窗降下的刹那,那熟悉而陌生的面孔,清晰到让她心脏刺痛。 铅笔落下的瞬间,她的手指微微颤抖。 黑色的线条一笔笔铺开,眼神紧锁,呼吸沉重。 时间一分一秒流逝…… 纸上逐渐浮现出男人的轮廓,深邃的眉眼,冷峻的下颌,甚至连光影的冷调都极尽还原。 她把每一道阴影都描摹得很重,仿佛要把记忆里的黑夜压进画里。 许愿的表情一寸寸收紧,身上透出一种说不清的阴郁气息。 她的世界似乎只剩下画布上的他,整个人都沉浸在执念里。 画笔在纸上摩擦,细碎的声音回荡在空旷的画室里,像夜半的低泣。 她神情专注到近乎偏执,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直到画出那双眼睛,她的呼吸彻底乱了。 太像了,就好像他在与她对视。 像到她几乎要以为,只要伸手,就能触碰到那个失而复得的身影。 可越是逼真,心底的痛就越深。 泪水滑落…… 许愿却没有停笔,她的动作依旧冷静、坚定,整个人像是被黑暗裹挟着。 她不是在画一张肖像,而是在画她的执念,画她的孤独与等待,画她不愿放弃的希望。 次日,顾氏集团。 简约华美的总裁办公室里,阳光从落地窗外倾泻进来,落在深色办公桌上。 顾司野坐在办公椅里批阅文件。 江禾推门而入,将一个u盘恭敬地递上前:“顾总,您要的监控视频,查出来了。” 顾司野伸手接过,将u盘插入电脑。 很快,屏幕上,昏暗的街道逐帧跳动,雪花在车灯下化成白色的雾,许愿描述的那辆黑色轿车映入眼帘。 车窗缓缓降下,镜头捕捉到男人侧脸的一瞬。 熟悉的眉眼,冷峻的线条,连抿唇的神态都那么清晰。 居然真的是季宴礼! 顾司野猛地一震,指尖僵在键盘上。 纵然他历经风浪,这一刻也怔了神,心口像被什么狠狠击中。 真的是他? 他还活着,他回国了,为什么不回家? 就在此时,楼下,许愿刚从车里下来。 她穿着一件驼色大衣,裹着同色系围巾,长发垂落,步伐坚定地往里迈。 她走到前台,轻声道:“我找你们顾总,他办公室在几楼?” “有预约吗?” “没有。” 前台礼貌却为难地摇头:“对不起,小姐,没有预约不可以上去。” 许愿手指收紧,“我叫许愿。” 前台摇头:“必须预约。” 许愿深吸一口气,从包里拿出手机,随即拨打顾司野的电话。 没一会儿便接通了,她声音颤抖,却压抑着渴望:“顾叔叔,我想见您,这会儿在您公司,请问您什么时候有空?” 第542章 她能知道真相吗? 顾司野回复:“稍等。”随即挂断了电话。 很快,他的电话打到了前台,交待了几句,前台小姐赶紧点头:“是是是,好的。” 然后放下听筒,对面前的女孩说道:“不好意思,小姐,这边请,我带您上楼。” 许愿点头,随她迈开步伐,她有些紧张,监控查到了吗? 车里那个人是哥哥吗? 她依然害怕那种满怀希望之后的失望,但又很想抓住这一丝希望。 站在电梯里,望着那逐渐变大的数字,许愿手指紧张地搅在一起。 电梯缓缓停在总裁办公室所在的楼层。 许愿跟随前台走出去,前台帮她推开那扇厚重的办公室门:“总裁,客人到了。” 屋内,一片寂静。 顾司野回眸,看到许愿正进来。 他穿着黑色西装,站在落地窗前,晨光斜斜照入,将他冷峻的轮廓衬得更加沉稳。 他很平静地看向许愿,面色甚至有些温和。 “顾叔叔好。”许愿对于自己贸然来打扰,还是觉得有些抱歉。 男人声音低沉却清晰,“许愿,监控查出来了,那个人根本不是宴礼,应该……是你出现了幻觉。” 许愿迎着他视线,心口一紧,声音轻颤:“不可能……我亲眼看到的……” 总裁办公室里,出现了几秒沉默。 “叔叔,我可以……看看监控吗?” 许愿鼓起勇气询问。 “可以。” 顾司野看向一旁的江禾:“调出来给她看看。” “是。”江禾来到了电脑前。 许愿也来到了这边,她紧张地等待着。 顾司野收敛神色,沉默地望着这一幕。 只见江禾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敲打键盘输入密码。 屏幕很快闪烁了几下,视频被拉出来。 许愿很紧张地盯着屏幕,还是那条雪夜的街道,那辆黑色轿车出现了…… 时间点也差不多。 可当镜头定格在驾驶室时,男人的面容清晰呈现,却分明不是季宴礼。 乍一看五官相似,却完全是另一个人。 许愿僵在原地,睫毛颤抖,喉咙发紧,心一点点凉了。 她盯着屏幕,眼神中慢慢失去光彩。 顾司野走到她身边,伸手轻轻拍了拍她肩膀:“许愿,我知道你难过,可你不能一直困在幻觉里。” 许愿感觉自己的心脏,正一点点撕裂……痛得明显,她努力克制着眼里的泪花。 “听说詹姆斯准备在国内成立新的工作室,她很看好你,也向你发出了邀约,你应该去尝试,去施展自己的才华。” 许愿抬起眼眸,眸中虽满是失落,却努力压抑,点点头,轻声道:“谢谢您,顾叔叔。” 她的语气乖巧而礼貌,朝他深深行了一礼,“打扰了。”然后转身离开。 许愿走后,办公室里只剩下寂静。 顾司野背着手站在窗前,眉宇间隐隐透出凝重。 江禾收起u盘,忍不住开口:“顾总,为什么要在监控里动手脚?那人明明就是季四公子。” 顾司野眸色深沉,望向窗外的雪景:“查他在哪,为什么不回家。”他声音里带着不可置疑的锋锐。 “是。”江禾也似乎明白了什么。 第543章 超级完美的作品,许愿设计的 冬日午后,薄雪覆着京都,空气清冷透亮。 许愿按着导航下了车,市中心地段,眼前是一栋极具艺术气息的三层小楼,玻璃与木质结构结合。 门口的铜质铭牌上写着【璨曜工作室】 这名字就像一道光,寓意璀璨闪耀,许愿望着这几个字怔怔出神。 往里迈开步伐,在大门处就被接待了:“许小姐好,请随我来,我是詹姆斯的助理,我叫欣小萌,你可以叫我小萌,往后的工作我会协助你。” “请问詹姆斯在吗?”许愿轻声询问,因为知道她很忙,也有可能在国外。 “在的,我现在带您去见她。”欣小萌看过许愿的画展,很喜欢她的创作风格,自然对她有好感。 这栋楼房可不小,两边都是玻璃墙壁,可以看到里面工作的人影,应该有不少设计师。 部门也分得很细,这是许愿初入职场,有种不一样的感受。 直到欣小萌推开某扇门,室内暖意扑面而来。 詹姆斯早已在等,短发利落,西装笔挺,看到许愿进来,她嘴角勾起赞许的笑:“欢迎加入,许愿,终于等到你!” 她上前,高兴地伸出手,许愿抿抿唇,伸手与之相握。 然后詹姆斯向她介绍这家工作室,许愿认真听着,小萌泡来了茶水。 墙上挂着极简的装饰画,木质长桌、落地灯、散落的设计手稿,带着一种松弛而高级的格调。 今天的许愿,穿着白色西裤,粉色毛绒外套,围巾的色调也很搭,腰间配一条细金扣腰带,衬得身材修长。 一双黑色短靴也成了点睛之笔,肩上挎着皮质手袋,整个人比昨日多了几分冷静与凌厉,眼神里不再是茫然,而是藏着隐忍后的锋芒。 詹姆斯觉得她是真打算认真搞事业了。 雪白的墙壁与原木地板交织成简约而高级的氛围,室内灯光温润不刺眼,空气里弥漫着茶香与纸张的清香。 詹姆斯向她介绍:“璨曜是我在国内的第一家直属工作室,但并非独立存在。”随即递给她一份资料。 “它是我们在欧洲主工作室的分支之一,海外总部已经营二十余年,客户遍布欧洲皇室与顶级富豪,国内市场,我只开这一家,而且是为了你,想必你也不会出国。” 许愿震惊,抬眸里,欣小萌看向她的目光里满是赞许的光。 然后詹姆斯带着许愿参观这栋别致的小楼:“目前这里有三大部门。”她指向办公区方向。 “设计部都是我亲自挑选的年轻设计师,他们各自主攻不同方向,比如珠宝、婚礼定制、私人礼服、室内美学。” “工艺部是由几位老匠人带队,从金工到宝石镶嵌,再到传统工艺的延展,确保每一个成品都是艺术品,具有观赏和艺术价值。” “公关部与客户部,只负责与顶级客户对接,他们大多来自金融、艺术和政商圈,因为招聘要求极高,保密性更是首位。” 许愿望去,办公桌简洁而极具设计感,每个人都穿着干练,眼神中闪烁着年轻人特有的野心与专注。 詹姆斯似乎察觉到她的目光,淡淡一笑:“每年有上千名设计专业的应届毕业生朝我们投简历,但最终能被我录用的,不超过五个。” 她说:“璨曜不是普通的设计公司,它是这个行业的天花板,客户都是国际级的,接到的单子也都是大项目,比如王妃的嫁衣,某家豪门的古堡翻修,某顶级财团的周年纪念珠宝……每一单都足以载入杂志封面。” 詹姆斯停顿片刻,转头看向许愿,眼神带着审视,也带着期待:“现在,你是这里的设计总监,你的作品,不只是作品,我相信你会成为璨曜在华国的名片。” “您就这么看得起我?”许愿不解,她只是喜欢设计,并没有太大的野心,对成名这件事情也不渴望。 介绍完公司,詹姆斯亲自将一份任命书递到她手中:“许愿,从今天起,你就是璨曜的设计总监,所有项目,你全权负责。” 许愿微怔,“……” “最近有个神秘大佬,想请咱们给他的未婚妻设计一枚婚戒和一套婚礼服饰,我觉得他提的要求,你的作品能满足。” 说着,又递给她一份资料,继续说道:“肯定要独一无二,全世界仅此一份,他说他未婚妻温婉,要与气质相搭,这份设计必须承载一个誓言,代表一生的承诺,他要先看设计稿,等他那边满意了再制作,时间是两周,可以吗?” “婚戒和一套婚礼服饰,是指……婚纱吗?”许愿不太明白。 “我详细看过资料了,与跟他聊过,是的,婚纱跟项链手链,以及女方的戒指。” 许愿又问: “那他自己的婚戒呢?” “他没有提要求啊,只需要设计一枚,他可能……找别家设计吧,不管了,按着他的要求来。” 许愿觉得有点诧异,因为这不合常理。 但客户就是这么要求的。 许愿在一旁安静倾听,指尖轻轻触过笔记本,眼神逐渐沉淀下来,记了些备忘。 这一刻,她的神情与昨日在街头伞下的模样判若两人。 她踏入这里,便仿佛真正进入了另一个身份:璨曜的总监,未来要以作品征服世界的人。 许愿的办公室位于工作室的二楼,十分宽敞。 巨大的落地窗外,雪花正簌簌飘落,天地一片清透,白茫茫的,很是美丽。 室内温度正好,她取下围巾,脱下了外套。 长发松松挽起,耳上戴着一对极细的珍珠耳环,整个人比往日多了一份沉稳与职业感。 她在白色大桌前坐下,桌面整洁,只有一叠素描纸与自动铅笔,以及一台盖上的笔记本电脑。 “老大,请问有新娘的照片吗?”许愿抬眸看向詹姆斯,她语气很平静。 “叫姐姐。” “姐姐。” 詹姆斯含笑摇头:“没有,客户要求完全保密,给出的条件写得很清楚了,作品独一无二,能衬托身份,同时必须带有‘誓约’的象征,你这么聪明,肯定懂。” 许愿便没有多问,婚纱的话,新娘的尺寸是知道的。 富家千金,长得应该也不错,至少气质是有的。 于是,她微微点头,指尖压住纸张,眼神忽然定住,像是心中浮现了什么画面。 詹姆斯没有着急离开,她就站在一旁,想看看许愿的创作状态。 很快,她的笔尖落下,流畅而自然。 最先成形的是婚纱的整体廓形—— 不是常见的蓬松大裙摆,而是一种修长流畅的线条,裙身自肩头垂落,像是冬夜流淌的月光,庄重又不失灵动。 腰间的位置,许愿用细碎的弧线画出层叠的羽翼意象,大的守护之意。 仿佛新娘一旦穿上,便被纯白羽翼拥抱。 詹姆斯的眼里放光,这腰部的设计,还是挺新颖的,而且很好看。 裙摆最下方,许愿加了一个极具东方意蕴的细节——暗纹的山水流纹,以极淡的银丝勾勒,近乎隐形,却在光线折射下闪现。 “画得细,这一片用银丝勾勒就好。”她边画边解说:“那是一种‘山长水远’的誓言。” 胸口的设计,又融入了心形的切割感,并非直白的爱心,而是由几何线条拼合成“心”的构造,既现代又象征爱意的坚固与不可分割。 “哇,你这是突然想到的吗?还是以前设计过婚纱?” “没有设计过,第一次。”因为许愿曾无数次幻想自己穿上婚纱的样子。 这件婚纱,就是她的梦中情纱。 她曾经画出过初稿,并拿给季宴礼看过,这腰间的设计,还融入了他的一点建议…… 许愿的手速越来越快,仿佛不是在设计,而是在“看见”这件作品。 詹姆斯站在一旁,眼神渐渐凝固,内心不断感慨,这是天才少女啊! 她看见的,不只是线条和构图,而是一种极罕见的天赋。 “许愿,你的作品有一种‘情绪感’,隔着画纸我就感受到了作品的温度与故事。 “谢谢夸奖。”她画得很快,并没有停下手里的笔。 当许愿放下笔时,最后的细节也已完成,花了整整一个小时,而詹姆斯就在旁边站了一个小时,丝毫不觉得累。 纸上的婚纱,仿佛被赋予了灵魂,带着羽翼与月光般的气质,既纯洁,又神圣。 詹姆斯震撼了,久久没有开口。 许愿语气轻松地询问:“还有要修改的吗?可以提建议,这是初稿。” 初稿……就这么美! 直到片刻后,詹姆斯低声说:“许愿,你的这种直觉与创造力,是很多人一辈子都追不来的。” 这位设计界的大佬,也有点自愧不如甘拜下风。 许愿只是抬眸,眸子清亮,语气很淡:“我只是,把我心里最真切的感受,画了出来。” 她还说:“其余的作品,初稿我都可以在两天以内完成,如果可以的话,我今晚就画完,明天早上就交给你,你先拿给客户看。” “好!”詹姆斯很高兴,那位先生一定会很喜欢,因为她相信自己的眼光。 第544章 画他所需 夜晚,季家大别墅,窗外雪花无声,院子里一片银白,这个冬天很美。 季宴礼的书房,依然保持着以前的样子。 暖黄色的灯光,空气里弥漫着淡淡的木质香,让人心神宁静。 书桌上摊开着新的绘图纸,边上摆着许愿常用的铅笔和尺子,她今晚决定在这里设计。 许愿刚洗过澡,披散着头发,穿着一件白色睡裙,随意却安静,灯光下的她很美。 她坐在书桌前,坐在季宴礼曾常坐的位置,左手手肘支在桌面,手掌托着下巴,右手握着铅笔,专注得近乎忘我。 她在画婚戒的草图了…… 由于对季宴礼的爱,已经深入了骨髓,所以在设计婚戒的时候,许愿脑海里渐渐浮现出他的样子,以及幻想他为她戴上婚戒的样子。 画好初稿,放下铅笔,她忽然很难过。 过了一会儿,轻轻打开抽屉,目光落在那本旧笔记本上,这是她的本子。 拿出来轻轻翻开,季宴礼的字迹清隽有劲—— 致许愿,任何设计都不需要浮夸,越简单越经得起考验。 最好的设计,永远不是第一眼夺目,而是贴合自己的内心。 许愿盯着那几行字,眼眶微微泛热,记忆慢慢浮起。 11岁那年的某个夜晚,她握着笔,画着画着有些气馁,于是叹气:“戒指那么小,施展的空间不大啊,能画出什么特别的吗?” 她从小就有一个设计梦。 这话正好落入季宴礼耳里,他朝她走来,俯身欣赏着她的作品,声音低磁:“越小越能体现设计者的水平,你试过把一个人的信念,全放在指尖吗?” 她抬头,懵懂地望着他,三秒后她询问:“哥哥理想中的婚戒是什么样子?” 他认真思索,轻声回应:“我不喜欢炫目的宝石,也不喜欢复杂的切割,个人比较喜欢极简,最好是有个蝴蝶形状,知道梁祝的故事吗?” 当时的许愿似懂非懂。 他说:“比如,把两个人的名字,都藏进戒环里,哪怕别人看不见,但他们自己心里清楚,这是很有纪念意义的。” 这句话,她记了很久很久,直到现在仍记得。 许愿放好本子,眼神渐渐凝定在稿纸上,重新握好了铅笔。 书房里一片安静,只有笔尖摩挲过纸张的轻微声。 许愿坐在书桌前,画着画着,眼神里带着一丝游离。 纸上这枚细节精巧的戒指,在光影里微微颤动,戒圈仿佛被轻柔的风托起,中央以一只蝴蝶为形,双翼舒展,灵动得像要振翅而出。 许愿在修饰细节,蝴蝶的翅脉被她细细勾勒,几乎可以想象出它在晨光下薄翼闪烁的光泽。 她在设计中巧妙地嵌入了一颗小钻石,并不浮夸,但女孩子一定会喜欢。 这颗钻石能让蝴蝶的翅膀折射出点点光华,既轻盈又永恒。 而戒指的内侧,她细心地落下了两个字母:z和w,字体也极为精致,这是客户名字的缩写。 资料显示,新郎叫周必君,新娘叫温瑶。 许愿凝视着这枚戒指,蝴蝶本就象征蜕变与自由,可镶嵌在婚戒里,却又多了一层羁绊与承诺的含义。 她的指尖在纸上缓缓抚过,仿佛能触到那冰凉又灼心的质感。 “哥哥,你也会喜欢的,是吗?” 书房里的灯光,轻轻笼罩在她身上。 许愿眉眼映着柔光,神情中带着一种说不清的情绪,像是把某段心绪偷偷揉进了图纸里。 而只有她自己明白,这枚戒指不只是设计,更是寄托。 如果她能嫁给季宴礼,这枚戒指将会戴在她手上。 今晚的灵感,来自许愿与季宴礼曾经的交流,是他潜移默化留给她的理念。 夜深了,她盯着这枚草图,心口不由一阵酸楚。 不知过了多久,许愿回到了卧室里,她不喜欢去看时间,披着一件薄外套,光脚踩在地毯上,走到落地窗前。 窗外的雪停了,院子里很安静,只有路灯在散发着幽幽的光。 她怔怔地望着窗外,那晚的画面一遍遍浮现。 人行道上,红绿灯前,车窗降下,她清清楚楚看见了那张脸—— 熟悉到让她心脏骤停。 明明就是她朝思暮想的哥哥啊,怎么可能看错? 可后来……顾叔叔查到的监控里,却换成了另一个陌生人。 许愿实在想不通。 但她分明还记得,久别重逢见到哥哥的那一瞬间,心跳乱了,整个身子都在颤抖。 “宴礼……”她轻声唤了一句,声音低到几乎要融进雪夜里,“我长大了,我们可以开始了吗?” 眼底泛酸,她努力眨了眨眼睛,可泪意仍悄然氤氲。 她依然记得有一天她终于克制不住自己内心的情感,跟他吵架,问他为什么她和他之间不可以。 季宴礼情绪也很激动—— “因为你还小!你这个年纪,并不懂爱情是什么!我不能害你!我不能让你长大以后后悔!” 她也朝他吼—— “我长大以后还会爱你!” 他回应:“那就长大以后再说!” 许愿站在窗前,鼻尖酸酸的,她多么希望,下一秒就有一束熟悉的车灯穿过夜色照进来,车子停在院子里,还像从前那样。 然后她兴奋地跑下楼,他走进客厅,有点关心又有些责怪地问:“愿愿,你怎么又不睡觉?” 可院子空荡荡的,只有风卷着雪后的寒意。 自从他走后,这个家里就变得无比冷清。 这一晚,许愿的心神全乱了。 她独自站在落地窗前,就这么望着窗外,屋里没有开灯,是不想让张嫂担心。 脑子里全是季宴礼的影子,他的声音,他的眉眼……与他相处的所有细节,统统映在她的脑海里。 心脏被攥紧似的,酸酸的,堵得许愿透不过气。 她在心里许愿:老天爷,能不能让我再见他一面?哪怕只有一眼……我可以不打扰他,但请让我再多看他一眼。 因为分开的时候,并没有好好告别。 时间一点点过去,夜更深,她却睡意全无,有时候思念像细密的针,会一下一下扎着心口。 翌日清晨,雪后的天空明净澄澈,整个世界还是白茫茫一片。 许愿一身白色职业套装,线条干净利落,衬得她身段修长。 她没有睡好,有些疲惫,用妆容遮盖。 手里拿着昨晚的设计稿,步伐坚定地走进璨曜,脚步声很轻,却带着一种冷静自持的力量。 她敲了敲门,带着设计稿来到了詹姆斯的办公室。 “姐姐,这是初稿,您看看。”她语气淡淡,眼神却专注。 詹姆斯微笑着抬眸:“熬夜画的啊?”接过稿子,目光一掠而过,眉眼间流露出震惊与欣赏。 第545章 那个男人叫……谢风辞 “嗯。”许愿点了点头,并没有说太多。 詹姆斯将她打量:“你看上去有些疲惫,不会熬通宵了吧?” “没有呢。” 许愿抬手别了下耳旁的长发,不想让她看出端倪,“我先回办公室,有问题给我打电话吧。” 说完便转身离开。 “好,你多注意休息,身体才是革命的本钱!” 很快,助理欣小萌端着咖啡走进来,见詹姆斯在翻看设计稿,神情震惊加钦佩,仿佛看到了什么稀世珍宝。 那满脸的喜悦,是平时不易瞧见的。 于是,她端着咖啡杯上前,好奇地问:“老大,在看什么呢?” 詹姆斯盯着设计稿,眼神异常认真,惊叹道:“许愿简直是个天才!我才交给她的任务,她一晚上就完成了,而且相当出色!设计得非常好!出乎我的预料。” 欣小萌放下咖啡杯,来到她身旁,目光落到稿纸上,那枚蝴蝶展翅般的戒指,是真的好美啊! 黑白线条交错,婚戒的设计令人眼前一亮,所有女生都会喜欢的款式。 寓意缠绕救赎与守护,仿佛在黑暗里挣扎却又拼命向光而生,是蝴蝶啊,而且线条极美。 詹姆斯的眼里,第一次出现了“惊叹”的光。 “我就知道签她准没错……” “她虽然年轻,但作品有深度,她身上有故事……那种复杂的情绪,不是靠技巧就能堆出来的。” 詹姆斯摇了摇头,嘴角忍不住上扬,“许愿一定会是一颗冉冉升起的新星。” 欣小萌也很高兴,点了点头:“恭喜您,喜得一名爱将。” 许愿的设计天赋,第一次的作品就得到了老板的赏识,这个消息很快在公司内部传开。 对于所有设计师来讲,这简直是不可思议的。 因为老板是詹姆斯啊,她的眼光向来极高!而且是近乎苛刻的那种。 “你听说了吗?楼上新来的许愿,接了个大客户的单子,一晚上就设计出了让老板十分满意的作品。” “我也听说了,而且她没有实习期,老板本就十分看好她。” “真的假的?詹姆斯一向眼光挑剔,怎么可能呢?都不需要修修改改的?” “我亲耳听见的,是真的。” “我听说许愿是天才,刚办的画展也很成功。” “天才?!”有人夸张地瞪大眼睛,手里的鼠标都停了,“这才第一周吧?她就能交出作品了?” “不是第一周,是第一晚就交了。” “而且据说,她的设计灵感完全不需要依赖照片资料,纯粹是自己想象出来的……” 一时间,茶水间、走廊、电梯口,全是关于许愿的议论。 而许愿的性格使然,她不喜欢跟人类打交道,也不善于社交,大学四年几乎是独来独往。 所以,詹姆斯给她单独安排了办公室。 很快,又有人神秘兮兮地说:“我见过许愿,很漂亮的小妮子,她应该不喜欢社交。” “有多漂亮呢?年纪不大吧?” “刚毕业,能有多大?” 那人顿了顿,语气里带了点说不出的钦佩,“她看上去跟学生一样,比我们好多同事都年轻,但气质完全不一样……有种清冷的感觉,我感觉她像百合花。” “百合花?” “嗯,很干净,气质特别冷清。” “我倒想认识认识她。” 一时间,关于许愿的传说,逐渐在公司里发酵。 【天才设计师】【百合花美女】 这是她留给所有人的第一印象。 顾氏集团,简约华美的总裁办公室里,顾司野穿着黑色西装,坐在办公桌前,翻阅着最新的市场数据。 落地窗外,初冬的天空阴沉沉的,雪意未散,城市车流川流不息。 “总裁。” 江禾敲门进来,手里拿着厚厚的资料,脸色带着一丝凝重。 他将文件轻放在桌面,并推到顾司野面前:“我这边查到了,那晚车里的人——名叫谢风辞。” 顾司野眉头一动,停下手中工作,抬眸……眼里满是质疑。 不是季宴礼吗? 江禾说:“这些资料,您过目,有照片。” 顾司野伸手抽出最上面的几张照片,一张一张仔细辨认。 照片里的人眉眼熟悉,五官深刻,气质矜贵,和季宴礼长得一模一样! 就连鼻梁旁边那颗不起眼的小小的痣也一模一样! 就算是双胞胎也不可能长得这么像! 顾司野目光深深凝在这张脸上,内心无比震惊,眼底有一瞬间的波澜,却很快被冷静压下。 江禾继续说:“总裁,这个人很奇怪,没有任何清晰的过往资料,就像是突然间出现在京都。” “谢风辞……”顾司野眉头轻锁,重复着这个名字。 “他名下资产惊人,资金流动复杂,但一切都处理得干干净净,查不到源头,而且关于他的过去,我这边什么也查不到。” 顾司野手指摩挲着桌上的照片,眉宇间的皱纹越来越深:“季宴礼改名谢风辞了。” “这是……季四公子?”江禾不确定了,因为他不知道对方为什么要这么做。 季家可是军工世家啊。 顾司野没有回答,但是他跟季宴礼自小相识,又怎么可能分辨不出来? 江禾顿了顿,补充:“他目前居住在西郊的苍澜庄园,那地方戒备森严,外人很难靠近,同样住在庄园里的还有一名女子,叫温瑶。” “温瑶?”顾司野抬眸,嗓音低沉:“什么来历?” “温家在京都的确存在过,是个老牌的本土家族,传承有些年头了,十五年前举家出国,这些年没有任何音讯,苍澜庄园以前是温家的家业。” 顾司野若有所思:“他们一起回国的?” “应该是……” “想办法约一下这个谢风辞,我要会会他。”顾司野开始下定论:“如果他没有失忆,这改名换姓的,实在说不过去,如果他失忆了,我就让江遇川给他治好,这些年季家人一直在等他回家。” “估计约不到。”江禾说:“他没有公司,咱们不可能有业务上的往来,我听说庄园最近要举办一场婚礼,大家都在忙这事。” “婚礼?”顾司野心头轻颤:“他和温瑶?” 江禾摇头:“不是很清楚,婚礼的消息也不是很确定,只是听说,我还要再查一下,再回复您。” 两人视线汇聚在一起,空气陷入一瞬的寂静。 顾司野收回目光,望着照片上与季宴礼如出一辙的脸,心底涌起一种难以言喻的直觉,指尖缓慢敲击桌面。 “谢风辞就是季宴礼。”他眼神比外面的天色更沉:“想个办法,我必须见到他。” 第546章 为他量身定做 江禾站在办公桌旁,推了推鼻梁上的眼框,认真地想了想:“那您说……如果一个人失忆了,不记得周围的人,他的品味与喜好会变吗?” 顾司野若有所思,轻启薄唇:“不会,所以……”他回想起自己对季宴礼的了解,忽然眼前一亮,语气笃定地道:“办一场拍卖会吧。” 江禾没有说话,继续认真聆听。 “乾隆时期的粉彩器物、孤本的线装画册,还有十七世纪欧洲限量版的怀表,他对蝴蝶形状的东西都很有兴趣,你去找找,安排一下。” 江禾下意识地点头:“明白,只是这个消息……如何传到他耳里?登新闻吗?” “登啊!买下头版头条,这事必须在京都闹得沸沸扬扬!如果这件藏品是蝴蝶形状,且具有收藏意义,那么他就一定不会错过。” 顾司野太了解季宴礼了。 空气凝了片刻,江禾谨慎地问:“如果他真的现身,您打算怎么做?” 顾司野眸色一沉,下决心般回道:“哪怕是霸王硬上弓,我也会做个dna。” “……”江禾震惊,却不得不向他竖起大拇指。 “行了,你去安排吧。” “是。” 很快,京都的财经新闻板块,乃至各大门户网站的头条位置,都被同一条消息刷屏—— 【京都将迎来一场慈善拍卖会,不少顶级藏品首次集中亮相】 【顾氏集团总裁顾司野,将亲自举办一场拍卖会,所拍资金全部用于捐赠】 报道里写得极其隆重—— 这场拍卖会由“顾氏国际慈善基金会”主办,场地设在京都最负盛名的皇家拍卖行。 不同于以往的商业操作,这次拍卖所得的全部资金,将捐赠给西南偏远山区的孩子,用于改善教学环境,建立图书馆和医疗点。 更让人震惊的是,拍品清单一经公布,便引发了收藏界的轰动。 乾隆粉彩“万福连绵”花瓶,明代孤本线装《画谱》,英国皇室十七世纪珍宝手链,存世仅三串…… 以及一枚极为少见的蝴蝶纹饰胸针,工艺繁复,出自千年前的宫廷匠人之手。 此消息一出,收藏界顿时沸腾! “这些东西,随便一件放在国际市场,都会引来无数人争夺,居然一次性拿出来,还全部做慈善?” “太子爷这是收藏了多少好东西啊?” “简直疯了,拍卖做慈善??这样的好机会,谁会错过?收藏家会齐聚京都吧?” “京都的旅游业都要火了,全球多少藏家会飞过来参加?” 社交平台上也瞬间热闹起来,各种言论满天飞。 甚至有人调侃—— “这不是拍卖会,这是全城瞩目的社交战场!有钱人都汇聚在一地起了。” 也有人认真分析—— “顾总突然搞这出,事情绝不简单呐,他又不缺钱,而且顾氏集团的慈善一直在做。” 一时间,京都上层圈子人人自危又人人摩拳擦掌。 这不仅是一次拍卖,更像是一次权力与财富的角逐。 而此时,顾氏集团的总裁办公室里,顾司野站在落地窗前,静静看着新闻页面,眉眼深沉。 铂悦华府,已经退居幕后专心陪孩子的林奕欢,看到新闻时,内心十分不解。 傍晚时分,兰博基尼停在院子里。 没一会儿,顾司野进来了,奕欢询问道:“为什么突然办拍卖啊?之前也没有听你说起,是临时决定的?出什么事了吗?” “你看看,他是谁。” 顾司野朝妻子走来,将一叠照片递给她。 林奕欢带着疑惑,伸手接过,看到第一张时,她震惊不已! “是宴礼吗?”顾司野语气轻松,脱下外套随手交给佣人。 林奕欢十分不解,看了看手里的照片,又抬眸看向他,要知道,季宴礼在生命里消失了四五年。 “他回来了,在京都。” 顾司野在沙发里坐下来,眉心轻拧:“他现在的名字叫谢风辞,我不相信这个世界上有一模一样的人。” 林奕欢再次仔细地看了看照片,她试着下定论:“就是他,是宴礼。” “你也觉得是,对吧?”他笑了笑:“我也觉得是,可他为什么不出现呢?又为什么要换名呢?我在想……他是不是失忆了。” “你办拍卖是因为他?” 林奕欢有预感,却不清楚缘由。 “是的,一个人的喜好不会改变,他以前就喜欢去拍卖会,而且他喜欢蝴蝶形状的藏品,我为他准备了七件,都是价值连城的。” 林奕欢不禁担忧:“他……有钱吗?” “让江禾查过了,他不缺资金,他身边有个女人,叫温瑶,暂时不清楚是什么关系,这个温家以前在京都也有一定的产业。” 有女人? 林奕欢不由得想到了许愿:“许愿知道吗?” “就是因为许愿找我,我才查监控的。” 顾司野告诉妻子:“是许愿在一天夜里,见到了车里的他。” “……” 男人叹了一口气,起身朝妻子走来,握了握她肩膀:“要相信缘分,最终会走到一起的人,无论中间经历什么,都会在一起,我们的人生是有剧本的。” “季宴礼是喜欢许愿的,他跟我说过。” 林奕欢眼神中有些复杂:“但是他害怕,害怕许愿太小了,做出错误的决定,怕她长大以后后悔。” “有感情很正常,毕竟朝夕相处这么多年,许愿也是闪光的,她有设计天赋,得到了詹姆斯的赏识。” 这天傍晚,夜色笼罩京都,某顶级私人会所。 屋顶有积雪,白茫茫一片,但室内温度舒适,外面水波的倒影微微颤动。 这里隔绝了喧嚣,四周静谧。 谢风辞坐在落地窗前,手里端着一杯红酒,深色西装勾勒出他肩背的线条,给人一种沉稳与克制的感觉。 他在等詹姆斯。 从侧颜看去,岁月在他身上沉淀出成熟男人特有的魅力,时不时喝一口红酒,眉眼间有股冷静的威慑力。 “不好意思,谢先生,让您久等了。” 穿着西装的詹姆斯从门口进来,手里拿着设计稿。 谢风辞放下杯子起身相迎:“是我来早了。” 第547章 设计稿上的蝴蝶将他打动了 两手相握,詹姆斯随后和他一起,在沙发椅里坐了下来。 有侍应生替他倒酒,然后悄然离去。 她将设计稿递上去:“我们的设计师非常优秀,希望您能满意。” 谢风辞有着跟季宴礼一模一样的面孔,岁月悄然流逝,也没在他脸上留下太多痕迹,反而沉淀出成熟男人特有的魅力。 “这么短的时间里设计出的作品,是精品的概率又有多大呢?”男人优雅地交叠着双腿,轻声开口:“我之所以找您,是因为我要求高。” 詹姆斯面带笑意,手持红酒杯,却自信满满:“既然今天的时间已经耽误了,您不妨先看看作品。” 男人点头,将设计稿摊开在手里。 柔和的灯光将他眉骨的线条拉得格外深刻,手腕间那枚机械腕表折射出冷冽的光。 入眼的是婚纱设计图,不是常见的蓬松大裙摆,长裙线条利落大气,像冬夜里流淌的月光。 细节里流淌着柔美的温情,肩颈处的手工刺绣,隐约勾勒出一只展翅的蝴蝶,仿佛要破纸而飞。 男人久久盯着这枚蝴蝶,仿佛触及到了他心底远久的影像,都来不及欣赏那腰间如羽翼般的点睛之笔…… 詹姆斯看到他眉心浅蹙,目光仿佛凝滞,试着询问:“怎么了?如果有建议可以直接提,我们这边接受修改。” 谢风辞并没有回答。 他将婚纱设计图仔细看了看,又翻至下一页,一枚戒指出现在眼视里。 戒指纤巧坚韧,画面干净整洁,戒圈两侧展开的弧度,恰似一只振翅欲飞的蝶。 在光影的映照下,线条仿佛在挣扎,又在向上破茧。 谢风辞表情彻底僵住! 两只蝴蝶了! 他指尖无意识地收紧,关节在纸边停顿,眼底骤然涌起一抹复杂到极致的情绪,仿佛被利刃划开心底最深的暗处。 就这么反复看着这两张设计稿,他有些失神。 “谢先生……”詹姆斯轻唤他的名字,他的表情令她感到诧异,也有些琢磨不透:“作品您满意吗?” 合上设计稿,男人眉头深锁地望着她:“很好,非常好,稿件十分,希望能制作出八分的效果。” 詹姆斯震惊,一次性过稿?? 十分??都不需要修改? 过了一会儿,他压下心中所有情绪,将设计稿放到桌面,重新推回去,声音沙哑却恢复了克制:“很特别的设计,我喜欢。” 詹姆斯虽然觉得奇怪,但能得到大客户这句话,胜于一切。 承诺了制作周期,和一些基础的事宜,然后詹姆斯起身离开。 望着女人离开的背影,谢风辞眼底翻涌的情绪,已经无法再伪装成毫无波动的平静。 又过了一会儿,他喝掉了杯中的酒,起身离开。 会所门在身后缓缓合上,夜色如墨。 谢风辞大步走出,雪地里留下一排脚印,水池边的风带着凉意拂过,吹动他的发。 脑海里闪过设计稿,他眉目深沉如夜。 他的神情仿佛笼罩在某种未解的困惑里,蝴蝶这个意象,在脑海里徘徊不去,它就像是记忆深处某个被遗落的碎片,不断冲击着他理智的防线。 一辆黑色豪车停在会所外的台阶下。 引擎低声轰鸣,稳重而内敛。 车里的人见着他出来,车窗缓缓降下,一个漂亮的女孩探出头来,眉眼精致,笑容灿烂,朝他挥手:“风辞哥!” 很快,她下了车,穿着一件浅紫色大衣,衬得人如雪般清丽。 她替他打开副驾驶车门,笑容满面:“风辞哥,设计稿看了吗?婚纱美不美?是什么样子呀?带过来了吗?给我看看!” 男人回神,坐入了副驾驶,他面色温和:“挺漂亮的,没有要修改的地方,我让那边按着稿子开始制作。” “不愧是詹姆斯啊。” 温瑶坐入驾驶室里,关上车门,将车里温度调高了些,“她公司的设计师,都是极有天赋的,我听说她眼光极高。” “嗯。”谢风辞目视前方夜色,并没有多余的话。 他身上有种淡淡的疏离感。 开车的女孩目光灼灼,努力让声音保持轻快:“我爸妈已经看好了结婚的日子,下个月十八号,应该来得及,明天开始就布置。” “嗯。”男人转眸看向她,心里有种释然:“你一定要幸福。” 温瑶面带苦笑,脱口而出:“如果能嫁给你,我会更幸福。”她还在试探。 谢风辞收回目光,回了回神:“我这个年纪,说不定有老婆呢,跟你结婚,岂不是犯了重婚罪?” “……”温瑶知道他有很多顾虑,而自己根本无法左右他的思想。 她也知道他是谁,但她不能明确地说,你没有老婆! 然后车里出现了久久的沉默…… “风辞哥。” 温瑶开着车,握住方向盘的手指紧了紧,心口泛起一阵刺痛:“我想问你一个问题。” “别问。” 男人很理智。 女孩鼻尖一酸,转眸看了看车窗外,明明爱着的是他,可她却要嫁给别人,也真是可笑。 而在谢风辞看来,报答她的救命之恩,不一定要以身相许。 他可以斥巨资为她找最好的设计团队定制婚纱,设计婚戒,可以花钱为她布置婚礼,可以送很昂贵的礼物。 可以把她当妹妹一样看待。 车里的灯光将女孩的侧脸镀上一层柔光,坚强而克制。 可指尖轻颤的动作,还是出卖了她此刻的心酸。 她鼓起勇气再次表白:“风辞哥,我是真心喜欢你的。” “瑶瑶。” 男人转眸看向她,有些严肃地道:“周必君值得你托付终身,你们婚礼在即,我希望你不要再说这种伤害他的话。” 女孩委屈,却无能为力……将车子开往西郊的苍澜庄园。 谢风辞转过脸去,望着窗外沉寂的街道,眉眼深邃无声。 这些年一直在吃药,也没有恢复记忆。 为什么一只小小的蝴蝶,却让他有种恍若隔世的感觉? 苍澜庄园是温家的产业,谢风辞回京都找记忆,原本不想住这儿,但温爸爸和温妈妈执意让他等温瑶结婚以后再搬出去,让他作为哥哥看着妹妹出嫁。 车灯照进去,车子很快抵达。 整座庄园宛如隐在林海深处的一座城堡,外墙皆是深灰色的石料,夜灯从地面向上投射,勾勒出高耸的拱门与雕花立柱的轮廓。 四周草坪辽阔无际,修剪得如丝绒般平整,佣人们已将积雪清理干净。 偶尔有夜鸟掠过,掀起静谧深夜里的一点轻响,却更衬得庄园恢宏而孤立。 第548章 爱而不得,很痛苦的 偌大的院子里,喷泉汩汩作响,灯光透过水雾折射出彩色光晕,像极了梦境。 正门的水晶壁灯亮着, 谢风辞下车后,往里迈开步伐。 温瑶想追都追不上。 他根本不拿正眼看她,这让温瑶很是恼火,甩上车门站在院子里,怔怔地望着那背影,心里阵阵难过。 二楼某落地窗前,温怀安与宋柔清并肩而立。 窗帘半掩,室内暖黄的灯光映照在夫妻俩脸上,把那神情衬得格外凝重。 “你看见了吧。”宋柔清轻轻叹息,手指紧了紧窗边的帘子,“他真的不爱我们瑶瑶。” 是啊,瑶瑶追在他身后,可风辞连个眼神都不肯给她。 温怀安眉宇深沉,眼神落在院子里那个孤零零的身影上,胸口像被压了一块石头。 “我倒是很欣赏这小子,他与瑶瑶相识也是缘分,我们瑶瑶是他的救命恩人,让他以身相许,也不过分,瑶瑶并不差劲,这事我再跟他说说!” “别!”中年女人一把抓住他手臂,担心他冲动:“感情这事儿,不能太强求,我们瑶瑶的面子也是面子。” 温怀安叹息,沉声道:“这孩子,从小不服输,可偏偏遇上谢风辞。” “必君人不错,瑶瑶跟他结婚以后,相处久了一定会爱上他的。” 温怀安沉默着,并没有说话,他和温瑶一样,对于谢风辞,那是势在必得。 宋柔清眼眶微红,声音低低的:“瑶瑶不是没有骄傲的孩子,即使在风辞面前,把所有骄傲都放下,风辞也不会爱上她……就算真的结婚了,我怕瑶瑶迟早受不了这样的冷落。” “所以老公,你不能太宠她了……” 温怀安静默片刻,喉结滚动,终究压低嗓音:“风辞的心性,我看得出来,他能继承温家大业,能甩那个周必君十条街!” “可他并不爱温瑶!!” “……” 男人不予争辩,眼底闪过一抹无奈。 温瑶踩着高跟鞋,快步走进客厅,庄园里空旷而安静,除了向她打招呼的佣人,不见父母。 水晶吊灯散发出冷冽的光,她心里一阵烦躁,径直上了二楼。 “砰——” 房门被甩上,重重的关门声回荡。 胸口憋着一股火,环顾四周,目光落在床头那盏台灯上,猛地抄起来摔在地上! 玻璃碎裂的声音瞬间炸开,像是宣泄,又像是彻底的失控。 “谢风辞,你的命都是我给的!你凭什么这么对我?!”温瑶眼眶泛红,声音颤抖又倔强,“你明明单身!我温瑶哪里比别人差了?” 她气急攻心,又推翻了桌上的水杯,清水泼洒一地,渗进昂贵的羊毛地毯里。 “你就知道催我结婚!还帮着周必君为我们制造机会,到底有没有考虑过我的感受?” 她双手颤抖着撑在桌沿,咬着牙,泪水终于忍不住滑落。 温瑶一向是众人艳羡的天之骄女,从小到大优越而自信,可偏偏遇到谢风辞,一切骄傲在他面前都成了笑话。 “我明明……这么优秀。”温瑶声音哽咽,指甲深深扣进掌心,“凭什么在你眼里,我就什么都不是?凭什么我满心满眼都是你,而你却冷漠得像个局外人?” 她缓缓跌坐在床边,手指拂过凌乱的长发,呼吸急促,整个人像被抽干了力气。 可心底最刺痛的,却不是愤怒,而是那种无可救药的深爱。 真的爱惨了他。 她也恨自己的不争气,恨自己放不下,也恨谢风辞的冷硬无情。 可在心底,她依旧贪恋他的一举一动,哪怕是他偶尔皱眉的神情,也足以让她日夜惦念。 泪水模糊了视线,温瑶缓缓蜷起身体,像一只被夜色困住的小兽,挣扎,却无处可逃。 这样的一面,她从来不会展露在外人面前,尤其是谢风辞面前。 她的每一次出场,必定闪闪发光。 第549章 一封信 同样的夜晚,夜幕将季家大别墅笼罩在一层温润的静谧里,院子里洁白一片。 月色如洗,淡淡的梅花香味儿,像是融入了空气里。 许愿穿着毛茸茸的睡裙,她出现在季宴礼的书房里,这里已经许久没有他的气息。 却是她觉得离他最近的地方,来到书柜前,手指轻轻掠过一排整齐的书脊。 哲学书,医学书…… 也许是上天冥冥之中指引,许愿无意间取下一本厚重的医学书,因为它翻得有些旧。 或许里面写满了笔记,她想看看他的字迹…… 刚翻看,一张折叠好的纸掉了下去,落到了她的脚边。 许愿微怔,弯腰拾起。 纸张略微泛黄,她赶紧放下书本,把信纸打开,笔迹极为熟悉,是哥哥的字。 许愿看到了自己的名字,忙屏住呼吸。 “许愿,我不确定你能否看到这封信,但是今晚,我想记录点什么,这也是我内心最真实的感受。” “ 等你长大以后,如果你依旧确定这份感情值得尝试,我想我会试着和你在一起。” 看到这里,许愿转身靠在书架上,握住信纸的手轻轻颤抖着。 她屏息,继续往下看…… “其实我也喜欢你,只是你现在还太小,我害怕这只是你一时的执念,并不是真正的感情。” “所以我不能耽误你的人生啊,更不能在你尚未成熟时,让你做出可能会后悔的选择。” 信纸上的每一个字,都像是烙进了许愿的心里。 看得她眼眶发热,泪意涌了上来,却没有哭出声,只是靠着书架缓缓坐下,她紧紧咬住了唇。 原来,他不是不在意…… 原来,他也同样爱着她…… 许愿哭出了声音,她难过地抚摸着信纸,泪水掉在字体上晕染开…… 她心底所有的等待、思念与孤单,在这一刻都化作了最坚定的信念。 她愿意等! 哪怕还要五年十年,季宴礼在她心里的位置始终不变。 从今晚起,许愿将这封信折叠好,收藏了起来。 回到卧室里,一个人抱膝坐在落地窗前,长发披散,怔怔地望着院子里。 室内灯光柔和,她没有开大灯,只留了一盏壁灯,昏黄的光线让整个房间显得安静。 她额头抵着手臂,目光落在空旷的庭院上。 那种等待,是没有怨言的,她希望他平安……希望他能回来。 许愿对季宴礼的爱,不再张扬急切。 更多的时候,她是无声的,更像百合花,清冷而倔强,淡淡地开在季宴礼的人生里,纵然不被看见,也始终在等待。 她也不曾质疑过自己的感情,只是静静盼着他能回家,盼着有一天,他能回头再看她一眼。 到时候她会坚定地告诉他:“哥哥,我长大了,我坚持自己的选择,我依然爱你,绝不后悔。” 窗外的夜色更深了,月光映在女孩清冷的小脸上,像百合花在暗夜里静静盛开,美得安静,却执着不灭。 婚纱和戒指虽然设计出来了,但制作的过程中,许愿还需要亲自对接。 十分的设计,必须做出十分的效果。 第550章 或许并非表面看到的那样 夜幕深垂,周家老宅灯火通明。 偌大的宅院里,车灯交错,仆人来回奔走,空气中弥漫着喜庆的气息。 宅子里最大的房间已经布置出来,也添置了新物件,作为婚房。 红灯笼从廊檐下垂落,一盏连着一盏,像燃起的火焰,将夜色染得发暖。 偌大的客厅里,摆件考究。 周老爷子周景鸿坐在太师椅里,他一头鹤发,精神抖擞,笑声爽朗得像年轻了十岁。 “好,好啊!这门亲事我等了许多年,终于定下来了!” 他拄着拐杖起身,看向宝贝孙子的眼里,带着抑不住的光,“必君啊,温家那丫头我早就看好了,那孩子有教养,性格开朗,家世也干净,温家与周家也算是门当户对。” 周必君站定在不远处,他沉默着,没有应声。 佣人端上热茶,“老太爷,您喝杯茶吧?” 只见老人摆摆手:“不喝不喝,我去看看婚房布置得怎么样了。” 说着,便朝楼梯迈开步伐—— “窗帘都得换上新的,床头要摆一对喜鹊,我要这屋子一进门就喜气冲天!” 这么晚了,爷爷竟要亲自走去楼上视察,连步子都比平常快。 周必君站在楼下客厅里,都能听到爷爷的声音—— “把那幅画挪开,换上‘百年好合’的绣屏!” “还有那帘子颜色太淡!喜事,得红一点!这是老宅子,随便折腾,还是得按咱们的传统来。” “是是是,老太爷。” 佣人们忙得脚不沾地,也都开心地应着。 整个老宅子被热闹与光亮包围,连夜风都带着欢喜的气息,而这样的布置也不是一天两天,是确定婚事以来,天天如此。 所有小细节,爷爷都在亲自盯着。 周必君站在客厅里,安静地望着这一切,仿佛自己是个局外人。 他穿着深灰色衬衫,袖口微挽,面色温和,看上去很得体,但那份喜悦,始终没抵达眼底。 老宅里的热闹与他的沉静,像两条永远不会交汇的河流。 “必君,你也过来看看啊!杵楼下干嘛呢?”老爷子站在楼梯转角处,满脸欣喜地朝她招手,“你得亲自盯着婚房布置,这样才能显得你上心啊!” 周必君抬步往前,声音温淡:“爷爷高兴就好。” “你这是什么话?爷爷高兴?你得多上点心,爷爷才会高兴!” “爷爷,随便布置一下就好,反正结婚以后也不住这儿。” 他语气平和,甚至礼貌得挑不出毛病。 “娶温家那丫头,可不能随便!得处处上心!” 老爷子拄着拐杖下楼,周必君上楼去扶他。 听到爷爷还在与管家叮嘱:“明早把喜帖再核对一遍,温家的份子可不能出错,这桩婚事,是两家好好合作的开始。” 他越说越激动,眼神里都是期盼与满足。 而在旁人眼中,少爷只是笑着点头,眉眼安静,仿佛看不出情绪,一点不像要结婚之人。 院子里,在张灯结彩的佣人透过窗户,看到金色的灯光柔和洒下,照亮少爷略显疏离的侧颜。 那种寂静,与整个喜庆的氛围格格不入。 “少爷并不开心,你们看出来了吗?” 有人小声八卦,时不时往里瞅了一眼。 “少爷不是一直喜欢温小姐吗?听说追求了她许多年,如今终于要抱得美人归了,他为什么不开心呀?” 有人摇头,疑惑不已。 周家老宅,热闹,正盛。 可越热闹,周必君平静的情绪就越显得诡异。 或许,这场婚事,也并非大家表面看到的那样。 第551章 到底有什么秘密呢? 直到夜已深,忙碌的佣人们停了下来,大家各自散去。 周家老宅里的灯一盏接一盏熄灭,只剩院子里的红灯笼还亮着,风吹动灯影,在地面投下一片片摇曳的红。 爷爷也已经睡了。 周必君还没有睡意,屋子里没有开灯,他站在窗前,整个身影被月色笼罩,肩背线条有些冷硬。 水晶杯在指间握了很久,琥珀色的液体在杯里轻轻晃荡,反射着窗外灯火的碎光。 他轻抿一口,喉结微动,神色沉沉。 望着院子里张灯结彩,红绸随风轻拂,大红喜字在夜风中轻轻晃动,像一场他无力终止的梦。 就这么望了很久,他的目光穿过层层灯火,也望不到与温瑶的未来。 唇角微微一动,他深吸一口气,仰头喝掉了杯中的酒,心里有一种无法言说的荒凉。 他举空杯对明月:“温瑶,希望你幸福。” 这或许……是他唯一能为她做的。 他将空杯放下,转身离开。 窗外的红灯笼仍在晃动,像无数双眼,默默注视着他离去的背影。 次日清晨,苍澜庄园又被一场冬雪覆盖。 白雪铺满庭院,喷泉池沿结着薄冰,远处的常青树上还挂着夜里未化的雪霜。 冬日暖阳透过高大的拱窗洒进来,折射在水晶吊灯上,晶莹得像梦境。 庄园内暖气充足,壁炉里跳着火光。 谢风辞出现在楼梯上,正往下边走。 他穿着深灰羊绒大衣,衬衫领口微敞着,露出冷白的颈线,步履沉稳,肩背笔直。 定制款腕表闪烁着冷光,眉眼之间自带几分疏离的矜贵气息,那种稳、冷、精致得让人移不开眼。 温瑶站在客厅里,早早起床打扮好了,正含笑望着他:“风辞哥早上好。” “早上好。” 女孩穿着一件浅米色呢子大衣,内搭高领白色毛衣,一头微卷发随意地编织着,几缕碎发垂在耳畔,映着清晨的光,端着一杯温水,整个人明亮又灵动。 见他下楼,女孩唇角不自觉地弯了弯:“风辞哥,早餐马上就好了,一起吃吧!做了你最喜欢吃的糖油粑粑。” 男人神色淡淡:“不了,我待会儿还有事。” 温瑶脸上的笑意轻轻一滞,手指无意识地在水杯壁上摩挲。 她想再开口挽留,话到嘴边却被他抬步离开,那略带疏离的神情给逼回。 “那……你路上小心,等你回来吃午饭!” 谢风辞停步转眸:“我要去拍卖会,午餐不一定回来吃。”唇角上扬,又补了一句:“给你拍几件新婚礼物。” 然后拉了拉外套的领口,推门而出。 “……” 温瑶望着他的背影,怎么也高兴不起来。 院子里,冷风卷起他的衣角,谢风辞上了车,很快,车影消失在雪光中。 屋内,温瑶盯着院子出口的方向,愣了片刻,怎么也掩不住眼底那一丝落寞。 不知过了多久,她转过身,看到父亲已经下楼,并站在她身后:“……” 温怀安有些心疼地望着女儿,也沉默了。 温瑶抿了抿唇:“爸爸,您一定会帮我的,对不对?”生怕他会反悔。 中年男人眼神深沉且复杂,这一次并没有给出回应。 “爸爸!” 温瑶有些慌了神。 这时,楼梯转角处传来脚步声。 母亲宋柔清下楼,她神色温雅,精心打扮过,气色很不错:“瑶瑶,今天跟我去一趟周家吧,去看看你周爷爷,老爷子一直念叨你呢,都等不到结婚了,就想见见你。” 温瑶愣了愣,显然有些不情愿:“妈,我今天还有事……”她也要去拍卖现场。 第552章 通过监控确定是他,并相信是他 说完,她连早餐都没来得及吃,转身迅速离开,仿佛不想听到与周家相关的一切。 也是奇怪了,一点不像要与周必君结婚的人,可是婚期都定了呢。 “瑶瑶!!你吃了早餐再走啊!” “瑶瑶!你去哪?!” 无论父母怎么喊,也没有喊住。 女儿离开后,宋柔清叹了口气,抱怨道:“这孩子,能有什么事啊?去看周爷爷可是一件要紧事,人家连午餐都准备好了,我昨晚都答应了人家,现在……” “柔清。” 温怀安转眸看向她,若有所思地询问道:“你觉得……做你的女婿,是风辞令你更满意呢,还是必君?” 啊? 这是什么问题? 中年女人将丈夫打量,狐疑不已:“答案很明显,但梦想与现实总是存在差距,这便是人生,必君也不差的。” 很快,有佣人出来打招呼,并说早餐做好了。 宋柔清转身朝餐厅迈开步伐,又继续说道:“这风辞再好,可他心里根本没有瑶瑶,此人不能嫁,谈恋爱可以找自己爱的,但结婚一定要找爱自己的。” “也不能说完全没有。” 温怀安仍抱着一丝幻想,跟在妻子身后,他说:“只不过每个人表达爱意的方式不一样,有人含蓄,有人张扬。” “那看不见的爱,又怎么能叫爱呢?”宋柔清站在女人的立场,与他辩驳着。 男人说道:“婚纱都是他找詹姆斯团队设计定制的,他出的钱,这会儿去拍卖会了,说是要拍几件藏品送给瑶瑶当新婚礼物,你能说这是不在乎?” 不等妻子开口,他又强调:“男人的钱在哪,爱就在哪,连婚戒都是他找人定制的。” “那他干嘛不愿意跟瑶瑶在一起呢?” “……” 温怀安居然有些回答不上来。 拍卖会现场,灯光照亮通往主厅的红毯。 来自各界的名流与藏家先后进入,外头豪车云集。 有高调登场的财阀继承人,身边跟着媒体记者,闪光灯连连。 也有低调现身的权贵,只带随从。 甚至有人戴着面具入场。 总之,今天此处的空气里汇聚了名利与金钱的气息,每一双眼睛都闪烁着猎物般的光。 为了钓出这个谢风辞,顾司野也是下了血本,很多藏品都是他临时花重金买的。 会场中央那尊待拍的蝴蝶簪子在聚光灯下静静伫立,被锁在橱窗里,由两名安保看护,像这场盛宴的灵魂。 监控室里,大屏幕上只有一个画面,那就是入场位置。 顾司野双手插在西裤里,神色镇定,目光冷锐地盯着屏幕。 林奕欢站在他身侧,纤细的指尖握着咖啡杯,也同样盯着画面上那一个个入场的人。 江禾则在一旁调节焦距,使画面更清晰。 并低声汇报:“十五号贵宾区确认到白家的人,二十三区是港城那位……” “不管,这些都不重要。” 顾司野说:“我只要这个谢风辞。” 很快,外头一阵引擎轰鸣,一辆黑色宾利稳稳停在拍卖行门前。 车门打开,谢风辞从驾驶室里出来。 他穿着深灰羊绒大衣,衬衫领口微敞着,袖口的银色袖扣反着冷光。 他抬手理了理袖口,动作从容而不经意,却透出一股无声的气场,那是只有真正的掌权者才有的镇定与锋芒。 他朝拍卖厅方向迈步,每一步都稳、沉、极有节奏。 而在他身后不远处,两辆车子停下,此时同时,车里的人接到了电话,并赶紧汇报:“小姐,谢先生进了拍卖会现场。” “定位给我,千万别跟丢了。”温瑶着急地交待。 “是。”这边,他们也开始下车了。 监控室里,当那个和季宴礼长得一模一样的男人出现时,顾司野目光凝住。 林奕欢也屏息:“真的是他……” 不能说像,这简直就是同一个人,走路的姿势不会变! 从小一起长大的,又怎会看错呢? 通过今天这走路的姿势,顾司野也是越来越确定了。 拍卖厅内的灯光璀璨,入场的竞拍者低语交织,所有人都在为那件即将登台的珍品屏息。 可在这热闹的氛围下,暗流正在无声涌动。 谢风辞刚落座,离他不远的观众席后排,三个男人并肩坐下,穿着极普通的休闲装,帽檐压得很低。 看似随意,其实他们目光都不约而同地落在谢风辞的身上。 但是,这一幕落入了顾司野和林奕欢的眼里。 江禾也看到了,皱眉道:“他被人跟踪了?” 监控室内,顾司野的目光冰冷如刃。 他拨出一个号码:“场内有三个人,必要时帮我控制一下。”他声音低沉,语速极稳:“我给你们座位号。” 林奕欢盯着屏幕,屏息不语。 她能清晰看到那三个男人的动作—— 一个轻轻动了下耳机,一个微微偏头,与另两人对视了一眼。 那一瞬间,气氛紧绷到极致。 很快,顾司野的六名手下从另一侧缓缓走来。 他们衣着得体,看上去只是普通竞拍嘉宾,手中还拿着拍卖册,可他们统统落座在那三个戴帽男人的前后左右。 动作极自然,连目光都没多看对方一眼,将他们包围。 几秒后,那三个男人突然对视,都察觉到了什么。 第一个人下意识伸手摸了摸口袋,第二个人悄然起身,第三个也随之准备离场。 可就在他们刚刚站起来的那一瞬,跟过来的六人也同时起身,动作迅速,干净利落。 他们加快步伐,对方也加快步伐。 直到他们想快步逃走,却被人拍住肩膀,被人直接拦腰控制,动作隐蔽而精准。 三下两下,那三人连惊呼都没发出,就被捂住了嘴,悄然带出座位。 很快,顾司野手机响起,他长指滑过接听键。 “太子爷,人给您带来了,在休息室,会看护好。” “行,我有空了再去会会他们。” 说完,他挂掉了电话。 然后顾司野对江禾说:“你盯着监控,有异样第一时间跟我说。” “好。” 然后顾司野带着林奕欢离开。 很快,拍卖厅里掌声骤起! 那掌声像一阵浪,从前排涌到后排,将整个大厅的气氛瞬间推向高处。 金色穹顶的灯光逐一亮起,照在那条铺满红毯的中央通道上,光影交织,映得场面华丽而庄严。 高悬的水晶吊灯璀璨夺目,折射出无数碎光,在人群间跳跃。 台上的拍卖师身着燕尾服,笑容得体地走到话筒前,清亮的声音透过扩音器传遍全场—— “尊敬的各位嘉宾,女士们,先生们!欢迎来到今夜的【顾氏名藏冬季专场】拍卖会!” 现场掌声再次响起。 这时,温瑶从门口进来,她用目光着急地寻找谢风辞的身影,手下的电话一直打不通,真担心出了什么事。 第553章 蝴蝶发簪,能否勾起他的记忆? “今晚的每一件藏品,皆由国内外顶级鉴宝师团队审核,部分更是首次公开亮相!希望诸位能在这里,拍到自己喜欢的传世之选。” 随着拍卖师话音落下,屏幕上开始轮播今晚的重点藏品预告。 第一件是出自晚清宫廷的珐琅彩瓷瓶,光泽如脂,釉色温润,瓶颈处一抹鎏金纹闪烁着古老的贵气。 人群中传来低声议论,几位老藏家已经举起望远镜仔细端详。 谢风辞靠在座椅里,神情从容,长腿交叠,指尖无意识地轻敲着扶手。 那动作不带一丝紧张,明显对这件藏品没有兴趣。 灯光恰到好处地打在他身上,映出他冷峻的侧颜,眉目之间,是一种淡淡的疏离感。 与此同时,拍卖师手里的木槌轻轻一敲,声音清脆响亮:“好,现在,请允许我宣布——今晚的第一件藏品,正式开始竞拍!” 全场灯光骤然暗下,只留下聚光灯打在那只古瓷上。 一瞬间,寂静压下,人群的呼吸都变得克制。 举牌声、报价声、翻动拍卖册的沙沙声,交织在一起。 拍卖槌落下的那一刻,清脆的声响在谢风辞耳边回荡,像一枚钉子,仿佛轻轻敲在他意识深处某处久封的门上。 聚光灯再次从头顶斜打下来,白光冷冽,瓷瓶在玻璃罩中泛着幽蓝的光。 四周人声交织,却在他耳中渐渐模糊…… 仿佛世界的喧嚣都被一层薄雾隔开。 谢风辞指尖无意识地收紧,落在座椅的扶手上,节节分明的手指轻微颤动。 脑海深处,有一幕幕画面像电影般放映,与今天的场景相似。 同样是拍卖厅,同样的灯光效果。 他好像不是一个人来的,还带着一个女孩,女孩的笑容温柔而明亮,像雪夜的一束烛光。 可那张脸,却在他记忆中模糊成了一抹柔影。 谢风辞的呼吸微顿,胸腔一紧,像被什么无形的手掐住,记忆中断了。 台上的拍卖师在介绍下一轮竞价,他听见价格在飞速攀升,却一句也听不进去。 耳边的声音像潮水涌来,又倏然退去,他轻轻按了按太阳穴,指尖触到的冰凉皮肤下,记忆在躁动。 此时,顾司野和林奕欢已经离开了监控室,朝着这边走来。 而接下来的拍品,正是今夜压轴之一,一支被传得神乎其神的蝴蝶发簪。 此刻,它就在舞台上的橱窗里,美轮美奂。 通体以温润金丝镶骨,主簪细长流畅,簪尾一只展翼欲飞的翠蝶,由点翠工艺铺就,蓝得透彻,绿得生动,仿佛真蝶停驻。 发簪中央嵌着一颗罕见的缅甸帝王绿翡翠,晶莹如滴露,光线打上去,折出幽幽流光。 观众席一阵惊叹! “这支簪子,出自清代末年的宫廷——‘永昌坊’的最后一批点翠匠之手。” 拍卖师饱含热情:“据档案记载,它原为一位贵妃的生辰礼物,后流落海外,历经数代收藏家辗转,方才重回国门!” 他顿了顿,语气微扬:“起拍价三百万!” 全场静默一瞬,随即爆发出一阵低语。 有人倒吸一口凉气,也有人毫不犹豫举起竞拍牌:“四百万!” “五百万!” “再加两百万!七百万!” 价格节节攀升,几乎没有停顿,每一次加价,都像一场无声的较量。 谢风辞坐在中段,那支发簪的蝴蝶羽翼在灯光下闪闪发光,他的指尖,微微一动。 拍卖厅内的灯光柔亮如金,台上的蝴蝶簪静静卧在天青绸缎上,闪烁着淡淡的翠光。 这一幕,似乎也与他记忆深处的情景重叠了……似曾相识啊! 此时,顾司野与林奕欢站在不远处的暗区,从一扇单向玻璃后望向主厅——视线穿过人群、灯影,最终落在谢风辞身上。 “他是季宴礼。”林奕欢再次肯定,“那微微皱眉的样子,不可能认错。” 第554章 发簪的来历 顾司野心里也有了答案。 谢风辞的表情在光影交错中微微变化着,那双原本镇定如常的眸子,正盯着台上的物件,心中似乎多了一丝波澜。 那不是单纯的兴趣,而是记忆深处的触动。 林奕欢就这么望着,有些沉不住气,转眸看了眼丈夫:“去找他吗?” “不急,再等等。” 顾司野冷静地深思,“先等他拍下。” 奕欢紧张地看了看谢风辞,那边好像还没有动静: “他会拍吗?”奕欢紧张,现场叫价越来越高了。 司野没有回答,但笃定他会。 指尖轻轻摩挲着袖口,脑海里不由自主地闪过昨晚的画面—— 顾司野去了季家大别墅,夜色深沉,窗外风声带着凉意。 他给许愿打了电话,许愿过来开的门:“顾叔叔,请进。” 客厅里灯光温和,许愿给他泡了一杯茶,陪着他坐在壁炉旁,白色毛衣松松垮垮,发尾微卷,身上那种清冷的气质,像一朵冬夜里不染尘的百合。 “顾叔叔这么晚过来,有事吗?”许愿有些期待地询问:“是有……哥哥消息了?” 她抬头,眼眸亮亮地望着他。 男人神情平静:“我想问你借一件东西。” 许愿不解:“是什么?” 他从口袋取出一张照片,那是早年拍卖行旧档案的一角,照片上模糊能辨出一只极美的——蝴蝶发簪。 “这支簪……” 许愿若有所思。 顾司野说:“如果我没有记错,宴礼拍下来送给你了,是吗?” “……是。”女孩的手无意识地攥紧裙边:“你要它做什么?” 顾司野目光深邃,声线淡淡:“借用一下,帮你找他。” 许愿凝视他片刻,似乎从他脸上看出了什么。 很快,她起身上楼,没一会儿又下楼,将一个精致的木盒递到他面前。 顾司野伸手接过。 盒面包着细纹的丝布,打开时,一缕淡淡的古香散开—— 蝴蝶簪静静地躺在那里,翠翼依旧,华光如梦。 顾司野盖上盒子,抬眸道:“你相信我,总有一天,这支簪子还会回到你手里。”说完便起身。 “叔叔。”她站起来:“如果有哥哥的消息,请第一时间通知我,我还是坚信他没有死。” “好。” 然后顾司野离开了。 记忆拉回,而此刻,拍卖厅里。 他目光落在谢风辞脸上,从他的表情判断,那支发簪,已然唤起了他记忆。 “一千万!” “一千一百万!” 仍有人在加价,现场气氛也是十分热烈。 林奕欢轻声问:“昨晚你去见许愿了?” 顾司野“嗯”了一声,目光仍未从谢风辞脸上移开,声音低沉:“是我把那支簪,送进这场拍卖的,我赌他一定会起身!” 林奕欢屏息:“如果被别人拍走了,你怎么归还?” “如果宴礼不出手,江禾会拍下的。” “……” “一千五百万!” “一千六百万!” 然后没有人再加价了,一支发簪,居然拍这么贵? 现场沉寂了几秒。 拍卖师询问:“一千六百万,还有人加吗?” 谢风辞神色冷峻,目光穿透重重人影,举牌道:“两千万!” 这仿佛是命运重叠的一刻,也是记忆重生的开端。 林奕欢的心,也猛地一紧。 他的声音低沉而清晰,带着一股坚定。 拍卖师看向他,神情一震:“两千万!这位先生出价两千万!还有再加的吗?” 全场一片哗然。 有人犹豫着举牌,但在看到谢风辞后,又默默放下,因为从他的表情来看,他对这发簪势在必得啊。 “三千万。” 前排一个港商仍不死心,加价声略显激动。 这令在场所有人都倒吸一口凉气,顾司野和林奕欢的目光也朝他扫过去! 第555章 如实回答,不要说谎 谢风辞目光微抬,嘴角几乎没有表情。 只见他不急不躁,淡淡吐出三个字:“五千万。” 空气瞬间凝固,所有目光落在了他身上。 仿佛无论别人喊价多少,他都会往上加,他对这发簪是势在必得。 拍卖师的手在半空停顿了一瞬,然后高声确认:“这位先生出价五千万!还有要加价的吗?” 这一刻,全场寂静无声。 灯光再次打在发簪上,蓝翠交织的翅翼反出一层柔光,像夜色中振翅的梦。 无人再敢举牌。 三声落槌。 “好!成交!” 全场掌声雷动。 谢风辞神情不变,只微微抬眸,视线落在那支被捧起、盖上绒布的发簪上。 掌声与灯光的交织中,他的眼底浮出一丝若有若无的迷惑与痛意,这样的场景,仿佛似曾相识。 这只蝴蝶发簪,好像在记忆里出现过。 掌声此起彼伏,闪光灯交织闪烁。 谢风辞坐在灯影下,眉目间的冷峻线条被光线切割,显得深不可测。 灯光掠过他眼底,有一抹极轻的、像是记忆回潮的波动。 他终于起身,步履沉稳地走向“贵宾区”的结算处。 工作人员面带微笑,声音温和地确认:“先生,这边请——” 谢风辞从外套内侧取出一张黑色金属质感的卡,双手递了过去。 那张卡在灯光下折射出冷光,刷卡机轻轻一响,他输入密码。 “支付成功。” 短暂的寂静后,众人目光都聚焦在那支被小心收于绒布匣中的蝴蝶发簪上。 翅翼薄若蝉羽,翠羽光泽流动间,似有微风拂动。 尾部嵌以数颗细碎珍珠,柔光轻晕,衬得整支发簪像是从唐宫梦境中遗落出来的一片春色。 拍卖师在侧轻声介绍:“这支发簪出自宫廷御制,传为当年韩贵妃所佩,翠羽取自罕见蓝翎点翠工艺,工艺已失传上百年,发簪历经海上流转,辗转私人收藏数代,今日重现,可谓无价之宝。” 众人屏息凝视,场内光线柔下。 谢风辞站在那盏顶灯下,伸手接过那只绒布匣,指尖触及的一刹那,他呼吸微微一滞。 脑海深处,今天这样的情景似乎真切地出现过。 画室里,一双纤细的手,将发簪别入发间,那女孩笑容极浅,眉眼间似有光。 他看不清她的脸,那束光像穿越了时间,掠过尘封的记忆,在他心底留下一道痕迹。 “他对簪子有反应。” 顾司野得出结论,并抬步朝他走来。 林奕欢跟在身后。 待谢风辞下台以后,拍卖厅的灯光逐渐恢复明亮,掌声渐息。 他拿好拍品,步伐很稳,神情一如既往的平淡,只是那双深邃的眸子,似乎还困在某个回不去的时空里。 就在他准备转身离场时,顾司野和林奕欢一左一右来到他身边。 顾司野挺拔冷峻:“宴礼,发生什么事了?为什么要改名字?” 林奕欢眉眼温婉,却带着克制的急切:“宴礼,你曾经拍过这支簪子,你还记得吗?” 宴礼? 谢风辞停步转眸,对这个名字感到陌生,对面前的两人也感到陌生。 “你到底遭遇了什么呀?”顾司野声音压得极低,隐忍的情绪在字间颤动,“你知不知道你今天过来,还有人跟踪你?” 谢风辞眉头微皱,“先生,女士,我不认识什么宴礼,也不是你们要找的宴礼。” 那只绒布匣在他掌心发出一声轻微的摩擦声。 他抬眸,神情淡淡,嗓音极稳,再次回应:“你们认错人了。” 说完便转身离开,有些警惕。 顾司野眼底情绪骤紧,一把拉住他手臂:“宴礼!”这一刻,力道有些大,仿佛怕他再一次从眼前消失。 谢风辞一把甩开他的手:“先生,自重啊。”说完,不想与之纠缠似的,抬步迅速离开。 林奕欢想追上去,却被顾司野拦住了。 “为什么?”奕欢说:“至少拔根头发啊,要做亲子鉴定。” 顾司野望着那背影消失,然后看向身旁的老婆,声音低哑地道:“你觉得还有必要吗?我的眼睛比鉴定更权威,刚近距离看了,他就是季宴礼。” 他又说:“既然他自己不愿意承认,你追上去强行把他拦住,也不会得到你要的结果。” 林奕欢是聪明人,她明白,要么是失忆,要么就是有难言之隐了。 顾司野说:“你也不用太担心,我刚才抓到了他的手臂,他应该会功夫,这些年有锻炼,是有肌肉的。” “……”女人叹了口气:“接下来该怎么办啊?簪子拿走了。” “迟早会落到许愿手里,他不会轻易送人,这簪子说不定能勾起他的记忆。” 林奕欢将信将疑,却也不好再说什么。 灯光掠过谢风辞的衣角,他走得利落、决绝。 人群的喧哗重新涌起,拍卖厅内灯火如昼。 顾司野带着妻子离开。 某休息室里灯光冷白,空气中弥漫着一股隐约的紧张气息。 三个被反绑着手的男人跪在地上,肩膀僵直,额头沁出细密的汗。 身旁有人看守着,根本逃不掉。 他们衣着普通,帽子被扯掉,根本不知道抓自己的人是谁,也不知道自己接下来要面临什么,等待的每一秒都是煎熬的。 直到房门忽然被推开! “太子爷好。” 门口几名保镖躬身让路,里头的人也打招呼。 这可把里头的人吓得够呛。 顾司野迈步而入,身上的黑色西装被灯光映得冷峻,整个人看上去一丝不苟。 他的气场如同被磨砺出的利刃,沉静,却锋芒毕露。 目光冷冷地盯着这三个人,没有着急开口,在沙发里坐下来,并交叠着双腿。 他的出现,极具压迫:“说。”顾司野淡淡启唇,嗓音低沉得像是冰下暗流,“谁派你们来的?” 三人面面相觑,没有人敢说,都在担心自己会不会死。 顾司野抬眸,视线在他们身上游移,语气淡得几乎没有情绪:“不说可以,不说就饿了,水也不给喂,一个月之后我再过来。”说完,便站起身。 其中一人身子颤了下,急忙开口:“太子爷!是温瑶小姐,是她派我们跟着谢先生的,汇报他的一切行程!我们也是拿钱办事,并没有谋财害命,求您饶了我们吧。” “温瑶?”顾司野目光一沉:“她是不是要结婚了?” 另一个人连忙补充:“是的,太子爷,她和周家少爷……周必君先生要结婚了。” “那为什么跟踪谢风辞?” 顾司野冷声询问,半眯着眼,语气冷得几乎结冰:“如实回答,不要说谎。” “我们也不知道,我们只是听小姐的吩咐,把谢先生的行程汇报给她,别的一概不知啊,真的。” 顾司野沉思片刻,目光锁定他们,转而问:“谢风辞……他是刚回国吗?” 第556章 发簪勾勒记忆 这三人双手被反绑,单腿跪在地上,一时间摸不清太子爷的意思。 为什么抓他们啊?到底要知道什么?会不会今天就是死期? 顾司野面色冷凝,仿佛失了耐心,深邃的眸子里泛着冷光,他要答案,但不会问第二遍。 “是……是吧。” 有人点头,又不太确定的样子。 “是,或不是,你重新回答。”顾司野要明确的回复。 因为身周气压骤降,其中一人紧张不已,只好把自己知道的说了出来—— “他是前阵子才跟我家小姐回国的,当时昏迷在国外的一个小镇,耳朵受了伤……好像是被爆炸震的,听说是某个药品实验室出了事,他当时就在外面。” 顾司野捕捉到重要信息:“实验室爆炸?” “是。”有人惶恐不安地回答,“听说当时他命悬一线,是我们小姐请了医生照顾才活下来……其他的我们不知道,真的不知道了,太子爷……求放过我们吧。” 他们一个接一个地求饶,声音里带着颤抖。 顾司野眸色深邃,唇线绷紧,他想不明白,温瑶为什么要派人盯着谢风辞。 她不是要结婚了吗?要嫁的人并不是谢风辞啊。 此时,拍卖会已近尾声,厅内灯光璀璨如昼。 温瑶踩着高跟鞋,快步走进会场,眼神在层叠的人影间扫过,一圈又一圈,十分着急,却始终没有找到那抹熟悉的身影。 她妆容精致,眉心微皱。 手下的电话打不通,所以温瑶呼吸有些紊乱,他是不是想起了什么?亦或是察觉到了什么? 她往里走去,目光在人群深处一寸一寸地搜寻,哪怕只是一抹相似的背影,也会让她的心骤然一紧。 凑过去一看,看错人了。 舞台上的拍卖师开始宣布本场落幕,掌声与欢笑声此起彼伏,有人起身离席。 温瑶却仿佛被隔绝在这喧嚣之外,人群熙熙攘攘,她环视着四周,有些着急,也有些无助,所有的声音都化作模糊的嗡鸣。 她拿出手机,拨通那一串熟悉的号码,依然无人接听。 “谢风辞……”她喃喃自语,唤着他的名字,指尖在手机边缘发颤。 外头寒风灌进门口,她忍不住裹紧外套往外走去,眼神从室内扫到场外的停车区。 看着一辆辆豪车驶离,黑色的、银色的、暗红的,灯光打在雪地上闪烁成碎光。 却依然没有看见他的车。 那种彻底失去他的恐惧,像是一股无形的浪,从心底涌起—— 温瑶害怕自己费尽心思想要靠近的人,又一次从世界上抽离。 很快,一辆豪车在不远处停下,车门打开,周必君下来了,早就看到了她,于是朝她走去。 “瑶瑶。”来到她身后时,他轻唤。 “风辞哥!”女孩儿豁然转眸,眼里的亮光瞬间黯下,“……” “你在找谢风辞?”男人内心被刺痛,但表面很平静,甚至还关心地试着询问:“你们……吵架了?” 温瑶唇角上扬,迎着他视线,掩饰着情绪: “没有。” “爷爷……想见见你。” 周必君对她说:“准备了晚餐,我想带你回趟老宅。” 可现在谢风辞不见了,她哪有心情? 谢风辞走了,她与周必君的婚姻便没了意义。 就在这时,温瑶握在掌心的手机响起,她整个人瑟缩了一下,赶紧瞅了眼来显,是他!! 温瑶很高兴,赶紧滑过接听键—— “风辞哥!” “手机在充电,我刚回家,看到了十几个未接来电,是出什么事了吗?”谢风辞声音温和。 温瑶:“……”悬着的心,缓缓落了下来。 挂断电话以后,她抬眸看向周必君,爽快地答应了:“好啊。” 周必君喜欢温瑶,是那种卑微的,深入骨髓的。 温瑶喜欢谁,那就只有温瑶自己知道了……周必君面带笑容,带着她去给爷爷挑礼物,她也同意了。 谢风辞回到庄园,整座宅邸寂静无声。 门口的侍从恭敬地朝他行礼,他也只是微微点了下头,神情淡漠。 他快速上楼走进书房,脱了外套,动作一贯的利落而克制。 那只从拍卖会上带回的绒布匣被他轻放在书桌上。 灯光落在那匣子上,细微的尘埃在空中漂浮。 他伸出手,指尖轻轻揭开绒布盖。 蝴蝶发簪就静静地躺在那里——簪身以鎏金勾勒蝶翼,翠羽片片嵌合,色泽温润如春池波光。 发簪在他手里转了转,灯影晃动,翅翼间的蓝光仿佛活了过来,像要振翅飞起。 谢风辞指腹轻触那簪身,冰凉的触感沿着皮肤一路传上心头,这种感觉好熟悉啊…… 就仿佛上辈子,他与这簪子有渊源。 脑海里出现一间安静的画室,阳光从高窗洒进来,空气中仿佛弥漫着松节油与颜料的味道。 谢风辞眉心浅蹙。 那浮现在脑海的画面里,四周画布铺满整面墙,色彩鲜艳,笔触灵动,挂着的每一幅画,都藏着一种近乎痴迷的温柔。 有个女孩坐在画架前,她穿着白色长裙,背影纤细,肩线柔软。 阳光透过窗纱,落在她的发间,这只蝴蝶发簪在她发间微微闪光,衬得她整个人像被光束拥住。 明媚的光线里,那女孩侧过头,似乎在朝他笑。 但是,那画面光线太明亮,他根本看不清女孩的脸,只看到她唇角轻扬,眸色澄澈。 可就在谢风辞闭上眼睛,想努力看清楚她面容的那一刻,画面猛地破碎。 “——嘶。” 他只觉额头隐隐传来一阵刺痛,像有无数细小的针在刺入记忆的深处。 谢风辞闭上眼,胸口起伏,呼吸变得急促。 那女孩是谁?为什么会在他的记忆里? 这只发簪……为什么会出现在她的发间? 谢风辞睁眼,再次望着这枚簪子,指关节微微泛白。 他盯着簪子沉默良久,眼神深邃得几乎要将那片翠色吞没。 灯光在男人面庞投下明暗交错的光影,他眉目冷峻,神色里藏着一丝难以察觉的恍惚与痛。 窗外的雪还在下,簪上的蝴蝶在灯下映出一抹流光,静默而诡异地闪烁着,仿佛在召唤那段被尘封的过往。 那段,他遗忘已久,却终将苏醒的记忆。 “宴礼……” “宴礼,发生什么事了?为什么要改名字?” “宴礼,你曾经拍过这支簪子,你还记得吗?” 谢风辞回想起今天被拦,对方跟自己说的这两句话,他冷静一思考,他们应该不是坏人。 之所以要警惕陌生人,是因为这些年,确实还有人追杀他。 而那场爆炸,也并非意外。 是人才抢夺战,挖不走,抢不了,就毁了……当然这事他并不知道,也忘了自己曾经的职业。 于是,他拿过了电脑,打开百度,搜索‘宴礼’二字…… 第557章 她自己说出口的秘密 ilwxs.com 谢风辞抱着电脑坐在窗前沙发椅里,房门反锁着,身周的寂静仿佛能吞没一切。 电脑屏幕亮着,冷白的光映在男人清俊的面庞,将他眉眼衬得越发寡淡。 他修长的指尖悬在键盘上,看着网络缓缓加载,几条关于宴礼的新闻标题浮现出来—— 《军工世家季氏传人,低调崛起》 《季四公子季宴礼:医学界的奇才》 《远赴海外深造的年轻院长——季宴礼》 谢风辞目光微微一动,点开第一条。 屏幕上显示着一篇旧闻,配图是一张模糊的全家福合影,里面被标注成季宴礼的男孩还很小,大约十几岁。 照片里的男人们军装笔挺,女人们仪态端庄。 他盯着这张照片,视线一寸寸从人物上掠过,对这里的任何一个人都没有印象。 翻着翻着,他看到了关于季宴礼的相关新闻—— “季宴礼,人称季四公子,排老四,医学与工程双博士学位,年纪轻轻便出任京都医科中心院长,他为人低调,极少公开露面,几年前,他参与某项国际医疗科研项目后出国,从此行踪成谜。” 鼠标轻轻滑过页面,谢风辞的眉心缓缓皱起。 “医学……科研……出国,行踪成谜?” 这些词刺激着他的大脑,他仿佛看到一间无菌实验室,冷光下的金属器械反着光。 白色的实验服,仪器的嗡鸣声,以及大屏幕上的数据飞速跳动。 另一个画面里,是一声剧烈的爆炸。 他脑中“轰”的一声,画面碎裂! 谢风辞猛地抬手,掐住眉心,呼吸微乱,记忆像潮水,又退回深海。 所以,他是季宴礼吗? 为什么拍卖会现场遇见的那两人,喊他宴礼? 继续翻查网页,可所有信息都止步于几年前,没有任何更新,没有行踪,没有照片。 像是这个人从世界上,被精确地抹除了。 谢风辞盯着屏幕许久,缓缓合上电脑。 那声“啪嗒”,在空荡的房间里清晰地回荡。 窗外,雪还在下。 冬天的风吹动厚重的窗帘,空气中弥漫着一丝寒意。 他再次拿起这只蝴蝶发簪,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 脑海里浮现出来的那个女孩子是谁?在画室里,她的背影纤细好看,就仿佛是深深映了脑海里的人影。 所有线索像散乱的玻璃碎片,正慢慢拼成某个模糊的轮廓。 他已经停药许久了……停药以后,某些记忆才开始重叠。 风卷着雪花掠过窗棂,簪上的翠蝶在阳光下微微一闪,像一双正在睁开的眼。 傍晚时分,雪停了,城市白茫茫一片,暮色笼罩着半城霓虹。 温瑶坐在车后座,妆容精致,衣着优雅,她双手叠放在膝盖上。 车窗外的街景一闪而过,她眼神始终空落落的,心似乎早已不在这里。 周必君坐在她身旁,西装笔挺,姿态温和。 两人要结婚了,却像隔着一层疏离的客气。 也不知过了多久,车子都快要抵达周家老宅了,他才侧头看了她一眼,轻声说:“别担心,爷爷很喜欢你。” 温瑶回神,转眸迎上他的目光:“你会后悔吗?” 男人摇头,并没有说什么。 她也不想再解释,她满脑子都是谢风辞。 自从拍卖会后,她打了无数个电话,都无人接听。 那种担心与害怕,像一只无形的手,勒着她的心,她无法想象没有他的日子,自己要怎么活。 喜欢了他整整二十年啊……命运让他们在异国他乡相遇,她怎么可能辜负命运? 车厢里一片安静,只剩下引擎的低鸣。 周必君转眸看向窗外,没再说话。 他看得出她心不在焉,却没有拆穿,只淡淡地叮嘱司机:“快到了,放慢点车速,安全第一。” “好的,少爷。” 夜色渐深,周家老宅渐渐映入眼帘—— 远远便看见红灯高挂,偌大的宅邸被装饰得十分喜庆,流光溢彩,一场盛大的喜宴正在等待他们。 温瑶下车后,抬头望着这片耀眼的灯火,心里泛起一种说不出的局促与茫然。 “瑶瑶,走吧。” 周必君关上车门,伸手搂住她肩膀,另一只手里拎着礼物。 神情温和,却又一如既往的平静克制。 她微微一笑,努力掩饰着尴尬,跟了上去。 厅堂内热闹非凡,佣人们穿梭忙碌,餐桌上早已摆满了丰盛的菜肴。 海参、鲍鱼、燕窝汤香气四溢…… 周爷爷坐在主位上,见他们进来,立刻笑得合不拢嘴:“来了来了!瑶瑶啊,快来坐我旁边,这可是我盼了好久的乖孙媳!” 温瑶连忙露出笑容,轻声问好:“周爷爷。” “好,好啊!”老爷子拉着她坐下,眼底尽是慈爱,“这孩子真是温柔懂事,比电视上那些女明星看着顺眼多了!必君眼光不错!能娶到你啊,是我们周家的福气。” 周必君面色很平静,虽然唇角微微上扬,但心里却丝毫不开心。 餐桌上笑声阵阵,祝福声不断。 周家的气氛热烈得几乎能掀起屋顶,可温瑶却始终觉得自己像个误闯喜宴的客人。 她举杯、微笑、应对,表面上无懈可击,心里却一阵阵空白。 手机被她藏在腿上,屏幕不时亮起,她下意识地一看——依旧没有谢风辞的消息。 晚餐过后,周必君开车送温瑶回家,她坐在副驾驶。 气氛有些怪异。 “瑶瑶,你真的想好了,要这么做吗?”男人双手握着方向盘,沉思片刻转眸问道。 “我查过了,这行为不犯法,顶多只是不道德。” 温瑶转眸,语气坚定:“人都是只活一辈子,为自己的幸福努力一次,无可厚非。” “……”话已至此,他还有什么好说的呢? 周必君深爱温瑶,所以无论她要他做什么,他都会答应。 他真恨不得自己是谢风辞啊。 “有件事情,我想我可以告诉你。” 温瑶经过深思熟虑,终于开了口:“谢风辞就是季宴礼。” 周必君如五雷轰顶,豁然转眸! 然后踩下刹车,将车子停在了路边,不可置信地望着她。 温瑶倒是显得很淡定:“所以你问我,这么多年了,为什么我宁愿爱上别人,也不会回头看你一眼。” 她苦笑,转眸道:“他不是别人,他就是季宴礼,我从始至终爱着的男人。” 周必君是个有三观的人,他站在季家人的角度,无法接受这个事情。 明明还活着,却被温瑶截胡,并用药物控制……人明明到了京都,却还是没法与家人相认。 “我知道你会站在我这边,你会无条件支持我的,对不对?”温瑶眼含笑意,轻描淡写的语气,像是吃力了他。 第558章 快了,真相要大白了 夜色已深,庄园外的路灯在薄雾中泛出一层柔光。 车子开进了苍澜庄园,刚停稳,温瑶迅速下了车,她迫不及待想见谢风辞。 这让周必君莫名有些伤感,连装都不装的吗? 但他真的很爱温瑶,就像是着了魔一般,于是,他也跟着下了车。 “瑶瑶,我送你进去吧,正好跟叔叔阿姨问候一声。” 一路上,周必君跟在她身旁,温瑶没有拒绝。 两人几乎没怎么说话,脚印踩在雪地里,却怎么也走不到对方的心上。 就在两人一前一后步入客厅时,谢风辞出现在楼梯转角。 他穿着白色衬衫,袖口微挽,神情淡淡,水晶灯光照在男人冷峻的面庞。 视线交汇,温瑶十分高兴,呼吸几乎是瞬间乱了。 她不顾周必君,在下一秒直接冲上前去,一把挽住谢风辞手臂,“风辞哥,你今天去拍卖会了?礼物呢?”并朝他伸出了手,眼底亮得几乎要溢出光。 男人轻轻扯开她的手,明显避嫌。 “哥哥!”女孩声音带着急切的甜意,“你拍了什么礼物要送给我呀?是不是蝴蝶发簪?我查了资料,他们说你拍走了!” 她仰着脸,满眼都是期盼和喜悦。 谢风辞拉着她下楼,朝着周必君走去。 周必君目光极深,深得像压抑着千层心绪,尤其是看到谢风辞的时候,便会想到他就是季宴礼。 下楼后,谢风辞将温瑶的手交到周必君掌心:“你们结婚的时候,我会给个大红包,至于礼物嘛……就不单独送了。” 他语气平稳,嗓音低沉克制:“新婚快乐啊,婚纱已经在制作中,到时候我会让设计师过来当面交流,有任何需要修饰的地方,都可以提前说。” 说完,他便转身上楼了。 周必君握着这只柔软的手,掌心温度交织着。 温瑶想抽回手,望着那背影,忽然有些难过,像被现实与记忆同时囚困。 谢风辞背影挺拔,转身的那一刻,他眸色沉静,掩去了所有情绪。 他明明高价拍下了发簪,却为何不送给她? 而且今天早上出门的时候,他有说是去给她拍新婚礼物。 此时,那枚蝴蝶发簪仍静静躺在书房桌上,在灯光下泛着点点蓝光,仿佛记忆深处某个名字,在无声呼唤着他。 谢风辞记不起来,但他十分清楚,不能送给温瑶。 周必君走后,温瑶冷静下来,找到了佣人,低声问:“谢先生最近有按时吃药吗?” “小姐,一日三餐都是我送的温水,看着他吃完的。” 这就奇怪了,有点药物失效的感觉…… 这谢风辞没有之前那么好拿捏呢。 但是温瑶根本不会想太多,她只盼着日子能快点过,拖到婚礼的那天,就一切圆满了。 夜晚,铂悦华府。 兰博基尼刚停在院子里,林奕欢裹着围巾便迎了出来,“老公,审得怎么样了?宴礼会不会有危险啊?” 顾司野下车后,扯开风衣外套,以帅气的姿势将她搂住,替她遮风挡雪。 夫妻俩往里迈开步伐,司野回答道:“还在调查,宴礼在爆炸中幸存,是温瑶救了他,温瑶派人跟踪宴礼,但她要与周必君结婚,这一点很说不通,总感觉哪里不太对劲。” 林奕欢这心里听得七上八下的。 司野安慰道:“不过好在啊,他不会有生命危险,今天咱们拦他的时候,那股警惕劲儿,正好说明他没傻,顶多只是失忆。” 夜色温柔,铂悦华府灯光暖黄。 地毯柔软,壁炉里跳跃的火焰,映着岁月的安稳与从容。 “那我们现在该怎么办呢?”进到屋子里,林奕欢伸手接过他脱掉的外套,依然的满脸的担忧,主要是考虑到许愿,孩子这些年真不容易啊。 不等顾司野回答,楼梯上传来一阵脚步声,伴随着少年少女轻快的笑语。 “爸比——!” 顾书瑶的声音最先响起,像银铃般清脆,她扎着高高的马尾,一边跑下楼,手里一边提着抱枕。 后面跟着顾砚池。 顾司野转眸看向孩子们,眼底的锋锐早已被岁月磨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沉稳而从容的力量。 即便只穿着家居衬衫,他身上那种从骨子里散出的气场,仍让人无法忽视。 “爸比,明天可不可以带我们去野生动物园啊?”书瑶冲到他面前,一头扎进他怀里,抬起头,眼睛亮得像星子,“您上次答应过的!” 顾司野被她一扑,稳稳接住,手掌落在女儿头上揉了揉,声音温和:“野生动物园?要是妈咪也同意,那就去。” “……”林奕欢是一点心情也没有。 有佣人端着切好的水果出来,笑意柔和:“少爷,太太,你们好久没有全家出游了呢。” 林奕欢唇角轻扬,岁月在她脸上留下的是温婉与从容,眼底的温柔在这一刻化开。 “好,只要爸比有时间,妈咪陪你们去。” 她脸上没有岁月的痕迹,气质仍清丽得像初遇时那样。 俩孩子眼睛一亮:“耶!妈咪最好啦!” 顾司野故意问:“爸比不好?” “好好好!爸比也最好!” 顾砚池长到了一米七,才十二岁,已经有了少年的英气。 眉眼与顾司野几乎如出一辙,略微带着少年的克制与骄傲,也有一颗痛心。 一家人坐下来吃水果,聊着天,那种岁月打磨后的安定,似乎连呼吸都透着幸福的味道。 他是顾氏集团的掌舵人,是京都无人敢轻慢的太子爷。 但在家人面前,他真的只是一个父亲,一个丈夫,没有一点架子,充满了耐心。 林奕欢陪在他们身边,看着孩子们陪父亲下棋,心中一阵柔软。 她依然记得那些曾经波折的日子,冷战、误会、离别与重逢,如今都被岁月轻轻掩去。 而此刻,她靠在顾司野的肩头,忽然觉得,所有的风浪,都只是为了抵达此刻的温柔。 担心着季宴礼,却也没有剥夺父亲陪伴孩子们的时间。 火光摇曳间,顾司野伸手,轻轻覆在她的手上。 那只手,仍旧有力,带着令她熟悉的安全感。 窗外风过,树影婆娑。 等孩子们上楼以后,顾司野拉着林奕欢的手,若有所思地对她说:“温瑶和周必君的婚礼,我会弄到请柬,而且里面的服务员,我也可以安排自己人,快了,真相要大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