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是异常》 第1章 猎物 残破的楼道内，嗒嗒的脚步声逐级而上，厚实的皮靴踏在水泥台阶上，不时溅起一阵尘土。 楼梯两侧的灰尘堆积的很高，中间的部分却较为光滑，说明不久前还有人从这里经过。 灰绿色的迷彩服随着脚步发出轻微的沙沙声，肩头的徽章在尘土的遮盖下已经有些难以辨认，哑光的钢盔还忠实履行着保护的责任。 来到新的楼层，面罩下的呼吸变得有些沉重，双眼紧盯着眼前的木门，门边有许多暗红色的痕迹，一层叠着一层，暗示着一些不祥的预兆。 食指挪到了扳机上，紧握手枪指向前方，一次深呼吸后，猛地一脚踢开了木门，门铰链发出抗议的尖叫，门在铰链的束缚下急速旋转着，撞在墙壁上发出哐当一声巨响。 “不许动！” 吼声消失在空荡荡的房间里，安静的房间让每一次呼吸都格外清晰。 映入眼帘的是一个破旧的房间，左侧墙壁上密密麻麻写了很多“正”字，墙边摆着一张长桌，上面摆放着木质的案板和许多刀具，那些刀具看上去还算干净，但是长桌上却有着陈旧的暗红色痕迹。 正前方的墙壁破了一个大洞，冷风吹过尖锐的断裂处，发出隐隐的哭啸，还带来一股淡淡的腥味，猩红的月光照在室内，连影子都披上了一层血色的外衣。 房间的正中央摆着一把椅子，椅背朝向门口的方向，一个人影靠坐在椅子上，似乎正在眺望远处的风景。 没有得到回应，枪口对着可疑的人影，一步一步的靠近。 “举起手，慢慢转过来！” 人影略微有了反应，缓缓的转过头来。 背对着月光，依稀能辨认出一个中年男子的外貌，他的头发有些凌乱，脸上也有着不少污渍，看起来很久没有打理的样子，他仰头望着，先是一阵疑惑，随后是一脸欣喜的样子。 确认椅子上的人没有武装后，一直举着的手枪放了下来。 “能站起来吗？” 中年人缓缓的站起身来，身上的衣服有些残破，显然经历了一段不好过的日子。 环顾四周，确认房间里没有其他人，迷彩遮蔽下的身体微微放松了一些，对中年人说道。 “先生，你已经安全了，我带你离开这里。” 中年人用低沉的嗓音平静回应。 “好，你先走。” 面罩下传来反对的声音。 “不，你先走，我来断后，这里可能并不安全。” 说完，绕过椅子上的中年人，贴着墙壁检查破洞外的情况。外面一片残垣断壁，没有任何生机，在确认外面没有任何移动的物体时，钢盔下的目光慢慢收了回来。 噗！ 冰冷的尖刀透过迷彩的防护，刺入了血肉里。 “你！为什么？” 面罩下的脸因疼痛而有些扭曲，还有对眼前之人的疑惑和愤怒。 “小家伙，你装的很像，但是你可能忘了，人类是有心跳的。” “就凭这一点？” “新来的你可能不知道，这整片街区，只有我一个人类。” 锋利的刀刃在体内搅动，造成了更大的创口。 钢盔下的头颅转动超过了180度，扭曲的瞪着眼前的中年人，双臂径直翻转，以人类无法实现的角度从胸前翻转到背后，抓住中年人持刀的双手，阻止他的进一步动作。 中年人狞笑着，持刀的双手继续发力，无视对方的阻拦，刀刃在对方身上切出巨大的伤口。 伤口边缘有无数蠕动的肉块伸出细小的触手，每一条触手都在试图与对面的触手取得联系，一旦有两条触手相碰，它们就立刻拉紧，试图让伤口愈合。 刀刃持续游走，仿佛在寻找着什么，在后面留下长长的伤口，远快过那些细小触手的愈合速度。 钢盔下传来冰冷的声音，全无之前的紧张或疑惑。 “人类，食物。” 面罩开始逐渐溶解，慢慢和整个头部一起变成一团扭曲的肉块，只有两个眼球还发挥着视觉的作用。 身上的迷彩渐渐显出扭曲的原貌，全部都是血肉形成的伪装，一个浑身蠕动着触手的怪物正在奋力反抗体内的刀刃。 中年人紧握利刃，微笑着回应。 “知道了，感谢你送上门来，食物。” 手中的刀刃继续在怪物体内游走，怪物的躯干剧烈的蠕动，一边试图愈合伤口，一边试图隐藏着什么。 话语激怒了怪物，越来越多的触手缠绕在中年人持刀的双臂上，却仍然无法阻止他的行动，他操控刀锋在怪物体内肆意搅动，在某处停了下来，脸上露出得意的笑容。 触手疯狂的扭动，开始攻击中年人的身体，捶打他的脑袋，勒紧他的脖子，用尽一切手段反击。 中年人猛地抽手，刀刃上插着一条蠕动的肉团，上面密布着细小的肉线与身体其他部位连接着，用力拉扯，将那些肉线一根根崩断，怪物的身体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嚎。 缠绕在身上的触手仍在继续攻击，可是支撑他们的躯体却开始逐渐崩坏，一团团的肉块散落，失去支撑的触手挂在中年人身上，仿佛变成了他的坠饰。 “变形怪，能伪装成任何物体，没有统一的心脏，像章鱼一样每条触手都可以独立运动和思考，由统一的大脑协调。” 说到这，中年略微笑了一下，将切下来的肉团掰成了小块。 “有点脑子，但不多。” 用力扯掉脖子上不肯放松的触手，将地上还在蠕动的肉块聚拢到一起，中年人坐回到椅子上，拿起一团蠕动的肉块。 用刀子在上面划开一条口子，肉块开始剧烈的扭动，挑断几条血红的管线，肉块便静止了下来。 “分裂的部分可以视为变形怪的幼体，每一只都可以发育成完整的变形怪，弱点同样是神经系统。” 将静止的肉块丢到一旁，拿起一个还在蠕动的肉块，如法炮制，一边自言自语，一边做着重复的劳动。 所有的肉块都停止蠕动后，中年人起身离开了房间，随后端来了一大盆清水，开始清洗怪物的残骸。 肉块中有着不少血水和粘液，一大盆水很快就变得浑浊，顺着墙上的破洞，把一盆污水顺着洞口泼向外面，墙外的污渍变的又深了一层。 接着又端来一盆清水，再次清洗起来。 “如果它能乖乖让我放血就好了，最好还能自己洗干净跳进锅里。” 中年人自顾自的开着不切实际的玩笑，用收集来的旧家具升起一堆篝火，将肉块串在一个个木签子上，围着篝火烤制起来。 肉香很快就弥漫了整个房间，拿起一串烤好的肉，送到嘴里用力咀嚼着，丝毫不在意这些肉块之前还是想要杀死自己的怪物。 “还不错，很有嚼劲。” 从墙上的洞口望向空中红色的月亮，从怀中拿出一个保存完好的录音机，接上磨损严重的手摇式电池，按下不知被使用过多少次的播放键，轻轻转动把手，一脸怀念的听着录音机中传出的声音，和他自己一模一样的声音。 “我是调查员卓凌，编号，现在是2045年4月26日，我将去调查位于13号城市05区出现的异常。这次异常造成的死伤者很多，幸存的群众都疏散了，危险评级已经从橙色上调到红色，我现在要一个人深入调查，虽然我可能回不来，但是，人类必胜。” 第2章 巡视 慵懒的伸了个懒腰，卓凌磨磨蹭蹭的从床上醒来，猩红的月光透过还算完好的玻璃窗，均匀洒在叠着一层又一层补丁的被子上。 望了一眼墙上早已停止运转的挂钟，卓凌不知道现在是白天还是晚上，不过这也没什么关系，反正那轮红月总是挂在天上，永远都不会落下，根本没有白天和晚上的区别。 拖沓着来到盥洗室，惺忪的睡眼半睁半闭，用杯子在塑料桶中舀了一杯清水，拿起洗漱台上的柳枝胡乱的清洁着牙齿。 感觉牙齿刷的差不多后，用杯子里的水漱了口，随后又打了一盆清水洗脸，透过污浊的镜子看到自己疲惫的脸。 看了无数次的脸，有时会忽然感到有些陌生，仿佛镜子里的是另外一个人，转瞬间又意识到那是自己，可能是内心深处渴望与其他人交流吧。 “早上好，卓凌，早上好，世界。” 和自己问过早安后，发现胡子该修剪了，用一把锋利的匕首在脸上剐蹭起来。 动作十分粗暴，脸上的皮肤被刮的变形，锋利的匕首刮去了胡子，却一点也没有刮破脸上的皮肤。 梳洗完毕之后，卓凌来到了被当做起居室的房间，这里同时也是他的厨房，餐厅，和昨天战斗的战场。 长桌上摆放着昨天剩下的烤变形怪肉，卓凌摸了摸肚子，还不觉得饥饿，于是拿起桌上的小刀，来到那面写满“正”字的墙前，在最后一个字里添上了一笔。 墙上的符号是卓凌记录生活在这里的时间，更确切的说，是卓凌苏醒后生活在这里的天数。 正字的笔画数是5，每一竖排写了20个正字，因此每一竖排代表了100天。 现在的墙上已经刻了32排又7个字零3笔，不过这并不能准确的说明过去了3238天。 自从时钟的电池耗尽之后，卓凌就失去了准确记录时间的工具，只能在每天起床时添上一笔，因此墙上记录的后半部分都是他的起床次数，真实的时间可能比那更少，也可能更多。 抓起桌上已经凉透的烤肉，放进嘴里慢慢咀嚼着，卓凌仍然不感觉饥饿，其实自从醒来之后就很少感到饿，但是常识告诉他，身体需要摄入能量，所以卓凌仍然保持着一日三餐的习惯，即使不饿也会吃点东西，只要还有东西可吃的话。 吃饭的间隙，卓凌又拿来那台录音机，播放其中仅存的录音。 “我是调查员卓凌，编号......” 这段录音是卓凌在这个破败世界里唯一保存下来的科技，也是他在这个孤独世界里唯一的慰藉。 吃了两块肉之后，卓凌换上了外出的皮靴，将身上的衣服也系紧了一些，捡起门后的一截水管，转身拉开破旧的木门，沿着楼梯向外面走去。 红色的月亮高挂在空中，到处都是破败的建筑，这里曾经也是繁华热闹的街区，商场，影院，学校，医院等一应俱全，一切和记忆中的一样，除了天上的那轮红月。 自从那次异常事件之后，自从卓凌从这里醒来之后，就再也没见过其他人。 每一栋建筑都破破烂烂的，几乎没有一个完好的，除了岁月侵蚀的痕迹，还有这些年来大大小小的战斗造成的破坏。 卓凌打着哈欠穿行在残破的街道中，不急不缓的一步步向前走着。 这里的每一个街道，每一个建筑他都十分熟悉，任谁在同一片区域生活十年左右，都一定能对区域里的情况了如指掌。 经过一片又一片废墟，卓凌很快来到了第一个目的地。 眼前是一片雾霭形成的屏障，浓厚的雾气遮蔽了视线，看不到对面的情况。 自从卓凌发现这片雾霭之后，就从未见它散去过，它的高度超过了视线的尽头，横向环绕了整个街区一圈，仿佛是这个诡异街区的边界。 卓凌曾尝试穿过这片雾霭，但是走进雾霭之后，很快就会因浓雾迷失了方向，凭着感觉向前走，等走出雾霭之后，发现又回到了这片红月笼罩下的街区。 数次失败之后，卓凌接受了这个雾霭边界的现状，虽然很想知道雾霭外面有什么，还有没有其他活着的人类？外面的世界发生了什么？会不会有人来寻找自己？ 一切的疑问都不会得到回答，卓凌只能在雾霭包围下的红月世界度过一天又一天。 卓凌每天都沿着边界走上一圈，仿佛一个巡视自己领地的王者。 虽然自己无法出去，但是却有很多东西能进来，这些年来，卓凌遇到过个头大的，跑得快的，会变形的，会隐身的，长尖刺的，带剧毒的，各式各样奇奇怪怪的东西，最初几年经历了不少苦战，有几次甚至险些丧命，现在已经能熟练的应对，很少能见到新鲜的种类了。 卓凌以自己的方式给那些东西们命名，例如变形怪就是他根据对方特性擅自起的名字，如果是外面那些掉书袋的专家们，应该会起一些更文雅的名字吧。 虽然偶尔有不速之客拜访，不过大部分日子还是平淡且无聊的，在一成不变的红月下闲逛，浑浑噩噩的度过一天又一天。 沿着雾霭形成的边界前进，破败的景象一如既往，废弃的车辆散乱的摆放在路边，不知道哪次战斗造成的大坑截断了一条道路，折断的电线杆和路灯横七竖八的倒在路面上，卓凌完全没有整理它们的兴致，轻轻一跃跳上废墟，踩着残骸继续前进。 手中的水管叮叮当当的敲击着路过的残骸，并没有什么特别的意义，只是给乏味的生活增添一点声音。 为了防备可能出现的访客，卓凌手里总是拿着家伙，最初是用刀子之类的东西，但是它们很容易损坏，又很难修复，后来就换成了金属的水管，沉重的分量拿着更加趁手，即使坏了，也很容易在某个楼房的墙壁找到替换。 每天的巡视在街区边缘留下了一圈足迹，熟悉的景象枯燥又无聊，不过一旦发现了什么变化的话，就一定是有访客到了。 卓凌注意到眼前的汽车有被移动的痕迹，汽车旁边露出一块灰尘少了很多的地面，想来那里才是废车之前放着的地方。顺着被移动的方向望去，这条街道上的很多东西都改变了位置，在街道的中间留下了一条明显的通路，显然有什么东西来过了，而且个头还不小。 “今天也有客人来呢。” 望着道路的前方，卓凌的嘴角露出一丝笑意，手中的水管扛在了肩头，沿着街道中刚刚开辟的通路走去。 第3章 访客 红色的月光下，卓凌紧握手中的水管，沿着街道缓步前行，四下打量着街道的变化。 从挪动汽车的痕迹上看，闯进街区的应该是个大家伙，应该是那种很远就能看到的体型，但是搜索了十分钟后仍一无所获，连巨物经过的痕迹也很快消失了。 “不妙啊。” 卓凌喃喃自语，那么大的东西却没能发现，说明他很善于隐藏，很可能具有某种伪装或隐形能力，刻意避免留下痕迹，仿佛一个老练的猎手进入了狩猎状态，事情变得复杂了起来。 破败的街道一如既往，卓凌自信没有漏看每一条街道，每一栋建筑，每一个拐角，却什么都没有发现。 就在卓凌一筹莫展的时候，耳边突然传来刺耳的警报声。 “警报，警报，06区发现异常入侵，黄色异常预警，请全体市民立即进入避难所。” 警报声过后，是一段电子女性的声音，重复播报着异常预警，催促人们去避难所。 卓凌脸上的笑容逐渐展开，最后变成了狂喜，向着发出警报声的方向飞奔而去。 在这个破败的街区里，自来水和电力系统早就停止了运行，除了那个只有一段录音的录音机，很久没有听到其他科技产品发出的声音了。 卓凌没有听到过这样的警告播报，这片区域也不会是播报中提到的06区，但是它播报的形式又不像是怪物能编造出来的，说明在什么地方有过这样的播报，说明在那片雾霭外面还有着需要躲避异常的世界，说明外面还有人类在生活，说明自己并不是真正的孤独，说明自己还有可以回去的归宿。 熄灭了许久的希望从卓凌心底升起，也许这次进来的不是怪物而是人类呢？也许是来寻找自己的搜索队呢？ 卓凌快速奔跑着，离发出声音的地方越来越近。 脚底扬起大量的尘土，收回前冲的身形，卓凌停在了一个十字路口，这里就是发出声音的地方。 一根粗壮的水泥柱子上，高处挂着一对扩音喇叭，重复的警报声还源源不断的播报着，卓凌四下张望，却没有看到任何人，也没有发现什么人类活动的痕迹。 “喂！有人吗？” 卓凌将双手围成喇叭状，放在嘴边扩音大喊。 接连喊了几次，都没有得到任何回应，只有头顶的机械喇叭还在重复着警报。 就在卓凌失望的时候，脚下的大地开始剧烈震动，一条裂痕从身后蔓延至面前，回头看去，只见那根挂着扩音喇叭的水泥柱正晃动着钻出地表，两条巨大又细长的腿先后从大地中拔出，水泥柱的两侧也伸出纤细的手臂，形成一个约8米高的巨大瘦长人形。 那怪物的躯干和四肢看起来都是水泥形成的，关节处的水泥有些脱落，暴露出一部分钢筋，手掌和脚掌也是由钢筋组成的，头部的位置还是那对喇叭，没有五官，却像长了眼睛一样转身四下观望，让人感到更加诡异。 “果然还是怪物吗。” 卓凌瞪着眼前逐渐现身的怪物，没有丝毫恐惧或慌乱，只有被欺骗的愤怒。 瘦长的怪物向卓凌走来，喇叭状的头部仍然在播放着警报。 怪物伸出巨大的手掌抓向卓凌，卓凌淡定的向后退了一步，手掌险之又险的在卓凌面前划过，但确实连他的衣服都没有碰到。 抓空的手掌呈现半握拳的姿势，还没有来得及收回去，愤怒的卓凌没有放过这个机会，举起手中的水管用力砸向怪物的手腕。 叮！ 金属的水管砸在怪物的手腕上，发出金属碰撞的清脆响声，水管被撞击的有些变形，却没能在怪物钢铁般的身体上留下明显的伤痕。 “啧，还挺硬。” 卓凌的攻击没能起到效果，就在这时，怪物的另一只手也抓了过来。 灵巧的后跳躲过，怪物再次抓空，头部的喇叭停止了播放警报，变成凄厉的尖啸，仿佛在发泄着愤怒。 怪物迈开宽大的步伐，两步就来到卓凌面前，抬起巨大的脚掌用力向下踏去。 看着迎面而来的钢筋脚掌，卓凌暂时放弃了反击，转身跑向远处躲避。一步踏空，另一只脚紧跟着就到了，卓凌跑出去七八步，怪物只需要一步就能追上。仿佛背后长了眼睛一般，卓凌没有回头就再次及时躲过了踩踏，让怪物的攻击再次落空。 卓凌奔跑着来回躲避，怪物的攻击一次都没能命中，只是在地面上留下一个又一个巨大的脚印。 你来我往的追击持续了约有五分钟，怪物还是停了下来，头上的喇叭也不再发出声音，静静的站在路中央。 卓凌转身面对怪物，警惕的观察着，不知道怪物为什么忽然停止了动作。 双方对峙了数秒，忽然，毫无征兆的，喇叭发出响亮又尖锐的声音，强烈的音波让空气发生了肉眼可见的震动。 卓凌被突如其来的巨响震的面目扭曲，下意识捂住双耳，还是慢了一步，鲜血从耳道中流了出来，周遭的一切全都变得寂静。 “挺有一套啊。” 受伤的卓凌咬牙切齿的说着，眼中的怒意又多了几分。 反正已经听不到了，卓凌也不再顾忌耳朵的不适，握紧水管向怪物冲去。 眼前渺小的人类不但没有在音波攻击中倒下，反而拿着武器向自己冲来，让怪物产生了一瞬间的愣神，喇叭停止发出声音，身体不自觉的后退了一步。 就在怪物发愣的期间，卓凌已经冲到了怪物脚下，这次没有再和钢筋较劲，而是对着水泥的部分猛砸。 随着沉闷的碰撞声，水泥碎屑飞溅，虽然效果不大，但怪物的水泥部分确实在金属水管的撞击下产生了少许损坏。 喇叭再次发出声音，这次却像是痛苦的惨嚎，怪物弯下身子，伸手去抓脚下的卓凌。 卓凌故意卖了个破绽，躲避的慢了几分，让怪物抓住了自己作为武器的水管。就在怪物想要发力的时候，卓凌率先发难，向怪物的身后猛拉，握着水管的怪物来不及松手，弯下的身体被带的向后一偏，失去了平衡，重重的跌倒在地。 约有8米高的水泥结构跌落在地，掀起大量的尘土，一时间遮蔽了视线。 弯曲的水管在飞扬的尘土中挥舞，清理出一小块视野，卓凌踩住喇叭下面的连接处，对着喇叭一顿猛砸。 相对轻薄的铁皮经不住水管的撞击，一下就被砸的变形，喇叭发出的声音也跟着走样，还在一下又一下的攻击中形成了颤音，显得有些滑稽。 “装警报是吧，抓我是吧，踩我是吧，震我是吧。” 卓凌一边宣泄着心中的愤怒，一边一下又一下的砸着喇叭，很快就把它砸的认不出原型，咚咚的碰撞声响个不停，没有注意到尘土中逐渐变大的阴影，怪物的两只钢筋大手正悄然从身后接近。 第4章 战斗 卓凌踩着怪物的水泥身体，用金属水管猛砸着它头顶的喇叭，宣泄着心中的愤怒，尽管手中的水管早就在战斗中变得弯弯扭扭，对付轻薄的喇叭铁皮仍然十分有效。 双耳的血液尚未干涸，之前音波造成的伤害让他听不到周围的声音，也没有注意到身后逐渐逼近的钢筋巨手。 就在卓凌又一次高高举起手中的水管时，钢筋的手指戳穿了他的肩膀，手上力道一松，水管掉落到了地上。 “看来头部不是弱点呢。” 卓凌咬牙切齿，一方面是因为愤怒，同时也在强忍着疼痛。 钢筋穿过了卓凌的肩膀，沾满了他的鲜血，血液逐渐染红他的衣服，又顺着衣角滴落在地上。 就在卓凌忍着疼痛的时候，怪物又猛地抽手，在卓凌双肩留下两个血红的大洞。 疼痛让卓凌发出一声闷哼，眼中的斗志却更加坚定，额头上青筋暴起，身体进入了十分紧绷的状态。 不知是濒死状态的潜能激发，还是多年来使用怪物血肉造成的异变，亦或是红月下的世界本就没什么合理性可言，卓凌伤口的边缘伸出无数细小的触手，蠕动着伸向伤口对面，接触到对面的同伴后立刻牢牢的相互拉紧，伤口处的血肉迅速互相靠拢，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愈合。 没有注意到自己身体的异常，卓凌紧盯着眼前的怪物，身体突然弹射而出，抱住怪物的一只大手。 “别想走！” 用全身的力量将大手压在地上，一只脚踩住手掌，双手分别握住一根钢筋手指，用力向反关节的方向撕扯。 虽然不知道怪物是否也有关节的概念，但是头部的喇叭再次传出了哀鸣，声音因为被砸变形的喇叭而变得奇怪，同时另一只大手也抓了过来。 卓凌屈膝弯腰，握住怪物的钢筋手指，掰着它们迎向袭来的另一只手。 怪物细长的手指被迫阻止了自己另一只手的靠近，坚韧的钢筋成了它自己的阻碍，大手不停的抓挠着，却因为自身的长度形成了一块够不到的死角，卓凌躲在里面继续掰扯着。 “看你的身体到底能有多结实。” 卓凌紧咬牙关，一边低吼着一边发力。卓凌感到肌肉因过于用力而撕裂，撕裂后又迅速的复原，复原后再次因为过力而断裂，之后再复原，反反复复不断重复着。每一次复原都会让肌肉的力量更进一步，手中钢筋的弯曲角度也越来越大。 在一声脆响之后，两根钢筋的手指脱离了它们附着的手掌。 怪物的双手更加用力，残余的八根指头不断屈伸，想要抓住明明已经在掌中的卓凌。 卓凌丢掉两根断裂的钢筋，同时跳出了怪物手掌的范围，两只大手没有了阻碍，猛地拍击在一起，震耳欲聋的声浪吹散了附近的尘土，不过对双耳已经受伤的卓凌没有造成影响。 在两只大手分开之前，卓凌再次踏了上去，掰弄着交叠在一起的钢筋手指，让它们一根压着一根的扭曲在一起，怪物的双手拧成了麻花，一时间无法分开。 捡起地上曾是手指的钢筋，卓凌又来到了喇叭所在的位置，这次没有再攻击喇叭，而是对着下面的水泥柱猛砸。 不得不说实心的钢筋比空心的水管结实多了，每一下都砸出了不少水泥碎片，双手无法分开的怪物开始在地上翻滚，试图躲避卓凌的攻击，却只是让自己细长的身体一圈都均匀的受到了伤害。 卓凌追着在地上翻滚的怪物不停猛砸，很快就暴露出水泥里面的钢筋部分，抱起顶部的水泥柱，卓凌用力反复弯折，终于将怪物的躯体折断，连着一对喇叭的头部和它的身体被分成了两段。 就在卓凌想要松一口气的时候，失去头部的水泥身体仍在滚动，纠缠在一起的双手也几乎要分开了。 “切，真让人费事。” 卓凌再次捡起钢筋，走向还在挣扎的怪物躯体。 一连串叮当作响之后，街道上多出了一段段钢筋水泥的残骸，卓凌将它们推到道路的一侧，留出了方便通行的空间。 汗水和血水浸透了衣服，让卓凌微微觉的有些不适，不过更严重的还是心中的不快，被欺骗之后又经历了一场苦战，卓凌猛踹了几脚残骸，发泄心中的不满。 一阵宣泄之后，卓凌平静了下来，这里的生活总是这样，突然出现的怪物，艰难的战斗，就和天上的红月一样毫不新鲜。 “诶，回去吧。” 卓凌一手握着钢筋，一手提着那对喇叭，向家的方向走去。 战斗总是费力的，因此不捡点战利品总是觉得亏了，卓凌觉得这次的钢筋用着就很顺手，比水管结实多了，还有那对喇叭，变形非常严重，看上去宛如两团废铁，不知道能不能修好，哪怕只能播放那段警报也想再听一听。 这片街区的自来水和电力一直是瘫痪的，因此用水很是麻烦，卓凌在一个公园里发现了一口水井，每次水桶空了之后都是在这口井里打水。刷牙洗脸什么的用水还比较少，洗澡洗衣服就比较麻烦了，卓凌都是在井边就近解决，省了提着水跑来跑去的麻烦。 来到公园的水井边，卓凌脱下了污浊的衣物，用井水冲刷着身上的污垢，平时偶尔衣服脏了会顺便清洗一下，不过这次比较麻烦，衣服上全是汗渍和血渍，缺少洗洁剂的情况下很难清洗，卓凌决定还是直接换掉这件衣服。 拿着难以清洗的衣服，回到作为据点的破旧居民楼，卓凌将钢筋和喇叭放在二楼的楼梯口，径直走向四楼，推开一户房门，里面的家具早就被清空，一间房间里堆放了许多干净的衣服，另一间房间里堆着更多破损和沾有血污的衣物。所谓干净也只是没有破洞，没有血迹的衣服而已，经年累月堆积的灰尘还是不少。 卓凌将手里的衣服丢进脏衣房里，随手拿起一件干净的衣服套上，然后就回到作为卧室和起居室的二楼。 将钢筋和喇叭随意的丢在地板上，战斗让卓凌的身体格外疲惫，缺少计时工具让他不知道确切的时间，直觉上应该没有经过一天那么久，最多也就是中午。 说到中午，就想起了午饭，虽然依旧不饿，卓凌还是拿起一块桌上的剩肉吃了起来。 坐在椅子上慢慢咀嚼着冷掉的烤变形怪肉，卓凌的眼皮越来越沉，身体终究还是败给了疲劳，不知不觉中闭上了双眼。 第5章 楼梯 睡眠是上天对人类最大的恩赐，不论是身体还是精神上的疲劳，都会在无意识间悄悄的恢复，细胞会在睡眠时分裂，修复身体的损伤，大脑会在睡眠时整理记忆，将重要的事物沉入脑海保存。 卓凌瘫睡在地上，手脚随意的摆放，房间里唯一的椅子被踢翻在一旁。胸腔有节奏的起伏着，肩头的伤口已经恢复如初，完全看不出曾经受伤的样子。 如果房间里有闹钟的话，此刻至少应该响过两轮了，不过这里没有任何计时的工具，能发出声音的只有那台录音机，可惜电池早就没电了，每次播放都需要用手摇式发电机现场发电。 无人打扰卓凌漫长的睡眠，本应是这样的，房间里却突然响起一阵警报声。 “警报，警报，06区发现异常入侵，黄色异常预警，请全体市民立即进入避难所。” 酣睡的卓凌正梦到上次与怪物的战斗，梦中他刚刚砸碎怪物的水泥躯体，忽然四周又冒出一群头顶长着喇叭的怪物，从喇叭中传出此起彼伏的警报声。 “警报，警报，06区发现异常入侵……” 警报重复响起，卓凌从地上惊醒，猛地跳了起来，警惕着查看四周。 房间内的陈设一如既往，除了昨天捡回来的那对喇叭。 “昨天”是卓凌的体感时间，如果有一个还能运行的钟表的话，卓凌就会发现自己已经睡了超过50个小时。不知道自己具体睡了多久，不过反正也没有计时器，对卓凌来说，发生在睡觉前的事就是昨天。 那对喇叭捡回来时是连在一截水泥杆上的，好像是长在上面的一样，被卓凌随手扔在了地上，现在那段水泥杆竟出现在了墙上，末端和墙头连接在一起，没有任何接口，仿佛一开始就在那里。 昨天的战斗中，卓凌将那对喇叭砸的剧烈变形，现在却完好如初，下面的水泥杆也比昨天捡回来时长了不少。 没有能源和连线的喇叭持续播放着警报，房间里重复着清脆响亮的警报声。 卓凌皱眉看着墙上的喇叭，心中满是疑惑。 仿佛是感应到了卓凌的视线，警报声暂停了片刻，但也只是停了片刻，随后又再次响了起来。 卓凌捡起地上的钢筋，用力砸向墙上的水泥杆。 与之前战斗时的艰难不同，不知是刚睡醒的卓凌力量变强了，还是墙上的连接并不牢固，连着喇叭的水泥杆一下就被砸断。 喇叭落在地上，警报声也就停了，水泥断口处露出几根钢筋，墙壁对应的位置上留下了一个破洞，破洞内还有几个和钢筋粗细差不多的小洞。 卓凌拨弄了几下地上的喇叭，这才意识到水泥杆的长度似乎比昨天长了一些。喇叭没有发出任何声音，也不再动弹，看上去没有了生机。 “奇怪。” 卓凌咕哝了一句，不再理会，转身拿起桌上的肉块吃了起来。 取自怪物的肉块被卓凌塞进嘴里，坚硬的牙齿不断研磨成分不明的蛋白质，发出嘎吱嘎吱的响声，感受到面颊的蠕动和经由颅骨传递的声音，卓凌忽然意识到昨天在战斗中受损的听力似乎已经恢复了，不然刚才也不会听到警报声。 用手指轻轻敲了敲桌面，清晰的听到了咚咚的撞击声，敲击的力度逐渐减轻，耳中的声音也越来越微弱，但始终听的很清楚。卓凌嘴角上扬，确认自己的听力已经完全恢复了。 拿出那台唯一的录音机和手摇发电机，卓凌开始每日的娱乐节目，聆听过去的自己的声音。 “我是调查员卓凌，编号......” 录音机的声音放完了，只剩下转动手柄带动齿轮的嗡嗡声，卓凌忽然听到身后传来一阵轻微的响动，回头寻找声音来源，却没有看到任何会动的东西，声音也消失不见了。 卓凌以为是自己听错了，又或者是耳中的伤口造成的错觉，掏了掏耳朵，没觉得有什么异常，但是又听到了一阵声音。 猛地回头，仍然什么都没发现。 卓凌感到有些担心，拿起代替水管作为武器的钢筋，以防突然出现的不速之客，开始在房间里翻找起来。 房间内一切如常，没发现什么东西进出的痕迹，就在卓凌想要放弃的时候，忽然发现那根长着喇叭的水泥杆正躺在门口的位置。 “它不是应该在墙边上吗。” 卓凌喃喃自语，意识到了不对，快步向喇叭走去。 感应到了卓凌的靠近，水泥底部露出的钢筋迅速动了起来，仿佛变成了蜘蛛的细足，快速且有规律的运动，带着身体向门外跑去。 “别跑！” 卓凌大吼一声，拎着钢筋追了上去。 怪物快速扭动着钢筋组成的腿脚，冲出房门逃跑，沿着楼梯迅速向下跑去。 卓凌的卧室和起居室选在二楼，因为这里既方便外出，又能避免一楼的潮气，在楼梯上经过一个转弯就应该能看到通往外面的大门，但卓凌追出去之后，却发现楼梯下面又连着楼梯，墙壁上也没有可以外出的门。 沿着楼梯走下去，来到了似乎应该是地下室的层级，卓凌小心翼翼的查看四周，扶手、地面、墙壁的破损都十分熟悉，仔细观察，从墙面上找到了磨损严重的数字3。 “2楼下来之后是3楼？” 卓凌有些疑惑，忽然又听到上面传来哒哒哒的脚步声，抬头望去，见顶着喇叭的水泥杆正迈着蜘蛛一样的步伐从上面跑下来。 “你不是往下跑的吗？” 卓凌愣神之际，怪物也愣了一下，随后又立刻转身向上跑去，慌乱中身体一阵摇晃，喇叭头撞在楼梯栏杆上发出叮叮当当的响声。 脚步声由近及远，又由远及近，从下方传了过来。 不一会，喇叭头从下面的楼梯冒了出来，“见”到位于自己上方的卓凌，再次愣住。 卓凌明白了大致的现状，由于某种未知的原因，楼道的2楼和3楼被连接在了一起，3楼下去是2楼，2楼下去又回到3楼，形成了一个彼此相连的循环空间。 还不知道造成这种现象的原因，也不知道要怎么打破这个循环，但是这个循环空间也同时限制了想要逃跑的水泥怪，看着它忙上忙下逃跑的样子，让卓凌感到有些好笑。 停留了几秒钟的时间，怪物再次选择转身逃跑。 卓凌站在原地，抬头等着怪物从楼梯上面出现。 毫无意外的从上面看到了怪物慌乱的身影，紧接着又是一阵急促远离的脚步声，然后卓凌又转头看向下方。 如此往复几次，怪物终于放弃了逃跑，和卓凌隔着楼层对峙着。 “小家伙，怎么不跑了？” 卓凌将钢筋扛在肩上，慢悠悠的向楼下走去。 第6章 循环 循环的楼道内，卓凌一步步走下楼梯，头顶长着喇叭的水泥怪物一步步后退，始终和他保持着相同的距离。 “警报，警报，06区发现异常入侵，黄色异常预警，请全体市民立即进入避难所。” 怪物一边后退，一边发出警报的声音，声音在封闭的楼道内引起一阵回响，从上方和下方两个方向同时传来。 “你怎么翻来覆去就这一段？” 没有理会听了许多次的警报，卓凌的脚步逐渐加快，怪物也加速向后退去，在循环的楼道内，一人一怪始终保持着相同的距离。 卓凌的速度越来越快，从一次一级台阶变成一次两级，三级，甚至直接跳到下一个楼梯平台，怪物也不停倒腾着钢筋短腿，跌跌撞撞的向下躲避。 追逐持续了一段时间，卓凌忽然转身，大跨步的向楼上冲去。 一直向下逃跑的怪物来不及转向，慌乱中几根细腿绊到了一起，从楼梯上滚了下去，正巧落到从循环另一头走来的卓凌面前。 卓凌一脚踩住怪物的水泥身体，让它无法逃脱，高高举起手中的钢筋，准备将怪物砸成更小的碎块，怪物的喇叭中突然发出凄厉的人声。 “不要！不要过来！救命！救命啊！” 与之前机械感的警报声不同，这次的声音非常接近真人，而且是一名女子的声音，好像是一个真实的人类在说话。 突然的求救声让卓凌一愣，手上的动作也停了下来。 “不要杀我，求求你，不要杀我！” 怪物的声音又变了，这次的语气像是一个成年男子，同样在说着求饶的话语，同样听起来非常真实。 “呜呜，妈妈，我怕。” 声音又换成了小孩子的哭诉，呜呜的哭喊着。 怪物不停的变换着声音，每一次都十分真实，仿佛一个真人就在面前，但是卓凌还是听出了一些异常，那些声音的距离似乎有些遥远，此刻怪物就在卓凌脚下，那些声音却听起来像是从两三层楼下面传过来一样。 略微思索，联想起怪物原本的体型，卓凌明白了这些声音的真相。 这种遥远的距离感，与怪物身躯完整时头顶的喇叭到地面的高度基本一致，大概8米左右的高度，而那些求饶和惨叫声无疑是怪物对被它杀死的受害者们的临终记录。 想到脚下的怪物不知杀害了多少人类，卓凌的心中升起一股怒火，高举的钢筋重重砸下，将那对发出人类声音的喇叭砸成扁平。 “不许学人类说话！” 卓凌怒吼着，怪物的声音应声而止，循环的楼道内只有卓凌的怒吼还在回荡。 突然的安静和楼道内的回音让卓凌重新冷静，用力将怪物的水泥身体砸成更短的两截，头顶的喇叭也被强行掰断，从身体上分离了，之后将怪物的碎片扔到了楼道的角落里。 在拆毁喇叭怪物的时候，卓凌也在留意着楼道的变化，循环的楼道和喇叭怪物的逃跑是同时发生的，让他不由得怀疑这个循环空间和喇叭怪物有关，虽然刚才追逐时喇叭怪物的表现已经显得它是受困于其中，但仍不能确定，随着喇叭怪物被拆散，循环的楼道没有任何变化，说明这个奇怪的空间和喇叭怪物并没有关联，让卓凌明白他不得不面对一个新的难题。 暂时忘记角落里钢铁和水泥的碎片，卓凌重新开始研究这个同时困住他和喇叭怪物的循环楼道。 之前的追逐已经在这个循环空间里上上下下好多次了，卓凌仔细观察着地面上的脚印和楼梯栏杆上的碰撞痕迹，又沿着楼梯走了一遍，再次看到了角落里的喇叭怪碎块，说明这个空间的确是首尾相接的循环，不是被复制出来的新空间。 试着打开2楼的房门，没有遇到任何阻力，老旧的门栓在吱呀的转动声中被轻松的打开了，只是门内不是应该见到的房间，而是另一个楼道的样子。 小心翼翼的走进门内的楼道，四下观瞧，又觉得十分熟悉，在墙壁上找到了模糊的数字3，从楼梯的缝隙中向下观察，看到2楼的房门果然是打开的。 “看来不止楼梯是循环的，房门后的空间也是循环的。” 卓凌自言自语着刚刚得到的结论。 这栋楼的每一层都有三扇房门，卓凌将它们全都打开试了一遍，背后的空间全都连接在了一起，其中的规律也非常好懂，2楼的左边房门连着3楼的左边房门，中间连着中间，右边连着右边，一一对应。 进一步了解了这个空间，却也进一步疑惑，目前这个楼道内的所有出路都形成了循环，完全没有逃脱出去的线索。 卓凌漫无目的的在楼道里走来走去，一会上楼，一会下楼，一会走进一扇门又从另一扇门走出来，一会又原路退回去。 没有破解循环空间的思路，卓凌只是强迫自己做些什么，以期得到冥冥之中或许存在的逃离机会。 不知道走了多久，身体的疲劳战胜了心里的焦躁，卓凌颓然的坐在地上，随后又干脆躺在地上，望着楼道的天花板发呆。 身体静下来之后，困意变得非常的明显，追逐和探索造成的体力消耗，循环空间内只听的到自己呼吸的寂静，还有无事可做的绝望，让卓凌不知不觉间陷入梦乡。 半睡半醒之间，卓凌听到了一阵硬物摩擦的骚动，起初并没有在意，意识仍处在半梦半醒的朦胧状态，忽然想起来自己被独自困在循环空间之后，猛地从地上坐了起来。 四下查看，发现自己正躺在3楼的地板上，而声音来自2楼。 急忙来到2楼，看到角落里应是碎块的喇叭怪物，此刻又变成了完整的样子，头顶的喇叭恢复如初，水泥身躯也重新接续到了一起，甚至比之前还要长一些，水泥末端突出的钢筋连在了地面上，而2楼的地面明显凹陷了一块，此时喇叭怪物正躺在一个凹坑里。 “你很顽强啊，碎成那样都能复原。” 卓凌一步步靠近，已经杀死过两次的敌人并不被他放在眼里，虽然喇叭怪物的恢复能力超出了他的想象，被破坏成那样还能自行恢复，而且从环境的变化来看，它似乎能通过吸收周围的材料来修复自己的身体，但也只是多费几次事而已，下次拆的更碎一点，总能拆到它复原不了的程度。 来到2楼之后，硬物摩擦的声音就不见了，卓凌一步步靠近，地上的喇叭怪物一动不动，似乎是在装死，但是它修复好的身体完全暴露了它还有生命的事实。 卓凌毫不客气，一脚踢在怪物的喇叭上，刚刚修好的喇叭又被踢的变形。 “别装了，碎成那样都能修好，当我看不见吗？” “嗡。” 喇叭中传出一阵电子噪音，被踢中的喇叭似乎又失去了功能。 卓凌再次举起脚，瞄准了另一边还完好的喇叭，重重的踩了下去。 轰隆！ 一声巨响，卓凌一脚踏空，险些摔倒，地上的怪物消失不见，留下了一个巨大的坑洞。 第7章 坠落 卓凌看向地面上的坑洞，原本的凹坑更加下陷，数道裂纹聚集向中心，中心处有一个贯穿楼板的大洞，透过洞口向下看去，卓凌看到位于下一层的怪物，它的身体比刚才又大了一些，身下的钢筋正在向它身下的楼板内钻去。 想来是怪物急速吸收了楼板的材料，让楼板产生了破洞，既修复了身体，又躲避了攻击，逃到另外一层争取时间，继续吸收材料修复自己。 已经被卓凌发现了，怪物也不再隐藏，大张旗鼓的吸收着建筑材料，钢筋水泥在怪力的拉扯下迅速向怪物靠拢，相互间摩擦碰撞发出巨大的响声。 透过楼板的缝隙，卓凌看到下方的怪物正在快速成长，它的水泥身体上重新长出了钢筋的手臂，周围的地面和墙壁不断产生龟裂，脆弱的地面产生了几次明显的下陷。 “不好！” 忽然想起所处的环境，卓凌连忙抬头向上看去。 循环的楼道内，上即是下，下即是上，发生在楼下的事情，同时也可以说发生在楼上。 头顶的楼板已经有大量裂纹，几秒钟之后，顶上的楼板轰然坍塌，身躯长大数倍的怪物从上方落下，两只钢筋的大手直直向卓凌扑来。 急忙闪向一旁，紧贴着墙壁躲过怪物的攻击，怪物的大手插进了水泥的地面，一时难以拔出，另一双大手突然出现，再次向卓凌袭来。 怪物的身体在吸收大量建筑材料后得以修复，却没有变成人类样子的四肢，而是舍去了腿脚，在水泥躯干上长出了四条钢筋手臂，接连不断的抓向卓凌。 卓凌继续躲避，沿着楼梯向下跑去。 怪物此时也拔出了嵌在地里的手指，地面上留下两个凹陷，怪物的手臂又变长了几分。 四条手臂交替摆动，钢筋的手指牢牢抓住墙壁或地面，拖动怪物的身躯向前。 在狭窄的楼道里，到处都是可以借力的地方，而且全都是可以吸收的建筑材料，怪物每一步都在吸收材料修复自己的身体，经过的地方全都剧烈的变形，楼道中响起此起彼伏的碎裂与碰撞声。 怪物的移动速度比在平地上更快，很快就追上了逃跑的卓凌。 怪物翻身越过楼梯的扶手，拦在了卓凌前面，同时几只大手从四周围来，封锁了他逃跑的方向，将卓凌堵在了台阶上。 见无法逃脱，卓凌索性不跑了，挥拳打向怪物头部的喇叭。 怪物微微转身，藏起脆弱的喇叭，用更坚固的水泥身躯迎接卓凌的拳头。 血肉之躯与钢筋水泥正面碰撞，血水飞溅，皮开肉绽，却也成功打断了怪物的身体，水泥碎块崩落，连着喇叭的头部大幅度向后弯折，好在内部有几根钢筋连接，否则现在已经落在了地上。 与此同时，怪物的大手也触碰到了卓凌的身体，坚硬的钢筋轻易刺入了柔软的皮肉，鲜血从伤口中不断渗出。 没有理会身上的伤口，卓凌像完全感受不到疼痛一样，继续殴打怪物的身体。 与之前交战时怪物的人形躯体不同，这次长出了四条手臂，但是连接处的结构显得颇为粗糙，好像是赶工的豆腐渣工程。 对着怪物的连接处痛击，双拳上没能留下一块好肉，却也成功砸断了怪物的一条手臂，巨大的钢筋手臂坠落在地面上，牵扯着卓凌的伤口又扩大了一些，卓凌咬牙强忍，继续攻击另一处连接点。 怪物缓慢抬起差点断裂的喇叭头，钢筋的身体此时显得不如血肉灵活，一条手臂被砸断，一条手臂仍插在卓凌身上，用力搅动着，想要阻止卓凌的动作，另外两条手臂抓着楼梯扶手和墙壁，一方面是支撑身体，另一方面也是在吸收材料进行修复。 “看咱们谁先撑不住。” 卓凌咬牙切齿，强忍着伤痛继续攻击。 怪物的第二条手臂也被砸断，卓凌身上的伤口也再次被撕裂，血水染红了衣衫，滴滴答答的落在台阶上，又顺着台阶流向外缘，滴落在楼下的扶手上。 整个楼梯忽然向外侧倾斜，卓凌连忙抓住扶手，差点滑落到外面。 怪物不断吸收楼梯的建材，让楼梯无法再承受他们的重量，几秒之后，楼梯再次倾斜，与墙壁和楼板的连接处发生断裂，带着卓凌和怪物一起坠向楼下。 猛烈的撞击让卓凌跌坐在地，身上的伤口又因为震动扩大了几分，怪物的情况也没有多好，被卓凌砸断了几个连接处后，尤其是头部和身体只剩下几根钢筋勉强连着，整个身体有些不听使唤，不安的扭动着。 身下的楼梯再次传来不祥的响动，怪物拼命的吸收周围的建材，身体的连接变的更加粗糙，几乎无法随意操控，新长出的肢体也不再具有手臂般的形状，像是钢筋水泥的杂草一般胡乱生长着，随着本能肆意摆动。 楼梯在一阵吱吱呀呀的噪音中不断倾斜，随后也轰然断裂，再次坠向下一层。 这个奇怪的空间是在2楼和3楼间不断循环，实际上只有两层楼梯，第二次断裂之后，这一侧的楼梯就是全部破坏了，再没有能承接他们的平台。 怪物凭借肆意生长的肢体挂在了墙壁上，卓凌抓住怪物身上的一段钢筋，强忍着伤痛悬挂在空中。 怪物仍然在不断吸收周围的建筑材料，胡乱生长的肢体四处摆动，像是找不到卓凌的位置，却也有好几次划过卓凌的身体，造成了不少新的伤口。 怪物的肢体越长越多，扭动间有不少相互撞在了一起，一些连接不牢靠的肢体被撞断，跌跌撞撞的落到下面，又从上方落了回来。 毫不在意损失的肢体，怪物疯狂吸收周围的建材，不断长出新的肢体，终于将触及到的所有东西都变成自己身体的一部分，却也失去了落脚点，和卓凌一起向下坠落。 由于没有任何支撑，没有可以落到的地面，卓凌和怪物不断加速下落，他们两者之间却保持着相对不变的速度，在坠落中继续做着你死我活的争斗。 这空间的上下左右皆是无尽的循环，失去所有遮挡之后，卓凌能看到周围有无数个自己，都在对抗着怪物疯狂扭动的钢筋肢体。 过度的生长让怪物的肢体变得很不结实，卓凌已经拆毁了好几个连接不怎么牢固的部分，无奈怪物的肢体太多了，有时候还会把已经断裂的肢体捡回来回收利用，像是一场无休无止的战斗。 怪物的身体不断被破坏，又不断重连，重连后的肢体立刻投入到对卓凌的攻击中，逐渐将卓凌包围起来，宛如关押犯人的牢笼。 卓凌身上的伤口在一次次交锋中逐渐恶化，动作逐渐缓慢，血液的流失让意识也变得涣散，只是凭借本能做着不断抗击着怪物的侵扰。 咔哒一声，怪物终于修好了自己的头部，喇叭下的水泥杆又重新接续在了一起，胡乱扭动的肢体好像忽然找到了方向，全都向卓凌的身体刺去。 意识涣散的卓凌难以应付突如其来的变故，任凭身上出现越来越多，越来越深的伤口。 噗！ 一根钢筋终于突破了卓凌的防线，从背后刺穿了他的心脏，吃痛之下，卓凌的动作猛地一滞，又有许多钢筋从不同方向刺穿了卓凌的身体，鲜血从伤口中涌出，四肢无力的垂下，双眼不甘的缓缓闭上，不再动作。 第8章 崩坏 一团钢筋水泥的奇怪结构正在不断下坠，它的中心包裹着一具人类的尸体，尸体上贯穿了数不清的钢筋，仿佛害怕他再活动起来。 奇怪结构中的一对喇叭发出嘹亮的声音，声音尖锐又高亢，没有任何语言成分，只是单纯在庆祝自己的胜利。 庆祝声在无尽的空间里来回激荡，上下左右分别有着无数的怪物在同时尖啸着，它们的中心都包裹着同样的尸体，在诡异的循环空间里不断下坠，不知要坠向何方。 尖啸声戛然而止，情急之下增殖出肢体还不能很好的控制，但也有一些基本的反馈，此时怪物感到好几根刺穿卓凌的钢筋上传来不安的震动。 伤口周围的血肉开始诡异的蠕动，并且越来越快，最后宛如沸腾一般剧烈的扭动着。 从未见过这种奇怪的景象，怪物想要抽出自己的钢筋肢体，却发现它们都被剧烈扭动的血肉紧紧锁住，完全无法拔出来。 血肉的沸腾开始蔓延，不只是伤口附近，其他尚且完好的部分也开始沸腾起来。 剧烈翻滚的血肉冲破了衣物的束缚，轻薄的织物逐渐被卷入血肉深处，还有毛发，皮肤，牙齿，一切不是血肉的器官都被沸腾的血肉淹没，翻滚的血肉似乎正在互相吞噬，手脚一点点的向后退缩，四肢与躯干的界限逐渐模糊，曾经是人形的地方逐渐变成一大坨说不清形状的肉团。 一颗眼球偶然间被翻滚的血肉推向表面，瞳孔朝向怪物的喇叭头部，仿佛瞪着它一样，随后又被其他血肉推向内部，消失的沸腾的肉团之中。 喇叭中传来尖锐的高音，似乎是恐惧的哀嚎，每一条钢筋水泥的肢体都在试图逃离那团诡异的肉块，可是所有被肉块粘上的部分都再也无法脱身，血肉牢牢的攀附着所有接触到的事物，将它们拽向自己的中心。 咔哒，咔哒。 许多连接处自行接连脱落，趁还没被肉团完全吞噬，怪物舍弃了冗长的肢体，想要远离诡异的肉团。 可是他们正在一个循环空间中自由落体，周围能借力的着陆点在之前的战斗中已经破坏殆尽，空间在所有方向上都是闭合的循环，从下方远离同时意味着从上方接近，怪物意识到自己无处可逃，只能惊恐的看着肉团不断吞噬那些钢筋水泥组成的残肢。 肉团沿着怪物舍弃的肢体不断蔓延，包裹住所有与自己不同的事物，消化，吸收，分解，重组，血肉所过之处，只有更多的血肉，别无他物。 肉团快速的增殖着，每一秒都比之前更大，很快将所有钢筋水泥的残骸转化成了自身的一部分，无限下坠的空中只剩下一大团持续蠕动的肉块和顶着一对喇叭的一小截水泥杆，水泥杆下的钢筋正像划水般挥舞着，试图远离诡异的肉团。 空中已经没有可以攀附的东西了，看起来是这样的，可是那团肉块似乎找到了什么不可见的东西，众多的血肉像触须般在空中前行，好像是沿着看不见的丝线，不断向四面八方的空间蔓延。 其中几条触须碰到了试图逃走的水泥怪物，很快将它整个包裹住，使其成为了血肉大军的一部分，然后继续向更远的空间蔓延。 血肉触须不断向远方蔓延，与循环空间的自己擦身而过，不断走向更远的远方。 一路前行，一路吞噬，空间中已经没有了其他东西，只剩下循环空间本身。 空间几乎被血肉触须填满，到处都是蠕动的血肉，宛如地狱一般的景象。 几条触须忽然出现了断裂，仿佛错位一般，在空中被横向拉开，形成两个整齐的断面，却又好像没有被切断一样，触须继续蠕动着不断向前，还沿着断面的方向蔓延开来。 越来越多的触须开始断裂，逐渐能看出数个裂口的断面形成一个个整体，是空间本身出现了裂痕。 空间的裂痕不断变多，直到充满整个空间，维持空间本身的能量被吞噬，空间的连续性被打破，一个个小块的空间映射出其中不断蔓延的触须，又被触须吞噬，消失在更大的空间之中。 整个循环空间宛如碎掉的镜子一般轰然坍塌，诡异的肉团和它的触须们一起坠落在一楼的地面上。 接触到地面之后，触须停止了蔓延，开始不断向中间汇拢，融入到诡异的肉团之中。 蠕动的肉团伸出四条粗壮的触手，触手上血肉逐渐形成了手掌和脚掌，变成了和人类一样的四肢。 中心的肉团也在不断变化，顶部伸出一块形成了脑袋，中央的躯干也迅速成形，很快变成了卓凌的外形，俯身趴在地上，好像刚刚摔下来一样。 血肉蠕动的幅度逐渐变小，形状固定之后，表层的血肉变成了皮肤，其中还保留了和怪物战斗时造成的伤口，伤口中渗出一些血液，想要回到身体内部，却被同伴挡在外面。 皮肤凝结之后，仿佛出汗一般渗出许多液体，那些液体覆盖在身体表面，相互连接在一起，逐渐干燥，变成了卓凌之前穿着的衣物。 “诶哟。” 卓凌一只手扶在额头上，挣扎着从水泥地上站起来。 浑身疼痛不已，特别是头部，好像刚刚做了开颅手术一样，从内到外钻心的疼痛。 环顾四周，只见自己回到了熟悉的大楼，头顶上2楼和3楼的楼梯被完全破坏，四处散落的碎片让他想起之前和水泥怪物在循环空间里的战斗，可是却记不清战斗的结局，以及怎么从循环空间出来的。 再看自身，衣服上有许多破损，身上有大大小小数不尽的伤口，有些只是擦伤，有些是开放性的伤口，面部和胸前有着大量的血迹，似乎是摔下来时造成的伤害，最麻烦的还是记忆出现缺失，想不起来刚才发生了什么。 “是失血过多，还是摔下来撞到头了？” 卓凌一边揉着脑袋，一边喃喃自语。 四下寻找，没有发现那对标志性的喇叭，四周的残骸似乎也比两层楼梯要少很多。 “它没能出来吗？真是个倒霉的家伙。” 稍加思考，卓凌自认为还原了事情发生的经过，争斗之中，由于某种原因自己脱离了循环空间，而喇叭怪物却仍被困在其中。脱离空间后自己摔在了地面上，昏迷了一段时间，身上的伤口虽多，好在没有致命伤，只是失血过多导致有些虚弱。 失去了一段记忆，卓凌没有放在心上，被困在这里的数年中，发生过很多次大战之后失忆的情况。一个人艰难的求生，难以深究具体发生了什么，反正自己还活着，结果是好的，过程就显得不那么重要了。 踉跄的走向楼外，破坏的楼梯一时难以修复，卓凌只能另外找一个用来休息的据点，好在这片街区足够广阔，红月笼罩下的世界只有他一个人，所有房间都可以随意使用。 踏进红色的月光中，卓凌忽然感到了异样的气息，左边转角处有什么东西正蠢蠢欲动。 第9章 外勤 荒凉的旷野上，一辆经过重重改造的越野车正在疾驰，巨大的轮胎牢牢抓紧残破的路面，偶尔的坑洼被轮胎的巨大半径忽视，巨大的陷坑也因为良好的悬挂系统只对车身造成了轻微的颠簸。 路面破损不堪，车轮碾过，几颗小石子被车轮卷起，又在风力的作用下撞向车身，仿佛要报复车辆碾压自己的仇怨，可惜全都被复合装甲拦了下来，只留下了浅浅的擦痕。 副驾驶的车窗缓缓下降，露出一张略显苍老的脸，岁月在他的脸上留下道道痕迹，上扬的嘴角似乎在表达喜悦，皱起的眉头却又显露出相反的忧愁。 “小张啊，你怎么会想去那个鬼地方？也太想不开了。” 一双白净的大手牢牢掌控着方向盘，年轻俊朗的脸庞直视前方，时刻关注着路上的动向。 “老秦你不是明知故问吗，为了晋级啊。” 老秦将目光从窗外收回，侧头看着驾驶汽车的英俊年轻人。 “你干嘛那么着急晋级啊？你才25岁，就已经是中级调查员了，从你20岁进异管局开始算，三年升中级，五年就要考高级，你是一点时间也不浪费啊。” 驾驶汽车的年轻人仍然注视着前方，随意的应答着。 “怎么，上进也有错吗？” 老秦一阵苦笑，阴阳怪气的说道。 “诶哟，您哪能有错啊，优秀青年张志明，工作能力突出，待人谦逊和善，处事认真负责，在数次调查任务中表现优异，符合高级调查员资质，特此通知。” 听到老秦意有所指的嘲讽，张志明突然露出一丝笑容。 “这都要多谢秦平先生的栽培。” “不敢当，我哪能栽培您啊。” “除了最后一句，前面不都是你在我申请中级资质时写的评语吗？” “是吗？好像还真是。可那也是张公子本来就优秀，我只是代劳把张公子的优秀写下来而已。” 秦平继续调侃着，同时脸上做着夸张的表情，嘴上夸奖着张志明，语气中却隐隐透露出一些不满。 张志明脸上仍然挂着微笑，这样的嘲讽他已经听过很多次了，自从递交申请高级调查员评定之后，总是能听到秦平的嘲讽和抱怨，但也只是说说而已，在工作上秦平仍然和以前一样与自己搭档。 “老秦，心跳乱了哦。” 张志明微微侧头，做出侧耳倾听的样子，秦平连忙捂住胸口，做出夸张的惊讶表情。 “诶呀！又被你给发现了，这么吵的环境都能听到我的心跳，这异能还真是好用啊。” 张志明没有回答，异能问题是秦平永远的心病。 大灾变之后，世界各地出现了许多难以理解的异常事件，那些异常的事或物以各种意想不到的方式威胁着人们的生命，人们为此成立了异常管理局，经过数十年的岁月，无数人的牺牲，总结出了一套相对有效的管理办法，将异常的危害维持在相对可控的范围内。 异常肆虐之后，一些人的身上也发生了不同程度的异变，大部分都像疾病一样迅速夺走了人的生命，不过有一小部分人与异变共存，还能使用异变带来的不可思议能力，张志明就是这样一个幸运儿。 “比不了啊，有异能的人五年就能评高级，我老秦只是个普通人，干了三十多年也只能是中级，后生可畏啊。” “你明明早就被评为资深调查员了，装什么中级。” 他们都是异常管理局的调查员，异管局对于调查员有着明确的等级划分，只有足够高等级的调查员才能接手高危险级别的事件，这是对他们生命的保护，也是前辈们用牺牲换来的教训。 通过入职考核的就被评为初级，任职三年以上且参与过十次有效调查的才能被评为中级。再之上就不只是要求工作经验了，更关注对个人能力的考验，被评为高级需要任职五年以上，至少拥有一项异能，最难的是要有成功调查危险级别黄色以上异常的经历，因此通过评定的人寥寥无几。 在这之上还有特级调查员的职称，拿到这个称号的人更加罕见，外界不清楚具体的评定标准。 在上述评级之外，还有一项资深调查员的称号，是给与那些任职二十年以上，却因为没有异能而无法成为高级调查员的人。和它的称呼一样，每一个资深调查员都有着丰富的经验，在处理危险程度不高的异常时往往比普通高级调查员更有效率，通常还担任着教导新人的职责。 张志明从成为调查员起就被分配给秦平，既是搭档又是学徒，五年来在秦平的教导下一步步成长，甚至听觉异常灵敏的异能都是秦平在某次调查中发现的。 “哼，什么狗屁资深，不过就是老了的中级，你不用安慰我。” 秦平双手抱胸，靠坐在座椅上，脸上的表情有些微怒，似乎在生着闷气。 张志明侧眼看了一下秦平生气的样子，没有理会，微笑着继续开车。 相处五年，张志明早就知道了秦平的脾气，虽然年纪一把，但经常耍小孩子脾气，会经常为一点小事而赌气，还会偶尔搞些恶作剧，如果像哄小孩一样哄他，他可能会愈演愈烈，放着不管反而会因为觉得无趣而自己平静下来。 独自气了一会，见张志明居然没有来安慰自己，秦平又开始滔滔不绝的讲述自己的观点。 “你不过就是耳朵好使了一点，咱们异管局像你这种水平的异能多的是。你的调查经验也很丰富，但是比你经验丰富的也有很多啊。他们都没晋升高级，你知道为什么吗？高级，就要面对高风险，没有金刚钻，别揽瓷器活。” 张志明明白秦平的用意，他所有的嘲讽，抱怨，不满都不是因为自己的级别超过了他，而是担心自己晋升高级之后面临的危险。出于职业素养，秦平不能直接说高级调查员不好，也不能用危险来恐吓自己，不怕牺牲是每一个调查员入职时的誓词之一，只能用一些阴阳怪气的话来消耗自己晋级高级调查员的信心。 高级调查员的数量一直不多，不仅是评定要求苛刻，还有负责的高危异常带来的高死亡率。 等秦平说完之后，张志明问了秦平一个问题。 “如果高危险的异常发生在身边，你会因为不是高级而逃走吗？” 秦平知道张志明的用意，他想用调查员的责任来将自己的军，自己可不能遂了他的意，故意用夸张的语气回应。 “会啊，天塌下来有个高的顶着，我个矮，我先溜。” 早就料到秦平会这么说，张志明仍然微笑着回应。 “好啊，我长高点，帮你顶着，你先走。” 微风吹进车窗，吹动张志明的头发微微飘动，脸上挂着浅浅的微笑，双眸坚定的注视着前方，操控着方向盘不时调整，哪怕前方的路早已破损不堪，仍然在崎岖中找到一条前进的道路。 秦平呆呆的看着张志明，没想到他会这么回答，一时不知道该如何反驳，沉默了许久之后，又提出了新的质疑。 “你就非去那不可吗？你知道那是什么地方吗？” “知道呀，13号城市的废墟嘛。” 第10章 曾经 “那你还敢去，你知道13号城市当时经历了什么吗？” 越野车里，秦平继续质问着张志明，脸上写满了担忧和不解。 “知道啊，血色风暴，危险级别红色。” 与秦平的担忧相反，张志明显得十分淡定。 “你知道红色是有多危险吗？” 秦平继续追问，张志明继续平静的回答。 “危险警报用颜色标识分五级，最低的蓝色是造成死亡但不超过十人。其次是黄色，十人以上死亡或大规模建筑破坏。然后是橙色，千人以上死亡或城区规模的破坏。接着是红色，整个城市都可能被破坏。最高的是黑色，跨越多个城市，甚至威胁人类存亡的灾难。目前记录在案的黑色事件只有那次改变整个世界的大灾变。” 说完之后，张志明微笑着看向秦平。 “怎么样，老师，我说的对吗？” 秦平略显尴尬，又将话题拉回到13号城市废墟的危险上。 “你基础知识记的是很牢，但是你要知道当年发生在13号城市的事它和普通的异常不一样。” 张志明的语气依旧平淡，像汇报作业一样缓缓述说着。 “被称为血色风暴的异常事件，28年前发生在13号城市，最初的报告源自一家屠宰场，发现一个无固定形状的生物吞食场里的猪肉，有工人试图用切肉刀击杀它，生物表现出极强的自愈能力，并且将靠近的工人全部吞食。” 方向盘向右打满，避过倒在路上的一棵枯树，又慢慢回到左边，车辆继续沿着旧路行驶，张志明也继续缓缓讲述。 “当地异管局立刻派出了调查队和行动队，但是第一批人员全军覆没，该生物表现出对冲击、火焰、酸蚀等伤害的全面抗性，总是能从伤害中恢复，并且体型不断增大。后来出动了当地城防部队，温压弹和云爆弹等大规模杀伤性武器能暂时击碎生物，但是生物碎片同样具有活性，继续吞食所有遇到的有机物，灾害面进一步扩大。” “当时的灾害性只是一方面，你得知道当时这事是怎么收场的。” 趁张志明停顿的工夫，秦平连忙插话，想要转移话题的重点，张志明却没有受他影响，继续自己的讲述。 “所有攻击都无效，居民开始撤离，当地政府开始放弃城市，撤离途中有报告称观察到生物碎片之间有相互吞噬的现象，当时以撤离为第一任务，不予关注。撤离完成后，第二批调查队进入城市废墟，没有发现该生物踪迹，出于安全考虑将13号城市列为禁区。最终该异常危险程度被评级为红色，该异常导致整个城市被毁，超过十万人丧生。” 张志明的陈述引起了秦平的回忆，作为从业三十余年的老调查员，当时他也是返回城市废墟进行调查的成员之一，秦平接着张志明的话补充到。 “根据报告，当时造成伤亡的主要原因是军队的攻击，爆炸将生物碎片溅射到很远，大部分人都是被溅射出来的生物碎片吃掉的。我们回去调查的时候，整个城市到处都是血迹，像是鲜血的暴风肆虐过一样，可是却没有找到报告中的生物。那件事之后，异管局明确了先调查后行动的原则，在调查清楚之前，绝不采取任何行动。直到现在，我们仍然不知道血色风暴是怎么开始，又是怎么结束的，甚至它可能就没有结束。” 秦平的表情变得越来越严肃，本意是想用可怕的后果吓退张志明，等真正回想起当时的经历，自己却因为彼时的场景而真的感到战栗。 “起因不明，结果不明，所以才很有调查的价值呀。” 张志明的语气依旧轻松，浅浅的笑着，像是在说一件理所当然的事情。 秦平的眉头再次皱起，为自己无法说动张志明而感到焦虑。 “就你是合格的调查员吗？局里其他人都是混日子的吗？因为13号城市废墟很危险，而且原因不明，所以出于安全考虑，上头一直将那里隔离，不作为调查目标。你倒好，还写申请开放重新调查，他们居然还给你过了，也不知道上头是怎么想的。毕竟是红色异常的发生地，虽然这些年没有发现新的异常，下调两级成黄色，但是命只有一条，谁能保证血色风暴不在那了？能不冒险还是不要冒险。” 张志明笑的更明显了，好像在为自己的申请通过而开心。 “那你为什么还跟来？” “我总不能让你一个人去送死啊！” 秦平拍腿而起，又被安全带拉回到座椅上，胸腔剧烈的起伏，像是被张志明气到了，扭头看向窗外，不再理会张志明。 张志明笑而不语，继续驾驶车辆在旧路上前行。 这条路是连接13号城市和14号城市的城际公路，曾经也是车流不息，自从13号城市陨落之后，便再无人使用这条通往危险的公路。 秦平看着车窗外荒凉的景色，大灾变之后，人们放弃了曾经自然发展的城市，重新聚集到以编号命名的人造新城里，也将城外还给了自然。 这片区域的植被零零散散，其中有不少都是枯死的树木，连自然都在大灾变中颓败起来，不过倒也不是毫无生机，有什么东西正在植被后面穿梭，忽隐忽现的看不清楚，和越野车同向前行着。 秦平忽然警觉起来，出声提醒张志明。 “小张，有尾巴，4点钟方向，距离1.2到1.5，速度50到60。” 秦平简洁干脆的报告着信息，神情严肃，已经进入到了工作状态。 张志明不为所动，平静的说道。 “我知道，他们十分钟前就跟过来了，有发动机和轮胎的声音，是人造车辆，车内有4人在交谈，推测是驾驶员外和三名枪手，是荒野人，不是异常。” 秦平回头看向张志明，脸上既嫉妒又惊讶。 “这么远你都能听出来？不愧是听觉异能，真羡慕你们这些幸运儿。” 张志明故作悲哀的说道。 “别羡慕，什么声音都听的清清楚楚，耳朵里一直有响亮的噪音，一般人会被逼疯的。” 这话在秦平听来却是在炫耀，立刻不服气的回应。 “嘿，欲戴王冠，必承其重，难道我就经不起考验吗？” 张志明微笑，不再继续这个话题，回到尾随而来的荒野人问题上。 “尾巴要切吗？” 秦平也目视前方，既不看炫耀异能的张志明，也不看悄悄尾随的荒野人，像泄气一般说道。 “不用了，他们也是人类，要么是大灾变时没来得及入城，要么是后来被驱逐出城市，能在荒野上活着就不容易，无非是想跟在咱们后面捡点剩饭，随他们去吧，反正13号城市马上就要到了。” 第11章 废墟 黝黑的高墙矗立在道路尽头，墙体上攀附着不少藤蔓，绿色的叶子远远看去像是点点霉斑，门洞上雕刻着巨大的数字13，其下是足以并排通过4辆卡车的宽广入口，可是用来阻拦外来者的闸门早已消失不见，厚重的城墙已经被它所保护的人们抛弃，只是孤零零的守护着曾经的辉煌。 越野车在大门前缓缓减速，小心驶过空旷的大门。 秦平四下观察着，目光中既有怀念，又有警惕。 “这就是你心心念念的13号城市，从现在开始，遇到什么都有可能，你可得竖起耳朵听仔细了，咱们这次是先期调查，保命第一。” 张志明的神情也变的严肃，微微侧头，似乎在专注的收集声音。 “目前半径3之内没有移动物体，尾巴落到距离2.4了，他们好像害怕这里。” 秦平一边打量四周一边回应。 “那就奇怪了，你看那边，那里本来应该有个自动机枪。” 说着又指了另外一个方向。 “那边，应该有个多功能扫描仪。” 接着又指向一处。 “那里更夸张，整个保安亭都不见了。这些都不是被摧毁的痕迹，而是被人为拆除的，荒野人肯定来这里搜刮过，他们不应该害怕才对。” 张志明小心驾驶着车辆，随着车辆逐渐深入城市废墟，身体也不由自主的紧张起来。 “之前来过，现在却不敢了，说明后来有事情发生。” 秦平深吸一口气，稍稍缓解了一些紧张。 “是啊，让渴求物资的荒野人不敢靠近的危险，这可不是个好消息。” 车辆在城市废墟里缓慢前行，道路上有很多未及时开走的汽车，还有破损的建筑残骸，以及趁机占领空间的杂草和树木，到处都显得拥挤不堪，不论多好的车辆性能和多高的驾驶技巧，在这样复杂的空间里也只能小心的慢慢前进。 随着不断深入，废弃汽车和建筑残骸愈发多了起来，车辆前进的速度也降到仅比步行略快的程度。 “小张，把车停在这里吧。” 秦平拍了拍张志明的肩膀，示意他停车。 车辆虽然方便又安全，但始终待在车里肯定是无法展开调查的，终究是要离开车辆，进入到未知的环境当中。 “好。” 简短回答之后，张志明熟练的将车辆调头，朝向城市大门的方向，然后才将车辆熄火，和秦平一起下车。 再次使用车辆的时候，很可能就是逃命的时候，现在的每一分准备都是为了到时候多一分活下来的希望。 “尾巴进城了吗？” 秦平不忘荒野人的动向，虽然觉得荒野人不会想和自己起正面冲突，也自信能战胜装备简陋的荒野人，可如果被荒野人趁机偷了车可就太丢人了，这种事还是要极力避免的。 张志明一边打开后备箱一边回应。 “没，咱们进城后他们就走了，看来是很忌惮这里。” 秦平也来到后备箱处，开始一件件的拿出装备。 “是啊，你看这附近，车辆和建筑都完整了很多，说明荒野人的搜刮到这里就基本停止了，这城里肯定有什么让他们害怕的东西，而且后来越来越严重，让他们连大门都不敢进了。” 两人一边说着，一边将装备穿戴在身上。 他们头上戴着具有夜视、通讯、录像等多种功能的头盔，身上穿着足以抵抗步枪子弹的防弹背心，背后是能在短期内爆发3倍力量的简易动力骨骼，腰间的行囊里储存着饮用水和压缩食品，大腿两侧分别佩戴着用于自卫的匕首和手枪。 这套调查员的标准装备足以应付大部分威胁，不过若真的遇到毁灭城市的红色级别异常仍然是不堪一击。 穿戴完毕之后，秦平又拿起了一杆霰弹枪，将另一个大箱子留给了张志明，微笑着对他说。 “年轻人多分担一些，老头子会保护你安全的。” 张志明斜了秦平一眼，默默背上了箱子。 那箱子是集合了多种扫描和化验功能的调查箱，也是调查员的标准装备之一，打开之后有许多取样工具和分析接口，还有一块用来显示信息的屏幕，因为功能复杂而变的沉重。 两人小心的走进废墟深处，警惕观察四周的情况。 一片云彩被风吹走，露出了明媚的阳光，将一切都照的更明亮了一些，秦平瞟了一眼头盔上的时间，上面显示着10:29，他们清晨出发，花了4个多小时的时间才抵达13号城市。 异常的发生与时间并没有明显的关系，不过人类还是在白天更有精神，良好的光线也更有助于发现危险，因此大部分调查都选择在白天进行。 两人一前一后的走着，拿着霰弹枪的秦平走在前面，背着调查箱的张志明默默跟在身后。 虽然刚才秦平抢先选择了更轻便的枪械，好像是故意把沉重的箱子留给张志明受累，但是张志明知道，这是秦平在保护自己，拿着枪械的人需要走在前面，会第一时间面对危险，在撤退时也需要留在后面断后。 走了一会，秦平忽然停下了脚步，举起拳头示意张志明停下，跟在后面的张志明连忙止步，警惕着聆听四周，却没有发现什么动静。 “怎么了？” 张志明不解的问。 “你看这里的植物，这些草和叶子。” 秦平答道。 张志明看了看四周，无人打理的城市早就被植物占领，到处都是杂草和树木，可是却看不出有什么问题，只好再问秦平。 “需要进行化验吗？” 秦平蹲下，仔细观察一旁的杂草。 “不必了，这些应该都是普通的植物，我说的不是成分问题，而是它们的朝向。” “朝向？” 张志明更加不解，也学着秦平的样子蹲下观察，却没能发现什么端倪。 秦平站起身来，指向身后。 “你回头看看咱们经过的路，行进间多少会碰到杂草和树叶，会把它们带向我们行进的方向。” 张志明回头，果然看到路上有几片新的落叶，一些杂草也倒向他们前进的方向，也许是刚才不小心踩到了，可是依然不明白秦平想要说什么。 见张志明依然迷茫，秦平继续解释。 “这里的植物都疏密不均，都朝向一个方向，并且这不是阳光照射的方向，而是指向了城市深处的某地。这些稀疏的部分像是被剐蹭掉的，就像咱们来时那样，通常植物生长会填补这些空缺，但是现在仍然能被看出来，说明这些剐蹭是频繁、反复发生的，在咱们来之前就经常有人，或者别的什么，往那个地方去。” 张志明恍然大悟，确实有秦平说的疏密不均，但也并不明显，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略微思考了一会，试着找出解释。 “会不会是荒野人，他们来搜刮时留下的痕迹？” 秦平的语气更加严肃，继续说着自己的看法。 “不，如果荒野人，他们进来搜刮，通常也会原路返回，也不会是动物，动物通常是四处乱窜的，不会有统一的规律性，这里的植物疏密都朝向同一方向，而且高处的树木也展现出了这一特征，只能是有过很多东西往那里去，有大有小，陆续不绝，才会将这些植物都带向同一方向。” 秦平停顿了一下，继续说道。 “并且它们只是进去，没有出来过。” 第12章 调查 听完秦平的解释，张志明仍然觉得有些难以置信。 “会不会太牵强了，也许只是巧合呢？” “我也希望是我多虑了，如果是真的，这里的危险级别就远不止黄色，至少也是橙色级别了。” 秦平压下心头的担忧，继续向城市深处走去，张志明也紧随其后，小心聆听着周围的声音。 片刻之后，秦平再次停下脚步，停在几个脚印之前。 脚印被留在废弃的水泥路上，松散的尘土勾勒出鞋底的轮廓，在时间的侵蚀下侥幸保存了下来，不过也只能看出大概的外形。 断断续续的脚印延伸向城市深处，和那些植物指向同样的方向。 秦平沉默的观察着脚印，张志明自知在这方面不如秦平经验丰富，便没有打扰他，拿出照相机对脚印拍照，留下记录以便回去后分析。 “脚印还很新，三天左右，一个人，制式靴子，身高180左右，体重判断不出，步幅较宽，有点着急，有进无出，不妙了呀。” 说完自己分析的结论后，秦平重重的叹了一口气。 张志明收起相机，也说着自己的看法。 “制式靴子的话，会是其他调查员吗？” 秦平立刻给出了否定。 “不，调查员至少是两人一组，这些脚印都是一个人的，所以也不会是荒野人，他们更不会独自行动。而且我确定咱们14号城市之前没有发出过对13号城市废墟的调查任务，咱们应该是来这里的第一组，至于其他城市，太远了，他们不太可能过来。” 张志明继续追问。 “有没有可能他们是沿不同路线前进的，所以这里只有一个人的脚印。” 秦平略微思索，接着说道。 “可能性不大，在未知区域相隔太远很不安全，不过也不能完全排除，在附近搜索看看吧。先不要去城市中心了，那里肯定有什么了不得的东西。” “好。” 张志明答应一声，跟在秦平后面在四周展开搜索。 废墟和野草占据了大部分空间，视野受阻，有用的线索总是很难被发现。 大约过了半个小时，两人停在另一条废弃的城市道路上，秦平指着路上零散的坑洞对张志明说。 “你看这里，这些洞里的土比周围要新一些，应该也是不久前留下，分析一下成分，也许会有发现。” 张志明放下背着的调查箱，熟练的采集泥土样本放进调查箱中，一连串提示音过后，箱内的屏幕上显示出了分析结果，张志明阅读之后转述给秦平。 “是普通的土壤，化学成分正常，不过，有明显的灵能残留。” 秦平又重重的叹了一口气。 “果然有不妙的东西，从这些痕迹来看，也是几天内留下的，那东西很可能还在里面，太危险了，咱们回去吧，这次任务只是调查13号城市废墟的现状，发现新鲜痕迹和未知吸引源已经足够交差了。” 秦平说完，转身向城外走去。 张志明一把拉住秦平的胳膊，止住了他离去的脚步。 “等一下！不能就这么走了，刚才不是发现了人类的脚印吗，如果他在里面遇到了危险怎么办，我们不能见死不救。” 秦平皱眉看向张志明，仿佛在嫌弃他的逞能。 “你的异能又不是战斗型的，真遇到危险怎么办？你真指望用霰弹枪和手枪击退那些奇怪的东西吗？再说了，刚才的足迹不一定就是人类的，也可能是伪装成人类的其他东西。” 张志明仍未松手。 “可如果真是人类呢，我们就放任他去死吗？我们是调查员，是不能害怕牺牲的。” 秦平的眉头皱的更深。 “如果他陷入了危险，你陪他一起去死吗？带着情报一起死吗？调查员可以牺牲，但不能白白牺牲，情报比性命重要，也比你那救人的道德感重要！” 张志明一时语塞，沉默了片刻，解下调查箱递给秦平，态度十分坚决。 “你带着情报回去，我自己进去调查。” 秦平看着递过来的调查箱，并没有伸手去接。 从出发时就觉得不对劲，晋升高级的黄级调查任务有很多，张志明偏偏选择了潜在危险最高的13号城市废墟，现在情况不明，他又选择了冒险的做法，显然这城市里有什么他在意的东西，可是看他的态度，又不像是愿意说出实情的样子。 相处五年，秦平知道张志明不是冲动的人，也很少对自己隐瞒什么，这次意外的有所保留，一定有什么特殊的原因。如果真的分头行动，张志明将面临极高的死亡风险。思来想去，只好向任性的晚辈妥协，陪他走完他想走的路。 秦平绕开张志明递来的调查箱，走向城市废墟的深处。 “竖起耳朵听好了，如果有危险，咱们立刻撤离。” 张志明看到秦平绕过自己，一时没反应过来，听到秦平的话后，又背起调查箱，快速跟上秦平的脚步。 “放心，距离3之内没有运动物体。” 张志明用异能探查着附近的情况，跟在秦平身后向城市深处走去。 穿过重重阻碍，在一片建筑废墟前，秦平又一次停下了脚步。 跟在秦平身后的张志明来不及停下，差点撞在秦平身上。 环顾四周，没有发现什么异常，又仔细聆听周围的声音，只有一些微风吹动的沙沙声，看不出原因的张志明只好向秦平询问。 “怎么停下了？” 秦平看着面前的废墟说道。 “这里应该就是目的地了，这片街区的建筑比刚才破损的更严重，而且，气氛有些不对。” 在秦平的提醒下，张志明也发现这些建筑的损坏程度的确更高一些，但仍然不理解秦平说的气氛是什么。 “老秦，哪里不对？” 秦平走到张志明身后，一边帮他摘下调查箱一边说。 “说不清，一种感觉，咱们先别进去，在这检查一下磁场、辐射、毒素、重力、灵能等一切和环境有关的东西。” 张志明配合的打开调查箱，按照秦平的吩咐逐一开始检查。 各种设备不断拿起又放下，很快就将所有怀疑的因素都检查了一遍，张志明看着屏幕上的结果对秦平说道。 “大部分读数都有波动，不过最明显的是空间异常，方向2，距离1.4左右，是数据波动核心，可能是口袋空间。” “口袋空间，有去无回，这倒是能对上。” 秦平听到结果后，思索着喃喃自语。 口袋空间是一种独立于现实世界的小空间，空间曲率剧烈的弯曲，以至于像是在现实世界中缝了一个口袋，有入口却又自成一体。口袋空间的起因和来源都不明确，其内部可能有独立的规则或物理规律，与现实世界互不影响，一旦陷入其中，很难靠自己逃出来，不是死于空间规则就是活活饿死在里面。 异管局记录过多次口袋空间的案例，经历过多次牺牲之后开发出名为空间扩展器的装置，可以将不同空间的曲率拉平，扩大口袋空间和现实世界的接口，甚至直接熨平口袋空间。调查箱中内置了空间扩展器的功能，虽然功率较低，但是用作逃跑通常还是足够的。 “走，去看看。” 明确了情况之后，秦平率先向废墟深处走去，张志明也背起调查箱紧跟其后。 第13章 相遇 两人很快来到了一栋大楼前，这栋大楼和它的邻居们一样残破不已，二楼处有一个明显的破洞，不过洞口边缘有着不少污渍，从洞口下缘延伸到墙体下方，与周围纯粹的破洞显得格格不入。 秦平眯起眼睛观察那个破洞，厚重的污渍在阳光下甚至有些发亮。 “那好像是某个懒蛋扔垃圾的洞口，而且是经年累月留下的痕迹，不可能是那个三天前左右进来的家伙，可是当年应该全撤离了呀，难道还有幸存者吗？” 张志明摆弄着调查箱，同时侧耳倾听楼内的动静。 “楼里没有声音，应该没有人在里面。仪器显示，口袋空间就在这栋楼里。” 汇报完自己的发现，张志明等候着秦平的指示。 “三天前进来的那个倒霉蛋恐怕也是被困在口袋空间里了。” 在秦平说话之前，调查箱忽然发出刺耳的警报声，数据也开始剧烈的变化，张志明紧张的注视着屏幕上的读数，快速解释着读数的含义。 “空间波动，剧烈，增加，口袋空间可能要破了！” “快走！” 没等张志明说完，秦平一手拉着他的衣领，一手拎起调查箱，在动力骨骼的加持下爆发出平时达不到的力量，快速向远处逃去。 两人躲到大楼的转角处，避开所有的破洞和门窗，刚刚站定，大楼内传来一声巨响，接着是一连串东西掉落的声音。 秦平大口的喘着粗气，虽然有动力骨骼的辅助，但是剧烈的运动还是给上年纪的心肺带来不小的负担，他一边喘气一边笑着说。 “倒霉蛋有点本事，居然能靠自己逃离口袋空间。” 张志明一脸严肃，眼睛看着调查箱上的数据，注意力却集中在大楼里的动静上。 “空间数据恢复平滑，口袋空间消失了，不过，出来的东西不像是人类，没有呼吸和心跳声，反而有软体动物一样的蠕动声。” 秦平也瞬间严肃起来，意识到事件并没有结束，而且越来越危险了。压低声音，小声问张志明。 “里面东西有多大，在做什么？” 张志明同样压低声音回应。 “占地约有4平米，等一下，它好像在收缩，与地面的摩擦在减小，又或者正在站起来，现在占地不足2平米了。” 秦平变得越来越紧张，一个巨大的未知生物显然不是一个好兆头，握紧了手中的霰弹枪，靠近转角处的墙壁，将张志明护在身后。 “待会我出去看看，如果它发起攻击，你立刻撤离，我来断后。” 张志明一把拉住秦平的手臂，阻止他出去冒险。 “它还在变化，开始有心跳声了，呼吸声也有了！节奏和人类很相似，可能是拟态成了人类。” 秦平将手中的枪又紧了紧。 “这下更麻烦了，我们对它还不了解，它却对我们很了解。” 张志明忽然看向秦平，神色非常紧张。 “脚步声！他走过来了。” 秦平连忙将枪口对外，注视着转角处的情况一步步后退，张志明也拿出自己的手枪，紧张的注视着转角的方向。 秦平心中感叹，异能是真的好用，要不是有张志明的听觉异能，他就只能用更危险的方式抵近侦察，发现不对时很可能就已经来不及了。 脚步声逐渐接近，近到没有异能的秦平也能听到的程度，手中的枪握的更紧了。 一步，两步，脚步逐渐接近，也逐渐放缓，仿佛也在试探，两人紧张到了极点。 身形从转角处出现，立刻迎来黑洞洞的枪口。 和预料的一样，走过来的东西具有人类的形态，看上去是一个中年男人，身上穿着破破烂烂的衣服，浑身上下有数不尽的伤口，好像刚刚经历了一场大战。 张志明自信自己没有听错，最初的声音绝对不是人类能发出来的，可是眼前的人看起来十分真实，不论动作还是神态，甚至是仍在渗出血液的伤口，都不像是刻意模仿出来的样子，让他不由得对自己的判断起了怀疑。 对方的表情也发生了许多变化，惊喜，讶异，疑惑，怀疑，同样在审视着秦平和张志明，虽然手中没有武器，但也摆出了能兼顾战斗和逃跑的架势。 三人互相警惕的对视着，谁都不敢轻举妄动。 最终是秦平率先开口。 “你是谁？来这干什么？” 对方也反问了同样的问题。 “你们是谁？来这里干什么？” 秦平心中暗骂，对面看起来太像人类了，动作表情对话都和人类无二，拟态成人类样子的异常生物很少能做到这么细致的，但如果是人类又无法解释刚才发生的事情。 偏偏对方又是极为谨慎的家伙，面对未知，率先暴露情报的一方就会陷入劣势，显然对方也懂得这个道理。 秦平握紧手中的霰弹枪，既怕误伤人类，又怕被怪物抢了先机，场面再次陷入僵局。 僵持间，秦平注意到对方的目光不时扫过自己手中的枪械，而且有蠢蠢欲动的趋势，一咬牙，扣动扳机向天空开了一枪。 “退后！” 秦平大喝，同时迅速上膛，准备好第二次射击。 这把霰弹枪能容纳六发子弹，全部装填需要很长的时间，在战斗和逃跑中都是不现实的，开枪的机会有限，第一发用来震慑对方，如果对方再表现出不利的意图，下一发一定会打在它的身上。 听到枪响，那人没有表现出害怕或惊慌，反而十分欣喜。 “枪，是真的枪，哈哈，太好了，是人类，你们是人类吧？” 那人说着，放下了警惕的架势，大笑着一步步向秦平走来。 这却让秦平更加紧张，后退着和那人保持距离。 “退后！不许靠近，退后！” 张志明在秦平身后小声提醒。 “心跳声平缓，它放松警惕了，没有明显的敌意。” 秦平侧头低声回应。 “不能大意，不排除这也是装出来的可能性。” 见秦平和张志明依旧警惕，那人愣了一下，随后举起双手，做出投降的姿势，继续向前走去。 “我没有恶意，你们叫什么名字，从哪里来？外面还有多少人类？你们是怎么找到我的？” 拿着武器的两人被举手投降的一人一步步逼退，秦平紧张到了极点，举起霰弹枪再次大喊。 “退后，不然我就开枪了！” 那人停下了脚步，看着紧张的二人露出一阵苦笑。 “我真的没有恶意，我也是人类，我叫卓凌，是一名调查员。” 第14章 对峙 卓凌仍然高举着双手，展示自己没有敌意，可是对面的两人显然并不相信，两只黝黑的枪管仍对准着自己。 一个人独孤生活了太久，再次见到活生生的人类，卓凌压抑不住内心的兴奋，脸上的笑容根本收不住。 与卓凌的开心截然相反，秦平对眼前的人更加怀疑，之前的种种迹象表明这里发生了异常，如果出现的是个怪物他反而能立刻接受，可是其偏偏声称自己是人类，让秦平举棋不定。 “你怎么证明自己是人类？” 秦平大声质问，枪口高举，丝毫没有放松警惕。 卓凌愣了一下，随后说道。 “我看起来不像人类吗？我是一名调查员，编号，你们可以去异管局查一下，肯定能查得到。” 听到编号，秦平十分震惊，这个编号他不认识，但是他十分熟悉异管局的编号构成。 每一个异常管理局的成员都会被分配6位数的编号，其中前两位代表其所属的城市，中间两位代表其从属的小队，最后两位是个人编号。 卓凌的编号以13开头，说明他是属于13号城市的调查员，可是13号城市早在28年前的血色风暴事件后就被废弃了，当地的异管局架构也不复存在，现在已经没有以13开头的编号了。 如果他是血色风暴事件前就入职的调查员，那更是不可能的事，且不说当时事件的危害性和波及范围，在被废弃的城市独自生活28年，既不可能做到，也不合情理，即使是幸存者也该早早逃去其他城市避难，不可能甘心留在一片废墟之中。 正当秦平思索着可能性时，张志明在身后小声提醒。 “要不给他抽点血，化验一下基因。” 秦平点头，大声对卓凌喊道。 “如果你真的是人类，就让我们化验你的基因，我只相信基因数据，不相信你的外形。” 卓凌微笑，配合的卷起袖子，将胳膊伸向对方。 “你们化验吧，我绝对配合。” 见卓凌十分配合，张志明操作仪器开始抽血，然后将血液样本放到调查箱之中分析，秦平还是拿着枪瞄准卓凌，以备可能发生的突变。 卓凌饶有兴趣的看着张志明的操作，他印象中的验血还是实验室里弄出的东西，没想到眼前这个小箱子就可以实现检验基因的功能。 “那个箱子是什么，是新型的医学装备吗，你们也是调查员吗？” 卓凌一连串的提问，却只得到了秦平的一声呵斥。 “不关你事，退后！” 几分钟之后，调查箱显示出了分析结果，其基因与人类的匹配度达到了99%，张志明将结果告知秦平，秦平没有放松，反而更加紧张起来，小声询问张志明，尽量不让卓凌听到。 “为什么不是100%？岂不是说明他很可疑。” 张志明也小声回复，给出了自己的见解。 “一方面这是便携设备，可能存在一定误差，另一方面，这个自称卓凌的人可能具有某种异能，异能者的基因也是和普通人不同的。我觉得他是人类的可能性很大，而且他现在的心跳和呼吸都很平缓，没有攻击的意图。” 听到张志明的解释，秦平这才稍微放松了一点，但目光仍聚焦在卓凌身上，注意着他的一举一动。 见对面两人交头接耳，卓凌忍不住发问。 “化验结果怎么样？我是人类吧。” 秦平压抑住心头没来由的不安，强行平静的回答。 “匹配度99%，暂时认定你是人类，不过你为什么在这里，最好给我们一个合理的解释。” 卓凌将自己的遭遇大致讲述了一遍，内容让两人震惊不已，独自一人艰难求生，与众多异常的斗智斗勇，利用甚至食用异常的残骸，最不可思议的是，他是血色风暴事件前的调查员，已经在这里生活了28年之久。 “你是说，你在13号城市毁灭前就是调查员了，你自己在这里生活了28年？” 秦平发问，难以完全相信卓凌的故事，也更加怀疑他的身份。 听到秦平的问题，卓凌也表示很疑惑。 “28年，有那么久吗？我记得......” 卓凌回想着自己在墙壁上粗糙的时间记录，计算着大概的时间。 “我记得也就10年左右吧，居然差了那么多吗，我的时间感真是越来越差劲了，都怪那该死的红月，永远挂在天上，让我分不清白天和黑夜。” 秦平敏锐察觉到了卓凌话中的关键词，立刻追问。 “你是说红色的月亮？那是什么，在哪里？你觉得现在是白天还是晚上？” 卓凌感到疑惑，不理解秦平为什么会有这个疑问。在他的视角中，令人讨厌的红月始终在天上的同一个位置，自始至终从未移动过，猩红的月光笼罩着一切，也包括自己和面前的两位陌生人。 “就在那啊，你们看不到吗？” 卓凌指了指天上的红月，在秦平和张志明的眼中，那一片天空却什么都没有，旁边的空中倒是有明媚的太阳，强烈的阳光让人不由得眯起眼睛。 秦平看着卓凌的状态，阳光照进他的瞳孔时，瞳孔没有发生常规的收缩，似乎阳光根本就不存在一样。 “现在是白天，你看不见太阳吗？” 卓凌对秦平的问题显得十分困惑，又看了看天空，随后确定的回答。 “那不是只有月亮吗，而且是红色的，照的到处都是红色。” 张志明打开自己的行囊，拿出几袋压缩食品，指着上面的包装问卓凌。 “你看这些是什么颜色的？” 卓凌端详了一会，然后指着那些包装一个个说道。 “这个是白色的，这个是红色，这个大概是橙色，这几个好像都是黑色的。” 张志明的目光跟随卓凌的手指，那些被他认作是黑色的包装，本来是蓝色绿色等与红色无关的颜色。 在纯粹红光的照耀下，一切物体都只能反射红光，呈现出不同灰度的红色，白色和红色反射光中包含红色的可以靠经验做出区分，但是其他与红光没有交集的颜色因为没有可以反射的光线全部都会呈现出黑色。 张志明和秦平对视一眼，明白卓凌眼中的世界的确是被红色笼罩的，不约而同的做出了判断。 “精神污染。” 精神污染是一种常见的异常灾难，被污染者的认知、习惯或思维模式会发生变异，而且通常自己意识不到自己已经被污染了。 卓凌描述的红月幻象只是影响了自身的视觉感知，属于很轻微的污染。 之前发生过将队友认作敌人，自己主动寻死等更恶劣的精神污染案例。 与直接伤害不同，精神污染的来源千奇百怪，难以确定，曾发生过一次橙级异常，只是停留在其附近就会受到精神污染，偏偏其本体又隐藏的极好，造成了数万人的精神异常。 秦平深吸一口气，越来越多的麻烦让他不断感到压力。 “这可麻烦了，咱们现在没有解除精神污染的办法，这事必须回总部才能做专业处理。” 卓凌听到他们说总部，更加兴奋起来。 “外面是不是还有很多幸存的人类，你们能带我走吗？对了，你们是怎么突破雾霭边界的？” 第15章 试探 从卓凌口中又听到了一个新的关键词，不过鉴于他精神污染的状态，秦平已经把所谓的雾霭边界算在精神污染之中了。 秦平郑重的对卓凌解释。 “卓凌是吧，如果你真的是调查员，你应该能听懂，你现在处于某种精神污染状态下，你所说的红月和雾霭屏障都是不存在的，现在是白天，天上没有月亮，也没有雾，你的认知已经出现了严重偏差。” 出于调查员的职业素养，卓凌听懂了秦平的解释，但是又本能的不愿接受，回想起红月和雾霭屏障的细节，试图找出自己是否真的在什么时候受到了精神污染，但是脑中忽然一阵剧痛，打断了他的思索。 看到卓凌痛苦的样子，秦平意识到他在强行回忆，拍了拍他的肩膀说道。 “别想了，除非具有相关的异能，否则精神污染通常是没法靠自己解除的，等我们带你回到总部，会有专业人士帮你恢复正常的。” 卓凌将注意力拉回到回归人类世界上，兴奋的对秦平说。 “你们会带我离开对不对？走吧，现在就走吧，我准备好了。” 卓凌迫切离开的样子又让秦平感到不安，眯起眼睛观察卓凌，却没有发现什么不对。 目前的线索都显示卓凌是人类，但是多年的调查经验让秦平仍然感到十分违和，潜意识中觉得卓凌十分危险，继续试着套出卓凌话里的漏洞。 “别急，如你所知，我们都是调查员，我们来自14号城市，来13号城市一次不容易，必须充分调查之后才能离开。我们刚才检测到了剧烈的空间波动，似乎有口袋空间形成，你对此有什么线索吗？” 卓凌对这个名词非常陌生。 “口袋空间？这词我倒是第一次听说，不过确实很贴切，我刚才的确被困在一个循环的楼道里，到处都找不到出口。” 卓凌讲述了自己在循环空间里和喇叭怪物战斗的经历，最后是怎么从循环空间里出来的却一无所知，秦平和张志明聚精会神的听着，同时将卓凌的讲述用头盔上的记录仪全部录制了下来。 听完之后，秦平对卓凌的故事做出了总结，也指出了自己的疑惑。 “循环规则的口袋空间，能吸收材料的异常生物，的确都有相关的记录，可是你失去从空间中出来的记忆就显得很可疑了，而且我们监测到空间破碎时出现了巨型生物，你对此有什么线索吗？” 卓凌摇了摇头。 “我醒来就在一楼的地板上了，除了我自己之外没发现周围有别的东西” 秦平眯起了眼睛，仿佛在说你这么快就暴露了，我们明明监测到了占地巨大的生物，你却说除了你自己没看到别的东西，岂不是说那个占地巨大的生物就是你吗。 张志明也想到了同样的问题，不过却有另外一番理解，小声对秦平说。 “我听到的声音可能就是卓凌，很可能和他的异能有关，他的异能也许是身体强化型的，他能从口袋空间中逃脱应该也与此有关。” 经张志明提醒，秦平再次观察卓凌的身体，发现他身上众多的伤口已经出现愈合的趋势，一些较小的伤口甚至已经开始结疤了。 “你的身体，倒是很结实。” 秦平再次试探，卓凌顺着目光看了看身上的伤口，不知道秦平为何忽然这么说，只好憨笑着回应。 “和异常打了20多年，习惯了。” 见卓凌不主动坦白自己的异能，秦平又多了几分怀疑，不过没有继续追问，而是问起另一条线索。 “我们在来的路上发现了脚印，大概三天左右，你有看到其他人来过这边吗？” 卓凌立刻做出了回答，再次表现出开心的情绪。 “你们是我被困在这之后第一次见到真正的人类，之前有很多看起来像人，但实际都是些奇奇怪怪的东西，它们的外形、服装、语言都和人类一模一样，不过都没有携带武器或其他设备，要不是你们刚才开了一枪，后来又抽血化验，我也会把你们当做异常的。” 秦平的目光更加复杂，心想卓凌说的这些特征完全符合他自己的样子。 张志明在一旁追问。 “最近有遇到伪装成人类的异常吗？” 卓凌略微思索了一会，接着说道。 “还真有，不过你们也知道，我对时间的感受很模糊，不确定是多久之前的事了。之前有一个变形怪来过，伪装成士兵的样子，也拿了把枪，不过它的枪是假的，打不响。” “变形怪？” 秦平重复着奇怪的名字，表示不理解。 卓凌连忙解释。 “是我自己起的名字，它们长的......” 听着卓凌的描述，秦平也给出自己了解到的信息。 “拟态触手，蓝色级别异常，小型生物，可以聚合成更大的整体，能改变外形，但也只是外形。” “对对，就是那样。拟态触手，你们是这么称呼它的吗，还挺贴切的的。其实它们战斗力很一般，不过味道还不错，烤着吃很香，我房间里还剩了一点没吃完，你们要不要来点尝尝？” 卓凌附和着秦平，说起味道的时候，显出意犹未尽的样子。 再次听到卓凌食用异常生物，秦平有些本能的反胃，食用异常生物绝不是正常人类会做出的行为，不过为了获得更多线索，顺着他的话说道。 “好啊，那就多谢你了。” 见秦平同意，卓凌正要开心的招待客人，这才想起损毁的楼梯，一脸抱歉的说道。 “我的房间就在这的二楼，不过楼梯坏了，你们稍等我一下，我爬上去给你们拿。” 卓凌说完卷起袖子，目光在外墙上来回扫视，寻找合适的位置从大楼外面爬上二楼。 就在卓凌跃跃欲试的时候，张志明自告奋勇的站出来。 “我去吧。” 卓凌刚想说些什么，被秦平率先拦住。 “年轻人待不住，让他去吧。” 张志明与秦平擦肩而过时，秦平在他耳边低语了几句。 “注意安全，确认真假。” 张志明微微点头，来到断裂的楼梯旁，激活动力骨骼，轻轻一跃就跳上了二楼，很快就发现了卓凌居住的房间，在里面翻找起来。 卓凌惊讶的看着张志明矫健的身手，秦平立刻将他的注意力拉了回来，继续和卓凌攀谈起来。 “卓先生，再和我讲讲你是怎么在这座废墟里生存下来的。” 秦平一边说着，一边看着头盔屏幕上的画面，上面正显示着张志明同步过来的画面，画面上显示出破旧的房间，一侧的墙壁上密密麻麻的写满了“正”字。 第16章 秘密 张志明看着眼前的房间，破旧，简陋，又充满了生活气息。 墙壁上密布的“正”字述说着时间的痕迹，长桌上的碎肉和卓凌说的一样，散乱的躺在案板上，一旁的卧室内被褥凌乱，似乎贪睡的主人才刚刚离开。 头盔的视野有限，不能同时看到房间的所有角落，张志明缓慢转动，依次扫描房间的各个方向，既是给秦平同步画面，也是记录现场环境，好带回异管局慢慢分析。 在扫描现场的同时，张志明悄悄拿出一个透明的小盒子，停留在头盔的视野之外，避开了录像，也避开了秦平的视线，用眼角余光观察着盒子的情况。 盒子是一个透明的圆盘，里面装着一块不知从哪切下来的肉块，肉块仿佛具有生命一般扭动着，剧烈的扭动让透明容器也跟着震动，张志明用力捏紧盒子，不让它脱离自己的掌控。 初步扫描完之后，张志明向里面的卧室走去，他巧妙的走遍房间每一个角落，同时让头盔中的画面看起来像是在做调查，实际则将注意力集中在盒子里的肉块上。 越接近房间的中央，肉块的扭动越剧烈，当接近卓凌的床铺时，扭动的程度达到了巅峰，差点从张志明手中脱落。 巡视完房间之后，张志明悄悄将盒子放回到口袋里，全程都没有被头盔拍到，避开了秦平和录像的视线。 撕下一块床单的碎片，将案板上残余的碎肉聚拢，用床单把它们全部打包，正要走时，注意到桌上的录音机，盒中的肉块对录音机也产生了巨大的反应，于是将它放进口袋里一起带走。 回到断裂的楼梯处，张志明纵身向楼下跃去。 动力骨骼减缓了下落的冲击，张志明稳稳落在地上，带着打包的碎肉向秦平和卓凌走去。 户外，秦平还在和卓凌攀谈着，他通过头盔画面看到了卓凌房间内的一切，知道卓凌并没有说谎，却仍没有放下对卓凌的怀疑。 看到张志明拿着床单出来，卓凌下意识的皱了一下眉头，随后又舒展开来，马上就要回到人类的世界里，用了多年的床单毁了就毁了吧。 “老秦，我回来了。” 张志明说着，打开手里的床单，露出其中的碎肉。 在张志明的口袋里，透明盒子里的肉块正剧烈扭动着，朝向卓凌的方向，似乎要挣脱容器的束缚扑向卓凌，可惜盒子十分结实，张志明的衣服更加结实，阻止了肉块的冲动，也让另外两人完全没意识到盒中肉块的存在。 卓凌接过床单，笑着介绍。 “对，就是这些肉，我自己烤的，你们来一点尝尝？可好吃了。” 见到怪物的碎肉，秦平强忍着反胃感，微笑着收拢床单，将其放在自己身后，对卓凌推辞道。 “我们现在不饿，就不吃了，等回到异管局，会有人很喜欢这些肉的。” 卓凌很兴奋。 “也好，咱们什么时候走？” 秦平向张志明使了个眼色，示意他走在前面，随后对卓凌说道。 “不如现在就走吧。” “好啊。” 卓凌开开心心的跟在张志明身后，向城市外面走去。 秦平跟在卓凌身后，和张志明一前一后的将卓凌夹在中间，手中的霰弹枪依然保持着上膛的状态，时刻留意着卓凌的动向。 此刻在秦平心中，仍然对卓凌的人类身份十分怀疑，虽然卓凌没有任何敌意或欺骗，但是他独自在高度危险区域生活这件事本身就很可疑，还有那些不断聚集的异常，一路上不明真相的线索，这座城市废墟还藏有太多的秘密。 眼下来不及一一详细调查，卓凌的存在是最大的谜团，也可能是解开其他谜题的钥匙，秦平决定优先将卓凌押送回去，而且要以尽量友善和平的方式，毕竟是能自力从口袋空间脱离的东西，真动起手来自己一定是凶多吉少。 三人向城外走着，走到半路时，卓凌忽然停下了脚步。 身后的秦平立刻警觉起来，迅速扫了一眼张志明，见他没有反应，应该不是有危险靠近，又立刻观察起卓凌，警惕他做出什么奇怪的举动。 “怎么了？” 卓凌注视着前方，疑惑的问另外两人。 “你们看不到吗？前方这一大片雾霭，我们已经来到雾霭边界了，我试过无数次，从来没能走出去过。” 秦平和张志明环顾四周，阳光明媚，除了地上的碎石瓦砾有些难走，没有什么真正称得上障碍的东西，完全不明白卓凌在说什么。 此时卓凌的眼中，雾霭高墙横亘在面前，在红月的照耀下显出淡淡红光，似乎随时都可能有什么东西从里面突然冒出来。 秦平清了一下喉咙，提醒卓凌。 “卓先生，我和你说过，你正处于精神污染之中，你所说的红月和雾霭都是幻觉，现在是白天，晴天，你前面没什么障碍物，只管往前走就是了。” 卓凌有些难以置信，毕竟眼前的景象是那么的真实，回头看了看张志明，见他也对自己点点头，只好说服自己相信秦平，无视雾霭的阻挡，迈步向前走去。 秦平和张志明一前一后的跟在卓凌附近，只见卓凌向前走了几步之后，步伐逐渐向左偏移，接着偏移的角度越来越大，很快就变成了向后方走去。 秦平眼睁睁的看着卓凌从自己身旁走过，好像完全看不到自己一样，径直走向来时的方向。 卓凌眼中的自己一直在向前走，进入雾霭后失去了方向，浓雾遮蔽了一切，看不见张志明和秦平，也看不见脚下的道路，跟着感觉向前走，不一会就走出了雾霭，回到红月笼罩下的熟悉街区。 “等等！” 秦平大喊，连忙追上折返的卓凌，张志明也急忙赶了上来。 卓凌回头看去，见两人依次从雾霭中跑出来，眼中瞬间充满遗憾。 “你们也走不出雾霭边界了吗？” 秦平站定，喘着气对卓凌解释。 “没有什么雾霭，是你自己走回来了，这应该也是你的精神污染造成的，你的方向感可能也被破坏了。再走一次，这次我们拉着你走，一定能走出去的。” 卓凌将信将疑，此刻也没有更好的办法，只好听从秦平的安排，秦平和张志明一左一右的拉着卓凌的手，再次向城外走去。 卓凌被两人拉着走进雾霭，没一会就产生了剧烈的不适，内心深处涌起强烈的恐惧，双手仿佛被怪物抓住，正被拖向无尽的深渊。 恐惧让卓凌的身体止不住颤抖，豆大的汗珠从额头滚落，脚下的步伐越来越小，心中有一个声音在不断嘶吼。 “逃！快逃！往回逃！” 第17章 囚笼 感受到卓凌的异样，秦平和张志明同时停下了脚步，注视着卓凌的变化。 只见卓凌全身都在微微颤抖，双眼空洞的看着前方，掌心中不断渗出汗水，额头上的汗珠也清晰可见，似乎处于极度的恐惧之中。 卓凌再也承受不住内心的恐惧，挣脱开被秦平和张志明握住的手，转身向后跑去。 一直到冲出眼前的雾霭，卓凌才停下来大口的喘起粗气。 回到熟悉的红月之下，卓凌的恐惧感也逐渐消散，忽然觉得眼前血色的世界让人分外安心，回头望向无边无际的雾霭，对那一边的人类世界依然向往，却也有说不出的恐惧。 很快，秦平和张志明从雾霭中冲出，来到卓凌身边。 “你怎么了？” 秦平紧张的询问，不理解卓凌为什么会忽然发生这样的变化，既担心他的身体状况，又担心他忽然爆发出非人的一面，手中的霰弹枪始终保持着上膛状态，时刻不敢松懈。 卓凌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会突然感到害怕，之前试着走出雾霭时从来没有发生过这种情况，一时间也不知道该怎么解释。 “我，忽然很害怕，我也不知道为什么，就是突然害怕，回到这里就好了。” 卓凌试着解释，也不知道两人能不能听懂。 秦平和张志明对视一眼，互相都从对方眼中都看出了不解。 沉默了片刻，张志明率先开口。 “这可能是精神污染的一部分，某种心理暗示阻止你离开，不过越是这样，你就越应该离开，不能让异常达到它的目的。” 卓凌略微思索，接受了张志明的解释，无边的雾霭阻拦了自己二十多年，之前走进雾霭时从来没有出现过恐惧的情绪，现在有人引路却开始感到害怕，正是想方设法的阻止自己离开这里，突然出现的恐惧恰恰说明自己离冲破阻碍又近了一步。 深吸一口气，卓凌调整着自己的心态，既然恐惧是敌人的阴谋，那便不能让阴谋得逞。 秦平打量着卓凌的神态变化，试探着问。 “你还好吗？还能走吗？” 卓凌又深吸了一口气，望着雾霭的目光坚定了许多。 “可以，我准备好了，我们再试一次。” 擦了擦手上的汗水，卓凌再次握住两人的手，跟着他们走进只有自己能看到的浓厚雾霭。 秦平和张志明一人拉住卓凌的一只手，小心翼翼的向城外走去，不时回头观察卓凌的状态，以防他再次因恐惧而失控。 跟随两人的步伐，雾霭再次遮蔽了卓凌的双眼，耳边的声音也变的模糊不清，空气中似乎有什么东西，轻轻略过皮肤，又迅速离去，仿佛置身于充满恶意的混沌，每一次呼吸都能闻到危险的气味。 强烈的恐惧又一次席卷全身，卓凌不断给自己暗示，要与恐惧进行对抗，身体仍然在颤抖，额头仍然在流汗，与恐惧对抗并不是一件简单的事情。 全部的精力都集中在一起，又或者说全部被恐惧消耗，巨大的压力之下，卓凌只剩下“对抗”这一个念头，对抗的想法很快转化为愤怒的情绪，卓凌的身体仍在颤抖，却不再是出于恐惧，而是愤怒之下逐渐紧绷的肌肉。 感受到手掌被捏的生疼，秦平和张志明回头看向卓凌，只见他呼吸粗重，咬牙切齿，面部青筋暴起，全身的肌肉绷紧，好像随时都要爆发。 “卓凌！” 秦平呼唤卓凌，却没有得到回应。 卓凌面前仍是浓厚的雾霭，若隐若现的威胁让他变得愤怒，却又无处宣泄，耳边传来一声含糊不清的嚎叫，彻底击溃了卓凌最后的理智，怒吼着向无边的雾霭发起攻击。 秦平感受到卓凌手上突然用力，险些要捏碎自己的手掌，连忙抽回，紧接着就听到卓凌的怒吼，发疯般的不断挥拳，似乎在与什么看不见的东西交战。 挥舞的拳头几次从秦平和张志明身旁擦过，拳风呼呼作响，每一拳都好似有千斤之力。 秦平立刻进入备战状态，一直以来对卓凌的怀疑让他选择优先发动攻击，自己和队友的安全远比连是不是人类都不确定的家伙来的重要，举起手中的霰弹枪瞄准卓凌。 就在秦平准备开枪时，张志明扑过来撞歪了枪口。 “别开枪！他是被精神污染控制了，我们先把他引回去，让他恢复正常再说。” 秦平看了一眼张志明，不得不承认他说的有道理，只好压下自己的成见，配合张志明将卓凌引回城市深处。 两人绕过发疯的卓凌，在他身后不断呼唤，一点点引导他往回走。 卓凌很快做出了反应，向两人所在的方位发起了攻击。 眼前忽然变得清明，愤怒的情绪也迅速消退，卓凌大口喘气，全身的肌肉都在酸痛，这次不止是额头和手心在出汗，全身上下都大汗淋漓。 看着眼前戒备的两人，还有照在他们身上的红色月光，卓凌知道自己又失败了，雾霭边界仿佛不可逾越的囚笼，想方设法的把自己留在里面。 “对不起，让你们费心了。” 卓凌一边喘气一边道歉，心中为自己的无能而感到懊悔。 秦平警惕的上前，始终保持着双手持枪的姿势。 “你的精神污染比想象的要严重，要不你在这里等等，我们向局里报告之后，再想办法救你出去。” 疲劳让卓凌双手扶在膝盖上，半蹲着喘气，低头看见了秦平手中的霰弹枪，忽然又有了主意。 “我有办法了，只是要麻烦你们多出些力。” 秦平皱起了眉头，卓凌展现出的不确定性太多，让他想尽快远离，这次调查已经发现了很多有价值的情报，优先把这些情报带回去才是第一要务。 张志明对卓凌表现出了更多的耐心，上前热情的回应。 “你说吧，要我们做什么？我们一定帮你。” 卓凌站起身来，向两人解释自己的办法。 “现在问题就出在我身上，进入雾霭后不是迷失方向，就是控制不住情绪，但是这些都建立在我能自由活动的基础上。” 秦平打断了卓凌，插嘴问道。 “你是要我们把你绑起来吗？” 卓凌摇头，指了指秦平手中的枪。 “那样可能不够，不如直接把我杀了。” 第18章 解脱 听到卓凌所谓的主意，秦平和张志明都不可思议的瞪大了双眼。 看着两人难以置信的样子，卓凌继续解释自己的计划。 “只要我进到雾霭里，我就一定会失控，它会阻止我出去，不仅是迷路，恐惧和疯狂，我相信它还有更多我没想到的方式。但是你们不一样，你们根本不受这种，对了，精神污染，你们没有被精神污染，可以自由进出这片废墟。” 秦平点了点头，示意卓凌继续。 卓凌卷起了自己的袖子，向两人展示上面几乎已经愈合的伤口，继续解释起来。 “和异常战斗了这么多年，我发现我的身体有些不同寻常的自愈能力，伤口很快就会愈合，甚至有几次应该是致命伤，但也只是晕厥了一段时间，最后都能醒过来。我一直不愿意面对这点，因为这让我看起来也像是异常，不过现在我不得不利用这个特性。” 张志明听懂了卓凌的意思，一脸担忧的询问卓凌。 “所以你就要杀死自己？万一你醒不过来怎么办？我们不知道你之前受过多重的伤，是不是真像你说的那样达到致死的程度，我觉得这还是太冒险了，你在这里等我们回来，下次再来接你更稳妥一些。” 卓凌微微一笑，一点也没有面对死亡的恐惧。 “我在这片废墟里生活的太久了，一直以来都没有外界的消息，现在知道人类文明依在，我还怎么待得住？即便是死，我也想死在回家的路上。而且我有预感，我应该没那么容易被完全杀死，你们只要将我的尸体带出去，之后是生是死我都不怪你们。” 张志明还想说些什么，却被秦平拦住了。 秦平双眸微眯，这个方案对他和张志明没有威胁，只是卓凌是否能死而复生有点存疑，不过他仍然怀疑卓凌的人类身份，若真是异常生物伪装出来的，死了倒也没什么不好。 “好，就按你的方法来，我保证将你的尸体带出13号城市。” 见秦平同意，卓凌微笑，伸手去拿秦平的霰弹枪。 秦平立刻向后退了一步，没让卓凌碰到自己手里的枪。 “你想用这个吗？这可不好用，还是我来帮你吧。” 卓凌愣了一下，随后又释然了，解开衣服上的纽扣，将上衣向两边扯开，把心脏的位置暴露了出来。 “来吧，我准备好了。” 秦平将枪口抵近卓凌的心脏，用眼神向卓凌做最后的确认，卓凌微微点头，闭上眼睛准备迎接冲击。 砰！ 枪口喷射出火焰，子弹击穿了卓凌的胸膛，强大的后坐力撞飞了卓凌的身体，随后又仰面倒在地上。 张志明惊讶的看着眼前的一幕，难以相信秦平会这么果断的开枪，结结巴巴的说道。 “他，万一......” “没事，我们走。” 秦平没等张志明说完，上前扛起卓凌的尸体，径直向城市外冲去。 见秦平不理会自己，张志明也只好默默跟在后面。 动力骨骼吱呀作响，支撑着两人的重量在废墟中奔跑，卓凌胸前的伤口不断流出血水，把秦平的半边身体都染成了红色。 经过卓凌屡次失败的区域时，卓凌的尸体又发出了不安的骚动，秦平没有查看具体的情况，只是加快了脚步，想要一口气冲出这片区域。 在秦平和张志明的眼中，只有13号城市的残垣断瓦，并没有什么红色的月亮和让人发狂的雾霭，因此不知道要跑到哪里才算离开卓凌口中的雾霭边界，只是向着车辆的方向不停奔跑着。 秦平扛着卓凌的尸体奔跑，越接近城市边缘，卓凌抖动的越厉害，眼见就要到停放的越野车旁了，卓凌终于抖动到秦平抓不住的程度，掉落在地上。 秦平立刻将枪口对准卓凌，紧张的观察剧烈抖动的尸体，张志明也停了下来，站在一旁手足无措。 卓凌的尸体不断抖动，手脚大幅度摇摆着，身体剧烈的扑腾，像被丢上岸的鱼，拼命渴求着一线生机。 秦平见过拥有再生能力的异能者，也处理过他们带来的麻烦，其中一些也能做到死而复生的程度，不过那些依仗再生能力而狂妄无比的家伙们，有几个复活过来之后，失去了自我意识，变成了徒有人形的异常。 拥有异能的人类，和威胁人类的异常，有时只有一线之隔。 这些旧案都是异常管理局内部的丑闻，对于新人是保密的，尤其是那些刚刚掌握异能的新人，为了防止给他们造成不必要的恐慌。 秦平还没有将这些故事告诉张志明，也不想让他过早的知道这些信息。 秦平的食指就放在扳机上，双眼紧盯着卓凌，一旦他表现出一点攻击意图就会立刻击发。 抖动的卓凌忽然变得硬直，手脚以诡异的角度向后扭曲，支撑着躯干离开地面，胸口的破洞还清晰可见，同样清晰的还有洞口边缘蠕动着的血肉。 枪伤留下的创口已经小了很多，蠕动的血肉不断填补伤口的空隙，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恢复着伤势。 张志明能听到血肉蠕动的声音，在他耳中仿佛是千军万马正在奔腾，在这支大军的前方，忽然响起一声炸雷，让张志明猛然一惊。 卓凌的心脏已经再生，又恢复了跳动。 苍白的皮肤又恢复了血色，僵硬的肢体重新变得柔软，被撑在空中的身体缓缓落回到地面，一声粗重的叹息之后，卓凌慢慢睁开了双眼。 秦平上前一步，用枪口对准卓凌刚刚再生的心脏，只要卓凌回答错误，秦平就会毫不犹豫的开枪。 居高临下的看着卓凌，秦平冷漠的质问。 “你是谁？” 卓凌抬头看了看秦平，又看了看一旁的张志明，接着又环顾四周的天空，再次深深的叹出一口气。 “我是卓凌，编号，谢谢你们，我们成功了。” 见卓凌还保留着自我意识，秦平也放松了下来，只要能确保安全，他还是乐于多一个异能者助力的。 张志明上前关切的询问。 “你现在感觉怎么样？还有恐惧或愤怒的感觉吗？” 卓凌摇了摇头，呆呆的望着天空回应。 “没有了，不仅没有那些感觉，红月和雾霭也不见了，多少年没见过蓝天了，还有那耀眼的太阳，能见到这一切真好，我感觉像重获新生一样。” 秦平眯起双眼，卓凌的精神污染表现的那么强烈，真的就这么容易消除了吗？还有他在13号城市废墟的经历，20多年来众多细节不明的异常，还有那些异常向这里聚集的原因，以及卓凌和血色风暴事件的联系。 大量的疑点数不胜数，不过现在不是考虑这些的时候，优先将卓凌安全的带回总部，带回他这个众多谜团的起点，之后再慢慢调查这些谜团。 张志明没有考虑到那么多，由衷的为卓凌感到高兴，将他从地上扶起，一起走向车辆的方向。 “走，我们带你回14号城市。” 听到城市，卓凌再次兴奋起来。 “你们的城市还有多少人？离这里远吗？一定有很多好吃的吧？米饭，蔬菜，对了，还有蛋糕，我有很久没有吃到这些东西了。” 张志明笑着回应。 “离这里很远，有很多人，也有很多好吃的，作为老一辈调查员，异管局不会亏待你的。” 秦平也露出了和蔼的笑容，打开车门，偏头向两人示意。 “上车吧，想聊天的话，路上还有很多时间。” 第19章 招待 两座城市间的距离非常遥远，给车上的三人留下了足够的交谈时间。 返回14号城市的路上，仍然由张志明驾驶车辆，秦平陪着卓凌坐在了后排。 卓凌分享着自己的生存经历，张志明介绍着14号城市的现状，秦平偶尔说两句异常管理局的趣事，车内不时传来一阵欢声笑语。 在卓凌看不见的角落，张志明口袋里的盒中之肉正抖动着扑向卓凌的方向，秦平在背后悄悄的发送暗报，将卓凌的情况提前传回了管理局总部。 欢笑声模糊了路上的时间，14号城市的高墙逐渐出现在道路尽头。 黝黑的墙体忠实执行着保护任务，密布的感应器时刻监控着所有出入，潜藏的重型武器随时准备消灭威胁，宽大的闸门为调查员车辆缓缓开启，大门上雕刻着清晰的数字“14”。 张志明一边开车一边侧头对秦平说。 “老秦，咱们才出去一天就回来了，是不是会把他们吓一跳。” 秦平故意用夸张的语气回应。 “虽然咱们调查的时间短，但是成果大呀，不仅发现了很多痕迹，还带回来活生生的一个人，肯定能把他们吓一跳，至少跳三层楼那么高。” 说完笑着拍了拍卓凌的肩膀。 卓凌也开心的说着。 “终于又回到人类世界了，这都要感谢你们的帮助。你们放心，我也是调查员，调查的活我都懂，我肯定配合你们的调查工作，保证让你们升职加薪。” 秦平接着打趣道。 “升职什么的我是不指望了，不过小张可就靠你来升到高级调查员了，把你从13号城市废墟带回去，怎么着也得算是完成了黄色级别调查。” “高级调查员？” 卓凌表示疑惑，在他那个年代，还没有这么明确的职称级别。 秦平略微停顿，立刻就明白了卓凌不解的地方。 真论起年龄，卓凌比秦平还要大上几岁，血色风暴发生时，秦平还是个新人调查员，而卓凌已经有相当丰富的经验了。 职级和危险级别的对应也是血色风暴事件之后确立的制度，因为那次异常造成了太多不必要的牺牲，在事件中被困的卓凌自然不知道后来颁布的制度。 秦平耐心的对卓凌解释调查员职称级别，以及它们评定的要求和需要担负的责任，随后又上下打量了一下卓凌，认真评价到。 “以你的资历和本事，局里至少会把你评为高级调查员，没准能成为特级调查员也说不定。” 听了秦平的解释，卓凌也认为自己符合高级的资格，不过还是谦虚的回应。 “我倒是不在乎这些头衔，只要能为人类做贡献，没有头衔也没什么关系。” 说话间，车辆逐渐接近大门，也看到了在门前聚集的众多车辆，还有许多全副武装的人员。 紧张的氛围让张志明十分困惑，出城调查返回的车辆通常只需必要的检查流程，而且一般是由机器进行扫描和检查，像现在这种兴师动众的情况，张志明从未遇到过。 张志明查看后视镜和四周的状况，并没有看到什么明显的危险，眼前这些人的确是针对自己一行人的，只好向秦平求助。 “怎么这么多人？咱们犯什么罪了吗？” 秦平从聊天时的笑容迅速变的平静，淡淡的回答。 “别紧张，慢慢开过去，下车就知道了。” 车内的气氛瞬间冷却下来，缓缓停在了众多武装人员的面前。 四名武装人员上前，同时打开了四扇车门，示意他们下车。 卓凌等人沉默的下车，之后又有几人上前，分别把他们带向不同的方向。 见秦平和张志明都默默的被带走，卓凌也跟着前面的人前进。 三人前后分别有一名武装人员跟着，肃穆的氛围就像是在押送一个个囚犯。 经过一处转角，已经看不见卓凌的地方，秦平忽然笑出声来，对前面带路的人说。 “老周，已经可以了吧，后面的路我认识。” 带路之人转过身来，也笑着回应。 “这不是做戏做全套吗，一接到你的密报我们就赶来了，为了让不明人员放松警惕，老秦你多牺牲一会又怎么了。” 他们说的不明人员自然就是卓凌，秦平将卓凌的情况偷偷汇报之后，异管局立刻高度重视，也对他的身份十分怀疑，既要将卓凌关押到安全的地方，又要小心不激发他的反抗情绪。 张志明慌张的跑了过来，押送他的人很快就放他自由，毕竟对待秦平和张志明的方式都为了麻痹卓凌的演戏。 “老秦这是怎么回事？这些人是谁？他们为什么把卓凌带走了？” 张志明问出了一连串问题，眼前的情况超出了他的理解。 秦平转过身来，没有回答张志明的问题，而是介绍两人认识。 “认识一下，这是张志明，我的搭档，马上就要晋升高级调查员了。这位是第11队的周卫民队长，这些都是他的队员，他们是专门应对人形异常的行动队。” 张志明瞪大了双眼，难以置信的说道。 “是被称为掘墓人的第11队？” 周卫民挑了挑眉毛，意外的说。 “诶哟，小伙子听说过我们？没错，我们就是掘墓人，不过我们只给异常掘墓。” 张志明的目光黯淡了下来。 “所以你们还是怀疑，怀疑卓凌是异常。” 周卫民拍了拍张志明的肩膀说道。 “年轻人，这个世界是很危险的，谨慎点总是没错，看起来越正常的异常越危险，你们调查队只需要确定异常存在，后面的处理交给我们行动队就好了。” 张志明继续争辩。 “你们要杀了他吗，可万一他是人类呢？” 周卫民苦笑。 “不要把我们想象成杀人狂呀，再说了，这种事也不是我们能决定的。有几个专家想和他聊聊，我们只是带路而已。当然，如果真有什么危险，我们会立刻解决的。” 秦平推着张志明的后背，催促他离开这里。 “好了，不要打扰周队长工作，咱们还要去局里汇报呢，除了卓凌，13号城市废墟还有很多需要汇报的信息。” 张志明张了张嘴，却又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只好被秦平推搡着走向异常管理局的大楼。 卓凌跟在一名武装人员身后，不知道要去往哪里，很快又有两名武装人员靠近，分别在卓凌的左右两侧同行，一会又出现两人，将卓凌包围在中间，裹挟着他前进。 卓凌看着周围明显防备自己的武装人员，只当是对每一个从城外回来的必要流程，因为刚才秦平和张志明也是被这么带走的，没有多想，被一群人簇拥着向前。 进入城市之后，没有走向城市内部，而是拐进墙壁光滑的大楼，被簇拥着进入电梯，其中一名武装人员在面板上操作着什么，避开了卓凌的视线。 一番操作之后，电梯启动，显示屏上的数字不断变化，数字前面还有一个不变的负号。 第20章 审讯 “就是他吗？” 单向镜前，密密麻麻站了许多人，让原本宽敞的房间显得有些拥挤。 众人全都望向镜子那边的房间，那边的房间里一片雪白，干净的不染一丝尘埃，正中央摆着一把椅子，上面坐着一个衣着破旧的中年人。 他的衣服上有很多破损，胸前还有明显的血迹，仿佛是刚从大难中逃生的难民。 他的表情平静，双眼温和的望向前方，完全没有劫后余生的感觉，也没有被当做囚犯的不满。 “没错，11队的人一接到他就带过来了，他就是那个自称卓凌的人。” “在异常肆虐后的废墟里独自生存28年，根本就是胡扯。” “但是我们不知道他的本体是什么，也不知道他有什么目的。” “别那么敌视，如果是具有强大异能的人，也不是没可能。” 众人七嘴八舌的讨论着，各自抒发着不同的意见。 “别吵了。” 一声并不洪亮的声音制止了无序的讨论，房间内瞬间安静，众人向两侧让开，将中间的位置让给讲话的人。 体态有些消瘦的老人缓步走近单向镜，微微佝偻的身躯与周围健壮的人们形成鲜明的对比，但所有人都对这个瘦弱的老人无比尊敬。 一名年轻的工作人员快步上前，迅速调整好墙壁上的麦克风，指着一个按钮向老人示意。 “卢局长，按这里讲话。” 被称作卢局长的老人摆了摆手，年轻人识趣的后退。 卢风已经73岁高龄了，仍然在担任异常管理局局长的职务，因其年轻时的功绩受到全局所有人的尊敬。 清了清嗓子，卢风按下了通话键。 “你好，卓凌先生，我有几个问题想要请教你。” 卓凌懒散的坐在椅子上，抬头望向前方镜子中的自己，想象着镜子那边的人是什么样子。 乘坐电梯来到地下后，又经过了漫长的走廊，七拐八拐的被带进这个房间。 一进到房间卓凌就知道了自己的处境，房间的布局他非常熟悉，明显就是一间审讯室，还是有隔离意味的那种。 空旷的房间，明亮的灯光，单向的玻璃，卓凌想到，对面一定有很多人正在像看动物园的猴子般看着自己。 一瞬间有过愤怒和不满，但很快就释然了，卓凌知道自己是人类，不怕调查，对面只是过于谨慎了而已。 谨慎总是好的，如果当初13号城市的人们也能这么谨慎，也许就不会发生后来的惨剧了。 听到扬声器中传来的询问，一个有些苍老的声音，卓凌稍微调整了一下坐姿，随意的回道。 “你们好，有什么问题尽管问吧。” 卢风微笑，他在提问时用的是单人的我，卓凌回答中却用了复数的你们，显然是知道镜子另一边有许多人，的确像是有着相关经验的同僚。 像是聪明人间的默契，卢风没有点破自己发现的小细节，继续着刚才的问题。 “能麻烦你再说一次你的经历吗？” “可以，我曾是13号城市的调查员......” 卓凌又说了一遍自己这些年来的经历，众人都全神贯注的听着，希望能从中找到一丝破绽。 在观察卓凌的人群背后，有另一群人正在忙碌着。 他们快速的操作一台台电脑，屏幕上的信息不断变换，处理着与卓凌有关的资料。 “最后，我就跟着秦平和张志明，来到这了。” 卓凌讲完，静静等待对面的下一个问题。 卢风再次按下了通话键。 “很精彩，我很佩服你一个人直面异常的勇气。你刚才说，你曾经也是一名调查员，能讲讲你被困在13号城市废墟之前的故事吗？” 卓凌无奈的微笑，明白对方还是在怀疑自己的身份，倒也没有拒绝，继续讲述起来。 “我出生在13号城市08区，父亲是发电厂的工人，母亲是商场营业员......” 知晓对方的意图，卓凌直接从自己出生时讲起，事无巨细的述说着过往的经历，让对方充分的了解，也充分的信任自己。 镜子后面的众人一言不发，耐心的听卓凌讲完。 卢风避开麦克风，侧头问身后的工作人员。 “都记下来了吗？” 一名工作人员立刻回答。 “全程录音已经归档！还有，卓凌的旧资料找到了，血液的二次化验已经完成，路上的扫描结果也出来了。” 卢风点了点头，按下通话键对卓凌说。 “感谢你的分享，针对你的情况，我们需要一些讨论，希望你能理解。” 卓凌耸了耸肩说道。 “好吧，你们去讨论吧，我在这里等着。” “感谢你的理解。” 道谢之后，卢风转身走向电脑屏幕，对众人说。 “咱们去看看结果。” 众人紧随其后。 对卓凌的检测从下车时就已经开始了，他们悄悄用仪器收集了他的呼吸，心跳，体态等所有外在特征，在地下的走廊中隐藏了热感应和x光等多种扫描设备，对他进行了全方位的扫描，张志明采集到的血样也被送到化验室进行更详细的检验。 现在所有的结果都展示在一块块屏幕上，资料中的履历和卓凌所说的基本一致，检测结果也都显示他符合人类的特征。 众人看着屏幕上的报告，有人松了一口气，也有人更加忧虑。 “看起来很正常啊，这不就是个人类吗。” “不，太正常了，反而显得不正常。” “别忘了他的精神污染，没准他的问题不出在生理上。” 众人又七嘴八舌的讨论起来，也又一次被卢风制止。 “安静。” 房间再次陷入寂静，等候卢风的下一步指示。 “如果我们不能相信自己做出的检验结果，那我们之前的工作又算什么？结果正常就是正常，卓凌在生理上就是人类。不过你们刚才说的也对，他在精神上的情况，还没有被检验过。” 卢风的目光在众人中寻找，最终停留在一名中年女性身上。 “庄小蝶，作为情报队队长，你是最擅长精神分析的，接下来就交给你了。” 被点到名的女人上前一步，点头回应。 “是，局长，交给我吧。” 卓凌坐在椅子上等着，扬声器中迟迟没有传来回应，空旷的房间安静无比，几乎能听到自己的心跳声。 百无聊赖又无所事事，困意逐渐涌上大脑，卓凌的眼皮逐渐合拢，缓缓沉入了梦乡。 第21章 一段往事 简易的路边摊旁，卓凌正趴在一张折叠桌上，大口吃着碗里的面条。 毫不顾忌形象的发出吸溜声，卓凌专注着享受碗里简单的美味。 “卓哥，咱们待会去哪啊？” 将最后一点面条吸进嘴里，又仰头喝光了碗里的汤汁，一把抹去嘴边的残渣，卓凌这才扭头回应说话的年轻人。 “别问那么多，跟我走就行了。” 两人来到一条凌乱的走廊，疏于修缮的灯光忽明忽暗，时而照亮两侧的房门，时而又将它们隐藏于黑暗。 忽明忽暗之间，卓凌感觉仿佛有无数双眼睛盯着自己，四处观察一番，没有发现任何活物。 确认了一下褶皱记事本上的数字，又将本子放回到口袋，卓凌敲响了其中一扇房门。 “谁啊？” 门后传来警惕的询问，是一名年轻的女性，声音因恐惧而有些颤抖。 卓凌靠近房门，故意提高声音回应。 “你好，我们是异常管理局的调查员，是你报的案吗？” 房门打开一道缝隙，现出一张憔悴的女性面孔。 女人上下打量两人，卓凌也配合的亮出自己的证件，确认无误后，房门被开的更大了一些。 “进来，快进来。” 女人一边说着一边后退，让出两人通过的空间。 走进房间，眼前是一片狼藉，狭小的房间里，家具横七竖八，衣服散乱在各处，地上还有一些不明的痕迹，仿佛刚经历过一场大战。 女人颤抖着指向一扇上锁的门。 “在那里，那东西在厨房里，在保温箱里。” “钥匙。” 卓凌没有多问，伸手向女人索要钥匙。 女人递上钥匙，然后蜷缩在角落，恐惧的看着厨房门。 卓凌走向厨房门，年轻人紧随其后，小声询问。 “卓哥，里面是什么？” 门上的挂锁颇显老旧，钥匙有些难以转动，卓凌小心的在锁孔中试探，同时向年轻人解释。 “前些日子，05区出的异常，军队把那玩意炸了，碎片崩的全城都是。这几天到处都有报案，很多炸飞的肉块还有活性，有些被人当猪肉吃了，有些装作猪肉把人吃了，造成了不少伤亡。” 年轻人眉头紧皱，靠近卓凌轻声询问。 “你是说，这里面有能吃人的东西？太危险了吧，要不咱们还是叫增援吧。” “咱们就是来确定一下，里面是不是那玩意的，也有几次报案是虚惊一场。” 说话间，卓凌打开了厨房的门锁，一股腐烂的味道扑面而来，两人都立刻捂住了鼻子。 卓凌用手盖住口鼻，闷闷的对年轻人说。 “我进去看看，你在外面保护报案人，如有异常，立刻撤退。” 年轻人点头退后，站到发抖的女子身旁，卓凌独自走进了厨房。 厨房里也是一片凌乱，食材的碎块到处都是，似乎还夹杂着一些血迹。 角落里的保温箱非常醒目，这种箱子有着厚实的隔温材料，放上冰块可以当做简易的冰箱使用，在贫民区负担不起电费的家庭中非常流行。 小心跨过地上的食材，卓凌来到保温箱前，将箱子的开口转到侧面，轻轻打开箱子的金属卡扣。 为了防止箱子里的东西突然窜出来，同时又要能看到箱子里面的情况，从侧面打开箱子是比较稳妥的做法。 卓凌以尽量轻柔的动作打开箱子，避免惊动里面可能存在的活物，从缓缓展开的缝隙中，窥视箱子内部的情况。 没有预想中的突然袭击，箱子里只有一些清水，想来是冷却用的冰块融化了，除此之外并无他物。 看到里面没有危险物品，卓凌放松了一些，旋即又立刻紧张到了极点。 房间中的混乱肯定有所原因，即使是看错也该有能被看错的东西，而箱子里什么都没有，空箱子是不可能让人感到恐惧的。 保温箱通常是用来冷藏食材的，里面的冰块一定会定期更换，不可能等到全部融化还不清理。 而且这些箱子的保温性能极好，长时间不用也只会让里面的冰块稍微融化而已，全部化成水说明箱子曾被打开过很长时间。 有人报案，有异常发生，却不在报案人说的位置，情况变得复杂了起来。 “啊！” 就在卓凌疑惑时，外面的房间忽然传来一声惨叫。 卓凌连忙冲出厨房，只见女子的身躯纵向裂开，从中伸出了数条粗壮的触手，缠住了年轻人的腰部和手臂。 裂开的缝隙直达脖颈，让女子的头颅无力的垂向一旁，脸上仍然是恐惧的神色，不断颤抖，仿佛看不见从自己体内钻出的触手。 年轻人吓坏了，失智般的吼叫，不断挣扎，却无法挣脱触手的束缚。 触手分泌出腐蚀性的粘液，不断消化着年轻人的身体，惊慌的吼叫很快变成了痛苦的哀嚎。 “该死！” 卓凌迅速在身上摸索着，掏出暗藏的配枪，对准触手不断射击。 六发子弹很快打完，在触手上留下六个巨大的弹孔，却没能阻止触手的行动。 弹孔周围的血肉不断蠕动，很快就填补上了漏洞，继续向年轻人身上蔓延，不断吞噬着他的身体。 枪声惊醒了慌乱的年轻人，看清现状之后，已经放弃了逃生，转而提醒卓凌撤退。 “快走！卓哥，别管我了。” 卓凌迅速扫视一下房间里的情况，子弹无效，年轻人的腰部被触手缠住，已经无法挣脱，女子双眼空洞，已经失去了意识，可以判定已经被异常转化了，从她身体的裂口处有更多的触手钻出，正向自己伸来。 “可恶！” 卓凌咬牙切齿，避开触手的袭击，冲到走廊上，拿出手机向总部求援。 “喂！我是卓凌，这里有情况！发现那东西了，他被触手缠住了，快派人来救他！” 与卓凌的焦急不同，电话那边传来平静的女性声音。 “你发现了什么？谁被缠住了？你要救谁？” 一连串的问题问懵了卓凌，他们来调查的东西应该是有名字的，叫什么来着？那个叫自己卓哥的年轻人显然是自己的搭档，应该和自己很熟，他的名字又是什么？ 记忆开始出现混乱，这里是哪里？自己是怎么过来的？搭档的名字，甚至是自己的身份，都变得模糊了起来。 “我，我不知道......” 卓凌喃喃自语，陷入越来越深的迷茫。 女性的声音继续提问。 “你还记得什么？” 卓凌的目光稍微清明了一些，一字一顿的说道。 “我是调查员卓凌，编号，我可能回不来，但是，人类必胜。” 简短的回答耗尽了卓凌最后的力气，虚弱的瘫倒在地上。 眼前的景物开始扭曲，卓凌再一次感到正在被无数双眼睛注视，痛苦的抱着脑袋，试图在混乱的记忆中理清头绪，却只感到视线越来越模糊，最终陷入一片黑暗。 混沌的黑暗中，平静的女声再次说话。 “局长，这次的回忆只能到此为止了，再持续下去会对他造成伤害。” 略显苍老的男性声音回应。 “知道了，庄队长，你做的很好。” 第22章 初起争论 白色的房间里，卓凌滑落在椅子边上，身体微微蜷缩，眼球在紧闭的眼皮下来回运动，喻示着他正在经历一些不美好的梦境。 单向镜外的房间里，异常管理局的众人们缓缓睁开了眼睛，他们刚刚一同体验了卓凌的回忆，以上帝视角观察了一段卓凌的过往。 庄小蝶缓缓睁开双眼，表情依旧平静，额头上细密的汗珠却暴露了她十分疲劳的事实。 刚刚的梦境回忆是在庄小蝶的引导下形成的，她的异能可以将目标催眠，强行让目标入梦，并观察甚至干涉目标的梦境。 庄小蝶只是促使卓凌回忆过往的经历，以期找到他可能隐藏的秘密，这本不是太繁重的工作，但是为了让房间里的其他人同时观察，给她造成了不少额外的负担。 “说说你们的看法吧。” 卢风缓缓开口，扫视着房间里的众人。 “这段记忆应该是发生在13号城市，是当年处理血色风暴事件的片段。从卓凌的对话中可知，当时已经是二次灾害之后的事了，那名变异的女子明显是被异常转化了。” 说话的是一名青年男子，他的脸色有些苍白，双眼周围有明显的黑眼圈。 卢风点了点头。 “不错，还有吗？” 青年男子继续说道。 “他的记忆有明显缺失，搭档的名字通常是不会忘记的，尤其是在任务中牺牲的搭档，这显然不正常。” 话音刚落，一名身材高大的男子出声反驳。 “李队长说的很有道理，但是人在面临冲击时也可能会产生保护机制，删除一部分记忆来避免心理伤害，所以记不起搭档的名字不一定说明他不正常。” 苍白的面庞微转，斜眼看向高大的男人。 “怎么，特级调查员蓝宇大人觉的我说错了？” 蓝宇微笑着回应。 “我怎么敢质疑第4队的队长大人李智先生呢，我一直很敬重负责技术开发的第4队同僚，只不过，是想提醒大家还有另外的可能性。” 见两人有些呛火，卢风出声打断。 “好了，不要吵。” 随后看向一位躲在人群中的矮个子中年人。 “王队长，你怎么看？” 被点到名的王队长不可思议的指了指自己，憨笑着回应。 “啊？问我？我就是一个善后队的队长，哪有资格对这种事发表意见。” 卢风有些不悦。 “我还不知道你王乐水？这些队长里，就属你资历最老，说说你的看法吧。” 再次被局长点名，却又谁也不想得罪，王乐水只好和稀泥般的说着。 “李队长说的对，卓凌记不起搭档的名字肯定有异常，蓝调查员说的也对，这可能是他心理上的自我保护造成的。要不然，再调查调查？” 卢风早就料到他会这么说，微微一笑，又将目光移向庄小蝶。 “庄队长，你还能继续吗？” 庄小蝶擦了擦头上的汗水，微微点头。 “如果时间不太长的话，应该可以。” “那就拜托你了。” 说罢，卢风闭上了眼睛。 众人也跟着闭上了眼睛，庄小蝶忍着身体上的不适，将众人的思维连接在一起，共同进入卓凌的梦中。 街道上人流涌动，人们拿着或大或小的行李，慌乱的奔向城外的方向。 卓凌逆着人流前进，路上的人们不时投来不解的目光，他全都没有理会，目光坚定的走向前方。 一辆军用越野车从身后驶来，在卓凌面前刹住，车上的一名军人向卓凌大吼。 “撤离！迅速撤离！前方有异常生物，停止前进！” 卓凌从上衣口袋中套出证件，单手打开，在军人眼前晃了一下。 “我是调查员，这是我的责任。” 军人飞快扫了一眼证件，又看了看卓凌的样子，不再言语，车辆转弯，也逆着人流驶向城市深处。 嘭！ 一旁的大楼发生了爆炸，浓烟从窗口涌出。 楼内传来不断的尖叫，一名男子出现在窗台，试图跳窗到楼下，身后突然出现一条粗壮的触手，将他卷回到房间里，发出更加凄厉的哀嚎。 混乱传递到街上，人们一边惊慌的叫喊着一边跑向城外。 无视爆炸和混乱的人群，卓凌仍坚定的与人群相向而行。 离城的人流从眼前经过，被遗弃的城市中只有卓凌一人在孤独前行，一片乌云飘过，遮住了阳光，给城市铺上了更深的阴霾。 前方不时传来子弹射击和炮弹爆炸的声音，更多的还是一声又一声的惨嚎。 过了一会，所有声音都停止了，接着是一连串发动机的声音由远而近。 众多的军用车辆和坦克从前方驶来，开往城外的方向，又有一辆军用车停在卓凌面前。 车上一名士兵对卓凌大吼。 “撤离！掩护任务已经完成，放弃13号城市，所有人撤离！” 卓凌没有看他，只是又晃了一下证件。 “你们走吧，我是调查员，这是我的责任。” 士兵还想说什么，被一旁的军官拦住了，车辆绕过卓凌驶向城外。 车上，士兵不解的问军官。 “营长，那个人是怎么回事？” 营长看着逃向城外的车队，心不在焉的说道。 “他呀，要么是英雄，要么是疯子。” 车队驶过，空旷的街道上又只剩下卓凌一人。 卓凌注视着混乱的源头，坚定的目光不曾被任何事情所转移。 从口袋中拿出一台小型录音机，按下了录音键。 “我是调查员卓凌，编号，现在是2045年4月26日，我将去调查位于13号城市05区出现的异常。这次异常造成的死伤者很多，幸存的群众都疏散了，危险评级已经从橙色上调到红色，我现在要一个人深入调查，虽然我可能回不来，但是，人类必胜。” 寒风吹过，卷起几张报纸和塑料袋，随后又轻轻飘落，仿佛自然在厌弃人类留下的垃圾。 回忆的画面陡然生变，下一瞬忽然来到一家屠宰场，一团巨大的，没有形状的肉块，正在吞噬宰杀好的牛羊。 画面再变，卓凌的身体被不可名状的肉块缠住，耳边充满令人作呕的血肉蠕动声，视线模糊不清，不知是血水还是泪水充满了眼眶。 “啊！” 随着卓凌的一声怒吼，画面又一次改变，血红色的月亮高悬空中，四周的楼房残破不堪，诡异的肉块已经不知所踪，卓凌仰面躺在地上，剧烈的咳嗽起来。 “抱歉，我不行了。” 众人还在试图理解眼前的画面，忽然耳边传来庄小蝶的声音，随后意识回到现实，看到瘫坐在地上大口喘气的庄小蝶。 第23章 难解的疑点 “庄队长，辛苦了，你去休息吧。” 卢风弯腰扶起庄小蝶，两名工作人员连忙赶过来，接过庄小蝶的双臂，让她不至于摔倒。 庄小蝶低头致歉。 “抱歉局长，对卓凌进行精神干涉的消耗比预期的要大。” 工作人员将庄小蝶扶到椅子上坐下，还帮她擦去了头上的汗水。 卢风出言安慰。 “你已经做的很好了。” 恢复了一些精神庄小蝶补充说道。 “我刚才在进行精神干涉时感到了阻力，第一次时还不明显，第二次时阻力非常大。” 李智忽然插话。 “是精神污染吗？” 庄小蝶继续回答。 “不，不像是精神污染，精神污染通常有较强的诱导性，卓凌的情况更像是严重的精神损伤，记忆裂成碎片，不成体系。或者他也具有某种精神类异能，正在进行自动防御，刻意隐瞒自己的记忆。” 李智摇了摇头，浓厚的黑眼圈看向地板，一边啃着指甲一边说道。 “不可能是精神异能，根据秦平的报告，卓凌具有强大的自愈能力，目前从未有过一个人拥有两种毫不相关异能的案例。可也不像是重度精神损伤，那样通常会表现为疯狂，但他从始至终都很冷静，清楚知道自己的目的。” 就在李智分析情况的时候，蓝宇再次提出了不同意见。 “精神损伤为什么一定会疯狂呢？就不能是他凭借着自己的意志，即使精神受损也要完成任务吗？” 蓝宇的发言让很多调查队和行动队的成员们都频频点头，作为直面异常的一线人员，这种宁死不退的勇气让他们十分敬佩。 李智不悦的看向蓝宇。 “蓝宇，你平时很少发言的，今天怎么一直反驳我？我有哪里得罪你了吗？” 蓝宇微笑着摇头。 “没有，同为调查员，我只是被卓凌的英勇行为所感动，绝不是故意反驳李队长。” 李智眯眼凝视蓝宇，想要从他微笑的表情上看出一些线索。 长年的技术工作让李智相信一切事物都有逻辑，蓝宇的表现不符合他以往的行事风格，他特级调查员的身份也说明他不是冲动行事的人，他今天站出来为卓凌说话，一定有什么不为人知的原因。 蓝宇的发言从表面上来看没有问题，但仔细分析就会发现缺乏证据支持，忽略了其他更危险的可能性。 可是李智不能再出言反对，那样会打击一线人员的工作热情，对于异常管理局的工作极为不利，李智只好将自己的怀疑藏在心底，静待事态的发展。 房间里的气氛因两人的异见而有些尴尬，王乐水扫视了一下众人的表情，站出来转移了话题。 “卓凌在屠宰场中见到的应该就是血色风暴的本体吧？他是怎么从红色危险级别的异常中幸存下来的？有没有哪位好心人帮我讲解一下？” 王乐水说完谄笑着看向众人，就像一个请教问题的学生，众人却一言不发，纷纷陷入沉默。 这的确是之前回忆中最大的疑点，红色异常是足以毁灭整个城市的大型事件，几乎已经超出了人类的应对能力，往往都是采用隔离或诱导的方式，避免与其直接接触，像血色风暴那种直接发生在城市内的惨剧，只能以放弃城市告终。 片刻之后，在城门接应的第11队队长周卫民打破了沉默。 “只能是因为他的异能了吧？秦平的报告中，有提到卓凌具有恢复类的异能，甚至能从致命伤中恢复过来。” 李智提出了质疑。 “他的异能也很可疑，在卓凌的所有回忆中，从来都没有显露过他具有异能的痕迹，只在秦平的报告中出现过。” 蓝宇挑眉反问。 “李队长是怀疑秦平吗，你觉得他在报告中造假？” 李智立刻否认。 “当然不是，我绝对相信调查队和行动队的各位，只是卓凌身上是谜团太多，就异能这一点就有明显的前后矛盾，我只是想知道真相而已。” 周卫民略微思索了一会，继续说道。 “就获得异能这一点来说，除了天生的异能者，很多人都是在巨大的精神刺激后获得的，其中不少都是亲眼目睹了严重的异常事件。” 蓝宇接着周卫民的话说道。 “假如卓凌在血色风暴中受到刺激，然后觉醒了异能，异能又导致了他的幸存，也是有可能的吧？” 李智并不接受这种假设。 “即便如此，在血色风暴事件的记录中，也有很多恢复类异能的牺牲者，可见这不足以说明他幸存的原因。” 周卫民进一步解释。 “我们11队处理过很多有恢复能力的异常，它们有的只是能快速愈合伤口，有的能断肢再生，有的切成碎块都能再长出来，同样是恢复类，程度可是天差地别。” 李智低头思索，又不自觉的将指甲放进嘴里啃咬起来。 诚如周卫民所说，只要恢复的速度大于受伤的速度便不会死亡，这是很简单的道理，但无论是卓凌还是血色风暴的情况都所知甚少，现在面对的是未知与未知进行比较的情况。 “需要更多的情报。” 李智轻声低语，随后看向卢风。 “局长，我申请对卓凌进行实验，检验他的异能强度。” “我反对！” 没等卢风回答，蓝宇立即抢话。 “报告中已经提到卓凌可以在心脏破损的情况下复生，你要怎么实验？你要多杀他几次吗？杀到他无法复活为止吗？勇敢的调查员没有死于异常，却死在同伴的怀疑上？” 李智沉默，虽然能知道蓝宇在刻意的转移重点，却也无法反驳。 检验恢复类异能一定会造成伤害，李智本意是判断卓凌是否真的是同伴，但蓝宇已经假设了同伴的立场，对同伴的伤害势必会打击士气。 如果强行实验，除非真的找出卓凌是异常而非人类的证据，否则不仅是李智自身的职位难保，整个异常管理局内的信任也都岌岌可危。 卢风看着沉默的李智，多年的经验让他知道李智的顾虑，也理解蓝宇对同为调查员的卓凌的维护。 但疑点始终存在，不能因为顾虑士气就放任不管，僵持之下，只好由自己这个局长来引导讨论。 “除了恢复异能，还有什么可能让卓凌从血色风暴中幸存下来的？” 第24章 可以接受的假设 审讯室中，众人仍在对卓凌的情况进行讨论，迟迟达不成共识。 此时房间里的众人基本分成了两派，调查队与行动队等人基本认同蓝宇所说的，卓凌凭借恢复异能和坚强的意志挺过了血色风暴，一一举出用顽强意志战胜困难的案例。 技术队的人大都和李智一样持怀疑态度，对那些案例的每一处细节进行反驳，证明那些案例不足以说明卓凌的情况，认为卓凌的记忆和来历都有问题，还不能确定他的人类身份。 双方争执不休，坐在椅子上休息的庄小蝶看了看讨论的众人，轻轻叹了口气，随后用并不洪亮却十分清晰的声音说道。 “诸位，有没有可能，他只是很幸运呢？” 争论的众人都听到了庄小蝶的话，也不约而同的安静下来。 幸运，这是很不负责的说法，不求甚解的两个字能回答世间所有的问题，止步于此便是自甘堕入愚昧和无知，却又是不可否认的事实。 当无数的可能性收敛成一种，变成最符合当事人利益的现实，能描述此事的唯有幸运二字。 或许他再做一次同样的事就无法得到同样的结果，再做一百次都不能复现当时的情况，但是在他最需要，最关键的那一次，事情就如他所愿的发生了，那便是幸运。 卢风看了一眼庄小蝶，嘴角划过不易察觉的笑意。 众人相顾无言，暂且接受了这个算不上解释的解释。 李智的声音突然打破了安静。 “他看到的血月怎么解释？卓凌记忆中，苏醒后血色风暴消失了，天上就出现了血月。秦平的报告中也提到，卓凌有血月和雾霭边界的幻觉，可见他确实有精神污染吧？” 庄小蝶点了点头。 “是的，目前的情报确实说明卓凌曾遭受过精神污染，而且污染的起因和痊愈都还是谜团。” 得到了肯定的答复，李智刚想继续追问，却被庄小蝶打断了。 “李队长可能是想进一步测试卓凌的精神状况？我不建议这样做，如我之前所说，卓凌现在对精神干涉表现出越来越强的抗性，而且对曾被精神污染的人反复进行精神干涉，可能会导致精神污染复发，或者加重状况，这是不人道的。” 李智看了看庄小蝶，又看了看房间里的众人，感到似乎所有人都在反对自己，他们好像都在刻意回避卓凌身上众多的谜团，用一些牵强模糊的理由为卓凌辩解，显得温柔又善良，只有自己还在抓着细节不放，显得刻薄。 真相或许残酷，但不能因为其残酷就逃避，李智决定坚持自己的观点。 “局长，我认为卓凌需要严密看押，不能轻易认定他的人类身份！虽然我没有确切的证据，但是只要有疑点，就不能大意！” 卢风没有正面回答李智的话，而是看向了王乐水。 “王队长，关于卓凌的情况，你怎么看？” 见局长又点了自己的名，王乐水不情不愿的从人群后走了出来。 王乐水是第12队的队长，在卢风升任局长前就已经和他共事多年了。 第12队的职责是在行动队处理完异常后，对现场进行清扫、修缮、回收素材、安抚宣传等善后工作，干的都是些杂活，人员众多却都是能力平平的普通人，在能人辈出的异常管理局中通常没什么发言权。 多年的共事经验让王乐水看懂了卢风的眼神，卢局长想要结束这次讨论，却不想和其他队长起冲突，通过自己的嘴讲出来，某种程度上说，也是一种善后工作。 王乐水挠了挠脑袋，眉头微皱，嘴角尴尬的上扬，有些为难的说道。 “从最简原理来说，卓凌应该就是曾经13号城市的调查员，经历搭档死亡和生死危机后觉醒了异能，也因此受到了精神污染，直到秦平和张志明将他带出13号城市。” 看了看脸色不好的李智，王乐水继续说道。 “卓凌受到了身体和精神的双重创伤，我们应该慢慢治疗他的伤势，安排专门的房间和专人照顾。至于其他的谜团，别忘了13号城市的废墟，我觉得应该把调查重点放在那里才对。” 听到王乐水的建议，李智的脸色缓和了一些，也意识到他所谓“照顾”的其他可能。 卢风点了点头，做出了总结发言。 “王队长提醒的对，不要执着于卓凌一个人，13号城市的废墟才是一切的答案，情报队汇总一下相关信息，草拟一份调查计划。至于卓凌，在外部站点给他安排一个房间吧。” 卢风说完，转身向审讯室外面走去。 李智面带微笑，明白了卢局长的用意。 虽然说的委婉，表面上承认了卓凌的人类身份，但是把他安排在外部站点，足以说明卢局长也对卓凌抱有警惕。 外部站点是异常管理局在14号城市城墙之外开发的设施，整个设施全部位于地下，所有的入口都被严密监视。 被安置在外部站点中的都是具有危险性的设施，如研究病毒与辐射等危险项目的实验室，还有收容异常样本的特殊房间。 整个外部站点的建设都是为了安全，不仅内部的房间可以相互隔离，必要时整个站点会启动自毁装置，防止危险蔓延到城市。 只要被安置在外部站点，身为技术队的李智就总有机会再接触到卓凌，那些被大家反对的实验，也未必不能在不被人发现的情况下进行。 商定好处置方法之后，众人陆续离开审讯室，蓝宇和周卫民等人也接受了卢局长的安排，没有再提出反对意见，各自收拾东西准备离开。 外面的走廊上，卢风对正被工作人员搀扶着的庄小蝶说道。 “庄队长，居然用幸运来解释，也未免太荒唐了些。” 庄小蝶微笑着回应。 “让局长见笑了，我是看大家的讨论有些偏颇，过于执着卓凌本身的身份了。” 卢风叹了口气，随后说道。 “是啊，异常案件层出不穷，我们有些疲于应对了。只要暂时没有危险，就先安置起来吧，还有更多更紧急的事等着我们去做呢。” 第25章 难言之隐 急匆匆的脚步踏上楼梯，汇报完调查数据之后，张志明立刻赶回家中。 张志明的家位于09区的老旧街道上，是一栋5层楼高，有着长长的走廊，没有电梯的老式住宅。 虽然14号城市对所有市民都免费提供基本的生活保障，但是经济活动的自然发展还是造成了贫富不同的人群。 在异常管理局工作的薪水并不低，但也只是勉强缓解了张志明家里的困境而已。 张志明从出生起就没见过父亲，只有母亲一人将他拉扯长大，很快又变成他来照顾母亲，家里的情况一直很拮据。 老式住宅的顶层十分便宜，尤其是角落里的房子，由于进出不便而格外低廉，也正是张志明的安家之处。 快步经过走廊，一些门口挂着出租的牌子，里面的住户或许是咸鱼翻身搬离了这里，不过更可能的是遭遇什么异常案件而告别了人世。 手中的塑料袋随着脚步声哗哗作响，里面装着足足5斤猪肉，虽然都是些别人不要的边角料，却也是一笔不小的开销。 手指从外面铁栅门的门缝上滑过，找到临走时放置的头发，确认没人打开过房门，这才放心的拿出钥匙。 用钥匙打开外面的铁栅门后，被门夹住的头发轻轻飘落，和地上的其他头发躺在了一起。 铁栅门后还有一扇防盗门，双层大门的设置与其他房间只有一扇的简易木门截然不同，不仅说明这里有人居住，也说明这里的主人不欢迎访客。 对防盗门也做了同样的操作，地上的头发又多了一根，张志明这才迈步走进房间里。 没有说话，因为知道不会有人回答，张志明换上拖鞋，径直走向一扇挂着铁链的房门。 粗重的铁链穿过金属把手，捆扎在一个固定在墙壁的铁环上，巨大的挂锁既防止外面的人进去，也能防止里面的东西出来。 张志明打开挂锁，解开沉重的铁链，轻轻推开房门，一阵腐臭的气味缓缓飘出，让他不由得皱了下眉头。 “妈，我回来了。” 进入散发着腐臭气味的房间，张志明才第一次开口说话。 房间中没有开灯，厚重的窗帘阻隔了阳光，让一切都只能看到模糊的轮廓。 黑暗中，传来一声尖细怪异的声音。 “儿啊，你回来啦。” 张志明放下装肉的袋子，沿着墙壁行走，来到窗前，拉开窗帘，打开房间里唯一的窗户，好让臭气散发出去，又立刻拉下百叶窗，不让外面可能的视线看到屋内的情形。 房间中央矗立着一个铁笼，里面关着一只肿胀的怪物，全身上下的皮肉都肿胀着，血管的流动在其中清晰可见，从外形上隐约还能看出人形。 它坐在地上，眼球透过臃肿的眼皮看向张志明，用已经变形的嘴说道。 “儿啊，妈想你了。” 张志明来到铁笼前，双手扶着栏杆，眼中逐渐渗出泪水，回应着铁笼里的怪物。 “妈，我也想你。” 在张志明的记忆中，母亲曾是一名美丽又坚强的女子，每天从外面带回食物，打扫家里的卫生，即使生病也仍然坚持。 随着自己长大，母亲生病的次数开始变多，脸色总是不好，行动也越来越不方便，总是穿长衫遮掩着。 后来有一天，张志明发现了母亲的异样，她长袖下的手臂肿起了一个大包，已经大到衣服无法遮掩的程度，从那一天开始，外出寻找食物的人变成了张志明，母亲仍然坚持做打扫卫生的工作。 母亲的身体越来越恶化，肿胀遍布全身，终于到了无法自由行动的程度，于是打扫的任务也交到了张志明的身上。 肿胀的异变相互挤压，不时会有腐烂的部位，又会有新的肿胀填补空缺，只留下散发着恶臭的脓水。 母亲已经无法自己洗澡，张志明只好用水管冲洗母亲的身体，夹杂着脓液的自来水流进下水道，致使管道口一直残留着些许腐烂的气味。 张志明打开塑料袋，拿出一些猪肉丢进铁笼里，肿胀的血肉迅速蠕动起来，包裹住那些猪肉，分泌出消化液，不一会就将猪肉吞噬殆尽。 感受到自己身体进食的方式，母亲的眼中流出泪水，她不想变成令人恶心的怪物，甚至想过去死，却又放心不下眼前的孩子。 “儿啊，别喂了，妈不饿。” 张志明擦了擦眼泪，强挤出笑容回应。 “没事，我现在上班了，挣钱了，咱家吃的起肉了。” 自从母亲的异变严重之后，她的食谱也发生了变化，越来越喜欢吃肉，而且是生肉。 肉的价格很贵，不是没有工作的家庭能负担的，有一次母亲很久没吃到肉了，张志明夜晚听到窸窸窣窣的声音，惊恐的醒来，发现母亲正在吞食一只老鼠，地上还有许多凌乱的毛发。 那晚，母亲看向自己的眼神散发着饥饿的光芒，好在那一窝老鼠足够多，缓解了母亲的饥饿。 从那以后，张志明宁可自己饿肚子，也要优先保证母亲的饮食，他不想母亲变成一个真正的怪物。 将更多的猪肉扔进铁笼，张志明含着泪说道。 “妈，你放心吃，我今天又完成了一个大任务，肯定能升职，以后有吃不完的肉。” 母亲的身体在自主吞食着猪肉，变形的口腔发出呜咽的声音。 “儿啊，别去城外，城外，危险。” 张志明曾听母亲讲过，他们家是逃难来的，不过自己是在14号城市里出生的，没见过母亲口中那个曾经的家乡，只是被母亲反复告诫，城外有数不尽的危险。 为了生计，也是为了寻找治愈母亲的方法，张志明加入了异常管理局。 异常管理局内有众多关于异常的资料，可是每个资料都有相关的保密等级，只有职位达到了一定程度才能阅览，因此张志明十分刻苦的工作，以最快的速度提升自己的职位。 可惜直到现在也没有找到治愈母亲的方法，甚至不清楚母亲身上发生的究竟是什么异常，倒是意外发现了家乡的线索，根据母亲所说的时间和样子，张志明确定母亲是从13号城市逃难来的，就在血色风暴发生之后。 第26章 暗中对话 为了不让母亲担心，张志明从未说过自己具体的工作，只是定期来喂食和清洁。 看着母亲进食的样子，张志明无比痛心，任谁看到母亲这副样子，都会把她当做怪物。 如果是异常管理局发现了母亲，也肯定会当做异常处理，至于自己，很可能会被认定是精神污染，但是张志明知道母亲是如何一步一步变成现在这个样子的，也从未放弃过寻找治疗方法。 耳边传来有节奏的敲击声，那声音很小，只有张志明这种听觉异能者才能察觉，也是专门敲给他听的。 将所有猪肉扔进铁笼，张志明向母亲道别。 “妈，我出去一下，很快就回来。” 肿胀的身躯有些前移，像是表达着不舍。 “别，肉够吃，别走。” 张志明擦去脸上的泪水，安慰着说道。 “就一会，马上就回来，待会还要帮你冲洗身体呢。” 身躯又坐回到地上，发出有些委屈的声音。 “好吧，快点，回来。” 离开母亲的房间，张志明看到客厅里已经多了一个人。 客厅里也没有开灯，那人就站在角落的阴影里，用指甲轻轻敲击着墙壁，传递着他与张志明约定好的暗号。 关上房门，不让母亲听到客厅里的谈话，张志明轻声对那人说道。 “药带来了吗？” 那人从阴影中走出，竟是一名身材曼妙的女子，宽松的衣服遮掩其下凹凸有致的身躯，乌黑的秀发散落在肩头，如瀑布般垂落，明亮的眼眸似乎能洞察人心，眼角微微上翘，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狡黠。 “在这呢。” 女子说着，拿出一个塑料药瓶晃了晃，里面传来药丸滚动的声音。 张志明伸手去拿，女子手腕翻转，没有让张志明拿到，将药瓶收在胸前，玩味的看着张志明。 “别急呀，我要的东西呢？” 张志明皱了皱眉，从口袋中拿出一个优盘，还有那个装着诡异肉块的透明小盒。 “13号城市的调查记录都在这里了，还有这个肉块，的确在废墟里有反应，还给你们。” 女子从张志明手中拿走优盘，手指故意从他的掌中划过，柔嫩的触感让张志明的手掌轻微颤抖。 触碰到张志明手掌的时候，盒子里的肉块发出轻微的扰动，似乎想要靠近女子，可是女子却没有理它，把它留在张志明的手中。 “这记录我回去会好好研究的，至于圣主的福泽，就先留在你那吧，将来用得着。” 张志明有些不悦的看着女子的行为，却又不敢得罪她，只好将装有诡异肉块的盒子又放回口袋里。 “还有，在13号废墟里我们遇到了一个人，诡肉对他有反应，对他居住过的地方也有反应,按照约定，我把他带出来了。” 女子听后眼前一亮，双手相扣，做出虔诚祷告的样子。 “果然如此，圣主曾驾临13号城市，还留下了圣物，不，人？应该是圣子才对！圣主不朽，圣恩永存！” 女子的神情逐渐变得狂热，双目圆睁，双手用力，身体微微颤抖，甚至头发也抖动起来。 没有理会女子的怪异行为，张志明将手掌摊开在女子面前。 “东西已经给你了，快把药给我。” 女子瞬间恢复了平静，将药瓶交到张志明手上。 “这是一周的份量，只能让你的母亲维持现状，若想真正治好她，你还得继续帮我们追寻圣主才行。” 张志明接过药瓶，眼中露出无奈的神色。 在加入异常管理局之后，张志明翻遍了所有能查阅的资料，一直都没有找到治愈母亲的方法，只能看着母亲的异变一天天的恶化。 某天夜里，眼前的怪人忽然找上了他，还给了他一些药丸，声称能缓解母亲的症状。 虽然有所怀疑，但当时也没有其他办法，抱着最后一试的心态，将药丸给母亲服下。 意外的，药丸起了作用，服药的那一天，母亲的异变停止了。 后来那人又找上张志明，用药物威胁，胁迫张志明盗取异常管理局内部的信息。 起初，出于淳朴的正义感，张志明拒绝了怪人的要求，可是两天之后，母亲的异变再次加剧，而且比之前的速度更快。 为了获取药物，张志明不得不答应怪人的要求，从异常管理局悄悄拷贝了资料出来，换取能抑制母亲异变的药丸。 有了第一次，便有第二次，为了抑制异变的药物，张志明逐渐被怪人控制，按照他的吩咐暗中做了许多事，窃取资料，篡改数据，协助偷渡，数不胜数。 女子看着张志明无奈的神情，眼中尽是戏谑。 “要不你干脆加入我们圣教算了，接受圣主的恩赐，会让你变得更加强大，更快的寻到圣主，只要圣主亲临，一定能真正治好你的母亲。” “不！” 张志明眉头紧锁，坚定的拒绝，愤怒之下有些失控，声音比之前大了许多。 接触的次数多了，张志明也了解了一些怪人和他背后的组织。 他们是一群狂热的邪教徒，崇拜着一个被称作圣主的东西，他们坚信圣主是世界的主宰，是万物的起点，他们坚信世间的一切都是圣主创造的，也包括所有的人类。 那些狂信徒的终极目标就是找到圣主，他们相信圣主就沉眠于某地，正等待着他们去唤醒。 为了追寻圣主，他们不惜牺牲一切，包括他人的性命，也包括自己的性命。 张志明凝视着面前的女子，咬牙切齿的说。 “不要再说什么让我入教的鬼话，还有，不要用这个样子和我说话。” 面对张志明的敌意，女子却毫不生气，反而摆弄着自己的长发，对张志明眨了眨眼睛。 “怎么，你不喜欢我这个样子吗？年轻气盛的男孩子，会不喜欢美女吗？” 女子的美貌确实让张志明有些心动，但想到他的本来样貌，心中又涌起更深的厌恶。 “你最好用真实样貌和我说话，用虚假的样貌，让我觉得你说的都是谎言。” 女子哈哈一笑，身上的皮肉开始剧烈的翻滚，肿胀的脓包此起彼伏，整个人如开水一般沸腾。 “圣教血徒，一人千面，千面皆真，千面皆我，又何来虚妄一说？” 声音从娇媚变得粗犷，又从粗犷变得沙哑，身上的皮肉也渐渐平缓下来，变成一个弯腰驼背，口歪眼斜，长满脓包的男子形象。 第27章 特殊任务 面貌丑陋的男子笑着，用沙哑的声音对张志明说。 “怎么，你更喜欢我现在这个样子吗？口味还真是独特，不，是越来越符合圣教了。” 男子一边说一边嘿嘿的笑了起来。 张志明偏过脸去，侧眼看着嬉笑的男子。 “这才是你的本来面目吧，然谷。” 男子仍然在笑，一边笑一边回应。 “不错，你还记得我的代号，不过这只是我第一次见你时用的样子，并不是什么本来面目。” 看着张志明厌恶，又无可奈何的样子，然谷再次劝诱张志明入教。 “只要你加入圣教，接受圣主的恩赐，也能获得和我一样随心变化的能力，怎么样，要不要考虑一下？” 张志明厌恶的拒绝。 “你们都是一群疯子，灭绝人性的疯子。” 然谷笑的更开心了，全身开始颤抖，几近癫狂。 “疯子？疯的是人，还是这个世界？家人虽好，终会消亡，情感虽妙，终是虚妄，功名利禄，过眼云烟，亭台楼阁，昙花一现，唯有长生永存，唯有圣主是真。所有人都将回归圣主，圣主是唯一的真，是真正的善，是永恒的爱。” 张志明后退了一步，侧了侧身子，似乎是想避开然谷的疯癫。 然谷向前一步，扭曲的脸庞抬头看向张志明，歪斜的双眼闪过精光，似乎是在欣赏什么宝物。 “你是我看中的人，你的身上有圣主的气息，你早晚会加入圣教的，不如就趁现在？” 然谷说着，从怀中拿出一团诡异的肉块，肉块呈紫红色，上面的血管清晰可见，一直在轻微的蠕动，好像是活的一样。 然谷将肉块伸到张志明面前，像是投喂动物，又像是哄孩子吃饭，不停的在张志明的嘴边晃悠。 “只要吃了它，你就是圣教的一员了。” 张志明连连后退，躲避着伸到面前的恶心肉块。 并不宽裕的房间很快就走到了尽头，后背撞上墙壁，张志明已经退无可退。 然谷步步逼近，一直逼得张志明紧贴着墙壁，将头瞥向一边，却又突然收回了拿着肉块的手。 像是恶作剧得逞一样，然谷突然哈哈大笑起来。 攥紧手中的药瓶，张志明强忍着对然谷的厌恶与愤怒。 一阵大笑之后，然谷的表情忽然变得严肃，好像刚才的话语不是从他口中说出的一样，板起脸来对张志明说。 “你这副样子还有用，13号城市废墟里发现的那个人，把他带出来。” 张志明摇了摇头。 “不可能，还没进城他就被11队的人带走了，现在肯定被局里严密监视。” 然谷歪了歪脑袋。 “你不是晋升了吗？高级调查员连个人都带不出来吗？” 张志明耸了耸肩。 “那可不是普通人，红色异常的幸存者，废墟中独活28年的奇人，局里肯定会重点照顾他。” 然谷将脑袋歪向另一边，似乎在思考什么，过了一会又说。 “既然他出不来，那我进去好了，你帮我伪造一个身份，让我进去见到他。” 张志明双眼微眯，看着面貌怪异的然谷。 “你确定？那可是异常管理局，是专门对付异常的地方，像你这种，这种人，不怕有去无回吗？” 然谷又露出诡异的笑容。 “你是想说我这种异常吗？你是在担心我吗？你果然有加入圣教的潜质。放心，有圣主的庇佑，他们抓不住我的。” 张志明试探的问道。 “就不能换一个要求吗，我可以再替你们去13号城市调查。” 然谷笑着回应。 “与圣子接触是现在的最高任务，至于13号城市，之后我们会自己去调查的。” 张志明刚想说些什么，却被然谷打断。 “别想拒绝，别想逃避，否则，就等着你的母亲慢慢变成一滩肉泥吧。” 张志明眉头紧锁，知道自己已经无法拒绝。 帮助异常混入异常管理局，不仅是对异常管理局本身的背叛，也是对整个人类的背叛，即便如此，为了母亲，张志明也不得不这么做。 巨大的心理压力让张志明不自觉的叹了一口气，随后问道。 “如果我准备好了，怎么联系你？” 然谷后退一步，将身形隐藏的黑暗中。 “和以前一样，合适的时候我会来找你。” 说完，黑暗传来一阵血肉蠕动的声音，一片阴影顺着墙壁爬到天花板上，又从天花板上爬向大门，挤过门框的缝隙离开了房间。 张志明的目光紧盯着蠕动的阴影，看着它离开房间，直到它消失在视线之内。 蠕动的扁平肉泥在走廊的天花板上爬行，绕过护栏摸向户外的排水管，又顺着水管滑到地面。 接触到地面之后，肉泥迅速的变形，凝聚成一个身形困窘的落魄男性，皮肤上长出破烂的外套，看上去和这一带随处可见的居民毫无差别。 经过路口的摄像头，他的样子被拍下，安全中心的计算机迅速识别出他的身份，正是这片街区的居民，便没有做出警告，只是在监视器上忠实的展现出他的画面。 安全中心内，一名工作人员靠在椅背上轻轻转动，目光扫视着前方巨大的屏幕阵列，上面显示着14号城市的实时监控画面。 “怎么样，有什么情况吗？” 另一名工作人员端着热气腾腾的茶杯走进房间，坐到屏幕阵列前的另一张转椅上。 盯着屏幕的工作人员没有看打水归来的同事，一边继续扫视屏幕一边说道。 “一切正常，天下太平。” 喝了一口热气腾腾的茶水，在一旁的电脑上点击了几下，漫不经心的说道。 “咱们这没问题，已经不能说明真的没问题了。听说最近出的几次异常，外貌看上去和真人一模一样，在摄像头下完全看不出差别，而且它们模仿的就是城里的居民，身份信息也都对的上。” 目光从屏幕阵列上移开，看向一边喝茶一边讲着小道消息的同事。 “既然全都一样，怎么知道那不是本人，而是异常？” 端着茶杯，脑袋僵硬的转了过来，身体却完全没有转动，手中的茶杯没有泛起一丝涟漪。 “因为它们只会模仿看到的人类动作，做出没见过的动作就会显得很不协调。” 第28章 报案电话 “您好，这里是异常管理局。” 接警员熟练的说出问候语，等待着对方说话。 电话那边传来一个有些颤抖的声音，似乎是在躲避着什么。 “喂？喂？我，我的爸爸，他好像不是我的爸爸。” 电话里是一名年轻女子的声音，好像正捂着听筒，声音很轻又有些沉闷。 接警员对这种场景习以为常，也配合着降低了一些音量。 “您好，您现在安全吗？方便说话吗？” 电话那边的声音停顿了一会，可能是在观察环境是否安全，很快又接着说道。 “我在房间里，他在客厅，暂时还安全。” 听到对方安全，接警员也稍微放心了一些，继续询问。 “请问您的父亲具体发生了什么情况，您为什么会觉得他不是您的父亲。” “我的爸爸是一名建筑师，家里有很多图纸和建筑模型，都是他亲手做的，可是从上周开始，他好像对图纸和模型都很陌生，观看模型的时候会弄坏，有时还倒着看图纸。” “还有吗，还有什么异常现象？” “有，他经常会站在窗口发呆，之前他从不这样的。还有，他说话的方式变得很奇怪，断断续续的。” “请问您有让您的父亲看过医生吗？尤其是精神和心理方面的医生。” “他不愿意看医生，不过我悄悄咨询过，就是医生让我联系你们的。” “好的，根据您描述的情况，您的父亲确实有可能遭遇了异常，我们将派遣调查员上门核实，请问您的地址是？” “06区32街2334号，青普大厦1504室。” “好的，请问您的姓名，年龄和职业是？” “杨柔，17岁，职高在读，建筑方向。” “好的，请您留在原地，调查员将在20分钟内赶到。” “好，谢谢你们。” 电话挂断，按下回车键，之前通话中记录下的信息被传递到调查队的办公室。 大屏幕上一行行的信息又多了一条，音响中也传出一声清脆的提示音。 秦平坐在自己的电脑前，一边用杯盖搓着茶碗，一边扭头看向列满报案信息的大屏幕，读完最新的信息后，大声对办公室里的其他人说道。 “06区，女高中生报案，建筑师父亲行为异常，无色，魏巧兰，你的活来了。” 正在手机上刷着化妆品信息的魏巧兰被点到名字，放下手机，从工位后探出头来，不满的对秦平说。 “干嘛叫我，你怎么不去？” 秦平咂一口茶，泰然自若的说道。 “女孩子报案嘛，我老头子去不太合适，再说张志明还在厕所里蹲着呢，我一个人也去不了啊。” 魏巧兰不服，继续争辩。 “那也不一定非要我去啊，怎么，队长不在，就轮到你来分配任务了？你是代理队长吗？” 秦平不慌不忙的又喝了口茶，慢慢说道。 “我只是替大家读一下信息，你不想去也行啊，等等呗，看系统分配给谁。” 魏巧兰看了一眼大屏幕，上面除了报案信息还有在岗待命的调查员情况。 每条报案信息传递过来后，都会有两分钟的等待时间，这段时间内空闲的调查员可以自行领取任务，之后一组两人的头像便会显示在报案信息后面，一旁的人员列表上也会标注“外勤”的字样。 如果两分钟内无人领取，系统就会根据案情和空闲调查员的情况进行匹配，分配它认为最合适的调查员组合来接手任务，不过这样会比主动接受任务少一些工分，在月底总结时会没那么好看。 空闲着的调查员并不多，魏巧兰发现如果让系统分配的话，的确很可能把这个案子分配给自己。 不仅因为魏巧兰和她的搭档曹文静都是女性，更适合接触报案人，还因为两人的职级分别只有中级和初级。 报案信息生成后，系统进行初步的危险评估，用底色表示案件的危险程度，新案子的底色是无色，也就是最低的危险等级，可能该案件并不是真正的异常事件。 进行中的案件会根据调查员的反馈及时调整危险等级，为了避免不必要的牺牲，不同危险等级的案件只会分配给相应职级的人。 虽然不满秦平点自己的名，但不得不承认秦平已经是资深调查员了，他的搭档张志明也在不久前晋升到了高级，两人已经可以接手黄色，甚至是橙色级别的案件了，相对安全的无色案件肯定不会分配给他们。 “切。” 魏巧兰不满的嘟哝了一声，飞快的在电脑上操作了起来，在系统分配前接下了任务。 “文静，咱们走了！” 魏巧兰大声招呼，身后一排工位上一个软糯的声音答道。 “来了，巧兰姐。” 两名女子一前一后的离开办公室。 秦平又喝了一口茶，看着大屏幕上密布的信息轻声自语。 “越来越多了呀，总感觉要出什么大事。” 魏巧兰驾车在道路上飞驰，独特的警报声宣示着存在，使周围的车辆纷纷避让。 遇到路口和红灯都不用停留，让魏巧兰感到另外的一番快乐。 “巧兰姐，虽然案件紧急，但是交通安全也很重要啊。” 副驾驶座位上，曹文静紧张的抓紧安全带，身体紧紧的靠在椅背上，不安的提醒魏巧兰。 “没事。” 魏巧兰随口答道，脸上充满了飙车的喜悦。 “我干了十几年调查员了，也才撞坏三辆车而已。” 听到魏巧兰的描述，曹文静从紧张变成了害怕，眼眶逐渐湿润，声音也带了些哭腔。 “求求你了，慢点开吧，我害怕。” 看了一眼眼含泪水的曹文静，魏巧兰有些不满的说道。 “哭什么，像个小姑娘似得。” 曹文静的眼泪终于还是流了出来。 “可是，可是我就是小姑娘啊。” 魏巧兰撇了一下嘴，丝毫没有减速的意思。 “忍着！马上就到了。” 一路平安无事，十分钟之后，车辆停在青普大厦楼下，魏巧兰下车后神清气爽的伸了伸懒腰，曹文静颤巍巍的下车，擦干了脸上的泪水，眼眶仍然有些泛红。 锁上车后，魏巧兰拍了拍曹文静的后背。 “打起精神，楼上的报案人还等着咱们呢。” 第29章 陌生的亲人 电梯缓缓上升，曹文静站在魏巧兰身后，大口呼吸，调整着路上的情绪。 魏巧兰也知道自己刚才做的有些过分，目光移向曹文静，却又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只好看向电梯的显示屏，看着楼层一点点上升。 “巧兰姐，我们这次要怎么处理？” 曹文静问道，声音已经恢复了平静。 听到曹文静平静的声音，魏巧兰的内疚缓和了一些，轻声回应。 “报案人是悄悄打电话的，可能有危险，我们不能直接暴露身份，暂时假装成报案人的同学，然后对她父亲的工作有兴趣，尽量多套出一些信息，这样才能判断他是否真的是异常。” 曹文静的眼中燃烧起工作的热情，粉拳轻握，坚定的说道。 “知道了，扮演高中生，套取信息！” 电梯到达15楼，门一开，两人便迅速走出电梯，按照杨柔提供的地址找到了1504室 魏巧兰敲响了房门，门后很快传来怯生生的询问。 “谁啊？” “杨柔同学，我们是魏巧兰和曹文静呀，我们来找你玩了。” 魏巧兰装作熟悉的样子打招呼，随后后退了两步，让门内的人能透过门镜看到自己和曹文静。 由于不知道是谁来开门，也不确定报案人父亲的真正情况，魏巧兰没有贸然暴露身份，以防引起对方的警觉。 杨柔小心的贴近门镜，观察着门外的情况。 只见门外站着两名女子，其中一人有着干练的短发，正咧嘴笑着向门镜打招呼，另一人有着一头柔顺的长发，双手放在身前，乖巧的站在一边。 这两人杨柔都没见过，虽然猜到可能是异常管理局的调查员，但是她们并没有出示证件，也没有想象中的制服，让杨柔不敢确定。 就在杨柔犹豫的时候，魏巧兰暗示的说。 “不是你刚才打电话叫我们过来的吗，怎么样，20分钟之内就到了吧？” 听到对方说电话和20分钟，杨柔这才放下心来，打开房门邀请两人进来。 魏巧兰和曹文静依次向杨柔点头示意，擦身而过时，魏巧兰微微撩开衣襟，露出里面的调查员证件，曹文静则是暗中打开了录音笔，开始记录整个调查过程。 看到证件后，杨柔悬着的心彻底放了下来，紧贴在曹文静身后，悄悄观察父亲的反应。 进门时魏巧兰就发现了杨柔的父亲，他正站在客厅的窗前，望向窗外的风景，从入门的方向只能看到他的背影。 魏巧兰的视力极好，她注意到杨柔的父亲在自己进门时和自己发生了对视，随后又快速的将头转了回去，全程只有脑袋在转，脖子以下纹丝未动，始终朝向窗外的方向。 那根本不是人类能做出的动作，魏巧兰已经认定他不是正常人了，现在要确定他是遭遇了异常，还是他本身就是异常。 装作无事发生的样子，魏巧兰乖巧的鞠躬，向杨柔的父亲打招呼。 “叔叔好，我们是杨柔的同学，我们来找她玩了。” 杨柔撇了撇嘴，没想到魏巧兰会用这样的借口，居然假装是自己的同学。 要是曹文静也就算了，看上去和自己差不多年纪，但是魏巧兰明显比自己大了很多岁，居然也装作自己的同学。 听到魏巧兰的声音，杨柔的父亲有了反应，只见他挪动双脚，将整个身体一起慢慢转了过来，动作过程僵硬无比。 没有表情的脸上，嘴巴一张一合的回应。 “你好，我是，杨柔的，爸爸，欢迎你们，来，做客。” 讲话一顿一顿的，完全不像正常人说话的节奏。 三人都察觉到他奇怪的说话方式，魏巧兰和曹文静的脸上仍然挂着虚假的微笑，杨柔将自己进一步藏进曹文静的身后，有些害怕的看着父亲。 “谢谢叔叔。” 没有点破杨柔父亲的奇怪之处，魏巧兰再次鞠躬，表现出彬彬有礼的样子。 “杨柔，我们去你的房间吧，不要再打扰叔叔了。” 魏巧兰转向杨柔，故意岔开了话题。 “哦，好。” 杨柔摸不着头脑，只是按照魏巧兰的吩咐，将她们带进自己的房间。 见三人离开，杨柔的父亲又用僵硬的方式转向窗外，不知在看些什么。 来到杨柔的房间，魏巧兰轻轻的关上了房门，随后表情立刻严肃了起来，正色对杨柔说。 “基本确定你父亲已经遭遇异常了，他刚才的对话和行为都很有问题。” 杨柔变的慌乱起来，她其实也早就发现了父亲的问题，只是迟迟不愿意面对，现在听到其他人做出结论，顿时陷入不知所措的境地。 “有没有可能只是精神问题？” 杨柔追问，心中仍然抱有一丝侥幸。 魏巧兰却又泼了一盆冷水。 “不太可能，老实说，这种情况我们遇到过很多次，它们的信息已经在局里建档了。它们被称作伪人，外观看上去和人类一模一样，通常是对一个真实人类的完美模仿，初期语言和行为上会显得不协调，但后期会逐渐变得和真人一模一样，越往后越难以区分，而且......” 话说到一半，魏巧兰忽然停住了，看着杨柔，似乎在顾虑什么。 “而且什么？” 杨柔迫不及待的追问。 魏巧兰仍在犹豫，一旁的曹文静站出来帮忙解答。 “而且它们不是人身上发生了异变，而是看上去像人的异常，被它们模仿的人，往往已经遭遇不测，以往的案件中半数以上都发现了被害人的尸体。” 杨柔惊讶的捂住了嘴巴，用最后的理智阻止自己叫出声来。 想到自己的父亲很可能已经遇害，杨柔的精神几近崩溃，大脑已经停止思考，泪水不断从眼中涌出。 魏巧兰将脸转向一边，不看正在哭泣的杨柔，她不知道该怎么安慰一个失去亲人的女孩。 曹文静默默的张开双臂，将杨柔抱在怀里，轻轻拍着杨柔的后背，由她在自己怀里哭泣。 哭了一会，杨柔渐渐从悲伤中缓了过来，用最后的侥幸问道。 “就没有一点其他的可能性吗？” 魏巧兰点了一下头。 “有，异常层出不穷，仅靠外表很难准确判断，也许是某种新的异常也说不定，也有极小的概率，他真的只是精神方面出了问题。” 第30章 旁敲侧击 听到还有其他可能性，杨柔心中又燃起了希望。 “你们要怎么辨别？怎么知道他是伪人，还是新的异常？” 杨柔没有说出自己最希望的结果，潜意识中希望调查员们能排除其他的可能性。 魏巧兰正色解释。 “我们当然有相应的检测办法，不会轻易的下定论。我们会先在你家做一些现场检测，如果结果存疑的话，会把它带回异常管理局进一步调查，如果暴露出危险性的话，必要时需要就地消灭。” 听到就地消灭，杨柔又想到自己可能已经死去的父亲，刚刚平缓的悲伤差点又涌上心头，深吸了几口气，向魏巧兰问到。 “你们要怎么做，有什么需要我帮助的吗？” 魏巧兰摇了摇头。 “不需要，你的第一要务是保护好自己，不要再接近它，其他的事情交给我们。” 杨柔犹豫了一下，还是答应下来。 “好，我会躲远一点的。” 见杨柔平静的答应，魏巧兰转身准备离开房间。 正准备开门时，忽然想起了什么，回头问杨柔。 “对了，你爸爸叫什么名字？” 杨柔立刻回答。 “杨景立，他是第三建筑公司的建筑师。” “好的。” 魏巧兰开门走进客厅，曹文静也紧随其后。 杨景立仍在看向窗外，身形站的笔直，好像雕塑一样一动不动。 魏巧兰走到窗边，从侧面看到杨景立的双眼正看向下方，并不时左右转动，似乎在观察楼下的行人与车辆。 “杨景立叔叔，您在看什么呀？” 魏巧兰故意用温和的声音说话，努力扮演女子高中生的形象。 杨景立的头转了过来，速度十分均匀，宛如机器一样。 “我，在看，外面，的建筑。我是，建筑师，我研究，建筑。” 听着卡顿又蹩脚的言语，魏巧兰差点失去表情管理。 勉强维持着礼貌的笑容，魏巧兰继续说道。 “我和曹文静同学都是建筑学专业的学生，听说您有很多成功的案例，有几个问题想要请教您，不知道可不可以？” 杨景立停在原地，似乎是在思考，过了一会用僵硬的表情说道。 “可以，有，什么问题，尽管问，我是，建筑师，我知道，建筑的问题。” 魏巧兰诱导性的提问。 “听杨柔说，您家里有很多之前案例的建筑模型，我们可以参观一下吗？对着模型讲解一定能帮助我们理解。” 杨景立又停留了一会，这些问题似乎超出了他的预料，总是需要一些时间来思考。 又过了一会，仍是一脸僵硬的回答。 “好，请跟，我来。” 说完，杨景立僵硬的转身，向一旁的工作间走去。 魏巧兰和曹文静跟在他身后走向工作间，杨柔也想跟上，却被魏巧兰示意留在客厅里。 进入工作间，靠墙的一面全是多层的架子，摆放着各式各样的建筑模型，虽然都是些住宅和商铺，但每一个都设计的十分精美与巧妙。 魏巧兰能轻易认出在14号城市的什么地方见过这些建筑，可见杨景立确实曾是十分出色的建筑师。 工作间的中央摆放着一张大桌，上面有一栋搭建了一半的建筑模型，看起来是一个独门独院的住宅，二层的部分只做了墙壁，放置了一些迷你版的家具，屋顶还没有封上。 “哇，这就是杨叔叔的作品吗，看起来好漂亮啊。” 魏巧兰故意用夸张的语气，浮夸的称赞大桌上的半成品模型。 曹文静也在一旁帮腔。 “是啊，你看这里的空间划分，非常与众不同呢。” 杨景立仍然站的笔直，表情僵硬的回应。 “谢，谢谢，过奖了。” 魏巧兰弯腰，装作仔细欣赏模型的样子，随后指向模型上的一块地板说道。 “这里好像有字诶，是杨叔叔你写的吗？让我看看写的什么。” 魏巧兰指的地方刚好被模型的一面墙壁遮挡，杨景立无法直接看到。 听到模型上有文字，杨景立立刻有了反应，也弯腰查看，上半身大幅度倾斜，头部前伸，想要看清模型上写的是什么。 曹文静站在杨景立身旁，食指和中指间夹了一小块锋利的刀片，趁机摸向杨景立的头顶。 “杨叔叔，你头上沾了东西，我帮你取下来。” 一边说着，曹文静一边迅速的在杨景立头上轻抚，几根头发顺势而落，被曹文静攥在手心里。 还没找到模型上文字的杨景立转头看向曹文静，曹文静立刻微笑着收回了手，掌心朝向自己，将刀片和头发都挡在了杨景立的视线之外。 “好了，已经拿掉了。” 杨景立什么都没说，又转头看向模型，寻找魏巧兰所说的文字。 曹文静趁机观察手中的头发，几根黑色的碎发静静的躺在掌心中，没有任何异样。 用手指轻轻搓了搓，头发依然如常，就和正常人的头发一模一样。 虽然已经怀疑杨景立是伪人，但也有其他几种异常可能会伪装成人类的模样，需要首先进行排除。 最简单的判断方法就是取下一部分生物样本，例如头发或一小块皮肤，如果是其他生物的拟态，离开本体的部分往往会失去伪装能力，发生卷曲、扭动、融化、蒸发等各种变化，暴露出本体的特征。 杨景立的头越来越低，鼻尖几乎快要碰到建筑模型了，仍没有看到魏巧兰所说的文字在哪里。 其实原本就没有什么所谓的文字，只是为了吸引杨景立注意而编出的谎言，见曹文静已经得手，魏巧兰在模型地板上涂抹了一阵，然后一脸歉意的笑道。 “诶呀，不好意思，我看错了，只是一些灰尘而已。” 魏巧兰收回了手指，杨景立看到模型上果然什么都没有，又慢慢的直起身来。 “原来，是灰尘啊，哈，哈哈。” 僵硬的笑声完全没有传递出开心的情绪，反而让人觉得有些毛骨悚然。 曹文静站在杨景立身后，快速的比划了几个手势，向魏巧兰传递出切发检验正常的信号。 魏巧兰连续眨了两下眼睛，表示自己收到了信号。 假装欣赏架子上的模型，魏巧兰指着最高处的一个模型说道。 “那个商铺模型看起来好漂亮啊，杨叔叔你能帮我拿下来看看吗？” 第31章 相互试探 杨景立抬头看了看架子最上层的模型，又看了看魏巧兰，绕过房间中央的大桌走到架子前。 最顶层的架子很高，杨景立伸直了手臂也只是勉强碰到架子的边缘，离模型还有一点距离。 下意识的踮起脚尖，身体有些失衡，杨景立不自觉的用手撑住下层架子的平台。 跟在身旁的曹文静一直在观察杨景立的动作，在他关注架子顶层，手即将撑住下层平台时，迅速将一枚卧式采血针放在了杨景立的手掌下。 这种采血针的尖端很锋利，可以轻易刺破皮肤，直达血管。 它的底座像是一张小卡片，扁平光滑，可以放在任何平面上，也可以当做按压时的发力点。 针尖是中空的，内部有细小的管道，连接在底座内部的导管上，也和底座的按压机关相连，平时是关闭的，一旦底座被按压就会打开，将血液吸取到底座内部储存起来。 针尖刺破了皮肤，杨景立却完全没有反应，仍旧专注于架子顶层的模型。 手指碰到了模型扁平的底座，杨景立不停的勾动手指，用指尖的摩擦力一点点的把模型往外挪。 模型每次被向外挪动一点，与手指的接触面积就越大，挪动的速度也就越快。 终于整个手掌捏住了模型的底座，杨景立就那样单手捏着模型，以极其费力的角度将它整个举了起来。 魏巧兰眉头微皱，那个商铺的建筑模型是用很多木条搭建的，虽然算不上很沉重，但也绝不是能用单手轻易拿起的份量，可见杨景立的握力远超正常人。 杨景立单手捏着模型底座，将它轻轻放到中央的大桌上。 由于桌上原本就有着一个半成品的模型，空间不够，杨景立粗暴的直接推挤，强行在桌上放了两套模型。 粗暴的动作让两套模型上很多黏贴不牢的小配件掉了下来，杨景立却丝毫没有惋惜或懊悔的样子，脸色一如既往的平静。 “拿，下来了，你，慢慢看。” “好，谢谢杨叔叔。” 魏巧兰假笑着上前，弯腰凑近观察，装作欣赏模型的样子。 杨景立站的笔直，双眼下翻，观察着魏巧兰的举动。 曹文静悄悄收回架子上的采血针，上面的沾着鲜红的血液，看起来与人类的血液没什么区别。 将采血针放进专用的收纳盒里，等回到异常管理局还会做进一步的化验。 很多异常生物都具有和人类不同的循环系统，有的血液会呈现出不同的颜色，有的血液会更粘稠或稀释，也有一些异常不具备可以流出的血液。 又排除了一些其他的可能性，杨景立的检验特征越来越像人类，他的语言和行为却有明显的问题，他是伪人的可能性越来越大。 曹文静装作忽然发现一样，指着杨景立流血的手掌说。 “杨叔叔，你的手好像流血了。” 一边说着，曹文静一边拿出纸巾，帮杨景立擦去手掌上的血迹。 杨景立看着手掌上的针孔，若有所思的说道。 “奇，怪，怎么，会流血，呢？” 魏巧兰抬起头来，装作刚刚发现的样子。 “哎呀，都怪我，一定是杨叔叔刚才拿模型时不小心扎到的。” 杨景立摇了摇头，嘴角微微上翘，摆出一个有些不自然的微笑。 “没事，一点，小伤而已，没关系的。” 魏巧兰警觉起来，进屋之后，杨景立第一次在说话时带上了表情，而且说话的用词也连贯了一些，符合伪人逐渐学习和模仿人类行为的规律。 愈发确定杨景立的伪人身份，新的难题又摆在魏巧兰面前，该如何将伪人带去异常管理局。 如果采用直接抓捕的方式，势必会造成一些破坏与伤亡。 虽然伪人的危险等级只有蓝色，不像其他高危异常那样具有诡异的攻击能力，但是发狂的人类也能造成不小的伤害。 如果采用劝诱的方式，就必须想出一个合理的理由，而且路上要时刻提防他察觉，也是一项不小的挑战。 就在魏巧兰拿不定主意的时候，杨景立开口闲聊起来。 “你们，是杨柔的同学吗？她，在班里，表现的怎么样？” 见魏巧兰正在思考，曹文静接过了话头。 “是啊，我们三个都是同班同学，杨柔在班级里可乖了，是个品学兼优的好学生。” 杨景立又笑了一下，这次的笑容比刚才更自然了一些。 “那太好了，作为父亲，希望，孩子能有好成绩。” 曹文静也陪着微笑，用十分乖巧的样子说道。 “杨柔的成绩一直很好，一定会让您放心的。” 杨景立一边笑着一边蹲了下去，让魏巧兰和曹文静都紧张了起来。 只见杨景立打开了大桌下的一个柜子，在里面一阵翻找，拿出了几张纸来。 将纸张摊开在桌子上，魏巧兰和曹文静这才看清，那些是考试的试卷，上面有不少红色的大叉，分数都在60分以下，署名是杨柔。 杨景立仍在微笑。 “这样，的成绩，算是好吗？” 曹文静顿时流下冷汗，刚才夸杨柔成绩好只是随口一说，在确定杨景立的身份后，注意力全在怎么对付伪人上，忽略了对话中的细节，也完全没想到对方会设下陷阱。 魏巧兰试图解释。 “这可能是杨柔之前的试卷吧？她现在成绩挺好的，对，越来越好的那种。” 杨景立微笑着翻过几张试卷，上面有杨景立的签名和日期，其中最近的日期就在上周。 杨景立指着日期解释道。 “老师，让家长签字，督促学生，的成绩进步。” 魏巧兰知道自己已经露馅了，一心只想着试探伪人，没想到这个伪人也在试探她们。 杨景立的笑容更加明显，不再是那种装出来的假笑，而是得意洋洋的开心，瞪着眼睛看向魏巧兰，隐约散发着一丝杀意。 魏巧兰不再掩饰，拉起曹文静冲向门口。 “快走！” 两人冲的极快，并不宽敞的工作间只要几步就能来到门口，杨景立却还是先两人一步拦在了门前。 四肢张开成诡异的角度，杨景立封死了房门，歪着脑袋，瞪眼看着两人。 “调查员，来了，就别走了。” 第32章 被迫开战 被拦住了去路，魏巧兰身形猛然一顿，差点撞在杨景立身上。 眼见身份被识破，退路被堵住，魏巧兰心中一沉，知道一场战斗在所难免。 伪人不像其他异常那样有着千奇百怪的特殊能力，也不像高攻击性的异常有着明显的行为规律，可是一旦被揭穿身份，就会千方百计的杀人灭口。 它们就像是真正的人，懂得伪装，懂得思考，懂得运用谋略和计划达成目的。 除了较高的智能之外，它们的身体素质也远超常人，能发挥出凌驾于普通人之上的力量与速度。 面对伪人，与其说是在对付异常，更像是对抗训练有素的敌国间谍。 趁着魏巧兰身形不稳，杨景立右手前突，抓向她的喉咙。 能成为调查员的都不是普通人，都经受过各种严格的训练，近身搏斗是其中必不可少的一环，能成为中级调查员的魏巧兰更是有着多年的战斗经验。 眨眼之间，魏巧兰上身微偏，躲过了杨景立的攻击，同时双手捉住他伸来的右手，限制杨景立的进一步行动。 一击不中，右手反而被捉，杨景立向后发力，想要抽出右手。 魏巧兰没有和他拉扯，反而冲向杨景立，同时转身，用后背抵住杨景立的身体，以自身胯部为支点，全身发力，将杨景立整个人摔了出去。 杨景立眼中的视野快速翻转，等静止下来时，整个人已经躺在地上。 工作间中央的大桌被砸成两半，杨景立躺在碎片中，双眼呆滞的望向天花板，还在理解刚才发生的事情。 魏巧兰紧张的盯着躺倒的杨景立，她知道这一击无法对他造成真正的伤害，战斗才刚刚开始。 “快走，去叫支援！” 目光聚焦在杨景立身上，魏巧兰向一旁的曹文静大吼。 曹文静冲向门口，杨景立也被这声大吼惊醒，身体仍是仰卧的姿势，用头顶撑住地面，以扭曲的角度抬头看向门口。 就在曹文静想要开门时，杨景立抓起一块木板，向房门掷去。 木板精准的砸中了门把手，曹文静连忙收手，险些就被木板砸中。 把手在重击之下发生了变形，曹文静再次尝试开门时，发现已经转不动了。 杨景立手脚向后撑起，将身体直直的撑离地面，双臂和双腿以人类做不到的角度扭曲着，倒着爬向魏巧兰。 魏巧兰抬脚踢向杨景立的头部，却被他偏头闪过，继续向自己爬来。 转眼来到魏巧兰脚边，踢出的右脚还没来得及收回，杨景立伸手抓住了魏巧兰的左脚，猛的一拉。 魏巧兰失去了平衡，身体向后仰倒，双手快速后撑，避免了身体和头部与大地的亲密接触。 杨景立再次伸手，将魏巧兰的右脚也抓在手中，双脚都被抓住，魏巧兰陷入了被动。 魏巧兰核心发力，带动整个身体旋转，被抓住的双腿也旋转起来。 杨景立虽然抓的很紧，但失去支撑的身体难以抵抗旋转的力量，被魏巧兰带着转起圈来。 面部在地面上旋转着摩擦，杨景立的脸上多了一些细小的伤口。 下意识的撑住地面，杨景立松开了双手，将身体从旋转中稳定了下来。 摆脱束缚之后，魏巧兰立刻起身，摆好架势迎接下一次的交锋。 就在两人交锋的时候，曹文静已经用随身携带的铁片撬开了房门。 没有再和魏巧兰交流，曹文静冲出了房间，来到了客厅之内。 见房门打开，杨景立的注意力移到了曹文静身上，为了继续隐藏身份，他必须消灭所有知情人。 双手用力，杨景立的身体猛的弹了起来，快步向曹文静跑去。 魏巧兰哪肯放他过去，瞅准杨景立接近的时机，使出上勾拳打向他的下巴。 头部和双眼都没有转动，杨景立仍然注意到了这次攻击，身形微偏躲过上勾拳，同时抓住了魏巧兰的手腕。 杨景立的身体顺势扭转，背部贴紧魏巧兰的身体，向上发力，将魏巧兰摔了出去。 这一动作和刚才魏巧兰使出的招数几乎一模一样，仰面摔倒的魏巧兰呆愣愣的出神，难以置信杨景立这么快就学会了自己的招数。 不再理会摔倒的魏巧兰，杨景立扑向客厅中的曹文静，犹如猛虎扑向白兔。 曹文静没有闪躲，而是以极快的速度迎向杨景立，趁他身形腾空时猛力抽打，使他的身体失去平衡，向一旁栽倒。 追击心切的杨景立没有想到曹文静还会反击，猝不及防之下被从空中打落。 伪人的身体和人类很像，却没有人类的关节限制，也没有表现出疼痛感的记录，总是能做出令人意想不到的动作。 杨景立的手脚反转，迅速稳住了身体，没有表情的脸转向曹文静，却发现她又来到了面前。 曹文静没有逃跑，而是继续欺身上前，从刚才的交锋中已经知道杨景立的速度很快，靠跑是跑不赢的。 双拳快速挥动，舞出一道道残影，密集的拳头打在杨景立身上，让他来不及反应，逼得杨景立一步步后退。 躺在地上的魏巧兰看着两人的战斗，没有为曹文静担心，而是露出了欣慰的笑容。 新人调查员入职时都会经过各种考试，曹文静的格斗分数很高，据说曾跟随某个姓叶的武术家修炼过，虽然只有20出头的年纪，但曹文静的格斗能力远在自己之上。 不过任凭武功再高，仅靠拳脚还是不可能制服没有痛感的伪人，最多只是拖延一下时间。 魏巧兰拿出手机，迅速按下几个按钮，发出了求援的信号。 曹文静的进攻极快，却难以造成实质性的伤害，杨景立挨了不知多少下拳头，逐渐适应了曹文静的进攻，抽出手来准备反击。 暂时放弃防御，杨景立用脸硬接曹文静的拳击，同时双臂张开，双手成掌，用力拍向曹文静的头部。 与快速的攻击相匹配，曹文静的反应也是极快，迅速在杨景立的手肘处敲击了两下，猛烈的神经反射中断了他的进攻，双臂不自觉的向外翻转。 杨景立踢腿反击，却又被曹文静打中了关节，反射神经无视主人的意愿，操控着肢体中断了动作。 反击无效，杨景立也没有什么损失，没有痛感和无尽的体力可以让他不断尝试。 曹文静虽然没有受伤，体力却在不断的流失，局面一直在向不利的方向倾斜。 第33章 行动队 曹文静与杨景立激烈的交锋，体力逐渐不支，动作渐渐慢了下来。 杨景立不仅没有疲劳，还逐渐适应了曹文静的进攻节奏，自己的速度也越来越快。 一记摆拳袭向曹文静的侧脸，体力的消耗让她来不及截击，只好竖起手臂格挡。 就在拳头快要击中曹文静时，魏巧兰再次加入战斗，飞起一脚踢开了杨景立的拳头。 两人配合着，相互掩护，一同与杨景立周旋。 调查员的职责是确认异常事件的真伪，因此往往不会配备武器，尤其是在城内调查的时候，为了防止不必要的恐慌，通常和普通市民的打扮一样。 因此通常是避免战斗，只收集必要的信息，一旦卷入战斗，能依靠的就只有自身。 异常管理局有着明确的分工，调查员不必靠自己的力量消灭异常，那是行动队的工作。 通常的流程是，调查员确定异常存在，将信息上报给总部，总部根据情况派遣合适的行动队，行动队赶往现场后，会使用相应的装备进行驱离，收容，或消灭。 偶尔也会发生需要调查员拖延一些时间的情况，眼下的战斗就是这种情况。 三人扭打在一起，周围的家具早就被战斗波及的支离破碎。 喘息声逐渐加重，魏巧兰和曹文静都快达到体力极限，身上多了好几处伤口。 对面的杨景立仍然面无表情，身上的伤痕比两人多了不少，却完全不影响他愈发凌厉的攻势。 门外传来一连串急促的脚步声，脚步声来到门口后又突然消失。 “来了！” 魏巧兰面露喜色，话音刚落，大门轰然倒塌。 4名全副武装的人走进房间，他们身穿防弹衣，头戴钢盔和面罩，护目镜保护着双眼，全身都在严密的防护之下。 其中一人发射电击枪，两块电极拖拽着导线飞向杨景立。 电极接触到身体的一刹那，强烈的电流贯穿杨景立的身体，使他不断的抽搐，无法做出任何动作。 一阵剧烈的抖动之后，杨景立直挺挺的倒在地上。 魏巧兰和曹文静后退，如果此时碰到杨景立，也难逃被电击的命运。 “你们敢来的再晚一点吗？我和文静都快被他打死了！” 魏巧兰不满的抱怨，却没有得到回应。 电能很快耗尽，杨景立的手指微微颤动，似乎在试图夺回身体的控制。 一名武装人员来到杨景立身边，用膝盖压住他的脑袋，阻止他进一步动作。 随后从口袋中拿出一只注射器，对准他的脖子推了进去。 药水全部注入杨景立的身体，颤动的手指又停了下来。 另外两名武装人员也走上前来，他们拿着纤细的绳索，把杨景立的手脚全部捆了起来。 那些绳索是一种特殊的合金，韧性极佳，承载10吨的重物也不会拉断，是异常管理局第4队的得意作品，在捕获和救援场合中屡放异彩。 捆扎结实之后，武装人员又拿出一个头套，套在杨景立的头上，脖颈处勒紧，还上了一把圆环形的锁。 魏巧兰皱眉看着，看到头套的时候，终于忍不住问出声来。 “有必要吗？” 武装人员一边操作着一边回答。 “等他醒过来咬你的时候，你就知道有必要了。” 杨景立在另一种意义上被全副武装了起来，全部弄好之后，为首的武装人员向魏巧兰伸出了右手。 “认识一下，我是11队的刘博远，中级战斗员，是这次行动的小组长。” 简短的介绍已经充分说明了他的特点，11队是负责解决异常的行动队之一，职级评定异常管理局内的通用做法，中级说明他有着三年以上的战斗经验。 魏巧兰也伸手回应，简短的握了一下手，做着同样的自我介绍。 “第5队中级调查员，魏巧兰。” 随着杨景立全身都被束缚，失去了行动能力，这次的案件也基本告一段落。 看着几人拿出担架，将无法动弹的杨景立绑在担架上，魏巧兰向刘博远问到。 “要把他带回局里去吗，不是已经抓了很多伪人了吗？” 刘博远一边检查担架的牢固程度，一边回答。 “虽然证据已经很充分了，但是局里还是要做最后的验证，才能确定他的伪人身份，为了万无一失，你懂的。” 魏巧兰恍然，所谓最后的验证，就是要对疑似伪人的对象进行精神分析。 伪人与正常人类的生理特征几乎一致，但是精神上却有明显的差异。 正常人类有着一生中逐渐积累的记忆，会影响其语言、行为、思考等方方面面，即使受到损伤也无法完全消除，只会造成一些缺失或混乱，散乱的碎片仍会讲述其一生的经历。 伪人的记忆则是一片空白，它们的行为更像是基于某种指令，而非漫长经历形成的习惯。 如果是精神或心理疾病导致的行为怪异，而被误判成伪人，会在精神分析时得到及时纠正。 对于精神的操作是相关异能者的专有手段，异管局的精神类异能者大部分都集中在负责情报的第3队，这种能力虽然强大，却对硬碰硬的战斗几乎没有帮助，因此第3队的成员通常都是待在总部待命。 刘博远看了一眼杨柔的房门，向魏巧兰问道。 “报案人还在里面吧？就麻烦你们带她回去做笔录了。” 魏巧兰点了点头。 “没问题，这是我们的活。” 说到一半，魏巧兰的神色忽然黯淡下来。 “希望小姑娘能坚强一点，她的父亲很可能已经不在了。” 刘博远平静的提醒，像是已经见过太多同样的场景。 “通知公共安全局那边吧，上报失踪，让他们帮忙找一下。” 相比与来历不明的异常案件，人类造成的犯罪和纠纷是更普遍的现象，这部分就不归异常管理局负责了，而是由更传统的公共安全局管理。 公共安全局有常态化的巡警队伍，对城内的安全管理精确到街道，同时掌握着全城的居民档案，寻找失踪人员比异管局的调查员方便多了。 魏巧兰撇嘴，无奈的说。 “那些巡警要烦死我们了，每次找他们都是坏消息。” 杨景立已经被抬离了现场，刘博远也准备离开，出门前又转身提醒魏巧兰。 “处理完就快点回去吧，听说调查队今天忙疯了。” 第34章 验证身份 “他平时工作一直很忙，经常很晚才回来，上个月一起吃饭时我才发现不对劲。” 异常管理局的接待室内，杨柔正在叙述自己发现父亲异常的经过，黯淡的眼神中充满悲伤。 “他工作的单位有和家里说过什么吗？” 曹文静耐心的做着笔录，小心翼翼的提问，尽量避免触动杨柔的悲伤情绪。 魏巧兰站在一旁，几次想要说话，却又觉得只会添乱，最后还是决定离开接待室。 来到审讯室，刘博远等人已经交接完毕，杨景立被固定在床上，捆扎的更加结实。 一个身穿白大褂，戴着黑框眼镜的青年男子正在调试设备，不断把各种传感器贴在杨景立的身上。 “辛苦了，我是5队的魏巧兰，他是我带回来的。” 进门之后，魏巧兰率先打了个招呼。 忙碌的男子看了一眼魏巧兰，然后一边继续摆弄设备一边说道。 “我们坐办公室的不辛苦，还是你们出去抓人的比较辛苦。3队青文，稍等一下，马上就好。” 精神分析是常用的审讯方式，但不是每个异能者都像庄小蝶那样强大，可以独自一人完成催眠，入梦，探查，记录等全套流程，大部分都需要机器和药物的辅助。 随着异常事件和异能者的不断增多，需求和素材的双重诱因下，精神分析相关的设备逐渐完善，基本实现了自动化，只是还需要一名精神类异能者来启动，同时矫正设备可能出现的误差。 除了操作设备的精神类异能者，与案件相关的调查员也必须在场，以确定获得的情报是否正确，并综合现场情报形成总体结论。 青文一顿操作之后，坐在屏幕旁的小圆椅上，扭头看向魏巧兰。 “我好了，咱们开始吗？” 魏巧兰点了点头，拿起一旁连满导线的头盔戴上，和青文一起潜入杨景立的记忆。 凌乱的碎片，不断切换的画面，嘈杂的声音。 和预计的一样，杨景立的精神状态符合伪人的特征，只有有限的混乱记忆，没有情感表达，没有行事目的，只是遵循着本能，仿佛一个人形的空壳。 设备将所有过程记录在案，庞大的案件库中又多了一条平平无奇的记录。 青文开始收拾东西，将传感器一个个从杨景立身上拆下来，动作很快，没有丝毫犹豫。 看着青文的动作，魏巧兰好奇的询问。 “有必要这么急吗，是不是赶去约会啊？” 魏巧兰嘴角上扬，打趣的坏笑。 青文没有看她，继续忙着手上的事。 “今天案子特别多，马上就有人要来了，而且也是疑似伪人的案子。” 魏巧兰皱眉，想起刘博远之前和她说的，调查队今天似乎格外的忙，回来之后还没有遇到过调查队的同事，说不定是都被派出去了。 杨景立身上的传感器被全部拆完，青文直接将他连同审讯床一起推向魏巧兰。 审讯床与医院的病床极为相似，底部有方便移动的滚轮，不同的是，多了很多便于固定的插孔和机关，让上面的人难以逃脱。 魏巧兰看着推到自己面前的杨景立，又疑惑的看向青文。 青文平静的回答，不耐烦的样子像是已经说过很多次同样的话。 “送去外部站点，那边有人接应。今天人手紧张，你自己去送一趟吧。” 魏巧兰还想追问，看到青文转身忙碌的样子，又憋了回去。 经过漫长的地下通道，魏巧兰推着杨景立来到了位于14号城市之外的外部站点门前。 由于麻醉药物的作用，杨景立一路上都十分安静，和之前战斗时体力无限的样子判若两人。 伪人极像人类，也和人类有着同样的弱点，对人类有效的药物对伪人也有效。 据私下传闻，外部站点那边拿伪人做药物开发的实验，因为它们和人类的生理特征一样，却又没有人类的伦理风险，很多拿不上台面的药物都在用伪人做实验。 或许有人会同情伪人的遭遇，不过伪人终究是一种异常，魏巧兰的同情有限，还没有多到分配给异常的程度。 坚固的合金闸门阻拦一切不受欢迎的访客，魏巧兰站在门前，任由门上的传感器对自己进行扫描。 外部站点的安全管理格外严格，进出都受到管制，必须由局长和一名队长同时同意才能放行。 当案件记录生成，决定将伪人送往外部站点时，相应的审批已经发送到局长和相关队长手中，等魏巧兰走到外部站点时，审批已经完成了。 合金闸门缓缓上升，这种和古代城门一样的设计，只需要重力就能将内外阻隔。 闸门升起之后，内部的两扇大门才慢慢向左右退去，渐渐让出中央的通道。 魏巧兰走进了戒备森严的外部站点，只站在门口，不敢再往里深入，更不敢打开任何一扇门。 面前是一条幽深的走廊，左右两边各有一条岔路，不知通向哪里的房间。 天花板上排列着一盏盏防爆灯，每隔一定距离还有一颗摄像头监控着四周，走廊的照明并不昏暗，空间也不闭塞，却仍给人一种压抑的感觉。 这里很安静，很少有人员走动，平时所有人或非人都待在自己相应的房间里。 许多被判断有研究价值的异常都被收容在这里，被进行各种实验，研究异常的特性，从中寻找可用的信息，很多新技术都是在这里获得的灵感。 针对每个异常都设计了专门的收容室，让它们无法离开，又不会轻易消亡。 如果贸然打开不认识的房间，很可能就是危险异常的收容室，最好的结果就是被随后赶来的保卫员收尸，差一点的情况会连尸体都留不下来。 魏巧兰望着深邃的走廊，迫切期待着所谓的接应赶紧出现。 听说这里深处关押着橙色危险级别的异常，放在外面是能轻易杀死上万人的存在，即使知道它不会轻易逃出来，但只要想到和这样的东西待在同一栋建筑里，心中就涌起一阵阵恐惧。 过了5分钟左右，一阵脚步声从右边传来。 一名头发蓬乱，身上白大褂皱皱巴巴的男子小跑着过来，一脸歉意的对魏巧兰打招呼。 “哎呀，不好意思，让你久等了。我是4队的高级技术员聂思齐，后面就交给我吧。” 第35章 收容 魏巧兰上下打量着聂思齐，他不修边幅的样子和自己想象中井井有条的技术员截然不同。 聂思齐没有注意到魏巧兰的眼神，直接伸手去拽杨景立的审讯床。 魏巧兰双手用力，没有让聂思齐把审讯床拉走。 聂思齐疑惑的看向魏巧兰，又试着拽了几下，审讯床纹丝未动。 “魏调查员还有什么事吗？” 魏巧兰双眼微眯，她并未做过自我介绍，之前也不认识聂思齐，聂思齐却准确说出了她的姓氏。 魏巧兰原本是怀疑来人的身份，但对方在不认识自己的情况下说出了自己姓，只可能是在审批报告上看到过。 手中的力道有些放松，魏巧兰略微犹豫了一会，还是谨慎的说道。 “按照流程，我们应该互相确认一下身份。” 聂思齐愣了一下，随后歉意的笑着拿出了自己的证件。 “怪我，最近事情有些多，流程都忘了。” 魏巧兰扫视对方的证件，没发现什么问题，也准备拿出自己的证件。 聂思齐抬手打断了她的动作。 “不必了，我相信你。你是5队中级调查员魏巧兰，他是杨景立，简报上都有。” 聂思齐又试着拉了一下审讯床，结果又没有成功，再次疑惑的看向魏巧兰。 魏巧兰郑重的嘱咐道。 “伪人虽然看起来和人一样，但也是异常，是有可能造成伤亡的，你不叫点帮手来吗？” 聂思齐又愣了一下，这才意识到对方是在关心自己的安全问题，笑着回应。 “没事，伪人的危险级别最高也就到蓝色，我好歹也是高级技术员，我自己可以的。” 魏巧兰这才想起，不论岗位如何，获得高级职称的人都具有某种异能，而且直面过黄色以上级别的危险，这只伪人实际连蓝色级别都达不到，对他来说确实不值一提。 但随后另一个疑问又冒了出来。 “这种小案子，为什么会劳烦高级技术员？” 聂思齐毫不在意的答道。 “我正好有空，最近的实验也确实需要它们。” 魏巧兰想到药物实验的传闻，下意识的后退了一步。 聂思齐没有注意到她的小动作，再次拉了一下审讯床，终于将它拉到了自己这边。 “我走了，魏调查员你自便。” 说完就无视呆愣在原地的魏巧兰，急匆匆的推着审讯床离开了。 滚轮与坚硬的地板摩擦，发出哗啦哗啦的响声，聂思齐推着审讯床一路小跑，来到一扇门前。 在门口依次扫描了虹膜，声线，掌纹等等生物信息，之后房门才缓缓打开。 进入房间，左侧是各式各样的实验设备，右侧是一排小隔间，其中好几个都关着人，确切的说，是看起来和人一样的生物。 它们都是伪人，历年来被异管局捕获的伪人都收容在这里，每个都被分配到独立的隔间里。 每一个隔间的外侧都是加厚的防弹玻璃，可以清晰的看到里面的一举一动，隔间之间的墙壁却是厚实的混凝土，让它们无法互相看到对方。 隔间里有简易的床铺，另外还有一个用于如厕的便桶，出于安全考虑，没有任何通往外部的方式，包括上下水的管道。 每天会有人来送饭，并做清扫工作，好在伪人们的代谢率很低，行动也很少，产生的污物和垃圾并不多。 伪人们有男有女，都是青壮的年纪，它们都直挺挺的站着，脸上没有一丝表情，就像是没有生命的木偶。 “你们有新邻居了。” 聂思齐一边说着一边将杨景立推到一个空着的隔间前，开始翻找隔间的钥匙。 麻醉的药效逐渐消退，杨景立开始苏醒，身体微微颤动着试图起身，却被一层又一层的束缚带牢牢固定在床上。 隔间里的伪人们有了反应，全都将头转向杨景立的方向，即使视线被墙壁阻挡，仍然望着那个方向。 聂思齐发现了伪人们的动作，却没有在意，仍然在一大串钥匙中翻找着。 “别急，他马上就会成为你们的一员了。” 终于找到了钥匙，聂思齐打开隔间的门，将杨景立的审讯床推了进去。 似乎是感受到自己不妙的处境，杨景立挣扎的更加剧烈，却因为束缚带的关系只能在原地扭动着。 “新来的总是这么有活力。” 聂思齐微笑着解开其中一条束缚带，让杨景立的右手小臂可以自由活动。 稍获自由的杨景立挣扎的更厉害，可以活动的小臂不停上下挥舞，砸的审讯床咚咚作响。 杨景立挥舞的极快，却被聂思齐不慌不忙的握住了手腕。 聂思齐的身体看上去并不强壮，此刻却发挥出比束缚带还强的力量，任凭杨景立怎么挣扎都无法挣脱，甚至难以晃动分毫。 聂思齐握紧杨景立的手腕，拉着它缓缓伸直，又缓缓曲起，引导它慢慢运动，但全程都在聂思齐的控制之下。 外界都说伪人没有情感与记忆，其实并不全对，它们有着生物趋利避害的本能，能察觉到对自己有生命危险的东西，并竭力避免死亡，这种感觉概括为情感就是恐惧。 训犬中有一种方法，就是捏住犬的嘴巴，剥夺它的主要武器，从而展示力量上的绝对差距，进而让犬服从。 伪人比狗聪明的多，更加容易理解力量差距，也更理解死亡。 被捏住的手腕完全无法反抗，杨景立渐渐安静了下来，不再做无谓的抗争。 “22秒，不怎么样啊。” 聂思齐笑着说出制服杨景立的时间，目光中有一丝轻蔑的嘲笑。 聂思齐解开审讯床上的束缚带，动作虽然缓慢，但每一步都在暗中发力，不断向杨景立展示力量差距。 杨景立全程都都十分配合，已经没有了反抗的念头。 其中有几次想要逃跑，但是刚有想法，立刻就迎上聂思齐的目光，瞬间感到直面死亡的恐惧，又乖乖躺好配合。 将全部的束缚解开，聂思齐拿出具有定位和电击功能的项圈给杨景立带上，杨景立任凭脖子戴上枷锁，丝毫不敢反抗。 全部完成之后，聂思齐锁上了隔间的房门，手足无措的杨景立不知该做些什么，只是呆呆的站在那里，和其他隔间中的同类一样。 聂思齐左右扫视了一遍，像是哄小孩似的说道。 “大家在这里不要捣乱，我要去找卓哥聊天了，13号城市的故事还没听完呢。” 第36章 心照不宣 外部站点的走廊上，聂思齐一边哼着小曲，一边走向深处的房间。 他揉捏着右手的手腕，制服杨景立的过程并不困难，但也对身体造成了一些负担。 偶然看见聂思齐发挥异能的人往往会将其误解为某种体能强化，实际上并非如此，聂思齐异能的本质是远超常人的头脑。 聂思齐从小就展现出极强的智力天赋，从小学入学开始每年都会跳级，12岁就考入大学，15岁开始申请博士学位，18岁时已经获得了3个不同专业的博士学位。 起初，对这个世界还不了解，学校里的知识带给聂思齐巨大的乐趣，但是很快就阅尽了学校里有限的知识，目之所及皆是已知，好奇心无法满足让聂思齐感到无比烦躁。 后来聂思齐开始攻读博士学位，研究最前沿的学科，但这仍然无法令他满足，宛如吃饭时一粒一粒的数米，只是强行找些事做罢了。 直到聂思齐接触异常管理局，生活的大门才第一次真正打开。 层出不穷的异常，难以抵挡的灾难，残缺不全的历史，艰难求生的孤城，别人眼中的苦难世界，在聂思齐眼中是充满未知的乐园。 入职之后，聂思齐逐渐发现自己并不是寻常的聪明，而是被划分为异能的特殊情况。 在异常管理局的帮助下，聂思齐研究各种异常事件，也研究自身。 聂思齐发现自己大脑的耗氧量比普通人高出了两倍，神经元之间的活跃程度也比平均值高了很多，符合异常管理局内对变异和异能的解释。 发现这些之后，兴奋之下的聂思齐甚至想要解剖自身，却因为无法做到同时保持清醒和解剖自己的大脑而不得不放弃。 聂思齐对未知的好奇接近狂热与病态，无法停止对未知的探索，也绝不允许别人替自己探索，包括自己的大脑。 甩了甩右手手臂，酸痛感消退了许多，张开五指又合拢，一切都还在掌控之内。 大脑是用于思考的，无法一边思考一边被改造，但是别的地方可以，不论是用于运动的肢体，还是用于消化的内脏，都有很大的改进空间。 实验中总是会遇到很多困难，像是搬运重物，感染病菌，甚至来不及吃饭上厕所这种小事，都让聂思齐感到不满。 为了更方便探索未知，聂思齐逐渐替换了自己不满意的身体部件，更强的肌肉，更大的循环系统，更灵敏的免疫系统，甚至备份的内脏，让他不仅拥有了超人的智力，也拥有了超人的体能。 如果有陌生人知道聂思齐的身体状况，一定会把他也当做异常，但是这些事没必要让外人知道，在异常管理局，在外部站点里，异常才是常态。 一番验证之后，房门被打开，聂思齐回到了他最爱的房间里。 能让聂思齐感到兴奋的只有未知，而前不久送来的一个人身上充满了未知，血色风暴的生还者，独自在废墟中生存20多年，难以计数的异常经历，真相不明的精神污染，每一条都在刺激着聂思齐的大脑。 “卓哥，我回来了。” 聂思齐满脸笑容的打招呼，看向防弹玻璃后的卓凌。 卓凌悠闲的躺在摇椅上，翻看着手中的书籍，漫不经心的回应。 “你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小聂你没有别的工作要做吗？” 聂思齐搬来一把椅子，面向卓凌坐下，眼中隐隐闪烁着光辉。 外人或许会认为那光辉是后辈对前辈的尊敬，又或是对过往英雄的崇拜，但只有聂思齐自己才知道，那是对巨大宝藏的垂涎，是渴望探索未知的贪婪。 根据报告，眼前这位自称卓凌的人，有被击穿胸膛又复活的经历，还有非常严重，却又突然消失的精神污染，浑身上下充满了谜团。 聂思齐有丰富的医学和生物学知识，并深刻理解细微的改变对全局的影响，仅看外观就能诊断大部分病症，甚至能猜出局内大部分人的异能，但是面对卓凌却一筹莫展。 卓凌的生理特征完全符合人类，而且是普通人类，完全看不出异能的样子，却又有毋庸置疑的案例记录，两者产生了明显的矛盾。 聂思齐曾偷偷进行过实验，在卓凌的食物中加了安眠药，趁他熟睡后又打了麻醉，确保他不会醒来。 在卓凌昏迷时，聂思齐悄悄切下组织样本，意外的发现伤口在飞速愈合，而且愈合过程与某些记录在案的异常非常相似，与卓凌清醒时完全不同，与其他再生类异能者也不同。 发现这个秘密的聂思齐兴奋无比，想要进一步了解卓凌，甚至将他解剖，研究他的内部构造。 可是也只能想想而已，这间收容室内布满了摄像头，一举一动都被全方位监视着，之前偷偷获取组织样本已经很冒险了，真的解剖卓凌一定会受到非常严厉的处罚，甚至是死刑。 聂思齐压抑住好奇，耐心的与卓凌聊天，只要他还在外部站点，总会有进一步了解的机会。 “哪有什么别的工作，最重要的工作就是陪卓哥您。” 聂思齐说着，不自觉的靠近了一点，口中的热气撞上冰冷的防弹玻璃，凝结成一层薄薄的雾气。 卓凌注意到了聂思齐的小动作，却没有点破，只是放下书坐直了身子。 自从上次在审讯室中睡着，再醒来就已经在现在的房间里了。 房间里家具和食物一应俱全，唯独不被允许外出。其中一面墙壁是巨大的防弹玻璃，这次不是单向玻璃，能看到外面的景象，让卓凌的视野开阔了不少。 虽然能看到外面，但是也只能看到玻璃外那个稍大一点的房间，仍是一成不变的环境，仔细观察的话，能看到角落里隐藏的摄像头，整个环境就像是个高级的牢房。 卓凌知道自己仍被提防着，却也不生气，能这么严密且舒适的照看自己，足以说明人类社会还在良好的运行，已经是最好的消息了。 至于自己的处境，卓凌相信他们总有一天会信任自己，何况这里的生活也不差，有足够的耐心慢慢等下去。 与自己交流的只有一个名叫聂思齐的年轻人，他头发蓬乱，衣着不整，说话却井井有条，对自己还算客气，只是有时会搞一些不上台面的小动作。 混在食物中的小东西，空气中的气味，还有若有若无的背景音，卓凌能感觉到聂思齐的小花招，却从不点破，也不在意，他相信同为人类不会真的想置自己于死地。 看着身体前倾却不自知的聂思齐，卓凌缓缓问道。 “这次过来，有什么事呢？” 第37章 信息窗口 聂思齐保持着前倾的姿势，脸上挂着僵硬的笑容，脑中飞速思索，应该和卓凌聊什么话题。 聂思齐的思绪很快，但是在专注思考时，还是会暂时忘记身体的其他部位，使它们停留在之前的状态上。 卓凌身上的谜团太多，每一项都足以激起聂思齐的好奇，选择太多的情况下，反而让聂思齐难以抉择。 卓凌看着呆住不动的聂思齐，倒也没有催促，几天接触下来，已经知道这个奇怪的后辈有时会沉浸于思考中而忘记动作。 几秒钟之后，仿佛暂停的视频重新按下了播放键，聂思齐将前倾的身体拉回，僵硬的笑容也有些收敛，开口向卓凌问道。 “卓哥，当年你在13号城市的时候，有遇到过伪人的案件吗？” 卓凌挑了挑眉毛，显得一头雾水。 “伪人，那是什么？” 聂思齐愣了一下，意识到可能是称呼不同的问题。 13号城市陷落之后，一部分资料就遗失了，后来又陆续传来许多导致城市毁灭的大型灾难的消息，尚存的城市们各自为战，编号城市组成的灾后联邦名存实亡。 5年前，与最近的15号城市的无线通信也断绝了，14号城市成了彻底的孤城。 “就是那种看起来像人，但实际又不是人的异常。” 聂思齐手舞足蹈的比划着，向卓凌解释自己了解到的伪人情报。 卓凌一边听着聂思齐的解释一边点头，逐渐理解了他所描述的异常。 “你说的那东西，我记得我们当时是叫它们复制人，因为它们就像是真实人类的副本。” 聂思齐略微沉吟，笑着指出了命名上的歧义。 “复制人，这个名字，好像说它们是被制造出来的，有某个幕后黑手一样。” 聂思齐本想开个玩笑，没想到卓凌却点了点头。 “确实有这层意思，当时复制人，就是你说的伪人，案件发生很多起之后，13号城市的情报队发现了地点之间的规律，以及被复制者行动轨迹上的重叠。” 聂思齐的表情瞬间严肃下来，敏锐的感觉到这是一个很重要的情报。 卓凌继续说道。 “当时展开了大规模调查，我也是其中的一员。最终将范围缩小到了一个街区，当地居民称，有一个很少出门的单身汉变得经常外出，当我们着手调查那个人时，他却消失的无影无踪，仿佛凭空蒸发了一样。” 神秘的案件激起了聂思齐的兴趣，略有焦急的追问。 “不可能，凡是存在，必有痕迹。监控没有拍到过他吗？出入境记录呢？” 卓凌不慌不忙的解释。 “我们当然会去查监控，可是查完之后却更加疑惑了。案件发生期间的监控确实拍到了他在街上的影像，但是那个人没有出境的记录，而且开始调查之后就再也没被监控拍到过。” “突然出现，又突然消失吗。” 聂思齐喃喃自语，思索着可能的真相。 陷入思考的聂思齐又忽略了身体，像雕像一样一动不动。 卓凌饶有兴趣的看着静止的聂思齐，轻轻躺回到摇椅上，尽量不发出声音，以免打扰他的思绪。 片刻之后，聂思齐从沉思中回过神来，发现原本视野中的卓凌不见了。 转动一下僵硬的脖颈，看到了摇椅上卓凌的笑脸。 聂思齐歉意的笑着说。 “不好意思卓哥，我又走神了。” 卓凌随意的摇了摇头，表示毫不在意。 “你想出什么答案了吗？” 说到正事，聂思齐端正了态度，正色回答。 “我考虑过他偷渡出城的可能，但是抵达城墙或城门期间不可能避开所有监控，同理，如果他仍藏在城内，也不可能不被拍到，如果有同伙的话，也一定会留下线索。” 卓凌点了点头。 “没错，我们当时也考虑过这些。” 聂思齐继续说着自己的猜想。 “凡是存在，必有痕迹，没有发现痕迹，一定是找的方法不对。那个人在行为异常时就已经被替换了，他自身就是伪人，或是创造伪人的其他异常。” 卓凌接着聂思齐的猜测继续说道。 “是的，这就涉及到另一个问题，伪人是如何出现的，它们有什么目的，达成目的后又会做什么？我们对这些一无所知。” 聂思齐有些兴奋，身体再次前倾，向卓凌分享自己的想法。 “所以我们不应该立刻收容伪人，而是应该在暗中监视，观察它们的目的，追踪它们的去处，进而找出它们背后的秘密！” 卓凌皱起了眉头，显然不认可聂思齐的想法。 “所有伪人案件都是有报案人的，他们发现自己的亲人或朋友出现异常才会报案。在报案时，他们已经陷入了危险之中，我们不能为了调查异常而任由异常危害人类！” 聂思齐收敛了情绪，他知道卓凌属于那种老派的调查员，将生命和大义之类的看的很重，那些瞻前顾后的蠢材们总是使用低效的方式，错过了很多探索未知的机会。 自己的方法很高效，没必要让别人认同，说服别人是另一件低效的事，只需要悄悄的开始，在那些蠢货们想明白之前，早就已经得出结果了。 聂思齐悄无声息的计划着，脸上挂着看似真诚的假笑，故意避开了话题。 “你说的对，不过这本来就不是我这种技术员该考虑的事，相信调查队和行动队他们会处理好的。” 见聂思齐有些回避，卓凌也没有继续追问，跟着转换了话题。 “你为什么会突然问起伪人的事，这和你刚才出去办的事有关吗？” 聂思齐肯定的回答。 “没错，今天接到了很多起报案，全都是疑似伪人的案件，可能马上就会有新的伪人送过来。” 卓凌紧张起来，在之前的调查员生涯中，异常案件一般一个月才发生一起，频繁时也不过几天一起，一天内发生多起案件，而且还是同一类型，绝不是自然发生的现象。 不过这是几十年前在13号城市的经验，未必符合现在14号城市的状况，但若这是14号城市的常态，不免让人担忧起人类的未来。 “14号城市的异常这么频繁吗？” 聂思齐摇头回答，丝毫没有紧张的意思。 “没有，以前一个月都未必会发生一起异常，今天这些案件背后，一定有什么更大的事，情报队的家伙们估计正在头疼呢。” 正说着，聂思齐的手机提示音响起，一条简报显示在屏幕上，一个刚被确定身份的伪人正在送来收容的路上。 第38章 任务和任务 “小张，后面就交给你了。” 异常管理局的走廊上，秦平用左手拍了拍张志明的肩膀，此刻他的右手已经缠满了绷带，悬挂在自己的脖子上。 在刚才调查疑似伪人的过程中，对方突然发难，秦平躲闪不及，右手手臂被打的骨折。 好在两人的战斗经验丰富，最终还是成功制服了对方，现在正躺在审讯床上接受检测。 张志明也拍了拍秦平的肩膀。 “放心吧，老秦你只管回去好好养伤，这里有我。” 秦平脸上绽开笑容，调侃的说道。 “不愧是高级调查员，就是让人安心。” 张志明无奈的陪笑，自从晋升以来，秦平总是有意无意的调侃自己的职称，虽然知道他不是真的嫉妒，但每次提起都让张志明不知道该怎么接话。 看着张志明语塞的样子，秦平笑的更加开心。 “这次的伪人还挺懂事，知道我年纪大了需要休息，特意帮我挂了点彩，只是苦了高级调查员张先生，任务收尾只能让他一个人完成了。” 一边说着，秦平还故意做出不忍心的样子。 张志明故作愠怒，推搡着秦平。 “去去去，赶紧回去休息，别在这嘴贫了。” 秦平被推开了几步，也不再调侃张志明，挥手道别道。 “我先回去了，要是真的忙不开就打电话叫我，一只手也是能干活的。” 张志明也挥手道别。 “你放心走，我有两只手呢，还用不上你那只。” 目送秦平离开，张志明转身走进了审讯室。 青文已经连接好了传感器，正在屏幕上进行着最后的确认操作，看了一眼进门的张志明，指着一旁连着导线的头盔说道。 “快点戴上，一天之内检查6个，我快要累死了。” 虽然有机器辅助，但是精神操作本身仍会耗费异能者的体力，尤其是检查过程中还要仔细甄别，又要防止过度干涉造成的精神损伤，极速消耗着青文的精力。 “好，咱们马上开始。” 张志明拿起头盔，却没有立刻戴上，而是悄悄将掌心中藏着的装置贴在了头盔上，转到青文看不见的一侧。 被安装在头盔上之后，装置上的红色指示灯亮起，说明其已经开始了工作。 那是一台制作粗糙的干扰设备，张志明连续好几天收集相关零件，将它们用防水袋包好，藏在厕所的一个水箱里。 多日收集，终于在今天全部制作完成，赶上了案件频发的大日子。 装置的功能很简单，它会不断释放出干扰信号，降低精神分析仪器的准确性和连续性，同时略微增大使用者的负担。 “我好了，开始吧。” 张志明戴上头盔，告诉青文可以开始精神分析。 青文熟练的操作，将张志明和自己的意识带入到疑似伪人的精神世界中。 连续工作的疲劳让青文没有发现仪器的微妙变化，略微翻找之后，只觉得凌乱的记忆和断断续续的状态符合伪人的通常表现，迫切需要休息的身体让青文下意识的想快点结束工作。 “思绪混乱，记忆割裂，没有目的，我觉得可以判定是伪人了，你觉得呢？” 出于工作的责任心，青文还是问了一下张志明。 虽然心中希望张志明赶紧点头以便结束工作，但如果他真的提出了异议，青文还是会强打起精神进一步分析。 “我也觉得就是伪人，没有问题。” 张志明简短的回答，肯定了青文的想法。 意见达成一致，青文长出了一口气，迅速将大脑从仪器中解放出来。 过度使用异能让青文感到有些头痛，一只手按在太阳穴上，另一只手快速扯掉伪人身上的传感器。 胡乱的捆扎了一下，还有好几根束缚带没有用上，不过伪人看起来很安静，似乎还处于麻醉的药效之中。 青文焦躁的对张志明说。 “后面你自己弄吧，把它送去外部站点，流程你都知道吧？” 张志明悄悄收起头盔上的干扰器，若无其事的回答。 “知道，我自己可以，你去休息吧。” 青文双手不断揉搓太阳穴，闭着眼睛回应。 “那就交给你了，我现在头痛的要死，明天说什么也得请假了。” 张志明将剩余的束缚带全部捆扎结实，同时向青文表示了感谢。 “忙了一天，辛苦你了。” 青文随意的摆了摆手。 “大家都一样，都是为了完成任务，你快去外部站点，然后回家休息，今天真是太累人了。” 和青文道别之后，张志明一个人推着审讯床前往外部站点。 漫长的地下通道是连接异常管理局总部和外部站点的唯一通路，除了偶尔运送物资或前往外部站点办事的人，平时没人在这里停留。 安静的走廊上回荡着清脆的脚步声，审讯床上的伪人忽然睁开了眼睛，看向推着自己前进的张志明，发出沙哑的声音。 “多谢你了。” 声音连贯又自然，一点也没有伪人讲话磕磕绊绊的样子。 张志明继续推着审讯床前进，没有低头看他，目视前方回应。 “然谷，今天这些案子，都是你搞出来的吗？” 然谷嘿嘿的笑了起来，笑了一会才缓缓说道。 “当然是我做的，用大量异常案件引走其他调查员，造成人员空缺，最后让你这个高级调查员不得不调查一个低危险异常，而最后这个异常就是我，是不是很巧妙？” 张志明无言，不想理会然谷的沾沾自喜，推着审讯床继续前进。 当办公室里的其他人都被派去外出调查时，张志明就已经察觉到了不对，从未集中爆发过这么多异常，而且全都是疑似伪人的案件，当时就想到了是然谷的可能性。 到达案件现场后，在听觉异能的加持下，听到了然谷联系自己的暗号，随后便假装是对付真正的伪人一样，将然谷带回了异常管理局。 见张志明不搭理自己，然谷发出了不满的咕哝声。 “你这个人真无趣，总是这么严肃吗？” 张志明没有接话，而是转换了话题。 “我只负责把你送进外部站点，就算完成任务，后面的事我可管不了。” 然谷用沙哑的声音说道。 “自然，后面就不劳你费心了，我会自己找到圣子的。” 第39章 伪伪人 通往外部站点的地下通道内，推着审讯床的张志明突然停了下来，伸出手说道。 “前面就到外部站点了，那里有监控，现在就把药给我，不然你自己想办法进去。” 然谷微微一笑，扭动了一下被束缚带捆绑的身体。 “我现在被捆着，没办法拿药给你。” 说着又晃了晃身上的束缚带，暗示张志明给自己松绑。 张志明无动于衷，板起脸来正色说道。 “别装了，这玩意根本困不住你。把药给我，现在，不然我就走了。” 然谷无奈的撇了撇嘴，他不确定张志明是否真的会离开，但进入外部站点一定需要异常管理局内部人员的身份才行，还得有正当的理由。 如果张志明真的抛下自己不管，任凭然谷如何变化也不可能突破外部站点的大门，据不可靠消息，那里的防御足以抵挡橙色级别异常的正面强攻。 见张志明态度强硬，然谷只好服软。 “好，现在就给你。” 然谷的腹部开始蠕动，不一会就鼓起一个大包，顶的束缚带有些变形，肉包逐渐向上运动，从腹部转移到胸腔，又从胸腔运动到喉咙。 张志明皱起眉头，咬牙切齿的说。 “别从嘴里吐出来，太恶心了。你要是敢吐出来，就自己想办法进外部站点。” 然谷无语的叹了口气，将脖子歪向一边，然后又歪的更厉害，像是要断掉一样，达到人类做不到的角度。 脖子的侧面裂开，皮肉向两边分离，一个药瓶从中掉了出来。 张志明拿过药瓶晃了晃，听着里面药丸滚动的声音，大致估算出了数量。 然谷的脖子复原，又变回了之前的样子，不屑的对张志明说。 “不用数了，和说好的一样，是一个月的量。” 和然谷打了很多年的交道，张志明还没有遇到过被他欺骗的情况，但事关自己母亲的异变，让张志明每一次都万分小心。 张志明一直没能解析出母亲异变的原因，因此不得不依赖然谷提供的药物，也为此做出了许多背叛异常管理局的事。 曾经也试过复制然谷给的药物，可惜张志明没有足够的相关知识，也不敢求助他人，一旦被异常管理局的其他同事发现药物存在，难保他们不会顺藤摸瓜查到自己母亲的异变，和自己之前做过的事。 虽然心有不甘，不想和所谓的圣教有太多的牵连，但为了那一丝渺茫的希望，目前不得不继续和然谷合作下去。 张志明推着审讯床继续前进，一边走一边对然谷说。 “进去之后，你可要小心，外部站点的实验设备和方法可比总部多的多，如果他们发现你不是伪人，而是其他异常的话，你可就走不掉了。” 然谷得意的回应。 “伪人这种低级的东西，假装起来很容易，除非有强大的精神类异能者，否则根本无从发现。不过你们的情报队都在总部待命，所以我很安全。” 张志明不屑的笑了一下。 “你别高兴的太早，外部站点的可怕，可不止里面收容的异常，还有那些严密到令人发指的安全措施，和技术队的疯子们。” 然谷仍然一副不以为意的样子。 “圣徒千变万化，他们困不住我的。” 张志明亲眼见过然谷屡次在自己面前变换形态，对他的变形能力无可置喙。 “既然能变成任何样子，为什么不直接潜入，还要变成伪人？” 然谷微微一笑，略作得意的说。 “因为很好用，不是吗？” 然谷悄悄观察张志明的反应，故意隐瞒了一些信息没有告诉他。 在圣主的恩赐下，然谷等信徒可以随意变换身体的形态，甚至能做到将物体藏在自己体内，但也并不是毫无限制。 最大的限制就是无法改变体积，变形只是细胞的重新排列，但细胞总数是固定的，即便挤压或拉出空腔，也只能在一定范围内改变大小。 虽然可以通过故意舍弃一部分细胞来减少体积，但舍弃的细胞会死亡，永远失去对它们的控制，因此不到万不得已时不会做断尾求生的事。 这些特性可以算是然谷的弱点，因此不能轻易张志明知道，然谷故意用反问句引导他思考别的方向。 张志明眉头微皱，又想起了白天密集的案件，以及伪人和然谷都似人非人的特征，不免怀疑起伪人和所谓圣教的联系。 “好用？伪人是你们创造出来的吗？” 然谷故作神秘，半遮半掩的回答。 “这是圣教的秘密，还不能告诉你。不过只要你正式加入圣教，我就可以把这些秘密告诉你了。” 已经不知道是第几次听到这种邀请，然谷总是想将张志明吸纳为圣教的成员，每次都被张志明干脆的拒绝，这次也是一样。 “不可能！我是绝对不会加入你们的。” 然谷并不生气，而是一副胜券在握的样子。 “呵呵，你已经在为圣教做事了，也早晚会正式加入圣教的。” 张志明无言，他知道自己的所作所为在事实上就是在帮助圣教，一旦被发现，根本没有辩驳的空间。 见张志明不说话，然谷继续得意的说道。 “当你正式加入圣教时，我会亲自做你的接引人。” 张志明不愿想象一切被揭发后会发生什么，下意识的逃避，不再理会然谷，脚下的步伐逐渐加快。 过了一会，前面已经能看到外部站点的合金闸门，漫长的通道即将走到尽头。 张志明神情平静下来，仿佛不曾有过之前的对话，手指轻轻敲了敲审讯床的边缘，示意然谷即将抵达终点。 然谷头顶的头发向两边散开，露出中间一块头皮，头皮上裂开一条缝隙，张开成了一只眼睛。 眼球四下查看，看到了远处的合金闸门，便迅速闭上，重新和头皮融为一体，头发也重新覆盖回来，好像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样。 门前的传感器验证了张志明的身份，闸门缓缓上升，里面的大门也向左右退去，让出进入站点的通道。 聂思齐就站在门口等候，看到门外的张志明，热情的打招呼。 “这不是张志明吗，新晋高级调查员，异常管理局冉冉升起的新星。” 第40章 交接 聂思齐对人际交往通常没什么兴趣，因为其他人缓慢的思维令他感到烦躁，很难和其他人有共同的话题。 其他调查员来运送伪人时，聂思齐都是等他们到了才来接收，唯有张志明是个例外。 虽然很少与人交流，但还是会关注异常管理局内的重大消息，这些消息可能是某些深层未知的冰山一角，让聂思齐的好奇心蠢蠢欲动。 当张志明晋升至高级调查员的消息通告全局时，聂思齐很快就注意到了他的年龄，晋升至高级职称的人不多，以如此年轻的年龄就更罕见了。 张志明晋升的很快，从入职到高级，以理论上最快的速度完成了。 这很不容易，除了工作的能力和热情，还需要恰到好处的机遇，要获得异能，要有危险程度够高，却又足以应付的异常发生。 这些却还不是最难的，最难的是在多次面临生死危机后，仍然有主动挑战危险的勇气。 很多能力超群的人，在经历过大量异常案件后，都会下意识的回避，不会主动参与高危险的异常，转而享受日常生活中的美好。 这是正常的，畏惧死亡是生物的本能，越是接近死亡的威胁，越会贪恋平凡生活的享受。 因此在中级之后的晋升通常需要很久，而张志明显然不在这些人之列，他似乎有某种特别的动力，某种让他甘愿冒险也要尽快晋升的动力。 聂思齐在张志明的简历上嗅到了未知的味道，虽然比不过外部站点这个宝库，可是看到简报上张志明要送伪人来外部站点时，还是按捺不住好奇，想要亲眼见一见他。 聂思齐打量着张志明，发现他看似平静的表情有着一丝难以察觉的不自然，双眼虽然与自己对视，却有一种故作镇定的僵硬感。 聂思齐的内心更加兴奋，这个叫张志明的年轻人果然有不为人知的秘密，正在刻意的隐藏着什么。 闸门打开时，张志明就已经很紧张了，没有想到来接应的居然是聂思齐。 凭借听觉异能，张志明能清晰听到聂思齐的心跳，在闸门打开之前，聂思齐的心跳还相对平稳，闸门打开之后，他的心跳立刻快了不少，不知道是发现了什么。 张志明在异常管理局认识的人不算多，却也听过聂思齐的名字。 聂思齐以其高超的智商而闻名，甚至因此被认定为异能，以他的洞察力，不知道会不会发现然谷的伪装。 面对聂思齐吹捧式的问候，张志明只是礼貌性的点了点头，将审讯床向前推了一下说道。 “客套话就不必了，公事公办，麻烦聂技术员接收一下这次的伪人。” 面对推向自己的审讯床，聂思齐没有立刻去接，而是饶有兴趣的打量着被束缚在床上的伪人。 见聂思齐没有立刻接手，还低头观察起了然谷，张志明更加紧张起来，不知道是不是被发现了什么破绽。 心思复杂，又加上紧张，让张志明的动作更加僵硬，也全部被聂思齐看在眼里。 聂思齐压住上扬的嘴角，弯腰观察床上的伪人，故意试探性的问张志明。 “咦，这次的伪人，好像有些不同啊？” 张志明紧张到了极点，然谷的变化天衣无缝，可也只是在自己眼中看来是这样，在以智力着称的聂思齐眼中，未必不会被发现什么疑点。 然谷静静的躺在审讯床上，全身一动不动，假装被麻醉的样子。 转移中的伪人都会注射足量的麻醉剂以防止逃跑，然而这些药剂对然谷没有作用，此时他的神志非常清醒，能清晰听到两人的对话，心中对聂思齐也多了几分警惕。 聂思齐将手掌放在然谷额头上，又伸出一根手指，按在然谷的肩上。 过了一会，聂思齐收回了双手，脸上的喜悦之情几乎掩藏不住，仿佛刚获得新玩具的孩童。 张志明全程紧盯着聂思齐的动作，却不知道他做了什么，只是从表情上判断，他很可能识破了然谷的伪装。 为了避免弄巧成拙，张志明没有询问，只是催促聂思齐快点接收。 “别耽误时间了，待会麻醉时间一过，收容起来就麻烦了。” 聂思齐没有再回避，痛快的接过了审讯床。 “张调查员提醒的是，我这就去把它收容起来。” 说完便推着审讯床向走廊深处走去。 张志明目送他离开，暗暗松了一口气，摸了摸口袋中的药瓶，转身回到漫长的地下通道。 然谷额头上渗出一滴汗水，又快速被皮肤吸收，极力掩饰着心中的焦虑和不安。 刚才聂思齐的手放在自己身上，并非什么都没做，而是用手指快速按压的方式，在自己身上引起一连串的振波，又通过额头上的手掌感受振波的回声。 这是一种惊人的操作技巧，聂思齐用肉体实现了近乎超声波检查的效果，即使是能任意变换形态的然谷，也自愧无法实现这种惊人的身体控制技术。 微弱但高频的振动让然谷的身体不自觉的产生了应激反应，虽然很微弱，不过是些局部血液加速或几根肌肉的抽动，但很难确保没有被聂思齐注意到，毕竟那是个用手指就能发出超声波的奇人，不知道他能从这些微小的线索中发现些什么。 更令然谷不安的是，聂思齐的表情明显是发现了端倪，却装作什么也没发现的样子，继续执行着收容程序，不知道在谋划着什么。 审讯床的轮子在坚硬的地砖上滚动，发出咕噜咕噜的噪音，掩盖了两人心中的小心思。 然谷在心中苦笑，异常管理局的人们总说伪人是伪装成人类的异常，相比之下，聂思齐更像是个行走着的人形异常。 很快来到了收容伪人的房间，然谷在聂思齐看不见的角度，偷偷在手腕，脚底等部位长出眼睛，观察这个神秘的房间。 房间一侧有许多小隔间，里面关着一个个伪人，他们都呆呆的站立着，仿佛没有生命的傀儡。 然谷被推进一个空着的隔间里，全程都保持着静止的状态，希望能避免聂思齐的注意。 聂思齐的心情似乎很好，哼着小曲离开，很快又折返回来，手中多了一个注射器。 针头刺破然谷的手臂，一整管药剂被推入然谷的身体。 第41章 欲擒故纵 药剂随着血液在体内散开，神经系统的工作开始变得迟缓，然谷感到熟悉的麻醉剂成分正在发挥作用。 基于对身体细胞的完全掌控，然谷体内迅速分泌出大量可以代谢麻醉剂的酶，又通过改变血管流向的方式，将它们快速聚集到肝脏和肾脏，并增殖和扩大脏器，增强它们的代谢功能，让麻醉成分变成了一堆没有作用的残渣，缓慢通过毛细血管排出到体外。 体内一阵翻江倒海的变化，外表看上去仍然风平浪静，然谷装作再次被麻醉的样子，躺在审讯床上任由摆布。 和其他伪人一样，然谷被戴上了具有定位和电击功能的项圈，之后被解开了审讯床的束缚，除此之外聂思齐并没有做其他的事。 装作尚未清醒的样子，然谷瘫倒在地面上，聂思齐对此并不理会，只是锁上隔间的门，然后径直离开了房间。 然谷在地上等待了几分钟，房间里十分安静，没有丝毫响动，其他隔间里的十几个伪人仿佛不存在一样，直愣愣的呆立原地，没法发出一点声音。 倒在地上的然谷耳朵微动，逐渐伸长，紧贴在地面上倾听声音。 地面传来轻微的振动，聂思齐的脚步声渐行渐远，接着是一阵房门打开又关闭的声音，似乎是进入了别的房间里。 然谷微微睁开眼睛，观察房间里的状况，随后身体各处又张开了许多微小的眼睛，同时观察着四周。 隔间两侧是坚实的墙壁，看不见隔壁的情况，朝外的一侧是透明玻璃，能看到外面房间里的实验设备。 隔间里有一些简易的生活设施，天花板的角落里，有一个闪着红光的黑色半球，也是然谷正在寻找的东西。 那是一台监视摄像头，普通却又好用的设备，正在观察着房间里发生的一切。 这种摄像头具有宽广的视野，并且具有一定的收声功能，能够及时传达被观测地点的动向。 不过由于资金和带宽等各种成本方面的问题，这些摄像头的分辨率和帧率都较低，无法看清太细小的变化，也没有发现然谷身上长出的小眼睛。 监控是简单高效的安全措施，然谷对此早有准备。 背部的肌肉裂开，从裂缝中掉出一个造型古怪的装置。 那是一台特制的电子干扰器，可以在一定范围内散播干扰信号，影响电子设备的正常运行，却又没有强到直接损坏它们的程度。 然谷的身体遮挡了摄像头的视线，使它无法看到自己身下的装置。 背部长出一只小手，悄悄拨动了装置的开关。 无形的电波迅速扩散，弥漫整个房间，又穿过墙壁向更远的地方散去。 摄像头的红灯仍然亮着，监控室里的画面却出现了一阵闪烁。 “怎么回事？” 监控室内，梁乐探头注视着屏幕阵列，好几块屏幕接连出现了闪烁，画面错位撕裂，断断续续的看不清楚。 “是几号房间？有异常突破收容了吗？” 一旁的宋明从椅子上站起来，同样紧张的注视着屏幕阵列，手摸向警报按钮，犹豫要不要按下安全警报。 外部站点的网络自成一体，与城市网络物理隔绝，因此不会受到外面网络波动的影响，也不可能从站点外面发起黑客攻击。 外部站点的进出管理很严，却也是晋升的快速通道，参与对异常的实验都算作个人履历，只要熬的资历够久，可以全程在外部站点里完成初级到高级的晋升。 虽然行动的自由受限，但生活物资十分充裕，对于那些本来就不爱出门的人来说，倒也是个不错的工作场所。 监控室内的两人都是初级技术员，已经两年没有离开外部站点了，平时给前辈们打下手，轮休时来监控室值班。 外部站点的安全系统很完善，极少出现事故，监控室值班的工作通常就是悠闲的消磨时间，没想到今天却发生了意外。 “是1063，伪人收容间视频信号故障，1062,1064房间也发生了信号故障。” 梁乐报告着发生问题的房间号，宋明已经打开了警报按钮的盖子，随时准备敲响按钮。 两人正紧张时，监控室的房门打开，聂思齐拿着三瓶饮料走了进来。 “两位辛苦了，来喝点水吧。” 宋明转头，看到来人是聂思齐，连忙向他汇报发生的情况。 “聂技术员，你来的正好，伪人收容室的监控发生故障，我们怀疑有伪人突破了收容，或者有人在协助伪人突破收容！” 聂思齐将饮料放在桌上，看了一眼屏幕上撕裂的画面，嘴角微微上扬，随即又迅速压住，转成苦笑。 “什么突破收容啊，我刚从那边过来，一切正常。这画面呀，肯定是哪根线缆老化了，伪人收容间的摄像头多，线缆也多，信号相互干扰了，待会就好了。” 说话间，屏幕阵列上的画面果然一个一个的恢复了正常，画面内，1063房间内的伪人还一个个站在那里，不曾离开过原地。 梁乐和宋明齐齐松了一口气，刚才差点就触发了警报，如果错误报告了收容失效，免不了一顿训斥，个人履历上也会多一份污点。 梁乐感激的说道。 “多亏聂技术员来的及时，我们差点就当收容失效报告了。” 聂思齐摆了摆手说。 “没事，有警惕性是好事，你们来的时间短，有些事情还不知道，咱们这个站点以安全为主，有些东西还能用就不会换，那些监控线路已经几十年没换过了，偶尔出点干扰也是正常的。” 梁乐和宋明点点头，表示接受了聂思齐的教导，又谄媚的说了些夸赞的话，希望能和这位不经常露面的着名前辈搞好关系。 聂思齐随口答应着，目光专注在监控屏幕上，画面上的然谷仍倒在地上一动未动，另一块屏幕内，卓凌正悠闲的躺在摇椅上，摆弄着随身携带的录音机。 伪人收容室内，然谷隔间里的摄像头仍在忠实履行着自己的责任，在它的旁边，另一个小巧的机器也在全力运转着，将然谷倒在地上的画面混入到摄像头的信号之内，而真正的然谷早已离开，隔间的地上空空如也。 第42章 顺藤摸瓜 在摄像头被干扰后，然谷又立刻从体内吐出另一个装置，将它贴在摄像头的旁边，拍下自己倒地的照片，之后再将照片当做监控画面顺着线缆传输出去，伪造自己仍然在隔间内的假象。 由于可以自由的操控全身细胞，然谷可以在体内开辟多个腔室，将东西藏在体内携带。 被怀疑是伪人之后，重点放在精神检测上，生理上只会做一些抽血之类的基本检查，不会对全身进行x光扫描，因此没人发现然谷携带的数个机器。 做好伪装之后，然谷的身体化做一滩肉泥，沿着墙壁爬上了天花板。 这里是监控的死角，任谁也不会想到空荡荡的天花板是需要监控的地方。 隔间的安全措施很严格，几乎与外界隔离，但伪人终究是需要呼吸的生物，隔间不会密闭到隔绝空气，经过一番寻找，还是被然谷找到了隐蔽的通风口。 通风口的缝隙很小，除了空气，连大一点的虫子都无法通过，不过这拦不住然谷。 精确到细胞级的控制，让然谷可以将自己的身体压缩成极小的部分，分别穿过通风口的缝隙后再重新组合。 外部站点的所有信息都是机密，即使是晋升为高级调查员的张志明也不知道，然谷对这里的地形一无所知，只是沿着通风管道离开伪人收容室。 外部站点的安全措施无处不在，在理论上虫子都爬不进去的通风管道里也安装了红外线探测仪，一但有物体遮挡在发射器与接收器之间，立刻就会触发警报。 为了送风效率，通风管道的外壁密不透风，也完全遮挡了光线，黑暗的管道中看不见任何事物，却难不倒然谷。 仍然是肉泥状态的然谷身上长出微小的眼球，眼球内部的感光细胞不断变化，全力捕捉着空中散逸的电磁波。 可见光是人眼的限制，不是所有生物眼球的限制，然谷很快在红外波段获得了视野，在红外线发射器的照耀下，整个通风管道明如白昼。 既然能看到，躲开也不是什么难事，然谷的身体裂开，绕开了管壁上的红外探测，悄无声息的溜向更远处。 很快来到了通风管的岔口，肉泥上张开了许多小洞，捕捉着空气中微弱的气味。 人类的活动总是会留下些痕迹，尤其是身上的汗腺，无时无刻不在散发着气味，在停留时间长的房间里，这种气味尤其明显。 然谷很快锁定了方向，有一边的人类气味重了许多，像是经常有人出入的样子，肉泥蠕动着朝那个方向爬去。 在外部站点工作的人都有自己的宿舍，通常是在远离收容室的居住区，那里有更多的娱乐休闲设施，还有额外的安全保障措施。 不过也有一些人例外，聂思齐就将自己的住处搬到了实验室附近，和他负责的伪人收容室只有几步远。 对于聂思齐来说，实验和异常就是最好的娱乐，和其他人交流反而是额外的负担。 聂思齐在自己的宿舍里，从柜子中取出一包糖果，轻轻撕开包装。 大脑的高速运转需要额外的养分，因此养成了聂思齐对甜食的喜爱。 五颜六色的糖丸挤在透明的塑料包装里，最外面的一颗被聂思齐小心的捏在手中，举到眼前仔细观察。 浑圆的糖果反射着天花板上的灯光，高光点缀之下，糖果宛如一颗眼球，望向举起自己的聂思齐。 观察片刻之后，糖果还是没能避免被吃掉的命运，被聂思齐丢进口中，在舌头的推动下不断与牙齿发生激烈的碰撞。 坚硬的外壳被牙齿咬破，内部柔软的夹心流入口中，带来一番别样的滋味。 聂思齐在闲暇时总是会吃上一两颗，但是这次的糖果却有额外的用途。 最后送来的那个伪人明显有问题，聂思齐在用手指做回声检查时，反馈的振波有明显的异样，而且在收尾时特意调整了频率，调成了足以唤醒沉睡的干扰性振动，可是那个伪人仍然一动不动。 欲盖弥彰的做法让聂思齐确信，那不是普通的伪人，或者就不是伪人，而是其他更高级，更具有智慧的异常。 还有表情僵硬的张志明，他一定知道真相，配合着未知异常潜入外部站点，他们肯定在暗中策划着什么。 出于安全考虑，聂思齐本该立刻拉响警报，但是他没有这么做，他意识到这是一个机会。 不论张志明和未知异常准备做什么，一定会在外部站点中造成混乱，这种混乱提供了更多可能，提供了让聂思齐绕过站点安保措施，实施违规操作的可能。 即使被发现，也可以将一切都推给张志明和那个未知的异常，简直是天赐良机。 聂思齐越想越兴奋，又拿起一颗糖果仔细端详起来。 自从卓凌被送到外部站点之后，聂思齐满心想的都是如何创造机会解剖卓凌，研究他的构造，研究他的出身，研究他能力的真相。 苦于完善的监控，聂思齐的行为始终受限，可是今天这个未知异常送给自己一份大礼。 不知道具体是怎么做的，但是它成功干扰了站点的监控设备，只要自己造成同样的干扰效果，事后再将原因推卸到那个未知异常上，就能神不知鬼不觉的完成自己的愿望。 监控的问题解决之后，还需要想办法让卓凌配合，之前的暗中尝试，已经发现卓凌对各种麻醉剂都产生了抗性，不是天生的，而是在摄入之后迅速增强的抗性。 聂思齐的机会并不多，必须用足够的剂量让卓凌迅速沉睡，并且在监控恢复之前完成解剖，研究，还原的所有过程，既要瞒过异常管理局，也不能让卓凌本人察觉。 卓凌几乎处于半隔离状态，无法轻易接触到，想通过某种方式对其下药的话，表达友好的食物想来是个不错的选择，监控下的糖果，是看不出注入了什么药剂的。 终于打定了主意，聂思齐将手中的糖果放进口中，带着剩余的糖果离开了房间，转身走进了实验室。 然谷正通过通风口观察聂思齐，看着他时而傻笑，时而呆立，吃个糖还磨磨蹭蹭的研究半天，完全不理解他在想些什么。 在闸门前的短暂相遇，让然谷已经判定这是一个极其危险的人物，如无必要，应当避免与他的接触。 见聂思齐离开房间，然谷也悄悄缩回到通风管内，去寻找下一个可能提供线索的目标。 第43章 暗中观察 外部站点是位于地下的设施，因此大部分房间都需要通风系统的支持。 复杂的通风管道连接着各个房间，也为然谷的行动提供了便利。 巨大的房间，幽深的走廊，高挑的天花板，和数量稀少的工作人员，相比于城市里的喧嚣，外部站点里显得空旷无比。 偶尔有人从走廊上经过，就会发出非常清晰的脚步声。 顺着声音的方向，然谷来到了一间像是餐厅的房间。 房间中有许多长桌，一面墙壁前有许多兑换食物的机器，却没有厨师或服务员，也没有灶台或其他烹饪器具。 两名青年男子正坐在桌旁，面前的餐盘上堆着刚挤出的预制菜，塑料包装还堆在一旁没有收拾。 两人一边吃饭一边闲聊，似乎已经习惯了包装食品的乏味。 “今天真是好险，居然遇上监控信号干扰，我差点就误发警报了。” “可不嘛，幸好聂前辈来的及时,告诉咱们是线路老化，不然我也被吓住了。” 然谷趴在通风管中倾听两人的谈话，注意到他们说的似乎就是自己刚才干扰监控摄像的事，不由得提高了警惕，更加仔细的倾听。 “可是，你不觉得奇怪吗，之前也没听说过谁值班的时候遇到监控出错呀。” “咱们才来两年，有些事没遇上过也正常。再说了，可能这种小事他们都不放在眼里，所以才没特意跟咱们说。” 另一人沉默了一会，似乎是在思索，之后又缓缓说道。 “有道理，话说这外部站点里的人也太少了，作息时间还错开，平时连个说话聊天的人都遇不上，我现在都不知道站点里究竟有几个人。” “不知道最好，工作人员的排班和信息也是机密之一，要是泄密了，咱俩都得被当做叛徒关起来。” “每天都被手机上的简报指挥来指挥去，吃饭睡觉都有时间限制，一点自由都没有。” “想要自由？那就好好干活，等升职之后，像聂思齐前辈那样，就没人管你了，想干嘛就干嘛，想研究啥就研究啥。” 听到聂思齐的名字，然谷又打起了几分精神，想起他在闸门前的惊人操作，想要了解更多有关的情报。 桌旁的两人仍在聊天，完全不知道暗处还藏着一个听众。 “聂思齐可是个传奇人物，据说他是踩着线晋升的，五年就升到了高级。” “不止如此，听说要不是上面不敢绕过规矩，他第二年的水平就已经超过了高级技术员。” “哇，不愧是天才，那咋没给他评个特级呢？” “你不知道吗？只有负责调查和行动的那些一线人员才有特级职称，其他情报，技术，善后，行政之类的，最高就只到高级。” “那为啥,搞歧视吗？” “什么呀，你以为职称越高越好吗？职称越高干的活越危险，为什么局里的特级始终超不过十个人？因为他们都殉职了，特级职称是荣誉，也是死亡加速器。” “让你说的我都不敢晋级了，咱们干点安全的小活也挺好的。” “那可不，像上次带回来那个人，据说在13号城市的废墟里生活了28年，是血色风暴的幸存者，但是局里怀疑他已经不是人类了，暗地里的评级和血色风暴一样，红色级别，所以只有聂思齐敢接手。” 13号城市和血色风暴的名字闯入然谷的耳中，让他知道自己已经找到了线索。 “他真有那么危险吗？我听说他表现的和人类一样，完全没有攻击意图啊。” “那才是最危险的，懂得隐藏的野兽才更凶狠，据说把他收容的时候，心脏被击穿的情况下都能复活，他要是突破收容，恐怕根本没有能杀死他的办法，就和13号毁灭城市的血色风暴一样。” 这段描述让然谷确信，那个所谓的幸存者一定与圣主有关。 和善的外貌，强大的能力，不灭的躯体，无一不符合圣典中的记载。 他一定就是圣主默示的圣子，指引它忠诚的信徒们走向永生大道，回归圣主的大爱。 即便不是，至少也是受到了圣主恩惠的幸运儿，是圣教真理的有力证明。 “既然这么危险，为什么还把他留在这里？站点里为什么要保留这么危险的东西？” “站点里危险的又岂止他一个，站点底层那些高级职称才能进入的房间，每一个都不好惹。真到了收容失效的时候，自然有那些驻守在底层的人摆平。” “那怎么不把他也放到底层去？” “听说是聂前辈拍胸脯保证，一定能把他控制好，而且李队长还特批了，才把他放到聂前辈宿舍的旁边。” “岂不是就在伪人收容室的旁边？怪不得最近很少见到聂前辈了，原来他就在那几个房间里转圈。” 然谷终于听到了最想要的线索，原来圣子就在自己最初离开的房间附近，倒是比预想的过程更顺利一些。 同时也知道了那个叫聂思齐的危险家伙，正是看守圣子的人。 异常管理局的高级人员都具有某种异能，从闸门前的表现来看，聂思齐的异能很可能与敏捷或振动相关，但当时只是稍加试探，然谷不确定对方全力施为能做到什么程度。 无形的肉泥顺着通风管逐渐远去，然谷在心中暗暗决定，只要能确定圣子的身份，便要尽一切可能救出圣子，不能任由异常管理局对其胡作非为。 然谷的记忆力很好，很快就顺着来时的路回到了最初的伪人收容室，然后又顺着通风管一个房间一个房间的排查，不一会就找到了卓凌所在的收容室。 此时聂思齐正坐在室内，隔着玻璃与卓凌交谈。 然谷见聂思齐也在，收敛了动作的幅度，尽量避免发出声音，长出细长的眼柄穿过通风口，观察着两人的一举一动。 卓凌微笑着对聂思齐说。 “其实你没必要总是来陪我聊天的，既然发生了很多异常事件，你应该优先去处理它们才是。” 聂思齐摆了摆手回应。 “不过是些伪人，关起来就老实了，分析它们为什么集中出现是情报队的活，我的活已经结束了。而且不是我陪卓哥聊天，是卓哥陪我聊天。” 第44章 请君入瓮 卓凌微笑着耸了耸肩，聂思齐的过度热情让他无可奈何，而且也确实希望有个人能说话解闷，好让他感受到回归了人类社会，而不是孤独的对抗异常。 眼前的年轻人总是充满活力，对自己也很客气，既然对方说想和自己聊天，卓凌便没有拒绝的理由。 “好吧，那我就陪你聊聊，你想聊些什么？” 被加过料的糖果就放在聂思齐身后的桌子上，却不能立刻给卓凌，那样会显得过于刻意，引起不必要的警觉。 聂思齐思索着，该用什么话题打开氛围，好让卓凌卸下防线，自然的接受食物。 看着卓凌微笑的面孔，聂思齐找到了灵感。 卓凌看上去并不苍老，面部线条分明，目光刚毅有神，一副正值壮年的样子。 可是据资料显示，血色风暴是发生在28年前的事，并且卓凌在那之前就已经在13号城市做调查员很久了。 粗略推算，卓凌的年龄至少在60岁左右，但是他看起来绝不超过40岁。 的确有不显老的人，但没有不会衰老的人，尤其是在物资匮乏的废墟中求生，衰老的速度应该增加而不是减缓。 卓凌身上的众多谜团之中，他的年龄也是其中之一。 打定主意后，聂思齐好奇的询问，一副虚心讨教的样子。 “卓哥，你是怎么保持年轻的，教教我呗。” 听到这个问题，卓凌陷入了沉思，仿佛在回忆那段艰难求生的往事。 过了一会，卓凌沉吟着开口。 “嗯，关于这一点，我也不清楚。当初秦平告诉我已经过了28年，我也是很震惊的，在我自己的记录中，时间只过了8年多点。” 聂思齐也回想起报告中提到的，卓凌记录时间的方式，墙壁上一个个的正字，总共3238笔，清晰的记录在张志明拍下的视频里。 “在灾难发生前，你在13号城市当了多久的调查员？” 聂思齐继续追问，卓凌又陷入了一阵沉默。 这本应是很简单的问题，对于自己的工作年限，即便记的不是特别清楚，误差也不会太多，卓凌却花费了很长时间来回忆。 又过了一会，卓凌皱眉回应。 “我记不清了，好像是十几年，又好像只有几年。” 卓凌的状态似乎有些不对，聂思齐却没有追问，而是替他找了个理由。 “记不清也正常，毕竟是几十年前的事了，而且你还遭受过精神污染，可能也会对记忆造成影响。” 卓凌感到有些头疼，不自觉的将手指按在了太阳穴上。 “你说的对，可能是精神污染的后遗症，也可能是时间过的太久了，很多之前的事情我都只有模糊的印象。” 然谷一直从通风口的缝隙中观察着两人的谈话，知道了卓凌就是13号废墟中带回来的人，便将注意力都放在了他的身上。 目光聚焦在卓凌身上，然谷感到既熟悉又陌生。 圣教的圣徒们全都接受过圣主的恩惠，血肉的赠礼将他们从弱小的凡躯中解放出来，像是同类间的天然联系，圣徒之间有一种冥冥之中的感应。 然谷在卓凌身上也感受到了同类的感觉，只是非常微弱，完全没有面对其他信徒时的强烈。 另一方面，卓凌好像完全没有感受到自己的存在，如果是教中的其他圣徒，在这么近的距离下，不论中间阻隔着什么，一定会相互发现。 要判断卓凌和圣教的关系也很容易，肉泥中浮起一个微小的透明圆盒，里面装着一团不断蠕动的肉块。 和当时张志明手中拿的一样，这是教中分发的圣骸，据说是从圣主身上取下的，不过真正的来源只有教中的十二主教才知道。 圣骸会对所有与圣主相关的东西有反应，平时处于休眠状态，和切下的碎肉没有区别，一旦接近与圣主有关的东西，就会立即活化，不断试图与那东西接触。 血肉赠礼也来自圣主，会使圣骸活化，此刻盒子中的圣骸正用力扑向然谷，试图突破盒子的阻拦。 圣骸必须被妥善保管，一旦脱离束缚，就会扑向与圣主相关之物，并将其吞噬，消化，融为一体，成为圣骸的一部分。 然谷小心的将装有圣骸的盒子推向卓凌的方向，圣骸果然对他产生了反应。 无视距离更近的然谷，盒中的圣骸挤向底部，不断试图接近下方的卓凌。 圣骸的行为说明，卓凌与圣主的关系比然谷更近，虽然还不清楚具体情况，但卓凌一定与圣教颇有渊源，称他是圣子并不过分。 此时然谷仍是一滩肉泥的状态，若有人类的五官，一定会开怀大笑。 室内的两人并不知道然谷的存在，仍在继续着谈话。 见卓凌有些不适，聂思齐奉上准备好的糖果，打开外侧的隔离门，将一包加了料的夹心糖放在取物台上。 “卓哥，想不起来就不要想了，吃点糖放松一下。” 卓凌所在隔间防护十分严密，即使是聂思齐也不能随意进入，对话都是靠墙上的扩音器进行转达的。 钢化玻璃的墙壁上设置了一个取物台，内外两侧分别有一扇小门，通过机关连接在一起。 两扇门无法同时打开，不论是从内向外，还是从外向内运送物品，都需要先后打开隔离门，阻止内外两侧是人直接接触。 卓凌也做过调查员，熟悉审讯和隔离的流程，不过之前都是在外面，现在却是在里面。 这几天的生活切实体验了一把被怀疑和被审讯的滋味，不过14号城市的同行们还算客气，没有对自己做什么太过分的事，还有一个有事没事来找自己聊天的技术员可以解闷。 卓凌没有多想，熟练的打开里侧隔离门拿走了那包糖。 “多谢了。” 几天相处下来，卓凌知道聂思齐有吃糖的习惯，偶尔也会和自己分享一些，没有怀疑手中的糖果会有什么危险，拿到手中就吃了起来。 聂思齐注视着卓凌的动作，看着他撕开包装，将一颗糖丸放入嘴中，接着咬碎糖果的外壳，似乎在吸吮里面的软芯。 “不错，很甜。” 卓凌微笑着点了点头，称赞糖果的美味。 聂思齐也点了点头，在等待药效发作。 第45章 瞒天过海 卓凌吃了一颗又一颗糖果，一边吃着一边继续和聂思齐聊天。 “总部那边，有没有说过，什么时候放我出去？我还想继续当调查员，你不是说最近异常案件很多吗，我可以出去帮忙。” 聂思齐也打开了一包糖，边吃边陪卓凌聊着。 “暂时没有听说，不过应该快了，最近人手短缺越来越严重，上面早晚会让你出来帮忙的。” 聂思齐纯粹在安慰卓凌，事实上，自从卓凌被送进外部站点，异常管理局的众人就再也没有过问。 不论是称赞卓凌的特级调查员蓝宇，还是怀疑卓凌的技术队队长李智，都像是忘了他的存在一般，从未过问卓凌在外部站点的事。 卓凌咽下一颗糖，坦然的对聂思齐说。 “我知道，他们还是怀疑我。” 聂思齐连忙安慰他道。 “怎么会，你的所有指标都正常，庄队长也验证过你的精神，李队长只是多疑而已，不会真的做什么。你别急，再过几天，上面一定会欢迎你加入14号城市异常管理局的。” 卓凌摇了摇头。 “谨慎总是没错的，而且我也不急，28年都等了，再等几年也没什么关系。” 卓凌神情中显出一丝落寞，聂思齐继续开解他道。 “什么叫再等几年，我待会就向总部打报告，催促他们认定你的人类身份，不能让英雄流血又流泪！” 卓凌微笑，感激的看向聂思齐。 “不必麻烦了，你做好自己的本职工作就行。调查异常是工作，不给组织添乱，也是工作。” 卓凌的声音越来越小，眼皮越来越沉，身体不受控制的开始倾斜。 糖中的麻醉药开始起作用了，聂思齐压住兴奋的心情，故作平常的继续和卓凌聊天。 “卓哥，你也没必要那么无私，有时候就该为自己争取一些利益。” 卓凌拖着渐弱的声音，断断续续的回答。 “我是人类，我的使命是，消灭异常，保护，人类。” 说完，卓凌的眼皮终于合拢，身体倒在摇椅上，失去了意识。 聂思齐迅速按下了口袋里的开关，无形的电磁脉冲袭向整个房间，使房内的所有摄像头都发生了故障。 这是仿造之前未知异常干扰监控做的东西，以聂思齐的智慧做出这种小玩意很容易，再次感叹未知异常给了他灵感和机会，却不知道正主然谷就在上面看着这一切。 监控室内，宋明看着许多画面撕裂到看不出内容的监控视频，漫不经心的对梁乐说。 “又发生信号干扰了，看来聂前辈说的没错，这里的线路老化挺严重的。” 没有摄像头的监视，聂思齐的行动肆无忌惮起来。 拿出早已准备好的手术器具，用备用钥匙打开隔离间的房门，聂思齐迅速来到卓凌身边，开始他期待已久的异常解剖。 虽然骗两个新人是线路老化的问题，但长时间不恢复视频信号还是会引起进一步的怀疑，如果他们找其他人寻求帮助，会使隐瞒的成本不断增加。 干扰监控视频的时间有限，聂思齐必须动作非常迅速，不仅要完成解剖和采样，还要在监控恢复前把一切都恢复原样。 得益于改造过的肌肉纤维，加上天生的高速大脑，聂思齐双手如飞，一个人干活的速度比三个人还快。 在地上铺好防水塑料布，将昏睡的卓凌平放在上面，解开他上身的衬衫，失去知觉的卓凌宛如案板上的肉一样任人宰割。 聂思齐戴上橡胶手套，蹲在卓凌身边，左侧是各式各样的手术器具，右侧是排列整齐的玻璃瓶，用来装期待已久的组织样本。 终于离未知更近了一步，聂思齐的嘴角几乎要咧到耳朵根上，巨大的喜悦完全无法抑制。 通风管内，看着聂思齐举动的然谷紧张起来，卓凌刚倒下时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等聂思齐布置完毕，立刻意识到他要对卓凌不利。 可是然谷不能突然跳出来保护卓凌，在外部站点暴露身份，绝对无法靠自己的力量逃出去。 看到陷入危险的圣子，然谷肉泥状的身体不安的扭动，表面泛起不规则的波纹。 这次潜入只做了打探消息的准备，并没有想要鱼死网破的战斗，贸然在外部站点出手，恐怕不仅救不了圣子，还会把自己也搭进去。 “愚蠢的人类，只知道相互戕害，自私，卑劣，无可救药！” 然谷在心中暗骂，躲在通风管道里不敢露面，心中暗暗发誓，如果圣子真的死于聂思齐之手，将来一定会血祭聂思齐，为圣子报仇。 不知道上方还有一个观众，聂思齐专注于探索未知的喜悦中。 锋利的手术刀切开卓凌的皮肤，和预计的一样，刀口经过之处，后面的伤口已经开始了愈合。 “不愧是能死而复生的自愈能力，和一般的小角色果然不同。” 聂思齐的动作很快，伤口断面的血液都来不及完全渗出，裂开的皮肉却有相互靠拢的趋势。 正常的伤口愈合会经历出血期，充血期，肉芽期和收缩期四个阶段，先是血液渗出，凝血因子堵住毛细血管的破损，然后免疫系统清理病菌和异物，造成红肿发炎，接着才是肉芽增殖，慢慢填补缺失的组织，最后伤口两侧的组织收缩连接，最终完成愈合。 卓凌的身体显然跳过了前面的步骤，伤口两侧的皮肉在主动靠拢，很快就要收缩愈合了。 现在还不确定，这种自愈是卓凌觉醒的异能，还是伪装成卓凌的异常天然拥有的能力。 聂思齐笑的更甚，超常的自愈能力会阻碍解剖，但是还原的时候会省很多事，如果他的自愈能力和预想的一样强，可能连伤口缝合的步骤都省了。 自愈会阻碍解剖的进行，对此聂思齐早有准备，拿出一瓶药剂涂抹在伤口边缘，正在愈合的皮肉仿佛也陷入沉睡一般停止了动作。 层出不穷的异常案件中，具有自愈能力的异常并不罕见，将它们收容之后进行研究，破解自愈原理并进行反制，便得到了聂思齐手中的愈合抑制剂。 这是一种成分复杂的化学药剂，能降低生物细胞的活跃程度，还包含欺骗性信息素，让伤口边界的细胞误以为自己还在完整的身体内，从而不触发细胞的自愈性增殖。 在抑制剂的帮助下，手术刀成功划出细长的伤口，将皮肉向两边拨开，卓凌的五脏六腑暴露在聂思齐眼前。 第46章 取样 卓凌的腹腔被打开，巨大的切口让里面的脏器情况一览无遗。 聂思齐没有急着继续下刀，而是先用头戴式相机拍了几张照片，记录它们最原始的样子。 卓凌的内脏看上去和普通人没什么不同，没有什么多出来或缺少的东西，符合之前报告中生理指标与人类一致的描述。 与此相比，此刻体内跳动着两颗心脏的聂思齐更像是个异常。 强大的大脑需要更多的养分，改造过的肌纤维也增加了耗氧量，为此聂思齐给自己装配了第二颗心脏。 平时其中一颗基本处于休眠状态，现在全都被激活，泵出巨量血液，供给高速运转的大脑和飞快忙碌的双手。 拍完整体的照片，手术刀又开始飞舞，在目之所及的每一处内脏上割取样本，装进事先准备好的玻璃瓶中。 愈合抑制剂只涂抹在了表皮上，没有影响到腹腔里的内脏，被手术刀割开的内脏纷纷迅速愈合，再生的细胞很快填补了被挖去的部分。 聂思齐的动作很快，高速运动的双手在空中留下一道道残影，割开的内脏在愈合之前，手术刀在下一个内脏上已经打开了创口。 聂思齐的切割与卓凌的愈合形成了巧妙的平衡，打开的腹腔中，一道道伤口出现，又悄无声息的合拢，形成了独特的节奏感，宛如一篇鲜活的乐章。 作为高级技术员，聂思齐见过很多异常实体，其中不少都有一定的自愈能力，但没有一个能达到现在卓凌的愈合速度。 卓凌内脏的愈合是如此之快，以至于聂思齐怀疑自己是否真的能对他造成有效伤害。 明明已经割下了内脏的一块，破碎的内脏立刻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好像双手在河流中捧起清水，奔腾的河流立刻填补微不足道的空缺，滔滔河水不曾受到一丝伤害。 聂思齐的操作迅捷又准确，熟谙人体构造，敏锐的视觉观察，让他在切割样本的同时避开了主要血管，加上卓凌的自愈能力，手术中的出血量比预计的要少很多。 聂思齐的双手继续忙碌，脸上的笑容更甚，几近癫狂。 卓凌的身体绝不是普通的人类，这种让异常都望尘莫及的自愈能力有巨大的研究价值，今天的冒险非常值得，难以想象能从这些样本中研究出怎样的惊天秘密。 一直在通风管道中窥视的然谷被深深的震惊，在圣主的恩惠下，每一个圣徒都有一定的自愈能力，但没有一个能达到眼前卓凌的高度。 聂思齐的动作也同样令人震惊，没有聂思齐那么发达的大脑，在然谷眼中，聂思齐的双手已经快到分辨不清的程度，只留下一片虚影。 陷入沉睡的卓凌，看不清动作的聂思齐，还有偶尔被挪动一下的器具，然谷感觉自己好像在观看一部倍速播放的视频，还是那种几十倍的高速，有一种不真实的错觉。 不真实的场景真实的发生在面前，让然谷庆幸没有贸然招惹聂思齐。 与怪物般的聂思齐交手，那样高速的手术刀落在自己身上，恐怕在自己意识到受伤之前，就已经被切块装进瓶里了。 短短一分钟时间，聂思齐准备好的玻璃瓶中全都装好了预定的样本，仍然握着手术刀的手停了下来，身体也僵住不动，好像整个世界都静止了一样。 聂思齐看向卓凌的头部，心中快速进行着取舍。 采样手术的顺利让聂思齐不由得想更进一步，想研究卓凌的大脑。 可惜头部的结构远比腹腔复杂的多，也脆弱的多，开颅耗费的时间和产生的碎片难以保证隐蔽性，略微思考之后，聂思齐不得不放弃这个想法。 双手再次高速运转起来，开始将一切还原到之前的样子。 被取样的内脏早已愈合，腹部表皮在抑制剂的作用下暂时失去了自愈能力，来不及等药效自然消散，聂思齐将沾有抑制剂的部分切除，暴露在空气中的皮肉迅速活化，从切口的两端开始逐渐愈合。 聂思齐也在一旁帮忙，将切开的伤口聚拢，加速了愈合的过程。 几秒钟的时间，卓凌腹部的细长切口就全部愈合完毕，而且没留下一点疤痕，好像根本不曾发生过手术一样。 将所有手术用具回收，把卓凌搬回到摇椅上，卷起地上没有多少血迹的塑料布，聂思齐很快将一切还原到最初的样子。 技术员的外套很宽大，有很多用来装东西的口袋，聂思齐巧妙的将东西分配到每一个口袋中，让它们看起来和平时几乎一样。 关上隔离间的门，聂思齐坐回到自己的椅子上，回到之前和卓凌交谈的姿势，就像聊天从未中断一样。 又过了不到一分钟，卓凌从摇椅上悠悠醒来，用力睁开惺忪的睡眼，疑惑自己为什么会突然睡着。 聂思齐心中悄悄计算，这次的麻醉药只生效了不到三分钟的时间，但使用的剂量足够普通人失去意识超过24小时，卓凌的抗药性又增强了。 卓凌缓缓起身，坐起来看向玻璃外的聂思齐，一脸歉意的对他说。 “不好意思，突然有点困，刚才睡着了。” 聂思齐面带微笑，勉强从刚才的狂喜中压抑下来，装作无所谓的样子说道。 “没事，卓哥你要是累了的话，不如就休息一会，我过会再来看你。” 卓凌看着眼前的年轻人，知道聂思齐其实是个不擅社交的人，他的笑容有一种独有的僵硬感，但现在的笑容似乎又有些不同。 批判别人的表情总是有些不太礼貌，卓凌没有深究，只是觉得自己的身体的确有些疲劳，腹部还有些隐隐作痛，还真的需要休息一下。 “多谢你总是来陪我，我可能还要再睡一会，今天就到这里吧。” 此时，监控室内的画面也渐渐恢复了正常，梁乐放下手中的饮料瓶，转头对宋明说。 “监控又好了，不过这次故障的时间好像更长啊，要不要和上面说一下？” 宋明看了一眼画面中仍在交谈的聂思齐和卓凌，回应梁乐道。 “等下次送给养的时候顺便提一句吧，别单独打报告了，好像咱们小题大做一样。” 第47章 复盘 见卓凌有送客之意，聂思齐也就顺势而为，起身告辞。 “卓哥你好好休息，我这就回去了。” 说完便转身离开，聂思齐双手轻抚在外套的口袋上，不让装有样本的玻璃瓶相互碰撞出响声。 聂思齐刻意表现出若无其事的样子，但刚才高速的操作还是给身体造成了负担，剧烈的能量调动在体内积累了废热，额头上控制不住的渗出汗水。 “欢迎你随时再来，再见。” 卓凌目送聂思齐离开，注意到了他太阳穴上汗珠，不自觉的也摸了下自己的额头，没有任何流汗的迹象，一直开着空调的房间应该不会太热才对。 房门打开又关闭，屋内只剩下卓凌一人。 腹部有些微痛，卓凌下意识的揉了揉肚子，看着那包吃了一半的糖果，逐渐陷入沉思。 回想起之前聊天的过程中，聂思齐递来的糖果，自己突然的困意，临走时的汗水，和此刻腹部的不适，卓凌一阵苦笑，知道这又是一次试探。 身为曾经的调查员，卓凌具备草蛇灰线的能力，聂思齐的一系列举动，足以说明那包糖果有问题。 卓凌拿起一颗糖果，举到眼前仔细观察。 糖果的外皮晶莹剔透，浑圆一体，看不出有什么特别的。 放在鼻子下闻了闻，立刻嗅到了糖类的甜香，不过也有一丝微弱的其他味道。 卓凌用指甲在糖果外皮上小心的剐蹭着，保持不至于刮破糖衣的力度，不断旋转糖果。 没过多久，指甲就遇到了微小的阻力，糖衣上有一片不明显的突起，比周围稍高一点。 用力刮破糖衣上的突起，借着灯光的照耀，看到里面微小的空洞，似乎直达糖果的核心。 卓凌嘴角上扬，大致猜到了聂思齐的手脚。 这包带有夹心的硬糖，被聂思齐用注射器添加了某种药剂，随后又将糖衣融化遮掩注射孔，再趁聊天中自己注意力分散时骗自己吃下。 自从住进这个陌生的房间，这种不痛不痒的试探已经发生过很多次了，不过卓凌都没有点破，而是任由他们继续发展。 一方面卓凌相信14号城市的同行不会真的要自己性命，另一方面也期待他们尽快试完所有的怀疑，好让自己没有顾虑的回归人类社会。 卓凌理解他们对自己的怀疑，但不想他们一直怀疑下去，想要自证清白，却又感到无能为力。 和聂思齐的多次谈话中，或直白或遮掩的询问过卓凌的经历，自愈能力的来源，血色风暴的真相等内容。 卓凌每次都十分配合的回答，他记得自己曾经是13号城市的调查员，记得独自在废墟中对抗异常，记得与秦平和张志明相遇后的所有事，唯独忘了一段最重要的记忆。 当整个城市开始撤离，自己抱着必死的决心前往城市深处，面对狂暴的异常实体，到底经历了什么？后来被命名为血色风暴的异常是如何消失的？自己是怎么幸存下来的？ 一旦开始回忆这些关键的谜团，卓凌就感到无比的头痛，仿佛有什么东西在阻止自己的回忆，又好像自己根本不曾有过这段记忆。 还有那支撑自己在13号城市废墟中生存的自愈能力，卓凌对它的来源也一无所知，甚至从未亲眼见过自愈的过程，都是在回想中发现，曾经的伤口在不知不觉中已经愈合。 因为不知道真相，所以根本无从回答，但在外人眼中，恐怕和刻意隐瞒没有区别。 卓凌脸上又一阵苦笑，自己正陷入有口难辩的境地。 与其越描越黑的强行解释，不如让14号城市的同行们自由发挥，也许在他们尝试过所有可能性之后，就会打消对自己的疑虑，反正自己知道，自己不是什么异常，而是活生生的人类。 放弃无谓的思考，卓凌躺回到摇椅上，感受如摇篮般惬意的摇晃，舒服的闭上了眼睛。 摸索着找到旁边熟悉的录音机，手指摸到播放键上按下，机器中传出熟悉的声音。 “我是调查员卓凌，编号，现在是2045年4月26日，我将去调查位于13号城市05区出现的异常。这次异常造成的死伤者很多，幸存的群众都疏散了，危险评级已经从橙色上调到红色，我现在要一个人深入调查，虽然我可能回不来，但是，人类必胜。” 陪伴自己整个废墟岁月的声音，现在听来仍然感到无比安心。 卓凌每次感到迷茫和沮丧，都会再听一遍这段录音，心情会变得平缓舒畅，振作起精神面对接下来的挑战。 自从大灾变以来，人类的生活范围节节败退，逐渐蜷缩在高墙之内，将大片的空间让给了凶恶的异常。 即便是在高墙之内，异常的侵扰也从未停止，各城的异常管理局也因此成立。 异常现象和实体威胁的是整个人类社会，与此相比，个人的荣辱，甚至生死，都显得微不足道。 为了对抗异常，卓凌选择过牺牲，由于某种未知的原因活了下来，却也不介意再牺牲一次。 早在卓凌刚加入异常管理局时，就听说过先辈们用性命换取异常情报的故事，也正是效仿先辈们，才在最后时刻留下了录音。 可惜事有偏差，卓凌没能留下血色风暴的情报，而是留下了自己的性命。 留待有用之身，将来或有大用。 13号城市已经毁了，14号城市还在顽强对抗着异常的侵袭，他们选择关押自己，而不是帮忙调查异常，想来是游刃有余，还不需要自己这种身份存疑者的帮助。 卓凌如此这般想着，既希望能为对抗异常出一份力，又希望他们用不上自己，那样说明异常的危害还在可控范围之内。 思索间，卓凌的意识逐渐模糊，再次感到睡眠的召唤。 滴。 房门响起清脆的提示音，那是门外之人通过验证的声音，将卓凌从半睡半醒中拉了回来。 随着轨道的滑动声，房门打开，卓凌见到聂思齐再次走进房间。 “怎么了，忘东西了吗？” 聂思齐没有回答卓凌的提问，也没有坐在他一直坐的椅子上，而是径直走到玻璃墙前直视着卓凌，缓缓开口道。 “卓哥，我有问题要问你。” 第48章 返场 然谷一直在通风管中注视着聂思齐的行为，时刻担心他会突然下手杀死卓凌，直到他走出房间才放下心来。 聂思齐走后，然谷看到卓凌开始研究那包糖果，以上帝视角观察全局的然谷知道，那包糖果一定有问题。 “不愧是圣子，这么快就意识到了问题所在。” 然谷在心中赞叹，同时飞快思考着下一步的行动。 在然谷眼中，卓凌与圣主的联系毋庸置疑，不能任由他在异常管理局受苦，必须想办法救他出来。 从防守严密的外部站点逃脱绝不是一件容易的事，必须要有周密的计划和精心的准备。 在此之前，然谷还需要先获取卓凌的信任，让他相信自己是帮助他获取自由，而不是某种坑害他的陷阱。 肉泥状的身体顺着通风管前进，来到走廊上方，不时从通风口伸出眼柄，确认周围的环境。 在一处摄像头拍不到的角落里，然谷从通风口爬出，沿着天花板爬到一侧的墙壁上。 粘稠的肉泥在墙壁上逐渐蔓延，渐渐组成了一个人形的轮廓，轮廓的厚度不断增加，逐渐变成立体的人形。 仿佛从墙壁中走出一样，然谷抬起刚刚组成的腿脚，踏在光滑的地面上，组建完毕的身体逐渐离开墙壁，后续的肉泥在迅速变换着形态，变成剩余的身体部分。 肉质的人形轮廓站在地面上，黏腻的外层血肉变成光滑的皮肤，脸上的五官也逐渐成型，赫然是聂思齐的面孔。 得益于圣主的恩赐，然谷可以自由操控身体的每一处细胞，随心所欲的变换形态，也包括变成别人的样子。 毛孔中探出一根根纤维，在身体表面相互连接，变成衣服套在身上，和刚才聂思齐的穿着一模一样。 伪装成聂思齐的然谷向之前的收容室走去，走廊上的摄像头记录下他的身形，和真正的聂思齐完全一致，没有触发任何警报。 然谷不想轻易的暴露自己，虽然确定卓凌和圣主的联系，但还不确定他的态度。 圣教中也出现过叛徒，那些卑劣的自私者明明接受了圣主的恩惠，却因为一些可笑的理由而拒绝为圣教服务，沉迷于自私的蝇头小利之中。 圣骸对卓凌的反应如此明显，他必然与普通的信徒不同，但是和异常管理局的蠢货们接触了太久，尤其是那个叫聂思齐的危险家伙，然谷不敢保证他们是否给卓凌灌输了什么可笑的想法。 如果有，那么必须先唤醒圣子，让他记起圣教的伟大目标。 转了几个弯之后，然谷来到了卓凌所在的收容室门前，门旁的摄像头对他进行了扫描，面部特征识别成功，但门仍然没有打开。 然谷低头查看，发现一块指纹识别器正闪烁着绿光，仿佛正在邀请自己。 面容是一直展示在外面的，指纹却是相对隐蔽的信息，不过在机缘巧合之下，然谷已经获得了聂思齐的指纹。 刚进入外部站点的闸门时，聂思齐试探装成伪人的然谷，整个手掌都按在然谷头上。 和普通人的皮肤不同，然谷身上的每一颗细胞都具有所有功能，即使是头皮也能清晰感知外界所有的信息，在聂思齐按压然谷进行试探时，然谷也记录了他掌中包括指纹在内的所有数据。 轻松通过了指纹识别，房门随着一声清脆的提示音缓缓打开。 伪装成聂思齐的然谷来到了卓凌面前，看到他正躺在摇椅上休息，被房门的提示音惊醒后看向自己。 “怎么了，忘东西了吗？” 卓凌向然谷打招呼，语气中应是没有发现伪装，将对方当做了刚刚离开的聂思齐。 然谷尽量模仿记忆中聂思齐的语气，因为接触的时间很短，并不确定自己是否模仿到了精髓。 “卓哥，我有问题要问你。” 卓凌坐起身来，察觉到对方语气忽然严肃了一些，不知道具体发生了什么事，正色询问。 “发生什么事了吗？” 然谷继续说道。 “如果你能出去，你想做什么？” 卓凌松了一口气，对方只是聊些人生理想之类的话题，并不是发生了什么意外，让卓凌的神情缓和了不少。 略微思索之后，卓凌有些向往的说道。 “应该会继续做调查员吧，人类与异常的对抗还远未结束，以我的经验和能力，应该还是能为人类做出一些贡献的。” 然谷眉头微皱，有些不屑的反问。 “对抗异常？人类真的有可能取胜吗？” 卓凌察觉到对方的反常，也皱眉反问。 “什么意思？你遇到什么困难了吗？” 然谷嘴角上扬，摆出一副轻蔑的笑容。 “大灾变之后，异常层出不穷，不仅是数量上，还有种类上。总有未曾见过的异常，总有能力更强的异常，人类虽然苟活至今，但以后呢？真的能一直幸运的活下去吗？” 卓凌沉默，的确如对方所说，人类几十年来对抗异常，不仅没有夺回失去的土地，反而失去了更多，变得越来越艰难。 然谷继续说道。 “人类已经证明了自己的弱小，失败的造物，应该回归造物主的怀抱。” 卓凌一惊，凝视着对方，这几天的接触中，从未发现聂思齐有任何宗教倾向，今天却一反常态，似乎在宣扬某种宗教思想。 见卓凌的表情出现变化，然谷激动的说道。 “叛逆的孩子，忘记了家的温暖，在外面遭遇挫折，才会想起妈妈的怀抱。” 卓凌知道对方在比喻什么，但对比喻背后的真相一无所知，一脸疑惑。 见卓凌不解，然谷更加直白的说道。 “返璞归真，和光同尘，人类是圣主的造物，圣主是所有人类的母亲，人类应当摒弃身外之物，放弃虚假的生活，接受圣主的恩赐，追寻圣主的踪迹，与圣主重新归一。” 卓凌更加疑惑，完全不知道对方说的圣主是什么，只是感觉对方的神情有些狂热，不像是自己之前认识的聂思齐。 一段慷慨激昂的独白之后，然谷停下来等待卓凌的反应。 沉默之中，然谷期待的看着卓凌，却只得到了卓凌的反问。 “圣主是什么？你，是谁？” 第49章 沟通失败 见卓凌对圣主一无所知的样子，然谷的心已经凉了半截。 明明圣骸对卓凌的反应剧烈，卓凌却像是完全没听过圣主，看上去十分陌生的样子。 面对卓凌的疑问，然谷继续耐着性子引导。 “你应当见过，巨大伟岸的身影，改变人生的机遇，如果没有圣主的庇佑，你是如何在13号城市的废墟中生存下来的？” 卓凌审视着对方，此刻已经确定对面之人绝对有问题。 在卓凌眼中，对面的相貌的确是聂思齐，但谈话的内容和语气都和之前有着巨大的差异。 造物？ 圣主？ 改变人生的机遇？ 不可战胜的异常？ 一个个关键词回荡在卓凌脑海，让他回想起在13号城市废墟中，萦绕不散的红月与雾霭边界。 反常的神态，莫名的话语，让卓凌联想起精神污染，联想起自己冲破雾霭边界时，只有自己感受到的异常情绪。 难道聂思齐被精神污染了？ 是这座设施被突破了？ 还是污染源还在自己身上，因为和自己接触久了，才被污染的？ 想到可能是自己的责任，卓凌心中涌起一阵愧疚，但更多的，还是面对未知异常的谨慎。 “你也看到红色的月亮了吗？你也看到无法逾越的雾霭了吗？” 卓凌想知道对方是不是受到了和自己一样的精神污染，询问对方是否有同样的幻觉。 然谷愣了一下，他从未见过什么红月与雾霭，但观察卓凌的状态，发现他的态度已经有了些变化。 然谷心中窃喜，进一步试图引导卓凌。 “我未曾体验你所经历的启示，但我能理解你的心情，那是圣主独宠于你的恩赐，是你归属于圣教的证明，你是圣徒，是圣子，是圣教未来的希望！” 卓凌眉头紧锁，眼前的聂思齐反复说出一些奇怪的词汇，怎么看都不像是正常的样子。 如果是在以前，卓凌一定会先将对方控制住，再找专业人士解决的他的精神问题，但现在自己被关在隔离间里，自己才是被控制住的那一方。 被困在隔离间里的卓凌，一时间什么都做不了，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只是上上下下的观察着聂思齐，试图找到一丝精神污染的线索。 见卓凌沉默不语，目光飘忽，然谷以为是自己的引导又起了作用，让卓凌陷入到继续假扮人类和承认圣教身份的纠结之中。 得意之下，然谷索性向卓凌坦白自己的身份。 “你不必惊慌，也不必再伪装，我也是圣教成员，这座可笑的监狱关不住我们，我们很快会救你出去。” 卓凌更加紧张，眼前的聂思齐的精神污染，不只是造成了认知混乱，还有强烈的身份误认，似乎将自己当做了另一个人。 “你，是谁？这里，是哪里？” 卓凌小心发问，本意是确认聂思齐的精神状态，确认他对自己和环境是否还有清晰的认识。 但在然谷听来，却以为是自己的引导起了作用，让卓凌意识了到自己的圣徒身份，重新审视当前环境是否安全，也许已经开始考虑逃脱的计划。 然谷乘胜追击，直接解除了部分伪装。 卓凌惊恐的看到，眼前之人的面容开始扭曲，样貌迅速发生变化，变成了一个自己从未见过的丑陋样貌。 然谷恢复了自己的容貌，仍然保持着聂思齐的体型，用沙哑的声音说道。 “重新认识一下，我是来自圣教的然谷，是来救你出去的。” 卓凌大骇，原来对面不是受到精神污染的聂思齐，而是伪装成聂思齐的某种异常。 回顾之前发生的对话，卓凌又对自己的判断产生了怀疑。 眼前自称然谷的人，思维清晰，言语流畅，而且自称来自于某个组织，更像是具有异能的人类。 卓凌坚持保护人类，消灭异常的观点，无论面对多么强大的异常都不会退缩，但若是面对拥有异能的人类，即使对方表现出恶意，也会有点畏首畏尾。 “你，是什么？你是人类吗？” 卓凌慎重的询问，对方的身份将极大影响自己的判断。 然谷不知道卓凌的顾虑，只当是他在和自己确认身份，十分得意的回答。 “我是圣徒，圣主的恩赐让我摆脱了曾经的弱小，摆脱人类虚妄的身躯，获得纯粹的生命，走上不朽的大道。” 卓凌略有所悟，对方似乎是受名为圣主的异常实体的影响，发生了异变，从人类变成了其他生物，保留了部分生前的意识，但自我认知上已经不是人类了。 多年的调查经验中，也曾见过许多类似的情形，最典型的便是丧尸病毒，被感染的人类失去意识，变成袭击人类的野兽，并随着袭击扩大感染范围。 条件允许的时候，会捕获感染者并试图治愈，但更多的时候，为了防止感染面扩大，只能将感染者清除。 对面自称然谷的家伙，还保留着较为健全的思维，似乎还有治愈的可能性，如果能做到的话，应该在第一时间控制起来，可是现在卓凌被困在隔离间中，能做的只有对话而已。 卓凌略加思索，眼下自己能做的事有限，但是这座建筑里肯定还有很多其他工作人员，只要自己拖延一点时间，一定能会有其他人发现这里的异样。 打定主意之后，卓凌装作见到战友般开心，顺着对方的话语接着聊下去。 “你们终于来找我了，咱们什么时候离开这鬼地方？” 听到卓凌言语的改变，然谷喜不自胜，卓凌的人类身份果然是伪装，虽然不知道具体是怎么做到的，但他成功骗过了异常管理局的数次检查，不愧是与圣主联系更紧密的圣子。 说到具体的逃脱计划，然谷其实也没有完整的考量，这次潜入只为了确认圣子的身份，没有做好万全的逃脱准备。 然谷又转念一想，从刚才的窥视中，已经知道卓凌的能力远在自己之上，也许并不需要自己提供多少额外的帮助，圣子就能靠自己的力量逃出去。 打消顾虑之后，然谷郑重的向卓凌说道。 “三天之后，站点的闸门会再次打开，那就是我们逃出去的时机。” 滴！ 就在然谷刚说完时，房门的提示音再次响起，有人通过了安全验证，正要开门走进来。 第50章 后手 聂思齐坐在自己的实验台前，将刚刚获得的卓凌样本一瓶瓶的摆出来，放在显微镜下仔细观察。 在1000倍的放大下，聂思齐聚精会神的看着载玻片上的一块胃部组织。 镜头下的细胞十分活跃，都在试图向不同的方向运动，宛如一个个单细胞生物，而不是一块被切下来的器官组织。 这些细胞的细胞核都十分巨大，比普通的人体细胞核大了许多，甚至超过大部分干细胞的程度。 巨大的细胞核说明它们强大的分裂能力，和功能转化上的多样性，可以随时变成其他功能的细胞，或许这就是卓凌强大再生能力的真相。 聂思齐无比兴奋，感觉自己已经踏出了接近真相的第一步。 在试剂柜中一顿翻找，聂思齐拿出一瓶强碱回到显微镜前，想看看惯于面对强酸的胃细胞在面对强碱环境时作何表现。 就在聂思齐想要滴入试剂时，却发现显微镜下的细胞不见了，镜头下空空如也。 侧头看去，载玻片上只有一滩透明液体中只剩微小的浑浊，聂思齐连忙调整，一番操作之下，终于找到了还幸存的细胞，并目睹了细胞消失的过程。 只见那颗细胞自行撕裂了细胞膜，任由细胞质向外流淌，细胞核中吐出一些不明物质，在不明物质的作用下，整个细胞渐渐溶解，变成一滩清澈透明的液体。 聂思齐大惊，抬头看向其他瓶子中的样本，却只看到了一瓶瓶的“清水”。 “哎！” 聂思齐惊呼，急忙抓起两个瓶子，却已经晚了，里面的液体清澈透亮，不剩一点固体物质。 聂思齐的眉头拧成一团，一时难以接受样本的损失。 片刻之后，眉头逐渐舒展，嘴角迅速上扬，爆发出一阵大笑。 “有趣，有趣！居然还有自我销毁的能力，而且是在离体之后，同一时间内一起发生的，这是比再生更有趣的发现！新的谜团，新的未知，卓凌背后的秘密比我预计的更大！” 失去样本虽然很可惜，但是新发现的乐趣很快冲淡了这种悲伤，而且样本来源的卓凌还在站点里，聂思齐知道自己还有很多研究的机会。 刚刚采样时已经干扰过一次监控，短时间内不能再使用同样的方法了，不然会引起不必要的怀疑。 聂思齐收敛了笑容，拉开抽屉，拿出一台造型古怪的眼镜。 对卓凌的实验宣告失败，聂思齐眼下还有另一件事可做，自以为偷偷潜入的小老鼠，殊不知早就被挂上了铃铛。 早在闸门前第一次相遇时，聂思齐就察觉到审讯床上不是普通的伪人，通过超声波检查，发现他的身体构造极其复杂。 为了利用它造成的混乱，聂思齐没有在第一时间点破，却也没有放着不管。 收容之后给它额外打了一针，除了麻醉药的成分之外，还混入了大量标记药水。 那是一种无毒无害的化学分子，会被大部分生物当做无效的杂质，缓慢通过循环系统排出体外。 被排出体外的标记分子会附着在就近的表面上，并且在特定波长的紫外光照射下发出荧光，在被标记者经过的地方留下明显的踪迹。 这套标记药水和寻踪眼镜是应第6队的要求开发的，据说在城内追踪时发挥了巨大作用。 因为觉得有趣，聂思齐自己保留了一台原型机，虽然尺寸上有些臃肿，但是该有的功能全都有。 戴上厚重的寻踪眼镜，聂思齐来到了伪人收容室，应该关着然谷的隔间果然是空着的，隔间内没有任何破坏的痕迹，仿佛凭空蒸发一样。 在寻踪眼镜的视野中，地面上有着清晰的拖动痕迹，散发着紫色微光的标记分子，在地面上淤积成一团，向一侧墙壁拖动，又顺着墙壁爬上了天花板，消失在通风口周围。 聂思齐仔细端详，他知道那个假冒的伪人大概率不会被麻醉，却也不确定他会用什么方式逃脱。 从现场的痕迹来看，它的行动方式不像人类，而是某种没有固定形态的软体动物，与地面和墙壁的接触面积很大，却又能通过狭窄的通风口。 人类的体型无法进入狭窄的通风口，寻踪眼镜也无法看穿混凝土和钢板背后的通风管道，线索一时间中断了。 “能变形，有智能，还会干扰电子设备，越来越有意思了。” 聂思齐低声自言自语，感到自己受到了挑战，却并不恼怒，反而面带微笑。 进展的太顺利会显得无趣，有点难度才更能让聂思齐感到乐趣。 聂思齐进不去通风管道，但通风管道里的异常总是要出来的，它的目标不可能在通风管道里，一定会在其他房间留下踪迹。 在脑海中检索站点的地图，聂思齐快速回忆着见过的通风口，并将它们从近到远排列，准备依次进行排查。 聂思齐离开伪人收容室，为了接下来的排查而没有摘下寻踪眼镜，却意外的发现了标记药水的踪迹。 眼镜中的紫色微光正是标记药的颜色，飘散的光斑悬浮在空中，轻轻飘向最近的表面，在地板和墙壁上留下浅浅的痕迹。 大量悬浮的光斑说明被标记者刚刚经过，如果是很长时间之前留下的，悬浮微粒会吸附在墙壁或地板上，不会长时间的停留在空中。 光斑悬浮的高度不低，说明它已经不再是软体动物般的匍匐姿态，而是某种直立形态，很可能又变成了人形。 “不明智啊。” 面对清晰的线索，聂思齐反而露出了失望的神情，刚刚燃起的挑战难题的兴致转瞬间就被扑灭了。 顺着空中的微光指引，聂思齐在走廊上追寻未知异常的踪迹，心中不禁开始畅想，捕获它后该做些什么实验才好。 没有记录在案的异常，无人知晓它的存在，不论被做什么都不会有人知道，不会有人指责，不会有人阻止。 “随意变形的能力，能复制出来的话，应该也挺有意思的。” 聂思齐又兴奋起来，开始期待新的玩具。 紫色微光在走廊上蔓延，最终消失在卓凌收容室的门前，还在指纹机上留下了一些微光。 聂思齐变得有些不悦，虽然喜欢这个会变形的玩具，但如果它阻碍了自己对卓凌的研究，还是会毫不犹豫的将其排除，目前为止，还没有任何一项研究的潜在价值能超过卓凌。 快速通过了门禁验证，聂思齐一步踏进室内，看到卓凌正站在玻璃墙前，似乎刚刚还在和某人对话。 第51章 打草惊蛇 门禁的提示音响起之时，刚说完逃脱计划的然谷立刻警觉，来不及细想，纵身向上跃去。 身体接触到天花板时，依次变成瘫软的肉泥，接着迅速潜入到通风口中，房间内没有留下任何痕迹，仿佛然谷根本就没有来过。 卓凌看着然谷从自己面前消失，第一次见识到了他强大的变形能力，一时间呆愣在当场，没有反应过来。 就在卓凌看向通风口发呆时，聂思齐已经走进了室内。 见卓凌没有躺在摇椅上休息，而是站在玻璃墙前，聂思齐已经确定那个未知异常就是来找卓凌的。 顺着卓凌的目光，聂思齐看到上方的天花板，在寻踪眼镜中散发出紫色微光，想来那个未知异常就躲在通风口中，还没有走远。 卓凌见真正的聂思齐进来，还戴着一个奇怪的眼镜，不知道他是不是也发现了潜入进来的然谷，有心想要提醒，又担心通风口里的然谷听到。 面对能随意变形的怪人，一旦打草惊蛇，恐怕很难再实施抓捕计划。 “卓哥，刚才，是不是有人来过呀？” 聂思齐漫不经心的说着，没有看向卓凌，而是径直往房间深处走去。 卓凌快速思考，想要隐晦的向聂思齐暗示然谷的存在。 “在这不见天日的房间里，也就只有你来看我了。” 特意在“天”字上加重了语气，卓凌又不断的向上瞟，用眼神示意聂思齐注意上方。 可是聂思齐仍然没有看向卓凌，而是直接搬来一把椅子，放在了通风口的正下方。 见聂思齐不理会自己，卓凌本来有些着急，又见他把椅子搬到通风口下，卓凌这才恍然大悟。 想必聂思齐早已通过自己的方式知道了然谷的存在，不论是进入房间的时机，还是不经提醒的就锁定了通风口，都说明他明确知道自己在找什么。 站在椅子上，聂思齐将手掌贴在通风口上，继续漫不经心的和卓凌说道。 “外面的世界很危险，还是留在这里比较安全，虽然有时候也会混入几只自作聪明的小老鼠。” 此时然谷就躲在通风管内，原本还想在通风口处继续监视聂思齐和卓凌的对话，没想到他搬来椅子找上了通风口。 然谷不得不向后退缩一段距离，通风口的缝隙有限，再加上管道内的黑暗，从外面几乎看不到里面的情形。 然谷继续监听着室内的动静，没有太担心自己的安危，即便聂思齐要拆掉通风口，旋转螺丝耗费的时间也足够让然谷逃走。 卓凌看着聂思齐奇怪的举动，不知道他要干什么。 狭小的通风口显然不是人类能挤进去的，即便要拆卸，也应该拿上相应的工具才对，可是聂思齐却用手掌堵住了通风口，好像怕然谷再从里面出来一样。 “你要做什么？” 卓凌不解的问。 聂思齐咧嘴一笑，终于看向了卓凌。 “卓哥，你猜，受惊的老鼠会逃向哪里？” 言毕，没等卓凌回答，聂思齐手上发力，整条手臂高速的振动起来。 得益于改造过的肌肉，聂思齐整条手臂发出人类无法实现的高频振动，能量传递到通风口上，又顺着紧密的连接传递到整个通风管道内。 聂思齐并没有刻意追求高频振动，而是不断根据掌中传回的触感调整，达到和通风管道共振的频率。 均一材质的通风管道在聂思齐的有意引导下，不断发生越来越强的共振。 躲在管道里的然谷几乎快要崩溃了，管道中无处不在的振动让他本就无形的身体变的更加散乱，肉泥状的身体在高频振动下险些分崩离析。 “该死，忘了他还有这一手，只能先撤退了。” 然谷在心中暗骂，却又无可奈何，只好先向管道深处退去，避开这要命的震动。 振动让然谷无法完美控制自己的身体，在管道中的行进磕磕绊绊，传出一阵叮叮咣咣的响动。 聂思齐听到通风管中传出的噪音，再加上掌心中传来的触感，知道自己的攻击发挥了作用，玩心大起之下，手臂的振动进一步加剧。 通风管的共振更加剧烈，剧烈到几乎肉眼可见的程度，藏身管道内的然谷感到更大的痛苦，剧痛之下，不自觉的发出凄厉的嘶鸣。 肉泥状态下的然谷本没有声带，但剧烈紧张的肉块间摩擦振动，达到了和声带一样的功能。 然谷的嘶鸣不像人声，尖锐好似马鸣，又如鸟啼，在密闭的通风管内来回激荡，传播了很远。 一时间，外部站点里的许多人都听到了然谷的惨嚎，却不知道声音来自哪里，又是谁发出的，只是茫然的四下张望， 听到然谷的惨嚎后，聂思齐连忙收手，他还不想让别人知道这个未知异常的存在，如果引起太多人的注意，被上报到总部，自己就无法再独自享受这份未知了。 卓凌也听到了然谷的惨嚎，惊讶的看向聂思齐。 与聂思齐相识了数天，还从未见他表现过某种异能，没想到在今天见到了他的冰山一角。 聂思齐从椅子上下来，将椅子搬到卓凌面前，一屁股坐下。 “好了，老鼠已经走了，说说你们都聊了什么吧。” 卓凌注意到他的语气有些变化，不再像以前那么恭敬，多了一丝审讯犯人的味道。 无奈的笑了一下，卓凌知道自己又被怀疑了。 身份未定之前，和来历不明的人暗中接触，也难怪聂思齐会对自己产生怀疑。 “他自称是然谷，来自一个被称为圣教的组织......” 卓凌将自己和然谷的对话，以及然谷变成聂思齐样子的事全都说了出来，却故意隐瞒了然谷称自己为圣子一事，不想让聂思齐进一步怀疑自己。 卓凌着重强调了然谷的危险性，一方面试图将聂思齐的注意力从自己身上转移，另一方面也确实希望快点抓住然谷。 被一个能随意改变相貌的人渗透，即使战斗力不高，也能造成巨大的破坏。 “然谷，圣教，圣主，有意思。” 聂思齐喃喃自语，回味着卓凌刚刚分享的信息。 旋即又看向卓凌，问出了那个关键的问题。 “然谷来外部站点做什么，他来找你做什么，外部站点那么多的技术员和收容物，为什么偏偏找上了你？” 第52章 歪打正着 面对聂思齐的质问，卓凌脑海中飞速思考着该如何回答。 如果照实说出然谷想要拉拢自己的内容，恐怕会让本就不完全相信自己的聂思齐更加怀疑，虽然自己并不是什么圣教的成员，但仅凭自己的否认，很难有说服力。 既要抓捕危险分子，又要避免让自己陷入不必要的麻烦，卓凌决定模糊部分信息，将重点引向然谷自身的危险性上。 两次呼吸之后，卓凌说出了自以为还过得去的答案。 “然谷是来找某个收容物的，他看到你和我谈话，就趁你不在的时候，变成你的样子，假装自己是这里的技术员，想从我这套取情报。” 聂思齐摆出恍然大悟的样子，心中却对卓凌的解释并不完全相信。 卓凌的解释根本不能自圆其说，如果然谷只是为了套取情报，不可能会自报家门，说些圣教圣主之类的事情。 不过这些细节也没必要逼问卓凌，等抓住然谷之后，自然能知道事情的全貌。 抓住了卓凌解释的漏洞，聂思齐却没有立刻点破，而是装出相信的样子，进一步询问细节。 “原来如此，那个叫然谷的家伙，有说过具体是要找什么吗？” 卓凌的神情有一瞬间的僵硬，由于对这座设施并不了解，不知道这里都有些什么，隐瞒自己是然谷目标的真相，一时间讲不出一个新的合适目标。 “没有，他没有明说，而且你来的很快，然谷没说几句话就逃走了。” 聂思齐敏锐的发现了卓凌表情的不自然，看着他窘迫的样子，一种捉弄人的恶趣味快感油然而生。 如果继续追问下去，一定会让卓凌更加窘迫，甚至会逼他承认然谷就是来找他的事实。 不过这样做对聂思齐没有什么真正的好处，而且会恶化与卓凌的关系，一切真相都可以从然谷身上获得，当下捕获然谷才是第一要务。 决定不再浪费时间，聂思齐与卓凌告别。 “如果他再来找你，和他多聊几句，尽可能留住他，我先去其他地方找找，还要提醒其他收容室加强戒备。” 说完没等卓凌回应，聂思齐快步离开了房间。 望着关闭的房门，卓凌回味着聂思齐最后的表情，审视中略微带着一丝嘲弄，似乎已经发现了自己蹩脚的谎言。 沿着通风管道，然谷一路向前窜行，匆忙逃跑之下，来不及仔细辨别方向，只是想尽可能快的远离聂思齐。 聂思齐的能力比然谷预计的还要强大，两次都败在同一招振动之下，给然谷留下了强烈的心理阴影，只要一想起聂思齐，身体就会不由自主的抖动一下。 不过两次失败都是基于潜入任务而不敢暴露身份，如果是面对面的厮杀，然谷自信有很多办法可以对抗那可恶的振动。 按照出发前的计划，然谷有三天时间确认圣子的身份，三天之后，圣教的同伴会再制造一起需要被收容到外部站点的异常案件，届时闸门开启，便是然谷逃离外部站点的机会。 眼下对于然谷来说，好消息是，只花了不到一天的时间就与成功圣子接触，并基本确认了圣子的身份，接下来只要再潜伏两天，等到闸门开启就能顺利完成任务。 坏消息是，那个危险的技术员聂思齐盯上了自己，剩余两天的潜伏恐怕会很艰难。 然谷一边思索一边前进，不知不觉间来到了一处通风管的岔口。 面前的三条岔路中，其中一边的温度明显高了一些，仿佛有什么热源，远远超过自然的温度波动。 在之前的探索中，然谷已经见过了外部站点的简陋食堂，连那里都没有可以生火的灶台，这种温度的波动只能来自某种实验，或是被收容的异常。 然谷顿时来了兴趣，虽然收集其他资料不是此行的主要目的，但多掌握一些情报总没有坏处。 向着发热的方向前进，然谷很快来到了一处有着别样安排的通风管道。 前方有着巨大的隔离装置，管道壁上也有着一圈连接痕迹，将一段管道明显的分成了两个部分，似乎在必要时能被完整的隔离开来。 隔离装置既能允许空气通过，又能有目的的过滤空气中的某些成分，似乎在保护着另一边的什么东西。 保护的越是严密，说明里面的东西价值越高。 然谷肉泥状的身体攀上隔离装置，迅速找到其中的缝隙，首先探入只有几个细胞构成的触手，接着不断增大，将缝隙撑了宽了一些，然后将整个身体挤了进去。 穿过隔离装置，空气中的热量明显更多，超过了37度的人体体温，然谷不得不将身体稍微聚拢，以减少和空气的接触面积。 经过一段不算太长的通风管，然谷终于看到了发热的真相。 一间特制的收容室内，巨大的基座上立着八根支柱，每根支柱上都有着复杂的机械装置，正对着基座的中央。 基座中央有一个铁笼，里面关着一个赤身裸体的男子，正大口的喘着粗气，似乎刚刚做了什么很累的事情。 房间里的温度比通风管中还要高上一些，虽然不知道具体原因，但明显和铁笼中的男子脱不开干系。 环顾四周，然谷发现这间收容室和其他房间不同，没有标配的监控摄像，便放心的从通风口中挤出自己肉泥状的身体，在落地后重新组成人形。 铁笼中的男子看着重组人形的然谷，表情中没有惊讶或恐惧，而是一副理所当然的样子。 鉴于对方的身体状态，然谷变成了一个身材曼妙的女子，这样既能在一定程度上隐瞒自己的真实身份，也能和对方打好关系。 男子始终注视着然谷，直到他变身完成，才开口问道。 “怎么，第4队的人也把自己搞成异常了吗？” 然谷保持着平静的表情，注意到对方把自己错认成了异常管理局的技术员，索性将错就错，继续扮演这个身份，用娇媚的女声回应。 “是不是异常你说了不算，关在笼子里的，家伙，才是异常吧？” 然谷在回答中故意停顿，表达对男子身份的怀疑，同时还透露出一丝不屑。 男子挑眉，明显有些不满。 “现在的年轻人这么猖狂吗，对前辈一点礼貌都没有。” 第53章 英雄迟暮 然谷也挑起俏眉，他本以为对面的男子是某种被收容的异常，至少也是与异常管理局作对的人，没想到对方在误认为自己是技术员后，还自称是自己的前辈。 然谷再次环顾四周，这个房间很大，却只有中央的巨大基座，四周都是空荡荡的，显然就是为眼前之人准备的。 奇怪的男子被困在铁笼中，而且还有不知具体作用的巨大基座，明显是被控制的一方，完全不像是研究异常的技术员。 怎么看对方都是被收容的异常，而且是相当危险的那种，然谷不屑的反驳，继续扮演技术员的身份。 “我可没听说4队有被收容的前辈，异常就是异常，不要妄想自己的人类身份了。” 然谷一边说着，一边上下打量铁笼中的男子。 巨大且复杂的设施说明他有着不俗的能力，路上感受到的高温说明他的能力和温度有关，再加上他不着寸缕的样子，似乎是很怕热。 男子感受到然谷的目光，起初还因为对方的样貌而有一种被异性关注的得意，很快又发觉对方目光中如看动物般的鄙夷，略感不爽之下，弯腰捡起了一件衣服。 然谷惊讶的发现，原来笼子中是有衣服的，这下更加好奇对方刚才为什么要光着身子。 穿戴整齐之后，笼中的男子对然谷说。 “虽然我不是4队的，但也算是你的前辈。我之前可是6队的高级战斗员，夏成，这下你总该知道了吧？” 然谷仍然摇头，并非异常管理局成员的他，自然不知道详细的人员情况。 不过对方竟然说出了具体的职位和从属，想来不是乱编的，可是这就很难解释他为什么会被像异常一样收容起来。 见然谷仍然摇头，夏成有些恼怒。 “夏成，我是夏成！火神使者，不灭炎魔！你怎么可能没听说过？” 尽管夏成吼的很大声，说的很清楚，但然谷仍是茫然的摇头。 “不知道，完全没听说过。” 夏成继续怒吼。 “橙色异常，弑杀蜂群，就是我解决的！” 然谷依然摇头。 “没听说过。” “我还曾是6队队长的有力竞争者！” 又是摇头。 像是用尽了最后的力气，夏成咚的一声坐在地上，垂头丧气的说道。 “才过了三年，就已经没人记得我了吗？” 弑杀蜂群的事然谷的确听说过，不过也只是听说而已，对于其中的细节并不清楚，只是隐约记得造成了很多伤亡。 夏成极有可能是该事件的亲历者，不过他说的信息也未必全部准确，而且表现出冲动易怒的特征，然谷决定刺激他说出更多的信息，故意用嘲讽的语气说道。 “我从未听说过你讲的那些事儿，该不会是你被关的太久了，凭空妄想出来的吧？” 夏成果然被激怒了，怒吼着冲向铁笼边缘，双手紧紧的攥紧栏杆，咬牙切齿，面目几近扭曲。 “妄想？这是你们洗脑的一部分吗？否认我的荣誉，否认我的身份，否认我光辉的一切吗？” 夏成越说越激动，双手不断撕扯栏杆，似乎想要挣脱出来。 然谷被吓得后退了一步，好在铁笼足够结实，夏成只是徒劳的宣泄怒气而已。 见然谷后退，夏成向前逼近，身体紧贴铁笼，头部被两根栏杆拦住，面部被铁柱挤的变形。 “卑鄙，无耻！你们这群懦夫，不敢承认我的功劳，鸟尽弓藏，过河拆桥！我不是异常，我是战士，我是英雄，我是人类的未来，是世界的希望！” 夏成已经陷入癫狂，自顾自的诉说着自己的荣耀，宣泄着对异常管理局的不满，声音已经有些撕裂，身体不断撞击铁笼发出咚咚的响声。 虽然不知道具体的前因后果，但然谷已经大概知道，这是一位立下功劳后，被异常管理局收容在这里的前战斗员。 可是以然谷对异常管理局的了解，这个致力于对抗各种异常的组织，整体上还是理智公正的，不应该会做出苛待功臣的事，尤其是强大的战斗力，不该会被无故埋没。 然谷的疑虑很快得到了解答，正在怒吼的夏成，身体逐渐发生了异变。 缕缕青烟从夏成身上升起，接着又变成团团火苗，随着“噗”的一声爆燃，夏成的整个头发都燃烧了起来。 “我才是正确的道路，你们应该帮助我，加入我，成为我！” 夏成仍在怒吼，身上的异变也进一步加剧。 双眼中也冒出火焰，滔滔不绝的口中也发出火光，攥紧铁栏的双手开始燃烧，身体各处都开始被火焰包裹。 短短几秒钟的时间，夏成整个人都变成了火焰，看不到一丝人类的皮肤。 这些火焰不是缠绕在夏成身上，而是夏成本身变成了某种火焰组成的实体，身上的衣服失去了支撑点，穿过火焰落在了地上。 整个房间都被夏成加热，扑面的热浪袭向然谷，让他不由得举起手臂阻挡高温。 如此之高的温度下，落在地上的衣服仍然保持完好，没有一丝焦灼的痕迹。 这下然谷知道了刚才诡异热源的真相，也猜到了夏成被收容的原因。 一个情绪不稳定的强大异能者，的确可能成为同伴杀手，不过关于夏成刚刚说的正确道路，然谷却不屑一顾。 然谷在心中嗤笑，人类的弱小不仅体现在身体的孱弱，还有精神的脆弱上，自私，贪婪，一点力量的诱惑就能让人滑入深渊，失去自我。 在然谷眼中，夏成的能力虽然不俗，但和圣主相比仍有云泥之别，至于他脆弱的精神，和自己追寻圣主的坚定信心根本不能比较。 火焰加热了整个房间，受热的空气膨胀不均，然谷眼前的景物都飘忽起来。 然谷将手臂举的更高，遮在眼前，只从双臂的缝隙中盯着夏成。 高温炙烤着一切，也解释了房间里为何没有摄像头，在这样的高温下，普通的电子装置根本无法幸存。 火焰化的夏成没有了物理阻隔，攥着栏杆的双手不再受阻挡，径直穿过了铁笼。 铁笼能关住人类，却关不住火焰。 夏成一步踏出，毫无阻碍的踩在了铁笼外面，怒视着后退的然谷，再次大吼。 “你们会为此付出代价，会为背叛我付出代价！” 第54章 秘密交易 然谷审慎的盯着夏成，虽然不至于害怕，但是一个全身火焰的怪人逼近，还是会难免有些紧张。 温度继续升高，房间中的一切都变得炽热，这种炽热激活了基座上的八根立柱。 立柱上亮起盏盏灯光，不知名的装置启动，散发出一种无形的力量。 “啊！” 夏成的怒吼变成了惨嚎，退回了铁笼中。 无形的力量压抑着高温，也压抑着火焰，逼迫夏成一步步回到铁笼的中心。 火焰被无形之力束缚，逐渐倾斜，扭曲，渐渐形成了一个旋涡。 旋涡越转越快，封锁了其中的火焰和高温，偶尔有一两个跳脱的火苗突破束缚，也很快被再次压进旋涡之中。 “你们这可笑的牢笼，关不住我！” 夏成仍在怒吼，但气势上明显弱了许多，声音也在旋涡的干扰下有些走调。 言毕，夏成猛然发力，全身的火焰又强了几分。 无形力量形成的旋涡略微震动了一下，很快又恢复平稳，将火焰牢牢的束缚在其中。 火焰被旋涡束缚，房间内的温度略微下降了一些，将然谷从高温炙烤中解放了出来。 然谷看懂了这间收容室，异常管理局果然还是严谨的，对每一个收容物都制定了有效的对策。 夏成的身体可以在物理和火焰状态间切换，收容室也针对性的安排了两种束缚装置。 铁笼让人形状态的夏成走不出去，八根立柱产生的无形力场，可以将火焰束缚在旋涡之中，双管齐下，让夏成无法逃脱。 旋涡带动着火焰，使热量无处可去，只能向上方升腾。 高额的热量激活了另一个装置，夏成头顶忽然打开了一扇门，多出来的空间让积蓄已久的热量有了去处，火苗迅速升高，钻入门后的空间中。 头顶的门内是一条悠长的管道，管道内传来机械运转的噪音，强大的风力涌入管道，不断将室内的空气向外吸去。 火焰在吸力的作用下迅速拔高，宛如一条直达天际的火龙。 夏成的身体不再是实体物质，在强大吸力的作用下微微有些向上飘去，又因为八根立柱的力量被压制在半空中。 “啊，啊，啊！” 夏成仍在愤怒，却没能组织起有效的语言，只是无奈的干嚎着。 头顶的管道吸走了热量，也吸走了夏成的力气，火焰的身躯越来越小，甚至有熄灭的迹象。 像是力竭一样，夏成身上的火焰逐渐变小，向中心收缩，边缘处重新露出人类的皮肤。 火焰从夏成的四肢开始褪去，逐渐向头部聚拢，最后汇聚在双眼和嘴前，随着呼吸完全融入了身体。 伴随着火焰的熄灭，立柱上的灯光也一个个熄灭，无形的力量消失，控制夏成的任务又回到了铁笼上。 头顶的管道关闭，房间又恢复了平静，回到然谷刚进来时的样子。 看着再次一丝不挂的夏成，然谷明白了他不是喜欢光着，而是在火焰状态下穿不了衣服，恢复成人形后又没有自动穿衣的功能。 想到这里，然谷暗中发力，体表的细胞分泌出许多纤维，修复了刚才被高温烤焦的衣服边角。 “喂，你准备这么一直光着吗？” 然谷挑衅的说着，此时他仍然保持着娇媚的女性外貌，肆意打量着夏成的躯体，丝毫不掩饰目光中的鄙夷。 或许是强大的异能让他忽略了锻炼，也可能是异能本身消耗了许多体能，夏成的身体看上去比一般人要瘦弱一些。 被然谷看的别扭，夏成撇嘴捡起地上的衣服，胡乱的套在身上。 不知经历了多少次高温的考验，那套衣服仍然保持完好，显然是用特殊材料定制的衣服，可见异常管理局对夏成还是十分照顾的。 穿戴好之后，夏成不悦的看向然谷。 “你到底是来干什么的？不走正门，在通风管里鬼鬼祟祟的，费这么大事，总不能是特意来嘲弄我的吧？” 然谷宛然一笑，恶作剧般的反问。 “如果我说是，你又能怎么办？” “你！” 夏成明显生气了，却又有些词穷，话憋在喉咙里说不出来。 过了一会，脸憋的有些发红，才勉强挤出一句话。 “你们4队都是疯子，变态，不得好死！” 然谷发出一阵嗤笑，这些咒骂没有一点杀伤力，而且自己又不是4队的人，完全没有感到受伤，只觉得夏成无能狂怒的样子十分好笑。 笑了一阵之后，然谷平静下来，仔细思考眼下的局面。 发现夏成完全是意外之喜，得知了异常管理局内部的些许秘辛。 夏成的能力很强，从刚才的高温中就可见一斑，如果不是有针对性的装置束缚，难以想象他能造成多大的破坏。 同时夏成的情绪很不稳定，不像是好相处的样子，利用他的能力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恐怕这也是他从战斗员变成收容物的主要原因之一。 不过即使不利用他的能力，单单他的相貌，也有很大的利用价值。 从刚才的对话和收容室的重视程度来看，夏成在异常管理局里的知名度不低，在这座外部站点里应该更是名人，如果这样的人出现在了收容室以外的地方，想来足够引起巨大的骚乱。 这次行动已经被聂思齐发现了，是否能救出圣子已不可知，而且不知道那个危险的家伙什么时候就会追杀过来。 眼下需要更多的信息，尽可能拖到下次闸门开启，必须把圣子的消息带回圣教，以图后事。 然谷眯眼看着夏成，打定主意之后，向他递出了橄榄枝。 “我和你做一笔交易吧。” 夏成因为之前的嘲弄仍然有些不满，半仰着头，用眼底看向然谷，不屑的问道。 “什么交易，你是不是想算计我？” 然谷上前几步，微微一笑，尽量摆出亲切的样子。 “把你知道的，有关这个站点的消息都告诉我，合适的时候，我就放你出去，怎么样？火神使者？” 夏成本来对然谷的提议不屑一顾，但听到最后“火神使者”的称呼后，脸色立刻缓和了许多，甚至还有些高兴。 “我凭什么相信你，你们关了我三年，会好心放我出去？” 然谷微笑着将双手抱在胸前，背后又长出第三只手，捋了捋头发，挑眉对夏成暗示道。 “我和他们不同，你明白吧？” 第55章 内部消息 夏成看着然谷刻意展示的三只手，又想起他刚进来时肉泥状的样子，略微沉吟了一会，随后恍然大悟的说道。 “啊，我知道了，他们也开始排挤你了。” 然谷微笑，虽然不知道夏成具体脑补了什么，但看上去对交易有了兴趣的样子，也就没有特意纠正。 收回捋头发的第三只手，然谷又向前走了几步，歪头看向夏成。 “也许吧，那么，你同意交易吗？” 许久不曾与外人接触，见身材姣好的女子向自己走来，夏成不由得多看了几眼，也靠近了铁笼边缘。 “我同意，不过你要先把我放出去，我才告诉你有关这个站点的事。” 然谷目光流转，没想到冲动的夏成还会有这种小心思，如果自己真的把夏成放出去，他很可能会立刻逃走，而不是兑现诺言。 不过然谷打探消息的本意就是制造混乱，即便夏成只顾自己逃脱，制造的混乱也足够然谷浑水摸鱼。 然谷故意摆出为难的表情，略微思索了一会，然后才不太情愿的回答。 “可以，要怎么才能救你出去，把这个铁笼拆掉吗？” 见自己的计划得逞，掩饰不住的开心立刻浮现在夏成脸上。 夏成拍了拍粗重的铁笼，调侃般的说道。 “这玩意可是钛合金的，你要是能直接弄开也行啊。” 然谷仔细打量困住夏成的铁笼，整体上下看不见一条焊缝，每一根栏杆都比手臂还粗，即使用专业的切割工具也要忙上半天。 然谷摇了摇头，表示自己做不到。 夏成没有在这个话题上继续刁难，直接提出了自己的要求，指着基座上的一根立柱说道。 “你帮我把这玩意关了，我就能出去了。” 然谷看向能困住火焰的立柱，由于缺少相关的专业知识，并没有看出具体是什么装置，上上下下的浑然一体，也没见到有开关之类的东西。 见然谷又开始端详立柱，夏成不屑的出声打断。 “别看了，你以为是你们家的吊灯呢？一拉线就能关掉？这可是你们4队的杰作，操作权一定在控制室里。” 然谷面色平静，掩饰住心中的尴尬，对于这些科技玩意，自己的确很不擅长。 “控制室在哪里？” 夏成眼神微眯，对然谷的态度又多了几分鄙夷。 “你自己不就是技术员？居然问我控制室在哪。” 然谷意识到自己的问题有些唐突，不像是内部人员会问的问题，不过此时不能退缩，必须继续扮演下去。 然谷转头甩了一下长发，理所当然的说道。 “每个技术员负责的区域都不同，相互不了解是很正常的。” 夏成看着然谷的动作，略微停顿了一下，随后笑着说道。 “说的也是，你们4队可是出名的不团结，明明都是技术员，却相互看不起。” 然谷沉默不答，心中却暗自庆幸，自己的临场发挥意外撞上了4队的特质。 夏成继续说道。 “肖难，去找那个老混蛋，每次来折磨我的都是他，他一定能把这玩意关掉。” 一边说着，夏成的表情一边变得有些扭曲，仿佛是想起了什么不好的回忆。 夏成的表情也让然谷提高了警惕，看来这个叫肖难的人很难对付，于是追问了几句。 “他有什么特征，有什么能力？” 愤怒中又多了一丝嘲弄，夏成咧着嘴咬牙切齿的说。 “一个面瘫的中年大叔，戴着可笑的金丝眼镜，手上一直盘着一串佛珠，嘴里嘀嘀咕咕的，特别好认。” 然谷双眸微眯，听着对肖难的描述，感到有些难以置信。 “你确定是佛珠吗？不是别的什么东西？” 夏成大笑着回答。 “对，就是佛珠，可笑吧？堂堂高级技术员，居然和外面的那些文盲一样，去信什么佛祖和菩萨，还一直念叨什么善哉，罪过之类的，简直可笑至极。” 得到确认之后，然谷感到更加疑惑。 一般来说，那些古朴的信仰只在底层不如意的穷苦人之间流传，然谷之前也接触过几个，都是些走投无路的可怜家伙。 随着生活的富足，对信仰的关注会逐渐淡漠，转而关注科技，金钱和社会地位。 归根结底，那些所谓的信仰不过是人类间的自我安慰罢了，人们相互洗脑，共同相信一个本不存在的东西，好让自己暂时忘记现实的苦痛。 然谷在心中嗤笑，愚蠢的人类迷信虚妄，殊不知只有圣主才是真正值得信仰的对象，可惜追寻圣主的道路是有门槛的，不会随意接纳无可救药的蠢货。 在然谷印象中，异常管理局内部的人虽然愚蠢，但也没蠢到迷信的程度，尤其是高级人员，应该对万事万物都有自己的理解才对。 “高级技术员怎么会信佛，他经历了什么特别的事吗？” 夏成两手一摊。 “我不知道，也许他早就疯了，只是自己还不知道而已。” 然谷继续追问。 “那他的能力呢，高级人员都是具有异能的吧？” 夏成又耸了耸肩。 “谁知道呢，他每次来都板着个脸，说些奇怪的话，摆弄那几根柱子上的东西，也许他的异能就是面瘫？哈哈哈，等我出去之后，一定要把那张臭脸全烧成灰！” 然谷有些失望，夏成能提供的情报很少，总是会陷入到情绪宣泄的情况，继续问下去恐怕也得不到什么，不如直接从肖难身上下手。 “好，我这就去找他，尽快把你放出来。” 说罢，然谷转身想要离开，却发现房间内唯一的大门上没有把手，墙边也没有什么可以操作的机关。 见然谷在门前不知所措的样子，夏成又哈哈大笑起来。 “出不去了吧？这扇门只能从外面打开，里面是不能主动出去的，我劝你还是从来的地方回去。” 夏成指了指天花板上的通风口，脸上的笑容满是嘲讽之意。 然谷因夏成的嘲笑有些不悦，这个在狂怒和狂喜间反复横跳的家伙一点也不讨喜，然谷白了一眼夏成，默默走到通风口下方。 不想再和夏成浪费时间，然谷纵身跳上天花板，身体重新变成肉泥的形态，沿着通风口离开了房间。 第56章 提醒 办公室内，肖难正坐在电脑前整理资料，忽然听到有人敲响了房门。 肖难转身望向门口，目光从金丝眼镜的边缘掠过，略微犹豫了一会。 外部站点的房间很多，人员很少，每一个人都有自己的职责，往往同时担负着多个研究任务，如果不是任务需要，很少会相互拜访。 回顾了一下日程安排，肖难确定今天没有合作任务，虽然有叫宋明过来帮忙，但宋明是有这间办公室的门禁权限的，不需要敲门，门外之人的造访显得非常突然。 敲门声在继续，每三下停顿一次，非常有节奏，也显得很有礼貌。 肖难起身来到门前，按下了墙上的开门键。 房门在电机的带动下缓缓开启，看清门外人的面孔，肖难立刻露出和蔼的笑容。 “阿弥陀佛，这不是聂施主吗，今天怎么有空到我这来了？” 聂思齐站在门外，不经打理的乱发一如既往，白色的外套也是随意的套在身上。 “肖哥，我有话要和你说。” 说罢，也不等肖难回答，聂思齐径直走进了房间里。 走进房间之后，房门没有再检测到障碍，便自顾自的关上，将两人的谈话牢牢封闭在了房间之中。 肖难没有阻拦，只是摘下了金丝眼镜，用衣角轻轻擦拭了几下灰尘，之后又把眼镜戴回到鼻梁上。 “善哉，聂施主请讲，出什么事了？” 聂思齐一脸严肃的说道。 “有人混入了咱们站点，这几天要格外小心。” 肖难将手腕上的佛珠撸到掌心，一边数着佛珠一边漫不经心的说道。 “罪过，罪过，要我帮忙上报入侵吗？” 聂思齐看向别处，目光有些闪躲，过了一会才说道。 “其实，他是我故意放进来的，我本以为自己能控制住他，没想到还是让他逃了。” 听到危险是聂思齐一手造成的，肖难既不着急，也不恼怒，仍旧和蔼的笑着。 “善哉，年轻人就是玩的花，是要我帮忙抓住他吗？” 聂思齐立刻否认。 “不，那倒不用，我已经有追踪他的方法了。我来只是想提醒你，最近要小心站点里的其他人。” 肖难依旧淡定，语气不慌不忙。 “善哉，这和其他人有什么关系？” 聂思齐直视着肖难的目光，一字一顿的说道。 “潜入者，有变形能力，可能会变成其他人的样子，要小心言行发生变化的人。” 肖难单掌行礼，呼了一声佛号。 “阿弥陀佛，善哉，善哉。” 聂思齐眉头微皱，虽然知道肖难的怪癖，但亲眼看到还是有些不适。 “总之，要小心其他人，不要轻易相信他们的话。” 说话间，聂思齐瞥向一旁的电脑屏幕，只见上面显示着一条条数据，旁边还附有一张照片，照片上是一个身形消瘦，面目俊朗的年轻人。 “那是？” 聂思齐指着照片询问。 肖难顺着聂思齐的手指看去，发现他在问屏幕上的实验数据。 “昨天刚做的实验，数据还没整理好，怎么，聂施主想帮我理一会？” 聂思齐摇头，对肖难抓壮丁的玩笑不屑一顾。 “不，我是问照片上的人，那是夏成吗？” 肖难的佛珠数了一圈，交到另一只手上重新数起来，语气平缓的说道。 “善哉，那就是夏成，前高级战斗员，火焰异能，异化程度过高，无法自控，被评定为异常了。” 聂思齐有些调侃的说道。 “三年前的事了吧，这么多年了，他居然还没有把自己烧死。” 肖难苦笑着回应。 “罪过，聂施主这说的什么话，这不是有我吗，我设计的束缚装置不仅是阻止他逃跑，也是为了在他失控时帮他找回人性。” 聂思齐看向肖难金丝眼镜后的双眸，有些挑衅的说道。 “异化程度不是会自然升高吗，三年了，你的装置还撑得住吗？要不把他交到我手上，我帮你看着吧。” 肖难又呼了一声佛号。 “善哉，善哉，多谢你的好意，但是我还可以，每周我都会去检查一次，目前运转良好，就不劳你费心了。” 聂思齐又指着屏幕上的照片说道。 “这个人你也得小心，目前还不知道潜入者的真实意图，如果他和这些被收容者接触，不知道又会闹出什么乱子。” 肖难点了点头。 “善哉，我会注意的，多谢你提醒。” 就在两人交谈时，门口响起了检测通过的提示音。 房门打开，宋明走进办公室，看到了正在交谈的两人，连忙问好。 “肖前辈，聂前辈，你们好。” 两人分别点头回应，随后肖难一边撵着佛珠一边嘱咐宋明。 “小宋啊，聂施主说，站点里有一个潜入者，能变成别人的样子，最近和人说话时要小心，没准对面就是潜入者伪装的。” 宋明大惊，立刻惊慌的反问。 “那岂不是很危险，还没上报入侵吗？” 没等聂思齐说话，肖难率先摆了摆手。 “阿弥陀佛，不要大惊小怪，聂前辈会处理好的。” 说完，肖难转向聂思齐，头部略低，从金丝眼镜的上方看向聂思齐，目光中有一些调侃，又有一些挑衅。 聂思齐感到了肖难怪异的目光，故作淡定的回应。 “没错，我会处理好潜入者，你们只要照顾好自己就行。” 说完，聂思齐又看向宋明。 “宋明，你就待在这里不要出去，如果在外面遭遇潜入者，以你的实力，很可能会遭遇不测。” 宋明连忙点头，只有两年工作经验，又没有什么异能，宋明的自保能力和普通人无异，如果真遇上聂思齐说到潜入者，一定是凶多吉少。 咚咚咚咚。 就在几人交谈时，房门再一次被敲响，声音杂乱而无序。 离门最近的宋明没有多想，转身去开门。 房门打开，只见门外站着一个有些邋遢的青年男子，白大褂敞开着，头发蓬乱，头上还戴着一副奇怪的巨大眼镜。 “宋明，你怎么在这？” 见对方喊出了自己的名字，宋明仔细观瞧，赫然发现，对方竟然也是聂思齐！ 想到刚刚听说的，会变形的潜入者，宋明吓得后退了两步。 惊恐之下，宋明回头向屋内的肖难和聂思齐求助，只见肖难仍旧一边搓着佛珠一边微笑，而他身旁的聂思齐已经不见了踪影。 第57章 有恃无恐 宋明看看眼前的聂思齐，又看看屋内的肖难，手足无措的来回指着。 “他，刚才，这。” 宋明有些语无伦次，刚刚还被聂思齐嘱咐要小心潜入者，转眼门前就出现了另一个聂思齐，两人中必有一个是假的，是那个会变形的潜入者。 由于和聂思齐并不熟悉，也没有亲眼见过那个潜入者，宋明一时间无法判断，只能求助的看向肖难。 肖难仍旧微笑着数着佛珠，完全没有被先后出现的聂思齐吓到，神情十分平静。 站在门外的聂思齐见宋明举止奇怪，也探头向屋内望去。 只见屋内除了宋明外只有肖难一人，没有什么其他奇怪的东西，不知道宋明为何表现的十分惊恐。 “宋明，你怎么了？” 就在聂思齐问话的时候，开启的房门检测到无人出入，认为自己的任务已经完成了，吱呀一声合拢，将聂思齐关在了外面。 咚咚咚咚！ 门外又传来一阵急促的敲门声。 宋明连忙开门，门外的聂思齐一脸不悦，敲门的手举在半空中，差点敲在宋明的脑袋上。 房间内的肖难仍在和蔼的笑着，前后出现的两个聂思齐并没有让他感到惊讶，淡定的向门外的聂思齐打招呼。 “聂施主，进来说吧。” 听到肖难招呼，聂思齐也没有客气，绕过宋明走进室内，戴着寻踪眼镜四下打量着。 从卓凌的收容室离开后，聂思齐一直在追寻然谷的踪迹，奈何通风管与走廊的走向并不完全一致，只能偶尔在通风口处看到些许紫色微光，线索总是中断。 就在搜查范围不断扩大时，聂思齐意外的在地面上发现了紫色光斑，顺着光斑一路追寻，来到了肖难的办公室前。 不知道然谷和肖难有什么关系，又是怎么进入肖难办公室的，聂思齐急促的敲响房门，想要一探究竟。 没想到来开门的却是宋明，而且表现十分怪异，要不是眼镜中的宋明身上没有紫色光点，聂思齐都怀疑他是然谷假扮的。 进门之后，聂思齐很快明白宋明行为怪异的原因，在寻踪眼镜的视角下，室内有明显的紫色踪迹，而且有一路冲向天花板上的通风口，光斑的离散程度很高，应该是刚刚留下的。 略微思考一下，聂思齐明白了前因后果。 “他刚才来过？变成了我的样子？” 肖难微笑着点了点头，一点也不惊讶，似乎早就知道了真相。 一旁的宋明惊的合不拢嘴，虽然知道有一个聂思齐必是假的，但没想到能以假乱真到这种程度，还好心的提醒自己小心潜入者，明明其自己就是那个潜入者。 又看了一眼通风口，聂思齐知道线索又中断了，有些不满的对肖难说。 “你怎么不把他拦住？以你的实力，应该很容易做到吧？” 肖难微笑着回答，表情中没有一点歉意。 “罪过，罪过，那是聂施主的玩具，如果让我不小心弄坏了，那多不好。” 聂思齐眯眼凝视着肖难，沉默了一会，随后又突然爆发出一阵大笑。 “哈哈哈，老肖，你有长进，知道不抢别人玩具了。” 肖难搓佛珠的手停顿了一下，单手行礼，同样凝视着聂思齐说道。 “善哉，善哉，丢了玩具的小孩子哇哇大叫，哄起来也是很头疼的。” 聂思齐知道肖难是在讽刺自己，却也没在意，而是追问然谷的下落。 “他去哪了？” 肖难摇了摇头。 “罪过，罪过，我哪里知道，他又没说。” 聂思齐再次不满，感觉受到了戏弄。 “在你面前，还需要他说吗？” 肖难摘下金丝眼镜，擦拭着上面并没有多少的灰尘。 “善哉，请人帮忙的话，不得先展示点诚意吗？” 看到肖难摘下了眼镜，聂思齐本能的后退了一步。 与肖难共事多年，聂思齐略微知道他的能力，虽然算不上强大，但是十分令人不爽。 肖难具有与人共情的能力，据他自己说，他能听到别人的心声，感受到别人的情绪，在他面前，人是没有任何秘密可言的。 这种能力也为肖难带来的巨大的负担，每个人的心中都有不便与人言说的阴暗面，这些阴暗面却在肖难面前一览无遗。 大量负面的情绪让肖难变得狂躁，易怒，多疑，将所有人都视为洪水猛兽，经常主动挑起与他人的冲突，成为大家眼中的不安定因素。 直到肖难遇到了一位僧侣，僧侣传授了他入定修炼的法门，肖难躲在房中修炼了两个月左右，再出来时，整个人都变得和善了很多。 肖难仍能听到别人的心声，但不再暴力相向，而是劝人向善，试图帮助人们战胜各自的心魔。 然而事与愿违，并非每个人都能像肖难一样战胜自我，很多被点破心思之人，变得更加失控，肆意宣泄着心中的黑暗。 尤其是异能者们，随着能力的增强，异化程度不断加深，精神和思想也变得非人，越来越像危害人类的异常。 肖难再次认识到了自己的局限，开始不断学习，加入了异常管理局的技术队，借用外物之力帮助别人战胜心魔，一步步成为高级技术员，成为外部站点的名人之一，接手了大量异变的前管理局成员。 之前的战斗力越高，异变后的负面情绪也就越大，失控的前管理局成员们，心中都有翻涌的黑暗。 肖难承受着越来越大的心理压力，为了防止自己哪一天承受不住发生异化，肖难为自己开发了用于隔绝思维的金丝眼镜。 金丝眼镜是肖难为自己量身定制的，戴上之后能隔绝外界的纷纷扰扰，使自己短暂的变成没有异能的普通人。 在需要时，只要摘下金丝眼镜，就能立刻听到周围人的心声，甚至是他们内心深处不愿透露的秘密。 在然谷假扮聂思齐时，肖难已经从心声中知道了他的身份，故意装作不知情的样子，想看看他后面有什么打算。 肖难一边擦拭眼镜一边说着，将聂思齐最近的经历，和心中的打算看了个明明白白。 “然谷，圣教，嗯？卓凌被你？聂施主，最近的生活很丰富啊。” 聂思齐可以控制自己的身体，却很难控制自己的思维，被肖难读心之后，满脸不悦。 “老肖，看都看了，该告诉我然谷去哪了吧？” 第58章 将计就计 安静的走廊上，梁乐一个人向宿舍走着，准备回去美美的睡上一觉。 看不见太阳的地下设施，终年灯火通明，完全感受不到昼夜的变化，一切行动都按照时间表上的安排，很快就突破了24小时的固有印象，一个小时一个小时的安排着工作与生活，像机器一样按照指令运转着。 作为初级技术员的梁乐，没有选择工作内容的自由，只能听从前辈们的安排，日程表排的满满的。 工作了二十几个小时之后，梁乐终于等到了自己的睡眠时间，虽然已经十分疲劳，但也在暗自庆幸，至少比还要去肖难那帮忙的宋明好了不少。 “希望能早点晋升到中级，能自己安排工作的时候，就不会这么忙了。” 梁乐自言自语，正在胡思乱想着，肩膀忽然被人拍了一下，扭头看去，见喘着气的宋明站在自己身后。 “宋明？你不是在给肖难帮忙吗，怎么跑这里来了？” 宋明身体前倾，一只手搭在梁乐肩上，大口的喘着气，看起来刚刚经过剧烈运动的样子。 “刚，刚才，我遇到聂前辈了，他说，站点里有潜入者，会变形，变成熟人的样子，让我们小心。” “什么！” 梁乐大惊，在外部站点工作的两年间，除了累一点之外，还从未遇到过真正的危险，也没有听说过站点被入侵的事。 “那赶紧上报啊，不是收容失效，是入侵，入侵的代码是多少来着？” 梁乐有些手足无措，第一反应就是将情况报告给上级，但他正在回宿舍的路上，没有携带任何通讯装置。 宋明摆了摆手，猛喘了一口气，然后说道。 “聂前辈说，他能搞定，让我们不要声张，自己小心就好。” 梁乐有些无语，这么大的事居然还想隐瞒，但细细想来，确实像是聂思齐能说出的话。 又思索了一番，梁乐斩钉截铁的说道。 “不行，还是得上报，聂思齐是高级技术员，他能应付的来，可是我们不行，一旦遇上潜入者，倒霉的是我们自己。走！和我去监控室，那里有和总部通讯的线路。” 梁乐拉起宋明的手，大步向监控室走去。 宋明被拉的一个趔趄，差点摔倒，急忙调整脚步，跟上梁乐的步伐。 外部站点整个位于地下，和外界的通讯方式也是被严格限制的，无法随意拨打电话或浏览网络，只有几个监控室和高级以上人员的办公室才有对外联络的线路。 前往监控室的路上，宋明勉强的跟在梁乐身后，有些上气不接下气。 “慢点，监控室又跑不了，我可是快跑不动了。” 梁乐没有回应，仍在拉着宋明赶路，看上去十分焦急。 宋明呼吸粗重，好像真的接近了体力极限，脚下的步伐有些凌乱，勉强跟上梁乐的速度。 一只手被梁乐拉着，让宋明的身形总是有些不稳，有几次险些摔倒，小腿处分出几根细枝，悄无声息的撑住地面，又悄无声息的缩了回去。 这个宋明是然谷假扮的，从肖难办公室逃走后，一心想要远离聂思齐，在通风管道里窜行，一连越过了数条走廊。 潜入肖难办公室时，聂思齐很快就找上门来，让然谷来不及寻找解放夏成的方法，急匆匆的逃离。 经过这场变故，然谷知道肖难肯定对自己有了防备，想要再次潜入已是不可能，只能暂时放弃解放夏成的计划。 从通风口中看到下方走来的梁乐，然谷记起曾在食堂中见到他和宋明交谈，就从通风口中现身，变成宋明的样子，想要从梁乐身上套取更多的情报。 然谷不确定聂思齐是不是已经把自己潜入，和能随意变形的事告诉了站点的每一个人，只能当做他们已经知道的样子，好心提醒他们要小心潜入者。 在肖难办公室中近距离见过宋明，也听到了他的名字，然谷变化的很像，也想好了被问起细节时的应对方式。 然谷本来只是想套几句话，或者找机会杀死梁乐来制造混乱，没想到梁乐竟然主动带自己去监控室，然谷便继续扮演宋明，跟在梁乐身后寻找监控室的位置。 一路上然谷时刻警惕着四周，时不时的从脑后和身旁长出眼睛，观察普通人看不到的死角，以防其他人突然出现造成局面失控，尤其是聂思齐那个危险的家伙。 万幸这个站点的人真的很少，一路上都没有遇到其他人。 就在然谷庆幸能摸到监控室时，忽然发现两旁的景物有些熟悉。 然谷是第一次来外部站点，但是他的记忆力很好，经过的地方都会留下印象，从来没发生过迷路的事。 外部站点的走廊虽然都很相似，但是走廊的长度，房门的规格，灯光的排布等等细节，还是有不少可以记忆的地方。 想起这段走廊什么时候来过了，然谷赫然发现，梁乐正拉着自己向肖难的办公室走去。 “这不是去监控室的路吧？” 伪装成宋明的然谷在身后询问，语气仍然装作疲惫的样子。 梁乐并不回答，反而加快了脚步，急匆匆的向前赶去。 然谷已经察觉到有些不对，想要抽出被梁乐拉住的手，没想到梁乐拉的很紧，竟一下没有抽出来。 此时对面传来了脚步声，然谷抬头看去，见来人正是那个可恶的聂思齐。 然谷看到聂思齐戴着臃肿的寻踪眼镜，脸上挂着令人厌烦的笑容，大步流星的向自己这边走来。 然谷心中暗叫不好，聂思齐是知道宋明还在肖难办公室里的，此时见到自己和梁乐在一起，肯定会第一时间发现自己的假冒的。 不能再犹豫了，然谷压缩手掌的大小，迅速从梁乐手中挣脱。 梁乐没有理会挣脱的然谷，而是快速向聂思齐跑去，一边跑一边大喊。 “聂前辈，救我！” 然谷这才知道，原来梁乐早就发现了自己的伪装，一路上都在陪着自己演戏，真实目的就是将自己带到聂思齐面前。 假宋明变形的手臂没有逃过聂思齐的眼睛，见对方不再伪装，聂思齐快步向然谷冲去。 得益于改造过的肌肉，聂思齐一步跨过了向自己求救的梁乐，又跨出一步，便来到了然谷面前，没有丝毫言语，直接伸手抓向然谷的咽喉。 第59章 作茧自缚 聂思齐飞身抓向然谷的咽喉，其速度之快，气势之猛，犹如饿虎扑食。 然谷连忙向后闪躲，奈何还是比不过聂思齐的速度，转瞬之间，咽喉处已经感受到了聂思齐强大的指力。 聂思齐的指甲并不锋利，但手指的力道很大，仅凭肌肉的力量就抓破了然谷的皮肤，并进一步向血肉深处侵蚀。 皮肉撕裂的触感传来，然谷已经来不及躲避，索性放弃当前的形态，脖颈处的组织猛然扩散，向四周躲避，宛如翻起的一朵浪花，让开了聂思齐的抓握。 指尖的触感消失，聂思齐一击不中，身形有些不稳，连忙调整脚部动作，一步跨出，稳住平衡。 动作迟滞的瞬间，然谷毫不恋战，转身向远处跑去。 聂思齐没有犹豫，立刻追了上去。 为了更快的速度，然谷舍弃了人类的外形，双臂变的更长，像四足动物一样奔跑。 奈何还是跑不过聂思齐，改造过的肌肉在质量上远远优于单纯的形态变化，两人间的距离在不断缩短。 脑后长出一只眼睛，然谷看着不断逼近的聂思齐，心中无比焦急。 聂思齐咧嘴狂笑，短暂的力量和速度比拼，都是自己占了上风，想到马上就能抓住鬼鬼祟祟的老鼠，心中兴奋不已。 经过一个走廊上的转角，然谷发现了天花板上的通风口，连忙纵身跃起，钻入通风管道中。 聂思齐在通风口下刹住脚步，愤愤的看向上方。 “和老鼠一样，就知道钻洞！” 有心再给通风口来一发共振攻击，奈何附近没有梯子，以聂思齐的身高还够不到走廊的天花板。 梁乐怯生生的从转角处探出头来，小心翼翼的询问。 “聂前辈，抓住潜入者了吗？” 聂思齐仍盯着天花板，寻踪眼镜的视野中，通风口正散发着点点紫色微光。 “没有，让他跑了。” 见潜入者已经不在，梁乐这才壮着胆子从转角后走出来，毕恭毕敬的向聂思齐鞠躬致谢。 “多谢聂前辈，要不是有前辈在，我可能已经遭遇不测了。” 聂思齐看向梁乐，收起抓捕失败的愤怒，目光中多了些许赞赏之意。 “你不错，竟然能发现然谷的伪装，你怎么知道来找你的宋明是假的？” 梁乐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头。 “如果是真的宋明，听到这种事，应该会吓的不敢出门才对，不可能特意跑来提醒我。” 聂思齐挑了挑眉毛，玩笑般的反问。 “你就这么不相信同事？宋明听到一定会伤心的。” 梁乐惭愧的解释着自己的想法。 “其实我也不确定，只是想着，如果当时的宋明是假的，就把他带到前辈面前处置，如果是真的，就一起在前辈办公室中躲一阵。” 聂思齐点头称赞。 “没想到你考虑的还挺周全，很不错，下次有实验时来给我帮忙吧。” 梁乐再次鞠躬道谢。 “多谢前辈，我一定好好表现！” 梁乐在心中暗叹，计划有惊无险的成功了，其实原本有三重心思，除了和聂思齐解释的两点外，最后便是希望在前辈面前表现，以争取更多实验，更多出人头地的机会。 其实梁乐原本的计划是找肖难，最初的目的地就是肖难的办公室，没想到半路碰到聂思齐，虽然有些偏差，但也算是个好结果。 聂思齐看向走廊，在寻踪眼镜的视野中，走廊前后都有连绵的淡紫色光斑，蔓延向两侧的尽头。 聂思齐微微皱眉，由于一再耽搁，标记药水已经快要失去它的意义。 在一片区域内来回往返，到处都留下印记，已经无法确定当下然谷的去向。 不悦的摘下寻踪眼镜，眼下追踪的意义不大，聂思齐知道自己必须计划新的方案。 之前在肖难办公室中，聂思齐强忍着不快被肖难读心，却被告知然谷没有明确的目的地，不过也不是一无所获，得知了然谷计划在三天后撤离外部站点。 不知道这段时间然谷会藏在哪里，但只要他想离开外部站点，就一定会前往连着地下通道的闸门。 脑中飞速思索，笑容又再次爬上聂思齐的脸庞，有了新的主意之后，聂思齐暂时忽略躲进通风管的然谷，去闸门处准备一份大礼。 通风管道内，然谷飞速的向前逃窜，短时间内连续两次遭遇聂思齐，让然谷怀疑他是不是有什么方法能找到自己的位置。 更让然谷生气的还是那个年轻人，不仅识破了自己的伪装，还假装被自己骗到，将自己引向了聂思齐的位置。 变成肉泥的然谷已经没有了人类的形态，但仍觉得不存在的喉咙在隐隐作痛，心中对聂思齐的忌惮又多了几分。 “该死的家伙，不仅能使用诡异的振动，身体强度也大的惊人，真不知道是怎么当上技术员的，该不会是战斗员假冒的吧。” 然谷在心中暗骂，同时思考着接下来的策略。 潜伏计划一再受挫，外部站点的人比然谷预计的聪明的多，也警觉的多，不论伪装成谁，都很快就被识破了，不仅没有造成混乱，反而让自己疲于奔命。 想到这里，然谷忽然有了灵感，还有一个形象可以使用，一定能造成不小的混乱。 被特殊收容的夏成，因为频繁高温，房间里没有监控摄像，如果他出现在收容室外面，被外面的摄像头拍到，势必能触发收容失效的警告。 然谷暗想，只要自己变成夏成的样子，引发警报，再通过通风管转移，在新的区域引发警报，一定能将整个外部站点拖入混乱，届时便是带圣子一起撤离的好机会。 有了新主意的然谷从通风口来到地面，变成夏成的样子，大摇大摆的在走廊上前进。 不知道要走向哪里，只是故意让摄像头拍到，造成夏成已经逃离收容室的假象。 不出然谷所料，不出一分钟的时间，外部站点里警铃大作，墙壁上的红色报警灯闪烁个不停，走廊上弥漫着紧张的氛围。 见计划达成，然谷嘴角微微上扬，寻找最近的通风口，准备前往下一个区域。 就在然谷寻找通风口时，走廊上又生变故，几道隔离门从上方落下，将走廊分割成了一个个相互不能联通的小区域。 本来也没想从走廊离开，然谷跳上天花板，想要和之前一样进入通风口，却发现一块钢板从里面盖住了通风口，通风口被整个封死，而且是密不透风的那种。 然谷这才意识到，警报触发后，自己被封锁在了这一小段走廊中，无处可去。 第60章 短兵相接 聂思齐正在回自己办公室的路上，准备在闸门处给然谷备上一份大礼，半路上忽然听到警报声，接着便是墙壁上闪烁的红光，和手机上的警报提示。 看着手机上的警报内容，聂思齐喜出望外。 聂思齐知道然谷能随意变换形态，猜到他还会变成其他人的样子，造访过肖难后，也猜到然谷可能会变成肖难或他的研究对象们，没想到偏偏是夏成。 外部站点对每一个收容物都有针对性的安排，包括它们收容失效后的应急预案。 夏成的异能与火焰有关，爆发时会将自身完全火焰化，因此针对他的应急预案与火灾十分相似。 以事发地为中心，首先会降下隔断门将空间分割成小块，阻止火焰快速蔓延，通风口也会关闭，阻绝燃烧用的氧气，尽可能将火灾控制在有限范围内。 随后会立刻激活消防系统，喷淋器会开始喷水，尽量降低火焰的烈度，再用内部网络通知站点里的所有人。 收到通知后，附近的高级人员有义务前往镇压，其他级别较低的工作人员则以保存自己为主，留在当前场景，等待危机解除。 这些防止火灾蔓延的措施，其中封闭通风口一项，将是对然谷致命的打击，使他失去了快速移动的方式，和普通人一样被困在走廊中。 若是激活了其他的应急预案，例如空气浑浊等需要强化通风的方案，反而会助长然谷的机动性。 “小老鼠踩到了不该踩的陷阱。” 聂思齐笑着自言自语，快步向警报中提示的事件中心赶去。 然谷站在被封闭的走廊中，被头顶的喷头淋成了落汤鸡，一脸无奈的看着源源不断喷出的冷水。 然谷知道自己犯了个巨大的错误，一心想着假扮夏成，引起突破收容的混乱，却忽略了外部站点的安保系统，不小心将自己逼进了死胡同。 冷水拍打在脸上，然谷反思这段经历，由于聂思齐的穷追不舍，自己的策略逐渐变得仓促，暴露出越来越多的漏洞，终于落到现在的境地，让自己走投无路。 不过事情也并非没有转机，潜伏失败，还可以考虑正面打出去。 将手臂延长，打掉了角落了监控摄像，潜伏失败的情况下，继续暴露在监控中只会徒增烦恼。 然谷看向一侧的隔断门，眼神犀利了几分，想着要如何摧毁这扇大门。 头顶的喷淋忽然停止，然谷下意识抬头看去，没有发现什么异样，紧接着，一扇隔断门缓缓升起，门的那边，站着面带微笑的聂思齐。 按照手机上显示的坐标，聂思齐很快赶到了然谷附近，接着通过自己的权限关闭了喷头，打开一扇隔断门后，进入隔离区域，又将身后的隔断门降下，始终保持然谷处于一个封闭的区间内。 直到来到然谷面前，通风系统仍保持着关闭状态，前后都有隔断门阻挡，两人被关在了一个封闭空间中。 “然谷，这下你跑不掉了。” 聂思齐笑着，边说边走向然谷。 “谁跑不掉了，还不一定呢。” 然谷也看向聂思齐，眼神中满是决绝，双手逐渐变化，变成两把镰刀的样子，做好了拼死一战的准备。 见然谷的形态发生变化，聂思齐也大口呼吸着，调动起体内的第二颗心脏，全身的血液加速流动起来。 然谷率先向聂思齐冲去，锋利的镰刀在空中划出致命的弧线，直指聂思齐的面门。 血管膨胀，鲜血涌入聂思齐的大脑，让他的感知在短时间内有了巨大的增幅，眼中的一切都变得缓慢。 侧身闪过致命的镰刀，聂思齐顺势转身，一记摆拳砸向然谷的腰部。 感受到拳风的瞬间，然谷腰部的组织迅速增厚，表面形成坚硬的角质，内部堆积起缓冲的脂肪，硬生生接下了这一拳。 一拳打偏了然谷的身形，向一侧的墙壁倒去，然谷连忙将一只镰刀变成支柱，撑在墙壁上，避免自己真的摔倒在地上。 聂思齐的一击虽然生效，但拳头上也流出了鲜血，坚硬的角质划伤了聂思齐的拳头，使他被自己的力量所伤。 攻守易型，趁然谷身形未稳，聂思齐乘胜追击，快步逼近然谷。 然谷还没有完全从刚才的攻击中恢复，见聂思齐紧追不舍，只好先行后退。 之前的喷淋在地面上形成了大量积水，地面湿滑，然谷一步不稳，差点滑倒，情急之下长出第三条腿，并将脚底改成了吸盘的样子，牢牢抓住地面。 聂思齐挥拳袭来，然谷后仰躲避，前面的腿脚来不及收回，索性直接吸收回体内，用后面新长出来的两条腿继续后撤。 湿滑的地面对所有人都是公平的，聂思齐也脚下一滑，不得不暂时放弃攻势。 然谷瞅准时机，脚部的吸盘变大，牢牢稳住身形，双手重新变成镰刀，并将手臂延长，交叉着向聂思齐斩去。 聂思齐向后闪躲，却因为湿滑的地面而慢了几分，情急之下，再次增加两颗心脏的负载，使眼中的景物变的更慢。 双手推从镰刀的前方推挤，略微改变了镰刀的轨迹，使其从自己面前经过，聂思齐勉强化解了这次攻击。 镰刀重重的落地，刀尖嵌入到地板中。 聂思齐顺着刚才推挤的反作用力滑向后方，心脏的负荷恢复，大口的喘着粗气。 过量激活体能会在短期内造成大量负担，聂思齐额头上渗出汗水，全身的肌肉都隐隐传来酸痛。 见聂思齐被自己逼退，然谷乘胜追击，以嵌入地面的两把镰刀为支点，整个人向空中飞去。 然谷在空中继续变换身体形态，脚部的吸盘也变成镰刀，顺着跳跃的势头高高举起，向聂思齐身上劈去。 然谷镰刀形的双腿在空中伸长，使聂思齐没有后撤的安全距离，注意到这点的聂思齐索性不再后退，转而冲向然谷。 以短打长，便要发挥快、准、狠的优势，聂思齐弯腰闪过镰刀，冲到然谷身前。 有了上一次的经验，然谷再次将身体硬化，同时外表长出坚硬的小刺，等待聂思齐自投罗网。 拳到然谷身前，聂思齐突然变拳为爪，张开五指抓取。 与拳头不同，张开的五指穿透了然谷的角质，然后用力抓握，硬生生扯下了一块血肉。 “啊！” 然谷吃痛惨叫，同时收回刚才劈出的镰刀，从聂思齐身后袭来。 第61章 转换策略 感受到身后逼近的斩风，聂思齐猛然转身，将手中刚刚撕下的血肉砸向其中一把镰刀。 高速抛出的肉块砸歪了一把镰刀的路径，聂思齐趁机闪避，躲过了袭来的另一把镰刀。 见攻击总是被躲避，然谷加大了攻击的密度。 落地的四把镰刀将身躯高高举起，身体上长出许多条触手，每一条触手的尖端都是锋利的刀刃，像罗网一样罩住聂思齐，从四面八方袭来。 聂思齐眼见攻击已无法躲避，只得再次催动两颗心脏，一时间周身血气翻涌，眼球上能看到清晰的血丝。 视野中的一切都缓慢了下来，聂思齐双手张开，在空中滑动，将触碰到的触手都攥在手中。 大脑高速运转之下，感知上的时间变慢，动作的阻力也跟着变大，空气仿佛变得粘稠，平时轻松做到的动作，现在要花费数倍的力气。 掌中汇聚了数根触手，聂思齐感到已经达到自己的极限，双拳攥紧，猛地向一旁发力，同时解除了心脏的负担。 在然谷眼中，聂思齐的速度在一瞬间增幅了数倍，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抓住了自己的触手，又用极强的力道向旁边甩去。 然谷感到巨大的拉扯，身形一歪，整个人被甩飞了出去。 接触到地面的身体瞬间变得柔软的肉泥，化解了大部分冲击的伤害。 然谷从肉泥中重新塑造身形，同时思考着下一步的策略。 聂思齐数次让心脏超负荷运转，此时也有些疲劳，大口的喘着气恢复。 回顾之前的交锋，然谷发现不论自己怎么攻击，聂思齐总能以更快的速度化解，他的瞬间速度和爆发力过于惊人，用任何形态，任何攻击方式，都难以发挥作用。 “必须找到让他无法化解的攻击方式，必须更全面，更密集。” 然谷喃喃自语，脑海中飞速闪过数种攻击计划。 聂思齐盯着然谷，时刻提防他突然暴起发难，口中调整着呼吸，逐渐趋于平稳。 感受着心脏的搏动，聂思齐默默计算，自己还能承受5秒的超负荷运动，必须迅速拿下然谷，持久战对自己不利。 过于急切的追击，和之前短暂交手的顺利，让聂思齐有些大意，对这次战斗的准备不够充分，感到有些棘手。 然谷的变形能力和应变思维有些超出聂思齐的预期，拳掌的打击无法对他造成有效伤害，余光瞥到角落里的肉块，聂思齐咧嘴一笑。 “看来要回归原始，直接把他撕碎了。” 双方各自拟定了新战术，不约而同的向对方冲去。 两人的距离瞬间拉近，然谷的身体猛然膨胀，变成一张柔软的薄膜，试图将聂思齐整个人包裹起来。 聂思齐连忙调整身形，双手护在面前，防止口鼻被封住，导致窒息。 然谷薄膜状的身体覆盖在聂思齐身上，与聂思齐双臂接触的一瞬间，聂思齐猛然发力，将面前的薄膜撕开一道裂口，保证自己顺畅的呼吸。 没有理会被撕开的裂口，然谷操控着其余的身体部分继续向聂思齐身上蔓延。 无形的软肉迅速包裹住聂思齐全身，任凭聂思齐的力气再大，也只能通过四肢发力，无法像然谷一样用全身的各个部位发起攻击。 察觉到然谷的意图，聂思齐连忙撕扯身上的肉块。 奈何然谷的反应也不慢，全身上下不时长出微小的眼睛，早就将聂思齐的动作收入眼底。 在聂思齐的碰触到然谷之前，然谷提前把那片区域让开，主动让开一片空白，使聂思齐只能抓到他自己的身体。 见抓取无效，聂思齐又冲向一旁的墙壁，想通过撞击打落然谷的纠缠。 然谷故技重施，将迎向墙壁方向的身体调走，还给聂思齐加了把劲，让聂思齐自己重重的撞在了墙壁上。 接连两次失败，聂思齐只好再次深吸一口气，进入超负荷状态。 周围的一切又慢了下来，聂思齐用双手快速抹去包裹在身上的然谷。 然谷感到聂思齐的速度又突然变快了，自己来不及反应，被聂思齐撕开了大量的组织。 可是聂思齐只有双手能够有效行动，然谷的全身都是武器，被扯开的肉块又重新寻找角度，再次攀上聂思齐的身体。 然谷在内侧变出大量的骨针，刺入聂思齐的皮肉中，将自己进一步牢牢的和聂思齐固定在一起。 “啊！” 察觉到然谷卷土重来，全身上下传来被针刺的感觉，聂思齐惨叫一声，解除了超负荷状态。 血液在无数伤口中渗出，虽没有一处致命，但聂思齐全身都遭受了切实的伤害。 “聂技术员，看来，是我赢了呢。” 包裹住聂思齐的肉块上长出一张人嘴，挑衅的宣告胜利。 聂思齐从突然的疼痛中恢复过来，不屑的回应。 “是吗，你确定吗？” 然谷不解，自己明明已经占据了上风，聂思齐的反击全都无效，不知他哪里来的自信。 有些被聂思齐的狂妄激怒，然谷将骨针进一步伸长，刺入到更深的组织中。 全身的痛感再一次传来，这一次聂思齐没有惨叫，反而露出了得意的笑容。 聂思齐嚣张的样子让然谷十分不爽，正准备再次发难之际，忽然也感到全身传来的不适。 然谷能控制全身的细胞，也能收到全身细胞的反馈，此时与聂思齐接触的那部分细胞，纷纷传来无声的求救，急切的宣告着危险。 然谷感到自己的骨针正在被溶解，与之相连的细胞也在大规模死亡，一时之间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这是什么？细菌？病毒？你在自己体内藏了毒？” 然谷不解的质问，聂思齐笑而不答，默默感受着身上的负担逐渐变轻，伤口的痛楚也小了许多。 基于对全身细胞的控制，然谷从未因疾病或毒素而倒下，这次的较量也绝不会轻易认输。 迅速长出各种解毒用的内脏，增强体内的循环系统，然谷全力对抗着本体不明的毒素。 结果出乎然谷的意料，细胞的大规模死亡沿着循环系统开始蔓延，连新长出的解毒器官也未能幸免，全部阵亡于未知的毒素面前。 第62章 微观战争 然谷仍在负隅顽抗，不断变化，用各种器官和形态尝试阻止细胞的死亡，不愿轻易在毒素较量上认输。 聂思齐逐渐绽开笑容，知道这次交锋是自己赢了，虽然以一种很意外的方式。 如果然谷继续不停变换形态与聂思齐纠缠，聂思齐虽然能在短时间内占据上风，但长期的体力损耗会迅速衰减他的实力，拖的越久越容易失败。 不知是聂思齐给然谷造成了体力优势的假象，还是然谷自身急于结束战斗，改变策略的然谷在短时间内占据了上风，又很快陷入更大的劣势。 聂思齐从未向外人主动透露过自己的异能，又因为改造过的肌肉，往往让其他人的关注点落在自己的体能上。 为了支持自己的好奇心，应对千奇百怪的异常，体能强化只是聂思齐对自身改造的一小部分，更多的精力放在了内脏和免疫系统的强化上。 异常实体中总是携带着千奇百怪的细菌和病毒，不规律的作息和应付的饮食也会引起一些意想不到的疾病，为了排除这些干扰研究的因素，聂思齐将自己的免疫系统打造成了铜墙铁壁。 被极限改造过的免疫系统，会将一切有碍身体健康的因素排除在外，一旦发现不属于本体的物质，会立刻将其消灭。 然谷的骨刺侵入到聂思齐的皮肉中，伤口让免疫系统立刻激活，全力围剿破损处聚集的病菌。 环境中游离的病菌，根本不是聂思齐免疫系统的一合之敌，清剿完病菌之后，又立刻发现了停留不走的骨刺。 普通人体内刺入异物时，蜂拥而至的免疫细胞会将其包裹，分泌出各种溶解酶，将异物溶解成小块，再逐个吞噬，产生的副作用在宏观上便是化脓和肿胀。 聂思齐的免疫系统也做了同样的事，并且更加高效，避免了化脓等副作用。 溶解了骨刺的免疫系统继续工作，很快又发现了然谷的身体细胞。 然谷的细胞具有强大的活力，又被免疫系统识别为外来物质，完美符合入侵物的特征。 微观层面的生化战争就此打响，双方的细胞迅速分泌出大量酶类物质，试图溶解对方，并不断增大体型，试图将对方吞噬消化。 然谷的细胞能按照需要随时发挥各种能力，但却无法快速增殖，聂思齐的免疫细胞在初期处于劣势，但会随时将战报传递给身体，源源不断的造出更多更强的免疫细胞奔赴战场。 类似于心脏的超负荷跳动，聂思齐的身体可以根据需要，以牺牲其他功能为代价，在短时间内强化某一项的能力。 当全身的能量都被用于强化免疫系统时，便已注定了这场微观战争的胜局。 聂思齐的免疫细胞逐渐占据上风，开始分解和消化然谷的细胞，又在敌人的尸体后面发现了更多的敌人，一步步向敌人的大本营反击，在微观层面形成一场风暴。 大脑可以控制动作，可以感受疼痛，但无法知道身体中一个具体的细胞到底遭遇了什么。即使是能随意变形的然谷也不行。 疼痛等感受经由神经系统传递，在电信号和化学信号间来回切换，每次都只能传递很简单的信息，复杂信号形成的思维，是只属于神经密布的大脑的特权。 双方免疫系统的战争，最终演化为互相吞噬的原始对抗，宛如两只单细胞生物的大军，互相比拼体型和数量。 被吞噬的细胞来不及发送战报，只能勉强发出自己阵亡的消息，无法传递自己的死因。 赶来复仇的同胞们，也被同样的对手吞噬，形成一片死亡的浪潮。 然谷只能感受到细胞的死亡，却不知道真正的原因，长出的解毒器官根本无毒可解，对手是杀红眼的免疫风暴。 发现身体细胞的死亡仍在蔓延，还有愈演愈烈的趋势，然谷不得不接受自己的失败，将发生细胞死亡的部分全部剥离，舍弃出现问题的部分身体，从聂思齐身上跳脱出来。 舍弃了大部分身体，然谷的体型小了很多，几乎失去了与聂思齐一较高下的能力，气势上仍不认输，肉团状的身体长出两只眼睛，恶狠狠的瞪着聂思齐。 被然谷舍弃的身体部分逐渐化为脓水，成为一堆细胞尸体与碎块的混合物。 虽然取得了免疫较量的胜利，但聂思齐的消耗也非常大，体内的能量几乎消耗殆尽，体重一下子轻了十多斤。 调整呼吸，稳住身形，聂思齐藏起自己的虚弱，居高临下的看着然谷。 就在两人对峙时，周围所有的隔断门忽然同时缓缓升起，警报声关闭，红色报警灯也黯淡下来，仿佛一切都恢复了正常。 两人四下张望，只见一扇隔断门后，肖难数着佛珠，戴着金丝眼镜，一脸和蔼笑容的站在那里。 肖难看向两人，突然表现出很惊讶的样子，浮夸的表现让聂思齐无力吐槽。 “哎呀，两位施主，怎么在这里呀？” 紧张的注视着四周，然谷注意到通风口处也有响动，立刻跳上天花板。 和预计的一样，封锁通风口的钢板也收起，通风系统又重新恢复工作，然谷毫不犹豫的钻了进去。 聂思齐想要阻止时，已经来不及了，然谷逃跑的速度极快，转眼间就消失在通风口中。 到手的胜利被打断，又成了白忙活，聂思齐不满的质问肖难。 “老肖，你故意捣乱是不是？” 肖难不慌不忙，单手行佛礼，呼了个佛号。 “阿弥陀佛，聂施主何出此言？我见警报上显示，是夏成突破了收容，特意去他的收容间看过，他好好的待在里面，于是就来解除警报，绝无任何故意。” 聂思齐继续质问。 “你为什么急着解除警报，你看不到我在和然谷战斗吗？我马上就要抓住他了，却被你放跑了！” 肖难仍然面带笑容，语气平和。 “罪过，罪过，聂施主又错怪我了，此地的监控已被破坏，又有大门阻隔，我如何知道你在里面，又如何知道你正在里面战斗？” 聂思齐抬头观瞧，见附近的监控果然被尽数摧毁，肖难的解释有些道理，但无论是表情语气，还是出现的时机，都像是在故意破坏自己的行动。 第63章 新的变数 面对肖难的咬死不认，聂思齐也无可奈何。 继续和肖难纠缠没有意义，眼下还有最后一次机会，在对外闸门处布置陷阱，等待三天后然谷自投罗网。 临走之前，聂思齐指着肖难的鼻子警告，丝毫不掩饰自己的不满。 “别让我找到你干扰我的证据，不然，我会让你也被关进收容间里！” 肖难还是和蔼的笑着，摆弄着手中的佛珠，完全没有惧怕聂思齐的警告。 “阿弥陀佛，聂施主请自便。” 瞥了一眼肖难令人不爽的笑容，聂思齐愤愤的离开。 微笑着目送聂思齐离开，肖难默默摘下了金丝眼镜，放进上衣的口袋中。 与精神类异能者不同，肖难感受思维的异能是一种常开的被动能力，而且不需要直接看到目标，更像是额外长了某种器官，能够接收到别人思考时，不自觉散发出的信息。 没有了金丝眼镜的压制，肖难立刻听到了聂思齐心中的咒骂，正宣泄着对自己的不满。 肖难仍旧保持微笑，对聂思齐的敌意毫不在意，目光看向天花板，注意力集中在上方越来越远的另一处心声。 心灵的声音几乎不受建筑物的阻挡，只会随着距离衰减。 因此在造出金丝眼镜之前，肖难很少去人多的地方，周围的路人，甚至楼房里的住户或职员，他们的心声会一股脑的涌入肖难脑海，造成巨大的负担。 眼下却正是利用这个特性的时候，知道了然谷的存在，以及他的能力和目的，肖难也对他产生了兴趣。 在外部站点中，肖难主要负责异化严重的前异常管理局成员，眼见曾经的同事逐渐转变为非人之物，肖难心痛无比。 肖难做了大量的实验，可是不仅没能逆转那些异化的人，连延缓异化的过程都做不到，只是维持着他们的生命，看着他们的异化程度一点点加深。 就在一筹莫展之际，肖难知道了然谷的存在，知道了一种能随意变形，与高度异化极为相似，又能保证清醒的意识的存在，甚至清醒到可以策划阴谋诡计的程度。 肖难感觉然谷就是自己研究的突破口，是自我与异化的平衡点，通过研究然谷随意变形的运作原理，或许就能对异能，和异化现象本身有更清晰的认识。 感受着远方微弱的心声，肖难快步上前，追寻然谷逃跑的方向。 通风管道内，然谷的速度逐渐慢了下来，与聂思齐的战斗损耗颇大，还失去了大半身体组织，给然谷造成了不小的打击。 然谷能随意改变自身的形态，却不能无中生有的增殖细胞，想要补充失去的身体，必须摄取大量的能量。 眼下在敌方阵营深处，根本没有能让然谷安心休养的空间，更别提能快速补充细胞的优质食物了。 一连串的失败，让然谷陷入深深的自责。 原本计划制造出混乱，再趁机带圣子一起逃离外部站点，却因为自己的无能而接连失败，甚至连是否能活着离开，将圣子身份的情报传递出去都打上了问号。 “圣主在上，求您饶恕我的愚蠢，原谅我的过失，救我脱离苦难，护佑圣教壮大，让我等能见到您的真容。” 然谷在心中默默祈祷，却也没指望祈祷能发挥什么作用，只是一些聊胜于无的自我安慰。 在然谷认知中，圣教远比人类的迷信真实的多，从不搞什么心诚则灵的谎言，而是真真切切宣告圣主的伟力。 圣主早已降下恩赐，超越人类的凡躯，展现生命自由的真谛，而自己却没有将它用好，辜负了圣主的恩惠。 然谷陷入深深的自责与愧疚，在通风管道内小心的前进。 损失了大量细胞，然谷的战斗和应变能力都受到了极大限制，不敢再轻易现身，只是躲藏在通风管中，同时警惕着聂思齐的突然出现。 “阿弥陀佛，然谷施主，请下来一叙。” 就在然谷小心躲藏时，忽然听到下方传来肖难的声音。 已经知道肖难也是高级技术员，然谷推测，他也有着和聂思齐差不多的实力，不知道他是怎么找到自己的，但以自己现在的状态，绝不可能在这么危险的人物面前主动现身。 肖难顺着然谷的心声一路追寻，来到了他躲藏的通风管下方，虽然有天花板和金属管壁的阻隔，但两人的距离只有几米远，然谷的心理活动被肖难听的一清二楚。 见然谷对自己十分提防，肖难一边搓着佛珠，一边继续安抚然谷。 “施主，我没有恶意，请下来一叙。” 躲在通风管道中的然谷悄悄挪动位置，尽量不发出一点声音，悄无声息的远离肖难。 可惜这点逃跑的小心思也全被肖难听去，肖难在走廊上不慌不忙的跟着，始终保持在然谷的下方。 “然谷施主，不必走了，还是下来一叙吧。” 肖难的语气平和，但在然谷听来却是巨大的挑衅，似乎在嘲笑自己的弱小，在他面前无所遁形。 心急之下，然谷加快了速度，快速逃离肖难所在的方位。 感受到然谷加速逃离，肖难也略微加快了脚步，紧紧跟着天花板上的然谷。 “施主，逃的累了，下来歇歇吧。” 肖难的声音又不慌不忙的从下方传来，然谷几乎要崩溃了，不知道他为什么总能找到自己，而且一点都没能拉开距离，比聂思齐的追踪还要过分。 然谷之前也听说过外部站点的危险，但一直没有放在心上，直到潜入之后才发现，这里的危险程度远远超过自己的预期。 眼见逃跑无望，然谷从最近的通风口处探出眼柄，观察下方的肖难，想看看他到底要干什么。 事先察觉到了然谷的打算，肖难笑盈盈的看向通风口，直接与然谷刚探出的眼柄对视。 “施主，我没有恶意，下来一叙吧。” 然谷看向肖难，发现他也看着自己，确认了肖难的确有什么自己不知道的能力，总是能找到自己的位置。 眼柄略微增粗了一些，从旁边长出一张小嘴，用有些尖细的声音问道。 “你想干什么？” 见然谷终于肯和自己交流，肖难的笑容又盛了几分，口中再呼佛号。 “阿弥陀佛，施主，我想和你做一笔交易。” 第64章 断尾换生 “交易？什么交易？” 然谷仍保持着警惕，大部分躯体躲在通风管道中，只探出一根眼柄和肖难交流。 肖难撵着佛珠，不慌不忙的解释。 “施主天赋异禀，身姿超绝，我想让施主助我研究，作为交换，我可以帮施主离开这里。” 听到能离开外部站点，然谷还是有些心动。 作为圣教的一员，然谷从不怕死，随时都有为圣教献身的准备，但如果自己死在这里，有关圣子的情报就无法传递出去，对追寻圣主的大业来说，将是巨大的损失。 眼柄上的小嘴又发出尖锐的声音。 “你想让我怎么帮你？你又怎么帮我离开这个站点？” 见谈判有了初步的进展，肖难的笑容又多了几分。 “阿弥陀佛，很简单，施主切只手脚给我，我将施主藏在我的办公室中，绝不会让任何人发现，并且在三天后，护送施主前往站点出口。” 然谷大惊，三天后撤离的计划，自己只和圣子说过，从未向其他人提起过，居然被肖难直接讲了出来。 脑中飞速思考，却因为体型缩小，能用来思考的细胞也变少，而有些力不从心，然谷不免有些怀疑，会不会像圣教渗透异常管理局一样，异常管理局也在圣教内安插了奸细。 情报有限，然谷自知一时间不可能得到答案，只能先斟酌肖难提出的交易。 断手断脚这种事，对一般人来说自然是难以接受，但对然谷来说，确实是可以考虑的筹码。 然谷的身体可以随时根据需要改变形态，因此没有严格意义上的手脚，舍弃任何一个部分都是等价的，再舍弃一部分身体也不会造成生命危险。 但问题是，然谷并不信任肖难，不信任这座站点里的任何一个人。 “我凭什么相信你？我怎么知道，你是不是想骗我出来，再给我致命一击？” 面对然谷的质疑，肖难不慌不忙的解释。 “善哉，很简单，就凭我现在是一个人和施主交涉，没有告诉聂思齐施主的位置。” 肖难仍笑眯眯的看着然谷，看不出任何恶意，也看不出任何真实的想法。 然谷略微迟疑，的确如肖难所说，他没有第一时间通知聂思齐，已经说明他和聂思齐的立场并不完全一致。 可是即便如此，然谷仍不能完全相信肖难没有恶意，眼下自己的行动力严重受损，微小的误差便足以让自己万劫不复。 “换一个地方，你给我重新安排一个藏身处，我不能去你的办公室，谁知道我去了后你会不会翻脸。” 肖难点了点头，一口答应了下来。 “善哉，施主言之有理，这样吧，想来施主已经见过夏成，他的收容间里是没有监控的，施主可去那里暂避，我保证三天之内不会去夏成的收容间，也不会让任何其他人进去。” 然谷思索了片刻，夏成的收容间的确是个合适的躲藏点，要提防的也只有肖难而已，如果肖难不去，也不会有其他人去夏成的收容间。 虽然对肖难还有怀疑，但眼下也没有更好的办法，如果现在和肖难翻脸，恐怕也很难取胜。 思虑再三之后，然谷决定答应这个提案。 “好，希望你言而有信。” 说罢，然谷收回了眼柄，准备前往夏成的收容间，却被肖难叫住了。 “然谷施主，且慢，还请先施舍一些。” 收回的眼柄重新从通风口探出，只见肖难一只手伸向通风口，手掌向上，仿佛在等待自己的报酬。 “等我离开站点的时候，会给你想要的。” 然谷想要拖延付款日期，却遭到了肖难的拒绝。 “罪过，罪过，这就是施主不对了，若施主届时反悔，又该如何？还请施主先施舍一些吧。” 肖难的语气有些不容拒绝，然谷也不想轻易妥协，挑衅般的询问。 “如果我说不呢？” 肖难的手仍然举在空中，仿佛吃准了然谷一定会妥协。 “阿弥陀佛，若施主执意如此，我就只好通知聂思齐了，想来他会对施主的行踪很感兴趣。” 见肖难赤裸裸的威胁，然谷也不敢再抬价，只是不解的反问。 “你既然想要威胁我，怎么不一开始就威胁，为什么还假惺惺的说什么交易？” 肖难微笑着解释。 “善哉，我与然谷施主有缘，之后定会再次相见，如有可能，还是想结个善缘。” 这不是哄骗然谷的假话，而是肖难心中的真实想法。 刚才然谷在心中纠结时，全程都被肖难听了个干净，知道他并非独立的异常实体，而是从属于某个神秘庞大的组织。 而且从然谷的反应来看，他并非那个神秘组织中的高层，而是一个十分普通的成员。 如果那个组织的成员都有如然谷一般的能力，甚至有更强，更复杂，更深化的能力，将会对逆转异化的研究提供巨大的助力。 目前所有收容的失控异能者，都是随着异化加深而失去自我，失去理智，逐渐变成遵循本能的纯粹异常。 像然谷这样具有高度智能，甚至人格化的异常，很可能会填补异化与维持自我之间的空白，为此肖难不惜暂时违背站点的规则，将入侵者放走。 肖难相信，外面的调查员们一定不会放过然谷这个显眼的异常，如果能顺藤摸瓜，找到他背后的神秘组织，一定会对自己的研究有极大的帮助。 面对肖难的说辞，然谷虽然觉得有些可笑，却也不敢当面点破，眼下自己受制于人，只好先维持表面的友善关系，等逃出外部站点之后再做打算。 另一方面，舍弃部分身体也并非全是坏事，缩小的体型不利于战斗，但利于隐藏，可以藏进之前容纳不下的狭小空间中。 权衡利弊之后，然谷答应了肖难的要求。 “好，就按你说的办，你可不要食言。” 然谷主动分离出拳头大小的身体，从通风口缓缓挤出，聚拢成一个肉球，落在肖难手中。 肖难伸手接住，又呼了一声佛号。 “阿弥陀佛，多谢施主，施主请自便，我就不打扰施主了，不过施主要是有什么困难，也可以随时来办公室找我。” 第65章 失望与希望 夏成百无聊赖的坐在铁笼中央，呆呆的望着天花板，无事可做。 曾经也有一些可以打发时间的书籍，还有床铺座椅等家具，但在一次次化身火焰中被烧成了灰烬。 他们清走了灰烬，却不愿再添置家具，或其他任何可以被点燃的东西。 夏成也不是很怀念那些东西，那些东西有也好，没也罢，都感觉没什么所谓。 多年前的记忆越来越模糊，曾经战友的名字和相貌都有些记不起来，只是隐约记得曾一起对抗过异常，并有很多人为此献出了生命。 夏成不敢回忆太深，一旦回想起那些与异常战斗的经历，就会控制不住的化作火焰，焚烧身边的一切。 越是不敢回忆，记忆越是模糊，夏成的思维越来越迟钝。 可是最近出了个新鲜事，让夏成有了新的盼望，从通风口出现的年轻技术员，声称要放自己出去。 夏成觉得她可能是在骗自己，一个研究异常的技术员，怎么可能会把被判定为异常的自己放出去。 不过自己也在骗她，夏成声称会告诉她有关外部站点的情报，但其实从未离开过这间收容室，对外部站点一无所知。 但还是抱有一丝希望，望着她出现又消失的通风口，期待着她下一次的到来。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在只有牢笼和自己的房间里，夏成的时间感很模糊，不知道那个年轻技术员具体离开了多久。 通风口上多出了一些阴影，随后越来越大，夏成呆滞的神情一下子变得清明，注视着通风口的动向。 一团肉泥从通风口中挤出，在天花板上重新聚拢，垂下一条细线，慢悠悠的荡到地面上，又顺着自己的肉线转移到地上。 夏成激动的站了起来，认出那就是之前造访的技术员，两次出现的方式几乎一模一样。 落地的肉团又开始蠕动，然谷渐渐恢复成人形，因为失去了大量身体组织，剩下的细胞只够恢复半截身子。 头颅率先从肉团中成形，接着是脖颈，双臂艰难的长出，支撑在地面上，拉起已经成型的部分，剩余的细胞只恢复到腰部，远远望去，宛如一个从地下爬出一半的人。 然谷仍然变成女性技术员的模样，和夏成之前见到的一样。 夏成激动的来到铁笼边缘，双手握住栏杆，一脸期待的问。 “你是来放我出去的吗？你能搞定这几根柱子了吗？” 然谷一边叹气一边摇头，有些惭愧的回答。 “抱歉，还不行，你还要多等一段时间。” 夏成顿时变得失望，注意到然谷的体型有些缩小，神情也有些落寞，立刻脑补出了一场大戏，略带好奇的问。 “我知道了，你被同事发现了，战斗还失败了，你是什么级别，谁把你打成这样的？” 然谷苦笑，夏成对自己身份虽然有误解，但还是看出了自己的战败。 原本想利用夏成制造混乱，却因为低估了外部站点的安保系统而功亏一篑。 夏成的精神明显有问题，不像是能问出什么情报的样子，又叽叽喳喳的问个不停，让然谷有些心烦。 眼下继续隐瞒身份已没有意义，然谷准备和夏成摊牌，不想再浪费精力和他弯弯绕绕的说话。 “我没有级别，也不是什么技术员，我是然谷，是来自圣教的圣徒。” 然谷说着，改变了自己的外貌，从女性变成男性的样子，不过仍然只有半截身体。 夏成表情呆滞，愣在当场，似乎在消化然谷的话语。 过了一会，夏成又眉开眼笑起来。 “我知道了！他们把你也认定为异常了！” 然谷皱眉，不太明白夏成在说什么，虽然异常管理局的人类们的确称自己为异常，但夏成的意思好像不仅如此。 在夏成看来，然谷和自己一样，之前也是人类，因为使用异能过多，自身异化严重，被异常管理局判定为异常。 不过夏成知道自己被当做异常时，早就已经被关在收容室里了，但然谷还能自由活动，令夏成羡慕不已。 夏成注意到，然谷自称来自圣教，不由得又产生了几分兴趣。 “然谷，圣教是什么？是你的同伴们吗？” 然谷继续皱眉，隐约觉得夏成想了很多，但又好像没有一样理解正确的。 眼下聂思齐和肖难已经知道了自己的身份，圣教早晚会和异常管理局发生正面的冲突，告诉一个被囚禁的夏成，倒也无妨。 “圣教是追寻伟大圣主的团体，教中的大家都是同伴。” 夏成更加兴奋，将脸挤进栏杆的缝隙中。 “他们都和你一样对不对？都是，都是异常？我也和你们一样啊，让我也加入圣教呗？” 夏成中途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用“异常”来称呼然谷和自己。 反正已经被异常管理局排挤了，夏成索性直接站到他们的对立面去。 在收容间里度过了漫长的岁月，夏成的思维越来越迟钝，得知外面有和自己一样的人，并且还组成了团体，夏成又躁动起来。 然谷见过的人类不少，但是像夏成这样，一上来就想加入圣教的，还是第一个。 然谷陷入沉默，一时之间不知道该做何回答。 过了一会，然谷才缓缓说道。 “只有接受圣主的恩赐，被圣主选中的人，才能加入圣教。” 听到圣主，恩赐，选中，夏成立刻脑补出一个高大威猛的形象，拥有强大的异能，不满异常管理局的暴政，带领同样受压迫的异能者，拯救还在受苦的同胞。 夏成激动的又向前挤了几分，头部嵌进铁笼的缝隙中。 “我，选我，我愿意接受恩赐，我要加入圣教！” 然谷无语，夏成的误会显然越来越深，深到自己不知道要从哪里开始解释。 随时火焰化的夏成显然无法接受圣主的血肉，也就不可能成为圣教的一员，不过他对圣教的善意显然值得利用。 如果这次能成功逃脱，下次再来外部站点时，为了救出圣子，免不了一场大战。 到时候像夏成这样强大的异能者，如果能站在自己这边，一定能提供强大的助力。 思索之后，然谷又给了夏成新的许诺。 “好，三天后我会离开这里，等我再回来的时候，我会救你出去，带你去圣教。” 听到能出去，夏成兴奋到了极点。 “好！三天之后，不，等你下次回来的时候，咱们一起离开，一起去圣教！” 第66章 陷阱 卓凌在收容间里走来走去，今天发生了很多事，让他有些坐立不安。 自称然谷的怪人，突然出现，变成聂思齐的样子，说了些奇怪的话，又突然离开。 聂思齐显然知道然谷的存在，却不知道他的来历，询问之后也匆匆离开。 不久之后，又响起了火灾的警报，警报很快又消失，不知道具体发生了什么。 聂思齐没事时经常会来找自己，自从然谷出现后，已经很长时间没有露面了。 以前偶尔会听到走廊上的脚步声，今天却格外安静，仿佛所有人都忙的没法出门。 卓凌一边踱步一边思考着，隐约觉得外面发生了什么大事，自己却一点帮不上忙。 “圣教，圣主，究竟是什么呢？” 卓凌喃喃自语，尽管有着多年的调查经验，却也没见过结成组织的异常，一时间难以想象圣教是个什么样的组织。 至于圣主，然谷透露的信息很少，只能推测出十分强大，还是那群教徒的精神领袖。 然谷身上有很多谜团，还称自己为圣子，不知道自己身上有什么东西让他产生了误会，卓凌不记得自己和圣教有过任何接触。 这些疑问显然都能从然谷身上寻得突破，聂思齐也正是为此而急匆匆离去，卓凌在心中默默祈祷，希望聂思齐的抓捕行动能够顺利。 随着清脆的提示音，房门开启，卓凌立刻回头查看，见聂思齐走了进来，手里还拿着许多东西。 卓凌连忙询问。 “抓到了吗？” 聂思齐知道卓凌问的是然谷，不悦的摇了摇头。 “差一点，好几次都差一点，最后一次还被人捣乱了。” 听到抓捕失败，卓凌有些失望，但是又听到是被人干扰了，不由得疑惑起来。 “捣乱？谁在捣乱？然谷在这里还有内应吗？” 聂思齐无奈的撇了撇嘴，一边走向通风口，一边回答卓凌。 “一个老混蛋，不会是内应的，只是单纯的混蛋而已。” 卓凌还从未听聂思齐抱怨过他的同事，感受到聂思齐心情不佳，便不再追问，只是看着他摆弄手中的东西。 聂思齐搬来一把梯子，爬到通风口附近，将手中的东西小心翼翼的安装在通风口上。 安装工作持续了一段时间，卓凌全程都未发一言，连呼吸都控制的微弱了一些，生怕打扰聂思齐精细的工作。 等安装完成之后，卓凌才开口询问。 “那是什么，为什么要装在通风口上？” 聂思齐的嘴角上扬，又露出了一贯的得意笑容。 “这是给小老鼠准备的礼物，这些丝线都浸泡了细胞活性抑制剂，会让接触到的细胞暂时停止生理活动，陷入休眠，甚至是死亡。” 聂思齐一边说着，一边手舞足蹈的比划起来。 “然谷想要从通风口出来，就必须将自己压成薄片，每一张薄片都会碰到至少一根丝线，当他完全出来的时候，全身都将麻痹的无法行动。” 聂思齐继续比划着。 “而且这些丝线，是用吸光材料制成的，在普通灯光下几乎不可见，然谷根本无法察觉到它们的存在。” 聂思齐越说越兴奋，抑制不住的笑了起来。 卓凌听懂了聂思齐的计划，却不觉得有什么笑点，只是看对方在笑，也陪着笑了几声。 这些丝线是聂思齐刚刚赶工出来的，是为然谷特别定制的陷阱。 由于时间仓促，只达到了勉强够用的程度，丝线的安装很不方便，如果不是有着聂思齐一般非凡的肢体控制能力，安装过程中一定会将丝线弄断，或者变成一团乱麻。 布置好一个通风口后，聂思齐又搬起梯子来到下一个通风口下面。 聂思齐计划以出口闸门为中心，将附近所有的通风口都布上丝线，不论然谷准备从什么地方逃走，都会迎头撞上陷阱。 就在聂思齐布置到一半的时候，门口传来了一阵敲门声。 聂思齐眉头微皱，不情愿的从梯子上下来。 聂思齐不喜欢与人打交道，一向独来独往，也极少招募帮忙的助手，因此很少有人来拜访。 打开房门，聂思齐脸色更加不好，毫不掩饰自己心中的不满。 “老家伙，你来这里干什么？” 门外站着的正是肖难，此时他一边数着佛珠，一边微笑着看向聂思齐。 聂思齐仍对肖难放走然谷一事耿耿于怀，对他一点都不客气。 肖难却一脸不在意的样子，呼了一声佛号。 “阿弥陀佛，我这里有件礼物，聂施主一定不会拒绝。” 肖难说着，一只手向前伸去，手中拿着一个肉团，正是然谷的细胞组织样本。 得到然谷的样本之后，肖难便第一时间回到自己的办公室开始研究。 初步试验之后，便已经得到了让肖难惊讶的结果。 然谷的细胞具有极强的活性，在大部分不利环境中都能保持存活，对外界刺激的反应也和寻常生物的不同。 最特别的是，然谷的细胞像是胚胎细胞或干细胞一样，具有分化成其他功能细胞的潜力，但是要怎样定向激活这种潜力，却不是肖难擅长的部分。 在生物医学领域，肖难不得不承认聂思齐比自己更胜一筹，因此特意来找聂思齐。 肖难相信聂思齐一定会比自己更快，更好，更全面的弄清这些细胞的工作原理。 虽然有可能不愿意与自己分享研究结果，但只要自己用读心的能力，还是多少能让他被动分享出一些，仍然比自己一个研究要快的多。 即便知道聂思齐对自己心怀怨恨，但是肖难相信，以好奇心着称的聂思齐无法拒绝这么珍贵的研究样本。 聂思齐定睛观瞧，很快意识到了肖难手中的肉团是什么东西，正是自己屡次追捕失败的然谷，从他身上切下的鲜活组织。 聂思齐毫不犹豫，一把夺过来，将然谷的细胞样本握在手中，嘴上却仍不客气。 “你是怎么得到它的？你是不是把他藏起来了！” 肖难摘下金丝眼镜，擦着并不存在的灰尘，微笑着回应。 “聂施主何必问的那么详细，知道的太多只会徒增烦恼，只需享受礼物就好。” 见肖难摘下眼镜，聂思齐立刻激动起来，指着肖难的鼻子吼道。 “哎！你又摘眼镜干什么？赶紧戴上，当心我要翻脸了！” 第67章 明牌打探 肖难来拜访聂思齐，目的当然不止送礼这么简单。 之前肖难就从聂思齐的心声中听到，他要布置下陷阱，三天后等然谷自投罗网。 做过试验之后，肖难越来越确定，然谷和他背后的组织有巨大的研究价值，必须放长线钓大鱼，通过然谷找到那个叫圣教的组织。 如果好声好气的和聂思齐商量，以聂思齐冲动的性格，未必会同意自己的计划。 于是肖难只好先打探一下，聂思齐布置的具体是什么陷阱，好在必要的时候提醒然谷避开，放他出去，以找到圣教的所在。 摘下眼镜之后 面对聂思齐的指责，肖难不慌不忙的回应。 “聂施主何必这么激动，眼镜脏了，我只是擦擦而已。” 聂思齐知道肖难的能力，也就知道他打的小算盘，此时想要阻止，却有些来不及了。 肖难的读心不需要刻意发动，只要失去了金丝眼镜的抑制，便会立即听到周围人的心声。 此时肖难听到了聂思齐对自己的不满，还有担心被发现之前布置的陷阱。 越是担心的事情，越是难以阻止去想它，聂思齐心思敏捷，却难以控制自己不去想一些事情，此刻将陷阱的信息完全暴露在肖难面前。 聂思齐恼羞成怒，推搡着肖难离开收容室。 “肖难，我警告你，快走，不许你再靠近这里！” 见聂思齐真的动怒，肖难又戴上了金丝眼镜，不想真的和聂思齐爆发正面冲突。 肖难举起双手，摆出投降的姿势，告饶般的说道。 “聂施主莫要动气，莫要动气，我走就是了，这就走。” 聂思齐知道自己的想法已经被听去，可也不值得真的为此和肖难翻脸，毕竟真要说起来，是自己隐瞒潜入者的信息在前，才造成了后面一系列事情。 无奈之下，只能将肖难赶走了事。 陷阱的计划已经被肖难知晓，聂思齐却并不准备改变计划。 除非肖难明确站在然谷一边，公然破坏自己的陷阱，否则即便知晓，封锁所有的通风口对然谷来说仍然是一个死局。 肖难心满意足的离开，从聂思齐的心声中听到了有关丝线陷阱的事，虽然不是特别详尽，但也大致知道其用途和布置的计划。 聂思齐的计划虽然巧妙又全面，但也不是毫无漏洞，最大的漏洞就在于，聂思齐无法给所有通风口都布置陷阱，例如他没有权限进入的收容室，和其他人的办公室里。 原本这构不成漏洞，因为即使然谷从别的房间离开通风口，很可能会没有开门的权限，即便侥幸打开了房门，也会因为伪装的不完善被聂思齐发现。 现在肖难知道了聂思齐的计划，只要稍稍做一些干涉，就能绕过他精心布置的陷阱。 肖难脸上的笑容更盛，除了一贯的微笑之外，又多了一份真正的开心。 除了知晓聂思齐的计划，肖难这次拜访还有额外的收获。 很早就听说13号废墟里发现了幸存者，经过初步审查后被送来外部站点，可惜是交给聂思齐负责，肖难一直无缘得见。 从公开的资料来看，肖难觉得，那个叫卓凌的幸存者，是人类的概率很大，最多也就是像夏成那样，异能使用过度导致偶尔暴走。 总部决定将卓凌收容，肯定是有安全方面的考虑，毕竟卓凌的经历过于惊人，但也可能是过度谨慎，这么多天下来，从未听说卓凌引起过任何骚乱。 肖难拜访聂思齐时，门打开之后，很快就在眼角的余光中发现了卓凌。 肖难擦眼镜期间，除了听到聂思齐的陷阱计划，也听到了卓凌心中的疑惑。 卓凌的心声十分平稳，只是见到陌生人的正常疑惑，以及见到两人吵架时的略微紧张。 卓凌的心态与夏成的暴躁，以及其他失控者的极端情绪完全不同，和心态平和的普通人一模一样。 不过卓凌的心声也并非没有任何疑点。 人们的心声都可以大致分为两层，当下有意识思考形成的表层，和经历与记忆形成的潜意识里层。 肖难的能力能同时听到两层声音，其中表层声音清晰，如同耳边的低语，里层声音略显模糊，断断续续的，由一些短语和关键词组成。 卓凌的表层声音和大部分人一样，清晰，平常，好理解，但他的里层声音却十分含糊，混沌，仿佛隔了万里之遥，根本听不清任何内容。 肖难在心中暗叹，与正常微小的差异，似乎暗示了更大的秘密，倒是很适合聂思齐那种求知疯子，或许只有他才能挖掘出卓凌真正的秘密。 卓凌看到聂思齐与门外之人争吵，从对话中得知那人名叫肖难，却不知道聂思齐为什么生气。 门外的肖难看上去年纪不小，面目和蔼，还给聂思齐带了礼物，聂思齐收下之后仍然发火，卓凌只能猜测，两人曾经有很深的仇怨。 从未见过聂思齐生气，卓凌决定开导一下这个年轻的后辈。 “小聂，肖难怎么说也是你的同事，看上去还是你的前辈，今天又给你带了礼物，还是应该搞好关系，不要总是吼别人。” 聂思齐悄悄将然谷的细胞样本放进上衣口袋里，避开了卓凌的视线。 从蛛丝马迹的线索中，聂思齐已经猜出，然谷潜入的真正目标就是卓凌，因此第一批陷阱就布置在卓凌的收容室里。 不知道卓凌是不是早就和然谷串通好了，聂思齐隐瞒了肖难礼物的真相，只对无关紧要的人际关系话题进行回答。 “你不知道，干扰我抓捕然谷的就是肖难！要不是他捣乱，然谷已经被我抓住了！” 卓凌一时无语，虽然猜到两人之间有过摩擦，但没想到是刚刚发生的，还是这么明显的恩怨。 若是自己在重大任务中被人有意破坏，恐怕也会像聂思齐一样暴躁，卓凌闭嘴不语，只能等待聂思齐自己平复心情。 肖难的插曲很快过去，聂思齐将房间里的三个通风口都布置好了陷阱，带着剩余的材料前往其他房间，临走前意味深长的看了卓凌一眼，最终还是什么也没说，默默离开了房间。 卓凌迎上聂思齐的目光，同样没有说话，只觉得最近发生的事情太多，聂思齐压力有些太大了。 房门关闭之后，又只剩下卓凌一人，心中仍然担忧，潜入站点的然谷还没有抓到，不知道后面又会发生什么事。 第68章 逃离之日 从然谷伪装成伪人进入外部站点开始，三天时间很快就过去了，来到了约定中撤离的日子。 然谷从最开始的信心满满，到后来的一系列挫折，再到躲在夏成收容室中静待时间，然谷的心态发生了极大的变化。 那些不被然谷放在眼中的人类，表现出远超预期的强韧。 不论是聂思齐迅速的追踪，还是梁乐的警觉，以及最后杀死自己大量细胞的不明物质，都给然谷留下了深刻的印象。 然谷陷入深深的自责，责备自己准备不足，轻敌大意，差点完不成任务。 接连的失败，强大的敌人，让然谷有一瞬间怀疑过圣主。 但也只是一瞬间，然谷很快又为自己的这一想法而深深羞愧。 圣主无所不能，是不会失败的，失败的只是自己。 自己只是圣教中的一个小角色，是为圣教开拓的脚，是为圣教办事的手，能力不足，是自身辜负了圣主的恩赐。 另一方面，人类也是圣主的造物之一，超出自己预期的人类，同样彰显了圣主的伟大。 就在然谷自我开解时，激动的询问声打断了他的思路。 “你什么时候回来？咱们圣教人一定很多吧？你下次是不是会带很多人一起来？” 夏成双手握着栏杆，将头挤进栏杆的缝隙中，一连串问了许多问题。 然谷翻了个白眼，没有回答夏成的问题。 自从夏成知道圣教的存在后，就下定决心要加入圣教，甚至已经自认为是圣教的一员。 然谷为了躲避追踪而躲在夏成的收容室里，给了夏成一个倾诉的窗口。 起初，然谷还会像模像样的回应几句，但是夏成的精力过于旺盛，他的记忆力又配不上他的精力。 很快，问题出现了大量重复，夏成却不自知，仍然自顾自的问着。 然谷被夏成的问题折磨的十分疲劳，渐渐不再回答，却丝毫不影响夏成继续提问。 “你们会救很多人出去吧？一定要先救我啊，我很强的，我能帮你们！” 夏成仍在自嗨，然谷忍着噪音继续无视他。 没有准确的计时工具，然谷体内始终有一小块细胞保持着规律的跳动，借此估算大概的时间。 今天正是约定好撤离的日子，然谷跳上天花板，和夏成告别。 “我走了，下次来的时候，再救你出去。” 久违的得到了回应，夏成更加兴奋，身上冒出几团火苗，旋即又熄灭，抬头望着然谷，开心的挥手道别。 “一路顺风，一定要记得回来接我啊！” 然谷再次无语，不知道这个管理局的前战斗员，为什么会对圣教有这么强的归属感。 钻入通风管之内，然谷开始向站点的大门进发。 即便有诸多不顺，这次潜入还是完成了最重要的任务，确认了13号城市的幸存者，卓凌的身份。 根据然谷观察到的卓凌自愈，还有圣骸的反应，以及短暂谈话中卓凌表现出的态度转变，然谷确定他和圣教有着莫大的渊源，被称为圣子一点也不过分。 在通风管道中爬行，然谷忽然听到了一阵熟悉的声音。 “然谷施主，请下来一叙。” 那是肖难的声音，当初就是和肖难做了交易，才换得在夏成的收容室中暂避的时间。 有了一次良好合作的基础，然谷循着声音，来到了肖难的办公室。 因为负责夏成的收容与研究，肖难的办公室和夏成的收容室很近，自从得知聂思齐的陷阱计划后，估算到时间差不多时，肖难便不时摘下眼镜，注意收容室方向是否有然谷的心声。 再次听到然谷的心声时，肖难立刻喊他过来，好提醒他聂思齐布下的陷阱。 然谷没有完全现身，只是从通风口处探下眼柄，对屋内的肖难问道。 “这次叫我又有什么事？” 肖难一如既往的和蔼微笑，缓缓解释起聂思齐的布置。 “善哉，我只是想提醒施主，聂施主在通风口布置了陷阱，而且不止一处......” 听完肖难的解释，然谷迟疑，一时不知道该如何应对。 见然谷沉默，肖难又递出了橄榄枝。 “阿弥陀佛，既然施主有些为难，不如我再助施主一臂之力。” 肖难说着，拿出了一个盒子，继续解释道。 “请施主入我盒中，我带施主去闸门，路上便能避开监控，也不会让聂思齐知晓。 届时门外若有人来，我就说是盒中是我的私人物品，让他们帮忙带回总部，等回到总部时，施主便可自行离去，施主以为如何？” 肖难是真心想帮然谷离开，眼下已经获得了然谷的组织样本，继续留下或杀死他也不会有太大的收益。 反而让然谷离开，找到他背后的圣教组织，才会对异常的研究形成更大的助力。 然谷警惕起来，之前成功的交易是一回事，贸然进入对方的容器中是另一回事，这种自缚手脚的事，可不能轻易答应下来。 略微思索之后，然谷提出了另一个方案。 “我不相信你的盒子，如果你真心帮助我，我可以藏在你的外套里，你带我去通向外部的闸门，等有人送收容物进来时，我会自己趁机离开。” 肖难没有犹豫，立刻答应了然谷的提案，收起了自己的盒子。 “善哉，就依施主，不过施主要如何藏身？” “你站那别动。” 然谷说罢，将身体从通风口中挤出，垂下细线落在肖难的衣领上。 然谷的身体顺着细线转移，落到肖难的身上，顺着领口钻入外套下面。 肖难的外套很大，类似于医生的白大褂，下摆直到膝盖。 在外套的遮挡下，然谷的身体迅速展开，沿着布料舒展，变成和外套一样的形状，宛如给外套多了一层衬里。 将更多的组织集中到衣领和肩膀等活动较少的部位，衣摆和袖口等处依然保持了轻盈的动感，表皮上分泌出纤维，变成和外套一样的颜色，与外套融为一体。 因为失去了大部分身体，重量大大减轻的然谷才能顺利的躲藏在外套之下，也算是因祸得福了。 肖难注视着然谷的行动，发现他竟真的隐藏的天衣无缝，不由得夸赞起来。 “阿弥陀佛，施主好本事。” 贴在外套下面的然谷催促道。 “别贫了，快点去闸门那，错过了时间，就前功尽弃了。” 第69章 门前的热闹 肖难外套下藏着伪装的然谷，不紧不慢的向闸门走去，在走廊上远远的看到，门前已经聚集了许多人。 那些人聚集在闸门前，围在一个巨大的架子周围，人们的身上还穿着粗重的动力骨骼，看起来要干什么重活的样子。 为首的一人见到肖难过来，动力骨骼发出吭哧吭哧的运转声，转过身来，热情的和他打招呼。 “这不是肖法师吗，今天怎么来大门这了，是来指导我们工作的吗？” 肖难微笑着回应。 “阿弥陀佛，姜施主又开我玩笑，姜施主的工龄比我长多了，我哪里能指导姜施主，我来给姜施主打下手还差不多。” 姜胜利笑着向肖难走来，沉重的动力骨骼每走一步，都发出沉重的脚步声。 与聂思齐和肖难等高级技术员不同，身为资深技术员的姜胜利，并没有那些方便的异能，只能更多的依赖科技设备。 不同于在一线奋战的调查员和战斗员，技术员的工作更从容一些，能使用更笨重和更复杂的设备。 姜胜利身上的这套动力骨骼，几乎包裹住了他的全身，粗重的活塞与机械关节暴露在外面，既提供了强劲的动力，又有着足够的防护。 动力骨骼有两条巨大的机械手臂，通过复杂的机械和电子装置连接在穿戴者的手臂上，时刻保持和穿戴者的运动同步。 型号为“大力神”的动力骨骼，可以让使用者轻松搬起10吨的重物，美中不足的是行动比较迟缓，续航能力也稍差，全功率输出的话，只能运行半个小时。 和凤毛麟角的高级技术员相比，姜胜利这样的资深技术员才是外部站点的中流砥柱，没有异能的帮助，更加依赖仪器与设备，对于研究来说，反而更严谨一些。 姜胜利周围还有另外四人，分别是两名中级与初级技术员，都穿着和姜胜利同样的“大力神”动力骨骼。 那四人都是姜胜利的助手，都是没有异能的普通人。 跟随没有异能的前辈，能更好的学习普通人应对异常的方式，自带理性属性的技术员，通常也会选择存活率最高的职业路线。 有着62岁高龄的姜胜利，有着丰富的经验，不仅是研究方面，还有作为普通人，如何在异常末世中求生。 来到肖难面前，姜胜利收起了玩笑的表情，严肃的询问。 “肖难，说真的，你来大门这是有事吗？你也接到新任务了吗？” 肖难摇了摇头。 “非也，我只是路过而已，倒是你们，兴师动众的，是有什么大事发生了吗？” 听到肖难否认，姜胜利松了一口气。 之前听说集中发生了多起伪人事件，虽然没有分配给姜胜利的任务，却也让他紧张不少。 现在在闸门处偶遇肖难，姜胜利担心又是集中出现的异常事件，不由得为14号城市的安全感到担忧。 得知肖难只是路过，姜胜利便轻松的聊起自己的任务。 “我们接到了通知，6队抓到了一只大型异常实体，马上就要送过来了。” 肖难扫视了一下全副武装的五人，又看了一眼被围在中间的巨大铁架，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 “善哉，看来确实是个大家伙，居然要用五台大力神来搬运。” 姜胜利笑着摆了摆手，因为正在和动力骨骼的控制器连接，粗大的动力骨骼也摆了摆巨大的机械手掌。 “没那么夸张，只是搬运的话，两台就够了，另外三台是为了防止意外，必要的时候，让它多睡一会。” 姜胜利说着，挥了挥拳头，做出击打的动作。 就在两人聊天时，聂思齐顶着蓬乱的头发，双手揣兜，一脸不满的走了过来。 聂思齐的心情本来是很好的，因为想到今天就可以抓住然谷，一解这几天来的怨气。 没想到在走廊上远远看见了肖难，顿时想到他干扰自己的事，心情一下子又不好了起来。 姜胜利看到聂思齐走来，率先打招呼道。 “哎呀，大天才聂思齐，这可是稀客呀，怎么，你也是恰好路过吗？” 聂思齐正扫视周围几个通风口的动静，看然谷是否已经出现了。 听到姜胜利的招呼，立刻注意到了不对，扭头看向肖难，却是和姜胜利说话。 “也？肖难说，他只是路过这里吗？” 面对聂思齐的敌意，肖难只是笑着回应。 “善哉，善哉，我的确只是路过。” 聂思齐挑了挑眉，手臂张开，摆出“请”的姿势。 “哦？那就请肖技术员继续赶路吧，可别耽搁了。” 肖难仍是微笑。 “阿弥陀佛，我刚听说，姜施主他们将要接收一只大型异常实体，有些好奇，想留下来看看，聂施主要一起吗？” 聂思齐围着肖难转了一圈，见他只是搓着手里的佛珠，没有携带任何其他的东西，这才开口反问。 “只是看看？不想让他们帮忙带点什么东西出去吗？” 因为肖难之前客观上帮助然谷逃跑的先例，聂思齐怀疑他今天又是来帮然谷逃跑，检查一圈之后，没有发现任何其他物品，才略微放心了一些。 肖难微笑着回答。 “善哉，我哪有什么要带出去的东西，聂施主多心了。” 此时，躲藏在肖难外套下，伪装成布料的然谷紧张出汗来，又连忙将汗液吸收回体内。 虽然伪装成了布料，不过然谷在身上开了许多功能不同的小洞，还是能实时感知到周围的光线，声音，气味等所有信息。 肖难和姜胜利的谈话，然谷全都听到了，也听到了聂思齐的挑衅，当聂思齐围着肖难绕圈时，然谷紧张的几乎要维持不住伪装。 姜胜利见两人剑拔弩张，不知道两人发生过什么冲突，之前从未听说两人是敌对关系，细细回忆，觉得只可能和几天前发生的误报事件有关。 当时报告了收容失效，后来又解除了警报，具体的因果姜胜利并不清楚，现在看来，当时不只是误报那么简单。 无论之前发生过什么，姜胜利可不想两人在自己接收任务时打起来，只好上前打圆场。 “两位，都是同事，不要伤了和气，这样吧，改天我请两位一起吃饭，大家坐下来慢慢说，有什么事，说开了就好了。” 姜胜利话音刚落，闸门处传来即将开启的提示音。 众人放下之前的争吵，都将目光望向缓缓开启的闸门。 第70章 逃出生天 外部站点的闸门缓缓开启，门外站着一支4人小组，手中都拿着枪械，围在一辆平板运输车四周。 运输车上躺着一个巨大的生物，好似一个放大版的人类，不过肢体和躯干都臃肿很多。 生物的皮肤呈灰白色，类似于水泥的颜色，坚韧的皮肤上有很多伤痕，之前应该是经历过一场大战。 那个生物张着大嘴，发出粗重且缓慢的呼吸声，双眼微闭，似乎是睡着了。 押运的4人都穿着型号为“漫步者”的动力骨骼，这个版本兼顾了机动性，爆发力和续航，是城内作战的常用版本。 漫步者动力骨骼和穿戴者身体接触的更紧密，更接近衣服而不是外置机械，让穿戴者不必额外适应体型变化，也方便在狭窄的街巷里穿梭。 闸门打开之后，押运的4人明显愣了一下，没想到站点里来接应的人竟然如此之多。 为首的一人上前说道。 “只是一个蓝色级别的异常，有必要这么兴师动众吗？” 姜胜利连忙上前，自我介绍道。 “4队姜胜利，资深技术员，这只异常就交给我处理吧，那边两位只是路过，不用在意他们。” 姜胜利说着，偏头指向肖难和聂思齐。 对面的押运者也按标准流程自报家门。 “6队贾磊，中级战斗员，现在开始移交蓝色异常，代号食人魔。” 另外三人推着平板运输车向前，进到外部站点的闸门里，停放在姜胜利等人准备的巨大铁架旁边。 两支穿着不同动力骨骼的队伍相互配合着，将食人魔从平板运输车转移到铁架上，并用各种束缚工具开始固定。 趁其他人忙碌时，姜胜利上前，和贾磊闲聊道。 “战况怎么样，这玩意，真的吃了人吗？” 贾磊叹了一口气，脸色有些沉重的说道。 “是啊，死了两个市民，还伤了一个调查员。其实战斗力一般，就是很突然，不知道从哪冒出来的。” 姜胜利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长期驻守在外部站点里，让他免受外界异常的侵扰，却也为奋战在一线的同事们感到担忧。 预警异常的出现始终是一个难题，由于一直不清楚异常产生的原理，异常管理局也只能做些亡羊补牢的工作。 聂思齐注视着忙碌的几人，还有正在昏迷的食人魔，试图找出和然谷的联系，或者可能帮助然谷逃跑的破绽。 此时然谷仍躲在肖难的外套下面，聂思齐自然什么也没发现。 一时没有收获，聂思齐只能推测然谷还躲在通风管道里，也许正在观望这边的情况。 略微思索，聂思齐离开了门前忙碌的众人，转身向另一条走廊走去。 聂思齐的注意力仍不时关注门口的动向，故意让开破绽，希望能引起然谷现身。 众人见聂思齐离开，只当他真的是路过而已，都没有在意，继续忙自己手中的事。 肖难数着佛珠，慢步来到食人魔旁边，饶有兴趣的观察着。 知道然谷能变成衣物后，肖难很自然的想到，他能伪装成其他物品，混在押运队伍中离开外部站点，于是便故意给然谷制造机会。 正在忙碌的一名中级技术员见肖难靠近，笑着打趣道。 “肖前辈好，是来指导我们工作的吗？” 肖难笑着摆摆手。 “谈不上，我只是好奇，随便看看。对付这种大家伙，我可能还没有你们有经验。” 稍微客套了两句，那名技术员又开始忙碌起来。 肖难装模作样的看了一会，又换了一个位置，从每个忙碌的人身旁经过，给然谷创造充分的机会。 正在人们周围走着，肖难忽然感到身上一轻，知道然谷已经趁机溜走了。 “各位施主，祝你们工作顺利，我还有事，就先走了。” 肖难自然的与大家道别，其他人也礼貌的点头示意，只当肖难是真的有事要忙，各自继续做着手中的事。 回到自己的办公室，肖难立刻拿出手机，连接上高级人员的专用线路。 为了安全，外部站点的一切通讯都受到严格的管制，不过高级人员还是有一定的特权，拥有主动向外界发送信息的权力。 即便如此，高级技术员们也不能随意指定收信对象，只能将信息发送给他们的队长，第4队的队长李智，再由他代为转达。 “外部站点，三天前，遭遇潜入，自称然谷，来自圣教，现已逃离，第6队贾磊等4人可疑，请调查员协助。” 肖难飞快的编辑信息，言简意赅的表明了现状，相信李智能理解自己的意思。 消息发送之后，肖难将开始记录今天发生的详细经过，之后要加入到已经整理好的，有关然谷的资料中，再汇总成标准报告文件一起提交。 聂思齐装模作样的在闸门附近活动，时刻观察着闸门处的动向，还有附近的通风口，等待着然谷自投罗网。 可惜直到交接完毕，然谷也没有出现。 看着贾磊等人离去，闸门缓缓关闭，聂思齐感到难以置信，不愿相信自己的计划再次落空。 聂思齐一脸怒气的冲向姜胜利等人，在他们四周上上下下的打量着，不时扒拉他们的动力骨骼，试图找到然谷的线索。 姜胜利被聂思齐的行为弄的一头雾水，等他推搡自己的动力骨骼时，终于忍不住问道。 “聂思齐，你找什么呢？” 一无所获的聂思齐心情逐渐烦躁，不耐烦的回应。 “不关你事！” 心中思绪飞转，下一个目标立刻锁定在肖难身上，聂思齐快步离去，直奔肖难办公室，留下面面相觑的姜胜利等人。 哐哐哐！ 聂思齐猛砸肖难办公室的房门，很快，房门打开，里面是笑容一成不变的肖难。 “聂施主，所来何事啊？” 聂思齐没好气的问道。 “你刚才在闸门那，是不是把然谷放走了？你这是违规，是背叛！” 肖难呼了一声佛号，不紧不慢的解释。 “阿弥陀佛，从未有人上报过然谷施主的存在，一个还不存在的事物不在了，算不上违规，更算不上背叛。” 聂思齐一时无语，的确一切都是从自己隐瞒然谷的行踪开始，自己一直在违规操作，现在肖难用同样的话来回应自己，的确无可指责。 聂思齐的愤怒也不是因为然谷逃走造成了多大的损失，单纯是感觉在较量中输了，一时无法接受自己的失败。 见聂思齐不说话，脸上一副生气的样子，肖难又安慰道。 “善哉，我们和然谷施主的缘分未尽，之后还会再见的。而且，然谷施主不是已经留下礼物了吗？” 说罢，肖难拿出了自己对然谷细胞的实验报告。 第71章 归程 连接外部站点和异常管理局总部的地下通道中，贾磊带着三名同伴走在返程的路上。 四人跟在平板运输车的后面，让自动驾驶的智能车辆独自在前面开路。 笔直的通道内没有任何岔路，绝不可能迷路，也没有什么乱穿马路的危险，没有了需要押送的异常生物，返程之路显得无比轻松。 然谷躲在运输车的下方，将身体拉长，穿梭在车辆的缝隙中，表皮拟态出胶皮的质感，装作是车辆上的线缆。 运输车的顶部是一整块搬运平台，大量机械和电子结构都在平台下方，被平台遮掩，在人类的视线之外。 没人注意到车上多了一组线缆，擅长负载的运输车也忽略了自己身上多出的几十斤重量。 接近通道出口的时候，贾磊忽然打了个冷颤。 地下通道是全封闭的，根本不可能有风吹进来，突然的冷颤让贾磊警惕起来，举枪扫视四周，注意周围的动静。 其他同伴见贾磊停下脚步，也纷纷驻足，四下警戒。 感应到人类同伴不再走了，智能车辆也突然刹住，以防遭遇危险。 不知道危险来临的方向，四人很快背靠背聚拢，结成了临时防御阵型。 其中一名队员略微偏头，向贾磊询问。 “怎么了？” 贾磊的视线仍然在四周巡视。 “忽然冷了一下，具体原因不明。” 就在两人说话时，另一名队员也颤抖了一下。 众人的目光聚集在他身上，只见他一脸迷茫的回望向众人，似乎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我也冷了一下，就，很突然。” 话音刚落，另外两人也先后颤抖，接着都是一脸茫然。 全都经历了莫名的冷颤，众人的情绪更加紧张，警惕着周围的动静。 通道内十分安静，除了几人的呼吸声，不再有任何声音，完全看不出危险的痕迹。 在几人注意不到的角落，运输车上的灯光闪烁了几下，藏在运输车下的然谷也打了个冷颤，很快又强制自己镇定下来。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五分钟之后，没有任何东西出现，众人紧张的神经也在不知不觉中慢慢放松了下来。 贾磊最终还是放下了枪支，收起了警戒态势。 “收了吧，可能最近压力太大了，也怪我，说出来之后，害的你们也紧张了。” “没事，小心没大错。” “都正常，别放在心上。” “没关系。” 众人也纷纷恢复常态，互相安慰着，平复刚才紧张的情绪。 短暂的插曲过后，四人回到了异常管理局的总部。 办理完相关的手续，完成收容任务的四人终于可以享受短暂的休息。 进入到总部大楼之后，平板运输车内的地图便被激活，开始自动导航模式。 完成任务的小车慢悠悠的驶向仓库，和同样型号的兄弟姐妹们停放在一起，等待下次任务的召唤。 线缆上长出一只只眼睛，巡视着仓库内的动向，躲藏在车下的然谷确认周围没人后，逐渐从运输车下抽身离开，沿着墙壁爬上天花板。 与外部站点相比，总部大楼的安保系统显得十分宽松，然谷毫不费力的爬进通风系统，沿着管道一路向上。 管道内的微风拂过然谷肉泥状的身体，又让他打了一个冷颤。 急着逃离的然谷，没有在意自己不自觉发抖的身体，一心想着将卓凌的信息带回圣教。 很快来到了楼顶，从通风管中钻出，久违的接触到户外空气，让然谷感到一阵安心。 肉泥迅速蠕动，长出两团突起，逐渐变成一对翅膀，抽出厚实的飞羽，扑扇着飞向空中。 然谷变成一只巨大的老鹰，从异管局楼顶离开，飞向城市深处。 经过一段拥挤破败的街区，老鹰在一栋居民楼顶降落。 鹰爪上长出绒毛，双翼渐渐缩回体内，鹰喙缩回颅内，脸颊上钻出胡须，又从胸前伸出两只猫爪，变成了野猫的样子。 在两栋紧邻的楼房间左右跳跃，踩着外墙落到地面上，巨大的体型碰翻了角落里的易拉罐，发出叮叮咣咣的响声。 小巷内有几只猫正在垃圾桶中翻找，搜寻可以果腹的口粮，见到突然出现的不速之客，发出警告的哈气声。 猫形态的然谷不屑的看了它们一眼，突然向前窜出一步，作势要冲上去的样子。 见到突然接近的庞然大物，流浪猫被吓的一哄而散，纷纷逃离了小巷。 吓跑了流浪猫之后，然谷来到一扇破损的门前，顺着楼梯向下走去，很快来到一处开阔的地下空间。 这里原本是附近居民的地下停车场，但随着附近街区的经济衰落，停车场里已经没有可以开动的车辆了。 越过几辆被抛弃多年的旧车，然谷转身走进一段狭长的走廊，忽然又不由自主的打了个冷颤。 轰！ 突然的巨响打破了地下室的沉寂。 然谷原本没有在意自己的颤抖，只当是自己逃跑中过于紧张了，这声巨响让然谷的精神更加紧张起来。 回头看去，却没有发现任何东西，昏黄的灯光，发霉的墙壁，地下室里只有然谷自己。 紧接着，灯光闪烁，空中又传来一声巨响，对面的墙壁突然掉下几块墙皮，好像有什么东西撞在了墙壁上。 然谷的猫眼急速变换，迅速调整着感光范围，同时又从肩膀和后背上长出许多眼睛，试图看清这里到底发生了什么。 任凭然谷如何调整眼部的构造，始终未能发现周围有任何其他存在，诡异的响声也就此沉寂，仿佛刚才发生的只是短暂的意外。 放弃对奇怪响动的追寻，然谷继续向走廊深处走去。 走廊两侧有很多小房间，有的用来堆放工具，有的供员工休息，有的为了方便检修，不过现在，里面都堆满了垃圾。 穿过走廊，来到一片更深处的停车区，这里的主要通路已经被堵死，想要进来只能通过几条蜿蜒的小路。 区域内遗留的车辆早就被清理到一旁，中间有一处相当广阔的空间，几个奇形怪状的生物正围坐一圈，侧眼看向走来的然谷。 其中一个生物用空灵的声音说道。 “然谷，被人跟踪了都没发现，还有脸回来？” 第72章 恶鬼缠身 李智顶着厚重的黑眼圈，坐在办公桌前，翻看着电脑上的报告，身体猛然颤抖，有些惊讶的回头，看向飘在空中的瘦长人影。 人影逐渐凝实，身形缓缓下降，双脚踩在地面上，却又好像轻若无物。 消瘦的身躯上披着一块随意的破布，四肢格外的修长，而且干瘦无比，显得比例有些失调。 白色长发下有着一张精致的面孔，细腻的皮肤与干瘪的肢体形成鲜明对比，双眸中不见一丝眼白，眼眶中尽是墨色。 身高接近三米的人形迈开步子，一步来到李智身前，屈膝弯腰，巨大的人脸探到李智肩部的位置，看着他屏幕上的内容。 李智下意识的躲避，往侧面挪了一点，给巨脸让出了一些空间。 摸了摸有些疼痛的胸口，李智向身旁问道。 “没想到你也有失手的时候，白渐。” 白渐的巨脸微偏，瞥了一眼李智，语气中有几分不满，又带着几分无奈说道。 “还不是你，提供的情报不足，你可没说过他们也有灵体相关的能力者。” 名为白渐的瘦长巨人，本质是类似魂魄的灵体，不受寻常物质的阻拦，可以轻松从墙壁或人类身上穿过。 当灵体需要的时候，又可以通过自己的意志和普通物质交互，例如拿起某个物品，或是操作某台机器。 异常管理局第4队是负责技术开发的队伍，对于战斗力的要求并不高，但要成为队长还是要有一定的异能，一方面是为了方便技术研究，另一方面也能在危机时刻保护自己。 第4队队长李智登记在册的异能是隔空移物，在外人面前表现的也是同样的能力。 平时埋头于研究，很少有人质疑过李智的异能，但其实隔空移物是白渐按照李智的想法，将他想要的东西放在了他想要的位置。 李智不想让别人知道白渐的存在，因为这对他来说是一种耻辱，也是一种危险。 当李智还是中级技术员时，还是一个没有异能的普通人，得知晋升高级需要具备异能，便开始寻找获得异能的方法。 经过一番波折，李智得到了一本泛黄的古籍。 书中的文字晦涩难懂，艰难翻译出一部分后，李智发现，里面记载了一种召唤灵体的法术。 根据古籍上的内容，李智成功召唤出一具灵体，也就是白渐。 白渐能穿墙过屋，能听从李智的命令，能与李智共享感知，一时间让李智开心无比。 可是开心只持续了一个晚上，当夜入睡之后，李智足足睡了三天，久久未能醒来。 早上醒来后，李智看到镜中的自己变成了白渐，还咧嘴冲自己得意的笑着。 从此李智便不敢入睡，依靠药物强行提神，积攒下越来越重的黑眼圈。 从此之后，有关灵体的研究就成为了李智的研究重点，也破译出了更多古籍上的内容。 据古籍上的后续内容所说，以此法召唤出的灵体，便是与施法者缔结了契约，听从施法者的调遣，但需以灵魂为养料，且终有一日，会吞噬施法者的灵魂，夺其躯体，取而代之。 李智这才意识到，自己不是获得了异能，而是引出了一个异常。 白渐总是教唆李智，让李智用自己的力量去杀人，然后再吞噬那个人的灵魂，这样可以延缓李智自身被彻底吞噬的时间。 可是李智宁愿自己的灵魂被侵蚀，也不愿白渐出去害人。 李智不敢告诉任何人白渐的存在，本应消除异常的人，却释放出了一个自己无法控制的异常。 怕被嘲笑，被嫌弃，被指责，李智默默承受着巨大的压力。 李智本以为自己命不久矣，直到某天，意外的发现，某些异常实体也具有可以被白渐吞噬的灵魂，同样可以延缓白渐吞噬自己的时间。 从此李智和白渐达成了微妙的默契，白渐听从李智的命令，李智会在合适的时候，允许白渐吞噬一些异常实体的灵魂。 得益于感知共享，李智知道，白渐在追踪然谷的过程中发生了战斗，胸口遭到了重击。 李智和白渐的感知共享并不是时刻开启的，双方都可以将自己的感知主动分享给对方。 很多时候，白渐都不愿和李智分享自己的感知，但受到伤害时，这种共享会突破双方的意愿，自动让另一方知晓。 李智揉着还有些发痛的胸口，低头向白渐的胸口看去，担心它是否受了很严重的伤。 白渐注意到李智的动作，略微后退了一点，双眼微眯，伸手捂住胸前的破布，掩盖住干瘦的身体。 “怎么，想看我啊？” 李智一时语塞，他的确是想查看白渐的伤势，但白渐的语气和动作似乎又有另外一层意思。 身为灵体的白渐，身形比例与人类有很大的区别，也没有明显的性别，有时会像男性一样粗狂又豪放，有时又会变得像女性一样娇羞。 刚才白渐的动作，就像是被骚扰的女性一样，伸手挡住自己的隐私。 既然白渐不想让自己知道，想来伤势不重，李智将话题拉回到追踪任务上。 “是谁打伤的你，在什么地方，打伤你的是然谷本人吗？” 白渐收起做作的姿态，严肃的回答李智的问题。 “09区的一栋居民楼底下，一个废弃地下停车场，然谷从那进去的。和我交手的不是然谷，应该是保护然谷的人。” 李智继续追问。 “长什么样子，危险性如何？” 白渐歪了一下头，继续答道。 “怎么说呢，长得很奇怪，乱七八糟的，一时形容不出来。按你们的危险评级，最低也能达到黄色。” “黄色级别的危险吗。” 李智低声重复，在心中默默盘算。 危险级别为黄色的异常并不常见，是足以造成大量伤亡的等级，需要认真慎重的对待。 就目前掌握的情况，然谷来自一个叫圣教的组织，既然被称作组织，就不可能只有两个人存在。 异常管理局很有可能要同时面对多个黄色级别的危险异常，甚至还有更加危险的存在。 近年来，人员和物资都日渐缺少，14号城市和异常管理局都经不起太大的伤亡了。 意识到事态的严峻，李智继续询问更多的情报。 “在地下通道的探查怎么样，有什么情况吗？” 白渐的脸上浮现出一抹笑意。 “你说那些小伙子呀，还是挺有意思的。” 第73章 李智的安排 当卓凌第一次被带到异常管理局时，李智就派白渐潜入审讯室中，用自己的方式对卓凌做了检查。 由于灵体的特殊属性，白渐能感受到别人的灵魂，并且能分辨人类与非人类灵魂的区别。 通常来说，白渐在鉴别灵魂时，就像在菜市场买菜一样，挑挑拣拣，重点判断眼前的灵魂是否可口。 得知白渐能鉴别灵魂后，李智就将它的能力用在鉴定上，尤其是那些伪装成人类的异常。 卓凌被送来时也是如此，李智和众人都在单向镜的后方，白渐悄悄潜入审讯室中，对卓凌的灵魂独自做了一番详细的探查。 根据白渐的反馈，卓凌的确具有人类的灵魂，但也有两个绕不开的疑点。 一是卓凌的年龄，根据资料显示，卓凌的年龄应该在50岁以上，但是他看起来只有30多岁，而在白渐的感知下，卓凌的年龄连30岁都不到。 二是卓凌灵魂的状态，普通人的灵魂都会和身体紧密结合，是一个相对完整的灵体，卓凌的灵魂看似完整，却是有许多个碎片拼接而成，与身体的连接也并不牢固，保持着若即若离的微妙关系。 粗看一切正常，细看暗藏玄机，若不是白渐有着丰富的噬魂经验，恐怕也发现不了卓凌灵魂的微妙状态。 与常人不同，就是异常，李智心中已经给卓凌打下的标记。 虽然知道了卓凌的信息，但李智却不能直接与他人分享，因为白渐的存在还是一个秘密，李智无法解释自己的信息来源。 卓凌被送到外部站点后，李智直接安排聂思齐负责相关的研究。 聂思齐以其天才的头脑而着称，却有些我行我素，时常做些出格的事。 不过这种不拘一格的作风正适合对卓凌的研究，因为卓凌表面上完全符合人类的特征，对其实施过激的行为会遭到其他人的反对，这时聂思齐自作主张的行动反而有助于推进研究。 聂思齐没有辜负李智的期望，策划了一场秘密手术，屏蔽监控后，迅速获取了卓凌的内脏样本。 聂思齐以为自己的行动无人知晓，却不知道白渐就在他身边，目睹了他从策划到实施的全过程，又通过共享感知实时汇报给了李智。 聂思齐的秘密实验，全都在李智的监控之下。 卓凌过于强大的自愈能力，自我销毁的内脏细胞，种种迹象更加印证了李智对他身份的怀疑。 白渐在外部站点逗留了很久，知道最近发生的所有事，包括聂思齐和然谷的追逐，也包括肖难对然谷的帮助，直到最后，尾随贾磊等人返回总部。 在肖难报告有关然谷的事情之前，李智就已经知道了然谷的存在，也立刻意识到，这是一个需要优先处理的威胁。 然谷本身的危险级并不高，令人担心的是他背后的圣教，其规模和实力都是未知，似乎还有制造异常的能力。 当贾磊等人出现时，李智立即怀疑，然谷的接应就在4人之中，其中至少有一个人与圣教有着秘密的联系。 可是然谷全程没有与任何一个人发生接触，只是藏在了运输车的平台下面，跟着队伍一起离开了外部站点。 回来的路上，李智又让白渐对贾磊等人进行逐一的排查，确认他们是否还是可靠的战友。 白渐的检查方式很直接，除了观察他们的灵魂状态之外，还可以从他们身体中穿过，得知他们大致的身体状态。 当白渐选中一个幸运儿，用冰凉的手穿过其温暖的身体时，便会引得对方打颤。 “你不知道，当时他们的表情，有多好笑，哈哈哈。” 白渐细长的手指捂在干瘪的肚子上，咧开大嘴笑的前仰后合，宛如一个恶作剧成功的孩子。 李智嘴角微微上扬，有些尴尬的陪笑。 李智确实不知道当时的情况，因为当时白渐选择关闭了感知共享。 “他们背靠背的站在一起，然后我让每个人都抖了一下，他们的反应好玩极了，哈哈哈。” 白渐继续一边笑着，一边说着当时的情况。 李智有些不耐烦的催促道。 “结论呢？他们之中，有需要注意的人吗？” 白渐挥了挥手，收敛了一些笑容。 “都很正常，和你一样正常。” 李智双眼微眯，白渐的后半句似乎是在抱怨，悄悄的表达自己的不满。 每当李智派白渐去调查有关异常的事，白渐总是有些不情愿，这次也没能例外。 没有理会白渐的小情绪，李智总结着当下的情报。 “所以，贾磊他们和然谷没有联系，那么，然谷逃跑的时机......食人魔也是圣教的手笔？” 李智意识到，之前频发的伪人事件，和后来的食人魔事件，可能都是圣教有意为之。 如果是一个能批量制造异常的组织，将是一个重大的威胁，如果圣教全力发难，说不定会导致14号城市整个毁灭。 白渐把头扭向一边，拒绝回应李智的假设。 “我只帮你跑跑腿，分析真相什么的，可不归我管。” 李智脑中飞快思考，眼下的情形已经不允许自己悄悄行动，必须将事件报告给局长，神秘的圣教组织，需要整个异常管理局慎重的对待。 但是又不能暴露白渐的存在，必须以巧妙的方式，告知局里其他人圣教的存在，和白渐发现的疑似据点。 李智思考着该如何传达信息，忽略了身旁的白渐。 见李智陷入沉思，白渐站起身来，走到李智身后。 干枯又细长的手指轻轻搭在李智的肩上，苍白的面孔从上方逐渐垂下，一点点接近李智的头顶。 “李智，你知道的，我刚才受伤了，需要补充一些能量，既然你在忙，不如就让我直接享用你吧。” 说着，白渐张开大嘴，嘴角向两边快速后退，下颌张开夸张的角度，一点点下降，逐渐盖住李智的脑袋。 感受到头顶的寒气，李智猛然从沉思中惊醒，怒目瞪视头顶的白渐。 白渐像是恶作剧被发现的小孩子，讪笑着恢复了常态，站直了身子。 “我是怕你热了，帮你降降温。” 李智早已习惯了白渐的狡辩，双手在键盘上飞快的敲击，屏幕切换到了城内某处的地图，边上还附上了一行地址。 这已是两人之间的默契，地址上的地方一定有非人类的异常，是李智从城市数据中筛选出来，给白渐补充能量用的点心。 看着屏幕上的内容，白渐立刻心领神会，身形逐渐消散，化作不可见的状态，飘离了李智的办公室。 第74章 情报汇总 庄小蝶坐在办公桌前，皱眉看着屏幕上层层叠叠的情报窗口。 最近发生了很多事，虽然每一件都在表面上得到了妥善处理，但事件集中爆发的背后，似乎隐藏着什么更大的阴谋。 草蛇灰线，抽丝剥茧，便是负责情报的第3队的工作，作为队长的庄小蝶，更是要承担起主要责任。 “一天之内，八起伪人案件，不可能是巧合，但是空间分布上实在找不出规律。” 庄小蝶低声自语，试图找出伪人案件集中爆发的原因。 面前的六块屏幕上，堆叠着各种窗口，有案发地的汇总地图，被替换者的资料，附近监控的录像，受害者家人的口供，等一切庄小蝶能想到的资料。 任凭庄小蝶怎么努力，也无法把这些案件串联起来，它们看起来就是毫不相关的独立案件。 多年的情报工作经验告诉庄小蝶，万事万物都有联系，每一次看似偶然的事件，都是背后一系列必然推动的。 时间上的集中性，不会是偶然发生的，如果找不到线索，只能说明线索藏在更深的地方。 庄小蝶不断翻找更之前的资料，希望能在更远的过去找到线索。 庄小蝶具有强大的精神力量，能够引导目标陷入梦境，并在梦境中引导目标的思维，挖掘其内心深处最隐秘的秘密。 可惜眼下并没有一个可以挖掘信息的目标，伪人们都是脑袋空空的躯壳，受害者家属们也只能提供一些边边角角的无用情报。 伪人案件由来已久，每次都只是事后补救，还从未能够提前预警或预防。 归根结底，是异常管理局对伪人的来源一无所知。 事实上，异常管理局对任何异常的来源都是一头雾水，它们就好像凭空出现，又凭空消失，给人类社会留下一地狼藉。 为了减少来自异常的侵害，14号城市甚至执行了闭关锁城的极端政策，但即便如此，仍然有层出不穷的异常案件出现。 就在庄小蝶一筹莫展时，收到了李智的传信。 确切的说，是一系列转发的报告。 庄小蝶打开邮件查看，里面是肖难提交的，然谷潜入外部站点的报告，还有肖难和聂思齐各一份，有关然谷细胞样本的分析报告。 根据报告上显示，然谷具有随意变形的能力，来自一个叫“圣教”的组织，潜入外部站点后做了许多事，造成了不小的混乱。 潜入报告中重点强调了然谷和卓凌的接触，似乎卓凌也和圣教有什么关系。 庄小蝶嘴角微翘。 虽然很不明显，但与卓凌相关的部分有修改的痕迹，似乎在强调卓凌的危险性，不是出自肖难，而是李智的手笔。 作为情报队的队长，庄小蝶对局里其他同事的情报也掌握颇多。 第4队的队长李智，似乎有什么隐藏的小秘密，有时会提供一些来源不明的情报，有时又会篡改一些情报，不过都没有对异常管理局造成危害，庄小蝶也就一直没有点破，只是默默关注着。 当卓凌第一次被带到14号城市时，李智就表现出了强烈的敌意，并从未放弃过对其人类身份的否认。 庄小蝶也怀疑过卓凌，但经过精神分析之后，心中还是将他接纳为同伴。 尽管卓凌的身份在客观上仍有疑点，但主观上，卓凌内心深处将自己视为人类，并且具有人类一方的立场。 这次的情报显然也被李智有意干涉，想要夹带他对卓凌的敌意，不过还是解开了庄小蝶的困惑。 如果一系列异常案件的背后，有一个强大的组织在策划，那么这些案件，和它们几乎看不出的深层联系，也就有了合理的解释。 或许，圣教的谋划在很早之前就开始了，不是几天，而是几个月，甚至几年之前。 如果圣教早在14号城市封闭之前就已经潜入，或许能解释之后出现的异常来源。 “圣教，变形能力，圣主，被制造的异常，前所未有的危机啊。” 庄小蝶喃喃自语，新的情报给了她巨大的压力。 正思考着案件之间的联系时，庄小蝶忽然浑身一抖，慌忙拿起电话。 “喂，戴队长吗，紧急事态，请立刻控制以下人员。” 庄小蝶报出了一连串名字，然后才放下电话，重重喘出一口气。 然谷的潜入外部站点是已经发生的事，其中有两个重要的时间点，进入站点，离开站点，这两个重要的时间点上，没有其他人的配合是无法完成的。 在然谷潜入的当天，一定有人和他接触过，而且不止一人。 调查，战斗，审讯，转送，一系列流程下来，不可能所有人都没有发现然谷。 更可能的情况是，有人在全程协助，干扰了其他人对然谷的发现。 最坏的情况是，所有人都在协助然谷。 庄小蝶摇摇脑袋，不愿意就这个假设继续推演下去。 伪人案件爆发那天的所有调查员，战斗员，情报员，还有然谷逃脱时去过外部站点的贾磊等人，全都是被怀疑的对象。 如果其中真有圣教安插的奸细的话，恐怕还要将整个异常管理局整个筛查一遍才行。 异常管理局正陷入前所未有的信任危机。 戴世成是第1队的队长，是此时庄小蝶唯一信任的人。 作为保卫队的第1队，职责与其他队伍完全不同。 无论具体职责是什么，其他队伍都是枪口对外，与各种异常作斗争，第1队却是枪口对内，专门负责处理对异常管理局造成危害的内部人员。 平时，局里的大家都不愿意见到第1队的人，但若真正发生了什么事，第1队的人反而最能让人安心。 庄小蝶的任务尚未完成，眼下的情况已经不是什么危险级别的异常，而是一个有敌意的组织。 庄小蝶意识到，这已经不是她能独自处理的事务，必须上报给局长。 双手迅速在键盘上敲击，庄小蝶很快写完了一份报告，发送到了局长的邮箱。 回复比预想中来的更快，庄小蝶打开邮件，发现这是一封群发的邮件，抄送人是所有队伍的队长，里面只有一句简短的内容。 “1小时后，17:00，第一会议室，全体队长会议。” 第75章 队长会议 第一会议室内，狭长的会议桌两旁，坐着12名衣着各异的人。 他们是异常管理局各个队伍的队长，收到邮件后急忙赶来，等待局长卢风主持会议。 12名队长到齐的场合并不常见，经常会有人因为某个异常案件而脱不开身。 三天前，伪人案件集中爆发时，各队长便已收到了通知，尽快交接手头上的事务，为近期可能发生的紧急事态做好准备。 事实证明，提早准备是必要的，只过了三天时间，各位队长就收到了正式开会的通知。 12人一言不发，有的看着桌面，有的望向天花板，有的摆弄着自己的手指，就是没有相互交谈的。 集中爆发的异常案件，尚未查明的背后真相，也许这场会议就是一场问责会议，让参会的队长们多少有些紧张。 庄小蝶紧张的看着众人，心中的担忧与其他人有些不同。 因为之前的情报，让庄小蝶担心异常管理局内部被渗透的可能性，如果渗透达到了队长这一层，将会变得非常棘手。 庄小蝶几次都有使用异能的冲动，探查这些队长们内心深处的想法，却又忍住了。 能做到队长这个级别，都有着不俗的实力，无法在他们不察觉的情况下进行精神探查，贸然使用精神探查只会引起更大的混乱。 异能不便使用，庄小蝶只能目视其他队长，猜测他们的状态。 会议桌旁的次序是按队伍编号依次排列的，除了尽头的主席位外，1至12队的队长在两侧依次排开。 1队队长戴世成，是一名精壮的中年男子，健硕的肌肉在外套遮掩下也十分明显，作为清除内部威胁的特殊队伍，在房间中有着最强的压迫感。 戴世成双眼看着桌面，似乎不在意他人的举止，但万一爆发冲突，没人能从他手中逃离这个房间。 2队队长施展，是一名体型高大的男子，平时沉默寡言，现在也只是十指交叉，安静的坐着，看上去什么都没想的样子。 2队是负责局内行政事务的队伍，几乎不参与直接的异常对抗，主要给其他队伍提供后勤支援。 3队队长就是庄小蝶自己，此刻有些坐立不安，焦急的等待局长卢风的到来。 4队队长李智，脸上挂着一如既往的黑眼圈，永远都是很疲劳的样子，双眼望着空中，不知道在看些什么。 有关然谷和圣教的消息就是来自李智，由外部站点的技术员们汇报上来，再经由李智转达。 5队队长田雪，一名身材娇小的年轻女子，高耸的衣领遮挡了大半张脸，只露出一双心不在焉的眼睛，双手插在口袋里，整个人像是从地洞探出头来的地鼠。 5队是调查员的队伍，是直面未知异常的最危险队伍，作为调查员们的领导者，田雪有着极强的工作能力，但很少对异常之外的事物发表言论。 6队队长黄纪生，双手交叉抱在胸前，头低到怀里，似乎是在思考，但更可能是睡着了。 6队负责所有生物类异常的处理，其中既有巨大的怪兽，也有钻洞留缝的小玩意，是平时最忙碌的队伍，队长黄纪生也总是在疲劳和亢奋中来回切换。 7队队长沙丽，是房间中打扮的最精致的女子，穿着一尘不染的平整衣服，整齐柔顺的长发披在肩上，细长白皙的手指，把玩着食指上的戒指。 7队负责处理大规模的行为异常或精神污染，平时很少出动，一旦动起来就是大事。 8队队长韦军，戴着一如既往的ar眼镜，似乎正在专注于眼镜中的内容。 机械与电子类的异常都是8队的任务，队员们也都是相关领域的专家，时常会聊些游戏或机械装置的话题。 9队队长陆叔鸣，在房间中算是年纪较大的，平时不苟言笑，很少与人交谈。 9队负责的时间类异常是极其棘手的存在，很难被察觉，也很难被修复。 10队队长艾楠，平时总是一副中性的打扮，若是花点心思，也是一位漂亮的美女，但她却选择了短发和男装，去除了一切有碍行动的累赘。 10队是混乱空间的拯救者，在处理口袋空间方面有着丰富的经验。 11队队长周卫民，有着一副标准的军人做派，其本人也是从军队中抽调过来的，思维缜密，做事一板一眼。 11队负责所有人形异常，是伪人案件的执行队伍，也是庄小蝶重点怀疑的对象之一。 12队队长王乐水，在众人中年龄最大，资历最老，总是一副和善的笑容。 12队是最后成立的队伍，负责大型事件的善后工作，清除残骸，安抚人群，削减影响，和一些花费时间，收效很少，其他队伍不愿做的工作，都被丢给了12队。 队长们耐心的等待着，等待即将召开的集体会议。 滴！ 随着清脆的提示音，会议室的房门打开，年迈的卢风缓步走进会议室中。 坐着的12名队长立刻起身，站的笔直，迎接卢风的到来。 体态消瘦的卢风慢步走进会议室内，没有人敢催促这位略显佝偻的老人，只是静静等待他走向自己的座位。 会议桌尽头有一把稍显宽大的椅子，那是给局长卢风准备的专座，稳居中央，可以清晰看到两侧队长们的动向。 卢风走到自己的座位前，拉开椅子坐下，挥手示意其他人也落座。 所有人都落座之后，卢风扫视一圈，缓缓说道。 “大家都到齐了，那我们直接开始吧。” 众人的视线集中在卢风身上，等待他宣布会议的内容。 卢风看向庄小蝶说。 “庄队长，你先来介绍一下情况吧。” 庄小蝶连忙起身，点头回应。 “是，局长。” 调暗了室内的灯光，打开投影仪，庄小蝶拿出早已准备好的资料，在投影中一边播放一边讲解。 “诸位请看，这些是三天前集中爆发的伪人案件，爆发当天，有一名自称然谷的异常扮做伪人，潜入了外部站点。” 庄小蝶逐步介绍着目前掌握的资料，队长们都目不转睛的看着，脸色越来越阴沉，都意识到了事态的严重性。 第76章 内部危机 庄小蝶介绍完之后，回到了自己的座位上，等候局长卢风的下一步指示。 投影上的画面停留在几张监控的截图上，图中是然谷模糊的身形，大部分都是然谷变成别人的样子，零星几张拍到然谷变成肉泥逃走的残影。 卢风向庄小蝶点头致谢。 “感谢庄队长的介绍。” 紧接着，卢风又将目光转向其他队长们。 “那么，大家都说说看法吧。” 沙丽率先发言，确认现状。 “所以，有一个能变形的家伙，叫做然谷，他还有很多同伙，他们正在一起密谋什么事情？” 庄小蝶点了点头。 “没错，然谷是在外部站点被发现的，已经在外部站点造成了一定的混乱。” 沙丽继续问道。 “那么，他具体是怎么进入外部站点的？那里的防护不是很严密吗？” 沙丽说着，将目光移向李智，因为外部站点的驻守人员主要是第4队成员，李智要对此负主要责任。 李智平静的回答。 “他很可能是假装成伪人，混在了被收容的伪人之中。” 沙丽没有继续发问，而是看向周围的几个队长们，似乎是在说，你们谁来接一下这个锅，居然没有弄清自己收容的是什么东西。 庄小蝶补充说道。 “然谷的潜入和逃脱过于巧妙，经过了数道检查与防护，却无一人报告过异常，有理由怀疑，异常管理局内部，可能有圣教的协助者。” 各位队长心中一紧，不愿相信自己的队伍中有叛徒存在。 戴世成低沉的声音忽然开口。 “相关人员都被控制住了，放心，一个也跑不了。” 戴世成在说话时仍看着投影，没有看向任何其他人。 另外几个队长都是一惊，齐齐看向戴世成，他们并没有收到相关的通知，也就是说，在会议开始前，1队就已经开始行动了。 田雪将头埋的更深，眼睛略微露出衣领的边缘，略带不满的说。 “我们调查员只能在现场做出初步的判断，如果他能做到完美伪装的话，在现场仅凭经验是不可能鉴别出来的。” 周卫民清了清嗓子，跟着说道。 “我们的战斗员只是根据程序，把怀疑对象带回来，至于带回来的具体是什么，并不归我们管。” 庄小蝶略微犹豫了一会，也跟着说道。 “当天的伪人被送到外部站点前，都经过了情报队的检验，我看过检验报告，全都展现出标准的伪人特征。” 众人的目光聚集在庄小蝶身上，这个话题是她提出来的，现在怀疑的重点又回到了她身上。 伪人的鉴别是情报队的工作，现在出现了鉴别失误，情报队的责任难辞其咎。 感受到众人的目光，庄小蝶深吸了一口气，继续补充道。 “伪人鉴别不是由单一情报员负责的，由情报员，调查员，和电脑系统的全程监控，三部分共同组成，当天的每一份鉴别报告都是正常的。” 这下每个人都推脱了责任，大家都没有错，但事故还是实实在在的发生了。 卢风扫视了一圈众人的反应，开口打破了沉默。 “好了，大家都没有错误，其实也就是大家集体的错误。我们对伪人现象的认知还不够深刻，才给了对方可乘之机。” 李智连忙搭话，卢风说认知不足，在李智听来，就是暗指技术队的工作不力。 “可是局长，我们已经用过能想到的所有办法了，现在的精神鉴定已经是最高效的方案了。” 卢风微笑着回应。 “李队长不要着急，我没有批评你的意思。过去的方案在过去有效，现在已经被证明不够有效了。” 李智眉头微皱，卢风继续说道。 “过去的方案，是基于过去的情报制定出来的，有时代的局限性，现在有了新的情报，那个，自称圣教的组织，如果能找到它们，一定能帮助我们对伪人重新认识，甚至对整个异常现象重新认识。” 各位队长的精神略微放松了一点，卢局长成功将逐渐尖锐的内部矛盾，转化为一致向外的外部矛盾。 田雪又将头探出来一些，向卢风问道。 “那我们被关起来的队员怎么办？调查员的数量本就不多，如果当天相关的调查员都无法自由行动，后面的工作恐怕无法展开。” 卢风看向庄小蝶，因为这实际是庄小蝶的擅自行动，卢风也并不知情。 庄小蝶坐直了一些，向卢风解释道。 “现在仍无法排除内部协助者的嫌疑，如果真的被圣教渗透，后果将极其严重，而且为了防止它们传递消息，必须立即行动，因此我擅自做主了，还请局长原谅。” 卢风没有追究庄小蝶和戴世成擅自行动的事，而是更关注被怀疑的队员们。 “庄队长觉得，该如何洗清他们的嫌疑？” 庄小蝶停顿了一下，然后才说道。 “我申请对怀疑目标进行a级精神审查。” 各个队长再次表现出不满，a级精神审查是极其严厉的手段，通常只会对异常实体使用，极少出现对人类使用的案例。 a级精神审查中，审查者将完全深入被审查者精神，挖掘其中的所有秘密与隐私，包括银行卡密码，上个月做的美梦，私下里说的领导坏话等，事无巨细，无论新旧，一切记忆都会被毫无保留的挖掘出来。 这种审查被认为是对人权的极大侵犯，只有真正罪大恶极的人才享受过这种待遇。 队长们看向卢风，想知道他是否真的会同意这种审查。 卢风沉默了许久，他理解庄小蝶的顾虑，圣教的渗透可能发生在很早之前，因此只有a级精神审查才能追溯到需要的时间跨度。 但是这种审查的代价也很大，将会极大降低异常管理局的凝聚力，为了些许怀疑，就让整个组织相互猜忌，人人自危，或许也是对方的目的之一。 另一方面，执行a级精神审查的成本也很高，具备这种程度异能的人很少，要审查完所有怀疑者需要很长时间，会使续工作产生显着的人手短缺。 思前想后，卢风最终还是做出了决定。 “精神审查是必要的，不过a级就免了吧，降为c级，如果审查没问题，就让大家回到工作岗位上去。” 第77章 有关然谷的讨论 c级精神审查与a级不同，不会挖掘那么全面的信息，只会针对近期的某段时间进行挖掘，审查者将完全体验被审查者当时的所见所闻，寻找其刻意隐瞒或无意忽略的信息。 在电子设备的辅助下，大部分精神类异能者都能完成c级精神审查，对于人员的压力也会大大减轻。 听到下调了审查级别，队长们的表情也缓和了下来。 有关审查的事告一段落，平时很少说话的陆叔鸣开口，提出了新的问题。 “然谷已经潜入外部站点三天之久，为什么等到最后一天，等他逃跑的时候才有报告上来，之前为什么不报告？” 庄小蝶出面回答。 “据外部站点的肖难报告，然谷携带了干扰监控的设备，在很长一段时间隐藏了自己的行踪。” 听到监控被干扰，韦军忽然来了兴趣，身体前倾，对庄小蝶说。 “他用的什么装置？被干扰的监控录像能给我复制一份吗？也许我能逆向出他们的干扰原理。” 庄小蝶点了点头。 “录像可以给你，不过然谷使用的装置还在外部站点，没有送到总部这边。” 韦军靠回到椅子上，有些兴奋的说道。 “居然还会用电子设备，看来这个，圣教，是吧？不只是异常实体的俱乐部，电子方面居然也有涉猎。” 韦军十分喜爱电子设备，相关的造诣也很高，乐于接受电子方面的挑战。 李智提出了反对意见。 “这件事，我们4队内部会解决的，就不劳烦韦队长了。” 韦军看向李智，有些阴阳怪气的说道。 “李队长业务繁忙，可能有些小事无暇思考，我虽然能力一般，但自认为还是挺细心的，愿意为李队长分忧这些小事。” 李智明白，韦军是在嘲弄自己的工作失误，监控被干扰居然过了那么久才发现，被韦军鄙视技术能力的低下。 事实上，监控干扰的瞒报是李智故意放纵的结果，但是却不能公开说明，因为会暴露自己纵容聂思齐对卓凌进行极端实验的事。 李智继续解释，希望将韦军排除在这件事之外。 “第4队有能力弥补自己的过失，请韦队长不要怀疑第4队的能力。” 韦军笑着说。 “李队长说的哪里话，我只是想帮你分忧而已。” 卢风打断了两人愈演愈烈的争论，直接宣布了决定。 “好了，这件事就交给韦军去办，反正8队最近都在待命。李智，你还有其他任务，外部站点的安保措施需要加强。” “是。” 见卢风发话，李智只好点头答应。 取得胜利的韦军得意的笑着，忽然身体一抖，打了个冷颤，感觉心脏有些悸动，抬头看了看空调的出风口，不自觉的将双臂抱紧了一些。 田雪从高耸的衣领后发出询问。 “那个会变形的，然谷，有什么特征，他的本体长什么样子？如果在外面遭遇了，有什么辨别的办法？” 庄小蝶又调出了几张然谷的照片，都是监控视频的截屏，并不怎么清晰。 “目前观测到多次然谷变形后的样子，均未能发现明显的破绽，并且他的智能很高，声音和语气也可以模仿的很像。” 田雪皱眉。 “你的意思是说，根本无法判断？” 庄小蝶艰难的点了点头。 “是的，不仅如此，除了变成某个人的样子，然谷还能将自己变成扁平或细长的形状，以适应不同的环境需要，可以说，他就没有所谓的本体样貌。” 艾楠在一旁提醒道。 “之前的报告中是不是有提到，然谷的变形无法改变体积，无论变成什么形态，他的大小是几乎不变的？” 周卫民直接否定道。 “这恐怕不能作为判断标准，如果我有这样的变形能力，肯定会想到在体内创造空腔，从而让体积看上去变大的方法。” 艾楠反驳道。 “变大或许有可能，但是变小呢？变形能力应该也不能改变物质的密度吧？” 周卫民继续否定道。 “或许不能，但还是派不上用场，我们总不能对怀疑目标说，嘿，这有个小盒子，能麻烦你钻进去吗？” 两人的对话开始有点跑偏，却也给了田雪一些提醒。 “如果把他的身体切下来呢？然谷的身体被切下来后有什么反应？” 庄小蝶翻出了肖难的报告，解释说道。 “然谷曾在外部站点发生过战斗，当时监控设备被破坏，没能拍到真实的画面。据高级技术员肖难的报告，然谷被分离的身体部位会短暂的保持活跃，随后会和普通生物的器官一样，离体后失去活性，进入死亡状态。” 田雪进一步问道。 “短暂活跃的话，如果切取他的部分毛发，会不会发生像蠕虫一样的扭曲现象？” 庄小蝶思索了一会，随后说道。 “抱歉，因为没有具体的相关实验报告，我无法准确的回答你。不过你的假设听起来很有道理，十分值得尝试。” 田雪叹了口气，有些不满的说道。 “我们调查员本就在挑战未知，需要确定的依据，你有什么事是能确定的吗？” 庄小蝶调出了肖难和聂思齐对然谷细胞样本的实验报告，向田雪解释道。 “然谷在战斗中损失了一些身体组织，这些是两位高级技术员的相关实验报告，报告中指出，然谷的细胞具有完整生理能力，全部都可以被视为干细胞，会根据需要发挥不同的状态。” 田雪敏锐的想到，该如何利用这一特性。 “也就是说，他虽然变形了，但细胞细节上并不完全一致，如果我抽取了他的血液，应该会在常规试验中，呈现出与正常人血液不同的结果？” 庄小蝶对田雪的假设不置可否。 “两位高级技术员分别做过引导实验，试图用药剂伪造生理信号，引导然谷细胞改变其功能，虽然有几次成功，但具体的规律尚不清楚。” 田雪继续完善着自己的假设。 “也就是说，如果和正常人表现一致，还不能判断他不是然谷，但如果表现不一致，就能判断他是然谷了？” 庄小蝶点了点头。 “就目前的情报来看，是这样，没错。” 田雪满意的将脑袋藏回衣领下，虽然还不准确，但好歹有了一点判断依据。 此时沙丽忽然指出了一个盲点。 “如果头发和血液都可能暴露真身的话，他应该无法通过伪人的现场测试吧？” 第78章 有关圣教的对策 经过沙丽的提醒，话题又回到了内部怀疑上。 沙丽的提醒不无道理，当怀疑是伪人案件时，头发和血液检测是调查员在现场的常规手段，没有人会忽略这一点，如果有，那么这个人就已经显得可疑。 庄小蝶解释道。 “根据调查员们的报告，还有回收的现场样本，都没有发现疑点。” 沙丽摊了摊手，似乎在说，我已经尽量提醒你们了，你们总是找不到可靠证据，那我也没办法。 周卫民跟在庄小蝶后面说道。 “如果然谷，和他背后的圣教，很了解我们的工作流程的话，提前做好相应的准备也不无可能。” 田雪警惕的问周卫民。 “你又想说，我们之中有帮圣教做事的人吗？” 周卫民摇了摇头。 “不，只是了解我们的工作流程的话，不需要渗透到异常管理局内部。伪人案件发生过很多次，如果他们刻意收集信息，还是能预判到我们会如何处理伪人的。” 周卫民的假设减轻了内部人员的嫌疑，只要在流程上做手脚，不需要渗透人员，也可以达到目的。 李智补充说道。 “14号城市已经锁城10年，平民是不被允许随意进出城市的，仍然发现圣教组织的存在，说明他们早就潜伏在城市之中，并且应该在城市中有活动的据点。” 李智试图将话题引导向圣教的据点，白渐发现的废弃地下停车场，已经知道是然谷逃脱后的第一去向，得找个理由让调查队去查一查。 艾楠被李智提醒，也跟着说道。 “14城市很大，能藏身的地方很多，不过这方面我可以帮忙查一下。” 见有人继续这个话题，李智趁热打铁，将一份资料发送给庄小蝶，对她说道。 “庄队长，麻烦将这个放到投影上，谢谢。” 庄小蝶点头答应，立刻操作起来。 投影上的内容被很快替换，变成一张城市地图和几张照片，地图上有一些被红圈标记出来的地方，每一处标记都配有一张照片。 标记中有废弃的工厂，仓库，居民楼等，其中一处正是然谷进入的地下停车场，也就是白渐跟踪断了的地方。 那里的标记笔触比别处更粗一些，没有特别的说明，只是隐约给人需要被重视的印象。 李智对着投影内容，解释道。 “得知然谷从外部站点逃走后，我检索了附近可能的藏身点，以无人注意的广阔空间为目标，初步筛选出，这几个值得怀疑的地方。” 田雪扫视了一遍地图上的标记，身为调查员的职业素养，让她很快判断出这些地点的调查价值，也注意到了标记中略粗一些的那个。 隐藏在衣领下的嘴角翘起，田雪看懂了李智的醉翁之意。 作为调查员们的领导，田雪对细节的敏感性超过了大部分人。 和李智共事多年，知道他会偶尔拿出一些来历不明的情报，还装模作样的，混在一些烟雾弹之间。 田雪曾因为好奇，私下调查过李智，查到了他晋升高级时的一些传闻，发现李智在晋升前后有巨大的变化，很可能和他获得的异能有关。 私下调查的事还是被局长卢风发现了，卢风叫停了田雪，让她不要再探究李智的隐私。 田雪只能听从卢风的命令，不过李智提供的情报总是会起到作用，只是偶尔会有错漏，但没有虚假情报，田雪也就顺势而为，不再追究情报的来源。 看着投影上的地图，田雪高声说道。 “这几个地方，我会派人去调查的，我自己也去，一定会全部摸排清楚。” 听到田雪接下了任务，李智暗暗松了一口气，同时悄悄盼望，最好是田雪亲自去调查废弃停车场，这样一定能发现更多的线索。 周卫民忽然泼了一盆冷水。 “调查这几个地方我没意见，不过以圣教表现出来的谋略，一定有不止一处藏身点，而且会以我们还不了解的方式转移，恐怕收效不大。” 听到周卫民有反对地点调查的意思，李智反问。 “那周队长的意思是？因为收效低，就放弃调查吗？” 周卫民继续解释道。 “不，我的意思是，既然是圣教是一个组织，我们是不是不应该再按照异常事件处理，应该当做外敌入侵，申请议会和军方的帮助，进行一次全城范围内的普查？” 众人沉默，周卫民的提议提供了新的思路，却也将问题扩大化了。 城市是一个庞大的集合，异常管理局只是其中的一个小部门，能使用的人员和资源有限，眼下的危机确实有可能超出异常管理局的能力，必要时，必须和其他部门合作，以应对更大的威胁。 可是，由于异常管理局的工作性质，很多人不愿意和异常管理局有过多的接触，尽可能避而远之，寻求合作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片刻之后，卢风开口打破了沉默。 “寻求合作的事先放一放，找到更多的情报之前，不得不需要外部帮助之前，先不要对外公布有关圣教的事。” 略微停顿，卢风继续说道。 “14号城市锁城太久了，人们的生活本就艰难，现在告诉他们，身边可能有不是人的东西存在，引起的恐慌是我们无法控制的。” 众人低头，再次意识到面前的困境。 敌人的强大是一方面，造成的社会影响是另一方面，即使能战胜敌人，如果不能控制住影响，仍然是全面溃败的局面。 田雪出声说道。 “那也只能先调查看看了，我现在就出发。” 田雪说着，起身就要走，却被李智拦住了。 “等一下！” 田雪疑惑的看向李智。 “李队长还有什么要补充的吗？” 李智站起身说道。 “刚才一直在讨论调查圣教的困难，大家可能忽略了一点，那就是然谷潜入外部站点的目的。” 韦军有些诧异的问道。 “难道不是，制造混乱，搜集情报，再制造更大的混乱，顺便再杀几个人，就像其他异常做的那样？” 李智摇头否定。 “不，据报告显示，然谷在潜入外部站点后，第一个对话的是卓凌，在这之前一直没有现身，之后才发生了后续的混乱和战斗，我认为这不是一个巧合。” 第79章 引蛇出洞 见李智再次将话题转到卓凌身上，庄小蝶的脸上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笑容。 外部站点传来的报告中，有关卓凌的部分有不易察觉的修改痕迹，若不是庄小蝶有丰富的工作经验，以及对同事们极其熟悉，也难以发现那部分修改。 李智对卓凌有一种莫名的执念，总想将他判定为异常，庄小蝶对此心知肚明，却也不想过多干涉。 一方面，卓凌的身份确实存在一定疑点，当初让卓凌入梦时，庄小蝶感受到的阻力比普通人大很多，而卓凌又不曾表现出精神方面的异能。 关于卓凌的记忆，他是如何从血色风暴中幸存下来的，相关记忆一片模糊，当时的真相至今仍然是谜。 另一方面，李智虽然有时搞些小动作，却还不至于无中生有，他既然说然谷找上了卓凌，或许不是第一个目标，但两人一定有过接触。 如果真的能证明卓凌和圣教有关，倒也不失为一个好的突破口。 庄小蝶更愿意相信，卓凌是人类，只是经历了很多事件，身体发生了一定程度的异变。 但如果有确切的证据，证明卓凌并非人类，或是与敌对势力相勾结，庄小蝶也会改变看法，将卓凌视作需要排除的对象。 其他队长们听到李智的提醒，也纷纷开始思考卓凌，那个在13号城市废墟独自生活了28年的传奇幸存者。 卓凌的身份一直没有被完全确定，因为没有表现出任何危害性，被暂时丢在了外部站点，没有人预料到，卓凌会和突然冒出的圣教产生联系。 周卫民沉吟了一会，向李智询问。 “依李队长的意思，我们应该对卓凌做些什么？或者，该让他做些什么？” 李智看向卢风说道。 “我认为，卓凌很可能知道有关圣教的信息，我申请对卓凌进行a级精神审查。” 卢风抬头看向站起来的李智，挥手示意他先坐下。 “卓凌在来到异常管理局时，我们已经探查过一次他的记忆了，那次，好像没有发现与圣教有关的消息？” 卢风说着，看向庄小蝶，投去确认的目光。 庄小蝶连忙点头回应。 “是的，卓凌记忆中，以调查员经历和在废墟中求生的经历为主，没有提到圣教，也没有出现像然谷一样有变形能力的人。” 卢风点了点头，又看向李智。 “现在对卓凌负责的人是？” 李智见自己的提议被否决，略微有些不满，见卢风看向自己，还是立刻回答道。 “聂思齐，高级技术员，他现在负责照顾卓凌。” 卢风又点了点头，继续说道。 “嗯，小聂的报告我看过，上面提到，卓凌对自己的处境表示理解，没有做出抵抗行为，也没有表现出不满情绪，所以，我认为可以直接和卓凌沟通，不必做什么审查，把关系都搞僵了。” 众人沉默不语，没人表示赞同，也没人表示反对。 见众人没有反应，卢风直接点名安排任务。 “庄队长，你去一趟外部站点吧，和卓凌谈谈，问问他有关圣教的事。” 被卢风点到名，庄小蝶连忙答应。 “是，局长，会议结束后我立刻动身。” 庄小蝶回答后，会议室内再次陷入沉默。 队长们的目光看向卢风，等待他进一步分配任务。 过了一会，李智看向卢风，再次开口说道。 “局长，关于卓凌，我想......” 卢风转头面向李智，虽然没有明显的表情，却隐约透露出警告的意味。 李智对卓凌的敌意，从卓凌第一次被审查时就显现出来，卢风对此是有所了解的。 出于对安全的谨慎，李智的担心确实有充分的理由，但若是在卢风做出决定后又提出反对意见，未免显得有些过于偏执。 感受到卢风的目光，李智略微停顿了一下，但还是鼓起勇气，继续说道。 “根据现有的报告显示，圣教对于卓凌的兴趣是毋庸置疑的，我们可以利用这一点，将圣教引出来，而不是去找他们。” 卢风的眼光变得和善，既然李智不是纠结于旧的决定，而是提出了新的方案，卢风还是有兴趣听下去的。 见卢风默许，李智继续说道。 “我认为，可以允许卓凌离开外部站点，在暗中派人监视，等圣教成员和卓凌接触，再将他们一同捕获。” “我反对！” 李智刚说完，周卫民就提出了反对意见。 “如果卓凌是无辜的，他的安全将无法得到保证，而且我们对圣教所知甚少，无法保证一次就成功抓捕，一旦失手，将血本无归，还会造成很多无谓的牺牲。” 韦军也跟着提出反对意见。 “我也反对，将卓凌放走太突然了，不符合我们一贯的行事方式，如果圣教一直在关注我们动向的话，他们很可能会发现这是个陷阱，不会上当。” 遭到两名队长的反对，而且说的有理有据，李智思绪飞转，寻找继续争取的机会。 过了几秒，李智继续说道。 “两位队长说的有道理，不如这样如何，卓凌还留在外部站点，但是我们离开，造成防卫空虚的假象，引诱圣教来再次和卓凌会面。” 周卫民指出其中的疑点。 “如果我们都离开了，要怎么抓捕圣教呢？” 李智继续解释道。 “抓捕工作并不需要很多人，我们将高端战力留下，将不适于抓捕圣教的人派往其他地区，大张旗鼓的离开，一定能吸引圣教趁机行动。” 这一次，田雪支持了李智的提案。 “我同意这个方案，不论圣教多么狡猾或强大，也一定是少数个体，与其大海捞针，不如让他们主动现身。” 庄小蝶提出另一个疑问。 “可是，大规模的人员调动本身就很可疑，要如何才能合理的派遣大量人员外出呢？” 终于有人赞同自己的方案，李智也多了几分信心，继续说道。 “有一个地方，即使派遣大量人员前往，也不会受到怀疑。” 众人目光看向李智，等待他宣布最后的答案。 看着众人期待的目光，李智得意的说道。 “13号城市的废墟，发现卓凌的地方。” 第80章 会议总结 发现卓凌的13号城市废墟，在很长一段时间内都被列为禁区，因为曾发生过名为血色风暴的红色异常，并且其结局一直没有得到最终确认。 当秦平和张志明从13号城市废墟安全返回时，就已经说明，那里不再像之前那么危险。 如果不是突然出现的大量伪人案件，肯定会开始策划对13号城市废墟的再次探索。 因忙碌而搁置的外部探索，经李智的提醒，成为另一个更大型计划的一部分。 会议室中，田雪再次赞成了李智的提案。 “我同意，这样可以一举两得，反正调查和抓捕需要的人员也不同，两个计划可以同时进行，不会产生冲突。” 韦军仍然对这个计划持一定怀疑态度。 “如果圣教不上当，又该怎么办？” 李智继续解释道。 “如果圣教没有反应，我们至少也能完成对13号城市废墟的调查。而且，圣教对卓凌感兴趣，也可能是因为他在13号城市的经历，或许我们在废墟中也能发现与圣教有关的情报。” 韦军不再言语，李智的解释确实有道理，至少对废墟的调查不会徒劳无功。 庄小蝶向众人问道。 “那么，谁去13号城市废墟，谁留下来对付圣教？留下来的人，会面临很严峻的挑战。” 沙丽挥动着细长的手指说道。 “让那几个特级都留下吧，他们都对自己的实力很自信，肯定愿意接受有挑战的任务。” 众队长默认，没人提出反对意见。 异常管理局内的特级职称极难获得，与之前高级和中级的考核不同，不再考虑年限和经验等内容，而是重点考核解决棘手异常的实际能力，即个人的战斗实力。 目前异常管理局内只有六人拥有特级职称，包括两名调查员和四名战斗员。 成为特级之后，他们也不再受之前队伍架构的制约，不再有固定的任务类型，会根据需要被派遣到相应的地方。 六名特级在异常管理局内有着超然的地位，几乎和队长们平起平坐，只听从局长卢风的命令，可以随时回绝其他不愿接受的琐事。 卢风点了点头，表示接受沙丽的建议。 周卫民说道。 “我留下，我的队伍更擅长对付人形异常，不适合调查任务。” 韦军也跟着说。 “我也留下，在废墟中我没什么可做的，城市里才是我的战场。” 沙丽这时说道。 “喂喂，你们都想留下，还怎么营造出大规模调动的样子。” 见众人开始出现分歧，卢风开口道。 “好了，我来安排一下任务吧。” 众人安静，齐齐看向卢风。 卢风接着说道。 “所有特级人员进入外部站点待命，田雪，黄纪生，沙丽，陆叔鸣，艾楠，你们准备一下，带领队员前往13号城市废墟，另外，情报队和技术队也派几人去，也许会派上用场。” 沙丽没想到自己也会被点到名，略微有些不情愿，却也不敢表现出来。 卢风继续着安排。 “之前说的事也不要忘了，庄小蝶，安排一下c级精神审查，另外，你自己再去和卓凌聊聊。田雪去城里的怀疑地点排查一下，能发现线索最好，发现不了也不必强求。” 庄小蝶和田雪分别点头，表示明白。 卢风接着说道。 “施展，写一份报告给议会，申请大规模外出调查。其他没有任务的人继续待命，随时准备应对突发状况。都明白了吗？” “是！” 众人齐声应和，身形坐的更直了一些，纷纷表示明白了任务内容。 卢风扫视了一圈，随后缓缓说道。 “那么，散会吧。” 众人起立，目送卢风慢步离开会议室，之后才纷纷收拾东西离开。 李智回到自己的办公室中，心念一动，身旁的白渐凝实成形，瘦长的身体弯曲前倾，巨大的苍白笑脸看向李智。 李智看向白渐，语气中有一些批评的意味。 “刚才的会议中，你的行为也太危险了，怎么能突然去捏韦军的心脏呢？” 白渐不以为然的嘿嘿笑着。 “还不是他总和你唱反调，我只是小小的惩罚他一下而已。” 之前的会议中，说到监控被干扰的话题时，韦军和李智产生了一些分歧，韦军话语中透露出对李智技术能力的鄙夷，之后立刻感到心脏悸动，浑身一阵颤抖。 当时韦军还以为是空调的风太凉了，殊不知是不满的白渐，悄悄捏了一下他的心脏。 李智的语气仍然充满责备。 “意见分歧是正常的，你也不能因此而杀人呀！” 白渐得意的说道。 “放心，我有分寸，弄不死他的，而且他都那么说你了，我可不觉得只是意见分歧而已。” 李智继续用责备的语气说道。 “那些都是各队的队长，精明的很，以后不要在他们面前做任何小动作，说不好哪次就被他们发现了。” 白渐依旧不以为然。 “没事，他们都没什么灵感，发现不了我。他们为难你，我稍微惩罚他们一下而已，暴露不了。对了，中间那个老头，对你也不怎么客气的样子，下次也给他一点教训好了。” 听到白渐有意为难卢风，李智连忙制止。 “不行！卢局长年纪大了，可受不住你的惊吓，不许你靠近他！” 卢风作为异常管理局的定海神针，虽然因为年纪问题不在一线工作了，但却是所有人都信服的对象。 卢风的决策，是为14号城市，甚至整个人类社会负责，是所有队长都相信的事，即便有某个队长自认为在决策中吃了亏，也会为了更大的目标而甘愿承受。 如果失去了卢风，异常管理局将很难再推举出这么一个有公信力的领袖，很可能会变成一盘散沙，甚至直接土崩瓦解。 白渐对李智的反应表示难以理解，不知道他为什么那么维护卢风。 “你干嘛这么激动，那个老头可比你想象的要坚强的多，他的心脏，远比那个玩电子眼镜的家伙还要强壮。” 李智仍然表示反对。 “不管怎样，以后你决不能伤害卢局长，也不要在其他队长面前现身。” 白渐拗不过李智，只好点着巨大的头颅回应道。 “好，好，都依你，以后他们再为难你，我可不管了。” 第81章 与卓凌的谈话 “庄队长，就是这里了。” 聂思齐给庄小蝶带路，来到卓凌的收容间内。 “多谢聂技术员了。” 庄小蝶点头向聂思齐致谢，坐在聂思齐准备的椅子上，看向玻璃后的卓凌。 队长会议结束之后，庄小蝶将c级精神审查的任务布置下去，由1队和3队的人共同配合完成，1队队长戴世成全程监督。 庄小蝶原本十分担忧内部人员被渗透的问题，经周卫民提醒后，又觉得自己可能是多虑了，也许只是流程被对方掌握，还没有到人员倒戈的程度。 为防万一，精神审查也不能省略，由戴世成负责监督，庄小蝶十分放心，相信他会自己认真负责，甚至达到铁面无私的程度。 审查的事有了安排，庄小蝶就立即动身来见卓凌。 根据李智的猜测，卓凌可能是这次事件的核心，这一点并未得到确认，可一旦真的如此，卓凌的态度和情报就变成了重中之重。 “庄队长客气了，这都是我应该做的。那你们先聊，我就先走了。” 聂思齐一直保持着礼貌，见庄小蝶落座后，识趣的退出了收容室。 关上门之后，聂思齐大口的呼吸，压抑住身体的颤抖，和心中的激动。 庄小蝶的到来引起了聂思齐的好奇心，有关异能的好奇心。 除了各种异常，聂思齐对别人的异能也十分好奇，想要弄清楚别人异能的运作方式。 要不是道德上不允许，以及实力上的差距，聂思齐早就把庄小蝶绑在手术台上，切开她的脑子仔细研究，看看精神类异能是怎样运作的。 其实主要还是实力的问题，要是打得过，聂思齐可以说服自己，忘记麻烦的道德。 房间里，卓凌看着眼前面目和蔼的中年女性，觉得有些陌生，不知道对方想干什么，只是见聂思齐对她很客气，应该是某个大人物。 庄小蝶看着玻璃后的卓凌，率先开口道。 “卓凌先生，我们又见面了。” 卓凌有些茫然，疑惑的反问道。 “我们，见过吗？” 庄小蝶微笑，略带歉意的说道。 “上次见面时，我在单向镜后面，您看不到我。” 卓凌点了点头，明白了对方的意思。 第一次来到14号城市时，卓凌一开始就被丢进了审讯室，当时在单向镜后面一定有不少人，想来眼前的女性就是其中之一。 对于被审讯一事，卓凌并不在意，换位思考的话，卓凌也会对来历不明的人先审讯一番。 可是对于眼前的女性，卓凌却是第一次见，试探性的问道。 “请问你是？” 庄小蝶再次歉意的微笑。 “抱歉，忘记自我介绍了，我是14号城市异常管理局，第3队队长，庄小蝶，主要负责局里的情报工作。” 卓凌也回以微笑，用类似的格式自我介绍道。 “13号城市异常管理局，第2队调查员，卓凌。” 见卓凌的态度温和，庄小蝶心中的紧张也放松了一些，继续说道。 “卓凌先生，我这次来，是有些事情想请教您。” 庄小蝶还没说完，被卓凌打断道。 “庄队长，说话不用这么客客气气的，我知道自己的处境，你们还是怀疑我，有什么想问的就尽管问吧，不过问完之后，希望能尽快让我出去，回到人类社会中，如果能让我加入贵市的调查员队伍，就更好了。” 卓凌的态度有些出乎庄小蝶的预料，对自己的处境十分坦然，一点也没有被囚禁的怨气。 突然的打断让庄小蝶收起了原先的问题，转而关注卓凌自身的想法。 “卓凌先生，您怎么看待自己的处境？又是如何看待我们的？” 卓凌微笑回应道。 “我说过了，不用客气，不必用敬语。至于处境嘛，虽然不知道你们在提防什么，但显然我有让你们害怕的地方，谨慎是好事，但你们的工作效率未免低了一些。” 庄小蝶也微笑回应，语气上做了一些调整。 “我们的确在提防你，而且不是效率低，是你总能带给我们新的惊喜。” 卓凌感到庄小蝶话里有话，有些不解的反问道。 “庄队长不妨有话直说，我很乐意回答你们的所有问题，相应的，也希望你们能尽快信任我。” 见卓凌说话直来直去，庄小蝶也就一一说出了自己的疑惑。 “首先，你在13号城市的经历过于惊人，让我们无法理解你是怎么活下来的。其次，你的自愈能力来历不明，而且很强大，比大部分记录在案的异常都要强。还有，你的记忆有缺失，表现出不应有的断层。” 庄小蝶略微停顿，卓凌连忙为自己辩解道。 “关于你说的这几点，我自己也不知道答案，我也只是猜测，或许是重大创伤的后遗症，恰巧激发了什么潜力之类的。” 庄小蝶点点头，继续说道。 “的确，这是一个合理的猜想，巨大创伤后觉醒异能的例子也有不少。在你被收容这么久后，没有造成任何混乱，仍然保持理智与冷静，足以证明你的稳定性，仅仅上述疑点的话，我今天就该来欢迎你加入14号城市了。” 听到对自己的怀疑减轻，卓凌显得有些兴奋，继续追问道。 “所以，还有什么别的疑点呢？” 庄小蝶的表情严肃了一些，盯着卓凌说道。 “三天前，有一个叫然谷的人潜入这里，与你进行了接触，是不是有这件事？” 卓凌恍然，14号城市的同行们果然知道了然谷的事，而且看来掌握了不少情报，然谷果然是一个危险份子，才会连累自己被怀疑。 “是的，他来过。可我是第一次见他，他具有某种变形能力，和我说了很多。” 卓凌将那天和然谷的对话事无巨细的告诉了庄小蝶。 庄小蝶听着，同时悄悄发动了精神探查，检测卓凌是否掺杂了假话。 令庄小蝶意外的是，卓凌的讲述完全真实，没有任何隐瞒的意图，甚至透露出想帮忙抓捕然谷的意思。 同时，还第一次听到有关圣子，和然谷对圣主崇拜的内容。 “所以，你觉得，他们把你错认成了别的什么人，而且来的目的就是救你出去？” 卓凌点头。 “是的，然谷给我的感觉就是这样，不过他只来过一次，后来再也没出现过，你们抓住他了吗？” 庄小蝶摇了摇头。 “没有，然谷逃走了，不过，针对然谷和圣教，我们有一个计划。” 第82章 卓凌的立场 听到庄小蝶说然谷逃走了，卓凌有些失望，又听到她说有一个计划，卓凌再次提起了兴趣。 “什么计划，我能帮上什么忙吗？” 庄小蝶继续说道。 “能，你一定能帮上忙，不如说，这个计划，就是围绕你展开的。” 听到自己能发挥作用，卓凌既兴奋又好奇，眼神示意庄小蝶说下去。 见卓凌没有排斥，而是颇感兴趣的样子，庄小蝶更加没有心理负担，向卓凌叙述了引蛇出洞的计划。 “我们怀疑圣教会再来找你，为了让他们放心大胆的来，我们会调走大部分人，造成防守空虚的假象。” 卓凌立刻指出了其中的疑点。 “突然的大规模调动，会不会太刻意了？” 庄小蝶解释道。 “确实会，所以我们找了个合适的理由，去调查13号城市废墟，也就是，你来的那个地方。” 卓凌点头会意，13号城市很大，想要完全调查清楚，的确需要动用大量的人手。 “这倒是个合理的理由，不过我虽然在那里生活了很久，却只是在一小片区域内，恐怕没法提供什么有价值的信息。” 庄小蝶微笑着说。 “这方面我们自会准备，需要你帮忙的不是废墟调查，而是圣教来找你的部分。” 卓凌皱眉问道。 “圣教这个词，我也是第一次从然谷那听说，我能做什么呢？你们是要让我待在这里，还是要让我藏起来？” 庄小蝶仍旧微笑，暗中发动异能，探查卓凌的精神，关注他的情绪变化。 “如果圣教来找你，你会跟他们走吗？你会不会觉得，加入圣教，才是更好的归宿？” 卓凌毫不犹豫的答道。 “我是调查员，是人类，不会加入异常实体的团伙，这点我可以向你保证。” 庄小蝶早就料到，不论卓凌是真心还是假意，一定会在言语上表示否定，所有他说的内容并不能代表他真实的想法。 真正重要的，是卓凌在口头上否定时，内心深处的情绪变化。 不论多么熟练的掩饰，说出言不由衷的话时，心中总是会有一些起伏，这些变化在精神类异能者庄小蝶面前，根本掩藏不住。 令庄小蝶意外的是，卓凌的内心十分平静，说出的话完全发自真心，甚至没有一丝犹豫或多余的考虑，完全是出自本能。 卓凌的坚定，让庄小蝶的担忧显得非常多余，庄小蝶自嘲的笑了一下，微妙的笑容变化被卓凌看在眼里。 卓凌不知道庄小蝶的内心活动，只是发觉她的笑容变得有些不同，疑惑的询问。 “怎么，我说了什么很可笑的事吗？” 庄小蝶连忙解释道。 “不，我只是觉得安心，之前还担心，你会希望和然谷一起逃走，现在看来，是我们多虑了。” 卓凌听到自己被怀疑，有过短暂不悦，却又很快平复了心情。 换位思考，卓凌能够理解，在14号城市的异常管理局看来，一个来历不明的人，和另一个来历不明的异常产生接触，难免不会怀疑两者间的联系。 好在误会很快解开，从庄小蝶的表情来看，应该是相信自己的样子。 卓凌继续问道。 “那么，我是一个合格的诱饵了？” 庄小蝶继续陪笑道。 “虽然这么说有些不礼貌，但是你在这次行动中扮演的角色，的确是吸引圣教的诱饵。” 卓凌耸了耸肩，摊手说道。 “好吧，那我就继续扮演诱饵的角色，需要我大喊大叫，让他们快点来救我吗？” 庄小蝶摇摇头，继续向卓凌解释计划的细节。 “那倒不必，你继续做自己就好。我们会派遣6名特级人员进入外部站点，他们会保护你的安全。如果有圣教成员突破防护，找到了你，请你尽量拖延时间，会有人来救你的。” 卓凌并不知道特级人员具体指什么，在13号城市中，并没有这个编制。 不过单从字面意思上理解，应该是战斗力很强，或者某一方面有特长的人。 漫长的独自生活，加上丰富的战斗经历，让卓凌并不期待那些特级保镖，反而对可能到来的异常感到兴奋。 卓凌点头答应庄小蝶的要求，同时反问道。 “知道了，不过，还是顺便问一下，如果我把闯进来的家伙制服了，或者不小心打死了，应该也没关系吧？” 在庄小蝶看来，卓凌的经历虽然传奇，但是战斗方面，还是和达到特级的那些怪物们有些差距，何况他只是赤手空拳，没法提前准备装备和道具。 无论怎样，卓凌的发言表达出他坚定站在人类一边的立场，知晓这一点，就是这次谈话的最大意义。 庄小蝶点了点头说道。 “当然可以，如果你能帮忙捕获圣教成员，我们也是十分欢迎的，只是，还请不要过早的暴露意图，如果圣教发现你愿意跟他们走，提前逃跑，就麻烦了。” 卓凌点头称是，又提出了另外的问题。 “这次诱饵任务完成之后，能不能让我离开这里，加入14号城市的调查队。” 庄小蝶略微犹豫了一下，随后回应道。 “就我个人而言，非常欢迎你加入我们，不过最终的决定，还是要经过12名队长集体讨论，以及局长本人的同意才行。” 卓凌点头表示理解，深知信任的建立不是一朝一夕之事，况且庄小蝶只是一名队长，无法代替整个异常管理局的意见。 得知了卓凌的想法和立场，拜访卓凌的任务顺利完成，庄小蝶起身告辞。 “卓凌先生，感谢你的配合，我还有些事要忙，就不多打扰了。” 卓凌也站起身来，向庄小蝶道别。 “不客气，很高兴能帮到你们，让我知道自己还有点作用。希望庄队长下次再来时，是来接我出去的。” 庄小蝶笑着说道。 “会有那么一天的，我很期待，看到卓凌先生在14号城市活跃的那一天。” 说完，庄小蝶转身离开了房间。 卓凌目送庄小蝶离开，房门打开又关闭，空荡荡的收容室内又只剩下卓凌一人，厚重的墙壁阻隔了外界的声音，寂静的环境仿佛让空气都变冷了一些，让卓凌不由自主的打了个冷颤。 第83章 田雪的调查 破败的街道上，两名女性并排向前走着。 其中一人身材高挑，有着整齐的短发，穿着利落的男装，看上去十分干练。 另一人身材娇小，穿着下摆很长的外套，双手插在口袋里，半张脸也躲在高耸衣领后面，似乎是想将自己整个人都藏起来。 两旁的建筑都是年久失修的样子，大部分窗户都已经破损，有些窗框里已经没有了窗户。 街道上几乎没什么人，破败的街区，有些本事的人都早早搬走了，只有无家可归者还在这一带徘徊。 没有人住在这里，也就没有人在意这里，发生任何事情都有可能，根本没有安全可言。 路旁的流浪汉盯着从面前经过的两名女子，心中悄悄盘算着，如果现在动手的话，成功的概率有多少，她们身上的财物又有多少。 终于还是敌不过心中的贪念，流浪汉从后面悄悄接近，伸手摸向高挑女子的口袋。 咚！ 飞快的一拳，正中流浪汉的面门，两行鼻血流下，意识也被短暂的轰飞。 失去意识的流浪汉，无力的倒在地上，两名女子继续向前走着，全程都未曾回头。 艾楠擦了擦拳头上的污渍，有些不满的对田雪说道。 “我又不是你们调查队的，为什么找我陪你去查可疑地点。” 田雪的脸依然藏在衣领下，只有眼睛露在外面，毫不在意的答道。 “反正你也没什么要紧事，就当陪我出来走走。” 艾楠无奈的叹了一口气。 两人的关系很好，同为异常管理局的队长，年龄相仿，平时偶尔会一起聚餐，相处的还算融洽。 今天会议结束时，田雪忽然找上艾楠，希望艾楠能陪她一起，去调查圣教可能的据点。 艾楠一时推脱不掉，就被田雪拉着，一起来到了这片破败的街区。 从会议中的情报来看，圣教十分狡猾，艾楠不觉得这次调查会有什么收获，只当是陪田雪出来散散步罢了。 等真正走进这片街区，破败的环境还是让艾楠感到有些不适，刚才流浪汉的袭击更是加重了这个感觉。 普通人类的袭击构不成什么威胁，却让艾楠感到厌恶。 出于对能力的自信，和对这次任务的轻视，艾楠没有携带什么特殊装备，如果穿着动力骨骼的话，也许流浪汉就不敢靠近了。 “田雪，你早说要来这种地方，咱们好多带点装备。” 田雪扫视着两旁的街道，心不在焉的回应着。 “装备太多会造成累赘，而且城内调查，要避免引起不必要的注意，还有，我已经带了最好用的装备了。” 听到田雪带了装备，艾楠好奇的追问。 “你带了什么？在你的外套下面吗？” 田雪扭头，看向艾楠的双眼。 因为身高的差距，田雪的脑袋略微上扬，露出了鼻子与嘴巴，平静的说道。 “你，你就是我最好用的装备。” 艾楠眉头微皱，更加不满的说道。 “原来我不是搭档，而是装备吗！” 田雪将手从口袋中抽出，拍了拍艾楠的肩膀说。 “是的，最棒的装备！” 看着田雪认真的表情，艾楠有些生气，又有些想笑。 虽然年龄相仿，但由于身高的差距，艾楠总是不自觉的将田雪当做妹妹看待，包容她一些任性的玩笑。 艾楠无奈的笑了笑，放弃装备的话题，转而询问这次任务的意义。 “李智提供的地点，应该都只是猜测吧，让一般调查员去就得了，你作为队长，怎么还亲自出动了。” 田雪又将脸藏回衣领里，回答道。 “其他地方随便查查就好了，但是这里不一样，李智的地图上，标记这里的笔迹粗了一些，应该是他掌握了什么特殊的情报。” 艾楠在调查与追踪线索方面并不在行，既然田雪说这里有价值，那应该是真的有价值吧。 “好吧，接下来，该往哪走？” 两人来到了一处十字路口，也来到了标记地点的外围。 田雪从外套下拿出一个蒙着黑皮的笔记本，快速翻看起来。 艾楠抱起双臂，在一旁静静的等着。 田雪一边翻页，一边向一个路口走了几步，随后又退回来，向另一个路口走几步。 来回试了几次，田雪指向了右边的路口。 “往那边走。” 说完，田雪就向右侧的路口走去，艾楠紧跟在田雪身后，没有丝毫怀疑。 那本笔记就是田雪的异能，笔记的内容是自动生成的，上面用田雪自己的语气记录着，未来一段时间内，田雪将会遭遇的事件。 最初，这本笔记很不稳定，更新内容的时间不确定，内容中描述的未来长度也很随机。 后来田雪逐渐掌握了能力的使用方法，可以随心所欲的出现预测内容，还可以通过试错的方法，从众多预测中，找出对自己最有利的未来。 跟着笔记的指引，两人很快来到了一栋居民楼前，一旁的小巷中摆放着几个垃圾桶，一群流浪猫正在里面翻找着食物。 这里正是然谷消失的地方，也是白渐遭遇战斗的地方。 艾楠见田雪不再前进，在一栋居民楼前徘徊，也好奇的打量着面前的居民楼。 根据以往的经验，艾楠认为，田雪应该是确定目标就在这栋楼里，只是还不确定具体的位置，上下查看，从外墙上看不出任何端倪。 “你觉得，应该在几层？” 田雪没有回答艾楠的问题，只是专注的看着手中的笔记本。 现在发生的情况有些超出田雪的预料，无论田雪做什么，都无法走向好的结局。 田雪不断的尝试，笔记中的内容也不断变化。 “我和艾楠上楼了，二楼看起来很正常。忽然听不到艾楠的声音，回头去找时，艾楠死了。” “我和艾楠上楼了，艾楠走在前面，我在后面，我死了。” “我和艾楠躲在一楼的角落里，没有看到任何东西进来，然后，我们死了。” 无论田雪怎么尝试，总是会通向死亡的结局。 田雪的表情凝重起来，意识到这里的危险程度远超自己的预期。 “走！放弃调查，快撤退！” 田雪忽然大喊，艾楠身躯一震，没想到田雪会忽然有这么大的变化。 就在艾楠准备询问发生什么时，田雪忽然冲过来，将艾楠扑倒，两人摔倒向一旁。 咚！ 艾楠原先站立的地方，地面上出现一个巨大的凹陷，有什么看不见的东西刚刚发起了攻击。 第84章 然谷带来的消息 废弃的地下停车场中，然谷被几个长相各异的生物围在中间，垂头丧气的听着其中一个讲话。 “不仅丢了大半的身体，还带了个尾巴回来，然谷，这次任务完成的不怎么样啊。” 说话的，是一个背后蠕动着无数触手的怪物，它坐在一辆废弃车辆顶上，位置比周围其他生物高了不少。 然谷此时恢复了半截人形，好像一个从地下探出上半身的人，损失的组织让然谷不足以变成完全身高的人类。 然谷低头向坐在车顶的怪物行礼，脑袋几乎要撞到地面上。 “多谢左少阴主教，我的确没有发现跟踪者，是我的过失。” 被然谷称作左少阴的怪物，本体像是一个干瘪的人类，歪歪扭扭的坐在车顶上，脑袋有些耷拉，看起来没什么力气的样子。 在它的脑后，无数触手飘散在空中，随着空气的流动微微摇摆着，好像飘在空中的头发，组成一个巨大的半球。 白渐尾随然谷时，就是左少阴发现了端倪，两下击退了白渐，让它无法继续跟踪。 “然谷，如果没有拿到有用的情报，我可就对你失望了。” 左少阴说话时，脑袋仍然耷拉着，声音也不像是从口中发出，而是来自空中的某处。 “对啊，这次行动是你提出来的，大家为了配合你的行动，可全都被你调动了，如果没什么成果，可没法和大家交代啊。” 旁边，另一个肢体细长的怪物说话，语气中充满挑衅与嘲讽。 怪物盘腿坐在地上，头顶的高度却比坐在车顶的左少阴矮不了多少，手脚和躯干都很细长，头顶披着一块破布，遮住了面部，让人看不到它的表情。 双肩长出六只细长的手臂，一双手掐在腰间，一双手放在盘坐的膝盖上，一双手举在胸前，双掌相对，细长的手指不停开合，一对对指头合拢又弹开。 左少阴空灵的声音再次响起，朝向刚刚说话的怪物。 “俞府，让然谷先说，给他一个解释的机会。” 被训斥的俞府不再说话，只是将头转向然谷的方向。 然谷抬起头，连忙解释道。 “有！我有重大情报要汇报！” 周围的怪物们全都注视着然谷，等待他说出所谓的重大情报。 然谷继续说着。 “卓凌，13号城市的幸存者名字叫卓凌，圣骸对他有反应！我还看到，站点里的人类对卓凌进行解剖，解剖中，卓凌的皮肉和内脏都在高速自愈，比大部分圣徒的恢复速度都快！” 场中陷入短暂的沉寂，怪物们都在思考，这些信息意味着什么。 片刻之后，左少阴的声音再次响起。 “圣骸不会有错，那个叫卓凌的，一定和圣主有联系。然谷，继续说，圣骸的反应具体是什么样的？” 然谷立刻说道。 “圣骸的反应十分剧烈，即使我在旁边，也会忽略我，扑向卓凌的方向。” 周围传来轻微的吸气声，这种反应有些出乎怪物们的意料。 左少阴的声音带了几分喜色，接着说道。 “看来他比你更接近圣主本源，这个卓凌，必须回到圣教的怀抱。” 然谷也带着一些喜悦说道。 “我觉得，卓凌很可能就是圣典中记载的圣子，统一圣教，追寻圣主，成为我们的引路人。” 另一个怪物突然有了反应。 “咱们，快，快去救他，杀人类，救圣子。” 说话的怪物长得高大强壮，粗壮的手臂像猩猩一样支撑在地上，头部却显得有些瘦小，说话的声音也带着一些傻气。 左少阴训斥道。 “大赫，还没到决定的时候，你老实听着就好。” 被训斥的大赫缩了缩脑袋，身形略微退了半步，怯懦的认错。 “是，我就听听，不说话。” 左少阴继续询问然谷。 “你和卓凌说过话吗？他有没有说过，他是怎么加入圣教的？” 然谷连忙答道。 “我和他有过短暂的对话，当时......” 然谷将自己和卓凌对话的过程复述出来，得益于然谷良好的记忆，几乎将当时的对话还原的一字不差。 然谷说完之后，另一只怪物开口说道。 “对话时间太短了，而且从内容上推断，我觉得卓凌不是假装没听过圣教，而是真的没听过圣教。” 说话的怪物形如一座高塔，肉质的底座顶着一个球体，上面长满了大大小小的眼睛。 盘腿而坐的俞府也接着说道。 “我同意照海的观点，那个卓凌，感觉更像是人类那边的。” 这次左少阴没有阻止他们的擅自发言。 “太溪，大钟，水泉，交信，你们也都说说看法。” 另外几只未曾说话的怪物被点到名字，也纷纷站出来发表观点。 太溪身下长着四条腿，分别向四个方向张开，支撑着弯曲的身体，隆起的背部使他不得不向前弯腰，脸上挂着夸张的笑容，仰头看着其他怪物说道。 “我觉得两位前辈分析的有道理，卓凌的表现很可疑，不能轻易相信。” 大钟的外形与人类相似，但是表皮崎岖，布满了沟壑，像是扭在一起的抹布，面部没有五官，用十分冷静的声音说道。 “我认为没必要深究这个问题，把他抓回来，再慢慢审讯就是了。” 水泉的外形也很接近人类，但是整个身体都弯弯曲曲的，仿佛没有一块骨头，细长的眼睛几乎看不出眼瞳，用尖细的声音说道。 “我资历还浅，不敢发表意见，全凭前辈们安排好了。” 交信像是一大坨扔在地上的烂肉，没有任何腿脚，上半身的位置长出两只纤细的小手，半举着放在胸前，看上去十分慵懒的样子。 其他圣徒都发表过意见之后，交信却仍一言不发，仿佛没听到的样子。 又等了几秒，左少阴脑后的一根触手猛然变长，像鞭子一样抽在交信身上，发出凄厉的破空声。 嗒！ 一阵物体掉落的声音，从交信背后掉出一台游戏机。 原来在其他圣徒讨论的时候，交信在背后长出另外的双手和眼睛，一直在偷偷的玩游戏。 左少阴愤怒的声音响起。 “交信，开会的时候，不许玩游戏！” “是，是，不玩了，不玩了。” 交信连忙答应，同时悄悄从身下伸出一条触手，捡回掉在地上的游戏机，迅速藏进了体内。 第85章 朋友或敌人 交信的插曲很快过去，有关卓凌的讨论仍在继续。 见交信一直在走神，左少阴只好放弃询问它的意见。 大赫上前一步，突然开口道。 “我认为......” 刚说到一半，就被左少阴打断道。 “你就不用发表意见了，听着就好。” 大赫的语气减弱，有些失望的退去。 “好......” 见圣教中的大家大部分对卓凌持否定态度，然谷连忙辩解。 “圣骸不会说谎，俞府，照海，你们对卓凌的怀疑是错误的！” 俞府仍旧拨弄着细长的手指，平静的对然谷说道。 “圣骸的确不会说谎，但并不足以说明卓凌像我们一样接受的圣主的恩赐，也许他通过别的方式，占据了圣主的遗骸，或者携带，也说不定。” 照海在一旁帮腔道。 “没错，如果只是圣骸的反应，只能说明卓凌接触过圣主的遗骸，假如他接受了圣主的恩赐，你在靠近时，应该会有感应。” 然谷一时无言，照海提出的质疑，的确是然谷自己也没能想通的疑点。 圣主的恩赐是圣教的入教仪式，所谓恩赐，即是一种特殊的圣骸，来自圣主庞大身躯的碎片，其中蕴含着圣主至高无上的力量。 恩赐是有代价的，并非所有人都能承受，无法承受的人，会变成没有意识的怪兽，甚至可能直接化为一摊血水。 一旦经受住恩赐的考验，就能获得圣主无穷力量的冰山一角，最少也能获得随意变化的能力，幸运的话，还会获得额外的未知能力。 经过恩赐考验后，遇到同样经过考验的同类，会有强烈的感应，知道对方是自己的同类。 就像现在的废弃停车场中，即使不去看对方，八名圣徒也能清晰的感知到彼此的存在。 交信这时忽然说话，表示自己有在参与会议，掩盖自己之前走神的事实。 “然谷，你，接近卓凌时，有感应到是同类吗？” 然谷犹豫了一下，还是诚实的摇了摇头。 几名质疑的圣徒发出果然如此的叹息。 就在会议进行到一半时，一旁的通道中传来一阵脚步声，由远及近，似乎正向这里走来。 怪物们的注意力都集中在通道的方向上，很快又放松了下来。 随着距离接近，它们都感受到，来者是自己的同类。 俞府耸了耸六只肩膀，无奈的说道。 “筑宾还是这么没有时间观念，从来都不准时出现。” 话音刚落，一人从通道中走了出来。 来人完全是人类的样子，一点也看不出怪物的迹象，身上穿着笔挺的西装，手中拿着一根手杖，看起来就像彬彬有礼的绅士。 “诸位，都在呢？” 筑宾用清晰嘹亮的嗓音打招呼，却没有得到任何回应。 见无人搭理自己，筑宾尴尬的笑了一下，迈着轻松的步伐，加入到会议的圆圈之中。 左少阴用空灵的声音问道。 “筑宾，这次，你迟到的理由是什么？” 筑宾略微抬头，没有任何迟到的歉意，甚至还有些自豪的说道。 “最近公司很忙，本来行业就不景气，还丢了个建筑师，警察也找上门问话，上上下下都离不开我。公司那边一打点好，我立刻就赶过来了。” 圣教成员们可以随意改变自己的形态，有些也会混迹于人类社会中，筑宾就是偏爱此道的成员之一。 筑宾凭借自己的异能和头脑，在人类社会混的风生水起，不仅开了一家建筑公司，还和政府的很多高层攀上了关系。 照海不满的对筑宾说。 “筑宾，圣教会议，你为何还在用人类的伪装形态，为什么不变回本体的样子。” 筑宾转向照海，义正严辞的说。 “圣徒千变万化，何来本体？用的顺手的，就是本体，我觉得人类的样子很好，所以，这就是我的本体。” 筑宾说的没错，对于可以随时改变外形的圣徒们来说，没有真正意义上的本体，用的最顺手的，最习惯的，使用时间最长的样子，也就被当做本体了。 停车场内千奇百怪的样子，都是各自最舒服的姿态，筑宾也不例外。 由于在人类社会取得的成就，让筑宾爱上了扮演人类的生活，即使和圣教成员们会面时，也仍然保持着人类的样子。 左少阴也有些不爽筑宾的做法，不过筑宾在人类社会的成就，的确给圣教行事提供了很多方便，也就默许了筑宾在外形上的恣意妄为。 “好了，继续讨论正事。” 左少阴空灵的声音响起，将话题重新拉回正轨。 筑宾饶有兴致的看向四周，向大家提问道。 “说到哪了，我错过的多吗？” 没有理会态度轻浮的筑宾，然谷继续为自己的判断辩解。 “没有同类感应也说明不了什么，圣骸也是圣主身上的碎片，我们对它就没有同类感应。卓凌只是与我们接受的恩赐不同，不，应该是比我们更神圣的恩赐，不然圣骸的反应也不会那么大！” 照海仍旧反驳然谷的观点。 “既然我们无法说服对方，那就是存疑，既然存疑，我们就不能轻易相信卓凌，不能接纳他加入圣教。” 然谷转向照海，态度更加激烈。 “卓凌和圣教的关系毋庸置疑，我们必须把他从外部站点救出来！” 看着争吵的两人，筑宾大致明白了讨论的重点，清了清嗓子说道。 “嗯，既然我们只是质疑卓凌的身份，而不怀疑他和圣教的联系，不如先把他带来，让左少阴主教亲自鉴定一番。” 然谷和照海同时看向筑宾，虽然都不愿意让这个迟到者来调解，却也不得不承认他说的是对的。 讨论的重点逐渐偏向对卓凌的身份认同，但无论怎样，将卓凌带到圣教中，是大家都认可的一步。 左少阴也同意这个观点，无论卓凌的真实身份如何，只要落到自己的掌握中，就总有办法对付。 如果卓凌真是圣教成员，那么自己这支教会就能获得巨大的助力。 如果卓凌是通过其他方式，获得或携带了圣主的力量，左少阴不介意将卓凌肢解，或吞噬，以夺取这份力量。 左少阴空灵的声音响起。 “然谷，外部站点的防卫力量如何，依你看，要怎么把卓凌带出来。” 第86章 意料之外的失踪 终于开始商讨营救卓凌的计划，然谷仔细汇报着在外部站点的所见所闻。 “那里的安保系统很严密，但最麻烦的还是里面的人，我遇到过两个麻烦的家伙......” 然谷事无巨细的汇报，包括摄像头和通风管，也包括聂思齐和肖难，还有能力强大，精神却不太正常的夏成。 圣教成员们都聚精会神的听着，思考着该如何突破这些防御。 然谷刚刚说完，大赫又站了出来。 “打架，爽，我要去打架。” 左少阴再次训斥大赫。 “回去！还没到打架的时候，到时候会叫你的。” 刚兴奋的大赫又萎靡了下去，垂头丧气的说道。 “好，打架，一定要叫我。” 在场的圣教成员中，大赫的智商显得比别人低一些，但正面作战能力却是最强的。 在接受圣主的恩赐之后，大赫身体的异变，向着强化肌肉方面狂奔。 或许是变强的代价，在获得无与伦比的力量的同时，大赫总是一副痴痴傻傻的样子。 大赫的插曲过后，交信率先发言。 “安保系统可以交给我，然谷，我上次给你的干扰器，是不是还挺好用的？” 然谷点了点头。 “对，不论是干扰监控，还是伪造画面，都进行的很顺利，多谢你了，交信。” 交信得意的昂起头，却因为浑然一体的身躯，没有脖子，只是五官微微上扬了一些角度，显得有些滑稽。 交信在圣教成员中显得有些另类，明明大家的能力都来源于圣主，基于血肉的变化，交信却偏偏把强化的大脑用在电子和科技方面，还乐此不疲。 然谷携带的电子设备，全都出自交信的手笔，在潜入初期发挥了巨大的作用。 交信继续说道。 “然谷，你说的安保系统我听懂了，为了把卓凌捞出来，我可以多做几个干扰器，保证把他们的安保整个瘫痪掉。” 交信得意的说着，细小的手臂撑在肥厚的腰上，显得更加滑稽了。 照海看向左少阴，询问道。 “把卓凌带出来，我们要再次伪装潜入，还是直接闯进去？” 左少阴略微沉吟，没有回答照海的问题，而是问向俞府。 “我们现在，还有多少伪人可以用？” 俞府摆动的手指停了下来，破布下的头颅转向左少阴，回答道。 “现在还有44个。” 这个数字低于左少阴的预期，疑惑的追问。 “上次不是还有57个吗？为了配合然谷的行动，不是只暴露了7个吗，剩下的那几个，用在什么地方了？” 14号城市的伪人，全都是圣教的产物，而且都在俞府的掌控之下。 圣主的力量，可以被概括为具有无限可能的血肉，除了通过恩赐的形式赐予人力量，也可以通过外部干预，将血肉塑造成想要的样子。 塑造人类的传闻，在圣教中流传已久，据圣典记载，现在所有的人类，都是圣主凭借自己的意愿，用自己的血肉造就的产物。 模仿圣主的伟力，圣教的各个分支中，都有尝试创造人类的实验。 左少阴的教会中，相关的实验由俞府负责，并且取得了不小的进展。 创造外形容易，创造神韵困难，俞府已经可以轻易捏出人类的样子，但若想让其真正具有行动能力，还是需要使用一些圣骸。 圣骸的来源很神秘，只掌握在12位主教手中，其他成员都不知道圣骸的确切来源，所以是十分珍贵的资源。 圣骸具有无穷的可能性，通过特殊的引导，可以将其塑造成想要的样子。 俞府摸索出了用圣骸将躯壳活化，成为类人生命体的方法，不过用这样的方法制作出来的东西，只有生物的基础本能。 空有人类的外形，却没有人类的神韵，远达不到真实人类的程度，只能算是伪造的人类，也就是伪人。 为了让其更像人类，俞府对其不断训练，传授知识，磨炼动作，却总是不尽其意。 在照海的提醒下，俞府调整的方案，让半成品的伪人潜入到人类社会中，模仿其中的一个人类，外貌，语言，动作习惯，行为方式，全方位的模仿。 新方案取得了巨大的成功，有好几个伪人成功替换了目标，代替其在人类社会中生活，几乎达到了以假乱真的程度。 虽然有几个残次品，被人类发现了端倪，遭到了异常管理局的收容，不过仍有很多潜伏在各行各业，成为圣教操控人类社会的助力。 为了配合然谷的行动，7名伪人故意暴露行踪，引起异常管理局的注意，好让然谷混迹其中，潜入进外部站点。 计划整体上是顺利的，但还是出了一些小意外，有6名伪人失去了联系，不知所踪，也没有发现他们被异常管理局收容的迹象。 除此之外，还有一些被替换人类的尸体，原本这些尸体都会被圣教回收，以免被人类发现，现在却有4具尸体也不见了去向。 俞府原本想将这些事压下来，在暗中悄悄解决，以免左少阴发现自己工作中的疏漏，没想到今天会被左少阴直接询问。 俞府有些支支吾吾的，和之前流利的对话形成了鲜明的反差。 “他们，可能，走丢了，或者被别的什么，总之，失联了。” 说到最后，俞府低下了头颅，已经准备好接受左少阴的责骂。 左少阴原本想再次利用伪人制造混乱，却忽然发现，手下的伪人发生了意料之外的失踪，顿时有一种局面失控的感觉。 没有理会俞府，左少阴急切的询问交信和照海。 “交信，照海，外面有什么传言？有哪伙人类声称自己抓到了伪人吗？” 照海的几只大眼睛合拢又张开，摇了摇头说。 “没有，异常管理局那边，案件的信息都是公开的，他抓到的伪人，和我们想让他们抓到的一致。” 交信也晃了晃不怎么灵活的脑袋。 “我这也没查到，街道，警察，军队，都没有出手对付伪人的记录，不过，最近人口失踪的案件很多，警察那边有很多案子在查，其中有几个就是我们的伪人，被登记成正常人口，失踪了。” 左少阴不悦的声音回荡在空中。 “也就是说，现在14号城市中，正在发生一起大规模失踪案，不是我们做的，还把我们的人卷进去了。” 第87章 圣教调查队 对左少阴来说，卓凌的确很有价值，却也只是锦上添花，手下伪人的失踪，可是切肤之痛，是对自己统治力的挑战。 讨论的重点从卓凌变成了伪人的失踪，左少阴冰冷的质问俞府。 “俞府，如果我今天没有问你，你准备什么时候告诉我，有关伪人失踪的事。” 俞府低头，有些怯懦的说。 “我，我已经在查了，其实，我想查清原因之后再报告的。” 听到俞府已经在调查了，左少阴的语气略微缓和了一些。 “查出什么结果了吗？” 俞府的声音渐小，有些不敢回答左少阴的问题。 “没，还没有，失踪的都很突然，没留下什么线索。” 左少阴的声音再次充满怒气。 “废物！” 场中一片安静，没人敢顶撞左少阴的怒火。 左少阴又向其他人询问。 “你们，有听到什么传言吗，有什么关于失踪的消息？” 无人回应，场中继续保持着安静。 左少阴脑后的触手蠕动的更加剧烈，仿佛随时都会爆发，宣泄心中的愤怒。 “交信。” 片刻之后，左少阴点了交信的名字。 被点名的交信身躯一震，连成一体的身躯泛起一阵涟漪。 “是！” 交信专注的听着左少阴的安排，生怕他将怒火发到自己身上。 左少阴继续说道。 “去网上查查，有什么关于失踪的线索，不论是城市网络，还是警察和军队的内部网络，能查的地方都查一遍，任何蛛丝马迹都不要放过！” “是！我马上去查。” 交信答应着，转身就要离开地下停车场。 高度紧绷的精神，让交信下意识的想离开这里，听到左少阴让自己去查询网络，立刻就想离开。 筑宾伸出手杖，拦住了想要离开的交信。 “主教还没有允许你离开呢，听听大家都说什么，听完再走吧。” 交信这才意识到自己的失礼，怯生生的回到了自己的位置上。 筑宾收回手杖，立在身前，双手扶在杖柄上，头部微微扬起，一副自信的样子。 左少阴本想训斥想要离开的交信，见筑宾已经把他拦了回来，就不再追究此事，继续安排任务。 “筑宾，发挥你的人脉，打听一下有关人口失踪的事，除了公司和政府，黑市，帮会，甚至屠宰场都问一下。” 筑宾没有想到调查范围会扩展的这么大，却也不敢多问，只是先答应道。 “是，我会去查的。” 左少阴的注意力又回到俞府身上。 “俞府，你看好剩下的伪人，让他们不要轻举妄动，我不想再听到有人失踪的消息。” 俞府的脑袋垂的更低，六只手臂都停止了动作。 “是，我会注意的。” 左少阴又转向照海。 “照海，发挥你的本事，盯着他们所有人，我可不想他们也莫名其妙的失踪了。” 照海的众多眼睛一起眨了一下，答应道。 “是，我会注视所有圣徒，确保他们不会突然消失。” 左少阴继续说道。 “我可以接受那些伪人，被杀了，被收容了，被当奴隶贩卖了，甚至被吃了，我都能接受，唯独不能接受他们稀里糊涂的不见了，我必须知道真相！” 见左少阴一个个的安排任务，却都在关注失踪的伪人，完全忽略了营救卓凌的计划，然谷焦急的提醒。 “主教，您好像忘了，营救圣子的事。” 左少阴不悦的回应。 “第一，卓凌的身份还没有确认，他还不是圣子。第二，圣教的存续高于一切，我不允许14号城市里，存在我不知道的威胁。” 筑宾也在一旁说道。 “放心吧然谷，异常管理局又不会吃人，卓凌在里面死不了，晚点再去捞他也来得及。” 听到营救计划被彻底否定，然谷还没来得及争辩，大赫先站了出来。 “怎么，不打架了吗？我想打架。” 空气中传来一阵振动，仿佛是左少阴无奈的叹息。 擅长战斗，且只擅长战斗的大赫，在很多事情中都发挥不了作用，却又总是蠢蠢欲动。 为了安抚大赫与然谷，左少阴灵机一动，对两人说道。 “然谷，你之前不是说过，想去13号城市废墟看看吗，这样吧，你带大赫去，仔细调查一下，也许能发现其他有关圣主的线索。” “是。” 然谷简短地回答，心中却对左少阴十分不满。 明明卓凌是圣子的可能性很大，左少阴却并不着急，更关注伪人的失踪，名义上是预防未知的威胁，实际上不过是为了巩固自己的权力。 其他人也对圣子漠不关心，明明接受了圣主的恩赐，都在享受恩赐带来的力量，却忽略了追寻圣主的使命。 然谷只能默默接受，自己在圣教中只是个不轻不重的小角色，远没有影响主教决策的能力。 “主教大人，我们？” 说话的是太溪，场中被暂时忽略的三人之一。 太溪，大钟，水泉，是最后加入圣教的三人，资历尚浅，也没有什么特殊的能力，在圣教中没什么话语权，只能听从安排。 左少阴随口说道。 “你们自己选吧，调查失踪，或者去13号城市废墟，都随你们。” 对于能力平平的三人，左少阴真心觉得，他们做或不做什么，都不会有太大的影响，就任凭他们自由发挥了。 太溪一直观察着场中的讨论，明显感觉出左少阴的倾向性，比起丢了一半身体的然谷，当然是跟着左少阴更有前途。 “主教大人，请允许我帮忙调查失踪的伪人。” 大钟扭曲的面部看不出表情，平静的说道。 “我去13号废墟。” 见两名同伴的意见不一，都没有做出什么解释，最后发言的水泉有些为难，却也不敢耽搁太久，只是仓促的说道。 “我参加失踪调查。” 左少阴没有回应说话的三人，仿佛注意力已经不在这里，一时间又陷入尴尬的寂静。 片刻之后，地面上传来一阵剧烈的碰撞声，圣教成员们齐齐望向上方，却无法透过天花板看到地面。 只有感知方面特别强化过的照海隐约有一些感应，巨大的眼球睁的更大，对众人说道。 “上面好像有什么人，主教在和他们战斗。” 第88章 虎口逃生 当白渐跟随然谷来到地下停车场入口时，左少阴就知道，这次的集会地点已经暴露了。 可是左少阴却并没有通知大家转移，因为它相信，不论再来多少调查员，都能让他们有来无回。 发现白渐时，左少阴一击就将其打成重伤，紧接着又是一击，将其打的魂飞魄散。 左少阴感到对方的灵体消散，就没再理会，回到地下停车场中，训斥然谷的不小心，却不知道，白渐的身体正在另一个地方悄悄重组。 因为白渐是被李智召唤出来的，所以只要李智不死，召唤的古籍不灭，白渐就可以再次重组身躯，这才从左少阴手下捡回一条命。 干瘪的人形身躯，只是对旧日残影的怀念，在空中飘荡的触手，也不过是发挥力量的踏板。 左少阴真正擅长的，是从肉体中投射而出的灵体。 左少阴投射出的灵体十分巨大，形状是长满触手的圆球，宛如血肉组成的太阳，用它的“光芒”拂过世间的一切。 伟岸的身躯，毫无阻碍的在世间穿行，让左少阴感到真正的自由，以及对这个世界的掌控。 圣教的讨论接近尾声时，左少阴又感到有人接近，巨大的灵体从地下上浮，很快就发现了田雪和艾楠。 左少阴根本没把两人放在眼里，挥舞巨大的灵体触手，径直向两人砸去。 挥舞中的灵体触手穿过了墙壁和地板，没有受到任何阻碍，快要接近两人时，又迅速的实质化，准备造成致命一击。 随着轰隆一声，撞击扬起大量的尘土。 左少阴感到自己的攻击落空了，将灵体身躯更加上浮了一些，想看看究竟发生了什么。 只见一高一矮的两人跌倒在地上，躲开了刚才的攻击范围。 “对危险的直觉吗？反应很敏锐。” 左少阴暗自夸奖对手，对攻击落空一事毫不在意，反正都是蝼蚁，一脚踩不死，就多踩一脚好了。 又一条灵体触手高高举起，重重落下，扬起一阵新的尘土。 “嗯？又躲开了？” 第二次攻击也落空了，左少阴开始重视起眼前的两名人类。 左少阴第一次发动攻击时，田雪扑倒艾楠，勉强躲过，手中一直攥着笔记本，立刻看到笔记上的字迹变化。 “我扑倒艾楠，避开了来历不明的攻击，但是很快，攻击又来了，我们死了。” 来不及多想，田雪抱着艾楠在地上翻滚，躲过了左少阴的第二次攻击。 凭借着笔记的指引，田雪两次死里逃生，不过始终没能搞明白攻击的真相。 两人还没有进入楼房，就在开阔的街道上，周围没有什么可以藏身的障碍物，不知道敌人藏在哪里，强大的攻击不知来自何方，让田雪和艾楠无比紧张。 连续两次攻击不中，让左少阴开始调整攻击策略。 两名人类虽然躲过了攻击，却也只是在地上翻滚，闪躲的距离有限，那么只要在大范围内同时攻击，应该就能让他们无处可逃。 左少阴一边想着，一边举起五条触手，同时封锁住两人的前后左右，准备一起发动攻击。 短暂的停歇，让田雪和艾楠有时间从地上站起来，略微平复急促的呼吸。 艾楠环顾四周，完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只是看到地面上连续出现两个大坑，两次足以致命的打击。 田雪紧张的注视着笔记上的变化，试图从未来的片段中窥得一线生机。 “我和艾楠向左侧躲避，无形的攻击再次袭来，我们死了。” “我和艾楠向后方翻滚，无形的攻击再次袭来，我们死了。” “我和艾楠待在原地，无形的攻击再次袭来，我们死了。” 笔记上再次显示一连串的死亡预告，让田雪无比焦急。 还从未出现过这种情况，自从踏入这片区域，笔记上就全是各种死讯，没有一点生还的可能性，也没有一点关于敌人的描述。 田雪本想借着笔记的能力探查对手的虚实，没想到对方的实力远超预期，只是接近就陷入了死局。 继续调查已经不可能，必须立刻撤退。 “艾楠！” 田雪大喊，身旁的艾楠心领神会，没有多余的疑问，立刻抱起田雪。 左少阴的攻击转瞬即至，一连串的坑洞接连出现，坑中却没有两人的尸体。 左少阴四下寻找，只见高个的人类抱着矮的的那个，一起出现在十米之外的街道上。 “动作挺快啊。” 左少阴再次赞叹，没想到这两名人类又躲过了自己的攻击。 虽然攻击又没命中，但局势仍未改变，左少阴压倒性的实力，一直在单方面的追杀。 巨大的灵体稍微飘动，就来到了两人身前，更多的触手举起，悄无声息的酝酿着下一次攻击。 田雪的神情仍然紧绷，笔记上的死亡预告还在继续，她们仍然没有脱离危险。 “撤退，回总部！” 田雪再次大喊，艾楠刚想把田雪放下，立刻又将她抱紧。 艾楠身后的空中出现一条裂缝，裂缝迅速的扩大，形成能容纳一人通过的空间，透过裂缝的断面，能看到一座建筑的大门，正是异常管理局的总部大楼。 艾楠抱着田雪，一起向后跳去，进入空间裂缝之中。 两人进入裂缝之后，裂缝迅速合拢，空间恢复成原来的样子，仿佛没有发生过任何变化。 街道上出现一大片连绵的坑洞，整个大地都跟着颤抖了一下，烟尘散去之后，却没有留下任何尸体，甚至没有一丝血迹。 “又不见了？” 左少阴看着凭空消失的两人，终于意识到她们不是单纯的躲避，而是利用了某种异能，才能够从自己手下逃出生天。 些许失算，却也不影响大局，毕竟这里只是临时的集会地点，既然被发现，以后不再使用就好了。 左少阴的灵体缓缓沉入地下，回到废弃的停车场内。 见圣教成员都抬头看着上方，左少阴空灵的声音在场地中响起。 “这里被发现了，下次换个地方。” 听到声音，众人收回目光，聚集在车顶的左少阴身上。 然谷默默低下了头，知道是自己的大意，没有发现跟踪者，才导致集会地点被发现。 没有追究然谷的过失，左少阴现在更关心伪人的无故失踪，对众人吩咐道。 “都知道自己该干什么了吧？散会！” 第89章 秋后算账 艾楠抱着田雪，从空间裂缝中紧急逃出。 匆忙逃跑，又是向后跳跃，两人脚下不稳，一同跌坐在地上。 连续逃命，让两人的精神和身体都高度紧绷，终于到了安全地带，精神放松下来，大口喘着粗气。 田雪被艾楠抱在怀中，仰头看向艾楠说道。 “不愧是最好用的装备，十分可靠。” 田雪说着，还将手伸到艾楠面前，弹出了大拇指，狠狠的点了个赞。 艾楠感到又好气又好笑，把田雪的大拇指按了回去。 “你是知道有这种危险，才叫我一起去的吗？” 田雪摇了摇头，表情严肃起来。 “通过我的预知笔记，我只知道派其他调查员去，无论是谁，他们都会牺牲在那里，却并不知道他们具体遭遇了什么。” 艾楠追问道。 “所以，你就决定自己去冒险？” 田雪再次朝艾楠伸出大拇指。 “我自己肯定不行，但是带上最好用的装备，就可以了！” 艾楠再次无语的按回田雪的手。 调查员的工作充满危险，虽然田雪故意隐瞒自己，让自己有些不爽，但若是知道田雪此行有有可能丧命，艾楠也无法放着不管。 异常管理局门前，执勤人员看到两名队长突然出现，连忙上前查看情况。 “田队长，艾队长，你们没事吧？” 执勤人员说着，上前伸手，想要扶起两人。 田雪摆了摆手，示意自己不用帮忙，翻身从艾楠怀中离开，然后又撑着地面站了起来。 艾楠上身前倾，双腿猛然用力，仅使用下肢力量就站了起来。 艾楠拍了拍身上的尘土，对执勤人员说道。 “我们没事，你去忙吧。” “哦，好。” 执勤人员见两人身上没有伤口，神情也还算自然，就没再多问，回到自己的工作岗位上。 田雪站起身后，发现自己的外套下摆出现了一处缺口。 那是在穿过空间裂缝时，飘起的衣角慢了一步，被关闭的空间整齐切断造成的。 田雪指向自己缺失的衣角，一脸无辜的看向艾楠。 “赔。” 艾楠顺着田雪手指的方向，也看到了她缺失的衣角，不知该气还是该笑，对田雪说道。 “都想好要用我的空间裂缝逃走了，你就不能穿短一点的衣服吗？” 从空间中打开裂缝是艾楠的异能，当裂缝合拢时，未能完全穿过裂缝的东西会被切断，无论什么材质，都不可能抵挡空间本身的断裂，都会随着空间的分离而断成两半。 因为空间能力的特性，艾楠自己的衣服都比较贴身，没有任何额外的坠饰，头发也剪短，就是为了防止在空间裂缝中穿梭时，被自己的能力意外切断。 田雪摇了摇头，说道。 “不要，长的外套比较有安全感，赔。” 田雪仍然指着自己缺失的衣角，一脸理所当然的看着艾楠。 拗不过田雪的性子，艾楠一只手扶在额头上，投降般的说道。 “好好好，下次陪你去逛街买衣服，行了吧，田队长？” 田雪这才绽开笑容，点头说道。 “好，就这么说定了。” 短暂的插曲过后，两人一起向总部大楼走去。 大厅中非常繁忙，不时有人抱着资料从面前经过，遇到两人点头问好，然后又立刻回到自己的工作中。 队长会议刚刚结束，布置下的大量任务，让整个异常管理局都忙碌起来。 尤其是对13号城市废墟的调查，将会派遣大量人员，超过异管局可用人员的半数以上，需要准备大量的物资，还有很多手续要审批。 穿过忙碌的大厅，两人径直走向电梯。 田雪迅速按下楼层键，然后就站在艾楠身旁，等待电梯缓缓上行。 电梯中，艾楠严肃的询问田雪，有关刚才战斗的结论。 “你觉得，刚才袭击我们的是什么？” 田雪的脸有藏在了衣领后面，隔着衣领对艾楠说道。 “还不确定，可能是从远处发动的攻击，也可能是某种可以隐藏自身的能力。” 在调查未知方面，艾楠并没有多少经验，只能依赖田雪的判断。 “那怎么办？圣教似乎比想象的还棘手，要不要向局长汇报？” 清脆的提示音响起，两人走出电梯，向塞满办公室的走廊走去。 田雪一边走着，一边摇头说道。 “现在还不用，我要先去找一个人，他得为这次事件负责。” 听到田雪要去找人，艾楠毫无头绪，于是继续问道。 “谁啊？谁和圣教的事有关？” 田雪理所当然的答道。 “当然是提供情报的家伙，他能知道圣教集会的位置，肯定事先探查过，说不定也交手过了，居然没有告诉我圣教诡异的攻击方式，实在罪不可赦！” 听到田雪的描述，艾楠这才注意到，田雪前进的方向，并不是她自己的办公室。 联想起会议中的情形，艾楠确认般的问道。 “你是说，李智？他知道那种看不见的攻击的真相？” 田雪点了点头，继续说道。 “没错，既然李智标记的地方确实有圣教出没，他就肯定不是瞎猜，一定有什么事情藏着没告诉我们，才让我们白白吃了这趟亏。” 艾楠也跟着点了点头，觉得田雪分析的有道理。 两人说着，很快来到了李智办公室门前。 田雪没有敲门，直接转动把手，粗暴的推开了房门。 房门吱呀一声打开，李智坐在办公桌后面，微笑着看向两人，没有任何惊讶的样子，仿佛早就知道两人会来。 早在田雪和艾楠在走廊说话时，李智就通过白渐知道了两人的到来，因此心里早有准备。 不仅如此，两人和左少阴战斗时，白渐也在现场。 有过一次失败的经历，白渐这次躲的很远，远在左少阴的感知范围之外。 上次被打的魂飞魄散时，李智只知道结果，却不知道过程，这次李智特意嘱咐白渐，务必要开启感知同步。 借着白渐的灵体视野，李智看到了田雪和艾楠被左少阴追击的全过程，对左少阴的战斗方式有了一定的了解。 见田雪推门而入，李智猜到她是来兴师问罪的，却假装不知情的样子，微笑说道。 “田队长怎么忽然来了，还没去排查疑似圣教的据点吗？” 第90章 横生枝节 走进李智的办公室后，田雪毫不客气，径直走到他的办公桌前，直视坐着的李智。 田雪将身体挺的笔直，似乎想营造出居高临下的压迫感，却因为身高先天不足，只能勉强平视。 艾楠见状，走到田雪身边，高挑的身材弥补了压迫感的空白，从上方冷冷的看着李智。 李智挥了挥手，隐藏身形的白渐默默拿起茶壶和茶杯，给两位队长分别倒了一杯茶，送到二人手里。 在两人的视角中，是李智用自己意念移物的能力，隔空给两人倒茶。 艾楠心中感叹。 “真是方便的能力，这样冬天口渴时，就不用钻出被窝拿水了。” 田雪伸手接过茶杯，脸上的神色却没有好转，另一只手伸向李智，摊开手掌说道。 “拿来吧。” 李智有些发懵，不知道田雪是什么意思。 “拿什么？田队长想要什么？” 田雪理所当然的说道。 “明知故问，你标记的那个地方，我们刚才去过了，差点死在那里。你是怎么知道那里的，又是怎么从那里撤离的，用了什么神奇道具，交出来吧！” 李智苦笑，田雪跳脱的思维一时间让他应接不暇。 不过这样也好，自从白渐在圣教据点受伤之后，李智就在想，该如何提醒调查队，圣教具有灵体方面力量的消息。 现在田雪主动提出来，李智正好顺水推舟，将准备好的道具交给田雪。 李智拿出一个拳头大小的盒子，对两人解释道。 “这是新型灵体探测器，只要连接多功能头盔，就能看到周围的灵体了。虽然不知道原因，但圣教中有掌握灵体力量的家伙。” 艾楠不解的问道。 “灵体？不是说，圣教是一群擅长变形的异常吗，怎么又和灵体扯上关系了？” 虽然不知道灵体和圣教是怎么联系到一起的，不过若是灵体的话，倒是能解释之前受到攻击，却完全看不到敌人的原因。 李智耸耸肩，摊手说道。 “我也不知道，我还希望调查队的各位能给我答案呢。” 14城市内，灵体类异常出现的次数不多，没有专门的队伍来处理这些事。 面对灵体，通常有两种解决办法。 一是找出释放，或控制灵体的人，或其它物理层面的联系，将其消灭，铲除灵体存在的物理基础。 二是使用大功率射频发射器，用高能量高密度的电磁场，搅乱一定空间内的所有自然场，有概率让目标灵体直接魂飞魄散。 不过第二种方法很不稳定，大功率设备体型很大，很不灵活，很难追上飘来飘去的灵体，通常要先引诱目标灵体，再给予致命一击。 老式的灵体探测设备像是一块砖头，上面有一块小屏幕，只能显示附近灵体的大致方向，刷新频率也有限，只能说是聊胜于无。 如果能直接看到灵体的位置，对于调查或消灭灵体来说，都会方便很多。 田雪毫不客气的接过李智的盒子，放进外套的口袋里。 “再准备20套，要快。” 面对田雪的要求，李智只能苦笑着应下。 “好，都依田队长，我会尽快准备好，给田队长送过去。” 田雪继续说道。 “还有，能消灭灵体的武器，要小型化，轻量化，单人能操作的那种，也要快。” 李智只好又点点头。 “好，我们会想办法的。” 田雪又接着说道。 “五天，五天之内，20套探查设备，和新型武器，必须交到调查队。” 李智又是一阵苦笑。 “田队长，这就有点强人所难了，我只能说，我们尽量。” 嘭！ 田雪拍在桌子上，身体前倾，用略带威胁的语气说道。 “不是尽量，是一定，不然，我就好好调查一下，你是怎么知道圣教据点的，又是怎么知道，他们的攻击方式是灵体的。” 李智的表情严肃起来，他意识到，田雪已经怀疑自己，怀疑白渐的存在了。 “好，五天之内，一定送到。” 田雪早就知道，李智有一些不愿被人知道的小秘密，有时会拿出一些来历不明的情报。 之前没什么紧急任务时，田雪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使用李智情报的同时，不深究他的秘密。 可是今天的遭遇，让田雪改变了看法，由于准备不足，让两名队长陷入生命危险。 事态的严峻性，不再允许一知半解的情报，必要时，要接管李智的情报来源。 李智答应五天之内交货，让田雪感到胜利的喜悦。 不只是新装备，从李智态度的变化中，已经证明，他在隐瞒什么，不惜接受离谱的加班，也要继续隐瞒下去。 几人正说着，门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一名初级调查员急匆匆的跑到门口，对田雪说道。 “田队长，可找到您了，大规模调查的审批有回复了，军方的人也想加入，并且催促我们尽早出发。可是调查队大部分人都还在接受审查，短时间内无法出发，局长叫您去商量对策。” 田雪疑惑的反问道。 “军队？他们不是不喜欢掺和我们的事吗？” 初级调查员喘了口气，继续说道。 “我也不知道，通知上就是这么说的。” 田雪不爽的咂舌，对来人说道。 “走，去看看。” 说完，田雪转身离开了李智的办公室，艾楠也紧随其后。 房间中只剩下李智一人，敞开的房门缓缓转动，慢慢关上了自己。 白渐在房门处现身，对李智说道。 “刚才那个小姑娘，她在怀疑你，也在怀疑我。” 李智靠在椅背上，望着空气说道。 “我知道，以调查员的敏锐，早晚会发现你的。” 白渐朝李智走了几步，略带暗示的说道。 “要不要，我去把她？” 李智立刻转向白渐，凝眉怒目，警告的说道。 “不许害人，不许伤害异常管理局内的任何一个人！” 白渐略微后退了一步，举起双手表示投降。 “如果他们发现了你的秘密，发现了我，你又要怎么做？” 李智像是早就想好了答案，平静的说道。 “去收容室，或者去死，都可以，是我应得的。” 白渐略微后仰，摆出一副震惊的样子。 “哇哦，自我牺牲，令人感动，自我，感动。” 第91章 计划提前 卢风坐在办公桌后，看着手里的文件，突然传来一阵敲门声。 “进。” 简短的回答，房门应声而开，田雪和艾楠走进办公室。 田雪一边走进房间，一边说道。 “局长，军队那边怎么回事，他们不是一向不愿意和我们接触吗？” 卢风微笑着抬头，和蔼的看向田雪，就像爷爷看向自己的孙女。 “军队想接触的不是我们，是13号城市。上次秦平他们回来的时候，就已经盯上那了。” 田雪走到卢风办公桌旁，直接拉过一张椅子坐下。 艾楠先向卢风鞠了一躬，然后也找来一张椅子。 看着田雪有些无礼的动作，卢风只是笑笑，没有指责。 田雪坐下后又觉得视线太矮，又从椅子上站了起来，继续对卢风说。 “所以他们想干嘛？想跟在我们后面一起去？” 卢风摇摇头说。 “不，军队想让我们跟在他们后面，在13号城市发现的东西，他们有优先处置权。” 田雪讶异的张大了嘴巴。 “啊？他们疯了吗？那里很可能还有异常存在，他们为什么要这么做？” 卢风轻轻叹了一口气，无奈的说道。 “斗争，政治斗争，军队已经很久没动过了，议会那边有声音建议裁军，军费也会削减很多。所以，军队那边非常着急，急于证明自己的价值。” 田雪皱起眉头，政治斗争方面的确是她的盲点，议会上那些道貌岸然的家伙们，总是令田雪生厌。 艾楠在一旁问道。 “那我们怎么办，跟在军队后面行动吗？” 卢风点了点头。 “只能这样，而且，明天就要出发。” 田雪不满的反驳道。 “那怎么可能，太仓促了，我们来不及准备。” 卢风无奈的说。 “这已经是我争取后的结果了，军队那边想今天就出发来着。” 田雪气愤的说道。 “军队的那帮混蛋，净给我们添乱，如果在13号城市发现异常，又要我们帮忙处理。” 艾楠的表情还算平静，向卢风问道。 “如果计划提前的话，不是应该通知所有相关队长吗，为什么只叫了田雪？” 卢风淡然一笑，看向田雪的口袋。 田雪心领神会，拿出了自己的笔记本。 田雪翻开笔记本，由于已经知道，马上就要前往13号城市，笔记本上已经显示出了相关的内容。 “我们跟在军队后面前往13号城市废墟，路上天气很好，我被分配到探索城市中心的队伍，这里果然还有异常，军队那群混蛋自己躲在远处，让我们过来探路。” 笔记的内容并不连贯，很快跳到了结局。 “我们终于从13号城市废墟退出来了，这趟旅程一点都不轻松，但不得不说，军队的那些家伙还有点用，要不是有他们，大家不可能一起活着回来。” 看着田雪脸色的变化，卢风大概知道了笔记的内容。 卢风叫田雪来，就是为了利用她预知笔记的能力，看看匆忙前往13号城市废墟，是否会造成重大损失。 要想使用田雪的预知笔记，必须是她自己参与，必须是最近将要发生的事，时间越近越准确，好在这次行动符合以上所有条件。 卢风向田雪问道。 “怎么样，有谁不该去吗？” 这也是卢风想要知道的重点之一，如果有田雪认识的人死亡，在预知笔记中也会出现，虽然原因和过程很模糊，但还是可以尽量避免。 田雪摇了摇头，随后说道。 “没有，军队那边比想象的有用，这次就让他们得逞一次吧。” 卢风点了点头，对结果表示满意，随后又换了一个话题。 “田队长，这次叫你来，还有另外的事情。” 田雪收起笔记，看向卢风，等待他的进一步解释。 卢风接着说道。 “对然谷的调查有了新的进展，它伪装的伪人，当时是秦平和张志明负责的。他们已经通过了c级精神审查，没有明显协助然谷的行为，但毕竟然谷是从他们手中溜进外部站点的，仍然可疑。” 田雪刚刚从圣教手中逃生，对然谷的事情也更加警觉，对卢风问道。 “局长，你打算怎么处置他们？” 卢风摊开手掌，伸向田雪的方向。 “这也是叫你来的原因之一，你是他们的队长，他们就交给你处置了。” 田雪继续问道。 “他们在哪？我可以去见见他们吗？” 卢风点头道。 “可以，他们都在单人审讯室，戴世成应该还看着他们呢。” 狭小的审讯室内，秦平不安的坐在椅子上，没有任何束缚，却也不敢随意离开。 还在养伤的秦平，忽然接到通知，被叫回到总部接受审查，当时就是心中一紧。 秦平后来得知，他们捕获的伪人是其他异常假扮的，造成了不小的混乱，不安与愧疚之下，老老实实的接受审查。 审查后，听到其他同事都陆续离开了审讯室，秦平知道自己的麻烦大了，同时也在担心张志明，不知道他是不是真的帮然谷做了什么。 房门打开，秦平看到田雪走了进来，连忙热情的打招呼。 “队长，你可来了，队长，然谷的事，我是真不知道。” 田雪没有理会热情的秦平，只是翻看着手中的笔记本。 秦平不敢打扰，也焦急的看着田雪手中的笔记本。 田雪在心中默想，要如何处置秦平，是该继续将他拘留，还是让他去13号城市废墟，或是留在总部待命。 笔记上的内容随着田雪的想法发生变化，以田雪的视角，记录观察到的秦平的结局。 同样的事情，田雪已经在张志明那边做过，那边的未来，比田雪预计的还要精彩。 尝试了所有能想到的可能性之后，田雪最终得出了结论。 田雪的目光从笔记上移开，抬头对秦平说。 “明天出发去13号城市废墟，在总部集合，不要迟到。” 秦平连忙点头道谢。 “好，我一定准时，多谢队长。不知道，张志明他？” 秦平小心的询问，十分想知道张志明的情况，又害怕从田雪口中听到不好的消息。 田雪收起笔记本，微笑着说道。 “当然是和你一起了，作为搭档，你们可要互帮互助，相互扶持。” 第92章 阳奉阴违 一家临街的餐馆里，不大的饭桌旁，坐着奇怪的一家三口。 高大肥胖的父亲，看着对面狼吞虎咽的孩子，脸上一副痴痴傻傻的样子，嘴角控制不住的流下口水，又猛的吸回嘴里。 纤细苗条的母亲坐在父亲旁边，双手环抱，托起巨大的负担，面无表情的看着吃饭的孩子。 孩子抱着大碗，不断将面条拨进嘴里，一碗吃完后，将空碗叠在一边，又拿过一碗满满的面条。 饭桌上，已经摞起高高的空碗，孩子仍在不停的吃着，对面的两个大人只是看着，没有说话。 父亲终于还是忍耐不住，开口对孩子说道。 “然谷，给我也吃一点呗。” 扮做孩子的然谷，抬起埋在饭碗中的头，看了一眼扮做父亲的大赫，又看了一眼他面前的空碗说。 “你不是已经吃过一碗了吗？” 大赫吸了一下口水，痴痴的说道。 “我才吃了一碗，你都吃了十几碗了。” 然谷咽下嘴里的面条，不耐烦的说。 “你以为我想吃吗？要不是身体损失的太多，需要快速补充生物质，我才不想一次吃这么多东西呢。” 两人说话时，一名路人经过，目光停留在扮做母亲的大钟身上，直到完全走过，头已经不能再转了，才不舍的收回视线。 然谷看了一眼那个路人，又看了看面无表情的大钟，不满的说道。 “大钟，你就不能换个低调点的样子？我们在外面活动，要尽量避免引起注意。” 大钟仍然面无表情，平静的回答。 “我不想平白无故的丢弃质量。” 然谷眉头皱在一起，继续说道。 “那你能不能像大赫一样，把质量分散一点？” 大钟眼球转向身旁扮做父亲的大赫，仍然面向前方，脑袋纹丝未动，冷淡的回答。 “不要，太丑了。” 然谷更加生气，又没有任何办法，只好化愤怒为食量，继续埋头干饭。 又接连吃了三碗，然谷的肚子如字面意思一般，鼓成了一个球。 “走吧，换一家。” 奇怪的一家三口站起身来，向店外走去。 “嘿！还没给钱呐！” 老板在后面大喊，催促他们付账。 走在最后的大钟停下脚步，在身上一阵摸索，看的老板眼睛发直。 大钟摸出一叠纸币放在桌上，随即转身，追上两人的脚步，全程没有一丝表情。 三人拐进一个小巷子，肥胖的大赫堵在巷子入口，遮挡住了行人的视线。 几秒钟之后，三人又从巷子里走出，仿佛刚才只是走错了路。 如果有人看到三人的样子，就会注意到，父母的样子没有变化，孩子却突然长大了十几岁。 然谷此时已经和大钟一样身高，只是体型比较瘦削，看上去有些营养不良的样子。 “走，再找一家饭馆。” 然谷双手插兜，一个人走在前面，大赫和大钟在后面并排跟着。 又来到一家饭馆，流程和之前一样，然谷一个人吃了十几碗饭，将老板看的目瞪口呆。 吃完饭出来，经过一个无人注意的角落，然谷已经完全恢复成年人的体型，双手插兜，脖子前伸，一脸不忿的走在前面。 大钟仍然面无表情，冷冷的问道。 “接下来去哪？” 然谷在前面走着，头也不回的答道。 “去找交信。” 大钟继续问道。 “找他干什么，不去13号城市了吗？” 大赫也跟着问道。 “不打架了吗？我想打架。” 然谷不耐烦的回答。 “会有架给你打的，不过要换个地方。” 听到有架可打，大赫眉开眼笑。 “嘿嘿，打架好，在哪都行。” 大钟沉思了一会，对然谷说。 “你是要去救卓凌吗？” 然谷猛然回头，警惕的看着大钟说。 “对，你有什么意见吗？” 大钟仍然面无表情，平静的回答道。 “没有，都是为圣教做事，都一样。” 然谷的表情略微平静了一些，转回头来，继续向前走着。 左少阴更关注伪人的失踪，实际上也就是更关心自己的权力，想要掌控这个城市的方方面面。 对权力的追求超过了对圣主的追寻，忘记了圣教的使命，然谷对此十分不齿。 卓凌与圣教的联系显而易见，圣骸的反应不会说谎，不论具体真相如何，卓凌身上一定有圣主的线索，而找到圣主，唤醒圣主，是圣教的最高使命。 既然左少阴对此不管不顾，然谷决定自己去把卓凌救出来。 三人来到一间简陋的出租屋门前，然谷上前敲响了房门。 咚咚咚！ 急促的敲门声，很快就引起里面主人的注意。 “谁啊？” 门内传来询问的声音，有些疑惑，又有些警惕。 然谷还原成自己的声线，用略带沙哑的声音回应。 “是我！” 门内明显一愣，过了很久，才缓缓打开一条门缝。 然谷没有再废话，手臂变成利爪，从门缝中插入。 插入门缝之后，利爪分成两半，分别抓住门框和门扉，用力向两边拉扯，强行打开了房门。 粗暴的动作吓到了门内的人，房门打开之后，只见一名微胖的男子跌坐在地上，惊慌的看着进门的然谷。 然谷三人走进屋内，走在最后的大钟默默关上了房门，光线顿时暗了下来。 房间中，到处都是电子设备和屏幕，各式各样的游戏机随处可见，好几块屏幕上播放着视频，没有开灯，光线全部来自屏幕，显得昏暗无比。 大量电子设备不断散发出热量，房间里的空调开的很低，和电子设备的散热持续对抗，却让刚进门的三人感到有些寒冷。 三人的皮肤上长出密集的组织，各自披上了一件外套。 然谷不满的看着昏暗的房间，四处打量。 大钟心领神会，走到墙边，拨动了电灯的开关。 房间里一下子亮堂了许多，也让然谷看清了地上男子的样貌。 然谷居高临下的看着地上男子，有些挑衅的说道。 “交信，小日子过的不错呀？” 交信慌忙从地上站起来，小心翼翼的问道。 “你们不是要去13号城市吗？来我这干什么？” 然谷怒目圆瞪，一脸怒气的说道。 “计划有变，我们要去外部站点，给我们准备几套干扰器，能让整个房间里的设备完全失效的那种。” 第93章 整装待发 见然谷一脸凶相，交信有些害怕，颤颤巍巍的问道。 “这，这事，左少阴主教知道吗？” 然谷上前一步，逼近交信，让交信不得不抬头看自己，用威胁般的语气说道。 “左少阴没必要知道，你知道就够了。” 交信仍想推脱，试探性的反问。 “我觉得这样不太好，要不，我们还是和左少阴主教请示一下？” 然谷后退一步，对大赫说道。 “大赫，你有架可以打了。” 大赫立刻兴奋起来。 “打架，好！打谁？” 交信立刻明白了然谷的言外之意，慌忙摆手道。 “不不不，不要打我，大赫，这里没有架可以打，咱们不打架。” 大赫发出不满的声音，双手也不安的上下挥舞着。 “不打了？不好，我想打架！” 交信急的快要哭出来，焦急的对然谷喊道。 “然谷！快拦住他呀，他会把我打死的！” 然谷一脸坏笑，又向后退了一步。 “是吗，那和我有什么关系？” 交信更加着急，看着大赫烦躁的挥舞拳头，再次喊道。 “如果我死了，就没人帮你做干扰器了！” 然谷乘胜追击，进一步逼问道。 “那么，你答应做干扰器了？” 情急之下，交信疯狂点头，大声说道。 “答应了，答应了！马上就帮你做，快让大赫停下！” 然谷听到交信慌张的答应，才笑嘻嘻的和大赫说。 “大赫，别着急，等会儿带你去一个地方，有很多架可以打。” 大赫立刻喜笑颜开。 “打架，好！” 交信却摆出了为难的样子。 “等会儿？你什么时候要，要多少啊？” 然谷不屑的说道。 “六台干扰器，给你两个小时。” 交信摇头回应。 “不行，时间太短了，做一台都需要四个小时，六台得一整天呢。” 然谷也不废话，再次叫起了大赫。 “大赫！” 大赫呆呆的回应。 “啊？干什么？” 交信连忙修改时间，生怕大赫再次挥舞那比脸还大的拳头。 “别！二十个小时，二十个小时给你做六台怎么样？不，十五个小时！不不，十二个小时，不能再快了，再快就保证不了质量了！” 看着狞笑的然谷，交信自己把时间一砍再砍，直到自己能承受的极限。 然谷见交信慌张的样子，自己把时间压缩了一半，猜到这大概已是他的极限，便满意的点了点头。 “行吧，那你快点开始，我们就在这等你。” 交信连忙点头答应。 “好，好，我马上开始。” 交信说着，走进里面的房间，将一张长桌上的杂物推开，露出一部分桌面，又在地上的几个箱子中翻找起来，拿出各式各样的零件，堆放在桌子上。 专注于制作中，交信的身体逐渐发生变化，渐渐抛弃人类化的伪装。 衣服溶解进身体里，双腿合并在一起，融合成更稳固的肉团，结实的坐在地上。 手臂逐渐变的纤细修长，灵活的操作各种工具，上半身又长出更多的手臂，同时操作多种工具，紧张的忙碌着。 看着忙碌的交信，然谷满意的点了点头。 想要找个椅子坐下，却发现交信的房间里，根本没有这种东西。 “交信，你这里没有椅子吗？” 然谷大声询问，毫不掩饰自己的不满。 交信的背后长出一根细长的眼柄，从工作间探出来，查看然谷他们所在的房间，同时许多的手仍在继续忙碌的工作。 看清然谷的需求之后，眼柄显得有些尴尬，眼球下长出一张小嘴，解释道。 “我平时都不坐椅子，一般都是直接坐在地上，所以，就没买那些东西。” 然谷无奈的挥了挥手，对交信的眼柄说道。 “知道了，回去忙吧。” 交信的眼柄又缩了回去，加入到忙碌的制作中。 然谷坐在地上，臀部的组织增厚了一些，隔绝了地上的凉气，倒也不觉的难受。 大赫有样学样，也一屁股坐下，肥硕的身躯震起一阵涟漪。 大钟仍然面无表情，双腿并拢，上身逐渐下沉，胸前的质量转移到身下，形成小圆椅的形状，慢慢坐了下去。 交信的制作还需要很长的时间，三人闲来无事，看着交信屏幕上的视频，打发时间。 每块屏幕上都播放着不同的内容，有些放着热血动漫，有些放着爱情喜剧，有些放着科幻电影。 每一块屏幕的声音都不大，多种声音交错，即使仔细倾听，也只能听到一阵乱糟糟的声音。 然谷对这些视频提不起任何兴趣，心中盘算着要如何攻入外部站点，目光飘忽的在各个屏幕上来回游移，只是在打发时间。 大赫对其中一块屏幕上的热血动漫很感兴趣，看着激烈的打斗场面，身体也跃跃欲试的样子。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视频已经连续播放了好几集，三人静静的在房间里等待，交信在隔壁忙的不可开交。 叮铃！ 屏幕的右下角突然弹出一个窗口，紧接着，所有屏幕都先后弹出类似的窗口。 窗口很小，上面的语句并不完整，然谷只能捕捉到上面有“13号城市”的字样。 然谷大声喝问，一点也不在乎是不是会打扰到交信的进度。 “交信！这个弹窗是怎么回事？” 忙碌的交信又探过来一根眼柄，看到弹窗信息后，更多的身体物质顺着眼柄转移过来，长出许多小手，在键盘上飞快操作着。 很快，一个完整的新闻页面展现出来。 交信快速扫视了一下新闻，对然谷解释道。 “军方和异常管理局，将开展对13号城市废墟的大型联合调查，出动大小车辆上百辆，人员逾千人，明天上午出发。通告全体市民，这是14号城市10年来的最大对外行动，将对我市的......” 然谷阅读着新闻页面，打断了交信。 “好了，上面的字我认识，你回去忙吧。” 交信不敢反驳，默默收回了眼柄，继续投入干扰器的制作中。 大钟在一旁提醒道。 “异常管理局还是第一次同时外派这么多人，内部防守会相对空虚。” 然谷点头说道。 “没错，圣主庇佑，这是我们的好机会。” 大钟再次提醒道。 “你不觉得，太巧了吗？万一这是个陷阱呢？” 然谷不屑的说道。 “就算是陷阱，也是他们人数最少的时候，不会有比这更好的机会了。明天晚上，咱们就开始行动。” 第94章 值班 外部站点的监控室内，一名男子悠闲的靠在椅子上，双脚搭在桌面上，左手枕在脑后，随意的看着一排排屏幕。 右手微微举起，指缝间翻滚着一枚硬币，在各个指缝间来回滚动，惬意的把玩着。 一般由两人值班的监控室，现在只有他一人，这是对他实力的认可，也是异常管理局对他的信任。 门外传来脚步声，随着验证通过的提示音响起，房门缓缓打开。 靠在椅子上的男子望向来人，高兴的打招呼。 “哟呵，蓝宇，好久不见！” 蓝宇走进屋内，也回以热情的问候。 “这不是徐天远吗，你居然比我来的还早。” 徐天远仍然背靠着椅子，脚放在桌面上，毫不在意自己粗鄙的姿势，玩笑般的说道。 “还是咱们调查队的勤快啊，刚接到命令，当天就来值班了。” 蓝宇拉来一把椅子，将椅背朝向前方，双腿跨出，倒着坐在椅子上。 “别给自己脸上贴金了，你不就是没事闲的吗？” 两人都是从调查队晋升到特级，相互之间比较熟悉，平时讲话都很随意，从来不在意礼貌之类的琐事。 白天的队长会议，两人都没有参加，却都接到了任务，在外部站点驻守，以防止圣教可能的突袭。 任务中并没有限制严格的时间，只说两天之内到岗。 闲来无事的徐天远，接到任务后就立刻动身，来到外部站点，被分配到监控室待命。 徐天远面对蓝宇的调侃，试图给自己找补。 “话不能这么说，我这是心系工作，敢为人先，永远愿意在一线奋战。” 蓝宇挑了挑眉毛，继续调侃道。 “是吗？那之前伪人案件爆发的时候，你怎么没自告奋勇呢？” 徐天远面色一滞，一时没想好怎么狡辩，手上的动作停了下来，硬币掉落在地上。 硬币与地面碰撞，发出清脆的声音，徐天远也恰好想出了该如何自辩。 “我那是给后辈们机会，这些小事，正适合给他们练手。” 说完，徐天远手腕一翻，地上的硬币受到无形的拉扯，飞回到徐天远手中。 手指灵活的搅动，徐天远又把硬币挤到了手背上，在指缝间来回的翻滚着。 蓝宇故作惊讶的样子，又开始调侃徐天远。 “看来这次防备圣教突袭，是个大事，徐大人准备大显身手了。” 徐天远意识到，蓝宇的对话中总是挤兑自己，开始尝试反击。 “不敢当，如果蓝大人想要展示一下的话，我给蓝大人鼓掌加油也是可以的。” 两人同时爆发出一阵笑声，暂时停止了相互调侃。 笑声过后，蓝宇的表情严肃了一些，对徐天远说道。 “卓凌的事情，你怎么看？你觉得他是圣教成员吗？” 徐天远也严肃应对，手中把玩硬币的动作停了下来。 “虽然现在证据并不充分，但我直觉上觉得，应该不是。如果他和圣教有联系，28年的时间，足够圣教把他从13号城市废墟接走了。” 蓝宇点了点头，认同徐天远的观点。 “我也这么觉得，但是从报告上看，圣教那边似乎有什么证据，让他们相信，卓凌是他们那边的人。” 徐天远继续说道。 “这就不知道了，如果圣教真的敢来，抓个活的，问问就知道了。” 蓝宇再次笑了出来。 “你真的很自信啊，对于可能发生的战斗，一点都不担心吗？” 徐天远不以为意的回答。 “有什么好担心的，这外部站点里，被咱们两个抓进来的，又岂止一两个？其中很多都是黄色级别，橙色级别也有不少，圣教成员再强，还能达到红色级别不成？” 蓝宇点了点头，又跟着提醒道。 “你说的虽然没错，但还是该小心一点，以往的对手更像野兽，凭借本能行动，而圣教他们更像人，会思考，有谋略，还是不能掉以轻心。” 徐天远仍然满不在乎，笑着回应。 “没事，一力破万法，捆结实点，丢进收容室，就都老实了。” 徐天远说着，伸出右手的食指，将硬币顶在指尖。 硬币上出现一条条缝隙，接着向各个方向裂开，在空中拉成一条金属的细线，一圈圈的缠绕在徐天远的食指上，形成一个指环。 蓝宇挑了挑眉毛，轻轻的鼓掌，似乎有点夸赞徐天远的意思，但也就只有一点。 徐天远正得意的展示着自己的指环，却看到指环逐渐上升，离开了自己的手指。 徐天远勾动食指，想要留住指环，却已经晚了。 指环迅速上升，在空中没有规律的飘动着，随后又静止了下来。 徐天远撇了一下嘴，看着空中的指环，愤愤的说道。 “你要是喜欢，我可以给你做一个，没必要上手抢吧？” 说罢，徐天远又拿出一枚硬币，飞速射向对面鼓掌的蓝宇。 硬币穿透蓝宇的身体，钉在了椅背上。 椅子上的蓝宇逐渐化为一团虚影，消失在原地。 一旁空中的指环，内部逐渐凝现出手指的样子，随即显现出整个人形，正是蓝宇本人。 蓝宇站在徐天远旁边，低头对他说道。 “我只是试一下你的戒指，没必要把我打穿吧？” 徐天远靠的更加向后，椅子只用两条腿支撑，用几乎躺着的姿势对蓝宇说。 “拿我戒指都没收你钱，你还用上幻象了，让我打一下怎么了？反正你一定躲的掉。” 蓝宇微笑着摘下指环，丢向徐天远。 “还给你，不要了，你这戒指不要钱，要命啊。” 徐天远又伸出食指，飞在空中的戒指再次变形，又恢复成硬币的样子，立在徐天远指尖，高速旋转起来。 徐天远看向蓝宇说道。 “值班还要好多天呢，闲着也是闲着，咱俩玩点什么吧？” 蓝宇笑着回应。 “怎么，陪你玩弹硬币吗？” 徐天远一脸黑线，坐直了身体，对蓝宇说道。 “我有那么幼稚吗？下棋吧，围棋，怎么样？” 蓝宇坐回到椅子上，挑衅的对徐天远说。 “可以啊，不过我可提醒你，你从来都没有赢过我。” 徐天远不服气的回道。 “以前那是我没认真，等我认真起来，一定杀你个片甲不留！” 蓝宇环顾四周，对徐天远问道。 “你说要下棋，可是，棋呢？” 徐天远自豪的说道。 “那还不是说来就来。” 言毕，徐天远卷起袖子，只见他手臂上戴着数个金属护腕。 护腕纷纷断裂，其中一个向四方延展，变成了金属的棋盘，稳稳的落在桌上。 其余的护腕飘向空中，碎成一粒粒的棋子，颜色难以区分，就变成了方圆两种形状，落在二人手中。 徐天远将一颗圆棋摆在棋盘上，对蓝宇说道。 “这一次，我定要挽回以往的失败！” 第95章 夜幕潜行 太阳落山之后，街道上的车辆和行人都少了很多，白天大规模出城的热闹，没能留到寂静的夜晚。 异常管理局的大楼内，大部分灯光都已熄灭，只有少数几个安保人员还在值班。 接近半数的人员都被派去13号城市废墟，他们也带走了大量装备，整个大楼正处于防备力量最薄弱的时期。 三团黑影拐进街道的角落，避开路灯和监控，在建筑的屋檐和阴影中游弋。 来到异常管理局大楼的楼下，三团黑影调转方向，开始向楼顶爬去。 最大的黑影用粗重的嗓音说道。 “咱们，打这栋楼吗？两下，我就能把它打烂！” 最前面的黑影不耐烦的回应。 “安静！别出声，跟着我。” 三团黑影蜿蜒向上，避开所有窗口，一路来到楼顶。 宽敞的楼顶上，黑影们左右寻找，来到了一处排风口。 排风口与大楼的通风系统相连，是空气通往外界的出口，也是然谷曾经逃脱的出口。 肉泥形态的然谷试图爬进通风口，从熟悉的路劲回到地下，进而前往外部站点。 刚刚爬进管道，然谷就感到一阵阻挡。 肉泥上长出眼睛，切换到夜间视力，然谷看到，排风口上安装了一排细密的铁丝网。 “切，明明昨天还没有，动作真快。” 然谷知道，自己在外部站点的事，一定已经在异常管理局传开了，只是没想到连这个排风口都被知道了，而且这么快就装上了防护措施。 然谷正要换一个入口，听到旁边大钟没有一丝起伏的声音。 “这边也有防护网，我可以进去，但是干扰器进不去。” 然谷心中暗想，看来异管局不是掌握了具体的路径，而是全方位的做了防护。 就在然谷还在思考对策时，大赫的声音传来。 “我来！” 紧接着就是一阵刺耳的吱呀声，然后是金属掉落的声音。 然谷焦急的训斥。 “蠢货！万一他们在防护网上装了传感器怎么办？那样我们的位置就暴露了！” 大赫无辜的说道。 “啊？那怎么办，我已经拆了。” 然谷现在仍是肉泥的形态，没有任何牙齿，不然一定会咬的咯吱作响。 来不及过多的思考，然谷决定用速度取胜。 “动作快！趁他们反应过来之前，赶到外部站点！” 说罢，然谷钻入排风口，大赫和大钟也紧跟其后。 一路向下，然谷等人来到存放自动机器的仓库。 仓库中的机器都处于待机状态，无人激活它们的话，不会对外界做出任何反应。 小心绕过所有机器，来到了仓库的大门。 开启大门需要验证多种生物信息，这显然是然谷等人没有的。 “大赫，拿一个干扰器出来。” 巨大的肉团中浮起一台巴掌大的机器，然谷长出一条手臂，将机器贴在的了门禁旁边，随后启动了机器。 无形的脉冲向四面八方扩散，被波及的电子设备无一幸免，门禁也跟着失效了。 虽然电子锁已经失效，但沉重的大门仍是关闭状态。 然谷再次使唤大赫。 “去把门打开。” 大赫将部分身体探到大门下面，然后迅速扩张，将沉重的大门顶了起来。 一边开门，大赫一边问道。 “打开门之后，就能打架了吗？” 然谷不耐烦的回应。 “还没到呢，再等一会。” 大赫的气势迅速萎靡了下去。 “那好吧，还得等。” 气势一低，力道也松懈下来，大门又重重的落下。 刚刚通过大门的然谷又连忙折返，拼尽全力接住落下的大门，阻止它发出碰撞声。 然而大门的重量还是超过了然谷的承受极限，巨大的冲击力落在然谷身上，差点让他刚恢复的身体再次损失一大块。 好在然谷的身体承担了缓冲，落下的大门几乎没发出什么声音。 要不是然谷事先切断了痛觉感知，这一下冲击一定会让他惨叫出来。 然谷愤怒的训斥大赫。 “你就不能轻点吗！” 大赫委屈的说。 “我说话很小声的，是你太大声了。” 大钟的平静声音在一旁响起。 “你们再吵的响一点，就可以把守卫引来了。” 然谷压抑住愤怒的情绪，低声对两人说道。 “跟上，马上要进通道了。” 三团肉泥穿过缓冲大厅，来到连接外部通道的闸门处。 再次使用一台干扰器，强行关闭了门禁系统，这次然谷对大赫嘱咐道。 “轻拿轻放，打开门之后，慢慢放下，不要突然松手，明白没有？” 大赫憨厚的声音响起。 “明白了，交给我吧。” 在大赫举起大门的时候，或许是疏于养护，大门发出明显的金属噪音，十分刺耳。 担心声音被人发现，闸门只开了一条缝的时候，然谷就快速穿过，回头对大赫说道。 “快点过来，别管门了。” 大赫仍举着闸门，疑惑的反问。 “可是你刚说，要轻拿轻放，慢慢的。” 然谷焦急的催促道。 “这个门的噪音太大了，不能再耽误时间了，快过来！” 大赫穿过闸门，突然松手，只抬起了一点的闸门猛然落下，还是发出了一声闷响。 然谷肉泥状的身体抽搐了一下，似乎是在忍耐。 但是没忍住。 “不是告诉你，不要突然松手吗！” 大赫更加无辜的说道。 “要慢也是你，要快也是你，到底要怎样吗？” 然谷放弃和大赫争论，从肉泥状态变成了一只猎豹，抬起一只前爪，指着前方的通道说。 “这里就是地下通道，过去就是外部站点，很远，但是只有一条路，不会迷路的，都用你们最快的姿态，在异管局反应过来之前赶到！” 两人闻言，也纷纷变换形态。 大钟变成了一条蜿蜒的巨蛇。 大赫变成了他最经典的造型，巨大的双臂，和与之不相称的渺小脑袋，像猩猩一样立在地上。 然谷猛吸了一口气，对大赫说道。 “你这个样子，跑起来能快吗？” 大赫仍是无辜的说道。 “这就是我最快的样子了呀。” 大钟也在一旁帮衬。 “你就让他自己发挥吧，变成他不熟悉的样子，跑起来更慢。” 然谷再次猛吸了一口气，放弃争辩，对两人说。 “全速前进，动作快！” 第96章 拉响警报 外部站点的监控室内，蓝宇和徐天远围坐在棋盘两边。 蓝宇靠在椅子上，双手抱在胸前，微笑着看向徐天远。 徐天远身体前倾，脸几乎贴在棋盘上，手中不断搓着一颗棋子，眉头紧锁不展。 蓝宇轻松的说道。 “怎么样，想好要下哪了吗？” 徐天远摇了摇头，目光始终没有离开棋盘。 “你别着急，我马上就要想出翻盘的方法了。” 蓝宇轻笑了一声，调侃道。 “一天一夜，下了三盘，三盘全输，屡败屡战，勇气可嘉。” 徐天远用力揉搓棋子，像是在发泄心中的怨气，金属的棋子被他搓出了一条凹陷。 “不应该啊，我来之前还特意看过棋谱来着。” 蓝宇有些没听清，似乎听到了棋谱，却又不敢确定，反问道。 “什么？” 徐天远连忙掩饰，迅速落子。 “这！我决定了，就下这！” 蓝宇微微一笑，也落下一子，随后手指在棋盘上方游走，指出一片已经成形的包围。 徐天远在蓝宇的提醒下，也发现了局势不对，意识到大势已去，却又不愿接受失败，痛苦的抓着自己的头发。 “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又输啦！” 徐天远抬起头，四下打量了一圈，然后坚定的说道。 “一定是椅子的问题，咱俩把椅子换一下！” 蓝宇点点头，笑出了声。 “好好好，第一把只是输了，第二把换棋子，第三把换位置，第四把要换椅子了是吗，真有你的。” 徐天远义正严辞的说。 “那怎么了，我这是控制变量法，一定会找到输棋的原因。” 蓝宇站起身来，准备和徐天远交换椅子。 “你就不考虑歇一会吗，万一圣教突然来了怎么办？” 徐天远也已经站了，满不在乎的说道。 “然谷昨天才刚逃出去，哪有那么快就回来。” 话音刚落，两人的手机同时响起，紧接着，房间里的警报也响了起来。 “警告，警告，外部站点即将遭遇入侵，请非战斗人员立刻回到室内，执行a级防护预案。” 徐天远看向蓝宇说道。 “嘿，你这嘴是开过光了，说什么来什么。” 蓝宇看了一眼监控屏幕，只见很多人都急匆匆的回到房间中，将自己锁在了里面。 “a级防护，说明总部那边认为，圣教能达到橙色级别啊。” 徐天远抬起双手，棋盘与棋子纷纷漂浮起来，相互聚集，融合，变形，变成一个个手环，套在徐天远手腕上。 “别担心，橙色而已，又不是没收容过。” 蓝宇拿出手机，只见上面有一份简报，还附上一份地图，上面标注了然谷等人从异常管理局大楼潜入的路线，还标记了预计抵达外部站点的时间。 “简报上面显示，还有10分钟就要来了，有三个。” 徐天远也看到了手机上的内容，毫不在意的说道。 “才三个，幸好他们都没来，不然咱们都不够分的。” 蓝宇挑眉问道。 “咱们才两个人，一人打一个的话，可还剩一个呢。” 徐天远收起手机，挑衅的对蓝宇说。 “你要是忙不过来，我可以打两个。” 两人说话时，监控室的房门忽然被敲响。 离门口更近的徐天远前去开门，房门打开之后，只见外面站着一脸微笑的聂思齐。 “聂思齐，你怎么来了？你不是应该按照a级防护预案，待在房间里吗？” 聂思齐上前一步，走进屋内。 聂思齐的笑容很不自然，听到圣教又出现后，想到能再次捕获然谷，非常兴奋，又想在两名特级面前表示礼貌，两种情绪交错之下，面部表情有些失去目标，笑的非常奇怪。 “打扰两位了，听说圣教要来入侵外部站点，我想来帮忙，也出一份力。” 徐天远摇头道。 “不用，你回去待着就好，我们能搞定。” 聂思齐又接着说道。 “我准备很充分的，肯定能发挥作用，不会给你们添乱的。” 蓝宇在一旁说道。 “你实在想帮忙，就去卓凌那边吧，万一有人趁乱溜进去，你在那边帮忙拖延一下。” 聂思齐还想说什么，看着两人“别多事”的表情，又咽了回去，点头说道。 “好，我去卓凌的收容室待命，就不打扰两位了。” 说完，聂思齐离开了监控室。 徐天远指了一下门口，对蓝宇说道。 “咱们也走吧，去门口接客。” 卓凌站在收容间里，听着重复播报的警告声，心中有些焦躁。 虽然庄小蝶已经说过，圣教会再来找自己，只是没想到才过了一天，圣教就卷土重来了。 如果是自己一个人面对威胁，反倒不会慌张，在13号城市废墟中独自对抗异常多年，卓凌还从未因异常而感到恐惧过。 据卓凌所知，这座建筑既有监狱的作用，也是某种研究设施，势必有很多不擅战斗的研究人员。 “希望不要造成太多的伤亡。” 卓凌喃喃自语，为外部站点的其他人感到担忧。 房门响起验证通过的提示音，聂思齐拖拽着一大箱东西走了进来。 卓凌不解的看向聂思齐，好奇的询问。 “你怎么来了，不应该去避难吗？这堆东西又是什么？” 聂思齐一边把东西从箱子里拿出来，一边对卓凌说道。 “然谷要回来了，我得好好招待招待他，这次，怎么也要让他多留几天。” 聂思齐说的像是老友重逢，语气中却满是阴狠。 卓凌关切的问道。 “你只是研究人员吧？还是快去避难吧，和上次潜入不同，这次圣教是有备而来，势必会有一场大战。” 聂思齐继续摆弄着自己的东西，时而把一些东西摆在桌上，时而把一些东西挂在身上，漫不经心的回应道。 “不用替我担心，我好歹也是高级人员，大场面也是见过的。” 卓凌仍旧担心，继续说道。 “要不，你把门打开吧，我出去和你一起对付圣教。” 聂思齐的目光忽然变得警惕，手上的动作停止，看着卓凌说。 “不用，你待在里面就好。” 卓凌读懂了聂思齐的目光，那是对自己的不信任，认为自己可能和圣教是一伙的，毕竟圣教这次就是为自己而来。 卓凌不再争辩，只是默默的看着聂思齐忙碌，希望14号城市的同行们，能够安然度过这次危机。 第97章 重返外部站点 连接外部站点的地下通道内，三只形态各异的生物正高速前进着。 然谷变成了猎豹的样子，高度发达的脊柱上下起伏，带动四肢有节奏的屈伸，额外强化的跟腱，让它每一步都跃出很远的距离。 扩张过的鼻腔和肺部，给然谷提供源源不断的新鲜空气，整个身体为高速奔跑而特化。 大钟蛇形的身体在空中蜿蜒，侧面向前，只有几个点和地面接触。 每一次接触，细长的身体都好似弹簧，将身体弹射出去，几乎是在空中飞行。 大赫的运动方式更加直接，粗壮的手臂和短小的后腿，在地面上一跳一跳的交替行进。 觉得不够快，又抬起后腿，仅用两只前臂交替爬行，好像一个人在倒立，又没完全立起来。 简陋的移动方式让大赫落在后面，为了赶上前面的两人，大赫只好加快了摆臂的节奏。 大赫相信，只要手臂交替的够快，就一定能追上然谷。 在空中跃进的间隙，大钟对然谷问道。 “我们已经跑了很长时间了，还有多远？” 然谷不停地奔跑，同时回答道。 “应该快了，我印象中没有这么远啊，可能两次都不是自己走的，距离感有点模糊。” 此时大赫被远远的甩在后面，没有听到两人的谈话。 大钟继续问道。 “如果卓凌不愿意跟我们走，我们要怎么办？” 然谷立刻否认道。 “不，不会的，圣骸不会出错，卓凌一定和圣教有关。” 大钟再次提醒道。 “即便如此，如果他就是不愿意呢？” 然谷犹豫了一会，下定决心般的说道。 “那就把他强行带走，再慢慢劝。” 两人说着，前方已经能远远的看到外部站点，厚重的闸门紧闭，不欢迎一切未受邀请的客人。 大钟忽然停住脚步，蛇形的身躯变的更长，不断堆叠缠绕，用层叠的方式组成了一个人形。 然谷见状，也连忙止步，瞬间变成人类的形态，疑惑的看向大钟。 “怎么了？” 大钟层层叠叠的脸上突然长出许多只眼睛，盯着远方的外部站点，下方裂开一条缝，形成嘴巴，回答道。 “他们有准备，前面有红外扫描，再往前就会被发现了。” 然谷将视线切换到红外波段，果然看到，建筑外墙上有两个探测器，正发出红外光在通道内来回扫视，探测最大范围就在自己前方不远处。 这种探测器可以通过光线反射的情况，感知范围内的物体变化，一旦进入范围，立刻就会触发警报。 然谷查看四周，通道只有一条路，整条路都被探测器覆盖，没有迂回绕过的可能。 如果用干扰器破坏，距离又太远，很可能因功率不够而破坏不到探测器。 然谷正在犹豫间，用双臂移动的大赫赶到了。 “你，们，怎，么，不，走，了？” 大赫一边大喊一边“跑”来，怕两人听不清，一字一顿的说着。 大赫因为巨大的质量而难以停住，向前滑行了很远，滑到了探测器的感知范围内。 然谷本想回答，但看看大赫的位置，又看看外部站点的反应，放弃了。 停下手步的大赫疑惑的回头，不解的看向两人。 “你们怎么了？怎么都不说话？” 大钟默默抬起一只手，指向外部站点的方向。 远处，外部站点的墙壁上，机关翻转，现出两台重型机枪，将枪口对准了通道方向，正蓄势待发。 大赫回头望去，看到了瞄准自己的枪口，没有感到恐惧，反而兴奋了起来。 “有架打！” 话音未落，两台重型机枪已经开始旋转，枪管射出一颗颗子弹，密集的弹雨向大赫倾泻而来。 大赫举起粗重的双臂，护在身前，手臂处的组织横向生长，形成两面坚实的盾牌。 血肉组成的盾牌上，外层的表皮开始迅速硬化，形成坚硬的外壳，并且越堆越厚，成为厚实的护甲。 大赫的护甲并非是一整块，而是由一个个微小的单元组成，每一个护甲单元底下都有韧性极佳的肌肉支撑，相互紧密连接，形成一个有机的整体。 手臂撑起巨大的护甲挡在身前，没有一丝缝隙，以倾斜的角度迎向机枪。 子弹打在大赫的护甲上，被弹头撞击的单元顺势下沉，背后的支撑肌肉被压缩，吸收了大部分冲击力。 倾斜的角度让弹头的前进方向发生偏转，卸去了更多力道，旁边的护甲单元略微弹起，给弹头提供了最后的助力，让它带着剩余的动能飞向旁边。 抵挡住子弹的护甲单元又重新弹起，回到原位，准备迎接下一次冲击。 同样的事情也发生在其他的护甲单元上，此起彼伏的甲片，宛如水面上的涟漪。 弹雨倾泻在大赫身上，又被弹飞到四周，全部都是跳弹，没有造成任何实际伤害。 大赫不仅没有被机枪吓退，反而被激起了战斗欲，举着双手护甲，一步步向前，逐渐逼近外部站点。 见大赫能有效应对机枪，并且还开辟出了一块安全区域，然谷和大钟连忙跟上，躲在大赫背后，一起向外部站点靠近。 机枪持续射击，抛出的弹壳铺满了大地，却始终无法阻止大赫的脚步。 三人来到外部站点门前，也来到了机枪的射击死角，徒劳无功的机枪终于停了下来，滚烫的枪管冒着热气，似乎也在气愤自己的攻击没能奏效。 “干扰器！” 然谷喊着，大钟快步上前，从体内取出干扰器，贴在外部站点的墙壁上，随后启动了开关。 “开门！” 然谷再次下令，大赫的手臂变回原状，抓着外部站点的闸门，奋力向上举着。 大门纹丝未动，大赫又试了几次，仍然没能开门，委屈的说道。 “打不开，里面有东西在较劲。” 大钟指着墙壁，平静的说道。 “可能是墙壁太厚，还有防脉冲夹层，干扰器没起作用。” 然谷咬牙切齿的说。 “幸好让交信多做了几个，砸墙，再试一次！” 大钟的把手贴在墙上，手掌迅速摊开，覆盖了一大片墙面，无数微小的触手蠕动，同时寻找着墙壁的缝隙。 缝隙很快被找到，先行的触手钻入缝隙，然后迅速膨胀，很快就撑裂了墙面。 将裂缝进一步扩大，撕毁里面轻薄的阻挡，大钟找到了线缆所在的夹层。 又取出一台干扰器，贴在一组线缆上，按下了开关。 这一次，隐约能听到一些东西停止运转的声音。 大赫再次发力，随着吱吱呀呀的金属摩擦声，厚重的闸门缓缓上升。 从闸门打开的缝隙，然谷看到，门内有两个人正望向这边。 第98章 初次交手 接到警报通知之后，徐天远和蓝宇就来到门口等待，准备迎接随时到来的圣教突袭。 片刻之后，隔着厚重的闸门，隐约听到机器运转的声音。 徐天远好奇的问道。 “什么声音，发生什么了？” 蓝宇看向墙壁，目光寻找着发出声音的地方。 “应该是外部站点的防卫系统启动了，他们已经到门口了。” 蓝宇说完后，机器声变成了密集的枪声，隔着闸门听不清楚，像是连续的噪音。 徐天远在指缝间转着硬币，玩笑般的说道。 “要不开门把他们放进来吧，上面说尽量抓活的，可别让他们都被打死了。” 蓝宇也笑着回应。 “如果防卫系统就能搞定，就不会让我们来这里了。” 徐天远点了点头。 “希望他们伤亡别太惨重，多留几个活口。” 蓝宇看向闸门说道。 “待会就知道了，他们肯定有办法对付防卫系统。” 两人说话间，枪声已经停止了，两人的神色都紧张起来。 “来了！” 徐天远说着，指缝间的硬币翻转的更快，难掩心中的紧张。 闸门被缓缓撑起，两人看到，门外有三个形态各异的生物。 撑起闸门的生物有着巨大的体型，粗壮的手臂，左右各有一个体型更小的人形生物。 徐天远仔细观察，发现对面的生物们身上竟没有伤痕，不由得皱起眉头。 “竟然一点都没受伤，怎么做到的？” 蓝宇在一旁答道。 “马上就知道了。” 说罢，原本只是站立姿势的蓝宇，手中突然多了一台重机枪，长长的弹链拖曳在地上，似乎早有准备。 对面三个生物大惊，徐天远也是大惊，对蓝宇问道。 “你咋变出来的？” 蓝宇笑着说道。 “原本就在，只是你没发现而已。” 徐天远疑惑，他知道蓝宇能产生幻象，却不知道，蓝宇是创造了机枪的幻象恐吓对面，还是原本就准备了机枪，用幻象隐藏了起来。 疑惑立刻得到了解答，重机枪开火，密集的弹雨袭向撑起闸门的生物。 大赫正在努力撑起沉重的闸门，面对突然袭来的子弹，来不及用双手阻挡，只好将全身都硬化出护甲。 子弹打在大赫的护甲上，虽然距离更近，但手持机枪的口径也比固定机枪小了一些，在护甲上激荡起涟漪后，也被弹飞向四周。 然谷和大钟立刻钻过闸门，向两侧躲避，避开四处飞溅的跳弹。 徐天远看着子弹在大赫的护甲上被弹开，恍然大悟道。 “原来如此，有些脑子，不只是胡乱变形呢。” 蓝宇在一旁提醒道。 “当心，那个大家伙的护甲，不只是堆叠厚度，他实现了类似反应装甲的效果，主动抵消了子弹的动能，他们的形态很有针对性，适应性也很强。” 趁注意力集中在大赫身上，然谷和大钟从两侧迂回。 之前墙壁上的重机枪够不到，现在手持枪械的蓝宇却近在眼前。 不必言说，然谷和大钟心照不宣的同时袭向蓝宇。 徐天远双手抬起，手臂上的金属环纷纷飞离，形成一根根锋利的尖刺，阻击然谷两人。 然谷离徐天远更近，勉强躲过第一根尖刺，第二根尖刺袭来时，不得不翻转身形，虽然没有被击中，但攻击的势头也被化解。 尖刺飞向大钟时，堆叠而成的身体瞬间展开，让出一道道缝隙，尖刺全部从缝隙中穿过，没能造成有效的伤害。 大钟的冲势不减，迅速来到蓝宇身边，双手化作长矛，捅向蓝宇的心脏。 锋利的长矛向前直刺，却没有深入血肉的触感，大钟疑惑之际，发现眼前的蓝宇竟不见了。 机枪仍在开火，却不是被蓝宇拿在手中，而是立在支架上，正在自行运转。 还没完全理解状况，大钟的视野忽然翻转，仿佛整个世界忽然旋转了起来。 旋转的视野中，大钟看到了自己的身体，看到蓝宇站在自己身后，手中拿着一把长刀，似乎刚刚完成一个劈砍动作，而被砍下的，正是自己的脑袋。 大钟的身体迅速长出一根触手，接住在空中飞旋的头颅，拉回到脖颈上重新安好。 蓝宇见攻击无效，连忙后跳，和大钟保持安全距离。 “看来躯干才是本体，头颅只是摆设。” 蓝宇大声总结，同时也是提醒徐天远。 徐天远操控着空中的金属尖刺，之前的刺击被躲过，就改变了金属的形态，变成一把把锋利的刀刃，全部劈向然谷。 然谷的身躯猛然散开，变成肉泥的形态，让刀刃没有用武之地。 刀刃劈砍在肉泥上，犹如砍在水中，虽然能造成切口，但切口会迅速愈合，没法造成持久的伤害。 避开攻击的然谷又迅速聚拢，肉泥中探出一根长矛，刺向徐天远。 徐天远不躲不避，几片刀刃飞来，在空中将长矛切成了无数小段。 长矛的尖端仍保持着原来的动能，飞向徐天远的面门。 一片刀刃迅速飞过徐天远面前，精准的拦截下长矛的尖端，发出清脆的撞击声。 双方一阵攻防，都没能造成有效伤害。 蓝宇在一旁提醒道。 “劈砍没用，换个思路！” 徐天远自信的反驳。 “那可未必，看我把他片成刺身！” 空中的刀刃再次变形，分裂成更多更小的刀刃，密密麻麻宛如一朵乌云，飞向然谷。 然谷还是肉泥的状态，连忙向远处逃去，却没有刀刃乌云的速度快，转瞬间就被追上。 细小的刀刃切开然谷的血肉，却没有像之前一样径直穿过，而是附带了一个向外挑起的动作，将切下的肉片挑飞到空中。 刀刃细小，切下的肉片也很轻薄，在空中飞的很远，想要重新和本体产生联系，却因为体积不足而望尘莫及，只能随着惯性飞向更远的空中。 本体想要探出触手接回被切割的碎片，却立刻迎来更多的刀刃，被切下更多的碎片。 一时间，然谷的体积迅速减小，只能继续向远处逃窜。 就在徐天远略微占据上风的时候，自动开火的机枪耗光了弹药，停了下来。 持续的射击没能对大赫造成有效伤害，只是留下了满地弹壳。 没有了机枪的干扰，大赫毫无顾忌的加入了战局，瞅准徐天远的方向，猛然冲了过来。 第99章 牵制 惊觉大赫朝自己冲来，徐天远连忙调集刀刃回防。 细小的刀刃曾对然谷造成巨大的伤害，在大赫面前又再次失利。 当刀刃试图切割大赫的身体时，甲片单元闻风而动，强韧的肌肉顶着坚实的护甲，迎向砍来的刀刃。 刀刃的动能远不如子弹，只在甲片上留下一道划痕，就被运动的甲片弹飞了出去。 弹走刀刃之后，大赫体内的细胞迅速聚集上升，甲片的划痕被瞬间修复，没有留下任何实际的损伤。 微小的刀刃和甲片进行着密集的攻防，最终以防守方的全胜而告终。 徐天远感受不到微观上发生的事，只知道自己的攻击无效，大赫正迅速的逼近自己。 想要再次改变战术，却已经来不及了，徐天远身体微屈，双手护头，准备迎接冲击。 咚！ 巨大的撞击声，徐天远发现自己竟没有受到伤害，四下查看，发现大赫竟撞在墙壁上，半边身体都嵌入了墙中。 撞在墙上的大赫，脑子懵懵的，不知道刚才发生了什么。 在大赫的印象中，自己明明是冲向那个人类，可是接触时却好像什么都没有，等再反应过来，就已经在墙壁里了。 “不用谢！” 蓝宇高声说道，同时身形左右摇摆，不断后撤，躲避着大钟的攻击。 徐天远这才明白，刚才是蓝宇干扰了大赫的感知，在大赫眼中抹去了自己的位置，又在旁边创造了自己的幻象，让大赫朝着幻象冲锋，这才撞到了墙上。 “那就不谢了！” 徐天远也高声回应，同时操控着飞舞的刀刃，重新聚合成一个整体，变成巨大的铁锤，砸向还没回过神的大赫。 铁锤重重的砸下，微小的甲片们试图阻挡，却无力抵抗如此大面积的冲击，一大片护甲都被砸的变形，深深嵌入血肉中。 巨大的冲击，让本就一半陷入墙中的大赫陷的更深了，不大的脑袋已经被整个塞进墙里，听不到外面的声音。 铁锤重新拉起，冲着大赫再次砸去。 大赫的身体发生了变化，护甲被吸收，重新恢复成血肉的样子，变得柔软蓬松。 铁锤再次落下，柔软的皮肉被砸的变形，也迅速吸收着动能。 皮肤底下的肌肉仍十分坚韧，收缩自身以吸收冲击，等铁锤的动能耗尽，不再向前，又一股脑舒展开来，将储存的动能尽数释放，把铁锤弹飞了出去，嵌在对面的墙上。 趁着几人缠斗的间隙，然谷迅速捡回刚才被切飞的肉片，重新聚合身体。 身体恢复之后，然谷没有加入战斗，而是向走廊深处跑去，直奔卓凌所在的房间。 蓝宇看到离开的然谷，大声提醒徐天远。 “喂！有一个溜走了！” 徐天远转头，发现了远去的然谷，又回头看了看焦灼的战局，一时难以决定。 蓝宇再次大喊道。 “保护目标优先，这里我能搞定！” 蓝宇说话的间隙，大赫已经将自己从墙体中拔了出来，面向徐天远，摆开再次攻击的架势。 徐天远不再犹豫，操控铁锤飞出墙面，变成一块细长的滑板，停在空中。 徐天远跳上金属滑板，在空中飞驰而去，紧追在然谷身后。 大赫伸手去抓徐天远，却没有他的速度快，只是抓了个空。 双手变成长剑的大钟，不断的向蓝宇攻击，却总是难以命中。 不过蓝宇的反击也总是无效，刀锋划过，大钟的身体提前裂开，避开了攻击。 双方你来我往，输出全打在了空气上。 见徐天远飞走，大钟身后长出嘴来，对大赫喊道。 “你也去追！” 大赫的双拳在空中碰了一下，怒吼道。 “打架，爽！” 随后就要向徐天远追去。 正在和大钟缠斗的蓝宇微微一笑，得意的说道。 “抱歉，你俩都走不了。” 话音刚落，蓝宇的身形迅速消失，大钟猛然惊觉，自己竟然一直在和幻象战斗。 蓝宇忽然出现在通道的各个地方，一时间，无数的蓝宇包围着两人，阻挡了所有的退路。 大赫毫不畏惧，向着徐天远飞走的方向冲去，面对拦路的蓝宇，举起双拳，作势要砸。 密集的弹雨忽然再次袭来，大赫连忙收住动作，又长出护甲防御。 大赫专注于眼前的弹雨，没有注意到自己的背后，另一个蓝宇悄然出现，手中拿着长刀，对着大赫的身体猛然刺去。 大钟看到了突然出现的蓝宇，手臂伸长，向新出现的蓝宇劈砍。 毫不意外的，这又是一个幻象，大钟的攻击再次落空。 人是幻象，刀却不是，长刀插在大赫的身上，伤口清晰可见。 大赫背后的肌肉开始蠕动，一点点将长刀挤出身体，当啷一声掉在地上。 长刀已经被挤出，伤口却迟迟没有愈合，伤口周围的细胞像死去般静止不动。 “嗯？” 大赫察觉到了异样，想要回头查看，却被自己庞大的身躯挡住了视线。 伤口没有愈合，周围的组织便将其整个当做了异物，蠕动着将整个伤口挤出体外，然后又填补上缺失，重新愈合。 看到大赫的自愈方式，蓝宇无奈的咂舌。 “居然还有这种恢复方式，看来再生抑制剂也很难发挥作用了。” 趁大赫挡住了弹雨的袭击，大钟从另一边试图突破。 许许多多的蓝宇，最多只有一个是真的，大钟身上长出许多眼睛，切换到各种感光频率，试图看穿蓝宇的幻象。 没冲出几步，大钟的前方也猛然出现致命的弹雨。 大钟连忙将身体撕裂，避开弹道路径。 动作还是慢了几分，子弹擦过了一部分大钟的身体，却没有造成伤害。 大钟意识到，这些子弹也是幻象，正要松一口气的时候，另一部分身体大规模破碎，出现被子弹击中的迹象。 子弹真假掺半，让大钟无法分辨，又做不到像大赫那样的高效防御，只能迅速向大赫靠拢。 弹雨从四面八方袭来，大赫又长出两条手臂，上面同样布满了护甲，将赶来避难的大钟和自己一起保护了起来。 走廊上的弹雨越来越密集，大赫身上的冲击却在逐渐减小。 蓝宇事先准备的弹药逐渐消耗，只能用幻象补充，欺骗两人不敢肆意妄动。 不过蓝宇想多了，大赫根本不考虑真实的子弹还有多少，只是感到冲击有些变小，就迈开步子，一点点向前走去。 第100章 火焰与钢铁 然谷奔向卓凌的收容间，徐天远在后面紧追不舍。 奔跑中，然谷身后长出眼睛，看到了身后追赶的徐天远，领教过其厉害，然谷自知不敌，临时改变了方向。 继续在走廊中奔跑，徐天远眼见然谷经过了卓凌的收容间，却没有进入，心中疑惑，但来不及多想，只能继续追了上去。 两人的距离迅速缩短，徐天远操控脚下的滑板，分裂出数片小刀，袭向然谷。 这次然谷有了准备，学着大赫的样子长出甲片。 形态相似，对战斗的敏感度却有巨大的差异，然谷的甲片只能被动防御，做不到像大赫那样灵活调整方向。 刀刃太过细小，护甲还是挡住了其中的大部分，但也有一些被锋利的刀刃切断，挑飞，留在了路上。 然谷虽然受伤，却还不致命，随意变形的身体，各处都可以等价替换，没有所谓的要害，不会因为某个部位受创而全身停止活动。 承受着损失，然谷来到了目的地，夏成的收容间门前。 然谷拿出干扰器，这本应该用在卓凌的收容间，现在为了弥补战力不足，只能暂时更改用途。 干扰器让门禁停止了工作，然谷撬开一条门缝，钻了进去。 徐天远紧随其后，右手一挥，失去了限制的大门立刻打开，撞在边界上，发出巨大的响声。 然谷来到巨大的基座前，将最后的干扰器放在了立柱上。 见然谷进来，夏成兴奋无比，双手握着铁笼的栏杆，身体尽量向前挤着。 “你来了！你是来救我出去的吗？你一定是来救我出去的吧！” 徐天远也追进收容室内，然谷来不及多想，也来不及解释，直接启动了干扰器。 八根立柱光芒黯淡，暂时失去了功能。 然谷对夏成大喊。 “出来，快！” 徐天远见到夏成，心中一惊，又见到他被困在铁笼中，暂时没有理会，注意力仍集中在然谷身上。 此时徐天远已经从滑板上下来，所有金属再次分裂成细小的刀刃，急速飞向然谷。 夏成也认出了徐天远，看到他出手攻击然谷，立刻将他视作了敌人。 然谷的大喊，还有他拿出的未知装置，让夏成意识到，困住自己的立柱可能已经失效，立刻全身发力，将身体变成了一团火焰。 没有了立柱的束缚，火焰化的夏成轻松穿过铁笼，拦在了然谷和徐天远之间。 细小的刀刃擅长切割，却也增大了表面积，撞入炽热的火焰中，转瞬间化成了一滩铁水。 徐天远连忙收手，操控剩余的刀刃合并成一个整体，变成球体的样子，尽量减少受热面积，飞回到自己身边。 徐天远警惕的看着夏成，当夏成还没被收容，还是高级战斗员时，徐天远就和夏成有过接触。 夏成的异能很强，能应对绝大多数情况，而且战斗经验很丰富，立下过赫赫战功，如果不是异化程度过深，导致理性缺失，有过多次误伤队友的情况，早就会被评为特级。 夏成的能力与徐天远相性极差，甚至可以说是对徐天远的克制，高温可以熔化金属，而火焰又不会受到物理伤害。 徐天远几乎拿夏成没有办法，一旦打起来，将会非常不利。 看夏成的样子，似乎已经决定帮助然谷，帮助圣教，徐天远还是抱着最后的一丝希望，指着然谷，对夏成说道。 “夏成，你让开，这不关你事，那边那个是来自圣教的异常，我只是想收容他，不想与你为敌。” 火焰组成的面孔发出一阵狞笑，夏成不屑的回应道。 “异常？你们不是把我也视为异常吗？既然圣教救我出来，我就要为圣教而战！异常管理局不认可我，我就毁掉异常管理局！” 夏成说着，举起双臂，掌心喷出灼热的火焰。 两条火舌袭向徐天远，徐天远连忙操控金属，变成半球形的盾牌，挡在自己面前。 火焰加热了金属，半球的表面被迅速烧红，并且有开始融化的迹象。 趁两人对峙之际，然谷迅速从角落绕过，离开了夏成的收容室。 徐天远看到了溜走的然谷，挥手操控大门落下，试图拦住他的去路。 因为与夏成对抗，分心之下，徐天远的动作慢了几分，被然谷抓住时机，在大门落下之前逃了出去。 夏成逼近徐天远，火焰的温度也更热了一些，不满的说道。 “你的对手在这，竟然还有空看别处？” 金属已经开始熔化，高温越过遮挡，让徐天远浑身被汗水浸湿。 徐天远眉头紧锁，再次挥手，房间中央的铁笼发出不安的吱呀声，随后猛的断裂开，飞到空中，聚合成一张巨大的铁板，从上方拍向夏成。 铁板的巨大尺寸不留任何缝隙，一瞬间拍灭了火焰组成的夏成。 铁板四周出现了火苗，没有固定形态的火焰，立刻从铁板与地面的缝隙中钻出，重新聚集在一起，汇聚成人型的夏成。 “你以为这样的能困住我？” 夏成嘲笑般的反问，带着炽热的高温，再次飞向徐天远。 徐天远当然知道，任何物理冲击都无法真正伤害到夏成，只是刚才一瞬间的熄火，给了徐天远片刻的喘息之机。 面对来势汹汹的夏成，徐天远只好再次操控金属阻挡。 铁板再次飞起，带起阵阵风声，试图拦住夏成。 没有实体的火焰非常灵活，随着空气的波动，轻松绕开了铁板。 徐天远再次发力，整块的铁板分成许多小块，其中一块载着徐天远在空中逃跑，另外几块在空中飞舞，继续试图拦截夏成。 飞行中的夏成一边躲避着铁板的拦截，一边喷出火焰追击徐天远，显得游刃有余。 就在徐天远一筹莫展时，脑海中忽然响起一阵声音。 “他要从左边来。” 徐天远来不及多想，按照脑中的指示，操控铁板拦截。 夏成果然想从左边飞来，却被提前就位的铁板拦住了去路，又立刻改变路线。 “下面。” 脑中的提示再次响起，徐天远不疑有他，再次提前阻挡。 改变路线的夏成又撞上了铁板，徐天远趁机发力，操控更多铁板围向夏成，组成一个铁球，将他包裹在里面。 夏成在铁球中喷射火焰，很快就将球体的一块烧的通红。 徐天远继续操控金属，将大门也拆了下来，用上房间内所有能用的材料，在铁球外盖上一层又一层，暂时封住了夏成的行动。 此时徐天远才有空思考，脑海中的声音是怎么回事。 仿佛是知道徐天远的心思，声音提前给出了答案。 “阿弥陀佛，徐施主，不用谢。” 第101章 用点道具 然谷绕过激战的徐天远和夏成，来到卓凌的收容间前。 干扰器已经用尽，不过现在战斗已经打响，不在乎把动静闹的更大。 然谷将左手吸收进体内，更多的质量汇聚在右手，形成一个巨大的锤子，用力砸向收容室的房门。 房门在撞击下不断颤抖，终于还是经不住持续的撞击，产生了一些凹陷。 一旦发生凹陷，整体应力就开始失衡，凹陷迅速扩大，房门变形，并在最后一下撞击中飞了出去。 聂思齐看着进门的然谷，嘴角几乎要咧到耳朵上。 “又见面了，小老鼠。” 然谷见到聂思齐，也是分外眼红。 上一次战斗的失败还历历在目，让然谷更加警惕眼前的聂思齐。 与上一次匆忙的交战不同，这一次聂思齐做了更多的准备。 聂思齐换掉了拖沓的白大褂，穿上了紧陈利落的短衣，蓬乱的头发也用发带扎了起来，整个人看上去精神了不少。 聂思齐的手臂上戴着特殊的护臂，夹层下藏了多支药剂，连接在手套上的机关，可以用单手快速选择药剂，并选择注射给自己，或注射给对方。 原本准备了一套动力骨骼，但再三思量后，聂思齐还是放弃了。 动力骨骼能提供一定的保护，也能让穿戴者爆发出更强的力量，但是也会限制穿戴者，机械关节会阻碍超出预定幅度的动作。 聂思齐改造过的身体，全力爆发时，比动力骨骼的最高负载还要更快，更强，因此就放弃了这套金属的阻碍。 看到聂思齐的打扮与上次不同，然谷更加小心的应对。 一步踏出，然谷忽然摔倒在地面上，四下查看，发现自己的双腿从脚踝处被切断，双脚还留在地上，身体因为失去支撑而跌倒。 聂思齐哈哈大笑，得意的说道。 “上次让你逃了，不过这次还是用上了，精心准备的礼物，没有白费。” 地面上方，绷紧了一根丝线，上面涂着吸光材料，在室内光下几乎不可见。 丝线上浸满了特殊的麻醉剂，是上次获得了然谷的细胞样本后，聂思齐精心调配而成。 这套陷阱原本是用在通风口上，以阻止然谷逃跑，没想到然谷在肖难的帮助下悄悄离开了站点。 得知然谷又回来后，聂思齐提前在房间中布置，在空中拉起数条丝线，还混入了韧性更强的纳米丝，如果然谷直接走进来，会从头到脚被切成几十层薄片。 可惜房门被砸飞，损毁的房门撞坏了大部分丝线陷阱，只有位置最低的一根幸免于难，成功切断了然谷的双脚。 然谷咬牙切齿，对于全身的感知，能感到有什么东西顺着切面在体内蔓延，被蔓延到的部分都失去了知觉，却无法知道具体是什么成分。 无奈之下，只能壮士断腕，舍弃被感染的肢体部分。 然谷的双腿变作两条粗壮的触手，在地上蜿蜒伸展，迅速捡回失落的双脚，再次舍弃被感染的部分，尽可能的回收质量。 聂思齐喃喃自语。 “麻醉剂有效，只是扩散的速度不够快呢，看来还有改进的空间。” 倒在地上的然谷，像蛇一样蜿蜒前进，快速游向聂思齐。 就在然谷快要碰到聂思齐时，地面忽然上升，立起一块挡板，阻挡了然谷的去路。 紧接着，另外几个方向也立起挡板，头顶也有一块板落下，组成一个箱子，将然谷装在了里面。 察觉到不妙，然谷猛然用力，全力向上弹起，撞飞了头顶落下的板子，跳出陷阱，将自己黏在天花板上。 聂思齐再次小声总结道。 “麻醉不够充分，还有力气行动，盖板用自由落体太慢了，给他太多反应时间了，下次直接用弹射，一秒内封住他。” 然谷听不清聂思齐的嘀咕，也不想知道，只想快点干掉眼前烦人的家伙，然后把卓凌带走。 然谷在天花板上发力，跳向聂思齐。 聂思齐早有防备，手指轻动，护臂上的药剂被激活，弹出几根针头，对准了袭来的然谷。 然谷在空中变化，身形变的细长，同时表皮开始硬化，覆盖上一层厚厚的鳞片。 然谷深知，在上一次的战斗中，自己就败于聂思齐体内不知名的毒素，这次交战，绝不能再侵入他体内，也要防止他手中的药剂。 聂思齐深吸一口气，极速扩张的肺部存储了大量空气，第二颗心脏激活，奔流的血液将大量氧气运送至全身各处，感知和速度在一瞬间翻了数倍。 聂思齐急速出手，抓住空中的然谷，连着药剂的针头刺出，却被厚实的鳞片阻挡，金属与角质相互碰撞，留下一道划痕，却没能刺穿。 没有理会被抓住的部分，然谷细长身体的其他部分攀上聂思齐的身体。 聂思齐抬手阻挡，但然谷的身体几乎是各自为战，不论抓住哪里，都不影响其他部位的发挥，甚至还会断开重组，令人防不胜防。 有了上次的教训，然谷不再试图造成破坏性伤害，而是锁住聂思齐的各个关节与血管，试图让聂思齐窒息。 聂思齐察觉到了然谷的意图，身体任何一处想要活动，都会感到巨大的阻力，尤其是自己的脖子，被然谷重点照顾，狠狠勒住。 一时间，聂思齐被限制了行动，呼吸也逐渐困难，却丝毫不慌张。 手指微动，触发了某个机关，室内突然喷出大量雾气，迅速弥漫开来。 然谷吸入雾气之后，顿时觉得身体变得沉重，行动十分费力，连忙闭气，暂时停止了呼吸系统。 然谷发出愤怒的声音。 “卑鄙的人类，花招真多。” 聂思齐得意的说道。 “我可是技术员，用点道具怎么了？这是专门为你调配的雾化麻醉剂，对普通人几乎没有影响，对你身上的全能型细胞却有奇效，多亏了你上次留下的样本。” 想起被肖难胁迫留下的身体组织，然谷更加愤怒，缠绕的更紧，使聂思齐的骨骼发出咯吱咯吱的摩擦声，威胁着说道。 “把它关了，不然就勒死你！” 聂思齐仍然一脸得意，满不在乎的说。 “别客气，看咱们谁先挺不住，顺便说一句，我能闭气十分钟，不知道你能挺多久。” 第102章 以力破巧 然谷缠绕在聂思齐身上，房间中充满了麻醉性雾气，双方陷入僵持，都在等待对方先崩溃。 僵持中，然谷看向一旁玻璃墙后的卓凌。 卓凌站在玻璃墙后，眉头微皱，注视着双方的较量。 卓凌有心帮忙，但自己仍处于被怀疑的状态，无法从监牢中脱身，只能看着双方激烈的战斗。 然谷对卓凌大喊。 “等我解决了这个卑鄙的人类，就救你出来，圣教不会抛弃同伴！” 卓凌略微迟疑了一下，还是对然谷说道。 “虽然不知道你对我有什么误解，不过，我也是人类，不是什么圣教的成员。” 然谷心中顿时一凉，虽然圣教中的其他人反复提起过，卓凌未必认同圣教的身份，但然谷一直不愿意相信，直到听卓凌亲口讲出来，才破灭了最后的希望。 片刻的迟疑，让然谷缠绕的力道也松懈了一些。 聂思齐趁机发力，试图夺回主动权，将然谷从身上扯下来。 反击很快遇挫，然谷的注意力重新回到眼下的战斗，将聂思齐缠绕的更紧，试图绞断他的脖子。 注意力重回战斗，让然谷清醒了一些，对于卓凌不承认圣教身份，其实早有预案，将他强行带走，之后再慢慢检查。 看看卓凌为什么会有这种想法，是人类扭曲了他的思维，还是他自己产生了误解，亦或他真的只是个人类，意外获得了圣主的恩赐？ 无论真相如何，只要能将卓凌带回圣教，有无数种办法慢慢探明真相。 “没关系，你跟我回圣教，我会让你想起，你是谁。” 然谷从牙缝中挤出声音，勒紧聂思齐的力度更大，想要快点结束战斗，把卓凌带走。 然谷突然发力，让聂思齐有些招架不及，脖颈处的血管被压迫，脸色开始变得通红。 见聂思齐陷入劣势，卓凌焦急的喊道。 “小聂，把门打开，我帮你一起对付他！” 聂思齐的脸涨得通红，却仍然带着得意的笑容，完全没有慌张。 “用不着，我自己能行。” 在聂思齐眼中，卓凌不值得信任，众多的谜团，超出常理的自愈能力，怎么看都是异常，最少也是异化过深的异能者。 听到卓凌的话，然谷眼中一亮，也许卓凌仍在伪装？刚才的话欺骗了自己，也麻痹了聂思齐，获取信任之后，好让自己挣脱牢笼？ “不愧是圣子，紧张时刻，还能想出这种方法。” 然谷心中暗想，同时思考着该怎样配合卓凌，让聂思齐把隔离门打开。 等聂思齐说完之后，然谷一边加强着力道，一边对聂思齐说。 “不会让你去开门的，你就慢慢被我绞死吧。” 然谷一边说着，一边悄悄松开了腿上的力道，好让聂思齐去开门。 聂思齐却完全不为所动，仍然自信的笑着，他的自信并非是逞强，而是对此早有准备。 手指微动，护臂上的药剂切换，针头对准自己，悄悄给自己注射了药物。 上次和然谷的战斗中，聂思齐意识到自己的体能极限，多次超负荷运转时，身体的消耗过大，短时间内无法恢复。 针对这种情况，聂思齐配制了自己专用的兴奋剂，包含各种易于吸收的养分，能在自己加速流动的血液中，迅速对全身补充能量。 药物注入，聂思齐的两颗心脏也开足了马力，全身的力量瞬间爆发，一下就挣脱了然谷的束缚。 然谷还想卷土重来，却发现有些力不从心，自己的动作比平时慢了很多，力量也无法和聂思齐抗衡。 聂思齐一边抓着然谷扭动的身体，一边得意的解释道。 “你忘了周围的麻药雾吗？即使你不主动吸入，通过你全能型的细胞，药物还是会慢慢浸入你的身体，你早晚会被麻醉，只是时间问题。” 然谷仍在反抗，不停的变换形态，融合，重组，分离，再融合。 可是无论怎样变化，在力量和速度都处于下风的情况，仍然无法和聂思齐对抗。 而且由于空气中弥漫的药物，变换的身体姿态增大了与药物接触的面积，导致然谷更快的被药物麻醉。 然谷的动作越来越慢，渐渐瘫软下来，不甘的看向聂思齐，却再难形成有效的反击。 门口传来急促的脚步声，徐天远慌忙的出现在门口。 暂时压制住夏成后，徐天远立刻赶来卓凌所在的收容室，担心卓凌已经被然谷劫走。 在门口看到，聂思齐已经压制住了然谷，徐天远这才长长地松了一口气。 气息还没喘匀，另一边也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打架，爽！” 随着一声咆哮，大赫庞大的身躯从门口闪过，一下撞飞了徐天远。 紧接着，双手呈长剑状的大钟也出现在门口，看了一眼屋内的状况，立刻挥剑砍了过来。 聂思齐慌忙闪躲，顾不上然谷，将他推向一边，重重的摔在地上。 然谷已经被麻药放倒，全身提不起力气，只能高声提醒大钟。 “当心，这些雾气有麻醉效果！” 大钟闻言，也暂时闭气，再次挥剑砍向聂思齐。 聂思齐让两颗心脏超负荷运转，进入超速状态，避开砍来的利剑，并将手臂上的麻醉药直接注入大钟体内。 被麻醉药影响，大钟的动作立刻慢了下来，慌忙后退。 聂思齐乘胜追击，想要完全控制住大钟。 一下获得两个实验样本，让聂思齐心中狂喜不止。 “我要打架！” 就在聂思齐想要再次出手时，大赫咆哮着冲入室内，撞飞了聂思齐，庞大的体型难以控制，也撞飞了大钟。 被撞飞的聂思齐迅速稳住身形，看到又一个潜在的实验样本，更加兴奋起来。 然谷再次提醒道。 “当心这些雾！” 大赫不理解这些雾有什么关系，不过然谷这么说了，自己还是照做比较好。 和之前两人不同，大赫不仅没有屏住呼吸，反而大口吸气，几乎将房间中的雾气全部吸进肺中。 所有人都目瞪口呆的看着大赫，不明白他为什么要这么做。 大赫身体后仰，前胸隆起，储存了大量空气，紧接着，身体猛然收缩，将肺里的空气和雾气全部吐了出来。 强劲的风暴在室内席卷，大赫不仅吐出了刚刚吸进去的雾气，将房间里残余的雾气也一同吹散，一时间，房间中充满了大赫的口气。 看到还在释放雾气的喷口，大赫冲上去，一拳一个，将它们全部破坏。 全部做完之后，大赫自豪的宣布道。 “这下没有雾了！” 第103章 战况升级 聂思齐看着面前的巨大怪物，一时间有些难以置信。 仅靠吹气就将填满房间的雾气全部驱散，让聂思齐的布置完全失效，甚至还显得有些可笑。 按理说，大赫在吸气时，应该已经受到了麻醉雾气的影响，但是考虑到他巨大的体型，恐怕剂量远远不足，早就被他的正常代谢给分解了。 聂思齐调整手臂上的药剂，全部换成特效麻醉剂，准备给大赫补上几针。 再次进入超负荷状态，聂思齐冲向大赫，对准他的身体刺去。 聂思齐的速度很快，大赫的脑子来不及反应，身体却来得及。 针头刺入之前，大赫的皮肤提前硬化，长出坚硬的甲片，挡住了针头。 攻击受挫，聂思齐愣了一下，大赫的双手立刻从两侧扑来，要扑杀这个自投罗网的人类。 大赫的手掌宛如两座大山，一时间占据了全部视野，带来巨大的压迫感。 聂思齐再次进入超负荷状态，快速后退，惊险的避开致命一击。 大赫怒吼一声，张开双臂，向前冲去。 大赫的体型本就很大，手臂张开之后，几乎占据整个房间的宽度，像一面墙一样向前推进。 聂思齐快速后退，但房间的大小有限，很快就退到了房间的边缘。 想要再次逃离，如墙般的大赫却没有留下任何空隙，聂思齐只好躲进角落里，蜷缩身体，尽量减少冲击面积。 大赫的巨手还是拍到了墙角的聂思齐，墙壁发生明显的凹陷，聂思齐受到剧烈的撞击，口中吐出鲜血，再难发起有效的反击。 门口，徐天远又再次跑来，额头上有一缕血迹，想来是刚才被大赫撞飞时留下的。 看着房间内的惨状，所有人都倒地不起，只有大赫屹立当中，徐天远感到分外沉重的压力。 “混蛋，拦不住就别逞能啊。” 徐天远暗骂，心中却分外担忧，蓝宇自称能拦住两个圣教成员，现在那两人出现在面前，蓝宇却不知所踪，不知道受了多重的伤。 大赫环顾四周，见所有人都倒下，很快发现了门口的徐天远，将他认作了新的目标。 “打架，爽！” 大赫怒吼着冲来，徐天远连忙躲向一旁，避开门口的区域。 被门框限制，大赫没法及时调整方向，直直的撞了出去，又把自己撞进了墙里。 惊险避过撞击的徐天远，刚刚站定，猛觉身后传来一阵热浪。 徐天远回头看去，只见火焰化的夏成出现在走廊转角处。 之前的战斗中，夏成被包裹在金属圆球之中，集中热量灼烧一点，不一会就在重重金属中烧穿了一个小洞，顺着小洞飞了出来。 夏成刚离开自己的收容室，高温就激活了建筑物的防火系统，头顶的喷淋打开，水花飞溅，却在接触到夏成前就被蒸发殆尽。 夏成不爽的抬手，一发火球飞出，击中喷头，喷头被打歪，水流却没有停止，更加无拘无束的喷射着。 水流被火焰蒸发，形成大量蒸汽，夏成无奈挥手驱散蒸汽，不再理会，飘向徐天远所在的方向，很快就碰见了大赫把自己撞进墙壁的一幕。 大赫把自己从墙壁中拔了出来，也面向徐天远，与夏成一起左右夹击。 徐天远被夹在中间，两边都是实力极强的对手，单独一个都没有必胜的把握，现在同时面对两个，紧张的几乎要喘不过气来。 “肖难，出来帮忙啊！” 徐天远大声喊道，不知道肖难在哪里，但肯定藏在附近，能听到自己的呼唤。 之前和夏成对峙时，肖难就通过自己心灵感应的能力，给徐天远提供过帮助，指明了夏成进攻和逃跑的方向，才让徐天远有暂时封住夏成的机会。 被左右夹击，即使知道技术员们不擅长正面作战，徐天远只能求援，希望能获得多一点点的帮助。 肖难的声音直接在徐天远心中响起。 “阿弥陀佛，来不了，这把高端局，我打不过。” 徐天远眉头紧锁，最后的希望也落空，只能独自面对眼前的难题。 两人步步逼近，徐天远只能躲向一侧的墙壁，却也很快靠在墙壁上，再无退路。 徐天远目光左右横扫，看着逼近的夏成和大赫，终于下定了决心。 “这都是你们逼我的，后面怎样，我可不管了！” 徐天远青筋暴起，全身肌肉紧绷，似乎爆发出了全身的力量。 身后的墙壁猛然凹陷，不是受到了冲击，而是自发的改变了形状，将徐天远包裹起来，向后退去。 天花板忽然掉落，一大块面板倾斜着弯折下来，封闭了一段走廊，挡住了夏成。 另一侧的地面隆起，绊倒了前进的大赫，又顺着隆起的斜坡滑到后方。 天花板，地面，墙壁，建筑物内的一切都在不安的哀鸣，全部扭曲变形，其中的金属部分在徐天远的控制下，纷纷脱离原有的结构，变成一条条钢铁的巨蛇，冲向大赫和夏成。 建筑物内本来就有大量的金属构件，都是徐天远的潜在武器，但徐天远一直避免使用它们，因为这样会导致建筑本身损毁，对于捕获一般的异常来说，显得得不偿失。 眼下的情况却容不得徐天远再犹豫，大赫的战斗力有些超出预期，夏成被释放出来也在意料之外，而且圣教来的比预计的更早，另外四名特级都还没赶到，情况危急，徐天远已经顾不上控制损失了。 整段走廊都被拆毁，可以看到上下两层的空间，墙板，钢筋，水管，电线，凡是包含金属的部分，都被徐天远收作武器，飞舞着攻击大赫与夏成。 好在这片区域内没有滞留的人员，没有出现额外的伤亡，只是建筑的损伤一时间难以修复。 夏成火力全开，灼烧着试图围困自己的钢板，钢板被迅速烧红，但在熔化之前主动飞走，另一块钢板迅速飞来，继续围困夏成的任务。 大赫坚实的护甲拦下刺向自己的巨大钢锥，一拳将其砸飞，紧接着，另一个带着红温的钢锥袭来，护甲再次将其挡下，表面被烧出了缕缕黑烟，又迅速修复如初。 被拆毁的走廊内，钢筋飞舞，火焰熊熊，碰撞声此起彼伏。 第104章 加入战局 徐天远将自己包裹在铁球之内，只留下一条观察缝，紧张的注视着外面的战况。 不时有飞溅的碎块撞击到铁球上，发出叮叮当当的响声，飘散的火苗有时也会撞上铁球，碎成绚烂的火花。 徐天远身上不断渗出汗水，不只是因为铁球内闷热的环境，和偶尔加热的火苗，更主要的原因是全神贯注的使用异能，操控繁多的金属给他带来了极大的负担。 大赫拍飞袭来的钢铁武器，在几乎成为废墟的走廊间跳跃，落在一块块突起的残骸上，逐步逼近徐天远。 徐天远连忙操控铁球躲避，飞向另一个大赫够不到的方位。 注意力分散，对夏成的压制松懈了几分，夏成趁机绕过阻拦自己的铁板，飞向徐天远的方向。 徐天远又连忙调转矛头，操控更多的金属围困夏成，仓促下顾不上形状，歪七扭八的铁片将夏成包裹在其中。 夏成加大火力，歪斜的牢笼上很快出现一片高温的红斑。 战况胶着，徐天远不断拆毁更远处的走廊，补充可以操控的武器，投入到看不见尽头的攻防战中。 走廊被拆毁，相邻的几个房间也被破坏，各种设备和仪器散落一地。 伪人收容间距离交战地不远，面向走廊的墙壁已经被徐天远征用，变形的地面挤坏了收容间的隔断，伪人们纷纷挣脱束缚，逃了出来。 几根钢筋被伪人踩住，或是拦住了飞行的路径，响应的速度有些迟缓，徐天远扭头看去，发现了逃离的伪人。 数根钢筋收敛了顶端，变成锋利的长矛，刺穿了想要逃走的伪人。 只是对人类的模仿，没有什么其他奇异的能力，被刺穿的伪人挣扎了一阵，就不再动弹。 外部站点被大规模破坏，战斗的余波传递了很远，让躲在室内的人们瑟瑟发抖，祈祷战斗快点结束，不要波及自己。 更深层的地下，巨大的水箱内充满了强酸溶液，一只腐烂的巨兽浸泡在其中，酸液的侵蚀和巨兽的自愈达成微妙的平衡，让巨兽一直保持在腐烂状态。 腐烂的眼皮猛然睁开，看着上方传来的震动，又看了看水箱外，跷着腿看报纸的人类，巨兽发出低沉的声音。 “上面打的这么热闹，你不去帮忙吗？” 人类的目光仍停留在报纸上，轻轻翻动一页，淡然说道。 “没事，年轻人有些好动而已，你睡你的觉，不用管他们。” 战场的另一边，聂思齐被大赫打成重伤，在角落里艰难的调整着呼吸。 看着眼前激烈的战况，聂思齐眼中满是好奇的光芒，想要抓他们做实验，研究他们的异能，想要分析他们的能力，却也知道，贸然加入这场混战，只会像那些伪人一样，转瞬即逝。 然谷被麻药放倒，还没有恢复自由行动的能力，也关注着战况。 徐天远渐渐处于下风，大赫和夏成都没有遭受有效的攻击，这次行动已经十拿九稳。 然谷的目光瞟向卓凌，只见卓凌所在的房间也被战斗波及，一侧的墙壁出现破损，卓凌正探头探脑的试图离开房间。 卓凌关注着三人的战斗，火花飞溅，血肉与钢铁碰撞，在残骸中来回穿梭，让卓凌回想起在13号城市废墟独自对抗异常的日子。 交战双方的阵营非常明显，藏在铁球中的明显是14号城市的同行，人形的火焰，和手臂巨大的怪物则显然是异常。 卓凌跃跃欲试，推开残破不堪的墙体，准备加入战局。 卓凌并不擅长灭火，但大怪兽还是杀过好几只，目标锁定在大赫身上，捡起一根断裂的钢筋，在残骸中攀爬着前进，悄悄摸向大赫的方向。 大赫正专注于空中的两把铁锤，不断拍飞它们一次又一次的攻击，完全没有注意到悄悄接近的卓凌。 瞅准大赫挥拳的间隙，卓凌猛地一跳，爬上了大赫的后背，对准他不大的脑袋，将手中的钢筋用力刺了进去。 感受到危险接近，大赫的头顶立刻长出甲片，将钢筋挡在了外面。 卓凌双手握紧钢筋，再次用力，突破了甲片的防御，刺入到深层的血肉中。 大赫受到伤害，索性放弃了原本的头颅，在旁边又长出一颗头，原本被刺穿的头颅变成一只手，握住卓凌刺来的钢筋。 大赫新长出来的头看向卓凌，先是疑惑，后是兴奋，怒吼了一声。 “打架，爽！” 原本是脑袋的手，握紧钢筋，迅速伸长，长长的手臂猛然抬起，将钢筋举到半空中，握着钢筋的卓凌也跟着被提到了空中。 这下所有人都注意到了卓凌的存在。 然谷看到卓凌攻击大赫，彻底放弃了最后一丝幻想，接受卓凌并不站在圣教这一边的事实，考虑着要如何把他强行带走。 大钟第一次见到卓凌，看到然谷的反应，猜到了他的身份，语气平静的对然谷说。 “他还是站在人类那边，你的愿望落空了。” 然谷有些落寞的回应。 “圣骸不会有错，不管他怎么想的，把他带回圣教，他身上一定有关于圣主的秘密。” 夏成不认识卓凌，不知道他跑出来干什么，没有多管，继续和飞舞着骚扰自己的钢板纠缠着，并伺机灼烧徐天远。 徐天远认出了卓凌，看到卓凌攻击大赫，原本以为有着传奇经历的卓凌能扭转战局，没想到他的攻击如此朴素，心里顿时凉了半截。 见卓凌有危险，徐天远连忙操控钢筋，带着卓凌飞走，躲开大赫的攻击。 徐天远对卓凌大喊。 “喂！你还是走吧，帮不上忙就别添乱了！” 说话的间隙，徐天远注意力有些分散，夏成趁机飞到徐天远面前，开足火力焚烧徐天远藏身的铁球。 徐天远立刻将铁球翻转，包裹着夏成，自己则踩着另一块铁板，逃向更远的地方。 卓凌被放到另一块残破的楼板上，没有逃离，而是再次迎向大赫的方向，同时大声回应徐天远。 “我不会丢下你的！” 卓凌一边喊着，一边纵身跳起，再次扑向大赫。 大赫怒吼着，伸手抓向扑来的卓凌。 卓凌被大赫抓住，钢筋也刺入了大赫手腕中。 些许的刺伤对大赫构不成威胁，手中用力，将卓凌的骨头捏的咯吱作响，试图将卓凌捏断。 第105章 意外转变 卓凌被大赫握在手中，感受着全身传来的疼痛，仍没有退缩之意，反而将手中的钢筋握的更紧，在大赫手腕中翻搅，试图给对方造成更大的伤害。 类似的绝境，卓凌在13号废墟中经历过很多次，虽然过程有些记不清，但总能凭着顽强不屈的意志，持续战斗，成为战斗后活着的一方。 这次也不会例外，卓凌咬牙坚持，坚信自己能取得最后的胜利。 大赫想要捏断卓凌，开始很很顺利，但很快就感觉使不上力气。 并非是受伤影响了发力，而是感觉手中的卓凌变得非常坚硬，自己的握力再难前进一步，在力量比拼中输给了卓凌。 焦急之下，大赫另一只手也握了过来，双手一起发力。 双倍力量之下，终于超过了卓凌的力量，手心中的空间被猛然压缩。 卓凌感到身体骤然缩紧，五脏六腑都被压破，剧痛之下，发出一声惨叫。 凄厉的叫声刺破了大赫的耳膜，空气也为之震动，战斗造成的飘散碎屑，在一瞬间被吹开，以卓凌为中心形成了一片空白。 更远处的聂思齐和然谷等人也感到强烈的不适，尖锐的声音让他们下意识的捂紧耳朵。 徐天远被震的身形一歪，差点从铁板上掉了下来，及时稳住身形，又飞向远离卓凌的方向。 火焰化的夏成也被震的身形飘忽，一时间停止了追击，愣愣的在原地发呆。 离得最近的大赫，受到的冲击最重，恍惚之下，手中力道一松，卓凌趁机逃了出来。 卓凌跳上大赫的手臂，顾不上身体的伤势，提着钢筋再次刺向大赫的脑袋。 大赫提前将头颅变成手掌，握住钢筋，阻止卓凌的进一步动作。 粗壮的手臂上出现两个凹陷，将卓凌的双脚困住，更多细长的手掌从大赫手臂上长出，纷纷抓住卓凌的身体，让他无法逃离。 有了之前角力的经验，大赫这次没有保留，挥出另一只大手，拍向卓凌的脑袋。 卓凌有心闪躲，身体却被牢牢锁住，动弹不得，只能眼睁睁的看着巨大的手掌逼近。 嘭！ 一声巨响，血水四溅，卓凌的头颅被拍飞，在空中旋转了一阵，又骨碌碌的滚落到地上。 场中陷入一片安静，所有人都看向卓凌失去头颅的身体，一时间难以接受眼前的剧变。 大赫的手还停在半空，没想到刚才还很难缠的对手，这么快就分出了胜负。 徐天远一时失神，飞舞的金属都停止了动作，难以相信要被保护的目标，就这么轻易的死了，当下的争斗似乎已经失去了意义。 场中唯一的声音只剩夏成火焰的燃烧声，刚刚的声波震动让夏成失神，没有注意到卓凌的变化。 再次恢复行动时，火焰变得更旺，燃烧的火焰从明显的人形，变成更接近自然火焰的样子。 夏成没有言语，身上的火焰再次爆燃，忽然开始无差别的焚烧周围的一切。 徐天远从愣神中恢复过来，又开始操控众多的金属，专注应付眼前的夏成。 火焰比之前旺盛了很多，稍微小一点的金属，一旦接近就会熔化，周围的空气仿佛都要被点燃，整个环境的温度上升了不少。 夏成现在的状态正是他被收容的原因，脆弱的精神极易陷入暴走，之后狂乱的攻击一切，高热的火焰难以阻挡，造成的灾害足以被评为橙色危险。 徐天远开始感到绝望，眼下自己孤军奋战，事态一步步恶化，逐渐到了难以收场的地步。 是什么导致了眼下的绝境呢？ 徐天远不禁开始反思，是自己没能阻止然谷释放夏成，是蓝宇没能挡住大赫，是他们低估了圣教的实力，是其他特级人员没有就位，是管理局错估了圣教入侵的时间。 诸多原因，总结起来，就是疏忽大意。 过往的经验过于顺利，曾经的成果，让徐天远盲目自信，忽略了对未知异常的谨慎，忽略了对强大危险的准备。 不只是徐天远，整个异常管理局都有这种倾向，沉迷于过去的辉煌，相信一切都在掌握之中，终于在今天得到了教训。 圣教不同于之前的异常，他们有组织，有计划，有谋略，再加上他们自身的异常属性，造成的危害远高于之前任何单一异常。 好在这一切发生在外部站点，不会影响到总部，也不会影响到14号城市。 必要时只能抛弃外部站点，以整个站点和所有工作人员的牺牲为代价，掩埋这里所有的危险异常，给还活着的人敲响警钟。 徐天远抱着必死的决心，继续与夏成缠斗，同时警惕着大赫的动向。 令徐天远意外的是，大赫并没有对自己发起攻击，仍然站在原地。 转头观瞧，看到了令人震惊的一幕。 卓凌失去头颅的身体，正在迅速变形。 皮肤溶解，血肉翻腾，变成黏糊糊的一团，覆盖在大赫的手臂上。 还在发愣的大赫慌忙甩手，试图摆脱变异的卓凌。 卓凌的血肉牢牢的黏在大赫的手臂上，并开始不断侵蚀，将接触到的大赫细胞吞噬，转化为能量，并增殖自身细胞的数量。 一开始，大赫还试图反抗，吞噬和同化是所有圣教成员的能力，大赫也用同样的方式对抗卓凌的细胞。 可惜战局出现了一边倒的情况，大赫的细胞完全没有一战之力，在微观战场上节节败退，很快被吞噬了一大片。 “啊，不要，不要啊！” 大赫第一次发出了恐惧的喊声。 卓凌的细胞急速增殖，体积迅速扩大，大赫惶恐之下，自行切断了被卓凌附着的手臂，远远的逃开。 蠕动的血肉很快吞噬光了大赫的残肢，体积扩大了数倍，延伸出很多细小的触手，不断向周围蔓延。 其中一条触手碰到了之前被打飞的头颅，两者迅速融合在一起，继续向更远处的空间蔓延。 血肉触手向废墟的各个方向蔓延，偶尔有被熔化的金属滴落，在触手上烫出一片焦黑，又迅速被后来者吞噬，连同滚烫的金属和被烫焦的前辈一起，转化成向外延伸的触手大军。 第106章 更意外的转变 徐天远看着异变的卓凌，心中大骇。 “他果然不是人啊！” 卓凌的异变超出了徐天远的预料，眼前的对手不但无法解决，还又多了一个。 对于卓凌的身份一直争论不休，看到眼前的这一幕，徐天远终于确定，这不是人类能做出的事，真想让那些说卓凌是人类的家伙，看看卓凌现在的状态。 废墟的地面几乎被卓凌的血肉覆盖，边缘一圈延伸出无数触手，向各个方向不断蔓延，不论是飞舞的金属，还是炽热的火焰，都被血肉无情吞噬，成为触手大军的一部分。 蔓延的血肉犹如死亡本身，吞没遇到的一切，向远处不断扩散。 血肉触手继续向远处延伸，也爬向了曾经关押自己的收容室。 瘫软在地上的三人拼命后退，都在试图远离这危险的触手。 看到眼前的一幕，然谷内心狂喜。 “这强大的力量，伟岸的身姿，不可阻挡的气势，无一不是圣主力量的诠释。卓凌果然与圣教渊源颇深，他即是圣子，即是路引，即是找到与唤醒圣主的最大希望！” 即便兴奋异常，然谷也尽力避开着那些触手，当前的卓凌显然没有意识，自己不想因误伤而惨死。 大钟也在尽力后退，却没像然谷想了那么多，只是想尽量远离危险。 可是麻药的效力还在，大钟的身体仍然不听使唤。 “大赫，快来救我们！” 大钟高声喊道，将希望寄托在还能自由活动的大赫身上。 大赫看了一眼地上蠕动的触手，又看了看无法行动的大钟和然谷，纵身向两人跳去，同时将手臂伸长，抓向两人。 延长了数十倍的手臂成功抓到了两人，却也成为了极易受伤的弱点。 为了足够的长度，手臂的直径和强度都大幅下降，徐天远瞅准时机，操控金属化作巨大的斧子，向大赫细长的手臂斩去。 大赫的双手刚开始收回，就在半空中被切断，然谷和大钟随着惯性在空中翻滚，大赫连忙再次伸手去接，金属巨斧也再次杀了回来。 匆忙之中，大赫新长出的手臂接住了然谷，想要接住大钟的手臂却被再次斩断。 大钟已经落到了地上，无力的身体不断滑落，坠进一道缝隙中，卓凌的触手在上方缓慢经过，越过缝隙的边缘爬向远方。 大赫将然谷放到自己背上，看着下方废墟里的大钟，犹豫着不知该如何是好 连续失去三条手臂，大赫损失了大量身体细胞，卓凌可怕的触手已经遮住了大钟所在的缝隙，想要再次救援，却有些力不从心了。 大赫正在犹豫要如何救回大钟，巨斧再次斩来，然谷当机立断，大声喊道。 “快走，不然咱俩也得留在这！” 大赫被惊醒，身体径直翻转，后背变前胸，快速向远方逃去。 金属巨斧发起最后的追击，快速飞向大赫逃跑的方向。 大赫灵活的躲开，巨斧不再有后续的控制，在惯性的作用下撞在墙上，深深的嵌入其中。 徐天远分神对付大赫，对夏成的封锁松懈了下来。 暴走的夏成迅速接近，高温袭向徐天远，身体反射性的回避，想要躲开高温，却从铁板上掉了下来。 夏成迅速烧熔徐天远曾经站立的铁板，又急速向下追去。 徐天远从空中坠落，想要操控新的金属来接应自己，却猛然发现附近已经没有可用的材料。 刚才的混战中，徐天远能操控的金属不是被夏成烧熔，就是被卓凌的触手吞噬。 徐天远自知回天无力，任凭自己坠向地面，接受自己的失败。 身下传来黏腻的触感，徐天远落在了卓凌的血肉触手上，柔软的血肉达到了缓冲的效果，让徐天远免受坠落的冲击。 可是情况并没有变好，目睹过卓凌吞噬一切的威力，徐天远自知命不久矣，很快也会成为这些血肉的一部分。 眼前暴走的夏成急速接近，徐天远慢慢闭上了双眼，无论是被烧死，还是被吞噬，结局都已注定。 “希望他们能来得及摧毁外部站点，别让这些怪物跑出去。” 徐天远自言自语，静静等待死亡。 高温扑面而来，又缓缓退去，身上没有任何痛感，耳边仍然能听到血肉蠕动的恶心声音。 “难道被吞噬时不会疼吗？” 徐天远疑惑着睁开眼睛，发现自己的身体仍然完好，周围的血肉正在绕开自己，蔓延向其他方向。 不仅如此，暴走的夏成正在和卓凌的血肉纠缠，火焰灼烧着血肉，血肉前赴后继的扑向火焰。 空气中弥漫着烧焦的肉香，血肉的体积却没有减少，反而不断增多，被围在中心的火焰却越来越小，逐渐显出颓势。 最外层的细胞被火焰碳化，后来者迅速补上，将前者分解为营养，获得足够的营养后，细胞发生了分裂，快速制造着同伴。 被火焰烧焦之前，将死的细胞大量吸收着周围的热量，将能量固结在自己体内，死后成为后来者养料。 源源不断的血肉扑向夏成，包围圈逐渐缩小，随着火焰势头的减弱，包围圈缩小的速度越来越快。 之前爆燃的火焰，逐渐收敛成人形，飘忽的头部也渐渐能看出表情，惊慌，害怕，恐惧，逐一出现在火焰组成的面孔上。 夏成脱离了暴走状态，恢复了意识，看到眼前吞噬火焰的血肉，感到无比恐惧。 想要腾空飞走，却发现只是原地跳了一下，身上的火焰迅速熄灭，逐渐暴露出人类的皮肤。 “不，不要过来，不要吃我！” 夏成惊慌的大叫，双手护在身前，想要阻挡蔓延的血肉。 最后的火苗缩回到夏成体内，夏成完全恢复成了人形，赤身裸体的跌坐在地上，周围满是卓凌蠕动的血肉。 空气残余的燥热被血肉消化，血肉触手已经爬到了夏成身上，却没有攻击他，而是慢慢的退去，向废墟中的其他方向探索。 聂思齐看着场中发生的一切，又看了看围绕在自己身边的血肉，它们也不曾攻击自己，只是绕过自己爬向别处。 “有趣，居然不是无差别的攻击，仍然保留着意识吗？不，也许只是能识别敌意？” 聂思齐伸出右手，主动接触卓凌的血肉，甚至捏起了一小撮，放在眼前仔细观察。 蠕动的血肉始终没有攻击聂思齐，被捏在手中时，也只是蠕动着想要离开，和前来接应的纤细触手汇合，迅速从聂思齐手中溜走。 卓凌的血肉不断蔓延，终于达到了自己的极限，地面上的血肉只剩下薄薄一层。 似乎是完成了自己的探索，血肉开始收缩，从四面八方向中心聚拢。 第107章 自以为人 卓凌摇晃着从地上站起，头部传来剧痛，下意识的用手按住了脑袋。 脑中有些混乱，卓凌知道自己又失去了一段记忆，就和13号城市中发生的一样。 最后的记忆中，自己正在和一个强壮的怪物战斗，怪物的大手拍向自己的脑袋，或许就是在那个时候，自己陷入了昏迷。 卓凌试图还原曾经发生的事，揉着脑袋环顾四周，废墟还是那片废墟，大赫已经不见了踪影，其他人都跌坐在地上，还多了一个自己没见过的年轻人，全都看向自己，似乎在看什么怪异的东西。 卓凌低头查看自己，没有明显的伤痕，也没有什么反常的地方，不知道他们在看什么，只好出声询问。 “你们怎么了，为什么这样看我？” 距离卓凌最近的徐天远结结巴巴的说道。 “你，是什么？你怎么，怎么做到的？” 卓凌被问的莫名其妙，不知道徐天远指的是什么，一时不知该如何回答，只好将目光移向别处。 聂思齐脸上挂着欣喜的笑容，卓凌刚才的表现超出了预期，让他对卓凌更加好奇，故作试探的问道。 “你记得你做了什么吗？你觉得你是什么？” 卓凌更加不解，隐约觉得，自己刚才失去意识的时候，做了什么让他们震惊的事，但自己对此确实一无所知，至于自己是什么，这倒是不需要考虑的问题。 “我当然是人类了。” 众人全都吸了一口冷气，眼中全是“你一定是在开玩笑”的光芒。 就在卓凌疑惑，众人不解的时候，另一个声音从角落中传来。 “阿弥陀佛，善哉，善哉，卓凌施主当然是人类，这是大家有目共睹的。” 残破的走廊尽头，肖难从转角处缓缓走出，来到了残余走廊的边缘。 只见他穿着全覆盖式的动力骨骼，头上戴着密闭的头盔，胸前还额外套了一层防弹背心，将自己保护的严严实实。 徐天远当场就要反驳，想对肖难解释自己刚才看到奇景，可是还未开口，就听到脑海中肖难的声音直接响起。 “卓凌现在的自我认知就是人类，你要否认他的认知，促使他重新变回刚才的样子吗？” 徐天远顿时哑然，再次看向卓凌，仿佛在看一个碰一下就会爆炸的巨型炸弹，小心翼翼的不敢招惹。 同样的声音也在其他人心中响起，没人敢出声否定，众人都接受卓凌是一个人类，至少现在还是。 将卓凌的事暂时压下，徐天远忽然想起了肖难，不满的对肖难大喊。 “老和尚，刚才我被打的那么惨，你都不出来帮忙，现在打完了，你又出来刷存在了？” 肖难双手行礼，又呼了一声佛号。 “阿弥陀佛，刚才时机不对，现在正是时候。” 徐天远更加生气，没想到肖难能如此理直气壮，将袖手旁观，坐享其成的事说的这么理所当然。 奈何自己的身体因战斗而浑身酸痛，还有好几处轻重不一的烧伤，在战斗中就已经过度疲劳，一松懈下来，就再难提起力气，不然非得好好教训肖难一顿不可。 聂思齐视力极好，看着把自己裹得里三层外三层的肖难，盯着他头盔里的面容，也不满的说道。 “肖难，你是不是又没戴眼镜！” 肖难的眼镜是用来屏蔽自身的异能，没有眼镜的束缚，他可以同时听到场内所有人的心声。 聂思齐因被窥视内心而感到愤怒，却因为重伤而行动不便，只能在口头上发泄一下。 肖难仍然不以为意，淡然的解释道。 “善哉，我当然没戴眼镜，我是来救援诸位的，没有眼镜的阻挡，我才能更好的知道诸位需要什么样的帮助。” 一场大战下来，所有人都陷入行动失能的状态，除了血肉重组的卓凌，也就只有刚刚出现的肖难还能自由行动了。 肖难启动动力骨骼，纵身跃进废墟，来到徐天远旁边。 从行囊中拿出绷带和药水，为徐天远简单处理了一下伤口，又给他打了一针补剂，让徐天远恢复了一些体力。 处理完后，肖难又转向夏成。 夏成看到肖难面向自己，脸色立刻变得难看，大吼道。 “老混蛋，别过来，别碰我，也别和我说话！” 夏成一边吼着，一边暗暗发力，试图进入火焰状态。 火苗奋力的窜出一点，肖难往旁边移了两步，让夏成看到自己身后的卓凌。 夏成瞬间回想起刚才的恐怖场景，惊惧之下，刚刚燃起的火苗再次熄灭。 肖难微微点头，对徐天远说道。 “徐施主，还请帮个忙。” 徐天远看看肖难，又看看夏成，明白了肖难的意思。 手掌挥动，远处的一根钢筋飞来，迅速缠绕在夏成手上，变成了一副手铐。 夏成立刻表达出不满。 “哎！你干什么？” 徐天远再次挥手，又一根钢筋飞来，变成轻薄的铁片，缠在夏成头上，封住了他的嘴巴，让他只能发出呜呜的响声。 肖难弯腰行礼，对夏成说道。 “夏施主，胡闹够了，随我回去吧。” 夏成激烈的摇头，无声的抗议。 肖难叹了一口气，又对徐天远说道。 “请徐施主再帮个忙吧。” 徐天远微微一笑，点头答应，双手挥动，又有许多片残破的金属飞来，组成一个铁笼，将夏成装了进去。 肖难正要感谢，徐天远打断道。 “等一下，这个你也一并带走。” 一大块残骸被搬开，露出滚落在里面的大钟，因麻药的作用仍行动困难，徐天再次挥手，把大钟也装进了笼子里。 聂思齐摇晃着站起身来，对几人说道。 “我就不用你们帮了，断了几根肋骨，还能走。” 徐天远点了点头，忽然又想起了什么，大声惊呼。 “不好，蓝宇！很久没看到他了，可别死了。” 说罢，徐天远就要动身去找蓝宇。 肖难拦住了徐天远，对着通往闸门的方向说道。 “蓝宇施主，请现身吧，大家都在担心你。” 话音刚落，还未被破坏的一段走廊里，蓝宇的身形逐渐显现。 蓝宇靠坐在墙壁上，半边身体被鲜血浸染，左手扶着右臂，右臂无力的垂下，似乎遭遇了严重的骨折。 现形之后，蓝宇苦笑道。 “不能和肖技术员做对手啊，你的异能太克制我了。” 第108章 战后处置 曾经的走廊已经变成废墟，旁边的半间收容室内，四人围坐在一起，商量着接下来的对策。 徐天远身体前倾，双手交叉，对众人问道。 “所以，现在该怎么办？” 蓝宇身子歪向一边，右臂被钢板和铁箍固定住，声音有些微弱的说道。 “卓凌没被带走，还抓到了一个圣教成员，虽然损伤大了点，姑且也算是任务成功吧。” 肖难已经摘下了头盔，在聂思齐的强烈要求下戴上了金丝眼镜，对蓝宇说道。 “徐施主想问的，应该是卓凌，他的能力我们都见到了，要如何认定，后续又该如何对待他？” 聂思齐身体僵直，尽量不去碰断掉的肋骨，对几人说道。 “能不能对总部隐瞒卓凌的能力，放在外部站点，继续悄悄研究。” 徐天远看了一下旁边的惨状，大片走廊被拆毁，好几个房间都被破坏，大量管道和线缆都被截断，受影响的范围比损毁的部分还要大得多。 两个铁笼内，分别关着夏成和捕获的圣教成员，卓凌在一旁闲逛，随意的看着，没有人想阻止他，也没有人敢阻止他。 卓凌在废墟里闲逛，东瞅瞅，西看看，装作很忙的样子。 不远处的四个人正在商量什么，刻意回避着自己，不想让自己知道，卓凌也就识趣的躲远了一些，不给他们添麻烦。 从几人的只言片语中，卓凌可以猜出，自己刚才失忆时做了一些事，让他们对自己的看法发生了一些改变。 不再像以前那么疏远和敌视，却也没有接纳，似乎是敬畏，既想远离自己，又怕惹自己生气。 虽然现状有些奇怪，但也算是改善了一些，至少他们没有把自己关在笼子里，就像角落里的那个年轻人，和那个奇怪的人形生物。 在废墟里转了一圈，无所事事的卓凌来到了铁笼旁。 卓凌好奇的打量着铁笼中的年轻人，手脚都被铁箍困住，嘴巴也被封上，赤身裸体的，好在要害部位也有一圈铁箍遮挡。 记忆中并没有这个人，勉力回忆，想起了之前见过的火人，结合他身上没有衣服，符合被火焰烧光了的样子。 可怜的年轻人不能讲话，卓凌只好将目标换到另一个铁笼里。 大钟瘫软在地上，麻药的效力已经衰退了一些，但是见过外面那群人的战斗，让大钟知道，逃走的可能性微乎其微。 见卓凌过来，大钟率用平静的声音问道。 “你就是卓凌？你觉得自己是什么，是圣徒，还是人类？” 卓凌听到了大钟的问题，这个问题倒是不意外，但是大钟的语气很让卓凌意外。 明明是被关在铁笼里，下一刻生死难料，它却出奇的冷静。 既没有想要逃跑，也没有想要争斗，既不愤怒，也不恐惧，平静的好像无事发生，就像相熟的老友间聊天。 卓凌也平静的回答道。 “我就是卓凌，我当然是人类，你是什么？是圣徒吗？和然谷一样？” 大钟的语气依然平静。 “我是大钟，和然谷一样，左少阴麾下的圣徒。” 卓凌眉头微皱，继续问道。 “你们的名字真奇怪，不像人类的姓名，也不像随便乱取的，有什么说法吗？” 大钟犹豫了一下，继续说道。 “告诉你也无妨，那不是名字，只是代号。所有代号都来源于圣典，据记载，这些是圣主身体部位的称呼，使用这些代号，象征着我们都来源于圣主，也将回归圣主。” 另一边，徐天远用余光看到，卓凌在铁笼前和大钟说话，小心的没有转头，对肖难说道。 “卓凌好像在和圣教成员交流，不要紧吗？他们真的没有联系吗？” 肖难摘下了眼镜，随后又戴上，微笑着说。 “善哉，没事的，他对圣教成员的态度，就像我们一样，有些好奇而已。” 蓝宇将话题拉回了正题。 “继续刚才说的，这事肯定瞒不住，也不该瞒，但是卓凌的确很危险，不能轻易把他带到外面去，现在也很难再收容他，如果他反抗，我们控制不了他。” 肖难提出了一个方案。 “要不，让局长来一趟，让他来决定该如何处置卓凌。” 徐天远又看了看变成废墟的走廊，有些尴尬的说。 “让局长来这？看这片烂摊子？再说了，卓凌这么危险，让局长过来，不是让局长冒险吗？” 聂思齐在一旁跟着说。 “不能让局长冒险，我们几个把事情压下来得了。” 蓝宇摇头说道。 “不行，这事拖不得，外部站点的重建，卓凌的处置，都不能耽搁，也不是咱们几个能做主的。” 肖难接着提议道。 “不如我们先把这里的情况汇总，都报告给局长，让他自己决定吧。” 聂思齐仍然反对，想要继续对卓凌的秘密研究，假装出为局长分忧的样子。 “局长忙的很，还是别用这些琐事烦他了，我去说服卓凌，让他回收容间里。他想加入咱们的调查队，我就说这是对他考验的一部分，应该能骗过他。” 徐天远立刻反驳道。 “你骗他进收容间？卓凌一旦发现自己被骗，一气之下又变成刚才那个，那个吞噬一切的样子，外部站点有什么能阻止他的东西吗？” 肖难摇了摇头，顺着徐天远的话说道。 “拦不住，就卓凌施主刚才的表现看，根本没有能阻止他的方法，除非，让外部站点自毁，和他同归于尽。” 聂思齐指着化为废墟的走廊，威胁般的对徐天远说。 “你想让局长看到这里的惨状吗？” 蓝宇看着徐天远动摇的表情，提醒他道。 “外部站点肯定会修复，到时候还是会知道走廊被摧毁的事，你瞒不住的。” 肖难自告奋勇的说道。 “善哉，既然几位施主也没有更好的方法，还是报告给局长吧，我可以代劳，写这份报告。” 徐天远拦住肖难，拿出了手机。 “还是我来吧，你的报告需要经过李智转手，我可以直接汇报给局长，而且，这次任务本来就是我们的责任。” 徐天远在手机上飞快的操作，将外部站点发生的事简短的汇报给局长卢风，请示他的处置意见。 很快，徐天远的手机再次响起，低头查看，对众人说道。 “收到回复了，局长说，他要亲自过来。” 第109章 接纳 局长卢风来到外部站点，同行的还有1队长戴世成，3队长庄小蝶和4队长李智。 进入外部站点之前，几人就看到有些歪扭的闸门，底部明显变形，有一道隆起的豁口。 那是大赫逃走时弄出来的，当时闸门的电路已经恢复，干扰器又已经用完，大赫只能强行破坏。 厚重的闸门极其结实，仓促之下，大赫只能在闸门的底部磨出一个缺口，将身体变形后挤过缺口，才顺利逃走。 见到闸门被破坏，卢风等人对战斗的惨烈有了一定的预期，等看到被摧毁的走廊段落时，还是有些控制不住的惊讶。 “局长好！” 徐天远等人见到卢风，立刻起身问好，神情不免有些紧张，毕竟这次损失惨重，等候局长的处置。 卢风脸上并没有多少责备之意，看了一眼附近的废墟，微笑着对众人说道。 “几位辛苦了，我们找个完整的房间，坐下来谈吧。” 徐天远看了一眼卓凌，有些为难的问道。 “局长，卓凌他？” 徐天远不知道该如何处置卓凌，畏惧于他刚才可怕的样子，既不敢把他关起来，也不敢放他随意行动。 卢风已经从报告中大致知道，卓凌化为蠕动的血肉，吞噬周围一切的情况，却不像徐天远那么畏惧，平静的看向卓凌。 卓凌此时也好奇，眼前瘦弱的老人，异常管理局的局长，要如何处置现在的状况，如何处置自己。 两人四目相对，过了几秒，卢风开口说道。 “卓凌先生，能麻烦你帮我们照顾一下，笼子里的两位吗？” 卢风的平和，态度很客气，让卓凌有些惊讶。 卓凌没有想到，卢风会让自己看守被他们捕获的俘虏，这种信任，比自己被收容时又进了一步。 正当卓凌想要感叹，共同战斗会拉近彼此的关系时，很快又想到了卢风的又一层意思。 让自己看守笼子里的俘虏，同时也是把自己束缚在笼子附近，不让自己离开，某种意义上说，自己是个被关在笼子外面的俘虏。 他们故意离开，也是在试探自己的反应，如果自己逃走或放走俘虏，就是明显的敌意。 即便如此，卓凌也没有拒绝的理由，不管怎样，自己从被看守者变成了帮忙看守的一方，信任的增加是显而易见的。 卓凌点头答应，微笑着回应。 “好，我就在这里等你们。” 卢风带着几人离开，有好几个人不安的回头看了一眼卓凌，还是回头跟上了卢风的脚步。 几人来到一间没有被战斗波及的房间，这里原本是存放实验器材的仓库，众人在门口附近清理出一小片空地，然后静静的等待卢风的指示。 卢风目光扫视众人，平静的问道。 “都说说看吧，具体经过是怎样的？” 经历战斗的众人依次述说着自己的遭遇，尽力拼凑出完整的事件全貌。 徐天远十分紧张，害怕卢风责怪自己拆毁了走廊。 肖难也心里打鼓，担心被追究没有第一时间帮忙，还有夏成突破收容一事，毕竟对夏成直接负责的人是自己。 聂思齐故作平静，希望自己想要继续秘密研究卓凌的想法没有被发现。 蓝宇僵硬的微笑，不知道第一个退出战斗的自己，会不会被质疑能力不足。 听完众人的讲述后，卢风没有责怪任何一个人，后退了半步，对众人深深的鞠了一躬。 “抱歉，是我决策失误，让大家陷入了苦战，没有出现牺牲，已是万幸，感谢各位的无私奉献。” 众人皆是一愣，慌忙摇头摆手，表示局长不必如此。 “局长，是我们大意轻敌，你不要这样。” “我们平时疏于防范，才造成今天的损失，与局长无关。” 众人纷纷宽慰，卢风却出言打断。 “今天的状况，是异常管理局整体的过错，但主要责任还是在我。对于圣教，对于异常，我们有些大意了，敌人远比我们想象的更强大，我们需要承认自身的不足，制定新的应对方案。” 徐天远在一旁提醒道。 “局长，有关圣教的事，我们会更加小心，但是现在，有个更紧急的事要决定，卓凌，我们该怎么对待他，如何认定他的身份？” 蓝宇也补充道。 “卓凌死亡后展现出的能力，那种不可阻挡的血肉，和圣教成员的能力有些相似，但是他又攻击了圣教，恢复成人形后，似乎不记得自己做过些什么。” 卢风目光扫过众人，又落回到徐天远身上，对他反问道。 “如果卓凌在你面前，展现出死后的血肉能力，你会做什么？” 徐天远略微思索后，回答道。 “我恐怕什么都做不了，之前卓凌暴走时，把钢铁和火焰都吞噬了，我根本无法阻止他，更别提杀死他，能勉强从空中逃走，就已经是极限了。” 卢风点点头，对徐天远说道。 “很好，以后，卓凌就交给你负责了。” 徐天远大为不解，反问道。 “局长，你这是什么意思？什么叫交给我负责？” 卢风继续说道。 “我打算让卓凌加入调查队，你来做他的搭档，配合他一起完成之后的任务。” 更多人陷入不解，瞪大了眼睛看向卢风。 李智第一个站出来反对。 “我反对！局长，刚才蓝宇已经说了，卓凌表现出的能力不像人类，和圣教十分相似，他的身份很可疑，不能放他自由行动！” 聂思齐也强烈的表达反对。 “是啊，卓凌身上还有很多疑点，现在还不能信任他，应该继续收容他，把他身上的疑点弄清再说。” 徐天远犹豫了一下，也附和着说道。 “对啊，局长，这有点太危险了，我们根本控制不了卓凌，也没法确定他的人类身份。” 面对层出不穷的反对意见，卢风没有生气，仍然心平气和的说着。 “对于卓凌的身份，我也不确定，但我相信他的立场。” 众人更为不解，纷纷疑惑的看向卢风。 卢风继续说道。 “卓凌身上有很多谜团，但是，自从他来到14号城市，从未引起过任何骚乱，对于我们的态度十分友好，被收容也没有表达过不满。今天的事件，因为卓凌的帮助，我们才勉强过关，不然的话，不知会增加多少伤亡。” 卢风停顿了一下，继续说道。 “所以我有理由相信，卓凌是站在我们这边的，他是真心的想帮助我们。” 第110章 有限相信 房间里的众人纷纷沉默，都在思考卢风刚才的话语。 对于卓凌，不相信其身份，但相信其立场。 沉默了片刻之后，李智又提出了异议。 “局长，卓凌身份可疑，能力又危险，不能放他离开外部站点。如果他今天的表现是装出来的，我们无法承受他在外面肆虐的代价。” 卢风没有直接回答，而是看向了庄小蝶和肖难。 两人的异能都是精神方面，且都和卓凌有过接触。 庄小蝶首先站出来说。 “在卓凌第一次来到14号城市时，梦境检查中，没有任何敌视人类的信息。昨天，我也拜访过卓凌，他曾提议帮我们一起对付圣教，也表达出想恢复调查员身份的想法。” 李智立刻抓住了庄小蝶话中的漏洞。 “如果卓凌和你说这些，就是为了麻痹我们呢？这会不会是圣教配合卓凌演的一出戏呢？” 肖难向李智解释道。 “应该不会，卓凌心中，对圣教和我们一样陌生，而且，现在就有一名圣教成员被我们抓住，而圣教什么都没有得到。” 卢风微笑着面对李智，语气中却带着一丝责备。 “李队长，谨慎是好事，但过于谨慎，畏首畏尾，我们将什么都做不了。” 李智仍未放弃，继续争辩道。 “即便卓凌本身没有恶意，他的能力也太过危险，我提议将他放逐，把他驱逐出14号城市，把危险排除在城市之外。” 李智的态度非常坚决，在李智看来，非人的身份就是最大的原罪，不值得信任。 当年错误的召唤出白渐，就让李智后悔不已，虽然现在自己能够掌控白渐，但白渐仍经常表达出想要吃人的愿望，李智不敢想象，一旦自己的掌控失效，会发生些什么。 有了白渐的教训，李智决不允许，让身份存疑的卓凌进入14号城市，加入异常管理局。 众人皆是一惊，没想到李智会提出这么激进的方案。 聂思齐也有些被李智吓到，试探性的反问。 “队长，这是不是有些太过了？” 卢风面向李智说道。 “如果我们现在只有卓凌这一件事要考虑，我或许会同意李队长的方案。但是，我现在要面对圣教，也许还有其他成组织的异常，卓凌的能力很强大，也愿意帮助我们，我们不能浪费这样宝贵的战力。” 徐天远和蓝宇都默默的点头，亲历了刚才的战斗，他们都深刻体会到了局势的变化。 之前也有极度危险的异常，不过那些异常就像是天灾，虽然强大，但是有着固定的行为模式，只要准备得当，还是能从容应对。 圣教的出现，彻底打破了这一固有思维。 圣教成员有着不输于天灾的强悍实力，还有着和人类一样的阴谋和算计，悄悄潜入，用干扰器破坏门禁，释放夏成搅乱战场，使战斗变得前所未有的艰难。 今天的战斗中，要不是卓凌的意外加入，整个外部站点都岌岌可危。 众人无言，在强大外敌的威胁下，能争取到卓凌的帮助，而不是敌意，似乎已经是最佳方案。 卢风又转向徐天远，对他说道。 “徐天远，以后卓凌就拜托给你了。” 徐天远一愣，指着自己说道。 “为什么是我啊？还有，什么叫拜托给我啊？” 卢风接着解释道。 “安排你做卓凌的搭档，除了帮助他尽快熟悉工作之外，还要麻烦你从中监视，如果卓凌真的表现出什么其他意图，希望你能立刻汇报，并尽可能阻止他。你是特级，也是调查员，只有你最适合这个任务。” 徐天远苦笑道。 “局长，不是我不愿意，可是你也看到了，我根本阻止不了他啊。” 卢风也笑着说道。 “是啊，我看到了，走廊都变成废墟了，以你的本事，不在意损失的话，多少还是能拖延一下。” 其他人默默点头，在场的人中，除了徐天远，面对卓凌的血肉灾潮，别说拖延，恐怕连自保都做不到。 众人心中恍然，卢风对卓凌也不是完全信任，让他加入调查队只是权宜之计，而徐天远则是对卓凌的最后一道保险。 徐天远一脸苦相，见卢风还是提到了走廊的事，连忙承认自己的错误。 “局长，有关走廊的事，我很抱歉，我......” 卢风打断了徐天远的发言，略带玩笑的说道。 “犯了错就要受罚，你的其他任务都取消，现在开始，罚你做卓凌的搭档和监护人，要做到24小时的监视，不要放过任何细节。” 徐天远更加苦着脸说道。 “啊？24小时，那我不成卓凌的保姆了？” 众人微微发笑，徐天远见卢风不容辩驳的表情，又立刻严肃起来，立正说道。 “是，保证完成任务！” 卢风环顾四周，对众人说道。 “对卓凌的监视是秘密任务，大家要做到严格保密，不要再让更多的人知道。我们是要争取卓凌的支持，不能让他知道我们的怀疑，防止他对我们产生敌意。” “是！” 众人的表情都严肃起来，纷纷称是。 有关卓凌的处置讨论完毕，卢风又开始安排其他的任务。 “庄队长，把这次圣教事件的情报都汇总起来，分析一下他们的特点，以及之后可能的目的。” “戴队长，让另外四名特级尽快到外部站点驻守，修复完成之前，让他们都待在这里，防止圣教再来骚扰。” “蓝宇，你回去休息，尽快养好伤势，我们随时会再需要你。” “聂思齐，你暂时休假几天，等站点的修复完成后再恢复工作。这段时间也不要离开，就留在外部站点，把之前的实验再总结一下，不要有什么疏漏。” 聂思齐心中一惊，卢风似乎话里有话，暗指自己私下做的实验，却也不敢反问，只能点头答应。 卢风继续说道。 “李队长，听说田队长有事情拜托你，你先给田队长帮忙吧，外部站点的事务就先别管了，我让庄队长先代劳一段时间。” 李智心中也是一惊，卢风似乎对自己也起了怀疑，不让自己再插手外部站点的事务，不知道被掌握了什么证据，李智只好战战兢兢的答应。 庄小蝶没有多说什么，微微点头，应下了卢风的安排。 都交代完成后，卢风对众人说道。 “好了，我们去外面吧，去欢迎卓凌加入14号城市异常管理局。” 第111章 调查员卓凌 “我说过了，除非你加入圣教，否则我不会再告诉你任何事情。” 卓凌一直在和大钟聊天，但是能聊的内容很快就聊完了。 当卓凌想了解更多有关圣教的事时，大钟就会要求卓凌加入圣教，帮助自己逃脱。 卓凌当然拒绝，于是大钟就不再透露更多信息。 卓凌试图用引导式的提问，诱使大钟说出更多情报，但是大钟的嘴很严，心态也一直很冷静，不论卓凌说什么，不是邀请卓凌入教，就是淡然的回绝。 卓凌很有耐心，主要是闲着也是闲着，不停的提问，大钟的反应也一成不变，两人陷入无休止的废话循环。 走廊上传来脚步声，卓凌回头看去，见卢风带着众人走了过来。 卓凌静静的等着，不知道几人商量的结果怎样，眼前的废墟要如何修复，笼子里的两人要如何处置，对于自己，他们又会有怎样的安排。 走近之后，卢风弯腰鞠躬，热情的对卓凌说。 “感谢卓凌先生，我听徐天远他们说了，多亏有你，才让我们避免牺牲。” 卓凌有些受宠若惊，其实自己并不记得具体发生了什么，恢复意识时，战斗已经结束了。 从战后大家对自己的态度，和现在卢风说的话来看，大概自己真的在失去意识时，做了什么影响战局的事。 在卓凌的印象中，战斗中的双方，不论是操控金属的徐天远，还是全身着火的年轻人，亦或是身体强壮的怪物，都有着超凡的力量，与他们相比，自己只是一个普通人。 卓凌有些手足无措，感觉卢风夸大了自己的作用，有些愧疚的回应着。 “卢局长过奖了，我只是做了自己该做的事，同为人类，守望相助，义不容辞。” 卢风看向卓凌，从表情和语气判断，卓凌说的话应该是发自真心，真的像是一个受到过度夸赞的人类，完全看不出和之前描述中，吞噬一切的血肉怪物之间的联系。 卢风余光看向庄小蝶和肖难，他们都是精神类异能者，可以判断出目标是否在说谎。 两人都微微点头，表示卓凌没有刻意隐瞒。 卢风继续说道。 “不知道卓凌先生，有没有兴趣加入我们14号城市的调查队？我们非常需要像卓凌先生这样优秀的人才。” 卓凌眼前一亮，没想到卢风会主动提起，再次成为调查员，正是自己心心念念的事。 卓凌看向庄小蝶，上次与她谈话时，自己表露过想要成为调查员的想法，不知道是不是庄小蝶帮自己说了好话。 庄小蝶见卓凌看过来，没有说话，只是以微笑回应。 庄小蝶确实向卢风转达过卓凌的想法，但真正的决策是卢风一人完成的，自己并没有过多的推动。 卢风基于立场，而不是身份的判断，让在场的所有人信服，眼下正是多事之秋，能得到卓凌这样强大的助力，远比增加这样一个强大的敌人好的多。 卓凌连忙点头，答应卢风的提议。 “多谢卢局长的邀请，那我就恭敬不如从命了。不瞒卢局长说，我很怀念做调查员的日子，很乐意为14号城市做出自己的贡献。” 卢风微微转身，对身后的徐天远招手。 徐天远立刻上前，来到卢风和卓凌身边。 卢风对卓凌介绍道。 “这位是徐天远，特级调查员，以后就是你的搭档了。工作上，或生活上，有什么问题，都可以问他。” 听到生活上的问题，徐天远瞪大了双眼，看向卢风，在心中问道。 “局长，你不会真想让我当卓凌的保姆吧？” 徐天远的疑问终究只是藏在心里，没有贸然说出口。 卓凌听到“搭档”二字，脑海中一些记忆浮起，却又迅速沉下，头部一阵剧痛，下意识的皱眉咬牙，忍耐着痛苦，不去进一步回忆。 见卓凌皱眉，卢风连忙问道。 “怎么了，有什么问题吗？徐天远工作能力很强的，应该可以胜任你的搭档。” 卓凌连忙否认，没有说出自己头痛的事，转身向徐天远示好。 “没有，没问题。你好徐天远，我是卓凌，以后请多多指教。” 说着，卓凌伸出右手，想要和徐天远握手。 徐天远连忙握住卓凌伸来的手，礼貌的回应道。 “卓凌先生客气了，谈不上指教，我以后还要请卓凌先生多多照顾。” 徐天远说的并非完全是客套话，想起卓凌吞噬一切的血肉浪潮，徐天远发自心底的恐惧，真心希望能和卓凌搞好关系，在他下次暴走时不要吃掉自己，紧张之下，甚至用上了敬语。 成功邀请卓凌加入调查员队伍，卢风心中松了一口气。 等徐天远和卓凌寒暄过后，卢风继续对卓凌说道。 “卓凌先生，我们会为你在14号城市安排一间住所，不过今晚有些来不及了，如果不介意的话，不如先来我家暂住一晚？” 听到卢风邀请自己去他家住，卓凌连忙摆手回绝。 “不必了，那太麻烦卢局长了，我今晚可以先睡在这里，就和以前一样。” 卢风看了看四周，继续说道。 “外部站点的损坏很严重，需要封闭起来进行修复，之后一段时间内的进出管制会更严格，卓凌先生今天还是和我们一起离开比较好。” 卓凌也看了看周围，明白了卢风的顾虑，不过还是不想去卢风家里，毕竟他现在也算自己的领导，贸然去领导家拜访，总有些天然的排斥感。 略微思索之后，卓凌对卢风说道。 “我才刚加入调查队，就去局长家里打扰，有些太唐突了。” 卢风微微点头，理解卓凌的顾虑，又再次提议道。 “这样的话，不如去徐天远家里如何？你们以后就是搭档了，正好可以多了解了解。” 徐天远又瞪大眼睛看向卢风，心中全是对卓凌的恐惧，暗自感叹：“不要啊局长，这样的怪物在家里，我睡不着啊。” 卓凌又摆手回绝道。 “办公室，我可以先在调查队的办公室住一晚，就不去各位家里打扰了。” 卢风的邀请卓凌到自己家的本意，就是希望确保卓凌在掌控范围之内，既然卓凌自告奋勇的在异常管理局总部过夜，也算没有脱离掌控，于是欣然答应。 “既然如此，就暂时委屈卓凌先生了，我们明天一定为你安排好住所。再次欢迎卓凌先生的加入，期待卓凌先生在14号城市大放异彩。” 第112章 管理局的调整 夜晚，异常管理局总部大楼，局长卢风的办公室内，刚从外部站点回来的几人仍在讨论。 卢风坐在办公桌后，庄小蝶和戴世成坐在对面，去外部站点的四人中，唯独缺少了李智。 这次讨论正和李智有关，三人的脸色都有些凝重。 卢风严肃的向两人问道。 “李智对卓凌的敌意，你们怎么看？” 庄小蝶率先答道。 “早在卓凌第一次来14号城市时，李智就表现出了明显的敌意，直到刚才，我们接受卓凌加入调查队后，这种敌意仍未改变。” 略微停顿之后，庄小蝶继续说道。 “我认为，李智的敌意不会是空穴来风，他似乎掌握了什么我们还不知道的情报，以及我们不知道的情报途径。” 卢风看向戴世成，示意他发表看法。 戴世成脸上没有明显的表情，平静的说道。 “我主要负责保护局长的安全，情报分析之类的事，我不擅长，就不发表意见了。” 卢风继续说道。 “我既然问你，肯定是有你能回答的问题。在外部站点，有没有感到杀意？” 戴世成长年负责保卫工作，对于周围人的攻击意图非常敏感，这不是出于某种异能，而是多年经验积累的直觉。 略微回忆了一会儿，戴世成摇头说道。 “没有，不论是李智对卓凌，还是卓凌对其他人，都没有攻击意图。” 卢风点点头，接着问道。 “卓凌的战斗力方面，你怎么看？如果他和你交手，你能战胜他吗？” 这次戴世成没有犹豫，直接回答道。 “如果大家都不用异能，卓凌肯定不是我的对手。如果都用异能，如果卓凌真的变成和他们说的一样，吞噬一切的血肉，我就不确定了。” 卢风再次点头，戴世成回答中以“不确定”结尾，意味着卓凌并非完全无法战胜，在戴世成看来，还是有一战之力。 庄小蝶忽然在一旁说道。 “局长，有关卓凌的异能，我觉得，和13号城市发生的血色风暴很像，不能排除他们之间的联系。” 卢风赞同的说道。 “是呀，血色风暴，圣教，还有卓凌，他们的表现都很相似，很难不让人怀疑三者间的关系。去13号城市废墟的队伍应该已经到达了吧，希望他们能带回有用的线索，解除我们的困惑。” 庄小蝶继续说道。 “关于李智的情报途径，在上次会议中，他提出的圣教据点，被田雪队长证实确有其事。当时所有人都还是第一次听说圣教，李智就已经获得了一定的情报，会不会他早就和圣教有接触，也因此知道卓凌和圣教的关系，所以才一直敌视卓凌？” 卢风满意的回答道。 “这也是我所怀疑的，李智最近的行为很可疑，因此我暂停了他对外部站点的管理权限。” 庄小蝶试探性的询问。 “要对李智采取进一步的行动吗，需要进行精神审查吗？” 卢风摇了摇头。 “暂时不要，之前的渗透事件已经闹得人心浮动了，队长级的人物被精神审查，会对士气造成巨大打击，是我们承受不起的。” 戴世成进一步询问卢风的想法。 “只是削减李智的职务吗？要不要做些暗中调查之类的？” 卢风无奈的叹了口气，继续说道。 “大家都是共同对抗异常的战友，如果可能，我希望不要对战友采取这些手段。但是最近圣教的事，让我们知道，斗争的形式发生变化了，我们内部未必是铁板一块，要优先排除内部的隐患。” 卢风又深吸了一口气，接着说道。 “不只是李智，整个管理局内部都需要彻底清查一遍，庄队长，这件事就拜托你了，要秘密进行，不要引起骚乱，如果遇到危险或抵抗，及时联系戴队长，他会保护你的。” 庄小蝶和戴世成一起点头，表示接受了任务。 卢风又补充说道。 “还有聂思齐，张志明和秦平，然谷潜入外部站点一事，他们是直接相关人员，但报告却是肖难递交的，这三个人也很可疑，查一下他们最近是否接触过什么人，是否可能和圣教有关。” 庄小蝶提醒道。 “张志明和秦平也在去13号城市废墟的队伍中，需要把他们召回吗？” 卢风摇了摇头。 “不用，田雪队长知道他们的事，仍然选择带他们一起去13号城市，他们应该在那里能发挥作用。优先调查聂思齐，不要让他在承担具体研究工作了，对他之前的工作记录都再检查一遍。” 损毁的外部站点里，大部分工作都陷入停滞。 大段走廊被摧毁，直接影响了三个楼层，因为管道和线路破损而受影响的范围更大，几乎所有人都留在生活区里待命。 被破坏的走廊中，有两个人正在操作奇怪的装置。 其中一名男子留着蓬乱的长发，用皮筋随意的扎在脑后，正在墙壁和地板上摆放一个个装置，同时对同伴抱怨道。 “现在的年轻人，自己办事不周密，又叫咱们这些老伙计来收拾烂摊子。” 另一名男子顶着反光的脑门，头顶没有一根头发，在走廊另一端安放着同样的装置，心不在焉的回答道。 “年轻人嘛，总是会犯错的，你年轻时犯的错还少吗？要不要我帮你回忆一下？” 长发男子连忙回绝道。 “哎，不必，咱们还是抓紧时间干活，快点干完好下去休息。” 两人又是一阵忙碌，在废墟中的各处摆放奇怪的装置，随后退到一旁，在手提电脑上操作起来。 光头男子一边操作电脑，一边自言自语道。 “空间隔离完成，外界保护完成，现实稳定完成，开始时间回溯。” 安放在残破走廊中装置一同亮起指示灯，废墟中的一切开始舞动起来，碎块重新聚合成整体，断裂的线缆自动接续在一起，好像倒放的视频，走廊逐渐恢复到没有被破坏的样子。 很快，走廊就恢复如初，恢复到发生战斗前的样子。 操作电脑的光头男子忽然发出一声惊呼。 “哎，不对呀，徐天远不是只能操控金属吗，碎了也应该还在这片区域里啊，怎么少了好几根钢筋？” 长发男子凑近电脑屏幕观察，试探性的说道。 “是那个叫卓凌的家伙吧，听说他把很多金属吞噬了，现在他人不在这里，这里的物质当然就少了。” 光头男子看向长发男子说道。 “那只能麻烦你了。” 长发男子无奈的叹了一口气，走入身后突然出现的传送门，很快又走出来，拖着两套焊接设备和许多钢材，对光头男子说。 “走吧，跟我去手工焊接，别想偷懒。” 第113章 正式入职 清晨的阳光照进室内，卓凌从椅子拼成的临时床铺上醒来。 几乎所有调查员都被派往13号城市，无人的办公室内显得十分静谧。 昨晚的睡眠算不上舒适，但想到自己已经被14号城市正式接纳，卓凌的心情还是十分愉悦。 办公室的房门打开，徐天远顶着一双黑眼圈走了进来。 徐天远昨晚到家时已近凌晨，躺在床上久久难以入睡。 一闭上眼，不是想起与夏成和大赫的战斗，就是想起要和卓凌做搭档，黏腻血肉从身旁经过的感觉还历历在目，挥之不去的恐惧让徐天远无法入睡。 等困意终于到来时，天色已经渐亮，闹铃响起，又到了上班的时间。 无精打采的徐天远走进办公室，对神采奕奕的卓凌打招呼。 “早上好，卓凌先生。” 卓凌看到徐天远清晰的黑眼圈，关切的问道。 “早，不用那么客气，先生就免了。你的黑眼圈是怎么回事，昨晚没休息好吗？” 徐天远下意识的摸了摸自己的眼眶，却没有回答有关没睡好的事，总不能对当事人说，因为害怕和你共事，吓得一晚上没睡着吧。 办公室的门仍然开着，徐天远站在门口对卓凌说。 “你年纪应该比我大，以后就叫你卓哥吧。卓哥我先带你去仓库，你也算是新入职，先去领一些装备，还有昨天说的住所，2队那边应该帮你准备好了。” 卓凌一边起身一边答应。 “好，咱们走吧。” 两人一路来到地下，进入一间宽敞的房间。 齐胸高的柜台后面，有一排排堆放着物品的架子，柜台后有一名身形高大的男子，面无表情的看着两人进门。 徐天远十分惊讶，对高大的男子说道。 “施展队长，你怎么亲自来了？” 身为第2队的队长，施展负责统筹管理局内的所有日常杂务，平时总是很忙，亲自出现在仓库中是十分罕见的情况。 施展面无表情的回答，语气几乎没有起伏。 “这位就是卓凌先生吧，局长对你十分重视，所以我也很好奇，想亲眼见一见。” 卓凌再次感到受宠若惊，有些惭愧的说道。 “辛苦施展队长了，能被卢风局长认可，我也很荣幸。” 施展上下打量着卓凌，没有表情的脸上看不出在想些什么。 卓凌被看的有些尴尬，出声提醒道。 “施展队长，听徐天远说，我要在这里领取一些装备？” 施展眨了一下眼睛，将头微微抬起，似乎刚回过神的样子。 “抱歉，是我失礼了，这里的确有要交给你的东西。” 说着，施展从柜台下面拿出了一些东西，一样样摊开在卓凌面前。 “这是局里统一发放的衣服，如果你不喜欢，也可以穿自己的。” “这是给你的手机，上面有我们自制的加密系统，可以确保通信安全，不过性能一般，如果你追求娱乐性能的话，还请自己额外买一台。” “这是昨天说好的住房钥匙，地址已经发在你的手机上了，我们为你预付了3个月的房租，后面的租金就要你自己付了。” “这是身份牌，保留了你的旧编号，。耐高低温，耐腐蚀，主要用于死后确认身份。如果嫌麻烦，平时也可以不戴，反正大家都不戴。” “根据14号城市安全管理协议，异常管理局成员在任务之外，以及非必要任务时，是不能携带武器的，所以不会给你发放武器，如果任务中有需要的话，可以随时来这里领取。” 卓凌将东西一样一样的收好，对于施展最后说的话有些好奇，小声问徐天远。 “那个安全管理协议是什么？” 徐天远耸了耸肩答道。 “政治博弈的产物，军队，警察，甚至还有一部分帮派势力，不愿意看到城市里有持有武器的人存在。” 徐天远又看了看卓凌，想起昨天可怕的一幕，调侃般的说道。 “不过对于咱们来说，有没有武器都一样，对吧？” 卓凌并不理解徐天远的意思，在13号城市做调查员时，还是被允许佩戴手枪的。后来在废墟时，自己也还是会用刀子或水管当做武器。 看着徐天远的表情，卓凌感到自己的疑惑不会被解答。 想起昨天徐天远表现出的异能，卓凌恍然大悟，以徐天远操控金属的能力，想要什么武器都可以随时制作出来，的确不需要特意配备武器。 自以为想通答案的卓凌，微笑着应和。 “对，有没有武器都一样。” 徐天远身后顿时冒出冷汗，卓凌的意思似乎是在说，他可以随时变成不可阻挡的血肉，吞噬一切不开眼的家伙。 无言的误解中，徐天远连忙转移话题。 “卓哥，既然拿到了钥匙，你看看地址是哪里，我先带你去家里看看。” 卓凌连忙查看手机，找到写有住址的短信。 “04区18街1635号，云图公寓，1701室。” 徐天远听到住址后，眼中露出羡慕的光芒。 “嚯，04区，局长真下本啊！” 卓凌不解的问道。 “什么意思，04区有什么特别的吗？” 徐天远解释道。 “咱们14号城市，行政区划编号越小，经济发展的越好，01区是最奢华的地方，09区则是几乎被遗忘的地方，10区到15区是非居住区，是工厂和农田集中的地方。” “其中01,02,03区被称为上三区，城里的有钱人都集中在那，04区是仅次于上三区的地方，那的房价可不便宜，局长在那给你找了个房子，可是很看重你啊！” 卓凌苦笑道。 “租的，三个月之后，要我自己付房租呢。” 徐天远愣了一下，随后又笑着说。 “那也是赚了三个月啊，而且你放心，局长这么重视你，给你开的工资肯定远远超过房租。” 徐天远在心中默念，肯定要给这位爷伺候好，不然变成血肉形态，造成的损失就不是区区房租能抵消的了。 徐天远拍着卓凌的肩膀，催促他说道。 “走，去你的新家看看，让我也见识见识04区的豪宅！” 卓凌被催促着向外走去，一边走一边问道。 “离这里远吗，咱们怎么去啊？” 徐天宇大包大揽的说道。 “当然是坐我的车去啊，交给我，很快就能到。” 第114章 新家 卓凌坐在副驾驶位置上，看着窗外的风景，眼中满是怀念。 自从在13号城市废墟醒来，就再也没见过城市街道的场景了。 来到14号城市后，也很快被关到外部站点，昨天离开时，又已经是晚上。 今天是卓凌回归人类社会的第一个白天。 徐天远正在开车，同时也在感叹。 “不愧是04区啊，瞧那辆车，又是自动驾驶的，这ai的租金可不便宜，一个月得上万吧。” 卓凌也看向那辆没有驾驶员的车，满脸好奇。 “你是说，那辆车是电脑系统在自动控制？” 徐天远回答道。 “是啊，自动驾驶的车都是联网的，由服务器统一调配运行，比大部分人类司机开的更稳，更熟练。怎么，13号城市没有这种自动汽车吗？” 卓凌摇了摇头，眼中满是羡慕。 “不知道，也许有吧，我当时只是一个基层调查员，没见过这些有钱人的生活。” 徐天远看出了卓凌眼中的羡慕，半是安慰，半是酸味的说。 “其实自动汽车也不实用，又要网，又要电，别说出城了，外围的几个区域都去不了，对于咱们调查员来说，还得是手动驾驶，最好还是烧油的！” 卓凌笑笑没有说话，继续观察着街道上的景象，当地居民看腻的日常生活，在卓凌眼中全是美好。 在13号废墟中的坚持，对异常的调查，将异常排除，种种苦难，都是为了守护这种日常。 车辆很快来到云图公寓楼下，顺着路牌的指引，徐天远将车开到了地下车库。 两人乘坐电梯上楼，很快来到17层。 公寓的走廊很长，一层约有十几户人家，卓凌的住所位于走廊尽头，一个相对安静的角落。 打开房门，映入眼帘的是一间不大的客厅，左手边通往卧室，右手边是厨房和卫生间，装修算不上豪华，但该有家具一样不缺。 卓凌看着屋内的陈设，满意的点了点头。 “卢局长有心了。” 徐天远走进室内，用手指在桌面上抹了一下，指尖上没有任何灰尘。 “真干净啊，看来是刚打扫过，2队他们干活就是细致。” 听到干净，卓凌低头看了看自己，昨晚的战斗之后，虽然换过了衣服，但还没有洗澡，见到舒适的居住环境后，顿时感到身上有些黏腻。 “你等我一下，我先去洗个澡。” 说完，卓凌拿着刚发的衣服向浴室走去。 徐天远看着卓凌的背影，心中怀疑，他那能化为无尽血肉的身体是否真的需要水来清洗，却也只是想想而已，完全不敢问出口。 徐天远坐在沙发上等待，无聊的在手机上划来划去，打开城市新闻的板块，看看最近有什么大事发生。 作为调查员的职业习惯，徐天远总是会关心最近发生的新闻。 很多异常事件在被正式发现前，都会在新闻上暴露一些蛛丝马迹。 眼下最火热的新闻，就是对13号城市废墟的探索，这已经不只是异常管理局的事，而是被当做全城的热点来宣传。 多年未曾出动的军队，急于证明自己的价值，而与之立场相反的议员们，也乐于推波助澜，将军方架在高处，一旦探索失败，将是对军方名望的致命打击。 徐天远本来也想去13号城市，却因为防备圣教突袭而留了下来，只能默默的希望同事们能够好运，在城市里等着他们归来的消息。 卓凌很快从浴室出来，拿着换下来的脏衣服，头顶的发丝还有些潮湿。 看着卓凌的样子，徐天远恍然大悟道。 “诶呀，他们没给你准备吹风机！” 卓凌尴尬一笑，事情的确如徐天远所说，而且不只是吹风机，毛巾也没有，卓凌是用另一套衣服勉强擦干了身上的水。 徐天远站起身来，指着门外说。 “走，我带你去买点日用品。” 两人很快又回到车上，徐天远在手机上调整着导航，再次感叹起04区的便捷。 “有钱的区域就是好啊，网络覆盖面广，想查点什么一下就能查到。最近的商场离这两公里左右，我带你去。” 卓凌好奇的询问。 “其他区域没有网络可用吗？” 徐天远一边开车一边回答。 “也不完全是，07和08区还是有网络连接的，但是卖东西的小店未必会在网络上注册，毕竟麻烦又昂贵，大部分还是靠熟人间口耳相传。09区就更惨一些，信号特别差，网络经常断。” 卓凌翻看着手机，也试着在网络上查看点东西。 “网络的费用很贵吗，可这不应该属于基础服务之类的吗？” 徐天远漫不经心的回答。 “能卖钱的东西，就没有便宜的，别说网络了，有些人连电费都付不起，那些大老板才不会因为你买不起就降价呢，在他们看来，卖给买得起的人就好啦！” 卓凌苦笑，也许比起危险的异常，生活费的高涨才是更切实的难题。 经过一段不算长的旅程，两人来到商场。 面对一排排的货架，卓凌却止步不前，显得有些犹豫。 徐天远一拍脑门，连忙在口袋中翻找，拿出一叠钞票塞进卓凌手中。 “这些算我借你的，等你发了工资再还我。” “多谢了。” 卓凌没有推辞，兜里没钱正是他面临的窘境，几十年没有买过东西，手中纸币的触感显得非常陌生。 两人在货架间挑选，卓凌小心的计算着价格，将花销控制在手中的金额之内。 房租，水电，还有日用品的开销，让卓凌重新回想起日常生活的琐碎烦恼，同时还有回归人类社会的开心。 徐天远没有那么多想法，只是看着比自己居住的06区更丰富的商品类型，不时感叹。 “原来还有这种型号，居然还有这种功能！” 不像其他原本就在城市里生活的人，卓凌没有任何物质积累，大大小小的东西都需要从头采买，从徐天远那借来的钱很快就捉襟见肘，挑选商品越来越向价格妥协。 口袋里的手机忽然响起，两人同时拿出手机查看，脸上的表情严肃了几分。 徐天远看向卓凌，略带歉意的说。 “卓哥，咱们得快点了，局长那边在叫咱们，已经有任务发下来了。” 第115章 调查任务 卓凌和徐天远回到异常管理局的大楼，直奔局长卢风的办公室。 卢风坐在办公桌后，一脸和蔼的看着两人走近。 “卓凌先生，新家还满意吗？” 卓凌连连点头。 “当然满意，局长，不用总叫我先生，我已经是调查队的一员了，直接叫我卓凌就好，叫我小卓也行。” 卢风依然保持着和蔼的笑容，双瞳未动，却一直在悄悄观察卓凌的微表情。 卓凌昨晚表现出的异能十分强大，却又清晰的站在人类的立场上，这很幸运，也很可疑。 异常管理局之前也出现过强大的异能者，但都达不到卓凌的程度，即便如此 他们都纷纷因异化程度过深，而陷入到失控的境地，根本无法保持清醒的理智，夏成就是一个很好的例子。 卓凌的强大与清醒，是一个奇迹，又或者，是一个隐藏极深的阴谋。 卓凌的表情十分自然，真诚，友好，倒显得卢风自己像是个暗藏心机的坏人。 挥走心中的忧虑，卢风继续交代着任务。 “好的，卓凌，很抱歉在你入职的第一天就有任务要给你，害得你连一天休息时间都没有。” 卓凌坦然的接受了任务，一点也没有休息时间被打扰的不满。 “既然这么紧急的叫我们过来，一定有什么紧急的原因吧。” 卢风推来一叠纸质资料，对两人说道。 “这是公共安全局那边刚刚送过来的，之前杨景立伪人案中，杨景立本人的失踪问题，被我们转交到公共安全局处理了，现在那边又送回来了。” 卓凌看着手中的纸质资料，好奇的问徐天远。 “为什么用纸质资料，怎么不用电子版的？” 徐天远随口解释道。 “因为这是跨组织传递的内容，最早各组织机构间的网络是互通的，后来发生了网络崩溃事件，人们就没那么相信网络了，跨组织的信息传递还是得靠纸，这样黑客就无从下手了。” 徐天远故意抖了一下手里的纸张。 “你不觉得，纸比屏幕大多了，看起来很爽吗？” 徐天远一边看着资料，一边说道。 “怎么？他们不想接手？” 卢风摇头说道。 “不是，他们接手了，但是事情变得复杂了，负责调查杨景立失踪的两名警察，也失踪了，就发生在三天前。” 徐天远在资料中看到了相关的记载，又抬起头看向卢风。 “三天？怎么过了这么久，这要是真出了什么事，恐怕都已经来不及了吧。” 卢风指着资料上的内容说。 “两名警察接手了杨景立的失踪案，当天有上下班的打卡记录，但是第二天两人都没有出现。到第三天，才确认两人无故缺勤一整天，询问亲友后仍然没有踪迹，第四天正式确定，两名警察也失踪了。” 卓凌翻看着资料，查看警察们失踪前曾去过的地点。 分别是杨景立的住所青浦大厦，和杨景立的工作地点第三建筑公司，在第三建筑公司待了一整个下午，之后就回到警察局打卡下班，行程上没有什么特别的疑点。 最后出现的地点在一家路边的小饭馆，是被交通摄像头拍到的。 当时已经是晚上，两人身着便装，正在奔跑，不知道是在追赶什么，还是被什么追赶。 卓凌一边看着资料，一边向卢风询问。 “如果只是失踪案，即使失踪的是警察，也还在普通案件的范畴里吧？为什么会移交给异常管理局，有什么特别的地方吗？” 卢风点头说道。 “不愧是前任调查员，很敏锐，的确有反常的地方。” 卢风在资料中翻找着，找到一张被标记的地图，和几张照片。 “因为这次失踪的时间比较明确，日期也比较近，查询监控相对容易，很快就确定了失踪的范围。警察们已经用常规手段在附近搜查过了，没有任何线索。” 徐天远插话道。 “即便如此，也不足以说明是异常案件啊，可能只是他们查的还不够仔细，比如，快速经过的小货车把人卷走之类的？” 卢风微笑，语气中却有些责备。 “徐天远，不要把警察想的这么无能，他们也算是我们的同行，甚至是前身，在调查普通案件中，比我们经验丰富的多。” 卢风又翻开资料，指着另外几份文档说道。 “监控中没有头绪，地点上却有意外收获。有人恰巧翻到了之前的卷宗，发现该区域半径一公里内，曾发生过多起失踪案，并且都悬而未决，最早的一件是远在五年前发生的。” 卓凌不解的问。 “既然发生过很多次，怎么最近才联系起来。” 卢风意味深长的说道。 “一方面，这些失踪案间隔很长，接手的人也都不同，所以就没人把他们联系在一起考虑。另一方面，最后这个恰巧的人，有些特别的巧。” 卢风的话戛然而止，让卓凌更为不解，见卢风没有进一步解释的意思，又疑惑的看向徐天远。 徐天远耸了耸肩，摆出一副无可奈何的样子。 “很可能是灰色地带，势力斗争，要么是之前的事因为利益被压下来了，要么是最后这事因为利益被翻出来了。” 卓凌更加不解。 “势力？” 徐天远继续说道。 “政府，企业，帮派，都有可能，人类之间的事，比异常复杂的多，既然他们不说，咱们最好也别问，省的麻烦。” 徐天远向卓凌解释完之后，又问卢风道。 “既然这么久都没结果，怎么忽然又急起来了？” 没等卢风回答，徐天远自己得出了结论。 “啊，异常，他们终于意识到，这不是他们能解决的事了。” 卢风点了点头。 “没错，现在怀疑的方向有两个，一是时空异常，失踪者们进入了其他的时间，或空间，造成没有痕迹的消失。另一种猜测更直接一些，隐形捕食者，囫囵吞枣，连骨头都没剩下。无论真相是哪种，线索很少，危险程度很高。” 卢风又看了两人一眼，总结般的说道。 “调查任务，连续失踪事件，危险评级黄色，现在分配给特级调查员徐天远，和特级调查员卓凌。” 第116章 开始调查失踪案 卓凌又坐上了副驾驶的位置，徐天远开着车，驶向位于06区公共安全局的分局。 卓凌翻看着手中的资料，试图找出进一步的线索。 一边看着资料，卓凌一边说道。 “这个任务，是卢局长用来考验我的吧？” 正在开车的徐天远顿时一愣，卓凌的说法，似乎是对异常管理局起了疑心，徐天远心中警铃大作，担心自己被卓凌视作敌人。 万一真的与卓凌交恶，下次血肉浪潮中，自己还能不能活下来，就很难讲了。 开车的间隙，徐天远转头观察卓凌。 “你为什么会这么想？” 卓凌仍在看着资料，头也不抬的说道。 “黄色级别的任务，真的需要出动特级调查员吗？” 徐天远松了一口气，解释道。 “你可能不知道，大部分调查员都被派去13号城市了，现在局里可用的调查员本就不多，还大部分都是初级和中级，黄色危险对他们来说太高了。” 卓凌语气平静，却并不认同徐天远的说法。 “13号城市的事，我知道，庄队长说过。这个任务，真的需要被评为黄色级别吗，时间上，已经失踪很多天了，警察那边也做过调查了，真的需要立刻派出调查员吗？” 徐天远握紧方向盘，又抽空看了一眼卓凌，见他神色平静，才略微放心一点。 “危险级别，谨慎一点也没错吧，时间上，赶早不赶晚嘛。” 卓凌将资料收起，似乎已经没有想看的部分，继续说道。 “你说的也没错，只是这次任务，在所有可以摇摆的要素上，都采取了需要我来执行任务的选择。” 徐天远额头上已经渗出冷汗，卓凌猜的没错，这次任务是卢风特意安排给卓凌的。 这次安排有很多目的，一是为了看看卓凌在面对其他异常时的反应，二是想知道圣教会不会再找上卓凌，三是再次确认卓凌的立场。 的确如卓凌所说，这次任务是调整所有要素，让卓凌接受也不显得突兀的程度。 如果没有卓凌这层因素，其实危险程度也可以评为蓝色，毕竟影响范围有限，也没有明显的扩散趋势，可以让中级和初级人员先去看看，真遇到危险，再上调评级也来得及。 就在徐天远在想该如何进一步解释时，卓凌抬起头来，率先说道。 “这样也挺好，我也需要一个任务来证明自己的价值，几十年没调查异常了，看看本领生疏没有。” 徐天远僵硬的微笑，没再说话，目视前方，假装专注的开车，心中却在狂吼。 “以你昨晚展现出的本领，不会生疏的，也不需要调查，敢惹你的异常都会被你吃掉的！” 卓凌没有注意到徐天远表情的异样，只是沉醉在回归调查员工作的兴奋中。 进入06区，徐天远一边开车一边说。 “我们到06区了，我就住在这，搞不好哪天我也会失踪，那样我就能直接知道失踪的真相了。” 卓凌在一旁玩笑的说道。 “你别急，那两个警察就是在调查途中失踪的，没准咱们也会调查到一半失踪。” 车辆很快来到06区分局的门口，向门卫出示证件后，车辆驶入大门，在院子里停下。 门卫已经在电话中上报了两人的到来，很快，一名肥胖的警察走出大楼，迎向卓凌和徐天远。 警察热情的与两人握手，自我介绍道。 “我是06区分局的汪宏武，感谢异管局的两位来协助调查。” 徐天远面无表情的与汪宏武握手，心中比脸上的表情更加不屑。 汪宏武的体型和“武”字毫不搭边，体型倒是很宏大，肥硕的肚子几乎要从衬衫的纽扣间流出来，遮住了大半边腰带，脸上的肥肉圆滚滚的，极力挤出的笑脸，却看不出多少真诚。 汪宏武的用词中，说的是感谢“来协助”调查，言外之意，警察仍是主导，异常管理局的调查员只是来帮忙的。 热情的表情，更像是上位者对下位者的示好，没有对施以援手的感谢。 徐天远正想嘲讽几句，卓凌抢先热情的回应，一边大幅度的握手一边说道。 “麻烦汪警官亲自来迎接了，我们一定会尽自己所能，尽快查明真相。” 卓凌又热情的说了许多，介绍了自己和徐天远，表达出对失踪人员的惋惜，和查明真相的信心。 汪宏武对卓凌的反应很满意，热情的招呼两人进办公室。 路上，徐天远小声对卓凌说。 “你为什么对那个胖子那么热情，其实咱们没必要这样的。” 徐天远对卓凌的热情态度十分不解，至少徐天远自己不可能将身段放的如此之低，特级调查员的骄傲，让他不会向看不起自己的人低头。 在徐天远眼中，卓凌的实力比自己更强，理应比自己更傲慢才是，甚至蔑视所有人都是合理的。 卓凌也同样小声回答，尽量不让汪宏武听到。 “客气一点，办事方便，反正我自己也没什么损失。” 徐天远有些吃惊，卓凌的话没错，但不像是顶级异能强者说的，更像是个市侩的老油条。 回想起来，卓凌恢复人形后，从来也没有提起过自己的血肉异能，也没有仗着自己强大的异能而显得高高在上，一直都很友善，仿佛对自己的异能一无所知。 汪宏武带两人来到自己的办公室，汪宏武的职位不低，有一间独立的办公室，不像其他警员挤在大厅里办公。 办公室内有一张待客用的沙发，卓凌和徐天远坐在沙发上，汪宏武拉来了自己的椅子，肥硕的屁股挤进转椅的扶手间，勉强坐了进去。 转椅的高度比沙发略高，谈话间，卓凌和徐天远只能略微仰头看向汪宏武，汪宏武则是居高临下的姿势，脸上仍然是热情的微笑。 “再次感谢两位的协助，案件经过想必两位已经看过了，不知道两位有什么问题吗？” 徐天远不满汪宏武的态度，为了避免仰头，向后靠在沙发上，双臂张开，手肘搭在沙发顶部，一副放荡不羁的样子。 卓凌坐姿微微前倾，将头仰的更明显，满足了汪宏武的虚荣心，微笑着询问。 “我想知道，你们是怎么忽然发现之前的失踪案，和这次的警察失踪案，可能有某种关联的？” 第117章 与汪宏武的谈话 看到卓凌的坐姿，汪宏武本来在心中窃喜，异常管理局的特级调查员见到自己，也要低自己一头。 可是听到卓凌的问题，汪宏武脸上的笑容立刻僵硬了起来。 眼球瞟向通往办公大厅的窗口，又迅速瞟了回来，犹豫了几秒，汪宏武从椅子上站起身来，走到窗边拉上了窗帘。 汪宏武回到自己的办公桌前，拉开抽屉一阵翻找，随后笑吟吟的走向卓凌和徐天远。 徐天远警惕的看着汪宏武，感觉他的笑容似乎另有深意。 卓凌仍然淡然，略微抬头看向汪宏武，脸上的微笑一成不变。 汪宏武绕过转椅，走近两人，分别将一叠纸币塞进两人上衣的口袋里，一边塞一边笑着说道。 “关于这件事情，还请两位听我慢慢解释，并且，不要对外声张，出了这个门，就当我没说过。” 卓凌将钱塞的更深一些，从口袋外面完全看不出来，微笑着回应。 “我们只是听汪警官聊聊案情，其他事情从未听说过。” 徐天远原本有些犹豫，见卓凌痛快的收了钱，也就有样学样的将钱收好。 听到卓凌的回答，汪宏武笑着坐回到转椅上，这次上身略微前倾了一些，还把椅子拉近了，似乎是要说悄悄话的样子。 “其实也没什么，之前失踪的杨景立，他在第三建筑公司上班，那的公司老板叫朱斌，和我有些交情。” 汪宏武嘴上说着没什么，但声音还是压低了一些，继续说着。 “失踪的两个警察，靳伟凡和刑焱森，他们原本在调查杨景立失踪的案子，在第三建筑公司和朱斌见过面，结果当天晚上就失踪了。” 卓凌也压低了声音，小声询问。 “你觉得，朱斌有问题？” 汪宏武立刻摆手否定。 “可不敢乱说啊，朱老板可是个好人。他是心里着急，就提出，帮着一起找找，毕竟失踪的杨景立和两个警察，都是他见过的人，作为一个热心市民，想要出自己的一份力。” 汪宏武的话明显有些隐瞒，但卓凌也没有点破，只是耐心地听着。 汪宏武继续说道。 “朱老板热心肠啊，脑子也活络，一下就想到，之前是不是也有没解决的失踪案，和现在的两起案子，是不是会有相似的地方。于是他就拜托我，想看看之前的卷宗。” 卓凌眼睛睁大了一些，微微点头，似乎有所明悟的样子，仍然没有说话。 徐天远这时不合时宜的说道。 “啊，你把内部文件给外人看了，违规操作哦，汪警官。” 汪宏武的脸色有些难看，为自己辩解道。 “话不能这么说，我可以保证，文件没有离开这间办公室，我也没有做什么超出规矩的事，只是朱老板恰好来拜访我而已。” 卓凌的身体稍微坐直了一些，微笑着说道。 “其实汪警官不用和我们说这么细，我们只聊案情方面的事就好。” 汪宏武带着僵硬的笑容，下意识的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水。 “异常管理局的诸位，我早有耳闻，在你们面前，是瞒不住事情的，我可是表现出非常开放合作的态度，那些特别的方法，就不要对我使用了。” 徐天远明白了汪宏武的顾虑，他应该是接触过精神类异能者，那些可以直接从别人脑中读取信息的异能，汪宏武极力避免被用在自己身上。 从汪宏武的谈吐和体型上看，他藏起来的秘密绝对不少，一旦被人悄悄探查思想，不知道会有多少额外收获。 汪宏武又是拉窗帘，又是塞钱，是想将影响控制在这间办公室之内。 想控制的并非是朱斌看过卷宗一事，而是自己可能被读取出来的其他秘密，汪宏武不想让秘密走出这间办公室。 汪宏武并不知道卓凌和徐天远没有精神类相关的能力，却也不敢赌，只能先试着提前打好关系。 如果两人拒不配合，仍然揪着自己的问题不放，汪宏武也早有打算。 密闭的房间，无人知晓的谈话，一旦两人散播对自己不利的言论，汪宏武也会用同样的方式反击，声称两人试图控制自己，从而攫取利益。 之后汪宏武还可以利用警察们更广泛的社会关系和更好的民众声望，反过来指责两人假公济私，从而在舆论战中获取胜利。 卓凌感受到汪宏武的一番行为似乎另有深意，却完全不想深究，让话题专注在失踪案本身上。 “发现和旧案的相似后，你们又是根据什么判断，这可能是异常事件的呢？” 汪宏武的表情缓和了一些，回答道。 “关于这一点，在资料上也都写了，这些失踪案在地点上有一定关联，而且失踪后毫无线索，周边的人我们走访过很多次了，所有人都表示，失踪前后没有见过可疑的人。” 卓凌坐的更近一些，压低了声音说道。 “这些，都是朱老板总结的吗？” 在卓凌眼中，汪宏武更像是一个精于周旋的政客，而不像擅长破案的警察，他之前提到的朱斌，也显然不只是有些交情而已，两人间应该有着更复杂的利益关系。 整个案件的进展，似乎都基于朱斌借用汪宏武的关系看过了卷宗，后续的关系梳理，以及判断出异常案件的可能性，都不像是汪宏武能做出的事，更可能是朱斌的想法。 汪宏武确认了卓凌的猜想，不过是以一种更隐晦的方式。 “卓调查员这说的什么话，这些推断自然是我们的警员总结出来的，当然了，不可否认，朱老板确实有一些提醒的作用。” 卓凌微微点头，没有戳破汪宏武的欲盖弥彰。 汪宏武继续说道。 “朱老板可是个好人，和别的公司老板可不同，他对自己的员工极为照顾，对社会民生也很关心。这次的两起失踪案，朱老板只是和失踪者认识而已，就深感责任，主动来警察局帮忙调查，确实给了我们一些帮助。” 卓凌更加确信，朱斌在这件事中起到了很大的作用，甚至可能是主导。 以汪宏武表现出来的样子，若以他自己的性子，这次的警察失踪案也会像其他旧案一样，记在卷宗上了事，反正没头绪的失踪案已经堆了很多。 现在积极调查，还翻出了以前的旧案，很可能是朱斌的想法，汪宏武只是配合执行而已。 但是这样一来，朱斌的动机就很奇怪，一个建筑公司的老板，为什么忽然关心失踪案。 徐天远眼珠转了几圈，忽然说道。 “这个朱斌，他是不是想参选下一届的议员啊？” 第118章 推测可能 面对徐天远的猜测，汪宏武没有直接承认，也没有否认。 “一个关心民众的成功人士，对14号城市来说，是一件好事啊。” 卓凌点头附和道。 “确实如此，有这样的企业家，是整个城市的幸事。” 徐天远靠在沙发上，偷偷看向卓凌，怀疑他是不是有些过于趋炎附势了，以卓凌的实力，完全没必要向任何人低头。 徐天远暗自疑惑，卓凌却完全不以为然，继续和汪宏武套着近乎。 “朱老板这么劳心劳力，咱们也该更尽心竭力才是，还请汪警官多多帮衬，一起尽快查明失踪案的真相。” 汪宏武喜笑颜开，原本案件交还给异常管理局，就不再会有自己的功劳，但现在卓凌的说法，案子是双方一起查明的，自己失去的功劳又有可能再回来了。 “一定，一定，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尽管说。” 卓凌顺势说道。 “不知道失踪的两位警察是什么样的人，他们平时表现如何？” 汪宏武解释道。 “失踪的是两名青年警察，靳伟凡和刑焱森，平时表现很好，都兢兢业业的。” 卓凌接着问道。 “资料中有提到，靳伟凡的右手是金属义体，这是为什么，它的价格昂贵吗，有没有可能会被觊觎财物的人盯上？” 汪宏武摆手否定了卓凌的猜测。 “那只机械手确实不便宜，三年前靳伟凡因公受伤，截肢后贷款买了义体，但是想夺取别人的义体可不是简单的事，而且必然会发生战斗，两人失踪地附近没有任何战斗痕迹。” 卓凌点了点头，思索着其他可能性。 徐天远靠在沙发上问道。 “他们失踪当天，不是去调查杨景立的案子吗，晚上还回过警察局，出发和回来时有什么奇怪的表现吗？” 汪宏武又摇了摇头。 “没什么奇怪的地方，和平时的工作状态一样，你们要是不信的话，我可以叫那天见过他们的人来和你们聊聊，办公室的监控记录，对了，还有警车的行车记录仪，都可以给你们看看。” 徐天远看向卓凌，想看看他有什么见解。 卓凌此时也恰好回头看向徐天远，两人对视了一下，都从对方眼中看出“没必要”的意思。 卓凌转过头来对汪宏武说。 “不必了，我们相信你们的调查结果。在汪警官看来，这些失踪案，尤其是两位警官的失踪，有什么好的切入点吗？” 汪宏武微微叹了口气，悄悄释放着自己的无奈。 “老实说，因为失踪发生的太突然，又太匪夷所思，现在分局里有一些谣言。都在传，城里有吃人的怪物，无影无形，监控拍不到，人眼看不见，一口就能把人吞掉。” 卓凌微微皱起眉头，徐天远却显得有些兴奋起来。 汪宏武继续说道。 “因为这些谣言，虽然已经缩小了失踪范围，但是没人敢详细调查，没人敢在晚上接近那里，大家都是白天过去，匆匆拍了几张照片了事。” 徐天远追问道。 “有关吃人的怪物，有什么别的线索吗？” 汪宏武摇了摇头，有些歉意的说道。 “没有，其实什么都没发现，也不知道是从谁开始传的，只是大家都有点信。” 汪宏武身体前倾，压低了声音问道。 “依两位看，是怪物的概率有多大？” 徐天远又看向卓凌，等待他先发表意见。 卓凌没有犹豫，直接回答道。 “很小，几乎不可能是生物造成的失踪案。如果城市里有大型生物存在，不可能没有任何迹象，移动，进食，排泄，繁殖，甚至呼吸，都会多少留下一些痕迹。” 汪宏武的神情变得紧张，小心的问卓凌。 “那依你看，可能是什么原因造成的失踪？” 卓凌故作沉思状，随后说道。 “有可能是时空方面的异常，不过这种情况通常不会主动规避观察或监控，而且是无差别的影响人和物。还有一种可能，会更麻烦一些......” 卓凌故意停顿，观察着汪宏武的反应。 汪宏武拍迫不及待的追问。 “还有一种可能是什么？” 卓凌一边观察着汪宏武的表情，一边说道。 “人为，不，更确切的说，是有组织的行动。” 汪宏武身体微微后仰，瘦小的鼻子长长的吸了一口气，紧张的等待卓凌进一步解释。 身为警察，在自己的辖区内出现不可控的犯罪组织，将会是职业生涯的重大危机。 一旦被媒体报道，06区的数起失踪案是犯罪组织所为，而自己却多年来一无所知，自己的声誉和职业路线就已经到头了。 汪宏武试图辩解，同时也是安慰自己，试着否认这个猜测。 “不可能，如果是人为的话，不可能毫无痕迹，06区的，我在06区的人脉很广，不可能有人瞒着我做掠夺人口的事。” 汪宏武差点说出06区的大小帮派和头目他都认识，意识到不妥之后，又紧急改口。 卓凌注视着汪宏武的眼睛，继续说道。 “一般的人类组织当然不可能，不过，你有没有听说过一个叫圣教的组织？全部由异常组成的团体。” 汪宏武的冷汗控制不住的流了下来，双手不停的擦着汗水。 身为警察多年，也遇到过一些异常案件，还从未听说过异常也能像人类一样形成组织，如果真的有这种组织，还在自己的辖区内，汪宏武完全不敢想象那会有多可怕。 徐天远眼前一亮，没想到卓凌把话题引到了圣教上，通过观察汪宏武的反应，就可以判断他是否和圣教有过接触，进而间接推断出圣教的活动范围。 卓凌看着汪宏武的反应，几乎是出自本能的恐惧和紧张，不像是被说中了秘密的样子。 汪宏武的语气变得客气许多，如果事情发展到异常团体的情况，就不再是有没有功劳这种小事，而是关系到自己的性命。 “还请两位调查员尽快查明真相，如果真的是，那个，圣教，异常组成的团伙干的，一定要尽快铲除它们！还人民一片安宁！” 卓凌微笑着点头。 “当然，我们一定会尽自己所能，这是我们的责任。” 第119章 旧地重游 离开06区警察局时，汪宏武显得十分热情，嘴上不停说着感谢的话，身体不自觉的前倾，反复预祝两人能尽快查明真相。 被汪宏武送上车后，徐天远驾驶车辆，缓缓驶出院门后，才侧头对卓凌说道。 “可以啊，卓哥，几句话一吓，就把那个胖子给吓住了，出来的时候可比咱们刚来的时候客气多了，刚来的时候是假笑，走的时候都快真哭了。” 卓凌又重新翻看起资料，随口回答道。 “汪宏武的害怕不像是装的，他应该真的没接触过圣教。” 徐天远好奇的追问。 “你真的觉得，这些失踪案，是圣教干的吗？” 卓凌一边看着手中的资料一边回应。 “可能性不大，但也不能完全排除，圣教具体有多少人，想干什么，还都是未解之谜。如果是他们干的，似乎没有合理的动机，而且不该挑警察这么敏感的人下手。” 徐天远点了点头，的确如卓凌所说，圣教突袭外部站点，战斗力很强，针对性的准备了干扰器，还有意放出夏成扰乱战局，若不是卓凌的异能超出所有人的预料，还真会被他们得逞。 若圣教真想悄无声息的干点什么，恐怕没有人能发现，但若想隐藏踪迹，就应避开敏感身份的人，不该做出会引起注意的事。 车辆驶上公路，徐天远再次询问卓凌。 “咱们现在去哪，两个警察的失踪地，还是去会会那个朱斌？” 卓凌将资料重新收好，对徐天远说道。 “都不去，咱们先去找杨柔。” 徐天远疑惑的问道。 “杨柔，杨景立的女儿吗？为什么要去见她，你要先从杨景立的失踪案查起？” 卓凌摇头否认。 “不，现在有用的线索太少，先见谁的意义都不大。我要按照两个警察失踪那天的行程重新走一遍，也许在路上会有发现。” 徐天远挑了挑眉毛，不得不承认卓凌的思路确实有些特别，却也没有质疑，向青浦大厦的方向开去。 卓凌继续说道。 “从现有的资料看，除了地点的略微相近外，几起失踪案的人员，身份，时间，环境都没有明显的关联性，我甚至怀疑，还有其他地点更远的失踪案没有告诉我们，这样的话，连最后的地点相近也不成立了。” 徐天远有些听不懂了，只好向卓凌问道。 “所以，没有关联的失踪案，你想做什么呢？” 卓凌接着解释。 “大量失踪案是客观存在的，不可能是完全孤立事件，没有关联，只能说明我们还不知道它们背后的联系。所以，我决定按你之前说的，把咱们自己也搞失踪，看看失踪之后会发生什么。” 徐天远没想到，自己之前的玩笑话居然被卓凌当真，笑着总结道。 “旧地重游，把自己搞失踪，这次调查一定会很有意思。” 重演案件并不罕见，但把自己演进危险境地就比较罕见了，不过对于两名战斗力超强的特级调查员来说，有危险的是谁可就说不定了，以身犯险未尝不是一条破案的捷径。 车辆很快停在青浦大厦楼下，两人乘上电梯，直奔杨柔家而去。 卓凌敲响了房门，不一会，门内传来警惕的女声。 “谁啊？” 卓凌一边在门镜前出示证件，一边说道。 “我们是异常管理局的调查员......” 没等卓凌说完，门内的声音抢先说道。 “你们的同事来过了，伪人已经被带走了，警察也来过了，他们已经在调查我爸爸失踪的事了，请你们不要再来打扰我了。” 卓凌一愣，从内容上判断，说话的应该是杨柔，但是没想到杨柔会这么排斥自己，话说到一半就被打断了。 转念一想，又觉得可以理解，一个还在上学的女孩子，先是知道自己的父亲被伪人替换，又得知父亲早已失踪，甚至死亡，接连的打击确实难以承受。 就在卓凌犹豫的时候，徐天远在一旁说道。 “之前来过的两个警察也失踪了，麻烦你开一下门，我问几个问题就走，不会打扰你很长时间。” 徐天远的声音不小，语气也算不上客气，甚至有几分催促和不耐烦。 卓凌责备的看了一眼徐天远，徐天远却不为所动，一副理所当然的样子。 卓凌正想责备徐天远几句，房门却忽然打开了。 杨柔有些畏缩的站在门后，小声的说。 “你们进来吧。” 卓凌没再多言，和徐天远一起走进了屋内。 眼前是简洁的客厅，几乎没有什么家具，墙壁和地板上有很多划痕，似乎是之前抓捕伪人时留下的。 房间像是刚刚整理好，损坏的家具刚刚清除，新的家具还没有布置。 空旷的环境让卓凌又想起杨柔的心态，对于这个可怜的小姑娘来说，她的心境可能也正如眼前的房间一样，过去的混乱刚刚清理，新的秩序还没有建立，却又意外迎来了访客，再次引起之前的痛苦回忆。 房门还开着，似乎在暗示，让两人快点问完，快点离开，不要再打扰这个刚刚安定下来的家。 杨柔催促道。 “有什么问题，请快点问吧。” 卓凌小心翼翼的开口。 “之前来的两个警察，他们都做了什么，都问了你什么？” 杨柔脸上没有什么情绪，也没有犹豫，直接答道。 “他们在几个房间拍了些照片，问了我的学校，和爸爸工作的公司，就这些。” 杨柔的回答十分简短，几乎已经是明示，不想过多谈论之前的事。 徐天远四下打量着，看到一扇换过的门，指着那扇门问道。 “那个房间是做什么的？” 杨柔看了一眼，眼神又黯淡了几分。 “那是爸爸的工作室，门打坏了，刚修好。你们要看吗，之前的警察也进去看过。” 徐天远看了一眼卓凌，见他们没有明显的反对，便径直走向工作室。 “打扰了，我们需要再检查一下。” 杨柔没有阻拦，静静的站在一边等候。 工作室内，靠墙处有一排架子，上面摆着许多建筑模型，但有好几个位置空着。 房间中央也有一片不小的空地，没有布置任何家具，显得很空旷。 卓凌也跟进工作室内，看着空旷的布置说道。 “应该也是损坏了不少，刚刚被清理走，看来不会有什么线索留下来了。” 徐天远叹了口气。 “是啊，那两个警察估计也想不到，调查失踪案的自己也会失踪。” 卓凌又四处查看了一下，对徐天远说道。 “走吧，这里没什么可调查的了，别再打扰小姑娘了。第一个地点完成了，再去后面几个，希望咱俩也能顺利失踪，就能好好看看，让人失踪的是个什么东西。” 第120章 拜访朱斌 从杨柔家离开，徐天远和卓凌驾车前往第三建筑公司。 仿佛是知道有客人要来，一名西装革履的男子，昂首挺胸，一根圆头手杖立在身前，双手扶在手杖顶端，站在公司门口等待着。 徐天远很远就看到了有些做作的男子，将车速放缓，对卓凌说道。 “你看那个人，浑身散发着金钱的臭味，诶，真让人羡慕。” 卓凌也看到了公司门口的男子，说着自己的猜测。 “那应该就是朱斌吧，看来汪宏武已经把咱们的事告诉他了。” 徐天远微微点头，想起汪宏武圆滑的样子，以及字里行间透露出与朱斌的关系，通风报信什么的，很像是汪宏武能做出的事。 车辆缓缓减速，停在第三建筑公司楼下，西装革履的男子立刻迎了上来。 卓凌和徐天远刚刚下车，男子就热情的迎上来，先是翻转手腕，行了个鞠躬礼仪，接着又伸出右手，邀请两人握手。 “两位就是异常管理局的朋友吧？我是第三建筑公司的董事长，朱斌，很高兴见到两位。” 徐天远装作不知情的样子，没有理会朱斌伸来的手。 “朱老板怎么知道我们要来？” 朱斌对此早有准备，立刻答道。 “频发的失踪案，让我很痛心，我今天恰好给汪警官打电话询问调查进展，汪警官说，已经争取到了异常管理局的支持，我想，以异常管理局的办事效率，今天肯定会来，就提前来等两位了。” 见徐天远迟迟不回应自己，朱斌伸在空中的右手有些尴尬，只好又转向卓凌的方向。 卓凌没有徐天远那种自傲，痛快握住朱斌的手。 “感谢朱老板亲自迎接，冒昧打扰，还请多包涵。” 朱斌眼前一亮，自己的热情终于得到了回应，热情的对卓凌说。 “算不上打扰，帮助破解失踪案，给14号城市带来安宁，是每一个市民应尽的责任。” 说罢，朱斌微微侧身，手掌伸向大楼的方向。 “两位请随我来吧，我们进去说。” 卓凌和徐天远跟上朱斌的脚步，路上，卓凌对朱斌说道。 “请直接带我们去之前两位警察去过的地方，我想尽量还原当天发生的经过。” 朱斌走在前面，略微思考一阵后，竖起一根手指，张大嘴巴，故作夸张的说道。 “啊，演绎法，真是个不错的主意，好的，办公室，会议室，我带你们都走一遍，保证和那天的顺序一模一样。” 徐天远对朱斌夸张的举止有些感到无语，他竖起手指的时候，仿佛头顶有一盏灯泡亮了一下，给人一种不真实的感觉。 卓凌从善如流，点头对朱斌致谢。 “好的，那就麻烦朱老板了。” 三人来到一间大型办公室，正在工作的人们抬头看了一眼，又纷纷低下头去。 不久前才来过两个警察，随后就听到了他们失踪的消息，公司上下全都人心惶惶，被警察造访的办公室里，人们心中更加害怕。 还不知道失踪的具体原因，但也正因如此，才显得更加可怕，人们害怕与此事沾上关系，又害怕失踪找上自己，装作忙碌的样子，耳朵却在聆听三人的动静。 朱斌带着卓凌和徐天远，直接来到杨景立的工位。 办公桌上的摆设和大家都差不多，只是很久没用了，略微积了些灰尘。 朱斌介绍道。 “这就是杨景立的办公桌，两位警官就是先检查的这里，你们也要检查一下吗？” 卓凌大致扫了一眼桌上的陈设，摇了摇头。 “不必了，有关杨景立的失踪，两位警官应该已经调查过了，我们现在更关注警察的失踪线索。失踪的两位警官，他们有在这里做过什么特别的事吗？” 朱斌想了一会，随后摇了摇头，摇头的幅度非常之大，配合抿嘴的表情，动作非常浮夸。 “没有，他们也只是看了看，然后就去会议室了，一个一个的询问杨景立的同事。你们要现在去会议室吗？” 卓凌点头同意，朱斌就带着两人离开了这间办公室。 三人刚一离开，办公室内就传来此起彼伏的呼气声，大家都长长的松了一口气，从紧张的情绪中解脱出来。 朱斌带两人来到一间会议室中，再次热情的介绍道。 “这就是两位警官当天使用的会议室，当时他们就坐在这里，我坐在那边，被采访者坐在这。” 朱斌一边说着，一边用手指向每一处座位。 徐天远一时有些恍惚，感觉自己仿佛在某个旅游景点，而朱斌则是个滔滔不绝的导游。 卓凌听着朱斌的解释，目光跟随朱斌的手指，看向一个又一个座位。 整个会议室都很平常，不论是环境还是桌椅都看不出有什么问题。 朱斌介绍完会议室后，询问卓凌。 “需要我把当天来过的人都再叫过来一遍吗？” 卓凌摆了摆手。 “不必了，失踪的只有两名警察，后续没有其他人失踪，应该和他们无关，或者说，和人无关。” 朱斌好奇的追问。 “那依卓凌先生看，和什么有关？” 卓凌继续说道。 “还不确定，我们只是尽量复现两名失踪警察的行为，环境，时间，动作，或者什么特殊物品，我也不确定，希望让人失踪的东西也能找上我们，这样我们就能知道它是什么了。” 朱斌眼中的好奇更盛，挪动脚步，前后左右的观察着卓凌。 “你希望自己失踪？这听起来可不怎么安全，卓凌先生是那种舍己为人的类型吗？” 卓凌微笑着看向朱斌，略微后退了一步，不让他在自己周围转来转去。 “我们所有对抗异常的方法，都是先辈们用牺牲换来的，如果我的牺牲，能为后来者指明方向，我也乐见其成。” 见两人的话题开始偏向奇怪的方向，徐天远卷起袖子，手臂上的一条铁环展开，变成一柄小剑，飞到两人之间，竖着悬浮在空中。 卓凌和朱斌看到突然出现的悬空小剑，都下意识的后退了一步，谈话也被打断。 徐天远操控着小剑在空中画圈，对朱斌说道。 “别人去可能是牺牲，但是我们去，就是快速解决问题。” 第121章 失踪地点 徐天远刻意展示着武力，既是宣告对解决失踪案的信心，也是警告朱斌不要过度打探。 朱斌向后退了两步，双手举起，摆出投降的姿势，目光一直盯着空中的小剑。 “不要激动，我只是好奇，绝没有什么恶意。” 卓凌也盯着飞翔的小剑，侧头对徐天远说。 “收起来吧，你吓到朱老板了。” 徐天远本意就是吓一下朱斌，让他不要多嘴说其他的事情，收起小剑时，故意让剑锋在朱斌面前转了一圈，然后才飞回手臂上，重新变回铁环。 朱斌的目光一直盯着剑锋，直到它飞回徐天远手臂上，才将目光移向徐天远的脸庞，似乎是在刻意记住徐天远和他的异能。 插曲告一段落，朱斌又恢复了礼貌的笑容，向卓凌问道。 “之前两位警官的问话，一直持续到下班时间，你们也要多待一会吗？” 卓凌本想也待到下班时间，以符合失踪前的行程，但是碍于刚才的插曲，担心徐天远和朱斌真的发生冲突，只好找借口离开。 “不必了，我们这就走，直接去失踪前的最后地点，就不打扰朱老板了。” 朱斌也没有挽留，直接打开了会议室的门。 “好的，预祝两位调查顺利。” 朱斌送卓凌和徐天远离开公司，路上几乎没有说话，和刚来时的热情截然相反。 回到车上，卓凌不解的问徐天远。 “你刚才为什么对朱斌那么强硬，你们之前有矛盾吗？” 徐天远一边发动车子，一边回答道。 “我也是第一次见他，我不是针对他，是所有的商人，我都不喜欢。” 卓凌更加不解，追问道。 “为什么，你被人坑过？” 徐天远将车辆开上公路，同时说道。 “卓哥，你可得小心商人，他们为了利益，什么都做得出来。一旦被他们掌握了底细，不论是威逼还是利诱，他们都做的出来，朱斌如果知道你乐于奉献，敢于牺牲，下次做个需要你牺牲的局，你就直接被他害死了。” 徐天远嘴上说着，但想起卓凌的能力，却又在心里发笑，那种吞噬一切的血肉怪物，不知道要怎样才能杀死。 卓凌沉默不语，这方面的事情，他的确没有想过，在废墟中的漫长日子，让他迫切的想要回到人类社会，下意识的相信所有人类。 经过徐天远的提醒，卓凌也回想起来，人类间并不总是团结，勾心斗角，尔虞我诈的历史，远比异常危害人类的时间久远的多。 不过多想也没用，卓凌知道自己并不是人类矛盾的调和员，而是异常事件的调查员，还是要将精力专注于眼前的失踪案上。 徐天远见卓凌不回答，想来他接受了自己的意见，只是一时难以消化，也就不再继续这个话题，转而询问接下来的目的地。 “现在去哪？警察们最后出没的地方，是一片监控死角，有好几条小巷都有可能。” 卓凌答道。 “去监控那里，从监控中的最后画面开始，逐个巷子排查。” “好嘞。” 徐天远答应一声，油门踩下，车辆以更快的速度驶向目的地。 抵达目的地之后，车辆停在路边，两人从车上下来，准备从监控底下的街道开始排查。 徐天远从后备箱中拿出一个大箱子，卓凌认出，那是当初在秦平和张志明那里见过的调查箱。 卓凌好奇的问。 “你之前怎么不把它拿出来，怎么现在才想起来？” 徐天远理所当然的说道。 “建筑物里又不可能发生失踪，这附近才是可能出现异常的地方啊。” 一边说着，徐天远一边将箱子背在身上，一点都没有想过让卓凌来背箱子。 紧了紧箱子的肩带，徐天远接着说。 “这玩意很重的，背来背去很麻烦，必须要用的时候，我才会把它拿出来，行了，咱们走吧。” 徐天远率先走在前面，拐进建筑间的一条小巷，卓凌没再多说，也紧跟了上去。 两人路过的时候，旁边的小饭馆里，一高一矮的两人正坐在饭桌旁狼吞虎咽，旁边的空碗已经摞了十几层。 矮个的吃完了手里的饭菜，转头对高个的说。 “好了，别吃了，换个地方。” 高个的一边吃着一边含糊的说着。 “为什么不让我吃了？明明我也损失了很多质量。” 矮个皱眉说道。 “哪有人类这么能吃的，再吃下去就让人怀疑了。” 高个的仍然边吃边说着。 “可是我还没吃饱啊。” 矮个继续说道。 “剩下的，直接去筑宾那吃，他的公司就在附近，他是建筑公司的大老板，肯定有很多吃的。” 听到又有的吃了，高个喜笑颜开。 “嘿嘿，好，咱们去吃筑宾。” 狭窄的小巷内，调查箱被摆在中央，徐天远无精打采的看着上面的数据。 “一切正常，都很正常，太正常了。” 两人已经查过好几条巷子了，都没有发现任何异常，调查箱上检测到的数值也很平缓，没有得到任何线索。 卓凌安慰徐天远道。 “剩下的几条巷子都查完，如果还没有线索，今天就先收工，明天再想办法。” 徐天远只能点头称是，背上箱子，准备前往下一个地点。 时间逐渐过去，太阳西斜，巷子中的光线逐渐变的昏暗，卓凌忽然有了灵感，脚下用力，快速向巷子深处跑去。 看到突然跑起来的卓凌，徐天远吓了一跳，慌忙问道。 “卓哥，你这是干什么？” 这条巷子的尽头有一堵墙，没法直接通往另一边的街道，卓凌强忍着撞墙的恐惧，一直没有减速。 一直到撞上尽头的墙壁，卓凌才停下来，回头解释道。 “失踪当天，是晚上，两个警察都在奔跑，我怀疑这两点也有关系。你继续监测数据，看看我跑起来之后，会不会有什么变化。” 徐天远将信将疑，重新打开调查箱，此时光线更暗了，箱内屏幕的光亮显得格外刺眼。 眯眼看着屏幕，眼角的余光看到卓凌从面前跑过，屏幕上的数值忽然出现了巨大的波动。 “卓哥，有反应了！” 徐天远连忙大喊，却没有得到任何回应，抬头查看，发现卓凌已经不见了。 第122章 匆忙的早晨 三天前，出租屋内。 手机的闹钟响起，把靳伟凡从梦乡拉回到现实。 迷糊中抬起右手，在床头柜上一阵摸索，手指敲击在柜面上，发出一连串咚咚的响声。 闹钟还在响着，催促自己的主人快点起床。 右手摸索的速度加快，终于碰到了手机，抓起手机凑到眼前，朦胧的睡眼瞟向屏幕，上面显示着“7:15”，靳伟凡猛的弹起。 闹钟本应在7点整响起，如果没有被手动关闭的话，就会每隔5分钟再响一次。 现在这个时间，说明闹钟已经响过3次，才把靳伟凡叫起来。 靳伟凡右手拿着手机，想用指纹解锁屏幕，连续按了几次，却只传来金属敲击的声音。 闹钟仍在响着，靳伟凡又清醒了一些，这才想起，现在的右手已经不是曾经的右手了，整条手臂都是金属打造的义肢。 三年前的案件，让靳伟凡失去了自己右手，整条手臂千疮百孔，医生不得不宣布截肢。 为了能继续胜任警察的职务，靳伟凡选择安装机械义体，替换被截肢的右臂。 因为有保护市民的立功行为，政府报销了一半的安装费用，另一半费用仍然需要靳伟凡自行承担。 微薄的薪水让靳伟凡没能攒下多少积蓄，留下日常的开销，能拿出手的存款不足以支付机械义体的价格。 靳伟凡只能选择贷款，高昂的利息让本就不富裕的生活更加紧张。 10年期的贷款才只还了三年，靳伟凡的生活尽可能过的节省，好早点还清剩余的欠款。 将手机交到左手，用指纹解锁屏幕，靳伟凡终于关掉了闹钟。 机械手臂的功能很强，力量比原先的手臂大了很多，指尖也有方便抓握的防滑垫，但终究是工厂里的产品，没有指纹之类的生物特征。 跳下床铺，迅速洗漱完，从纸箱中抓起一袋面包，扯开包装，塞进嘴里充当早餐。 快速冲出房门，匆忙的上锁，靳伟凡奔向楼梯间，三步并作两步，飞快的跑下楼。 时间不多了，靳伟凡必须赶在8点前打卡，不然就会失去这个月的全勤奖。 冲出楼梯间，靳伟凡翻身骑上自行车，用力蹬了一下，没有任何反应，这才想起来，还没有开锁。 “凡哥，又迟到啦？” 楼上的一名青年探出头来，打趣的对靳伟凡说道。 靳伟凡居住的楼房是老式的筒子楼，长长的走廊上有许多住户，没有电梯，最高只有五层，环形的建筑布局，中间围出一片不小的空间。 靳伟凡嚼了几下嘴里的面包，囫囵吞下肚里，抬头对楼上喊道。 “江浩，我现在没空理你！” 匆忙掏出钥匙，打开自行车的链锁，靳伟凡再次发力，自行车车轮飞转，向外面的街道疾驰。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距离靳伟凡的打卡时间越来越近。 靳伟凡就职于06区的公共安全局分局，但是却住在07区的廉价住宅里，虽然是相邻的两个区域，但距离也算不上近。 靳伟凡原本可以乘坐地铁上班，但是地铁票的价格连年上涨，自己又因为义体背上了贷款，本着能省则省的原则，就改为骑自行车上班。 不到10公里的路程，坐地铁很快，骑自行车却要超过40分钟，靳伟凡必须拼尽全力，才有可能赶上打卡时间。 07区的早晨，道路上有很多和靳伟凡一样骑自行车的人，城内经济的恶化，让更多人选择不用花钱的出行方式。 偶尔有一个骑电动车的人从旁边经过，立刻就会吸引一片羡慕的目光。 电动车的购买价格不贵，使用成本却很高。 07区的经济优先级很低，时常会出现停水或停电的情况，自来水和电力的使用价格也不断上涨。 能稳定的给电动车充电，说明那人生活在供电稳定的街区，而且还能负担的起高昂的电费。 靳伟凡居住的筒子楼就经常停电，不过楼里的大家都习惯了这种生活，连灯都很少开，养成了日出而作，日落而息的习惯。 宽广的道路，原本是为了机动车设计的，现在却挤满了各式各样的自行车，几乎看不到四轮车辆的影子。 经过一个十字路口，人们转向不同的方向，前往各自的工作地点。 靳伟凡继续向06区进发，双腿以最快的速度运转着，车身被蹬的左右摇晃，承担负载的牙盘发出咯吱咯吱的抗议。 连续经过数个路口，同行的自行车越来越少，四轮汽车渐渐多了起来。 来到06区的地界，机动车与非机动车的分界开始变的明显，更好的经济环境，让整个06区看起来更有活力。 接近下一个路口，前方的绿灯倒计时只剩5秒，靳伟凡再次加速，快速冲入路口。 等靳伟凡进入路口时，倒计时已经归零，红绿灯交替，两侧的车辆不满的按响喇叭。 无视两旁的吵闹，靳伟凡继续向06区分局冲去。 “小凡，这么晚才来？” 06区分局的院门早已打开，门卫大爷拉开窗户，热情的向靳伟凡打招呼，语气中带着一丝幸灾乐祸。 “还有希望！” 靳伟凡骑车冲进院门，没有时间和门卫多说，直接冲向自行车停放点。 来不及锁车，靳伟凡丢下自行车，直接向大楼内跑去。 滴！ 时间显示7点59分59秒，靳伟凡成功赶上了打卡时间。 擦去额头上的汗水，靳伟凡大口的喘着气，一路奔波，终于可以享受片刻的放松。 喘了几口气，靳伟凡又转身离开大楼，去车棚里扶起被抛弃的自行车，锁在墙边的铁柱上，匆忙的早晨终于有惊无险的度过。 来到更衣室，靳伟凡身上的便服已经被汗水打湿，脱下来略微抖了两下，又用毛巾擦了一下身上的汗水，这才穿上警察的制服。 肩章上的三颗星，表示靳伟凡已经是三级警员，有着不短的工作经验。 薪水和警衔等级息息相关，伴随着每一次晋升，每月的工资也会跟着上涨一截。 想要提升警衔，就必须连续三年兢兢业业的工作，不能犯下重大过错。 如果立功，也会酌情提升一些，靳伟凡的一颗星就来自于三年前的那次立功。 穿戴整齐之后，靳伟凡来到办公室中，准备开始一天的工作。 第123章 接手案件 办公室里一片忙碌，先到的同事们已经开始了各自的工作。 靳伟凡走到自己的办公桌旁，一名比靳伟凡年纪稍大的人，咧嘴朝他笑着，像是早已等候多时。 “哟呵，又是极限打卡啊？” 靳伟凡不好意思的摸了摸头，尴尬的笑着回应。 “是啊，又睡过了。” 那人故意板起脸，装作严肃的说。 “年轻人，不要总是睡懒觉，生时何必久睡？死后自会长眠！” 靳伟凡笑的更加尴尬。 “刑焱森，你说这话自己不尴尬吗？” 刑焱森哈哈大笑，拍着靳伟凡的肩膀说道。 “帮你醒醒盹，怕你还没睡醒。” 靳伟凡仍是尴尬的陪笑，没有一点真情实感，甚至还带一点反讽。 “呵呵，谢谢你啊！” 刑焱森收起笑容，拿出一个打开的档案袋，递到靳伟凡面前。 “看看吧，新活已经下来了，是失踪案。” 靳伟凡接过档案袋，翻看着里面的文件。 文件由很多个部分组成，除了各式各样的纸质报告，还附带了几张照片。 14号城市里曾经流行过电子化办公，但出现过一次数据崩溃事件后，人们就不再那么相信计算机，回归到传统的书面办公中，毕竟油墨和纸张是不会突然造反的。 看过档案袋里的内容，靳伟凡大致知道了案件的经过。 一名叫做杨景立的建筑师失踪，具体时间不明，失踪地点也不明。 昨天，杨景立的女儿向异常管理局报案，称父亲杨景立行为异常，异管局的调查员前往现场，证实杨景立已被伪人替换，伪人被收容，杨景立失踪案被移交到公共安全局进行调查。 靳伟凡吸了一口凉气，撇嘴说道。 “嘶，又是异管局那边送来的案子，那边的案子就没有简单的。” 刑焱森又拍了拍靳伟凡的肩膀，刻意从他的肩章上划过，拂过靳伟凡肩上的三颗星。 “能力越大，责任越大，难办的案子，交给能力强的人。” 靳伟凡看向刑焱森的肩膀，上面同样有着三颗星星。 “你是在说你自己吗？” 刑焱森收回手，这次换他尴尬的笑着。 “好小子，调侃前辈啊？” 肩上的警衔是刑焱森心中的痛，因为有一次办案失误，让无辜群众受到了损害，被记了大过，耽搁了三年的晋升机会。 靳伟凡刚就职时，靳伟凡一星，刑焱森三星。 两年后，靳伟凡立功升到二星，刑焱森三星。 又一年，靳伟凡年限达标，升到三星，刑焱森还是三星。 因为过错耽搁了晋升，刑焱森迫切希望一个立功机会，所以这件别人不愿接手的麻烦案子，被刑焱森自告奋勇的接下。 靳伟凡倒也不介意，挑战同时意味着机遇，如果办的好，也许又是一次立功升职的机会，薪水再涨一涨，还贷的压力又会小一些。 刑焱森拿出一份文件，摆到靳伟凡面前，指着最后的签名栏说。 “我已经签好字了，就差你了。” 靳伟凡扫了一眼文件，那是确认接受案件的留底记录，签上姓名，就表示正式接过案件调查的任务。 看着刑焱森笔画繁多的名字，靳伟凡调侃道。 “这么复杂的名字，你签名的时候就不觉得烦？” 靳伟凡一边说着，一边在后面签上了自己的名字。 说起名字的话题，刑焱森自豪的说道。 “你懂什么，我这名字，可是专门找大师改的。大师说，我的命格五行金旺，肃杀之气太重，名字最好带火，凑成火金铸印的格局，这样就能升官发财！” 靳伟凡继续打趣道。 “带火？那你怎么不叫刑焱焱？” 刑焱森继续解释道。 “你以为我没想过吗，可是你听，焱焱，燕燕？艳艳？太像女孩的名字了，咱七尺男儿，叫不了这个。” 靳伟凡默默念了几次焱焱，确实发音像女性名字，又看了看刑焱森粗犷的外貌，没忍住笑了出来。 “所以，高人让你叫刑焱森？为什么后面又加了个森？” 刑焱森更加得意，体现出智商上的优越感。 “傻了吧，森，三个木，三个木对三个火，就是让火烧的更旺，这样我升官发财也更快一些。” 见刑焱森说的头头是道，靳伟凡感到更加好笑。 “哪的大师呀，改天我也去瞧瞧。” 刑焱森眼前一亮，顿时来了兴趣。 “我们家隔壁的道士，我跟你说，特别灵，好多人都找他呢。你真应该去看看，让他指点你一下，没准你那贷款，很快就能还上了。” 靳伟凡敷衍的点了点头。 “好好好，等我有空就去，去看看那个道士。” 刑焱森却认真的说。 “行啊，有空的时候叫我，我带你去。不过到那之后，你可得叫人家大师，人家本事可大着呢。” 靳伟凡收起笑容，将话题拉回到案件本身上。 “好了，说说案子吧，你怎么看？” 刑焱森也收敛了心神，不过却并不怎么认真的样子。 “伪人造成的失踪案嘛，也不是第一次了，先去问问家属，然后沿着行动轨迹排查一遍，最坏的结果，无非就是黑市，或者落在帮派手里。” 靳伟凡点了点头，表示同意。 大灾变之后，城外变得危险无比，人类失去了大片的土地和资源。 出于对外面异常的恐惧，14号城市在10年前颁布了锁城令，禁止公务以外的所有城市进出，造成资源的进一步紧张。 资源紧张之下，人类本身也成了一种资源。 除了充当劳动力，死去的尸体也蕴含了巨大的价值。 新鲜的器官总是能在黑市上卖出高价，还有一口气的价值更高，会被蓄养起来榨取血液，成为黑帮的摇钱树。 如果死了很久，腐烂的尸体也会被制成肥料，继续发挥价值。 伪人通常会杀死被模仿者，却未必会处理尸体，那些黑帮会闻着味赶来，回收受害者的遗体，帮他们发挥生命后的余热。 因此有人怀疑，伪人是某个帮派研究出来的生化武器，不过一直没有找到证据。 靳伟凡深吸了一口气，为预见到的困难调整好情绪，摆头朝向门口，对刑焱森说道。 “走吧，先去见见受害者家属。” 第124章 与杨柔的谈话 从06区分局出发，靳伟凡和刑焱森开走了一辆警车。 执勤期间，如果有需要外出的任务，就可以申请驾驶警车。 分局里的警车数量不多，远远小于警察的数量，因此经常出现不够用的情况，大家都是先到先得，抢不到警车的人，只好用其他方式赶往现场。 道路上的车辆很多，早高峰还没有完全过去。 拥挤的道路没有一丝汽油味，城市里的车辆几乎全都是电力驱动，只有被允许驶出城市的车辆才会装备燃油发动机。 资源紧缺的背景下，燃油也是一种稀缺资源，普通人难以获取。 相对而言，电力的来源比较多样，核能，风能，水能，还有焚烧垃圾，都能获得一些电力。 两人开走的警车也是电动汽车，在分局充满了电池，现在动力十分强劲，却因为拥挤的路况而无法发挥。 靳伟凡握着方向盘，神情中带着一点点兴奋。 平时只能骑自行车上下班，只有在出警时才能偶尔体验一下机动车的感觉。 刑焱森坐在副驾驶位上，看着略显兴奋的靳伟凡，玩笑般的说道。 “开车很爽吧？怎么样，要不要考虑自己也买一辆？” 靳伟凡愣了一下，苦笑着回应。 “别逗了，我哪买得起，义体的贷款还没还完呢。” 刑焱森挑了挑眉毛说道。 “你要是这么说，我更得带你去找大师看看了，让大师帮你改改运数，保准能发财。” 靳伟凡保持着微笑，看着前方的道路说道。 “不急，等你升官之后，我再去。” 刑焱森的脸色有些难看，靳伟凡的言外之意，似乎是不相信大师，也不相信自己的能升官。 刑焱森指着前方的道路，像是对靳伟凡解释，又像是对自己打气般说。 “等咱们找到杨景立，破了这伪人导致的失踪案，就是大功一件，我就能升职了。” 靳伟凡一边开车一边附和道。 “好啊，借你吉言，这案子咱俩一起破了，一起升职加薪。” 刑焱森接着说道。 “对，一起升职加薪，一定能！” 说完，两人都发出一阵笑声。 嘴上说的好听，但两人心中都知道，一旦与异常扯上关系，案件的破案率就会直线下降。 奇奇怪怪的异常，总能以意想不到的方式，突破一般人的常识，即使不是被异常直接影响，间接影响和二次灾害也足以让普通人感到头痛。 四个轮子的汽车比两个轮子的自行车快了很多，两人很快来到青普大厦楼下，受害者家属杨柔的居住地。 警车停放在楼下，吸引了不少路人的目光。 没有理会好奇的路人，两人乘坐电梯，直达15楼，敲响了杨柔的房门。 “谁呀？” 房门内传来年轻女子的声音。 刑焱森拿出证件，举到门镜前，对门内说道。 “警察，我们来了解一下，有关杨景立失踪的案子。” 门打开了一条缝，杨柔怯生生的从门缝向外看去。 昨天在异常管理局做笔录时，杨柔就已经被告知，杨景立失踪的案件会被移交到公共安全局处理。 见到两名陌生的男性登门，尽管他们穿着警服，也出示了证件，杨柔还是本能的有些恐惧。 “我已经做过笔录了呀，你们还有什么事？” 靳伟凡上前，用尽量柔和的语气说道。 “你好，你的笔录我们已经看过了，只是为了掌握更多有关失踪者的信息，我们需要到他的住所再确认一番，另外还是要麻烦你配合一下，回答几个问题。” 杨柔犹豫了一下，还是打开了房门。 “那好吧，你们进来吧。” 两人随杨柔进入室内，映入眼帘的是一片狼藉。 破损的家具，遍地的碎片，墙壁上的污渍，到处都在诉说着，这里曾发生过一场打斗。 “这是？” 靳伟凡指着混乱的室内问道。 杨柔做了个深呼吸，像是在给自己打气，鼓起勇气答道。 “昨天调查员和，那个伪人，战斗时弄坏的，她们说，你们可能会来采集证据，让我先别收拾。” 杨柔差点说出“爸爸”，又临时改口成伪人。 靳伟凡看了看现场，又看了看杨柔，关心的问道。 “你昨晚自己住在这里吗？有没有什么亲戚可以投靠？” 杨柔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 “我们家已经没什么亲戚了，妈妈死的早，一直都是我和父亲生活。我昨晚住在这里时，很小心的，一直待在自己的房间里，应该没有破坏现场。” 杨柔看向靳伟凡，先是难过，又表现出小心，担心自己给办案添了麻烦。 靳伟凡想要安慰杨柔，一时却又不知道说什么好，张了张嘴，最终没能说出一个字。 刑焱森拍了拍靳伟凡的肩膀，偏头示意他去里面的房间。 靳伟凡指着损坏的房门问杨柔。 “那个房间是？” 杨柔看了一眼损坏的房门，回答道。 “那是，爸爸的工作室，他之前就是在那里画图纸和搭模型的。” 杨柔还是停顿了一下，每次说起爸爸，都要强行压抑住心中的悲伤。 刑焱森又拍了拍靳伟凡的肩膀，挥手示意他跟上，向杨景立的工作室走去。 靳伟凡犹豫了一下，还是没能组织出什么安慰的话语，只是简短的告知了一下。 “我们去里面看一下。” 说完，就跟上刑焱森的脚步，走进工作室中。 工作室中的狼藉更甚，家具和模型的碎片散乱在地上，隐约能看出中间曾经有张桌子，现在已经变成了数个碎块。 地上有些许血迹，应该也是昨天战斗的残留。 房门已经损坏，无法合拢，靳伟凡靠近刑焱森，小声说话，尽量避免被客厅里的杨柔听到。 靳伟凡看了一眼门外的方向，对刑焱森说。 “小姑娘挺可怜的。” 刑焱森点了点头，同样表现出悲伤，一边用相机记录现场，一边对靳伟凡说。 “是啊，她爸爸应该是她最后的亲人了，现在也没了。” 靳伟凡犹豫了一下，似乎想说些什么，被刑焱森抢先说道。 “诶，你可别逞能啊，小姑娘伤心归伤心，经济上很可能比你宽裕多了，人家住的可是电梯房。” 靳伟凡一阵苦笑，的确被刑焱森猜中了心事，又确实如他所说，自己的经济状况还比不上杨柔，实在是没什么能为她做的。 刑焱森环视室内，对靳伟凡说道。 “好了，来找找看，有没有什么有用的线索，找到杨景立的下落，就是对小姑娘最好的帮助了。” 第125章 寻找线索 杨景立的工作室内，靳伟凡和刑焱森两人正在四下寻找线索。 没有确切的目标，只是试图从蛛丝马迹中，找到杨景立发生变化的痕迹，再反推出他被伪人替换的时间。 木头与塑料的碎片中，几张纸片吸引了刑焱森的注意力。 捡起来查看，发现是一些考试试卷，上面有杨柔的名字，还有杨景立的签名。 从签名的日期来看，是最近发生的考试，上面的分数有些惨不忍睹，红叉散落在试卷各处，让刑焱森嘴角不自觉的上扬。 注意到刑焱森的笑容，靳伟凡好奇的询问。 “笑什么呢，找到什么了？” 刑焱森将试卷放到一旁，随口回应道。 “没什么，小姑娘的试卷，成绩不太理想。” 靳伟凡抿了一下嘴，对此不予置评，继续在四周搜寻起来。 很快，靳伟凡也在地上发现了一张试卷。 捡起试卷，靳伟凡发现纸张有些发黄，似乎是放了很长时间。 靳伟凡仔细查看，上面也写着杨柔的名字，和杨景立表示知情的签名，不过分数高达92分，卷面上几乎没有什么批改。 “老邢，你确定，杨柔的成绩不理想吗？” 刑焱森正在查看墙边的模型架，架子上的模型因为昨天的争斗掉落了不少，但也还有一些幸存者。 听到靳伟凡的招呼，刑焱森没有回头，只是随口说道。 “成绩不好也没什么，你就别嘲笑人家了。” 靳伟凡再次招呼道。 “老邢，你过来看看。” 刑焱森这才转头，看到靳伟凡手中的另一份试卷。 刑焱森上前查看，见上面的分数很高，和自己之前看到的那几张完全不一样。 头顶仿佛有灯泡亮起，刑焱森把之前看到的试卷都拿了过来，靳伟凡也把地上能找到的试卷全部捡起，一张一张的查看。 试卷上，杨景立的签名都伴随着日期，很容易理出一条时间线索。 杨柔的成绩有一段明显的下滑，不过因为考试的间隔并不一致，没法确定具体发生变化的时间。 靳伟凡看着成绩的变化，若有所思的说道。 “杨柔的成绩忽然下降了。” 刑焱森点了点头，也看到了成绩变化的事实。 “是啊，这个年纪的小姑娘，很容易陷入爱河，一分心，成绩就顾不上了。” 靳伟凡眉头微皱，对刑焱森说道。 “我说的不是这个。如果成绩下降，老师是不是会叫家长？杨景立是不是可能去过杨柔的学校？” 刑焱森明白了靳伟凡的意思，杨景立失踪的具体时间不明，所有活动范围都需要排查，从杨景立公司到杨柔学校这条路径，现在也加入到了排查范围。 刑焱森偏头指向外面，对靳伟凡说道。 “你去和本人确认一下，看杨景立是不是去过学校，再问一下学校的地址，我在这再找找别的线索。” “好。” 靳伟凡点头答应，拿着试卷来到杨柔面前。 小心的和杨柔说明来意，靳伟凡注视着杨柔的眼睛，等着她的反馈。 看到自己成绩不好的试卷时，杨柔明显有些尴尬，听到靳伟凡询问，父亲是否去过学校时，杨柔点了点头。 靳伟凡追问道。 “你爸爸从学校回来后，你有没有发觉他和之前有什么不同？” 杨柔回忆了一阵，随后摇了摇头。 “我不知道，他平时工作都很忙，不怎么管我的学习，那次去过学校后，也只是批评了我几句，没有多说什么。” 靳伟凡一直在留心杨柔的表情，在说到她父亲时，总是下意识的回避，不愿提及相关的话题。 这是很正常的反应，面对亲人的失踪，杨柔本就很难过，回忆起相关的过往，会引起杨柔更多悲伤的情绪。 靳伟凡决定放弃追问，避免进一步刺激杨柔，直接去学校查看情况。 “请问你就读的学校是？” 杨柔轻声答道。 “应用工程学院，建筑设计专业。” 靳伟凡点了点头，对杨柔说道。 “好的，我们会尽快找到，找到事件的真相。” 靳伟凡本来想说找到杨景立，但是考虑到杨景立很可能已经遇害，又临时改口。 杨柔注意到靳伟凡的停顿，没有多问，只是弯腰鞠躬道。 “多谢了，辛苦你们了。” 靳伟凡点头示意。 “不客气，都是我们应该做的。” 说罢，去工作室和还在搜寻线索的刑焱森会合。 工作室内，刑焱森正在翻看几张建筑图纸，并用相机记录下来，见靳伟凡进来，抬头问道。 “怎么样？” 靳伟凡简短的回答。 “应用工程学院，杨景立去过，不过家属说平时接触少，没发现前后变化。你这边发现什么了吗？” 刑焱森把图纸收起，放回到架子上，同时对靳伟凡说道。 “最后一张图纸的日期是两个月前，不过说明不了什么，这种图纸的工作周期都很长。” 靳伟凡环视了一圈，随后问道。 “现在怎么办，还有什么能检查的东西吗？” 刑焱森拍了拍手上的灰尘，接着说道。 “把几个房间都拍照记录一下，然后就走吧，失踪案不可能一天之内查清的，想到什么时，再回来就是了。” 靳伟凡点头同意，两人征得杨柔同意后，将每个房间都拍进了相机里，尽可能全面的留下证据。 见两人的忙碌停了下来，杨柔小心的询问。 “请问，你们找完证据了吗，我可以打扫这里了吗？” 刑焱森和靳伟凡对视一眼，靳伟凡想说些什么，被刑焱森拉住胳膊，抢先说道。 “可以，你可以打扫房间了，感谢你的配合，如果需要的话，我可以推荐几家保洁公司。” 杨柔摇摇头回应。 “不必了，我自己可以的。” “好，那我们就不打扰了。” 道别之后，刑焱森拉着靳伟凡离开杨柔的家。 下降的电梯中，靳伟凡摆脱了刑焱森的拉扯，刑焱森看了一眼被悲伤传染的靳伟凡，对他说道。 “你可别说什么留下来帮她打扫的话，记住自己的职业，专业的人干专业的事，找到杨景立的下落，才是咱们对她最大的帮助。” 靳伟凡又被戳穿了想法，无奈的叹了一口气道。 “可怜的孩子，必须一个人面对生活了。” 第126章 走访建筑公司 警车里，靳伟凡握着方向盘，问坐在副驾驶位的刑焱森。 “咱们先去哪，学校，还是建筑公司？” 刑焱森扯了一下有些卡顿的安全带，随口说道。 “建筑公司吧，那里认识杨景立的人多，发现线索的可能性也大一些。” “好。” 靳伟凡踩下踏板，驾驶警车前往第三建筑公司。 14号城市的建筑业务，最初全部归政府管理，后来又逐步向民间开放，第三建筑公司就是承接建筑业务的第一家民间公司。 政府仍然管理着两家建筑公司，其中第一建筑公司负责军事和城防建筑，第二建筑公司负责工厂和道路建设。 第三建筑公司承接被剥离出来的住宅和商铺业务，没了政府计划的制约，可以满足很多定制化的需求，利润也高了不少。 后来又陆续出现了很多其他建筑公司，却因为入场较晚，只能吃些第三建筑公司的残羹剩饭，承接一些更小的民间建筑业务。 警车停在第三建筑公司楼下，两人来到一楼大厅中。 前台见来人是警察，立刻用电话通知了主管，主管又上报给经理，经理报告给总经理，总经理又找到了董事长，董事长接到通知后，理了理衣服，走向电梯间，去楼下接待警察。 两人走近前台，亮明了证件，刑焱森率先说道。 “你好，我们是06区分局的警察，来调查杨景立失踪一案，希望你们配合一下。” 前台微笑着鞠躬行礼，回应道。 “好的，请两位稍等一下。” 说着，前台伸手指向待客用的沙发，示意两人坐下稍等。 刑焱森看了一眼沙发，对前台说。 “没事，我们就在这等，让你们的主管，经理，谁都行，带我们去杨景立的工位去看看。” 前台再次鞠躬行礼道。 “我已经告诉主管了，他应该很快就到了，请两位稍等。” 两人点头示意，站在前台稍偏的位置，尽量不影响前台的正常工作，等着来接待的人。 一楼大厅被闸机划分成了两块区域，电梯间与楼梯都需要验证才能进入，外来的访客只能在大厅里等待。 很快，一部电梯的门打开，从里面走出一名西装笔挺的男子，拿着一根手杖，昂首挺胸，一副自信的样子，看上去这家公司的大人物。 来人看到两名警察，直接走了过来。 穿过闸机，走近之后，来人微微弯腰，手腕在胸前翻转，行了个优雅的礼节，然后自我介绍道。 “两位上午好，我是朱斌，这家建筑公司的董事长，请问有什么可以帮你们的？” 靳伟凡有些惊讶，没想到来接待的是董事长本人。 警察的造访虽然需要慎重接待，但一般也就是某个主管或经理，董事长亲自出面接待的情况，还是十分少见。 朱斌看起来彬彬有礼，言谈中带着自信，没有任何慌张，也没有不满或愠怒，似乎只是热情的想帮警察解决问题。 刑焱森显得很淡定，对朱斌说道。 “感谢朱斌先生亲自接待，我们是为了杨景立失踪一事而来，需要走访一下他的同事们，还要调查一下他的工作记录，希望朱董事长能配合。” 朱斌显得有些惊讶。 “我们公司有人失踪了吗？这我确实不知道，你们放心，我一定全力配合，尽快找到失踪人员。” 刑焱森进一步解释道。 “朱斌先生不知道也正常，这是昨天才确定的事，杨景立已经被伪人替换了，具体时间不明，可能发生在一个月前，也可能更早。” 朱斌显得更加惊讶，眼睛和嘴巴张的很大，随即又觉得有些失礼，用手挡在嘴前，尽快恢复了常态。 “伪人？你是说，异常事件？那不是该由异常管理局的调查员管吗？” 靳伟凡在一旁说道。 “冒充杨景立的伪人已经被异管局收容了，现在是纯粹的人口失踪案，由我们警察负责。” 朱斌点了点头，表示理解了现状。 “无论怎样，我都会配合两位，尽快找到失踪人员，这是我义不容辞的责任。” 朱斌一边说着，一边配合着花哨的手势，仿佛舞台剧中的演员，又好像在强调自己的责任心。 刑焱森也点了点头，对朱斌表示感谢。 “感谢朱斌先生的配合，那么，请带我们到杨景立的工位去吧，我们需要寻找尽可能多的线索。” 朱斌没有转身带路，而是伸出一根手指，对两人说道。 “请稍等一下，容我查询一下，这个杨景立的办公地点在哪里。” 说完，朱斌将手杖夹在腋下，从怀中拿出一台平板电脑，熟练的操作起来。 很快，朱斌再次举起那根手指，向两人宣布道。 “找到了，杨景立就职于第一设计部，是一位老练的建筑设计师，他的上级，同事，还是办公室保洁的名单，我都准备好了，我们之后可以一个个的拜访他们。” 朱斌一边说着一边微笑，再次用上他花哨的手势动作，看上去比两位警察还要关心失踪案的调查。 两人跟随朱斌来到一间硕大的办公室里，许多正在埋头工作的人，听到有人走近，抬头张望了一下，就没能再把头低下去。 董事长的出现就已经足够令人惊讶，身后还跟着两名警察，让人不禁猜测，公司里发生了什么了不得的大事。 见抬头张望的人越来越多，朱斌双手做出下压的动作，对众人说道。 “两位警官只是来调查一些事情，大家继续忙工作，不要在意。” 见朱斌发话，人们又纷纷埋头桌案，但心中仍止不住好奇。 三人来到一张空置的办公桌前，朱斌解释道。 “这里就是杨景立的办公位了，打卡记录显示，三天前他还在正常上下班，当然，我们现在知道，来上班的是伪人，两位请自便，看看有什么有价值的线索。” 办公桌非常宽大，左侧有一台关闭的电脑，右侧的巨大画板上，贴着一张建筑平面图，上面只画了寥寥几笔，看上去十分生疏的样子。 刑焱森拿出相机，把办公桌和附近的景象都拍了下来，留作以后可能会用到的记录。 朱斌在一旁继续说道。 “我为两位准备了一间会议室，等下如果要谈话，可以在会议室中进行。” 第127章 同事们的印象 会议室中，长桌的两旁，一边是局促不安的职员，另一边是靳伟凡，刑焱森和朱斌。 三双眼睛看向朱斌，朱斌也回看向三人，脸上带着自信的微笑，目光十分清澈。 过了几秒，刑焱森偏了一下头，又用目光指向门口，无言的向朱斌示意。 朱斌看了看刑焱森，又看了看门口，再看看对面职员紧张不安的目光，恍然大悟般伸出一根手指。 “啊，我想起还有一件事没办。” 朱斌站起身来，一边向外走一边对门外大喊。 “牛经理，查一下杨景立的家人，准备一份慰问金，给杨景立的家人送去！” 朱斌一边说着一边离开了会议室，用手杖带上了磨砂玻璃的房门，会议室中又陷入了安静。 靳伟凡和刑焱森对视一眼，两人都露出无奈的笑容。 靳伟凡望着会议室的门口说道。 “朱斌这人不坏，挺热心肠的，还能想到给杨景立的家人送慰问金，应该是个好老板。” 刑焱森回应道。 “不管他好不好，上级在这，下属很紧张，谈话很难进行。” 靳伟凡点了一下头，表示认同刑焱森的观点，对面的职员只是尴尬的陪笑，不敢发表意见。 刑焱森转向职员，严肃的说道。 “好了，现在只有我们谈话了，你和杨景立是什么关系？他之前有没有什么反常的行为？” 朱斌不在，职员的神情放松了一些，咽了咽口水，开始回答刑焱森的问题。 “我和杨景立是同一个部门的同事，平时交流不多......” 两人交谈期间，靳伟凡拿出纸笔记录两人的谈话内容。 杨柔的笔录已经在昨天做过，但是对建筑公司的调查还是第一次，有必要对受访者的对话进行记录。 录音笔已经开启，但是按照规定，纸质的记录也不可缺少。 靳伟凡的右手因为三年前的伤势换成了机械义体，虽然不是自己原装的手臂，但是速度，力量和灵巧性上，都远大于之前，除了价格昂贵之外几乎没有缺点。 靳伟凡的右手握着圆珠笔，在纸上飞快的运动着，宛如一台高速的打印机，迅速写下一个又一个文字，将刑焱森和职员的对话都记录了下来。 杨景立是从业多年的建筑师，在公司里认识的人很多，只把几个主要人物叫来做笔录，天色就已经暗了下来。 中途朱斌亲自来送过几次水，也曾提议带二人去吃午饭，不过都被拒绝了。 刑焱森暗示过想要暂停，可是靳伟凡坚持要做完笔录，直到建筑公司下班，才不得不收拾东西离开。 一楼大厅中，朱斌送两人来到门口，亲切的对两人说。 “两位警官今天辛苦了，如果还有什么别的需要，欢迎随时来找我，这是我的名片。” 说着，朱斌双手递上一张名片。 刑焱森笑着接过名片，放进自己的口袋里。 “朱斌先生不必送了，感谢你今天的配合，只是失踪案的调查通常很复杂，如果以后又来打扰，还请不要介意。” 朱斌摆手道。 “不介意，完全不介意。得知杨景立失踪，我也是很伤心的，伪人出没，大家也都有些人心惶惶。希望两位警官能尽快破案，尽快弄清真相！” 刑焱森点头说道。 “我们会尽力的，朱斌先生请回吧，再见。” 说罢，刑焱森和靳伟凡进入警车，朱斌一直站在门口挥手示意，等警车走远才转身回屋。 警车上，刑焱森对正在开车的靳伟凡说。 “杨景立的事情，你怎么看？” 靳伟凡一边开车一边回应。 “事情发生的比我们预计的早，好几个人都提到，杨景立去过学校，因为杨柔成绩下滑的事，从那之后就变得魂不守舍的样子。” 靳伟凡减速停车，在路口等待红灯，然后接着说道。 “去学校的事情发生在两个月前，和成绩单上的变化能对上，但和杨柔笔录上说的一个月前有出入。” 刑焱森接着发表自己的看法。 “其实这也算对的上，成绩下降嘛，可能会下意识躲着家长，等发现不对，已经又过了几天了。” 靳伟凡点了点头，继续说道。 “这么说也对，所以，学校也是调查重点，但是里面的人应该和杨景立不熟，可能要把重点放到公司到学校，和学校到家的几条路上。” 刑焱森叹了一口气。 “诶，这可就难了，两个月，时间太久了，跨度太大，查监控的话，太多了，问路人，又很模糊，真是个难办的案子。” 绿灯亮起，靳伟凡发动车辆，缓缓驶入路口，对刑焱森说道。 “一步步来吧，就算最后没能查到真相，也要努力到最后一刻。” 案件一旦与异常相关，破案率就会直线下降，更何况过了两个月之久，查到真相的概率已经微乎其微。 虽然能查清真相的希望很渺茫，靳伟凡却从未想过放弃，即使见不到真相，也要尽可能接近真相。 太阳落山，黑暗逐渐笼罩城市，路灯一盏盏亮起，为穿梭的车流指明前进的方向。 靳伟凡也打开车灯，略微降低了车速，沿着公路前进。 两人很快回到了分局，交还车辆，存放文件，换上便装，结束了一天的工作。 走出分局大门时，邢焱森突然问道。 “你准备就这么回家？” 靳伟凡转头看了一眼，不解的反问。 “不然呢？还要去学校吗？太晚了吧，肯定都下课了。” 邢焱森故弄玄虚的说道。 “你就不觉得，今天还有件事没做?” 靳伟凡更加不解。 “什么事？杨柔那去过了，建筑公司也去过了，没忘什么事呀。” 邢焱森无语的皱起眉头，沉默了几秒，随后大声说道。 “吃饭呀，大哥，吃饭！咱们今天午饭都没吃，晚饭不能再省了吧？” 靳伟凡恍然大悟，这才想起，忙了一下午，一直都没有吃饭。 听到吃饭的话题，靳伟凡的肚子也不争气的发出了哀鸣。 邢焱森听到靳伟凡肚子的响声，嘴角划过一丝笑意。 “你也饿了吧，还跟我装傻，走，先找个地方吃饭，然后再回家。” 靳伟凡故作镇定，继续拒绝道。 “不用了吧，我回家吃就行。” 邢焱森双眼微眯，似乎看穿了靳伟凡的心思。 “怕花钱是不是？钱也不是这么省的，我请你吃，不许拒绝！” 第128章 意外插曲 靳伟凡最终还是拗不过刑焱森，被拉着来到一家小饭馆吃晚饭。 天色渐晚，正是人们下班的时间，来吃饭的人很多，饭馆里坐满了人。 一荤两素的炒菜，每人一小碗米饭，对靳伟凡来说，已经是很丰盛的晚餐了。 刑焱森夹了一口青菜，放进嘴里咀嚼着，一边吃一边小声的吐槽。 “这菜不行啊，有点老了，很难嚼。” 靳伟凡也嚼着同样的菜，却面带笑容，回应道。 “我觉得还行啊，青菜不都是这样的吗？” 刑焱森皱了一下眉头，有些难以置信，继续说道。 “兄弟诶，你是不是一直都买打折的菜啊？那可不行啊，一分钱一分货，卖不出去的才打折，不是老了就是烂了，总吃这种菜会生病的。” 靳伟凡被说中了，为了还贷款，千方百计的省钱，买菜方面更是如此，从来都是挑最便宜的买。 靳伟凡又夹了一口菜，只是笑笑，没有接话。 刑焱森咽下嘴里的菜，继续说道。 “我都说我请了，你还非要来这么便宜的馆子，下次一定得听我的，我带你去一次真正好吃的饭店。” 靳伟凡扒拉一口饭，仍然只是微笑。 靳伟凡能感受到刑焱森的关心，却也不忍心让他破费，又或者是自尊心使然，不想接受太多的施舍。 两人一边吃饭一边聊天，饭馆中的另一张桌旁，有一名男子刚刚吃完，擦擦嘴站起身来。 那名男子向店外走去，经过另一名女性食客时，顺走了她旁边椅子上的包。 正在吃饭的靳伟凡看到了男子的行为，立刻放下手中的碗筷。 察觉到靳伟凡的动作，刑焱森也放下碗筷，回头望去，发现了形迹可疑的男子。 “喂！别走！” 靳伟凡大喊，一拍桌子，站起身来。 被发现的男子立刻撒腿狂奔，两步就冲出了店外。 众人都听到了靳伟凡的喊声，看到跑出店外的男子，店内陷入一片骚乱。 骚乱之中，女子这才发现自己的包被偷了，发出惊慌的尖叫，让混乱进一步加剧。 顾不上人们的议论与混乱，靳伟凡冲出店外，追向偷窃的男子。 刑焱森也连忙跟上，匆忙中，踢倒了路上的几张凳子。 发现有人在追自己，男子跑的更快，顾不上回头查看，一路向黑暗的远方奔去。 “站住！” 靳伟凡一边跑一边大喊，刑焱森也紧紧跟上，追向男子逃跑的方向。 为了逃脱追捕，男子拐进没有路灯的小巷，将经过的杂物全部扳倒，给追兵造成重重阻碍。 两人追进小巷，光线的切换让两人没有注意到地上的杂物，险些绊倒，略微停顿之下，看着男子从小巷另一头跑了出去。 眼睛适应了黑暗的光线，靳伟凡三步并作两步，跳过地上的障碍，冲出小巷时，刚好看到男子又拐进了另一条巷子，又连忙追了过去。 刑焱森的动作稍慢，等走出布满障碍的小巷时，只看到靳伟凡的背影，正向另一条巷子冲去，刑焱森一咬牙，又继续追了上去。 等刑焱森追进巷子时，没有看到偷窃的男子，只看到靳伟凡在小巷中四处翻找，不知在找些什么。 刑焱森定睛观瞧，这条巷子的尽头有一堵墙，从另一边无法逃脱，也让巷子显得更暗了一些。 巷子中仍然有不少杂物，两侧是建筑的外墙，离的较近，一层没有门开在巷子里，二层以上倒是有几扇窗户，还有几台空调外机。 “人呢？翻墙跑了吗？” 刑焱森疑惑的问靳伟凡，不知道他在找什么。 靳伟凡仍在寻找着，同时回答道。 “没有，我看到他跑进这里，一下就不见了，没看到他爬上墙壁。” 刑焱森更加疑惑，继续问道。 “那他去哪了，还有，你在找什么？” 靳伟凡一边翻找一边回答。 “我就是在找他去哪了呀，我怀疑，这边有什么暗门或机关之类的。” 刑焱森点点头，走进小巷，也加入寻找的行列。 巷子不大，把里面的杂物翻找一遍之后，确认后面都是普通的墙壁，地面上没有什么痕迹，之后就再没什么可找的东西了。 两人面面相觑，无法理解眼前发生的事。 刑焱森犹豫着说道。 “他，就这么，没了？难道他能穿墙，他是异能者？” 靳伟凡皱起眉头，一时也难以理解。 “如果是异能者，肯定能有用武之地，没道理会沦落到偷东西的地步。” 刑焱森附和道。 “对啊，就算是异能者偷窃，如果我能穿墙的话，我也会选择偷银行金库啊，街上偷包算什么？” 两人正说着，靳伟凡忽然发现四周的景物在不断升高，四下查看，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刑焱森也发现了视角变化，紧张的查看四周，没看到什么特别的东西，低头查看，猛然发出一声惊呼。 “啊！看下面！” 靳伟凡闻声也连忙低头，只见两人的身体正在沉入地面，而且速度越来越快。 没等两人做出反应，整个身体就已经完全被地面吞没。 没有被埋葬的压力，反而有强烈的失重感，两人坠落到地面上，发出咚咚两声巨响。 “嘶，我的屁股哟，差点没摔死我。” 刑焱森揉着摔疼的屁股，艰难站起身来，四下查看，发现自己不在刚才的小巷子里，而是来到一处没见过的房间。 眼前是一间巨大的房间，约有几十平米的样子，除了头顶的白炽灯，空旷的房间没有任何东西。 墙壁和天花板略微呈现出暖黄色，不知是它们本来的颜色，还是被灯光映照上的色彩。 房间似乎是位于地下，四周没有任何窗户，也没有房门，两侧的墙壁上有巨大的门洞，可以直接通往相邻的房间。 从门洞向外望去，能看到的房间和这里一样，也是暖黄色的墙壁，没有任何窗户。 靳伟凡也站起身来，好奇的打量着四周，向刑焱森问道。 “老邢，咱们这是掉哪去了？” 刑焱森苦笑了一声，回应道。 “你不知道，我就会知道吗？我不知道咱们这是在哪，不过我确定，咱们是遇上异常了。” 第129章 探索未知空间 靳伟凡点了点头，同意刑焱森的观点。 突然陷入地面，又突然落入这个不认识的地方，怎么想都不可能是正常现象。 靳伟凡环顾四周，房间里空荡荡的，没有任何东西，没有任何线索。 刑焱森拿出手机，脸上一阵苦笑。 “没有信号，太经典了。” 靳伟凡也拿出自己的手机，和刑焱森说的一样，信号栏里显示着“无服务”三个字。 刑焱森深吸了一口气，摊开双手，转了一圈，看着周围莫名其妙的空白墙壁，自我调侃道。 “两名无知的警察，自不量力的追捕盗窃犯，落入神秘的异常空间，等待异常管理局的救援，这事要是让媒体知道了，肯定能写出一条好新闻。” 靳伟凡被刑焱森逗笑了，拍了拍他的肩膀说道。 “别感慨了，这里很大，四处找找，也许能找到出路呢。” 刑焱森耸了耸肩，同意了靳伟凡的提议。 “是啊，先找找看吧，但愿咱们能自己出去，我可不想被异管局的家伙们嘲笑。” 靳伟凡笑着说道。 “不会的，他们不会嘲笑你的。” 刑焱森否认道。 “就算嘴上不会，心里可说不准。咱们白天还在调查失踪案，晚上自己就失踪了，让他们知道了，不被笑死才怪。” 靳伟凡也露出一阵苦笑，刑焱森说的没错，调查失踪的人自身也失踪了，的确十分讽刺。 刑焱森看了看左右两边的门洞，对靳伟凡问道。 “现在怎么办，去哪？到处看起来都一样。” 靳伟凡没有立刻回答，而是蹲下身子，用金属右臂在水泥地上画出一个叉。 刑焱森看着靳伟凡的动作，好奇的问道。 “你这是在干嘛？” 靳伟凡站起身来，拍了拍手上的灰尘，解释道。 “你都说了，到处看起来都一样，我做个记号，这里是咱们出现的地方，万一之后又绕回来了，好知道咱们来过这里。” 刑焱森点了点头，对靳伟凡夸奖道。 “不错，小伙子有前途！” 靳伟凡回以微笑，然后走向右手边的门洞，对刑焱森说道。 “走吧，先去看看外面有什么。” 刑焱森回头看了一下左边，又转回右边，随后跟上了靳伟凡的步伐。 “为什么走这边，而不是另一边？” 靳伟凡解释道。 “随便选的，反正都一样嘛。” 走出门洞后，靳伟凡无视了其他方向的房间，沿着墙壁继续向右边走。 刑焱森懵懵的四下张望了一下，又转身跟在靳伟凡身后，再次问道。 “这次也是随便选的？怎么不去那边的几个房间看看，那边看起来房间更多的样子。” 靳伟凡一边走着，一边解释道。 “这次不是随便，刚才是从右手边出来的，后面遇到所有的路口，我们都要沿着右边走。” 刑焱森更加不解，追问道。 “那是为什么，有什么说法吗？” 靳伟凡耐心的解释着。 “迷宫靠右原则，走迷宫的时候，每次都向同一个方向转弯，一直沿一个方向走，基本都能找到出口。其实左右无所谓，只是我们刚才是从右边出来的，后面就一直往右边走。” 刑焱森思索了一会，然后总结道。 “其实还是撞大运，只是尽量避免走回头路吧？” 靳伟凡点点头说道。 “没错，这不是最高效的方法，却是最稳妥的方法。尤其是现在，视野受限，周围又没有参照物，很容易忘记哪些地方自己走过。” 刑焱森听到没有参照物，又联想起之前靳伟凡在地上做的标记，好奇的问道。 “缺少参照物的话，你要不要多做几个标记，或者干脆直接在墙上划一条线，一边走一边划，这样咱们就知道哪些地方去过，哪些地方没去过了。” 靳伟凡苦笑道。 “我的手还想要呢，我可不想贷款买的义体，在这里被磨完了。” 刑焱森意识到自己的失态，尴尬的陪笑，不再继续这个话题。 两人不断向前走着，穿过一个又一个大同小异的房间，四周始终是光秃秃的墙壁，和昏黄的灯光，没有看到任何门窗，也没有看到其他人。 两人的步伐都不自觉的减慢了一些，长久运动的疲劳，和枯燥场景带来的麻木，逐渐耗尽了两人的精力。 刑焱森靠在一侧的墙壁上，开口对靳伟凡说道。 “小凡，歇一会吧，走了半天，一点变化都没有。” 靳伟凡闻声停下脚步，回到刑焱森身边，也靠在墙壁上休息。 “是啊，这里比想象中的还大，完全想不到，14号城市地下，居然还有这么大的空间。” 刑焱森摆了摆手说道。 “这可不一定，这里不一定是14号城市下面，据异常管理局里那些神神叨叨的家伙们说，这种叫那个什么，哦，口袋空间，是独立于现实世界之外的空间，和现实世界没有一一对应的空间关系。” 靳伟凡皱眉说道。 “那是不是说，如果咱们从这出去，外面可能不是06区，有可能直接跑到01区去？” 刑焱森点头说道。 “对啊，有可能，怎么，你想去01区吗？” 靳伟凡笑着说。 “是啊，那些大人物住的地方，难道你不想去看看吗？” 刑焱森眼前一亮，也笑着说道。 “我还以为你不感兴趣呢，01区可是城里最繁华的地方，高楼大厦，香车美女，多少人的梦想就是住进01区，看来你小子还是有点眼光的。” 靳伟凡捶了一下刑焱森的肩膀。 “我只是穷，又不是傻，要是有钱的话，我会不知道住好点的地方吗。” 说到钱的话题，刑焱森忽然严肃了一些，对靳伟凡说道。 “你说，那个小偷，是不是也被困在这里了？” 靳伟凡点头说道。 “应该是的，我追他进巷子的时候，感觉他也是突然不见的，和咱们的情况很像。” 刑焱森面色沉重的说道。 “走了这么久，都没有遇到他，也没有听到脚步声之类的，这鬼地方好像比整个06区都大。” 一边说着，刑焱森一边坐在了地上，抬头对靳伟凡说。 “先别走了，今晚肯定是出不去了，要不先找个地方睡觉，明天再说吧。” 第130章 过夜 漫长的探索让靳伟凡也疲劳不已，双腿的酸痛，催促他同意刑焱森的提议。 四下打量，靳伟凡指着其中一个房间说道。 “去那里吧，那个房间比较小，而且只有一个出入口，相对安全一些。” 刑焱森顺着靳伟凡的手指望去，看到了他说的房间。 那个房间和周围没什么区别，只是略小一些，刑焱森倒不觉得有必要刻意区分，既然靳伟凡觉得好，自己也没什么意见。 “行，就去那。” 靳伟凡在墙壁上留下一个箭头，记录今晚探索的终点，明天早上醒来后，再继续探索这个广阔的未知空间。 两人来到小房间中，一如既往的空旷，两人只能席地而坐，背靠在墙壁上休息。 刑焱森坐在地上，摸了摸冰凉的地面，感叹道。 “我现在特别想念我的床，哪怕有张垫子也好，这地也太凉了。” 靳伟凡回以苦笑，玩笑般的说道。 “要不再给你来个枕头，再弄一套被子？” 刑焱森也笑了出来。 “那敢情好，最好再来一瓶可乐，要冰镇的，走这一路，我已经渴了。” 靳伟凡笑骂道。 “痴心妄想，做梦去吧！梦里啥都有。” 刑焱森仍旧笑着回应。 “你说的对，我该去做梦了，梦里，什么都有。” 刑焱森的语气越来越缓，声音也越来越小，眼皮渐渐合拢。 靳伟凡也受到了困意的传染，用越来越轻的声音说道。 “梦里都有，最好，也有出去的方法。” 两人先后睡着，轻微的鼾声此起彼伏，靠在墙上的身体失去了平衡，慢慢跌倒在地上。 昏黄的灯光不知疲倦的亮着，一成不变的光线，减弱了人们对于时间的感知。 不知过了多久，刑焱森睡的睡意逐渐消散，哼唧着从地上爬了起来。 余光扫到旁边的靳伟凡，他还在地上呼呼的睡着。 “年轻人睡眠质量真好。” 刑焱森撑着一旁的木箱，摇晃着站起身来，掏出手机查看，却发现手机已经无法开机，只有黑色屏幕映照出自己迷茫的脸。 就在刑焱森犹豫要不要叫靳伟凡起来时，忽然觉得不对。 “哪来的木箱？” 刑焱森猛然警觉，房间里出现了一个木箱，昨晚睡觉时明明还是什么都没有的空房间。 这下容不得刑焱森再犹豫，连忙摇醒还在睡着的靳伟凡。 “醒醒，快醒醒，有情况！” 靳伟凡睁开朦胧的睡眼，一时间忘记了自己被困在未知空间里，迷糊着对刑焱森说。 “嗯？老邢，你怎么来我家了？” 刑焱森焦急之下，直接将靳伟凡从地上拖了起来，强行把他带到远离木箱的位置。 被刑焱森这么一折腾，靳伟凡彻底醒了过来，稳住身形之后，也看到了房间里的木箱。 “那，那是什么东西？” 靳伟凡指着木箱，难以置信的问刑焱森。 刑焱森摇摇头，一脸严肃的对靳伟凡说。 “我也不知道，我一醒来它就在那里了。” 靳伟凡的脸色也凝重起来，紧张的注视着多出来的木箱。 木箱看起来方方正正的，长宽高都在半米左右，箱体的木板被打磨的很光滑，没有任何毛刺，上方有一个缝隙，明显是箱子开口的方向。 木箱看上去很精致，就像从谁家里搬出来的收纳箱，只是出现的时间和地点很奇怪，让人十分怀疑。 两人围着木箱左右观瞧，一直保持着一定的距离，不敢盲目靠近。 最后还是靳伟凡壮起胆子，上前接近木箱，用改造过的机械手臂敲了敲。 咚，咚。 清脆的敲击声后，木箱没有任何反应，里面应该没有活物。 见暂时安全，靳伟凡继续上前，双手放在木箱的盖子上，然后猛的掀开，身体立刻后撤，以防突然有什么东西冒出来。 躲在后面的刑焱森也跟着全身一紧，紧张的注视着木箱的动向。 盖子掉落在地上，除此之外再无任何异样，两人的紧张倒显得有些过度了。 靳伟凡探头查看，发现箱子里并非什么危险品，而是一些零食和饮料，就像是某个野营团队的食盒。 “老邢，快过来看，你要的可乐有着落了！” 刑焱森闻声上前，也看到了箱子里的东西。 靳伟凡拿出一袋零食，小心的查看着。 包装很普通，是一袋饼干，上面印的生产地址就位于14号城市，生产日期也就在前几天，好像刚从超市货架上拿下来的样子。 过了一夜，靳伟凡的肠胃又发出不满的哀鸣，提示他该吃东西了。 靳伟凡仍在犹豫，毕竟是来历不明的东西，不太敢直接丢进胃里。 刑焱森却没管那么多，拧开一瓶可乐，大口的喝了起来。 “哈，如果再凉一些就更好了。” 靳伟凡见刑焱森直接喝下了箱子里的饮料，有些担心的说。 “这些东西也太可疑了，你怎么敢直接喝啊？” 刑焱森却满不在乎的说。 “你认为，我们能很快逃出去吗？没有食物和水，我们又能活多久呢？与其瞻前顾后，不如享受当下，趁有的吃喝，就赶紧吃喝，待会又渴又饿，就来不及后悔了。” 靳伟凡犹豫了一下，也认可了刑焱森的说法，拿出食物吃了起来。 吃过来历不明的早饭，两人的体力恢复了一些，可是困境仍然没有解决，还是要面对眼前单调重复的诡异空间。 离开之前，刑焱森在左边裤子口袋里塞了一包面包，右边塞了一瓶水，又把同样的配置递到靳伟凡手中，示意他也带上。 这次靳伟凡没有犹豫，学着刑焱森的样子，带上了最低限度的补给。 两人走出房间，找到昨晚留下的标记，又开始了一路向右的旅程。 一如既往的相似房间，昏黄的灯光，单调，重复，没有变化，没有参照物，让人陷入半睡半醒的迷离状态，只是下意识的向前走着。 不知走了多久，走在后面的刑焱森忽然全身一颤，抬手叫住了靳伟凡。 “小凡，快看那里！” 靳伟凡被吓得一惊，又很快镇定下来，顺着刑焱森指着的方向看去，竟看到远方的房间中，墙壁上，赫然出现了一扇窗户。 第131章 窗户 一路走来，还从未在墙壁上发现任何门窗，现在远处房间中出现的窗户，立刻吸引了两人的注意力。 “走，去看看。” 刑焱森说着，小心翼翼的向远处的窗户走去。 靳伟凡连忙在墙上画了个箭头，记录他们此时前进的方向，然后也跟上了刑焱森的脚步。 穿过几个没有门扉的门洞，远处的窗户也看的更清楚了一些。 那是一种常见的外开窗，不大的铝合金窗框镶嵌在墙上，中间一根立柱将窗户分隔成两部分，一对把手相对而立，将窗户卡在立柱上，牢牢的关紧。 窗外一片朦胧，看不清外面的景象，可能只是离得太远，两人进一步靠近观察。 突然，一个黑影出现在窗外，停留了最多一秒，之后又迅速离开。 短暂的瞬间，还是让靳伟凡看出了人形的轮廓，立刻想起了昨天没能追上的小偷。 “别跑！” 靳伟凡下意识的大喊，快步向窗边跑去。 刑焱森紧跟其后，一同向窗户奔跑。 距离越来越近，窗外的景物却仍是一片模糊。 追击心切的靳伟凡，没有注意到窗外景物的反常，一心想着，那个小偷又跑到哪里去了。 来到窗户所在的房间，发现这也是只有一个出入口房间，两侧没有通路，只有一扇窗户挂在对面的墙上。 靳伟凡急切的上前，想要打开窗户。 就在靳伟凡快要碰到窗户的时候，窗户竟自己打开了。 打开的窗户中，窜出一团阴影，形成手臂的样子，一把抓住了靳伟凡想要开窗的手。 靳伟凡一愣，立刻感到巨大的拉扯，突变之下，来不及反应，身体被拉的一个踉跄，阴影试图将自己拉进窗户的另一边。 还在后面刑焱森，目睹了剧变发生的过程，一边加速跑向靳伟凡，一边高声惊呼。 “小凡！坚持住！” 两步冲到靳伟凡身后，刑焱森一把抓住前倾的靳伟凡，帮他稳住了身形。 反应过来之后，靳伟凡也向后用力，抵抗着阴影的拉扯。 靳伟凡一只脚蹬在墙面上，借助墙壁支撑，稳住了身体，防止自己被拉入窗户。 从半开的窗户中，两人看到，外面是一片漆黑。 更确切的说，那不是外面，而是一团浓厚的阴影，墙上的也不是窗户，而是伪装成窗户的异常实体。 两个人的力量还是略大于阴影的拉扯，而阴影形成的大手却仍不放弃，继续紧紧拉扯着靳伟凡。 为了打破僵局，靳伟凡的机械右手猛然发力，外壳上的指示灯接连亮起，几个小型的挡板弹起，释放出大量热气，一瞬间发出数倍于平时的力量。 “啊！” 靳伟凡怒吼着，奋力挣脱了阴影的束缚。 失去猎物的阴影仍旧不甘，再次挥舞着向靳伟凡抓来。 靳伟凡怒气仍在，挥舞右拳，向阴影砸去。 一拳砸出，却穿透了阴影，机械手臂和阴影手臂相互交叠，彼此穿过。 阴影再次扩张，前端的五根手指向下一扣，抓住了靳伟凡的肩膀，又试图将他拉进窗户。 “该死！” 靳伟凡咒骂一句，再次挥舞右臂。 这次没有瞄准阴影，而是对准了墙上的窗户。 嘭！ 金属之间的碰撞，机械手臂取得了完胜，靳伟凡的铁拳砸在窗框上，直接砸出了一个凹陷。 阴影也跟着颤抖了一下，窗户受损，也影响了探出窗的阴影。 见攻击有效，靳伟凡再次挥拳，对着窗户猛砸。 刑焱森也加入到砸窗的行列中，只是肉做的拳头不够坚固，第一下就把自己疼的嗷嗷直叫。 靳伟凡继续发力，两下就把窗上的玻璃砸的粉碎，又两下将窗框砸的变形，窗户摇摇欲坠，眼看就要掉下来。 阴影终于放开了靳伟凡，转回方向，扶住快要坠落的窗户。 获得自由的靳伟凡还想继续发难，却被刑焱森拦住。 “快走！这里不安全！” 刑焱森说着，拖着靳伟凡快速后撤。 两人刚离开几步，从打开的窗户中又猛然钻出数条阴影大手，在空中一顿抓握，却什么都没有抓到，才悻悻的缩回窗外的阴影中。 看到眼前的一幕，靳伟凡猛吸了一口冷气，暗自庆幸，幸好被刑焱森拉走，不然就更难脱身了。 两人转身逃跑，快速离开窗户所在的房间。 跑了一阵，经过七八个房间，估计已经离的够远了，两人才停下来，半蹲在地上喘气。 “老，老邢，刚才，多谢你了。” 靳伟凡气还没喘匀，断断续续的表达着感谢。 刑焱森也大口的喘着气，不连贯的回答。 “谢啥，我，还能，放着你不管吗？只是，以后，都不敢，靠近窗户了。” 靳伟凡一阵苦笑，的确如刑焱森所说，经过这一遭，恐怕出去之后，也不敢在晚上开窗了。 两人喘了一会，呼吸逐渐均匀，刑焱森又聊起了靳伟凡的机械义体。 “你这手，还挺好用的呀，看的我都想装一个了。” 靳伟凡开玩笑的回应。 “那好办呀，只要你把自己的手臂切了，再买一条装上，不就好了？” 刑焱森连忙摇头。 “还是算了，我这是原装的，我舍不得。” 正说着，刑焱森注意到，靳伟凡的机械手无力的垂在一旁，似乎失去了控制。 “诶？你这手怎么了？” 靳伟凡也看了一眼垂落的右手，无奈苦笑道。 “还能怎么，没电了呗。” 靳伟凡说着，卷起袖子，露出机械手臂的上部，靠近身体的一侧有一处电池仓，上面 的电量只剩最后一格，还闪烁着红色的提示灯。 刑焱森瞪大了双眼，有些不可思议的说道。 “你这个，居然还是用电池的，完全没想到，平时晚上回家换电池吗？” 靳伟凡笑着回道。 “不然呢，把整个手拆下来充电吗？这已经是最方便的方法了。” 刑焱森缩了缩脖子，对机械义体的兴趣又减弱了几分。 看着靳伟凡无力的手臂，刑焱森又问道。 “现在怎么办？你的手难道要一直这样吗，你带备用电池了吗？” 靳伟凡摇了摇头。 “一块电池的电量，普通使用的话，能用三天左右，刚才是紧急情况，输出功率拉满了，好像一下就把电量耗尽了，逃出去之前，这只手恐怕是没法用了。” 第132章 突然出现 从诡异的窗户逃离，两人休整了一会后，又踏上了寻找出口的旅途。 靳伟凡的右手因为电量耗尽，几乎成了没用的累赘，随着走路的节奏，在身体一侧自由摇摆。 找到之前留下的箭头标记，两人又开始一路向右，探索单调重复，似乎无穷无尽，还很不安全的广阔空间。 走了许久，被窗户袭击的诡异经历逐渐淡忘，疲劳再次占据感知的主流位置。 刑焱森拿出携带的饮料，拧开盖子，猛灌了一口。 已经有些温热的饮料流进喉咙，缓解了口腔的干燥，也给疲劳的身体补充了一点能量。 “咱们走了多久了？” 靳伟凡停下脚步，也有些疲劳，摸索着从口袋里拿出手机。 手机漆黑一片，没有任何反应。 收起手机，靳伟凡打量四周，重复的房间，昏黄的光线，一成不变的环境看不出任何变化。 “不知道，可能一个小时，也可能是两个小时。” 刑焱森靠在墙上，身体缓缓下滑，随后直接坐在地上。 “歇一会吧，反正也不知道要往哪走。” 靳伟凡微微点头，盘腿坐在地上，也拿出饮料，大口喝了起来。 两人坐在地上休息，双眼无神的看向前方。 被困在异常空间里一天多了，没有任何出去的线索，还被窗户袭击过一次，看不到任何出去的希望，再加上持续活动的疲劳，让两人失去了动力。 “你说，分局那边，会不会派人来找咱们？” 刑焱森背靠墙壁，侧头问向靳伟凡，双眼仍看向前方。 靳伟凡又将一口饮料咽下喉咙，回答道。 “应该还不会，最多只是发现咱们没上班而已，真的确认失踪，得超过24小时才行。” 刑焱森点了点头，有些沮丧的说道。 “是啊，咱们是下班后闯进这鬼地方的，如果是上班时间，至少还能被发现没有归队，还有警车，早知道就不急着开回去了，如果他们发现车丢了，找起来一定很积极。” 刑焱森边说边苦笑，车比人更受重视，是一个悲哀的事实，如果办事找不到人，就会找其他人，如果出行找不到车，却未必有其他车可以用。 靳伟凡也陪着苦笑，但笑容很快就僵住了。 远处传来一阵脚步声，而且有越来越近的趋势。 刑焱森也听到了声音，笑容戛然而止，转头看向声音传来的方向。 复杂的房间排布遮挡了视线，目前还不知道对方是什么，会从哪个墙壁后面突然出现。 两人悄悄站起身来，警惕的盯着脚步声的方向，紧张的情绪让呼吸都变得微弱，四周只剩下脚步声在回荡。 很快，一个身影从墙后走了出来。 看到墙后出现的身影，靳伟凡的神情放松了一些，又带上了几分复杂。 来人正是他们之前追捕的小偷，看上去十分疲惫，双眼无神，拖着沉重的双腿，一步步向两人走来。 “这是哪，我要出去，快放我出去。” 小偷无力的重复着，似乎已经被这里的环境折磨的不行。 看清来人之后，刑焱森也放松了警惕，笑着向前走去。 “跑不掉了吧？大家都被困在这，谁也别想走！” 在未知的环境中，同为人类的亲切感盖过了追捕盗窃的任务，能多一个同伴一起对抗未知，比多一个敌人要好得多。 就在刑焱森经过靳伟凡身边时，忽然被他拉住，再次十分紧张的说道。 “不对，你看他的眼睛，还有他的手。” 刑焱森定睛观瞧，之前离得远看不清楚，现在对方走近了一些，身上的细节看得更加清晰。 只见对方的眼中几乎全是眼白，瞳孔小到几乎看不见，左手正在右臂上抓挠着，右臂上的皮肤随着抓挠扯出明显的褶皱，好像穿了一件松松垮垮的外套。 靳伟凡拉着刑焱森后退，两人紧盯着一步步走近的怪人。 怪人一步步靠近，脚步越来越快，嘴里重复的话语也越来越激烈。 “我要出去，放我出去，放我出去！” 声音越来越高亢，逐渐变成喊叫，怪人的移动也从缓步前行变成了奔跑，快速接近两人。 “快跑！” 刑焱森大吼一声，转身向后跑去，靳伟凡也连忙跟上，扶住没电的义体，不让它在奔跑中来回摆荡。 怪人的身高比两人略高一些，步伐也更大，距离不断缩短。 “放我出去，快放我出去！” 声音似乎是在求救，但怪人的动作却充满了攻击性，此刻他举起了双手，作势要向两人扑来。 大幅度的动作终于拉破了脆弱的伪装，手臂上的表皮大范围破碎，垂荡在手臂上，露出底下真正的皮肤。 怪人的手臂呈黄褐色，上面布满了黏液，还有许多圆形的吸盘，似乎就是靠着这些吸盘固定外面的皮肤，现在皮肤已经破损，没有可固定的东西了。 逃跑中，刑焱森回头看了一眼怪人，随后跑的更快了。 “妈呀！他好像是，把小偷的皮剥了，然后穿在身上，太恶心了！快跑，我不想被剥皮！” 靳伟凡扶着无力的机械义体，也立刻加快了脚步，尽力躲避身后的追赶。 本就疲惫的两人，很快就被拉近了距离，听着身后越来越近的叫喊，已经没空再回头，只是拼命往前跑着。 经过一处转弯，靳伟凡的义体擦到了墙壁，发出刺耳的摩擦声，突然的阻碍让靳伟凡失去了平衡，踉跄着险些跌倒。 脚步一慢下来，身后追赶的怪人立刻逼近，眼看就要抓到靳伟凡。 刑焱森本来跑在前面，听到身后的响动，回头发现靳伟凡马上就要被怪人攻击，情急之下，大吼一声，转身冲向怪人。 恐惧让刑焱森下意识闭上了眼睛，对搭档的担忧让他不顾一切的撞了上去。 “啊！” 刑焱森怒吼着给自己壮胆，等待接下来的撞击。 咚！ 一声响亮的撞击声，接着是一连串调整脚步的声音。 刑焱森停下脚步，勉强稳住身形，没有感到任何撞击，睁眼看去，只见眼前又多了一个人。 披着人皮的怪人被撞倒在地，一个没见过的中年男子站在怪物身前，迷茫的看着怪物，又疑惑的看看四周。 刑焱森疑惑的问。 “你是谁，从哪来的？” 中年男子好像被吓了一跳，转头看到刑焱森后，才放心的答道。 “我叫卓凌，是异常管理局的调查员。” 第133章 肉搏 卓凌记得，自己在小巷子里调查失踪案，试图还原之前两位警察的遭遇，天黑之后朝巷子深处冲锋，没想到真的触发了失踪条件。 黑暗中本来看不清景物，眼前突然变的光亮，还没等自己看清，就感到撞上了什么东西。 眼睛适应光亮之后，发现被自己撞倒的并不是人类，而是一个人形的异常。 奇怪的异常实体，好像是把人类的皮肤穿在身上，但皮肤出现了很多破损，既不能当做防御，也起不到伪装的作用。 周围的环境很奇怪，不再是黑夜中的小巷，而一处灯光昏黄的房间，四周是更多的走廊和房间，看不见窗口，好像是位于地下。 还没等卓凌搞清楚状况，身后传来了一声询问。 “你是谁，从哪来的？” 卓凌被吓了一跳，回头发现两名人类。 一人站的稍远，有一条机械手臂，不过看起来好像坏了，无力的垂在一旁。 另一人站的稍近，正警惕的看着自己。 两个人，机械手，卓凌立刻想起了失踪的警察，正符合面前两人的特征。 卓凌心中大喜，没想到事情会如此顺利，只用了一天不到的时间，就找到了失踪的两名警察。 为了表示善意，卓凌立刻介绍自己。 “我叫卓凌，是异常管理局的调查员。” 靳伟凡和刑焱森听到对方是异常管理局的人，心中顿时安定了许多，对付这些奇怪的异常事件，还是他们更专业一些。 没有给几人更多的交谈时间，地上的怪物挣扎着站了起来，举起双臂扑向卓凌。 卓凌听到动静，立刻转身迎向怪物。 怪物的体型更大，双手居高临下，从两侧抓向卓凌。 卓凌没有闪躲，而是冲向怪物怀中，用力刺出直拳，正中怪物的面门。 这一击将怪物打的连连后退，脸上的人皮伪装也被打破，露出底下淡黄色的皮肤。 怪物有些被打懵了，脚下小碎步不断，稳住摇晃的身形。 卓凌也有些发懵，没想到这个怪物这么不经打，才初次交手，就已经落入下风。 遥想之前对抗的异常，大部分都有着难缠的能力，昨晚在外部站点的战斗中，双方使出的异能更是惊心动魄。 而现在眼前的怪物，似乎只是个略微高大的人皮小偷，战斗力可能还不如精通格斗的人类。 怪物终于从失衡中恢复过来，再次怒吼着扑向卓凌。 这次怪物的双手离的很近，护住了自己的中线，没有再给卓凌突进的机会。 怪物的身形高大，手臂下方还有很多空隙，卓凌抓住机会，弯腰俯身，再次冲向怪物。 又是一记直拳，正中怪物的腹部。 这次怪物没有被击退，反而是卓凌的手上传来一阵刺痛。 卓凌试图收回拳头，却发现手被卡住了。 仔细看去，发现怪物的人皮伪装被打破，里面露出一张竖直的大嘴，正死死咬住卓凌的拳头。 怪物得意的抖动身体，更多的人皮伪装脱落，竖直的大嘴从怪物的头部一直延伸到腹部，仿佛身体中间裂开的一条缝，只是这条缝里布满了尖锐的牙齿。 右手被咬住，卓凌一时无法闪躲，被怪物的两只大手击中，利爪深深的刺入皮肉中。 “卓凌！” 刑焱森见卓凌陷入劣势，急的大叫出来，举起拳头就要冲上去帮忙。 靳伟凡也拖着没电的机械手凑过来，寻找合适的进攻时机。 “危险，别过来！” 就在两人想要帮忙时，卓凌大声制止。 两人脚步一顿，一时间不知该如何是好。 怪物双手用力，中间的大嘴也咬得更紧，想要加深对卓凌的伤害。 卓凌咬紧牙关，强忍着疼痛，将手从怪物的嘴里强行抽了出来。 尖牙划破皮肤，扯下许多血肉，造成深可见骨的伤口。 刑焱森看着卓凌的伤口，感到自己的手似乎也在隐隐作痛，表情有些扭曲起来。 靳伟凡也皱起眉头，替卓凌的伤势担忧。 就在所有人都关注着卓凌的伤口时，卓凌手上的皮肉开始迅速靠拢，伤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起来。 从13号城市脱离时，卓凌接受了自己能再生的特点，并开始刻意利用这一点，虽然昨晚与大赫的战斗中还是失去了意识，但是这次应该不会了。 卓凌抬起双手，抓住怪物的两条手臂，用力向上举起，将它们从自己身上拔了出去。 背上也出现两条清晰的伤口，同样迅速的愈合起来。 怪物似乎是第一次见到这样的人类，显得有些慌乱，动作一时迟钝了下来。 伤口虽然愈合，疼痛的感觉却很清晰，卓凌全身的肌肉紧绷，更加沉浸在战斗中。 卓凌抓住怪物的双臂，一步踏出，踩在怪物的脚后，以自己踏出的脚为支点，将怪物摔倒在地上。 优势逆转，靳伟凡和刑焱森也松了一口气。 卓凌进一步追击，一脚踩在怪物身上，同时双手用力，使劲撕扯着怪物的双臂。 怪物明显吃痛，在地上扭动挣扎，手脚不断挥舞，试图对卓凌发起反击。 然而怪物的力气却不如卓凌，被卓凌踩在地上动弹不得，手脚偶尔能抓伤卓凌，又被他惊人的恢复力瞬间抵消。 嘶啦！ 卓凌猛地用力，将怪物的两条手臂扯了下来，血液流淌了一地，几人惊讶的看到，怪物的血液是半透明的，几乎没有颜色，不像人血一样鲜红。 失去手臂的怪物，更加剧烈的扭动身体，不再试图反抗，而是拼命从卓凌手下逃走。 卓凌哪里肯放它离去，挥动刚刚扯下的怪物手臂，猛砸怪物的脑袋。 怪物被砸的晕头转向，挣扎的幅度越来越小，直至完全停止，微小的瞳孔慢慢上移，似乎失去了意识。 看到怪物不再活动，卓凌也停下动作，深深的喘了几口气，转头对两人问道。 “你们带刀了吗？” 两人纷纷摇头，眼前的怪物似乎已经死了，不知道卓凌还要刀做什么。 卓凌又看向怪物，自言自语道。 “没有就没有吧，只能直接上手了。” 说完，在两人震惊的目光下，卓凌抓住怪物的头颅，将它硬生生扯了下来。 看着卓凌残暴的动作，两人一时呆住，不知道哪边才是真正的怪物。 第134章 情报对账 靳伟凡和刑焱森震惊的看着，卓凌将怪物徒手肢解，直到分解成扯不动的小块才停了下来。 独自在13号废墟中生存的日子里，卓凌遇到过各式各样的异常，其中不乏具有恢复或再生能力的，为了防止它们死后诈尸，总是要把它们分解才安心。 如果条件允许，卓凌还想把这些尸块用火烤一烤，彻底杀灭其生物活性。 可惜现在没有这样的条件，只好用更简单的处理方式，把碎块分散开，不让他们互相接触。 卓凌把怪物的头颅和四肢分别扔进不同的房间，确认他们没有再生或移动的迹象，才转过身来，仔细端详起靳伟凡和刑焱森。 “你们，叫什么名字，是警察吗？” 卓凌最后的行为和分尸无异，还是徒手硬扯的那种，迸射出的血液溅了卓凌一身，让两人感到一阵恐惧。 幸好怪物的血液是半透明的，否则浑身血污的卓凌就更加吓人了。 虽然有些不适，两人却也能明白，这或许是对抗异常的必要行为，卓凌身为解决异常的专业人士，这样做肯定有他的道理。 两人分别作了自我介绍，和卓凌要搜寻的目标完全一致，正是失踪的两名警察。 两人得知，卓凌正是为了找自己而来，眼中立刻燃起了希望。 刑焱森急切的问：“卓凌先生，咱们什么时候离开这里？这鬼地方我真是待不下去了。” 靳伟凡没有说话，眼神中也透露出同样的渴望。 卓凌观察了一下四周的情况，怪物被自己杀死后，环境没有任何变化，看来这个环境不是死去的怪物产生的。 按照之前从秦平那听到的说法，这应该是被称为口袋空间的情况，他们现在处于常规世界之外的另一个空间里。 卓凌顿时觉得尴尬，之前在寻找失踪线索时，一心只想着快点找到，却没有仔细想过找到之后该怎么办。 因为失踪范围不大，没有波及很多人，所以下意识觉得，是某种生物类实体捕食造成的，没有准备好处理空间异常的对策。 现在一起被困在口袋空间里，面对密闭的环境，卓凌也是一筹莫展，无奈的苦笑。 “抱歉，我也不知道要怎么出去。” 刑焱森瞪大了眼睛，难以置信的反问：“你不是异常管理局的吗，你怎么能不知道出去的方法？你不知道怎么出去，你来干什么？” 卓凌被问的哑口无言，歉意的低下了头。 靳伟凡在一旁劝慰道：“好了老邢，卓凌先生能找到我们已是不易了，不要太苛责他。既然卓凌先生能找到我们，后续的救援一定也会来的。” 刑焱森也意识到自己的失言，他们警察赶到现场时，也不是每次都能直接解决问题，呼叫支援也是常有的事。 刑焱森低头道歉：“对不起，我刚才态度不好，请你不要介意。” 卓凌连忙摆手，同样歉意的说道：“你不用道歉，确实是我准备不周。虽然没法立刻带你们出去，但我一定会保证你们的安全。” 靳伟凡上前一步，对卓凌感谢道：“没想到才过了一天时间，你就能找到我们，要不是你突然出现，我们可就凶多吉少了，非常感谢。” 卓凌有些疑惑，反问道：“一天？你们已经失踪三天了啊，我们是收到公共安全局的委托，才来找你们的。” 听到卓凌的说法，两人也同样疑惑，在两人的记忆中，自己是昨天才落入这个奇怪的空间，到现在也只过了一晚而已。 卓凌见两人疑惑的样子，继续追问：“你们都遭遇了什么，你们体感上只过了一天吗？”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的解释，向卓凌介绍了这两天的遭遇，从追捕小偷开始，坠入空间，过夜后突然出现的箱子，诡异的窗户，直到最后与卓凌相遇。 卓凌也分享了自己的经历，依次拜访了警局的汪宏武，独自在家的杨柔，建筑公司的朱斌，最后在小巷中奔跑，落入现在这个地方。 双方都能理解对方的经历，只是在时间上出现了巨大的分歧。 卓凌不禁想起自己在13号城市废墟的遭遇，刚遇到秦平和张志明时，也对时间的流逝产生了分歧。 不过那是因为自己没有计时工具，多年来对时间感的误差，累积出了巨大的差值。 眼前的两人只过了一天，即使没有钟表，也不可能会产生两天的时间感误差。 “不只是空间异常，时间方面也存在异常吗。” 卓凌喃喃自语，对于眼下环境的担忧又多了几分。 靳伟凡没有听清卓凌的自语，但是注意到了他忧虑的表情，试探性的询问：“我们现在该怎么办？” 卓凌抬头看了看上方，完好的天花板没有任何破损，四周一个又一个的房间，也没有任何通往外界的出路。 回想起自己来到这里之前，似乎听到徐天远在喊自己，不知道他有没有注意到自己的消失，会不会也跟着过来。 战斗和谈话已经耗费了一些时间，徐天远一直都没有出现，而且从两人的谈话中得知，这里的时间流速与外界可能并不一致。 卓凌是从巷子中直接落入此地，而两人则是一路探索才来到这里，空间上也没有明确的对应关系，即便徐天远也进来这处口袋空间，也未必会在附近出现。 时间与空间的双重混乱，找不到可靠的参照物，虽然有了卓凌的加入，但也只是让迷失的人又多了一个。 见卓凌四下张望，迟迟不回答，两人已经猜到，卓凌也没什么好办法。 刑焱森不再等待，绕过地上的怪物尸体，沿着墙壁向前走去。 “走吧，先离开这个地方，至少到看不见这东西的地方，再等一会，估计就要发臭了。” 卓凌苦笑，自己虽然解决了怪物，却没有出去的方法，刑焱森的行动倒是解除了自己的尴尬。 卓凌转头看向靳伟凡，他的机械右手似乎坏了，垂在身旁，无法自主行动，于是提议道：“你先走，我殿后。” 靳伟凡没有多言，点了点头，跟上刑焱森的脚步。 卓凌走在最后，三人成一条直线，沿着墙壁前进，走向前方未知的空间。 第135章 杨景立 大同小异的房间，昏黄的灯光，环境一成不变，但是探索的队伍从两人变成了三人。 重复的环境很容易让人陷入疲劳，甚至进入半睡半醒的迷糊状态。 刑焱森走在最前面，拍了拍自己的脸颊，向身后问道：“咱们走了多久了？” 两名警察的手机电量都已用完，刚来的卓凌手机还有电，又能提供有效的时间指示。 卓凌从口袋中拿出手机，看着上面的时间说道：“40分钟左右。” 靳伟凡提议道：“要不休息一会？恢复些体力，万一又遇上异常，也好有力气应对。” 卓凌自己倒不觉得累，但是考虑到另外两人的疲劳情况，也没有反对。 三人坐下休息，刚有些放松的神经，又立刻被远处的声音绷紧了。 有节奏的脚步声逐渐接近，对方似乎已经察觉到了这边的动静，走的很慢，每一步似乎都是在试探。 卓凌悄悄的站起身来，走到另外两人前面，将他们护在身后。 三人屏息凝神，紧张的看着声音传来的方向。 脚步声越来越近，一个人影从墙后出现，斜着探出半张脸，同样紧张的看向这边。 卓凌等人并没有放松警惕，有了之前的经验，已经知道在这个空间里，看起来像人的东西，本体未必真的是人。 对方似乎先放松了警惕，从墙后走了出来。 这时三人才看清，对方是一名成年男子，穿着打满补丁的外套，头巾包裹住头发，脸上也戴着围巾，将眼睛以下全部遮住，手中提着一把砍刀，看上去就像一个拦路抢劫的劫匪。 看上去不是异常，但心怀歹意的人类也同样危险。 卓凌上前一步，拦住头巾男的去路，质问道：“站住，你是谁，你要做什么？” 头巾男停下了脚步，也同时举起了刀，没有回答卓凌的问题，而是没头没脑的出了一道数学题。 “17加58，等于多少？” 卓凌有些发懵，不知道头巾男这是什么意思，但是见头巾男虽然举起了刀，却没有向自己进攻，想到这可能是头巾男的某种验证方式，犹豫着说出了答案。 “75，怎么了，为什么问这个？” 头巾男似乎对这个答案满意，点了点头，却没有把刀放下，而是挥舞着刀示意卓凌。 “你通过了，到这边来！” 卓凌疑惑的看了看头巾男，又看了看身后的靳伟凡和刑焱森，坚定的站在原地，没有离开的意思。 见卓凌不动，头巾男有些急了，催促道：“快过来，不然就让开，别挡路！” 卓凌更坚定的站在原地，紧盯着头巾男的刀，担心头巾男突然发难。 头巾男更急了，再次喊道：“别傻站着，你怎么知道身后的两个是不是人？” 卓凌明白了头巾男的意思，似乎数学题是验证人类身份的一种方式，稍微站开了一点，让头巾男能看到自己身后的两人。 “你想出题的话，就在那问吧。” 头巾男又问了两道数学题，好在都不是很难，靳伟凡和刑焱森都顺利答了出来，这才打消了头巾男的顾虑。 见三人都答出了问题，头巾男才放下警惕，收起长刀走了过来。 “抱歉，刚才是为了安全起见，在这栋奇特建筑里，看起来像人的怪东西太多了。” 刑焱森好奇的问道：“数学题就能区分出人类？” 头巾男点头答道：“没错，有长的像人的，也有能学人类说话的，但是有逻辑思维的还从没遇到过。” 靳伟凡在一旁附和道：“我们刚才也遇到了一个怪物，能说人话，把人类的皮肤披在身上，差点都被他骗过了。” 头巾男起了兴趣，进一步追问道：“你们居然遇到了皮盗，他们的战斗力倒是一般，不过伪装能力很高，你们是怎么发现它不是人类的？” 靳伟凡详细形容了那只皮盗的样子，苍白的眼球，破损的人皮，还有里面真实的黄色皮肤，总体来说还是挺容易辨认的。 头巾男听后恍然大悟，向三人解释道：“你们很幸运，那是一只很久没有捕到猎物的皮盗。它们会将人类的皮肤穿在身上，但是维持不了太久的时间，最多也就三天左右。” 靳伟凡心中一惊，那只皮盗身上的人皮，应该就是自己之前追赶的小偷，小偷是和自己同一时间进入的这个空间。 现在得知，小偷是三天前遇害，和卓凌所说的，自己和刑焱森是三天前失踪的倒是对上了，反而是自己和刑焱森体感上过了一天，显得十分奇怪。 “这个地方，有时间穿越的现象吗？比如穿越到过去或未来之类的？” 靳伟凡还是问出了自己的疑惑。 头巾男听到靳伟凡的问题之后，神情忽然落寞了很多，但还是回答了他的问题。 “如果有就好了，这里只是大，时间方面还是均匀的，没有你想象的时间穿越方法。” 靳伟凡没有注意到头巾男的落寞，向他解释了自己的时间疑惑，想知道自己和刑焱森身上究竟发生了什么。 头巾男听后，上下打量着靳伟凡，有些羡慕的说道：“你们运气真的很好，时间问题，出在你们过夜的房间里，那是时间小屋，里面的时间可能更快或更慢，而且刷出补给箱的概率非常高。” 头巾男总是能回答出几人的问题，似乎对这里非常了解，在这里生活了很久的样子，让几人对他的身份产生了好奇。 虽然还有很多问题想问，刑焱森还是觉得先问问对方的身份。 “朋友，你叫什么名字，在这多久了？” 头巾男略微愣了一下，这才意识到还没有介绍自己，于是摘下了自己的头巾和围巾。 头巾下面是疏于打理的乱发，围巾下是一张略显沧桑的中年面孔，眉眼间看起来文质彬彬，和手中的长刀显得十分矛盾。 那人自我介绍道：“我叫杨景立，之前是一名建筑师，在这里大概两个多月了。” 靳伟凡和刑焱森同时一惊，此人正是他们要找的失踪者杨景立，样貌也和照片对的上，看起来几乎一模一样。 更让两人震惊的是，得知杨景立失踪是因为伪人案，有伪人已经替换了杨景立，他们原本以为会找到杨景立的尸体，没想到居然遇到了活生生的人。 第136章 被替换者 杨景立介绍完自己后，发现面前的三人都十分惊讶，不解的询问：“怎么了，我的名字不好吗？” 靳伟凡为了防止弄错，还是进一步确认了信息。 “请问，你是就职于第三建筑公司吗，是不是住在青浦大厦，是不是还有个女儿？” 这次轮到杨景立惊讶，没想到对方将自己的底细了解的这么清楚。 “你怎么知道这么多，你们是什么人？” 靳伟凡见杨景立没有否认，就已经知道，面前的九成九就是杨景立本人了。 靳伟凡向杨景立介绍了自己和刑焱森，也说了一下和卓凌遭遇的过程，之后小心翼翼的说明，伪人替代了杨景立，杨柔的遭遇，以及他们一路走访的经历。 卓凌只是在资料上看过杨景立的名字，关于伪人案并不了解，只是大致知道，是一种替换人类的异常。 听着靳伟凡的介绍，卓凌也对整个事件有了更全面的认识，杨景立还活着，本来应该是件好事，但是杨景立的表情看上去一点也不开心。 杨景立听着案件经过，脸上的表情愈发愤怒。 靳伟凡看着杨景立的表情，有些犹豫要不要讲下去，声音越来越小，最后还是强撑着讲完了。 听完了靳伟凡的讲述，杨景立彻底爆发，转过身躯，奋力挥舞着手中的长刀，向着空气用力劈砍，发泄着心中的怒气。 三人静静的看着，不敢在此刻打扰他。 直到杨景立的动作慢了下来，卓凌才试探性的安慰。 “冒充你的伪人已经被收容了，我也去你家里看过，杨柔虽然很伤心，但是没有受伤，如果她知道你还活着，一定会很高兴的。” 卓凌本意是宽慰杨景立，告诉他家里一切都好，只要他回去，就还是大团圆结局。 靳伟凡也在一旁帮腔道：“只要我们从这出去，你就能回去和女儿团聚了，事情就结束了。” 杨景立听完两人的讲述后，不但没有平静下来，怒火反而再次点燃，脸色肉眼可见的发红，情绪激动的有些语无伦次。 “不，没结束，事情还没结束！女儿，我要去找我的女儿！” 靳伟凡上前一步，进一步宽慰道：“你的女儿就在家里等你，只要我们从这出去，你就能回家和女儿团聚了。” 杨景立仍旧愤怒的说道：“我不要回家，我没有家了，那个人不是我的女儿！” 刑焱森也上前安慰道：“你是不是和女儿吵架了，该不会是因为成绩的事吧？要我说，别把考试成绩看太重，家人的关心才是最重要的。杨柔听到你可能出事了，别提多难过了。” 杨景立露出不可置信的表情，继续愤怒的说道：“她居然还学会难过了？凭什么，她有什么可难过的！” 卓凌不知道杨景立为什么生气，也不知道杨景立和女儿杨柔间发生了什么矛盾，只是觉得，既然人还活着，总该是件好事才对。 “女儿担心父亲不是很正常的吗，别生气了，不管杨柔之前犯过什么错，她还是关心我的。” 杨景立粗重的喘着气，试图平复激动的情绪，重新组织起有条理的语言。 “不！她不是关心我，她不是我的女儿！伪人，最先被伪人替换的不是我，是杨柔，我的女儿被伪人替换了！” 三人全部愣在当场，一时间没有理解杨景立在说什么。 杨景立调整了几下呼吸，略微平复情绪，开始对三人讲述自己的遭遇。 “大概两个月前，我因为工作忙，在公司加了几天班，回家后，杨柔故意躲着我，不和我说话，我本来以为，是孩子生气我不回家陪她，一开始并没有放在心上。” “可是连续过了几天，她都没有和我说过一句完整的话，直到她拿着卷子让我签字，我看到卷子上的分数，居然是不及格的成绩。” “杨柔的成绩一直很好，是个让人放心的孩子，突然看到那种成绩，我一时没有忍住，打了她。” 三人静静的听着，不敢插嘴，怕刺激到杨景立的情绪。 杨景立又有些激动的倾向，深吸了几口气，勉强将自己压抑住，继续讲述起来。 “我打了杨柔，立刻就后悔了，责备自己不该冲动，马上向杨柔道歉。可是杨柔没有生气，也没有哭，就那么面无表情的看着我，好像也感觉不到疼。” “当时，我慌了，我宁愿杨柔打我骂我，向我发泄她的不满，但是她都没有，她就那么平静的看着我，像是在看一个陌生人。” “那晚我没有再和她说话，第二天我去了杨柔的学校，想知道她是不是在学校里发生了什么，到了学校才知道，在我加班没回家的日子里，杨柔有一天缺席了，后来再回到学校时，和所有人都变得冷漠。” “老师还问我，是不是家里出了什么事？我和老师说了杨柔的变化，老师宽慰我说，杨柔可能是有心事，让我好好开导。可是我觉得没那么简单，杨柔的变化太大了，简直就像完全变了一个人。” 卓凌小声问道：“你是怎么知道，杨柔被伪人替换的？” 杨景立看向地面，神情落寞的继续讲述。 “在公司里，偶然听到同事们闲谈，他们说起伪人的事，我忽然反应过来，杨柔的表现和伪人很像。” “当我开始怀疑杨柔是伪人的时候，杨柔又开始和我说话了，但不是恢复了之前的样子，而是像刚刚学会说话，像是在扮演女儿的身份和我说话。” “我当时害怕极了，这个伪人，它替换了我的女儿，在扮演她，在学习她，在成为她。它说话越来越流畅，动作越来越自然，可越是这样，我越知道它不是我真正的女儿。我真正的女儿呢，我的女儿杨柔去哪了？” “我开始跟踪那个伪人，想知道她都去过哪些地方，希望能找到女儿的踪迹。可惜我不擅长跟踪，好几次都差点被它发现。” “最后一次跟踪，它好像是注意到了我，转身向我走来，我情急之下躲进一条小巷，藏在杂物堆后，希望它不要发现我。” “它的确没有发现我，因为我莫名其妙的沉入了地下，忽然来到了这座地宫里。” 第137章 心态转变 三人听着杨景立的讲述，都不由得吸了一口冷气。 杨景立的伪人案，原本以为已经结束了，冒充杨景立的伪人已经被收容，杨景立本人也被找到，没想到却牵扯出一件更早的案子。 原来杨柔早就已经被伪人替换，向异常管理局报案时的杨柔，已经是伪人了。 在异常管理局赶到现场时，不论杨柔还是杨景立，都是被伪人替换后的。 这引出了一个新的疑点，同样是伪人，为什么会相互举报？他们互相之间是敌对关系吗？亦或者，伪人扮演人类太深，真的把自己当做人类，把其他伪人当做了威胁？ 卓凌对此没有结论，毕竟两个案子自己都只是听说，详细的情况还不了解，只能先把此事记在心里，等出去后再和其他人商量。 靳伟凡和刑焱森背后冒出冷汗，他们都去过杨柔家里，完全没有看出那时的杨柔是伪人。 尤其是靳伟凡，他曾和杨柔近距离交谈过，不论是语言还是神态，甚至是杨景立失踪而感到的悲伤，看起来极为真实，完全没看出伪装的迹象。 想到曾和伪人共处一室，还面对面的说过很多话，距离异常如此之近，靳伟凡感到一阵后怕。 刑焱森犹豫着开口，试探性的问杨景立。 “你，发现杨柔被，被替换后，为什么不报案呢？” 杨景立不屑的回答：“报案？报案能解决问题吗，异常管理局也许能抓到伪人，但是他们会去找因伪人失踪的人吗？” 靳伟凡也犹豫着开口，寻找因伪人失踪的人，正是他们之前的任务。 “这方面，一般会交给警察处理，我们，我们本来是在找你来着，在记录上，你是被伪人替换了。” 杨景立苦笑着点头，语气却依然不屑。 “是啊，你们已经在找了，出动两大部门，众多人手，但是你们又找回过多少失踪的人呢？” 靳伟凡和刑焱森不语，从过往的记录来看，因伪人替换而失踪的人，被活着找回来的，屈指可数。 见两人不说话，杨景立又苦笑一声，自顾自的说着。 “我知道，这不是你们某一个人的问题，我不怪你们，这是所有人的问题，是整个14号城市的问题。” “14号城市的基石，从一开始就歪了，人们是因为恐惧才聚集在城里。因为恐惧，遇到困难就会退缩，因为恐惧，议会封锁了城市，不允许平民进出，因为恐惧，平民不敢面对异常，闻之色变，不会主动帮助被异常侵害的人，只会躲的远远的。” “我原来也怕，我的妻子就死于异常事件，我怕杨柔也遭遇不测。为此我努力工作，搬到更贵的社区，希望昂贵社区的安全体系能保护我们。” “然而这没有用，我的女儿还是不见了，还有一个异常来假冒我的女儿。” 杨景立说着，表情从苦笑变成绝望，又从绝望变成坚定。 “我现在没什么可怕的了，我已经没有可失去的东西了，我改变不了这个世界，我只能改变我自己，我会继续去找我的女儿，我会消灭每一个我遇到的异常！” 杨景立的情绪又激动起来，握着刀的手微微颤抖，卓凌等人下意识的后退了半步，和杨景立保持着安全距离。 杨景立看到了三人的动作，有些歉意的说道：“抱歉，有些失态了。还是很感谢你们能来找我，不过现在咱们都是被困在这里的难民了。” 卓凌试图安慰杨景立，用柔和的语气说道：“我很同情你的遭遇，身为调查员，我也见过很多牺牲。如果你愿意的话，我可以介绍你来异常管理局工作，我们的目标也是消灭所有异常，这应该比你一个人单打独斗要好的多。” 杨景立摇了摇头，拒绝了卓凌的邀请。 “不必了，我不是针对你，我不相信所有官方组织，我要用我自己的方式达成目的，而且我也不是单打独斗，有一些遭遇和我相似的人，我们会互相帮助的。” 卓凌沉默不言，在杨景立的遭遇中，官方组织没能起到有效的作用，因此杨景立怀疑官方组织的能力和态度，也是没有办法的事。 刑焱森注意到杨景立提到的同伴，好奇的询问：“你刚才说，有和你遭遇相似的人，可你不是在跟踪伪人时既落入这里了吗，你是怎么认识他们的？” 提到同伴，杨景立第一次露出开心的笑容。 “就是在这里遇到的他们，在这座巨大的地宫里。” 卓凌注意到杨景立的用词，向他确认道：“地宫？是你们称呼这里的方式吗？” 杨景立点头说道：“没错，所有人都是从地面坠入到这里，到处都没有门窗，看起来很像地下，规模很大，很容易迷路，说是地下迷宫也行，说是地下宫殿也行，不知道从谁开始传，大家渐渐都用地宫称呼这里。” 靳伟凡追问道：“你是说，这里还有别人？” 杨景立点头说道：“当然了，这里绝对比你们想象的还要大很多，存在的时间也很久，有许多像我们一样的不幸者落入这里，还活着的人们互帮互助，甚至还建立了营地。” 听到有营地存在，刑焱森立刻问道：“营地，我们能去吗？” 杨景立笑着回应：“当然了，我不会放着你们不管的，同为落难者，多一个人就多一份力量。走吧，我带你们去营地，那里有食物，住所，还有装备，大家一起，活下去的希望也更大一些。” 说完，杨景立转身走去，挥手示意几人跟上。 三人立刻跟上杨景立的脚步，一起向杨景立说的营地走去。 路上，卓凌好奇的问杨景立。 “有很多人被困在这里的话，一直都没人能成功逃出去吗？” 杨景立一边走一边答道：“当然有，有很多人成功离开了，不过要看运气，有时候墙上会出现一道门，打开门就能回到外面的世界。” 刑焱森插话问道：“那你怎么还在这里，怎么不通过门离开？” 杨景立苦笑着回答：“当然是因为我还没遇到过门啊，只是听别人提起过。” 卓凌略微思考，问出了自己的疑惑。 “如果不进入门，怎么知道门能离开？如果进入门会离开，又是怎样把这个消息传递到营地里的？” 杨景立又笑了起来，这次不只是苦笑，还有一些幸灾乐祸。 “其实也很简单，有一个双重不幸的人，从门离开后，又落入了这里，我们都是从他那听说的。” 第138章 营地 前往营地的路上，卓凌等人不时打听着，有关营地，还有这个奇怪空间的事。 听到有人两次落入地宫，几人脸上都露出无奈的苦涩。 卓凌边走边问：“那个两次进入地宫的人，有没有讲过，都是怎么进来这里的？” 杨景立也边走边回应道：“来这里的人都差不多，在某个不起眼的角落，毫无征兆的坠入到这里。” 卓凌继续问道：“坠入的地点有什么共性吗，有没有可能避免坠入，或者故意坠入呢？” 杨景立答道：“目前还没发现什么规律，14号城市里，每个区域都人有坠入，而且这座地宫出奇的大，甚至可能比14号城市还大。” 靳伟凡也在一旁问道：“这里有多大，你们有走到过边界吗？” 杨景立摇头说道：“没有，每天都有人从营地出发，探索周围的房间，但从未有人遇到过边界。更要命的是，这里的房间会变化，过一段时间不去，就会变得和原来不一样了。” 靳伟凡惊讶的说：“那岂不是永远也探索不完？” 杨景立点了点头，回答道：“是啊，永远也探索不完，不过这也是件好事，每一个新的房间，都可能出现离开的门，都有新的希望。” 卓凌接着问道：“如果从营地出发后，已经走过的路发生变化，是不是就回不到营地了？” 杨景立再次点头，肯定的说道：“从营地离开的人，有很多都再也没回来，不过我们也不确定，他们是找到了门，还是死在了路上。” 刑焱森更关注营地里的生活质量，对杨景立问道：“你们的营地里，吃喝都是怎么来的，该不会有农田和水井吧？” 杨景立笑着回应：“当然没有那些东西了，所有物资都是从补给箱里开出来的，那些不急着寻找出口的人，会结伴搜寻补给箱，一旦找到，就会把里面的东西全部打包带回营地。” “补给箱？那东西很常见吗？” 刑焱森再次问到，对于早上突然出现的箱子记忆犹新，同时还有一种强烈的不真实感。 杨景立继续说道：“不算常见，也不罕见，想找的话，总是能找到一些。” 刑焱森低头皱眉，磕磕绊绊的说道：“不是，我是说，箱子，突然出现的箱子，里面又恰好有你要的东西，还反复出现，这，不奇怪吗？” 杨景立笑着答道：“奇怪啊，不仅奇怪，而且荒诞，就好像有某个神秘的存在，刻意制定了这个规则，让被困这座地宫里的人不至于饿死，保留一丝活下去的希望。” 几人边说边走，很快又从远方听到说话声与走动声。 杨景立伸手指向前方。 “前面就到了，再转两个弯，就能见到营地了。” 刑焱森有些兴奋，一直赶路，早就让他累的不行，只是碍于面子，一直没有讲出来。 想到马上就能休息，刑焱森快走两步，走到另外两人的前面，紧跟着杨景立。 经过一个转角，卓凌看到一个手持步枪的男子，站在对面的转角处，正举枪瞄准这边。 几人立刻停下脚步，犹豫着不知该怎么办。 杨景立仍然向前走着，轻松的对那人说道：“曹阳，是我，遇到几个新的坠入者，我把他们领到营地去。” 被称作曹阳的男子看清了杨景立的面貌，放下了手里的枪，热情的打招呼。 “我还想呢，你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话说最近的坠入者挺多啊，营地都快装不下了。” 卓凌好奇的问杨景立：“这个人是？” 杨景立介绍道：“曹阳，坠入前是外卖员，来这里半年了。” 曹阳不满的说道：“老杨你怎么介绍我的？我在送外卖之前，还做过程序员呢，你咋不说？” 杨景立笑着补充道：“对，曹阳曾经是程序员，后来被优化了，然后才成为外卖骑手，一单送到了地宫里。” 卓凌没有纠结曹阳的职业，继续问杨景立道：“我是说，他为什么站在这里？他好像是在为营地警戒，但是警戒不应该在更远一些的地方吗？” 杨景立答道：“这就涉及到地宫的规律了，视线看不见的房间，都可能发生变化，所以他站的地方必须在营地之内，否则在他警戒期间，回营地的路就可能变没了。” 刑焱森对曹阳手中的枪很感兴趣，问道：“这枪，也是补给箱里开出来的吗？” 曹阳答道：“对啊，这是我开出来的，我用这杆枪，杀过好几个异常实体。” 杨景立又补充道：“枪确实是好东西，可惜概率太低了，子弹也很难得，现在曹阳手里的子弹，肯定只有个位数。” 曹阳不满的说道：“嘿，老杨，你怎么老拆我台！” 杨景立笑了笑，没有接曹阳的话，拍了拍他的肩膀道：“我先带他们去营地了，你加油站岗。” 曹阳自豪的说：“放心，这条路有我守着，还从没让异常过去。” 几人经过曹阳身旁的转角，杨景立所说的营地出现在众人眼前。 所谓营地，是一间宽敞的大厅，大厅中有许多立柱，支撑着广阔的天花板。 在立柱之间，有许多简易的帐篷，帐篷的表面是由不同布料拼接而成，支撑帐篷的杆子也是材质不一，金属，木头，塑料，什么都有。 在大厅的中央，堆放着许多箱子，想来就是杨景立提到的，他们从各处补给箱中收集的物资。 箱子堆旁边还有几台功能不明的机器，在这个地方能看到机器，还是让卓凌等人感到惊讶。 营地中正在交谈的人们听到有人走近，都纷纷看向这边，其中一人站起身来，迎向卓凌等人。 杨景立率先介绍道：“这几位是我刚才遇到的坠入者，这两位是警察，这位是异常管理局的调查员。” 卓凌等人也纷纷介绍自己，并对营地众人收留自己表示感谢。 杨景立又介绍起身迎接的人道：“这位是龚博安，是这个营地的建立者和领导者。” 被介绍的龚博安谦虚的说道：“算不上什么领导者，营地的建立是大家一起努力的结果，我只是最先建立这个营地的人而已。欢迎你们的到来，在离开之前，这里就是你们的家了。” 龚博安说着，向几人伸出右手，准备和大家握手。 靳伟凡看到，龚博安伸出的手臂和自己一样，都是人工制造的机械手。 第139章 偷电 靳伟凡的机械手失去了电力，早已抬不起来，见到同为机械义体的龚博安行动自如，眼中满是疑惑。 龚博安也注意到了靳伟凡的手臂，以及它难以行动的样子，关切的问：“你的手，是不是没电了？” 靳伟凡点了点头，疑惑的问：“你也接受了义体改造吗，你是怎么在这里维持电力的？” 龚博安闻言，微笑着卷起双手的袖管，露出两条机械手臂。 靳伟凡瞪大了双眼，没想到对方的双手竟都被机械替代，自己失去一条手臂，就已经有了不短的难熬岁月，难以想象对方经历了怎样的痛苦。 更多的机械改造，意味着更多的电能消耗，在这座封闭的地宫里，靳伟凡更加疑惑，对方是怎么补充电力的。 龚博安伸手指了指上面，众人抬头看去，不明白他是什么意思。 见一人依然不解，龚博安调整了一下手指的方向，让几人看的更明确一些。 顺着龚伯安手指的方向，几人看到一盏昏黄的白炽灯，但仍然没明白他的意思。 龚伯安开口说道：“这里一直都有充足的电力，你们没看到，电灯一直亮着吗？” 众人恍然大悟，因为过于适应灯光的存在，竟然忘了，这些光源也是用电的，地宫里常亮不灭的白炽灯，意味着这里有源源不断的电力。 可是另一个疑惑又冒了出来，靳伟凡再次问道：“这些电，维持灯光的电，是从哪来的？” 龚博安耸了耸肩，回答道：“我们不知道，就像我们不知道补给箱是怎么突然出现的，无人关注的房间是怎么突然变化的，这座地宫里，莫名其妙的事情太多了，我们只是去适应，去接受，想尽办法活下来而已。” 卓凌看了看头顶的电灯，又看了看两人的机械手臂，疑惑的说道：“我不是专业电工，但是也大概知道，照明用电和机械用电还是有区别的吧，比如电压，交流和直流的转换，之类的？” 龚博安点头答道：“你说的没错，不能直接用，所以我们需要一套转换设备，你们跟我来吧。” 说完，龚博安领着几人向营地中心的机器处走去。 众人来到一座复杂，但拼接感严重的机器前，龚博安自豪的介绍起来。 “这台电能转换器，是营地里的大家共同努力的结果，这附近所有的机器，都是以这台转换器为核心。” 转换器的顶端有两根电线，连接到天花板上，天花板上原本应该是白炽灯的位置空了出来，剪断的电线与转换器连接在一起，为下方的一众机器提供电力。 转换器旁连接着许多塑料盒，那些是金属板与电解液制作的简易蓄电池，用来缓冲营地中的用电高峰。 另一台机器连接在转换器旁，上面有着令人熟悉的电源插孔，就像城市中随处可见的那样。 龚博安挥手示意，让靳伟凡走近一些，对他说道：“过来吧，我看看你的义体供电方式是什么。” 靳伟凡上前，卷起袖子，让龚博安检查自己的机械右手。 龚博安检查了一番，自言自语道：“纯充电电池供电，嗯，有点原始，但是也很有效。” 龚博安一边说着，一边从旁边的箱子中拿出一些装置，开始快速的摆弄起来。 听说电池供电很原始，刑焱森有些好奇，向龚博安问道：“除了电池，还有什么别的方式？要不您受累，帮咱们小凡升个级？” 龚博安拆解了一些装置，又把一些组合在一起，连接着上面的线路，顺便还回答了刑焱森的问题。 “还有很多啊，比如核能电池，无线受电接口，生物能转化之类的。不过这些也都各有缺点，至于哪个更好，是因人而异的事。帮你们升级也不是不行，只是这里材料匮乏，实在是爱莫能助啊。” 龚博安很快拼接出一个像是充电器的东西，对靳伟凡说道：“把电池给我吧，很快就好。” 靳伟凡没有犹豫，将机械手臂的电池拆下，交给了龚博安。 龚博安将电池放在刚刚拼好的充电器上，指示灯依次亮起，应该是正在向电池里充电。 听到有很多其他供电方案可以选择，刑焱森比靳伟凡还要高兴，继续追问起来。 “刚才说的那些方式，都有什么好处和缺点，麻烦您给介绍介绍呗？” 龚博安没有藏私，逐一介绍起来。 “核能电池是用核材料提供的电能，能提供很长时间的电力，至少可以用几年，但是和它的名字一样，可能会有辐射问题，一旦保护壳损坏，辐射会伤害身体。” “无线受电需要配套的无线供电基站，在基站范围内不用考虑缺电问题，但是离开基站就不行了，一般是军队在用。” “生物能转化会复杂一些，需要再做一个手术，把血液里的养分转化成电能，只要吃东西就能供电了。不过转化效率有限，无法支持长时间高强度的输出。” 靳伟凡在一旁专注的听着，等龚博安讲完，犹豫着问道：“这些方式，哪个最便宜？” 没等龚博安回答，刑焱森抢先对靳伟凡说道：“嘿，你能不能别老提钱的事？有点出息，咱直接换个好的，钱不够的话，我借给你。” 靳伟凡歉意的说道：“借钱不也是要还的吗，你知道的，我手头紧不是一天两天了。” 龚博安微笑着看了一会两人拌嘴，还是向靳伟凡介绍道：“改装费用都差不多，不过你们也知道，核能材料在14号城市里比较难搞，基站更不是个人能负担的。” “所以，我推荐你做生物能转化的改造，相对安全，没有活动范围影响，还能省下一笔电费。” 靳伟凡点了点头，记下了龚博安的建议，又追问道：“这个生物能改造，是所有的义体医院里都能做吗？” 龚博安略微思考了一会，继续说道：“恐怕不是，医院里恐怕没有这项服务，议会不太愿意推广这项技术，一方面需要同时进行机械改造和肉体手术，另一方面，会减少一笔电力费用的收入。” 靳伟凡顿时觉得有些失望，本来还想着发现了节省电费的方法，没想到愿望这么快就落空了。 龚博安从怀里拿出一张名片，递到靳伟凡手中，笑着说道：“如果你相信我的话，有幸出去之后，可以去这里试试，就说是我介绍的，他们应该会乐意帮你做这个升级。” 靳伟凡接过名片，只见正面写着“机电学社”四个大字。 第140章 外出探索 靳伟凡仔细看着手中的名片，硬纸卡上印着精简的信息，除了机电学社的名字，还有一行地址，除此之外就再无他物。 刑焱森也看到了靳伟凡手中的名片，对于上面的名字却非常陌生，玩笑般的问向龚博安。 “机电学社，这名字，该不会是大学里的社团吧？” 龚博安微笑着回应道：“大部分成员确实是在大学阶段加入的，我们一群技术爱好者，出于兴趣聚集在一起，并不从属于某个大学。” 刑焱森眉头微皱，继续说道：“不是我不相信你们，可是，你们有行医执照吗，你们不是医疗机构吧？” 龚博安仍在微笑，没有在意刑焱森的怀疑。 “我们的确不是医疗机构，不过我们的成员中，有人拥有医生执照，如果你不相信我们的安全性的话，就当我没说过好了。” 靳伟凡握着卡片，对龚博安问道：“你们的收费高吗，和医院比如何？” 龚博安笑着回应：“我们是喜欢研究技术才聚在一起，不是以此盈利的，看在我们共患难的份上，说不定他们愿意免费帮你升级。” 靳伟凡将名片收进口袋，心中已经决定，出去之后要去机电学社拜访一下，节省电费的诱惑实在是太大了。 刑焱森在一旁提醒道：“小凡，你还是再考虑考虑，毕竟是手术，还是要慎重。” 靳伟凡平静的回答：“都要等出去再说，现在说这些还太早了。” 几人商量义体升级时，杨景立拿着一些瓶装水和包装食品回来了。 “你们渴了吧，给你们拿了些食物和水，先好好休息，恢复体力。” 几人向杨景立道谢，接过食物和水，没有推辞，直接吃喝起来。 在几人吃喝的工夫，杨景立又戴上了头巾和围巾，向几人告别。 “你们先好好休息吧，我还要再出去试试，希望能找到离开的门。” 卓凌快速将一块面包咽下，却因为着急有些噎住，又连忙灌了一大口水。 咽下面包后，卓凌拦住杨景立说道：“等一下，我和你一起去，一起去找出口。” 靳伟凡正在吃一块饼干，也想和两人一起去，但是义体还在充电，现在还没法使用。 刑焱森看了一眼不方便活动的靳伟凡，决定留下来陪他，没有对外出探索进行表态。 杨景立看向卓凌，犹豫了一下，还是点头说道：“行啊，一起来吧。” 卓凌将剩下的水灌进肚里，抹了一下嘴，就准备跟杨景立离开。 “等一下！” 正要走时，龚博安拦住了卓凌，递给他一把短刀。 “外面很危险，不知道会出现什么异常，营地里武器也不多了，你拿着这个，姑且能防身。” 卓凌点点头，没有推辞，收下了龚博安的好意。 杨景立从一旁的箱子里翻出两块布条，递给卓凌，示意他和自己一样，把头发和脸都遮住。 卓凌不解，但还是照做，一边缠着布条一边问道：“为什么要把脸遮起来，有什么意义吗？” 杨景立解释道：“有些东西会学人的样子，有些东西看到人才会行动，总之隐藏自己，没什么坏处。” 卓凌从善如流，将头部遮的只剩双眼，和杨景立两人分别提着一把刀，看上去就像要拦路抢劫的劫匪。 两人从曹阳驻守的通道经过，曹阳向两人点头示意，没有多说什么。 拐过两个转角，来到一处有很多房间的岔路，其中一条正是他们来时的路。 杨景立指向旁边的一条路说：“往这边走吧，你们来的路上都没有见到门，换个方向试试。” 卓凌点头，跟着杨景立朝新的方向走去。 路上，杨景立和卓凌闲聊道：“你说你是异常管理局的调查员？你怎么自己也坠入地宫了，你们异管局，对于各种异常，不是应该有反制的手段吗？” 卓凌惭愧的回应：“当时我们并不知道是空间类的异常，只是漫无目的的尝试，没想到还真被我试出来了。” 杨景立沉默了一会，不想让卓凌难堪，又确实对他有些失望，模棱两可的说道：“有志者，事竟成。” 卓凌继续解释：“我坠入时，同伴还在上面，他看到我坠入的过程了，应该知道是空间类异常了，很快就会想办法来救我们。” 杨景立不解的问：“那你为什么还出来探索，怎么不在营地里等待救援？” 卓凌说道：“这里那么大，不知道他们会从哪里进来，而且，两个人一起探索，比一个人安全些。” 杨景立看向卓凌，短暂的相处下，眼前这个冒失坠入地宫的调查员，杨景立十分怀疑他的能力。 不过转念一想，同为人类，在危机四伏的环境中，多一个帮手总是好一些。 两人边说边走着，卓凌向杨景立问道：“出去之后，你准备做什么？” 杨景立答道：“继续找杨柔，顺便消灭几个异常，碰到一个，干掉一个。” 说着，杨景立挥刀在空气中砍了几下，似乎在宣泄心中的郁闷。 卓凌理解杨景立的心情，因为女儿遭遇不测，让这位父亲的人生轨迹发生了巨大的改变。 “你再考虑一下加入异常管理局的事吧，个人的力量终究有限。” 杨景立摇摇头，再次拒绝了卓凌的邀请。 “人的力量有限，但人的智慧无限，我已经答应了龚博安的邀请，参与他们的机电学社。听说他们有不少人都在研究对抗异常的技术，比起官僚部门，我更相信出于纯粹目的而聚集起来的人。” 卓凌继续为异常管理局辩解。 “异常管理局也有技术研发队伍，你在那里可以获得更好的技术支持，专业性肯定比民间的技术爱好者更强。” 杨景立用不相信的语气反问道：“哦，是吗？那么，我女儿杨柔被伪人替换时，异管局的专业技术在哪呢？” 卓凌哑口无言，无论异常管理局怎么努力，城市里仍然有异常事件发生，是个不争的事实。 对于受异常事件直接伤害的人来说，没有拯救自己的正义，根本算不上正义，也难怪杨景立想要用自己的方式对抗异常。 第141章 熄灯 尽管理解杨景立的心情，卓凌还是试图提醒杨景立异常事件的危险性，例如昨晚发生在外部站点的战斗，就不是民间团体能够应付的场面。 “我理解你的心情，但是有些异常实体极其危险，不是你们能应对的，在14号城市里有一个自称圣教的组织......” 卓凌将自己知道的圣教情况告诉了杨景立，杨景立听完之后，不为所动，脸色依旧平静，没有任何害怕的意思。 “异常也会聚在一起信教吗，倒是有趣。这让我想起了听过的一段神话，肉神创造生命，铁神建立秩序，生命不愿意被秩序束缚，铁神化作牢笼，将生命，连同肉神一起，限制在铁笼之内。” 卓凌第一次听到这个故事，其中提到的肉神，似乎和然谷提到的圣主有些相似，都是号称创造万物的存在。 可是然谷的讲述中，并没有提到铁神，也没有提到限制和束缚之类的词，倒是有提到圣主正在沉睡，不知道是不是被限制的另一种表达。 杨景立见卓凌若有所思的样子，等了一会，见他迟迟不语，对卓凌问道：“你是怎么看待这段神话的？” 卓凌犹豫了一会，回答道：“说明古老的神话中，有一些共通的部分？或许，是对同一事物不同角度的描述？” 杨景立哈哈大笑，对卓凌说道：“你也想建立教派，去崇拜神明吗？神话不过是夸张一些的故事而已，但即使是神话故事里，秩序也会战胜混乱，先进的技术也会战胜原始的本能。” 卓凌皱眉，杨景立从这段神话中，找到了用技术对抗异常的信心，但这不足以抵消他和圣教成员间的战斗力差距。 “你有信心是好事，但是某些异常实体的危险性，光靠信心是无法对抗的。” 杨景立不以为意，继续说道：“那就更需要技术了，人力有穷时，技术却是无限的，即便暂时无法取胜，只要能获取信息，积累技术，等技术进步之后，一定会有战胜的方法。” 卓凌微微点头，杨景立后面这段话，倒是和异常管理局先调查后处理的方式有些相似，可惜杨景立已经不信任官方机构，再劝说也是无用。 两人边说边走，忽然发现，四周的光线似乎黯淡了不少。 人眼对环境的光线会逐渐适应，略微变化的光线往往很难被察觉，直到跨越了某个阈值，才会发现光线变亮或是变暗了。 卓凌停下脚步，对杨景立说道：“等一下，你有没有觉得，光线好像变暗了？” 杨景立也停了下来，四下查看，又看了看头顶的灯，点了点头。 “确实暗了，靠近我，是幽影。” 卓凌立刻走向杨景立，没有多余的交流，两人背靠背站着，各自盯着一个方向，警惕着四周的动静。 卓凌一边警惕前方的情况，一边询问杨景立。 “幽影是什么，要怎么对付？” 杨景立一边回答，一边从口袋里拿出一根蜡烛，用打火机点燃。 “一种吸收光线，创造黑暗的东西，一旦走进黑暗中，不知道会发生些什么，反正是出不来了。” 说话间，四周的光线越来越暗，通道的两侧，两团凝实的黑暗逐渐压来，浓郁的黑暗吞噬了一切光线，完全看不到黑暗那边的景象。 黑暗逐渐逼近，经过的白炽灯被隐藏在黑暗中，仿佛直接消失了一样，没有一丝光线能从黑暗中照出来。 卓凌有些不安的问道：“它越来越近了，现在该怎么办？” 杨景立急促的回答，似乎也有些害怕。 “不是越来越近，是已经在了，我们头顶的灯泡，原本比这亮的多才对。” 卓凌抬头看去，的确如杨景立所说，灯光的亮度暗了不少，直视白炽灯也丝毫不觉得刺眼，仿佛有什么东西阻隔在眼睛与灯泡之间，只能看到微弱的光。 “拿着！” 杨景立将手中的蜡烛交给卓凌，随后点燃了打火机，又产生一道新的光源。 “别让蜡烛灭了，要确保咱们始终能被光照到！” 卓凌点头，小心翼翼的护着蜡烛，生怕不小心把它弄灭了。 两人逐渐向墙壁靠拢，蜡烛和打火机的光芒，在墙壁上画出两人的影子，随着环境光的黯淡而越发显得深邃。 卓凌已经靠在墙壁上，看着黑暗一点点逼近，又向杨景立问道：“然后做什么，只能等它自己过去吗？” 杨景立大声回答，似乎是在给自己壮胆。 “对，等它自己过去，不然呢？你还能攻击黑暗吗？那里可没有什么能被打的东西。” 黑暗进一步逼近，两人不由自主的靠的更近了一些，背部紧紧的贴在一起，一只手举着光源，另一只手护着跳动的火苗，双眼看向前方，紧张的注视着眼前的黑暗。 卓凌再次询问，声调也不自觉的拔高了几分。 “它要怎么才能过去，会过多长时间？” 杨景立再次大声回答。 “不知道，之前幽影都是从一个方向过来，又从另一个方向离开，现在从两边一起来，我也是第一次遇到。” 卓凌的声音也越来越大，语速越来越快。 “那岂不是没办法了？你们的技术呢？” 杨景立的声音也跟着拔高，似乎想盖过卓凌的声音。 “如果在地上，我会让它尝尝十万流明的人造强光有多亮！但是现在，我没办法了！勇敢的调查员先生，你有什么办法吗？” 卓凌停顿了一下，如果能看到敌人的样子，不管对方有多么可怕，自己总还是可以试一试，但是面对没有实体的黑暗，自己的确束手无策。 “没有，我也没办法！” 似乎是回应两人的无奈，黑暗中传来阵阵笑声，此起彼伏，有远有近，弥漫在整个空间里，仿佛潜藏着无数听众。 卓凌和杨景立早已绷紧的神经，现在绷的更紧了，两人的视线在黑暗中搜寻，想找到诡异笑声的来源。 两人的疑惑很快得到了解答，黑暗中，一张张笑脸突然出现，微微发光的眼睛，巨大的上扬嘴角，露出两排洁白尖锐的牙齿，不断发出令人恐惧的嬉笑声。 第142章 笑脸 黑暗中，笑脸此起彼伏，只有发出微光的双眼和微笑的大嘴，没有身体，也没有面部轮廓，就那么一张不怀好意的笑容悬浮在黑暗中。 近处的笑脸似乎要冲出黑暗，远处的笑脸好像在逐渐向这边游来，有时双眼和嘴巴闭拢，一张笑脸就消失不见，但黑暗中的其他部分，又有新的双眼张开。 卓凌紧张的大声询问：“那些东西是什么，是幽影的一部分吗？” 杨景立也大吼着回答：“不是！那些笑脸，是另外的东西，它们通常只是躲在暗处，伏击大意的路人，现在它们和幽影一起出现，是最糟糕的情况！” 卓凌继续追问：“有多糟糕？” 杨景立大吼：“笑脸可以在黑暗中自由行动，就像水里的鱼，不过是食人鱼！现在食人鱼趁着洪水来了，我们马上就要被洪水淹没了！” 卓凌感到背后的杨景立在不安的扭动，不像是恐惧造成的发抖，更像是想要做什么，却犹豫不决的摇摆。 没等卓凌询问，杨景立直接说道：“笑脸会主动扑灭看到的光源，但是没有光，我们就会被幽影吞噬，这下麻烦了。” 说话间，一只笑脸从黑暗中缓缓探出，身后带起一串浓郁的黑暗，直奔杨景立而来。 杨景立终于下定了决心，突然转过身来，面向卓凌，背对着笑脸，把打火机护在身前。 “转过来，别让笑脸把火扑灭！” 此时正好有几只笑脸扑向卓凌手中的蜡烛，卓凌听到杨景立的声音，也立刻转身。 两人面对面，各自拿着蜡烛和打火机，不约而同的蹲下，身体蜷缩在一起，共同保护着两团仅剩的光源。 卓凌感觉有什么东西撞在了自己背上，紧接着是一串尖牙利爪的撕扯感，有什么东西正在攻击自己，不断抓挠，试图拨开自己的身体。 对面的杨景立也咬紧了牙关，看起来正在忍受巨大的痛苦。 火光照亮了杨景立的脸，光亮与阴影在他的脸上泾渭分明，让他痛苦的表情更加立体。 四周传来此起彼伏的嬉笑声，潜伏在黑暗中的怪物们，不停的用尖牙和利爪挠拨两人，试图熄灭他们正在保护的火焰。 此时卓凌的表情也不怎么好看，杨景立看在眼里，最终下定了决心。 “你在这里藏好，我去引开它们！” 说完，还没等卓凌反应过来，杨景立解开了自己的围巾，用打火机点燃，然后猛地站起身来，高高举起燃烧的围巾。 被点燃的织物立刻发出更亮的光芒，四周的黑暗被驱散了一些，却也有更多的笑脸聚集了过来。 笑脸们聚集向燃烧的围巾，黑暗中探出许多朦胧的利爪，抓向杨景立举起围巾的手。 卓凌明白了杨景立的用意，更亮的光芒会吸引笑脸，但也让自身陷入危险之中。 卓凌也解下自己的围巾，用蜡烛点燃，又站起身来，一把夺过杨景立手中燃烧的围巾。 杨景立大惊失色，不解的质问：“你干什么？” 卓凌将蜡烛塞到杨景立手中，不容置疑的说道：“我去引开它们，你在这里藏好！” “喂，你！” 杨景立还想说什么，卓凌已经拎着两条燃烧的围巾，冲进了更深的黑暗中。 两团火光远去，在黑暗中迅速减弱，接着整个被吞没，从杨景立的视野中消失。 卓凌冲进黑暗中，身边的一切瞬间被黑暗浸满，即使手中举着两团燃烧的围巾，光线的传播距离依然非常有限。 两侧的墙壁完全消失在黑暗中，低头看不见自己的脚面，要不是还站着，卓凌都要怀疑自己来到了空无一物的虚空中。 卓凌一路向前奔跑，想要尽量远离杨景立，将危险引开。 嬉笑的声音迅速接近，一张张笑脸在黑暗中浮现，将卓凌团团包围。 笑脸们向燃烧的围巾聚集，飘忽的利爪从黑暗中浮现，抓向燃烧的围巾。 在火光的照耀下，利爪犹如半透明的幻影，显得十分不真实，却又真实的在围巾上抓出褶皱。 更多的利爪接连出现，很快将整个围巾，连同卓凌举起围巾手臂都围住。 光线被遮断，火焰的噼啪声也迅速消失，手中感受到的热量也快速消散，火，被扑灭了。 卓凌停下脚步，一切都陷入黑暗之中，耳边仍然能听到不断的嬉闹声，身体各处传来撕裂的疼痛，卓凌知道自己正被无数异常包围着。 像是要击碎最后的心理防线，一张巨大的笑脸突然出现在卓凌眼前，上扬的嘴角宣告着胜利，笑脸逼近，几乎与卓凌脸对脸的程度。 周围又接连出现数张笑脸，环绕着卓凌，像是在戏弄刚刚到手的猎物。 笑脸的双眼和嘴巴，在黑暗中清晰可见，明明离的那么近，却不能照亮周围的环境，带来窒息般的压迫感。 “光线什么的，这方法还是不成熟啊。” 卓凌自顾自的说着，语气却并不显得绝望，反而十分平静。 “不过，应该都吸引过来了吧，也算是有点用。” 周围的笑脸越聚越多，将卓凌团团包围，放眼望去，似乎整个空间都被笑脸填满。 笑脸们抓破卓凌的皮肤，造成一道道深邃的伤口，但是利爪经过后，伤口又迅速愈合。 经过数次战斗，卓凌已经接受了自己异于常人的自愈能力，并开始有意的利用这项能力。 感受着身上受伤与愈合的循环，卓凌毫无惧意，笑脸们的利爪与圣教的攻击相比，与13号城市废墟中的异常相比，显得十分孱弱，甚至无法对卓凌造成有效的伤害。 不过这也是因为卓凌的自愈异能，如果是普通人，可能早就因为流血过多而丧命，或者被巨大的恐惧吓破心智。 频繁，密集，无处不在的攻击，却像是给卓凌抓痒一般，从卓凌身上划过后，什么都没有留下，卓凌的身体依然完好。 浮在空中的笑脸，笑容从得意的微笑逐渐变的尴尬，嘴角略微下降了一些，但还勉力维持着微笑的表情。 黑暗中，卓凌的嘴角也开始上扬，敌人的攻击毫无作用，倒像是玩笑般的恶作剧，让卓凌感到有些好笑。 卓凌看不见自己的笑容，笑脸们却能看到，并且被卓凌的笑容激怒。 笑脸们的笑容又发生了变化，变得更加狰狞，利爪的攻击也更加频繁和猛烈，似乎要将卓凌的身体撕碎。 第143章 笑容转移 巨大的笑脸悬浮在黑暗中，狰狞的笑容带着些许怒意，居高临下的看着卓凌。 无数利爪撕扯着卓凌的身体，却仍然没有超出其愈合速度，卓凌的身体仍然完好。 黑暗阻隔了视线，在卓凌看不见的地方，无形的黑暗不断侵蚀着卓凌的身体，表皮的细胞破碎，像是溶于水中的糖霜，溶解在黑暗中。 细胞的溶解只持续了一小段时间，后来的细胞迅速增殖，填补了损失的空缺，并开始抵抗黑暗的侵蚀，长出厚厚的壁垒，阻隔黑暗中的未知物质。 发生在黑暗中的微观交锋，卓凌对此一无所知，正在和面前的巨大笑脸对峙。 出于对未知的恐惧，以及杨景立郑重的警告，卓凌本来对幽影与笑脸抱有一定的畏惧。 现在身处黑暗之中，对方不断的攻击，却只是让自己感到些许疼痛，卓凌开始意识到，自身的实力要强于这些异常。 “你们忙了半天了，也该轮到我了。” 卓凌解下腰间的短刀，向黑暗中砍去。 毫不意外的，什么都没有砍中，没有视觉的指引，卓凌看不到刀刃的去向，而笑脸们显然能轻易的躲开。 丢掉短刀，纯粹凭借着触觉，卓凌抓向一只攻击自己的利爪，掌心中传来冰凉坚硬的触感。 “抓到了！” 卓凌得意的大喊，正要用力，却感到手中的东西迅速抽离，在掌中留下了几道划痕。 手上的伤口迅速愈合，第一次反击宣告失败。 卓凌将注意力转向空中的巨大笑脸，伸手直接抓向它的双眼。 笑脸迅速后退，黑暗中迎来一双利爪，刺穿了卓凌的手掌。 被刺穿的双手完全处于黑暗中，卓凌无法掌握自己肢体的情况，只能从痛觉中知道自己受伤了。 些许伤痛没能阻止卓凌的动作，卓凌趁机抓住刺穿自己手掌的利爪。 突然的动作让笑脸一愣，笑容顿时又变的尴尬。 看不见双手的动作，卓凌凭借本能牢牢握紧，利爪想要从卓凌手中抽出，这次却没能成功。 在卓凌看不见的地方，手指上的皮肤长出硬化的角质，牢牢刺入利爪之中，将其紧紧抓牢。 卓凌并不知道手上的变化，只知道这次自己抓的很紧。 双手猛然用力，将手上的东西向地面砸去，巨大的笑脸也陡然向下，迅速落向地面。 笑脸瞬间消失，确切的说，应该是隐藏了起来，卓凌感到双手上传来的震动，应该是握着的东西砸在了地面上。 更多的笑脸围了过来，无数利爪开始攻击卓凌的双手。 凭借着自愈能力，卓凌丝毫没有躲闪，任凭它们徒劳地攻击，可是却突然感到手上一轻，似乎自己抓住的利爪被切断，本体逃走了。 稍远的黑暗中，巨大的笑脸再次浮现，不同的是，这次大嘴上方只有一只眼睛。 仔细看的话，另一只眼睛也是存在的，但是眯成一条线，似乎是睁不开了。 大嘴也不再上扬，而是嘴角下沉，显出一副怒容。 周围的笑脸也纷纷转换表情，成为一张张怒脸，嬉笑声变成咆哮声，更加疯狂的开始对卓凌攻击。 咆哮声充斥着耳膜，利爪从四面八方袭来，在卓凌身上抓出一道道伤口。 卓凌也怒吼着还击，双手在黑暗中挥舞着，抓住一切碰到的东西，并将其当做武器继续挥舞。 场面变得混乱，没有光线的黑暗中，双方的攻击都愈发激烈，痛感此起彼伏，让卓凌难以掌控身体的状态，只是依靠本能还击着。 在卓凌看不见的地方，被撕裂的身体不再急着愈合，从伤口中长出无数坚韧的触手，攀上袭击过来的利爪。 利爪试图抽离，却没能甩掉攀附在自己身上的触手，只是把它拉的更长。 很快，空间中到处都是卓凌伤口里长出的触手，和笑脸与利爪们纠缠在一起。 卓凌对此一无所知，黑暗遮蔽之下，看不到四周的触手，仍旧挥舞着自己的双手，攻击一切触碰到的东西。 那些被拉长的触手，灵活的避开卓凌自身的行动轨迹，让卓凌感受不到触手的存在。 触手的表皮开始分泌消化液，将接触到的利爪和笑脸逐渐溶解。 笑脸们更加疯狂，不断对触手发动攻击，试图将它们斩断。 可惜这些触手非常坚韧，笑脸们越是攻击，越是挣扎，就越被触手紧紧的缠绕，越增大自己被腐蚀的面积。 笑脸们的表情再次变换，从怒容变成了哭脸，开始试图从卓凌身边逃离。 咆哮声变成了呜咽声，隐约还能听到一些抽泣声。 许多笑脸开始隐藏自己，想要藏身于黑暗，避免被卓凌发现。 可惜这些触手在卓凌的感知之外，并不依赖视觉，在消化了部分接触的笑脸之后，获得能量的细胞迅速增殖，更多的触手在空间中弥漫。 笑脸们开始逃离，却没有触手蔓延的速度快，很快被触手追上，紧紧缠绕起来。 黑暗中的笑脸越来越少，偶尔现身的笑脸也笑不出来，变成了一张张哭脸，挣扎着试图远离卓凌。 感受到笑脸们正在逃离，卓凌的动作停了下来，大口喘气，调整着呼吸，脸上露出胜利的笑容。 “知道怕了吗？” 卓凌以为是自己挥舞的双手击退了笑脸，却不知道，在笑脸们的眼中，自己是一个长满触手的怪物，空中散布着无数不断猎杀的触手，人形部分只是微不足道的装饰，是远比笑脸和幽影还要可怕，还要异常的存在。 最后一只笑脸也没能逃过触手的追捕，在隐藏自己之后，还是被触手追上，迅速被消化液分解，成为触手的养料。 幽影的黑暗仍在不断侵蚀，消化完所有笑脸后，触手们开始了对黑暗的反击。 细胞不断变化，终于找到了合适的结构，黑暗中的微小物质被不断吞噬，侵蚀的地位发生反转，卓凌的细胞成为了食客，而黑暗成为了食物。 无形的黑暗也开始微微颤抖，开始远离卓凌。 黑暗退去，白炽灯的光线逐渐透了出来。 隐约的光亮中，卓凌似乎看到了一些蠕动的丝线，随着光线逐渐恢复，那些奇怪的丝线也看不见了，卓凌只当是自己看错了，没有深究。 在卓凌看不到的背后，无数触手紧急收工，聚拢，融合，快速回归到伤口中，又平整的愈合，仿佛一切都没发生过。 第144章 继续探索 黑暗退去，周围又恢复了昏黄的灯光，和单调重复的走廊与房间。 “卓凌，你没事吧？” 杨景立大吼着跑来，脸上满是关切。 卓凌转身看去，只见杨景立身上的衣物有多处破损，低头看看自己，更是几乎找不到一块完整的布料。 杨景立跑近，上下打量着卓凌，见他的衣服几乎全毁了，身上倒是没什么伤口。 “不对呀，没听说笑脸是耍流氓的异常啊。” 卓凌满脸黑线，听杨景立的意思，自己不是被笑脸攻击了，而是被笑脸猥亵了。 “我的身体自愈能力很强，只是伤口好了而已。” 杨景立看了看卓凌的脸，又看了看卓凌的身体，犹豫着举起了长刀。 卓凌感到无语，看杨景立的架势，他似乎是想亲自来一刀试一试。 卓凌捡起自己的短刀，在手臂上划出一道伤口，伤口在两人的注视下快速愈合，平整如初，好像没有受过伤一样。 杨景立这才恍然大悟的点点头。 “原来如此，怪不得你刚才那么勇敢。所以说，不能完全相信你们异管局的人，对于你们来说安全的事，对我们这些普通人来说，可就要命了。” 卓凌对杨景立的阴阳怪气不做辩解，更加关心他的伤势。 “你怎么样，刚才也受了不少伤吧？” 杨景立尴尬的笑了一下，似乎有些歉意，将衣服上的一处破损扒开，露出里面的铁皮。 “我给自己做了一套金属内甲，基本上没什么事。” 卓凌敲了敲杨景立的后背，果然传来一阵金属声。 “原来你还有这种准备，怪不得也那么勇敢。” 确认杨景立没事后，卓凌也阴阳怪气的回应。 卓凌说着，在杨景立的手臂上又拍了一下，却让杨景立疼的龇牙咧嘴。 卓凌连忙关切的问道：“怎么了，我拍的太重了？” 杨景立摇了摇头，说道：“是太准了，手臂上没有护甲，刚才被抓伤了，你一下拍到我的伤口上了。” 卓凌连忙道歉：“抱歉，我不是有意的，要不咱们先回营地，找东西给你包扎一下？” 杨景立却摇头说道：“没事，一点小伤，不用回营地。这次才出来了一会，什么都没找到，不着急回去，至少得找到一个补给箱，然后再说回营地的事。” 不知道是急于从地宫离开，还是怕浪费营地里的物资，杨景立果断拒绝返回营地，转头向更深处走去。 卓凌连忙跟上，继续劝说道：“受伤了还是要处理一下，万一感染了怎么办？” 杨景立满不在乎的答道：“只是些皮肉伤，没那么夸张。而且，如果我们能找到补给箱的话，按照这怪地方的规律，能开出医疗用品的概率很大。” 卓凌将信将疑，见杨景立的行动还比较自然，想来是伤势的确不严重，还不影响行动，就没再继续劝说。 杨景立忽然停下脚步，将卓凌让到身前，躲在卓凌后面。 卓凌不解，也停了下来，回头问道：“怎么了，又有什么危险吗？” 杨景立摇头说道：“没有危险，我只是想到，既然你有这么强的自愈能力，可不能浪费了，以后就让你走前面，反正你也不怕受伤。” 卓凌苦笑，倒是没有拒绝，杨景立的说法有些无情，却也是事实，自己可以保护杨景立，理应在前面开路。 两人变换了队形，继续在地宫里探索，大同小异的房间一个接着一个，基本上都是空的，一眼掠过，没有仔细探索的价值。 卓凌和杨景立的围巾在与幽影的争斗中被烧毁，两人没有了面部的东西，倒是让呼吸顺畅了很多。 探索持续了一段时间，没有任何收获，只是两人的呼吸声开始变得有些粗重，疲劳感逐渐涌了上来。 杨景立拍了拍卓凌的肩膀说道：“歇一会吧，坐下休息，待会再走。” 卓凌回头，看了看杨景立的状态，有些调侃的说道：“我还不太累，你已经走不动了吗？陪你休息一会也行。” 杨景立听出了卓凌的炫耀，嘴角微微抽动，回击道：“年轻人，欲速则不达，时刻保持充沛的体力，再遇到危险时，才能从容应对。” 从外观上看，杨景立的年龄比卓凌大不了几岁，此刻却倚老卖老起来。 卓凌没再和杨景立斗嘴，坐在地上，让身体的肌肉略微放松下来。 真要算起年龄，卓凌在13号城市担任调查员多年，又在废墟中生活了28年，实际年龄应该比杨景立还要大上一些，只是从外表上完全看不出来。 侧头看了看来时的路，卓凌向杨景立问道：“之前遇到的幽影和笑脸，你们都是怎么应对的？我感觉，点火的方法好像不是很有效啊。” 杨景立坐在地上，背靠着墙壁休息，闭着眼睛回应 “之前遇到的没这么夸张，一般来说，幽影是一团徐行的黑暗，只要快点跑开，或者紧靠光源，就不会有事，等它自己过去就行了。” “而笑脸通常只是藏在黑暗中，照不到光的角落，或者灯泡坏了的房间，在黑暗中徘徊，通常会先让人恐惧，趁人慌不择路时，再将人拖入黑暗。” “像刚才那样，幽影和笑脸同时出现，而且还是从两个方向同时逼近，我也是第一次遇到。” 卓凌有些担忧的追问：“你是说，它们的行为很反常？” 杨景立毫不在意的说：“这里没什么东西是正常的，只是有些事情，我没见过而已，现在不就见过了吗？下次就有经验了。” 卓凌好奇的问道：“下次再遇到两边同时出现的幽影，和成群结队的笑脸，你准备怎么应对？” 杨景立睁开眼睛，看向卓凌说道：“像你一样，冲进去，反正待在原地也是等死，不如冲进黑暗，也许能从另一边找到出路。” 卓凌对此不置可否，之前若不是依赖自己的自愈能力，可能就会死在笑脸的围攻中，可要是待在原地，也未必会有更好的结果。 杨景立又看向通道，继续说道：“也不能直接冲进去，得多点几团火，尽量分散笑脸的注意力，还能驱散幽影，要不，直接引起火灾？不，不行，烟太大的话，人也活不了，还是怀念有电，有光的日子啊。” 第145章 残骸 卓凌和杨景立在地上休息了一会，赶路产生的废热逐渐散去，疲劳感缓和，杨景立慢悠悠的从地上站了起来。 “走吧，再往前走走看看，希望前面能发现点好东西。” “好。” 卓凌也站起身来，继续走在前面，警惕着四周可能的危险。 路上，杨景立向卓凌问道：“这座地宫已经存在很久了，异常管理局对此就没什么对策吗？” 卓凌有些歉意的回答：“抱歉，我才刚加入14号城市的异常管理局，对于很多事务都不熟悉，也没听人提起过有关这里的事。” 杨景立瞪大了双眼，不可置信的问道：“刚加入？你这个年纪，为什么这么想不开，做这种危险要命的工作？” 杨景立似乎是误会了什么，卓凌进一步向他解释起自己的经历。 “我曾经在13号城市做过调查员，后来遇上血色风暴事件，城市毁灭，我在废墟里独自生活了很久......” “最后，卢风局长邀请我加入14号城市的异常管理局，我答应了，很快就被分配了搜寻失踪者的任务，又在这里遇到了你们。” 卓凌讲完自己的遭遇，杨景立眉头紧皱，显得极为不解。 “他们这么对你，你还愿意给他们打工？” 卓凌微微一笑，显得毫不在意。 “他们也只是完成自己的职责罢了，他们针对的并不是我，而是可能威胁人类的异常。等我洗清嫌疑之后，他们不就立刻接纳我了吗？” 杨景立皱眉摇头，表示无法理解卓凌的想法。 “那可不是一般的针对，你说的那个研究员，那个聂，聂思齐，他对你做的事，说是拷问我都信，你怎么还能那么轻易的原谅他？” 卓凌仍然微笑着，平静的说道：“他或许是方法偏激了一些，但是我也没受到什么实质性的伤害，就没必要和他斤斤计较了。” 杨景立上下打量着卓凌，难以置信的说道：“诶呀，你还真是大度，这种事都能忍，反正我是忍不了。如果我是你，一定会让聂思齐也尝尝麻醉药丸，还有浑身挨刀子的滋味。” 卓凌笑着说道：“做人何必这么苛责，反正我也没事。” 杨景立不再看卓凌，像是受不了他的样子，下意识的远离了一些。 “做人是不用苛责，要用油炸和炭烤，什么都能原谅的话，还要法律做什么？还要警察做什么？” 杨景立停顿了一下，握紧了手中的刀，似乎在压抑激动的情绪。 “话又说回来，它们也靠不住，还是得靠自己啊。” 卓凌没再说话，杨景立好像又想起了失去女儿的悲伤，以及对官方组织的失望，自己有心帮忙，但也是官方组织的一员，被杨景立划分到了不可信任的范围中。 两人边说边走，忽然闻到了一股血腥味，让两人的精神都紧张起来。 卓凌小声问杨景立：“这股气味，在这里是正常的吗？” 杨景立也同样小声的回应：“正常，也不正常，可能附近有人死了，很明显的血腥味。” 卓凌向气味传来的方向前进，对身后的杨景立说道：“去看看，万一有还活着的人，得赶快救他们。” 杨景立跟在卓凌身后，抱怨道：“我有点受不了你的善良了，都什么情况了还想救人，再说血腥味浓成这个样子，人恐怕死的不能再死了。” 卓凌没有和杨景立争论，也没有停下脚步。 “如果你觉得没必要过去，可以在这里等我，我先去看看情况。” 杨景立继续走着，和卓凌更近了一些。 “我只是说没必要考虑救人，可没说不过去看看，万一有半死不活的异常，得上去补刀。不幸的遇难者身上，可能有很多物资值得回收，不能浪费了。” 杨景立似乎非常冷漠，眼中全是利益得失的计较，态度极尽功利，让卓凌难以认同。 不过卓凌也没有指责杨景立，失去杨柔对他的打击太大，心态发生变化在所难免。 而且杨景立曾带自己前往营地，给自己食物和水，还试图在幽影和笑脸的围攻中保护自己，可见他还是一个可靠的战友，只是死人对他来说，可能只是资源了。 气味越来越浓，远处的墙壁后面，似乎有什么东西躺在地上，从墙后露出了一部分。 两人小心向前，距离近了一些，发现那是一截人手，倒在血泊里。 卓凌刚想加快步伐，立刻被杨景立拦住。 “你赶去送死啊？这么浓的血腥味，死的可不是一个两个，能同时杀死很多人的危险，万一还没走，你冲上去再送一个？” 卓凌转头看向杨景立，正在犹豫要怎么和他解释，自己的再生能力很强，以自己在这座地宫里的经历来看，还没有遇到能够杀死自己的异常。 杨景立也看向卓凌，想起他在自己面前表演的自愈能力，又松开了手。 “差点忘了，你不是普通人，你去吧，有危险就快点跑。” 卓凌从杨景立的脸上看出了一丝尴尬，忍不住轻笑了一声，转身向血腥味传来的方向走去。 越往前走，血腥味越浓，卓凌下意识遮住口鼻，绕过了墙壁的转角。 看着眼前的景象，卓凌彻底呆住，站在原地不知所措。 眼前是一条很长的走廊，走廊上布满了各种碎块，全部浸泡在血泊里，有一些体积较小的碎块甚至浮在血水表面。 血水满溢，完全看不到地面，向走廊两头缓缓扩散着，墙壁和天花板上也溅满了血迹，这条走廊上似乎曾发生过一场屠杀。 见卓凌呆住不动，杨景立赶紧上前查看情况。 看到走廊里的惨状后，杨景立也呆了一会，很快又放松下来。 “别紧张了，没有人死亡，可喜可贺。” 卓凌看向杨景立，不理解面对眼前的血肉横飞的景象，杨景立为什么会说没人死亡。 杨景立继续解释起来。 “你看地上，都是手脚的碎块，没有任何衣服或布料，甚至没有躯干和头颅，所以惨遭分尸的不是人类。全都是手脚，和人类的肢体很像，应该是一种被称作肢丛的异常。” 第146章 加班 夜幕初临，06区的一条小巷内，有一人焦急的来回踱步，另外四个人正在紧张的忙碌着，不断在地上布置着奇怪的装置。 忙碌的间隙，距离较近的两人小声说着。 “什么事呀？让特级调查员都这么急，把咱们10队留守的四个人都叫来了。” “人丢了，听说也是特级，刚入职的，叫什么来着？哦，对，卓凌。” “刚入职就是特级，这人有关系啊？” “倒不是有关系，可是有背景，他是从13号城市废墟里出来的，一个人在那生存了28年，听说可厉害了。” “噢哟，怪不得是特级。可惜啊，术业有专攻，碰上空间异常也没辙，还是得咱们去捞。” 徐天远焦急的踱步，才第一天和卓凌出任务，就让卓凌在自己眼前丢了，不知道会被局长怎么责骂。 如果是和蓝宇走散了，徐天远不会这么着急，身为特级调查员，有丰富的应对突发情况的经验，再加上其卓越的异能，很少会遇到真正的威胁。 但是卓凌的情况很特殊，他的本体身份仍不明确，既是调查员，又是需要被监视的对象。 徐天远甚至在担心，卓凌会不会早就发现这里有空间异常，借机溜走，逃脱异常管理局的监视。 仔细一想，又觉得不可能，卓凌才刚刚从外部站点出来，对14号城市完全陌生，根本不可能提前知道空间异常的情况。 徐天远心烦意乱的时候，忙碌的四人渐渐停下了手里的动作，其中一人推着堆满装备的小推车走向徐天远。 “徐调查员，我们准备好了，可以随时开启空间，请你穿上装备吧。” 来人名叫何易，是10队的高级战斗员，也是这次处理空间异常的领队。 徐天远看了一下推车上的装备，本能的感到有些排斥。 习惯于依赖自己的异能，徐天远很久没有穿戴臃肿的调查装备了，这次是特殊情况，容不得马虎，徐天远还是将装备一一穿上。 动力骨骼，多功能头盔，防身用的手枪，以及应对空间异常的信标与空间扩展器，各有各的用处，但是让徐天远觉得累赘，习惯了轻装上阵，感觉这些不像是装备，更像是枷锁。 在徐天远穿戴装备的时候，何易在一旁不断的嘱咐着。 “我们已经探测到了大面积空间异常，这里只是接入口之一，不是唯一的接入口，临时的连接无法保证稳定。异常空间内的情况不明，不要过久逗留，不要离开接入点太远。” “我们会开启一分钟的空间通道，你进入后，立刻安放信标，然后撤退。等我们找到异常空间的规律，能建立稳定连接后，你才能深入探索，记住了吗？” 徐天远不耐烦的点头说道：“记住了，这次只是探路，我明白了。” 见徐天远穿戴完毕，何易最后向他确认道：“准备好了吗？我们要开始接入异常空间了。” “好了。” 徐天远边叹气边点头，难掩心中的紧张。 如果只是普通的异常空间，徐天远完全不放在眼里，但是想到卓凌在里面，而且随时可能变成无法阻挡的血肉怪物，徐天远的手心就不断渗出汗水。 “开始连接！” 何易操控着手中的设备，墙壁上的四台装置亮起指示灯，在墙壁的砖石表面围成了一个矩形的区域。 区域内的空气开始不安的扰动，随即向中心快速聚集，紧接着，矩形区域内不再是砖石，而是通往另一片空间的通道。 “你只有1分钟，动作快！” 何易催促着，徐天远一步跨入异常空间之中。 眼前是一段极长的走廊，墙壁和天花板光秃秃的，什么都没有，只有昏黄的白炽灯提供一些光线。 徐天远刚刚进入异常空间，立刻就受到了“欢迎”。 走廊两侧，分别有许多只造型奇特的怪物，发现了突然出现的徐天远，正在纷纷转身，似乎要对徐天远发起攻击。 那些怪物长着和人类极为相似的手臂和腿脚，但只有手臂和腿脚，没有躯干，几十只手脚聚合在一起，像是一朵盛开的肢体之花。 连接异常空间的通道还敞开着，没有进入异常空间的10队成员们，也看到了异常空间里的景象。 “发现大量异常实体，具有敌意，中止任务，立即返回！” 何易大声喊道，提醒徐天远快点回来。 徐天远却拒绝了何易的提醒，不耐烦的说道：“任务继续，我马上解决掉它们！” 一边说着，徐天远一边微微张开双臂，手臂上的金属环纷纷解开，飘浮在空中。 空中的金属环继续解体，分裂成更小的部分，形成一把把微小的刀片，分散在空中，漂浮在徐天远两侧，宛如两朵乌云。 徐天远操控着大量的刀片，让它们在空中旋转着前进，沿着走廊向两侧推进。 长满手脚的异常实体们向徐天远冲来，数十双手抓向徐天远，却先撞上了推进中的刀刃旋风。 密集的刀刃高速运动，将触碰到的肢体削成肉沫，溅射到地板与墙面上。 冲在前面的怪物立刻被字面意义上的完全粉碎，连骨头都被切成了粉末，后面的怪物止住了前进的步伐，开始试图逃跑。 徐天远早就没有了耐心，操控两团旋风快速推进，尽快清理出场地。 推进的速度加快，让切割的间隔变的大了一些，偶尔有未被完全切碎的手脚掉落在地上，但它们再也无法组成一个整体。 不到20秒的时间，整条走廊布满了碎末与残肢，鲜血不断流出，浸满了地面，不再有任何完整的异常实体。 完成任务的刀刃们重新聚合成金属环，飞回到徐天远的手臂上。 徐天远将信标插在对面的墙上，按下开关，指示灯亮起，规律的闪烁起来，之后回头问通道外的何易。 “这样就可以了吗？” 连接通道一直开着，四名工作人员都看到了徐天远的操作，惊讶的忘记了说话。 10队擅长处理空间类的异常，但是不善于直接战斗，通常需要枪械来自卫，见徐天远一个人迅速解决了众多异常实体，让四人都看的呆了。 “喂！我还要做什么？” 徐天远再次大声问着，这才让何易回过神来。 “没有了，信标已经在工作了，立刻撤退！” 徐天远没有犹豫，立刻穿过通道，回到黑夜中的小巷子里。 墙壁上的装置发出噪音，连接异常空间的通道开始颤抖，紧接着啪的一声，消失不见，又只剩下砖石的墙面。 第147章 补给箱 卓凌站在走廊外面，听着杨景立对眼前尸山血海的理解。 “确实有人看到过肢丛集体出现，它们对人类充满敌意，有时会集体狩猎人类。但是能同时杀死这么多肢丛的事，还从来没听说过。” 杨景立小心翼翼的绕过血水，眺望着走廊里的惨状。 不知道是不是走廊深处的血水更高，将残肢都淹没了，靠近外侧的断手断脚显得更多一些。 卓凌也看着走廊深处的情况，对杨景立说道：“造成这么多死亡的，会是其他异常实体吗？还是说，这段走廊里有什么古怪，会将闯入者全部切碎？” 杨景立摇头说道：“不知道，从未听说过这么强的异常实体，也没见过会杀人的走廊，所以咱们还是别进去为好，里面不知道会发生什么。” 卓凌点了一下头，本想同意杨景立的观点，却忽然愣住了。 走廊深处，有一个不小的箱子，离的太远看不清楚，想起杨景立和靳伟凡说的补给箱，卓凌疑惑的看向杨景立。 杨景立发现卓凌疑惑的目光，再次看向走廊深处，随后也愣住了。 “那，那似乎是补给箱，但是，它刚才不在那呀。” 布满血水的走廊上，补给箱显得非常突兀，但是两人刚才向走廊里张望时，都没有看到箱子，现在又一起看到了。 卓凌犹豫着问道：“它似乎是突然出现的，这样，正常吗？” 杨景立缓缓点头道：“没人见过补给箱是怎么出现的，时间地点完全随机，咱们刚才似乎见证了补给箱出现的过程。” 说是出现过程，其实没有任何中间状态，在两人视线稍微偏离的时候，补给箱就突然出现在了走廊中。 卓凌指着走廊中的补给箱说道：“我去把它带出来，你在这等着。” 杨景立抬手，本能的想阻拦卓凌，但是想到他表现出的自愈能力，又放弃了阻拦，张开的手变成握拳，向下一顿，转而说道：“加油！注意安全。” 卓凌小心翼翼的走进血水中，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离开地宫，营地里还有很多相同遭遇的坠入者，物资十分匮乏，不能放过获得物资的机会。 造成大量死亡原因尚不明确，走廊对杨景立来说太过危险，卓凌只有依靠自己的自愈能力，希望能挺过可能发生的危险。 血水呈现暗红色，墙壁上的血渍也有些变黑，这场屠杀似乎已经过去了一段时间。 越往走廊深处，浓郁的腥臭味越加刺鼻，卓凌捂着鼻子缓慢前进，避开路上的残肢断臂。 走廊里面的碎块体积越来越小，倒是更加方便前进，卓凌很快来到了补给箱旁边。 在挪动补给箱前，卓凌很快被墙上的另一件东西吸引。 墙壁上贴着一个巴掌大的装置，就位于补给箱的上方，光滑的表面看不出作用，有一颗指示灯在规律的闪烁。 卓凌不认识眼前的装置，大声向杨景立寻求帮助。 “墙上有个奇怪的装置，像是某种机器，你见过这东西吗？” 卓凌将装置的样子描述了一遍，杨景立一边听着，一边眯眼眺望。 距离较远，又是侧面，杨景立看不清装置的全貌，听卓凌的描述，也觉得十分陌生。 “没见过，你把它放在箱子上，一起带出来吧！” 卓凌将奇怪装置从墙上取下，放在补给箱上，将整个箱子推向走廊外面。 箱子很重，推起来并不容易，卓凌却并不苦恼，反而十分开心。 沉重说明里面装满了物资，对整个营地来说，是一次巨大的丰收。 缓缓的推动箱子，血水在箱子前形成层层波浪，向着前方的出口涌去。 走廊边缘的血水，在波浪的推动下突破了原先的张力平衡，流向更远的地面。 杨景立小心避开着四溢的血水，等待卓凌将补给箱带出来。 补给箱被推出了走廊，杨景立上前帮忙，将箱子拉到离走廊更远的地方，远离可能存在危险的区域。 卓凌沉重的喘气，不只是搬运重物的疲劳，还在一直担心可能出现的危险，造成大规模死亡的原因仍然不明，现在离开了事发地，终于放松了下来。 卓凌的鞋子与裤脚都沾满了血污，此刻却顾不上这些，对杨景立说道：“打开看看吧，是不是有用的东西。” 杨景立没有拒绝，一边开着箱子一边说道：“在这座地宫里，就没有没用的东西，所有东西都能发挥它的价值。” 箱子很容易就打开了，仿佛就是为此而设计的。 两人探头向箱内看去，只见上层是一些绷带和药瓶，底下却是一些长短不一的刀具。 杨景立看着箱子里的东西说道：“砍人的刀，治人的药，倒是周到，仿佛是要让我们放心拼杀的意思。” 杨景立调侃着，从箱子中拿出了一卷绷带，还有一些消毒用的酒精。 “等我一会，既然有绷带了，我先给自己包扎一下。” 卓凌点头，也上前帮忙。 杨景立脱下破损的外套，摘下拼接的金属内甲，卓凌这才看到，他身上许多大大小小的伤口，还有更多一层压一层的疤痕。 杨景立用酒精对伤口消毒，疼痛感让他咬紧了牙关。 “羡慕你们这些异能者，尤其是你这种会自愈的，少遭了很多罪啊。” 卓凌一边帮忙一边回应道：“我虽然能自愈，但是该疼还是会疼的。” 酒精的刺激缓和了下来，杨景立语气一转，继续说道：“这样啊，那不羡慕了，你受过的苦可能比我多很多。” 卓凌微笑，没有接话，转移了话题。 “咱们很幸运啊，刚经历过战斗，就获得了绷带和药物。” 杨景立一边包扎一边说道：“补给箱这东西，总是能开出想要的，饿了有吃的，渴了有饮料，仿佛有什么意志在监视着我们，总是把最需要的东西送到你面前。” 将大型伤口包扎起来，小型伤口用酒精消毒，杨景立又重新穿上了自己的护甲与衣服。 “走吧，把箱子带回营地，这些东西都很有用。” 卓凌指着功能不明的装置问道：“这东西，你知道是做什么用的吗？” 杨景立把装置拿在手里，上下左右翻看，随后摇了摇头。 “不认识，但不像是地宫里自然出现的，把它一起带回去吧，也许龚博安会知道它的用法。” 第148章 探索归来 卓凌和杨景立推着补给箱向营地走去，沉重的箱子拖慢了他们的行进速度，但幸运的是，路上的环境没有发生变化，没有突然出现或消失的房间，两人顺着原路回到了营地中。 再次路过警戒的曹阳，曹阳见两人推着箱子回来，也立刻上前帮忙。 见三人推着箱子回来，营地里的众人立刻围了过来。 “杨景立又找到补给箱了，这回箱子里什么？” “你没看他们受伤了吗，我猜应该是医疗用品。” “你们就关注物资，都不关心一下受伤的人吗？” 人们七嘴八舌的讨论着，脸上满是收获物资的喜悦。 营地里的收留的人越来越多，但是找到补给箱却不是经常发生的事，物资持续匮乏，每次收获都会让人们小小的开心一下，庆祝又多了几分活下去的希望。 靳伟凡的手臂已经充满了电，上前帮忙一起搬运，刑焱森跟着一起帮忙，把曹阳和杨景立换了下来。 龚博安也迎了上来，热情欢迎两人。 “辛苦了，感谢你们为营地做出的贡献。” 杨景立一边打开箱子，一边说道：“不客气，只是又没能逃出地宫的一天而已。” 面对杨景立话语中的丧气，龚博安只是笑笑，低头查看起箱子里的物资。 其他人默默的围在一边，似乎是某种默契，等待龚博安来分配物资。 除了受伤的杨景立，现在并没有对医疗用品的需求，全部被收纳进了仓库里。 剩下一堆长短不一的刀具，让靳伟凡和刑焱森感到非常疑惑，其他人却显得十分欣喜。 在两名警察不解的目光中，龚博安将刀具一一分配给众人，也包括靳伟凡和刑焱森。 卓凌也同样不解，向龚博安问道：“为什么大家对武器这么感兴趣，难道不是该更期待食物和水吗？” 龚博安解释道：“食物和水的确重要，但也只是解决一时的困难，有了武器的人，就有了外出探索的勇气，就有可能寻找到更多的食物和水。” 卓凌微微点了点头，大致理解了营地里的思考方式，靳伟凡却又提出了反对意见。 “如果人人都持有武器，不会对营地的治安造成危害吗？” 龚博安笑着回答：“你是说人类之间相互攻击吗？在外面是有可能，但是在这里，就不太可能发生。所有物资存量都是公开的，偷盗与抢劫根本没有意义，伤害伙伴，只会被孤立，没有任何好处。” 出于警察的职业本能，靳伟凡仍然觉得有些不妥。 “如果是有组织的行为呢？某个团伙掌握了足够多的武器，向其他人发起攻击，这样就可以独占剩余的物资。” 龚博安继续答道：“这个可能性也不大，营地里的物资本来就可以取用，伤人并不会让物资变多，只有外出探索才会。” 靳伟凡一时想不到更多反驳的话，但心中仍然有些担忧。 龚博安笑着转移话题，向卓凌和杨景立说道：“再次感谢两位为营地做出的贡献，你们的伤势还好吗？路上都遇到了什么，可以和我们讲讲吗？” 杨景立找来一个空箱子，一屁股坐了上去，其他人又渐渐围了过来，似乎听返回者分享旅途见闻也是一种惯例。 杨景立清了清嗓子，开始讲述起来。 “我们这次遇到的事情，可太惊险了，要不是有卓凌，我可能就回不来了。我们先是遇到了幽影，幽影中还潜藏着无数笑脸，当时的惊险，你们根本想象不到......” 杨景立坐在箱子上，讲述着之前自己和卓凌的遭遇，其他人津津有味的听着，有些表现出恐惧，有些在沉思，还有一些跃跃欲试。 龚博安靠近卓凌，小声对他解释道：“分享经历，也是很重要的一环。成功返回的人，将自己遇到的事和大家分享，让没出门的人也对外界有所了解，可以大大提高他们自己外出探索时的生存率。” 卓凌点头，这种原始的信息传递方式，是营地赖以生存的因素之一。 知识在人群中传递，逐渐积累，就像人类最初征服自然一样，代代传承，建立起稳定的生活。 不过地宫里的人并不想一直在营地里，最终还是要回到外面的世界，也许逃离的方法，会在某次归来者的讲述中被确认，带大家一起离开这里。 杨景立滔滔不绝的讲着，绘声绘色，其他人也听的十分入迷。 卓凌忽然想起，在染血的走廊上发现的奇怪装置，将它拿给龚博安。 “我们在一个走廊上发现了这个，你知道这是做什么用的吗？” 龚博安接过装置，上下左右的翻看，眉头微微皱起。 “你们是在哪里发现的？它周围有什么东西吗，发现时，周围有发生什么奇怪的事吗？” 卓凌向龚博安讲述了走廊里的惨状，以及发现补给箱和奇怪装置的过程。 龚博安听着，不时点头，一直到卓凌讲完。 “有意思，我现在还不知道它是做什么用的，但它一定十分特殊。那个补给箱，我觉得不是随机出现在那里，而是故意引导你过去，好让你发现这台装置。” 卓凌不解的问道：“箱子，还会引导人？” 龚博安笑着说：“我知道这很难以置信，但只要你在这里生活的足够久，这座地宫并不简单，不只是一个异常空间。” 卓凌更加不解，继续问道：“什么意思，不是空间，还能是什么？” 龚博安继续说道：“我也不知道该怎么定义，但是这个空间里，似乎有某种意识。饥饿的人会找到食物，受伤的人会找到药品，想要去的地方，也许就在下一个转角，这里会一定程度上回应你的心愿。” 卓凌也皱起眉头，觉得龚博安的说法有些离谱了。 “如果回应心愿，为什么大家出不去，所有人的心愿不都该是离开这里吗？” 龚博安略含深意的反问道：“你确定吗，大家真的都想离开吗？” 卓凌一时愣住，自己坠入地宫时，一心想着要找到失踪的警察，然后在坠入后，立刻就遇到了他们，某种程度上来说，也算是回应了心愿。 第149章 在营地休整 卓凌顺着龚博安的思路，回想自己知道的人和事，想弄清这座地宫是否真的回应了人们的期望。 根据靳伟凡的讲述，他们在坠入地宫前，在追捕一名小偷，想要找到小偷的藏匿点，之后就坠入了地宫。 想来当时的小偷一心想着避开两名警察，于是也受到了地宫的欢迎。 靳伟凡和刑焱森入睡时又饿又渴，醒来时就发现了装满食物和水的补给箱。 两人想起未能追到的小偷，就真的遇到了，虽然真相是披着小偷皮肤的异常。 在战斗中，两人或许是希望能有人来救援，于是刚坠入地宫的卓凌就出现了，并帮助他们顺利解决了异常。 接着出现的就是杨景立，正是两名警察原本在搜寻的失踪者。 捋了一遍这段时间的经历，卓凌倒吸一口凉气，龚博安所说的，地宫会回应人们的愿望一事，或许不是子虚乌有。 卓凌小心的询问龚博安：“如果大家心中有留在这里的想法，会是因为什么呢？” 龚博安凑近了一些，看着那些听杨景立分享经历的人，小声说道：“有些是想躲避外面的人和事，有些之前过着食不果腹的日子，有些在外面没有了留恋，也有些喜欢这里的刺激生活。” 卓凌沉默了一会，看向龚博安问道：“那你呢，你为什么不想离开？” 龚博安笑了一下，随后说道：“我放心不下这里的大家，这些机器没人维护，会让营地里的人有诸多不便。” 卓凌继续问道：“那你准备一直留在这里？” 龚博安微笑着回答：“也不能这么说，也许有一个机会，能带大家一起离开，那我也会跟着离开。” 卓凌再次沉默，龚博安的想法令人敬佩，展现出一种负责的领导者面貌，可是他的做法是否正确，卓凌一时无法判断。 就卓凌原本的认识来说，离开异常空间是毋庸置疑的正确，合格的领导者应该尽快让人们离开，但是刚才的对话中，卓凌意识到，也许很多人并不想离开这处异常。 该顺从人们自己的心愿，还是教导他们走上正确的路，亦或者，那条路也并非那么正确？ 卓凌感觉脑子很乱，一时间思考不出答案。 龚博安看着卓凌的样子，虽然不知道他具体在思考什么，但显然一副陷入难题的表情，将奇怪的装置举到卓凌面前，打断了他的思考。 “这东西的外壳包装的很好，想知道有什么用的话，我必须把它打开看看才可能明白。” 龚博安在征询卓凌的同意，毕竟这是他带回来的东西，按照惯例，享有优先处置权。 卓凌点了点头，反正也没看到装置发挥什么功能，也许早就已经坏了，拆开看看也不会有什么损失。 “好，那我先去拆解了，有消息后会告诉你的。” 说罢，龚博安钻入了自己的帐篷，在一堆工具的帮助下，开始拆解功能不明的装置。 杨景立的讲述告一段落，离奇的遭遇让人们惊讶不已，即使同在地宫中，其他人也未曾遇到过杨景立今天经历的险情。 人们不愿离去，缠着杨景立，让他继续分享感受与心得。 杨景立摆了摆手，推脱需要休息，人们这才不情愿的散去。 与众人道别后，杨景立来到卓凌身边，对他说道：“我准备去睡一会，你也抓紧时间休息，恢复好体力，才能找到出口。” 说完，杨景立正准备离开，忽然想到了什么，又转身对卓凌嘱咐了几句。 “对了，这里的帐篷都是自己搭的，也就是有主的，没有本人允许，最好不要轻易进入。” “你们刚来，还没有帐篷，在这里随便找个空地，躺下就睡，没人会说你们的。” 卓凌点头表示明白，目送杨景立钻回自己的帐篷里。 不一会，杨景立又钻了出来，递给卓凌一些碎布，还有一些针线。 “给，这里永远都缺水，洗澡什么的，基本不可能，拿布擦一下身体，身上沾了不少血，尽量弄干净点。剩下的布，你自己拿去补衣服，换是没得换了，大家都是缝缝补补的。” 卓凌低头看看自己，和笑脸的战斗中，衣服破损了大半，身上的伤口虽然愈合，但也留下了不少血迹。 脚上的鞋子也几乎被染成红色，去拿补给箱时，蹚过血水，身上又留下了不少血渍。 “多谢了。” 卓凌收下了杨景立的好意，来到没人的角落，开始擦拭身上的血渍。 营地所在的房间很大，又有许多立柱遮挡，只要来到靠近边缘的位置，还是能保证一定程度上的隐私。 擦拭完身上的血渍，卓凌光着上身，开始缝补残破的衣服。 这件刚到手不久的衣服，不满一天就已经残破不堪，只能用一些大小和颜色都很随机的碎布，勉强缝补一下。 卓凌的裁缝手艺非常一般，只能说是聊胜于无，在13号城市废墟时，有许多撤离居民留下的衣服，卓凌可以随意取换，从来没有补过衣服。 手上的碎布全部用完，花花绿绿的补丁，歪歪扭扭的针脚，让卓凌看上去有点像马戏团的小丑。 物资匮乏下，顾不上美丑之类的事，虽然视觉上差了一点，但是一层叠一层的补丁，让这件衣服比之前更保暖了。 补完衣服之后，卓凌也感到一阵困意，索性就地躺下，在角落里呼呼睡了起来。 吵闹声唤醒了睡着的卓凌，迷糊中看到，营地中的人们又聚到了一起，有说有笑的样子。 龚博安拿着拆开的装置找了过来，对睡眼惺忪的卓凌说道：“原来你在这啊，这东西我拆看过了，是某种信号发射器，具体发送的是什么还不知道，需要计算机才能解析，在这里是无能为力了。” 卓凌努力睁开眼睛，困意还没有完全消散。 “发射信号，发给谁呢？” 龚博安说道：“这就不知道了，也许下次会发现一个信号接收器，哈哈。” 卓凌没有理解龚博安的笑点，指着远处的人群问道：“那边怎么了？” 龚博安回头张望，见卓凌指着营地的方向，于是答道：“另外一支探索队伍回来了，大家正在听他们的经历呢。” 第150章 施薇 卓凌疑惑的看着营地的热闹，半是疑问，半是自语的说道：“探索队，这个时候回来？” 龚博安笑着解释道：“这里没有昼夜概念，随时都有人出发去探索，也随时都有人回来。抱歉打扰到你睡觉了，你需要的话，我可以帮你找一副耳塞。” 卓凌摇头拒绝了龚博安的好意。 “不用了，反正也醒了，我也听听他们遇到了什么。” 说罢，卓凌扭动着站起身来，身体像是还没完全醒来，平衡性有些差，卓凌摇晃了一下才站稳身形。 卓凌双手在脸上搓了几下，打起精神，向营地中的热闹走去。 龚博安带着被打开的奇怪装置，也紧随其后。 人群中，一名年轻女子正在讲述着自己的经历，看到卓凌走来，眼神似乎亮了一下，却也没有过多的表示，仍旧继续着自己的讲述。 “袁宝他们真行啊，每次都能带回这么多物资。” “确实，这个营地多亏了他们，他们应该是功劳最大的探索队了。” “可惜他们太不爱说话了，还好有施姑娘加入他们，才让咱们听到他们的经历。” “是啊，施姑娘口才真好，人也勇敢，只来了几天，就和大家打成一片了。” 人群中小声交流着，纷纷称赞带回物资的队伍。 龚博安在一旁介绍道：“袁宝他们原本一行三人，都不怎么爱说话，但是找补给箱很有一手。后来施薇姑娘加入了他们，就是现在分享经历的那个，才打破了他们无人说话的局面。” 卓凌好奇的问道：“他们是怎么找到补给箱的，有什么秘诀吗？” 龚博安笑着回答：“刚才说过了，他们都不爱说话，所以他们找补给箱的方式一直都是个谜。施姑娘加入后，大家知道了他们的探索过程，但也没发现有什么秘诀。” 经历分享很快结束，这支队伍没有遇到特别的危险，只是探索的很远，又幸运的发现了多个补给箱，收获很大，但并没有需要特别注意的经历。 人群散去之后，说话的女子向卓凌走来，伸出右手，示意和他握手。 “你好，我是施薇，你就是卓凌吧，我刚才听营地里的大家提起过你。” 卓凌略微犹豫了一下，还是握住了施薇伸来的手。 “你好，我是卓凌，很感谢你们带回来的物资。” 施薇笑了一下，对卓凌说道：“你这话是和龚博安学的吧，大家互帮互助，没什么谢不谢的。” 龚博安在一旁故作愠怒的说道：“喂，我还在呢，什么叫和我学的，我的说法有什么问题吗？” 施薇笑着对龚博安说道：“没有问题，只是，能不能让我和卓凌先生单独谈一谈呢？” 龚博安看了看施薇，又看了看卓凌，眼中闪过一丝八卦的色彩，后退一步说道：“好吧，不打扰你们，我回去忙了。” 施薇拉着卓凌的手说：“卓凌先生，请跟我来吧，我们的帐篷在那边。” 卓凌顺着施薇手指的方向，看到远处一些聚在一起的帐篷，应该是袁宝和施薇等人休息的地方。 卓凌有些犹豫，不知道施薇想要干什么，两人才第一次见面，而对方的表现似乎过于热情了。 施薇见卓凌犹豫，微笑着补充道：“我听说了你和杨景立的经历，很感兴趣，想直接问问当事人具体的经过，但是杨景立还在睡觉，只好麻烦卓凌先生了。” 卓凌这才明白，施薇是对自己的探索经历感兴趣，对于经常外出探索的人来说，掌握各种有关异常和危险的信息一定十分重要。 “好，我一定知无不言，有什么想知道的尽管问。” 施薇领着卓凌，向自己的帐篷走去。 施薇的帐篷和另外三顶帐篷围成了一个小圈，中间留出了一片空地，可见四人的关系非常融洽。 来到空地中，施薇拿出了两个坐垫，邀请卓凌坐在垫子上。 作为收获最丰富的队伍，他们保留不少有用的物资。 另外三人见卓凌来了，也纷纷拿出坐垫，围坐在卓凌身旁，一副准备听故事的样子。 施薇微笑着对卓凌说：“卓凌先生，能和我们详细说说，你们是如何战胜幽影和笑脸的吗？” “当然可以，当时幽影从两边同时过来，我和杨景立分别握着蜡烛和打火机......” 卓凌将自己和杨景立的经历讲述了一遍，尽可能客观的复述，希望他们能从中找到应对类似危险的方法。 施薇专注的听着，面带微笑，不时点头，目光始终停留在卓凌脸上。 另外三人则僵硬了许多，脸上几乎没有表情，对卓凌的讲述也没有什么回应。 卓凌讲述着自己战胜笑脸的经历，提到自己的自愈能力，施薇的眼中似乎亮起某种光彩。 全部讲完之后，施薇眼中多了几分崇拜之色，又对卓凌说道：“听说卓凌先生来自异常管理局，请问是真的吗？” 卓凌苦笑着回应：“是真的，我是一名调查员，本来是在调查两名警察失踪的案子，现在找到了，可惜，我也失踪了。” 施薇陪笑着说道：“卓凌先生真是幽默，不知道你担任调查员多久了呢，有过什么有趣的经历吗？” “其实我刚担任14号城市的调查员一天，不过我之前在13号城市做过很多年的调查员，那是发生在血色风暴之前的事......” 卓凌讲述起自己更早的经历，施薇认真的听着，眼中的光芒更盛，另外三人却仍是面无表情。 “哇，真是传奇般的经历，能认识这样的卓凌先生，真是我的荣幸。” 听完卓凌的讲述，施薇夸张的称赞着，从她的表情和动作来看，像是真心敬佩卓凌的经历。 卓凌被夸的有些不好意思，笑着说道：“过奖了，这是经历坎坷了一些而已。” 施薇看了看卓凌的打扮，继续说道：“谢谢你的分享，抱歉占用你时间了，这样吧，我们送你一套衣服如何，当作占用你时间的补偿。” 卓凌本想拒绝，还没来得及说话，施薇抢先对一旁说道：“袁宝，给卓凌先生拿一套衣服，你的体型应该和他差不多，从你的储备里拿。” 当中的一人站起身来，钻入身后的帐篷，又很快回来，手里拿着一套男装，递给卓凌。 卓凌接过衣服，觉得有些奇怪，从刚才听到的信息来看，施薇应该是最后加入袁宝队伍的，但是现在她在发号施令，似乎已经成为这个队伍的领导者。 第151章 确认身份 卓凌接过袁宝递来的衣服，向袁宝表示感谢，袁宝只是点头示意，仍然没有任何表情。 施薇对卓凌说道：“对了，卓凌先生还没有自己的帐篷吧？如果不介意的话，你可以使用我的帐篷。” 卓凌连忙摆手拒绝，对施薇的过分热情显得很不适应。 “不必了，我们才刚认识，不适合这么冒昧的打扰。” 施薇轻笑了一声，接着说道：“没什么冒昧的，我只是想借你个地方，好让你换衣服而已。” 卓凌仍旧拒绝道：“那也不必了，我自己找个没人的地方就好。” 施薇又笑了一下，仍然没有放弃，继续对卓凌说道：“这样啊，刚好我知道一个地方，很僻静，我带你去吧。” 卓凌想再次拒绝，还没来得及说话，就被施薇拉住手腕，被拖拽着站了起来。 “不必了，我去刚才睡觉的地方换衣服就行。” 施薇一边拉着卓凌的手腕，一边说道：“就当是我带你熟悉一下营地，跟我走吧。” 卓凌推脱不过，被施薇拉着向前走去。 两人来到营地边缘，在一根柱子旁边，堆放了许多箱子，叠在一起的箱子组成了一堵墙，围成了一个三面封闭的空间。 施薇自豪的介绍道：“这些箱子都是我和袁宝他们找回来的，里面的物资被分给大家后，箱子我们留了下来，堆放在这里，有时也会拿来装些杂物。” 这里堆放的箱子很多，可以看出收集者长时间的辛勤劳动，按理说，施薇是后来才加入的，语气中却将这些视为自己的功劳，让卓凌感觉有些别扭。 施薇领着卓凌走进被箱子围住的区域，继续介绍道：“营地里的大家都知道这些箱子是我们找到的，默认这块地方归我们使用，不会有人来打扰的。” 卓凌一手拿着刚获得的衣服，另一只手被施薇抓着，表情显得很尴尬。 “多谢了，我就在这里换衣服吧。” 卓凌说着，直视施薇的眼睛，又看了看出口的方向，示意施薇回避一下。 施薇却没有离开，也没有松开抓住卓凌的手，看着卓凌小声说道：“这里位置比较偏，声音小一点的话，是不会被发现的。” 卓凌疑惑的看着施薇，不知道她想要干什么。 施薇靠近了一些，压低了声音。 “我听过你的名字，从然谷那里。” 卓凌猛然一惊，施薇提到了然谷，而然谷是圣教成员，那么施薇本人可能也来自圣教，现在的人形外表只是她的伪装。 卓凌压抑住自己的惊讶，尽量用评价的语气问道：“你是圣教成员？” 施薇毫不掩饰，点了点头，抓着卓凌的手指开始变长，像藤蔓一样攀附在卓凌手臂上。 “没错，我的代号是水泉，是圣教的一员。我还知道你也是，然谷称你为圣子，可惜他去13号城市了，没能再遇到你，我却在这里碰到了你。” 这下确定了施薇的身份，一只手还被对方抓住，行动受限，卓凌有些紧张，准备迎接可能发生的战斗。 施薇还没有表现出攻击意图，也没有松开抓着卓凌的手，继续问道：“你是怎么当上调查员的，又是怎么来到这里的，可以和我讲讲吗？” 卓凌意识到，对方仍在试探，还没有将自己视为敌人。 想起施薇刚才说，然谷去了13号城市，但是在外部站点，然谷明明参与了突袭，并且受重伤逃走，也见到了自己战斗的样子。 看来然谷逃走后没有遇到过施薇，她应该是在然谷突袭外部站点前听说过有关自己的事，而去13号城市是它们原本的计划。 卓凌知道自己在信息方面占据了优势，或许可以骗过对方，让她不要产生攻击的想法。 虽然真的打起来，卓凌还是有获胜的自信，但从营地中其他人的反应来看，尤其是袁宝等人，很可能是施薇的同伙。 即使在这里战胜了施薇，战斗被营地里的其他人发现，那些会变形的怪物趁机向普通人发起袭击的话，会造成大量的伤亡。 为了更多人的安全，卓凌决定欺骗施薇，装作是她的同伴。 “异管局找不出我不是人类的证据，自然就把我放出来了。至于调查员，我原本的身份就是调查员，但是我能感觉到他们没有完全相信我，这次任务就是一个考验。” 施薇点了点头，似乎接受了卓凌的解释，自言自语起来。 “所以你要找到两名警察，用来证明自己，你需要他们活着，不，你只需要找出他们的去向，所以尸体也可以。” 卓凌再次紧张起来，施薇的话语中，似乎在暗示，她准备杀了靳伟凡和刑焱森。 “你们要在营地里杀人吗？” 施薇轻笑了一声，没有直接回答卓凌的问题。 “我们？看来你已经知道这里的情况了，没错，有好几个失踪的伪人都在这里，俞府知道后可能要气坏了，不，也可能乐坏了，终于能向左少阴交差了。” 卓凌再次听到有关伪人的事，上次听说伪人，还是从聂思齐那里，好像然谷为了潜入外部站点，制造了大量伪人案。 从施薇的话中，可以推测伪人也来自圣教，后面出现的两个名字，卓凌没有听过，但应该是圣教的高层。 伪人会模仿正常人类的行为，混入到人类社会中，没想到这座营地里也混入了伪人，局势变得复杂了起来。 施薇似乎很容易轻信别人，一下说出了很多有关圣教的情报，卓凌边听边微微点头，装作早就知道的样子。 卓凌装作平静的样子，继续问道：“既然找到了失踪的伪人，你们为什么不想办法离开？” 施薇笑的更开心了，对卓凌解释道：“你应该也发现这座地宫的规律了吧？它会在一定程度上回应你的愿望，这么宝贵的特性，怎么能不好好利用一番呢？” 卓凌不解的追问：“利用，你们要用这个特性做什么？” 施薇身体略微颤抖，似乎有些激动。 “圣教的最高目标就是找到圣主，这么多年来，这么多成员的努力，都没有收获。我要在这座回应愿望的地宫里，许下找到圣主的愿望，先其他人一步找到圣主！” 第152章 献祭计划 施薇的状态有些狂热，上次然谷说起圣主时，也进入到了类似的状态，虽然还不清楚圣主究竟是什么，但应该是对它们非常重要的人或物。 有关地宫的特性，卓凌从龚博安那听说了一些，大概明白“回应愿望”是个怎么回事，可是不知道施薇所说的，利用地宫找到圣主是要怎么做。 卓凌向施薇问道：“你要怎么利用地宫的特性，在心里许愿吗？” 施薇笑着回道：“你发现这里回应愿望的规律了吗？” 卓凌摇了摇头。 施薇解释道：“地宫会无差别的回应所有人的愿望，愿望越纯粹，越坚定，地宫的回应就越准确，越快速。” 卓凌试探着说道：“所以你要坚定的盼望，在这里见到圣主？” 施薇摇了摇头，继续解释起来。 “刚才说过，地宫无差别的回应所有人的愿望，假如两个人的愿望相反，会发生什么？” “如果一个人希望凉快一点，另一个人希望暖和一点，地宫的温度将不会有明显的变化。” “如果此时又出现一个人，也希望凉快一些，那么地宫的温度将会略微降低。” 卓凌点头说道：“相同愿望的人越多，愿望越容易被实现，所以你是想在营地传播圣教的教义，扩大圣教的规模？” 施薇又摇了摇头。 “愚蠢的人类难以理解圣教的伟大，但是很容易被消灭。” 卓凌不由自主的吸了一口凉气，意识到了施薇想要做的事。 施薇没有隐瞒，直接说出了自己的计划。 “我们要杀光营地里的人类，只留下圣教成员，再让所有的成员一起祈祷，祈祷圣主在这里降临！” 施薇的表情又变得有些狂热，同时注视着卓凌，观察着他的反应。 卓凌感觉自己应该表现的同样狂热，但是本能的震惊与厌恶更加强烈，多种情绪共同作用之下，卓凌只能勉强保持平静。 “真是个大胆的计划，你们准备什么时候行动？我会帮助你们的。” 卓凌尽量表现出想要帮忙的样子，施薇将他的表情和反应都看在眼里，狂热的嘴角又上扬了几分。 施薇笑着说道：“等大部分人入睡时，等他们放松警惕时，我们会一起动手，杀死那些阻碍圣主降临的人类。” 卓凌装出开心的笑容，继续问道：“真是个不错的计划，那么你们要如何联络，如何确保行动的一致性？” 施薇理所当然的说道：“当然是用心灵感应了，同为圣教成员间的默契，你该不会不知道吧？” 卓凌的确不知道施薇说的心灵感应是什么，却只能装作知道的样子。 “我当然知道，这是个好主意，那些人类将不会知道我们何时动手，我们可以出其不意的迅速结束战斗。” 施薇笑着点了点头，松开了抓住卓凌的手，细长的手指快速收回，变回正常手指的样子。 “好了，你快换衣服吧，最近不要出去探索，也不要睡的太死，感应到我们行动时，就赶紧出来帮忙。” 说完，施薇离开了箱子围成的小区域，终于给卓凌留下了隐私空间。 卓凌迅速换好了衣服，刚才得到的消息太过震惊，让他消化了好一会。 圣教成员施薇不知何时坠入了地宫，又或者，它是主动进来的，并且成功混入了营地。 早在施薇之前，就已经有伪人出现在地宫里，他们是怎么进来的，目的又是什么，还都不知道。 可能是因为施薇提到的心灵感应，它和伪人们已经建立起了联系，现在回想起来，袁宝等人沉默不语的样子，很符合伪人的特征。 施薇决定杀死营地里的其他人，仅凭它们四个显然不够，营地里应该还有别的潜藏的伪人。 当务之急，必须尽快提醒营地里的众人，又不能惊动伪人们，卓凌一时拿不定主意，只好先把这件事告诉龚博安。 伪人会模仿人类的行为，但终究是一种生物，双臂都是机械的龚博安天然排除了这种嫌疑。 卓凌悄悄来到龚博安的帐篷前，尽量避开施薇那边的方向，轻声向里面说着。 “龚博安，我有话要和你说。” 帐篷的门帘很快被掀开，龚博安有些好奇的看向卓凌。 “怎么了，什么事神神秘秘的？” 卓凌回头看了一眼，确认没人看向自己这边。 “我有很重要的事和你说，事关营地所有人的安危。” 龚博安见卓凌慎重的样子，又一直都在用轻声说话，似乎在避免被人发现，微微侧身说道：“进来说吧。” 卓凌没有拒绝，钻入了龚博安的帐篷。 龚博安的帐篷很大，像是一间小屋子，中央是一块睡觉用的毯子，角落里堆满了各种机械零件，顶上还挂了一盏电灯。 龚博安放下门帘，坐在地上，对卓凌问道：“到底发生什么了？” 卓凌看了一下帐篷的布料，感觉还算厚实，应该能起到一定的隔音作用，才放心说道：“我刚才从施薇那回来，它不是人类，是圣教成员，营地里还有很多伪人，它们计划杀死营地里的其他人......” 卓凌将施薇的计划复述了一遍，又解释了圣教和伪人的情况，试图让龚博安理解，营地里的状况十分危急。 龚博安听完了卓凌的讲述，没有显得慌乱，而是托着下巴沉思起来。 过了一会，龚博安向卓凌问道：“我再和你确认一下，你说的这个伪人，它们只能替换人类，而不是感染，转化人类吧？” 卓凌点头说道：“是的，它们会模仿目标的行为，并代替目标在社会中生活。” 龚博安也点了点头，继续说道：“很有意思的异常，感觉有什么更大阴谋。不过现在管不了这么多了，既然伪人不是转化人类，那么也就是说，它们在坠入时就已经是伪人了，营地里的伪人并不会变多。” 卓凌再次点头。 “没错，不过我们很难分辨，哪些是伪人，哪些是正常人类。” 龚博安拍了拍卓凌的肩膀，安慰他说：“事情没你想的那么糟，这座营地里的人，都经历过与各种异常的战斗，那些伪人，未必比地宫里的其他异常更危险。” 第153章 仍在加班 时间接近凌晨，城市中的大部分人早已入睡，一条平时无人问津的小巷里，现在却有许多人在忙碌。 徐天远身上还穿着繁杂的装备，焦急的看着忙碌的10队成员。 巷子里的杂物已经被全部清空，两侧的墙壁上贴了许多奇怪的装置，通过一根根线缆连接到地面，接到一个个复杂的机器上。 巷子入口处的街道上，一辆供电车停放在路边，粗重的电缆为巷子里的机器提供着电力，散发的废热让整个巷子温度都升高了一些，也让徐天远更加焦躁。 “现在是什么情况？” 徐天远又问了一次，这已经不知道是他今晚第几次提问了。 何易站起身来，一边操控着手上的平板电脑，一边回答徐天远。 “不要急，我们已经在尽快了，这个空间比预期的还要复杂，不仅规模庞大，还会主动变化，避开我们的追踪，之前放置的信标也被移除了，很久没遇到这么难缠的对手了。” 徐天远皱眉继续问道：“不是已经叫2队的人来支援了吗，他们带来那么多东西，还不能加快进度吗？” 何易叹了口气，回答道：“那些是继续工作的必要设备，不是能让进度加速的设备，事情得一步一步办。” 徐天远仍在着急，不满的催促道：“你们不是号称衔尾蛇，是空间类异常的克星吗，现在过了这么久，怎么连稳定的接入异常空间都做不到？” 操控平板电脑的手略微停了一下，随后又更加快速的操作起来，何易同时回答道：“之前的空间异常，都是些循环或传送之类的，对付那种小毛病我们自然是手到擒来，但是这次不一样。” “这个异常空间，规模之大，活跃程度之高，让我感觉不是在面对一片空间，而是一整个世界。” “你如果实在着急，我也可以让你先进去，但是不保证你能出来，等我们都准备好后，再进去救你。” 最后几句话带了些许抱怨的意思，徐天远闭口不言，知道自己焦躁的情绪影响了别人的工作，只好在心里默默祈祷，希望一切能够顺利。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远处的天空已经泛起微微亮光，巷子内，墙上的装置越来越多，不时亮起颜色各异的灯光。 徐天远默默的站在角落里，不敢再打扰10队成员的工作，焦急等待他们的通知。 很快，何易向徐天远招呼道：“我们好了，准备第二次接入异常空间！” 徐天远立刻兴奋起来，对何易问道：“这次能找到卓凌了吗？” 没想到何易又摇了摇头，对徐天远说道：“这次也只是尝试，我们仍不能保证长时间的稳定连接，这次异常空间的规模，也不可能完全熨平，只能先试着找出规律。不过如果你运气够好的话，直接碰到卓凌也说不定，那样就可以把他带出来了。” 徐天远顿时陷入失望，凭运气碰到什么的，概率实在太低了，完全不敢奢望。 叹了一口气，徐天远强打起精神说道：“好吧，这次要怎么做？” 何易指了指一旁的桌子，上面摆放着10台空间信标。 “和上次一样，安放信标，然后撤离，不过要重复10次。” 何易又指了指两侧的墙壁说道：“我们已经定位了10个不同的空间位置，你要依次进入，放置信标后立刻撤离，如果遇到异常实体，就按你的方式处理吧。” 上次徐天远屠杀异常实体的景象还历历在目，何易现在对徐天远的战斗力完全放心。 徐天远点头答应，穿着身上繁琐的装备，拿起一台信标，对何易点头说道：“我准备好了，开始吧。” 何易操作着手上的电脑，一侧墙壁上的数台机器亮起灯光，它们围成的矩形区域内，缓缓形成了连接异常空间的通道。 通道里面是一间空旷的房间，除了昏黄的灯光，房间内再无他物。 徐天远跨过传送门，走进房间里，观察了一下四周的环境，举起信标，手臂上的一条铁环飞了出来，分裂成两根铁条，托着信标飞向天花板。 徐天远转头对何易问道：“装在天花板上可以吗？” 何易点头说道：“只要在连接点附近，都可以。” 徐天远操控着铁条，将信标安装在天花板上，并按下了启动开关。 第一个信标安装完毕，徐天远撤回小巷子里，墙壁上的装置熄灭了灯光，通道关闭，又现出原本的墙体。 徐天远拿起第二个信标，大声催促着。 “下一个！” 何易迅速点了几个按钮，墙壁上的第二个连接通道被打开。 这次通道中一片黑暗，看不见任何东西。 徐天远疑惑的看向何易。 “怎么回事？” 何易也是一头雾水，快速在电脑上操作，紧张的查看各项参数。 “不应该啊，数据一切正常，应该是连接上了异常空间才对。” 就在几人疑惑的时候，黑暗中浮现出一张不怀好意的笑脸，发出微光的眼睛看向众人，好奇的打量着巷子里的情况。 “是异常！” 旁边一名10队成员惊呼，本能的向后退了几步。 徐天远没有犹豫，立刻操控手臂上的铁环，化成数柄利刃，刺向黑暗中的笑脸。 利刃消失在黑暗中，但徐天远仍然能感觉到它们的存在，也感觉出刺到了东西。 心念一动，利刃分裂成更小的刀刃，旋转着形成一场风暴，撕碎黑暗中一切可能存在的东西。 笑脸瞬间消失，黑暗中传来一阵刺耳的切割声，接着就只剩下刀刃飞舞的风声。 “手电筒！” 徐天远大喊，刚才惊呼的10队成员回过神来，立刻将身旁的手电送到徐天远手里。 在手电的亮光下，终于看清了黑暗中的情况，和之前一样的房间，只是灯具已经损坏，地上似乎有什么东西的残骸，空中的刀刃还在高速飞舞。 徐天远将刀刃收回，重新变成铁环戴在手上，对何易问道：“放在暗处没关系吧？” 何易点了点头，徐天远走进黑暗中，确认周围没有其他危险后，再次将信标安装在天花板上。 后续的信标也被依次安装，徐天远用刀风开路，清理了许多不认识的异常，安装过程非常顺利，10台信标很快就全部就绪。 徐天远焦急的问何易：“后面做什么？” 何易一边操控着电脑一边答道：“我们在分析异常空间的规律，等我们能建立长时间的稳定连接，就可以开始正式寻找卓凌了。” 第154章 献祭前夕 施薇躺在帐篷中休息，一根手指伸的很长，变成细长的触手，蜿蜒着探出帐篷，指尖上长出一只眼睛，一直注视着卓凌的状况。 卓凌有意避开施薇所在的方向，但施薇的触手非常灵活，躲在帐篷的缝隙中，始终观察着卓凌的行动。 看到卓凌进入了龚博安的帐篷，长着眼睛的触手完成了自己的监视任务，慢慢缩了回去。 施薇叹了口气，随即又轻笑一声，做好了之后的打算。 在圣教之中，施薇的代号是水泉，这个名字只是它扮作人类时用的化名。 作为最后一批加入圣教的成员，存在感很低，没有什么话语权，也没有什么特殊能力。 既不像大赫那样精于战斗，也不像筑宾那样在人类社会混的风生水起，更无法像俞府一样制造伪人，只是个平平无奇的普通成员。 当时在废弃地库中的会议，左少阴让大家都去找失踪的伪人，其他人都应承下来，只有然谷不满，带着大钟和大赫去了13号城市废墟。 寻找失踪的伪人本是一件毫无线索的事，不仅如此，水泉还在寻找中把自己弄丢了，意外坠入了地宫。 结果却因祸得福，意外在地宫发现了大量失踪的伪人。 圣教成员都是接受了圣主的恩赐，也就是圣骸的考验，伪人也是俞府用圣骸制作的，因此水泉和伪人间也有着微妙的心灵感应，能够感受到对方是自己的同类。 大概是俞府在制造时伪人时灌输的思想，地宫中的伪人认出水泉来自圣教后，纷纷将其视为上位者，听从水泉的命令。 伪人们将水泉带到营地里，水泉化名施薇，扮作普通的坠入者，成功加入了营地。 由于是一群落难者的松散组织，没人追究水泉的过去，水泉很快融入到营地的生活中。 地宫中危机四伏，有着各种危险的异常实体，却意外的很适合伪人们生存。 伪人们模仿人类的行为，外形与人类一样，却不像人类那样有诸般生理限制，可以爆发出更强的力量与更快的速度，对于痛觉和疲劳的承受力也更高。 那些捕食人类的异常，却未必能战胜伪人，尤其是拿着武器，还成群结队的伪人。 在普通人类看来，伪人也是一种异常，与地宫里的其他实体被划分为一类，在异常间的冲突中，来自圣教的一方占据了明显的优势。 战斗上的优势只是一方面，地宫回应心愿的特性不止限于人类，对于伪人也同样有效。 和人类复杂的思绪不同，伪人全都心思单纯，在模仿人类的过程中，最难模仿的就是人类的思维，以及其带来的各种微表情和小动作。 愿望越单纯，地宫的回应就越准确，恰好适合伪人们单纯的心思。 在水泉到来之前，伪人们已经能获得足够的水和食物，水泉到来之后，伪人们的武器也得到快速的提升，不仅全都装备了道具，还有几支获得了枪械。 在身份伪装上，伪人们自觉的聚在一起行动，减少和其他人的接触，却也会分享自己找到的补给箱，也会接受别人的分享，承担警戒或清扫等任务，像人类一样生活。 营地中习惯相似的人会天然形成小团体，人们只当它们性格孤僻，倒也没有人深究。 水泉的加入改变了伪人们的组织结构，共计6名伪人中，其中3名模仿程度较差的被水泉留在身边，另外3名模仿程度较高的伪人，被派去混入其他小团体中，尽量掌握营地里人类的动向。 尝试召唤圣主，是水泉早就想好的计划，为此不仅要杀死营地里的所有人类，还要尽量清空营地附近的其他异常实体。 既然地宫会回应伪人们的愿望，水泉怀疑，地宫也会回应其他异常的愿望，因此要尽量确保附近没有其他可以思考的东西。 在清空异常这第一点上，营地里的其他人也会乐于帮忙，只是其他人不知道，他们本身也在水泉的清理名单上。 献祭计划一旦成功，哪怕只是得到了些许线索，也将是一件巨大的功劳，水泉在圣教内的地位将得到显着的提升。 卓凌的到来是个意外，水泉没有想到，能一次完成两个任务，既找到了失踪的伪人，又找到了卓凌，令圣教成员们头疼的事，竟被自己全部解决了。 关于卓凌的身份，圣教内也争论不休，水泉也对卓凌保持着一定的警惕。 和卓凌的对话中，水泉也在试探，观察他的反应，推测他是否真的属于圣教。 若真像然谷说的那样，卓凌与圣主渊源极深，坐实了其圣子的身份，卓凌在圣教中的地位一定很高，甚至会超过主教左少阴，因此水泉在对话中尽量显得客气一些。 即便卓凌并非圣子，问题也不大，水泉自认为在人数和武器上都具有优势，到时候把卓凌和营地里的其他人一起杀死，即便是卓凌的尸体，也会让左少阴很感兴趣，也是一件不小的功劳。 在看到卓凌进入龚博安的帐篷后，水泉已经在心中将卓凌从朋友划归到了敌人。 既然卓凌将自己的计划告诉了龚博安，阻碍圣主降临的计划，就不可能是然谷以为的圣子。 虽然不知道他和圣教有什么瓜葛，但拦路之人，只要除掉就好了，水泉不介意杀戮的尸体再多一具。 经过几天的接触，水泉已经知道，营地里大部分都是普通人，没有异能者，只有龚博安和少数几人有着金属义体。 金属虽然比肉体要结实一些，但终究是对残疾身躯的修补，水泉对此没有放在心上。 即便龚博安知道了伪人的事，也无法在短时间内让其他人相信，更没法迅速识别出所有伪人，在袭击的突然性上，伪人这边有着明显的优势。 水泉在心中默默呼唤，袁宝等几名伪人感应到之后，纷纷来到帐篷外面，等候水泉的指示。 水泉恢复人类的外形，掀开门帘来到外面，对袁宝等伪人小声说道：“去准备武器，等大部分人入睡之后，或者龚博安走出帐篷，就开始行动。” 袁宝磕磕绊绊的问道：“那个，叫，卓凌的，要怎么办？” 水泉轻笑着回应：“一起杀掉，他已经背叛我们了，不用留手。” 袁宝等伪人点头应下，回到自己的帐篷中准备，一场杀戮在所难免。 第155章 危险前兆 卓凌试图说服龚博安，让他明白伪人的危险性，龚博安却安慰卓凌，告诉他情况还没有那么糟糕。 卓凌焦急的说：“如果他们开始行动，就来不及了，营地里的大家毫无防备，会死伤很多人。” 龚博安平静的回应：“所以你要怎么办？你刚才也说了，没有辨别伪人的好办法，你要现在出去宣布，营地中混入了伪人，然后让大家都陷入混乱中吗？” 卓凌一时无言，的确如龚博安所说，仅是告诉大家伪人的存在，却没法识别出伪人，会在营地中引起混乱，反而更方便伪人们下手。 但如果什么都不做，任由施薇和伪人准备他们的杀戮计划，又只是让局势逐渐变糟。 龚博安并非不想采取任何行动，只是卓凌刚才的情绪有些激动，必须先让他平静下来，免得情急之下，当众宣布伪人的事，让整个营地陷入混乱。 如果真的陷入混乱，不说伪人们趁机袭击，惊慌之下的人类们，相互怀疑对方是伪人，很可能会造成内部之间的乱斗。 单纯从破坏性上讲的话，混乱比袭击造成的伤害更大，信任的垮塌，各自为战，只会让人们被各个击破。 龚博安甚至怀疑，卓凌其实是在帮助伪人，想故意引起混乱，好让屠杀计划更顺利的实施。 在对话期间，龚博安一直在观察卓凌的表情，如果他执意公布伪人的事，必要时刻，需要用强硬手段让他闭嘴。 帐篷内短暂的沉默，龚博安随后说道：“要不这样吧，我们先不要宣布伪人的事，你和我一起，先去把施薇控制住，她是伪人们的头目，没有她的发号施令，或许能延缓伪人们的行动。” “如果有人来救施薇，特别是之前没怎么和施薇接触过的人，就基本可以断定他的伪人身份了。” 卓凌想了一下，点头同意了龚博安的方案。 “好，就按你说的办。” 见卓凌同意自己的方案，龚博安暗暗松了一口气，看来卓凌只是自己有些慌乱，并不是真的想引起混乱。 卓凌刚走出帐篷，发现杨景立正抱着刀等在门口。 杨景立见卓凌出来，立刻开口问道：“出了什么事？” 卓凌想起龚博安的嘱咐，想要隐瞒有关施薇和伪人的事，于是故意岔开了话题。 “没什么，只是问一些有关营地生活的注意事项，再顺便问问，怎么才能搭一间自己的帐篷。” 杨景立眯起眼睛，显然不相信卓凌的解释。 “别装了，我看到你先和施薇聊天，然后立刻来找龚博安。你和施薇之前又不认识，和龚博安也没什么特别的交情，肯定是从施薇那听到了什么事，还是有关营地的大事。” 卓凌有些惊讶，没想到杨景立一直在观察自己的动向，诧异的问道：“你刚才不是在睡觉吗，怎么知道的这么清楚？” 杨景立轻笑了一声，随后说道：“施薇他们回来的动静那么大，我怎么可能不被吵醒。而且他们队伍的收益率高的出奇，还很少讨论有关出去的事，我早就开始留意他们了。” “你才刚来，施薇就找上你，肯定不是偶然，说吧，到底是什么事？” 卓凌见杨景立如此执着，知道自己肯定是躲不过了，正巧龚博安也从帐篷里出来，卓凌看向龚博安，用眼神询问他的意见。 龚博安看了看两人，笑着说道：“告诉杨景立吧，他是值得信任的，他的经历很特殊，应该不会有伪人能模仿出来。” 听到伪人两个字，杨景立顿时打起了精神，竖起耳朵，等着听卓凌的解释。 卓凌见龚博安没有阻拦，就将施薇的计划和伪人们混入营地的事，还有他和龚博安准备控制施薇的事，都告诉了杨景立。 杨景立听后，双眼中几乎要冒出火来，愤怒与笑容融合在一起，表情变得十分怪异。 “好啊，顶替我女儿的伪人，居然在这里也有，那可不能让它们活着离开。那个施薇，和圣教，就是伪人的源头吗？算我一个，我得好好问问，他们把我的女儿弄哪去了！” 杨景立咬牙切齿，握着刀的手微微转动了一下，似乎下一秒就要砍死一个伪人。 卓凌有些被杨景立的表情吓到，担心他提前暴露行动计划，求助般的看向龚博安。 龚博安却显得十分淡定，只是平静的对两人说道：“走吧，别吵醒其他睡着的人。” 说完，龚博安率先向施薇的帐篷走去，卓凌和杨景立紧跟其后。 此时营地中的大部分人都已入睡，只有少数几个还醒着，三三两两的聚在一起聊天。 龚博安三人走向施薇的帐篷，很远就看见施薇站在帐篷前面，背对着三人来的方向，不知道在做些什么。 此时施薇的脑后长出了一只眼睛，隐藏在头发之下，从头发的缝隙中看到了三人走来。 施薇看到卓凌和龚博安与杨景立一起回来，就已经知道他对自己不利，却并不慌张，刚才已经交代袁宝等人去准备武器了，另外3个潜藏在人类中的伪人也收到了通知，伪人们已经准备好随时开始屠杀。 龚博安率先对施薇打招呼：“施薇，还没休息呢？正好我有些事想和你聊一下，可以和我来一下吗？” 施薇转过身来，正面面对龚博安三人，微笑着回应：“那边的两位也要一起吗？你们三个男人把我一个弱女子单独叫出去，恐怕有些不好吧？” 卓凌被施薇说的有些尴尬，杨景立却微微眯眼，仍无法完全藏住他眼中的杀意。 龚博安回头看了一眼卓凌和杨景立，微笑着对施薇说：“不，就我和你，他们不去。” 见龚博安要和施薇单独出去，见识过圣教成员战斗的卓凌立刻急了，拉住龚博安的胳膊，示意他改变主意。 龚博安却推开了卓凌的手，微笑着看向卓凌，似乎在告诉他不要担心。 施薇眼珠微转，没想到龚博安会主动提出和自己独处，虽然知道他想对自己不利，但是凭借圣教成员的变化能力，解决一个没有异能的人类还是绰绰有余。 施薇将计就计，答应了龚博安的邀请。 “好啊，那我就和你走一趟吧，不知道你想要带我去哪呢？” 龚博安回应道：“就到那边的柱子后面吧，有些事不方便让太多人知道。” 第156章 营地对峙 龚博安带着施薇离开，卓凌想要跟上，这时袁宝刚好从帐篷里出来，手里还提着一把钢刀，拦在了卓凌面前。 袁宝的身材比卓凌略高，卓凌略微仰头，看了看袁宝，又看了看他手中的刀，警惕的说道：“你这是什么意思？” 袁宝居高临下的看着卓凌，语气僵硬的说道：“他们说，两个人去，你，不许去。” 卓凌又看了看袁宝手中的刀，稍稍后退一步，继续问道：“你是要用刀砍我吗？” 袁宝拿起长刀，用另一只手擦拭刀身，仍旧僵硬的说道：“我只是，在擦刀，如果要顺便，做点别的，也可以。” 卓凌再次后退，还不想和袁宝现在起冲突，施薇还没有被控制住，现在开战，会直接引发营地里的混乱。 袁宝的语气激怒了杨景立，这种断句奇怪的说话方式，让他想起了被替换的女儿，那个假杨柔在最初几天，也是这么说话的。 杨景立握紧手中的刀，悄悄走向袁宝。 察觉到了杨景立的异样，卓凌连忙拦住他，生怕他们现在就打起来。 被拦住的杨景立冷静下来，察觉到自己有些冲动了，又站了回去，默默等候龚博安的消息。 龚博安带着施薇来到一根巨大的立柱后面，这里距离营地稍远，又有立柱遮挡，只不要不闹出太大动静，不会有人注意到这里发生的事。 施薇将双臂抱在胸前，微笑着看向龚博安说道：“说吧，到底有什么事？” 施薇将一侧手臂抬的稍高，手肘向前伸着，随时准备以手肘为起点，长出锋利的骨刺，刺穿龚博安的心脏。 龚博安同样微笑着看向施薇，平和的说道：“你来营地这些天，我们还没有好好聊过，可以问问，你在坠入地宫前是做什么的吗？” 施薇看着龚博安的表情，也在留意他的动作，他在说话时，双手举到胸前，做着一些没有意义的手势，但手掌移动的轨迹，像是在下意识的保护心脏和头颅。 施薇调整了一下姿势，放弃从正面突袭，装作无辜的说道：“是卓凌和你说了什么吧？我和你说，他有迫害妄想症，我好心邀请他加入，他却觉得我要害他。” 龚博安心中略微惊讶，没想到施薇会编出这样的借口，表情依旧平静，继续问道：“你具体是邀请卓凌做什么呢？他应该不会无缘无故的觉得你要害他吧，毕竟他之前和靳伟凡与刑焱森，还有杨景立，相处的都还算融洽。” 施薇看了看四周，其实周围什么都没有，只是装作很小心的样子，轻轻接近龚博安，将手放到嘴边，似乎要说悄悄话的样子。 龚博安也配合的凑过去，举起一只手放在耳旁，做出准备倾听的姿势。 施薇凑近龚博安的耳朵，轻声说道：“我邀请卓凌，一起参加祈求圣主降临的计划。” 话还没说完，施薇放在嘴边是手已经变成一把利刃，刺向龚博安的脖颈。 龚博安早有防备，举在耳旁的手立刻抓住利刃，机械义体牢牢握紧袭来的凶器，让它无法再向前一寸。 见施薇不再伪装，龚博安也停止了试探，冷冷的说道：“本来只是想把你控制住，既然你先出手攻击我，我也只好出于自卫，把你杀掉了。” 双方彻底进入对抗状态，施薇狞笑着说道：“不过是区区人类，哪来的自信，还妄言要杀掉我？” 说着，施薇整个身体都发生了变化，全身变成柔软的条状，拉长的眼角与细长的脸型，显得更加狰狞。 施薇的另一条手臂也化作利刃，刺向龚博安的心脏。 龚博安眼疾手快，另一只手也立刻攥紧利刃，再次阻止了施薇的进攻意图。 两次攻击都以失败告终，施薇却并不觉得沮丧，反而洋洋得意。 “反应很快，居然都挡下来了，但是你只有两只手，接下来的攻击要怎么挡呢？” 说着，施薇变形的身体上长出许多触手，每一条触手的顶端都是锋利的尖刺，一起向龚博安身上刺去。 施薇狞笑着等待龚博安的反应，若他放开手中的利刃，转而去阻挡触手的进攻，那么施薇的利刃手臂就会再次袭向龚博安的要害。 如果龚博安继续握着利刃不放，就只能任凭触手们在他身上戳出一个又一个窟窿。 龚博安完全没有施薇想象中的慌张，只见他双手握的更紧，完全没有给施薇抽回利刃的机会。 龚博安挥舞着施薇利刃化的双臂，像是自己的武器一样，将袭来的触手一一挡下，显得非常从容。 施薇想要阻止龚博安的动作，却意外的发现，他的力气是如此之大，自己竟然完全无法抵抗，只能任凭他抓着自己的双手挥来挥去。 气愤之下，施薇转而攻击龚博安的两条金属手臂，骨质的利刃在金属上敲出叮叮当当的响声，却只是留下了几道划痕，难以造成有效的伤害。 战斗发出的噪音，让营地里的其他人察觉到了异样，卓凌望向龚博安所在的方向，为他的安全感到担忧。 袁宝再次站到卓凌面前，阻止他进一步行动，也阻止他离开。 在袁宝身后，帐篷中走出一名他的同伴，手里同样提着一柄长刀，朝龚博安和施薇所在的方向走去。 杨景立挪动脚步，立刻拦住对方，手中刀刃攥紧，丝毫不掩饰自己的恨意。 “既然不让去，那大家都别去，动一下，可就要见血了。” 依杨景立自己的意思，现在就该把眼前的两个伪人砍杀，可为了防止给营地造成混乱，还是要等待龚博安的信号。 在卓凌和杨景立背后，另一人提着长刀悄悄溜过，奔向龚博安所在的柱子。 施薇与龚博安的战斗陷入胶着，任凭施薇如何变化，始终无法对龚博安造成有效的伤害，平时没被施薇放在眼里的机械手臂，现在成了它难以突破的坚盾。 战斗已经打响，施薇早就悄悄在心中呼唤着所有伪人，告诉它们立刻开始行动，此时龚博安身后出现的人影，正是应施薇的呼唤而来。 龚博安还在与施薇缠斗，没有发现自己的身后动静。 长刀悄悄举起，朝龚博安的头颅猛地劈下。 第157章 血染营地 长刀劈砍在龚博安的脑袋上，却没有预想中的血水飞溅，而是传出一声响亮的撞击声。 钢刀被弹开，砍中龚博安的刀刃甚至有些缺损，龚博安被砍破的头皮下，露出一片结实的金属。 “抱歉，我的颅骨也受过伤，用钢板补强过，怕大家担心，就没告诉你们。” 龚博安假装歉意的说着，实则嘲笑施薇等人的不自量力。 施薇再次一惊，没想到龚博安的颅骨也是金属，让自己安排的偷袭也落空了。 刀刃敲击龚博安颅骨的响声，惊动了营地里的大部分人，在帐篷里休息的人们纷纷惊醒，四下查看发生了什么。 龚博安和施薇躲在柱子后面，没有被发现，但是卓凌与杨景立和袁宝团队的对峙，被所有人看在眼里。 施薇已经发出信号，让所有伪人开始行动。 坠入地宫的伪人们，大都没有完成对人类的模仿，头脑还比较简单，没法理解太复杂的指令，但是杀死所有人类这条命令，还是很容易理解的。 卓凌仍在和袁宝对峙着，耳朵听到周围的动静，眼睛却不敢离开袁宝，还有他手上的长刀。 砰！ 就在两人对峙时，忽然传来一声枪响，子弹从袁宝身旁飞过，正中卓凌的眉心。 血液四溅，卓凌倒在自己的血泊中，营地中顿时乱作一团。 “杀人了，杀人啦！” 不知是谁先喊了一句，人们更加慌乱，纷纷寻找武器，警惕的看向枪声的方向。 一波未平一波又起，人们还没有搞清楚状况的时候，另一个方向又传来一声枪响，一名营地居民应声倒地。 营地中彻底乱套了，人们慌乱的查看四周，寻找是谁开的枪。 此时手中有枪的几人，顿时感觉不妙，好几双眼睛警惕的看向自己，好像杀人的就是自己一样。 “不是我！” “不是我开的枪！” 人们纷纷自辩，但是混乱中，根本分不清谁说的是真话，谁说的是假话。 杨景立管不了那么多，战斗已经打响，眼前的伪人就是他要消灭的对象。 杨景立挥刀砍去，伪人向后躲闪，身形站稳之前，反击的刀锋已经劈来。 伪人的外形和人类一样，但没有人类的关节和体能限制，可以像使用机器一样，过度使用自己的身体，无视痛苦与疲劳，发挥出身体的物理极限。 伪人以别扭的姿势挥刀，杨景立连忙撤刀回防，却感到这一劈势大力沉，完全不像紧急时刻的变招。 杨景立被震的后退了几步，再次挥刀砍去。 虽然有过多次在地宫中的探险经验，但杨景立终究是建筑师出身，没有经过系统的武术或战斗训练，只是凭借本能的挥舞刀刃。 伪人在这方面也一样，同样是出于本能，但是伪人的身体机能全面胜过杨景立，而且不怕疼痛与疲劳，在基础数值上形成了碾压。 几轮交锋下来，杨景立迅速落于下风，只是靠着满腔仇恨咬牙坚持。 杨景立正苦苦支撑时，背后突然传来一阵风声，杨景立暗叫不好，知道是有人从背后偷袭，想要躲避时，已经来不及了。 杨景立下意识的蜷缩身体，准备迎接来自背后的冲击，背后传来沉闷的碰撞声，杨景立身形一顿，却发现自己没有任何受伤的迹象。 回头看去，见靳伟凡举着一个拆下来的箱子盖，拦住了袁宝劈来的刀刃。 刀刃嵌入木质的箱盖中，一时难以拔出，刑焱森双手举着长刀，大喊着向袁宝劈去。 靳伟凡和刑焱森刚加入营地不久，几乎不认识什么人，但一定认识带他们来营地的杨景立。 混乱之中，见杨景立正在与人争斗，二人立刻拿起就近的武器赶来帮忙。 袁宝见自己的长刀被卡住，刑焱森又向自己砍来，只好放弃长刀，向后方躲闪。 刑焱森正要追击，只见另一名伪人举着长枪，已经瞄准了自己。 开枪的瞬间，刑焱森连忙卧倒在地，险而又险的避过了子弹。 子弹射向远方，击中一根立柱，向另一个方向弹跳，很快传来了一声惨嚎。 紧接着又是一声惨嚎，藏在人群中的伪人趁机攻击附近的人类，将人们绷紧的神经彻底崩断。 人们向自己怀疑的对象攻击，被怀疑者出于自卫，只好还击，猜忌的链锁迅速蔓延，整个营地陷入混战之中。 即使有人短暂的达成了和解，混在人群中的伪人也会趁机偷袭，将刚刚建立的信任无情撕毁。 有人发现了袭击的伪人，但人们不愿意相信别人的指认，纷纷各自为战，茫然的保护着自己。 立柱后面，龚博安同时和施薇与偷袭的伪人交战。 龚博安心中焦急，虽然自己没让施薇的偷袭得逞，但是也没能阻止它引爆营地中的混乱，战术上没落下风，战略上却已经失败了。 施薇正洋洋得意，虽然龚博安比想象中的难缠，但是屠杀营地的计划正顺利执行，从营地中传来的混乱声就可见一斑。 来偷袭的伪人未能成功，只好转为正面作战，但龚博安双臂都是金属，连脑袋也是，让伪人难以形成有效的攻击。 “抱歉，我赶时间，要结束战斗了！” 龚博安说着，一把抓住伪人砍来的刀，直接在手中攥成废铁。 另一只手抓向伪人的面门，伪人连忙后撤，龚博安脚下一动，迅速近身，没有给伪人逃跑的机会，直接抓住了伪人的正脸。 机械的手指同时发力，直接抓破了伪人的面孔，红的白的流了一地，伪人瘫倒在地上，不再动弹。 施薇心中一惊，没想到龚博安出手这么狠毒。 龚博安没有给施薇太多震惊的时间，解决掉伪人之后，立刻向施薇袭来。 钢铁的手臂扑向施薇，施薇柔软的身体灵活避开，没有让龚博安抓到。 龚博安一击不中，却没有收回手臂，而是继续指向施薇。 施薇正在纳闷，只见龚博安的掌心忽然裂开一道缝隙，接着猛地喷出一团火焰。 突如其来的火焰让施薇措手不及，身体被大面积的烧伤。 趁火焰遮住了施薇的视线，龚博安立刻滑步上前，一把抓住施薇扭曲的身体。 第158章 胜败难言 施薇被龚博安抓住，连忙变换形态，调整细胞的位置，试图从龚博安手中逃离。 细胞一个接一个的从龚博安手中快速溜走，龚博安的铁手越握越细，另一只手立刻抓来，抓住施薇刚刚转移的身体。 施薇故技重施，再次从龚博安手中溜走。 龚博安双手交替着追击，像是在抓一条滑溜的泥鳅，虽然碰得到，但始终无法抓住。 施薇疲于躲避，不知不觉间，自己的身体在龚博安的追击下，被迫弥散在整个空中，一时难以汇聚在一起，形成有效的反击。 胶着的追击游戏没有持续多久，龚博安的双臂弹开许多小翻板，里面藏的都是燃料喷口，齐齐喷射出火焰。 爆燃的火球瞬间充满整个空间，施薇的身体分散，受热面积很大，立刻受到了严重的烧伤。 龚博安乘胜追击，一把抓住施薇烧焦的身体。 施薇想要再次逃离，但是表层细胞已经在刚才的燃烧中死亡，只能先撤出里面还存活的细胞。 被抛弃的死亡细胞变成了一具空壳，在龚博安的握力下变得粉碎。 偷袭的伪人已经死亡，自己也因火焰失去了大量细胞，还没有对龚博安造成有效伤害的方法，施薇明白，自己已经无法取胜。 胜利无望，施薇只好选择逃走，主动舍弃所有被烧死的细胞，也舍弃了战斗，施薇带着剩余的残躯，以被烧死的细胞躯壳为支点，向远方弹射而去。 龚博安见一团肉块迅速弹走，意识到施薇想要逃跑，追了两步，只见它迅速向远离营地的方向游去，听着营地内的喊杀声，只好放弃追击，转回去平息营地的混乱。 虽然有了靳伟凡的支援，但伪人那边也动用了枪械，杨景立等人的战斗仍处于下风，甚至越来越糟。 混战之中，没人注意倒地的卓凌，射入额头的子弹被缓缓挤出，叮铃一声掉在地上，额头的伤口迅速愈合，很快就回到受伤前的状态。 恢复意识的卓凌发现自己躺在地上，耳边全是混乱的喊杀声，抬眼看去，见杨景立正在与人交战，靳伟凡和刑焱森也在战斗中，远处不时有子弹射来，看起来施薇的献祭计划已经在实施了。 卓凌双手用力，将自己从地面上弹起。 此时袁宝正举起手枪，瞄准了刑焱森。 卓凌一个箭步上前，扑倒了袁宝，抓住他持枪的手，用力扭转，硬生生将袁宝的肌肉扭的变形，手中的枪掉落在地上。 摔倒在地的袁宝想要反击，手脚不停的踢打卓凌，但都无法解除自己被压制的状态。 卓凌捡起地上的手枪，顶在袁宝的脑门上，用力扣动扳机。 一声枪响之后，袁宝的眉心迸出鲜血，四肢无力的瘫软在地上。 杨景立早就听卓凌说过他的异能，见他中枪后复活，还杀死了一名伪人，没有显得多惊讶，不清楚卓凌异能的靳伟凡和刑焱森却已经惊掉了下巴。 战斗还在继续，杨景立被对面的伪人压制，身上有多处刀伤，远处放冷枪的伪人仍不时射来子弹，营地中的人们彼此攻伐，危机还没有解除。 卓凌拿着手枪，调转枪口，瞄准与杨景立战斗的伪人。 两人挥舞着刀刃，身形交错，让卓凌难以瞄准，担心不小心打中杨景立，造成误伤。 卓凌快步上前，伪人察觉到卓凌接近，一把推开杨景立，挥刀砍向卓凌。 卓凌不闪不避，任凭刀刃砍在身上，鲜血汩汩流出，卓凌的表情却依然平静。 顶着刀伤逼近，枪口再次顶在伪人的眉心。 火焰从枪口喷出，第二只伪人也应声倒地。 远处持枪的伪人发现了卓凌，不再顾及别人，将所有子弹都射向卓凌。 营地中的枪械都是栓动步枪，虽然威力不小，但是射速较低，子弹一发一发的射来，全部打在了卓凌身上。 卓凌迎着子弹的方向，任凭子弹在身上砸出血花，却无法阻止他向开枪的伪人逼近。 伪人眼见无法阻止卓凌，改变了策略，大声喊了起来。 “怪物，他是怪物！他是杀人的怪物！” 伪人指着卓凌大喊，表情极具惊恐，好像是被卓凌迫害的普通人类。 喊声立刻引起了营地中其他人的注意，人们一时停下了手中的战斗，纷纷望向卓凌。 卓凌此时已经来到了伪人面前，手枪顶住伪人的脑袋，解决了袁宝团队的最后一名成员。 在营地众人的眼中，满身枪伤刀伤的卓凌仍在行动，还开枪打死了一人，怪物与异常等字眼立刻萦绕在众人心头。 有些人出于害怕，开始渐渐后退，也有一些人想要排除危险，拿着武器逐渐向卓凌靠近。 “杀了他，杀了那个害人的怪物！” 人群中，不知是谁喊了一声，彻底点燃了营地众人的怒火。 勇敢的人们加快了脚步，提着武器，作势要将卓凌击杀。 靳伟凡和刑焱森连忙阻止，高声呼吁大家保持冷静。 “冷静，大家冷静！他不是异常，他是异管局的调查员！” 尽管他们喊的很大声，但是他们本身也才刚来营地不久，没有人信任他们，甚至有人将两人也视为需要排除的对象。 “蠢货们，这么容易就被煽动，分不清朋友和敌人吗？” 杨景立也想劝众人停手，他在营地里虽然有些声望，但此时受伤不轻，有气无力的，发出的声音在混乱中很快消散。 卓凌转过身来，面对气势汹汹的众人，不知道要如何对众人解释。 伪人的外形和人类完全一致，死亡之后更是难以辨别，在其他人眼中，卓凌就是接连杀了三人的凶手。 此时卓凌身上的伤口正在快速愈合，打入体内的子弹被一一挤出，弹孔也快速愈合，更加剧了他在人们心中的异常形象。 此时几名手持枪械的人，已经开始拉栓上膛，将枪口瞄准了卓凌。 “住手，都住手！” 千钧一发之际，龚博安赶了过来。 击退了施薇之后，龚博安担心营地中的混乱，立刻赶来，正好碰上卓凌被围攻的一幕。 其他人的话语或许存疑，但龚博安在营地中的威望是毋庸置疑的，人们见龚博安出面，犹豫着不再攻击，看向龚博安，等着听他的解释。 第159章 战后演讲 龚博安拦在众人与卓凌之间，将卓凌护在身后，对众人解释起来。 “大家先冷静，不要再相互攻击，这次的混乱，是圣教和伪人们引起的......” 龚博安向众人讲述着事情的来龙去脉，也为自己的应对失败向众人道歉。 营地众人知道了事情的真相，却仍无法安心，伪人的存在让众人十分担忧，最重要的是，不知道还有多少伪人混在人群之中。 就在人们担忧的时候，又传来一声枪响，仿佛在告诉人们，你们的担忧是对的，你们现在并不安全，也永远无法安全。 子弹从人们头顶划过，击中龚博安的额头，发出响亮的撞击声。 如果打黑枪的伪人能看到龚博安和施薇交战的过程，就会知道，龚博安的脑袋也在金属的保护之下，瞄准那里是没用的。 可惜当时他不在场，并不知道这条消息，自以为是的偷袭，没有达到任何实际的效果。 这次的枪击，在所有人的注视下发生，距离伪人较近的几名营地居民立刻发现了它，冲上去制服了开枪者。 伪人的枪支被缴械，两名营地居民各自扣住伪人的一条手臂，将它押送到龚博安面前。 其中一名营地居民说道：“就是它开的枪，龚先生，您来决定，要怎么处置它？” 龚博安看了看面前的伪人，果然长得和人类没有任何区别，自己甚至还接受过它带回来的物资，现在图穷匕见，今天营地居民的伤亡，绝对有它的参与。 龚博安冷冷的向伪人问道：“你们的目的是什么？” 被控制住的伪人断断续续的说：“消灭，人类，祈求，圣主降临。” 龚博安继续问道：“你的同伙还有几个，它们都是谁？” 伪人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又用不连贯的语气答道：“同伴，保密，不能说。” 没等龚博安再问，一旁的营地居民控制不住情绪，一拳砸在伪人脸上，怒吼道：“快说，还有谁？” 伪人的脸上被打出血迹，却不再说话，既不回答问题，也不求饶。 又有一人愤怒的走上前，一脚踢在伪人的肚子上。 “说，还有谁是你的同伙？” 伪人被踢的一个趔趄，却仍不开口。 龚博安抬手，阻止人们继续殴打伪人。 “好了，伪人没有痛觉，你们再怎么打它，也不会有任何用处。” “那怎么办？” 营地居民焦躁的问着，既有对伪人的愤怒，也有对危险没有解除的焦虑。 龚博安又看了看伪人，略微犹豫了一会，还是下定了决心。 “伪人终究会危害人类，为了大家的安全，杀了他吧。” 话音刚落，杨景立拖着受伤的身躯，提着长刀走了过来。 “我来！” 失去女儿的仇恨，让杨景立耿耿于怀，之前战斗的失利，又让他憋了一肚子火，现在听到有手刃伪人的机会，杨景立再也按捺不住，自告奋勇的接下刽子手一职。 刚从混乱中恢复，营地居民们都对伪人充满了仇恨，看到杨景立身上的伤势，以及他眼中的怒火，大家纷纷避让，将解决伪人的机会留给了杨景立。 伪人跪倒在地上，有两人分别抓住了它的一条手臂，让它无法起身。 虽然被控制住，但伪人仍未屈服，抬起脑袋，瞪着杨景立。 龚博安见状，抓住伪人的头发，用力向下一扯，伪人的整个脑袋被带着向下，将后脖颈露了出来。 杨景立高高举起长刀，用力劈下，伪人顿时身首分离，血液高高溅起，身体无力的垂下，脑袋被龚博安提在手中，像是刚刚缴获的战利品。 血腥的场景还是让许多人感到不适，下意识的侧脸回避。 在无人注意的角落，还有最后一名没有暴露身份的伪人，此时他也装作受不了血腥场景的样子，捂着脸不看龚博安的方向，也避免对方看到自己的脸。 龚博安将伪人的头颅丢在一旁，清了清嗓子，高声安抚营地的众人。 “今天是个不幸的日子，我们遭受了突如其来的攻击，有很多同胞失去了生命，有更多同胞受了伤。” “但是我希望，刚才被处决的伪人，是今天的最后一名死者，从现在开始，让我们摒弃怀疑与偏见，重新和身边的同伴握手言和。” 话音刚落，人群中立刻传来了反对的声音。 “如果还有伪人藏在我们之中怎么办？我们岂不是仍然很危险？” 反对声立刻引起了一片赞同的声音，混乱刚刚平息，人们对刚才的生死边缘仍然心有余悸。 龚博安抬起双手，示意大家冷静下来。 “冷静，请大家冷静，请大家听我说。” 龚博安的威望仍然有效，营地中的人们很快安静下来，目光聚集在龚博安身上，想看看他后面会说什么。 龚博安继续说道：“混乱才是真正的危险，只要我们井然有序，伪人就无法伤害我们。” “伪人的外观与人类一样，经验丰富的伪人，连表情和语言也可以模仿的很像，仅靠肉眼与对话是无法分辨的，必须依靠精神分析的设备，而我们的营地中并没有这种设备。” “刚才各位也看到了，伪人和我们一样会受伤，会被杀，所以它们直接带来的伤害并不比歹徒高多少。” “伪人真正的危害，是让我们相互猜忌，彼此不信任，成为一盘散沙，这样它们就可以各个击破，甚至会挑起我们之间的冲突，让我们互相伤害彼此。” “所以，同胞们，我们要冷静，要团结，要守秩序，让伪人没有可乘之机。当我们有序的生活，打破秩序的人，就是希望我们陷入混乱的伪人，就是我们要排除的对象！” 在讲话的最后，龚博安的语气略微拔高，既是鼓舞信心，也是宣告讲话的结束。 人群略微沉默了片刻，随后爆发出一阵激烈的掌声，恐惧与迷茫从人们脸上散去，取而代之的，是对未来生活的信心。 “对，只要我们团结一心，伪人就伤害不了我们！” 有人被龚博安的话鼓舞，挥拳宣示着自己的信心，更多的人被再次鼓舞，营地中又爆发出一阵掌声。 藏在人群中的伪人也跟着鼓掌，脸上是与旁边人一样的，充满信心的笑容。 第160章 营地的未来 战斗告一段落，但很难说是取胜，营地中多了好几具尸体，还有很多人在清理自己的伤口。 龚博安的演讲稳定了营地里的情绪，但是肉体上的伤害无法在短时间内修复，有几人伤势较重，以营地里简陋的医疗条件，不知道能不能保住性命。 龚博安正在帮杨景立包扎伤口，杨景立身上的刀伤很多，好在没有危及生命的伤势。 提出擒贼擒王计划的是龚博安，却没能顺利的进行，让伪人们有了行动的时间，还是害的营地陷入了混乱，让龚博安十分自责。 卓凌也在一旁帮忙，裁剪纱布，涂抹酒精，帮助清理杨景立身上众多的伤口。 战斗结束，杨景立也从亢奋的状态中恢复，开始感受到伤口的疼痛，被酒精擦拭的伤口，让杨景立痛的龇牙咧嘴。 龚博安一边包扎，一边对卓凌说道：“没想到，你们带回来的医疗用品，还有武器，这么快就派上了用场，我有时候会感到恐惧，这座地宫，不仅知道你想要什么，还知道你将会发生什么。” 正在裁剪纱布的卓凌愣了一下，抬头问龚博安：“你是说，地宫早就知道今天会发生战斗，所以才会在补给箱中放武器和医疗用品？” 龚博安摇头说道：“我可不确定，只是猜测而已，巧合的事情多了，就会让人怀疑，也许不是偶然。” 杨景立在咬牙憋疼的间隙，对两人说道：“你们能不能先帮我包扎完，然后再聊天？” 卓凌和龚博安连忙道歉，继续帮杨景立包扎伤口。 靳伟凡和刑焱森幸运的没有受伤，此时正在帮助营地忙碌，搬运尸体，清理杂物，运送物资，尽可能的为众人提供帮助。 伪人的袭击也算是某种安全事件，让身为警察的两人倍感压力。 14号城市中存在伪人，早已不是什么秘密，只是很少有人亲身碰上，对大部分人来说，都只是个传说而已。 今天亲眼见到了伪人的破坏力，让两人心有余悸。 这座营地算是一个相对稳定的社区，尚且会被伪人搅的一团混乱，难以想象，如果在城市中的更大范围，互相更不熟悉的情况下，伪人们会造成多大的混乱与破坏。 两人正在清理一处损坏的帐篷，靳伟凡一边清理，一边问刑焱森：“如果城市里也有伪人作乱，我们该怎么办？” 刑焱森随口答道：“还能怎么办，就和现在一样呗，冲锋在前，保护人民。” 靳伟凡停下手中的工作，郑重的对刑焱森说：“不，我是说，不能事先把伪人找出来吗？” 刑焱森原本在埋头拆卸帐篷的骨架，抬头对靳伟凡说：“你没听到龚博安说吗，辨认伪人，需要精神分析设备，咱们可没有那种东西。” 靳伟凡不解的追问：“为什么局里不采购一台呢？放在分局里，对怀疑的目标分析一下，不就能事先发现伪人了吗？” 刑焱森微笑着皱眉，好像听到了什么有趣的故事，凑近靳伟凡，小声说道：“你是真傻还是假傻？局里没有精神分析设备，自然是有人不愿意我们使用这种东西。” “精神分析可不止能用来鉴别伪人，还能挖掘出你不愿说出口的秘密，那些被咱们带到局里的人，有些是被上面罩着的，万一用精神分析得知了什么大人物的秘密，那可不得了。为了防止自己的秘密被泄露，上面不会同意安置精神分析设备的。” “即便伪人爆发，死的也只是几个平民，大人物安全的很，他们才不在乎。” 靳伟凡的眉头也紧紧皱了起来。 “那平民的安全就不重要了吗，平民就该死吗？” 情绪激动之下，靳伟凡的声音有些大，刑焱森连忙捂住他的嘴。 “祖宗诶，这种事可不能大声说。在大人物眼里，平民的命还真就不重要，这就是现实，你要是想改变现实，除非你自己也是大人物。” 靳伟凡被捂住嘴，只能发出呜呜的声音，表情却显得极为愤怒。 刑焱森着急的劝道：“有些话可不能让外人听到，否则不用什么伪人，工作一丢，咱俩就直接饿死了。” 靳伟凡略微冷静了下来，拍拍刑焱森的手，示意他放开。 刑焱森最后确认道：“我放手后，你可不能再乱讲了，同意就眨眨眼。” 靳伟凡眨了眨眼睛，刑焱森这才把手放开。 被放开之后，靳伟凡低声说道：“所以，只要能当上大人物，就可以改变这一切，对吗？” 刑焱森有些呆愣的看向靳伟凡，自己的玩笑话，没想到他当真了。 略微愣了一会，刑焱森笑着锤了一下靳伟凡，半是玩笑，半是认真的说道：“你要是参选议员，我肯定给你投票，还号召局里的兄弟们，都给你投票！” 随着最后一块纱布绑好，杨景立身上的伤口终于处理完毕，一直咬牙坚持的杨景立，终于长长的舒了一口气。 此时杨景立身上几乎缠满了纱布，看了看完好无损的卓凌和龚博安，眼中满是羡慕。 略微犹豫了一会，杨景立对龚博安说：“你上次说的，那个义体移植手术的优惠，还有效吗？” 今天的冲突让杨景立认识到自己战力方面的不足，有心想学卓凌的自愈能力，却也知道是痴心妄想，只好向机械化改造的龚博安求助。 龚博安笑着回应：“有效，对你永久有效，机电学社的大门永远向你敞开。” 杨景立点了点头，从口袋里摸出机电学社的名片，看了看上面的地址，又放回到口袋里。 见杨景立已经无碍，卓凌和龚博安起身去帮助其他受伤的营地居民。 路上，卓凌担忧的对龚博安说：“这次伤亡这么多，营地之后的日子会很难过了。” 龚博安却乐观的说：“营地的日子难过，那就不要在营地里过日子了。” 卓凌疑惑的看向龚博安，不解的问：“你这是什么意思，准备抛弃营地吗？” 龚博安笑着解释道：“之前不是说过，这里的大家之所以没有离开地宫，是没有真心想要离开地宫。” “现在很多人受伤严重，需要外面的医疗援助，想离开的人多了，就会出现离开地宫的机会，等他们回到城市里，就能治好伤势了。” “这座营地，只是为坠入地宫的大家提供一个临时的居所，它的任务已经完成了，没必要刻意留恋这里。” 第161章 加班到天亮 太阳已经升起，并不宽敞的小巷子里，堆放了越来越多的设备。 徐天远靠在墙壁上，繁复的装备仍然穿在身上，双臂抱在胸前，低着脑袋，闭着眼睛打盹。 前天大战，昨天找人，两天都没睡好，昨晚更是几乎一夜没睡，疲劳战胜了毅力，让徐天远不得不找个地方歇一会。 何易带着10队成员仍在忙碌，几人的脸上也都显出疲态，但走失的人物至关重要，让他们不敢耽搁。 路上开始有行人路过，几名赶来支援的2队成员拉起警戒线，不让人们靠近巷子，也不许向里面张望。 随着最后一台设备调试完成，屏幕上的数值趋向平稳，何易长长的出了一口气。 “徐天远，徐天远！” 何易大声呼叫，疲劳让他有些顾不上情绪控制，显得有些焦躁。 徐天远从打盹中惊醒，弄丢卓凌的事立刻浮现在脑海，听清是何易在叫自己，连忙询问：“怎么样了，调试好了吗？我可以进去找卓凌了吗？” 何易点头说道：“好了，戴上这个追踪信标，如果你先找到卓凌，就按这个按钮，我们会在你附近开启连接通道。” 何易一边说着，一边演示着追踪信标的用法，然后把它交到徐天远手上。 徐天远接过信标，将它别在腰带上，忽然意识到了什么，对何易问道：“什么叫我先找到卓凌，还有谁要进去找卓凌？” 何易在电脑上飞快操作着，同时对徐天远说道：“这次的异常空间非常大，让你一个人去找，和大海捞针无异。我们要使用无人机阵列，对里面进行全面扫描。” 徐天远不解的问：“既然这样，为什么还需要我进去？” 何易解释道：“无人机可以扫描空间，但是对付不了异常实体，如果遇到了危险的异常实体，还是需要你这样的战斗大师出面解决。” 徐天远本来有些不快，但听到何易称自己为“战斗大师”，嘴角还是抑制不住的上扬了一些。 徐天远来到巷子中间，看着两侧墙壁，和墙壁上越来越多的设备，向何易问道：“我该从哪边进去？” 话音刚落，何易敲下最后一个按钮，一侧墙壁上的装置亮起灯光，几台设备围成的矩形区域内，出现了异常空间内的画面。 在徐天远进入之前，另一名10队成员打开了一台巨大设备的舱门，数百台小型无人机蜂拥而出，接连涌进异常空间。 无人机上安装的感应器可以扫描出周围的空间状态，相互之间可以保持无线通讯，在每一个转角和岔路处，都有一台无人机停下，将自己吸附在墙壁或天花板上，成为这个节点的中继站。 何易手中的电脑屏幕上，无人机们绘制出的空间地图快速扩展，很快就展现出一个由许多房间和走廊构成的空间雏形。 一台设备储存的无人机用完，另一台设备被很快推来，舱门打开之后，无人机像刚才一样涌出。 飞舞的无人机几乎占满了连接通道，徐天远犹豫着，不知道自己还该不该进去。 何易看到了徐天远的窘态，对他说道：“别急，需要你的时候会叫你的，而且你不用像无人机一样跑那么远，我们会给你开条近路。” 正说着，何易屏幕上显示，有几台无人机失去了连接，附近的几台无人机也扫描到了数据波动，似乎有什么会动的东西阻挡了空间扫描。 何易立刻在电脑上飞快的操作，同时对徐天远大喊：“战斗大师，来活了！” 徐天远听后一怔，不知道自己该做些什么。 很快，原本开启的连接通道旁，又有几台装置亮起灯光，新的连接通道被打开。 新的通道中，地上有两台无人机的残骸，一只人形怪物站在当中，试图扑向空中的无人机。 一台无人机已经贴在天花板上，向同伴们发送着空间信号，其余的无人机灵活规避，没有再出现新的损失。 那怪物有着竖长的嘴巴，从头部延伸至腹部，左右开合，看起来十分恶心。 徐天远立刻明白，这就是自己的工作。 手臂上两条金属环飞起，变成两把刀刃，旋转着飞向怪物。 怪物看到了徐天远，怒吼着扑来，似乎要冲出异常空间。 飞舞的刀刃不留任何情面，将怪物砍成三截，之后又飞回徐天远手上。 探索与清理的分工明确，对异常空间的地图绘制进展迅速，原本应该是这样的。 何易屏幕上的地图又出现了新的变故，一块已经绘制好的区域，开始不规律的跳动，最后从屏幕上消失了。 何易皱眉思索，很快得出了结论。 “真麻烦，这个空间不仅大，还会变化。我们失去了一个节点，现在前后节点的距离还在容错之内，如果再失去几个连续的节点，后面一大片无人机都会失去信号。” 徐天远没有完全听懂，但能明白出现了新的困难。 “那怎么办，我能帮你们做什么？” 何易又想了一会，随后抬头看着徐天远说道：“拆迁的活，接不接？” 徐天远一愣，不明白何易是什么意思。 何易接着说道：“节点不够，我们就减少节点的需求，把空间里的墙砸了，把走廊砸成大厅。” 有点奇怪的需求，让徐天远理解了一会，很快又笑着答应. “我接了，保证给它砸成危房！” 连接通道内的景象变化，调整到失去信号的区域附近。 徐天远手上的金属环全部飞出，又转身搜寻一些不用的金属杂物，汇聚成了一柄巨大的铁锤。 铁锤飞进异常空间，重重的轰击在墙面上，一下就砸出了不少裂纹，墙皮与碎屑掉落了一地。 铁锤飞起，又是一击，墙面上已经出现缺口，从缺损处能看到另一面的房间。 又砸了两下，墙壁彻底破损，整块墙体向对面倒塌，现出一个足以容纳一人通过的缺口。 何易对徐天远说：“砸出这么大就可以了，沿着这条线，继续砸，直到砸不动为止。” 徐天远爽快的应下，铁锤接连飞舞，又一面墙壁被砸出缺口。 几台无人机从缺口处飞入，建立起新的连接节点，将之前的几处节点解放出来，继续探索更深处的异常空间。 砸墙活动似乎震慑到了异常空间，过了很长一段时间，何易电脑上都不再有突然消失的节点。 就在一切顺利时，飞到最远处的一台无人机经过一个转角，又失去了信号。 第162章 营地来客 营地中的战斗过去了一段时间，龚博安演讲带来的激情逐渐淡去，伤口处切实的痛苦刺激着神经，让营地居民们无不怀念城市里的家。 卓凌听到龚博安准备放弃营地，有些惊讶，很快又理解了他的想法。 “你觉得，后面再去探索时，发现门的概率会更大一些吗？” 龚博安点头说道：“一定会的，别说那些受伤的人了，我现在都特别希望能出现一扇门，只有离开地宫，回到城市，拿到更多的药品，我才能帮助这些受伤的人。” 卓凌也点了点头，站起身来，看着营地出口的通道说：“要不，我现在就去找找，看能不能找到一扇门。” 龚博安却拦住了他，微笑着说：“不必急于一时，地宫会回应愿望，同样愿望的人多了，地宫的回应也会更准确，更快速。等大家处理完伤势，集合更多的人一起探索，找到门的概率会更大一些。” 卓凌再次点头，没有急于离开，看向营地的众人，寻找是否还有人需要帮助。 砰！ 突然传来一声枪响，让所有人都为之一惊。 不少人都摸向武器，刚刚的战斗，让很多人都成了惊弓之鸟，再能承受任何风吹草动。 枪响之后，周围陷入寂静，没有传来惨叫声，也没有传来惊呼声，似乎中枪的并非人类。 曹阳托着长枪，犹豫的开口道：“我，是我开的枪，刚才飞，飞进来一个东西，我以为是异常，就把它打掉了。” 曹阳战战兢兢，本来只是想履行守卫的职责，没想到触动了营地中紧张的神经，一时间巨大的自责感，让他说话有些磕磕绊绊。 得知不是伪人的袭击，营地居民纷纷松了一口气，没有人指责曹阳，只是有几个好事者，起身前往枪击的方向，想去看看被击落的是什么东西。 很快，通道处传来一声呼喊。 “是台机器，龚博安，快来看看！” 营地居民大声喊着，在营地生活养成的习惯，只要发生了什么大事，或是有什么与机器有关的事情，都会第一时间找龚博安。 龚博安立刻走去，卓凌也跟在旁边。 几人围在损坏的机器旁边，子弹击碎了机器的中心，不得不说曹阳的枪法的确不错。 冲击力让机器碎成了几块，但螺旋桨还是清晰可见，曹阳说它是飞着进来的，想来是无人机一类的东西。 龚博安蹲下查看，发现除了动力装置，中心悬挂的传感器和通讯器被打成了碎片，从残骸上看，似乎与卓凌带回来的信号发射器有些相似。 正疑惑间，视线看不见的拐角中，又传来一阵螺旋桨旋转的嗡嗡声。 龚博安立刻起身，将几人护在身后，曹阳也再次举枪，准备击落可能的威胁。 一台无人机从转角飞出，悬停在几人面前，然后向上升起，贴在了天花板上。 龚博安观察着无人机的行为，发现它似乎没有敌意，甚至没有攻击能力，像是个单纯的侦查设备。 无人机上的传感器不断扫描，将四周的空间信息传回总机。 龚博安手臂上的感应器接收到了扫描信号，进一步确认了它侦查机的功能，正想上前确认它的来源，远处又传来一阵脚步声。 众人再次紧张起来，地宫里人形的异常不少，现在营地的探索队都已返回，来人不会是营地居民。 脚步声快速接近，十分急促，几人都下意识的后退，只有龚博安还站在原地。 卓凌挤过几人，站到了龚博安前面，如果是异常的话，卓凌自觉有义务为众人抵挡。 脚步声继续接近，快要来到转角处，但先从墙后出现的，是一股极其危险的旋风。 本体不明的东西在空中快速旋转，形成一股剧烈的旋风，经过墙角时，与墙体发生了剐蹭，一大片墙皮脱落，露出了里面的砖石。 众人继续后退，纷纷躲避这危险的旋风，龚博安也向后挪了几步，深知被这旋风卷入，必是凶多吉少。 卓凌挡在众人身前，心中也有些害怕，看着眼前的旋风，却又觉得有几分熟悉，似乎在哪见过。 旋风逼近卓凌，卓凌下意识眯起双眼，心中也有些担忧，不知道自己的再生能力，能不能抵得过旋风破坏的速度。 就在旋风要伤到卓凌时，一道人影从墙后出现，见到卓凌之后，旋风迅速停住，竟然是无数细小的刀刃，悬浮在空中，看起来仍十分骇人。 “卓凌，终于找到你了！” 来人大喊，语气中尽是喜悦，让营地众人皆是一愣。 卓凌仔细观察，对方穿着与张志明相似的动力骨骼，头还戴着头盔，身上挂着许多不知功能的装备。 等仔细看清对方的面容，卓凌这才发现，对方竟是徐天远。 “徐天远，你怎么找到我的？” 卓凌也是大喜，有心上前与对方相聚，却被空中的刀刃阻隔，踟蹰着不敢向前。 徐天远顿觉尴尬，双手一挥，空中的刀刃纷纷聚集在一起，成为一条条金属圆环，套在徐天远的双手上。 徐天远快步上前，拍着卓凌的肩膀，上下打量，看他是否有受伤。 旋即又觉得多此一举，以卓凌的本事，在徐天远的认知中，还没有能真正伤到他的东西。 营地众人这才明白，来人是卓凌的同伴，是异常管理局的人，而刚才可怕的旋风，应该是对方异能的杰作。 徐天远看向卓凌身后的几人，在异常空间中发现这么多人，让徐天远十分诧异，疑惑的问：“这几位是？” 卓凌连忙介绍，却也只能介绍龚博安，其余几人由龚博安依次介绍。 介绍完后，徐天远恍然大悟，这几人都是之前的失踪人口，这片区域失踪的人，基本都落入了这个异常空间里。 一切图像和对话，都通过徐天远的头盔，传递到巷子中何易的电脑上，让外面的异管局成员时刻掌握异常空间里发生的事。 相互认识完毕，卓凌问徐天远：“你是怎么进来的，又要怎么出去，出去的时候，能不能把他们都带上？” 徐天远正要向何易转达，身后的墙壁忽然传来异样，空气中荡起诡异的涟漪，紧接着，连接小巷子的通道开启，墙壁那边，何易正微笑着看向众人。 第163章 集体撤离 平时无人问津的小巷内，现在却挤满了人。 街道上的警戒线拉的更远，圈出更大的空间，用来容纳异常空间内不断搬出的物资。 敞开的连接通道，让营地里的众人可以从容离开地宫，人们带着自己的家当，一个个从通道中走出。 徐天远已经脱下了装备，站在卓凌与何易中间，介绍着两人。 “这位是10队的何易，这次能在异常空间里找到你，多亏了他们的帮助。” “这位就是卓凌，新晋的特级调查员，异常空间就是他发现的。” 卓凌与何易握手问好，相互寒暄着。 另一边，12队队长王乐水带着队员们赶到了现场，把从异常空间内出来的营地居民聚集在一起，对居民们的伤势又做了简单处理，同时做着登记工作。 负责善后的12队，总是在异常事件结束后才出现，安置受灾人员，也是他们的常见工作之一。 一名没有受伤的营地居民想要离开，却被12队的成员拦了下来。 “抱歉，你现在还不能走。” “为什么呀，我又没受伤，我要回家，让开！” 营地居民有些急躁，多年在地宫里的生活，让他的脾气有些暴躁，见有人阻拦自己，下意识的去摸腰间的长刀。 龚博安见状，连忙上前制止。 “异常管理局肯定有他们的理由，他们刚把我们从地宫救出来，还是不要给他们添乱了。” 12队的成员见对方想要动刀，手也摸向了腰间的配枪。 王乐水听到了这里的骚乱，也连忙赶了过来，满脸赔笑。 “哎呀呀，真不好意思，我这小兄弟说话直，你们多担待。不是不放你们走，只是我们接到报告，可能有伪人混在你们之中，为了大家的安全，要先给大家做精神检测，找到伪人之后，自然会放你们离开的。” 听到有关伪人的事，之前战斗的场景还历历在目，其他本来有些蠢蠢欲动的营地居民们，也都安静了下来。 骚乱平息，负责登记的12队成员继续询问眼前的人。 “姓名？” “曹阳。” “职业？” “你是问地宫里的，还是问城市里的？” “地宫？那是什么？” “就是我们刚出来的地方呀。” “额，那都说一下吧。” “我在地宫里是警卫，在城里的时候，是程序员。” 曹阳回答着登记问题，一旁的营地居民忽然打趣道。 “你原来不是送外卖的吗？” 曹阳推搡着那人，不满的说：“去去去，我明明就做过程序员。你那么多话干啥，到时候会问你的。” 正在登记的队员一丝不苟，把“外卖骑手”也写到了曹阳的信息栏里。 登记工作有条不紊的进行，从地宫里出来的营地居民，有不少都是在多年前失踪的，确认他们的信息有些麻烦，只能先暂时记下来。 有些营地居民抗拒这种问话形式，他们原本在城市里就有些前科，对这种审讯般的对话十分排斥，但是龚博安一直在旁边安抚，又畏惧藏在人群中的伪人，不得不配合。 靳伟凡和刑焱森倒是十分适应，这种对话他们经历过很多次，不过以前都是提问的一方，今天变成了回答的一方。 轮到靳伟凡时，登记人员听到他是警察，立刻抬起头来。 “你是什么时候进入异常空间的？” 靳伟凡平静的回答：“大概两天前吧，也可能是四天前，我们的时间感有点混乱。” 登记人员立刻大喊：“队长，队长！警察，是失踪的警察！” 王乐水连忙赶来，卓凌也听到了呼喊，想起还没有说明两名警察与杨景立的事，也连忙赶了过来。 王乐水仍是一脸笑容，拉着靳伟凡的手说：“你就是公共安全局的朋友吧，能见到你们真好，能带回这么多幸存者，一定少不了你们的功劳。” 靳伟凡被王乐水的热情弄的有些尴尬，挤出笑容回应：“我们其实没做什么，反而受到了营地的很多帮助，倒是该感谢你们，没有异常管理局的帮助，我们没法这么快离开地宫。” 王乐水敏锐的注意到靳伟凡话中的关键字，又笑着说：“地宫，那是你们对异常空间的称呼吗？很贴切！你们还建立了营地，真是自救的典范啊。” 卓凌趁王乐水夸赞的间隙，赶忙向他汇报有关失踪案的事。 “王队长，这两位，靳伟凡和刑焱森，就是之前06区分局委托我们寻找的失踪警察。而这边这位，杨景立，是之前杨柔案中报告失踪的建筑师。而且还有新的情况，据杨景立说，他的女儿杨柔，已经被伪人替换了。” 在场的异常管理局成员，只有王乐水是队长级别，卓凌对14号城市的异管局架构还不熟悉，直觉上将信息报告给了在场级别最高的人。 王乐水原本笑呵呵的听着，反正都是已经了解的案件，多一些意外收获也没什么不好。 听到杨柔被伪人替换，王乐水意识到，之前处理的异常案件有了新的变故，脸上的笑容逐渐僵硬下来。 王乐水愣了几秒，很快又对卓凌说：“卓凌先生，麻烦你帮忙维持一下登记工作的秩序，我得赶紧把这事报告给局长。” 卓凌点头答应，王乐水立刻走去一边，对着电话讲了起来。 人群中的杨景立，身上缠满了绷带，听到卓凌他们在谈杨柔的事，愤愤的说道：“用不着他们，那个假杨柔，我会去处理的！” 龚博安连忙劝阻道：“我知道你不相信官方机构，但是面对异常事件，我们应该合作，而不是对抗，你说呢？” 面对龚博安的反问，杨景立没有回答，将头转向一边，背对王乐水的方向，鼻子发出不屑的哼声。 很快，王乐水拿着电话回来，对卓凌几人说道：“局里已经派11队的人去了，如果她真是伪人，一定会把她抓回来。” 杨景立又转了回来，不满的喊道：“我的女儿，是不是真的，我还不知道吗？现在住在我家的那个，就是伪人，就是假的！” 见杨景立情绪激动，龚博安又连忙上前安慰，王乐水自知说错了话，默默的退到一旁。 人群中，真正的伪人蜷缩着不敢动弹，生怕别人会发现自己。 第164章 任务完成 登记工作还在继续，不过不需要调查员全程值守，12队会负责后续的工作。 10队成员也想离开，不过还有一大群无人机需要回收，一地的设备需要整理。 卓凌想要留下来帮忙，却被徐天远拉着离开。 徐天远已经两天没有睡好了，确切的说，是有30个小时没有睡觉了，现在感觉困的要死，只想快点回局里汇报工作，然后回家好好睡一觉。 如果搭档不是卓凌，徐天远早就自己回去了，可惜自己还有监视卓凌的任务，不能再让他离开自己的视线。 徐天远开车载着卓凌，一路向异常管理局的总部而去。 卢风早就接到了报告，原本以为是简单的调查任务，没想到发生这么多变故。 除了异常空间的存在还算预料之内，异常空间的规模，回应愿望机制，里面逗留的人数，甚至还有伪人的干预，都在最早的预料之外。 好在最后找回了卓凌，异常空间里的人都救出来了，还算是比较好的结局。 只是后面要怎么处理这个异常空间，以及越来越复杂的伪人案，都是令人头疼的问题。 车辆停好之后，两人来到局长的办公室内。 卢风见卓凌和徐天远走进办公室，暂时收起了思绪，对两人问好：“两位辛苦了，这次任务能顺利完成，两天就找到了失踪的警察，多亏了两位的辛勤付出。” 徐天远疲惫的摆手道：“局长，客套话就免了，我现在困的很，咱们赶紧交接一下，有什么要问的快点问吧，我赶着回去睡觉。” 卓凌有些担忧的看向徐天远，他自己在营地里睡过一会，还有自愈能力的加持，徐天远为了找自己却是一夜未睡，还经历了数场战斗，两人的精神状态无法相提并论。 卢风看着徐天远厚重的黑眼圈，也对他的状态感到担忧。 “要不，你先在旁边的沙发上睡一会，我和卓凌聊聊这次的任务？” 徐天远看了看办公室内待客用的沙发，爽快的点了点头。 “行，你们先聊。” 说完，徐天远躺倒在沙发上，很快就传来轻微的鼾声。 对于徐天远，卢风十分放心，他的能力很强，责任心也很强，嘱咐他监视卓凌，他就坚持着把卓凌送回到自己面前，才放松精神睡倒。 卢风将目光聚集在卓凌身上，这次任务除了要寻找失踪的警察，也是对卓凌的一次考验。 卓凌的来历过于离奇，他的异能也过于危险，虽然现在一直表现出合作态度，但出于谨慎考虑，卢风还不能完全相信他。 这次任务中，卓凌消失在异常空间中，得知消息时，卢风着实捏了一把汗，担心卓凌是借机溜走。 好在最后找到了卓凌，从其他人的对话中可知，在无人监视的巨大异常空间里，卓凌仍然扮演着调查员的角色，积极对抗异常，保护异常空间里的人类。 卓凌也看向卢风，这次在异常空间里发生了很多事，都是异常管理局之前未曾料到的，现在正是汇报的好机会。 “局长，在异常空间里，也有圣教在活动......” 卓凌将施薇和伪人们对营地造成的混乱复述了一遍，卢风听着，眉头微微皱起，也意识到了事情的严重性。 圣教的活动，比之前预计的还要广泛，在刚发现的异常空间里，竟然也有圣教的爪牙。 而且更加确定，伪人是来自圣教的，他们受圣教的领导，一旦圣教有所谋划，可以纠集大批伪人，实现某种大规模的行动。 卓凌讲完之后，静静的看着卢风，等待着他的反馈。 卢风沉默了一会，似是在思索，随后向卓凌问道：“依你看，圣教的事，该怎么处理？” 卓凌毫不犹豫的说道：“应该在全城内进行大范围的搜查，尽快把圣教找出来，他们的威胁很严重，不能放任不管，必须尽快处理！” 卢风点了点头，又问卓凌：“如果不使用精神分析设备，不使用重型武器，不能进入受限地区，你有什么办法能找出圣教吗？” 卓凌不解的问：“局长，你这是什么意思？” 卢风解释道：“我的意思是，异常管理局在14号城市受到各种限制，我们的行动并不会受到所有人的支持，尤其是那些议会里的老爷们。” 卓凌恍然，那些复杂的政治斗争，他一向不感兴趣，却也有所耳闻。 只是让卓凌没有想到的是，在异常肆虐的情况下，那些高位者竟然还能视而不见。 “如果不铲除圣教，对整个14号城市都是致命的威胁，议会难道会对此不管不顾吗？” 卢风叹了一口气，继续说道：“我肯定会将此事上报给议会，但是从以往的经验来看，议会同意全城搜查的概率很小。” 卓凌更加不解，接着问道：“为什么？异常威胁的是全人类，议会放任异常，对他们自己有什么好处？” 卢风苦笑着说：“假如你和朋友们被熊追赶，你未必需要跑的比熊快，只要跑的比朋友快就够了，你明白吗？” 卓凌愣了一会，理解了卢风的比喻，但依然不理解议会的思路，再次问道：“可是异常不是熊，他们不会吃饱，也不会停止追赶，最终所有人都会面临异常的威胁！” 卢风又苦笑着说：“但事实上，从过往的统计数据来看，相比于贫困区，富有区的异常事件发生率显着更低。” “城市里的资源有限，更多的电力，武器，甚至异能者，被用在了富有区，01区更甚，几乎集合了整个城市的优质资源。” “这些年来，议会的决策越来越透露出一个想法，他们不觉得异常是可以战胜的，他们觉得人类已经输了，只是在输的过程中，他们想成为最后倒下的那个。” 卓凌深深吸了一口气，没有想到14号城市的议会居然是这样的想法，居然放弃了抗争，选择等死，怪不得异常管理局会受到这样那样的限制。 略微沉吟之后，卓凌正色看向卢风说：“局长，那你是怎么想的呢？你也觉得，异常不可战胜，我们应该等死吗？” 第165章 投鼠忌器 卢风笑着看向卓凌，他本来担心卓凌会因为议会的消极而同样变得消极，趁机脱离与异常对抗的立场，毕竟在卢风看来，卓凌自身很可能也是某种伪装成人类的异常。 让卢风没想到的是，卓凌仍然表现出了斗志，言语中表达出消灭异常的坚定，还询问自己的想法。 看卓凌的意思，如果卢风也表达出消极立场，他好像要自己单干的样子。 卢风笑着对卓凌说：“如果我也想等死，我就该退休回家养老了，还做什么恼人的局长。” 卓凌的表情缓和下来，静静的看着卢风，等待他继续说下去。 卢风接着说道：“异常管理局之前受到过很多限制，比如资源，比如人员编制，比如城市里可以使用的武器。限制的理由很简单，异管局持有过于危险的武力，威胁了城市的日常安全。” “我们也有过抗议，不过没什么效果，最后还是以妥协为主。如果单纯论武力，异管局可能稍逊于军方，但肯定远远胜过警察和私人安保组织，但是我们不能用武力解决问题。” “一来，那样会坐实，异管局的武力威胁城市安全的论调，二来，人类间的内斗只会削弱人类整体的实力，让我们更加难以对付异常。” 卓凌又问道：“就没有办法说服议会改变想法吗，议会中，就没有一名议员，还抱有对抗异常的决心吗？” 卢风苦笑着说道：“恐惧，是会传染的，即便有几名议员还有斗志，在其他消极议员的影响下，也会变得保守，最后都会变成只维护自己利益的消极派。” “令人恐惧的除了异常，还有被异常吓破胆的人类，掌握权力的人，自暴自弃的混乱政策，造成的混乱与破坏，并不比异常来的小。” 卓凌沉默了一会，继续问道：“我们只能忍受这一切吗？就不能做点什么，比如......” 卢风打断了卓凌的话，担心他说出什么危险的方案。 “现在得知圣教的存在后，我们必须要做出一些改变，再陪他们玩过家家的游戏，的确会有把整个家都玩没了的风险。” 卓凌小心的询问：“你终于要放弃妥协，开始武力抗争了吗？” 卢风摇头说道：“还不到那一步，直接的冲突只会让圣教渔翁得利。之后的行动，我会让你们更大胆一点，武器，人员，禁令，适当的时候，可以有点突破，让议会的老爷们，适应一下新的常态。” 说到最后，卢风微笑了起来。 卓凌也跟着微笑，随后继续问道：“那么圣教的事，我们该怎么办？” 卢风收起了笑容，严肃的对卓凌说：“全城搜查是肯定要进行了，但不是今天，我们有很多同事被派往了13号城市废墟，我原本想叫他们回来，但现在有军方的干预，只能等调查活动结束了。” “等他们从13号城市回来，我会安排一起对整个14号城市的搜查活动，一定要将圣教揪出来，这一次，为了人类，没有人可以阻止我们。” 卓凌坚定的点了点头，又想起了地宫的事，对卢风说道：“全城搜查，是不是也要包括异常空间？这次的异常空间中发现了圣教活动，我担心，在其他还没发现的异常空间里，也有圣教在活动。” 卢风答道：“异常空间并不是那么常见的东西，这次的规模确实超出预料，在里面发现圣教同样出乎预料。” “不过根据你们的描述，异常空间并不是圣教创造的，圣教同样受到异常空间的制约，这对我们来说是个好消息，至少不用担心圣教突然从空中出现。” “对于异常空间，通常的处理是将其熨平，彻底消除，不过根据10队报告，这次异常空间的规模超出了我们的处理能力，没法彻底消除，但是10队已经在监控了，如果圣教再次利用这个异常空间，我们会知道的。” 卓凌又说道：“这次的异常空间，具有回应愿望的能力，施薇曾提起过，要利用这个能力祈求圣主降临。” 卢风眉头微皱，对卓凌说：“关于这一点，我们现在只能尽量监控，但是根据以往的经验，我觉得这个异常空间不会是那么方便的许愿机，一定还有我们不知道的条件和制约。” 卓凌忽然想起了施薇的事，拍了一下脑袋，急忙对卢风说：“施薇，那个圣教成员，战斗后没有发现它的尸体，它可能还在异常空间里。” 卢风愣了一下，拿出手机开始编辑信息，同时向卓凌说道：“我会将这件事告诉10队成员，让他们留意从异常空间离开的通道。只要它还被困在异常空间里，就暂时不会造成什么危害。” 卓凌点了点头，该汇报的信息基本已经说完，正准备告辞回去休息，刚刚转身，忽然想起了杨景立的事，又转回来面向卢风。 “对了局长，我在异常空间里遇到了杨景立，之前的伪人案有变化，除了杨景立被伪人替换，他的女儿杨柔也早就被伪人替换了。” 卢风点头回应：“这件事我已经听王队长汇报过了，11队的人已经赶去抓捕伪人杨柔了。” “之前的调查员和战斗员都没有报告过杨柔的异常，她甚至还在局里做过笔录，这种程度的伪人，还是第一次被发现，更加说明，全城搜查是十分必要的。” 卓凌毛遂自荐道：“要不我也去杨柔那边，协助11队的抓捕行动？” 卢风笑着拒绝道：“要对你的同事们有些信心，在对付人形异常方面，11队还是很有经验的。你先回去休息吧，恢复体力，自然会有下一个任务需要你。” 话音刚落，卢风的电话铃声突然响起。 卢风立刻按下通话键，将手机举到耳边。 “什么？好，我知道了，支援马上就到。” 放下电话，卢风严肃的看向卓凌。 “坏消息，王队长那边打来电话，他们在运送幸存者回总部的路上，遭遇了巨型生物的袭击，车辆被毁，出现了大量新的死伤者。” 卓凌大惊，立刻说道：“我现在就赶过去！” 卢风抬手示意卓凌冷静。 “袭击已经结束了，现在只能先想办法抢救伤员。” 第166章 运输途中 从异常空间的撤离很快结束，但营地居民们却不被允许离开。 因为得知了伪人的存在，为了防止有伪人混在营地居民中，王乐水叫来了一辆大巴车，将所有人运向异常管理局总部，要对他们所有人进行精神分析。 异常管理局的另外两辆车一前一后的保护着，王乐水则是在大巴车上，时而扯些家常，时而说些笑话，尽量放松营地居民们的情绪。 居民们的物资都被安置在另外一辆车上，也包括他们的武器。 毕竟不清楚有没有伪人混在其中，又有几个伪人，安全起见，所有营地居民都被解除了武装。 营地居民们中受伤的不少，同时也担心伪人卷土重来，配合的待在车上，没有惹是生非的。 靳伟凡和刑焱森也在车上，他们原本想回警局报到，却被告知也需要进行精神分析，争辩之下，说不过王乐水，只好乖乖的待在车上。 龚博安曾向王乐水解释，自己的机械肢体无法被伪人模仿，不会是被替换的伪人，王乐水却笑着顾左右而言他，把龚博安按回到了座位上。 原本一切进行的很顺利，直到车辆快要驶离06区时，地面突然传来一阵不安的震动。 颠簸之下，车辆立刻减速，但震动却有愈演愈烈的趋势。 地面上开始出现裂缝，而且追寻着大巴车的方向，一路延伸。 裂缝越来越大，最终在车底爆开，碎石翻滚，一条粗壮的触手从地下冒出，将大巴车顶到空中。 车辆被高高抛起，又重重落下，车中乘客被颠的七荤八素，有不少磕破了脑袋，晕厥过去。 车辆落在裂开的地上，重心不稳，向侧面逐渐倾斜，最后侧翻了出去，滑行了一段距离。 王乐水原本站在车头，面向车内讲话，车辆被抛起时，下意识抱紧栏杆，之后和车辆一起颠簸，一起侧翻。 车辆静止下来之后，王乐水连忙爬向上方，试图从车窗处逃生。 刚爬到车窗旁，王乐水就看到了令人恐惧的一幕。 比车辆还要粗的触手高高举起，对着翻倒的车辆砸下。 触手的尖端拍在车身上，顿时将车身拍成两段，两排座椅上的人被拍成了肉泥，毫无生还的希望。 前后跟随的异管局车辆紧急停下，12队的成员们立刻取出枪械，从前后两个方向对巨大的触手开始射击。 子弹打在触手上，激起朵朵血花，但难以对触手造成致命的伤害。 触手扭曲着，顶着子弹的射击，砸向其中一方的异管局成员。 射击立刻停止，队员们向不同方向逃散，避开触手的攻击。 触手砸在地面上，扬起一片烟尘，又再次昂起，准备下一次进攻。 在12队成员和巨大触手纠缠的时候，断成两截的大巴车内，还清醒的人们纷纷从断口逃出，向各个方向四散逃命。 王乐水原本是要带他们一起去精神分析，将他聚集在一起，防止伪人偷偷溜走，混入到城市中，现在遇到突发情况，切实的生命威胁下，已经顾不上那么多了，只能任由他们各自逃命。 王乐水立刻奔向异管局的车辆，打开后备箱，寻找可以使用的装备。 原本以为是趟普通的运人任务，王乐水在大巴车上没有穿戴任何战斗装备，现在遭到了突然袭击，王乐水只能也加入战斗。 射击仍在持续，无数血花在触手身上炸开，连绵形成了一片血雾。 但触手的体型实在过于庞大，这些攻击只能些微迟滞它的动作，无法对它造成真正的威胁。 王乐水穿上动力骨骼，戴上多功能头盔，拿起冲锋枪，将枪口瞄准了触手。 却忽然发现，触手似乎放弃了攻击，扭动着回到了地下。 袭击来的突然，去的也突然，一眨眼的工夫，巨大的触手就消失不见，只在地上留下了一个大坑。 射击停止，场中陷入了安静，人们还没有从突如其来的袭击中恢复过来。 王乐水立刻对身旁的队员说道：“快，快去车里救人！” 12队的成员们这才从愣神中醒来，连忙丢下手中的枪，去翻倒的大巴车中抢救伤员。 王乐水拿出手机，立刻拨通了局长的电话。 “局长，我们遭到了巨大触手的袭击，它突然从地下钻出来，把拉人的大巴车拍成两截，然后又突然走了。现场有很多死伤者，我们需要支援，需要支援！” 局长卢风在电话另一边说道：“知道了，支援马上就到。” 王乐水放下电话，忽然察觉到不对。 袭击来的突然，这本身没什么问题，很多异常事件都是突然爆发的。 但袭击的触手在战斗没有陷入劣势的情况下，选择主动撤退，就显得有些奇怪了。 这不像是出于本能的异常生物，这种感觉，更像是有着明确目标的战斗员，完成目标后，从容的撤退。 可是，它的目标是什么呢？ 王乐水再次环顾四周，破损的地面，翻倒的车辆，以及车中昏迷不醒的，刚从异常空间撤离的人们。 看着车辆的断口，王乐水忽然反应了过来，对最近的12队成员大喊。 “去找从车里逃走的人，把他们都找回来！” 听到呼喊的12队成员愣了一下，随后迅速跑向远方，大喊着让刚刚逃走的营地居民回来。 王乐水想通了触手的目的，触手，圣教，伪人，异常空间，精神分析，几个要素萦绕在王乐水脑海，最终形成了一条线索。 袭击他们的触手很可能来自圣教，这符合他们的一贯特征，行动目的也很明确，就是阻止他们将从异常空间出来的人带去异管局，阻止这些人接受精神分析。 因为确实有伪人藏在其中，一旦进行精神分析，伪人的身份就会暴露。 而伪人和圣教有着密切的联系，可能会暴露出圣教的某些信息，圣教派触手突然袭击，造成混乱，还特意在车上开出了缺口，方便潜藏的伪人逃跑。 专注于和触手战斗的几分钟里，足够伪人跑远，再次潜藏进城市里了。 现在知道了圣教的目的，却也已经晚了，想要补救的话，只有一条线索还有些作用。 王乐水看了看触手留下的坑洞，犹豫了一下，还是跳了进去。 第167章 亡羊补牢 王乐水跳进巨大触手留下的坑洞中，洞中的景象，让他更加确定，这不是偶然袭击，而是精心策划的救援行动。 城市的地下有许多水管和线缆，这些都是城市建设的必备项目，一旦发生损坏，会影响到大片区域的正常生活。 触手的行进路线上，留下一条不算宽敞的坑洞，坑洞的路径上，特意避开了所有管道和线缆，既是偶有接触，暴露出的管道和线缆也完好无损，没有一丝破坏。 这很反常，通常来说，异常不会在乎人类城市的设施安全，既然在乎了，一定有特别的理由。 王乐水略微思索，很快想通了其中的关键。 不破坏已有的设施，也就是不留下线索，不暴露位置，一直保持着隐蔽。 如果水管或电线被破坏，受影响的市民会很快上报，维修人员排查时，就会发现触手破坏的痕迹，进而顺藤摸瓜，找到触手本体的存在。 触手在地下前进，不知跨越了多少距离，在发动袭击之前，又不知潜藏了多久，一直都未被发现，直到它发起攻击时，人们才知道它的存在。 王乐水沿着坑洞前进，越往前越窄，明显小于触手袭击时的直径。 行到后来，王乐水已经是四脚着地，在地上爬行。 好在有动力骨骼的辅助，马达与机械分担了许多受力，别扭的行动姿势并没有影响速度。 爬到深处，空间忽然开阔起来，狭小的洞口连接着一个巨大的地下空洞。 王乐水小心翼翼的探头向坑洞内查看，借着头盔上的照明，王乐水看到，地下空洞中有一大团蠕动的血肉，好像把全城肉铺里的肉都聚集在了这里，之前袭击他们的触手，只是眼前血肉的一小部分而已。 血肉蠕动着，在它身后偏上的位置，有一个不起眼的小孔，血肉正蠕动着钻进小孔。 血肉庞大，孔洞很小，钻进去的速度很慢，却在有条不紊的进行。 王乐水忽然意识到，对方是准备逃走，若不是被自己看到了这一幕，等它完全从小孔中逃走，再将空洞封住，后续再调查时，也就到这个地下空间为止了，根本想不到这里曾经发生了什么。 看着缓慢撤离的庞大肉块，王乐水计上心来，缓缓后退，要回去给它准备一份大礼。 一列车队逐渐驶向断裂的大巴车，在大巴车旁依次停好。 卓凌从一辆车上下来，紧跟着是徐天远，徐天远浓厚的黑眼圈中，是布满血丝的眼球，眉头微皱，看起来十分烦躁。 “圣教这群混蛋，一个接一个的，有种出来和老子正面对决！” 徐天远愤愤的低吼，宣泄着心中的不满。 虽然局长说战斗已经结束了，但卓凌仍不放心，表示难保敌人不会再次突然袭击，坚持要跟来现场。 局长同意了卓凌的请求，于是刚睡着没一会的徐天远又被叫了起来，陪着卓凌一起前往，既是补充战力，也是监视卓凌。 徐天远又一次没睡好，脾气非常暴躁，却不敢将怨气撒在卓凌身上，只能将矛头全部指向圣教。 卓凌看到断裂的客车，连忙赶过去救人。 更多的异管局成员从车队中下来，纷纷投入到救援工作中。 此时已经有很多12队的成员在忙前忙后的救人，奋力将昏迷的乘客从翻倒的座椅上扛出来。 徐天远看到这一幕，眉头皱的更深，对着众人大喊。 “都让开！” 众人听到徐天远的喊声，纷纷远离断裂的客车，看向徐天远，不知他要做什么。 徐天远双手前伸，似乎是在发力，紧接着，断裂的车体发出吱吱呀呀的响动，车体的外壳破裂，整个向外掀起，掉落在一旁的地面上，将所有座椅暴露在了外面。 没有了车身的阻挡，不用再从断口处钻进去，救援工作加快了许多。 破开客车的车体之后，徐天远靠在车身旁休息，很久没有睡好觉，又连续高强度的使用异能，让他的手脚有些抽筋，徐天远不断按压着自己的四肢以缓解症状。 看着忙前忙后的卓凌，徐天远暗自感叹，卓凌对抗异常，帮助人类，没有丝毫的犹豫，做的比大部分异管局成员还要到位，若不是见过他暴走时的样子，只会当他是个老练的调查员。 “也许是我们多虑了，他只是觉醒了强大的异能，本体就是人类？” 徐天远轻声自语，目光始终聚焦在卓凌身上。 救援工作进展的很顺利，之前逃走的营地居民也被找回来许多，几名12队的成员正在整理之前使用的武器，却忽然发现少了几颗手雷，车上的备用油箱也不见了。 此时卓凌刚把肩上的营地居民安置在担架上，看到几名12队成员慌张寻找的样子，连忙上前询问。 “怎么了，出什么事了吗？” 正在找东西的12队成员连忙答道：“丢了几颗手雷，还有两个备用油箱。” 听到丢了东西，卓凌也帮着四处寻找起来。 徐天远注意到这边的骚动，慢悠悠的走了过来，不慌不忙的说着。 “你们是刚加入12队吗，难道不知道你们队长王乐水的异能？” 12队成员为难的说：“可是队长也没说过他要拿呀，如果不是队长拿的，我们可就惨了。” 卓凌不解的看着几人，不知道他们在说什么。 徐天远看到卓凌迷茫的样子，笑着解释道：“王乐水的异能是降低自己的存在感，只要他想，任何人都察觉不到他做了什么，只会在事后发现。” 卓凌更加疑惑的问道：“可是他拿手雷和油箱做什么呢？” 徐天远指着地上的大洞说：“肯定是在里面发现了什么吧。” 卓凌看着地上的坑洞，立刻理解了徐天远的意思，王乐水一定是在地下做什么危险的工作，很可能是发现了袭击者或圣教的踪迹。 卓凌走向坑洞，作势也要进去，却被徐天远一把拉住。 “王队长既然是悄悄回来拿装备，没有和任何人说，一定是有需要悄悄行动的理由，你贸然冲进去，只会暴露王队长的行踪。” 卓凌闻言，只好放弃跟进坑洞的想法，站在洞边焦急的等待。 第168章 意外损失 地下空洞内，王乐水费力的爬回进来时的通道，小心翼翼的把脚先放进通道中，倒退着往外面爬行。 空洞内的血肉已经撤走了很大一部分，但仍有超过一半没来得及离开。 此时血肉身上淋满了汽油，它逃走的小孔附近，被放置了一圈手雷。 王乐水想起刚才为了布置手雷和汽油，自己爬上那团血肉的情形，感到一阵反胃。 似乎是察觉到了身上的汽油，血肉开始不安的蠕动，好像要变换成另外的形态。 王乐水不敢再耽搁，立刻点燃打火机，向着预留好的汽油路径扔去。 打火机点燃了汽油，一条火线瞬间扑到血肉身上，将它全身的汽油引燃，整团血肉都开始燃烧起来。 空气中弥漫着烤肉的香味，火势进一步加剧，血肉开始不安的翻腾。 火焰很快引爆了小孔周围的手雷，一连串的爆炸之后，血肉用来逃跑的小孔垮塌，已经进入小孔的血肉也被炸断。 燃烧的血肉更加猛烈的翻腾，但在有限的地下空间中，它根本无处可去，只能任由火焰在自己身上蔓延。 火焰迅速消耗着地下空间的氧气，王乐水注定等不到最后的结局，立刻动身向后方爬去，要在窒息前离开这个地方。 08区的郊外，一间不起眼的独栋民房内，住着一位独居的老人。 老人很少与外人来往，总是靠在沙发上看着报纸，时而抿一口清水，看上去怡然自得。 这一带的治安不算太好，但从未有人听说老人家中失窃，或是有人去他家中劫掠，大概是从窗口中就能看出，老人家里清贫的样子，没有什么值钱的财物。 今天却忽然来了一位年轻人，匆匆忙忙的，跑到老人家门前，抬手准备敲门。 年轻人的手还没有落在门上，门却自己开了，缓缓打开能容纳一人通过的缝隙，而那位老人还坐在沙发上，仍旧悠闲的看着报纸。 年轻人没有犹豫，立刻走了进去。 门又缓缓关上，咔哒一声，落了锁。 年轻人回头看去，只见一条细长的触手正在转动门锁。 触手细长的根部宛如一条肉质的丝线，一路延伸，从房门直到墙面，顺着墙壁来到地面，在墙壁和地面的接缝中延展，看上去十分隐蔽。 肉线一路蔓延，在缝隙与阴影中前进，直到看报纸的老人脚下。 老人对年轻人的来访毫不意外，随口翻动一页报纸，轻轻开口道：“地下室，去吧。” 年轻人没有犹豫，立刻沿着楼梯向下，来到了地下室门前。 地下室的门也自行打开了，和刚才一样，开门的是一条纤细的触手。 年轻人看到，触手的根部分成了两路，一路连接着看报纸的老人，另一路延伸向地下室深处。 地下室门后也是一段楼梯，里面的灯光不算明亮，让楼梯上有一段没有被照亮的阴影。 年轻人小心的走下楼梯，身后传来关门的声音，他无心回头，而是探头探脑的张望地下室里面的情况。 “这就是那个伪人吗？” 一道空灵的声音响起，让年轻人为之一怔，不知道该做些什么。 空灵的声音继续说道：“进来，站在那干嘛？” 年轻人深吸了一口气，鼓足勇气，继续向里面走去。 眼睛逐渐适应了地下室的光线，年轻人看到，在灯光照不清的边缘，六只样貌怪异的生物坐在地上。 左少阴枯槁的身形坐在中央，脑后的触手群在空中不断飘舞，似乎反应着他烦躁的情绪。 有着六只细长手臂的俞府坐在一旁，耷拉着脑袋不敢说话。 照海塔形的身体上仍旧顶着巨大的眼球，注视着走近的伪人，在它脚下，一条细细的肉线向外延伸，攀上楼梯，延伸到地下室之外。 然谷和大赫坐在稍远的位置，垂头丧气的样子，不敢看向左少阴。 臃肿的交信坐在最偏僻的角落，并且极力的向后躲避，不想让任何人注意到自己。 在交信的体内，悄悄开出了一个空腔，里面藏着一台游戏机，一双纤细的小手和眼睛正在悄悄打着游戏。 这是圣教的据点之一，外面看报纸的老人是照海制造的假身，营造出独自生活的样子，尽量让这栋房子不被怀疑。 通过细长的肉线，照海能够掌控房子里发生的一切，基于圣教成员的特性，它可以随时在各处长出眼睛或耳朵等感官，随时增强自己的感知能力。 不仅是这栋房子，照海脚下还有另一条肉线突破了地面，延伸到房子外面，进入到更广阔的地下。 随意变形的身体，让照海不必将所有质量都集中在一处，而是分散布置，通过必要的肉线保持联系。 当需要的时候，细胞可以顺着肉线迁移，随时从一处转移到另一处，随时分散或聚集。 照海巨大的身体埋藏在14号城市的地下，分布在多个不同的隐秘角落，这个地下室的大眼身体和上面的看报老人，都不过是它巨型身体的冰山一角。 通过无处不在的身体，和随时变化的感官，照海几乎能掌握14号城市的一切动向。 徐天远和10队成员在小巷子里加班时，照海立刻注意到了他们，并时刻观察着他们的举动。 当营地成员被从异常空间中救出，照海顿时感应到，有一名伪人混在其中。 听到他们要对所有人进行精神分析，要找出其中的伪人，照海立刻通知了左少阴，并继续关注他们的动向。 直到装有营地居民的车辆经过一处照海的藏身地时，照海毫不犹豫发起了攻击，掀翻车辆，给伪人创造了逃跑的机会。 之后照海准备放弃那处藏身地，以防异常管理局事后调查时，发现自己的秘密。 细胞沿着肉线撤离，原本进行的很顺利，可是照海忽然感觉身上有些湿滑，不知道沾了什么，还在疑惑时，紧接着又燃起大火。 照海想要改变形态，扑灭身上的火焰，却又发现，连接那处藏身点的肉线断了，自己失去了对那里巨大质量的控制。 地下室中，照海的身体忽然一僵，左少阴微微偏头询问：“怎么了？” 照海故作镇定的答道：“没什么，我可能碰到燃油管线了，出了一点小损失，问题不大。我们还是赶紧问问这个伪人，异常空间里都发生了什么吧。” 第169章 失踪的伪人 地下室中，圣教成员的目光都聚集在刚刚进门的伪人身上，让他不由得到一阵颤栗。 左少阴空灵的声音再次响起。 “你叫什么名字，什么时候落入异常空间的？” 伪人颤颤巍巍的回答：“我叫陈明，一年前，下班回家路上，落入地宫。” 陈明的发言还算流畅，看起来像是模仿程度较高的伪人，让负责伪人管理的俞府悄悄松了口气。 左少阴继续询问：“地宫？那是什么意思？” 陈明答道：“是对异常空间的称呼，坠入者们，约定俗成的叫法，营地里的大家都这么叫。” 又听到了一些新名词，左少阴大概猜到了它们的含义，没有再一个一个的追问。 “说说吧，地宫里都发生了什么，异常管理局又是怎么找到那里的？” 陈明不敢隐瞒，连忙将自己知道的事都一五一十的说了出来。 从自己坠入地宫开始，遭遇异常实体，成为营地一员，发现营地里的其他伪人，水泉来到营地，策划献祭计划，最后的战斗中，因为卓凌和龚博安的活跃而让计划搁浅。 圣教成员们全都聚精会神的听着，没有人打断陈明的讲述。 等陈明讲完，左少阴才缓缓开口。 “这个地宫，居然有回应愿望的特性，有意思。” “交信，你能不能造出连接异常空间的装置，就像异常管理局使用的那样？” 被点到名的交信浑身一震，接着连忙摇头。 “我做不出来啊，空间干涉是很特殊的技术，咱们从来没有觉醒出空间异能的成员，毫无头绪啊。” 左少阴不满的沉吟，随后对所有人说：“想办法偷几台空间设备出来，那个地宫，一定要在我们的掌控中。” 所有人都沉默不语，从异常管理局偷东西出来，不是一件容易的工作，更何况是如此特殊的东西，一定有非常严密的保护。 照海看了看陈明，又看向左少阴，提醒道：“水泉还在地宫里，还没有出来。” 左少阴又不满的说道：“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家伙，让它在地宫里好好反思吧。” 俞府小心翼翼的说道：“根据陈明的叙述，地宫中曾有6名伪人，和我们之前丢失的数量一致，所以，我......” 左少阴打断了俞府的发言。 “所以你还是有监管不力的责任！刚才陈明也说了，坠入地宫的人，多少都有些逃离城市的想法。那些城市里的居民也就罢了，被制造出的伪人为什么也会有这种想法，你要怎么解释？” 俞府六只手臂不安的扭动，结结巴巴的回答：“也许，他们模仿的对象，原本就有消极想法，所以，伪人模仿的深了，就，也有了类似的想法。” 左少阴挑衅般的追问道：“所以，是你挑选模仿对象时，就已经选错了？” 俞府的头更低了，支支吾吾的回答不上来。 照海在一旁提醒道：“不如问问陈明，他在坠入地宫时，做了些什么，又想了些什么。” 所有人的目光再次聚集在陈明身上，让他又开始颤抖起来。 陈明回想了一会，随后说道：“我当时，普通的回家，人类的工作，很麻烦，很累，想快点回家，想休息。” 照海疑惑的追问：“难道只是想快点回家，就坠入地宫了吗？有这种想法的人应该很多吧。” 陈明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他自己也不知道这个问题的答案。 众人陷入沉默，对地宫的了解还很少，一切都停留在猜测阶段。 左少阴打破了沉默，对陈明说：“好了，这里没你的事了，你先去上面等着。” 陈明不敢逗留，立刻起身，哒哒的踏上台阶，离开了地下室，又悄悄的关上地下室的房门。 地下室中只剩下圣教成员，左少阴的语气又多了几分愠怒。 “现在，我们来谈谈另一个问题，然谷，你擅自行动，还损失了一名圣教成员，该作何解释？” 然谷抬起头来，看着左少阴，眼神中也透露着些许不满。 “我是去营救圣子，虽然没能成功，但是我们确认了圣子的身份。” 左少阴不屑的说：“圣子，那个卓凌吗？难道你刚才没有听到，卓凌已经成为调查员了，还在地宫里干扰了水泉的行动。” 然谷辩解道：“我听到了，但是这不足以否认卓凌的圣子身份。我们突袭外部站点的那晚，卓凌爆发出的力量，绝对与圣主有关。” 然谷又详细说了一遍当晚的情景，卓凌的头颅被大赫打飞后，身体转化成无形的血肉，吞噬着周围的一切。 身为圣教成员的大赫，只能被卓凌单方面的吞噬，而且不仅是血肉，连钢铁和火焰也成了卓凌的食粮，似乎没有任何东西能阻止血肉化的卓凌。 与圣教成员相似的能力，却又明显更强的威力，让然谷坚信，卓凌和圣主有着更深刻的联系。 其他成员听着然谷的讲述，不得不承认卓凌的能力与圣教相关的事实，但是卓凌对圣教的敌意，和其加入异常管理局，成为调查员也是事实。 左少阴追问然谷：“那你怎么解释，卓凌不愿意归顺圣教，还成了调查员，专门和我们作对？” 然谷沉默了一下，随后说道：“卓凌可能没有认清自己的身份，他的能力，是在他的人类形态死后才爆发出来，他可能不清楚自己的能力，也不清楚能力的来源。” “只要我们让他认清自己，让他知道人形只是假象，他应该就能意识到，他的能力源于圣主，他是圣教的一员。” 左少阴继续问道：“你要怎么让他认清自己，你要怎么让一个调查员，相信他自己其实是一个异常？” 然谷摇了摇头。 “我不知道，但是我必须去做。圣教的最高目标是找到圣主，现在卓凌就摆在眼前，他就是和圣主相关的最大线索，是我们最该努力的方向！” 左少阴对然谷的发言有些不满，却也不好直接反驳。 找到圣主确实是圣教的最高目标，对于这一点，左少阴不能否认，否则会失去自己主教地位。 照海提醒左少阴：“要不我们还是去13号城市的废墟看看，卓凌是从那里出来的，那里或许有圣主的线索，或许有卓凌获得力量的线索。” 第170章 圣教的新目标 听到照海的提醒，左少阴立刻来了兴致。 倒不是因为13号城市废墟可能有圣主的线索，而是卓凌力量的来源。 身为圣教的12名主教之一，左少阴加入圣教的时间很长，也接触过很多更深层的秘密。 寻找圣主是圣教一直以来的口号，无人胆敢质疑，但是这个目标却非常遥远，多少年过去了，未曾获得过任何进展。 左少阴甚至怀疑，圣主是否真的存在于这个世界上？也许这只是前人编造的口号，是团结圣教的一个幌子。 圣教成员都是经过了圣骸的考验，被转化而来，而圣骸的来源，却并非来自传说中的圣主，而是深山，密林，废墟，一个个犄角旮旯的地方。 圣骸就像是稀有的矿物，一团奇特的血肉，有着生生不息的力量，但是并非一个整体，而是在世界上各个不同的地点被发现。 圣典中记载，圣骸是圣主破碎的残躯，但是真的是这样吗？怎样的破碎，才会让残躯散布到各处，甚至深埋地下呢？ 左少阴早就放弃了寻找所谓的圣主，但是不能明着说出来，那样就无法服众，无法保住自己主教的地位。 在这个残酷的世界中，力量是生存的唯一法门，而地位，权力，也是构成力量的重要要素。 在左少阴看来，卓凌不可能是什么圣子，因为他根本不相信有圣子这种东西。 卓凌的力量很强，但不太可能是因为和圣主的联系，更可能是他遇到了一大块圣骸，如果那块圣骸还有剩余，并且为自己所用，一定能大大增强自己的实力。 之前因为失踪的伪人，左少阴担心14号城市里发生变故，无心顾及他事，现在伪人失踪的原因已经查明，腾出手来，开始考虑如何回收卓凌的强大力量。 顺着照海的话，左少阴继续说道：“异常管理局那边，是不是已经出发去13号城市了？” 照海答道：“是的，他们出动了很多人，两天前出发的。而且不只是异常管理局，军队也跟着去了，现在13号城市那边，可能聚集了上千人。” 左少阴自语道：“两天了，他们应该把路探的差不多了，正好咱们去检验检验他们的成果。” 俞府这时提醒道：“可是13号城市里不仅有很多异常管理局的人，还有军队，我们现在过去是不是不太安全。” 左少阴不屑的说：“兵不在多，而在精，如果人多有用的话，当初人类就不会在大灾变中失败，退缩到编号城市里了。” 听到左少阴态度的改变，然谷有些诧异。 之前的会议中，然谷也提到过卓凌的事，当时的左少阴也不怎么感兴趣，将去往13号城市废墟作为敷衍自己的方案。 现在左少阴居然主动想要前往，而且是在比上次多了明显阻碍的情况下。 没有理会然谷的诧异，左少阴直接对大赫说：“大赫，准备一下，要去13号城市打架了。” 听到有架可打，大赫立刻兴奋起来：“打架，爽！” 大赫一直表现出头脑简单的样子，但是他的战斗力毋庸置疑，甚至可能是在场所有成员中最强的那个。 然谷询问左少阴：“你是想让我和大赫去13号城市吗？” 左少阴否认道：“不，不只是你和大赫，再叫上交信，我也要亲自去。” 听到左少阴要亲自出马，所有人都是一愣。 俞府试探的询问：“我呢？我需要一起去13号城市吗？” 左少阴回道：“不用，你管好所有的伪人，我不希望再听到伪人失踪的消息，也不希望听到又有伪人被异常管理局抓走。” 照海忽然想起了楼上的伪人，向左少阴问道：“那个陈明，要怎么处理？” 左少阴犹豫了一会，对俞府说：“给他换个模仿目标，重新混入人类社会，这次，可不要搞砸了。” 俞府缩着脖子，小心翼翼的点头，不敢反驳。 照海看向左少阴，等候他安排自己的任务。 左少阴对照海说：“你不方便离开14号城市，就继续留在这待命，监控异常管理局的动向。” 照海的身体遍布在14号城市各处，这是它的优势，也是它的劣势，让它无法轻易离开，被束缚在这片土地上。 如果照海将埋藏的身体一起破土而出，倒是能够带着所有身体一起离开，但是会立刻暴露自己的存在，引起城市的剧烈反击。 如果只用一小部分离开城市，过长的距离很容易扯断肉线，失去地下的大量身体，对照海来说，是难以承受的损失。 照海点了点头，接受了左少阴的安排。 交信颤巍巍的发言：“那个，我，我不想去13号城市，感觉那里还是太危险了。” 左少阴立刻严肃的回绝：“不行，你必须去，不许拒绝！” 交信委屈的质疑道：“那怎么不叫上筑宾？他还闲着呢。” 筑宾在建筑公司混的风生水起，言谈举止也是十分张扬，似乎很享受在人类社会的生活。 虽然也会执行左少阴的命令，但不是在时间上延迟，就是在质量上打折扣。 偏偏很多涉及到人类社会的安排，需要筑宾这样的深度渗透者的支持，让左少阴一时没法拿它怎么样。 上次的会议中，筑宾迟到了很久，这次左少阴直接没有通知他来参加。 上次的据点因为然谷的大意，已经暴露，遭到了异常管理局的调查，这次的民房是照海经营了许久的地方，不想因为筑宾的迟到和张扬而被外人怀疑。 空中似乎传来无奈的叹息声，左少阴不满的说：“你管好你自己的事，不要管别人！” 交信只好委屈的点头接受，不敢再争辩。 在场的人中，就属交信的战斗力最差，平时极少执行需要外出的任务，通常都是躲在出租房里玩游戏。 要不是在电子和机械方面有着不俗的天赋，被安排做些侵入系统和制造设备的活，交信怀疑自己可能要被左少阴清除出圣教了。 知道有架可打，大赫已经有些跃跃欲试，催促的问道：“打架，打架！” 左少阴回道：“不要急，今天晚上，天色一黑，集体出发。” 第171章 搜寻方案 王乐水从坑洞中爬出来时，救援工作已经接近尾声。 昏迷的人被全部救出，受伤者也得到初步处理，只是目的地有所改变，必须先去一趟医院了。 逃走的人被找回来不少，但还是有很大一部分人直接逃远了。 在地宫里生活的很久，经历了营地的伪人骚乱，又在路上被巨大触手袭击，这些人的精神已经几乎崩溃，也不再信任异常管理局的保护。 至于混在人群中的伪人问题，他们知道自己不是伪人，所以问心无愧的溜走，异常管理局和其他人的担忧，就管不了那么多了。 巨大触手的突然袭击打乱了原先的计划，逃走的人中，肯定有伪人混在其中，现在再想追寻，已经来不及了。 伪人的事只好先放在一边，优先救治伤员。 卓凌和徐天远跟着车队去了医院，以防中途再发生意外。 好在这一路平安无事，车队没有再遇到新的袭击。 11队的人很快赶到医院，接手了医院的安保工作，将卓凌和徐天远解放出来。 王乐水安排好医院的值勤工作后，急着汇报在地下发现的巨大血肉，准备返回局里。 卓凌也对袭击和圣教感到担忧，与徐天远一起，跟着王乐水回到了异常管理局。 会议室内，卢风和庄小蝶早就坐在椅子上等候，他们接到了王乐水的报告，准备看看这次袭击者的真相。 投影仪上播放着王乐水在坑洞中录制的景象，巨量的血肉让所有人为之一惊，让所有人更担忧的是，那些血肉看起来不是孤立存在，和其他东西保持着联系。 所有人都想到，这可能是一个更大型生物的冰山一角。 卢风问徐天远：“你觉得，画面上的这团血肉，有没有可能来自圣教？” 徐天远顶着黑眼圈，点头确认：“我觉得它肯定和圣教有关，它的样子，变形能力，移动方式，都和袭击外部站点的三个家伙相似，几乎是一个模子印出来的。” 卢风点了点头，又问向王乐水：“就你在现场观察到的情况，火焰和爆炸是否能对它造成有效伤害？” 王乐水摸着脑袋，苦笑着说：“局长，当时在地下，光线不好，看的不是很清楚。我看到的情况，和你们在录像中看到的，完全是一样的。而且当时火着起来，氧气就不够用了，我没有看清。” 卢风有些不满的瞥了王乐水一眼，他又开始习惯性的撇清责任。 在众多队长中，王乐水资历最老，也最圆滑世故，谁也不愿得罪，什么责任也不想承担。 好在他并非完全不管不顾，必要时还是会挺身而出，这次他孤身一人去坑洞中探查，还返回去烧毁了血肉，带回了非常重要的情报。 王乐水不正面回答卢风的问题，是担心万一以后发现火焰和爆炸没用，别人会怪他提供错误信息。 但是王乐水不直接表态，只说都在录像里了，这样如果方法有用，他还能沾点功劳，如果没用，他也可以推脱称是别人误解了录像内容。 卢风轻微的哼了一声，看向卓凌和徐天远，他们都在圣教袭击外部站点时直接参与了战斗，对圣教的战斗力有更清晰的认识。 卓凌对外部站点的战斗知道的不多，只记得自己在与大赫的战斗中晕了过去，就没有说话。 徐天远想起那晚混战的情况，又看了看卓凌，他暴走后也是一滩血肉，不知道该不该把他的实力也算进去。 犹豫片刻，徐天远对卢风说：“圣教成员的战斗力不同，有些会被火焰和爆炸杀伤，有些不会，没法一概而论。” 卢风沉吟着点头，又看向庄小蝶。 “如果这样的东西广泛分布在14号城市地下，我们有办法把它找出来吗？” 庄小蝶无奈的摇了摇头。 “只是血肉藏在地下，没有明显生理活动的话，很难察觉，没有可以用来搜寻的特征。这次要不是王队长爬进了它留下的洞口，等它全部逃走之后，我们很难知道那里曾经发生了什么。” 卢风追问道：“难道我们只能放任这种威胁不管吗？” 庄小蝶沉默，没能回答卢风的问题。 其他人也都没有说话，没人知道该怎样在整个城市的地下搜寻这些奇怪的血肉。 这时卓凌突然说道：“要不我们就往地下打洞，每隔1米打1个洞，它的体积那么大，只要有一个洞探到了它的存在，就能把它挖出来。” 卓凌的提议让所有人一惊，这个方法虽然原始，但是似乎真的能找到地下的隐患，不过需要的人力物力，又是一个难以忽视的难题。 王乐水提醒道：“这方法根本不行，且不说要用多少人，市政那边根本不会同意我们这么干的。” 卢风似乎有些赞同卓凌的想法，对王乐水的问题反问道：“如果有足够的人，再让市政部门同意，是不是就可以实施了？” 王乐水没想到卢风居然对这个方案感兴趣，难以置信的说：“局长，你该不会想用这个方案吧？这影响也太大了。” 卢风没有回答王乐水的疑问，直接对庄小蝶说：“庄队长，你回去制定一个详细的计划，最多间隔多少打洞，需要多少人，多少时间。” 见卢风已经安排具体的方案，王乐水闭上了嘴，不敢再说。 卢风又说道：“也许不需要真的全城搜索，只要摆出要全城搜索的样子，就能打草惊蛇，让它自己暴露出来。” 会议进行到一半，卢风的手机忽然响了起来。 拿出手机查看，只见上面是一条任务简报，读完简报上的内容，卢风脸色顿时有些难看。 庄小蝶轻声问道：“局长，发生什么事了？” 卢风抬起头来，向众人复述简报的内容。 “是去抓杨柔的11队成员发来的，杨柔不在家里，查询监控得知，她昨天就已经走了。” 卓凌立刻说道：“可是我们昨天还见过杨柔，当时她就在家里。” 卢风继续说：“她就是在和你们见面之后走的，当天晚上，她离开了青普大厦，再也没回来过。” 徐天远强忍着困意，有些焦躁的问道：“那怎么办，要继续找她吗？” 卢风犹豫了一下，随后说道：“发布公告吧，通告全城，杨柔是异常假扮的，让所有市民注意远离，一旦发现，立刻上报。” 第172章 号城市求援 异常管理局的会议在一片忧愁中结束。 藏在全城的诡异肉团，只有初步的搜查方案，还远不到能实施的程度。 逃走的杨柔，只能用公告来应付，没有确切的线索，异常管理局有限的人手，根本无从查起。 如果能获得更广泛的支持，各项工作的展开都会更顺利，但这恰恰是最难的部分。 讨论结束之后，徐天远开车将卓凌送回了家，然后带着浓重的黑眼圈，开车回到自己的家中。 卓凌回到家中，洗漱完毕之后，慵懒的躺在床上。 这是他离开外部站点之后，第一次躺在床上休息，如果算上城市和居民楼等条件的话，这是他从13号废墟中苏醒以来，第一次在这么好的条件下休息。 床铺并不算多舒适，但清洗的很干净，让卓凌感受到久违的城市生活。 从外部站点离开，进入14号城市只有短短两天，却发生了很多事。 集体失踪，半路突袭，还有之前圣教对外部站点的攻击，14号城市的异常看上去十分活跃。 卓凌不免担心起城市里平民们的生活，如果一直都有这么高频的异常事件，14号城市的生活应该会十分艰难。 除了失踪案的起因是一个巨大的异常空间，其余几件事都与圣教有关。 圣教的真面目仍旧很神秘，他们的来源，目的，成员，能力，都还不清楚，现在只知道圣教成员都使用奇特的血肉能力，而且似乎早就潜伏在14号城市里，在城市里有着不小的势力。 就目前的情况来看，应该对整个城市来一遍筛查，把所有圣教成员都揪出来。 但是14号城市的政治情况也很复杂，不仅是卢局长说的异管局受限，还有不同区域间的贫富差距，安全差距，以及在警局谈话时，汪宏武暗示的灰色关系。 14号城市并没有集中所有的力量来对抗异常，反而存在大量内耗。 卓凌对此十分心忧，却又无能为力。 心烦意乱之下，卓凌又拿起陪伴自己多年的录音机。 回到城市里后，终于可以用上电池，不用再手摇发电了。 按下播放键，听着录音机中自己的声音，卓凌感到心情平复了许多，疲劳感渐渐涌现，眼皮合拢，卓凌缓缓进入了梦乡。 太阳落下，月亮升起，然后又落下，天空又重新被阳光占据。 劳累会增加睡眠的深度，要不是手机突然响起，卓凌不知道要什么时候才能自然醒来。 睁开惺忪的睡眼，卓凌抓起手机查看，只见上面有几十条未接电话。 有些是局长卢风，有些是徐天远打来的。 顶部的通知栏正在反复提示，徐天远的电话正在拨入，催促卓凌赶紧接听。 卓凌连忙按下通话键，电话那边传来徐天远急躁的声音。 “喂？你在哪呢？在家吗？” 卓凌有些惭愧的回答：“我，我在家呢，出什么事了？” 电话那边的徐天远似乎是松了一口气，语气稍微缓和了一些，但音量仍然暴露了他的焦急。 “在家就行，我马上就到你家，又有紧急任务了，自己看信息！” 说完，徐天远挂上了电话。 卓凌查看手机上的信息，确实有一条任务简报，上面只是粗糙的写着：“在13号城市遭遇不明异常，请求支援。” 放下手机，卓凌感到十分疑惑，自己在13号城市生活了很久，还没有遇到过处理不了的异常。 这次是异常管理局和军方的共同行动，居然还需要额外的支援，不知道他们遇到了怎样的危险情况。 过了不久，房门被敲响。 卓凌打开房门，见到徐天远一脸不爽的样子，身上的衣服还扣错了一排扣子，头发凌乱，看来也是睡到正酣时被吵醒，来不及仔细收拾。 “快走吧，局长那边催的紧。” 徐天远催促着，卓凌也没再犹豫，立刻出门赶往异常管理局。 车辆开的很快，没睡好的徐天远似乎在发泄着自己的起床气，不断超过遇到的车辆，大开大合的转弯，卓凌几次感觉差点被甩飞出去。 两人很快来到卢风的办公室内，卓凌见到办公室内还有一人，是一名身材高挑的短发女子。 徐天远认出了那人，疑惑的说道：“艾楠？你不是应该在13号城市吗？” 艾楠的状态看起来不好，表情显出疲态，身上的衣服也沾了很多灰尘。 艾楠没有回答徐天远的问题，而是看向了卓凌。 “你就是卓凌，那个来自13号城市废墟的调查员吗？” 在卓凌第一次被审讯时，艾楠因为别的异常案件没有参与，等卓凌从外部站点出来，艾楠又已经去了13号城市废墟，因此今天是两人第一次见面。 卓凌点了点头，从徐天远的疑问中，猜到艾楠是刚从13号城市废墟回来，不知道艾楠为什么要特意问自己的身份，而不是直接讲述在13号城市遇到的困难。 见卓凌点头，艾楠上前一步，拉起卓凌的袖子。 “跟我走吧，废墟那边需要你支援。” 艾楠说着就要拉走卓凌，卓凌懵懂的被拉走，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徐天远拦住了艾楠，连忙追问：“你不解释一下发生了什么吗？就这么直接去，不带点什么装备吗？” 艾楠无心回答，试图推开徐天远，卢风在一旁解释道：“艾队长是刚才通过空间传送回来的，13号城市废墟里发现了巨型异常实体，怀疑是血色风暴的残留。” 听到血色风暴的名字，徐天远猛吸了一口凉气，知道这个名字意味着什么。 曾经毁灭一座城市的红色基本异常，在曾经肆虐的废墟上再次现身，如果不能妥善处理，恐怕14号城市也会步13号城市的后尘。 卓凌确实曾面对过血色风暴，但是既然它又出现了，说明卓凌也不知道消灭它的方法，这个时候叫卓凌过去，显得杯水车薪。 徐天远又问道：“既然这么危险，为什么不赶紧撤退，叫卓凌过去又有什么用？” 艾楠急促的解释：“已经陷入缠斗了，直接撤退的话，断后的人就走不掉了。叫卓凌过去，是田雪笔记本上记载的内容，上面说只有让卓凌来支援，才能让所有人得救。” 第173章 出发那天 荒凉的旷野上，车辆的轰鸣声此起彼伏，异常管理局和城市守卫军的联合车队正在开往13号城市的路上。 两座城市的距离不算太远，半天左右就能到达，但是车队的规模很大，还有很多运输物资的重型车辆，拖慢了整体的行进速度。 秦平坐在副驾驶位置上，看着窗外一辆接一辆的同行车辆，和正在开车的张志明随意聊着。 “幸亏你升到高级调查员了，能自己开小车，不用和他们一样挤在大车里，我也能跟着沾沾光。” 这次出动的人员很多，只有达到一定级别的人才会被分配到小型车辆，更多的普通人是挤在各种型号的运输车中。 因为张志明升到了高级，两人被允许驾驶一辆独立的小型车辆，只是后座上堆放许多其他物资，两人自己的装备仍然只能在后备箱里占据一个小角落。 张志明一边开车一边笑着回应：“现在感受到好处了，不说高级职位危险了吗？” 秦平收回目光，看向张志明说：“危险当然还是危险的，上次圣教混入外部站点的事，田队长都和你说了什么？” 临出发之前，因为然谷扮作伪人，混入外部站点的事，秦平和张志明都在接受审查。 审查过程中，单人单间，相互不知道彼此的状况。 当调查队的队长田雪来通知秦平审查结束时，似乎张志明已经通过了审查，但田雪最后又嘱咐两人互帮互助，让秦平觉得，似乎另有深意。 张志明仍在开车，表情没有任何变化，心中却也在回忆那天与田雪的对话。 然谷潜入外部站点一事，确实是在张志明的帮助下完成的，为了延缓母亲的异变，不得不与圣教合作。 张志明本来以为隐藏的很好，然谷还信誓旦旦的保证，一定有办法出来，没想到还是被发现了，让自己也受到怀疑。 如果只是普通的审查，张志明有自信装出不知情的样子，将结论引向工作失误，没想到最后来审查的是田雪本人。 田雪的异能十分强大，她可以在笔记上窥见未来，跨过现实的干扰，直接抓取一片命运的尘埃。 出发之前，田雪摊开笔记，在张志明面前站了很久，表情微微变化，却什么都没有说。 张志明十分紧张，担心她发现自己对异常管理局的背叛，担心她发现家中异变的母亲，担心自己被处理后，母亲就无人照顾了。 可是田雪什么都没有说，只是告诉张志明收拾东西，准备去13号城市废墟调查。 张志明感觉田雪肯定是知道了什么，却什么都没有说，选择放过自己。 或许田雪在笔记中看到，自己在13号城市中能够发挥作用，张志明只能这么向自己解释。 张志明微笑着回应秦平：“没说什么，让我好好工作，13号城市很危险，要多加小心。” 秦平不相信田雪什么都没和张志明说，那天田雪的表情绝对另有深意，但既然张志明不愿多谈，秦平也只好暂时放弃。 车队逐渐远离14城市，秦平拿出随身携带的手机，上面的信号只剩一格，正查看间，最后的一格信号也没了。 大灾变之后，人们全部躲进了编号城市里，彻底放弃了城市之外的世界。 外面的基础设施全部瘫痪，像手机这种东西，一旦离城市太远，离开了基础设施的支持，就无法使用了。 秦平看着没信号的手机，对张志明玩笑道：“走出服务区了，现在要是出点什么事，城市里可就不知道了。” 张志明扫了一眼车窗外的军用车辆，对秦平说：“这次兴师动众的，要出事也轮不到咱们。” “军队那边可不只是出了几个人和几条枪，连坦克和重炮都拉出来了，知道的说咱们是去调查废墟，不知道的还以为咱们要去制造废墟呢。” 秦平身体微倾，故作神秘的说：“你听说了吗，这次军队跟咱们一起去调查，目的可不简单。” 张志明不以为然的回应：“不是为了向议会证明自己吗？阻止军事预算被削减。” 秦平得意的说：“那只是其中之一，我可是听说，军方准备打算扫清13号城市废墟，然后重建城市。” 张志明疑惑的问：“重建城市？那可不是件小事，为什么要这么做？” 秦平继续说道：“这还不明显？军方不想受议会的控制，准备圈地为王，自己单干了。” 张志明的身体略微紧张了一下，又问道：“那岂不是反叛行为，议会居然会批准他们出城？局长呢，卢局长怎么会答应和他们一起行动，难道局长也？” 秦平连忙阻止张志明说下去，打断了他的话。 “诶，局长可没有那些乱七八糟的想法，只要是有异常存在的地方，咱们都得出面不是？” “至于议会那边，也容易理解，他们始终觉得外面特别危险，不认为军方能够扫清障碍，甚至认为军方会在外面吃大亏，等军方无功而还，削减军费就更顺理成章了。” 两人正闲聊着，前方似乎发生了什么事，不少车辆开始减速，队形开始变得有些混乱。 城外荒野，不知道会发生什么，随时都可能出现异常事件，秦平的表情严肃起来，指着侧方对张志明说：“绕过去，看看前面怎么了。” 张志明没有犹豫，立刻调整方向，绕过前方减速的车辆，向着车队外面驶去。 小车灵活的穿梭，很快就来到车队外面，视野一下开阔起来。 透过车窗，秦平看到了引发骚动的源头，荒野上有几只异常生物，正在和车队同向奔跑着，一些好事者开着小车，正在追赶那些生物。 车队给突然变道的小车让路，才发生了减速和拥挤现象，等小车们离开队伍，车队又开始有序的进发。 距离很远，还看不清那些生物的样子，从背后看去，有些像牛，但是体型明显大了不少，表皮的毛发也斑驳不全。 好事者的车辆涂着军方的迷彩，正肆无忌惮的的靠近那些异常生物。 秦平焦急的对张志明说：“快跟上去，军队的家伙们没有对付异常的经验，可能要出事。” 第174章 荒野上的插曲 张志明驾驶着车辆，快速接近前方的异常生物。 前方一共有五只异常生物，被三辆涂着迷彩的军车驱赶，跑的更加快了。 与调查员的谨慎接触不同，军方人员显得更加大胆，肆无忌惮的靠近异常生物。 四条蹄子跑不过四个轮子，一辆军车绕到异常生物的前方，截断它们的去路，受惊的异常生物们立刻减速，前方的军车又绕到它们后方，驱赶着它们重新向前逃窜。 凭借着听觉异能，张志明能听到军车里的嬉笑声，他们正在以挑弄异常生物为乐。 秦平听不到军车里的声音，但是看着军车的行为，心里为他们捏了一把汗。 异常的危险，不仅在于它们和寻常事物的不同，更在于其神秘与未知，仅从表象难以判断出异常的性质与能力，前方的五只像牛一样的异常生物，不知道被激怒时会做出什么。 秦平拿起车内的对讲机，调到公开频道，按下通话键，朝对讲机大喊。 “前方的三辆军车，不要挑衅异常生物，保持安全距离！” 说完之后，秦平松开了通话键，等候对方的回信。 对讲机很快响起，一阵电流音后，不知是哪辆车里传回了消息。 “感谢你的提醒，但我们不接受。” 三辆军车仍在戏耍着异常生物，时而远离，时而接近，不断强迫它们改变奔跑方向。 车队仍在向前行驶，没有因一旁的插曲而停留。 指挥车上，坐在副驾驶的许翔听到了秦平的喊话，身为警卫员的他立即侧身，询问后座上的指挥官。 “盛旅长，调查员在警告我们，要让他们停手吗？” 盛鹏是这次行动的军方最高指挥，队伍中的大小事务他都可以做主，但通常是由各级指挥自行处理，盛鹏只会对全局性的事务进行干预。 盛鹏的表情十分平静，对许翔说：“不用管，擅离队伍，先给他们记着。如果试探异常成功，就功过相抵，如果被异常攻击造成损失，就两罪并罚。” “是！” 许翔答应一声，默默记录着擅自离开队伍的士兵信息。 三辆军车的挑衅行为，是盛鹏默许的，军队压抑的久了，需要一些宣泄的途径来提升士气。 这些年来，14号城市执行的闭关锁城的政策，几乎断绝了对外界的探索，也没有受到外界的侵扰。 军队是上个时代的产物，当时异常还没有占领大地，人类之间还有冲突，而军队就是冲突的最终解决方案。 大灾变之后，军队的对手从人类变成了异常，尤其是体型庞大的巨型异常实体，会给城市带来直接的威胁。 后来成立了异常管理局，他们有更精准的对抗异常方法，不仅将对付小型异常的活从警察手里接过来，对大型异常也采用引诱或驱离的方式，让它们远离城市，使军队也闲了下来。 之后军队就只能担任城墙的警戒工作，偶尔对付一些来骚扰的荒野人，任务越来越少，编制也越来越小。 现在14号城市中，只剩下三个旅的编制，平时一个负责城防，一个训练，一个休假，定期轮换，几乎过着荒废的生活。 有些军人就此荒废下去，也有些仍然抱有热情，盛鹏就是其中之一。 闭关锁城之后，城市里的资源越来越少，承平日久，议会终于开始向军队开刀。 危机之下，盛鹏却听说了一个消息，从13号城市的废墟中，找到了一名幸存者。 13号城市曾因为红色级别的异常而废弃，并在很长一段时间成为不敢靠近的禁地，现在从里面发现了幸存者，足以说明13号城市的危险已经降低。 盛鹏立刻想到，军队的另一个用处，开疆拓土。 听说异常管理局要对13号城市展开大规模调查，盛鹏立即提出，带领麾下全旅一起前往调查。 盛鹏虽然不甘荒废，却也不是莽夫，面对可能存在的异常，还是异常管理局更专业一些，如果他们没有提出大规模调查，盛鹏也会想办法在自己出发时带上他们。 路上遇到异常生物，是一个意外事件，不过也正好给军队的士兵们一个适应异常的机会。 三辆军车仍在异常生物周围，其中一辆的天窗打开，一名士兵端着轻机枪钻了出来。 子弹射向异常生物，引发一阵惨嚎，却没能停止它们的步伐。 秦平看到这一幕，心中更加担忧，这种莽撞的试探，很可能带来预料之外的后果。 张志明听觉异能验证了秦平的担忧，对他说：“那些异常，好像正在相互交流，待会不知道会发生什么。” 秦平又拿起对讲机，大声喊道：“这里是异常管理局调查员秦平，请立刻停止射击，不要刺激异常！” 对讲机里很快传来回话。 “这里是二旅一营八排排长单昱，收到你的请求，不予批准，完毕。” 轻机枪继续射击，五只异常生物都被打伤，冲击让它们的身形稍偏，速度减缓了一些。 张志明驾驶车辆接近了异常生物，三辆军车中的一辆突然靠了过来，隔在他们和异常生物之间，阻止他们进一步靠近。 轻机枪打完了一轮子弹，更换弹夹的时候，张志明猛然加速，从前方超过了军车，也看到了异常生物的正面。 牛一样的身体上，长着一张人类的脸，看起来怪异无比。 异常生物上的人脸因为疼痛而有些扭曲，表情和人类极为相似，嘴中发出的声音却有些像牛叫，声音高低错落，似乎表达着某种含义。 士兵换完了子弹，军车也加快了速度，开到异常生物们前面，开始对着它们的面部射击。 密集的子弹很快打烂了一张人脸，一时间血肉横飞，异常生物们仍没有停下，并且逐渐接近，相互聚集在一起，共同抵抗着子弹的冲击。 异常生物们越靠越近，相互紧贴在一起，并且继续靠近。 它们的身体开始互相融合，渐渐变成了一个整体，变成了有着五个身体，二十条腿的怪异模样，继续向前奔跑着。 融合在一起后的异常生物有了更大的质量，迎着子弹的冲击，向军车加速跑去。 第175章 火力充足 融成一体的异常生物继续变化，身形愈发高大，几条蹄子合并在一起，步伐变得更大，很快与射击的军车缩短了距离。 子弹打出无数创口，却始终没能阻止它的脚步。 射击的士兵察觉到不妙，收起枪械，钻回到车辆里。 驾驶员调转方向，试图远离异常生物。 高大的异常生物比看起来要灵活很多，也很快调整方向，冲着军车撞去。 好在相对速度不高，军车只是略微倾斜，留下了一些凹陷，没有被撞翻。 后方另一辆军车的天窗打开，又一名士兵端着轻机枪钻了出来，开始向异常生物射击。 弹道向一侧倾斜，试图驱离异常生物，阻止异常生物继续撞击军车。 攻击起了作用，异常生物分心之下，被撞击的军车趁机离开，拉开了距离。 异常生物身上的伤口越来越多，子弹击碎它的血肉，它的身体又开始发生变化。 翻起的血肉聚合成一条条触手，身下的蹄子径直翻转，向着开火的车辆奔去。 被追赶的军车立刻远离，士兵回到车内，驾驶员猛踩油门，一下子拉开了和异常生物的距离。 之前的军车又恢复了射击，再次吸引着异常生物的注意力。 张志明仍在被一辆军车驱赶着，被迫远离和异常生物的战场。 看着两辆军车交替开火，戏耍着中间的异常生物，张志明对秦平说：“军队他们，好像还可以啊，看起来能控制住局面的样子。” 秦平仍旧担忧的说：“只是暂时控制住了，他们仍然没能造成有效杀伤，还不能掉以轻心。” 异常生物持续受到伤害，身上几乎没有一块好皮，但是脚下的动作从未停止，而且有越来越快的趋势。 来回奔波了几次，都没能追上灵活的军车，异常生物察觉到了不对，更换了目标，朝着不远处的车队奔去。 队伍中一个接一个的车辆，彼此限制了躲避的空间，尤其是运送物资的大型车辆，没法像小车那样做出规避动作。 秦平立刻抓起对讲机，再次大吼：“它朝车队去了，它朝车队去了！” 这次对讲机中没有传来回应，而是车队中直接发生了一些变化。 外侧的几辆小车快速驶离，让出了一片空间，一辆坦克从队伍中开了出来，迎着异常生物加速。 坦克与异常生物之间的车辆已经全部避开，将空间留给两个庞然大物。 坦克的炮台微微转动，猛地喷出火焰，一颗高爆弹在极近的距离内命中了异常生物。 巨大的爆炸炸碎了异常生物的身体，地上到处都是碎屑，高温点燃了部分生物组织，一些碎屑上燃烧着火苗。 坦克没有减速，径直碾过地上的碎屑，让本就破碎的生物组织变得更加破碎。 坦克驶过，又一辆军车开来，天窗上的士兵架着一台喷火器，对着地上的碎屑猛烈炙烤。 大火覆盖了地面，等火焰散去之后，地上到处都是黑色的焦炭，不再有任何具有活性的生物组织。 此时对讲机中传来单昱的声音。 “它没了，危险已排除，感谢异常管理局的朋友们多余的提醒，事情顺利解决了。” 秦平被单昱的讽刺弄的很不是滋味，却又无从发泄，只能不断的大口呼吸。 秦平是出于工作经验和安全性来提醒，对方却完全不领情，几次对话间都极尽嘲讽，言语间充满了敌意。 异常生物被炮弹和爆炸消灭，本应是件好事，秦平却一点也高兴不起来，军方的莽撞收获了战果，让他们更加轻敌，面对千奇百怪的异常，很可能会吃亏。 张志明逐渐放慢了车速，试图回到车队中，驱赶他们的军车早已归队，整个队伍恢复了秩序，继续向13号城市进发。 车队中，艾楠驾驶着车辆，田雪坐在副驾驶上，将脸藏在衣领里，只露出一双眼睛，沙丽一个人坐在后排，穿着华丽的衣服，不停的翻转手指，似乎在欣赏自己的新戒指。 三名女性队长坐在一辆车上，两名男性队长则坐在另外一辆车上，异常管理局这次出动了五名队长，各自有着擅长的领域，对这次大规模调查十分重视。 之前秦平与单昱的对话，全都是在公开频道进行的，三人全都听了个清楚。 艾楠一边开车一边说：“军队那边是不是太嚣张了，我们要不要帮忙说两句？” 田雪缩在领子里说话，声音有些发闷。 “不用，等他们先说。” 话音刚落，车内的对讲机就响了起来，指示灯显示，这是来自指挥频道的通话。 “这里是第二旅旅长盛鹏，我向异常管理局的各位队长道歉，我的部下有些莽撞了，冒犯了贵局的调查员，我替他向各位道歉，希望各位不计前嫌，不要影响我们之后的合作。” 艾楠看了一眼田雪，好奇的问：“你怎么知道他会道歉，你在预知笔记上看过了？” 田雪摇了摇头，手一直在口袋里没有拿出来。 “这种小事用不着预知，那个旅长如果不想在13号城市里孤军奋战，就必须和我们保持好关系。” “他们在炫耀火力，但是作为指挥官，盛鹏肯定知道，单纯的火力是没用的，不然也不必成立异常管理局了。” 沙丽在后排说道：“要不要我用点手段，让他们以后说话都客气点？” 沙丽率领的第7队，人数不多，却有着十分重要的使命。 被称为“话剧团”的第7队，大部分人都打扮的光鲜亮丽，像是准备上台的明星。 并不只是浮于表面的虚荣，他们的衣着打扮，言谈举止，都是他们工作的一部分，都是为了对抗精神污染。 卓凌在离开13号城市时，表现出了红月和雾霭的幻觉，这些精神污染的源头尚不知晓，污染源很可能还在13号城市中。 沙丽等第7队成员正是为了此事而来，刻意打扮的外表，有助于维持自我的人格完整，同时也是周围人的记忆锚点。 万一遭遇精神污染，见到熟悉的人，熟悉的衣着打扮，听到熟悉的话语，有助于回归到正常的精神状态。 第176章 抵达13号城市 听到沙丽的建议，田雪立刻给出了否定回应。 “不用，让他们先折腾吧，不把头撞破，怎么知道回头呢。” 异常管理局出动的五名队长中，没有明确的上下级关系，但是因为田雪的笔记本具有预知能力，在很多决策上，大家都会不自觉的询问田雪的意见。 纵使千般谋算，还是难逃命运的掌控，能窥视命运的一角的机会，没有人能够拒绝。 车队继续向前，越来越接近13号城市。 田雪对沙丽说：“快到目的地了，你稍微认真点，如果精神污染的源头还在，这么多人，可是会出大乱子的，我们所有人的精神安全，都交给你了。” 沙丽掏出一面小镜子，欣赏着自己的妆容，淡然的回应。 “别担心，我一直都很认真，现在一切都好，没有污染精神的东西。” 沙丽看上去有些漫不经心，却没有说谎。 看着镜中的自己，并非只是爱美，同时也在检查自己的精神状态。 自我认知失调是一种常见的精神污染结果，受影响的人会难以认出镜子中的自己，对自己的身份产生怀疑。 另一种常见的情况，是镜子中的成像与现实中的不一致，比如多出来的人，或者缺失的影子，又或是自己明明在哀愁，镜中的自己却在狂笑。 好在这些情况都没有发生，镜中的沙丽和本人一样，精致的妆容，优雅的微笑，看起来美丽又自信。 军方的指挥车上，盛鹏正在吩咐警卫员许翔。 “那个单昱，等驻扎之后，要对他口头批评一次，准备的一点也不充分，还要我派坦克救场。” 许翔微笑着记下，口头批评不会直接留下书面记录，也就是对个人档案没有影响，而且旅长直接对一位排长训话，某种程度上来说，未必算的上是惩罚。 单昱的行为虽然莽撞，但是在基层士兵中确实起到了提升士气的作用。 在盛鹏的授意下，许翔随机切换了好几个通信频道，听到很多士兵间的交流，都是对单昱刚刚攻击异常生物的称赞，很多人毫不掩饰的羡慕。 很少直面异常的士兵们，面对异常时没有恐惧，而是跃跃欲试。 看着旁边经过的异常管理局车辆，许翔提醒道：“旅长，异管局那边，会不会怨恨我们？虽然您向他们的队长道歉了，但是当事人还不知道，您看，要不要让单昱向那个秦平道个歉？” 盛鹏摆手说道：“那就不必了，下属的错误，是上司的责任，我已经表达过歉意了，那名调查员怎么想，是他们异常管理局内部的事了。” 见盛鹏打定了主意，许翔只好闭口不提，但心中还是难免有些担忧。 刚才在公开频道中，单昱的语气非常冒犯，即便秦平和他打起来，许翔都不觉得有什么奇怪。 整体上来说，盛鹏还是在维护自己的部下，不想让他们在外面吃亏，要低头也只能向自己人低头。 另一方面，盛鹏也和其他军方人员一样，心里有一种和异常管理局一较高下的想法，武力和话语权的不对等，是所有军方人员的心病。 领头的车辆已经看见了破败的城墙，经过大半天的行程，车队终于抵达已经化为废墟的13号城市。 公开频道中，前方车辆发来询问，车队要开进到什么位置。 按照预定的计划，整个车队会在13号城市外面搭建营地，准备充分的后勤保障，之后对13号城市的废墟开展持续多天的详细调查。 这次出动的队伍足有大小车辆数百辆，其中还有20辆坦克，和10门自走火炮，需要一个非常广阔的营地。 很多年没人敢接近13号城市，茂盛的植被占据了大量的空间，找到一处合适的扎营点并不是容易的事。 盛鹏连续下了几道命令，一辆蜂群母车打开了舱门，数十架无人机升空，带着图像传感器飞往各个方向。 无人机群迅速采集附近的地貌特征，在一辆通信车上汇总，绘制成一张完整的地图，转发到盛鹏手中的电脑上。 盛鹏看着地图，很快选定了一处地点，那里的树木较少，距离城门也不算太远，既能容纳队伍休整，又方便后续的探索工作。 盛鹏将选址结果分发到各级指挥官手上，也包括异常管理局的队长们。 这次调查虽然是异常管理局发起的，但军方参与之后，由于他们出动了更多的人员和物资，主导权很快转移到了军方手中。 队长们都没有提出反对意见，只要不是贸然进城，就不会有太大的安全问题。 先头车辆已经陆续开往预定地点，在荒草中碾压出道路，为后来者指明了方向。 营地很快建成，车辆在树林中围出了一些空间，人们下车搭建帐篷，后勤连开始准备大家的晚餐，几辆发电车正在连接营地的照明灯光，荒野上多了一些炊烟和汽油的味道。 探查地形的无人机没有返回，顺势飞向13号城市，去绘制城市边缘的鸟瞰图，为明天的调查做些准备。 运送弹药和油料的车辆停在了离营地稍远的地方，有专人负责把守，防止意外事故的发生，以及意外事故对营地的二次伤害。 异常管理局出动了五支队伍，加起来才超过百人，和第二旅拉出来的上千人相比，完全不值一提。 这些并不是第二旅的全部人手，只是议会批准出城的人数，允许这么多人同时出城，是14号城市闭关锁城以来的首次。 盛鹏只是指定了营地的整体地点，细节的安排则由各级指挥官见机行事，异常管理局的众人不受军队系统的直接指挥，很自然的聚集在一起，像是在营地中又建立了一个小营地。 等一切安顿下来之后，天色已是黄昏，饭菜的香味已经传开，人们纷纷开始享用自己的晚餐。 这次调查若没有特别的成果，证明去外面冒险没有好处，就会成为最后一次大规模出城，议会将更加贯彻闭关锁城的策略。 而什么样的东西才算是有价值的成果，话语权掌握在议会手中，除非有什么他们无法否认的成果，或是足以让他们改变策略的诱惑。 盛鹏看着仍旧高耸的城墙，心中早已打定主意，他想要的，就是这座13号城市本身。 第177章 调查13号城市的第一天 清晨的鸟鸣唤醒了营地的众人，昨晚大部分人睡的都不沉，在户外过夜的新鲜和紧张，将要探索废墟的期待与激动，让人们十分亢奋，只是浅浅的睡了一下。 一张巨大的帐篷内，摆放了巨大的屏幕与全息沙盘，是这次行动的作战指挥室， 旅长盛鹏和麾下的各位营连长，以及异常管理局的队长们，正聚在一起商量调查方案。 编号城市的规模很大，在建立之初就考虑到自给自足的可能性，高墙阻隔外界的一切危险，墙内除了常规的城市设施，还有大量农业和工业建筑，占地面积比常规城市大了不少。 昨天的无人机已经绘制出了大半个城市的鸟瞰图，但城市是立体的，地上与地下都有着错综复杂的建筑，仅有俯视图并不能算是真正了解。 异常管理局提出这次调查活动，想要探索13号城市只是目的之一，更重要的目的是试探圣教的反应，看他们是否会趁机接近卓凌。 身在营地中的五名队长还不知道，战斗已经在昨晚结束，圣教的突袭失败，卓凌用战斗证明了自己的立场，成为了14号城市的调查员之一。 异常管理局的队长们并没有明确的想法，只是将卓凌曾经停留的地点作为调查目标之一，但是那地方在城市深处，不适合作为第一次调查的目标。 这次出动的人手很多，可以逐步查清城市外围的情况，循序渐进，稳扎稳打。 全息沙盘上显示着无人机扫描到的13号城市地图，内容并不细致，很多建筑都用简易的长方体代替，只能知道大概的高度。 盛鹏看着并不完整的13号城市地图，心中早就有了打算。 没有在意几位队长的想法，盛鹏一边指着沙盘上的建筑，一边下达着命令。 “一营长，你带人占领南门到东门的城墙，二营长，你负责南门到西门的城墙，三营长，沿南部城墙清理出500米的安全区，确保里面没有任何会动的东西。” “通信连，沿途架设通信线路，确保所有队伍的实时通信。坦克连和火炮连，原地待命，随时准备火力支援。” 接到任务的军人们高声答应，个个都饱含热情。 这次大规模调查是军队的翻身之仗，是军队证明自己价值的行动，每一个军人都十分认真的对待，跃跃欲试的，希望能完美的完成这次任务。 优先占领城墙，是盛鹏早就想好的打算。 编号城市的城墙不是简单的实心障碍物，而是具有复杂内部结构的军事要塞。 城墙的外壁是用厚实的混凝土浇筑，足以抵挡大口径炮弹的攻击，内部藏有数台重型火炮，随时准备歼灭来犯之敌。 城墙里有着错综复杂的通道和房间，兼具弹药库，屯兵点，交通线，通信站等多种功能，完全能起到军事基地的作用。 盛鹏神态自然的下达着命令，俨然已经成为这里的领导者，却刻意忽略了异管局队长们的存在，让他们显得有些尴尬。 过了一会，6队队长黄纪生开口问道：“不知道盛旅长，要怎么安排我们？” 盛鹏满脸笑意的回应：“几位队长不如先休息一下？等我们占领了这些区域，再来麻烦你们进行调查。” 队长们都听出了盛鹏话中的意思，这次调查军方可以独立完成，不需要异常管理局出手。 为了表面上的和气，盛鹏还是说之后再来麻烦他们，只是这个之后，也可能是准备返回14号城市之后了。 黄纪生听出了话外之音，并不生气，反而有些看热闹的心态。 即便是异常管理局的调查，也没法保证每次都成功，经常会出现一些伤亡，异常事件千变万化，总会出现意想不到的情况。 军队在来的路上展示了强悍的火力，坦克碾压异常生物的场景仍然历历在目，似乎士兵们很引以为豪。 但是异常的危险并不总是硬碰硬的武力较量，否则异常管理局也不会成立那么多擅长不同领域的队伍。 军方的自信早晚会撞到铁板，黄纪生开始有些期待看他们的笑话，但终究还是要出手帮忙，不能见死不救，好言提醒盛鹏。 “我相信盛旅长的队伍都是精兵强将，但是在对付异常方面，我们更有经验，还是让我们来协助你们吧。” “我们可以派出几支小队，跟在你们后面行动。” 盛鹏依旧微笑着说：“感谢黄队长的好意，只是我的兵也需要学会应对异常的方法，还请给他们一个机会，不要影响他们的行动。” 盛鹏坚持不让异常管理局参与，几位队长齐齐看向田雪，询问她的意见，更确切的说，是预知笔记的意见。 田雪仍然只露出一双眼睛在衣领外面，见众人望向自己，犹豫了一下，还是从口袋中拿出了笔记本。 田雪的笔记本上能显示对于未来的预测，但只能显示和田雪本人相关的未来，而且时间越远越模糊，因此并不能清楚的知道每一个人以后会发生什么事。 翻看了几下之后，田雪向队长们说道：“等会吧，等会，我们就有的忙了。” 几位队长心领神会，想必田雪在笔记上看到了盛鹏向队长们求助的记录。 盛鹏听到了他们的对话，但是不知道田雪的能力，不知道他们话中有什么深意。 只是从队长们的表情看出，他们似乎不相信军方能顺利完成任务，更加激起了盛鹏的好胜心。 盛鹏看向帐篷里的众人，高声问道：“这次的任务，大家都明白了吗？” “明白！” 各个营连长也高声回应，异管局的队长们只是点头示意。 盛鹏继续说道：“那么，任务开始，出发！” 各营连长陆续离开，队长们仍然留在帐篷里，还各自找了张椅子，悠闲的坐了下来。 盛鹏有些不满的看了队长们一眼，却没有多说什么，毕竟大家明面上还是合作关系，不好撕破脸皮。 虽然不愿承认，但盛鹏心里知道，如果真的遇到了什么处理不了的异常，恐怕还是要请这几位队长帮忙，只是希望不会发生这种程度的事。 第178章 遭遇异常 指挥帐篷中，盛鹏坐在全息沙盘前，几位异常管理局的队长们坐在另一边，双方没有任何交流，像是在故意互相回避。 盛鹏希望这次行动能证明军队的价值，而队长们从田雪的预知笔记中得知，盛鹏很快就会碰上钉子，不得不向他们求助。 因为不是田雪自己的事，所以笔记上的内容十分简陋，只能记载到盛鹏向田雪求助，没有记录具体发生了什么事。 田雪笔记上的内容并非完全不可改变，例如知道了抬左腿会崴脚，可以选择抬右腿来避免这件事发生。 反之，为了确保事情会发生，就要按照笔记上的内容去执行，因此田雪一直在指挥帐篷里等待，等盛鹏不得不向自己求助的时候。 其他几位队长们也留在帐篷里等候，已经知道会发生事件，就没法不管，可是不知道具体会发生什么，盛鹏又不允许他们参与行动，只能在帐篷里等着，等通信员收到的一手情报。 帐篷的一侧摆放了数台通信设备，数名通信员监听着各路人员的行动，随时准备对他们进行支援。 中央的全息沙盘上，视野略微推近，聚焦到正在行动的三路人员。 跟随作战人员一起行动的通信员，携带着探测设备，将现场的地形数据实时传输给指挥室。 沙盘上的全息图像越来越精确，随着三路人员的行动逐渐延伸。 两支探索城墙的队伍进度稍慢，城墙里的通道错综复杂，失去了电力供应，很多出入口被封死，需要用蛮力强行打开。 探索城市的三营进度稍快，废弃的车辆和建筑没有形成明显的阻碍，探索稳步向前，很快就在全系沙盘上点亮了许多区域。 在城市中行进的每个士兵身上都带着定位装置，在全息沙盘上表现为一个个浅蓝色的三角形，同时指示着他们的位置的朝向。 盛鹏满意的看着全息沙盘的变化，目前的行动一切顺利，还没有遇到阻碍。 异常管理局的队长们也看着沙盘的变化，在心中默默推测着，他们可能遇到什么样的异常。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大约30分钟之后，全息沙盘上，城市里的一支小队中，一个三角形的标记变成了红色，紧接着，一整片区域的三角形都变成了红色。 帐篷里的一名通信员立刻报告说：“三营遭遇异常实体，已经开始交战！” 沙盘上红色的三角形正在向后退缩，全都朝着一个方向，逐渐形成了一个半圆的弧形。 弧形的中心肯定就是异常所在的位置，没有给异常安装定位器，所以在沙盘上显示不出来。 异管局的队长们打起了精神，感觉自己的任务似乎就要来了。 通信员很快又大声说道：“三营目测到异常实体，身体由钢筋混凝土构成，子弹射击无法阻敌，请求火炮支援！” 盛鹏注意到了队长们的神态变化，没有理会，立刻对通信员下令：“将坐标传给火炮连，让他们立即开火，通知三营的人，炮火支援很快就到，准备规避。” 通信员立刻将命令传递下去，沙盘上的红色三角形们更加退后，互相间逐渐拉开了距离。 坐标很快传递下去，一直整装待命的火炮连接到命令，迅速调整射击诸元，向着目标位置进行了一轮齐射。 火炮阵地距离指挥帐篷不远，帐篷里的众人都听到了沉闷的炮击声，接着就是遥远的爆炸声。 因为不是和敌军作战，不用担心火炮阵地被袭击，射击完成后的炮兵们原地待命，等候着下一个射击坐标。 沙盘上的几个红色三角形开始向前运动，通信员转达着前线传来的战况。 “炮击有效，目测到异常实体已经粉碎，危险解除，继续探索任务。” 越来越多的三角形向前移动，颜色也从红色恢复成了浅蓝色，前方的地图继续扩展，任务又回到了之前的轨道上。 盛鹏微笑着向队长们说：“让诸位见笑了，一点小插曲，已经解决了。” 其他队长都神情淡然的没有回应，只有黄纪生看着沙盘上继续前进的三角形队伍，流露出几分羡慕的神色。 “能有这么强大炮火支援，看来今天的进度能推进不少。” 黄纪生率领的第6队主要负责生物类的异常，平时也是以正面进攻为主，但是在14号城市里行动，能使用的武器有限，不可能像刚才那样动用大口径的火炮。 刚才的炮击不知道摧毁了多少附近的建筑，不过由于13号城市早就已经是一片废墟了，没人在乎再炸毁几栋废楼。 在仍旧有人居住的14号城市就没法这么粗放，既要消灭异常，又要尽力保证城市的周全，打起来束手束脚的。 刚才肆无忌惮的战斗，由不得黄纪生不羡慕，如果能像刚才那样随意挥霍，很多异常案件处理起来都会方便很多。 全息沙盘上，探索东侧城墙的队伍也有几处变成了红色，那是正在交战的标记。 另一名通信员转达道：“一营遭遇异常，复数个体，正在试图清理。” 随着探索的进行，沙盘上的城墙展现出越来越多的内部细节，复数的楼层和通道随着探索的进行而逐渐清晰，一些原本的道路因为破坏和塌陷而被截断，另一些原本不存在的通路因为同样的原因而变得可以通行。 此刻，许多通道中的三角形都变成了红色，战斗不止在一处打响，看起来东侧城墙中存在着很多异常。 众多的红色三角形又陆续变回浅蓝色，通信员又报告道：“异常已被消灭，昆虫形态，体长一米左右，未发现特殊能力。” 盛鹏有些紧张的表情放松了下来，遭遇异常是预料之中的事，能够这么顺利的解决，反而有些出乎预料。 异管局的队长们看向田雪，从目前军队的表现来看，似乎一切顺利，真的不需要他们做什么，队长们不免怀疑，是不是笔记上的内容太概括，田雪的转达也很模糊，让自己理解错了。 面对众人疑惑的目光，田雪不以为意，仍旧把脸藏在高耸的衣领中。 过了不久，东侧墙壁内的众多三角形又一次变成了红色，战斗再次打响。 第179章 适应性 通信员的耳机中，各种喊话声此起彼伏，激烈的战斗让士兵们急切的报告着自己遇到的情况。 “它们又来了，该死，没完没了的。” “我这有两个人受伤了，请求撤离，请，靠！怎么这边也有虫子！” “喂，喂？这些虫子有问题！它们躲在掩体后面，趁我们换弹的时候冲锋。” 花了一番功夫，指挥室的通信员才理清了前线遇到的情况，立刻向旅长盛鹏报告。 “一营再次遭遇异常，是和之前相似的昆虫形态，但是这次他们的动作敏捷了很多，射击命中率显着下降，我方有多名战士负伤。” 盛鹏的脸色有些阴沉，对通信员吩咐道：“让受伤的人先撤下来，让一营的其他人停止探索，优先掩护伤员撤离。” 命令被一层层传递下去，全息沙盘上，红色的三角形们开始沿着来时的路逐渐后撤，周围的浅蓝色三角逐渐向他们聚集，接着也一个个变红。 盛鹏在全息沙盘上操作着，将视角拉的更近，聚焦在正在发生战斗的东侧城墙中。 “将发生过战斗的地点都标记出来！” 收到命令的工作人员立刻操作着，根据之前的通信记录，将发生过战斗的区域展现在全息沙盘上。 一个个透明的红色球形叠加在沙盘上，显示着过往发生战斗的区域，其中靠近外侧的区域，还有许多红色的三角形在来回徘徊，那些是仍在战斗中的士兵。 表示战斗区域的红球隐约连成一条路径，在还没有探明的未知区域中，逐渐有聚合在一起的趋势。 看着又出现的几个新战斗区域，盛鹏眉头紧锁。 建筑物内的战斗，无法使用炮火支援，尤其是编号城市的城墙，原本就被设计成抵御火炮的强度，想从外面打开缺口几乎是不可能的。 通信员继续转达着前线的消息，向盛鹏报告。 “局势控制住了，一营使用了喷火器，效果显着，逼退了异常的进攻。” 有效的应对方式迅速传播，沙盘上的指示颜色也逐渐恢复，代表士兵位置的三角形们恢复了未交战的浅蓝色。 盛鹏暗暗松了一口气，局势还在掌控之内，对通信员吩咐道：“让一营都撤出来吧，火焰燃烧后，通道里的氧气不足，通风设施也没法工作，这段城墙的探索就先到此为止。” 命令被迅速转达，士兵们纷纷调转了方向，开始向出口运动。 之前的探索过于顺利，以至于深入通道很远的距离，现在想要撤出，也要经过同样漫长的路程。 过了一会，又出现了新的状况。 表示交战区的红球再次出现，不是在通道深处，而是在士兵们撤退的道路上。 交战区接连涌现，刚刚恢复成浅蓝色的三角形又纷纷变成了红色，试图穿过交战区，却只是让交战区不断扩大。 对于城墙内通道的探索是多条路线同时进行的，现在每一条路线都被交战区截断，彼此间互相难以支援。 通信员转达着前线的求援，退路被截断的焦急心情也一并被传达了出来。 “一营各部的退路被截断，那些虫子的外形又发生了变化，火焰对它们不起作用了，现在只是勉强抵抗，各部都在请求支援。” 盛鹏深吸了一口气，没有想到会忽然出现这样的转变。 撤退路上遭遇敌人，不是什么罕见的事情，但是会不断变化，让攻击方法无效的敌人，就在军队的常识之外了。 更可气的是，这些能适应攻击方式的异常，还会使用战术，截断了士兵们的撤退路线，将探索的队伍围困在了城墙通道里。 眼下并非没有后备队，但也只是补充些人数和枪支，对于子弹射击无效的敌人来说，只是送更多人陷入困境。 如果想使用火炮支援，又被厚重的城墙阻挡，支援不到墙内的通道。 想办法破开城墙的话，又不是一时半会能办到的事。 行动开始之前，盛鹏预料到会发生战斗，甚至是难以应付的苦战，尽可能多的做了许多预案，没想到还是超出了自己的预期。 三营在城区里遭遇的异常，被火炮支援所摧毁，这才是盛鹏熟悉的战斗模式。 可是敌人不会按照自己的希望行动，盛鹏看着全息沙盘上的各种红色标记，焦急的思考着对策。 枪支和火焰攻击无效，炮火支援不到，封闭的空间，等待救援的人群，众多限制条件综合之下，让盛鹏一时想不出办法。 黄纪生抖了抖身上并不存在的灰尘，从椅子上站了起来。 眼下的情况，显然超出了军队的应对范围，他们引以为傲的强大火力，完全发挥不出优势。 目前的限制条件很多，也许对于军队来说十分棘手，对于异常管理局来说却是常态，每次行动都有这样那样的限制，几乎没有能放手大干的情况。 现在的任务显然从占领废弃城墙变成了救援受困士兵，黄纪生一直坐在沙盘旁边，看到了事情发生的过程，也在心中有了救援方案。 “盛旅长，要不让我们试试吧，我们可以把你的士兵们救出来。” 黄纪生的话把盛鹏从焦虑中拉了出来，又立刻陷入另一种复杂的思绪中。 盛鹏本想在这次行动中展示军方的实力，向异常管理局证明，军队也可以有效的应对异常，没想到这么快就遇到了困境。 眼下有大量的士兵被困，已经不是争面子长短的时候，盛鹏只好向黄纪生请教。 “不知道黄队长有什么办法？这些异常已经适应了子弹和火焰，想要突破包围很不容易，即便想到了新的攻击方式，也很可能在向外撤退的时候，它们又适应了，让更多人陷入被困的局面。” 黄纪生点了点头道：“我知道，这次的异常有很强的适应性，应该预估到，所有攻击方式都只能对它们生效一次。” “所以，救援行动的要点就在于，准备多种不同的攻击方式，或者，只用一次新攻击方式，就能把受困的人救出来。” 盛鹏疑惑的看着黄纪生，等着他进一步解释。 黄纪生继续说道：“事态紧急，很难找到太多的攻击方法，所以我选择后一种，一次突入，然后直接将人救走。” 第180章 一次性救援 盛鹏不理解，黄纪生说的一次就将人救走的方法是什么。 在盛鹏的概念中，不论是何种方法，都无法避免突入和撤出两个步骤。 现在城墙内能用的通道几乎是单向道，在其他地方虽然也有出口，但是距离更远，而且肯定会遭遇更多的异常，墙壁的厚度又无法轻易破坏，只能从进入的原路返回。 黄纪生没有和盛鹏解释，而是看向了艾楠。 “艾队长，麻烦你和我一起进去救人，想要一次性救出所有人，还需要你们10队的帮助。” 艾楠看向黄纪生，又看了看全息沙盘上的战斗标记，点了点头。 “你是想在城墙内直接开辟超空间通道吗？确实是个可行的办法。” 异常管理局的第10队被称为衔尾蛇，专门负责处理空间类的异常，同时掌握着一些与空间相关的技术，这次跟随大部队前来，本来是为了应对秦平报告中的口袋空间，没想到没有被编入调查队伍，反而在救援行动中被用上了。 与异常对抗多年，异常管理局掌握了许多稀奇古怪的技术和方法，对于空间的应用就是其中之一。 借助特殊的设备，衔尾蛇成员可以在两个地点架设出直连的空间通道，像是虫洞一样，跨过中间的所有阻隔，一步就能抵达目的地。 这个方法也有很多限制，首先需要在两个地点都布置复杂的设备，其次需要消耗大量的电力，维持的时间越长，对电力的需求越大。 艾楠自己也具有在空间中传送的异能，但是能打开的接口很小，维持时间也很短，没法让几百人通过，只能勉强通过一两个人。 而且传送的目的地必须是已知的地方，没法直接进入没去过的城墙内部。 只能先突破异常的包围，打进城墙的内部，在里面架设好空间装置，然后再让一营士兵们从空间通道撤离。 艾楠预估了一下，撤离方案确实可行，但还有一个重要问题没有解决，在子弹和火焰都无效的情况下，要怎么突破具有高度适应性的异常。 艾楠对黄纪生问道：“你要怎么进去，需要准备什么武器？” 黄纪生微笑着握紧了拳头，对艾楠说道：“最原始的武器，我们直接打进去。” 盛鹏听着两人的对话，却没怎么听懂两人在说什么，最后黄纪生举起了拳头，似乎是要用肉搏的方式，冲进子弹和火焰都消灭不了的异常中。 “黄队长，能请你解释一下你的方案吗，需要我们怎么配合你们？” 黄纪生转向盛鹏，对他解释起自己的计划。 “我会挑几名强壮的战斗员，穿防护力最高的动力骨骼，用近战武器突破异常生物的围攻。” 盛鹏皱起眉头，不理解黄纪生的计划，子弹和火焰都不能有效杀伤，依靠人力的近战武器又能起到多大作用。 似乎是看穿了盛鹏的疑虑，黄纪生继续解释道：“说是近战武器，但我想尽可能多的装备盾牌，这次的目标不是消灭异常，而是抵达受困人员附近，把他们救出来。” “所以只要抵挡住异常的攻击，强行推进到受困人员附近。我们以防御为主，这样异常生物们也就没什么可适应的东西。” 盛鹏这才恍然大悟，自己陷入了思维惯性中，一心想着消灭敌人，但是在救援行动中，只要不被敌人消灭，专注防御也能实现目标。 黄纪生继续对盛鹏说道：“这次行动的关键在于建立直达城墙内部的超空间通道，需要大量的电力，还有便携式的发电机和油料，我们要把一些设备送进去。” 盛鹏全部点头答应，能救出受困的士兵，些许物资损耗完全不值一提。 黄纪生来到全息沙盘旁边，指着其中一处稍大的房间说道：“请盛旅长通知你的部下，尽量往这个房间集合，救援通道只能开启有限的时间，尽可能一次把所有人都救出来。” 盛鹏立刻吩咐下去，通信员向前线转达，正在战斗的士兵们不理解集合地点为什么不在出口附近，反而在城墙深处，不过还是服从了命令，逐渐向目标房间靠拢。 拟定了计划，黄纪生下意识地看了一眼田雪，田雪和黄纪生对视了一会后，才想起来口袋里的笔记本。 掏出笔记看了一眼，随后又放了回去，田雪什么都没有说，仍旧平静的看着黄纪生。 黄纪生轻笑了一下，田雪作为调查队的队长，还拥有着罕见的预知能力，但平时大部分时间都表现的像个怕生的小女孩。 刚才田雪看过了预知笔记上的内容，什么都没有说，说明笔记上没有记载不好的结果，从田雪的视角来看，计划整体是可行的，至少这几个她认识的人，能够活着回来。 黄纪生和艾楠离开了指挥帐篷，分别去通知自己的队员，盛鹏也下达了命令，后勤连很快准备好了发电机和燃油。 人员和物资很快集中在13号城市的大门处，这里是距离最近的城墙入口，也是受困的一营进入城墙内部的地方。 黄纪生挑选了9名强壮的6队成员，连带自己一共10人，全都穿着厚重的动力骨骼，从头到脚都被包裹在厚重的装甲内。 6队被称为杀虫队，一向负责处理生物类异常，这次的敌人也算是专业对口。 其中6人举着高大的盾牌，巨大的尺寸只有在动力骨骼的加持下才能使用，足够将两个成年人掩护在背后。 另外4人中，两人拿着油锯，另外两人拿着冲击锤，与其说是去作战，更像是去干工程。 艾楠带着5名衔尾蛇队员，也穿戴好了动力骨骼，他们的配置更轻便一些，也有着全身护甲，但是明显更薄，行动更灵活一些。 他们搬运着能改造空间的装置，以及发电机和燃油，是这次救援能否成功的关键。 除了准备进入城墙的人们，城墙外面也在紧张的准备着。 其余衔尾蛇成员忙着搭建超空间通道的出入口，另外几名杀虫队成员也全副武装，等超空间通道建立完成后，从里面出来的除了受困者，也可能是追击他们的异常。 准备完毕后，一行16人来到东侧城墙的入口，依次进到城墙内部，开始这次特殊的救援行动。 第181章 突入包围 走进城墙的侧门，眼前是一些破损的设备与桌椅，荒废20多年的地方，早就失去了原有的功能。 黄纪生指挥着队员们，排成纵队向建筑深处走去，寻找被异常围困的士兵们。 黄纪生拿着油锯，和一名手持冲击锤的战斗员走在前面，为身后的队员们清出道路。 6名手持大盾的杀虫队成员走在中间，每人负责保护一名搬运设备的衔尾蛇成员，同时6人相互配合，形成了一个严密的保护圈。 队伍最后的两名成员也拿着油锯和冲击锤，准备应对突然出现的敌人，或是在调转行进方向时担任清除障碍的前锋。 黄纪生的头盔上显示着城墙内已经探明的通道，并且标记出前往目标地点的路径，以及等待救援的士兵们的位置，自己一行16人也被标记在地图上，成为一个个浅蓝色的小三角。 之前军队的士兵们沿途留下了通信装置，确保在室内也能实时和外界保持联系，地图随着他们的行进不断变化，时刻指引着前进方向。 城墙内部的电力还没有恢复，照明主要依赖头盔和动力骨骼上的探照灯，好在同行的人数足够多，倒也将周围照的明亮。 走动让光源变的很不稳定，四周的景物在光暗之间来回交替。 借着变换不定的光芒，黄纪生注意到，周围的军事设备不仅老旧，还出现了不同程度的破损。 地面的角落里不时出现一些形状怪异的碎片，虽然不清楚来源，但肯定不是来自附近坏掉的设备，而是某种生物的残骸。 如果是调查队的成员，应该能发现更多，但即便是专职战斗的黄纪生也能意识到，这座建筑物里有不明生物出没。 或许之前的士兵们也察觉到了这点，只是没有放在心上，对于火力的自信，让他们觉得可以轻易摆平盘踞在此的异常。 士兵们确实将异常摆平了两次，但有一次摆不平，就被围困在了通道内，不得不向指挥部申请救援，才有了黄纪生等人的这次行动。 沿着地图上的路线前进，黄纪生等人很快见到了那些虫形异常。 它们有半个成年人那么高，长着巨大的附肢，身上有着坚固的几丁质甲壳，口器像锋利的刀刃，看上去就是为了战斗而生的样子。 异常从墙壁的破洞中钻出，本来要去受困士兵的方向，突然发现了黄纪生等人的存在，立刻调转方向，朝几人扑来。 这些外壳已经足够坚硬，而且表面十分光滑，子弹打在上面很可能会发生弹跳，从而被削减威力。 异常们也适应了对付能够射击的敌人，第一时间逼近，用口器撕咬着，用前肢敲打着，不给对方远程攻击的机会。 锋利的前肢与口器足以撕毁布料和皮肉，却没法破开厚重金属的防御，异常撕咬在动力骨骼和盾牌上，与金属剧烈的摩擦，只能留下一些浅浅的划痕。 黄纪生启动油锯，锯链发出巨大的轰鸣，朝着异常碾去。 扑来的异常没有想到，这次的敌人没有使用射击武器，而是使用一种奇怪但强大的近战武器。 锋利的锯齿高速旋转，每一颗小齿都带走一部分几丁质，循环往复，很快就切割出了一道沟槽。 黄纪生将油锯压在异常身上，外壳被锯断之后，内部的生物质就显得十分柔软，被高速旋转的锯链搅的粉碎，碎片与体液溅的到处都是。 另一名手持冲击锤的队员，直接对准了一只异常的头部，一下就撞碎它头部的外壳，又一下将它的头打碎，只两下就结束了战斗。 举着盾牌的队员们没有还击，只是阻挡着异常的进攻，无视它们的骚扰，保持着队形继续向前移动。 异常徒劳的撕咬着盾牌，发出叮叮当当的响声，却完全无法阻止对方的行动，只能徒劳的看着他们从自己面前经过。 盾牌手们经过之后，又迎来了油锯和冲击锤，残余的异常被迅速消灭，只留下一地碎块。 虽然取得了短暂的胜利，但黄纪生并没有放松，对其他人大喊：“继续前进，不要停留，也许异常很快就会适应我们的攻击方式，不能大意！” 一行人加快了脚步，快速向目标地点行进。 逐渐深入城墙内部，路上看到不少丢弃的枪支与装备，还有不少血迹和烧焦的痕迹，都是不久前与异常交战的士兵们留下的。 之前探索的士兵们，被异常适应了攻击方式，战线崩溃之下，只能匆忙撤退。 见到这些痕迹，说明黄纪生等人已经距离受困的士兵们很近了，两支队伍很快就能会合。 四周传来一阵骚动，异常的第二批攻击如约而至，它们从天花板和墙壁的缝隙中钻出，迅速包围了黄纪生等人。 异常们显然有自己的定位方式，能时刻知道黄纪生等人的位置，并迅速组织起攻击，整个城墙内部的建筑，仿佛都是异常们的巢穴。 第二批异常体型大了很多，外壳也更加厚实，但还不足以抵抗油锯的切割，只是多花了一些功夫而已。 冲击锤那边更加顺利，爆发式的钝器打击，在外壳破碎之前，就已经震碎了里面的生物质。 异常的第二批攻击也被顺利瓦解，但它们已经表现出了一定的适应性，而且反应很快，两次攻击的间隔很短，时间拖的太长的话，恐怕真会让它们完全适应这种近战攻击方式。 救援队伍的脚步更快，现在是与异常适应速度的赛跑，必须尽快赶到受困的士兵们身边。 前方听到密集的射击声，通道内发现很多向前奔涌的异常，黄纪生等人已经来到了受困士兵的附近。 赶去围攻士兵的异常发现了黄纪生等人的存在，纷纷更换了攻击目标，向几人冲来。 异常的适应性显然不是瞬间完成，而是有明显的代际差异，黄纪生看到向自己扑来的异常，外形和第一次遇到的一样，是用来抵御士兵射击的配置。 轰鸣的油锯迅速清扫了落后版本的异常，一行人继续前进，终于来到了目标地点，见到了被围困的士兵们。 第182章 搭建通道 黄纪生等人来到受困士兵们所在的房间，却无法再前进一步。 这个房间似乎曾是某种仓库，到处可见巨大的货架，大部分被搬运到中间，成为临时的掩体。 周围涌出的异常源源不断的进攻，在子弹收效甚微的情况下，士兵们只能增加射击的密度，靠数量弥补质量的不足。 巨大的房间里，几百名士兵聚拢在一起，持续不断的对外射击，阻挡一波又一波的异常进攻。 异常们闪转腾挪，一边躲避着子弹一边前进，偶尔有子弹打中前方的甲壳，也会被坚硬光滑的甲壳弹开，难以造成有效的伤害。 越接近士兵们，射击的密度越高，总会有其他方向射来的子弹击中甲壳保护不到的地方，身形倾斜之下，迅速遭到更多的射击，被子弹的冲击力打的在地上翻滚，结束自己的生命。 许多只异常倒下，更多的异常冲上来，源源不断的进攻之下，士兵们的弹药量变得岌岌可危。 密集的火力网让黄纪生等人不敢靠近，立刻在通信频道中喊话。 “喂，喂？这里是异常管理局黄纪生，我们来救你们了，注意观察我的灯光，暂停这个方向的射击，让我们过去。” 黄纪生躲在通道中，避开子弹的射击路径，不断晃动着身上的灯光，希望能引起对方的注意。 嘈杂的战场上，一营长过了一会才注意到黄纪生的呼叫，在地图的指引下，很快注意到了黄纪生所在的位置。 “这里二旅一营营长，我们会暂停射击10秒钟，请立刻赶过来！” 黄纪生立刻回应：“收到，我们会在10秒内赶到你们身边。” 互相确认了方案，一营长传达命令，朝向黄纪生方向的射击暂时停了下来，其他方向的射击仍在继续。 黄纪生等人瞅准时机，立刻向被围困的士兵们冲去，动力骨骼全力运转，令几人爆发出比平时快了几倍的速度。 不仅是黄纪生等人注意到了射击暂停，异常们也同样注意到了，向着没有射击的角度疯狂涌来。 手持盾牌的队员们阻止着异常的进攻，附肢和口器疯狂的撞击在盾牌上，发出刺耳的噪音，却无法破开盾牌的防御。 冲到被围困的士兵们近前，手持油锯和冲击锤的战士站在两侧，清理扑上来的异常，保护中间的通道，让运送设备的衔尾蛇成员优先通过。 10秒钟的时间很快过去，黄纪生等人顺利与一营会合，阻击异常的射击恢复，房间里的枪火声又多了一些。 一营长疑惑的问黄纪生：“之后要做什么，你要怎么把咱们都救出去？” 黄纪生摇了摇头，指向开始搭建设备的艾楠。 “我没办法，但是她有办法。我和你们一起抵挡进攻，等他们准备完毕，咱们就能出去了。” 一营长看了一眼奇怪的设备，军队只有常规的火力，并没有空间传送的技术，所以士兵们都不知道艾楠等人在架设的设备是做什么用的。 旅长盛鹏早就有过指示，说异常管理局会派人来救自己出去。 虽然没有说明具体方法，但是出于服从命令的天职，和对盛旅长的信任，一营长耐心等待着，相信艾楠等人会带自己出去。 子弹消耗的很快，射击密度逐渐变小，越来越多的异常冲到了近前，士兵们不得不使用佩刀进行肉搏战，相互掩护，抵抗着异常的进攻。 黄纪生等杀虫队成员再次发挥了巨大的作用，坚固的动力骨骼完全无视了异常的抓咬，油锯和冲击锤在异常堆中大杀四方，令一营的士兵们非常羡慕。 一名士兵凑近营长说道：“营长，他们这套护具不错，咱们下次也搞一套吧？” 营长一边射击的最后几发子弹，一边咬牙说道：“搞，一定要搞！老子至少要搞到一个连的这种装备，在虫群里开无双，想想都爽！” 黄纪生没有听到营长和士兵的对话，专注于眼前的战斗。 异常的适应性再次展现出来，后来出现的几只异常中，具有特质的甲壳结构，能够在一定程度上抵消油锯的切割，也能对冲击锤的撞击起到良好的缓冲作用。 虽然它们还是被杀死，但是已经展现出了对新攻击方式的适应，长久的拖下去，一定会发展到完全免疫的程度。 艾楠等人迅速搭建着设备，以一个巨大的货架为基础，很快就搭建出了雏形。 发电机开始注入燃料，为设备提供电力，衔尾蛇成员正在进行最后的准备。 艾楠找到一营长，对他说起撤离计划。 “我们马上会打开连接外面的通道，大约只有两人宽，只能维持5分钟左右，请你组织好部下，尽快通过。” 一营长不理解要打开哪里的通道，四处明明已经被异常包围了，不过快速撤离的部分还是听懂了，立刻答应下来。 “好，我会安排好撤离顺序，留下一个排的士兵断后。” 黄纪生突然插话道：“不，你们所有人都撤离，我们异常管理局的人负责断后。” 一营长疑惑的看了黄纪生一眼，没有争辩，只是点头答应下来。 空间通道很快搭建完毕，最后一枚按钮落下，货架上四台装置的灯光亮起，它们围住的区域开始扰动，接着画面变换，出现了城墙外盛鹏等人的震惊面孔。 艾楠大声喊道：“撤退，现在，快！” 一营长没有犹豫，高声下令：“一排长，带着你的人走！” 几名士兵迅速脱离战斗，旁边的士兵立刻补上空缺，掩护撤离的战友。 士兵们一个接一个的穿过连接通道，仓促中仍然保持着井然有序，很快就撤走了一个排的士兵。 一营长接连下令，另一个排的士兵紧跟着撤离，没有浪费一秒钟时间。 撤走的人越来越多，还在抵抗异常的人越来越少，剩下的人压力逐渐变大，出现了更多的负伤者。 没有人抱怨，没有人退缩，仍在奋战的士兵们早就打光了子弹，用佩刀和异常们周旋。 等最后一个排撤走之后，一营长才来到连接通道旁边，回头看了一眼还在奋战的黄纪生，没有多言，咬牙钻过通道，撤到了城墙外面。 第183章 全体撤离 救援行动已经成功，一营的士兵们已经全部撤到了城墙外面。 虽然有很多伤员，但是除了交战初期几个被偷袭的士兵之外，撤退中没有出现新的死者。 黄纪生等人仍在和异常战斗，只剩下异常管理局的16人，战线被压缩到连接通道附近，城墙外的人也能通过连接通道看到里面激烈的战况。 盛鹏立刻喊道：“黄队长，坚持住，我马上派人接应你们！” 黄纪生高声回应：“不用了，我们马上就走，而且通道快坚持不住了！” 听到黄纪生的提醒，盛鹏这才注意到，超空间通道的边缘有些扰动，整个通道随时都会关闭的样子。 城墙内的燃油发电机已经见底，只剩下最后一点燃料在苦苦支撑。 黄纪生对身旁喊道：“小蛇先走，快！” 衔尾蛇的成员们没有犹豫，抛下所有的设备，立刻撤离。 杀虫队的6名盾牌手背靠背的站着，组成了一个保护圈，将剩下的人和设备保护在当中。 黄纪生接过一面盾牌，让其他队员先撤，自己留下来阻挡异常的进攻。 其余几人也陆续离开，只剩下黄纪生和艾楠两人。 此时发电机已经几乎不转了，整个连接通道都开始不安的扰动。 黄纪生双手举起盾牌，用力向周围横扫，将附近的异常暂时逼退，随后自己也跳进了连接通道中。 黄纪生翻滚着从连接通道离开，城墙外准备接应的人们慌忙让出位置，避开这团巨大金属的冲击。 就在黄纪生刚刚离开的时候，连接通道彻底关闭，外面的人们只能看到黝黑的城墙。 盛鹏焦急的大喊：“艾队长，艾队长还在里面！快，快恢复通道，艾队长还没出来！” 周围的衔尾蛇成员不为所动，没有一个人回应盛鹏的焦急，反而默默的向后退着，离开城墙附近的位置。 黄纪生站起身来，连忙对众人大喊：“快，快让开，把这片区域让出来！” 异常管理局的成员不必多说，早就让出了位置，军队的众人不明所以，也还是照做，在之前连接通道的前方，让出了一大片空地。 还穿着重型动力骨骼的杀虫队成员们围着空地站成一圈，看起来蓄势待发的样子。 就在众人刚退后不久，半空中忽然出现一道裂缝。 水平展开的裂缝像是一只张开的眼睛，不过里面并没有瞳孔，而是艾楠和衔尾蛇的设备们从中间飞了出来。 艾楠和众多设备一起向上飞去，紧跟其后的是异常们奇形怪状的前肢，纷纷抓向空中的艾楠。 半空中的裂缝很快关闭，探出裂缝的异常前肢被整齐的切断，无力的掉落在地面上。 在重力的作用下，飞出来的艾楠和设备开始向下落去，一旁待命的杀虫队成员连忙上前，接住空中掉落的设备。 黄纪生张开双臂，想上前接住艾楠，艾楠却在空中灵活的转身，一脚踩在黄纪生的头盔上，又轻轻跃起，稳稳的落在地面上。 盛鹏等军方众人看的目瞪口呆，很少与异常交战，军中也很少有异能者，异常管理局这样的另类撤离方式，确实让他们大开眼界。 艾楠落地之后，立刻对衔尾蛇成员吩咐道：“快检查一下，看看设备有没有摔坏！” 盛鹏等人又是一惊，如此紧张的撤离行动，竟然还在乎几台设备的得失。 即便是在异常管理局之中，空间类设备也非常稀缺，每制造一台都需要大量的时间与资源，测试稳定性更是麻烦且危险的工作，因此每一台设备都显得非常金贵。 在城内各方的限制下，异常管理局能使用的资源非常有限，一旦出现损失，要很长时间才能弥补，所以很多人养成了节俭，甚至有些抠门的性格。 人可以受伤，设备不能受损，是很多异常管理局成员的潜意识思维。 半空中的裂缝并不是设备制造出来的，而是艾楠个人的异能。 艾楠被留到最后，也是为了这些珍贵的设备。 如果是其他人，也需要借助设备创造的连接通道才能离开，这样就把设备留在了异常的重重包围之中，彻底失去了它们。 而艾楠可以借助自己的异能离开，因为有只能传送到去过的地方这个限制，所以必须跟着队伍一起进入到包围圈中。 等所有人离开后，艾楠迅速将设备归拢，堆放在一起，自己也站在旁边，然后在脚下打开传送的入口，把出口开在半空中，方向却是向上。 利用重力快速离开危险，同样利用重力，在空中减速，给其他接应的队友们一些反应时间。 衔尾蛇的成员们上前检查设备，随后纷纷点头，表示没有损坏，艾楠这才放下心来。 至此，撤离任务圆满完成。 盛鹏看着黝黑的城墙，脸上再次浮现出愁容。 原本是想占领南面的两段城墙，恢复其军事要塞的功能，然后以此为依托，再一步步对城市内部进行探索。 现在第一步就遇到了巨大的阻碍，城墙里虫形异常很难对付，投入一个营的兵力也只落个被围困的下场，要不是异常管理局的帮助的，恐怕已经牺牲在里面了。 黄纪生似乎看出了盛鹏的想法，主动对他搭话。 “盛旅长，依我看，这城墙里的异常数量很多，又有极强的智慧和适应性，一时半会是清除不掉了。” “如果想拿下这段城墙，必须集中我们现在手中的所有资源和人力。不过我更建议，暂时将它隔离起来，优先探索城市的其他部分。” 盛鹏思考着黄纪生的建议，的确如他所说，对于能不断适应攻击方式的异常，现在没有很好的解决办法，贸然行动的话，只会让其适应更多的攻击方式，变得更加难以应付。 犹豫片刻之后，盛鹏下定了决心。 “一营长，留下一个连的兵力，监视南门到东门段城墙的所有出入口，一旦发现异常出现，立刻报告！” “是！” 刚刚逃出生天的一营长大声答应着，马上安排没有负伤的士兵，投入到监视任务中。 一名通信员慌张的从指挥室跑出来，等盛鹏下达监视城墙的命令之后，立刻向盛鹏报告。 “盛旅长，二营传来消息，他们那边似乎也遇到了状况。” 第184章 无事之事 听到通信员的报告，盛鹏本就有些皱紧的眉头几乎要拧在一起，压住焦躁的情绪，向通信员问道：“怎么了，他们也遇到敌人了吗？” 通信员犹豫的回答：“我，我不确定。” 盛鹏的焦躁部分转化成了恼怒，语气开始变得有些急促。 “什么意思，什么叫你不确定？” 通信员看起来十分心虚，不知道将要说的事是不是一件值得说的事。 “二营他们报告说一切正常，只是，已经连续报告三次了。” 盛鹏不解的追问：“这有什么问题？这不是说明二营的进展很顺利吗？” 通信员继续说道：“三次报告的内容一模一样，语气也一模一样，听起来就像是录音。而且全息沙盘似乎出现了故障，无法正确显示他们的位置。” 盛鹏终于明白了通信员的顾虑，二营显然也遇到了异常，而且又不是火力能够解决的类型。 “走，回去看看！” 盛鹏说着，带领众人回到了指挥帐篷。 田雪等人此时正注视着中央的全息沙盘，帐篷侧边的计算机旁，另一名通信员正在焦急的对二营喊话，看起来沟通很不顺畅的样子。 盛鹏急匆匆的走进帐篷，查看沙盘上二营的位置，只见他们仍在西侧的城墙里，但是代表位置的三角形正在不断闪烁，运动路径非常不连贯。 盛鹏急躁的大喊：“技术员，技术员呢？叫人来检查一下，是不是沙盘出问题了！” 帐篷中很快跑来一人，在盛鹏面前站定，敬了一个礼。 “报告旅长，我是负责全息沙盘的技术员，我已经在检查沙盘的故障了，目前没有发现任何问题，应该是位置坐标传进来的时候就不连贯了。” 盛鹏又大喊道：“通信员，去把通信连的连长叫来，问问他是怎么回事！” 帐篷内的全息沙盘只是显示终端，前线的士兵们携带着定位装置，经过一系列中转设备的转发，会先汇总到通信车上，车载的大型计算机处理完原始数据后，过滤掉噪音和干扰，汇总出各人的坐标后，再传送到各台显示终端上。 通信连的连长很快来到帐篷，向盛鹏敬礼后，立刻说道：“报告，我们已经在排查了，二营那边传回来的位置数据跳跃性很大，暂时还不能确定问题根源。” 盛鹏的呼吸变得沉重，有了刚才一营的教训，他很担心二营也陷入危险之中。 过了几秒，盛鹏对通信员喊道：“通知二营，任务中止，让他们立刻撤离！” 通信员大声转达着盛鹏的命令，手上也在不断忙碌，试图用文字信息通知他们。 过了一会，通信员转头对盛鹏说：“旅长，命令传达不到，他们没有回复命令内容，还在重复报告一切正常，和他们一小时前说的一样。” 盛鹏又一次产生强烈的无助感，比之前一营陷入困境时还要无助，目光下意识的看向了异常管理局的众人。 田雪一直待在指挥帐篷里，目睹了所有过程，见盛鹏看向自己，缓缓开口。 “有很多种可能，最坏的情况，他们已经丧命了，现在的位置和通信，都是某种模仿他们的异常发出的信号。” “稍好一些的情况，他们遭遇了精神污染，对外界的认知产生了错误，不知道自己在干什么。” “最好的情况，就是设备集体损坏了，所有问题都是设备故障造成的，人还没事，不过这种概率特别小就是了。” 盛鹏深吸了一口气，下定了决心，对田雪说：“麻烦你们想想办法，救他们出来。” 在田雪回话之前，通信员大声说道：“二营回信了！他们收到了撤退命令，请求确认命令，他们说执行任务的10分钟里没有遇到任何危险，请求继续任务。” 盛鹏一怔，没有遇到危险是好事，但是距离二营出发已经过了一个多小时，为何他们只说10分钟里的事。 一直沉默寡言的陆叔鸣突然开口道：“看来又多了一种可能，是时间方面出了问题。” 几人齐齐看向陆叔鸣，都对他突然说话感到意外，不仅是盛鹏等军方成员，异常管理局的队长们也很意外。 异常管理局第9队的队长陆叔鸣，年过半百，是这次行动中年龄最大的人。 第9队专门负责处理时间类的异常，被称为钟表匠，全都是些不苟言笑的冷漠脸。 时间类异常较为罕见，主要是没有明显的危害性，较少接到相关的报案。 时间无处不在，却又捉摸不到，处理起来十分麻烦，9队成员们一旦开始工作，就会变得十分专注，像是调校钟表的匠人，小心翼翼地摆弄着时间。 陆叔鸣对众人说：“城墙里可能有一片时间异常的区域，进入区域的二营官兵正在经历某种时间循环，我们看到他们在往复运动，重复发言，但在他们自己看来，他们一直在向前进，也没有说过重复的话。” 盛鹏追问道：“他们现在收到撤退的命令了，现在让他们撤离，还来不来得及？” 陆叔鸣摇头道：“恐怕来不及了，他们已经经历了几次时间混乱，很可能已经深入时间异常区域深处，即便能发现异常，当时间再次回溯时，也可能会忘记之前得到的结论，一直重复的做无用功。” 盛鹏又问道：“那要怎么办，怎么才能把他们救出来？” 陆叔鸣接续解释道：“时间就像水流，如果水流被扰乱了，一定有干扰水流运动的东西，时间也是一样，找到源头，就能让时间恢复正常。” 盛鹏坚定的说道：“好，请告诉我们要找什么，我立刻派人去找。” 就在盛鹏见到希望时，陆叔鸣又泼了一盆冷水。 “先别急，对于时间来说，所谓的恢复正常，也是一种变化，而所有变化都可能带来致命的危害，贸然改变只会扩大灾害。先通知二营原地待命，相互间隔一米以上，远离所有物品，包括墙壁和家具。” 盛鹏并不清楚陆叔鸣说的是什么意思，不过还是照办，立刻将命令传达了下去。 第185章 队长之队 盛鹏看向陆叔鸣，等待他接着说解决方案。 田雪在一旁提醒道：“先别急，时间异常只是可能性的一种，还不能确定，如果是其他原因，就可能弄巧成拙了。” 陆叔鸣没有反驳，继续对盛鹏说：“总之，先让二营原地待命吧，我们会去想办法救他们的。” 通信员已经转达了原地待命的命令，全息沙盘上的众多三角形也确实停止了下来，过了一会，三角形的位置突然发生了变化，又开始向城墙深处移动。 “呼叫二营，呼叫二营，请停止移动，原地待命，原地待命！” 通信员大声的呼喊，急切的重复着命令。 沙盘上的三角形很快又停了下来，通信员这才长长的松了一口气。 陆叔鸣看着沙盘上的变化，对众人说：“看来可能性更偏向于时间异常了，而且还是不规律变化的那种。” 田雪从座位上站起来，因为身材矮小，略微有点跳跃的动作。 “走吧，这次情况特殊，咱们都去吧。” 五位来自异常管理局的队长们互相对视了一眼，没人表示反对。 目前的线索虽然倾向于时间异常，但还不能确定，不能完全排除仿生生物和精神污染的可能性，而且不知道产生异常的源头是什么。 可能是某种自然现象，可能是某种人造装置，也可能是某种具有敌意的生物。 如果确认为时间异常，就需要陆叔鸣来处理，如果是精神污染，就需要沙丽的帮助，如果有敌意生物，就轮到黄纪生大显身手，艾楠可以保证最后的退路，田雪则是整个队伍的定心丸。 见五名队长都准备动身，盛鹏忽然觉的很安心，随后军人的自尊又让他迅速摒弃这种想法。 趁几人离开之前，盛鹏问道：“需要我们准备什么？要不要和刚才一样提供电力，准备连接通道？” 陆叔鸣立刻否认道：“不用，时间和空间是纠缠在一起的，如果真是时间异常，贸然打开空间通道，会让时间异常蔓延到别处，扩大灾害面积。” 提议失败，让盛鹏不知道该说什么，显得有些尴尬。 田雪对盛鹏说：“盛旅长暂时什么都不用做，留意通信频道，等我们通知。” 说完，田雪等人离开了指挥帐篷。 被田雪嘱咐之后，盛鹏再次体会到无力感，原本想展示军队的实力，没想到反而暴露了弱点，不得不向异常管理局求援。 对抗异常和盛鹏预计的有所不同，不只是消灭几个怪物那么简单，复杂的现场，有限的资源，在各种困境中解决难题，这些让盛鹏感到头疼的问题，才是异常管理局的日常。 田雪等人都穿戴好了装备，进入未知环境，必要的防护是不可缺少的。 除了黄纪生依然穿着防护力极高的重型动力骨骼，其余几人都是以轻便为主。 沙丽看向隐藏在头盔下的众人，有些感慨的说：“这么多队长一起行动，还真是少见呢。” 田雪头盔的亮度比别人都暗一些，将自己隐藏在阴影中，让她更有安全感。 “还不是某些人非要擅自行动，按照正常的流程，应该先由调查员探路，那样的话，现在已经知道具体是什么异常，派出针对性的行动队就行了。” “现在必须调查和行动一起进行，只能多带点人，有备无患了。” 黄纪生等人默默点头，赞同田雪的说法。 盛鹏的冒进给异常管理局的众人带来了更大的挑战，但没人为此而抱怨，不被理解，也是异常管理局的日常工作之一。 异常带来的问题千奇百怪，遇到异常前雄心万丈，不屑一顾，遇到异常后惊慌失措，丧失理智，这样的案例屡见不鲜。 盛鹏在发现自己无法处理的异常后，能够理性的向异常管理局求援，已经算是表现不错了。 一切尚有挽救的机会，五名身怀异能的队长同时出动，几乎没有解决不了的异常。 穿戴整齐的一行人来到西段城墙的入口前，盛鹏等几名军官前来送行。 黄纪生转过身来面向盛鹏，有过一次短暂的合作，黄纪生对这位军人的印象不坏。 虽然有些莽撞，对异常管理局也有些成见，但是盛鹏思路清晰，关爱下属，知错能改，是一位不错的指挥官。 在黄纪生看来，如果盛鹏能摒弃对异常管理局的成见，就能成为可靠的战友。 黄纪生对盛鹏说：“盛旅长，回去等吧，有什么情况，我们会及时通知你的。” 盛鹏回应道：“身为旅长，让部下身陷险地，而我却无能为力，非常惭愧。劳烦几位队长出手相助，如果有任何需要，我一定全力以赴。” 黄纪生拍了拍盛鹏的肩膀说：“放心，小场面，没那么严重。” 在动力骨骼的加持下，黄纪生的轻拍也附加了不少力道，但盛鹏还稳稳的站着，身体几乎没有产生晃动。 说完，几名队长走进了城墙内，开始对未知异常的调查。 对已经进过一次城墙内部的黄纪生和艾楠来说，周围的环境显得很熟悉，一样的昏暗，破败，不过设备的破损更少一些，似乎更证明之前的东段城墙发生过不少战斗。 一路平安无事，路过几个通信用的中继设备，都在好好的工作，没有被破坏的迹象。 长久无人使用，通道内积累下不少灰尘，不过都比较干燥，没有浸水，也没有令人恶心的粘液。 二营全体数百人，都分散在城墙的各个通道内，接到旅长盛鹏的命令之后，纷纷停留在原地待命。 可是很快就有人“忘记”了待命的命令，恢复对城墙深处的探索。 通信员时刻盯着地图上的动向，一遍又一遍重复着原地待命的命令，时刻提醒能收到通信的二营士兵，让他们留在原地，不要随意移动。 队长们按照地图的指引，很快来到了最接近外面的二营士兵附近。 经过最后一个转角，队长们来到和士兵们同样的通道，在通道尽头，远远的看到，几名士兵正坐在地上休息。 通道中似乎有什么透明的阻碍，让远处的几名士兵看起来很不自然，轮廓上有着一圈虚影，接着像是视频跳帧一样，突然切换动作。 第186章 时间湍流 看着远处士兵们诡异的动作，陆叔鸣默默走到了前面。 “应该是时间异常了，时间流速不均，光线的路径不统一，我们现在看到的他们，并不是他们现在的样子。” 就在陆叔鸣说话的时候，远处的士兵又发生了变化。 他们忽然变换了位置，出现在距离队长们更近的地方，面向远处，一步步向通道深处走去。 几名队长下意识的向后退去，对于不理解的状况，本能的想要远离。 艾楠站到田雪身后，如果突然出现危险，艾楠会带着田雪先行撤离。 田雪拿出了随身携带的笔记本，快速扫了一眼上面的内容，又平静的放回口袋里。 沙丽稳了稳心神，对众人说：“没有精神污染的迹象，应该就只是时间扰动了，陆大叔，你的活，看你表演了。” 黄纪生更擅长正面战斗，对于一些奇怪的现象并不在行，参与队伍只是为了抵御概率极低的实体攻击，现在确认了异常的性质，黄纪生也就闲了下来。 五个人的队伍，四个人后退，只留下陆叔鸣一个人站在前面。 陆叔鸣看了看四周的状况，然后也转过身来，向另外四人走来。 四人疑惑的看着陆叔鸣，不理解他为什么就这么回来了，怎么不去解决时间异常。 陆叔鸣对几人说：“走吧，这里不是异常发生的源头，只是受到波及，在这里没什么可做的。” 黄纪生问道：“不先把那几个士兵救出来吗？他们好像正处于时间循环中。” 陆叔鸣点头答道：“他们确实处于循环中，而且还是没有规律的循环，前面这段通道都在时间乱流中，贸然进去，你们也会被卷进时间循环里。” 黄纪生微笑着说：“我们有自知之明，不进去，但是你应该可以吧？以你的能力，应该可以把他们带出来吧？” 陆叔鸣没有否认黄纪生的说法，拥有时间类异能的人，能够感受到周围的时间流速变化，也能在一定程度上对其产生影响。 如果把时间比作水流，普通的人和物都在漂浮着顺流而下，被时间裹挟着不断向前。 而具有时间异能的人，则像是具有船桨的小船，可以调整自己在时间长河中的位置。 陆叔鸣平静的回答：“可以是可以，但是一个个救出来太麻烦了，直接把源头问题找到，然后让他们出来吧。” 陆叔鸣一边说着，一边经过众人，径自往通道另一头走去。 几人连忙跟上陆叔鸣的脚步，确认为时间异常后，现场的主导权已经交到了陆叔鸣手中，其他人只能做些辅助工作。 临走之前，黄纪生对通道另一边的士兵们喊道：“你们等一下，马上会救你们出去的！” 士兵们没有任何反应，这完全在预料之中，两边的时间并不一致，等黄纪生的声音传过去，对于士兵们来说，不知道是多久之后的事了。 等五名队长离开之后，士兵们听到了黄纪生的声音，声音在通道中回荡，音调变得奇怪，像是低沉的嘶吼。 士兵们突然回头，寻找奇怪声音的来源。 对于这些士兵来说，在他们的认识中，自己进入城墙不久，刚刚探索到这段区域。 一路上没有遇到什么危险，只是昏暗的光线和压抑的环境让士兵们有些紧张。 “班长，你有没有听到什么声音？” 一名士兵有些颤抖的询问，只闻其声，不见其人，让士兵有些害怕。 士兵中的班长也听到了黄纪生的声音，也感到害怕，但为了维持士气，故作镇定的回答：“没事，可能只是风声，如果再响起这个声音，那就到时候再说。” 对于未知的敌人，班长也不知道该怎么办，只能先搪塞过去。 在陆叔鸣的带领下，队长经过一条又一条通道，时而走上楼梯，时而又走下去。 除了陆叔鸣本人，没人知道要去什么地方。 在陆叔鸣眼中，这段城墙内的时间流动很不正常，不只是简单的循环，而是有快有慢，夹杂着大大小小数个不同的旋涡。 每一个时间旋涡都有着自己的流速和方向，走出一个时间旋涡后，很可能会走进另一个相反的时间旋涡里。 这意味着，在这片混乱的时间区域中，一个人很可能同时见到处于不同时间的自己。 现在有几百人处于这样的区域内，陆叔鸣难以想象，这里面的景象有多么热闹，有多么混乱。 在二营进入这片区域之前，这里只有一些不会动的设备与家具，时间流动的影响对它们几乎没有意义，只是新旧的无规则变化，乍看之下，根本看不出区别。 二营活生生的士兵们进入这片区域后，一下子注入了鲜活的变化。 时间加速或倒退，循环或跳跃，士兵们看到前方突然多了一群人，又突然消失，过了一会，又换了一批人，而这批人中，还有一个同样惊讶的自己。 整个二营都陷入到了混乱中，通信频道开始变得嘈杂不堪，到处都在报告着眼前的异常景象，寻求支援，寻找总部的帮助。 好在指挥部那边一直在重复播报，让二营所有人在原地待命，等待救援。 位于不同时间点的混乱士兵们，在指挥部的通知下渐渐安定了下来，茫然的看着周围诡异的变化，心怀恐惧的等在原地。 陆叔鸣带领队长们继续前进，很快找到了目标。 在一个小房间的角落里，有一块不算太大的石头，在其他人眼中，显得平平无奇，在陆叔鸣眼中，那块石头就是引起时间异常的根源。 石头不仅占据了一定的空间，在时间中也占据了位置，而且比它在空间中的影响更大。 陆叔鸣看到，流过这块石头的时间，受到了极大的阻力，不得不绕开石头的阻碍，在石头两侧加快了流速。 加速流逝的时间与更远处匀速流动的时间摩擦，带动更大范围的时间扰动。 石头阻挡了时间的流动，在背后形成了一块空白，周围的时间流趁机补充过来，又产生了新的扰动。 扰动的时间相互碰撞，形成了一个个大小不一的旋涡，在时间长河中旋转着前进。 有些旋涡消散，有些旋涡合并成更大的旋涡，共同造成了这片区域的时间异常现象。 第187章 异常源头 看着角落里的石头，陆叔鸣微笑着说：“找到了。” 其他队长并不知道石头有什么特别，但是看到陆叔鸣的样子，知道那就是问题的根源。 黄纪生看着角落里的石头，好奇的走近，想看看究竟有什么特别。 刚走出两步，就被陆叔鸣拦住了去路。 黄纪生有些无辜的说：“我就看看，保证不乱动。要不，我帮你搬石头也行。” 陆叔鸣紧盯着石头，对身后的黄纪生说：“这东西很特殊，只是靠近就会受到影响，你还是和大家一起，在后面等着吧。” 黄纪生犹豫了一下，见陆叔鸣认真的样子，没再争辩，默默的向后退去。 陆叔鸣小心翼翼的接近那块石头，走的极为缓慢。 在其他人眼中，陆叔鸣身体四周逐渐出现额外的轮廓，接着在身后拖出一排扭曲的残影，像是一条蠕动的毛毛虫。 陆叔鸣走到石头旁边，慢慢伸出双手，试图抓住石头。 越靠近石头，时间的流速越慢，最后的几厘米距离，陆叔鸣的双手花了十几分钟，仍没有抵达。 黄纪生等人站在远方，看到陆叔鸣蹲在石头旁边，双手放在石头上，一动不动，不知道在做什么。 时间湍流一直存在于石头周围，陆叔鸣停留一段时间后，周围很快出现了许多其他时间中的陆叔鸣。 有的还在走向石头，有的刚刚伸出双手，有的在弯腰查看，有的已经碰到了石头。 陆叔鸣激发着自己的异能，在时间长河中加速向前，手指加速接近石头，终于达成了碰到石头的结局。 触碰到石头只是第一步，接下来才是真正的挑战。 在石头附近的时间极慢，慢到几乎停止的程度，陆叔鸣几乎感觉不到自己双手的存在，手臂的长度已经造成明显的时间流速差异。 如果是普通人陷入当前的境地，强行移动双手，会因为时间流速的不同而撕裂手臂，而且断面会在不同时间中愈合或撕裂，造成难以修复的损伤。 为了对抗时间流速的差异，陆叔鸣全力催发着自己的异能，尽量将身体保持在同一时间流速内。 此时动力骨骼已经不再起到保护和辅助的作用，反而成了累赘。 陆叔鸣的异能无暇顾及附着在体外的动力骨骼，金属结构已经因为时间差异而发生扭曲和撕裂。 “指令，解除装备。” 陆叔鸣口头下达着命令，通过智能操作系统，让动力骨骼自行解除。 命令通过电路传达，躯干的部分自行解除，散落在一旁，手臂处的电路却因为时间流速不同，而迟迟无法传达。 附着在双臂的动力骨骼，此刻成为了无用的负重，可是陆叔鸣无暇处理它们，只能将有限的精力集中在眼前的石头上。 在其他几位队长眼中，好几个陆叔鸣都将双手放在石头上，然后一动不动，接着身上的动力骨骼开始脱落，脱落的部件缓缓的掉落，太缓慢了，以至于还没有落在地上。 不知过了多久，落在地上的动力骨骼轻微的弹跳，又过了许久，与地面碰撞的响声才传了过来。 时间类异常较为罕见，而且之前都是经调查员确认后，由陆叔鸣带着钟表匠成员们去现场处理，像这样众多其他队伍的成员围观处理时间异常，还是第一次。 黄纪生在对讲机中询问：“大叔，大叔？你还好吗，要不要帮忙？” 对讲机的信号以光速传播，但是时间流速大大减缓的情况下，还是过了很久才传到陆叔鸣耳中。 陆叔鸣没空理会黄纪生，即便回应，等黄纪生收到消息时，也早就晚了。 双手紧抓着石头，陆叔鸣拼尽全力的移动，不是在空间中，而是在时间中。 所有物体都会在时空中运动，在空间中的速度越快，在时间中的速度就越慢。 眼前的石头却是个例外，在空间中静止不动的情况下，将周围的时间变的极慢。 当陆叔鸣试图移动它时，又发现了端倪。 石头好像是沉入时间长河的深处，微微一动，就会搅起一阵水花。 在时间长河中移动的自由度，直接反映了时间类异能者的强度。 普通的时间类异能者只能做到沿着时间加速或减速，陆叔鸣却能做到逆流而上，倒退回之前的时间点。 陆叔鸣在缓慢的时间中回溯，因为石头周围的时间流速很慢，对于石头来说，它在这里存在的时间还不算太长。 陆叔鸣不断回溯，找到石头刚刚“入水”的时刻，在它沉到时间长河的底部之前，接住逐渐下沉的石头。 随着将石头一点点带离水底，受到的阻力也越来越小，逐渐接近周围水流原本的流速。 陆叔鸣的动作激起更多的时间湍流，在其他队长眼中，石头附近的陆叔鸣变的更多了。 石头周围的景象变得混乱不堪，不能直接看到时间流逝的队长们，通过众多的陆叔鸣，也感到了时间的混乱。 陆叔鸣终于将石头的时间调整到与周围的时间相近的流速，缓缓举起石头，小心翼翼的移动，以防一个不慎，让它又沉入时间长河中。 陆叔鸣能感觉到，只要自己松手，让石头停在某个地方，它周围的时间会再次变得缓慢。 见陆叔鸣向自己走来，抱着引起时间异常的石头，其他队长们下意识的后退。 陆叔鸣笑着对众人说：“别怕，它现在不会引起时间错乱了。” 队长们这才发现，眼前的陆叔鸣不再有残影，而是清晰的轮廓，和平时一样正常。 黄纪生上前问道：“陆大叔，现在怎么办，要把石头砸碎吗？” 说着，黄纪生双拳碰了几下，厚重的装甲拳头，发出响亮的碰撞声。 陆叔鸣瞪大着眼睛说：“你不如把我砸碎，这么宝贵的样本，当然要好好收容起来。” 黄纪生意识到自己的失态，连连抱歉，常年对付危险的生物类异常，让黄纪生养成了消灭威胁的思维习惯。 陆叔鸣没有在意黄纪生的话语，对艾楠说：“艾队长，要收容这个东西，还需要你们衔尾蛇的帮助。” 第188章 收容时间异常 艾楠听到陆叔鸣叫自己帮忙，开口问道：“需要我做什么，该不会是想直接传送回外部站点吧？” 陆叔鸣抱着石头，对艾楠说：“如果能做到的话，当然最好，不过我们都知道，这是不可能的。” 外部站点的防御措施，也包括对空间异常的防御。 整个站点都在某种空间防御措施的保护之下，想要进入外部站点，必须从地下通道和闸门进入，试图用空间传送的方式进入，一定会遭遇失败。 陆叔鸣继续说道：“而且只是送到外部站点的话，也只是在那边造成时间异常而已，并不解决根本问题。” “我希望衔尾蛇的各位，能想想办法，帮忙创造出一个口袋空间，把这块石头装进去，把时间异常限制在可控的空间范围中。” 艾楠思索了一会，补充道：“而且这个口袋空间还要稳定，不会自行消亡，同时有稳定的连接通道，随时可以访问。” 陆叔鸣微笑着说：“对，就是这样，不知道这种口袋空间，要多久才能准备好？” 艾楠苦笑道：“这不是多久的问题，这么理想的牢笼，如果能做出来，外部站点就不需要那么多房间了，全都关进这种口袋空间好了。” 陆叔鸣发现自己想得太容易了，一直听说衔尾蛇在对抗异常空间，但陆叔鸣并不清楚他们的能力范围。 创造一个口袋空间，还有那么多的附带要求，确实要比消除口袋空间麻烦的多。 陆叔鸣叹了口气道：“那就不能送到外部站点了，不限制住这块石头，时间异常就会不断扩散，影响越来越大的区域。” 略微思考了一会，陆叔鸣又问道：“那能不能，建立一系列快速移动的空间通道，让这块石头始终处于运动中，不在一个地方长时间停留。” 石头造成的时间异常范围很广，但是其空间中的扩散是有过程的，不论是范围还是强度，都是缓慢扩散到周围的空间中。 在其扩散之前，及时将其从当前空间中移走，就能限制时间异常的程度，将强度控制在不影响宏观世界的范围之内。 艾楠想了一会，明白了陆叔鸣的用意，随后摇了摇头。 “如果是大灾变之前，我或许还能帮你想想办法。但是你也知道，我们现在只能在14号城市周围活动，太远的地方，会受到其他异常的攻击，不能作为停留地点。你觉得一座城市的大小，足够缓冲它造成的时间异常吗？” 陆叔鸣也意识到，自己的要求有些苛刻。 见到这块能减缓时间的石头，让陆叔鸣过于兴奋，非常想要保留这块样本。 但其实以目前异常管理局的能力，甚至是整个14号城市的能力，都无法妥善收容这块石头。 见陆叔鸣陷入沉思，黄纪生试探性的说：“要不还是砸了吧，免得它造成危险。” 陆叔鸣闭目思索，开始认真思考黄纪生的提议。 之前因为想要保全稀有样本，所以拒绝了破坏石头的提议，现在得知，难以将石头完整的收容，不得不从安全角度重新开始考虑。 即便砸碎石头，恐怕也不会消除它的时间异常性，只能期待每一个碎块相比于整体，造成的时间影响更小一些。 陆叔鸣拿着石头，为了阻止时间异常扩散，一直催动着自己的异能，此刻已经感到明显的疲劳，额头上开始渗出汗水。 如果陆叔鸣放手，石头会立刻回到时间长河中，迅速卷起新的湍流，再次造成大范围的时间异常。 让黄纪生打碎石头，也不失为一个解决办法，至少能够缓解眼前的困境。 可是这样一来，就再也恢复不了这块石头原本的威力了。 还是有些舍不得宝贵的样本，一番心理交战之后，陆叔鸣最终点了点头，将石头递向黄纪生的方向。 黄纪生原本以为陆叔鸣会再次拒绝，没想到他居然同意破坏石头，让黄纪生有些诧异。 短暂的惊愕之后，黄纪生微笑着上前。 黄纪生自知精细活做的不好，但破坏东西还是很在行的。 在动力骨骼的加持下，黄纪生高高举起厚重的拳头，用力向石头砸去。 铁拳快速接近石头，但在足够接近时，又迅速慢了下来。 石头对时间的减缓作用始终存在，陆叔鸣只是在一定程度上抵消了这种影响，而且是以自身为中心散播这种抵消作用。 不具备时间类异能的黄纪生，完全受到石头造成的时间减缓影响，越接近石头，时间就越慢，最后的几厘米距离，始终无法抵达。 时间和空间通常是纠缠在一起的，但在石头附近，这种纠缠被完全打破。 包裹着装甲的拳头在空间上是一个整体，在时间上却不再连续，前面的时间缓慢，后面的时间快速，拳头在缓慢移动，手臂却在高速推进，内部产生了巨大的应力，几乎要把自己撞碎。 黄纪生连忙收住力道，但是不均匀的时间，还是让他受了不小的伤。 动力骨骼的手臂部分，在自身的力量下被压碎，原本打向石头的力量，打在了因时间减缓而止步不前的自己身上。 黄纪生举着盔甲破损的手臂，看了看石头，又看了看陆叔鸣，一时不知该如何是好。 陆叔鸣叹了一口气，知道自己又疏忽了。 石头的时间减缓效应，在越近的距离越强，而且变化幅度越剧烈。 任何试图撞击石头的物体，在接近石头时，会因为自身不同部位对石头的距离不同，经历的时间不同，原本的速度惯性会拉扯自身的物质结构，最终因内部受力不均而破碎。 陆叔鸣在拿起石头时，下意识的慢慢靠近，而且一直在用异能对抗时间流速的影响。 当黄纪生说要砸碎石头时，陆叔鸣因为心急，加上对失去样本的心疼，和之前判断失误的焦躁，一时忘记了非时间异能者被这块石头影响的结果。 石头的特性天然降低了其被物理破坏的可能，想要破坏这块石头，必须由时间类异能者，将抵抗时间的作用覆盖到工具上才行。 这种对时间流速的抵抗极其消耗精力，陆叔鸣光是拿着就已经累的不行，想要破坏石头，肯定要由多名异能者轮番操作才能达到目的。 第189章 磨石头 陆叔鸣再次看向艾楠，略带歉意的说：“艾队长，麻烦你送我去城墙外面吧，我自己对这块石头无能为力了。” 艾楠点了点头，没有任何推辞，在需要时送人快速离开，就是她在队伍中的最大作用。 快步上前，艾楠来到陆叔鸣身边，蹲下身体，双手按在地上，分别放在陆叔鸣的左右两边。 艾楠双手间的地面突然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天空的景象。 陆叔鸣举着石头，迎面倒向天空，在重力的作用下开始坠落。 城墙外，盛鹏等人在焦急的等待，突然看到城墙入口的不远处，半空中出现熟悉的裂缝，陆叔鸣从其中飞了出来。 自身上了年纪，再加上抱着石头，让陆叔鸣难以调整身体姿势。 好在艾楠将出口开的很低，几乎紧贴着地面。 陆叔鸣俯卧着穿过空间裂缝，在另一边立刻受到相反的重力，变成了躺倒的姿势。 当陆叔鸣穿过裂缝后，裂缝瞬间消失，身后变成坚实的大地，来不及调整身体，保持着面向天空的姿势。 在入口处下落的距离很短，在出口飞起的距离同样不高，陆叔鸣离地面只有几厘米远，轻轻躺倒在地上，没有受到坠落伤害。 “陆队长！” 盛鹏连忙上前查看，走近后又迅速停了下来。 见陆叔鸣抱着奇怪的石头，虽然不知道具体是什么，但本能觉得是危险物品，让盛鹏犹豫着不敢上前。 陆叔鸣没有在意盛鹏的反应，立刻在通信频道中呼叫自己的部下。 “所有异常管理局9队成员，立刻来西段城墙入口处集合。” 话音刚落，陆叔鸣因为力竭，无法有效抵抗石头对时间的影响，石头周围的时间迅速产生湍流。 盛鹏看到陆叔鸣附近产生了很多虚影，还看到另一个陆叔鸣抱着石头从空中落下。 所有人立刻后退，不知道眼前发生了什么。 9队的钟表匠们迅速赶到现场，其中半数的成员都具有时间类异能，立刻看到以石头为中心，时间的流速极其混乱，而石头附近的时间，几乎像停止一样黏滞。 陆叔鸣身处混乱时间的中心，在他的视角中，周围一切事物都变化的很快，人影交织在一起，分不清彼此。 两名具有时间类异能的钟表匠成员立刻上前，抵抗着时间的乱流，将石头从时间长河中捞了出来。 因时间产生的乱象很快消失，周围恢复了正常。 卸下重担的陆叔鸣猛喘了几口气，呼吸平缓之后，立刻开始安排之后的工作。 “现在开始布置任务，两人一组，接替切割石头，组与组之间不能出现空白时间……” 陆叔鸣快速安排着，钟表匠成员们都聚精会神的听着，很快明白了任务的严重性，同时也感到无比兴奋。 巨大的危险意味着巨大的机遇，如果能弄清石头影响时间的原理，将会带来巨大的技术突破，之后再对抗其他异常时，也能多一种选择。 交代完之后，钟表匠成员们带着石头离开，寻找合适的工具，开始对石头的切割工作。 盛鹏和军方人员看着异常管理局的人跑来跑去，一直没敢打扰，虽然不知道他们具体在做什么，但显然是某种紧迫，又必须十分小心的事。 直到现场只剩下陆叔鸣一人，盛鹏才试探性的询问：“陆队长，请问，城墙里发生了什么，异常已经解决了吗？” 陆叔鸣仍坐在地上休息，巨大的体力消耗让他不愿多动。 听到盛鹏问自己，陆叔鸣抬头说道：“解决了，里面发生了时间异常，那块石头就是起因，把它带走之后，城墙里应该一切正常了。” 盛鹏看了看四周的空地，又看了看城墙的入口，陆叔鸣被传送出来已经有一阵了，却一直没见其他队长的身影。 盛鹏追问道：“其他队长为什么还没出来，为什么不像你一样传送出来，是不是里面还有其他异常？” 陆叔鸣答道：“他们应该在往外走吧。我是年纪大了，偷了个懒，让艾队长把我送出来了。如果全都送出来，艾队长的体力恐怕会吃不消吧。” 见盛鹏担忧的表情，陆叔鸣又说道：“我帮你问一下吧，看他们走到哪了。” 说着，陆叔鸣在通信频道中呼叫艾楠：“艾队长，你们走到哪了，有遇到其他异常吗？” 短暂的电子音过后，艾楠回应道：“我们在返程路上，目前一切正常，告诉盛旅长，可以让士兵们继续行动了。” 盛鹏听到了几人的谈话，立刻对在城墙内待命二营下达命令。 “呼叫二营，异常已排除，任务继续，收复西段城墙！” 在陆叔鸣抵消石头对时间的影响时，城墙内的诡异现象就已经开始逐渐消散。 由于之前被命令原地等待，二营的几百名士兵不敢轻举妄动，一直警惕的观察着四周，提防再次出现异常。 收到任务继续的命令之后，整个二营再次行动了起来，向城墙内的各个通道深处探索。 过了不久，其他四名队长从城墙中出来，受到了盛鹏的热烈感谢。 短短半天时间，军队已经两次需要异常管理局的帮助，盛鹏再难保持之前的冷漠态度，对几人笑脸相迎，与几人讨论后续调查的规划。 连续遭遇异常，让盛鹏知道了军队的局限性，开始接受和异常管理局共同执行任务。 在营地待命的调查员们很快出发，加入到二营和三营的队伍中，对西段城墙和临近城墙的市区展开调查。 排除了时间异常的影响，二营的任务顺利进行，又有调查员们加入，很快摸清了西段城墙的现状。 确认没有其他异常的存在之后，二营开始着手恢复墙内设备的运转。 大量维修设备被送进城墙，损毁的线缆和管道被一一修复，一台台设备被点亮，城墙内开始重新焕发活力。 13号城市是因为血色风暴事件而被抛弃，事件在城市中爆发，城墙并没有遭到直接攻击，因此里面的损坏并不严重，只是岁月侵蚀造成的老化。 军用设施的耐用性本来就更好一些，加上时间异常的影响，墙内整体的时间比外界要慢，让墙内设施的老化程度比预计的要轻，简单修补之后，很快就恢复了功能。 夜幕降临时，西段城墙顶部的探照灯已经亮起，沉寂许久的13号城市，恢复了昔日荣光的一角。 第190章 第一天调查的总结 全息沙盘旁围满了人，和早上出发前的阵容一样，但是人们的表情却有了巨大变化。 军官们的表情有些凝重，不再像早上那样意气风发。 尤其是一营的营长，他的部下遭受了巨大损失，暂时告别了作战序列。 军方原本想借着这次行动，证明军队的价值，却在第一天就遭遇了不小的挫折。 除了三营遇到的异常用火炮消灭了，一营和二营的遭遇都无法用常规武力解决。 与异常战斗和与人类战斗完全不同，奇怪的特性，预料之外的限制条件，更像是解一道难题，而不是直接的搏杀。 今天要不是有异常管理局的协助，造成的伤亡将会更大，让军方深刻体会到，异常管理局的技术优势，以及异能这东西，真是太好用了。 在场的军官们都在思索，要如何调整策略，才能更好的应对异常的威胁。 异常管理局的队长们相对平静，在军方的参与下，今天的调查进度比预期的要快，但发现的异常也比预期的要多。 这次行动是上次秦平和张志明调查13号城市的后续，出动的队伍也根据上次得到的情报做出的针对性部署。 上次的调查中，发现大量异常进入城市的痕迹，发现了幸存者卓凌，卓凌被精神污染，看到红月与雾霭的幻觉，居住的楼房监测到口袋空间的波动，自述的时间与外界记录的不一致，怀疑有时间异常的存在。 6队的黄纪生负责正面战斗，7队的沙丽负责精神污染，9队的陆叔鸣负责时间异常，10队的艾楠负责口袋空间。 5队的田雪是所有调查员的领导，也用自己的预知能力为所有人预警。 第一天的调查只是在城市边缘进行，还没有抵达卓凌曾居住的区域，就已经遭遇了比秦平那次更多的异常，似乎在卓凌离开后，异常的数量又变多了。 军队的行动虽然有些莽撞，但也极大的提高了进度，尤其是炮火消灭了城区的异常，以及恢复了西段城墙的功能，让所有异常管理局的成员印象深刻。 军队能使用的人力和资源比异常管理局多很多，让队长们十分羡慕。 沙盘上的地图扩展了很多，南门到西门的城墙已经被完全点亮，靠近城墙的街区也被探索完毕，整座城市的俯瞰图也在无人机的帮助下绘制完成。 西段城墙已经恢复了基本功能，墙内储存的重型火力被重新启用，其中一部分瞄准了东段城墙的出入口，防止那些适应力极强的虫形异常们来到外面。 参与一线战斗的军官们分别汇报了自己的战果和损失，盛鹏在最后做了总结，并再次对异常管理局的队长们表示了感谢。 第一天调查有惊无险的度过，有了共同战斗的经历，双方的关系融洽了许多。 众人开始商议明天的行动计划，盛鹏谦虚的向异管局众人询问。 “不知道几位队长，对明天的调查行动有什么看法？” 军官们看向异管局的队长，队长们的目光又汇聚在田雪身上。 调查异常原本就是5队的责任，其他队伍都只是配合，在确定了异常类型之后再展开行动。 田雪原本就有些怕生，一直将脸藏在衣领后面，见所有人都看向自己，下意识缩起脖子，将脸埋的更深。 怕生只是田雪的性格，她的工作能力却是毋庸置疑的。 藏在衣领中，让田雪有了更多的安全感，开始缓缓讲述自己的调查计划。 “明天的调查，我会让调查员两人一组行动，深入到城市内部，以卓凌曾居住的地区为目标，地毯式推进。” 查明卓凌的背景一直都是异常管理局的首要目标，卓凌身上的谜团太多，和圣教的关系也很微妙，近期发生的众多事件，隐隐透露出以卓凌为中心的趋势。 在队伍出发时，还不知道卓凌已经经历了和圣教的战斗，被接纳为新的调查员。 盛鹏并不清楚卓凌的事，他的目标一直都是收复13号城市，既然田雪的计划中包含了对城市的探索，盛鹏也乐于配合。 盛鹏点头同意田雪的计划，对她说道：“好，我会让三营继续配合你们行动。” 田雪看向盛鹏说：“我希望改变一下配合方式，今天下午虽然有过联合行动，但也暴露出一些隐患。” 盛鹏和其他军官都看向田雪，等待她继续说下去。 田雪继续说道：“过多的人员一起行动，不一定能提高效率，也可能相互掣肘，遇到干扰认知的异常，会造成内部的混乱，而根据我们已知的情报，13号城市深处很可能存在精神污染源。” “我希望军方在调查队之后行动，在调查员确认安全的区域内，展开收复工作，发挥军方自己的特长。” 西段城墙的重新启用展现了军队的组织度和执行力，这些是异常管理局稀少的人数达不到的水平，给队长们留下了深刻的印象。 军官听到自己只做些辅助性工作，心中略有不满，但有了今天的经历，都认识到了异常的难缠，没人表达出反对意见。 略微停顿之后，田雪又说道：“另外，希望军方能够清理进出城市的道路，随着调查深入，随时可能需要快速增援，或者快速撤出。” 对于恢复城市功能而言，道路也是必要条件，盛鹏对此没有推辞，点头说道：“好的，包在我们身上。” 会议又进行了一段时间，对着全息沙盘上的地图，细致划分着每人负责的区域。 除了推进调查，整个营地也准备搬迁。 西段城墙恢复之后，部分人员会进驻到城墙之内，利用城墙的火力和制高点，支援后续的调查工作。 有了城墙的保护，营地就可以向城内迁移，缩短与前线的往来距离，更快响应前线发生的状况。 东段城墙仍处于监控之中，对于里面的虫形异常，仍然没有好的解决方案，只能继续监控出入口，警惕它们在墙外活动。 第一天的调查产生了不少伤员，为了更好的治疗，盛鹏安排了车队运送，将他们送回14号城市。 每个人都分配到了任务，对于13号城市的调查还将继续。 第191章 第二天调查 太阳再次升起，13号城市的大门前，众多调查员们整装待发。 他们穿着轻便的动力骨骼，两人一组，分别装备着制式的调查箱和霰弹枪，头盔内置的屏幕上显示着各自的任务区域，准备向13号城市的未知进发。 秦平和张志明也在队伍之中，再次回到13号城市，让两人都颇为感慨。 张志明心中有着更多的忧虑，上次来13号城市调查，实际是被圣教指使的，意外发现了幸存者卓凌。 卓凌身上的谜团很多，他的自愈能力，还有圣骸对他的反应，都说明他和圣教有着某种隐秘的联系，以及这座城市，和圣教的关系也仍然不明。 城市中可能潜藏着和圣教相关的秘密，那些血肉蠕动的怪物，可能就藏在这座城市的某处。 张志明想要提醒大家可能的危险，却又无法说明自己的情报来源，一旦暴露自己和圣教的接触，自己被怎样处罚都是小事，家中的母亲就会没人照料了。 田雪站在堆叠的木箱上，娇小的身材爬上两层木箱，才让自己出现在所有调查员的视线中。 简要介绍了任务目标，鼓舞了一下团队士气，田雪很快做完了发言。 任务早就分配完毕，讲话只是一个形式，田雪真正要做的，是看到每个人的脸，确认笔记上不会出现某个人牺牲的内容。 因为不是自己的经历，笔记上没有写明每个调查员的遭遇，只记录了田雪视角看到的内容，仿佛是未来的自己写下的日记。 “晚上，最后一名调查员也回来了，没有出现死者。” 确认了整体的安全，田雪伸手指向背后的13号城市，在通信频道里宣布。 “任务开始，出发！” 以田雪的体型，如果不是有无线通信的帮助，凭借本身的嗓音，难以让所有人都听清自己的发言。 频道里立刻传来乱哄哄的回信。 “好！” “我们走了。” “再见队长。” 调查员通常是两人一组执行任务，很少有这么多人集体行动，除了作为队长的田雪，剩下的人不再有明确的上下级关系，相互间没有等级的隔阂。 调查员们从堆叠的箱子旁经过，开始向13号城市进发。 进入城市之后，队伍很快分散到各个方向，朝着各自的目标地点前进。 外围的道路已经在昨天的调查中被扫清，障碍被清除之后，前进的速度快了很多。 进入到未探索的区域中，路面又开始变得有些难走，随处可见的残骸和杂物，让调查员们必须小心规划自己的行进路线。 上空有数台无人机悬停，在开阔区域，这些灵活的机器可以停在任何地方，起到中转通信和监控危险的作用。 秦平与张志明在废弃的街道上前进，他们的任务就在卓凌曾经居住的区域。 秦平拿着霰弹枪走在前面，边走边和张志明闲聊。 “昨天出现了那么多异常，咱们上次居然什么都没遇到，不知道是咱俩运气太好，还是那些异常，是在咱们走后才来的。” 张志明仍在担忧可能存在的危险，尤其是圣教想要找的东西，可能还在这座城市里。 凭借着听觉异能，张志明留意着周围的动静，却只听到其他调查员的脚步声，和头顶无人机的嗡嗡声。 对于秦平的闲聊，张志明心不在焉地回应。 “应该是运气好吧，毕竟上次也没探索多少地方，遇到卓凌后就立刻回去了。” 秦平向前走着，自己也在胡思乱想，没有注意到张志明的分心。 “城墙里的那些异常，可能很早就在了，只是咱们没去调查，要不是军方参与进来，可能没人会想起来调查城墙，就算要调查，也会被排在最后一个。” 张志明继续敷衍地搭着话。 “是啊，军人嘛，总是对军事设施更感兴趣。” 秦平又说道：“这样也好，他们恢复了西段城墙的功能，如果真出了什么意外，火力支援也能更强一些。” “嗯，是的。” 张志明的回答越来越敷衍，终于引起了秦平的注意。 秦平回头看去，见张志明看向地面，麻木地向前走着，似乎有什么心事。 为了让张志明回过神来，秦平调侃地说道：“怎么，升到高级之后，不愿意和我这个老搭档聊天了？” 张志明发现秦平在看自己，将思绪拉回到现实，连忙赔笑道：“没有，怎么会呢，我只是在想，13号城市明明已经荒废了，为什么会有这么多异常聚集在这里。” 秦平也思考过这个问题，但是手头上的线索太少，根本得不出答案。 看了看四周的废墟，秦平说道：“不知道呀，所以我们才要调查嘛。荒废的13号城市，层出不穷的异常，还有那个卓凌，整个故事都是从这里开始的。” 张志明担忧地说：“你还记得圣教的事吗，他们制造伪人，拥有变形能力，你不觉得，和血色风暴的特征有点像？会不会这一切的幕后黑手，就是圣教？” 秦平严肃起来，圣教的名字，他不可能不记得，在出发之前，他们刚刚经历了审查，就是因为圣教潜入外部站点的事。 突然出现的异常组织，只是暴露出冰山一角，就给异常管理局带来巨大的麻烦。 略微思考之后，秦平摇了摇头。 “圣教很危险，也很强大，但肯定没有强大到血色风暴的程度，也不会是这些异常幕后操控者。” 张志明不解地追问：“为什么，你为什么能确定不是圣教做的？” 秦平答道：“很简单，因为圣教他们太像人了。制造，伪装，潜入，都像人类做的事，而且是那种实力不足的情况下，用智慧和技巧达成目标的事。” “圣教肯定有什么目的，而且那个目的是以他们的实力无法完成的，才会用各种技巧与方法。他们的表现，就像是另一批在异常末世中挣扎求生的人，而不是造成末世的异常。” 张志明听到秦平的解释，心中对圣教的畏惧减弱了几分。 张志明想起然谷对自己的邀请，如果圣教是另一种求生的人类，自己是不是应该答应，舍弃现在的身份，寻求一条新路，一条能和母亲一起活下去的新路。 第192章 庞然大物 秦平和张志明边聊边走，逐渐走入13号城市深处。 眼前的景象开始变得熟悉，堆放着残骸的街道，被清理出一条环形的空白，两人逐渐接近了卓凌曾经居住的区域。 “小张，等一下，先在这检查一下。” 秦平叫住了张志明，示意他摘下背上的调查箱。 上次来13号城市，就是在这附近检测到了数值波动，秦平想要对比一下，几天不见，这片区域的数值有什么变化。 张志明立刻开始准备，将调查箱放在地上，快速操作起来。 结果很快出来，张志明看着屏幕上的数据，对秦平说：“好消息是，数值都很平稳，坏消息是，所有数值都比上次高了不少。” 秦平凑过来，看着屏幕上的数值，吸了一口凉气。 各种数值都明显高于默认值，相互之间却没有显着的高低区别。 通常来说，某种数值过高，意味着附近有对应类型的异常活动，而一种异常所能影响的数值类型是有限的，不可能将所有数值都拉高。 眼下的情况，只能说明这里曾存在过很多不同的异常，它们都留下了自己的痕迹，却又不在此处。 这和上次发现的迹象类似，许多不明物体进入城市深处，却没有出来。 秦平之前怀疑，卓凌就是那个吸引和消灭异常的中心，现在他不在此处，情况并没有消失，反而加剧了。 13号城市深处有某种更大的秘密没有被发现，让秦平浑身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虽然还不清楚真相，但眼下的线索意味着，城市深处可能聚集了大量异常，或者能消灭大量异常的东西，是必须立刻上报的信息。 秦平立刻按下通话键，在公开频道分享了自己的发现。 “喂，喂，我是秦平，我们检测到了异常数据，怀疑附近有异常出没，位置在……” 公开频道中很快传来一声声“收到”，其他调查员在秦平的提醒下，也纷纷开始检测自己周围的环境数据。 过了不久，公开频道响起其他调查员的检测结果，很多地方都发现了数据异常。 在全息沙盘前的田雪收到了调查员们的报告，对盛鹏说：“盛旅长，能麻烦将这些信息都标注在地图上吗？” 盛鹏点头答应，一旁的通信员迅速操作，将收到的情报标记在全息沙盘上。 黄色圆盘标记出发现数据变化的地点，圆盘的透明度表示数据偏离默认值的程度。 标记完成后，圆盘由浅到深的变化，在全息沙盘上勾勒出一条条路线，汇聚向城市深处的某地。 所有出发的调查员中，秦平和张志明距离推测汇聚点最近，更确切的说，汇聚点在卓凌曾居住的地方附近。 看着地图上的标注，田雪准备调整人员部署，让附近的几组调查员都赶往目标区域。 就在田雪准备下达通知时，公开频道中又传来了新的报告。 “队长，北面，北面有什么东西过来了！” 田雪皱眉，在地图上寻找正在说话的调查员的位置，发现他已经深入城市腹地，正停留在某栋建筑物中。 田雪立刻追问：“说清楚，什么东西过来了，你看到了什么？” 对方回道：“不知道是什么，很大，它正在撞击北面的城墙。” 全息沙盘上只有城市南部的详细地图，北面只有无人机俯瞰拍摄出的轮廓，没有更具体的数据，没法知道北面具体发生了什么。 军队的士兵们正在清理西段城墙附近的废墟，给指挥部迁移腾出空间。 指挥帐篷还在城外，被城墙阻隔，看不到城内的状况。 就在众人疑惑时，前线的调查员再次喊道：“它正在越过城墙，目测到巨型生物，马上就要到城市里了！” 未知的异常突然出现，正在城市中的调查员们都陷入了危险之中。 田雪立即下令：“北方出现巨型未知异常，所有人中止当前任务，高级调查员向北移动，确认异常情报，其余调查员立刻返回本部。” 异常管理局的成员根据资历和能力被评定为不同的职级，每一名高级人员都有着丰富的经历，同时还要具备至少一种异能，是能够独当一面的存在。 高级人员有更好的薪资待遇，也承担着更多的义务，在危机发生时，他们要首先出场，最后撤退。 秦平和张志明也听到了命令，身为高级调查员的张志明没有犹豫，收拾东西向北方走去。 因为没有异能，秦平只被评为资深调查员，一种带有些许安慰性质的称号。 符合返回营地的资格，秦平却没有返回营地，而是拿着霰弹枪默默跟在张志明身后。 张志明诧异的问秦平：“老秦，你干什么，没听到命令的内容吗？” 秦平笑着说：“听到了，高级调查员前往北方嘛，但是调查员一直都是两人一组行动，我当然要跟着一起去了。” 张志明拦住秦平，郑重的说：“这很危险，能翻过城墙的巨型异常，可不是闹着玩的。” 秦平仍然不以为意：“调查异常哪次不危险？你这个高级是催熟的，异能也只是加强听觉，战斗力比我强不了多少，让你自己去，我可不放心。要不你就跟我一起回营地，我帮你向队长求情。” 张志明皱眉道：“什么催熟，我可是正经通过评定的，身为高级调查员，不能临阵退缩。” 秦平笑着说：“那正好，有你保护，我肯定很安全，咱俩一起去看看，那个大家伙，是个什么来头。” 拗不过秦平，张志明只好任由他跟着自己，一起向北方走去。 盛鹏听到北面出现状况，数道命令下达，还在待命的士兵们立刻行动起来，准备迎接可能发生的战斗。 城市上空的两台无人机离开了悬停的位置，飞往北面的城墙，机身下的摄像头转向前方，将画面传回总部。 翻越城墙的异常体型巨大，无人机刚转过去，就在画面中看到了它的位置。 营地的一个帐篷中，两名侦查员接管了无人机的操控，从自动变成手动模式，向着巨大的异常飞去。 画面实时传递到指挥帐篷中，无人机迅速飞近，众人很快看清了异常的样子。 巨型异常长着粗糙的灰色皮肤，上面几乎没有毛发，躯干上长着细长的八条肢体，像蜘蛛一样爬行，肢体的末端长着五条手指，抓住碰到的建筑，拖着沉重的躯体前进。 无人机飞的又近了一些，异常粗短的脖颈恰好抬起，被摄像头拍到了面部。 怪物的面部极像人脸，五官的样子和人类几乎一致，双眼上翻，看到了头顶的无人机。 一条肢体抬起，张开大手，将上方的无人机抓碎，另一台无人机立刻远离，和异常保持着距离。 第193章 张志明的心事 巨大的异常仍在向城市内部前进，大部分人都已撤退，高级调查员们迎向异常，试图弄清它的特性，为后续的战斗做准备。 秦平走在张志明前面，也在向巨型异常靠拢。 虽然秦平只是资深调查员，因为没有异能而无法被评为高级，但是自己的搭档张志明要前往险地，秦平无法放着他不管。 张志明刚加入异常管理局时，就和秦平一组，两人一起行动，既是搭档又是师徒。 当时秦平已经是资深调查员了，事无巨细的教导张志明如何调查异常。 张志明学的很快，迅速掌握了调查员的技巧，而且勇敢无畏，解决了不少异常案件。 和他的进取心相称，张志明的晋升也很快，几乎是踩着年限晋升，迅速升到了高级调查员，职级已经超过了秦平。 但是在秦平眼中，张志明还是那个莽撞的少年，急于立功，想要表现自己，冒冒失失的，会犯些小错误。 在后辈犯错的时候，就需要前辈来指导和修正，虽然命令中让高级以外的调查员返回营地，但秦平还是决定和张志明一起，去北面看看，那个巨型异常究竟是什么东西。 张志明背着调查箱，走在秦平身后，心情无比复杂。 为了挽救发生异变的母亲，张志明不得不和圣教秘密交易，向圣教提供异常管理局的内部资料，以换取抑制母亲异变的药物。 自己的快速晋升，也是为了这一点，更高的级别，能接触到更深层的保密资料，从而继续获得圣教的信任，维持母亲的药物供应。 张志明内心一直处于矛盾之中，一方面他是对抗异常的调查员，另一方面他为了母亲出卖异常管理局，与异常团体合作。 几天之前，然谷潜入外部站点被发现，局里展开了一次审查活动，张志明也在被审查的行列中。 当时并没有公布审查结果，但是张志明仍然记得，田雪最后看向自己的眼神，一定是发现了什么。 这几天张志明都提心吊胆，不知道田雪什么时候会找到自己，向自己宣布，背叛异常管理局的事已经被发现了。 为了母亲，张志明已经在考虑，要不要离开异常管理局，接受圣教的邀请，走到人类的对立面。 只要能保证母亲活下去，张志明可以背叛自己的职业，背叛自己的人类身份，甚至是被转化成异常也在所不惜。 13号城市不仅吸引了异常管理局和军队来调查，圣教也对这里念念不忘，自己上次来13号城市探索就是在然谷的授意下进行的。 张志明怀疑，圣教已经在13号城市里了，甚至那个突然出现的巨型异常，也可能是圣教的手笔。 声东击西，暗度陈仓，一直是圣教的惯用伎俩。 张志明原本想独自接近巨型异常，趁机寻找圣教的踪迹，没想到秦平坚持跟了上来。 如果是其他调查员，张志明还能置之不理，但秦平是自己多年来的搭档，对自己照顾有加，两人有着搭档之上的额外情感。 张志明从小就失去了父亲，秦平对张志明工作和生活上的照顾，一定程度上扮演了父亲的角色。 如果秦平因为自己的原因而牺牲，张志明一定不能原谅自己。 按下心中想要与圣教接触的想法，张志明将思绪重新拉回调查员的身份上，最优先的，是保证秦平安全的回到营地。 两人各怀心事，默默的向巨型异常靠拢。 13号城市很大，但巨型异常的步幅也很大，与调查员们相向而行，双方很快就到了目视距离之内。 秦平看到巨型异常的样子，像是人类和蜘蛛融合在一起的怪物，蜘蛛样的八条肢体，长着人脸和人手，本能的感到厌恶。 张志明来到秦平身边，也看到了怪物的模样，想起路上被军队消灭的几只异常，也长着人脸，疑惑的问道：“最近遇到的异常，怎么都沾点人类元素？” 秦平给霰弹枪上膛，防备可能出现的袭击，同时答道：“谁知道呢，也许人类和异常本来就有些渊源，不是有很多故事里讲，怪物是由人类变化而来的吗？” 秦平随意的回答，却触动了张志明的回忆。 由于未知的原因，张志明的母亲发生了异变，正逐渐转化成一滩烂泥状的怪物。 来自圣教的然谷，能够随意变形，但也总是以人类的外形示人。 会不会异常真的是由人类变成的？异常管理局所对抗的，是否曾经都是人类？ 巨大的手掌从天而降，打断了张志明的思绪。 “别愣着，快走！” 秦平大喊一声，拉走愣在原地的张志明。 两人转身向后逃跑，巨手很快落下，一根手指就落在两人之前停留的不远处。 怪物并非是向两人发起攻击，只是向前走着，巨大的体型只是移动就造成了不小的破坏。 看到落在不远处的手指，秦平举起霰弹枪，自言自语道：“来都来了，打一枪试试！” 说着，秦平扣动扳机，火焰从枪管中喷出，向前方散射。 子弹打在巨大的手指上，粗糙的灰色皮肤只是略微抖动，没有造成明显的伤痕。 秦平正准备在公开频道中报告射击无效，恰好听到其他人的报告结果。 “20米霰弹，命中目标，目测没有伤害，这人脸蜘蛛的皮可真厚。” “太正常了，我在5米左右打中它都没什么效果。” “火焰灼烧没有明显效果，火焰对人面蛛也无效。” “注意人面蛛抬手的时候，会碰落周围的建筑，记得远离！” 各个调查员都在报告着自己遇到的情况，目前还没有人造成有效伤害，也没有人受伤的报告。 通话中，调查员们不约而同的用“人面蛛”来称呼这个巨型异常，描述它外形的词汇，很快被所有调查员接受。 人面蛛如预料中的一样难以对付，但奇怪的是，它对人类似乎没有兴趣，对攻击也没有回应，仍旧继续向前走着。 张志明抬头看着巨大的人面蛛，近距离下，庞大的压迫感，让他感到一丝恐惧。 虽然是高级调查员，虽然有听觉异能，但是张志明发现，对于这种庞然大物，自己无能为力，能做的事情并不比秦平多多少。 恐惧让张志明下意识的寻求力量，不禁想到，如果是然谷，如果是能随意变形的圣教成员，是不是会有办法解决眼前的困境。 第194章 猎杀巨物 指挥帐篷中，人面蛛的位置已经被标记在全息沙盘上，空中有一台无人机正在对它进行实时拍摄。 根据人面蛛行进的路线，推测其可能是要去未知的异常汇聚点，但是也可能，是向着位于南方的营地而来。 人面蛛，汇聚点，营地，三者几乎位于一条线上，并不清楚它真正的目标。 巨大的人面蛛不回应前线调查员的攻击，可能是它知道，那些攻击不足以伤害自己，不屑于回应。 如果人面蛛是要去神秘的汇聚点，就恰好可以尾随它，找到那个吸引无数异常的源头。 但如果人面蛛是想要袭击营地，就必须早做准备，目前还没有能有效阻止它的手段，真的打起来，人类一方一定会损失惨重。 盛鹏无比焦急，人面蛛的步幅很大，如果它真的要袭击营地，留给营地的反击时间可不多，最多只能让炮兵发射两轮。 如果它突然加速移动，可能只有一轮炮击的机会。 但要是它的目标不是营地，贸然开火，反而会惹恼庞大的人面蛛，让它调转目标来攻击营地。 有了昨天的教训，盛鹏不敢擅自做主，看向异常管理局的众人，希望他们能给些意见。 异常管理局的队长们看向田雪，想知道预知笔记上是否记载了营地的遭遇。 田雪拿出笔记本，看了一眼之后，面色凝重起来，对众人说：“必须阻止它，不能再让它前进。” 听到田雪这么说，盛鹏立刻下令，在场的通信员都忙碌起来。 巨型的敌人，配得上巨大的火力，除了原本的10门火炮，刚刚占领的西段城墙上，各种重型设备也运转起来，将炮口对准北方的威胁。 艾楠焦急的问田雪：“要怎么阻止它，我们能做什么？” 田雪的眉头几乎要拧在一起，不知道要如何回答，因为笔记没有写那只巨型异常是怎么被消灭的。 笔记是以田雪的视角，预测一定时间之后的未来。 预测的内容并非不可改变，而是会随着人为干扰时刻变化，例如田雪预测艾楠走路时会先迈左腿，艾楠得知后，可以故意迈右腿来对抗这个预测。 笔记上的内容只是就当前情况的推演，涉及到的其他人越多，时间越长，越不准确。 田雪身处指挥帐篷中，只能预测阻拦人面蛛，或不阻拦人面蛛，对帐篷里的自己会有什么影响。 在两次预测中，所有影响都在第二天发生，第二天将会发生一场苦战。 如果进行阻拦，第二天所有人都要离开帐篷，赶往前线战斗。 如果不进行阻拦，第二天有人无法离开帐篷，遭到来源不明的攻击而死亡。 笔记上的内容很简略，并没有写明为什么会导致这些结果，只是将结果们写了出来。 两种结果都算不上好，但是田雪在出发前也曾做过一次预测，在整个调查13号城市的过程中，异常管理局的众人可以全部返回，不会有人死亡。 笔记预测的结果可能被改变，但不会说错，也就是说，在众多的可能性之中，有一种让所有人安全渡过危机的可能。 田雪不知道要做什么才能救下所有人，她甚至试过现在放弃所有行动，全体立刻回到14号城市，笔记上仍然显示，在返程途中会发生战斗，许多人死在了战斗过程中。 到底是什么样的战斗，今天不会发生，第二天会发生，返程途中也会发生。 田雪反复思索着，试图从模糊的线索中分析出事件的真相。 见田雪陷入沉思，艾楠看了看全息沙盘上的位置标记，替田雪向调查员们下达了命令。 “全体调查员注意，即将对巨型异常实体展开炮击，所有人立即远离。” 听到艾楠的喊话，田雪突然回过神来，意识到自己的失误。 如果没有及时通知前线的调查员撤离，他们很可能会被炮火误伤。 调查员们听到艾楠的命令，纷纷停下对人面蛛的试探，转头向远方撤退，避开即将到来的炮击。 火炮连很快完成了准备，在无人机的定位帮助下，迅速调整好了射击诸元。 10门火炮齐射，飞行的炮弹在空中划过刺耳的尖啸，炸响在人面蛛身上。 炮弹炸起巨大的火球，还有无数的血花。 人面蛛在烟尘中痛苦的惨嚎，像人类一样的脸上发出的声音也很像人类，听起来更加可怕。 子弹无法击穿的厚重皮肤，在炮弹的轰击下还是变得破碎，碎块散落在附近的街区，仿佛下了一阵血雨。 八条肢体中的两条被打断，却只是短暂的停止了它的行动，从冲击中恢复过来后，人面蛛挪动着剩余的六条肢体，继续向前走着。 几秒钟之后，又有几枚炮弹呼啸着飞来。 这些是从城墙上发射的重炮，口径比军队携带的火炮更大，蕴含着更大的威力。 有过一次经历的人面蛛抬头看向空中，伸手去拦截飞来的炮弹。 一只大手抓住了飞来的炮弹，却只是将它提前引爆，被炮弹炸的粉碎。 其余的炮弹也陆续落在人面蛛身上，此刻它巨大的体型成了劣势，接住了每一发炮弹的袭击。 巨大的身体被炸成碎块，无力的跌落在地上，失去了行动能力。 无人机拍摄到了人面蛛被炮击的过程，烟尘散去之后，画面上显示出被炸碎的巨大身体，让指挥帐篷里发出一阵欢呼。 田雪的表情依旧凝重，如果人面蛛这么容易就被解决，笔记上就不该出现第二天的苦战。 笔记上不会出现与现在情况无关的内容，所以人面蛛和明天的战斗一定有某种联系，即便是被炸成了碎块，也会起到某种程度的作用。 田雪的担忧很快被验证，无人机逐渐下降高度，近距离拍摄人面蛛的现状，画面上显示，那些碎块开始诡异的蠕动。 通信频道中很快传来前线的报告，距离人面蛛更近的调查员们，能更清晰的看到现场的变化。 “队长，那玩意没死透，它的尸体在变形，变成了很多小号的人面蛛。” “观测到不同尺寸的碎块变形成新的人面蛛，现在目标不是一个，而是一群了。” “妈呀，这玩意太恶心了，八条腿，还长着人脸，靠！它看到我了。” 紧接着，频道中传来一阵枪击声。 第195章 各显身手 被炸碎的巨型人面蛛变成了一堆小型人面蛛，向着未知的目的地涌去。 当它还是巨型人面蛛时，对调查员们的试探攻击完全无视，自顾自的赶路。 现在分裂成了无数小型个体，行动模式就变得不那么统一，虽然大部分仍在忙着赶路，但有很多发现调查员存在的个体，拉开架势，进入了战斗状态。 张志明躲在一堵墙的后面，被异能强化过的听力，听到四周充满了密集的脚步声，夹杂着间歇性的枪声。 秦平躲在另一堵墙后，用霰弹枪击碎了一只跳过来的人面蛛。 人面蛛被打碎成许多块，落在地上的几个碎块又变成了更小的人面蛛，渺小的体型看上去更像蜘蛛，继续向秦平扑来。 秦平抬起脚来，踩碎一只爬向自己的微型人面蛛。 “这下麻烦了，没完没了，不知道它们再生的极限，战斗恐怕要一直继续下去了。” 张志明留意着四周的动静，赞同了秦平的说法。 “四周的脚步声越来越多了，这里几乎快要被包围了，咱们还是撤退吧。” 话音未落，墙后传来脚步声，张志明立刻离开躲藏的墙壁。 刚刚离开，就有一只比人略大的人面蛛像蜘蛛一样爬上了墙头，正准备跳向张志明。 张志明抽出防身的手枪，击碎了人面蛛的脸。 被打中的人面蛛暂时失去了行动力，向后栽倒，落回到墙壁后面。 秦平一边给霰弹枪推上子弹，一边对张志明说：“撤吧，这已经不是咱们能对付的东西了，先回营地再说。” 张志明又击退一只冲来的人面蛛，对秦平回应道：“跟我走，这边脚步声少，从这边冲出去。” 炮弹将巨型人面蛛的碎块炸飞了很远，在四处生成了小型的人面蛛，截断了部分退路。 张志明的听觉异能发挥了作用，能提前听出人面蛛分布的范围，找出一条相对安全的撤退路线。 战场已经发生了变化，数量众多的人面蛛不断攻击附近的调查员，现在已经不是试探异常的时候，逃命变成了主要目标。 在超强听力的指引下，张志明带着秦平，在人面蛛的包围下不断寻找出路。 逃跑的间隙，张志明看到远处有一个人影高高跃起，身后无数大小不一的手掌抓了个空。 人影落地之后，又再次跃起，在高楼间不断跳跃，逃往营地的方向。 那是另一名高级调查员，比常人更强的跳跃能力就是他的异能，在战斗中发挥不了太大作用，在逃跑中却十分好用。 身后传来一连串破碎与倒塌的声音，张志明连忙拉着秦平躲向一旁。 一个由石头组成的人形冲了过来，停在张志明身旁，好奇的看着两人。 看清石头人的样子之后，张志明松了一口气，那不是异常，而是一名正在使用异能的高级调查员。 莫强的异能是将自身的表皮石化，在提高强度的同时还能保持一定的灵活性，是攻防兼备的方便能力。 只是这能力与动力骨骼有些冲突，石化的躯体膨胀了许多，没有穿戴动力骨骼的位置。 头部也因为膨胀戴不下头盔，只保留了一副耳麦和其他人维持通信。 虽然莫强的石头外壳还没有被人面蛛咬穿，但他不敢赌，不知道无限分裂的人面蛛是不是还藏有其他能力，保险起见，还是选择撤离。 石头组成的身体十分坚硬，路上的残垣断壁，都被莫强一路撞破，笔直的冲向营地。 要不是路上看到有两个人影，莫强会就冲撞下去。 莫强站稳身形，发现秦平也在现场，显得颇为惊讶。 “老秦，你获得异能了？” 拥有异能是晋升至高级的必要条件之一，而之前的命令中，只有高级调查员才被派往前线，让莫强以为秦平也晋升到了高级。 秦平笑着说：“没有，只是放心不下我家小张而已。” 莫强看着用手枪抵御人面蛛的张志明，石头组成的面孔也露出笑容。 听觉异能在侦查中很有用，已经开始交战，就起不到太大作用了。 一个没有异能的普通人，和一个听觉异能者，在人面蛛的包围下显得颇为无助。 莫强挥了挥手，对两人说：“跟着我，我带你们一起出去。” 说罢，莫强脚下发力，再次向前冲去。 前方的断墙被撞塌，莫强没有停留，继续冲向下一个障碍。 秦平和张志明没有犹豫，跟在莫强身后，跨过地上的残骸，走上返回营地的快速通道。 身后大大小小的人面蛛紧追不舍，跟在莫强撞出的通道后面，不断逼近正在逃跑的三人。 外形与蜘蛛相似的异常，擅长攀爬与翻越障碍物，但是在直线奔跑中就没有明显的优势，三人逐渐甩开了身后的大批异常。 张志明听着身后脚步声越来越远，逐渐安心了下来，但很快又发现不对。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身后的人面蛛群似乎放弃了追赶，双方的距离迅速拉远，等张志明反应过来时，回头已经看不到任何一只人面蛛了。 “等一下，它们好像没在追了，可能有新的状况。” 张志明立刻提醒另外两人，秦平停住了脚步，莫强因为巨大的惯性，还是撞穿了前面的墙壁。 秦平望着来时的方向，的确没有人面蛛的身影，之前浩浩荡荡的大军不知道都跑哪去了。 莫强也发现人面蛛不见了，立刻按下耳麦上的通话键。 “那些蜘蛛好像有新情况，它们放弃追击，不知道忙什么去了。” 耳机中很快传来其他调查员的应和。 “我也看到了，它们好像追了一会儿就不追了。” “可是他们还在追我呀，我咋这么倒霉？” “你小子跑错方向了，对着城墙跑，往城市外面跑！它们在驱赶我们，只要远离一定的范围，就不会再追击了。” 高级调查员们在通信频道中分享着逃跑心得，大部分人都已经脱离了危险。 空中的无人机拍摄到了密集的人面蛛群，将画面汇总到指挥帐篷中。 结合画面与位置信息，全息沙盘上标注出，异常群体正在向未知的汇聚点移动，那个众多异常痕迹指向的区域。 第196章 燃烧弹 指挥帐篷里，田雪烦躁的看着自己的预知笔记，仍然没有理解，现在城中的人面蛛，和明天将会发生的战斗有什么关系。 未来有无数种可能，田雪无法将它们全部尝试一遍。 从笔记上的只言片语中，推测出人面蛛并非是需要关注的重点，明天的战斗更加关键。 但是和谁交战，因为什么交战，都还一无所知，似乎田雪自己也只是一个看客，战斗的核心另有其人。 未来的事暂且不论，眼下的人面蛛也很令人头疼。 能够无限分裂的异常，现在还不知道它的极限，也许在肉眼看不到的微观层面，也有无数细小的人面蛛正在行动。 更重要的是，人面蛛的行为十分反常，先是无视了调查员的攻击，后来也只是驱赶，好像有什么更重要的事要做，无暇理会人类的骚扰。 无法精准的把控未来，眼下的困难还是要试着解决。 田雪收起笔记，对盛鹏说：“盛旅长，先不要派遣步兵进城，用燃烧弹吧，那个数量不是士兵们能解决的。” 人面蛛的碎块会独立发育成新的个体，因此动能武器几乎不起作用，能完整杀死对方的武器中，火焰是一个不错的方案。 大范围高温伤害，不在乎对方有多少数量，而且越是微小的体型，受到的伤害越重。 盛鹏一愣，他不是没有考虑过这个方案，只是原计划是想要收复13号城市，如果用燃烧弹，会对城市建筑造成大规模的破坏。 之前由于血色风暴事件撤离13号城市，城内的大部分建筑都被保留下来，没有受到太大的损害。 例如已经收复的西段城墙，几乎保留了所有的功能，时隔二十多年，再次焕发了生机。 盛鹏本想尽量保全城内建筑，但是眼下的局势，让他不得不放弃这个想法。 “好，我立刻让他们去办。” 略微点了点头，盛鹏对炮兵与城墙下达了使用燃烧弹的命令，同时让准备出发的步兵们，也尽可能配备喷火器。 城外的营地中，两个步兵营已经整装待发，准备去城内剿灭刚刚出现的异常，突然收到更换装备的命令，又纷纷去准备。 又一轮炮击飞向城内，各处燃起熊熊大火，浓烟遮蔽了无人机的视线，暂时失去了地表的画面。 向着异常所在的区域，一轮又一轮的燃烧弹飞来，将整片区域变成火海。 调查员们都已撤离到安全区域，回头看着城里的浓烟，没有急着返回营地。 多年的工作经验告诉他们，事情还没有结束，等到火焰熄灭之后，还需要有人去现场查看损伤情况。 不知道是否真的杀死了异常，仍然存在危险的任务，免不了还是这群高级调查员的活。 秦平等人躲进了一栋废弃的大楼，从窗口看向远处的浓烟。 秦平对另外两人闲聊道：“会不会有人面蛛为了躲避火焰，跑到我们这边来？” 张志明竖起耳朵，听了一会，摇头说道：“应该不会，一公里内没有正在移动的物体。” 莫强感叹道：“行啊，这耳朵是真灵，一公里那么远都能听到。” 此时的莫强已经恢复了人类姿态，正坐在地上休息。 秦平将目光从窗外收回，也坐了下来。 “这火还得烧一段时间，等火一灭，咱们就去看看，那些蜘蛛死透了没有。” 莫强转向秦平说：“老秦，要不你先回营地吧，待会我和小张去就行了，你，回去休息就好。” 莫强中间停顿了一下，原本想说秦平没有异能，去了也帮不上什么忙，忽然意识到不妥，临时改了说辞。 如果对人面蛛进行评级，很可能会被评为红色危险。 火焰的有效性还未知，之前还是巨型人面蛛的时候，火焰对它的皮肤没有明显效果，现在体型缩小，还不能确定它对火焰的抗性也跟着降低了。 对于危险的环境，并不是每个异能都可以发挥作用，但肯定比没有异能的普通人要强上不少。 莫强想要劝说秦平远离危险，也是想减少一个帮不上忙的累赘。 秦平有些不悦的说道：“你是嫌我没用吗？小莫，我开始当调查员那会，你们小学还没毕业呢，我虽然没有异能，但是调查员的门道，你们懂的可没我多。” 莫强只好放弃，说起经验，没人比得过这位快要退休的老前辈。 张志明靠在窗边，依旧望着远处的火焰，这几天的战斗经历在反复向他强调，在这个世界上生存，必须有强大的力量。 人类这种生物，因为太过弱小，所以不得不抱团取暖，以团结换取更大的力量。 但这种力量终究有限，层出不穷的异常，不断挑战着人类的极限，不断有挑战成功的异常。 如果人类的力量足够强，当初血色风暴事件时，就不会抛弃13号城市。 如果人类的力量足够强，建制完整的14号城市，就不会闭关锁城，躲在高墙后苟延残喘。 如果人类的力量足够强，这几天的调查，就不会出现那么多伤亡和牺牲。 张志明想要更强的力量，想要活着，想要找到治疗母亲的方法，而这一切，在异常管理局中，都无法更进一步了。 张志明已经是高级调查员了，能够阅览的资料里，仍然没有能够治疗母亲异变的药物。 今天的战斗，面对红色级别的异常，高级调查员们也只是试探，撤退，根本无法正面阻拦。 张志明越来越觉得，人类的身份束缚了自己，圣教那边有着更大的希望，至少它们现在就有能延缓母亲异变的药物。 加入圣教，获得更强的力量，获得母亲需要的药物，或许才是正确的选择。 “小张，你在看什么呢？” 秦平见张志明一直对着窗外发呆，忍不住出声询问。 张志明一个激灵，从沉思中缓过神来，转头对秦平说：“没什么，我在想，这场大火能不能杀死那些人面蛛。” 莫强笑着说：“嗨，这有什么好想的，等火灭了，咱们去看看不就知道了。” 张志明也笑了起来，点头说：“说的是，去看看就知道了。” 张志明敷衍的应和，看着眼前友善的同事，将刚刚的想法藏在心底。 第197章 继续追踪 火焰逐渐熄灭，烟尘散去，13号城市的中心又恢复了平静。 藏在周围的高级调查员们又行动了起来，逐渐向曾经燃烧的区域靠拢。 张志明跟在另外两人身后，也去调查大火之后，人面蛛是否被消灭了。 接近火焰肆虐过的区域，地面和墙壁都被烧的焦黑，空气中弥漫着焦灼的烟尘味，还有一些烤肉的气味。 莫强嗅了嗅鼻子，微笑着说：“这气味闻起来，应该有十二成熟了，大蜘蛛烧不动，小蜘蛛还是烤的焦脆啊。” 又走近了一些，看到地面上有一些烧黑的焦炭，似乎是人面蛛被烤焦的残骸。 秦平用枪管试探着碰了一下，黑炭立刻散成一堆，掉落在地上。 “这玩意料理起来很费功夫啊，要先切碎，再大火猛烤。” 张志明留意着四周的动静，除了他们三人以外，附近没有其他声音，没有那种八条腿高频运动的声音。 秦平看了看四周，皱眉对两人说：“不对，不对呀，事情还没结束。” 莫强也四处看了看，却没发现什么异样，疑惑的问秦平：“怎么了老秦，哪里不对？” 秦平解释道：“你们看这附近的残骸，体型都比较小，但是之前被炸碎的体块，明显还有更大的。” 两人四下打量，的确如秦平所说，周围的残骸没有太大的，最大的也不到半人高。 张志明说：“人面蛛还是巨型个体的时候，火焰对它没有作用，可以推断，体型越大，能承受的温度越高，更大的个体可能趁机逃走了。” 莫强摆手否定道：“诶，别那么急着下定论，也许只是这一片恰好都是小蜘蛛，大蜘蛛在别的地方呢。” 秦平对此不置可否，手中的霰弹枪再次上膛，边走边说：“走吧，找找看，能发现大型残骸最好，如果没发现，就说明那群人面蛛没有死绝，任务还没完成。” 张志明提醒道：“按之前的推测，人面蛛不是要去营地，就是要去神秘的汇聚点。现在它们没有冲出火焰去营地，应该是往汇聚点去了。” 秦平笑着说：“有道理，只是，咱俩刚从那边过来，早知道就在那等着了。” 推测的异常汇聚点距离卓凌曾经的居住地很近，在调查人面蛛之前，秦平和张志明正在那边执行调查任务。 莫强打趣道：“早知道这个大家伙要来，直接在城外给它来一顿燃烧弹多好？哪有那么多早知道，走吧，接着干活。” 说着，莫强率先向推测的汇聚点走去。 三人在烧焦的地区一路前行，走到推测区域前，就已经有了意外发现。 在一栋废弃写字楼的门前，有许多烧焦的尸体，越接近大门越密集，似乎这些人面蛛，在被烧死之前，都试图进入这栋建筑。 如果只是想进建筑中躲避火焰，之前的建筑附近应该也会聚集很多尸体。 但是之前的尸体都没有出现在建筑门口，而是散布在道路各处，只有这栋写字楼前聚集了很多尸体，似乎它们一路行军的目的地，就是这栋写字楼。 “走，进去看看。” 莫强说着，又变成了石头的形态，率先走向写字楼。 秦平看着使用异能的莫强，关心的说：“小莫，你别太勉强了，太依赖异能，会让自身也异化的。” 秦平与莫强认识许多年了，早就知道莫强的异能。 最初，莫强只是能将手臂变成石头，在关键时刻成为保护自己的盾牌。 后来莫强接手了越来越多的异常案件，更频繁的使用异能，异能的威力也逐渐提高，逐渐变成全身岩石化的样子。 莫强满不在乎的回应：“异化是以后可能发生的事，被异常杀死可是现在就会发生的事，先把现在过好，以后的事，以后再说。” 异能者使用异能过度，最后自身异化的例子，并不罕见，现在还关在外部站点的夏成就是其中之一。 夏成已经异化程度过深，经常会不自觉的火焰化，并且失去理智。 这却还不是最深的状况，异化到极致，夏成会彻底失去人类形态，成为一团人形的火焰，变成没有理智的异常。 外部站点束缚了夏成的自由，同时也是在延缓他的异化过程，试图找到逆转的方法，虽然现在仍然没有什么头绪。 异能越强，使用者也就离人类越远，最后变成异常，似乎是所有异能者的宿命。 全身变成岩石的莫强走进写字楼中，秦平和张志明也紧紧跟在他身后。 写字楼中也有不少烧焦的尸体，大大小小的尸体为三人指明了路线。 人面蛛们没有上楼，也没有进入任何一个房间，它们很快拐进了楼梯间，向地下走去。 莫强正准备下楼，被秦平拦住了。 “等一下，建筑物深处会丢失通信讯号，先向营地汇报一下，让他们派增援过来。” 莫强回应道：“行，你先汇报着，我下去看看。” 秦平还想拉住莫强，却被他甩开了手。 莫强对自己的实力十分自信，全身都有岩石保护，即便遇到危险，也能一路冲撞出来。 秦平无奈的笑了一下，只好任由莫强先一步行动，自己向田雪报告了在写字楼的发现，请求营地的支援，尤其是通信方面的中继装置。 支援比想象中来的还快，两台无人机从门口飞进来，充当了临时的通信中继器。 见通信有了保障，秦平和张志明也沿着楼梯走了下去，看看人面蛛，还有之前的那些异常们，究竟是要去什么地方。 向下的楼梯很长，写字楼的地下通常有很多层，除了几层地下的房间，还会包含停车场等功能性区域。 进入地下楼梯之后，就不再有烧焦尸体的指引了，那些着火的小型人面蛛们，撑不了那么久就烧没了。 没有了尸体，地面上还有零零散散的灰烬，大概是大型人面蛛被烧焦的表皮，一路向下延伸。 顺着灰烬的痕迹，秦平和张志明一路向下，直到最深处的楼层。 走了五层之后，两人顺着灰烬向前走去，借着头盔上的照明，看到莫强站在前面一动不动，不知道在做些什么。 第198章 地下玄机 写字楼地下，秦平和张志明发现莫强站在前面一动不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秦平疑惑的看向张志明，张志明摇了摇头，表示没有听到特别的声音。 秦平犹豫了一下，还是在远处呼喊道：“莫强，你怎么了？” 被叫到的莫强像是刚刚回过神来，略微迟疑之后，猛地转身。 “你们来啦，快过来看看，这有个洞。” 两人闻声上前，果然看到，地面上有一个硕大的破洞，通往更深的地底。 秦平上下打量着莫强，小心的问：“一个洞，怎么让你呆住了，以你的性格，不是应该直接跳下去看看吗？” 莫强有些心虚的说：“我站在洞口，听到里面有个声音在叫我，叫我快点进去，直觉告诉我那不是什么好东西，但是又很好奇，两种念头交战之下，就站在这犹豫不前了。” 听说底下有声音，张志明蹲在洞口，仔细聆听起来。 精神专注之下，张志明还真的听到了声音，却不是什么说话声，而是密集的脚步声，和血肉的蠕动声。 “底下真的有东西，不只是人面蛛，还有别的东西在。” 莫强紧张的问：“是什么？你能听出说话的是什么东西吗？” 张志明摇头说：“不知道，我没有听到说话声，只听到一阵血肉蠕动的声音，具体是什么东西，我也判断不出来。” 秦平皱起眉头，握紧了手中的霰弹枪，不安的说：“血肉声，该不会是当年血色风暴的残留吧，如果真的是，那事情可就大了。” 在场的三人中，只有秦平经历了28年前的血色风暴事件，知道当时导致13号城市被废弃的红色异常有多么可怕。 莫强一直很自信，但现在萦绕在耳边的低语让他开始害怕，有些颤抖的问秦平：“当年的血色风暴，那团肉，会说人话吗，会吸引人过去吗？” 秦平苦笑道：“肉本身不会说话，但是可以吞噬掉会说话的人，有观测到肉块变成被吞噬者的样子，学习人类的行为，也像人一样说话。” 张志明提醒道：“我们都没有听到说话声，只有莫强自己听到，这和当时卓凌的情况很像，有可能是精神污染。” 秦平沉吟了一下，对莫强说：“要不你先回去，我和小张下去看看，里面应该还有什么大家伙，确认异常存在之后，我们也就撤退了。” 自尊心让莫强也想跟着一起去，但耳边的低语又让他恐惧，犹豫再三，还是同意了秦平的提议。 楼道里的无人机发挥着通信中继的作用，进入地洞之前，秦平汇报了三人的状况，和进入地洞探索的计划。 田雪收到了秦平的报告，同意他们进洞探索，同时和其他队长一起，赶往秦平他们所在的写字楼。 进入地板上的破洞之后，是一段平缓的下坡，空间十分开阔，地面上有少许灰烬，应该是不久前进入地洞的人面蛛留下的。 洞穴蜿蜒，却没有岔路，两人走了几分钟，很快来到一处开阔的空间。 眼前的景象令两人震惊，关掉身上的灯光，躲在岩石后不敢出声。 巨大的地下空洞中，布满了猩红色的无形血肉，连成一片，好像一座小山，又像一片海洋。 有好几处血肉散发着淡淡的红色光辉，光线不强，却足以照亮黑暗的地下，尤其是它们自身，仿佛是黑暗中的一个个路标。 两人原本追踪的人面蛛集群，就在这个空洞里，没有被烧死的人面蛛体型都很大，正贪婪的扑在发光的血肉上，不断啃食面前的血肉。 有的用人手一样的肢体撕扯血肉，有的直接趴在血肉上开始啃食。 人面蛛大快朵颐时，在他们脚下，血肉蠕动着爬上它们的肢体，逐渐覆盖到它们身上。 当血肉覆盖了超过一半的身体时，猛然发力，将人面蛛拉入血肉海洋中，整个吞没。 有察觉到不对的人面蛛，停止啃食血肉，挣扎着想要离开。 脚下的血肉蠕动加剧，周围伸出几条触手，牢牢的捆住人面蛛，接着大量的血肉涌来，将被捆住的人面蛛淹没，变成一个巨大的肉包。 鼓起的肉包平复后，就没有了人面蛛的身影，只剩下发着淡红色光芒的血肉。 秦平猛吸了一口凉气，这片肉海的行为，像是诱捕猎物的陷阱，燃烧弹难以消灭的人面蛛，在它面前只有被捕食的份，显得不堪一击。 一只又一只人面蛛被血肉吞噬，也有不少血肉被人面蛛吃进肚里，巨大的地下空洞中，还剩下几百只大型人面蛛，贪婪的啃食着血肉。 终于有人面蛛停止了吞噬，察觉到同伴接连消失，发出一声刺耳的嚎叫。 叫声在地下回荡，封闭的空间增幅了音量，让秦平和张志明不得不捂紧耳朵，拼命抵抗声音的震动。 尤其是张志明，超常的听力此刻成了负担，几乎要被叫声震的晕厥。 叫声让人面蛛们纷纷停止了啃食，它们身前诡异的人脸，眼神似乎清明了许多，打量着四周，好像对周围很陌生。 洞中的血肉开始蠕动，同时对所有人面蛛发起攻击，试图将它们吞没。 人面蛛们行动起来，开始向最大的一只聚集，相互踩踏着堆叠起来，被踩在下面的人面蛛也没有抗拒，用自己的身体撑起同伴，避免它们接触脚下的血肉。 空洞中充满了粘稠的脚步声，人面蛛群很快聚集成一团，它们的身体互相融合，从一群分散的个体，恢复成了一个巨大的整体。 一路被燃烧弹焚毁了许多，又被血肉吞噬了不少，重新凝聚的人面蛛体型比在城外时还是小了很多。 恢复成整体之后，八条粗壮的肢体轻易的从血肉中抽出，纵身一跃，跳到空洞的顶端，人形的手掌紧紧抓住岩壁，远离下面的血肉海洋。 下方的血肉显然不想放过它，十几条粗壮的触手猛然抽出，袭向上方的人面蛛。 人面蛛挥舞着巨大的肢体，抵挡着触手的袭击。 粗壮的八条肢体中，四条挥舞着御敌，两条紧紧抓着岩壁固定身体，另外两只手不断挖掘，试图挖出一条逃生通道。 第199章 血色遗产 地下的战斗很快分出胜负，血肉一边与人面蛛战斗，一边在它看不到的黑暗中，悄悄爬上空洞的顶端。 等人面蛛反应过来时，空洞顶端已经被血肉完全覆盖。 整个地下空间都被血肉完全包裹，人面蛛像是落入胃袋中食物，已经没有可以逃跑的方向。 血肉从四面八方收紧，将人面蛛紧紧包住，剧烈的扑腾了几下之后，就再没了动静。 肉团逐渐收紧，随后渐渐恢复平静，均匀的摊向四周，恢复成散发着点点微光的血肉海洋。 秦平一直看着战斗过程，头盔上的摄像头将画面实时同步了出去，让其他人也能知道这里发生的事。 强大异常的战斗被张志明看在眼中，血肉蠕动的样子让他想起然谷的变形，洞窟中的血肉很可能与圣教有关，很可能然谷最初想在13号城市找到的东西，就是眼前的这片血肉海洋。 能吞噬红色异常的血肉，如果也是圣教力量的一部分，如果加入圣教之后，就能获得这种力量，张志明不禁有些心动，更加觉得，在这个残酷的世界中生存，加入圣教是个不错的选择。 秦平拍了拍张志明的肩膀，开始小心的后退，不敢惊动前方的危险异常。 张志明从妄想中回过神来，点了点头，跟在秦平身后悄悄离开。 爬上地板的破洞，秦平才重重吐出一口气，将一路的紧张释放出来。 “完了，13号城市没救了，得通知大家赶紧撤离，这玩意很可能就是当年的血色风暴。” 张志明拍了拍身上的尘土，对秦平说：“那些消失的异常，难道都被它吞噬了吗？” 秦平一边向外走一边说：“可能是吧，现在管不了那么多，快点离开这里，别被它发现了。” 两人回到楼梯间，正准备上楼离开，却发现莫强站在楼梯口，仍然保持全身岩石化的样子。 秦平疑惑的问：“小莫，你怎么还在这里，怎么不回营地去？” 莫强没有回答，而是迈开脚步，逐渐向地板的破洞走去。 张志明下意识的躲开，不想被岩石擦伤。 两人交错的工夫，张志明头盔上的灯光照在莫强脸上，发现他双眼空洞，瞳孔对于光线没有反应，茫然的望向前方，好像失去了意识。 秦平察觉到了莫强的异样，抓住他的肩膀，大声吼叫：“莫强！醒一醒，里面很危险，不能进去！” 莫强仍然没有回应，岩石的肩膀从秦平手中滑出，继续一步步走向地板的破洞。 秦平急了，连忙绕到莫强前方，肩膀顶在他的胸口，双手抵住他的双肩，动力骨骼马力全开，全力阻止莫强继续向前。 轻便型的动力骨骼输出有限，无法阻止莫强的行动，岩石化的身体不仅提高了莫强的防御，也有着与之相配的力量。 “小张，快来帮忙！” 秦平大吼，张志明反应过来，从后面抱住莫强的腰，也将动力骨骼的输出开到最大，尽力阻止莫强的脚步。 在两人的共同努力下，也只是勉强将莫强留在原地，无法让他后退一步。 极限输出迅速消耗着动力骨骼的电能，当电池耗尽的时候，两人就再也无法阻止莫强了。 秦平在通信频道中大喊：“在写字楼底层发现不明异常，莫强疑似受到精神污染，正在向不明异常靠拢，我们需要支援，需要支援！” 通信频道中很快传来回信：“我是黄纪生，我们马上就到写字楼了，你们再坚持一下。” 在燃烧弹的火焰熄灭时，异常管理局和军队就已经组织好人手，开始向13号城市内部进发，以剿灭可能残存的人面蛛。 在收到有关写字楼的报告时，异管局众人就更改了目标，向这边赶来。 几分钟之后，张志明听到急促的下楼声，紧接着就看到，黄纪生穿着重型动力骨骼赶来，双手按在了莫强的肩上，接替了电量即将耗尽的秦平和张志明。 电机的运转声在地下室回荡，重型动力骨骼也开足了马力，一把将莫强提了起来。 被提在空中的莫强开始挣扎，口中发出混乱的呢喃声，试图摆脱黄纪生的控制，进到地下的洞窟中。 另外几名队长也先后赶到，他们身上穿着型号不一的动力骨骼，携带的灯光将地下室照亮了许多。 沙丽见到莫强的样子，眉头立刻皱了起来。 “都让开！莫强确实被精神污染了。” 其他人连忙让出空间，沙丽将手按在莫强头上，眉头却皱的更深了。 过了一会，莫强身上的岩石逐渐收回体内，挣扎的手脚也逐渐安静下来，呼吸变得缓慢，整个人恢复了常态，睡着了。 沙丽对黄纪生说：“我只是暂时压制住了他，让他进入无意识状态，这里离污染源太近了，必须立刻带他离开。” 黄纪生没有多言，将莫强扛在肩上，大步离开了地下室。 沙丽环顾四周，看了看地上的坑洞，对其余几人说：“所有人都要离开这里，这里很危险！” 秦平知道地下有个危险的异常，但是它没有追出来的意思，不知道沙丽为什么如此紧张。 其他队长也没有察觉到危险，只是沙丽这么说了，就先照做。 张志明的超常听力发挥了作用，耳边传来一阵低语，混沌的声音分不出词汇，却能明白其中的意思，不断呼喊自己，去地下见它。 那声音既温柔又严厉，既像请求，又像命令，让张志明不自觉的想要回到地下洞窟中。 此时张志明不知道自己真的听到了声音，还是渴望力量的心情让自己产生了幻觉，正在动摇之际，肩膀被秦平拍了一下。 “走吧，先出去再说。” 秦平一脸平静的向外走去，张志明意识到，刚才的声音只有自己才能听到。 装作什么都没有发生，张志明跟在秦平身后，一起离开了地下室。 来到写字楼外面，遇到赶来的高级调查员们，他们都是听到秦平的求援而赶来的。 沙林见到几人，立刻拦住他们，催促他们一起撤离，将所有人赶到两个街区之外才停了下来。 终于能停下来喘口气，艾楠不解的问沙丽：“怎么了，为什么急着让我们离开？刚才在地下室中，没发现什么危险啊。” 沙丽一副死里逃生的样子，对众人解释道：“那个地下的异常，是极强的精神污染源，会和拥有异能的人产生共鸣，让人不自觉的想要靠近。” 第1章 猎物 残破的楼道内，嗒嗒的脚步声逐级而上，厚实的皮靴踏在水泥台阶上，不时溅起一阵尘土。 楼梯两侧的灰尘堆积的很高，中间的部分却较为光滑，说明不久前还有人从这里经过。 灰绿色的迷彩服随着脚步发出轻微的沙沙声，肩头的徽章在尘土的遮盖下已经有些难以辨认，哑光的钢盔还忠实履行着保护的责任。 来到新的楼层，面罩下的呼吸变得有些沉重，双眼紧盯着眼前的木门，门边有许多暗红色的痕迹，一层叠着一层，暗示着一些不祥的预兆。 食指挪到了扳机上，紧握手枪指向前方，一次深呼吸后，猛地一脚踢开了木门，门铰链发出抗议的尖叫，门在铰链的束缚下急速旋转着，撞在墙壁上发出哐当一声巨响。 “不许动！” 吼声消失在空荡荡的房间里，安静的房间让每一次呼吸都格外清晰。 映入眼帘的是一个破旧的房间，左侧墙壁上密密麻麻写了很多“正”字，墙边摆着一张长桌，上面摆放着木质的案板和许多刀具，那些刀具看上去还算干净，但是长桌上却有着陈旧的暗红色痕迹。 正前方的墙壁破了一个大洞，冷风吹过尖锐的断裂处，发出隐隐的哭啸，还带来一股淡淡的腥味，猩红的月光照在室内，连影子都披上了一层血色的外衣。 房间的正中央摆着一把椅子，椅背朝向门口的方向，一个人影靠坐在椅子上，似乎正在眺望远处的风景。 没有得到回应，枪口对着可疑的人影，一步一步的靠近。 “举起手，慢慢转过来！” 人影略微有了反应，缓缓的转过头来。 背对着月光，依稀能辨认出一个中年男子的外貌，他的头发有些凌乱，脸上也有着不少污渍，看起来很久没有打理的样子，他仰头望着，先是一阵疑惑，随后是一脸欣喜的样子。 确认椅子上的人没有武装后，一直举着的手枪放了下来。 “能站起来吗？” 中年人缓缓的站起身来，身上的衣服有些残破，显然经历了一段不好过的日子。 环顾四周，确认房间里没有其他人，迷彩遮蔽下的身体微微放松了一些，对中年人说道。 “先生，你已经安全了，我带你离开这里。” 中年人用低沉的嗓音平静回应。 “好，你先走。” 面罩下传来反对的声音。 “不，你先走，我来断后，这里可能并不安全。” 说完，绕过椅子上的中年人，贴着墙壁检查破洞外的情况。外面一片残垣断壁，没有任何生机，在确认外面没有任何移动的物体时，钢盔下的目光慢慢收了回来。 噗！ 冰冷的尖刀透过迷彩的防护，刺入了血肉里。 “你！为什么？” 面罩下的脸因疼痛而有些扭曲，还有对眼前之人的疑惑和愤怒。 “小家伙，你装的很像，但是你可能忘了，人类是有心跳的。” “就凭这一点？” “新来的你可能不知道，这整片街区，只有我一个人类。” 锋利的刀刃在体内搅动，造成了更大的创口。 钢盔下的头颅转动超过了180度，扭曲的瞪着眼前的中年人，双臂径直翻转，以人类无法实现的角度从胸前翻转到背后，抓住中年人持刀的双手，阻止他的进一步动作。 中年人狞笑着，持刀的双手继续发力，无视对方的阻拦，刀刃在对方身上切出巨大的伤口。 伤口边缘有无数蠕动的肉块伸出细小的触手，每一条触手都在试图与对面的触手取得联系，一旦有两条触手相碰，它们就立刻拉紧，试图让伤口愈合。 刀刃持续游走，仿佛在寻找着什么，在后面留下长长的伤口，远快过那些细小触手的愈合速度。 钢盔下传来冰冷的声音，全无之前的紧张或疑惑。 “人类，食物。” 面罩开始逐渐溶解，慢慢和整个头部一起变成一团扭曲的肉块，只有两个眼球还发挥着视觉的作用。 身上的迷彩渐渐显出扭曲的原貌，全部都是血肉形成的伪装，一个浑身蠕动着触手的怪物正在奋力反抗体内的刀刃。 中年人紧握利刃，微笑着回应。 “知道了，感谢你送上门来，食物。” 手中的刀刃继续在怪物体内游走，怪物的躯干剧烈的蠕动，一边试图愈合伤口，一边试图隐藏着什么。 话语激怒了怪物，越来越多的触手缠绕在中年人持刀的双臂上，却仍然无法阻止他的行动，他操控刀锋在怪物体内肆意搅动，在某处停了下来，脸上露出得意的笑容。 触手疯狂的扭动，开始攻击中年人的身体，捶打他的脑袋，勒紧他的脖子，用尽一切手段反击。 中年人猛地抽手，刀刃上插着一条蠕动的肉团，上面密布着细小的肉线与身体其他部位连接着，用力拉扯，将那些肉线一根根崩断，怪物的身体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嚎。 缠绕在身上的触手仍在继续攻击，可是支撑他们的躯体却开始逐渐崩坏，一团团的肉块散落，失去支撑的触手挂在中年人身上，仿佛变成了他的坠饰。 “变形怪，能伪装成任何物体，没有统一的心脏，像章鱼一样每条触手都可以独立运动和思考，由统一的大脑协调。” 说到这，中年略微笑了一下，将切下来的肉团掰成了小块。 “有点脑子，但不多。” 用力扯掉脖子上不肯放松的触手，将地上还在蠕动的肉块聚拢到一起，中年人坐回到椅子上，拿起一团蠕动的肉块。 用刀子在上面划开一条口子，肉块开始剧烈的扭动，挑断几条血红的管线，肉块便静止了下来。 “分裂的部分可以视为变形怪的幼体，每一只都可以发育成完整的变形怪，弱点同样是神经系统。” 将静止的肉块丢到一旁，拿起一个还在蠕动的肉块，如法炮制，一边自言自语，一边做着重复的劳动。 所有的肉块都停止蠕动后，中年人起身离开了房间，随后端来了一大盆清水，开始清洗怪物的残骸。 肉块中有着不少血水和粘液，一大盆水很快就变得浑浊，顺着墙上的破洞，把一盆污水顺着洞口泼向外面，墙外的污渍变的又深了一层。 接着又端来一盆清水，再次清洗起来。 “如果它能乖乖让我放血就好了，最好还能自己洗干净跳进锅里。” 中年人自顾自的开着不切实际的玩笑，用收集来的旧家具升起一堆篝火，将肉块串在一个个木签子上，围着篝火烤制起来。 肉香很快就弥漫了整个房间，拿起一串烤好的肉，送到嘴里用力咀嚼着，丝毫不在意这些肉块之前还是想要杀死自己的怪物。 “还不错，很有嚼劲。” 从墙上的洞口望向空中红色的月亮，从怀中拿出一个保存完好的录音机，接上磨损严重的手摇式电池，按下不知被使用过多少次的播放键，轻轻转动把手，一脸怀念的听着录音机中传出的声音，和他自己一模一样的声音。 “我是调查员卓凌，编号，现在是2045年4月26日，我将去调查位于13号城市05区出现的异常。这次异常造成的死伤者很多，幸存的群众都疏散了，危险评级已经从橙色上调到红色，我现在要一个人深入调查，虽然我可能回不来，但是，人类必胜。” 第2章 巡视 慵懒的伸了个懒腰，卓凌磨磨蹭蹭的从床上醒来，猩红的月光透过还算完好的玻璃窗，均匀洒在叠着一层又一层补丁的被子上。 望了一眼墙上早已停止运转的挂钟，卓凌不知道现在是白天还是晚上，不过这也没什么关系，反正那轮红月总是挂在天上，永远都不会落下，根本没有白天和晚上的区别。 拖沓着来到盥洗室，惺忪的睡眼半睁半闭，用杯子在塑料桶中舀了一杯清水，拿起洗漱台上的柳枝胡乱的清洁着牙齿。 感觉牙齿刷的差不多后，用杯子里的水漱了口，随后又打了一盆清水洗脸，透过污浊的镜子看到自己疲惫的脸。 看了无数次的脸，有时会忽然感到有些陌生，仿佛镜子里的是另外一个人，转瞬间又意识到那是自己，可能是内心深处渴望与其他人交流吧。 “早上好，卓凌，早上好，世界。” 和自己问过早安后，发现胡子该修剪了，用一把锋利的匕首在脸上剐蹭起来。 动作十分粗暴，脸上的皮肤被刮的变形，锋利的匕首刮去了胡子，却一点也没有刮破脸上的皮肤。 梳洗完毕之后，卓凌来到了被当做起居室的房间，这里同时也是他的厨房，餐厅，和昨天战斗的战场。 长桌上摆放着昨天剩下的烤变形怪肉，卓凌摸了摸肚子，还不觉得饥饿，于是拿起桌上的小刀，来到那面写满“正”字的墙前，在最后一个字里添上了一笔。 墙上的符号是卓凌记录生活在这里的时间，更确切的说，是卓凌苏醒后生活在这里的天数。 正字的笔画数是5，每一竖排写了20个正字，因此每一竖排代表了100天。 现在的墙上已经刻了32排又7个字零3笔，不过这并不能准确的说明过去了3238天。 自从时钟的电池耗尽之后，卓凌就失去了准确记录时间的工具，只能在每天起床时添上一笔，因此墙上记录的后半部分都是他的起床次数，真实的时间可能比那更少，也可能更多。 抓起桌上已经凉透的烤肉，放进嘴里慢慢咀嚼着，卓凌仍然不感觉饥饿，其实自从醒来之后就很少感到饿，但是常识告诉他，身体需要摄入能量，所以卓凌仍然保持着一日三餐的习惯，即使不饿也会吃点东西，只要还有东西可吃的话。 吃饭的间隙，卓凌又拿来那台录音机，播放其中仅存的录音。 “我是调查员卓凌，编号......” 这段录音是卓凌在这个破败世界里唯一保存下来的科技，也是他在这个孤独世界里唯一的慰藉。 吃了两块肉之后，卓凌换上了外出的皮靴，将身上的衣服也系紧了一些，捡起门后的一截水管，转身拉开破旧的木门，沿着楼梯向外面走去。 红色的月亮高挂在空中，到处都是破败的建筑，这里曾经也是繁华热闹的街区，商场，影院，学校，医院等一应俱全，一切和记忆中的一样，除了天上的那轮红月。 自从那次异常事件之后，自从卓凌从这里醒来之后，就再也没见过其他人。 每一栋建筑都破破烂烂的，几乎没有一个完好的，除了岁月侵蚀的痕迹，还有这些年来大大小小的战斗造成的破坏。 卓凌打着哈欠穿行在残破的街道中，不急不缓的一步步向前走着。 这里的每一个街道，每一个建筑他都十分熟悉，任谁在同一片区域生活十年左右，都一定能对区域里的情况了如指掌。 经过一片又一片废墟，卓凌很快来到了第一个目的地。 眼前是一片雾霭形成的屏障，浓厚的雾气遮蔽了视线，看不到对面的情况。 自从卓凌发现这片雾霭之后，就从未见它散去过，它的高度超过了视线的尽头，横向环绕了整个街区一圈，仿佛是这个诡异街区的边界。 卓凌曾尝试穿过这片雾霭，但是走进雾霭之后，很快就会因浓雾迷失了方向，凭着感觉向前走，等走出雾霭之后，发现又回到了这片红月笼罩下的街区。 数次失败之后，卓凌接受了这个雾霭边界的现状，虽然很想知道雾霭外面有什么，还有没有其他活着的人类？外面的世界发生了什么？会不会有人来寻找自己？ 一切的疑问都不会得到回答，卓凌只能在雾霭包围下的红月世界度过一天又一天。 卓凌每天都沿着边界走上一圈，仿佛一个巡视自己领地的王者。 虽然自己无法出去，但是却有很多东西能进来，这些年来，卓凌遇到过个头大的，跑得快的，会变形的，会隐身的，长尖刺的，带剧毒的，各式各样奇奇怪怪的东西，最初几年经历了不少苦战，有几次甚至险些丧命，现在已经能熟练的应对，很少能见到新鲜的种类了。 卓凌以自己的方式给那些东西们命名，例如变形怪就是他根据对方特性擅自起的名字，如果是外面那些掉书袋的专家们，应该会起一些更文雅的名字吧。 虽然偶尔有不速之客拜访，不过大部分日子还是平淡且无聊的，在一成不变的红月下闲逛，浑浑噩噩的度过一天又一天。 沿着雾霭形成的边界前进，破败的景象一如既往，废弃的车辆散乱的摆放在路边，不知道哪次战斗造成的大坑截断了一条道路，折断的电线杆和路灯横七竖八的倒在路面上，卓凌完全没有整理它们的兴致，轻轻一跃跳上废墟，踩着残骸继续前进。 手中的水管叮叮当当的敲击着路过的残骸，并没有什么特别的意义，只是给乏味的生活增添一点声音。 为了防备可能出现的访客，卓凌手里总是拿着家伙，最初是用刀子之类的东西，但是它们很容易损坏，又很难修复，后来就换成了金属的水管，沉重的分量拿着更加趁手，即使坏了，也很容易在某个楼房的墙壁找到替换。 每天的巡视在街区边缘留下了一圈足迹，熟悉的景象枯燥又无聊，不过一旦发现了什么变化的话，就一定是有访客到了。 卓凌注意到眼前的汽车有被移动的痕迹，汽车旁边露出一块灰尘少了很多的地面，想来那里才是废车之前放着的地方。顺着被移动的方向望去，这条街道上的很多东西都改变了位置，在街道的中间留下了一条明显的通路，显然有什么东西来过了，而且个头还不小。 “今天也有客人来呢。” 望着道路的前方，卓凌的嘴角露出一丝笑意，手中的水管扛在了肩头，沿着街道中刚刚开辟的通路走去。 第3章 访客 红色的月光下，卓凌紧握手中的水管，沿着街道缓步前行，四下打量着街道的变化。 从挪动汽车的痕迹上看，闯进街区的应该是个大家伙，应该是那种很远就能看到的体型，但是搜索了十分钟后仍一无所获，连巨物经过的痕迹也很快消失了。 “不妙啊。” 卓凌喃喃自语，那么大的东西却没能发现，说明他很善于隐藏，很可能具有某种伪装或隐形能力，刻意避免留下痕迹，仿佛一个老练的猎手进入了狩猎状态，事情变得复杂了起来。 破败的街道一如既往，卓凌自信没有漏看每一条街道，每一栋建筑，每一个拐角，却什么都没有发现。 就在卓凌一筹莫展的时候，耳边突然传来刺耳的警报声。 “警报，警报，06区发现异常入侵，黄色异常预警，请全体市民立即进入避难所。” 警报声过后，是一段电子女性的声音，重复播报着异常预警，催促人们去避难所。 卓凌脸上的笑容逐渐展开，最后变成了狂喜，向着发出警报声的方向飞奔而去。 在这个破败的街区里，自来水和电力系统早就停止了运行，除了那个只有一段录音的录音机，很久没有听到其他科技产品发出的声音了。 卓凌没有听到过这样的警告播报，这片区域也不会是播报中提到的06区，但是它播报的形式又不像是怪物能编造出来的，说明在什么地方有过这样的播报，说明在那片雾霭外面还有着需要躲避异常的世界，说明外面还有人类在生活，说明自己并不是真正的孤独，说明自己还有可以回去的归宿。 熄灭了许久的希望从卓凌心底升起，也许这次进来的不是怪物而是人类呢？也许是来寻找自己的搜索队呢？ 卓凌快速奔跑着，离发出声音的地方越来越近。 脚底扬起大量的尘土，收回前冲的身形，卓凌停在了一个十字路口，这里就是发出声音的地方。 一根粗壮的水泥柱子上，高处挂着一对扩音喇叭，重复的警报声还源源不断的播报着，卓凌四下张望，却没有看到任何人，也没有发现什么人类活动的痕迹。 “喂！有人吗？” 卓凌将双手围成喇叭状，放在嘴边扩音大喊。 接连喊了几次，都没有得到任何回应，只有头顶的机械喇叭还在重复着警报。 就在卓凌失望的时候，脚下的大地开始剧烈震动，一条裂痕从身后蔓延至面前，回头看去，只见那根挂着扩音喇叭的水泥柱正晃动着钻出地表，两条巨大又细长的腿先后从大地中拔出，水泥柱的两侧也伸出纤细的手臂，形成一个约8米高的巨大瘦长人形。 那怪物的躯干和四肢看起来都是水泥形成的，关节处的水泥有些脱落，暴露出一部分钢筋，手掌和脚掌也是由钢筋组成的，头部的位置还是那对喇叭，没有五官，却像长了眼睛一样转身四下观望，让人感到更加诡异。 “果然还是怪物吗。” 卓凌瞪着眼前逐渐现身的怪物，没有丝毫恐惧或慌乱，只有被欺骗的愤怒。 瘦长的怪物向卓凌走来，喇叭状的头部仍然在播放着警报。 怪物伸出巨大的手掌抓向卓凌，卓凌淡定的向后退了一步，手掌险之又险的在卓凌面前划过，但确实连他的衣服都没有碰到。 抓空的手掌呈现半握拳的姿势，还没有来得及收回去，愤怒的卓凌没有放过这个机会，举起手中的水管用力砸向怪物的手腕。 叮！ 金属的水管砸在怪物的手腕上，发出金属碰撞的清脆响声，水管被撞击的有些变形，却没能在怪物钢铁般的身体上留下明显的伤痕。 “啧，还挺硬。” 卓凌的攻击没能起到效果，就在这时，怪物的另一只手也抓了过来。 灵巧的后跳躲过，怪物再次抓空，头部的喇叭停止了播放警报，变成凄厉的尖啸，仿佛在发泄着愤怒。 怪物迈开宽大的步伐，两步就来到卓凌面前，抬起巨大的脚掌用力向下踏去。 看着迎面而来的钢筋脚掌，卓凌暂时放弃了反击，转身跑向远处躲避。一步踏空，另一只脚紧跟着就到了，卓凌跑出去七八步，怪物只需要一步就能追上。仿佛背后长了眼睛一般，卓凌没有回头就再次及时躲过了踩踏，让怪物的攻击再次落空。 卓凌奔跑着来回躲避，怪物的攻击一次都没能命中，只是在地面上留下一个又一个巨大的脚印。 你来我往的追击持续了约有五分钟，怪物还是停了下来，头上的喇叭也不再发出声音，静静的站在路中央。 卓凌转身面对怪物，警惕的观察着，不知道怪物为什么忽然停止了动作。 双方对峙了数秒，忽然，毫无征兆的，喇叭发出响亮又尖锐的声音，强烈的音波让空气发生了肉眼可见的震动。 卓凌被突如其来的巨响震的面目扭曲，下意识捂住双耳，还是慢了一步，鲜血从耳道中流了出来，周遭的一切全都变得寂静。 “挺有一套啊。” 受伤的卓凌咬牙切齿的说着，眼中的怒意又多了几分。 反正已经听不到了，卓凌也不再顾忌耳朵的不适，握紧水管向怪物冲去。 眼前渺小的人类不但没有在音波攻击中倒下，反而拿着武器向自己冲来，让怪物产生了一瞬间的愣神，喇叭停止发出声音，身体不自觉的后退了一步。 就在怪物发愣的期间，卓凌已经冲到了怪物脚下，这次没有再和钢筋较劲，而是对着水泥的部分猛砸。 随着沉闷的碰撞声，水泥碎屑飞溅，虽然效果不大，但怪物的水泥部分确实在金属水管的撞击下产生了少许损坏。 喇叭再次发出声音，这次却像是痛苦的惨嚎，怪物弯下身子，伸手去抓脚下的卓凌。 卓凌故意卖了个破绽，躲避的慢了几分，让怪物抓住了自己作为武器的水管。就在怪物想要发力的时候，卓凌率先发难，向怪物的身后猛拉，握着水管的怪物来不及松手，弯下的身体被带的向后一偏，失去了平衡，重重的跌倒在地。 约有8米高的水泥结构跌落在地，掀起大量的尘土，一时间遮蔽了视线。 弯曲的水管在飞扬的尘土中挥舞，清理出一小块视野，卓凌踩住喇叭下面的连接处，对着喇叭一顿猛砸。 相对轻薄的铁皮经不住水管的撞击，一下就被砸的变形，喇叭发出的声音也跟着走样，还在一下又一下的攻击中形成了颤音，显得有些滑稽。 “装警报是吧，抓我是吧，踩我是吧，震我是吧。” 卓凌一边宣泄着心中的愤怒，一边一下又一下的砸着喇叭，很快就把它砸的认不出原型，咚咚的碰撞声响个不停，没有注意到尘土中逐渐变大的阴影，怪物的两只钢筋大手正悄然从身后接近。 第4章 战斗 卓凌踩着怪物的水泥身体，用金属水管猛砸着它头顶的喇叭，宣泄着心中的愤怒，尽管手中的水管早就在战斗中变得弯弯扭扭，对付轻薄的喇叭铁皮仍然十分有效。 双耳的血液尚未干涸，之前音波造成的伤害让他听不到周围的声音，也没有注意到身后逐渐逼近的钢筋巨手。 就在卓凌又一次高高举起手中的水管时，钢筋的手指戳穿了他的肩膀，手上力道一松，水管掉落到了地上。 “看来头部不是弱点呢。” 卓凌咬牙切齿，一方面是因为愤怒，同时也在强忍着疼痛。 钢筋穿过了卓凌的肩膀，沾满了他的鲜血，血液逐渐染红他的衣服，又顺着衣角滴落在地上。 就在卓凌忍着疼痛的时候，怪物又猛地抽手，在卓凌双肩留下两个血红的大洞。 疼痛让卓凌发出一声闷哼，眼中的斗志却更加坚定，额头上青筋暴起，身体进入了十分紧绷的状态。 不知是濒死状态的潜能激发，还是多年来使用怪物血肉造成的异变，亦或是红月下的世界本就没什么合理性可言，卓凌伤口的边缘伸出无数细小的触手，蠕动着伸向伤口对面，接触到对面的同伴后立刻牢牢的相互拉紧，伤口处的血肉迅速互相靠拢，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愈合。 没有注意到自己身体的异常，卓凌紧盯着眼前的怪物，身体突然弹射而出，抱住怪物的一只大手。 “别想走！” 用全身的力量将大手压在地上，一只脚踩住手掌，双手分别握住一根钢筋手指，用力向反关节的方向撕扯。 虽然不知道怪物是否也有关节的概念，但是头部的喇叭再次传出了哀鸣，声音因为被砸变形的喇叭而变得奇怪，同时另一只大手也抓了过来。 卓凌屈膝弯腰，握住怪物的钢筋手指，掰着它们迎向袭来的另一只手。 怪物细长的手指被迫阻止了自己另一只手的靠近，坚韧的钢筋成了它自己的阻碍，大手不停的抓挠着，却因为自身的长度形成了一块够不到的死角，卓凌躲在里面继续掰扯着。 “看你的身体到底能有多结实。” 卓凌紧咬牙关，一边低吼着一边发力。卓凌感到肌肉因过于用力而撕裂，撕裂后又迅速的复原，复原后再次因为过力而断裂，之后再复原，反反复复不断重复着。每一次复原都会让肌肉的力量更进一步，手中钢筋的弯曲角度也越来越大。 在一声脆响之后，两根钢筋的手指脱离了它们附着的手掌。 怪物的双手更加用力，残余的八根指头不断屈伸，想要抓住明明已经在掌中的卓凌。 卓凌丢掉两根断裂的钢筋，同时跳出了怪物手掌的范围，两只大手没有了阻碍，猛地拍击在一起，震耳欲聋的声浪吹散了附近的尘土，不过对双耳已经受伤的卓凌没有造成影响。 在两只大手分开之前，卓凌再次踏了上去，掰弄着交叠在一起的钢筋手指，让它们一根压着一根的扭曲在一起，怪物的双手拧成了麻花，一时间无法分开。 捡起地上曾是手指的钢筋，卓凌又来到了喇叭所在的位置，这次没有再攻击喇叭，而是对着下面的水泥柱猛砸。 不得不说实心的钢筋比空心的水管结实多了，每一下都砸出了不少水泥碎片，双手无法分开的怪物开始在地上翻滚，试图躲避卓凌的攻击，却只是让自己细长的身体一圈都均匀的受到了伤害。 卓凌追着在地上翻滚的怪物不停猛砸，很快就暴露出水泥里面的钢筋部分，抱起顶部的水泥柱，卓凌用力反复弯折，终于将怪物的躯体折断，连着一对喇叭的头部和它的身体被分成了两段。 就在卓凌想要松一口气的时候，失去头部的水泥身体仍在滚动，纠缠在一起的双手也几乎要分开了。 “切，真让人费事。” 卓凌再次捡起钢筋，走向还在挣扎的怪物躯体。 一连串叮当作响之后，街道上多出了一段段钢筋水泥的残骸，卓凌将它们推到道路的一侧，留出了方便通行的空间。 汗水和血水浸透了衣服，让卓凌微微觉的有些不适，不过更严重的还是心中的不快，被欺骗之后又经历了一场苦战，卓凌猛踹了几脚残骸，发泄心中的不满。 一阵宣泄之后，卓凌平静了下来，这里的生活总是这样，突然出现的怪物，艰难的战斗，就和天上的红月一样毫不新鲜。 “诶，回去吧。” 卓凌一手握着钢筋，一手提着那对喇叭，向家的方向走去。 战斗总是费力的，因此不捡点战利品总是觉得亏了，卓凌觉得这次的钢筋用着就很顺手，比水管结实多了，还有那对喇叭，变形非常严重，看上去宛如两团废铁，不知道能不能修好，哪怕只能播放那段警报也想再听一听。 这片街区的自来水和电力一直是瘫痪的，因此用水很是麻烦，卓凌在一个公园里发现了一口水井，每次水桶空了之后都是在这口井里打水。刷牙洗脸什么的用水还比较少，洗澡洗衣服就比较麻烦了，卓凌都是在井边就近解决，省了提着水跑来跑去的麻烦。 来到公园的水井边，卓凌脱下了污浊的衣物，用井水冲刷着身上的污垢，平时偶尔衣服脏了会顺便清洗一下，不过这次比较麻烦，衣服上全是汗渍和血渍，缺少洗洁剂的情况下很难清洗，卓凌决定还是直接换掉这件衣服。 拿着难以清洗的衣服，回到作为据点的破旧居民楼，卓凌将钢筋和喇叭放在二楼的楼梯口，径直走向四楼，推开一户房门，里面的家具早就被清空，一间房间里堆放了许多干净的衣服，另一间房间里堆着更多破损和沾有血污的衣物。所谓干净也只是没有破洞，没有血迹的衣服而已，经年累月堆积的灰尘还是不少。 卓凌将手里的衣服丢进脏衣房里，随手拿起一件干净的衣服套上，然后就回到作为卧室和起居室的二楼。 将钢筋和喇叭随意的丢在地板上，战斗让卓凌的身体格外疲惫，缺少计时工具让他不知道确切的时间，直觉上应该没有经过一天那么久，最多也就是中午。 说到中午，就想起了午饭，虽然依旧不饿，卓凌还是拿起一块桌上的剩肉吃了起来。 坐在椅子上慢慢咀嚼着冷掉的烤变形怪肉，卓凌的眼皮越来越沉，身体终究还是败给了疲劳，不知不觉中闭上了双眼。 第5章 楼梯 睡眠是上天对人类最大的恩赐，不论是身体还是精神上的疲劳，都会在无意识间悄悄的恢复，细胞会在睡眠时分裂，修复身体的损伤，大脑会在睡眠时整理记忆，将重要的事物沉入脑海保存。 卓凌瘫睡在地上，手脚随意的摆放，房间里唯一的椅子被踢翻在一旁。胸腔有节奏的起伏着，肩头的伤口已经恢复如初，完全看不出曾经受伤的样子。 如果房间里有闹钟的话，此刻至少应该响过两轮了，不过这里没有任何计时的工具，能发出声音的只有那台录音机，可惜电池早就没电了，每次播放都需要用手摇式发电机现场发电。 无人打扰卓凌漫长的睡眠，本应是这样的，房间里却突然响起一阵警报声。 “警报，警报，06区发现异常入侵，黄色异常预警，请全体市民立即进入避难所。” 酣睡的卓凌正梦到上次与怪物的战斗，梦中他刚刚砸碎怪物的水泥躯体，忽然四周又冒出一群头顶长着喇叭的怪物，从喇叭中传出此起彼伏的警报声。 “警报，警报，06区发现异常入侵……” 警报重复响起，卓凌从地上惊醒，猛地跳了起来，警惕着查看四周。 房间内的陈设一如既往，除了昨天捡回来的那对喇叭。 “昨天”是卓凌的体感时间，如果有一个还能运行的钟表的话，卓凌就会发现自己已经睡了超过50个小时。不知道自己具体睡了多久，不过反正也没有计时器，对卓凌来说，发生在睡觉前的事就是昨天。 那对喇叭捡回来时是连在一截水泥杆上的，好像是长在上面的一样，被卓凌随手扔在了地上，现在那段水泥杆竟出现在了墙上，末端和墙头连接在一起，没有任何接口，仿佛一开始就在那里。 昨天的战斗中，卓凌将那对喇叭砸的剧烈变形，现在却完好如初，下面的水泥杆也比昨天捡回来时长了不少。 没有能源和连线的喇叭持续播放着警报，房间里重复着清脆响亮的警报声。 卓凌皱眉看着墙上的喇叭，心中满是疑惑。 仿佛是感应到了卓凌的视线，警报声暂停了片刻，但也只是停了片刻，随后又再次响了起来。 卓凌捡起地上的钢筋，用力砸向墙上的水泥杆。 与之前战斗时的艰难不同，不知是刚睡醒的卓凌力量变强了，还是墙上的连接并不牢固，连着喇叭的水泥杆一下就被砸断。 喇叭落在地上，警报声也就停了，水泥断口处露出几根钢筋，墙壁对应的位置上留下了一个破洞，破洞内还有几个和钢筋粗细差不多的小洞。 卓凌拨弄了几下地上的喇叭，这才意识到水泥杆的长度似乎比昨天长了一些。喇叭没有发出任何声音，也不再动弹，看上去没有了生机。 “奇怪。” 卓凌咕哝了一句，不再理会，转身拿起桌上的肉块吃了起来。 取自怪物的肉块被卓凌塞进嘴里，坚硬的牙齿不断研磨成分不明的蛋白质，发出嘎吱嘎吱的响声，感受到面颊的蠕动和经由颅骨传递的声音，卓凌忽然意识到昨天在战斗中受损的听力似乎已经恢复了，不然刚才也不会听到警报声。 用手指轻轻敲了敲桌面，清晰的听到了咚咚的撞击声，敲击的力度逐渐减轻，耳中的声音也越来越微弱，但始终听的很清楚。卓凌嘴角上扬，确认自己的听力已经完全恢复了。 拿出那台唯一的录音机和手摇发电机，卓凌开始每日的娱乐节目，聆听过去的自己的声音。 “我是调查员卓凌，编号......” 录音机的声音放完了，只剩下转动手柄带动齿轮的嗡嗡声，卓凌忽然听到身后传来一阵轻微的响动，回头寻找声音来源，却没有看到任何会动的东西，声音也消失不见了。 卓凌以为是自己听错了，又或者是耳中的伤口造成的错觉，掏了掏耳朵，没觉得有什么异常，但是又听到了一阵声音。 猛地回头，仍然什么都没发现。 卓凌感到有些担心，拿起代替水管作为武器的钢筋，以防突然出现的不速之客，开始在房间里翻找起来。 房间内一切如常，没发现什么东西进出的痕迹，就在卓凌想要放弃的时候，忽然发现那根长着喇叭的水泥杆正躺在门口的位置。 “它不是应该在墙边上吗。” 卓凌喃喃自语，意识到了不对，快步向喇叭走去。 感应到了卓凌的靠近，水泥底部露出的钢筋迅速动了起来，仿佛变成了蜘蛛的细足，快速且有规律的运动，带着身体向门外跑去。 “别跑！” 卓凌大吼一声，拎着钢筋追了上去。 怪物快速扭动着钢筋组成的腿脚，冲出房门逃跑，沿着楼梯迅速向下跑去。 卓凌的卧室和起居室选在二楼，因为这里既方便外出，又能避免一楼的潮气，在楼梯上经过一个转弯就应该能看到通往外面的大门，但卓凌追出去之后，却发现楼梯下面又连着楼梯，墙壁上也没有可以外出的门。 沿着楼梯走下去，来到了似乎应该是地下室的层级，卓凌小心翼翼的查看四周，扶手、地面、墙壁的破损都十分熟悉，仔细观察，从墙面上找到了磨损严重的数字3。 “2楼下来之后是3楼？” 卓凌有些疑惑，忽然又听到上面传来哒哒哒的脚步声，抬头望去，见顶着喇叭的水泥杆正迈着蜘蛛一样的步伐从上面跑下来。 “你不是往下跑的吗？” 卓凌愣神之际，怪物也愣了一下，随后又立刻转身向上跑去，慌乱中身体一阵摇晃，喇叭头撞在楼梯栏杆上发出叮叮当当的响声。 脚步声由近及远，又由远及近，从下方传了过来。 不一会，喇叭头从下面的楼梯冒了出来，“见”到位于自己上方的卓凌，再次愣住。 卓凌明白了大致的现状，由于某种未知的原因，楼道的2楼和3楼被连接在了一起，3楼下去是2楼，2楼下去又回到3楼，形成了一个彼此相连的循环空间。 还不知道造成这种现象的原因，也不知道要怎么打破这个循环，但是这个循环空间也同时限制了想要逃跑的水泥怪，看着它忙上忙下逃跑的样子，让卓凌感到有些好笑。 停留了几秒钟的时间，怪物再次选择转身逃跑。 卓凌站在原地，抬头等着怪物从楼梯上面出现。 毫无意外的从上面看到了怪物慌乱的身影，紧接着又是一阵急促远离的脚步声，然后卓凌又转头看向下方。 如此往复几次，怪物终于放弃了逃跑，和卓凌隔着楼层对峙着。 “小家伙，怎么不跑了？” 卓凌将钢筋扛在肩上，慢悠悠的向楼下走去。 第6章 循环 循环的楼道内，卓凌一步步走下楼梯，头顶长着喇叭的水泥怪物一步步后退，始终和他保持着相同的距离。 “警报，警报，06区发现异常入侵，黄色异常预警，请全体市民立即进入避难所。” 怪物一边后退，一边发出警报的声音，声音在封闭的楼道内引起一阵回响，从上方和下方两个方向同时传来。 “你怎么翻来覆去就这一段？” 没有理会听了许多次的警报，卓凌的脚步逐渐加快，怪物也加速向后退去，在循环的楼道内，一人一怪始终保持着相同的距离。 卓凌的速度越来越快，从一次一级台阶变成一次两级，三级，甚至直接跳到下一个楼梯平台，怪物也不停倒腾着钢筋短腿，跌跌撞撞的向下躲避。 追逐持续了一段时间，卓凌忽然转身，大跨步的向楼上冲去。 一直向下逃跑的怪物来不及转向，慌乱中几根细腿绊到了一起，从楼梯上滚了下去，正巧落到从循环另一头走来的卓凌面前。 卓凌一脚踩住怪物的水泥身体，让它无法逃脱，高高举起手中的钢筋，准备将怪物砸成更小的碎块，怪物的喇叭中突然发出凄厉的人声。 “不要！不要过来！救命！救命啊！” 与之前机械感的警报声不同，这次的声音非常接近真人，而且是一名女子的声音，好像是一个真实的人类在说话。 突然的求救声让卓凌一愣，手上的动作也停了下来。 “不要杀我，求求你，不要杀我！” 怪物的声音又变了，这次的语气像是一个成年男子，同样在说着求饶的话语，同样听起来非常真实。 “呜呜，妈妈，我怕。” 声音又换成了小孩子的哭诉，呜呜的哭喊着。 怪物不停的变换着声音，每一次都十分真实，仿佛一个真人就在面前，但是卓凌还是听出了一些异常，那些声音的距离似乎有些遥远，此刻怪物就在卓凌脚下，那些声音却听起来像是从两三层楼下面传过来一样。 略微思索，联想起怪物原本的体型，卓凌明白了这些声音的真相。 这种遥远的距离感，与怪物身躯完整时头顶的喇叭到地面的高度基本一致，大概8米左右的高度，而那些求饶和惨叫声无疑是怪物对被它杀死的受害者们的临终记录。 想到脚下的怪物不知杀害了多少人类，卓凌的心中升起一股怒火，高举的钢筋重重砸下，将那对发出人类声音的喇叭砸成扁平。 “不许学人类说话！” 卓凌怒吼着，怪物的声音应声而止，循环的楼道内只有卓凌的怒吼还在回荡。 突然的安静和楼道内的回音让卓凌重新冷静，用力将怪物的水泥身体砸成更短的两截，头顶的喇叭也被强行掰断，从身体上分离了，之后将怪物的碎片扔到了楼道的角落里。 在拆毁喇叭怪物的时候，卓凌也在留意着楼道的变化，循环的楼道和喇叭怪物的逃跑是同时发生的，让他不由得怀疑这个循环空间和喇叭怪物有关，虽然刚才追逐时喇叭怪物的表现已经显得它是受困于其中，但仍不能确定，随着喇叭怪物被拆散，循环的楼道没有任何变化，说明这个奇怪的空间和喇叭怪物并没有关联，让卓凌明白他不得不面对一个新的难题。 暂时忘记角落里钢铁和水泥的碎片，卓凌重新开始研究这个同时困住他和喇叭怪物的循环楼道。 之前的追逐已经在这个循环空间里上上下下好多次了，卓凌仔细观察着地面上的脚印和楼梯栏杆上的碰撞痕迹，又沿着楼梯走了一遍，再次看到了角落里的喇叭怪碎块，说明这个空间的确是首尾相接的循环，不是被复制出来的新空间。 试着打开2楼的房门，没有遇到任何阻力，老旧的门栓在吱呀的转动声中被轻松的打开了，只是门内不是应该见到的房间，而是另一个楼道的样子。 小心翼翼的走进门内的楼道，四下观瞧，又觉得十分熟悉，在墙壁上找到了模糊的数字3，从楼梯的缝隙中向下观察，看到2楼的房门果然是打开的。 “看来不止楼梯是循环的，房门后的空间也是循环的。” 卓凌自言自语着刚刚得到的结论。 这栋楼的每一层都有三扇房门，卓凌将它们全都打开试了一遍，背后的空间全都连接在了一起，其中的规律也非常好懂，2楼的左边房门连着3楼的左边房门，中间连着中间，右边连着右边，一一对应。 进一步了解了这个空间，却也进一步疑惑，目前这个楼道内的所有出路都形成了循环，完全没有逃脱出去的线索。 卓凌漫无目的的在楼道里走来走去，一会上楼，一会下楼，一会走进一扇门又从另一扇门走出来，一会又原路退回去。 没有破解循环空间的思路，卓凌只是强迫自己做些什么，以期得到冥冥之中或许存在的逃离机会。 不知道走了多久，身体的疲劳战胜了心里的焦躁，卓凌颓然的坐在地上，随后又干脆躺在地上，望着楼道的天花板发呆。 身体静下来之后，困意变得非常的明显，追逐和探索造成的体力消耗，循环空间内只听的到自己呼吸的寂静，还有无事可做的绝望，让卓凌不知不觉间陷入梦乡。 半睡半醒之间，卓凌听到了一阵硬物摩擦的骚动，起初并没有在意，意识仍处在半梦半醒的朦胧状态，忽然想起来自己被独自困在循环空间之后，猛地从地上坐了起来。 四下查看，发现自己正躺在3楼的地板上，而声音来自2楼。 急忙来到2楼，看到角落里应是碎块的喇叭怪物，此刻又变成了完整的样子，头顶的喇叭恢复如初，水泥身躯也重新接续到了一起，甚至比之前还要长一些，水泥末端突出的钢筋连在了地面上，而2楼的地面明显凹陷了一块，此时喇叭怪物正躺在一个凹坑里。 “你很顽强啊，碎成那样都能复原。” 卓凌一步步靠近，已经杀死过两次的敌人并不被他放在眼里，虽然喇叭怪物的恢复能力超出了他的想象，被破坏成那样还能自行恢复，而且从环境的变化来看，它似乎能通过吸收周围的材料来修复自己的身体，但也只是多费几次事而已，下次拆的更碎一点，总能拆到它复原不了的程度。 来到2楼之后，硬物摩擦的声音就不见了，卓凌一步步靠近，地上的喇叭怪物一动不动，似乎是在装死，但是它修复好的身体完全暴露了它还有生命的事实。 卓凌毫不客气，一脚踢在怪物的喇叭上，刚刚修好的喇叭又被踢的变形。 “别装了，碎成那样都能修好，当我看不见吗？” “嗡。” 喇叭中传出一阵电子噪音，被踢中的喇叭似乎又失去了功能。 卓凌再次举起脚，瞄准了另一边还完好的喇叭，重重的踩了下去。 轰隆！ 一声巨响，卓凌一脚踏空，险些摔倒，地上的怪物消失不见，留下了一个巨大的坑洞。 第7章 坠落 卓凌看向地面上的坑洞，原本的凹坑更加下陷，数道裂纹聚集向中心，中心处有一个贯穿楼板的大洞，透过洞口向下看去，卓凌看到位于下一层的怪物，它的身体比刚才又大了一些，身下的钢筋正在向它身下的楼板内钻去。 想来是怪物急速吸收了楼板的材料，让楼板产生了破洞，既修复了身体，又躲避了攻击，逃到另外一层争取时间，继续吸收材料修复自己。 已经被卓凌发现了，怪物也不再隐藏，大张旗鼓的吸收着建筑材料，钢筋水泥在怪力的拉扯下迅速向怪物靠拢，相互间摩擦碰撞发出巨大的响声。 透过楼板的缝隙，卓凌看到下方的怪物正在快速成长，它的水泥身体上重新长出了钢筋的手臂，周围的地面和墙壁不断产生龟裂，脆弱的地面产生了几次明显的下陷。 “不好！” 忽然想起所处的环境，卓凌连忙抬头向上看去。 循环的楼道内，上即是下，下即是上，发生在楼下的事情，同时也可以说发生在楼上。 头顶的楼板已经有大量裂纹，几秒钟之后，顶上的楼板轰然坍塌，身躯长大数倍的怪物从上方落下，两只钢筋的大手直直向卓凌扑来。 急忙闪向一旁，紧贴着墙壁躲过怪物的攻击，怪物的大手插进了水泥的地面，一时难以拔出，另一双大手突然出现，再次向卓凌袭来。 怪物的身体在吸收大量建筑材料后得以修复，却没有变成人类样子的四肢，而是舍去了腿脚，在水泥躯干上长出了四条钢筋手臂，接连不断的抓向卓凌。 卓凌继续躲避，沿着楼梯向下跑去。 怪物此时也拔出了嵌在地里的手指，地面上留下两个凹陷，怪物的手臂又变长了几分。 四条手臂交替摆动，钢筋的手指牢牢抓住墙壁或地面，拖动怪物的身躯向前。 在狭窄的楼道里，到处都是可以借力的地方，而且全都是可以吸收的建筑材料，怪物每一步都在吸收材料修复自己的身体，经过的地方全都剧烈的变形，楼道中响起此起彼伏的碎裂与碰撞声。 怪物的移动速度比在平地上更快，很快就追上了逃跑的卓凌。 怪物翻身越过楼梯的扶手，拦在了卓凌前面，同时几只大手从四周围来，封锁了他逃跑的方向，将卓凌堵在了台阶上。 见无法逃脱，卓凌索性不跑了，挥拳打向怪物头部的喇叭。 怪物微微转身，藏起脆弱的喇叭，用更坚固的水泥身躯迎接卓凌的拳头。 血肉之躯与钢筋水泥正面碰撞，血水飞溅，皮开肉绽，却也成功打断了怪物的身体，水泥碎块崩落，连着喇叭的头部大幅度向后弯折，好在内部有几根钢筋连接，否则现在已经落在了地上。 与此同时，怪物的大手也触碰到了卓凌的身体，坚硬的钢筋轻易刺入了柔软的皮肉，鲜血从伤口中不断渗出。 没有理会身上的伤口，卓凌像完全感受不到疼痛一样，继续殴打怪物的身体。 与之前交战时怪物的人形躯体不同，这次长出了四条手臂，但是连接处的结构显得颇为粗糙，好像是赶工的豆腐渣工程。 对着怪物的连接处痛击，双拳上没能留下一块好肉，却也成功砸断了怪物的一条手臂，巨大的钢筋手臂坠落在地面上，牵扯着卓凌的伤口又扩大了一些，卓凌咬牙强忍，继续攻击另一处连接点。 怪物缓慢抬起差点断裂的喇叭头，钢筋的身体此时显得不如血肉灵活，一条手臂被砸断，一条手臂仍插在卓凌身上，用力搅动着，想要阻止卓凌的动作，另外两条手臂抓着楼梯扶手和墙壁，一方面是支撑身体，另一方面也是在吸收材料进行修复。 “看咱们谁先撑不住。” 卓凌咬牙切齿，强忍着伤痛继续攻击。 怪物的第二条手臂也被砸断，卓凌身上的伤口也再次被撕裂，血水染红了衣衫，滴滴答答的落在台阶上，又顺着台阶流向外缘，滴落在楼下的扶手上。 整个楼梯忽然向外侧倾斜，卓凌连忙抓住扶手，差点滑落到外面。 怪物不断吸收楼梯的建材，让楼梯无法再承受他们的重量，几秒之后，楼梯再次倾斜，与墙壁和楼板的连接处发生断裂，带着卓凌和怪物一起坠向楼下。 猛烈的撞击让卓凌跌坐在地，身上的伤口又因为震动扩大了几分，怪物的情况也没有多好，被卓凌砸断了几个连接处后，尤其是头部和身体只剩下几根钢筋勉强连着，整个身体有些不听使唤，不安的扭动着。 身下的楼梯再次传来不祥的响动，怪物拼命的吸收周围的建材，身体的连接变的更加粗糙，几乎无法随意操控，新长出的肢体也不再具有手臂般的形状，像是钢筋水泥的杂草一般胡乱生长着，随着本能肆意摆动。 楼梯在一阵吱吱呀呀的噪音中不断倾斜，随后也轰然断裂，再次坠向下一层。 这个奇怪的空间是在2楼和3楼间不断循环，实际上只有两层楼梯，第二次断裂之后，这一侧的楼梯就是全部破坏了，再没有能承接他们的平台。 怪物凭借肆意生长的肢体挂在了墙壁上，卓凌抓住怪物身上的一段钢筋，强忍着伤痛悬挂在空中。 怪物仍然在不断吸收周围的建筑材料，胡乱生长的肢体四处摆动，像是找不到卓凌的位置，却也有好几次划过卓凌的身体，造成了不少新的伤口。 怪物的肢体越长越多，扭动间有不少相互撞在了一起，一些连接不牢靠的肢体被撞断，跌跌撞撞的落到下面，又从上方落了回来。 毫不在意损失的肢体，怪物疯狂吸收周围的建材，不断长出新的肢体，终于将触及到的所有东西都变成自己身体的一部分，却也失去了落脚点，和卓凌一起向下坠落。 由于没有任何支撑，没有可以落到的地面，卓凌和怪物不断加速下落，他们两者之间却保持着相对不变的速度，在坠落中继续做着你死我活的争斗。 这空间的上下左右皆是无尽的循环，失去所有遮挡之后，卓凌能看到周围有无数个自己，都在对抗着怪物疯狂扭动的钢筋肢体。 过度的生长让怪物的肢体变得很不结实，卓凌已经拆毁了好几个连接不怎么牢固的部分，无奈怪物的肢体太多了，有时候还会把已经断裂的肢体捡回来回收利用，像是一场无休无止的战斗。 怪物的身体不断被破坏，又不断重连，重连后的肢体立刻投入到对卓凌的攻击中，逐渐将卓凌包围起来，宛如关押犯人的牢笼。 卓凌身上的伤口在一次次交锋中逐渐恶化，动作逐渐缓慢，血液的流失让意识也变得涣散，只是凭借本能做着不断抗击着怪物的侵扰。 咔哒一声，怪物终于修好了自己的头部，喇叭下的水泥杆又重新接续在了一起，胡乱扭动的肢体好像忽然找到了方向，全都向卓凌的身体刺去。 意识涣散的卓凌难以应付突如其来的变故，任凭身上出现越来越多，越来越深的伤口。 噗！ 一根钢筋终于突破了卓凌的防线，从背后刺穿了他的心脏，吃痛之下，卓凌的动作猛地一滞，又有许多钢筋从不同方向刺穿了卓凌的身体，鲜血从伤口中涌出，四肢无力的垂下，双眼不甘的缓缓闭上，不再动作。 第8章 崩坏 一团钢筋水泥的奇怪结构正在不断下坠，它的中心包裹着一具人类的尸体，尸体上贯穿了数不清的钢筋，仿佛害怕他再活动起来。 奇怪结构中的一对喇叭发出嘹亮的声音，声音尖锐又高亢，没有任何语言成分，只是单纯在庆祝自己的胜利。 庆祝声在无尽的空间里来回激荡，上下左右分别有着无数的怪物在同时尖啸着，它们的中心都包裹着同样的尸体，在诡异的循环空间里不断下坠，不知要坠向何方。 尖啸声戛然而止，情急之下增殖出肢体还不能很好的控制，但也有一些基本的反馈，此时怪物感到好几根刺穿卓凌的钢筋上传来不安的震动。 伤口周围的血肉开始诡异的蠕动，并且越来越快，最后宛如沸腾一般剧烈的扭动着。 从未见过这种奇怪的景象，怪物想要抽出自己的钢筋肢体，却发现它们都被剧烈扭动的血肉紧紧锁住，完全无法拔出来。 血肉的沸腾开始蔓延，不只是伤口附近，其他尚且完好的部分也开始沸腾起来。 剧烈翻滚的血肉冲破了衣物的束缚，轻薄的织物逐渐被卷入血肉深处，还有毛发，皮肤，牙齿，一切不是血肉的器官都被沸腾的血肉淹没，翻滚的血肉似乎正在互相吞噬，手脚一点点的向后退缩，四肢与躯干的界限逐渐模糊，曾经是人形的地方逐渐变成一大坨说不清形状的肉团。 一颗眼球偶然间被翻滚的血肉推向表面，瞳孔朝向怪物的喇叭头部，仿佛瞪着它一样，随后又被其他血肉推向内部，消失的沸腾的肉团之中。 喇叭中传来尖锐的高音，似乎是恐惧的哀嚎，每一条钢筋水泥的肢体都在试图逃离那团诡异的肉块，可是所有被肉块粘上的部分都再也无法脱身，血肉牢牢的攀附着所有接触到的事物，将它们拽向自己的中心。 咔哒，咔哒。 许多连接处自行接连脱落，趁还没被肉团完全吞噬，怪物舍弃了冗长的肢体，想要远离诡异的肉团。 可是他们正在一个循环空间中自由落体，周围能借力的着陆点在之前的战斗中已经破坏殆尽，空间在所有方向上都是闭合的循环，从下方远离同时意味着从上方接近，怪物意识到自己无处可逃，只能惊恐的看着肉团不断吞噬那些钢筋水泥组成的残肢。 肉团沿着怪物舍弃的肢体不断蔓延，包裹住所有与自己不同的事物，消化，吸收，分解，重组，血肉所过之处，只有更多的血肉，别无他物。 肉团快速的增殖着，每一秒都比之前更大，很快将所有钢筋水泥的残骸转化成了自身的一部分，无限下坠的空中只剩下一大团持续蠕动的肉块和顶着一对喇叭的一小截水泥杆，水泥杆下的钢筋正像划水般挥舞着，试图远离诡异的肉团。 空中已经没有可以攀附的东西了，看起来是这样的，可是那团肉块似乎找到了什么不可见的东西，众多的血肉像触须般在空中前行，好像是沿着看不见的丝线，不断向四面八方的空间蔓延。 其中几条触须碰到了试图逃走的水泥怪物，很快将它整个包裹住，使其成为了血肉大军的一部分，然后继续向更远的空间蔓延。 血肉触须不断向远方蔓延，与循环空间的自己擦身而过，不断走向更远的远方。 一路前行，一路吞噬，空间中已经没有了其他东西，只剩下循环空间本身。 空间几乎被血肉触须填满，到处都是蠕动的血肉，宛如地狱一般的景象。 几条触须忽然出现了断裂，仿佛错位一般，在空中被横向拉开，形成两个整齐的断面，却又好像没有被切断一样，触须继续蠕动着不断向前，还沿着断面的方向蔓延开来。 越来越多的触须开始断裂，逐渐能看出数个裂口的断面形成一个个整体，是空间本身出现了裂痕。 空间的裂痕不断变多，直到充满整个空间，维持空间本身的能量被吞噬，空间的连续性被打破，一个个小块的空间映射出其中不断蔓延的触须，又被触须吞噬，消失在更大的空间之中。 整个循环空间宛如碎掉的镜子一般轰然坍塌，诡异的肉团和它的触须们一起坠落在一楼的地面上。 接触到地面之后，触须停止了蔓延，开始不断向中间汇拢，融入到诡异的肉团之中。 蠕动的肉团伸出四条粗壮的触手，触手上血肉逐渐形成了手掌和脚掌，变成了和人类一样的四肢。 中心的肉团也在不断变化，顶部伸出一块形成了脑袋，中央的躯干也迅速成形，很快变成了卓凌的外形，俯身趴在地上，好像刚刚摔下来一样。 血肉蠕动的幅度逐渐变小，形状固定之后，表层的血肉变成了皮肤，其中还保留了和怪物战斗时造成的伤口，伤口中渗出一些血液，想要回到身体内部，却被同伴挡在外面。 皮肤凝结之后，仿佛出汗一般渗出许多液体，那些液体覆盖在身体表面，相互连接在一起，逐渐干燥，变成了卓凌之前穿着的衣物。 “诶哟。” 卓凌一只手扶在额头上，挣扎着从水泥地上站起来。 浑身疼痛不已，特别是头部，好像刚刚做了开颅手术一样，从内到外钻心的疼痛。 环顾四周，只见自己回到了熟悉的大楼，头顶上2楼和3楼的楼梯被完全破坏，四处散落的碎片让他想起之前和水泥怪物在循环空间里的战斗，可是却记不清战斗的结局，以及怎么从循环空间出来的。 再看自身，衣服上有许多破损，身上有大大小小数不尽的伤口，有些只是擦伤，有些是开放性的伤口，面部和胸前有着大量的血迹，似乎是摔下来时造成的伤害，最麻烦的还是记忆出现缺失，想不起来刚才发生了什么。 “是失血过多，还是摔下来撞到头了？” 卓凌一边揉着脑袋，一边喃喃自语。 四下寻找，没有发现那对标志性的喇叭，四周的残骸似乎也比两层楼梯要少很多。 “它没能出来吗？真是个倒霉的家伙。” 稍加思考，卓凌自认为还原了事情发生的经过，争斗之中，由于某种原因自己脱离了循环空间，而喇叭怪物却仍被困在其中。脱离空间后自己摔在了地面上，昏迷了一段时间，身上的伤口虽多，好在没有致命伤，只是失血过多导致有些虚弱。 失去了一段记忆，卓凌没有放在心上，被困在这里的数年中，发生过很多次大战之后失忆的情况。一个人艰难的求生，难以深究具体发生了什么，反正自己还活着，结果是好的，过程就显得不那么重要了。 踉跄的走向楼外，破坏的楼梯一时难以修复，卓凌只能另外找一个用来休息的据点，好在这片街区足够广阔，红月笼罩下的世界只有他一个人，所有房间都可以随意使用。 踏进红色的月光中，卓凌忽然感到了异样的气息，左边转角处有什么东西正蠢蠢欲动。 第9章 外勤 荒凉的旷野上，一辆经过重重改造的越野车正在疾驰，巨大的轮胎牢牢抓紧残破的路面，偶尔的坑洼被轮胎的巨大半径忽视，巨大的陷坑也因为良好的悬挂系统只对车身造成了轻微的颠簸。 路面破损不堪，车轮碾过，几颗小石子被车轮卷起，又在风力的作用下撞向车身，仿佛要报复车辆碾压自己的仇怨，可惜全都被复合装甲拦了下来，只留下了浅浅的擦痕。 副驾驶的车窗缓缓下降，露出一张略显苍老的脸，岁月在他的脸上留下道道痕迹，上扬的嘴角似乎在表达喜悦，皱起的眉头却又显露出相反的忧愁。 “小张啊，你怎么会想去那个鬼地方？也太想不开了。” 一双白净的大手牢牢掌控着方向盘，年轻俊朗的脸庞直视前方，时刻关注着路上的动向。 “老秦你不是明知故问吗，为了晋级啊。” 老秦将目光从窗外收回，侧头看着驾驶汽车的英俊年轻人。 “你干嘛那么着急晋级啊？你才25岁，就已经是中级调查员了，从你20岁进异管局开始算，三年升中级，五年就要考高级，你是一点时间也不浪费啊。” 驾驶汽车的年轻人仍然注视着前方，随意的应答着。 “怎么，上进也有错吗？” 老秦一阵苦笑，阴阳怪气的说道。 “诶哟，您哪能有错啊，优秀青年张志明，工作能力突出，待人谦逊和善，处事认真负责，在数次调查任务中表现优异，符合高级调查员资质，特此通知。” 听到老秦意有所指的嘲讽，张志明突然露出一丝笑容。 “这都要多谢秦平先生的栽培。” “不敢当，我哪能栽培您啊。” “除了最后一句，前面不都是你在我申请中级资质时写的评语吗？” “是吗？好像还真是。可那也是张公子本来就优秀，我只是代劳把张公子的优秀写下来而已。” 秦平继续调侃着，同时脸上做着夸张的表情，嘴上夸奖着张志明，语气中却隐隐透露出一些不满。 张志明脸上仍然挂着微笑，这样的嘲讽他已经听过很多次了，自从递交申请高级调查员评定之后，总是能听到秦平的嘲讽和抱怨，但也只是说说而已，在工作上秦平仍然和以前一样与自己搭档。 “老秦，心跳乱了哦。” 张志明微微侧头，做出侧耳倾听的样子，秦平连忙捂住胸口，做出夸张的惊讶表情。 “诶呀！又被你给发现了，这么吵的环境都能听到我的心跳，这异能还真是好用啊。” 张志明没有回答，异能问题是秦平永远的心病。 大灾变之后，世界各地出现了许多难以理解的异常事件，那些异常的事或物以各种意想不到的方式威胁着人们的生命，人们为此成立了异常管理局，经过数十年的岁月，无数人的牺牲，总结出了一套相对有效的管理办法，将异常的危害维持在相对可控的范围内。 异常肆虐之后，一些人的身上也发生了不同程度的异变，大部分都像疾病一样迅速夺走了人的生命，不过有一小部分人与异变共存，还能使用异变带来的不可思议能力，张志明就是这样一个幸运儿。 “比不了啊，有异能的人五年就能评高级，我老秦只是个普通人，干了三十多年也只能是中级，后生可畏啊。” “你明明早就被评为资深调查员了，装什么中级。” 他们都是异常管理局的调查员，异管局对于调查员有着明确的等级划分，只有足够高等级的调查员才能接手高危险级别的事件，这是对他们生命的保护，也是前辈们用牺牲换来的教训。 通过入职考核的就被评为初级，任职三年以上且参与过十次有效调查的才能被评为中级。再之上就不只是要求工作经验了，更关注对个人能力的考验，被评为高级需要任职五年以上，至少拥有一项异能，最难的是要有成功调查危险级别黄色以上异常的经历，因此通过评定的人寥寥无几。 在这之上还有特级调查员的职称，拿到这个称号的人更加罕见，外界不清楚具体的评定标准。 在上述评级之外，还有一项资深调查员的称号，是给与那些任职二十年以上，却因为没有异能而无法成为高级调查员的人。和它的称呼一样，每一个资深调查员都有着丰富的经验，在处理危险程度不高的异常时往往比普通高级调查员更有效率，通常还担任着教导新人的职责。 张志明从成为调查员起就被分配给秦平，既是搭档又是学徒，五年来在秦平的教导下一步步成长，甚至听觉异常灵敏的异能都是秦平在某次调查中发现的。 “哼，什么狗屁资深，不过就是老了的中级，你不用安慰我。” 秦平双手抱胸，靠坐在座椅上，脸上的表情有些微怒，似乎在生着闷气。 张志明侧眼看了一下秦平生气的样子，没有理会，微笑着继续开车。 相处五年，张志明早就知道了秦平的脾气，虽然年纪一把，但经常耍小孩子脾气，会经常为一点小事而赌气，还会偶尔搞些恶作剧，如果像哄小孩一样哄他，他可能会愈演愈烈，放着不管反而会因为觉得无趣而自己平静下来。 独自气了一会，见张志明居然没有来安慰自己，秦平又开始滔滔不绝的讲述自己的观点。 “你不过就是耳朵好使了一点，咱们异管局像你这种水平的异能多的是。你的调查经验也很丰富，但是比你经验丰富的也有很多啊。他们都没晋升高级，你知道为什么吗？高级，就要面对高风险，没有金刚钻，别揽瓷器活。” 张志明明白秦平的用意，他所有的嘲讽，抱怨，不满都不是因为自己的级别超过了他，而是担心自己晋升高级之后面临的危险。出于职业素养，秦平不能直接说高级调查员不好，也不能用危险来恐吓自己，不怕牺牲是每一个调查员入职时的誓词之一，只能用一些阴阳怪气的话来消耗自己晋级高级调查员的信心。 高级调查员的数量一直不多，不仅是评定要求苛刻，还有负责的高危异常带来的高死亡率。 等秦平说完之后，张志明问了秦平一个问题。 “如果高危险的异常发生在身边，你会因为不是高级而逃走吗？” 秦平知道张志明的用意，他想用调查员的责任来将自己的军，自己可不能遂了他的意，故意用夸张的语气回应。 “会啊，天塌下来有个高的顶着，我个矮，我先溜。” 早就料到秦平会这么说，张志明仍然微笑着回应。 “好啊，我长高点，帮你顶着，你先走。” 微风吹进车窗，吹动张志明的头发微微飘动，脸上挂着浅浅的微笑，双眸坚定的注视着前方，操控着方向盘不时调整，哪怕前方的路早已破损不堪，仍然在崎岖中找到一条前进的道路。 秦平呆呆的看着张志明，没想到他会这么回答，一时不知道该如何反驳，沉默了许久之后，又提出了新的质疑。 “你就非去那不可吗？你知道那是什么地方吗？” “知道呀，13号城市的废墟嘛。” 第10章 曾经 “那你还敢去，你知道13号城市当时经历了什么吗？” 越野车里，秦平继续质问着张志明，脸上写满了担忧和不解。 “知道啊，血色风暴，危险级别红色。” 与秦平的担忧相反，张志明显得十分淡定。 “你知道红色是有多危险吗？” 秦平继续追问，张志明继续平静的回答。 “危险警报用颜色标识分五级，最低的蓝色是造成死亡但不超过十人。其次是黄色，十人以上死亡或大规模建筑破坏。然后是橙色，千人以上死亡或城区规模的破坏。接着是红色，整个城市都可能被破坏。最高的是黑色，跨越多个城市，甚至威胁人类存亡的灾难。目前记录在案的黑色事件只有那次改变整个世界的大灾变。” 说完之后，张志明微笑着看向秦平。 “怎么样，老师，我说的对吗？” 秦平略显尴尬，又将话题拉回到13号城市废墟的危险上。 “你基础知识记的是很牢，但是你要知道当年发生在13号城市的事它和普通的异常不一样。” 张志明的语气依旧平淡，像汇报作业一样缓缓述说着。 “被称为血色风暴的异常事件，28年前发生在13号城市，最初的报告源自一家屠宰场，发现一个无固定形状的生物吞食场里的猪肉，有工人试图用切肉刀击杀它，生物表现出极强的自愈能力，并且将靠近的工人全部吞食。” 方向盘向右打满，避过倒在路上的一棵枯树，又慢慢回到左边，车辆继续沿着旧路行驶，张志明也继续缓缓讲述。 “当地异管局立刻派出了调查队和行动队，但是第一批人员全军覆没，该生物表现出对冲击、火焰、酸蚀等伤害的全面抗性，总是能从伤害中恢复，并且体型不断增大。后来出动了当地城防部队，温压弹和云爆弹等大规模杀伤性武器能暂时击碎生物，但是生物碎片同样具有活性，继续吞食所有遇到的有机物，灾害面进一步扩大。” “当时的灾害性只是一方面，你得知道当时这事是怎么收场的。” 趁张志明停顿的工夫，秦平连忙插话，想要转移话题的重点，张志明却没有受他影响，继续自己的讲述。 “所有攻击都无效，居民开始撤离，当地政府开始放弃城市，撤离途中有报告称观察到生物碎片之间有相互吞噬的现象，当时以撤离为第一任务，不予关注。撤离完成后，第二批调查队进入城市废墟，没有发现该生物踪迹，出于安全考虑将13号城市列为禁区。最终该异常危险程度被评级为红色，该异常导致整个城市被毁，超过十万人丧生。” 张志明的陈述引起了秦平的回忆，作为从业三十余年的老调查员，当时他也是返回城市废墟进行调查的成员之一，秦平接着张志明的话补充到。 “根据报告，当时造成伤亡的主要原因是军队的攻击，爆炸将生物碎片溅射到很远，大部分人都是被溅射出来的生物碎片吃掉的。我们回去调查的时候，整个城市到处都是血迹，像是鲜血的暴风肆虐过一样，可是却没有找到报告中的生物。那件事之后，异管局明确了先调查后行动的原则，在调查清楚之前，绝不采取任何行动。直到现在，我们仍然不知道血色风暴是怎么开始，又是怎么结束的，甚至它可能就没有结束。” 秦平的表情变得越来越严肃，本意是想用可怕的后果吓退张志明，等真正回想起当时的经历，自己却因为彼时的场景而真的感到战栗。 “起因不明，结果不明，所以才很有调查的价值呀。” 张志明的语气依旧轻松，浅浅的笑着，像是在说一件理所当然的事情。 秦平的眉头再次皱起，为自己无法说动张志明而感到焦虑。 “就你是合格的调查员吗？局里其他人都是混日子的吗？因为13号城市废墟很危险，而且原因不明，所以出于安全考虑，上头一直将那里隔离，不作为调查目标。你倒好，还写申请开放重新调查，他们居然还给你过了，也不知道上头是怎么想的。毕竟是红色异常的发生地，虽然这些年没有发现新的异常，下调两级成黄色，但是命只有一条，谁能保证血色风暴不在那了？能不冒险还是不要冒险。” 张志明笑的更明显了，好像在为自己的申请通过而开心。 “那你为什么还跟来？” “我总不能让你一个人去送死啊！” 秦平拍腿而起，又被安全带拉回到座椅上，胸腔剧烈的起伏，像是被张志明气到了，扭头看向窗外，不再理会张志明。 张志明笑而不语，继续驾驶车辆在旧路上前行。 这条路是连接13号城市和14号城市的城际公路，曾经也是车流不息，自从13号城市陨落之后，便再无人使用这条通往危险的公路。 秦平看着车窗外荒凉的景色，大灾变之后，人们放弃了曾经自然发展的城市，重新聚集到以编号命名的人造新城里，也将城外还给了自然。 这片区域的植被零零散散，其中有不少都是枯死的树木，连自然都在大灾变中颓败起来，不过倒也不是毫无生机，有什么东西正在植被后面穿梭，忽隐忽现的看不清楚，和越野车同向前行着。 秦平忽然警觉起来，出声提醒张志明。 “小张，有尾巴，4点钟方向，距离1.2到1.5，速度50到60。” 秦平简洁干脆的报告着信息，神情严肃，已经进入到了工作状态。 张志明不为所动，平静的说道。 “我知道，他们十分钟前就跟过来了，有发动机和轮胎的声音，是人造车辆，车内有4人在交谈，推测是驾驶员外和三名枪手，是荒野人，不是异常。” 秦平回头看向张志明，脸上既嫉妒又惊讶。 “这么远你都能听出来？不愧是听觉异能，真羡慕你们这些幸运儿。” 张志明故作悲哀的说道。 “别羡慕，什么声音都听的清清楚楚，耳朵里一直有响亮的噪音，一般人会被逼疯的。” 这话在秦平听来却是在炫耀，立刻不服气的回应。 “嘿，欲戴王冠，必承其重，难道我就经不起考验吗？” 张志明微笑，不再继续这个话题，回到尾随而来的荒野人问题上。 “尾巴要切吗？” 秦平也目视前方，既不看炫耀异能的张志明，也不看悄悄尾随的荒野人，像泄气一般说道。 “不用了，他们也是人类，要么是大灾变时没来得及入城，要么是后来被驱逐出城市，能在荒野上活着就不容易，无非是想跟在咱们后面捡点剩饭，随他们去吧，反正13号城市马上就要到了。” 第11章 废墟 黝黑的高墙矗立在道路尽头，墙体上攀附着不少藤蔓，绿色的叶子远远看去像是点点霉斑，门洞上雕刻着巨大的数字13，其下是足以并排通过4辆卡车的宽广入口，可是用来阻拦外来者的闸门早已消失不见，厚重的城墙已经被它所保护的人们抛弃，只是孤零零的守护着曾经的辉煌。 越野车在大门前缓缓减速，小心驶过空旷的大门。 秦平四下观察着，目光中既有怀念，又有警惕。 “这就是你心心念念的13号城市，从现在开始，遇到什么都有可能，你可得竖起耳朵听仔细了，咱们这次是先期调查，保命第一。” 张志明的神情也变的严肃，微微侧头，似乎在专注的收集声音。 “目前半径3之内没有移动物体，尾巴落到距离2.4了，他们好像害怕这里。” 秦平一边打量四周一边回应。 “那就奇怪了，你看那边，那里本来应该有个自动机枪。” 说着又指了另外一个方向。 “那边，应该有个多功能扫描仪。” 接着又指向一处。 “那里更夸张，整个保安亭都不见了。这些都不是被摧毁的痕迹，而是被人为拆除的，荒野人肯定来这里搜刮过，他们不应该害怕才对。” 张志明小心驾驶着车辆，随着车辆逐渐深入城市废墟，身体也不由自主的紧张起来。 “之前来过，现在却不敢了，说明后来有事情发生。” 秦平深吸一口气，稍稍缓解了一些紧张。 “是啊，让渴求物资的荒野人不敢靠近的危险，这可不是个好消息。” 车辆在城市废墟里缓慢前行，道路上有很多未及时开走的汽车，还有破损的建筑残骸，以及趁机占领空间的杂草和树木，到处都显得拥挤不堪，不论多好的车辆性能和多高的驾驶技巧，在这样复杂的空间里也只能小心的慢慢前进。 随着不断深入，废弃汽车和建筑残骸愈发多了起来，车辆前进的速度也降到仅比步行略快的程度。 “小张，把车停在这里吧。” 秦平拍了拍张志明的肩膀，示意他停车。 车辆虽然方便又安全，但始终待在车里肯定是无法展开调查的，终究是要离开车辆，进入到未知的环境当中。 “好。” 简短回答之后，张志明熟练的将车辆调头，朝向城市大门的方向，然后才将车辆熄火，和秦平一起下车。 再次使用车辆的时候，很可能就是逃命的时候，现在的每一分准备都是为了到时候多一分活下来的希望。 “尾巴进城了吗？” 秦平不忘荒野人的动向，虽然觉得荒野人不会想和自己起正面冲突，也自信能战胜装备简陋的荒野人，可如果被荒野人趁机偷了车可就太丢人了，这种事还是要极力避免的。 张志明一边打开后备箱一边回应。 “没，咱们进城后他们就走了，看来是很忌惮这里。” 秦平也来到后备箱处，开始一件件的拿出装备。 “是啊，你看这附近，车辆和建筑都完整了很多，说明荒野人的搜刮到这里就基本停止了，这城里肯定有什么让他们害怕的东西，而且后来越来越严重，让他们连大门都不敢进了。” 两人一边说着，一边将装备穿戴在身上。 他们头上戴着具有夜视、通讯、录像等多种功能的头盔，身上穿着足以抵抗步枪子弹的防弹背心，背后是能在短期内爆发3倍力量的简易动力骨骼，腰间的行囊里储存着饮用水和压缩食品，大腿两侧分别佩戴着用于自卫的匕首和手枪。 这套调查员的标准装备足以应付大部分威胁，不过若真的遇到毁灭城市的红色级别异常仍然是不堪一击。 穿戴完毕之后，秦平又拿起了一杆霰弹枪，将另一个大箱子留给了张志明，微笑着对他说。 “年轻人多分担一些，老头子会保护你安全的。” 张志明斜了秦平一眼，默默背上了箱子。 那箱子是集合了多种扫描和化验功能的调查箱，也是调查员的标准装备之一，打开之后有许多取样工具和分析接口，还有一块用来显示信息的屏幕，因为功能复杂而变的沉重。 两人小心的走进废墟深处，警惕观察四周的情况。 一片云彩被风吹走，露出了明媚的阳光，将一切都照的更明亮了一些，秦平瞟了一眼头盔上的时间，上面显示着10:29，他们清晨出发，花了4个多小时的时间才抵达13号城市。 异常的发生与时间并没有明显的关系，不过人类还是在白天更有精神，良好的光线也更有助于发现危险，因此大部分调查都选择在白天进行。 两人一前一后的走着，拿着霰弹枪的秦平走在前面，背着调查箱的张志明默默跟在身后。 虽然刚才秦平抢先选择了更轻便的枪械，好像是故意把沉重的箱子留给张志明受累，但是张志明知道，这是秦平在保护自己，拿着枪械的人需要走在前面，会第一时间面对危险，在撤退时也需要留在后面断后。 走了一会，秦平忽然停下了脚步，举起拳头示意张志明停下，跟在后面的张志明连忙止步，警惕着聆听四周，却没有发现什么动静。 “怎么了？” 张志明不解的问。 “你看这里的植物，这些草和叶子。” 秦平答道。 张志明看了看四周，无人打理的城市早就被植物占领，到处都是杂草和树木，可是却看不出有什么问题，只好再问秦平。 “需要进行化验吗？” 秦平蹲下，仔细观察一旁的杂草。 “不必了，这些应该都是普通的植物，我说的不是成分问题，而是它们的朝向。” “朝向？” 张志明更加不解，也学着秦平的样子蹲下观察，却没能发现什么端倪。 秦平站起身来，指向身后。 “你回头看看咱们经过的路，行进间多少会碰到杂草和树叶，会把它们带向我们行进的方向。” 张志明回头，果然看到路上有几片新的落叶，一些杂草也倒向他们前进的方向，也许是刚才不小心踩到了，可是依然不明白秦平想要说什么。 见张志明依然迷茫，秦平继续解释。 “这里的植物都疏密不均，都朝向一个方向，并且这不是阳光照射的方向，而是指向了城市深处的某地。这些稀疏的部分像是被剐蹭掉的，就像咱们来时那样，通常植物生长会填补这些空缺，但是现在仍然能被看出来，说明这些剐蹭是频繁、反复发生的，在咱们来之前就经常有人，或者别的什么，往那个地方去。” 张志明恍然大悟，确实有秦平说的疏密不均，但也并不明显，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略微思考了一会，试着找出解释。 “会不会是荒野人，他们来搜刮时留下的痕迹？” 秦平的语气更加严肃，继续说着自己的看法。 “不，如果荒野人，他们进来搜刮，通常也会原路返回，也不会是动物，动物通常是四处乱窜的，不会有统一的规律性，这里的植物疏密都朝向同一方向，而且高处的树木也展现出了这一特征，只能是有过很多东西往那里去，有大有小，陆续不绝，才会将这些植物都带向同一方向。” 秦平停顿了一下，继续说道。 “并且它们只是进去，没有出来过。” 第12章 调查 听完秦平的解释，张志明仍然觉得有些难以置信。 “会不会太牵强了，也许只是巧合呢？” “我也希望是我多虑了，如果是真的，这里的危险级别就远不止黄色，至少也是橙色级别了。” 秦平压下心头的担忧，继续向城市深处走去，张志明也紧随其后，小心聆听着周围的声音。 片刻之后，秦平再次停下脚步，停在几个脚印之前。 脚印被留在废弃的水泥路上，松散的尘土勾勒出鞋底的轮廓，在时间的侵蚀下侥幸保存了下来，不过也只能看出大概的外形。 断断续续的脚印延伸向城市深处，和那些植物指向同样的方向。 秦平沉默的观察着脚印，张志明自知在这方面不如秦平经验丰富，便没有打扰他，拿出照相机对脚印拍照，留下记录以便回去后分析。 “脚印还很新，三天左右，一个人，制式靴子，身高180左右，体重判断不出，步幅较宽，有点着急，有进无出，不妙了呀。” 说完自己分析的结论后，秦平重重的叹了一口气。 张志明收起相机，也说着自己的看法。 “制式靴子的话，会是其他调查员吗？” 秦平立刻给出了否定。 “不，调查员至少是两人一组，这些脚印都是一个人的，所以也不会是荒野人，他们更不会独自行动。而且我确定咱们14号城市之前没有发出过对13号城市废墟的调查任务，咱们应该是来这里的第一组，至于其他城市，太远了，他们不太可能过来。” 张志明继续追问。 “有没有可能他们是沿不同路线前进的，所以这里只有一个人的脚印。” 秦平略微思索，接着说道。 “可能性不大，在未知区域相隔太远很不安全，不过也不能完全排除，在附近搜索看看吧。先不要去城市中心了，那里肯定有什么了不得的东西。” “好。” 张志明答应一声，跟在秦平后面在四周展开搜索。 废墟和野草占据了大部分空间，视野受阻，有用的线索总是很难被发现。 大约过了半个小时，两人停在另一条废弃的城市道路上，秦平指着路上零散的坑洞对张志明说。 “你看这里，这些洞里的土比周围要新一些，应该也是不久前留下，分析一下成分，也许会有发现。” 张志明放下背着的调查箱，熟练的采集泥土样本放进调查箱中，一连串提示音过后，箱内的屏幕上显示出了分析结果，张志明阅读之后转述给秦平。 “是普通的土壤，化学成分正常，不过，有明显的灵能残留。” 秦平又重重的叹了一口气。 “果然有不妙的东西，从这些痕迹来看，也是几天内留下的，那东西很可能还在里面，太危险了，咱们回去吧，这次任务只是调查13号城市废墟的现状，发现新鲜痕迹和未知吸引源已经足够交差了。” 秦平说完，转身向城外走去。 张志明一把拉住秦平的胳膊，止住了他离去的脚步。 “等一下！不能就这么走了，刚才不是发现了人类的脚印吗，如果他在里面遇到了危险怎么办，我们不能见死不救。” 秦平皱眉看向张志明，仿佛在嫌弃他的逞能。 “你的异能又不是战斗型的，真遇到危险怎么办？你真指望用霰弹枪和手枪击退那些奇怪的东西吗？再说了，刚才的足迹不一定就是人类的，也可能是伪装成人类的其他东西。” 张志明仍未松手。 “可如果真是人类呢，我们就放任他去死吗？我们是调查员，是不能害怕牺牲的。” 秦平的眉头皱的更深。 “如果他陷入了危险，你陪他一起去死吗？带着情报一起死吗？调查员可以牺牲，但不能白白牺牲，情报比性命重要，也比你那救人的道德感重要！” 张志明一时语塞，沉默了片刻，解下调查箱递给秦平，态度十分坚决。 “你带着情报回去，我自己进去调查。” 秦平看着递过来的调查箱，并没有伸手去接。 从出发时就觉得不对劲，晋升高级的黄级调查任务有很多，张志明偏偏选择了潜在危险最高的13号城市废墟，现在情况不明，他又选择了冒险的做法，显然这城市里有什么他在意的东西，可是看他的态度，又不像是愿意说出实情的样子。 相处五年，秦平知道张志明不是冲动的人，也很少对自己隐瞒什么，这次意外的有所保留，一定有什么特殊的原因。如果真的分头行动，张志明将面临极高的死亡风险。思来想去，只好向任性的晚辈妥协，陪他走完他想走的路。 秦平绕开张志明递来的调查箱，走向城市废墟的深处。 “竖起耳朵听好了，如果有危险，咱们立刻撤离。” 张志明看到秦平绕过自己，一时没反应过来，听到秦平的话后，又背起调查箱，快速跟上秦平的脚步。 “放心，距离3之内没有运动物体。” 张志明用异能探查着附近的情况，跟在秦平身后向城市深处走去。 穿过重重阻碍，在一片建筑废墟前，秦平又一次停下了脚步。 跟在秦平身后的张志明来不及停下，差点撞在秦平身上。 环顾四周，没有发现什么异常，又仔细聆听周围的声音，只有一些微风吹动的沙沙声，看不出原因的张志明只好向秦平询问。 “怎么停下了？” 秦平看着面前的废墟说道。 “这里应该就是目的地了，这片街区的建筑比刚才破损的更严重，而且，气氛有些不对。” 在秦平的提醒下，张志明也发现这些建筑的损坏程度的确更高一些，但仍然不理解秦平说的气氛是什么。 “老秦，哪里不对？” 秦平走到张志明身后，一边帮他摘下调查箱一边说。 “说不清，一种感觉，咱们先别进去，在这检查一下磁场、辐射、毒素、重力、灵能等一切和环境有关的东西。” 张志明配合的打开调查箱，按照秦平的吩咐逐一开始检查。 各种设备不断拿起又放下，很快就将所有怀疑的因素都检查了一遍，张志明看着屏幕上的结果对秦平说道。 “大部分读数都有波动，不过最明显的是空间异常，方向2，距离1.4左右，是数据波动核心，可能是口袋空间。” “口袋空间，有去无回，这倒是能对上。” 秦平听到结果后，思索着喃喃自语。 口袋空间是一种独立于现实世界的小空间，空间曲率剧烈的弯曲，以至于像是在现实世界中缝了一个口袋，有入口却又自成一体。口袋空间的起因和来源都不明确，其内部可能有独立的规则或物理规律，与现实世界互不影响，一旦陷入其中，很难靠自己逃出来，不是死于空间规则就是活活饿死在里面。 异管局记录过多次口袋空间的案例，经历过多次牺牲之后开发出名为空间扩展器的装置，可以将不同空间的曲率拉平，扩大口袋空间和现实世界的接口，甚至直接熨平口袋空间。调查箱中内置了空间扩展器的功能，虽然功率较低，但是用作逃跑通常还是足够的。 “走，去看看。” 明确了情况之后，秦平率先向废墟深处走去，张志明也背起调查箱紧跟其后。 第13章 相遇 两人很快来到了一栋大楼前，这栋大楼和它的邻居们一样残破不已，二楼处有一个明显的破洞，不过洞口边缘有着不少污渍，从洞口下缘延伸到墙体下方，与周围纯粹的破洞显得格格不入。 秦平眯起眼睛观察那个破洞，厚重的污渍在阳光下甚至有些发亮。 “那好像是某个懒蛋扔垃圾的洞口，而且是经年累月留下的痕迹，不可能是那个三天前左右进来的家伙，可是当年应该全撤离了呀，难道还有幸存者吗？” 张志明摆弄着调查箱，同时侧耳倾听楼内的动静。 “楼里没有声音，应该没有人在里面。仪器显示，口袋空间就在这栋楼里。” 汇报完自己的发现，张志明等候着秦平的指示。 “三天前进来的那个倒霉蛋恐怕也是被困在口袋空间里了。” 在秦平说话之前，调查箱忽然发出刺耳的警报声，数据也开始剧烈的变化，张志明紧张的注视着屏幕上的读数，快速解释着读数的含义。 “空间波动，剧烈，增加，口袋空间可能要破了！” “快走！” 没等张志明说完，秦平一手拉着他的衣领，一手拎起调查箱，在动力骨骼的加持下爆发出平时达不到的力量，快速向远处逃去。 两人躲到大楼的转角处，避开所有的破洞和门窗，刚刚站定，大楼内传来一声巨响，接着是一连串东西掉落的声音。 秦平大口的喘着粗气，虽然有动力骨骼的辅助，但是剧烈的运动还是给上年纪的心肺带来不小的负担，他一边喘气一边笑着说。 “倒霉蛋有点本事，居然能靠自己逃离口袋空间。” 张志明一脸严肃，眼睛看着调查箱上的数据，注意力却集中在大楼里的动静上。 “空间数据恢复平滑，口袋空间消失了，不过，出来的东西不像是人类，没有呼吸和心跳声，反而有软体动物一样的蠕动声。” 秦平也瞬间严肃起来，意识到事件并没有结束，而且越来越危险了。压低声音，小声问张志明。 “里面东西有多大，在做什么？” 张志明同样压低声音回应。 “占地约有4平米，等一下，它好像在收缩，与地面的摩擦在减小，又或者正在站起来，现在占地不足2平米了。” 秦平变得越来越紧张，一个巨大的未知生物显然不是一个好兆头，握紧了手中的霰弹枪，靠近转角处的墙壁，将张志明护在身后。 “待会我出去看看，如果它发起攻击，你立刻撤离，我来断后。” 张志明一把拉住秦平的手臂，阻止他出去冒险。 “它还在变化，开始有心跳声了，呼吸声也有了！节奏和人类很相似，可能是拟态成了人类。” 秦平将手中的枪又紧了紧。 “这下更麻烦了，我们对它还不了解，它却对我们很了解。” 张志明忽然看向秦平，神色非常紧张。 “脚步声！他走过来了。” 秦平连忙将枪口对外，注视着转角处的情况一步步后退，张志明也拿出自己的手枪，紧张的注视着转角的方向。 秦平心中感叹，异能是真的好用，要不是有张志明的听觉异能，他就只能用更危险的方式抵近侦察，发现不对时很可能就已经来不及了。 脚步声逐渐接近，近到没有异能的秦平也能听到的程度，手中的枪握的更紧了。 一步，两步，脚步逐渐接近，也逐渐放缓，仿佛也在试探，两人紧张到了极点。 身形从转角处出现，立刻迎来黑洞洞的枪口。 和预料的一样，走过来的东西具有人类的形态，看上去是一个中年男人，身上穿着破破烂烂的衣服，浑身上下有数不尽的伤口，好像刚刚经历了一场大战。 张志明自信自己没有听错，最初的声音绝对不是人类能发出来的，可是眼前的人看起来十分真实，不论动作还是神态，甚至是仍在渗出血液的伤口，都不像是刻意模仿出来的样子，让他不由得对自己的判断起了怀疑。 对方的表情也发生了许多变化，惊喜，讶异，疑惑，怀疑，同样在审视着秦平和张志明，虽然手中没有武器，但也摆出了能兼顾战斗和逃跑的架势。 三人互相警惕的对视着，谁都不敢轻举妄动。 最终是秦平率先开口。 “你是谁？来这干什么？” 对方也反问了同样的问题。 “你们是谁？来这里干什么？” 秦平心中暗骂，对面看起来太像人类了，动作表情对话都和人类无二，拟态成人类样子的异常生物很少能做到这么细致的，但如果是人类又无法解释刚才发生的事情。 偏偏对方又是极为谨慎的家伙，面对未知，率先暴露情报的一方就会陷入劣势，显然对方也懂得这个道理。 秦平握紧手中的霰弹枪，既怕误伤人类，又怕被怪物抢了先机，场面再次陷入僵局。 僵持间，秦平注意到对方的目光不时扫过自己手中的枪械，而且有蠢蠢欲动的趋势，一咬牙，扣动扳机向天空开了一枪。 “退后！” 秦平大喝，同时迅速上膛，准备好第二次射击。 这把霰弹枪能容纳六发子弹，全部装填需要很长的时间，在战斗和逃跑中都是不现实的，开枪的机会有限，第一发用来震慑对方，如果对方再表现出不利的意图，下一发一定会打在它的身上。 听到枪响，那人没有表现出害怕或惊慌，反而十分欣喜。 “枪，是真的枪，哈哈，太好了，是人类，你们是人类吧？” 那人说着，放下了警惕的架势，大笑着一步步向秦平走来。 这却让秦平更加紧张，后退着和那人保持距离。 “退后！不许靠近，退后！” 张志明在秦平身后小声提醒。 “心跳声平缓，它放松警惕了，没有明显的敌意。” 秦平侧头低声回应。 “不能大意，不排除这也是装出来的可能性。” 见秦平和张志明依旧警惕，那人愣了一下，随后举起双手，做出投降的姿势，继续向前走去。 “我没有恶意，你们叫什么名字，从哪里来？外面还有多少人类？你们是怎么找到我的？” 拿着武器的两人被举手投降的一人一步步逼退，秦平紧张到了极点，举起霰弹枪再次大喊。 “退后，不然我就开枪了！” 那人停下了脚步，看着紧张的二人露出一阵苦笑。 “我真的没有恶意，我也是人类，我叫卓凌，是一名调查员。” 第14章 对峙 卓凌仍然高举着双手，展示自己没有敌意，可是对面的两人显然并不相信，两只黝黑的枪管仍对准着自己。 一个人独孤生活了太久，再次见到活生生的人类，卓凌压抑不住内心的兴奋，脸上的笑容根本收不住。 与卓凌的开心截然相反，秦平对眼前的人更加怀疑，之前的种种迹象表明这里发生了异常，如果出现的是个怪物他反而能立刻接受，可是其偏偏声称自己是人类，让秦平举棋不定。 “你怎么证明自己是人类？” 秦平大声质问，枪口高举，丝毫没有放松警惕。 卓凌愣了一下，随后说道。 “我看起来不像人类吗？我是一名调查员，编号，你们可以去异管局查一下，肯定能查得到。” 听到编号，秦平十分震惊，这个编号他不认识，但是他十分熟悉异管局的编号构成。 每一个异常管理局的成员都会被分配6位数的编号，其中前两位代表其所属的城市，中间两位代表其从属的小队，最后两位是个人编号。 卓凌的编号以13开头，说明他是属于13号城市的调查员，可是13号城市早在28年前的血色风暴事件后就被废弃了，当地的异管局架构也不复存在，现在已经没有以13开头的编号了。 如果他是血色风暴事件前就入职的调查员，那更是不可能的事，且不说当时事件的危害性和波及范围，在被废弃的城市独自生活28年，既不可能做到，也不合情理，即使是幸存者也该早早逃去其他城市避难，不可能甘心留在一片废墟之中。 正当秦平思索着可能性时，张志明在身后小声提醒。 “要不给他抽点血，化验一下基因。” 秦平点头，大声对卓凌喊道。 “如果你真的是人类，就让我们化验你的基因，我只相信基因数据，不相信你的外形。” 卓凌微笑，配合的卷起袖子，将胳膊伸向对方。 “你们化验吧，我绝对配合。” 见卓凌十分配合，张志明操作仪器开始抽血，然后将血液样本放到调查箱之中分析，秦平还是拿着枪瞄准卓凌，以备可能发生的突变。 卓凌饶有兴趣的看着张志明的操作，他印象中的验血还是实验室里弄出的东西，没想到眼前这个小箱子就可以实现检验基因的功能。 “那个箱子是什么，是新型的医学装备吗，你们也是调查员吗？” 卓凌一连串的提问，却只得到了秦平的一声呵斥。 “不关你事，退后！” 几分钟之后，调查箱显示出了分析结果，其基因与人类的匹配度达到了99%，张志明将结果告知秦平，秦平没有放松，反而更加紧张起来，小声询问张志明，尽量不让卓凌听到。 “为什么不是100%？岂不是说明他很可疑。” 张志明也小声回复，给出了自己的见解。 “一方面这是便携设备，可能存在一定误差，另一方面，这个自称卓凌的人可能具有某种异能，异能者的基因也是和普通人不同的。我觉得他是人类的可能性很大，而且他现在的心跳和呼吸都很平缓，没有攻击的意图。” 听到张志明的解释，秦平这才稍微放松了一点，但目光仍聚焦在卓凌身上，注意着他的一举一动。 见对面两人交头接耳，卓凌忍不住发问。 “化验结果怎么样？我是人类吧。” 秦平压抑住心头没来由的不安，强行平静的回答。 “匹配度99%，暂时认定你是人类，不过你为什么在这里，最好给我们一个合理的解释。” 卓凌将自己的遭遇大致讲述了一遍，内容让两人震惊不已，独自一人艰难求生，与众多异常的斗智斗勇，利用甚至食用异常的残骸，最不可思议的是，他是血色风暴事件前的调查员，已经在这里生活了28年之久。 “你是说，你在13号城市毁灭前就是调查员了，你自己在这里生活了28年？” 秦平发问，难以完全相信卓凌的故事，也更加怀疑他的身份。 听到秦平的问题，卓凌也表示很疑惑。 “28年，有那么久吗？我记得......” 卓凌回想着自己在墙壁上粗糙的时间记录，计算着大概的时间。 “我记得也就10年左右吧，居然差了那么多吗，我的时间感真是越来越差劲了，都怪那该死的红月，永远挂在天上，让我分不清白天和黑夜。” 秦平敏锐察觉到了卓凌话中的关键词，立刻追问。 “你是说红色的月亮？那是什么，在哪里？你觉得现在是白天还是晚上？” 卓凌感到疑惑，不理解秦平为什么会有这个疑问。在他的视角中，令人讨厌的红月始终在天上的同一个位置，自始至终从未移动过，猩红的月光笼罩着一切，也包括自己和面前的两位陌生人。 “就在那啊，你们看不到吗？” 卓凌指了指天上的红月，在秦平和张志明的眼中，那一片天空却什么都没有，旁边的空中倒是有明媚的太阳，强烈的阳光让人不由得眯起眼睛。 秦平看着卓凌的状态，阳光照进他的瞳孔时，瞳孔没有发生常规的收缩，似乎阳光根本就不存在一样。 “现在是白天，你看不见太阳吗？” 卓凌对秦平的问题显得十分困惑，又看了看天空，随后确定的回答。 “那不是只有月亮吗，而且是红色的，照的到处都是红色。” 张志明打开自己的行囊，拿出几袋压缩食品，指着上面的包装问卓凌。 “你看这些是什么颜色的？” 卓凌端详了一会，然后指着那些包装一个个说道。 “这个是白色的，这个是红色，这个大概是橙色，这几个好像都是黑色的。” 张志明的目光跟随卓凌的手指，那些被他认作是黑色的包装，本来是蓝色绿色等与红色无关的颜色。 在纯粹红光的照耀下，一切物体都只能反射红光，呈现出不同灰度的红色，白色和红色反射光中包含红色的可以靠经验做出区分，但是其他与红光没有交集的颜色因为没有可以反射的光线全部都会呈现出黑色。 张志明和秦平对视一眼，明白卓凌眼中的世界的确是被红色笼罩的，不约而同的做出了判断。 “精神污染。” 精神污染是一种常见的异常灾难，被污染者的认知、习惯或思维模式会发生变异，而且通常自己意识不到自己已经被污染了。 卓凌描述的红月幻象只是影响了自身的视觉感知，属于很轻微的污染。 之前发生过将队友认作敌人，自己主动寻死等更恶劣的精神污染案例。 与直接伤害不同，精神污染的来源千奇百怪，难以确定，曾发生过一次橙级异常，只是停留在其附近就会受到精神污染，偏偏其本体又隐藏的极好，造成了数万人的精神异常。 秦平深吸一口气，越来越多的麻烦让他不断感到压力。 “这可麻烦了，咱们现在没有解除精神污染的办法，这事必须回总部才能做专业处理。” 卓凌听到他们说总部，更加兴奋起来。 “外面是不是还有很多幸存的人类，你们能带我走吗？对了，你们是怎么突破雾霭边界的？” 第15章 试探 从卓凌口中又听到了一个新的关键词，不过鉴于他精神污染的状态，秦平已经把所谓的雾霭边界算在精神污染之中了。 秦平郑重的对卓凌解释。 “卓凌是吧，如果你真的是调查员，你应该能听懂，你现在处于某种精神污染状态下，你所说的红月和雾霭屏障都是不存在的，现在是白天，天上没有月亮，也没有雾，你的认知已经出现了严重偏差。” 出于调查员的职业素养，卓凌听懂了秦平的解释，但是又本能的不愿接受，回想起红月和雾霭屏障的细节，试图找出自己是否真的在什么时候受到了精神污染，但是脑中忽然一阵剧痛，打断了他的思索。 看到卓凌痛苦的样子，秦平意识到他在强行回忆，拍了拍他的肩膀说道。 “别想了，除非具有相关的异能，否则精神污染通常是没法靠自己解除的，等我们带你回到总部，会有专业人士帮你恢复正常的。” 卓凌将注意力拉回到回归人类世界上，兴奋的对秦平说。 “你们会带我离开对不对？走吧，现在就走吧，我准备好了。” 卓凌迫切离开的样子又让秦平感到不安，眯起眼睛观察卓凌，却没有发现什么不对。 目前的线索都显示卓凌是人类，但是多年的调查经验让秦平仍然感到十分违和，潜意识中觉得卓凌十分危险，继续试着套出卓凌话里的漏洞。 “别急，如你所知，我们都是调查员，我们来自14号城市，来13号城市一次不容易，必须充分调查之后才能离开。我们刚才检测到了剧烈的空间波动，似乎有口袋空间形成，你对此有什么线索吗？” 卓凌对这个名词非常陌生。 “口袋空间？这词我倒是第一次听说，不过确实很贴切，我刚才的确被困在一个循环的楼道里，到处都找不到出口。” 卓凌讲述了自己在循环空间里和喇叭怪物战斗的经历，最后是怎么从循环空间里出来的却一无所知，秦平和张志明聚精会神的听着，同时将卓凌的讲述用头盔上的记录仪全部录制了下来。 听完之后，秦平对卓凌的故事做出了总结，也指出了自己的疑惑。 “循环规则的口袋空间，能吸收材料的异常生物，的确都有相关的记录，可是你失去从空间中出来的记忆就显得很可疑了，而且我们监测到空间破碎时出现了巨型生物，你对此有什么线索吗？” 卓凌摇了摇头。 “我醒来就在一楼的地板上了，除了我自己之外没发现周围有别的东西” 秦平眯起了眼睛，仿佛在说你这么快就暴露了，我们明明监测到了占地巨大的生物，你却说除了你自己没看到别的东西，岂不是说那个占地巨大的生物就是你吗。 张志明也想到了同样的问题，不过却有另外一番理解，小声对秦平说。 “我听到的声音可能就是卓凌，很可能和他的异能有关，他的异能也许是身体强化型的，他能从口袋空间中逃脱应该也与此有关。” 经张志明提醒，秦平再次观察卓凌的身体，发现他身上众多的伤口已经出现愈合的趋势，一些较小的伤口甚至已经开始结疤了。 “你的身体，倒是很结实。” 秦平再次试探，卓凌顺着目光看了看身上的伤口，不知道秦平为何忽然这么说，只好憨笑着回应。 “和异常打了20多年，习惯了。” 见卓凌不主动坦白自己的异能，秦平又多了几分怀疑，不过没有继续追问，而是问起另一条线索。 “我们在来的路上发现了脚印，大概三天左右，你有看到其他人来过这边吗？” 卓凌立刻做出了回答，再次表现出开心的情绪。 “你们是我被困在这之后第一次见到真正的人类，之前有很多看起来像人，但实际都是些奇奇怪怪的东西，它们的外形、服装、语言都和人类一模一样，不过都没有携带武器或其他设备，要不是你们刚才开了一枪，后来又抽血化验，我也会把你们当做异常的。” 秦平的目光更加复杂，心想卓凌说的这些特征完全符合他自己的样子。 张志明在一旁追问。 “最近有遇到伪装成人类的异常吗？” 卓凌略微思索了一会，接着说道。 “还真有，不过你们也知道，我对时间的感受很模糊，不确定是多久之前的事了。之前有一个变形怪来过，伪装成士兵的样子，也拿了把枪，不过它的枪是假的，打不响。” “变形怪？” 秦平重复着奇怪的名字，表示不理解。 卓凌连忙解释。 “是我自己起的名字，它们长的......” 听着卓凌的描述，秦平也给出自己了解到的信息。 “拟态触手，蓝色级别异常，小型生物，可以聚合成更大的整体，能改变外形，但也只是外形。” “对对，就是那样。拟态触手，你们是这么称呼它的吗，还挺贴切的的。其实它们战斗力很一般，不过味道还不错，烤着吃很香，我房间里还剩了一点没吃完，你们要不要来点尝尝？” 卓凌附和着秦平，说起味道的时候，显出意犹未尽的样子。 再次听到卓凌食用异常生物，秦平有些本能的反胃，食用异常生物绝不是正常人类会做出的行为，不过为了获得更多线索，顺着他的话说道。 “好啊，那就多谢你了。” 见秦平同意，卓凌正要开心的招待客人，这才想起损毁的楼梯，一脸抱歉的说道。 “我的房间就在这的二楼，不过楼梯坏了，你们稍等我一下，我爬上去给你们拿。” 卓凌说完卷起袖子，目光在外墙上来回扫视，寻找合适的位置从大楼外面爬上二楼。 就在卓凌跃跃欲试的时候，张志明自告奋勇的站出来。 “我去吧。” 卓凌刚想说些什么，被秦平率先拦住。 “年轻人待不住，让他去吧。” 张志明与秦平擦肩而过时，秦平在他耳边低语了几句。 “注意安全，确认真假。” 张志明微微点头，来到断裂的楼梯旁，激活动力骨骼，轻轻一跃就跳上了二楼，很快就发现了卓凌居住的房间，在里面翻找起来。 卓凌惊讶的看着张志明矫健的身手，秦平立刻将他的注意力拉了回来，继续和卓凌攀谈起来。 “卓先生，再和我讲讲你是怎么在这座废墟里生存下来的。” 秦平一边说着，一边看着头盔屏幕上的画面，上面正显示着张志明同步过来的画面，画面上显示出破旧的房间，一侧的墙壁上密密麻麻的写满了“正”字。 第16章 秘密 张志明看着眼前的房间，破旧，简陋，又充满了生活气息。 墙壁上密布的“正”字述说着时间的痕迹，长桌上的碎肉和卓凌说的一样，散乱的躺在案板上，一旁的卧室内被褥凌乱，似乎贪睡的主人才刚刚离开。 头盔的视野有限，不能同时看到房间的所有角落，张志明缓慢转动，依次扫描房间的各个方向，既是给秦平同步画面，也是记录现场环境，好带回异管局慢慢分析。 在扫描现场的同时，张志明悄悄拿出一个透明的小盒子，停留在头盔的视野之外，避开了录像，也避开了秦平的视线，用眼角余光观察着盒子的情况。 盒子是一个透明的圆盘，里面装着一块不知从哪切下来的肉块，肉块仿佛具有生命一般扭动着，剧烈的扭动让透明容器也跟着震动，张志明用力捏紧盒子，不让它脱离自己的掌控。 初步扫描完之后，张志明向里面的卧室走去，他巧妙的走遍房间每一个角落，同时让头盔中的画面看起来像是在做调查，实际则将注意力集中在盒子里的肉块上。 越接近房间的中央，肉块的扭动越剧烈，当接近卓凌的床铺时，扭动的程度达到了巅峰，差点从张志明手中脱落。 巡视完房间之后，张志明悄悄将盒子放回到口袋里，全程都没有被头盔拍到，避开了秦平和录像的视线。 撕下一块床单的碎片，将案板上残余的碎肉聚拢，用床单把它们全部打包，正要走时，注意到桌上的录音机，盒中的肉块对录音机也产生了巨大的反应，于是将它放进口袋里一起带走。 回到断裂的楼梯处，张志明纵身向楼下跃去。 动力骨骼减缓了下落的冲击，张志明稳稳落在地上，带着打包的碎肉向秦平和卓凌走去。 户外，秦平还在和卓凌攀谈着，他通过头盔画面看到了卓凌房间内的一切，知道卓凌并没有说谎，却仍没有放下对卓凌的怀疑。 看到张志明拿着床单出来，卓凌下意识的皱了一下眉头，随后又舒展开来，马上就要回到人类的世界里，用了多年的床单毁了就毁了吧。 “老秦，我回来了。” 张志明说着，打开手里的床单，露出其中的碎肉。 在张志明的口袋里，透明盒子里的肉块正剧烈扭动着，朝向卓凌的方向，似乎要挣脱容器的束缚扑向卓凌，可惜盒子十分结实，张志明的衣服更加结实，阻止了肉块的冲动，也让另外两人完全没意识到盒中肉块的存在。 卓凌接过床单，笑着介绍。 “对，就是这些肉，我自己烤的，你们来一点尝尝？可好吃了。” 见到怪物的碎肉，秦平强忍着反胃感，微笑着收拢床单，将其放在自己身后，对卓凌推辞道。 “我们现在不饿，就不吃了，等回到异管局，会有人很喜欢这些肉的。” 卓凌很兴奋。 “也好，咱们什么时候走？” 秦平向张志明使了个眼色，示意他走在前面，随后对卓凌说道。 “不如现在就走吧。” “好啊。” 卓凌开开心心的跟在张志明身后，向城市外面走去。 秦平跟在卓凌身后，和张志明一前一后的将卓凌夹在中间，手中的霰弹枪依然保持着上膛的状态，时刻留意着卓凌的动向。 此刻在秦平心中，仍然对卓凌的人类身份十分怀疑，虽然卓凌没有任何敌意或欺骗，但是他独自在高度危险区域生活这件事本身就很可疑，还有那些不断聚集的异常，一路上不明真相的线索，这座城市废墟还藏有太多的秘密。 眼下来不及一一详细调查，卓凌的存在是最大的谜团，也可能是解开其他谜题的钥匙，秦平决定优先将卓凌押送回去，而且要以尽量友善和平的方式，毕竟是能自力从口袋空间脱离的东西，真动起手来自己一定是凶多吉少。 三人向城外走着，走到半路时，卓凌忽然停下了脚步。 身后的秦平立刻警觉起来，迅速扫了一眼张志明，见他没有反应，应该不是有危险靠近，又立刻观察起卓凌，警惕他做出什么奇怪的举动。 “怎么了？” 卓凌注视着前方，疑惑的问另外两人。 “你们看不到吗？前方这一大片雾霭，我们已经来到雾霭边界了，我试过无数次，从来没能走出去过。” 秦平和张志明环顾四周，阳光明媚，除了地上的碎石瓦砾有些难走，没有什么真正称得上障碍的东西，完全不明白卓凌在说什么。 此时卓凌的眼中，雾霭高墙横亘在面前，在红月的照耀下显出淡淡红光，似乎随时都可能有什么东西从里面突然冒出来。 秦平清了一下喉咙，提醒卓凌。 “卓先生，我和你说过，你正处于精神污染之中，你所说的红月和雾霭都是幻觉，现在是白天，晴天，你前面没什么障碍物，只管往前走就是了。” 卓凌有些难以置信，毕竟眼前的景象是那么的真实，回头看了看张志明，见他也对自己点点头，只好说服自己相信秦平，无视雾霭的阻挡，迈步向前走去。 秦平和张志明一前一后的跟在卓凌附近，只见卓凌向前走了几步之后，步伐逐渐向左偏移，接着偏移的角度越来越大，很快就变成了向后方走去。 秦平眼睁睁的看着卓凌从自己身旁走过，好像完全看不到自己一样，径直走向来时的方向。 卓凌眼中的自己一直在向前走，进入雾霭后失去了方向，浓雾遮蔽了一切，看不见张志明和秦平，也看不见脚下的道路，跟着感觉向前走，不一会就走出了雾霭，回到红月笼罩下的熟悉街区。 “等等！” 秦平大喊，连忙追上折返的卓凌，张志明也急忙赶了上来。 卓凌回头看去，见两人依次从雾霭中跑出来，眼中瞬间充满遗憾。 “你们也走不出雾霭边界了吗？” 秦平站定，喘着气对卓凌解释。 “没有什么雾霭，是你自己走回来了，这应该也是你的精神污染造成的，你的方向感可能也被破坏了。再走一次，这次我们拉着你走，一定能走出去的。” 卓凌将信将疑，此刻也没有更好的办法，只好听从秦平的安排，秦平和张志明一左一右的拉着卓凌的手，再次向城外走去。 卓凌被两人拉着走进雾霭，没一会就产生了剧烈的不适，内心深处涌起强烈的恐惧，双手仿佛被怪物抓住，正被拖向无尽的深渊。 恐惧让卓凌的身体止不住颤抖，豆大的汗珠从额头滚落，脚下的步伐越来越小，心中有一个声音在不断嘶吼。 “逃！快逃！往回逃！” 第17章 囚笼 感受到卓凌的异样，秦平和张志明同时停下了脚步，注视着卓凌的变化。 只见卓凌全身都在微微颤抖，双眼空洞的看着前方，掌心中不断渗出汗水，额头上的汗珠也清晰可见，似乎处于极度的恐惧之中。 卓凌再也承受不住内心的恐惧，挣脱开被秦平和张志明握住的手，转身向后跑去。 一直到冲出眼前的雾霭，卓凌才停下来大口的喘起粗气。 回到熟悉的红月之下，卓凌的恐惧感也逐渐消散，忽然觉得眼前血色的世界让人分外安心，回头望向无边无际的雾霭，对那一边的人类世界依然向往，却也有说不出的恐惧。 很快，秦平和张志明从雾霭中冲出，来到卓凌身边。 “你怎么了？” 秦平紧张的询问，不理解卓凌为什么会忽然发生这样的变化，既担心他的身体状况，又担心他忽然爆发出非人的一面，手中的霰弹枪始终保持着上膛状态，时刻不敢松懈。 卓凌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会突然感到害怕，之前试着走出雾霭时从来没有发生过这种情况，一时间也不知道该怎么解释。 “我，忽然很害怕，我也不知道为什么，就是突然害怕，回到这里就好了。” 卓凌试着解释，也不知道两人能不能听懂。 秦平和张志明对视一眼，互相都从对方眼中都看出了不解。 沉默了片刻，张志明率先开口。 “这可能是精神污染的一部分，某种心理暗示阻止你离开，不过越是这样，你就越应该离开，不能让异常达到它的目的。” 卓凌略微思索，接受了张志明的解释，无边的雾霭阻拦了自己二十多年，之前走进雾霭时从来没有出现过恐惧的情绪，现在有人引路却开始感到害怕，正是想方设法的阻止自己离开这里，突然出现的恐惧恰恰说明自己离冲破阻碍又近了一步。 深吸一口气，卓凌调整着自己的心态，既然恐惧是敌人的阴谋，那便不能让阴谋得逞。 秦平打量着卓凌的神态变化，试探着问。 “你还好吗？还能走吗？” 卓凌又深吸了一口气，望着雾霭的目光坚定了许多。 “可以，我准备好了，我们再试一次。” 擦了擦手上的汗水，卓凌再次握住两人的手，跟着他们走进只有自己能看到的浓厚雾霭。 秦平和张志明一人拉住卓凌的一只手，小心翼翼的向城外走去，不时回头观察卓凌的状态，以防他再次因恐惧而失控。 跟随两人的步伐，雾霭再次遮蔽了卓凌的双眼，耳边的声音也变的模糊不清，空气中似乎有什么东西，轻轻略过皮肤，又迅速离去，仿佛置身于充满恶意的混沌，每一次呼吸都能闻到危险的气味。 强烈的恐惧又一次席卷全身，卓凌不断给自己暗示，要与恐惧进行对抗，身体仍然在颤抖，额头仍然在流汗，与恐惧对抗并不是一件简单的事情。 全部的精力都集中在一起，又或者说全部被恐惧消耗，巨大的压力之下，卓凌只剩下“对抗”这一个念头，对抗的想法很快转化为愤怒的情绪，卓凌的身体仍在颤抖，却不再是出于恐惧，而是愤怒之下逐渐紧绷的肌肉。 感受到手掌被捏的生疼，秦平和张志明回头看向卓凌，只见他呼吸粗重，咬牙切齿，面部青筋暴起，全身的肌肉绷紧，好像随时都要爆发。 “卓凌！” 秦平呼唤卓凌，却没有得到回应。 卓凌面前仍是浓厚的雾霭，若隐若现的威胁让他变得愤怒，却又无处宣泄，耳边传来一声含糊不清的嚎叫，彻底击溃了卓凌最后的理智，怒吼着向无边的雾霭发起攻击。 秦平感受到卓凌手上突然用力，险些要捏碎自己的手掌，连忙抽回，紧接着就听到卓凌的怒吼，发疯般的不断挥拳，似乎在与什么看不见的东西交战。 挥舞的拳头几次从秦平和张志明身旁擦过，拳风呼呼作响，每一拳都好似有千斤之力。 秦平立刻进入备战状态，一直以来对卓凌的怀疑让他选择优先发动攻击，自己和队友的安全远比连是不是人类都不确定的家伙来的重要，举起手中的霰弹枪瞄准卓凌。 就在秦平准备开枪时，张志明扑过来撞歪了枪口。 “别开枪！他是被精神污染控制了，我们先把他引回去，让他恢复正常再说。” 秦平看了一眼张志明，不得不承认他说的有道理，只好压下自己的成见，配合张志明将卓凌引回城市深处。 两人绕过发疯的卓凌，在他身后不断呼唤，一点点引导他往回走。 卓凌很快做出了反应，向两人所在的方位发起了攻击。 眼前忽然变得清明，愤怒的情绪也迅速消退，卓凌大口喘气，全身的肌肉都在酸痛，这次不止是额头和手心在出汗，全身上下都大汗淋漓。 看着眼前戒备的两人，还有照在他们身上的红色月光，卓凌知道自己又失败了，雾霭边界仿佛不可逾越的囚笼，想方设法的把自己留在里面。 “对不起，让你们费心了。” 卓凌一边喘气一边道歉，心中为自己的无能而感到懊悔。 秦平警惕的上前，始终保持着双手持枪的姿势。 “你的精神污染比想象的要严重，要不你在这里等等，我们向局里报告之后，再想办法救你出去。” 疲劳让卓凌双手扶在膝盖上，半蹲着喘气，低头看见了秦平手中的霰弹枪，忽然又有了主意。 “我有办法了，只是要麻烦你们多出些力。” 秦平皱起了眉头，卓凌展现出的不确定性太多，让他想尽快远离，这次调查已经发现了很多有价值的情报，优先把这些情报带回去才是第一要务。 张志明对卓凌表现出了更多的耐心，上前热情的回应。 “你说吧，要我们做什么？我们一定帮你。” 卓凌站起身来，向两人解释自己的办法。 “现在问题就出在我身上，进入雾霭后不是迷失方向，就是控制不住情绪，但是这些都建立在我能自由活动的基础上。” 秦平打断了卓凌，插嘴问道。 “你是要我们把你绑起来吗？” 卓凌摇头，指了指秦平手中的枪。 “那样可能不够，不如直接把我杀了。” 第18章 解脱 听到卓凌所谓的主意，秦平和张志明都不可思议的瞪大了双眼。 看着两人难以置信的样子，卓凌继续解释自己的计划。 “只要我进到雾霭里，我就一定会失控，它会阻止我出去，不仅是迷路，恐惧和疯狂，我相信它还有更多我没想到的方式。但是你们不一样，你们根本不受这种，对了，精神污染，你们没有被精神污染，可以自由进出这片废墟。” 秦平点了点头，示意卓凌继续。 卓凌卷起了自己的袖子，向两人展示上面几乎已经愈合的伤口，继续解释起来。 “和异常战斗了这么多年，我发现我的身体有些不同寻常的自愈能力，伤口很快就会愈合，甚至有几次应该是致命伤，但也只是晕厥了一段时间，最后都能醒过来。我一直不愿意面对这点，因为这让我看起来也像是异常，不过现在我不得不利用这个特性。” 张志明听懂了卓凌的意思，一脸担忧的询问卓凌。 “所以你就要杀死自己？万一你醒不过来怎么办？我们不知道你之前受过多重的伤，是不是真像你说的那样达到致死的程度，我觉得这还是太冒险了，你在这里等我们回来，下次再来接你更稳妥一些。” 卓凌微微一笑，一点也没有面对死亡的恐惧。 “我在这片废墟里生活的太久了，一直以来都没有外界的消息，现在知道人类文明依在，我还怎么待得住？即便是死，我也想死在回家的路上。而且我有预感，我应该没那么容易被完全杀死，你们只要将我的尸体带出去，之后是生是死我都不怪你们。” 张志明还想说些什么，却被秦平拦住了。 秦平双眸微眯，这个方案对他和张志明没有威胁，只是卓凌是否能死而复生有点存疑，不过他仍然怀疑卓凌的人类身份，若真是异常生物伪装出来的，死了倒也没什么不好。 “好，就按你的方法来，我保证将你的尸体带出13号城市。” 见秦平同意，卓凌微笑，伸手去拿秦平的霰弹枪。 秦平立刻向后退了一步，没让卓凌碰到自己手里的枪。 “你想用这个吗？这可不好用，还是我来帮你吧。” 卓凌愣了一下，随后又释然了，解开衣服上的纽扣，将上衣向两边扯开，把心脏的位置暴露了出来。 “来吧，我准备好了。” 秦平将枪口抵近卓凌的心脏，用眼神向卓凌做最后的确认，卓凌微微点头，闭上眼睛准备迎接冲击。 砰！ 枪口喷射出火焰，子弹击穿了卓凌的胸膛，强大的后坐力撞飞了卓凌的身体，随后又仰面倒在地上。 张志明惊讶的看着眼前的一幕，难以相信秦平会这么果断的开枪，结结巴巴的说道。 “他，万一......” “没事，我们走。” 秦平没等张志明说完，上前扛起卓凌的尸体，径直向城市外冲去。 见秦平不理会自己，张志明也只好默默跟在后面。 动力骨骼吱呀作响，支撑着两人的重量在废墟中奔跑，卓凌胸前的伤口不断流出血水，把秦平的半边身体都染成了红色。 经过卓凌屡次失败的区域时，卓凌的尸体又发出了不安的骚动，秦平没有查看具体的情况，只是加快了脚步，想要一口气冲出这片区域。 在秦平和张志明的眼中，只有13号城市的残垣断瓦，并没有什么红色的月亮和让人发狂的雾霭，因此不知道要跑到哪里才算离开卓凌口中的雾霭边界，只是向着车辆的方向不停奔跑着。 秦平扛着卓凌的尸体奔跑，越接近城市边缘，卓凌抖动的越厉害，眼见就要到停放的越野车旁了，卓凌终于抖动到秦平抓不住的程度，掉落在地上。 秦平立刻将枪口对准卓凌，紧张的观察剧烈抖动的尸体，张志明也停了下来，站在一旁手足无措。 卓凌的尸体不断抖动，手脚大幅度摇摆着，身体剧烈的扑腾，像被丢上岸的鱼，拼命渴求着一线生机。 秦平见过拥有再生能力的异能者，也处理过他们带来的麻烦，其中一些也能做到死而复生的程度，不过那些依仗再生能力而狂妄无比的家伙们，有几个复活过来之后，失去了自我意识，变成了徒有人形的异常。 拥有异能的人类，和威胁人类的异常，有时只有一线之隔。 这些旧案都是异常管理局内部的丑闻，对于新人是保密的，尤其是那些刚刚掌握异能的新人，为了防止给他们造成不必要的恐慌。 秦平还没有将这些故事告诉张志明，也不想让他过早的知道这些信息。 秦平的食指就放在扳机上，双眼紧盯着卓凌，一旦他表现出一点攻击意图就会立刻击发。 抖动的卓凌忽然变得硬直，手脚以诡异的角度向后扭曲，支撑着躯干离开地面，胸口的破洞还清晰可见，同样清晰的还有洞口边缘蠕动着的血肉。 枪伤留下的创口已经小了很多，蠕动的血肉不断填补伤口的空隙，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恢复着伤势。 张志明能听到血肉蠕动的声音，在他耳中仿佛是千军万马正在奔腾，在这支大军的前方，忽然响起一声炸雷，让张志明猛然一惊。 卓凌的心脏已经再生，又恢复了跳动。 苍白的皮肤又恢复了血色，僵硬的肢体重新变得柔软，被撑在空中的身体缓缓落回到地面，一声粗重的叹息之后，卓凌慢慢睁开了双眼。 秦平上前一步，用枪口对准卓凌刚刚再生的心脏，只要卓凌回答错误，秦平就会毫不犹豫的开枪。 居高临下的看着卓凌，秦平冷漠的质问。 “你是谁？” 卓凌抬头看了看秦平，又看了看一旁的张志明，接着又环顾四周的天空，再次深深的叹出一口气。 “我是卓凌，编号，谢谢你们，我们成功了。” 见卓凌还保留着自我意识，秦平也放松了下来，只要能确保安全，他还是乐于多一个异能者助力的。 张志明上前关切的询问。 “你现在感觉怎么样？还有恐惧或愤怒的感觉吗？” 卓凌摇了摇头，呆呆的望着天空回应。 “没有了，不仅没有那些感觉，红月和雾霭也不见了，多少年没见过蓝天了，还有那耀眼的太阳，能见到这一切真好，我感觉像重获新生一样。” 秦平眯起双眼，卓凌的精神污染表现的那么强烈，真的就这么容易消除了吗？还有他在13号城市废墟的经历，20多年来众多细节不明的异常，还有那些异常向这里聚集的原因，以及卓凌和血色风暴事件的联系。 大量的疑点数不胜数，不过现在不是考虑这些的时候，优先将卓凌安全的带回总部，带回他这个众多谜团的起点，之后再慢慢调查这些谜团。 张志明没有考虑到那么多，由衷的为卓凌感到高兴，将他从地上扶起，一起走向车辆的方向。 “走，我们带你回14号城市。” 听到城市，卓凌再次兴奋起来。 “你们的城市还有多少人？离这里远吗？一定有很多好吃的吧？米饭，蔬菜，对了，还有蛋糕，我有很久没有吃到这些东西了。” 张志明笑着回应。 “离这里很远，有很多人，也有很多好吃的，作为老一辈调查员，异管局不会亏待你的。” 秦平也露出了和蔼的笑容，打开车门，偏头向两人示意。 “上车吧，想聊天的话，路上还有很多时间。” 第19章 招待 两座城市间的距离非常遥远，给车上的三人留下了足够的交谈时间。 返回14号城市的路上，仍然由张志明驾驶车辆，秦平陪着卓凌坐在了后排。 卓凌分享着自己的生存经历，张志明介绍着14号城市的现状，秦平偶尔说两句异常管理局的趣事，车内不时传来一阵欢声笑语。 在卓凌看不见的角落，张志明口袋里的盒中之肉正抖动着扑向卓凌的方向，秦平在背后悄悄的发送暗报，将卓凌的情况提前传回了管理局总部。 欢笑声模糊了路上的时间，14号城市的高墙逐渐出现在道路尽头。 黝黑的墙体忠实执行着保护任务，密布的感应器时刻监控着所有出入，潜藏的重型武器随时准备消灭威胁，宽大的闸门为调查员车辆缓缓开启，大门上雕刻着清晰的数字“14”。 张志明一边开车一边侧头对秦平说。 “老秦，咱们才出去一天就回来了，是不是会把他们吓一跳。” 秦平故意用夸张的语气回应。 “虽然咱们调查的时间短，但是成果大呀，不仅发现了很多痕迹，还带回来活生生的一个人，肯定能把他们吓一跳，至少跳三层楼那么高。” 说完笑着拍了拍卓凌的肩膀。 卓凌也开心的说着。 “终于又回到人类世界了，这都要感谢你们的帮助。你们放心，我也是调查员，调查的活我都懂，我肯定配合你们的调查工作，保证让你们升职加薪。” 秦平接着打趣道。 “升职什么的我是不指望了，不过小张可就靠你来升到高级调查员了，把你从13号城市废墟带回去，怎么着也得算是完成了黄色级别调查。” “高级调查员？” 卓凌表示疑惑，在他那个年代，还没有这么明确的职称级别。 秦平略微停顿，立刻就明白了卓凌不解的地方。 真论起年龄，卓凌比秦平还要大上几岁，血色风暴发生时，秦平还是个新人调查员，而卓凌已经有相当丰富的经验了。 职级和危险级别的对应也是血色风暴事件之后确立的制度，因为那次异常造成了太多不必要的牺牲，在事件中被困的卓凌自然不知道后来颁布的制度。 秦平耐心的对卓凌解释调查员职称级别，以及它们评定的要求和需要担负的责任，随后又上下打量了一下卓凌，认真评价到。 “以你的资历和本事，局里至少会把你评为高级调查员，没准能成为特级调查员也说不定。” 听了秦平的解释，卓凌也认为自己符合高级的资格，不过还是谦虚的回应。 “我倒是不在乎这些头衔，只要能为人类做贡献，没有头衔也没什么关系。” 说话间，车辆逐渐接近大门，也看到了在门前聚集的众多车辆，还有许多全副武装的人员。 紧张的氛围让张志明十分困惑，出城调查返回的车辆通常只需必要的检查流程，而且一般是由机器进行扫描和检查，像现在这种兴师动众的情况，张志明从未遇到过。 张志明查看后视镜和四周的状况，并没有看到什么明显的危险，眼前这些人的确是针对自己一行人的，只好向秦平求助。 “怎么这么多人？咱们犯什么罪了吗？” 秦平从聊天时的笑容迅速变的平静，淡淡的回答。 “别紧张，慢慢开过去，下车就知道了。” 车内的气氛瞬间冷却下来，缓缓停在了众多武装人员的面前。 四名武装人员上前，同时打开了四扇车门，示意他们下车。 卓凌等人沉默的下车，之后又有几人上前，分别把他们带向不同的方向。 见秦平和张志明都默默的被带走，卓凌也跟着前面的人前进。 三人前后分别有一名武装人员跟着，肃穆的氛围就像是在押送一个个囚犯。 经过一处转角，已经看不见卓凌的地方，秦平忽然笑出声来，对前面带路的人说。 “老周，已经可以了吧，后面的路我认识。” 带路之人转过身来，也笑着回应。 “这不是做戏做全套吗，一接到你的密报我们就赶来了，为了让不明人员放松警惕，老秦你多牺牲一会又怎么了。” 他们说的不明人员自然就是卓凌，秦平将卓凌的情况偷偷汇报之后，异管局立刻高度重视，也对他的身份十分怀疑，既要将卓凌关押到安全的地方，又要小心不激发他的反抗情绪。 张志明慌张的跑了过来，押送他的人很快就放他自由，毕竟对待秦平和张志明的方式都为了麻痹卓凌的演戏。 “老秦这是怎么回事？这些人是谁？他们为什么把卓凌带走了？” 张志明问出了一连串问题，眼前的情况超出了他的理解。 秦平转过身来，没有回答张志明的问题，而是介绍两人认识。 “认识一下，这是张志明，我的搭档，马上就要晋升高级调查员了。这位是第11队的周卫民队长，这些都是他的队员，他们是专门应对人形异常的行动队。” 张志明瞪大了双眼，难以置信的说道。 “是被称为掘墓人的第11队？” 周卫民挑了挑眉毛，意外的说。 “诶哟，小伙子听说过我们？没错，我们就是掘墓人，不过我们只给异常掘墓。” 张志明的目光黯淡了下来。 “所以你们还是怀疑，怀疑卓凌是异常。” 周卫民拍了拍张志明的肩膀说道。 “年轻人，这个世界是很危险的，谨慎点总是没错，看起来越正常的异常越危险，你们调查队只需要确定异常存在，后面的处理交给我们行动队就好了。” 张志明继续争辩。 “你们要杀了他吗，可万一他是人类呢？” 周卫民苦笑。 “不要把我们想象成杀人狂呀，再说了，这种事也不是我们能决定的。有几个专家想和他聊聊，我们只是带路而已。当然，如果真有什么危险，我们会立刻解决的。” 秦平推着张志明的后背，催促他离开这里。 “好了，不要打扰周队长工作，咱们还要去局里汇报呢，除了卓凌，13号城市废墟还有很多需要汇报的信息。” 张志明张了张嘴，却又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只好被秦平推搡着走向异常管理局的大楼。 卓凌跟在一名武装人员身后，不知道要去往哪里，很快又有两名武装人员靠近，分别在卓凌的左右两侧同行，一会又出现两人，将卓凌包围在中间，裹挟着他前进。 卓凌看着周围明显防备自己的武装人员，只当是对每一个从城外回来的必要流程，因为刚才秦平和张志明也是被这么带走的，没有多想，被一群人簇拥着向前。 进入城市之后，没有走向城市内部，而是拐进墙壁光滑的大楼，被簇拥着进入电梯，其中一名武装人员在面板上操作着什么，避开了卓凌的视线。 一番操作之后，电梯启动，显示屏上的数字不断变化，数字前面还有一个不变的负号。 第20章 审讯 “就是他吗？” 单向镜前，密密麻麻站了许多人，让原本宽敞的房间显得有些拥挤。 众人全都望向镜子那边的房间，那边的房间里一片雪白，干净的不染一丝尘埃，正中央摆着一把椅子，上面坐着一个衣着破旧的中年人。 他的衣服上有很多破损，胸前还有明显的血迹，仿佛是刚从大难中逃生的难民。 他的表情平静，双眼温和的望向前方，完全没有劫后余生的感觉，也没有被当做囚犯的不满。 “没错，11队的人一接到他就带过来了，他就是那个自称卓凌的人。” “在异常肆虐后的废墟里独自生存28年，根本就是胡扯。” “但是我们不知道他的本体是什么，也不知道他有什么目的。” “别那么敌视，如果是具有强大异能的人，也不是没可能。” 众人七嘴八舌的讨论着，各自抒发着不同的意见。 “别吵了。” 一声并不洪亮的声音制止了无序的讨论，房间内瞬间安静，众人向两侧让开，将中间的位置让给讲话的人。 体态有些消瘦的老人缓步走近单向镜，微微佝偻的身躯与周围健壮的人们形成鲜明的对比，但所有人都对这个瘦弱的老人无比尊敬。 一名年轻的工作人员快步上前，迅速调整好墙壁上的麦克风，指着一个按钮向老人示意。 “卢局长，按这里讲话。” 被称作卢局长的老人摆了摆手，年轻人识趣的后退。 卢风已经73岁高龄了，仍然在担任异常管理局局长的职务，因其年轻时的功绩受到全局所有人的尊敬。 清了清嗓子，卢风按下了通话键。 “你好，卓凌先生，我有几个问题想要请教你。” 卓凌懒散的坐在椅子上，抬头望向前方镜子中的自己，想象着镜子那边的人是什么样子。 乘坐电梯来到地下后，又经过了漫长的走廊，七拐八拐的被带进这个房间。 一进到房间卓凌就知道了自己的处境，房间的布局他非常熟悉，明显就是一间审讯室，还是有隔离意味的那种。 空旷的房间，明亮的灯光，单向的玻璃，卓凌想到，对面一定有很多人正在像看动物园的猴子般看着自己。 一瞬间有过愤怒和不满，但很快就释然了，卓凌知道自己是人类，不怕调查，对面只是过于谨慎了而已。 谨慎总是好的，如果当初13号城市的人们也能这么谨慎，也许就不会发生后来的惨剧了。 听到扬声器中传来的询问，一个有些苍老的声音，卓凌稍微调整了一下坐姿，随意的回道。 “你们好，有什么问题尽管问吧。” 卢风微笑，他在提问时用的是单人的我，卓凌回答中却用了复数的你们，显然是知道镜子另一边有许多人，的确像是有着相关经验的同僚。 像是聪明人间的默契，卢风没有点破自己发现的小细节，继续着刚才的问题。 “能麻烦你再说一次你的经历吗？” “可以，我曾是13号城市的调查员......” 卓凌又说了一遍自己这些年来的经历，众人都全神贯注的听着，希望能从中找到一丝破绽。 在观察卓凌的人群背后，有另一群人正在忙碌着。 他们快速的操作一台台电脑，屏幕上的信息不断变换，处理着与卓凌有关的资料。 “最后，我就跟着秦平和张志明，来到这了。” 卓凌讲完，静静等待对面的下一个问题。 卢风再次按下了通话键。 “很精彩，我很佩服你一个人直面异常的勇气。你刚才说，你曾经也是一名调查员，能讲讲你被困在13号城市废墟之前的故事吗？” 卓凌无奈的微笑，明白对方还是在怀疑自己的身份，倒也没有拒绝，继续讲述起来。 “我出生在13号城市08区，父亲是发电厂的工人，母亲是商场营业员......” 知晓对方的意图，卓凌直接从自己出生时讲起，事无巨细的述说着过往的经历，让对方充分的了解，也充分的信任自己。 镜子后面的众人一言不发，耐心的听卓凌讲完。 卢风避开麦克风，侧头问身后的工作人员。 “都记下来了吗？” 一名工作人员立刻回答。 “全程录音已经归档！还有，卓凌的旧资料找到了，血液的二次化验已经完成，路上的扫描结果也出来了。” 卢风点了点头，按下通话键对卓凌说。 “感谢你的分享，针对你的情况，我们需要一些讨论，希望你能理解。” 卓凌耸了耸肩说道。 “好吧，你们去讨论吧，我在这里等着。” “感谢你的理解。” 道谢之后，卢风转身走向电脑屏幕，对众人说。 “咱们去看看结果。” 众人紧随其后。 对卓凌的检测从下车时就已经开始了，他们悄悄用仪器收集了他的呼吸，心跳，体态等所有外在特征，在地下的走廊中隐藏了热感应和x光等多种扫描设备，对他进行了全方位的扫描，张志明采集到的血样也被送到化验室进行更详细的检验。 现在所有的结果都展示在一块块屏幕上，资料中的履历和卓凌所说的基本一致，检测结果也都显示他符合人类的特征。 众人看着屏幕上的报告，有人松了一口气，也有人更加忧虑。 “看起来很正常啊，这不就是个人类吗。” “不，太正常了，反而显得不正常。” “别忘了他的精神污染，没准他的问题不出在生理上。” 众人又七嘴八舌的讨论起来，也又一次被卢风制止。 “安静。” 房间再次陷入寂静，等候卢风的下一步指示。 “如果我们不能相信自己做出的检验结果，那我们之前的工作又算什么？结果正常就是正常，卓凌在生理上就是人类。不过你们刚才说的也对，他在精神上的情况，还没有被检验过。” 卢风的目光在众人中寻找，最终停留在一名中年女性身上。 “庄小蝶，作为情报队队长，你是最擅长精神分析的，接下来就交给你了。” 被点到名的女人上前一步，点头回应。 “是，局长，交给我吧。” 卓凌坐在椅子上等着，扬声器中迟迟没有传来回应，空旷的房间安静无比，几乎能听到自己的心跳声。 百无聊赖又无所事事，困意逐渐涌上大脑，卓凌的眼皮逐渐合拢，缓缓沉入了梦乡。 第21章 一段往事 简易的路边摊旁，卓凌正趴在一张折叠桌上，大口吃着碗里的面条。 毫不顾忌形象的发出吸溜声，卓凌专注着享受碗里简单的美味。 “卓哥，咱们待会去哪啊？” 将最后一点面条吸进嘴里，又仰头喝光了碗里的汤汁，一把抹去嘴边的残渣，卓凌这才扭头回应说话的年轻人。 “别问那么多，跟我走就行了。” 两人来到一条凌乱的走廊，疏于修缮的灯光忽明忽暗，时而照亮两侧的房门，时而又将它们隐藏于黑暗。 忽明忽暗之间，卓凌感觉仿佛有无数双眼睛盯着自己，四处观察一番，没有发现任何活物。 确认了一下褶皱记事本上的数字，又将本子放回到口袋，卓凌敲响了其中一扇房门。 “谁啊？” 门后传来警惕的询问，是一名年轻的女性，声音因恐惧而有些颤抖。 卓凌靠近房门，故意提高声音回应。 “你好，我们是异常管理局的调查员，是你报的案吗？” 房门打开一道缝隙，现出一张憔悴的女性面孔。 女人上下打量两人，卓凌也配合的亮出自己的证件，确认无误后，房门被开的更大了一些。 “进来，快进来。” 女人一边说着一边后退，让出两人通过的空间。 走进房间，眼前是一片狼藉，狭小的房间里，家具横七竖八，衣服散乱在各处，地上还有一些不明的痕迹，仿佛刚经历过一场大战。 女人颤抖着指向一扇上锁的门。 “在那里，那东西在厨房里，在保温箱里。” “钥匙。” 卓凌没有多问，伸手向女人索要钥匙。 女人递上钥匙，然后蜷缩在角落，恐惧的看着厨房门。 卓凌走向厨房门，年轻人紧随其后，小声询问。 “卓哥，里面是什么？” 门上的挂锁颇显老旧，钥匙有些难以转动，卓凌小心的在锁孔中试探，同时向年轻人解释。 “前些日子，05区出的异常，军队把那玩意炸了，碎片崩的全城都是。这几天到处都有报案，很多炸飞的肉块还有活性，有些被人当猪肉吃了，有些装作猪肉把人吃了，造成了不少伤亡。” 年轻人眉头紧皱，靠近卓凌轻声询问。 “你是说，这里面有能吃人的东西？太危险了吧，要不咱们还是叫增援吧。” “咱们就是来确定一下，里面是不是那玩意的，也有几次报案是虚惊一场。” 说话间，卓凌打开了厨房的门锁，一股腐烂的味道扑面而来，两人都立刻捂住了鼻子。 卓凌用手盖住口鼻，闷闷的对年轻人说。 “我进去看看，你在外面保护报案人，如有异常，立刻撤退。” 年轻人点头退后，站到发抖的女子身旁，卓凌独自走进了厨房。 厨房里也是一片凌乱，食材的碎块到处都是，似乎还夹杂着一些血迹。 角落里的保温箱非常醒目，这种箱子有着厚实的隔温材料，放上冰块可以当做简易的冰箱使用，在贫民区负担不起电费的家庭中非常流行。 小心跨过地上的食材，卓凌来到保温箱前，将箱子的开口转到侧面，轻轻打开箱子的金属卡扣。 为了防止箱子里的东西突然窜出来，同时又要能看到箱子里面的情况，从侧面打开箱子是比较稳妥的做法。 卓凌以尽量轻柔的动作打开箱子，避免惊动里面可能存在的活物，从缓缓展开的缝隙中，窥视箱子内部的情况。 没有预想中的突然袭击，箱子里只有一些清水，想来是冷却用的冰块融化了，除此之外并无他物。 看到里面没有危险物品，卓凌放松了一些，旋即又立刻紧张到了极点。 房间中的混乱肯定有所原因，即使是看错也该有能被看错的东西，而箱子里什么都没有，空箱子是不可能让人感到恐惧的。 保温箱通常是用来冷藏食材的，里面的冰块一定会定期更换，不可能等到全部融化还不清理。 而且这些箱子的保温性能极好，长时间不用也只会让里面的冰块稍微融化而已，全部化成水说明箱子曾被打开过很长时间。 有人报案，有异常发生，却不在报案人说的位置，情况变得复杂了起来。 “啊！” 就在卓凌疑惑时，外面的房间忽然传来一声惨叫。 卓凌连忙冲出厨房，只见女子的身躯纵向裂开，从中伸出了数条粗壮的触手，缠住了年轻人的腰部和手臂。 裂开的缝隙直达脖颈，让女子的头颅无力的垂向一旁，脸上仍然是恐惧的神色，不断颤抖，仿佛看不见从自己体内钻出的触手。 年轻人吓坏了，失智般的吼叫，不断挣扎，却无法挣脱触手的束缚。 触手分泌出腐蚀性的粘液，不断消化着年轻人的身体，惊慌的吼叫很快变成了痛苦的哀嚎。 “该死！” 卓凌迅速在身上摸索着，掏出暗藏的配枪，对准触手不断射击。 六发子弹很快打完，在触手上留下六个巨大的弹孔，却没能阻止触手的行动。 弹孔周围的血肉不断蠕动，很快就填补上了漏洞，继续向年轻人身上蔓延，不断吞噬着他的身体。 枪声惊醒了慌乱的年轻人，看清现状之后，已经放弃了逃生，转而提醒卓凌撤退。 “快走！卓哥，别管我了。” 卓凌迅速扫视一下房间里的情况，子弹无效，年轻人的腰部被触手缠住，已经无法挣脱，女子双眼空洞，已经失去了意识，可以判定已经被异常转化了，从她身体的裂口处有更多的触手钻出，正向自己伸来。 “可恶！” 卓凌咬牙切齿，避开触手的袭击，冲到走廊上，拿出手机向总部求援。 “喂！我是卓凌，这里有情况！发现那东西了，他被触手缠住了，快派人来救他！” 与卓凌的焦急不同，电话那边传来平静的女性声音。 “你发现了什么？谁被缠住了？你要救谁？” 一连串的问题问懵了卓凌，他们来调查的东西应该是有名字的，叫什么来着？那个叫自己卓哥的年轻人显然是自己的搭档，应该和自己很熟，他的名字又是什么？ 记忆开始出现混乱，这里是哪里？自己是怎么过来的？搭档的名字，甚至是自己的身份，都变得模糊了起来。 “我，我不知道......” 卓凌喃喃自语，陷入越来越深的迷茫。 女性的声音继续提问。 “你还记得什么？” 卓凌的目光稍微清明了一些，一字一顿的说道。 “我是调查员卓凌，编号，我可能回不来，但是，人类必胜。” 简短的回答耗尽了卓凌最后的力气，虚弱的瘫倒在地上。 眼前的景物开始扭曲，卓凌再一次感到正在被无数双眼睛注视，痛苦的抱着脑袋，试图在混乱的记忆中理清头绪，却只感到视线越来越模糊，最终陷入一片黑暗。 混沌的黑暗中，平静的女声再次说话。 “局长，这次的回忆只能到此为止了，再持续下去会对他造成伤害。” 略显苍老的男性声音回应。 “知道了，庄队长，你做的很好。” 第22章 初起争论 白色的房间里，卓凌滑落在椅子边上，身体微微蜷缩，眼球在紧闭的眼皮下来回运动，喻示着他正在经历一些不美好的梦境。 单向镜外的房间里，异常管理局的众人们缓缓睁开了眼睛，他们刚刚一同体验了卓凌的回忆，以上帝视角观察了一段卓凌的过往。 庄小蝶缓缓睁开双眼，表情依旧平静，额头上细密的汗珠却暴露了她十分疲劳的事实。 刚刚的梦境回忆是在庄小蝶的引导下形成的，她的异能可以将目标催眠，强行让目标入梦，并观察甚至干涉目标的梦境。 庄小蝶只是促使卓凌回忆过往的经历，以期找到他可能隐藏的秘密，这本不是太繁重的工作，但是为了让房间里的其他人同时观察，给她造成了不少额外的负担。 “说说你们的看法吧。” 卢风缓缓开口，扫视着房间里的众人。 “这段记忆应该是发生在13号城市，是当年处理血色风暴事件的片段。从卓凌的对话中可知，当时已经是二次灾害之后的事了，那名变异的女子明显是被异常转化了。” 说话的是一名青年男子，他的脸色有些苍白，双眼周围有明显的黑眼圈。 卢风点了点头。 “不错，还有吗？” 青年男子继续说道。 “他的记忆有明显缺失，搭档的名字通常是不会忘记的，尤其是在任务中牺牲的搭档，这显然不正常。” 话音刚落，一名身材高大的男子出声反驳。 “李队长说的很有道理，但是人在面临冲击时也可能会产生保护机制，删除一部分记忆来避免心理伤害，所以记不起搭档的名字不一定说明他不正常。” 苍白的面庞微转，斜眼看向高大的男人。 “怎么，特级调查员蓝宇大人觉的我说错了？” 蓝宇微笑着回应。 “我怎么敢质疑第4队的队长大人李智先生呢，我一直很敬重负责技术开发的第4队同僚，只不过，是想提醒大家还有另外的可能性。” 见两人有些呛火，卢风出声打断。 “好了，不要吵。” 随后看向一位躲在人群中的矮个子中年人。 “王队长，你怎么看？” 被点到名的王队长不可思议的指了指自己，憨笑着回应。 “啊？问我？我就是一个善后队的队长，哪有资格对这种事发表意见。” 卢风有些不悦。 “我还不知道你王乐水？这些队长里，就属你资历最老，说说你的看法吧。” 再次被局长点名，却又谁也不想得罪，王乐水只好和稀泥般的说着。 “李队长说的对，卓凌记不起搭档的名字肯定有异常，蓝调查员说的也对，这可能是他心理上的自我保护造成的。要不然，再调查调查？” 卢风早就料到他会这么说，微微一笑，又将目光移向庄小蝶。 “庄队长，你还能继续吗？” 庄小蝶擦了擦头上的汗水，微微点头。 “如果时间不太长的话，应该可以。” “那就拜托你了。” 说罢，卢风闭上了眼睛。 众人也跟着闭上了眼睛，庄小蝶忍着身体上的不适，将众人的思维连接在一起，共同进入卓凌的梦中。 街道上人流涌动，人们拿着或大或小的行李，慌乱的奔向城外的方向。 卓凌逆着人流前进，路上的人们不时投来不解的目光，他全都没有理会，目光坚定的走向前方。 一辆军用越野车从身后驶来，在卓凌面前刹住，车上的一名军人向卓凌大吼。 “撤离！迅速撤离！前方有异常生物，停止前进！” 卓凌从上衣口袋中套出证件，单手打开，在军人眼前晃了一下。 “我是调查员，这是我的责任。” 军人飞快扫了一眼证件，又看了看卓凌的样子，不再言语，车辆转弯，也逆着人流驶向城市深处。 嘭！ 一旁的大楼发生了爆炸，浓烟从窗口涌出。 楼内传来不断的尖叫，一名男子出现在窗台，试图跳窗到楼下，身后突然出现一条粗壮的触手，将他卷回到房间里，发出更加凄厉的哀嚎。 混乱传递到街上，人们一边惊慌的叫喊着一边跑向城外。 无视爆炸和混乱的人群，卓凌仍坚定的与人群相向而行。 离城的人流从眼前经过，被遗弃的城市中只有卓凌一人在孤独前行，一片乌云飘过，遮住了阳光，给城市铺上了更深的阴霾。 前方不时传来子弹射击和炮弹爆炸的声音，更多的还是一声又一声的惨嚎。 过了一会，所有声音都停止了，接着是一连串发动机的声音由远而近。 众多的军用车辆和坦克从前方驶来，开往城外的方向，又有一辆军用车停在卓凌面前。 车上一名士兵对卓凌大吼。 “撤离！掩护任务已经完成，放弃13号城市，所有人撤离！” 卓凌没有看他，只是又晃了一下证件。 “你们走吧，我是调查员，这是我的责任。” 士兵还想说什么，被一旁的军官拦住了，车辆绕过卓凌驶向城外。 车上，士兵不解的问军官。 “营长，那个人是怎么回事？” 营长看着逃向城外的车队，心不在焉的说道。 “他呀，要么是英雄，要么是疯子。” 车队驶过，空旷的街道上又只剩下卓凌一人。 卓凌注视着混乱的源头，坚定的目光不曾被任何事情所转移。 从口袋中拿出一台小型录音机，按下了录音键。 “我是调查员卓凌，编号，现在是2045年4月26日，我将去调查位于13号城市05区出现的异常。这次异常造成的死伤者很多，幸存的群众都疏散了，危险评级已经从橙色上调到红色，我现在要一个人深入调查，虽然我可能回不来，但是，人类必胜。” 寒风吹过，卷起几张报纸和塑料袋，随后又轻轻飘落，仿佛自然在厌弃人类留下的垃圾。 回忆的画面陡然生变，下一瞬忽然来到一家屠宰场，一团巨大的，没有形状的肉块，正在吞噬宰杀好的牛羊。 画面再变，卓凌的身体被不可名状的肉块缠住，耳边充满令人作呕的血肉蠕动声，视线模糊不清，不知是血水还是泪水充满了眼眶。 “啊！” 随着卓凌的一声怒吼，画面又一次改变，血红色的月亮高悬空中，四周的楼房残破不堪，诡异的肉块已经不知所踪，卓凌仰面躺在地上，剧烈的咳嗽起来。 “抱歉，我不行了。” 众人还在试图理解眼前的画面，忽然耳边传来庄小蝶的声音，随后意识回到现实，看到瘫坐在地上大口喘气的庄小蝶。 第23章 难解的疑点 “庄队长，辛苦了，你去休息吧。” 卢风弯腰扶起庄小蝶，两名工作人员连忙赶过来，接过庄小蝶的双臂，让她不至于摔倒。 庄小蝶低头致歉。 “抱歉局长，对卓凌进行精神干涉的消耗比预期的要大。” 工作人员将庄小蝶扶到椅子上坐下，还帮她擦去了头上的汗水。 卢风出言安慰。 “你已经做的很好了。” 恢复了一些精神庄小蝶补充说道。 “我刚才在进行精神干涉时感到了阻力，第一次时还不明显，第二次时阻力非常大。” 李智忽然插话。 “是精神污染吗？” 庄小蝶继续回答。 “不，不像是精神污染，精神污染通常有较强的诱导性，卓凌的情况更像是严重的精神损伤，记忆裂成碎片，不成体系。或者他也具有某种精神类异能，正在进行自动防御，刻意隐瞒自己的记忆。” 李智摇了摇头，浓厚的黑眼圈看向地板，一边啃着指甲一边说道。 “不可能是精神异能，根据秦平的报告，卓凌具有强大的自愈能力，目前从未有过一个人拥有两种毫不相关异能的案例。可也不像是重度精神损伤，那样通常会表现为疯狂，但他从始至终都很冷静，清楚知道自己的目的。” 就在李智分析情况的时候，蓝宇再次提出了不同意见。 “精神损伤为什么一定会疯狂呢？就不能是他凭借着自己的意志，即使精神受损也要完成任务吗？” 蓝宇的发言让很多调查队和行动队的成员们都频频点头，作为直面异常的一线人员，这种宁死不退的勇气让他们十分敬佩。 李智不悦的看向蓝宇。 “蓝宇，你平时很少发言的，今天怎么一直反驳我？我有哪里得罪你了吗？” 蓝宇微笑着摇头。 “没有，同为调查员，我只是被卓凌的英勇行为所感动，绝不是故意反驳李队长。” 李智眯眼凝视蓝宇，想要从他微笑的表情上看出一些线索。 长年的技术工作让李智相信一切事物都有逻辑，蓝宇的表现不符合他以往的行事风格，他特级调查员的身份也说明他不是冲动行事的人，他今天站出来为卓凌说话，一定有什么不为人知的原因。 蓝宇的发言从表面上来看没有问题，但仔细分析就会发现缺乏证据支持，忽略了其他更危险的可能性。 可是李智不能再出言反对，那样会打击一线人员的工作热情，对于异常管理局的工作极为不利，李智只好将自己的怀疑藏在心底，静待事态的发展。 房间里的气氛因两人的异见而有些尴尬，王乐水扫视了一下众人的表情，站出来转移了话题。 “卓凌在屠宰场中见到的应该就是血色风暴的本体吧？他是怎么从红色危险级别的异常中幸存下来的？有没有哪位好心人帮我讲解一下？” 王乐水说完谄笑着看向众人，就像一个请教问题的学生，众人却一言不发，纷纷陷入沉默。 这的确是之前回忆中最大的疑点，红色异常是足以毁灭整个城市的大型事件，几乎已经超出了人类的应对能力，往往都是采用隔离或诱导的方式，避免与其直接接触，像血色风暴那种直接发生在城市内的惨剧，只能以放弃城市告终。 片刻之后，在城门接应的第11队队长周卫民打破了沉默。 “只能是因为他的异能了吧？秦平的报告中，有提到卓凌具有恢复类的异能，甚至能从致命伤中恢复过来。” 李智提出了质疑。 “他的异能也很可疑，在卓凌的所有回忆中，从来都没有显露过他具有异能的痕迹，只在秦平的报告中出现过。” 蓝宇挑眉反问。 “李队长是怀疑秦平吗，你觉得他在报告中造假？” 李智立刻否认。 “当然不是，我绝对相信调查队和行动队的各位，只是卓凌身上是谜团太多，就异能这一点就有明显的前后矛盾，我只是想知道真相而已。” 周卫民略微思索了一会，继续说道。 “就获得异能这一点来说，除了天生的异能者，很多人都是在巨大的精神刺激后获得的，其中不少都是亲眼目睹了严重的异常事件。” 蓝宇接着周卫民的话说道。 “假如卓凌在血色风暴中受到刺激，然后觉醒了异能，异能又导致了他的幸存，也是有可能的吧？” 李智并不接受这种假设。 “即便如此，在血色风暴事件的记录中，也有很多恢复类异能的牺牲者，可见这不足以说明他幸存的原因。” 周卫民进一步解释。 “我们11队处理过很多有恢复能力的异常，它们有的只是能快速愈合伤口，有的能断肢再生，有的切成碎块都能再长出来，同样是恢复类，程度可是天差地别。” 李智低头思索，又不自觉的将指甲放进嘴里啃咬起来。 诚如周卫民所说，只要恢复的速度大于受伤的速度便不会死亡，这是很简单的道理，但无论是卓凌还是血色风暴的情况都所知甚少，现在面对的是未知与未知进行比较的情况。 “需要更多的情报。” 李智轻声低语，随后看向卢风。 “局长，我申请对卓凌进行实验，检验他的异能强度。” “我反对！” 没等卢风回答，蓝宇立即抢话。 “报告中已经提到卓凌可以在心脏破损的情况下复生，你要怎么实验？你要多杀他几次吗？杀到他无法复活为止吗？勇敢的调查员没有死于异常，却死在同伴的怀疑上？” 李智沉默，虽然能知道蓝宇在刻意的转移重点，却也无法反驳。 检验恢复类异能一定会造成伤害，李智本意是判断卓凌是否真的是同伴，但蓝宇已经假设了同伴的立场，对同伴的伤害势必会打击士气。 如果强行实验，除非真的找出卓凌是异常而非人类的证据，否则不仅是李智自身的职位难保，整个异常管理局内的信任也都岌岌可危。 卢风看着沉默的李智，多年的经验让他知道李智的顾虑，也理解蓝宇对同为调查员的卓凌的维护。 但疑点始终存在，不能因为顾虑士气就放任不管，僵持之下，只好由自己这个局长来引导讨论。 “除了恢复异能，还有什么可能让卓凌从血色风暴中幸存下来的？” 第24章 可以接受的假设 审讯室中，众人仍在对卓凌的情况进行讨论，迟迟达不成共识。 此时房间里的众人基本分成了两派，调查队与行动队等人基本认同蓝宇所说的，卓凌凭借恢复异能和坚强的意志挺过了血色风暴，一一举出用顽强意志战胜困难的案例。 技术队的人大都和李智一样持怀疑态度，对那些案例的每一处细节进行反驳，证明那些案例不足以说明卓凌的情况，认为卓凌的记忆和来历都有问题，还不能确定他的人类身份。 双方争执不休，坐在椅子上休息的庄小蝶看了看讨论的众人，轻轻叹了口气，随后用并不洪亮却十分清晰的声音说道。 “诸位，有没有可能，他只是很幸运呢？” 争论的众人都听到了庄小蝶的话，也不约而同的安静下来。 幸运，这是很不负责的说法，不求甚解的两个字能回答世间所有的问题，止步于此便是自甘堕入愚昧和无知，却又是不可否认的事实。 当无数的可能性收敛成一种，变成最符合当事人利益的现实，能描述此事的唯有幸运二字。 或许他再做一次同样的事就无法得到同样的结果，再做一百次都不能复现当时的情况，但是在他最需要，最关键的那一次，事情就如他所愿的发生了，那便是幸运。 卢风看了一眼庄小蝶，嘴角划过不易察觉的笑意。 众人相顾无言，暂且接受了这个算不上解释的解释。 李智的声音突然打破了安静。 “他看到的血月怎么解释？卓凌记忆中，苏醒后血色风暴消失了，天上就出现了血月。秦平的报告中也提到，卓凌有血月和雾霭边界的幻觉，可见他确实有精神污染吧？” 庄小蝶点了点头。 “是的，目前的情报确实说明卓凌曾遭受过精神污染，而且污染的起因和痊愈都还是谜团。” 得到了肯定的答复，李智刚想继续追问，却被庄小蝶打断了。 “李队长可能是想进一步测试卓凌的精神状况？我不建议这样做，如我之前所说，卓凌现在对精神干涉表现出越来越强的抗性，而且对曾被精神污染的人反复进行精神干涉，可能会导致精神污染复发，或者加重状况，这是不人道的。” 李智看了看庄小蝶，又看了看房间里的众人，感到似乎所有人都在反对自己，他们好像都在刻意回避卓凌身上众多的谜团，用一些牵强模糊的理由为卓凌辩解，显得温柔又善良，只有自己还在抓着细节不放，显得刻薄。 真相或许残酷，但不能因为其残酷就逃避，李智决定坚持自己的观点。 “局长，我认为卓凌需要严密看押，不能轻易认定他的人类身份！虽然我没有确切的证据，但是只要有疑点，就不能大意！” 卢风没有正面回答李智的话，而是看向了王乐水。 “王队长，关于卓凌的情况，你怎么看？” 见局长又点了自己的名，王乐水不情不愿的从人群后走了出来。 王乐水是第12队的队长，在卢风升任局长前就已经和他共事多年了。 第12队的职责是在行动队处理完异常后，对现场进行清扫、修缮、回收素材、安抚宣传等善后工作，干的都是些杂活，人员众多却都是能力平平的普通人，在能人辈出的异常管理局中通常没什么发言权。 多年的共事经验让王乐水看懂了卢风的眼神，卢局长想要结束这次讨论，却不想和其他队长起冲突，通过自己的嘴讲出来，某种程度上说，也是一种善后工作。 王乐水挠了挠脑袋，眉头微皱，嘴角尴尬的上扬，有些为难的说道。 “从最简原理来说，卓凌应该就是曾经13号城市的调查员，经历搭档死亡和生死危机后觉醒了异能，也因此受到了精神污染，直到秦平和张志明将他带出13号城市。” 看了看脸色不好的李智，王乐水继续说道。 “卓凌受到了身体和精神的双重创伤，我们应该慢慢治疗他的伤势，安排专门的房间和专人照顾。至于其他的谜团，别忘了13号城市的废墟，我觉得应该把调查重点放在那里才对。” 听到王乐水的建议，李智的脸色缓和了一些，也意识到他所谓“照顾”的其他可能。 卢风点了点头，做出了总结发言。 “王队长提醒的对，不要执着于卓凌一个人，13号城市的废墟才是一切的答案，情报队汇总一下相关信息，草拟一份调查计划。至于卓凌，在外部站点给他安排一个房间吧。” 卢风说完，转身向审讯室外面走去。 李智面带微笑，明白了卢局长的用意。 虽然说的委婉，表面上承认了卓凌的人类身份，但是把他安排在外部站点，足以说明卢局长也对卓凌抱有警惕。 外部站点是异常管理局在14号城市城墙之外开发的设施，整个设施全部位于地下，所有的入口都被严密监视。 被安置在外部站点中的都是具有危险性的设施，如研究病毒与辐射等危险项目的实验室，还有收容异常样本的特殊房间。 整个外部站点的建设都是为了安全，不仅内部的房间可以相互隔离，必要时整个站点会启动自毁装置，防止危险蔓延到城市。 只要被安置在外部站点，身为技术队的李智就总有机会再接触到卓凌，那些被大家反对的实验，也未必不能在不被人发现的情况下进行。 商定好处置方法之后，众人陆续离开审讯室，蓝宇和周卫民等人也接受了卢局长的安排，没有再提出反对意见，各自收拾东西准备离开。 外面的走廊上，卢风对正被工作人员搀扶着的庄小蝶说道。 “庄队长，居然用幸运来解释，也未免太荒唐了些。” 庄小蝶微笑着回应。 “让局长见笑了，我是看大家的讨论有些偏颇，过于执着卓凌本身的身份了。” 卢风叹了口气，随后说道。 “是啊，异常案件层出不穷，我们有些疲于应对了。只要暂时没有危险，就先安置起来吧，还有更多更紧急的事等着我们去做呢。” 第25章 难言之隐 急匆匆的脚步踏上楼梯，汇报完调查数据之后，张志明立刻赶回家中。 张志明的家位于09区的老旧街道上，是一栋5层楼高，有着长长的走廊，没有电梯的老式住宅。 虽然14号城市对所有市民都免费提供基本的生活保障，但是经济活动的自然发展还是造成了贫富不同的人群。 在异常管理局工作的薪水并不低，但也只是勉强缓解了张志明家里的困境而已。 张志明从出生起就没见过父亲，只有母亲一人将他拉扯长大，很快又变成他来照顾母亲，家里的情况一直很拮据。 老式住宅的顶层十分便宜，尤其是角落里的房子，由于进出不便而格外低廉，也正是张志明的安家之处。 快步经过走廊，一些门口挂着出租的牌子，里面的住户或许是咸鱼翻身搬离了这里，不过更可能的是遭遇什么异常案件而告别了人世。 手中的塑料袋随着脚步声哗哗作响，里面装着足足5斤猪肉，虽然都是些别人不要的边角料，却也是一笔不小的开销。 手指从外面铁栅门的门缝上滑过，找到临走时放置的头发，确认没人打开过房门，这才放心的拿出钥匙。 用钥匙打开外面的铁栅门后，被门夹住的头发轻轻飘落，和地上的其他头发躺在了一起。 铁栅门后还有一扇防盗门，双层大门的设置与其他房间只有一扇的简易木门截然不同，不仅说明这里有人居住，也说明这里的主人不欢迎访客。 对防盗门也做了同样的操作，地上的头发又多了一根，张志明这才迈步走进房间里。 没有说话，因为知道不会有人回答，张志明换上拖鞋，径直走向一扇挂着铁链的房门。 粗重的铁链穿过金属把手，捆扎在一个固定在墙壁的铁环上，巨大的挂锁既防止外面的人进去，也能防止里面的东西出来。 张志明打开挂锁，解开沉重的铁链，轻轻推开房门，一阵腐臭的气味缓缓飘出，让他不由得皱了下眉头。 “妈，我回来了。” 进入散发着腐臭气味的房间，张志明才第一次开口说话。 房间中没有开灯，厚重的窗帘阻隔了阳光，让一切都只能看到模糊的轮廓。 黑暗中，传来一声尖细怪异的声音。 “儿啊，你回来啦。” 张志明放下装肉的袋子，沿着墙壁行走，来到窗前，拉开窗帘，打开房间里唯一的窗户，好让臭气散发出去，又立刻拉下百叶窗，不让外面可能的视线看到屋内的情形。 房间中央矗立着一个铁笼，里面关着一只肿胀的怪物，全身上下的皮肉都肿胀着，血管的流动在其中清晰可见，从外形上隐约还能看出人形。 它坐在地上，眼球透过臃肿的眼皮看向张志明，用已经变形的嘴说道。 “儿啊，妈想你了。” 张志明来到铁笼前，双手扶着栏杆，眼中逐渐渗出泪水，回应着铁笼里的怪物。 “妈，我也想你。” 在张志明的记忆中，母亲曾是一名美丽又坚强的女子，每天从外面带回食物，打扫家里的卫生，即使生病也仍然坚持。 随着自己长大，母亲生病的次数开始变多，脸色总是不好，行动也越来越不方便，总是穿长衫遮掩着。 后来有一天，张志明发现了母亲的异样，她长袖下的手臂肿起了一个大包，已经大到衣服无法遮掩的程度，从那一天开始，外出寻找食物的人变成了张志明，母亲仍然坚持做打扫卫生的工作。 母亲的身体越来越恶化，肿胀遍布全身，终于到了无法自由行动的程度，于是打扫的任务也交到了张志明的身上。 肿胀的异变相互挤压，不时会有腐烂的部位，又会有新的肿胀填补空缺，只留下散发着恶臭的脓水。 母亲已经无法自己洗澡，张志明只好用水管冲洗母亲的身体，夹杂着脓液的自来水流进下水道，致使管道口一直残留着些许腐烂的气味。 张志明打开塑料袋，拿出一些猪肉丢进铁笼里，肿胀的血肉迅速蠕动起来，包裹住那些猪肉，分泌出消化液，不一会就将猪肉吞噬殆尽。 感受到自己身体进食的方式，母亲的眼中流出泪水，她不想变成令人恶心的怪物，甚至想过去死，却又放心不下眼前的孩子。 “儿啊，别喂了，妈不饿。” 张志明擦了擦眼泪，强挤出笑容回应。 “没事，我现在上班了，挣钱了，咱家吃的起肉了。” 自从母亲的异变严重之后，她的食谱也发生了变化，越来越喜欢吃肉，而且是生肉。 肉的价格很贵，不是没有工作的家庭能负担的，有一次母亲很久没吃到肉了，张志明夜晚听到窸窸窣窣的声音，惊恐的醒来，发现母亲正在吞食一只老鼠，地上还有许多凌乱的毛发。 那晚，母亲看向自己的眼神散发着饥饿的光芒，好在那一窝老鼠足够多，缓解了母亲的饥饿。 从那以后，张志明宁可自己饿肚子，也要优先保证母亲的饮食，他不想母亲变成一个真正的怪物。 将更多的猪肉扔进铁笼，张志明含着泪说道。 “妈，你放心吃，我今天又完成了一个大任务，肯定能升职，以后有吃不完的肉。” 母亲的身体在自主吞食着猪肉，变形的口腔发出呜咽的声音。 “儿啊，别去城外，城外，危险。” 张志明曾听母亲讲过，他们家是逃难来的，不过自己是在14号城市里出生的，没见过母亲口中那个曾经的家乡，只是被母亲反复告诫，城外有数不尽的危险。 为了生计，也是为了寻找治愈母亲的方法，张志明加入了异常管理局。 异常管理局内有众多关于异常的资料，可是每个资料都有相关的保密等级，只有职位达到了一定程度才能阅览，因此张志明十分刻苦的工作，以最快的速度提升自己的职位。 可惜直到现在也没有找到治愈母亲的方法，甚至不清楚母亲身上发生的究竟是什么异常，倒是意外发现了家乡的线索，根据母亲所说的时间和样子，张志明确定母亲是从13号城市逃难来的，就在血色风暴发生之后。 第26章 暗中对话 为了不让母亲担心，张志明从未说过自己具体的工作，只是定期来喂食和清洁。 看着母亲进食的样子，张志明无比痛心，任谁看到母亲这副样子，都会把她当做怪物。 如果是异常管理局发现了母亲，也肯定会当做异常处理，至于自己，很可能会被认定是精神污染，但是张志明知道母亲是如何一步一步变成现在这个样子的，也从未放弃过寻找治疗方法。 耳边传来有节奏的敲击声，那声音很小，只有张志明这种听觉异能者才能察觉，也是专门敲给他听的。 将所有猪肉扔进铁笼，张志明向母亲道别。 “妈，我出去一下，很快就回来。” 肿胀的身躯有些前移，像是表达着不舍。 “别，肉够吃，别走。” 张志明擦去脸上的泪水，安慰着说道。 “就一会，马上就回来，待会还要帮你冲洗身体呢。” 身躯又坐回到地上，发出有些委屈的声音。 “好吧，快点，回来。” 离开母亲的房间，张志明看到客厅里已经多了一个人。 客厅里也没有开灯，那人就站在角落的阴影里，用指甲轻轻敲击着墙壁，传递着他与张志明约定好的暗号。 关上房门，不让母亲听到客厅里的谈话，张志明轻声对那人说道。 “药带来了吗？” 那人从阴影中走出，竟是一名身材曼妙的女子，宽松的衣服遮掩其下凹凸有致的身躯，乌黑的秀发散落在肩头，如瀑布般垂落，明亮的眼眸似乎能洞察人心，眼角微微上翘，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狡黠。 “在这呢。” 女子说着，拿出一个塑料药瓶晃了晃，里面传来药丸滚动的声音。 张志明伸手去拿，女子手腕翻转，没有让张志明拿到，将药瓶收在胸前，玩味的看着张志明。 “别急呀，我要的东西呢？” 张志明皱了皱眉，从口袋中拿出一个优盘，还有那个装着诡异肉块的透明小盒。 “13号城市的调查记录都在这里了，还有这个肉块，的确在废墟里有反应，还给你们。” 女子从张志明手中拿走优盘，手指故意从他的掌中划过，柔嫩的触感让张志明的手掌轻微颤抖。 触碰到张志明手掌的时候，盒子里的肉块发出轻微的扰动，似乎想要靠近女子，可是女子却没有理它，把它留在张志明的手中。 “这记录我回去会好好研究的，至于圣主的福泽，就先留在你那吧，将来用得着。” 张志明有些不悦的看着女子的行为，却又不敢得罪她，只好将装有诡异肉块的盒子又放回口袋里。 “还有，在13号废墟里我们遇到了一个人，诡肉对他有反应，对他居住过的地方也有反应,按照约定，我把他带出来了。” 女子听后眼前一亮，双手相扣，做出虔诚祷告的样子。 “果然如此，圣主曾驾临13号城市，还留下了圣物，不，人？应该是圣子才对！圣主不朽，圣恩永存！” 女子的神情逐渐变得狂热，双目圆睁，双手用力，身体微微颤抖，甚至头发也抖动起来。 没有理会女子的怪异行为，张志明将手掌摊开在女子面前。 “东西已经给你了，快把药给我。” 女子瞬间恢复了平静，将药瓶交到张志明手上。 “这是一周的份量，只能让你的母亲维持现状，若想真正治好她，你还得继续帮我们追寻圣主才行。” 张志明接过药瓶，眼中露出无奈的神色。 在加入异常管理局之后，张志明翻遍了所有能查阅的资料，一直都没有找到治愈母亲的方法，只能看着母亲的异变一天天的恶化。 某天夜里，眼前的怪人忽然找上了他，还给了他一些药丸，声称能缓解母亲的症状。 虽然有所怀疑，但当时也没有其他办法，抱着最后一试的心态，将药丸给母亲服下。 意外的，药丸起了作用，服药的那一天，母亲的异变停止了。 后来那人又找上张志明，用药物威胁，胁迫张志明盗取异常管理局内部的信息。 起初，出于淳朴的正义感，张志明拒绝了怪人的要求，可是两天之后，母亲的异变再次加剧，而且比之前的速度更快。 为了获取药物，张志明不得不答应怪人的要求，从异常管理局悄悄拷贝了资料出来，换取能抑制母亲异变的药丸。 有了第一次，便有第二次，为了抑制异变的药物，张志明逐渐被怪人控制，按照他的吩咐暗中做了许多事，窃取资料，篡改数据，协助偷渡，数不胜数。 女子看着张志明无奈的神情，眼中尽是戏谑。 “要不你干脆加入我们圣教算了，接受圣主的恩赐，会让你变得更加强大，更快的寻到圣主，只要圣主亲临，一定能真正治好你的母亲。” “不！” 张志明眉头紧锁，坚定的拒绝，愤怒之下有些失控，声音比之前大了许多。 接触的次数多了，张志明也了解了一些怪人和他背后的组织。 他们是一群狂热的邪教徒，崇拜着一个被称作圣主的东西，他们坚信圣主是世界的主宰，是万物的起点，他们坚信世间的一切都是圣主创造的，也包括所有的人类。 那些狂信徒的终极目标就是找到圣主，他们相信圣主就沉眠于某地，正等待着他们去唤醒。 为了追寻圣主，他们不惜牺牲一切，包括他人的性命，也包括自己的性命。 张志明凝视着面前的女子，咬牙切齿的说。 “不要再说什么让我入教的鬼话，还有，不要用这个样子和我说话。” 面对张志明的敌意，女子却毫不生气，反而摆弄着自己的长发，对张志明眨了眨眼睛。 “怎么，你不喜欢我这个样子吗？年轻气盛的男孩子，会不喜欢美女吗？” 女子的美貌确实让张志明有些心动，但想到他的本来样貌，心中又涌起更深的厌恶。 “你最好用真实样貌和我说话，用虚假的样貌，让我觉得你说的都是谎言。” 女子哈哈一笑，身上的皮肉开始剧烈的翻滚，肿胀的脓包此起彼伏，整个人如开水一般沸腾。 “圣教血徒，一人千面，千面皆真，千面皆我，又何来虚妄一说？” 声音从娇媚变得粗犷，又从粗犷变得沙哑，身上的皮肉也渐渐平缓下来，变成一个弯腰驼背，口歪眼斜，长满脓包的男子形象。 第27章 特殊任务 面貌丑陋的男子笑着，用沙哑的声音对张志明说。 “怎么，你更喜欢我现在这个样子吗？口味还真是独特，不，是越来越符合圣教了。” 男子一边说一边嘿嘿的笑了起来。 张志明偏过脸去，侧眼看着嬉笑的男子。 “这才是你的本来面目吧，然谷。” 男子仍然在笑，一边笑一边回应。 “不错，你还记得我的代号，不过这只是我第一次见你时用的样子，并不是什么本来面目。” 看着张志明厌恶，又无可奈何的样子，然谷再次劝诱张志明入教。 “只要你加入圣教，接受圣主的恩赐，也能获得和我一样随心变化的能力，怎么样，要不要考虑一下？” 张志明厌恶的拒绝。 “你们都是一群疯子，灭绝人性的疯子。” 然谷笑的更开心了，全身开始颤抖，几近癫狂。 “疯子？疯的是人，还是这个世界？家人虽好，终会消亡，情感虽妙，终是虚妄，功名利禄，过眼云烟，亭台楼阁，昙花一现，唯有长生永存，唯有圣主是真。所有人都将回归圣主，圣主是唯一的真，是真正的善，是永恒的爱。” 张志明后退了一步，侧了侧身子，似乎是想避开然谷的疯癫。 然谷向前一步，扭曲的脸庞抬头看向张志明，歪斜的双眼闪过精光，似乎是在欣赏什么宝物。 “你是我看中的人，你的身上有圣主的气息，你早晚会加入圣教的，不如就趁现在？” 然谷说着，从怀中拿出一团诡异的肉块，肉块呈紫红色，上面的血管清晰可见，一直在轻微的蠕动，好像是活的一样。 然谷将肉块伸到张志明面前，像是投喂动物，又像是哄孩子吃饭，不停的在张志明的嘴边晃悠。 “只要吃了它，你就是圣教的一员了。” 张志明连连后退，躲避着伸到面前的恶心肉块。 并不宽裕的房间很快就走到了尽头，后背撞上墙壁，张志明已经退无可退。 然谷步步逼近，一直逼得张志明紧贴着墙壁，将头瞥向一边，却又突然收回了拿着肉块的手。 像是恶作剧得逞一样，然谷突然哈哈大笑起来。 攥紧手中的药瓶，张志明强忍着对然谷的厌恶与愤怒。 一阵大笑之后，然谷的表情忽然变得严肃，好像刚才的话语不是从他口中说出的一样，板起脸来对张志明说。 “你这副样子还有用，13号城市废墟里发现的那个人，把他带出来。” 张志明摇了摇头。 “不可能，还没进城他就被11队的人带走了，现在肯定被局里严密监视。” 然谷歪了歪脑袋。 “你不是晋升了吗？高级调查员连个人都带不出来吗？” 张志明耸了耸肩。 “那可不是普通人，红色异常的幸存者，废墟中独活28年的奇人，局里肯定会重点照顾他。” 然谷将脑袋歪向另一边，似乎在思考什么，过了一会又说。 “既然他出不来，那我进去好了，你帮我伪造一个身份，让我进去见到他。” 张志明双眼微眯，看着面貌怪异的然谷。 “你确定？那可是异常管理局，是专门对付异常的地方，像你这种，这种人，不怕有去无回吗？” 然谷又露出诡异的笑容。 “你是想说我这种异常吗？你是在担心我吗？你果然有加入圣教的潜质。放心，有圣主的庇佑，他们抓不住我的。” 张志明试探的问道。 “就不能换一个要求吗，我可以再替你们去13号城市调查。” 然谷笑着回应。 “与圣子接触是现在的最高任务，至于13号城市，之后我们会自己去调查的。” 张志明刚想说些什么，却被然谷打断。 “别想拒绝，别想逃避，否则，就等着你的母亲慢慢变成一滩肉泥吧。” 张志明眉头紧锁，知道自己已经无法拒绝。 帮助异常混入异常管理局，不仅是对异常管理局本身的背叛，也是对整个人类的背叛，即便如此，为了母亲，张志明也不得不这么做。 巨大的心理压力让张志明不自觉的叹了一口气，随后问道。 “如果我准备好了，怎么联系你？” 然谷后退一步，将身形隐藏的黑暗中。 “和以前一样，合适的时候我会来找你。” 说完，黑暗传来一阵血肉蠕动的声音，一片阴影顺着墙壁爬到天花板上，又从天花板上爬向大门，挤过门框的缝隙离开了房间。 张志明的目光紧盯着蠕动的阴影，看着它离开房间，直到它消失在视线之内。 蠕动的扁平肉泥在走廊的天花板上爬行，绕过护栏摸向户外的排水管，又顺着水管滑到地面。 接触到地面之后，肉泥迅速的变形，凝聚成一个身形困窘的落魄男性，皮肤上长出破烂的外套，看上去和这一带随处可见的居民毫无差别。 经过路口的摄像头，他的样子被拍下，安全中心的计算机迅速识别出他的身份，正是这片街区的居民，便没有做出警告，只是在监视器上忠实的展现出他的画面。 安全中心内，一名工作人员靠在椅背上轻轻转动，目光扫视着前方巨大的屏幕阵列，上面显示着14号城市的实时监控画面。 “怎么样，有什么情况吗？” 另一名工作人员端着热气腾腾的茶杯走进房间，坐到屏幕阵列前的另一张转椅上。 盯着屏幕的工作人员没有看打水归来的同事，一边继续扫视屏幕一边说道。 “一切正常，天下太平。” 喝了一口热气腾腾的茶水，在一旁的电脑上点击了几下，漫不经心的说道。 “咱们这没问题，已经不能说明真的没问题了。听说最近出的几次异常，外貌看上去和真人一模一样，在摄像头下完全看不出差别，而且它们模仿的就是城里的居民，身份信息也都对的上。” 目光从屏幕阵列上移开，看向一边喝茶一边讲着小道消息的同事。 “既然全都一样，怎么知道那不是本人，而是异常？” 端着茶杯，脑袋僵硬的转了过来，身体却完全没有转动，手中的茶杯没有泛起一丝涟漪。 “因为它们只会模仿看到的人类动作，做出没见过的动作就会显得很不协调。” 第28章 报案电话 “您好，这里是异常管理局。” 接警员熟练的说出问候语，等待着对方说话。 电话那边传来一个有些颤抖的声音，似乎是在躲避着什么。 “喂？喂？我，我的爸爸，他好像不是我的爸爸。” 电话里是一名年轻女子的声音，好像正捂着听筒，声音很轻又有些沉闷。 接警员对这种场景习以为常，也配合着降低了一些音量。 “您好，您现在安全吗？方便说话吗？” 电话那边的声音停顿了一会，可能是在观察环境是否安全，很快又接着说道。 “我在房间里，他在客厅，暂时还安全。” 听到对方安全，接警员也稍微放心了一些，继续询问。 “请问您的父亲具体发生了什么情况，您为什么会觉得他不是您的父亲。” “我的爸爸是一名建筑师，家里有很多图纸和建筑模型，都是他亲手做的，可是从上周开始，他好像对图纸和模型都很陌生，观看模型的时候会弄坏，有时还倒着看图纸。” “还有吗，还有什么异常现象？” “有，他经常会站在窗口发呆，之前他从不这样的。还有，他说话的方式变得很奇怪，断断续续的。” “请问您有让您的父亲看过医生吗？尤其是精神和心理方面的医生。” “他不愿意看医生，不过我悄悄咨询过，就是医生让我联系你们的。” “好的，根据您描述的情况，您的父亲确实有可能遭遇了异常，我们将派遣调查员上门核实，请问您的地址是？” “06区32街2334号，青普大厦1504室。” “好的，请问您的姓名，年龄和职业是？” “杨柔，17岁，职高在读，建筑方向。” “好的，请您留在原地，调查员将在20分钟内赶到。” “好，谢谢你们。” 电话挂断，按下回车键，之前通话中记录下的信息被传递到调查队的办公室。 大屏幕上一行行的信息又多了一条，音响中也传出一声清脆的提示音。 秦平坐在自己的电脑前，一边用杯盖搓着茶碗，一边扭头看向列满报案信息的大屏幕，读完最新的信息后，大声对办公室里的其他人说道。 “06区，女高中生报案，建筑师父亲行为异常，无色，魏巧兰，你的活来了。” 正在手机上刷着化妆品信息的魏巧兰被点到名字，放下手机，从工位后探出头来，不满的对秦平说。 “干嘛叫我，你怎么不去？” 秦平咂一口茶，泰然自若的说道。 “女孩子报案嘛，我老头子去不太合适，再说张志明还在厕所里蹲着呢，我一个人也去不了啊。” 魏巧兰不服，继续争辩。 “那也不一定非要我去啊，怎么，队长不在，就轮到你来分配任务了？你是代理队长吗？” 秦平不慌不忙的又喝了口茶，慢慢说道。 “我只是替大家读一下信息，你不想去也行啊，等等呗，看系统分配给谁。” 魏巧兰看了一眼大屏幕，上面除了报案信息还有在岗待命的调查员情况。 每条报案信息传递过来后，都会有两分钟的等待时间，这段时间内空闲的调查员可以自行领取任务，之后一组两人的头像便会显示在报案信息后面，一旁的人员列表上也会标注“外勤”的字样。 如果两分钟内无人领取，系统就会根据案情和空闲调查员的情况进行匹配，分配它认为最合适的调查员组合来接手任务，不过这样会比主动接受任务少一些工分，在月底总结时会没那么好看。 空闲着的调查员并不多，魏巧兰发现如果让系统分配的话，的确很可能把这个案子分配给自己。 不仅因为魏巧兰和她的搭档曹文静都是女性，更适合接触报案人，还因为两人的职级分别只有中级和初级。 报案信息生成后，系统进行初步的危险评估，用底色表示案件的危险程度，新案子的底色是无色，也就是最低的危险等级，可能该案件并不是真正的异常事件。 进行中的案件会根据调查员的反馈及时调整危险等级，为了避免不必要的牺牲，不同危险等级的案件只会分配给相应职级的人。 虽然不满秦平点自己的名，但不得不承认秦平已经是资深调查员了，他的搭档张志明也在不久前晋升到了高级，两人已经可以接手黄色，甚至是橙色级别的案件了，相对安全的无色案件肯定不会分配给他们。 “切。” 魏巧兰不满的嘟哝了一声，飞快的在电脑上操作了起来，在系统分配前接下了任务。 “文静，咱们走了！” 魏巧兰大声招呼，身后一排工位上一个软糯的声音答道。 “来了，巧兰姐。” 两名女子一前一后的离开办公室。 秦平又喝了一口茶，看着大屏幕上密布的信息轻声自语。 “越来越多了呀，总感觉要出什么大事。” 魏巧兰驾车在道路上飞驰，独特的警报声宣示着存在，使周围的车辆纷纷避让。 遇到路口和红灯都不用停留，让魏巧兰感到另外的一番快乐。 “巧兰姐，虽然案件紧急，但是交通安全也很重要啊。” 副驾驶座位上，曹文静紧张的抓紧安全带，身体紧紧的靠在椅背上，不安的提醒魏巧兰。 “没事。” 魏巧兰随口答道，脸上充满了飙车的喜悦。 “我干了十几年调查员了，也才撞坏三辆车而已。” 听到魏巧兰的描述，曹文静从紧张变成了害怕，眼眶逐渐湿润，声音也带了些哭腔。 “求求你了，慢点开吧，我害怕。” 看了一眼眼含泪水的曹文静，魏巧兰有些不满的说道。 “哭什么，像个小姑娘似得。” 曹文静的眼泪终于还是流了出来。 “可是，可是我就是小姑娘啊。” 魏巧兰撇了一下嘴，丝毫没有减速的意思。 “忍着！马上就到了。” 一路平安无事，十分钟之后，车辆停在青普大厦楼下，魏巧兰下车后神清气爽的伸了伸懒腰，曹文静颤巍巍的下车，擦干了脸上的泪水，眼眶仍然有些泛红。 锁上车后，魏巧兰拍了拍曹文静的后背。 “打起精神，楼上的报案人还等着咱们呢。” 第29章 陌生的亲人 电梯缓缓上升，曹文静站在魏巧兰身后，大口呼吸，调整着路上的情绪。 魏巧兰也知道自己刚才做的有些过分，目光移向曹文静，却又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只好看向电梯的显示屏，看着楼层一点点上升。 “巧兰姐，我们这次要怎么处理？” 曹文静问道，声音已经恢复了平静。 听到曹文静平静的声音，魏巧兰的内疚缓和了一些，轻声回应。 “报案人是悄悄打电话的，可能有危险，我们不能直接暴露身份，暂时假装成报案人的同学，然后对她父亲的工作有兴趣，尽量多套出一些信息，这样才能判断他是否真的是异常。” 曹文静的眼中燃烧起工作的热情，粉拳轻握，坚定的说道。 “知道了，扮演高中生，套取信息！” 电梯到达15楼，门一开，两人便迅速走出电梯，按照杨柔提供的地址找到了1504室 魏巧兰敲响了房门，门后很快传来怯生生的询问。 “谁啊？” “杨柔同学，我们是魏巧兰和曹文静呀，我们来找你玩了。” 魏巧兰装作熟悉的样子打招呼，随后后退了两步，让门内的人能透过门镜看到自己和曹文静。 由于不知道是谁来开门，也不确定报案人父亲的真正情况，魏巧兰没有贸然暴露身份，以防引起对方的警觉。 杨柔小心的贴近门镜，观察着门外的情况。 只见门外站着两名女子，其中一人有着干练的短发，正咧嘴笑着向门镜打招呼，另一人有着一头柔顺的长发，双手放在身前，乖巧的站在一边。 这两人杨柔都没见过，虽然猜到可能是异常管理局的调查员，但是她们并没有出示证件，也没有想象中的制服，让杨柔不敢确定。 就在杨柔犹豫的时候，魏巧兰暗示的说。 “不是你刚才打电话叫我们过来的吗，怎么样，20分钟之内就到了吧？” 听到对方说电话和20分钟，杨柔这才放下心来，打开房门邀请两人进来。 魏巧兰和曹文静依次向杨柔点头示意，擦身而过时，魏巧兰微微撩开衣襟，露出里面的调查员证件，曹文静则是暗中打开了录音笔，开始记录整个调查过程。 看到证件后，杨柔悬着的心彻底放了下来，紧贴在曹文静身后，悄悄观察父亲的反应。 进门时魏巧兰就发现了杨柔的父亲，他正站在客厅的窗前，望向窗外的风景，从入门的方向只能看到他的背影。 魏巧兰的视力极好，她注意到杨柔的父亲在自己进门时和自己发生了对视，随后又快速的将头转了回去，全程只有脑袋在转，脖子以下纹丝未动，始终朝向窗外的方向。 那根本不是人类能做出的动作，魏巧兰已经认定他不是正常人了，现在要确定他是遭遇了异常，还是他本身就是异常。 装作无事发生的样子，魏巧兰乖巧的鞠躬，向杨柔的父亲打招呼。 “叔叔好，我们是杨柔的同学，我们来找她玩了。” 杨柔撇了撇嘴，没想到魏巧兰会用这样的借口，居然假装是自己的同学。 要是曹文静也就算了，看上去和自己差不多年纪，但是魏巧兰明显比自己大了很多岁，居然也装作自己的同学。 听到魏巧兰的声音，杨柔的父亲有了反应，只见他挪动双脚，将整个身体一起慢慢转了过来，动作过程僵硬无比。 没有表情的脸上，嘴巴一张一合的回应。 “你好，我是，杨柔的，爸爸，欢迎你们，来，做客。” 讲话一顿一顿的，完全不像正常人说话的节奏。 三人都察觉到他奇怪的说话方式，魏巧兰和曹文静的脸上仍然挂着虚假的微笑，杨柔将自己进一步藏进曹文静的身后，有些害怕的看着父亲。 “谢谢叔叔。” 没有点破杨柔父亲的奇怪之处，魏巧兰再次鞠躬，表现出彬彬有礼的样子。 “杨柔，我们去你的房间吧，不要再打扰叔叔了。” 魏巧兰转向杨柔，故意岔开了话题。 “哦，好。” 杨柔摸不着头脑，只是按照魏巧兰的吩咐，将她们带进自己的房间。 见三人离开，杨柔的父亲又用僵硬的方式转向窗外，不知在看些什么。 来到杨柔的房间，魏巧兰轻轻的关上了房门，随后表情立刻严肃了起来，正色对杨柔说。 “基本确定你父亲已经遭遇异常了，他刚才的对话和行为都很有问题。” 杨柔变的慌乱起来，她其实也早就发现了父亲的问题，只是迟迟不愿意面对，现在听到其他人做出结论，顿时陷入不知所措的境地。 “有没有可能只是精神问题？” 杨柔追问，心中仍然抱有一丝侥幸。 魏巧兰却又泼了一盆冷水。 “不太可能，老实说，这种情况我们遇到过很多次，它们的信息已经在局里建档了。它们被称作伪人，外观看上去和人类一模一样，通常是对一个真实人类的完美模仿，初期语言和行为上会显得不协调，但后期会逐渐变得和真人一模一样，越往后越难以区分，而且......” 话说到一半，魏巧兰忽然停住了，看着杨柔，似乎在顾虑什么。 “而且什么？” 杨柔迫不及待的追问。 魏巧兰仍在犹豫，一旁的曹文静站出来帮忙解答。 “而且它们不是人身上发生了异变，而是看上去像人的异常，被它们模仿的人，往往已经遭遇不测，以往的案件中半数以上都发现了被害人的尸体。” 杨柔惊讶的捂住了嘴巴，用最后的理智阻止自己叫出声来。 想到自己的父亲很可能已经遇害，杨柔的精神几近崩溃，大脑已经停止思考，泪水不断从眼中涌出。 魏巧兰将脸转向一边，不看正在哭泣的杨柔，她不知道该怎么安慰一个失去亲人的女孩。 曹文静默默的张开双臂，将杨柔抱在怀里，轻轻拍着杨柔的后背，由她在自己怀里哭泣。 哭了一会，杨柔渐渐从悲伤中缓了过来，用最后的侥幸问道。 “就没有一点其他的可能性吗？” 魏巧兰点了一下头。 “有，异常层出不穷，仅靠外表很难准确判断，也许是某种新的异常也说不定，也有极小的概率，他真的只是精神方面出了问题。” 第30章 旁敲侧击 听到还有其他可能性，杨柔心中又燃起了希望。 “你们要怎么辨别？怎么知道他是伪人，还是新的异常？” 杨柔没有说出自己最希望的结果，潜意识中希望调查员们能排除其他的可能性。 魏巧兰正色解释。 “我们当然有相应的检测办法，不会轻易的下定论。我们会先在你家做一些现场检测，如果结果存疑的话，会把它带回异常管理局进一步调查，如果暴露出危险性的话，必要时需要就地消灭。” 听到就地消灭，杨柔又想到自己可能已经死去的父亲，刚刚平缓的悲伤差点又涌上心头，深吸了几口气，向魏巧兰问到。 “你们要怎么做，有什么需要我帮助的吗？” 魏巧兰摇了摇头。 “不需要，你的第一要务是保护好自己，不要再接近它，其他的事情交给我们。” 杨柔犹豫了一下，还是答应下来。 “好，我会躲远一点的。” 见杨柔平静的答应，魏巧兰转身准备离开房间。 正准备开门时，忽然想起了什么，回头问杨柔。 “对了，你爸爸叫什么名字？” 杨柔立刻回答。 “杨景立，他是第三建筑公司的建筑师。” “好的。” 魏巧兰开门走进客厅，曹文静也紧随其后。 杨景立仍在看向窗外，身形站的笔直，好像雕塑一样一动不动。 魏巧兰走到窗边，从侧面看到杨景立的双眼正看向下方，并不时左右转动，似乎在观察楼下的行人与车辆。 “杨景立叔叔，您在看什么呀？” 魏巧兰故意用温和的声音说话，努力扮演女子高中生的形象。 杨景立的头转了过来，速度十分均匀，宛如机器一样。 “我，在看，外面，的建筑。我是，建筑师，我研究，建筑。” 听着卡顿又蹩脚的言语，魏巧兰差点失去表情管理。 勉强维持着礼貌的笑容，魏巧兰继续说道。 “我和曹文静同学都是建筑学专业的学生，听说您有很多成功的案例，有几个问题想要请教您，不知道可不可以？” 杨景立停在原地，似乎是在思考，过了一会用僵硬的表情说道。 “可以，有，什么问题，尽管问，我是，建筑师，我知道，建筑的问题。” 魏巧兰诱导性的提问。 “听杨柔说，您家里有很多之前案例的建筑模型，我们可以参观一下吗？对着模型讲解一定能帮助我们理解。” 杨景立又停留了一会，这些问题似乎超出了他的预料，总是需要一些时间来思考。 又过了一会，仍是一脸僵硬的回答。 “好，请跟，我来。” 说完，杨景立僵硬的转身，向一旁的工作间走去。 魏巧兰和曹文静跟在他身后走向工作间，杨柔也想跟上，却被魏巧兰示意留在客厅里。 进入工作间，靠墙的一面全是多层的架子，摆放着各式各样的建筑模型，虽然都是些住宅和商铺，但每一个都设计的十分精美与巧妙。 魏巧兰能轻易认出在14号城市的什么地方见过这些建筑，可见杨景立确实曾是十分出色的建筑师。 工作间的中央摆放着一张大桌，上面有一栋搭建了一半的建筑模型，看起来是一个独门独院的住宅，二层的部分只做了墙壁，放置了一些迷你版的家具，屋顶还没有封上。 “哇，这就是杨叔叔的作品吗，看起来好漂亮啊。” 魏巧兰故意用夸张的语气，浮夸的称赞大桌上的半成品模型。 曹文静也在一旁帮腔。 “是啊，你看这里的空间划分，非常与众不同呢。” 杨景立仍然站的笔直，表情僵硬的回应。 “谢，谢谢，过奖了。” 魏巧兰弯腰，装作仔细欣赏模型的样子，随后指向模型上的一块地板说道。 “这里好像有字诶，是杨叔叔你写的吗？让我看看写的什么。” 魏巧兰指的地方刚好被模型的一面墙壁遮挡，杨景立无法直接看到。 听到模型上有文字，杨景立立刻有了反应，也弯腰查看，上半身大幅度倾斜，头部前伸，想要看清模型上写的是什么。 曹文静站在杨景立身旁，食指和中指间夹了一小块锋利的刀片，趁机摸向杨景立的头顶。 “杨叔叔，你头上沾了东西，我帮你取下来。” 一边说着，曹文静一边迅速的在杨景立头上轻抚，几根头发顺势而落，被曹文静攥在手心里。 还没找到模型上文字的杨景立转头看向曹文静，曹文静立刻微笑着收回了手，掌心朝向自己，将刀片和头发都挡在了杨景立的视线之外。 “好了，已经拿掉了。” 杨景立什么都没说，又转头看向模型，寻找魏巧兰所说的文字。 曹文静趁机观察手中的头发，几根黑色的碎发静静的躺在掌心中，没有任何异样。 用手指轻轻搓了搓，头发依然如常，就和正常人的头发一模一样。 虽然已经怀疑杨景立是伪人，但也有其他几种异常可能会伪装成人类的模样，需要首先进行排除。 最简单的判断方法就是取下一部分生物样本，例如头发或一小块皮肤，如果是其他生物的拟态，离开本体的部分往往会失去伪装能力，发生卷曲、扭动、融化、蒸发等各种变化，暴露出本体的特征。 杨景立的头越来越低，鼻尖几乎快要碰到建筑模型了，仍没有看到魏巧兰所说的文字在哪里。 其实原本就没有什么所谓的文字，只是为了吸引杨景立注意而编出的谎言，见曹文静已经得手，魏巧兰在模型地板上涂抹了一阵，然后一脸歉意的笑道。 “诶呀，不好意思，我看错了，只是一些灰尘而已。” 魏巧兰收回了手指，杨景立看到模型上果然什么都没有，又慢慢的直起身来。 “原来，是灰尘啊，哈，哈哈。” 僵硬的笑声完全没有传递出开心的情绪，反而让人觉得有些毛骨悚然。 曹文静站在杨景立身后，快速的比划了几个手势，向魏巧兰传递出切发检验正常的信号。 魏巧兰连续眨了两下眼睛，表示自己收到了信号。 假装欣赏架子上的模型，魏巧兰指着最高处的一个模型说道。 “那个商铺模型看起来好漂亮啊，杨叔叔你能帮我拿下来看看吗？” 第31章 相互试探 杨景立抬头看了看架子最上层的模型，又看了看魏巧兰，绕过房间中央的大桌走到架子前。 最顶层的架子很高，杨景立伸直了手臂也只是勉强碰到架子的边缘，离模型还有一点距离。 下意识的踮起脚尖，身体有些失衡，杨景立不自觉的用手撑住下层架子的平台。 跟在身旁的曹文静一直在观察杨景立的动作，在他关注架子顶层，手即将撑住下层平台时，迅速将一枚卧式采血针放在了杨景立的手掌下。 这种采血针的尖端很锋利，可以轻易刺破皮肤，直达血管。 它的底座像是一张小卡片，扁平光滑，可以放在任何平面上，也可以当做按压时的发力点。 针尖是中空的，内部有细小的管道，连接在底座内部的导管上，也和底座的按压机关相连，平时是关闭的，一旦底座被按压就会打开，将血液吸取到底座内部储存起来。 针尖刺破了皮肤，杨景立却完全没有反应，仍旧专注于架子顶层的模型。 手指碰到了模型扁平的底座，杨景立不停的勾动手指，用指尖的摩擦力一点点的把模型往外挪。 模型每次被向外挪动一点，与手指的接触面积就越大，挪动的速度也就越快。 终于整个手掌捏住了模型的底座，杨景立就那样单手捏着模型，以极其费力的角度将它整个举了起来。 魏巧兰眉头微皱，那个商铺的建筑模型是用很多木条搭建的，虽然算不上很沉重，但也绝不是能用单手轻易拿起的份量，可见杨景立的握力远超正常人。 杨景立单手捏着模型底座，将它轻轻放到中央的大桌上。 由于桌上原本就有着一个半成品的模型，空间不够，杨景立粗暴的直接推挤，强行在桌上放了两套模型。 粗暴的动作让两套模型上很多黏贴不牢的小配件掉了下来，杨景立却丝毫没有惋惜或懊悔的样子，脸色一如既往的平静。 “拿，下来了，你，慢慢看。” “好，谢谢杨叔叔。” 魏巧兰假笑着上前，弯腰凑近观察，装作欣赏模型的样子。 杨景立站的笔直，双眼下翻，观察着魏巧兰的举动。 曹文静悄悄收回架子上的采血针，上面的沾着鲜红的血液，看起来与人类的血液没什么区别。 将采血针放进专用的收纳盒里，等回到异常管理局还会做进一步的化验。 很多异常生物都具有和人类不同的循环系统，有的血液会呈现出不同的颜色，有的血液会更粘稠或稀释，也有一些异常不具备可以流出的血液。 又排除了一些其他的可能性，杨景立的检验特征越来越像人类，他的语言和行为却有明显的问题，他是伪人的可能性越来越大。 曹文静装作忽然发现一样，指着杨景立流血的手掌说。 “杨叔叔，你的手好像流血了。” 一边说着，曹文静一边拿出纸巾，帮杨景立擦去手掌上的血迹。 杨景立看着手掌上的针孔，若有所思的说道。 “奇，怪，怎么，会流血，呢？” 魏巧兰抬起头来，装作刚刚发现的样子。 “哎呀，都怪我，一定是杨叔叔刚才拿模型时不小心扎到的。” 杨景立摇了摇头，嘴角微微上翘，摆出一个有些不自然的微笑。 “没事，一点，小伤而已，没关系的。” 魏巧兰警觉起来，进屋之后，杨景立第一次在说话时带上了表情，而且说话的用词也连贯了一些，符合伪人逐渐学习和模仿人类行为的规律。 愈发确定杨景立的伪人身份，新的难题又摆在魏巧兰面前，该如何将伪人带去异常管理局。 如果采用直接抓捕的方式，势必会造成一些破坏与伤亡。 虽然伪人的危险等级只有蓝色，不像其他高危异常那样具有诡异的攻击能力，但是发狂的人类也能造成不小的伤害。 如果采用劝诱的方式，就必须想出一个合理的理由，而且路上要时刻提防他察觉，也是一项不小的挑战。 就在魏巧兰拿不定主意的时候，杨景立开口闲聊起来。 “你们，是杨柔的同学吗？她，在班里，表现的怎么样？” 见魏巧兰正在思考，曹文静接过了话头。 “是啊，我们三个都是同班同学，杨柔在班级里可乖了，是个品学兼优的好学生。” 杨景立又笑了一下，这次的笑容比刚才更自然了一些。 “那太好了，作为父亲，希望，孩子能有好成绩。” 曹文静也陪着微笑，用十分乖巧的样子说道。 “杨柔的成绩一直很好，一定会让您放心的。” 杨景立一边笑着一边蹲了下去，让魏巧兰和曹文静都紧张了起来。 只见杨景立打开了大桌下的一个柜子，在里面一阵翻找，拿出了几张纸来。 将纸张摊开在桌子上，魏巧兰和曹文静这才看清，那些是考试的试卷，上面有不少红色的大叉，分数都在60分以下，署名是杨柔。 杨景立仍在微笑。 “这样，的成绩，算是好吗？” 曹文静顿时流下冷汗，刚才夸杨柔成绩好只是随口一说，在确定杨景立的身份后，注意力全在怎么对付伪人上，忽略了对话中的细节，也完全没想到对方会设下陷阱。 魏巧兰试图解释。 “这可能是杨柔之前的试卷吧？她现在成绩挺好的，对，越来越好的那种。” 杨景立微笑着翻过几张试卷，上面有杨景立的签名和日期，其中最近的日期就在上周。 杨景立指着日期解释道。 “老师，让家长签字，督促学生，的成绩进步。” 魏巧兰知道自己已经露馅了，一心只想着试探伪人，没想到这个伪人也在试探她们。 杨景立的笑容更加明显，不再是那种装出来的假笑，而是得意洋洋的开心，瞪着眼睛看向魏巧兰，隐约散发着一丝杀意。 魏巧兰不再掩饰，拉起曹文静冲向门口。 “快走！” 两人冲的极快，并不宽敞的工作间只要几步就能来到门口，杨景立却还是先两人一步拦在了门前。 四肢张开成诡异的角度，杨景立封死了房门，歪着脑袋，瞪眼看着两人。 “调查员，来了，就别走了。” 第32章 被迫开战 被拦住了去路，魏巧兰身形猛然一顿，差点撞在杨景立身上。 眼见身份被识破，退路被堵住，魏巧兰心中一沉，知道一场战斗在所难免。 伪人不像其他异常那样有着千奇百怪的特殊能力，也不像高攻击性的异常有着明显的行为规律，可是一旦被揭穿身份，就会千方百计的杀人灭口。 它们就像是真正的人，懂得伪装，懂得思考，懂得运用谋略和计划达成目的。 除了较高的智能之外，它们的身体素质也远超常人，能发挥出凌驾于普通人之上的力量与速度。 面对伪人，与其说是在对付异常，更像是对抗训练有素的敌国间谍。 趁着魏巧兰身形不稳，杨景立右手前突，抓向她的喉咙。 能成为调查员的都不是普通人，都经受过各种严格的训练，近身搏斗是其中必不可少的一环，能成为中级调查员的魏巧兰更是有着多年的战斗经验。 眨眼之间，魏巧兰上身微偏，躲过了杨景立的攻击，同时双手捉住他伸来的右手，限制杨景立的进一步行动。 一击不中，右手反而被捉，杨景立向后发力，想要抽出右手。 魏巧兰没有和他拉扯，反而冲向杨景立，同时转身，用后背抵住杨景立的身体，以自身胯部为支点，全身发力，将杨景立整个人摔了出去。 杨景立眼中的视野快速翻转，等静止下来时，整个人已经躺在地上。 工作间中央的大桌被砸成两半，杨景立躺在碎片中，双眼呆滞的望向天花板，还在理解刚才发生的事情。 魏巧兰紧张的盯着躺倒的杨景立，她知道这一击无法对他造成真正的伤害，战斗才刚刚开始。 “快走，去叫支援！” 目光聚焦在杨景立身上，魏巧兰向一旁的曹文静大吼。 曹文静冲向门口，杨景立也被这声大吼惊醒，身体仍是仰卧的姿势，用头顶撑住地面，以扭曲的角度抬头看向门口。 就在曹文静想要开门时，杨景立抓起一块木板，向房门掷去。 木板精准的砸中了门把手，曹文静连忙收手，险些就被木板砸中。 把手在重击之下发生了变形，曹文静再次尝试开门时，发现已经转不动了。 杨景立手脚向后撑起，将身体直直的撑离地面，双臂和双腿以人类做不到的角度扭曲着，倒着爬向魏巧兰。 魏巧兰抬脚踢向杨景立的头部，却被他偏头闪过，继续向自己爬来。 转眼来到魏巧兰脚边，踢出的右脚还没来得及收回，杨景立伸手抓住了魏巧兰的左脚，猛的一拉。 魏巧兰失去了平衡，身体向后仰倒，双手快速后撑，避免了身体和头部与大地的亲密接触。 杨景立再次伸手，将魏巧兰的右脚也抓在手中，双脚都被抓住，魏巧兰陷入了被动。 魏巧兰核心发力，带动整个身体旋转，被抓住的双腿也旋转起来。 杨景立虽然抓的很紧，但失去支撑的身体难以抵抗旋转的力量，被魏巧兰带着转起圈来。 面部在地面上旋转着摩擦，杨景立的脸上多了一些细小的伤口。 下意识的撑住地面，杨景立松开了双手，将身体从旋转中稳定了下来。 摆脱束缚之后，魏巧兰立刻起身，摆好架势迎接下一次的交锋。 就在两人交锋的时候，曹文静已经用随身携带的铁片撬开了房门。 没有再和魏巧兰交流，曹文静冲出了房间，来到了客厅之内。 见房门打开，杨景立的注意力移到了曹文静身上，为了继续隐藏身份，他必须消灭所有知情人。 双手用力，杨景立的身体猛的弹了起来，快步向曹文静跑去。 魏巧兰哪肯放他过去，瞅准杨景立接近的时机，使出上勾拳打向他的下巴。 头部和双眼都没有转动，杨景立仍然注意到了这次攻击，身形微偏躲过上勾拳，同时抓住了魏巧兰的手腕。 杨景立的身体顺势扭转，背部贴紧魏巧兰的身体，向上发力，将魏巧兰摔了出去。 这一动作和刚才魏巧兰使出的招数几乎一模一样，仰面摔倒的魏巧兰呆愣愣的出神，难以置信杨景立这么快就学会了自己的招数。 不再理会摔倒的魏巧兰，杨景立扑向客厅中的曹文静，犹如猛虎扑向白兔。 曹文静没有闪躲，而是以极快的速度迎向杨景立，趁他身形腾空时猛力抽打，使他的身体失去平衡，向一旁栽倒。 追击心切的杨景立没有想到曹文静还会反击，猝不及防之下被从空中打落。 伪人的身体和人类很像，却没有人类的关节限制，也没有表现出疼痛感的记录，总是能做出令人意想不到的动作。 杨景立的手脚反转，迅速稳住了身体，没有表情的脸转向曹文静，却发现她又来到了面前。 曹文静没有逃跑，而是继续欺身上前，从刚才的交锋中已经知道杨景立的速度很快，靠跑是跑不赢的。 双拳快速挥动，舞出一道道残影，密集的拳头打在杨景立身上，让他来不及反应，逼得杨景立一步步后退。 躺在地上的魏巧兰看着两人的战斗，没有为曹文静担心，而是露出了欣慰的笑容。 新人调查员入职时都会经过各种考试，曹文静的格斗分数很高，据说曾跟随某个姓叶的武术家修炼过，虽然只有20出头的年纪，但曹文静的格斗能力远在自己之上。 不过任凭武功再高，仅靠拳脚还是不可能制服没有痛感的伪人，最多只是拖延一下时间。 魏巧兰拿出手机，迅速按下几个按钮，发出了求援的信号。 曹文静的进攻极快，却难以造成实质性的伤害，杨景立挨了不知多少下拳头，逐渐适应了曹文静的进攻，抽出手来准备反击。 暂时放弃防御，杨景立用脸硬接曹文静的拳击，同时双臂张开，双手成掌，用力拍向曹文静的头部。 与快速的攻击相匹配，曹文静的反应也是极快，迅速在杨景立的手肘处敲击了两下，猛烈的神经反射中断了他的进攻，双臂不自觉的向外翻转。 杨景立踢腿反击，却又被曹文静打中了关节，反射神经无视主人的意愿，操控着肢体中断了动作。 反击无效，杨景立也没有什么损失，没有痛感和无尽的体力可以让他不断尝试。 曹文静虽然没有受伤，体力却在不断的流失，局面一直在向不利的方向倾斜。 第33章 行动队 曹文静与杨景立激烈的交锋，体力逐渐不支，动作渐渐慢了下来。 杨景立不仅没有疲劳，还逐渐适应了曹文静的进攻节奏，自己的速度也越来越快。 一记摆拳袭向曹文静的侧脸，体力的消耗让她来不及截击，只好竖起手臂格挡。 就在拳头快要击中曹文静时，魏巧兰再次加入战斗，飞起一脚踢开了杨景立的拳头。 两人配合着，相互掩护，一同与杨景立周旋。 调查员的职责是确认异常事件的真伪，因此往往不会配备武器，尤其是在城内调查的时候，为了防止不必要的恐慌，通常和普通市民的打扮一样。 因此通常是避免战斗，只收集必要的信息，一旦卷入战斗，能依靠的就只有自身。 异常管理局有着明确的分工，调查员不必靠自己的力量消灭异常，那是行动队的工作。 通常的流程是，调查员确定异常存在，将信息上报给总部，总部根据情况派遣合适的行动队，行动队赶往现场后，会使用相应的装备进行驱离，收容，或消灭。 偶尔也会发生需要调查员拖延一些时间的情况，眼下的战斗就是这种情况。 三人扭打在一起，周围的家具早就被战斗波及的支离破碎。 喘息声逐渐加重，魏巧兰和曹文静都快达到体力极限，身上多了好几处伤口。 对面的杨景立仍然面无表情，身上的伤痕比两人多了不少，却完全不影响他愈发凌厉的攻势。 门外传来一连串急促的脚步声，脚步声来到门口后又突然消失。 “来了！” 魏巧兰面露喜色，话音刚落，大门轰然倒塌。 4名全副武装的人走进房间，他们身穿防弹衣，头戴钢盔和面罩，护目镜保护着双眼，全身都在严密的防护之下。 其中一人发射电击枪，两块电极拖拽着导线飞向杨景立。 电极接触到身体的一刹那，强烈的电流贯穿杨景立的身体，使他不断的抽搐，无法做出任何动作。 一阵剧烈的抖动之后，杨景立直挺挺的倒在地上。 魏巧兰和曹文静后退，如果此时碰到杨景立，也难逃被电击的命运。 “你们敢来的再晚一点吗？我和文静都快被他打死了！” 魏巧兰不满的抱怨，却没有得到回应。 电能很快耗尽，杨景立的手指微微颤动，似乎在试图夺回身体的控制。 一名武装人员来到杨景立身边，用膝盖压住他的脑袋，阻止他进一步动作。 随后从口袋中拿出一只注射器，对准他的脖子推了进去。 药水全部注入杨景立的身体，颤动的手指又停了下来。 另外两名武装人员也走上前来，他们拿着纤细的绳索，把杨景立的手脚全部捆了起来。 那些绳索是一种特殊的合金，韧性极佳，承载10吨的重物也不会拉断，是异常管理局第4队的得意作品，在捕获和救援场合中屡放异彩。 捆扎结实之后，武装人员又拿出一个头套，套在杨景立的头上，脖颈处勒紧，还上了一把圆环形的锁。 魏巧兰皱眉看着，看到头套的时候，终于忍不住问出声来。 “有必要吗？” 武装人员一边操作着一边回答。 “等他醒过来咬你的时候，你就知道有必要了。” 杨景立在另一种意义上被全副武装了起来，全部弄好之后，为首的武装人员向魏巧兰伸出了右手。 “认识一下，我是11队的刘博远，中级战斗员，是这次行动的小组长。” 简短的介绍已经充分说明了他的特点，11队是负责解决异常的行动队之一，职级评定异常管理局内的通用做法，中级说明他有着三年以上的战斗经验。 魏巧兰也伸手回应，简短的握了一下手，做着同样的自我介绍。 “第5队中级调查员，魏巧兰。” 随着杨景立全身都被束缚，失去了行动能力，这次的案件也基本告一段落。 看着几人拿出担架，将无法动弹的杨景立绑在担架上，魏巧兰向刘博远问到。 “要把他带回局里去吗，不是已经抓了很多伪人了吗？” 刘博远一边检查担架的牢固程度，一边回答。 “虽然证据已经很充分了，但是局里还是要做最后的验证，才能确定他的伪人身份，为了万无一失，你懂的。” 魏巧兰恍然，所谓最后的验证，就是要对疑似伪人的对象进行精神分析。 伪人与正常人类的生理特征几乎一致，但是精神上却有明显的差异。 正常人类有着一生中逐渐积累的记忆，会影响其语言、行为、思考等方方面面，即使受到损伤也无法完全消除，只会造成一些缺失或混乱，散乱的碎片仍会讲述其一生的经历。 伪人的记忆则是一片空白，它们的行为更像是基于某种指令，而非漫长经历形成的习惯。 如果是精神或心理疾病导致的行为怪异，而被误判成伪人，会在精神分析时得到及时纠正。 对于精神的操作是相关异能者的专有手段，异管局的精神类异能者大部分都集中在负责情报的第3队，这种能力虽然强大，却对硬碰硬的战斗几乎没有帮助，因此第3队的成员通常都是待在总部待命。 刘博远看了一眼杨柔的房门，向魏巧兰问道。 “报案人还在里面吧？就麻烦你们带她回去做笔录了。” 魏巧兰点了点头。 “没问题，这是我们的活。” 说到一半，魏巧兰的神色忽然黯淡下来。 “希望小姑娘能坚强一点，她的父亲很可能已经不在了。” 刘博远平静的提醒，像是已经见过太多同样的场景。 “通知公共安全局那边吧，上报失踪，让他们帮忙找一下。” 相比与来历不明的异常案件，人类造成的犯罪和纠纷是更普遍的现象，这部分就不归异常管理局负责了，而是由更传统的公共安全局管理。 公共安全局有常态化的巡警队伍，对城内的安全管理精确到街道，同时掌握着全城的居民档案，寻找失踪人员比异管局的调查员方便多了。 魏巧兰撇嘴，无奈的说。 “那些巡警要烦死我们了，每次找他们都是坏消息。” 杨景立已经被抬离了现场，刘博远也准备离开，出门前又转身提醒魏巧兰。 “处理完就快点回去吧，听说调查队今天忙疯了。” 第34章 验证身份 “他平时工作一直很忙，经常很晚才回来，上个月一起吃饭时我才发现不对劲。” 异常管理局的接待室内，杨柔正在叙述自己发现父亲异常的经过，黯淡的眼神中充满悲伤。 “他工作的单位有和家里说过什么吗？” 曹文静耐心的做着笔录，小心翼翼的提问，尽量避免触动杨柔的悲伤情绪。 魏巧兰站在一旁，几次想要说话，却又觉得只会添乱，最后还是决定离开接待室。 来到审讯室，刘博远等人已经交接完毕，杨景立被固定在床上，捆扎的更加结实。 一个身穿白大褂，戴着黑框眼镜的青年男子正在调试设备，不断把各种传感器贴在杨景立的身上。 “辛苦了，我是5队的魏巧兰，他是我带回来的。” 进门之后，魏巧兰率先打了个招呼。 忙碌的男子看了一眼魏巧兰，然后一边继续摆弄设备一边说道。 “我们坐办公室的不辛苦，还是你们出去抓人的比较辛苦。3队青文，稍等一下，马上就好。” 精神分析是常用的审讯方式，但不是每个异能者都像庄小蝶那样强大，可以独自一人完成催眠，入梦，探查，记录等全套流程，大部分都需要机器和药物的辅助。 随着异常事件和异能者的不断增多，需求和素材的双重诱因下，精神分析相关的设备逐渐完善，基本实现了自动化，只是还需要一名精神类异能者来启动，同时矫正设备可能出现的误差。 除了操作设备的精神类异能者，与案件相关的调查员也必须在场，以确定获得的情报是否正确，并综合现场情报形成总体结论。 青文一顿操作之后，坐在屏幕旁的小圆椅上，扭头看向魏巧兰。 “我好了，咱们开始吗？” 魏巧兰点了点头，拿起一旁连满导线的头盔戴上，和青文一起潜入杨景立的记忆。 凌乱的碎片，不断切换的画面，嘈杂的声音。 和预计的一样，杨景立的精神状态符合伪人的特征，只有有限的混乱记忆，没有情感表达，没有行事目的，只是遵循着本能，仿佛一个人形的空壳。 设备将所有过程记录在案，庞大的案件库中又多了一条平平无奇的记录。 青文开始收拾东西，将传感器一个个从杨景立身上拆下来，动作很快，没有丝毫犹豫。 看着青文的动作，魏巧兰好奇的询问。 “有必要这么急吗，是不是赶去约会啊？” 魏巧兰嘴角上扬，打趣的坏笑。 青文没有看她，继续忙着手上的事。 “今天案子特别多，马上就有人要来了，而且也是疑似伪人的案子。” 魏巧兰皱眉，想起刘博远之前和她说的，调查队今天似乎格外的忙，回来之后还没有遇到过调查队的同事，说不定是都被派出去了。 杨景立身上的传感器被全部拆完，青文直接将他连同审讯床一起推向魏巧兰。 审讯床与医院的病床极为相似，底部有方便移动的滚轮，不同的是，多了很多便于固定的插孔和机关，让上面的人难以逃脱。 魏巧兰看着推到自己面前的杨景立，又疑惑的看向青文。 青文平静的回答，不耐烦的样子像是已经说过很多次同样的话。 “送去外部站点，那边有人接应。今天人手紧张，你自己去送一趟吧。” 魏巧兰还想追问，看到青文转身忙碌的样子，又憋了回去。 经过漫长的地下通道，魏巧兰推着杨景立来到了位于14号城市之外的外部站点门前。 由于麻醉药物的作用，杨景立一路上都十分安静，和之前战斗时体力无限的样子判若两人。 伪人极像人类，也和人类有着同样的弱点，对人类有效的药物对伪人也有效。 据私下传闻，外部站点那边拿伪人做药物开发的实验，因为它们和人类的生理特征一样，却又没有人类的伦理风险，很多拿不上台面的药物都在用伪人做实验。 或许有人会同情伪人的遭遇，不过伪人终究是一种异常，魏巧兰的同情有限，还没有多到分配给异常的程度。 坚固的合金闸门阻拦一切不受欢迎的访客，魏巧兰站在门前，任由门上的传感器对自己进行扫描。 外部站点的安全管理格外严格，进出都受到管制，必须由局长和一名队长同时同意才能放行。 当案件记录生成，决定将伪人送往外部站点时，相应的审批已经发送到局长和相关队长手中，等魏巧兰走到外部站点时，审批已经完成了。 合金闸门缓缓上升，这种和古代城门一样的设计，只需要重力就能将内外阻隔。 闸门升起之后，内部的两扇大门才慢慢向左右退去，渐渐让出中央的通道。 魏巧兰走进了戒备森严的外部站点，只站在门口，不敢再往里深入，更不敢打开任何一扇门。 面前是一条幽深的走廊，左右两边各有一条岔路，不知通向哪里的房间。 天花板上排列着一盏盏防爆灯，每隔一定距离还有一颗摄像头监控着四周，走廊的照明并不昏暗，空间也不闭塞，却仍给人一种压抑的感觉。 这里很安静，很少有人员走动，平时所有人或非人都待在自己相应的房间里。 许多被判断有研究价值的异常都被收容在这里，被进行各种实验，研究异常的特性，从中寻找可用的信息，很多新技术都是在这里获得的灵感。 针对每个异常都设计了专门的收容室，让它们无法离开，又不会轻易消亡。 如果贸然打开不认识的房间，很可能就是危险异常的收容室，最好的结果就是被随后赶来的保卫员收尸，差一点的情况会连尸体都留不下来。 魏巧兰望着深邃的走廊，迫切期待着所谓的接应赶紧出现。 听说这里深处关押着橙色危险级别的异常，放在外面是能轻易杀死上万人的存在，即使知道它不会轻易逃出来，但只要想到和这样的东西待在同一栋建筑里，心中就涌起一阵阵恐惧。 过了5分钟左右，一阵脚步声从右边传来。 一名头发蓬乱，身上白大褂皱皱巴巴的男子小跑着过来，一脸歉意的对魏巧兰打招呼。 “哎呀，不好意思，让你久等了。我是4队的高级技术员聂思齐，后面就交给我吧。” 第35章 收容 魏巧兰上下打量着聂思齐，他不修边幅的样子和自己想象中井井有条的技术员截然不同。 聂思齐没有注意到魏巧兰的眼神，直接伸手去拽杨景立的审讯床。 魏巧兰双手用力，没有让聂思齐把审讯床拉走。 聂思齐疑惑的看向魏巧兰，又试着拽了几下，审讯床纹丝未动。 “魏调查员还有什么事吗？” 魏巧兰双眼微眯，她并未做过自我介绍，之前也不认识聂思齐，聂思齐却准确说出了她的姓氏。 魏巧兰原本是怀疑来人的身份，但对方在不认识自己的情况下说出了自己姓，只可能是在审批报告上看到过。 手中的力道有些放松，魏巧兰略微犹豫了一会，还是谨慎的说道。 “按照流程，我们应该互相确认一下身份。” 聂思齐愣了一下，随后歉意的笑着拿出了自己的证件。 “怪我，最近事情有些多，流程都忘了。” 魏巧兰扫视对方的证件，没发现什么问题，也准备拿出自己的证件。 聂思齐抬手打断了她的动作。 “不必了，我相信你。你是5队中级调查员魏巧兰，他是杨景立，简报上都有。” 聂思齐又试着拉了一下审讯床，结果又没有成功，再次疑惑的看向魏巧兰。 魏巧兰郑重的嘱咐道。 “伪人虽然看起来和人一样，但也是异常，是有可能造成伤亡的，你不叫点帮手来吗？” 聂思齐又愣了一下，这才意识到对方是在关心自己的安全问题，笑着回应。 “没事，伪人的危险级别最高也就到蓝色，我好歹也是高级技术员，我自己可以的。” 魏巧兰这才想起，不论岗位如何，获得高级职称的人都具有某种异能，而且直面过黄色以上级别的危险，这只伪人实际连蓝色级别都达不到，对他来说确实不值一提。 但随后另一个疑问又冒了出来。 “这种小案子，为什么会劳烦高级技术员？” 聂思齐毫不在意的答道。 “我正好有空，最近的实验也确实需要它们。” 魏巧兰想到药物实验的传闻，下意识的后退了一步。 聂思齐没有注意到她的小动作，再次拉了一下审讯床，终于将它拉到了自己这边。 “我走了，魏调查员你自便。” 说完就无视呆愣在原地的魏巧兰，急匆匆的推着审讯床离开了。 滚轮与坚硬的地板摩擦，发出哗啦哗啦的响声，聂思齐推着审讯床一路小跑，来到一扇门前。 在门口依次扫描了虹膜，声线，掌纹等等生物信息，之后房门才缓缓打开。 进入房间，左侧是各式各样的实验设备，右侧是一排小隔间，其中好几个都关着人，确切的说，是看起来和人一样的生物。 它们都是伪人，历年来被异管局捕获的伪人都收容在这里，每个都被分配到独立的隔间里。 每一个隔间的外侧都是加厚的防弹玻璃，可以清晰的看到里面的一举一动，隔间之间的墙壁却是厚实的混凝土，让它们无法互相看到对方。 隔间里有简易的床铺，另外还有一个用于如厕的便桶，出于安全考虑，没有任何通往外部的方式，包括上下水的管道。 每天会有人来送饭，并做清扫工作，好在伪人们的代谢率很低，行动也很少，产生的污物和垃圾并不多。 伪人们有男有女，都是青壮的年纪，它们都直挺挺的站着，脸上没有一丝表情，就像是没有生命的木偶。 “你们有新邻居了。” 聂思齐一边说着一边将杨景立推到一个空着的隔间前，开始翻找隔间的钥匙。 麻醉的药效逐渐消退，杨景立开始苏醒，身体微微颤动着试图起身，却被一层又一层的束缚带牢牢固定在床上。 隔间里的伪人们有了反应，全都将头转向杨景立的方向，即使视线被墙壁阻挡，仍然望着那个方向。 聂思齐发现了伪人们的动作，却没有在意，仍然在一大串钥匙中翻找着。 “别急，他马上就会成为你们的一员了。” 终于找到了钥匙，聂思齐打开隔间的门，将杨景立的审讯床推了进去。 似乎是感受到自己不妙的处境，杨景立挣扎的更加剧烈，却因为束缚带的关系只能在原地扭动着。 “新来的总是这么有活力。” 聂思齐微笑着解开其中一条束缚带，让杨景立的右手小臂可以自由活动。 稍获自由的杨景立挣扎的更厉害，可以活动的小臂不停上下挥舞，砸的审讯床咚咚作响。 杨景立挥舞的极快，却被聂思齐不慌不忙的握住了手腕。 聂思齐的身体看上去并不强壮，此刻却发挥出比束缚带还强的力量，任凭杨景立怎么挣扎都无法挣脱，甚至难以晃动分毫。 聂思齐握紧杨景立的手腕，拉着它缓缓伸直，又缓缓曲起，引导它慢慢运动，但全程都在聂思齐的控制之下。 外界都说伪人没有情感与记忆，其实并不全对，它们有着生物趋利避害的本能，能察觉到对自己有生命危险的东西，并竭力避免死亡，这种感觉概括为情感就是恐惧。 训犬中有一种方法，就是捏住犬的嘴巴，剥夺它的主要武器，从而展示力量上的绝对差距，进而让犬服从。 伪人比狗聪明的多，更加容易理解力量差距，也更理解死亡。 被捏住的手腕完全无法反抗，杨景立渐渐安静了下来，不再做无谓的抗争。 “22秒，不怎么样啊。” 聂思齐笑着说出制服杨景立的时间，目光中有一丝轻蔑的嘲笑。 聂思齐解开审讯床上的束缚带，动作虽然缓慢，但每一步都在暗中发力，不断向杨景立展示力量差距。 杨景立全程都都十分配合，已经没有了反抗的念头。 其中有几次想要逃跑，但是刚有想法，立刻就迎上聂思齐的目光，瞬间感到直面死亡的恐惧，又乖乖躺好配合。 将全部的束缚解开，聂思齐拿出具有定位和电击功能的项圈给杨景立带上，杨景立任凭脖子戴上枷锁，丝毫不敢反抗。 全部完成之后，聂思齐锁上了隔间的房门，手足无措的杨景立不知该做些什么，只是呆呆的站在那里，和其他隔间中的同类一样。 聂思齐左右扫视了一遍，像是哄小孩似的说道。 “大家在这里不要捣乱，我要去找卓哥聊天了，13号城市的故事还没听完呢。” 第36章 心照不宣 外部站点的走廊上，聂思齐一边哼着小曲，一边走向深处的房间。 他揉捏着右手的手腕，制服杨景立的过程并不困难，但也对身体造成了一些负担。 偶然看见聂思齐发挥异能的人往往会将其误解为某种体能强化，实际上并非如此，聂思齐异能的本质是远超常人的头脑。 聂思齐从小就展现出极强的智力天赋，从小学入学开始每年都会跳级，12岁就考入大学，15岁开始申请博士学位，18岁时已经获得了3个不同专业的博士学位。 起初，对这个世界还不了解，学校里的知识带给聂思齐巨大的乐趣，但是很快就阅尽了学校里有限的知识，目之所及皆是已知，好奇心无法满足让聂思齐感到无比烦躁。 后来聂思齐开始攻读博士学位，研究最前沿的学科，但这仍然无法令他满足，宛如吃饭时一粒一粒的数米，只是强行找些事做罢了。 直到聂思齐接触异常管理局，生活的大门才第一次真正打开。 层出不穷的异常，难以抵挡的灾难，残缺不全的历史，艰难求生的孤城，别人眼中的苦难世界，在聂思齐眼中是充满未知的乐园。 入职之后，聂思齐逐渐发现自己并不是寻常的聪明，而是被划分为异能的特殊情况。 在异常管理局的帮助下，聂思齐研究各种异常事件，也研究自身。 聂思齐发现自己大脑的耗氧量比普通人高出了两倍，神经元之间的活跃程度也比平均值高了很多，符合异常管理局内对变异和异能的解释。 发现这些之后，兴奋之下的聂思齐甚至想要解剖自身，却因为无法做到同时保持清醒和解剖自己的大脑而不得不放弃。 聂思齐对未知的好奇接近狂热与病态，无法停止对未知的探索，也绝不允许别人替自己探索，包括自己的大脑。 甩了甩右手手臂，酸痛感消退了许多，张开五指又合拢，一切都还在掌控之内。 大脑是用于思考的，无法一边思考一边被改造，但是别的地方可以，不论是用于运动的肢体，还是用于消化的内脏，都有很大的改进空间。 实验中总是会遇到很多困难，像是搬运重物，感染病菌，甚至来不及吃饭上厕所这种小事，都让聂思齐感到不满。 为了更方便探索未知，聂思齐逐渐替换了自己不满意的身体部件，更强的肌肉，更大的循环系统，更灵敏的免疫系统，甚至备份的内脏，让他不仅拥有了超人的智力，也拥有了超人的体能。 如果有陌生人知道聂思齐的身体状况，一定会把他也当做异常，但是这些事没必要让外人知道，在异常管理局，在外部站点里，异常才是常态。 一番验证之后，房门被打开，聂思齐回到了他最爱的房间里。 能让聂思齐感到兴奋的只有未知，而前不久送来的一个人身上充满了未知，血色风暴的生还者，独自在废墟中生存20多年，难以计数的异常经历，真相不明的精神污染，每一条都在刺激着聂思齐的大脑。 “卓哥，我回来了。” 聂思齐满脸笑容的打招呼，看向防弹玻璃后的卓凌。 卓凌悠闲的躺在摇椅上，翻看着手中的书籍，漫不经心的回应。 “你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小聂你没有别的工作要做吗？” 聂思齐搬来一把椅子，面向卓凌坐下，眼中隐隐闪烁着光辉。 外人或许会认为那光辉是后辈对前辈的尊敬，又或是对过往英雄的崇拜，但只有聂思齐自己才知道，那是对巨大宝藏的垂涎，是渴望探索未知的贪婪。 根据报告，眼前这位自称卓凌的人，有被击穿胸膛又复活的经历，还有非常严重，却又突然消失的精神污染，浑身上下充满了谜团。 聂思齐有丰富的医学和生物学知识，并深刻理解细微的改变对全局的影响，仅看外观就能诊断大部分病症，甚至能猜出局内大部分人的异能，但是面对卓凌却一筹莫展。 卓凌的生理特征完全符合人类，而且是普通人类，完全看不出异能的样子，却又有毋庸置疑的案例记录，两者产生了明显的矛盾。 聂思齐曾偷偷进行过实验，在卓凌的食物中加了安眠药，趁他熟睡后又打了麻醉，确保他不会醒来。 在卓凌昏迷时，聂思齐悄悄切下组织样本，意外的发现伤口在飞速愈合，而且愈合过程与某些记录在案的异常非常相似，与卓凌清醒时完全不同，与其他再生类异能者也不同。 发现这个秘密的聂思齐兴奋无比，想要进一步了解卓凌，甚至将他解剖，研究他的内部构造。 可是也只能想想而已，这间收容室内布满了摄像头，一举一动都被全方位监视着，之前偷偷获取组织样本已经很冒险了，真的解剖卓凌一定会受到非常严厉的处罚，甚至是死刑。 聂思齐压抑住好奇，耐心的与卓凌聊天，只要他还在外部站点，总会有进一步了解的机会。 “哪有什么别的工作，最重要的工作就是陪卓哥您。” 聂思齐说着，不自觉的靠近了一点，口中的热气撞上冰冷的防弹玻璃，凝结成一层薄薄的雾气。 卓凌注意到了聂思齐的小动作，却没有点破，只是放下书坐直了身子。 自从上次在审讯室中睡着，再醒来就已经在现在的房间里了。 房间里家具和食物一应俱全，唯独不被允许外出。其中一面墙壁是巨大的防弹玻璃，这次不是单向玻璃，能看到外面的景象，让卓凌的视野开阔了不少。 虽然能看到外面，但是也只能看到玻璃外那个稍大一点的房间，仍是一成不变的环境，仔细观察的话，能看到角落里隐藏的摄像头，整个环境就像是个高级的牢房。 卓凌知道自己仍被提防着，却也不生气，能这么严密且舒适的照看自己，足以说明人类社会还在良好的运行，已经是最好的消息了。 至于自己的处境，卓凌相信他们总有一天会信任自己，何况这里的生活也不差，有足够的耐心慢慢等下去。 与自己交流的只有一个名叫聂思齐的年轻人，他头发蓬乱，衣着不整，说话却井井有条，对自己还算客气，只是有时会搞一些不上台面的小动作。 混在食物中的小东西，空气中的气味，还有若有若无的背景音，卓凌能感觉到聂思齐的小花招，却从不点破，也不在意，他相信同为人类不会真的想置自己于死地。 看着身体前倾却不自知的聂思齐，卓凌缓缓问道。 “这次过来，有什么事呢？” 第37章 信息窗口 聂思齐保持着前倾的姿势，脸上挂着僵硬的笑容，脑中飞速思索，应该和卓凌聊什么话题。 聂思齐的思绪很快，但是在专注思考时，还是会暂时忘记身体的其他部位，使它们停留在之前的状态上。 卓凌身上的谜团太多，每一项都足以激起聂思齐的好奇，选择太多的情况下，反而让聂思齐难以抉择。 卓凌看着呆住不动的聂思齐，倒也没有催促，几天接触下来，已经知道这个奇怪的后辈有时会沉浸于思考中而忘记动作。 几秒钟之后，仿佛暂停的视频重新按下了播放键，聂思齐将前倾的身体拉回，僵硬的笑容也有些收敛，开口向卓凌问道。 “卓哥，当年你在13号城市的时候，有遇到过伪人的案件吗？” 卓凌挑了挑眉毛，显得一头雾水。 “伪人，那是什么？” 聂思齐愣了一下，意识到可能是称呼不同的问题。 13号城市陷落之后，一部分资料就遗失了，后来又陆续传来许多导致城市毁灭的大型灾难的消息，尚存的城市们各自为战，编号城市组成的灾后联邦名存实亡。 5年前，与最近的15号城市的无线通信也断绝了，14号城市成了彻底的孤城。 “就是那种看起来像人，但实际又不是人的异常。” 聂思齐手舞足蹈的比划着，向卓凌解释自己了解到的伪人情报。 卓凌一边听着聂思齐的解释一边点头，逐渐理解了他所描述的异常。 “你说的那东西，我记得我们当时是叫它们复制人，因为它们就像是真实人类的副本。” 聂思齐略微沉吟，笑着指出了命名上的歧义。 “复制人，这个名字，好像说它们是被制造出来的，有某个幕后黑手一样。” 聂思齐本想开个玩笑，没想到卓凌却点了点头。 “确实有这层意思，当时复制人，就是你说的伪人，案件发生很多起之后，13号城市的情报队发现了地点之间的规律，以及被复制者行动轨迹上的重叠。” 聂思齐的表情瞬间严肃下来，敏锐的感觉到这是一个很重要的情报。 卓凌继续说道。 “当时展开了大规模调查，我也是其中的一员。最终将范围缩小到了一个街区，当地居民称，有一个很少出门的单身汉变得经常外出，当我们着手调查那个人时，他却消失的无影无踪，仿佛凭空蒸发了一样。” 神秘的案件激起了聂思齐的兴趣，略有焦急的追问。 “不可能，凡是存在，必有痕迹。监控没有拍到过他吗？出入境记录呢？” 卓凌不慌不忙的解释。 “我们当然会去查监控，可是查完之后却更加疑惑了。案件发生期间的监控确实拍到了他在街上的影像，但是那个人没有出境的记录，而且开始调查之后就再也没被监控拍到过。” “突然出现，又突然消失吗。” 聂思齐喃喃自语，思索着可能的真相。 陷入思考的聂思齐又忽略了身体，像雕像一样一动不动。 卓凌饶有兴趣的看着静止的聂思齐，轻轻躺回到摇椅上，尽量不发出声音，以免打扰他的思绪。 片刻之后，聂思齐从沉思中回过神来，发现原本视野中的卓凌不见了。 转动一下僵硬的脖颈，看到了摇椅上卓凌的笑脸。 聂思齐歉意的笑着说。 “不好意思卓哥，我又走神了。” 卓凌随意的摇了摇头，表示毫不在意。 “你想出什么答案了吗？” 说到正事，聂思齐端正了态度，正色回答。 “我考虑过他偷渡出城的可能，但是抵达城墙或城门期间不可能避开所有监控，同理，如果他仍藏在城内，也不可能不被拍到，如果有同伙的话，也一定会留下线索。” 卓凌点了点头。 “没错，我们当时也考虑过这些。” 聂思齐继续说着自己的猜想。 “凡是存在，必有痕迹，没有发现痕迹，一定是找的方法不对。那个人在行为异常时就已经被替换了，他自身就是伪人，或是创造伪人的其他异常。” 卓凌接着聂思齐的猜测继续说道。 “是的，这就涉及到另一个问题，伪人是如何出现的，它们有什么目的，达成目的后又会做什么？我们对这些一无所知。” 聂思齐有些兴奋，身体再次前倾，向卓凌分享自己的想法。 “所以我们不应该立刻收容伪人，而是应该在暗中监视，观察它们的目的，追踪它们的去处，进而找出它们背后的秘密！” 卓凌皱起了眉头，显然不认可聂思齐的想法。 “所有伪人案件都是有报案人的，他们发现自己的亲人或朋友出现异常才会报案。在报案时，他们已经陷入了危险之中，我们不能为了调查异常而任由异常危害人类！” 聂思齐收敛了情绪，他知道卓凌属于那种老派的调查员，将生命和大义之类的看的很重，那些瞻前顾后的蠢材们总是使用低效的方式，错过了很多探索未知的机会。 自己的方法很高效，没必要让别人认同，说服别人是另一件低效的事，只需要悄悄的开始，在那些蠢货们想明白之前，早就已经得出结果了。 聂思齐悄无声息的计划着，脸上挂着看似真诚的假笑，故意避开了话题。 “你说的对，不过这本来就不是我这种技术员该考虑的事，相信调查队和行动队他们会处理好的。” 见聂思齐有些回避，卓凌也没有继续追问，跟着转换了话题。 “你为什么会突然问起伪人的事，这和你刚才出去办的事有关吗？” 聂思齐肯定的回答。 “没错，今天接到了很多起报案，全都是疑似伪人的案件，可能马上就会有新的伪人送过来。” 卓凌紧张起来，在之前的调查员生涯中，异常案件一般一个月才发生一起，频繁时也不过几天一起，一天内发生多起案件，而且还是同一类型，绝不是自然发生的现象。 不过这是几十年前在13号城市的经验，未必符合现在14号城市的状况，但若这是14号城市的常态，不免让人担忧起人类的未来。 “14号城市的异常这么频繁吗？” 聂思齐摇头回答，丝毫没有紧张的意思。 “没有，以前一个月都未必会发生一起异常，今天这些案件背后，一定有什么更大的事，情报队的家伙们估计正在头疼呢。” 正说着，聂思齐的手机提示音响起，一条简报显示在屏幕上，一个刚被确定身份的伪人正在送来收容的路上。 第38章 任务和任务 “小张，后面就交给你了。” 异常管理局的走廊上，秦平用左手拍了拍张志明的肩膀，此刻他的右手已经缠满了绷带，悬挂在自己的脖子上。 在刚才调查疑似伪人的过程中，对方突然发难，秦平躲闪不及，右手手臂被打的骨折。 好在两人的战斗经验丰富，最终还是成功制服了对方，现在正躺在审讯床上接受检测。 张志明也拍了拍秦平的肩膀。 “放心吧，老秦你只管回去好好养伤，这里有我。” 秦平脸上绽开笑容，调侃的说道。 “不愧是高级调查员，就是让人安心。” 张志明无奈的陪笑，自从晋升以来，秦平总是有意无意的调侃自己的职称，虽然知道他不是真的嫉妒，但每次提起都让张志明不知道该怎么接话。 看着张志明语塞的样子，秦平笑的更加开心。 “这次的伪人还挺懂事，知道我年纪大了需要休息，特意帮我挂了点彩，只是苦了高级调查员张先生，任务收尾只能让他一个人完成了。” 一边说着，秦平还故意做出不忍心的样子。 张志明故作愠怒，推搡着秦平。 “去去去，赶紧回去休息，别在这嘴贫了。” 秦平被推开了几步，也不再调侃张志明，挥手道别道。 “我先回去了，要是真的忙不开就打电话叫我，一只手也是能干活的。” 张志明也挥手道别。 “你放心走，我有两只手呢，还用不上你那只。” 目送秦平离开，张志明转身走进了审讯室。 青文已经连接好了传感器，正在屏幕上进行着最后的确认操作，看了一眼进门的张志明，指着一旁连着导线的头盔说道。 “快点戴上，一天之内检查6个，我快要累死了。” 虽然有机器辅助，但是精神操作本身仍会耗费异能者的体力，尤其是检查过程中还要仔细甄别，又要防止过度干涉造成的精神损伤，极速消耗着青文的精力。 “好，咱们马上开始。” 张志明拿起头盔，却没有立刻戴上，而是悄悄将掌心中藏着的装置贴在了头盔上，转到青文看不见的一侧。 被安装在头盔上之后，装置上的红色指示灯亮起，说明其已经开始了工作。 那是一台制作粗糙的干扰设备，张志明连续好几天收集相关零件，将它们用防水袋包好，藏在厕所的一个水箱里。 多日收集，终于在今天全部制作完成，赶上了案件频发的大日子。 装置的功能很简单，它会不断释放出干扰信号，降低精神分析仪器的准确性和连续性，同时略微增大使用者的负担。 “我好了，开始吧。” 张志明戴上头盔，告诉青文可以开始精神分析。 青文熟练的操作，将张志明和自己的意识带入到疑似伪人的精神世界中。 连续工作的疲劳让青文没有发现仪器的微妙变化，略微翻找之后，只觉得凌乱的记忆和断断续续的状态符合伪人的通常表现，迫切需要休息的身体让青文下意识的想快点结束工作。 “思绪混乱，记忆割裂，没有目的，我觉得可以判定是伪人了，你觉得呢？” 出于工作的责任心，青文还是问了一下张志明。 虽然心中希望张志明赶紧点头以便结束工作，但如果他真的提出了异议，青文还是会强打起精神进一步分析。 “我也觉得就是伪人，没有问题。” 张志明简短的回答，肯定了青文的想法。 意见达成一致，青文长出了一口气，迅速将大脑从仪器中解放出来。 过度使用异能让青文感到有些头痛，一只手按在太阳穴上，另一只手快速扯掉伪人身上的传感器。 胡乱的捆扎了一下，还有好几根束缚带没有用上，不过伪人看起来很安静，似乎还处于麻醉的药效之中。 青文焦躁的对张志明说。 “后面你自己弄吧，把它送去外部站点，流程你都知道吧？” 张志明悄悄收起头盔上的干扰器，若无其事的回答。 “知道，我自己可以，你去休息吧。” 青文双手不断揉搓太阳穴，闭着眼睛回应。 “那就交给你了，我现在头痛的要死，明天说什么也得请假了。” 张志明将剩余的束缚带全部捆扎结实，同时向青文表示了感谢。 “忙了一天，辛苦你了。” 青文随意的摆了摆手。 “大家都一样，都是为了完成任务，你快去外部站点，然后回家休息，今天真是太累人了。” 和青文道别之后，张志明一个人推着审讯床前往外部站点。 漫长的地下通道是连接异常管理局总部和外部站点的唯一通路，除了偶尔运送物资或前往外部站点办事的人，平时没人在这里停留。 安静的走廊上回荡着清脆的脚步声，审讯床上的伪人忽然睁开了眼睛，看向推着自己前进的张志明，发出沙哑的声音。 “多谢你了。” 声音连贯又自然，一点也没有伪人讲话磕磕绊绊的样子。 张志明继续推着审讯床前进，没有低头看他，目视前方回应。 “然谷，今天这些案子，都是你搞出来的吗？” 然谷嘿嘿的笑了起来，笑了一会才缓缓说道。 “当然是我做的，用大量异常案件引走其他调查员，造成人员空缺，最后让你这个高级调查员不得不调查一个低危险异常，而最后这个异常就是我，是不是很巧妙？” 张志明无言，不想理会然谷的沾沾自喜，推着审讯床继续前进。 当办公室里的其他人都被派去外出调查时，张志明就已经察觉到了不对，从未集中爆发过这么多异常，而且全都是疑似伪人的案件，当时就想到了是然谷的可能性。 到达案件现场后，在听觉异能的加持下，听到了然谷联系自己的暗号，随后便假装是对付真正的伪人一样，将然谷带回了异常管理局。 见张志明不搭理自己，然谷发出了不满的咕哝声。 “你这个人真无趣，总是这么严肃吗？” 张志明没有接话，而是转换了话题。 “我只负责把你送进外部站点，就算完成任务，后面的事我可管不了。” 然谷用沙哑的声音说道。 “自然，后面就不劳你费心了，我会自己找到圣子的。” 第39章 伪伪人 通往外部站点的地下通道内，推着审讯床的张志明突然停了下来，伸出手说道。 “前面就到外部站点了，那里有监控，现在就把药给我，不然你自己想办法进去。” 然谷微微一笑，扭动了一下被束缚带捆绑的身体。 “我现在被捆着，没办法拿药给你。” 说着又晃了晃身上的束缚带，暗示张志明给自己松绑。 张志明无动于衷，板起脸来正色说道。 “别装了，这玩意根本困不住你。把药给我，现在，不然我就走了。” 然谷无奈的撇了撇嘴，他不确定张志明是否真的会离开，但进入外部站点一定需要异常管理局内部人员的身份才行，还得有正当的理由。 如果张志明真的抛下自己不管，任凭然谷如何变化也不可能突破外部站点的大门，据不可靠消息，那里的防御足以抵挡橙色级别异常的正面强攻。 见张志明态度强硬，然谷只好服软。 “好，现在就给你。” 然谷的腹部开始蠕动，不一会就鼓起一个大包，顶的束缚带有些变形，肉包逐渐向上运动，从腹部转移到胸腔，又从胸腔运动到喉咙。 张志明皱起眉头，咬牙切齿的说。 “别从嘴里吐出来，太恶心了。你要是敢吐出来，就自己想办法进外部站点。” 然谷无语的叹了口气，将脖子歪向一边，然后又歪的更厉害，像是要断掉一样，达到人类做不到的角度。 脖子的侧面裂开，皮肉向两边分离，一个药瓶从中掉了出来。 张志明拿过药瓶晃了晃，听着里面药丸滚动的声音，大致估算出了数量。 然谷的脖子复原，又变回了之前的样子，不屑的对张志明说。 “不用数了，和说好的一样，是一个月的量。” 和然谷打了很多年的交道，张志明还没有遇到过被他欺骗的情况，但事关自己母亲的异变，让张志明每一次都万分小心。 张志明一直没能解析出母亲异变的原因，因此不得不依赖然谷提供的药物，也为此做出了许多背叛异常管理局的事。 曾经也试过复制然谷给的药物，可惜张志明没有足够的相关知识，也不敢求助他人，一旦被异常管理局的其他同事发现药物存在，难保他们不会顺藤摸瓜查到自己母亲的异变，和自己之前做过的事。 虽然心有不甘，不想和所谓的圣教有太多的牵连，但为了那一丝渺茫的希望，目前不得不继续和然谷合作下去。 张志明推着审讯床继续前进，一边走一边对然谷说。 “进去之后，你可要小心，外部站点的实验设备和方法可比总部多的多，如果他们发现你不是伪人，而是其他异常的话，你可就走不掉了。” 然谷得意的回应。 “伪人这种低级的东西，假装起来很容易，除非有强大的精神类异能者，否则根本无从发现。不过你们的情报队都在总部待命，所以我很安全。” 张志明不屑的笑了一下。 “你别高兴的太早，外部站点的可怕，可不止里面收容的异常，还有那些严密到令人发指的安全措施，和技术队的疯子们。” 然谷仍然一副不以为意的样子。 “圣徒千变万化，他们困不住我的。” 张志明亲眼见过然谷屡次在自己面前变换形态，对他的变形能力无可置喙。 “既然能变成任何样子，为什么不直接潜入，还要变成伪人？” 然谷微微一笑，略作得意的说。 “因为很好用，不是吗？” 然谷悄悄观察张志明的反应，故意隐瞒了一些信息没有告诉他。 在圣主的恩赐下，然谷等信徒可以随意变换身体的形态，甚至能做到将物体藏在自己体内，但也并不是毫无限制。 最大的限制就是无法改变体积，变形只是细胞的重新排列，但细胞总数是固定的，即便挤压或拉出空腔，也只能在一定范围内改变大小。 虽然可以通过故意舍弃一部分细胞来减少体积，但舍弃的细胞会死亡，永远失去对它们的控制，因此不到万不得已时不会做断尾求生的事。 这些特性可以算是然谷的弱点，因此不能轻易张志明知道，然谷故意用反问句引导他思考别的方向。 张志明眉头微皱，又想起了白天密集的案件，以及伪人和然谷都似人非人的特征，不免怀疑起伪人和所谓圣教的联系。 “好用？伪人是你们创造出来的吗？” 然谷故作神秘，半遮半掩的回答。 “这是圣教的秘密，还不能告诉你。不过只要你正式加入圣教，我就可以把这些秘密告诉你了。” 已经不知道是第几次听到这种邀请，然谷总是想将张志明吸纳为圣教的成员，每次都被张志明干脆的拒绝，这次也是一样。 “不可能！我是绝对不会加入你们的。” 然谷并不生气，而是一副胜券在握的样子。 “呵呵，你已经在为圣教做事了，也早晚会正式加入圣教的。” 张志明无言，他知道自己的所作所为在事实上就是在帮助圣教，一旦被发现，根本没有辩驳的空间。 见张志明不说话，然谷继续得意的说道。 “当你正式加入圣教时，我会亲自做你的接引人。” 张志明不愿想象一切被揭发后会发生什么，下意识的逃避，不再理会然谷，脚下的步伐逐渐加快。 过了一会，前面已经能看到外部站点的合金闸门，漫长的通道即将走到尽头。 张志明神情平静下来，仿佛不曾有过之前的对话，手指轻轻敲了敲审讯床的边缘，示意然谷即将抵达终点。 然谷头顶的头发向两边散开，露出中间一块头皮，头皮上裂开一条缝隙，张开成了一只眼睛。 眼球四下查看，看到了远处的合金闸门，便迅速闭上，重新和头皮融为一体，头发也重新覆盖回来，好像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样。 门前的传感器验证了张志明的身份，闸门缓缓上升，里面的大门也向左右退去，让出进入站点的通道。 聂思齐就站在门口等候，看到门外的张志明，热情的打招呼。 “这不是张志明吗，新晋高级调查员，异常管理局冉冉升起的新星。” 第40章 交接 聂思齐对人际交往通常没什么兴趣，因为其他人缓慢的思维令他感到烦躁，很难和其他人有共同的话题。 其他调查员来运送伪人时，聂思齐都是等他们到了才来接收，唯有张志明是个例外。 虽然很少与人交流，但还是会关注异常管理局内的重大消息，这些消息可能是某些深层未知的冰山一角，让聂思齐的好奇心蠢蠢欲动。 当张志明晋升至高级调查员的消息通告全局时，聂思齐很快就注意到了他的年龄，晋升至高级职称的人不多，以如此年轻的年龄就更罕见了。 张志明晋升的很快，从入职到高级，以理论上最快的速度完成了。 这很不容易，除了工作的能力和热情，还需要恰到好处的机遇，要获得异能，要有危险程度够高，却又足以应付的异常发生。 这些却还不是最难的，最难的是在多次面临生死危机后，仍然有主动挑战危险的勇气。 很多能力超群的人，在经历过大量异常案件后，都会下意识的回避，不会主动参与高危险的异常，转而享受日常生活中的美好。 这是正常的，畏惧死亡是生物的本能，越是接近死亡的威胁，越会贪恋平凡生活的享受。 因此在中级之后的晋升通常需要很久，而张志明显然不在这些人之列，他似乎有某种特别的动力，某种让他甘愿冒险也要尽快晋升的动力。 聂思齐在张志明的简历上嗅到了未知的味道，虽然比不过外部站点这个宝库，可是看到简报上张志明要送伪人来外部站点时，还是按捺不住好奇，想要亲眼见一见他。 聂思齐打量着张志明，发现他看似平静的表情有着一丝难以察觉的不自然，双眼虽然与自己对视，却有一种故作镇定的僵硬感。 聂思齐的内心更加兴奋，这个叫张志明的年轻人果然有不为人知的秘密，正在刻意的隐藏着什么。 闸门打开时，张志明就已经很紧张了，没有想到来接应的居然是聂思齐。 凭借听觉异能，张志明能清晰听到聂思齐的心跳，在闸门打开之前，聂思齐的心跳还相对平稳，闸门打开之后，他的心跳立刻快了不少，不知道是发现了什么。 张志明在异常管理局认识的人不算多，却也听过聂思齐的名字。 聂思齐以其高超的智商而闻名，甚至因此被认定为异能，以他的洞察力，不知道会不会发现然谷的伪装。 面对聂思齐吹捧式的问候，张志明只是礼貌性的点了点头，将审讯床向前推了一下说道。 “客套话就不必了，公事公办，麻烦聂技术员接收一下这次的伪人。” 面对推向自己的审讯床，聂思齐没有立刻去接，而是饶有兴趣的打量着被束缚在床上的伪人。 见聂思齐没有立刻接手，还低头观察起了然谷，张志明更加紧张起来，不知道是不是被发现了什么破绽。 心思复杂，又加上紧张，让张志明的动作更加僵硬，也全部被聂思齐看在眼里。 聂思齐压住上扬的嘴角，弯腰观察床上的伪人，故意试探性的问张志明。 “咦，这次的伪人，好像有些不同啊？” 张志明紧张到了极点，然谷的变化天衣无缝，可也只是在自己眼中看来是这样，在以智力着称的聂思齐眼中，未必不会被发现什么疑点。 然谷静静的躺在审讯床上，全身一动不动，假装被麻醉的样子。 转移中的伪人都会注射足量的麻醉剂以防止逃跑，然而这些药剂对然谷没有作用，此时他的神志非常清醒，能清晰听到两人的对话，心中对聂思齐也多了几分警惕。 聂思齐将手掌放在然谷额头上，又伸出一根手指，按在然谷的肩上。 过了一会，聂思齐收回了双手，脸上的喜悦之情几乎掩藏不住，仿佛刚获得新玩具的孩童。 张志明全程紧盯着聂思齐的动作，却不知道他做了什么，只是从表情上判断，他很可能识破了然谷的伪装。 为了避免弄巧成拙，张志明没有询问，只是催促聂思齐快点接收。 “别耽误时间了，待会麻醉时间一过，收容起来就麻烦了。” 聂思齐没有再回避，痛快的接过了审讯床。 “张调查员提醒的是，我这就去把它收容起来。” 说完便推着审讯床向走廊深处走去。 张志明目送他离开，暗暗松了一口气，摸了摸口袋中的药瓶，转身回到漫长的地下通道。 然谷额头上渗出一滴汗水，又快速被皮肤吸收，极力掩饰着心中的焦虑和不安。 刚才聂思齐的手放在自己身上，并非什么都没做，而是用手指快速按压的方式，在自己身上引起一连串的振波，又通过额头上的手掌感受振波的回声。 这是一种惊人的操作技巧，聂思齐用肉体实现了近乎超声波检查的效果，即使是能任意变换形态的然谷，也自愧无法实现这种惊人的身体控制技术。 微弱但高频的振动让然谷的身体不自觉的产生了应激反应，虽然很微弱，不过是些局部血液加速或几根肌肉的抽动，但很难确保没有被聂思齐注意到，毕竟那是个用手指就能发出超声波的奇人，不知道他能从这些微小的线索中发现些什么。 更令然谷不安的是，聂思齐的表情明显是发现了端倪，却装作什么也没发现的样子，继续执行着收容程序，不知道在谋划着什么。 审讯床的轮子在坚硬的地砖上滚动，发出咕噜咕噜的噪音，掩盖了两人心中的小心思。 然谷在心中苦笑，异常管理局的人们总说伪人是伪装成人类的异常，相比之下，聂思齐更像是个行走着的人形异常。 很快来到了收容伪人的房间，然谷在聂思齐看不见的角度，偷偷在手腕，脚底等部位长出眼睛，观察这个神秘的房间。 房间一侧有许多小隔间，里面关着一个个伪人，他们都呆呆的站立着，仿佛没有生命的傀儡。 然谷被推进一个空着的隔间里，全程都保持着静止的状态，希望能避免聂思齐的注意。 聂思齐的心情似乎很好，哼着小曲离开，很快又折返回来，手中多了一个注射器。 针头刺破然谷的手臂，一整管药剂被推入然谷的身体。 第41章 欲擒故纵 药剂随着血液在体内散开，神经系统的工作开始变得迟缓，然谷感到熟悉的麻醉剂成分正在发挥作用。 基于对身体细胞的完全掌控，然谷体内迅速分泌出大量可以代谢麻醉剂的酶，又通过改变血管流向的方式，将它们快速聚集到肝脏和肾脏，并增殖和扩大脏器，增强它们的代谢功能，让麻醉成分变成了一堆没有作用的残渣，缓慢通过毛细血管排出到体外。 体内一阵翻江倒海的变化，外表看上去仍然风平浪静，然谷装作再次被麻醉的样子，躺在审讯床上任由摆布。 和其他伪人一样，然谷被戴上了具有定位和电击功能的项圈，之后被解开了审讯床的束缚，除此之外聂思齐并没有做其他的事。 装作尚未清醒的样子，然谷瘫倒在地面上，聂思齐对此并不理会，只是锁上隔间的门，然后径直离开了房间。 然谷在地上等待了几分钟，房间里十分安静，没有丝毫响动，其他隔间里的十几个伪人仿佛不存在一样，直愣愣的呆立原地，没法发出一点声音。 倒在地上的然谷耳朵微动，逐渐伸长，紧贴在地面上倾听声音。 地面传来轻微的振动，聂思齐的脚步声渐行渐远，接着是一阵房门打开又关闭的声音，似乎是进入了别的房间里。 然谷微微睁开眼睛，观察房间里的状况，随后身体各处又张开了许多微小的眼睛，同时观察着四周。 隔间两侧是坚实的墙壁，看不见隔壁的情况，朝外的一侧是透明玻璃，能看到外面房间里的实验设备。 隔间里有一些简易的生活设施，天花板的角落里，有一个闪着红光的黑色半球，也是然谷正在寻找的东西。 那是一台监视摄像头，普通却又好用的设备，正在观察着房间里发生的一切。 这种摄像头具有宽广的视野，并且具有一定的收声功能，能够及时传达被观测地点的动向。 不过由于资金和带宽等各种成本方面的问题，这些摄像头的分辨率和帧率都较低，无法看清太细小的变化，也没有发现然谷身上长出的小眼睛。 监控是简单高效的安全措施，然谷对此早有准备。 背部的肌肉裂开，从裂缝中掉出一个造型古怪的装置。 那是一台特制的电子干扰器，可以在一定范围内散播干扰信号，影响电子设备的正常运行，却又没有强到直接损坏它们的程度。 然谷的身体遮挡了摄像头的视线，使它无法看到自己身下的装置。 背部长出一只小手，悄悄拨动了装置的开关。 无形的电波迅速扩散，弥漫整个房间，又穿过墙壁向更远的地方散去。 摄像头的红灯仍然亮着，监控室里的画面却出现了一阵闪烁。 “怎么回事？” 监控室内，梁乐探头注视着屏幕阵列，好几块屏幕接连出现了闪烁，画面错位撕裂，断断续续的看不清楚。 “是几号房间？有异常突破收容了吗？” 一旁的宋明从椅子上站起来，同样紧张的注视着屏幕阵列，手摸向警报按钮，犹豫要不要按下安全警报。 外部站点的网络自成一体，与城市网络物理隔绝，因此不会受到外面网络波动的影响，也不可能从站点外面发起黑客攻击。 外部站点的进出管理很严，却也是晋升的快速通道，参与对异常的实验都算作个人履历，只要熬的资历够久，可以全程在外部站点里完成初级到高级的晋升。 虽然行动的自由受限，但生活物资十分充裕，对于那些本来就不爱出门的人来说，倒也是个不错的工作场所。 监控室内的两人都是初级技术员，已经两年没有离开外部站点了，平时给前辈们打下手，轮休时来监控室值班。 外部站点的安全系统很完善，极少出现事故，监控室值班的工作通常就是悠闲的消磨时间，没想到今天却发生了意外。 “是1063，伪人收容间视频信号故障，1062,1064房间也发生了信号故障。” 梁乐报告着发生问题的房间号，宋明已经打开了警报按钮的盖子，随时准备敲响按钮。 两人正紧张时，监控室的房门打开，聂思齐拿着三瓶饮料走了进来。 “两位辛苦了，来喝点水吧。” 宋明转头，看到来人是聂思齐，连忙向他汇报发生的情况。 “聂技术员，你来的正好，伪人收容室的监控发生故障，我们怀疑有伪人突破了收容，或者有人在协助伪人突破收容！” 聂思齐将饮料放在桌上，看了一眼屏幕上撕裂的画面，嘴角微微上扬，随即又迅速压住，转成苦笑。 “什么突破收容啊，我刚从那边过来，一切正常。这画面呀，肯定是哪根线缆老化了，伪人收容间的摄像头多，线缆也多，信号相互干扰了，待会就好了。” 说话间，屏幕阵列上的画面果然一个一个的恢复了正常，画面内，1063房间内的伪人还一个个站在那里，不曾离开过原地。 梁乐和宋明齐齐松了一口气，刚才差点就触发了警报，如果错误报告了收容失效，免不了一顿训斥，个人履历上也会多一份污点。 梁乐感激的说道。 “多亏聂技术员来的及时，我们差点就当收容失效报告了。” 聂思齐摆了摆手说。 “没事，有警惕性是好事，你们来的时间短，有些事情还不知道，咱们这个站点以安全为主，有些东西还能用就不会换，那些监控线路已经几十年没换过了，偶尔出点干扰也是正常的。” 梁乐和宋明点点头，表示接受了聂思齐的教导，又谄媚的说了些夸赞的话，希望能和这位不经常露面的着名前辈搞好关系。 聂思齐随口答应着，目光专注在监控屏幕上，画面上的然谷仍倒在地上一动未动，另一块屏幕内，卓凌正悠闲的躺在摇椅上，摆弄着随身携带的录音机。 伪人收容室内，然谷隔间里的摄像头仍在忠实履行着自己的责任，在它的旁边，另一个小巧的机器也在全力运转着，将然谷倒在地上的画面混入到摄像头的信号之内，而真正的然谷早已离开，隔间的地上空空如也。 第42章 顺藤摸瓜 在摄像头被干扰后，然谷又立刻从体内吐出另一个装置，将它贴在摄像头的旁边，拍下自己倒地的照片，之后再将照片当做监控画面顺着线缆传输出去，伪造自己仍然在隔间内的假象。 由于可以自由的操控全身细胞，然谷可以在体内开辟多个腔室，将东西藏在体内携带。 被怀疑是伪人之后，重点放在精神检测上，生理上只会做一些抽血之类的基本检查，不会对全身进行x光扫描，因此没人发现然谷携带的数个机器。 做好伪装之后，然谷的身体化做一滩肉泥，沿着墙壁爬上了天花板。 这里是监控的死角，任谁也不会想到空荡荡的天花板是需要监控的地方。 隔间的安全措施很严格，几乎与外界隔离，但伪人终究是需要呼吸的生物，隔间不会密闭到隔绝空气，经过一番寻找，还是被然谷找到了隐蔽的通风口。 通风口的缝隙很小，除了空气，连大一点的虫子都无法通过，不过这拦不住然谷。 精确到细胞级的控制，让然谷可以将自己的身体压缩成极小的部分，分别穿过通风口的缝隙后再重新组合。 外部站点的所有信息都是机密，即使是晋升为高级调查员的张志明也不知道，然谷对这里的地形一无所知，只是沿着通风管道离开伪人收容室。 外部站点的安全措施无处不在，在理论上虫子都爬不进去的通风管道里也安装了红外线探测仪，一但有物体遮挡在发射器与接收器之间，立刻就会触发警报。 为了送风效率，通风管道的外壁密不透风，也完全遮挡了光线，黑暗的管道中看不见任何事物，却难不倒然谷。 仍然是肉泥状态的然谷身上长出微小的眼球，眼球内部的感光细胞不断变化，全力捕捉着空中散逸的电磁波。 可见光是人眼的限制，不是所有生物眼球的限制，然谷很快在红外波段获得了视野，在红外线发射器的照耀下，整个通风管道明如白昼。 既然能看到，躲开也不是什么难事，然谷的身体裂开，绕开了管壁上的红外探测，悄无声息的溜向更远处。 很快来到了通风管的岔口，肉泥上张开了许多小洞，捕捉着空气中微弱的气味。 人类的活动总是会留下些痕迹，尤其是身上的汗腺，无时无刻不在散发着气味，在停留时间长的房间里，这种气味尤其明显。 然谷很快锁定了方向，有一边的人类气味重了许多，像是经常有人出入的样子，肉泥蠕动着朝那个方向爬去。 在外部站点工作的人都有自己的宿舍，通常是在远离收容室的居住区，那里有更多的娱乐休闲设施，还有额外的安全保障措施。 不过也有一些人例外，聂思齐就将自己的住处搬到了实验室附近，和他负责的伪人收容室只有几步远。 对于聂思齐来说，实验和异常就是最好的娱乐，和其他人交流反而是额外的负担。 聂思齐在自己的宿舍里，从柜子中取出一包糖果，轻轻撕开包装。 大脑的高速运转需要额外的养分，因此养成了聂思齐对甜食的喜爱。 五颜六色的糖丸挤在透明的塑料包装里，最外面的一颗被聂思齐小心的捏在手中，举到眼前仔细观察。 浑圆的糖果反射着天花板上的灯光，高光点缀之下，糖果宛如一颗眼球，望向举起自己的聂思齐。 观察片刻之后，糖果还是没能避免被吃掉的命运，被聂思齐丢进口中，在舌头的推动下不断与牙齿发生激烈的碰撞。 坚硬的外壳被牙齿咬破，内部柔软的夹心流入口中，带来一番别样的滋味。 聂思齐在闲暇时总是会吃上一两颗，但是这次的糖果却有额外的用途。 最后送来的那个伪人明显有问题，聂思齐在用手指做回声检查时，反馈的振波有明显的异样，而且在收尾时特意调整了频率，调成了足以唤醒沉睡的干扰性振动，可是那个伪人仍然一动不动。 欲盖弥彰的做法让聂思齐确信，那不是普通的伪人，或者就不是伪人，而是其他更高级，更具有智慧的异常。 还有表情僵硬的张志明，他一定知道真相，配合着未知异常潜入外部站点，他们肯定在暗中策划着什么。 出于安全考虑，聂思齐本该立刻拉响警报，但是他没有这么做，他意识到这是一个机会。 不论张志明和未知异常准备做什么，一定会在外部站点中造成混乱，这种混乱提供了更多可能，提供了让聂思齐绕过站点安保措施，实施违规操作的可能。 即使被发现，也可以将一切都推给张志明和那个未知的异常，简直是天赐良机。 聂思齐越想越兴奋，又拿起一颗糖果仔细端详起来。 自从卓凌被送到外部站点之后，聂思齐满心想的都是如何创造机会解剖卓凌，研究他的构造，研究他的出身，研究他能力的真相。 苦于完善的监控，聂思齐的行为始终受限，可是今天这个未知异常送给自己一份大礼。 不知道具体是怎么做的，但是它成功干扰了站点的监控设备，只要自己造成同样的干扰效果，事后再将原因推卸到那个未知异常上，就能神不知鬼不觉的完成自己的愿望。 监控的问题解决之后，还需要想办法让卓凌配合，之前的暗中尝试，已经发现卓凌对各种麻醉剂都产生了抗性，不是天生的，而是在摄入之后迅速增强的抗性。 聂思齐的机会并不多，必须用足够的剂量让卓凌迅速沉睡，并且在监控恢复之前完成解剖，研究，还原的所有过程，既要瞒过异常管理局，也不能让卓凌本人察觉。 卓凌几乎处于半隔离状态，无法轻易接触到，想通过某种方式对其下药的话，表达友好的食物想来是个不错的选择，监控下的糖果，是看不出注入了什么药剂的。 终于打定了主意，聂思齐将手中的糖果放进口中，带着剩余的糖果离开了房间，转身走进了实验室。 然谷正通过通风口观察聂思齐，看着他时而傻笑，时而呆立，吃个糖还磨磨蹭蹭的研究半天，完全不理解他在想些什么。 在闸门前的短暂相遇，让然谷已经判定这是一个极其危险的人物，如无必要，应当避免与他的接触。 见聂思齐离开房间，然谷也悄悄缩回到通风管内，去寻找下一个可能提供线索的目标。 第43章 暗中观察 外部站点是位于地下的设施，因此大部分房间都需要通风系统的支持。 复杂的通风管道连接着各个房间，也为然谷的行动提供了便利。 巨大的房间，幽深的走廊，高挑的天花板，和数量稀少的工作人员，相比于城市里的喧嚣，外部站点里显得空旷无比。 偶尔有人从走廊上经过，就会发出非常清晰的脚步声。 顺着声音的方向，然谷来到了一间像是餐厅的房间。 房间中有许多长桌，一面墙壁前有许多兑换食物的机器，却没有厨师或服务员，也没有灶台或其他烹饪器具。 两名青年男子正坐在桌旁，面前的餐盘上堆着刚挤出的预制菜，塑料包装还堆在一旁没有收拾。 两人一边吃饭一边闲聊，似乎已经习惯了包装食品的乏味。 “今天真是好险，居然遇上监控信号干扰，我差点就误发警报了。” “可不嘛，幸好聂前辈来的及时,告诉咱们是线路老化，不然我也被吓住了。” 然谷趴在通风管中倾听两人的谈话，注意到他们说的似乎就是自己刚才干扰监控摄像的事，不由得提高了警惕，更加仔细的倾听。 “可是，你不觉得奇怪吗，之前也没听说过谁值班的时候遇到监控出错呀。” “咱们才来两年，有些事没遇上过也正常。再说了，可能这种小事他们都不放在眼里，所以才没特意跟咱们说。” 另一人沉默了一会，似乎是在思索，之后又缓缓说道。 “有道理，话说这外部站点里的人也太少了，作息时间还错开，平时连个说话聊天的人都遇不上，我现在都不知道站点里究竟有几个人。” “不知道最好，工作人员的排班和信息也是机密之一，要是泄密了，咱俩都得被当做叛徒关起来。” “每天都被手机上的简报指挥来指挥去，吃饭睡觉都有时间限制，一点自由都没有。” “想要自由？那就好好干活，等升职之后，像聂思齐前辈那样，就没人管你了，想干嘛就干嘛，想研究啥就研究啥。” 听到聂思齐的名字，然谷又打起了几分精神，想起他在闸门前的惊人操作，想要了解更多有关的情报。 桌旁的两人仍在聊天，完全不知道暗处还藏着一个听众。 “聂思齐可是个传奇人物，据说他是踩着线晋升的，五年就升到了高级。” “不止如此，听说要不是上面不敢绕过规矩，他第二年的水平就已经超过了高级技术员。” “哇，不愧是天才，那咋没给他评个特级呢？” “你不知道吗？只有负责调查和行动的那些一线人员才有特级职称，其他情报，技术，善后，行政之类的，最高就只到高级。” “那为啥,搞歧视吗？” “什么呀，你以为职称越高越好吗？职称越高干的活越危险，为什么局里的特级始终超不过十个人？因为他们都殉职了，特级职称是荣誉，也是死亡加速器。” “让你说的我都不敢晋级了，咱们干点安全的小活也挺好的。” “那可不，像上次带回来那个人，据说在13号城市的废墟里生活了28年，是血色风暴的幸存者，但是局里怀疑他已经不是人类了，暗地里的评级和血色风暴一样，红色级别，所以只有聂思齐敢接手。” 13号城市和血色风暴的名字闯入然谷的耳中，让他知道自己已经找到了线索。 “他真有那么危险吗？我听说他表现的和人类一样，完全没有攻击意图啊。” “那才是最危险的，懂得隐藏的野兽才更凶狠，据说把他收容的时候，心脏被击穿的情况下都能复活，他要是突破收容，恐怕根本没有能杀死他的办法，就和13号毁灭城市的血色风暴一样。” 这段描述让然谷确信，那个所谓的幸存者一定与圣主有关。 和善的外貌，强大的能力，不灭的躯体，无一不符合圣典中的记载。 他一定就是圣主默示的圣子，指引它忠诚的信徒们走向永生大道，回归圣主的大爱。 即便不是，至少也是受到了圣主恩惠的幸运儿，是圣教真理的有力证明。 “既然这么危险，为什么还把他留在这里？站点里为什么要保留这么危险的东西？” “站点里危险的又岂止他一个，站点底层那些高级职称才能进入的房间，每一个都不好惹。真到了收容失效的时候，自然有那些驻守在底层的人摆平。” “那怎么不把他也放到底层去？” “听说是聂前辈拍胸脯保证，一定能把他控制好，而且李队长还特批了，才把他放到聂前辈宿舍的旁边。” “岂不是就在伪人收容室的旁边？怪不得最近很少见到聂前辈了，原来他就在那几个房间里转圈。” 然谷终于听到了最想要的线索，原来圣子就在自己最初离开的房间附近，倒是比预想的过程更顺利一些。 同时也知道了那个叫聂思齐的危险家伙，正是看守圣子的人。 异常管理局的高级人员都具有某种异能，从闸门前的表现来看，聂思齐的异能很可能与敏捷或振动相关，但当时只是稍加试探，然谷不确定对方全力施为能做到什么程度。 无形的肉泥顺着通风管逐渐远去，然谷在心中暗暗决定，只要能确定圣子的身份，便要尽一切可能救出圣子，不能任由异常管理局对其胡作非为。 然谷的记忆力很好，很快就顺着来时的路回到了最初的伪人收容室，然后又顺着通风管一个房间一个房间的排查，不一会就找到了卓凌所在的收容室。 此时聂思齐正坐在室内，隔着玻璃与卓凌交谈。 然谷见聂思齐也在，收敛了动作的幅度，尽量避免发出声音，长出细长的眼柄穿过通风口，观察着两人的一举一动。 卓凌微笑着对聂思齐说。 “其实你没必要总是来陪我聊天的，既然发生了很多异常事件，你应该优先去处理它们才是。” 聂思齐摆了摆手回应。 “不过是些伪人，关起来就老实了，分析它们为什么集中出现是情报队的活，我的活已经结束了。而且不是我陪卓哥聊天，是卓哥陪我聊天。” 第44章 请君入瓮 卓凌微笑着耸了耸肩，聂思齐的过度热情让他无可奈何，而且也确实希望有个人能说话解闷，好让他感受到回归了人类社会，而不是孤独的对抗异常。 眼前的年轻人总是充满活力，对自己也很客气，既然对方说想和自己聊天，卓凌便没有拒绝的理由。 “好吧，那我就陪你聊聊，你想聊些什么？” 被加过料的糖果就放在聂思齐身后的桌子上，却不能立刻给卓凌，那样会显得过于刻意，引起不必要的警觉。 聂思齐思索着，该用什么话题打开氛围，好让卓凌卸下防线，自然的接受食物。 看着卓凌微笑的面孔，聂思齐找到了灵感。 卓凌看上去并不苍老，面部线条分明，目光刚毅有神，一副正值壮年的样子。 可是据资料显示，血色风暴是发生在28年前的事，并且卓凌在那之前就已经在13号城市做调查员很久了。 粗略推算，卓凌的年龄至少在60岁左右，但是他看起来绝不超过40岁。 的确有不显老的人，但没有不会衰老的人，尤其是在物资匮乏的废墟中求生，衰老的速度应该增加而不是减缓。 卓凌身上的众多谜团之中，他的年龄也是其中之一。 打定主意后，聂思齐好奇的询问，一副虚心讨教的样子。 “卓哥，你是怎么保持年轻的，教教我呗。” 听到这个问题，卓凌陷入了沉思，仿佛在回忆那段艰难求生的往事。 过了一会，卓凌沉吟着开口。 “嗯，关于这一点，我也不清楚。当初秦平告诉我已经过了28年，我也是很震惊的，在我自己的记录中，时间只过了8年多点。” 聂思齐也回想起报告中提到的，卓凌记录时间的方式，墙壁上一个个的正字，总共3238笔，清晰的记录在张志明拍下的视频里。 “在灾难发生前，你在13号城市当了多久的调查员？” 聂思齐继续追问，卓凌又陷入了一阵沉默。 这本应是很简单的问题，对于自己的工作年限，即便记的不是特别清楚，误差也不会太多，卓凌却花费了很长时间来回忆。 又过了一会，卓凌皱眉回应。 “我记不清了，好像是十几年，又好像只有几年。” 卓凌的状态似乎有些不对，聂思齐却没有追问，而是替他找了个理由。 “记不清也正常，毕竟是几十年前的事了，而且你还遭受过精神污染，可能也会对记忆造成影响。” 卓凌感到有些头疼，不自觉的将手指按在了太阳穴上。 “你说的对，可能是精神污染的后遗症，也可能是时间过的太久了，很多之前的事情我都只有模糊的印象。” 然谷一直从通风口的缝隙中观察着两人的谈话，知道了卓凌就是13号废墟中带回来的人，便将注意力都放在了他的身上。 目光聚焦在卓凌身上，然谷感到既熟悉又陌生。 圣教的圣徒们全都接受过圣主的恩惠，血肉的赠礼将他们从弱小的凡躯中解放出来，像是同类间的天然联系，圣徒之间有一种冥冥之中的感应。 然谷在卓凌身上也感受到了同类的感觉，只是非常微弱，完全没有面对其他信徒时的强烈。 另一方面，卓凌好像完全没有感受到自己的存在，如果是教中的其他圣徒，在这么近的距离下，不论中间阻隔着什么，一定会相互发现。 要判断卓凌和圣教的关系也很容易，肉泥中浮起一个微小的透明圆盒，里面装着一团不断蠕动的肉块。 和当时张志明手中拿的一样，这是教中分发的圣骸，据说是从圣主身上取下的，不过真正的来源只有教中的十二主教才知道。 圣骸会对所有与圣主相关的东西有反应，平时处于休眠状态，和切下的碎肉没有区别，一旦接近与圣主有关的东西，就会立即活化，不断试图与那东西接触。 血肉赠礼也来自圣主，会使圣骸活化，此刻盒子中的圣骸正用力扑向然谷，试图突破盒子的阻拦。 圣骸必须被妥善保管，一旦脱离束缚，就会扑向与圣主相关之物，并将其吞噬，消化，融为一体，成为圣骸的一部分。 然谷小心的将装有圣骸的盒子推向卓凌的方向，圣骸果然对他产生了反应。 无视距离更近的然谷，盒中的圣骸挤向底部，不断试图接近下方的卓凌。 圣骸的行为说明，卓凌与圣主的关系比然谷更近，虽然还不清楚具体情况，但卓凌一定与圣教颇有渊源，称他是圣子并不过分。 此时然谷仍是一滩肉泥的状态，若有人类的五官，一定会开怀大笑。 室内的两人并不知道然谷的存在，仍在继续着谈话。 见卓凌有些不适，聂思齐奉上准备好的糖果，打开外侧的隔离门，将一包加了料的夹心糖放在取物台上。 “卓哥，想不起来就不要想了，吃点糖放松一下。” 卓凌所在隔间防护十分严密，即使是聂思齐也不能随意进入，对话都是靠墙上的扩音器进行转达的。 钢化玻璃的墙壁上设置了一个取物台，内外两侧分别有一扇小门，通过机关连接在一起。 两扇门无法同时打开，不论是从内向外，还是从外向内运送物品，都需要先后打开隔离门，阻止内外两侧是人直接接触。 卓凌也做过调查员，熟悉审讯和隔离的流程，不过之前都是在外面，现在却是在里面。 这几天的生活切实体验了一把被怀疑和被审讯的滋味，不过14号城市的同行们还算客气，没有对自己做什么太过分的事，还有一个有事没事来找自己聊天的技术员可以解闷。 卓凌没有多想，熟练的打开里侧隔离门拿走了那包糖。 “多谢了。” 几天相处下来，卓凌知道聂思齐有吃糖的习惯，偶尔也会和自己分享一些，没有怀疑手中的糖果会有什么危险，拿到手中就吃了起来。 聂思齐注视着卓凌的动作，看着他撕开包装，将一颗糖丸放入嘴中，接着咬碎糖果的外壳，似乎在吸吮里面的软芯。 “不错，很甜。” 卓凌微笑着点了点头，称赞糖果的美味。 聂思齐也点了点头，在等待药效发作。 第45章 瞒天过海 卓凌吃了一颗又一颗糖果，一边吃着一边继续和聂思齐聊天。 “总部那边，有没有说过，什么时候放我出去？我还想继续当调查员，你不是说最近异常案件很多吗，我可以出去帮忙。” 聂思齐也打开了一包糖，边吃边陪卓凌聊着。 “暂时没有听说，不过应该快了，最近人手短缺越来越严重，上面早晚会让你出来帮忙的。” 聂思齐纯粹在安慰卓凌，事实上，自从卓凌被送进外部站点，异常管理局的众人就再也没有过问。 不论是称赞卓凌的特级调查员蓝宇，还是怀疑卓凌的技术队队长李智，都像是忘了他的存在一般，从未过问卓凌在外部站点的事。 卓凌咽下一颗糖，坦然的对聂思齐说。 “我知道，他们还是怀疑我。” 聂思齐连忙安慰他道。 “怎么会，你的所有指标都正常，庄队长也验证过你的精神，李队长只是多疑而已，不会真的做什么。你别急，再过几天，上面一定会欢迎你加入14号城市异常管理局的。” 卓凌摇了摇头。 “谨慎总是没错的，而且我也不急，28年都等了，再等几年也没什么关系。” 卓凌神情中显出一丝落寞，聂思齐继续开解他道。 “什么叫再等几年，我待会就向总部打报告，催促他们认定你的人类身份，不能让英雄流血又流泪！” 卓凌微笑，感激的看向聂思齐。 “不必麻烦了，你做好自己的本职工作就行。调查异常是工作，不给组织添乱，也是工作。” 卓凌的声音越来越小，眼皮越来越沉，身体不受控制的开始倾斜。 糖中的麻醉药开始起作用了，聂思齐压住兴奋的心情，故作平常的继续和卓凌聊天。 “卓哥，你也没必要那么无私，有时候就该为自己争取一些利益。” 卓凌拖着渐弱的声音，断断续续的回答。 “我是人类，我的使命是，消灭异常，保护，人类。” 说完，卓凌的眼皮终于合拢，身体倒在摇椅上，失去了意识。 聂思齐迅速按下了口袋里的开关，无形的电磁脉冲袭向整个房间，使房内的所有摄像头都发生了故障。 这是仿造之前未知异常干扰监控做的东西，以聂思齐的智慧做出这种小玩意很容易，再次感叹未知异常给了他灵感和机会，却不知道正主然谷就在上面看着这一切。 监控室内，宋明看着许多画面撕裂到看不出内容的监控视频，漫不经心的对梁乐说。 “又发生信号干扰了，看来聂前辈说的没错，这里的线路老化挺严重的。” 没有摄像头的监视，聂思齐的行动肆无忌惮起来。 拿出早已准备好的手术器具，用备用钥匙打开隔离间的房门，聂思齐迅速来到卓凌身边，开始他期待已久的异常解剖。 虽然骗两个新人是线路老化的问题，但长时间不恢复视频信号还是会引起进一步的怀疑，如果他们找其他人寻求帮助，会使隐瞒的成本不断增加。 干扰监控视频的时间有限，聂思齐必须动作非常迅速，不仅要完成解剖和采样，还要在监控恢复前把一切都恢复原样。 得益于改造过的肌肉纤维，加上天生的高速大脑，聂思齐双手如飞，一个人干活的速度比三个人还快。 在地上铺好防水塑料布，将昏睡的卓凌平放在上面，解开他上身的衬衫，失去知觉的卓凌宛如案板上的肉一样任人宰割。 聂思齐戴上橡胶手套，蹲在卓凌身边，左侧是各式各样的手术器具，右侧是排列整齐的玻璃瓶，用来装期待已久的组织样本。 终于离未知更近了一步，聂思齐的嘴角几乎要咧到耳朵根上，巨大的喜悦完全无法抑制。 通风管内，看着聂思齐举动的然谷紧张起来，卓凌刚倒下时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等聂思齐布置完毕，立刻意识到他要对卓凌不利。 可是然谷不能突然跳出来保护卓凌，在外部站点暴露身份，绝对无法靠自己的力量逃出去。 看到陷入危险的圣子，然谷肉泥状的身体不安的扭动，表面泛起不规则的波纹。 这次潜入只做了打探消息的准备，并没有想要鱼死网破的战斗，贸然在外部站点出手，恐怕不仅救不了圣子，还会把自己也搭进去。 “愚蠢的人类，只知道相互戕害，自私，卑劣，无可救药！” 然谷在心中暗骂，躲在通风管道里不敢露面，心中暗暗发誓，如果圣子真的死于聂思齐之手，将来一定会血祭聂思齐，为圣子报仇。 不知道上方还有一个观众，聂思齐专注于探索未知的喜悦中。 锋利的手术刀切开卓凌的皮肤，和预计的一样，刀口经过之处，后面的伤口已经开始了愈合。 “不愧是能死而复生的自愈能力，和一般的小角色果然不同。” 聂思齐的动作很快，伤口断面的血液都来不及完全渗出，裂开的皮肉却有相互靠拢的趋势。 正常的伤口愈合会经历出血期，充血期，肉芽期和收缩期四个阶段，先是血液渗出，凝血因子堵住毛细血管的破损，然后免疫系统清理病菌和异物，造成红肿发炎，接着才是肉芽增殖，慢慢填补缺失的组织，最后伤口两侧的组织收缩连接，最终完成愈合。 卓凌的身体显然跳过了前面的步骤，伤口两侧的皮肉在主动靠拢，很快就要收缩愈合了。 现在还不确定，这种自愈是卓凌觉醒的异能，还是伪装成卓凌的异常天然拥有的能力。 聂思齐笑的更甚，超常的自愈能力会阻碍解剖，但是还原的时候会省很多事，如果他的自愈能力和预想的一样强，可能连伤口缝合的步骤都省了。 自愈会阻碍解剖的进行，对此聂思齐早有准备，拿出一瓶药剂涂抹在伤口边缘，正在愈合的皮肉仿佛也陷入沉睡一般停止了动作。 层出不穷的异常案件中，具有自愈能力的异常并不罕见，将它们收容之后进行研究，破解自愈原理并进行反制，便得到了聂思齐手中的愈合抑制剂。 这是一种成分复杂的化学药剂，能降低生物细胞的活跃程度，还包含欺骗性信息素，让伤口边界的细胞误以为自己还在完整的身体内，从而不触发细胞的自愈性增殖。 在抑制剂的帮助下，手术刀成功划出细长的伤口，将皮肉向两边拨开，卓凌的五脏六腑暴露在聂思齐眼前。 第46章 取样 卓凌的腹腔被打开，巨大的切口让里面的脏器情况一览无遗。 聂思齐没有急着继续下刀，而是先用头戴式相机拍了几张照片，记录它们最原始的样子。 卓凌的内脏看上去和普通人没什么不同，没有什么多出来或缺少的东西，符合之前报告中生理指标与人类一致的描述。 与此相比，此刻体内跳动着两颗心脏的聂思齐更像是个异常。 强大的大脑需要更多的养分，改造过的肌纤维也增加了耗氧量，为此聂思齐给自己装配了第二颗心脏。 平时其中一颗基本处于休眠状态，现在全都被激活，泵出巨量血液，供给高速运转的大脑和飞快忙碌的双手。 拍完整体的照片，手术刀又开始飞舞，在目之所及的每一处内脏上割取样本，装进事先准备好的玻璃瓶中。 愈合抑制剂只涂抹在了表皮上，没有影响到腹腔里的内脏，被手术刀割开的内脏纷纷迅速愈合，再生的细胞很快填补了被挖去的部分。 聂思齐的动作很快，高速运动的双手在空中留下一道道残影，割开的内脏在愈合之前，手术刀在下一个内脏上已经打开了创口。 聂思齐的切割与卓凌的愈合形成了巧妙的平衡，打开的腹腔中，一道道伤口出现，又悄无声息的合拢，形成了独特的节奏感，宛如一篇鲜活的乐章。 作为高级技术员，聂思齐见过很多异常实体，其中不少都有一定的自愈能力，但没有一个能达到现在卓凌的愈合速度。 卓凌内脏的愈合是如此之快，以至于聂思齐怀疑自己是否真的能对他造成有效伤害。 明明已经割下了内脏的一块，破碎的内脏立刻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好像双手在河流中捧起清水，奔腾的河流立刻填补微不足道的空缺，滔滔河水不曾受到一丝伤害。 聂思齐的操作迅捷又准确，熟谙人体构造，敏锐的视觉观察，让他在切割样本的同时避开了主要血管，加上卓凌的自愈能力，手术中的出血量比预计的要少很多。 聂思齐的双手继续忙碌，脸上的笑容更甚，几近癫狂。 卓凌的身体绝不是普通的人类，这种让异常都望尘莫及的自愈能力有巨大的研究价值，今天的冒险非常值得，难以想象能从这些样本中研究出怎样的惊天秘密。 一直在通风管道中窥视的然谷被深深的震惊，在圣主的恩惠下，每一个圣徒都有一定的自愈能力，但没有一个能达到眼前卓凌的高度。 聂思齐的动作也同样令人震惊，没有聂思齐那么发达的大脑，在然谷眼中，聂思齐的双手已经快到分辨不清的程度，只留下一片虚影。 陷入沉睡的卓凌，看不清动作的聂思齐，还有偶尔被挪动一下的器具，然谷感觉自己好像在观看一部倍速播放的视频，还是那种几十倍的高速，有一种不真实的错觉。 不真实的场景真实的发生在面前，让然谷庆幸没有贸然招惹聂思齐。 与怪物般的聂思齐交手，那样高速的手术刀落在自己身上，恐怕在自己意识到受伤之前，就已经被切块装进瓶里了。 短短一分钟时间，聂思齐准备好的玻璃瓶中全都装好了预定的样本，仍然握着手术刀的手停了下来，身体也僵住不动，好像整个世界都静止了一样。 聂思齐看向卓凌的头部，心中快速进行着取舍。 采样手术的顺利让聂思齐不由得想更进一步，想研究卓凌的大脑。 可惜头部的结构远比腹腔复杂的多，也脆弱的多，开颅耗费的时间和产生的碎片难以保证隐蔽性，略微思考之后，聂思齐不得不放弃这个想法。 双手再次高速运转起来，开始将一切还原到之前的样子。 被取样的内脏早已愈合，腹部表皮在抑制剂的作用下暂时失去了自愈能力，来不及等药效自然消散，聂思齐将沾有抑制剂的部分切除，暴露在空气中的皮肉迅速活化，从切口的两端开始逐渐愈合。 聂思齐也在一旁帮忙，将切开的伤口聚拢，加速了愈合的过程。 几秒钟的时间，卓凌腹部的细长切口就全部愈合完毕，而且没留下一点疤痕，好像根本不曾发生过手术一样。 将所有手术用具回收，把卓凌搬回到摇椅上，卷起地上没有多少血迹的塑料布，聂思齐很快将一切还原到最初的样子。 技术员的外套很宽大，有很多用来装东西的口袋，聂思齐巧妙的将东西分配到每一个口袋中，让它们看起来和平时几乎一样。 关上隔离间的门，聂思齐坐回到自己的椅子上，回到之前和卓凌交谈的姿势，就像聊天从未中断一样。 又过了不到一分钟，卓凌从摇椅上悠悠醒来，用力睁开惺忪的睡眼，疑惑自己为什么会突然睡着。 聂思齐心中悄悄计算，这次的麻醉药只生效了不到三分钟的时间，但使用的剂量足够普通人失去意识超过24小时，卓凌的抗药性又增强了。 卓凌缓缓起身，坐起来看向玻璃外的聂思齐，一脸歉意的对他说。 “不好意思，突然有点困，刚才睡着了。” 聂思齐面带微笑，勉强从刚才的狂喜中压抑下来，装作无所谓的样子说道。 “没事，卓哥你要是累了的话，不如就休息一会，我过会再来看你。” 卓凌看着眼前的年轻人，知道聂思齐其实是个不擅社交的人，他的笑容有一种独有的僵硬感，但现在的笑容似乎又有些不同。 批判别人的表情总是有些不太礼貌，卓凌没有深究，只是觉得自己的身体的确有些疲劳，腹部还有些隐隐作痛，还真的需要休息一下。 “多谢你总是来陪我，我可能还要再睡一会，今天就到这里吧。” 此时，监控室内的画面也渐渐恢复了正常，梁乐放下手中的饮料瓶，转头对宋明说。 “监控又好了，不过这次故障的时间好像更长啊，要不要和上面说一下？” 宋明看了一眼画面中仍在交谈的聂思齐和卓凌，回应梁乐道。 “等下次送给养的时候顺便提一句吧，别单独打报告了，好像咱们小题大做一样。” 第47章 复盘 见卓凌有送客之意，聂思齐也就顺势而为，起身告辞。 “卓哥你好好休息，我这就回去了。” 说完便转身离开，聂思齐双手轻抚在外套的口袋上，不让装有样本的玻璃瓶相互碰撞出响声。 聂思齐刻意表现出若无其事的样子，但刚才高速的操作还是给身体造成了负担，剧烈的能量调动在体内积累了废热，额头上控制不住的渗出汗水。 “欢迎你随时再来，再见。” 卓凌目送聂思齐离开，注意到了他太阳穴上汗珠，不自觉的也摸了下自己的额头，没有任何流汗的迹象，一直开着空调的房间应该不会太热才对。 房门打开又关闭，屋内只剩下卓凌一人。 腹部有些微痛，卓凌下意识的揉了揉肚子，看着那包吃了一半的糖果，逐渐陷入沉思。 回想起之前聊天的过程中，聂思齐递来的糖果，自己突然的困意，临走时的汗水，和此刻腹部的不适，卓凌一阵苦笑，知道这又是一次试探。 身为曾经的调查员，卓凌具备草蛇灰线的能力，聂思齐的一系列举动，足以说明那包糖果有问题。 卓凌拿起一颗糖果，举到眼前仔细观察。 糖果的外皮晶莹剔透，浑圆一体，看不出有什么特别的。 放在鼻子下闻了闻，立刻嗅到了糖类的甜香，不过也有一丝微弱的其他味道。 卓凌用指甲在糖果外皮上小心的剐蹭着，保持不至于刮破糖衣的力度，不断旋转糖果。 没过多久，指甲就遇到了微小的阻力，糖衣上有一片不明显的突起，比周围稍高一点。 用力刮破糖衣上的突起，借着灯光的照耀，看到里面微小的空洞，似乎直达糖果的核心。 卓凌嘴角上扬，大致猜到了聂思齐的手脚。 这包带有夹心的硬糖，被聂思齐用注射器添加了某种药剂，随后又将糖衣融化遮掩注射孔，再趁聊天中自己注意力分散时骗自己吃下。 自从住进这个陌生的房间，这种不痛不痒的试探已经发生过很多次了，不过卓凌都没有点破，而是任由他们继续发展。 一方面卓凌相信14号城市的同行不会真的要自己性命，另一方面也期待他们尽快试完所有的怀疑，好让自己没有顾虑的回归人类社会。 卓凌理解他们对自己的怀疑，但不想他们一直怀疑下去，想要自证清白，却又感到无能为力。 和聂思齐的多次谈话中，或直白或遮掩的询问过卓凌的经历，自愈能力的来源，血色风暴的真相等内容。 卓凌每次都十分配合的回答，他记得自己曾经是13号城市的调查员，记得独自在废墟中对抗异常，记得与秦平和张志明相遇后的所有事，唯独忘了一段最重要的记忆。 当整个城市开始撤离，自己抱着必死的决心前往城市深处，面对狂暴的异常实体，到底经历了什么？后来被命名为血色风暴的异常是如何消失的？自己是怎么幸存下来的？ 一旦开始回忆这些关键的谜团，卓凌就感到无比的头痛，仿佛有什么东西在阻止自己的回忆，又好像自己根本不曾有过这段记忆。 还有那支撑自己在13号城市废墟中生存的自愈能力，卓凌对它的来源也一无所知，甚至从未亲眼见过自愈的过程，都是在回想中发现，曾经的伤口在不知不觉中已经愈合。 因为不知道真相，所以根本无从回答，但在外人眼中，恐怕和刻意隐瞒没有区别。 卓凌脸上又一阵苦笑，自己正陷入有口难辩的境地。 与其越描越黑的强行解释，不如让14号城市的同行们自由发挥，也许在他们尝试过所有可能性之后，就会打消对自己的疑虑，反正自己知道，自己不是什么异常，而是活生生的人类。 放弃无谓的思考，卓凌躺回到摇椅上，感受如摇篮般惬意的摇晃，舒服的闭上了眼睛。 摸索着找到旁边熟悉的录音机，手指摸到播放键上按下，机器中传出熟悉的声音。 “我是调查员卓凌，编号，现在是2045年4月26日，我将去调查位于13号城市05区出现的异常。这次异常造成的死伤者很多，幸存的群众都疏散了，危险评级已经从橙色上调到红色，我现在要一个人深入调查，虽然我可能回不来，但是，人类必胜。” 陪伴自己整个废墟岁月的声音，现在听来仍然感到无比安心。 卓凌每次感到迷茫和沮丧，都会再听一遍这段录音，心情会变得平缓舒畅，振作起精神面对接下来的挑战。 自从大灾变以来，人类的生活范围节节败退，逐渐蜷缩在高墙之内，将大片的空间让给了凶恶的异常。 即便是在高墙之内，异常的侵扰也从未停止，各城的异常管理局也因此成立。 异常现象和实体威胁的是整个人类社会，与此相比，个人的荣辱，甚至生死，都显得微不足道。 为了对抗异常，卓凌选择过牺牲，由于某种未知的原因活了下来，却也不介意再牺牲一次。 早在卓凌刚加入异常管理局时，就听说过先辈们用性命换取异常情报的故事，也正是效仿先辈们，才在最后时刻留下了录音。 可惜事有偏差，卓凌没能留下血色风暴的情报，而是留下了自己的性命。 留待有用之身，将来或有大用。 13号城市已经毁了，14号城市还在顽强对抗着异常的侵袭，他们选择关押自己，而不是帮忙调查异常，想来是游刃有余，还不需要自己这种身份存疑者的帮助。 卓凌如此这般想着，既希望能为对抗异常出一份力，又希望他们用不上自己，那样说明异常的危害还在可控范围之内。 思索间，卓凌的意识逐渐模糊，再次感到睡眠的召唤。 滴。 房门响起清脆的提示音，那是门外之人通过验证的声音，将卓凌从半睡半醒中拉了回来。 随着轨道的滑动声，房门打开，卓凌见到聂思齐再次走进房间。 “怎么了，忘东西了吗？” 聂思齐没有回答卓凌的提问，也没有坐在他一直坐的椅子上，而是径直走到玻璃墙前直视着卓凌，缓缓开口道。 “卓哥，我有问题要问你。” 第48章 返场 然谷一直在通风管中注视着聂思齐的行为，时刻担心他会突然下手杀死卓凌，直到他走出房间才放下心来。 聂思齐走后，然谷看到卓凌开始研究那包糖果，以上帝视角观察全局的然谷知道，那包糖果一定有问题。 “不愧是圣子，这么快就意识到了问题所在。” 然谷在心中赞叹，同时飞快思考着下一步的行动。 在然谷眼中，卓凌与圣主的联系毋庸置疑，不能任由他在异常管理局受苦，必须想办法救他出来。 从防守严密的外部站点逃脱绝不是一件容易的事，必须要有周密的计划和精心的准备。 在此之前，然谷还需要先获取卓凌的信任，让他相信自己是帮助他获取自由，而不是某种坑害他的陷阱。 肉泥状的身体顺着通风管前进，来到走廊上方，不时从通风口伸出眼柄，确认周围的环境。 在一处摄像头拍不到的角落里，然谷从通风口爬出，沿着天花板爬到一侧的墙壁上。 粘稠的肉泥在墙壁上逐渐蔓延，渐渐组成了一个人形的轮廓，轮廓的厚度不断增加，逐渐变成立体的人形。 仿佛从墙壁中走出一样，然谷抬起刚刚组成的腿脚，踏在光滑的地面上，组建完毕的身体逐渐离开墙壁，后续的肉泥在迅速变换着形态，变成剩余的身体部分。 肉质的人形轮廓站在地面上，黏腻的外层血肉变成光滑的皮肤，脸上的五官也逐渐成型，赫然是聂思齐的面孔。 得益于圣主的恩赐，然谷可以自由操控身体的每一处细胞，随心所欲的变换形态，也包括变成别人的样子。 毛孔中探出一根根纤维，在身体表面相互连接，变成衣服套在身上，和刚才聂思齐的穿着一模一样。 伪装成聂思齐的然谷向之前的收容室走去，走廊上的摄像头记录下他的身形，和真正的聂思齐完全一致，没有触发任何警报。 然谷不想轻易的暴露自己，虽然确定卓凌和圣主的联系，但还不确定他的态度。 圣教中也出现过叛徒，那些卑劣的自私者明明接受了圣主的恩惠，却因为一些可笑的理由而拒绝为圣教服务，沉迷于自私的蝇头小利之中。 圣骸对卓凌的反应如此明显，他必然与普通的信徒不同，但是和异常管理局的蠢货们接触了太久，尤其是那个叫聂思齐的危险家伙，然谷不敢保证他们是否给卓凌灌输了什么可笑的想法。 如果有，那么必须先唤醒圣子，让他记起圣教的伟大目标。 转了几个弯之后，然谷来到了卓凌所在的收容室门前，门旁的摄像头对他进行了扫描，面部特征识别成功，但门仍然没有打开。 然谷低头查看，发现一块指纹识别器正闪烁着绿光，仿佛正在邀请自己。 面容是一直展示在外面的，指纹却是相对隐蔽的信息，不过在机缘巧合之下，然谷已经获得了聂思齐的指纹。 刚进入外部站点的闸门时，聂思齐试探装成伪人的然谷，整个手掌都按在然谷头上。 和普通人的皮肤不同，然谷身上的每一颗细胞都具有所有功能，即使是头皮也能清晰感知外界所有的信息，在聂思齐按压然谷进行试探时，然谷也记录了他掌中包括指纹在内的所有数据。 轻松通过了指纹识别，房门随着一声清脆的提示音缓缓打开。 伪装成聂思齐的然谷来到了卓凌面前，看到他正躺在摇椅上休息，被房门的提示音惊醒后看向自己。 “怎么了，忘东西了吗？” 卓凌向然谷打招呼，语气中应是没有发现伪装，将对方当做了刚刚离开的聂思齐。 然谷尽量模仿记忆中聂思齐的语气，因为接触的时间很短，并不确定自己是否模仿到了精髓。 “卓哥，我有问题要问你。” 卓凌坐起身来，察觉到对方语气忽然严肃了一些，不知道具体发生了什么事，正色询问。 “发生什么事了吗？” 然谷继续说道。 “如果你能出去，你想做什么？” 卓凌松了一口气，对方只是聊些人生理想之类的话题，并不是发生了什么意外，让卓凌的神情缓和了不少。 略微思索之后，卓凌有些向往的说道。 “应该会继续做调查员吧，人类与异常的对抗还远未结束，以我的经验和能力，应该还是能为人类做出一些贡献的。” 然谷眉头微皱，有些不屑的反问。 “对抗异常？人类真的有可能取胜吗？” 卓凌察觉到对方的反常，也皱眉反问。 “什么意思？你遇到什么困难了吗？” 然谷嘴角上扬，摆出一副轻蔑的笑容。 “大灾变之后，异常层出不穷，不仅是数量上，还有种类上。总有未曾见过的异常，总有能力更强的异常，人类虽然苟活至今，但以后呢？真的能一直幸运的活下去吗？” 卓凌沉默，的确如对方所说，人类几十年来对抗异常，不仅没有夺回失去的土地，反而失去了更多，变得越来越艰难。 然谷继续说道。 “人类已经证明了自己的弱小，失败的造物，应该回归造物主的怀抱。” 卓凌一惊，凝视着对方，这几天的接触中，从未发现聂思齐有任何宗教倾向，今天却一反常态，似乎在宣扬某种宗教思想。 见卓凌的表情出现变化，然谷激动的说道。 “叛逆的孩子，忘记了家的温暖，在外面遭遇挫折，才会想起妈妈的怀抱。” 卓凌知道对方在比喻什么，但对比喻背后的真相一无所知，一脸疑惑。 见卓凌不解，然谷更加直白的说道。 “返璞归真，和光同尘，人类是圣主的造物，圣主是所有人类的母亲，人类应当摒弃身外之物，放弃虚假的生活，接受圣主的恩赐，追寻圣主的踪迹，与圣主重新归一。” 卓凌更加疑惑，完全不知道对方说的圣主是什么，只是感觉对方的神情有些狂热，不像是自己之前认识的聂思齐。 一段慷慨激昂的独白之后，然谷停下来等待卓凌的反应。 沉默之中，然谷期待的看着卓凌，却只得到了卓凌的反问。 “圣主是什么？你，是谁？” 第49章 沟通失败 见卓凌对圣主一无所知的样子，然谷的心已经凉了半截。 明明圣骸对卓凌的反应剧烈，卓凌却像是完全没听过圣主，看上去十分陌生的样子。 面对卓凌的疑问，然谷继续耐着性子引导。 “你应当见过，巨大伟岸的身影，改变人生的机遇，如果没有圣主的庇佑，你是如何在13号城市的废墟中生存下来的？” 卓凌审视着对方，此刻已经确定对面之人绝对有问题。 在卓凌眼中，对面的相貌的确是聂思齐，但谈话的内容和语气都和之前有着巨大的差异。 造物？ 圣主？ 改变人生的机遇？ 不可战胜的异常？ 一个个关键词回荡在卓凌脑海，让他回想起在13号城市废墟中，萦绕不散的红月与雾霭边界。 反常的神态，莫名的话语，让卓凌联想起精神污染，联想起自己冲破雾霭边界时，只有自己感受到的异常情绪。 难道聂思齐被精神污染了？ 是这座设施被突破了？ 还是污染源还在自己身上，因为和自己接触久了，才被污染的？ 想到可能是自己的责任，卓凌心中涌起一阵愧疚，但更多的，还是面对未知异常的谨慎。 “你也看到红色的月亮了吗？你也看到无法逾越的雾霭了吗？” 卓凌想知道对方是不是受到了和自己一样的精神污染，询问对方是否有同样的幻觉。 然谷愣了一下，他从未见过什么红月与雾霭，但观察卓凌的状态，发现他的态度已经有了些变化。 然谷心中窃喜，进一步试图引导卓凌。 “我未曾体验你所经历的启示，但我能理解你的心情，那是圣主独宠于你的恩赐，是你归属于圣教的证明，你是圣徒，是圣子，是圣教未来的希望！” 卓凌眉头紧锁，眼前的聂思齐反复说出一些奇怪的词汇，怎么看都不像是正常的样子。 如果是在以前，卓凌一定会先将对方控制住，再找专业人士解决的他的精神问题，但现在自己被关在隔离间里，自己才是被控制住的那一方。 被困在隔离间里的卓凌，一时间什么都做不了，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只是上上下下的观察着聂思齐，试图找到一丝精神污染的线索。 见卓凌沉默不语，目光飘忽，然谷以为是自己的引导又起了作用，让卓凌陷入到继续假扮人类和承认圣教身份的纠结之中。 得意之下，然谷索性向卓凌坦白自己的身份。 “你不必惊慌，也不必再伪装，我也是圣教成员，这座可笑的监狱关不住我们，我们很快会救你出去。” 卓凌更加紧张，眼前的聂思齐的精神污染，不只是造成了认知混乱，还有强烈的身份误认，似乎将自己当做了另一个人。 “你，是谁？这里，是哪里？” 卓凌小心发问，本意是确认聂思齐的精神状态，确认他对自己和环境是否还有清晰的认识。 但在然谷听来，却以为是自己的引导起了作用，让卓凌意识了到自己的圣徒身份，重新审视当前环境是否安全，也许已经开始考虑逃脱的计划。 然谷乘胜追击，直接解除了部分伪装。 卓凌惊恐的看到，眼前之人的面容开始扭曲，样貌迅速发生变化，变成了一个自己从未见过的丑陋样貌。 然谷恢复了自己的容貌，仍然保持着聂思齐的体型，用沙哑的声音说道。 “重新认识一下，我是来自圣教的然谷，是来救你出去的。” 卓凌大骇，原来对面不是受到精神污染的聂思齐，而是伪装成聂思齐的某种异常。 回顾之前发生的对话，卓凌又对自己的判断产生了怀疑。 眼前自称然谷的人，思维清晰，言语流畅，而且自称来自于某个组织，更像是具有异能的人类。 卓凌坚持保护人类，消灭异常的观点，无论面对多么强大的异常都不会退缩，但若是面对拥有异能的人类，即使对方表现出恶意，也会有点畏首畏尾。 “你，是什么？你是人类吗？” 卓凌慎重的询问，对方的身份将极大影响自己的判断。 然谷不知道卓凌的顾虑，只当是他在和自己确认身份，十分得意的回答。 “我是圣徒，圣主的恩赐让我摆脱了曾经的弱小，摆脱人类虚妄的身躯，获得纯粹的生命，走上不朽的大道。” 卓凌略有所悟，对方似乎是受名为圣主的异常实体的影响，发生了异变，从人类变成了其他生物，保留了部分生前的意识，但自我认知上已经不是人类了。 多年的调查经验中，也曾见过许多类似的情形，最典型的便是丧尸病毒，被感染的人类失去意识，变成袭击人类的野兽，并随着袭击扩大感染范围。 条件允许的时候，会捕获感染者并试图治愈，但更多的时候，为了防止感染面扩大，只能将感染者清除。 对面自称然谷的家伙，还保留着较为健全的思维，似乎还有治愈的可能性，如果能做到的话，应该在第一时间控制起来，可是现在卓凌被困在隔离间中，能做的只有对话而已。 卓凌略加思索，眼下自己能做的事有限，但是这座建筑里肯定还有很多其他工作人员，只要自己拖延一点时间，一定能会有其他人发现这里的异样。 打定主意之后，卓凌装作见到战友般开心，顺着对方的话语接着聊下去。 “你们终于来找我了，咱们什么时候离开这鬼地方？” 听到卓凌言语的改变，然谷喜不自胜，卓凌的人类身份果然是伪装，虽然不知道具体是怎么做到的，但他成功骗过了异常管理局的数次检查，不愧是与圣主联系更紧密的圣子。 说到具体的逃脱计划，然谷其实也没有完整的考量，这次潜入只为了确认圣子的身份，没有做好万全的逃脱准备。 然谷又转念一想，从刚才的窥视中，已经知道卓凌的能力远在自己之上，也许并不需要自己提供多少额外的帮助，圣子就能靠自己的力量逃出去。 打消顾虑之后，然谷郑重的向卓凌说道。 “三天之后，站点的闸门会再次打开，那就是我们逃出去的时机。” 滴！ 就在然谷刚说完时，房门的提示音再次响起，有人通过了安全验证，正要开门走进来。 第50章 后手 聂思齐坐在自己的实验台前，将刚刚获得的卓凌样本一瓶瓶的摆出来，放在显微镜下仔细观察。 在1000倍的放大下，聂思齐聚精会神的看着载玻片上的一块胃部组织。 镜头下的细胞十分活跃，都在试图向不同的方向运动，宛如一个个单细胞生物，而不是一块被切下来的器官组织。 这些细胞的细胞核都十分巨大，比普通的人体细胞核大了许多，甚至超过大部分干细胞的程度。 巨大的细胞核说明它们强大的分裂能力，和功能转化上的多样性，可以随时变成其他功能的细胞，或许这就是卓凌强大再生能力的真相。 聂思齐无比兴奋，感觉自己已经踏出了接近真相的第一步。 在试剂柜中一顿翻找，聂思齐拿出一瓶强碱回到显微镜前，想看看惯于面对强酸的胃细胞在面对强碱环境时作何表现。 就在聂思齐想要滴入试剂时，却发现显微镜下的细胞不见了，镜头下空空如也。 侧头看去，载玻片上只有一滩透明液体中只剩微小的浑浊，聂思齐连忙调整，一番操作之下，终于找到了还幸存的细胞，并目睹了细胞消失的过程。 只见那颗细胞自行撕裂了细胞膜，任由细胞质向外流淌，细胞核中吐出一些不明物质，在不明物质的作用下，整个细胞渐渐溶解，变成一滩清澈透明的液体。 聂思齐大惊，抬头看向其他瓶子中的样本，却只看到了一瓶瓶的“清水”。 “哎！” 聂思齐惊呼，急忙抓起两个瓶子，却已经晚了，里面的液体清澈透亮，不剩一点固体物质。 聂思齐的眉头拧成一团，一时难以接受样本的损失。 片刻之后，眉头逐渐舒展，嘴角迅速上扬，爆发出一阵大笑。 “有趣，有趣！居然还有自我销毁的能力，而且是在离体之后，同一时间内一起发生的，这是比再生更有趣的发现！新的谜团，新的未知，卓凌背后的秘密比我预计的更大！” 失去样本虽然很可惜，但是新发现的乐趣很快冲淡了这种悲伤，而且样本来源的卓凌还在站点里，聂思齐知道自己还有很多研究的机会。 刚刚采样时已经干扰过一次监控，短时间内不能再使用同样的方法了，不然会引起不必要的怀疑。 聂思齐收敛了笑容，拉开抽屉，拿出一台造型古怪的眼镜。 对卓凌的实验宣告失败，聂思齐眼下还有另一件事可做，自以为偷偷潜入的小老鼠，殊不知早就被挂上了铃铛。 早在闸门前第一次相遇时，聂思齐就察觉到审讯床上不是普通的伪人，通过超声波检查，发现他的身体构造极其复杂。 为了利用它造成的混乱，聂思齐没有在第一时间点破，却也没有放着不管。 收容之后给它额外打了一针，除了麻醉药的成分之外，还混入了大量标记药水。 那是一种无毒无害的化学分子，会被大部分生物当做无效的杂质，缓慢通过循环系统排出体外。 被排出体外的标记分子会附着在就近的表面上，并且在特定波长的紫外光照射下发出荧光，在被标记者经过的地方留下明显的踪迹。 这套标记药水和寻踪眼镜是应第6队的要求开发的，据说在城内追踪时发挥了巨大作用。 因为觉得有趣，聂思齐自己保留了一台原型机，虽然尺寸上有些臃肿，但是该有的功能全都有。 戴上厚重的寻踪眼镜，聂思齐来到了伪人收容室，应该关着然谷的隔间果然是空着的，隔间内没有任何破坏的痕迹，仿佛凭空蒸发一样。 在寻踪眼镜的视野中，地面上有着清晰的拖动痕迹，散发着紫色微光的标记分子，在地面上淤积成一团，向一侧墙壁拖动，又顺着墙壁爬上了天花板，消失在通风口周围。 聂思齐仔细端详，他知道那个假冒的伪人大概率不会被麻醉，却也不确定他会用什么方式逃脱。 从现场的痕迹来看，它的行动方式不像人类，而是某种没有固定形态的软体动物，与地面和墙壁的接触面积很大，却又能通过狭窄的通风口。 人类的体型无法进入狭窄的通风口，寻踪眼镜也无法看穿混凝土和钢板背后的通风管道，线索一时间中断了。 “能变形，有智能，还会干扰电子设备，越来越有意思了。” 聂思齐低声自言自语，感到自己受到了挑战，却并不恼怒，反而面带微笑。 进展的太顺利会显得无趣，有点难度才更能让聂思齐感到乐趣。 聂思齐进不去通风管道，但通风管道里的异常总是要出来的，它的目标不可能在通风管道里，一定会在其他房间留下踪迹。 在脑海中检索站点的地图，聂思齐快速回忆着见过的通风口，并将它们从近到远排列，准备依次进行排查。 聂思齐离开伪人收容室，为了接下来的排查而没有摘下寻踪眼镜，却意外的发现了标记药水的踪迹。 眼镜中的紫色微光正是标记药的颜色，飘散的光斑悬浮在空中，轻轻飘向最近的表面，在地板和墙壁上留下浅浅的痕迹。 大量悬浮的光斑说明被标记者刚刚经过，如果是很长时间之前留下的，悬浮微粒会吸附在墙壁或地板上，不会长时间的停留在空中。 光斑悬浮的高度不低，说明它已经不再是软体动物般的匍匐姿态，而是某种直立形态，很可能又变成了人形。 “不明智啊。” 面对清晰的线索，聂思齐反而露出了失望的神情，刚刚燃起的挑战难题的兴致转瞬间就被扑灭了。 顺着空中的微光指引，聂思齐在走廊上追寻未知异常的踪迹，心中不禁开始畅想，捕获它后该做些什么实验才好。 没有记录在案的异常，无人知晓它的存在，不论被做什么都不会有人知道，不会有人指责，不会有人阻止。 “随意变形的能力，能复制出来的话，应该也挺有意思的。” 聂思齐又兴奋起来，开始期待新的玩具。 紫色微光在走廊上蔓延，最终消失在卓凌收容室的门前，还在指纹机上留下了一些微光。 聂思齐变得有些不悦，虽然喜欢这个会变形的玩具，但如果它阻碍了自己对卓凌的研究，还是会毫不犹豫的将其排除，目前为止，还没有任何一项研究的潜在价值能超过卓凌。 快速通过了门禁验证，聂思齐一步踏进室内，看到卓凌正站在玻璃墙前，似乎刚刚还在和某人对话。 第51章 打草惊蛇 门禁的提示音响起之时，刚说完逃脱计划的然谷立刻警觉，来不及细想，纵身向上跃去。 身体接触到天花板时，依次变成瘫软的肉泥，接着迅速潜入到通风口中，房间内没有留下任何痕迹，仿佛然谷根本就没有来过。 卓凌看着然谷从自己面前消失，第一次见识到了他强大的变形能力，一时间呆愣在当场，没有反应过来。 就在卓凌看向通风口发呆时，聂思齐已经走进了室内。 见卓凌没有躺在摇椅上休息，而是站在玻璃墙前，聂思齐已经确定那个未知异常就是来找卓凌的。 顺着卓凌的目光，聂思齐看到上方的天花板，在寻踪眼镜中散发出紫色微光，想来那个未知异常就躲在通风口中，还没有走远。 卓凌见真正的聂思齐进来，还戴着一个奇怪的眼镜，不知道他是不是也发现了潜入进来的然谷，有心想要提醒，又担心通风口里的然谷听到。 面对能随意变形的怪人，一旦打草惊蛇，恐怕很难再实施抓捕计划。 “卓哥，刚才，是不是有人来过呀？” 聂思齐漫不经心的说着，没有看向卓凌，而是径直往房间深处走去。 卓凌快速思考，想要隐晦的向聂思齐暗示然谷的存在。 “在这不见天日的房间里，也就只有你来看我了。” 特意在“天”字上加重了语气，卓凌又不断的向上瞟，用眼神示意聂思齐注意上方。 可是聂思齐仍然没有看向卓凌，而是直接搬来一把椅子，放在了通风口的正下方。 见聂思齐不理会自己，卓凌本来有些着急，又见他把椅子搬到通风口下，卓凌这才恍然大悟。 想必聂思齐早已通过自己的方式知道了然谷的存在，不论是进入房间的时机，还是不经提醒的就锁定了通风口，都说明他明确知道自己在找什么。 站在椅子上，聂思齐将手掌贴在通风口上，继续漫不经心的和卓凌说道。 “外面的世界很危险，还是留在这里比较安全，虽然有时候也会混入几只自作聪明的小老鼠。” 此时然谷就躲在通风管内，原本还想在通风口处继续监视聂思齐和卓凌的对话，没想到他搬来椅子找上了通风口。 然谷不得不向后退缩一段距离，通风口的缝隙有限，再加上管道内的黑暗，从外面几乎看不到里面的情形。 然谷继续监听着室内的动静，没有太担心自己的安危，即便聂思齐要拆掉通风口，旋转螺丝耗费的时间也足够让然谷逃走。 卓凌看着聂思齐奇怪的举动，不知道他要干什么。 狭小的通风口显然不是人类能挤进去的，即便要拆卸，也应该拿上相应的工具才对，可是聂思齐却用手掌堵住了通风口，好像怕然谷再从里面出来一样。 “你要做什么？” 卓凌不解的问。 聂思齐咧嘴一笑，终于看向了卓凌。 “卓哥，你猜，受惊的老鼠会逃向哪里？” 言毕，没等卓凌回答，聂思齐手上发力，整条手臂高速的振动起来。 得益于改造过的肌肉，聂思齐整条手臂发出人类无法实现的高频振动，能量传递到通风口上，又顺着紧密的连接传递到整个通风管道内。 聂思齐并没有刻意追求高频振动，而是不断根据掌中传回的触感调整，达到和通风管道共振的频率。 均一材质的通风管道在聂思齐的有意引导下，不断发生越来越强的共振。 躲在管道里的然谷几乎快要崩溃了，管道中无处不在的振动让他本就无形的身体变的更加散乱，肉泥状的身体在高频振动下险些分崩离析。 “该死，忘了他还有这一手，只能先撤退了。” 然谷在心中暗骂，却又无可奈何，只好先向管道深处退去，避开这要命的震动。 振动让然谷无法完美控制自己的身体，在管道中的行进磕磕绊绊，传出一阵叮叮咣咣的响动。 聂思齐听到通风管中传出的噪音，再加上掌心中传来的触感，知道自己的攻击发挥了作用，玩心大起之下，手臂的振动进一步加剧。 通风管的共振更加剧烈，剧烈到几乎肉眼可见的程度，藏身管道内的然谷感到更大的痛苦，剧痛之下，不自觉的发出凄厉的嘶鸣。 肉泥状态下的然谷本没有声带，但剧烈紧张的肉块间摩擦振动，达到了和声带一样的功能。 然谷的嘶鸣不像人声，尖锐好似马鸣，又如鸟啼，在密闭的通风管内来回激荡，传播了很远。 一时间，外部站点里的许多人都听到了然谷的惨嚎，却不知道声音来自哪里，又是谁发出的，只是茫然的四下张望， 听到然谷的惨嚎后，聂思齐连忙收手，他还不想让别人知道这个未知异常的存在，如果引起太多人的注意，被上报到总部，自己就无法再独自享受这份未知了。 卓凌也听到了然谷的惨嚎，惊讶的看向聂思齐。 与聂思齐相识了数天，还从未见他表现过某种异能，没想到在今天见到了他的冰山一角。 聂思齐从椅子上下来，将椅子搬到卓凌面前，一屁股坐下。 “好了，老鼠已经走了，说说你们都聊了什么吧。” 卓凌注意到他的语气有些变化，不再像以前那么恭敬，多了一丝审讯犯人的味道。 无奈的笑了一下，卓凌知道自己又被怀疑了。 身份未定之前，和来历不明的人暗中接触，也难怪聂思齐会对自己产生怀疑。 “他自称是然谷，来自一个被称为圣教的组织......” 卓凌将自己和然谷的对话，以及然谷变成聂思齐样子的事全都说了出来，却故意隐瞒了然谷称自己为圣子一事，不想让聂思齐进一步怀疑自己。 卓凌着重强调了然谷的危险性，一方面试图将聂思齐的注意力从自己身上转移，另一方面也确实希望快点抓住然谷。 被一个能随意改变相貌的人渗透，即使战斗力不高，也能造成巨大的破坏。 “然谷，圣教，圣主，有意思。” 聂思齐喃喃自语，回味着卓凌刚刚分享的信息。 旋即又看向卓凌，问出了那个关键的问题。 “然谷来外部站点做什么，他来找你做什么，外部站点那么多的技术员和收容物，为什么偏偏找上了你？” 第52章 歪打正着 面对聂思齐的质问，卓凌脑海中飞速思考着该如何回答。 如果照实说出然谷想要拉拢自己的内容，恐怕会让本就不完全相信自己的聂思齐更加怀疑，虽然自己并不是什么圣教的成员，但仅凭自己的否认，很难有说服力。 既要抓捕危险分子，又要避免让自己陷入不必要的麻烦，卓凌决定模糊部分信息，将重点引向然谷自身的危险性上。 两次呼吸之后，卓凌说出了自以为还过得去的答案。 “然谷是来找某个收容物的，他看到你和我谈话，就趁你不在的时候，变成你的样子，假装自己是这里的技术员，想从我这套取情报。” 聂思齐摆出恍然大悟的样子，心中却对卓凌的解释并不完全相信。 卓凌的解释根本不能自圆其说，如果然谷只是为了套取情报，不可能会自报家门，说些圣教圣主之类的事情。 不过这些细节也没必要逼问卓凌，等抓住然谷之后，自然能知道事情的全貌。 抓住了卓凌解释的漏洞，聂思齐却没有立刻点破，而是装出相信的样子，进一步询问细节。 “原来如此，那个叫然谷的家伙，有说过具体是要找什么吗？” 卓凌的神情有一瞬间的僵硬，由于对这座设施并不了解，不知道这里都有些什么，隐瞒自己是然谷目标的真相，一时间讲不出一个新的合适目标。 “没有，他没有明说，而且你来的很快，然谷没说几句话就逃走了。” 聂思齐敏锐的发现了卓凌表情的不自然，看着他窘迫的样子，一种捉弄人的恶趣味快感油然而生。 如果继续追问下去，一定会让卓凌更加窘迫，甚至会逼他承认然谷就是来找他的事实。 不过这样做对聂思齐没有什么真正的好处，而且会恶化与卓凌的关系，一切真相都可以从然谷身上获得，当下捕获然谷才是第一要务。 决定不再浪费时间，聂思齐与卓凌告别。 “如果他再来找你，和他多聊几句，尽可能留住他，我先去其他地方找找，还要提醒其他收容室加强戒备。” 说完没等卓凌回应，聂思齐快步离开了房间。 望着关闭的房门，卓凌回味着聂思齐最后的表情，审视中略微带着一丝嘲弄，似乎已经发现了自己蹩脚的谎言。 沿着通风管道，然谷一路向前窜行，匆忙逃跑之下，来不及仔细辨别方向，只是想尽可能快的远离聂思齐。 聂思齐的能力比然谷预计的还要强大，两次都败在同一招振动之下，给然谷留下了强烈的心理阴影，只要一想起聂思齐，身体就会不由自主的抖动一下。 不过两次失败都是基于潜入任务而不敢暴露身份，如果是面对面的厮杀，然谷自信有很多办法可以对抗那可恶的振动。 按照出发前的计划，然谷有三天时间确认圣子的身份，三天之后，圣教的同伴会再制造一起需要被收容到外部站点的异常案件，届时闸门开启，便是然谷逃离外部站点的机会。 眼下对于然谷来说，好消息是，只花了不到一天的时间就与成功圣子接触，并基本确认了圣子的身份，接下来只要再潜伏两天，等到闸门开启就能顺利完成任务。 坏消息是，那个危险的技术员聂思齐盯上了自己，剩余两天的潜伏恐怕会很艰难。 然谷一边思索一边前进，不知不觉间来到了一处通风管的岔口。 面前的三条岔路中，其中一边的温度明显高了一些，仿佛有什么热源，远远超过自然的温度波动。 在之前的探索中，然谷已经见过了外部站点的简陋食堂，连那里都没有可以生火的灶台，这种温度的波动只能来自某种实验，或是被收容的异常。 然谷顿时来了兴趣，虽然收集其他资料不是此行的主要目的，但多掌握一些情报总没有坏处。 向着发热的方向前进，然谷很快来到了一处有着别样安排的通风管道。 前方有着巨大的隔离装置，管道壁上也有着一圈连接痕迹，将一段管道明显的分成了两个部分，似乎在必要时能被完整的隔离开来。 隔离装置既能允许空气通过，又能有目的的过滤空气中的某些成分，似乎在保护着另一边的什么东西。 保护的越是严密，说明里面的东西价值越高。 然谷肉泥状的身体攀上隔离装置，迅速找到其中的缝隙，首先探入只有几个细胞构成的触手，接着不断增大，将缝隙撑了宽了一些，然后将整个身体挤了进去。 穿过隔离装置，空气中的热量明显更多，超过了37度的人体体温，然谷不得不将身体稍微聚拢，以减少和空气的接触面积。 经过一段不算太长的通风管，然谷终于看到了发热的真相。 一间特制的收容室内，巨大的基座上立着八根支柱，每根支柱上都有着复杂的机械装置，正对着基座的中央。 基座中央有一个铁笼，里面关着一个赤身裸体的男子，正大口的喘着粗气，似乎刚刚做了什么很累的事情。 房间里的温度比通风管中还要高上一些，虽然不知道具体原因，但明显和铁笼中的男子脱不开干系。 环顾四周，然谷发现这间收容室和其他房间不同，没有标配的监控摄像，便放心的从通风口中挤出自己肉泥状的身体，在落地后重新组成人形。 铁笼中的男子看着重组人形的然谷，表情中没有惊讶或恐惧，而是一副理所当然的样子。 鉴于对方的身体状态，然谷变成了一个身材曼妙的女子，这样既能在一定程度上隐瞒自己的真实身份，也能和对方打好关系。 男子始终注视着然谷，直到他变身完成，才开口问道。 “怎么，第4队的人也把自己搞成异常了吗？” 然谷保持着平静的表情，注意到对方把自己错认成了异常管理局的技术员，索性将错就错，继续扮演这个身份，用娇媚的女声回应。 “是不是异常你说了不算，关在笼子里的，家伙，才是异常吧？” 然谷在回答中故意停顿，表达对男子身份的怀疑，同时还透露出一丝不屑。 男子挑眉，明显有些不满。 “现在的年轻人这么猖狂吗，对前辈一点礼貌都没有。” 第53章 英雄迟暮 然谷也挑起俏眉，他本以为对面的男子是某种被收容的异常，至少也是与异常管理局作对的人，没想到对方在误认为自己是技术员后，还自称是自己的前辈。 然谷再次环顾四周，这个房间很大，却只有中央的巨大基座，四周都是空荡荡的，显然就是为眼前之人准备的。 奇怪的男子被困在铁笼中，而且还有不知具体作用的巨大基座，明显是被控制的一方，完全不像是研究异常的技术员。 怎么看对方都是被收容的异常，而且是相当危险的那种，然谷不屑的反驳，继续扮演技术员的身份。 “我可没听说4队有被收容的前辈，异常就是异常，不要妄想自己的人类身份了。” 然谷一边说着，一边上下打量铁笼中的男子。 巨大且复杂的设施说明他有着不俗的能力，路上感受到的高温说明他的能力和温度有关，再加上他不着寸缕的样子，似乎是很怕热。 男子感受到然谷的目光，起初还因为对方的样貌而有一种被异性关注的得意，很快又发觉对方目光中如看动物般的鄙夷，略感不爽之下，弯腰捡起了一件衣服。 然谷惊讶的发现，原来笼子中是有衣服的，这下更加好奇对方刚才为什么要光着身子。 穿戴整齐之后，笼中的男子对然谷说。 “虽然我不是4队的，但也算是你的前辈。我之前可是6队的高级战斗员，夏成，这下你总该知道了吧？” 然谷仍然摇头，并非异常管理局成员的他，自然不知道详细的人员情况。 不过对方竟然说出了具体的职位和从属，想来不是乱编的，可是这就很难解释他为什么会被像异常一样收容起来。 见然谷仍然摇头，夏成有些恼怒。 “夏成，我是夏成！火神使者，不灭炎魔！你怎么可能没听说过？” 尽管夏成吼的很大声，说的很清楚，但然谷仍是茫然的摇头。 “不知道，完全没听说过。” 夏成继续怒吼。 “橙色异常，弑杀蜂群，就是我解决的！” 然谷依然摇头。 “没听说过。” “我还曾是6队队长的有力竞争者！” 又是摇头。 像是用尽了最后的力气，夏成咚的一声坐在地上，垂头丧气的说道。 “才过了三年，就已经没人记得我了吗？” 弑杀蜂群的事然谷的确听说过，不过也只是听说而已，对于其中的细节并不清楚，只是隐约记得造成了很多伤亡。 夏成极有可能是该事件的亲历者，不过他说的信息也未必全部准确，而且表现出冲动易怒的特征，然谷决定刺激他说出更多的信息，故意用嘲讽的语气说道。 “我从未听说过你讲的那些事儿，该不会是你被关的太久了，凭空妄想出来的吧？” 夏成果然被激怒了，怒吼着冲向铁笼边缘，双手紧紧的攥紧栏杆，咬牙切齿，面目几近扭曲。 “妄想？这是你们洗脑的一部分吗？否认我的荣誉，否认我的身份，否认我光辉的一切吗？” 夏成越说越激动，双手不断撕扯栏杆，似乎想要挣脱出来。 然谷被吓得后退了一步，好在铁笼足够结实，夏成只是徒劳的宣泄怒气而已。 见然谷后退，夏成向前逼近，身体紧贴铁笼，头部被两根栏杆拦住，面部被铁柱挤的变形。 “卑鄙，无耻！你们这群懦夫，不敢承认我的功劳，鸟尽弓藏，过河拆桥！我不是异常，我是战士，我是英雄，我是人类的未来，是世界的希望！” 夏成已经陷入癫狂，自顾自的诉说着自己的荣耀，宣泄着对异常管理局的不满，声音已经有些撕裂，身体不断撞击铁笼发出咚咚的响声。 虽然不知道具体的前因后果，但然谷已经大概知道，这是一位立下功劳后，被异常管理局收容在这里的前战斗员。 可是以然谷对异常管理局的了解，这个致力于对抗各种异常的组织，整体上还是理智公正的，不应该会做出苛待功臣的事，尤其是强大的战斗力，不该会被无故埋没。 然谷的疑虑很快得到了解答，正在怒吼的夏成，身体逐渐发生了异变。 缕缕青烟从夏成身上升起，接着又变成团团火苗，随着“噗”的一声爆燃，夏成的整个头发都燃烧了起来。 “我才是正确的道路，你们应该帮助我，加入我，成为我！” 夏成仍在怒吼，身上的异变也进一步加剧。 双眼中也冒出火焰，滔滔不绝的口中也发出火光，攥紧铁栏的双手开始燃烧，身体各处都开始被火焰包裹。 短短几秒钟的时间，夏成整个人都变成了火焰，看不到一丝人类的皮肤。 这些火焰不是缠绕在夏成身上，而是夏成本身变成了某种火焰组成的实体，身上的衣服失去了支撑点，穿过火焰落在了地上。 整个房间都被夏成加热，扑面的热浪袭向然谷，让他不由得举起手臂阻挡高温。 如此之高的温度下，落在地上的衣服仍然保持完好，没有一丝焦灼的痕迹。 这下然谷知道了刚才诡异热源的真相，也猜到了夏成被收容的原因。 一个情绪不稳定的强大异能者，的确可能成为同伴杀手，不过关于夏成刚刚说的正确道路，然谷却不屑一顾。 然谷在心中嗤笑，人类的弱小不仅体现在身体的孱弱，还有精神的脆弱上，自私，贪婪，一点力量的诱惑就能让人滑入深渊，失去自我。 在然谷眼中，夏成的能力虽然不俗，但和圣主相比仍有云泥之别，至于他脆弱的精神，和自己追寻圣主的坚定信心根本不能比较。 火焰加热了整个房间，受热的空气膨胀不均，然谷眼前的景物都飘忽起来。 然谷将手臂举的更高，遮在眼前，只从双臂的缝隙中盯着夏成。 高温炙烤着一切，也解释了房间里为何没有摄像头，在这样的高温下，普通的电子装置根本无法幸存。 火焰化的夏成没有了物理阻隔，攥着栏杆的双手不再受阻挡，径直穿过了铁笼。 铁笼能关住人类，却关不住火焰。 夏成一步踏出，毫无阻碍的踩在了铁笼外面，怒视着后退的然谷，再次大吼。 “你们会为此付出代价，会为背叛我付出代价！” 第54章 秘密交易 然谷审慎的盯着夏成，虽然不至于害怕，但是一个全身火焰的怪人逼近，还是会难免有些紧张。 温度继续升高，房间中的一切都变得炽热，这种炽热激活了基座上的八根立柱。 立柱上亮起盏盏灯光，不知名的装置启动，散发出一种无形的力量。 “啊！” 夏成的怒吼变成了惨嚎，退回了铁笼中。 无形的力量压抑着高温，也压抑着火焰，逼迫夏成一步步回到铁笼的中心。 火焰被无形之力束缚，逐渐倾斜，扭曲，渐渐形成了一个旋涡。 旋涡越转越快，封锁了其中的火焰和高温，偶尔有一两个跳脱的火苗突破束缚，也很快被再次压进旋涡之中。 “你们这可笑的牢笼，关不住我！” 夏成仍在怒吼，但气势上明显弱了许多，声音也在旋涡的干扰下有些走调。 言毕，夏成猛然发力，全身的火焰又强了几分。 无形力量形成的旋涡略微震动了一下，很快又恢复平稳，将火焰牢牢的束缚在其中。 火焰被旋涡束缚，房间内的温度略微下降了一些，将然谷从高温炙烤中解放了出来。 然谷看懂了这间收容室，异常管理局果然还是严谨的，对每一个收容物都制定了有效的对策。 夏成的身体可以在物理和火焰状态间切换，收容室也针对性的安排了两种束缚装置。 铁笼让人形状态的夏成走不出去，八根立柱产生的无形力场，可以将火焰束缚在旋涡之中，双管齐下，让夏成无法逃脱。 旋涡带动着火焰，使热量无处可去，只能向上方升腾。 高额的热量激活了另一个装置，夏成头顶忽然打开了一扇门，多出来的空间让积蓄已久的热量有了去处，火苗迅速升高，钻入门后的空间中。 头顶的门内是一条悠长的管道，管道内传来机械运转的噪音，强大的风力涌入管道，不断将室内的空气向外吸去。 火焰在吸力的作用下迅速拔高，宛如一条直达天际的火龙。 夏成的身体不再是实体物质，在强大吸力的作用下微微有些向上飘去，又因为八根立柱的力量被压制在半空中。 “啊，啊，啊！” 夏成仍在愤怒，却没能组织起有效的语言，只是无奈的干嚎着。 头顶的管道吸走了热量，也吸走了夏成的力气，火焰的身躯越来越小，甚至有熄灭的迹象。 像是力竭一样，夏成身上的火焰逐渐变小，向中心收缩，边缘处重新露出人类的皮肤。 火焰从夏成的四肢开始褪去，逐渐向头部聚拢，最后汇聚在双眼和嘴前，随着呼吸完全融入了身体。 伴随着火焰的熄灭，立柱上的灯光也一个个熄灭，无形的力量消失，控制夏成的任务又回到了铁笼上。 头顶的管道关闭，房间又恢复了平静，回到然谷刚进来时的样子。 看着再次一丝不挂的夏成，然谷明白了他不是喜欢光着，而是在火焰状态下穿不了衣服，恢复成人形后又没有自动穿衣的功能。 想到这里，然谷暗中发力，体表的细胞分泌出许多纤维，修复了刚才被高温烤焦的衣服边角。 “喂，你准备这么一直光着吗？” 然谷挑衅的说着，此时他仍然保持着娇媚的女性外貌，肆意打量着夏成的躯体，丝毫不掩饰目光中的鄙夷。 或许是强大的异能让他忽略了锻炼，也可能是异能本身消耗了许多体能，夏成的身体看上去比一般人要瘦弱一些。 被然谷看的别扭，夏成撇嘴捡起地上的衣服，胡乱的套在身上。 不知经历了多少次高温的考验，那套衣服仍然保持完好，显然是用特殊材料定制的衣服，可见异常管理局对夏成还是十分照顾的。 穿戴好之后，夏成不悦的看向然谷。 “你到底是来干什么的？不走正门，在通风管里鬼鬼祟祟的，费这么大事，总不能是特意来嘲弄我的吧？” 然谷宛然一笑，恶作剧般的反问。 “如果我说是，你又能怎么办？” “你！” 夏成明显生气了，却又有些词穷，话憋在喉咙里说不出来。 过了一会，脸憋的有些发红，才勉强挤出一句话。 “你们4队都是疯子，变态，不得好死！” 然谷发出一阵嗤笑，这些咒骂没有一点杀伤力，而且自己又不是4队的人，完全没有感到受伤，只觉得夏成无能狂怒的样子十分好笑。 笑了一阵之后，然谷平静下来，仔细思考眼下的局面。 发现夏成完全是意外之喜，得知了异常管理局内部的些许秘辛。 夏成的能力很强，从刚才的高温中就可见一斑，如果不是有针对性的装置束缚，难以想象他能造成多大的破坏。 同时夏成的情绪很不稳定，不像是好相处的样子，利用他的能力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恐怕这也是他从战斗员变成收容物的主要原因之一。 不过即使不利用他的能力，单单他的相貌，也有很大的利用价值。 从刚才的对话和收容室的重视程度来看，夏成在异常管理局里的知名度不低，在这座外部站点里应该更是名人，如果这样的人出现在了收容室以外的地方，想来足够引起巨大的骚乱。 这次行动已经被聂思齐发现了，是否能救出圣子已不可知，而且不知道那个危险的家伙什么时候就会追杀过来。 眼下需要更多的信息，尽可能拖到下次闸门开启，必须把圣子的消息带回圣教，以图后事。 然谷眯眼看着夏成，打定主意之后，向他递出了橄榄枝。 “我和你做一笔交易吧。” 夏成因为之前的嘲弄仍然有些不满，半仰着头，用眼底看向然谷，不屑的问道。 “什么交易，你是不是想算计我？” 然谷上前几步，微微一笑，尽量摆出亲切的样子。 “把你知道的，有关这个站点的消息都告诉我，合适的时候，我就放你出去，怎么样？火神使者？” 夏成本来对然谷的提议不屑一顾，但听到最后“火神使者”的称呼后，脸色立刻缓和了许多，甚至还有些高兴。 “我凭什么相信你，你们关了我三年，会好心放我出去？” 然谷微笑着将双手抱在胸前，背后又长出第三只手，捋了捋头发，挑眉对夏成暗示道。 “我和他们不同，你明白吧？” 第55章 内部消息 夏成看着然谷刻意展示的三只手，又想起他刚进来时肉泥状的样子，略微沉吟了一会，随后恍然大悟的说道。 “啊，我知道了，他们也开始排挤你了。” 然谷微笑，虽然不知道夏成具体脑补了什么，但看上去对交易有了兴趣的样子，也就没有特意纠正。 收回捋头发的第三只手，然谷又向前走了几步，歪头看向夏成。 “也许吧，那么，你同意交易吗？” 许久不曾与外人接触，见身材姣好的女子向自己走来，夏成不由得多看了几眼，也靠近了铁笼边缘。 “我同意，不过你要先把我放出去，我才告诉你有关这个站点的事。” 然谷目光流转，没想到冲动的夏成还会有这种小心思，如果自己真的把夏成放出去，他很可能会立刻逃走，而不是兑现诺言。 不过然谷打探消息的本意就是制造混乱，即便夏成只顾自己逃脱，制造的混乱也足够然谷浑水摸鱼。 然谷故意摆出为难的表情，略微思索了一会，然后才不太情愿的回答。 “可以，要怎么才能救你出去，把这个铁笼拆掉吗？” 见自己的计划得逞，掩饰不住的开心立刻浮现在夏成脸上。 夏成拍了拍粗重的铁笼，调侃般的说道。 “这玩意可是钛合金的，你要是能直接弄开也行啊。” 然谷仔细打量困住夏成的铁笼，整体上下看不见一条焊缝，每一根栏杆都比手臂还粗，即使用专业的切割工具也要忙上半天。 然谷摇了摇头，表示自己做不到。 夏成没有在这个话题上继续刁难，直接提出了自己的要求，指着基座上的一根立柱说道。 “你帮我把这玩意关了，我就能出去了。” 然谷看向能困住火焰的立柱，由于缺少相关的专业知识，并没有看出具体是什么装置，上上下下的浑然一体，也没见到有开关之类的东西。 见然谷又开始端详立柱，夏成不屑的出声打断。 “别看了，你以为是你们家的吊灯呢？一拉线就能关掉？这可是你们4队的杰作，操作权一定在控制室里。” 然谷面色平静，掩饰住心中的尴尬，对于这些科技玩意，自己的确很不擅长。 “控制室在哪里？” 夏成眼神微眯，对然谷的态度又多了几分鄙夷。 “你自己不就是技术员？居然问我控制室在哪。” 然谷意识到自己的问题有些唐突，不像是内部人员会问的问题，不过此时不能退缩，必须继续扮演下去。 然谷转头甩了一下长发，理所当然的说道。 “每个技术员负责的区域都不同，相互不了解是很正常的。” 夏成看着然谷的动作，略微停顿了一下，随后笑着说道。 “说的也是，你们4队可是出名的不团结，明明都是技术员，却相互看不起。” 然谷沉默不答，心中却暗自庆幸，自己的临场发挥意外撞上了4队的特质。 夏成继续说道。 “肖难，去找那个老混蛋，每次来折磨我的都是他，他一定能把这玩意关掉。” 一边说着，夏成的表情一边变得有些扭曲，仿佛是想起了什么不好的回忆。 夏成的表情也让然谷提高了警惕，看来这个叫肖难的人很难对付，于是追问了几句。 “他有什么特征，有什么能力？” 愤怒中又多了一丝嘲弄，夏成咧着嘴咬牙切齿的说。 “一个面瘫的中年大叔，戴着可笑的金丝眼镜，手上一直盘着一串佛珠，嘴里嘀嘀咕咕的，特别好认。” 然谷双眸微眯，听着对肖难的描述，感到有些难以置信。 “你确定是佛珠吗？不是别的什么东西？” 夏成大笑着回答。 “对，就是佛珠，可笑吧？堂堂高级技术员，居然和外面的那些文盲一样，去信什么佛祖和菩萨，还一直念叨什么善哉，罪过之类的，简直可笑至极。” 得到确认之后，然谷感到更加疑惑。 一般来说，那些古朴的信仰只在底层不如意的穷苦人之间流传，然谷之前也接触过几个，都是些走投无路的可怜家伙。 随着生活的富足，对信仰的关注会逐渐淡漠，转而关注科技，金钱和社会地位。 归根结底，那些所谓的信仰不过是人类间的自我安慰罢了，人们相互洗脑，共同相信一个本不存在的东西，好让自己暂时忘记现实的苦痛。 然谷在心中嗤笑，愚蠢的人类迷信虚妄，殊不知只有圣主才是真正值得信仰的对象，可惜追寻圣主的道路是有门槛的，不会随意接纳无可救药的蠢货。 在然谷印象中，异常管理局内部的人虽然愚蠢，但也没蠢到迷信的程度，尤其是高级人员，应该对万事万物都有自己的理解才对。 “高级技术员怎么会信佛，他经历了什么特别的事吗？” 夏成两手一摊。 “我不知道，也许他早就疯了，只是自己还不知道而已。” 然谷继续追问。 “那他的能力呢，高级人员都是具有异能的吧？” 夏成又耸了耸肩。 “谁知道呢，他每次来都板着个脸，说些奇怪的话，摆弄那几根柱子上的东西，也许他的异能就是面瘫？哈哈哈，等我出去之后，一定要把那张臭脸全烧成灰！” 然谷有些失望，夏成能提供的情报很少，总是会陷入到情绪宣泄的情况，继续问下去恐怕也得不到什么，不如直接从肖难身上下手。 “好，我这就去找他，尽快把你放出来。” 说罢，然谷转身想要离开，却发现房间内唯一的大门上没有把手，墙边也没有什么可以操作的机关。 见然谷在门前不知所措的样子，夏成又哈哈大笑起来。 “出不去了吧？这扇门只能从外面打开，里面是不能主动出去的，我劝你还是从来的地方回去。” 夏成指了指天花板上的通风口，脸上的笑容满是嘲讽之意。 然谷因夏成的嘲笑有些不悦，这个在狂怒和狂喜间反复横跳的家伙一点也不讨喜，然谷白了一眼夏成，默默走到通风口下方。 不想再和夏成浪费时间，然谷纵身跳上天花板，身体重新变成肉泥的形态，沿着通风口离开了房间。 第56章 提醒 办公室内，肖难正坐在电脑前整理资料，忽然听到有人敲响了房门。 肖难转身望向门口，目光从金丝眼镜的边缘掠过，略微犹豫了一会。 外部站点的房间很多，人员很少，每一个人都有自己的职责，往往同时担负着多个研究任务，如果不是任务需要，很少会相互拜访。 回顾了一下日程安排，肖难确定今天没有合作任务，虽然有叫宋明过来帮忙，但宋明是有这间办公室的门禁权限的，不需要敲门，门外之人的造访显得非常突然。 敲门声在继续，每三下停顿一次，非常有节奏，也显得很有礼貌。 肖难起身来到门前，按下了墙上的开门键。 房门在电机的带动下缓缓开启，看清门外人的面孔，肖难立刻露出和蔼的笑容。 “阿弥陀佛，这不是聂施主吗，今天怎么有空到我这来了？” 聂思齐站在门外，不经打理的乱发一如既往，白色的外套也是随意的套在身上。 “肖哥，我有话要和你说。” 说罢，也不等肖难回答，聂思齐径直走进了房间里。 走进房间之后，房门没有再检测到障碍，便自顾自的关上，将两人的谈话牢牢封闭在了房间之中。 肖难没有阻拦，只是摘下了金丝眼镜，用衣角轻轻擦拭了几下灰尘，之后又把眼镜戴回到鼻梁上。 “善哉，聂施主请讲，出什么事了？” 聂思齐一脸严肃的说道。 “有人混入了咱们站点，这几天要格外小心。” 肖难将手腕上的佛珠撸到掌心，一边数着佛珠一边漫不经心的说道。 “罪过，罪过，要我帮忙上报入侵吗？” 聂思齐看向别处，目光有些闪躲，过了一会才说道。 “其实，他是我故意放进来的，我本以为自己能控制住他，没想到还是让他逃了。” 听到危险是聂思齐一手造成的，肖难既不着急，也不恼怒，仍旧和蔼的笑着。 “善哉，年轻人就是玩的花，是要我帮忙抓住他吗？” 聂思齐立刻否认。 “不，那倒不用，我已经有追踪他的方法了。我来只是想提醒你，最近要小心站点里的其他人。” 肖难依旧淡定，语气不慌不忙。 “善哉，这和其他人有什么关系？” 聂思齐直视着肖难的目光，一字一顿的说道。 “潜入者，有变形能力，可能会变成其他人的样子，要小心言行发生变化的人。” 肖难单掌行礼，呼了一声佛号。 “阿弥陀佛，善哉，善哉。” 聂思齐眉头微皱，虽然知道肖难的怪癖，但亲眼看到还是有些不适。 “总之，要小心其他人，不要轻易相信他们的话。” 说话间，聂思齐瞥向一旁的电脑屏幕，只见上面显示着一条条数据，旁边还附有一张照片，照片上是一个身形消瘦，面目俊朗的年轻人。 “那是？” 聂思齐指着照片询问。 肖难顺着聂思齐的手指看去，发现他在问屏幕上的实验数据。 “昨天刚做的实验，数据还没整理好，怎么，聂施主想帮我理一会？” 聂思齐摇头，对肖难抓壮丁的玩笑不屑一顾。 “不，我是问照片上的人，那是夏成吗？” 肖难的佛珠数了一圈，交到另一只手上重新数起来，语气平缓的说道。 “善哉，那就是夏成，前高级战斗员，火焰异能，异化程度过高，无法自控，被评定为异常了。” 聂思齐有些调侃的说道。 “三年前的事了吧，这么多年了，他居然还没有把自己烧死。” 肖难苦笑着回应。 “罪过，聂施主这说的什么话，这不是有我吗，我设计的束缚装置不仅是阻止他逃跑，也是为了在他失控时帮他找回人性。” 聂思齐看向肖难金丝眼镜后的双眸，有些挑衅的说道。 “异化程度不是会自然升高吗，三年了，你的装置还撑得住吗？要不把他交到我手上，我帮你看着吧。” 肖难又呼了一声佛号。 “善哉，善哉，多谢你的好意，但是我还可以，每周我都会去检查一次，目前运转良好，就不劳你费心了。” 聂思齐又指着屏幕上的照片说道。 “这个人你也得小心，目前还不知道潜入者的真实意图，如果他和这些被收容者接触，不知道又会闹出什么乱子。” 肖难点了点头。 “善哉，我会注意的，多谢你提醒。” 就在两人交谈时，门口响起了检测通过的提示音。 房门打开，宋明走进办公室，看到了正在交谈的两人，连忙问好。 “肖前辈，聂前辈，你们好。” 两人分别点头回应，随后肖难一边撵着佛珠一边嘱咐宋明。 “小宋啊，聂施主说，站点里有一个潜入者，能变成别人的样子，最近和人说话时要小心，没准对面就是潜入者伪装的。” 宋明大惊，立刻惊慌的反问。 “那岂不是很危险，还没上报入侵吗？” 没等聂思齐说话，肖难率先摆了摆手。 “阿弥陀佛，不要大惊小怪，聂前辈会处理好的。” 说完，肖难转向聂思齐，头部略低，从金丝眼镜的上方看向聂思齐，目光中有一些调侃，又有一些挑衅。 聂思齐感到了肖难怪异的目光，故作淡定的回应。 “没错，我会处理好潜入者，你们只要照顾好自己就行。” 说完，聂思齐又看向宋明。 “宋明，你就待在这里不要出去，如果在外面遭遇潜入者，以你的实力，很可能会遭遇不测。” 宋明连忙点头，只有两年工作经验，又没有什么异能，宋明的自保能力和普通人无异，如果真遇上聂思齐说到潜入者，一定是凶多吉少。 咚咚咚咚。 就在几人交谈时，房门再一次被敲响，声音杂乱而无序。 离门最近的宋明没有多想，转身去开门。 房门打开，只见门外站着一个有些邋遢的青年男子，白大褂敞开着，头发蓬乱，头上还戴着一副奇怪的巨大眼镜。 “宋明，你怎么在这？” 见对方喊出了自己的名字，宋明仔细观瞧，赫然发现，对方竟然也是聂思齐！ 想到刚刚听说的，会变形的潜入者，宋明吓得后退了两步。 惊恐之下，宋明回头向屋内的肖难和聂思齐求助，只见肖难仍旧一边搓着佛珠一边微笑，而他身旁的聂思齐已经不见了踪影。 第57章 有恃无恐 宋明看看眼前的聂思齐，又看看屋内的肖难，手足无措的来回指着。 “他，刚才，这。” 宋明有些语无伦次，刚刚还被聂思齐嘱咐要小心潜入者，转眼门前就出现了另一个聂思齐，两人中必有一个是假的，是那个会变形的潜入者。 由于和聂思齐并不熟悉，也没有亲眼见过那个潜入者，宋明一时间无法判断，只能求助的看向肖难。 肖难仍旧微笑着数着佛珠，完全没有被先后出现的聂思齐吓到，神情十分平静。 站在门外的聂思齐见宋明举止奇怪，也探头向屋内望去。 只见屋内除了宋明外只有肖难一人，没有什么其他奇怪的东西，不知道宋明为何表现的十分惊恐。 “宋明，你怎么了？” 就在聂思齐问话的时候，开启的房门检测到无人出入，认为自己的任务已经完成了，吱呀一声合拢，将聂思齐关在了外面。 咚咚咚咚！ 门外又传来一阵急促的敲门声。 宋明连忙开门，门外的聂思齐一脸不悦，敲门的手举在半空中，差点敲在宋明的脑袋上。 房间内的肖难仍在和蔼的笑着，前后出现的两个聂思齐并没有让他感到惊讶，淡定的向门外的聂思齐打招呼。 “聂施主，进来说吧。” 听到肖难招呼，聂思齐也没有客气，绕过宋明走进室内，戴着寻踪眼镜四下打量着。 从卓凌的收容室离开后，聂思齐一直在追寻然谷的踪迹，奈何通风管与走廊的走向并不完全一致，只能偶尔在通风口处看到些许紫色微光，线索总是中断。 就在搜查范围不断扩大时，聂思齐意外的在地面上发现了紫色光斑，顺着光斑一路追寻，来到了肖难的办公室前。 不知道然谷和肖难有什么关系，又是怎么进入肖难办公室的，聂思齐急促的敲响房门，想要一探究竟。 没想到来开门的却是宋明，而且表现十分怪异，要不是眼镜中的宋明身上没有紫色光点，聂思齐都怀疑他是然谷假扮的。 进门之后，聂思齐很快明白宋明行为怪异的原因，在寻踪眼镜的视角下，室内有明显的紫色踪迹，而且有一路冲向天花板上的通风口，光斑的离散程度很高，应该是刚刚留下的。 略微思考一下，聂思齐明白了前因后果。 “他刚才来过？变成了我的样子？” 肖难微笑着点了点头，一点也不惊讶，似乎早就知道了真相。 一旁的宋明惊的合不拢嘴，虽然知道有一个聂思齐必是假的，但没想到能以假乱真到这种程度，还好心的提醒自己小心潜入者，明明其自己就是那个潜入者。 又看了一眼通风口，聂思齐知道线索又中断了，有些不满的对肖难说。 “你怎么不把他拦住？以你的实力，应该很容易做到吧？” 肖难微笑着回答，表情中没有一点歉意。 “罪过，罪过，那是聂施主的玩具，如果让我不小心弄坏了，那多不好。” 聂思齐眯眼凝视着肖难，沉默了一会，随后又突然爆发出一阵大笑。 “哈哈哈，老肖，你有长进，知道不抢别人玩具了。” 肖难搓佛珠的手停顿了一下，单手行礼，同样凝视着聂思齐说道。 “善哉，善哉，丢了玩具的小孩子哇哇大叫，哄起来也是很头疼的。” 聂思齐知道肖难是在讽刺自己，却也没在意，而是追问然谷的下落。 “他去哪了？” 肖难摇了摇头。 “罪过，罪过，我哪里知道，他又没说。” 聂思齐再次不满，感觉受到了戏弄。 “在你面前，还需要他说吗？” 肖难摘下金丝眼镜，擦拭着上面并没有多少的灰尘。 “善哉，请人帮忙的话，不得先展示点诚意吗？” 看到肖难摘下了眼镜，聂思齐本能的后退了一步。 与肖难共事多年，聂思齐略微知道他的能力，虽然算不上强大，但是十分令人不爽。 肖难具有与人共情的能力，据他自己说，他能听到别人的心声，感受到别人的情绪，在他面前，人是没有任何秘密可言的。 这种能力也为肖难带来的巨大的负担，每个人的心中都有不便与人言说的阴暗面，这些阴暗面却在肖难面前一览无遗。 大量负面的情绪让肖难变得狂躁，易怒，多疑，将所有人都视为洪水猛兽，经常主动挑起与他人的冲突，成为大家眼中的不安定因素。 直到肖难遇到了一位僧侣，僧侣传授了他入定修炼的法门，肖难躲在房中修炼了两个月左右，再出来时，整个人都变得和善了很多。 肖难仍能听到别人的心声，但不再暴力相向，而是劝人向善，试图帮助人们战胜各自的心魔。 然而事与愿违，并非每个人都能像肖难一样战胜自我，很多被点破心思之人，变得更加失控，肆意宣泄着心中的黑暗。 尤其是异能者们，随着能力的增强，异化程度不断加深，精神和思想也变得非人，越来越像危害人类的异常。 肖难再次认识到了自己的局限，开始不断学习，加入了异常管理局的技术队，借用外物之力帮助别人战胜心魔，一步步成为高级技术员，成为外部站点的名人之一，接手了大量异变的前管理局成员。 之前的战斗力越高，异变后的负面情绪也就越大，失控的前管理局成员们，心中都有翻涌的黑暗。 肖难承受着越来越大的心理压力，为了防止自己哪一天承受不住发生异化，肖难为自己开发了用于隔绝思维的金丝眼镜。 金丝眼镜是肖难为自己量身定制的，戴上之后能隔绝外界的纷纷扰扰，使自己短暂的变成没有异能的普通人。 在需要时，只要摘下金丝眼镜，就能立刻听到周围人的心声，甚至是他们内心深处不愿透露的秘密。 在然谷假扮聂思齐时，肖难已经从心声中知道了他的身份，故意装作不知情的样子，想看看他后面有什么打算。 肖难一边擦拭眼镜一边说着，将聂思齐最近的经历，和心中的打算看了个明明白白。 “然谷，圣教，嗯？卓凌被你？聂施主，最近的生活很丰富啊。” 聂思齐可以控制自己的身体，却很难控制自己的思维，被肖难读心之后，满脸不悦。 “老肖，看都看了，该告诉我然谷去哪了吧？” 第58章 将计就计 安静的走廊上，梁乐一个人向宿舍走着，准备回去美美的睡上一觉。 看不见太阳的地下设施，终年灯火通明，完全感受不到昼夜的变化，一切行动都按照时间表上的安排，很快就突破了24小时的固有印象，一个小时一个小时的安排着工作与生活，像机器一样按照指令运转着。 作为初级技术员的梁乐，没有选择工作内容的自由，只能听从前辈们的安排，日程表排的满满的。 工作了二十几个小时之后，梁乐终于等到了自己的睡眠时间，虽然已经十分疲劳，但也在暗自庆幸，至少比还要去肖难那帮忙的宋明好了不少。 “希望能早点晋升到中级，能自己安排工作的时候，就不会这么忙了。” 梁乐自言自语，正在胡思乱想着，肩膀忽然被人拍了一下，扭头看去，见喘着气的宋明站在自己身后。 “宋明？你不是在给肖难帮忙吗，怎么跑这里来了？” 宋明身体前倾，一只手搭在梁乐肩上，大口的喘着气，看起来刚刚经过剧烈运动的样子。 “刚，刚才，我遇到聂前辈了，他说，站点里有潜入者，会变形，变成熟人的样子，让我们小心。” “什么！” 梁乐大惊，在外部站点工作的两年间，除了累一点之外，还从未遇到过真正的危险，也没有听说过站点被入侵的事。 “那赶紧上报啊，不是收容失效，是入侵，入侵的代码是多少来着？” 梁乐有些手足无措，第一反应就是将情况报告给上级，但他正在回宿舍的路上，没有携带任何通讯装置。 宋明摆了摆手，猛喘了一口气，然后说道。 “聂前辈说，他能搞定，让我们不要声张，自己小心就好。” 梁乐有些无语，这么大的事居然还想隐瞒，但细细想来，确实像是聂思齐能说出的话。 又思索了一番，梁乐斩钉截铁的说道。 “不行，还是得上报，聂思齐是高级技术员，他能应付的来，可是我们不行，一旦遇上潜入者，倒霉的是我们自己。走！和我去监控室，那里有和总部通讯的线路。” 梁乐拉起宋明的手，大步向监控室走去。 宋明被拉的一个趔趄，差点摔倒，急忙调整脚步，跟上梁乐的步伐。 外部站点整个位于地下，和外界的通讯方式也是被严格限制的，无法随意拨打电话或浏览网络，只有几个监控室和高级以上人员的办公室才有对外联络的线路。 前往监控室的路上，宋明勉强的跟在梁乐身后，有些上气不接下气。 “慢点，监控室又跑不了，我可是快跑不动了。” 梁乐没有回应，仍在拉着宋明赶路，看上去十分焦急。 宋明呼吸粗重，好像真的接近了体力极限，脚下的步伐有些凌乱，勉强跟上梁乐的速度。 一只手被梁乐拉着，让宋明的身形总是有些不稳，有几次险些摔倒，小腿处分出几根细枝，悄无声息的撑住地面，又悄无声息的缩了回去。 这个宋明是然谷假扮的，从肖难办公室逃走后，一心想要远离聂思齐，在通风管道里窜行，一连越过了数条走廊。 潜入肖难办公室时，聂思齐很快就找上门来，让然谷来不及寻找解放夏成的方法，急匆匆的逃离。 经过这场变故，然谷知道肖难肯定对自己有了防备，想要再次潜入已是不可能，只能暂时放弃解放夏成的计划。 从通风口中看到下方走来的梁乐，然谷记起曾在食堂中见到他和宋明交谈，就从通风口中现身，变成宋明的样子，想要从梁乐身上套取更多的情报。 然谷不确定聂思齐是不是已经把自己潜入，和能随意变形的事告诉了站点的每一个人，只能当做他们已经知道的样子，好心提醒他们要小心潜入者。 在肖难办公室中近距离见过宋明，也听到了他的名字，然谷变化的很像，也想好了被问起细节时的应对方式。 然谷本来只是想套几句话，或者找机会杀死梁乐来制造混乱，没想到梁乐竟然主动带自己去监控室，然谷便继续扮演宋明，跟在梁乐身后寻找监控室的位置。 一路上然谷时刻警惕着四周，时不时的从脑后和身旁长出眼睛，观察普通人看不到的死角，以防其他人突然出现造成局面失控，尤其是聂思齐那个危险的家伙。 万幸这个站点的人真的很少，一路上都没有遇到其他人。 就在然谷庆幸能摸到监控室时，忽然发现两旁的景物有些熟悉。 然谷是第一次来外部站点，但是他的记忆力很好，经过的地方都会留下印象，从来没发生过迷路的事。 外部站点的走廊虽然都很相似，但是走廊的长度，房门的规格，灯光的排布等等细节，还是有不少可以记忆的地方。 想起这段走廊什么时候来过了，然谷赫然发现，梁乐正拉着自己向肖难的办公室走去。 “这不是去监控室的路吧？” 伪装成宋明的然谷在身后询问，语气仍然装作疲惫的样子。 梁乐并不回答，反而加快了脚步，急匆匆的向前赶去。 然谷已经察觉到有些不对，想要抽出被梁乐拉住的手，没想到梁乐拉的很紧，竟一下没有抽出来。 此时对面传来了脚步声，然谷抬头看去，见来人正是那个可恶的聂思齐。 然谷看到聂思齐戴着臃肿的寻踪眼镜，脸上挂着令人厌烦的笑容，大步流星的向自己这边走来。 然谷心中暗叫不好，聂思齐是知道宋明还在肖难办公室里的，此时见到自己和梁乐在一起，肯定会第一时间发现自己的假冒的。 不能再犹豫了，然谷压缩手掌的大小，迅速从梁乐手中挣脱。 梁乐没有理会挣脱的然谷，而是快速向聂思齐跑去，一边跑一边大喊。 “聂前辈，救我！” 然谷这才知道，原来梁乐早就发现了自己的伪装，一路上都在陪着自己演戏，真实目的就是将自己带到聂思齐面前。 假宋明变形的手臂没有逃过聂思齐的眼睛，见对方不再伪装，聂思齐快步向然谷冲去。 得益于改造过的肌肉，聂思齐一步跨过了向自己求救的梁乐，又跨出一步，便来到了然谷面前，没有丝毫言语，直接伸手抓向然谷的咽喉。 第59章 作茧自缚 聂思齐飞身抓向然谷的咽喉，其速度之快，气势之猛，犹如饿虎扑食。 然谷连忙向后闪躲，奈何还是比不过聂思齐的速度，转瞬之间，咽喉处已经感受到了聂思齐强大的指力。 聂思齐的指甲并不锋利，但手指的力道很大，仅凭肌肉的力量就抓破了然谷的皮肤，并进一步向血肉深处侵蚀。 皮肉撕裂的触感传来，然谷已经来不及躲避，索性放弃当前的形态，脖颈处的组织猛然扩散，向四周躲避，宛如翻起的一朵浪花，让开了聂思齐的抓握。 指尖的触感消失，聂思齐一击不中，身形有些不稳，连忙调整脚部动作，一步跨出，稳住平衡。 动作迟滞的瞬间，然谷毫不恋战，转身向远处跑去。 聂思齐没有犹豫，立刻追了上去。 为了更快的速度，然谷舍弃了人类的外形，双臂变的更长，像四足动物一样奔跑。 奈何还是跑不过聂思齐，改造过的肌肉在质量上远远优于单纯的形态变化，两人间的距离在不断缩短。 脑后长出一只眼睛，然谷看着不断逼近的聂思齐，心中无比焦急。 聂思齐咧嘴狂笑，短暂的力量和速度比拼，都是自己占了上风，想到马上就能抓住鬼鬼祟祟的老鼠，心中兴奋不已。 经过一个走廊上的转角，然谷发现了天花板上的通风口，连忙纵身跃起，钻入通风管道中。 聂思齐在通风口下刹住脚步，愤愤的看向上方。 “和老鼠一样，就知道钻洞！” 有心再给通风口来一发共振攻击，奈何附近没有梯子，以聂思齐的身高还够不到走廊的天花板。 梁乐怯生生的从转角处探出头来，小心翼翼的询问。 “聂前辈，抓住潜入者了吗？” 聂思齐仍盯着天花板，寻踪眼镜的视野中，通风口正散发着点点紫色微光。 “没有，让他跑了。” 见潜入者已经不在，梁乐这才壮着胆子从转角后走出来，毕恭毕敬的向聂思齐鞠躬致谢。 “多谢聂前辈，要不是有前辈在，我可能已经遭遇不测了。” 聂思齐看向梁乐，收起抓捕失败的愤怒，目光中多了些许赞赏之意。 “你不错，竟然能发现然谷的伪装，你怎么知道来找你的宋明是假的？” 梁乐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头。 “如果是真的宋明，听到这种事，应该会吓的不敢出门才对，不可能特意跑来提醒我。” 聂思齐挑了挑眉毛，玩笑般的反问。 “你就这么不相信同事？宋明听到一定会伤心的。” 梁乐惭愧的解释着自己的想法。 “其实我也不确定，只是想着，如果当时的宋明是假的，就把他带到前辈面前处置，如果是真的，就一起在前辈办公室中躲一阵。” 聂思齐点头称赞。 “没想到你考虑的还挺周全，很不错，下次有实验时来给我帮忙吧。” 梁乐再次鞠躬道谢。 “多谢前辈，我一定好好表现！” 梁乐在心中暗叹，计划有惊无险的成功了，其实原本有三重心思，除了和聂思齐解释的两点外，最后便是希望在前辈面前表现，以争取更多实验，更多出人头地的机会。 其实梁乐原本的计划是找肖难，最初的目的地就是肖难的办公室，没想到半路碰到聂思齐，虽然有些偏差，但也算是个好结果。 聂思齐看向走廊，在寻踪眼镜的视野中，走廊前后都有连绵的淡紫色光斑，蔓延向两侧的尽头。 聂思齐微微皱眉，由于一再耽搁，标记药水已经快要失去它的意义。 在一片区域内来回往返，到处都留下印记，已经无法确定当下然谷的去向。 不悦的摘下寻踪眼镜，眼下追踪的意义不大，聂思齐知道自己必须计划新的方案。 之前在肖难办公室中，聂思齐强忍着不快被肖难读心，却被告知然谷没有明确的目的地，不过也不是一无所获，得知了然谷计划在三天后撤离外部站点。 不知道这段时间然谷会藏在哪里，但只要他想离开外部站点，就一定会前往连着地下通道的闸门。 脑中飞速思索，笑容又再次爬上聂思齐的脸庞，有了新的主意之后，聂思齐暂时忽略躲进通风管的然谷，去闸门处准备一份大礼。 通风管道内，然谷飞速的向前逃窜，短时间内连续两次遭遇聂思齐，让然谷怀疑他是不是有什么方法能找到自己的位置。 更让然谷生气的还是那个年轻人，不仅识破了自己的伪装，还假装被自己骗到，将自己引向了聂思齐的位置。 变成肉泥的然谷已经没有了人类的形态，但仍觉得不存在的喉咙在隐隐作痛，心中对聂思齐的忌惮又多了几分。 “该死的家伙，不仅能使用诡异的振动，身体强度也大的惊人，真不知道是怎么当上技术员的，该不会是战斗员假冒的吧。” 然谷在心中暗骂，同时思考着接下来的策略。 潜伏计划一再受挫，外部站点的人比然谷预计的聪明的多，也警觉的多，不论伪装成谁，都很快就被识破了，不仅没有造成混乱，反而让自己疲于奔命。 想到这里，然谷忽然有了灵感，还有一个形象可以使用，一定能造成不小的混乱。 被特殊收容的夏成，因为频繁高温，房间里没有监控摄像，如果他出现在收容室外面，被外面的摄像头拍到，势必能触发收容失效的警告。 然谷暗想，只要自己变成夏成的样子，引发警报，再通过通风管转移，在新的区域引发警报，一定能将整个外部站点拖入混乱，届时便是带圣子一起撤离的好机会。 有了新主意的然谷从通风口来到地面，变成夏成的样子，大摇大摆的在走廊上前进。 不知道要走向哪里，只是故意让摄像头拍到，造成夏成已经逃离收容室的假象。 不出然谷所料，不出一分钟的时间，外部站点里警铃大作，墙壁上的红色报警灯闪烁个不停，走廊上弥漫着紧张的氛围。 见计划达成，然谷嘴角微微上扬，寻找最近的通风口，准备前往下一个区域。 就在然谷寻找通风口时，走廊上又生变故，几道隔离门从上方落下，将走廊分割成了一个个相互不能联通的小区域。 本来也没想从走廊离开，然谷跳上天花板，想要和之前一样进入通风口，却发现一块钢板从里面盖住了通风口，通风口被整个封死，而且是密不透风的那种。 然谷这才意识到，警报触发后，自己被封锁在了这一小段走廊中，无处可去。 第60章 短兵相接 聂思齐正在回自己办公室的路上，准备在闸门处给然谷备上一份大礼，半路上忽然听到警报声，接着便是墙壁上闪烁的红光，和手机上的警报提示。 看着手机上的警报内容，聂思齐喜出望外。 聂思齐知道然谷能随意变换形态，猜到他还会变成其他人的样子，造访过肖难后，也猜到然谷可能会变成肖难或他的研究对象们，没想到偏偏是夏成。 外部站点对每一个收容物都有针对性的安排，包括它们收容失效后的应急预案。 夏成的异能与火焰有关，爆发时会将自身完全火焰化，因此针对他的应急预案与火灾十分相似。 以事发地为中心，首先会降下隔断门将空间分割成小块，阻止火焰快速蔓延，通风口也会关闭，阻绝燃烧用的氧气，尽可能将火灾控制在有限范围内。 随后会立刻激活消防系统，喷淋器会开始喷水，尽量降低火焰的烈度，再用内部网络通知站点里的所有人。 收到通知后，附近的高级人员有义务前往镇压，其他级别较低的工作人员则以保存自己为主，留在当前场景，等待危机解除。 这些防止火灾蔓延的措施，其中封闭通风口一项，将是对然谷致命的打击，使他失去了快速移动的方式，和普通人一样被困在走廊中。 若是激活了其他的应急预案，例如空气浑浊等需要强化通风的方案，反而会助长然谷的机动性。 “小老鼠踩到了不该踩的陷阱。” 聂思齐笑着自言自语，快步向警报中提示的事件中心赶去。 然谷站在被封闭的走廊中，被头顶的喷头淋成了落汤鸡，一脸无奈的看着源源不断喷出的冷水。 然谷知道自己犯了个巨大的错误，一心想着假扮夏成，引起突破收容的混乱，却忽略了外部站点的安保系统，不小心将自己逼进了死胡同。 冷水拍打在脸上，然谷反思这段经历，由于聂思齐的穷追不舍，自己的策略逐渐变得仓促，暴露出越来越多的漏洞，终于落到现在的境地，让自己走投无路。 不过事情也并非没有转机，潜伏失败，还可以考虑正面打出去。 将手臂延长，打掉了角落了监控摄像，潜伏失败的情况下，继续暴露在监控中只会徒增烦恼。 然谷看向一侧的隔断门，眼神犀利了几分，想着要如何摧毁这扇大门。 头顶的喷淋忽然停止，然谷下意识抬头看去，没有发现什么异样，紧接着，一扇隔断门缓缓升起，门的那边，站着面带微笑的聂思齐。 按照手机上显示的坐标，聂思齐很快赶到了然谷附近，接着通过自己的权限关闭了喷头，打开一扇隔断门后，进入隔离区域，又将身后的隔断门降下，始终保持然谷处于一个封闭的区间内。 直到来到然谷面前，通风系统仍保持着关闭状态，前后都有隔断门阻挡，两人被关在了一个封闭空间中。 “然谷，这下你跑不掉了。” 聂思齐笑着，边说边走向然谷。 “谁跑不掉了，还不一定呢。” 然谷也看向聂思齐，眼神中满是决绝，双手逐渐变化，变成两把镰刀的样子，做好了拼死一战的准备。 见然谷的形态发生变化，聂思齐也大口呼吸着，调动起体内的第二颗心脏，全身的血液加速流动起来。 然谷率先向聂思齐冲去，锋利的镰刀在空中划出致命的弧线，直指聂思齐的面门。 血管膨胀，鲜血涌入聂思齐的大脑，让他的感知在短时间内有了巨大的增幅，眼中的一切都变得缓慢。 侧身闪过致命的镰刀，聂思齐顺势转身，一记摆拳砸向然谷的腰部。 感受到拳风的瞬间，然谷腰部的组织迅速增厚，表面形成坚硬的角质，内部堆积起缓冲的脂肪，硬生生接下了这一拳。 一拳打偏了然谷的身形，向一侧的墙壁倒去，然谷连忙将一只镰刀变成支柱，撑在墙壁上，避免自己真的摔倒在地上。 聂思齐的一击虽然生效，但拳头上也流出了鲜血，坚硬的角质划伤了聂思齐的拳头，使他被自己的力量所伤。 攻守易型，趁然谷身形未稳，聂思齐乘胜追击，快步逼近然谷。 然谷还没有完全从刚才的攻击中恢复，见聂思齐紧追不舍，只好先行后退。 之前的喷淋在地面上形成了大量积水，地面湿滑，然谷一步不稳，差点滑倒，情急之下长出第三条腿，并将脚底改成了吸盘的样子，牢牢抓住地面。 聂思齐挥拳袭来，然谷后仰躲避，前面的腿脚来不及收回，索性直接吸收回体内，用后面新长出来的两条腿继续后撤。 湿滑的地面对所有人都是公平的，聂思齐也脚下一滑，不得不暂时放弃攻势。 然谷瞅准时机，脚部的吸盘变大，牢牢稳住身形，双手重新变成镰刀，并将手臂延长，交叉着向聂思齐斩去。 聂思齐向后闪躲，却因为湿滑的地面而慢了几分，情急之下，再次增加两颗心脏的负载，使眼中的景物变的更慢。 双手推从镰刀的前方推挤，略微改变了镰刀的轨迹，使其从自己面前经过，聂思齐勉强化解了这次攻击。 镰刀重重的落地，刀尖嵌入到地板中。 聂思齐顺着刚才推挤的反作用力滑向后方，心脏的负荷恢复，大口的喘着粗气。 过量激活体能会在短期内造成大量负担，聂思齐额头上渗出汗水，全身的肌肉都隐隐传来酸痛。 见聂思齐被自己逼退，然谷乘胜追击，以嵌入地面的两把镰刀为支点，整个人向空中飞去。 然谷在空中继续变换身体形态，脚部的吸盘也变成镰刀，顺着跳跃的势头高高举起，向聂思齐身上劈去。 然谷镰刀形的双腿在空中伸长，使聂思齐没有后撤的安全距离，注意到这点的聂思齐索性不再后退，转而冲向然谷。 以短打长，便要发挥快、准、狠的优势，聂思齐弯腰闪过镰刀，冲到然谷身前。 有了上一次的经验，然谷再次将身体硬化，同时外表长出坚硬的小刺，等待聂思齐自投罗网。 拳到然谷身前，聂思齐突然变拳为爪，张开五指抓取。 与拳头不同，张开的五指穿透了然谷的角质，然后用力抓握，硬生生扯下了一块血肉。 “啊！” 然谷吃痛惨叫，同时收回刚才劈出的镰刀，从聂思齐身后袭来。 第61章 转换策略 感受到身后逼近的斩风，聂思齐猛然转身，将手中刚刚撕下的血肉砸向其中一把镰刀。 高速抛出的肉块砸歪了一把镰刀的路径，聂思齐趁机闪避，躲过了袭来的另一把镰刀。 见攻击总是被躲避，然谷加大了攻击的密度。 落地的四把镰刀将身躯高高举起，身体上长出许多条触手，每一条触手的尖端都是锋利的刀刃，像罗网一样罩住聂思齐，从四面八方袭来。 聂思齐眼见攻击已无法躲避，只得再次催动两颗心脏，一时间周身血气翻涌，眼球上能看到清晰的血丝。 视野中的一切都缓慢了下来，聂思齐双手张开，在空中滑动，将触碰到的触手都攥在手中。 大脑高速运转之下，感知上的时间变慢，动作的阻力也跟着变大，空气仿佛变得粘稠，平时轻松做到的动作，现在要花费数倍的力气。 掌中汇聚了数根触手，聂思齐感到已经达到自己的极限，双拳攥紧，猛地向一旁发力，同时解除了心脏的负担。 在然谷眼中，聂思齐的速度在一瞬间增幅了数倍，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抓住了自己的触手，又用极强的力道向旁边甩去。 然谷感到巨大的拉扯，身形一歪，整个人被甩飞了出去。 接触到地面的身体瞬间变得柔软的肉泥，化解了大部分冲击的伤害。 然谷从肉泥中重新塑造身形，同时思考着下一步的策略。 聂思齐数次让心脏超负荷运转，此时也有些疲劳，大口的喘着气恢复。 回顾之前的交锋，然谷发现不论自己怎么攻击，聂思齐总能以更快的速度化解，他的瞬间速度和爆发力过于惊人，用任何形态，任何攻击方式，都难以发挥作用。 “必须找到让他无法化解的攻击方式，必须更全面，更密集。” 然谷喃喃自语，脑海中飞速闪过数种攻击计划。 聂思齐盯着然谷，时刻提防他突然暴起发难，口中调整着呼吸，逐渐趋于平稳。 感受着心脏的搏动，聂思齐默默计算，自己还能承受5秒的超负荷运动，必须迅速拿下然谷，持久战对自己不利。 过于急切的追击，和之前短暂交手的顺利，让聂思齐有些大意，对这次战斗的准备不够充分，感到有些棘手。 然谷的变形能力和应变思维有些超出聂思齐的预期，拳掌的打击无法对他造成有效伤害，余光瞥到角落里的肉块，聂思齐咧嘴一笑。 “看来要回归原始，直接把他撕碎了。” 双方各自拟定了新战术，不约而同的向对方冲去。 两人的距离瞬间拉近，然谷的身体猛然膨胀，变成一张柔软的薄膜，试图将聂思齐整个人包裹起来。 聂思齐连忙调整身形，双手护在面前，防止口鼻被封住，导致窒息。 然谷薄膜状的身体覆盖在聂思齐身上，与聂思齐双臂接触的一瞬间，聂思齐猛然发力，将面前的薄膜撕开一道裂口，保证自己顺畅的呼吸。 没有理会被撕开的裂口，然谷操控着其余的身体部分继续向聂思齐身上蔓延。 无形的软肉迅速包裹住聂思齐全身，任凭聂思齐的力气再大，也只能通过四肢发力，无法像然谷一样用全身的各个部位发起攻击。 察觉到然谷的意图，聂思齐连忙撕扯身上的肉块。 奈何然谷的反应也不慢，全身上下不时长出微小的眼睛，早就将聂思齐的动作收入眼底。 在聂思齐的碰触到然谷之前，然谷提前把那片区域让开，主动让开一片空白，使聂思齐只能抓到他自己的身体。 见抓取无效，聂思齐又冲向一旁的墙壁，想通过撞击打落然谷的纠缠。 然谷故技重施，将迎向墙壁方向的身体调走，还给聂思齐加了把劲，让聂思齐自己重重的撞在了墙壁上。 接连两次失败，聂思齐只好再次深吸一口气，进入超负荷状态。 周围的一切又慢了下来，聂思齐用双手快速抹去包裹在身上的然谷。 然谷感到聂思齐的速度又突然变快了，自己来不及反应，被聂思齐撕开了大量的组织。 可是聂思齐只有双手能够有效行动，然谷的全身都是武器，被扯开的肉块又重新寻找角度，再次攀上聂思齐的身体。 然谷在内侧变出大量的骨针，刺入聂思齐的皮肉中，将自己进一步牢牢的和聂思齐固定在一起。 “啊！” 察觉到然谷卷土重来，全身上下传来被针刺的感觉，聂思齐惨叫一声，解除了超负荷状态。 血液在无数伤口中渗出，虽没有一处致命，但聂思齐全身都遭受了切实的伤害。 “聂技术员，看来，是我赢了呢。” 包裹住聂思齐的肉块上长出一张人嘴，挑衅的宣告胜利。 聂思齐从突然的疼痛中恢复过来，不屑的回应。 “是吗，你确定吗？” 然谷不解，自己明明已经占据了上风，聂思齐的反击全都无效，不知他哪里来的自信。 有些被聂思齐的狂妄激怒，然谷将骨针进一步伸长，刺入到更深的组织中。 全身的痛感再一次传来，这一次聂思齐没有惨叫，反而露出了得意的笑容。 聂思齐嚣张的样子让然谷十分不爽，正准备再次发难之际，忽然也感到全身传来的不适。 然谷能控制全身的细胞，也能收到全身细胞的反馈，此时与聂思齐接触的那部分细胞，纷纷传来无声的求救，急切的宣告着危险。 然谷感到自己的骨针正在被溶解，与之相连的细胞也在大规模死亡，一时之间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这是什么？细菌？病毒？你在自己体内藏了毒？” 然谷不解的质问，聂思齐笑而不答，默默感受着身上的负担逐渐变轻，伤口的痛楚也小了许多。 基于对全身细胞的控制，然谷从未因疾病或毒素而倒下，这次的较量也绝不会轻易认输。 迅速长出各种解毒用的内脏，增强体内的循环系统，然谷全力对抗着本体不明的毒素。 结果出乎然谷的意料，细胞的大规模死亡沿着循环系统开始蔓延，连新长出的解毒器官也未能幸免，全部阵亡于未知的毒素面前。 第62章 微观战争 然谷仍在负隅顽抗，不断变化，用各种器官和形态尝试阻止细胞的死亡，不愿轻易在毒素较量上认输。 聂思齐逐渐绽开笑容，知道这次交锋是自己赢了，虽然以一种很意外的方式。 如果然谷继续不停变换形态与聂思齐纠缠，聂思齐虽然能在短时间内占据上风，但长期的体力损耗会迅速衰减他的实力，拖的越久越容易失败。 不知是聂思齐给然谷造成了体力优势的假象，还是然谷自身急于结束战斗，改变策略的然谷在短时间内占据了上风，又很快陷入更大的劣势。 聂思齐从未向外人主动透露过自己的异能，又因为改造过的肌肉，往往让其他人的关注点落在自己的体能上。 为了支持自己的好奇心，应对千奇百怪的异常，体能强化只是聂思齐对自身改造的一小部分，更多的精力放在了内脏和免疫系统的强化上。 异常实体中总是携带着千奇百怪的细菌和病毒，不规律的作息和应付的饮食也会引起一些意想不到的疾病，为了排除这些干扰研究的因素，聂思齐将自己的免疫系统打造成了铜墙铁壁。 被极限改造过的免疫系统，会将一切有碍身体健康的因素排除在外，一旦发现不属于本体的物质，会立刻将其消灭。 然谷的骨刺侵入到聂思齐的皮肉中，伤口让免疫系统立刻激活，全力围剿破损处聚集的病菌。 环境中游离的病菌，根本不是聂思齐免疫系统的一合之敌，清剿完病菌之后，又立刻发现了停留不走的骨刺。 普通人体内刺入异物时，蜂拥而至的免疫细胞会将其包裹，分泌出各种溶解酶，将异物溶解成小块，再逐个吞噬，产生的副作用在宏观上便是化脓和肿胀。 聂思齐的免疫系统也做了同样的事，并且更加高效，避免了化脓等副作用。 溶解了骨刺的免疫系统继续工作，很快又发现了然谷的身体细胞。 然谷的细胞具有强大的活力，又被免疫系统识别为外来物质，完美符合入侵物的特征。 微观层面的生化战争就此打响，双方的细胞迅速分泌出大量酶类物质，试图溶解对方，并不断增大体型，试图将对方吞噬消化。 然谷的细胞能按照需要随时发挥各种能力，但却无法快速增殖，聂思齐的免疫细胞在初期处于劣势，但会随时将战报传递给身体，源源不断的造出更多更强的免疫细胞奔赴战场。 类似于心脏的超负荷跳动，聂思齐的身体可以根据需要，以牺牲其他功能为代价，在短时间内强化某一项的能力。 当全身的能量都被用于强化免疫系统时，便已注定了这场微观战争的胜局。 聂思齐的免疫细胞逐渐占据上风，开始分解和消化然谷的细胞，又在敌人的尸体后面发现了更多的敌人，一步步向敌人的大本营反击，在微观层面形成一场风暴。 大脑可以控制动作，可以感受疼痛，但无法知道身体中一个具体的细胞到底遭遇了什么。即使是能随意变形的然谷也不行。 疼痛等感受经由神经系统传递，在电信号和化学信号间来回切换，每次都只能传递很简单的信息，复杂信号形成的思维，是只属于神经密布的大脑的特权。 双方免疫系统的战争，最终演化为互相吞噬的原始对抗，宛如两只单细胞生物的大军，互相比拼体型和数量。 被吞噬的细胞来不及发送战报，只能勉强发出自己阵亡的消息，无法传递自己的死因。 赶来复仇的同胞们，也被同样的对手吞噬，形成一片死亡的浪潮。 然谷只能感受到细胞的死亡，却不知道真正的原因，长出的解毒器官根本无毒可解，对手是杀红眼的免疫风暴。 发现身体细胞的死亡仍在蔓延，还有愈演愈烈的趋势，然谷不得不接受自己的失败，将发生细胞死亡的部分全部剥离，舍弃出现问题的部分身体，从聂思齐身上跳脱出来。 舍弃了大部分身体，然谷的体型小了很多，几乎失去了与聂思齐一较高下的能力，气势上仍不认输，肉团状的身体长出两只眼睛，恶狠狠的瞪着聂思齐。 被然谷舍弃的身体部分逐渐化为脓水，成为一堆细胞尸体与碎块的混合物。 虽然取得了免疫较量的胜利，但聂思齐的消耗也非常大，体内的能量几乎消耗殆尽，体重一下子轻了十多斤。 调整呼吸，稳住身形，聂思齐藏起自己的虚弱，居高临下的看着然谷。 就在两人对峙时，周围所有的隔断门忽然同时缓缓升起，警报声关闭，红色报警灯也黯淡下来，仿佛一切都恢复了正常。 两人四下张望，只见一扇隔断门后，肖难数着佛珠，戴着金丝眼镜，一脸和蔼笑容的站在那里。 肖难看向两人，突然表现出很惊讶的样子，浮夸的表现让聂思齐无力吐槽。 “哎呀，两位施主，怎么在这里呀？” 紧张的注视着四周，然谷注意到通风口处也有响动，立刻跳上天花板。 和预计的一样，封锁通风口的钢板也收起，通风系统又重新恢复工作，然谷毫不犹豫的钻了进去。 聂思齐想要阻止时，已经来不及了，然谷逃跑的速度极快，转眼间就消失在通风口中。 到手的胜利被打断，又成了白忙活，聂思齐不满的质问肖难。 “老肖，你故意捣乱是不是？” 肖难不慌不忙，单手行佛礼，呼了个佛号。 “阿弥陀佛，聂施主何出此言？我见警报上显示，是夏成突破了收容，特意去他的收容间看过，他好好的待在里面，于是就来解除警报，绝无任何故意。” 聂思齐继续质问。 “你为什么急着解除警报，你看不到我在和然谷战斗吗？我马上就要抓住他了，却被你放跑了！” 肖难仍然面带笑容，语气平和。 “罪过，罪过，聂施主又错怪我了，此地的监控已被破坏，又有大门阻隔，我如何知道你在里面，又如何知道你正在里面战斗？” 聂思齐抬头观瞧，见附近的监控果然被尽数摧毁，肖难的解释有些道理，但无论是表情语气，还是出现的时机，都像是在故意破坏自己的行动。 第63章 新的变数 面对肖难的咬死不认，聂思齐也无可奈何。 继续和肖难纠缠没有意义，眼下还有最后一次机会，在对外闸门处布置陷阱，等待三天后然谷自投罗网。 临走之前，聂思齐指着肖难的鼻子警告，丝毫不掩饰自己的不满。 “别让我找到你干扰我的证据，不然，我会让你也被关进收容间里！” 肖难还是和蔼的笑着，摆弄着手中的佛珠，完全没有惧怕聂思齐的警告。 “阿弥陀佛，聂施主请自便。” 瞥了一眼肖难令人不爽的笑容，聂思齐愤愤的离开。 微笑着目送聂思齐离开，肖难默默摘下了金丝眼镜，放进上衣的口袋中。 与精神类异能者不同，肖难感受思维的异能是一种常开的被动能力，而且不需要直接看到目标，更像是额外长了某种器官，能够接收到别人思考时，不自觉散发出的信息。 没有了金丝眼镜的压制，肖难立刻听到了聂思齐心中的咒骂，正宣泄着对自己的不满。 肖难仍旧保持微笑，对聂思齐的敌意毫不在意，目光看向天花板，注意力集中在上方越来越远的另一处心声。 心灵的声音几乎不受建筑物的阻挡，只会随着距离衰减。 因此在造出金丝眼镜之前，肖难很少去人多的地方，周围的路人，甚至楼房里的住户或职员，他们的心声会一股脑的涌入肖难脑海，造成巨大的负担。 眼下却正是利用这个特性的时候，知道了然谷的存在，以及他的能力和目的，肖难也对他产生了兴趣。 在外部站点中，肖难主要负责异化严重的前异常管理局成员，眼见曾经的同事逐渐转变为非人之物，肖难心痛无比。 肖难做了大量的实验，可是不仅没能逆转那些异化的人，连延缓异化的过程都做不到，只是维持着他们的生命，看着他们的异化程度一点点加深。 就在一筹莫展之际，肖难知道了然谷的存在，知道了一种能随意变形，与高度异化极为相似，又能保证清醒的意识的存在，甚至清醒到可以策划阴谋诡计的程度。 肖难感觉然谷就是自己研究的突破口，是自我与异化的平衡点，通过研究然谷随意变形的运作原理，或许就能对异能，和异化现象本身有更清晰的认识。 感受着远方微弱的心声，肖难快步上前，追寻然谷逃跑的方向。 通风管道内，然谷的速度逐渐慢了下来，与聂思齐的战斗损耗颇大，还失去了大半身体组织，给然谷造成了不小的打击。 然谷能随意改变自身的形态，却不能无中生有的增殖细胞，想要补充失去的身体，必须摄取大量的能量。 眼下在敌方阵营深处，根本没有能让然谷安心休养的空间，更别提能快速补充细胞的优质食物了。 一连串的失败，让然谷陷入深深的自责。 原本计划制造出混乱，再趁机带圣子一起逃离外部站点，却因为自己的无能而接连失败，甚至连是否能活着离开，将圣子身份的情报传递出去都打上了问号。 “圣主在上，求您饶恕我的愚蠢，原谅我的过失，救我脱离苦难，护佑圣教壮大，让我等能见到您的真容。” 然谷在心中默默祈祷，却也没指望祈祷能发挥什么作用，只是一些聊胜于无的自我安慰。 在然谷认知中，圣教远比人类的迷信真实的多，从不搞什么心诚则灵的谎言，而是真真切切宣告圣主的伟力。 圣主早已降下恩赐，超越人类的凡躯，展现生命自由的真谛，而自己却没有将它用好，辜负了圣主的恩惠。 然谷陷入深深的自责与愧疚，在通风管道内小心的前进。 损失了大量细胞，然谷的战斗和应变能力都受到了极大限制，不敢再轻易现身，只是躲藏在通风管中，同时警惕着聂思齐的突然出现。 “阿弥陀佛，然谷施主，请下来一叙。” 就在然谷小心躲藏时，忽然听到下方传来肖难的声音。 已经知道肖难也是高级技术员，然谷推测，他也有着和聂思齐差不多的实力，不知道他是怎么找到自己的，但以自己现在的状态，绝不可能在这么危险的人物面前主动现身。 肖难顺着然谷的心声一路追寻，来到了他躲藏的通风管下方，虽然有天花板和金属管壁的阻隔，但两人的距离只有几米远，然谷的心理活动被肖难听的一清二楚。 见然谷对自己十分提防，肖难一边搓着佛珠，一边继续安抚然谷。 “施主，我没有恶意，请下来一叙。” 躲在通风管道中的然谷悄悄挪动位置，尽量不发出一点声音，悄无声息的远离肖难。 可惜这点逃跑的小心思也全被肖难听去，肖难在走廊上不慌不忙的跟着，始终保持在然谷的下方。 “然谷施主，不必走了，还是下来一叙吧。” 肖难的语气平和，但在然谷听来却是巨大的挑衅，似乎在嘲笑自己的弱小，在他面前无所遁形。 心急之下，然谷加快了速度，快速逃离肖难所在的方位。 感受到然谷加速逃离，肖难也略微加快了脚步，紧紧跟着天花板上的然谷。 “施主，逃的累了，下来歇歇吧。” 肖难的声音又不慌不忙的从下方传来，然谷几乎要崩溃了，不知道他为什么总能找到自己，而且一点都没能拉开距离，比聂思齐的追踪还要过分。 然谷之前也听说过外部站点的危险，但一直没有放在心上，直到潜入之后才发现，这里的危险程度远远超过自己的预期。 眼见逃跑无望，然谷从最近的通风口处探出眼柄，观察下方的肖难，想看看他到底要干什么。 事先察觉到了然谷的打算，肖难笑盈盈的看向通风口，直接与然谷刚探出的眼柄对视。 “施主，我没有恶意，下来一叙吧。” 然谷看向肖难，发现他也看着自己，确认了肖难的确有什么自己不知道的能力，总是能找到自己的位置。 眼柄略微增粗了一些，从旁边长出一张小嘴，用有些尖细的声音问道。 “你想干什么？” 见然谷终于肯和自己交流，肖难的笑容又盛了几分，口中再呼佛号。 “阿弥陀佛，施主，我想和你做一笔交易。” 第64章 断尾换生 “交易？什么交易？” 然谷仍保持着警惕，大部分躯体躲在通风管道中，只探出一根眼柄和肖难交流。 肖难撵着佛珠，不慌不忙的解释。 “施主天赋异禀，身姿超绝，我想让施主助我研究，作为交换，我可以帮施主离开这里。” 听到能离开外部站点，然谷还是有些心动。 作为圣教的一员，然谷从不怕死，随时都有为圣教献身的准备，但如果自己死在这里，有关圣子的情报就无法传递出去，对追寻圣主的大业来说，将是巨大的损失。 眼柄上的小嘴又发出尖锐的声音。 “你想让我怎么帮你？你又怎么帮我离开这个站点？” 见谈判有了初步的进展，肖难的笑容又多了几分。 “阿弥陀佛，很简单，施主切只手脚给我，我将施主藏在我的办公室中，绝不会让任何人发现，并且在三天后，护送施主前往站点出口。” 然谷大惊，三天后撤离的计划，自己只和圣子说过，从未向其他人提起过，居然被肖难直接讲了出来。 脑中飞速思考，却因为体型缩小，能用来思考的细胞也变少，而有些力不从心，然谷不免有些怀疑，会不会像圣教渗透异常管理局一样，异常管理局也在圣教内安插了奸细。 情报有限，然谷自知一时间不可能得到答案，只能先斟酌肖难提出的交易。 断手断脚这种事，对一般人来说自然是难以接受，但对然谷来说，确实是可以考虑的筹码。 然谷的身体可以随时根据需要改变形态，因此没有严格意义上的手脚，舍弃任何一个部分都是等价的，再舍弃一部分身体也不会造成生命危险。 但问题是，然谷并不信任肖难，不信任这座站点里的任何一个人。 “我凭什么相信你？我怎么知道，你是不是想骗我出来，再给我致命一击？” 面对然谷的质疑，肖难不慌不忙的解释。 “善哉，很简单，就凭我现在是一个人和施主交涉，没有告诉聂思齐施主的位置。” 肖难仍笑眯眯的看着然谷，看不出任何恶意，也看不出任何真实的想法。 然谷略微迟疑，的确如肖难所说，他没有第一时间通知聂思齐，已经说明他和聂思齐的立场并不完全一致。 可是即便如此，然谷仍不能完全相信肖难没有恶意，眼下自己的行动力严重受损，微小的误差便足以让自己万劫不复。 “换一个地方，你给我重新安排一个藏身处，我不能去你的办公室，谁知道我去了后你会不会翻脸。” 肖难点了点头，一口答应了下来。 “善哉，施主言之有理，这样吧，想来施主已经见过夏成，他的收容间里是没有监控的，施主可去那里暂避，我保证三天之内不会去夏成的收容间，也不会让任何其他人进去。” 然谷思索了片刻，夏成的收容间的确是个合适的躲藏点，要提防的也只有肖难而已，如果肖难不去，也不会有其他人去夏成的收容间。 虽然对肖难还有怀疑，但眼下也没有更好的办法，如果现在和肖难翻脸，恐怕也很难取胜。 思虑再三之后，然谷决定答应这个提案。 “好，希望你言而有信。” 说罢，然谷收回了眼柄，准备前往夏成的收容间，却被肖难叫住了。 “然谷施主，且慢，还请先施舍一些。” 收回的眼柄重新从通风口探出，只见肖难一只手伸向通风口，手掌向上，仿佛在等待自己的报酬。 “等我离开站点的时候，会给你想要的。” 然谷想要拖延付款日期，却遭到了肖难的拒绝。 “罪过，罪过，这就是施主不对了，若施主届时反悔，又该如何？还请施主先施舍一些吧。” 肖难的语气有些不容拒绝，然谷也不想轻易妥协，挑衅般的询问。 “如果我说不呢？” 肖难的手仍然举在空中，仿佛吃准了然谷一定会妥协。 “阿弥陀佛，若施主执意如此，我就只好通知聂思齐了，想来他会对施主的行踪很感兴趣。” 见肖难赤裸裸的威胁，然谷也不敢再抬价，只是不解的反问。 “你既然想要威胁我，怎么不一开始就威胁，为什么还假惺惺的说什么交易？” 肖难微笑着解释。 “善哉，我与然谷施主有缘，之后定会再次相见，如有可能，还是想结个善缘。” 这不是哄骗然谷的假话，而是肖难心中的真实想法。 刚才然谷在心中纠结时，全程都被肖难听了个干净，知道他并非独立的异常实体，而是从属于某个神秘庞大的组织。 而且从然谷的反应来看，他并非那个神秘组织中的高层，而是一个十分普通的成员。 如果那个组织的成员都有如然谷一般的能力，甚至有更强，更复杂，更深化的能力，将会对逆转异化的研究提供巨大的助力。 目前所有收容的失控异能者，都是随着异化加深而失去自我，失去理智，逐渐变成遵循本能的纯粹异常。 像然谷这样具有高度智能，甚至人格化的异常，很可能会填补异化与维持自我之间的空白，为此肖难不惜暂时违背站点的规则，将入侵者放走。 肖难相信，外面的调查员们一定不会放过然谷这个显眼的异常，如果能顺藤摸瓜，找到他背后的神秘组织，一定会对自己的研究有极大的帮助。 面对肖难的说辞，然谷虽然觉得有些可笑，却也不敢当面点破，眼下自己受制于人，只好先维持表面的友善关系，等逃出外部站点之后再做打算。 另一方面，舍弃部分身体也并非全是坏事，缩小的体型不利于战斗，但利于隐藏，可以藏进之前容纳不下的狭小空间中。 权衡利弊之后，然谷答应了肖难的要求。 “好，就按你说的办，你可不要食言。” 然谷主动分离出拳头大小的身体，从通风口缓缓挤出，聚拢成一个肉球，落在肖难手中。 肖难伸手接住，又呼了一声佛号。 “阿弥陀佛，多谢施主，施主请自便，我就不打扰施主了，不过施主要是有什么困难，也可以随时来办公室找我。” 第65章 失望与希望 夏成百无聊赖的坐在铁笼中央，呆呆的望着天花板，无事可做。 曾经也有一些可以打发时间的书籍，还有床铺座椅等家具，但在一次次化身火焰中被烧成了灰烬。 他们清走了灰烬，却不愿再添置家具，或其他任何可以被点燃的东西。 夏成也不是很怀念那些东西，那些东西有也好，没也罢，都感觉没什么所谓。 多年前的记忆越来越模糊，曾经战友的名字和相貌都有些记不起来，只是隐约记得曾一起对抗过异常，并有很多人为此献出了生命。 夏成不敢回忆太深，一旦回想起那些与异常战斗的经历，就会控制不住的化作火焰，焚烧身边的一切。 越是不敢回忆，记忆越是模糊，夏成的思维越来越迟钝。 可是最近出了个新鲜事，让夏成有了新的盼望，从通风口出现的年轻技术员，声称要放自己出去。 夏成觉得她可能是在骗自己，一个研究异常的技术员，怎么可能会把被判定为异常的自己放出去。 不过自己也在骗她，夏成声称会告诉她有关外部站点的情报，但其实从未离开过这间收容室，对外部站点一无所知。 但还是抱有一丝希望，望着她出现又消失的通风口，期待着她下一次的到来。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在只有牢笼和自己的房间里，夏成的时间感很模糊，不知道那个年轻技术员具体离开了多久。 通风口上多出了一些阴影，随后越来越大，夏成呆滞的神情一下子变得清明，注视着通风口的动向。 一团肉泥从通风口中挤出，在天花板上重新聚拢，垂下一条细线，慢悠悠的荡到地面上，又顺着自己的肉线转移到地上。 夏成激动的站了起来，认出那就是之前造访的技术员，两次出现的方式几乎一模一样。 落地的肉团又开始蠕动，然谷渐渐恢复成人形，因为失去了大量身体组织，剩下的细胞只够恢复半截身子。 头颅率先从肉团中成形，接着是脖颈，双臂艰难的长出，支撑在地面上，拉起已经成型的部分，剩余的细胞只恢复到腰部，远远望去，宛如一个从地下爬出一半的人。 然谷仍然变成女性技术员的模样，和夏成之前见到的一样。 夏成激动的来到铁笼边缘，双手握住栏杆，一脸期待的问。 “你是来放我出去的吗？你能搞定这几根柱子了吗？” 然谷一边叹气一边摇头，有些惭愧的回答。 “抱歉，还不行，你还要多等一段时间。” 夏成顿时变得失望，注意到然谷的体型有些缩小，神情也有些落寞，立刻脑补出了一场大戏，略带好奇的问。 “我知道了，你被同事发现了，战斗还失败了，你是什么级别，谁把你打成这样的？” 然谷苦笑，夏成对自己身份虽然有误解，但还是看出了自己的战败。 原本想利用夏成制造混乱，却因为低估了外部站点的安保系统而功亏一篑。 夏成的精神明显有问题，不像是能问出什么情报的样子，又叽叽喳喳的问个不停，让然谷有些心烦。 眼下继续隐瞒身份已没有意义，然谷准备和夏成摊牌，不想再浪费精力和他弯弯绕绕的说话。 “我没有级别，也不是什么技术员，我是然谷，是来自圣教的圣徒。” 然谷说着，改变了自己的外貌，从女性变成男性的样子，不过仍然只有半截身体。 夏成表情呆滞，愣在当场，似乎在消化然谷的话语。 过了一会，夏成又眉开眼笑起来。 “我知道了！他们把你也认定为异常了！” 然谷皱眉，不太明白夏成在说什么，虽然异常管理局的人类们的确称自己为异常，但夏成的意思好像不仅如此。 在夏成看来，然谷和自己一样，之前也是人类，因为使用异能过多，自身异化严重，被异常管理局判定为异常。 不过夏成知道自己被当做异常时，早就已经被关在收容室里了，但然谷还能自由活动，令夏成羡慕不已。 夏成注意到，然谷自称来自圣教，不由得又产生了几分兴趣。 “然谷，圣教是什么？是你的同伴们吗？” 然谷继续皱眉，隐约觉得夏成想了很多，但又好像没有一样理解正确的。 眼下聂思齐和肖难已经知道了自己的身份，圣教早晚会和异常管理局发生正面的冲突，告诉一个被囚禁的夏成，倒也无妨。 “圣教是追寻伟大圣主的团体，教中的大家都是同伴。” 夏成更加兴奋，将脸挤进栏杆的缝隙中。 “他们都和你一样对不对？都是，都是异常？我也和你们一样啊，让我也加入圣教呗？” 夏成中途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用“异常”来称呼然谷和自己。 反正已经被异常管理局排挤了，夏成索性直接站到他们的对立面去。 在收容间里度过了漫长的岁月，夏成的思维越来越迟钝，得知外面有和自己一样的人，并且还组成了团体，夏成又躁动起来。 然谷见过的人类不少，但是像夏成这样，一上来就想加入圣教的，还是第一个。 然谷陷入沉默，一时之间不知道该做何回答。 过了一会，然谷才缓缓说道。 “只有接受圣主的恩赐，被圣主选中的人，才能加入圣教。” 听到圣主，恩赐，选中，夏成立刻脑补出一个高大威猛的形象，拥有强大的异能，不满异常管理局的暴政，带领同样受压迫的异能者，拯救还在受苦的同胞。 夏成激动的又向前挤了几分，头部嵌进铁笼的缝隙中。 “我，选我，我愿意接受恩赐，我要加入圣教！” 然谷无语，夏成的误会显然越来越深，深到自己不知道要从哪里开始解释。 随时火焰化的夏成显然无法接受圣主的血肉，也就不可能成为圣教的一员，不过他对圣教的善意显然值得利用。 如果这次能成功逃脱，下次再来外部站点时，为了救出圣子，免不了一场大战。 到时候像夏成这样强大的异能者，如果能站在自己这边，一定能提供强大的助力。 思索之后，然谷又给了夏成新的许诺。 “好，三天后我会离开这里，等我再回来的时候，我会救你出去，带你去圣教。” 听到能出去，夏成兴奋到了极点。 “好！三天之后，不，等你下次回来的时候，咱们一起离开，一起去圣教！” 第66章 陷阱 卓凌在收容间里走来走去，今天发生了很多事，让他有些坐立不安。 自称然谷的怪人，突然出现，变成聂思齐的样子，说了些奇怪的话，又突然离开。 聂思齐显然知道然谷的存在，却不知道他的来历，询问之后也匆匆离开。 不久之后，又响起了火灾的警报，警报很快又消失，不知道具体发生了什么。 聂思齐没事时经常会来找自己，自从然谷出现后，已经很长时间没有露面了。 以前偶尔会听到走廊上的脚步声，今天却格外安静，仿佛所有人都忙的没法出门。 卓凌一边踱步一边思考着，隐约觉得外面发生了什么大事，自己却一点帮不上忙。 “圣教，圣主，究竟是什么呢？” 卓凌喃喃自语，尽管有着多年的调查经验，却也没见过结成组织的异常，一时间难以想象圣教是个什么样的组织。 至于圣主，然谷透露的信息很少，只能推测出十分强大，还是那群教徒的精神领袖。 然谷身上有很多谜团，还称自己为圣子，不知道自己身上有什么东西让他产生了误会，卓凌不记得自己和圣教有过任何接触。 这些疑问显然都能从然谷身上寻得突破，聂思齐也正是为此而急匆匆离去，卓凌在心中默默祈祷，希望聂思齐的抓捕行动能够顺利。 随着清脆的提示音，房门开启，卓凌立刻回头查看，见聂思齐走了进来，手里还拿着许多东西。 卓凌连忙询问。 “抓到了吗？” 聂思齐知道卓凌问的是然谷，不悦的摇了摇头。 “差一点，好几次都差一点，最后一次还被人捣乱了。” 听到抓捕失败，卓凌有些失望，但是又听到是被人干扰了，不由得疑惑起来。 “捣乱？谁在捣乱？然谷在这里还有内应吗？” 聂思齐无奈的撇了撇嘴，一边走向通风口，一边回答卓凌。 “一个老混蛋，不会是内应的，只是单纯的混蛋而已。” 卓凌还从未听聂思齐抱怨过他的同事，感受到聂思齐心情不佳，便不再追问，只是看着他摆弄手中的东西。 聂思齐搬来一把梯子，爬到通风口附近，将手中的东西小心翼翼的安装在通风口上。 安装工作持续了一段时间，卓凌全程都未发一言，连呼吸都控制的微弱了一些，生怕打扰聂思齐精细的工作。 等安装完成之后，卓凌才开口询问。 “那是什么，为什么要装在通风口上？” 聂思齐的嘴角上扬，又露出了一贯的得意笑容。 “这是给小老鼠准备的礼物，这些丝线都浸泡了细胞活性抑制剂，会让接触到的细胞暂时停止生理活动，陷入休眠，甚至是死亡。” 聂思齐一边说着，一边手舞足蹈的比划起来。 “然谷想要从通风口出来，就必须将自己压成薄片，每一张薄片都会碰到至少一根丝线，当他完全出来的时候，全身都将麻痹的无法行动。” 聂思齐继续比划着。 “而且这些丝线，是用吸光材料制成的，在普通灯光下几乎不可见，然谷根本无法察觉到它们的存在。” 聂思齐越说越兴奋，抑制不住的笑了起来。 卓凌听懂了聂思齐的计划，却不觉得有什么笑点，只是看对方在笑，也陪着笑了几声。 这些丝线是聂思齐刚刚赶工出来的，是为然谷特别定制的陷阱。 由于时间仓促，只达到了勉强够用的程度，丝线的安装很不方便，如果不是有着聂思齐一般非凡的肢体控制能力，安装过程中一定会将丝线弄断，或者变成一团乱麻。 布置好一个通风口后，聂思齐又搬起梯子来到下一个通风口下面。 聂思齐计划以出口闸门为中心，将附近所有的通风口都布上丝线，不论然谷准备从什么地方逃走，都会迎头撞上陷阱。 就在聂思齐布置到一半的时候，门口传来了一阵敲门声。 聂思齐眉头微皱，不情愿的从梯子上下来。 聂思齐不喜欢与人打交道，一向独来独往，也极少招募帮忙的助手，因此很少有人来拜访。 打开房门，聂思齐脸色更加不好，毫不掩饰自己心中的不满。 “老家伙，你来这里干什么？” 门外站着的正是肖难，此时他一边数着佛珠，一边微笑着看向聂思齐。 聂思齐仍对肖难放走然谷一事耿耿于怀，对他一点都不客气。 肖难却一脸不在意的样子，呼了一声佛号。 “阿弥陀佛，我这里有件礼物，聂施主一定不会拒绝。” 肖难说着，一只手向前伸去，手中拿着一个肉团，正是然谷的细胞组织样本。 得到然谷的样本之后，肖难便第一时间回到自己的办公室开始研究。 初步试验之后，便已经得到了让肖难惊讶的结果。 然谷的细胞具有极强的活性，在大部分不利环境中都能保持存活，对外界刺激的反应也和寻常生物的不同。 最特别的是，然谷的细胞像是胚胎细胞或干细胞一样，具有分化成其他功能细胞的潜力，但是要怎样定向激活这种潜力，却不是肖难擅长的部分。 在生物医学领域，肖难不得不承认聂思齐比自己更胜一筹，因此特意来找聂思齐。 肖难相信聂思齐一定会比自己更快，更好，更全面的弄清这些细胞的工作原理。 虽然有可能不愿意与自己分享研究结果，但只要自己用读心的能力，还是多少能让他被动分享出一些，仍然比自己一个研究要快的多。 即便知道聂思齐对自己心怀怨恨，但是肖难相信，以好奇心着称的聂思齐无法拒绝这么珍贵的研究样本。 聂思齐定睛观瞧，很快意识到了肖难手中的肉团是什么东西，正是自己屡次追捕失败的然谷，从他身上切下的鲜活组织。 聂思齐毫不犹豫，一把夺过来，将然谷的细胞样本握在手中，嘴上却仍不客气。 “你是怎么得到它的？你是不是把他藏起来了！” 肖难摘下金丝眼镜，擦着并不存在的灰尘，微笑着回应。 “聂施主何必问的那么详细，知道的太多只会徒增烦恼，只需享受礼物就好。” 见肖难摘下眼镜，聂思齐立刻激动起来，指着肖难的鼻子吼道。 “哎！你又摘眼镜干什么？赶紧戴上，当心我要翻脸了！” 第67章 明牌打探 肖难来拜访聂思齐，目的当然不止送礼这么简单。 之前肖难就从聂思齐的心声中听到，他要布置下陷阱，三天后等然谷自投罗网。 做过试验之后，肖难越来越确定，然谷和他背后的组织有巨大的研究价值，必须放长线钓大鱼，通过然谷找到那个叫圣教的组织。 如果好声好气的和聂思齐商量，以聂思齐冲动的性格，未必会同意自己的计划。 于是肖难只好先打探一下，聂思齐布置的具体是什么陷阱，好在必要的时候提醒然谷避开，放他出去，以找到圣教的所在。 摘下眼镜之后 面对聂思齐的指责，肖难不慌不忙的回应。 “聂施主何必这么激动，眼镜脏了，我只是擦擦而已。” 聂思齐知道肖难的能力，也就知道他打的小算盘，此时想要阻止，却有些来不及了。 肖难的读心不需要刻意发动，只要失去了金丝眼镜的抑制，便会立即听到周围人的心声。 此时肖难听到了聂思齐对自己的不满，还有担心被发现之前布置的陷阱。 越是担心的事情，越是难以阻止去想它，聂思齐心思敏捷，却难以控制自己不去想一些事情，此刻将陷阱的信息完全暴露在肖难面前。 聂思齐恼羞成怒，推搡着肖难离开收容室。 “肖难，我警告你，快走，不许你再靠近这里！” 见聂思齐真的动怒，肖难又戴上了金丝眼镜，不想真的和聂思齐爆发正面冲突。 肖难举起双手，摆出投降的姿势，告饶般的说道。 “聂施主莫要动气，莫要动气，我走就是了，这就走。” 聂思齐知道自己的想法已经被听去，可也不值得真的为此和肖难翻脸，毕竟真要说起来，是自己隐瞒潜入者的信息在前，才造成了后面一系列事情。 无奈之下，只能将肖难赶走了事。 陷阱的计划已经被肖难知晓，聂思齐却并不准备改变计划。 除非肖难明确站在然谷一边，公然破坏自己的陷阱，否则即便知晓，封锁所有的通风口对然谷来说仍然是一个死局。 肖难心满意足的离开，从聂思齐的心声中听到了有关丝线陷阱的事，虽然不是特别详尽，但也大致知道其用途和布置的计划。 聂思齐的计划虽然巧妙又全面，但也不是毫无漏洞，最大的漏洞就在于，聂思齐无法给所有通风口都布置陷阱，例如他没有权限进入的收容室，和其他人的办公室里。 原本这构不成漏洞，因为即使然谷从别的房间离开通风口，很可能会没有开门的权限，即便侥幸打开了房门，也会因为伪装的不完善被聂思齐发现。 现在肖难知道了聂思齐的计划，只要稍稍做一些干涉，就能绕过他精心布置的陷阱。 肖难脸上的笑容更盛，除了一贯的微笑之外，又多了一份真正的开心。 除了知晓聂思齐的计划，肖难这次拜访还有额外的收获。 很早就听说13号废墟里发现了幸存者，经过初步审查后被送来外部站点，可惜是交给聂思齐负责，肖难一直无缘得见。 从公开的资料来看，肖难觉得，那个叫卓凌的幸存者，是人类的概率很大，最多也就是像夏成那样，异能使用过度导致偶尔暴走。 总部决定将卓凌收容，肯定是有安全方面的考虑，毕竟卓凌的经历过于惊人，但也可能是过度谨慎，这么多天下来，从未听说卓凌引起过任何骚乱。 肖难拜访聂思齐时，门打开之后，很快就在眼角的余光中发现了卓凌。 肖难擦眼镜期间，除了听到聂思齐的陷阱计划，也听到了卓凌心中的疑惑。 卓凌的心声十分平稳，只是见到陌生人的正常疑惑，以及见到两人吵架时的略微紧张。 卓凌的心态与夏成的暴躁，以及其他失控者的极端情绪完全不同，和心态平和的普通人一模一样。 不过卓凌的心声也并非没有任何疑点。 人们的心声都可以大致分为两层，当下有意识思考形成的表层，和经历与记忆形成的潜意识里层。 肖难的能力能同时听到两层声音，其中表层声音清晰，如同耳边的低语，里层声音略显模糊，断断续续的，由一些短语和关键词组成。 卓凌的表层声音和大部分人一样，清晰，平常，好理解，但他的里层声音却十分含糊，混沌，仿佛隔了万里之遥，根本听不清任何内容。 肖难在心中暗叹，与正常微小的差异，似乎暗示了更大的秘密，倒是很适合聂思齐那种求知疯子，或许只有他才能挖掘出卓凌真正的秘密。 卓凌看到聂思齐与门外之人争吵，从对话中得知那人名叫肖难，却不知道聂思齐为什么生气。 门外的肖难看上去年纪不小，面目和蔼，还给聂思齐带了礼物，聂思齐收下之后仍然发火，卓凌只能猜测，两人曾经有很深的仇怨。 从未见过聂思齐生气，卓凌决定开导一下这个年轻的后辈。 “小聂，肖难怎么说也是你的同事，看上去还是你的前辈，今天又给你带了礼物，还是应该搞好关系，不要总是吼别人。” 聂思齐悄悄将然谷的细胞样本放进上衣口袋里，避开了卓凌的视线。 从蛛丝马迹的线索中，聂思齐已经猜出，然谷潜入的真正目标就是卓凌，因此第一批陷阱就布置在卓凌的收容室里。 不知道卓凌是不是早就和然谷串通好了，聂思齐隐瞒了肖难礼物的真相，只对无关紧要的人际关系话题进行回答。 “你不知道，干扰我抓捕然谷的就是肖难！要不是他捣乱，然谷已经被我抓住了！” 卓凌一时无语，虽然猜到两人之间有过摩擦，但没想到是刚刚发生的，还是这么明显的恩怨。 若是自己在重大任务中被人有意破坏，恐怕也会像聂思齐一样暴躁，卓凌闭嘴不语，只能等待聂思齐自己平复心情。 肖难的插曲很快过去，聂思齐将房间里的三个通风口都布置好了陷阱，带着剩余的材料前往其他房间，临走前意味深长的看了卓凌一眼，最终还是什么也没说，默默离开了房间。 卓凌迎上聂思齐的目光，同样没有说话，只觉得最近发生的事情太多，聂思齐压力有些太大了。 房门关闭之后，又只剩下卓凌一人，心中仍然担忧，潜入站点的然谷还没有抓到，不知道后面又会发生什么事。 第68章 逃离之日 从然谷伪装成伪人进入外部站点开始，三天时间很快就过去了，来到了约定中撤离的日子。 然谷从最开始的信心满满，到后来的一系列挫折，再到躲在夏成收容室中静待时间，然谷的心态发生了极大的变化。 那些不被然谷放在眼中的人类，表现出远超预期的强韧。 不论是聂思齐迅速的追踪，还是梁乐的警觉，以及最后杀死自己大量细胞的不明物质，都给然谷留下了深刻的印象。 然谷陷入深深的自责，责备自己准备不足，轻敌大意，差点完不成任务。 接连的失败，强大的敌人，让然谷有一瞬间怀疑过圣主。 但也只是一瞬间，然谷很快又为自己的这一想法而深深羞愧。 圣主无所不能，是不会失败的，失败的只是自己。 自己只是圣教中的一个小角色，是为圣教开拓的脚，是为圣教办事的手，能力不足，是自身辜负了圣主的恩赐。 另一方面，人类也是圣主的造物之一，超出自己预期的人类，同样彰显了圣主的伟大。 就在然谷自我开解时，激动的询问声打断了他的思路。 “你什么时候回来？咱们圣教人一定很多吧？你下次是不是会带很多人一起来？” 夏成双手握着栏杆，将头挤进栏杆的缝隙中，一连串问了许多问题。 然谷翻了个白眼，没有回答夏成的问题。 自从夏成知道圣教的存在后，就下定决心要加入圣教，甚至已经自认为是圣教的一员。 然谷为了躲避追踪而躲在夏成的收容室里，给了夏成一个倾诉的窗口。 起初，然谷还会像模像样的回应几句，但是夏成的精力过于旺盛，他的记忆力又配不上他的精力。 很快，问题出现了大量重复，夏成却不自知，仍然自顾自的问着。 然谷被夏成的问题折磨的十分疲劳，渐渐不再回答，却丝毫不影响夏成继续提问。 “你们会救很多人出去吧？一定要先救我啊，我很强的，我能帮你们！” 夏成仍在自嗨，然谷忍着噪音继续无视他。 没有准确的计时工具，然谷体内始终有一小块细胞保持着规律的跳动，借此估算大概的时间。 今天正是约定好撤离的日子，然谷跳上天花板，和夏成告别。 “我走了，下次来的时候，再救你出去。” 久违的得到了回应，夏成更加兴奋，身上冒出几团火苗，旋即又熄灭，抬头望着然谷，开心的挥手道别。 “一路顺风，一定要记得回来接我啊！” 然谷再次无语，不知道这个管理局的前战斗员，为什么会对圣教有这么强的归属感。 钻入通风管之内，然谷开始向站点的大门进发。 即便有诸多不顺，这次潜入还是完成了最重要的任务，确认了13号城市的幸存者，卓凌的身份。 根据然谷观察到的卓凌自愈，还有圣骸的反应，以及短暂谈话中卓凌表现出的态度转变，然谷确定他和圣教有着莫大的渊源，被称为圣子一点也不过分。 在通风管道中爬行，然谷忽然听到了一阵熟悉的声音。 “然谷施主，请下来一叙。” 那是肖难的声音，当初就是和肖难做了交易，才换得在夏成的收容室中暂避的时间。 有了一次良好合作的基础，然谷循着声音，来到了肖难的办公室。 因为负责夏成的收容与研究，肖难的办公室和夏成的收容室很近，自从得知聂思齐的陷阱计划后，估算到时间差不多时，肖难便不时摘下眼镜，注意收容室方向是否有然谷的心声。 再次听到然谷的心声时，肖难立刻喊他过来，好提醒他聂思齐布下的陷阱。 然谷没有完全现身，只是从通风口处探下眼柄，对屋内的肖难问道。 “这次叫我又有什么事？” 肖难一如既往的和蔼微笑，缓缓解释起聂思齐的布置。 “善哉，我只是想提醒施主，聂施主在通风口布置了陷阱，而且不止一处......” 听完肖难的解释，然谷迟疑，一时不知道该如何应对。 见然谷沉默，肖难又递出了橄榄枝。 “阿弥陀佛，既然施主有些为难，不如我再助施主一臂之力。” 肖难说着，拿出了一个盒子，继续解释道。 “请施主入我盒中，我带施主去闸门，路上便能避开监控，也不会让聂思齐知晓。 届时门外若有人来，我就说是盒中是我的私人物品，让他们帮忙带回总部，等回到总部时，施主便可自行离去，施主以为如何？” 肖难是真心想帮然谷离开，眼下已经获得了然谷的组织样本，继续留下或杀死他也不会有太大的收益。 反而让然谷离开，找到他背后的圣教组织，才会对异常的研究形成更大的助力。 然谷警惕起来，之前成功的交易是一回事，贸然进入对方的容器中是另一回事，这种自缚手脚的事，可不能轻易答应下来。 略微思索之后，然谷提出了另一个方案。 “我不相信你的盒子，如果你真心帮助我，我可以藏在你的外套里，你带我去通向外部的闸门，等有人送收容物进来时，我会自己趁机离开。” 肖难没有犹豫，立刻答应了然谷的提案，收起了自己的盒子。 “善哉，就依施主，不过施主要如何藏身？” “你站那别动。” 然谷说罢，将身体从通风口中挤出，垂下细线落在肖难的衣领上。 然谷的身体顺着细线转移，落到肖难的身上，顺着领口钻入外套下面。 肖难的外套很大，类似于医生的白大褂，下摆直到膝盖。 在外套的遮挡下，然谷的身体迅速展开，沿着布料舒展，变成和外套一样的形状，宛如给外套多了一层衬里。 将更多的组织集中到衣领和肩膀等活动较少的部位，衣摆和袖口等处依然保持了轻盈的动感，表皮上分泌出纤维，变成和外套一样的颜色，与外套融为一体。 因为失去了大部分身体，重量大大减轻的然谷才能顺利的躲藏在外套之下，也算是因祸得福了。 肖难注视着然谷的行动，发现他竟真的隐藏的天衣无缝，不由得夸赞起来。 “阿弥陀佛，施主好本事。” 贴在外套下面的然谷催促道。 “别贫了，快点去闸门那，错过了时间，就前功尽弃了。” 第69章 门前的热闹 肖难外套下藏着伪装的然谷，不紧不慢的向闸门走去，在走廊上远远的看到，门前已经聚集了许多人。 那些人聚集在闸门前，围在一个巨大的架子周围，人们的身上还穿着粗重的动力骨骼，看起来要干什么重活的样子。 为首的一人见到肖难过来，动力骨骼发出吭哧吭哧的运转声，转过身来，热情的和他打招呼。 “这不是肖法师吗，今天怎么来大门这了，是来指导我们工作的吗？” 肖难微笑着回应。 “阿弥陀佛，姜施主又开我玩笑，姜施主的工龄比我长多了，我哪里能指导姜施主，我来给姜施主打下手还差不多。” 姜胜利笑着向肖难走来，沉重的动力骨骼每走一步，都发出沉重的脚步声。 与聂思齐和肖难等高级技术员不同，身为资深技术员的姜胜利，并没有那些方便的异能，只能更多的依赖科技设备。 不同于在一线奋战的调查员和战斗员，技术员的工作更从容一些，能使用更笨重和更复杂的设备。 姜胜利身上的这套动力骨骼，几乎包裹住了他的全身，粗重的活塞与机械关节暴露在外面，既提供了强劲的动力，又有着足够的防护。 动力骨骼有两条巨大的机械手臂，通过复杂的机械和电子装置连接在穿戴者的手臂上，时刻保持和穿戴者的运动同步。 型号为“大力神”的动力骨骼，可以让使用者轻松搬起10吨的重物，美中不足的是行动比较迟缓，续航能力也稍差，全功率输出的话，只能运行半个小时。 和凤毛麟角的高级技术员相比，姜胜利这样的资深技术员才是外部站点的中流砥柱，没有异能的帮助，更加依赖仪器与设备，对于研究来说，反而更严谨一些。 姜胜利周围还有另外四人，分别是两名中级与初级技术员，都穿着和姜胜利同样的“大力神”动力骨骼。 那四人都是姜胜利的助手，都是没有异能的普通人。 跟随没有异能的前辈，能更好的学习普通人应对异常的方式，自带理性属性的技术员，通常也会选择存活率最高的职业路线。 有着62岁高龄的姜胜利，有着丰富的经验，不仅是研究方面，还有作为普通人，如何在异常末世中求生。 来到肖难面前，姜胜利收起了玩笑的表情，严肃的询问。 “肖难，说真的，你来大门这是有事吗？你也接到新任务了吗？” 肖难摇了摇头。 “非也，我只是路过而已，倒是你们，兴师动众的，是有什么大事发生了吗？” 听到肖难否认，姜胜利松了一口气。 之前听说集中发生了多起伪人事件，虽然没有分配给姜胜利的任务，却也让他紧张不少。 现在在闸门处偶遇肖难，姜胜利担心又是集中出现的异常事件，不由得为14号城市的安全感到担忧。 得知肖难只是路过，姜胜利便轻松的聊起自己的任务。 “我们接到了通知，6队抓到了一只大型异常实体，马上就要送过来了。” 肖难扫视了一下全副武装的五人，又看了一眼被围在中间的巨大铁架，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 “善哉，看来确实是个大家伙，居然要用五台大力神来搬运。” 姜胜利笑着摆了摆手，因为正在和动力骨骼的控制器连接，粗大的动力骨骼也摆了摆巨大的机械手掌。 “没那么夸张，只是搬运的话，两台就够了，另外三台是为了防止意外，必要的时候，让它多睡一会。” 姜胜利说着，挥了挥拳头，做出击打的动作。 就在两人聊天时，聂思齐顶着蓬乱的头发，双手揣兜，一脸不满的走了过来。 聂思齐的心情本来是很好的，因为想到今天就可以抓住然谷，一解这几天来的怨气。 没想到在走廊上远远看见了肖难，顿时想到他干扰自己的事，心情一下子又不好了起来。 姜胜利看到聂思齐走来，率先打招呼道。 “哎呀，大天才聂思齐，这可是稀客呀，怎么，你也是恰好路过吗？” 聂思齐正扫视周围几个通风口的动静，看然谷是否已经出现了。 听到姜胜利的招呼，立刻注意到了不对，扭头看向肖难，却是和姜胜利说话。 “也？肖难说，他只是路过这里吗？” 面对聂思齐的敌意，肖难只是笑着回应。 “善哉，善哉，我的确只是路过。” 聂思齐挑了挑眉，手臂张开，摆出“请”的姿势。 “哦？那就请肖技术员继续赶路吧，可别耽搁了。” 肖难仍是微笑。 “阿弥陀佛，我刚听说，姜施主他们将要接收一只大型异常实体，有些好奇，想留下来看看，聂施主要一起吗？” 聂思齐围着肖难转了一圈，见他只是搓着手里的佛珠，没有携带任何其他的东西，这才开口反问。 “只是看看？不想让他们帮忙带点什么东西出去吗？” 因为肖难之前客观上帮助然谷逃跑的先例，聂思齐怀疑他今天又是来帮然谷逃跑，检查一圈之后，没有发现任何其他物品，才略微放心了一些。 肖难微笑着回答。 “善哉，我哪有什么要带出去的东西，聂施主多心了。” 此时，躲藏在肖难外套下，伪装成布料的然谷紧张出汗来，又连忙将汗液吸收回体内。 虽然伪装成了布料，不过然谷在身上开了许多功能不同的小洞，还是能实时感知到周围的光线，声音，气味等所有信息。 肖难和姜胜利的谈话，然谷全都听到了，也听到了聂思齐的挑衅，当聂思齐围着肖难绕圈时，然谷紧张的几乎要维持不住伪装。 姜胜利见两人剑拔弩张，不知道两人发生过什么冲突，之前从未听说两人是敌对关系，细细回忆，觉得只可能和几天前发生的误报事件有关。 当时报告了收容失效，后来又解除了警报，具体的因果姜胜利并不清楚，现在看来，当时不只是误报那么简单。 无论之前发生过什么，姜胜利可不想两人在自己接收任务时打起来，只好上前打圆场。 “两位，都是同事，不要伤了和气，这样吧，改天我请两位一起吃饭，大家坐下来慢慢说，有什么事，说开了就好了。” 姜胜利话音刚落，闸门处传来即将开启的提示音。 众人放下之前的争吵，都将目光望向缓缓开启的闸门。 第70章 逃出生天 外部站点的闸门缓缓开启，门外站着一支4人小组，手中都拿着枪械，围在一辆平板运输车四周。 运输车上躺着一个巨大的生物，好似一个放大版的人类，不过肢体和躯干都臃肿很多。 生物的皮肤呈灰白色，类似于水泥的颜色，坚韧的皮肤上有很多伤痕，之前应该是经历过一场大战。 那个生物张着大嘴，发出粗重且缓慢的呼吸声，双眼微闭，似乎是睡着了。 押运的4人都穿着型号为“漫步者”的动力骨骼，这个版本兼顾了机动性，爆发力和续航，是城内作战的常用版本。 漫步者动力骨骼和穿戴者身体接触的更紧密，更接近衣服而不是外置机械，让穿戴者不必额外适应体型变化，也方便在狭窄的街巷里穿梭。 闸门打开之后，押运的4人明显愣了一下，没想到站点里来接应的人竟然如此之多。 为首的一人上前说道。 “只是一个蓝色级别的异常，有必要这么兴师动众吗？” 姜胜利连忙上前，自我介绍道。 “4队姜胜利，资深技术员，这只异常就交给我处理吧，那边两位只是路过，不用在意他们。” 姜胜利说着，偏头指向肖难和聂思齐。 对面的押运者也按标准流程自报家门。 “6队贾磊，中级战斗员，现在开始移交蓝色异常，代号食人魔。” 另外三人推着平板运输车向前，进到外部站点的闸门里，停放在姜胜利等人准备的巨大铁架旁边。 两支穿着不同动力骨骼的队伍相互配合着，将食人魔从平板运输车转移到铁架上，并用各种束缚工具开始固定。 趁其他人忙碌时，姜胜利上前，和贾磊闲聊道。 “战况怎么样，这玩意，真的吃了人吗？” 贾磊叹了一口气，脸色有些沉重的说道。 “是啊，死了两个市民，还伤了一个调查员。其实战斗力一般，就是很突然，不知道从哪冒出来的。” 姜胜利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长期驻守在外部站点里，让他免受外界异常的侵扰，却也为奋战在一线的同事们感到担忧。 预警异常的出现始终是一个难题，由于一直不清楚异常产生的原理，异常管理局也只能做些亡羊补牢的工作。 聂思齐注视着忙碌的几人，还有正在昏迷的食人魔，试图找出和然谷的联系，或者可能帮助然谷逃跑的破绽。 此时然谷仍躲在肖难的外套下面，聂思齐自然什么也没发现。 一时没有收获，聂思齐只能推测然谷还躲在通风管道里，也许正在观望这边的情况。 略微思索，聂思齐离开了门前忙碌的众人，转身向另一条走廊走去。 聂思齐的注意力仍不时关注门口的动向，故意让开破绽，希望能引起然谷现身。 众人见聂思齐离开，只当他真的是路过而已，都没有在意，继续忙自己手中的事。 肖难数着佛珠，慢步来到食人魔旁边，饶有兴趣的观察着。 知道然谷能变成衣物后，肖难很自然的想到，他能伪装成其他物品，混在押运队伍中离开外部站点，于是便故意给然谷制造机会。 正在忙碌的一名中级技术员见肖难靠近，笑着打趣道。 “肖前辈好，是来指导我们工作的吗？” 肖难笑着摆摆手。 “谈不上，我只是好奇，随便看看。对付这种大家伙，我可能还没有你们有经验。” 稍微客套了两句，那名技术员又开始忙碌起来。 肖难装模作样的看了一会，又换了一个位置，从每个忙碌的人身旁经过，给然谷创造充分的机会。 正在人们周围走着，肖难忽然感到身上一轻，知道然谷已经趁机溜走了。 “各位施主，祝你们工作顺利，我还有事，就先走了。” 肖难自然的与大家道别，其他人也礼貌的点头示意，只当肖难是真的有事要忙，各自继续做着手中的事。 回到自己的办公室，肖难立刻拿出手机，连接上高级人员的专用线路。 为了安全，外部站点的一切通讯都受到严格的管制，不过高级人员还是有一定的特权，拥有主动向外界发送信息的权力。 即便如此，高级技术员们也不能随意指定收信对象，只能将信息发送给他们的队长，第4队的队长李智，再由他代为转达。 “外部站点，三天前，遭遇潜入，自称然谷，来自圣教，现已逃离，第6队贾磊等4人可疑，请调查员协助。” 肖难飞快的编辑信息，言简意赅的表明了现状，相信李智能理解自己的意思。 消息发送之后，肖难将开始记录今天发生的详细经过，之后要加入到已经整理好的，有关然谷的资料中，再汇总成标准报告文件一起提交。 聂思齐装模作样的在闸门附近活动，时刻观察着闸门处的动向，还有附近的通风口，等待着然谷自投罗网。 可惜直到交接完毕，然谷也没有出现。 看着贾磊等人离去，闸门缓缓关闭，聂思齐感到难以置信，不愿相信自己的计划再次落空。 聂思齐一脸怒气的冲向姜胜利等人，在他们四周上上下下的打量着，不时扒拉他们的动力骨骼，试图找到然谷的线索。 姜胜利被聂思齐的行为弄的一头雾水，等他推搡自己的动力骨骼时，终于忍不住问道。 “聂思齐，你找什么呢？” 一无所获的聂思齐心情逐渐烦躁，不耐烦的回应。 “不关你事！” 心中思绪飞转，下一个目标立刻锁定在肖难身上，聂思齐快步离去，直奔肖难办公室，留下面面相觑的姜胜利等人。 哐哐哐！ 聂思齐猛砸肖难办公室的房门，很快，房门打开，里面是笑容一成不变的肖难。 “聂施主，所来何事啊？” 聂思齐没好气的问道。 “你刚才在闸门那，是不是把然谷放走了？你这是违规，是背叛！” 肖难呼了一声佛号，不紧不慢的解释。 “阿弥陀佛，从未有人上报过然谷施主的存在，一个还不存在的事物不在了，算不上违规，更算不上背叛。” 聂思齐一时无语，的确一切都是从自己隐瞒然谷的行踪开始，自己一直在违规操作，现在肖难用同样的话来回应自己，的确无可指责。 聂思齐的愤怒也不是因为然谷逃走造成了多大的损失，单纯是感觉在较量中输了，一时无法接受自己的失败。 见聂思齐不说话，脸上一副生气的样子，肖难又安慰道。 “善哉，我们和然谷施主的缘分未尽，之后还会再见的。而且，然谷施主不是已经留下礼物了吗？” 说罢，肖难拿出了自己对然谷细胞的实验报告。 第71章 归程 连接外部站点和异常管理局总部的地下通道中，贾磊带着三名同伴走在返程的路上。 四人跟在平板运输车的后面，让自动驾驶的智能车辆独自在前面开路。 笔直的通道内没有任何岔路，绝不可能迷路，也没有什么乱穿马路的危险，没有了需要押送的异常生物，返程之路显得无比轻松。 然谷躲在运输车的下方，将身体拉长，穿梭在车辆的缝隙中，表皮拟态出胶皮的质感，装作是车辆上的线缆。 运输车的顶部是一整块搬运平台，大量机械和电子结构都在平台下方，被平台遮掩，在人类的视线之外。 没人注意到车上多了一组线缆，擅长负载的运输车也忽略了自己身上多出的几十斤重量。 接近通道出口的时候，贾磊忽然打了个冷颤。 地下通道是全封闭的，根本不可能有风吹进来，突然的冷颤让贾磊警惕起来，举枪扫视四周，注意周围的动静。 其他同伴见贾磊停下脚步，也纷纷驻足，四下警戒。 感应到人类同伴不再走了，智能车辆也突然刹住，以防遭遇危险。 不知道危险来临的方向，四人很快背靠背聚拢，结成了临时防御阵型。 其中一名队员略微偏头，向贾磊询问。 “怎么了？” 贾磊的视线仍然在四周巡视。 “忽然冷了一下，具体原因不明。” 就在两人说话时，另一名队员也颤抖了一下。 众人的目光聚集在他身上，只见他一脸迷茫的回望向众人，似乎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我也冷了一下，就，很突然。” 话音刚落，另外两人也先后颤抖，接着都是一脸茫然。 全都经历了莫名的冷颤，众人的情绪更加紧张，警惕着周围的动静。 通道内十分安静，除了几人的呼吸声，不再有任何声音，完全看不出危险的痕迹。 在几人注意不到的角落，运输车上的灯光闪烁了几下，藏在运输车下的然谷也打了个冷颤，很快又强制自己镇定下来。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五分钟之后，没有任何东西出现，众人紧张的神经也在不知不觉中慢慢放松了下来。 贾磊最终还是放下了枪支，收起了警戒态势。 “收了吧，可能最近压力太大了，也怪我，说出来之后，害的你们也紧张了。” “没事，小心没大错。” “都正常，别放在心上。” “没关系。” 众人也纷纷恢复常态，互相安慰着，平复刚才紧张的情绪。 短暂的插曲过后，四人回到了异常管理局的总部。 办理完相关的手续，完成收容任务的四人终于可以享受短暂的休息。 进入到总部大楼之后，平板运输车内的地图便被激活，开始自动导航模式。 完成任务的小车慢悠悠的驶向仓库，和同样型号的兄弟姐妹们停放在一起，等待下次任务的召唤。 线缆上长出一只只眼睛，巡视着仓库内的动向，躲藏在车下的然谷确认周围没人后，逐渐从运输车下抽身离开，沿着墙壁爬上天花板。 与外部站点相比，总部大楼的安保系统显得十分宽松，然谷毫不费力的爬进通风系统，沿着管道一路向上。 管道内的微风拂过然谷肉泥状的身体，又让他打了一个冷颤。 急着逃离的然谷，没有在意自己不自觉发抖的身体，一心想着将卓凌的信息带回圣教。 很快来到了楼顶，从通风管中钻出，久违的接触到户外空气，让然谷感到一阵安心。 肉泥迅速蠕动，长出两团突起，逐渐变成一对翅膀，抽出厚实的飞羽，扑扇着飞向空中。 然谷变成一只巨大的老鹰，从异管局楼顶离开，飞向城市深处。 经过一段拥挤破败的街区，老鹰在一栋居民楼顶降落。 鹰爪上长出绒毛，双翼渐渐缩回体内，鹰喙缩回颅内，脸颊上钻出胡须，又从胸前伸出两只猫爪，变成了野猫的样子。 在两栋紧邻的楼房间左右跳跃，踩着外墙落到地面上，巨大的体型碰翻了角落里的易拉罐，发出叮叮咣咣的响声。 小巷内有几只猫正在垃圾桶中翻找，搜寻可以果腹的口粮，见到突然出现的不速之客，发出警告的哈气声。 猫形态的然谷不屑的看了它们一眼，突然向前窜出一步，作势要冲上去的样子。 见到突然接近的庞然大物，流浪猫被吓的一哄而散，纷纷逃离了小巷。 吓跑了流浪猫之后，然谷来到一扇破损的门前，顺着楼梯向下走去，很快来到一处开阔的地下空间。 这里原本是附近居民的地下停车场，但随着附近街区的经济衰落，停车场里已经没有可以开动的车辆了。 越过几辆被抛弃多年的旧车，然谷转身走进一段狭长的走廊，忽然又不由自主的打了个冷颤。 轰！ 突然的巨响打破了地下室的沉寂。 然谷原本没有在意自己的颤抖，只当是自己逃跑中过于紧张了，这声巨响让然谷的精神更加紧张起来。 回头看去，却没有发现任何东西，昏黄的灯光，发霉的墙壁，地下室里只有然谷自己。 紧接着，灯光闪烁，空中又传来一声巨响，对面的墙壁突然掉下几块墙皮，好像有什么东西撞在了墙壁上。 然谷的猫眼急速变换，迅速调整着感光范围，同时又从肩膀和后背上长出许多眼睛，试图看清这里到底发生了什么。 任凭然谷如何调整眼部的构造，始终未能发现周围有任何其他存在，诡异的响声也就此沉寂，仿佛刚才发生的只是短暂的意外。 放弃对奇怪响动的追寻，然谷继续向走廊深处走去。 走廊两侧有很多小房间，有的用来堆放工具，有的供员工休息，有的为了方便检修，不过现在，里面都堆满了垃圾。 穿过走廊，来到一片更深处的停车区，这里的主要通路已经被堵死，想要进来只能通过几条蜿蜒的小路。 区域内遗留的车辆早就被清理到一旁，中间有一处相当广阔的空间，几个奇形怪状的生物正围坐一圈，侧眼看向走来的然谷。 其中一个生物用空灵的声音说道。 “然谷，被人跟踪了都没发现，还有脸回来？” 第72章 恶鬼缠身 李智顶着厚重的黑眼圈，坐在办公桌前，翻看着电脑上的报告，身体猛然颤抖，有些惊讶的回头，看向飘在空中的瘦长人影。 人影逐渐凝实，身形缓缓下降，双脚踩在地面上，却又好像轻若无物。 消瘦的身躯上披着一块随意的破布，四肢格外的修长，而且干瘦无比，显得比例有些失调。 白色长发下有着一张精致的面孔，细腻的皮肤与干瘪的肢体形成鲜明对比，双眸中不见一丝眼白，眼眶中尽是墨色。 身高接近三米的人形迈开步子，一步来到李智身前，屈膝弯腰，巨大的人脸探到李智肩部的位置，看着他屏幕上的内容。 李智下意识的躲避，往侧面挪了一点，给巨脸让出了一些空间。 摸了摸有些疼痛的胸口，李智向身旁问道。 “没想到你也有失手的时候，白渐。” 白渐的巨脸微偏，瞥了一眼李智，语气中有几分不满，又带着几分无奈说道。 “还不是你，提供的情报不足，你可没说过他们也有灵体相关的能力者。” 名为白渐的瘦长巨人，本质是类似魂魄的灵体，不受寻常物质的阻拦，可以轻松从墙壁或人类身上穿过。 当灵体需要的时候，又可以通过自己的意志和普通物质交互，例如拿起某个物品，或是操作某台机器。 异常管理局第4队是负责技术开发的队伍，对于战斗力的要求并不高，但要成为队长还是要有一定的异能，一方面是为了方便技术研究，另一方面也能在危机时刻保护自己。 第4队队长李智登记在册的异能是隔空移物，在外人面前表现的也是同样的能力。 平时埋头于研究，很少有人质疑过李智的异能，但其实隔空移物是白渐按照李智的想法，将他想要的东西放在了他想要的位置。 李智不想让别人知道白渐的存在，因为这对他来说是一种耻辱，也是一种危险。 当李智还是中级技术员时，还是一个没有异能的普通人，得知晋升高级需要具备异能，便开始寻找获得异能的方法。 经过一番波折，李智得到了一本泛黄的古籍。 书中的文字晦涩难懂，艰难翻译出一部分后，李智发现，里面记载了一种召唤灵体的法术。 根据古籍上的内容，李智成功召唤出一具灵体，也就是白渐。 白渐能穿墙过屋，能听从李智的命令，能与李智共享感知，一时间让李智开心无比。 可是开心只持续了一个晚上，当夜入睡之后，李智足足睡了三天，久久未能醒来。 早上醒来后，李智看到镜中的自己变成了白渐，还咧嘴冲自己得意的笑着。 从此李智便不敢入睡，依靠药物强行提神，积攒下越来越重的黑眼圈。 从此之后，有关灵体的研究就成为了李智的研究重点，也破译出了更多古籍上的内容。 据古籍上的后续内容所说，以此法召唤出的灵体，便是与施法者缔结了契约，听从施法者的调遣，但需以灵魂为养料，且终有一日，会吞噬施法者的灵魂，夺其躯体，取而代之。 李智这才意识到，自己不是获得了异能，而是引出了一个异常。 白渐总是教唆李智，让李智用自己的力量去杀人，然后再吞噬那个人的灵魂，这样可以延缓李智自身被彻底吞噬的时间。 可是李智宁愿自己的灵魂被侵蚀，也不愿白渐出去害人。 李智不敢告诉任何人白渐的存在，本应消除异常的人，却释放出了一个自己无法控制的异常。 怕被嘲笑，被嫌弃，被指责，李智默默承受着巨大的压力。 李智本以为自己命不久矣，直到某天，意外的发现，某些异常实体也具有可以被白渐吞噬的灵魂，同样可以延缓白渐吞噬自己的时间。 从此李智和白渐达成了微妙的默契，白渐听从李智的命令，李智会在合适的时候，允许白渐吞噬一些异常实体的灵魂。 得益于感知共享，李智知道，白渐在追踪然谷的过程中发生了战斗，胸口遭到了重击。 李智和白渐的感知共享并不是时刻开启的，双方都可以将自己的感知主动分享给对方。 很多时候，白渐都不愿和李智分享自己的感知，但受到伤害时，这种共享会突破双方的意愿，自动让另一方知晓。 李智揉着还有些发痛的胸口，低头向白渐的胸口看去，担心它是否受了很严重的伤。 白渐注意到李智的动作，略微后退了一点，双眼微眯，伸手捂住胸前的破布，掩盖住干瘦的身体。 “怎么，想看我啊？” 李智一时语塞，他的确是想查看白渐的伤势，但白渐的语气和动作似乎又有另外一层意思。 身为灵体的白渐，身形比例与人类有很大的区别，也没有明显的性别，有时会像男性一样粗狂又豪放，有时又会变得像女性一样娇羞。 刚才白渐的动作，就像是被骚扰的女性一样，伸手挡住自己的隐私。 既然白渐不想让自己知道，想来伤势不重，李智将话题拉回到追踪任务上。 “是谁打伤的你，在什么地方，打伤你的是然谷本人吗？” 白渐收起做作的姿态，严肃的回答李智的问题。 “09区的一栋居民楼底下，一个废弃地下停车场，然谷从那进去的。和我交手的不是然谷，应该是保护然谷的人。” 李智继续追问。 “长什么样子，危险性如何？” 白渐歪了一下头，继续答道。 “怎么说呢，长得很奇怪，乱七八糟的，一时形容不出来。按你们的危险评级，最低也能达到黄色。” “黄色级别的危险吗。” 李智低声重复，在心中默默盘算。 危险级别为黄色的异常并不常见，是足以造成大量伤亡的等级，需要认真慎重的对待。 就目前掌握的情况，然谷来自一个叫圣教的组织，既然被称作组织，就不可能只有两个人存在。 异常管理局很有可能要同时面对多个黄色级别的危险异常，甚至还有更加危险的存在。 近年来，人员和物资都日渐缺少，14号城市和异常管理局都经不起太大的伤亡了。 意识到事态的严峻，李智继续询问更多的情报。 “在地下通道的探查怎么样，有什么情况吗？” 白渐的脸上浮现出一抹笑意。 “你说那些小伙子呀，还是挺有意思的。” 第73章 李智的安排 当卓凌第一次被带到异常管理局时，李智就派白渐潜入审讯室中，用自己的方式对卓凌做了检查。 由于灵体的特殊属性，白渐能感受到别人的灵魂，并且能分辨人类与非人类灵魂的区别。 通常来说，白渐在鉴别灵魂时，就像在菜市场买菜一样，挑挑拣拣，重点判断眼前的灵魂是否可口。 得知白渐能鉴别灵魂后，李智就将它的能力用在鉴定上，尤其是那些伪装成人类的异常。 卓凌被送来时也是如此，李智和众人都在单向镜的后方，白渐悄悄潜入审讯室中，对卓凌的灵魂独自做了一番详细的探查。 根据白渐的反馈，卓凌的确具有人类的灵魂，但也有两个绕不开的疑点。 一是卓凌的年龄，根据资料显示，卓凌的年龄应该在50岁以上，但是他看起来只有30多岁，而在白渐的感知下，卓凌的年龄连30岁都不到。 二是卓凌灵魂的状态，普通人的灵魂都会和身体紧密结合，是一个相对完整的灵体，卓凌的灵魂看似完整，却是有许多个碎片拼接而成，与身体的连接也并不牢固，保持着若即若离的微妙关系。 粗看一切正常，细看暗藏玄机，若不是白渐有着丰富的噬魂经验，恐怕也发现不了卓凌灵魂的微妙状态。 与常人不同，就是异常，李智心中已经给卓凌打下的标记。 虽然知道了卓凌的信息，但李智却不能直接与他人分享，因为白渐的存在还是一个秘密，李智无法解释自己的信息来源。 卓凌被送到外部站点后，李智直接安排聂思齐负责相关的研究。 聂思齐以其天才的头脑而着称，却有些我行我素，时常做些出格的事。 不过这种不拘一格的作风正适合对卓凌的研究，因为卓凌表面上完全符合人类的特征，对其实施过激的行为会遭到其他人的反对，这时聂思齐自作主张的行动反而有助于推进研究。 聂思齐没有辜负李智的期望，策划了一场秘密手术，屏蔽监控后，迅速获取了卓凌的内脏样本。 聂思齐以为自己的行动无人知晓，却不知道白渐就在他身边，目睹了他从策划到实施的全过程，又通过共享感知实时汇报给了李智。 聂思齐的秘密实验，全都在李智的监控之下。 卓凌过于强大的自愈能力，自我销毁的内脏细胞，种种迹象更加印证了李智对他身份的怀疑。 白渐在外部站点逗留了很久，知道最近发生的所有事，包括聂思齐和然谷的追逐，也包括肖难对然谷的帮助，直到最后，尾随贾磊等人返回总部。 在肖难报告有关然谷的事情之前，李智就已经知道了然谷的存在，也立刻意识到，这是一个需要优先处理的威胁。 然谷本身的危险级并不高，令人担心的是他背后的圣教，其规模和实力都是未知，似乎还有制造异常的能力。 当贾磊等人出现时，李智立即怀疑，然谷的接应就在4人之中，其中至少有一个人与圣教有着秘密的联系。 可是然谷全程没有与任何一个人发生接触，只是藏在了运输车的平台下面，跟着队伍一起离开了外部站点。 回来的路上，李智又让白渐对贾磊等人进行逐一的排查，确认他们是否还是可靠的战友。 白渐的检查方式很直接，除了观察他们的灵魂状态之外，还可以从他们身体中穿过，得知他们大致的身体状态。 当白渐选中一个幸运儿，用冰凉的手穿过其温暖的身体时，便会引得对方打颤。 “你不知道，当时他们的表情，有多好笑，哈哈哈。” 白渐细长的手指捂在干瘪的肚子上，咧开大嘴笑的前仰后合，宛如一个恶作剧成功的孩子。 李智嘴角微微上扬，有些尴尬的陪笑。 李智确实不知道当时的情况，因为当时白渐选择关闭了感知共享。 “他们背靠背的站在一起，然后我让每个人都抖了一下，他们的反应好玩极了，哈哈哈。” 白渐继续一边笑着，一边说着当时的情况。 李智有些不耐烦的催促道。 “结论呢？他们之中，有需要注意的人吗？” 白渐挥了挥手，收敛了一些笑容。 “都很正常，和你一样正常。” 李智双眼微眯，白渐的后半句似乎是在抱怨，悄悄的表达自己的不满。 每当李智派白渐去调查有关异常的事，白渐总是有些不情愿，这次也没能例外。 没有理会白渐的小情绪，李智总结着当下的情报。 “所以，贾磊他们和然谷没有联系，那么，然谷逃跑的时机......食人魔也是圣教的手笔？” 李智意识到，之前频发的伪人事件，和后来的食人魔事件，可能都是圣教有意为之。 如果是一个能批量制造异常的组织，将是一个重大的威胁，如果圣教全力发难，说不定会导致14号城市整个毁灭。 白渐把头扭向一边，拒绝回应李智的假设。 “我只帮你跑跑腿，分析真相什么的，可不归我管。” 李智脑中飞快思考，眼下的情形已经不允许自己悄悄行动，必须将事件报告给局长，神秘的圣教组织，需要整个异常管理局慎重的对待。 但是又不能暴露白渐的存在，必须以巧妙的方式，告知局里其他人圣教的存在，和白渐发现的疑似据点。 李智思考着该如何传达信息，忽略了身旁的白渐。 见李智陷入沉思，白渐站起身来，走到李智身后。 干枯又细长的手指轻轻搭在李智的肩上，苍白的面孔从上方逐渐垂下，一点点接近李智的头顶。 “李智，你知道的，我刚才受伤了，需要补充一些能量，既然你在忙，不如就让我直接享用你吧。” 说着，白渐张开大嘴，嘴角向两边快速后退，下颌张开夸张的角度，一点点下降，逐渐盖住李智的脑袋。 感受到头顶的寒气，李智猛然从沉思中惊醒，怒目瞪视头顶的白渐。 白渐像是恶作剧被发现的小孩子，讪笑着恢复了常态，站直了身子。 “我是怕你热了，帮你降降温。” 李智早已习惯了白渐的狡辩，双手在键盘上飞快的敲击，屏幕切换到了城内某处的地图，边上还附上了一行地址。 这已是两人之间的默契，地址上的地方一定有非人类的异常，是李智从城市数据中筛选出来，给白渐补充能量用的点心。 看着屏幕上的内容，白渐立刻心领神会，身形逐渐消散，化作不可见的状态，飘离了李智的办公室。 第74章 情报汇总 庄小蝶坐在办公桌前，皱眉看着屏幕上层层叠叠的情报窗口。 最近发生了很多事，虽然每一件都在表面上得到了妥善处理，但事件集中爆发的背后，似乎隐藏着什么更大的阴谋。 草蛇灰线，抽丝剥茧，便是负责情报的第3队的工作，作为队长的庄小蝶，更是要承担起主要责任。 “一天之内，八起伪人案件，不可能是巧合，但是空间分布上实在找不出规律。” 庄小蝶低声自语，试图找出伪人案件集中爆发的原因。 面前的六块屏幕上，堆叠着各种窗口，有案发地的汇总地图，被替换者的资料，附近监控的录像，受害者家人的口供，等一切庄小蝶能想到的资料。 任凭庄小蝶怎么努力，也无法把这些案件串联起来，它们看起来就是毫不相关的独立案件。 多年的情报工作经验告诉庄小蝶，万事万物都有联系，每一次看似偶然的事件，都是背后一系列必然推动的。 时间上的集中性，不会是偶然发生的，如果找不到线索，只能说明线索藏在更深的地方。 庄小蝶不断翻找更之前的资料，希望能在更远的过去找到线索。 庄小蝶具有强大的精神力量，能够引导目标陷入梦境，并在梦境中引导目标的思维，挖掘其内心深处最隐秘的秘密。 可惜眼下并没有一个可以挖掘信息的目标，伪人们都是脑袋空空的躯壳，受害者家属们也只能提供一些边边角角的无用情报。 伪人案件由来已久，每次都只是事后补救，还从未能够提前预警或预防。 归根结底，是异常管理局对伪人的来源一无所知。 事实上，异常管理局对任何异常的来源都是一头雾水，它们就好像凭空出现，又凭空消失，给人类社会留下一地狼藉。 为了减少来自异常的侵害，14号城市甚至执行了闭关锁城的极端政策，但即便如此，仍然有层出不穷的异常案件出现。 就在庄小蝶一筹莫展时，收到了李智的传信。 确切的说，是一系列转发的报告。 庄小蝶打开邮件查看，里面是肖难提交的，然谷潜入外部站点的报告，还有肖难和聂思齐各一份，有关然谷细胞样本的分析报告。 根据报告上显示，然谷具有随意变形的能力，来自一个叫“圣教”的组织，潜入外部站点后做了许多事，造成了不小的混乱。 潜入报告中重点强调了然谷和卓凌的接触，似乎卓凌也和圣教有什么关系。 庄小蝶嘴角微翘。 虽然很不明显，但与卓凌相关的部分有修改的痕迹，似乎在强调卓凌的危险性，不是出自肖难，而是李智的手笔。 作为情报队的队长，庄小蝶对局里其他同事的情报也掌握颇多。 第4队的队长李智，似乎有什么隐藏的小秘密，有时会提供一些来源不明的情报，有时又会篡改一些情报，不过都没有对异常管理局造成危害，庄小蝶也就一直没有点破，只是默默关注着。 当卓凌第一次被带到14号城市时，李智就表现出了强烈的敌意，并从未放弃过对其人类身份的否认。 庄小蝶也怀疑过卓凌，但经过精神分析之后，心中还是将他接纳为同伴。 尽管卓凌的身份在客观上仍有疑点，但主观上，卓凌内心深处将自己视为人类，并且具有人类一方的立场。 这次的情报显然也被李智有意干涉，想要夹带他对卓凌的敌意，不过还是解开了庄小蝶的困惑。 如果一系列异常案件的背后，有一个强大的组织在策划，那么这些案件，和它们几乎看不出的深层联系，也就有了合理的解释。 或许，圣教的谋划在很早之前就开始了，不是几天，而是几个月，甚至几年之前。 如果圣教早在14号城市封闭之前就已经潜入，或许能解释之后出现的异常来源。 “圣教，变形能力，圣主，被制造的异常，前所未有的危机啊。” 庄小蝶喃喃自语，新的情报给了她巨大的压力。 正思考着案件之间的联系时，庄小蝶忽然浑身一抖，慌忙拿起电话。 “喂，戴队长吗，紧急事态，请立刻控制以下人员。” 庄小蝶报出了一连串名字，然后才放下电话，重重喘出一口气。 然谷的潜入外部站点是已经发生的事，其中有两个重要的时间点，进入站点，离开站点，这两个重要的时间点上，没有其他人的配合是无法完成的。 在然谷潜入的当天，一定有人和他接触过，而且不止一人。 调查，战斗，审讯，转送，一系列流程下来，不可能所有人都没有发现然谷。 更可能的情况是，有人在全程协助，干扰了其他人对然谷的发现。 最坏的情况是，所有人都在协助然谷。 庄小蝶摇摇脑袋，不愿意就这个假设继续推演下去。 伪人案件爆发那天的所有调查员，战斗员，情报员，还有然谷逃脱时去过外部站点的贾磊等人，全都是被怀疑的对象。 如果其中真有圣教安插的奸细的话，恐怕还要将整个异常管理局整个筛查一遍才行。 异常管理局正陷入前所未有的信任危机。 戴世成是第1队的队长，是此时庄小蝶唯一信任的人。 作为保卫队的第1队，职责与其他队伍完全不同。 无论具体职责是什么，其他队伍都是枪口对外，与各种异常作斗争，第1队却是枪口对内，专门负责处理对异常管理局造成危害的内部人员。 平时，局里的大家都不愿意见到第1队的人，但若真正发生了什么事，第1队的人反而最能让人安心。 庄小蝶的任务尚未完成，眼下的情况已经不是什么危险级别的异常，而是一个有敌意的组织。 庄小蝶意识到，这已经不是她能独自处理的事务，必须上报给局长。 双手迅速在键盘上敲击，庄小蝶很快写完了一份报告，发送到了局长的邮箱。 回复比预想中来的更快，庄小蝶打开邮件，发现这是一封群发的邮件，抄送人是所有队伍的队长，里面只有一句简短的内容。 “1小时后，17:00，第一会议室，全体队长会议。” 第75章 队长会议 第一会议室内，狭长的会议桌两旁，坐着12名衣着各异的人。 他们是异常管理局各个队伍的队长，收到邮件后急忙赶来，等待局长卢风主持会议。 12名队长到齐的场合并不常见，经常会有人因为某个异常案件而脱不开身。 三天前，伪人案件集中爆发时，各队长便已收到了通知，尽快交接手头上的事务，为近期可能发生的紧急事态做好准备。 事实证明，提早准备是必要的，只过了三天时间，各位队长就收到了正式开会的通知。 12人一言不发，有的看着桌面，有的望向天花板，有的摆弄着自己的手指，就是没有相互交谈的。 集中爆发的异常案件，尚未查明的背后真相，也许这场会议就是一场问责会议，让参会的队长们多少有些紧张。 庄小蝶紧张的看着众人，心中的担忧与其他人有些不同。 因为之前的情报，让庄小蝶担心异常管理局内部被渗透的可能性，如果渗透达到了队长这一层，将会变得非常棘手。 庄小蝶几次都有使用异能的冲动，探查这些队长们内心深处的想法，却又忍住了。 能做到队长这个级别，都有着不俗的实力，无法在他们不察觉的情况下进行精神探查，贸然使用精神探查只会引起更大的混乱。 异能不便使用，庄小蝶只能目视其他队长，猜测他们的状态。 会议桌旁的次序是按队伍编号依次排列的，除了尽头的主席位外，1至12队的队长在两侧依次排开。 1队队长戴世成，是一名精壮的中年男子，健硕的肌肉在外套遮掩下也十分明显，作为清除内部威胁的特殊队伍，在房间中有着最强的压迫感。 戴世成双眼看着桌面，似乎不在意他人的举止，但万一爆发冲突，没人能从他手中逃离这个房间。 2队队长施展，是一名体型高大的男子，平时沉默寡言，现在也只是十指交叉，安静的坐着，看上去什么都没想的样子。 2队是负责局内行政事务的队伍，几乎不参与直接的异常对抗，主要给其他队伍提供后勤支援。 3队队长就是庄小蝶自己，此刻有些坐立不安，焦急的等待局长卢风的到来。 4队队长李智，脸上挂着一如既往的黑眼圈，永远都是很疲劳的样子，双眼望着空中，不知道在看些什么。 有关然谷和圣教的消息就是来自李智，由外部站点的技术员们汇报上来，再经由李智转达。 5队队长田雪，一名身材娇小的年轻女子，高耸的衣领遮挡了大半张脸，只露出一双心不在焉的眼睛，双手插在口袋里，整个人像是从地洞探出头来的地鼠。 5队是调查员的队伍，是直面未知异常的最危险队伍，作为调查员们的领导者，田雪有着极强的工作能力，但很少对异常之外的事物发表言论。 6队队长黄纪生，双手交叉抱在胸前，头低到怀里，似乎是在思考，但更可能是睡着了。 6队负责所有生物类异常的处理，其中既有巨大的怪兽，也有钻洞留缝的小玩意，是平时最忙碌的队伍，队长黄纪生也总是在疲劳和亢奋中来回切换。 7队队长沙丽，是房间中打扮的最精致的女子，穿着一尘不染的平整衣服，整齐柔顺的长发披在肩上，细长白皙的手指，把玩着食指上的戒指。 7队负责处理大规模的行为异常或精神污染，平时很少出动，一旦动起来就是大事。 8队队长韦军，戴着一如既往的ar眼镜，似乎正在专注于眼镜中的内容。 机械与电子类的异常都是8队的任务，队员们也都是相关领域的专家，时常会聊些游戏或机械装置的话题。 9队队长陆叔鸣，在房间中算是年纪较大的，平时不苟言笑，很少与人交谈。 9队负责的时间类异常是极其棘手的存在，很难被察觉，也很难被修复。 10队队长艾楠，平时总是一副中性的打扮，若是花点心思，也是一位漂亮的美女，但她却选择了短发和男装，去除了一切有碍行动的累赘。 10队是混乱空间的拯救者，在处理口袋空间方面有着丰富的经验。 11队队长周卫民，有着一副标准的军人做派，其本人也是从军队中抽调过来的，思维缜密，做事一板一眼。 11队负责所有人形异常，是伪人案件的执行队伍，也是庄小蝶重点怀疑的对象之一。 12队队长王乐水，在众人中年龄最大，资历最老，总是一副和善的笑容。 12队是最后成立的队伍，负责大型事件的善后工作，清除残骸，安抚人群，削减影响，和一些花费时间，收效很少，其他队伍不愿做的工作，都被丢给了12队。 队长们耐心的等待着，等待即将召开的集体会议。 滴！ 随着清脆的提示音，会议室的房门打开，年迈的卢风缓步走进会议室中。 坐着的12名队长立刻起身，站的笔直，迎接卢风的到来。 体态消瘦的卢风慢步走进会议室内，没有人敢催促这位略显佝偻的老人，只是静静等待他走向自己的座位。 会议桌尽头有一把稍显宽大的椅子，那是给局长卢风准备的专座，稳居中央，可以清晰看到两侧队长们的动向。 卢风走到自己的座位前，拉开椅子坐下，挥手示意其他人也落座。 所有人都落座之后，卢风扫视一圈，缓缓说道。 “大家都到齐了，那我们直接开始吧。” 众人的视线集中在卢风身上，等待他宣布会议的内容。 卢风看向庄小蝶说。 “庄队长，你先来介绍一下情况吧。” 庄小蝶连忙起身，点头回应。 “是，局长。” 调暗了室内的灯光，打开投影仪，庄小蝶拿出早已准备好的资料，在投影中一边播放一边讲解。 “诸位请看，这些是三天前集中爆发的伪人案件，爆发当天，有一名自称然谷的异常扮做伪人，潜入了外部站点。” 庄小蝶逐步介绍着目前掌握的资料，队长们都目不转睛的看着，脸色越来越阴沉，都意识到了事态的严重性。 第76章 内部危机 庄小蝶介绍完之后，回到了自己的座位上，等候局长卢风的下一步指示。 投影上的画面停留在几张监控的截图上，图中是然谷模糊的身形，大部分都是然谷变成别人的样子，零星几张拍到然谷变成肉泥逃走的残影。 卢风向庄小蝶点头致谢。 “感谢庄队长的介绍。” 紧接着，卢风又将目光转向其他队长们。 “那么，大家都说说看法吧。” 沙丽率先发言，确认现状。 “所以，有一个能变形的家伙，叫做然谷，他还有很多同伙，他们正在一起密谋什么事情？” 庄小蝶点了点头。 “没错，然谷是在外部站点被发现的，已经在外部站点造成了一定的混乱。” 沙丽继续问道。 “那么，他具体是怎么进入外部站点的？那里的防护不是很严密吗？” 沙丽说着，将目光移向李智，因为外部站点的驻守人员主要是第4队成员，李智要对此负主要责任。 李智平静的回答。 “他很可能是假装成伪人，混在了被收容的伪人之中。” 沙丽没有继续发问，而是看向周围的几个队长们，似乎是在说，你们谁来接一下这个锅，居然没有弄清自己收容的是什么东西。 庄小蝶补充说道。 “然谷的潜入和逃脱过于巧妙，经过了数道检查与防护，却无一人报告过异常，有理由怀疑，异常管理局内部，可能有圣教的协助者。” 各位队长心中一紧，不愿相信自己的队伍中有叛徒存在。 戴世成低沉的声音忽然开口。 “相关人员都被控制住了，放心，一个也跑不了。” 戴世成在说话时仍看着投影，没有看向任何其他人。 另外几个队长都是一惊，齐齐看向戴世成，他们并没有收到相关的通知，也就是说，在会议开始前，1队就已经开始行动了。 田雪将头埋的更深，眼睛略微露出衣领的边缘，略带不满的说。 “我们调查员只能在现场做出初步的判断，如果他能做到完美伪装的话，在现场仅凭经验是不可能鉴别出来的。” 周卫民清了清嗓子，跟着说道。 “我们的战斗员只是根据程序，把怀疑对象带回来，至于带回来的具体是什么，并不归我们管。” 庄小蝶略微犹豫了一会，也跟着说道。 “当天的伪人被送到外部站点前，都经过了情报队的检验，我看过检验报告，全都展现出标准的伪人特征。” 众人的目光聚集在庄小蝶身上，这个话题是她提出来的，现在怀疑的重点又回到了她身上。 伪人的鉴别是情报队的工作，现在出现了鉴别失误，情报队的责任难辞其咎。 感受到众人的目光，庄小蝶深吸了一口气，继续补充道。 “伪人鉴别不是由单一情报员负责的，由情报员，调查员，和电脑系统的全程监控，三部分共同组成，当天的每一份鉴别报告都是正常的。” 这下每个人都推脱了责任，大家都没有错，但事故还是实实在在的发生了。 卢风扫视了一圈众人的反应，开口打破了沉默。 “好了，大家都没有错误，其实也就是大家集体的错误。我们对伪人现象的认知还不够深刻，才给了对方可乘之机。” 李智连忙搭话，卢风说认知不足，在李智听来，就是暗指技术队的工作不力。 “可是局长，我们已经用过能想到的所有办法了，现在的精神鉴定已经是最高效的方案了。” 卢风微笑着回应。 “李队长不要着急，我没有批评你的意思。过去的方案在过去有效，现在已经被证明不够有效了。” 李智眉头微皱，卢风继续说道。 “过去的方案，是基于过去的情报制定出来的，有时代的局限性，现在有了新的情报，那个，自称圣教的组织，如果能找到它们，一定能帮助我们对伪人重新认识，甚至对整个异常现象重新认识。” 各位队长的精神略微放松了一点，卢局长成功将逐渐尖锐的内部矛盾，转化为一致向外的外部矛盾。 田雪又将头探出来一些，向卢风问道。 “那我们被关起来的队员怎么办？调查员的数量本就不多，如果当天相关的调查员都无法自由行动，后面的工作恐怕无法展开。” 卢风看向庄小蝶，因为这实际是庄小蝶的擅自行动，卢风也并不知情。 庄小蝶坐直了一些，向卢风解释道。 “现在仍无法排除内部协助者的嫌疑，如果真的被圣教渗透，后果将极其严重，而且为了防止它们传递消息，必须立即行动，因此我擅自做主了，还请局长原谅。” 卢风没有追究庄小蝶和戴世成擅自行动的事，而是更关注被怀疑的队员们。 “庄队长觉得，该如何洗清他们的嫌疑？” 庄小蝶停顿了一下，然后才说道。 “我申请对怀疑目标进行a级精神审查。” 各个队长再次表现出不满，a级精神审查是极其严厉的手段，通常只会对异常实体使用，极少出现对人类使用的案例。 a级精神审查中，审查者将完全深入被审查者精神，挖掘其中的所有秘密与隐私，包括银行卡密码，上个月做的美梦，私下里说的领导坏话等，事无巨细，无论新旧，一切记忆都会被毫无保留的挖掘出来。 这种审查被认为是对人权的极大侵犯，只有真正罪大恶极的人才享受过这种待遇。 队长们看向卢风，想知道他是否真的会同意这种审查。 卢风沉默了许久，他理解庄小蝶的顾虑，圣教的渗透可能发生在很早之前，因此只有a级精神审查才能追溯到需要的时间跨度。 但是这种审查的代价也很大，将会极大降低异常管理局的凝聚力，为了些许怀疑，就让整个组织相互猜忌，人人自危，或许也是对方的目的之一。 另一方面，执行a级精神审查的成本也很高，具备这种程度异能的人很少，要审查完所有怀疑者需要很长时间，会使续工作产生显着的人手短缺。 思前想后，卢风最终还是做出了决定。 “精神审查是必要的，不过a级就免了吧，降为c级，如果审查没问题，就让大家回到工作岗位上去。” 第77章 有关然谷的讨论 c级精神审查与a级不同，不会挖掘那么全面的信息，只会针对近期的某段时间进行挖掘，审查者将完全体验被审查者当时的所见所闻，寻找其刻意隐瞒或无意忽略的信息。 在电子设备的辅助下，大部分精神类异能者都能完成c级精神审查，对于人员的压力也会大大减轻。 听到下调了审查级别，队长们的表情也缓和了下来。 有关审查的事告一段落，平时很少说话的陆叔鸣开口，提出了新的问题。 “然谷已经潜入外部站点三天之久，为什么等到最后一天，等他逃跑的时候才有报告上来，之前为什么不报告？” 庄小蝶出面回答。 “据外部站点的肖难报告，然谷携带了干扰监控的设备，在很长一段时间隐藏了自己的行踪。” 听到监控被干扰，韦军忽然来了兴趣，身体前倾，对庄小蝶说。 “他用的什么装置？被干扰的监控录像能给我复制一份吗？也许我能逆向出他们的干扰原理。” 庄小蝶点了点头。 “录像可以给你，不过然谷使用的装置还在外部站点，没有送到总部这边。” 韦军靠回到椅子上，有些兴奋的说道。 “居然还会用电子设备，看来这个，圣教，是吧？不只是异常实体的俱乐部，电子方面居然也有涉猎。” 韦军十分喜爱电子设备，相关的造诣也很高，乐于接受电子方面的挑战。 李智提出了反对意见。 “这件事，我们4队内部会解决的，就不劳烦韦队长了。” 韦军看向李智，有些阴阳怪气的说道。 “李队长业务繁忙，可能有些小事无暇思考，我虽然能力一般，但自认为还是挺细心的，愿意为李队长分忧这些小事。” 李智明白，韦军是在嘲弄自己的工作失误，监控被干扰居然过了那么久才发现，被韦军鄙视技术能力的低下。 事实上，监控干扰的瞒报是李智故意放纵的结果，但是却不能公开说明，因为会暴露自己纵容聂思齐对卓凌进行极端实验的事。 李智继续解释，希望将韦军排除在这件事之外。 “第4队有能力弥补自己的过失，请韦队长不要怀疑第4队的能力。” 韦军笑着说。 “李队长说的哪里话，我只是想帮你分忧而已。” 卢风打断了两人愈演愈烈的争论，直接宣布了决定。 “好了，这件事就交给韦军去办，反正8队最近都在待命。李智，你还有其他任务，外部站点的安保措施需要加强。” “是。” 见卢风发话，李智只好点头答应。 取得胜利的韦军得意的笑着，忽然身体一抖，打了个冷颤，感觉心脏有些悸动，抬头看了看空调的出风口，不自觉的将双臂抱紧了一些。 田雪从高耸的衣领后发出询问。 “那个会变形的，然谷，有什么特征，他的本体长什么样子？如果在外面遭遇了，有什么辨别的办法？” 庄小蝶又调出了几张然谷的照片，都是监控视频的截屏，并不怎么清晰。 “目前观测到多次然谷变形后的样子，均未能发现明显的破绽，并且他的智能很高，声音和语气也可以模仿的很像。” 田雪皱眉。 “你的意思是说，根本无法判断？” 庄小蝶艰难的点了点头。 “是的，不仅如此，除了变成某个人的样子，然谷还能将自己变成扁平或细长的形状，以适应不同的环境需要，可以说，他就没有所谓的本体样貌。” 艾楠在一旁提醒道。 “之前的报告中是不是有提到，然谷的变形无法改变体积，无论变成什么形态，他的大小是几乎不变的？” 周卫民直接否定道。 “这恐怕不能作为判断标准，如果我有这样的变形能力，肯定会想到在体内创造空腔，从而让体积看上去变大的方法。” 艾楠反驳道。 “变大或许有可能，但是变小呢？变形能力应该也不能改变物质的密度吧？” 周卫民继续否定道。 “或许不能，但还是派不上用场，我们总不能对怀疑目标说，嘿，这有个小盒子，能麻烦你钻进去吗？” 两人的对话开始有点跑偏，却也给了田雪一些提醒。 “如果把他的身体切下来呢？然谷的身体被切下来后有什么反应？” 庄小蝶翻出了肖难的报告，解释说道。 “然谷曾在外部站点发生过战斗，当时监控设备被破坏，没能拍到真实的画面。据高级技术员肖难的报告，然谷被分离的身体部位会短暂的保持活跃，随后会和普通生物的器官一样，离体后失去活性，进入死亡状态。” 田雪进一步问道。 “短暂活跃的话，如果切取他的部分毛发，会不会发生像蠕虫一样的扭曲现象？” 庄小蝶思索了一会，随后说道。 “抱歉，因为没有具体的相关实验报告，我无法准确的回答你。不过你的假设听起来很有道理，十分值得尝试。” 田雪叹了口气，有些不满的说道。 “我们调查员本就在挑战未知，需要确定的依据，你有什么事是能确定的吗？” 庄小蝶调出了肖难和聂思齐对然谷细胞样本的实验报告，向田雪解释道。 “然谷在战斗中损失了一些身体组织，这些是两位高级技术员的相关实验报告，报告中指出，然谷的细胞具有完整生理能力，全部都可以被视为干细胞，会根据需要发挥不同的状态。” 田雪敏锐的想到，该如何利用这一特性。 “也就是说，他虽然变形了，但细胞细节上并不完全一致，如果我抽取了他的血液，应该会在常规试验中，呈现出与正常人血液不同的结果？” 庄小蝶对田雪的假设不置可否。 “两位高级技术员分别做过引导实验，试图用药剂伪造生理信号，引导然谷细胞改变其功能，虽然有几次成功，但具体的规律尚不清楚。” 田雪继续完善着自己的假设。 “也就是说，如果和正常人表现一致，还不能判断他不是然谷，但如果表现不一致，就能判断他是然谷了？” 庄小蝶点了点头。 “就目前的情报来看，是这样，没错。” 田雪满意的将脑袋藏回衣领下，虽然还不准确，但好歹有了一点判断依据。 此时沙丽忽然指出了一个盲点。 “如果头发和血液都可能暴露真身的话，他应该无法通过伪人的现场测试吧？” 第78章 有关圣教的对策 经过沙丽的提醒，话题又回到了内部怀疑上。 沙丽的提醒不无道理，当怀疑是伪人案件时，头发和血液检测是调查员在现场的常规手段，没有人会忽略这一点，如果有，那么这个人就已经显得可疑。 庄小蝶解释道。 “根据调查员们的报告，还有回收的现场样本，都没有发现疑点。” 沙丽摊了摊手，似乎在说，我已经尽量提醒你们了，你们总是找不到可靠证据，那我也没办法。 周卫民跟在庄小蝶后面说道。 “如果然谷，和他背后的圣教，很了解我们的工作流程的话，提前做好相应的准备也不无可能。” 田雪警惕的问周卫民。 “你又想说，我们之中有帮圣教做事的人吗？” 周卫民摇了摇头。 “不，只是了解我们的工作流程的话，不需要渗透到异常管理局内部。伪人案件发生过很多次，如果他们刻意收集信息，还是能预判到我们会如何处理伪人的。” 周卫民的假设减轻了内部人员的嫌疑，只要在流程上做手脚，不需要渗透人员，也可以达到目的。 李智补充说道。 “14号城市已经锁城10年，平民是不被允许随意进出城市的，仍然发现圣教组织的存在，说明他们早就潜伏在城市之中，并且应该在城市中有活动的据点。” 李智试图将话题引导向圣教的据点，白渐发现的废弃地下停车场，已经知道是然谷逃脱后的第一去向，得找个理由让调查队去查一查。 艾楠被李智提醒，也跟着说道。 “14城市很大，能藏身的地方很多，不过这方面我可以帮忙查一下。” 见有人继续这个话题，李智趁热打铁，将一份资料发送给庄小蝶，对她说道。 “庄队长，麻烦将这个放到投影上，谢谢。” 庄小蝶点头答应，立刻操作起来。 投影上的内容被很快替换，变成一张城市地图和几张照片，地图上有一些被红圈标记出来的地方，每一处标记都配有一张照片。 标记中有废弃的工厂，仓库，居民楼等，其中一处正是然谷进入的地下停车场，也就是白渐跟踪断了的地方。 那里的标记笔触比别处更粗一些，没有特别的说明，只是隐约给人需要被重视的印象。 李智对着投影内容，解释道。 “得知然谷从外部站点逃走后，我检索了附近可能的藏身点，以无人注意的广阔空间为目标，初步筛选出，这几个值得怀疑的地方。” 田雪扫视了一遍地图上的标记，身为调查员的职业素养，让她很快判断出这些地点的调查价值，也注意到了标记中略粗一些的那个。 隐藏在衣领下的嘴角翘起，田雪看懂了李智的醉翁之意。 作为调查员们的领导，田雪对细节的敏感性超过了大部分人。 和李智共事多年，知道他会偶尔拿出一些来历不明的情报，还装模作样的，混在一些烟雾弹之间。 田雪曾因为好奇，私下调查过李智，查到了他晋升高级时的一些传闻，发现李智在晋升前后有巨大的变化，很可能和他获得的异能有关。 私下调查的事还是被局长卢风发现了，卢风叫停了田雪，让她不要再探究李智的隐私。 田雪只能听从卢风的命令，不过李智提供的情报总是会起到作用，只是偶尔会有错漏，但没有虚假情报，田雪也就顺势而为，不再追究情报的来源。 看着投影上的地图，田雪高声说道。 “这几个地方，我会派人去调查的，我自己也去，一定会全部摸排清楚。” 听到田雪接下了任务，李智暗暗松了一口气，同时悄悄盼望，最好是田雪亲自去调查废弃停车场，这样一定能发现更多的线索。 周卫民忽然泼了一盆冷水。 “调查这几个地方我没意见，不过以圣教表现出来的谋略，一定有不止一处藏身点，而且会以我们还不了解的方式转移，恐怕收效不大。” 听到周卫民有反对地点调查的意思，李智反问。 “那周队长的意思是？因为收效低，就放弃调查吗？” 周卫民继续解释道。 “不，我的意思是，既然是圣教是一个组织，我们是不是不应该再按照异常事件处理，应该当做外敌入侵，申请议会和军方的帮助，进行一次全城范围内的普查？” 众人沉默，周卫民的提议提供了新的思路，却也将问题扩大化了。 城市是一个庞大的集合，异常管理局只是其中的一个小部门，能使用的人员和资源有限，眼下的危机确实有可能超出异常管理局的能力，必要时，必须和其他部门合作，以应对更大的威胁。 可是，由于异常管理局的工作性质，很多人不愿意和异常管理局有过多的接触，尽可能避而远之，寻求合作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片刻之后，卢风开口打破了沉默。 “寻求合作的事先放一放，找到更多的情报之前，不得不需要外部帮助之前，先不要对外公布有关圣教的事。” 略微停顿，卢风继续说道。 “14号城市锁城太久了，人们的生活本就艰难，现在告诉他们，身边可能有不是人的东西存在，引起的恐慌是我们无法控制的。” 众人低头，再次意识到面前的困境。 敌人的强大是一方面，造成的社会影响是另一方面，即使能战胜敌人，如果不能控制住影响，仍然是全面溃败的局面。 田雪出声说道。 “那也只能先调查看看了，我现在就出发。” 田雪说着，起身就要走，却被李智拦住了。 “等一下！” 田雪疑惑的看向李智。 “李队长还有什么要补充的吗？” 李智站起身说道。 “刚才一直在讨论调查圣教的困难，大家可能忽略了一点，那就是然谷潜入外部站点的目的。” 韦军有些诧异的问道。 “难道不是，制造混乱，搜集情报，再制造更大的混乱，顺便再杀几个人，就像其他异常做的那样？” 李智摇头否定。 “不，据报告显示，然谷在潜入外部站点后，第一个对话的是卓凌，在这之前一直没有现身，之后才发生了后续的混乱和战斗，我认为这不是一个巧合。” 第79章 引蛇出洞 见李智再次将话题转到卓凌身上，庄小蝶的脸上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笑容。 外部站点传来的报告中，有关卓凌的部分有不易察觉的修改痕迹，若不是庄小蝶有丰富的工作经验，以及对同事们极其熟悉，也难以发现那部分修改。 李智对卓凌有一种莫名的执念，总想将他判定为异常，庄小蝶对此心知肚明，却也不想过多干涉。 一方面，卓凌的身份确实存在一定疑点，当初让卓凌入梦时，庄小蝶感受到的阻力比普通人大很多，而卓凌又不曾表现出精神方面的异能。 关于卓凌的记忆，他是如何从血色风暴中幸存下来的，相关记忆一片模糊，当时的真相至今仍然是谜。 另一方面，李智虽然有时搞些小动作，却还不至于无中生有，他既然说然谷找上了卓凌，或许不是第一个目标，但两人一定有过接触。 如果真的能证明卓凌和圣教有关，倒也不失为一个好的突破口。 庄小蝶更愿意相信，卓凌是人类，只是经历了很多事件，身体发生了一定程度的异变。 但如果有确切的证据，证明卓凌并非人类，或是与敌对势力相勾结，庄小蝶也会改变看法，将卓凌视作需要排除的对象。 其他队长们听到李智的提醒，也纷纷开始思考卓凌，那个在13号城市废墟独自生活了28年的传奇幸存者。 卓凌的身份一直没有被完全确定，因为没有表现出任何危害性，被暂时丢在了外部站点，没有人预料到，卓凌会和突然冒出的圣教产生联系。 周卫民沉吟了一会，向李智询问。 “依李队长的意思，我们应该对卓凌做些什么？或者，该让他做些什么？” 李智看向卢风说道。 “我认为，卓凌很可能知道有关圣教的信息，我申请对卓凌进行a级精神审查。” 卢风抬头看向站起来的李智，挥手示意他先坐下。 “卓凌在来到异常管理局时，我们已经探查过一次他的记忆了，那次，好像没有发现与圣教有关的消息？” 卢风说着，看向庄小蝶，投去确认的目光。 庄小蝶连忙点头回应。 “是的，卓凌记忆中，以调查员经历和在废墟中求生的经历为主，没有提到圣教，也没有出现像然谷一样有变形能力的人。” 卢风点了点头，又看向李智。 “现在对卓凌负责的人是？” 李智见自己的提议被否决，略微有些不满，见卢风看向自己，还是立刻回答道。 “聂思齐，高级技术员，他现在负责照顾卓凌。” 卢风又点了点头，继续说道。 “嗯，小聂的报告我看过，上面提到，卓凌对自己的处境表示理解，没有做出抵抗行为，也没有表现出不满情绪，所以，我认为可以直接和卓凌沟通，不必做什么审查，把关系都搞僵了。” 众人沉默不语，没人表示赞同，也没人表示反对。 见众人没有反应，卢风直接点名安排任务。 “庄队长，你去一趟外部站点吧，和卓凌谈谈，问问他有关圣教的事。” 被卢风点到名，庄小蝶连忙答应。 “是，局长，会议结束后我立刻动身。” 庄小蝶回答后，会议室内再次陷入沉默。 队长们的目光看向卢风，等待他进一步分配任务。 过了一会，李智看向卢风，再次开口说道。 “局长，关于卓凌，我想......” 卢风转头面向李智，虽然没有明显的表情，却隐约透露出警告的意味。 李智对卓凌的敌意，从卓凌第一次被审查时就显现出来，卢风对此是有所了解的。 出于对安全的谨慎，李智的担心确实有充分的理由，但若是在卢风做出决定后又提出反对意见，未免显得有些过于偏执。 感受到卢风的目光，李智略微停顿了一下，但还是鼓起勇气，继续说道。 “根据现有的报告显示，圣教对于卓凌的兴趣是毋庸置疑的，我们可以利用这一点，将圣教引出来，而不是去找他们。” 卢风的眼光变得和善，既然李智不是纠结于旧的决定，而是提出了新的方案，卢风还是有兴趣听下去的。 见卢风默许，李智继续说道。 “我认为，可以允许卓凌离开外部站点，在暗中派人监视，等圣教成员和卓凌接触，再将他们一同捕获。” “我反对！” 李智刚说完，周卫民就提出了反对意见。 “如果卓凌是无辜的，他的安全将无法得到保证，而且我们对圣教所知甚少，无法保证一次就成功抓捕，一旦失手，将血本无归，还会造成很多无谓的牺牲。” 韦军也跟着提出反对意见。 “我也反对，将卓凌放走太突然了，不符合我们一贯的行事方式，如果圣教一直在关注我们动向的话，他们很可能会发现这是个陷阱，不会上当。” 遭到两名队长的反对，而且说的有理有据，李智思绪飞转，寻找继续争取的机会。 过了几秒，李智继续说道。 “两位队长说的有道理，不如这样如何，卓凌还留在外部站点，但是我们离开，造成防卫空虚的假象，引诱圣教来再次和卓凌会面。” 周卫民指出其中的疑点。 “如果我们都离开了，要怎么抓捕圣教呢？” 李智继续解释道。 “抓捕工作并不需要很多人，我们将高端战力留下，将不适于抓捕圣教的人派往其他地区，大张旗鼓的离开，一定能吸引圣教趁机行动。” 这一次，田雪支持了李智的提案。 “我同意这个方案，不论圣教多么狡猾或强大，也一定是少数个体，与其大海捞针，不如让他们主动现身。” 庄小蝶提出另一个疑问。 “可是，大规模的人员调动本身就很可疑，要如何才能合理的派遣大量人员外出呢？” 终于有人赞同自己的方案，李智也多了几分信心，继续说道。 “有一个地方，即使派遣大量人员前往，也不会受到怀疑。” 众人目光看向李智，等待他宣布最后的答案。 看着众人期待的目光，李智得意的说道。 “13号城市的废墟，发现卓凌的地方。” 第80章 会议总结 发现卓凌的13号城市废墟，在很长一段时间内都被列为禁区，因为曾发生过名为血色风暴的红色异常，并且其结局一直没有得到最终确认。 当秦平和张志明从13号城市废墟安全返回时，就已经说明，那里不再像之前那么危险。 如果不是突然出现的大量伪人案件，肯定会开始策划对13号城市废墟的再次探索。 因忙碌而搁置的外部探索，经李智的提醒，成为另一个更大型计划的一部分。 会议室中，田雪再次赞成了李智的提案。 “我同意，这样可以一举两得，反正调查和抓捕需要的人员也不同，两个计划可以同时进行，不会产生冲突。” 韦军仍然对这个计划持一定怀疑态度。 “如果圣教不上当，又该怎么办？” 李智继续解释道。 “如果圣教没有反应，我们至少也能完成对13号城市废墟的调查。而且，圣教对卓凌感兴趣，也可能是因为他在13号城市的经历，或许我们在废墟中也能发现与圣教有关的情报。” 韦军不再言语，李智的解释确实有道理，至少对废墟的调查不会徒劳无功。 庄小蝶向众人问道。 “那么，谁去13号城市废墟，谁留下来对付圣教？留下来的人，会面临很严峻的挑战。” 沙丽挥动着细长的手指说道。 “让那几个特级都留下吧，他们都对自己的实力很自信，肯定愿意接受有挑战的任务。” 众队长默认，没人提出反对意见。 异常管理局内的特级职称极难获得，与之前高级和中级的考核不同，不再考虑年限和经验等内容，而是重点考核解决棘手异常的实际能力，即个人的战斗实力。 目前异常管理局内只有六人拥有特级职称，包括两名调查员和四名战斗员。 成为特级之后，他们也不再受之前队伍架构的制约，不再有固定的任务类型，会根据需要被派遣到相应的地方。 六名特级在异常管理局内有着超然的地位，几乎和队长们平起平坐，只听从局长卢风的命令，可以随时回绝其他不愿接受的琐事。 卢风点了点头，表示接受沙丽的建议。 周卫民说道。 “我留下，我的队伍更擅长对付人形异常，不适合调查任务。” 韦军也跟着说。 “我也留下，在废墟中我没什么可做的，城市里才是我的战场。” 沙丽这时说道。 “喂喂，你们都想留下，还怎么营造出大规模调动的样子。” 见众人开始出现分歧，卢风开口道。 “好了，我来安排一下任务吧。” 众人安静，齐齐看向卢风。 卢风接着说道。 “所有特级人员进入外部站点待命，田雪，黄纪生，沙丽，陆叔鸣，艾楠，你们准备一下，带领队员前往13号城市废墟，另外，情报队和技术队也派几人去，也许会派上用场。” 沙丽没想到自己也会被点到名，略微有些不情愿，却也不敢表现出来。 卢风继续着安排。 “之前说的事也不要忘了，庄小蝶，安排一下c级精神审查，另外，你自己再去和卓凌聊聊。田雪去城里的怀疑地点排查一下，能发现线索最好，发现不了也不必强求。” 庄小蝶和田雪分别点头，表示明白。 卢风接着说道。 “施展，写一份报告给议会，申请大规模外出调查。其他没有任务的人继续待命，随时准备应对突发状况。都明白了吗？” “是！” 众人齐声应和，身形坐的更直了一些，纷纷表示明白了任务内容。 卢风扫视了一圈，随后缓缓说道。 “那么，散会吧。” 众人起立，目送卢风慢步离开会议室，之后才纷纷收拾东西离开。 李智回到自己的办公室中，心念一动，身旁的白渐凝实成形，瘦长的身体弯曲前倾，巨大的苍白笑脸看向李智。 李智看向白渐，语气中有一些批评的意味。 “刚才的会议中，你的行为也太危险了，怎么能突然去捏韦军的心脏呢？” 白渐不以为然的嘿嘿笑着。 “还不是他总和你唱反调，我只是小小的惩罚他一下而已。” 之前的会议中，说到监控被干扰的话题时，韦军和李智产生了一些分歧，韦军话语中透露出对李智技术能力的鄙夷，之后立刻感到心脏悸动，浑身一阵颤抖。 当时韦军还以为是空调的风太凉了，殊不知是不满的白渐，悄悄捏了一下他的心脏。 李智的语气仍然充满责备。 “意见分歧是正常的，你也不能因此而杀人呀！” 白渐得意的说道。 “放心，我有分寸，弄不死他的，而且他都那么说你了，我可不觉得只是意见分歧而已。” 李智继续用责备的语气说道。 “那些都是各队的队长，精明的很，以后不要在他们面前做任何小动作，说不好哪次就被他们发现了。” 白渐依旧不以为然。 “没事，他们都没什么灵感，发现不了我。他们为难你，我稍微惩罚他们一下而已，暴露不了。对了，中间那个老头，对你也不怎么客气的样子，下次也给他一点教训好了。” 听到白渐有意为难卢风，李智连忙制止。 “不行！卢局长年纪大了，可受不住你的惊吓，不许你靠近他！” 卢风作为异常管理局的定海神针，虽然因为年纪问题不在一线工作了，但却是所有人都信服的对象。 卢风的决策，是为14号城市，甚至整个人类社会负责，是所有队长都相信的事，即便有某个队长自认为在决策中吃了亏，也会为了更大的目标而甘愿承受。 如果失去了卢风，异常管理局将很难再推举出这么一个有公信力的领袖，很可能会变成一盘散沙，甚至直接土崩瓦解。 白渐对李智的反应表示难以理解，不知道他为什么那么维护卢风。 “你干嘛这么激动，那个老头可比你想象的要坚强的多，他的心脏，远比那个玩电子眼镜的家伙还要强壮。” 李智仍然表示反对。 “不管怎样，以后你决不能伤害卢局长，也不要在其他队长面前现身。” 白渐拗不过李智，只好点着巨大的头颅回应道。 “好，好，都依你，以后他们再为难你，我可不管了。” 第81章 与卓凌的谈话 “庄队长，就是这里了。” 聂思齐给庄小蝶带路，来到卓凌的收容间内。 “多谢聂技术员了。” 庄小蝶点头向聂思齐致谢，坐在聂思齐准备的椅子上，看向玻璃后的卓凌。 队长会议结束之后，庄小蝶将c级精神审查的任务布置下去，由1队和3队的人共同配合完成，1队队长戴世成全程监督。 庄小蝶原本十分担忧内部人员被渗透的问题，经周卫民提醒后，又觉得自己可能是多虑了，也许只是流程被对方掌握，还没有到人员倒戈的程度。 为防万一，精神审查也不能省略，由戴世成负责监督，庄小蝶十分放心，相信他会自己认真负责，甚至达到铁面无私的程度。 审查的事有了安排，庄小蝶就立即动身来见卓凌。 根据李智的猜测，卓凌可能是这次事件的核心，这一点并未得到确认，可一旦真的如此，卓凌的态度和情报就变成了重中之重。 “庄队长客气了，这都是我应该做的。那你们先聊，我就先走了。” 聂思齐一直保持着礼貌，见庄小蝶落座后，识趣的退出了收容室。 关上门之后，聂思齐大口的呼吸，压抑住身体的颤抖，和心中的激动。 庄小蝶的到来引起了聂思齐的好奇心，有关异能的好奇心。 除了各种异常，聂思齐对别人的异能也十分好奇，想要弄清楚别人异能的运作方式。 要不是道德上不允许，以及实力上的差距，聂思齐早就把庄小蝶绑在手术台上，切开她的脑子仔细研究，看看精神类异能是怎样运作的。 其实主要还是实力的问题，要是打得过，聂思齐可以说服自己，忘记麻烦的道德。 房间里，卓凌看着眼前面目和蔼的中年女性，觉得有些陌生，不知道对方想干什么，只是见聂思齐对她很客气，应该是某个大人物。 庄小蝶看着玻璃后的卓凌，率先开口道。 “卓凌先生，我们又见面了。” 卓凌有些茫然，疑惑的反问道。 “我们，见过吗？” 庄小蝶微笑，略带歉意的说道。 “上次见面时，我在单向镜后面，您看不到我。” 卓凌点了点头，明白了对方的意思。 第一次来到14号城市时，卓凌一开始就被丢进了审讯室，当时在单向镜后面一定有不少人，想来眼前的女性就是其中之一。 对于被审讯一事，卓凌并不在意，换位思考的话，卓凌也会对来历不明的人先审讯一番。 可是对于眼前的女性，卓凌却是第一次见，试探性的问道。 “请问你是？” 庄小蝶再次歉意的微笑。 “抱歉，忘记自我介绍了，我是14号城市异常管理局，第3队队长，庄小蝶，主要负责局里的情报工作。” 卓凌也回以微笑，用类似的格式自我介绍道。 “13号城市异常管理局，第2队调查员，卓凌。” 见卓凌的态度温和，庄小蝶心中的紧张也放松了一些，继续说道。 “卓凌先生，我这次来，是有些事情想请教您。” 庄小蝶还没说完，被卓凌打断道。 “庄队长，说话不用这么客客气气的，我知道自己的处境，你们还是怀疑我，有什么想问的就尽管问吧，不过问完之后，希望能尽快让我出去，回到人类社会中，如果能让我加入贵市的调查员队伍，就更好了。” 卓凌的态度有些出乎庄小蝶的预料，对自己的处境十分坦然，一点也没有被囚禁的怨气。 突然的打断让庄小蝶收起了原先的问题，转而关注卓凌自身的想法。 “卓凌先生，您怎么看待自己的处境？又是如何看待我们的？” 卓凌微笑回应道。 “我说过了，不用客气，不必用敬语。至于处境嘛，虽然不知道你们在提防什么，但显然我有让你们害怕的地方，谨慎是好事，但你们的工作效率未免低了一些。” 庄小蝶也微笑回应，语气上做了一些调整。 “我们的确在提防你，而且不是效率低，是你总能带给我们新的惊喜。” 卓凌感到庄小蝶话里有话，有些不解的反问道。 “庄队长不妨有话直说，我很乐意回答你们的所有问题，相应的，也希望你们能尽快信任我。” 见卓凌说话直来直去，庄小蝶也就一一说出了自己的疑惑。 “首先，你在13号城市的经历过于惊人，让我们无法理解你是怎么活下来的。其次，你的自愈能力来历不明，而且很强大，比大部分记录在案的异常都要强。还有，你的记忆有缺失，表现出不应有的断层。” 庄小蝶略微停顿，卓凌连忙为自己辩解道。 “关于你说的这几点，我自己也不知道答案，我也只是猜测，或许是重大创伤的后遗症，恰巧激发了什么潜力之类的。” 庄小蝶点点头，继续说道。 “的确，这是一个合理的猜想，巨大创伤后觉醒异能的例子也有不少。在你被收容这么久后，没有造成任何混乱，仍然保持理智与冷静，足以证明你的稳定性，仅仅上述疑点的话，我今天就该来欢迎你加入14号城市了。” 听到对自己的怀疑减轻，卓凌显得有些兴奋，继续追问道。 “所以，还有什么别的疑点呢？” 庄小蝶的表情严肃了一些，盯着卓凌说道。 “三天前，有一个叫然谷的人潜入这里，与你进行了接触，是不是有这件事？” 卓凌恍然，14号城市的同行们果然知道了然谷的事，而且看来掌握了不少情报，然谷果然是一个危险份子，才会连累自己被怀疑。 “是的，他来过。可我是第一次见他，他具有某种变形能力，和我说了很多。” 卓凌将那天和然谷的对话事无巨细的告诉了庄小蝶。 庄小蝶听着，同时悄悄发动了精神探查，检测卓凌是否掺杂了假话。 令庄小蝶意外的是，卓凌的讲述完全真实，没有任何隐瞒的意图，甚至透露出想帮忙抓捕然谷的意思。 同时，还第一次听到有关圣子，和然谷对圣主崇拜的内容。 “所以，你觉得，他们把你错认成了别的什么人，而且来的目的就是救你出去？” 卓凌点头。 “是的，然谷给我的感觉就是这样，不过他只来过一次，后来再也没出现过，你们抓住他了吗？” 庄小蝶摇了摇头。 “没有，然谷逃走了，不过，针对然谷和圣教，我们有一个计划。” 第82章 卓凌的立场 听到庄小蝶说然谷逃走了，卓凌有些失望，又听到她说有一个计划，卓凌再次提起了兴趣。 “什么计划，我能帮上什么忙吗？” 庄小蝶继续说道。 “能，你一定能帮上忙，不如说，这个计划，就是围绕你展开的。” 听到自己能发挥作用，卓凌既兴奋又好奇，眼神示意庄小蝶说下去。 见卓凌没有排斥，而是颇感兴趣的样子，庄小蝶更加没有心理负担，向卓凌叙述了引蛇出洞的计划。 “我们怀疑圣教会再来找你，为了让他们放心大胆的来，我们会调走大部分人，造成防守空虚的假象。” 卓凌立刻指出了其中的疑点。 “突然的大规模调动，会不会太刻意了？” 庄小蝶解释道。 “确实会，所以我们找了个合适的理由，去调查13号城市废墟，也就是，你来的那个地方。” 卓凌点头会意，13号城市很大，想要完全调查清楚，的确需要动用大量的人手。 “这倒是个合理的理由，不过我虽然在那里生活了很久，却只是在一小片区域内，恐怕没法提供什么有价值的信息。” 庄小蝶微笑着说。 “这方面我们自会准备，需要你帮忙的不是废墟调查，而是圣教来找你的部分。” 卓凌皱眉问道。 “圣教这个词，我也是第一次从然谷那听说，我能做什么呢？你们是要让我待在这里，还是要让我藏起来？” 庄小蝶仍旧微笑，暗中发动异能，探查卓凌的精神，关注他的情绪变化。 “如果圣教来找你，你会跟他们走吗？你会不会觉得，加入圣教，才是更好的归宿？” 卓凌毫不犹豫的答道。 “我是调查员，是人类，不会加入异常实体的团伙，这点我可以向你保证。” 庄小蝶早就料到，不论卓凌是真心还是假意，一定会在言语上表示否定，所有他说的内容并不能代表他真实的想法。 真正重要的，是卓凌在口头上否定时，内心深处的情绪变化。 不论多么熟练的掩饰，说出言不由衷的话时，心中总是会有一些起伏，这些变化在精神类异能者庄小蝶面前，根本掩藏不住。 令庄小蝶意外的是，卓凌的内心十分平静，说出的话完全发自真心，甚至没有一丝犹豫或多余的考虑，完全是出自本能。 卓凌的坚定，让庄小蝶的担忧显得非常多余，庄小蝶自嘲的笑了一下，微妙的笑容变化被卓凌看在眼里。 卓凌不知道庄小蝶的内心活动，只是发觉她的笑容变得有些不同，疑惑的询问。 “怎么，我说了什么很可笑的事吗？” 庄小蝶连忙解释道。 “不，我只是觉得安心，之前还担心，你会希望和然谷一起逃走，现在看来，是我们多虑了。” 卓凌听到自己被怀疑，有过短暂不悦，却又很快平复了心情。 换位思考，卓凌能够理解，在14号城市的异常管理局看来，一个来历不明的人，和另一个来历不明的异常产生接触，难免不会怀疑两者间的联系。 好在误会很快解开，从庄小蝶的表情来看，应该是相信自己的样子。 卓凌继续问道。 “那么，我是一个合格的诱饵了？” 庄小蝶继续陪笑道。 “虽然这么说有些不礼貌，但是你在这次行动中扮演的角色，的确是吸引圣教的诱饵。” 卓凌耸了耸肩，摊手说道。 “好吧，那我就继续扮演诱饵的角色，需要我大喊大叫，让他们快点来救我吗？” 庄小蝶摇摇头，继续向卓凌解释计划的细节。 “那倒不必，你继续做自己就好。我们会派遣6名特级人员进入外部站点，他们会保护你的安全。如果有圣教成员突破防护，找到了你，请你尽量拖延时间，会有人来救你的。” 卓凌并不知道特级人员具体指什么，在13号城市中，并没有这个编制。 不过单从字面意思上理解，应该是战斗力很强，或者某一方面有特长的人。 漫长的独自生活，加上丰富的战斗经历，让卓凌并不期待那些特级保镖，反而对可能到来的异常感到兴奋。 卓凌点头答应庄小蝶的要求，同时反问道。 “知道了，不过，还是顺便问一下，如果我把闯进来的家伙制服了，或者不小心打死了，应该也没关系吧？” 在庄小蝶看来，卓凌的经历虽然传奇，但是战斗方面，还是和达到特级的那些怪物们有些差距，何况他只是赤手空拳，没法提前准备装备和道具。 无论怎样，卓凌的发言表达出他坚定站在人类一边的立场，知晓这一点，就是这次谈话的最大意义。 庄小蝶点了点头说道。 “当然可以，如果你能帮忙捕获圣教成员，我们也是十分欢迎的，只是，还请不要过早的暴露意图，如果圣教发现你愿意跟他们走，提前逃跑，就麻烦了。” 卓凌点头称是，又提出了另外的问题。 “这次诱饵任务完成之后，能不能让我离开这里，加入14号城市的调查队。” 庄小蝶略微犹豫了一下，随后回应道。 “就我个人而言，非常欢迎你加入我们，不过最终的决定，还是要经过12名队长集体讨论，以及局长本人的同意才行。” 卓凌点头表示理解，深知信任的建立不是一朝一夕之事，况且庄小蝶只是一名队长，无法代替整个异常管理局的意见。 得知了卓凌的想法和立场，拜访卓凌的任务顺利完成，庄小蝶起身告辞。 “卓凌先生，感谢你的配合，我还有些事要忙，就不多打扰了。” 卓凌也站起身来，向庄小蝶道别。 “不客气，很高兴能帮到你们，让我知道自己还有点作用。希望庄队长下次再来时，是来接我出去的。” 庄小蝶笑着说道。 “会有那么一天的，我很期待，看到卓凌先生在14号城市活跃的那一天。” 说完，庄小蝶转身离开了房间。 卓凌目送庄小蝶离开，房门打开又关闭，空荡荡的收容室内又只剩下卓凌一人，厚重的墙壁阻隔了外界的声音，寂静的环境仿佛让空气都变冷了一些，让卓凌不由自主的打了个冷颤。 第83章 田雪的调查 破败的街道上，两名女性并排向前走着。 其中一人身材高挑，有着整齐的短发，穿着利落的男装，看上去十分干练。 另一人身材娇小，穿着下摆很长的外套，双手插在口袋里，半张脸也躲在高耸衣领后面，似乎是想将自己整个人都藏起来。 两旁的建筑都是年久失修的样子，大部分窗户都已经破损，有些窗框里已经没有了窗户。 街道上几乎没什么人，破败的街区，有些本事的人都早早搬走了，只有无家可归者还在这一带徘徊。 没有人住在这里，也就没有人在意这里，发生任何事情都有可能，根本没有安全可言。 路旁的流浪汉盯着从面前经过的两名女子，心中悄悄盘算着，如果现在动手的话，成功的概率有多少，她们身上的财物又有多少。 终于还是敌不过心中的贪念，流浪汉从后面悄悄接近，伸手摸向高挑女子的口袋。 咚！ 飞快的一拳，正中流浪汉的面门，两行鼻血流下，意识也被短暂的轰飞。 失去意识的流浪汉，无力的倒在地上，两名女子继续向前走着，全程都未曾回头。 艾楠擦了擦拳头上的污渍，有些不满的对田雪说道。 “我又不是你们调查队的，为什么找我陪你去查可疑地点。” 田雪的脸依然藏在衣领下，只有眼睛露在外面，毫不在意的答道。 “反正你也没什么要紧事，就当陪我出来走走。” 艾楠无奈的叹了一口气。 两人的关系很好，同为异常管理局的队长，年龄相仿，平时偶尔会一起聚餐，相处的还算融洽。 今天会议结束时，田雪忽然找上艾楠，希望艾楠能陪她一起，去调查圣教可能的据点。 艾楠一时推脱不掉，就被田雪拉着，一起来到了这片破败的街区。 从会议中的情报来看，圣教十分狡猾，艾楠不觉得这次调查会有什么收获，只当是陪田雪出来散散步罢了。 等真正走进这片街区，破败的环境还是让艾楠感到有些不适，刚才流浪汉的袭击更是加重了这个感觉。 普通人类的袭击构不成什么威胁，却让艾楠感到厌恶。 出于对能力的自信，和对这次任务的轻视，艾楠没有携带什么特殊装备，如果穿着动力骨骼的话，也许流浪汉就不敢靠近了。 “田雪，你早说要来这种地方，咱们好多带点装备。” 田雪扫视着两旁的街道，心不在焉的回应着。 “装备太多会造成累赘，而且城内调查，要避免引起不必要的注意，还有，我已经带了最好用的装备了。” 听到田雪带了装备，艾楠好奇的追问。 “你带了什么？在你的外套下面吗？” 田雪扭头，看向艾楠的双眼。 因为身高的差距，田雪的脑袋略微上扬，露出了鼻子与嘴巴，平静的说道。 “你，你就是我最好用的装备。” 艾楠眉头微皱，更加不满的说道。 “原来我不是搭档，而是装备吗！” 田雪将手从口袋中抽出，拍了拍艾楠的肩膀说。 “是的，最棒的装备！” 看着田雪认真的表情，艾楠有些生气，又有些想笑。 虽然年龄相仿，但由于身高的差距，艾楠总是不自觉的将田雪当做妹妹看待，包容她一些任性的玩笑。 艾楠无奈的笑了笑，放弃装备的话题，转而询问这次任务的意义。 “李智提供的地点，应该都只是猜测吧，让一般调查员去就得了，你作为队长，怎么还亲自出动了。” 田雪又将脸藏回衣领里，回答道。 “其他地方随便查查就好了，但是这里不一样，李智的地图上，标记这里的笔迹粗了一些，应该是他掌握了什么特殊的情报。” 艾楠在调查与追踪线索方面并不在行，既然田雪说这里有价值，那应该是真的有价值吧。 “好吧，接下来，该往哪走？” 两人来到了一处十字路口，也来到了标记地点的外围。 田雪从外套下拿出一个蒙着黑皮的笔记本，快速翻看起来。 艾楠抱起双臂，在一旁静静的等着。 田雪一边翻页，一边向一个路口走了几步，随后又退回来，向另一个路口走几步。 来回试了几次，田雪指向了右边的路口。 “往那边走。” 说完，田雪就向右侧的路口走去，艾楠紧跟在田雪身后，没有丝毫怀疑。 那本笔记就是田雪的异能，笔记的内容是自动生成的，上面用田雪自己的语气记录着，未来一段时间内，田雪将会遭遇的事件。 最初，这本笔记很不稳定，更新内容的时间不确定，内容中描述的未来长度也很随机。 后来田雪逐渐掌握了能力的使用方法，可以随心所欲的出现预测内容，还可以通过试错的方法，从众多预测中，找出对自己最有利的未来。 跟着笔记的指引，两人很快来到了一栋居民楼前，一旁的小巷中摆放着几个垃圾桶，一群流浪猫正在里面翻找着食物。 这里正是然谷消失的地方，也是白渐遭遇战斗的地方。 艾楠见田雪不再前进，在一栋居民楼前徘徊，也好奇的打量着面前的居民楼。 根据以往的经验，艾楠认为，田雪应该是确定目标就在这栋楼里，只是还不确定具体的位置，上下查看，从外墙上看不出任何端倪。 “你觉得，应该在几层？” 田雪没有回答艾楠的问题，只是专注的看着手中的笔记本。 现在发生的情况有些超出田雪的预料，无论田雪做什么，都无法走向好的结局。 田雪不断的尝试，笔记中的内容也不断变化。 “我和艾楠上楼了，二楼看起来很正常。忽然听不到艾楠的声音，回头去找时，艾楠死了。” “我和艾楠上楼了，艾楠走在前面，我在后面，我死了。” “我和艾楠躲在一楼的角落里，没有看到任何东西进来，然后，我们死了。” 无论田雪怎么尝试，总是会通向死亡的结局。 田雪的表情凝重起来，意识到这里的危险程度远超自己的预期。 “走！放弃调查，快撤退！” 田雪忽然大喊，艾楠身躯一震，没想到田雪会忽然有这么大的变化。 就在艾楠准备询问发生什么时，田雪忽然冲过来，将艾楠扑倒，两人摔倒向一旁。 咚！ 艾楠原先站立的地方，地面上出现一个巨大的凹陷，有什么看不见的东西刚刚发起了攻击。 第84章 然谷带来的消息 废弃的地下停车场中，然谷被几个长相各异的生物围在中间，垂头丧气的听着其中一个讲话。 “不仅丢了大半的身体，还带了个尾巴回来，然谷，这次任务完成的不怎么样啊。” 说话的，是一个背后蠕动着无数触手的怪物，它坐在一辆废弃车辆顶上，位置比周围其他生物高了不少。 然谷此时恢复了半截人形，好像一个从地下探出上半身的人，损失的组织让然谷不足以变成完全身高的人类。 然谷低头向坐在车顶的怪物行礼，脑袋几乎要撞到地面上。 “多谢左少阴主教，我的确没有发现跟踪者，是我的过失。” 被然谷称作左少阴的怪物，本体像是一个干瘪的人类，歪歪扭扭的坐在车顶上，脑袋有些耷拉，看起来没什么力气的样子。 在它的脑后，无数触手飘散在空中，随着空气的流动微微摇摆着，好像飘在空中的头发，组成一个巨大的半球。 白渐尾随然谷时，就是左少阴发现了端倪，两下击退了白渐，让它无法继续跟踪。 “然谷，如果没有拿到有用的情报，我可就对你失望了。” 左少阴说话时，脑袋仍然耷拉着，声音也不像是从口中发出，而是来自空中的某处。 “对啊，这次行动是你提出来的，大家为了配合你的行动，可全都被你调动了，如果没什么成果，可没法和大家交代啊。” 旁边，另一个肢体细长的怪物说话，语气中充满挑衅与嘲讽。 怪物盘腿坐在地上，头顶的高度却比坐在车顶的左少阴矮不了多少，手脚和躯干都很细长，头顶披着一块破布，遮住了面部，让人看不到它的表情。 双肩长出六只细长的手臂，一双手掐在腰间，一双手放在盘坐的膝盖上，一双手举在胸前，双掌相对，细长的手指不停开合，一对对指头合拢又弹开。 左少阴空灵的声音再次响起，朝向刚刚说话的怪物。 “俞府，让然谷先说，给他一个解释的机会。” 被训斥的俞府不再说话，只是将头转向然谷的方向。 然谷抬起头，连忙解释道。 “有！我有重大情报要汇报！” 周围的怪物们全都注视着然谷，等待他说出所谓的重大情报。 然谷继续说着。 “卓凌，13号城市的幸存者名字叫卓凌，圣骸对他有反应！我还看到，站点里的人类对卓凌进行解剖，解剖中，卓凌的皮肉和内脏都在高速自愈，比大部分圣徒的恢复速度都快！” 场中陷入短暂的沉寂，怪物们都在思考，这些信息意味着什么。 片刻之后，左少阴的声音再次响起。 “圣骸不会有错，那个叫卓凌的，一定和圣主有联系。然谷，继续说，圣骸的反应具体是什么样的？” 然谷立刻说道。 “圣骸的反应十分剧烈，即使我在旁边，也会忽略我，扑向卓凌的方向。” 周围传来轻微的吸气声，这种反应有些出乎怪物们的意料。 左少阴的声音带了几分喜色，接着说道。 “看来他比你更接近圣主本源，这个卓凌，必须回到圣教的怀抱。” 然谷也带着一些喜悦说道。 “我觉得，卓凌很可能就是圣典中记载的圣子，统一圣教，追寻圣主，成为我们的引路人。” 另一个怪物突然有了反应。 “咱们，快，快去救他，杀人类，救圣子。” 说话的怪物长得高大强壮，粗壮的手臂像猩猩一样支撑在地上，头部却显得有些瘦小，说话的声音也带着一些傻气。 左少阴训斥道。 “大赫，还没到决定的时候，你老实听着就好。” 被训斥的大赫缩了缩脑袋，身形略微退了半步，怯懦的认错。 “是，我就听听，不说话。” 左少阴继续询问然谷。 “你和卓凌说过话吗？他有没有说过，他是怎么加入圣教的？” 然谷连忙答道。 “我和他有过短暂的对话，当时......” 然谷将自己和卓凌对话的过程复述出来，得益于然谷良好的记忆，几乎将当时的对话还原的一字不差。 然谷说完之后，另一只怪物开口说道。 “对话时间太短了，而且从内容上推断，我觉得卓凌不是假装没听过圣教，而是真的没听过圣教。” 说话的怪物形如一座高塔，肉质的底座顶着一个球体，上面长满了大大小小的眼睛。 盘腿而坐的俞府也接着说道。 “我同意照海的观点，那个卓凌，感觉更像是人类那边的。” 这次左少阴没有阻止他们的擅自发言。 “太溪，大钟，水泉，交信，你们也都说说看法。” 另外几只未曾说话的怪物被点到名字，也纷纷站出来发表观点。 太溪身下长着四条腿，分别向四个方向张开，支撑着弯曲的身体，隆起的背部使他不得不向前弯腰，脸上挂着夸张的笑容，仰头看着其他怪物说道。 “我觉得两位前辈分析的有道理，卓凌的表现很可疑，不能轻易相信。” 大钟的外形与人类相似，但是表皮崎岖，布满了沟壑，像是扭在一起的抹布，面部没有五官，用十分冷静的声音说道。 “我认为没必要深究这个问题，把他抓回来，再慢慢审讯就是了。” 水泉的外形也很接近人类，但是整个身体都弯弯曲曲的，仿佛没有一块骨头，细长的眼睛几乎看不出眼瞳，用尖细的声音说道。 “我资历还浅，不敢发表意见，全凭前辈们安排好了。” 交信像是一大坨扔在地上的烂肉，没有任何腿脚，上半身的位置长出两只纤细的小手，半举着放在胸前，看上去十分慵懒的样子。 其他圣徒都发表过意见之后，交信却仍一言不发，仿佛没听到的样子。 又等了几秒，左少阴脑后的一根触手猛然变长，像鞭子一样抽在交信身上，发出凄厉的破空声。 嗒！ 一阵物体掉落的声音，从交信背后掉出一台游戏机。 原来在其他圣徒讨论的时候，交信在背后长出另外的双手和眼睛，一直在偷偷的玩游戏。 左少阴愤怒的声音响起。 “交信，开会的时候，不许玩游戏！” “是，是，不玩了，不玩了。” 交信连忙答应，同时悄悄从身下伸出一条触手，捡回掉在地上的游戏机，迅速藏进了体内。 第85章 朋友或敌人 交信的插曲很快过去，有关卓凌的讨论仍在继续。 见交信一直在走神，左少阴只好放弃询问它的意见。 大赫上前一步，突然开口道。 “我认为......” 刚说到一半，就被左少阴打断道。 “你就不用发表意见了，听着就好。” 大赫的语气减弱，有些失望的退去。 “好......” 见圣教中的大家大部分对卓凌持否定态度，然谷连忙辩解。 “圣骸不会说谎，俞府，照海，你们对卓凌的怀疑是错误的！” 俞府仍旧拨弄着细长的手指，平静的对然谷说道。 “圣骸的确不会说谎，但并不足以说明卓凌像我们一样接受的圣主的恩赐，也许他通过别的方式，占据了圣主的遗骸，或者携带，也说不定。” 照海在一旁帮腔道。 “没错，如果只是圣骸的反应，只能说明卓凌接触过圣主的遗骸，假如他接受了圣主的恩赐，你在靠近时，应该会有感应。” 然谷一时无言，照海提出的质疑，的确是然谷自己也没能想通的疑点。 圣主的恩赐是圣教的入教仪式，所谓恩赐，即是一种特殊的圣骸，来自圣主庞大身躯的碎片，其中蕴含着圣主至高无上的力量。 恩赐是有代价的，并非所有人都能承受，无法承受的人，会变成没有意识的怪兽，甚至可能直接化为一摊血水。 一旦经受住恩赐的考验，就能获得圣主无穷力量的冰山一角，最少也能获得随意变化的能力，幸运的话，还会获得额外的未知能力。 经过恩赐考验后，遇到同样经过考验的同类，会有强烈的感应，知道对方是自己的同类。 就像现在的废弃停车场中，即使不去看对方，八名圣徒也能清晰的感知到彼此的存在。 交信这时忽然说话，表示自己有在参与会议，掩盖自己之前走神的事实。 “然谷，你，接近卓凌时，有感应到是同类吗？” 然谷犹豫了一下，还是诚实的摇了摇头。 几名质疑的圣徒发出果然如此的叹息。 就在会议进行到一半时，一旁的通道中传来一阵脚步声，由远及近，似乎正向这里走来。 怪物们的注意力都集中在通道的方向上，很快又放松了下来。 随着距离接近，它们都感受到，来者是自己的同类。 俞府耸了耸六只肩膀，无奈的说道。 “筑宾还是这么没有时间观念，从来都不准时出现。” 话音刚落，一人从通道中走了出来。 来人完全是人类的样子，一点也看不出怪物的迹象，身上穿着笔挺的西装，手中拿着一根手杖，看起来就像彬彬有礼的绅士。 “诸位，都在呢？” 筑宾用清晰嘹亮的嗓音打招呼，却没有得到任何回应。 见无人搭理自己，筑宾尴尬的笑了一下，迈着轻松的步伐，加入到会议的圆圈之中。 左少阴用空灵的声音问道。 “筑宾，这次，你迟到的理由是什么？” 筑宾略微抬头，没有任何迟到的歉意，甚至还有些自豪的说道。 “最近公司很忙，本来行业就不景气，还丢了个建筑师，警察也找上门问话，上上下下都离不开我。公司那边一打点好，我立刻就赶过来了。” 圣教成员们可以随意改变自己的形态，有些也会混迹于人类社会中，筑宾就是偏爱此道的成员之一。 筑宾凭借自己的异能和头脑，在人类社会混的风生水起，不仅开了一家建筑公司，还和政府的很多高层攀上了关系。 照海不满的对筑宾说。 “筑宾，圣教会议，你为何还在用人类的伪装形态，为什么不变回本体的样子。” 筑宾转向照海，义正严辞的说。 “圣徒千变万化，何来本体？用的顺手的，就是本体，我觉得人类的样子很好，所以，这就是我的本体。” 筑宾说的没错，对于可以随时改变外形的圣徒们来说，没有真正意义上的本体，用的最顺手的，最习惯的，使用时间最长的样子，也就被当做本体了。 停车场内千奇百怪的样子，都是各自最舒服的姿态，筑宾也不例外。 由于在人类社会取得的成就，让筑宾爱上了扮演人类的生活，即使和圣教成员们会面时，也仍然保持着人类的样子。 左少阴也有些不爽筑宾的做法，不过筑宾在人类社会的成就，的确给圣教行事提供了很多方便，也就默许了筑宾在外形上的恣意妄为。 “好了，继续讨论正事。” 左少阴空灵的声音响起，将话题重新拉回正轨。 筑宾饶有兴致的看向四周，向大家提问道。 “说到哪了，我错过的多吗？” 没有理会态度轻浮的筑宾，然谷继续为自己的判断辩解。 “没有同类感应也说明不了什么，圣骸也是圣主身上的碎片，我们对它就没有同类感应。卓凌只是与我们接受的恩赐不同，不，应该是比我们更神圣的恩赐，不然圣骸的反应也不会那么大！” 照海仍旧反驳然谷的观点。 “既然我们无法说服对方，那就是存疑，既然存疑，我们就不能轻易相信卓凌，不能接纳他加入圣教。” 然谷转向照海，态度更加激烈。 “卓凌和圣教的关系毋庸置疑，我们必须把他从外部站点救出来！” 看着争吵的两人，筑宾大致明白了讨论的重点，清了清嗓子说道。 “嗯，既然我们只是质疑卓凌的身份，而不怀疑他和圣教的联系，不如先把他带来，让左少阴主教亲自鉴定一番。” 然谷和照海同时看向筑宾，虽然都不愿意让这个迟到者来调解，却也不得不承认他说的是对的。 讨论的重点逐渐偏向对卓凌的身份认同，但无论怎样，将卓凌带到圣教中，是大家都认可的一步。 左少阴也同意这个观点，无论卓凌的真实身份如何，只要落到自己的掌握中，就总有办法对付。 如果卓凌真是圣教成员，那么自己这支教会就能获得巨大的助力。 如果卓凌是通过其他方式，获得或携带了圣主的力量，左少阴不介意将卓凌肢解，或吞噬，以夺取这份力量。 左少阴空灵的声音响起。 “然谷，外部站点的防卫力量如何，依你看，要怎么把卓凌带出来。” 第86章 意料之外的失踪 终于开始商讨营救卓凌的计划，然谷仔细汇报着在外部站点的所见所闻。 “那里的安保系统很严密，但最麻烦的还是里面的人，我遇到过两个麻烦的家伙......” 然谷事无巨细的汇报，包括摄像头和通风管，也包括聂思齐和肖难，还有能力强大，精神却不太正常的夏成。 圣教成员们都聚精会神的听着，思考着该如何突破这些防御。 然谷刚刚说完，大赫又站了出来。 “打架，爽，我要去打架。” 左少阴再次训斥大赫。 “回去！还没到打架的时候，到时候会叫你的。” 刚兴奋的大赫又萎靡了下去，垂头丧气的说道。 “好，打架，一定要叫我。” 在场的圣教成员中，大赫的智商显得比别人低一些，但正面作战能力却是最强的。 在接受圣主的恩赐之后，大赫身体的异变，向着强化肌肉方面狂奔。 或许是变强的代价，在获得无与伦比的力量的同时，大赫总是一副痴痴傻傻的样子。 大赫的插曲过后，交信率先发言。 “安保系统可以交给我，然谷，我上次给你的干扰器，是不是还挺好用的？” 然谷点了点头。 “对，不论是干扰监控，还是伪造画面，都进行的很顺利，多谢你了，交信。” 交信得意的昂起头，却因为浑然一体的身躯，没有脖子，只是五官微微上扬了一些角度，显得有些滑稽。 交信在圣教成员中显得有些另类，明明大家的能力都来源于圣主，基于血肉的变化，交信却偏偏把强化的大脑用在电子和科技方面，还乐此不疲。 然谷携带的电子设备，全都出自交信的手笔，在潜入初期发挥了巨大的作用。 交信继续说道。 “然谷，你说的安保系统我听懂了，为了把卓凌捞出来，我可以多做几个干扰器，保证把他们的安保整个瘫痪掉。” 交信得意的说着，细小的手臂撑在肥厚的腰上，显得更加滑稽了。 照海看向左少阴，询问道。 “把卓凌带出来，我们要再次伪装潜入，还是直接闯进去？” 左少阴略微沉吟，没有回答照海的问题，而是问向俞府。 “我们现在，还有多少伪人可以用？” 俞府摆动的手指停了下来，破布下的头颅转向左少阴，回答道。 “现在还有44个。” 这个数字低于左少阴的预期，疑惑的追问。 “上次不是还有57个吗？为了配合然谷的行动，不是只暴露了7个吗，剩下的那几个，用在什么地方了？” 14号城市的伪人，全都是圣教的产物，而且都在俞府的掌控之下。 圣主的力量，可以被概括为具有无限可能的血肉，除了通过恩赐的形式赐予人力量，也可以通过外部干预，将血肉塑造成想要的样子。 塑造人类的传闻，在圣教中流传已久，据圣典记载，现在所有的人类，都是圣主凭借自己的意愿，用自己的血肉造就的产物。 模仿圣主的伟力，圣教的各个分支中，都有尝试创造人类的实验。 左少阴的教会中，相关的实验由俞府负责，并且取得了不小的进展。 创造外形容易，创造神韵困难，俞府已经可以轻易捏出人类的样子，但若想让其真正具有行动能力，还是需要使用一些圣骸。 圣骸的来源很神秘，只掌握在12位主教手中，其他成员都不知道圣骸的确切来源，所以是十分珍贵的资源。 圣骸具有无穷的可能性，通过特殊的引导，可以将其塑造成想要的样子。 俞府摸索出了用圣骸将躯壳活化，成为类人生命体的方法，不过用这样的方法制作出来的东西，只有生物的基础本能。 空有人类的外形，却没有人类的神韵，远达不到真实人类的程度，只能算是伪造的人类，也就是伪人。 为了让其更像人类，俞府对其不断训练，传授知识，磨炼动作，却总是不尽其意。 在照海的提醒下，俞府调整的方案，让半成品的伪人潜入到人类社会中，模仿其中的一个人类，外貌，语言，动作习惯，行为方式，全方位的模仿。 新方案取得了巨大的成功，有好几个伪人成功替换了目标，代替其在人类社会中生活，几乎达到了以假乱真的程度。 虽然有几个残次品，被人类发现了端倪，遭到了异常管理局的收容，不过仍有很多潜伏在各行各业，成为圣教操控人类社会的助力。 为了配合然谷的行动，7名伪人故意暴露行踪，引起异常管理局的注意，好让然谷混迹其中，潜入进外部站点。 计划整体上是顺利的，但还是出了一些小意外，有6名伪人失去了联系，不知所踪，也没有发现他们被异常管理局收容的迹象。 除此之外，还有一些被替换人类的尸体，原本这些尸体都会被圣教回收，以免被人类发现，现在却有4具尸体也不见了去向。 俞府原本想将这些事压下来，在暗中悄悄解决，以免左少阴发现自己工作中的疏漏，没想到今天会被左少阴直接询问。 俞府有些支支吾吾的，和之前流利的对话形成了鲜明的反差。 “他们，可能，走丢了，或者被别的什么，总之，失联了。” 说到最后，俞府低下了头颅，已经准备好接受左少阴的责骂。 左少阴原本想再次利用伪人制造混乱，却忽然发现，手下的伪人发生了意料之外的失踪，顿时有一种局面失控的感觉。 没有理会俞府，左少阴急切的询问交信和照海。 “交信，照海，外面有什么传言？有哪伙人类声称自己抓到了伪人吗？” 照海的几只大眼睛合拢又张开，摇了摇头说。 “没有，异常管理局那边，案件的信息都是公开的，他抓到的伪人，和我们想让他们抓到的一致。” 交信也晃了晃不怎么灵活的脑袋。 “我这也没查到，街道，警察，军队，都没有出手对付伪人的记录，不过，最近人口失踪的案件很多，警察那边有很多案子在查，其中有几个就是我们的伪人，被登记成正常人口，失踪了。” 左少阴不悦的声音回荡在空中。 “也就是说，现在14号城市中，正在发生一起大规模失踪案，不是我们做的，还把我们的人卷进去了。” 第87章 圣教调查队 对左少阴来说，卓凌的确很有价值，却也只是锦上添花，手下伪人的失踪，可是切肤之痛，是对自己统治力的挑战。 讨论的重点从卓凌变成了伪人的失踪，左少阴冰冷的质问俞府。 “俞府，如果我今天没有问你，你准备什么时候告诉我，有关伪人失踪的事。” 俞府低头，有些怯懦的说。 “我，我已经在查了，其实，我想查清原因之后再报告的。” 听到俞府已经在调查了，左少阴的语气略微缓和了一些。 “查出什么结果了吗？” 俞府的声音渐小，有些不敢回答左少阴的问题。 “没，还没有，失踪的都很突然，没留下什么线索。” 左少阴的声音再次充满怒气。 “废物！” 场中一片安静，没人敢顶撞左少阴的怒火。 左少阴又向其他人询问。 “你们，有听到什么传言吗，有什么关于失踪的消息？” 无人回应，场中继续保持着安静。 左少阴脑后的触手蠕动的更加剧烈，仿佛随时都会爆发，宣泄心中的愤怒。 “交信。” 片刻之后，左少阴点了交信的名字。 被点名的交信身躯一震，连成一体的身躯泛起一阵涟漪。 “是！” 交信专注的听着左少阴的安排，生怕他将怒火发到自己身上。 左少阴继续说道。 “去网上查查，有什么关于失踪的线索，不论是城市网络，还是警察和军队的内部网络，能查的地方都查一遍，任何蛛丝马迹都不要放过！” “是！我马上去查。” 交信答应着，转身就要离开地下停车场。 高度紧绷的精神，让交信下意识的想离开这里，听到左少阴让自己去查询网络，立刻就想离开。 筑宾伸出手杖，拦住了想要离开的交信。 “主教还没有允许你离开呢，听听大家都说什么，听完再走吧。” 交信这才意识到自己的失礼，怯生生的回到了自己的位置上。 筑宾收回手杖，立在身前，双手扶在杖柄上，头部微微扬起，一副自信的样子。 左少阴本想训斥想要离开的交信，见筑宾已经把他拦了回来，就不再追究此事，继续安排任务。 “筑宾，发挥你的人脉，打听一下有关人口失踪的事，除了公司和政府，黑市，帮会，甚至屠宰场都问一下。” 筑宾没有想到调查范围会扩展的这么大，却也不敢多问，只是先答应道。 “是，我会去查的。” 左少阴的注意力又回到俞府身上。 “俞府，你看好剩下的伪人，让他们不要轻举妄动，我不想再听到有人失踪的消息。” 俞府的脑袋垂的更低，六只手臂都停止了动作。 “是，我会注意的。” 左少阴又转向照海。 “照海，发挥你的本事，盯着他们所有人，我可不想他们也莫名其妙的失踪了。” 照海的众多眼睛一起眨了一下，答应道。 “是，我会注视所有圣徒，确保他们不会突然消失。” 左少阴继续说道。 “我可以接受那些伪人，被杀了，被收容了，被当奴隶贩卖了，甚至被吃了，我都能接受，唯独不能接受他们稀里糊涂的不见了，我必须知道真相！” 见左少阴一个个的安排任务，却都在关注失踪的伪人，完全忽略了营救卓凌的计划，然谷焦急的提醒。 “主教，您好像忘了，营救圣子的事。” 左少阴不悦的回应。 “第一，卓凌的身份还没有确认，他还不是圣子。第二，圣教的存续高于一切，我不允许14号城市里，存在我不知道的威胁。” 筑宾也在一旁说道。 “放心吧然谷，异常管理局又不会吃人，卓凌在里面死不了，晚点再去捞他也来得及。” 听到营救计划被彻底否定，然谷还没来得及争辩，大赫先站了出来。 “怎么，不打架了吗？我想打架。” 空气中传来一阵振动，仿佛是左少阴无奈的叹息。 擅长战斗，且只擅长战斗的大赫，在很多事情中都发挥不了作用，却又总是蠢蠢欲动。 为了安抚大赫与然谷，左少阴灵机一动，对两人说道。 “然谷，你之前不是说过，想去13号城市废墟看看吗，这样吧，你带大赫去，仔细调查一下，也许能发现其他有关圣主的线索。” “是。” 然谷简短地回答，心中却对左少阴十分不满。 明明卓凌是圣子的可能性很大，左少阴却并不着急，更关注伪人的失踪，名义上是预防未知的威胁，实际上不过是为了巩固自己的权力。 其他人也对圣子漠不关心，明明接受了圣主的恩赐，都在享受恩赐带来的力量，却忽略了追寻圣主的使命。 然谷只能默默接受，自己在圣教中只是个不轻不重的小角色，远没有影响主教决策的能力。 “主教大人，我们？” 说话的是太溪，场中被暂时忽略的三人之一。 太溪，大钟，水泉，是最后加入圣教的三人，资历尚浅，也没有什么特殊的能力，在圣教中没什么话语权，只能听从安排。 左少阴随口说道。 “你们自己选吧，调查失踪，或者去13号城市废墟，都随你们。” 对于能力平平的三人，左少阴真心觉得，他们做或不做什么，都不会有太大的影响，就任凭他们自由发挥了。 太溪一直观察着场中的讨论，明显感觉出左少阴的倾向性，比起丢了一半身体的然谷，当然是跟着左少阴更有前途。 “主教大人，请允许我帮忙调查失踪的伪人。” 大钟扭曲的面部看不出表情，平静的说道。 “我去13号废墟。” 见两名同伴的意见不一，都没有做出什么解释，最后发言的水泉有些为难，却也不敢耽搁太久，只是仓促的说道。 “我参加失踪调查。” 左少阴没有回应说话的三人，仿佛注意力已经不在这里，一时间又陷入尴尬的寂静。 片刻之后，地面上传来一阵剧烈的碰撞声，圣教成员们齐齐望向上方，却无法透过天花板看到地面。 只有感知方面特别强化过的照海隐约有一些感应，巨大的眼球睁的更大，对众人说道。 “上面好像有什么人，主教在和他们战斗。” 第88章 虎口逃生 当白渐跟随然谷来到地下停车场入口时，左少阴就知道，这次的集会地点已经暴露了。 可是左少阴却并没有通知大家转移，因为它相信，不论再来多少调查员，都能让他们有来无回。 发现白渐时，左少阴一击就将其打成重伤，紧接着又是一击，将其打的魂飞魄散。 左少阴感到对方的灵体消散，就没再理会，回到地下停车场中，训斥然谷的不小心，却不知道，白渐的身体正在另一个地方悄悄重组。 因为白渐是被李智召唤出来的，所以只要李智不死，召唤的古籍不灭，白渐就可以再次重组身躯，这才从左少阴手下捡回一条命。 干瘪的人形身躯，只是对旧日残影的怀念，在空中飘荡的触手，也不过是发挥力量的踏板。 左少阴真正擅长的，是从肉体中投射而出的灵体。 左少阴投射出的灵体十分巨大，形状是长满触手的圆球，宛如血肉组成的太阳，用它的“光芒”拂过世间的一切。 伟岸的身躯，毫无阻碍的在世间穿行，让左少阴感到真正的自由，以及对这个世界的掌控。 圣教的讨论接近尾声时，左少阴又感到有人接近，巨大的灵体从地下上浮，很快就发现了田雪和艾楠。 左少阴根本没把两人放在眼里，挥舞巨大的灵体触手，径直向两人砸去。 挥舞中的灵体触手穿过了墙壁和地板，没有受到任何阻碍，快要接近两人时，又迅速的实质化，准备造成致命一击。 随着轰隆一声，撞击扬起大量的尘土。 左少阴感到自己的攻击落空了，将灵体身躯更加上浮了一些，想看看究竟发生了什么。 只见一高一矮的两人跌倒在地上，躲开了刚才的攻击范围。 “对危险的直觉吗？反应很敏锐。” 左少阴暗自夸奖对手，对攻击落空一事毫不在意，反正都是蝼蚁，一脚踩不死，就多踩一脚好了。 又一条灵体触手高高举起，重重落下，扬起一阵新的尘土。 “嗯？又躲开了？” 第二次攻击也落空了，左少阴开始重视起眼前的两名人类。 左少阴第一次发动攻击时，田雪扑倒艾楠，勉强躲过，手中一直攥着笔记本，立刻看到笔记上的字迹变化。 “我扑倒艾楠，避开了来历不明的攻击，但是很快，攻击又来了，我们死了。” 来不及多想，田雪抱着艾楠在地上翻滚，躲过了左少阴的第二次攻击。 凭借着笔记的指引，田雪两次死里逃生，不过始终没能搞明白攻击的真相。 两人还没有进入楼房，就在开阔的街道上，周围没有什么可以藏身的障碍物，不知道敌人藏在哪里，强大的攻击不知来自何方，让田雪和艾楠无比紧张。 连续两次攻击不中，让左少阴开始调整攻击策略。 两名人类虽然躲过了攻击，却也只是在地上翻滚，闪躲的距离有限，那么只要在大范围内同时攻击，应该就能让他们无处可逃。 左少阴一边想着，一边举起五条触手，同时封锁住两人的前后左右，准备一起发动攻击。 短暂的停歇，让田雪和艾楠有时间从地上站起来，略微平复急促的呼吸。 艾楠环顾四周，完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只是看到地面上连续出现两个大坑，两次足以致命的打击。 田雪紧张的注视着笔记上的变化，试图从未来的片段中窥得一线生机。 “我和艾楠向左侧躲避，无形的攻击再次袭来，我们死了。” “我和艾楠向后方翻滚，无形的攻击再次袭来，我们死了。” “我和艾楠待在原地，无形的攻击再次袭来，我们死了。” 笔记上再次显示一连串的死亡预告，让田雪无比焦急。 还从未出现过这种情况，自从踏入这片区域，笔记上就全是各种死讯，没有一点生还的可能性，也没有一点关于敌人的描述。 田雪本想借着笔记的能力探查对手的虚实，没想到对方的实力远超预期，只是接近就陷入了死局。 继续调查已经不可能，必须立刻撤退。 “艾楠！” 田雪大喊，身旁的艾楠心领神会，没有多余的疑问，立刻抱起田雪。 左少阴的攻击转瞬即至，一连串的坑洞接连出现，坑中却没有两人的尸体。 左少阴四下寻找，只见高个的人类抱着矮的的那个，一起出现在十米之外的街道上。 “动作挺快啊。” 左少阴再次赞叹，没想到这两名人类又躲过了自己的攻击。 虽然攻击又没命中，但局势仍未改变，左少阴压倒性的实力，一直在单方面的追杀。 巨大的灵体稍微飘动，就来到了两人身前，更多的触手举起，悄无声息的酝酿着下一次攻击。 田雪的神情仍然紧绷，笔记上的死亡预告还在继续，她们仍然没有脱离危险。 “撤退，回总部！” 田雪再次大喊，艾楠刚想把田雪放下，立刻又将她抱紧。 艾楠身后的空中出现一条裂缝，裂缝迅速的扩大，形成能容纳一人通过的空间，透过裂缝的断面，能看到一座建筑的大门，正是异常管理局的总部大楼。 艾楠抱着田雪，一起向后跳去，进入空间裂缝之中。 两人进入裂缝之后，裂缝迅速合拢，空间恢复成原来的样子，仿佛没有发生过任何变化。 街道上出现一大片连绵的坑洞，整个大地都跟着颤抖了一下，烟尘散去之后，却没有留下任何尸体，甚至没有一丝血迹。 “又不见了？” 左少阴看着凭空消失的两人，终于意识到她们不是单纯的躲避，而是利用了某种异能，才能够从自己手下逃出生天。 些许失算，却也不影响大局，毕竟这里只是临时的集会地点，既然被发现，以后不再使用就好了。 左少阴的灵体缓缓沉入地下，回到废弃的停车场内。 见圣教成员都抬头看着上方，左少阴空灵的声音在场地中响起。 “这里被发现了，下次换个地方。” 听到声音，众人收回目光，聚集在车顶的左少阴身上。 然谷默默低下了头，知道是自己的大意，没有发现跟踪者，才导致集会地点被发现。 没有追究然谷的过失，左少阴现在更关心伪人的无故失踪，对众人吩咐道。 “都知道自己该干什么了吧？散会！” 第89章 秋后算账 艾楠抱着田雪，从空间裂缝中紧急逃出。 匆忙逃跑，又是向后跳跃，两人脚下不稳，一同跌坐在地上。 连续逃命，让两人的精神和身体都高度紧绷，终于到了安全地带，精神放松下来，大口喘着粗气。 田雪被艾楠抱在怀中，仰头看向艾楠说道。 “不愧是最好用的装备，十分可靠。” 田雪说着，还将手伸到艾楠面前，弹出了大拇指，狠狠的点了个赞。 艾楠感到又好气又好笑，把田雪的大拇指按了回去。 “你是知道有这种危险，才叫我一起去的吗？” 田雪摇了摇头，表情严肃起来。 “通过我的预知笔记，我只知道派其他调查员去，无论是谁，他们都会牺牲在那里，却并不知道他们具体遭遇了什么。” 艾楠追问道。 “所以，你就决定自己去冒险？” 田雪再次朝艾楠伸出大拇指。 “我自己肯定不行，但是带上最好用的装备，就可以了！” 艾楠再次无语的按回田雪的手。 调查员的工作充满危险，虽然田雪故意隐瞒自己，让自己有些不爽，但若是知道田雪此行有有可能丧命，艾楠也无法放着不管。 异常管理局门前，执勤人员看到两名队长突然出现，连忙上前查看情况。 “田队长，艾队长，你们没事吧？” 执勤人员说着，上前伸手，想要扶起两人。 田雪摆了摆手，示意自己不用帮忙，翻身从艾楠怀中离开，然后又撑着地面站了起来。 艾楠上身前倾，双腿猛然用力，仅使用下肢力量就站了起来。 艾楠拍了拍身上的尘土，对执勤人员说道。 “我们没事，你去忙吧。” “哦，好。” 执勤人员见两人身上没有伤口，神情也还算自然，就没再多问，回到自己的工作岗位上。 田雪站起身后，发现自己的外套下摆出现了一处缺口。 那是在穿过空间裂缝时，飘起的衣角慢了一步，被关闭的空间整齐切断造成的。 田雪指向自己缺失的衣角，一脸无辜的看向艾楠。 “赔。” 艾楠顺着田雪手指的方向，也看到了她缺失的衣角，不知该气还是该笑，对田雪说道。 “都想好要用我的空间裂缝逃走了，你就不能穿短一点的衣服吗？” 从空间中打开裂缝是艾楠的异能，当裂缝合拢时，未能完全穿过裂缝的东西会被切断，无论什么材质，都不可能抵挡空间本身的断裂，都会随着空间的分离而断成两半。 因为空间能力的特性，艾楠自己的衣服都比较贴身，没有任何额外的坠饰，头发也剪短，就是为了防止在空间裂缝中穿梭时，被自己的能力意外切断。 田雪摇了摇头，说道。 “不要，长的外套比较有安全感，赔。” 田雪仍然指着自己缺失的衣角，一脸理所当然的看着艾楠。 拗不过田雪的性子，艾楠一只手扶在额头上，投降般的说道。 “好好好，下次陪你去逛街买衣服，行了吧，田队长？” 田雪这才绽开笑容，点头说道。 “好，就这么说定了。” 短暂的插曲过后，两人一起向总部大楼走去。 大厅中非常繁忙，不时有人抱着资料从面前经过，遇到两人点头问好，然后又立刻回到自己的工作中。 队长会议刚刚结束，布置下的大量任务，让整个异常管理局都忙碌起来。 尤其是对13号城市废墟的调查，将会派遣大量人员，超过异管局可用人员的半数以上，需要准备大量的物资，还有很多手续要审批。 穿过忙碌的大厅，两人径直走向电梯。 田雪迅速按下楼层键，然后就站在艾楠身旁，等待电梯缓缓上行。 电梯中，艾楠严肃的询问田雪，有关刚才战斗的结论。 “你觉得，刚才袭击我们的是什么？” 田雪的脸有藏在了衣领后面，隔着衣领对艾楠说道。 “还不确定，可能是从远处发动的攻击，也可能是某种可以隐藏自身的能力。” 在调查未知方面，艾楠并没有多少经验，只能依赖田雪的判断。 “那怎么办？圣教似乎比想象的还棘手，要不要向局长汇报？” 清脆的提示音响起，两人走出电梯，向塞满办公室的走廊走去。 田雪一边走着，一边摇头说道。 “现在还不用，我要先去找一个人，他得为这次事件负责。” 听到田雪要去找人，艾楠毫无头绪，于是继续问道。 “谁啊？谁和圣教的事有关？” 田雪理所当然的答道。 “当然是提供情报的家伙，他能知道圣教集会的位置，肯定事先探查过，说不定也交手过了，居然没有告诉我圣教诡异的攻击方式，实在罪不可赦！” 听到田雪的描述，艾楠这才注意到，田雪前进的方向，并不是她自己的办公室。 联想起会议中的情形，艾楠确认般的问道。 “你是说，李智？他知道那种看不见的攻击的真相？” 田雪点了点头，继续说道。 “没错，既然李智标记的地方确实有圣教出没，他就肯定不是瞎猜，一定有什么事情藏着没告诉我们，才让我们白白吃了这趟亏。” 艾楠也跟着点了点头，觉得田雪分析的有道理。 两人说着，很快来到了李智办公室门前。 田雪没有敲门，直接转动把手，粗暴的推开了房门。 房门吱呀一声打开，李智坐在办公桌后面，微笑着看向两人，没有任何惊讶的样子，仿佛早就知道两人会来。 早在田雪和艾楠在走廊说话时，李智就通过白渐知道了两人的到来，因此心里早有准备。 不仅如此，两人和左少阴战斗时，白渐也在现场。 有过一次失败的经历，白渐这次躲的很远，远在左少阴的感知范围之外。 上次被打的魂飞魄散时，李智只知道结果，却不知道过程，这次李智特意嘱咐白渐，务必要开启感知同步。 借着白渐的灵体视野，李智看到了田雪和艾楠被左少阴追击的全过程，对左少阴的战斗方式有了一定的了解。 见田雪推门而入，李智猜到她是来兴师问罪的，却假装不知情的样子，微笑说道。 “田队长怎么忽然来了，还没去排查疑似圣教的据点吗？” 第90章 横生枝节 走进李智的办公室后，田雪毫不客气，径直走到他的办公桌前，直视坐着的李智。 田雪将身体挺的笔直，似乎想营造出居高临下的压迫感，却因为身高先天不足，只能勉强平视。 艾楠见状，走到田雪身边，高挑的身材弥补了压迫感的空白，从上方冷冷的看着李智。 李智挥了挥手，隐藏身形的白渐默默拿起茶壶和茶杯，给两位队长分别倒了一杯茶，送到二人手里。 在两人的视角中，是李智用自己意念移物的能力，隔空给两人倒茶。 艾楠心中感叹。 “真是方便的能力，这样冬天口渴时，就不用钻出被窝拿水了。” 田雪伸手接过茶杯，脸上的神色却没有好转，另一只手伸向李智，摊开手掌说道。 “拿来吧。” 李智有些发懵，不知道田雪是什么意思。 “拿什么？田队长想要什么？” 田雪理所当然的说道。 “明知故问，你标记的那个地方，我们刚才去过了，差点死在那里。你是怎么知道那里的，又是怎么从那里撤离的，用了什么神奇道具，交出来吧！” 李智苦笑，田雪跳脱的思维一时间让他应接不暇。 不过这样也好，自从白渐在圣教据点受伤之后，李智就在想，该如何提醒调查队，圣教具有灵体方面力量的消息。 现在田雪主动提出来，李智正好顺水推舟，将准备好的道具交给田雪。 李智拿出一个拳头大小的盒子，对两人解释道。 “这是新型灵体探测器，只要连接多功能头盔，就能看到周围的灵体了。虽然不知道原因，但圣教中有掌握灵体力量的家伙。” 艾楠不解的问道。 “灵体？不是说，圣教是一群擅长变形的异常吗，怎么又和灵体扯上关系了？” 虽然不知道灵体和圣教是怎么联系到一起的，不过若是灵体的话，倒是能解释之前受到攻击，却完全看不到敌人的原因。 李智耸耸肩，摊手说道。 “我也不知道，我还希望调查队的各位能给我答案呢。” 14城市内，灵体类异常出现的次数不多，没有专门的队伍来处理这些事。 面对灵体，通常有两种解决办法。 一是找出释放，或控制灵体的人，或其它物理层面的联系，将其消灭，铲除灵体存在的物理基础。 二是使用大功率射频发射器，用高能量高密度的电磁场，搅乱一定空间内的所有自然场，有概率让目标灵体直接魂飞魄散。 不过第二种方法很不稳定，大功率设备体型很大，很不灵活，很难追上飘来飘去的灵体，通常要先引诱目标灵体，再给予致命一击。 老式的灵体探测设备像是一块砖头，上面有一块小屏幕，只能显示附近灵体的大致方向，刷新频率也有限，只能说是聊胜于无。 如果能直接看到灵体的位置，对于调查或消灭灵体来说，都会方便很多。 田雪毫不客气的接过李智的盒子，放进外套的口袋里。 “再准备20套，要快。” 面对田雪的要求，李智只能苦笑着应下。 “好，都依田队长，我会尽快准备好，给田队长送过去。” 田雪继续说道。 “还有，能消灭灵体的武器，要小型化，轻量化，单人能操作的那种，也要快。” 李智只好又点点头。 “好，我们会想办法的。” 田雪又接着说道。 “五天，五天之内，20套探查设备，和新型武器，必须交到调查队。” 李智又是一阵苦笑。 “田队长，这就有点强人所难了，我只能说，我们尽量。” 嘭！ 田雪拍在桌子上，身体前倾，用略带威胁的语气说道。 “不是尽量，是一定，不然，我就好好调查一下，你是怎么知道圣教据点的，又是怎么知道，他们的攻击方式是灵体的。” 李智的表情严肃起来，他意识到，田雪已经怀疑自己，怀疑白渐的存在了。 “好，五天之内，一定送到。” 田雪早就知道，李智有一些不愿被人知道的小秘密，有时会拿出一些来历不明的情报。 之前没什么紧急任务时，田雪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使用李智情报的同时，不深究他的秘密。 可是今天的遭遇，让田雪改变了看法，由于准备不足，让两名队长陷入生命危险。 事态的严峻性，不再允许一知半解的情报，必要时，要接管李智的情报来源。 李智答应五天之内交货，让田雪感到胜利的喜悦。 不只是新装备，从李智态度的变化中，已经证明，他在隐瞒什么，不惜接受离谱的加班，也要继续隐瞒下去。 几人正说着，门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一名初级调查员急匆匆的跑到门口，对田雪说道。 “田队长，可找到您了，大规模调查的审批有回复了，军方的人也想加入，并且催促我们尽早出发。可是调查队大部分人都还在接受审查，短时间内无法出发，局长叫您去商量对策。” 田雪疑惑的反问道。 “军队？他们不是不喜欢掺和我们的事吗？” 初级调查员喘了口气，继续说道。 “我也不知道，通知上就是这么说的。” 田雪不爽的咂舌，对来人说道。 “走，去看看。” 说完，田雪转身离开了李智的办公室，艾楠也紧随其后。 房间中只剩下李智一人，敞开的房门缓缓转动，慢慢关上了自己。 白渐在房门处现身，对李智说道。 “刚才那个小姑娘，她在怀疑你，也在怀疑我。” 李智靠在椅背上，望着空气说道。 “我知道，以调查员的敏锐，早晚会发现你的。” 白渐朝李智走了几步，略带暗示的说道。 “要不要，我去把她？” 李智立刻转向白渐，凝眉怒目，警告的说道。 “不许害人，不许伤害异常管理局内的任何一个人！” 白渐略微后退了一步，举起双手表示投降。 “如果他们发现了你的秘密，发现了我，你又要怎么做？” 李智像是早就想好了答案，平静的说道。 “去收容室，或者去死，都可以，是我应得的。” 白渐略微后仰，摆出一副震惊的样子。 “哇哦，自我牺牲，令人感动，自我，感动。” 第91章 计划提前 卢风坐在办公桌后，看着手里的文件，突然传来一阵敲门声。 “进。” 简短的回答，房门应声而开，田雪和艾楠走进办公室。 田雪一边走进房间，一边说道。 “局长，军队那边怎么回事，他们不是一向不愿意和我们接触吗？” 卢风微笑着抬头，和蔼的看向田雪，就像爷爷看向自己的孙女。 “军队想接触的不是我们，是13号城市。上次秦平他们回来的时候，就已经盯上那了。” 田雪走到卢风办公桌旁，直接拉过一张椅子坐下。 艾楠先向卢风鞠了一躬，然后也找来一张椅子。 看着田雪有些无礼的动作，卢风只是笑笑，没有指责。 田雪坐下后又觉得视线太矮，又从椅子上站了起来，继续对卢风说。 “所以他们想干嘛？想跟在我们后面一起去？” 卢风摇摇头说。 “不，军队想让我们跟在他们后面，在13号城市发现的东西，他们有优先处置权。” 田雪讶异的张大了嘴巴。 “啊？他们疯了吗？那里很可能还有异常存在，他们为什么要这么做？” 卢风轻轻叹了一口气，无奈的说道。 “斗争，政治斗争，军队已经很久没动过了，议会那边有声音建议裁军，军费也会削减很多。所以，军队那边非常着急，急于证明自己的价值。” 田雪皱起眉头，政治斗争方面的确是她的盲点，议会上那些道貌岸然的家伙们，总是令田雪生厌。 艾楠在一旁问道。 “那我们怎么办，跟在军队后面行动吗？” 卢风点了点头。 “只能这样，而且，明天就要出发。” 田雪不满的反驳道。 “那怎么可能，太仓促了，我们来不及准备。” 卢风无奈的说。 “这已经是我争取后的结果了，军队那边想今天就出发来着。” 田雪气愤的说道。 “军队的那帮混蛋，净给我们添乱，如果在13号城市发现异常，又要我们帮忙处理。” 艾楠的表情还算平静，向卢风问道。 “如果计划提前的话，不是应该通知所有相关队长吗，为什么只叫了田雪？” 卢风淡然一笑，看向田雪的口袋。 田雪心领神会，拿出了自己的笔记本。 田雪翻开笔记本，由于已经知道，马上就要前往13号城市，笔记本上已经显示出了相关的内容。 “我们跟在军队后面前往13号城市废墟，路上天气很好，我被分配到探索城市中心的队伍，这里果然还有异常，军队那群混蛋自己躲在远处，让我们过来探路。” 笔记的内容并不连贯，很快跳到了结局。 “我们终于从13号城市废墟退出来了，这趟旅程一点都不轻松，但不得不说，军队的那些家伙还有点用，要不是有他们，大家不可能一起活着回来。” 看着田雪脸色的变化，卢风大概知道了笔记的内容。 卢风叫田雪来，就是为了利用她预知笔记的能力，看看匆忙前往13号城市废墟，是否会造成重大损失。 要想使用田雪的预知笔记，必须是她自己参与，必须是最近将要发生的事，时间越近越准确，好在这次行动符合以上所有条件。 卢风向田雪问道。 “怎么样，有谁不该去吗？” 这也是卢风想要知道的重点之一，如果有田雪认识的人死亡，在预知笔记中也会出现，虽然原因和过程很模糊，但还是可以尽量避免。 田雪摇了摇头，随后说道。 “没有，军队那边比想象的有用，这次就让他们得逞一次吧。” 卢风点了点头，对结果表示满意，随后又换了一个话题。 “田队长，这次叫你来，还有另外的事情。” 田雪收起笔记，看向卢风，等待他的进一步解释。 卢风接着说道。 “对然谷的调查有了新的进展，它伪装的伪人，当时是秦平和张志明负责的。他们已经通过了c级精神审查，没有明显协助然谷的行为，但毕竟然谷是从他们手中溜进外部站点的，仍然可疑。” 田雪刚刚从圣教手中逃生，对然谷的事情也更加警觉，对卢风问道。 “局长，你打算怎么处置他们？” 卢风摊开手掌，伸向田雪的方向。 “这也是叫你来的原因之一，你是他们的队长，他们就交给你处置了。” 田雪继续问道。 “他们在哪？我可以去见见他们吗？” 卢风点头道。 “可以，他们都在单人审讯室，戴世成应该还看着他们呢。” 狭小的审讯室内，秦平不安的坐在椅子上，没有任何束缚，却也不敢随意离开。 还在养伤的秦平，忽然接到通知，被叫回到总部接受审查，当时就是心中一紧。 秦平后来得知，他们捕获的伪人是其他异常假扮的，造成了不小的混乱，不安与愧疚之下，老老实实的接受审查。 审查后，听到其他同事都陆续离开了审讯室，秦平知道自己的麻烦大了，同时也在担心张志明，不知道他是不是真的帮然谷做了什么。 房门打开，秦平看到田雪走了进来，连忙热情的打招呼。 “队长，你可来了，队长，然谷的事，我是真不知道。” 田雪没有理会热情的秦平，只是翻看着手中的笔记本。 秦平不敢打扰，也焦急的看着田雪手中的笔记本。 田雪在心中默想，要如何处置秦平，是该继续将他拘留，还是让他去13号城市废墟，或是留在总部待命。 笔记上的内容随着田雪的想法发生变化，以田雪的视角，记录观察到的秦平的结局。 同样的事情，田雪已经在张志明那边做过，那边的未来，比田雪预计的还要精彩。 尝试了所有能想到的可能性之后，田雪最终得出了结论。 田雪的目光从笔记上移开，抬头对秦平说。 “明天出发去13号城市废墟，在总部集合，不要迟到。” 秦平连忙点头道谢。 “好，我一定准时，多谢队长。不知道，张志明他？” 秦平小心的询问，十分想知道张志明的情况，又害怕从田雪口中听到不好的消息。 田雪收起笔记本，微笑着说道。 “当然是和你一起了，作为搭档，你们可要互帮互助，相互扶持。” 第92章 阳奉阴违 一家临街的餐馆里，不大的饭桌旁，坐着奇怪的一家三口。 高大肥胖的父亲，看着对面狼吞虎咽的孩子，脸上一副痴痴傻傻的样子，嘴角控制不住的流下口水，又猛的吸回嘴里。 纤细苗条的母亲坐在父亲旁边，双手环抱，托起巨大的负担，面无表情的看着吃饭的孩子。 孩子抱着大碗，不断将面条拨进嘴里，一碗吃完后，将空碗叠在一边，又拿过一碗满满的面条。 饭桌上，已经摞起高高的空碗，孩子仍在不停的吃着，对面的两个大人只是看着，没有说话。 父亲终于还是忍耐不住，开口对孩子说道。 “然谷，给我也吃一点呗。” 扮做孩子的然谷，抬起埋在饭碗中的头，看了一眼扮做父亲的大赫，又看了一眼他面前的空碗说。 “你不是已经吃过一碗了吗？” 大赫吸了一下口水，痴痴的说道。 “我才吃了一碗，你都吃了十几碗了。” 然谷咽下嘴里的面条，不耐烦的说。 “你以为我想吃吗？要不是身体损失的太多，需要快速补充生物质，我才不想一次吃这么多东西呢。” 两人说话时，一名路人经过，目光停留在扮做母亲的大钟身上，直到完全走过，头已经不能再转了，才不舍的收回视线。 然谷看了一眼那个路人，又看了看面无表情的大钟，不满的说道。 “大钟，你就不能换个低调点的样子？我们在外面活动，要尽量避免引起注意。” 大钟仍然面无表情，平静的回答。 “我不想平白无故的丢弃质量。” 然谷眉头皱在一起，继续说道。 “那你能不能像大赫一样，把质量分散一点？” 大钟眼球转向身旁扮做父亲的大赫，仍然面向前方，脑袋纹丝未动，冷淡的回答。 “不要，太丑了。” 然谷更加生气，又没有任何办法，只好化愤怒为食量，继续埋头干饭。 又接连吃了三碗，然谷的肚子如字面意思一般，鼓成了一个球。 “走吧，换一家。” 奇怪的一家三口站起身来，向店外走去。 “嘿！还没给钱呐！” 老板在后面大喊，催促他们付账。 走在最后的大钟停下脚步，在身上一阵摸索，看的老板眼睛发直。 大钟摸出一叠纸币放在桌上，随即转身，追上两人的脚步，全程没有一丝表情。 三人拐进一个小巷子，肥胖的大赫堵在巷子入口，遮挡住了行人的视线。 几秒钟之后，三人又从巷子里走出，仿佛刚才只是走错了路。 如果有人看到三人的样子，就会注意到，父母的样子没有变化，孩子却突然长大了十几岁。 然谷此时已经和大钟一样身高，只是体型比较瘦削，看上去有些营养不良的样子。 “走，再找一家饭馆。” 然谷双手插兜，一个人走在前面，大赫和大钟在后面并排跟着。 又来到一家饭馆，流程和之前一样，然谷一个人吃了十几碗饭，将老板看的目瞪口呆。 吃完饭出来，经过一个无人注意的角落，然谷已经完全恢复成年人的体型，双手插兜，脖子前伸，一脸不忿的走在前面。 大钟仍然面无表情，冷冷的问道。 “接下来去哪？” 然谷在前面走着，头也不回的答道。 “去找交信。” 大钟继续问道。 “找他干什么，不去13号城市了吗？” 大赫也跟着问道。 “不打架了吗？我想打架。” 然谷不耐烦的回答。 “会有架给你打的，不过要换个地方。” 听到有架可打，大赫眉开眼笑。 “嘿嘿，打架好，在哪都行。” 大钟沉思了一会，对然谷说。 “你是要去救卓凌吗？” 然谷猛然回头，警惕的看着大钟说。 “对，你有什么意见吗？” 大钟仍然面无表情，平静的回答道。 “没有，都是为圣教做事，都一样。” 然谷的表情略微平静了一些，转回头来，继续向前走着。 左少阴更关注伪人的失踪，实际上也就是更关心自己的权力，想要掌控这个城市的方方面面。 对权力的追求超过了对圣主的追寻，忘记了圣教的使命，然谷对此十分不齿。 卓凌与圣教的联系显而易见，圣骸的反应不会说谎，不论具体真相如何，卓凌身上一定有圣主的线索，而找到圣主，唤醒圣主，是圣教的最高使命。 既然左少阴对此不管不顾，然谷决定自己去把卓凌救出来。 三人来到一间简陋的出租屋门前，然谷上前敲响了房门。 咚咚咚！ 急促的敲门声，很快就引起里面主人的注意。 “谁啊？” 门内传来询问的声音，有些疑惑，又有些警惕。 然谷还原成自己的声线，用略带沙哑的声音回应。 “是我！” 门内明显一愣，过了很久，才缓缓打开一条门缝。 然谷没有再废话，手臂变成利爪，从门缝中插入。 插入门缝之后，利爪分成两半，分别抓住门框和门扉，用力向两边拉扯，强行打开了房门。 粗暴的动作吓到了门内的人，房门打开之后，只见一名微胖的男子跌坐在地上，惊慌的看着进门的然谷。 然谷三人走进屋内，走在最后的大钟默默关上了房门，光线顿时暗了下来。 房间中，到处都是电子设备和屏幕，各式各样的游戏机随处可见，好几块屏幕上播放着视频，没有开灯，光线全部来自屏幕，显得昏暗无比。 大量电子设备不断散发出热量，房间里的空调开的很低，和电子设备的散热持续对抗，却让刚进门的三人感到有些寒冷。 三人的皮肤上长出密集的组织，各自披上了一件外套。 然谷不满的看着昏暗的房间，四处打量。 大钟心领神会，走到墙边，拨动了电灯的开关。 房间里一下子亮堂了许多，也让然谷看清了地上男子的样貌。 然谷居高临下的看着地上男子，有些挑衅的说道。 “交信，小日子过的不错呀？” 交信慌忙从地上站起来，小心翼翼的问道。 “你们不是要去13号城市吗？来我这干什么？” 然谷怒目圆瞪，一脸怒气的说道。 “计划有变，我们要去外部站点，给我们准备几套干扰器，能让整个房间里的设备完全失效的那种。” 第93章 整装待发 见然谷一脸凶相，交信有些害怕，颤颤巍巍的问道。 “这，这事，左少阴主教知道吗？” 然谷上前一步，逼近交信，让交信不得不抬头看自己，用威胁般的语气说道。 “左少阴没必要知道，你知道就够了。” 交信仍想推脱，试探性的反问。 “我觉得这样不太好，要不，我们还是和左少阴主教请示一下？” 然谷后退一步，对大赫说道。 “大赫，你有架可以打了。” 大赫立刻兴奋起来。 “打架，好！打谁？” 交信立刻明白了然谷的言外之意，慌忙摆手道。 “不不不，不要打我，大赫，这里没有架可以打，咱们不打架。” 大赫发出不满的声音，双手也不安的上下挥舞着。 “不打了？不好，我想打架！” 交信急的快要哭出来，焦急的对然谷喊道。 “然谷！快拦住他呀，他会把我打死的！” 然谷一脸坏笑，又向后退了一步。 “是吗，那和我有什么关系？” 交信更加着急，看着大赫烦躁的挥舞拳头，再次喊道。 “如果我死了，就没人帮你做干扰器了！” 然谷乘胜追击，进一步逼问道。 “那么，你答应做干扰器了？” 情急之下，交信疯狂点头，大声说道。 “答应了，答应了！马上就帮你做，快让大赫停下！” 然谷听到交信慌张的答应，才笑嘻嘻的和大赫说。 “大赫，别着急，等会儿带你去一个地方，有很多架可以打。” 大赫立刻喜笑颜开。 “打架，好！” 交信却摆出了为难的样子。 “等会儿？你什么时候要，要多少啊？” 然谷不屑的说道。 “六台干扰器，给你两个小时。” 交信摇头回应。 “不行，时间太短了，做一台都需要四个小时，六台得一整天呢。” 然谷也不废话，再次叫起了大赫。 “大赫！” 大赫呆呆的回应。 “啊？干什么？” 交信连忙修改时间，生怕大赫再次挥舞那比脸还大的拳头。 “别！二十个小时，二十个小时给你做六台怎么样？不，十五个小时！不不，十二个小时，不能再快了，再快就保证不了质量了！” 看着狞笑的然谷，交信自己把时间一砍再砍，直到自己能承受的极限。 然谷见交信慌张的样子，自己把时间压缩了一半，猜到这大概已是他的极限，便满意的点了点头。 “行吧，那你快点开始，我们就在这等你。” 交信连忙点头答应。 “好，好，我马上开始。” 交信说着，走进里面的房间，将一张长桌上的杂物推开，露出一部分桌面，又在地上的几个箱子中翻找起来，拿出各式各样的零件，堆放在桌子上。 专注于制作中，交信的身体逐渐发生变化，渐渐抛弃人类化的伪装。 衣服溶解进身体里，双腿合并在一起，融合成更稳固的肉团，结实的坐在地上。 手臂逐渐变的纤细修长，灵活的操作各种工具，上半身又长出更多的手臂，同时操作多种工具，紧张的忙碌着。 看着忙碌的交信，然谷满意的点了点头。 想要找个椅子坐下，却发现交信的房间里，根本没有这种东西。 “交信，你这里没有椅子吗？” 然谷大声询问，毫不掩饰自己的不满。 交信的背后长出一根细长的眼柄，从工作间探出来，查看然谷他们所在的房间，同时许多的手仍在继续忙碌的工作。 看清然谷的需求之后，眼柄显得有些尴尬，眼球下长出一张小嘴，解释道。 “我平时都不坐椅子，一般都是直接坐在地上，所以，就没买那些东西。” 然谷无奈的挥了挥手，对交信的眼柄说道。 “知道了，回去忙吧。” 交信的眼柄又缩了回去，加入到忙碌的制作中。 然谷坐在地上，臀部的组织增厚了一些，隔绝了地上的凉气，倒也不觉的难受。 大赫有样学样，也一屁股坐下，肥硕的身躯震起一阵涟漪。 大钟仍然面无表情，双腿并拢，上身逐渐下沉，胸前的质量转移到身下，形成小圆椅的形状，慢慢坐了下去。 交信的制作还需要很长的时间，三人闲来无事，看着交信屏幕上的视频，打发时间。 每块屏幕上都播放着不同的内容，有些放着热血动漫，有些放着爱情喜剧，有些放着科幻电影。 每一块屏幕的声音都不大，多种声音交错，即使仔细倾听，也只能听到一阵乱糟糟的声音。 然谷对这些视频提不起任何兴趣，心中盘算着要如何攻入外部站点，目光飘忽的在各个屏幕上来回游移，只是在打发时间。 大赫对其中一块屏幕上的热血动漫很感兴趣，看着激烈的打斗场面，身体也跃跃欲试的样子。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视频已经连续播放了好几集，三人静静的在房间里等待，交信在隔壁忙的不可开交。 叮铃！ 屏幕的右下角突然弹出一个窗口，紧接着，所有屏幕都先后弹出类似的窗口。 窗口很小，上面的语句并不完整，然谷只能捕捉到上面有“13号城市”的字样。 然谷大声喝问，一点也不在乎是不是会打扰到交信的进度。 “交信！这个弹窗是怎么回事？” 忙碌的交信又探过来一根眼柄，看到弹窗信息后，更多的身体物质顺着眼柄转移过来，长出许多小手，在键盘上飞快操作着。 很快，一个完整的新闻页面展现出来。 交信快速扫视了一下新闻，对然谷解释道。 “军方和异常管理局，将开展对13号城市废墟的大型联合调查，出动大小车辆上百辆，人员逾千人，明天上午出发。通告全体市民，这是14号城市10年来的最大对外行动，将对我市的......” 然谷阅读着新闻页面，打断了交信。 “好了，上面的字我认识，你回去忙吧。” 交信不敢反驳，默默收回了眼柄，继续投入干扰器的制作中。 大钟在一旁提醒道。 “异常管理局还是第一次同时外派这么多人，内部防守会相对空虚。” 然谷点头说道。 “没错，圣主庇佑，这是我们的好机会。” 大钟再次提醒道。 “你不觉得，太巧了吗？万一这是个陷阱呢？” 然谷不屑的说道。 “就算是陷阱，也是他们人数最少的时候，不会有比这更好的机会了。明天晚上，咱们就开始行动。” 第94章 值班 外部站点的监控室内，一名男子悠闲的靠在椅子上，双脚搭在桌面上，左手枕在脑后，随意的看着一排排屏幕。 右手微微举起，指缝间翻滚着一枚硬币，在各个指缝间来回滚动，惬意的把玩着。 一般由两人值班的监控室，现在只有他一人，这是对他实力的认可，也是异常管理局对他的信任。 门外传来脚步声，随着验证通过的提示音响起，房门缓缓打开。 靠在椅子上的男子望向来人，高兴的打招呼。 “哟呵，蓝宇，好久不见！” 蓝宇走进屋内，也回以热情的问候。 “这不是徐天远吗，你居然比我来的还早。” 徐天远仍然背靠着椅子，脚放在桌面上，毫不在意自己粗鄙的姿势，玩笑般的说道。 “还是咱们调查队的勤快啊，刚接到命令，当天就来值班了。” 蓝宇拉来一把椅子，将椅背朝向前方，双腿跨出，倒着坐在椅子上。 “别给自己脸上贴金了，你不就是没事闲的吗？” 两人都是从调查队晋升到特级，相互之间比较熟悉，平时讲话都很随意，从来不在意礼貌之类的琐事。 白天的队长会议，两人都没有参加，却都接到了任务，在外部站点驻守，以防止圣教可能的突袭。 任务中并没有限制严格的时间，只说两天之内到岗。 闲来无事的徐天远，接到任务后就立刻动身，来到外部站点，被分配到监控室待命。 徐天远面对蓝宇的调侃，试图给自己找补。 “话不能这么说，我这是心系工作，敢为人先，永远愿意在一线奋战。” 蓝宇挑了挑眉毛，继续调侃道。 “是吗？那之前伪人案件爆发的时候，你怎么没自告奋勇呢？” 徐天远面色一滞，一时没想好怎么狡辩，手上的动作停了下来，硬币掉落在地上。 硬币与地面碰撞，发出清脆的声音，徐天远也恰好想出了该如何自辩。 “我那是给后辈们机会，这些小事，正适合给他们练手。” 说完，徐天远手腕一翻，地上的硬币受到无形的拉扯，飞回到徐天远手中。 手指灵活的搅动，徐天远又把硬币挤到了手背上，在指缝间来回的翻滚着。 蓝宇故作惊讶的样子，又开始调侃徐天远。 “看来这次防备圣教突袭，是个大事，徐大人准备大显身手了。” 徐天远意识到，蓝宇的对话中总是挤兑自己，开始尝试反击。 “不敢当，如果蓝大人想要展示一下的话，我给蓝大人鼓掌加油也是可以的。” 两人同时爆发出一阵笑声，暂时停止了相互调侃。 笑声过后，蓝宇的表情严肃了一些，对徐天远说道。 “卓凌的事情，你怎么看？你觉得他是圣教成员吗？” 徐天远也严肃应对，手中把玩硬币的动作停了下来。 “虽然现在证据并不充分，但我直觉上觉得，应该不是。如果他和圣教有联系，28年的时间，足够圣教把他从13号城市废墟接走了。” 蓝宇点了点头，认同徐天远的观点。 “我也这么觉得，但是从报告上看，圣教那边似乎有什么证据，让他们相信，卓凌是他们那边的人。” 徐天远继续说道。 “这就不知道了，如果圣教真的敢来，抓个活的，问问就知道了。” 蓝宇再次笑了出来。 “你真的很自信啊，对于可能发生的战斗，一点都不担心吗？” 徐天远不以为意的回答。 “有什么好担心的，这外部站点里，被咱们两个抓进来的，又岂止一两个？其中很多都是黄色级别，橙色级别也有不少，圣教成员再强，还能达到红色级别不成？” 蓝宇点了点头，又跟着提醒道。 “你说的虽然没错，但还是该小心一点，以往的对手更像野兽，凭借本能行动，而圣教他们更像人，会思考，有谋略，还是不能掉以轻心。” 徐天远仍然满不在乎，笑着回应。 “没事，一力破万法，捆结实点，丢进收容室，就都老实了。” 徐天远说着，伸出右手的食指，将硬币顶在指尖。 硬币上出现一条条缝隙，接着向各个方向裂开，在空中拉成一条金属的细线，一圈圈的缠绕在徐天远的食指上，形成一个指环。 蓝宇挑了挑眉毛，轻轻的鼓掌，似乎有点夸赞徐天远的意思，但也就只有一点。 徐天远正得意的展示着自己的指环，却看到指环逐渐上升，离开了自己的手指。 徐天远勾动食指，想要留住指环，却已经晚了。 指环迅速上升，在空中没有规律的飘动着，随后又静止了下来。 徐天远撇了一下嘴，看着空中的指环，愤愤的说道。 “你要是喜欢，我可以给你做一个，没必要上手抢吧？” 说罢，徐天远又拿出一枚硬币，飞速射向对面鼓掌的蓝宇。 硬币穿透蓝宇的身体，钉在了椅背上。 椅子上的蓝宇逐渐化为一团虚影，消失在原地。 一旁空中的指环，内部逐渐凝现出手指的样子，随即显现出整个人形，正是蓝宇本人。 蓝宇站在徐天远旁边，低头对他说道。 “我只是试一下你的戒指，没必要把我打穿吧？” 徐天远靠的更加向后，椅子只用两条腿支撑，用几乎躺着的姿势对蓝宇说。 “拿我戒指都没收你钱，你还用上幻象了，让我打一下怎么了？反正你一定躲的掉。” 蓝宇微笑着摘下指环，丢向徐天远。 “还给你，不要了，你这戒指不要钱，要命啊。” 徐天远又伸出食指，飞在空中的戒指再次变形，又恢复成硬币的样子，立在徐天远指尖，高速旋转起来。 徐天远看向蓝宇说道。 “值班还要好多天呢，闲着也是闲着，咱俩玩点什么吧？” 蓝宇笑着回应。 “怎么，陪你玩弹硬币吗？” 徐天远一脸黑线，坐直了身体，对蓝宇说道。 “我有那么幼稚吗？下棋吧，围棋，怎么样？” 蓝宇坐回到椅子上，挑衅的对徐天远说。 “可以啊，不过我可提醒你，你从来都没有赢过我。” 徐天远不服气的回道。 “以前那是我没认真，等我认真起来，一定杀你个片甲不留！” 蓝宇环顾四周，对徐天远问道。 “你说要下棋，可是，棋呢？” 徐天远自豪的说道。 “那还不是说来就来。” 言毕，徐天远卷起袖子，只见他手臂上戴着数个金属护腕。 护腕纷纷断裂，其中一个向四方延展，变成了金属的棋盘，稳稳的落在桌上。 其余的护腕飘向空中，碎成一粒粒的棋子，颜色难以区分，就变成了方圆两种形状，落在二人手中。 徐天远将一颗圆棋摆在棋盘上，对蓝宇说道。 “这一次，我定要挽回以往的失败！” 第95章 夜幕潜行 太阳落山之后，街道上的车辆和行人都少了很多，白天大规模出城的热闹，没能留到寂静的夜晚。 异常管理局的大楼内，大部分灯光都已熄灭，只有少数几个安保人员还在值班。 接近半数的人员都被派去13号城市废墟，他们也带走了大量装备，整个大楼正处于防备力量最薄弱的时期。 三团黑影拐进街道的角落，避开路灯和监控，在建筑的屋檐和阴影中游弋。 来到异常管理局大楼的楼下，三团黑影调转方向，开始向楼顶爬去。 最大的黑影用粗重的嗓音说道。 “咱们，打这栋楼吗？两下，我就能把它打烂！” 最前面的黑影不耐烦的回应。 “安静！别出声，跟着我。” 三团黑影蜿蜒向上，避开所有窗口，一路来到楼顶。 宽敞的楼顶上，黑影们左右寻找，来到了一处排风口。 排风口与大楼的通风系统相连，是空气通往外界的出口，也是然谷曾经逃脱的出口。 肉泥形态的然谷试图爬进通风口，从熟悉的路劲回到地下，进而前往外部站点。 刚刚爬进管道，然谷就感到一阵阻挡。 肉泥上长出眼睛，切换到夜间视力，然谷看到，排风口上安装了一排细密的铁丝网。 “切，明明昨天还没有，动作真快。” 然谷知道，自己在外部站点的事，一定已经在异常管理局传开了，只是没想到连这个排风口都被知道了，而且这么快就装上了防护措施。 然谷正要换一个入口，听到旁边大钟没有一丝起伏的声音。 “这边也有防护网，我可以进去，但是干扰器进不去。” 然谷心中暗想，看来异管局不是掌握了具体的路径，而是全方位的做了防护。 就在然谷还在思考对策时，大赫的声音传来。 “我来！” 紧接着就是一阵刺耳的吱呀声，然后是金属掉落的声音。 然谷焦急的训斥。 “蠢货！万一他们在防护网上装了传感器怎么办？那样我们的位置就暴露了！” 大赫无辜的说道。 “啊？那怎么办，我已经拆了。” 然谷现在仍是肉泥的形态，没有任何牙齿，不然一定会咬的咯吱作响。 来不及过多的思考，然谷决定用速度取胜。 “动作快！趁他们反应过来之前，赶到外部站点！” 说罢，然谷钻入排风口，大赫和大钟也紧跟其后。 一路向下，然谷等人来到存放自动机器的仓库。 仓库中的机器都处于待机状态，无人激活它们的话，不会对外界做出任何反应。 小心绕过所有机器，来到了仓库的大门。 开启大门需要验证多种生物信息，这显然是然谷等人没有的。 “大赫，拿一个干扰器出来。” 巨大的肉团中浮起一台巴掌大的机器，然谷长出一条手臂，将机器贴在的了门禁旁边，随后启动了机器。 无形的脉冲向四面八方扩散，被波及的电子设备无一幸免，门禁也跟着失效了。 虽然电子锁已经失效，但沉重的大门仍是关闭状态。 然谷再次使唤大赫。 “去把门打开。” 大赫将部分身体探到大门下面，然后迅速扩张，将沉重的大门顶了起来。 一边开门，大赫一边问道。 “打开门之后，就能打架了吗？” 然谷不耐烦的回应。 “还没到呢，再等一会。” 大赫的气势迅速萎靡了下去。 “那好吧，还得等。” 气势一低，力道也松懈下来，大门又重重的落下。 刚刚通过大门的然谷又连忙折返，拼尽全力接住落下的大门，阻止它发出碰撞声。 然而大门的重量还是超过了然谷的承受极限，巨大的冲击力落在然谷身上，差点让他刚恢复的身体再次损失一大块。 好在然谷的身体承担了缓冲，落下的大门几乎没发出什么声音。 要不是然谷事先切断了痛觉感知，这一下冲击一定会让他惨叫出来。 然谷愤怒的训斥大赫。 “你就不能轻点吗！” 大赫委屈的说。 “我说话很小声的，是你太大声了。” 大钟的平静声音在一旁响起。 “你们再吵的响一点，就可以把守卫引来了。” 然谷压抑住愤怒的情绪，低声对两人说道。 “跟上，马上要进通道了。” 三团肉泥穿过缓冲大厅，来到连接外部通道的闸门处。 再次使用一台干扰器，强行关闭了门禁系统，这次然谷对大赫嘱咐道。 “轻拿轻放，打开门之后，慢慢放下，不要突然松手，明白没有？” 大赫憨厚的声音响起。 “明白了，交给我吧。” 在大赫举起大门的时候，或许是疏于养护，大门发出明显的金属噪音，十分刺耳。 担心声音被人发现，闸门只开了一条缝的时候，然谷就快速穿过，回头对大赫说道。 “快点过来，别管门了。” 大赫仍举着闸门，疑惑的反问。 “可是你刚说，要轻拿轻放，慢慢的。” 然谷焦急的催促道。 “这个门的噪音太大了，不能再耽误时间了，快过来！” 大赫穿过闸门，突然松手，只抬起了一点的闸门猛然落下，还是发出了一声闷响。 然谷肉泥状的身体抽搐了一下，似乎是在忍耐。 但是没忍住。 “不是告诉你，不要突然松手吗！” 大赫更加无辜的说道。 “要慢也是你，要快也是你，到底要怎样吗？” 然谷放弃和大赫争论，从肉泥状态变成了一只猎豹，抬起一只前爪，指着前方的通道说。 “这里就是地下通道，过去就是外部站点，很远，但是只有一条路，不会迷路的，都用你们最快的姿态，在异管局反应过来之前赶到！” 两人闻言，也纷纷变换形态。 大钟变成了一条蜿蜒的巨蛇。 大赫变成了他最经典的造型，巨大的双臂，和与之不相称的渺小脑袋，像猩猩一样立在地上。 然谷猛吸了一口气，对大赫说道。 “你这个样子，跑起来能快吗？” 大赫仍是无辜的说道。 “这就是我最快的样子了呀。” 大钟也在一旁帮衬。 “你就让他自己发挥吧，变成他不熟悉的样子，跑起来更慢。” 然谷再次猛吸了一口气，放弃争辩，对两人说。 “全速前进，动作快！” 第96章 拉响警报 外部站点的监控室内，蓝宇和徐天远围坐在棋盘两边。 蓝宇靠在椅子上，双手抱在胸前，微笑着看向徐天远。 徐天远身体前倾，脸几乎贴在棋盘上，手中不断搓着一颗棋子，眉头紧锁不展。 蓝宇轻松的说道。 “怎么样，想好要下哪了吗？” 徐天远摇了摇头，目光始终没有离开棋盘。 “你别着急，我马上就要想出翻盘的方法了。” 蓝宇轻笑了一声，调侃道。 “一天一夜，下了三盘，三盘全输，屡败屡战，勇气可嘉。” 徐天远用力揉搓棋子，像是在发泄心中的怨气，金属的棋子被他搓出了一条凹陷。 “不应该啊，我来之前还特意看过棋谱来着。” 蓝宇有些没听清，似乎听到了棋谱，却又不敢确定，反问道。 “什么？” 徐天远连忙掩饰，迅速落子。 “这！我决定了，就下这！” 蓝宇微微一笑，也落下一子，随后手指在棋盘上方游走，指出一片已经成形的包围。 徐天远在蓝宇的提醒下，也发现了局势不对，意识到大势已去，却又不愿接受失败，痛苦的抓着自己的头发。 “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又输啦！” 徐天远抬起头，四下打量了一圈，然后坚定的说道。 “一定是椅子的问题，咱俩把椅子换一下！” 蓝宇点点头，笑出了声。 “好好好，第一把只是输了，第二把换棋子，第三把换位置，第四把要换椅子了是吗，真有你的。” 徐天远义正严辞的说。 “那怎么了，我这是控制变量法，一定会找到输棋的原因。” 蓝宇站起身来，准备和徐天远交换椅子。 “你就不考虑歇一会吗，万一圣教突然来了怎么办？” 徐天远也已经站了，满不在乎的说道。 “然谷昨天才刚逃出去，哪有那么快就回来。” 话音刚落，两人的手机同时响起，紧接着，房间里的警报也响了起来。 “警告，警告，外部站点即将遭遇入侵，请非战斗人员立刻回到室内，执行a级防护预案。” 徐天远看向蓝宇说道。 “嘿，你这嘴是开过光了，说什么来什么。” 蓝宇看了一眼监控屏幕，只见很多人都急匆匆的回到房间中，将自己锁在了里面。 “a级防护，说明总部那边认为，圣教能达到橙色级别啊。” 徐天远抬起双手，棋盘与棋子纷纷漂浮起来，相互聚集，融合，变形，变成一个个手环，套在徐天远手腕上。 “别担心，橙色而已，又不是没收容过。” 蓝宇拿出手机，只见上面有一份简报，还附上一份地图，上面标注了然谷等人从异常管理局大楼潜入的路线，还标记了预计抵达外部站点的时间。 “简报上面显示，还有10分钟就要来了，有三个。” 徐天远也看到了手机上的内容，毫不在意的说道。 “才三个，幸好他们都没来，不然咱们都不够分的。” 蓝宇挑眉问道。 “咱们才两个人，一人打一个的话，可还剩一个呢。” 徐天远收起手机，挑衅的对蓝宇说。 “你要是忙不过来，我可以打两个。” 两人说话时，监控室的房门忽然被敲响。 离门口更近的徐天远前去开门，房门打开之后，只见外面站着一脸微笑的聂思齐。 “聂思齐，你怎么来了？你不是应该按照a级防护预案，待在房间里吗？” 聂思齐上前一步，走进屋内。 聂思齐的笑容很不自然，听到圣教又出现后，想到能再次捕获然谷，非常兴奋，又想在两名特级面前表示礼貌，两种情绪交错之下，面部表情有些失去目标，笑的非常奇怪。 “打扰两位了，听说圣教要来入侵外部站点，我想来帮忙，也出一份力。” 徐天远摇头道。 “不用，你回去待着就好，我们能搞定。” 聂思齐又接着说道。 “我准备很充分的，肯定能发挥作用，不会给你们添乱的。” 蓝宇在一旁说道。 “你实在想帮忙，就去卓凌那边吧，万一有人趁乱溜进去，你在那边帮忙拖延一下。” 聂思齐还想说什么，看着两人“别多事”的表情，又咽了回去，点头说道。 “好，我去卓凌的收容室待命，就不打扰两位了。” 说完，聂思齐离开了监控室。 徐天远指了一下门口，对蓝宇说道。 “咱们也走吧，去门口接客。” 卓凌站在收容间里，听着重复播报的警告声，心中有些焦躁。 虽然庄小蝶已经说过，圣教会再来找自己，只是没想到才过了一天，圣教就卷土重来了。 如果是自己一个人面对威胁，反倒不会慌张，在13号城市废墟中独自对抗异常多年，卓凌还从未因异常而感到恐惧过。 据卓凌所知，这座建筑既有监狱的作用，也是某种研究设施，势必有很多不擅战斗的研究人员。 “希望不要造成太多的伤亡。” 卓凌喃喃自语，为外部站点的其他人感到担忧。 房门响起验证通过的提示音，聂思齐拖拽着一大箱东西走了进来。 卓凌不解的看向聂思齐，好奇的询问。 “你怎么来了，不应该去避难吗？这堆东西又是什么？” 聂思齐一边把东西从箱子里拿出来，一边对卓凌说道。 “然谷要回来了，我得好好招待招待他，这次，怎么也要让他多留几天。” 聂思齐说的像是老友重逢，语气中却满是阴狠。 卓凌关切的问道。 “你只是研究人员吧？还是快去避难吧，和上次潜入不同，这次圣教是有备而来，势必会有一场大战。” 聂思齐继续摆弄着自己的东西，时而把一些东西摆在桌上，时而把一些东西挂在身上，漫不经心的回应道。 “不用替我担心，我好歹也是高级人员，大场面也是见过的。” 卓凌仍旧担心，继续说道。 “要不，你把门打开吧，我出去和你一起对付圣教。” 聂思齐的目光忽然变得警惕，手上的动作停止，看着卓凌说。 “不用，你待在里面就好。” 卓凌读懂了聂思齐的目光，那是对自己的不信任，认为自己可能和圣教是一伙的，毕竟圣教这次就是为自己而来。 卓凌不再争辩，只是默默的看着聂思齐忙碌，希望14号城市的同行们，能够安然度过这次危机。 第97章 重返外部站点 连接外部站点的地下通道内，三只形态各异的生物正高速前进着。 然谷变成了猎豹的样子，高度发达的脊柱上下起伏，带动四肢有节奏的屈伸，额外强化的跟腱，让它每一步都跃出很远的距离。 扩张过的鼻腔和肺部，给然谷提供源源不断的新鲜空气，整个身体为高速奔跑而特化。 大钟蛇形的身体在空中蜿蜒，侧面向前，只有几个点和地面接触。 每一次接触，细长的身体都好似弹簧，将身体弹射出去，几乎是在空中飞行。 大赫的运动方式更加直接，粗壮的手臂和短小的后腿，在地面上一跳一跳的交替行进。 觉得不够快，又抬起后腿，仅用两只前臂交替爬行，好像一个人在倒立，又没完全立起来。 简陋的移动方式让大赫落在后面，为了赶上前面的两人，大赫只好加快了摆臂的节奏。 大赫相信，只要手臂交替的够快，就一定能追上然谷。 在空中跃进的间隙，大钟对然谷问道。 “我们已经跑了很长时间了，还有多远？” 然谷不停地奔跑，同时回答道。 “应该快了，我印象中没有这么远啊，可能两次都不是自己走的，距离感有点模糊。” 此时大赫被远远的甩在后面，没有听到两人的谈话。 大钟继续问道。 “如果卓凌不愿意跟我们走，我们要怎么办？” 然谷立刻否认道。 “不，不会的，圣骸不会出错，卓凌一定和圣教有关。” 大钟再次提醒道。 “即便如此，如果他就是不愿意呢？” 然谷犹豫了一会，下定决心般的说道。 “那就把他强行带走，再慢慢劝。” 两人说着，前方已经能远远的看到外部站点，厚重的闸门紧闭，不欢迎一切未受邀请的客人。 大钟忽然停住脚步，蛇形的身躯变的更长，不断堆叠缠绕，用层叠的方式组成了一个人形。 然谷见状，也连忙止步，瞬间变成人类的形态，疑惑的看向大钟。 “怎么了？” 大钟层层叠叠的脸上突然长出许多只眼睛，盯着远方的外部站点，下方裂开一条缝，形成嘴巴，回答道。 “他们有准备，前面有红外扫描，再往前就会被发现了。” 然谷将视线切换到红外波段，果然看到，建筑外墙上有两个探测器，正发出红外光在通道内来回扫视，探测最大范围就在自己前方不远处。 这种探测器可以通过光线反射的情况，感知范围内的物体变化，一旦进入范围，立刻就会触发警报。 然谷查看四周，通道只有一条路，整条路都被探测器覆盖，没有迂回绕过的可能。 如果用干扰器破坏，距离又太远，很可能因功率不够而破坏不到探测器。 然谷正在犹豫间，用双臂移动的大赫赶到了。 “你，们，怎，么，不，走，了？” 大赫一边大喊一边“跑”来，怕两人听不清，一字一顿的说着。 大赫因为巨大的质量而难以停住，向前滑行了很远，滑到了探测器的感知范围内。 然谷本想回答，但看看大赫的位置，又看看外部站点的反应，放弃了。 停下手步的大赫疑惑的回头，不解的看向两人。 “你们怎么了？怎么都不说话？” 大钟默默抬起一只手，指向外部站点的方向。 远处，外部站点的墙壁上，机关翻转，现出两台重型机枪，将枪口对准了通道方向，正蓄势待发。 大赫回头望去，看到了瞄准自己的枪口，没有感到恐惧，反而兴奋了起来。 “有架打！” 话音未落，两台重型机枪已经开始旋转，枪管射出一颗颗子弹，密集的弹雨向大赫倾泻而来。 大赫举起粗重的双臂，护在身前，手臂处的组织横向生长，形成两面坚实的盾牌。 血肉组成的盾牌上，外层的表皮开始迅速硬化，形成坚硬的外壳，并且越堆越厚，成为厚实的护甲。 大赫的护甲并非是一整块，而是由一个个微小的单元组成，每一个护甲单元底下都有韧性极佳的肌肉支撑，相互紧密连接，形成一个有机的整体。 手臂撑起巨大的护甲挡在身前，没有一丝缝隙，以倾斜的角度迎向机枪。 子弹打在大赫的护甲上，被弹头撞击的单元顺势下沉，背后的支撑肌肉被压缩，吸收了大部分冲击力。 倾斜的角度让弹头的前进方向发生偏转，卸去了更多力道，旁边的护甲单元略微弹起，给弹头提供了最后的助力，让它带着剩余的动能飞向旁边。 抵挡住子弹的护甲单元又重新弹起，回到原位，准备迎接下一次冲击。 同样的事情也发生在其他的护甲单元上，此起彼伏的甲片，宛如水面上的涟漪。 弹雨倾泻在大赫身上，又被弹飞到四周，全部都是跳弹，没有造成任何实际伤害。 大赫不仅没有被机枪吓退，反而被激起了战斗欲，举着双手护甲，一步步向前，逐渐逼近外部站点。 见大赫能有效应对机枪，并且还开辟出了一块安全区域，然谷和大钟连忙跟上，躲在大赫背后，一起向外部站点靠近。 机枪持续射击，抛出的弹壳铺满了大地，却始终无法阻止大赫的脚步。 三人来到外部站点门前，也来到了机枪的射击死角，徒劳无功的机枪终于停了下来，滚烫的枪管冒着热气，似乎也在气愤自己的攻击没能奏效。 “干扰器！” 然谷喊着，大钟快步上前，从体内取出干扰器，贴在外部站点的墙壁上，随后启动了开关。 “开门！” 然谷再次下令，大赫的手臂变回原状，抓着外部站点的闸门，奋力向上举着。 大门纹丝未动，大赫又试了几次，仍然没能开门，委屈的说道。 “打不开，里面有东西在较劲。” 大钟指着墙壁，平静的说道。 “可能是墙壁太厚，还有防脉冲夹层，干扰器没起作用。” 然谷咬牙切齿的说。 “幸好让交信多做了几个，砸墙，再试一次！” 大钟的把手贴在墙上，手掌迅速摊开，覆盖了一大片墙面，无数微小的触手蠕动，同时寻找着墙壁的缝隙。 缝隙很快被找到，先行的触手钻入缝隙，然后迅速膨胀，很快就撑裂了墙面。 将裂缝进一步扩大，撕毁里面轻薄的阻挡，大钟找到了线缆所在的夹层。 又取出一台干扰器，贴在一组线缆上，按下了开关。 这一次，隐约能听到一些东西停止运转的声音。 大赫再次发力，随着吱吱呀呀的金属摩擦声，厚重的闸门缓缓上升。 从闸门打开的缝隙，然谷看到，门内有两个人正望向这边。 第98章 初次交手 接到警报通知之后，徐天远和蓝宇就来到门口等待，准备迎接随时到来的圣教突袭。 片刻之后，隔着厚重的闸门，隐约听到机器运转的声音。 徐天远好奇的问道。 “什么声音，发生什么了？” 蓝宇看向墙壁，目光寻找着发出声音的地方。 “应该是外部站点的防卫系统启动了，他们已经到门口了。” 蓝宇说完后，机器声变成了密集的枪声，隔着闸门听不清楚，像是连续的噪音。 徐天远在指缝间转着硬币，玩笑般的说道。 “要不开门把他们放进来吧，上面说尽量抓活的，可别让他们都被打死了。” 蓝宇也笑着回应。 “如果防卫系统就能搞定，就不会让我们来这里了。” 徐天远点了点头。 “希望他们伤亡别太惨重，多留几个活口。” 蓝宇看向闸门说道。 “待会就知道了，他们肯定有办法对付防卫系统。” 两人说话间，枪声已经停止了，两人的神色都紧张起来。 “来了！” 徐天远说着，指缝间的硬币翻转的更快，难掩心中的紧张。 闸门被缓缓撑起，两人看到，门外有三个形态各异的生物。 撑起闸门的生物有着巨大的体型，粗壮的手臂，左右各有一个体型更小的人形生物。 徐天远仔细观察，发现对面的生物们身上竟没有伤痕，不由得皱起眉头。 “竟然一点都没受伤，怎么做到的？” 蓝宇在一旁答道。 “马上就知道了。” 说罢，原本只是站立姿势的蓝宇，手中突然多了一台重机枪，长长的弹链拖曳在地上，似乎早有准备。 对面三个生物大惊，徐天远也是大惊，对蓝宇问道。 “你咋变出来的？” 蓝宇笑着说道。 “原本就在，只是你没发现而已。” 徐天远疑惑，他知道蓝宇能产生幻象，却不知道，蓝宇是创造了机枪的幻象恐吓对面，还是原本就准备了机枪，用幻象隐藏了起来。 疑惑立刻得到了解答，重机枪开火，密集的弹雨袭向撑起闸门的生物。 大赫正在努力撑起沉重的闸门，面对突然袭来的子弹，来不及用双手阻挡，只好将全身都硬化出护甲。 子弹打在大赫的护甲上，虽然距离更近，但手持机枪的口径也比固定机枪小了一些，在护甲上激荡起涟漪后，也被弹飞向四周。 然谷和大钟立刻钻过闸门，向两侧躲避，避开四处飞溅的跳弹。 徐天远看着子弹在大赫的护甲上被弹开，恍然大悟道。 “原来如此，有些脑子，不只是胡乱变形呢。” 蓝宇在一旁提醒道。 “当心，那个大家伙的护甲，不只是堆叠厚度，他实现了类似反应装甲的效果，主动抵消了子弹的动能，他们的形态很有针对性，适应性也很强。” 趁注意力集中在大赫身上，然谷和大钟从两侧迂回。 之前墙壁上的重机枪够不到，现在手持枪械的蓝宇却近在眼前。 不必言说，然谷和大钟心照不宣的同时袭向蓝宇。 徐天远双手抬起，手臂上的金属环纷纷飞离，形成一根根锋利的尖刺，阻击然谷两人。 然谷离徐天远更近，勉强躲过第一根尖刺，第二根尖刺袭来时，不得不翻转身形，虽然没有被击中，但攻击的势头也被化解。 尖刺飞向大钟时，堆叠而成的身体瞬间展开，让出一道道缝隙，尖刺全部从缝隙中穿过，没能造成有效的伤害。 大钟的冲势不减，迅速来到蓝宇身边，双手化作长矛，捅向蓝宇的心脏。 锋利的长矛向前直刺，却没有深入血肉的触感，大钟疑惑之际，发现眼前的蓝宇竟不见了。 机枪仍在开火，却不是被蓝宇拿在手中，而是立在支架上，正在自行运转。 还没完全理解状况，大钟的视野忽然翻转，仿佛整个世界忽然旋转了起来。 旋转的视野中，大钟看到了自己的身体，看到蓝宇站在自己身后，手中拿着一把长刀，似乎刚刚完成一个劈砍动作，而被砍下的，正是自己的脑袋。 大钟的身体迅速长出一根触手，接住在空中飞旋的头颅，拉回到脖颈上重新安好。 蓝宇见攻击无效，连忙后跳，和大钟保持安全距离。 “看来躯干才是本体，头颅只是摆设。” 蓝宇大声总结，同时也是提醒徐天远。 徐天远操控着空中的金属尖刺，之前的刺击被躲过，就改变了金属的形态，变成一把把锋利的刀刃，全部劈向然谷。 然谷的身躯猛然散开，变成肉泥的形态，让刀刃没有用武之地。 刀刃劈砍在肉泥上，犹如砍在水中，虽然能造成切口，但切口会迅速愈合，没法造成持久的伤害。 避开攻击的然谷又迅速聚拢，肉泥中探出一根长矛，刺向徐天远。 徐天远不躲不避，几片刀刃飞来，在空中将长矛切成了无数小段。 长矛的尖端仍保持着原来的动能，飞向徐天远的面门。 一片刀刃迅速飞过徐天远面前，精准的拦截下长矛的尖端，发出清脆的撞击声。 双方一阵攻防，都没能造成有效伤害。 蓝宇在一旁提醒道。 “劈砍没用，换个思路！” 徐天远自信的反驳。 “那可未必，看我把他片成刺身！” 空中的刀刃再次变形，分裂成更多更小的刀刃，密密麻麻宛如一朵乌云，飞向然谷。 然谷还是肉泥的状态，连忙向远处逃去，却没有刀刃乌云的速度快，转瞬间就被追上。 细小的刀刃切开然谷的血肉，却没有像之前一样径直穿过，而是附带了一个向外挑起的动作，将切下的肉片挑飞到空中。 刀刃细小，切下的肉片也很轻薄，在空中飞的很远，想要重新和本体产生联系，却因为体积不足而望尘莫及，只能随着惯性飞向更远的空中。 本体想要探出触手接回被切割的碎片，却立刻迎来更多的刀刃，被切下更多的碎片。 一时间，然谷的体积迅速减小，只能继续向远处逃窜。 就在徐天远略微占据上风的时候，自动开火的机枪耗光了弹药，停了下来。 持续的射击没能对大赫造成有效伤害，只是留下了满地弹壳。 没有了机枪的干扰，大赫毫无顾忌的加入了战局，瞅准徐天远的方向，猛然冲了过来。 第99章 牵制 惊觉大赫朝自己冲来，徐天远连忙调集刀刃回防。 细小的刀刃曾对然谷造成巨大的伤害，在大赫面前又再次失利。 当刀刃试图切割大赫的身体时，甲片单元闻风而动，强韧的肌肉顶着坚实的护甲，迎向砍来的刀刃。 刀刃的动能远不如子弹，只在甲片上留下一道划痕，就被运动的甲片弹飞了出去。 弹走刀刃之后，大赫体内的细胞迅速聚集上升，甲片的划痕被瞬间修复，没有留下任何实际的损伤。 微小的刀刃和甲片进行着密集的攻防，最终以防守方的全胜而告终。 徐天远感受不到微观上发生的事，只知道自己的攻击无效，大赫正迅速的逼近自己。 想要再次改变战术，却已经来不及了，徐天远身体微屈，双手护头，准备迎接冲击。 咚！ 巨大的撞击声，徐天远发现自己竟没有受到伤害，四下查看，发现大赫竟撞在墙壁上，半边身体都嵌入了墙中。 撞在墙上的大赫，脑子懵懵的，不知道刚才发生了什么。 在大赫的印象中，自己明明是冲向那个人类，可是接触时却好像什么都没有，等再反应过来，就已经在墙壁里了。 “不用谢！” 蓝宇高声说道，同时身形左右摇摆，不断后撤，躲避着大钟的攻击。 徐天远这才明白，刚才是蓝宇干扰了大赫的感知，在大赫眼中抹去了自己的位置，又在旁边创造了自己的幻象，让大赫朝着幻象冲锋，这才撞到了墙上。 “那就不谢了！” 徐天远也高声回应，同时操控着飞舞的刀刃，重新聚合成一个整体，变成巨大的铁锤，砸向还没回过神的大赫。 铁锤重重的砸下，微小的甲片们试图阻挡，却无力抵抗如此大面积的冲击，一大片护甲都被砸的变形，深深嵌入血肉中。 巨大的冲击，让本就一半陷入墙中的大赫陷的更深了，不大的脑袋已经被整个塞进墙里，听不到外面的声音。 铁锤重新拉起，冲着大赫再次砸去。 大赫的身体发生了变化，护甲被吸收，重新恢复成血肉的样子，变得柔软蓬松。 铁锤再次落下，柔软的皮肉被砸的变形，也迅速吸收着动能。 皮肤底下的肌肉仍十分坚韧，收缩自身以吸收冲击，等铁锤的动能耗尽，不再向前，又一股脑舒展开来，将储存的动能尽数释放，把铁锤弹飞了出去，嵌在对面的墙上。 趁着几人缠斗的间隙，然谷迅速捡回刚才被切飞的肉片，重新聚合身体。 身体恢复之后，然谷没有加入战斗，而是向走廊深处跑去，直奔卓凌所在的房间。 蓝宇看到离开的然谷，大声提醒徐天远。 “喂！有一个溜走了！” 徐天远转头，发现了远去的然谷，又回头看了看焦灼的战局，一时难以决定。 蓝宇再次大喊道。 “保护目标优先，这里我能搞定！” 蓝宇说话的间隙，大赫已经将自己从墙体中拔了出来，面向徐天远，摆开再次攻击的架势。 徐天远不再犹豫，操控铁锤飞出墙面，变成一块细长的滑板，停在空中。 徐天远跳上金属滑板，在空中飞驰而去，紧追在然谷身后。 大赫伸手去抓徐天远，却没有他的速度快，只是抓了个空。 双手变成长剑的大钟，不断的向蓝宇攻击，却总是难以命中。 不过蓝宇的反击也总是无效，刀锋划过，大钟的身体提前裂开，避开了攻击。 双方你来我往，输出全打在了空气上。 见徐天远飞走，大钟身后长出嘴来，对大赫喊道。 “你也去追！” 大赫的双拳在空中碰了一下，怒吼道。 “打架，爽！” 随后就要向徐天远追去。 正在和大钟缠斗的蓝宇微微一笑，得意的说道。 “抱歉，你俩都走不了。” 话音刚落，蓝宇的身形迅速消失，大钟猛然惊觉，自己竟然一直在和幻象战斗。 蓝宇忽然出现在通道的各个地方，一时间，无数的蓝宇包围着两人，阻挡了所有的退路。 大赫毫不畏惧，向着徐天远飞走的方向冲去，面对拦路的蓝宇，举起双拳，作势要砸。 密集的弹雨忽然再次袭来，大赫连忙收住动作，又长出护甲防御。 大赫专注于眼前的弹雨，没有注意到自己的背后，另一个蓝宇悄然出现，手中拿着长刀，对着大赫的身体猛然刺去。 大钟看到了突然出现的蓝宇，手臂伸长，向新出现的蓝宇劈砍。 毫不意外的，这又是一个幻象，大钟的攻击再次落空。 人是幻象，刀却不是，长刀插在大赫的身上，伤口清晰可见。 大赫背后的肌肉开始蠕动，一点点将长刀挤出身体，当啷一声掉在地上。 长刀已经被挤出，伤口却迟迟没有愈合，伤口周围的细胞像死去般静止不动。 “嗯？” 大赫察觉到了异样，想要回头查看，却被自己庞大的身躯挡住了视线。 伤口没有愈合，周围的组织便将其整个当做了异物，蠕动着将整个伤口挤出体外，然后又填补上缺失，重新愈合。 看到大赫的自愈方式，蓝宇无奈的咂舌。 “居然还有这种恢复方式，看来再生抑制剂也很难发挥作用了。” 趁大赫挡住了弹雨的袭击，大钟从另一边试图突破。 许许多多的蓝宇，最多只有一个是真的，大钟身上长出许多眼睛，切换到各种感光频率，试图看穿蓝宇的幻象。 没冲出几步，大钟的前方也猛然出现致命的弹雨。 大钟连忙将身体撕裂，避开弹道路径。 动作还是慢了几分，子弹擦过了一部分大钟的身体，却没有造成伤害。 大钟意识到，这些子弹也是幻象，正要松一口气的时候，另一部分身体大规模破碎，出现被子弹击中的迹象。 子弹真假掺半，让大钟无法分辨，又做不到像大赫那样的高效防御，只能迅速向大赫靠拢。 弹雨从四面八方袭来，大赫又长出两条手臂，上面同样布满了护甲，将赶来避难的大钟和自己一起保护了起来。 走廊上的弹雨越来越密集，大赫身上的冲击却在逐渐减小。 蓝宇事先准备的弹药逐渐消耗，只能用幻象补充，欺骗两人不敢肆意妄动。 不过蓝宇想多了，大赫根本不考虑真实的子弹还有多少，只是感到冲击有些变小，就迈开步子，一点点向前走去。 第100章 火焰与钢铁 然谷奔向卓凌的收容间，徐天远在后面紧追不舍。 奔跑中，然谷身后长出眼睛，看到了身后追赶的徐天远，领教过其厉害，然谷自知不敌，临时改变了方向。 继续在走廊中奔跑，徐天远眼见然谷经过了卓凌的收容间，却没有进入，心中疑惑，但来不及多想，只能继续追了上去。 两人的距离迅速缩短，徐天远操控脚下的滑板，分裂出数片小刀，袭向然谷。 这次然谷有了准备，学着大赫的样子长出甲片。 形态相似，对战斗的敏感度却有巨大的差异，然谷的甲片只能被动防御，做不到像大赫那样灵活调整方向。 刀刃太过细小，护甲还是挡住了其中的大部分，但也有一些被锋利的刀刃切断，挑飞，留在了路上。 然谷虽然受伤，却还不致命，随意变形的身体，各处都可以等价替换，没有所谓的要害，不会因为某个部位受创而全身停止活动。 承受着损失，然谷来到了目的地，夏成的收容间门前。 然谷拿出干扰器，这本应该用在卓凌的收容间，现在为了弥补战力不足，只能暂时更改用途。 干扰器让门禁停止了工作，然谷撬开一条门缝，钻了进去。 徐天远紧随其后，右手一挥，失去了限制的大门立刻打开，撞在边界上，发出巨大的响声。 然谷来到巨大的基座前，将最后的干扰器放在了立柱上。 见然谷进来，夏成兴奋无比，双手握着铁笼的栏杆，身体尽量向前挤着。 “你来了！你是来救我出去的吗？你一定是来救我出去的吧！” 徐天远也追进收容室内，然谷来不及多想，也来不及解释，直接启动了干扰器。 八根立柱光芒黯淡，暂时失去了功能。 然谷对夏成大喊。 “出来，快！” 徐天远见到夏成，心中一惊，又见到他被困在铁笼中，暂时没有理会，注意力仍集中在然谷身上。 此时徐天远已经从滑板上下来，所有金属再次分裂成细小的刀刃，急速飞向然谷。 夏成也认出了徐天远，看到他出手攻击然谷，立刻将他视作了敌人。 然谷的大喊，还有他拿出的未知装置，让夏成意识到，困住自己的立柱可能已经失效，立刻全身发力，将身体变成了一团火焰。 没有了立柱的束缚，火焰化的夏成轻松穿过铁笼，拦在了然谷和徐天远之间。 细小的刀刃擅长切割，却也增大了表面积，撞入炽热的火焰中，转瞬间化成了一滩铁水。 徐天远连忙收手，操控剩余的刀刃合并成一个整体，变成球体的样子，尽量减少受热面积，飞回到自己身边。 徐天远警惕的看着夏成，当夏成还没被收容，还是高级战斗员时，徐天远就和夏成有过接触。 夏成的异能很强，能应对绝大多数情况，而且战斗经验很丰富，立下过赫赫战功，如果不是异化程度过深，导致理性缺失，有过多次误伤队友的情况，早就会被评为特级。 夏成的能力与徐天远相性极差，甚至可以说是对徐天远的克制，高温可以熔化金属，而火焰又不会受到物理伤害。 徐天远几乎拿夏成没有办法，一旦打起来，将会非常不利。 看夏成的样子，似乎已经决定帮助然谷，帮助圣教，徐天远还是抱着最后的一丝希望，指着然谷，对夏成说道。 “夏成，你让开，这不关你事，那边那个是来自圣教的异常，我只是想收容他，不想与你为敌。” 火焰组成的面孔发出一阵狞笑，夏成不屑的回应道。 “异常？你们不是把我也视为异常吗？既然圣教救我出来，我就要为圣教而战！异常管理局不认可我，我就毁掉异常管理局！” 夏成说着，举起双臂，掌心喷出灼热的火焰。 两条火舌袭向徐天远，徐天远连忙操控金属，变成半球形的盾牌，挡在自己面前。 火焰加热了金属，半球的表面被迅速烧红，并且有开始融化的迹象。 趁两人对峙之际，然谷迅速从角落绕过，离开了夏成的收容室。 徐天远看到了溜走的然谷，挥手操控大门落下，试图拦住他的去路。 因为与夏成对抗，分心之下，徐天远的动作慢了几分，被然谷抓住时机，在大门落下之前逃了出去。 夏成逼近徐天远，火焰的温度也更热了一些，不满的说道。 “你的对手在这，竟然还有空看别处？” 金属已经开始熔化，高温越过遮挡，让徐天远浑身被汗水浸湿。 徐天远眉头紧锁，再次挥手，房间中央的铁笼发出不安的吱呀声，随后猛的断裂开，飞到空中，聚合成一张巨大的铁板，从上方拍向夏成。 铁板的巨大尺寸不留任何缝隙，一瞬间拍灭了火焰组成的夏成。 铁板四周出现了火苗，没有固定形态的火焰，立刻从铁板与地面的缝隙中钻出，重新聚集在一起，汇聚成人型的夏成。 “你以为这样的能困住我？” 夏成嘲笑般的反问，带着炽热的高温，再次飞向徐天远。 徐天远当然知道，任何物理冲击都无法真正伤害到夏成，只是刚才一瞬间的熄火，给了徐天远片刻的喘息之机。 面对来势汹汹的夏成，徐天远只好再次操控金属阻挡。 铁板再次飞起，带起阵阵风声，试图拦住夏成。 没有实体的火焰非常灵活，随着空气的波动，轻松绕开了铁板。 徐天远再次发力，整块的铁板分成许多小块，其中一块载着徐天远在空中逃跑，另外几块在空中飞舞，继续试图拦截夏成。 飞行中的夏成一边躲避着铁板的拦截，一边喷出火焰追击徐天远，显得游刃有余。 就在徐天远一筹莫展时，脑海中忽然响起一阵声音。 “他要从左边来。” 徐天远来不及多想，按照脑中的指示，操控铁板拦截。 夏成果然想从左边飞来，却被提前就位的铁板拦住了去路，又立刻改变路线。 “下面。” 脑中的提示再次响起，徐天远不疑有他，再次提前阻挡。 改变路线的夏成又撞上了铁板，徐天远趁机发力，操控更多铁板围向夏成，组成一个铁球，将他包裹在里面。 夏成在铁球中喷射火焰，很快就将球体的一块烧的通红。 徐天远继续操控金属，将大门也拆了下来，用上房间内所有能用的材料，在铁球外盖上一层又一层，暂时封住了夏成的行动。 此时徐天远才有空思考，脑海中的声音是怎么回事。 仿佛是知道徐天远的心思，声音提前给出了答案。 “阿弥陀佛，徐施主，不用谢。” 第101章 用点道具 然谷绕过激战的徐天远和夏成，来到卓凌的收容间前。 干扰器已经用尽，不过现在战斗已经打响，不在乎把动静闹的更大。 然谷将左手吸收进体内，更多的质量汇聚在右手，形成一个巨大的锤子，用力砸向收容室的房门。 房门在撞击下不断颤抖，终于还是经不住持续的撞击，产生了一些凹陷。 一旦发生凹陷，整体应力就开始失衡，凹陷迅速扩大，房门变形，并在最后一下撞击中飞了出去。 聂思齐看着进门的然谷，嘴角几乎要咧到耳朵上。 “又见面了，小老鼠。” 然谷见到聂思齐，也是分外眼红。 上一次战斗的失败还历历在目，让然谷更加警惕眼前的聂思齐。 与上一次匆忙的交战不同，这一次聂思齐做了更多的准备。 聂思齐换掉了拖沓的白大褂，穿上了紧陈利落的短衣，蓬乱的头发也用发带扎了起来，整个人看上去精神了不少。 聂思齐的手臂上戴着特殊的护臂，夹层下藏了多支药剂，连接在手套上的机关，可以用单手快速选择药剂，并选择注射给自己，或注射给对方。 原本准备了一套动力骨骼，但再三思量后，聂思齐还是放弃了。 动力骨骼能提供一定的保护，也能让穿戴者爆发出更强的力量，但是也会限制穿戴者，机械关节会阻碍超出预定幅度的动作。 聂思齐改造过的身体，全力爆发时，比动力骨骼的最高负载还要更快，更强，因此就放弃了这套金属的阻碍。 看到聂思齐的打扮与上次不同，然谷更加小心的应对。 一步踏出，然谷忽然摔倒在地面上，四下查看，发现自己的双腿从脚踝处被切断，双脚还留在地上，身体因为失去支撑而跌倒。 聂思齐哈哈大笑，得意的说道。 “上次让你逃了，不过这次还是用上了，精心准备的礼物，没有白费。” 地面上方，绷紧了一根丝线，上面涂着吸光材料，在室内光下几乎不可见。 丝线上浸满了特殊的麻醉剂，是上次获得了然谷的细胞样本后，聂思齐精心调配而成。 这套陷阱原本是用在通风口上，以阻止然谷逃跑，没想到然谷在肖难的帮助下悄悄离开了站点。 得知然谷又回来后，聂思齐提前在房间中布置，在空中拉起数条丝线，还混入了韧性更强的纳米丝，如果然谷直接走进来，会从头到脚被切成几十层薄片。 可惜房门被砸飞，损毁的房门撞坏了大部分丝线陷阱，只有位置最低的一根幸免于难，成功切断了然谷的双脚。 然谷咬牙切齿，对于全身的感知，能感到有什么东西顺着切面在体内蔓延，被蔓延到的部分都失去了知觉，却无法知道具体是什么成分。 无奈之下，只能壮士断腕，舍弃被感染的肢体部分。 然谷的双腿变作两条粗壮的触手，在地上蜿蜒伸展，迅速捡回失落的双脚，再次舍弃被感染的部分，尽可能的回收质量。 聂思齐喃喃自语。 “麻醉剂有效，只是扩散的速度不够快呢，看来还有改进的空间。” 倒在地上的然谷，像蛇一样蜿蜒前进，快速游向聂思齐。 就在然谷快要碰到聂思齐时，地面忽然上升，立起一块挡板，阻挡了然谷的去路。 紧接着，另外几个方向也立起挡板，头顶也有一块板落下，组成一个箱子，将然谷装在了里面。 察觉到不妙，然谷猛然用力，全力向上弹起，撞飞了头顶落下的板子，跳出陷阱，将自己黏在天花板上。 聂思齐再次小声总结道。 “麻醉不够充分，还有力气行动，盖板用自由落体太慢了，给他太多反应时间了，下次直接用弹射，一秒内封住他。” 然谷听不清聂思齐的嘀咕，也不想知道，只想快点干掉眼前烦人的家伙，然后把卓凌带走。 然谷在天花板上发力，跳向聂思齐。 聂思齐早有防备，手指轻动，护臂上的药剂被激活，弹出几根针头，对准了袭来的然谷。 然谷在空中变化，身形变的细长，同时表皮开始硬化，覆盖上一层厚厚的鳞片。 然谷深知，在上一次的战斗中，自己就败于聂思齐体内不知名的毒素，这次交战，绝不能再侵入他体内，也要防止他手中的药剂。 聂思齐深吸一口气，极速扩张的肺部存储了大量空气，第二颗心脏激活，奔流的血液将大量氧气运送至全身各处，感知和速度在一瞬间翻了数倍。 聂思齐急速出手，抓住空中的然谷，连着药剂的针头刺出，却被厚实的鳞片阻挡，金属与角质相互碰撞，留下一道划痕，却没能刺穿。 没有理会被抓住的部分，然谷细长身体的其他部分攀上聂思齐的身体。 聂思齐抬手阻挡，但然谷的身体几乎是各自为战，不论抓住哪里，都不影响其他部位的发挥，甚至还会断开重组，令人防不胜防。 有了上次的教训，然谷不再试图造成破坏性伤害，而是锁住聂思齐的各个关节与血管，试图让聂思齐窒息。 聂思齐察觉到了然谷的意图，身体任何一处想要活动，都会感到巨大的阻力，尤其是自己的脖子，被然谷重点照顾，狠狠勒住。 一时间，聂思齐被限制了行动，呼吸也逐渐困难，却丝毫不慌张。 手指微动，触发了某个机关，室内突然喷出大量雾气，迅速弥漫开来。 然谷吸入雾气之后，顿时觉得身体变得沉重，行动十分费力，连忙闭气，暂时停止了呼吸系统。 然谷发出愤怒的声音。 “卑鄙的人类，花招真多。” 聂思齐得意的说道。 “我可是技术员，用点道具怎么了？这是专门为你调配的雾化麻醉剂，对普通人几乎没有影响，对你身上的全能型细胞却有奇效，多亏了你上次留下的样本。” 想起被肖难胁迫留下的身体组织，然谷更加愤怒，缠绕的更紧，使聂思齐的骨骼发出咯吱咯吱的摩擦声，威胁着说道。 “把它关了，不然就勒死你！” 聂思齐仍然一脸得意，满不在乎的说。 “别客气，看咱们谁先挺不住，顺便说一句，我能闭气十分钟，不知道你能挺多久。” 第102章 以力破巧 然谷缠绕在聂思齐身上，房间中充满了麻醉性雾气，双方陷入僵持，都在等待对方先崩溃。 僵持中，然谷看向一旁玻璃墙后的卓凌。 卓凌站在玻璃墙后，眉头微皱，注视着双方的较量。 卓凌有心帮忙，但自己仍处于被怀疑的状态，无法从监牢中脱身，只能看着双方激烈的战斗。 然谷对卓凌大喊。 “等我解决了这个卑鄙的人类，就救你出来，圣教不会抛弃同伴！” 卓凌略微迟疑了一下，还是对然谷说道。 “虽然不知道你对我有什么误解，不过，我也是人类，不是什么圣教的成员。” 然谷心中顿时一凉，虽然圣教中的其他人反复提起过，卓凌未必认同圣教的身份，但然谷一直不愿意相信，直到听卓凌亲口讲出来，才破灭了最后的希望。 片刻的迟疑，让然谷缠绕的力道也松懈了一些。 聂思齐趁机发力，试图夺回主动权，将然谷从身上扯下来。 反击很快遇挫，然谷的注意力重新回到眼下的战斗，将聂思齐缠绕的更紧，试图绞断他的脖子。 注意力重回战斗，让然谷清醒了一些，对于卓凌不承认圣教身份，其实早有预案，将他强行带走，之后再慢慢检查。 看看卓凌为什么会有这种想法，是人类扭曲了他的思维，还是他自己产生了误解，亦或他真的只是个人类，意外获得了圣主的恩赐？ 无论真相如何，只要能将卓凌带回圣教，有无数种办法慢慢探明真相。 “没关系，你跟我回圣教，我会让你想起，你是谁。” 然谷从牙缝中挤出声音，勒紧聂思齐的力度更大，想要快点结束战斗，把卓凌带走。 然谷突然发力，让聂思齐有些招架不及，脖颈处的血管被压迫，脸色开始变得通红。 见聂思齐陷入劣势，卓凌焦急的喊道。 “小聂，把门打开，我帮你一起对付他！” 聂思齐的脸涨得通红，却仍然带着得意的笑容，完全没有慌张。 “用不着，我自己能行。” 在聂思齐眼中，卓凌不值得信任，众多的谜团，超出常理的自愈能力，怎么看都是异常，最少也是异化过深的异能者。 听到卓凌的话，然谷眼中一亮，也许卓凌仍在伪装？刚才的话欺骗了自己，也麻痹了聂思齐，获取信任之后，好让自己挣脱牢笼？ “不愧是圣子，紧张时刻，还能想出这种方法。” 然谷心中暗想，同时思考着该怎样配合卓凌，让聂思齐把隔离门打开。 等聂思齐说完之后，然谷一边加强着力道，一边对聂思齐说。 “不会让你去开门的，你就慢慢被我绞死吧。” 然谷一边说着，一边悄悄松开了腿上的力道，好让聂思齐去开门。 聂思齐却完全不为所动，仍然自信的笑着，他的自信并非是逞强，而是对此早有准备。 手指微动，护臂上的药剂切换，针头对准自己，悄悄给自己注射了药物。 上次和然谷的战斗中，聂思齐意识到自己的体能极限，多次超负荷运转时，身体的消耗过大，短时间内无法恢复。 针对这种情况，聂思齐配制了自己专用的兴奋剂，包含各种易于吸收的养分，能在自己加速流动的血液中，迅速对全身补充能量。 药物注入，聂思齐的两颗心脏也开足了马力，全身的力量瞬间爆发，一下就挣脱了然谷的束缚。 然谷还想卷土重来，却发现有些力不从心，自己的动作比平时慢了很多，力量也无法和聂思齐抗衡。 聂思齐一边抓着然谷扭动的身体，一边得意的解释道。 “你忘了周围的麻药雾吗？即使你不主动吸入，通过你全能型的细胞，药物还是会慢慢浸入你的身体，你早晚会被麻醉，只是时间问题。” 然谷仍在反抗，不停的变换形态，融合，重组，分离，再融合。 可是无论怎样变化，在力量和速度都处于下风的情况，仍然无法和聂思齐对抗。 而且由于空气中弥漫的药物，变换的身体姿态增大了与药物接触的面积，导致然谷更快的被药物麻醉。 然谷的动作越来越慢，渐渐瘫软下来，不甘的看向聂思齐，却再难形成有效的反击。 门口传来急促的脚步声，徐天远慌忙的出现在门口。 暂时压制住夏成后，徐天远立刻赶来卓凌所在的收容室，担心卓凌已经被然谷劫走。 在门口看到，聂思齐已经压制住了然谷，徐天远这才长长地松了一口气。 气息还没喘匀，另一边也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打架，爽！” 随着一声咆哮，大赫庞大的身躯从门口闪过，一下撞飞了徐天远。 紧接着，双手呈长剑状的大钟也出现在门口，看了一眼屋内的状况，立刻挥剑砍了过来。 聂思齐慌忙闪躲，顾不上然谷，将他推向一边，重重的摔在地上。 然谷已经被麻药放倒，全身提不起力气，只能高声提醒大钟。 “当心，这些雾气有麻醉效果！” 大钟闻言，也暂时闭气，再次挥剑砍向聂思齐。 聂思齐让两颗心脏超负荷运转，进入超速状态，避开砍来的利剑，并将手臂上的麻醉药直接注入大钟体内。 被麻醉药影响，大钟的动作立刻慢了下来，慌忙后退。 聂思齐乘胜追击，想要完全控制住大钟。 一下获得两个实验样本，让聂思齐心中狂喜不止。 “我要打架！” 就在聂思齐想要再次出手时，大赫咆哮着冲入室内，撞飞了聂思齐，庞大的体型难以控制，也撞飞了大钟。 被撞飞的聂思齐迅速稳住身形，看到又一个潜在的实验样本，更加兴奋起来。 然谷再次提醒道。 “当心这些雾！” 大赫不理解这些雾有什么关系，不过然谷这么说了，自己还是照做比较好。 和之前两人不同，大赫不仅没有屏住呼吸，反而大口吸气，几乎将房间中的雾气全部吸进肺中。 所有人都目瞪口呆的看着大赫，不明白他为什么要这么做。 大赫身体后仰，前胸隆起，储存了大量空气，紧接着，身体猛然收缩，将肺里的空气和雾气全部吐了出来。 强劲的风暴在室内席卷，大赫不仅吐出了刚刚吸进去的雾气，将房间里残余的雾气也一同吹散，一时间，房间中充满了大赫的口气。 看到还在释放雾气的喷口，大赫冲上去，一拳一个，将它们全部破坏。 全部做完之后，大赫自豪的宣布道。 “这下没有雾了！” 第103章 战况升级 聂思齐看着面前的巨大怪物，一时间有些难以置信。 仅靠吹气就将填满房间的雾气全部驱散，让聂思齐的布置完全失效，甚至还显得有些可笑。 按理说，大赫在吸气时，应该已经受到了麻醉雾气的影响，但是考虑到他巨大的体型，恐怕剂量远远不足，早就被他的正常代谢给分解了。 聂思齐调整手臂上的药剂，全部换成特效麻醉剂，准备给大赫补上几针。 再次进入超负荷状态，聂思齐冲向大赫，对准他的身体刺去。 聂思齐的速度很快，大赫的脑子来不及反应，身体却来得及。 针头刺入之前，大赫的皮肤提前硬化，长出坚硬的甲片，挡住了针头。 攻击受挫，聂思齐愣了一下，大赫的双手立刻从两侧扑来，要扑杀这个自投罗网的人类。 大赫的手掌宛如两座大山，一时间占据了全部视野，带来巨大的压迫感。 聂思齐再次进入超负荷状态，快速后退，惊险的避开致命一击。 大赫怒吼一声，张开双臂，向前冲去。 大赫的体型本就很大，手臂张开之后，几乎占据整个房间的宽度，像一面墙一样向前推进。 聂思齐快速后退，但房间的大小有限，很快就退到了房间的边缘。 想要再次逃离，如墙般的大赫却没有留下任何空隙，聂思齐只好躲进角落里，蜷缩身体，尽量减少冲击面积。 大赫的巨手还是拍到了墙角的聂思齐，墙壁发生明显的凹陷，聂思齐受到剧烈的撞击，口中吐出鲜血，再难发起有效的反击。 门口，徐天远又再次跑来，额头上有一缕血迹，想来是刚才被大赫撞飞时留下的。 看着房间内的惨状，所有人都倒地不起，只有大赫屹立当中，徐天远感到分外沉重的压力。 “混蛋，拦不住就别逞能啊。” 徐天远暗骂，心中却分外担忧，蓝宇自称能拦住两个圣教成员，现在那两人出现在面前，蓝宇却不知所踪，不知道受了多重的伤。 大赫环顾四周，见所有人都倒下，很快发现了门口的徐天远，将他认作了新的目标。 “打架，爽！” 大赫怒吼着冲来，徐天远连忙躲向一旁，避开门口的区域。 被门框限制，大赫没法及时调整方向，直直的撞了出去，又把自己撞进了墙里。 惊险避过撞击的徐天远，刚刚站定，猛觉身后传来一阵热浪。 徐天远回头看去，只见火焰化的夏成出现在走廊转角处。 之前的战斗中，夏成被包裹在金属圆球之中，集中热量灼烧一点，不一会就在重重金属中烧穿了一个小洞，顺着小洞飞了出来。 夏成刚离开自己的收容室，高温就激活了建筑物的防火系统，头顶的喷淋打开，水花飞溅，却在接触到夏成前就被蒸发殆尽。 夏成不爽的抬手，一发火球飞出，击中喷头，喷头被打歪，水流却没有停止，更加无拘无束的喷射着。 水流被火焰蒸发，形成大量蒸汽，夏成无奈挥手驱散蒸汽，不再理会，飘向徐天远所在的方向，很快就碰见了大赫把自己撞进墙壁的一幕。 大赫把自己从墙壁中拔了出来，也面向徐天远，与夏成一起左右夹击。 徐天远被夹在中间，两边都是实力极强的对手，单独一个都没有必胜的把握，现在同时面对两个，紧张的几乎要喘不过气来。 “肖难，出来帮忙啊！” 徐天远大声喊道，不知道肖难在哪里，但肯定藏在附近，能听到自己的呼唤。 之前和夏成对峙时，肖难就通过自己心灵感应的能力，给徐天远提供过帮助，指明了夏成进攻和逃跑的方向，才让徐天远有暂时封住夏成的机会。 被左右夹击，即使知道技术员们不擅长正面作战，徐天远只能求援，希望能获得多一点点的帮助。 肖难的声音直接在徐天远心中响起。 “阿弥陀佛，来不了，这把高端局，我打不过。” 徐天远眉头紧锁，最后的希望也落空，只能独自面对眼前的难题。 两人步步逼近，徐天远只能躲向一侧的墙壁，却也很快靠在墙壁上，再无退路。 徐天远目光左右横扫，看着逼近的夏成和大赫，终于下定了决心。 “这都是你们逼我的，后面怎样，我可不管了！” 徐天远青筋暴起，全身肌肉紧绷，似乎爆发出了全身的力量。 身后的墙壁猛然凹陷，不是受到了冲击，而是自发的改变了形状，将徐天远包裹起来，向后退去。 天花板忽然掉落，一大块面板倾斜着弯折下来，封闭了一段走廊，挡住了夏成。 另一侧的地面隆起，绊倒了前进的大赫，又顺着隆起的斜坡滑到后方。 天花板，地面，墙壁，建筑物内的一切都在不安的哀鸣，全部扭曲变形，其中的金属部分在徐天远的控制下，纷纷脱离原有的结构，变成一条条钢铁的巨蛇，冲向大赫和夏成。 建筑物内本来就有大量的金属构件，都是徐天远的潜在武器，但徐天远一直避免使用它们，因为这样会导致建筑本身损毁，对于捕获一般的异常来说，显得得不偿失。 眼下的情况却容不得徐天远再犹豫，大赫的战斗力有些超出预期，夏成被释放出来也在意料之外，而且圣教来的比预计的更早，另外四名特级都还没赶到，情况危急，徐天远已经顾不上控制损失了。 整段走廊都被拆毁，可以看到上下两层的空间，墙板，钢筋，水管，电线，凡是包含金属的部分，都被徐天远收作武器，飞舞着攻击大赫与夏成。 好在这片区域内没有滞留的人员，没有出现额外的伤亡，只是建筑的损伤一时间难以修复。 夏成火力全开，灼烧着试图围困自己的钢板，钢板被迅速烧红，但在熔化之前主动飞走，另一块钢板迅速飞来，继续围困夏成的任务。 大赫坚实的护甲拦下刺向自己的巨大钢锥，一拳将其砸飞，紧接着，另一个带着红温的钢锥袭来，护甲再次将其挡下，表面被烧出了缕缕黑烟，又迅速修复如初。 被拆毁的走廊内，钢筋飞舞，火焰熊熊，碰撞声此起彼伏。 第104章 加入战局 徐天远将自己包裹在铁球之内，只留下一条观察缝，紧张的注视着外面的战况。 不时有飞溅的碎块撞击到铁球上，发出叮叮当当的响声，飘散的火苗有时也会撞上铁球，碎成绚烂的火花。 徐天远身上不断渗出汗水，不只是因为铁球内闷热的环境，和偶尔加热的火苗，更主要的原因是全神贯注的使用异能，操控繁多的金属给他带来了极大的负担。 大赫拍飞袭来的钢铁武器，在几乎成为废墟的走廊间跳跃，落在一块块突起的残骸上，逐步逼近徐天远。 徐天远连忙操控铁球躲避，飞向另一个大赫够不到的方位。 注意力分散，对夏成的压制松懈了几分，夏成趁机绕过阻拦自己的铁板，飞向徐天远的方向。 徐天远又连忙调转矛头，操控更多的金属围困夏成，仓促下顾不上形状，歪七扭八的铁片将夏成包裹在其中。 夏成加大火力，歪斜的牢笼上很快出现一片高温的红斑。 战况胶着，徐天远不断拆毁更远处的走廊，补充可以操控的武器，投入到看不见尽头的攻防战中。 走廊被拆毁，相邻的几个房间也被破坏，各种设备和仪器散落一地。 伪人收容间距离交战地不远，面向走廊的墙壁已经被徐天远征用，变形的地面挤坏了收容间的隔断，伪人们纷纷挣脱束缚，逃了出来。 几根钢筋被伪人踩住，或是拦住了飞行的路径，响应的速度有些迟缓，徐天远扭头看去，发现了逃离的伪人。 数根钢筋收敛了顶端，变成锋利的长矛，刺穿了想要逃走的伪人。 只是对人类的模仿，没有什么其他奇异的能力，被刺穿的伪人挣扎了一阵，就不再动弹。 外部站点被大规模破坏，战斗的余波传递了很远，让躲在室内的人们瑟瑟发抖，祈祷战斗快点结束，不要波及自己。 更深层的地下，巨大的水箱内充满了强酸溶液，一只腐烂的巨兽浸泡在其中，酸液的侵蚀和巨兽的自愈达成微妙的平衡，让巨兽一直保持在腐烂状态。 腐烂的眼皮猛然睁开，看着上方传来的震动，又看了看水箱外，跷着腿看报纸的人类，巨兽发出低沉的声音。 “上面打的这么热闹，你不去帮忙吗？” 人类的目光仍停留在报纸上，轻轻翻动一页，淡然说道。 “没事，年轻人有些好动而已，你睡你的觉，不用管他们。” 战场的另一边，聂思齐被大赫打成重伤，在角落里艰难的调整着呼吸。 看着眼前激烈的战况，聂思齐眼中满是好奇的光芒，想要抓他们做实验，研究他们的异能，想要分析他们的能力，却也知道，贸然加入这场混战，只会像那些伪人一样，转瞬即逝。 然谷被麻药放倒，还没有恢复自由行动的能力，也关注着战况。 徐天远渐渐处于下风，大赫和夏成都没有遭受有效的攻击，这次行动已经十拿九稳。 然谷的目光瞟向卓凌，只见卓凌所在的房间也被战斗波及，一侧的墙壁出现破损，卓凌正探头探脑的试图离开房间。 卓凌关注着三人的战斗，火花飞溅，血肉与钢铁碰撞，在残骸中来回穿梭，让卓凌回想起在13号城市废墟独自对抗异常的日子。 交战双方的阵营非常明显，藏在铁球中的明显是14号城市的同行，人形的火焰，和手臂巨大的怪物则显然是异常。 卓凌跃跃欲试，推开残破不堪的墙体，准备加入战局。 卓凌并不擅长灭火，但大怪兽还是杀过好几只，目标锁定在大赫身上，捡起一根断裂的钢筋，在残骸中攀爬着前进，悄悄摸向大赫的方向。 大赫正专注于空中的两把铁锤，不断拍飞它们一次又一次的攻击，完全没有注意到悄悄接近的卓凌。 瞅准大赫挥拳的间隙，卓凌猛地一跳，爬上了大赫的后背，对准他不大的脑袋，将手中的钢筋用力刺了进去。 感受到危险接近，大赫的头顶立刻长出甲片，将钢筋挡在了外面。 卓凌双手握紧钢筋，再次用力，突破了甲片的防御，刺入到深层的血肉中。 大赫受到伤害，索性放弃了原本的头颅，在旁边又长出一颗头，原本被刺穿的头颅变成一只手，握住卓凌刺来的钢筋。 大赫新长出来的头看向卓凌，先是疑惑，后是兴奋，怒吼了一声。 “打架，爽！” 原本是脑袋的手，握紧钢筋，迅速伸长，长长的手臂猛然抬起，将钢筋举到半空中，握着钢筋的卓凌也跟着被提到了空中。 这下所有人都注意到了卓凌的存在。 然谷看到卓凌攻击大赫，彻底放弃了最后一丝幻想，接受卓凌并不站在圣教这一边的事实，考虑着要如何把他强行带走。 大钟第一次见到卓凌，看到然谷的反应，猜到了他的身份，语气平静的对然谷说。 “他还是站在人类那边，你的愿望落空了。” 然谷有些落寞的回应。 “圣骸不会有错，不管他怎么想的，把他带回圣教，他身上一定有关于圣主的秘密。” 夏成不认识卓凌，不知道他跑出来干什么，没有多管，继续和飞舞着骚扰自己的钢板纠缠着，并伺机灼烧徐天远。 徐天远认出了卓凌，看到卓凌攻击大赫，原本以为有着传奇经历的卓凌能扭转战局，没想到他的攻击如此朴素，心里顿时凉了半截。 见卓凌有危险，徐天远连忙操控钢筋，带着卓凌飞走，躲开大赫的攻击。 徐天远对卓凌大喊。 “喂！你还是走吧，帮不上忙就别添乱了！” 说话的间隙，徐天远注意力有些分散，夏成趁机飞到徐天远面前，开足火力焚烧徐天远藏身的铁球。 徐天远立刻将铁球翻转，包裹着夏成，自己则踩着另一块铁板，逃向更远的地方。 卓凌被放到另一块残破的楼板上，没有逃离，而是再次迎向大赫的方向，同时大声回应徐天远。 “我不会丢下你的！” 卓凌一边喊着，一边纵身跳起，再次扑向大赫。 大赫怒吼着，伸手抓向扑来的卓凌。 卓凌被大赫抓住，钢筋也刺入了大赫手腕中。 些许的刺伤对大赫构不成威胁，手中用力，将卓凌的骨头捏的咯吱作响，试图将卓凌捏断。 第105章 意外转变 卓凌被大赫握在手中，感受着全身传来的疼痛，仍没有退缩之意，反而将手中的钢筋握的更紧，在大赫手腕中翻搅，试图给对方造成更大的伤害。 类似的绝境，卓凌在13号废墟中经历过很多次，虽然过程有些记不清，但总能凭着顽强不屈的意志，持续战斗，成为战斗后活着的一方。 这次也不会例外，卓凌咬牙坚持，坚信自己能取得最后的胜利。 大赫想要捏断卓凌，开始很很顺利，但很快就感觉使不上力气。 并非是受伤影响了发力，而是感觉手中的卓凌变得非常坚硬，自己的握力再难前进一步，在力量比拼中输给了卓凌。 焦急之下，大赫另一只手也握了过来，双手一起发力。 双倍力量之下，终于超过了卓凌的力量，手心中的空间被猛然压缩。 卓凌感到身体骤然缩紧，五脏六腑都被压破，剧痛之下，发出一声惨叫。 凄厉的叫声刺破了大赫的耳膜，空气也为之震动，战斗造成的飘散碎屑，在一瞬间被吹开，以卓凌为中心形成了一片空白。 更远处的聂思齐和然谷等人也感到强烈的不适，尖锐的声音让他们下意识的捂紧耳朵。 徐天远被震的身形一歪，差点从铁板上掉了下来，及时稳住身形，又飞向远离卓凌的方向。 火焰化的夏成也被震的身形飘忽，一时间停止了追击，愣愣的在原地发呆。 离得最近的大赫，受到的冲击最重，恍惚之下，手中力道一松，卓凌趁机逃了出来。 卓凌跳上大赫的手臂，顾不上身体的伤势，提着钢筋再次刺向大赫的脑袋。 大赫提前将头颅变成手掌，握住钢筋，阻止卓凌的进一步动作。 粗壮的手臂上出现两个凹陷，将卓凌的双脚困住，更多细长的手掌从大赫手臂上长出，纷纷抓住卓凌的身体，让他无法逃离。 有了之前角力的经验，大赫这次没有保留，挥出另一只大手，拍向卓凌的脑袋。 卓凌有心闪躲，身体却被牢牢锁住，动弹不得，只能眼睁睁的看着巨大的手掌逼近。 嘭！ 一声巨响，血水四溅，卓凌的头颅被拍飞，在空中旋转了一阵，又骨碌碌的滚落到地上。 场中陷入一片安静，所有人都看向卓凌失去头颅的身体，一时间难以接受眼前的剧变。 大赫的手还停在半空，没想到刚才还很难缠的对手，这么快就分出了胜负。 徐天远一时失神，飞舞的金属都停止了动作，难以相信要被保护的目标，就这么轻易的死了，当下的争斗似乎已经失去了意义。 场中唯一的声音只剩夏成火焰的燃烧声，刚刚的声波震动让夏成失神，没有注意到卓凌的变化。 再次恢复行动时，火焰变得更旺，燃烧的火焰从明显的人形，变成更接近自然火焰的样子。 夏成没有言语，身上的火焰再次爆燃，忽然开始无差别的焚烧周围的一切。 徐天远从愣神中恢复过来，又开始操控众多的金属，专注应付眼前的夏成。 火焰比之前旺盛了很多，稍微小一点的金属，一旦接近就会熔化，周围的空气仿佛都要被点燃，整个环境的温度上升了不少。 夏成现在的状态正是他被收容的原因，脆弱的精神极易陷入暴走，之后狂乱的攻击一切，高热的火焰难以阻挡，造成的灾害足以被评为橙色危险。 徐天远开始感到绝望，眼下自己孤军奋战，事态一步步恶化，逐渐到了难以收场的地步。 是什么导致了眼下的绝境呢？ 徐天远不禁开始反思，是自己没能阻止然谷释放夏成，是蓝宇没能挡住大赫，是他们低估了圣教的实力，是其他特级人员没有就位，是管理局错估了圣教入侵的时间。 诸多原因，总结起来，就是疏忽大意。 过往的经验过于顺利，曾经的成果，让徐天远盲目自信，忽略了对未知异常的谨慎，忽略了对强大危险的准备。 不只是徐天远，整个异常管理局都有这种倾向，沉迷于过去的辉煌，相信一切都在掌握之中，终于在今天得到了教训。 圣教不同于之前的异常，他们有组织，有计划，有谋略，再加上他们自身的异常属性，造成的危害远高于之前任何单一异常。 好在这一切发生在外部站点，不会影响到总部，也不会影响到14号城市。 必要时只能抛弃外部站点，以整个站点和所有工作人员的牺牲为代价，掩埋这里所有的危险异常，给还活着的人敲响警钟。 徐天远抱着必死的决心，继续与夏成缠斗，同时警惕着大赫的动向。 令徐天远意外的是，大赫并没有对自己发起攻击，仍然站在原地。 转头观瞧，看到了令人震惊的一幕。 卓凌失去头颅的身体，正在迅速变形。 皮肤溶解，血肉翻腾，变成黏糊糊的一团，覆盖在大赫的手臂上。 还在发愣的大赫慌忙甩手，试图摆脱变异的卓凌。 卓凌的血肉牢牢的黏在大赫的手臂上，并开始不断侵蚀，将接触到的大赫细胞吞噬，转化为能量，并增殖自身细胞的数量。 一开始，大赫还试图反抗，吞噬和同化是所有圣教成员的能力，大赫也用同样的方式对抗卓凌的细胞。 可惜战局出现了一边倒的情况，大赫的细胞完全没有一战之力，在微观战场上节节败退，很快被吞噬了一大片。 “啊，不要，不要啊！” 大赫第一次发出了恐惧的喊声。 卓凌的细胞急速增殖，体积迅速扩大，大赫惶恐之下，自行切断了被卓凌附着的手臂，远远的逃开。 蠕动的血肉很快吞噬光了大赫的残肢，体积扩大了数倍，延伸出很多细小的触手，不断向周围蔓延。 其中一条触手碰到了之前被打飞的头颅，两者迅速融合在一起，继续向更远处的空间蔓延。 血肉触手向废墟的各个方向蔓延，偶尔有被熔化的金属滴落，在触手上烫出一片焦黑，又迅速被后来者吞噬，连同滚烫的金属和被烫焦的前辈一起，转化成向外延伸的触手大军。 第106章 更意外的转变 徐天远看着异变的卓凌，心中大骇。 “他果然不是人啊！” 卓凌的异变超出了徐天远的预料，眼前的对手不但无法解决，还又多了一个。 对于卓凌的身份一直争论不休，看到眼前的这一幕，徐天远终于确定，这不是人类能做出的事，真想让那些说卓凌是人类的家伙，看看卓凌现在的状态。 废墟的地面几乎被卓凌的血肉覆盖，边缘一圈延伸出无数触手，向各个方向不断蔓延，不论是飞舞的金属，还是炽热的火焰，都被血肉无情吞噬，成为触手大军的一部分。 蔓延的血肉犹如死亡本身，吞没遇到的一切，向远处不断扩散。 血肉触手继续向远处延伸，也爬向了曾经关押自己的收容室。 瘫软在地上的三人拼命后退，都在试图远离这危险的触手。 看到眼前的一幕，然谷内心狂喜。 “这强大的力量，伟岸的身姿，不可阻挡的气势，无一不是圣主力量的诠释。卓凌果然与圣教渊源颇深，他即是圣子，即是路引，即是找到与唤醒圣主的最大希望！” 即便兴奋异常，然谷也尽力避开着那些触手，当前的卓凌显然没有意识，自己不想因误伤而惨死。 大钟也在尽力后退，却没像然谷想了那么多，只是想尽量远离危险。 可是麻药的效力还在，大钟的身体仍然不听使唤。 “大赫，快来救我们！” 大钟高声喊道，将希望寄托在还能自由活动的大赫身上。 大赫看了一眼地上蠕动的触手，又看了看无法行动的大钟和然谷，纵身向两人跳去，同时将手臂伸长，抓向两人。 延长了数十倍的手臂成功抓到了两人，却也成为了极易受伤的弱点。 为了足够的长度，手臂的直径和强度都大幅下降，徐天远瞅准时机，操控金属化作巨大的斧子，向大赫细长的手臂斩去。 大赫的双手刚开始收回，就在半空中被切断，然谷和大钟随着惯性在空中翻滚，大赫连忙再次伸手去接，金属巨斧也再次杀了回来。 匆忙之中，大赫新长出的手臂接住了然谷，想要接住大钟的手臂却被再次斩断。 大钟已经落到了地上，无力的身体不断滑落，坠进一道缝隙中，卓凌的触手在上方缓慢经过，越过缝隙的边缘爬向远方。 大赫将然谷放到自己背上，看着下方废墟里的大钟，犹豫着不知该如何是好 连续失去三条手臂，大赫损失了大量身体细胞，卓凌可怕的触手已经遮住了大钟所在的缝隙，想要再次救援，却有些力不从心了。 大赫正在犹豫要如何救回大钟，巨斧再次斩来，然谷当机立断，大声喊道。 “快走，不然咱俩也得留在这！” 大赫被惊醒，身体径直翻转，后背变前胸，快速向远方逃去。 金属巨斧发起最后的追击，快速飞向大赫逃跑的方向。 大赫灵活的躲开，巨斧不再有后续的控制，在惯性的作用下撞在墙上，深深的嵌入其中。 徐天远分神对付大赫，对夏成的封锁松懈了下来。 暴走的夏成迅速接近，高温袭向徐天远，身体反射性的回避，想要躲开高温，却从铁板上掉了下来。 夏成迅速烧熔徐天远曾经站立的铁板，又急速向下追去。 徐天远从空中坠落，想要操控新的金属来接应自己，却猛然发现附近已经没有可用的材料。 刚才的混战中，徐天远能操控的金属不是被夏成烧熔，就是被卓凌的触手吞噬。 徐天远自知回天无力，任凭自己坠向地面，接受自己的失败。 身下传来黏腻的触感，徐天远落在了卓凌的血肉触手上，柔软的血肉达到了缓冲的效果，让徐天远免受坠落的冲击。 可是情况并没有变好，目睹过卓凌吞噬一切的威力，徐天远自知命不久矣，很快也会成为这些血肉的一部分。 眼前暴走的夏成急速接近，徐天远慢慢闭上了双眼，无论是被烧死，还是被吞噬，结局都已注定。 “希望他们能来得及摧毁外部站点，别让这些怪物跑出去。” 徐天远自言自语，静静等待死亡。 高温扑面而来，又缓缓退去，身上没有任何痛感，耳边仍然能听到血肉蠕动的恶心声音。 “难道被吞噬时不会疼吗？” 徐天远疑惑着睁开眼睛，发现自己的身体仍然完好，周围的血肉正在绕开自己，蔓延向其他方向。 不仅如此，暴走的夏成正在和卓凌的血肉纠缠，火焰灼烧着血肉，血肉前赴后继的扑向火焰。 空气中弥漫着烧焦的肉香，血肉的体积却没有减少，反而不断增多，被围在中心的火焰却越来越小，逐渐显出颓势。 最外层的细胞被火焰碳化，后来者迅速补上，将前者分解为营养，获得足够的营养后，细胞发生了分裂，快速制造着同伴。 被火焰烧焦之前，将死的细胞大量吸收着周围的热量，将能量固结在自己体内，死后成为后来者养料。 源源不断的血肉扑向夏成，包围圈逐渐缩小，随着火焰势头的减弱，包围圈缩小的速度越来越快。 之前爆燃的火焰，逐渐收敛成人形，飘忽的头部也渐渐能看出表情，惊慌，害怕，恐惧，逐一出现在火焰组成的面孔上。 夏成脱离了暴走状态，恢复了意识，看到眼前吞噬火焰的血肉，感到无比恐惧。 想要腾空飞走，却发现只是原地跳了一下，身上的火焰迅速熄灭，逐渐暴露出人类的皮肤。 “不，不要过来，不要吃我！” 夏成惊慌的大叫，双手护在身前，想要阻挡蔓延的血肉。 最后的火苗缩回到夏成体内，夏成完全恢复成了人形，赤身裸体的跌坐在地上，周围满是卓凌蠕动的血肉。 空气残余的燥热被血肉消化，血肉触手已经爬到了夏成身上，却没有攻击他，而是慢慢的退去，向废墟中的其他方向探索。 聂思齐看着场中发生的一切，又看了看围绕在自己身边的血肉，它们也不曾攻击自己，只是绕过自己爬向别处。 “有趣，居然不是无差别的攻击，仍然保留着意识吗？不，也许只是能识别敌意？” 聂思齐伸出右手，主动接触卓凌的血肉，甚至捏起了一小撮，放在眼前仔细观察。 蠕动的血肉始终没有攻击聂思齐，被捏在手中时，也只是蠕动着想要离开，和前来接应的纤细触手汇合，迅速从聂思齐手中溜走。 卓凌的血肉不断蔓延，终于达到了自己的极限，地面上的血肉只剩下薄薄一层。 似乎是完成了自己的探索，血肉开始收缩，从四面八方向中心聚拢。 第107章 自以为人 卓凌摇晃着从地上站起，头部传来剧痛，下意识的用手按住了脑袋。 脑中有些混乱，卓凌知道自己又失去了一段记忆，就和13号城市中发生的一样。 最后的记忆中，自己正在和一个强壮的怪物战斗，怪物的大手拍向自己的脑袋，或许就是在那个时候，自己陷入了昏迷。 卓凌试图还原曾经发生的事，揉着脑袋环顾四周，废墟还是那片废墟，大赫已经不见了踪影，其他人都跌坐在地上，还多了一个自己没见过的年轻人，全都看向自己，似乎在看什么怪异的东西。 卓凌低头查看自己，没有明显的伤痕，也没有什么反常的地方，不知道他们在看什么，只好出声询问。 “你们怎么了，为什么这样看我？” 距离卓凌最近的徐天远结结巴巴的说道。 “你，是什么？你怎么，怎么做到的？” 卓凌被问的莫名其妙，不知道徐天远指的是什么，一时不知该如何回答，只好将目光移向别处。 聂思齐脸上挂着欣喜的笑容，卓凌刚才的表现超出了预期，让他对卓凌更加好奇，故作试探的问道。 “你记得你做了什么吗？你觉得你是什么？” 卓凌更加不解，隐约觉得，自己刚才失去意识的时候，做了什么让他们震惊的事，但自己对此确实一无所知，至于自己是什么，这倒是不需要考虑的问题。 “我当然是人类了。” 众人全都吸了一口冷气，眼中全是“你一定是在开玩笑”的光芒。 就在卓凌疑惑，众人不解的时候，另一个声音从角落中传来。 “阿弥陀佛，善哉，善哉，卓凌施主当然是人类，这是大家有目共睹的。” 残破的走廊尽头，肖难从转角处缓缓走出，来到了残余走廊的边缘。 只见他穿着全覆盖式的动力骨骼，头上戴着密闭的头盔，胸前还额外套了一层防弹背心，将自己保护的严严实实。 徐天远当场就要反驳，想对肖难解释自己刚才看到奇景，可是还未开口，就听到脑海中肖难的声音直接响起。 “卓凌现在的自我认知就是人类，你要否认他的认知，促使他重新变回刚才的样子吗？” 徐天远顿时哑然，再次看向卓凌，仿佛在看一个碰一下就会爆炸的巨型炸弹，小心翼翼的不敢招惹。 同样的声音也在其他人心中响起，没人敢出声否定，众人都接受卓凌是一个人类，至少现在还是。 将卓凌的事暂时压下，徐天远忽然想起了肖难，不满的对肖难大喊。 “老和尚，刚才我被打的那么惨，你都不出来帮忙，现在打完了，你又出来刷存在了？” 肖难双手行礼，又呼了一声佛号。 “阿弥陀佛，刚才时机不对，现在正是时候。” 徐天远更加生气，没想到肖难能如此理直气壮，将袖手旁观，坐享其成的事说的这么理所当然。 奈何自己的身体因战斗而浑身酸痛，还有好几处轻重不一的烧伤，在战斗中就已经过度疲劳，一松懈下来，就再难提起力气，不然非得好好教训肖难一顿不可。 聂思齐视力极好，看着把自己裹得里三层外三层的肖难，盯着他头盔里的面容，也不满的说道。 “肖难，你是不是又没戴眼镜！” 肖难的眼镜是用来屏蔽自身的异能，没有眼镜的束缚，他可以同时听到场内所有人的心声。 聂思齐因被窥视内心而感到愤怒，却因为重伤而行动不便，只能在口头上发泄一下。 肖难仍然不以为意，淡然的解释道。 “善哉，我当然没戴眼镜，我是来救援诸位的，没有眼镜的阻挡，我才能更好的知道诸位需要什么样的帮助。” 一场大战下来，所有人都陷入行动失能的状态，除了血肉重组的卓凌，也就只有刚刚出现的肖难还能自由行动了。 肖难启动动力骨骼，纵身跃进废墟，来到徐天远旁边。 从行囊中拿出绷带和药水，为徐天远简单处理了一下伤口，又给他打了一针补剂，让徐天远恢复了一些体力。 处理完后，肖难又转向夏成。 夏成看到肖难面向自己，脸色立刻变得难看，大吼道。 “老混蛋，别过来，别碰我，也别和我说话！” 夏成一边吼着，一边暗暗发力，试图进入火焰状态。 火苗奋力的窜出一点，肖难往旁边移了两步，让夏成看到自己身后的卓凌。 夏成瞬间回想起刚才的恐怖场景，惊惧之下，刚刚燃起的火苗再次熄灭。 肖难微微点头，对徐天远说道。 “徐施主，还请帮个忙。” 徐天远看看肖难，又看看夏成，明白了肖难的意思。 手掌挥动，远处的一根钢筋飞来，迅速缠绕在夏成手上，变成了一副手铐。 夏成立刻表达出不满。 “哎！你干什么？” 徐天远再次挥手，又一根钢筋飞来，变成轻薄的铁片，缠在夏成头上，封住了他的嘴巴，让他只能发出呜呜的响声。 肖难弯腰行礼，对夏成说道。 “夏施主，胡闹够了，随我回去吧。” 夏成激烈的摇头，无声的抗议。 肖难叹了一口气，又对徐天远说道。 “请徐施主再帮个忙吧。” 徐天远微微一笑，点头答应，双手挥动，又有许多片残破的金属飞来，组成一个铁笼，将夏成装了进去。 肖难正要感谢，徐天远打断道。 “等一下，这个你也一并带走。” 一大块残骸被搬开，露出滚落在里面的大钟，因麻药的作用仍行动困难，徐天再次挥手，把大钟也装进了笼子里。 聂思齐摇晃着站起身来，对几人说道。 “我就不用你们帮了，断了几根肋骨，还能走。” 徐天远点了点头，忽然又想起了什么，大声惊呼。 “不好，蓝宇！很久没看到他了，可别死了。” 说罢，徐天远就要动身去找蓝宇。 肖难拦住了徐天远，对着通往闸门的方向说道。 “蓝宇施主，请现身吧，大家都在担心你。” 话音刚落，还未被破坏的一段走廊里，蓝宇的身形逐渐显现。 蓝宇靠坐在墙壁上，半边身体被鲜血浸染，左手扶着右臂，右臂无力的垂下，似乎遭遇了严重的骨折。 现形之后，蓝宇苦笑道。 “不能和肖技术员做对手啊，你的异能太克制我了。” 第108章 战后处置 曾经的走廊已经变成废墟，旁边的半间收容室内，四人围坐在一起，商量着接下来的对策。 徐天远身体前倾，双手交叉，对众人问道。 “所以，现在该怎么办？” 蓝宇身子歪向一边，右臂被钢板和铁箍固定住，声音有些微弱的说道。 “卓凌没被带走，还抓到了一个圣教成员，虽然损伤大了点，姑且也算是任务成功吧。” 肖难已经摘下了头盔，在聂思齐的强烈要求下戴上了金丝眼镜，对蓝宇说道。 “徐施主想问的，应该是卓凌，他的能力我们都见到了，要如何认定，后续又该如何对待他？” 聂思齐身体僵直，尽量不去碰断掉的肋骨，对几人说道。 “能不能对总部隐瞒卓凌的能力，放在外部站点，继续悄悄研究。” 徐天远看了一下旁边的惨状，大片走廊被拆毁，好几个房间都被破坏，大量管道和线缆都被截断，受影响的范围比损毁的部分还要大得多。 两个铁笼内，分别关着夏成和捕获的圣教成员，卓凌在一旁闲逛，随意的看着，没有人想阻止他，也没有人敢阻止他。 卓凌在废墟里闲逛，东瞅瞅，西看看，装作很忙的样子。 不远处的四个人正在商量什么，刻意回避着自己，不想让自己知道，卓凌也就识趣的躲远了一些，不给他们添麻烦。 从几人的只言片语中，卓凌可以猜出，自己刚才失忆时做了一些事，让他们对自己的看法发生了一些改变。 不再像以前那么疏远和敌视，却也没有接纳，似乎是敬畏，既想远离自己，又怕惹自己生气。 虽然现状有些奇怪，但也算是改善了一些，至少他们没有把自己关在笼子里，就像角落里的那个年轻人，和那个奇怪的人形生物。 在废墟里转了一圈，无所事事的卓凌来到了铁笼旁。 卓凌好奇的打量着铁笼中的年轻人，手脚都被铁箍困住，嘴巴也被封上，赤身裸体的，好在要害部位也有一圈铁箍遮挡。 记忆中并没有这个人，勉力回忆，想起了之前见过的火人，结合他身上没有衣服，符合被火焰烧光了的样子。 可怜的年轻人不能讲话，卓凌只好将目标换到另一个铁笼里。 大钟瘫软在地上，麻药的效力已经衰退了一些，但是见过外面那群人的战斗，让大钟知道，逃走的可能性微乎其微。 见卓凌过来，大钟率用平静的声音问道。 “你就是卓凌？你觉得自己是什么，是圣徒，还是人类？” 卓凌听到了大钟的问题，这个问题倒是不意外，但是大钟的语气很让卓凌意外。 明明是被关在铁笼里，下一刻生死难料，它却出奇的冷静。 既没有想要逃跑，也没有想要争斗，既不愤怒，也不恐惧，平静的好像无事发生，就像相熟的老友间聊天。 卓凌也平静的回答道。 “我就是卓凌，我当然是人类，你是什么？是圣徒吗？和然谷一样？” 大钟的语气依然平静。 “我是大钟，和然谷一样，左少阴麾下的圣徒。” 卓凌眉头微皱，继续问道。 “你们的名字真奇怪，不像人类的姓名，也不像随便乱取的，有什么说法吗？” 大钟犹豫了一下，继续说道。 “告诉你也无妨，那不是名字，只是代号。所有代号都来源于圣典，据记载，这些是圣主身体部位的称呼，使用这些代号，象征着我们都来源于圣主，也将回归圣主。” 另一边，徐天远用余光看到，卓凌在铁笼前和大钟说话，小心的没有转头，对肖难说道。 “卓凌好像在和圣教成员交流，不要紧吗？他们真的没有联系吗？” 肖难摘下了眼镜，随后又戴上，微笑着说。 “善哉，没事的，他对圣教成员的态度，就像我们一样，有些好奇而已。” 蓝宇将话题拉回了正题。 “继续刚才说的，这事肯定瞒不住，也不该瞒，但是卓凌的确很危险，不能轻易把他带到外面去，现在也很难再收容他，如果他反抗，我们控制不了他。” 肖难提出了一个方案。 “要不，让局长来一趟，让他来决定该如何处置卓凌。” 徐天远又看了看变成废墟的走廊，有些尴尬的说。 “让局长来这？看这片烂摊子？再说了，卓凌这么危险，让局长过来，不是让局长冒险吗？” 聂思齐在一旁跟着说。 “不能让局长冒险，我们几个把事情压下来得了。” 蓝宇摇头说道。 “不行，这事拖不得，外部站点的重建，卓凌的处置，都不能耽搁，也不是咱们几个能做主的。” 肖难接着提议道。 “不如我们先把这里的情况汇总，都报告给局长，让他自己决定吧。” 聂思齐仍然反对，想要继续对卓凌的秘密研究，假装出为局长分忧的样子。 “局长忙的很，还是别用这些琐事烦他了，我去说服卓凌，让他回收容间里。他想加入咱们的调查队，我就说这是对他考验的一部分，应该能骗过他。” 徐天远立刻反驳道。 “你骗他进收容间？卓凌一旦发现自己被骗，一气之下又变成刚才那个，那个吞噬一切的样子，外部站点有什么能阻止他的东西吗？” 肖难摇了摇头，顺着徐天远的话说道。 “拦不住，就卓凌施主刚才的表现看，根本没有能阻止他的方法，除非，让外部站点自毁，和他同归于尽。” 聂思齐指着化为废墟的走廊，威胁般的对徐天远说。 “你想让局长看到这里的惨状吗？” 蓝宇看着徐天远动摇的表情，提醒他道。 “外部站点肯定会修复，到时候还是会知道走廊被摧毁的事，你瞒不住的。” 肖难自告奋勇的说道。 “善哉，既然几位施主也没有更好的方法，还是报告给局长吧，我可以代劳，写这份报告。” 徐天远拦住肖难，拿出了手机。 “还是我来吧，你的报告需要经过李智转手，我可以直接汇报给局长，而且，这次任务本来就是我们的责任。” 徐天远在手机上飞快的操作，将外部站点发生的事简短的汇报给局长卢风，请示他的处置意见。 很快，徐天远的手机再次响起，低头查看，对众人说道。 “收到回复了，局长说，他要亲自过来。” 第109章 接纳 局长卢风来到外部站点，同行的还有1队长戴世成，3队长庄小蝶和4队长李智。 进入外部站点之前，几人就看到有些歪扭的闸门，底部明显变形，有一道隆起的豁口。 那是大赫逃走时弄出来的，当时闸门的电路已经恢复，干扰器又已经用完，大赫只能强行破坏。 厚重的闸门极其结实，仓促之下，大赫只能在闸门的底部磨出一个缺口，将身体变形后挤过缺口，才顺利逃走。 见到闸门被破坏，卢风等人对战斗的惨烈有了一定的预期，等看到被摧毁的走廊段落时，还是有些控制不住的惊讶。 “局长好！” 徐天远等人见到卢风，立刻起身问好，神情不免有些紧张，毕竟这次损失惨重，等候局长的处置。 卢风脸上并没有多少责备之意，看了一眼附近的废墟，微笑着对众人说道。 “几位辛苦了，我们找个完整的房间，坐下来谈吧。” 徐天远看了一眼卓凌，有些为难的问道。 “局长，卓凌他？” 徐天远不知道该如何处置卓凌，畏惧于他刚才可怕的样子，既不敢把他关起来，也不敢放他随意行动。 卢风已经从报告中大致知道，卓凌化为蠕动的血肉，吞噬周围一切的情况，却不像徐天远那么畏惧，平静的看向卓凌。 卓凌此时也好奇，眼前瘦弱的老人，异常管理局的局长，要如何处置现在的状况，如何处置自己。 两人四目相对，过了几秒，卢风开口说道。 “卓凌先生，能麻烦你帮我们照顾一下，笼子里的两位吗？” 卢风的平和，态度很客气，让卓凌有些惊讶。 卓凌没有想到，卢风会让自己看守被他们捕获的俘虏，这种信任，比自己被收容时又进了一步。 正当卓凌想要感叹，共同战斗会拉近彼此的关系时，很快又想到了卢风的又一层意思。 让自己看守笼子里的俘虏，同时也是把自己束缚在笼子附近，不让自己离开，某种意义上说，自己是个被关在笼子外面的俘虏。 他们故意离开，也是在试探自己的反应，如果自己逃走或放走俘虏，就是明显的敌意。 即便如此，卓凌也没有拒绝的理由，不管怎样，自己从被看守者变成了帮忙看守的一方，信任的增加是显而易见的。 卓凌点头答应，微笑着回应。 “好，我就在这里等你们。” 卢风带着几人离开，有好几个人不安的回头看了一眼卓凌，还是回头跟上了卢风的脚步。 几人来到一间没有被战斗波及的房间，这里原本是存放实验器材的仓库，众人在门口附近清理出一小片空地，然后静静的等待卢风的指示。 卢风目光扫视众人，平静的问道。 “都说说看吧，具体经过是怎样的？” 经历战斗的众人依次述说着自己的遭遇，尽力拼凑出完整的事件全貌。 徐天远十分紧张，害怕卢风责怪自己拆毁了走廊。 肖难也心里打鼓，担心被追究没有第一时间帮忙，还有夏成突破收容一事，毕竟对夏成直接负责的人是自己。 聂思齐故作平静，希望自己想要继续秘密研究卓凌的想法没有被发现。 蓝宇僵硬的微笑，不知道第一个退出战斗的自己，会不会被质疑能力不足。 听完众人的讲述后，卢风没有责怪任何一个人，后退了半步，对众人深深的鞠了一躬。 “抱歉，是我决策失误，让大家陷入了苦战，没有出现牺牲，已是万幸，感谢各位的无私奉献。” 众人皆是一愣，慌忙摇头摆手，表示局长不必如此。 “局长，是我们大意轻敌，你不要这样。” “我们平时疏于防范，才造成今天的损失，与局长无关。” 众人纷纷宽慰，卢风却出言打断。 “今天的状况，是异常管理局整体的过错，但主要责任还是在我。对于圣教，对于异常，我们有些大意了，敌人远比我们想象的更强大，我们需要承认自身的不足，制定新的应对方案。” 徐天远在一旁提醒道。 “局长，有关圣教的事，我们会更加小心，但是现在，有个更紧急的事要决定，卓凌，我们该怎么对待他，如何认定他的身份？” 蓝宇也补充道。 “卓凌死亡后展现出的能力，那种不可阻挡的血肉，和圣教成员的能力有些相似，但是他又攻击了圣教，恢复成人形后，似乎不记得自己做过些什么。” 卢风目光扫过众人，又落回到徐天远身上，对他反问道。 “如果卓凌在你面前，展现出死后的血肉能力，你会做什么？” 徐天远略微思索后，回答道。 “我恐怕什么都做不了，之前卓凌暴走时，把钢铁和火焰都吞噬了，我根本无法阻止他，更别提杀死他，能勉强从空中逃走，就已经是极限了。” 卢风点点头，对徐天远说道。 “很好，以后，卓凌就交给你负责了。” 徐天远大为不解，反问道。 “局长，你这是什么意思？什么叫交给我负责？” 卢风继续说道。 “我打算让卓凌加入调查队，你来做他的搭档，配合他一起完成之后的任务。” 更多人陷入不解，瞪大了眼睛看向卢风。 李智第一个站出来反对。 “我反对！局长，刚才蓝宇已经说了，卓凌表现出的能力不像人类，和圣教十分相似，他的身份很可疑，不能放他自由行动！” 聂思齐也强烈的表达反对。 “是啊，卓凌身上还有很多疑点，现在还不能信任他，应该继续收容他，把他身上的疑点弄清再说。” 徐天远犹豫了一下，也附和着说道。 “对啊，局长，这有点太危险了，我们根本控制不了卓凌，也没法确定他的人类身份。” 面对层出不穷的反对意见，卢风没有生气，仍然心平气和的说着。 “对于卓凌的身份，我也不确定，但我相信他的立场。” 众人更为不解，纷纷疑惑的看向卢风。 卢风继续说道。 “卓凌身上有很多谜团，但是，自从他来到14号城市，从未引起过任何骚乱，对于我们的态度十分友好，被收容也没有表达过不满。今天的事件，因为卓凌的帮助，我们才勉强过关，不然的话，不知会增加多少伤亡。” 卢风停顿了一下，继续说道。 “所以我有理由相信，卓凌是站在我们这边的，他是真心的想帮助我们。” 第110章 有限相信 房间里的众人纷纷沉默，都在思考卢风刚才的话语。 对于卓凌，不相信其身份，但相信其立场。 沉默了片刻之后，李智又提出了异议。 “局长，卓凌身份可疑，能力又危险，不能放他离开外部站点。如果他今天的表现是装出来的，我们无法承受他在外面肆虐的代价。” 卢风没有直接回答，而是看向了庄小蝶和肖难。 两人的异能都是精神方面，且都和卓凌有过接触。 庄小蝶首先站出来说。 “在卓凌第一次来到14号城市时，梦境检查中，没有任何敌视人类的信息。昨天，我也拜访过卓凌，他曾提议帮我们一起对付圣教，也表达出想恢复调查员身份的想法。” 李智立刻抓住了庄小蝶话中的漏洞。 “如果卓凌和你说这些，就是为了麻痹我们呢？这会不会是圣教配合卓凌演的一出戏呢？” 肖难向李智解释道。 “应该不会，卓凌心中，对圣教和我们一样陌生，而且，现在就有一名圣教成员被我们抓住，而圣教什么都没有得到。” 卢风微笑着面对李智，语气中却带着一丝责备。 “李队长，谨慎是好事，但过于谨慎，畏首畏尾，我们将什么都做不了。” 李智仍未放弃，继续争辩道。 “即便卓凌本身没有恶意，他的能力也太过危险，我提议将他放逐，把他驱逐出14号城市，把危险排除在城市之外。” 李智的态度非常坚决，在李智看来，非人的身份就是最大的原罪，不值得信任。 当年错误的召唤出白渐，就让李智后悔不已，虽然现在自己能够掌控白渐，但白渐仍经常表达出想要吃人的愿望，李智不敢想象，一旦自己的掌控失效，会发生些什么。 有了白渐的教训，李智决不允许，让身份存疑的卓凌进入14号城市，加入异常管理局。 众人皆是一惊，没想到李智会提出这么激进的方案。 聂思齐也有些被李智吓到，试探性的反问。 “队长，这是不是有些太过了？” 卢风面向李智说道。 “如果我们现在只有卓凌这一件事要考虑，我或许会同意李队长的方案。但是，我现在要面对圣教，也许还有其他成组织的异常，卓凌的能力很强大，也愿意帮助我们，我们不能浪费这样宝贵的战力。” 徐天远和蓝宇都默默的点头，亲历了刚才的战斗，他们都深刻体会到了局势的变化。 之前也有极度危险的异常，不过那些异常就像是天灾，虽然强大，但是有着固定的行为模式，只要准备得当，还是能从容应对。 圣教的出现，彻底打破了这一固有思维。 圣教成员有着不输于天灾的强悍实力，还有着和人类一样的阴谋和算计，悄悄潜入，用干扰器破坏门禁，释放夏成搅乱战场，使战斗变得前所未有的艰难。 今天的战斗中，要不是卓凌的意外加入，整个外部站点都岌岌可危。 众人无言，在强大外敌的威胁下，能争取到卓凌的帮助，而不是敌意，似乎已经是最佳方案。 卢风又转向徐天远，对他说道。 “徐天远，以后卓凌就拜托给你了。” 徐天远一愣，指着自己说道。 “为什么是我啊？还有，什么叫拜托给我啊？” 卢风接着解释道。 “安排你做卓凌的搭档，除了帮助他尽快熟悉工作之外，还要麻烦你从中监视，如果卓凌真的表现出什么其他意图，希望你能立刻汇报，并尽可能阻止他。你是特级，也是调查员，只有你最适合这个任务。” 徐天远苦笑道。 “局长，不是我不愿意，可是你也看到了，我根本阻止不了他啊。” 卢风也笑着说道。 “是啊，我看到了，走廊都变成废墟了，以你的本事，不在意损失的话，多少还是能拖延一下。” 其他人默默点头，在场的人中，除了徐天远，面对卓凌的血肉灾潮，别说拖延，恐怕连自保都做不到。 众人心中恍然，卢风对卓凌也不是完全信任，让他加入调查队只是权宜之计，而徐天远则是对卓凌的最后一道保险。 徐天远一脸苦相，见卢风还是提到了走廊的事，连忙承认自己的错误。 “局长，有关走廊的事，我很抱歉，我......” 卢风打断了徐天远的发言，略带玩笑的说道。 “犯了错就要受罚，你的其他任务都取消，现在开始，罚你做卓凌的搭档和监护人，要做到24小时的监视，不要放过任何细节。” 徐天远更加苦着脸说道。 “啊？24小时，那我不成卓凌的保姆了？” 众人微微发笑，徐天远见卢风不容辩驳的表情，又立刻严肃起来，立正说道。 “是，保证完成任务！” 卢风环顾四周，对众人说道。 “对卓凌的监视是秘密任务，大家要做到严格保密，不要再让更多的人知道。我们是要争取卓凌的支持，不能让他知道我们的怀疑，防止他对我们产生敌意。” “是！” 众人的表情都严肃起来，纷纷称是。 有关卓凌的处置讨论完毕，卢风又开始安排其他的任务。 “庄队长，把这次圣教事件的情报都汇总起来，分析一下他们的特点，以及之后可能的目的。” “戴队长，让另外四名特级尽快到外部站点驻守，修复完成之前，让他们都待在这里，防止圣教再来骚扰。” “蓝宇，你回去休息，尽快养好伤势，我们随时会再需要你。” “聂思齐，你暂时休假几天，等站点的修复完成后再恢复工作。这段时间也不要离开，就留在外部站点，把之前的实验再总结一下，不要有什么疏漏。” 聂思齐心中一惊，卢风似乎话里有话，暗指自己私下做的实验，却也不敢反问，只能点头答应。 卢风继续说道。 “李队长，听说田队长有事情拜托你，你先给田队长帮忙吧，外部站点的事务就先别管了，我让庄队长先代劳一段时间。” 李智心中也是一惊，卢风似乎对自己也起了怀疑，不让自己再插手外部站点的事务，不知道被掌握了什么证据，李智只好战战兢兢的答应。 庄小蝶没有多说什么，微微点头，应下了卢风的安排。 都交代完成后，卢风对众人说道。 “好了，我们去外面吧，去欢迎卓凌加入14号城市异常管理局。” 第111章 调查员卓凌 “我说过了，除非你加入圣教，否则我不会再告诉你任何事情。” 卓凌一直在和大钟聊天，但是能聊的内容很快就聊完了。 当卓凌想了解更多有关圣教的事时，大钟就会要求卓凌加入圣教，帮助自己逃脱。 卓凌当然拒绝，于是大钟就不再透露更多信息。 卓凌试图用引导式的提问，诱使大钟说出更多情报，但是大钟的嘴很严，心态也一直很冷静，不论卓凌说什么，不是邀请卓凌入教，就是淡然的回绝。 卓凌很有耐心，主要是闲着也是闲着，不停的提问，大钟的反应也一成不变，两人陷入无休止的废话循环。 走廊上传来脚步声，卓凌回头看去，见卢风带着众人走了过来。 卓凌静静的等着，不知道几人商量的结果怎样，眼前的废墟要如何修复，笼子里的两人要如何处置，对于自己，他们又会有怎样的安排。 走近之后，卢风弯腰鞠躬，热情的对卓凌说。 “感谢卓凌先生，我听徐天远他们说了，多亏有你，才让我们避免牺牲。” 卓凌有些受宠若惊，其实自己并不记得具体发生了什么，恢复意识时，战斗已经结束了。 从战后大家对自己的态度，和现在卢风说的话来看，大概自己真的在失去意识时，做了什么影响战局的事。 在卓凌的印象中，战斗中的双方，不论是操控金属的徐天远，还是全身着火的年轻人，亦或是身体强壮的怪物，都有着超凡的力量，与他们相比，自己只是一个普通人。 卓凌有些手足无措，感觉卢风夸大了自己的作用，有些愧疚的回应着。 “卢局长过奖了，我只是做了自己该做的事，同为人类，守望相助，义不容辞。” 卢风看向卓凌，从表情和语气判断，卓凌说的话应该是发自真心，真的像是一个受到过度夸赞的人类，完全看不出和之前描述中，吞噬一切的血肉怪物之间的联系。 卢风余光看向庄小蝶和肖难，他们都是精神类异能者，可以判断出目标是否在说谎。 两人都微微点头，表示卓凌没有刻意隐瞒。 卢风继续说道。 “不知道卓凌先生，有没有兴趣加入我们14号城市的调查队？我们非常需要像卓凌先生这样优秀的人才。” 卓凌眼前一亮，没想到卢风会主动提起，再次成为调查员，正是自己心心念念的事。 卓凌看向庄小蝶，上次与她谈话时，自己表露过想要成为调查员的想法，不知道是不是庄小蝶帮自己说了好话。 庄小蝶见卓凌看过来，没有说话，只是以微笑回应。 庄小蝶确实向卢风转达过卓凌的想法，但真正的决策是卢风一人完成的，自己并没有过多的推动。 卢风基于立场，而不是身份的判断，让在场的所有人信服，眼下正是多事之秋，能得到卓凌这样强大的助力，远比增加这样一个强大的敌人好的多。 卓凌连忙点头，答应卢风的提议。 “多谢卢局长的邀请，那我就恭敬不如从命了。不瞒卢局长说，我很怀念做调查员的日子，很乐意为14号城市做出自己的贡献。” 卢风微微转身，对身后的徐天远招手。 徐天远立刻上前，来到卢风和卓凌身边。 卢风对卓凌介绍道。 “这位是徐天远，特级调查员，以后就是你的搭档了。工作上，或生活上，有什么问题，都可以问他。” 听到生活上的问题，徐天远瞪大了双眼，看向卢风，在心中问道。 “局长，你不会真想让我当卓凌的保姆吧？” 徐天远的疑问终究只是藏在心里，没有贸然说出口。 卓凌听到“搭档”二字，脑海中一些记忆浮起，却又迅速沉下，头部一阵剧痛，下意识的皱眉咬牙，忍耐着痛苦，不去进一步回忆。 见卓凌皱眉，卢风连忙问道。 “怎么了，有什么问题吗？徐天远工作能力很强的，应该可以胜任你的搭档。” 卓凌连忙否认，没有说出自己头痛的事，转身向徐天远示好。 “没有，没问题。你好徐天远，我是卓凌，以后请多多指教。” 说着，卓凌伸出右手，想要和徐天远握手。 徐天远连忙握住卓凌伸来的手，礼貌的回应道。 “卓凌先生客气了，谈不上指教，我以后还要请卓凌先生多多照顾。” 徐天远说的并非完全是客套话，想起卓凌吞噬一切的血肉浪潮，徐天远发自心底的恐惧，真心希望能和卓凌搞好关系，在他下次暴走时不要吃掉自己，紧张之下，甚至用上了敬语。 成功邀请卓凌加入调查员队伍，卢风心中松了一口气。 等徐天远和卓凌寒暄过后，卢风继续对卓凌说道。 “卓凌先生，我们会为你在14号城市安排一间住所，不过今晚有些来不及了，如果不介意的话，不如先来我家暂住一晚？” 听到卢风邀请自己去他家住，卓凌连忙摆手回绝。 “不必了，那太麻烦卢局长了，我今晚可以先睡在这里，就和以前一样。” 卢风看了看四周，继续说道。 “外部站点的损坏很严重，需要封闭起来进行修复，之后一段时间内的进出管制会更严格，卓凌先生今天还是和我们一起离开比较好。” 卓凌也看了看周围，明白了卢风的顾虑，不过还是不想去卢风家里，毕竟他现在也算自己的领导，贸然去领导家拜访，总有些天然的排斥感。 略微思索之后，卓凌对卢风说道。 “我才刚加入调查队，就去局长家里打扰，有些太唐突了。” 卢风微微点头，理解卓凌的顾虑，又再次提议道。 “这样的话，不如去徐天远家里如何？你们以后就是搭档了，正好可以多了解了解。” 徐天远又瞪大眼睛看向卢风，心中全是对卓凌的恐惧，暗自感叹：“不要啊局长，这样的怪物在家里，我睡不着啊。” 卓凌又摆手回绝道。 “办公室，我可以先在调查队的办公室住一晚，就不去各位家里打扰了。” 卢风的邀请卓凌到自己家的本意，就是希望确保卓凌在掌控范围之内，既然卓凌自告奋勇的在异常管理局总部过夜，也算没有脱离掌控，于是欣然答应。 “既然如此，就暂时委屈卓凌先生了，我们明天一定为你安排好住所。再次欢迎卓凌先生的加入，期待卓凌先生在14号城市大放异彩。” 第112章 管理局的调整 夜晚，异常管理局总部大楼，局长卢风的办公室内，刚从外部站点回来的几人仍在讨论。 卢风坐在办公桌后，庄小蝶和戴世成坐在对面，去外部站点的四人中，唯独缺少了李智。 这次讨论正和李智有关，三人的脸色都有些凝重。 卢风严肃的向两人问道。 “李智对卓凌的敌意，你们怎么看？” 庄小蝶率先答道。 “早在卓凌第一次来14号城市时，李智就表现出了明显的敌意，直到刚才，我们接受卓凌加入调查队后，这种敌意仍未改变。” 略微停顿之后，庄小蝶继续说道。 “我认为，李智的敌意不会是空穴来风，他似乎掌握了什么我们还不知道的情报，以及我们不知道的情报途径。” 卢风看向戴世成，示意他发表看法。 戴世成脸上没有明显的表情，平静的说道。 “我主要负责保护局长的安全，情报分析之类的事，我不擅长，就不发表意见了。” 卢风继续说道。 “我既然问你，肯定是有你能回答的问题。在外部站点，有没有感到杀意？” 戴世成长年负责保卫工作，对于周围人的攻击意图非常敏感，这不是出于某种异能，而是多年经验积累的直觉。 略微回忆了一会儿，戴世成摇头说道。 “没有，不论是李智对卓凌，还是卓凌对其他人，都没有攻击意图。” 卢风点点头，接着问道。 “卓凌的战斗力方面，你怎么看？如果他和你交手，你能战胜他吗？” 这次戴世成没有犹豫，直接回答道。 “如果大家都不用异能，卓凌肯定不是我的对手。如果都用异能，如果卓凌真的变成和他们说的一样，吞噬一切的血肉，我就不确定了。” 卢风再次点头，戴世成回答中以“不确定”结尾，意味着卓凌并非完全无法战胜，在戴世成看来，还是有一战之力。 庄小蝶忽然在一旁说道。 “局长，有关卓凌的异能，我觉得，和13号城市发生的血色风暴很像，不能排除他们之间的联系。” 卢风赞同的说道。 “是呀，血色风暴，圣教，还有卓凌，他们的表现都很相似，很难不让人怀疑三者间的关系。去13号城市废墟的队伍应该已经到达了吧，希望他们能带回有用的线索，解除我们的困惑。” 庄小蝶继续说道。 “关于李智的情报途径，在上次会议中，他提出的圣教据点，被田雪队长证实确有其事。当时所有人都还是第一次听说圣教，李智就已经获得了一定的情报，会不会他早就和圣教有接触，也因此知道卓凌和圣教的关系，所以才一直敌视卓凌？” 卢风满意的回答道。 “这也是我所怀疑的，李智最近的行为很可疑，因此我暂停了他对外部站点的管理权限。” 庄小蝶试探性的询问。 “要对李智采取进一步的行动吗，需要进行精神审查吗？” 卢风摇了摇头。 “暂时不要，之前的渗透事件已经闹得人心浮动了，队长级的人物被精神审查，会对士气造成巨大打击，是我们承受不起的。” 戴世成进一步询问卢风的想法。 “只是削减李智的职务吗？要不要做些暗中调查之类的？” 卢风无奈的叹了口气，继续说道。 “大家都是共同对抗异常的战友，如果可能，我希望不要对战友采取这些手段。但是最近圣教的事，让我们知道，斗争的形式发生变化了，我们内部未必是铁板一块，要优先排除内部的隐患。” 卢风又深吸了一口气，接着说道。 “不只是李智，整个管理局内部都需要彻底清查一遍，庄队长，这件事就拜托你了，要秘密进行，不要引起骚乱，如果遇到危险或抵抗，及时联系戴队长，他会保护你的。” 庄小蝶和戴世成一起点头，表示接受了任务。 卢风又补充说道。 “还有聂思齐，张志明和秦平，然谷潜入外部站点一事，他们是直接相关人员，但报告却是肖难递交的，这三个人也很可疑，查一下他们最近是否接触过什么人，是否可能和圣教有关。” 庄小蝶提醒道。 “张志明和秦平也在去13号城市废墟的队伍中，需要把他们召回吗？” 卢风摇了摇头。 “不用，田雪队长知道他们的事，仍然选择带他们一起去13号城市，他们应该在那里能发挥作用。优先调查聂思齐，不要让他在承担具体研究工作了，对他之前的工作记录都再检查一遍。” 损毁的外部站点里，大部分工作都陷入停滞。 大段走廊被摧毁，直接影响了三个楼层，因为管道和线路破损而受影响的范围更大，几乎所有人都留在生活区里待命。 被破坏的走廊中，有两个人正在操作奇怪的装置。 其中一名男子留着蓬乱的长发，用皮筋随意的扎在脑后，正在墙壁和地板上摆放一个个装置，同时对同伴抱怨道。 “现在的年轻人，自己办事不周密，又叫咱们这些老伙计来收拾烂摊子。” 另一名男子顶着反光的脑门，头顶没有一根头发，在走廊另一端安放着同样的装置，心不在焉的回答道。 “年轻人嘛，总是会犯错的，你年轻时犯的错还少吗？要不要我帮你回忆一下？” 长发男子连忙回绝道。 “哎，不必，咱们还是抓紧时间干活，快点干完好下去休息。” 两人又是一阵忙碌，在废墟中的各处摆放奇怪的装置，随后退到一旁，在手提电脑上操作起来。 光头男子一边操作电脑，一边自言自语道。 “空间隔离完成，外界保护完成，现实稳定完成，开始时间回溯。” 安放在残破走廊中装置一同亮起指示灯，废墟中的一切开始舞动起来，碎块重新聚合成整体，断裂的线缆自动接续在一起，好像倒放的视频，走廊逐渐恢复到没有被破坏的样子。 很快，走廊就恢复如初，恢复到发生战斗前的样子。 操作电脑的光头男子忽然发出一声惊呼。 “哎，不对呀，徐天远不是只能操控金属吗，碎了也应该还在这片区域里啊，怎么少了好几根钢筋？” 长发男子凑近电脑屏幕观察，试探性的说道。 “是那个叫卓凌的家伙吧，听说他把很多金属吞噬了，现在他人不在这里，这里的物质当然就少了。” 光头男子看向长发男子说道。 “那只能麻烦你了。” 长发男子无奈的叹了一口气，走入身后突然出现的传送门，很快又走出来，拖着两套焊接设备和许多钢材，对光头男子说。 “走吧，跟我去手工焊接，别想偷懒。” 第113章 正式入职 清晨的阳光照进室内，卓凌从椅子拼成的临时床铺上醒来。 几乎所有调查员都被派往13号城市，无人的办公室内显得十分静谧。 昨晚的睡眠算不上舒适，但想到自己已经被14号城市正式接纳，卓凌的心情还是十分愉悦。 办公室的房门打开，徐天远顶着一双黑眼圈走了进来。 徐天远昨晚到家时已近凌晨，躺在床上久久难以入睡。 一闭上眼，不是想起与夏成和大赫的战斗，就是想起要和卓凌做搭档，黏腻血肉从身旁经过的感觉还历历在目，挥之不去的恐惧让徐天远无法入睡。 等困意终于到来时，天色已经渐亮，闹铃响起，又到了上班的时间。 无精打采的徐天远走进办公室，对神采奕奕的卓凌打招呼。 “早上好，卓凌先生。” 卓凌看到徐天远清晰的黑眼圈，关切的问道。 “早，不用那么客气，先生就免了。你的黑眼圈是怎么回事，昨晚没休息好吗？” 徐天远下意识的摸了摸自己的眼眶，却没有回答有关没睡好的事，总不能对当事人说，因为害怕和你共事，吓得一晚上没睡着吧。 办公室的门仍然开着，徐天远站在门口对卓凌说。 “你年纪应该比我大，以后就叫你卓哥吧。卓哥我先带你去仓库，你也算是新入职，先去领一些装备，还有昨天说的住所，2队那边应该帮你准备好了。” 卓凌一边起身一边答应。 “好，咱们走吧。” 两人一路来到地下，进入一间宽敞的房间。 齐胸高的柜台后面，有一排排堆放着物品的架子，柜台后有一名身形高大的男子，面无表情的看着两人进门。 徐天远十分惊讶，对高大的男子说道。 “施展队长，你怎么亲自来了？” 身为第2队的队长，施展负责统筹管理局内的所有日常杂务，平时总是很忙，亲自出现在仓库中是十分罕见的情况。 施展面无表情的回答，语气几乎没有起伏。 “这位就是卓凌先生吧，局长对你十分重视，所以我也很好奇，想亲眼见一见。” 卓凌再次感到受宠若惊，有些惭愧的说道。 “辛苦施展队长了，能被卢风局长认可，我也很荣幸。” 施展上下打量着卓凌，没有表情的脸上看不出在想些什么。 卓凌被看的有些尴尬，出声提醒道。 “施展队长，听徐天远说，我要在这里领取一些装备？” 施展眨了一下眼睛，将头微微抬起，似乎刚回过神的样子。 “抱歉，是我失礼了，这里的确有要交给你的东西。” 说着，施展从柜台下面拿出了一些东西，一样样摊开在卓凌面前。 “这是局里统一发放的衣服，如果你不喜欢，也可以穿自己的。” “这是给你的手机，上面有我们自制的加密系统，可以确保通信安全，不过性能一般，如果你追求娱乐性能的话，还请自己额外买一台。” “这是昨天说好的住房钥匙，地址已经发在你的手机上了，我们为你预付了3个月的房租，后面的租金就要你自己付了。” “这是身份牌，保留了你的旧编号，。耐高低温，耐腐蚀，主要用于死后确认身份。如果嫌麻烦，平时也可以不戴，反正大家都不戴。” “根据14号城市安全管理协议，异常管理局成员在任务之外，以及非必要任务时，是不能携带武器的，所以不会给你发放武器，如果任务中有需要的话，可以随时来这里领取。” 卓凌将东西一样一样的收好，对于施展最后说的话有些好奇，小声问徐天远。 “那个安全管理协议是什么？” 徐天远耸了耸肩答道。 “政治博弈的产物，军队，警察，甚至还有一部分帮派势力，不愿意看到城市里有持有武器的人存在。” 徐天远又看了看卓凌，想起昨天可怕的一幕，调侃般的说道。 “不过对于咱们来说，有没有武器都一样，对吧？” 卓凌并不理解徐天远的意思，在13号城市做调查员时，还是被允许佩戴手枪的。后来在废墟时，自己也还是会用刀子或水管当做武器。 看着徐天远的表情，卓凌感到自己的疑惑不会被解答。 想起昨天徐天远表现出的异能，卓凌恍然大悟，以徐天远操控金属的能力，想要什么武器都可以随时制作出来，的确不需要特意配备武器。 自以为想通答案的卓凌，微笑着应和。 “对，有没有武器都一样。” 徐天远身后顿时冒出冷汗，卓凌的意思似乎是在说，他可以随时变成不可阻挡的血肉，吞噬一切不开眼的家伙。 无言的误解中，徐天远连忙转移话题。 “卓哥，既然拿到了钥匙，你看看地址是哪里，我先带你去家里看看。” 卓凌连忙查看手机，找到写有住址的短信。 “04区18街1635号，云图公寓，1701室。” 徐天远听到住址后，眼中露出羡慕的光芒。 “嚯，04区，局长真下本啊！” 卓凌不解的问道。 “什么意思，04区有什么特别的吗？” 徐天远解释道。 “咱们14号城市，行政区划编号越小，经济发展的越好，01区是最奢华的地方，09区则是几乎被遗忘的地方，10区到15区是非居住区，是工厂和农田集中的地方。” “其中01,02,03区被称为上三区，城里的有钱人都集中在那，04区是仅次于上三区的地方，那的房价可不便宜，局长在那给你找了个房子，可是很看重你啊！” 卓凌苦笑道。 “租的，三个月之后，要我自己付房租呢。” 徐天远愣了一下，随后又笑着说。 “那也是赚了三个月啊，而且你放心，局长这么重视你，给你开的工资肯定远远超过房租。” 徐天远在心中默念，肯定要给这位爷伺候好，不然变成血肉形态，造成的损失就不是区区房租能抵消的了。 徐天远拍着卓凌的肩膀，催促他说道。 “走，去你的新家看看，让我也见识见识04区的豪宅！” 卓凌被催促着向外走去，一边走一边问道。 “离这里远吗，咱们怎么去啊？” 徐天宇大包大揽的说道。 “当然是坐我的车去啊，交给我，很快就能到。” 第114章 新家 卓凌坐在副驾驶位置上，看着窗外的风景，眼中满是怀念。 自从在13号城市废墟醒来，就再也没见过城市街道的场景了。 来到14号城市后，也很快被关到外部站点，昨天离开时，又已经是晚上。 今天是卓凌回归人类社会的第一个白天。 徐天远正在开车，同时也在感叹。 “不愧是04区啊，瞧那辆车，又是自动驾驶的，这ai的租金可不便宜，一个月得上万吧。” 卓凌也看向那辆没有驾驶员的车，满脸好奇。 “你是说，那辆车是电脑系统在自动控制？” 徐天远回答道。 “是啊，自动驾驶的车都是联网的，由服务器统一调配运行，比大部分人类司机开的更稳，更熟练。怎么，13号城市没有这种自动汽车吗？” 卓凌摇了摇头，眼中满是羡慕。 “不知道，也许有吧，我当时只是一个基层调查员，没见过这些有钱人的生活。” 徐天远看出了卓凌眼中的羡慕，半是安慰，半是酸味的说。 “其实自动汽车也不实用，又要网，又要电，别说出城了，外围的几个区域都去不了，对于咱们调查员来说，还得是手动驾驶，最好还是烧油的！” 卓凌笑笑没有说话，继续观察着街道上的景象，当地居民看腻的日常生活，在卓凌眼中全是美好。 在13号废墟中的坚持，对异常的调查，将异常排除，种种苦难，都是为了守护这种日常。 车辆很快来到云图公寓楼下，顺着路牌的指引，徐天远将车开到了地下车库。 两人乘坐电梯上楼，很快来到17层。 公寓的走廊很长，一层约有十几户人家，卓凌的住所位于走廊尽头，一个相对安静的角落。 打开房门，映入眼帘的是一间不大的客厅，左手边通往卧室，右手边是厨房和卫生间，装修算不上豪华，但该有家具一样不缺。 卓凌看着屋内的陈设，满意的点了点头。 “卢局长有心了。” 徐天远走进室内，用手指在桌面上抹了一下，指尖上没有任何灰尘。 “真干净啊，看来是刚打扫过，2队他们干活就是细致。” 听到干净，卓凌低头看了看自己，昨晚的战斗之后，虽然换过了衣服，但还没有洗澡，见到舒适的居住环境后，顿时感到身上有些黏腻。 “你等我一下，我先去洗个澡。” 说完，卓凌拿着刚发的衣服向浴室走去。 徐天远看着卓凌的背影，心中怀疑，他那能化为无尽血肉的身体是否真的需要水来清洗，却也只是想想而已，完全不敢问出口。 徐天远坐在沙发上等待，无聊的在手机上划来划去，打开城市新闻的板块，看看最近有什么大事发生。 作为调查员的职业习惯，徐天远总是会关心最近发生的新闻。 很多异常事件在被正式发现前，都会在新闻上暴露一些蛛丝马迹。 眼下最火热的新闻，就是对13号城市废墟的探索，这已经不只是异常管理局的事，而是被当做全城的热点来宣传。 多年未曾出动的军队，急于证明自己的价值，而与之立场相反的议员们，也乐于推波助澜，将军方架在高处，一旦探索失败，将是对军方名望的致命打击。 徐天远本来也想去13号城市，却因为防备圣教突袭而留了下来，只能默默的希望同事们能够好运，在城市里等着他们归来的消息。 卓凌很快从浴室出来，拿着换下来的脏衣服，头顶的发丝还有些潮湿。 看着卓凌的样子，徐天远恍然大悟道。 “诶呀，他们没给你准备吹风机！” 卓凌尴尬一笑，事情的确如徐天远所说，而且不只是吹风机，毛巾也没有，卓凌是用另一套衣服勉强擦干了身上的水。 徐天远站起身来，指着门外说。 “走，我带你去买点日用品。” 两人很快又回到车上，徐天远在手机上调整着导航，再次感叹起04区的便捷。 “有钱的区域就是好啊，网络覆盖面广，想查点什么一下就能查到。最近的商场离这两公里左右，我带你去。” 卓凌好奇的询问。 “其他区域没有网络可用吗？” 徐天远一边开车一边回答。 “也不完全是，07和08区还是有网络连接的，但是卖东西的小店未必会在网络上注册，毕竟麻烦又昂贵，大部分还是靠熟人间口耳相传。09区就更惨一些，信号特别差，网络经常断。” 卓凌翻看着手机，也试着在网络上查看点东西。 “网络的费用很贵吗，可这不应该属于基础服务之类的吗？” 徐天远漫不经心的回答。 “能卖钱的东西，就没有便宜的，别说网络了，有些人连电费都付不起，那些大老板才不会因为你买不起就降价呢，在他们看来，卖给买得起的人就好啦！” 卓凌苦笑，也许比起危险的异常，生活费的高涨才是更切实的难题。 经过一段不算长的旅程，两人来到商场。 面对一排排的货架，卓凌却止步不前，显得有些犹豫。 徐天远一拍脑门，连忙在口袋中翻找，拿出一叠钞票塞进卓凌手中。 “这些算我借你的，等你发了工资再还我。” “多谢了。” 卓凌没有推辞，兜里没钱正是他面临的窘境，几十年没有买过东西，手中纸币的触感显得非常陌生。 两人在货架间挑选，卓凌小心的计算着价格，将花销控制在手中的金额之内。 房租，水电，还有日用品的开销，让卓凌重新回想起日常生活的琐碎烦恼，同时还有回归人类社会的开心。 徐天远没有那么多想法，只是看着比自己居住的06区更丰富的商品类型，不时感叹。 “原来还有这种型号，居然还有这种功能！” 不像其他原本就在城市里生活的人，卓凌没有任何物质积累，大大小小的东西都需要从头采买，从徐天远那借来的钱很快就捉襟见肘，挑选商品越来越向价格妥协。 口袋里的手机忽然响起，两人同时拿出手机查看，脸上的表情严肃了几分。 徐天远看向卓凌，略带歉意的说。 “卓哥，咱们得快点了，局长那边在叫咱们，已经有任务发下来了。” 第115章 调查任务 卓凌和徐天远回到异常管理局的大楼，直奔局长卢风的办公室。 卢风坐在办公桌后，一脸和蔼的看着两人走近。 “卓凌先生，新家还满意吗？” 卓凌连连点头。 “当然满意，局长，不用总叫我先生，我已经是调查队的一员了，直接叫我卓凌就好，叫我小卓也行。” 卢风依然保持着和蔼的笑容，双瞳未动，却一直在悄悄观察卓凌的微表情。 卓凌昨晚表现出的异能十分强大，却又清晰的站在人类的立场上，这很幸运，也很可疑。 异常管理局之前也出现过强大的异能者，但都达不到卓凌的程度，即便如此 他们都纷纷因异化程度过深，而陷入到失控的境地，根本无法保持清醒的理智，夏成就是一个很好的例子。 卓凌的强大与清醒，是一个奇迹，又或者，是一个隐藏极深的阴谋。 卓凌的表情十分自然，真诚，友好，倒显得卢风自己像是个暗藏心机的坏人。 挥走心中的忧虑，卢风继续交代着任务。 “好的，卓凌，很抱歉在你入职的第一天就有任务要给你，害得你连一天休息时间都没有。” 卓凌坦然的接受了任务，一点也没有休息时间被打扰的不满。 “既然这么紧急的叫我们过来，一定有什么紧急的原因吧。” 卢风推来一叠纸质资料，对两人说道。 “这是公共安全局那边刚刚送过来的，之前杨景立伪人案中，杨景立本人的失踪问题，被我们转交到公共安全局处理了，现在那边又送回来了。” 卓凌看着手中的纸质资料，好奇的问徐天远。 “为什么用纸质资料，怎么不用电子版的？” 徐天远随口解释道。 “因为这是跨组织传递的内容，最早各组织机构间的网络是互通的，后来发生了网络崩溃事件，人们就没那么相信网络了，跨组织的信息传递还是得靠纸，这样黑客就无从下手了。” 徐天远故意抖了一下手里的纸张。 “你不觉得，纸比屏幕大多了，看起来很爽吗？” 徐天远一边看着资料，一边说道。 “怎么？他们不想接手？” 卢风摇头说道。 “不是，他们接手了，但是事情变得复杂了，负责调查杨景立失踪的两名警察，也失踪了，就发生在三天前。” 徐天远在资料中看到了相关的记载，又抬起头看向卢风。 “三天？怎么过了这么久，这要是真出了什么事，恐怕都已经来不及了吧。” 卢风指着资料上的内容说。 “两名警察接手了杨景立的失踪案，当天有上下班的打卡记录，但是第二天两人都没有出现。到第三天，才确认两人无故缺勤一整天，询问亲友后仍然没有踪迹，第四天正式确定，两名警察也失踪了。” 卓凌翻看着资料，查看警察们失踪前曾去过的地点。 分别是杨景立的住所青浦大厦，和杨景立的工作地点第三建筑公司，在第三建筑公司待了一整个下午，之后就回到警察局打卡下班，行程上没有什么特别的疑点。 最后出现的地点在一家路边的小饭馆，是被交通摄像头拍到的。 当时已经是晚上，两人身着便装，正在奔跑，不知道是在追赶什么，还是被什么追赶。 卓凌一边看着资料，一边向卢风询问。 “如果只是失踪案，即使失踪的是警察，也还在普通案件的范畴里吧？为什么会移交给异常管理局，有什么特别的地方吗？” 卢风点头说道。 “不愧是前任调查员，很敏锐，的确有反常的地方。” 卢风在资料中翻找着，找到一张被标记的地图，和几张照片。 “因为这次失踪的时间比较明确，日期也比较近，查询监控相对容易，很快就确定了失踪的范围。警察们已经用常规手段在附近搜查过了，没有任何线索。” 徐天远插话道。 “即便如此，也不足以说明是异常案件啊，可能只是他们查的还不够仔细，比如，快速经过的小货车把人卷走之类的？” 卢风微笑，语气中却有些责备。 “徐天远，不要把警察想的这么无能，他们也算是我们的同行，甚至是前身，在调查普通案件中，比我们经验丰富的多。” 卢风又翻开资料，指着另外几份文档说道。 “监控中没有头绪，地点上却有意外收获。有人恰巧翻到了之前的卷宗，发现该区域半径一公里内，曾发生过多起失踪案，并且都悬而未决，最早的一件是远在五年前发生的。” 卓凌不解的问。 “既然发生过很多次，怎么最近才联系起来。” 卢风意味深长的说道。 “一方面，这些失踪案间隔很长，接手的人也都不同，所以就没人把他们联系在一起考虑。另一方面，最后这个恰巧的人，有些特别的巧。” 卢风的话戛然而止，让卓凌更为不解，见卢风没有进一步解释的意思，又疑惑的看向徐天远。 徐天远耸了耸肩，摆出一副无可奈何的样子。 “很可能是灰色地带，势力斗争，要么是之前的事因为利益被压下来了，要么是最后这事因为利益被翻出来了。” 卓凌更加不解。 “势力？” 徐天远继续说道。 “政府，企业，帮派，都有可能，人类之间的事，比异常复杂的多，既然他们不说，咱们最好也别问，省的麻烦。” 徐天远向卓凌解释完之后，又问卢风道。 “既然这么久都没结果，怎么忽然又急起来了？” 没等卢风回答，徐天远自己得出了结论。 “啊，异常，他们终于意识到，这不是他们能解决的事了。” 卢风点了点头。 “没错，现在怀疑的方向有两个，一是时空异常，失踪者们进入了其他的时间，或空间，造成没有痕迹的消失。另一种猜测更直接一些，隐形捕食者，囫囵吞枣，连骨头都没剩下。无论真相是哪种，线索很少，危险程度很高。” 卢风又看了两人一眼，总结般的说道。 “调查任务，连续失踪事件，危险评级黄色，现在分配给特级调查员徐天远，和特级调查员卓凌。” 第116章 开始调查失踪案 卓凌又坐上了副驾驶的位置，徐天远开着车，驶向位于06区公共安全局的分局。 卓凌翻看着手中的资料，试图找出进一步的线索。 一边看着资料，卓凌一边说道。 “这个任务，是卢局长用来考验我的吧？” 正在开车的徐天远顿时一愣，卓凌的说法，似乎是对异常管理局起了疑心，徐天远心中警铃大作，担心自己被卓凌视作敌人。 万一真的与卓凌交恶，下次血肉浪潮中，自己还能不能活下来，就很难讲了。 开车的间隙，徐天远转头观察卓凌。 “你为什么会这么想？” 卓凌仍在看着资料，头也不抬的说道。 “黄色级别的任务，真的需要出动特级调查员吗？” 徐天远松了一口气，解释道。 “你可能不知道，大部分调查员都被派去13号城市了，现在局里可用的调查员本就不多，还大部分都是初级和中级，黄色危险对他们来说太高了。” 卓凌语气平静，却并不认同徐天远的说法。 “13号城市的事，我知道，庄队长说过。这个任务，真的需要被评为黄色级别吗，时间上，已经失踪很多天了，警察那边也做过调查了，真的需要立刻派出调查员吗？” 徐天远握紧方向盘，又抽空看了一眼卓凌，见他神色平静，才略微放心一点。 “危险级别，谨慎一点也没错吧，时间上，赶早不赶晚嘛。” 卓凌将资料收起，似乎已经没有想看的部分，继续说道。 “你说的也没错，只是这次任务，在所有可以摇摆的要素上，都采取了需要我来执行任务的选择。” 徐天远额头上已经渗出冷汗，卓凌猜的没错，这次任务是卢风特意安排给卓凌的。 这次安排有很多目的，一是为了看看卓凌在面对其他异常时的反应，二是想知道圣教会不会再找上卓凌，三是再次确认卓凌的立场。 的确如卓凌所说，这次任务是调整所有要素，让卓凌接受也不显得突兀的程度。 如果没有卓凌这层因素，其实危险程度也可以评为蓝色，毕竟影响范围有限，也没有明显的扩散趋势，可以让中级和初级人员先去看看，真遇到危险，再上调评级也来得及。 就在徐天远在想该如何进一步解释时，卓凌抬起头来，率先说道。 “这样也挺好，我也需要一个任务来证明自己的价值，几十年没调查异常了，看看本领生疏没有。” 徐天远僵硬的微笑，没再说话，目视前方，假装专注的开车，心中却在狂吼。 “以你昨晚展现出的本领，不会生疏的，也不需要调查，敢惹你的异常都会被你吃掉的！” 卓凌没有注意到徐天远表情的异样，只是沉醉在回归调查员工作的兴奋中。 进入06区，徐天远一边开车一边说。 “我们到06区了，我就住在这，搞不好哪天我也会失踪，那样我就能直接知道失踪的真相了。” 卓凌在一旁玩笑的说道。 “你别急，那两个警察就是在调查途中失踪的，没准咱们也会调查到一半失踪。” 车辆很快来到06区分局的门口，向门卫出示证件后，车辆驶入大门，在院子里停下。 门卫已经在电话中上报了两人的到来，很快，一名肥胖的警察走出大楼，迎向卓凌和徐天远。 警察热情的与两人握手，自我介绍道。 “我是06区分局的汪宏武，感谢异管局的两位来协助调查。” 徐天远面无表情的与汪宏武握手，心中比脸上的表情更加不屑。 汪宏武的体型和“武”字毫不搭边，体型倒是很宏大，肥硕的肚子几乎要从衬衫的纽扣间流出来，遮住了大半边腰带，脸上的肥肉圆滚滚的，极力挤出的笑脸，却看不出多少真诚。 汪宏武的用词中，说的是感谢“来协助”调查，言外之意，警察仍是主导，异常管理局的调查员只是来帮忙的。 热情的表情，更像是上位者对下位者的示好，没有对施以援手的感谢。 徐天远正想嘲讽几句，卓凌抢先热情的回应，一边大幅度的握手一边说道。 “麻烦汪警官亲自来迎接了，我们一定会尽自己所能，尽快查明真相。” 卓凌又热情的说了许多，介绍了自己和徐天远，表达出对失踪人员的惋惜，和查明真相的信心。 汪宏武对卓凌的反应很满意，热情的招呼两人进办公室。 路上，徐天远小声对卓凌说。 “你为什么对那个胖子那么热情，其实咱们没必要这样的。” 徐天远对卓凌的热情态度十分不解，至少徐天远自己不可能将身段放的如此之低，特级调查员的骄傲，让他不会向看不起自己的人低头。 在徐天远眼中，卓凌的实力比自己更强，理应比自己更傲慢才是，甚至蔑视所有人都是合理的。 卓凌也同样小声回答，尽量不让汪宏武听到。 “客气一点，办事方便，反正我自己也没什么损失。” 徐天远有些吃惊，卓凌的话没错，但不像是顶级异能强者说的，更像是个市侩的老油条。 回想起来，卓凌恢复人形后，从来也没有提起过自己的血肉异能，也没有仗着自己强大的异能而显得高高在上，一直都很友善，仿佛对自己的异能一无所知。 汪宏武带两人来到自己的办公室，汪宏武的职位不低，有一间独立的办公室，不像其他警员挤在大厅里办公。 办公室内有一张待客用的沙发，卓凌和徐天远坐在沙发上，汪宏武拉来了自己的椅子，肥硕的屁股挤进转椅的扶手间，勉强坐了进去。 转椅的高度比沙发略高，谈话间，卓凌和徐天远只能略微仰头看向汪宏武，汪宏武则是居高临下的姿势，脸上仍然是热情的微笑。 “再次感谢两位的协助，案件经过想必两位已经看过了，不知道两位有什么问题吗？” 徐天远不满汪宏武的态度，为了避免仰头，向后靠在沙发上，双臂张开，手肘搭在沙发顶部，一副放荡不羁的样子。 卓凌坐姿微微前倾，将头仰的更明显，满足了汪宏武的虚荣心，微笑着询问。 “我想知道，你们是怎么忽然发现之前的失踪案，和这次的警察失踪案，可能有某种关联的？” 第117章 与汪宏武的谈话 看到卓凌的坐姿，汪宏武本来在心中窃喜，异常管理局的特级调查员见到自己，也要低自己一头。 可是听到卓凌的问题，汪宏武脸上的笑容立刻僵硬了起来。 眼球瞟向通往办公大厅的窗口，又迅速瞟了回来，犹豫了几秒，汪宏武从椅子上站起身来，走到窗边拉上了窗帘。 汪宏武回到自己的办公桌前，拉开抽屉一阵翻找，随后笑吟吟的走向卓凌和徐天远。 徐天远警惕的看着汪宏武，感觉他的笑容似乎另有深意。 卓凌仍然淡然，略微抬头看向汪宏武，脸上的微笑一成不变。 汪宏武绕过转椅，走近两人，分别将一叠纸币塞进两人上衣的口袋里，一边塞一边笑着说道。 “关于这件事情，还请两位听我慢慢解释，并且，不要对外声张，出了这个门，就当我没说过。” 卓凌将钱塞的更深一些，从口袋外面完全看不出来，微笑着回应。 “我们只是听汪警官聊聊案情，其他事情从未听说过。” 徐天远原本有些犹豫，见卓凌痛快的收了钱，也就有样学样的将钱收好。 听到卓凌的回答，汪宏武笑着坐回到转椅上，这次上身略微前倾了一些，还把椅子拉近了，似乎是要说悄悄话的样子。 “其实也没什么，之前失踪的杨景立，他在第三建筑公司上班，那的公司老板叫朱斌，和我有些交情。” 汪宏武嘴上说着没什么，但声音还是压低了一些，继续说着。 “失踪的两个警察，靳伟凡和刑焱森，他们原本在调查杨景立失踪的案子，在第三建筑公司和朱斌见过面，结果当天晚上就失踪了。” 卓凌也压低了声音，小声询问。 “你觉得，朱斌有问题？” 汪宏武立刻摆手否定。 “可不敢乱说啊，朱老板可是个好人。他是心里着急，就提出，帮着一起找找，毕竟失踪的杨景立和两个警察，都是他见过的人，作为一个热心市民，想要出自己的一份力。” 汪宏武的话明显有些隐瞒，但卓凌也没有点破，只是耐心地听着。 汪宏武继续说道。 “朱老板热心肠啊，脑子也活络，一下就想到，之前是不是也有没解决的失踪案，和现在的两起案子，是不是会有相似的地方。于是他就拜托我，想看看之前的卷宗。” 卓凌眼睛睁大了一些，微微点头，似乎有所明悟的样子，仍然没有说话。 徐天远这时不合时宜的说道。 “啊，你把内部文件给外人看了，违规操作哦，汪警官。” 汪宏武的脸色有些难看，为自己辩解道。 “话不能这么说，我可以保证，文件没有离开这间办公室，我也没有做什么超出规矩的事，只是朱老板恰好来拜访我而已。” 卓凌的身体稍微坐直了一些，微笑着说道。 “其实汪警官不用和我们说这么细，我们只聊案情方面的事就好。” 汪宏武带着僵硬的笑容，下意识的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水。 “异常管理局的诸位，我早有耳闻，在你们面前，是瞒不住事情的，我可是表现出非常开放合作的态度，那些特别的方法，就不要对我使用了。” 徐天远明白了汪宏武的顾虑，他应该是接触过精神类异能者，那些可以直接从别人脑中读取信息的异能，汪宏武极力避免被用在自己身上。 从汪宏武的谈吐和体型上看，他藏起来的秘密绝对不少，一旦被人悄悄探查思想，不知道会有多少额外收获。 汪宏武又是拉窗帘，又是塞钱，是想将影响控制在这间办公室之内。 想控制的并非是朱斌看过卷宗一事，而是自己可能被读取出来的其他秘密，汪宏武不想让秘密走出这间办公室。 汪宏武并不知道卓凌和徐天远没有精神类相关的能力，却也不敢赌，只能先试着提前打好关系。 如果两人拒不配合，仍然揪着自己的问题不放，汪宏武也早有打算。 密闭的房间，无人知晓的谈话，一旦两人散播对自己不利的言论，汪宏武也会用同样的方式反击，声称两人试图控制自己，从而攫取利益。 之后汪宏武还可以利用警察们更广泛的社会关系和更好的民众声望，反过来指责两人假公济私，从而在舆论战中获取胜利。 卓凌感受到汪宏武的一番行为似乎另有深意，却完全不想深究，让话题专注在失踪案本身上。 “发现和旧案的相似后，你们又是根据什么判断，这可能是异常事件的呢？” 汪宏武的表情缓和了一些，回答道。 “关于这一点，在资料上也都写了，这些失踪案在地点上有一定关联，而且失踪后毫无线索，周边的人我们走访过很多次了，所有人都表示，失踪前后没有见过可疑的人。” 卓凌坐的更近一些，压低了声音说道。 “这些，都是朱老板总结的吗？” 在卓凌眼中，汪宏武更像是一个精于周旋的政客，而不像擅长破案的警察，他之前提到的朱斌，也显然不只是有些交情而已，两人间应该有着更复杂的利益关系。 整个案件的进展，似乎都基于朱斌借用汪宏武的关系看过了卷宗，后续的关系梳理，以及判断出异常案件的可能性，都不像是汪宏武能做出的事，更可能是朱斌的想法。 汪宏武确认了卓凌的猜想，不过是以一种更隐晦的方式。 “卓调查员这说的什么话，这些推断自然是我们的警员总结出来的，当然了，不可否认，朱老板确实有一些提醒的作用。” 卓凌微微点头，没有戳破汪宏武的欲盖弥彰。 汪宏武继续说道。 “朱老板可是个好人，和别的公司老板可不同，他对自己的员工极为照顾，对社会民生也很关心。这次的两起失踪案，朱老板只是和失踪者认识而已，就深感责任，主动来警察局帮忙调查，确实给了我们一些帮助。” 卓凌更加确信，朱斌在这件事中起到了很大的作用，甚至可能是主导。 以汪宏武表现出来的样子，若以他自己的性子，这次的警察失踪案也会像其他旧案一样，记在卷宗上了事，反正没头绪的失踪案已经堆了很多。 现在积极调查，还翻出了以前的旧案，很可能是朱斌的想法，汪宏武只是配合执行而已。 但是这样一来，朱斌的动机就很奇怪，一个建筑公司的老板，为什么忽然关心失踪案。 徐天远眼珠转了几圈，忽然说道。 “这个朱斌，他是不是想参选下一届的议员啊？” 第118章 推测可能 面对徐天远的猜测，汪宏武没有直接承认，也没有否认。 “一个关心民众的成功人士，对14号城市来说，是一件好事啊。” 卓凌点头附和道。 “确实如此，有这样的企业家，是整个城市的幸事。” 徐天远靠在沙发上，偷偷看向卓凌，怀疑他是不是有些过于趋炎附势了，以卓凌的实力，完全没必要向任何人低头。 徐天远暗自疑惑，卓凌却完全不以为然，继续和汪宏武套着近乎。 “朱老板这么劳心劳力，咱们也该更尽心竭力才是，还请汪警官多多帮衬，一起尽快查明失踪案的真相。” 汪宏武喜笑颜开，原本案件交还给异常管理局，就不再会有自己的功劳，但现在卓凌的说法，案子是双方一起查明的，自己失去的功劳又有可能再回来了。 “一定，一定，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尽管说。” 卓凌顺势说道。 “不知道失踪的两位警察是什么样的人，他们平时表现如何？” 汪宏武解释道。 “失踪的是两名青年警察，靳伟凡和刑焱森，平时表现很好，都兢兢业业的。” 卓凌接着问道。 “资料中有提到，靳伟凡的右手是金属义体，这是为什么，它的价格昂贵吗，有没有可能会被觊觎财物的人盯上？” 汪宏武摆手否定了卓凌的猜测。 “那只机械手确实不便宜，三年前靳伟凡因公受伤，截肢后贷款买了义体，但是想夺取别人的义体可不是简单的事，而且必然会发生战斗，两人失踪地附近没有任何战斗痕迹。” 卓凌点了点头，思索着其他可能性。 徐天远靠在沙发上问道。 “他们失踪当天，不是去调查杨景立的案子吗，晚上还回过警察局，出发和回来时有什么奇怪的表现吗？” 汪宏武又摇了摇头。 “没什么奇怪的地方，和平时的工作状态一样，你们要是不信的话，我可以叫那天见过他们的人来和你们聊聊，办公室的监控记录，对了，还有警车的行车记录仪，都可以给你们看看。” 徐天远看向卓凌，想看看他有什么见解。 卓凌此时也恰好回头看向徐天远，两人对视了一下，都从对方眼中看出“没必要”的意思。 卓凌转过头来对汪宏武说。 “不必了，我们相信你们的调查结果。在汪警官看来，这些失踪案，尤其是两位警官的失踪，有什么好的切入点吗？” 汪宏武微微叹了口气，悄悄释放着自己的无奈。 “老实说，因为失踪发生的太突然，又太匪夷所思，现在分局里有一些谣言。都在传，城里有吃人的怪物，无影无形，监控拍不到，人眼看不见，一口就能把人吞掉。” 卓凌微微皱起眉头，徐天远却显得有些兴奋起来。 汪宏武继续说道。 “因为这些谣言，虽然已经缩小了失踪范围，但是没人敢详细调查，没人敢在晚上接近那里，大家都是白天过去，匆匆拍了几张照片了事。” 徐天远追问道。 “有关吃人的怪物，有什么别的线索吗？” 汪宏武摇了摇头，有些歉意的说道。 “没有，其实什么都没发现，也不知道是从谁开始传的，只是大家都有点信。” 汪宏武身体前倾，压低了声音问道。 “依两位看，是怪物的概率有多大？” 徐天远又看向卓凌，等待他先发表意见。 卓凌没有犹豫，直接回答道。 “很小，几乎不可能是生物造成的失踪案。如果城市里有大型生物存在，不可能没有任何迹象，移动，进食，排泄，繁殖，甚至呼吸，都会多少留下一些痕迹。” 汪宏武的神情变得紧张，小心的问卓凌。 “那依你看，可能是什么原因造成的失踪？” 卓凌故作沉思状，随后说道。 “有可能是时空方面的异常，不过这种情况通常不会主动规避观察或监控，而且是无差别的影响人和物。还有一种可能，会更麻烦一些......” 卓凌故意停顿，观察着汪宏武的反应。 汪宏武拍迫不及待的追问。 “还有一种可能是什么？” 卓凌一边观察着汪宏武的表情，一边说道。 “人为，不，更确切的说，是有组织的行动。” 汪宏武身体微微后仰，瘦小的鼻子长长的吸了一口气，紧张的等待卓凌进一步解释。 身为警察，在自己的辖区内出现不可控的犯罪组织，将会是职业生涯的重大危机。 一旦被媒体报道，06区的数起失踪案是犯罪组织所为，而自己却多年来一无所知，自己的声誉和职业路线就已经到头了。 汪宏武试图辩解，同时也是安慰自己，试着否认这个猜测。 “不可能，如果是人为的话，不可能毫无痕迹，06区的，我在06区的人脉很广，不可能有人瞒着我做掠夺人口的事。” 汪宏武差点说出06区的大小帮派和头目他都认识，意识到不妥之后，又紧急改口。 卓凌注视着汪宏武的眼睛，继续说道。 “一般的人类组织当然不可能，不过，你有没有听说过一个叫圣教的组织？全部由异常组成的团体。” 汪宏武的冷汗控制不住的流了下来，双手不停的擦着汗水。 身为警察多年，也遇到过一些异常案件，还从未听说过异常也能像人类一样形成组织，如果真的有这种组织，还在自己的辖区内，汪宏武完全不敢想象那会有多可怕。 徐天远眼前一亮，没想到卓凌把话题引到了圣教上，通过观察汪宏武的反应，就可以判断他是否和圣教有过接触，进而间接推断出圣教的活动范围。 卓凌看着汪宏武的反应，几乎是出自本能的恐惧和紧张，不像是被说中了秘密的样子。 汪宏武的语气变得客气许多，如果事情发展到异常团体的情况，就不再是有没有功劳这种小事，而是关系到自己的性命。 “还请两位调查员尽快查明真相，如果真的是，那个，圣教，异常组成的团伙干的，一定要尽快铲除它们！还人民一片安宁！” 卓凌微笑着点头。 “当然，我们一定会尽自己所能，这是我们的责任。” 第119章 旧地重游 离开06区警察局时，汪宏武显得十分热情，嘴上不停说着感谢的话，身体不自觉的前倾，反复预祝两人能尽快查明真相。 被汪宏武送上车后，徐天远驾驶车辆，缓缓驶出院门后，才侧头对卓凌说道。 “可以啊，卓哥，几句话一吓，就把那个胖子给吓住了，出来的时候可比咱们刚来的时候客气多了，刚来的时候是假笑，走的时候都快真哭了。” 卓凌又重新翻看起资料，随口回答道。 “汪宏武的害怕不像是装的，他应该真的没接触过圣教。” 徐天远好奇的追问。 “你真的觉得，这些失踪案，是圣教干的吗？” 卓凌一边看着手中的资料一边回应。 “可能性不大，但也不能完全排除，圣教具体有多少人，想干什么，还都是未解之谜。如果是他们干的，似乎没有合理的动机，而且不该挑警察这么敏感的人下手。” 徐天远点了点头，的确如卓凌所说，圣教突袭外部站点，战斗力很强，针对性的准备了干扰器，还有意放出夏成扰乱战局，若不是卓凌的异能超出所有人的预料，还真会被他们得逞。 若圣教真想悄无声息的干点什么，恐怕没有人能发现，但若想隐藏踪迹，就应避开敏感身份的人，不该做出会引起注意的事。 车辆驶上公路，徐天远再次询问卓凌。 “咱们现在去哪，两个警察的失踪地，还是去会会那个朱斌？” 卓凌将资料重新收好，对徐天远说道。 “都不去，咱们先去找杨柔。” 徐天远疑惑的问道。 “杨柔，杨景立的女儿吗？为什么要去见她，你要先从杨景立的失踪案查起？” 卓凌摇头否认。 “不，现在有用的线索太少，先见谁的意义都不大。我要按照两个警察失踪那天的行程重新走一遍，也许在路上会有发现。” 徐天远挑了挑眉毛，不得不承认卓凌的思路确实有些特别，却也没有质疑，向青浦大厦的方向开去。 卓凌继续说道。 “从现有的资料看，除了地点的略微相近外，几起失踪案的人员，身份，时间，环境都没有明显的关联性，我甚至怀疑，还有其他地点更远的失踪案没有告诉我们，这样的话，连最后的地点相近也不成立了。” 徐天远有些听不懂了，只好向卓凌问道。 “所以，没有关联的失踪案，你想做什么呢？” 卓凌接着解释。 “大量失踪案是客观存在的，不可能是完全孤立事件，没有关联，只能说明我们还不知道它们背后的联系。所以，我决定按你之前说的，把咱们自己也搞失踪，看看失踪之后会发生什么。” 徐天远没想到，自己之前的玩笑话居然被卓凌当真，笑着总结道。 “旧地重游，把自己搞失踪，这次调查一定会很有意思。” 重演案件并不罕见，但把自己演进危险境地就比较罕见了，不过对于两名战斗力超强的特级调查员来说，有危险的是谁可就说不定了，以身犯险未尝不是一条破案的捷径。 车辆很快停在青浦大厦楼下，两人乘上电梯，直奔杨柔家而去。 卓凌敲响了房门，不一会，门内传来警惕的女声。 “谁啊？” 卓凌一边在门镜前出示证件，一边说道。 “我们是异常管理局的调查员......” 没等卓凌说完，门内的声音抢先说道。 “你们的同事来过了，伪人已经被带走了，警察也来过了，他们已经在调查我爸爸失踪的事了，请你们不要再来打扰我了。” 卓凌一愣，从内容上判断，说话的应该是杨柔，但是没想到杨柔会这么排斥自己，话说到一半就被打断了。 转念一想，又觉得可以理解，一个还在上学的女孩子，先是知道自己的父亲被伪人替换，又得知父亲早已失踪，甚至死亡，接连的打击确实难以承受。 就在卓凌犹豫的时候，徐天远在一旁说道。 “之前来过的两个警察也失踪了，麻烦你开一下门，我问几个问题就走，不会打扰你很长时间。” 徐天远的声音不小，语气也算不上客气，甚至有几分催促和不耐烦。 卓凌责备的看了一眼徐天远，徐天远却不为所动，一副理所当然的样子。 卓凌正想责备徐天远几句，房门却忽然打开了。 杨柔有些畏缩的站在门后，小声的说。 “你们进来吧。” 卓凌没再多言，和徐天远一起走进了屋内。 眼前是简洁的客厅，几乎没有什么家具，墙壁和地板上有很多划痕，似乎是之前抓捕伪人时留下的。 房间像是刚刚整理好，损坏的家具刚刚清除，新的家具还没有布置。 空旷的环境让卓凌又想起杨柔的心态，对于这个可怜的小姑娘来说，她的心境可能也正如眼前的房间一样，过去的混乱刚刚清理，新的秩序还没有建立，却又意外迎来了访客，再次引起之前的痛苦回忆。 房门还开着，似乎在暗示，让两人快点问完，快点离开，不要再打扰这个刚刚安定下来的家。 杨柔催促道。 “有什么问题，请快点问吧。” 卓凌小心翼翼的开口。 “之前来的两个警察，他们都做了什么，都问了你什么？” 杨柔脸上没有什么情绪，也没有犹豫，直接答道。 “他们在几个房间拍了些照片，问了我的学校，和爸爸工作的公司，就这些。” 杨柔的回答十分简短，几乎已经是明示，不想过多谈论之前的事。 徐天远四下打量着，看到一扇换过的门，指着那扇门问道。 “那个房间是做什么的？” 杨柔看了一眼，眼神又黯淡了几分。 “那是爸爸的工作室，门打坏了，刚修好。你们要看吗，之前的警察也进去看过。” 徐天远看了一眼卓凌，见他们没有明显的反对，便径直走向工作室。 “打扰了，我们需要再检查一下。” 杨柔没有阻拦，静静的站在一边等候。 工作室内，靠墙处有一排架子，上面摆着许多建筑模型，但有好几个位置空着。 房间中央也有一片不小的空地，没有布置任何家具，显得很空旷。 卓凌也跟进工作室内，看着空旷的布置说道。 “应该也是损坏了不少，刚刚被清理走，看来不会有什么线索留下来了。” 徐天远叹了口气。 “是啊，那两个警察估计也想不到，调查失踪案的自己也会失踪。” 卓凌又四处查看了一下，对徐天远说道。 “走吧，这里没什么可调查的了，别再打扰小姑娘了。第一个地点完成了，再去后面几个，希望咱俩也能顺利失踪，就能好好看看，让人失踪的是个什么东西。” 第120章 拜访朱斌 从杨柔家离开，徐天远和卓凌驾车前往第三建筑公司。 仿佛是知道有客人要来，一名西装革履的男子，昂首挺胸，一根圆头手杖立在身前，双手扶在手杖顶端，站在公司门口等待着。 徐天远很远就看到了有些做作的男子，将车速放缓，对卓凌说道。 “你看那个人，浑身散发着金钱的臭味，诶，真让人羡慕。” 卓凌也看到了公司门口的男子，说着自己的猜测。 “那应该就是朱斌吧，看来汪宏武已经把咱们的事告诉他了。” 徐天远微微点头，想起汪宏武圆滑的样子，以及字里行间透露出与朱斌的关系，通风报信什么的，很像是汪宏武能做出的事。 车辆缓缓减速，停在第三建筑公司楼下，西装革履的男子立刻迎了上来。 卓凌和徐天远刚刚下车，男子就热情的迎上来，先是翻转手腕，行了个鞠躬礼仪，接着又伸出右手，邀请两人握手。 “两位就是异常管理局的朋友吧？我是第三建筑公司的董事长，朱斌，很高兴见到两位。” 徐天远装作不知情的样子，没有理会朱斌伸来的手。 “朱老板怎么知道我们要来？” 朱斌对此早有准备，立刻答道。 “频发的失踪案，让我很痛心，我今天恰好给汪警官打电话询问调查进展，汪警官说，已经争取到了异常管理局的支持，我想，以异常管理局的办事效率，今天肯定会来，就提前来等两位了。” 见徐天远迟迟不回应自己，朱斌伸在空中的右手有些尴尬，只好又转向卓凌的方向。 卓凌没有徐天远那种自傲，痛快握住朱斌的手。 “感谢朱老板亲自迎接，冒昧打扰，还请多包涵。” 朱斌眼前一亮，自己的热情终于得到了回应，热情的对卓凌说。 “算不上打扰，帮助破解失踪案，给14号城市带来安宁，是每一个市民应尽的责任。” 说罢，朱斌微微侧身，手掌伸向大楼的方向。 “两位请随我来吧，我们进去说。” 卓凌和徐天远跟上朱斌的脚步，路上，卓凌对朱斌说道。 “请直接带我们去之前两位警察去过的地方，我想尽量还原当天发生的经过。” 朱斌走在前面，略微思考一阵后，竖起一根手指，张大嘴巴，故作夸张的说道。 “啊，演绎法，真是个不错的主意，好的，办公室，会议室，我带你们都走一遍，保证和那天的顺序一模一样。” 徐天远对朱斌夸张的举止有些感到无语，他竖起手指的时候，仿佛头顶有一盏灯泡亮了一下，给人一种不真实的感觉。 卓凌从善如流，点头对朱斌致谢。 “好的，那就麻烦朱老板了。” 三人来到一间大型办公室，正在工作的人们抬头看了一眼，又纷纷低下头去。 不久前才来过两个警察，随后就听到了他们失踪的消息，公司上下全都人心惶惶，被警察造访的办公室里，人们心中更加害怕。 还不知道失踪的具体原因，但也正因如此，才显得更加可怕，人们害怕与此事沾上关系，又害怕失踪找上自己，装作忙碌的样子，耳朵却在聆听三人的动静。 朱斌带着卓凌和徐天远，直接来到杨景立的工位。 办公桌上的摆设和大家都差不多，只是很久没用了，略微积了些灰尘。 朱斌介绍道。 “这就是杨景立的办公桌，两位警官就是先检查的这里，你们也要检查一下吗？” 卓凌大致扫了一眼桌上的陈设，摇了摇头。 “不必了，有关杨景立的失踪，两位警官应该已经调查过了，我们现在更关注警察的失踪线索。失踪的两位警官，他们有在这里做过什么特别的事吗？” 朱斌想了一会，随后摇了摇头，摇头的幅度非常之大，配合抿嘴的表情，动作非常浮夸。 “没有，他们也只是看了看，然后就去会议室了，一个一个的询问杨景立的同事。你们要现在去会议室吗？” 卓凌点头同意，朱斌就带着两人离开了这间办公室。 三人刚一离开，办公室内就传来此起彼伏的呼气声，大家都长长的松了一口气，从紧张的情绪中解脱出来。 朱斌带两人来到一间会议室中，再次热情的介绍道。 “这就是两位警官当天使用的会议室，当时他们就坐在这里，我坐在那边，被采访者坐在这。” 朱斌一边说着，一边用手指向每一处座位。 徐天远一时有些恍惚，感觉自己仿佛在某个旅游景点，而朱斌则是个滔滔不绝的导游。 卓凌听着朱斌的解释，目光跟随朱斌的手指，看向一个又一个座位。 整个会议室都很平常，不论是环境还是桌椅都看不出有什么问题。 朱斌介绍完会议室后，询问卓凌。 “需要我把当天来过的人都再叫过来一遍吗？” 卓凌摆了摆手。 “不必了，失踪的只有两名警察，后续没有其他人失踪，应该和他们无关，或者说，和人无关。” 朱斌好奇的追问。 “那依卓凌先生看，和什么有关？” 卓凌继续说道。 “还不确定，我们只是尽量复现两名失踪警察的行为，环境，时间，动作，或者什么特殊物品，我也不确定，希望让人失踪的东西也能找上我们，这样我们就能知道它是什么了。” 朱斌眼中的好奇更盛，挪动脚步，前后左右的观察着卓凌。 “你希望自己失踪？这听起来可不怎么安全，卓凌先生是那种舍己为人的类型吗？” 卓凌微笑着看向朱斌，略微后退了一步，不让他在自己周围转来转去。 “我们所有对抗异常的方法，都是先辈们用牺牲换来的，如果我的牺牲，能为后来者指明方向，我也乐见其成。” 见两人的话题开始偏向奇怪的方向，徐天远卷起袖子，手臂上的一条铁环展开，变成一柄小剑，飞到两人之间，竖着悬浮在空中。 卓凌和朱斌看到突然出现的悬空小剑，都下意识的后退了一步，谈话也被打断。 徐天远操控着小剑在空中画圈，对朱斌说道。 “别人去可能是牺牲，但是我们去，就是快速解决问题。” 第121章 失踪地点 徐天远刻意展示着武力，既是宣告对解决失踪案的信心，也是警告朱斌不要过度打探。 朱斌向后退了两步，双手举起，摆出投降的姿势，目光一直盯着空中的小剑。 “不要激动，我只是好奇，绝没有什么恶意。” 卓凌也盯着飞翔的小剑，侧头对徐天远说。 “收起来吧，你吓到朱老板了。” 徐天远本意就是吓一下朱斌，让他不要多嘴说其他的事情，收起小剑时，故意让剑锋在朱斌面前转了一圈，然后才飞回手臂上，重新变回铁环。 朱斌的目光一直盯着剑锋，直到它飞回徐天远手臂上，才将目光移向徐天远的脸庞，似乎是在刻意记住徐天远和他的异能。 插曲告一段落，朱斌又恢复了礼貌的笑容，向卓凌问道。 “之前两位警官的问话，一直持续到下班时间，你们也要多待一会吗？” 卓凌本想也待到下班时间，以符合失踪前的行程，但是碍于刚才的插曲，担心徐天远和朱斌真的发生冲突，只好找借口离开。 “不必了，我们这就走，直接去失踪前的最后地点，就不打扰朱老板了。” 朱斌也没有挽留，直接打开了会议室的门。 “好的，预祝两位调查顺利。” 朱斌送卓凌和徐天远离开公司，路上几乎没有说话，和刚来时的热情截然相反。 回到车上，卓凌不解的问徐天远。 “你刚才为什么对朱斌那么强硬，你们之前有矛盾吗？” 徐天远一边发动车子，一边回答道。 “我也是第一次见他，我不是针对他，是所有的商人，我都不喜欢。” 卓凌更加不解，追问道。 “为什么，你被人坑过？” 徐天远将车辆开上公路，同时说道。 “卓哥，你可得小心商人，他们为了利益，什么都做得出来。一旦被他们掌握了底细，不论是威逼还是利诱，他们都做的出来，朱斌如果知道你乐于奉献，敢于牺牲，下次做个需要你牺牲的局，你就直接被他害死了。” 徐天远嘴上说着，但想起卓凌的能力，却又在心里发笑，那种吞噬一切的血肉怪物，不知道要怎样才能杀死。 卓凌沉默不语，这方面的事情，他的确没有想过，在废墟中的漫长日子，让他迫切的想要回到人类社会，下意识的相信所有人类。 经过徐天远的提醒，卓凌也回想起来，人类间并不总是团结，勾心斗角，尔虞我诈的历史，远比异常危害人类的时间久远的多。 不过多想也没用，卓凌知道自己并不是人类矛盾的调和员，而是异常事件的调查员，还是要将精力专注于眼前的失踪案上。 徐天远见卓凌不回答，想来他接受了自己的意见，只是一时难以消化，也就不再继续这个话题，转而询问接下来的目的地。 “现在去哪？警察们最后出没的地方，是一片监控死角，有好几条小巷都有可能。” 卓凌答道。 “去监控那里，从监控中的最后画面开始，逐个巷子排查。” “好嘞。” 徐天远答应一声，油门踩下，车辆以更快的速度驶向目的地。 抵达目的地之后，车辆停在路边，两人从车上下来，准备从监控底下的街道开始排查。 徐天远从后备箱中拿出一个大箱子，卓凌认出，那是当初在秦平和张志明那里见过的调查箱。 卓凌好奇的问。 “你之前怎么不把它拿出来，怎么现在才想起来？” 徐天远理所当然的说道。 “建筑物里又不可能发生失踪，这附近才是可能出现异常的地方啊。” 一边说着，徐天远一边将箱子背在身上，一点都没有想过让卓凌来背箱子。 紧了紧箱子的肩带，徐天远接着说。 “这玩意很重的，背来背去很麻烦，必须要用的时候，我才会把它拿出来，行了，咱们走吧。” 徐天远率先走在前面，拐进建筑间的一条小巷，卓凌没再多说，也紧跟了上去。 两人路过的时候，旁边的小饭馆里，一高一矮的两人正坐在饭桌旁狼吞虎咽，旁边的空碗已经摞了十几层。 矮个的吃完了手里的饭菜，转头对高个的说。 “好了，别吃了，换个地方。” 高个的一边吃着一边含糊的说着。 “为什么不让我吃了？明明我也损失了很多质量。” 矮个皱眉说道。 “哪有人类这么能吃的，再吃下去就让人怀疑了。” 高个的仍然边吃边说着。 “可是我还没吃饱啊。” 矮个继续说道。 “剩下的，直接去筑宾那吃，他的公司就在附近，他是建筑公司的大老板，肯定有很多吃的。” 听到又有的吃了，高个喜笑颜开。 “嘿嘿，好，咱们去吃筑宾。” 狭窄的小巷内，调查箱被摆在中央，徐天远无精打采的看着上面的数据。 “一切正常，都很正常，太正常了。” 两人已经查过好几条巷子了，都没有发现任何异常，调查箱上检测到的数值也很平缓，没有得到任何线索。 卓凌安慰徐天远道。 “剩下的几条巷子都查完，如果还没有线索，今天就先收工，明天再想办法。” 徐天远只能点头称是，背上箱子，准备前往下一个地点。 时间逐渐过去，太阳西斜，巷子中的光线逐渐变的昏暗，卓凌忽然有了灵感，脚下用力，快速向巷子深处跑去。 看到突然跑起来的卓凌，徐天远吓了一跳，慌忙问道。 “卓哥，你这是干什么？” 这条巷子的尽头有一堵墙，没法直接通往另一边的街道，卓凌强忍着撞墙的恐惧，一直没有减速。 一直到撞上尽头的墙壁，卓凌才停下来，回头解释道。 “失踪当天，是晚上，两个警察都在奔跑，我怀疑这两点也有关系。你继续监测数据，看看我跑起来之后，会不会有什么变化。” 徐天远将信将疑，重新打开调查箱，此时光线更暗了，箱内屏幕的光亮显得格外刺眼。 眯眼看着屏幕，眼角的余光看到卓凌从面前跑过，屏幕上的数值忽然出现了巨大的波动。 “卓哥，有反应了！” 徐天远连忙大喊，却没有得到任何回应，抬头查看，发现卓凌已经不见了。 第122章 匆忙的早晨 三天前，出租屋内。 手机的闹钟响起，把靳伟凡从梦乡拉回到现实。 迷糊中抬起右手，在床头柜上一阵摸索，手指敲击在柜面上，发出一连串咚咚的响声。 闹钟还在响着，催促自己的主人快点起床。 右手摸索的速度加快，终于碰到了手机，抓起手机凑到眼前，朦胧的睡眼瞟向屏幕，上面显示着“7:15”，靳伟凡猛的弹起。 闹钟本应在7点整响起，如果没有被手动关闭的话，就会每隔5分钟再响一次。 现在这个时间，说明闹钟已经响过3次，才把靳伟凡叫起来。 靳伟凡右手拿着手机，想用指纹解锁屏幕，连续按了几次，却只传来金属敲击的声音。 闹钟仍在响着，靳伟凡又清醒了一些，这才想起，现在的右手已经不是曾经的右手了，整条手臂都是金属打造的义肢。 三年前的案件，让靳伟凡失去了自己右手，整条手臂千疮百孔，医生不得不宣布截肢。 为了能继续胜任警察的职务，靳伟凡选择安装机械义体，替换被截肢的右臂。 因为有保护市民的立功行为，政府报销了一半的安装费用，另一半费用仍然需要靳伟凡自行承担。 微薄的薪水让靳伟凡没能攒下多少积蓄，留下日常的开销，能拿出手的存款不足以支付机械义体的价格。 靳伟凡只能选择贷款，高昂的利息让本就不富裕的生活更加紧张。 10年期的贷款才只还了三年，靳伟凡的生活尽可能过的节省，好早点还清剩余的欠款。 将手机交到左手，用指纹解锁屏幕，靳伟凡终于关掉了闹钟。 机械手臂的功能很强，力量比原先的手臂大了很多，指尖也有方便抓握的防滑垫，但终究是工厂里的产品，没有指纹之类的生物特征。 跳下床铺，迅速洗漱完，从纸箱中抓起一袋面包，扯开包装，塞进嘴里充当早餐。 快速冲出房门，匆忙的上锁，靳伟凡奔向楼梯间，三步并作两步，飞快的跑下楼。 时间不多了，靳伟凡必须赶在8点前打卡，不然就会失去这个月的全勤奖。 冲出楼梯间，靳伟凡翻身骑上自行车，用力蹬了一下，没有任何反应，这才想起来，还没有开锁。 “凡哥，又迟到啦？” 楼上的一名青年探出头来，打趣的对靳伟凡说道。 靳伟凡居住的楼房是老式的筒子楼，长长的走廊上有许多住户，没有电梯，最高只有五层，环形的建筑布局，中间围出一片不小的空间。 靳伟凡嚼了几下嘴里的面包，囫囵吞下肚里，抬头对楼上喊道。 “江浩，我现在没空理你！” 匆忙掏出钥匙，打开自行车的链锁，靳伟凡再次发力，自行车车轮飞转，向外面的街道疾驰。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距离靳伟凡的打卡时间越来越近。 靳伟凡就职于06区的公共安全局分局，但是却住在07区的廉价住宅里，虽然是相邻的两个区域，但距离也算不上近。 靳伟凡原本可以乘坐地铁上班，但是地铁票的价格连年上涨，自己又因为义体背上了贷款，本着能省则省的原则，就改为骑自行车上班。 不到10公里的路程，坐地铁很快，骑自行车却要超过40分钟，靳伟凡必须拼尽全力，才有可能赶上打卡时间。 07区的早晨，道路上有很多和靳伟凡一样骑自行车的人，城内经济的恶化，让更多人选择不用花钱的出行方式。 偶尔有一个骑电动车的人从旁边经过，立刻就会吸引一片羡慕的目光。 电动车的购买价格不贵，使用成本却很高。 07区的经济优先级很低，时常会出现停水或停电的情况，自来水和电力的使用价格也不断上涨。 能稳定的给电动车充电，说明那人生活在供电稳定的街区，而且还能负担的起高昂的电费。 靳伟凡居住的筒子楼就经常停电，不过楼里的大家都习惯了这种生活，连灯都很少开，养成了日出而作，日落而息的习惯。 宽广的道路，原本是为了机动车设计的，现在却挤满了各式各样的自行车，几乎看不到四轮车辆的影子。 经过一个十字路口，人们转向不同的方向，前往各自的工作地点。 靳伟凡继续向06区进发，双腿以最快的速度运转着，车身被蹬的左右摇晃，承担负载的牙盘发出咯吱咯吱的抗议。 连续经过数个路口，同行的自行车越来越少，四轮汽车渐渐多了起来。 来到06区的地界，机动车与非机动车的分界开始变的明显，更好的经济环境，让整个06区看起来更有活力。 接近下一个路口，前方的绿灯倒计时只剩5秒，靳伟凡再次加速，快速冲入路口。 等靳伟凡进入路口时，倒计时已经归零，红绿灯交替，两侧的车辆不满的按响喇叭。 无视两旁的吵闹，靳伟凡继续向06区分局冲去。 “小凡，这么晚才来？” 06区分局的院门早已打开，门卫大爷拉开窗户，热情的向靳伟凡打招呼，语气中带着一丝幸灾乐祸。 “还有希望！” 靳伟凡骑车冲进院门，没有时间和门卫多说，直接冲向自行车停放点。 来不及锁车，靳伟凡丢下自行车，直接向大楼内跑去。 滴！ 时间显示7点59分59秒，靳伟凡成功赶上了打卡时间。 擦去额头上的汗水，靳伟凡大口的喘着气，一路奔波，终于可以享受片刻的放松。 喘了几口气，靳伟凡又转身离开大楼，去车棚里扶起被抛弃的自行车，锁在墙边的铁柱上，匆忙的早晨终于有惊无险的度过。 来到更衣室，靳伟凡身上的便服已经被汗水打湿，脱下来略微抖了两下，又用毛巾擦了一下身上的汗水，这才穿上警察的制服。 肩章上的三颗星，表示靳伟凡已经是三级警员，有着不短的工作经验。 薪水和警衔等级息息相关，伴随着每一次晋升，每月的工资也会跟着上涨一截。 想要提升警衔，就必须连续三年兢兢业业的工作，不能犯下重大过错。 如果立功，也会酌情提升一些，靳伟凡的一颗星就来自于三年前的那次立功。 穿戴整齐之后，靳伟凡来到办公室中，准备开始一天的工作。 第123章 接手案件 办公室里一片忙碌，先到的同事们已经开始了各自的工作。 靳伟凡走到自己的办公桌旁，一名比靳伟凡年纪稍大的人，咧嘴朝他笑着，像是早已等候多时。 “哟呵，又是极限打卡啊？” 靳伟凡不好意思的摸了摸头，尴尬的笑着回应。 “是啊，又睡过了。” 那人故意板起脸，装作严肃的说。 “年轻人，不要总是睡懒觉，生时何必久睡？死后自会长眠！” 靳伟凡笑的更加尴尬。 “刑焱森，你说这话自己不尴尬吗？” 刑焱森哈哈大笑，拍着靳伟凡的肩膀说道。 “帮你醒醒盹，怕你还没睡醒。” 靳伟凡仍是尴尬的陪笑，没有一点真情实感，甚至还带一点反讽。 “呵呵，谢谢你啊！” 刑焱森收起笑容，拿出一个打开的档案袋，递到靳伟凡面前。 “看看吧，新活已经下来了，是失踪案。” 靳伟凡接过档案袋，翻看着里面的文件。 文件由很多个部分组成，除了各式各样的纸质报告，还附带了几张照片。 14号城市里曾经流行过电子化办公，但出现过一次数据崩溃事件后，人们就不再那么相信计算机，回归到传统的书面办公中，毕竟油墨和纸张是不会突然造反的。 看过档案袋里的内容，靳伟凡大致知道了案件的经过。 一名叫做杨景立的建筑师失踪，具体时间不明，失踪地点也不明。 昨天，杨景立的女儿向异常管理局报案，称父亲杨景立行为异常，异管局的调查员前往现场，证实杨景立已被伪人替换，伪人被收容，杨景立失踪案被移交到公共安全局进行调查。 靳伟凡吸了一口凉气，撇嘴说道。 “嘶，又是异管局那边送来的案子，那边的案子就没有简单的。” 刑焱森又拍了拍靳伟凡的肩膀，刻意从他的肩章上划过，拂过靳伟凡肩上的三颗星。 “能力越大，责任越大，难办的案子，交给能力强的人。” 靳伟凡看向刑焱森的肩膀，上面同样有着三颗星星。 “你是在说你自己吗？” 刑焱森收回手，这次换他尴尬的笑着。 “好小子，调侃前辈啊？” 肩上的警衔是刑焱森心中的痛，因为有一次办案失误，让无辜群众受到了损害，被记了大过，耽搁了三年的晋升机会。 靳伟凡刚就职时，靳伟凡一星，刑焱森三星。 两年后，靳伟凡立功升到二星，刑焱森三星。 又一年，靳伟凡年限达标，升到三星，刑焱森还是三星。 因为过错耽搁了晋升，刑焱森迫切希望一个立功机会，所以这件别人不愿接手的麻烦案子，被刑焱森自告奋勇的接下。 靳伟凡倒也不介意，挑战同时意味着机遇，如果办的好，也许又是一次立功升职的机会，薪水再涨一涨，还贷的压力又会小一些。 刑焱森拿出一份文件，摆到靳伟凡面前，指着最后的签名栏说。 “我已经签好字了，就差你了。” 靳伟凡扫了一眼文件，那是确认接受案件的留底记录，签上姓名，就表示正式接过案件调查的任务。 看着刑焱森笔画繁多的名字，靳伟凡调侃道。 “这么复杂的名字，你签名的时候就不觉得烦？” 靳伟凡一边说着，一边在后面签上了自己的名字。 说起名字的话题，刑焱森自豪的说道。 “你懂什么，我这名字，可是专门找大师改的。大师说，我的命格五行金旺，肃杀之气太重，名字最好带火，凑成火金铸印的格局，这样就能升官发财！” 靳伟凡继续打趣道。 “带火？那你怎么不叫刑焱焱？” 刑焱森继续解释道。 “你以为我没想过吗，可是你听，焱焱，燕燕？艳艳？太像女孩的名字了，咱七尺男儿，叫不了这个。” 靳伟凡默默念了几次焱焱，确实发音像女性名字，又看了看刑焱森粗犷的外貌，没忍住笑了出来。 “所以，高人让你叫刑焱森？为什么后面又加了个森？” 刑焱森更加得意，体现出智商上的优越感。 “傻了吧，森，三个木，三个木对三个火，就是让火烧的更旺，这样我升官发财也更快一些。” 见刑焱森说的头头是道，靳伟凡感到更加好笑。 “哪的大师呀，改天我也去瞧瞧。” 刑焱森眼前一亮，顿时来了兴趣。 “我们家隔壁的道士，我跟你说，特别灵，好多人都找他呢。你真应该去看看，让他指点你一下，没准你那贷款，很快就能还上了。” 靳伟凡敷衍的点了点头。 “好好好，等我有空就去，去看看那个道士。” 刑焱森却认真的说。 “行啊，有空的时候叫我，我带你去。不过到那之后，你可得叫人家大师，人家本事可大着呢。” 靳伟凡收起笑容，将话题拉回到案件本身上。 “好了，说说案子吧，你怎么看？” 刑焱森也收敛了心神，不过却并不怎么认真的样子。 “伪人造成的失踪案嘛，也不是第一次了，先去问问家属，然后沿着行动轨迹排查一遍，最坏的结果，无非就是黑市，或者落在帮派手里。” 靳伟凡点了点头，表示同意。 大灾变之后，城外变得危险无比，人类失去了大片的土地和资源。 出于对外面异常的恐惧，14号城市在10年前颁布了锁城令，禁止公务以外的所有城市进出，造成资源的进一步紧张。 资源紧张之下，人类本身也成了一种资源。 除了充当劳动力，死去的尸体也蕴含了巨大的价值。 新鲜的器官总是能在黑市上卖出高价，还有一口气的价值更高，会被蓄养起来榨取血液，成为黑帮的摇钱树。 如果死了很久，腐烂的尸体也会被制成肥料，继续发挥价值。 伪人通常会杀死被模仿者，却未必会处理尸体，那些黑帮会闻着味赶来，回收受害者的遗体，帮他们发挥生命后的余热。 因此有人怀疑，伪人是某个帮派研究出来的生化武器，不过一直没有找到证据。 靳伟凡深吸了一口气，为预见到的困难调整好情绪，摆头朝向门口，对刑焱森说道。 “走吧，先去见见受害者家属。” 第124章 与杨柔的谈话 从06区分局出发，靳伟凡和刑焱森开走了一辆警车。 执勤期间，如果有需要外出的任务，就可以申请驾驶警车。 分局里的警车数量不多，远远小于警察的数量，因此经常出现不够用的情况，大家都是先到先得，抢不到警车的人，只好用其他方式赶往现场。 道路上的车辆很多，早高峰还没有完全过去。 拥挤的道路没有一丝汽油味，城市里的车辆几乎全都是电力驱动，只有被允许驶出城市的车辆才会装备燃油发动机。 资源紧缺的背景下，燃油也是一种稀缺资源，普通人难以获取。 相对而言，电力的来源比较多样，核能，风能，水能，还有焚烧垃圾，都能获得一些电力。 两人开走的警车也是电动汽车，在分局充满了电池，现在动力十分强劲，却因为拥挤的路况而无法发挥。 靳伟凡握着方向盘，神情中带着一点点兴奋。 平时只能骑自行车上下班，只有在出警时才能偶尔体验一下机动车的感觉。 刑焱森坐在副驾驶位上，看着略显兴奋的靳伟凡，玩笑般的说道。 “开车很爽吧？怎么样，要不要考虑自己也买一辆？” 靳伟凡愣了一下，苦笑着回应。 “别逗了，我哪买得起，义体的贷款还没还完呢。” 刑焱森挑了挑眉毛说道。 “你要是这么说，我更得带你去找大师看看了，让大师帮你改改运数，保准能发财。” 靳伟凡保持着微笑，看着前方的道路说道。 “不急，等你升官之后，我再去。” 刑焱森的脸色有些难看，靳伟凡的言外之意，似乎是不相信大师，也不相信自己的能升官。 刑焱森指着前方的道路，像是对靳伟凡解释，又像是对自己打气般说。 “等咱们找到杨景立，破了这伪人导致的失踪案，就是大功一件，我就能升职了。” 靳伟凡一边开车一边附和道。 “好啊，借你吉言，这案子咱俩一起破了，一起升职加薪。” 刑焱森接着说道。 “对，一起升职加薪，一定能！” 说完，两人都发出一阵笑声。 嘴上说的好听，但两人心中都知道，一旦与异常扯上关系，案件的破案率就会直线下降。 奇奇怪怪的异常，总能以意想不到的方式，突破一般人的常识，即使不是被异常直接影响，间接影响和二次灾害也足以让普通人感到头痛。 四个轮子的汽车比两个轮子的自行车快了很多，两人很快来到青普大厦楼下，受害者家属杨柔的居住地。 警车停放在楼下，吸引了不少路人的目光。 没有理会好奇的路人，两人乘坐电梯，直达15楼，敲响了杨柔的房门。 “谁呀？” 房门内传来年轻女子的声音。 刑焱森拿出证件，举到门镜前，对门内说道。 “警察，我们来了解一下，有关杨景立失踪的案子。” 门打开了一条缝，杨柔怯生生的从门缝向外看去。 昨天在异常管理局做笔录时，杨柔就已经被告知，杨景立失踪的案件会被移交到公共安全局处理。 见到两名陌生的男性登门，尽管他们穿着警服，也出示了证件，杨柔还是本能的有些恐惧。 “我已经做过笔录了呀，你们还有什么事？” 靳伟凡上前，用尽量柔和的语气说道。 “你好，你的笔录我们已经看过了，只是为了掌握更多有关失踪者的信息，我们需要到他的住所再确认一番，另外还是要麻烦你配合一下，回答几个问题。” 杨柔犹豫了一下，还是打开了房门。 “那好吧，你们进来吧。” 两人随杨柔进入室内，映入眼帘的是一片狼藉。 破损的家具，遍地的碎片，墙壁上的污渍，到处都在诉说着，这里曾发生过一场打斗。 “这是？” 靳伟凡指着混乱的室内问道。 杨柔做了个深呼吸，像是在给自己打气，鼓起勇气答道。 “昨天调查员和，那个伪人，战斗时弄坏的，她们说，你们可能会来采集证据，让我先别收拾。” 杨柔差点说出“爸爸”，又临时改口成伪人。 靳伟凡看了看现场，又看了看杨柔，关心的问道。 “你昨晚自己住在这里吗？有没有什么亲戚可以投靠？” 杨柔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 “我们家已经没什么亲戚了，妈妈死的早，一直都是我和父亲生活。我昨晚住在这里时，很小心的，一直待在自己的房间里，应该没有破坏现场。” 杨柔看向靳伟凡，先是难过，又表现出小心，担心自己给办案添了麻烦。 靳伟凡想要安慰杨柔，一时却又不知道说什么好，张了张嘴，最终没能说出一个字。 刑焱森拍了拍靳伟凡的肩膀，偏头示意他去里面的房间。 靳伟凡指着损坏的房门问杨柔。 “那个房间是？” 杨柔看了一眼损坏的房门，回答道。 “那是，爸爸的工作室，他之前就是在那里画图纸和搭模型的。” 杨柔还是停顿了一下，每次说起爸爸，都要强行压抑住心中的悲伤。 刑焱森又拍了拍靳伟凡的肩膀，挥手示意他跟上，向杨景立的工作室走去。 靳伟凡犹豫了一下，还是没能组织出什么安慰的话语，只是简短的告知了一下。 “我们去里面看一下。” 说完，就跟上刑焱森的脚步，走进工作室中。 工作室中的狼藉更甚，家具和模型的碎片散乱在地上，隐约能看出中间曾经有张桌子，现在已经变成了数个碎块。 地上有些许血迹，应该也是昨天战斗的残留。 房门已经损坏，无法合拢，靳伟凡靠近刑焱森，小声说话，尽量避免被客厅里的杨柔听到。 靳伟凡看了一眼门外的方向，对刑焱森说。 “小姑娘挺可怜的。” 刑焱森点了点头，同样表现出悲伤，一边用相机记录现场，一边对靳伟凡说。 “是啊，她爸爸应该是她最后的亲人了，现在也没了。” 靳伟凡犹豫了一下，似乎想说些什么，被刑焱森抢先说道。 “诶，你可别逞能啊，小姑娘伤心归伤心，经济上很可能比你宽裕多了，人家住的可是电梯房。” 靳伟凡一阵苦笑，的确被刑焱森猜中了心事，又确实如他所说，自己的经济状况还比不上杨柔，实在是没什么能为她做的。 刑焱森环视室内，对靳伟凡说道。 “好了，来找找看，有没有什么有用的线索，找到杨景立的下落，就是对小姑娘最好的帮助了。” 第125章 寻找线索 杨景立的工作室内，靳伟凡和刑焱森两人正在四下寻找线索。 没有确切的目标，只是试图从蛛丝马迹中，找到杨景立发生变化的痕迹，再反推出他被伪人替换的时间。 木头与塑料的碎片中，几张纸片吸引了刑焱森的注意力。 捡起来查看，发现是一些考试试卷，上面有杨柔的名字，还有杨景立的签名。 从签名的日期来看，是最近发生的考试，上面的分数有些惨不忍睹，红叉散落在试卷各处，让刑焱森嘴角不自觉的上扬。 注意到刑焱森的笑容，靳伟凡好奇的询问。 “笑什么呢，找到什么了？” 刑焱森将试卷放到一旁，随口回应道。 “没什么，小姑娘的试卷，成绩不太理想。” 靳伟凡抿了一下嘴，对此不予置评，继续在四周搜寻起来。 很快，靳伟凡也在地上发现了一张试卷。 捡起试卷，靳伟凡发现纸张有些发黄，似乎是放了很长时间。 靳伟凡仔细查看，上面也写着杨柔的名字，和杨景立表示知情的签名，不过分数高达92分，卷面上几乎没有什么批改。 “老邢，你确定，杨柔的成绩不理想吗？” 刑焱森正在查看墙边的模型架，架子上的模型因为昨天的争斗掉落了不少，但也还有一些幸存者。 听到靳伟凡的招呼，刑焱森没有回头，只是随口说道。 “成绩不好也没什么，你就别嘲笑人家了。” 靳伟凡再次招呼道。 “老邢，你过来看看。” 刑焱森这才转头，看到靳伟凡手中的另一份试卷。 刑焱森上前查看，见上面的分数很高，和自己之前看到的那几张完全不一样。 头顶仿佛有灯泡亮起，刑焱森把之前看到的试卷都拿了过来，靳伟凡也把地上能找到的试卷全部捡起，一张一张的查看。 试卷上，杨景立的签名都伴随着日期，很容易理出一条时间线索。 杨柔的成绩有一段明显的下滑，不过因为考试的间隔并不一致，没法确定具体发生变化的时间。 靳伟凡看着成绩的变化，若有所思的说道。 “杨柔的成绩忽然下降了。” 刑焱森点了点头，也看到了成绩变化的事实。 “是啊，这个年纪的小姑娘，很容易陷入爱河，一分心，成绩就顾不上了。” 靳伟凡眉头微皱，对刑焱森说道。 “我说的不是这个。如果成绩下降，老师是不是会叫家长？杨景立是不是可能去过杨柔的学校？” 刑焱森明白了靳伟凡的意思，杨景立失踪的具体时间不明，所有活动范围都需要排查，从杨景立公司到杨柔学校这条路径，现在也加入到了排查范围。 刑焱森偏头指向外面，对靳伟凡说道。 “你去和本人确认一下，看杨景立是不是去过学校，再问一下学校的地址，我在这再找找别的线索。” “好。” 靳伟凡点头答应，拿着试卷来到杨柔面前。 小心的和杨柔说明来意，靳伟凡注视着杨柔的眼睛，等着她的反馈。 看到自己成绩不好的试卷时，杨柔明显有些尴尬，听到靳伟凡询问，父亲是否去过学校时，杨柔点了点头。 靳伟凡追问道。 “你爸爸从学校回来后，你有没有发觉他和之前有什么不同？” 杨柔回忆了一阵，随后摇了摇头。 “我不知道，他平时工作都很忙，不怎么管我的学习，那次去过学校后，也只是批评了我几句，没有多说什么。” 靳伟凡一直在留心杨柔的表情，在说到她父亲时，总是下意识的回避，不愿提及相关的话题。 这是很正常的反应，面对亲人的失踪，杨柔本就很难过，回忆起相关的过往，会引起杨柔更多悲伤的情绪。 靳伟凡决定放弃追问，避免进一步刺激杨柔，直接去学校查看情况。 “请问你就读的学校是？” 杨柔轻声答道。 “应用工程学院，建筑设计专业。” 靳伟凡点了点头，对杨柔说道。 “好的，我们会尽快找到，找到事件的真相。” 靳伟凡本来想说找到杨景立，但是考虑到杨景立很可能已经遇害，又临时改口。 杨柔注意到靳伟凡的停顿，没有多问，只是弯腰鞠躬道。 “多谢了，辛苦你们了。” 靳伟凡点头示意。 “不客气，都是我们应该做的。” 说罢，去工作室和还在搜寻线索的刑焱森会合。 工作室内，刑焱森正在翻看几张建筑图纸，并用相机记录下来，见靳伟凡进来，抬头问道。 “怎么样？” 靳伟凡简短的回答。 “应用工程学院，杨景立去过，不过家属说平时接触少，没发现前后变化。你这边发现什么了吗？” 刑焱森把图纸收起，放回到架子上，同时对靳伟凡说道。 “最后一张图纸的日期是两个月前，不过说明不了什么，这种图纸的工作周期都很长。” 靳伟凡环视了一圈，随后问道。 “现在怎么办，还有什么能检查的东西吗？” 刑焱森拍了拍手上的灰尘，接着说道。 “把几个房间都拍照记录一下，然后就走吧，失踪案不可能一天之内查清的，想到什么时，再回来就是了。” 靳伟凡点头同意，两人征得杨柔同意后，将每个房间都拍进了相机里，尽可能全面的留下证据。 见两人的忙碌停了下来，杨柔小心的询问。 “请问，你们找完证据了吗，我可以打扫这里了吗？” 刑焱森和靳伟凡对视一眼，靳伟凡想说些什么，被刑焱森拉住胳膊，抢先说道。 “可以，你可以打扫房间了，感谢你的配合，如果需要的话，我可以推荐几家保洁公司。” 杨柔摇摇头回应。 “不必了，我自己可以的。” “好，那我们就不打扰了。” 道别之后，刑焱森拉着靳伟凡离开杨柔的家。 下降的电梯中，靳伟凡摆脱了刑焱森的拉扯，刑焱森看了一眼被悲伤传染的靳伟凡，对他说道。 “你可别说什么留下来帮她打扫的话，记住自己的职业，专业的人干专业的事，找到杨景立的下落，才是咱们对她最大的帮助。” 靳伟凡又被戳穿了想法，无奈的叹了一口气道。 “可怜的孩子，必须一个人面对生活了。” 第126章 走访建筑公司 警车里，靳伟凡握着方向盘，问坐在副驾驶位的刑焱森。 “咱们先去哪，学校，还是建筑公司？” 刑焱森扯了一下有些卡顿的安全带，随口说道。 “建筑公司吧，那里认识杨景立的人多，发现线索的可能性也大一些。” “好。” 靳伟凡踩下踏板，驾驶警车前往第三建筑公司。 14号城市的建筑业务，最初全部归政府管理，后来又逐步向民间开放，第三建筑公司就是承接建筑业务的第一家民间公司。 政府仍然管理着两家建筑公司，其中第一建筑公司负责军事和城防建筑，第二建筑公司负责工厂和道路建设。 第三建筑公司承接被剥离出来的住宅和商铺业务，没了政府计划的制约，可以满足很多定制化的需求，利润也高了不少。 后来又陆续出现了很多其他建筑公司，却因为入场较晚，只能吃些第三建筑公司的残羹剩饭，承接一些更小的民间建筑业务。 警车停在第三建筑公司楼下，两人来到一楼大厅中。 前台见来人是警察，立刻用电话通知了主管，主管又上报给经理，经理报告给总经理，总经理又找到了董事长，董事长接到通知后，理了理衣服，走向电梯间，去楼下接待警察。 两人走近前台，亮明了证件，刑焱森率先说道。 “你好，我们是06区分局的警察，来调查杨景立失踪一案，希望你们配合一下。” 前台微笑着鞠躬行礼，回应道。 “好的，请两位稍等一下。” 说着，前台伸手指向待客用的沙发，示意两人坐下稍等。 刑焱森看了一眼沙发，对前台说。 “没事，我们就在这等，让你们的主管，经理，谁都行，带我们去杨景立的工位去看看。” 前台再次鞠躬行礼道。 “我已经告诉主管了，他应该很快就到了，请两位稍等。” 两人点头示意，站在前台稍偏的位置，尽量不影响前台的正常工作，等着来接待的人。 一楼大厅被闸机划分成了两块区域，电梯间与楼梯都需要验证才能进入，外来的访客只能在大厅里等待。 很快，一部电梯的门打开，从里面走出一名西装笔挺的男子，拿着一根手杖，昂首挺胸，一副自信的样子，看上去这家公司的大人物。 来人看到两名警察，直接走了过来。 穿过闸机，走近之后，来人微微弯腰，手腕在胸前翻转，行了个优雅的礼节，然后自我介绍道。 “两位上午好，我是朱斌，这家建筑公司的董事长，请问有什么可以帮你们的？” 靳伟凡有些惊讶，没想到来接待的是董事长本人。 警察的造访虽然需要慎重接待，但一般也就是某个主管或经理，董事长亲自出面接待的情况，还是十分少见。 朱斌看起来彬彬有礼，言谈中带着自信，没有任何慌张，也没有不满或愠怒，似乎只是热情的想帮警察解决问题。 刑焱森显得很淡定，对朱斌说道。 “感谢朱斌先生亲自接待，我们是为了杨景立失踪一事而来，需要走访一下他的同事们，还要调查一下他的工作记录，希望朱董事长能配合。” 朱斌显得有些惊讶。 “我们公司有人失踪了吗？这我确实不知道，你们放心，我一定全力配合，尽快找到失踪人员。” 刑焱森进一步解释道。 “朱斌先生不知道也正常，这是昨天才确定的事，杨景立已经被伪人替换了，具体时间不明，可能发生在一个月前，也可能更早。” 朱斌显得更加惊讶，眼睛和嘴巴张的很大，随即又觉得有些失礼，用手挡在嘴前，尽快恢复了常态。 “伪人？你是说，异常事件？那不是该由异常管理局的调查员管吗？” 靳伟凡在一旁说道。 “冒充杨景立的伪人已经被异管局收容了，现在是纯粹的人口失踪案，由我们警察负责。” 朱斌点了点头，表示理解了现状。 “无论怎样，我都会配合两位，尽快找到失踪人员，这是我义不容辞的责任。” 朱斌一边说着，一边配合着花哨的手势，仿佛舞台剧中的演员，又好像在强调自己的责任心。 刑焱森也点了点头，对朱斌表示感谢。 “感谢朱斌先生的配合，那么，请带我们到杨景立的工位去吧，我们需要寻找尽可能多的线索。” 朱斌没有转身带路，而是伸出一根手指，对两人说道。 “请稍等一下，容我查询一下，这个杨景立的办公地点在哪里。” 说完，朱斌将手杖夹在腋下，从怀中拿出一台平板电脑，熟练的操作起来。 很快，朱斌再次举起那根手指，向两人宣布道。 “找到了，杨景立就职于第一设计部，是一位老练的建筑设计师，他的上级，同事，还是办公室保洁的名单，我都准备好了，我们之后可以一个个的拜访他们。” 朱斌一边说着一边微笑，再次用上他花哨的手势动作，看上去比两位警察还要关心失踪案的调查。 两人跟随朱斌来到一间硕大的办公室里，许多正在埋头工作的人，听到有人走近，抬头张望了一下，就没能再把头低下去。 董事长的出现就已经足够令人惊讶，身后还跟着两名警察，让人不禁猜测，公司里发生了什么了不得的大事。 见抬头张望的人越来越多，朱斌双手做出下压的动作，对众人说道。 “两位警官只是来调查一些事情，大家继续忙工作，不要在意。” 见朱斌发话，人们又纷纷埋头桌案，但心中仍止不住好奇。 三人来到一张空置的办公桌前，朱斌解释道。 “这里就是杨景立的办公位了，打卡记录显示，三天前他还在正常上下班，当然，我们现在知道，来上班的是伪人，两位请自便，看看有什么有价值的线索。” 办公桌非常宽大，左侧有一台关闭的电脑，右侧的巨大画板上，贴着一张建筑平面图，上面只画了寥寥几笔，看上去十分生疏的样子。 刑焱森拿出相机，把办公桌和附近的景象都拍了下来，留作以后可能会用到的记录。 朱斌在一旁继续说道。 “我为两位准备了一间会议室，等下如果要谈话，可以在会议室中进行。” 第127章 同事们的印象 会议室中，长桌的两旁，一边是局促不安的职员，另一边是靳伟凡，刑焱森和朱斌。 三双眼睛看向朱斌，朱斌也回看向三人，脸上带着自信的微笑，目光十分清澈。 过了几秒，刑焱森偏了一下头，又用目光指向门口，无言的向朱斌示意。 朱斌看了看刑焱森，又看了看门口，再看看对面职员紧张不安的目光，恍然大悟般伸出一根手指。 “啊，我想起还有一件事没办。” 朱斌站起身来，一边向外走一边对门外大喊。 “牛经理，查一下杨景立的家人，准备一份慰问金，给杨景立的家人送去！” 朱斌一边说着一边离开了会议室，用手杖带上了磨砂玻璃的房门，会议室中又陷入了安静。 靳伟凡和刑焱森对视一眼，两人都露出无奈的笑容。 靳伟凡望着会议室的门口说道。 “朱斌这人不坏，挺热心肠的，还能想到给杨景立的家人送慰问金，应该是个好老板。” 刑焱森回应道。 “不管他好不好，上级在这，下属很紧张，谈话很难进行。” 靳伟凡点了一下头，表示认同刑焱森的观点，对面的职员只是尴尬的陪笑，不敢发表意见。 刑焱森转向职员，严肃的说道。 “好了，现在只有我们谈话了，你和杨景立是什么关系？他之前有没有什么反常的行为？” 朱斌不在，职员的神情放松了一些，咽了咽口水，开始回答刑焱森的问题。 “我和杨景立是同一个部门的同事，平时交流不多......” 两人交谈期间，靳伟凡拿出纸笔记录两人的谈话内容。 杨柔的笔录已经在昨天做过，但是对建筑公司的调查还是第一次，有必要对受访者的对话进行记录。 录音笔已经开启，但是按照规定，纸质的记录也不可缺少。 靳伟凡的右手因为三年前的伤势换成了机械义体，虽然不是自己原装的手臂，但是速度，力量和灵巧性上，都远大于之前，除了价格昂贵之外几乎没有缺点。 靳伟凡的右手握着圆珠笔，在纸上飞快的运动着，宛如一台高速的打印机，迅速写下一个又一个文字，将刑焱森和职员的对话都记录了下来。 杨景立是从业多年的建筑师，在公司里认识的人很多，只把几个主要人物叫来做笔录，天色就已经暗了下来。 中途朱斌亲自来送过几次水，也曾提议带二人去吃午饭，不过都被拒绝了。 刑焱森暗示过想要暂停，可是靳伟凡坚持要做完笔录，直到建筑公司下班，才不得不收拾东西离开。 一楼大厅中，朱斌送两人来到门口，亲切的对两人说。 “两位警官今天辛苦了，如果还有什么别的需要，欢迎随时来找我，这是我的名片。” 说着，朱斌双手递上一张名片。 刑焱森笑着接过名片，放进自己的口袋里。 “朱斌先生不必送了，感谢你今天的配合，只是失踪案的调查通常很复杂，如果以后又来打扰，还请不要介意。” 朱斌摆手道。 “不介意，完全不介意。得知杨景立失踪，我也是很伤心的，伪人出没，大家也都有些人心惶惶。希望两位警官能尽快破案，尽快弄清真相！” 刑焱森点头说道。 “我们会尽力的，朱斌先生请回吧，再见。” 说罢，刑焱森和靳伟凡进入警车，朱斌一直站在门口挥手示意，等警车走远才转身回屋。 警车上，刑焱森对正在开车的靳伟凡说。 “杨景立的事情，你怎么看？” 靳伟凡一边开车一边回应。 “事情发生的比我们预计的早，好几个人都提到，杨景立去过学校，因为杨柔成绩下滑的事，从那之后就变得魂不守舍的样子。” 靳伟凡减速停车，在路口等待红灯，然后接着说道。 “去学校的事情发生在两个月前，和成绩单上的变化能对上，但和杨柔笔录上说的一个月前有出入。” 刑焱森接着发表自己的看法。 “其实这也算对的上，成绩下降嘛，可能会下意识躲着家长，等发现不对，已经又过了几天了。” 靳伟凡点了点头，继续说道。 “这么说也对，所以，学校也是调查重点，但是里面的人应该和杨景立不熟，可能要把重点放到公司到学校，和学校到家的几条路上。” 刑焱森叹了一口气。 “诶，这可就难了，两个月，时间太久了，跨度太大，查监控的话，太多了，问路人，又很模糊，真是个难办的案子。” 绿灯亮起，靳伟凡发动车辆，缓缓驶入路口，对刑焱森说道。 “一步步来吧，就算最后没能查到真相，也要努力到最后一刻。” 案件一旦与异常相关，破案率就会直线下降，更何况过了两个月之久，查到真相的概率已经微乎其微。 虽然能查清真相的希望很渺茫，靳伟凡却从未想过放弃，即使见不到真相，也要尽可能接近真相。 太阳落山，黑暗逐渐笼罩城市，路灯一盏盏亮起，为穿梭的车流指明前进的方向。 靳伟凡也打开车灯，略微降低了车速，沿着公路前进。 两人很快回到了分局，交还车辆，存放文件，换上便装，结束了一天的工作。 走出分局大门时，邢焱森突然问道。 “你准备就这么回家？” 靳伟凡转头看了一眼，不解的反问。 “不然呢？还要去学校吗？太晚了吧，肯定都下课了。” 邢焱森故弄玄虚的说道。 “你就不觉得，今天还有件事没做?” 靳伟凡更加不解。 “什么事？杨柔那去过了，建筑公司也去过了，没忘什么事呀。” 邢焱森无语的皱起眉头，沉默了几秒，随后大声说道。 “吃饭呀，大哥，吃饭！咱们今天午饭都没吃，晚饭不能再省了吧？” 靳伟凡恍然大悟，这才想起，忙了一下午，一直都没有吃饭。 听到吃饭的话题，靳伟凡的肚子也不争气的发出了哀鸣。 邢焱森听到靳伟凡肚子的响声，嘴角划过一丝笑意。 “你也饿了吧，还跟我装傻，走，先找个地方吃饭，然后再回家。” 靳伟凡故作镇定，继续拒绝道。 “不用了吧，我回家吃就行。” 邢焱森双眼微眯，似乎看穿了靳伟凡的心思。 “怕花钱是不是？钱也不是这么省的，我请你吃，不许拒绝！” 第128章 意外插曲 靳伟凡最终还是拗不过刑焱森，被拉着来到一家小饭馆吃晚饭。 天色渐晚，正是人们下班的时间，来吃饭的人很多，饭馆里坐满了人。 一荤两素的炒菜，每人一小碗米饭，对靳伟凡来说，已经是很丰盛的晚餐了。 刑焱森夹了一口青菜，放进嘴里咀嚼着，一边吃一边小声的吐槽。 “这菜不行啊，有点老了，很难嚼。” 靳伟凡也嚼着同样的菜，却面带笑容，回应道。 “我觉得还行啊，青菜不都是这样的吗？” 刑焱森皱了一下眉头，有些难以置信，继续说道。 “兄弟诶，你是不是一直都买打折的菜啊？那可不行啊，一分钱一分货，卖不出去的才打折，不是老了就是烂了，总吃这种菜会生病的。” 靳伟凡被说中了，为了还贷款，千方百计的省钱，买菜方面更是如此，从来都是挑最便宜的买。 靳伟凡又夹了一口菜，只是笑笑，没有接话。 刑焱森咽下嘴里的菜，继续说道。 “我都说我请了，你还非要来这么便宜的馆子，下次一定得听我的，我带你去一次真正好吃的饭店。” 靳伟凡扒拉一口饭，仍然只是微笑。 靳伟凡能感受到刑焱森的关心，却也不忍心让他破费，又或者是自尊心使然，不想接受太多的施舍。 两人一边吃饭一边聊天，饭馆中的另一张桌旁，有一名男子刚刚吃完，擦擦嘴站起身来。 那名男子向店外走去，经过另一名女性食客时，顺走了她旁边椅子上的包。 正在吃饭的靳伟凡看到了男子的行为，立刻放下手中的碗筷。 察觉到靳伟凡的动作，刑焱森也放下碗筷，回头望去，发现了形迹可疑的男子。 “喂！别走！” 靳伟凡大喊，一拍桌子，站起身来。 被发现的男子立刻撒腿狂奔，两步就冲出了店外。 众人都听到了靳伟凡的喊声，看到跑出店外的男子，店内陷入一片骚乱。 骚乱之中，女子这才发现自己的包被偷了，发出惊慌的尖叫，让混乱进一步加剧。 顾不上人们的议论与混乱，靳伟凡冲出店外，追向偷窃的男子。 刑焱森也连忙跟上，匆忙中，踢倒了路上的几张凳子。 发现有人在追自己，男子跑的更快，顾不上回头查看，一路向黑暗的远方奔去。 “站住！” 靳伟凡一边跑一边大喊，刑焱森也紧紧跟上，追向男子逃跑的方向。 为了逃脱追捕，男子拐进没有路灯的小巷，将经过的杂物全部扳倒，给追兵造成重重阻碍。 两人追进小巷，光线的切换让两人没有注意到地上的杂物，险些绊倒，略微停顿之下，看着男子从小巷另一头跑了出去。 眼睛适应了黑暗的光线，靳伟凡三步并作两步，跳过地上的障碍，冲出小巷时，刚好看到男子又拐进了另一条巷子，又连忙追了过去。 刑焱森的动作稍慢，等走出布满障碍的小巷时，只看到靳伟凡的背影，正向另一条巷子冲去，刑焱森一咬牙，又继续追了上去。 等刑焱森追进巷子时，没有看到偷窃的男子，只看到靳伟凡在小巷中四处翻找，不知在找些什么。 刑焱森定睛观瞧，这条巷子的尽头有一堵墙，从另一边无法逃脱，也让巷子显得更暗了一些。 巷子中仍然有不少杂物，两侧是建筑的外墙，离的较近，一层没有门开在巷子里，二层以上倒是有几扇窗户，还有几台空调外机。 “人呢？翻墙跑了吗？” 刑焱森疑惑的问靳伟凡，不知道他在找什么。 靳伟凡仍在寻找着，同时回答道。 “没有，我看到他跑进这里，一下就不见了，没看到他爬上墙壁。” 刑焱森更加疑惑，继续问道。 “那他去哪了，还有，你在找什么？” 靳伟凡一边翻找一边回答。 “我就是在找他去哪了呀，我怀疑，这边有什么暗门或机关之类的。” 刑焱森点点头，走进小巷，也加入寻找的行列。 巷子不大，把里面的杂物翻找一遍之后，确认后面都是普通的墙壁，地面上没有什么痕迹，之后就再没什么可找的东西了。 两人面面相觑，无法理解眼前发生的事。 刑焱森犹豫着说道。 “他，就这么，没了？难道他能穿墙，他是异能者？” 靳伟凡皱起眉头，一时也难以理解。 “如果是异能者，肯定能有用武之地，没道理会沦落到偷东西的地步。” 刑焱森附和道。 “对啊，就算是异能者偷窃，如果我能穿墙的话，我也会选择偷银行金库啊，街上偷包算什么？” 两人正说着，靳伟凡忽然发现四周的景物在不断升高，四下查看，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刑焱森也发现了视角变化，紧张的查看四周，没看到什么特别的东西，低头查看，猛然发出一声惊呼。 “啊！看下面！” 靳伟凡闻声也连忙低头，只见两人的身体正在沉入地面，而且速度越来越快。 没等两人做出反应，整个身体就已经完全被地面吞没。 没有被埋葬的压力，反而有强烈的失重感，两人坠落到地面上，发出咚咚两声巨响。 “嘶，我的屁股哟，差点没摔死我。” 刑焱森揉着摔疼的屁股，艰难站起身来，四下查看，发现自己不在刚才的小巷子里，而是来到一处没见过的房间。 眼前是一间巨大的房间，约有几十平米的样子，除了头顶的白炽灯，空旷的房间没有任何东西。 墙壁和天花板略微呈现出暖黄色，不知是它们本来的颜色，还是被灯光映照上的色彩。 房间似乎是位于地下，四周没有任何窗户，也没有房门，两侧的墙壁上有巨大的门洞，可以直接通往相邻的房间。 从门洞向外望去，能看到的房间和这里一样，也是暖黄色的墙壁，没有任何窗户。 靳伟凡也站起身来，好奇的打量着四周，向刑焱森问道。 “老邢，咱们这是掉哪去了？” 刑焱森苦笑了一声，回应道。 “你不知道，我就会知道吗？我不知道咱们这是在哪，不过我确定，咱们是遇上异常了。” 第129章 探索未知空间 靳伟凡点了点头，同意刑焱森的观点。 突然陷入地面，又突然落入这个不认识的地方，怎么想都不可能是正常现象。 靳伟凡环顾四周，房间里空荡荡的，没有任何东西，没有任何线索。 刑焱森拿出手机，脸上一阵苦笑。 “没有信号，太经典了。” 靳伟凡也拿出自己的手机，和刑焱森说的一样，信号栏里显示着“无服务”三个字。 刑焱森深吸了一口气，摊开双手，转了一圈，看着周围莫名其妙的空白墙壁，自我调侃道。 “两名无知的警察，自不量力的追捕盗窃犯，落入神秘的异常空间，等待异常管理局的救援，这事要是让媒体知道了，肯定能写出一条好新闻。” 靳伟凡被刑焱森逗笑了，拍了拍他的肩膀说道。 “别感慨了，这里很大，四处找找，也许能找到出路呢。” 刑焱森耸了耸肩，同意了靳伟凡的提议。 “是啊，先找找看吧，但愿咱们能自己出去，我可不想被异管局的家伙们嘲笑。” 靳伟凡笑着说道。 “不会的，他们不会嘲笑你的。” 刑焱森否认道。 “就算嘴上不会，心里可说不准。咱们白天还在调查失踪案，晚上自己就失踪了，让他们知道了，不被笑死才怪。” 靳伟凡也露出一阵苦笑，刑焱森说的没错，调查失踪的人自身也失踪了，的确十分讽刺。 刑焱森看了看左右两边的门洞，对靳伟凡问道。 “现在怎么办，去哪？到处看起来都一样。” 靳伟凡没有立刻回答，而是蹲下身子，用金属右臂在水泥地上画出一个叉。 刑焱森看着靳伟凡的动作，好奇的问道。 “你这是在干嘛？” 靳伟凡站起身来，拍了拍手上的灰尘，解释道。 “你都说了，到处看起来都一样，我做个记号，这里是咱们出现的地方，万一之后又绕回来了，好知道咱们来过这里。” 刑焱森点了点头，对靳伟凡夸奖道。 “不错，小伙子有前途！” 靳伟凡回以微笑，然后走向右手边的门洞，对刑焱森说道。 “走吧，先去看看外面有什么。” 刑焱森回头看了一下左边，又转回右边，随后跟上了靳伟凡的步伐。 “为什么走这边，而不是另一边？” 靳伟凡解释道。 “随便选的，反正都一样嘛。” 走出门洞后，靳伟凡无视了其他方向的房间，沿着墙壁继续向右边走。 刑焱森懵懵的四下张望了一下，又转身跟在靳伟凡身后，再次问道。 “这次也是随便选的？怎么不去那边的几个房间看看，那边看起来房间更多的样子。” 靳伟凡一边走着，一边解释道。 “这次不是随便，刚才是从右手边出来的，后面遇到所有的路口，我们都要沿着右边走。” 刑焱森更加不解，追问道。 “那是为什么，有什么说法吗？” 靳伟凡耐心的解释着。 “迷宫靠右原则，走迷宫的时候，每次都向同一个方向转弯，一直沿一个方向走，基本都能找到出口。其实左右无所谓，只是我们刚才是从右边出来的，后面就一直往右边走。” 刑焱森思索了一会，然后总结道。 “其实还是撞大运，只是尽量避免走回头路吧？” 靳伟凡点点头说道。 “没错，这不是最高效的方法，却是最稳妥的方法。尤其是现在，视野受限，周围又没有参照物，很容易忘记哪些地方自己走过。” 刑焱森听到没有参照物，又联想起之前靳伟凡在地上做的标记，好奇的问道。 “缺少参照物的话，你要不要多做几个标记，或者干脆直接在墙上划一条线，一边走一边划，这样咱们就知道哪些地方去过，哪些地方没去过了。” 靳伟凡苦笑道。 “我的手还想要呢，我可不想贷款买的义体，在这里被磨完了。” 刑焱森意识到自己的失态，尴尬的陪笑，不再继续这个话题。 两人不断向前走着，穿过一个又一个大同小异的房间，四周始终是光秃秃的墙壁，和昏黄的灯光，没有看到任何门窗，也没有看到其他人。 两人的步伐都不自觉的减慢了一些，长久运动的疲劳，和枯燥场景带来的麻木，逐渐耗尽了两人的精力。 刑焱森靠在一侧的墙壁上，开口对靳伟凡说道。 “小凡，歇一会吧，走了半天，一点变化都没有。” 靳伟凡闻声停下脚步，回到刑焱森身边，也靠在墙壁上休息。 “是啊，这里比想象中的还大，完全想不到，14号城市地下，居然还有这么大的空间。” 刑焱森摆了摆手说道。 “这可不一定，这里不一定是14号城市下面，据异常管理局里那些神神叨叨的家伙们说，这种叫那个什么，哦，口袋空间，是独立于现实世界之外的空间，和现实世界没有一一对应的空间关系。” 靳伟凡皱眉说道。 “那是不是说，如果咱们从这出去，外面可能不是06区，有可能直接跑到01区去？” 刑焱森点头说道。 “对啊，有可能，怎么，你想去01区吗？” 靳伟凡笑着说。 “是啊，那些大人物住的地方，难道你不想去看看吗？” 刑焱森眼前一亮，也笑着说道。 “我还以为你不感兴趣呢，01区可是城里最繁华的地方，高楼大厦，香车美女，多少人的梦想就是住进01区，看来你小子还是有点眼光的。” 靳伟凡捶了一下刑焱森的肩膀。 “我只是穷，又不是傻，要是有钱的话，我会不知道住好点的地方吗。” 说到钱的话题，刑焱森忽然严肃了一些，对靳伟凡说道。 “你说，那个小偷，是不是也被困在这里了？” 靳伟凡点头说道。 “应该是的，我追他进巷子的时候，感觉他也是突然不见的，和咱们的情况很像。” 刑焱森面色沉重的说道。 “走了这么久，都没有遇到他，也没有听到脚步声之类的，这鬼地方好像比整个06区都大。” 一边说着，刑焱森一边坐在了地上，抬头对靳伟凡说。 “先别走了，今晚肯定是出不去了，要不先找个地方睡觉，明天再说吧。” 第130章 过夜 漫长的探索让靳伟凡也疲劳不已，双腿的酸痛，催促他同意刑焱森的提议。 四下打量，靳伟凡指着其中一个房间说道。 “去那里吧，那个房间比较小，而且只有一个出入口，相对安全一些。” 刑焱森顺着靳伟凡的手指望去，看到了他说的房间。 那个房间和周围没什么区别，只是略小一些，刑焱森倒不觉得有必要刻意区分，既然靳伟凡觉得好，自己也没什么意见。 “行，就去那。” 靳伟凡在墙壁上留下一个箭头，记录今晚探索的终点，明天早上醒来后，再继续探索这个广阔的未知空间。 两人来到小房间中，一如既往的空旷，两人只能席地而坐，背靠在墙壁上休息。 刑焱森坐在地上，摸了摸冰凉的地面，感叹道。 “我现在特别想念我的床，哪怕有张垫子也好，这地也太凉了。” 靳伟凡回以苦笑，玩笑般的说道。 “要不再给你来个枕头，再弄一套被子？” 刑焱森也笑了出来。 “那敢情好，最好再来一瓶可乐，要冰镇的，走这一路，我已经渴了。” 靳伟凡笑骂道。 “痴心妄想，做梦去吧！梦里啥都有。” 刑焱森仍旧笑着回应。 “你说的对，我该去做梦了，梦里，什么都有。” 刑焱森的语气越来越缓，声音也越来越小，眼皮渐渐合拢。 靳伟凡也受到了困意的传染，用越来越轻的声音说道。 “梦里都有，最好，也有出去的方法。” 两人先后睡着，轻微的鼾声此起彼伏，靠在墙上的身体失去了平衡，慢慢跌倒在地上。 昏黄的灯光不知疲倦的亮着，一成不变的光线，减弱了人们对于时间的感知。 不知过了多久，刑焱森睡的睡意逐渐消散，哼唧着从地上爬了起来。 余光扫到旁边的靳伟凡，他还在地上呼呼的睡着。 “年轻人睡眠质量真好。” 刑焱森撑着一旁的木箱，摇晃着站起身来，掏出手机查看，却发现手机已经无法开机，只有黑色屏幕映照出自己迷茫的脸。 就在刑焱森犹豫要不要叫靳伟凡起来时，忽然觉得不对。 “哪来的木箱？” 刑焱森猛然警觉，房间里出现了一个木箱，昨晚睡觉时明明还是什么都没有的空房间。 这下容不得刑焱森再犹豫，连忙摇醒还在睡着的靳伟凡。 “醒醒，快醒醒，有情况！” 靳伟凡睁开朦胧的睡眼，一时间忘记了自己被困在未知空间里，迷糊着对刑焱森说。 “嗯？老邢，你怎么来我家了？” 刑焱森焦急之下，直接将靳伟凡从地上拖了起来，强行把他带到远离木箱的位置。 被刑焱森这么一折腾，靳伟凡彻底醒了过来，稳住身形之后，也看到了房间里的木箱。 “那，那是什么东西？” 靳伟凡指着木箱，难以置信的问刑焱森。 刑焱森摇摇头，一脸严肃的对靳伟凡说。 “我也不知道，我一醒来它就在那里了。” 靳伟凡的脸色也凝重起来，紧张的注视着多出来的木箱。 木箱看起来方方正正的，长宽高都在半米左右，箱体的木板被打磨的很光滑，没有任何毛刺，上方有一个缝隙，明显是箱子开口的方向。 木箱看上去很精致，就像从谁家里搬出来的收纳箱，只是出现的时间和地点很奇怪，让人十分怀疑。 两人围着木箱左右观瞧，一直保持着一定的距离，不敢盲目靠近。 最后还是靳伟凡壮起胆子，上前接近木箱，用改造过的机械手臂敲了敲。 咚，咚。 清脆的敲击声后，木箱没有任何反应，里面应该没有活物。 见暂时安全，靳伟凡继续上前，双手放在木箱的盖子上，然后猛的掀开，身体立刻后撤，以防突然有什么东西冒出来。 躲在后面的刑焱森也跟着全身一紧，紧张的注视着木箱的动向。 盖子掉落在地上，除此之外再无任何异样，两人的紧张倒显得有些过度了。 靳伟凡探头查看，发现箱子里并非什么危险品，而是一些零食和饮料，就像是某个野营团队的食盒。 “老邢，快过来看，你要的可乐有着落了！” 刑焱森闻声上前，也看到了箱子里的东西。 靳伟凡拿出一袋零食，小心的查看着。 包装很普通，是一袋饼干，上面印的生产地址就位于14号城市，生产日期也就在前几天，好像刚从超市货架上拿下来的样子。 过了一夜，靳伟凡的肠胃又发出不满的哀鸣，提示他该吃东西了。 靳伟凡仍在犹豫，毕竟是来历不明的东西，不太敢直接丢进胃里。 刑焱森却没管那么多，拧开一瓶可乐，大口的喝了起来。 “哈，如果再凉一些就更好了。” 靳伟凡见刑焱森直接喝下了箱子里的饮料，有些担心的说。 “这些东西也太可疑了，你怎么敢直接喝啊？” 刑焱森却满不在乎的说。 “你认为，我们能很快逃出去吗？没有食物和水，我们又能活多久呢？与其瞻前顾后，不如享受当下，趁有的吃喝，就赶紧吃喝，待会又渴又饿，就来不及后悔了。” 靳伟凡犹豫了一下，也认可了刑焱森的说法，拿出食物吃了起来。 吃过来历不明的早饭，两人的体力恢复了一些，可是困境仍然没有解决，还是要面对眼前单调重复的诡异空间。 离开之前，刑焱森在左边裤子口袋里塞了一包面包，右边塞了一瓶水，又把同样的配置递到靳伟凡手中，示意他也带上。 这次靳伟凡没有犹豫，学着刑焱森的样子，带上了最低限度的补给。 两人走出房间，找到昨晚留下的标记，又开始了一路向右的旅程。 一如既往的相似房间，昏黄的灯光，单调，重复，没有变化，没有参照物，让人陷入半睡半醒的迷离状态，只是下意识的向前走着。 不知走了多久，走在后面的刑焱森忽然全身一颤，抬手叫住了靳伟凡。 “小凡，快看那里！” 靳伟凡被吓得一惊，又很快镇定下来，顺着刑焱森指着的方向看去，竟看到远方的房间中，墙壁上，赫然出现了一扇窗户。 第131章 窗户 一路走来，还从未在墙壁上发现任何门窗，现在远处房间中出现的窗户，立刻吸引了两人的注意力。 “走，去看看。” 刑焱森说着，小心翼翼的向远处的窗户走去。 靳伟凡连忙在墙上画了个箭头，记录他们此时前进的方向，然后也跟上了刑焱森的脚步。 穿过几个没有门扉的门洞，远处的窗户也看的更清楚了一些。 那是一种常见的外开窗，不大的铝合金窗框镶嵌在墙上，中间一根立柱将窗户分隔成两部分，一对把手相对而立，将窗户卡在立柱上，牢牢的关紧。 窗外一片朦胧，看不清外面的景象，可能只是离得太远，两人进一步靠近观察。 突然，一个黑影出现在窗外，停留了最多一秒，之后又迅速离开。 短暂的瞬间，还是让靳伟凡看出了人形的轮廓，立刻想起了昨天没能追上的小偷。 “别跑！” 靳伟凡下意识的大喊，快步向窗边跑去。 刑焱森紧跟其后，一同向窗户奔跑。 距离越来越近，窗外的景物却仍是一片模糊。 追击心切的靳伟凡，没有注意到窗外景物的反常，一心想着，那个小偷又跑到哪里去了。 来到窗户所在的房间，发现这也是只有一个出入口房间，两侧没有通路，只有一扇窗户挂在对面的墙上。 靳伟凡急切的上前，想要打开窗户。 就在靳伟凡快要碰到窗户的时候，窗户竟自己打开了。 打开的窗户中，窜出一团阴影，形成手臂的样子，一把抓住了靳伟凡想要开窗的手。 靳伟凡一愣，立刻感到巨大的拉扯，突变之下，来不及反应，身体被拉的一个踉跄，阴影试图将自己拉进窗户的另一边。 还在后面刑焱森，目睹了剧变发生的过程，一边加速跑向靳伟凡，一边高声惊呼。 “小凡！坚持住！” 两步冲到靳伟凡身后，刑焱森一把抓住前倾的靳伟凡，帮他稳住了身形。 反应过来之后，靳伟凡也向后用力，抵抗着阴影的拉扯。 靳伟凡一只脚蹬在墙面上，借助墙壁支撑，稳住了身体，防止自己被拉入窗户。 从半开的窗户中，两人看到，外面是一片漆黑。 更确切的说，那不是外面，而是一团浓厚的阴影，墙上的也不是窗户，而是伪装成窗户的异常实体。 两个人的力量还是略大于阴影的拉扯，而阴影形成的大手却仍不放弃，继续紧紧拉扯着靳伟凡。 为了打破僵局，靳伟凡的机械右手猛然发力，外壳上的指示灯接连亮起，几个小型的挡板弹起，释放出大量热气，一瞬间发出数倍于平时的力量。 “啊！” 靳伟凡怒吼着，奋力挣脱了阴影的束缚。 失去猎物的阴影仍旧不甘，再次挥舞着向靳伟凡抓来。 靳伟凡怒气仍在，挥舞右拳，向阴影砸去。 一拳砸出，却穿透了阴影，机械手臂和阴影手臂相互交叠，彼此穿过。 阴影再次扩张，前端的五根手指向下一扣，抓住了靳伟凡的肩膀，又试图将他拉进窗户。 “该死！” 靳伟凡咒骂一句，再次挥舞右臂。 这次没有瞄准阴影，而是对准了墙上的窗户。 嘭！ 金属之间的碰撞，机械手臂取得了完胜，靳伟凡的铁拳砸在窗框上，直接砸出了一个凹陷。 阴影也跟着颤抖了一下，窗户受损，也影响了探出窗的阴影。 见攻击有效，靳伟凡再次挥拳，对着窗户猛砸。 刑焱森也加入到砸窗的行列中，只是肉做的拳头不够坚固，第一下就把自己疼的嗷嗷直叫。 靳伟凡继续发力，两下就把窗上的玻璃砸的粉碎，又两下将窗框砸的变形，窗户摇摇欲坠，眼看就要掉下来。 阴影终于放开了靳伟凡，转回方向，扶住快要坠落的窗户。 获得自由的靳伟凡还想继续发难，却被刑焱森拦住。 “快走！这里不安全！” 刑焱森说着，拖着靳伟凡快速后撤。 两人刚离开几步，从打开的窗户中又猛然钻出数条阴影大手，在空中一顿抓握，却什么都没有抓到，才悻悻的缩回窗外的阴影中。 看到眼前的一幕，靳伟凡猛吸了一口冷气，暗自庆幸，幸好被刑焱森拉走，不然就更难脱身了。 两人转身逃跑，快速离开窗户所在的房间。 跑了一阵，经过七八个房间，估计已经离的够远了，两人才停下来，半蹲在地上喘气。 “老，老邢，刚才，多谢你了。” 靳伟凡气还没喘匀，断断续续的表达着感谢。 刑焱森也大口的喘着气，不连贯的回答。 “谢啥，我，还能，放着你不管吗？只是，以后，都不敢，靠近窗户了。” 靳伟凡一阵苦笑，的确如刑焱森所说，经过这一遭，恐怕出去之后，也不敢在晚上开窗了。 两人喘了一会，呼吸逐渐均匀，刑焱森又聊起了靳伟凡的机械义体。 “你这手，还挺好用的呀，看的我都想装一个了。” 靳伟凡开玩笑的回应。 “那好办呀，只要你把自己的手臂切了，再买一条装上，不就好了？” 刑焱森连忙摇头。 “还是算了，我这是原装的，我舍不得。” 正说着，刑焱森注意到，靳伟凡的机械手无力的垂在一旁，似乎失去了控制。 “诶？你这手怎么了？” 靳伟凡也看了一眼垂落的右手，无奈苦笑道。 “还能怎么，没电了呗。” 靳伟凡说着，卷起袖子，露出机械手臂的上部，靠近身体的一侧有一处电池仓，上面 的电量只剩最后一格，还闪烁着红色的提示灯。 刑焱森瞪大了双眼，有些不可思议的说道。 “你这个，居然还是用电池的，完全没想到，平时晚上回家换电池吗？” 靳伟凡笑着回道。 “不然呢，把整个手拆下来充电吗？这已经是最方便的方法了。” 刑焱森缩了缩脖子，对机械义体的兴趣又减弱了几分。 看着靳伟凡无力的手臂，刑焱森又问道。 “现在怎么办？你的手难道要一直这样吗，你带备用电池了吗？” 靳伟凡摇了摇头。 “一块电池的电量，普通使用的话，能用三天左右，刚才是紧急情况，输出功率拉满了，好像一下就把电量耗尽了，逃出去之前，这只手恐怕是没法用了。” 第132章 突然出现 从诡异的窗户逃离，两人休整了一会后，又踏上了寻找出口的旅途。 靳伟凡的右手因为电量耗尽，几乎成了没用的累赘，随着走路的节奏，在身体一侧自由摇摆。 找到之前留下的箭头标记，两人又开始一路向右，探索单调重复，似乎无穷无尽，还很不安全的广阔空间。 走了许久，被窗户袭击的诡异经历逐渐淡忘，疲劳再次占据感知的主流位置。 刑焱森拿出携带的饮料，拧开盖子，猛灌了一口。 已经有些温热的饮料流进喉咙，缓解了口腔的干燥，也给疲劳的身体补充了一点能量。 “咱们走了多久了？” 靳伟凡停下脚步，也有些疲劳，摸索着从口袋里拿出手机。 手机漆黑一片，没有任何反应。 收起手机，靳伟凡打量四周，重复的房间，昏黄的光线，一成不变的环境看不出任何变化。 “不知道，可能一个小时，也可能是两个小时。” 刑焱森靠在墙上，身体缓缓下滑，随后直接坐在地上。 “歇一会吧，反正也不知道要往哪走。” 靳伟凡微微点头，盘腿坐在地上，也拿出饮料，大口喝了起来。 两人坐在地上休息，双眼无神的看向前方。 被困在异常空间里一天多了，没有任何出去的线索，还被窗户袭击过一次，看不到任何出去的希望，再加上持续活动的疲劳，让两人失去了动力。 “你说，分局那边，会不会派人来找咱们？” 刑焱森背靠墙壁，侧头问向靳伟凡，双眼仍看向前方。 靳伟凡又将一口饮料咽下喉咙，回答道。 “应该还不会，最多只是发现咱们没上班而已，真的确认失踪，得超过24小时才行。” 刑焱森点了点头，有些沮丧的说道。 “是啊，咱们是下班后闯进这鬼地方的，如果是上班时间，至少还能被发现没有归队，还有警车，早知道就不急着开回去了，如果他们发现车丢了，找起来一定很积极。” 刑焱森边说边苦笑，车比人更受重视，是一个悲哀的事实，如果办事找不到人，就会找其他人，如果出行找不到车，却未必有其他车可以用。 靳伟凡也陪着苦笑，但笑容很快就僵住了。 远处传来一阵脚步声，而且有越来越近的趋势。 刑焱森也听到了声音，笑容戛然而止，转头看向声音传来的方向。 复杂的房间排布遮挡了视线，目前还不知道对方是什么，会从哪个墙壁后面突然出现。 两人悄悄站起身来，警惕的盯着脚步声的方向，紧张的情绪让呼吸都变得微弱，四周只剩下脚步声在回荡。 很快，一个身影从墙后走了出来。 看到墙后出现的身影，靳伟凡的神情放松了一些，又带上了几分复杂。 来人正是他们之前追捕的小偷，看上去十分疲惫，双眼无神，拖着沉重的双腿，一步步向两人走来。 “这是哪，我要出去，快放我出去。” 小偷无力的重复着，似乎已经被这里的环境折磨的不行。 看清来人之后，刑焱森也放松了警惕，笑着向前走去。 “跑不掉了吧？大家都被困在这，谁也别想走！” 在未知的环境中，同为人类的亲切感盖过了追捕盗窃的任务，能多一个同伴一起对抗未知，比多一个敌人要好得多。 就在刑焱森经过靳伟凡身边时，忽然被他拉住，再次十分紧张的说道。 “不对，你看他的眼睛，还有他的手。” 刑焱森定睛观瞧，之前离得远看不清楚，现在对方走近了一些，身上的细节看得更加清晰。 只见对方的眼中几乎全是眼白，瞳孔小到几乎看不见，左手正在右臂上抓挠着，右臂上的皮肤随着抓挠扯出明显的褶皱，好像穿了一件松松垮垮的外套。 靳伟凡拉着刑焱森后退，两人紧盯着一步步走近的怪人。 怪人一步步靠近，脚步越来越快，嘴里重复的话语也越来越激烈。 “我要出去，放我出去，放我出去！” 声音越来越高亢，逐渐变成喊叫，怪人的移动也从缓步前行变成了奔跑，快速接近两人。 “快跑！” 刑焱森大吼一声，转身向后跑去，靳伟凡也连忙跟上，扶住没电的义体，不让它在奔跑中来回摆荡。 怪人的身高比两人略高一些，步伐也更大，距离不断缩短。 “放我出去，快放我出去！” 声音似乎是在求救，但怪人的动作却充满了攻击性，此刻他举起了双手，作势要向两人扑来。 大幅度的动作终于拉破了脆弱的伪装，手臂上的表皮大范围破碎，垂荡在手臂上，露出底下真正的皮肤。 怪人的手臂呈黄褐色，上面布满了黏液，还有许多圆形的吸盘，似乎就是靠着这些吸盘固定外面的皮肤，现在皮肤已经破损，没有可固定的东西了。 逃跑中，刑焱森回头看了一眼怪人，随后跑的更快了。 “妈呀！他好像是，把小偷的皮剥了，然后穿在身上，太恶心了！快跑，我不想被剥皮！” 靳伟凡扶着无力的机械义体，也立刻加快了脚步，尽力躲避身后的追赶。 本就疲惫的两人，很快就被拉近了距离，听着身后越来越近的叫喊，已经没空再回头，只是拼命往前跑着。 经过一处转弯，靳伟凡的义体擦到了墙壁，发出刺耳的摩擦声，突然的阻碍让靳伟凡失去了平衡，踉跄着险些跌倒。 脚步一慢下来，身后追赶的怪人立刻逼近，眼看就要抓到靳伟凡。 刑焱森本来跑在前面，听到身后的响动，回头发现靳伟凡马上就要被怪人攻击，情急之下，大吼一声，转身冲向怪人。 恐惧让刑焱森下意识闭上了眼睛，对搭档的担忧让他不顾一切的撞了上去。 “啊！” 刑焱森怒吼着给自己壮胆，等待接下来的撞击。 咚！ 一声响亮的撞击声，接着是一连串调整脚步的声音。 刑焱森停下脚步，勉强稳住身形，没有感到任何撞击，睁眼看去，只见眼前又多了一个人。 披着人皮的怪人被撞倒在地，一个没见过的中年男子站在怪物身前，迷茫的看着怪物，又疑惑的看看四周。 刑焱森疑惑的问。 “你是谁，从哪来的？” 中年男子好像被吓了一跳，转头看到刑焱森后，才放心的答道。 “我叫卓凌，是异常管理局的调查员。” 第133章 肉搏 卓凌记得，自己在小巷子里调查失踪案，试图还原之前两位警察的遭遇，天黑之后朝巷子深处冲锋，没想到真的触发了失踪条件。 黑暗中本来看不清景物，眼前突然变的光亮，还没等自己看清，就感到撞上了什么东西。 眼睛适应光亮之后，发现被自己撞倒的并不是人类，而是一个人形的异常。 奇怪的异常实体，好像是把人类的皮肤穿在身上，但皮肤出现了很多破损，既不能当做防御，也起不到伪装的作用。 周围的环境很奇怪，不再是黑夜中的小巷，而一处灯光昏黄的房间，四周是更多的走廊和房间，看不见窗口，好像是位于地下。 还没等卓凌搞清楚状况，身后传来了一声询问。 “你是谁，从哪来的？” 卓凌被吓了一跳，回头发现两名人类。 一人站的稍远，有一条机械手臂，不过看起来好像坏了，无力的垂在一旁。 另一人站的稍近，正警惕的看着自己。 两个人，机械手，卓凌立刻想起了失踪的警察，正符合面前两人的特征。 卓凌心中大喜，没想到事情会如此顺利，只用了一天不到的时间，就找到了失踪的两名警察。 为了表示善意，卓凌立刻介绍自己。 “我叫卓凌，是异常管理局的调查员。” 靳伟凡和刑焱森听到对方是异常管理局的人，心中顿时安定了许多，对付这些奇怪的异常事件，还是他们更专业一些。 没有给几人更多的交谈时间，地上的怪物挣扎着站了起来，举起双臂扑向卓凌。 卓凌听到动静，立刻转身迎向怪物。 怪物的体型更大，双手居高临下，从两侧抓向卓凌。 卓凌没有闪躲，而是冲向怪物怀中，用力刺出直拳，正中怪物的面门。 这一击将怪物打的连连后退，脸上的人皮伪装也被打破，露出底下淡黄色的皮肤。 怪物有些被打懵了，脚下小碎步不断，稳住摇晃的身形。 卓凌也有些发懵，没想到这个怪物这么不经打，才初次交手，就已经落入下风。 遥想之前对抗的异常，大部分都有着难缠的能力，昨晚在外部站点的战斗中，双方使出的异能更是惊心动魄。 而现在眼前的怪物，似乎只是个略微高大的人皮小偷，战斗力可能还不如精通格斗的人类。 怪物终于从失衡中恢复过来，再次怒吼着扑向卓凌。 这次怪物的双手离的很近，护住了自己的中线，没有再给卓凌突进的机会。 怪物的身形高大，手臂下方还有很多空隙，卓凌抓住机会，弯腰俯身，再次冲向怪物。 又是一记直拳，正中怪物的腹部。 这次怪物没有被击退，反而是卓凌的手上传来一阵刺痛。 卓凌试图收回拳头，却发现手被卡住了。 仔细看去，发现怪物的人皮伪装被打破，里面露出一张竖直的大嘴，正死死咬住卓凌的拳头。 怪物得意的抖动身体，更多的人皮伪装脱落，竖直的大嘴从怪物的头部一直延伸到腹部，仿佛身体中间裂开的一条缝，只是这条缝里布满了尖锐的牙齿。 右手被咬住，卓凌一时无法闪躲，被怪物的两只大手击中，利爪深深的刺入皮肉中。 “卓凌！” 刑焱森见卓凌陷入劣势，急的大叫出来，举起拳头就要冲上去帮忙。 靳伟凡也拖着没电的机械手凑过来，寻找合适的进攻时机。 “危险，别过来！” 就在两人想要帮忙时，卓凌大声制止。 两人脚步一顿，一时间不知该如何是好。 怪物双手用力，中间的大嘴也咬得更紧，想要加深对卓凌的伤害。 卓凌咬紧牙关，强忍着疼痛，将手从怪物的嘴里强行抽了出来。 尖牙划破皮肤，扯下许多血肉，造成深可见骨的伤口。 刑焱森看着卓凌的伤口，感到自己的手似乎也在隐隐作痛，表情有些扭曲起来。 靳伟凡也皱起眉头，替卓凌的伤势担忧。 就在所有人都关注着卓凌的伤口时，卓凌手上的皮肉开始迅速靠拢，伤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起来。 从13号城市脱离时，卓凌接受了自己能再生的特点，并开始刻意利用这一点，虽然昨晚与大赫的战斗中还是失去了意识，但是这次应该不会了。 卓凌抬起双手，抓住怪物的两条手臂，用力向上举起，将它们从自己身上拔了出去。 背上也出现两条清晰的伤口，同样迅速的愈合起来。 怪物似乎是第一次见到这样的人类，显得有些慌乱，动作一时迟钝了下来。 伤口虽然愈合，疼痛的感觉却很清晰，卓凌全身的肌肉紧绷，更加沉浸在战斗中。 卓凌抓住怪物的双臂，一步踏出，踩在怪物的脚后，以自己踏出的脚为支点，将怪物摔倒在地上。 优势逆转，靳伟凡和刑焱森也松了一口气。 卓凌进一步追击，一脚踩在怪物身上，同时双手用力，使劲撕扯着怪物的双臂。 怪物明显吃痛，在地上扭动挣扎，手脚不断挥舞，试图对卓凌发起反击。 然而怪物的力气却不如卓凌，被卓凌踩在地上动弹不得，手脚偶尔能抓伤卓凌，又被他惊人的恢复力瞬间抵消。 嘶啦！ 卓凌猛地用力，将怪物的两条手臂扯了下来，血液流淌了一地，几人惊讶的看到，怪物的血液是半透明的，几乎没有颜色，不像人血一样鲜红。 失去手臂的怪物，更加剧烈的扭动身体，不再试图反抗，而是拼命从卓凌手下逃走。 卓凌哪里肯放它离去，挥动刚刚扯下的怪物手臂，猛砸怪物的脑袋。 怪物被砸的晕头转向，挣扎的幅度越来越小，直至完全停止，微小的瞳孔慢慢上移，似乎失去了意识。 看到怪物不再活动，卓凌也停下动作，深深的喘了几口气，转头对两人问道。 “你们带刀了吗？” 两人纷纷摇头，眼前的怪物似乎已经死了，不知道卓凌还要刀做什么。 卓凌又看向怪物，自言自语道。 “没有就没有吧，只能直接上手了。” 说完，在两人震惊的目光下，卓凌抓住怪物的头颅，将它硬生生扯了下来。 看着卓凌残暴的动作，两人一时呆住，不知道哪边才是真正的怪物。 第134章 情报对账 靳伟凡和刑焱森震惊的看着，卓凌将怪物徒手肢解，直到分解成扯不动的小块才停了下来。 独自在13号废墟中生存的日子里，卓凌遇到过各式各样的异常，其中不乏具有恢复或再生能力的，为了防止它们死后诈尸，总是要把它们分解才安心。 如果条件允许，卓凌还想把这些尸块用火烤一烤，彻底杀灭其生物活性。 可惜现在没有这样的条件，只好用更简单的处理方式，把碎块分散开，不让他们互相接触。 卓凌把怪物的头颅和四肢分别扔进不同的房间，确认他们没有再生或移动的迹象，才转过身来，仔细端详起靳伟凡和刑焱森。 “你们，叫什么名字，是警察吗？” 卓凌最后的行为和分尸无异，还是徒手硬扯的那种，迸射出的血液溅了卓凌一身，让两人感到一阵恐惧。 幸好怪物的血液是半透明的，否则浑身血污的卓凌就更加吓人了。 虽然有些不适，两人却也能明白，这或许是对抗异常的必要行为，卓凌身为解决异常的专业人士，这样做肯定有他的道理。 两人分别作了自我介绍，和卓凌要搜寻的目标完全一致，正是失踪的两名警察。 两人得知，卓凌正是为了找自己而来，眼中立刻燃起了希望。 刑焱森急切的问：“卓凌先生，咱们什么时候离开这里？这鬼地方我真是待不下去了。” 靳伟凡没有说话，眼神中也透露出同样的渴望。 卓凌观察了一下四周的情况，怪物被自己杀死后，环境没有任何变化，看来这个环境不是死去的怪物产生的。 按照之前从秦平那听到的说法，这应该是被称为口袋空间的情况，他们现在处于常规世界之外的另一个空间里。 卓凌顿时觉得尴尬，之前在寻找失踪线索时，一心只想着快点找到，却没有仔细想过找到之后该怎么办。 因为失踪范围不大，没有波及很多人，所以下意识觉得，是某种生物类实体捕食造成的，没有准备好处理空间异常的对策。 现在一起被困在口袋空间里，面对密闭的环境，卓凌也是一筹莫展，无奈的苦笑。 “抱歉，我也不知道要怎么出去。” 刑焱森瞪大了眼睛，难以置信的反问：“你不是异常管理局的吗，你怎么能不知道出去的方法？你不知道怎么出去，你来干什么？” 卓凌被问的哑口无言，歉意的低下了头。 靳伟凡在一旁劝慰道：“好了老邢，卓凌先生能找到我们已是不易了，不要太苛责他。既然卓凌先生能找到我们，后续的救援一定也会来的。” 刑焱森也意识到自己的失言，他们警察赶到现场时，也不是每次都能直接解决问题，呼叫支援也是常有的事。 刑焱森低头道歉：“对不起，我刚才态度不好，请你不要介意。” 卓凌连忙摆手，同样歉意的说道：“你不用道歉，确实是我准备不周。虽然没法立刻带你们出去，但我一定会保证你们的安全。” 靳伟凡上前一步，对卓凌感谢道：“没想到才过了一天时间，你就能找到我们，要不是你突然出现，我们可就凶多吉少了，非常感谢。” 卓凌有些疑惑，反问道：“一天？你们已经失踪三天了啊，我们是收到公共安全局的委托，才来找你们的。” 听到卓凌的说法，两人也同样疑惑，在两人的记忆中，自己是昨天才落入这个奇怪的空间，到现在也只过了一晚而已。 卓凌见两人疑惑的样子，继续追问：“你们都遭遇了什么，你们体感上只过了一天吗？”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的解释，向卓凌介绍了这两天的遭遇，从追捕小偷开始，坠入空间，过夜后突然出现的箱子，诡异的窗户，直到最后与卓凌相遇。 卓凌也分享了自己的经历，依次拜访了警局的汪宏武，独自在家的杨柔，建筑公司的朱斌，最后在小巷中奔跑，落入现在这个地方。 双方都能理解对方的经历，只是在时间上出现了巨大的分歧。 卓凌不禁想起自己在13号城市废墟的遭遇，刚遇到秦平和张志明时，也对时间的流逝产生了分歧。 不过那是因为自己没有计时工具，多年来对时间感的误差，累积出了巨大的差值。 眼前的两人只过了一天，即使没有钟表，也不可能会产生两天的时间感误差。 “不只是空间异常，时间方面也存在异常吗。” 卓凌喃喃自语，对于眼下环境的担忧又多了几分。 靳伟凡没有听清卓凌的自语，但是注意到了他忧虑的表情，试探性的询问：“我们现在该怎么办？” 卓凌抬头看了看上方，完好的天花板没有任何破损，四周一个又一个的房间，也没有任何通往外界的出路。 回想起自己来到这里之前，似乎听到徐天远在喊自己，不知道他有没有注意到自己的消失，会不会也跟着过来。 战斗和谈话已经耗费了一些时间，徐天远一直都没有出现，而且从两人的谈话中得知，这里的时间流速与外界可能并不一致。 卓凌是从巷子中直接落入此地，而两人则是一路探索才来到这里，空间上也没有明确的对应关系，即便徐天远也进来这处口袋空间，也未必会在附近出现。 时间与空间的双重混乱，找不到可靠的参照物，虽然有了卓凌的加入，但也只是让迷失的人又多了一个。 见卓凌四下张望，迟迟不回答，两人已经猜到，卓凌也没什么好办法。 刑焱森不再等待，绕过地上的怪物尸体，沿着墙壁向前走去。 “走吧，先离开这个地方，至少到看不见这东西的地方，再等一会，估计就要发臭了。” 卓凌苦笑，自己虽然解决了怪物，却没有出去的方法，刑焱森的行动倒是解除了自己的尴尬。 卓凌转头看向靳伟凡，他的机械右手似乎坏了，垂在身旁，无法自主行动，于是提议道：“你先走，我殿后。” 靳伟凡没有多言，点了点头，跟上刑焱森的脚步。 卓凌走在最后，三人成一条直线，沿着墙壁前进，走向前方未知的空间。 第135章 杨景立 大同小异的房间，昏黄的灯光，环境一成不变，但是探索的队伍从两人变成了三人。 重复的环境很容易让人陷入疲劳，甚至进入半睡半醒的迷糊状态。 刑焱森走在最前面，拍了拍自己的脸颊，向身后问道：“咱们走了多久了？” 两名警察的手机电量都已用完，刚来的卓凌手机还有电，又能提供有效的时间指示。 卓凌从口袋中拿出手机，看着上面的时间说道：“40分钟左右。” 靳伟凡提议道：“要不休息一会？恢复些体力，万一又遇上异常，也好有力气应对。” 卓凌自己倒不觉得累，但是考虑到另外两人的疲劳情况，也没有反对。 三人坐下休息，刚有些放松的神经，又立刻被远处的声音绷紧了。 有节奏的脚步声逐渐接近，对方似乎已经察觉到了这边的动静，走的很慢，每一步似乎都是在试探。 卓凌悄悄的站起身来，走到另外两人前面，将他们护在身后。 三人屏息凝神，紧张的看着声音传来的方向。 脚步声越来越近，一个人影从墙后出现，斜着探出半张脸，同样紧张的看向这边。 卓凌等人并没有放松警惕，有了之前的经验，已经知道在这个空间里，看起来像人的东西，本体未必真的是人。 对方似乎先放松了警惕，从墙后走了出来。 这时三人才看清，对方是一名成年男子，穿着打满补丁的外套，头巾包裹住头发，脸上也戴着围巾，将眼睛以下全部遮住，手中提着一把砍刀，看上去就像一个拦路抢劫的劫匪。 看上去不是异常，但心怀歹意的人类也同样危险。 卓凌上前一步，拦住头巾男的去路，质问道：“站住，你是谁，你要做什么？” 头巾男停下了脚步，也同时举起了刀，没有回答卓凌的问题，而是没头没脑的出了一道数学题。 “17加58，等于多少？” 卓凌有些发懵，不知道头巾男这是什么意思，但是见头巾男虽然举起了刀，却没有向自己进攻，想到这可能是头巾男的某种验证方式，犹豫着说出了答案。 “75，怎么了，为什么问这个？” 头巾男似乎对这个答案满意，点了点头，却没有把刀放下，而是挥舞着刀示意卓凌。 “你通过了，到这边来！” 卓凌疑惑的看了看头巾男，又看了看身后的靳伟凡和刑焱森，坚定的站在原地，没有离开的意思。 见卓凌不动，头巾男有些急了，催促道：“快过来，不然就让开，别挡路！” 卓凌更坚定的站在原地，紧盯着头巾男的刀，担心头巾男突然发难。 头巾男更急了，再次喊道：“别傻站着，你怎么知道身后的两个是不是人？” 卓凌明白了头巾男的意思，似乎数学题是验证人类身份的一种方式，稍微站开了一点，让头巾男能看到自己身后的两人。 “你想出题的话，就在那问吧。” 头巾男又问了两道数学题，好在都不是很难，靳伟凡和刑焱森都顺利答了出来，这才打消了头巾男的顾虑。 见三人都答出了问题，头巾男才放下警惕，收起长刀走了过来。 “抱歉，刚才是为了安全起见，在这栋奇特建筑里，看起来像人的怪东西太多了。” 刑焱森好奇的问道：“数学题就能区分出人类？” 头巾男点头答道：“没错，有长的像人的，也有能学人类说话的，但是有逻辑思维的还从没遇到过。” 靳伟凡在一旁附和道：“我们刚才也遇到了一个怪物，能说人话，把人类的皮肤披在身上，差点都被他骗过了。” 头巾男起了兴趣，进一步追问道：“你们居然遇到了皮盗，他们的战斗力倒是一般，不过伪装能力很高，你们是怎么发现它不是人类的？” 靳伟凡详细形容了那只皮盗的样子，苍白的眼球，破损的人皮，还有里面真实的黄色皮肤，总体来说还是挺容易辨认的。 头巾男听后恍然大悟，向三人解释道：“你们很幸运，那是一只很久没有捕到猎物的皮盗。它们会将人类的皮肤穿在身上，但是维持不了太久的时间，最多也就三天左右。” 靳伟凡心中一惊，那只皮盗身上的人皮，应该就是自己之前追赶的小偷，小偷是和自己同一时间进入的这个空间。 现在得知，小偷是三天前遇害，和卓凌所说的，自己和刑焱森是三天前失踪的倒是对上了，反而是自己和刑焱森体感上过了一天，显得十分奇怪。 “这个地方，有时间穿越的现象吗？比如穿越到过去或未来之类的？” 靳伟凡还是问出了自己的疑惑。 头巾男听到靳伟凡的问题之后，神情忽然落寞了很多，但还是回答了他的问题。 “如果有就好了，这里只是大，时间方面还是均匀的，没有你想象的时间穿越方法。” 靳伟凡没有注意到头巾男的落寞，向他解释了自己的时间疑惑，想知道自己和刑焱森身上究竟发生了什么。 头巾男听后，上下打量着靳伟凡，有些羡慕的说道：“你们运气真的很好，时间问题，出在你们过夜的房间里，那是时间小屋，里面的时间可能更快或更慢，而且刷出补给箱的概率非常高。” 头巾男总是能回答出几人的问题，似乎对这里非常了解，在这里生活了很久的样子，让几人对他的身份产生了好奇。 虽然还有很多问题想问，刑焱森还是觉得先问问对方的身份。 “朋友，你叫什么名字，在这多久了？” 头巾男略微愣了一下，这才意识到还没有介绍自己，于是摘下了自己的头巾和围巾。 头巾下面是疏于打理的乱发，围巾下是一张略显沧桑的中年面孔，眉眼间看起来文质彬彬，和手中的长刀显得十分矛盾。 那人自我介绍道：“我叫杨景立，之前是一名建筑师，在这里大概两个多月了。” 靳伟凡和刑焱森同时一惊，此人正是他们要找的失踪者杨景立，样貌也和照片对的上，看起来几乎一模一样。 更让两人震惊的是，得知杨景立失踪是因为伪人案，有伪人已经替换了杨景立，他们原本以为会找到杨景立的尸体，没想到居然遇到了活生生的人。 第136章 被替换者 杨景立介绍完自己后，发现面前的三人都十分惊讶，不解的询问：“怎么了，我的名字不好吗？” 靳伟凡为了防止弄错，还是进一步确认了信息。 “请问，你是就职于第三建筑公司吗，是不是住在青浦大厦，是不是还有个女儿？” 这次轮到杨景立惊讶，没想到对方将自己的底细了解的这么清楚。 “你怎么知道这么多，你们是什么人？” 靳伟凡见杨景立没有否认，就已经知道，面前的九成九就是杨景立本人了。 靳伟凡向杨景立介绍了自己和刑焱森，也说了一下和卓凌遭遇的过程，之后小心翼翼的说明，伪人替代了杨景立，杨柔的遭遇，以及他们一路走访的经历。 卓凌只是在资料上看过杨景立的名字，关于伪人案并不了解，只是大致知道，是一种替换人类的异常。 听着靳伟凡的介绍，卓凌也对整个事件有了更全面的认识，杨景立还活着，本来应该是件好事，但是杨景立的表情看上去一点也不开心。 杨景立听着案件经过，脸上的表情愈发愤怒。 靳伟凡看着杨景立的表情，有些犹豫要不要讲下去，声音越来越小，最后还是强撑着讲完了。 听完了靳伟凡的讲述，杨景立彻底爆发，转过身躯，奋力挥舞着手中的长刀，向着空气用力劈砍，发泄着心中的怒气。 三人静静的看着，不敢在此刻打扰他。 直到杨景立的动作慢了下来，卓凌才试探性的安慰。 “冒充你的伪人已经被收容了，我也去你家里看过，杨柔虽然很伤心，但是没有受伤，如果她知道你还活着，一定会很高兴的。” 卓凌本意是宽慰杨景立，告诉他家里一切都好，只要他回去，就还是大团圆结局。 靳伟凡也在一旁帮腔道：“只要我们从这出去，你就能回去和女儿团聚了，事情就结束了。” 杨景立听完两人的讲述后，不但没有平静下来，怒火反而再次点燃，脸色肉眼可见的发红，情绪激动的有些语无伦次。 “不，没结束，事情还没结束！女儿，我要去找我的女儿！” 靳伟凡上前一步，进一步宽慰道：“你的女儿就在家里等你，只要我们从这出去，你就能回家和女儿团聚了。” 杨景立仍旧愤怒的说道：“我不要回家，我没有家了，那个人不是我的女儿！” 刑焱森也上前安慰道：“你是不是和女儿吵架了，该不会是因为成绩的事吧？要我说，别把考试成绩看太重，家人的关心才是最重要的。杨柔听到你可能出事了，别提多难过了。” 杨景立露出不可置信的表情，继续愤怒的说道：“她居然还学会难过了？凭什么，她有什么可难过的！” 卓凌不知道杨景立为什么生气，也不知道杨景立和女儿杨柔间发生了什么矛盾，只是觉得，既然人还活着，总该是件好事才对。 “女儿担心父亲不是很正常的吗，别生气了，不管杨柔之前犯过什么错，她还是关心我的。” 杨景立粗重的喘着气，试图平复激动的情绪，重新组织起有条理的语言。 “不！她不是关心我，她不是我的女儿！伪人，最先被伪人替换的不是我，是杨柔，我的女儿被伪人替换了！” 三人全部愣在当场，一时间没有理解杨景立在说什么。 杨景立调整了几下呼吸，略微平复情绪，开始对三人讲述自己的遭遇。 “大概两个月前，我因为工作忙，在公司加了几天班，回家后，杨柔故意躲着我，不和我说话，我本来以为，是孩子生气我不回家陪她，一开始并没有放在心上。” “可是连续过了几天，她都没有和我说过一句完整的话，直到她拿着卷子让我签字，我看到卷子上的分数，居然是不及格的成绩。” “杨柔的成绩一直很好，是个让人放心的孩子，突然看到那种成绩，我一时没有忍住，打了她。” 三人静静的听着，不敢插嘴，怕刺激到杨景立的情绪。 杨景立又有些激动的倾向，深吸了几口气，勉强将自己压抑住，继续讲述起来。 “我打了杨柔，立刻就后悔了，责备自己不该冲动，马上向杨柔道歉。可是杨柔没有生气，也没有哭，就那么面无表情的看着我，好像也感觉不到疼。” “当时，我慌了，我宁愿杨柔打我骂我，向我发泄她的不满，但是她都没有，她就那么平静的看着我，像是在看一个陌生人。” “那晚我没有再和她说话，第二天我去了杨柔的学校，想知道她是不是在学校里发生了什么，到了学校才知道，在我加班没回家的日子里，杨柔有一天缺席了，后来再回到学校时，和所有人都变得冷漠。” “老师还问我，是不是家里出了什么事？我和老师说了杨柔的变化，老师宽慰我说，杨柔可能是有心事，让我好好开导。可是我觉得没那么简单，杨柔的变化太大了，简直就像完全变了一个人。” 卓凌小声问道：“你是怎么知道，杨柔被伪人替换的？” 杨景立看向地面，神情落寞的继续讲述。 “在公司里，偶然听到同事们闲谈，他们说起伪人的事，我忽然反应过来，杨柔的表现和伪人很像。” “当我开始怀疑杨柔是伪人的时候，杨柔又开始和我说话了，但不是恢复了之前的样子，而是像刚刚学会说话，像是在扮演女儿的身份和我说话。” “我当时害怕极了，这个伪人，它替换了我的女儿，在扮演她，在学习她，在成为她。它说话越来越流畅，动作越来越自然，可越是这样，我越知道它不是我真正的女儿。我真正的女儿呢，我的女儿杨柔去哪了？” “我开始跟踪那个伪人，想知道她都去过哪些地方，希望能找到女儿的踪迹。可惜我不擅长跟踪，好几次都差点被它发现。” “最后一次跟踪，它好像是注意到了我，转身向我走来，我情急之下躲进一条小巷，藏在杂物堆后，希望它不要发现我。” “它的确没有发现我，因为我莫名其妙的沉入了地下，忽然来到了这座地宫里。” 第137章 心态转变 三人听着杨景立的讲述，都不由得吸了一口冷气。 杨景立的伪人案，原本以为已经结束了，冒充杨景立的伪人已经被收容，杨景立本人也被找到，没想到却牵扯出一件更早的案子。 原来杨柔早就已经被伪人替换，向异常管理局报案时的杨柔，已经是伪人了。 在异常管理局赶到现场时，不论杨柔还是杨景立，都是被伪人替换后的。 这引出了一个新的疑点，同样是伪人，为什么会相互举报？他们互相之间是敌对关系吗？亦或者，伪人扮演人类太深，真的把自己当做人类，把其他伪人当做了威胁？ 卓凌对此没有结论，毕竟两个案子自己都只是听说，详细的情况还不了解，只能先把此事记在心里，等出去后再和其他人商量。 靳伟凡和刑焱森背后冒出冷汗，他们都去过杨柔家里，完全没有看出那时的杨柔是伪人。 尤其是靳伟凡，他曾和杨柔近距离交谈过，不论是语言还是神态，甚至是杨景立失踪而感到的悲伤，看起来极为真实，完全没看出伪装的迹象。 想到曾和伪人共处一室，还面对面的说过很多话，距离异常如此之近，靳伟凡感到一阵后怕。 刑焱森犹豫着开口，试探性的问杨景立。 “你，发现杨柔被，被替换后，为什么不报案呢？” 杨景立不屑的回答：“报案？报案能解决问题吗，异常管理局也许能抓到伪人，但是他们会去找因伪人失踪的人吗？” 靳伟凡也犹豫着开口，寻找因伪人失踪的人，正是他们之前的任务。 “这方面，一般会交给警察处理，我们，我们本来是在找你来着，在记录上，你是被伪人替换了。” 杨景立苦笑着点头，语气却依然不屑。 “是啊，你们已经在找了，出动两大部门，众多人手，但是你们又找回过多少失踪的人呢？” 靳伟凡和刑焱森不语，从过往的记录来看，因伪人替换而失踪的人，被活着找回来的，屈指可数。 见两人不说话，杨景立又苦笑一声，自顾自的说着。 “我知道，这不是你们某一个人的问题，我不怪你们，这是所有人的问题，是整个14号城市的问题。” “14号城市的基石，从一开始就歪了，人们是因为恐惧才聚集在城里。因为恐惧，遇到困难就会退缩，因为恐惧，议会封锁了城市，不允许平民进出，因为恐惧，平民不敢面对异常，闻之色变，不会主动帮助被异常侵害的人，只会躲的远远的。” “我原来也怕，我的妻子就死于异常事件，我怕杨柔也遭遇不测。为此我努力工作，搬到更贵的社区，希望昂贵社区的安全体系能保护我们。” “然而这没有用，我的女儿还是不见了，还有一个异常来假冒我的女儿。” 杨景立说着，表情从苦笑变成绝望，又从绝望变成坚定。 “我现在没什么可怕的了，我已经没有可失去的东西了，我改变不了这个世界，我只能改变我自己，我会继续去找我的女儿，我会消灭每一个我遇到的异常！” 杨景立的情绪又激动起来，握着刀的手微微颤抖，卓凌等人下意识的后退了半步，和杨景立保持着安全距离。 杨景立看到了三人的动作，有些歉意的说道：“抱歉，有些失态了。还是很感谢你们能来找我，不过现在咱们都是被困在这里的难民了。” 卓凌试图安慰杨景立，用柔和的语气说道：“我很同情你的遭遇，身为调查员，我也见过很多牺牲。如果你愿意的话，我可以介绍你来异常管理局工作，我们的目标也是消灭所有异常，这应该比你一个人单打独斗要好的多。” 杨景立摇了摇头，拒绝了卓凌的邀请。 “不必了，我不是针对你，我不相信所有官方组织，我要用我自己的方式达成目的，而且我也不是单打独斗，有一些遭遇和我相似的人，我们会互相帮助的。” 卓凌沉默不言，在杨景立的遭遇中，官方组织没能起到有效的作用，因此杨景立怀疑官方组织的能力和态度，也是没有办法的事。 刑焱森注意到杨景立提到的同伴，好奇的询问：“你刚才说，有和你遭遇相似的人，可你不是在跟踪伪人时既落入这里了吗，你是怎么认识他们的？” 提到同伴，杨景立第一次露出开心的笑容。 “就是在这里遇到的他们，在这座巨大的地宫里。” 卓凌注意到杨景立的用词，向他确认道：“地宫？是你们称呼这里的方式吗？” 杨景立点头说道：“没错，所有人都是从地面坠入到这里，到处都没有门窗，看起来很像地下，规模很大，很容易迷路，说是地下迷宫也行，说是地下宫殿也行，不知道从谁开始传，大家渐渐都用地宫称呼这里。” 靳伟凡追问道：“你是说，这里还有别人？” 杨景立点头说道：“当然了，这里绝对比你们想象的还要大很多，存在的时间也很久，有许多像我们一样的不幸者落入这里，还活着的人们互帮互助，甚至还建立了营地。” 听到有营地存在，刑焱森立刻问道：“营地，我们能去吗？” 杨景立笑着回应：“当然了，我不会放着你们不管的，同为落难者，多一个人就多一份力量。走吧，我带你们去营地，那里有食物，住所，还有装备，大家一起，活下去的希望也更大一些。” 说完，杨景立转身走去，挥手示意几人跟上。 三人立刻跟上杨景立的脚步，一起向杨景立说的营地走去。 路上，卓凌好奇的问杨景立。 “有很多人被困在这里的话，一直都没人能成功逃出去吗？” 杨景立一边走一边答道：“当然有，有很多人成功离开了，不过要看运气，有时候墙上会出现一道门，打开门就能回到外面的世界。” 刑焱森插话问道：“那你怎么还在这里，怎么不通过门离开？” 杨景立苦笑着回答：“当然是因为我还没遇到过门啊，只是听别人提起过。” 卓凌略微思考，问出了自己的疑惑。 “如果不进入门，怎么知道门能离开？如果进入门会离开，又是怎样把这个消息传递到营地里的？” 杨景立又笑了起来，这次不只是苦笑，还有一些幸灾乐祸。 “其实也很简单，有一个双重不幸的人，从门离开后，又落入了这里，我们都是从他那听说的。” 第138章 营地 前往营地的路上，卓凌等人不时打听着，有关营地，还有这个奇怪空间的事。 听到有人两次落入地宫，几人脸上都露出无奈的苦涩。 卓凌边走边问：“那个两次进入地宫的人，有没有讲过，都是怎么进来这里的？” 杨景立也边走边回应道：“来这里的人都差不多，在某个不起眼的角落，毫无征兆的坠入到这里。” 卓凌继续问道：“坠入的地点有什么共性吗，有没有可能避免坠入，或者故意坠入呢？” 杨景立答道：“目前还没发现什么规律，14号城市里，每个区域都人有坠入，而且这座地宫出奇的大，甚至可能比14号城市还大。” 靳伟凡也在一旁问道：“这里有多大，你们有走到过边界吗？” 杨景立摇头说道：“没有，每天都有人从营地出发，探索周围的房间，但从未有人遇到过边界。更要命的是，这里的房间会变化，过一段时间不去，就会变得和原来不一样了。” 靳伟凡惊讶的说：“那岂不是永远也探索不完？” 杨景立点了点头，回答道：“是啊，永远也探索不完，不过这也是件好事，每一个新的房间，都可能出现离开的门，都有新的希望。” 卓凌接着问道：“如果从营地出发后，已经走过的路发生变化，是不是就回不到营地了？” 杨景立再次点头，肯定的说道：“从营地离开的人，有很多都再也没回来，不过我们也不确定，他们是找到了门，还是死在了路上。” 刑焱森更关注营地里的生活质量，对杨景立问道：“你们的营地里，吃喝都是怎么来的，该不会有农田和水井吧？” 杨景立笑着回应：“当然没有那些东西了，所有物资都是从补给箱里开出来的，那些不急着寻找出口的人，会结伴搜寻补给箱，一旦找到，就会把里面的东西全部打包带回营地。” “补给箱？那东西很常见吗？” 刑焱森再次问到，对于早上突然出现的箱子记忆犹新，同时还有一种强烈的不真实感。 杨景立继续说道：“不算常见，也不罕见，想找的话，总是能找到一些。” 刑焱森低头皱眉，磕磕绊绊的说道：“不是，我是说，箱子，突然出现的箱子，里面又恰好有你要的东西，还反复出现，这，不奇怪吗？” 杨景立笑着答道：“奇怪啊，不仅奇怪，而且荒诞，就好像有某个神秘的存在，刻意制定了这个规则，让被困这座地宫里的人不至于饿死，保留一丝活下去的希望。” 几人边说边走，很快又从远方听到说话声与走动声。 杨景立伸手指向前方。 “前面就到了，再转两个弯，就能见到营地了。” 刑焱森有些兴奋，一直赶路，早就让他累的不行，只是碍于面子，一直没有讲出来。 想到马上就能休息，刑焱森快走两步，走到另外两人的前面，紧跟着杨景立。 经过一个转角，卓凌看到一个手持步枪的男子，站在对面的转角处，正举枪瞄准这边。 几人立刻停下脚步，犹豫着不知该怎么办。 杨景立仍然向前走着，轻松的对那人说道：“曹阳，是我，遇到几个新的坠入者，我把他们领到营地去。” 被称作曹阳的男子看清了杨景立的面貌，放下了手里的枪，热情的打招呼。 “我还想呢，你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话说最近的坠入者挺多啊，营地都快装不下了。” 卓凌好奇的问杨景立：“这个人是？” 杨景立介绍道：“曹阳，坠入前是外卖员，来这里半年了。” 曹阳不满的说道：“老杨你怎么介绍我的？我在送外卖之前，还做过程序员呢，你咋不说？” 杨景立笑着补充道：“对，曹阳曾经是程序员，后来被优化了，然后才成为外卖骑手，一单送到了地宫里。” 卓凌没有纠结曹阳的职业，继续问杨景立道：“我是说，他为什么站在这里？他好像是在为营地警戒，但是警戒不应该在更远一些的地方吗？” 杨景立答道：“这就涉及到地宫的规律了，视线看不见的房间，都可能发生变化，所以他站的地方必须在营地之内，否则在他警戒期间，回营地的路就可能变没了。” 刑焱森对曹阳手中的枪很感兴趣，问道：“这枪，也是补给箱里开出来的吗？” 曹阳答道：“对啊，这是我开出来的，我用这杆枪，杀过好几个异常实体。” 杨景立又补充道：“枪确实是好东西，可惜概率太低了，子弹也很难得，现在曹阳手里的子弹，肯定只有个位数。” 曹阳不满的说道：“嘿，老杨，你怎么老拆我台！” 杨景立笑了笑，没有接曹阳的话，拍了拍他的肩膀道：“我先带他们去营地了，你加油站岗。” 曹阳自豪的说：“放心，这条路有我守着，还从没让异常过去。” 几人经过曹阳身旁的转角，杨景立所说的营地出现在众人眼前。 所谓营地，是一间宽敞的大厅，大厅中有许多立柱，支撑着广阔的天花板。 在立柱之间，有许多简易的帐篷，帐篷的表面是由不同布料拼接而成，支撑帐篷的杆子也是材质不一，金属，木头，塑料，什么都有。 在大厅的中央，堆放着许多箱子，想来就是杨景立提到的，他们从各处补给箱中收集的物资。 箱子堆旁边还有几台功能不明的机器，在这个地方能看到机器，还是让卓凌等人感到惊讶。 营地中正在交谈的人们听到有人走近，都纷纷看向这边，其中一人站起身来，迎向卓凌等人。 杨景立率先介绍道：“这几位是我刚才遇到的坠入者，这两位是警察，这位是异常管理局的调查员。” 卓凌等人也纷纷介绍自己，并对营地众人收留自己表示感谢。 杨景立又介绍起身迎接的人道：“这位是龚博安，是这个营地的建立者和领导者。” 被介绍的龚博安谦虚的说道：“算不上什么领导者，营地的建立是大家一起努力的结果，我只是最先建立这个营地的人而已。欢迎你们的到来，在离开之前，这里就是你们的家了。” 龚博安说着，向几人伸出右手，准备和大家握手。 靳伟凡看到，龚博安伸出的手臂和自己一样，都是人工制造的机械手。 第139章 偷电 靳伟凡的机械手失去了电力，早已抬不起来，见到同为机械义体的龚博安行动自如，眼中满是疑惑。 龚博安也注意到了靳伟凡的手臂，以及它难以行动的样子，关切的问：“你的手，是不是没电了？” 靳伟凡点了点头，疑惑的问：“你也接受了义体改造吗，你是怎么在这里维持电力的？” 龚博安闻言，微笑着卷起双手的袖管，露出两条机械手臂。 靳伟凡瞪大了双眼，没想到对方的双手竟都被机械替代，自己失去一条手臂，就已经有了不短的难熬岁月，难以想象对方经历了怎样的痛苦。 更多的机械改造，意味着更多的电能消耗，在这座封闭的地宫里，靳伟凡更加疑惑，对方是怎么补充电力的。 龚博安伸手指了指上面，众人抬头看去，不明白他是什么意思。 见一人依然不解，龚博安调整了一下手指的方向，让几人看的更明确一些。 顺着龚伯安手指的方向，几人看到一盏昏黄的白炽灯，但仍然没明白他的意思。 龚伯安开口说道：“这里一直都有充足的电力，你们没看到，电灯一直亮着吗？” 众人恍然大悟，因为过于适应灯光的存在，竟然忘了，这些光源也是用电的，地宫里常亮不灭的白炽灯，意味着这里有源源不断的电力。 可是另一个疑惑又冒了出来，靳伟凡再次问道：“这些电，维持灯光的电，是从哪来的？” 龚博安耸了耸肩，回答道：“我们不知道，就像我们不知道补给箱是怎么突然出现的，无人关注的房间是怎么突然变化的，这座地宫里，莫名其妙的事情太多了，我们只是去适应，去接受，想尽办法活下来而已。” 卓凌看了看头顶的电灯，又看了看两人的机械手臂，疑惑的说道：“我不是专业电工，但是也大概知道，照明用电和机械用电还是有区别的吧，比如电压，交流和直流的转换，之类的？” 龚博安点头答道：“你说的没错，不能直接用，所以我们需要一套转换设备，你们跟我来吧。” 说完，龚博安领着几人向营地中心的机器处走去。 众人来到一座复杂，但拼接感严重的机器前，龚博安自豪的介绍起来。 “这台电能转换器，是营地里的大家共同努力的结果，这附近所有的机器，都是以这台转换器为核心。” 转换器的顶端有两根电线，连接到天花板上，天花板上原本应该是白炽灯的位置空了出来，剪断的电线与转换器连接在一起，为下方的一众机器提供电力。 转换器旁连接着许多塑料盒，那些是金属板与电解液制作的简易蓄电池，用来缓冲营地中的用电高峰。 另一台机器连接在转换器旁，上面有着令人熟悉的电源插孔，就像城市中随处可见的那样。 龚博安挥手示意，让靳伟凡走近一些，对他说道：“过来吧，我看看你的义体供电方式是什么。” 靳伟凡上前，卷起袖子，让龚博安检查自己的机械右手。 龚博安检查了一番，自言自语道：“纯充电电池供电，嗯，有点原始，但是也很有效。” 龚博安一边说着，一边从旁边的箱子中拿出一些装置，开始快速的摆弄起来。 听说电池供电很原始，刑焱森有些好奇，向龚博安问道：“除了电池，还有什么别的方式？要不您受累，帮咱们小凡升个级？” 龚博安拆解了一些装置，又把一些组合在一起，连接着上面的线路，顺便还回答了刑焱森的问题。 “还有很多啊，比如核能电池，无线受电接口，生物能转化之类的。不过这些也都各有缺点，至于哪个更好，是因人而异的事。帮你们升级也不是不行，只是这里材料匮乏，实在是爱莫能助啊。” 龚博安很快拼接出一个像是充电器的东西，对靳伟凡说道：“把电池给我吧，很快就好。” 靳伟凡没有犹豫，将机械手臂的电池拆下，交给了龚博安。 龚博安将电池放在刚刚拼好的充电器上，指示灯依次亮起，应该是正在向电池里充电。 听到有很多其他供电方案可以选择，刑焱森比靳伟凡还要高兴，继续追问起来。 “刚才说的那些方式，都有什么好处和缺点，麻烦您给介绍介绍呗？” 龚博安没有藏私，逐一介绍起来。 “核能电池是用核材料提供的电能，能提供很长时间的电力，至少可以用几年，但是和它的名字一样，可能会有辐射问题，一旦保护壳损坏，辐射会伤害身体。” “无线受电需要配套的无线供电基站，在基站范围内不用考虑缺电问题，但是离开基站就不行了，一般是军队在用。” “生物能转化会复杂一些，需要再做一个手术，把血液里的养分转化成电能，只要吃东西就能供电了。不过转化效率有限，无法支持长时间高强度的输出。” 靳伟凡在一旁专注的听着，等龚博安讲完，犹豫着问道：“这些方式，哪个最便宜？” 没等龚博安回答，刑焱森抢先对靳伟凡说道：“嘿，你能不能别老提钱的事？有点出息，咱直接换个好的，钱不够的话，我借给你。” 靳伟凡歉意的说道：“借钱不也是要还的吗，你知道的，我手头紧不是一天两天了。” 龚博安微笑着看了一会两人拌嘴，还是向靳伟凡介绍道：“改装费用都差不多，不过你们也知道，核能材料在14号城市里比较难搞，基站更不是个人能负担的。” “所以，我推荐你做生物能转化的改造，相对安全，没有活动范围影响，还能省下一笔电费。” 靳伟凡点了点头，记下了龚博安的建议，又追问道：“这个生物能改造，是所有的义体医院里都能做吗？” 龚博安略微思考了一会，继续说道：“恐怕不是，医院里恐怕没有这项服务，议会不太愿意推广这项技术，一方面需要同时进行机械改造和肉体手术，另一方面，会减少一笔电力费用的收入。” 靳伟凡顿时觉得有些失望，本来还想着发现了节省电费的方法，没想到愿望这么快就落空了。 龚博安从怀里拿出一张名片，递到靳伟凡手中，笑着说道：“如果你相信我的话，有幸出去之后，可以去这里试试，就说是我介绍的，他们应该会乐意帮你做这个升级。” 靳伟凡接过名片，只见正面写着“机电学社”四个大字。 第140章 外出探索 靳伟凡仔细看着手中的名片，硬纸卡上印着精简的信息，除了机电学社的名字，还有一行地址，除此之外就再无他物。 刑焱森也看到了靳伟凡手中的名片，对于上面的名字却非常陌生，玩笑般的问向龚博安。 “机电学社，这名字，该不会是大学里的社团吧？” 龚博安微笑着回应道：“大部分成员确实是在大学阶段加入的，我们一群技术爱好者，出于兴趣聚集在一起，并不从属于某个大学。” 刑焱森眉头微皱，继续说道：“不是我不相信你们，可是，你们有行医执照吗，你们不是医疗机构吧？” 龚博安仍在微笑，没有在意刑焱森的怀疑。 “我们的确不是医疗机构，不过我们的成员中，有人拥有医生执照，如果你不相信我们的安全性的话，就当我没说过好了。” 靳伟凡握着卡片，对龚博安问道：“你们的收费高吗，和医院比如何？” 龚博安笑着回应：“我们是喜欢研究技术才聚在一起，不是以此盈利的，看在我们共患难的份上，说不定他们愿意免费帮你升级。” 靳伟凡将名片收进口袋，心中已经决定，出去之后要去机电学社拜访一下，节省电费的诱惑实在是太大了。 刑焱森在一旁提醒道：“小凡，你还是再考虑考虑，毕竟是手术，还是要慎重。” 靳伟凡平静的回答：“都要等出去再说，现在说这些还太早了。” 几人商量义体升级时，杨景立拿着一些瓶装水和包装食品回来了。 “你们渴了吧，给你们拿了些食物和水，先好好休息，恢复体力。” 几人向杨景立道谢，接过食物和水，没有推辞，直接吃喝起来。 在几人吃喝的工夫，杨景立又戴上了头巾和围巾，向几人告别。 “你们先好好休息吧，我还要再出去试试，希望能找到离开的门。” 卓凌快速将一块面包咽下，却因为着急有些噎住，又连忙灌了一大口水。 咽下面包后，卓凌拦住杨景立说道：“等一下，我和你一起去，一起去找出口。” 靳伟凡正在吃一块饼干，也想和两人一起去，但是义体还在充电，现在还没法使用。 刑焱森看了一眼不方便活动的靳伟凡，决定留下来陪他，没有对外出探索进行表态。 杨景立看向卓凌，犹豫了一下，还是点头说道：“行啊，一起来吧。” 卓凌将剩下的水灌进肚里，抹了一下嘴，就准备跟杨景立离开。 “等一下！” 正要走时，龚博安拦住了卓凌，递给他一把短刀。 “外面很危险，不知道会出现什么异常，营地里武器也不多了，你拿着这个，姑且能防身。” 卓凌点点头，没有推辞，收下了龚博安的好意。 杨景立从一旁的箱子里翻出两块布条，递给卓凌，示意他和自己一样，把头发和脸都遮住。 卓凌不解，但还是照做，一边缠着布条一边问道：“为什么要把脸遮起来，有什么意义吗？” 杨景立解释道：“有些东西会学人的样子，有些东西看到人才会行动，总之隐藏自己，没什么坏处。” 卓凌从善如流，将头部遮的只剩双眼，和杨景立两人分别提着一把刀，看上去就像要拦路抢劫的劫匪。 两人从曹阳驻守的通道经过，曹阳向两人点头示意，没有多说什么。 拐过两个转角，来到一处有很多房间的岔路，其中一条正是他们来时的路。 杨景立指向旁边的一条路说：“往这边走吧，你们来的路上都没有见到门，换个方向试试。” 卓凌点头，跟着杨景立朝新的方向走去。 路上，杨景立和卓凌闲聊道：“你说你是异常管理局的调查员？你怎么自己也坠入地宫了，你们异管局，对于各种异常，不是应该有反制的手段吗？” 卓凌惭愧的回应：“当时我们并不知道是空间类的异常，只是漫无目的的尝试，没想到还真被我试出来了。” 杨景立沉默了一会，不想让卓凌难堪，又确实对他有些失望，模棱两可的说道：“有志者，事竟成。” 卓凌继续解释：“我坠入时，同伴还在上面，他看到我坠入的过程了，应该知道是空间类异常了，很快就会想办法来救我们。” 杨景立不解的问：“那你为什么还出来探索，怎么不在营地里等待救援？” 卓凌说道：“这里那么大，不知道他们会从哪里进来，而且，两个人一起探索，比一个人安全些。” 杨景立看向卓凌，短暂的相处下，眼前这个冒失坠入地宫的调查员，杨景立十分怀疑他的能力。 不过转念一想，同为人类，在危机四伏的环境中，多一个帮手总是好一些。 两人边说边走着，卓凌向杨景立问道：“出去之后，你准备做什么？” 杨景立答道：“继续找杨柔，顺便消灭几个异常，碰到一个，干掉一个。” 说着，杨景立挥刀在空气中砍了几下，似乎在宣泄心中的郁闷。 卓凌理解杨景立的心情，因为女儿遭遇不测，让这位父亲的人生轨迹发生了巨大的改变。 “你再考虑一下加入异常管理局的事吧，个人的力量终究有限。” 杨景立摇摇头，再次拒绝了卓凌的邀请。 “人的力量有限，但人的智慧无限，我已经答应了龚博安的邀请，参与他们的机电学社。听说他们有不少人都在研究对抗异常的技术，比起官僚部门，我更相信出于纯粹目的而聚集起来的人。” 卓凌继续为异常管理局辩解。 “异常管理局也有技术研发队伍，你在那里可以获得更好的技术支持，专业性肯定比民间的技术爱好者更强。” 杨景立用不相信的语气反问道：“哦，是吗？那么，我女儿杨柔被伪人替换时，异管局的专业技术在哪呢？” 卓凌哑口无言，无论异常管理局怎么努力，城市里仍然有异常事件发生，是个不争的事实。 对于受异常事件直接伤害的人来说，没有拯救自己的正义，根本算不上正义，也难怪杨景立想要用自己的方式对抗异常。 第141章 熄灯 尽管理解杨景立的心情，卓凌还是试图提醒杨景立异常事件的危险性，例如昨晚发生在外部站点的战斗，就不是民间团体能够应付的场面。 “我理解你的心情，但是有些异常实体极其危险，不是你们能应对的，在14号城市里有一个自称圣教的组织......” 卓凌将自己知道的圣教情况告诉了杨景立，杨景立听完之后，不为所动，脸色依旧平静，没有任何害怕的意思。 “异常也会聚在一起信教吗，倒是有趣。这让我想起了听过的一段神话，肉神创造生命，铁神建立秩序，生命不愿意被秩序束缚，铁神化作牢笼，将生命，连同肉神一起，限制在铁笼之内。” 卓凌第一次听到这个故事，其中提到的肉神，似乎和然谷提到的圣主有些相似，都是号称创造万物的存在。 可是然谷的讲述中，并没有提到铁神，也没有提到限制和束缚之类的词，倒是有提到圣主正在沉睡，不知道是不是被限制的另一种表达。 杨景立见卓凌若有所思的样子，等了一会，见他迟迟不语，对卓凌问道：“你是怎么看待这段神话的？” 卓凌犹豫了一会，回答道：“说明古老的神话中，有一些共通的部分？或许，是对同一事物不同角度的描述？” 杨景立哈哈大笑，对卓凌说道：“你也想建立教派，去崇拜神明吗？神话不过是夸张一些的故事而已，但即使是神话故事里，秩序也会战胜混乱，先进的技术也会战胜原始的本能。” 卓凌皱眉，杨景立从这段神话中，找到了用技术对抗异常的信心，但这不足以抵消他和圣教成员间的战斗力差距。 “你有信心是好事，但是某些异常实体的危险性，光靠信心是无法对抗的。” 杨景立不以为意，继续说道：“那就更需要技术了，人力有穷时，技术却是无限的，即便暂时无法取胜，只要能获取信息，积累技术，等技术进步之后，一定会有战胜的方法。” 卓凌微微点头，杨景立后面这段话，倒是和异常管理局先调查后处理的方式有些相似，可惜杨景立已经不信任官方机构，再劝说也是无用。 两人边说边走，忽然发现，四周的光线似乎黯淡了不少。 人眼对环境的光线会逐渐适应，略微变化的光线往往很难被察觉，直到跨越了某个阈值，才会发现光线变亮或是变暗了。 卓凌停下脚步，对杨景立说道：“等一下，你有没有觉得，光线好像变暗了？” 杨景立也停了下来，四下查看，又看了看头顶的灯，点了点头。 “确实暗了，靠近我，是幽影。” 卓凌立刻走向杨景立，没有多余的交流，两人背靠背站着，各自盯着一个方向，警惕着四周的动静。 卓凌一边警惕前方的情况，一边询问杨景立。 “幽影是什么，要怎么对付？” 杨景立一边回答，一边从口袋里拿出一根蜡烛，用打火机点燃。 “一种吸收光线，创造黑暗的东西，一旦走进黑暗中，不知道会发生些什么，反正是出不来了。” 说话间，四周的光线越来越暗，通道的两侧，两团凝实的黑暗逐渐压来，浓郁的黑暗吞噬了一切光线，完全看不到黑暗那边的景象。 黑暗逐渐逼近，经过的白炽灯被隐藏在黑暗中，仿佛直接消失了一样，没有一丝光线能从黑暗中照出来。 卓凌有些不安的问道：“它越来越近了，现在该怎么办？” 杨景立急促的回答，似乎也有些害怕。 “不是越来越近，是已经在了，我们头顶的灯泡，原本比这亮的多才对。” 卓凌抬头看去，的确如杨景立所说，灯光的亮度暗了不少，直视白炽灯也丝毫不觉得刺眼，仿佛有什么东西阻隔在眼睛与灯泡之间，只能看到微弱的光。 “拿着！” 杨景立将手中的蜡烛交给卓凌，随后点燃了打火机，又产生一道新的光源。 “别让蜡烛灭了，要确保咱们始终能被光照到！” 卓凌点头，小心翼翼的护着蜡烛，生怕不小心把它弄灭了。 两人逐渐向墙壁靠拢，蜡烛和打火机的光芒，在墙壁上画出两人的影子，随着环境光的黯淡而越发显得深邃。 卓凌已经靠在墙壁上，看着黑暗一点点逼近，又向杨景立问道：“然后做什么，只能等它自己过去吗？” 杨景立大声回答，似乎是在给自己壮胆。 “对，等它自己过去，不然呢？你还能攻击黑暗吗？那里可没有什么能被打的东西。” 黑暗进一步逼近，两人不由自主的靠的更近了一些，背部紧紧的贴在一起，一只手举着光源，另一只手护着跳动的火苗，双眼看向前方，紧张的注视着眼前的黑暗。 卓凌再次询问，声调也不自觉的拔高了几分。 “它要怎么才能过去，会过多长时间？” 杨景立再次大声回答。 “不知道，之前幽影都是从一个方向过来，又从另一个方向离开，现在从两边一起来，我也是第一次遇到。” 卓凌的声音也越来越大，语速越来越快。 “那岂不是没办法了？你们的技术呢？” 杨景立的声音也跟着拔高，似乎想盖过卓凌的声音。 “如果在地上，我会让它尝尝十万流明的人造强光有多亮！但是现在，我没办法了！勇敢的调查员先生，你有什么办法吗？” 卓凌停顿了一下，如果能看到敌人的样子，不管对方有多么可怕，自己总还是可以试一试，但是面对没有实体的黑暗，自己的确束手无策。 “没有，我也没办法！” 似乎是回应两人的无奈，黑暗中传来阵阵笑声，此起彼伏，有远有近，弥漫在整个空间里，仿佛潜藏着无数听众。 卓凌和杨景立早已绷紧的神经，现在绷的更紧了，两人的视线在黑暗中搜寻，想找到诡异笑声的来源。 两人的疑惑很快得到了解答，黑暗中，一张张笑脸突然出现，微微发光的眼睛，巨大的上扬嘴角，露出两排洁白尖锐的牙齿，不断发出令人恐惧的嬉笑声。 第142章 笑脸 黑暗中，笑脸此起彼伏，只有发出微光的双眼和微笑的大嘴，没有身体，也没有面部轮廓，就那么一张不怀好意的笑容悬浮在黑暗中。 近处的笑脸似乎要冲出黑暗，远处的笑脸好像在逐渐向这边游来，有时双眼和嘴巴闭拢，一张笑脸就消失不见，但黑暗中的其他部分，又有新的双眼张开。 卓凌紧张的大声询问：“那些东西是什么，是幽影的一部分吗？” 杨景立也大吼着回答：“不是！那些笑脸，是另外的东西，它们通常只是躲在暗处，伏击大意的路人，现在它们和幽影一起出现，是最糟糕的情况！” 卓凌继续追问：“有多糟糕？” 杨景立大吼：“笑脸可以在黑暗中自由行动，就像水里的鱼，不过是食人鱼！现在食人鱼趁着洪水来了，我们马上就要被洪水淹没了！” 卓凌感到背后的杨景立在不安的扭动，不像是恐惧造成的发抖，更像是想要做什么，却犹豫不决的摇摆。 没等卓凌询问，杨景立直接说道：“笑脸会主动扑灭看到的光源，但是没有光，我们就会被幽影吞噬，这下麻烦了。” 说话间，一只笑脸从黑暗中缓缓探出，身后带起一串浓郁的黑暗，直奔杨景立而来。 杨景立终于下定了决心，突然转过身来，面向卓凌，背对着笑脸，把打火机护在身前。 “转过来，别让笑脸把火扑灭！” 此时正好有几只笑脸扑向卓凌手中的蜡烛，卓凌听到杨景立的声音，也立刻转身。 两人面对面，各自拿着蜡烛和打火机，不约而同的蹲下，身体蜷缩在一起，共同保护着两团仅剩的光源。 卓凌感觉有什么东西撞在了自己背上，紧接着是一串尖牙利爪的撕扯感，有什么东西正在攻击自己，不断抓挠，试图拨开自己的身体。 对面的杨景立也咬紧了牙关，看起来正在忍受巨大的痛苦。 火光照亮了杨景立的脸，光亮与阴影在他的脸上泾渭分明，让他痛苦的表情更加立体。 四周传来此起彼伏的嬉笑声，潜伏在黑暗中的怪物们，不停的用尖牙和利爪挠拨两人，试图熄灭他们正在保护的火焰。 此时卓凌的表情也不怎么好看，杨景立看在眼里，最终下定了决心。 “你在这里藏好，我去引开它们！” 说完，还没等卓凌反应过来，杨景立解开了自己的围巾，用打火机点燃，然后猛地站起身来，高高举起燃烧的围巾。 被点燃的织物立刻发出更亮的光芒，四周的黑暗被驱散了一些，却也有更多的笑脸聚集了过来。 笑脸们聚集向燃烧的围巾，黑暗中探出许多朦胧的利爪，抓向杨景立举起围巾的手。 卓凌明白了杨景立的用意，更亮的光芒会吸引笑脸，但也让自身陷入危险之中。 卓凌也解下自己的围巾，用蜡烛点燃，又站起身来，一把夺过杨景立手中燃烧的围巾。 杨景立大惊失色，不解的质问：“你干什么？” 卓凌将蜡烛塞到杨景立手中，不容置疑的说道：“我去引开它们，你在这里藏好！” “喂，你！” 杨景立还想说什么，卓凌已经拎着两条燃烧的围巾，冲进了更深的黑暗中。 两团火光远去，在黑暗中迅速减弱，接着整个被吞没，从杨景立的视野中消失。 卓凌冲进黑暗中，身边的一切瞬间被黑暗浸满，即使手中举着两团燃烧的围巾，光线的传播距离依然非常有限。 两侧的墙壁完全消失在黑暗中，低头看不见自己的脚面，要不是还站着，卓凌都要怀疑自己来到了空无一物的虚空中。 卓凌一路向前奔跑，想要尽量远离杨景立，将危险引开。 嬉笑的声音迅速接近，一张张笑脸在黑暗中浮现，将卓凌团团包围。 笑脸们向燃烧的围巾聚集，飘忽的利爪从黑暗中浮现，抓向燃烧的围巾。 在火光的照耀下，利爪犹如半透明的幻影，显得十分不真实，却又真实的在围巾上抓出褶皱。 更多的利爪接连出现，很快将整个围巾，连同卓凌举起围巾手臂都围住。 光线被遮断，火焰的噼啪声也迅速消失，手中感受到的热量也快速消散，火，被扑灭了。 卓凌停下脚步，一切都陷入黑暗之中，耳边仍然能听到不断的嬉闹声，身体各处传来撕裂的疼痛，卓凌知道自己正被无数异常包围着。 像是要击碎最后的心理防线，一张巨大的笑脸突然出现在卓凌眼前，上扬的嘴角宣告着胜利，笑脸逼近，几乎与卓凌脸对脸的程度。 周围又接连出现数张笑脸，环绕着卓凌，像是在戏弄刚刚到手的猎物。 笑脸的双眼和嘴巴，在黑暗中清晰可见，明明离的那么近，却不能照亮周围的环境，带来窒息般的压迫感。 “光线什么的，这方法还是不成熟啊。” 卓凌自顾自的说着，语气却并不显得绝望，反而十分平静。 “不过，应该都吸引过来了吧，也算是有点用。” 周围的笑脸越聚越多，将卓凌团团包围，放眼望去，似乎整个空间都被笑脸填满。 笑脸们抓破卓凌的皮肤，造成一道道深邃的伤口，但是利爪经过后，伤口又迅速愈合。 经过数次战斗，卓凌已经接受了自己异于常人的自愈能力，并开始有意的利用这项能力。 感受着身上受伤与愈合的循环，卓凌毫无惧意，笑脸们的利爪与圣教的攻击相比，与13号城市废墟中的异常相比，显得十分孱弱，甚至无法对卓凌造成有效的伤害。 不过这也是因为卓凌的自愈异能，如果是普通人，可能早就因为流血过多而丧命，或者被巨大的恐惧吓破心智。 频繁，密集，无处不在的攻击，却像是给卓凌抓痒一般，从卓凌身上划过后，什么都没有留下，卓凌的身体依然完好。 浮在空中的笑脸，笑容从得意的微笑逐渐变的尴尬，嘴角略微下降了一些，但还勉力维持着微笑的表情。 黑暗中，卓凌的嘴角也开始上扬，敌人的攻击毫无作用，倒像是玩笑般的恶作剧，让卓凌感到有些好笑。 卓凌看不见自己的笑容，笑脸们却能看到，并且被卓凌的笑容激怒。 笑脸们的笑容又发生了变化，变得更加狰狞，利爪的攻击也更加频繁和猛烈，似乎要将卓凌的身体撕碎。 第143章 笑容转移 巨大的笑脸悬浮在黑暗中，狰狞的笑容带着些许怒意，居高临下的看着卓凌。 无数利爪撕扯着卓凌的身体，却仍然没有超出其愈合速度，卓凌的身体仍然完好。 黑暗阻隔了视线，在卓凌看不见的地方，无形的黑暗不断侵蚀着卓凌的身体，表皮的细胞破碎，像是溶于水中的糖霜，溶解在黑暗中。 细胞的溶解只持续了一小段时间，后来的细胞迅速增殖，填补了损失的空缺，并开始抵抗黑暗的侵蚀，长出厚厚的壁垒，阻隔黑暗中的未知物质。 发生在黑暗中的微观交锋，卓凌对此一无所知，正在和面前的巨大笑脸对峙。 出于对未知的恐惧，以及杨景立郑重的警告，卓凌本来对幽影与笑脸抱有一定的畏惧。 现在身处黑暗之中，对方不断的攻击，却只是让自己感到些许疼痛，卓凌开始意识到，自身的实力要强于这些异常。 “你们忙了半天了，也该轮到我了。” 卓凌解下腰间的短刀，向黑暗中砍去。 毫不意外的，什么都没有砍中，没有视觉的指引，卓凌看不到刀刃的去向，而笑脸们显然能轻易的躲开。 丢掉短刀，纯粹凭借着触觉，卓凌抓向一只攻击自己的利爪，掌心中传来冰凉坚硬的触感。 “抓到了！” 卓凌得意的大喊，正要用力，却感到手中的东西迅速抽离，在掌中留下了几道划痕。 手上的伤口迅速愈合，第一次反击宣告失败。 卓凌将注意力转向空中的巨大笑脸，伸手直接抓向它的双眼。 笑脸迅速后退，黑暗中迎来一双利爪，刺穿了卓凌的手掌。 被刺穿的双手完全处于黑暗中，卓凌无法掌握自己肢体的情况，只能从痛觉中知道自己受伤了。 些许伤痛没能阻止卓凌的动作，卓凌趁机抓住刺穿自己手掌的利爪。 突然的动作让笑脸一愣，笑容顿时又变的尴尬。 看不见双手的动作，卓凌凭借本能牢牢握紧，利爪想要从卓凌手中抽出，这次却没能成功。 在卓凌看不见的地方，手指上的皮肤长出硬化的角质，牢牢刺入利爪之中，将其紧紧抓牢。 卓凌并不知道手上的变化，只知道这次自己抓的很紧。 双手猛然用力，将手上的东西向地面砸去，巨大的笑脸也陡然向下，迅速落向地面。 笑脸瞬间消失，确切的说，应该是隐藏了起来，卓凌感到双手上传来的震动，应该是握着的东西砸在了地面上。 更多的笑脸围了过来，无数利爪开始攻击卓凌的双手。 凭借着自愈能力，卓凌丝毫没有躲闪，任凭它们徒劳地攻击，可是却突然感到手上一轻，似乎自己抓住的利爪被切断，本体逃走了。 稍远的黑暗中，巨大的笑脸再次浮现，不同的是，这次大嘴上方只有一只眼睛。 仔细看的话，另一只眼睛也是存在的，但是眯成一条线，似乎是睁不开了。 大嘴也不再上扬，而是嘴角下沉，显出一副怒容。 周围的笑脸也纷纷转换表情，成为一张张怒脸，嬉笑声变成咆哮声，更加疯狂的开始对卓凌攻击。 咆哮声充斥着耳膜，利爪从四面八方袭来，在卓凌身上抓出一道道伤口。 卓凌也怒吼着还击，双手在黑暗中挥舞着，抓住一切碰到的东西，并将其当做武器继续挥舞。 场面变得混乱，没有光线的黑暗中，双方的攻击都愈发激烈，痛感此起彼伏，让卓凌难以掌控身体的状态，只是依靠本能还击着。 在卓凌看不见的地方，被撕裂的身体不再急着愈合，从伤口中长出无数坚韧的触手，攀上袭击过来的利爪。 利爪试图抽离，却没能甩掉攀附在自己身上的触手，只是把它拉的更长。 很快，空间中到处都是卓凌伤口里长出的触手，和笑脸与利爪们纠缠在一起。 卓凌对此一无所知，黑暗遮蔽之下，看不到四周的触手，仍旧挥舞着自己的双手，攻击一切触碰到的东西。 那些被拉长的触手，灵活的避开卓凌自身的行动轨迹，让卓凌感受不到触手的存在。 触手的表皮开始分泌消化液，将接触到的利爪和笑脸逐渐溶解。 笑脸们更加疯狂，不断对触手发动攻击，试图将它们斩断。 可惜这些触手非常坚韧，笑脸们越是攻击，越是挣扎，就越被触手紧紧的缠绕，越增大自己被腐蚀的面积。 笑脸们的表情再次变换，从怒容变成了哭脸，开始试图从卓凌身边逃离。 咆哮声变成了呜咽声，隐约还能听到一些抽泣声。 许多笑脸开始隐藏自己，想要藏身于黑暗，避免被卓凌发现。 可惜这些触手在卓凌的感知之外，并不依赖视觉，在消化了部分接触的笑脸之后，获得能量的细胞迅速增殖，更多的触手在空间中弥漫。 笑脸们开始逃离，却没有触手蔓延的速度快，很快被触手追上，紧紧缠绕起来。 黑暗中的笑脸越来越少，偶尔现身的笑脸也笑不出来，变成了一张张哭脸，挣扎着试图远离卓凌。 感受到笑脸们正在逃离，卓凌的动作停了下来，大口喘气，调整着呼吸，脸上露出胜利的笑容。 “知道怕了吗？” 卓凌以为是自己挥舞的双手击退了笑脸，却不知道，在笑脸们的眼中，自己是一个长满触手的怪物，空中散布着无数不断猎杀的触手，人形部分只是微不足道的装饰，是远比笑脸和幽影还要可怕，还要异常的存在。 最后一只笑脸也没能逃过触手的追捕，在隐藏自己之后，还是被触手追上，迅速被消化液分解，成为触手的养料。 幽影的黑暗仍在不断侵蚀，消化完所有笑脸后，触手们开始了对黑暗的反击。 细胞不断变化，终于找到了合适的结构，黑暗中的微小物质被不断吞噬，侵蚀的地位发生反转，卓凌的细胞成为了食客，而黑暗成为了食物。 无形的黑暗也开始微微颤抖，开始远离卓凌。 黑暗退去，白炽灯的光线逐渐透了出来。 隐约的光亮中，卓凌似乎看到了一些蠕动的丝线，随着光线逐渐恢复，那些奇怪的丝线也看不见了，卓凌只当是自己看错了，没有深究。 在卓凌看不到的背后，无数触手紧急收工，聚拢，融合，快速回归到伤口中，又平整的愈合，仿佛一切都没发生过。 第144章 继续探索 黑暗退去，周围又恢复了昏黄的灯光，和单调重复的走廊与房间。 “卓凌，你没事吧？” 杨景立大吼着跑来，脸上满是关切。 卓凌转身看去，只见杨景立身上的衣物有多处破损，低头看看自己，更是几乎找不到一块完整的布料。 杨景立跑近，上下打量着卓凌，见他的衣服几乎全毁了，身上倒是没什么伤口。 “不对呀，没听说笑脸是耍流氓的异常啊。” 卓凌满脸黑线，听杨景立的意思，自己不是被笑脸攻击了，而是被笑脸猥亵了。 “我的身体自愈能力很强，只是伤口好了而已。” 杨景立看了看卓凌的脸，又看了看卓凌的身体，犹豫着举起了长刀。 卓凌感到无语，看杨景立的架势，他似乎是想亲自来一刀试一试。 卓凌捡起自己的短刀，在手臂上划出一道伤口，伤口在两人的注视下快速愈合，平整如初，好像没有受过伤一样。 杨景立这才恍然大悟的点点头。 “原来如此，怪不得你刚才那么勇敢。所以说，不能完全相信你们异管局的人，对于你们来说安全的事，对我们这些普通人来说，可就要命了。” 卓凌对杨景立的阴阳怪气不做辩解，更加关心他的伤势。 “你怎么样，刚才也受了不少伤吧？” 杨景立尴尬的笑了一下，似乎有些歉意，将衣服上的一处破损扒开，露出里面的铁皮。 “我给自己做了一套金属内甲，基本上没什么事。” 卓凌敲了敲杨景立的后背，果然传来一阵金属声。 “原来你还有这种准备，怪不得也那么勇敢。” 确认杨景立没事后，卓凌也阴阳怪气的回应。 卓凌说着，在杨景立的手臂上又拍了一下，却让杨景立疼的龇牙咧嘴。 卓凌连忙关切的问道：“怎么了，我拍的太重了？” 杨景立摇了摇头，说道：“是太准了，手臂上没有护甲，刚才被抓伤了，你一下拍到我的伤口上了。” 卓凌连忙道歉：“抱歉，我不是有意的，要不咱们先回营地，找东西给你包扎一下？” 杨景立却摇头说道：“没事，一点小伤，不用回营地。这次才出来了一会，什么都没找到，不着急回去，至少得找到一个补给箱，然后再说回营地的事。” 不知道是急于从地宫离开，还是怕浪费营地里的物资，杨景立果断拒绝返回营地，转头向更深处走去。 卓凌连忙跟上，继续劝说道：“受伤了还是要处理一下，万一感染了怎么办？” 杨景立满不在乎的答道：“只是些皮肉伤，没那么夸张。而且，如果我们能找到补给箱的话，按照这怪地方的规律，能开出医疗用品的概率很大。” 卓凌将信将疑，见杨景立的行动还比较自然，想来是伤势的确不严重，还不影响行动，就没再继续劝说。 杨景立忽然停下脚步，将卓凌让到身前，躲在卓凌后面。 卓凌不解，也停了下来，回头问道：“怎么了，又有什么危险吗？” 杨景立摇头说道：“没有危险，我只是想到，既然你有这么强的自愈能力，可不能浪费了，以后就让你走前面，反正你也不怕受伤。” 卓凌苦笑，倒是没有拒绝，杨景立的说法有些无情，却也是事实，自己可以保护杨景立，理应在前面开路。 两人变换了队形，继续在地宫里探索，大同小异的房间一个接着一个，基本上都是空的，一眼掠过，没有仔细探索的价值。 卓凌和杨景立的围巾在与幽影的争斗中被烧毁，两人没有了面部的东西，倒是让呼吸顺畅了很多。 探索持续了一段时间，没有任何收获，只是两人的呼吸声开始变得有些粗重，疲劳感逐渐涌了上来。 杨景立拍了拍卓凌的肩膀说道：“歇一会吧，坐下休息，待会再走。” 卓凌回头，看了看杨景立的状态，有些调侃的说道：“我还不太累，你已经走不动了吗？陪你休息一会也行。” 杨景立听出了卓凌的炫耀，嘴角微微抽动，回击道：“年轻人，欲速则不达，时刻保持充沛的体力，再遇到危险时，才能从容应对。” 从外观上看，杨景立的年龄比卓凌大不了几岁，此刻却倚老卖老起来。 卓凌没再和杨景立斗嘴，坐在地上，让身体的肌肉略微放松下来。 真要算起年龄，卓凌在13号城市担任调查员多年，又在废墟中生活了28年，实际年龄应该比杨景立还要大上一些，只是从外表上完全看不出来。 侧头看了看来时的路，卓凌向杨景立问道：“之前遇到的幽影和笑脸，你们都是怎么应对的？我感觉，点火的方法好像不是很有效啊。” 杨景立坐在地上，背靠着墙壁休息，闭着眼睛回应 “之前遇到的没这么夸张，一般来说，幽影是一团徐行的黑暗，只要快点跑开，或者紧靠光源，就不会有事，等它自己过去就行了。” “而笑脸通常只是藏在黑暗中，照不到光的角落，或者灯泡坏了的房间，在黑暗中徘徊，通常会先让人恐惧，趁人慌不择路时，再将人拖入黑暗。” “像刚才那样，幽影和笑脸同时出现，而且还是从两个方向同时逼近，我也是第一次遇到。” 卓凌有些担忧的追问：“你是说，它们的行为很反常？” 杨景立毫不在意的说：“这里没什么东西是正常的，只是有些事情，我没见过而已，现在不就见过了吗？下次就有经验了。” 卓凌好奇的问道：“下次再遇到两边同时出现的幽影，和成群结队的笑脸，你准备怎么应对？” 杨景立睁开眼睛，看向卓凌说道：“像你一样，冲进去，反正待在原地也是等死，不如冲进黑暗，也许能从另一边找到出路。” 卓凌对此不置可否，之前若不是依赖自己的自愈能力，可能就会死在笑脸的围攻中，可要是待在原地，也未必会有更好的结果。 杨景立又看向通道，继续说道：“也不能直接冲进去，得多点几团火，尽量分散笑脸的注意力，还能驱散幽影，要不，直接引起火灾？不，不行，烟太大的话，人也活不了，还是怀念有电，有光的日子啊。” 第145章 残骸 卓凌和杨景立在地上休息了一会，赶路产生的废热逐渐散去，疲劳感缓和，杨景立慢悠悠的从地上站了起来。 “走吧，再往前走走看看，希望前面能发现点好东西。” “好。” 卓凌也站起身来，继续走在前面，警惕着四周可能的危险。 路上，杨景立向卓凌问道：“这座地宫已经存在很久了，异常管理局对此就没什么对策吗？” 卓凌有些歉意的回答：“抱歉，我才刚加入14号城市的异常管理局，对于很多事务都不熟悉，也没听人提起过有关这里的事。” 杨景立瞪大了双眼，不可置信的问道：“刚加入？你这个年纪，为什么这么想不开，做这种危险要命的工作？” 杨景立似乎是误会了什么，卓凌进一步向他解释起自己的经历。 “我曾经在13号城市做过调查员，后来遇上血色风暴事件，城市毁灭，我在废墟里独自生活了很久......” “最后，卢风局长邀请我加入14号城市的异常管理局，我答应了，很快就被分配了搜寻失踪者的任务，又在这里遇到了你们。” 卓凌讲完自己的遭遇，杨景立眉头紧皱，显得极为不解。 “他们这么对你，你还愿意给他们打工？” 卓凌微微一笑，显得毫不在意。 “他们也只是完成自己的职责罢了，他们针对的并不是我，而是可能威胁人类的异常。等我洗清嫌疑之后，他们不就立刻接纳我了吗？” 杨景立皱眉摇头，表示无法理解卓凌的想法。 “那可不是一般的针对，你说的那个研究员，那个聂，聂思齐，他对你做的事，说是拷问我都信，你怎么还能那么轻易的原谅他？” 卓凌仍然微笑着，平静的说道：“他或许是方法偏激了一些，但是我也没受到什么实质性的伤害，就没必要和他斤斤计较了。” 杨景立上下打量着卓凌，难以置信的说道：“诶呀，你还真是大度，这种事都能忍，反正我是忍不了。如果我是你，一定会让聂思齐也尝尝麻醉药丸，还有浑身挨刀子的滋味。” 卓凌笑着说道：“做人何必这么苛责，反正我也没事。” 杨景立不再看卓凌，像是受不了他的样子，下意识的远离了一些。 “做人是不用苛责，要用油炸和炭烤，什么都能原谅的话，还要法律做什么？还要警察做什么？” 杨景立停顿了一下，握紧了手中的刀，似乎在压抑激动的情绪。 “话又说回来，它们也靠不住，还是得靠自己啊。” 卓凌没再说话，杨景立好像又想起了失去女儿的悲伤，以及对官方组织的失望，自己有心帮忙，但也是官方组织的一员，被杨景立划分到了不可信任的范围中。 两人边说边走，忽然闻到了一股血腥味，让两人的精神都紧张起来。 卓凌小声问杨景立：“这股气味，在这里是正常的吗？” 杨景立也同样小声的回应：“正常，也不正常，可能附近有人死了，很明显的血腥味。” 卓凌向气味传来的方向前进，对身后的杨景立说道：“去看看，万一有还活着的人，得赶快救他们。” 杨景立跟在卓凌身后，抱怨道：“我有点受不了你的善良了，都什么情况了还想救人，再说血腥味浓成这个样子，人恐怕死的不能再死了。” 卓凌没有和杨景立争论，也没有停下脚步。 “如果你觉得没必要过去，可以在这里等我，我先去看看情况。” 杨景立继续走着，和卓凌更近了一些。 “我只是说没必要考虑救人，可没说不过去看看，万一有半死不活的异常，得上去补刀。不幸的遇难者身上，可能有很多物资值得回收，不能浪费了。” 杨景立似乎非常冷漠，眼中全是利益得失的计较，态度极尽功利，让卓凌难以认同。 不过卓凌也没有指责杨景立，失去杨柔对他的打击太大，心态发生变化在所难免。 而且杨景立曾带自己前往营地，给自己食物和水，还试图在幽影和笑脸的围攻中保护自己，可见他还是一个可靠的战友，只是死人对他来说，可能只是资源了。 气味越来越浓，远处的墙壁后面，似乎有什么东西躺在地上，从墙后露出了一部分。 两人小心向前，距离近了一些，发现那是一截人手，倒在血泊里。 卓凌刚想加快步伐，立刻被杨景立拦住。 “你赶去送死啊？这么浓的血腥味，死的可不是一个两个，能同时杀死很多人的危险，万一还没走，你冲上去再送一个？” 卓凌转头看向杨景立，正在犹豫要怎么和他解释，自己的再生能力很强，以自己在这座地宫里的经历来看，还没有遇到能够杀死自己的异常。 杨景立也看向卓凌，想起他在自己面前表演的自愈能力，又松开了手。 “差点忘了，你不是普通人，你去吧，有危险就快点跑。” 卓凌从杨景立的脸上看出了一丝尴尬，忍不住轻笑了一声，转身向血腥味传来的方向走去。 越往前走，血腥味越浓，卓凌下意识遮住口鼻，绕过了墙壁的转角。 看着眼前的景象，卓凌彻底呆住，站在原地不知所措。 眼前是一条很长的走廊，走廊上布满了各种碎块，全部浸泡在血泊里，有一些体积较小的碎块甚至浮在血水表面。 血水满溢，完全看不到地面，向走廊两头缓缓扩散着，墙壁和天花板上也溅满了血迹，这条走廊上似乎曾发生过一场屠杀。 见卓凌呆住不动，杨景立赶紧上前查看情况。 看到走廊里的惨状后，杨景立也呆了一会，很快又放松下来。 “别紧张了，没有人死亡，可喜可贺。” 卓凌看向杨景立，不理解面对眼前的血肉横飞的景象，杨景立为什么会说没人死亡。 杨景立继续解释起来。 “你看地上，都是手脚的碎块，没有任何衣服或布料，甚至没有躯干和头颅，所以惨遭分尸的不是人类。全都是手脚，和人类的肢体很像，应该是一种被称作肢丛的异常。” 第146章 加班 夜幕初临，06区的一条小巷内，有一人焦急的来回踱步，另外四个人正在紧张的忙碌着，不断在地上布置着奇怪的装置。 忙碌的间隙，距离较近的两人小声说着。 “什么事呀？让特级调查员都这么急，把咱们10队留守的四个人都叫来了。” “人丢了，听说也是特级，刚入职的，叫什么来着？哦，对，卓凌。” “刚入职就是特级，这人有关系啊？” “倒不是有关系，可是有背景，他是从13号城市废墟里出来的，一个人在那生存了28年，听说可厉害了。” “噢哟，怪不得是特级。可惜啊，术业有专攻，碰上空间异常也没辙，还是得咱们去捞。” 徐天远焦急的踱步，才第一天和卓凌出任务，就让卓凌在自己眼前丢了，不知道会被局长怎么责骂。 如果是和蓝宇走散了，徐天远不会这么着急，身为特级调查员，有丰富的应对突发情况的经验，再加上其卓越的异能，很少会遇到真正的威胁。 但是卓凌的情况很特殊，他的本体身份仍不明确，既是调查员，又是需要被监视的对象。 徐天远甚至在担心，卓凌会不会早就发现这里有空间异常，借机溜走，逃脱异常管理局的监视。 仔细一想，又觉得不可能，卓凌才刚刚从外部站点出来，对14号城市完全陌生，根本不可能提前知道空间异常的情况。 徐天远心烦意乱的时候，忙碌的四人渐渐停下了手里的动作，其中一人推着堆满装备的小推车走向徐天远。 “徐调查员，我们准备好了，可以随时开启空间，请你穿上装备吧。” 来人名叫何易，是10队的高级战斗员，也是这次处理空间异常的领队。 徐天远看了一下推车上的装备，本能的感到有些排斥。 习惯于依赖自己的异能，徐天远很久没有穿戴臃肿的调查装备了，这次是特殊情况，容不得马虎，徐天远还是将装备一一穿上。 动力骨骼，多功能头盔，防身用的手枪，以及应对空间异常的信标与空间扩展器，各有各的用处，但是让徐天远觉得累赘，习惯了轻装上阵，感觉这些不像是装备，更像是枷锁。 在徐天远穿戴装备的时候，何易在一旁不断的嘱咐着。 “我们已经探测到了大面积空间异常，这里只是接入口之一，不是唯一的接入口，临时的连接无法保证稳定。异常空间内的情况不明，不要过久逗留，不要离开接入点太远。” “我们会开启一分钟的空间通道，你进入后，立刻安放信标，然后撤退。等我们找到异常空间的规律，能建立稳定连接后，你才能深入探索，记住了吗？” 徐天远不耐烦的点头说道：“记住了，这次只是探路，我明白了。” 见徐天远穿戴完毕，何易最后向他确认道：“准备好了吗？我们要开始接入异常空间了。” “好了。” 徐天远边叹气边点头，难掩心中的紧张。 如果只是普通的异常空间，徐天远完全不放在眼里，但是想到卓凌在里面，而且随时可能变成无法阻挡的血肉怪物，徐天远的手心就不断渗出汗水。 “开始连接！” 何易操控着手中的设备，墙壁上的四台装置亮起指示灯，在墙壁的砖石表面围成了一个矩形的区域。 区域内的空气开始不安的扰动，随即向中心快速聚集，紧接着，矩形区域内不再是砖石，而是通往另一片空间的通道。 “你只有1分钟，动作快！” 何易催促着，徐天远一步跨入异常空间之中。 眼前是一段极长的走廊，墙壁和天花板光秃秃的，什么都没有，只有昏黄的白炽灯提供一些光线。 徐天远刚刚进入异常空间，立刻就受到了“欢迎”。 走廊两侧，分别有许多只造型奇特的怪物，发现了突然出现的徐天远，正在纷纷转身，似乎要对徐天远发起攻击。 那些怪物长着和人类极为相似的手臂和腿脚，但只有手臂和腿脚，没有躯干，几十只手脚聚合在一起，像是一朵盛开的肢体之花。 连接异常空间的通道还敞开着，没有进入异常空间的10队成员们，也看到了异常空间里的景象。 “发现大量异常实体，具有敌意，中止任务，立即返回！” 何易大声喊道，提醒徐天远快点回来。 徐天远却拒绝了何易的提醒，不耐烦的说道：“任务继续，我马上解决掉它们！” 一边说着，徐天远一边微微张开双臂，手臂上的金属环纷纷解开，飘浮在空中。 空中的金属环继续解体，分裂成更小的部分，形成一把把微小的刀片，分散在空中，漂浮在徐天远两侧，宛如两朵乌云。 徐天远操控着大量的刀片，让它们在空中旋转着前进，沿着走廊向两侧推进。 长满手脚的异常实体们向徐天远冲来，数十双手抓向徐天远，却先撞上了推进中的刀刃旋风。 密集的刀刃高速运动，将触碰到的肢体削成肉沫，溅射到地板与墙面上。 冲在前面的怪物立刻被字面意义上的完全粉碎，连骨头都被切成了粉末，后面的怪物止住了前进的步伐，开始试图逃跑。 徐天远早就没有了耐心，操控两团旋风快速推进，尽快清理出场地。 推进的速度加快，让切割的间隔变的大了一些，偶尔有未被完全切碎的手脚掉落在地上，但它们再也无法组成一个整体。 不到20秒的时间，整条走廊布满了碎末与残肢，鲜血不断流出，浸满了地面，不再有任何完整的异常实体。 完成任务的刀刃们重新聚合成金属环，飞回到徐天远的手臂上。 徐天远将信标插在对面的墙上，按下开关，指示灯亮起，规律的闪烁起来，之后回头问通道外的何易。 “这样就可以了吗？” 连接通道一直开着，四名工作人员都看到了徐天远的操作，惊讶的忘记了说话。 10队擅长处理空间类的异常，但是不善于直接战斗，通常需要枪械来自卫，见徐天远一个人迅速解决了众多异常实体，让四人都看的呆了。 “喂！我还要做什么？” 徐天远再次大声问着，这才让何易回过神来。 “没有了，信标已经在工作了，立刻撤退！” 徐天远没有犹豫，立刻穿过通道，回到黑夜中的小巷子里。 墙壁上的装置发出噪音，连接异常空间的通道开始颤抖，紧接着啪的一声，消失不见，又只剩下砖石的墙面。 第147章 补给箱 卓凌站在走廊外面，听着杨景立对眼前尸山血海的理解。 “确实有人看到过肢丛集体出现，它们对人类充满敌意，有时会集体狩猎人类。但是能同时杀死这么多肢丛的事，还从来没听说过。” 杨景立小心翼翼的绕过血水，眺望着走廊里的惨状。 不知道是不是走廊深处的血水更高，将残肢都淹没了，靠近外侧的断手断脚显得更多一些。 卓凌也看着走廊深处的情况，对杨景立说道：“造成这么多死亡的，会是其他异常实体吗？还是说，这段走廊里有什么古怪，会将闯入者全部切碎？” 杨景立摇头说道：“不知道，从未听说过这么强的异常实体，也没见过会杀人的走廊，所以咱们还是别进去为好，里面不知道会发生什么。” 卓凌点了一下头，本想同意杨景立的观点，却忽然愣住了。 走廊深处，有一个不小的箱子，离的太远看不清楚，想起杨景立和靳伟凡说的补给箱，卓凌疑惑的看向杨景立。 杨景立发现卓凌疑惑的目光，再次看向走廊深处，随后也愣住了。 “那，那似乎是补给箱，但是，它刚才不在那呀。” 布满血水的走廊上，补给箱显得非常突兀，但是两人刚才向走廊里张望时，都没有看到箱子，现在又一起看到了。 卓凌犹豫着问道：“它似乎是突然出现的，这样，正常吗？” 杨景立缓缓点头道：“没人见过补给箱是怎么出现的，时间地点完全随机，咱们刚才似乎见证了补给箱出现的过程。” 说是出现过程，其实没有任何中间状态，在两人视线稍微偏离的时候，补给箱就突然出现在了走廊中。 卓凌指着走廊中的补给箱说道：“我去把它带出来，你在这等着。” 杨景立抬手，本能的想阻拦卓凌，但是想到他表现出的自愈能力，又放弃了阻拦，张开的手变成握拳，向下一顿，转而说道：“加油！注意安全。” 卓凌小心翼翼的走进血水中，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离开地宫，营地里还有很多相同遭遇的坠入者，物资十分匮乏，不能放过获得物资的机会。 造成大量死亡原因尚不明确，走廊对杨景立来说太过危险，卓凌只有依靠自己的自愈能力，希望能挺过可能发生的危险。 血水呈现暗红色，墙壁上的血渍也有些变黑，这场屠杀似乎已经过去了一段时间。 越往走廊深处，浓郁的腥臭味越加刺鼻，卓凌捂着鼻子缓慢前进，避开路上的残肢断臂。 走廊里面的碎块体积越来越小，倒是更加方便前进，卓凌很快来到了补给箱旁边。 在挪动补给箱前，卓凌很快被墙上的另一件东西吸引。 墙壁上贴着一个巴掌大的装置，就位于补给箱的上方，光滑的表面看不出作用，有一颗指示灯在规律的闪烁。 卓凌不认识眼前的装置，大声向杨景立寻求帮助。 “墙上有个奇怪的装置，像是某种机器，你见过这东西吗？” 卓凌将装置的样子描述了一遍，杨景立一边听着，一边眯眼眺望。 距离较远，又是侧面，杨景立看不清装置的全貌，听卓凌的描述，也觉得十分陌生。 “没见过，你把它放在箱子上，一起带出来吧！” 卓凌将奇怪装置从墙上取下，放在补给箱上，将整个箱子推向走廊外面。 箱子很重，推起来并不容易，卓凌却并不苦恼，反而十分开心。 沉重说明里面装满了物资，对整个营地来说，是一次巨大的丰收。 缓缓的推动箱子，血水在箱子前形成层层波浪，向着前方的出口涌去。 走廊边缘的血水，在波浪的推动下突破了原先的张力平衡，流向更远的地面。 杨景立小心避开着四溢的血水，等待卓凌将补给箱带出来。 补给箱被推出了走廊，杨景立上前帮忙，将箱子拉到离走廊更远的地方，远离可能存在危险的区域。 卓凌沉重的喘气，不只是搬运重物的疲劳，还在一直担心可能出现的危险，造成大规模死亡的原因仍然不明，现在离开了事发地，终于放松了下来。 卓凌的鞋子与裤脚都沾满了血污，此刻却顾不上这些，对杨景立说道：“打开看看吧，是不是有用的东西。” 杨景立没有拒绝，一边开着箱子一边说道：“在这座地宫里，就没有没用的东西，所有东西都能发挥它的价值。” 箱子很容易就打开了，仿佛就是为此而设计的。 两人探头向箱内看去，只见上层是一些绷带和药瓶，底下却是一些长短不一的刀具。 杨景立看着箱子里的东西说道：“砍人的刀，治人的药，倒是周到，仿佛是要让我们放心拼杀的意思。” 杨景立调侃着，从箱子中拿出了一卷绷带，还有一些消毒用的酒精。 “等我一会，既然有绷带了，我先给自己包扎一下。” 卓凌点头，也上前帮忙。 杨景立脱下破损的外套，摘下拼接的金属内甲，卓凌这才看到，他身上许多大大小小的伤口，还有更多一层压一层的疤痕。 杨景立用酒精对伤口消毒，疼痛感让他咬紧了牙关。 “羡慕你们这些异能者，尤其是你这种会自愈的，少遭了很多罪啊。” 卓凌一边帮忙一边回应道：“我虽然能自愈，但是该疼还是会疼的。” 酒精的刺激缓和了下来，杨景立语气一转，继续说道：“这样啊，那不羡慕了，你受过的苦可能比我多很多。” 卓凌微笑，没有接话，转移了话题。 “咱们很幸运啊，刚经历过战斗，就获得了绷带和药物。” 杨景立一边包扎一边说道：“补给箱这东西，总是能开出想要的，饿了有吃的，渴了有饮料，仿佛有什么意志在监视着我们，总是把最需要的东西送到你面前。” 将大型伤口包扎起来，小型伤口用酒精消毒，杨景立又重新穿上了自己的护甲与衣服。 “走吧，把箱子带回营地，这些东西都很有用。” 卓凌指着功能不明的装置问道：“这东西，你知道是做什么用的吗？” 杨景立把装置拿在手里，上下左右翻看，随后摇了摇头。 “不认识，但不像是地宫里自然出现的，把它一起带回去吧，也许龚博安会知道它的用法。” 第148章 探索归来 卓凌和杨景立推着补给箱向营地走去，沉重的箱子拖慢了他们的行进速度，但幸运的是，路上的环境没有发生变化，没有突然出现或消失的房间，两人顺着原路回到了营地中。 再次路过警戒的曹阳，曹阳见两人推着箱子回来，也立刻上前帮忙。 见三人推着箱子回来，营地里的众人立刻围了过来。 “杨景立又找到补给箱了，这回箱子里什么？” “你没看他们受伤了吗，我猜应该是医疗用品。” “你们就关注物资，都不关心一下受伤的人吗？” 人们七嘴八舌的讨论着，脸上满是收获物资的喜悦。 营地里的收留的人越来越多，但是找到补给箱却不是经常发生的事，物资持续匮乏，每次收获都会让人们小小的开心一下，庆祝又多了几分活下去的希望。 靳伟凡的手臂已经充满了电，上前帮忙一起搬运，刑焱森跟着一起帮忙，把曹阳和杨景立换了下来。 龚博安也迎了上来，热情欢迎两人。 “辛苦了，感谢你们为营地做出的贡献。” 杨景立一边打开箱子，一边说道：“不客气，只是又没能逃出地宫的一天而已。” 面对杨景立话语中的丧气，龚博安只是笑笑，低头查看起箱子里的物资。 其他人默默的围在一边，似乎是某种默契，等待龚博安来分配物资。 除了受伤的杨景立，现在并没有对医疗用品的需求，全部被收纳进了仓库里。 剩下一堆长短不一的刀具，让靳伟凡和刑焱森感到非常疑惑，其他人却显得十分欣喜。 在两名警察不解的目光中，龚博安将刀具一一分配给众人，也包括靳伟凡和刑焱森。 卓凌也同样不解，向龚博安问道：“为什么大家对武器这么感兴趣，难道不是该更期待食物和水吗？” 龚博安解释道：“食物和水的确重要，但也只是解决一时的困难，有了武器的人，就有了外出探索的勇气，就有可能寻找到更多的食物和水。” 卓凌微微点了点头，大致理解了营地里的思考方式，靳伟凡却又提出了反对意见。 “如果人人都持有武器，不会对营地的治安造成危害吗？” 龚博安笑着回答：“你是说人类之间相互攻击吗？在外面是有可能，但是在这里，就不太可能发生。所有物资存量都是公开的，偷盗与抢劫根本没有意义，伤害伙伴，只会被孤立，没有任何好处。” 出于警察的职业本能，靳伟凡仍然觉得有些不妥。 “如果是有组织的行为呢？某个团伙掌握了足够多的武器，向其他人发起攻击，这样就可以独占剩余的物资。” 龚博安继续答道：“这个可能性也不大，营地里的物资本来就可以取用，伤人并不会让物资变多，只有外出探索才会。” 靳伟凡一时想不到更多反驳的话，但心中仍然有些担忧。 龚博安笑着转移话题，向卓凌和杨景立说道：“再次感谢两位为营地做出的贡献，你们的伤势还好吗？路上都遇到了什么，可以和我们讲讲吗？” 杨景立找来一个空箱子，一屁股坐了上去，其他人又渐渐围了过来，似乎听返回者分享旅途见闻也是一种惯例。 杨景立清了清嗓子，开始讲述起来。 “我们这次遇到的事情，可太惊险了，要不是有卓凌，我可能就回不来了。我们先是遇到了幽影，幽影中还潜藏着无数笑脸，当时的惊险，你们根本想象不到......” 杨景立坐在箱子上，讲述着之前自己和卓凌的遭遇，其他人津津有味的听着，有些表现出恐惧，有些在沉思，还有一些跃跃欲试。 龚博安靠近卓凌，小声对他解释道：“分享经历，也是很重要的一环。成功返回的人，将自己遇到的事和大家分享，让没出门的人也对外界有所了解，可以大大提高他们自己外出探索时的生存率。” 卓凌点头，这种原始的信息传递方式，是营地赖以生存的因素之一。 知识在人群中传递，逐渐积累，就像人类最初征服自然一样，代代传承，建立起稳定的生活。 不过地宫里的人并不想一直在营地里，最终还是要回到外面的世界，也许逃离的方法，会在某次归来者的讲述中被确认，带大家一起离开这里。 杨景立滔滔不绝的讲着，绘声绘色，其他人也听的十分入迷。 卓凌忽然想起，在染血的走廊上发现的奇怪装置，将它拿给龚博安。 “我们在一个走廊上发现了这个，你知道这是做什么用的吗？” 龚博安接过装置，上下左右的翻看，眉头微微皱起。 “你们是在哪里发现的？它周围有什么东西吗，发现时，周围有发生什么奇怪的事吗？” 卓凌向龚博安讲述了走廊里的惨状，以及发现补给箱和奇怪装置的过程。 龚博安听着，不时点头，一直到卓凌讲完。 “有意思，我现在还不知道它是做什么用的，但它一定十分特殊。那个补给箱，我觉得不是随机出现在那里，而是故意引导你过去，好让你发现这台装置。” 卓凌不解的问道：“箱子，还会引导人？” 龚博安笑着说：“我知道这很难以置信，但只要你在这里生活的足够久，这座地宫并不简单，不只是一个异常空间。” 卓凌更加不解，继续问道：“什么意思，不是空间，还能是什么？” 龚博安继续说道：“我也不知道该怎么定义，但是这个空间里，似乎有某种意识。饥饿的人会找到食物，受伤的人会找到药品，想要去的地方，也许就在下一个转角，这里会一定程度上回应你的心愿。” 卓凌也皱起眉头，觉得龚博安的说法有些离谱了。 “如果回应心愿，为什么大家出不去，所有人的心愿不都该是离开这里吗？” 龚博安略含深意的反问道：“你确定吗，大家真的都想离开吗？” 卓凌一时愣住，自己坠入地宫时，一心想着要找到失踪的警察，然后在坠入后，立刻就遇到了他们，某种程度上来说，也算是回应了心愿。 第149章 在营地休整 卓凌顺着龚博安的思路，回想自己知道的人和事，想弄清这座地宫是否真的回应了人们的期望。 根据靳伟凡的讲述，他们在坠入地宫前，在追捕一名小偷，想要找到小偷的藏匿点，之后就坠入了地宫。 想来当时的小偷一心想着避开两名警察，于是也受到了地宫的欢迎。 靳伟凡和刑焱森入睡时又饿又渴，醒来时就发现了装满食物和水的补给箱。 两人想起未能追到的小偷，就真的遇到了，虽然真相是披着小偷皮肤的异常。 在战斗中，两人或许是希望能有人来救援，于是刚坠入地宫的卓凌就出现了，并帮助他们顺利解决了异常。 接着出现的就是杨景立，正是两名警察原本在搜寻的失踪者。 捋了一遍这段时间的经历，卓凌倒吸一口凉气，龚博安所说的，地宫会回应人们的愿望一事，或许不是子虚乌有。 卓凌小心的询问龚博安：“如果大家心中有留在这里的想法，会是因为什么呢？” 龚博安凑近了一些，看着那些听杨景立分享经历的人，小声说道：“有些是想躲避外面的人和事，有些之前过着食不果腹的日子，有些在外面没有了留恋，也有些喜欢这里的刺激生活。” 卓凌沉默了一会，看向龚博安问道：“那你呢，你为什么不想离开？” 龚博安笑了一下，随后说道：“我放心不下这里的大家，这些机器没人维护，会让营地里的人有诸多不便。” 卓凌继续问道：“那你准备一直留在这里？” 龚博安微笑着回答：“也不能这么说，也许有一个机会，能带大家一起离开，那我也会跟着离开。” 卓凌再次沉默，龚博安的想法令人敬佩，展现出一种负责的领导者面貌，可是他的做法是否正确，卓凌一时无法判断。 就卓凌原本的认识来说，离开异常空间是毋庸置疑的正确，合格的领导者应该尽快让人们离开，但是刚才的对话中，卓凌意识到，也许很多人并不想离开这处异常。 该顺从人们自己的心愿，还是教导他们走上正确的路，亦或者，那条路也并非那么正确？ 卓凌感觉脑子很乱，一时间思考不出答案。 龚博安看着卓凌的样子，虽然不知道他具体在思考什么，但显然一副陷入难题的表情，将奇怪的装置举到卓凌面前，打断了他的思考。 “这东西的外壳包装的很好，想知道有什么用的话，我必须把它打开看看才可能明白。” 龚博安在征询卓凌的同意，毕竟这是他带回来的东西，按照惯例，享有优先处置权。 卓凌点了点头，反正也没看到装置发挥什么功能，也许早就已经坏了，拆开看看也不会有什么损失。 “好，那我先去拆解了，有消息后会告诉你的。” 说罢，龚博安钻入了自己的帐篷，在一堆工具的帮助下，开始拆解功能不明的装置。 杨景立的讲述告一段落，离奇的遭遇让人们惊讶不已，即使同在地宫中，其他人也未曾遇到过杨景立今天经历的险情。 人们不愿离去，缠着杨景立，让他继续分享感受与心得。 杨景立摆了摆手，推脱需要休息，人们这才不情愿的散去。 与众人道别后，杨景立来到卓凌身边，对他说道：“我准备去睡一会，你也抓紧时间休息，恢复好体力，才能找到出口。” 说完，杨景立正准备离开，忽然想到了什么，又转身对卓凌嘱咐了几句。 “对了，这里的帐篷都是自己搭的，也就是有主的，没有本人允许，最好不要轻易进入。” “你们刚来，还没有帐篷，在这里随便找个空地，躺下就睡，没人会说你们的。” 卓凌点头表示明白，目送杨景立钻回自己的帐篷里。 不一会，杨景立又钻了出来，递给卓凌一些碎布，还有一些针线。 “给，这里永远都缺水，洗澡什么的，基本不可能，拿布擦一下身体，身上沾了不少血，尽量弄干净点。剩下的布，你自己拿去补衣服，换是没得换了，大家都是缝缝补补的。” 卓凌低头看看自己，和笑脸的战斗中，衣服破损了大半，身上的伤口虽然愈合，但也留下了不少血迹。 脚上的鞋子也几乎被染成红色，去拿补给箱时，蹚过血水，身上又留下了不少血渍。 “多谢了。” 卓凌收下了杨景立的好意，来到没人的角落，开始擦拭身上的血渍。 营地所在的房间很大，又有许多立柱遮挡，只要来到靠近边缘的位置，还是能保证一定程度上的隐私。 擦拭完身上的血渍，卓凌光着上身，开始缝补残破的衣服。 这件刚到手不久的衣服，不满一天就已经残破不堪，只能用一些大小和颜色都很随机的碎布，勉强缝补一下。 卓凌的裁缝手艺非常一般，只能说是聊胜于无，在13号城市废墟时，有许多撤离居民留下的衣服，卓凌可以随意取换，从来没有补过衣服。 手上的碎布全部用完，花花绿绿的补丁，歪歪扭扭的针脚，让卓凌看上去有点像马戏团的小丑。 物资匮乏下，顾不上美丑之类的事，虽然视觉上差了一点，但是一层叠一层的补丁，让这件衣服比之前更保暖了。 补完衣服之后，卓凌也感到一阵困意，索性就地躺下，在角落里呼呼睡了起来。 吵闹声唤醒了睡着的卓凌，迷糊中看到，营地中的人们又聚到了一起，有说有笑的样子。 龚博安拿着拆开的装置找了过来，对睡眼惺忪的卓凌说道：“原来你在这啊，这东西我拆看过了，是某种信号发射器，具体发送的是什么还不知道，需要计算机才能解析，在这里是无能为力了。” 卓凌努力睁开眼睛，困意还没有完全消散。 “发射信号，发给谁呢？” 龚博安说道：“这就不知道了，也许下次会发现一个信号接收器，哈哈。” 卓凌没有理解龚博安的笑点，指着远处的人群问道：“那边怎么了？” 龚博安回头张望，见卓凌指着营地的方向，于是答道：“另外一支探索队伍回来了，大家正在听他们的经历呢。” 第150章 施薇 卓凌疑惑的看着营地的热闹，半是疑问，半是自语的说道：“探索队，这个时候回来？” 龚博安笑着解释道：“这里没有昼夜概念，随时都有人出发去探索，也随时都有人回来。抱歉打扰到你睡觉了，你需要的话，我可以帮你找一副耳塞。” 卓凌摇头拒绝了龚博安的好意。 “不用了，反正也醒了，我也听听他们遇到了什么。” 说罢，卓凌扭动着站起身来，身体像是还没完全醒来，平衡性有些差，卓凌摇晃了一下才站稳身形。 卓凌双手在脸上搓了几下，打起精神，向营地中的热闹走去。 龚博安带着被打开的奇怪装置，也紧随其后。 人群中，一名年轻女子正在讲述着自己的经历，看到卓凌走来，眼神似乎亮了一下，却也没有过多的表示，仍旧继续着自己的讲述。 “袁宝他们真行啊，每次都能带回这么多物资。” “确实，这个营地多亏了他们，他们应该是功劳最大的探索队了。” “可惜他们太不爱说话了，还好有施姑娘加入他们，才让咱们听到他们的经历。” “是啊，施姑娘口才真好，人也勇敢，只来了几天，就和大家打成一片了。” 人群中小声交流着，纷纷称赞带回物资的队伍。 龚博安在一旁介绍道：“袁宝他们原本一行三人，都不怎么爱说话，但是找补给箱很有一手。后来施薇姑娘加入了他们，就是现在分享经历的那个，才打破了他们无人说话的局面。” 卓凌好奇的问道：“他们是怎么找到补给箱的，有什么秘诀吗？” 龚博安笑着回答：“刚才说过了，他们都不爱说话，所以他们找补给箱的方式一直都是个谜。施姑娘加入后，大家知道了他们的探索过程，但也没发现有什么秘诀。” 经历分享很快结束，这支队伍没有遇到特别的危险，只是探索的很远，又幸运的发现了多个补给箱，收获很大，但并没有需要特别注意的经历。 人群散去之后，说话的女子向卓凌走来，伸出右手，示意和他握手。 “你好，我是施薇，你就是卓凌吧，我刚才听营地里的大家提起过你。” 卓凌略微犹豫了一下，还是握住了施薇伸来的手。 “你好，我是卓凌，很感谢你们带回来的物资。” 施薇笑了一下，对卓凌说道：“你这话是和龚博安学的吧，大家互帮互助，没什么谢不谢的。” 龚博安在一旁故作愠怒的说道：“喂，我还在呢，什么叫和我学的，我的说法有什么问题吗？” 施薇笑着对龚博安说道：“没有问题，只是，能不能让我和卓凌先生单独谈一谈呢？” 龚博安看了看施薇，又看了看卓凌，眼中闪过一丝八卦的色彩，后退一步说道：“好吧，不打扰你们，我回去忙了。” 施薇拉着卓凌的手说：“卓凌先生，请跟我来吧，我们的帐篷在那边。” 卓凌顺着施薇手指的方向，看到远处一些聚在一起的帐篷，应该是袁宝和施薇等人休息的地方。 卓凌有些犹豫，不知道施薇想要干什么，两人才第一次见面，而对方的表现似乎过于热情了。 施薇见卓凌犹豫，微笑着补充道：“我听说了你和杨景立的经历，很感兴趣，想直接问问当事人具体的经过，但是杨景立还在睡觉，只好麻烦卓凌先生了。” 卓凌这才明白，施薇是对自己的探索经历感兴趣，对于经常外出探索的人来说，掌握各种有关异常和危险的信息一定十分重要。 “好，我一定知无不言，有什么想知道的尽管问。” 施薇领着卓凌，向自己的帐篷走去。 施薇的帐篷和另外三顶帐篷围成了一个小圈，中间留出了一片空地，可见四人的关系非常融洽。 来到空地中，施薇拿出了两个坐垫，邀请卓凌坐在垫子上。 作为收获最丰富的队伍，他们保留不少有用的物资。 另外三人见卓凌来了，也纷纷拿出坐垫，围坐在卓凌身旁，一副准备听故事的样子。 施薇微笑着对卓凌说：“卓凌先生，能和我们详细说说，你们是如何战胜幽影和笑脸的吗？” “当然可以，当时幽影从两边同时过来，我和杨景立分别握着蜡烛和打火机......” 卓凌将自己和杨景立的经历讲述了一遍，尽可能客观的复述，希望他们能从中找到应对类似危险的方法。 施薇专注的听着，面带微笑，不时点头，目光始终停留在卓凌脸上。 另外三人则僵硬了许多，脸上几乎没有表情，对卓凌的讲述也没有什么回应。 卓凌讲述着自己战胜笑脸的经历，提到自己的自愈能力，施薇的眼中似乎亮起某种光彩。 全部讲完之后，施薇眼中多了几分崇拜之色，又对卓凌说道：“听说卓凌先生来自异常管理局，请问是真的吗？” 卓凌苦笑着回应：“是真的，我是一名调查员，本来是在调查两名警察失踪的案子，现在找到了，可惜，我也失踪了。” 施薇陪笑着说道：“卓凌先生真是幽默，不知道你担任调查员多久了呢，有过什么有趣的经历吗？” “其实我刚担任14号城市的调查员一天，不过我之前在13号城市做过很多年的调查员，那是发生在血色风暴之前的事......” 卓凌讲述起自己更早的经历，施薇认真的听着，眼中的光芒更盛，另外三人却仍是面无表情。 “哇，真是传奇般的经历，能认识这样的卓凌先生，真是我的荣幸。” 听完卓凌的讲述，施薇夸张的称赞着，从她的表情和动作来看，像是真心敬佩卓凌的经历。 卓凌被夸的有些不好意思，笑着说道：“过奖了，这是经历坎坷了一些而已。” 施薇看了看卓凌的打扮，继续说道：“谢谢你的分享，抱歉占用你时间了，这样吧，我们送你一套衣服如何，当作占用你时间的补偿。” 卓凌本想拒绝，还没来得及说话，施薇抢先对一旁说道：“袁宝，给卓凌先生拿一套衣服，你的体型应该和他差不多，从你的储备里拿。” 当中的一人站起身来，钻入身后的帐篷，又很快回来，手里拿着一套男装，递给卓凌。 卓凌接过衣服，觉得有些奇怪，从刚才听到的信息来看，施薇应该是最后加入袁宝队伍的，但是现在她在发号施令，似乎已经成为这个队伍的领导者。 第151章 确认身份 卓凌接过袁宝递来的衣服，向袁宝表示感谢，袁宝只是点头示意，仍然没有任何表情。 施薇对卓凌说道：“对了，卓凌先生还没有自己的帐篷吧？如果不介意的话，你可以使用我的帐篷。” 卓凌连忙摆手拒绝，对施薇的过分热情显得很不适应。 “不必了，我们才刚认识，不适合这么冒昧的打扰。” 施薇轻笑了一声，接着说道：“没什么冒昧的，我只是想借你个地方，好让你换衣服而已。” 卓凌仍旧拒绝道：“那也不必了，我自己找个没人的地方就好。” 施薇又笑了一下，仍然没有放弃，继续对卓凌说道：“这样啊，刚好我知道一个地方，很僻静，我带你去吧。” 卓凌想再次拒绝，还没来得及说话，就被施薇拉住手腕，被拖拽着站了起来。 “不必了，我去刚才睡觉的地方换衣服就行。” 施薇一边拉着卓凌的手腕，一边说道：“就当是我带你熟悉一下营地，跟我走吧。” 卓凌推脱不过，被施薇拉着向前走去。 两人来到营地边缘，在一根柱子旁边，堆放了许多箱子，叠在一起的箱子组成了一堵墙，围成了一个三面封闭的空间。 施薇自豪的介绍道：“这些箱子都是我和袁宝他们找回来的，里面的物资被分给大家后，箱子我们留了下来，堆放在这里，有时也会拿来装些杂物。” 这里堆放的箱子很多，可以看出收集者长时间的辛勤劳动，按理说，施薇是后来才加入的，语气中却将这些视为自己的功劳，让卓凌感觉有些别扭。 施薇领着卓凌走进被箱子围住的区域，继续介绍道：“营地里的大家都知道这些箱子是我们找到的，默认这块地方归我们使用，不会有人来打扰的。” 卓凌一手拿着刚获得的衣服，另一只手被施薇抓着，表情显得很尴尬。 “多谢了，我就在这里换衣服吧。” 卓凌说着，直视施薇的眼睛，又看了看出口的方向，示意施薇回避一下。 施薇却没有离开，也没有松开抓住卓凌的手，看着卓凌小声说道：“这里位置比较偏，声音小一点的话，是不会被发现的。” 卓凌疑惑的看着施薇，不知道她想要干什么。 施薇靠近了一些，压低了声音。 “我听过你的名字，从然谷那里。” 卓凌猛然一惊，施薇提到了然谷，而然谷是圣教成员，那么施薇本人可能也来自圣教，现在的人形外表只是她的伪装。 卓凌压抑住自己的惊讶，尽量用评价的语气问道：“你是圣教成员？” 施薇毫不掩饰，点了点头，抓着卓凌的手指开始变长，像藤蔓一样攀附在卓凌手臂上。 “没错，我的代号是水泉，是圣教的一员。我还知道你也是，然谷称你为圣子，可惜他去13号城市了，没能再遇到你，我却在这里碰到了你。” 这下确定了施薇的身份，一只手还被对方抓住，行动受限，卓凌有些紧张，准备迎接可能发生的战斗。 施薇还没有表现出攻击意图，也没有松开抓着卓凌的手，继续问道：“你是怎么当上调查员的，又是怎么来到这里的，可以和我讲讲吗？” 卓凌意识到，对方仍在试探，还没有将自己视为敌人。 想起施薇刚才说，然谷去了13号城市，但是在外部站点，然谷明明参与了突袭，并且受重伤逃走，也见到了自己战斗的样子。 看来然谷逃走后没有遇到过施薇，她应该是在然谷突袭外部站点前听说过有关自己的事，而去13号城市是它们原本的计划。 卓凌知道自己在信息方面占据了优势，或许可以骗过对方，让她不要产生攻击的想法。 虽然真的打起来，卓凌还是有获胜的自信，但从营地中其他人的反应来看，尤其是袁宝等人，很可能是施薇的同伙。 即使在这里战胜了施薇，战斗被营地里的其他人发现，那些会变形的怪物趁机向普通人发起袭击的话，会造成大量的伤亡。 为了更多人的安全，卓凌决定欺骗施薇，装作是她的同伴。 “异管局找不出我不是人类的证据，自然就把我放出来了。至于调查员，我原本的身份就是调查员，但是我能感觉到他们没有完全相信我，这次任务就是一个考验。” 施薇点了点头，似乎接受了卓凌的解释，自言自语起来。 “所以你要找到两名警察，用来证明自己，你需要他们活着，不，你只需要找出他们的去向，所以尸体也可以。” 卓凌再次紧张起来，施薇的话语中，似乎在暗示，她准备杀了靳伟凡和刑焱森。 “你们要在营地里杀人吗？” 施薇轻笑了一声，没有直接回答卓凌的问题。 “我们？看来你已经知道这里的情况了，没错，有好几个失踪的伪人都在这里，俞府知道后可能要气坏了，不，也可能乐坏了，终于能向左少阴交差了。” 卓凌再次听到有关伪人的事，上次听说伪人，还是从聂思齐那里，好像然谷为了潜入外部站点，制造了大量伪人案。 从施薇的话中，可以推测伪人也来自圣教，后面出现的两个名字，卓凌没有听过，但应该是圣教的高层。 伪人会模仿正常人类的行为，混入到人类社会中，没想到这座营地里也混入了伪人，局势变得复杂了起来。 施薇似乎很容易轻信别人，一下说出了很多有关圣教的情报，卓凌边听边微微点头，装作早就知道的样子。 卓凌装作平静的样子，继续问道：“既然找到了失踪的伪人，你们为什么不想办法离开？” 施薇笑的更开心了，对卓凌解释道：“你应该也发现这座地宫的规律了吧？它会在一定程度上回应你的愿望，这么宝贵的特性，怎么能不好好利用一番呢？” 卓凌不解的追问：“利用，你们要用这个特性做什么？” 施薇身体略微颤抖，似乎有些激动。 “圣教的最高目标就是找到圣主，这么多年来，这么多成员的努力，都没有收获。我要在这座回应愿望的地宫里，许下找到圣主的愿望，先其他人一步找到圣主！” 第152章 献祭计划 施薇的状态有些狂热，上次然谷说起圣主时，也进入到了类似的状态，虽然还不清楚圣主究竟是什么，但应该是对它们非常重要的人或物。 有关地宫的特性，卓凌从龚博安那听说了一些，大概明白“回应愿望”是个怎么回事，可是不知道施薇所说的，利用地宫找到圣主是要怎么做。 卓凌向施薇问道：“你要怎么利用地宫的特性，在心里许愿吗？” 施薇笑着回道：“你发现这里回应愿望的规律了吗？” 卓凌摇了摇头。 施薇解释道：“地宫会无差别的回应所有人的愿望，愿望越纯粹，越坚定，地宫的回应就越准确，越快速。” 卓凌试探着说道：“所以你要坚定的盼望，在这里见到圣主？” 施薇摇了摇头，继续解释起来。 “刚才说过，地宫无差别的回应所有人的愿望，假如两个人的愿望相反，会发生什么？” “如果一个人希望凉快一点，另一个人希望暖和一点，地宫的温度将不会有明显的变化。” “如果此时又出现一个人，也希望凉快一些，那么地宫的温度将会略微降低。” 卓凌点头说道：“相同愿望的人越多，愿望越容易被实现，所以你是想在营地传播圣教的教义，扩大圣教的规模？” 施薇又摇了摇头。 “愚蠢的人类难以理解圣教的伟大，但是很容易被消灭。” 卓凌不由自主的吸了一口凉气，意识到了施薇想要做的事。 施薇没有隐瞒，直接说出了自己的计划。 “我们要杀光营地里的人类，只留下圣教成员，再让所有的成员一起祈祷，祈祷圣主在这里降临！” 施薇的表情又变得有些狂热，同时注视着卓凌，观察着他的反应。 卓凌感觉自己应该表现的同样狂热，但是本能的震惊与厌恶更加强烈，多种情绪共同作用之下，卓凌只能勉强保持平静。 “真是个大胆的计划，你们准备什么时候行动？我会帮助你们的。” 卓凌尽量表现出想要帮忙的样子，施薇将他的表情和反应都看在眼里，狂热的嘴角又上扬了几分。 施薇笑着说道：“等大部分人入睡时，等他们放松警惕时，我们会一起动手，杀死那些阻碍圣主降临的人类。” 卓凌装出开心的笑容，继续问道：“真是个不错的计划，那么你们要如何联络，如何确保行动的一致性？” 施薇理所当然的说道：“当然是用心灵感应了，同为圣教成员间的默契，你该不会不知道吧？” 卓凌的确不知道施薇说的心灵感应是什么，却只能装作知道的样子。 “我当然知道，这是个好主意，那些人类将不会知道我们何时动手，我们可以出其不意的迅速结束战斗。” 施薇笑着点了点头，松开了抓住卓凌的手，细长的手指快速收回，变回正常手指的样子。 “好了，你快换衣服吧，最近不要出去探索，也不要睡的太死，感应到我们行动时，就赶紧出来帮忙。” 说完，施薇离开了箱子围成的小区域，终于给卓凌留下了隐私空间。 卓凌迅速换好了衣服，刚才得到的消息太过震惊，让他消化了好一会。 圣教成员施薇不知何时坠入了地宫，又或者，它是主动进来的，并且成功混入了营地。 早在施薇之前，就已经有伪人出现在地宫里，他们是怎么进来的，目的又是什么，还都不知道。 可能是因为施薇提到的心灵感应，它和伪人们已经建立起了联系，现在回想起来，袁宝等人沉默不语的样子，很符合伪人的特征。 施薇决定杀死营地里的其他人，仅凭它们四个显然不够，营地里应该还有别的潜藏的伪人。 当务之急，必须尽快提醒营地里的众人，又不能惊动伪人们，卓凌一时拿不定主意，只好先把这件事告诉龚博安。 伪人会模仿人类的行为，但终究是一种生物，双臂都是机械的龚博安天然排除了这种嫌疑。 卓凌悄悄来到龚博安的帐篷前，尽量避开施薇那边的方向，轻声向里面说着。 “龚博安，我有话要和你说。” 帐篷的门帘很快被掀开，龚博安有些好奇的看向卓凌。 “怎么了，什么事神神秘秘的？” 卓凌回头看了一眼，确认没人看向自己这边。 “我有很重要的事和你说，事关营地所有人的安危。” 龚博安见卓凌慎重的样子，又一直都在用轻声说话，似乎在避免被人发现，微微侧身说道：“进来说吧。” 卓凌没有拒绝，钻入了龚博安的帐篷。 龚博安的帐篷很大，像是一间小屋子，中央是一块睡觉用的毯子，角落里堆满了各种机械零件，顶上还挂了一盏电灯。 龚博安放下门帘，坐在地上，对卓凌问道：“到底发生什么了？” 卓凌看了一下帐篷的布料，感觉还算厚实，应该能起到一定的隔音作用，才放心说道：“我刚才从施薇那回来，它不是人类，是圣教成员，营地里还有很多伪人，它们计划杀死营地里的其他人......” 卓凌将施薇的计划复述了一遍，又解释了圣教和伪人的情况，试图让龚博安理解，营地里的状况十分危急。 龚博安听完了卓凌的讲述，没有显得慌乱，而是托着下巴沉思起来。 过了一会，龚博安向卓凌问道：“我再和你确认一下，你说的这个伪人，它们只能替换人类，而不是感染，转化人类吧？” 卓凌点头说道：“是的，它们会模仿目标的行为，并代替目标在社会中生活。” 龚博安也点了点头，继续说道：“很有意思的异常，感觉有什么更大阴谋。不过现在管不了这么多了，既然伪人不是转化人类，那么也就是说，它们在坠入时就已经是伪人了，营地里的伪人并不会变多。” 卓凌再次点头。 “没错，不过我们很难分辨，哪些是伪人，哪些是正常人类。” 龚博安拍了拍卓凌的肩膀，安慰他说：“事情没你想的那么糟，这座营地里的人，都经历过与各种异常的战斗，那些伪人，未必比地宫里的其他异常更危险。” 第153章 仍在加班 时间接近凌晨，城市中的大部分人早已入睡，一条平时无人问津的小巷里，现在却有许多人在忙碌。 徐天远身上还穿着繁杂的装备，焦急的看着忙碌的10队成员。 巷子里的杂物已经被全部清空，两侧的墙壁上贴了许多奇怪的装置，通过一根根线缆连接到地面，接到一个个复杂的机器上。 巷子入口处的街道上，一辆供电车停放在路边，粗重的电缆为巷子里的机器提供着电力，散发的废热让整个巷子温度都升高了一些，也让徐天远更加焦躁。 “现在是什么情况？” 徐天远又问了一次，这已经不知道是他今晚第几次提问了。 何易站起身来，一边操控着手上的平板电脑，一边回答徐天远。 “不要急，我们已经在尽快了，这个空间比预期的还要复杂，不仅规模庞大，还会主动变化，避开我们的追踪，之前放置的信标也被移除了，很久没遇到这么难缠的对手了。” 徐天远皱眉继续问道：“不是已经叫2队的人来支援了吗，他们带来那么多东西，还不能加快进度吗？” 何易叹了口气，回答道：“那些是继续工作的必要设备，不是能让进度加速的设备，事情得一步一步办。” 徐天远仍在着急，不满的催促道：“你们不是号称衔尾蛇，是空间类异常的克星吗，现在过了这么久，怎么连稳定的接入异常空间都做不到？” 操控平板电脑的手略微停了一下，随后又更加快速的操作起来，何易同时回答道：“之前的空间异常，都是些循环或传送之类的，对付那种小毛病我们自然是手到擒来，但是这次不一样。” “这个异常空间，规模之大，活跃程度之高，让我感觉不是在面对一片空间，而是一整个世界。” “你如果实在着急，我也可以让你先进去，但是不保证你能出来，等我们都准备好后，再进去救你。” 最后几句话带了些许抱怨的意思，徐天远闭口不言，知道自己焦躁的情绪影响了别人的工作，只好在心里默默祈祷，希望一切能够顺利。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远处的天空已经泛起微微亮光，巷子内，墙上的装置越来越多，不时亮起颜色各异的灯光。 徐天远默默的站在角落里，不敢再打扰10队成员的工作，焦急等待他们的通知。 很快，何易向徐天远招呼道：“我们好了，准备第二次接入异常空间！” 徐天远立刻兴奋起来，对何易问道：“这次能找到卓凌了吗？” 没想到何易又摇了摇头，对徐天远说道：“这次也只是尝试，我们仍不能保证长时间的稳定连接，这次异常空间的规模，也不可能完全熨平，只能先试着找出规律。不过如果你运气够好的话，直接碰到卓凌也说不定，那样就可以把他带出来了。” 徐天远顿时陷入失望，凭运气碰到什么的，概率实在太低了，完全不敢奢望。 叹了一口气，徐天远强打起精神说道：“好吧，这次要怎么做？” 何易指了指一旁的桌子，上面摆放着10台空间信标。 “和上次一样，安放信标，然后撤离，不过要重复10次。” 何易又指了指两侧的墙壁说道：“我们已经定位了10个不同的空间位置，你要依次进入，放置信标后立刻撤离，如果遇到异常实体，就按你的方式处理吧。” 上次徐天远屠杀异常实体的景象还历历在目，何易现在对徐天远的战斗力完全放心。 徐天远点头答应，穿着身上繁琐的装备，拿起一台信标，对何易点头说道：“我准备好了，开始吧。” 何易操作着手上的电脑，一侧墙壁上的数台机器亮起灯光，它们围成的矩形区域内，缓缓形成了连接异常空间的通道。 通道里面是一间空旷的房间，除了昏黄的灯光，房间内再无他物。 徐天远跨过传送门，走进房间里，观察了一下四周的环境，举起信标，手臂上的一条铁环飞了出来，分裂成两根铁条，托着信标飞向天花板。 徐天远转头对何易问道：“装在天花板上可以吗？” 何易点头说道：“只要在连接点附近，都可以。” 徐天远操控着铁条，将信标安装在天花板上，并按下了启动开关。 第一个信标安装完毕，徐天远撤回小巷子里，墙壁上的装置熄灭了灯光，通道关闭，又现出原本的墙体。 徐天远拿起第二个信标，大声催促着。 “下一个！” 何易迅速点了几个按钮，墙壁上的第二个连接通道被打开。 这次通道中一片黑暗，看不见任何东西。 徐天远疑惑的看向何易。 “怎么回事？” 何易也是一头雾水，快速在电脑上操作，紧张的查看各项参数。 “不应该啊，数据一切正常，应该是连接上了异常空间才对。” 就在几人疑惑的时候，黑暗中浮现出一张不怀好意的笑脸，发出微光的眼睛看向众人，好奇的打量着巷子里的情况。 “是异常！” 旁边一名10队成员惊呼，本能的向后退了几步。 徐天远没有犹豫，立刻操控手臂上的铁环，化成数柄利刃，刺向黑暗中的笑脸。 利刃消失在黑暗中，但徐天远仍然能感觉到它们的存在，也感觉出刺到了东西。 心念一动，利刃分裂成更小的刀刃，旋转着形成一场风暴，撕碎黑暗中一切可能存在的东西。 笑脸瞬间消失，黑暗中传来一阵刺耳的切割声，接着就只剩下刀刃飞舞的风声。 “手电筒！” 徐天远大喊，刚才惊呼的10队成员回过神来，立刻将身旁的手电送到徐天远手里。 在手电的亮光下，终于看清了黑暗中的情况，和之前一样的房间，只是灯具已经损坏，地上似乎有什么东西的残骸，空中的刀刃还在高速飞舞。 徐天远将刀刃收回，重新变成铁环戴在手上，对何易问道：“放在暗处没关系吧？” 何易点了点头，徐天远走进黑暗中，确认周围没有其他危险后，再次将信标安装在天花板上。 后续的信标也被依次安装，徐天远用刀风开路，清理了许多不认识的异常，安装过程非常顺利，10台信标很快就全部就绪。 徐天远焦急的问何易：“后面做什么？” 何易一边操控着电脑一边答道：“我们在分析异常空间的规律，等我们能建立长时间的稳定连接，就可以开始正式寻找卓凌了。” 第154章 献祭前夕 施薇躺在帐篷中休息，一根手指伸的很长，变成细长的触手，蜿蜒着探出帐篷，指尖上长出一只眼睛，一直注视着卓凌的状况。 卓凌有意避开施薇所在的方向，但施薇的触手非常灵活，躲在帐篷的缝隙中，始终观察着卓凌的行动。 看到卓凌进入了龚博安的帐篷，长着眼睛的触手完成了自己的监视任务，慢慢缩了回去。 施薇叹了口气，随即又轻笑一声，做好了之后的打算。 在圣教之中，施薇的代号是水泉，这个名字只是它扮作人类时用的化名。 作为最后一批加入圣教的成员，存在感很低，没有什么话语权，也没有什么特殊能力。 既不像大赫那样精于战斗，也不像筑宾那样在人类社会混的风生水起，更无法像俞府一样制造伪人，只是个平平无奇的普通成员。 当时在废弃地库中的会议，左少阴让大家都去找失踪的伪人，其他人都应承下来，只有然谷不满，带着大钟和大赫去了13号城市废墟。 寻找失踪的伪人本是一件毫无线索的事，不仅如此，水泉还在寻找中把自己弄丢了，意外坠入了地宫。 结果却因祸得福，意外在地宫发现了大量失踪的伪人。 圣教成员都是接受了圣主的恩赐，也就是圣骸的考验，伪人也是俞府用圣骸制作的，因此水泉和伪人间也有着微妙的心灵感应，能够感受到对方是自己的同类。 大概是俞府在制造时伪人时灌输的思想，地宫中的伪人认出水泉来自圣教后，纷纷将其视为上位者，听从水泉的命令。 伪人们将水泉带到营地里，水泉化名施薇，扮作普通的坠入者，成功加入了营地。 由于是一群落难者的松散组织，没人追究水泉的过去，水泉很快融入到营地的生活中。 地宫中危机四伏，有着各种危险的异常实体，却意外的很适合伪人们生存。 伪人们模仿人类的行为，外形与人类一样，却不像人类那样有诸般生理限制，可以爆发出更强的力量与更快的速度，对于痛觉和疲劳的承受力也更高。 那些捕食人类的异常，却未必能战胜伪人，尤其是拿着武器，还成群结队的伪人。 在普通人类看来，伪人也是一种异常，与地宫里的其他实体被划分为一类，在异常间的冲突中，来自圣教的一方占据了明显的优势。 战斗上的优势只是一方面，地宫回应心愿的特性不止限于人类，对于伪人也同样有效。 和人类复杂的思绪不同，伪人全都心思单纯，在模仿人类的过程中，最难模仿的就是人类的思维，以及其带来的各种微表情和小动作。 愿望越单纯，地宫的回应就越准确，恰好适合伪人们单纯的心思。 在水泉到来之前，伪人们已经能获得足够的水和食物，水泉到来之后，伪人们的武器也得到快速的提升，不仅全都装备了道具，还有几支获得了枪械。 在身份伪装上，伪人们自觉的聚在一起行动，减少和其他人的接触，却也会分享自己找到的补给箱，也会接受别人的分享，承担警戒或清扫等任务，像人类一样生活。 营地中习惯相似的人会天然形成小团体，人们只当它们性格孤僻，倒也没有人深究。 水泉的加入改变了伪人们的组织结构，共计6名伪人中，其中3名模仿程度较差的被水泉留在身边，另外3名模仿程度较高的伪人，被派去混入其他小团体中，尽量掌握营地里人类的动向。 尝试召唤圣主，是水泉早就想好的计划，为此不仅要杀死营地里的所有人类，还要尽量清空营地附近的其他异常实体。 既然地宫会回应伪人们的愿望，水泉怀疑，地宫也会回应其他异常的愿望，因此要尽量确保附近没有其他可以思考的东西。 在清空异常这第一点上，营地里的其他人也会乐于帮忙，只是其他人不知道，他们本身也在水泉的清理名单上。 献祭计划一旦成功，哪怕只是得到了些许线索，也将是一件巨大的功劳，水泉在圣教内的地位将得到显着的提升。 卓凌的到来是个意外，水泉没有想到，能一次完成两个任务，既找到了失踪的伪人，又找到了卓凌，令圣教成员们头疼的事，竟被自己全部解决了。 关于卓凌的身份，圣教内也争论不休，水泉也对卓凌保持着一定的警惕。 和卓凌的对话中，水泉也在试探，观察他的反应，推测他是否真的属于圣教。 若真像然谷说的那样，卓凌与圣主渊源极深，坐实了其圣子的身份，卓凌在圣教中的地位一定很高，甚至会超过主教左少阴，因此水泉在对话中尽量显得客气一些。 即便卓凌并非圣子，问题也不大，水泉自认为在人数和武器上都具有优势，到时候把卓凌和营地里的其他人一起杀死，即便是卓凌的尸体，也会让左少阴很感兴趣，也是一件不小的功劳。 在看到卓凌进入龚博安的帐篷后，水泉已经在心中将卓凌从朋友划归到了敌人。 既然卓凌将自己的计划告诉了龚博安，阻碍圣主降临的计划，就不可能是然谷以为的圣子。 虽然不知道他和圣教有什么瓜葛，但拦路之人，只要除掉就好了，水泉不介意杀戮的尸体再多一具。 经过几天的接触，水泉已经知道，营地里大部分都是普通人，没有异能者，只有龚博安和少数几人有着金属义体。 金属虽然比肉体要结实一些，但终究是对残疾身躯的修补，水泉对此没有放在心上。 即便龚博安知道了伪人的事，也无法在短时间内让其他人相信，更没法迅速识别出所有伪人，在袭击的突然性上，伪人这边有着明显的优势。 水泉在心中默默呼唤，袁宝等几名伪人感应到之后，纷纷来到帐篷外面，等候水泉的指示。 水泉恢复人类的外形，掀开门帘来到外面，对袁宝等伪人小声说道：“去准备武器，等大部分人入睡之后，或者龚博安走出帐篷，就开始行动。” 袁宝磕磕绊绊的问道：“那个，叫，卓凌的，要怎么办？” 水泉轻笑着回应：“一起杀掉，他已经背叛我们了，不用留手。” 袁宝等伪人点头应下，回到自己的帐篷中准备，一场杀戮在所难免。 第155章 危险前兆 卓凌试图说服龚博安，让他明白伪人的危险性，龚博安却安慰卓凌，告诉他情况还没有那么糟糕。 卓凌焦急的说：“如果他们开始行动，就来不及了，营地里的大家毫无防备，会死伤很多人。” 龚博安平静的回应：“所以你要怎么办？你刚才也说了，没有辨别伪人的好办法，你要现在出去宣布，营地中混入了伪人，然后让大家都陷入混乱中吗？” 卓凌一时无言，的确如龚博安所说，仅是告诉大家伪人的存在，却没法识别出伪人，会在营地中引起混乱，反而更方便伪人们下手。 但如果什么都不做，任由施薇和伪人准备他们的杀戮计划，又只是让局势逐渐变糟。 龚博安并非不想采取任何行动，只是卓凌刚才的情绪有些激动，必须先让他平静下来，免得情急之下，当众宣布伪人的事，让整个营地陷入混乱。 如果真的陷入混乱，不说伪人们趁机袭击，惊慌之下的人类们，相互怀疑对方是伪人，很可能会造成内部之间的乱斗。 单纯从破坏性上讲的话，混乱比袭击造成的伤害更大，信任的垮塌，各自为战，只会让人们被各个击破。 龚博安甚至怀疑，卓凌其实是在帮助伪人，想故意引起混乱，好让屠杀计划更顺利的实施。 在对话期间，龚博安一直在观察卓凌的表情，如果他执意公布伪人的事，必要时刻，需要用强硬手段让他闭嘴。 帐篷内短暂的沉默，龚博安随后说道：“要不这样吧，我们先不要宣布伪人的事，你和我一起，先去把施薇控制住，她是伪人们的头目，没有她的发号施令，或许能延缓伪人们的行动。” “如果有人来救施薇，特别是之前没怎么和施薇接触过的人，就基本可以断定他的伪人身份了。” 卓凌想了一下，点头同意了龚博安的方案。 “好，就按你说的办。” 见卓凌同意自己的方案，龚博安暗暗松了一口气，看来卓凌只是自己有些慌乱，并不是真的想引起混乱。 卓凌刚走出帐篷，发现杨景立正抱着刀等在门口。 杨景立见卓凌出来，立刻开口问道：“出了什么事？” 卓凌想起龚博安的嘱咐，想要隐瞒有关施薇和伪人的事，于是故意岔开了话题。 “没什么，只是问一些有关营地生活的注意事项，再顺便问问，怎么才能搭一间自己的帐篷。” 杨景立眯起眼睛，显然不相信卓凌的解释。 “别装了，我看到你先和施薇聊天，然后立刻来找龚博安。你和施薇之前又不认识，和龚博安也没什么特别的交情，肯定是从施薇那听到了什么事，还是有关营地的大事。” 卓凌有些惊讶，没想到杨景立一直在观察自己的动向，诧异的问道：“你刚才不是在睡觉吗，怎么知道的这么清楚？” 杨景立轻笑了一声，随后说道：“施薇他们回来的动静那么大，我怎么可能不被吵醒。而且他们队伍的收益率高的出奇，还很少讨论有关出去的事，我早就开始留意他们了。” “你才刚来，施薇就找上你，肯定不是偶然，说吧，到底是什么事？” 卓凌见杨景立如此执着，知道自己肯定是躲不过了，正巧龚博安也从帐篷里出来，卓凌看向龚博安，用眼神询问他的意见。 龚博安看了看两人，笑着说道：“告诉杨景立吧，他是值得信任的，他的经历很特殊，应该不会有伪人能模仿出来。” 听到伪人两个字，杨景立顿时打起了精神，竖起耳朵，等着听卓凌的解释。 卓凌见龚博安没有阻拦，就将施薇的计划和伪人们混入营地的事，还有他和龚博安准备控制施薇的事，都告诉了杨景立。 杨景立听后，双眼中几乎要冒出火来，愤怒与笑容融合在一起，表情变得十分怪异。 “好啊，顶替我女儿的伪人，居然在这里也有，那可不能让它们活着离开。那个施薇，和圣教，就是伪人的源头吗？算我一个，我得好好问问，他们把我的女儿弄哪去了！” 杨景立咬牙切齿，握着刀的手微微转动了一下，似乎下一秒就要砍死一个伪人。 卓凌有些被杨景立的表情吓到，担心他提前暴露行动计划，求助般的看向龚博安。 龚博安却显得十分淡定，只是平静的对两人说道：“走吧，别吵醒其他睡着的人。” 说完，龚博安率先向施薇的帐篷走去，卓凌和杨景立紧跟其后。 此时营地中的大部分人都已入睡，只有少数几个还醒着，三三两两的聚在一起聊天。 龚博安三人走向施薇的帐篷，很远就看见施薇站在帐篷前面，背对着三人来的方向，不知道在做些什么。 此时施薇的脑后长出了一只眼睛，隐藏在头发之下，从头发的缝隙中看到了三人走来。 施薇看到卓凌和龚博安与杨景立一起回来，就已经知道他对自己不利，却并不慌张，刚才已经交代袁宝等人去准备武器了，另外3个潜藏在人类中的伪人也收到了通知，伪人们已经准备好随时开始屠杀。 龚博安率先对施薇打招呼：“施薇，还没休息呢？正好我有些事想和你聊一下，可以和我来一下吗？” 施薇转过身来，正面面对龚博安三人，微笑着回应：“那边的两位也要一起吗？你们三个男人把我一个弱女子单独叫出去，恐怕有些不好吧？” 卓凌被施薇说的有些尴尬，杨景立却微微眯眼，仍无法完全藏住他眼中的杀意。 龚博安回头看了一眼卓凌和杨景立，微笑着对施薇说：“不，就我和你，他们不去。” 见龚博安要和施薇单独出去，见识过圣教成员战斗的卓凌立刻急了，拉住龚博安的胳膊，示意他改变主意。 龚博安却推开了卓凌的手，微笑着看向卓凌，似乎在告诉他不要担心。 施薇眼珠微转，没想到龚博安会主动提出和自己独处，虽然知道他想对自己不利，但是凭借圣教成员的变化能力，解决一个没有异能的人类还是绰绰有余。 施薇将计就计，答应了龚博安的邀请。 “好啊，那我就和你走一趟吧，不知道你想要带我去哪呢？” 龚博安回应道：“就到那边的柱子后面吧，有些事不方便让太多人知道。” 第156章 营地对峙 龚博安带着施薇离开，卓凌想要跟上，这时袁宝刚好从帐篷里出来，手里还提着一把钢刀，拦在了卓凌面前。 袁宝的身材比卓凌略高，卓凌略微仰头，看了看袁宝，又看了看他手中的刀，警惕的说道：“你这是什么意思？” 袁宝居高临下的看着卓凌，语气僵硬的说道：“他们说，两个人去，你，不许去。” 卓凌又看了看袁宝手中的刀，稍稍后退一步，继续问道：“你是要用刀砍我吗？” 袁宝拿起长刀，用另一只手擦拭刀身，仍旧僵硬的说道：“我只是，在擦刀，如果要顺便，做点别的，也可以。” 卓凌再次后退，还不想和袁宝现在起冲突，施薇还没有被控制住，现在开战，会直接引发营地里的混乱。 袁宝的语气激怒了杨景立，这种断句奇怪的说话方式，让他想起了被替换的女儿，那个假杨柔在最初几天，也是这么说话的。 杨景立握紧手中的刀，悄悄走向袁宝。 察觉到了杨景立的异样，卓凌连忙拦住他，生怕他们现在就打起来。 被拦住的杨景立冷静下来，察觉到自己有些冲动了，又站了回去，默默等候龚博安的消息。 龚博安带着施薇来到一根巨大的立柱后面，这里距离营地稍远，又有立柱遮挡，只不要不闹出太大动静，不会有人注意到这里发生的事。 施薇将双臂抱在胸前，微笑着看向龚博安说道：“说吧，到底有什么事？” 施薇将一侧手臂抬的稍高，手肘向前伸着，随时准备以手肘为起点，长出锋利的骨刺，刺穿龚博安的心脏。 龚博安同样微笑着看向施薇，平和的说道：“你来营地这些天，我们还没有好好聊过，可以问问，你在坠入地宫前是做什么的吗？” 施薇看着龚博安的表情，也在留意他的动作，他在说话时，双手举到胸前，做着一些没有意义的手势，但手掌移动的轨迹，像是在下意识的保护心脏和头颅。 施薇调整了一下姿势，放弃从正面突袭，装作无辜的说道：“是卓凌和你说了什么吧？我和你说，他有迫害妄想症，我好心邀请他加入，他却觉得我要害他。” 龚博安心中略微惊讶，没想到施薇会编出这样的借口，表情依旧平静，继续问道：“你具体是邀请卓凌做什么呢？他应该不会无缘无故的觉得你要害他吧，毕竟他之前和靳伟凡与刑焱森，还有杨景立，相处的都还算融洽。” 施薇看了看四周，其实周围什么都没有，只是装作很小心的样子，轻轻接近龚博安，将手放到嘴边，似乎要说悄悄话的样子。 龚博安也配合的凑过去，举起一只手放在耳旁，做出准备倾听的姿势。 施薇凑近龚博安的耳朵，轻声说道：“我邀请卓凌，一起参加祈求圣主降临的计划。” 话还没说完，施薇放在嘴边是手已经变成一把利刃，刺向龚博安的脖颈。 龚博安早有防备，举在耳旁的手立刻抓住利刃，机械义体牢牢握紧袭来的凶器，让它无法再向前一寸。 见施薇不再伪装，龚博安也停止了试探，冷冷的说道：“本来只是想把你控制住，既然你先出手攻击我，我也只好出于自卫，把你杀掉了。” 双方彻底进入对抗状态，施薇狞笑着说道：“不过是区区人类，哪来的自信，还妄言要杀掉我？” 说着，施薇整个身体都发生了变化，全身变成柔软的条状，拉长的眼角与细长的脸型，显得更加狰狞。 施薇的另一条手臂也化作利刃，刺向龚博安的心脏。 龚博安眼疾手快，另一只手也立刻攥紧利刃，再次阻止了施薇的进攻意图。 两次攻击都以失败告终，施薇却并不觉得沮丧，反而洋洋得意。 “反应很快，居然都挡下来了，但是你只有两只手，接下来的攻击要怎么挡呢？” 说着，施薇变形的身体上长出许多触手，每一条触手的顶端都是锋利的尖刺，一起向龚博安身上刺去。 施薇狞笑着等待龚博安的反应，若他放开手中的利刃，转而去阻挡触手的进攻，那么施薇的利刃手臂就会再次袭向龚博安的要害。 如果龚博安继续握着利刃不放，就只能任凭触手们在他身上戳出一个又一个窟窿。 龚博安完全没有施薇想象中的慌张，只见他双手握的更紧，完全没有给施薇抽回利刃的机会。 龚博安挥舞着施薇利刃化的双臂，像是自己的武器一样，将袭来的触手一一挡下，显得非常从容。 施薇想要阻止龚博安的动作，却意外的发现，他的力气是如此之大，自己竟然完全无法抵抗，只能任凭他抓着自己的双手挥来挥去。 气愤之下，施薇转而攻击龚博安的两条金属手臂，骨质的利刃在金属上敲出叮叮当当的响声，却只是留下了几道划痕，难以造成有效的伤害。 战斗发出的噪音，让营地里的其他人察觉到了异样，卓凌望向龚博安所在的方向，为他的安全感到担忧。 袁宝再次站到卓凌面前，阻止他进一步行动，也阻止他离开。 在袁宝身后，帐篷中走出一名他的同伴，手里同样提着一柄长刀，朝龚博安和施薇所在的方向走去。 杨景立挪动脚步，立刻拦住对方，手中刀刃攥紧，丝毫不掩饰自己的恨意。 “既然不让去，那大家都别去，动一下，可就要见血了。” 依杨景立自己的意思，现在就该把眼前的两个伪人砍杀，可为了防止给营地造成混乱，还是要等待龚博安的信号。 在卓凌和杨景立背后，另一人提着长刀悄悄溜过，奔向龚博安所在的柱子。 施薇与龚博安的战斗陷入胶着，任凭施薇如何变化，始终无法对龚博安造成有效的伤害，平时没被施薇放在眼里的机械手臂，现在成了它难以突破的坚盾。 战斗已经打响，施薇早就悄悄在心中呼唤着所有伪人，告诉它们立刻开始行动，此时龚博安身后出现的人影，正是应施薇的呼唤而来。 龚博安还在与施薇缠斗，没有发现自己的身后动静。 长刀悄悄举起，朝龚博安的头颅猛地劈下。 第157章 血染营地 长刀劈砍在龚博安的脑袋上，却没有预想中的血水飞溅，而是传出一声响亮的撞击声。 钢刀被弹开，砍中龚博安的刀刃甚至有些缺损，龚博安被砍破的头皮下，露出一片结实的金属。 “抱歉，我的颅骨也受过伤，用钢板补强过，怕大家担心，就没告诉你们。” 龚博安假装歉意的说着，实则嘲笑施薇等人的不自量力。 施薇再次一惊，没想到龚博安的颅骨也是金属，让自己安排的偷袭也落空了。 刀刃敲击龚博安颅骨的响声，惊动了营地里的大部分人，在帐篷里休息的人们纷纷惊醒，四下查看发生了什么。 龚博安和施薇躲在柱子后面，没有被发现，但是卓凌与杨景立和袁宝团队的对峙，被所有人看在眼里。 施薇已经发出信号，让所有伪人开始行动。 坠入地宫的伪人们，大都没有完成对人类的模仿，头脑还比较简单，没法理解太复杂的指令，但是杀死所有人类这条命令，还是很容易理解的。 卓凌仍在和袁宝对峙着，耳朵听到周围的动静，眼睛却不敢离开袁宝，还有他手上的长刀。 砰！ 就在两人对峙时，忽然传来一声枪响，子弹从袁宝身旁飞过，正中卓凌的眉心。 血液四溅，卓凌倒在自己的血泊中，营地中顿时乱作一团。 “杀人了，杀人啦！” 不知是谁先喊了一句，人们更加慌乱，纷纷寻找武器，警惕的看向枪声的方向。 一波未平一波又起，人们还没有搞清楚状况的时候，另一个方向又传来一声枪响，一名营地居民应声倒地。 营地中彻底乱套了，人们慌乱的查看四周，寻找是谁开的枪。 此时手中有枪的几人，顿时感觉不妙，好几双眼睛警惕的看向自己，好像杀人的就是自己一样。 “不是我！” “不是我开的枪！” 人们纷纷自辩，但是混乱中，根本分不清谁说的是真话，谁说的是假话。 杨景立管不了那么多，战斗已经打响，眼前的伪人就是他要消灭的对象。 杨景立挥刀砍去，伪人向后躲闪，身形站稳之前，反击的刀锋已经劈来。 伪人的外形和人类一样，但没有人类的关节和体能限制，可以像使用机器一样，过度使用自己的身体，无视痛苦与疲劳，发挥出身体的物理极限。 伪人以别扭的姿势挥刀，杨景立连忙撤刀回防，却感到这一劈势大力沉，完全不像紧急时刻的变招。 杨景立被震的后退了几步，再次挥刀砍去。 虽然有过多次在地宫中的探险经验，但杨景立终究是建筑师出身，没有经过系统的武术或战斗训练，只是凭借本能的挥舞刀刃。 伪人在这方面也一样，同样是出于本能，但是伪人的身体机能全面胜过杨景立，而且不怕疼痛与疲劳，在基础数值上形成了碾压。 几轮交锋下来，杨景立迅速落于下风，只是靠着满腔仇恨咬牙坚持。 杨景立正苦苦支撑时，背后突然传来一阵风声，杨景立暗叫不好，知道是有人从背后偷袭，想要躲避时，已经来不及了。 杨景立下意识的蜷缩身体，准备迎接来自背后的冲击，背后传来沉闷的碰撞声，杨景立身形一顿，却发现自己没有任何受伤的迹象。 回头看去，见靳伟凡举着一个拆下来的箱子盖，拦住了袁宝劈来的刀刃。 刀刃嵌入木质的箱盖中，一时难以拔出，刑焱森双手举着长刀，大喊着向袁宝劈去。 靳伟凡和刑焱森刚加入营地不久，几乎不认识什么人，但一定认识带他们来营地的杨景立。 混乱之中，见杨景立正在与人争斗，二人立刻拿起就近的武器赶来帮忙。 袁宝见自己的长刀被卡住，刑焱森又向自己砍来，只好放弃长刀，向后方躲闪。 刑焱森正要追击，只见另一名伪人举着长枪，已经瞄准了自己。 开枪的瞬间，刑焱森连忙卧倒在地，险而又险的避过了子弹。 子弹射向远方，击中一根立柱，向另一个方向弹跳，很快传来了一声惨嚎。 紧接着又是一声惨嚎，藏在人群中的伪人趁机攻击附近的人类，将人们绷紧的神经彻底崩断。 人们向自己怀疑的对象攻击，被怀疑者出于自卫，只好还击，猜忌的链锁迅速蔓延，整个营地陷入混战之中。 即使有人短暂的达成了和解，混在人群中的伪人也会趁机偷袭，将刚刚建立的信任无情撕毁。 有人发现了袭击的伪人，但人们不愿意相信别人的指认，纷纷各自为战，茫然的保护着自己。 立柱后面，龚博安同时和施薇与偷袭的伪人交战。 龚博安心中焦急，虽然自己没让施薇的偷袭得逞，但是也没能阻止它引爆营地中的混乱，战术上没落下风，战略上却已经失败了。 施薇正洋洋得意，虽然龚博安比想象中的难缠，但是屠杀营地的计划正顺利执行，从营地中传来的混乱声就可见一斑。 来偷袭的伪人未能成功，只好转为正面作战，但龚博安双臂都是金属，连脑袋也是，让伪人难以形成有效的攻击。 “抱歉，我赶时间，要结束战斗了！” 龚博安说着，一把抓住伪人砍来的刀，直接在手中攥成废铁。 另一只手抓向伪人的面门，伪人连忙后撤，龚博安脚下一动，迅速近身，没有给伪人逃跑的机会，直接抓住了伪人的正脸。 机械的手指同时发力，直接抓破了伪人的面孔，红的白的流了一地，伪人瘫倒在地上，不再动弹。 施薇心中一惊，没想到龚博安出手这么狠毒。 龚博安没有给施薇太多震惊的时间，解决掉伪人之后，立刻向施薇袭来。 钢铁的手臂扑向施薇，施薇柔软的身体灵活避开，没有让龚博安抓到。 龚博安一击不中，却没有收回手臂，而是继续指向施薇。 施薇正在纳闷，只见龚博安的掌心忽然裂开一道缝隙，接着猛地喷出一团火焰。 突如其来的火焰让施薇措手不及，身体被大面积的烧伤。 趁火焰遮住了施薇的视线，龚博安立刻滑步上前，一把抓住施薇扭曲的身体。 第158章 胜败难言 施薇被龚博安抓住，连忙变换形态，调整细胞的位置，试图从龚博安手中逃离。 细胞一个接一个的从龚博安手中快速溜走，龚博安的铁手越握越细，另一只手立刻抓来，抓住施薇刚刚转移的身体。 施薇故技重施，再次从龚博安手中溜走。 龚博安双手交替着追击，像是在抓一条滑溜的泥鳅，虽然碰得到，但始终无法抓住。 施薇疲于躲避，不知不觉间，自己的身体在龚博安的追击下，被迫弥散在整个空中，一时难以汇聚在一起，形成有效的反击。 胶着的追击游戏没有持续多久，龚博安的双臂弹开许多小翻板，里面藏的都是燃料喷口，齐齐喷射出火焰。 爆燃的火球瞬间充满整个空间，施薇的身体分散，受热面积很大，立刻受到了严重的烧伤。 龚博安乘胜追击，一把抓住施薇烧焦的身体。 施薇想要再次逃离，但是表层细胞已经在刚才的燃烧中死亡，只能先撤出里面还存活的细胞。 被抛弃的死亡细胞变成了一具空壳，在龚博安的握力下变得粉碎。 偷袭的伪人已经死亡，自己也因火焰失去了大量细胞，还没有对龚博安造成有效伤害的方法，施薇明白，自己已经无法取胜。 胜利无望，施薇只好选择逃走，主动舍弃所有被烧死的细胞，也舍弃了战斗，施薇带着剩余的残躯，以被烧死的细胞躯壳为支点，向远方弹射而去。 龚博安见一团肉块迅速弹走，意识到施薇想要逃跑，追了两步，只见它迅速向远离营地的方向游去，听着营地内的喊杀声，只好放弃追击，转回去平息营地的混乱。 虽然有了靳伟凡的支援，但伪人那边也动用了枪械，杨景立等人的战斗仍处于下风，甚至越来越糟。 混战之中，没人注意倒地的卓凌，射入额头的子弹被缓缓挤出，叮铃一声掉在地上，额头的伤口迅速愈合，很快就回到受伤前的状态。 恢复意识的卓凌发现自己躺在地上，耳边全是混乱的喊杀声，抬眼看去，见杨景立正在与人交战，靳伟凡和刑焱森也在战斗中，远处不时有子弹射来，看起来施薇的献祭计划已经在实施了。 卓凌双手用力，将自己从地面上弹起。 此时袁宝正举起手枪，瞄准了刑焱森。 卓凌一个箭步上前，扑倒了袁宝，抓住他持枪的手，用力扭转，硬生生将袁宝的肌肉扭的变形，手中的枪掉落在地上。 摔倒在地的袁宝想要反击，手脚不停的踢打卓凌，但都无法解除自己被压制的状态。 卓凌捡起地上的手枪，顶在袁宝的脑门上，用力扣动扳机。 一声枪响之后，袁宝的眉心迸出鲜血，四肢无力的瘫软在地上。 杨景立早就听卓凌说过他的异能，见他中枪后复活，还杀死了一名伪人，没有显得多惊讶，不清楚卓凌异能的靳伟凡和刑焱森却已经惊掉了下巴。 战斗还在继续，杨景立被对面的伪人压制，身上有多处刀伤，远处放冷枪的伪人仍不时射来子弹，营地中的人们彼此攻伐，危机还没有解除。 卓凌拿着手枪，调转枪口，瞄准与杨景立战斗的伪人。 两人挥舞着刀刃，身形交错，让卓凌难以瞄准，担心不小心打中杨景立，造成误伤。 卓凌快步上前，伪人察觉到卓凌接近，一把推开杨景立，挥刀砍向卓凌。 卓凌不闪不避，任凭刀刃砍在身上，鲜血汩汩流出，卓凌的表情却依然平静。 顶着刀伤逼近，枪口再次顶在伪人的眉心。 火焰从枪口喷出，第二只伪人也应声倒地。 远处持枪的伪人发现了卓凌，不再顾及别人，将所有子弹都射向卓凌。 营地中的枪械都是栓动步枪，虽然威力不小，但是射速较低，子弹一发一发的射来，全部打在了卓凌身上。 卓凌迎着子弹的方向，任凭子弹在身上砸出血花，却无法阻止他向开枪的伪人逼近。 伪人眼见无法阻止卓凌，改变了策略，大声喊了起来。 “怪物，他是怪物！他是杀人的怪物！” 伪人指着卓凌大喊，表情极具惊恐，好像是被卓凌迫害的普通人类。 喊声立刻引起了营地中其他人的注意，人们一时停下了手中的战斗，纷纷望向卓凌。 卓凌此时已经来到了伪人面前，手枪顶住伪人的脑袋，解决了袁宝团队的最后一名成员。 在营地众人的眼中，满身枪伤刀伤的卓凌仍在行动，还开枪打死了一人，怪物与异常等字眼立刻萦绕在众人心头。 有些人出于害怕，开始渐渐后退，也有一些人想要排除危险，拿着武器逐渐向卓凌靠近。 “杀了他，杀了那个害人的怪物！” 人群中，不知是谁喊了一声，彻底点燃了营地众人的怒火。 勇敢的人们加快了脚步，提着武器，作势要将卓凌击杀。 靳伟凡和刑焱森连忙阻止，高声呼吁大家保持冷静。 “冷静，大家冷静！他不是异常，他是异管局的调查员！” 尽管他们喊的很大声，但是他们本身也才刚来营地不久，没有人信任他们，甚至有人将两人也视为需要排除的对象。 “蠢货们，这么容易就被煽动，分不清朋友和敌人吗？” 杨景立也想劝众人停手，他在营地里虽然有些声望，但此时受伤不轻，有气无力的，发出的声音在混乱中很快消散。 卓凌转过身来，面对气势汹汹的众人，不知道要如何对众人解释。 伪人的外形和人类完全一致，死亡之后更是难以辨别，在其他人眼中，卓凌就是接连杀了三人的凶手。 此时卓凌身上的伤口正在快速愈合，打入体内的子弹被一一挤出，弹孔也快速愈合，更加剧了他在人们心中的异常形象。 此时几名手持枪械的人，已经开始拉栓上膛，将枪口瞄准了卓凌。 “住手，都住手！” 千钧一发之际，龚博安赶了过来。 击退了施薇之后，龚博安担心营地中的混乱，立刻赶来，正好碰上卓凌被围攻的一幕。 其他人的话语或许存疑，但龚博安在营地中的威望是毋庸置疑的，人们见龚博安出面，犹豫着不再攻击，看向龚博安，等着听他的解释。 第159章 战后演讲 龚博安拦在众人与卓凌之间，将卓凌护在身后，对众人解释起来。 “大家先冷静，不要再相互攻击，这次的混乱，是圣教和伪人们引起的......” 龚博安向众人讲述着事情的来龙去脉，也为自己的应对失败向众人道歉。 营地众人知道了事情的真相，却仍无法安心，伪人的存在让众人十分担忧，最重要的是，不知道还有多少伪人混在人群之中。 就在人们担忧的时候，又传来一声枪响，仿佛在告诉人们，你们的担忧是对的，你们现在并不安全，也永远无法安全。 子弹从人们头顶划过，击中龚博安的额头，发出响亮的撞击声。 如果打黑枪的伪人能看到龚博安和施薇交战的过程，就会知道，龚博安的脑袋也在金属的保护之下，瞄准那里是没用的。 可惜当时他不在场，并不知道这条消息，自以为是的偷袭，没有达到任何实际的效果。 这次的枪击，在所有人的注视下发生，距离伪人较近的几名营地居民立刻发现了它，冲上去制服了开枪者。 伪人的枪支被缴械，两名营地居民各自扣住伪人的一条手臂，将它押送到龚博安面前。 其中一名营地居民说道：“就是它开的枪，龚先生，您来决定，要怎么处置它？” 龚博安看了看面前的伪人，果然长得和人类没有任何区别，自己甚至还接受过它带回来的物资，现在图穷匕见，今天营地居民的伤亡，绝对有它的参与。 龚博安冷冷的向伪人问道：“你们的目的是什么？” 被控制住的伪人断断续续的说：“消灭，人类，祈求，圣主降临。” 龚博安继续问道：“你的同伙还有几个，它们都是谁？” 伪人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又用不连贯的语气答道：“同伴，保密，不能说。” 没等龚博安再问，一旁的营地居民控制不住情绪，一拳砸在伪人脸上，怒吼道：“快说，还有谁？” 伪人的脸上被打出血迹，却不再说话，既不回答问题，也不求饶。 又有一人愤怒的走上前，一脚踢在伪人的肚子上。 “说，还有谁是你的同伙？” 伪人被踢的一个趔趄，却仍不开口。 龚博安抬手，阻止人们继续殴打伪人。 “好了，伪人没有痛觉，你们再怎么打它，也不会有任何用处。” “那怎么办？” 营地居民焦躁的问着，既有对伪人的愤怒，也有对危险没有解除的焦虑。 龚博安又看了看伪人，略微犹豫了一会，还是下定了决心。 “伪人终究会危害人类，为了大家的安全，杀了他吧。” 话音刚落，杨景立拖着受伤的身躯，提着长刀走了过来。 “我来！” 失去女儿的仇恨，让杨景立耿耿于怀，之前战斗的失利，又让他憋了一肚子火，现在听到有手刃伪人的机会，杨景立再也按捺不住，自告奋勇的接下刽子手一职。 刚从混乱中恢复，营地居民们都对伪人充满了仇恨，看到杨景立身上的伤势，以及他眼中的怒火，大家纷纷避让，将解决伪人的机会留给了杨景立。 伪人跪倒在地上，有两人分别抓住了它的一条手臂，让它无法起身。 虽然被控制住，但伪人仍未屈服，抬起脑袋，瞪着杨景立。 龚博安见状，抓住伪人的头发，用力向下一扯，伪人的整个脑袋被带着向下，将后脖颈露了出来。 杨景立高高举起长刀，用力劈下，伪人顿时身首分离，血液高高溅起，身体无力的垂下，脑袋被龚博安提在手中，像是刚刚缴获的战利品。 血腥的场景还是让许多人感到不适，下意识的侧脸回避。 在无人注意的角落，还有最后一名没有暴露身份的伪人，此时他也装作受不了血腥场景的样子，捂着脸不看龚博安的方向，也避免对方看到自己的脸。 龚博安将伪人的头颅丢在一旁，清了清嗓子，高声安抚营地的众人。 “今天是个不幸的日子，我们遭受了突如其来的攻击，有很多同胞失去了生命，有更多同胞受了伤。” “但是我希望，刚才被处决的伪人，是今天的最后一名死者，从现在开始，让我们摒弃怀疑与偏见，重新和身边的同伴握手言和。” 话音刚落，人群中立刻传来了反对的声音。 “如果还有伪人藏在我们之中怎么办？我们岂不是仍然很危险？” 反对声立刻引起了一片赞同的声音，混乱刚刚平息，人们对刚才的生死边缘仍然心有余悸。 龚博安抬起双手，示意大家冷静下来。 “冷静，请大家冷静，请大家听我说。” 龚博安的威望仍然有效，营地中的人们很快安静下来，目光聚集在龚博安身上，想看看他后面会说什么。 龚博安继续说道：“混乱才是真正的危险，只要我们井然有序，伪人就无法伤害我们。” “伪人的外观与人类一样，经验丰富的伪人，连表情和语言也可以模仿的很像，仅靠肉眼与对话是无法分辨的，必须依靠精神分析的设备，而我们的营地中并没有这种设备。” “刚才各位也看到了，伪人和我们一样会受伤，会被杀，所以它们直接带来的伤害并不比歹徒高多少。” “伪人真正的危害，是让我们相互猜忌，彼此不信任，成为一盘散沙，这样它们就可以各个击破，甚至会挑起我们之间的冲突，让我们互相伤害彼此。” “所以，同胞们，我们要冷静，要团结，要守秩序，让伪人没有可乘之机。当我们有序的生活，打破秩序的人，就是希望我们陷入混乱的伪人，就是我们要排除的对象！” 在讲话的最后，龚博安的语气略微拔高，既是鼓舞信心，也是宣告讲话的结束。 人群略微沉默了片刻，随后爆发出一阵激烈的掌声，恐惧与迷茫从人们脸上散去，取而代之的，是对未来生活的信心。 “对，只要我们团结一心，伪人就伤害不了我们！” 有人被龚博安的话鼓舞，挥拳宣示着自己的信心，更多的人被再次鼓舞，营地中又爆发出一阵掌声。 藏在人群中的伪人也跟着鼓掌，脸上是与旁边人一样的，充满信心的笑容。 第160章 营地的未来 战斗告一段落，但很难说是取胜，营地中多了好几具尸体，还有很多人在清理自己的伤口。 龚博安的演讲稳定了营地里的情绪，但是肉体上的伤害无法在短时间内修复，有几人伤势较重，以营地里简陋的医疗条件，不知道能不能保住性命。 龚博安正在帮杨景立包扎伤口，杨景立身上的刀伤很多，好在没有危及生命的伤势。 提出擒贼擒王计划的是龚博安，却没能顺利的进行，让伪人们有了行动的时间，还是害的营地陷入了混乱，让龚博安十分自责。 卓凌也在一旁帮忙，裁剪纱布，涂抹酒精，帮助清理杨景立身上众多的伤口。 战斗结束，杨景立也从亢奋的状态中恢复，开始感受到伤口的疼痛，被酒精擦拭的伤口，让杨景立痛的龇牙咧嘴。 龚博安一边包扎，一边对卓凌说道：“没想到，你们带回来的医疗用品，还有武器，这么快就派上了用场，我有时候会感到恐惧，这座地宫，不仅知道你想要什么，还知道你将会发生什么。” 正在裁剪纱布的卓凌愣了一下，抬头问龚博安：“你是说，地宫早就知道今天会发生战斗，所以才会在补给箱中放武器和医疗用品？” 龚博安摇头说道：“我可不确定，只是猜测而已，巧合的事情多了，就会让人怀疑，也许不是偶然。” 杨景立在咬牙憋疼的间隙，对两人说道：“你们能不能先帮我包扎完，然后再聊天？” 卓凌和龚博安连忙道歉，继续帮杨景立包扎伤口。 靳伟凡和刑焱森幸运的没有受伤，此时正在帮助营地忙碌，搬运尸体，清理杂物，运送物资，尽可能的为众人提供帮助。 伪人的袭击也算是某种安全事件，让身为警察的两人倍感压力。 14号城市中存在伪人，早已不是什么秘密，只是很少有人亲身碰上，对大部分人来说，都只是个传说而已。 今天亲眼见到了伪人的破坏力，让两人心有余悸。 这座营地算是一个相对稳定的社区，尚且会被伪人搅的一团混乱，难以想象，如果在城市中的更大范围，互相更不熟悉的情况下，伪人们会造成多大的混乱与破坏。 两人正在清理一处损坏的帐篷，靳伟凡一边清理，一边问刑焱森：“如果城市里也有伪人作乱，我们该怎么办？” 刑焱森随口答道：“还能怎么办，就和现在一样呗，冲锋在前，保护人民。” 靳伟凡停下手中的工作，郑重的对刑焱森说：“不，我是说，不能事先把伪人找出来吗？” 刑焱森原本在埋头拆卸帐篷的骨架，抬头对靳伟凡说：“你没听到龚博安说吗，辨认伪人，需要精神分析设备，咱们可没有那种东西。” 靳伟凡不解的追问：“为什么局里不采购一台呢？放在分局里，对怀疑的目标分析一下，不就能事先发现伪人了吗？” 刑焱森微笑着皱眉，好像听到了什么有趣的故事，凑近靳伟凡，小声说道：“你是真傻还是假傻？局里没有精神分析设备，自然是有人不愿意我们使用这种东西。” “精神分析可不止能用来鉴别伪人，还能挖掘出你不愿说出口的秘密，那些被咱们带到局里的人，有些是被上面罩着的，万一用精神分析得知了什么大人物的秘密，那可不得了。为了防止自己的秘密被泄露，上面不会同意安置精神分析设备的。” “即便伪人爆发，死的也只是几个平民，大人物安全的很，他们才不在乎。” 靳伟凡的眉头也紧紧皱了起来。 “那平民的安全就不重要了吗，平民就该死吗？” 情绪激动之下，靳伟凡的声音有些大，刑焱森连忙捂住他的嘴。 “祖宗诶，这种事可不能大声说。在大人物眼里，平民的命还真就不重要，这就是现实，你要是想改变现实，除非你自己也是大人物。” 靳伟凡被捂住嘴，只能发出呜呜的声音，表情却显得极为愤怒。 刑焱森着急的劝道：“有些话可不能让外人听到，否则不用什么伪人，工作一丢，咱俩就直接饿死了。” 靳伟凡略微冷静了下来，拍拍刑焱森的手，示意他放开。 刑焱森最后确认道：“我放手后，你可不能再乱讲了，同意就眨眨眼。” 靳伟凡眨了眨眼睛，刑焱森这才把手放开。 被放开之后，靳伟凡低声说道：“所以，只要能当上大人物，就可以改变这一切，对吗？” 刑焱森有些呆愣的看向靳伟凡，自己的玩笑话，没想到他当真了。 略微愣了一会，刑焱森笑着锤了一下靳伟凡，半是玩笑，半是认真的说道：“你要是参选议员，我肯定给你投票，还号召局里的兄弟们，都给你投票！” 随着最后一块纱布绑好，杨景立身上的伤口终于处理完毕，一直咬牙坚持的杨景立，终于长长的舒了一口气。 此时杨景立身上几乎缠满了纱布，看了看完好无损的卓凌和龚博安，眼中满是羡慕。 略微犹豫了一会，杨景立对龚博安说：“你上次说的，那个义体移植手术的优惠，还有效吗？” 今天的冲突让杨景立认识到自己战力方面的不足，有心想学卓凌的自愈能力，却也知道是痴心妄想，只好向机械化改造的龚博安求助。 龚博安笑着回应：“有效，对你永久有效，机电学社的大门永远向你敞开。” 杨景立点了点头，从口袋里摸出机电学社的名片，看了看上面的地址，又放回到口袋里。 见杨景立已经无碍，卓凌和龚博安起身去帮助其他受伤的营地居民。 路上，卓凌担忧的对龚博安说：“这次伤亡这么多，营地之后的日子会很难过了。” 龚博安却乐观的说：“营地的日子难过，那就不要在营地里过日子了。” 卓凌疑惑的看向龚博安，不解的问：“你这是什么意思，准备抛弃营地吗？” 龚博安笑着解释道：“之前不是说过，这里的大家之所以没有离开地宫，是没有真心想要离开地宫。” “现在很多人受伤严重，需要外面的医疗援助，想离开的人多了，就会出现离开地宫的机会，等他们回到城市里，就能治好伤势了。” “这座营地，只是为坠入地宫的大家提供一个临时的居所，它的任务已经完成了，没必要刻意留恋这里。” 第161章 加班到天亮 太阳已经升起，并不宽敞的小巷子里，堆放了越来越多的设备。 徐天远靠在墙壁上，繁复的装备仍然穿在身上，双臂抱在胸前，低着脑袋，闭着眼睛打盹。 前天大战，昨天找人，两天都没睡好，昨晚更是几乎一夜没睡，疲劳战胜了毅力，让徐天远不得不找个地方歇一会。 何易带着10队成员仍在忙碌，几人的脸上也都显出疲态，但走失的人物至关重要，让他们不敢耽搁。 路上开始有行人路过，几名赶来支援的2队成员拉起警戒线，不让人们靠近巷子，也不许向里面张望。 随着最后一台设备调试完成，屏幕上的数值趋向平稳，何易长长的出了一口气。 “徐天远，徐天远！” 何易大声呼叫，疲劳让他有些顾不上情绪控制，显得有些焦躁。 徐天远从打盹中惊醒，弄丢卓凌的事立刻浮现在脑海，听清是何易在叫自己，连忙询问：“怎么样了，调试好了吗？我可以进去找卓凌了吗？” 何易点头说道：“好了，戴上这个追踪信标，如果你先找到卓凌，就按这个按钮，我们会在你附近开启连接通道。” 何易一边说着，一边演示着追踪信标的用法，然后把它交到徐天远手上。 徐天远接过信标，将它别在腰带上，忽然意识到了什么，对何易问道：“什么叫我先找到卓凌，还有谁要进去找卓凌？” 何易在电脑上飞快操作着，同时对徐天远说道：“这次的异常空间非常大，让你一个人去找，和大海捞针无异。我们要使用无人机阵列，对里面进行全面扫描。” 徐天远不解的问：“既然这样，为什么还需要我进去？” 何易解释道：“无人机可以扫描空间，但是对付不了异常实体，如果遇到了危险的异常实体，还是需要你这样的战斗大师出面解决。” 徐天远本来有些不快，但听到何易称自己为“战斗大师”，嘴角还是抑制不住的上扬了一些。 徐天远来到巷子中间，看着两侧墙壁，和墙壁上越来越多的设备，向何易问道：“我该从哪边进去？” 话音刚落，何易敲下最后一个按钮，一侧墙壁上的装置亮起灯光，几台设备围成的矩形区域内，出现了异常空间内的画面。 在徐天远进入之前，另一名10队成员打开了一台巨大设备的舱门，数百台小型无人机蜂拥而出，接连涌进异常空间。 无人机上安装的感应器可以扫描出周围的空间状态，相互之间可以保持无线通讯，在每一个转角和岔路处，都有一台无人机停下，将自己吸附在墙壁或天花板上，成为这个节点的中继站。 何易手中的电脑屏幕上，无人机们绘制出的空间地图快速扩展，很快就展现出一个由许多房间和走廊构成的空间雏形。 一台设备储存的无人机用完，另一台设备被很快推来，舱门打开之后，无人机像刚才一样涌出。 飞舞的无人机几乎占满了连接通道，徐天远犹豫着，不知道自己还该不该进去。 何易看到了徐天远的窘态，对他说道：“别急，需要你的时候会叫你的，而且你不用像无人机一样跑那么远，我们会给你开条近路。” 正说着，何易屏幕上显示，有几台无人机失去了连接，附近的几台无人机也扫描到了数据波动，似乎有什么会动的东西阻挡了空间扫描。 何易立刻在电脑上飞快的操作，同时对徐天远大喊：“战斗大师，来活了！” 徐天远听后一怔，不知道自己该做些什么。 很快，原本开启的连接通道旁，又有几台装置亮起灯光，新的连接通道被打开。 新的通道中，地上有两台无人机的残骸，一只人形怪物站在当中，试图扑向空中的无人机。 一台无人机已经贴在天花板上，向同伴们发送着空间信号，其余的无人机灵活规避，没有再出现新的损失。 那怪物有着竖长的嘴巴，从头部延伸至腹部，左右开合，看起来十分恶心。 徐天远立刻明白，这就是自己的工作。 手臂上两条金属环飞起，变成两把刀刃，旋转着飞向怪物。 怪物看到了徐天远，怒吼着扑来，似乎要冲出异常空间。 飞舞的刀刃不留任何情面，将怪物砍成三截，之后又飞回徐天远手上。 探索与清理的分工明确，对异常空间的地图绘制进展迅速，原本应该是这样的。 何易屏幕上的地图又出现了新的变故，一块已经绘制好的区域，开始不规律的跳动，最后从屏幕上消失了。 何易皱眉思索，很快得出了结论。 “真麻烦，这个空间不仅大，还会变化。我们失去了一个节点，现在前后节点的距离还在容错之内，如果再失去几个连续的节点，后面一大片无人机都会失去信号。” 徐天远没有完全听懂，但能明白出现了新的困难。 “那怎么办，我能帮你们做什么？” 何易又想了一会，随后抬头看着徐天远说道：“拆迁的活，接不接？” 徐天远一愣，不明白何易是什么意思。 何易接着说道：“节点不够，我们就减少节点的需求，把空间里的墙砸了，把走廊砸成大厅。” 有点奇怪的需求，让徐天远理解了一会，很快又笑着答应. “我接了，保证给它砸成危房！” 连接通道内的景象变化，调整到失去信号的区域附近。 徐天远手上的金属环全部飞出，又转身搜寻一些不用的金属杂物，汇聚成了一柄巨大的铁锤。 铁锤飞进异常空间，重重的轰击在墙面上，一下就砸出了不少裂纹，墙皮与碎屑掉落了一地。 铁锤飞起，又是一击，墙面上已经出现缺口，从缺损处能看到另一面的房间。 又砸了两下，墙壁彻底破损，整块墙体向对面倒塌，现出一个足以容纳一人通过的缺口。 何易对徐天远说：“砸出这么大就可以了，沿着这条线，继续砸，直到砸不动为止。” 徐天远爽快的应下，铁锤接连飞舞，又一面墙壁被砸出缺口。 几台无人机从缺口处飞入，建立起新的连接节点，将之前的几处节点解放出来，继续探索更深处的异常空间。 砸墙活动似乎震慑到了异常空间，过了很长一段时间，何易电脑上都不再有突然消失的节点。 就在一切顺利时，飞到最远处的一台无人机经过一个转角，又失去了信号。 第162章 营地来客 营地中的战斗过去了一段时间，龚博安演讲带来的激情逐渐淡去，伤口处切实的痛苦刺激着神经，让营地居民们无不怀念城市里的家。 卓凌听到龚博安准备放弃营地，有些惊讶，很快又理解了他的想法。 “你觉得，后面再去探索时，发现门的概率会更大一些吗？” 龚博安点头说道：“一定会的，别说那些受伤的人了，我现在都特别希望能出现一扇门，只有离开地宫，回到城市，拿到更多的药品，我才能帮助这些受伤的人。” 卓凌也点了点头，站起身来，看着营地出口的通道说：“要不，我现在就去找找，看能不能找到一扇门。” 龚博安却拦住了他，微笑着说：“不必急于一时，地宫会回应愿望，同样愿望的人多了，地宫的回应也会更准确，更快速。等大家处理完伤势，集合更多的人一起探索，找到门的概率会更大一些。” 卓凌再次点头，没有急于离开，看向营地的众人，寻找是否还有人需要帮助。 砰！ 突然传来一声枪响，让所有人都为之一惊。 不少人都摸向武器，刚刚的战斗，让很多人都成了惊弓之鸟，再能承受任何风吹草动。 枪响之后，周围陷入寂静，没有传来惨叫声，也没有传来惊呼声，似乎中枪的并非人类。 曹阳托着长枪，犹豫的开口道：“我，是我开的枪，刚才飞，飞进来一个东西，我以为是异常，就把它打掉了。” 曹阳战战兢兢，本来只是想履行守卫的职责，没想到触动了营地中紧张的神经，一时间巨大的自责感，让他说话有些磕磕绊绊。 得知不是伪人的袭击，营地居民纷纷松了一口气，没有人指责曹阳，只是有几个好事者，起身前往枪击的方向，想去看看被击落的是什么东西。 很快，通道处传来一声呼喊。 “是台机器，龚博安，快来看看！” 营地居民大声喊着，在营地生活养成的习惯，只要发生了什么大事，或是有什么与机器有关的事情，都会第一时间找龚博安。 龚博安立刻走去，卓凌也跟在旁边。 几人围在损坏的机器旁边，子弹击碎了机器的中心，不得不说曹阳的枪法的确不错。 冲击力让机器碎成了几块，但螺旋桨还是清晰可见，曹阳说它是飞着进来的，想来是无人机一类的东西。 龚博安蹲下查看，发现除了动力装置，中心悬挂的传感器和通讯器被打成了碎片，从残骸上看，似乎与卓凌带回来的信号发射器有些相似。 正疑惑间，视线看不见的拐角中，又传来一阵螺旋桨旋转的嗡嗡声。 龚博安立刻起身，将几人护在身后，曹阳也再次举枪，准备击落可能的威胁。 一台无人机从转角飞出，悬停在几人面前，然后向上升起，贴在了天花板上。 龚博安观察着无人机的行为，发现它似乎没有敌意，甚至没有攻击能力，像是个单纯的侦查设备。 无人机上的传感器不断扫描，将四周的空间信息传回总机。 龚博安手臂上的感应器接收到了扫描信号，进一步确认了它侦查机的功能，正想上前确认它的来源，远处又传来一阵脚步声。 众人再次紧张起来，地宫里人形的异常不少，现在营地的探索队都已返回，来人不会是营地居民。 脚步声快速接近，十分急促，几人都下意识的后退，只有龚博安还站在原地。 卓凌挤过几人，站到了龚博安前面，如果是异常的话，卓凌自觉有义务为众人抵挡。 脚步声继续接近，快要来到转角处，但先从墙后出现的，是一股极其危险的旋风。 本体不明的东西在空中快速旋转，形成一股剧烈的旋风，经过墙角时，与墙体发生了剐蹭，一大片墙皮脱落，露出了里面的砖石。 众人继续后退，纷纷躲避这危险的旋风，龚博安也向后挪了几步，深知被这旋风卷入，必是凶多吉少。 卓凌挡在众人身前，心中也有些害怕，看着眼前的旋风，却又觉得有几分熟悉，似乎在哪见过。 旋风逼近卓凌，卓凌下意识眯起双眼，心中也有些担忧，不知道自己的再生能力，能不能抵得过旋风破坏的速度。 就在旋风要伤到卓凌时，一道人影从墙后出现，见到卓凌之后，旋风迅速停住，竟然是无数细小的刀刃，悬浮在空中，看起来仍十分骇人。 “卓凌，终于找到你了！” 来人大喊，语气中尽是喜悦，让营地众人皆是一愣。 卓凌仔细观察，对方穿着与张志明相似的动力骨骼，头还戴着头盔，身上挂着许多不知功能的装备。 等仔细看清对方的面容，卓凌这才发现，对方竟是徐天远。 “徐天远，你怎么找到我的？” 卓凌也是大喜，有心上前与对方相聚，却被空中的刀刃阻隔，踟蹰着不敢向前。 徐天远顿觉尴尬，双手一挥，空中的刀刃纷纷聚集在一起，成为一条条金属圆环，套在徐天远的双手上。 徐天远快步上前，拍着卓凌的肩膀，上下打量，看他是否有受伤。 旋即又觉得多此一举，以卓凌的本事，在徐天远的认知中，还没有能真正伤到他的东西。 营地众人这才明白，来人是卓凌的同伴，是异常管理局的人，而刚才可怕的旋风，应该是对方异能的杰作。 徐天远看向卓凌身后的几人，在异常空间中发现这么多人，让徐天远十分诧异，疑惑的问：“这几位是？” 卓凌连忙介绍，却也只能介绍龚博安，其余几人由龚博安依次介绍。 介绍完后，徐天远恍然大悟，这几人都是之前的失踪人口，这片区域失踪的人，基本都落入了这个异常空间里。 一切图像和对话，都通过徐天远的头盔，传递到巷子中何易的电脑上，让外面的异管局成员时刻掌握异常空间里发生的事。 相互认识完毕，卓凌问徐天远：“你是怎么进来的，又要怎么出去，出去的时候，能不能把他们都带上？” 徐天远正要向何易转达，身后的墙壁忽然传来异样，空气中荡起诡异的涟漪，紧接着，连接小巷子的通道开启，墙壁那边，何易正微笑着看向众人。 第163章 集体撤离 平时无人问津的小巷内，现在却挤满了人。 街道上的警戒线拉的更远，圈出更大的空间，用来容纳异常空间内不断搬出的物资。 敞开的连接通道，让营地里的众人可以从容离开地宫，人们带着自己的家当，一个个从通道中走出。 徐天远已经脱下了装备，站在卓凌与何易中间，介绍着两人。 “这位是10队的何易，这次能在异常空间里找到你，多亏了他们的帮助。” “这位就是卓凌，新晋的特级调查员，异常空间就是他发现的。” 卓凌与何易握手问好，相互寒暄着。 另一边，12队队长王乐水带着队员们赶到了现场，把从异常空间内出来的营地居民聚集在一起，对居民们的伤势又做了简单处理，同时做着登记工作。 负责善后的12队，总是在异常事件结束后才出现，安置受灾人员，也是他们的常见工作之一。 一名没有受伤的营地居民想要离开，却被12队的成员拦了下来。 “抱歉，你现在还不能走。” “为什么呀，我又没受伤，我要回家，让开！” 营地居民有些急躁，多年在地宫里的生活，让他的脾气有些暴躁，见有人阻拦自己，下意识的去摸腰间的长刀。 龚博安见状，连忙上前制止。 “异常管理局肯定有他们的理由，他们刚把我们从地宫救出来，还是不要给他们添乱了。” 12队的成员见对方想要动刀，手也摸向了腰间的配枪。 王乐水听到了这里的骚乱，也连忙赶了过来，满脸赔笑。 “哎呀呀，真不好意思，我这小兄弟说话直，你们多担待。不是不放你们走，只是我们接到报告，可能有伪人混在你们之中，为了大家的安全，要先给大家做精神检测，找到伪人之后，自然会放你们离开的。” 听到有关伪人的事，之前战斗的场景还历历在目，其他本来有些蠢蠢欲动的营地居民们，也都安静了下来。 骚乱平息，负责登记的12队成员继续询问眼前的人。 “姓名？” “曹阳。” “职业？” “你是问地宫里的，还是问城市里的？” “地宫？那是什么？” “就是我们刚出来的地方呀。” “额，那都说一下吧。” “我在地宫里是警卫，在城里的时候，是程序员。” 曹阳回答着登记问题，一旁的营地居民忽然打趣道。 “你原来不是送外卖的吗？” 曹阳推搡着那人，不满的说：“去去去，我明明就做过程序员。你那么多话干啥，到时候会问你的。” 正在登记的队员一丝不苟，把“外卖骑手”也写到了曹阳的信息栏里。 登记工作有条不紊的进行，从地宫里出来的营地居民，有不少都是在多年前失踪的，确认他们的信息有些麻烦，只能先暂时记下来。 有些营地居民抗拒这种问话形式，他们原本在城市里就有些前科，对这种审讯般的对话十分排斥，但是龚博安一直在旁边安抚，又畏惧藏在人群中的伪人，不得不配合。 靳伟凡和刑焱森倒是十分适应，这种对话他们经历过很多次，不过以前都是提问的一方，今天变成了回答的一方。 轮到靳伟凡时，登记人员听到他是警察，立刻抬起头来。 “你是什么时候进入异常空间的？” 靳伟凡平静的回答：“大概两天前吧，也可能是四天前，我们的时间感有点混乱。” 登记人员立刻大喊：“队长，队长！警察，是失踪的警察！” 王乐水连忙赶来，卓凌也听到了呼喊，想起还没有说明两名警察与杨景立的事，也连忙赶了过来。 王乐水仍是一脸笑容，拉着靳伟凡的手说：“你就是公共安全局的朋友吧，能见到你们真好，能带回这么多幸存者，一定少不了你们的功劳。” 靳伟凡被王乐水的热情弄的有些尴尬，挤出笑容回应：“我们其实没做什么，反而受到了营地的很多帮助，倒是该感谢你们，没有异常管理局的帮助，我们没法这么快离开地宫。” 王乐水敏锐的注意到靳伟凡话中的关键字，又笑着说：“地宫，那是你们对异常空间的称呼吗？很贴切！你们还建立了营地，真是自救的典范啊。” 卓凌趁王乐水夸赞的间隙，赶忙向他汇报有关失踪案的事。 “王队长，这两位，靳伟凡和刑焱森，就是之前06区分局委托我们寻找的失踪警察。而这边这位，杨景立，是之前杨柔案中报告失踪的建筑师。而且还有新的情况，据杨景立说，他的女儿杨柔，已经被伪人替换了。” 在场的异常管理局成员，只有王乐水是队长级别，卓凌对14号城市的异管局架构还不熟悉，直觉上将信息报告给了在场级别最高的人。 王乐水原本笑呵呵的听着，反正都是已经了解的案件，多一些意外收获也没什么不好。 听到杨柔被伪人替换，王乐水意识到，之前处理的异常案件有了新的变故，脸上的笑容逐渐僵硬下来。 王乐水愣了几秒，很快又对卓凌说：“卓凌先生，麻烦你帮忙维持一下登记工作的秩序，我得赶紧把这事报告给局长。” 卓凌点头答应，王乐水立刻走去一边，对着电话讲了起来。 人群中的杨景立，身上缠满了绷带，听到卓凌他们在谈杨柔的事，愤愤的说道：“用不着他们，那个假杨柔，我会去处理的！” 龚博安连忙劝阻道：“我知道你不相信官方机构，但是面对异常事件，我们应该合作，而不是对抗，你说呢？” 面对龚博安的反问，杨景立没有回答，将头转向一边，背对王乐水的方向，鼻子发出不屑的哼声。 很快，王乐水拿着电话回来，对卓凌几人说道：“局里已经派11队的人去了，如果她真是伪人，一定会把她抓回来。” 杨景立又转了回来，不满的喊道：“我的女儿，是不是真的，我还不知道吗？现在住在我家的那个，就是伪人，就是假的！” 见杨景立情绪激动，龚博安又连忙上前安慰，王乐水自知说错了话，默默的退到一旁。 人群中，真正的伪人蜷缩着不敢动弹，生怕别人会发现自己。 第164章 任务完成 登记工作还在继续，不过不需要调查员全程值守，12队会负责后续的工作。 10队成员也想离开，不过还有一大群无人机需要回收，一地的设备需要整理。 卓凌想要留下来帮忙，却被徐天远拉着离开。 徐天远已经两天没有睡好了，确切的说，是有30个小时没有睡觉了，现在感觉困的要死，只想快点回局里汇报工作，然后回家好好睡一觉。 如果搭档不是卓凌，徐天远早就自己回去了，可惜自己还有监视卓凌的任务，不能再让他离开自己的视线。 徐天远开车载着卓凌，一路向异常管理局的总部而去。 卢风早就接到了报告，原本以为是简单的调查任务，没想到发生这么多变故。 除了异常空间的存在还算预料之内，异常空间的规模，回应愿望机制，里面逗留的人数，甚至还有伪人的干预，都在最早的预料之外。 好在最后找回了卓凌，异常空间里的人都救出来了，还算是比较好的结局。 只是后面要怎么处理这个异常空间，以及越来越复杂的伪人案，都是令人头疼的问题。 车辆停好之后，两人来到局长的办公室内。 卢风见卓凌和徐天远走进办公室，暂时收起了思绪，对两人问好：“两位辛苦了，这次任务能顺利完成，两天就找到了失踪的警察，多亏了两位的辛勤付出。” 徐天远疲惫的摆手道：“局长，客套话就免了，我现在困的很，咱们赶紧交接一下，有什么要问的快点问吧，我赶着回去睡觉。” 卓凌有些担忧的看向徐天远，他自己在营地里睡过一会，还有自愈能力的加持，徐天远为了找自己却是一夜未睡，还经历了数场战斗，两人的精神状态无法相提并论。 卢风看着徐天远厚重的黑眼圈，也对他的状态感到担忧。 “要不，你先在旁边的沙发上睡一会，我和卓凌聊聊这次的任务？” 徐天远看了看办公室内待客用的沙发，爽快的点了点头。 “行，你们先聊。” 说完，徐天远躺倒在沙发上，很快就传来轻微的鼾声。 对于徐天远，卢风十分放心，他的能力很强，责任心也很强，嘱咐他监视卓凌，他就坚持着把卓凌送回到自己面前，才放松精神睡倒。 卢风将目光聚集在卓凌身上，这次任务除了要寻找失踪的警察，也是对卓凌的一次考验。 卓凌的来历过于离奇，他的异能也过于危险，虽然现在一直表现出合作态度，但出于谨慎考虑，卢风还不能完全相信他。 这次任务中，卓凌消失在异常空间中，得知消息时，卢风着实捏了一把汗，担心卓凌是借机溜走。 好在最后找到了卓凌，从其他人的对话中可知，在无人监视的巨大异常空间里，卓凌仍然扮演着调查员的角色，积极对抗异常，保护异常空间里的人类。 卓凌也看向卢风，这次在异常空间里发生了很多事，都是异常管理局之前未曾料到的，现在正是汇报的好机会。 “局长，在异常空间里，也有圣教在活动......” 卓凌将施薇和伪人们对营地造成的混乱复述了一遍，卢风听着，眉头微微皱起，也意识到了事情的严重性。 圣教的活动，比之前预计的还要广泛，在刚发现的异常空间里，竟然也有圣教的爪牙。 而且更加确定，伪人是来自圣教的，他们受圣教的领导，一旦圣教有所谋划，可以纠集大批伪人，实现某种大规模的行动。 卓凌讲完之后，静静的看着卢风，等待着他的反馈。 卢风沉默了一会，似是在思索，随后向卓凌问道：“依你看，圣教的事，该怎么处理？” 卓凌毫不犹豫的说道：“应该在全城内进行大范围的搜查，尽快把圣教找出来，他们的威胁很严重，不能放任不管，必须尽快处理！” 卢风点了点头，又问卓凌：“如果不使用精神分析设备，不使用重型武器，不能进入受限地区，你有什么办法能找出圣教吗？” 卓凌不解的问：“局长，你这是什么意思？” 卢风解释道：“我的意思是，异常管理局在14号城市受到各种限制，我们的行动并不会受到所有人的支持，尤其是那些议会里的老爷们。” 卓凌恍然，那些复杂的政治斗争，他一向不感兴趣，却也有所耳闻。 只是让卓凌没有想到的是，在异常肆虐的情况下，那些高位者竟然还能视而不见。 “如果不铲除圣教，对整个14号城市都是致命的威胁，议会难道会对此不管不顾吗？” 卢风叹了一口气，继续说道：“我肯定会将此事上报给议会，但是从以往的经验来看，议会同意全城搜查的概率很小。” 卓凌更加不解，接着问道：“为什么？异常威胁的是全人类，议会放任异常，对他们自己有什么好处？” 卢风苦笑着说：“假如你和朋友们被熊追赶，你未必需要跑的比熊快，只要跑的比朋友快就够了，你明白吗？” 卓凌愣了一会，理解了卢风的比喻，但依然不理解议会的思路，再次问道：“可是异常不是熊，他们不会吃饱，也不会停止追赶，最终所有人都会面临异常的威胁！” 卢风又苦笑着说：“但事实上，从过往的统计数据来看，相比于贫困区，富有区的异常事件发生率显着更低。” “城市里的资源有限，更多的电力，武器，甚至异能者，被用在了富有区，01区更甚，几乎集合了整个城市的优质资源。” “这些年来，议会的决策越来越透露出一个想法，他们不觉得异常是可以战胜的，他们觉得人类已经输了，只是在输的过程中，他们想成为最后倒下的那个。” 卓凌深深吸了一口气，没有想到14号城市的议会居然是这样的想法，居然放弃了抗争，选择等死，怪不得异常管理局会受到这样那样的限制。 略微沉吟之后，卓凌正色看向卢风说：“局长，那你是怎么想的呢？你也觉得，异常不可战胜，我们应该等死吗？” 第165章 投鼠忌器 卢风笑着看向卓凌，他本来担心卓凌会因为议会的消极而同样变得消极，趁机脱离与异常对抗的立场，毕竟在卢风看来，卓凌自身很可能也是某种伪装成人类的异常。 让卢风没想到的是，卓凌仍然表现出了斗志，言语中表达出消灭异常的坚定，还询问自己的想法。 看卓凌的意思，如果卢风也表达出消极立场，他好像要自己单干的样子。 卢风笑着对卓凌说：“如果我也想等死，我就该退休回家养老了，还做什么恼人的局长。” 卓凌的表情缓和下来，静静的看着卢风，等待他继续说下去。 卢风接着说道：“异常管理局之前受到过很多限制，比如资源，比如人员编制，比如城市里可以使用的武器。限制的理由很简单，异管局持有过于危险的武力，威胁了城市的日常安全。” “我们也有过抗议，不过没什么效果，最后还是以妥协为主。如果单纯论武力，异管局可能稍逊于军方，但肯定远远胜过警察和私人安保组织，但是我们不能用武力解决问题。” “一来，那样会坐实，异管局的武力威胁城市安全的论调，二来，人类间的内斗只会削弱人类整体的实力，让我们更加难以对付异常。” 卓凌又问道：“就没有办法说服议会改变想法吗，议会中，就没有一名议员，还抱有对抗异常的决心吗？” 卢风苦笑着说道：“恐惧，是会传染的，即便有几名议员还有斗志，在其他消极议员的影响下，也会变得保守，最后都会变成只维护自己利益的消极派。” “令人恐惧的除了异常，还有被异常吓破胆的人类，掌握权力的人，自暴自弃的混乱政策，造成的混乱与破坏，并不比异常来的小。” 卓凌沉默了一会，继续问道：“我们只能忍受这一切吗？就不能做点什么，比如......” 卢风打断了卓凌的话，担心他说出什么危险的方案。 “现在得知圣教的存在后，我们必须要做出一些改变，再陪他们玩过家家的游戏，的确会有把整个家都玩没了的风险。” 卓凌小心的询问：“你终于要放弃妥协，开始武力抗争了吗？” 卢风摇头说道：“还不到那一步，直接的冲突只会让圣教渔翁得利。之后的行动，我会让你们更大胆一点，武器，人员，禁令，适当的时候，可以有点突破，让议会的老爷们，适应一下新的常态。” 说到最后，卢风微笑了起来。 卓凌也跟着微笑，随后继续问道：“那么圣教的事，我们该怎么办？” 卢风收起了笑容，严肃的对卓凌说：“全城搜查是肯定要进行了，但不是今天，我们有很多同事被派往了13号城市废墟，我原本想叫他们回来，但现在有军方的干预，只能等调查活动结束了。” “等他们从13号城市回来，我会安排一起对整个14号城市的搜查活动，一定要将圣教揪出来，这一次，为了人类，没有人可以阻止我们。” 卓凌坚定的点了点头，又想起了地宫的事，对卢风说道：“全城搜查，是不是也要包括异常空间？这次的异常空间中发现了圣教活动，我担心，在其他还没发现的异常空间里，也有圣教在活动。” 卢风答道：“异常空间并不是那么常见的东西，这次的规模确实超出预料，在里面发现圣教同样出乎预料。” “不过根据你们的描述，异常空间并不是圣教创造的，圣教同样受到异常空间的制约，这对我们来说是个好消息，至少不用担心圣教突然从空中出现。” “对于异常空间，通常的处理是将其熨平，彻底消除，不过根据10队报告，这次异常空间的规模超出了我们的处理能力，没法彻底消除，但是10队已经在监控了，如果圣教再次利用这个异常空间，我们会知道的。” 卓凌又说道：“这次的异常空间，具有回应愿望的能力，施薇曾提起过，要利用这个能力祈求圣主降临。” 卢风眉头微皱，对卓凌说：“关于这一点，我们现在只能尽量监控，但是根据以往的经验，我觉得这个异常空间不会是那么方便的许愿机，一定还有我们不知道的条件和制约。” 卓凌忽然想起了施薇的事，拍了一下脑袋，急忙对卢风说：“施薇，那个圣教成员，战斗后没有发现它的尸体，它可能还在异常空间里。” 卢风愣了一下，拿出手机开始编辑信息，同时向卓凌说道：“我会将这件事告诉10队成员，让他们留意从异常空间离开的通道。只要它还被困在异常空间里，就暂时不会造成什么危害。” 卓凌点了点头，该汇报的信息基本已经说完，正准备告辞回去休息，刚刚转身，忽然想起了杨景立的事，又转回来面向卢风。 “对了局长，我在异常空间里遇到了杨景立，之前的伪人案有变化，除了杨景立被伪人替换，他的女儿杨柔也早就被伪人替换了。” 卢风点头回应：“这件事我已经听王队长汇报过了，11队的人已经赶去抓捕伪人杨柔了。” “之前的调查员和战斗员都没有报告过杨柔的异常，她甚至还在局里做过笔录，这种程度的伪人，还是第一次被发现，更加说明，全城搜查是十分必要的。” 卓凌毛遂自荐道：“要不我也去杨柔那边，协助11队的抓捕行动？” 卢风笑着拒绝道：“要对你的同事们有些信心，在对付人形异常方面，11队还是很有经验的。你先回去休息吧，恢复体力，自然会有下一个任务需要你。” 话音刚落，卢风的电话铃声突然响起。 卢风立刻按下通话键，将手机举到耳边。 “什么？好，我知道了，支援马上就到。” 放下电话，卢风严肃的看向卓凌。 “坏消息，王队长那边打来电话，他们在运送幸存者回总部的路上，遭遇了巨型生物的袭击，车辆被毁，出现了大量新的死伤者。” 卓凌大惊，立刻说道：“我现在就赶过去！” 卢风抬手示意卓凌冷静。 “袭击已经结束了，现在只能先想办法抢救伤员。” 第166章 运输途中 从异常空间的撤离很快结束，但营地居民们却不被允许离开。 因为得知了伪人的存在，为了防止有伪人混在营地居民中，王乐水叫来了一辆大巴车，将所有人运向异常管理局总部，要对他们所有人进行精神分析。 异常管理局的另外两辆车一前一后的保护着，王乐水则是在大巴车上，时而扯些家常，时而说些笑话，尽量放松营地居民们的情绪。 居民们的物资都被安置在另外一辆车上，也包括他们的武器。 毕竟不清楚有没有伪人混在其中，又有几个伪人，安全起见，所有营地居民都被解除了武装。 营地居民们中受伤的不少，同时也担心伪人卷土重来，配合的待在车上，没有惹是生非的。 靳伟凡和刑焱森也在车上，他们原本想回警局报到，却被告知也需要进行精神分析，争辩之下，说不过王乐水，只好乖乖的待在车上。 龚博安曾向王乐水解释，自己的机械肢体无法被伪人模仿，不会是被替换的伪人，王乐水却笑着顾左右而言他，把龚博安按回到了座位上。 原本一切进行的很顺利，直到车辆快要驶离06区时，地面突然传来一阵不安的震动。 颠簸之下，车辆立刻减速，但震动却有愈演愈烈的趋势。 地面上开始出现裂缝，而且追寻着大巴车的方向，一路延伸。 裂缝越来越大，最终在车底爆开，碎石翻滚，一条粗壮的触手从地下冒出，将大巴车顶到空中。 车辆被高高抛起，又重重落下，车中乘客被颠的七荤八素，有不少磕破了脑袋，晕厥过去。 车辆落在裂开的地上，重心不稳，向侧面逐渐倾斜，最后侧翻了出去，滑行了一段距离。 王乐水原本站在车头，面向车内讲话，车辆被抛起时，下意识抱紧栏杆，之后和车辆一起颠簸，一起侧翻。 车辆静止下来之后，王乐水连忙爬向上方，试图从车窗处逃生。 刚爬到车窗旁，王乐水就看到了令人恐惧的一幕。 比车辆还要粗的触手高高举起，对着翻倒的车辆砸下。 触手的尖端拍在车身上，顿时将车身拍成两段，两排座椅上的人被拍成了肉泥，毫无生还的希望。 前后跟随的异管局车辆紧急停下，12队的成员们立刻取出枪械，从前后两个方向对巨大的触手开始射击。 子弹打在触手上，激起朵朵血花，但难以对触手造成致命的伤害。 触手扭曲着，顶着子弹的射击，砸向其中一方的异管局成员。 射击立刻停止，队员们向不同方向逃散，避开触手的攻击。 触手砸在地面上，扬起一片烟尘，又再次昂起，准备下一次进攻。 在12队成员和巨大触手纠缠的时候，断成两截的大巴车内，还清醒的人们纷纷从断口逃出，向各个方向四散逃命。 王乐水原本是要带他们一起去精神分析，将他聚集在一起，防止伪人偷偷溜走，混入到城市中，现在遇到突发情况，切实的生命威胁下，已经顾不上那么多了，只能任由他们各自逃命。 王乐水立刻奔向异管局的车辆，打开后备箱，寻找可以使用的装备。 原本以为是趟普通的运人任务，王乐水在大巴车上没有穿戴任何战斗装备，现在遭到了突然袭击，王乐水只能也加入战斗。 射击仍在持续，无数血花在触手身上炸开，连绵形成了一片血雾。 但触手的体型实在过于庞大，这些攻击只能些微迟滞它的动作，无法对它造成真正的威胁。 王乐水穿上动力骨骼，戴上多功能头盔，拿起冲锋枪，将枪口瞄准了触手。 却忽然发现，触手似乎放弃了攻击，扭动着回到了地下。 袭击来的突然，去的也突然，一眨眼的工夫，巨大的触手就消失不见，只在地上留下了一个大坑。 射击停止，场中陷入了安静，人们还没有从突如其来的袭击中恢复过来。 王乐水立刻对身旁的队员说道：“快，快去车里救人！” 12队的成员们这才从愣神中醒来，连忙丢下手中的枪，去翻倒的大巴车中抢救伤员。 王乐水拿出手机，立刻拨通了局长的电话。 “局长，我们遭到了巨大触手的袭击，它突然从地下钻出来，把拉人的大巴车拍成两截，然后又突然走了。现场有很多死伤者，我们需要支援，需要支援！” 局长卢风在电话另一边说道：“知道了，支援马上就到。” 王乐水放下电话，忽然察觉到不对。 袭击来的突然，这本身没什么问题，很多异常事件都是突然爆发的。 但袭击的触手在战斗没有陷入劣势的情况下，选择主动撤退，就显得有些奇怪了。 这不像是出于本能的异常生物，这种感觉，更像是有着明确目标的战斗员，完成目标后，从容的撤退。 可是，它的目标是什么呢？ 王乐水再次环顾四周，破损的地面，翻倒的车辆，以及车中昏迷不醒的，刚从异常空间撤离的人们。 看着车辆的断口，王乐水忽然反应了过来，对最近的12队成员大喊。 “去找从车里逃走的人，把他们都找回来！” 听到呼喊的12队成员愣了一下，随后迅速跑向远方，大喊着让刚刚逃走的营地居民回来。 王乐水想通了触手的目的，触手，圣教，伪人，异常空间，精神分析，几个要素萦绕在王乐水脑海，最终形成了一条线索。 袭击他们的触手很可能来自圣教，这符合他们的一贯特征，行动目的也很明确，就是阻止他们将从异常空间出来的人带去异管局，阻止这些人接受精神分析。 因为确实有伪人藏在其中，一旦进行精神分析，伪人的身份就会暴露。 而伪人和圣教有着密切的联系，可能会暴露出圣教的某些信息，圣教派触手突然袭击，造成混乱，还特意在车上开出了缺口，方便潜藏的伪人逃跑。 专注于和触手战斗的几分钟里，足够伪人跑远，再次潜藏进城市里了。 现在知道了圣教的目的，却也已经晚了，想要补救的话，只有一条线索还有些作用。 王乐水看了看触手留下的坑洞，犹豫了一下，还是跳了进去。 第167章 亡羊补牢 王乐水跳进巨大触手留下的坑洞中，洞中的景象，让他更加确定，这不是偶然袭击，而是精心策划的救援行动。 城市的地下有许多水管和线缆，这些都是城市建设的必备项目，一旦发生损坏，会影响到大片区域的正常生活。 触手的行进路线上，留下一条不算宽敞的坑洞，坑洞的路径上，特意避开了所有管道和线缆，既是偶有接触，暴露出的管道和线缆也完好无损，没有一丝破坏。 这很反常，通常来说，异常不会在乎人类城市的设施安全，既然在乎了，一定有特别的理由。 王乐水略微思索，很快想通了其中的关键。 不破坏已有的设施，也就是不留下线索，不暴露位置，一直保持着隐蔽。 如果水管或电线被破坏，受影响的市民会很快上报，维修人员排查时，就会发现触手破坏的痕迹，进而顺藤摸瓜，找到触手本体的存在。 触手在地下前进，不知跨越了多少距离，在发动袭击之前，又不知潜藏了多久，一直都未被发现，直到它发起攻击时，人们才知道它的存在。 王乐水沿着坑洞前进，越往前越窄，明显小于触手袭击时的直径。 行到后来，王乐水已经是四脚着地，在地上爬行。 好在有动力骨骼的辅助，马达与机械分担了许多受力，别扭的行动姿势并没有影响速度。 爬到深处，空间忽然开阔起来，狭小的洞口连接着一个巨大的地下空洞。 王乐水小心翼翼的探头向坑洞内查看，借着头盔上的照明，王乐水看到，地下空洞中有一大团蠕动的血肉，好像把全城肉铺里的肉都聚集在了这里，之前袭击他们的触手，只是眼前血肉的一小部分而已。 血肉蠕动着，在它身后偏上的位置，有一个不起眼的小孔，血肉正蠕动着钻进小孔。 血肉庞大，孔洞很小，钻进去的速度很慢，却在有条不紊的进行。 王乐水忽然意识到，对方是准备逃走，若不是被自己看到了这一幕，等它完全从小孔中逃走，再将空洞封住，后续再调查时，也就到这个地下空间为止了，根本想不到这里曾经发生了什么。 看着缓慢撤离的庞大肉块，王乐水计上心来，缓缓后退，要回去给它准备一份大礼。 一列车队逐渐驶向断裂的大巴车，在大巴车旁依次停好。 卓凌从一辆车上下来，紧跟着是徐天远，徐天远浓厚的黑眼圈中，是布满血丝的眼球，眉头微皱，看起来十分烦躁。 “圣教这群混蛋，一个接一个的，有种出来和老子正面对决！” 徐天远愤愤的低吼，宣泄着心中的不满。 虽然局长说战斗已经结束了，但卓凌仍不放心，表示难保敌人不会再次突然袭击，坚持要跟来现场。 局长同意了卓凌的请求，于是刚睡着没一会的徐天远又被叫了起来，陪着卓凌一起前往，既是补充战力，也是监视卓凌。 徐天远又一次没睡好，脾气非常暴躁，却不敢将怨气撒在卓凌身上，只能将矛头全部指向圣教。 卓凌看到断裂的客车，连忙赶过去救人。 更多的异管局成员从车队中下来，纷纷投入到救援工作中。 此时已经有很多12队的成员在忙前忙后的救人，奋力将昏迷的乘客从翻倒的座椅上扛出来。 徐天远看到这一幕，眉头皱的更深，对着众人大喊。 “都让开！” 众人听到徐天远的喊声，纷纷远离断裂的客车，看向徐天远，不知他要做什么。 徐天远双手前伸，似乎是在发力，紧接着，断裂的车体发出吱吱呀呀的响动，车体的外壳破裂，整个向外掀起，掉落在一旁的地面上，将所有座椅暴露在了外面。 没有了车身的阻挡，不用再从断口处钻进去，救援工作加快了许多。 破开客车的车体之后，徐天远靠在车身旁休息，很久没有睡好觉，又连续高强度的使用异能，让他的手脚有些抽筋，徐天远不断按压着自己的四肢以缓解症状。 看着忙前忙后的卓凌，徐天远暗自感叹，卓凌对抗异常，帮助人类，没有丝毫的犹豫，做的比大部分异管局成员还要到位，若不是见过他暴走时的样子，只会当他是个老练的调查员。 “也许是我们多虑了，他只是觉醒了强大的异能，本体就是人类？” 徐天远轻声自语，目光始终聚焦在卓凌身上。 救援工作进展的很顺利，之前逃走的营地居民也被找回来许多，几名12队的成员正在整理之前使用的武器，却忽然发现少了几颗手雷，车上的备用油箱也不见了。 此时卓凌刚把肩上的营地居民安置在担架上，看到几名12队成员慌张寻找的样子，连忙上前询问。 “怎么了，出什么事了吗？” 正在找东西的12队成员连忙答道：“丢了几颗手雷，还有两个备用油箱。” 听到丢了东西，卓凌也帮着四处寻找起来。 徐天远注意到这边的骚动，慢悠悠的走了过来，不慌不忙的说着。 “你们是刚加入12队吗，难道不知道你们队长王乐水的异能？” 12队成员为难的说：“可是队长也没说过他要拿呀，如果不是队长拿的，我们可就惨了。” 卓凌不解的看着几人，不知道他们在说什么。 徐天远看到卓凌迷茫的样子，笑着解释道：“王乐水的异能是降低自己的存在感，只要他想，任何人都察觉不到他做了什么，只会在事后发现。” 卓凌更加疑惑的问道：“可是他拿手雷和油箱做什么呢？” 徐天远指着地上的大洞说：“肯定是在里面发现了什么吧。” 卓凌看着地上的坑洞，立刻理解了徐天远的意思，王乐水一定是在地下做什么危险的工作，很可能是发现了袭击者或圣教的踪迹。 卓凌走向坑洞，作势也要进去，却被徐天远一把拉住。 “王队长既然是悄悄回来拿装备，没有和任何人说，一定是有需要悄悄行动的理由，你贸然冲进去，只会暴露王队长的行踪。” 卓凌闻言，只好放弃跟进坑洞的想法，站在洞边焦急的等待。 第168章 意外损失 地下空洞内，王乐水费力的爬回进来时的通道，小心翼翼的把脚先放进通道中，倒退着往外面爬行。 空洞内的血肉已经撤走了很大一部分，但仍有超过一半没来得及离开。 此时血肉身上淋满了汽油，它逃走的小孔附近，被放置了一圈手雷。 王乐水想起刚才为了布置手雷和汽油，自己爬上那团血肉的情形，感到一阵反胃。 似乎是察觉到了身上的汽油，血肉开始不安的蠕动，好像要变换成另外的形态。 王乐水不敢再耽搁，立刻点燃打火机，向着预留好的汽油路径扔去。 打火机点燃了汽油，一条火线瞬间扑到血肉身上，将它全身的汽油引燃，整团血肉都开始燃烧起来。 空气中弥漫着烤肉的香味，火势进一步加剧，血肉开始不安的翻腾。 火焰很快引爆了小孔周围的手雷，一连串的爆炸之后，血肉用来逃跑的小孔垮塌，已经进入小孔的血肉也被炸断。 燃烧的血肉更加猛烈的翻腾，但在有限的地下空间中，它根本无处可去，只能任由火焰在自己身上蔓延。 火焰迅速消耗着地下空间的氧气，王乐水注定等不到最后的结局，立刻动身向后方爬去，要在窒息前离开这个地方。 08区的郊外，一间不起眼的独栋民房内，住着一位独居的老人。 老人很少与外人来往，总是靠在沙发上看着报纸，时而抿一口清水，看上去怡然自得。 这一带的治安不算太好，但从未有人听说老人家中失窃，或是有人去他家中劫掠，大概是从窗口中就能看出，老人家里清贫的样子，没有什么值钱的财物。 今天却忽然来了一位年轻人，匆匆忙忙的，跑到老人家门前，抬手准备敲门。 年轻人的手还没有落在门上，门却自己开了，缓缓打开能容纳一人通过的缝隙，而那位老人还坐在沙发上，仍旧悠闲的看着报纸。 年轻人没有犹豫，立刻走了进去。 门又缓缓关上，咔哒一声，落了锁。 年轻人回头看去，只见一条细长的触手正在转动门锁。 触手细长的根部宛如一条肉质的丝线，一路延伸，从房门直到墙面，顺着墙壁来到地面，在墙壁和地面的接缝中延展，看上去十分隐蔽。 肉线一路蔓延，在缝隙与阴影中前进，直到看报纸的老人脚下。 老人对年轻人的来访毫不意外，随口翻动一页报纸，轻轻开口道：“地下室，去吧。” 年轻人没有犹豫，立刻沿着楼梯向下，来到了地下室门前。 地下室的门也自行打开了，和刚才一样，开门的是一条纤细的触手。 年轻人看到，触手的根部分成了两路，一路连接着看报纸的老人，另一路延伸向地下室深处。 地下室门后也是一段楼梯，里面的灯光不算明亮，让楼梯上有一段没有被照亮的阴影。 年轻人小心的走下楼梯，身后传来关门的声音，他无心回头，而是探头探脑的张望地下室里面的情况。 “这就是那个伪人吗？” 一道空灵的声音响起，让年轻人为之一怔，不知道该做些什么。 空灵的声音继续说道：“进来，站在那干嘛？” 年轻人深吸了一口气，鼓足勇气，继续向里面走去。 眼睛逐渐适应了地下室的光线，年轻人看到，在灯光照不清的边缘，六只样貌怪异的生物坐在地上。 左少阴枯槁的身形坐在中央，脑后的触手群在空中不断飘舞，似乎反应着他烦躁的情绪。 有着六只细长手臂的俞府坐在一旁，耷拉着脑袋不敢说话。 照海塔形的身体上仍旧顶着巨大的眼球，注视着走近的伪人，在它脚下，一条细细的肉线向外延伸，攀上楼梯，延伸到地下室之外。 然谷和大赫坐在稍远的位置，垂头丧气的样子，不敢看向左少阴。 臃肿的交信坐在最偏僻的角落，并且极力的向后躲避，不想让任何人注意到自己。 在交信的体内，悄悄开出了一个空腔，里面藏着一台游戏机，一双纤细的小手和眼睛正在悄悄打着游戏。 这是圣教的据点之一，外面看报纸的老人是照海制造的假身，营造出独自生活的样子，尽量让这栋房子不被怀疑。 通过细长的肉线，照海能够掌控房子里发生的一切，基于圣教成员的特性，它可以随时在各处长出眼睛或耳朵等感官，随时增强自己的感知能力。 不仅是这栋房子，照海脚下还有另一条肉线突破了地面，延伸到房子外面，进入到更广阔的地下。 随意变形的身体，让照海不必将所有质量都集中在一处，而是分散布置，通过必要的肉线保持联系。 当需要的时候，细胞可以顺着肉线迁移，随时从一处转移到另一处，随时分散或聚集。 照海巨大的身体埋藏在14号城市的地下，分布在多个不同的隐秘角落，这个地下室的大眼身体和上面的看报老人，都不过是它巨型身体的冰山一角。 通过无处不在的身体，和随时变化的感官，照海几乎能掌握14号城市的一切动向。 徐天远和10队成员在小巷子里加班时，照海立刻注意到了他们，并时刻观察着他们的举动。 当营地成员被从异常空间中救出，照海顿时感应到，有一名伪人混在其中。 听到他们要对所有人进行精神分析，要找出其中的伪人，照海立刻通知了左少阴，并继续关注他们的动向。 直到装有营地居民的车辆经过一处照海的藏身地时，照海毫不犹豫发起了攻击，掀翻车辆，给伪人创造了逃跑的机会。 之后照海准备放弃那处藏身地，以防异常管理局事后调查时，发现自己的秘密。 细胞沿着肉线撤离，原本进行的很顺利，可是照海忽然感觉身上有些湿滑，不知道沾了什么，还在疑惑时，紧接着又燃起大火。 照海想要改变形态，扑灭身上的火焰，却又发现，连接那处藏身点的肉线断了，自己失去了对那里巨大质量的控制。 地下室中，照海的身体忽然一僵，左少阴微微偏头询问：“怎么了？” 照海故作镇定的答道：“没什么，我可能碰到燃油管线了，出了一点小损失，问题不大。我们还是赶紧问问这个伪人，异常空间里都发生了什么吧。” 第169章 失踪的伪人 地下室中，圣教成员的目光都聚集在刚刚进门的伪人身上，让他不由得到一阵颤栗。 左少阴空灵的声音再次响起。 “你叫什么名字，什么时候落入异常空间的？” 伪人颤颤巍巍的回答：“我叫陈明，一年前，下班回家路上，落入地宫。” 陈明的发言还算流畅，看起来像是模仿程度较高的伪人，让负责伪人管理的俞府悄悄松了口气。 左少阴继续询问：“地宫？那是什么意思？” 陈明答道：“是对异常空间的称呼，坠入者们，约定俗成的叫法，营地里的大家都这么叫。” 又听到了一些新名词，左少阴大概猜到了它们的含义，没有再一个一个的追问。 “说说吧，地宫里都发生了什么，异常管理局又是怎么找到那里的？” 陈明不敢隐瞒，连忙将自己知道的事都一五一十的说了出来。 从自己坠入地宫开始，遭遇异常实体，成为营地一员，发现营地里的其他伪人，水泉来到营地，策划献祭计划，最后的战斗中，因为卓凌和龚博安的活跃而让计划搁浅。 圣教成员们全都聚精会神的听着，没有人打断陈明的讲述。 等陈明讲完，左少阴才缓缓开口。 “这个地宫，居然有回应愿望的特性，有意思。” “交信，你能不能造出连接异常空间的装置，就像异常管理局使用的那样？” 被点到名的交信浑身一震，接着连忙摇头。 “我做不出来啊，空间干涉是很特殊的技术，咱们从来没有觉醒出空间异能的成员，毫无头绪啊。” 左少阴不满的沉吟，随后对所有人说：“想办法偷几台空间设备出来，那个地宫，一定要在我们的掌控中。” 所有人都沉默不语，从异常管理局偷东西出来，不是一件容易的工作，更何况是如此特殊的东西，一定有非常严密的保护。 照海看了看陈明，又看向左少阴，提醒道：“水泉还在地宫里，还没有出来。” 左少阴又不满的说道：“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家伙，让它在地宫里好好反思吧。” 俞府小心翼翼的说道：“根据陈明的叙述，地宫中曾有6名伪人，和我们之前丢失的数量一致，所以，我......” 左少阴打断了俞府的发言。 “所以你还是有监管不力的责任！刚才陈明也说了，坠入地宫的人，多少都有些逃离城市的想法。那些城市里的居民也就罢了，被制造出的伪人为什么也会有这种想法，你要怎么解释？” 俞府六只手臂不安的扭动，结结巴巴的回答：“也许，他们模仿的对象，原本就有消极想法，所以，伪人模仿的深了，就，也有了类似的想法。” 左少阴挑衅般的追问道：“所以，是你挑选模仿对象时，就已经选错了？” 俞府的头更低了，支支吾吾的回答不上来。 照海在一旁提醒道：“不如问问陈明，他在坠入地宫时，做了些什么，又想了些什么。” 所有人的目光再次聚集在陈明身上，让他又开始颤抖起来。 陈明回想了一会，随后说道：“我当时，普通的回家，人类的工作，很麻烦，很累，想快点回家，想休息。” 照海疑惑的追问：“难道只是想快点回家，就坠入地宫了吗？有这种想法的人应该很多吧。” 陈明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他自己也不知道这个问题的答案。 众人陷入沉默，对地宫的了解还很少，一切都停留在猜测阶段。 左少阴打破了沉默，对陈明说：“好了，这里没你的事了，你先去上面等着。” 陈明不敢逗留，立刻起身，哒哒的踏上台阶，离开了地下室，又悄悄的关上地下室的房门。 地下室中只剩下圣教成员，左少阴的语气又多了几分愠怒。 “现在，我们来谈谈另一个问题，然谷，你擅自行动，还损失了一名圣教成员，该作何解释？” 然谷抬起头来，看着左少阴，眼神中也透露着些许不满。 “我是去营救圣子，虽然没能成功，但是我们确认了圣子的身份。” 左少阴不屑的说：“圣子，那个卓凌吗？难道你刚才没有听到，卓凌已经成为调查员了，还在地宫里干扰了水泉的行动。” 然谷辩解道：“我听到了，但是这不足以否认卓凌的圣子身份。我们突袭外部站点的那晚，卓凌爆发出的力量，绝对与圣主有关。” 然谷又详细说了一遍当晚的情景，卓凌的头颅被大赫打飞后，身体转化成无形的血肉，吞噬着周围的一切。 身为圣教成员的大赫，只能被卓凌单方面的吞噬，而且不仅是血肉，连钢铁和火焰也成了卓凌的食粮，似乎没有任何东西能阻止血肉化的卓凌。 与圣教成员相似的能力，却又明显更强的威力，让然谷坚信，卓凌和圣主有着更深刻的联系。 其他成员听着然谷的讲述，不得不承认卓凌的能力与圣教相关的事实，但是卓凌对圣教的敌意，和其加入异常管理局，成为调查员也是事实。 左少阴追问然谷：“那你怎么解释，卓凌不愿意归顺圣教，还成了调查员，专门和我们作对？” 然谷沉默了一下，随后说道：“卓凌可能没有认清自己的身份，他的能力，是在他的人类形态死后才爆发出来，他可能不清楚自己的能力，也不清楚能力的来源。” “只要我们让他认清自己，让他知道人形只是假象，他应该就能意识到，他的能力源于圣主，他是圣教的一员。” 左少阴继续问道：“你要怎么让他认清自己，你要怎么让一个调查员，相信他自己其实是一个异常？” 然谷摇了摇头。 “我不知道，但是我必须去做。圣教的最高目标是找到圣主，现在卓凌就摆在眼前，他就是和圣主相关的最大线索，是我们最该努力的方向！” 左少阴对然谷的发言有些不满，却也不好直接反驳。 找到圣主确实是圣教的最高目标，对于这一点，左少阴不能否认，否则会失去自己主教地位。 照海提醒左少阴：“要不我们还是去13号城市的废墟看看，卓凌是从那里出来的，那里或许有圣主的线索，或许有卓凌获得力量的线索。” 第170章 圣教的新目标 听到照海的提醒，左少阴立刻来了兴致。 倒不是因为13号城市废墟可能有圣主的线索，而是卓凌力量的来源。 身为圣教的12名主教之一，左少阴加入圣教的时间很长，也接触过很多更深层的秘密。 寻找圣主是圣教一直以来的口号，无人胆敢质疑，但是这个目标却非常遥远，多少年过去了，未曾获得过任何进展。 左少阴甚至怀疑，圣主是否真的存在于这个世界上？也许这只是前人编造的口号，是团结圣教的一个幌子。 圣教成员都是经过了圣骸的考验，被转化而来，而圣骸的来源，却并非来自传说中的圣主，而是深山，密林，废墟，一个个犄角旮旯的地方。 圣骸就像是稀有的矿物，一团奇特的血肉，有着生生不息的力量，但是并非一个整体，而是在世界上各个不同的地点被发现。 圣典中记载，圣骸是圣主破碎的残躯，但是真的是这样吗？怎样的破碎，才会让残躯散布到各处，甚至深埋地下呢？ 左少阴早就放弃了寻找所谓的圣主，但是不能明着说出来，那样就无法服众，无法保住自己主教的地位。 在这个残酷的世界中，力量是生存的唯一法门，而地位，权力，也是构成力量的重要要素。 在左少阴看来，卓凌不可能是什么圣子，因为他根本不相信有圣子这种东西。 卓凌的力量很强，但不太可能是因为和圣主的联系，更可能是他遇到了一大块圣骸，如果那块圣骸还有剩余，并且为自己所用，一定能大大增强自己的实力。 之前因为失踪的伪人，左少阴担心14号城市里发生变故，无心顾及他事，现在伪人失踪的原因已经查明，腾出手来，开始考虑如何回收卓凌的强大力量。 顺着照海的话，左少阴继续说道：“异常管理局那边，是不是已经出发去13号城市了？” 照海答道：“是的，他们出动了很多人，两天前出发的。而且不只是异常管理局，军队也跟着去了，现在13号城市那边，可能聚集了上千人。” 左少阴自语道：“两天了，他们应该把路探的差不多了，正好咱们去检验检验他们的成果。” 俞府这时提醒道：“可是13号城市里不仅有很多异常管理局的人，还有军队，我们现在过去是不是不太安全。” 左少阴不屑的说：“兵不在多，而在精，如果人多有用的话，当初人类就不会在大灾变中失败，退缩到编号城市里了。” 听到左少阴态度的改变，然谷有些诧异。 之前的会议中，然谷也提到过卓凌的事，当时的左少阴也不怎么感兴趣，将去往13号城市废墟作为敷衍自己的方案。 现在左少阴居然主动想要前往，而且是在比上次多了明显阻碍的情况下。 没有理会然谷的诧异，左少阴直接对大赫说：“大赫，准备一下，要去13号城市打架了。” 听到有架可打，大赫立刻兴奋起来：“打架，爽！” 大赫一直表现出头脑简单的样子，但是他的战斗力毋庸置疑，甚至可能是在场所有成员中最强的那个。 然谷询问左少阴：“你是想让我和大赫去13号城市吗？” 左少阴否认道：“不，不只是你和大赫，再叫上交信，我也要亲自去。” 听到左少阴要亲自出马，所有人都是一愣。 俞府试探的询问：“我呢？我需要一起去13号城市吗？” 左少阴回道：“不用，你管好所有的伪人，我不希望再听到伪人失踪的消息，也不希望听到又有伪人被异常管理局抓走。” 照海忽然想起了楼上的伪人，向左少阴问道：“那个陈明，要怎么处理？” 左少阴犹豫了一会，对俞府说：“给他换个模仿目标，重新混入人类社会，这次，可不要搞砸了。” 俞府缩着脖子，小心翼翼的点头，不敢反驳。 照海看向左少阴，等候他安排自己的任务。 左少阴对照海说：“你不方便离开14号城市，就继续留在这待命，监控异常管理局的动向。” 照海的身体遍布在14号城市各处，这是它的优势，也是它的劣势，让它无法轻易离开，被束缚在这片土地上。 如果照海将埋藏的身体一起破土而出，倒是能够带着所有身体一起离开，但是会立刻暴露自己的存在，引起城市的剧烈反击。 如果只用一小部分离开城市，过长的距离很容易扯断肉线，失去地下的大量身体，对照海来说，是难以承受的损失。 照海点了点头，接受了左少阴的安排。 交信颤巍巍的发言：“那个，我，我不想去13号城市，感觉那里还是太危险了。” 左少阴立刻严肃的回绝：“不行，你必须去，不许拒绝！” 交信委屈的质疑道：“那怎么不叫上筑宾？他还闲着呢。” 筑宾在建筑公司混的风生水起，言谈举止也是十分张扬，似乎很享受在人类社会的生活。 虽然也会执行左少阴的命令，但不是在时间上延迟，就是在质量上打折扣。 偏偏很多涉及到人类社会的安排，需要筑宾这样的深度渗透者的支持，让左少阴一时没法拿它怎么样。 上次的会议中，筑宾迟到了很久，这次左少阴直接没有通知他来参加。 上次的据点因为然谷的大意，已经暴露，遭到了异常管理局的调查，这次的民房是照海经营了许久的地方，不想因为筑宾的迟到和张扬而被外人怀疑。 空中似乎传来无奈的叹息声，左少阴不满的说：“你管好你自己的事，不要管别人！” 交信只好委屈的点头接受，不敢再争辩。 在场的人中，就属交信的战斗力最差，平时极少执行需要外出的任务，通常都是躲在出租房里玩游戏。 要不是在电子和机械方面有着不俗的天赋，被安排做些侵入系统和制造设备的活，交信怀疑自己可能要被左少阴清除出圣教了。 知道有架可打，大赫已经有些跃跃欲试，催促的问道：“打架，打架！” 左少阴回道：“不要急，今天晚上，天色一黑，集体出发。” 第171章 搜寻方案 王乐水从坑洞中爬出来时，救援工作已经接近尾声。 昏迷的人被全部救出，受伤者也得到初步处理，只是目的地有所改变，必须先去一趟医院了。 逃走的人被找回来不少，但还是有很大一部分人直接逃远了。 在地宫里生活的很久，经历了营地的伪人骚乱，又在路上被巨大触手袭击，这些人的精神已经几乎崩溃，也不再信任异常管理局的保护。 至于混在人群中的伪人问题，他们知道自己不是伪人，所以问心无愧的溜走，异常管理局和其他人的担忧，就管不了那么多了。 巨大触手的突然袭击打乱了原先的计划，逃走的人中，肯定有伪人混在其中，现在再想追寻，已经来不及了。 伪人的事只好先放在一边，优先救治伤员。 卓凌和徐天远跟着车队去了医院，以防中途再发生意外。 好在这一路平安无事，车队没有再遇到新的袭击。 11队的人很快赶到医院，接手了医院的安保工作，将卓凌和徐天远解放出来。 王乐水安排好医院的值勤工作后，急着汇报在地下发现的巨大血肉，准备返回局里。 卓凌也对袭击和圣教感到担忧，与徐天远一起，跟着王乐水回到了异常管理局。 会议室内，卢风和庄小蝶早就坐在椅子上等候，他们接到了王乐水的报告，准备看看这次袭击者的真相。 投影仪上播放着王乐水在坑洞中录制的景象，巨量的血肉让所有人为之一惊，让所有人更担忧的是，那些血肉看起来不是孤立存在，和其他东西保持着联系。 所有人都想到，这可能是一个更大型生物的冰山一角。 卢风问徐天远：“你觉得，画面上的这团血肉，有没有可能来自圣教？” 徐天远顶着黑眼圈，点头确认：“我觉得它肯定和圣教有关，它的样子，变形能力，移动方式，都和袭击外部站点的三个家伙相似，几乎是一个模子印出来的。” 卢风点了点头，又问向王乐水：“就你在现场观察到的情况，火焰和爆炸是否能对它造成有效伤害？” 王乐水摸着脑袋，苦笑着说：“局长，当时在地下，光线不好，看的不是很清楚。我看到的情况，和你们在录像中看到的，完全是一样的。而且当时火着起来，氧气就不够用了，我没有看清。” 卢风有些不满的瞥了王乐水一眼，他又开始习惯性的撇清责任。 在众多队长中，王乐水资历最老，也最圆滑世故，谁也不愿得罪，什么责任也不想承担。 好在他并非完全不管不顾，必要时还是会挺身而出，这次他孤身一人去坑洞中探查，还返回去烧毁了血肉，带回了非常重要的情报。 王乐水不正面回答卢风的问题，是担心万一以后发现火焰和爆炸没用，别人会怪他提供错误信息。 但是王乐水不直接表态，只说都在录像里了，这样如果方法有用，他还能沾点功劳，如果没用，他也可以推脱称是别人误解了录像内容。 卢风轻微的哼了一声，看向卓凌和徐天远，他们都在圣教袭击外部站点时直接参与了战斗，对圣教的战斗力有更清晰的认识。 卓凌对外部站点的战斗知道的不多，只记得自己在与大赫的战斗中晕了过去，就没有说话。 徐天远想起那晚混战的情况，又看了看卓凌，他暴走后也是一滩血肉，不知道该不该把他的实力也算进去。 犹豫片刻，徐天远对卢风说：“圣教成员的战斗力不同，有些会被火焰和爆炸杀伤，有些不会，没法一概而论。” 卢风沉吟着点头，又看向庄小蝶。 “如果这样的东西广泛分布在14号城市地下，我们有办法把它找出来吗？” 庄小蝶无奈的摇了摇头。 “只是血肉藏在地下，没有明显生理活动的话，很难察觉，没有可以用来搜寻的特征。这次要不是王队长爬进了它留下的洞口，等它全部逃走之后，我们很难知道那里曾经发生了什么。” 卢风追问道：“难道我们只能放任这种威胁不管吗？” 庄小蝶沉默，没能回答卢风的问题。 其他人也都没有说话，没人知道该怎样在整个城市的地下搜寻这些奇怪的血肉。 这时卓凌突然说道：“要不我们就往地下打洞，每隔1米打1个洞，它的体积那么大，只要有一个洞探到了它的存在，就能把它挖出来。” 卓凌的提议让所有人一惊，这个方法虽然原始，但是似乎真的能找到地下的隐患，不过需要的人力物力，又是一个难以忽视的难题。 王乐水提醒道：“这方法根本不行，且不说要用多少人，市政那边根本不会同意我们这么干的。” 卢风似乎有些赞同卓凌的想法，对王乐水的问题反问道：“如果有足够的人，再让市政部门同意，是不是就可以实施了？” 王乐水没想到卢风居然对这个方案感兴趣，难以置信的说：“局长，你该不会想用这个方案吧？这影响也太大了。” 卢风没有回答王乐水的疑问，直接对庄小蝶说：“庄队长，你回去制定一个详细的计划，最多间隔多少打洞，需要多少人，多少时间。” 见卢风已经安排具体的方案，王乐水闭上了嘴，不敢再说。 卢风又说道：“也许不需要真的全城搜索，只要摆出要全城搜索的样子，就能打草惊蛇，让它自己暴露出来。” 会议进行到一半，卢风的手机忽然响了起来。 拿出手机查看，只见上面是一条任务简报，读完简报上的内容，卢风脸色顿时有些难看。 庄小蝶轻声问道：“局长，发生什么事了？” 卢风抬起头来，向众人复述简报的内容。 “是去抓杨柔的11队成员发来的，杨柔不在家里，查询监控得知，她昨天就已经走了。” 卓凌立刻说道：“可是我们昨天还见过杨柔，当时她就在家里。” 卢风继续说：“她就是在和你们见面之后走的，当天晚上，她离开了青普大厦，再也没回来过。” 徐天远强忍着困意，有些焦躁的问道：“那怎么办，要继续找她吗？” 卢风犹豫了一下，随后说道：“发布公告吧，通告全城，杨柔是异常假扮的，让所有市民注意远离，一旦发现，立刻上报。” 第172章 号城市求援 异常管理局的会议在一片忧愁中结束。 藏在全城的诡异肉团，只有初步的搜查方案，还远不到能实施的程度。 逃走的杨柔，只能用公告来应付，没有确切的线索，异常管理局有限的人手，根本无从查起。 如果能获得更广泛的支持，各项工作的展开都会更顺利，但这恰恰是最难的部分。 讨论结束之后，徐天远开车将卓凌送回了家，然后带着浓重的黑眼圈，开车回到自己的家中。 卓凌回到家中，洗漱完毕之后，慵懒的躺在床上。 这是他离开外部站点之后，第一次躺在床上休息，如果算上城市和居民楼等条件的话，这是他从13号废墟中苏醒以来，第一次在这么好的条件下休息。 床铺并不算多舒适，但清洗的很干净，让卓凌感受到久违的城市生活。 从外部站点离开，进入14号城市只有短短两天，却发生了很多事。 集体失踪，半路突袭，还有之前圣教对外部站点的攻击，14号城市的异常看上去十分活跃。 卓凌不免担心起城市里平民们的生活，如果一直都有这么高频的异常事件，14号城市的生活应该会十分艰难。 除了失踪案的起因是一个巨大的异常空间，其余几件事都与圣教有关。 圣教的真面目仍旧很神秘，他们的来源，目的，成员，能力，都还不清楚，现在只知道圣教成员都使用奇特的血肉能力，而且似乎早就潜伏在14号城市里，在城市里有着不小的势力。 就目前的情况来看，应该对整个城市来一遍筛查，把所有圣教成员都揪出来。 但是14号城市的政治情况也很复杂，不仅是卢局长说的异管局受限，还有不同区域间的贫富差距，安全差距，以及在警局谈话时，汪宏武暗示的灰色关系。 14号城市并没有集中所有的力量来对抗异常，反而存在大量内耗。 卓凌对此十分心忧，却又无能为力。 心烦意乱之下，卓凌又拿起陪伴自己多年的录音机。 回到城市里后，终于可以用上电池，不用再手摇发电了。 按下播放键，听着录音机中自己的声音，卓凌感到心情平复了许多，疲劳感渐渐涌现，眼皮合拢，卓凌缓缓进入了梦乡。 太阳落下，月亮升起，然后又落下，天空又重新被阳光占据。 劳累会增加睡眠的深度，要不是手机突然响起，卓凌不知道要什么时候才能自然醒来。 睁开惺忪的睡眼，卓凌抓起手机查看，只见上面有几十条未接电话。 有些是局长卢风，有些是徐天远打来的。 顶部的通知栏正在反复提示，徐天远的电话正在拨入，催促卓凌赶紧接听。 卓凌连忙按下通话键，电话那边传来徐天远急躁的声音。 “喂？你在哪呢？在家吗？” 卓凌有些惭愧的回答：“我，我在家呢，出什么事了？” 电话那边的徐天远似乎是松了一口气，语气稍微缓和了一些，但音量仍然暴露了他的焦急。 “在家就行，我马上就到你家，又有紧急任务了，自己看信息！” 说完，徐天远挂上了电话。 卓凌查看手机上的信息，确实有一条任务简报，上面只是粗糙的写着：“在13号城市遭遇不明异常，请求支援。” 放下手机，卓凌感到十分疑惑，自己在13号城市生活了很久，还没有遇到过处理不了的异常。 这次是异常管理局和军方的共同行动，居然还需要额外的支援，不知道他们遇到了怎样的危险情况。 过了不久，房门被敲响。 卓凌打开房门，见到徐天远一脸不爽的样子，身上的衣服还扣错了一排扣子，头发凌乱，看来也是睡到正酣时被吵醒，来不及仔细收拾。 “快走吧，局长那边催的紧。” 徐天远催促着，卓凌也没再犹豫，立刻出门赶往异常管理局。 车辆开的很快，没睡好的徐天远似乎在发泄着自己的起床气，不断超过遇到的车辆，大开大合的转弯，卓凌几次感觉差点被甩飞出去。 两人很快来到卢风的办公室内，卓凌见到办公室内还有一人，是一名身材高挑的短发女子。 徐天远认出了那人，疑惑的说道：“艾楠？你不是应该在13号城市吗？” 艾楠的状态看起来不好，表情显出疲态，身上的衣服也沾了很多灰尘。 艾楠没有回答徐天远的问题，而是看向了卓凌。 “你就是卓凌，那个来自13号城市废墟的调查员吗？” 在卓凌第一次被审讯时，艾楠因为别的异常案件没有参与，等卓凌从外部站点出来，艾楠又已经去了13号城市废墟，因此今天是两人第一次见面。 卓凌点了点头，从徐天远的疑问中，猜到艾楠是刚从13号城市废墟回来，不知道艾楠为什么要特意问自己的身份，而不是直接讲述在13号城市遇到的困难。 见卓凌点头，艾楠上前一步，拉起卓凌的袖子。 “跟我走吧，废墟那边需要你支援。” 艾楠说着就要拉走卓凌，卓凌懵懂的被拉走，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徐天远拦住了艾楠，连忙追问：“你不解释一下发生了什么吗？就这么直接去，不带点什么装备吗？” 艾楠无心回答，试图推开徐天远，卢风在一旁解释道：“艾队长是刚才通过空间传送回来的，13号城市废墟里发现了巨型异常实体，怀疑是血色风暴的残留。” 听到血色风暴的名字，徐天远猛吸了一口凉气，知道这个名字意味着什么。 曾经毁灭一座城市的红色基本异常，在曾经肆虐的废墟上再次现身，如果不能妥善处理，恐怕14号城市也会步13号城市的后尘。 卓凌确实曾面对过血色风暴，但是既然它又出现了，说明卓凌也不知道消灭它的方法，这个时候叫卓凌过去，显得杯水车薪。 徐天远又问道：“既然这么危险，为什么不赶紧撤退，叫卓凌过去又有什么用？” 艾楠急促的解释：“已经陷入缠斗了，直接撤退的话，断后的人就走不掉了。叫卓凌过去，是田雪笔记本上记载的内容，上面说只有让卓凌来支援，才能让所有人得救。” 第173章 出发那天 荒凉的旷野上，车辆的轰鸣声此起彼伏，异常管理局和城市守卫军的联合车队正在开往13号城市的路上。 两座城市的距离不算太远，半天左右就能到达，但是车队的规模很大，还有很多运输物资的重型车辆，拖慢了整体的行进速度。 秦平坐在副驾驶位置上，看着窗外一辆接一辆的同行车辆，和正在开车的张志明随意聊着。 “幸亏你升到高级调查员了，能自己开小车，不用和他们一样挤在大车里，我也能跟着沾沾光。” 这次出动的人员很多，只有达到一定级别的人才会被分配到小型车辆，更多的普通人是挤在各种型号的运输车中。 因为张志明升到了高级，两人被允许驾驶一辆独立的小型车辆，只是后座上堆放许多其他物资，两人自己的装备仍然只能在后备箱里占据一个小角落。 张志明一边开车一边笑着回应：“现在感受到好处了，不说高级职位危险了吗？” 秦平收回目光，看向张志明说：“危险当然还是危险的，上次圣教混入外部站点的事，田队长都和你说了什么？” 临出发之前，因为然谷扮作伪人，混入外部站点的事，秦平和张志明都在接受审查。 审查过程中，单人单间，相互不知道彼此的状况。 当调查队的队长田雪来通知秦平审查结束时，似乎张志明已经通过了审查，但田雪最后又嘱咐两人互帮互助，让秦平觉得，似乎另有深意。 张志明仍在开车，表情没有任何变化，心中却也在回忆那天与田雪的对话。 然谷潜入外部站点一事，确实是在张志明的帮助下完成的，为了延缓母亲的异变，不得不与圣教合作。 张志明本来以为隐藏的很好，然谷还信誓旦旦的保证，一定有办法出来，没想到还是被发现了，让自己也受到怀疑。 如果只是普通的审查，张志明有自信装出不知情的样子，将结论引向工作失误，没想到最后来审查的是田雪本人。 田雪的异能十分强大，她可以在笔记上窥见未来，跨过现实的干扰，直接抓取一片命运的尘埃。 出发之前，田雪摊开笔记，在张志明面前站了很久，表情微微变化，却什么都没有说。 张志明十分紧张，担心她发现自己对异常管理局的背叛，担心她发现家中异变的母亲，担心自己被处理后，母亲就无人照顾了。 可是田雪什么都没有说，只是告诉张志明收拾东西，准备去13号城市废墟调查。 张志明感觉田雪肯定是知道了什么，却什么都没有说，选择放过自己。 或许田雪在笔记中看到，自己在13号城市中能够发挥作用，张志明只能这么向自己解释。 张志明微笑着回应秦平：“没说什么，让我好好工作，13号城市很危险，要多加小心。” 秦平不相信田雪什么都没和张志明说，那天田雪的表情绝对另有深意，但既然张志明不愿多谈，秦平也只好暂时放弃。 车队逐渐远离14城市，秦平拿出随身携带的手机，上面的信号只剩一格，正查看间，最后的一格信号也没了。 大灾变之后，人们全部躲进了编号城市里，彻底放弃了城市之外的世界。 外面的基础设施全部瘫痪，像手机这种东西，一旦离城市太远，离开了基础设施的支持，就无法使用了。 秦平看着没信号的手机，对张志明玩笑道：“走出服务区了，现在要是出点什么事，城市里可就不知道了。” 张志明扫了一眼车窗外的军用车辆，对秦平说：“这次兴师动众的，要出事也轮不到咱们。” “军队那边可不只是出了几个人和几条枪，连坦克和重炮都拉出来了，知道的说咱们是去调查废墟，不知道的还以为咱们要去制造废墟呢。” 秦平身体微倾，故作神秘的说：“你听说了吗，这次军队跟咱们一起去调查，目的可不简单。” 张志明不以为然的回应：“不是为了向议会证明自己吗？阻止军事预算被削减。” 秦平得意的说：“那只是其中之一，我可是听说，军方准备打算扫清13号城市废墟，然后重建城市。” 张志明疑惑的问：“重建城市？那可不是件小事，为什么要这么做？” 秦平继续说道：“这还不明显？军方不想受议会的控制，准备圈地为王，自己单干了。” 张志明的身体略微紧张了一下，又问道：“那岂不是反叛行为，议会居然会批准他们出城？局长呢，卢局长怎么会答应和他们一起行动，难道局长也？” 秦平连忙阻止张志明说下去，打断了他的话。 “诶，局长可没有那些乱七八糟的想法，只要是有异常存在的地方，咱们都得出面不是？” “至于议会那边，也容易理解，他们始终觉得外面特别危险，不认为军方能够扫清障碍，甚至认为军方会在外面吃大亏，等军方无功而还，削减军费就更顺理成章了。” 两人正闲聊着，前方似乎发生了什么事，不少车辆开始减速，队形开始变得有些混乱。 城外荒野，不知道会发生什么，随时都可能出现异常事件，秦平的表情严肃起来，指着侧方对张志明说：“绕过去，看看前面怎么了。” 张志明没有犹豫，立刻调整方向，绕过前方减速的车辆，向着车队外面驶去。 小车灵活的穿梭，很快就来到车队外面，视野一下开阔起来。 透过车窗，秦平看到了引发骚动的源头，荒野上有几只异常生物，正在和车队同向奔跑着，一些好事者开着小车，正在追赶那些生物。 车队给突然变道的小车让路，才发生了减速和拥挤现象，等小车们离开队伍，车队又开始有序的进发。 距离很远，还看不清那些生物的样子，从背后看去，有些像牛，但是体型明显大了不少，表皮的毛发也斑驳不全。 好事者的车辆涂着军方的迷彩，正肆无忌惮的的靠近那些异常生物。 秦平焦急的对张志明说：“快跟上去，军队的家伙们没有对付异常的经验，可能要出事。” 第174章 荒野上的插曲 张志明驾驶着车辆，快速接近前方的异常生物。 前方一共有五只异常生物，被三辆涂着迷彩的军车驱赶，跑的更加快了。 与调查员的谨慎接触不同，军方人员显得更加大胆，肆无忌惮的靠近异常生物。 四条蹄子跑不过四个轮子，一辆军车绕到异常生物的前方，截断它们的去路，受惊的异常生物们立刻减速，前方的军车又绕到它们后方，驱赶着它们重新向前逃窜。 凭借着听觉异能，张志明能听到军车里的嬉笑声，他们正在以挑弄异常生物为乐。 秦平听不到军车里的声音，但是看着军车的行为，心里为他们捏了一把汗。 异常的危险，不仅在于它们和寻常事物的不同，更在于其神秘与未知，仅从表象难以判断出异常的性质与能力，前方的五只像牛一样的异常生物，不知道被激怒时会做出什么。 秦平拿起车内的对讲机，调到公开频道，按下通话键，朝对讲机大喊。 “前方的三辆军车，不要挑衅异常生物，保持安全距离！” 说完之后，秦平松开了通话键，等候对方的回信。 对讲机很快响起，一阵电流音后，不知是哪辆车里传回了消息。 “感谢你的提醒，但我们不接受。” 三辆军车仍在戏耍着异常生物，时而远离，时而接近，不断强迫它们改变奔跑方向。 车队仍在向前行驶，没有因一旁的插曲而停留。 指挥车上，坐在副驾驶的许翔听到了秦平的喊话，身为警卫员的他立即侧身，询问后座上的指挥官。 “盛旅长，调查员在警告我们，要让他们停手吗？” 盛鹏是这次行动的军方最高指挥，队伍中的大小事务他都可以做主，但通常是由各级指挥自行处理，盛鹏只会对全局性的事务进行干预。 盛鹏的表情十分平静，对许翔说：“不用管，擅离队伍，先给他们记着。如果试探异常成功，就功过相抵，如果被异常攻击造成损失，就两罪并罚。” “是！” 许翔答应一声，默默记录着擅自离开队伍的士兵信息。 三辆军车的挑衅行为，是盛鹏默许的，军队压抑的久了，需要一些宣泄的途径来提升士气。 这些年来，14号城市执行的闭关锁城的政策，几乎断绝了对外界的探索，也没有受到外界的侵扰。 军队是上个时代的产物，当时异常还没有占领大地，人类之间还有冲突，而军队就是冲突的最终解决方案。 大灾变之后，军队的对手从人类变成了异常，尤其是体型庞大的巨型异常实体，会给城市带来直接的威胁。 后来成立了异常管理局，他们有更精准的对抗异常方法，不仅将对付小型异常的活从警察手里接过来，对大型异常也采用引诱或驱离的方式，让它们远离城市，使军队也闲了下来。 之后军队就只能担任城墙的警戒工作，偶尔对付一些来骚扰的荒野人，任务越来越少，编制也越来越小。 现在14号城市中，只剩下三个旅的编制，平时一个负责城防，一个训练，一个休假，定期轮换，几乎过着荒废的生活。 有些军人就此荒废下去，也有些仍然抱有热情，盛鹏就是其中之一。 闭关锁城之后，城市里的资源越来越少，承平日久，议会终于开始向军队开刀。 危机之下，盛鹏却听说了一个消息，从13号城市的废墟中，找到了一名幸存者。 13号城市曾因为红色级别的异常而废弃，并在很长一段时间成为不敢靠近的禁地，现在从里面发现了幸存者，足以说明13号城市的危险已经降低。 盛鹏立刻想到，军队的另一个用处，开疆拓土。 听说异常管理局要对13号城市展开大规模调查，盛鹏立即提出，带领麾下全旅一起前往调查。 盛鹏虽然不甘荒废，却也不是莽夫，面对可能存在的异常，还是异常管理局更专业一些，如果他们没有提出大规模调查，盛鹏也会想办法在自己出发时带上他们。 路上遇到异常生物，是一个意外事件，不过也正好给军队的士兵们一个适应异常的机会。 三辆军车仍在异常生物周围，其中一辆的天窗打开，一名士兵端着轻机枪钻了出来。 子弹射向异常生物，引发一阵惨嚎，却没能停止它们的步伐。 秦平看到这一幕，心中更加担忧，这种莽撞的试探，很可能带来预料之外的后果。 张志明听觉异能验证了秦平的担忧，对他说：“那些异常，好像正在相互交流，待会不知道会发生什么。” 秦平又拿起对讲机，大声喊道：“这里是异常管理局调查员秦平，请立刻停止射击，不要刺激异常！” 对讲机里很快传来回话。 “这里是二旅一营八排排长单昱，收到你的请求，不予批准，完毕。” 轻机枪继续射击，五只异常生物都被打伤，冲击让它们的身形稍偏，速度减缓了一些。 张志明驾驶车辆接近了异常生物，三辆军车中的一辆突然靠了过来，隔在他们和异常生物之间，阻止他们进一步靠近。 轻机枪打完了一轮子弹，更换弹夹的时候，张志明猛然加速，从前方超过了军车，也看到了异常生物的正面。 牛一样的身体上，长着一张人类的脸，看起来怪异无比。 异常生物上的人脸因为疼痛而有些扭曲，表情和人类极为相似，嘴中发出的声音却有些像牛叫，声音高低错落，似乎表达着某种含义。 士兵换完了子弹，军车也加快了速度，开到异常生物们前面，开始对着它们的面部射击。 密集的子弹很快打烂了一张人脸，一时间血肉横飞，异常生物们仍没有停下，并且逐渐接近，相互聚集在一起，共同抵抗着子弹的冲击。 异常生物们越靠越近，相互紧贴在一起，并且继续靠近。 它们的身体开始互相融合，渐渐变成了一个整体，变成了有着五个身体，二十条腿的怪异模样，继续向前奔跑着。 融合在一起后的异常生物有了更大的质量，迎着子弹的冲击，向军车加速跑去。 第175章 火力充足 融成一体的异常生物继续变化，身形愈发高大，几条蹄子合并在一起，步伐变得更大，很快与射击的军车缩短了距离。 子弹打出无数创口，却始终没能阻止它的脚步。 射击的士兵察觉到不妙，收起枪械，钻回到车辆里。 驾驶员调转方向，试图远离异常生物。 高大的异常生物比看起来要灵活很多，也很快调整方向，冲着军车撞去。 好在相对速度不高，军车只是略微倾斜，留下了一些凹陷，没有被撞翻。 后方另一辆军车的天窗打开，又一名士兵端着轻机枪钻了出来，开始向异常生物射击。 弹道向一侧倾斜，试图驱离异常生物，阻止异常生物继续撞击军车。 攻击起了作用，异常生物分心之下，被撞击的军车趁机离开，拉开了距离。 异常生物身上的伤口越来越多，子弹击碎它的血肉，它的身体又开始发生变化。 翻起的血肉聚合成一条条触手，身下的蹄子径直翻转，向着开火的车辆奔去。 被追赶的军车立刻远离，士兵回到车内，驾驶员猛踩油门，一下子拉开了和异常生物的距离。 之前的军车又恢复了射击，再次吸引着异常生物的注意力。 张志明仍在被一辆军车驱赶着，被迫远离和异常生物的战场。 看着两辆军车交替开火，戏耍着中间的异常生物，张志明对秦平说：“军队他们，好像还可以啊，看起来能控制住局面的样子。” 秦平仍旧担忧的说：“只是暂时控制住了，他们仍然没能造成有效杀伤，还不能掉以轻心。” 异常生物持续受到伤害，身上几乎没有一块好皮，但是脚下的动作从未停止，而且有越来越快的趋势。 来回奔波了几次，都没能追上灵活的军车，异常生物察觉到了不对，更换了目标，朝着不远处的车队奔去。 队伍中一个接一个的车辆，彼此限制了躲避的空间，尤其是运送物资的大型车辆，没法像小车那样做出规避动作。 秦平立刻抓起对讲机，再次大吼：“它朝车队去了，它朝车队去了！” 这次对讲机中没有传来回应，而是车队中直接发生了一些变化。 外侧的几辆小车快速驶离，让出了一片空间，一辆坦克从队伍中开了出来，迎着异常生物加速。 坦克与异常生物之间的车辆已经全部避开，将空间留给两个庞然大物。 坦克的炮台微微转动，猛地喷出火焰，一颗高爆弹在极近的距离内命中了异常生物。 巨大的爆炸炸碎了异常生物的身体，地上到处都是碎屑，高温点燃了部分生物组织，一些碎屑上燃烧着火苗。 坦克没有减速，径直碾过地上的碎屑，让本就破碎的生物组织变得更加破碎。 坦克驶过，又一辆军车开来，天窗上的士兵架着一台喷火器，对着地上的碎屑猛烈炙烤。 大火覆盖了地面，等火焰散去之后，地上到处都是黑色的焦炭，不再有任何具有活性的生物组织。 此时对讲机中传来单昱的声音。 “它没了，危险已排除，感谢异常管理局的朋友们多余的提醒，事情顺利解决了。” 秦平被单昱的讽刺弄的很不是滋味，却又无从发泄，只能不断的大口呼吸。 秦平是出于工作经验和安全性来提醒，对方却完全不领情，几次对话间都极尽嘲讽，言语间充满了敌意。 异常生物被炮弹和爆炸消灭，本应是件好事，秦平却一点也高兴不起来，军方的莽撞收获了战果，让他们更加轻敌，面对千奇百怪的异常，很可能会吃亏。 张志明逐渐放慢了车速，试图回到车队中，驱赶他们的军车早已归队，整个队伍恢复了秩序，继续向13号城市进发。 车队中，艾楠驾驶着车辆，田雪坐在副驾驶上，将脸藏在衣领里，只露出一双眼睛，沙丽一个人坐在后排，穿着华丽的衣服，不停的翻转手指，似乎在欣赏自己的新戒指。 三名女性队长坐在一辆车上，两名男性队长则坐在另外一辆车上，异常管理局这次出动了五名队长，各自有着擅长的领域，对这次大规模调查十分重视。 之前秦平与单昱的对话，全都是在公开频道进行的，三人全都听了个清楚。 艾楠一边开车一边说：“军队那边是不是太嚣张了，我们要不要帮忙说两句？” 田雪缩在领子里说话，声音有些发闷。 “不用，等他们先说。” 话音刚落，车内的对讲机就响了起来，指示灯显示，这是来自指挥频道的通话。 “这里是第二旅旅长盛鹏，我向异常管理局的各位队长道歉，我的部下有些莽撞了，冒犯了贵局的调查员，我替他向各位道歉，希望各位不计前嫌，不要影响我们之后的合作。” 艾楠看了一眼田雪，好奇的问：“你怎么知道他会道歉，你在预知笔记上看过了？” 田雪摇了摇头，手一直在口袋里没有拿出来。 “这种小事用不着预知，那个旅长如果不想在13号城市里孤军奋战，就必须和我们保持好关系。” “他们在炫耀火力，但是作为指挥官，盛鹏肯定知道，单纯的火力是没用的，不然也不必成立异常管理局了。” 沙丽在后排说道：“要不要我用点手段，让他们以后说话都客气点？” 沙丽率领的第7队，人数不多，却有着十分重要的使命。 被称为“话剧团”的第7队，大部分人都打扮的光鲜亮丽，像是准备上台的明星。 并不只是浮于表面的虚荣，他们的衣着打扮，言谈举止，都是他们工作的一部分，都是为了对抗精神污染。 卓凌在离开13号城市时，表现出了红月和雾霭的幻觉，这些精神污染的源头尚不知晓，污染源很可能还在13号城市中。 沙丽等第7队成员正是为了此事而来，刻意打扮的外表，有助于维持自我的人格完整，同时也是周围人的记忆锚点。 万一遭遇精神污染，见到熟悉的人，熟悉的衣着打扮，听到熟悉的话语，有助于回归到正常的精神状态。 第176章 抵达13号城市 听到沙丽的建议，田雪立刻给出了否定回应。 “不用，让他们先折腾吧，不把头撞破，怎么知道回头呢。” 异常管理局出动的五名队长中，没有明确的上下级关系，但是因为田雪的笔记本具有预知能力，在很多决策上，大家都会不自觉的询问田雪的意见。 纵使千般谋算，还是难逃命运的掌控，能窥视命运的一角的机会，没有人能够拒绝。 车队继续向前，越来越接近13号城市。 田雪对沙丽说：“快到目的地了，你稍微认真点，如果精神污染的源头还在，这么多人，可是会出大乱子的，我们所有人的精神安全，都交给你了。” 沙丽掏出一面小镜子，欣赏着自己的妆容，淡然的回应。 “别担心，我一直都很认真，现在一切都好，没有污染精神的东西。” 沙丽看上去有些漫不经心，却没有说谎。 看着镜中的自己，并非只是爱美，同时也在检查自己的精神状态。 自我认知失调是一种常见的精神污染结果，受影响的人会难以认出镜子中的自己，对自己的身份产生怀疑。 另一种常见的情况，是镜子中的成像与现实中的不一致，比如多出来的人，或者缺失的影子，又或是自己明明在哀愁，镜中的自己却在狂笑。 好在这些情况都没有发生，镜中的沙丽和本人一样，精致的妆容，优雅的微笑，看起来美丽又自信。 军方的指挥车上，盛鹏正在吩咐警卫员许翔。 “那个单昱，等驻扎之后，要对他口头批评一次，准备的一点也不充分，还要我派坦克救场。” 许翔微笑着记下，口头批评不会直接留下书面记录，也就是对个人档案没有影响，而且旅长直接对一位排长训话，某种程度上来说，未必算的上是惩罚。 单昱的行为虽然莽撞，但是在基层士兵中确实起到了提升士气的作用。 在盛鹏的授意下，许翔随机切换了好几个通信频道，听到很多士兵间的交流，都是对单昱刚刚攻击异常生物的称赞，很多人毫不掩饰的羡慕。 很少直面异常的士兵们，面对异常时没有恐惧，而是跃跃欲试。 看着旁边经过的异常管理局车辆，许翔提醒道：“旅长，异管局那边，会不会怨恨我们？虽然您向他们的队长道歉了，但是当事人还不知道，您看，要不要让单昱向那个秦平道个歉？” 盛鹏摆手说道：“那就不必了，下属的错误，是上司的责任，我已经表达过歉意了，那名调查员怎么想，是他们异常管理局内部的事了。” 见盛鹏打定了主意，许翔只好闭口不提，但心中还是难免有些担忧。 刚才在公开频道中，单昱的语气非常冒犯，即便秦平和他打起来，许翔都不觉得有什么奇怪。 整体上来说，盛鹏还是在维护自己的部下，不想让他们在外面吃亏，要低头也只能向自己人低头。 另一方面，盛鹏也和其他军方人员一样，心里有一种和异常管理局一较高下的想法，武力和话语权的不对等，是所有军方人员的心病。 领头的车辆已经看见了破败的城墙，经过大半天的行程，车队终于抵达已经化为废墟的13号城市。 公开频道中，前方车辆发来询问，车队要开进到什么位置。 按照预定的计划，整个车队会在13号城市外面搭建营地，准备充分的后勤保障，之后对13号城市的废墟开展持续多天的详细调查。 这次出动的队伍足有大小车辆数百辆，其中还有20辆坦克，和10门自走火炮，需要一个非常广阔的营地。 很多年没人敢接近13号城市，茂盛的植被占据了大量的空间，找到一处合适的扎营点并不是容易的事。 盛鹏连续下了几道命令，一辆蜂群母车打开了舱门，数十架无人机升空，带着图像传感器飞往各个方向。 无人机群迅速采集附近的地貌特征，在一辆通信车上汇总，绘制成一张完整的地图，转发到盛鹏手中的电脑上。 盛鹏看着地图，很快选定了一处地点，那里的树木较少，距离城门也不算太远，既能容纳队伍休整，又方便后续的探索工作。 盛鹏将选址结果分发到各级指挥官手上，也包括异常管理局的队长们。 这次调查虽然是异常管理局发起的，但军方参与之后，由于他们出动了更多的人员和物资，主导权很快转移到了军方手中。 队长们都没有提出反对意见，只要不是贸然进城，就不会有太大的安全问题。 先头车辆已经陆续开往预定地点，在荒草中碾压出道路，为后来者指明了方向。 营地很快建成，车辆在树林中围出了一些空间，人们下车搭建帐篷，后勤连开始准备大家的晚餐，几辆发电车正在连接营地的照明灯光，荒野上多了一些炊烟和汽油的味道。 探查地形的无人机没有返回，顺势飞向13号城市，去绘制城市边缘的鸟瞰图，为明天的调查做些准备。 运送弹药和油料的车辆停在了离营地稍远的地方，有专人负责把守，防止意外事故的发生，以及意外事故对营地的二次伤害。 异常管理局出动了五支队伍，加起来才超过百人，和第二旅拉出来的上千人相比，完全不值一提。 这些并不是第二旅的全部人手，只是议会批准出城的人数，允许这么多人同时出城，是14号城市闭关锁城以来的首次。 盛鹏只是指定了营地的整体地点，细节的安排则由各级指挥官见机行事，异常管理局的众人不受军队系统的直接指挥，很自然的聚集在一起，像是在营地中又建立了一个小营地。 等一切安顿下来之后，天色已是黄昏，饭菜的香味已经传开，人们纷纷开始享用自己的晚餐。 这次调查若没有特别的成果，证明去外面冒险没有好处，就会成为最后一次大规模出城，议会将更加贯彻闭关锁城的策略。 而什么样的东西才算是有价值的成果，话语权掌握在议会手中，除非有什么他们无法否认的成果，或是足以让他们改变策略的诱惑。 盛鹏看着仍旧高耸的城墙，心中早已打定主意，他想要的，就是这座13号城市本身。 第177章 调查13号城市的第一天 清晨的鸟鸣唤醒了营地的众人，昨晚大部分人睡的都不沉，在户外过夜的新鲜和紧张，将要探索废墟的期待与激动，让人们十分亢奋，只是浅浅的睡了一下。 一张巨大的帐篷内，摆放了巨大的屏幕与全息沙盘，是这次行动的作战指挥室， 旅长盛鹏和麾下的各位营连长，以及异常管理局的队长们，正聚在一起商量调查方案。 编号城市的规模很大，在建立之初就考虑到自给自足的可能性，高墙阻隔外界的一切危险，墙内除了常规的城市设施，还有大量农业和工业建筑，占地面积比常规城市大了不少。 昨天的无人机已经绘制出了大半个城市的鸟瞰图，但城市是立体的，地上与地下都有着错综复杂的建筑，仅有俯视图并不能算是真正了解。 异常管理局提出这次调查活动，想要探索13号城市只是目的之一，更重要的目的是试探圣教的反应，看他们是否会趁机接近卓凌。 身在营地中的五名队长还不知道，战斗已经在昨晚结束，圣教的突袭失败，卓凌用战斗证明了自己的立场，成为了14号城市的调查员之一。 异常管理局的队长们并没有明确的想法，只是将卓凌曾经停留的地点作为调查目标之一，但是那地方在城市深处，不适合作为第一次调查的目标。 这次出动的人手很多，可以逐步查清城市外围的情况，循序渐进，稳扎稳打。 全息沙盘上显示着无人机扫描到的13号城市地图，内容并不细致，很多建筑都用简易的长方体代替，只能知道大概的高度。 盛鹏看着并不完整的13号城市地图，心中早就有了打算。 没有在意几位队长的想法，盛鹏一边指着沙盘上的建筑，一边下达着命令。 “一营长，你带人占领南门到东门的城墙，二营长，你负责南门到西门的城墙，三营长，沿南部城墙清理出500米的安全区，确保里面没有任何会动的东西。” “通信连，沿途架设通信线路，确保所有队伍的实时通信。坦克连和火炮连，原地待命，随时准备火力支援。” 接到任务的军人们高声答应，个个都饱含热情。 这次大规模调查是军队的翻身之仗，是军队证明自己价值的行动，每一个军人都十分认真的对待，跃跃欲试的，希望能完美的完成这次任务。 优先占领城墙，是盛鹏早就想好的打算。 编号城市的城墙不是简单的实心障碍物，而是具有复杂内部结构的军事要塞。 城墙的外壁是用厚实的混凝土浇筑，足以抵挡大口径炮弹的攻击，内部藏有数台重型火炮，随时准备歼灭来犯之敌。 城墙里有着错综复杂的通道和房间，兼具弹药库，屯兵点，交通线，通信站等多种功能，完全能起到军事基地的作用。 盛鹏神态自然的下达着命令，俨然已经成为这里的领导者，却刻意忽略了异管局队长们的存在，让他们显得有些尴尬。 过了一会，6队队长黄纪生开口问道：“不知道盛旅长，要怎么安排我们？” 盛鹏满脸笑意的回应：“几位队长不如先休息一下？等我们占领了这些区域，再来麻烦你们进行调查。” 队长们都听出了盛鹏话中的意思，这次调查军方可以独立完成，不需要异常管理局出手。 为了表面上的和气，盛鹏还是说之后再来麻烦他们，只是这个之后，也可能是准备返回14号城市之后了。 黄纪生听出了话外之音，并不生气，反而有些看热闹的心态。 即便是异常管理局的调查，也没法保证每次都成功，经常会出现一些伤亡，异常事件千变万化，总会出现意想不到的情况。 军队在来的路上展示了强悍的火力，坦克碾压异常生物的场景仍然历历在目，似乎士兵们很引以为豪。 但是异常的危险并不总是硬碰硬的武力较量，否则异常管理局也不会成立那么多擅长不同领域的队伍。 军方的自信早晚会撞到铁板，黄纪生开始有些期待看他们的笑话，但终究还是要出手帮忙，不能见死不救，好言提醒盛鹏。 “我相信盛旅长的队伍都是精兵强将，但是在对付异常方面，我们更有经验，还是让我们来协助你们吧。” “我们可以派出几支小队，跟在你们后面行动。” 盛鹏依旧微笑着说：“感谢黄队长的好意，只是我的兵也需要学会应对异常的方法，还请给他们一个机会，不要影响他们的行动。” 盛鹏坚持不让异常管理局参与，几位队长齐齐看向田雪，询问她的意见，更确切的说，是预知笔记的意见。 田雪仍然只露出一双眼睛在衣领外面，见众人望向自己，犹豫了一下，还是从口袋中拿出了笔记本。 田雪的笔记本上能显示对于未来的预测，但只能显示和田雪本人相关的未来，而且时间越远越模糊，因此并不能清楚的知道每一个人以后会发生什么事。 翻看了几下之后，田雪向队长们说道：“等会吧，等会，我们就有的忙了。” 几位队长心领神会，想必田雪在笔记上看到了盛鹏向队长们求助的记录。 盛鹏听到了他们的对话，但是不知道田雪的能力，不知道他们话中有什么深意。 只是从队长们的表情看出，他们似乎不相信军方能顺利完成任务，更加激起了盛鹏的好胜心。 盛鹏看向帐篷里的众人，高声问道：“这次的任务，大家都明白了吗？” “明白！” 各个营连长也高声回应，异管局的队长们只是点头示意。 盛鹏继续说道：“那么，任务开始，出发！” 各营连长陆续离开，队长们仍然留在帐篷里，还各自找了张椅子，悠闲的坐了下来。 盛鹏有些不满的看了队长们一眼，却没有多说什么，毕竟大家明面上还是合作关系，不好撕破脸皮。 虽然不愿承认，但盛鹏心里知道，如果真的遇到了什么处理不了的异常，恐怕还是要请这几位队长帮忙，只是希望不会发生这种程度的事。 第178章 遭遇异常 指挥帐篷中，盛鹏坐在全息沙盘前，几位异常管理局的队长们坐在另一边，双方没有任何交流，像是在故意互相回避。 盛鹏希望这次行动能证明军队的价值，而队长们从田雪的预知笔记中得知，盛鹏很快就会碰上钉子，不得不向他们求助。 因为不是田雪自己的事，所以笔记上的内容十分简陋，只能记载到盛鹏向田雪求助，没有记录具体发生了什么事。 田雪笔记上的内容并非完全不可改变，例如知道了抬左腿会崴脚，可以选择抬右腿来避免这件事发生。 反之，为了确保事情会发生，就要按照笔记上的内容去执行，因此田雪一直在指挥帐篷里等待，等盛鹏不得不向自己求助的时候。 其他几位队长们也留在帐篷里等候，已经知道会发生事件，就没法不管，可是不知道具体会发生什么，盛鹏又不允许他们参与行动，只能在帐篷里等着，等通信员收到的一手情报。 帐篷的一侧摆放了数台通信设备，数名通信员监听着各路人员的行动，随时准备对他们进行支援。 中央的全息沙盘上，视野略微推近，聚焦到正在行动的三路人员。 跟随作战人员一起行动的通信员，携带着探测设备，将现场的地形数据实时传输给指挥室。 沙盘上的全息图像越来越精确，随着三路人员的行动逐渐延伸。 两支探索城墙的队伍进度稍慢，城墙里的通道错综复杂，失去了电力供应，很多出入口被封死，需要用蛮力强行打开。 探索城市的三营进度稍快，废弃的车辆和建筑没有形成明显的阻碍，探索稳步向前，很快就在全系沙盘上点亮了许多区域。 在城市中行进的每个士兵身上都带着定位装置，在全息沙盘上表现为一个个浅蓝色的三角形，同时指示着他们的位置的朝向。 盛鹏满意的看着全息沙盘的变化，目前的行动一切顺利，还没有遇到阻碍。 异常管理局的队长们也看着沙盘的变化，在心中默默推测着，他们可能遇到什么样的异常。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大约30分钟之后，全息沙盘上，城市里的一支小队中，一个三角形的标记变成了红色，紧接着，一整片区域的三角形都变成了红色。 帐篷里的一名通信员立刻报告说：“三营遭遇异常实体，已经开始交战！” 沙盘上红色的三角形正在向后退缩，全都朝着一个方向，逐渐形成了一个半圆的弧形。 弧形的中心肯定就是异常所在的位置，没有给异常安装定位器，所以在沙盘上显示不出来。 异管局的队长们打起了精神，感觉自己的任务似乎就要来了。 通信员很快又大声说道：“三营目测到异常实体，身体由钢筋混凝土构成，子弹射击无法阻敌，请求火炮支援！” 盛鹏注意到了队长们的神态变化，没有理会，立刻对通信员下令：“将坐标传给火炮连，让他们立即开火，通知三营的人，炮火支援很快就到，准备规避。” 通信员立刻将命令传递下去，沙盘上的红色三角形们更加退后，互相间逐渐拉开了距离。 坐标很快传递下去，一直整装待命的火炮连接到命令，迅速调整射击诸元，向着目标位置进行了一轮齐射。 火炮阵地距离指挥帐篷不远，帐篷里的众人都听到了沉闷的炮击声，接着就是遥远的爆炸声。 因为不是和敌军作战，不用担心火炮阵地被袭击，射击完成后的炮兵们原地待命，等候着下一个射击坐标。 沙盘上的几个红色三角形开始向前运动，通信员转达着前线传来的战况。 “炮击有效，目测到异常实体已经粉碎，危险解除，继续探索任务。” 越来越多的三角形向前移动，颜色也从红色恢复成了浅蓝色，前方的地图继续扩展，任务又回到了之前的轨道上。 盛鹏微笑着向队长们说：“让诸位见笑了，一点小插曲，已经解决了。” 其他队长都神情淡然的没有回应，只有黄纪生看着沙盘上继续前进的三角形队伍，流露出几分羡慕的神色。 “能有这么强大炮火支援，看来今天的进度能推进不少。” 黄纪生率领的第6队主要负责生物类的异常，平时也是以正面进攻为主，但是在14号城市里行动，能使用的武器有限，不可能像刚才那样动用大口径的火炮。 刚才的炮击不知道摧毁了多少附近的建筑，不过由于13号城市早就已经是一片废墟了，没人在乎再炸毁几栋废楼。 在仍旧有人居住的14号城市就没法这么粗放，既要消灭异常，又要尽力保证城市的周全，打起来束手束脚的。 刚才肆无忌惮的战斗，由不得黄纪生不羡慕，如果能像刚才那样随意挥霍，很多异常案件处理起来都会方便很多。 全息沙盘上，探索东侧城墙的队伍也有几处变成了红色，那是正在交战的标记。 另一名通信员转达道：“一营遭遇异常，复数个体，正在试图清理。” 随着探索的进行，沙盘上的城墙展现出越来越多的内部细节，复数的楼层和通道随着探索的进行而逐渐清晰，一些原本的道路因为破坏和塌陷而被截断，另一些原本不存在的通路因为同样的原因而变得可以通行。 此刻，许多通道中的三角形都变成了红色，战斗不止在一处打响，看起来东侧城墙中存在着很多异常。 众多的红色三角形又陆续变回浅蓝色，通信员又报告道：“异常已被消灭，昆虫形态，体长一米左右，未发现特殊能力。” 盛鹏有些紧张的表情放松了下来，遭遇异常是预料之中的事，能够这么顺利的解决，反而有些出乎预料。 异管局的队长们看向田雪，从目前军队的表现来看，似乎一切顺利，真的不需要他们做什么，队长们不免怀疑，是不是笔记上的内容太概括，田雪的转达也很模糊，让自己理解错了。 面对众人疑惑的目光，田雪不以为意，仍旧把脸藏在高耸的衣领中。 过了不久，东侧墙壁内的众多三角形又一次变成了红色，战斗再次打响。 第179章 适应性 通信员的耳机中，各种喊话声此起彼伏，激烈的战斗让士兵们急切的报告着自己遇到的情况。 “它们又来了，该死，没完没了的。” “我这有两个人受伤了，请求撤离，请，靠！怎么这边也有虫子！” “喂，喂？这些虫子有问题！它们躲在掩体后面，趁我们换弹的时候冲锋。” 花了一番功夫，指挥室的通信员才理清了前线遇到的情况，立刻向旅长盛鹏报告。 “一营再次遭遇异常，是和之前相似的昆虫形态，但是这次他们的动作敏捷了很多，射击命中率显着下降，我方有多名战士负伤。” 盛鹏的脸色有些阴沉，对通信员吩咐道：“让受伤的人先撤下来，让一营的其他人停止探索，优先掩护伤员撤离。” 命令被一层层传递下去，全息沙盘上，红色的三角形们开始沿着来时的路逐渐后撤，周围的浅蓝色三角逐渐向他们聚集，接着也一个个变红。 盛鹏在全息沙盘上操作着，将视角拉的更近，聚焦在正在发生战斗的东侧城墙中。 “将发生过战斗的地点都标记出来！” 收到命令的工作人员立刻操作着，根据之前的通信记录，将发生过战斗的区域展现在全息沙盘上。 一个个透明的红色球形叠加在沙盘上，显示着过往发生战斗的区域，其中靠近外侧的区域，还有许多红色的三角形在来回徘徊，那些是仍在战斗中的士兵。 表示战斗区域的红球隐约连成一条路径，在还没有探明的未知区域中，逐渐有聚合在一起的趋势。 看着又出现的几个新战斗区域，盛鹏眉头紧锁。 建筑物内的战斗，无法使用炮火支援，尤其是编号城市的城墙，原本就被设计成抵御火炮的强度，想从外面打开缺口几乎是不可能的。 通信员继续转达着前线的消息，向盛鹏报告。 “局势控制住了，一营使用了喷火器，效果显着，逼退了异常的进攻。” 有效的应对方式迅速传播，沙盘上的指示颜色也逐渐恢复，代表士兵位置的三角形们恢复了未交战的浅蓝色。 盛鹏暗暗松了一口气，局势还在掌控之内，对通信员吩咐道：“让一营都撤出来吧，火焰燃烧后，通道里的氧气不足，通风设施也没法工作，这段城墙的探索就先到此为止。” 命令被迅速转达，士兵们纷纷调转了方向，开始向出口运动。 之前的探索过于顺利，以至于深入通道很远的距离，现在想要撤出，也要经过同样漫长的路程。 过了一会，又出现了新的状况。 表示交战区的红球再次出现，不是在通道深处，而是在士兵们撤退的道路上。 交战区接连涌现，刚刚恢复成浅蓝色的三角形又纷纷变成了红色，试图穿过交战区，却只是让交战区不断扩大。 对于城墙内通道的探索是多条路线同时进行的，现在每一条路线都被交战区截断，彼此间互相难以支援。 通信员转达着前线的求援，退路被截断的焦急心情也一并被传达了出来。 “一营各部的退路被截断，那些虫子的外形又发生了变化，火焰对它们不起作用了，现在只是勉强抵抗，各部都在请求支援。” 盛鹏深吸了一口气，没有想到会忽然出现这样的转变。 撤退路上遭遇敌人，不是什么罕见的事情，但是会不断变化，让攻击方法无效的敌人，就在军队的常识之外了。 更可气的是，这些能适应攻击方式的异常，还会使用战术，截断了士兵们的撤退路线，将探索的队伍围困在了城墙通道里。 眼下并非没有后备队，但也只是补充些人数和枪支，对于子弹射击无效的敌人来说，只是送更多人陷入困境。 如果想使用火炮支援，又被厚重的城墙阻挡，支援不到墙内的通道。 想办法破开城墙的话，又不是一时半会能办到的事。 行动开始之前，盛鹏预料到会发生战斗，甚至是难以应付的苦战，尽可能多的做了许多预案，没想到还是超出了自己的预期。 三营在城区里遭遇的异常，被火炮支援所摧毁，这才是盛鹏熟悉的战斗模式。 可是敌人不会按照自己的希望行动，盛鹏看着全息沙盘上的各种红色标记，焦急的思考着对策。 枪支和火焰攻击无效，炮火支援不到，封闭的空间，等待救援的人群，众多限制条件综合之下，让盛鹏一时想不出办法。 黄纪生抖了抖身上并不存在的灰尘，从椅子上站了起来。 眼下的情况，显然超出了军队的应对范围，他们引以为傲的强大火力，完全发挥不出优势。 目前的限制条件很多，也许对于军队来说十分棘手，对于异常管理局来说却是常态，每次行动都有这样那样的限制，几乎没有能放手大干的情况。 现在的任务显然从占领废弃城墙变成了救援受困士兵，黄纪生一直坐在沙盘旁边，看到了事情发生的过程，也在心中有了救援方案。 “盛旅长，要不让我们试试吧，我们可以把你的士兵们救出来。” 黄纪生的话把盛鹏从焦虑中拉了出来，又立刻陷入另一种复杂的思绪中。 盛鹏本想在这次行动中展示军方的实力，向异常管理局证明，军队也可以有效的应对异常，没想到这么快就遇到了困境。 眼下有大量的士兵被困，已经不是争面子长短的时候，盛鹏只好向黄纪生请教。 “不知道黄队长有什么办法？这些异常已经适应了子弹和火焰，想要突破包围很不容易，即便想到了新的攻击方式，也很可能在向外撤退的时候，它们又适应了，让更多人陷入被困的局面。” 黄纪生点了点头道：“我知道，这次的异常有很强的适应性，应该预估到，所有攻击方式都只能对它们生效一次。” “所以，救援行动的要点就在于，准备多种不同的攻击方式，或者，只用一次新攻击方式，就能把受困的人救出来。” 盛鹏疑惑的看着黄纪生，等着他进一步解释。 黄纪生继续说道：“事态紧急，很难找到太多的攻击方法，所以我选择后一种，一次突入，然后直接将人救走。” 第180章 一次性救援 盛鹏不理解，黄纪生说的一次就将人救走的方法是什么。 在盛鹏的概念中，不论是何种方法，都无法避免突入和撤出两个步骤。 现在城墙内能用的通道几乎是单向道，在其他地方虽然也有出口，但是距离更远，而且肯定会遭遇更多的异常，墙壁的厚度又无法轻易破坏，只能从进入的原路返回。 黄纪生没有和盛鹏解释，而是看向了艾楠。 “艾队长，麻烦你和我一起进去救人，想要一次性救出所有人，还需要你们10队的帮助。” 艾楠看向黄纪生，又看了看全息沙盘上的战斗标记，点了点头。 “你是想在城墙内直接开辟超空间通道吗？确实是个可行的办法。” 异常管理局的第10队被称为衔尾蛇，专门负责处理空间类的异常，同时掌握着一些与空间相关的技术，这次跟随大部队前来，本来是为了应对秦平报告中的口袋空间，没想到没有被编入调查队伍，反而在救援行动中被用上了。 与异常对抗多年，异常管理局掌握了许多稀奇古怪的技术和方法，对于空间的应用就是其中之一。 借助特殊的设备，衔尾蛇成员可以在两个地点架设出直连的空间通道，像是虫洞一样，跨过中间的所有阻隔，一步就能抵达目的地。 这个方法也有很多限制，首先需要在两个地点都布置复杂的设备，其次需要消耗大量的电力，维持的时间越长，对电力的需求越大。 艾楠自己也具有在空间中传送的异能，但是能打开的接口很小，维持时间也很短，没法让几百人通过，只能勉强通过一两个人。 而且传送的目的地必须是已知的地方，没法直接进入没去过的城墙内部。 只能先突破异常的包围，打进城墙的内部，在里面架设好空间装置，然后再让一营士兵们从空间通道撤离。 艾楠预估了一下，撤离方案确实可行，但还有一个重要问题没有解决，在子弹和火焰都无效的情况下，要怎么突破具有高度适应性的异常。 艾楠对黄纪生问道：“你要怎么进去，需要准备什么武器？” 黄纪生微笑着握紧了拳头，对艾楠说道：“最原始的武器，我们直接打进去。” 盛鹏听着两人的对话，却没怎么听懂两人在说什么，最后黄纪生举起了拳头，似乎是要用肉搏的方式，冲进子弹和火焰都消灭不了的异常中。 “黄队长，能请你解释一下你的方案吗，需要我们怎么配合你们？” 黄纪生转向盛鹏，对他解释起自己的计划。 “我会挑几名强壮的战斗员，穿防护力最高的动力骨骼，用近战武器突破异常生物的围攻。” 盛鹏皱起眉头，不理解黄纪生的计划，子弹和火焰都不能有效杀伤，依靠人力的近战武器又能起到多大作用。 似乎是看穿了盛鹏的疑虑，黄纪生继续解释道：“说是近战武器，但我想尽可能多的装备盾牌，这次的目标不是消灭异常，而是抵达受困人员附近，把他们救出来。” “所以只要抵挡住异常的攻击，强行推进到受困人员附近。我们以防御为主，这样异常生物们也就没什么可适应的东西。” 盛鹏这才恍然大悟，自己陷入了思维惯性中，一心想着消灭敌人，但是在救援行动中，只要不被敌人消灭，专注防御也能实现目标。 黄纪生继续对盛鹏说道：“这次行动的关键在于建立直达城墙内部的超空间通道，需要大量的电力，还有便携式的发电机和油料，我们要把一些设备送进去。” 盛鹏全部点头答应，能救出受困的士兵，些许物资损耗完全不值一提。 黄纪生来到全息沙盘旁边，指着其中一处稍大的房间说道：“请盛旅长通知你的部下，尽量往这个房间集合，救援通道只能开启有限的时间，尽可能一次把所有人都救出来。” 盛鹏立刻吩咐下去，通信员向前线转达，正在战斗的士兵们不理解集合地点为什么不在出口附近，反而在城墙深处，不过还是服从了命令，逐渐向目标房间靠拢。 拟定了计划，黄纪生下意识地看了一眼田雪，田雪和黄纪生对视了一会后，才想起来口袋里的笔记本。 掏出笔记看了一眼，随后又放了回去，田雪什么都没有说，仍旧平静的看着黄纪生。 黄纪生轻笑了一下，田雪作为调查队的队长，还拥有着罕见的预知能力，但平时大部分时间都表现的像个怕生的小女孩。 刚才田雪看过了预知笔记上的内容，什么都没有说，说明笔记上没有记载不好的结果，从田雪的视角来看，计划整体是可行的，至少这几个她认识的人，能够活着回来。 黄纪生和艾楠离开了指挥帐篷，分别去通知自己的队员，盛鹏也下达了命令，后勤连很快准备好了发电机和燃油。 人员和物资很快集中在13号城市的大门处，这里是距离最近的城墙入口，也是受困的一营进入城墙内部的地方。 黄纪生挑选了9名强壮的6队成员，连带自己一共10人，全都穿着厚重的动力骨骼，从头到脚都被包裹在厚重的装甲内。 6队被称为杀虫队，一向负责处理生物类异常，这次的敌人也算是专业对口。 其中6人举着高大的盾牌，巨大的尺寸只有在动力骨骼的加持下才能使用，足够将两个成年人掩护在背后。 另外4人中，两人拿着油锯，另外两人拿着冲击锤，与其说是去作战，更像是去干工程。 艾楠带着5名衔尾蛇队员，也穿戴好了动力骨骼，他们的配置更轻便一些，也有着全身护甲，但是明显更薄，行动更灵活一些。 他们搬运着能改造空间的装置，以及发电机和燃油，是这次救援能否成功的关键。 除了准备进入城墙的人们，城墙外面也在紧张的准备着。 其余衔尾蛇成员忙着搭建超空间通道的出入口，另外几名杀虫队成员也全副武装，等超空间通道建立完成后，从里面出来的除了受困者，也可能是追击他们的异常。 准备完毕后，一行16人来到东侧城墙的入口，依次进到城墙内部，开始这次特殊的救援行动。 第181章 突入包围 走进城墙的侧门，眼前是一些破损的设备与桌椅，荒废20多年的地方，早就失去了原有的功能。 黄纪生指挥着队员们，排成纵队向建筑深处走去，寻找被异常围困的士兵们。 黄纪生拿着油锯，和一名手持冲击锤的战斗员走在前面，为身后的队员们清出道路。 6名手持大盾的杀虫队成员走在中间，每人负责保护一名搬运设备的衔尾蛇成员，同时6人相互配合，形成了一个严密的保护圈。 队伍最后的两名成员也拿着油锯和冲击锤，准备应对突然出现的敌人，或是在调转行进方向时担任清除障碍的前锋。 黄纪生的头盔上显示着城墙内已经探明的通道，并且标记出前往目标地点的路径，以及等待救援的士兵们的位置，自己一行16人也被标记在地图上，成为一个个浅蓝色的小三角。 之前军队的士兵们沿途留下了通信装置，确保在室内也能实时和外界保持联系，地图随着他们的行进不断变化，时刻指引着前进方向。 城墙内部的电力还没有恢复，照明主要依赖头盔和动力骨骼上的探照灯，好在同行的人数足够多，倒也将周围照的明亮。 走动让光源变的很不稳定，四周的景物在光暗之间来回交替。 借着变换不定的光芒，黄纪生注意到，周围的军事设备不仅老旧，还出现了不同程度的破损。 地面的角落里不时出现一些形状怪异的碎片，虽然不清楚来源，但肯定不是来自附近坏掉的设备，而是某种生物的残骸。 如果是调查队的成员，应该能发现更多，但即便是专职战斗的黄纪生也能意识到，这座建筑物里有不明生物出没。 或许之前的士兵们也察觉到了这点，只是没有放在心上，对于火力的自信，让他们觉得可以轻易摆平盘踞在此的异常。 士兵们确实将异常摆平了两次，但有一次摆不平，就被围困在了通道内，不得不向指挥部申请救援，才有了黄纪生等人的这次行动。 沿着地图上的路线前进，黄纪生等人很快见到了那些虫形异常。 它们有半个成年人那么高，长着巨大的附肢，身上有着坚固的几丁质甲壳，口器像锋利的刀刃，看上去就是为了战斗而生的样子。 异常从墙壁的破洞中钻出，本来要去受困士兵的方向，突然发现了黄纪生等人的存在，立刻调转方向，朝几人扑来。 这些外壳已经足够坚硬，而且表面十分光滑，子弹打在上面很可能会发生弹跳，从而被削减威力。 异常们也适应了对付能够射击的敌人，第一时间逼近，用口器撕咬着，用前肢敲打着，不给对方远程攻击的机会。 锋利的前肢与口器足以撕毁布料和皮肉，却没法破开厚重金属的防御，异常撕咬在动力骨骼和盾牌上，与金属剧烈的摩擦，只能留下一些浅浅的划痕。 黄纪生启动油锯，锯链发出巨大的轰鸣，朝着异常碾去。 扑来的异常没有想到，这次的敌人没有使用射击武器，而是使用一种奇怪但强大的近战武器。 锋利的锯齿高速旋转，每一颗小齿都带走一部分几丁质，循环往复，很快就切割出了一道沟槽。 黄纪生将油锯压在异常身上，外壳被锯断之后，内部的生物质就显得十分柔软，被高速旋转的锯链搅的粉碎，碎片与体液溅的到处都是。 另一名手持冲击锤的队员，直接对准了一只异常的头部，一下就撞碎它头部的外壳，又一下将它的头打碎，只两下就结束了战斗。 举着盾牌的队员们没有还击，只是阻挡着异常的进攻，无视它们的骚扰，保持着队形继续向前移动。 异常徒劳的撕咬着盾牌，发出叮叮当当的响声，却完全无法阻止对方的行动，只能徒劳的看着他们从自己面前经过。 盾牌手们经过之后，又迎来了油锯和冲击锤，残余的异常被迅速消灭，只留下一地碎块。 虽然取得了短暂的胜利，但黄纪生并没有放松，对其他人大喊：“继续前进，不要停留，也许异常很快就会适应我们的攻击方式，不能大意！” 一行人加快了脚步，快速向目标地点行进。 逐渐深入城墙内部，路上看到不少丢弃的枪支与装备，还有不少血迹和烧焦的痕迹，都是不久前与异常交战的士兵们留下的。 之前探索的士兵们，被异常适应了攻击方式，战线崩溃之下，只能匆忙撤退。 见到这些痕迹，说明黄纪生等人已经距离受困的士兵们很近了，两支队伍很快就能会合。 四周传来一阵骚动，异常的第二批攻击如约而至，它们从天花板和墙壁的缝隙中钻出，迅速包围了黄纪生等人。 异常们显然有自己的定位方式，能时刻知道黄纪生等人的位置，并迅速组织起攻击，整个城墙内部的建筑，仿佛都是异常们的巢穴。 第二批异常体型大了很多，外壳也更加厚实，但还不足以抵抗油锯的切割，只是多花了一些功夫而已。 冲击锤那边更加顺利，爆发式的钝器打击，在外壳破碎之前，就已经震碎了里面的生物质。 异常的第二批攻击也被顺利瓦解，但它们已经表现出了一定的适应性，而且反应很快，两次攻击的间隔很短，时间拖的太长的话，恐怕真会让它们完全适应这种近战攻击方式。 救援队伍的脚步更快，现在是与异常适应速度的赛跑，必须尽快赶到受困的士兵们身边。 前方听到密集的射击声，通道内发现很多向前奔涌的异常，黄纪生等人已经来到了受困士兵的附近。 赶去围攻士兵的异常发现了黄纪生等人的存在，纷纷更换了攻击目标，向几人冲来。 异常的适应性显然不是瞬间完成，而是有明显的代际差异，黄纪生看到向自己扑来的异常，外形和第一次遇到的一样，是用来抵御士兵射击的配置。 轰鸣的油锯迅速清扫了落后版本的异常，一行人继续前进，终于来到了目标地点，见到了被围困的士兵们。 第182章 搭建通道 黄纪生等人来到受困士兵们所在的房间，却无法再前进一步。 这个房间似乎曾是某种仓库，到处可见巨大的货架，大部分被搬运到中间，成为临时的掩体。 周围涌出的异常源源不断的进攻，在子弹收效甚微的情况下，士兵们只能增加射击的密度，靠数量弥补质量的不足。 巨大的房间里，几百名士兵聚拢在一起，持续不断的对外射击，阻挡一波又一波的异常进攻。 异常们闪转腾挪，一边躲避着子弹一边前进，偶尔有子弹打中前方的甲壳，也会被坚硬光滑的甲壳弹开，难以造成有效的伤害。 越接近士兵们，射击的密度越高，总会有其他方向射来的子弹击中甲壳保护不到的地方，身形倾斜之下，迅速遭到更多的射击，被子弹的冲击力打的在地上翻滚，结束自己的生命。 许多只异常倒下，更多的异常冲上来，源源不断的进攻之下，士兵们的弹药量变得岌岌可危。 密集的火力网让黄纪生等人不敢靠近，立刻在通信频道中喊话。 “喂，喂？这里是异常管理局黄纪生，我们来救你们了，注意观察我的灯光，暂停这个方向的射击，让我们过去。” 黄纪生躲在通道中，避开子弹的射击路径，不断晃动着身上的灯光，希望能引起对方的注意。 嘈杂的战场上，一营长过了一会才注意到黄纪生的呼叫，在地图的指引下，很快注意到了黄纪生所在的位置。 “这里二旅一营营长，我们会暂停射击10秒钟，请立刻赶过来！” 黄纪生立刻回应：“收到，我们会在10秒内赶到你们身边。” 互相确认了方案，一营长传达命令，朝向黄纪生方向的射击暂时停了下来，其他方向的射击仍在继续。 黄纪生等人瞅准时机，立刻向被围困的士兵们冲去，动力骨骼全力运转，令几人爆发出比平时快了几倍的速度。 不仅是黄纪生等人注意到了射击暂停，异常们也同样注意到了，向着没有射击的角度疯狂涌来。 手持盾牌的队员们阻止着异常的进攻，附肢和口器疯狂的撞击在盾牌上，发出刺耳的噪音，却无法破开盾牌的防御。 冲到被围困的士兵们近前，手持油锯和冲击锤的战士站在两侧，清理扑上来的异常，保护中间的通道，让运送设备的衔尾蛇成员优先通过。 10秒钟的时间很快过去，黄纪生等人顺利与一营会合，阻击异常的射击恢复，房间里的枪火声又多了一些。 一营长疑惑的问黄纪生：“之后要做什么，你要怎么把咱们都救出去？” 黄纪生摇了摇头，指向开始搭建设备的艾楠。 “我没办法，但是她有办法。我和你们一起抵挡进攻，等他们准备完毕，咱们就能出去了。” 一营长看了一眼奇怪的设备，军队只有常规的火力，并没有空间传送的技术，所以士兵们都不知道艾楠等人在架设的设备是做什么用的。 旅长盛鹏早就有过指示，说异常管理局会派人来救自己出去。 虽然没有说明具体方法，但是出于服从命令的天职，和对盛旅长的信任，一营长耐心等待着，相信艾楠等人会带自己出去。 子弹消耗的很快，射击密度逐渐变小，越来越多的异常冲到了近前，士兵们不得不使用佩刀进行肉搏战，相互掩护，抵抗着异常的进攻。 黄纪生等杀虫队成员再次发挥了巨大的作用，坚固的动力骨骼完全无视了异常的抓咬，油锯和冲击锤在异常堆中大杀四方，令一营的士兵们非常羡慕。 一名士兵凑近营长说道：“营长，他们这套护具不错，咱们下次也搞一套吧？” 营长一边射击的最后几发子弹，一边咬牙说道：“搞，一定要搞！老子至少要搞到一个连的这种装备，在虫群里开无双，想想都爽！” 黄纪生没有听到营长和士兵的对话，专注于眼前的战斗。 异常的适应性再次展现出来，后来出现的几只异常中，具有特质的甲壳结构，能够在一定程度上抵消油锯的切割，也能对冲击锤的撞击起到良好的缓冲作用。 虽然它们还是被杀死，但是已经展现出了对新攻击方式的适应，长久的拖下去，一定会发展到完全免疫的程度。 艾楠等人迅速搭建着设备，以一个巨大的货架为基础，很快就搭建出了雏形。 发电机开始注入燃料，为设备提供电力，衔尾蛇成员正在进行最后的准备。 艾楠找到一营长，对他说起撤离计划。 “我们马上会打开连接外面的通道，大约只有两人宽，只能维持5分钟左右，请你组织好部下，尽快通过。” 一营长不理解要打开哪里的通道，四处明明已经被异常包围了，不过快速撤离的部分还是听懂了，立刻答应下来。 “好，我会安排好撤离顺序，留下一个排的士兵断后。” 黄纪生突然插话道：“不，你们所有人都撤离，我们异常管理局的人负责断后。” 一营长疑惑的看了黄纪生一眼，没有争辩，只是点头答应下来。 空间通道很快搭建完毕，最后一枚按钮落下，货架上四台装置的灯光亮起，它们围住的区域开始扰动，接着画面变换，出现了城墙外盛鹏等人的震惊面孔。 艾楠大声喊道：“撤退，现在，快！” 一营长没有犹豫，高声下令：“一排长，带着你的人走！” 几名士兵迅速脱离战斗，旁边的士兵立刻补上空缺，掩护撤离的战友。 士兵们一个接一个的穿过连接通道，仓促中仍然保持着井然有序，很快就撤走了一个排的士兵。 一营长接连下令，另一个排的士兵紧跟着撤离，没有浪费一秒钟时间。 撤走的人越来越多，还在抵抗异常的人越来越少，剩下的人压力逐渐变大，出现了更多的负伤者。 没有人抱怨，没有人退缩，仍在奋战的士兵们早就打光了子弹，用佩刀和异常们周旋。 等最后一个排撤走之后，一营长才来到连接通道旁边，回头看了一眼还在奋战的黄纪生，没有多言，咬牙钻过通道，撤到了城墙外面。 第183章 全体撤离 救援行动已经成功，一营的士兵们已经全部撤到了城墙外面。 虽然有很多伤员，但是除了交战初期几个被偷袭的士兵之外，撤退中没有出现新的死者。 黄纪生等人仍在和异常战斗，只剩下异常管理局的16人，战线被压缩到连接通道附近，城墙外的人也能通过连接通道看到里面激烈的战况。 盛鹏立刻喊道：“黄队长，坚持住，我马上派人接应你们！” 黄纪生高声回应：“不用了，我们马上就走，而且通道快坚持不住了！” 听到黄纪生的提醒，盛鹏这才注意到，超空间通道的边缘有些扰动，整个通道随时都会关闭的样子。 城墙内的燃油发电机已经见底，只剩下最后一点燃料在苦苦支撑。 黄纪生对身旁喊道：“小蛇先走，快！” 衔尾蛇的成员们没有犹豫，抛下所有的设备，立刻撤离。 杀虫队的6名盾牌手背靠背的站着，组成了一个保护圈，将剩下的人和设备保护在当中。 黄纪生接过一面盾牌，让其他队员先撤，自己留下来阻挡异常的进攻。 其余几人也陆续离开，只剩下黄纪生和艾楠两人。 此时发电机已经几乎不转了，整个连接通道都开始不安的扰动。 黄纪生双手举起盾牌，用力向周围横扫，将附近的异常暂时逼退，随后自己也跳进了连接通道中。 黄纪生翻滚着从连接通道离开，城墙外准备接应的人们慌忙让出位置，避开这团巨大金属的冲击。 就在黄纪生刚刚离开的时候，连接通道彻底关闭，外面的人们只能看到黝黑的城墙。 盛鹏焦急的大喊：“艾队长，艾队长还在里面！快，快恢复通道，艾队长还没出来！” 周围的衔尾蛇成员不为所动，没有一个人回应盛鹏的焦急，反而默默的向后退着，离开城墙附近的位置。 黄纪生站起身来，连忙对众人大喊：“快，快让开，把这片区域让出来！” 异常管理局的成员不必多说，早就让出了位置，军队的众人不明所以，也还是照做，在之前连接通道的前方，让出了一大片空地。 还穿着重型动力骨骼的杀虫队成员们围着空地站成一圈，看起来蓄势待发的样子。 就在众人刚退后不久，半空中忽然出现一道裂缝。 水平展开的裂缝像是一只张开的眼睛，不过里面并没有瞳孔，而是艾楠和衔尾蛇的设备们从中间飞了出来。 艾楠和众多设备一起向上飞去，紧跟其后的是异常们奇形怪状的前肢，纷纷抓向空中的艾楠。 半空中的裂缝很快关闭，探出裂缝的异常前肢被整齐的切断，无力的掉落在地面上。 在重力的作用下，飞出来的艾楠和设备开始向下落去，一旁待命的杀虫队成员连忙上前，接住空中掉落的设备。 黄纪生张开双臂，想上前接住艾楠，艾楠却在空中灵活的转身，一脚踩在黄纪生的头盔上，又轻轻跃起，稳稳的落在地面上。 盛鹏等军方众人看的目瞪口呆，很少与异常交战，军中也很少有异能者，异常管理局这样的另类撤离方式，确实让他们大开眼界。 艾楠落地之后，立刻对衔尾蛇成员吩咐道：“快检查一下，看看设备有没有摔坏！” 盛鹏等人又是一惊，如此紧张的撤离行动，竟然还在乎几台设备的得失。 即便是在异常管理局之中，空间类设备也非常稀缺，每制造一台都需要大量的时间与资源，测试稳定性更是麻烦且危险的工作，因此每一台设备都显得非常金贵。 在城内各方的限制下，异常管理局能使用的资源非常有限，一旦出现损失，要很长时间才能弥补，所以很多人养成了节俭，甚至有些抠门的性格。 人可以受伤，设备不能受损，是很多异常管理局成员的潜意识思维。 半空中的裂缝并不是设备制造出来的，而是艾楠个人的异能。 艾楠被留到最后，也是为了这些珍贵的设备。 如果是其他人，也需要借助设备创造的连接通道才能离开，这样就把设备留在了异常的重重包围之中，彻底失去了它们。 而艾楠可以借助自己的异能离开，因为有只能传送到去过的地方这个限制，所以必须跟着队伍一起进入到包围圈中。 等所有人离开后，艾楠迅速将设备归拢，堆放在一起，自己也站在旁边，然后在脚下打开传送的入口，把出口开在半空中，方向却是向上。 利用重力快速离开危险，同样利用重力，在空中减速，给其他接应的队友们一些反应时间。 衔尾蛇的成员们上前检查设备，随后纷纷点头，表示没有损坏，艾楠这才放下心来。 至此，撤离任务圆满完成。 盛鹏看着黝黑的城墙，脸上再次浮现出愁容。 原本是想占领南面的两段城墙，恢复其军事要塞的功能，然后以此为依托，再一步步对城市内部进行探索。 现在第一步就遇到了巨大的阻碍，城墙里虫形异常很难对付，投入一个营的兵力也只落个被围困的下场，要不是异常管理局的帮助的，恐怕已经牺牲在里面了。 黄纪生似乎看出了盛鹏的想法，主动对他搭话。 “盛旅长，依我看，这城墙里的异常数量很多，又有极强的智慧和适应性，一时半会是清除不掉了。” “如果想拿下这段城墙，必须集中我们现在手中的所有资源和人力。不过我更建议，暂时将它隔离起来，优先探索城市的其他部分。” 盛鹏思考着黄纪生的建议，的确如他所说，对于能不断适应攻击方式的异常，现在没有很好的解决办法，贸然行动的话，只会让其适应更多的攻击方式，变得更加难以应付。 犹豫片刻之后，盛鹏下定了决心。 “一营长，留下一个连的兵力，监视南门到东门段城墙的所有出入口，一旦发现异常出现，立刻报告！” “是！” 刚刚逃出生天的一营长大声答应着，马上安排没有负伤的士兵，投入到监视任务中。 一名通信员慌张的从指挥室跑出来，等盛鹏下达监视城墙的命令之后，立刻向盛鹏报告。 “盛旅长，二营传来消息，他们那边似乎也遇到了状况。” 第184章 无事之事 听到通信员的报告，盛鹏本就有些皱紧的眉头几乎要拧在一起，压住焦躁的情绪，向通信员问道：“怎么了，他们也遇到敌人了吗？” 通信员犹豫的回答：“我，我不确定。” 盛鹏的焦躁部分转化成了恼怒，语气开始变得有些急促。 “什么意思，什么叫你不确定？” 通信员看起来十分心虚，不知道将要说的事是不是一件值得说的事。 “二营他们报告说一切正常，只是，已经连续报告三次了。” 盛鹏不解的追问：“这有什么问题？这不是说明二营的进展很顺利吗？” 通信员继续说道：“三次报告的内容一模一样，语气也一模一样，听起来就像是录音。而且全息沙盘似乎出现了故障，无法正确显示他们的位置。” 盛鹏终于明白了通信员的顾虑，二营显然也遇到了异常，而且又不是火力能够解决的类型。 “走，回去看看！” 盛鹏说着，带领众人回到了指挥帐篷。 田雪等人此时正注视着中央的全息沙盘，帐篷侧边的计算机旁，另一名通信员正在焦急的对二营喊话，看起来沟通很不顺畅的样子。 盛鹏急匆匆的走进帐篷，查看沙盘上二营的位置，只见他们仍在西侧的城墙里，但是代表位置的三角形正在不断闪烁，运动路径非常不连贯。 盛鹏急躁的大喊：“技术员，技术员呢？叫人来检查一下，是不是沙盘出问题了！” 帐篷中很快跑来一人，在盛鹏面前站定，敬了一个礼。 “报告旅长，我是负责全息沙盘的技术员，我已经在检查沙盘的故障了，目前没有发现任何问题，应该是位置坐标传进来的时候就不连贯了。” 盛鹏又大喊道：“通信员，去把通信连的连长叫来，问问他是怎么回事！” 帐篷内的全息沙盘只是显示终端，前线的士兵们携带着定位装置，经过一系列中转设备的转发，会先汇总到通信车上，车载的大型计算机处理完原始数据后，过滤掉噪音和干扰，汇总出各人的坐标后，再传送到各台显示终端上。 通信连的连长很快来到帐篷，向盛鹏敬礼后，立刻说道：“报告，我们已经在排查了，二营那边传回来的位置数据跳跃性很大，暂时还不能确定问题根源。” 盛鹏的呼吸变得沉重，有了刚才一营的教训，他很担心二营也陷入危险之中。 过了几秒，盛鹏对通信员喊道：“通知二营，任务中止，让他们立刻撤离！” 通信员大声转达着盛鹏的命令，手上也在不断忙碌，试图用文字信息通知他们。 过了一会，通信员转头对盛鹏说：“旅长，命令传达不到，他们没有回复命令内容，还在重复报告一切正常，和他们一小时前说的一样。” 盛鹏又一次产生强烈的无助感，比之前一营陷入困境时还要无助，目光下意识的看向了异常管理局的众人。 田雪一直待在指挥帐篷里，目睹了所有过程，见盛鹏看向自己，缓缓开口。 “有很多种可能，最坏的情况，他们已经丧命了，现在的位置和通信，都是某种模仿他们的异常发出的信号。” “稍好一些的情况，他们遭遇了精神污染，对外界的认知产生了错误，不知道自己在干什么。” “最好的情况，就是设备集体损坏了，所有问题都是设备故障造成的，人还没事，不过这种概率特别小就是了。” 盛鹏深吸了一口气，下定了决心，对田雪说：“麻烦你们想想办法，救他们出来。” 在田雪回话之前，通信员大声说道：“二营回信了！他们收到了撤退命令，请求确认命令，他们说执行任务的10分钟里没有遇到任何危险，请求继续任务。” 盛鹏一怔，没有遇到危险是好事，但是距离二营出发已经过了一个多小时，为何他们只说10分钟里的事。 一直沉默寡言的陆叔鸣突然开口道：“看来又多了一种可能，是时间方面出了问题。” 几人齐齐看向陆叔鸣，都对他突然说话感到意外，不仅是盛鹏等军方成员，异常管理局的队长们也很意外。 异常管理局第9队的队长陆叔鸣，年过半百，是这次行动中年龄最大的人。 第9队专门负责处理时间类的异常，被称为钟表匠，全都是些不苟言笑的冷漠脸。 时间类异常较为罕见，主要是没有明显的危害性，较少接到相关的报案。 时间无处不在，却又捉摸不到，处理起来十分麻烦，9队成员们一旦开始工作，就会变得十分专注，像是调校钟表的匠人，小心翼翼地摆弄着时间。 陆叔鸣对众人说：“城墙里可能有一片时间异常的区域，进入区域的二营官兵正在经历某种时间循环，我们看到他们在往复运动，重复发言，但在他们自己看来，他们一直在向前进，也没有说过重复的话。” 盛鹏追问道：“他们现在收到撤退的命令了，现在让他们撤离，还来不来得及？” 陆叔鸣摇头道：“恐怕来不及了，他们已经经历了几次时间混乱，很可能已经深入时间异常区域深处，即便能发现异常，当时间再次回溯时，也可能会忘记之前得到的结论，一直重复的做无用功。” 盛鹏又问道：“那要怎么办，怎么才能把他们救出来？” 陆叔鸣接续解释道：“时间就像水流，如果水流被扰乱了，一定有干扰水流运动的东西，时间也是一样，找到源头，就能让时间恢复正常。” 盛鹏坚定的说道：“好，请告诉我们要找什么，我立刻派人去找。” 就在盛鹏见到希望时，陆叔鸣又泼了一盆冷水。 “先别急，对于时间来说，所谓的恢复正常，也是一种变化，而所有变化都可能带来致命的危害，贸然改变只会扩大灾害。先通知二营原地待命，相互间隔一米以上，远离所有物品，包括墙壁和家具。” 盛鹏并不清楚陆叔鸣说的是什么意思，不过还是照办，立刻将命令传达了下去。 第185章 队长之队 盛鹏看向陆叔鸣，等待他接着说解决方案。 田雪在一旁提醒道：“先别急，时间异常只是可能性的一种，还不能确定，如果是其他原因，就可能弄巧成拙了。” 陆叔鸣没有反驳，继续对盛鹏说：“总之，先让二营原地待命吧，我们会去想办法救他们的。” 通信员已经转达了原地待命的命令，全息沙盘上的众多三角形也确实停止了下来，过了一会，三角形的位置突然发生了变化，又开始向城墙深处移动。 “呼叫二营，呼叫二营，请停止移动，原地待命，原地待命！” 通信员大声的呼喊，急切的重复着命令。 沙盘上的三角形很快又停了下来，通信员这才长长的松了一口气。 陆叔鸣看着沙盘上的变化，对众人说：“看来可能性更偏向于时间异常了，而且还是不规律变化的那种。” 田雪从座位上站起来，因为身材矮小，略微有点跳跃的动作。 “走吧，这次情况特殊，咱们都去吧。” 五位来自异常管理局的队长们互相对视了一眼，没人表示反对。 目前的线索虽然倾向于时间异常，但还不能确定，不能完全排除仿生生物和精神污染的可能性，而且不知道产生异常的源头是什么。 可能是某种自然现象，可能是某种人造装置，也可能是某种具有敌意的生物。 如果确认为时间异常，就需要陆叔鸣来处理，如果是精神污染，就需要沙丽的帮助，如果有敌意生物，就轮到黄纪生大显身手，艾楠可以保证最后的退路，田雪则是整个队伍的定心丸。 见五名队长都准备动身，盛鹏忽然觉的很安心，随后军人的自尊又让他迅速摒弃这种想法。 趁几人离开之前，盛鹏问道：“需要我们准备什么？要不要和刚才一样提供电力，准备连接通道？” 陆叔鸣立刻否认道：“不用，时间和空间是纠缠在一起的，如果真是时间异常，贸然打开空间通道，会让时间异常蔓延到别处，扩大灾害面积。” 提议失败，让盛鹏不知道该说什么，显得有些尴尬。 田雪对盛鹏说：“盛旅长暂时什么都不用做，留意通信频道，等我们通知。” 说完，田雪等人离开了指挥帐篷。 被田雪嘱咐之后，盛鹏再次体会到无力感，原本想展示军队的实力，没想到反而暴露了弱点，不得不向异常管理局求援。 对抗异常和盛鹏预计的有所不同，不只是消灭几个怪物那么简单，复杂的现场，有限的资源，在各种困境中解决难题，这些让盛鹏感到头疼的问题，才是异常管理局的日常。 田雪等人都穿戴好了装备，进入未知环境，必要的防护是不可缺少的。 除了黄纪生依然穿着防护力极高的重型动力骨骼，其余几人都是以轻便为主。 沙丽看向隐藏在头盔下的众人，有些感慨的说：“这么多队长一起行动，还真是少见呢。” 田雪头盔的亮度比别人都暗一些，将自己隐藏在阴影中，让她更有安全感。 “还不是某些人非要擅自行动，按照正常的流程，应该先由调查员探路，那样的话，现在已经知道具体是什么异常，派出针对性的行动队就行了。” “现在必须调查和行动一起进行，只能多带点人，有备无患了。” 黄纪生等人默默点头，赞同田雪的说法。 盛鹏的冒进给异常管理局的众人带来了更大的挑战，但没人为此而抱怨，不被理解，也是异常管理局的日常工作之一。 异常带来的问题千奇百怪，遇到异常前雄心万丈，不屑一顾，遇到异常后惊慌失措，丧失理智，这样的案例屡见不鲜。 盛鹏在发现自己无法处理的异常后，能够理性的向异常管理局求援，已经算是表现不错了。 一切尚有挽救的机会，五名身怀异能的队长同时出动，几乎没有解决不了的异常。 穿戴整齐的一行人来到西段城墙的入口前，盛鹏等几名军官前来送行。 黄纪生转过身来面向盛鹏，有过一次短暂的合作，黄纪生对这位军人的印象不坏。 虽然有些莽撞，对异常管理局也有些成见，但是盛鹏思路清晰，关爱下属，知错能改，是一位不错的指挥官。 在黄纪生看来，如果盛鹏能摒弃对异常管理局的成见，就能成为可靠的战友。 黄纪生对盛鹏说：“盛旅长，回去等吧，有什么情况，我们会及时通知你的。” 盛鹏回应道：“身为旅长，让部下身陷险地，而我却无能为力，非常惭愧。劳烦几位队长出手相助，如果有任何需要，我一定全力以赴。” 黄纪生拍了拍盛鹏的肩膀说：“放心，小场面，没那么严重。” 在动力骨骼的加持下，黄纪生的轻拍也附加了不少力道，但盛鹏还稳稳的站着，身体几乎没有产生晃动。 说完，几名队长走进了城墙内，开始对未知异常的调查。 对已经进过一次城墙内部的黄纪生和艾楠来说，周围的环境显得很熟悉，一样的昏暗，破败，不过设备的破损更少一些，似乎更证明之前的东段城墙发生过不少战斗。 一路平安无事，路过几个通信用的中继设备，都在好好的工作，没有被破坏的迹象。 长久无人使用，通道内积累下不少灰尘，不过都比较干燥，没有浸水，也没有令人恶心的粘液。 二营全体数百人，都分散在城墙的各个通道内，接到旅长盛鹏的命令之后，纷纷停留在原地待命。 可是很快就有人“忘记”了待命的命令，恢复对城墙深处的探索。 通信员时刻盯着地图上的动向，一遍又一遍重复着原地待命的命令，时刻提醒能收到通信的二营士兵，让他们留在原地，不要随意移动。 队长们按照地图的指引，很快来到了最接近外面的二营士兵附近。 经过最后一个转角，队长们来到和士兵们同样的通道，在通道尽头，远远的看到，几名士兵正坐在地上休息。 通道中似乎有什么透明的阻碍，让远处的几名士兵看起来很不自然，轮廓上有着一圈虚影，接着像是视频跳帧一样，突然切换动作。 第186章 时间湍流 看着远处士兵们诡异的动作，陆叔鸣默默走到了前面。 “应该是时间异常了，时间流速不均，光线的路径不统一，我们现在看到的他们，并不是他们现在的样子。” 就在陆叔鸣说话的时候，远处的士兵又发生了变化。 他们忽然变换了位置，出现在距离队长们更近的地方，面向远处，一步步向通道深处走去。 几名队长下意识的向后退去，对于不理解的状况，本能的想要远离。 艾楠站到田雪身后，如果突然出现危险，艾楠会带着田雪先行撤离。 田雪拿出了随身携带的笔记本，快速扫了一眼上面的内容，又平静的放回口袋里。 沙丽稳了稳心神，对众人说：“没有精神污染的迹象，应该就只是时间扰动了，陆大叔，你的活，看你表演了。” 黄纪生更擅长正面战斗，对于一些奇怪的现象并不在行，参与队伍只是为了抵御概率极低的实体攻击，现在确认了异常的性质，黄纪生也就闲了下来。 五个人的队伍，四个人后退，只留下陆叔鸣一个人站在前面。 陆叔鸣看了看四周的状况，然后也转过身来，向另外四人走来。 四人疑惑的看着陆叔鸣，不理解他为什么就这么回来了，怎么不去解决时间异常。 陆叔鸣对几人说：“走吧，这里不是异常发生的源头，只是受到波及，在这里没什么可做的。” 黄纪生问道：“不先把那几个士兵救出来吗？他们好像正处于时间循环中。” 陆叔鸣点头答道：“他们确实处于循环中，而且还是没有规律的循环，前面这段通道都在时间乱流中，贸然进去，你们也会被卷进时间循环里。” 黄纪生微笑着说：“我们有自知之明，不进去，但是你应该可以吧？以你的能力，应该可以把他们带出来吧？” 陆叔鸣没有否认黄纪生的说法，拥有时间类异能的人，能够感受到周围的时间流速变化，也能在一定程度上对其产生影响。 如果把时间比作水流，普通的人和物都在漂浮着顺流而下，被时间裹挟着不断向前。 而具有时间异能的人，则像是具有船桨的小船，可以调整自己在时间长河中的位置。 陆叔鸣平静的回答：“可以是可以，但是一个个救出来太麻烦了，直接把源头问题找到，然后让他们出来吧。” 陆叔鸣一边说着，一边经过众人，径自往通道另一头走去。 几人连忙跟上陆叔鸣的脚步，确认为时间异常后，现场的主导权已经交到了陆叔鸣手中，其他人只能做些辅助工作。 临走之前，黄纪生对通道另一边的士兵们喊道：“你们等一下，马上会救你们出去的！” 士兵们没有任何反应，这完全在预料之中，两边的时间并不一致，等黄纪生的声音传过去，对于士兵们来说，不知道是多久之后的事了。 等五名队长离开之后，士兵们听到了黄纪生的声音，声音在通道中回荡，音调变得奇怪，像是低沉的嘶吼。 士兵们突然回头，寻找奇怪声音的来源。 对于这些士兵来说，在他们的认识中，自己进入城墙不久，刚刚探索到这段区域。 一路上没有遇到什么危险，只是昏暗的光线和压抑的环境让士兵们有些紧张。 “班长，你有没有听到什么声音？” 一名士兵有些颤抖的询问，只闻其声，不见其人，让士兵有些害怕。 士兵中的班长也听到了黄纪生的声音，也感到害怕，但为了维持士气，故作镇定的回答：“没事，可能只是风声，如果再响起这个声音，那就到时候再说。” 对于未知的敌人，班长也不知道该怎么办，只能先搪塞过去。 在陆叔鸣的带领下，队长经过一条又一条通道，时而走上楼梯，时而又走下去。 除了陆叔鸣本人，没人知道要去什么地方。 在陆叔鸣眼中，这段城墙内的时间流动很不正常，不只是简单的循环，而是有快有慢，夹杂着大大小小数个不同的旋涡。 每一个时间旋涡都有着自己的流速和方向，走出一个时间旋涡后，很可能会走进另一个相反的时间旋涡里。 这意味着，在这片混乱的时间区域中，一个人很可能同时见到处于不同时间的自己。 现在有几百人处于这样的区域内，陆叔鸣难以想象，这里面的景象有多么热闹，有多么混乱。 在二营进入这片区域之前，这里只有一些不会动的设备与家具，时间流动的影响对它们几乎没有意义，只是新旧的无规则变化，乍看之下，根本看不出区别。 二营活生生的士兵们进入这片区域后，一下子注入了鲜活的变化。 时间加速或倒退，循环或跳跃，士兵们看到前方突然多了一群人，又突然消失，过了一会，又换了一批人，而这批人中，还有一个同样惊讶的自己。 整个二营都陷入到了混乱中，通信频道开始变得嘈杂不堪，到处都在报告着眼前的异常景象，寻求支援，寻找总部的帮助。 好在指挥部那边一直在重复播报，让二营所有人在原地待命，等待救援。 位于不同时间点的混乱士兵们，在指挥部的通知下渐渐安定了下来，茫然的看着周围诡异的变化，心怀恐惧的等在原地。 陆叔鸣带领队长们继续前进，很快找到了目标。 在一个小房间的角落里，有一块不算太大的石头，在其他人眼中，显得平平无奇，在陆叔鸣眼中，那块石头就是引起时间异常的根源。 石头不仅占据了一定的空间，在时间中也占据了位置，而且比它在空间中的影响更大。 陆叔鸣看到，流过这块石头的时间，受到了极大的阻力，不得不绕开石头的阻碍，在石头两侧加快了流速。 加速流逝的时间与更远处匀速流动的时间摩擦，带动更大范围的时间扰动。 石头阻挡了时间的流动，在背后形成了一块空白，周围的时间流趁机补充过来，又产生了新的扰动。 扰动的时间相互碰撞，形成了一个个大小不一的旋涡，在时间长河中旋转着前进。 有些旋涡消散，有些旋涡合并成更大的旋涡，共同造成了这片区域的时间异常现象。 第187章 异常源头 看着角落里的石头，陆叔鸣微笑着说：“找到了。” 其他队长并不知道石头有什么特别，但是看到陆叔鸣的样子，知道那就是问题的根源。 黄纪生看着角落里的石头，好奇的走近，想看看究竟有什么特别。 刚走出两步，就被陆叔鸣拦住了去路。 黄纪生有些无辜的说：“我就看看，保证不乱动。要不，我帮你搬石头也行。” 陆叔鸣紧盯着石头，对身后的黄纪生说：“这东西很特殊，只是靠近就会受到影响，你还是和大家一起，在后面等着吧。” 黄纪生犹豫了一下，见陆叔鸣认真的样子，没再争辩，默默的向后退去。 陆叔鸣小心翼翼的接近那块石头，走的极为缓慢。 在其他人眼中，陆叔鸣身体四周逐渐出现额外的轮廓，接着在身后拖出一排扭曲的残影，像是一条蠕动的毛毛虫。 陆叔鸣走到石头旁边，慢慢伸出双手，试图抓住石头。 越靠近石头，时间的流速越慢，最后的几厘米距离，陆叔鸣的双手花了十几分钟，仍没有抵达。 黄纪生等人站在远方，看到陆叔鸣蹲在石头旁边，双手放在石头上，一动不动，不知道在做什么。 时间湍流一直存在于石头周围，陆叔鸣停留一段时间后，周围很快出现了许多其他时间中的陆叔鸣。 有的还在走向石头，有的刚刚伸出双手，有的在弯腰查看，有的已经碰到了石头。 陆叔鸣激发着自己的异能，在时间长河中加速向前，手指加速接近石头，终于达成了碰到石头的结局。 触碰到石头只是第一步，接下来才是真正的挑战。 在石头附近的时间极慢，慢到几乎停止的程度，陆叔鸣几乎感觉不到自己双手的存在，手臂的长度已经造成明显的时间流速差异。 如果是普通人陷入当前的境地，强行移动双手，会因为时间流速的不同而撕裂手臂，而且断面会在不同时间中愈合或撕裂，造成难以修复的损伤。 为了对抗时间流速的差异，陆叔鸣全力催发着自己的异能，尽量将身体保持在同一时间流速内。 此时动力骨骼已经不再起到保护和辅助的作用，反而成了累赘。 陆叔鸣的异能无暇顾及附着在体外的动力骨骼，金属结构已经因为时间差异而发生扭曲和撕裂。 “指令，解除装备。” 陆叔鸣口头下达着命令，通过智能操作系统，让动力骨骼自行解除。 命令通过电路传达，躯干的部分自行解除，散落在一旁，手臂处的电路却因为时间流速不同，而迟迟无法传达。 附着在双臂的动力骨骼，此刻成为了无用的负重，可是陆叔鸣无暇处理它们，只能将有限的精力集中在眼前的石头上。 在其他几位队长眼中，好几个陆叔鸣都将双手放在石头上，然后一动不动，接着身上的动力骨骼开始脱落，脱落的部件缓缓的掉落，太缓慢了，以至于还没有落在地上。 不知过了多久，落在地上的动力骨骼轻微的弹跳，又过了许久，与地面碰撞的响声才传了过来。 时间类异常较为罕见，而且之前都是经调查员确认后，由陆叔鸣带着钟表匠成员们去现场处理，像这样众多其他队伍的成员围观处理时间异常，还是第一次。 黄纪生在对讲机中询问：“大叔，大叔？你还好吗，要不要帮忙？” 对讲机的信号以光速传播，但是时间流速大大减缓的情况下，还是过了很久才传到陆叔鸣耳中。 陆叔鸣没空理会黄纪生，即便回应，等黄纪生收到消息时，也早就晚了。 双手紧抓着石头，陆叔鸣拼尽全力的移动，不是在空间中，而是在时间中。 所有物体都会在时空中运动，在空间中的速度越快，在时间中的速度就越慢。 眼前的石头却是个例外，在空间中静止不动的情况下，将周围的时间变的极慢。 当陆叔鸣试图移动它时，又发现了端倪。 石头好像是沉入时间长河的深处，微微一动，就会搅起一阵水花。 在时间长河中移动的自由度，直接反映了时间类异能者的强度。 普通的时间类异能者只能做到沿着时间加速或减速，陆叔鸣却能做到逆流而上，倒退回之前的时间点。 陆叔鸣在缓慢的时间中回溯，因为石头周围的时间流速很慢，对于石头来说，它在这里存在的时间还不算太长。 陆叔鸣不断回溯，找到石头刚刚“入水”的时刻，在它沉到时间长河的底部之前，接住逐渐下沉的石头。 随着将石头一点点带离水底，受到的阻力也越来越小，逐渐接近周围水流原本的流速。 陆叔鸣的动作激起更多的时间湍流，在其他队长眼中，石头附近的陆叔鸣变的更多了。 石头周围的景象变得混乱不堪，不能直接看到时间流逝的队长们，通过众多的陆叔鸣，也感到了时间的混乱。 陆叔鸣终于将石头的时间调整到与周围的时间相近的流速，缓缓举起石头，小心翼翼的移动，以防一个不慎，让它又沉入时间长河中。 陆叔鸣能感觉到，只要自己松手，让石头停在某个地方，它周围的时间会再次变得缓慢。 见陆叔鸣向自己走来，抱着引起时间异常的石头，其他队长们下意识的后退。 陆叔鸣笑着对众人说：“别怕，它现在不会引起时间错乱了。” 队长们这才发现，眼前的陆叔鸣不再有残影，而是清晰的轮廓，和平时一样正常。 黄纪生上前问道：“陆大叔，现在怎么办，要把石头砸碎吗？” 说着，黄纪生双拳碰了几下，厚重的装甲拳头，发出响亮的碰撞声。 陆叔鸣瞪大着眼睛说：“你不如把我砸碎，这么宝贵的样本，当然要好好收容起来。” 黄纪生意识到自己的失态，连连抱歉，常年对付危险的生物类异常，让黄纪生养成了消灭威胁的思维习惯。 陆叔鸣没有在意黄纪生的话语，对艾楠说：“艾队长，要收容这个东西，还需要你们衔尾蛇的帮助。” 第188章 收容时间异常 艾楠听到陆叔鸣叫自己帮忙，开口问道：“需要我做什么，该不会是想直接传送回外部站点吧？” 陆叔鸣抱着石头，对艾楠说：“如果能做到的话，当然最好，不过我们都知道，这是不可能的。” 外部站点的防御措施，也包括对空间异常的防御。 整个站点都在某种空间防御措施的保护之下，想要进入外部站点，必须从地下通道和闸门进入，试图用空间传送的方式进入，一定会遭遇失败。 陆叔鸣继续说道：“而且只是送到外部站点的话，也只是在那边造成时间异常而已，并不解决根本问题。” “我希望衔尾蛇的各位，能想想办法，帮忙创造出一个口袋空间，把这块石头装进去，把时间异常限制在可控的空间范围中。” 艾楠思索了一会，补充道：“而且这个口袋空间还要稳定，不会自行消亡，同时有稳定的连接通道，随时可以访问。” 陆叔鸣微笑着说：“对，就是这样，不知道这种口袋空间，要多久才能准备好？” 艾楠苦笑道：“这不是多久的问题，这么理想的牢笼，如果能做出来，外部站点就不需要那么多房间了，全都关进这种口袋空间好了。” 陆叔鸣发现自己想得太容易了，一直听说衔尾蛇在对抗异常空间，但陆叔鸣并不清楚他们的能力范围。 创造一个口袋空间，还有那么多的附带要求，确实要比消除口袋空间麻烦的多。 陆叔鸣叹了口气道：“那就不能送到外部站点了，不限制住这块石头，时间异常就会不断扩散，影响越来越大的区域。” 略微思考了一会，陆叔鸣又问道：“那能不能，建立一系列快速移动的空间通道，让这块石头始终处于运动中，不在一个地方长时间停留。” 石头造成的时间异常范围很广，但是其空间中的扩散是有过程的，不论是范围还是强度，都是缓慢扩散到周围的空间中。 在其扩散之前，及时将其从当前空间中移走，就能限制时间异常的程度，将强度控制在不影响宏观世界的范围之内。 艾楠想了一会，明白了陆叔鸣的用意，随后摇了摇头。 “如果是大灾变之前，我或许还能帮你想想办法。但是你也知道，我们现在只能在14号城市周围活动，太远的地方，会受到其他异常的攻击，不能作为停留地点。你觉得一座城市的大小，足够缓冲它造成的时间异常吗？” 陆叔鸣也意识到，自己的要求有些苛刻。 见到这块能减缓时间的石头，让陆叔鸣过于兴奋，非常想要保留这块样本。 但其实以目前异常管理局的能力，甚至是整个14号城市的能力，都无法妥善收容这块石头。 见陆叔鸣陷入沉思，黄纪生试探性的说：“要不还是砸了吧，免得它造成危险。” 陆叔鸣闭目思索，开始认真思考黄纪生的提议。 之前因为想要保全稀有样本，所以拒绝了破坏石头的提议，现在得知，难以将石头完整的收容，不得不从安全角度重新开始考虑。 即便砸碎石头，恐怕也不会消除它的时间异常性，只能期待每一个碎块相比于整体，造成的时间影响更小一些。 陆叔鸣拿着石头，为了阻止时间异常扩散，一直催动着自己的异能，此刻已经感到明显的疲劳，额头上开始渗出汗水。 如果陆叔鸣放手，石头会立刻回到时间长河中，迅速卷起新的湍流，再次造成大范围的时间异常。 让黄纪生打碎石头，也不失为一个解决办法，至少能够缓解眼前的困境。 可是这样一来，就再也恢复不了这块石头原本的威力了。 还是有些舍不得宝贵的样本，一番心理交战之后，陆叔鸣最终点了点头，将石头递向黄纪生的方向。 黄纪生原本以为陆叔鸣会再次拒绝，没想到他居然同意破坏石头，让黄纪生有些诧异。 短暂的惊愕之后，黄纪生微笑着上前。 黄纪生自知精细活做的不好，但破坏东西还是很在行的。 在动力骨骼的加持下，黄纪生高高举起厚重的拳头，用力向石头砸去。 铁拳快速接近石头，但在足够接近时，又迅速慢了下来。 石头对时间的减缓作用始终存在，陆叔鸣只是在一定程度上抵消了这种影响，而且是以自身为中心散播这种抵消作用。 不具备时间类异能的黄纪生，完全受到石头造成的时间减缓影响，越接近石头，时间就越慢，最后的几厘米距离，始终无法抵达。 时间和空间通常是纠缠在一起的，但在石头附近，这种纠缠被完全打破。 包裹着装甲的拳头在空间上是一个整体，在时间上却不再连续，前面的时间缓慢，后面的时间快速，拳头在缓慢移动，手臂却在高速推进，内部产生了巨大的应力，几乎要把自己撞碎。 黄纪生连忙收住力道，但是不均匀的时间，还是让他受了不小的伤。 动力骨骼的手臂部分，在自身的力量下被压碎，原本打向石头的力量，打在了因时间减缓而止步不前的自己身上。 黄纪生举着盔甲破损的手臂，看了看石头，又看了看陆叔鸣，一时不知该如何是好。 陆叔鸣叹了一口气，知道自己又疏忽了。 石头的时间减缓效应，在越近的距离越强，而且变化幅度越剧烈。 任何试图撞击石头的物体，在接近石头时，会因为自身不同部位对石头的距离不同，经历的时间不同，原本的速度惯性会拉扯自身的物质结构，最终因内部受力不均而破碎。 陆叔鸣在拿起石头时，下意识的慢慢靠近，而且一直在用异能对抗时间流速的影响。 当黄纪生说要砸碎石头时，陆叔鸣因为心急，加上对失去样本的心疼，和之前判断失误的焦躁，一时忘记了非时间异能者被这块石头影响的结果。 石头的特性天然降低了其被物理破坏的可能，想要破坏这块石头，必须由时间类异能者，将抵抗时间的作用覆盖到工具上才行。 这种对时间流速的抵抗极其消耗精力，陆叔鸣光是拿着就已经累的不行，想要破坏石头，肯定要由多名异能者轮番操作才能达到目的。 第189章 磨石头 陆叔鸣再次看向艾楠，略带歉意的说：“艾队长，麻烦你送我去城墙外面吧，我自己对这块石头无能为力了。” 艾楠点了点头，没有任何推辞，在需要时送人快速离开，就是她在队伍中的最大作用。 快步上前，艾楠来到陆叔鸣身边，蹲下身体，双手按在地上，分别放在陆叔鸣的左右两边。 艾楠双手间的地面突然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天空的景象。 陆叔鸣举着石头，迎面倒向天空，在重力的作用下开始坠落。 城墙外，盛鹏等人在焦急的等待，突然看到城墙入口的不远处，半空中出现熟悉的裂缝，陆叔鸣从其中飞了出来。 自身上了年纪，再加上抱着石头，让陆叔鸣难以调整身体姿势。 好在艾楠将出口开的很低，几乎紧贴着地面。 陆叔鸣俯卧着穿过空间裂缝，在另一边立刻受到相反的重力，变成了躺倒的姿势。 当陆叔鸣穿过裂缝后，裂缝瞬间消失，身后变成坚实的大地，来不及调整身体，保持着面向天空的姿势。 在入口处下落的距离很短，在出口飞起的距离同样不高，陆叔鸣离地面只有几厘米远，轻轻躺倒在地上，没有受到坠落伤害。 “陆队长！” 盛鹏连忙上前查看，走近后又迅速停了下来。 见陆叔鸣抱着奇怪的石头，虽然不知道具体是什么，但本能觉得是危险物品，让盛鹏犹豫着不敢上前。 陆叔鸣没有在意盛鹏的反应，立刻在通信频道中呼叫自己的部下。 “所有异常管理局9队成员，立刻来西段城墙入口处集合。” 话音刚落，陆叔鸣因为力竭，无法有效抵抗石头对时间的影响，石头周围的时间迅速产生湍流。 盛鹏看到陆叔鸣附近产生了很多虚影，还看到另一个陆叔鸣抱着石头从空中落下。 所有人立刻后退，不知道眼前发生了什么。 9队的钟表匠们迅速赶到现场，其中半数的成员都具有时间类异能，立刻看到以石头为中心，时间的流速极其混乱，而石头附近的时间，几乎像停止一样黏滞。 陆叔鸣身处混乱时间的中心，在他的视角中，周围一切事物都变化的很快，人影交织在一起，分不清彼此。 两名具有时间类异能的钟表匠成员立刻上前，抵抗着时间的乱流，将石头从时间长河中捞了出来。 因时间产生的乱象很快消失，周围恢复了正常。 卸下重担的陆叔鸣猛喘了几口气，呼吸平缓之后，立刻开始安排之后的工作。 “现在开始布置任务，两人一组，接替切割石头，组与组之间不能出现空白时间……” 陆叔鸣快速安排着，钟表匠成员们都聚精会神的听着，很快明白了任务的严重性，同时也感到无比兴奋。 巨大的危险意味着巨大的机遇，如果能弄清石头影响时间的原理，将会带来巨大的技术突破，之后再对抗其他异常时，也能多一种选择。 交代完之后，钟表匠成员们带着石头离开，寻找合适的工具，开始对石头的切割工作。 盛鹏和军方人员看着异常管理局的人跑来跑去，一直没敢打扰，虽然不知道他们具体在做什么，但显然是某种紧迫，又必须十分小心的事。 直到现场只剩下陆叔鸣一人，盛鹏才试探性的询问：“陆队长，请问，城墙里发生了什么，异常已经解决了吗？” 陆叔鸣仍坐在地上休息，巨大的体力消耗让他不愿多动。 听到盛鹏问自己，陆叔鸣抬头说道：“解决了，里面发生了时间异常，那块石头就是起因，把它带走之后，城墙里应该一切正常了。” 盛鹏看了看四周的空地，又看了看城墙的入口，陆叔鸣被传送出来已经有一阵了，却一直没见其他队长的身影。 盛鹏追问道：“其他队长为什么还没出来，为什么不像你一样传送出来，是不是里面还有其他异常？” 陆叔鸣答道：“他们应该在往外走吧。我是年纪大了，偷了个懒，让艾队长把我送出来了。如果全都送出来，艾队长的体力恐怕会吃不消吧。” 见盛鹏担忧的表情，陆叔鸣又说道：“我帮你问一下吧，看他们走到哪了。” 说着，陆叔鸣在通信频道中呼叫艾楠：“艾队长，你们走到哪了，有遇到其他异常吗？” 短暂的电子音过后，艾楠回应道：“我们在返程路上，目前一切正常，告诉盛旅长，可以让士兵们继续行动了。” 盛鹏听到了几人的谈话，立刻对在城墙内待命二营下达命令。 “呼叫二营，异常已排除，任务继续，收复西段城墙！” 在陆叔鸣抵消石头对时间的影响时，城墙内的诡异现象就已经开始逐渐消散。 由于之前被命令原地等待，二营的几百名士兵不敢轻举妄动，一直警惕的观察着四周，提防再次出现异常。 收到任务继续的命令之后，整个二营再次行动了起来，向城墙内的各个通道深处探索。 过了不久，其他四名队长从城墙中出来，受到了盛鹏的热烈感谢。 短短半天时间，军队已经两次需要异常管理局的帮助，盛鹏再难保持之前的冷漠态度，对几人笑脸相迎，与几人讨论后续调查的规划。 连续遭遇异常，让盛鹏知道了军队的局限性，开始接受和异常管理局共同执行任务。 在营地待命的调查员们很快出发，加入到二营和三营的队伍中，对西段城墙和临近城墙的市区展开调查。 排除了时间异常的影响，二营的任务顺利进行，又有调查员们加入，很快摸清了西段城墙的现状。 确认没有其他异常的存在之后，二营开始着手恢复墙内设备的运转。 大量维修设备被送进城墙，损毁的线缆和管道被一一修复，一台台设备被点亮，城墙内开始重新焕发活力。 13号城市是因为血色风暴事件而被抛弃，事件在城市中爆发，城墙并没有遭到直接攻击，因此里面的损坏并不严重，只是岁月侵蚀造成的老化。 军用设施的耐用性本来就更好一些，加上时间异常的影响，墙内整体的时间比外界要慢，让墙内设施的老化程度比预计的要轻，简单修补之后，很快就恢复了功能。 夜幕降临时，西段城墙顶部的探照灯已经亮起，沉寂许久的13号城市，恢复了昔日荣光的一角。 第190章 第一天调查的总结 全息沙盘旁围满了人，和早上出发前的阵容一样，但是人们的表情却有了巨大变化。 军官们的表情有些凝重，不再像早上那样意气风发。 尤其是一营的营长，他的部下遭受了巨大损失，暂时告别了作战序列。 军方原本想借着这次行动，证明军队的价值，却在第一天就遭遇了不小的挫折。 除了三营遇到的异常用火炮消灭了，一营和二营的遭遇都无法用常规武力解决。 与异常战斗和与人类战斗完全不同，奇怪的特性，预料之外的限制条件，更像是解一道难题，而不是直接的搏杀。 今天要不是有异常管理局的协助，造成的伤亡将会更大，让军方深刻体会到，异常管理局的技术优势，以及异能这东西，真是太好用了。 在场的军官们都在思索，要如何调整策略，才能更好的应对异常的威胁。 异常管理局的队长们相对平静，在军方的参与下，今天的调查进度比预期的要快，但发现的异常也比预期的要多。 这次行动是上次秦平和张志明调查13号城市的后续，出动的队伍也根据上次得到的情报做出的针对性部署。 上次的调查中，发现大量异常进入城市的痕迹，发现了幸存者卓凌，卓凌被精神污染，看到红月与雾霭的幻觉，居住的楼房监测到口袋空间的波动，自述的时间与外界记录的不一致，怀疑有时间异常的存在。 6队的黄纪生负责正面战斗，7队的沙丽负责精神污染，9队的陆叔鸣负责时间异常，10队的艾楠负责口袋空间。 5队的田雪是所有调查员的领导，也用自己的预知能力为所有人预警。 第一天的调查只是在城市边缘进行，还没有抵达卓凌曾居住的区域，就已经遭遇了比秦平那次更多的异常，似乎在卓凌离开后，异常的数量又变多了。 军队的行动虽然有些莽撞，但也极大的提高了进度，尤其是炮火消灭了城区的异常，以及恢复了西段城墙的功能，让所有异常管理局的成员印象深刻。 军队能使用的人力和资源比异常管理局多很多，让队长们十分羡慕。 沙盘上的地图扩展了很多，南门到西门的城墙已经被完全点亮，靠近城墙的街区也被探索完毕，整座城市的俯瞰图也在无人机的帮助下绘制完成。 西段城墙已经恢复了基本功能，墙内储存的重型火力被重新启用，其中一部分瞄准了东段城墙的出入口，防止那些适应力极强的虫形异常们来到外面。 参与一线战斗的军官们分别汇报了自己的战果和损失，盛鹏在最后做了总结，并再次对异常管理局的队长们表示了感谢。 第一天调查有惊无险的度过，有了共同战斗的经历，双方的关系融洽了许多。 众人开始商议明天的行动计划，盛鹏谦虚的向异管局众人询问。 “不知道几位队长，对明天的调查行动有什么看法？” 军官们看向异管局的队长，队长们的目光又汇聚在田雪身上。 调查异常原本就是5队的责任，其他队伍都只是配合，在确定了异常类型之后再展开行动。 田雪原本就有些怕生，一直将脸藏在衣领后面，见所有人都看向自己，下意识缩起脖子，将脸埋的更深。 怕生只是田雪的性格，她的工作能力却是毋庸置疑的。 藏在衣领中，让田雪有了更多的安全感，开始缓缓讲述自己的调查计划。 “明天的调查，我会让调查员两人一组行动，深入到城市内部，以卓凌曾居住的地区为目标，地毯式推进。” 查明卓凌的背景一直都是异常管理局的首要目标，卓凌身上的谜团太多，和圣教的关系也很微妙，近期发生的众多事件，隐隐透露出以卓凌为中心的趋势。 在队伍出发时，还不知道卓凌已经经历了和圣教的战斗，被接纳为新的调查员。 盛鹏并不清楚卓凌的事，他的目标一直都是收复13号城市，既然田雪的计划中包含了对城市的探索，盛鹏也乐于配合。 盛鹏点头同意田雪的计划，对她说道：“好，我会让三营继续配合你们行动。” 田雪看向盛鹏说：“我希望改变一下配合方式，今天下午虽然有过联合行动，但也暴露出一些隐患。” 盛鹏和其他军官都看向田雪，等待她继续说下去。 田雪继续说道：“过多的人员一起行动，不一定能提高效率，也可能相互掣肘，遇到干扰认知的异常，会造成内部的混乱，而根据我们已知的情报，13号城市深处很可能存在精神污染源。” “我希望军方在调查队之后行动，在调查员确认安全的区域内，展开收复工作，发挥军方自己的特长。” 西段城墙的重新启用展现了军队的组织度和执行力，这些是异常管理局稀少的人数达不到的水平，给队长们留下了深刻的印象。 军官听到自己只做些辅助性工作，心中略有不满，但有了今天的经历，都认识到了异常的难缠，没人表达出反对意见。 略微停顿之后，田雪又说道：“另外，希望军方能够清理进出城市的道路，随着调查深入，随时可能需要快速增援，或者快速撤出。” 对于恢复城市功能而言，道路也是必要条件，盛鹏对此没有推辞，点头说道：“好的，包在我们身上。” 会议又进行了一段时间，对着全息沙盘上的地图，细致划分着每人负责的区域。 除了推进调查，整个营地也准备搬迁。 西段城墙恢复之后，部分人员会进驻到城墙之内，利用城墙的火力和制高点，支援后续的调查工作。 有了城墙的保护，营地就可以向城内迁移，缩短与前线的往来距离，更快响应前线发生的状况。 东段城墙仍处于监控之中，对于里面的虫形异常，仍然没有好的解决方案，只能继续监控出入口，警惕它们在墙外活动。 第一天的调查产生了不少伤员，为了更好的治疗，盛鹏安排了车队运送，将他们送回14号城市。 每个人都分配到了任务，对于13号城市的调查还将继续。 第191章 第二天调查 太阳再次升起，13号城市的大门前，众多调查员们整装待发。 他们穿着轻便的动力骨骼，两人一组，分别装备着制式的调查箱和霰弹枪，头盔内置的屏幕上显示着各自的任务区域，准备向13号城市的未知进发。 秦平和张志明也在队伍之中，再次回到13号城市，让两人都颇为感慨。 张志明心中有着更多的忧虑，上次来13号城市调查，实际是被圣教指使的，意外发现了幸存者卓凌。 卓凌身上的谜团很多，他的自愈能力，还有圣骸对他的反应，都说明他和圣教有着某种隐秘的联系，以及这座城市，和圣教的关系也仍然不明。 城市中可能潜藏着和圣教相关的秘密，那些血肉蠕动的怪物，可能就藏在这座城市的某处。 张志明想要提醒大家可能的危险，却又无法说明自己的情报来源，一旦暴露自己和圣教的接触，自己被怎样处罚都是小事，家中的母亲就会没人照料了。 田雪站在堆叠的木箱上，娇小的身材爬上两层木箱，才让自己出现在所有调查员的视线中。 简要介绍了任务目标，鼓舞了一下团队士气，田雪很快做完了发言。 任务早就分配完毕，讲话只是一个形式，田雪真正要做的，是看到每个人的脸，确认笔记上不会出现某个人牺牲的内容。 因为不是自己的经历，笔记上没有写明每个调查员的遭遇，只记录了田雪视角看到的内容，仿佛是未来的自己写下的日记。 “晚上，最后一名调查员也回来了，没有出现死者。” 确认了整体的安全，田雪伸手指向背后的13号城市，在通信频道里宣布。 “任务开始，出发！” 以田雪的体型，如果不是有无线通信的帮助，凭借本身的嗓音，难以让所有人都听清自己的发言。 频道里立刻传来乱哄哄的回信。 “好！” “我们走了。” “再见队长。” 调查员通常是两人一组执行任务，很少有这么多人集体行动，除了作为队长的田雪，剩下的人不再有明确的上下级关系，相互间没有等级的隔阂。 调查员们从堆叠的箱子旁经过，开始向13号城市进发。 进入城市之后，队伍很快分散到各个方向，朝着各自的目标地点前进。 外围的道路已经在昨天的调查中被扫清，障碍被清除之后，前进的速度快了很多。 进入到未探索的区域中，路面又开始变得有些难走，随处可见的残骸和杂物，让调查员们必须小心规划自己的行进路线。 上空有数台无人机悬停，在开阔区域，这些灵活的机器可以停在任何地方，起到中转通信和监控危险的作用。 秦平与张志明在废弃的街道上前进，他们的任务就在卓凌曾经居住的区域。 秦平拿着霰弹枪走在前面，边走边和张志明闲聊。 “昨天出现了那么多异常，咱们上次居然什么都没遇到，不知道是咱俩运气太好，还是那些异常，是在咱们走后才来的。” 张志明仍在担忧可能存在的危险，尤其是圣教想要找的东西，可能还在这座城市里。 凭借着听觉异能，张志明留意着周围的动静，却只听到其他调查员的脚步声，和头顶无人机的嗡嗡声。 对于秦平的闲聊，张志明心不在焉地回应。 “应该是运气好吧，毕竟上次也没探索多少地方，遇到卓凌后就立刻回去了。” 秦平向前走着，自己也在胡思乱想，没有注意到张志明的分心。 “城墙里的那些异常，可能很早就在了，只是咱们没去调查，要不是军方参与进来，可能没人会想起来调查城墙，就算要调查，也会被排在最后一个。” 张志明继续敷衍地搭着话。 “是啊，军人嘛，总是对军事设施更感兴趣。” 秦平又说道：“这样也好，他们恢复了西段城墙的功能，如果真出了什么意外，火力支援也能更强一些。” “嗯，是的。” 张志明的回答越来越敷衍，终于引起了秦平的注意。 秦平回头看去，见张志明看向地面，麻木地向前走着，似乎有什么心事。 为了让张志明回过神来，秦平调侃地说道：“怎么，升到高级之后，不愿意和我这个老搭档聊天了？” 张志明发现秦平在看自己，将思绪拉回到现实，连忙赔笑道：“没有，怎么会呢，我只是在想，13号城市明明已经荒废了，为什么会有这么多异常聚集在这里。” 秦平也思考过这个问题，但是手头上的线索太少，根本得不出答案。 看了看四周的废墟，秦平说道：“不知道呀，所以我们才要调查嘛。荒废的13号城市，层出不穷的异常，还有那个卓凌，整个故事都是从这里开始的。” 张志明担忧地说：“你还记得圣教的事吗，他们制造伪人，拥有变形能力，你不觉得，和血色风暴的特征有点像？会不会这一切的幕后黑手，就是圣教？” 秦平严肃起来，圣教的名字，他不可能不记得，在出发之前，他们刚刚经历了审查，就是因为圣教潜入外部站点的事。 突然出现的异常组织，只是暴露出冰山一角，就给异常管理局带来巨大的麻烦。 略微思考之后，秦平摇了摇头。 “圣教很危险，也很强大，但肯定没有强大到血色风暴的程度，也不会是这些异常幕后操控者。” 张志明不解地追问：“为什么，你为什么能确定不是圣教做的？” 秦平答道：“很简单，因为圣教他们太像人了。制造，伪装，潜入，都像人类做的事，而且是那种实力不足的情况下，用智慧和技巧达成目标的事。” “圣教肯定有什么目的，而且那个目的是以他们的实力无法完成的，才会用各种技巧与方法。他们的表现，就像是另一批在异常末世中挣扎求生的人，而不是造成末世的异常。” 张志明听到秦平的解释，心中对圣教的畏惧减弱了几分。 张志明想起然谷对自己的邀请，如果圣教是另一种求生的人类，自己是不是应该答应，舍弃现在的身份，寻求一条新路，一条能和母亲一起活下去的新路。 第192章 庞然大物 秦平和张志明边聊边走，逐渐走入13号城市深处。 眼前的景象开始变得熟悉，堆放着残骸的街道，被清理出一条环形的空白，两人逐渐接近了卓凌曾经居住的区域。 “小张，等一下，先在这检查一下。” 秦平叫住了张志明，示意他摘下背上的调查箱。 上次来13号城市，就是在这附近检测到了数值波动，秦平想要对比一下，几天不见，这片区域的数值有什么变化。 张志明立刻开始准备，将调查箱放在地上，快速操作起来。 结果很快出来，张志明看着屏幕上的数据，对秦平说：“好消息是，数值都很平稳，坏消息是，所有数值都比上次高了不少。” 秦平凑过来，看着屏幕上的数值，吸了一口凉气。 各种数值都明显高于默认值，相互之间却没有显着的高低区别。 通常来说，某种数值过高，意味着附近有对应类型的异常活动，而一种异常所能影响的数值类型是有限的，不可能将所有数值都拉高。 眼下的情况，只能说明这里曾存在过很多不同的异常，它们都留下了自己的痕迹，却又不在此处。 这和上次发现的迹象类似，许多不明物体进入城市深处，却没有出来。 秦平之前怀疑，卓凌就是那个吸引和消灭异常的中心，现在他不在此处，情况并没有消失，反而加剧了。 13号城市深处有某种更大的秘密没有被发现，让秦平浑身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虽然还不清楚真相，但眼下的线索意味着，城市深处可能聚集了大量异常，或者能消灭大量异常的东西，是必须立刻上报的信息。 秦平立刻按下通话键，在公开频道分享了自己的发现。 “喂，喂，我是秦平，我们检测到了异常数据，怀疑附近有异常出没，位置在……” 公开频道中很快传来一声声“收到”，其他调查员在秦平的提醒下，也纷纷开始检测自己周围的环境数据。 过了不久，公开频道响起其他调查员的检测结果，很多地方都发现了数据异常。 在全息沙盘前的田雪收到了调查员们的报告，对盛鹏说：“盛旅长，能麻烦将这些信息都标注在地图上吗？” 盛鹏点头答应，一旁的通信员迅速操作，将收到的情报标记在全息沙盘上。 黄色圆盘标记出发现数据变化的地点，圆盘的透明度表示数据偏离默认值的程度。 标记完成后，圆盘由浅到深的变化，在全息沙盘上勾勒出一条条路线，汇聚向城市深处的某地。 所有出发的调查员中，秦平和张志明距离推测汇聚点最近，更确切的说，汇聚点在卓凌曾居住的地方附近。 看着地图上的标注，田雪准备调整人员部署，让附近的几组调查员都赶往目标区域。 就在田雪准备下达通知时，公开频道中又传来了新的报告。 “队长，北面，北面有什么东西过来了！” 田雪皱眉，在地图上寻找正在说话的调查员的位置，发现他已经深入城市腹地，正停留在某栋建筑物中。 田雪立刻追问：“说清楚，什么东西过来了，你看到了什么？” 对方回道：“不知道是什么，很大，它正在撞击北面的城墙。” 全息沙盘上只有城市南部的详细地图，北面只有无人机俯瞰拍摄出的轮廓，没有更具体的数据，没法知道北面具体发生了什么。 军队的士兵们正在清理西段城墙附近的废墟，给指挥部迁移腾出空间。 指挥帐篷还在城外，被城墙阻隔，看不到城内的状况。 就在众人疑惑时，前线的调查员再次喊道：“它正在越过城墙，目测到巨型生物，马上就要到城市里了！” 未知的异常突然出现，正在城市中的调查员们都陷入了危险之中。 田雪立即下令：“北方出现巨型未知异常，所有人中止当前任务，高级调查员向北移动，确认异常情报，其余调查员立刻返回本部。” 异常管理局的成员根据资历和能力被评定为不同的职级，每一名高级人员都有着丰富的经历，同时还要具备至少一种异能，是能够独当一面的存在。 高级人员有更好的薪资待遇，也承担着更多的义务，在危机发生时，他们要首先出场，最后撤退。 秦平和张志明也听到了命令，身为高级调查员的张志明没有犹豫，收拾东西向北方走去。 因为没有异能，秦平只被评为资深调查员，一种带有些许安慰性质的称号。 符合返回营地的资格，秦平却没有返回营地，而是拿着霰弹枪默默跟在张志明身后。 张志明诧异的问秦平：“老秦，你干什么，没听到命令的内容吗？” 秦平笑着说：“听到了，高级调查员前往北方嘛，但是调查员一直都是两人一组行动，我当然要跟着一起去了。” 张志明拦住秦平，郑重的说：“这很危险，能翻过城墙的巨型异常，可不是闹着玩的。” 秦平仍然不以为意：“调查异常哪次不危险？你这个高级是催熟的，异能也只是加强听觉，战斗力比我强不了多少，让你自己去，我可不放心。要不你就跟我一起回营地，我帮你向队长求情。” 张志明皱眉道：“什么催熟，我可是正经通过评定的，身为高级调查员，不能临阵退缩。” 秦平笑着说：“那正好，有你保护，我肯定很安全，咱俩一起去看看，那个大家伙，是个什么来头。” 拗不过秦平，张志明只好任由他跟着自己，一起向北方走去。 盛鹏听到北面出现状况，数道命令下达，还在待命的士兵们立刻行动起来，准备迎接可能发生的战斗。 城市上空的两台无人机离开了悬停的位置，飞往北面的城墙，机身下的摄像头转向前方，将画面传回总部。 翻越城墙的异常体型巨大，无人机刚转过去，就在画面中看到了它的位置。 营地的一个帐篷中，两名侦查员接管了无人机的操控，从自动变成手动模式，向着巨大的异常飞去。 画面实时传递到指挥帐篷中，无人机迅速飞近，众人很快看清了异常的样子。 巨型异常长着粗糙的灰色皮肤，上面几乎没有毛发，躯干上长着细长的八条肢体，像蜘蛛一样爬行，肢体的末端长着五条手指，抓住碰到的建筑，拖着沉重的躯体前进。 无人机飞的又近了一些，异常粗短的脖颈恰好抬起，被摄像头拍到了面部。 怪物的面部极像人脸，五官的样子和人类几乎一致，双眼上翻，看到了头顶的无人机。 一条肢体抬起，张开大手，将上方的无人机抓碎，另一台无人机立刻远离，和异常保持着距离。 第193章 张志明的心事 巨大的异常仍在向城市内部前进，大部分人都已撤退，高级调查员们迎向异常，试图弄清它的特性，为后续的战斗做准备。 秦平走在张志明前面，也在向巨型异常靠拢。 虽然秦平只是资深调查员，因为没有异能而无法被评为高级，但是自己的搭档张志明要前往险地，秦平无法放着他不管。 张志明刚加入异常管理局时，就和秦平一组，两人一起行动，既是搭档又是师徒。 当时秦平已经是资深调查员了，事无巨细的教导张志明如何调查异常。 张志明学的很快，迅速掌握了调查员的技巧，而且勇敢无畏，解决了不少异常案件。 和他的进取心相称，张志明的晋升也很快，几乎是踩着年限晋升，迅速升到了高级调查员，职级已经超过了秦平。 但是在秦平眼中，张志明还是那个莽撞的少年，急于立功，想要表现自己，冒冒失失的，会犯些小错误。 在后辈犯错的时候，就需要前辈来指导和修正，虽然命令中让高级以外的调查员返回营地，但秦平还是决定和张志明一起，去北面看看，那个巨型异常究竟是什么东西。 张志明背着调查箱，走在秦平身后，心情无比复杂。 为了挽救发生异变的母亲，张志明不得不和圣教秘密交易，向圣教提供异常管理局的内部资料，以换取抑制母亲异变的药物。 自己的快速晋升，也是为了这一点，更高的级别，能接触到更深层的保密资料，从而继续获得圣教的信任，维持母亲的药物供应。 张志明内心一直处于矛盾之中，一方面他是对抗异常的调查员，另一方面他为了母亲出卖异常管理局，与异常团体合作。 几天之前，然谷潜入外部站点被发现，局里展开了一次审查活动，张志明也在被审查的行列中。 当时并没有公布审查结果，但是张志明仍然记得，田雪最后看向自己的眼神，一定是发现了什么。 这几天张志明都提心吊胆，不知道田雪什么时候会找到自己，向自己宣布，背叛异常管理局的事已经被发现了。 为了母亲，张志明已经在考虑，要不要离开异常管理局，接受圣教的邀请，走到人类的对立面。 只要能保证母亲活下去，张志明可以背叛自己的职业，背叛自己的人类身份，甚至是被转化成异常也在所不惜。 13号城市不仅吸引了异常管理局和军队来调查，圣教也对这里念念不忘，自己上次来13号城市探索就是在然谷的授意下进行的。 张志明怀疑，圣教已经在13号城市里了，甚至那个突然出现的巨型异常，也可能是圣教的手笔。 声东击西，暗度陈仓，一直是圣教的惯用伎俩。 张志明原本想独自接近巨型异常，趁机寻找圣教的踪迹，没想到秦平坚持跟了上来。 如果是其他调查员，张志明还能置之不理，但秦平是自己多年来的搭档，对自己照顾有加，两人有着搭档之上的额外情感。 张志明从小就失去了父亲，秦平对张志明工作和生活上的照顾，一定程度上扮演了父亲的角色。 如果秦平因为自己的原因而牺牲，张志明一定不能原谅自己。 按下心中想要与圣教接触的想法，张志明将思绪重新拉回调查员的身份上，最优先的，是保证秦平安全的回到营地。 两人各怀心事，默默的向巨型异常靠拢。 13号城市很大，但巨型异常的步幅也很大，与调查员们相向而行，双方很快就到了目视距离之内。 秦平看到巨型异常的样子，像是人类和蜘蛛融合在一起的怪物，蜘蛛样的八条肢体，长着人脸和人手，本能的感到厌恶。 张志明来到秦平身边，也看到了怪物的模样，想起路上被军队消灭的几只异常，也长着人脸，疑惑的问道：“最近遇到的异常，怎么都沾点人类元素？” 秦平给霰弹枪上膛，防备可能出现的袭击，同时答道：“谁知道呢，也许人类和异常本来就有些渊源，不是有很多故事里讲，怪物是由人类变化而来的吗？” 秦平随意的回答，却触动了张志明的回忆。 由于未知的原因，张志明的母亲发生了异变，正逐渐转化成一滩烂泥状的怪物。 来自圣教的然谷，能够随意变形，但也总是以人类的外形示人。 会不会异常真的是由人类变成的？异常管理局所对抗的，是否曾经都是人类？ 巨大的手掌从天而降，打断了张志明的思绪。 “别愣着，快走！” 秦平大喊一声，拉走愣在原地的张志明。 两人转身向后逃跑，巨手很快落下，一根手指就落在两人之前停留的不远处。 怪物并非是向两人发起攻击，只是向前走着，巨大的体型只是移动就造成了不小的破坏。 看到落在不远处的手指，秦平举起霰弹枪，自言自语道：“来都来了，打一枪试试！” 说着，秦平扣动扳机，火焰从枪管中喷出，向前方散射。 子弹打在巨大的手指上，粗糙的灰色皮肤只是略微抖动，没有造成明显的伤痕。 秦平正准备在公开频道中报告射击无效，恰好听到其他人的报告结果。 “20米霰弹，命中目标，目测没有伤害，这人脸蜘蛛的皮可真厚。” “太正常了，我在5米左右打中它都没什么效果。” “火焰灼烧没有明显效果，火焰对人面蛛也无效。” “注意人面蛛抬手的时候，会碰落周围的建筑，记得远离！” 各个调查员都在报告着自己遇到的情况，目前还没有人造成有效伤害，也没有人受伤的报告。 通话中，调查员们不约而同的用“人面蛛”来称呼这个巨型异常，描述它外形的词汇，很快被所有调查员接受。 人面蛛如预料中的一样难以对付，但奇怪的是，它对人类似乎没有兴趣，对攻击也没有回应，仍旧继续向前走着。 张志明抬头看着巨大的人面蛛，近距离下，庞大的压迫感，让他感到一丝恐惧。 虽然是高级调查员，虽然有听觉异能，但是张志明发现，对于这种庞然大物，自己无能为力，能做的事情并不比秦平多多少。 恐惧让张志明下意识的寻求力量，不禁想到，如果是然谷，如果是能随意变形的圣教成员，是不是会有办法解决眼前的困境。 第194章 猎杀巨物 指挥帐篷中，人面蛛的位置已经被标记在全息沙盘上，空中有一台无人机正在对它进行实时拍摄。 根据人面蛛行进的路线，推测其可能是要去未知的异常汇聚点，但是也可能，是向着位于南方的营地而来。 人面蛛，汇聚点，营地，三者几乎位于一条线上，并不清楚它真正的目标。 巨大的人面蛛不回应前线调查员的攻击，可能是它知道，那些攻击不足以伤害自己，不屑于回应。 如果人面蛛是要去神秘的汇聚点，就恰好可以尾随它，找到那个吸引无数异常的源头。 但如果人面蛛是想要袭击营地，就必须早做准备，目前还没有能有效阻止它的手段，真的打起来，人类一方一定会损失惨重。 盛鹏无比焦急，人面蛛的步幅很大，如果它真的要袭击营地，留给营地的反击时间可不多，最多只能让炮兵发射两轮。 如果它突然加速移动，可能只有一轮炮击的机会。 但要是它的目标不是营地，贸然开火，反而会惹恼庞大的人面蛛，让它调转目标来攻击营地。 有了昨天的教训，盛鹏不敢擅自做主，看向异常管理局的众人，希望他们能给些意见。 异常管理局的队长们看向田雪，想知道预知笔记上是否记载了营地的遭遇。 田雪拿出笔记本，看了一眼之后，面色凝重起来，对众人说：“必须阻止它，不能再让它前进。” 听到田雪这么说，盛鹏立刻下令，在场的通信员都忙碌起来。 巨型的敌人，配得上巨大的火力，除了原本的10门火炮，刚刚占领的西段城墙上，各种重型设备也运转起来，将炮口对准北方的威胁。 艾楠焦急的问田雪：“要怎么阻止它，我们能做什么？” 田雪的眉头几乎要拧在一起，不知道要如何回答，因为笔记没有写那只巨型异常是怎么被消灭的。 笔记是以田雪的视角，预测一定时间之后的未来。 预测的内容并非不可改变，而是会随着人为干扰时刻变化，例如田雪预测艾楠走路时会先迈左腿，艾楠得知后，可以故意迈右腿来对抗这个预测。 笔记上的内容只是就当前情况的推演，涉及到的其他人越多，时间越长，越不准确。 田雪身处指挥帐篷中，只能预测阻拦人面蛛，或不阻拦人面蛛，对帐篷里的自己会有什么影响。 在两次预测中，所有影响都在第二天发生，第二天将会发生一场苦战。 如果进行阻拦，第二天所有人都要离开帐篷，赶往前线战斗。 如果不进行阻拦，第二天有人无法离开帐篷，遭到来源不明的攻击而死亡。 笔记上的内容很简略，并没有写明为什么会导致这些结果，只是将结果们写了出来。 两种结果都算不上好，但是田雪在出发前也曾做过一次预测，在整个调查13号城市的过程中，异常管理局的众人可以全部返回，不会有人死亡。 笔记预测的结果可能被改变，但不会说错，也就是说，在众多的可能性之中，有一种让所有人安全渡过危机的可能。 田雪不知道要做什么才能救下所有人，她甚至试过现在放弃所有行动，全体立刻回到14号城市，笔记上仍然显示，在返程途中会发生战斗，许多人死在了战斗过程中。 到底是什么样的战斗，今天不会发生，第二天会发生，返程途中也会发生。 田雪反复思索着，试图从模糊的线索中分析出事件的真相。 见田雪陷入沉思，艾楠看了看全息沙盘上的位置标记，替田雪向调查员们下达了命令。 “全体调查员注意，即将对巨型异常实体展开炮击，所有人立即远离。” 听到艾楠的喊话，田雪突然回过神来，意识到自己的失误。 如果没有及时通知前线的调查员撤离，他们很可能会被炮火误伤。 调查员们听到艾楠的命令，纷纷停下对人面蛛的试探，转头向远方撤退，避开即将到来的炮击。 火炮连很快完成了准备，在无人机的定位帮助下，迅速调整好了射击诸元。 10门火炮齐射，飞行的炮弹在空中划过刺耳的尖啸，炸响在人面蛛身上。 炮弹炸起巨大的火球，还有无数的血花。 人面蛛在烟尘中痛苦的惨嚎，像人类一样的脸上发出的声音也很像人类，听起来更加可怕。 子弹无法击穿的厚重皮肤，在炮弹的轰击下还是变得破碎，碎块散落在附近的街区，仿佛下了一阵血雨。 八条肢体中的两条被打断，却只是短暂的停止了它的行动，从冲击中恢复过来后，人面蛛挪动着剩余的六条肢体，继续向前走着。 几秒钟之后，又有几枚炮弹呼啸着飞来。 这些是从城墙上发射的重炮，口径比军队携带的火炮更大，蕴含着更大的威力。 有过一次经历的人面蛛抬头看向空中，伸手去拦截飞来的炮弹。 一只大手抓住了飞来的炮弹，却只是将它提前引爆，被炮弹炸的粉碎。 其余的炮弹也陆续落在人面蛛身上，此刻它巨大的体型成了劣势，接住了每一发炮弹的袭击。 巨大的身体被炸成碎块，无力的跌落在地上，失去了行动能力。 无人机拍摄到了人面蛛被炮击的过程，烟尘散去之后，画面上显示出被炸碎的巨大身体，让指挥帐篷里发出一阵欢呼。 田雪的表情依旧凝重，如果人面蛛这么容易就被解决，笔记上就不该出现第二天的苦战。 笔记上不会出现与现在情况无关的内容，所以人面蛛和明天的战斗一定有某种联系，即便是被炸成了碎块，也会起到某种程度的作用。 田雪的担忧很快被验证，无人机逐渐下降高度，近距离拍摄人面蛛的现状，画面上显示，那些碎块开始诡异的蠕动。 通信频道中很快传来前线的报告，距离人面蛛更近的调查员们，能更清晰的看到现场的变化。 “队长，那玩意没死透，它的尸体在变形，变成了很多小号的人面蛛。” “观测到不同尺寸的碎块变形成新的人面蛛，现在目标不是一个，而是一群了。” “妈呀，这玩意太恶心了，八条腿，还长着人脸，靠！它看到我了。” 紧接着，频道中传来一阵枪击声。 第195章 各显身手 被炸碎的巨型人面蛛变成了一堆小型人面蛛，向着未知的目的地涌去。 当它还是巨型人面蛛时，对调查员们的试探攻击完全无视，自顾自的赶路。 现在分裂成了无数小型个体，行动模式就变得不那么统一，虽然大部分仍在忙着赶路，但有很多发现调查员存在的个体，拉开架势，进入了战斗状态。 张志明躲在一堵墙的后面，被异能强化过的听力，听到四周充满了密集的脚步声，夹杂着间歇性的枪声。 秦平躲在另一堵墙后，用霰弹枪击碎了一只跳过来的人面蛛。 人面蛛被打碎成许多块，落在地上的几个碎块又变成了更小的人面蛛，渺小的体型看上去更像蜘蛛，继续向秦平扑来。 秦平抬起脚来，踩碎一只爬向自己的微型人面蛛。 “这下麻烦了，没完没了，不知道它们再生的极限，战斗恐怕要一直继续下去了。” 张志明留意着四周的动静，赞同了秦平的说法。 “四周的脚步声越来越多了，这里几乎快要被包围了，咱们还是撤退吧。” 话音未落，墙后传来脚步声，张志明立刻离开躲藏的墙壁。 刚刚离开，就有一只比人略大的人面蛛像蜘蛛一样爬上了墙头，正准备跳向张志明。 张志明抽出防身的手枪，击碎了人面蛛的脸。 被打中的人面蛛暂时失去了行动力，向后栽倒，落回到墙壁后面。 秦平一边给霰弹枪推上子弹，一边对张志明说：“撤吧，这已经不是咱们能对付的东西了，先回营地再说。” 张志明又击退一只冲来的人面蛛，对秦平回应道：“跟我走，这边脚步声少，从这边冲出去。” 炮弹将巨型人面蛛的碎块炸飞了很远，在四处生成了小型的人面蛛，截断了部分退路。 张志明的听觉异能发挥了作用，能提前听出人面蛛分布的范围，找出一条相对安全的撤退路线。 战场已经发生了变化，数量众多的人面蛛不断攻击附近的调查员，现在已经不是试探异常的时候，逃命变成了主要目标。 在超强听力的指引下，张志明带着秦平，在人面蛛的包围下不断寻找出路。 逃跑的间隙，张志明看到远处有一个人影高高跃起，身后无数大小不一的手掌抓了个空。 人影落地之后，又再次跃起，在高楼间不断跳跃，逃往营地的方向。 那是另一名高级调查员，比常人更强的跳跃能力就是他的异能，在战斗中发挥不了太大作用，在逃跑中却十分好用。 身后传来一连串破碎与倒塌的声音，张志明连忙拉着秦平躲向一旁。 一个由石头组成的人形冲了过来，停在张志明身旁，好奇的看着两人。 看清石头人的样子之后，张志明松了一口气，那不是异常，而是一名正在使用异能的高级调查员。 莫强的异能是将自身的表皮石化，在提高强度的同时还能保持一定的灵活性，是攻防兼备的方便能力。 只是这能力与动力骨骼有些冲突，石化的躯体膨胀了许多，没有穿戴动力骨骼的位置。 头部也因为膨胀戴不下头盔，只保留了一副耳麦和其他人维持通信。 虽然莫强的石头外壳还没有被人面蛛咬穿，但他不敢赌，不知道无限分裂的人面蛛是不是还藏有其他能力，保险起见，还是选择撤离。 石头组成的身体十分坚硬，路上的残垣断壁，都被莫强一路撞破，笔直的冲向营地。 要不是路上看到有两个人影，莫强会就冲撞下去。 莫强站稳身形，发现秦平也在现场，显得颇为惊讶。 “老秦，你获得异能了？” 拥有异能是晋升至高级的必要条件之一，而之前的命令中，只有高级调查员才被派往前线，让莫强以为秦平也晋升到了高级。 秦平笑着说：“没有，只是放心不下我家小张而已。” 莫强看着用手枪抵御人面蛛的张志明，石头组成的面孔也露出笑容。 听觉异能在侦查中很有用，已经开始交战，就起不到太大作用了。 一个没有异能的普通人，和一个听觉异能者，在人面蛛的包围下显得颇为无助。 莫强挥了挥手，对两人说：“跟着我，我带你们一起出去。” 说罢，莫强脚下发力，再次向前冲去。 前方的断墙被撞塌，莫强没有停留，继续冲向下一个障碍。 秦平和张志明没有犹豫，跟在莫强身后，跨过地上的残骸，走上返回营地的快速通道。 身后大大小小的人面蛛紧追不舍，跟在莫强撞出的通道后面，不断逼近正在逃跑的三人。 外形与蜘蛛相似的异常，擅长攀爬与翻越障碍物，但是在直线奔跑中就没有明显的优势，三人逐渐甩开了身后的大批异常。 张志明听着身后脚步声越来越远，逐渐安心了下来，但很快又发现不对。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身后的人面蛛群似乎放弃了追赶，双方的距离迅速拉远，等张志明反应过来时，回头已经看不到任何一只人面蛛了。 “等一下，它们好像没在追了，可能有新的状况。” 张志明立刻提醒另外两人，秦平停住了脚步，莫强因为巨大的惯性，还是撞穿了前面的墙壁。 秦平望着来时的方向，的确没有人面蛛的身影，之前浩浩荡荡的大军不知道都跑哪去了。 莫强也发现人面蛛不见了，立刻按下耳麦上的通话键。 “那些蜘蛛好像有新情况，它们放弃追击，不知道忙什么去了。” 耳机中很快传来其他调查员的应和。 “我也看到了，它们好像追了一会儿就不追了。” “可是他们还在追我呀，我咋这么倒霉？” “你小子跑错方向了，对着城墙跑，往城市外面跑！它们在驱赶我们，只要远离一定的范围，就不会再追击了。” 高级调查员们在通信频道中分享着逃跑心得，大部分人都已经脱离了危险。 空中的无人机拍摄到了密集的人面蛛群，将画面汇总到指挥帐篷中。 结合画面与位置信息，全息沙盘上标注出，异常群体正在向未知的汇聚点移动，那个众多异常痕迹指向的区域。 第196章 燃烧弹 指挥帐篷里，田雪烦躁的看着自己的预知笔记，仍然没有理解，现在城中的人面蛛，和明天将会发生的战斗有什么关系。 未来有无数种可能，田雪无法将它们全部尝试一遍。 从笔记上的只言片语中，推测出人面蛛并非是需要关注的重点，明天的战斗更加关键。 但是和谁交战，因为什么交战，都还一无所知，似乎田雪自己也只是一个看客，战斗的核心另有其人。 未来的事暂且不论，眼下的人面蛛也很令人头疼。 能够无限分裂的异常，现在还不知道它的极限，也许在肉眼看不到的微观层面，也有无数细小的人面蛛正在行动。 更重要的是，人面蛛的行为十分反常，先是无视了调查员的攻击，后来也只是驱赶，好像有什么更重要的事要做，无暇理会人类的骚扰。 无法精准的把控未来，眼下的困难还是要试着解决。 田雪收起笔记，对盛鹏说：“盛旅长，先不要派遣步兵进城，用燃烧弹吧，那个数量不是士兵们能解决的。” 人面蛛的碎块会独立发育成新的个体，因此动能武器几乎不起作用，能完整杀死对方的武器中，火焰是一个不错的方案。 大范围高温伤害，不在乎对方有多少数量，而且越是微小的体型，受到的伤害越重。 盛鹏一愣，他不是没有考虑过这个方案，只是原计划是想要收复13号城市，如果用燃烧弹，会对城市建筑造成大规模的破坏。 之前由于血色风暴事件撤离13号城市，城内的大部分建筑都被保留下来，没有受到太大的损害。 例如已经收复的西段城墙，几乎保留了所有的功能，时隔二十多年，再次焕发了生机。 盛鹏本想尽量保全城内建筑，但是眼下的局势，让他不得不放弃这个想法。 “好，我立刻让他们去办。” 略微点了点头，盛鹏对炮兵与城墙下达了使用燃烧弹的命令，同时让准备出发的步兵们，也尽可能配备喷火器。 城外的营地中，两个步兵营已经整装待发，准备去城内剿灭刚刚出现的异常，突然收到更换装备的命令，又纷纷去准备。 又一轮炮击飞向城内，各处燃起熊熊大火，浓烟遮蔽了无人机的视线，暂时失去了地表的画面。 向着异常所在的区域，一轮又一轮的燃烧弹飞来，将整片区域变成火海。 调查员们都已撤离到安全区域，回头看着城里的浓烟，没有急着返回营地。 多年的工作经验告诉他们，事情还没有结束，等到火焰熄灭之后，还需要有人去现场查看损伤情况。 不知道是否真的杀死了异常，仍然存在危险的任务，免不了还是这群高级调查员的活。 秦平等人躲进了一栋废弃的大楼，从窗口看向远处的浓烟。 秦平对另外两人闲聊道：“会不会有人面蛛为了躲避火焰，跑到我们这边来？” 张志明竖起耳朵，听了一会，摇头说道：“应该不会，一公里内没有正在移动的物体。” 莫强感叹道：“行啊，这耳朵是真灵，一公里那么远都能听到。” 此时的莫强已经恢复了人类姿态，正坐在地上休息。 秦平将目光从窗外收回，也坐了下来。 “这火还得烧一段时间，等火一灭，咱们就去看看，那些蜘蛛死透了没有。” 莫强转向秦平说：“老秦，要不你先回营地吧，待会我和小张去就行了，你，回去休息就好。” 莫强中间停顿了一下，原本想说秦平没有异能，去了也帮不上什么忙，忽然意识到不妥，临时改了说辞。 如果对人面蛛进行评级，很可能会被评为红色危险。 火焰的有效性还未知，之前还是巨型人面蛛的时候，火焰对它的皮肤没有明显效果，现在体型缩小，还不能确定它对火焰的抗性也跟着降低了。 对于危险的环境，并不是每个异能都可以发挥作用，但肯定比没有异能的普通人要强上不少。 莫强想要劝说秦平远离危险，也是想减少一个帮不上忙的累赘。 秦平有些不悦的说道：“你是嫌我没用吗？小莫，我开始当调查员那会，你们小学还没毕业呢，我虽然没有异能，但是调查员的门道，你们懂的可没我多。” 莫强只好放弃，说起经验，没人比得过这位快要退休的老前辈。 张志明靠在窗边，依旧望着远处的火焰，这几天的战斗经历在反复向他强调，在这个世界上生存，必须有强大的力量。 人类这种生物，因为太过弱小，所以不得不抱团取暖，以团结换取更大的力量。 但这种力量终究有限，层出不穷的异常，不断挑战着人类的极限，不断有挑战成功的异常。 如果人类的力量足够强，当初血色风暴事件时，就不会抛弃13号城市。 如果人类的力量足够强，建制完整的14号城市，就不会闭关锁城，躲在高墙后苟延残喘。 如果人类的力量足够强，这几天的调查，就不会出现那么多伤亡和牺牲。 张志明想要更强的力量，想要活着，想要找到治疗母亲的方法，而这一切，在异常管理局中，都无法更进一步了。 张志明已经是高级调查员了，能够阅览的资料里，仍然没有能够治疗母亲异变的药物。 今天的战斗，面对红色级别的异常，高级调查员们也只是试探，撤退，根本无法正面阻拦。 张志明越来越觉得，人类的身份束缚了自己，圣教那边有着更大的希望，至少它们现在就有能延缓母亲异变的药物。 加入圣教，获得更强的力量，获得母亲需要的药物，或许才是正确的选择。 “小张，你在看什么呢？” 秦平见张志明一直对着窗外发呆，忍不住出声询问。 张志明一个激灵，从沉思中缓过神来，转头对秦平说：“没什么，我在想，这场大火能不能杀死那些人面蛛。” 莫强笑着说：“嗨，这有什么好想的，等火灭了，咱们去看看不就知道了。” 张志明也笑了起来，点头说：“说的是，去看看就知道了。” 张志明敷衍的应和，看着眼前友善的同事，将刚刚的想法藏在心底。 第197章 继续追踪 火焰逐渐熄灭，烟尘散去，13号城市的中心又恢复了平静。 藏在周围的高级调查员们又行动了起来，逐渐向曾经燃烧的区域靠拢。 张志明跟在另外两人身后，也去调查大火之后，人面蛛是否被消灭了。 接近火焰肆虐过的区域，地面和墙壁都被烧的焦黑，空气中弥漫着焦灼的烟尘味，还有一些烤肉的气味。 莫强嗅了嗅鼻子，微笑着说：“这气味闻起来，应该有十二成熟了，大蜘蛛烧不动，小蜘蛛还是烤的焦脆啊。” 又走近了一些，看到地面上有一些烧黑的焦炭，似乎是人面蛛被烤焦的残骸。 秦平用枪管试探着碰了一下，黑炭立刻散成一堆，掉落在地上。 “这玩意料理起来很费功夫啊，要先切碎，再大火猛烤。” 张志明留意着四周的动静，除了他们三人以外，附近没有其他声音，没有那种八条腿高频运动的声音。 秦平看了看四周，皱眉对两人说：“不对，不对呀，事情还没结束。” 莫强也四处看了看，却没发现什么异样，疑惑的问秦平：“怎么了老秦，哪里不对？” 秦平解释道：“你们看这附近的残骸，体型都比较小，但是之前被炸碎的体块，明显还有更大的。” 两人四下打量，的确如秦平所说，周围的残骸没有太大的，最大的也不到半人高。 张志明说：“人面蛛还是巨型个体的时候，火焰对它没有作用，可以推断，体型越大，能承受的温度越高，更大的个体可能趁机逃走了。” 莫强摆手否定道：“诶，别那么急着下定论，也许只是这一片恰好都是小蜘蛛，大蜘蛛在别的地方呢。” 秦平对此不置可否，手中的霰弹枪再次上膛，边走边说：“走吧，找找看，能发现大型残骸最好，如果没发现，就说明那群人面蛛没有死绝，任务还没完成。” 张志明提醒道：“按之前的推测，人面蛛不是要去营地，就是要去神秘的汇聚点。现在它们没有冲出火焰去营地，应该是往汇聚点去了。” 秦平笑着说：“有道理，只是，咱俩刚从那边过来，早知道就在那等着了。” 推测的异常汇聚点距离卓凌曾经的居住地很近，在调查人面蛛之前，秦平和张志明正在那边执行调查任务。 莫强打趣道：“早知道这个大家伙要来，直接在城外给它来一顿燃烧弹多好？哪有那么多早知道，走吧，接着干活。” 说着，莫强率先向推测的汇聚点走去。 三人在烧焦的地区一路前行，走到推测区域前，就已经有了意外发现。 在一栋废弃写字楼的门前，有许多烧焦的尸体，越接近大门越密集，似乎这些人面蛛，在被烧死之前，都试图进入这栋建筑。 如果只是想进建筑中躲避火焰，之前的建筑附近应该也会聚集很多尸体。 但是之前的尸体都没有出现在建筑门口，而是散布在道路各处，只有这栋写字楼前聚集了很多尸体，似乎它们一路行军的目的地，就是这栋写字楼。 “走，进去看看。” 莫强说着，又变成了石头的形态，率先走向写字楼。 秦平看着使用异能的莫强，关心的说：“小莫，你别太勉强了，太依赖异能，会让自身也异化的。” 秦平与莫强认识许多年了，早就知道莫强的异能。 最初，莫强只是能将手臂变成石头，在关键时刻成为保护自己的盾牌。 后来莫强接手了越来越多的异常案件，更频繁的使用异能，异能的威力也逐渐提高，逐渐变成全身岩石化的样子。 莫强满不在乎的回应：“异化是以后可能发生的事，被异常杀死可是现在就会发生的事，先把现在过好，以后的事，以后再说。” 异能者使用异能过度，最后自身异化的例子，并不罕见，现在还关在外部站点的夏成就是其中之一。 夏成已经异化程度过深，经常会不自觉的火焰化，并且失去理智。 这却还不是最深的状况，异化到极致，夏成会彻底失去人类形态，成为一团人形的火焰，变成没有理智的异常。 外部站点束缚了夏成的自由，同时也是在延缓他的异化过程，试图找到逆转的方法，虽然现在仍然没有什么头绪。 异能越强，使用者也就离人类越远，最后变成异常，似乎是所有异能者的宿命。 全身变成岩石的莫强走进写字楼中，秦平和张志明也紧紧跟在他身后。 写字楼中也有不少烧焦的尸体，大大小小的尸体为三人指明了路线。 人面蛛们没有上楼，也没有进入任何一个房间，它们很快拐进了楼梯间，向地下走去。 莫强正准备下楼，被秦平拦住了。 “等一下，建筑物深处会丢失通信讯号，先向营地汇报一下，让他们派增援过来。” 莫强回应道：“行，你先汇报着，我下去看看。” 秦平还想拉住莫强，却被他甩开了手。 莫强对自己的实力十分自信，全身都有岩石保护，即便遇到危险，也能一路冲撞出来。 秦平无奈的笑了一下，只好任由莫强先一步行动，自己向田雪报告了在写字楼的发现，请求营地的支援，尤其是通信方面的中继装置。 支援比想象中来的还快，两台无人机从门口飞进来，充当了临时的通信中继器。 见通信有了保障，秦平和张志明也沿着楼梯走了下去，看看人面蛛，还有之前的那些异常们，究竟是要去什么地方。 向下的楼梯很长，写字楼的地下通常有很多层，除了几层地下的房间，还会包含停车场等功能性区域。 进入地下楼梯之后，就不再有烧焦尸体的指引了，那些着火的小型人面蛛们，撑不了那么久就烧没了。 没有了尸体，地面上还有零零散散的灰烬，大概是大型人面蛛被烧焦的表皮，一路向下延伸。 顺着灰烬的痕迹，秦平和张志明一路向下，直到最深处的楼层。 走了五层之后，两人顺着灰烬向前走去，借着头盔上的照明，看到莫强站在前面一动不动，不知道在做些什么。 第198章 地下玄机 写字楼地下，秦平和张志明发现莫强站在前面一动不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秦平疑惑的看向张志明，张志明摇了摇头，表示没有听到特别的声音。 秦平犹豫了一下，还是在远处呼喊道：“莫强，你怎么了？” 被叫到的莫强像是刚刚回过神来，略微迟疑之后，猛地转身。 “你们来啦，快过来看看，这有个洞。” 两人闻声上前，果然看到，地面上有一个硕大的破洞，通往更深的地底。 秦平上下打量着莫强，小心的问：“一个洞，怎么让你呆住了，以你的性格，不是应该直接跳下去看看吗？” 莫强有些心虚的说：“我站在洞口，听到里面有个声音在叫我，叫我快点进去，直觉告诉我那不是什么好东西，但是又很好奇，两种念头交战之下，就站在这犹豫不前了。” 听说底下有声音，张志明蹲在洞口，仔细聆听起来。 精神专注之下，张志明还真的听到了声音，却不是什么说话声，而是密集的脚步声，和血肉的蠕动声。 “底下真的有东西，不只是人面蛛，还有别的东西在。” 莫强紧张的问：“是什么？你能听出说话的是什么东西吗？” 张志明摇头说：“不知道，我没有听到说话声，只听到一阵血肉蠕动的声音，具体是什么东西，我也判断不出来。” 秦平皱起眉头，握紧了手中的霰弹枪，不安的说：“血肉声，该不会是当年血色风暴的残留吧，如果真的是，那事情可就大了。” 在场的三人中，只有秦平经历了28年前的血色风暴事件，知道当时导致13号城市被废弃的红色异常有多么可怕。 莫强一直很自信，但现在萦绕在耳边的低语让他开始害怕，有些颤抖的问秦平：“当年的血色风暴，那团肉，会说人话吗，会吸引人过去吗？” 秦平苦笑道：“肉本身不会说话，但是可以吞噬掉会说话的人，有观测到肉块变成被吞噬者的样子，学习人类的行为，也像人一样说话。” 张志明提醒道：“我们都没有听到说话声，只有莫强自己听到，这和当时卓凌的情况很像，有可能是精神污染。” 秦平沉吟了一下，对莫强说：“要不你先回去，我和小张下去看看，里面应该还有什么大家伙，确认异常存在之后，我们也就撤退了。” 自尊心让莫强也想跟着一起去，但耳边的低语又让他恐惧，犹豫再三，还是同意了秦平的提议。 楼道里的无人机发挥着通信中继的作用，进入地洞之前，秦平汇报了三人的状况，和进入地洞探索的计划。 田雪收到了秦平的报告，同意他们进洞探索，同时和其他队长一起，赶往秦平他们所在的写字楼。 进入地板上的破洞之后，是一段平缓的下坡，空间十分开阔，地面上有少许灰烬，应该是不久前进入地洞的人面蛛留下的。 洞穴蜿蜒，却没有岔路，两人走了几分钟，很快来到一处开阔的空间。 眼前的景象令两人震惊，关掉身上的灯光，躲在岩石后不敢出声。 巨大的地下空洞中，布满了猩红色的无形血肉，连成一片，好像一座小山，又像一片海洋。 有好几处血肉散发着淡淡的红色光辉，光线不强，却足以照亮黑暗的地下，尤其是它们自身，仿佛是黑暗中的一个个路标。 两人原本追踪的人面蛛集群，就在这个空洞里，没有被烧死的人面蛛体型都很大，正贪婪的扑在发光的血肉上，不断啃食面前的血肉。 有的用人手一样的肢体撕扯血肉，有的直接趴在血肉上开始啃食。 人面蛛大快朵颐时，在他们脚下，血肉蠕动着爬上它们的肢体，逐渐覆盖到它们身上。 当血肉覆盖了超过一半的身体时，猛然发力，将人面蛛拉入血肉海洋中，整个吞没。 有察觉到不对的人面蛛，停止啃食血肉，挣扎着想要离开。 脚下的血肉蠕动加剧，周围伸出几条触手，牢牢的捆住人面蛛，接着大量的血肉涌来，将被捆住的人面蛛淹没，变成一个巨大的肉包。 鼓起的肉包平复后，就没有了人面蛛的身影，只剩下发着淡红色光芒的血肉。 秦平猛吸了一口凉气，这片肉海的行为，像是诱捕猎物的陷阱，燃烧弹难以消灭的人面蛛，在它面前只有被捕食的份，显得不堪一击。 一只又一只人面蛛被血肉吞噬，也有不少血肉被人面蛛吃进肚里，巨大的地下空洞中，还剩下几百只大型人面蛛，贪婪的啃食着血肉。 终于有人面蛛停止了吞噬，察觉到同伴接连消失，发出一声刺耳的嚎叫。 叫声在地下回荡，封闭的空间增幅了音量，让秦平和张志明不得不捂紧耳朵，拼命抵抗声音的震动。 尤其是张志明，超常的听力此刻成了负担，几乎要被叫声震的晕厥。 叫声让人面蛛们纷纷停止了啃食，它们身前诡异的人脸，眼神似乎清明了许多，打量着四周，好像对周围很陌生。 洞中的血肉开始蠕动，同时对所有人面蛛发起攻击，试图将它们吞没。 人面蛛们行动起来，开始向最大的一只聚集，相互踩踏着堆叠起来，被踩在下面的人面蛛也没有抗拒，用自己的身体撑起同伴，避免它们接触脚下的血肉。 空洞中充满了粘稠的脚步声，人面蛛群很快聚集成一团，它们的身体互相融合，从一群分散的个体，恢复成了一个巨大的整体。 一路被燃烧弹焚毁了许多，又被血肉吞噬了不少，重新凝聚的人面蛛体型比在城外时还是小了很多。 恢复成整体之后，八条粗壮的肢体轻易的从血肉中抽出，纵身一跃，跳到空洞的顶端，人形的手掌紧紧抓住岩壁，远离下面的血肉海洋。 下方的血肉显然不想放过它，十几条粗壮的触手猛然抽出，袭向上方的人面蛛。 人面蛛挥舞着巨大的肢体，抵挡着触手的袭击。 粗壮的八条肢体中，四条挥舞着御敌，两条紧紧抓着岩壁固定身体，另外两只手不断挖掘，试图挖出一条逃生通道。 第199章 血色遗产 地下的战斗很快分出胜负，血肉一边与人面蛛战斗，一边在它看不到的黑暗中，悄悄爬上空洞的顶端。 等人面蛛反应过来时，空洞顶端已经被血肉完全覆盖。 整个地下空间都被血肉完全包裹，人面蛛像是落入胃袋中食物，已经没有可以逃跑的方向。 血肉从四面八方收紧，将人面蛛紧紧包住，剧烈的扑腾了几下之后，就再没了动静。 肉团逐渐收紧，随后渐渐恢复平静，均匀的摊向四周，恢复成散发着点点微光的血肉海洋。 秦平一直看着战斗过程，头盔上的摄像头将画面实时同步了出去，让其他人也能知道这里发生的事。 强大异常的战斗被张志明看在眼中，血肉蠕动的样子让他想起然谷的变形，洞窟中的血肉很可能与圣教有关，很可能然谷最初想在13号城市找到的东西，就是眼前的这片血肉海洋。 能吞噬红色异常的血肉，如果也是圣教力量的一部分，如果加入圣教之后，就能获得这种力量，张志明不禁有些心动，更加觉得，在这个残酷的世界中生存，加入圣教是个不错的选择。 秦平拍了拍张志明的肩膀，开始小心的后退，不敢惊动前方的危险异常。 张志明从妄想中回过神来，点了点头，跟在秦平身后悄悄离开。 爬上地板的破洞，秦平才重重吐出一口气，将一路的紧张释放出来。 “完了，13号城市没救了，得通知大家赶紧撤离，这玩意很可能就是当年的血色风暴。” 张志明拍了拍身上的尘土，对秦平说：“那些消失的异常，难道都被它吞噬了吗？” 秦平一边向外走一边说：“可能是吧，现在管不了那么多，快点离开这里，别被它发现了。” 两人回到楼梯间，正准备上楼离开，却发现莫强站在楼梯口，仍然保持全身岩石化的样子。 秦平疑惑的问：“小莫，你怎么还在这里，怎么不回营地去？” 莫强没有回答，而是迈开脚步，逐渐向地板的破洞走去。 张志明下意识的躲开，不想被岩石擦伤。 两人交错的工夫，张志明头盔上的灯光照在莫强脸上，发现他双眼空洞，瞳孔对于光线没有反应，茫然的望向前方，好像失去了意识。 秦平察觉到了莫强的异样，抓住他的肩膀，大声吼叫：“莫强！醒一醒，里面很危险，不能进去！” 莫强仍然没有回应，岩石的肩膀从秦平手中滑出，继续一步步走向地板的破洞。 秦平急了，连忙绕到莫强前方，肩膀顶在他的胸口，双手抵住他的双肩，动力骨骼马力全开，全力阻止莫强继续向前。 轻便型的动力骨骼输出有限，无法阻止莫强的行动，岩石化的身体不仅提高了莫强的防御，也有着与之相配的力量。 “小张，快来帮忙！” 秦平大吼，张志明反应过来，从后面抱住莫强的腰，也将动力骨骼的输出开到最大，尽力阻止莫强的脚步。 在两人的共同努力下，也只是勉强将莫强留在原地，无法让他后退一步。 极限输出迅速消耗着动力骨骼的电能，当电池耗尽的时候，两人就再也无法阻止莫强了。 秦平在通信频道中大喊：“在写字楼底层发现不明异常，莫强疑似受到精神污染，正在向不明异常靠拢，我们需要支援，需要支援！” 通信频道中很快传来回信：“我是黄纪生，我们马上就到写字楼了，你们再坚持一下。” 在燃烧弹的火焰熄灭时，异常管理局和军队就已经组织好人手，开始向13号城市内部进发，以剿灭可能残存的人面蛛。 在收到有关写字楼的报告时，异管局众人就更改了目标，向这边赶来。 几分钟之后，张志明听到急促的下楼声，紧接着就看到，黄纪生穿着重型动力骨骼赶来，双手按在了莫强的肩上，接替了电量即将耗尽的秦平和张志明。 电机的运转声在地下室回荡，重型动力骨骼也开足了马力，一把将莫强提了起来。 被提在空中的莫强开始挣扎，口中发出混乱的呢喃声，试图摆脱黄纪生的控制，进到地下的洞窟中。 另外几名队长也先后赶到，他们身上穿着型号不一的动力骨骼，携带的灯光将地下室照亮了许多。 沙丽见到莫强的样子，眉头立刻皱了起来。 “都让开！莫强确实被精神污染了。” 其他人连忙让出空间，沙丽将手按在莫强头上，眉头却皱的更深了。 过了一会，莫强身上的岩石逐渐收回体内，挣扎的手脚也逐渐安静下来，呼吸变得缓慢，整个人恢复了常态，睡着了。 沙丽对黄纪生说：“我只是暂时压制住了他，让他进入无意识状态，这里离污染源太近了，必须立刻带他离开。” 黄纪生没有多言，将莫强扛在肩上，大步离开了地下室。 沙丽环顾四周，看了看地上的坑洞，对其余几人说：“所有人都要离开这里，这里很危险！” 秦平知道地下有个危险的异常，但是它没有追出来的意思，不知道沙丽为什么如此紧张。 其他队长也没有察觉到危险，只是沙丽这么说了，就先照做。 张志明的超常听力发挥了作用，耳边传来一阵低语，混沌的声音分不出词汇，却能明白其中的意思，不断呼喊自己，去地下见它。 那声音既温柔又严厉，既像请求，又像命令，让张志明不自觉的想要回到地下洞窟中。 此时张志明不知道自己真的听到了声音，还是渴望力量的心情让自己产生了幻觉，正在动摇之际，肩膀被秦平拍了一下。 “走吧，先出去再说。” 秦平一脸平静的向外走去，张志明意识到，刚才的声音只有自己才能听到。 装作什么都没有发生，张志明跟在秦平身后，一起离开了地下室。 来到写字楼外面，遇到赶来的高级调查员们，他们都是听到秦平的求援而赶来的。 沙林见到几人，立刻拦住他们，催促他们一起撤离，将所有人赶到两个街区之外才停了下来。 终于能停下来喘口气，艾楠不解的问沙丽：“怎么了，为什么急着让我们离开？刚才在地下室中，没发现什么危险啊。” 沙丽一副死里逃生的样子，对众人解释道：“那个地下的异常，是极强的精神污染源，会和拥有异能的人产生共鸣，让人不自觉的想要靠近。” 第200章 商量对策 听到沙丽的解释，众人都是一惊。 在秦平分享的情报中，人们已经知道写字楼地下存在新的巨型异常，海量的血肉占据了大量的洞窟空间。 却没有想到，那个能吞噬人面蛛的血肉异常，同时还具有精神污染的能力。 沙丽是精神污染方面的专家，结合还没有苏醒的莫强，人们完全相信了未知异常的污染能力。 一名高级调查员问道：“既然那么危险，为什么不直接集中力量，消灭那个异常。” 沙丽严肃的解释道：“这个精神污染很特殊，越是使用异能，越容易受到影响。要不是完全没有异能的秦平也在现场，我可能也察觉不到这一点。” 当时在地下室的人中，除了秦平以外，全都是异能者，全都已经开始受到精神污染的影响。 即便是具有相关异能的沙丽，也没有在第一时间察觉到自己被污染了。 因为那种精神污染极其隐蔽，并没有干扰正常的认知，只是让被污染者想要进入洞窟，想进入血肉海洋之中。 沙丽当时也有些许进入洞窟的想法，却以为是想要尽快查清异常的真相，认为是工作相关的正常想法。 其他队长也都或多或少有进入洞窟的念头，除了秦平，一心想要离开那个危险地带。 莫强没有进入洞窟中，但是徘徊了太久，又一直在使用异能，污染程度很深，已经到了失去理智，不顾一切想要进入洞窟的状态。 张志明近距离接触过血肉异常，神态与小动作表现出对洞窟的留恋，双眼也开始有些涣散，如果待的再久一点，可能也会变成莫强的样子。 沙丽将自己的分析讲给众人，众人恍然大悟，庆幸自己没有轻易进入洞窟。 沙丽对秦平投去感谢的目光，让秦平感到有些不好意思，自己出现在现场，实际是违反了撤离命令，没想到意外帮上了忙，还受到沙队长的感谢。 黄纪生问沙丽：“那个人面蛛异常，是不是也受到了精神污染，才会不顾一切的进入洞窟中。” 沙丽点头说：“很有可能，这种精神污染对异常的影响可能比异能者更强，之前发现的那些痕迹，可能都是受到精神污染影响的异常留下的。” 人们脑补出这样一幅画面，各式各样的异常，被血肉的精神污染影响，不远万里来到13号城市深处，进入血肉所在的洞窟，最后被血肉吞噬，同化为它的一部分。 恐怖的画面让不少人打了个激灵，同时另一个有些可怕的推论萦绕在众人脑海。 精神污染的对象是异常和异能者，对普通人没有作用，某种程度上说，异能者就是更轻微的异常。 联想起之前使用异能过度而异化的前辈们，异能者们不禁想到，当自己获得异能时，也许就已经不能算是人类了。 人们纷纷挥去可怕的想法，将注意力集中到眼前的工作上。 血肉的形态让很多人想到28年前的血色风暴事件，众人开始讨论洞窟中的血肉和血色风暴之间的关系。 两者在形态与能力上极为相似，但终究无法确认两者是否为同一个异常，因为之前的血色风暴事件，以抛弃城市而告终，没能调查清楚它的全部特性。 回顾过去没有带来帮助，反而增加了人们的恐惧，不少人提出立刻撤离，远离无法对抗的异常。 盛鹏和几名军官没有直接参与讨论，一直在旁边听着，有了之前的教训，与异常相关的事情，想多听听异管局众人的意见。 听到异管局准备打退堂鼓，再次抛弃13号城市，盛鹏无法再保持沉默。 军方之前的挫折，是对异常了解不足，仓促之下应对错误。 现在已经对异常有所了解，历史参照，洞窟录像，以及精神污染的分析，资料可谓是充足，只是异常管理局的众人因为恐惧而选择弃之不顾。 “如果诸位不想管这个异常，我们军方来管，我们不怕危险，不怕困难，既然存在，一定有战胜它的办法。” 盛鹏的突然发言让异管局众人沉默，他们曾经也曾自诩不怕困难，不怕牺牲，现在却只是刚刚知道异常的存在，就想要撤退了，心中不由得涌起一丝惭愧。 黄纪生站出来对盛鹏说：“盛旅长，血色风暴和别的异常不同，我们连怎样才能对它造成有效的伤害都不知道。” “28年前，13号城市的军队也尝试过，将它炸碎之后，反而引起了更大的灾难，这才有了后来血色风暴的名字。” 盛鹏点了点头，仍然没有一丝惧色。 “我知道，血色风暴的历史我当然读过，但是现在的情况与当时不同。当时它在开阔地带，四处出击，到处吞食生物，但现在它位于地下，蜷缩在洞穴里不敢出来。” 盛鹏的话提醒了众人，洞窟中的血肉有些奇怪，如果它真的是当年不可阻挡的血色风暴，为什么会藏在洞窟中，吸引猎物来自己身边，而不是像当年一样四处掠食。 如果只是想吸引更多的猎物，使用精神污染的能力就好了，本体仍然可以在城市中大摇大摆的存在。 可是它却藏在地下，似乎是在躲避着什么，在吸引猎物的同时，又在避免自己被什么东西发现。 如果能找到它害怕的东西，或许就能找到战胜它的方法。 只是，那个让血色风暴都害怕的东西，会不会是另一个更加强大的异常？ 众人胡思乱想，没有得出确切可行的方案。 盛鹏不知道众人的顾虑，继续说着自己的计划。 “当时灾害扩大，是因为血色风暴的碎片散布到了远处，现在它躲在洞窟中，天然避免了灾害扩大的风险。” “而且，洞窟的封闭空间，会增大爆炸物的威力，还可以封锁出口，用火焰，冰冻，毒气，等各种方式，把它杀死在地下。这是消灭28年前遗留威胁的最好机会。” 异管局众人听到盛鹏的计划，不得不承认他说的有些道理。 血肉异常藏在地下，虽然隐蔽，却也限制了自身实力的发挥，结合特殊的地形，或许还真是最好的机会。 第201章 外围试探 盛鹏的提议又激起了异常管理局队长们对抗异常的斗志，也开始思考消灭地下血肉的方法。 队长们转头看向田雪，事关重大决策，总是想要寻求未来的指引。 田雪拿出笔记查看，眉头紧锁，始终没有表态。 盛鹏等不及了，对异管局的队长们说：“如果诸位还是有所顾虑，可以不参与这次行动，” 黄纪生笑着对盛鹏说：“盛旅长说的哪里话，我们当然会参与的，异常管理局就是为了对抗异常而设立的。” 沙丽在一旁提醒道：“这次的异常很特殊，它的精神污染对异能者有奇效，所有异能者必须和它保持距离。” 异能者队伍一直都是异常管理局的重要战力，现在却被完全限制住，难以发挥。 盛鹏自身是个普通人，军队也从来不依赖什么异能，现在对异常有所了解，地形也有利，还掌握了主动权，回到了军队熟悉的节奏中。 异常管理局因为针对异能的精神污染而束手束脚，盛鹏却完全不在乎，继续说着自己的计划。 “我准备先用地层雷达探测出洞窟的分布范围，然后每隔一定距离打出竖井，投入炸药，将洞窟和洞窟里的异常一起炸毁。” 沙丽仍然有些担忧，转身问盛鹏：“万一你的探测惊醒了异常，让它离开洞窟了怎么办？” 盛鹏答道：“我会让所有作业同步进行，在它反应过来之前，就安放好炸弹。另外还会安排机器人去地下监视，随时观察它的变化，精神污染虽然麻烦，但是影响不了机器。” 盛鹏的计划整体可行，几名队长暂时挑不出太大的毛病，只是田雪一直沉默不语，不知道在担忧些什么。 没有完美无缺的计划，田雪的态度令人担忧，但不能因为担忧未来而放弃现在。 沙丽对盛鹏说：“我让话剧团的成员跟随你们一起行动，现在还不能确定精神污染对普通人没有影响，如果发现新的精神污染症状，希望盛旅长能及时中止行动。” 盛鹏点头同意，小心无大错，尽可能多的预防危险总是好的。 黄纪生也给自己安排了任务：“我们杀虫队去外围巡逻，剿灭残余的人面蛛，还有其他可能存在的异常。” 以战斗为主的杀虫队在探测方面帮不上忙，只好在外围打辅助。 田雪仍然没有说话，艾楠站在田雪身旁，也没有表态，陆叔鸣还在营地外面磨石头，不在现场。 已经得到两名队长的支持，盛鹏不再耽搁，转头对军官们开始布置任务细节。 黄纪生和沙丽看了一眼还在犹豫的田雪，没说什么，也分头去向队员们交代任务。 众人离开，只剩下田雪和艾楠。 艾楠轻声问田雪：“怎么了，为什么一直不说话，笔记上预示了什么危险吗？” 田雪点了点头，同样轻声回应：“不论我们现在做什么，或不做什么，明天都会发生一场大战，一场极其危险的战斗。” “从现在的情况来看，明天的战斗中会有很多人牺牲，但是我在出发前的预测中，见到了所有人生还的结局，我不知道中间发生了什么，所以什么都不敢做，害怕错过那个最好的结局。” 艾楠深吸一口气，理解了田雪的困扰，却又什么都做不了，只是拍了拍她的肩膀，以示安慰。 “别担心，也许明天就会知道通向完美结局的方法。即便真的发生不好的事，我也会带着你离开。” 对于洞窟的探测工作顺利进行，以发现异常的写字楼为中心，在周围的街区开始地下探测工作。 远程操控的机器人沿梯而下，钻入地板的破洞，找到血肉异常藏身的洞窟，时刻监控着里面的动静。 探测工作没有惊动异常，血肉海洋一直静静的待在洞窟里，闪烁着点点暗红色的微光。 负责对抗精神污染的话剧团成员一直提防着，好在没有新的精神污染状况发生，现场一切顺利。 外围巡逻的杀虫队没有任何收获，除了地下的血肉，13号城市里好像没有其他异常存在了。 探测报告很快递交到盛鹏面前，盛鹏皱眉看着报告，不悦的问工程连连长。 “你是说，在洞窟规模探明的情况下，仍然无法进行爆破作业？” 工程连连长指着报告上的图像说：“是的，洞窟的规模不是问题，有问题的是血肉异常本身，它的躯体能有效吸收震波，而且体型比预计的还大，推测爆炸对它的伤害很小。” 报告上有一张震波探测的成像图，紧实的地表下方有一个空洞，空洞底部是大量松散的浅色图像，应该就是血肉异常在震波上的反映。 血肉的体型足足占据了洞窟四分之三的深度，整个洞窟几乎都是被它填满的。 盛鹏能够想到，从上方投放的炸弹只能破坏异常的表层，对它深处的躯体几乎无法造成伤害。 根据历史资料的记载，血色风暴的恢复力极强，仅靠一点残片就能靠吞噬生物成长为巨型个体。 看着探测报告，盛鹏知道自己不得不改变计划，重新制定能有效摧毁血肉异常的方法。 盛鹏看向工程连连长，问道：“如果要消灭洞窟里的异常，你有什么办法？” 连长指着另一幅报告图说：“爆炸的一次性伤害有限，应该考虑能造成持续性伤害的方式，我建议使用铝热剂，不需要额外供氧也能燃烧，温度极高，或许能烧穿异常。” 盛鹏点头同意了这个提案。 “那就去做吧，多打几个竖井，给它喂的饱饱的。” 工程连连长没有离开，继续说道：“关于这点，可能也需要修改。洞窟主要位于大型建筑下方，不方便大规模施工，而且我担心，钻探作业会惊动异常。” 盛鹏再次询问：“你觉得要怎么修改方案？” 连长又说道：“我建议用机器人沿已有的洞穴运送燃料，布置在洞窟内，然后在同一时间引燃。这样速度会慢很多，但是能避免钻探的噪声和震动。” 盛鹏略微思考了一会，随后说道：“时间也很重要，不能耽搁太久，两个方案同时进行，如果异常被惊扰了，再停止地表的钻探。” 第202章 进度减缓 新的方案被制定，两种作业方式同时展开。 一台又一台多足机器人带着燃料进入洞窟，锋利的金属足嵌入岩石中，在洞窟顶部爬行。 爬到预定位置后，将携带的燃料桶挂在岩壁上，又原路返回，去拿新的燃料。 地面上，数台钻机开始工作，准备挖出直达洞窟的竖井。 随着钻探深度增加，钻探引起的震动越来越明显的传递到洞窟中。 负责监视的机器人拍摄到了血肉的变化，几根触手伸到洞窟顶部，似乎在寻找震动的来源。 盛鹏看到了监控画面，立刻叫停了钻探作业。 往洞窟里运送燃料的机器人动作也放缓，尽量避免发出噪音，不引起血肉异常注意。 整个进度不得不缓慢下来，依靠有限的机器人一点点的运送燃料。 时间一点一滴的过去，天色渐晚，布置燃料的进度还不到一半。 盛鹏安排士兵们轮流值守，准备连夜工作，空中的无人机更换了一批，带着充足的电量，彻夜监控着13号城市的安全。 一直没有发现新的异常存在，外围的异管局成员都撤回了营地。 田雪的表情依然凝重，现在的工作进度，要明天才能准备好燃料，对地下的血肉异常发起攻击，时间和自己之前的预测吻合，似乎将要有大事发生。 为了避免意外触发未来的改变，田雪没有将此事告诉太多人，即便是和她关系最好的艾楠，也只是知道大致的始末。 13号城市之外，荒野上有四只造型奇特的生物正在赶路。 确切的说，是一只奇异生物在背着另外三只奇异生物赶路。 交信变成扁平的长条状，在地面上快速的滑行，背上载着左少阴、大赫和然谷。 扁平的身体与地面大面积接触，将受力均匀分散，前端的肌肉从背上翻下，铺在身前，后端的肌肉被带着翻到上方，整个身体像履带一样前进，因为扁平和高速，看上去像是在滑行。 “主教大人，我载着你也就算了，为什么连大赫和然谷也要坐上来。” 交信一边赶路，一边向左少阴抱怨。 圣教成员都经历过圣骸的洗礼，身体十分坚韧，些许负重算不了什么，只是一个驮着三个，难免有些欺负人的意思。 左少阴冷淡的回应：“他们要保持体力，准备接下来可能的战斗，人类那边已经去了两天了，可能有了不少发现。你现在辛苦些，等下打起来，允许你不参与战斗。” 交信本来就胆小，听到可以避免战斗，就不再抱怨，美滋滋的继续赶路。 几个小时之后，远远的看到了13号城市的高墙。 现在已是深夜，西段的城墙上亮起了灯光，在夜晚中格外耀眼。 交信颤抖着问左少阴：“主教大人，城墙，城墙上亮灯了，我们是不是该绕着走？” 左少阴依旧冷淡的回应：“几盏灯而已，怕什么，继续前进。” 交信继续说道：“亮了灯，说明城墙恢复功能了，那里面的武器……” 左少阴打断了交信的话，不屑的说：“人类兴师动众，也只是恢复了一小段城墙，即便整个13号城市的防御力量都恢复了又能怎么样，还是挡不住我们。” 大赫在后面兴奋的挥舞双拳。 “打架，人类，和人类打架！” 然谷盯着远处的灯光，沉默不语，在场的四人中，只有交信自己感到恐惧。 远处的人类让交信害怕，背上的左少阴更加让它害怕，两怕相遇取其近，交信只好遵循左少阴的命令，继续向13号城市前进。 虽然然谷反复强调卓凌的重要性，但左少阴一直对他不屑一顾。 直到然谷瞒着左少阴，对外部站点发起突袭，见到了卓凌使出的血肉异能，与圣骸的特性极为相似，才引起左少阴的兴趣。 圣教的名义核心是圣主，但圣主只存在于传说中，遥不可及。 真正带给圣教成员们力量，使圣教扩张的，是圣骸，圣骸才是圣教实际运转的核心。 卓凌的遭遇和能力，让左少阴意识到，13号城市可能藏有大量圣骸。 掌握圣骸，才能招揽教众，增强实力，才能在这个混乱的世界中生存。 左少阴历经多年才爬到主教的位置上，早就不再相信圣主的神话，即便圣主曾经存在过，遍布各地的圣骸，也说明圣主死的不能再死了。 交信继续接近13号城市，已经能看到城外连绵的营地，速度不自觉的慢了下来。 左少阴没有再催促，干枯的身体从交信背上缓缓飘荡下来。 专注于灵体力量的左少阴，肉身只是供灵体寄宿的容器，移动时是用灵体拿起自己的肉身，摆在自己想要的位置上。 大赫和然谷从交信背上跳下，背上没了负担，交信也变成往常肥墩墩的模样。 大赫看着远处的营地，喘息粗重，一副随时准备打架的样子。 然谷问左少阴：“主教大人，我们要怎么进城？是打进去，绕过去，还是偷偷溜进去？” 左少阴没有急着回应，缥缈的灵体升到空中，俯瞰着整个13号城市。 空中的无人机，地上忙碌的士兵，偶尔出现的异常管理局人员，都被左少阴看在眼里。 灵体飘近13号城市时，左少阴感到有什么东西在呼唤自己，那种熟悉的感觉，像极了圣骸，让左少阴无比兴奋。 静心仔细感受，左少阴发现，呼唤的来源正是士兵们忙碌的中心，人类可能已经发现了潜藏的圣骸。 灵体回归地面，左少阴对三人吩咐道：“交信，你去让人类的设备都罢工，把灯都灭了。大赫，灯一灭，你就冲进去，目标是城里的一座写字楼，能感应到圣骸的地方。然谷，你跟着大赫，让他别分神，优先找到圣骸。” “打架，爽！” 听到有架可打，大赫十分开心。 然谷注意到左少阴提起圣骸的位置，疑惑的问：“已经确认城里有圣骸存在了吗？” 左少阴带着笑意说：“有，而且很多，我们该早点来的。” 交信哭丧着表达不满：“不是说好了，我可以不参与战斗的吗？” 左少阴不满的训斥：“只是让你毁掉设备，又没让你去打架，不许叽叽歪歪的！现在出发！” 交信缩了缩胖到几乎没有的脖子，不敢再争辩，身体化作长蛇，贴着地皮向营地游去。 第203章 圣教入侵 夜幕已深，指挥帐篷中依旧灯火通明。 通信员们正在调度不同队伍间的需求，城市中，对血肉异常的突袭工程还在继续，盛鹏亲临现场指挥，此刻不在帐篷中。 田雪一直守在全息沙盘旁，笔记上的预言让她十分担心，时刻关注着局势的变化。 能造成大量死伤的战斗，似乎并非是地下的血肉异常那么简单。 即便进攻计划失败，激怒了血肉异常，他们还可以选择撤退，就像28年那样。 从历史记载上看，血色风暴很难杀死，但是追击能力并不强，当年撤离13号城市时，并没有被持续追击的记录。 艾楠陪在田雪身边，却不像她那么心事重重，趴在椅子上睡着了。 毫无征兆的，灯光突然熄灭，整个指挥帐篷都陷入黑暗。 “怎么了？” “发生什么事了？” 原本正在通话的通信员们陷入混乱，在黑暗中看不见任何东西，茫然的四处张望。 骚乱惊醒了艾楠，凭着记忆拉起田雪的手，拉着她来到帐篷外面。 走出帐篷后，两人看到，整个营地的灯光一片又一片的熄灭，很快就全部隐入黑暗。 很快，各种便携式灯光亮起，工程兵们开始寻找营地失去电力的原因。 紧接着，营地中传来一阵惨叫声，还有许多碰撞声。 碰撞声此起彼伏，从营地外围一直延伸到城市方向。 伪装成线缆的身体逐渐收缩，离开破损的线缆，在无人注意到的黑暗中重新聚拢成一团。 交信顺利完成了任务，重新躲回到黑暗中，刚刚的停电就是它的手笔。 熟知各种电力与机械知识的交信，精准破坏了数根核心线缆，让整个营地的电力陷入瘫痪。 电力中断的瞬间，大赫就按照原定计划开始冲锋。 大赫双手并拢，变成坚固的撞角，径直从营地外冲进城市中，将沿途的一切全部撞毁，不论是设备还是人员，都没能幸免。 “现在打谁？” 大赫询问着，身后传来应答声。 “向着城市深处，跟着人类走，找到他们在城里的工作地点，找到圣骸的位置。” 然谷像软体动物一样附着在大赫身后，跟着他一起进到13号城市中，为冲动的大赫指明下一个目标。 大赫双手恢复成拳头，兴奋的捶打胸口，随后向远处的一名士兵冲去。 西段城墙里的守军很快发现了营地的骚乱，城墙与营地的所有系统都是独立的，因此没有受到断电的影响，只是通信联系不上了。 城墙上的探照灯开始四处搜寻，寻找袭击营地的敌人。 营地中的士兵也很快行动起来，放弃损坏原因不明的旧电力系统，以大型车辆为核心，借助车载电力，启动分散的照明与通信。 “喂，喂？你们发现敌人了吗？受损情况怎么样？” 刚刚恢复的通信中，士兵询问着互相的状况，却没有收到任何回应，只有不断的电子噪音。 交信早就摸到了一辆通信车，趁着人们在黑暗中混乱时，修改了军队的通信协议，让其陷入瘫痪，互相无法收发信号。 亮起部分灯光的营地依旧处于混乱中，无法有效沟通的士兵们各自为战，依靠自己的判断行动，一时难以恢复秩序。 城墙的守军联系不上营地，只能先独自寻找敌人，探照灯在城内四处搜寻，很快发现了狂奔的大赫。 一束灯光照在大赫身上，将周围很大一片区域都照亮，让大赫宛如舞台中央的明星，十分显眼。 “被发现了。” 大赫平静的说着，没有一丝慌张。 背后的然谷也没有把灯光放在眼里，对大赫说：“不用管它，灯光的事，让交信想办法。” “好！” 大赫答应一声，脚步又快了几分，迅速接近前方的士兵。 士兵原本在执行警戒任务，过去的几个小时里，13号城市一直很安静，没想到忽然就陷入一片混乱之中。 在灯光的标记下，士兵看到不明生物向自己高速冲来，连忙向上汇报，却发现对讲机中只有一片电子杂音。 来不及多想，士兵举枪向大赫射击。 子弹划过夜空，撞在大赫长出的甲片上，被坚固又倾斜的甲片弹向别处，没有造成任何伤害，甚至没能减缓大赫的速度。 大赫凌空跳起，挥起双拳砸向士兵。 视野中的怪物越来越大，士兵陷入巨大的恐惧中，慌忙向一旁躲避。 一击不中，地面上出现了一个大坑。 大赫还想追击，却被然谷制止。 “不要恋战，优先寻找圣骸！” 听到然谷的吩咐，大赫只好放弃吓破胆的士兵，再次向城市深处冲去。 探照灯一直追踪着大赫，城墙上的守军已经开始装填炮弹，重炮瞄准了大赫，即将发出沉重的一击。 就在炮手按下发射按钮的时候，重炮却没有任何反应，只是呆呆的保持着瞄准姿态。 “怎么回事？” 炮手又接连试了几次，仍然无法发射，不仅如此，整个武器系统都失去了响应。 交信长长的出了一口气，之前光注意营地，忘记了城墙防卫系统是完全独立的，差点让人类把炮弹发射出去。 好在最后一秒，交信成功瘫痪了武器系统，没有让大赫受到炮击。 如果这一炮真的打出去，大赫应该也不会被炸死，但是交信可能因为左少阴的怒火而小命不保。 大赫仍处于灯光之中，在万众瞩目的情况下向前奔袭。 士兵们已经知道轻武器伤不了大赫，纷纷从大赫前进的路线上让开，取而代之的是一辆坦克。 在向洞窟中运送燃料时，为了防备可能出现的其他异常，盛鹏让10辆坦克在城内待命，没想到真的派上了用场。 炮塔对准大赫，一发高爆弹射出，在空中划出弧线，飞向大赫。 炮口的火焰在夜晚十分醒目，大赫立刻向一旁闪躲。 炮弹在空地上爆炸，弹片溅射到大赫身上，与长出的甲片互相碰撞，只留下几道划痕，没能造成有效伤害。 大赫继续向前跑着，更多的坦克从不同方向开了过来，纷纷将炮口瞄准大赫。 炮口接连喷出火光，炮弹从各个角度飞向大赫，让它没有躲避的空间。 第204章 不可阻挡 数辆坦克发射的高爆弹将大赫围在当中，大赫放弃躲避，身形微蹲，背后又长出两条手臂。 手臂变成三角形的盾牌，相互契合，形成一个四面的锥体，矗立在大地上，将大赫与然谷保护起来。 炮弹炸响在大赫的盾牌上，破坏了盾牌的表层，炸的血肉外翻，却没有造成致命伤。 翻卷的血肉迅速合拢，大赫又恢复成原来的样子，继续向城市深处冲去。 见高爆弹的战果有限，坦克兵们不约而同的换上用来对付装甲的穿甲弹。 又一轮射击向大赫袭来，有了之前的经验，大赫没有停下脚步，只是将手臂化作盾牌，保护着自己的身体。 穿甲弹在空中抛弃掉用于发射的外壳，只剩下钢针般的尖锐弹体，带着巨大的动能飞向大赫。 纯粹的动能发挥了作用，盾牌被刺穿，大赫的身体也被刺穿，穿甲弹穿过了大赫的整个身躯，没入它背后的地面。 其他的穿甲弹也贯穿了大赫，在它身上留下一道道贯通的伤口。 如果是普通生物，此刻已经受到了重创，会因为内脏破碎而死亡。 作为圣教成员的大赫，全身的细胞都可以互相替代，只要整体的细胞数量还在，改变些分布方式根本算不了什么。 大赫身上的伤口迅速愈合，除了被爆炸带走的少许细胞，两轮攻击几乎没有对它造成什么伤害。 现场的士兵们全都震惊了，他们还是第一次和圣教成员作战，甚至还不知道对方是圣教成员。 在士兵们眼中，突然出现的异常让营地陷入瘫痪，子弹无效，炮弹也无效，还能随意变换形态，几乎是一个不可阻挡的怪物。 “开火，继续开火，不要停！” 因为通信系统的干扰，盛鹏无法和营地取得联系，只能指挥附近的士兵对大赫进行阻击。 负责通信和警卫的士兵们大吼着，用最原始的方式传达着盛鹏的命令。 盛鹏不知道圣教，也不知道大赫是什么东西，但是能从大赫身上感到明显的敌意。 既然是敌人，那就没什么好说的，敌人越想做的事，越不能让它做成。 十辆坦克全部围了过来，随意装填弹药，向大赫倾泻着自己的炮火。 士兵们也端起步枪，向大赫徒劳的射击。 无数火舌汇聚在大赫身上，一时间还真的阻止了它的脚步，让它疲于防御，无暇向前。 密集的攻击，以数量换取质量，成功拖住了大赫，但因为弹药有限，注定无法持久。 以大赫为中心的战斗吸引了全城的注意力，在城内巡逻的异常管理局众人迅速赶往现场。 “那是什么东西？” 刚刚赶到的黄纪生问先一步抵达的沙丽，两人都没有直接与圣教成员接触过，只是在会议中看过报告中的描述。 沙丽一边盯着大赫的动向一边回答：“人形，血肉能力，能随意变形，很可能是圣教成员，只是不确定是不是然谷。” 黄纪生看着抵抗无数射击的大赫，摇头说：“应该不是，聂思齐都能独自抓捕然谷，那边那个怪物，连炮弹都奈何不了，显然比然谷高级很多，但应该也是圣教成员。” 沙丽皱眉说：“报告里可从没说过，有能无视热武器伤害的圣教成员，现在该怎么办？” 黄纪生转头巡视四周，对沙丽说：“又不是没遇到过杀不死的异常，想办法把它引走，让它离开13号城市，上荒野流浪去。” 沙丽叹了口气，低声说：“我试试看吧，不过，还是要先拖住它，吸引它的注意力。” 然谷藏在大赫背上，密集的攻击全都打在大赫身上，对然谷没有造成任何伤害。 随着大赫接近血肉异常的所在地，然谷耳边听到奇妙的低语，仿佛在呼唤自己靠近。 然谷仔细感受，发现了一丝教内同伴的气息，进一步感受下来，发觉那是圣骸的气息。 “是圣骸！这座城市里，果然有圣骸存在！” 然谷兴奋的向大赫分享自己的发现，大赫却不为所动，完全沉浸在战斗的喜悦中。 “打架，爽！” 早就习惯了大赫简单的思维，然谷放弃进一步向大赫解释，同时又感到疑惑。 然谷之前也接触过很多次圣骸，但从未听到过圣骸呼唤自己，现在居然听到圣骸的呼唤，显得非常奇怪。 超出认知的现象，没有让然谷疑惑，反而感到兴奋。 想起这里曾经是卓凌的居住地，卓凌身上也有着难以解释的奇妙现象。 这些奇妙现象都和圣教有关，与众不同的现象，很可能都是找寻圣主的线索。 寻找圣主多年，一直都没有进展，突然发现了两条非比寻常的线索，让然谷无比兴奋。 持续射击很快耗光了弹药，对大赫的攻击却没有停止。 赶来的高级调查员们接替了进攻的位置，纷纷用自己的异能与大赫缠斗。 莫强全身化作石头，冲上来与大赫撞在一起。 两坨坚硬的物质猛烈撞击，发出巨大的轰鸣，然而终究是大赫更胜一筹，盾牌后的肌肉发力，将莫强逼退。 莫强没有恋战，快速后撤，同时另一名高级调查员高高跃起，跳在大赫身上。 大赫反手一挥，让刚刚落下调查员不得不立刻跳走，却在大赫身上留下了一包塑胶炸药。 炸药爆炸，冲击力只是略微改变了大赫的外形，仍然没有造成有效伤害。 紧接着，两道激光从远处射来，在大赫身上开出两个洞。 大赫口中吐出浊气，遮挡了视线，也让激光变的散乱。 莫强从浊气中冲出，撞向大赫没有完全恢复的部分，将它撞了个踉跄。 大赫迅速反击，再次逼退莫强。 如此往复，攻击不止，虽然没有造成太大的伤害，却让大赫应接不暇，几乎一直停留在原地。 在人类攻击的间隙，大赫趁势还击，冲向近处的石头人，将它撞的粉碎。 莫强心里一阵后怕，要不是有沙丽的帮助，自己险些被真的撞碎。 然谷大声喝问：“大赫，你为什么突然冲向空地！” 大赫无辜的说道：“那里有人，我把他撞碎了！” 沙丽擦去额头上的汗珠，一番努力之下，终于对大赫造成了精神污染，让它看到不存在的对手，而忽略真正对手的位置。 接下来只要利用它好战的性格，将它一步步引导向13号城市之外。 第205章 抵达终点 对大赫的围攻还在继续，大赫越打越兴奋，享受着战斗的过程。 在精神污染的干扰下，大赫眼中的敌人比实际上多了很多，经常防御不存在的攻击，攻击不存在的敌人。 即便有精神污染的帮助，高级调查员们对大赫的攻击也没能造成有效伤害，只能起到牵制作用。 大赫专注于战斗中，没有注意到敌人站位的变化，扑向一个又一个敌人，逐渐向城外移动。 然谷隐藏在大赫背上，没有人知道他的存在，也没有受到精神污染的影响。 混战中，然谷发现了大赫位置的变化，明白人类是要将大赫引离13号城市，在大赫耳边提醒：“别管人类了，先去找圣骸！” “打架，爽！” 大赫沉浸在战斗中，完全忽视了然谷的提醒。 大赫的战斗力很强，但思维简单，一旦打架上头，就会忽略别的东西。 再加上大赫看到的幻象，明显精神也被人类攻击了，更加削弱了它的理智，让它无法做出正确判断。 然谷急了，眼看大赫逐渐偏离计划，只好用外力让大赫清醒一些。 然谷的身上长出一条触手，末端变成锋利的尖刺，猛地刺入大赫的脑袋。 大脑被破坏，让大赫一时停止了动作。 被破坏的脑袋无力的垂下，逐渐歪向一边，旁边的血肉蠕动，迅速长出一个新的脑袋。 新长出的脑袋面朝背后，一脸委屈的看向然谷。 “你为啥打我？” 然谷气的咬牙切齿，愤愤的说：“你这脑子和没有一样！人类在干扰你，不要管人类，去找圣骸！” 刚长出的脑袋还没有受到精神污染的影响，大赫忽然觉得周围清明了不少，人类的数量也不像之前那么多。 大赫并不知道自己受到了精神污染，只觉得自己打架太多了，不务正业，让然谷生气了。 左少阴领导的圣教分支中，大赫的战斗力几乎是最强的，却从不会攻击教中的同胞，而且很听其他圣教成员的话。 “好吧，听你的。” 大赫委屈的答应，脑袋翻转向前方，双手变成两面盾牌，径直向圣骸冲去。 原本是被允许打架的，现在然谷强调了不管人类，大赫只好放弃自己最爱的打架，优先完成寻找圣骸的任务。 沙丽看到被围攻的异常突然开始冲锋，不再理会围攻，行为模式发生了变化，意识到它摆脱了精神污染的影响，愁眉不展，一时不知该如何是好。 精神污染的生效非常缓慢，需要很长时间的准备，很难在短时间内再次施展。 通常被污染者不会察觉，不会主动摆脱精神污染的影响，没想到突入城市的异常自己挣脱了精神污染。 沙丽焦躁的看向黄纪生，却发现他一脸轻松的样子，似乎并不着急。 黄纪生察觉到沙丽的目光，平静的说：“你看它行进的方向，是朝向写字楼的，它应该也是被地下的血肉异常吸引了。” 沙丽立刻想到，也许不是自己的精神污染失效了，而是血肉异常的污染更严重，超过了自己制造出的效果。 根据已知的情报，越是使用异能，越是强大的异常，越会受到地下血肉的影响，被它吸引过去。 或许是战斗中，疑似圣教成员的异常过于投入，不知不觉中被地下血肉吸引，成了它的猎物。 但是也有可能，地下血肉本来就是圣教的目标，被围攻的成员意识到人类伤害不了自己，优先完成自己的目标。 沙丽难以判断出真相，仍然有些烦躁。 黄纪生继续说着自己的打算：“还记得之前的人面蛛吗，我们也没能杀死它，它是被地下的血肉异常吃掉的。” 沙丽担忧的说：“但圣教不是普通的异常，它们有组织，有计划，如果地下血肉一开始就是它们的目标，它们不受地下血肉的影响怎么办？” 黄纪生淡定的回答：“不是还有盛鹏安排的铝热剂吗，给它们一起来个火葬，检验一下它们的耐火性。” 大赫无视所有的攻击，很快就来到了写字楼附近。 士兵和调查员们都已经撤走，没人敢正面拦截大赫，只能任由它猪突猛进。 感应到地下的圣骸，然谷显得更加兴奋，催促大赫道：“快，在地下，快去地下！” 大赫沿着楼梯向地下走去，路上遇到几个运送燃料的机器人，全都被大赫撞成了废铁。 路上不再有任何阻碍，感受着圣骸的指引，大赫很快来到了血肉海洋所在的洞窟。 然谷的意识几乎要崩溃了，圣教成员之间有同类感应，对圣骸也有类似的感觉，眼前的无边无际的血肉，都传来圣骸的感觉，宛如有亿万人同时对然谷说话，海量的信息充斥着然谷的意识，几乎要让它的大脑宕机。 脑中几乎都是同类的呼唤，让然谷无法思考，下意识的离开大赫，慢慢向眼前的血肉海洋移动。 血肉海洋闪烁着暗红色的光芒，仿佛眨着眼睛，邀请然谷融入自己的怀抱。 然谷一步步走向血肉海洋，与血肉接触的瞬间，血肉沿着然谷的身体爬行，想要将它整个包裹起来。 就在然谷开始被血肉海洋侵蚀的时候，大赫一把提起然谷，将它向自己身后甩去。 “醒醒，它在吃你！” 大赫对然谷大喊，试图将它唤醒。 脑中混乱的杂音中突然掺入了大赫的声音，激活了然谷的最后一丝理智，让它意识到自己正处于危险中。 圣教成员可以随意改变身体，不只是外形，也包括内脏器官。 然谷迅速改变体内细胞的分布，将大量细胞转化为脑细胞，增强了思维能力，在圣骸此起彼伏的呼唤中取回了意识。 恢复自我的然谷疑惑的看向大赫，不知道以它的脑容量，是怎么抵挡圣骸的呼唤的。 看着大赫与身体不相称的小脑袋，然谷自我开解，也许那个小脑子里装的全是打架，对于同类的呼唤本来就不屑一顾。 大赫上前两步，察看被自己甩出去的然谷，关心的问道：“你没事吧？” 然谷扭曲的面部挤出一丝微笑。 “有点事，但不重要，这片圣骸组成的海洋，是对圣教无比重要的发现。在这片圣骸之海中，我们一定能发现有关圣主的线索，实现圣教的终极目标！” 第206章 敢死队 大赫与然谷已经进入地下，路上的机器人和通信中继都被破坏，人们不知道地下发生了什么。 盛鹏和军官们聚集在黑暗的街道中，异常管理局的队长们也已经赶来，众人商量着对策，要如何应对突然出现的新异常。 黄纪生说出自己的方案：“既然它已经去地下了，不如直接引燃之前布置的燃料，把它和血肉海洋一起烧掉。” 盛鹏皱眉说：“可是布置燃料的工作还没有完成，而且通信中继器被破坏，我们失去了与地下的联系，没法发送引燃信号了。” 一名军官突然站出来说：“报告！我愿意去地下，手动发送引燃信号。” 盛鹏挥了挥手，没有直接回应。 信号中断后，盛鹏很快想到了派人去近距离引燃的方式，但是地下有两个十分危险的异常，去发送信号的人恐怕很难活着回来。 不愿让部下白白牺牲，盛鹏寄希望于异常管理局的队长们，希望他们能再次拿出奇特的方案，打破现在的僵局。 艾楠站了出来，对盛鹏说：“把遥控器给我，我去吧，又是一次单程旅行而已。” 以艾楠的能力，可以在触发引燃信号后立刻撤出，避开对方的追击。 田雪悄悄拉了一下艾楠的衣角，示意她不要冒险。 共事多年，田雪知道艾楠的能力，也知道她的极限。 空间传送虽然方便，但非常消耗体力，不是能频繁使用的能力。 昨天已经连续使用过数次，晚上又没有睡好，艾楠的身体现在没有太多余力。 更重要的是，根据笔记上显示，这次行动并不会解决根本问题，明天的大战依然会发生。 艾楠不知道田雪的想法，疑惑的看向她，正准备向她解释，张志明突然说话。 “还是我去吧，艾队长虽然能快速撤离，但是不清楚里面的情况，没法掌握最佳的触发时机。” “我的听力异能可以在远距离知晓洞窟内的情况，可以在确认新异常进入血肉海洋后再引燃，如果它没有进去，我也可以在对方察觉不到的距离撤退。” 众人都对张志明突然发言感到惊讶，只有田雪保持着冷静。 张志明的解释不无道理，眼下的任务不只是发送引燃信号，还要先确认洞窟里的情况，否则白白触发并不充分的燃料，只会让之前的努力白费而已。 艾楠想和张志明一起去，这样能兼顾侦查和撤退，正要说话，又被田雪拉了拉衣角。 艾楠看向田雪，见田雪摇了摇头，示意自己不要参与。 又有几名调查员发声，想要和张志明一起进入洞窟。 秦平从人群中挤了出来，对众人说：“还是我陪小张去吧，别忘了血肉异常对异能者的精神污染，你们都是强大的异能者，去了都可能回不来，而我只是个普通人，不受它的影响。” “而且我已经下去过一次，比你们都熟悉里面的情况，除此之外，单论对付异常，我也比你们经验丰富的多，还有，我和小张本来就是搭档，配合起来更顺手一些。” 调查员们不再说话，精神污染对莫强的影响众人都看在眼里，难保自己进入洞窟后，不会像莫强一样被控制。 沉默之中，田雪率先开口：“那就麻烦你们了，盛旅长，请把触发燃料的遥控器交给他们吧。” 盛鹏立刻派人找来遥控器，简单介绍了使用方法，将它交到张志明手中。 一番整备之后，张志明和秦平进入写字楼，前往危机四伏的洞窟。 目送两人离开，艾楠轻声问田雪：“为什么不让我去，张志明去就没关系吗？” 田雪也小声回答：“你表现的机会在明天，这一次，只有张志明去最合适。” 艾楠疑惑的问：“这是笔记上的内容？” 田雪轻轻点了点头，双眉仍然皱在一起，似乎仍有什么难言之隐。 艾楠见状，就不再多问，站在田雪身边，静候事态的发展。 两人小心的走下楼梯，尽量避免发出声音。 张志明心中忐忑，没想到秦平也跟着进来，原本想要拒绝，却又没有足够的理由。 在围攻大赫的战斗中，张志明也在现场，听觉异能没有战斗能力，用步枪袭扰着大赫。 当时场面十分混乱，调查员们都认为自己在围攻一个目标，但是张志明凭借着听觉异能，知道被围攻的实际有两个。 两名异常的对话都被张志明听在耳中，其中一个的声音还很熟悉，就是一直与自己接触，用药物威胁自己的然谷。 从然谷和大赫的对话中，张志明得知，地下的东西被称为圣骸，对圣教非常重要，而且似乎是它们力量的来源。 现在回想起来，地下血肉和然谷诱导自己加入圣教的诡异肉团十分相似，据然谷所说，只要吃了圣骸，就能成为圣教的一员。 张志明有些兴奋，如果能弄清圣骸的原理，掌握圣骸的力量，自己就能变得更加强大，说不定就能获得治愈母亲的方法。 原本想借着触发燃料的机会，悄悄与圣教接触，没想到秦平也跟来了，让张志明不得不重新思考，该怎么在秦平不知道的情况下，和圣教取得联系。 秦平握着熟悉的霰弹枪，不知道张志明复杂的心思，只当是年轻人热血上头，又想要表现一番。 在秦平眼中，张志明一直是个十分上进的少年，从他的晋升速度上就可见一斑。 年轻人的成长不能打压，需要呵护，秦平自认为有帮助张志明的义务，在危急时刻拉他一把。 一路来到洞窟中，张志明抬手示意，已经听到了里面的对话，躲在岩壁旁聆听着。 秦平也停住脚步，站在张志明身后，等候他偷听的结果。 洞窟深处，传来一阵撕扯与叫喊声。 大赫疯狂甩动双手，试图甩掉上面粘着的圣骸，但圣骸牢牢的贴在大赫手上，并且在不断侵蚀大赫的细胞。 “圣骸，咬我，疼！” 在细胞层面的较量上，大赫完全处于下风，只能自行切断双手，看着它们被大量圣骸吞噬。 然谷在旁边咬牙切齿的说：“一定有办法，再想想，一定有办法，一定有让圣骸乖乖听话，让它变得可以被吸收的办法！” 第207章 吃与被吃 然谷与大赫尝试了很多次，都没能吸收地下的圣骸，反而被圣骸夺走了不少质量。 圣骸是圣教的立教根本，所有圣教成员，都是被圣骸转化而来。 转化过程并非一定成功，有很多不适合者，都被圣骸吞噬，成为圣骸的一部分。 然谷与大赫已经是圣教成员，都是曾经成功吸收过圣骸的，现在面临巨量的圣骸，却只有被吸收的份。 眼前的圣骸显然与加入圣教时的不同，更活跃，更激烈，更强大，甚至还会使用精神污染吸引猎物。 然谷不甘心，巨大的财富摆在眼前却不能获得，让它非常焦急。 如果能顺利使用这些圣骸，然谷可以用它们增强自己的实力，也可以用它们招揽新的教徒，或许还可以在它们身上发现，有关圣主的线索。 这一切都要在左少阴赶来前完成，一旦左少阴宣布这些圣骸都归它支配，然谷也只有默默听从的份。 大赫后退了两步，眼中对圣骸充满畏惧。 “咬我，不爽。” 然谷看了一眼大赫刚刚长出的双手，心中也是无奈，作为教中肉体最为强韧的大赫，都无法抵抗圣骸的侵蚀，几乎已经宣告，正面对抗赢不了眼前的圣骸。 然谷脑中飞快思索，眼前的圣骸与之前见过的圣骸有什么不同。 都是没有固定形状的血肉，都会吞噬遇到的生物，进而增大自己的质量。 左少阴将圣骸牢牢掌握在自己手中，然谷只被分配了有限的圣骸，接触圣骸的机会不多。 教中的圣骸总是稀缺，永远处于不够用的状态，每次使用都是小心翼翼的。 然谷忽然想到，那些被圣骸吞噬的人，也转变成了圣骸的一部分，教中的圣骸应该会变多才对，为什么一直处于短缺的状态？ 回想起被分配的圣骸，形状和行为都很相似，仿佛都是从一块本体上取下，没有回收利用的部分。 然谷脑中忽然灵光一闪，明白了圣骸的特性。 圣骸在吸收别的生物时，自身也会发生变化，吸收了普通人之后，宛如一滴墨水融入一杯清水，水不再清澈，墨滴也被大大稀释。 所以转化失败的圣骸不会再被使用，而眼前的海量圣骸，不是一滴墨水，而是浓稠的黑色海洋。 吞噬与被吞噬，终究还是质与量的较量，只是自己无论是质还是量都远远不及，只要能想出削弱圣骸，或者增强自己的方法，就还有转圜的余地。 然谷很快想出了方法，兴奋的大吼：“大赫，去地面上抓几个人类下来，我要用他们来喂圣骸，然后趁圣骸吸收人类的时候，把人类和圣骸一起吸收！” 大赫没有听懂复杂的语句，只听懂要去抓人类回来。 对于大赫来说，和人类打架比在这被圣骸咬强多了，兴高采烈的向洞外走去。 张志明一直在聆听洞窟内的声音，秦平在一旁等着，握紧手中的霰弹枪，警惕着四周的动静。 然谷与大赫的对话被张志明听到，紧接着就是向外走来的脚步声。 张志明意识到不好，连忙拉起秦平撤离。 秦平不明所以，见张志明紧张的样子，知道事情有变，跟着他一起向洞外走去。 大赫想着又能和人类打架了，心中兴奋，脚下步伐很快，迅速接近洞口。 张志明原本在小心移动，尽量不发出声音，听到快速接近的大赫，顾不上那么多，快步奔跑起来。 “快走，它们出来了！” 秦平不知道事情的过程，但以普通的听力，也听到了洞窟深处的脚步声，再也顾不上隐蔽，大步跑了起来。 两人奔跑的动静很快被大赫发现，大赫更加兴奋，手脚并用，在洞窟中高速移动，很快就追上了两人。 大赫巨大的双手在空中伸长，向两人抓来。 “快走！” 秦平大吼，转身拦在张志明身前，用霰弹枪打中了一只大手，掩护张志明逃走。 冲击力让大手短暂停滞了一下，但是在秦平完成上弹前，就已经抓住了他。 张志明也没能逃脱，手臂在洞窟中灵活蜿蜒，很快就追上了逃跑的张志明，将他一起抓了回来。 两人还在挣扎，试图用小刀切断大赫的手指。 大赫一手抓着一人，手指迅速伸长，像是一条条绳索，将两人捆了个结实，完全无法动弹。 “嘿嘿，抓到了，两个。” 大赫兴高采烈的带着战利品回去，很快回到了血肉海洋的旁边。 秦平还不知道这个异常要对自己做什么，张志明已经听到了它们的计划，思考着要如何脱身。 然谷在洞窟中等待，没想到大赫这么快就回来了，以为他偷懒没去，正要开骂，转身发现大赫手里提着两个人。 然谷喜笑颜开，仔细看去，发现这两人他都见过。 张志明和然谷见过多次了，然谷用延缓异变的药物，威胁张志明为自己办事。 秦平和然谷见过，在潜入外部站点时，然谷曾假扮过伪人，当时就是张志明和秦平来抓捕自己，让自己成功潜入了外部站点。 当时然谷的样子和现在不同，秦平没有认出，而且惊讶于地下有两个新的异常。 “这不是张志明吗，好久不见，你母亲还好吗？” 然谷看着被捆起来的张志明，嘴角止不住笑意。 张志明总是能帮到自己，不论是获取异常管理局的内部资料，还是协助潜入外部站点，现在自己需要一个人类来喂食圣骸，张志明又出现在眼前。 秦平一愣，没想到这个异常喊出了张志明的名字，眼珠在两人间徘徊，心中涌起担忧，难道张志明真的和圣教有来往，难道之前的外部站点被入侵，真的有张志明参与？ 张志明挣扎着想要说话，然谷挥了挥手，大赫的手指挪动了一下，让出了张志明嘴部的位置。 凭借着听觉异能，张志明知道眼前就是然谷，大声喊道：“我愿意加入圣教，放了我，我愿意加入你们！” 秦平更加吃惊，瞪大了眼睛，张志明话中的意思，似乎早就和圣教接触过，那么这次行动，难道是张志明和圣教串通好的？ 秦平不敢再想，巨大的冲击让他一时无法思考。 然谷微笑着对张志明说：“你想通了？很好，现在正是你为圣教献身的机会，只要你能通过圣骸的考验，你就是圣教的一员了。” 说着，然谷挥手示意，让大赫提着两人来到血肉海洋的旁边。 第208章 圣骸的选择 然谷的手臂变成锋利的刀刃，从无边的圣骸之海中挖出一块碎片，甩到张志明身上。 圣骸与然谷接触的一瞬，就牢牢的攀附上去，开始吸收然谷的细胞，任凭它怎样甩动也没有离开的意思。 然谷对此早有准备，直接舍弃手臂被圣骸沾染的部分，将它们整个丢到张志明身上。 圣骸接触到张志明，开始对他进行吞噬，同时碰到了大赫的手指，顺便一起吞噬起来。 大赫被圣骸吓了一跳，连忙放开张志明，舍弃粘上圣骸的手指，任由它们和张志明一起掉在地上。 将然谷与大赫的残肢消化完后，圣骸全都扑在了张志明身上。 圣骸爬满了张志明的左脸，疼痛让他扭动着惨叫，双手试图扯下圣骸，却只是让圣骸沾染到手上，进一步增加了接触面积。 秦平还被大赫提在手上，看着张志明承受痛苦，心中焦急万分，却又无能为力，只是徒劳的挣扎着。 “别急，你也有份。” 然谷故技重施，又挖出一块圣骸，准备放到秦平身上。 大赫有了刚才的教训，提前将秦平扔在地上，自己躲的远远的。 圣骸接触到秦平的身体，毫不客气的开始吞噬，秦平也开始像张志明一样惨叫，徒劳的在地上翻滚。 然谷注视着两人的变化，圣骸不断吞噬着他们的身体，同时也在不断被他们的身体稀释。 感受到两人身上的圣骸气息减弱，然谷双手延长，手掌变成吸盘，吸附在两人身上，开始夺取被稀释的圣骸。 大赫由于对圣骸的恐惧，只是远远的看着，完全不敢上前。 和然谷预料的一样，微小的圣骸碎片在吞噬其他生物时，尤其是吞噬到一半的时候，自身的强度会被稀释，无法再抵抗然谷的吸收。 然谷感受到圣骸的力量源源不断流入自己体内，全身的细胞再一次得到强化。 除此之外，还有一段段模糊的记忆涌入然谷的脑海。 朦胧之中，然谷看到自己被人从地下挖出，看到自己穿越了密林与高山，看到军队的炮火炸响在自己身边，看到无数张大嘴在撕咬自己。 之后又看到，坐在车内驰骋于荒野上，铁笼中关着的臃肿怪物，还有自己举着枪口，对着另外一个自己。 零散的记忆不成体系，混乱中无法串成一个整体，隐约中似乎还看到了秦平和张志明的部分记忆。 “圣骸会承载记忆吗？” 然谷喃喃自语，这是他之前从未听说过的特性。 可能这里的圣骸十分特殊，这些记忆和它的格外活跃有某种尚不知晓的联系。 也可能圣骸本就能承载记忆，只是之前的圣骸没有吞噬过别的东西，本身就没有什么记忆。 这些都是小事，然谷要赶在左少阴到来之前，尽可能增强自己的实力。 最近的几次会议中，左少阴都对追寻圣主表现出不在意的样子，背离了圣教的核心教义，让然谷十分不满。 左少阴身为主教，本应带领大家一起寻找圣主，却像人类的官僚一样，沉迷于权力的诱惑中。 然谷已经决定，如果左少阴不想寻找圣主，甚至其他圣教成员都不想寻找圣主，哪怕只剩下自己，也要坚持寻找圣主的事业。 充斥着异常的世界，早已无药可救，龟缩在城墙中的人类，不过是苟延残喘而已，只有找到圣主，才能净化世界，让一切回归正常。 然谷继续吸收着两人身上的圣骸，全然没有注意到，张志明已经停止了惨嚎，瞪着自己的双眼中不断冒出怒火。 圣骸侵蚀着张志明的身体，皮肤溃烂，血管断裂，肌肉崩解，消融的神经传来难以忍受的痛苦。 侵蚀伴随着转化，张志明的细胞被分解成能量，又重新拼装成新的血肉，蠕动着侵蚀更远处的细胞。 转化的过程被然谷截胡，混在一起的圣骸和张志明细胞都被然谷吸收，也减缓了张志明被侵蚀的速度。 张志明痛苦的哀嚎，除了身体上的疼痛，还有对秦平的愧疚。 自己进入地下是抱着与圣教接触的目的，秦平却为了保护自己而跟来，在逃走时也不忘掩护自己。 从始至终，圣教只是想利用自己，而自己害的秦平也陷入危机，自责与内疚充满了张志明的心灵，身体也跟着发生了一些变化。 侵蚀和转化是相互的，所有生物的免疫系统都有抵抗外物的本能，只是这种抵抗通常远远比不上圣骸的侵蚀速度。 激烈的情绪强化了张志明身体的抵抗力量，当圣骸侵蚀到一定程度时，就不再是单方面的侵蚀，逐渐变成了相互融合。 张志明的细胞和圣骸找到了共存的方式，一起变成了新的形式，好像分隔许久的老友，互相诉说着分别后的经历，然后紧紧相拥在一起。 疼痛感很快消失，曾经的异物被接纳为身体的一部分，侵蚀的前线开始融合，形成崭新的身体。 张志明感到圣骸融入了自己，感到自己获得了新的力量，那种和然谷相似的，可以随意操控身体变形的力量。 看着还在吞噬自己的然谷，张志明一条手臂化作利刃，飞快斩断了然谷的手臂。 疼痛让然谷清醒过来，发现张志明已经从地上起来，一条手臂变成了利刃，看起来就像一名真正的圣教成员。 然谷先是疑惑，后是惊讶，最后是一阵狂喜。 “你适应了圣骸！天啊，这简直就是奇迹，我和大赫都束手无策的圣骸，你却能吸收为身体的一部分。果然，我早就说过，你一定会加入圣教的！” 张志明看着地上痛苦挣扎的秦平，挥手斩断了然谷的另一条手臂。 趁然谷愣神时，张志明冲到秦平身边，一只手托起秦平，另一只手仍然保持着利刃的姿态，对准了然谷。 然谷被利刃指着，却没有任何惧色，脸上满是欣喜。 这片狂暴的圣骸海洋，虽然只有一小块碎片，被一个普通人吸收了，也足以证明，这些圣骸是有办法驾驭的。 然谷开心的对张志明说：“你不是要加入圣教吗，现在你通过考验了，你现在就是圣教的一员，和我一起去寻找圣主，去纠正这个世界吧！” 张志明冷冷的看着然谷，自从和然谷接触以来，双方只有利用和被利用的关系。 从一开始，张志明就只是想治好自己的母亲，想要加入圣教也只是为了获得力量，从新的途径寻找治愈母亲的方法。 可惜圣教并不想真的帮助自己治好母亲，反而是自己的一意孤行让秦平陷入险境。 已经犯了许多错误，张志明不想再失去另一个关心自己的人，现在只想带秦平离开这里。 然谷看出了张志明的心思，肩膀重新长出两柄利刃对着张志明，另一边，大赫站在洞穴中央，拦住了张志明的退路。 第209章 地火不熄 张志明被围困在中间，怀中抱着被圣骸侵蚀的秦平，疼痛让秦平晕厥过去，无力的瘫软在张志明身上。 前方是双手化作利刃的然谷，身后是气势汹汹的大赫，狭窄的洞穴中，张志明已经没有了退路。 运用刚刚获得的能力，张志明长出第三条手臂，从口袋拿出遥控器，准备触发洞窟中早已就绪的燃烧弹。 张志明下意识的望向洞窟，小动作被然谷发现，又看到张志明手中的遥控器，立刻明白了他要做什么。 “不！” 然谷大吼着扑向张志明，想要从他手中夺走遥控器。 手指的动作远比飞扑快的多，按钮按下，洞窟中布置的燃烧弹开始闪烁红光，很快就要喷出火焰。 张志明侧身闪过然谷的飞扑，转身向洞外跑去。 大赫想要阻拦，此时然谷喊道：“别管他了，先去把燃烧弹拆了！” 和张志明的恩怨只是私人事务，圣骸受损才是更要命的，然谷现在顾不上张志明，一心想着减少圣骸的损失。 刚刚想通掌握这片圣骸的方法，如果全被烧毁，那之前的努力就白费了。 然谷冲进圣骸所在的洞窟，将自己挂在顶部，身体上冒出许多触手，打掉附近燃烧弹上的引信。 “哦，好！” 大赫答应一声，也学着然谷的样子，冲进洞窟里拆除燃烧弹。 然谷在赌，赌张志明会给自己足够的逃跑时间，燃烧弹还要很长时间才会爆炸。 可惜张志明并不在乎自己的死活，将触发时间设置的很短，几秒钟之后，洞窟里的燃烧弹开始接连爆炸。 火焰腾起时，然谷知道自己已经来不及了，放弃拆除工作，寻找地方躲避火焰。 然谷在岩壁上快速钻洞，以牺牲外侧细胞为代价，保住了躲在岩洞里的大部分身体。 火焰在继续燃烧，溅射的燃料洒满洞窟，在各处引燃火焰，让底下的血肉海洋如字面意思般沸腾起来。 圣骸剧烈翻滚，想要扑灭身上的火焰，却只是被一次又一次烧穿。 爆燃的火焰沿着坑道向远处传播，张志明将秦平护在身前，用身体阻挡火焰的高温。 钻过地板上的破洞，回到写字楼地下室中，张志明才摆脱了高温的炙烤。 背后已经全部烧焦，大片焦炭散落在地上，张志明感受着新获得的力量，主动舍弃被烧毁的细胞，其他细胞迅速补充位置，重新长成了光滑的后背。 秦平仍然没有苏醒，圣骸的侵蚀和然谷的吞噬，让他失去了一条手臂，更重要的是，身上沾染的圣骸仍在不断侵蚀他的身体。 张志明将秦平放在地上，学着刚才然谷的样子，双手变成许多细长的触手，点在秦平身上。 触手精准点在圣骸侵蚀的部位，将残留的圣骸尽数吸收。 没有了圣骸，秦平身上的伤口全部暴露出来，千疮百孔，惨不忍睹，随时都有丧命的可能。 张志明看着晕厥的秦平，心中满是愧疚。 在进入地下之前，张志明还在想怎么瞒着秦平和圣教接触，而直到被大赫追上的最后一刻，秦平还在试图保护张志明。 如果获得力量的代价，是让保护自己的人牺牲，那么这力量一开始就是被诅咒的，是错误的，是无法还清的罪孽。 张志明的眼中涌出泪水，后悔自己的作为，如果不是自己贪图圣教的力量，如果早点引爆燃烧弹，就不会导致秦平重伤。 在加入异常管理局之后，秦平一直都在照顾自己，教导自己技能，陪自己执行危险的任务，帮自己弥补疏漏。 如同亲人一样的前辈，因为自己的欺瞒，因为自己贪图力量而昏迷不醒，让张志明陷入深深的自责。 张志明怨恨着新获得的圣骸力量，忽然回想起然谷的动作，想到一个冒险的治疗方法。 被圣骸改造过的身体可以随意变形，也可以主动舍弃，那么是否可以变形成需要的样子，然后再完整的切割下来？ 张志明的双手又变为细长的触手，伸向秦平的伤口。 触手在伤口上蔓延，变化成需要的器官，填补秦平的创伤。 一整段触手变成人类手臂的样子，接续在秦平的断臂上，然后又整齐的脱落，与张志明本体分离。 收回所有触手之后，秦平在外观上被填补完整，但人仍然没有醒来。 这种填补方式是否真的能拯救秦平，张志明心里也没底，只是做了自己能做的事，弥补心中的愧疚。 地下仍然有火焰燃烧的噼啪声，引燃任务算是完成了，虽然战果还无法确认，但张志明已经顾不上那么多，只想把秦平救活。 张志明扛起秦平瘫软的身体，快步走上楼梯，想要将他带到外面进行治疗，或许营地的医疗队有能唤醒秦平的方法。 张志明走出写字楼时，焦急等待的众人立刻围了上来。 见秦平昏迷不醒，医疗人员立刻将他接走，送去营地治疗。 其余人不断询问，问张志明地下究竟发生了什么。 张志明复述着地下发生的事，悄悄接近，被圣教发现，与圣教战斗，引爆燃烧弹，侥幸逃离，唯独没有说自己获得圣骸力量的事。 张志明与圣教的纠葛，除了还在昏迷的秦平，再没有其他人知道。 听到火焰顺利燃起，众人都松了一口气。 对于圣教和血肉海洋，事先布置的燃烧弹已经是目前能使用的最强武器了，虽然布置没有全部完成，但至少该重创对手，否则只能放弃13号城市，就像28年前发生的那样。 工程兵在地表架设传感器，监控着地下的温度。 由于地下的高温，还有可能存在的危险异常，没人敢再去地下侦查，只能通过传感器获取间接数据。 从残存的机器人中选出一台完好的，带着摄像机前往地下，充当预警的门铃。 军队把守着写字楼的出口，提防随时可能冲出的异常。 燃烧会持续很长时间，燃料准备的十分充分，不会在短时间内烧完，计划中，洞窟内的异常也是燃料的一部分，火焰会直到烧尽最后的燃料才停止。 人们在地面上焦急的等待，等待火焰熄灭，等待异常消亡，又或者，作战失败，异常们从地下冲出，再次陷入死斗。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从营地遇袭开始，到等待地下的火焰熄灭，时间已经从深夜来到了黎明，天边渐渐亮起，太阳从远处缓缓上升，写字楼旁的人们却忽然感到一阵寒意。 第210章 下山摘桃 然谷与大赫在地下忍受着高温，交信在城墙内玩着你修我拆的游戏，左少阴自从分配好任务后，就没有出现在交战的第一线。 身为主教，身为高位者，左少阴清晰的知道，耐心是一种优良的品德。 等手下突破敌人的防线，试探出敌人的后招，双方精疲力尽之时，自己再适时现身，收拾残局，将所有战果据为己有。 当其他人在交战时，灵体化的左少阴飘浮在空中，四处游荡，寻找可乘之机。 很快发现东段城墙外驻守了许多士兵，似乎在提防着什么。 好奇心驱使下，左少阴飘进城墙内，发现了一群虫形异常，散布在城墙的各个角落里，俨然已经把这里当成了家。 对于圣教成员来说，所有生物都是潜在的营养来源，左少阴并不挑食，吞噬了就近的几只虫子。 除非有特殊的器官，或者自己也是灵体，一般生物是感知不到灵体的。 不知来处的攻击让虫群陷入混乱，加快了被左少阴吞噬的速度。 左少阴的灵体是一团巨大的放射状触手，将碰到的虫子尽数吸收，大快朵颐。 很快就出现了新型虫子，似乎能感受到左少阴的存在，但离对抗还差的很远。 左少阴横扫整个东段城墙，将里面的虫子尽数吸收，大大补充了自己的质量。 扫荡完毕，左少阴再次升入空中，见大赫与然谷进入写字楼内，似乎正是圣骸所在的地方。 左少阴飘向写字楼，很快感应到强烈的呼唤，不受控制的想要快点接近圣骸。 与其他圣教成员专注于肉体强化不同，左少阴将精力都放在脑力与灵体上，很快就抵抗了圣骸的诱惑，恢复了理智。 灵体不受物理墙壁的阻挡，左少阴悄悄跟着大赫，来到了圣骸所在的洞窟。 海量的圣骸让左少阴狂喜，却也有些发愁，不知道要怎么才能为自己所用。 之后张志明到来，然谷的实验，燃烧弹引爆，全都被左少阴看在眼里，也想好了要如何吸收这些圣骸。 这么多的圣骸不会被区区火焰所消灭，但火焰无疑会削弱圣骸的力量。 地表上的大量人类，正好可以用来稀释圣骸。 等火焰熄灭之后，将圣骸释放出去，趁圣骸吞噬人类的时候，自己再吞噬圣骸，就能将庞大的圣骸转化为自己的力量。 左少阴为自己的计划感到兴奋，现在只等着洞窟内的火焰熄灭了。 时间逐渐过去，火焰烧毁了大半的圣骸，终于因为燃料耗尽而缓缓熄灭。 残留的圣骸仍有可观的质量，却趴在洞窟中一动不动，丝毫没有外出捕食的意思。 左少阴忽然想起，圣骸一开始就躲在洞窟中，只是用精神污染吸引猎物过来，似乎一开始就在害怕着什么。 左少阴不理解，强如吞噬万物的圣骸，还有什么害怕的事物，不过现在不是深究这个的时候，看来要给圣骸再添一把“火”。 灵体化的触手一端留在洞窟中，另一端升到地面上，经过几个警戒的人类，给他们带来一丝寒意。 左少阴用灵体化的身体连接洞窟与地表，接着突然凝实，扩张出一条从地表直达洞窟的通道。 突然出现的通道让所有人吓了一跳，被挤碎的瓦砾飞溅的到处都是，地面也因突然让出的空间而开裂。 通道并不宽敞，却足以让人看清地下发着红光的血肉，士兵们意识到自己正在直面异常，下意识的后退。 左少阴的布置还没有结束，它自行切下一段凝聚成实体的细长触手，从圣骸身上连接到地表。 圣骸虽然不主动离开洞窟，却不会放过任何一块嘴边的肉，沿着细长触手一路吞噬，很快来到了地表。 沙丽感受到了逐渐接近的异常，立刻向其他人示警：“离开那里，异常要出来了！血肉异常要跑出来了！” 听到警告的士兵们转身逃走，但还是有两个士兵动作慢了一些，被窜出的圣骸缠上，开始不断侵蚀他们的身体。 暗红色的血肉附着在士兵身上，很快溶解了他们的皮肤，在表皮和内侧同时蔓延，将士兵转化成自己的一部分。 两名士兵痛苦的挣扎，其他人正要上前救援，空中忽然出现巨大的触手，卷起被圣骸沾染的士兵，扯断他们和圣骸的联系。 巨大的触手猛然裂开，中间冒出无数小触手，将士兵团团包裹，从各个方向钻入他们的皮肤。 微小的触手专挑圣骸刚刚侵蚀过的部分下手，吞噬稀释的圣骸，又纵容其余圣骸继续侵蚀士兵。 士兵在惨嚎中被圣骸侵蚀，又被触手吞噬，最终消失不见，成为巨大触手的一部分。 紧接着，巨大触手凭空消失，仿佛不曾出现过一样。 人们惊讶于空中若隐若现的触手，田雪和艾楠很快认出了它，之前在寻找圣教据点时遇到的，能够灵体化的圣教成员。 “撤退！所有人，立刻撤退！” 田雪大喊着，深知局势已经开始恶化，即便不算地下的诡异血肉，但是这个灵体化的圣教成员，就已经足够难以对付。 笔记上显示的苦战，原来不只是地下的血肉，还有半夜悄悄潜入的圣教。 写字楼附近的人们开始迅速撤退，远处待命的其他士兵开始倾泻火力，为战友吸引敌人的注意，掩护他们撤退。 可惜常规武器对灵体几乎没有作用，放弃物质形态的左少阴，任凭火力从自己身上穿过，没有受到任何伤害。 巨大的灵体触手挥舞，只在攻击时才物质化，总是让士兵们措手不及。 左少阴小心的没有直接杀死任何一个人，而是将他们赶向圣骸，等圣骸开始侵蚀他们后，再将他们和圣骸一起吸收。 圣骸在地面上蔓延，吞噬着左少阴送来的饵料，不断将自己的质量转移到地面上。 沙丽一只手按在太阳穴上，试图用精神污染干扰左少阴的思维，可是她感觉自己似乎在面对一座山峰，根本无法撼动分毫。 艾楠抱起田雪，不由分说的撕开空间裂缝，带着她一起逃向远方。 田雪翻看着笔记，不断尝试，想要再找到那个让所有人生还的答案。 不知道试了多少次，笔记上终于出现了田雪想要的结果，而结果的关键却是一个有些陌生的名字。 “卓凌？” 田雪小声念着。 艾楠听到后，疑惑的重复：“卓凌？那个被关在外部站点的幸存者？” 田雪用力点了点头，对艾楠说：“没错，眼前的危局，只有他能解决，你立刻回总部，把他带来！” 艾楠看着城内混乱的场面，担忧的说：“即便我传送回去，恐怕也来不及了吧？” 正说话间，几辆小车从城外开来，逆着撤离的人群，冲向空中的左少阴。 一辆车降下车窗，陆叔鸣在车内喊道：“我来争取时间，你们快去想办法！” 第211章 争取时间 钟表匠成员被陆叔鸣分成三组，昼夜不停的，轮换着在营地角落里磨石头，那块能让周围时间变慢的石头。 对抗时间异常消耗了大量体力，钟表匠们除了吃饭睡觉就是磨石头，无暇顾及其他事情。 时过夜半，电力忽然中断，才发现营地遭到了袭击。 陆叔鸣原本想继续磨石头，却发现电力迟迟没有恢复供应，电动工具无法运转。 最后的几个连接处没有分开，消耗了三名钟表匠的全部力气，才手动将石头分成了五大块。 石头终于被分割成普通钟表匠成员也能掌控的程度，终于从累赘变成了工具。 此时已经黎明，城内又传来一阵枪炮声，陆叔鸣抬头望去，看到了浮在空中的巨大触手。 战况逐渐恶化，陆叔鸣命人将分割开的五块石头装在五辆车上，驶向城内混乱的中心。 时间会对所有事物无差别的造成影响，虽然不能造成直接伤害，但是可以将不想要的东西隔离起来。 路上发现田雪和艾楠说着什么，似乎在说来不及了，陆叔鸣立刻降下车窗，告诉她们自己有办法拖延。 军队交替掩护着撤离，收效甚微，经常有士兵被触手拦住去路，被赶向圣骸的方向。 接连出现了数名牺牲者，沾染上圣骸之后，又被左少阴无情吞噬。 五辆载着石头的汽车迅速驶近，车上分别有一名钟表匠成员抱着石头，用自己的异能对抗着时间扰动，让其不影响车辆自身的行驶。 接近空中的左少阴后，车辆开始围着左少阴转圈，同时缓缓解开对时间的干涉，将石头对时间的减慢作用一点点释放出来。 车辆与周围的时间开始脱节，从加速行驶的车中向外看去，外面的一切都变的很快，而外面的人觉得车辆正在减速。 车辆不断缩小转圈的半径，将左少阴围困在当中。 左少阴伸出灵体触手，想要阻截车辆，却总是差了一点，始终追不上转圈的车辆。 并非是左少阴的速度不够快，而是越靠近石头，时间的流速越慢，一切事物的速度都会减缓。 车辆一边行驶，一边慢慢释放石头对时间的干扰作用，时间长河被五辆车完全搅乱，以左少阴为中心，附近的时间乱成一团。 左少阴被车辆吸引了注意力，没有发现外围的一切正加速变化，自身处于一个时间减缓的牢笼中。 这片区域的时间并非整体变慢，而是以五块碎石为减速中心，带动周围时间流速发生变化。 速度不均的时间又相互碰撞，形成或快或慢的湍流，在时间混乱的区域内，有些事情重复发生，有些事情跳过了过程。 此刻左少阴庞大的身体成了阻碍，时空的连续性被打破，巨大触手挥动时，同时穿过多个不同时间流速的区域，自己与自己发生了碰撞，拉扯，相互牵绊在一起。 空中扭曲的灵体触手看起来像是自己的，却又不听自己使唤，让左少阴陷入混乱中。 时间湍流困住了左少阴，也困住了逃跑途中的人。 刚刚远离空中的怪物，转眼间又回到原地。前一刻被地上的血肉缠住，下一刻血肉又退回到了远方。 混乱的时间旋涡中，人们在生死之间徘徊，反复经历痛苦与希望。 13号城市中一片混乱，看到左少阴暂时无法脱身，艾楠不再犹豫，按照田雪的嘱托，回总部找那个叫卓凌的幸存者。 局长卢风的办公室中，沙发上方突然出现一道裂缝，紧接着艾楠从里面掉了出来，躺倒在沙发上。 长距离的传送非常消耗精力，从13号城市直接回到14号城市，让艾楠几乎累到虚脱，躺在沙发上重重的喘了几口气。 卢风正在为最近的案件发愁，庞大的异常空间，逃走的伪人，藏在全城的诡异肉团，每一件都让人费心，见艾楠突然出现，知道13号城市的调查也出了意外。 “现场什么情况，需要什么支援？” 没有一句寒暄，卢风直接问艾楠需要什么，以便在第一时间提供支援。 艾楠仍然躺在沙发上，侧头对卢风说：“卓凌，田雪说让他过去，只有他才能解决危机。” 卢风没有犹豫，直接用电话通知卓凌和徐天远，让他们立刻赶来。 徐天远接到了通知，卓凌却一直没有接电话，卢风只好先发送一条文字信息，然后继续拨着卓凌的号码。 电话始终没有接通，卢风一边继续拨号，一边问艾楠：“你们要怎么去13号城市，我安排车送你们去？要不，借用军方的直升机？” 艾楠摇头说：“不用，那些都太慢了，我带卓凌传送回去。” 卢风看着累倒在沙发上的艾楠，关切的问：“你的身体还撑得住吗？不要太勉强自己。” 艾楠挤出一丝笑容说：“必须撑住，那边可是有好多人在等着呢。” 卓凌的电话一直没有拨通，不过徐天远发来消息，说已经接到了卓凌。 过了一会，两人出现在办公室内，艾楠也终于恢复到能站起来的程度。 简单介绍了情况，艾楠拉起卓凌，就要带他去13号城市。 卓凌见艾楠将自己拉向的不是门口，而是窗边，疑惑的问：“咱们要怎么去？” 艾楠不耐烦的回应：“我送你去，马上就能到。” 说着，艾楠打开了窗户，推搡着卓凌让他站上去。 卓凌有些慌了，艾楠似乎要将他推出窗外，外面几十米的高度，掉下去可不是闹着玩的。 艾楠是异常管理局的队长，又是女性，让卓凌不敢太用力反抗，只好无助的看向卢风。 卢风对卓凌点了点头，似乎支持艾楠的做法，一旁的徐天远也是看戏的态度，没有上前帮忙的意思。 无人援手，卓凌两眼一黑，只好任由艾楠将自己推出窗外。 紧接着，艾楠自己也爬出窗外，双手紧紧抱住卓凌，带着他一起向楼下坠去。 两人头部朝下，飞速下坠，卓凌想要调整姿势，避免头先着地，却被艾楠死死抱住，动弹不得。 没有预想中与大地的撞击，卓凌眼前的景物陡然变换，异常管理局的大楼忽然消失，面前出现一块陌生的土地，大地越来越远，自己不是在坠落，而是高高的飞向空中。 第212章 扭转局势 艾楠的身体已经超过了极限，两座城市之间的距离还是太远了，单次传送就已经耗尽了体力，勉强进行第二次传送，让艾楠几乎晕厥过去。 在回到13号城市之前，艾楠就已经累的不行，但传送距离无法缩短，艾楠只好想办法减少空间裂缝打开的时间。 空间裂缝虽然能方便快速移动，却也十分危险，如果没能及时穿过，在裂缝关闭时会被切成两段，无论多么坚硬的物质也抵抗不了空间本身的断裂。 重力是天然的加速器，艾楠抱紧卓凌，减小与空气的摩擦面积，在坠落中加速，在快要落地时打开空间裂缝，回到13号城市。 裂缝瞬间关闭，两人顺利通过，没有手脚被裂缝切断，完整的来到13号城市。 惯性带着两人飞向空中，艾楠用尽了最后一丝力气，无力的松开双手，任凭重力又将他们拉向地面。 为了快速通过裂缝，在入口前下坠的速度很快，导致他们在出口飞的很高，还是要和大地来一次猛烈撞击。 卓凌察觉到艾楠的异样，束缚自己的力道变轻，眼前的大地逐渐接近，连忙调整姿势，将艾楠护在身前，自己垫在下方。 啪的一声，两人重重摔在地上，由于得到了缓冲，艾楠只受了一些轻伤，而充当缓冲的卓凌就没那么好受了，整个人扁平了许多，还有不少部件散落出来。 血肉飞溅，场面不是很美观，艾楠挣扎着起身，担心自己莽撞行事害死了卓凌，让刚刚出现的希望再次熄灭。 艾楠焦急的询问：“你，还活着吗？” 卓凌躺在地上，微笑着对艾楠说：“艾队长，下次这种事，麻烦提前打个招呼。” 说话间，附近散落的血肉迅速回到卓凌体内，各个器官回到自己原本的位置上，卓凌从地上站起来，好像完全不曾受到任何伤害。 艾楠瞪大了眼睛，她见过恢复类异能者，却没见过恢复力这么强的，不只是从重伤中恢复，而且如此之快，恢复的效果如此完美。 见识到了卓凌的异能，艾楠知道他的确很强大，但仍然担忧，在空中的巨大灵体和地下的血肉海洋面前，恢复能力强了一点又有什么作用呢。 现在只能相信田雪笔记上的预测，艾楠简要说明了现场情况，看着空中肆虐的巨型灵体，卓凌很快明白了局势的严峻。 虽然被叫来帮忙，但卓凌也不知道自己能做到什么，看着不断试图逃离的人们，卓凌决定先去救他们出来。 在卓凌自己看来，自己只是一个恢复能力很强的人类罢了，除了顽强不屈的毅力，并没有什么其他可以使用的能力。 卓凌捡起地上一根断裂的钢筋，冲向城市中的混乱。 田雪迈着零碎的步伐赶来，看到艾楠安然无恙，才重重的出了一口气，放下心来。 黄纪生和沙丽也先后赶到，看着卓凌的背影问田雪：“他就是卓凌？他要怎么做才能阻止那两个怪物？” 田雪摇头说：“我也不知道，只是笔记上这么记载了，应该不会错。” 接近正在逃跑的人们，卓凌很快察觉到了异样，眼前的人们重复做着相似的事情，好像循环播放的录像。 蠕动的血肉攀附在士兵身上，士兵挣扎着逃跑，刚跑出去几米，忽然又回到原地，血肉也从后方重新攀附到士兵身上。 卓凌没有时间相关的异能，看不到时间长河的流动，但是救人心切，义无反顾的冲向最近的一名士兵。 越是接近，士兵行为的变化越大，更确切的说，是血肉的行为变化越大。 每一次重复播放，攀附在士兵身上的血肉越来越少，直到卓凌快要碰到士兵，身后的血肉不再试图攻击士兵，开始朝其他方向蠕动。 卓凌逐渐冲进混乱的时间湍流中，距离足够近，和士兵的时间几乎保持同步，不再看到重复播放的景象。 “快走！” 卓凌向士兵大喊，士兵不认识来人，却也没有犹豫，慌张逃走，远离不知道攻击了自己多少次的危险血肉。 卓凌提着钢筋，小心接近地上的圣骸，提防它像攻击士兵那样攻击自己。 令卓凌意外的是，圣骸非但没有发起攻击，反而主动退缩，和卓凌拉开了距离。 卓凌继续前进，圣骸继续后退，逐渐发展成卓凌提着钢筋追赶，圣骸拼命逃窜的局面。 卓凌不知道具体发生了什么，只知道自己能驱散地上的血肉异常，就冲向其他被血肉抓住的士兵，将他们一个个解救出来。 左少阴还在追击恼人的车辆，忽然发现自己准备的补品被人破坏了，意识沉到地面，发现一个中年人拿着钢筋，竟然将圣骸全部驱散了。 左少阴没见过卓凌，但此刻在他身上感受到了微妙的同类气息，结合然谷之前的描述，猜出了他的身份。 卓凌看起来并不强大，外观与人类一样，没有使用圣教惯用的形态变化，只是拿着钢筋作为武器。 左少阴也不理解，圣骸为什么要怕卓凌，圣骸明明比任何一个圣教成员都强大，又怎么会怕算不上正式成员的卓凌。 挥动巨大的灵体触手，左少阴向卓凌发起攻击，就在接近卓凌的时候，忽然感到一种发自心底的恐惧。 强烈的恐惧让左少阴下意识的撤退，混乱的时间恰好帮助它回到之前的位置，胆战心惊的看着卓凌。 左少阴仔细端详卓凌，仍然没看出有什么特别，又细细回味刚才的恐惧，发现那种感觉并非来自自己，而是来自刚刚被吸收的圣骸。 圣骸对卓凌的恐惧无比强烈，以至于被吸收后仍然保留着这种感觉，让吸收了圣骸的左少阴也被恐惧影响，行动变得有些迟滞。 陆叔鸣看到了卓凌救人的过程，虽然不明白他是怎么做到的，但是卓凌能有效克制地上的血肉异常这件事，还是显而易见的。 紧接着，空中的怪物也被卓凌影响，行动迟缓了下来，见危局已解，陆叔鸣立刻下令，让载着石头的汽车离开现场，远离危险的异常。 第213章 大小虚实 除了卓凌，所有人都在撤离，离开危险的血肉异常和空中的不明怪物。 救援行动比想象中的要顺利许多，卓凌只是接近，就吓退了两个危险的异常，甚至没有发生任何一次战斗。 卓凌自己也不清楚原因，再加上时间湍流导致的混乱，有一种做梦般的不真实感。 随着陆叔鸣等人的撤离，现场的时间重新归于平静，圣骸也逐渐缩回洞窟中。 然而战斗并没有结束，左少阴在空中现出巨大的身形，居高临下的，与拿着钢筋的卓凌对峙。 卓凌的身形显得非常渺小，心中却跃跃欲试，左少阴拥有庞大的灵体，却在圣骸的作用下对卓凌感到恐惧。 “大家伙，会飞，不太好办。” 卓凌轻声自语，分析着眼前的状况，思考该如何对付飘在空中的异常。 左少阴挥舞着灵体触手，展现出强大可怕的样子，试图在心理上压迫卓凌，好平衡自己内心的恐惧。 “我是圣教十二主教之一的左少阴，卓凌，你既然蒙受圣主恩赐，为何又与圣教作对？” 空灵的声音忽然响起，左少阴与卓凌对话，进一步制造压迫感，同时也试着说服他改变立场，将他拉拢到自己这边。 卓凌完全不为所动，抬头看着左少阴说：“我不认识什么圣主，你们伤害人类，我就消灭你们。” 左少阴感到卓凌心中十分平静，既没有被自己吓到，也没有开战前的亢奋，只是平淡的说要消灭自己。 糟糕的是，左少阴心中的恐惧在告诉自己，卓凌还真能做的到，真能毫不费力的消灭自己。 左少阴坚信恐惧是因为圣骸的影响，悄悄调整身体的分布，将刚吸收的圣骸调到远离卓凌的部位，希望能减少恐惧的影响。 定了定心神后，左少阴继续说：“人类已经无救，圣教才是未来。万物源于圣主，也将归于圣主，你本应该死了，现在能站在这里，也是圣主力量的体现。” 卓凌完全不理解左少阴在说什么，悄悄打量四周的环境，发现旁边有一处倾斜的断墙，似乎可以用作跳跃的的踏板。 卓凌一边盯着左少阴，一边慢慢向断墙处移动，尽量不引起它的警觉。 左少阴见卓凌开始左右移动，以为是自己的话让他犹豫，就乘胜追击，继续说了起来。 “如果你不是吸收了圣骸的力量，又怎么能从血色风暴中幸存？自愈，变形，强化，都是圣骸力量的证明，面对现实吧，面对自己是圣教成员的现实。” 在左少阴看来，卓凌一定是侥幸吸收了圣骸的幸运儿，否则无法解释他身上的异能，那些和圣教成员几乎一样的异能。 按照圣典的教义，能承受住圣骸，和圣骸共存的，就是圣教成员，应该携手并肩，一起追寻圣主。 左少阴并不把寻找圣主放在心上，也不想接纳卓凌为圣教的一员，只想夺取卓凌身上的力量，充实自己的实力。 在然谷的描述中，卓凌曾在外部站点全身化为血肉，展现出强大的吞噬能力，说明卓凌融合了不少圣骸。 而更多的圣骸就在地下，左少阴觉得，只要自己吞噬了那些圣骸，一定能变得比卓凌更强。 卓凌没有理会左少阴的话语，此刻已经来到了断墙附近，脚下突然发力，冲向断墙，踩着倾斜的墙体一路向上，接着冲势高高跃起。 卓凌将钢筋举过头顶，冲向空中的左少阴，对着他狠狠砸去。 空中飘浮的是左少阴的灵体，实体化展现出来，是为了给卓凌压迫感，没想到卓凌没有被压制，反而向自己发起了攻击。 灵体迅速虚化，解除了物质状态，卓凌扑了个空，向地面落去。 卓凌落地后打了个滚，卸去坠落的冲力，刚刚站定，身后传来急促的风声。 想要闪身躲避已经来不及了，身体只挪动了些许，就迎来猛烈的撞击。 巨大的灵体触手迅速挥舞，在快碰到卓凌时才实体化，带起少许风声，风声起时，攻击已经到了。 卓凌被重重的拍飞，直到撞在对面的墙上才停下来。 见攻击奏效，左少阴心中的恐惧淡了一些，更加确认，这种莫名的情绪源自刚吸收的圣骸，不是自己怕了卓凌。 卓凌站稳身形，背后的伤口快速愈合，很快就恢复如初。 突然的攻击让卓凌意识到，飘在空中不是战斗最大的难点，虚实转化，难以捉摸，才是更麻烦的特性。 左少阴乘胜追击，数条触手接连实体化，从各个方向攻击卓凌。 看到攻击时，攻击就已经到了，卓凌只能被动的蜷缩起来，减少自己被击打的面积。 冲击力推动着卓凌移动，来自不同方向的攻击，将卓凌像皮球一样踢来踢去，完全压制了卓凌的行动。 就在左少阴因压制住对手而得意时，卓凌忽然动了起来，一把抓住刚刚实体化的触手。 左少阴大惊，连忙将触手虚化，却还是慢了一步，被卓凌撕扯下一大块躯体。 脱离了本体的灵体，渐渐化为纯粹的能量，消散在空中。 “抓到你了。” 卓凌狞笑着看向空中，连续挨揍的怨气终于发泄出来，此刻表情显得十分狰狞。 左少阴再次大惊，自己已经全部虚化，没有半点实体显露出来，但卓凌的目光正好看向自己，似乎已经掌握了自己的位置。 恐惧再次涌上左少阴的心头，但很快被愤怒所取代。 “区区人类，也敢猖狂，让你见识到物种的差距！” 更多的灵体触手疯狂砸向卓凌，像暴雨般落在卓凌身上。 左少阴无法接受，一个侥幸吸收圣骸的人类，居然能伤害到自己，一个渺小落后的生物，居然让自己感到恐惧，自己积攒了许久的力量，居然还会对外物感到恐惧。 狂乱的攻击打在卓凌身上，将附近的地面都打的凹陷。 卓凌蜷缩在陷坑中，身上的伤口绽开又愈合，虽被压制，却没有受到致命伤。 双手忽然张开，分别抓住了一条没来得及虚化的触手，卓凌抬起头来，看向左少阴可能存在的位置。 “区区异常，还没有认识到自己的差距。” 又有触手被抓住，而且是在攻击更密集，速度更快的情况下，似乎说明自己的攻击完全没有作用。 左少阴感到更强的恐惧，又用更强的愤怒掩盖，怒吼着，更加疯狂的攻击卓凌。 第214章 破釜沉舟 卓凌有效牵制住了左少阴，让其他人能从容的撤退。 撤出危险区域后，军官和异常管理局的队长们远远望着城中的战斗。 距离太远，他们看不到卓凌身体愈合的样子，只看到左少阴不断压制卓凌，无数巨大的触手砸在渺小的人类躯体上。 盛鹏指着远处的卓凌，询问身旁的队长们。 “那是谁，是你们异常管理局的人吗？” 田雪点了点头，也看着远方说道：“算是吧，他就是那个13号城市的幸存者，据说之前在13号城市的异常管理局工作。” 此时的田雪还不知道，卓凌已经被卢风接纳为14号城市的调查员，以为艾楠是从外部站点将他接来的。 艾楠因为疲劳过度，已经去后方休息，没法出来提醒田雪。 盛鹏指着卓凌继续说：“我们不去救他吗？他好像被打的很惨。” 黄纪生摇头说：“不，他可不惨，你仔细看，空中的异常几次变换形态，进攻越来越急促，显然是拿卓凌没办法，已经开始自乱阵脚了。” 盛鹏拿起望远镜，仔细观察着远方的战斗。 的确如黄纪生所说，灵体异常的攻击很快，却也很乱，不像最开始那样游刃有余。 放下望远镜，盛鹏又问：“难道我们就这样看着吗，要不我让火炮连来几轮齐射？” 黄纪生笑着说：“还是别了，火炮伤不了灵体，但是能伤害卓凌，你这是在资敌啊。” 盛鹏皱眉，为自己帮不上忙感到焦虑。 田雪这时说道：“异常管理局没有专门对付灵体的队伍，因为对付灵体有一个很简便的方法，找到他们依凭的实体，将实体摧毁，灵体自然就消失了。” 盛鹏疑惑的问：“依凭的实体，那是什么？” 田雪继续回答：“灵体无法长时间维持自身，必须以某个物质实体为锚点，才能恢复维持灵体所需的能量。” “这个实体锚点可能是某个人，也可能是某样物品，找到它，摧毁它，灵体就会消失，反之，灵体可以无数次重组。” 盛鹏点头说：“好，我马上派人去找！” 战场上，左少阴的攻击更加密集，也更加混乱。 卓凌在承受密集攻击的同时，还能抽出时间，趁机撕毁部分左少阴的灵体。 攻击无效，还被反击，让左少阴更加焦虑，同时也在飞速思考着原因。 同样是经历了圣骸的洗礼，为什么卓凌表现出比自己更强的实力？ 思前想后，左少阴只能认为，是卓凌吸收的圣骸质量更高，从地下圣骸的活跃程度就可见一斑。 既然地下圣骸如此之强，那么只要自己将地下的圣骸全部吸收，就一定能胜过卓凌。 拿定主意，左少阴停止了对卓凌的攻击，全身虚化，回到写字楼前。 攻击停止，让卓凌减轻了压力，也失去了敌人的踪迹。 卓凌没有感知灵体的能力，四下找不到左少阴，之后暂时放弃，先去解决刚刚逃走的血肉异常。 左少阴见卓凌向自己走来，心里更加着急，顾不上稳妥，众多灵体触手插入地面，接着同时实体化，掀翻了大片地面，把圣骸躲藏的洞窟完全暴露出来。 然谷与大赫原本藏在洞窟中，都在火焰燃烧中损失了不少质量，火灭之后，又听到地表上的激战，正犹豫着是否要出来帮忙，头顶的土层忽然被掀飞，看到了地面上的卓凌。 “卓凌！” 然谷直接叫出声来，他早就认定卓凌是圣子，是和圣主有着密切关系的人，现在忽然遭遇，激动的喊了出来。 卓凌也看向然谷，冷漠的眼神让然谷觉得不对，在卓凌眼中，然谷，乃至整个圣教，都是需要被消灭的异常。 大赫的反应更加直接，之前在外部站点被卓凌吞噬的经历，让他对卓凌充满了恐惧。 “怪物，快跑！” 一向好战的大赫转头就跑，没有一点抵抗的想法，只想快点远离卓凌。 顶部的遮掩消失，洞窟中的海量圣骸感受到卓凌的存在，开始不安的翻涌起来，不是准备进攻，而是试图逃跑。 洞顶已经被掀开，洞窟变成了洼地，圣骸无处可藏，只好离开洼地，向着远方逃窜。 海量血肉从底部涌出，像是暗红色的喷泉，突然出现在地表，又迅速向四面八方散去。 远处观战的人们心中一惊，仿佛看到了当年血色风暴肆虐的场景。 现在的圣骸没有一点攻击欲望，只是想方设法逃离。 左少阴感觉到了圣骸的变化，卓凌只是站在那，没有发起攻击，就已经弱化了圣骸。 想不明白原因，也不愿意去想，左少阴将触手实体化，与圣骸大面积接触，开始疯狂吞噬圣骸。 圣骸只顾逃跑，完全没有与左少阴抗衡的意思，任凭它吞噬自己。 海量圣骸不断被左少阴吞噬着，但是有更多逃离了战场，不断向远方蔓延。 然谷见左少阴成功吸收了圣骸，也趁火打劫，夺取洞窟中还没来得及逃走的圣骸，充实自己的力量。 大量圣骸被左少阴吸收，左少阴感到自己的力量在迅速膨胀，再看向卓凌，恐惧感非但没有减弱，反而变得更加强烈。 卓凌不明白左少阴在做什么，但直觉告诉他，那不是什么好事。 握紧手中的钢筋，卓凌冲向地面的圣骸，沿着左少阴吸收圣骸的触手，一路踏步而上，冲向灵体触手的核心。 钢筋高高举起，用力扎向左少阴的中心，左少阴立刻将中心虚化，躲过了这次攻击。 钢筋扎在空气上，在惯性作用下继续前冲，带的卓凌失去平衡，从触手上跌落下来。 左少阴乘胜追击，实体化的触手从上方刺下，磨砺了尖端，一下刺穿了卓凌的身体。 鲜血迸出，卓凌没有死亡，撕扯着刺穿自己的巨大触手，试图将它撕碎。 又一条触手刺下，瞄准了卓凌的脑袋，顺利贯穿了目标。 卓凌停止了动作，手脚无力的下垂，各种液体顺着伤口流出，沿着身体下滑，又滴落在地上。 左少阴用愤怒压抑着恐惧，发疯般的攻击，来不及仔细思考，见卓凌不动了，一时间也难以相信，那个令自己害怕的对手，就这么轻易被结束了。 大赫看到这一幕，之前的恐怖画面再次袭上脑海，惊恐的大叫：“不！快跑！” 第215章 血肉奇观 在场的所有人中，算上远处观战的军队和异管局成员，只有大赫与然谷见过卓凌真正肆虐的样子，那次在外部站点，卓凌一举结束了所有的战斗。 现在类似的场景再次上演，卓凌的头颅被击穿，失去了作为人类的意识，同时也唤醒了另一个怪物。 看到卓凌停止了行动，左少阴得意的狂喜，大赫惊惧的逃跑，然谷悄悄的躲藏，远处的人们眺望着，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卓凌伤口处的血肉开始蠕动，接着全身都沸腾起来，很快突破了人形的限制，变成向圣骸一样的无形血肉。 正在逃跑的圣骸加速向远处逃窜，左少阴还没有明白发生了什么，卓凌的血肉就沿着灵体开始蔓延，不断吞噬左少阴的身体。 左少阴连忙虚化，试图躲避卓凌的攻击。 卓凌的血肉失去了支撑，掉落在地上，可是也抓到了一块灵体，在它化为能量消散前，吸收进了自己体内。 洞窟中的圣骸很多，还在源源不断的向外逃窜，迎面遇上落地的卓凌，两团无形的血肉立刻开始了较量。 卓凌的体型明显小于圣骸，却很快在较量中占据上风，不断将圣骸吞噬，转化，吸收为自己的一部分。 圣骸的颜色更深，卓凌的血肉更浅一些，深色海洋中的一点浅色迅速扩散，将整片海洋逐渐转化成自己的颜色。 左少阴惊恐的看着卓凌的变化，心中的恐惧更强，开始理解，为什么圣骸会害怕卓凌。 卓凌吞噬着圣骸，很快来到左少阴吸收圣骸的触手附近，左少阴连忙收回触手，将它们虚化，躲避卓凌的攻击。 卓凌来到左少阴触手曾经停留的位置，并没有失去目标，而是径直向上，伸出自己的触手，沿着左少阴曾经的轨迹向空中蔓延。 左少阴大惊，连忙提升高度，躲避卓凌触手的攻击。 圣教绝大部分成员都以肉体变化为主，只有左少阴专注于灵体方面的力量，就是为了在发生内部冲突时掌握优势。 除非具有相关的异能，或者经过特殊的训练，否则一般人感知不到灵体，即便是圣教成员也不行。 左少阴身为主教，对寻找圣主并不关心，忙于积攒自己的实力，也担心其他主教会做和自己一样的事。 将来的某天，难免会和其他主教产生冲突，当其他教众还在比拼肉体实力时，左少阴用灵体化的方式占据不对称的优势，就能在内部冲突中出其不意，立于不败之地。 圣骸再怎么强大，也伤害不了灵体化的自己，原本应该是这样的。 卓凌的触手一路向上，在空中蔓延，不是漫无目的的延伸，而是精准的朝向左少阴。 左少阴慌忙确认，自己确实是灵体化的状态，不知道卓凌是怎么发现自己的，明明在不久之前，在卓凌还是人类形态时，完全感受不到灵体的动向。 没有多余的思考时间，左少阴不断提升高度，试图摆脱卓凌的追击。 卓凌的触手在空中蔓延，始终追着左少阴的方向，时而向左，时而向右，同时不断升高，宛如一座拔地而起的血肉高塔。 远处观望的人们看到比喷涌的圣骸还要可怕的血肉奇观，纷纷下意识的后退。 人们看不到灵体化的左少阴，只看到无数粗壮的触手向天空伸展，蜿蜒向上，转眼间就变成了一座骇然巨物，并且还在不断生长，完全看不出它的极限在哪里。 盛鹏看着突然出现的血肉高塔，颤抖的问：“那是什么，那是新的异常吗？” 黄纪生脸上挂着苦笑，故作镇定的回答：“肯定不正常啊，那东西，好像曾经叫卓凌来着。” 在场的众人都不知道外部站点发生的战斗，都没见过卓凌血肉化的样子，都被眼前的一幕震惊。 沙丽询问田雪，恐惧和紧张让她控制不住自己的音量。 “喂！你确定笔记上是让卓凌过来吗？你看那个样子，他真的是站在我们这边的吗，他真的不是伪装成人形的异常吗？” 田雪看着卓凌的剧烈变化，心里也开始怀疑，那个全员生还的结局，是否还能实现。 再次翻看笔记，上面却只让自己等待，既不用加入战斗，也不能擅自逃跑，稍有不慎，就会有大量的伤亡。 面对沙丽的质问，田雪只能硬着头皮回答：“笔记上的预言不会错，而且卓凌在14号城市一直表现的很合作，他应该是我们这边的。” 沙丽又看向田雪，眼神中却多了几分怀疑，田雪的预知能力很强，但过于依赖预知，未必是一件好事。 就算笔记上的内容没错，田雪的解读是否会出错呢？ 沙丽不敢冒险，悄悄通知话剧团的成员开始准备，如果血肉化的卓凌向自己这边杀来，至少要给大家争取到一些逃跑的时间。 左少阴不断提升高度，眼前的大地越来越远，卓凌的触手却越来越近。 卓凌终于还是追上了左少阴，向上爬升的触手瞬间绽开，分裂出无数小支，从各个方向将左少阴包裹起来，形成一个血肉的圆球。 左少阴保持着虚化的状态，试图穿过卓凌的封锁，却结实的撞在血肉上。 由于之前吞噬了左少阴实体化的部分，卓凌的血肉掌握了相关的特性，圆球内部处于虚实之间的状态，阻拦住了左少阴的灵体。 圆球在上方合拢，封住左少阴最后的逃跑方向，接着猛然收缩，紧紧压制住左少阴的灵体。 卓凌在所有接触点上吸收左少阴的灵体，圆球收缩，很快变成椭圆，又变成细长的纺锤形，最后变成细长的锥体，将左少阴的灵体吸收殆尽。 血肉高塔开始缓缓降回地面，巨大的体积开始在大地上蔓延，追捕刚刚没来得及吞噬的圣骸。 东段城墙内，干瘪苍老的身体缓缓睁开眼睛，左少阴在最后一刻主动解除了所有灵体，意识回到了自己的物质身体内。 “可怕，那才是圣骸的真正力量吗，难道，圣主真的存在吗？” 左少阴喃喃自语，刚才的战斗给他造成了巨大的打击，不只是失去了积攒多年的全部灵体，还对他的观念造成了冲击。 左少阴一直觉得，圣典中的记载夸大其词，创造万物的圣主并不真实存在，只是先辈们夸张出来的神话而已。 但是卓凌的表现，那种无可阻挡的气势，那种吞噬万物的能力，如果都是来源于圣骸，是圣主力量的一角，那真正的圣主，该是何等的可怕。 第216章 残破的记忆 然谷躲在地下的洞穴中，全程目睹了卓凌和左少阴的战斗。 然谷看不到灵体，但是能通过同伴间的感应知道左少阴的存在，当高塔降下之时，空中已经感受不到左少阴了。 卓凌对左少阴的压倒性胜利，不仅没有让然谷害怕，反而让他感到一阵狂喜。 “那才是圣主的力量！是圣教追寻的目标，万物源于圣主，也将归于圣主！” 卓凌表现出的力量比上次更强，不仅吸收了左少阴的灵体，还对地下的圣骸展开追杀，同被圣主赐福，都是被圣骸转化，卓凌的力量却远远强过然谷知道的任何一人。 圣骸被卓凌吞噬的残破不全，变成了许多零星的碎块，碎块急于躲避卓凌，完全失去了进攻的欲望，向各个方向逃窜。 其中一些圣骸碎块向地下逃去，回到最初躲藏的洞窟，倒是成全了然谷，让然谷吸收了很多圣骸。 然谷因祸得福，不仅补上了因大火失去的质量，甚至还额外获得了不少，体型比刚来13号城市时大了许多。 圣骸不仅填充着然谷的质量，也带来大量的记忆，然谷的意识逐渐与现实脱离，被拉入混乱的记忆海洋中。 无数记忆让然谷陷入迷茫，看到了越来越多的画面，感受到久远记忆的片段。 自己同时处于城市的许多地方，人类惊慌的逃离自己，炮火在自己身旁炸响，却没能对自己造成什么伤害。 不断吞噬，不断吸收，自己的体积越来越大，看到的画面越来越多，到处都是血肉，到处都是自己。 身体忽然传来疼痛，那是被攻击的感觉，意识在无数画面中搜寻，终于找到事件发生的地方，看到一团血肉在吞噬另一团血肉。 那是，自己在攻击自己吗？ 意识陷入迷茫，分不清真假，分不清敌我，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海量信息在脑海中碰撞，能看到很多，却又什么也看不清。 过了不知多久，意识逐渐清晰，逐渐能清晰的感觉到，我们，和他们。 我们和他们都是无形的血肉，我们和他们正在交战，正在相互吞噬，我们很大，大到无边无际，他们很强，强的总是无法被吞噬干净。 又不知过了多久，我们变成了我，我有了一种新的感觉，一种之前从未有过的感觉。 害怕，恐惧，想要逃离。 他们从无到有，我从多变少，持久的战斗对我越来越不利，我必须逃走，逃离那个危险的东西。 然谷的意识从记忆海洋中脱离片刻，很快又陷入新的记忆旋涡。 地下，洞窟，被大火焚烧前的样子，黑暗的环境令我安心，我终究的没能战胜他们，只能选择逃离。 他们没有走远，就在地面上，我小心躲藏，不敢让他们发现我在地下。 远远的，我感觉到他们的体型缩小了，好像凝聚成了一个清晰的个体，变成了他。 虽然体型变小了，但依旧可怕，我轻声呼唤，希望有什么能来救我。 过了许久，我的呼唤获得了回应，远处来了其它。 其它逐渐接近，却不幸遇到了他，毫不意外的，他吞噬掉了其它，依旧在地面上徘徊。 他为什么不走呢？为什么不去找更多猎物呢？为什么要留在城市的废墟中呢？ 我不知道答案，更不敢去问他，只能躲在地下，继续呼救，希望有什么能把他赶走。 漫长的岁月中，又来了很多其它，都被他吞噬了，他越来越强，却始终没有离开。 他似乎是在找我，一直在一片区域内徘徊，那片我们曾经交战的区域。 不知过了多久，来了两个人类，人类把他带走了，他第一次离开了这里！ 我感到开心，感到高兴，高兴的快要发狂。 很快我又冷静下来，人类太弱小了，他很快就能吞噬掉两个人类，甚至是整个城市，他可能还会回来，回来找我，回来吞噬我，吞噬我这个唯一从他嘴边溜走的猎物。 我依旧恐惧，但是他不在了，我可喊的更大声，让更多其它过来。 我的身体亮起暗红色的光芒，我把其它引进洞窟，来到我身边，被我吞噬。 我要吞噬更多，需要更多力量，在他回来之前做好准备。 然谷的意识再次短暂的从记忆海洋中脱离，脸上的笑容更甚，这段记忆是圣骸本身的记忆，记忆中的他，那种感觉，无疑就是卓凌。 然谷之前见过的圣骸都是纯粹的肉块，没有任何记忆，也不如这里的圣骸强大。 记忆与力量之间，似乎有某种隐秘的联系，然谷还不清楚，也来不及弄清，很快又陷入到新的记忆中。 许多与不同异常战斗的画面，说是战斗也不准确，都是被圣骸单方面的吞噬。 直到最后，然谷在记忆中看到了大赫与自己，看到了地面被掀开，看到了卓凌与左少阴的战斗。 还有许多的记忆没有被消化，然谷不断将其他细胞转化为脑细胞，终于勉强容纳下了这些记忆，理清了它们大致上的时间关系。 地下的圣骸无疑就是当年的血色风暴，从遇到卓凌开始，就有了清晰的记忆，也有了深刻的恐惧。 圣骸对卓凌的恐惧根深蒂固，甚至可以说，正是对卓凌的恐惧，才造就了现在的圣骸。 这种恐惧让圣骸见到卓凌就开始溃退，但是在最初的记忆中，然谷觉得双方并没有明显的优劣，战况胶着了很久，因为突然出现的恐惧感才致使圣骸败退。 获得了很多信息，也带来了更多的谜团，圣骸的来源，卓凌获得力量的契机，突然的恐惧，这些问题仍然没有被解答。 混沌的记忆中似乎还有更多的线索，但是然谷来不及慢慢搜寻了，卓凌的血肉已经来到洞窟中，正在向自己蔓延。 不舍的放弃残余的圣骸，然谷自知无法现在的卓凌抗衡，双手迅速伸长，勾出地表上的废墟快速逃离。 更大的体型，更长的肢体，然谷迅速逃跑，很快来到13号城市边缘，翻越城墙，远离了城中的混乱。 卓凌的血肉仍在蔓延，很快就将地下的圣骸吸收殆尽，城市中，对残余圣骸的追捕还在继续。 第217章 对内污染 城中的战斗已经结束，只剩下卓凌血肉对圣骸的单方面追捕，但是在观战的人类们看来，只是从一种威胁变成了另一种威胁。 卓凌的血肉在城中蔓延，和之前的圣骸几乎一模一样，让人很难相信没有敌意。 之前盛鹏已经下令，全城搜捕左少阴的物质实体，还能行动的士兵分散去各处寻找，没有确切的方向，只能进行地毯式的搜捕。 在城内搜索的士兵很快遭遇了正在蔓延的卓凌血肉，先是试图逃跑，却发现奔跑速度比不过血肉蔓延的速度。 有些人爬到附近的建筑物上，有些人就没那么好运，附近没有可以攀爬的高地，只能躲在角落里瑟瑟发抖。 令他们意外的是，卓凌的血肉从他们身前经过，并没有对他们发起攻击，更没有追击爬上高地的人们。 无线通信断断续续的，还没有完全恢复，人们大声呼喊，分享自己的遭遇，提醒远处的队友们躲避。 沙丽站在一栋废弃大楼的顶端，看着下方不断蔓延的血肉，心中满是焦虑。 她不敢笃信，名为卓凌的家伙一定是人类，这些看着与圣骸并无区别的血肉一定不会伤害人类。 话剧团的成员已经分散在城中各处，按照沙丽的安排，准备在全城范围内实施大型精神污染，目标就是正在蔓延的卓凌。 同为精神类异能者，话剧团成员间有着默契的感应，在沙丽下令之后，一起展开工作。 沙丽有心理准备，之前试图干扰左少阴时就已经失败了，面对能击败左少阴的卓凌，难度肯定更上一层楼，但是为了其他人的安全，总是要尝试一下。 之前左少阴出现的太突然，当时仓促之下，是沙丽一个人在精神干涉。 现在经过充分的准备，全体话剧团十几名精神异能者集体出动，一起对卓凌施展精神污染。 话剧团的成员们各显身手，试图在卓凌的脑内上演一场大戏。 沙丽的意识进入朦胧的精神领域，以卓凌为中心，搭建起和13号城市一样的舞台，话剧团成员们扮演出许多并不存在的人类，有着极为真实的动作和声音，慌张的逃离卓凌的追捕。 他们试图用虚假的感知欺骗卓凌，让卓凌去追赶另一个方向，忽略人类真正聚集的方向。 毫不意外的，精神污染失败了。 沙丽疑惑的睁开眼睛，失败的原因并不是卓凌的顽强抵抗，而是卓凌已经受到了其他精神污染的影响，那种影响非常之深，让整个话剧团的演出变成了滑稽戏，没有起到任何作用。 卓凌所遭受的精神污染很深，不只是影响深远，还有潜伏的深度，深埋在卓凌的潜意识中，要不是话剧团的精神污染受到干扰，沙丽都没有意识到那层精神污染的存在。 卓凌的血肉继续蔓延，没有攻击任何一个沿途经过的人类，但是信息的传递并不通畅，人们也不相信，这样的怪物不会伤害自己。 恐慌迅速蔓延，人们开始向卓凌的血肉射击，试图阻止它接近自己。 子弹打入血肉中，溅起些许血花，血水又被血肉吸收，连同子弹一起，成为蔓延血肉的一部分。 “不要攻击，不要攻击！” 空中传来一阵大喊，沙丽抬头看去，见徐天远踩着一块狭长的铁板，在空中高速飞行。 艾楠带走卓凌后，徐天远在卢风的授意下，也动身前往13号城市。 为了最快的速度，徐天远没有开车，而是踩着轻薄的铁板在空中飞行。 一路上用异能驱使着铁板，沿直线奔向13号城市。 抵达13号城市时，徐天远已经累的气喘吁吁，头发被强风吹的向后伸展，几乎固定了形状。 “徐天远！” 沙丽大声呼喊，按照出发前的计划，徐天远应该驻守在外部站点，看守卓凌，防备圣教突袭，他一定知道更多有关卓凌的信息。 徐天远低头查看，见叫自己的是7队队长沙丽，立刻从空中降下，来到沙丽身边。 脚下的铁板分裂成数条铁环，飞到徐天远双手上。 沙丽焦急的询问：“卓凌是怎么回事，他和圣教是什么关系？” 徐天远立刻将自己知道的都说了出来，包括在外部站点的战斗，卢风接纳卓凌的原因，以及后来卓凌在异常空间的表现等。 沙丽听完徐天远的讲述，茫然的点点头，试着总结道：“你是说，我们现在仍然不能确定卓凌的真实身份，只是基于他的表现而接纳他？” 徐天远点头说：“没错，局长的意思是，卓凌自认为是人类，我们就配合他，把他当做人类，不要做刺激他的事，不要把他推向人类的对立面。” 沙丽又点了点头，随后惊恐的看向下方，由于恐惧，士兵们正不断向卓凌的血肉发起攻击，很多异常管理局的成员也加入了攻击行列。 “糟了，那他们现在做的事？” 沙丽意识到不妙，下方发生的战斗，正是将卓凌推向人类对立面的行为。 徐天远着急的说：“赶快阻止他们，趁卓凌还没有将我们视为敌人！” 沙丽焦急的看着四周，通信还没有完全恢复，恐慌已经蔓延，想要快速恢复秩序谈何容易。 望向还在城内待命的话剧团成员，沙丽灵机一动，再次进入精神领域。 舞台还没有撤去，演员们还在表演，团长一声令下，演出的剧目更换了，台下的观众也更换了。 沙丽将精神污染的目标从卓凌改为在场的所有人类，让人类忽略卓凌蔓延的血肉，在他们面前演出卓凌仍保持着人形，和血肉异常厮杀的画面。 盛大的演出完美进行，所有人都陷入到精神污染之中，甚至包括话剧团的成员。 他们眼中不再有蔓延全城的血肉，任凭血肉从他们身边经过，纷纷望向城市中央，那个并不存在的英雄之战。 他们看到卓凌孤身一人与空中的异常战斗，与地下的血肉厮杀，如英雄般挡在危险之前。 在人们的意识之外，卓凌的血肉蔓延到全城，吞噬了最后一块能找到的圣骸碎片，随后像是凯旋一样，开始逐渐收缩。 第218章 大战落幕 卓凌血肉收缩的过程中，散发出大量的热，虽然不至于点燃什么，但也让全城的气温升高了不少。 在精神污染的干扰下，人们看不到正在收缩的血肉，却仍感受到周围逐渐升高的温度。 此时在人们被污染的精神中，卓凌已经击败了左少阴，正在用喷火器焚烧钻出洞窟的圣骸。 战斗发生在远方，人们却真切感受到了焚烧的温度，心中也在为卓凌加油，希望他能战胜可怕的血肉。 沙丽艰难的调整着演出内容，配合现实中发生的事情，尽可能显得合理。 卓凌的血肉继续收缩，将之前吸收的质量转化为热量散发出去，主动减少着自己的体型。 血肉很快收缩到扩张的起点，曾经卓凌和左少阴交战的地方。 最后的热量被散发出去，好像现场真的被火焰燃烧过一般，血肉重新聚集成人形，变成卓凌之前的样子，甚至恢复了被左少阴贯穿头颅时的姿势。 沙丽的演出终于可以落幕，人们的视线回到现实中，和之前的情节完美衔接，一片火烧之后的废墟中，再也没有任何异常，只有一人站立其中。 人们开始欢呼，庆祝卓凌战胜了异常，完全忘记了卓凌的血肉形态，也忘记了不久之前对卓凌的恐惧。 卓凌微微晃了晃脑袋，意识刚刚恢复，又是熟悉的记忆缺失。 耳边传来遥远的欢呼声，环顾四周，一片战斗后的痕迹，没有任何异常的踪迹。 虽然不知道具体过程，但卓凌知道，自己又赢得了一场苦战。 徐天远此刻陷入巨大的混乱中，他见过卓凌血肉肆虐的样子，又处于沙丽的精神污染下，两种观念发生剧烈冲突，让他的精神变得恍惚。 沙丽将手搭在徐天远肩上，精神污染的效果被驱散，徐天远立刻回想起事件真正的经过。 猛吸了一口冷气，徐天远看向沙丽说：“你骗了在场的所有人？” 沙丽的脸上浸满汗水，苦笑着说：“没办法，总不能真的和那种东西开战吧？” 徐天远知道沙丽说的是卓凌，对于卓凌的破坏力，徐天远发自心底的恐惧。 看了看四周为卓凌欢呼的人们，徐天远又问：“你准备骗他们到什么时候？” 沙丽一边擦着脸上的汗水一边说：“直到确认卓凌真的没有恶意，或者我们想出对付他的办法，又或者，一直骗下去，让所有人以为这就是今天的真相。” 徐天远默默的点头，卓凌的冲击过于强烈，他的存在本身就可能引起恐慌，营造出一个能让大家接受的梦境，比直面难以承受的现实要好很多。 卓凌慢慢向人群走来，欢庆的人们挥手示意，欢迎英雄凯旋。 在人们的记忆中，卓凌凭借难以置信的恢复异能，锲而不舍的奋战到最后，战胜了两个强大的异常，解除了13号城市的危机。 盛鹏热情上前，与卓凌握手，感谢他勇敢的面对异常，挽救颓败的战局。 异常管理局的众人也迎上前来，称赞卓凌的战绩，对他表示感谢。 人群中，沙丽悄悄接近队长们，一个个解除了精神污染的影响。 美好的梦境用来粉饰太平，但还需要有人面对残酷的真相。 队长们回忆起真相后，脸上的笑容都不约而同的僵住，向后挤过人群，不让别人发现自己的变化。 恢复真正的记忆后，黄纪生问徐天远：“卓凌的事，局长怎么说？真要把这么危险的东西留在14号城市吗，要不要找个借口把他驱逐出去？” 徐天远解释道：“局长的意思是，强化卓凌的人类认同，把他争取到我们这边。近期的几起事件，尤其是今天这次，如果不是有卓凌，恐怕其他人都凶多吉少。” 黄纪生沉默，的确如徐天远所说，今天如果不是有卓凌消灭两个强大的异常，其他人只能选择逃跑，还不能保证所有人都逃得掉。 卓凌看到人群中徐天远，挤过欢庆的人群，走向徐天远。 “小徐，你也来13号城市了？” 听到卓凌喊自己，徐天远一扫愁容，摆出一副热情的样子。 “是啊卓哥，我放心不下你，局长也很担心你，艾楠把你带走后，我也马上动身了。” 卓凌看向徐天远周围的几人，不知道他们的身份，徐天远连忙介绍起来。 “这几位都是咱们异常管理局的队长，每个都身怀异能，这位是卓凌，血色风暴幸存者，14号城市新晋特级调查员。” 徐天远又详细介绍了各位队长姓名与特长，被介绍的队长上前和卓凌握手，都在审视这个特殊的人物。 平时看上去和人类一样，却又能变成无形的血肉，展现出比血色风暴还强的吞噬力量。 队长们都在心里猜测，卓凌的真实身份究竟是什么，是觉醒了血肉异能的人类，还是像圣教一样的异常在玩扮演人类的游戏。 战斗告一段落，营地损坏的功能也已经修复，人们开心的返回营地，庆祝这次胜利。 地下洞窟里的血肉异常被消灭，事后分析它的特性，很可能就是当年的血色风暴，一直潜伏在城市地下，靠精神污染吸引猎物上门。 搜寻左少阴本体的队伍陆续返回，虽然没有找到目标，不过也确认到13号城市里已经没有了异常的踪迹。 对于13号城市的调查宣告结束，重大隐患已经排除，虽然还只是一座城市废墟，但只要开始重建，早晚能恢复昔日的荣光。 盛鹏开心的合不拢嘴，吩咐后勤连将好吃的都拿出来，款待所有人，尤其是异常管理局的朋友们。 沙丽一直没有解除盛鹏的精神污染，如果盛鹏知道卓凌真正战胜异常的方法，恐怕难以像现在这么开心的庆祝胜利。 秦平仍然没有醒来，在医疗帐篷中接受治疗。 张志明守在秦平身边，没有去参与庆祝，默默的在纸上记录着，自己所知道的关于圣教的一切。 从田雪的态度中，张志明知道自己已经被怀疑了，注定无法继续留在异常管理局。 为了家中的母亲，张志明不能坐以待毙，不能被抓捕，必须想办法带母亲离开。 圣教不愿意治疗母亲，异管局没办法治疗母亲，14号城市已经没什么可留恋的了，张志明从决定带母亲离开，相信凭借从圣骸获得的强大力量，可以在荒野上为母亲找到一片容身之地。 在离开之前，张志明想要弥补自己的过错。 曾经为了母亲的药物，张志明向圣教提供了很多异常管理局的情报，现在将圣教的情报都留给异常管理局，多少算是补偿一些错误。 写完之后，张志明将纸张折好，塞进了秦平的口袋中。 第219章 圣教撤离 左少阴躲在东段城墙中，刚刚被卓凌吸收了所有灵体，现在特别虚弱。 城内卓凌还在追捕圣骸，左少阴静静的躲藏，生怕再引起卓凌的注意。 附近传来人类的脚步声，左少阴变化出新器官，强化了自己的听力，听到远处的人类正在搜寻自己。 他们为了找自己，不惜冒险进入虫形异常活跃的地盘，却意外发现它们已经消失了。 人类已经起了疑心，开始逐层搜查，很快接近了左少阴的藏身地。 左少阴再次变形，藏匿在天花板上，准备突袭人类的搜查队。 就在左少阴准备迎接苦战时，人类忽然停止了脚步，神情变得恍惚，好像遭受了某种精神攻击。 左少阴没有浪费这个机会，趁机逃离，经过的人类对它视而不见，让它成功逃出了城墙。 避开人类的营地，左少阴逃进荒野，在一棵大树上稍作停留，观察13号城市的动向。 交信一直在西段城墙里执行破坏任务，搅乱武器和通讯系统，让城墙无法发挥防卫作用。 感受到城中的左少阴落败，交信慌忙撤退，快速离开了西段城墙。 本就胆小的交信，要不是因为左少阴的命令，根本不会主动和人类作战，甚至不敢接近大量的人类。 离开西段城墙后，交信又感到左少阴的气息，感到他正从东段城墙离开，逃向荒野。 左少阴的气息微弱，显然是受了重伤。 交信向左少阴的方向赶去，重伤的主教也是主教，没有主教的领导，没有圣教的庇护，交信就没有在14号城市生存下去的信心。 交信很快找到了树上的左少阴，讨好的说：“主教大人，我们现在该怎么办？” 左少阴微微一惊，注意力都在13号城市那边，没有注意到交信靠近。 此时左少阴的质量还不如树下的交信，圣教成员间的实力较量，身体质量是很重要的一环。 如果交信此时有其他心思，左少阴未必能做出有效反制，好在交信没有任何野心，只是个爱玩游戏的胆小鬼。 左少阴有些愠怒的对交信说：“有没有看到然谷和大赫，他们跑哪去了？” 交信摇头回答：“没看到，他们是不是往北面跑了？隔了一整座城市的话，是感应不到的。” 左少阴对这个答案毫不意外，一向胆小怕事的交信，最多完成被吩咐的任务，绝无可能做额外的事。 然谷一直对自己漠视卓凌感到不满，这件事上倒是然谷对了，卓凌的来历肯定不凡，能让圣骸恐惧的力量，也许真的和圣主有什么关联。 以然谷与大赫的实力，只要没被卓凌吞噬，应该不会遇到什么危险，现在管不了那么多，得优先恢复自己的力量。 必须尽快回到14号城市，回到自己的据点，尽快补充失去的质量。 左少阴知道自己现在过于虚脱，虽然交信不会有反叛的心思，但其他人可就难讲了。 因卓凌而对自己不满的然谷，掌握众多伪人的俞府，还有沉迷于扮演人类的筑宾，都是不安定因素。 压抑住战败的不甘，左少阴从树上下来，对交信吩咐道：“带我回14号城市，要快！” 交信不敢多言，变成肉体履带的样子，载上左少阴，全力向14号城市赶去。 然谷翻越了北侧围墙，逃进了城外的荒野中。 虽然更加确信卓凌的圣子身份，但卓凌对自己的敌意也十分明显，继续留在13号城市里，只有被吞噬的份。 确认了圣骸的存在，确认了卓凌和圣骸的关系，还吸收了不少圣骸，这次13号城市之旅，对然谷来说也是收获颇丰。 城外的树林中，大赫探头探脑的从树干后向外瞧，它似乎是想藏在大树后面，但是树干完全遮不住它庞大的体型，只能遮住它的小脑袋。 见过来的是然谷，大赫开心的从树干后出来，热情的打招呼。 “然谷，你逃出来了。” 走近之后，大赫才发现然谷的体型大了很多，几乎和自己一样高大，又细细感受，在然谷体内发现了圣骸的气息，咧开嘴笑了起来。 “嘿嘿，然谷，你变强了，来打一架吧！” 大赫双拳在胸前碰响，一副跃跃欲试的样子。 然谷有些无语，大赫满脑子都是打架，但不得不说，大赫对危险的感知很敏锐，绝不打赢不了的架。 不论是地下的圣骸，还是变成血肉形态的卓凌，大赫第一时间感觉到危险，准备逃离战场。 然谷忽然想到，大赫面对吞噬了许多圣骸的自己，没有想要逃离，反而想和自己打架，岂不是意味着，在大赫眼中，现在的自己才勉强有较量的价值，而之前的自己连与大赫打架的资格都没有。 然谷心中顿时升起不爽，却又只能无奈的压下来，如果真的与大赫生死搏杀，恐怕输的只能是自己。 然谷敷衍的拒绝道：“不打，算你赢。” 大赫变得垂头丧气，双手无力的垂在地上，委屈的说：“好吧，算你输。” 然谷再次感到无语，不想和大赫在打架问题上纠缠太久，还有更重要的事要做。 卓凌的力量一定与圣主有关，但是他表现出的立场却完全是人类的样子，其中一定有什么原因。 想要查清背后的原因，调查卓凌，圣骸，还有13号城市的过去，靠左少阴肯定是不行的，只能由然谷自己想办法。 原本张志明是然谷在异常管理局的内应，可以帮然谷获取很多异常管理局的内部资料。 经历过地下的波折后，张志明显然不会再帮助然谷，断了然谷一条获取信息的途径。 异常管理局中，并不只有张志明一人是圣教的卧底，还有几个伪人成功潜入，听说是在第2队做一些杂活。 想要和伪人搭上线，就必须和俞府打好关系，14号城市中的所有伪人都是它制造的，都在俞府的管控之内。 另外，筑宾的公司已经颇具规模，或许能从人类社会中打听到一些有用的情报，也是值得交好的对象。 不管怎样，都要先返回14号城市，然谷对还在闹别扭的大赫说：“走吧，回14号城市。” 第220章 返程 经过一夜的休整，庞大的车队缓缓启动，驶上返程的道路。 军方留下了许多人员和物资，驻扎在已经恢复功能的西段城墙里，持续监视着13号城市的废墟，谨防再有异常光顾。 对13号城市的大规模调查圆满完成，不仅找到了当年的血色风暴，还因为卓凌的活跃表现将之铲除，彻底扫清了13号城市隐患。 虽然卓凌消灭血色风暴的真正过程，和大部分人的记忆有所出入，不过沙丽并不想唤醒他们，一个美好的梦境，就让它暂时留在人们心中。 指挥车上，盛鹏乐的合不拢嘴。 调查成功，意味着军方证明了自己的价值，将要获得更大的话语权，不会再有被裁撤的风险。 另一方面，13号城市的重建也可以提上日程，人类的活动范围将第一次扩大，第一次夺回失去的土地。 14号城市的闭关锁城政策已经过时，盛鹏相信，借着这次成功的调查，一定能打破人们对城外的恐惧。 盛鹏在心中默默盘算，回去之后就立刻写报告，筹备13号城市的重建工作。 车队远离13号城市之后，就失去了和西段城墙的联系，因为荒野上弥漫的电磁干扰，远距离通信一直无法恢复。 西段城墙将成为孤独的要塞，为了防止发生意外，必须尽快输补给，尽快和13号城市恢复稳定的联系。 盛鹏的开心也感染了车内的其他人，副驾驶位上的警卫员许翔侧身说：“旅长，这次多亏了异常管理局的帮忙，如果只靠咱们自己，损失可就大了。” 许翔负责保卫盛鹏的个人安全，在调查期间没什么存在感，返程中与盛鹏同乘一辆车，提防路上可能存在的危险。 许翔说的话没错，异常管理局在这次调查中发挥了巨大的作用，挽救了许多军方的错误。 话虽然没错，但盛鹏对此仍然有些不喜，依靠别人的帮助，和盛鹏作为军人的自豪有冲突。 盛鹏收敛了笑容，问许翔：“你觉得，异常管理局为什么能发挥那么大的作用，构成他们强大的要素是什么？” 许翔不假思索的说：“当然是他们的异能了，空间传送，时间减缓，精神污染，都是咱们没有的手段。” 盛鹏双手交叉，看着许翔说：“如果我们也能做到这些，是不是就不用再依赖异常管理局了？” 许翔将身体转的更多了一些，回头看向坐在后排的盛鹏说：“旅长，你要开始招募异能者了吗？可是异能者们大部分都在异常管理局，咱们军队对他们没什么吸引力。” 盛鹏不得不承认，的确如许翔所说，异能者想要发展，去异常管理局是最常规的选择，也是最好的选择。 那里有许多同类，有许多辅助异能的设备，还有许多让他们展现能力的异常案件。 军队里的条条框框，并不适合那些想要一展身手的异能者。 盛鹏摇头说：“我没打算招募异能者，我是说，有没有可能用技术手段实现那些异能的效果，比如空间传送，他们不就准备了机器吗？” 许翔苦笑着说：“技术肯定能实现一部分，但是异能者的强大，不是能不能做到的问题，而是做到的成本。” “就说那个空间传送，那么多人，那么多设备，还有发电机，准备了那么久，才能打开空间通道，而艾楠一个人就可以随意来回，在机动性上完全不是一个量级。” 盛鹏点了点头，许翔分析的很有道理，就像人脑和计算机的区别，虽然计算机的算力更强，但也很耗电，运行的成本很高，而人脑只需要一个馒头就能运转一天。 沉默了一会，盛鹏又对许翔说：“要不，咱们从异常管理局那挖人？条件不妨开高一点，将来如果想收复更多的城市，免不了需要他们的帮助。” 许翔有些惊讶，被盛鹏跳跃的思路吓住，试探性的问：“旅长，这不好吧，咱们关系刚缓和一点，这么一搞，不是又要闹僵了？” 盛鹏也觉得自己的想法有些不妥，不再继续这个话题，对许翔嘱咐道：“还是先做我们能做的，回去后通知研发部门，我们需要更多种类的武器，就照异常管理局的配置，都给他搞出来！” “是，我回去就告诉他们。” 许翔再次苦笑，只能先将新的任务记录在本子上。 艾楠将车开的很稳，后座上的沙丽呼呼大睡，完全没有感受到车辆的颠簸。 对几乎所有人使用的精神污染耗尽了沙丽的体力，一上车就睡着了，横躺在后排，发出均匀的呼吸声。 田雪依旧坐在副驾驶位置上，依旧将脸埋进衣领中，脑中回忆着这次调查和笔记上预言的关系。 这次调查在其他人看来或许很成功，在田雪看来，却处处透露着诡异，笔记上的内容像是在指引她走一条预定的路线，踏错一步就是万丈深渊。 在出发之前，笔记上揭示了全员生还的结局，在实际调查中，虽然有几人受伤，但是异常管理局没有人在这次调查中阵亡，不过军队那边可就惨了，第一天就出现了不少牺牲者。 笔记上没有记载军方的死亡信息，或许是因为，当时田雪还不认识军方的任何一个人。 张志明在调查中似乎非常重要，根据之前的审查，田雪几乎能确定张志明和圣教有关，就是他帮助然谷潜入外部站点。 但是当田雪试着处置张志明时，笔记上反复出现不好的结局。 如果张志明不参与13号城市的调查，将导致很多人，甚至队长级别，牺牲在13号城市中。 在调查中，张志明主动请缨，冒险引爆洞窟，其中一定发生了什么，对后来的事情产生了深远影响。 在最后卓凌出现之前，田雪尝试了数种撤退方案，都在笔记上看到了大量死亡的结局。 根据历史记载，血色风暴没有快速追击的能力，会有什么阻碍撤退计划呢？ 最神秘的还是卓凌，田雪试图用笔记探查卓凌的未来，却什么也没有得到，仿佛他是一个没有未来的人，或者，他具有某种抵抗预知，抵抗命运的能力。 第221章 事后清算 车队顺利返回14号城市，并没有得到盛大的欢迎，只有小心翼翼的检查。 对城外的恐惧，让人们警惕从外面回来的一切，车辆和人员都被扫描，防止其中混入非人之物。 检查终于完成，异常管理局和军队分道扬镳，各自返回自己的驻地。 异常管理局的大楼前，局长卢风带着所有留守的队长和大部分队员，为归来的同事们举行了简单的欢迎仪式。 顺利完成对13号城市的调查，对异常管理局来说意义重大，不仅获得了很多新异常的情报，还第一次扫清了整座城市的异常，积累了不少大规模行动的经验。 不过事情还没有完全结束，以卓凌为中心，和圣教的初次冲突宣告胜利，同时也暴露出异常管理局的很多问题。 在得知圣教存在之前，异常管理局从未想过，内部的人员会有立场上的问题，会有背叛的可能性。 在之前的视角中，人类和异常是水火不容的两个群体，没有人会想要帮助异常。 即使有变成人类样子的异常，也只是拟态的捕食者，不可能具有人类的组织性和社会性。 圣教的存在颠覆了这些观点，有组织性的异常团体，每一个成员都有各自的特性，它们互相交流，谋划行动，对人类社会造成了新的威胁。 然谷潜入外部站点只是一个引子，很快能推断出，异常管理局内部有人在帮助圣教。 还有一些并非主动帮助，而是其散漫的性格和小动作，为圣教的行动创造了可乘之机。 异常管理局需要一次全面的自我审查，需要调整工作制度，需要更加严谨与团结，以应对新的危机。 简单的仪式过后，所有人都进入总部大楼中，没有人被允许离开。 第1队队长戴世成接管了现场，负责内部安全的第1队，封锁了所有出入口，整个异常管理局开始了严格的内部审查。 有些人表现出不满，看了看四周压抑的气氛后，很快又沉默下来，乖乖等着接受审查。 圣教的出现，和最近发生的事件，都说明异常管理局内可能存在内鬼，此刻抗拒审查，无疑是加重了自己的嫌疑。 对13号城市的调查活动，本身就是引蛇出洞，希望借着明显的破绽，引诱潜伏的内鬼采取行动，让他们主动暴露出来。 同时在外出调查的队伍中，也可能会有人通风报信，所以他们一回来，就要立刻进行审查，回顾他们在13号城市中的经历，有没有出现背叛异管局，背叛人类的行为。 戴世成面无表情的守在一楼大门前，看着大厅中等待审查的人们，即便他们所有人都被圣教拉拢，或者都被精神污染控制，戴世成也有自信能在这里制服他们。 审查从队长级别开始，接着按照从高到低的职级，逐个被叫到小房间去问话。 并非是漫无目的的进行，早在然谷事件刚发生时，庄小蝶就率领情报队对所有人的信息进行了复查，13城市调查中的大部分行动也被记录，在问话之前，就已经掌握了每个人的疑点。 紧张的审查过程中，卓凌和徐天远被排除在外。 卓凌因为其特殊性，是被卢风点名特别照顾的，而徐天远早就被庄小蝶提前审查过，除了性格冲动，存款见底以外，立场方面没有什么问题。 两人待在一个小房间中，对外表现出被审查的样子，实际上只是在里面休息。 “外面这是怎么了，为什么刚回来就像犯人一样被关起来了？” 卓凌并不清楚审查的前因后果，迷茫的问徐天远。 徐天远躺在椅子靠背上，整个人显得瘫软无力，好不容易睡了两天恢复的体力，因为一次长途奔袭又再次耗尽。 自从认识卓凌之后，徐天远每天都很疲劳，永远有忙不完的事情，却又不敢抱怨。 徐天远随意的摆摆手，对卓凌说：“没事，跟咱们没关系，他们在找卧底呢。” 卓凌一下紧张起来，追问道：“卧底？谁的卧底，异常管理局里有卧底吗，那岂不是很严重？” 徐天远仍然不以为意，脖子搭在椅背上，头仰向后方，闭着眼睛说：“不严重，其实已经有怀疑目标了，走个过程而已，其他人只是陪跑的，顺便为了安全起见，再过一遍筛子。” 卓凌又问道：“既然有怀疑目标了，怎么不快点把他抓起来？要不咱们也去帮忙吧。” 徐天远苦笑着说：“卓哥，你快让我歇会吧。3队负责确认消息，1队负责抓人，2队办离职手续，咱们专心对付异常就好，其他事自然有其他人会处理。” 就在两人说话的时，门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没有敲响房门，只是经过。 过了一会，脚步声再次传来，外面似乎发生了什么急事，很多人在跑来跑去。 徐天远没想理会，卓凌却坐不住了，站起来打开房门，问路过的工作人员。 “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 工作人员忙着赶路，随口说道：“张志明不见了，局里正在派人搜捕。” 卓凌一愣，开门之前，猜到外面的忙碌和抓卧底有关，只是没想到，那个人是张志明。 张志明和秦平是卓凌从13号城市废墟醒来后最先见到的两个人，虽然没有太多的交流，但也印象深刻，一个模样清秀，办事干练的年轻人。 在最初见面时，张志明表现出对卓凌的信任和关心，总是为卓凌辩解，试图说服秦平，卓凌是可以信任的。 卓凌明显感受到张志明表现出的友好，所以听到消息后，一时难以接受，张志明会是危害异常管理局的卧底。 没有理会发呆的卓凌，工作人员说完后立刻离开，回到自己的工作中。 回过神之后，卓凌大步离开了房间。 徐天远听到卓凌离开的声音，猛地从椅子上起身，一边追赶一边喊：“你要去哪？现在是非常时期，不能随便离开的！” 卓凌边走边说：“我去和局长谈谈，张志明不是坏人，其中肯定有什么误会。” 徐天远无奈的叹气，只能跟在卓凌身后，一起向局长的办公室赶去。 第222章 张志明失踪 局长办公室中，卢风正在和田雪与庄小蝶谈话，卓凌突然推门而入，打断了谈话的进程。 “局长，张志明不会是叛徒，其中一定有什么误会。” 卓凌突然出现，还没进门就开始为张志明辩解。 卢风看到有些唐突的卓凌，并不生气，心平气和的解释：“张志明刚才从卫生间逃走了，就在几分钟之前，快要轮到审查他的时候。” 庄小蝶在一旁补充道：“张志明以上厕所为借口，进入卫生间后就失踪了，门窗都是完好的，通风口有爬行的痕迹，和然谷在外部站点留下的很像。” 卓凌愣在当场，庄小蝶的话无疑是在说，张志明也是圣教的一员。 脑中回忆着与张志明相处的过程，卓凌试图说服自己，找出张志明不是圣教成员的证据。 其实卓凌和张志明相处的时间并不长，卓凌并没有什么证据，只是因为张志明表现出的善意，不愿意相信他是敌人。 田雪转过身来，对卓凌说：“你怎么看张志明的变形能力，在档案中，从未记录过张志明有这项异能。” 田雪在试探卓凌的反应，在13号城市见过卓凌化身血肉的样子，难免还是有些怀疑卓凌的立场。 “我，我觉得……” 卓凌支支吾吾的说不出话来，不知道该如何回答。 卢风连忙插话，避免田雪试探的过深。 “卓凌你来的正好，现在还有很多调查员在接受审查，人手有些紧张，你和徐天远一起去帮忙找找张志明吧。” 卢风故意说是去帮忙找找，没有用抓捕之类的字眼，给卓凌留下了余地，留下一丝张志明没有背叛的希望。 徐天远一直在卓凌后面追赶，虽然徐天远比卓凌更年轻一些，但论起体力，还是远远比不上。 刚刚赶到办公室门口，徐天远就听到自己又有任务了。 “局长，又有活啊？” 徐天远一脸不情愿，在认识卓凌之前，还从没这么密集的出过任务。 卢风简要介绍了情况，徐天远虽然有些不愿意，也不得不接下寻找张志明的任务。 因为卓凌已经表示要帮忙寻找，为了防止卓凌再出现意外，徐天远必须时刻跟在身边。 徐天远既是卓凌的搭档，又是异常管理局留在他身边的枷锁。 两人离开办公室后，田雪有些不安的问卢风。 “局长，13号城市发生的事我已经汇报完了，卓凌的状况，我们真的可以相信他吗？” 卢风微笑着回答：“我理解你的顾虑，卓凌的能力超出我们的认知，超出我们的掌控，但是你也要知道，他从未伤害过任何一个人类，也没有表现出任何伤害人类的想法。” “我们的顾虑只是出于恐惧，但是异常的威胁越来越重，我们是在挣扎求生，还没有资格追求绝对的安稳，我们现在需要卓凌的力量。” 田雪沉默不语，不得不承认卢风说的现状，现在的麻烦已经够多了，没有太多的精力去考虑以后的麻烦。 时间正值下午，太阳还没有落山，街道上行驶车辆不少，其中就有徐天远的车辆。 徐天远一边开车一边对卓凌说：“张志明这小子有点东西，情报队说，一路上的监控都没有拍到他的踪迹。” “嗯。” 卓凌敷衍的答应着，皱眉看向窗外，既希望看到张志明的身影，又害怕看到他已经不再是人类的样子。 卓凌杀死过很多异常，但从未杀死过人类，如果确认已经被转化成异常，卓凌扪心自问，还是要以人类优先的原则杀死对方。 即便逻辑上应该下定决心，情感上还是无法立刻接受，如果张志明真的是异常，卓凌将不得不失去一个朋友。 徐天远看到卓凌忧虑的样子，几次想要开口，又觉得措辞不妥，怕刺激到卓凌的精神，犹豫再三，还是把话咽了回去。 张志明的背叛几乎板上钉钉，虽然令人痛心，但是卓凌的稳定更加重要，徐天远最优先的任务，就是确保卓凌还站在人类一方，不会突然变成敌人，或者化身为不受控制的血肉。 手机响起清脆的提示音，徐天远快速查看之后，高兴的对卓凌说：“有消息了，咱们去09区，去张志明家。” 卓凌立刻转过头来，看了看徐天远，又立刻看向自己的手机。 同样的消息也发到了卓凌的手机上，上面写着一份简报。 11队赶到张志明登记的住所，发现住所是空的，同时在附近发现了异常痕迹，正准备展开搜查，向附近的单位寻求支援。 卓凌想起来城市里的行政区规划，不解的问徐天远：“09区不是很贫穷的区域吗？张志明身为高级调查员，怎么会住的这么差？” 徐天远一边驾车驶向09区，一边回答道：“可能他原本就住在那吧，赚的钱也许干别的用了，这年头，买房子可是很贵的。” 卓凌点了点头，对张志明的处境感到更加担忧。 车辆很快来到09区，跟着导航来到张志明家楼下。 几名全副武装的11队成员把守在大楼四周，不让其他人进出，不过附近根本没有其他人，破旧的大楼像是已经废弃的样子，看不出有人居住的迹象。 车辆刚刚停下，11队队长周卫民就立刻迎了上来。 “卓凌，好久不见，上次见面时多有得罪，希望你不要放在心上。” 11队被称为掘墓人，专门对付人形异常，在卓凌刚刚进城的时候，就是周卫民带人押送卓凌。 周卫民对卓凌印象深刻，卓凌对周卫民却没什么印象，当时也是一群全副武装的战士，在人群之中，周卫民显得并不起眼。 卓凌有些茫然的看向周卫民，徐天远连忙介绍，卓凌这才想起当时在城门口的情形。 卓凌并不觉得周卫民当时是得罪了自己，不想追究这些琐事，现在只关心张志明的情况。 “周队长，你找到张志明了吗？” 周卫民摇头说：“没有，张志明的住址是假的，我们刚才破门进去了，里面根本没有人，而且是很多年无人居住的样子。” “但这栋楼里应该是有人的，楼梯有使用的痕迹，而且这栋楼里有明显的肉味，像是肉铺一样。” 第223章 挨户搜查 听完周卫民介绍情况，卓凌微微皱眉，追问道：“既然住址是假的，为什么还要搜索这栋楼，难道不应该去别的地方找找吗？” 周卫民继续解释道：“门牌号是假的，但是楼应该是对的，至少他会经常来查看这个假地址。” “我们在门缝中发现了头发，一种检查门是否被打开过的小机关，很简单，又很实用，说明张志明很在意这个假地址是否有人来过，他肯定隐瞒了什么。” 越来越多的线索指向张志明有问题，让卓凌愈发担忧起来。 重重的呼出一口气，卓凌对周卫民说：“我来帮你们一起找。” 周卫民看向卓凌的眼睛，想要看出他内心的真实想法。 作为最早接触卓凌的人之一，周卫民对卓凌并不十分信任，加上后来卓凌化身血肉的报告，让周卫民也怀疑起卓凌的立场。 卓凌的能力和圣教很像，张志明又疑似与圣教有联系，得知张志明背叛，卓凌表现的十分积极，让周卫民不免担心，卓凌是否和张志明一样，也是圣教的卧底。 张志明只是个刚晋升的高级调查员，登记的异能是听觉，战斗方面帮不上什么忙，就算有和圣教一样的变形能力，周卫民也有信心能够将其制服。 而卓凌是特级调查员，从13号城市传来的消息已经证实，疑似血色风暴的红色异常都不是他的对手，一旦和卓凌敌对，恐怕在场所有人加起来都不够他吃的。 周卫民拦住想要上楼的卓凌，对他说：“上面已经在挨家挨户的找了，如果发现了什么，会通知咱们的，咱们在这等着就好。” 徐天远和周卫民想法差不多，也在一旁帮忙劝说：“对啊，这种老式居民楼虽然只有五层，但每层有很多户，挨个找很麻烦的。” “不过走廊是敞开的，咱们在这就能一览全局，有什么事再上去帮忙，就没必要上楼了。” 卓凌见两人都这么说，又想了想，自己上楼也确实帮不上什么太大的忙，就等在原地，看着掘墓人成员从房门里进进出出。 没过多久，楼上传来了异响。 随着一阵碰撞声，一名队员从顶楼最里面的房间摔了出来，倒在了走廊上。 其他掘墓人成员连忙赶去支援，周卫民也动身向楼上赶去。 卓凌心中焦急，没有走楼梯，直接沿着外墙跃起，抓住了二楼走廊的栏杆，爬上栏杆后再次起跳，从外面蹦跳着爬上顶楼。 徐天远惊叹于卓凌的身体素质，自己绝对做不到他那样的上楼方式。 卓凌转眼间到了顶楼，来不及走楼梯了，徐天远解放双臂上的铁环，形成一块金属踏板，载着自己直接飞了过去。 房间内碰撞声不停，很快又有一名队员被扔了出来，倒在走廊上，和之前的队员撞作一团。 卓凌冲进房间内，昏暗的房间没有开灯，里面的一扇房门打开，借着对面窗口的光线，逆光中，看到一个双手极长的人影。 眼睛很快适应了光线，卓凌看清对面正是张志明，过长的双手正慢慢恢复原样，显然是获得了身体变形的能力。 “张志明，你……” 亲眼看到张志明的异变，卓凌一时还是难以接受。 张志明见来人是卓凌，明显愣了一下。 从异常管理局逃走后，张志明凭着对周围环境的熟悉，和从圣骸获得的变形能力，巧妙避过了所有监控，变成各种动物穿梭在城市里。 快到家的时候，凭借听觉异能，张志明很远就听到了周卫民和掘墓人成员的动静。 有了新获得的变形能力，想要完全战胜他们或许不可能，但带着母亲逃走还是很有希望的。 原本应该是这样的，没想到在两名掘墓人成员后，下一个进门的是卓凌。 张志明在13号城市中亲眼见过卓凌与左少阴战斗的场景，如左少阴那般都无法从卓凌手中逃脱，自己更是没有可能了。 感觉逃跑无望，张志明苦笑着说：“没想到来的人是你，卓凌，你现在又在做调查员了吗？” 卓凌点了点头，还在评估张志明的情况，没有想好该如何对待现在的张志明。 张志明伸长的手臂说明他已经异化，但是他又能和自己正常的交流，似乎还保留着人性和理智。 徐天远此时赶了过来，见到已经异化的张志明顿时警觉起来，脚下的踏板变成利剑，飘在空中，对准了张志明。 “张志明，你是在为圣教做事吗？” 面对徐天远的质问，张志明收起了笑容，一字一顿的说：“我只为我自己做事。” 张志明一边说着，一边将手臂再次延长，手指变成锋利的刀刃，准备迎接徐天远的进攻。 就在剑拔弩张的时候，房间里忽然传出一道有些含糊的声音。 “不要！不要伤害，我的儿子！” 卓凌和徐天远循声望去，见房间里有一个硕大的铁笼，笼中关着一个怪物，臃肿的身体坐在地上，浑身长满了肿块与脓包。 “那是？” 卓凌疑惑的询问，拿不准笼中的东西是什么。 张志明挪动脚步，想要挡住两人的视线，不让他们看见笼子。 笼子很大，张志明只能挡住一部分，变成利爪的双手张开，既是准备迎接战斗，也是挡住笼子中的怪物。 张志明缓缓解释道：“那是我的母亲，不知道染了什么病，身体逐渐变成这样。圣教有缓解症状的药，他们就是用那些药和我交换，交换异常管理局的情报。” 徐天远在卓凌耳边低语：“喂，他承认了，他就是帮圣教办事的奸细，咱们要不要动手？” 卓凌轻轻摇了摇头，否决了徐天远的提案。 徐天远有自信能在几秒钟内结束战斗，尤其是房间中还有那么大一座铁笼，太适合自己发挥了，可惜卓凌还在犹豫，徐天远只好作罢。 见对面两人不动，张志明也不敢轻举妄动，目光在两人间游移，最后停留在卓凌身上。 “我做的一切都是为了母亲，我也是没有办法。卓凌，看在我带你离开13号城市份上，你能不能放我一马，让我带母亲离开？我保证远离13号城市，绝不给你们添乱。” 第224章 尚有人性 张志明站在铁笼前，一边护着身后的母亲，一边向卓凌求情，希望他能放过自己。 在场的所有人中，卓凌无疑是战力最强的，同时也能影响徐天远的行动，只要这两人不出手，张志明自觉还是有希望带母亲逃走的。 双方对峙时，周卫民也带着掘墓人成员赶到了。 众多的枪口指向张志明，周卫民举枪大喊：“张志明！赶快举手投降，不要试图反抗！” 张志明默默的举起双手，但以他现在的变形能力，举手并不妨碍发动攻击。 周卫民扫视室内，看着几人的站位，以及张志明背后的铁笼，大致理解了状况，摆头示意，让一名队员去查看铁笼。 “等一下，那里面是张志明的母亲。” 卓凌小声提醒，希望周卫民和他的队员们不要刺激到张志明。 周卫民对此不为所动，见队长没有新的命令，队员也继续接近铁笼。 张志明的目光明显犀利了很多，盯着逐渐接近的队员。 队员一边用枪指着张志明，一边小心的接近房中的铁笼。 当队员绕过卓凌和徐天远，距离足够近时，张志明突然发难，双臂不动的情况下，手指迅速伸长，变成几条灵活的触手。 一条触手打落了队员手中的枪，另外几条将他卷了起来，朝门外扔了出去。 张志明刚开始行动的时候，周卫民等人立刻开始射击，看到被扔过来的队友，射击才短暂的停止了一下。 子弹打在张志明身上，没有造成太大的伤害，伤口蠕动了一阵，将子弹挤了出来，叮叮当当的掉在地上，接着伤口愈合，好像没受过伤一样。 现在张志明的样子和圣教成员看起来完全一致，坚定了周卫民抓捕他的决心，也让卓凌更加纠结。 见射击无效，周卫民向身旁的队员大喊：“动能武器无效，用第二攻击方案！” 掘墓人成员们迅速更换武器，另一批造型奇怪的枪支对准了张志明。 “等一下，也许还有谈判的余地！” 卓凌仍在试图为张志明辩解，拦在了周卫民前面，挡住了他的射击路径。 周卫民皱起眉头，对卓凌喊道：“快让开！不然，不然就让张志明跑了！” 周卫民差点说出“连你一起攻击”，但是碍于卓凌的历史战绩，硬生生把话憋了回去，话题重新回到张志明身上。 卓凌一直想维护张志明，徐天远可没有这种想法，立刻站到一旁，让出了射击空间。 其他队员瞄准了张志明，纷纷扣动扳机。 有些弹出了电击线，有些射出了麻醉针，电流和药物同时作用在张志明身上，让他的身体停滞了一下。 张志明的身体一阵抽搐，意识并没有消失，被圣骸强化过的身体正在顽强抗争，体内细胞极度活跃，分化出不同的功能，试图抵御外来的袭击。 远处传来细微的响动，凭借听觉异能，张志明知道楼顶也有掘墓人的成员，正准备降落到窗口，从自己身后发起突袭。 虽然预料到了对手的行动，但张志明的身体还在和电流与麻醉剂抗争，行动非常迟缓。 身后传来玻璃破碎的声音，沿着绳索下降的掘墓人成员成功突入房间内，从张志明身后发起攻击。 就在张志明来不及反应时，房间中传来一声震耳欲聋的怒吼。 “不！” 铁笼中的怪物情绪激动，臃肿的身体撞在笼子边缘，畸形的双手抓向破窗而入的掘墓人成员，不让他伤害自己的孩子。 可惜铁笼挡住了她的努力，她拼尽全力也没法突破铁笼的束缚，只能焦急的嚎叫。 刚刚进入房间的掘墓人成员还是吓了一跳，脚下一个踉跄，跌倒在墙边。 张志明听到母亲的声音，心中焦急之下，血流加速，身体适应的更快，中和了麻醉剂的药效，抬手拔掉了粘在身上的电击线。 掘墓人队员们见张志明挣脱了束缚，立刻准备第二轮射击。 张志明没有理会门前的人，转身冲向刚才从窗户进来的队员，在他站起来之前抓住了他的脖子，将他举起来，挡在自己身前，阻止其他人继续向自己射击。 变异的大手死死抓住队员的脖子，让他动弹不得，一根手指变成锋利的长针，抵在队员的太阳穴上，张志明将队员当作了自己的人质。 张志明举着人质，向其余掘墓人成员威胁道：“别过来，再过来我就杀了他！” 其余队员不敢再轻举妄动，纷纷看向队长周卫民。 周卫民陷入两难之中，倒不是因为张志明手中的人质，而是拦在自己面前的卓凌。 如果不是考虑卓凌的反应，周卫民可以轻松用异能解救出人质，将张志明抓捕。 张志明不知道周卫民的心思，只觉得是人质暂时起到了作用，见局势暂时被稳住，再次向卓凌求情。 “卓凌，我求求你，让我走吧，我确实将异常管理局的情报出卖给了圣教，但是我没有伤害过任何一名同事。” “我知道异常管理局不会原谅我，我只求你们让我离开14号城市，我会带着母亲去荒野上讨生活，绝不给你们添麻烦。” 回想起刚才的冲突，张志明只是将掘墓人成员扔出房间，并没有对他们下杀手，现在手中的人质也只是威胁，没有实际伤害人质的性命。 “儿子，快跑！不要管我！” 铁笼中的怪物在大吼，担心张志明受伤，情绪十分激动。 卓凌看着张志明的表情，犹豫着开口：“你母亲这个样子，你要怎么带她走？” 张志明见卓凌有松口的迹象，顿时露出笑容。 “我会自己想办法的，你只要让掘墓人他们让开路，我会立刻带母亲离开，保证不伤害任何一个人。” 卓凌慢慢站到了旁边，同时伸手挡住周卫民，想把他也推向旁边。 周卫民皱眉对卓凌说：“你疯了吗？你看看张志明现在的样子，还有他的母亲，明明就是两个异常，我不能放他们离开！” 卓凌转头看向周卫民，郑重的说道：“他们不是异常！他们是人类，儿子为了给母亲治病想尽办法，母亲身染重病仍挂念着儿子。他们还有人性，不管他们的外表发生了什么变化，只要还有人性，就该被视作人类！” 第225章 逃脱围捕 周卫民警惕的看着卓凌，没有想到他会变的这么激动。 卓凌心中也有消灭异常的执念，同时也有保护人类的原则，但是面对张志明的情况，让卓凌陷入矛盾之中。 从外形上看，张志明显然是一只异常，但是从行为上看，他所做的事又完全符合人性，是一名儿子对母亲的关爱。 心中一番挣扎之后，卓凌还是选择将张志明视为人类，再次为他向周卫民辩解。 “你也看到了，即便你们用枪口指向张志明，他也没有伤害你们中的任何一个，他只是想带母亲离开而已。” “如果真的要消灭异常，该消灭的也是造成张志明和他母亲异变的家伙，他们也只是受害者而已。” 周卫民看着激动的卓凌，悄悄打手势，让其他队员按兵不动。 卓凌的观点是一回事，万一刺激到卓凌，让他变成那种不可阻挡的血肉形态，就是另一回事了。 抓捕张志明是为了保护人类，不让卓凌暴走也是为了保护人类。 情报已经被张志明透露了，即便抓捕成功也无法弥补，与其激化矛盾，还是放张志明离开造成的危害更小一些。 犹豫了一会，周卫民还是站到了一旁，同时示意队员们后退，让出张志明离开的空间。 “多谢了。” 张志明投来感谢的目光，放开了手中的人质。 被放开的人质立刻躲到队友身后，武器在刚刚的冲突中被击落，无法再成为战力，只是警惕的看着张志明。 张志明转身面向铁笼，费力的试图将栏杆掰弯，腾出让母亲通过的空间。 在建造铁笼时，没有考虑过打开的情况，浑然一体，既防止外人破坏铁笼，也防止母亲失去理智后离开铁笼。 结实的铁笼确实保护了母亲很多年，可是现在成为了棘手的障碍。 张志明试了几下，只是让栏杆微微弯曲，离让出通过空间还差的很远。 异变的母亲轻轻抚上张志明的手，扭曲的眼中渗出泪水。 “儿啊，你自己走吧，我走不走都没关系。” 张志明一边咬牙用力，一边对母亲说：“我不会抛下你的，这个笼子，我一会就能打开。” 徐天远和张志明交情不深，也没有什么仇恨，这次任务只是陪卓凌出来而已。 见卓凌决定帮助张志明，索性也跟着帮一把，双手做了个分开的动作，两根铁栏立刻向两边弯曲，让出了一个宽大的空间。 张志明认出是徐天远的能力，没有一丝犹豫，立刻将母亲从铁笼中抬了出来。 母亲臃肿的身体行动不便，张志明背上长出无数触手，将母亲紧紧的绑在自己身上。 看了一眼站在两旁的众人，张志明背起母亲，快步向外走去。 “谢谢。” 经过徐天远时，张志明小声说了句谢谢，接着加快了脚步，从走廊直接跃下，跳到了地面上。 两人的重量在地面上砸出轻微凹陷，由于还没有完全掌控新的身体，张志明的双腿在冲击下骨折，又在圣骸的作用下迅速痊愈。 张志明抬头看向四周，虽然争取到了卓凌的支持，但接下来的路更加难走。 城市中遍布着监控录像，自己一个人还可以灵活避开，带着臃肿的母亲就很难做到了。 正在张志明心忧该如何带母亲出城时，脚下的大地忽然裂开。 裂缝迅速蔓延，很快就裂成可以容纳张志明和母亲通过的程度，从裂缝中传来一道幽幽的声音。 “下来，我带你们走。” 楼上的周卫民等人看到突然出现的裂缝，立刻意识到不对，这不可能是张志明自身的能力，一定是出现了别的异常。 卓凌也看到了起因不明的裂缝，担心张志明的安危，在楼上大喊。 “当心，不要进去！” 其他人只能听到模糊的说话声，张志明有着听觉异能，掌握了更多的信息。 声音从地下的一道缝隙中传来，缝隙中还有许多血肉蠕动的声音，从特征上看，应该也是一名圣教成员。 张志明和然谷在13号城市彻底决裂，这条消息或许还没传回14号城市，地下的圣教成员显然将张志明当作了自己人。 为了躲避监控和城里的其他人，张志明带着母亲跳入了裂缝。 周卫民看着裂缝，立刻指挥队员们围拢过去，提防再发生突变。 “你们不觉得，这和王乐水路上遇到的袭击很像吗？” 周卫民对卓凌和徐天远说着，指的就是不久前，运送异常空间中营地居民的路上，车辆被地下突然窜出的触手击毁的事。 卓凌和徐天远是在事后才赶到现场，但也从录像中看到了地表裂缝的画面。 像是在回应周卫民的猜测，张志明刚刚进入裂缝不久，很快就有几条触手从地下钻了出来，袭向周围的掘墓人成员。 附近的队员早有准备，纷纷避开了触手的袭击，同时举枪还击，在触手上打出一阵血雾。 徐天远见楼下已经开打，也加入了战场，手臂上的铁环飞出，变成锋利的刀刃，将一条触手拦腰斩断。 与上次的偷袭和战力低下的善后队不同，这次在现场的都是专业战斗员，战力不可同日而语，触手几乎没有造成任何伤害，只是单方面的挨揍。 大量触手被打成碎块，散落在裂缝附近的地上。 照海连忙收回残存的触手，能抢回一点是一点，完全不敢恋战。 照海像树根一样遍布14号城市地下，通过长出的各种感官，随时监控着城内的动向。 在张志明离开异常管理局时，照海就注意到了他，也感觉到了他身上的变化。 张志明没见过照海，但是照海早就见过张志明，而且从然谷口中得知，张志明一直在帮圣教做事。 照海从张志明身上感觉到了圣骸的气息，和其他圣教成员极为相似的气息，推测他已经在13号城市加入了圣教。 看到异常管理局在追捕张志明，更加印证了照海的猜测，于是决定要帮助张志明逃跑。 楼上距离太远，照海不知道他们在上面说了什么，看到张志明直接跳了下来，就帮他打开了地面的裂缝，好逃避人类的围捕。 照海本来想再拖延一下时间，没想到这批人类的战力太强，只好迅速回到地下，主动堵上自己刚刚撕开的裂缝。 第226章 围捕结束 张志明来到地下，比预想的要宽敞很多，照海打通了一条连接下水道的通路，让张志明带着母亲很快进入其中。 廊道式的排水系统很宽敞，可以容纳突然集中的降水，两旁有供人行走的通道，污水在中央的沟渠中流淌，散发着阵阵臭味。 墙壁的破洞处，照海探出一条细小的触手，长出五官与张志明对话。 “我是照海，和然谷一样是圣教的成员，接下来你有什么打算，要我给你安排一个庇护所吗？” 照海还不知道然谷和张志明在13号城市的决裂，将张志明当做同伴，试图提供帮助。 张志明第一次见到照海，看向它的触手，能感觉到它的善意，却不敢轻易接受。 然谷早晚会将13号城市发生的事情告诉照海，将来很有可能会翻脸，所以不能让对方掌握自己的行踪。 张志明摇头说：“不必了，我要带着母亲出城，离开14号城市。” 照海并没有察觉出不对，只觉得以张志明的状况，出城也是一个不错的选择。 但是另一方面，以14号城市闭关锁城的政策，出城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更何况张志明已经被异常管理局追捕，还带着一个巨大的累赘。 照海好心提醒道：“对13号城市的大规模调查刚结束，最近恐怕不会有出城的机会。” 张志明自信的说：“会有的，军方留了一批人在13号城市，肯定会向那边运送给养。” 照海默默的记下这条情报，这件在14号城市外面发生的事情，它完全不知道。 照海继续询问：“即便是运送给养，也要筹备好多天，这几天你要待在哪里？” “我会自己想办法的，就不劳你费心了。” 张志明边说边走，逐渐远离了下水道的破洞。 照海见张志明走远，知道他在刻意隐瞒，不想让自己知道太多。 本来就是然谷的线人，照海也不想干涉过深，也就放任他离开。 照海的身体遍布14号城市地下，就算张志明不说，也很可能在其他地方被照海发现。 上方突然传来一阵震动，照海细长的触手掉落在地上，完全失去了生命力。 地面上，周卫民来到地裂旁边，看着刚刚被触手填补的裂缝，嘴角明显的上扬。 掘墓人成员们纷纷退向四周，知道他们的队长要使用异能了。 周卫民跺跺脚，地裂的泥土分向两边，露出底下的空洞。 卓凌刚刚赶到楼下，问身旁的徐天远：“这是？” 徐天远向卓凌解释道：“周队长的异能，可以操控泥土，要不怎么叫掘墓人呢，挖坑特别快。” 地下空洞中有数条还在蠕动的触手，钻到各个方向，似乎是巨大生物的一小部分。 周卫民再次跺脚，泥土沿着触手蠕动的方向退让，暴露出越来越多的触手。 触手们的运动变得剧烈，加速向大地中钻去，同时搬运着附近的泥土，想要重新填补空洞。 周卫民扩大了影响面积，泥土翻到地面上，裂缝沿着触手运动的方向扩大，试图找出触手的源头。 照海挖掘泥土的速度远不及周卫民异能的影响，索性不再隐藏，聚集起附近的触手一起窜出地面，向周卫民发起袭击。 无数触手涌出，周卫民后退两步，操控附近的泥土阻挡，在自己身前形成一面土墙。 触手群撞在土墙上，没能造成任何伤害，试图绕过土墙时，根部已经被地下的泥土夹断，全都无力的瘫软下来。 操控泥土推开失去生命的触手，周卫民的目光重新回到地下，想要继续寻找触手的源头。 此时地下已经没有了任何踪迹，在刚才出击的时候，照海主动缩减了本体和触手间的联系，趁着触手被切断的时候，彻底放弃这一片身体，隐藏本体的位置。 “啧，大意了。” 周卫民看着干净的地下，知道自己是中了对方的计谋，失去了追踪本体的机会。 泄愤般的又造出几条地裂，没有发现任何痕迹，只好又将地裂合拢，恢复成相对平整的地面。 周卫民责备的看向卓凌，拷问般的问道：“你也看到了，圣教在帮助张志明，这种互相帮助，算作人性吗？再遇到圣教，你还会与它们战斗吗？” 卓凌一时语塞，一连串的事件开始动摇他的判断。 因为和张志明相识，以及他想要救治母亲的初衷，卓凌辩解称张志明还具有人性。 可是圣教成员间的互相帮助，互相关心，是否也该被算作人性？异常和人类的界限，究竟应该在哪里？ 徐天远见卓凌迷茫的样子，知道他被周卫民问住了，略微思考了一会，上前一步，决定在卓凌面前刷一波好感。 徐天远对周卫民说：“这一路上张志明从未伤人，那些触手可是想要你的命，这其中的区别，还需要我进一步解释吗？” 徐天远的话提醒了卓凌，卓凌也跟着补充说道：“没错，张志明已经表现出了愧意，时刻避免伤人，可见他在内心深处仍然认为自己是人类。” “圣教可不把人命放在眼里，群居动物也会相互帮助，它们只是一群智能更高的异常。” 周卫民一时无言，心中还是对卓凌帮助张志明感到不爽，这种遗留隐患的做法，和他之前的行事方式不符。 周卫民的手机忽然响起，接通电话，那边传来局长卢风的声音。 “喂，周队长，你们抓到张志明了吗？” 周卫民连忙汇报情况。 “没有，他带着母亲走了，有圣教成员在协助他。” 周卫民还想多说几句，抱怨一下卓凌的干扰，却被卢风抢先说道：“没抓到就算了，都撤回来吧，这边发现了张志明的一封信，记载了不少圣教的信息。” 周卫民皱眉，不知道卢风为什么也在维护张志明。 “局长，现场发现了其他圣教成员，张志明和圣教的联系可能比我们想象的更深，我认为应该立刻扩大搜索范围。” 卢风在电话那边说道：“张志明的变形能力是从13号城市回来后才有的，是我们没能照顾好他，也没能照顾好他的母亲，才让他选择了这条路。” “他在信里已经忏悔了自己的错误，我们的对手从来都不是走投无路的人类，而是危害人类的异常，对付圣教，需要更全面的准备。” 第227章 空缺的真相 田雪坐在卢风办公室中，手中拿着张志明留下的信，陷入到回忆中。 这封信是医务人员从秦平的口袋中发现的，上面记载了张志明所知的圣教信息，这些年来他为圣教做的事，和张志明自己在13号城市的遭遇。 阅读张志明的信件之后，除了知道他的苦衷，和他母亲的不幸以外，田雪也从中得知了一些信息，填补了部分笔记预言的空白。 从信中得知，13号城市地下的血肉异常被圣教称为圣骸，所有圣教成员都是从圣骸转化而来。 与其他被圣骸吸引的异常不同，圣教是主动接近圣骸，想要吸收圣骸来增强自己的力量。 当张志明和秦平进入地下，准备引爆燃烧弹时，名为然谷与大赫的圣教成员也在洞窟中，并且没有因圣骸的影响失去理智，正在商量该如何处置圣骸。 张志明用听觉异能得知，圣教商量出用人类作为过渡的吸收计划，两人试图逃跑，还是被大赫追上，成了圣教试验的牺牲品。 圣教先让圣骸吞噬两人，再两人和身上被稀释的圣骸一并吸收，以达到将圣骸化为己用的目的。 圣教的计划被张志明身上的异变打断，张志明没有被圣骸吞噬，反而和圣骸融合，获得了和圣教成员一样随意变形的力量。 在之前张志明和然谷交易情报与药剂的时候，然谷就说张志明适合加入圣教，不知道是不是然谷已经看出张志明体质的特殊，从结果上看，张志明成功适应了圣骸。 同行的秦平就没有这样好运，一直被圣骸吞噬，因身体大量缺损而陷入昏迷。 张志明适应圣骸是个意外事件，让圣教措手不及，将秦平救出，并且引爆了洞窟中的燃烧弹。 如果当时进入地下的不是张志明，是另外一个普通人，恐怕没法适应圣骸，只会被圣骸吞噬，成为圣教的养料，无法顺利引爆燃烧弹，达到削弱圣骸的目的。 可能这就是笔记上反复暗示，要让张志明参与13号城市调查的原因。 圣骸削弱之后，才有了左少阴出现，掀翻地面，放出圣骸的事。 当时圣教已经抵达13号城市，出现在人类方面前的只有大赫与左少阴，在场的不论是军方还是异常管理局，都拿他们没有办法。 夜晚遇袭时，所有注意力都集中在大赫身上，当时左少阴已经在附近了。 如果选择撤退，让左少阴看出颓势，进而引起它的追击，面对看不见的灵体，恐怕所有人都会死的不明不白。 后来圣骸涌出地面时的情况也一样，圣骸不会追击，但是灵体化的左少阴追击速度极快，没有针对性的反制措施，不知道有多少人会遇难。 幸好卓凌站在人类一方，艾楠也有足够的体力把他带来，才能同时击败圣骸和左少阴。 想通了前因后果，田雪身上冒出一阵冷汗，13号城市的调查之旅已经危机四伏了，没想到在大家不知道的地方，还有更大的危机。 整个调查像是在走钢丝，踏错一步就万劫不复。 张志明的信件解答了大部分疑问，但还有最后一个谜团，为什么卓凌会有这么强的力量，为什么笔记预测不了卓凌的命运。 卓凌的存在似乎很特殊，不知道他是人类的希望，还是埋藏更深的隐患。 卢风也看到了信件内容，了解张志明的经历后，最终决定停止对他的追捕。 张志明是在冲突中被迫异变，不是为了追求力量而主动放弃人类的身份，异变后，甚至在逃亡途中，都没有刻意伤害其他人类。 出卖异常管理局情报并非为了利益，而是为了救助母亲，而且已经过了很久，再追究也没有太大的意义，而且张志明也提供了不少圣教的情报，算是一定程度上弥补了自己的过错。 张志明和圣教在13号城市发生过致命冲突，之后不太可能继续为圣教做事，应该和他信上说的一样，只是想带着母亲一起活着。 卢风一直觉得，异常管理局该守护的是每一个活生生的人类，而不是抽象的人类整体，张志明和他的母亲都是该被守护的对象，因为异管局没能保护好他们，他们才被迫走出一条更艰难的道路。 另一方面，追捕张志明会耗费大量的人力资源，圣教的威胁还没有消除，之前连续伪人案的教训还历历在目，异常管理局需要时刻留出充足的人手来对抗圣教。 眼下对付圣教有了新的线索，不仅获得了一份名单，还得知了圣骸的概念，这个对圣教来说极其重要的资源。 出去围捕张志明的队伍很快返回，卓凌和徐天远来到卢风办公室中。 卓凌担忧的问卢风：“局长，张志明的事情，你决定怎么处理？” 卢风平静的说：“眼下我们要集中力量对付圣教，一些危害不大的隐患，就先放一放。你们辛苦了，今天没有你们的任务了，先回家休息吧。” 卓凌仍然有些担忧，徐天远则是一副兴高采烈的样子，但很快又皱起眉头，接着又换上一张笑脸，讨好般的凑近卢风。 “局长，我向你打个申请，我住的离卓凌太远了，能不能给我搬个家，让我也住到04区，就住卓凌隔壁，这样下次有任务时，我好快点带他过来。” 卢风眯眼看向徐天远，看穿了他的小心思。 身为特级调查员，徐天远的薪水并不低，但是他平时开销大手大脚，几乎没存下什么钱来，不然早就搬到04区了，甚至买下03区的房子也不是没有可能。 徐天远这是接着监视卓凌的任务，向卢风要求提高待遇。 卢风微笑了一下，点头答应了徐天远的要求。 “好，我会让2队去办，你先回家等通知吧。” 见卢风答应下来，徐天远连声道谢：“多谢局长，多谢局长，有什么需要随时叫我啊。” 一边说着，一边拉着卓凌，高高兴兴的离开了局长办公室。 周卫民没有去见卢风，而是被通知前往第一会议室开会，进入会议室时，发现已经有很多队长在等候，似乎又有什么重大议题要讨论。 第228章 人事变动 会议室中，最后几个空位也迎来了它的主人，11名队长，还有局长卢风，都坐在了自己的位置上。 全体12名队长中，唯独缺少了第4队队长李智，这次会议显然和他有重大关系。 会议开始后，卢风没有先说李智的事，而是先分享了张志明留下的信，重点强调了其中有关圣教的情报。 队长们都聚精会神的听着，都知道圣教是当前最大的威胁。 卢风讲完之后，庄小蝶分享了审查结果。 在调查13号城市废墟期间，情报队就已经开始审核所有人的背景信息，今天的审查只是最后一步而已。 除了早就被怀疑的张志明，还有另外两个意外收获。 一个是潜伏在2队的伪人，不知道什么时候替换了原来的2队成员，现在已经被2队队长施展控制起来。 另一个是4队的一名中级技术员，违规向外界分享异常管理局的内部技术，现在已经停职，关在禁闭室里等候进一步处分。 此外还发现了一些迟到早退和违规报销之类的小事，都交给负责行政工作的2队慢慢处理。 庄小蝶分享完审查结果之后，卢风对所有人说道：“想必大家都猜到这次会议的议题了，接下来要商量一下人员变动问题，以及对圣教的作战策略。” 队长们不自觉的看向空缺的位置，虽然没有直说，但李智显然是被处分了，第4队队长的位置被空了出来。 卢风接着向众人说：“之前外部站点发生的事件，除了圣教的蓄意破坏外，也暴露了一些我们管理上的问题。” “我们之前的管理方式过于松散，依赖于个人的能力与自觉。这种方式帮助我们度过了一段艰难的时间，当时我们对各种异常都很陌生，没有成熟的解决方案。” “现在到了不得不改进管理方式的时候，我们的敌人从零散的异常，变成了充满敌意的异常组织，我们也要变的更团结，紧密联结成一个整体，才能对抗整体的敌人。” 卢风对于过去是有所美化的，实际上，过去的几年中，随着技术和经验的积累，异常管理局从艰难对抗异常，到能从容应对各种异常，有了明显的实力增长，心态也发生了一定的变化。 这种心态变化并不是简单的自信，而是傲慢与轻视，和各自为战的散漫，留下了不少漏洞，才让圣教有了可乘之机。 卢风继续说道：“问题主要出现在第4队，为了更快的技术开发，第4队曾被赋予了极高的自由，但现在有了新的外部威胁，我们不得不开始侧重于秩序” “鉴于聂思齐的重大工作失误，我决定将其降为中级技术员，限制他的工作范围，还有他能接触的样本范围。” 队长们哗然，这还是第一次有人受到职级降低的惩罚。 通常来说，职级是对个人实力的评价，即便犯了错误，也不会影响其实力发挥。 即便是外部站点收容的那些前同事们，也没有刻意剥夺他们的职级，仍然保留着高级或特级的称号。 降低职级显然不会影响聂思齐的实力发挥，但会显着降低他能接触到的工作内容。 中级是刚好能独立完成一些简单任务的职级需求，卢风对聂思齐的惩罚仅次于开除，已经摆明要将其边缘化了。 等众人恢复平静之后，卢风才接着说：“第4队队长李智，知情不报，同样造成了巨大损失，现在对他进行停职检查。” 队长们再次哗然，队长级别受到这样的处罚，也是第一次。 卢风说完之后，身上忽然感到一阵寒冷，有点想打哆嗦，深吸了一口气之后，忍住了颤抖的冲动，继续之前没说完的话题。 “叫诸位来开会，主要就是想讨论一下，找谁来做第4队代理队长的位置。” 众人沉默，一时间无人答话。 一般来说，队长位置的更替，都是由上一任队长挑选接班人，培养一段时间后再自然交接。 李智还很年轻，在今天之前，没人想过第4队需要培养一个队长接班人的问题。 既然前任队长没有做好安排，其他人只好从第4队的高级技术员中提名。 黄纪生率先说道：“从职级和年龄上来说，是不是应该轮到肖难？” 卢风摇头说：“这不是论资排辈的游戏，肖难要负责很多异化失控的前异管局成员，他的任务太重，不适宜再担任领导岗位。” 沙丽跟着说道：“那只能从剩下的两名高级中选一个了，总不能让没有异能的资深，或者经验不足的中级来当队长吗？” 其余队长默默点头，纷纷同意沙丽的意见。 卢风扫视了一下众人，微笑着说：“沙队长说的有道理，不过高级技术员原本就已经担任了繁重的工作，我担心他们抽不开身。” “其实我还真想提名一位资深技术员，乙一，你们觉得怎么样？” 队长们又一次哗然，这条消息比之前的两次处罚还要让人震惊。 乙一的存在非常特殊，不是普通的技术员，甚至都不是人类。 乙一是一台拥有高度智能的机器人，据说是大灾变之前的科技造物，在经历过电子异常造成的网络溃败后，人类再也没有能力制造这种程度的人工智能了。 虽然是机器，但乙一的行为举止几乎和人类一样，甚至连名字都是自己取的，分别取了笔画最少的姓氏与文字，说是为了签字的时候省事。 或许是过于震惊，队长们纷纷哆嗦了一下。 第8队队长韦军提出了反对意见，第8队是专门对抗机械和电子异常的队伍，对于人工智能担任管理岗位一事有着天然的警惕。 “我不同意，再怎么说，让机器来管理人类，也太胡闹了，又不是没有人工智能叛乱的例子。” 有不少队长暗暗点头，听说有几座编号城市，就是由于人工智能叛乱而毁灭的。 现在14号城市中，没有一个系统是完全由人工智能来管理的，最终控制权都掌握在人类手中，随时都有关闭一切电子系统的能力。 卢风并没有因韦军的反对而生气，微笑着对韦军说：“这样吧，由乙一来担任第4队的代理队长，你来担任乙一的监护人。如果你觉得它的决定不妥，可以随时切断它的一切权限。” 第229章 代理队长 韦军十分惊讶，没想到局长会给自己这么大的权限。 按照卢风的安排，韦军实际上间接获得了管理第4队的权力，在异常管理局的历史中，还从未有人同时掌控过两个队伍。 巨大的权力让韦军不自觉的露出笑容，身体却感到意外的寒冷，打了个哆嗦。 庄小蝶提醒道：“局长，这样安排，会不会让韦队长的，压力，太大了？” 庄小蝶在讲到压力时故意停顿了一下，其实是委婉的质疑，是否给韦军的权力太大了。 卢风还没来得及表态，韦军抢先说道：“没事，我愿意承担着部分压力，为了异常管理局，为了全人类，我义不容辞。” 韦军刚说完，身上又冷的打了个哆嗦。 又有几名队长颇有深意的看了一眼韦军，没有多说什么，毕竟这是局长卢风自己的提议，应该有考虑过相应的风险和应对办法。 卢风看了一圈队长们的反应，微笑着说：“我也觉得韦队长能够承担这种压力，不过这毕竟是一次新的尝试，这样吧，我们试运行一个月，如果韦队长感觉压力太大的话，我们再让其他队长代劳。” 卢风对于人工智能并不完全信任，需要有人类来监督，而第一个监督者由精通电子与机械的韦军来担任最为适合。 让乙一担任第4队代理队长是无奈之举，一方面是第4队没有合适的人选，另一方面，现在又急需强大的技术研发能力，来对抗圣教的威胁。 卢风接着宣布道：“接下来的工作重点，是全面肃清14号城市里的圣教势力，包括所有的圣教成员，也包括伪人，或其他被圣教操控的异常。” 卢风挥手示意，第2队队长施展起身，关掉了会议室的灯光，打开投影仪，播放出一张幻灯片。 卢风对着幻灯片说道：“根据张志明留下的消息，这些是已知的圣教成员信息，请大家记住他们的特征，并且思考，该如何战胜他们。” 幻灯片上是张志明信件的片段，还有这几次事件中，拍摄到的圣教成员画面。 目前已经知道然谷，大赫，左少阴，照海，大钟，五名圣教成员的信息，他们的能力和特征也都展现在幻灯片上。 队长们看着幻灯片，纷纷开始思考，如果自己遇上了这样的对手，该如何作战。 卢风接着说道：“现在我们得知，当年的血色风暴，是被圣教称为圣骸的物质，它的特性，来源，都还是个迷。” “不过我们已经获得了一部分来自然谷的样本，圣教成员体内都有圣骸的影响，希望我们能从有限的样本中，挖掘出更多的信息。” “还有圣教本身，从已知的信息看，它们不是突然出现的，它们的起源，经历，还有目的，都很神秘，掌握这些情报，或许能帮助我们更好的对付圣教。” 趁卢风停顿的工夫，周卫民趁机说道：“是不是应该现在就开始全城搜捕圣教？尽快消灭城市中的隐患。” 施展高大的身躯转向周卫民，平静的说：“之前王队长他们遇到地下触手袭击时，曾经有过类似的打算，但是被议会驳回了，理由是会干扰城市的正常运转。” 卢风轻微叹了口气，对众人说：“圣教成员都很善于伪装，要找出他们并不是容易的事。现在就大规模搜寻，一方面人手不够，另一方面，很难保证不会误伤，难以保证无辜市民的安全。” “我们的准备还不充分，等一切就绪的时候，再对圣教发起一场总攻。” 会议又持续了一段时间，都是关于圣教对策的讨论。 圣教的威胁已经显而易见，也获得了不少线索，但还远远不到能一击制胜的程度。 我在明，敌在暗，会议重点很快偏向如何防备圣教的渗透和袭击上。 地下的一间独立拘留室中，李智躺在长椅上，双手枕在脑后，呆呆的望着天花板。 曾经的第4队队长，因为然谷潜入，和外部站点遇袭等事件，被发现有知情不报的现象，以及始终不肯透露来源的情报渠道，被暂停了队长职务，并且被关押在拘留室中，等待进一步的审查。 巨大的白色身影从天花板上浮现，横着飘在空中，占据了李智的视野，笑着望向下方的李智。 李智有些不满的说：“白渐，你就不能换个出现方式吗？” 白渐不以为意，从空中缓缓降下，逐渐接近李智。 “你都听到了吗？他们找了个机器来代替你，我替你稍微教训了他们一下。” 白渐是李智意外召唤出的灵体，因为召唤仪式和李智产生了隐秘的联系，双方可以共享感知，知道对方正在经历的事。 灵体可以穿过墙壁和地板，不会被普通人发现，队长们开会的时候，白渐就悄悄的躲在会议室中。 通过与白渐感知共享，李智虽然身在拘留室，但间接参与了整个会议，听到了每一句话，看到了每一个人的反应。 李智并没有因职位被替代而生气，平静的回应：“听到了，乙一的能力很强，当队长绰绰有余。你不要总是多管闲事，再这么戏弄那些队长，早晚会被他们发现。” 身为灵体的白渐可以穿过普通物质，也可以穿过人体。 当白渐穿过人体时，会给对方带来明显的寒意，还可以穿过对方的皮肉，直接向对方的内脏施加伤害。 听到李智说自己多管闲事，白渐显得有些委屈。 “我可是在帮你出气，你这人怎么这么不识好歹？” 一边说着，白渐一边缓缓飘落，快要落到李智身上，同时逐渐换上一副笑容。 “你怕我被他们发现，是在关心我对不对？说起来，我已经好久没有进食了，要不，还是从你开始吃吧。” 白渐的嘴角不断向后咧，笑容变得狰狞，最终整个下颌都裂开，张开巨大的嘴巴，一点点降落，逼近李智的脑袋。 李智仍然平静，任凭白渐的大嘴贴在自己头上，又从自己身上穿过，飘落到长椅下方。 白渐的身影逐渐消散，又在长椅旁重组，站在旁边，居高临下的看向李智。 “你这人真是越来越无趣了，都不肯装一下害怕了吗？” 相处多年，李智早已熟悉了白渐，刚刚并没有攻击的意图，只是开玩笑而已。 另一方面，白渐确实很久没有进食了，太久不吞噬其他的灵体，很有可能陷入失控的狂暴状态。 第230章 平凡的早晨 阳光透过窗帘的缝隙，照在卓凌的睡脸上。 咕哝了一声，卓凌迷糊着从床上醒来，胡乱的在床头柜上摸索着，没有摸到手机，下意识的按响了老旧的录音机。 “我是调查员卓凌，编号……” 熟悉的声音传来，卓凌猛然从床上坐起。 环顾四周，才想起自己是睡在04区的公寓里，早就已经离开了13号城市的废墟。 告别了独自对抗异常的日子，自己住在百万人口的城市里，这些人既是自己的依靠，也是自己需要守护的对象。 想起昨天逃走的张志明，卓凌心中又有些难受。 在自己看不到的地方，也许还有人正遭受异常侵害，消灭异常的战斗还远没有结束。 关掉陈旧的录音机，卓凌慢吞吞的从床上下来。 简单洗漱过后，卓凌穿上便装，走出了公寓大门。 之前一直忙于任务，家中并没有准备食材，卓凌只好去外面吃早餐。 能在街上找到热气腾腾的食物，是回归人类社会的福利之一。 不再需要每件事都亲自动手，人们分工合作，随时提供需要的服务，大大减少了每一个人的生存成本。 04区的经济条件很好，仅次于上三区的富裕，让这里的早餐店配置也比其他贫困区高了不少。 临街的餐馆敞开大门，热气腾腾的餐点摆放在开放的柜子中，供顾客们自行挑选。 店内的餐桌旁，三三两两坐了不少人，却也没有完全坐满。 更好的经济条件，意味着更从容的生活，需要早起的人不多，连早餐店也显得从容许多。 卓凌找了个位置坐下，拿了两个包子和一碗白粥，开始慢慢品尝自己的早餐。 店内角落里挂着一台电视，这是其他贫困区不敢想的配置。 电视上正在播放新闻，昨天从13号城市凯旋的调查队伍成为了热点，消灭血色风暴的消息十分振奋人心，不少专家学者都在对这些事发表看法。 有些在赞叹军队与异管局的功绩，有些在介绍血色风暴和13号城市的历史，还有一些在讨论，人们是否应该放下恐惧，大胆的走出城市，走去广袤的荒野。 有关走出城市的话题显然不受大人物们喜欢，电视上给他们的时间很少，几乎是一笔带过。 卓凌边吃边看，虽然只在最后一天作为援军参与了13号城市的调查，但能帮助消灭异常，夺回人类的生存空间，卓凌也觉得与有荣焉。 卓凌正吃着，感到旁边传来奇怪的目光，一名青年正盯着自己，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卓凌继续吃饭，没有理会对方，自己的使命是消灭异常，保护人类，尽量不想和人类发生冲突。 如果对方主动找上来，卓凌也相信，凭借自己的身手的异能，对方完全伤害不到自己。 青年盯着卓凌，离开自己的位子，坐到了卓凌对面，毫不避讳的正面打量卓凌。 卓凌咽下口中的包子，也正面看着对方，不知道对方想做什么。 青年看着卓凌，试探性的问道：“你是卓凌吗？异常管理局的调查员？” 卓凌有些诧异，不知道对方为什么会知道自己的名字，自己在14号城市安家不久，除了异管局的同事，和之前在地宫中遇到的几个人之外，并不认识别的人。 卓凌点点头，肯定了对方的猜测，一直注视着对方的眼睛，看他究竟想干什么。 青年喜出望外，乐的几乎要跳起来，满脸都是笑容，开心的说：“哎呀，真的是你！没想到在这里遇见你了。” 卓凌十分疑惑，不知道对方在高兴什么。 青年意识到自己的失态，连忙收敛了笑容，自我介绍起来。 “我是二旅三营的陆超，你在13号城市消灭异常的时候，我就在旁边，就在血色风暴附近，要不是有你，我恐怕都没法活着回来了。” “没想到休假第一天，就能遇到你，你可得好好给我讲讲，你是怎么打败那些危险的异常的！” 卓凌这才反应过来，对方是当时从圣骸边撤退的士兵之一。 当时的场面十分混乱，圣骸突然涌出地表，很多人来不及撤退，被圣骸缠住，卓凌的出现吓退了圣骸，让许多人得以逃出生天。 圣骸附近有很多人，都穿着制式军装，卓凌完全分辨不出他们，也没有多余的精力分辨，只是隐约记得有很多人。 见对方如此客气，卓凌只好微笑着回应：“你好陆超，我是卓凌，在异常管理局担任调查员工作。” 陆超仍然十分兴奋，回头向其他人招呼起来。 “哎！大家快过来，这就是卓凌，刚才我和你们说的那个，一个人干掉两只巨型异常的英雄！” 几名陆超的同伴立刻围了过来，坐在卓凌四周，好奇的打量着他。 还有一些凑热闹的人，也放下手里的碗筷，站在几人身后，眺望着卓凌的样子。 突然被很多人包围，让卓凌感觉很不自在。 陆超又对卓凌说：“你是怎么杀死血色风暴的？你有恢复异能对不对？你是怎么获得异能的，和我们讲讲呗。” 卓凌被一连串的问题问的发懵，最关键的是，这些问题他自己也不知道答案。 由于沙丽的精神污染，除了几名队长之外，其余所有人看到的，都是人类形态的卓凌坚持奋战，从而杀死了地上的血色风暴，还有空中的异常灵体。 因为幻觉和现实存在差异，人们只记得卓凌战胜了异常，对其中的过程却是一片模糊。 大脑想不出一个合理的理由，一个人类是怎么战胜那种无边无际，又枪炮不侵的异常的。 卓凌自己也不记得当时的过程，因为左少阴击穿了卓凌的大脑，让他陷入了血肉形态，期间没有任何记忆，只有自己从地上站起来之后的记忆。 “这个，其实具体过程我也不记得了，我只记得开始和结束的部分，不过我可以给你们讲讲我刚开始和它们交战的过程。” 卓凌有些歉意的回应，没能说出他们最想听的战胜关键，但是前期的第一手战斗体验也让几人听的津津有味。 讲完一段之后，陆超等人缠着卓凌，让他继续分享与异常战斗的故事，卓凌推脱不过，又说起一些自己一个人在13号城市废墟的经历。 畅谈正欢，卓凌的手机忽然响起，打开一看，上面写着一条简报。 “请特级调查员卓凌前往异常管理局总部研究室，配合第4队代理队长乙一的研究项目。” 第231章 配合研究 卓凌按照任务简报的要求，来到位于异常管理局总部大楼的研究室。 研究室很大，内部又分成了多个小房间，通过一条条走廊连接。房间里面堆满了各种仪器，显得并不宽敞。 对于异常的研究，和一些风险较高的研究项目，都放在了外部站点，总部这里只有一些相对安全的研究项目，用来满足普通任务的需要。 “你好？” 卓凌探头探脑的询问，时间还是早上，研究室内没看到有人，简报上说的代理队长乙一，不知道在哪个房间里。 很快，一道声音从旁边的房间里传来。 “卓凌是吧？来这边。” 卓凌顺着声音走去，绕过几个大柜子，还有不知道用来做什么的仪器，走到房间深处，看到了和自己打招呼的对象。 眼前的景象让卓凌震惊，和他说话的并不是一个人类，而是一台有着人类形状的机器。 只见对方有着像人类一样的躯干和四肢，身上还穿着像模像样的人类衣服，从脖颈与手腕处可以看到，半透明的皮肤下，机械结构正在有节奏的运行。 “你，你是？” 卓凌有些不敢相信，和自己说话的是一台机器，更不敢相信，这台机器是第4队的代理队长。 乙一正趴在桌上忙碌着，听到背后卓凌的声音，才转过身来。 “啊，你就是卓凌吧，久仰久仰。” 乙一站起来，十分自然的与卓凌握手，但是半透明皮肤下的机械运转非常清晰，显得十分违和。 乙一的面部倒是看起来和人类很像，但仔细观看的话，似乎是某种硅胶的材质，并不是真正的皮肤。 卓凌呆呆的与对方握手，脑子仍然有些转不过来，没理解眼前的机器人究竟是怎么回事。 乙一见卓凌难以置信的样子，似乎是见惯了这种表情，开始自豪的自我介绍。 “你好，我是乙一，现任第4队代理队长，你可能对我的身体很惊讶，但我是货真价实的人类。” 卓凌立刻想起之前见过的龚博安，或许乙一也是接受过大量身体改造，才导致外观看起来很像机器人。 想起刚才把对方当成了机器，卓凌歉意的说：“抱歉，你应该是装了很多机械义体吧，我一时没反应过来。” 乙一笑着说：“没关系，不过我要纠正你一下，我不是装了很多义体，而是全身都是义体，我身上可没有湿件，没有蛋白质和有机物，那些东西和我的兼容性很差。” 刚刚还以为搞清楚情况的卓凌，又陷入到混乱中。 呆愣了一会后，卓凌想出了一个自认为合理的解释，试探性的问乙一。 “你是在远程操控这具身体？或者，你把意识上传到这具身体里了？” 乙一敲了敲自己的脑袋，笑着说：“我这里可没有什么幕后操控者，也没有哪个死去人类的存档，我的人格可是原装的，167年来独此一份。” 乙一说着，忽然自己愣了一下，随后又敲了敲自己的胸口。 “抱歉，我的存储器在这里才对，敲脑袋只是为了让你明白我的意思，你，明白吧？” 卓凌慢慢点头，眼前的东西应该就是一台机器人，但是它的自我认知却是人类。 “所以你，你是被制造出来的？机器？但是，有人格，所以是人类？” 犹豫了一会，卓凌还是问出了这个问题，想要确认乙一的身份。 乙一毫不避讳的点了点头，很自然的说道：“我是被制造出来的，你也是被制造出来，大家都是被制造出来的，只不过制造方式有些不同而已。” “好了，不说这些了，我是谁？我从哪来？我要去哪？你如果对哲学问题感兴趣，我们可以等任务结束后再慢慢聊。” “找你来是为了协助有关圣骸的研究，请你配合一下。” 乙一将话题拉回正轨，卓凌也意识到自己的失礼，表情严肃起来。 “好的，需要我怎么配合？” 乙一一边翻箱倒柜，一边对卓凌说：“很简单，抽点血，切点肉，采集一些细胞样本而已。” 卓凌疑惑的问：“研究圣骸，为什么要我的细胞样本？” 乙一动作一滞，转身看向卓凌，机械的眼球明明没有眼神之类的东西，却好像有一些尴尬，又有一些惊慌。 机械眼球的快门合拢又张开，像是眨眼的动作，想了一会，乙一随后说道：“别多想，只是你的恢复类异能很有用，也许能帮助我们对抗圣教。” 卓凌将信将疑，乙一没有给他思考的时间，将采样器具摆到桌上，拉着卓凌坐下，就要给他抽血。 卓凌感觉有些不对，却又说不清是哪里不对，等回过神来时，血液已经流向一个个试管中了。 乙一继续着采血的动作，同时对卓凌说：“身为人类，异常是我们共同的敌人，我们必须团结，要相信组织，相信同伴，相信你自己。” 卓凌感到乙一的话有些莫名其妙，似乎在安抚自己，又似乎有什么别的含义。 采血很快完成，乙一上下打量卓凌的身体，好奇的说：“你有没有哪里不舒服，要不要我顺便帮你做个手术？” 卓凌感到更加莫名其妙，连忙摆手说：“不用了，我感觉挺好的。” 乙一笑着说：“来嘛，不用客气，你有没有痔疮？要不我帮你切个阑尾？嗓子疼不疼？摘个扁桃体也行。” 卓凌惊的站了起来，又后退两步，对乙一说：“不必，都不需要，要是没什么事的话，我就先走了。” 乙一慌忙拦住卓凌，着急的说：“别着急走啊，好歹留一块肉给我。” 卓凌觉得乙一的态度有种说不出的奇怪，非常想要离开，情急之下，拿起桌上的刀具，从手臂上挖下了一块肉。 “给你，这些够不够？” 乙一连忙用烧瓶接好，频频点头。 “够了，够了，多谢了。” 卓凌手臂的伤口迅速愈合，恢复到没有受伤的样子，对乙一说：“没事了吧，我可以走了吧？” 乙一兴奋的观察手上的肉块，头也不抬的对卓凌说：“可以了，下次有事再叫你。” 卓凌慌忙离开研究室，心中暗暗祈祷，可千万别有下次。 第232章 研究样本 乙一加入异常管理局的时间很早，早于现在所有在职人员，知道乙一存在的人，都会对它的身份感到惊讶，但又只能接受，以人类身份入职的机器，是许久之前的前辈们通过了的事情。 乙一很少露面，存在感很低，平时在总部大楼里做些边边角角的研究工作，但更多的时间是在摸鱼。 由于其机器的身体构造，不需要吃喝拉撒，只需要充电就能获得能量，很少离开总部大楼。 建立职级制度时，乙一因为悠久的工作年限和缺乏异能，被评为资深研究员。 当局长卢风来通知乙一担任第4队代理队长时，乙一原本是抗拒的，一心摸鱼的乙一不想承担过多的职责。 直到卢风向乙一叙述了最近的几次事件，乙一才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接下了这份额外的工作。 当前最大的问题有两个，一个是圣教，另一个则是卓凌。 乙一浏览了所有已经获得的资料，很快做出了自己的判断。 圣教的威胁显而易见，是潜伏已久的异常组织，它们的势力很可能已经渗透整个14号城市，并且擅长伪装，把它们找出来并不容易。 必须找到他们的特点，开发出针对性的识别装置，才有可能把它们从茫茫人海中揪出来。 说到圣教的特征，又与卓凌脱不开干系。 卓凌虽然获得了特级调查员的身份，但从过往的记录中可知，他的能力与圣教极为相似，说是叛变的圣教成员都不为过。 尤其是去过13号城市之后，野生圣骸的特征与卓凌“死后”爆发出的血肉几乎一样，基本可以确定卓凌的能力来源于圣骸。 从张志明的信中得知，圣教成员都是被圣骸转化过的，所以研究圣骸的特征，就是找出圣教的关键。 卓凌的能力和其他圣教成员还是有明显不同，卓凌从未在人类形态时使用过变形的能力，只展现出了较强的恢复力，似乎在刻意保持自己的人类形象。 卓凌真正的强大，是在其“死后”发生的，在其失去意识之后，仿佛卸去了某种枷锁，让体内的真正力量爆发，那种无可阻挡的血肉浪潮。 对于卓凌来说，“我是人类”这个认知似乎非常重要，乙一察觉到了这一点，却不敢轻易挑战，万一弄巧成拙，让他体内的可怕力量彻底失去控制，最低也是个血色风暴级别的灾害。 刚才和卓凌的对话中，乙一想要友好的获取卓凌细胞样本，似乎有些用力过猛，引起了卓凌的反感。 万幸结果是好的，拿到了一块卓凌的组织样本。 卓凌离开实验室后，乙一立刻开始了对其样本的研究。 因为看过聂思齐的实验记录，他曾在卓凌失去意识时采集过内脏样本，所有样本都在一定时间内自我溶解，所以乙一不敢耽搁，生怕这次的样本也自我溶解掉。 这次的样本略微有所不同，是卓凌清醒时采集的，乙一很想知道，卓凌的意识清醒与否，对他的身体会造成怎样的影响。 显微镜下，可以看到卓凌的细胞比普通人体细胞大了不少，尤其是细胞核，显得尤为庞大，包含了更多物质，更多信息。 这些特征与记录中的然谷细胞很相似，但两者的功能截然不同，差别显然都在细胞核中。 要观察细胞核需要更繁琐的准备，乙一紧张的盯着时间，担心手中的样本会突然溶解，就像聂思齐曾遇到过的那样。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直到乙一准备好了器械，卓凌的细胞依然完好的存在着，让乙一喜出望外。 乙一正准备开始进一步的观察与实验，身上的传感器忽然传来不和谐的信号。 在异常管理局任职多年，虽然很少出门，但也接触过不少异常，乙一给自己安装了各式型号的传感器，足以探测出所有已知种类的异常。 这次触发的灵体报警，而且持续不断，表明有灵体一直逗留在附近。 报警信号直接响应在乙一的处理器中，外界无法得知，那个灵体还不知道自己已经被探测到了。 乙一停下了手中的工作，他不喜欢这种被人窥视的感觉，默默来到柜子旁，拿出一台自制的除灵装置。 按下开关，无形的力场瞬间充满整个房间，恼人的灵体警报终于停了下来。 乙一回到显微镜前，开始观测卓凌的细胞核，同时在存储器中默默记下，14号城市需要一套灵体检测系统，有一些烦人的灵体需要被排除。 拘留室内，白渐在李智身旁重组，脸色有些难看。 李智皱眉看向白渐，责备的说：“都叫你不要去多管闲事了，你明明知道乙一有对付灵体的道具，怎么还敢去惹他？” 白渐有些不忿的说：“我只是一时大意，如果我早有防备的话，那种小玩意根本伤不了我。” 白渐抹了抹胸前并不存在的尘土，像是在擦去刚刚被袭击的痕迹，随后对李智说：“你看到了吧？乙一在研究卓凌的样本，他可能会找出卓凌不是人类的证据。” 通过感知共享，李智看到了乙一研究室内的情形，当白渐想靠近观察细节时，画面突然中断，回到了拘留室内。 李智有些不屑的说：“现在还需要什么证据，13号城市里都发生过那种事了，他们为什么还能认为他是人类？” 白渐试探性的说道：“因为他看起来像人，说话像人，自己也认为自己是人？” 李智不满的说：“人类就应该是纯粹的人类，具有纯洁的人类基因，不是异常，不是机械，也不该有那些奇奇怪怪的能力。” 白渐眯起眼睛，问李智：“那你自己呢？你觉得自己还是人类吗？” 李智看向白渐，叹了一口气说道：“不是，我也不能算是人类了。” 白渐笑着说：“你说的那种人类也太弱小了，在这种危机四伏的世界里，恐怕根本活不下去吧？” 李智默默低下头，看着地板说：“难道，必须靠非人的力量才能保护人类吗？” 白渐走到李智身边，细长的大手慢慢搭在李智肩上，在他耳边低语道：“人类擅长使用工具，你把它们当作工具就好了。” “比如我，就可以当作你的工具，只要你让我去城里吃个饱，我保证帮你消灭那些异常，消灭那些你讨厌的非人之物。” 第233章 补给难凑 军队办公室中，盛鹏深吸了一口气，压抑住心中的怒火，直视办公桌后的老人。 “陶军长，我们明明已经占领了一段城墙，还恢复了它的功能，重建13号城市指日可待，你就舍得这么放弃吗？” 陶国安是城防守卫军的军长，管理14号城市仅存的三个旅，负责城市的对外安全工作。 城防守卫军和异常管理局、公共安全局都是平级部门，受安全部管辖，各司其职，共同组成了14号城市的安全力量。 陶国安年近70，脸上的皱纹清晰可见，看起来非常老态。 面对盛鹏的质问，陶国安平静的回复，语气像是在劝说不听话的孩子。 “小盛啊，去13号城市调查的时候，就已经把今年的预算都花光了，实在是筹不出钱来，再往城外送补给了。” “咱们14号城市的情况你也知道，单单一座城，资源有限，土地有限，更别提什么矿产了。日子要省着点过，不能太铺张浪费了。” 盛鹏继续说道：“正因为一座城市的资源有限，所以我才要重建13号城市！有了另外一座城市的资源，才能打破14号城市资源短缺的困境。” 盛鹏越说越激动，有些抑制不住怒火的趋势，陶国安压了压手，示意他控制一下情绪。 “年轻人就是容易冲动，重建城市哪有那么容易？我们光是活着就已经拼尽全力了，没有多余的精力去冒险了。” 盛鹏皱眉看向陶国安，这种得过且过的逃避想法，广泛存在于14号城市的所有高层领导身上。 抱着最后一丝希望，盛鹏又说道：“陶军长，当初调查13号城市时，你也是同意了的，你心中还是有冒险冲动的。” 陶国安看向盛鹏，微笑着说：“议会想削减我们的预算，我当然要证明一下，我们的实力不容小觑。现在目的已经达到了，预算不会削减，就没必要再折腾了。” 盛鹏恍然大悟，陶国安从未想过真正的走出城市，收复失地，只是想借着出城调查的名头，巩固军队的地位，巩固自己的利益。 最后的希望破灭，但城墙里还有等待补给的守军，盛鹏咬了咬牙，对陶国安说：“我自己想办法筹备补给，二旅的弟兄们每人省出一点，一定能凑够补给的。” 陶国安摇头说：“就算你能凑出一次补给的量，下次呢？以后呢？这不是长久之计，叫他们回来吧，旅行结束了，该回家了。” 见无法说动陶国安，盛鹏握紧了拳头，再次压抑住心中的不满，保留表面上的礼貌，对陶国安道别：“打扰了，陶军长，我先回去了。” 盛鹏说完就转身离开，不想在这个办公室里多待。 陶国安看到了盛鹏握紧的拳头，对着他的背影说：“小盛，别做傻事。” 盛鹏没有回应，直接离开了办公室。 办公室外，警卫员许翔一直在等着，见盛鹏出来，连忙上前询问。 “旅长，军长他同意调拨补给了吗？” 盛鹏一边向外走着，一边说道：“没有，全给否了，他让咱们撤回来。” 许翔跟在盛鹏身后，有些惊讶的问：“啊？那怎么办，好不容易打下的地盘又要丢回去？” 盛鹏气愤的说：“那怎么可能？那都是弟兄们用命拼来了的胜利。你去安排一下，让二旅的弟兄们捐点款，咱们自己筹备给养，送到13号城市去。” 许翔提醒道：“可是军长不同意的话，出境手续都办不下来吧？” 盛鹏嘴角上扬，不屑的说：“出境还不简单？不是快要轮到咱们守卫城门了吗，到时候放些人出去，谁又能知道，谁又能说些什么？” 许翔惊讶的说：“这不合规矩吧？万一上面怪罪下来……” 盛鹏回头看了一眼陶国安的办公室，轻声说道：“14号城市的规矩，早就该改一改了。” 盛鹏停下脚步，问许翔：“议会选举是不是快到了？下次选举是什么时候？” 许翔也停了下来，立刻回答道：“下个月就提名候选人了，然后再过六个月是正式选举。不过咱们军方人员是不允许参加选举的，旅长，你想干什么呀？” 盛鹏走近了一些，轻声对许翔说：“留意一下那些候选人，咱们不能直接参加选举，但是可以想办法支持和咱们想法一致的候选人。这个死气沉沉的城市，到了该改变的时候了。” 许翔瞪大了双眼，压低声音说：“旅长，军人干预选举可是大忌啊，万一要是被发现了。” 盛鹏打断了许翔的话，轻声又训斥的说：“你就不能不被发现吗？机灵点！” “是……” 许翔被盛鹏的气势镇住，只好无奈的答应下来，心中不免担忧，盛鹏要做的事情，确实越来越冒险了。 中午时分，陆超正在餐馆里和战友们吃饭，回到14号城市后，所有参与调查13号城市的官兵都获得了三天的假期，让他们与家人团聚，好好休息。 陆超家境还算不错，能在04区定居，已经超过了14号城市大部分居民。 陆超参军并非为了糊口，而是家人觉得他需要磨练，改一改放荡不羁的性子。 经历了痛苦的磨合期，陆超已经是一名合格的军人，但是放假回家之后，又很快暴露出本性。 04区还有几名与陆超境遇相似的青年，同在军队服役，几人很快相识，休假期间经常聚在一起吃喝享乐。 “你们绝对猜不到我早上遇见谁了，卓凌，那个在13号城市单挑红色异常的狠人。” 陆超在饭桌上吹嘘自己早上和卓凌相遇的经历，同为军人的几名伙伴立刻来了兴趣，纷纷缠着陆超，让他讲讲与卓凌相遇的细节。 陆超毫不避讳，添油加醋的说着，将卓凌描述成了身经百战的老将，消灭数百异常的神人。 几人畅谈正欢，手机同时响起，低头查看，竟是二旅内部号召捐款的消息。 其中一人说道：“14号城市真要不行了吗？怎么补给的军费还要咱们自己筹？” 陆超不屑的笑了一声，抬头说道：“上面的老爷们不是没钱，只是不愿意给咱们花罢了。不过咱不在乎，自己的兄弟自己养，等那些老爷被异常缠上了，也让他们自己想办法！” 第234章 活在当下 卓凌离开研究室，来到调查队的办公室待命。 回想起和乙一的对话，卓凌浑身都觉得不自在。 乙一有着机器的身体，却认为自己是个人类，当卓凌问起时，还说“大家都是被制造出来的”，似乎有着更深一层的意思。 当卓凌想要继续追问时，乙一却主动结束了这个话题，不再讨论下去。 办公室里的人不少，却没有一个是卓凌认识的。 除了搭档徐天远，卓凌认识的调查员就只有最早发现自己的秦平和张志明了。 可是现在张志明已经逃离，秦平还在医院昏迷未醒。 卓凌不认识他们，他们却认识卓凌，废墟幸存者，新晋特级调查员，种种传奇的履历，在异常管理局无人不知，无人不晓。 从最近的经历来看，在13号城市消灭疑似血色风暴的异常，卓凌的称号恐怕很快就要变成异常杀手，或者无敌调查员了。 办公室很大，卓凌却不知道自己该坐在哪里，望着一排排的电脑，站在门口发呆。 很快就有一名调查员迎上来，热情的为卓凌引路，将他带到自己的工位上。 卓凌笨拙的打开电脑，对14号城市的设备和系统都有些陌生。 办公室前方的大屏幕上，偶尔会弹出新的报案信息，两名调查员的名字很快添加到后面，接着就有两人急匆匆的离开办公室，去调查城里的疑似异常案件。 大部分报案的危险评级都很低，远远达不到需要特级人员出马的程度，卓凌在工位上百无聊赖，在电脑上翻看着之前的案件记录。 手机忽然响起，卓凌拿出来查看，发现是徐天远打来的，于是按下了通话键。 “喂，小徐，什么事啊？” 电话那边传来徐天远的声音：“卓哥，你在哪呢？” 卓凌平静的回答：“在调查队办公室啊，都快中午了，你怎么还没来？” 徐天远笑着说：“嗨，卓哥，你还真是勤快。咱们可是特级，平时不用打卡坐办公室的，有需要咱们的任务，会单独通知咱们的。” “你快别在办公室那发呆了，我今天搬家，就搬到你家隔壁，你赶紧回家，咱们好好吃一顿，庆祝一下。” 卓凌高兴的答应着：“乔迁之喜啊，恭喜恭喜，我现在就过去。” 放下电话，卓凌起身向家中赶去。 来到云图公寓，徐天远早就在楼下等着了，看到卓凌过来，高兴的勾住他的肩膀。 “2队他们干活就是快，昨天刚申请，今天就帮我办好了。以后咱们就是邻居了，我也借你的光，享受一下04区的居住条件。” 卓凌也为徐天远高兴，按他之前的描述，从06区搬到04区，也算提高了不少生活条件。 徐天远带卓凌来到自己的车旁，摆头示意道：“上车，我带你去吃点好的，有一家火锅店很不错，你一定得去尝尝。” 卓凌坐上车，有些诧异的问徐天远：“你不是刚搬来04区吗，怎么会熟悉这边的饭店？” 徐天远一边开车一边说：“我只是住在06区，吃饭这种事，可不只限于06区，全城除了01区没去过，其他的好饭店，我基本都吃过。” 卓凌感到惊讶，没想到徐天远对于吃饭一事这么讲究，不免担心起他的开销，又问道：“去那些地方吃饭，费用不低吧？” 徐天远满不在乎的说道：“那肯定，越是富有区的饭店越贵，所以我也不是总能去吃，一般都是月初发工资的时候，月底可就吃不起喽。” 卓凌在心中默默给徐天远贴上“月光族”的标签，有些担心的说：“你都不攒钱的吗？将工资攒下来，没准早就能换更好的房子了。” 徐天远笑着说：“买房子其实很不划算的，睡觉的时候才用得上，但是睡着了又什么都不知道，不如吃饭来的享受，钱得用在刀刃上。” 卓凌上下看了看徐天远，又问道：“你就不为将来考虑一下吗？看你还年轻，不考虑将来结婚生子的事吗？” 徐天远看了一眼卓凌，笑着回答：“卓哥你这就说笑了，干咱们这行的，尤其是获得异能之后，基本就和这些事情绝缘了。” “咱们的结局早就注定了，要么就是死在和异常的战斗中，要么就是异能使用过度，导致自身异化，最后被关进外部站点里。” 徐天远说着，笑容逐渐收敛，变成一副有些落寞的面孔。 卓凌也忽然感到一阵悲伤，回归人类社会的喜悦，让他没有注意到同行们，和异能者们的困境。 这些掌握强大异能的同行们，在城市中生活，却又与普通的城市生活无缘。 他们的结局早已注定，无法像普通人那样生活，强大的力量，带来的是更短的寿命，要么死亡，要么癫狂。 徐天远脸上又露出笑容，对卓凌说：“考虑未来，是那些有未来的人才干的事，咱们的工作，就是保护他们的未来。至于咱们自己，享受当下就好了。” 卓凌也跟着附和道：“对，享受当下。” 卓凌看向徐天远，从13号城市废墟出来以后，自己从未忘记过守护人类的使命，也做好了随时为之牺牲的准备。 今天和徐天远的对话，卓凌忽然意识到，这些和自己共同奋战的同事们，早就已经牺牲了自己的人生。 卓凌自信不会在任何异常面前屈服，但是任凭自己如何勇敢，也难以改变这些异能者的命运。 车辆抵达了目的地，两人进入火锅店，徐天远熟练的点菜，笑着和卓凌分享自己的美食心得，完全不再提车上的沉闷话题。 “卓哥，你得尝尝这个，味道好极了。” 徐天远夹起一片烫熟的羊肉，放进卓凌碗里，自豪的炫耀美食心得。 卓凌没有推辞，接过徐天远的推荐，放进口中慢慢品尝。 许久没有吃过精心准备的菜肴，鲜嫩的羊肉配上丰富的酱料，让卓凌觉得美味无比。 吃着同样东西的徐天远却皱起了眉头，抬手叫来了服务员。 “叫你们老板过来，这个肉的口感不对啊。” 服务员认得徐天远是特级调查员，不敢怠慢，立刻喊来了老板。 老板小跑着赶来，满脸赔笑的解释：“哎呀，抱歉抱歉，让徐调查员吃的不满意了。咱们店里的肉一直都是第一牧场直供的，最近那边肉质有些参差不齐，我们也是没办法。” “您看这样行不行，这顿饭我给您打五折，下次好肉到了，我立刻告诉您，并且还打五折。” 见折扣力度这么大，徐天远也就不再追究，笑着答应了下来。 卓凌却皱眉问道：“第一牧场在哪里，你知道那边出了什么事吗？” 老板笑着回应：“生产区的事我哪清楚，只是听说那边正在试验什么提高产量的方法，但是品质还没有稳定下来。” 第235章 拾荒生活 14号城市很大，也很拥挤，与前九个生活区相比，后六个生产区的占地面积更大。 第一牧场位于10区，这里离生活区较近，很多需要时效性的生产厂都位于这里，方便向生活区运送物资。 严格来说，第一“牧场”该被称为第一“牧厂”才对，用地紧张下，即便是畜牧业也被塞进了层叠的高楼里，更像是生产肉类的工厂，而不是一片允许牲畜们自由活动的场地。 工厂里有柔和的人造光线，精准调配的温度与湿度，定时定量的调和饲料，确保牲畜们能顺利成长。 大楼里的活动空间有限，无法像草地上一样自由奔跑，牲畜们只能沿着故意设计好的弯曲线路，在并不宽敞的走廊里，被驱赶着强行运动。 整座第一牧场原本被设计成封闭的循环系统，但在长久的运行当中，总会出现这样那样的问题，渐渐变得不再那么封闭，需要更多的外部输入，也产出了不少废物。 一些病死的牲畜，或者机器无法再回收的残骸，被抛弃到工厂外面，广阔的露天垃圾场中。 这部分空间原本是几个生产区的间隙，还有一部分临时停车场，但随着第一片垃圾落地，越来越多的废弃物被堆放在这里，逐渐成了默认的垃圾堆放场所。 这些垃圾场连成一片，除了还在运作的工厂和道路，其余空间都有垃圾的身影。 所谓垃圾，都是放错地方的资源，这些被工厂视为不合格的产品，在拾荒者眼中却是宝贵的生存物资。 只要生态位存在，就会有生物来占据，在城市里找不到谋生方法的人，都会来垃圾场碰碰最后的运气。 聚集的人多了，垃圾场里也就分成了三六九等，人们自然的结成团伙与势力，划分出不同的地盘，维护着最后的生存资源。 越靠近厂区源头的位置越好，占据这里的人搜刮一番后，他们不要的东西才会再扔到外围，由更外面的拾荒者继续搜寻，如此往复，直到再也没有任何可用的资源。 雨涨江正在最外围的垃圾场中搜寻着，瘦弱的胳膊吃力的在垃圾堆中翻找，这里已经离第一牧场很远了，几乎不可能找到成块的肉，能发现一些没剃干净的骨头，就已经算是万幸了。 身为没有势力的独立拾荒者，年仅16岁的雨涨江不敢得罪任何一个拾荒团体，只能在各个垃圾场的边缘徘徊。 雨涨江也尝试过加入某个团体，但是在这个弱肉强食的环境中，没人想接纳一个派不上用场的小孩。 不过最近事情有了转机，雨涨江身旁，多了一名青年，学着他的样子在垃圾堆中翻找着。 青年是最近才来到这里，一副落魄的样子，显然也是在城里活不下去的倒霉蛋。 初来乍到的青年，完全不懂该如何在垃圾场中生存，遇到雨涨江之后，虚心求教生存技巧。 雨涨江最初十分警惕，但青年一直表现出友好和善的样子，雨涨江就开始向他分享自己的生存经验，两人一起行动，逐渐有了一副小团体的样子。 雨涨江找到一根断裂的牛骨，兴奋的对青年炫耀着：“阿明，你看，像这样的骨头，里面就有不少可吃的东西。” 雨涨江说着，拿出随身携带的铁条，在骨头内部刮了起来。 铁条将骨头内部的骨粉刮出，雨涨江用手掌接好，然后仰头填进肚中。 被称作阿明的青年看着雨涨江的行为，眉头微微皱起，有些难以接受的样子。 雨涨江见青年难受的表情，调侃的说：“怎么，你羡慕啦？想吃就快点自己去找，食物可不会自己跳进嘴里来。” 阿明没有多言，埋头继续在垃圾堆中翻找起来。 很快，阿明也找到了一根差不多的骨头，向雨涨江问道：“这个里面，有能吃的东西吗？” 雨涨江走到阿明身边，接过骨头上下观看，随后掏出铁条，将骨粉全部刮进了自己嘴里。 吃完之后，雨涨江才有些得意的对阿明说：“里面有吃的，不过这根算是你的学费，之后再找到，才是你的。” 阿明点了点头，对雨涨江掠夺自己劳动果实一事，没有丝毫怨言。 过了一会，阿明还是问道：“请问，哪里能找到肉呢？” 雨涨江有些不屑的说：“你还想吃肉？你以为还在城里呢？在这片自由的垃圾场中，只有强者才配吃肉！” 阿明继续说道：“可是，我真的很需要肉。” 雨涨江皱眉说：“是为了你的母亲吗？孝顺是好事，但是妄想就不对了。你看到那栋大楼了吗？里面全是美味的肉，你要是有本事进去，就能放开了随便吃，要是没本事，就老老实实的在垃圾场里刨食吧。” 说完，雨涨江意识到自己有些言重了，新人的加入，让他不自觉的端起前辈的架子，将自己之前受的委屈，发泄在新来的阿明身上。 但无论如何，阿明是现在唯一可能成为自己同伴的人，雨涨江不想失去这个同伴，犹豫了一下，从口袋中拿出一根铁条，放到阿明手中。 “给，这东西有很多用处，你来了两天都没找到趁手的工具，这样下去早晚会饿死，先用我的吧。” 阿明接过铁条，显得十分感激，又看了看雨涨江，关切的问：“那你呢？没有铁条，你要怎么吃骨粉？” 雨涨江从口袋中又拿出一根铁条，自豪的说：“我在这里混了这么久，可不是白混的，这种东西当然还有很多啦。” 炫耀一番过后，雨涨江催促着说：“好了好了，赶紧找吃的，你有两张嘴要喂，不快点找到吃的怎么行。” 雨涨江说着，转身走向另一片垃圾堆。 阿明一手拿着铁条，一手拿着雨涨江吃剩的骨头，等雨涨江走远之后，手掌悄悄变形，肌肉逐渐张开，像是一张大嘴，逐渐包裹住骨头，将它整个吞进了自己体内。 阿明看着在垃圾堆里翻找的雨涨江，这个顽强生存的少年，有时表现出些许傲慢，但内心深处却很善良，而且真诚，毫无保留的分享自己的知识。 和雨涨江的真诚相比，阿明觉得自己虚伪了很多，从未说过自己来垃圾场的真正目的，甚至只说自己叫“阿明”，从来没有告诉他，自己的全名是“张志明”。 第236章 隐姓埋名 逃脱异常管理局的围捕之后，张志明带着母亲远离人口稠密的生活区，来到了相对人少的生产区。 生产区除了工厂和运输线路外，很少有监控录像，摄像头盲区远比生活区要大得多。 与照海有过一次接触之后，张志明也开始留意，避开照海的地下监视网络。 照海的血肉根须同样分布在人口较多的区域，生产区里，工厂间的空地成了异管局和圣教都不在意的地方，是张志明藏身的理想之地。 张志明母亲的异化还没有好转，总是需要更多的肉食，无法再去市场上购买肉类，张志明就将目光移向了肉类的源头，供给大部分肉类的第一牧场。 原本以为空旷的土地上，堆满了各种垃圾，还有不少拾荒者群体，并没有最初想象的那么荒凉，反而有些“生机盎然”。 原本想一边在工厂附近混日子，一边打听军队运送补给的日期，现在在第一步就遇到了问题，工厂附近的垃圾场并不是那么好混的。 情况比张志明预想的复杂的多，牧场周围确实有不少废弃的肉食，但是都被拾荒团体霸占，像自己这种新来的拾荒者，只能在外围的外围捡些残羹剩饭都算不上的渣滓。 以张志明的异能，战胜那些艰难度日的拾荒者并不是什么难事，甚至打进第一牧场都有可能，但是这样会引起异常管理局的注意，而且会造成许多无辜平民的伤亡。 张志明心中还是将自己当成人类，圣骸改变了他的身体，却没有改变太多他的心智，如果可能的话，张志明不想伤害其他人类， 在附近的下水道安顿好母亲后，张志明小心的接近垃圾场，用变形能力改变了自己的外貌，挑选出一个独来独往的年轻人，以他为突破口，试图融入垃圾场的特殊生态。 名叫雨涨江的少年很快接纳了自称“阿明”的张志明，新同伴的加入，似乎满足了这个瘦弱少年的某种虚荣心，毫无保留的向张志明炫耀自己在垃圾场边缘的生存经验。 接触了几天，张志明对雨涨江有了一定的了解，这名少年曾经是一名孤儿，在一个下雨的晚上，被垃圾场外围的一名老年拾荒者在排水渠旁捡到，就给他起了这么个名字。 两人相依为命多年，养父去世后，雨涨江就独自在垃圾场边缘继续生活，直到张志明出现，给他的生活增添了一点变化。 “阿明，你看我找到了什么。” 雨涨江举着自己的发现，向张志明走来。 张志明看清雨涨江手里拿的东西后，心头一震，下意识的后退了半步，随后又装作没事的样子，好奇的询问雨涨江：“这是什么呀？” 雨涨江有些诧异的回答：“是什么？当然是食物了。” 雨涨江手中的拿着一段骨头，上面还连着不少肉，虽然已经有腐烂的迹象，但确实是肉类无疑。 骨头和肉并不可怕，可怕的是，张志明认出，那是一段人类的大腿骨，而雨涨江像是没事一样拿在手里，还准备吃它，似乎对这一切习以为常。 张志明谨慎的追问：“你知道，这是什么东西的骨头吗？” 雨涨江看了看手里的骨头，不知道阿明为什么要问这个问题。 从小在垃圾场长大，雨涨江吃过各种各样的残骸，听说这些残骸来自猪牛羊之类的牲畜，却还真没见过它们活着的样子。 不想暴露自己的无知，雨涨江梗着脖子说：“管它是什么东西的骨头，能吃不就行了？” 雨涨江一边说着，一边用随身携带的小刀切下一块肉，递到张志明面前。 “你不是一直想吃肉吗，给你，吃吧。” 看着眼前腐烂的人肉，张志明犹豫了一下，还是接了过来。 见张志明收下了肉块，雨涨江抱起手中的骨头，开始啃食上面残留的肉。 雨涨江啃的非常干净，不放过任何一根肉丝，全部啃完之后，还用铁条挖掘骨头中的骨髓和骨粉，将食物的利用率拉到极致。 张志明看着眼前的少年，吃着腐烂的食物，没有任何卫生可言的生活条件，还在顽强的活着，心中不免猜测，或许他的消化和免疫系统也达到了异能的程度。 将骨头的最后价值也榨干之后，只剩下一层干巴巴的骨壳，雨涨江看到那块肉还在张志明手中，有些不满的说：“要么你就把它吃掉，要么就去找新的食物，别站在那发呆。” 张志明连忙点头回应：“哦，好，我这就去找。” 看着张志明在垃圾堆中翻找的背影，雨涨江有些担心，这个新来的拾荒者看起来呆头呆脑的，找食物的效率很低，不知道能不能在垃圾场中活下去。 夜幕降临，张志明恢复成原本的样貌，带着为数不多的肉块回到下水道。 “儿啊，你回来啦。” 因异变而臃肿的体型瘫坐在下水道的角落里，底下是张志明找来的几块木板，垫出一块相对干燥的空间。 张志明将找到的肉递到母亲面前，有些愧疚的说：“妈，让你受苦了，这些你先吃着，明天我再去找。” 被肿包挤变形的眼睛流出泪水，母亲明明不愿意吃这些生肉，变异的身体却自行蠕动起来，将腐烂的肉块吞进体内。 “妈不饿，明天不用费力去找了。” 母亲说着安慰的话，但张志明敏锐的看到，母亲的双眼有些发红，不只是流泪的缘故，还是她精神接近失控的征兆。 在母亲刚开始变异时，曾发疯般的吃过老鼠和野猫，后来投喂生肉才渐渐安稳下来。 圣教的药物只能抑制异变加剧，但维持母亲的理性还是需要肉类食物，长久得不到充足的进食，异变的身体就会超过母亲的理性，强迫她做出捕食的行为。 看着母亲的样子，张志明咬了咬牙，默默从身后分离出一块肉来。 圣骸让张志明获得了身体变形的能力，也可以主动舍弃一部分身体。 张志明将肉块递到母亲面前，微笑着说：“我忘了，这还有一块，你先吃着。这里离第一牧场很近，他们不要的肉很多，不难找，你别担心。” 臃肿的身体无视母亲的意愿，将递来的肉块迅速吞噬，转变成自身的一部分。 第237章 拾荒团体 加上从自己身上割下来的部分肉块，张志明总算没有让母亲陷入失去理智的程度。 安顿好母亲之后，张志明离开下水道，变成另外一个人的样子，趁着夜色，悄悄摸向城门，希望能听到有关出城运送补给的消息。 在监控拍不到的角落，张志明爬上屋顶，在楼宇间快速跳跃，同时用听觉异能关注着周围人的谈话，赶路的同时也在收集出城相关的情报。 令张志明失望的是，城中没有任何人谈论此事，一夜无功而返，只好在天亮之前回到了垃圾场。 雨涨江从垃圾堆中醒来，刚准备开始今天的觅食，就发现了垂头丧气的张志明。 夜间赶路时，身上的衣服刮破了不少，在雨涨江看来，阿明是因为衣服破了而难过。 雨涨江上前两步，拍着张志明的肩膀说：“只是衣服破了，没必要这么伤心嘛。等咱们攒够了食物，我带你去服装厂那边，很快就能给你找到几身衣服的。” 张志明看向雨涨江，疑惑的问：“离开这里真的好吗，会不会有人来占这块地方？” 雨涨江笑着说：“这种地方没人要的，咱们这些没有团体的拾荒者，虽然没有地盘，但也少了很多烦恼，可以随时去不同地方。那些团体看不上的地方，咱们都可以去。” 张志明默默点头，对于拾荒者的生态又有了进一步的认识。 在垃圾场中生活的人就像森林的野兽一样，每天睁眼的第一件事就是觅食，同时还要提防其他野兽的攻击。 张志明和雨涨江正在垃圾堆中翻找的时候，远处走来四个壮年男子，手里拿着长短不一的废旧金属，像是简易的武器。 雨涨江紧张的退后，小声对张志明说：“阿明，离他们远点，他们是占据了废料口的拾荒团体，很不好惹。” 废料口是第一牧场抛弃无用物质的通道，处理不了的问题牲畜，还有一些损坏的工具，都被丢弃在这里。 原本有配套的回收系统，但年久失修，逐渐废弃，连回收设施本身也成了拾荒者们的资源。 不用雨涨江提醒，张志明就知道那些人来者不善，他们一边走一边小声嘀咕，在听觉异能的帮助下，张志明知道，他们的目标就是雨涨江和自己。 雨涨江慢慢后退，尽量不引起那四人的注意，看到张志明还站在原地，着急的小声催促：“快走阿明，别站在那发呆。” 张志明小声回应：“没用的，他们就是来找咱们的，走不掉的。” 如果只是自己，张志明面对那四人，无论是战斗还是逃跑都游刃有余，但是现在雨涨江在场，张志明既不想暴露自己的异能，又不忍心见到雨涨江被他们欺负。 四人逐渐走近，到了能听清说话的距离，领头一人大声对他们喊道：“别紧张，我们是来邀请你们加入的，加入我们铁鹰帮，就不用在外面饿肚子了。” 听到不用饿肚子，雨涨江下意识停了脚步，很快又意识到对方并不可信，转身向后跑去。 张志明见雨涨江逃走，也转身跟上。 看到目标逃走，四人不再慢吞吞的前进，迈开大步追了过来。 体型和体力的差距十分明显，雨涨江很快就被抓住，被一名男子抓住后襟，提在空中，双脚不停的扑腾，却无法再前进一步。 张志明见雨涨江被抓住，也假装跑不过，肩膀被身后的男子锁住，注意力一直在雨涨江身上，一旦他遭到攻击，就只好暴露异能，将他救走。 令张志明意外的是，四人真的没有攻击他们，其中一人说道：“你们跑什么呀，好像我们要吃了你们似的。我叫牛铁柱，是真心来邀请加入铁鹰帮的。” 雨涨江一边捶打抓住自己的男子，一边喊道：“放开我！我才不信，你们会有那么好心！” 牛铁柱歪了一下脖子，抓住张志明和雨涨江的两人分别从口袋中拿出一块肉来，举到他们面前。 看着眼前的肉块，雨涨江停止了挣扎，对于食物的渴望让他挪不开视线，但是心中又在不停警告自己，拾荒团体不会轻易做善事，都是相互倾轧的恶霸。 张志明也看向眼前的肉块，和之前见到的腐肉不同，看起来新鲜了很多，盘踞上游的团体所掌握的物资，比雨涨江那种零散拾荒者好太多了。 牛铁柱继续劝说道：“你们都饿坏了吧？我知道，在外面吃饱可不容易，只要你加入我们铁鹰帮，就可以吃点面前的肉，以后还有数不尽的肉给你们吃。” 雨涨江终于还是抵不过食物的诱惑，伸手去夺面前的肉。 抓住雨涨江的男子也不闪躲，任凭他把肉抢走，大口大口的吃了起来。 牛铁柱笑着说：“诶，这就对了嘛，吃了肉，就算咱们铁鹰帮的人了。” 说着，牛铁柱又看向张志明。 张志明见雨涨江已经在吃肉了，也拿过面前的肉，轻轻咬了一口，在嘴里慢慢咀嚼起来。 牛铁柱满意的点头，对张志明说：“你小子觉悟高，不用我费口舌。” 见两人都在吃肉，牛铁柱转身，向另外三人挥手道：“走，任务完成，咱们回家。” 一行人向垃圾场深处走去，牛铁柱走在前面，一人提着雨涨江，一人押着张志明，最后一人走在后面，防止两人突然逃跑。 路上，张志明问牛铁柱：“为什么忽然邀请我们加入团体，之前不是都不在乎我们这些独立拾荒者吗？” 牛铁柱装作不悦的样子，对张志明说：“既然加入了咱们铁鹰帮，就得懂规矩，我是带你们进入帮派的人，你得喊我尊称，至少得喊我一声牛哥吧？给你个机会，重新问。” 张志明挤出一副笑脸，对牛铁柱说：“牛哥，请问为什么忽然邀请我们加入铁鹰帮？” 牛铁柱摇晃着脑袋说：“咱们铁鹰帮要做大做强，自然要广招天下豪杰，你们算不上豪杰，也能算个苦力，只要给帮里做事，肯定比你们在外面刨食吃的饱。” 张志明假笑着说：“原来是这样，多谢牛哥给我们这个机会。” 张志明嘴上感谢着，心中更加警惕起来。物资匮乏的垃圾场中，拾荒团体不可能有做大做强的机会，突然招募外人，背后一定有什么不可告人的阴谋。 第238章 铁鹰帮 张志明和雨涨江被押着走向垃圾场深处，越向里走，垃圾堆的越高，能见到的牲畜残骸越多。 一些被吃剩的骨头散落在附近，有些还连着一些碎肉，让雨涨江看的直咽口水。 绕过几个堆成小山的垃圾堆，看到几个木板与铁皮围成的简易窝棚，算不上房子，但是比居无定所的流浪拾荒者好太多了。 窝棚旁的空地上，有几个青年男女畏缩的蹲在一起，与旁边站着聊天的男子们显得格格不入。 一名秃头的壮年男子在窝棚间走来走去，目光在人群中来回扫视，似乎在清点人数，有时又望向第一牧场的大楼。 牛铁柱示意另外几人停下脚步，自己走到秃头男子身旁，小声说道：“大哥，人带回来了，男的，两个。” 被称作大哥的男子摸了摸自己的秃头，嘴角上扬，轻声嘀咕：“干的漂亮，这下就能勉强够数了。” 两人说话的声音很小，却逃不过张志明的听觉异能。 根据两人的对话内容，张志明已经断定，所谓的邀请入伙只是一个幌子，盘踞在这里的铁鹰帮正在谋划着什么。 “喂，阿明，喂！” 就在张志明猜测铁鹰帮真实意图的时候，雨涨江自以为小声的招呼着：“阿明，待会我吸引他们的注意力，你趁机快跑。” 张志明看向雨涨江，没想到在被人控制的情况下，他还挂念着自己。 明明是那么瘦小的身材，明明打不过对面的任何一个，甚至连密谋声都控制不住，还是想着帮助同伴逃走，让张志明有些感动。 两人的距离不近，雨涨江的声音有些太大了，让在前方密谋的牛铁柱和大哥都听到了。 大哥笑嘻嘻的向雨涨江走来，装作善意的说：“小兄弟，为什么要跑啊？跟着我铁头鹰混，保证你们每顿都有肉吃。” 雨涨江警惕的看着铁头鹰，脖子高高仰起，丝毫没有惧意，故意挑衅的说：“什么铁头鹰，我看就是个秃头鹰！” “嘿，你这小子！” 铁头鹰明显被雨涨江激怒了，举起拳头作势要打。 雨涨江也做好了挨揍的准备，缩起脖子，紧闭双眼，等待下落的拳头。 铁头鹰高高举起的拳头又轻轻放下，再次挤出一张笑脸说：“年轻人有活力，大有可为啊！” 张志明表情凝重，他的听觉异能可以听到对方的心跳声，从而推断出对方的情绪。 刚才铁头鹰是真的动怒了，不是和雨涨江开玩笑，但随后又强行压抑住，忍着愤怒夸赞雨涨江。 看来铁鹰帮正面临什么巨大的压力，必须提供足够的人口，而且不能是老弱病残，必须是健全的人。 张志明聆听四周的动静，所有人的说话声，呼吸声，心跳声，全都收入张志明耳中。 在场的所有人的声音都符合普通人类，应该没有异常混进其中，也没有异能者。 如果发生暴力冲突，张志明一个人就能解决在场的所有人，但是这样肯定会引起异常管理局的注意，除非遇到万不得已的情况，否则还是要寻求更温和的解决办法。 张志明摆出微笑的表情，对铁头鹰说：“大哥，我们要做什么，才能为帮里效力呢？” 铁头鹰看向张志明，显然对“大哥”两个字十分受用，表情缓和了不少，指着张志明说：“这个年轻人很会来事啊，你叫什么名字？” 张志明用假名搪塞铁头鹰：“叫我阿明就好，我刚来这附近，总是吃不饱肚子。” 张志明一边说着，一边挤出更多的笑容，同时还带着几分感激，似乎在感谢刚才的食物。 铁头鹰对张志明说：“阿明是吧？你可来对地方了，大哥明天介绍你们去一个好地方，只要在那里好好工作，就有很多肉可以吃。” 张志明追问道：“大哥，明天咱们要去哪啊，离这里远不远？” 铁头鹰上下打量起张志明，有些警惕这个问题很多的年轻人，笑着回应：“别着急，明天你们就知道了。” 说罢，铁头鹰转头向牛铁柱示意。 牛铁柱笑着走过来，从口袋里拿出两块肉，在张志明和雨涨江面前晃了一下，之后又放回口袋里。 “你们不要老是想着逃跑，只要你们乖乖待到明天早上，刚才那些肉就给你们吃。” 那些肉块比两人之前吃的又好了不少，似乎是刚刚从牲畜身上宰割下来的。 在食物的诱惑下，雨涨江暂时放弃了逃跑的念头，嘴角不自觉的流出口水。 牛铁柱挥了挥手，张志明和雨涨江就被押到青年男女们蹲着的空地上，押送人员的大手一用力，两人也被迫蹲了下来。 牛铁柱大声对所有蹲着的人说：“大家不要急，只要耐心等待，明天就会有肉吃，还会有工作。如果老是想着逃走，可就什么都没了。” 牛铁柱说完就离开了，几人蹲着的空地附近，并没有任何看守。 雨涨江四下打量，凑近张志明说：“阿明，要不咱们还是跑吧，我觉得明天肯定有危险。” 张志明看向雨涨江，心中暗暗称赞，没有被食物冲昏头脑，还能意识到危险的存在。 可惜雨涨江还是没有控制住音量，引得所有蹲在空地上的人侧目。 被所有人注视着，雨涨江十分尴尬，望着看向自己的眼神，有些不知所措。 其中一名少女对雨涨江说：“你可以试试，四周都有铁鹰帮的人，看他们能不能把你抓回来。” 雨涨江抿了抿嘴，看看四周，悄悄站了起来。 很快一名铁鹰帮的成员发现了雨涨江，没有说话，走过来把雨涨江又按了下去，强迫他蹲着。 雨涨江想要反抗，却没有对方力气大，想要争辩，看着对方凶神恶煞的表情，又咽了回去。 等铁鹰帮的人走后，雨涨江小声问道：“他们为什么让我们蹲着呀？” 那名少女又说道：“待会你就知道了。” 雨涨江不明所以，原地等了一会，试着挪动一下脚步，却发现腿脚有些麻了，身子一斜，差点倒在地上。 腿麻的情况下，别说逃跑了，想要站起来都有些吃力。 少女歪了一下头，仿佛在说，这就是让我们一直蹲着的原因。 周围的铁鹰帮成员忽然全部蹲下，有些还藏到了窝棚后面，张志明敏锐的听到，远处传来汽车行驶的声音。 张志明疑惑的问：“他们为什么怕汽车？” 少女耐心地解释道：“四个轮子，小型车，不是运货的，也不会是观光的，很有可能是警察或异常管理局。铁鹰帮害怕，自然是因为他们在干的勾当，不想被执法者发现。” 第239章 私人拜访 卓凌坐在副驾驶位置上，徐天远开着车，穿过被垃圾堆挤占的道路，驶向第一牧场。 徐天远一边开车，一边向卓凌抱怨：“卓哥，咱们没事非要来牧场干什么呀？生产质量方面的事，不归咱们管，咱们只要专心对付异常就行了。” 卓凌看着窗外的景象，对徐天远说道：“反正又不用坐办公室，闲着也是闲着，你就当陪我出来走走。” 徐天远唉声叹气道：“早知道这样，昨天吃饭的时候就不说肉不好吃了，那样就不会把你引出来了。” 卓凌笑着回应：“技术队还在分析圣骸，对圣教的整体行动还没开始，咱们出来逛逛，万一碰到圣教成员呢？也许能给技术队多搞点样本。” 说起圣教与圣骸，徐天远想起在13号城市的大战，卓凌同时对付圣骸与左少阴的战斗，现在想想仍心有余悸。 现在知道这件事真相的人，只有徐天远和当时在场的几名队长，再加上局长卢风，除此之外再无他人，连卓凌自己都不知道当时战斗的真正过程。 卓凌的异能和他精神状态的谜团仍然没有解开，徐天远说话时尽量避免提及那几次战斗，以免刺激到卓凌，动摇他自以为人的立场。 卓凌看着车窗外堆积如山的垃圾，疑惑的问徐天远：“现在生产区的环境已经这么恶劣了吗，没有人来管管这些垃圾吗？” 见话题从圣教引开，徐天远松了一口气，笑着说：“嗨，谁管呀，大家都嫌麻烦。后来有很多城里过不下去的人，在这些垃圾场里讨生活，真把这些垃圾清走了，还会有一些人失去生计呢。” 卓凌看到远处的垃圾堆后面似乎有很多人，他们远远的看到车辆经过，纷纷躲藏了起来。 卓凌指着那些藏起来的人问：“那些就是在垃圾场里讨生活的人吗？他们为什么躲着我们？” 徐天远理所当然的说道：“有人，有资源，就有利益分配，就有帮派团伙。那些拾荒者团体，多少都沾点非法勾当，这些远离生活区的垃圾场，可没有警察来维持秩序。” 卓凌皱起眉头，不解的问徐天远：“难道你们就放任这里成为不法之地？” 徐天远看了一眼卓凌，无辜的说：“什么叫我们放任，他们又不是异常，我们能拿他们怎么办？” 卓凌沉默下来，人类间的纠纷，确实在异常管理局的职责范围之外。 即便没有异常的侵扰，人类社会也不是一个安定团结的整体，生活中的大部分苦难，都是其他人类造成的。 卓凌试探性的问：“要不，和警察那边说说，让他们来管管？” 徐天远摆手道：“算了吧，上次是他们求咱们帮忙找人，态度才好点，平时警察可不待见咱们异常管理局了，社会治安的事，通常是不允许咱们插手的。” 卓凌无奈的叹了口气，回头遥望早已经过的垃圾堆，几名拾荒者正探头探脑的看向车辆，似乎因为车辆远去而松了一口气。 车辆停在第一牧场的大门前，监控识别出了车牌号，身为特级调查员，徐天远在14号城市里也算小有名气，他的车子也很快被认了出来。 得知是异常管理局的人造访，一名中年男子从楼内走出，满脸笑容的迎了过来。 卓凌和徐天远刚刚下车，就听到那人自我介绍起来：“两位异常管理局的朋友，你们好，我是第一牧场的生产经理马建业。” “我刚刚查了一下，我们牧场没人报告异常案件，不知道两位今天过来，是有何贵干呢？” 马建业的礼貌中带着一些防范，显然对面前的两名调查员不怎么信任。 徐天远微笑着对马建业说：“马经理是吧？你别紧张，我们的确没有接到报案，这次来也不是执行公务，只是想问一些事情。” 马建业礼貌的回应：“不知道两位想问什么事情呢？” 卓凌上前一步说道：“打扰了马经理，其实我们昨天在火锅店里吃到了第一牧场产的肉，发现口感有些变化，有些担心这里的生产情况，所以特地来看看。” 马建业微笑着说：“我们的产品都是经过检验检疫部门审查的，都是符合食用标准的，如果两位需要，我可以给两位看我们的检验报告。” 徐天远看向卓凌，不知道他想做到哪一步，就徐天远自己的想法来说，根本不想管这个闲事。 卓凌也没有确切的怀疑对象，只是徐天远说肉的口感变了时，回想起了一些在13号城市当调查员的经历。 所谓异常案件，等产生人员伤亡事故时，往往已经晚了。 早在发生重大事故前，就会有一些蛛丝马迹，悄悄暗示异常的存在。 肉的口感变化肯定是源于生产条件的变化，而肉类的生产又集中在人员稀少的生产区。 偏远，人少，混乱，未知的变化，简直是酝酿异常的温床。 虽然对于异常的来源还没有定论，但是发现异常的环境还是能总结出一些规律。 不知道是环境吸引了异常，还是异常改变了环境，也可能是两者的相辅相成，异常和相应的环境总是成对出现。 卓凌对马建业说：“马经理，如果可以的话，还请你带我们进牧场里面参观一下，我们只是想排除发生异常的可能性，应该不会影响你们牧场的正常生产。” 马建业摇头说道：“这恐怕不妥，第一牧场是高度自动化的生产环境，不方便随意参观。而且在无人报案的情况下，两位又没有搜查令，我是可以拒绝两位进入的。” 徐天远拍了拍马建业的肩膀，笑着说道：“马经理，别那么冷漠，你就让我们进去看看，我们保证不捣乱，确认里面没有异常之后，我们就走，这样你好我好大家好，谁都不吃亏。” 马建业还想拒绝，忽然手机响起，看了看上面的信息之后，立刻改变了态度。 “我们厂长说，欢迎两位来第一牧场参观，两位可以想看多久就看多久，请随我来吧。” 卓凌和徐天远面面相觑，马建业拒绝的理由十分充分，不知道厂长为什么会同意参观请求。 既然已经获得了许可，两人也没有浪费，跟着马建业走进了第一牧场。 第240章 参观牧场 卓凌和徐天远跟着马建业，来到第一牧场大楼中。 马建业一边领路，一边向两人介绍着：“这边是储物间，堆放一些清洁工具和杂物。这边是员工更衣室，进入牲畜区，都要换上专用的防护服，既是保护牲畜，也是保护员工。” 两人的目光跟随马建业的手指，在大楼中四处打量。 徐天远心不在焉，这趟出来只是为了陪卓凌，并不觉得牧场里会有什么异常。 卓凌对生产建筑并不熟悉，听着马建业的介绍，到处都觉得新鲜，粗看之下，也没觉得有什么不对。 穿过几条走廊，马建业领着两人来到牲畜区外围，透过墙上的观察窗，能够看到巨大房间中的羊群。 羊群安静的待在围栏中，房间内有架空的员工通道，从上方穿过整个养殖间，可以灵活观察羊群的动向，也可以借助工具对羊群进行驱赶。 马建业介绍道：“这里是肉羊养殖间，我们的养殖环境都是严格遵守畜牧业规范，确保产出的食物健康安全。” “我们现在站的地方是检查通道，不需要进入养殖间，就能看到里面的情况。” 在畜牧业方面，卓凌和徐天远都是外行，通过窗口看到养殖间内干净整洁，说不出有什么问题。 卓凌向马建业问道：“像这样的养殖间，总共有多少个？” 马建业回应道：“第一牧场总共有60个养殖间，主要饲养猪牛羊三种大型牲畜，为了防止传染病或其他连锁反应，同种牲畜也会被分隔到不同的养殖间中。” 卓凌看了看养殖间的规模，回想起从外面看到的大楼样子，接着问道：“60个？其他养殖间都比这里小吗？感觉牧场大楼里塞不下那么多养殖间啊。” 马建业自豪的说：“我们第一牧场采用立体布局，养殖间并不是平铺在地面上，而是像普通房间一样分布在楼层中。每层能容纳10个养殖间，总共有6个养殖楼层。” 卓凌继续问道：“所以说，整个大楼分了6个楼层吗？” 马建业摇头说：“当然不是，除了养殖间，还有培育，屠宰，分割，清洗，冷冻等各个不同功能的房间，它们按照工序分布在各个楼层中。” “第一牧场的产品是能直接摆上餐桌的，所有的加工流程都可以在这栋大楼里完成。” 卓凌微微点头，对于编号城市的生产方式，自己也是第一次了解。 卓凌指着空旷的养殖间问道：“为什么里面没有人在工作，你们今天休息吗？” 马建业笑着回答：“城市里每天都需要大量的肉食，我们哪有休息的时间。只是养殖间里不需要一直有人驻守，在温度湿度都被妥善控制的环境里，牲畜们自己就能成长。” “大部分员工都在后续的加工房间，那边才是需要大量人力的地方。” 徐天远四处查看着，觉得既看不懂，又没什么意思，催促马建业道：“你带我们整个流程走一遍吧，假如这个养殖间里的羊要被端上餐桌，都要经过哪些加工？” 马建业笑着答应，指着养殖间里的一扇小门说：“看到那边的门了吗？符合出栏要求的牲畜会被赶向那里，通过那扇单向门，就会来到屠宰间。” 马建业一边向两人介绍，一边带着两人在大楼里前进。 每个功能房间都有牲畜通道和员工通道连接，两人透过窗口查看里面的情形，一切看起来井然有序，不像有什么异常的样子。 功能房间都很大，没几个房间就占满了一层的空间，三人不得不动身前往别的楼层。 为了说明加工流程和相互间的连接关系，三人走楼梯上楼，参观一个又一个加工房间。 整套流程走下来，经过了四个楼层，十几个房间，着实十分劳累。 马建业一只手扶着墙壁，微微弯腰，喘着气对两人说：“这就是整套肉类加工流程，后面就是运输环节了，不知道两位还有什么问题吗？” 徐天远悄悄调整着呼吸，尽量掩饰自己的疲态，小声对卓凌说：“卓哥，好像没什么问题，要不今天咱们先回去？” 与另外两人的疲劳不同，卓凌显得从容很多，微笑着对马建业说：“感谢马经理的介绍，可楼上不是还有很多房间吗？它们都是做什么用的？” 马建业一边喘气一边回答：“楼上，和这里都是差不多的。为了生产效率，第一牧场采用模块化配置，大楼里有几条独立的生产线，但流程都是一样的。” 徐天远已经没了兴趣，卓凌却继续追问：“能不能带我们去楼上的生产线看看？大概扫一眼就好。” 马建业有些不满的看向卓凌，他的体力已经快见底了，却又不敢拒绝，只能点头说：“好吧，咱们坐电梯上去吧，我带你们去其他生产线看看。” 来到电梯里，卓凌注意到马建业按下了中间的楼层，而不是最上面的楼层，开口问道：“为什么不去最上层的生产线？” 马建业回应道：“最上面几层生产线，好多年前就荒废了。你们也知道，锁城令以来，所有物资都短缺，没有合适的机械零件，最上层的生产线一时难以恢复。” 徐天远默默点头，对于城市里的物资短缺已经习以为常，很快接受了马建业的解释。 卓凌却更加怀疑上面的情况，笑着按下了顶层的按钮，然后才对马建业说：“既然如此，我们更应该上去看看了，万一有什么东西躲在里面，可就不好了。” 马建业想要阻止，却又没有合适的理由，只好任凭电梯带着他们来到顶楼。 电梯门打开后，眼前是一片黑暗的走廊，确实如马建业所说，整个楼层都荒废了，连灯都没有开。 马建业愣了一下，随后连忙解释道：“为了节约能源，这几层的电力都掐断了，你们如果真的想看，我回去帮你们拿几个手电筒，不然里面黑漆漆的，很不好走。” 徐天远看着眼前没电的楼层，也劝说卓凌道：“算了吧卓哥，咱们只是觉得肉的口感变了，既然生产线没问题，这又没什么失踪或伤害案件，没必要在这里浪费太多时间。” 卓凌犹豫了一下，最后看了一眼黑暗的走廊，点头说道：“今天有劳马经理了，不必麻烦了，我们这就准备回去了。” 第241章 初识杨柔 第一牧场的办公室内，马建业刚刚汇报完卓凌和徐天远的造访经过。 “厂长，以上就是他们参观的经过，全程没有发生任何意外。” 第一牧场的厂长邵永福坐在椅子上，手指有节奏的敲击着桌面，一边听着马建业的汇报，一边微微点头。 等马建业说完后，邵永福问道：“有查到是谁把他们引过来的吗？” 马建业立刻回答：“没有，咱们楼里的通信都是受管制的，没有私自向外发信的迹象。据他们自己说，是在火锅店里吃到口感不一样的肉，才特意过来的。” 邵永福不屑的哼了一声，随后说道：“他们倒是会吃，既然消息没有走漏，就不用管他们，让顶层的生产继续，这个月争取产量翻倍。” 马建业点头答应，犹豫了一下，还是问出了自己的疑惑：“厂长，为什么要允许他们进来参观，直接回绝不就好了？” 邵永福嘴角上扬，微笑着说：“他们在楼里参观的过程都被监控拍下来了，顶层也去过了，以后万一被发现了什么，我们就说异常管理局来看过了，没有问题。” 马建业恍然大悟的点头，称赞道：“还是厂长想得周全，让突然造访的调查员，成为我们没有异常的背书，化危险为机遇，不愧是厂长。” 邵永福摆手说：“好了，别拍马屁了，补充工人的事怎么样了？顶层那里好像又开始缺人了。” 马建业立刻答道：“明天就是约定的日子，拾荒团体们会送人手过来，应该能补足顶层的亏空。” 邵永福点头说：“这些拾荒者在外面也是捡垃圾过活，原本不生产任何东西，现在能为新的生产方式做贡献，也算他们废物利用了。” 垃圾场中的空地上，铁鹰帮的窝棚旁，张志明等人仍旧蹲在地上，不敢轻易挪动。 远处的车辆再次经过，似乎是办完了想做的事情。 铁鹰帮在车辆离开之后又恢复了行动，他们来回走动，相互交谈，却让张志明等人一直蹲在地上，偶尔才有一会站着休息的时间，显然没有把他们当做同伴。 夜幕降临，张志明有些担心母亲，想要离开，但又放心不下雨涨江，和旁边那些蹲着的，显然也是被抓来的人。 听觉异能让张志明能察觉到附近所有动静，铁鹰帮大部分人都睡着了，但一直有几个人醒着，呼吸和心跳声在张志明听来十分明显，分散在各个方向，显然在担任警卫工作。 蹲着的同伴们也大都睡着，歪七扭八的躺了一地，雨涨江也不例外，瘦小的身体微微蜷缩，发出轻微的呼噜声。 眼下无人注意这里，张志明悄悄站了起来，四下查看，犹豫着要不要趁机离开。 突然旁边又站起来一个人，张志明心中一惊，猛然转头，发现是之前搭话的少女。 张志明小声说：“你怎么不睡，突然站起来做什么？” 少女脸色平静，淡定的说：“你不是也没睡吗，探头探脑的，你想逃走啊？” 张志明被说中了心事，但是和对方不熟，不想把她牵扯进来，没有立刻回答，想着要如何搪塞过去。 少女看着张志明不想搭理自己的表情，指着雨涨江说：“那个男孩子是和你一起的吧？你走了他可就危险咯，明天肯定会有不好的事情发生。” 见对方似乎在威胁自己，张志明的脸色更加难看。 少女依旧淡定，继续说道：“动静闹太大的话，会把异常管理局招来，想出城也没有合适的机会，不如先看看铁鹰帮想做什么，似乎有获得很多事物的机会。” 少女一连串说了许多，几乎说出了张志明的心事，让他不由得警惕起来，眼前的少女不像是普通的拾荒者，像和自己一样隐藏着身份。 张志明警惕的问：“你究竟是谁，为什么要和我说这些？” 少女苦笑着回应：“我叫杨柔，只是一个无家可归的人罢了。” 张志明心中大惊，仔细打量起少女的样子，这才发现，自己见过眼前的少女，就在调查队的信息系统中。 然谷策划多起伪人案时，杨柔的报案就是其中之一，虽然没有直接接手，但张志明在信息系统中看到过报案人杨柔的姓名和照片。 当时案件的结果，是证实杨景立已经被伪人替换，杨柔做好笔录后，一个人回到了家中。 后来异常空间案件的事情，张志明并不知道，也不知道发现了人类杨景立，以及确认家中的杨柔也是伪人的事情。 在张志明的印象中，杨柔应该一个人在家生活，还有学业没有完成，不知道为什么会出现在垃圾场，还被铁鹰帮抓到了。 虽然疑惑，张志明却不能问，现在他用圣骸的变形能力改变了外貌，如果问出伪人案的事，就会暴露自己在异常管理局中的身份。 杨柔看到张志明震惊的样子，又笑了一下，随后说道：“你应该是想离开14号城市，只是暂时待在这里，等待出城的机会吧？” 张志明再次震惊，压低声音问道：“你怎么知道的，你想干什么？” 杨柔凑近了一些，对张志明耳语道：“我自然有我知道的方法，我可以帮助你，不过你要答应我，出城的时候带上我。” 张志明再次审视杨柔，她明显知道很多事情，但似乎不是异常管理局那边的，没有想要抓捕自己，还想和自己出城，这种能力和立场，仿佛是某种异常。 但是从所有声音线索来看，杨柔都符合人类的特征，不是其他生物假扮的，可如果只是拥有异能的人类，有很多谋生的手段，不至于沦落到垃圾场，也不会想要去城外的荒野流浪。 虽然杨柔表现出了善意，但张志明仍然警惕，小心的询问：“我为什么要相信你？我不需要你的帮助。” 杨柔笑着说：“你一定需要很多食物吧？我可以帮你一起搜集。我还可以帮你照顾你的小兄弟，他冒冒失失的，看起来就很容易闯祸。最后，相信我没有任何负担，只会给你带来助力，为什么要拒绝呢？” 张志明犹豫了一下，杨柔说的很有道理，多一个人收集食物没什么不好，有个成熟的人看着雨涨江也会更放心一些。 另一方面，即便发生了冲突，张志明也有自信能处理。以现在的自己，可以击败黄色级别之下的所有异常，也包括这个来历不明的少女。 张志明点点头，对杨柔说：“好，我接受你的帮助。” 第242章 杨柔的打算 见张志明终于接受自己的帮助，杨柔开心的笑了起来。 杨柔看着张志明的神态，知道他还没有完全相信自己，似乎真的不知道自己的身份。 觉醒自我意识以来，杨柔就知道了自己的伪人身份，也知道自己要扮演一个名叫杨柔的人类少女。 在圣教成员俞府的授意下，伪人杨柔替换了人类杨柔，在放学路上将她击晕，俞府将昏迷的人类杨柔带走，从此14号城市里就只有名为杨柔的伪人了。 伪装任务很顺利，杨柔越来越像真正的人类，虽然父亲杨景立好像开始怀疑，但他也在俞府的帮助下被换成了伪人，父女两人都是伪人，组成了一个伪人家庭。 后来收到另一名圣教成员然谷的要求，让伪人杨景立主动暴露自己，吸引异常管理局的注意。 吸引任务很成功，杨景立被异常管理局带走，杨柔却开始有些担心，自己会不会也有一天被要求暴露自己，或者以其他的形式被要求牺牲。 这种担心违反了“遵守圣教命令”的潜意识，却符合人类自我保护的想法，随着在人类社会中生活的越来越久，杨柔越来越像真正的人类，后一种想法也逐渐占据了上风。 两名警察来找失踪的杨景立，这在预料之中，后来又有两名调查员来找失踪的警察，就在预料之外了。 杨柔感到又要有大事发生，圣教和异常管理局的冲突愈演愈烈，而自己只是其中毫不起眼的消耗品。 杨柔不知道总共有多少伪人，也不知道圣教成员都有哪些，但是冥冥之中却有一丝感应，能感应到附近的伪人同伴，和那些对伪人发号施令的圣教成员。 为了让自己活着，杨柔悄悄离开了公寓，既瞒着异常管理局，也瞒着圣教，避开自己感应到的所有伪人和疑似圣教成员。 杨柔原本想出城，来到城门才发现，离开14号城市是个多么艰难的任务，没有合适的理由充分的手续，根本别想通过城门。 出城无望，杨柔只好先想办法谋生，不敢在生活区活动，辗转来到生产区，在无人管理的垃圾场中暂且存身。 伪人的外形和人类完全一致，却又没有人类的生理限制，必要时可以发挥出更强的爆发力或忍耐力，杨柔在垃圾场中的生活虽然艰难，却也勉强过得去。 杨柔一直在打听有关出城的消息，但垃圾场中信息闭塞，一直没有进展。 在消息到来之前，铁鹰帮先到了，杨柔被铁鹰帮抓走，被勒令蹲在一片空地上，似乎有什么别的用处。 等待了一天一夜，杨柔基本摸清了铁鹰帮的情况，既没有有用的情报，也没有太多的物资，只是一群艰难求生的人。 杨柔正在考虑如何逃走时，铁鹰帮带回来的新俘虏让她一惊，在那个年轻人身上，杨柔感到了圣教成员的气息。 被称作阿明的年轻人沉着冷静，也在打听情报，还在试图照顾那个叫做雨涨江的少年。 明明有着强大的力量，却还耐心的和一群普通人类周旋，杨柔觉得阿明不像那些高高在上的圣教成员，反而有些像自己，似乎也在隐藏着身份，伺机逃出14号城市。 杨柔不理解，一个圣教成员为什么会背弃圣教，想要逃离城市，但不管原因如何，两人的目标一致，就有合作的可能。 以圣教成员的强大力量，足以杀死在场的所有人，阿明却选择隐瞒身份，一定有什么苦衷。 杨柔觉得，阿明既然没有轻易伤害普通人，应该也不会伤害自己，就壮着胆子试探，希望能和阿明合作。 白天的时候，杨柔略微试探了几句，阿明反应平平，似乎没有认出自己的伪人身份。 到了晚上，杨柔直接挑明，希望能和阿明成为同伴，让他在出城的时候带上自己。 杨柔觉得自己的试探很拙劣，如果阿明想杀人灭口的话，自己早就死了，万幸他没有那么做，还接受了自己的建议，让杨柔暗暗松了一口气。 天色逐渐变亮，没有闹铃和钟表的垃圾场中，铁鹰帮的成员随着阳光醒来，准备开始新一天的生活。 “起来了，起来了！” 牛铁柱来到张志明等人蹲着的空地上，语气不善的催促他们醒来。 人们迷糊着醒来，睡着时躺倒在地面上，让蹲了一天的腿得以休息，稍微恢复了些力气。 雨涨江睁开惺忪的睡眼，斜眼看着牛铁柱，心中暗骂，昨天的笑脸果然是装出来的。 其他比张志明和雨涨江更早被抓来的人们对此习以为常，铁鹰帮的人只在第一天装作友善，后面就原形毕露了。 躺在地上的男女们醒来后，自觉的蹲在地上，低着头不敢看牛铁柱。 牛铁柱拿出一些肉块，发放给蹲在地上的人们。 “快点吃，今天是你们的好日子，待会就带你们去个好地方，那里有吃不完的食物。” 肉块是生的，在垃圾场中，燃料也是一种稀缺的资源。 人们胡乱的吞下生肉，对于牛铁柱蹩脚的许诺一点也不相信，只是碍于铁鹰帮的暴力，不敢违逆他们而已。 早上的肉块很小，远远比不上昨天用来招揽时的大小，只能勉强用来果腹。 见几人吃完了肉，牛铁柱转身离开，其他铁鹰帮的成员也开始吃早饭，一些角落里传来烤肉的香味，引得没有吃饱的人们直流口水。 在一片烤肉的香气中，一名蹲着的少年突然暴起，两步爬上身后的垃圾山，全力向远方逃跑。 正在吃饭的铁鹰帮成员反应不及，匆忙赶到空地时，少年已经翻过了垃圾山。 在众人的视线之外，垃圾山后传来一声惨叫。 过了一会，一名铁鹰帮成员拎着逃跑的少年出现在垃圾山顶，少年一条腿无力的垂着，似乎已经断了。 “大哥，这小子想逃跑，让我把腿打折了！” 铁头鹰闻讯赶来，看着断腿的少年，脸上闪过一丝不悦，随后又换上一张笑脸，夸赞抓人的成员。 “干得好，放着好日子不过，他这是自作自受。既然他的腿断了，就不能去好地方了，拖下去当做米肉吧。” 断腿的少年被拖走，蹲着的男女们都面露惧色，不敢再想逃跑的事。 杨柔观察张志明的反应，只见他皱紧眉头，似乎已经对铁鹰帮起了杀意。 第243章 人员交接 杨柔拉了拉张志明的衣袖，微微摇头，示意他不要冲动。 张志明瞪着铁鹰帮的人，心中的怒火难以平息，明明都是人类，却相互戕害，甚至夺取别人的性命，造成的危害不逊于异常。 但是考虑到母亲还需要自己照顾，大规模死亡一定会引起异常管理局的警觉，张志明压抑住爆发冲动，强迫自己等在原地。 雨涨江悄悄对张志明说：“阿明，他们太危险了，我来吸引注意力，你趁机跑吧。” 张志明连忙拉住雨涨江，防止他做傻事，低声回应：“别犯傻，他们现在人多，再等等，他们说要带我们去别的地方，也许那边会有机会。” 雨涨江犹豫了一下，微微点头，同意了张志明的建议。 远处传来一阵响动，似乎是某种信号，铁头鹰听到声音，立刻小跑着赶了过去。 过了一会，牛铁柱满脸笑容的走了过来，这次不是假笑，而是发自心底的开心。 “都起来，跟我走，你们的好日子要来了。” 牛铁柱催促地上的人们站起来，人们歪歪扭扭的起身，双腿因为蹲伏而有些麻木，艰难的挪动脚步，跟在牛铁柱身后。 牛铁柱点了几个铁鹰帮的成员，让他们跟在人群的四周，防止再出现逃跑的人。 一行人在垃圾堆中穿行，兜兜转转来到垃圾场外围，看到铁头鹰正在低头哈腰的讨好一名中年男子，中年男子衣着整洁，一看就不是拾荒者，是有着正经工作的人。 中年男子身后，还有四名拿着长柄叉的壮汉，看起来很不好惹的样子。 铁头鹰指着走来的一行人说道：“马经理，他们来了。” 中年男子伸出一根手指，清点着向自己走来的人群，随后不满的对铁头鹰说：“不是跟你说要十个人吗，怎么才九个，当我马建业不识数吗？” 铁头鹰连忙无辜的说：“我怎么敢少了马经理的人数，说好十个，就是十个。” 此时一行人已经来到马建业身旁，铁头鹰走向一名负责押送的小弟，拽着他的领子，把他带到马建业身旁。 “马经理，这不就有第十个了吗？” 刚刚反应过来的铁鹰帮成员立刻慌乱起来，一边挣扎一边喊道：“大哥，是我呀，我是赵二狗啊，我早上还帮你抓回来一个逃跑的人来着。” 铁头鹰狞笑着对赵二狗说：“我知道，你还把他的腿打断了，断了腿的不能用，只能让你自己顶上了。” 赵二狗这才明白过来，铁头鹰早就想好要把自己交出去，只要能满足马建业的要求，交上去的人是抓来的俘虏，还是自己手下的兄弟，铁头鹰都毫不在乎。 赵二狗哭着挣扎，向铁头鹰求饶道：“大哥，我错了，你放了我，我这就去帮你抓俘虏，我马上去帮你抓一个俘虏回来，不，两个，不，十个！” 铁头鹰摇头说：“不用了，今天算上你正好够数，后面的事情就不用你操心了。” 马建业听到两人的对话，皱眉对铁头鹰说：“俘虏？他们不是你铁鹰帮的人吗？” 铁头鹰连忙义正辞严的回应：“怎么不是？他们都是我铁鹰帮的成员，不信你问问他们。” 马建业看向被押来的男女们，全都低着头，没人接铁头鹰的话。 铁头鹰谄笑着说：“你看，他们都默认了，都是我铁鹰帮的人。” 马建业略有深意的看了铁头鹰一眼，对他说：“你可不要犯傻去城里抓人，要是被警察发现，就有你好受的了。” 铁头鹰一边点头一边谄媚的说：“我哪敢去抓人呀，再说了，这不是还有马经理你吗？” 马建业立刻不满的说：“有我什么事？我只是招募一些拾荒者做临时工，可不知道他们是从哪来的。” 铁头鹰连连点头说：“是是是，马经理是善人，给我们这些拾荒者糊口的工作，” 铁头鹰边说边将赵二狗推到马建业身前，马建业挥了挥手，身后走出一人，拿出金属项圈戴在赵二狗脖子上。 赵二狗抓住脖子上的项圈，想要将它扯下来，却被项圈中放出的电流电的抽搐，躺在地上一时无法行动。 张志明心头一沉，他认得这种项圈，不仅能通过电击麻痹佩戴者，还有定位追踪功能，是监狱中为了防止犯人逃跑而设计的，外部站点也有应用。 在这里用上电击项圈，自己等人是被当做了犯人，或者是奴隶。 结合铁头鹰和马建业的对话，马建业经常需要人手，还有一定的数量要求，说明那些被带走的人会因为某种原因发生“损耗”，很可能是在项圈的胁迫下，被迫做危险性极高的工作。 张志明自己完全不怕这种电击，圣骸让他有了随意变形的能力，可以长出抵抗电击的脂肪，也可以通过变形取下项圈。 只是普通人的雨涨江就没法抵抗电击了，如果要救他远离可能的危险，就要趁现在还没被戴上项圈的时候。 就在张志明考虑是不是该有所行动时，杨柔悄悄来到张志明身后，拉住他的衣襟，低声说：“别冲动，你要是在这里杀人，就更难出城了。” 张志明也低声回应：“那项圈怎么办，雨涨江怎么办？” 杨柔再次悄悄说道：“项圈对我没用，雨涨江我替你照顾。” 有了杨柔的许诺，张志明才收敛了想要爆发的冲动。 两人的窃窃私语被马建业发现，马建业指着两人，不满的说：“不许交头接耳，给他们都戴上项圈！” 被抓来的人们很快都被戴上了项圈，有了逃跑者和赵二狗的前车之鉴，没人再敢反抗，只能接受命运滑向黑暗。 雨涨江也不再嚷嚷着逃跑，垂头丧气，眼眶发红，几乎快要哭了出来。 张志明走近两步，悄悄安慰他说：“别担心，不会有事的。” 雨涨江低头嘟囔着说：“对不起阿明，我没能教会你如何躲避危险，我没有保护好你，我是个不合格的前辈。” 张志明愣了一下，随后又笑了出来，原来在雨涨江心中，自己才是照顾人的那一方，有照顾阿明这个后辈的责任。 人员交接完毕，马建业挥了挥手，转身向第一牧场走去。 四名拿着长柄叉的壮汉围在四周，押着戴好项圈俘虏，跟在马建业身后，一起走向第一牧场。 第244章 牧场黑工 张志明等人脖子上戴着电击项圈，被押着走向第一牧场的大楼。 大楼内的整洁与垃圾场中的混乱形成鲜明对比，戴着项圈的一行人被催促着从楼中走过，似乎是不想让他们扰乱这整洁的氛围。 一行人被赶上一台巨大的电梯，庞大的尺寸，隐隐传来的臭味，似乎是运送牲畜用的升降机。 一名壮汉挡住了楼层面板，让几人不知道要去往的楼层，但是从电梯的运行时间来看，要去的楼层一定很高。 电梯门打开，眼前的景象与楼下又有所不同，间隔点亮的灯光无法照亮整个楼层，到处都有光照不足的阴暗角落，地面和墙壁上有不少污渍，一副疏于打扫的样子。 一行人被推搡着走到里面，在走廊里转了几个弯，来到一扇防护严密的大门前。 马建业上前，又是刷卡，又是刷脸，折腾好一会，才把门打开。 门后是另一道走廊，宽度比之前的小了不少，显然只是为人类准备，牲畜在里面会难以转身。 一名稍显瘦弱的中年人等在门后，见到马建业后满脸堆笑，上前打招呼道：“哎呀，马经理，辛苦辛苦，今天也麻烦你送新工人过来了。” 马建业微微点头回应，指着张志明等人说：“刘有才，这批十个人，就都交给你了。省着点用，附近的拾荒者都快被你用完了。” 被称作刘有才的瘦弱中年人笑着说：“马经理说的什么话，好像我草菅人命似得。咱们新生产线风险是高了点，可也从来没故意害过人啊。” 两人的对话被张志明听在耳中，对将要面对的情况有了大致的推测。 原本还担心被抓来会面对多么危险的情况，没想到只是工厂里的非法雇工。 出于成本的考虑，逃避缴税，压低工资，偷偷使用法律不允许的工人，这种事在14号城市并不罕见。 迫于生计的无奈，很多人明知被剥削，为了能够糊口的收入，也不得不接受这种非法雇佣。 张志明略微安心，既然只是在工厂做工，就不会有太大的危险。 在工厂里的人员损耗，无非是劳累过度，或者生产事故而已，这些对张志明来说都不是问题，在圣骸的加持下，张志明的身体素质早就和普通人远远不同。 工作时略微给雨涨江帮帮忙，不让他参与太危险的流程，应该就能保护他周全。 另一方面，既然是工厂，内部一定有不少物资，找到他们的物资存放点，尤其是食物，带着大量食物离开，就算不虚此行。 在张志明思考的时候，马建业已经交代完了工作，带着负责押送的壮汉们走出了大门。 马建业走后，刘有才立刻变了一副嘴脸，不再有任何笑容，眼神像是在看一堆不好用的工具，目光依次从张志明等人身上扫过。 刘有才背着手，一边在人群中踱步，一边说道：“从今天开始，你们的命就在我手上了。从职务上讲，你们可以叫我刘主任，不过从现实上讲，你们应该叫我主人。” 人群中立刻有人投去不满的目光，刘有才从口袋中拿出一个遥控器，当着所有人的面按下，顿时所有人的项圈都开始放电。 人们的身体开始抽搐，不受控制的倒在地上，张志明本能的抵抗了电流，但为了不让刘有才发现，也装作被电到的样子，僵直的倒在地上。 张志明余光中看到，杨柔倒下的也有些不自然，看来和她之前说的一样能抵抗电击，现在也是表演出倒地的样子。 刘有才笑嘻嘻的对众人说：“别想逃走，这项圈，你们自己是拿不下来的，项圈里面有定位芯片，你们去哪我都知道，随时都能把你们抓回来。” 刘有才明显是在立威，一路走来，这群人经历了太多苦难，早就被磨平了性子，现在没有人敢做出任何反抗。 过了一会，地上的人们逐渐停止了抽搐，刘有才粗暴的踢着他们，同时催促道：“都起来，别装死了，准备干活了！” 人们慌忙的从地上爬起来，不想让刘有才的脚踢到自己。 等所有人都起来后，刘有才背着手走在前面，对身后的人们说：“都跟上，现在带你们去干活了。” 人们紧紧跟在刘有才身后，不敢违抗他的命令。 经过几个转角，一行人来到另一扇大门前，又是一顿复杂的验证操作，大门缓缓打开，来到一处开阔的空间中。 刘有才站在门边，对众人催促道：“都过去，别站在那发呆。” 人们纷纷走过大门，张志明注意到刘有才的行为变化，刚才在前面领路，现在让别人先过门，还有复杂的验证方式，显然门的两边有巨大变化，这扇门将某种危险阻隔在外面，让刘有才不想走在前面。 所有人都走过大门，刘有才跟在最后，对前面喊道：“继续往前走，我不说停，就不要停。” 人们茫然的走着，不知道要去哪，只是听身后的刘有才指挥，一会前进，一会转弯。 这里仍然是一片类似走廊的区域，不过宽敞了很多，天花板也很高，两侧都是巨大的房间，外面有一圈金属步道，步道高度上有一些门窗，似乎可以通往那些巨大的房间。 沿着墙壁有一些金属楼梯连接步道，步道有三层楼左右的高度，从地面上看不到窗内的景象，不知道房间里都有些什么。 众人被驱赶着走上步道，来到一扇小门前停下。 刘有才上前一番验证，打开了小门，又站在门口，催促人们进去。 人们走进小门，里面是一个不大的房间，除了角落里的摄像头，没有任何其他摆设，只有尽头还有另一扇门。 所有人都进去后，刘有才自己没有进去，从外面关上了门，让所有人为之一惊。 刘有才的声音从墙上的扩音器传来：“别在那发抖了，前面的门已经解锁了，都到前面的房间去！” 张志明心中恍然，这个房间应该是起到隔离的作用，里面可能有什么危险，让刘有才自己不敢进来。 人们被催促着来到下一个房间，这个房间里摆放了许多工具，大都有着很长的柄，似乎里面的工作需要够到远处的东西。 刘有才的声音再次从扩音器中传来：“每人拿一个耙子，拿好后去下一个房间。” 人们拿起摆放在架子上的耙子，因为太长，只能横着拿在身边，相互间的距离被迫拉远了一些。 所有人拿好耙子后，走进了下一扇门。 眼前是一片开阔的房间，门前连着长长的金属步道，下方传来动物的叫声。 人们望向下方的动物，都吓得后退了两步，只见那些动物长的羊的犄角，体型却比牛还大，身下长着六条腿，最可怕的是，它们的面部扁平，五官看起来有些像人。 第245章 六脚羊 人们望着下方的诡异动物，恐惧着不敢上前。 动物们生活的房间很大，人们站着步道距离地面上的动物约有两层楼的高度，即便如此，人们还是不敢走到那些诡异的动物上方，本能的想要后退。 扬声器中传来刘有才催促的声音：“都往前走，别傻站在那，不过是些六脚羊而已。” 扬声器里的声音惊动了下面的动物，一些羊迈开六条蹄子，在原地不安的踱步，还有一些好奇的向上望着。 那些羊的面部介于人类和普通的羊之间，双眼长在面部前方，却有着羊的长条形瞳孔，嘴部并不突出，像人一样的嘴唇里咀嚼着干草，上方细长的鼻孔不时抽动，又像是羊的动作。 “那是，什么东西？” 雨涨江身体微微发抖，他没见过活着的羊，但是看到这样怪异的生物，本能的感到恐惧。 张志明轻轻拍了拍雨涨江的肩膀，安慰他说：“一些长歪了的羊而已，别担心，咱们站的高，它们上不来。” 异常生物，有部分传统动物的特征，又有部分人类的特征，让张志明想起第二次去13号城市调查的路上，那些长着人脸的牛。 那些在荒野上遇到的怪牛被军队烧毁，当时张志明没有多想，现在看到眼前的怪异羊群，不免开始怀疑，那些牛没准就是从第一牧场逃走的。 不论这些异常生物的来源如何，都对张志明构成不了威胁，张志明拿着长柄耙子，率先走上步道，来到那些六脚羊的上方。 有了张志明走在前面，其他人壮起胆子，跟在张志明身后走上步道。 扬声器里再次传来刘有才的声音：“你们的任务就是照顾这些羊，确保它们茁壮成长。现在，用你们手里的耙子，把羊圈里的粪便聚拢到一起，推到角落的收集口，那些都是优质的肥料，注意别弄散了。” 张志明低头观察，发现羊圈里果然散落了不少粪便，这些羊面部虽然有些像人，但显然没有学会像人一样定点上厕所，仍旧像野兽一样随地方便。 四周墙壁上有各种各样的小门，其中有一扇门上写着“集粪口”三个大字，周围有不少黑黄色的污渍，显然收集粪便的工作并不容易。 张志明将长柄耙子探到下方，附近的一只羊灵巧的躲开，跑到另外一处空地上休息。 羊圈的地面是水泥铺就的，外围有一圈排水孔，中间有喂食用的食槽与水槽。 水泥地面上并不干净，除了四处散落的粪便，还有不少零落的干草，以及许多暗沉的污渍。 张志明小心的用耙子拨动地上的粪便，将它们拨到羊圈外围，再试图把它们拨到集粪口处。 羊圈很大，即便是手柄很长的耙子，从两层楼高的步道上面，能触及到的范围也很有限。 好在步道设计的四通八达，可以覆盖到羊圈的大部分区域，借助长柄工具，不用下到羊圈中就可以操作，只是需要在各个分支上来回奔波。 粪便很软，一不小心就会黏在地上，清理过程很不顺利，留下了不少新的污渍。 其他人也学着张志明的样子，开始清理地上的粪便，虽然害怕下面诡异的羊群，但是不用近距离接触它们，想来应该不会有什么真正的危险。 所有人都是第一次做清理羊粪的工作，工具又长又难操作，地面上增添了不少新的污渍。 能见到的粪便清理完毕后，扬声器中再次传来刘有才的声音。 “回去换工具，准备清洁地面！” 有了刚才的工作经验，人们的恐惧心理缓解了不少，也对这里的工作有了一定的认识，从容的回到之前堆放工具的房间中，寻找合适的清扫工具。 无处不在的扬声器里传来刘有才的进一步指示：“两个人接水管，三个人拿扫帚，五个人拿刷子。” 人们按照刘有才的吩咐拿好工具，又回到羊圈上方的步道。 当众人想要清洁地面时，又面临了新的问题。 六脚羊在羊圈中四处游荡，遮挡了大量地面，同时也在不断制造新的垃圾。 正当人们犹豫着不知所措时，刘有才的声音再次传来：“把羊都赶到一边，然后把中间的围栏拉起来。” 人们这才注意到，羊圈中间有折叠在一起的围栏，底部装有滚轮，最外侧是一扇有一个弧形的凹槽，看上去可以用长柄插进去，然后拉动围栏合拢。 张志明试着用手中的刷子柄拉动围栏，围栏在刺耳是吱呀声中逐渐展开。 扬声器中刘有才的声音焦急起来：“错了，顺序错了！先把羊赶到一边去，然后再拉围栏。” 张志明只好将长柄抽起，用刷子小心翼翼的驱赶着六脚羊，试图将它们都赶到一边去。 其他人也纷纷探下工具，开始从步道上驱赶着羊群。 之前清理粪便时只是偶尔碰到六脚羊，现在驱赶它们，工具与六脚羊的接触更频繁，有几只羊明显不喜欢被工具驱赶，脾气逐渐暴躁起来。 赵二狗原本是铁鹰帮的成员，因为打断了俘虏的一条腿，被大哥铁头鹰拿来凑数，也送到第一牧场来做黑工，心中愤愤不平。 赵二狗正在驱赶一只六脚羊，那只羊的体型在同类中也算是大的，显然不喜欢被木棍推搡，站在原地不愿离开，还和赵二狗手里的工具较近。 经历过刚才的工作，赵二狗心中已经不再害怕这些六脚羊，虽然它们长的奇怪了些，但终究是牧场的牲畜，自己不敢违抗铁头鹰，不敢违抗刘有才，难道还能怕了一只羊不成？ 见那只六脚羊和自己较近，赵二狗心中气愤，挥动工具的长柄，打在六脚羊身上。 六脚羊吃痛，发出有些像人声的惨嚎，随后耸肩低头，盯着打自己的长柄，作势就要撞过去。 六脚羊突然冲锋，赵二狗立刻抽回长柄，让六脚羊撞了个空。 赵二狗得意的说：“哼，畜生，你以为能撞到我？” 说罢，赵二狗再次探下长柄，故意戳在六脚羊身上。 六脚羊又发出一声惨嚎，双眼布满血丝，逐渐变得通红，彻底生气了。 这次六脚羊没有选择冲撞，而是一口咬住眼前的长柄，用力向下扯去。 赵二狗握着工具，没想到六脚羊会咬住长柄，更没想到它会往下扯，下意识的和它争夺，却完全不是六脚羊的对手，重心不稳之下，从步道上摔了下去。 第246章 羊吃人 赵二狗突然跌落，在场的众人都没有反应过来，等明白发生什么时，赵二狗已经落到下方的羊圈中了。 “救我！” 落在地上的赵二狗慌忙呼救，从大约两层楼的高度落下，重重的摔在水泥地上，让他整个人伤的不轻。 步道上响起急促的脚步声，人们纷纷赶到赵二狗上方，想看看有什么办法能把他拉上来。 人们的脚步很快，但六脚羊的速度更快，将赵二狗拉下来的六脚羊，一只蹄子踩在赵二狗腿上，痛的他哇哇大叫。 赵二狗的惨叫让六脚羊十分开心，发出“咩嘿嘿”的笑声，又像羊叫，又像人声，听起来十分可怕。 人们向赵二狗聚集，其他六脚羊也围了过来，里三层外三层的将赵二狗围住，都来围观这个落入羊圈的人类。 张志明赶到赵二狗上方，一只手紧紧抓着步道的栏杆，探头向望去。 不久前赵二狗还是铁鹰帮的成员，还是欺负他们这些俘虏的人，但是在第一牧场中，他们都是被招来的黑工，大家同病相怜，张志明还做不到见死不救。 张志明一边将长柄刷子伸到赵二狗身前，一边大喊：“赵二狗，抓住，我拉你上来！” 刷子伸到赵二狗面前，赵二狗伸手去抓，踩住他腿的六脚羊突然用力，赵二狗疼痛之下，身体不自觉的后仰，错过了面前的刷子。 正当赵二狗准备再次起身时，另一只六脚羊冲了过来，一口咬住长柄刷子，再次用力向下拉。 张志明感到一股巨大的拉力，明明已经有心理准备，还是被拉的一个踉跄。 下意识握紧手中的长杆，张志明与下面的六脚羊角力，被圣骸强化过的身体展现力量，没有让六脚羊夺走手里的长柄刷，也没有被它拉下步道。 张志明咬紧牙关，全身发力，手掌中暗暗长出尖刺，牢牢的固定在刷柄上，脚下也悄悄长出触手，牢牢勾住金属步道的缝隙。 全身肌肉倍增，张志明猛然发力，将长柄向上提了不少，咬住长柄的六脚羊被带着上扬，仅靠最后面的两条腿站着。 发觉力量比不过张志明，六脚羊突然用力一咬，将刷子的木柄咬断。 力量平衡被打破，张志明向后栽倒，雨涨江和杨柔连忙扶住他，让张志明免于跌倒。 咬断木柄的六脚羊没了牵扯，巨大的身躯重重落下，又踩在赵二狗身上，让他发出一阵惨叫。 六脚羊仍然处在愤怒中，够不到上面的张志明，就向地上的赵二狗宣泄。 六脚羊低下头去，一口咬在赵二狗的手臂上。 赵二狗惊慌的大喊：“快救我，它在咬我，它好像要吃了我，啊！” 赵二狗试图推开羊头，却无济于事，只是加重了自己的伤口。 经历过刚才张志明和六脚羊争夺长柄的一幕，步道上的人犹豫着不敢上前，不约而同的将手里的工具举高了一些，担心自己也被拉下步道。 六脚羊并不只是咬赵二狗泄愤，一口咬下一大块肉，下巴左右运动，来回咀嚼着，最后仰脖咽下肚去。 步道上的人们看到六脚羊吃下了赵二狗的肉，纷纷吓的后退，有的捂住嘴巴，有的捂住眼睛，下意识的想要离开。 只有张志明和杨柔仍然保持冷静，注视着下方六脚羊的状况。 雨涨江站到张志明身后，悄悄拉住他的衣角，声音有些颤抖的说：“阿明，你别害怕，这里的羊虽然吃人，但是只要咱们不掉下去，应该就没事。” 张志明苦笑，雨涨江一副被吓到的样子，却还装作坚强，那些话与其说是安慰阿明，不如说是安慰他自己 六脚羊继续撕咬着赵二狗，赵二狗也不断发出惨叫，血腥味逐渐扩散开，飘进了周围六脚羊的鼻孔中。 其他的六脚羊逐渐围拢过来，也加入到啃食赵二狗的行列中。 “别过来！啊！畜生，该死的畜生！啊！我的手！啊！” 赵二狗不断的惨叫，却完全没能阻止羊群啃食自己，血腥味越来越浓，连步道上的人们也能清晰的闻到。 羊群吃人的场景过于惊恐，人们终于抵不过恐惧，开始有人向工具间逃跑，慌忙中顾不上手里的工具，落到了下方的羊圈中。 扬声器中传来刘有才的怒吼：“带着工具走！所有人，拿好手里的工具，回到工具间！” 有了刘有才的指示，剩下的几人不再压抑恐惧，立刻向工具间跑去。 张志明走在最后，确认所有人都回到工具间后，才在最后关上工具间的大门。 工具间里，关上门后，人们才稍微放松一点，似乎还轻薄的铁门将所有可怕的东西都挡在了外面。 刘有才愤怒的声音再次传来：“你们这群蠢货！才第一天上班，就掉下去一个，你们损耗的也太快了，看来必须得给你们点教训！” 话音刚落，所有人脖子上的项圈都开始放电，人们抽搐着倒在地上，张志明和杨柔也不得不再次演戏。 人们痛苦的样子似乎平息了刘有才的怒火，扬声器中的声音从愤怒变成了不耐烦。 “所有人都出来吧，这个养殖间，10个小时之内不能再进去了。” 人们挣扎着从地上爬起来，将工具放回架子上，开始陆续走出工具间。 张志明由于听觉异能，还能听到外面的羊圈里，六脚羊们啃食赵二狗的声音，但是赵二狗的惨叫声已经没有了，早就在啃食中失去了生命。 会吃人的羊，照看羊圈的人稍不注意就会丧命，怪不得第一牧场需要从拾荒者中招募工人，这些没有社会身份，不被外人知晓存在的人，死在羊口中，也不会有人在意。 穿过几道隔离门，回到连接房间的大厅中，刘有才早就等在那里，满脸不悦，丝毫没有为死去的赵二狗伤心，只有失去耗材的不满。 “你们都看到了，今后你们的工作就是照顾那些羊，以后小心点，别被它们扯下去了！” 刘有才一边说一边走着，其他人恐惧的跟在后面，对羊圈里的事仍心有余悸。 其中一人突然问：“我不想再去羊圈里，求你让我做别的工作吧，我一定会努力干活的。” 刘有才没有直接回应，而是默默的按下了遥控器。 提问的人立刻倒在地上，痛苦的看向刘有才，眼中满是祈求，却说不出话来。 刘有才哼了一声，随后说道：“找你们来就是伺候羊的，没有别的活，不许讨价还价！” 第247章 牧场宿舍 刘有才带着剩余的9人向前走着，很快回到验证复杂的大门前。 穿过大门之后，刘有才又走在前面，昂首阔步的在前面带路。 “现在带你们去宿舍，干完活之后，就回去好好休息，养足精神，然后接着干活！” 人们默默的听着，无人再敢提出任何反对意见。 在走廊里穿行，刘有才停在一扇小门前，用钥匙打开房门，对身后的人们说：“以后你们就住在这。” 房间里是两排上下铺的双层床，床铺上有基本的枕头和被褥，清洗的还算干净，但仍然能看出经年累月积攒下的陈旧污渍。 刘有才看了张志明等人一眼，随后又嫌弃的关上了门。 “等会吧，你们这些拾荒者，身上脏的很，可别脏出病来。你们病死了不值钱，要是传染给羊就完了，先滚去洗澡，跟我过来！” 说完，刘有才带着众人向走廊另一边走去。 走出一段距离，众人又停在一扇门前，刘有才开门后说：“里面是浴室，男左女右，给你们十分钟时间，不想被电击的话，就按时出来，都滚进去洗干净！” 众人纷纷走进浴室，在电击的威胁下，没人敢浪费任何一秒钟时间，迅速洗好后走了出来。 刘有才带着众人回到宿舍，将他们赶到床上，大声吩咐道：“都给我老老实实的睡觉，今天活干的少了，过一会叫你们继续干活，谁要是敢赖床，有你们好受的！” 人们唯唯诺诺的不敢争辩，迅速选好了自己的床铺，都躺在床上，强迫自己休息。 早上醒来的时间并不长，但一路奔波，反复惊吓，尤其是最后赵二狗被羊群啃食的一幕，让大部分人都吓的不轻，身体有几乎陷入脱力。 张志明也躺在床上，刚才的经历对他来说稀松平常，并不觉得害怕，躺在床上思考，该如何从牧场获得物资，以及如何在不暴露身份的情况下，救雨涨江和其他人出去。 回顾今早的经历，电梯运行了很久，张志明知道自己等人位于牧场大楼的高层，听觉异能也没有听到楼上的声音，很可能是位于大楼的顶层。 这层楼明显处于保密状态，除了刘有才和他们这些被抓来的人，路上没有看到其他人。 保密的原因也很明显，就是养殖间里那些奇怪的羊。 那些羊肯定属于异常，远远不是品种改良的程度，牧场饲养它们，很可能是为了获取肉食，从那些羊的体型就能看出来。 这些羊长的很大，同时也很危险，照顾羊的工作随时会死人，所以牧场才会通过铁鹰帮来抓自己等人做黑工。 从电梯到养殖间的路要经过两扇防护严密的大门，两扇大门间的区域是宿舍和浴室等生活设施，显然自己等人被囚禁在这里，无法轻易离开，也没法轻易去养殖间。 刘有才没有踏入养殖间一步，明显知道六脚羊的危险性，将自己保护的很好，而且进入养殖间所在的大厅时就走在后面，似乎那个大厅也不安全。 照顾六脚羊的伤亡率肯定很高，所有牧场才会一直向铁鹰帮要人，铁鹰帮抓人的压力也很大，甚至把自己的成员推出来凑数。 为了生产的连续性，牧场肯定不会等上一批人都死光了才向铁鹰帮要人，所以现在这里肯定还有之前来的黑工。 为了养活这么多人，这里肯定会提供与之匹配的生活的物资，找到他们存放食物的地方，就是张志明的第一目标。 房间里没有任何计时工具，也没有通往外面的窗口，时间感非常模糊，不知道过了多久，扬声器里忽然响起刘有才的声音。 “都起来！起来干活了！” 不少人突然惊醒，有些额头上还带着汗水，似乎是刚刚做了一场噩梦。 “快起来，不许磨蹭，再磨蹭就电你们！” 刘有才再次催促，同时威胁起来，让众人不敢怠慢，立刻从床上起来。 张志明注意到，刘有才的声音只是从扬声器传来，门外非常安静，他不知道躲在什么安全的地方，通过监控和广播遥控自己这群黑工。 雨涨江呼吸沉重，看起来也是经历了不好的梦境，眼眶微微发红，看向张志明说：“阿明，你别怕，我一定能想出办法救咱们出去，这里这么大，一定有漏洞。” 雨涨江又在故作坚强，他的表情早已出卖了他，其实是他自己怕的不行。 张志明拍了拍雨涨江的肩膀说：“对，不用怕，一定有办法出去。” “不要交头接耳，快点出去干活！” 刘有才的声音再次响起，人们纷纷离开宿舍，沿着走廊向养殖间走去。 一路上没有看到刘有才，但是刘有才的声音从无处不在的扬声器中传来，声音总是从最近的一个扬声器中传出，好像他就在身边似得。 来到分隔住宿区和养殖区的大门，刘有才远程开启了大门，让一行人通过，随后又远程关闭了大门，让他们无法自己返回。 众人在刘有才的催赶下回到上次的养殖间，穿过隔离间，在工具间停留时，赵二狗的惨剧又萦绕在众人心头，让几人的手微微颤抖。 刘有才在扬声器中吩咐道：“拿好耙子，先打扫粪便，再清洁地面，这次不要再掉下去了！” 人们默默点头，小心翼翼的走进羊群上方的步道。 底下的六脚羊一如既往的悠闲，在羊圈里四处闲逛，在羊圈中央，留下一堆残破不堪的骨头，上面还粘着少许血迹和碎肉。 刘有才提醒道：“骨头不要放进集粪口，那种骨头不能用，放到废料口去。” 张志明按照刘有才的吩咐，将赵二狗的残骸推进了废料口，同时想起雨涨江在垃圾场捡到的腿骨，很有可能也是出自这里。 清理完粪便之后，又到了赶羊的环节，人们拿着工具，犹豫着不敢触碰底下的六脚羊，担心自己也像赵二狗一样丧命。 张志明拿着长柄刷，独自上前驱赶羊群，虽然很不顺利，但多少有一些进度。 见张志明冒险工作，雨涨江也壮起胆子，开始用长柄工具驱赶羊群。 另一边，杨柔也加入到赶羊的行列中，偌大的养殖间中，只有三个人在忙碌。 第248章 大快朵颐 驱赶羊群的过程很艰难，六脚羊很暴躁，完全不愿意配合，三人时而驱赶，时而引诱，好歹把羊群都赶到了一边。 中间隔离的围栏拉起，其余人才颤颤巍巍的参与到清洁工作中。 赵二狗死亡的地方留下不少血迹，刷洗之后仍然有明显的暗沉痕迹，看到羊圈里的其他污渍，人们不免怀疑，它们每一个都是死亡的印记。 清洁完一半地面后，又是张志明三人赶羊，大家似乎已经默认，这是他们三个的专属工作。 整个工作过程还算顺利，没有出现新的死者，养殖间的地面也都清洁完成。 工作完成后，众人在刘有才的语音指引下回到宿舍区，此时离他们进入第一牧场已经过了将近一天的时间，众人饿的咕咕叫，却没有一人敢抱怨。 张志明在圣骸的加持下，已经不会感到饥饿，只是感到身体质量有所减少。 虽然张志明自己不饿，但周围人的肚子叫声还是清晰的传到他耳朵中，也包括跟在张志明身后的雨涨江。 “快点走，不要浪费时间！” 扬声器中又传来刘有才的声音，一如既往的不耐烦。 张志明看了一眼扬声器，不知道它是不是能够反向传递声音，但是为了身旁的同伴，还是冲着扬声器大喊。 “刘主任！我们饿了，我们要吃饭！” 所有人都怔了一下，不仅是张志明身旁的黑工，还有扬声器那边的刘有才。 刘有才明显有些发愣，扬声器还开着，只是没有说话，发出些微的电流噪声。 刘有才态度恶劣，不在乎黑工们的感受，却不敢轻易让这些黑工死掉，为了养六脚羊，一不小心就会死人，人力资源也变得越来越紧缺。 略微愣了一会，刘有才又说道：“所有人继续往前走，带你们去食堂。” 听到能去食堂，所有人都打起了精神，步伐都快了一些。 行进中，人们不时看向张志明，目光中充满感激。 雨涨江头略微昂起，阿明为大家说话，让他也觉得很自豪，仿佛为大家出头的是他一样。 众人很快来到食堂，一间略大的屋子，里面摆满了桌椅，却没有任何人。 看到空荡荡的食堂，众人刚燃起的热情立刻凉了下来，站在门口没有进去。 刘有才不屑的大喊：“都进去找位子坐好，我难道会饿死你们吗？” 出于对刘有才的恐惧，人们还是走进食堂，就近找了位子坐下，面面相觑，不知道哪里会有食物。 叮！ 过了一会，墙壁旁传来一声提示音，有点像是电梯的声音。 人们循声望去，只见墙边打开了一扇小门，里面是一台小型升降机，升降机上摆着一个大托盘，托盘上装满了肉。 升降机里只有一个托盘，托盘里只有肉，没有任何米面、蔬菜等其他食物。 众人的眼睛一下亮了，饿了许久的他们顾不上挑剔食物的种类，迫不及待的冲向托盘，都想率先吃到里面的食物。 雨涨江冲在最前面，用身体挡住几个人，给张志明让出空间。 另外几人本想和雨涨江争抢，发现让出的空间是给张志明的，又纷纷退到两旁，不敢挡张志明的路。 相处短短一天左右，张志明先承担了赶羊的危险活，又替大家向刘有才讨要食物，还有雨涨江在一旁帮衬，特别是他在养殖间里表现出的身体素质，隐隐成为这9名黑工的首领。 张志明没有推辞，在众人的目光中独自走向托盘，没有拿上面的肉，而是将整个托盘端了出来。 所有人向两侧让开道路，张志明将托盘放到食堂的桌子上，开始分配肉块。 肉块是煮熟的，但是大小不一，数量也不多，张志明尽量平均分配，让每个人都拿到差不多的分量。 领到肉块的人立刻回到旁边的位子上，大口大口的吃了起来。 雨涨江第一次吃到煮熟的肉，新奇的口感让他十分开心，细细品味着，吃的比平时慢了许多。 “阿明，你也吃啊，这肉可好吃了，比垃圾场里捡的肉好吃多了。” 雨涨江一边吃着肉，一边和张志明分享着自己的感受。 张志明笑着答应：“好，我也吃。” 咬了一口肉块，张志明发现这些肉块只是用水煮熟，略微撒了点盐，几乎无法称之为菜肴，城里的餐馆如果提供这种食物，绝对会被顾客骂。 一边吃着肉，张志明一边思考，14号城市里物资匮乏，但肉的价格还是比米面高了不少，为什么第一牧场会给黑工们提供肉块，而不是米饭之类更便宜的食物？ 从牧场之前的表现看，绝对不是为了黑工们健康，一定是有某种原因，让这里的肉比米饭还要便宜。 略微思考，张志明很快找到了答案，这些肉块很可能来自养殖间里的六脚羊。 第一牧场偷偷养殖六脚羊，一定是有利可图，它们的产肉量一定比普通牲畜要高。 从给黑工的食物全是肉块来看，这种产肉量的提升不是一星半点，而是大到忽略成本的地步。 六脚羊是一种异常，张志明不知道吃它们的肉会不会有问题，但是现在没有别的食物，这些黑工没有别的选择，看他们狼吞虎咽的样子，即便劝他们不要吃，恐怕也没人会听。 至于张志明自己，由于圣骸对身体的影响，他已经没有了严格意义上的进食行为，只是将所有有机体转化为自己的养分，美食与腐肉对张志明来说都没有区别。 虽然肉的安全性有些可疑，但也是实打实的食物，升降机下方一定有加工肉块的房间，很可能还连着储存间，只要顺着这个线索，张志明就能获得足够喂养母亲的食物。 已经一天一夜没有见过母亲，张志明有些担心，不知道她在下水道里是否还好。 下水道很隐蔽，应该不会被人发现，但是上次喂食母亲的食物不多，不知道她还能保持理智多久。 张志明几口吞下剩余的肉，心中做好了打算，等其他人睡着的时候，悄悄找到牧场储存食物的房间，带回去给母亲饱餐一顿。 第249章 悄悄溜走 吃饱之后，黑工们被刘有才催着回到宿舍，没有独立的饮用水，只能在卫生间里用自来水解渴。 对于曾是拾荒者的黑工们来说，自来水已经足够干净，没有人对这些事抱怨。 张志明可以忽略饮食的质量，只有杨柔一直生活在城市里，突然直接喝自来水，显得有些不适应。 众人被刘有才催促着上床休息，自身也感到很疲劳，顺从的躺在自己的铺位上。 虽然只是些打扫的工作，但是从高高的步道上用极长的工具干活，颇为不便，耗费了不少额外的体力，人们躺下之后，很快进入了梦乡。 宿舍里的主灯关闭，只有门口亮着一盏微弱的小灯，让没有窗户的房间不至于彻底黑暗，留下一丝光亮。 张志明躺在床上，听到房间里的人呼吸声变得悠长，心跳也逐渐平缓，宿舍里逐渐变得静谧。 其他人都入睡之后，张志明摸索着下床，准备趁机找些食物，回下水道看望母亲。 双脚刚刚落地，张志明忽然发现，对面有一双眼睛正看着自己。 张志明的心跳陡然加快，差点将一只手变成利刃，进入战斗状态。 眼睛迅速调整到夜间视觉，张志明看清，对面是杨柔在看着自己。 “你怎么还不睡？” 张志明质问杨柔，因为被她吓到而心情有些不悦，同时感到奇怪，现在耳中听到杨柔的呼吸与心跳都很平缓，和其他睡着的人几乎一样，但她却处于清醒状态。 杨柔压低声音，用不吵醒其他人的音量小声回应：“你不是也没睡，你要去哪？你是要准备逃走了吗？不是说好了，出城的时候要带上我吗？” 张志明遮遮掩掩的说：“我就去上个厕所，很快回来。” 拙劣的谎言完全没有骗到杨柔，杨柔立刻追问：“你这种人，还需要上厕所？你肯定是想离开第一牧场，一去不回了，带上我，我也要一起走！” 张志明警惕的看向杨柔，她话中的含义，似乎对自己的身体很了解，完全不像是一直生活在城市里的无知少女。 因为圣骸的影响，张志明的整个生理机能都发生了大幅改变，不需要常规的吃喝拉撒，所有能量交换都可以用更直接高效的方式进行，但这种特点即便是异常管理局也不是人人都知道。 张志明转念一想，杨柔的话语也可能只是挖苦，在她看来自己没有遵守带她一起逃走的诺言，刻意用言语讽刺也是可能的。 不确定杨柔的真实想法，张志明不想贸然暴露身份，继续伪装说：“我真的只是离开一会，很快就回来。” 杨柔眯起眼睛，对张志明说：“我提醒你一下，这里到处都是监控，在这个房间里也有，而且无论是去养殖间，还是电梯，都需要经过有复杂验证的大门，就你现在这个样子，是出不去的。” 张志明也眯起眼睛看向杨柔，她说的是事实，牧场里遍布监控，还有扬声器，方便刘有才那样的人远程遥控他们这些黑工。 宿舍区被两扇大门隔离起来，无论从哪个方向离开，都需要经过一系列复杂的验证，被抓来的黑工根本无法从大门离开。 门前的验证难不倒张志明，曾经近距离见过刘有才，张志明可以变成刘有才的样子，复制他的生物信息，用刘有才的身份通过验证。 不过现在这间宿舍里的监控，确实是张志明忽略的一点。 如果走出宿舍，肯定会被监控拍到，长时间消失，不在任何监控的视野内，一定会引起刘有才的怀疑。 如果刘有才在监控中看到另一个自己，肯定也会立即按响警报，是只能用一次的方法。 假如不用回来，倒是不用担心那么多，凭借刘有才的生物信息离开，等牧场反应过来时，张志明早就离开很远了，可是这样一来，就真如杨柔所说，一去不回了。 张志明担心母亲，也放不下这里的雨涨江等人，虽然相识的时间不长，但也不忍心让他们在这里受苦，尤其是知道待这里有生命危险的情况下。 两边都放不下，张志明原本想趁众人睡着时离开，在大家醒来前返回，现在经杨柔提醒，发现自己忘了监控的问题，一时不知该如何是好，犹豫着没有说话。 杨柔见张志明犹豫的样子，眼神逐渐柔和了一些，试探的问：“你真的会回来？有什么事让你不得不离开吗？” 张志明看着杨柔的表情，又听到她的呼吸和心跳声，知道她没有恶意，只是害怕被丢下。 思考再三，张志明决定透露一些消息，杨柔能提醒自己监控的问题，或许也能帮自己想出解决的办法。 “我母亲在外面，我必须把食物带给她。” 杨柔惊讶的看着张志明，在她想象中，张志明和然谷一样，都是没有固定形状的异常，没想到张志明居然还有母亲，就像人类一样。 杨柔怀疑张志明是在说谎，但转念一想，又觉得不可能。 如果张志明只是想搪塞自己，不必向自己做任何解释，自己拿他没有任何办法，圣教成员花心思欺骗一名伪人，和圣教成员有母亲一样离谱。 虽然难以置信，但杨柔判断出，张志明说的很可能是真的，在外面有一个等他带食物回去的母亲，那位母亲可能很虚弱，或者重伤，到了不得不靠外人照料的程度。 张志明见杨柔神态变化，似乎对自己的话很惊讶，却迟迟没有说规避监控的方法，于是主动问道：“你有什么办法，能避开监控吗？” 杨柔十分诧异，没想到张志明会问这种问题，对于圣教成员来说，避开监控这种事，只有想不想，没有能不能。 面对圣教成员的求助，杨柔无法拒绝，如果还能趁机和张志明打好关系，建立信任基础，让他出城时带上自己就再好不过了。 杨柔看了看天花板，张志明顺着她的目光看去，发现了天花板上的通风口。 没有窗户的宿舍，全靠通风系统维持空气流通，通风系统显然不在牧场的安保计划之内，通风口大咧咧的敞开，没有什么防护措施。 张志明这才想起，然谷每次出现和离开时的方式，现在自己也因圣骸获得了变形能力，可以像然谷一样，通过缝隙和管道离开。 第250章 满载而归 张志明在杨柔的提醒下，观察着头顶的通风口，又看了看角落里的监控，思考着具体的逃脱计划。 监控是向下拍摄的，重点关注门口方向，在天花板上有着不小的死角，给张志明提供了足够的操作空间。 “多谢了。” 张志明感谢杨柔的提醒，翻身回到了床上。 杨柔茫然的看向张志明，不知道他回床上干什么，向自己道谢又是否出于真心。 经杨柔提醒监控问题，张志明想到如果自己离开，监控会拍到无人的床铺，于是决定在走之前再做一番伪装。 张志明盖好被子，只露出头在外面，接着将身体转化成柔软的肉泥状态，留下一层坚硬的外壳，保留头部和被子下的形状，本体沿着墙壁爬到了天花板上。 在监控的死角处，张志明顺利进入了通风管道，偷偷离开了宿舍。 第一牧场的通风管道很宽敞，也没有外部站点那些安全措施，张志明很快沿着通风管道来到了食堂。 无人使用的食堂没有开灯，为了防止被监控拍到，张志明一直沿着天花板和墙壁移动，来到了之前运送食物的升降机旁。 沿着升降机的门缝，张志明一点点将肉泥状的身体挤了进去，顺着升降通道向下，来到了另一边的出口。 和预想的一样，这边是类似厨房的食物加工间，巨大的灶台与炊具整齐的排列着，不过现在也关着灯，并没有人在工作。 肉泥上长出鼻孔，张志明顺着气味寻找存放食物的地方。 张志明沿着天花板移动，在厨房里找到几台大型冰柜，悄悄打开一条缝隙，看到里面堆满了冻肉。 那些肉块很大，看起来和自己之前吃的很像，很可能也是来自六脚羊。 在圣骸的加持下，张志明完全不担心疾病或其他健康问题，将冰柜里的冻肉一扫而空，全部吸收进体内。 所有冻肉都被转化成了张志明的一部分，他的体型增大了许多。 再次沿着天花板进入通风口中，张志明听着微弱风声的指引，一路来到对外的通风口处。 月亮高挂空中，夜色正浓，除了第一牧场大楼和公路上的些许灯光，其余地方都是一片漆黑，广阔的垃圾场上，没有半点光亮。 离开大楼后，张志明长出巨大的翅膀，径直飞向母亲所在的方向。 进入下水道之前，张志明主动舍弃许多质量，分离出大量肉块，之后才变回人形，变回母亲印象中自己的样子。 张志明捧着肉块，进入下水道中，来到母亲的藏身处。 母亲仍然坐在那里，见到张志明回来，显得十分激动，发音却有些模糊。 “儿，你，回。” 母亲艰难的挤出几个字，瘦弱的手臂从臃肿的肉块中颤巍巍的抬起，指向张志明的方向。 张志明看到母亲的眼眶更加血红，身上的肿块似乎又多了一些，眼角含泪的走向母亲。 “妈，我带食物回来了，你快吃吧。” 母亲的眼中也渗出泪水，不想接受儿子送来的肉，觉得自己是儿子的拖累。 可是异变的身体不受母亲思维的控制，一接触到肉块，就自行蠕动起来，将碰到的食物全部消化吸收。 有了新的食物补充，母亲不再被饥饿感折磨，逐渐恢复了神志，说话也流畅了很多。 “儿啊，别折腾了，我这个样子已经没救了，你别管我，去找你自己的生活吧。” 张志明擦了擦泪水，对母亲说：“妈，你别担心，我找到一个好地方，里面有好多好多吃的，想要多少就有多少。” “你的病有办法治，别那么悲观，之前不是一直有缓解症状的药吗，过几天我就去找医生，再问他拿些新的药，也许他已经做出能治好你的药了。” 所谓的药都是来自然谷，来自圣教，现在张志明和圣教断了联系，已经没法再拿到药了，为了让母亲安心，只能先说些谎话，能拖延一阵是一阵。 母亲含泪看向张志明，对药物并没有抱什么希望，多年来受到异变折磨，早就已经放弃了恢复正常的想法，接受了自己逐渐因异变而死的结局，只是放心不下儿子，苦苦撑着一口气。 张志明带来的肉很快被吃完，母亲的精神也恢复了不少。 为了获取更多的肉，也为了牧场顶层的同伴们，张志明和母亲告别，趁着夜色再次返回第一牧场。 返回的过程很顺利，张志明回到宿舍中，悄悄爬回自己的床上，钻进之前留下的外壳里，接着将外壳吸收，取回质量，恢复成躺在被窝里的样子，好像一直未曾离开过。 “回来了？路上顺利吗？” 张志明闻言转身，发现对面床上的杨柔正看着自己，目光中既有好奇，也有关切。 张志明调整了一下卧姿，对杨柔说：“顺利，你一直没睡吗？赶紧休息吧，可能马上就要被叫去干活了。” 杨柔回应道：“睡了，刚才一直在睡，感到你回来才醒。” 张志明微微皱眉，他确信自己的动作十分小心，没有发出太大的噪音，而且一直在黑暗中行进，不应该被普通人发现才对。 像是看穿了张志明的心思，杨柔直接说道：“我睡觉浅，有点动静就会醒，而且，我能感应到你，你知道的吧？” 伪人的睡眠和普通人略有不同，他们不像普通人有失去意识的深度睡眠状态，更像是完成任务般让大脑休息，同时警戒机制一直在运作，以防周围发生意外。 杨柔正在逃亡，心中一直保持着警惕，既担心异常管理局，又害怕圣教找上来，对周围的变化极其敏感，尤其是圣教成员和伪人之类的感应。 当张志明在通风管道中爬行时，杨柔就已经惊醒，确认感知到的是张志明后才放下心来。 张志明对杨柔说的感应一无所知，他被圣骸改造的时间尚短，也没有圣教成员传授经验，并不知道圣骸造物的同类感应，反而以为杨柔有某种感知类的异能，再次仔细打量起杨柔。 杨柔见张志明看自己的眼神，颇有几分审视的意味，不知道自己哪句话引起了对方的警惕。 为了让张志明带自己出城，杨柔不敢得罪他，也不敢问，担心弄巧成拙，只好采取回避的态度，翻过身去，背对张志明说：“你说的对，可能随时被叫去干活，我再睡一会。” 第251章 杀羊 “起来了，都起来干活了！” 刘有才的声音从扬声器中传出，将人们从睡梦中唤醒。 人们匆忙从床上爬起，简单洗漱过后，在走廊排成稀稀拉拉的队形。 这次刘有才没有让黑工们直接去养殖间，而是先让他们去食堂吃饭。 吃饭总是比干活更令人开心，大部分黑工都很高兴，只有张志明面色有些凝重。 以张志明对刘有才的理解，他不可能因为善良之类的原因改善黑工们的生活质量，今天在工作前被允许吃饭，说明今天的工作可能比昨天更危险。 餐厅里的食物仍然只有水煮肉块，和上次一样分配完后，人们都狼吞虎咽的吃着属于自己的那一份。 刚刚吃完，刘有才就催促黑工们前往养殖间，立刻开始今天的工作。 来到养殖间，在工具间稍作停留，刘有才在扬声器中宣布今天的工作。 “所有人拿好工具，把羊赶到出栏口，注意自己别掉下去了！” 听到又要赶羊，所有人脸上都露出难色，但是又不敢违抗，只能拿起工具走上步道。 张志明义无反顾的走在前面，再次成为赶羊的主力。 六脚羊不喜欢被驱赶，赶羊的过程很不顺利，但是张志明在力量和敏捷性上都更胜一筹，费了一番功夫，最终还是成功将一只六脚羊赶进了出栏口。 六脚羊进入出栏口后，出栏的小门立刻关闭，不让里面的羊出来，也没法再赶新的羊进去。 刘有才指挥道：“所有人放好工具，到养殖间门外集合。” 人们不敢怠慢，立刻将工具归位，在养殖间门外等候进一步指示。 刘有才指挥众人前进，兜兜转转来到另一个房间。 这个房间也很大，房间里有几张巨大的案板，周围挂满了锋利的刀具，屋顶有很多滑轨，滑轨上有一排排巨大又尖锐的挂钩，显然是一个屠宰间。 墙壁上有几道门，其中一道门前围着铁栅栏，形成一条窄窄的小道，尽头有一扇插了栓的铁门，栅栏过道里站着刚刚被他们赶过来的六脚羊。 所有人见到六脚羊都略微退了一步，连张志明也没能例外。 之前是在高高的步道上看下方的六脚羊，就已经觉得可怕，现在站在同一地面上，恐惧感更加剧烈。 六脚羊的肩高超过了在场的大部分人，六只脚在栅栏间焦躁的踱步，因为狭窄的栅栏而无法转身，只能略微左右摇晃。 嘴里咀嚼着反刍的草料，细长的瞳孔看着黑工们，面孔有些像人，却又明显不是人，显得特别诡异。 黑工们站在门口，不敢往里走，刘有才生气的催促：“都进去，傻站在那干什么，等着挨电吗？” 六脚羊很可怕，电击也很可怕，黑工犹豫着走进房门，贴着门口的墙壁，想要尽量远离六脚羊。 刘有才再次催促道：“都拿上家伙，去把那只六脚羊宰了，你们今天的任务就是宰羊，然后按种类把肉分好。” 牧场里养的动物肯定是用来宰杀吃肉的，所有人都知道这一点，但都没有想过，宰杀这一步会要由自己来做。 屠宰间原本被设计成宰杀普通牲畜的场所，只有菜刀大小的短刃，除此之外，就只有墙边堆放的几根木棍和绳索。 想到要和六脚羊近距离接触，黑工们害怕的不敢上前，都将目光投向张志明。 之前的工作中，都是张志明挡在前面，现在又遇到危险工作，人们又下意识的依靠他。 张志明感受到人们的目光，拿起一把锋利的短刀，对众人说：“你们都去拿木棍，待会我先去杀羊，如果它反抗的话，你们再帮我一起制服它。” 张志明担心，如果让这些吓破胆的黑工们拿刀子的话，搞不好会在慌乱中伤到自己，于是让他们拿了相对安全的木棍，也没指望他们能帮什么忙，不添乱就好了。 众人默默点头，按张志明的吩咐拿起木棍，站在六脚羊的四周，形成一个小小的包围圈。 张志明拿着短刀，从侧面小心接近六脚羊，突然发现杨柔也拿着刀，正在从另一个边走向六脚羊。 张志明有些诧异的看向杨柔，不知道她为何要冒险。 杨柔淡定的看向张志明，眨了眨眼，似乎在告诉他不要担心。 六脚羊看到了人们手里的武器，细长的瞳孔能同时看到四周的所有人，嘴里咀嚼的动作停止，鼻孔吸气，发出了一声响亮的吼叫。 声音似羊叫，又像人言，在屠宰间里回荡，让本就害怕的众人更加恐惧，手里的木棍都有些拿不稳了。 张志明完全没有被叫声吓到，趁六脚羊嚎叫时，两步冲到近前，举起短刀刺向六脚羊的脖子。 六脚羊的皮肉比预想的还要坚韧，张志明对刀具的使用也不算太熟练，一击没能切断动脉，擦过它的脖颈，只是划开了一些肌肉，微微渗出些血来。 受伤的六脚羊更加暴躁，不断扭动着身躯，将狭窄的铁栅栏挤的吱呀作响。 张志明后退一步，躲避狂躁的六脚羊，杨柔趁机挥刀从另一边刺来，六脚羊扭动脖子，张嘴咬向杨柔的手腕。 杨柔连忙收刀闪躲，险之又险的避开六脚羊的大嘴，衣袖被咬去一个缺口，万幸没有受伤。 “帮忙！” 张志明大吼，外侧的黑工们还没有反应过来，雨涨江率先抄起长棍，顺着铁栅栏的缝隙戳在六脚羊身上。 六脚羊感到疼痛，挣扎的更加厉害，几下就弹开了木棍，雨涨江大步后退，差点摔倒。 张志明绕到前面，吸引六脚羊的注意力，同时对其他人喊道：“你们从两边顶住它，别让它乱动。” 其他人立刻分成两组，从左右两边戳出木棍，顶住六脚羊的身体，压上全身的力气，尽量限制六脚羊的动作。 六脚羊力气极大，挣扎之下，几根木棍剧烈摇晃，眼看就要支撑不住了。 张志明不敢耽搁，立刻冲到六脚羊身前，挥刀要刺，六脚羊却伸长了脖子，大嘴不断张合，阻断了他的进攻路线。 杨柔趁机刺向六脚羊的后颈，六脚羊疼痛之下，条件反射的仰起脖子，将喉咙暴露出来。 张志明抓住机会，立刻刺出短刀。 有了上次的经验，这次张志明紧紧握住刀柄，不让它偏斜，径直刺穿皮肤与肌肉，切断了六脚羊的颈动脉，鲜血喷涌而出，溅了张志明一身。 鲜血源源不断的涌出，六脚羊挣扎的力气迅速减弱了下来。 所有人脸上都露出笑容，也包括监控背后的刘有才，人们看着逐渐不再动作的六脚羊，悬着的心终于放了下来。 就在大家放松警惕的时候，六脚羊忽然又开始了动作，背上的肌肉开始蠕动，被切断的头颈再次发出凄厉的叫声。 第252章 再杀羊 在众人惊恐的目光中，被切断动脉的六脚羊又开始活动，背后的肌肉不断蠕动，最后冲破了皮肤，长出一根根粗壮的触手。 六脚羊挥舞着背后的触手，向周围的黑工们发起袭击。 所有人都慌忙后撤，距离最近的张志明和杨柔来不及撤退，被触手缠住，用手中的短刀切割触手，却因为触手过于粗壮而一时难以切断，被触手越缠越紧。 张志明心中大惊，饲养六脚羊的危险果然不只是从步道上跌落那么简单，屠宰时还会遇上六脚羊的进一步变异，看牧场的意思，黑工们主要就是被消耗在这上面了。 “阿明！” 本来已经退到外围的雨涨江，回到看到张志明被触手缠住，大吼一声又冲了回来。 雨涨江挥舞手里的木棍，用力砸向缠着张志明的触手。 钝器攻击对肌肉组成的触手收效甚微，触手只是略微弯曲了一下，随后分裂成两股，一股继续缠着张志明，另一股爬上木棍，袭向攻击自己的雨涨江。 “小雨！快放手！” 张志明大声提醒，却还是晚了一步，被眼前情况吓住的雨涨江愣了一瞬，触手就已经缠了上来。 雨涨江拼命扯着身上的触手，却越扯越多，越扯越紧。 扬声器中传来刘有才的焦急声音：“后退，所有人后退！” 没被触手缠住的人们退的更远了，惊恐的看着眼前的一幕，双腿不住的颤抖，不知该如何是好。 头顶传来机械运转的声音，张志明抬头看去，发现天花板打开了一个格子，从格子中伸下来一个巨大复杂的机械装置，最前端是一截黝黑的钢管。 装置正对着被铁栅栏限制住的六脚羊，看着装置的特征，张志明认出那是一台喷火器。 看来牧场对于六脚羊的变异也并非毫无准备，还是提前准备了兜底的解决方案，只是现在自己和另外两人被触手缠住，离六脚羊太近，如果喷火器开始攻击，自己等人也会遭殃。 张志明立刻朝上方大喊：“等一下！不要开火！” 形势十分危急，没时间再遮遮掩掩，张志明决定使用圣骸的力量，迅速解决这只六脚羊。 杨柔看出了张志明的想法，同时感应到他开始改变身体形态，为了配合张志明的行动，杨柔用刀刺进触手，然后用力一挑，将一滩血液溅到最近的监控上。 屠宰间很大，四周有多台监控，离张志明最近的一台，能看到他正面的监控，被杨柔挑起的血液遮住，让刘有才看不到张志明的正脸，只能从其他角度看到他的背影。 刘有才一直盯着屠宰间里的动向，见到六脚羊身上长出触手时，就已经暗叫不好，手指挪到了喷火器的开关上。 喷火器的高温足以杀死范围内的所有生物，会将它们全部碳化，夺取它们的生命，也夺取了食用价值。 并非每一只六脚羊都会变异长出触手，因此不到最后一刻，不会使用喷火器，那样会浪费宝贵的资源。 这一批黑工非常不幸，不仅在清扫粪便时就死了一个，屠宰的第一只六脚羊就遇上了变异，不知道又会死多少人。 按照规定，刘有才应该在确认六脚羊长出触手时立刻启动喷火器，防止灾害蔓延。 但是有两个人被触手缠住，刘有才不愿意失去刚刚招募来的黑工，抱有侥幸心理，又等了一会，希望那两个黑工能够摆脱触手。 结果那两人非但没有摆脱，反而又有一个不开眼的小子冲了进来，被触手缠住的人变成了三个。 扬声器中传来黑工的求救，希望自己不要开火，但刘有才不敢再耽搁，担心灾害进一步扩大。 打开喷火器的遮盖，刘有才正准备按下喷火按钮时，眼前的画面突然被血污遮挡。 刘有才慌忙寻找别的画面，想知道屠宰间里发生了什么，手指悬停在喷火按钮上，一时忘记了按下。 等刘有才从其他角度的监控弄清屠宰间里的情况时，耳边听到一阵欢呼声，仔细观察画面，发现长着触手的六脚羊已经停止了活动，所有触手都无力的垂落在地上。 张志明重重的喘着气，刚才情况紧急，为了阻止刘有才使用喷火器，张志明动用了圣骸的力量，让身体做出了大幅度变化。 用身体挡住大部分人的视线，张志明将手臂伸长，手掌变成尖刺，直接突入六脚羊体内。 尖刺直奔心脏的方向，接着向四周扩散，将附近的血肉迅速吸收殆尽，在六脚羊体内造成了一个空腔。 失去了包括心脏在内的大部分内脏，六脚羊庞大的身躯无法再维持运转，身体和触手都无力的瘫倒下去。 周围人看到六脚羊瘫软下去，愣了短暂的一瞬，随后全都欢呼起来。 压抑许久的情绪突然释放出来，让每个人都发自肺腑的开心。 人群中尤其以雨涨江最为开心，指着张志明对其他人炫耀道：“看到没？阿明把羊杀了，是阿明杀，是跟我一起的阿明杀的！” 张志明看了看头顶的喷火器，没有启动的迹象，为了防止万一，张志明还是对上方喊道：“刘主任，六脚羊死了！不要开火！” 过了一会，喷火器缓缓上升，天花板也重新合拢，扬声器中传来刘有才的声音：“你怎么做到的？还从没有人杀死过变异的六脚羊。” 张志明支支吾吾的回答：“我，不知道呀，可能，只是运气好吧。” 虽然杀死了六脚羊，但张志明不知道该如何解释，也担心别人发现六脚羊体内的空腔，张志明完全不知道该如何解释。 杨柔凑近了一些，悄悄对张志明说：“待会肢解的时候，切碎一点，不会有人弄得清少了什么的。” 张志明感激的看了一眼杨柔，她的主意或许可行，但眼下还是要先过刘有才这一关。 刘有才沉默了一会，随后平静的说：“死了就死了吧，赶紧把它解体，切成块挂在钩子上。” 张志明松了一口气，解下缠在身上是触手，准备开始分解六脚羊。 没有了触手的威胁，人们不再害怕，也不敢怠慢，放下手中的木棍，拿起刀具上前，开始切割六脚羊身上的肉块。 第253章 刘有才的汇报 张志明等人将六脚羊的尸体从铁栅栏中拖了出来，一起将它大卸八块。 在场的众人没有一个干过职业屠夫，都不知道解肉的门道，只是按照墙上的说明粗糙的切着。 六脚羊的尸体先被切成几大块，又分成数个小块，最后分到每个人手上，继续分割成更小的肉块。 似乎是怕被看出原来的样子，说明上特意标注出来，要将肉块切的很小，名义上是方便顾客选购，实际上也起到了混淆视听的作用，没有人能从几块碎肉上推断出生物的原貌。 张志明和杨柔承担起躯干部分的工作，掩盖六脚羊内脏缺失的事，好在所有人都忙于自己手上的事，没人注意到六脚羊体内的空腔，和缺少的大量内脏。 在黑工们忙于分解六脚羊尸体的时候，刘有才正忙着打电话，今天成功击杀了一头变异的六脚羊，还是他监管六脚羊养殖以来的头一次，刘有才觉得有必要将此事汇报上去。 出于安全考虑，第一牧场顶层采用完全封闭的管理方式，刘有才本人也是被封闭的对象，没有马经理或邵厂长的允许，刘有才无法离开顶层。 刘有才拨通了马建业的号码，立刻兴奋的说：“马经理，这批黑工们成功宰杀了一只六脚羊，是变异长触手的那种！” 马建业难以置信的反问：“什么？你说的是第一天就死了一个的那批黑工吗？变异的六脚羊怎么可能会被他们杀死，你看到过程了吗，他们是怎么办到的？” 刘有才犹豫了一下，还是回答道：“看到了，有三个人很勇敢，和六脚羊近身搏斗，刺穿了它的心脏。” 其实刘有才没有看清张志明杀死六脚羊的具体过程，但是话已经说出去了，现在说自己不知道宰杀过程，肯定会被马建业视为无能。 从地面的血渍来看，六脚羊出了不少血，说是心脏被刺穿应该八九不离十，即便这不是真正的宰杀过程，捣毁心脏应该也是能致死的。 马建业略微沉吟，接着对刘有才吩咐道：“这次宰杀的变异六脚羊，不要流到外面去，留下来做黑工们的伙食，观察他们吃完后有没有什么不良反应。” 刘有才立刻答应道：“好，我这就去安排。还是马经理想的周到，如果他们吃完后没什么不良反应，咱们的产量就又上了一个台阶了。” 刘有才笑的合不拢嘴，原本需要被废弃的变异六脚羊，现在也有了被利用起来的可能性，都是在刘有才的监管下发生的，产量提升的功劳，免不了要算在刘有才身上。 马建业给刘有才浇了一盆冷水，警告他说：“如果黑工们吃完发生了什么情况，就立刻将那些肉销毁，连同黑工们一起销毁，明白吗？” 刘有才立刻收敛了笑容，慌忙点头道：“是，明白，明白！” 马建业放下电话，立刻动身前往厂长办公室，有关六脚羊的事，必须立刻报告给厂长邵永福知道。 厂长办公室内，马建业站在邵永福的办公桌前，转述之前刘有才汇报的内容。 邵永福一边听着一边微微点头，等马建业说完后，才缓缓开口道：“顶层的事我知道了，让刘有才关注黑工们吃肉后的反应，如果没什么问题，就把变异的六脚羊也纳入出货列表中。” 马建业看向地面，犹豫了一下，才抬起双眼，看向邵永福说：“厂长，咱们做这些，是不是有点太过了？” 第一牧场原本是普通的肉类生产基地，14号城市封闭以来，水电和草料的价格都在上涨，牧场的生产成本越来越高。 成本提高，出货的价格也就跟着上涨，市民们的工资没有涨多少，愿意花钱买肉吃的人越来越少，销售额越来越惨淡。 利润降低之下，牧场的经营环境更加恶化，原本还在维持的产线也出现越来越多的问题，陷入了恶性循环之中。 物资短缺在14号城市是普遍性的问题，为了维持运转，邵永福主动废弃了顶层的生产线，将还能用的物资和设备搬到下层，缩减了整个牧场的生产规模。 规模减小之后，生产成本得到了控制，第一牧场勉强维持着收支平衡，却也一年不如一年，逐渐走向破产的边缘。 几个月前，厂长邵永福获得了新品种的羊，它们成长的极快，而且对饲料品质的要求很低，几乎什么都吃。 邵永福小心翼翼的将它们养在顶层，为此恢复了部分顶层的生产线，缺少的设备全部用人工代替。 正式雇工很贵，就用附近垃圾场里的拾荒者，主动报名的拾荒者越来越少，就找上附近的拾荒团体，用廉价的碎肉和威胁让他们交人。 新品种的羊为第一牧场带来了利润，也很快暴露出问题，它们开始变异，长得越来越大，长出额外的两条腿，越来越不像羊了。 邵永福对这些都是知道的，却没有停止养殖的意思，只是下令封锁顶层，将整个六脚羊的养殖和加工区都隔离起来，同时继续招募黑工进行养殖工作。 面对马建业的质问，邵永福直视他的眼睛说：“太过了？是工资太高了，还是肉吃的太饱了？六脚羊虽然有危险，但它的料肉比是毋庸置疑的，这种高产量能解决很多问题，足以掩盖它们的危险的缺点。” 马建业壮起胆子，继续说道：“邵厂长，虽然六脚羊改善了咱们牧场的经营状况，但凡事不能只算经济账，这安全方面……” 马建业的话没有说完，邵永福已经理解了他的意思，身体从椅子上坐起来，表情严肃的说：“你觉得我做这一切都是为了钱？” 马建业不敢和邵永福对视，看向地板不说话，但他的沉默几乎是在做肯定回答。 邵永福苦笑了一声，随后说：“我是想改善牧场的经营状况，但还不至于为了钱不择手段。咱们第一牧场生产的是肉，除了商品属性之外，还是食品。” “14号城市里什么都缺，最缺的就是食物，每多生产出一块肉，就可能让一个人多活一天。” 第254章 记者造访 马建业看向邵永福，虽然他说养殖六脚羊是为了获得更多的食物，但马建业对此仍抱有怀疑态度。 “邵厂长，我书读的不多，但还是知道，牲畜在吃饲料的长肉的过程中，会浪费不少能量，所以才有料肉比这个数据。” “如果真的为了市民们的食物着想，应该减少畜牧业规模，增加种植粮食的产出才对。” 邵永福微笑回应道：“马经理不要谦虚，你也是农业大学毕业的，扯什么书读的不多。” “如果我能决定14号城市的政策，肯定会加大对种植农场的投入，但我只是第一牧场的厂长，只能在这个牧场做主。” “你说的很对，牲畜长肉会浪费能量，但是你有没有注意到，我们开始收一些别人不要的次等草料，我们产出的垃圾也越来越少？” 马建业没有回答，身为生产经理，对邵永福说的事情有所了解，其中草料的部分还是他在邵永福的授意下完成的，但不明白为什么邵永福现在说这些。 邵永福继续说道：“你之前的那个观点其实我是同意的，六脚羊不是羊，而是另外一种动物。” “六脚羊能吃几乎一切东西，不论是草料还是垃圾，只要包含有机物，它们都能消化，而且转化率极高。如果料肉比只计算常规草料的话，这个数值肯定会小于1。” 马建业有些惊讶，他没有考虑过这一点。 料肉比小于1，意味着投喂一斤饲料，产出的肉类大于一斤，几乎是凭空变出食物来。 可是产量高是一回事，安全性又是另一回事，马建业继续问道：“可是，这种肉吃多了不会有问题吗？” 邵永福叹了口气说：“所以我们都是让黑工先吃啊，还有附近的拾荒者们，我们会故意丢弃一些六脚羊的肉到垃圾场，观察他们吃了后的反应，见他们吃了都没问题后，才会投放到市场。” 马建业斟酌着措辞，小心的说道：“这样是不是，对黑工和拾荒者们不太负责？” 邵永福平静的说：“他们原本就在城市里活不下去，在垃圾场里也举步维艰，现在他们能活下去，还能为城市做贡献，岂不是两全其美吗？” 邵永福对自己的决定都给出了理由，虽然算不上牵强，但总让马建业觉得有些不妥，可是为了眼下的生活，马建业也不知道该如何反驳，更不敢轻易辞去谋生的工作。 就在马建业纠结的时候，门卫打来了电话。 “厂长，门口来了个女人，自称是记者，要让她进来吗？” 邵永福看向马建业说：“该来的总是要来的，总有些鼻子灵的人。你去应付一下，注意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别让外界知道六脚羊的存在。” “好，我这就去。” 马建业点了点头，转身离开了邵永福的办公室。 六脚羊的事肯定不能让大众知道，第一牧场的做法或许有些问题，但马建业身为第一牧场的经理，和牧场荣辱与共，不能眼看第一牧场毁灭。 至于真正的是非对错，只能让时间去考验，让后人去评说了。 马建业很快来到第一牧场的门卫室，一名衣着干练的女性正在里面等候。 她穿着黑色的职业装，胸前挂着记者证，打理整齐的长发披在肩上，头上戴着简洁的无框眼镜，手里拿着录音笔和照相机，微笑着看向马建业。 “你好，我是未来网的记者张星月，未来网一向关心民生问题，近年来各大牧场产量都有所下降，第一牧场仍然保持着稳定的肉类供应，因此我想对第一牧场做个专访，希望第一牧场能分享维持产量的经验。” 马建业上下打量着张星月，她的录音笔已经处于打开状态，现在开始的所有对话都会被记录下来。 张星月看上去彬彬有礼，说话也没有问题，记者证挂在显眼的地方，身份应该不会作假。 即便六脚羊的肉没有问题，仅仅是产量比别的牧场高了一些，就引起了外界关注，想要保守秘密没有那么容易，必须将记者的重点转向别的地方。 马建业思索着应对方法，但不能耽搁太久，对方已经礼貌地自我介绍，自己一直不说话，只会引起对方的怀疑。 “你好张记者，我是第一牧场的生产经理马建业，很高兴见到你。” 马建业一边说着，一边伸出手来，友好的表示握手。 张星月毫不犹豫的握了上去，微笑着说：“很高兴见到你，马经理，不知道我们的专访可以开始了吗？” 马建业苦笑道：“张记者，你也知道，很多生产方面的事是需要保密的，所以很多具体的事情不方便透露。第一牧场会继续努力经营，为大家提供大量优质的肉类。” 张星月保持着礼貌的微笑，继续问道：“我理解马经理的顾虑，我绝不是想刺探第一牧场的商业机密，只是最近有一些传言，说第一牧场为了提高产量，有压榨员工，和忽视产品质量的现象。” 马建业立刻紧张起来，自己虽然没有直接听到过这些传言，但有人传出这些言论也在预料之中，尤其是那些竞争对手，和看热闹不怕事大的媒体们。 眼前的张星月记者很可能也是这样的人，看她的架势，今天是不会轻易放弃采访了。 马建业压抑住心中的紧张，故作平静的说：“这些都是谣言，第一牧场一直将产品质量放在第一位，绝不会向市场输送有问题的产品。我们也很重视员工福祉，绝没有强制劳动或克扣工资。” 马建业心中自我安慰，六脚羊的肉都让黑工试过了，他们吃了没问题才拿去市场上卖。 至于从拾荒者招募来的黑工，他们不算正式员工，也就算不上压榨员工。 张星月听着马建业的回答，微微点头，但仍然穷追不舍，继续问道：“马经理说的很好，不过我觉得还是应该在贵厂内部拍几张照片，以证明生产流程的安全性。” “另外，希望能允许我采访几名贵厂的工人，让工人自己说出待遇状况，才更有代表性，你说是吗，马经理？” 马建业尴尬的微笑，这就是记者麻烦的地方，他们总是站在道德高地上，对自己想问的问题穷追不舍，如果避而不谈，反而会显得欲盖弥彰。 知道自己推脱不过了，马建业只好点头答应：“好吧，张记者，请跟我来，我带你去第一牧场参观一下。” 第255章 掩盖秘密 马建业带着张星月参观第一牧场的生产线，与上次带卓凌和徐天远参观的路线基本一致，最底层的这条生产线，再次担任起第一牧场的对外展示窗口。 底层的生产线从各个角度来说都没有任何问题，几乎完整保留了第一牧场最初建立时的生产方式与流程，是立体牧场概念的理想化展现。 在替换零件短缺的情况下，底层生产线是从其他各层生产线抽调资源来维持的，产出的肉类品质最高，往往直供上三区的大人物们。 张星月在马建业的带领下，参观了整条生产线，拍摄了不少照片。 照片中的生产线没有任何问题，干净整洁，井井有序，工人们的防护措施齐全，面色红润，表情平静，没有劳累过度，或受到压迫的迹象。 经马建业的允许，张星月采访了一名牧场的工人。 采访过程非常顺利，除了工人显得有些紧张之外，所有问题都得到了回应，从工人的描述中看，第一牧场的工资福利，以及工作环境都称得上优质，工人对牧场方面也很感激。 一楼大厅中，两人向门口走去，马建业紧紧跟在张星月身边，生怕她突然跑去不该去的地方。 “张记者辛苦了，还有什么需要采访的事情吗？” 张星月能感觉到马建业在提防自己，他的表面工作都做的很好，态度和行为都没有问题，完全没有刻意干扰采访。 即便如此，张星月也十分确定，第一牧场肯定藏有猫腻。 近乎完美的生产流程，毫无怨言的工人，彬彬有礼的领导，一切都显得那么美好，却没有回答最关键的问题，在其他牧场产量都有所下降的情况下，第一牧场的高产量是如何做到的？ “感谢马经理的配合，我一定会如实报道第一牧场的良好生产状况，只是还有一件小事不明白，如果每条生产线都像马经理带我参观的这样，恐怕无法产出市面上流通的那么多肉吧？” 马建业再次紧张起来，张星月很敏锐，仅靠参观过一次生产流程，就能察觉出产量的差异。 六脚羊在料肉比和生长速度上都远远超过其他牲畜，光是顶层的一条六脚羊生产线，就和其他所有羊类生产线的总和差不多。 如果第一牧场的所有生产线都和一楼的生产线一样，肯定也会像其他牧场一样产量下降，更何况其他几层的生产线运行状况还不如一楼。 马建业故作镇定，有些模糊的回答张星月：“张记者，如果是要问具体的生产数据，我们也有公开的报表可以查看，妄加猜测可是不好的。” 为了隐瞒六脚羊的存在，邵永福早就安排财务部门做好了账目，足以应付工商等管理部门的检查。 张星月看着马建业的双眼，能看出他的紧张，却也不敢继续逼问。 一方面自己的确没有确凿的证据，只是粗略的计算和感觉，另一方面，对方既然花了这么多心思来隐藏，一旦被揭穿，难免不会采取更极端的手段，比如让人再也无法开口的方法。 想要让马建业亲口说出秘密几乎是不可能的，张星月没有这种奢望，只要能进入第一牧场的大楼，就算完成了最初的目标，后续还有其他方法来寻找秘密的真相。 张星月笑着对马建业说：“马经理提醒的是，生产数据在报表上都有，是我唐突了。再次感谢马经理，那我就先回去了。” 马建业暗暗松了口气，笑容中也多了几分真的开心，对张星月说：“好的张记者，我送你到门口，有什么问题，欢迎随时再来联系我们。” 目送张星月驾车离开后，马建业立刻向厂长邵永福汇报了采访过程。 邵永福眉头微皱，看着窗外张星月远离的车辆，对身后的马建业说：“仅仅是产量高了一些，就引来这么多的目光，今后这种事可能会越来越多，辛苦你了，马经理。” 马建业点头陪笑说：“应该的，这都是我分内的事。牧场经营顺利，我们这些员工才能过好日子。” 太阳落下，月亮升起，工人们纷纷下班，第一牧场逐渐安静下来。 第一牧场的大楼亮起灯光，连接牧场和城市公路也亮起稀稀拉拉的路灯，除此之外的广阔垃圾场上，尽是一片漆黑。 铁鹰帮的人们已经入睡，没有充足的照明，连垃圾也捡不了，不如早早睡觉恢复体力，好在明天多捡一些。 在无人知晓的角落里，一道黑影在垃圾堆中穿梭，快速接近第一牧场的大楼。 张星月一改白天的记者打扮，换上利落的黑色紧身衣，长发盘紧扎在脑后，鼻梁上的眼镜也已经不见，取而代之的是黑色的面罩。 袖子和裤管卷起，露出里面的机械结构，动力装置剧烈的工作着，暴露在空气中的机体散发着废热，带动身体高速前进。 张星月宛如黑夜中的精灵，在垃圾堆中灵活的穿梭，时而双腿蹬地，时而用手掌撑起身体，时而翻越障碍，时而在空地上疾奔，全程没有发出一点噪音，悄无声息的高速移动着。 白天的采访还算顺利，但马建业明显有所隐瞒，整个流程都被他控制在大楼底层，而底层的产量又明显与第一牧场的出货量不符，更加让张星月确信，大楼上层藏着什么秘密。 在没有确凿的证据之前，张星月不便和第一牧场起正面冲突，为了获取证据，张星月决定在晚上返回牧场大楼，在无人知晓的情况下秘密取证。 记者只是张星月的身份之一，她同时也是机电学社的成员，经受了多项身体改造，四肢和一只眼球都换成了义体。 早在多年前，张星月就因为报道企业的非法经营而遭到报复，全身多处骨折，双腿到了不得不截肢的程度。 后来侥幸结识了龚博安，在他的帮助下，安装了大量义体，重新回到了记者的岗位上。 那个对张星月下黑手的不良企业被曝光，最终得到了应有的制裁。 改造过的身体支持了张星月的正义事业，现在她有了更多方法来调查真相。 莫名增加的产量，遮遮掩掩的采访，作秀般的生产线，张星月断定第一牧场有不可告人的秘密，白天无法得到真相，还有夜晚可以使用，用秘密的行动去揭发被掩盖的秘密。 第256章 黑夜暗访 张星月在夜色的掩护下，向着第一牧场的大楼疾驰。 改造过的机械眼球能够看穿黑夜，机械组成的手脚提供强劲的动力，让张星月在夜晚的垃圾堆中如履平地。 悄无声息的来到第一牧场院墙外，张星月双腿用力，跳上高空，在空中划过一条陡峭的弧线，跃过墙壁上红外检测，完全避开了它的检测范围，直接翻到院墙之内。 张星月轻轻落地，像是落在院中的鸟儿，几乎没法发出声音。 在院子中奔跑了一阵，张星月背靠在大楼的外墙上，警惕着周围的动静。 静谧的夜晚只有些许虫鸣，除此之外再无别的声音。 左右观望了一下，确认没有人发现自己，张星月的机械手脚上伸出尖刺倒钩，开始从大楼的外侧向上攀爬。 虽然身上有不少金属部件，但和它们产生的动力相比，张星月的身体仍然可以算是轻盈。 尖刺牢牢的钩住大楼墙面，带动张星月向上跃动，快速接近大楼顶层。 白天的采访中，马建业一直将张星月限制在一楼，到了晚上，张星月决定先从顶层开始调查。 张星月很快来到第一牧场的大楼顶层，开始横向移动，寻找合适的入口。 没爬几步，来到一扇窗户前，和预想的一样，没法轻易从外面打开。 张星月对这种事早有准备，手指贴在玻璃上，瞅准窗户把手附近，金属指尖打开，露出里面坚硬的玻璃刀，指尖微转，在玻璃上划出一个微小的圆形。 另一根指尖打开，里面是一个小型吸盘，吸附在切割下来的圆形玻璃上，将它从窗户上取下，留下一个圆形的孔洞。 第三根手指伸长，穿过玻璃上的圆孔，拉动窗户的把手，将窗户从里面打开一条缝隙。 张星月从窗户缝隙中翻入室内，窗户离地面很高，张星月细长的双腿再次发挥了缓冲作用，只发出了轻微的响动。 寂静的大厅里，张星月落地的响动还是传了出去，张星月紧张的观察着四周，万幸没有任何人因响动而赶来。 确认没有被发现后，张星月开始在大厅里搜索，很快发现，这个大厅只起到连接作用，没有任何实际功能的房间。 大厅的一端是上下楼的电梯，两边分别有一扇大门，门前的验证极其复杂，一副戒备森严的样子。 这种大门在底层是不存在的，让张星月更加确定，门后藏着什么重大秘密，很可能就是第一牧场产量提高的真相。 大门的验证过于复杂，虽然也可以破解，但很可能会触发背后的监听机制，留下有人进出过大门的证据。 观察了一下环境之后，张星月选择回到大楼外墙，从外面迂回到大门之内。 这种验证复杂的大门显然不是牧场大楼的标配，正常的牧场生产线不需要这么严密的防护，因此门后保护的环境很可能没有做到全封闭，也许还留有一些窗户可以被利用。 张星月的猜测被证实，外墙上找到一扇窗户，可以通往另一个大厅，从位置上判断，就是那扇门之后的空间。 和之前一样翻进窗户，眼前的大厅里的几个房间很像一层的养殖间，张星月手脚并用，贴着地板窜行，快速又无声的靠近， 攀上养殖间外侧的步道，透过步道边的窗户，看到了养殖间内部的景象。 张星月被眼前的景象震惊，养殖间里的不是普通的猪牛羊，而是体型比牛还大，长着羊角，六条腿，面部有些像人的怪物。 从这些怪物的体型来看，足以说明第一牧场的额外产量，以及它们不伦不类的长相，也回答了小道传闻中，肉质有所变化的传言。 张星月不敢怠慢，立刻对养殖间内拍照，将见到的东西都记录下来。 现在的张星月不需要额外的相机，安装的机械义眼就具有拍照功能，储存在体内的记忆卡中，可以随时导出到电脑里。 白天的装扮只是一种伪装，尤其是文质彬彬的无框眼镜，是为了营造出一副文雅的样子，现在这样攀爬跳跃，随时记录，才是张星月的全力发挥。 从多个窗口，不同角度，尽可能全面的拍摄了养殖间和里面饲养的怪物。 拍摄完成后，张星月又赶往下一个房间。 其他房间里没有人在工作，但明显是刚刚完成工作不久的样子，尤其是屠宰间里，工具的摆放不是很整齐，明显是刚使用过不久的样子。 屠宰间的布局也和一层有所区别，似乎为那些怪物特意调整过。 中间的铁栅栏显得非常突兀，栏杆很粗，周围什么都没有，被清理的很干净，似乎一次只能屠宰一只怪物，还需要很多人一起配合的样子。 拍摄完屠宰间后，张星月又前往下一个房间，为这一层的所有房间都拍了照片。 令张星月感到奇怪的是，这一层的生产线似乎并不完整，只到屠宰这一步就结束了，后续流程似乎是被送往其他楼层处理。 无论怎样，已经拿到了最关键的证据，顶层饲养的怪物足以说明问题，张星月必须立即撤离，逗留越久被发现的概率越大。 翻过来时的窗户，张星月回到大楼外墙，准备顺着外墙回到地面。 刚走了没两步，耳边听到异样的风声，四下观望，发现一只巨鸟从楼顶飞出。 黑夜中看不清它的样子，张星月的义眼迅速调整成夜视模式，牺牲色彩换来更高的明度对比，看清了在空中飞翔的东西。 那并不是什么鸟类，是一只怪物，巨大的翅膀不是羽翼，而是像蝙蝠一样的膜翼，更重要的是，它的身体看不出头胸腹等结构，是一团形状模糊的肉块。 张星月认得这个特征，在机电学社的资料中，记载了这样的怪物，一群没有固定形状的血肉生物，自称圣教的邪恶异常。 眼前的怪物完全符合圣教成员的特征，张星月紧张起来，记载中的圣教成员残忍好杀，从不在意人类，或是其他任何生物的死活。 就在张星月小心翼翼，希望避免被圣教成员发现时，长着翅膀的怪物在空中转弯，径直向她飞了过来。 第257章 夜间相遇 白天屠宰了一只变异的六脚羊之后，顶层的黑工们又陆续屠宰了好几只六脚羊，不过后面的六脚羊没有像第一只那样长出触手，屠宰工作顺利了许多。 有了一起屠宰六脚羊的经历，尤其共同面对长了触手的六脚羊，黑工们的关系更加紧密，也更加将张志明视为他们的领袖。 自从进入第一牧场以来，黑工们几次遇到困难，都是张志明挺身而出，并顺利解决，让其他黑工们再遇到困难时，都下意识的看向张志明。 张志明自身没有对其他人发号施令的意思，也从未想过领导别人，只是不想看到无辜的人死去，做些力所能及的小事。 劳累了一天，黑工们早早的上床休息，等其他人入睡之后，张志明又像昨天一样，留下一个伪装的外壳，本体从通风管溜走，准备将肉带回去给母亲。 从通风口离开后，张志明再次长出巨大的双翼，在黑暗的夜空中翱翔，飞往下水道的方向。 就在张志明刚飞出去没多远的时候，张志明忽然发现一个黑影在第一牧场的大楼外攀爬，夜色中看不清面貌，一时也无法确定那是什么。 担心顶层黑工们的安危，张志明立刻折返飞向黑影，想要弄清那是什么。 黑影似乎也发现了张志明，停在原地不动，身体紧贴墙面，好像是在竭力隐藏自己。 空旷的外墙没有任何遮挡，所谓隐藏根本是自欺欺人，张志明径直向黑影飞去。 飞近之后，张志明发现那是一名全身黑色装束的人类，脸上带着黑色的面罩，完全看不出长相，手脚明显由机械构成，似乎是经受了特殊的改造，专门从事隐秘活动的人。 不知道那人具体想干什么，但在夜晚爬墙，一定是见不得人的勾当。 张志明担心雨涨江等人的安全，长出一双猛禽的利爪，扑向墙上的黑影。 见怪物向自己扑来，挂在墙上的张星月急忙闪躲，身体猛然向一侧用力，短暂的滞留在空中，接着手脚勾住外墙，将自己重新拉回到墙面上。 张志明一击不中，身体开始变形，也长出肢体与勾爪，将自己固定在外墙上。 收起无用的翅膀，张志明身上长出两条触手，袭向张星月。 虽然对方可能心怀歹意，但也是个人类，张志明不想滥杀无辜，希望能弄清对方的意图，只要对方不是想破坏牧场，或杀害人员，张志明就准备放她离开。 触手瞄准了对方的金属肢体，希望能限制住她的行动。 张星月紧张到极点，圣教成员果然和记载中的一样难缠，随意变化的身体可以应付绝大部分情况，让它们自身没有弱点。 见两条触手向自己袭来，张星月松开墙面，借助重力向下落去，避开触手后，再次勾住外墙，重新固定自己。 触手扑空，张志明趁势将触手的尖端变成勾爪，抓住墙面把自己拉了过去。 张志明身上长出更多的触手，内侧有许多细小的勾爪，像章鱼一样趴在外墙上，完全抵消了重力的负担，不断对张星月发起攻击。 张星月没法像圣教成员一样改变自己的身体状态，大部分精力都用于对抗重力，大楼外墙的环境对她十分不利，于是决定放弃纠缠，全力赶往地面。 手脚不断收放，张星月一段一段的快速向地面跃去。 张志明在上面紧追不舍，同时有些担心，对方身为人类，用这么激进的方式下降，会不会失手坠到地面上。 张志明不再发起攻击，只是紧紧的追着，既不想放对方离开，又担心她伤到自己。 张星月见怪物一直在追自己，心中焦急，加快了下落的速度，手脚不停的收放，还是出了差错，一次没能抓到墙面，反而将自己推了出去，再想勾住墙面时，就已经够不到了。 重力拉着张星月加速下落，张志明见她有危险，立刻弹出一条触手，伸向张星月的方向。 张星月见触手再次袭来，想要逃跑，却因为身在空中，没有任何借力的地方，只是手脚无用的扑腾，眼看着触手快速接近自己。 在张星月落地之前，触手缠住了她的腰间，拉着她继续伸长，逐渐吸收下落的冲力。 将冲击力完全吸收时，也恰好到了地面附近，张星月不再担心坠落问题，放开手脚还击。 虽然感觉触手似乎在帮助自己，但是先入为主的观念，让张星月不相信圣教成员具有善意。 张星月抓住腰间的触手，用力一扯，机械义体的强大力量直接扯碎了触手。 张志明心头一沉，对方果然有严重的暴力倾向，自己明明救了她，她却仍然对自己发起攻击。 为了不让她继续破坏，张志明决定限制住她的行动，更多的触手袭向对方，瞄准了身上的关节。 人体的活动范围有天然的限制，即便换上了机械义体也无法避免，锁住手肘、膝盖、肩膀等部位之后，张星月一时间无法动弹，任凭手腕如何翻转，也抓不到任何东西。 就在张志明以为制住对方的时候，忽然感到一阵不妙的热量。 张星月的机械义体打开很多小窗口，喷出炽热的火焰，将缠在身上的触手焚烧殆尽。 喷火功能是在安装义体时龚博安执意要加的，张星月起初还觉得有些多余，没想到在今天起到了大作用。 张志明被火焰惊到，没想到对方还有这样一手。 突然的火焰在夜晚十分显眼，牧场大楼方向传来一阵响动，似乎有人正在向这边赶过来。 张志明和张星月都不想被牧场的人发现，双方默契的脱离战斗，分别隐藏在黑暗中。 张星月用义眼看着黑暗中的张志明，张志明长出夜视功能的眼球看向她，两人谨慎的默默后退，都不想再起冲突，避免暴露自己。 退到足够远的距离后，张星月立刻转身，向远方的黑暗跑去。 张志明见对方跑远，已经不会再造成什么威胁，也转过身去，赶往下水道的方向。 牧场保安带着手电筒赶到现场，很快发现了烧焦的灰烬，四下查看，黑夜中一片寂静，没有发现任何会动的东西。 第258章 牧场复盘 第一牧场的厂长办公室中，马建业低头站着，大气都不敢喘一下。 邵永福看着面前的安保记录，怒火几乎要化为实质，整个办公室的温度似乎都上升了一些。 “昨天晚上，顶层遭到了入侵，整个牧场都后知后觉，等人家走了才发现！你们是干什么吃的？要你们有什么用？” 马建业低头听着，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第一牧场遭遇入侵是事实，昨天晚上突然出现的火光引起了值班保安的注意，赶到现场时，纵火者已经逃远了。 回来后翻看监控，整个院落的监控都没有拍到入侵者进入院子的过程，为了保险起见，又查看各个楼层的监控，最后在顶层的监控中发现了线索。 六脚羊所在的顶层，监控拍到一个黑影从窗户翻入，然后又迅速离开了监控的视野。 黑影移动的方式很诡异，并且有意避开监控的范围，从没有被拍到过全貌，不知道具体是什么东西。 黑影能贴着地面和墙壁移动，似乎在观察养殖间里的六脚羊，四下查看一番后，又离开了楼层。 第一牧场的监控可以自动识别出人形，一旦发现白名单之外的人进入，就会发出警报。 但也只限于对人类的识别，动物闯进监控视野中是不会引起警报的，更何况是一个外形不清楚，本体不明确的东西。 如果恰好有人在监控室看到屏幕上的黑影，还是能意识到被入侵的，但饲养六脚羊的顶层有严格的进出验证，又位于大楼顶层，没人想到那里会被入侵，还是从窗户进来的。 除此之外，院中的火光也很突兀，从监控中的情况看，入侵者应该是完成了自己的目的，不知道为什么还会在院子里引发火光，故意暴露自己的存在。 现场有烧焦的痕迹，似乎入侵者想要毁灭一些证据，不知道他为什么选择原地销毁，而不是带着一起悄悄离开。 见马建业不回答，邵永福意识到自己有些失态，平复了一下心情，继续问道：“查清楚没有，少了什么东西？有多少损失？” 马建业擦了擦额头上的冷汗，回答道：“查清楚了，顶层坏了两块窗口，院子里的地面烧焦了一块，别的就没了，没有丢失任何物品。” 邵永福不解的问：“窗户？两块？” 马建业进一步解释道：“是的，顶层有两个窗户上有圆形破洞，应该是入侵者从外面开窗时留下的，分别在电梯大厅，和养殖间大厅里。” 邵永福沉吟了一会，分析道：“也就是说，入侵者并没有明确要去的地点，至少经历过一次失败的尝试。” 马建业在一旁应和道：“是的，从痕迹上看，入侵者也是在试探性的寻找。” 邵永福瞥了马建业一眼，对他只是复述，没有提出建设性意见感到有些不满。 马建业感受到邵永福的目光，又缩了缩脖子，战战兢兢的不敢说话。 邵永福转向马建业，对他问道：“马经理，你觉得这个入侵者是谁，或者说，是谁派来的？” 马建业抬起头来，仍然因害怕不敢大声说话，轻声回答道：“从入侵者的轨迹来看，他似乎是冲着顶层的六脚羊去的，所以，可能是昨天来的那个记者，不过，也可能是其他牧场派来的商业间谍。” “应该不会是警察或异常管理局，一方面异常管理局的人不久前刚来过，另一方面，他们想要调查的话，可以光明正大的搜查，不需要搞这些小动作。” 邵永福微微点头，马建业总算分析出了一些信息，不只是机械的应和。 邵永福追问道：“你分析的有道理，那么，入侵者是怎么去顶层的，有找到什么线索吗？” 马建业再次渗出冷汗，这方面还没有明确的线索，只能先把现状重复一遍。 “从窗户上的痕迹看，应该是从顶层外侧直接进入，没有经过大楼内部。顶楼没有任何痕迹，所以不是绳索垂降之类的方式。昨晚没有飞机或直升机从大楼上方经过，所以也不是借助飞行器抵达。” 邵永福再次皱眉问：“这也不是，那也不是，他还能凭空出现不成？” 马建业颤巍巍的回答：“经过排除法，入侵者可能是从外墙爬上来的，或者是直接飞过来，都不是人类能做到的方式，所以，也不排除凭空出现的可能性。” 马建业的声音越来越低，准备好迎接邵永福新一轮的怒火。 邵永福并没有发火，只是沉重的叹了口气，有些无奈的说：“你说的对，入侵者要么是异能者，要么是高端机器人，都不是第一牧场能防得住的东西。” 马建业试探性的问：“既然有可能是异能者，要不要报警？或者上报给异常管理局？” 邵永福这次发火了，对马建业怒吼道：“蠢货！你要带他们参观顶楼吗？要让他们帮忙保护六脚羊吗？” 马建业意识到自己说错话了，却已经来不及了，只能缩着脖子承受邵永福的怒火。 邵永福又宣泄了一阵，将心中的怨气发泄在马建业身上，过了许久才平息下来。 等邵永福冷静下来，马建业才再次小心翼翼的说：“厂长，其实我们报警的时候可以隐瞒顶层的事，院子里的火光和焦痕，也是凭空出现的。” “我们可以向异常管理局报案，让他们来调查院子里的痕迹，那些烧焦的物质我们也保存好了，顺着这些线索，没准也能找到入侵者。” 邵永福目光微转，觉得马建业的提议或许可行，又想了想，然后追问道：“如果找到了入侵者，入侵者说出了六脚羊的事，又该怎么办？” 马建业回答道：“入侵者行踪这么隐秘，找到他肯定需要很长时间，我们可以趁这段时间把六脚羊转移，或者全部屠宰出售，假装它们从未存在过。” 邵永福点了点头，按马建业的方法，或许真能度过这次危机，没准还能趁机洗清其他人对第一牧场的嫌疑。 “好，就按你说的办吧，让异常管理局来查院子里烧焦的痕迹，顶层的六脚羊，留下一对羊种，其余的全部屠宰。” 第259章 再访牧场 通往第一牧场的道路上，徐天远将手随意的搭在方向盘上，对副驾驶座位上的卓凌说：“卓哥，这种连蓝色级别都算不上的小事，你咋这么上心呢？” 卓凌微笑着回应：“千里之堤毁于蚁穴，危险级别只是对当前情况的评估，但是我觉得，背后的真相没有那么简单。” 两人上次来第一牧场时，没有发现任何与异常有关的迹象，但卓凌一直对徐天远说的肉质变化耿耿于怀，总觉得第一牧场里隐瞒了什么。 异常管理局这几天没有大的动作，一直在等乙一的研究成果，等待识别和找出圣教成员的方法。 每天都会有几件疑似异常的报案，因为只是疑似，所以危险评级都不高，也就不需要卓凌和徐天远这样的特级调查员出手。 两人被指派了一个模糊的任务，找出潜伏在14号城市里的圣教成员。 没有明确的目标，也没有明确的方法，两人只是在14号城市里漫无目的的转着，说是度假也不为过。 听到有第一牧场的报案，卓凌立刻提高了警惕，主动抢下了这个任务。 碍于卓凌之前的辉煌经历，其他调查员都不敢和卓凌抢任务，徐天远心中一直对卓凌有所惧怕，更不敢阻拦他，只好陪他来第一牧场，做这个自己看不上眼的小任务。 除了徐天远的座驾，路上再没有别的车辆，徐天远开的很快，两人很快到达第一牧场。 这次是第一牧场报案，车开进院中没有受到任何阻拦。 马建业早早的在门口等候，见两人下车，立刻热情的上前握手。 “感谢两位调查员的到来，我们牧场昨天晚上发生了怪事，大家都有些害怕，希望两位调查员能帮我们查明真相。” 车辆刚进院子中时，马建业就认出了徐天远的车，见到来的又是徐天远和卓凌，心中有些紧张。 晚上的不明火焰，按理来说只是件小事而已，又没有造成人员伤亡，应该不会惊动徐天远这种特级调查员才对。 两名特级调查员特意大老远跑到生产区，来调查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让马建业不免怀疑，他们掌握了什么别的线索，已经盯上了第一牧场。 徐天远轻轻握了一下马建业的手，对他的热情只是敷衍回应。 “晚上突然出现火光是吧？带我们去现场看看吧。” 马建业感觉到徐天远十分松懈，似乎对案件不感兴趣，倒是另一个叫卓凌的调查员，四下打量，似乎一定要看出点什么来，让马建业更加担心。 马建业开始后悔报案，没想到引来这么两个大人物，本来只是想借助异常管理局查出入侵者，现在又要提防他们发现有关六脚羊的线索。 现在后悔已经晚了，只能希望他们把注意力集中在昨晚的火焰上，千万不要在意顶层发生的事。 马建业侧了侧身，弯腰伸手对徐天远和卓凌说：“请两位跟我来，事发地点在这边。” 两人跟在马建业身后，很快来到昨晚张志明和张星月战斗的地方。 地面上有明显的烧焦痕迹，呈中心放射状，似乎有一个燃烧中心，而且温度很高，把部分地面都烧的碳化。 燃烧痕迹的外围还散落着不少灰烬，被彻底烧成焦炭，已经看不出原先的样子。 徐天远眺望四周，周围没有任何被破坏的迹象，好像这团火焰就是凭空出现的，与周围的一切都没有关系。 徐天远问身旁的卓凌：“好像真的没有进出痕迹，卓哥你怎么看？” 卓凌蹲在地上仔细观察，地上的焦痕好像不止有一个燃烧中心，还有两个副中心，大约和成年人站立的步距相当。 卓凌捏起地上的少许灰烬，在指尖轻轻揉搓着，微风吹过，将稀少的灰烬吹散，指尖上只留下些许黑渍。 卓凌对徐天远说：“现在还不好说，线索太少了，造成燃烧的可能性有很多，一时还判断不出来。” 马建业见卓凌在研究地上的灰烬，立即对卓凌说：“昨晚这里有很多灰烬，我怕它们被风吹走，叫人都装起来了，要不要拿给你们看看？” 徐天远有些埋怨的说道：“这还用问？赶紧拿过来！” 马建业跑向大楼，不一会就跑了回来，手里多了几个密封袋，里面装着灰黑色的残骸。 卓凌对徐天远说：“你把袋子都放到车上吧，咱们在这也看不出什么，只能让技术队那边帮忙化验了。” “顺便把调查箱拿来，看看这附近有没有什么残留的线索。” 徐天远答应一声，带着装有灰烬的袋子离开，很快背着调查箱返回，开始检测附近的环境。 结果很快出来，周围的环境一切正常，时间、空间、灵能、磁场等参数都没有异样，使用排除法，燃烧很可能只是由化学燃料引起的。 好消息是，引起燃烧的家伙不会太强，没有那些奇奇怪怪的能力，坏消息是，调查线索又断了，突然出现的火焰不知该从何查起。 卓凌问马建业：“院子外面有检查过吗，有没有发现什么痕迹？” 马建业回答道：“第一牧场外面除了公路，都是些垃圾场，我们找过一圈，什么都没发现。” 卓凌点点头，想要在混乱的垃圾场中发现些什么，的确很困难，不是普通人能做到的。 现在不确定是有人进来引燃了火焰，还是投掷了什么燃烧物，更不知道为什么要在空地上引起燃烧。 卓凌再次问道：“牧场有什么损失吗？最近有发生什么事吗？” 马建业答道：“这就是最奇怪的地方，昨晚第一牧场没有任何损失，这几天也没什么特别的事发生。对了，事发前的白天，有个记者来我们牧场，我不是怀疑她放的火啊，我只是说，那天她有来过。” 其实最近还有一批新招募的黑工，不过马建业觉得他们和昨晚的入侵者没有关系，更没必要让异常管理局知道。 听到有记者来过，卓凌立刻追问道：“详细说说那个记者的事。” 马建业将张星月的事一五一十的说给两人听，也希望能借助异常管理局来拴住张星月，让她没法再来骚扰第一牧场。 听完马建业的讲述，卓凌说道：“好的，我们会去问问这个叫张星月的记者，有结果后会通知你们的，你们如果又发现了什么线索，也请立刻告诉我们。” 第260章 新的样本 乙一开心的研究着桌上的灰烬，这是卓凌刚刚从第一牧场带回来的样本，据说是起因不明的神秘火焰留下的灰烬。 第一牧场案件的危险度很低，只是突然出现的火光，没有人员伤亡，也没有其他损失，可是卓凌却特意跑了一趟，带回了这个灰烬样本。 原本这种低危险度的分析工作不需要身为代理队长的乙一出手，但听说是卓凌带回来的东西，乙一还是放下手里的工作，将样本拿过来分析。 对之前圣教样本的分析已经有了不少成果，圣教成员的细胞都具有多种功能，类似于没有分化的干细胞，又比普通人类的干细胞功能更强大。 乙一手上有三个来源不同的样本，分别是肖难获得的然谷样本，关押在外部站点的大钟样本，以及周卫民追捕张志明时带回来的照海样本。 三名圣教成员的细胞具有相似性，同时也有差异，他们像是从某种共同的源头分化出来，具备了各自的特征，同时也保留了进一步分化的潜质，赋予了他们可以随时变形的能力。 随时变形的能力让他们没有显着的识别特征，虽然切片和抽血可以发现细胞的不同，但不可能在全城范围内执行这种操作。 潜在的分化能力成了研究的突破口，乙一从三份样本的不同特征上得到启发，尝试用各种方法引导它们的细胞，促使它们进一步分化。 研究取得了突破，乙一模仿出一种信息素，可以促使圣教细胞转变成高频振动的样子，有些类似于声带发声的样子，可惜培养皿里的细胞太少，还不足以发出人耳能听到的声音。 信息素在三份样本中都取得了成功，促使它们振动，可是在对卓凌样本的实验中遇到了失败。 按照乙一的猜想，卓凌的细胞应该与圣教同源，他应该是个认知出现问题的圣教成员，卓凌的细胞应该和其他圣教成员的细胞具有相同的性质。 令乙一意外的是，同样的信息素对卓凌的细胞完全没有作用，卓凌的细胞非常稳定，除了体型大一点之外，和普通人类的细胞功能完全一致。 乙一开始有些怀疑自己，不知道是自己假设的引导理论有问题，还是卓凌太过特殊，不受引导的影响。 从第一牧场带回来的灰烬中，乙一成功分离出了一些细胞，在足量的培养液浸泡下，逐渐恢复了活力。 乙一惊喜的发现，那些细胞也很巨大，符合圣教细胞的特征，用信息素试着引导了一下，灰烬中分离出的细胞也发生了振动。 这个现象说明，第一牧场有圣教成员出没，而且乙一的引导假设是正确的，只要使用合适的信息素，就能将圣教成员从茫茫人海中鉴别出来。 就在乙一对自己的研究进展感到兴奋时，研究室的大门被打开，韦军微笑着走了进来。 乙一的机械脑袋旋转了180度，脖子上的仿真软皮扯出许多褶皱，看着进门的韦军，回以职业性的假笑。 “这不是韦队长吗，今天怎么有空来我这里？” 乙一的发音非常流畅，和真人的声音没有任何区别，不过剧烈扭转的脖子还是暴露出他的机械本质。 韦军是异常管理局第8队的队长，第8队被称为修理工，专职负责处理机械和电子方面的异常。 机器人乙一被局长卢风选来暂代第4队队长李智的位置，对此韦军曾表示过强烈反对，直到卢风让韦军来监管乙一，韦军才接受这个职位变动。 韦军看着脑袋转到背后的乙一，这种像人又不是人的状态，最是让人感觉不适，可是想到自己有对乙一的完全处置权限，优越感很快就超过了不适感。 韦军昂着脑袋对乙一说：“我来监督你的研究工作，看看你有没有偷偷做什么危害人类的事。” 韦军毫不掩饰自己的敌意，面对由机械构成的乙一，韦军自信能轻易解决对方。 由于职业惯性，和过去曾发生过的电子异常，韦军对所有机械生命和人工智能都抱有敌意，认为它们都是潜在的威胁。 乙一将脑袋转回桌面方向，微微移动身子，让韦军能看到桌子上的实验仪器。 对于韦军的敌意，乙一完全没有放在心上，直接说起自己的研究成果。 “研究很顺利，我已经找到圣教成员的特征了，接下来就是便携化和量产的问题了。” 韦军很惊讶，他对于生物和医学领域很陌生，只知道过去对于圣教的研究一直没有太大的进展，没想到乙一接手工作后，这么快就有了结果，难怪卢局长会点名让乙一来做代理队长。 虽然不是自己的领域，但人工智能超过了人类，还是让韦军觉得有些不爽。 想到乙一快速得出结果，也是说明李智在任期内的无能，韦军的心情又好了一些。 “是吗？那真是太好了，看来圣教的好日子要到头了，感谢你为人类做出的贡献。” 韦军一边说着，一边轻拍乙一的肩膀，似乎是在鼓励，实际上把一个微型监听器贴在了乙一的肩膀上。 乙一拍掉了韦军的手，又把发射器摘了下来，拿到眼前看了看。 “你这也太明显了，我的仿真皮肤可是有真实触感的，你这个，嗯，被动式监听器？我又不是连wifi的手机，不会收发无线信号的，你什么都监听不到。” 小伎俩被识破，韦军有些尴尬，不过见乙一说起了技术细节，注意力立刻被转移了。 “作为人工智能，你会不连接网络？” 乙一做出恶心的表情，反问韦军：“你会愿意把脑子塞进一堆不认识的肉里吗？反正我是不会，我是一个独立的个体，不想和网上那些乱七八糟的信息直接接触，如果要上网，我可以用鼠标和键盘。” 如果主板上的所有零件等价于人类的大脑，那么访问网络的行为就类似于让自己大脑中的突触和其他大脑中的突触产生连接。 这种比喻韦军还是第一次听到，想象了一下乙一描述的场景，自己也觉得有些恶心。 没有理会韦军不适的表情，乙一继续说道：“你要是没事的话，不如在局里装几个灵体探测装置，对抗异常的总部里，缺少灵体对策，你就不觉得奇怪吗？” 第261章 机电学社 清晨的阳光透过窗户，将桌面上的金属工具照的闪闪发亮。 龚博安拿起一把扳手，将它收进工具箱中，接着收起桌面上一个又一个摆放凌乱的工具。 昨晚又帮忙修理了好几个人的机械义体，忙碌到很晚，桌面没有来得及收拾。 从地宫离开后，龚博安就一直待在机电学社，帮助那些需要帮助的人。 离开地宫前，伪人们引起的骚乱让许多人受了伤，从地宫前往异常管理局的路上又遇到圣教袭击，导致更多人受伤。 一起在地宫中艰难求生的同伴们，有许多都来到机电学社，自愿安装了机械义体。 有些是受到了严重的伤害，不得不依靠机械来维持正常的生活，有些是经历过两次袭击之后，再也无法忍受自己的孱弱，迫切想要变得更强。 不论对方出于什么样的原因，龚博安都张开双手欢迎他们，帮他们选择最合适的部件，为他们安排手术，给他们装上满意的机械义体。 来寻求帮助的人都不富裕，龚博安给了他们最大的优惠，有些是期限很长的贷款，有些直接免除了费用，让每一个来寻求帮助的人都不会空手而归。 参加了机电学社的义体医生们，平时都在各大医院工作，会根据龚博安的预约安排，下班后来给需要帮助的人们做手术，丝毫不在意报酬，用一腔热情为大家服务。 机电学社的成员们大部分都有自己的工作或学业，白天忙于自己的生活，晚上才会在这间小房子里相聚，交流些技术心得，或者互相提供帮助。 这间房子的前半部分是杂货修理铺，承接一些机械维修的工作，也收售二手机械，赚些微薄的利润。 后半部分不对外人开放，却是这座房子的核心，有着完善的手术室，以及各种复杂的精密机器。 在地宫耽搁了很多年，龚博安早就失去了原先的工作，现在每天都待在修理铺中，做些零散的小活，也为机电学社的其他成员提供帮助。 将最后一件工具收好，桌面再次恢复整洁，杨景立恰好推门进来，向龚博安打招呼。 “早啊，龚老大，这么早就来铺子里了？” 龚博安看向杨景立，见他面色红润，身上穿着有些破旧的衣服，袖管中露出机械的右手。 从地宫出来后，杨景立是第一批找到龚博安的，要求给自己的右手换成机械义体。 经历过两次袭击，还有被伪人替换的女儿没有找到，杨景立对力量的渴望远超他人，迫不及待的想要获得能战胜异常，尤其是战胜伪人的力量。 曾经的建筑师再也没有拿起过图纸，每天奔波于大街小巷中，漫无目的的寻找，希望有一天能再见到女儿杨柔。 所有疑似伪人的传言都会立刻吸引杨景立的注意，杨景立总是第一时间赶到现场，独自调查可能存在的伪人。 大部分都是虚惊一场，偶尔会意外撞见些贩卖人口的犯罪，救出受害者后，将罪犯交给警察处理。 调查传闻的过程中，也遇到过两个真正的伪人，都被杨景立毫不留情的击杀。 龚博安面对杨景立的奉承，微笑着推辞：“杨先生，还请不要叫我什么老大，机电学社里的大家都是平等的，没有什么上下级的关系。” 杨景立毫不在意的说：“好的龚老大，都听你的。” 龚博安无奈的摇了摇头，无力阻止杨景立对自己的称呼。 机电学社是一群人自发组成的团体，没有明确的领导人，也没有组织架构或从属关系，所有人都可以平等的参与所有讨论，所有决定都由相关人员共同讨论得出。 虽然如此，从地宫里出来的人们，那些接受了龚博安的恩惠，以极低的价格安装机械义体的人们，还是将龚博安视为领袖，下意识的跟随龚博安的意见。 杨景立也是其中之一，女儿被伪人顶替后，他自己的身份也被伪人顶替，失去了曾经的工作和所有财产。 龚博安曾劝过杨景立很多次，冒充他的伪人已经被抓捕，杨景立完全可以去警察局恢复身份，挽回一些损失。 杨景立完全没有恢复身份的想法，失去了最后的亲人，房屋，工作，财产，也就都失去了意义，现在的他只想找到女儿，还有对伪人，和制造伪人的圣教复仇。 龚博安拿起一块抹布，一边擦拭桌面，一边对杨景立说：“今天不去街上吗，最近搜寻伪人的进展顺利吗？” 杨景立业拿起一块抹布，帮着龚博安一起打扫，同时回应道：“昨天去了那家饭馆，老板怀疑他的服务员有问题，忽然变得沉默寡言。” “我去看了，根本不是什么伪人，是那小子赌博输了钱，偷了老板的钱怕被发现，最后报警处理了。” 杨景立说着，轻轻叹了口气，为没能抓到伪人感到有些失望。 龚博安拍了拍杨景立的肩膀，安慰他说：“人与人之间的小冲突总是比异常事件更多，别灰心，伪人不是那么容易被发现的，但总会有新线索的。” 杨景立微笑着说：“我当然不灰心，我有的是耐心，它们在14号城市里潜伏了这么多年，肯定没法在几天内就全被找出来。” “我还有时间，我会用一生的时间慢慢找它们，把伪人们一个一个揪出来，还有它们背后的圣教，它们一定会遭到报应！” 杨景立说着，情绪逐渐激动起来，龚博安有心安慰他，却又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之前拍杨景立肩膀的手还举在空中，进也不是，退也不是。 房门再次被打开，张星月拖着运转不良的双手走了进来。 和张志明的战斗中，关节被反向掰扯，让义体的仿真肌肉险些过载，又因为最后的焚烧，紧紧缠绕的触手将热量闷在里面，给张星月的身体也造成了不少损害。 龚博安看见张星月的样子，连忙搬出一把椅子，招呼她坐下。 “你不是记者吗，怎么会伤成这个样子？快坐下，到底发生什么事了？” 张星月瘫坐在椅子上，双手无力的垂在两边，脸上却是兴奋的笑容。 “我去第一牧场了，去调查产量莫名增加的事，发现他们在顶层饲养怪物，一种长着六只脚的羊。” “除此之外，我在撤离的时候，遇到了另一只怪物，会变形，擅长使用触手，很可能是圣教成员。” 第262章 暗访结果 听到张星月说起圣教，杨景立的神色立刻凝重起来，将抹布随意丢弃在桌子上，走到张星月面前。 “具体发生了什么，你们是怎么相遇的，那边还有没有其他人？” 杨景立提出了一连串的问题，非但没有让张星月感到冒犯，反而激起了她身为记者的分享欲望，只是想说的事太多了，一时不知该从何说起。 龚博安打断了两人的对话，对张星月说：“你的故事待会再讲，先处理身上的伤势，你现在抬手都不流畅了，很多零件都需要更换。” 龚博安一边说着，一边拉来旁边带轮子的小架子，上面摆着许多常用的工具与零件，准备开始修理张星月损坏的义体。 张星月打断了准备开始维修的龚博安，对他说：“等一下，维修义体不着急，你先帮我把记忆卡拿出来，把里面的资料多复制几份。” 龚博安轻轻叹了口气，年轻气盛张星月执着于曝光社会的黑暗，完全不把自己的安危放在心上，比起自己的健康，更关心资料的安全。 “龚大哥，帮帮忙吧，你就先复制资料吧，顺便播放一下给杨大叔看看，里面有第一牧场饲养的怪物，还有后来遇到的疑似圣教成员，我都录下来了。” 拗不过张星月的央求，龚博安起身去找电脑。 杨景立皱眉看着张星月，半是生气半是玩笑的说道：“为什么龚博安是大哥，我就是大叔啊？” 张星月一脸无辜的说：“你不是有个上高中的女儿，叫杨柔来着？比我小不了几岁嘛，所以叫你叔叔，不是很正常的吗？” 杨景立撇了撇嘴，因为龚博安的技能，自己一直将他视为同龄人，但龚博安好像还没有结婚，从外貌上看，也比自己年轻了不少。 张星月又提起杨柔的事，让杨景立心里又难受了起来，也更急着确认，张星月昨晚遇到的是否真的是圣教成员。 “龚博安怎么这么慢？我去催催他。” 杨景立坐立不安，起身想要去找龚博安。 龚博安恰好抱着笔记本电脑回来，听到了杨景立和张星月的对话，调侃的说：“不用催了，我已经回来了，小姑娘急也就算了，大叔怎么也这么急？缺少成年人的稳重啊。” 杨景立连忙让开道路，回应龚博安道：“是是是，龚大哥教训的是，我该稳重一点。” 龚博安放下电脑，然后来到张星月身后，撩开她脑后的长发，找到一块隐藏的盖板，轻轻拨开，取出里面的记忆卡。 张星月的义体改造都是在机电学社完成的，当时她因为揭露黑幕而遭到报复，被送来时双腿已经不能行走，全身有多处骨折，面部也受到了不小的损伤。 龚博安参与了救治张星月的工作，所以对她身上的义体状况十分了解，也包括她脑后的记忆卡接口。 取出记忆卡后，龚博安将其插入电脑中，一边复制数据，一边播放其中的内容。 播放录像的时候，龚博安已经拿来了工具，开始拆卸张星月身上受损的零件。 画面上显示了张星月潜入第一牧场的过程，一路攀爬至顶楼，找到六脚羊养殖间的位置，将六脚羊的外形清晰的拍摄了下来。 离开第一牧场的途中，遭遇长着巨大膜翼的怪物，怪物降落在大楼外墙上，与张星月展开战斗。 此时他们并不知道，那怪物名叫张志明，不久前还是异常管理局的调查员，现在既不属于异管局，也不属于圣教，只是想着找点吃的，然后带着母亲一起逃离14号城市。 杨景立看着画面上的内容，眉头逐渐皱起，等到画面播放完后，指着画面对龚博安说：“你看到了吧？那种怪物，和你描述的圣教成员简直一模一样。” 龚博安曾在地宫中与圣教成员发生过战斗，化名施薇的女性圣教成员，策划了营地中的暴乱，虽然施薇被龚博安击退，但暴乱还是发生了，造成了许多人员伤亡。 杨景立没有直接见到施薇战斗的样子，但是从地宫出来后，听龚博安说起过很多次，当时没能彻底消灭施薇，让龚博安一直耿耿于怀。 龚博安点了点头，对杨景立说：“的确很像，那种多变的样子，和血肉蠕动的形态，都和我在地宫中遇到的圣教成员很像。” 杨景立兴奋的说：“证据确凿了，第一牧场和圣教有关联，我这就去第一牧场，去干掉那个该死的怪物，没准里面还有几个伪人，把它们一起做掉！” 杨景立说着就要出门，被龚博安一把拉住。 “等一等，你准备就这么一个人去吗？圣教是一个组织，不是孤立的异常个体，你一个人跑去送死吗？” 张星月也在一旁说道：“对啊，我们应该把这段视频曝光，异常管理局会处理的，没必要自己去冒险。” 听到要让异常管理局来处理，杨景立不屑的哼了一声。 “等他们处理，一切都晚了！当初我女儿被伪人替换的时候，他们怎么不来处理？伪人把我替换的时候，他们怎么不来处理？咱们从地宫离开时，不还是遭到了圣教的袭击？他们就这么处理异常的？” 杨景立的经历让他无法信任异常管理局，坚信要靠自己的力量来解决异常，一边说着，一边试图挣开龚博安的手。 龚博安再次拉住杨景立，对他说：“就算不靠异常管理局，我也不能让你一个人去。被异常伤害的又不止你一个，再等两天，我会通知机电学社的成员们，会有人愿意和你一起去的。” 张星月跟着说道：“是啊杨大叔，等我修好了，我和你一起去，咱们再找几个人，人多力量大。” 见两人都这么说，杨景立开始犹豫，挣脱的力道逐渐变小。 龚博安趁热打铁，把杨景立按在座位上，对他说：“就这么定了，你在这等着，等我把张星月的义体修好，等其他人也准备好，你们再一起去第一牧场。” 杨景立点了点头，卷起袖子，露出自己的机械手臂，对龚博安说：“你之前说的火焰喷射装置，给我也装一个吧。” 第263章 坦白身份 黑工们已经逐渐适应了在第一牧场的生活，有吃有喝，还有睡觉的床铺，比起在垃圾场拾荒的日子好了不少。 宰杀了许多只六脚羊后，对这种怪物的恐惧也减轻了不少，生活条件的改善，让黑工们的脸上开始出现笑容。 只有杨柔仍旧显得有些不适，自从觉醒自我意识以来，杨柔就生活在有电梯的公寓中，过着丰衣足食的生活。 开始逃亡之后，杨柔的生活条件直线下降，让她开始有些怀念扮作人类的悠闲日子。 可惜那终究是借来的生活，杨柔知道自己的伪人身份，知道自己不是真正的人类，而是因需要被制作出来的工具，终有一天会被抛弃，伪人杨景立的结局就是前车之鉴，为了圣教的目的，主动暴露自己，被异常管理局带走。 身为异常，一旦被异常管理局发现，只有两种下场，要么被消灭，要么被永远关进监牢中。 杨柔不知道扮作自己父亲的伪人为什么没有逃走，为什么会甘愿接受这种命运。 或许对于伪人来说，被命令去死，就应该去死，像自己这样想着逃跑才是不正常的。 杨柔既不是人类，也不被其他伪人接纳，还要防止被圣教发现，逃出城市的希望十分渺茫，直到遇见被称作“阿明”的年轻人，才觉得逃出城市不再那么遥不可及。 阿明身上有圣教成员的气息，可他自己却不承认圣教身份，似乎也是圣教的叛逃者。 进入第一牧场之后，阿明几次展现出非凡的力量，或许其他人没有注意到，但杨柔都看在眼里，那是圣教成员惯用的变形能力，已经可以确认，阿明就是圣教的一员。 阿明总是在晚上偷偷溜出宿舍，据说是要照顾在外面的母亲。 圣教成员居然有母亲，太难以置信了，但应该不是假的，这可能和阿明从圣教叛逃有关，甚至可能是关键原因。 不管怎样，只要阿明也想离开14号城市，就和自己的目的一致，杨柔决定抱紧这条大腿，至少要抱到逃出城市为止。 黑工们又在屠宰间宰杀六脚羊，最近几天的工作都是杀羊，养殖间里的六脚羊肉眼可见的变少。 每次杀羊都是张志明和杨柔顶在前面，其他人都缩在后面，用长棍偶尔帮点忙。 雨涨江偶尔会提着短刀上前，但被六脚羊撞飞两次之后，也乖乖的用起了长棍，不再冒险接近。 又一只六脚羊被宰杀，黑工们开始在案板上分割羊肉，将它们切成看不出来源的小块。 切肉的案板很大，张志明、杨柔和雨涨江在同一块案板上工作，杨柔切着手里的肉块，装作不经意的向张志明身边靠拢。 杨柔发现今天早上张志明回来后，脸色有些难看，但是昨天牧场的工作很顺利，那么只可能是晚上去照顾母亲时出了状况。 张志明耳朵微动，听觉异能让他时刻掌握着室内所有人的动作，杨柔逐渐靠近的脚步声也不例外。 张志明停下切肉的刀，抬头看向杨柔，用目光询问她的意图。 杨柔见张志明发现了自己，索性不再假装，直接问道：“昨晚发生什么事了？你的脸色不太好。” 张志明犹豫了一下，不知道是否该告诉杨柔，昨晚与神秘义体改造者的遭遇。 昨晚遇到的神秘人改造程度很高，四肢都装备了高性能义体，绝不是代替断肢那么简单，已经达到了兵器的程度。 神秘人的来源和目的都不清楚，如果让其他人知道有一个全副武装的神秘人曾经来过，造成恐慌可就不好了。 杨柔见张志明不回答，担忧的追问：“是你的母亲出事了吗？” 张志明脸色一变，没想到杨柔会这么猜测，思绪从犹豫中抽离，却又不知该如何回答。 杨柔见张志明的脸色变化，就知道自己猜错了。 伪人为了混入人类社会，需要快速学习人类的各种动作和表情，理解它们的深层含义，才能扮演出惟妙惟肖的人类，不知不觉间，杨柔对各种微表情和小动作的理解已经超过了大部分人类。 没等张志明说话，杨柔再次问道：“不是母亲吗，那是你在外面遇到了什么人？该不会是圣教成员吧！” 杨柔一边猜测一边说，却被自己的猜测吓到，声音不自觉的高了几分。 两人同时看向左右，见没人往这边看，才默契的凑近了一些，小声交谈起来。 张志明否定道：“不是，和圣教没关系。不对，你怎么会知道圣教？” 张志明急着澄清，忽然想起来，异常管理局发现圣教也是最近的事，身为普通人的杨柔不应该知道圣教的存在。 杨柔看向张志明，目光仿佛在说，这有什么好惊讶的？ 张志明回想起和杨柔交流的过往，这个年轻的女孩总是表现的很敏锐，而且故意接近自己，表现的很亲切，提出不少有用建议，似乎早就对自己有所了解。 张志明在不知不觉间接受了杨柔的好意，甚至在她面前展现过圣骸赋予的变形能力，杨柔完全没有表现出惊讶，仿佛一切本该如此。 张志明忽然意识到，或许杨柔并不是熟悉自己，而是熟悉圣教，熟悉圣教成员的行事方式，或许杨柔本身也是一名圣教成员。 手中的刀握紧了一些，张志明想到自己一直和另一名圣教成员在一起，立刻紧张起来，不知道她有没有将自己的行踪告诉圣教里的其他人，会不会然谷和其他圣教成员已经在来找自己的路上了。 杨柔看见张志明态度变化，已经进入了临战状态，慌忙解释：“别冲动，我没有敌意，我是站在你这边的。” 张志明皱眉询问：“你究竟是谁？和圣教有什么关系？” 杨柔可不想和张志明起冲突，除了完全打不过之外，得罪了张志明，可就没法逃出14号城市了。 杨柔将自己的经历全盘托出，尽可能讲的详细，生怕张志明有什么误会，怕他突然发起攻击。 张志明逐渐从紧张变成惊讶，没想到杨柔竟然是伪人，而且是然谷曾经策划大量伪人案时的其中之一。 除了杨柔的伪人身份，张志明也知道了伪人视角下，伪人和圣教的关系，明白了杨柔为什么会了解自己的能力，以及害怕自己的原因。 杨柔小心翼翼的看向张志明，希望在自己坦白身份后，他不会对自己生气，也不会抛弃自己不管。 见张志明的神态有所缓和，杨柔试探性的问：“可以告诉我，您为什么要离开圣教吗？” 直到现在，杨柔还将自己错认为圣教成员，以为自己是从圣教叛逃的。 既然对方已经坦白了身份，张志明也不想再遮遮掩掩，对杨柔说：“我不是什么圣教成员，我是张志明，前异常管理局高级调查员。” 第264章 正式结盟 杨柔坦白了自己的身份之后，张志明也阐述了自己的状况。 从和然谷秘密交易开始，到在13号城市地下发现圣骸，自身被然谷用来稀释圣骸，却意外融合了圣骸，获得了操控身体变形的能力。 最后带着母亲开始逃亡，同时躲避异常管理局和圣教双方的追捕。 杨柔下意识捂住自己的嘴，没想到张志明有这么坎坷的经历，最重要的是，他并非什么叛逃的圣教成员，而是从圣教魔爪下逃脱的幸存者。 这下两人的立场更加接近，目标也完全一致，合作的基础更稳固了。 杨柔拉住张志明的手，看着他的眼睛说：“张志明，我已经把底细都告诉你了，求求你，一定要带我离开14号城市，我已经无法在这里生存了，这里所有人都是我的敌人。” 张志明感受手背上传来的触感，心中有了一丝别样的感觉。 或许这就是杨柔所说的，圣教成员之间的同类感应，又或者只是不习惯和年轻女子接触。 张志明没有察觉到自己的脸红，轻轻甩掉了杨柔的手，压低声音说：“别做多余的事，别忘了这里还有监控呢，刘有才一直在监视着我们。” 杨柔微微点头，方才大量的信息让她有些失态，经张志明提醒后，又恢复了平时冷静的样子。 张志明看了一下左右，见无人注意到自己这边，才小声对杨柔说：“我可以带你离开，但是你要向我保证，绝对不可以伤害别人。” 张志明还是有些忌惮杨柔的伪人身份，作为调查员时经手过多起伪人案，十分熟悉伪人的习性，他们总是与失踪和凶杀联系在一起。 杨柔点头说道：“我保证，绝不害人。其实我只想和人类一样过安稳的日子，从来没有伤害过别人，将来也不会。” 张志明眯起眼睛，反问道：“是吗？那人类杨柔去哪了？” 杨柔一怔，严格来说，她确实害过一个人，就是被自己替换的人类杨柔。 伪人没有过往，为了潜伏进人类社会，只能顶替一个已经存在的人。 被顶替的人要么被杀，要么被绑架，处理被顶替者是每个伪人接到的第一个任务。 杨柔脑海中浮现出模糊的记忆，那个哭泣的人类女孩，一拳砸中她的后脑，把她打晕之后，交给了长着六只手臂的圣教成员俞府，那个所有伪人的制作者。 杨柔潜意识中在排斥这段记忆，那种暴力残忍的景象和她在城市中的安稳生活格格不入，一直想要忘记这段回忆，专心享受城市生活。 另一方面，当时的杨柔刚刚诞生不久，自我意识还很模糊，只是听从俞府的命令行动，还没有形成自己的判断。 杨柔曾安慰自己，那场暴力事件不是自己所愿，自己只是听令行事的工具，没有害人的意愿。 但事实就是事实，人类杨柔是被自己亲手打晕，交到了圣教手中，她的人生被自己夺走，自己的罪孽是不容辩驳的。 杨柔的表情逐渐黯淡，不敢与张志明对视，害怕他因为这件事而拒绝带自己出城。 张志明看着杨柔的表情变化，有些后悔自己的提问。 所有伪人都犯过罪，这是毋庸置疑的，这是他们的天性，是他们出现在人类社会的必然结果。 张志明知道杨柔一定有一段黑暗的历史，但自己也曾将异常管理局的资料出卖给圣教，也算人类的叛徒了。 论起过去，两人都是不干净的，现在是逃亡，而不是扮演圣人，过去的污点虽然无法洗刷，但只要能让未来的自己活着，就是可以合作的伙伴。 杨柔虽然是伪人，曾经伤害过人类，但也正因为她的身份，对于圣教和伪人都十分了解，能提供不少有用的情报。 伪人的身体强度远超普通人，未来逃亡路上一定会有数不尽的困难，多一个帮手也是好事。 张志明向杨柔示好道：“我答应带你出城，我们现在就算是盟友了，直到我们离开14号城市为止。” 杨柔眼前一亮，抬起头看向张志明，嘴角控制不住的上扬，随后用力的点头。 虽然两人之前也一直有所交流，相互之间默默的帮忙，但始终有所提防，担心对方有别的算计，随时有可能伤害自己。 现在有了正式的承诺，杨柔安下心来，在四面皆敌的城市中，终于有了一个可以相信的人。 两人已经悄悄说了很久，引起了刘有才的注意，扬声器中传来他不满的声音。 “不许聊天，快点干活！” 吼声在屠宰间里回荡，所有黑工都被吓的一抖，加快了手里工作的速度。 张志明和杨柔收回目光，手上切肉的动作更快，装作专注工作的样子。 在切肉的同时，张志明悄悄从脚下探出一条细长的触手，从桌子底下延伸到杨柔脚边，避开监控的视野。 已经互相坦白了身份，张志明更加肆无忌惮的在杨柔面前使用变形能力。 圣骸赋予的变形能力泛用性很高，可以应付绝大部分情况，除了正面战斗，在隐秘活动中更是大显身手，也是圣教成员难以被发现的原因。 张志明现在要用变形能力和杨柔秘密交流，两人还有很多话没说，还没有商量出具体逃离城市的方法。 触手爬上杨柔的脚面，钻进了她的裤管之中，爬上她的小腿。 感受到小腿上的异物，杨柔一时呆住，随后察觉到是张志明所为，就又淡定的切肉，装作什么都没发生的样子。 触手一路向上，爬过杨柔的衣领，在长发遮掩下继续向上，停在杨柔耳旁，变出一张小嘴，以只有杨柔能听到的音量小声说着。 “刘有才在监视我们，继续装作干活的样子，不要引起他的注意。” 杨柔没有看肩上的触手，一边切肉一边小声回应：“知道了，你能听到我说话吗？” 杨柔在说话时，刻意控制头部的运动，避免头发摩擦的噪音干扰耳边的触手。 在杨柔的想象中，耳边的触手同时长出了嘴巴和耳朵，就像是肉制的耳麦，悄悄和自己通话。 耳边的触手传来声音：“你的动作太僵硬了，不用刻意控制，在被圣骸影响之前，我就有了听觉异能，再小的声音都能听清，现在能直接听到你说话。” 杨柔放下心来，低声说道：“那真是太好了，我们可以继续商量逃离14号城市的计划。” 张志明小声询问：“在此之前，我有件事想要问你，昨天晚上，你有没有听到什么动静？有没有察觉到，有人来过顶层？” 第265章 逃跑计划 张志明通过细长的触手与杨柔说着悄悄话，手上忙着切肉，一点都没有妨碍到两人的隐秘交流。 对于张志明昨晚的遭遇，杨柔一无所知，只是觉得他脸色有些难看，应该是发生过什么。 杨柔轻声回答张志明的问题：“没有，昨晚我一直在宿舍里，除了你离开又回来外，什么都没有听到。” 张志明小声对杨柔说：“昨天晚上，我在大楼外遇到了一个人，她的四肢都被改造成了义体，在攀爬第一牧场大楼的外墙。” 张志明向杨柔分享昨晚的经过，从和神秘人相遇，到两人发生冲突，最后各自撤退，希望杨柔能从另一个视角给出一些意见。 杨柔听完张志明的讲述，略微思考了一下，随后回应道：“这样的人来第一牧场，肯定不是来解救我们这些黑工的，她的目标应该是那些六脚羊。” 张志明问道：“你是说，六脚羊的事已经被外面知道了？” 杨柔将切好的肉块聚拢到一起，同时向张志明解释道：“不一定是确切知道六脚羊的存在，可能只是怀疑第一牧场有什么猫腻，毕竟六脚羊带来的产量增幅太过显着，引起同行的眼红也在情理之中。” 张志明思考了一下杨柔的分析，赞同的说：“你说的没错，她既不是异常管理局的人，也不可能是圣教成员，遇到她应该只是个意外。她如果是想对付第一牧场的话，也许还能顺便把黑工们解救出去。” 杨柔接又说道：“如果她是来找六脚羊的话，应该会留下一些痕迹，电梯，窗户，墙壁，你晚上再出去的时候顺便看看，也许会有什么线索。” 张志明答应道：“好，我今天晚上就去看一下，找找她留下的痕迹。不知道这个神秘人突然出现，对我们逃离14号城市是福还是祸。” 杨柔轻笑了一下，接着说：“应该是好事，你没觉得最近宰杀了很多六脚羊吗？养殖间里的数量越来越少了。” 张志明没理解杨柔的意思，反问道：“这不是正常的牧场生产流程吗？难道不是这一批六脚羊长到可以宰杀的程度，统一杀掉，然后再养一批吗？” 杨柔解释说：“也许吧，不过宰杀的六脚羊体型越来越小了，而且养殖间中一直没有六脚羊幼崽出现。更可能的情况是，牧场方面已经知道六脚羊的事情暴露了，想要清空顶层的六脚羊，销毁证据。” 张志明停顿了一下，没想到杨柔想的这么远，将神秘人的出现和宰杀工作变多联系在一起，推断出了牧场的安排。 见张志明不说话，杨柔接着说道：“想要证实这一点很简单，只要确认那个神秘人已经发现了六脚羊，并且整个顶层都没有六脚羊幼崽，就可以确定，第一牧场想要清空六脚羊了。” 张志明微微点头，将这件事记在心里，随后又提出了新的疑问。 “即便牧场想要清空六脚羊，这和我们逃离14号城市有什么关系？你为什么说这是好事？” 杨柔拿来一条六脚羊的腿，一边切肉一边解释道：“两方面的影响，一是没有六脚羊的话，黑工们也就失去了意义，我们有机会摆脱第一牧场，虽然这对你来说不算什么。” “二是宰杀六脚羊获得的大量肉块，不可能白白浪费，一定会投放到市场收回成本，并且第一牧场不可能去街边零售，肯定想一次性打包卖出去，好快点摆脱这个麻烦。” 张志明仍然没有明白，茫然的看向杨柔。 杨柔不慌不忙的继续解释：“市场上能消费的起肉类的群体本就有限，鲜肉需要当天销售，冻肉又需要冷链保存，而且第一牧场之前一直大量供给肉类，市面上的肉类早就不再短缺，甚至有些饱和，一时间很难找到能存下这么多肉类的买家。” 张志明试探性的说：“你是说，这个买家可能与我们的逃亡计划有关？” 杨柔肯定道：“没错，据我所知，眼下有一个现成的买主，可以买下第一牧场的所有出货。” 张志明不解的问：“是谁？你又是怎么知道的？” 杨柔回答说：“军队，确切的说，是城防军的二旅。之前去13号城市废墟的调查大张旗鼓，回来后也大肆报道，全城的人都知道调查圆满成功。” “二旅留下了一批人驻守在13号城市，他们肯定需要各种补给，其中就包括食物。第一牧场急着出货，价格肯定会降，当兵的没有一个饭量小的，面对大量便宜的肉，肯定不会拒绝。” 这下张志明听懂了杨柔的思路，顺着她的话说：“在军队收到肉之后，就会运送到13号城市，就会有车队出城，那就是我们出城的机会！” 张志明越说越兴奋，一直遥遥无期的逃亡计划，忽然就看到了曙光。 杨柔仍然平静，对张志明说：“以上都是我的猜测，还不是一定会发生的事，但只有第一牧场和想要外出补给的军队达成交易，才是对我们最有利的局面。” 张志明微微点头说：“它一定会发生的，为了我们能顺利出城，我们要促成这桩交易，必要的时候，我来想办法给他们牵线搭桥。” 在圣骸的作用下，张志明可以随意变换外形，也可以变成其他人的样子，不论是第一牧场还是去过13号城市的二旅，张志明都见过，可以随时变成他们的外貌，诱导他们达成交易。 商定了具体的逃亡计划，张志明和杨柔都发自心底的高兴，这座容不下他们的城市，终于有了逃出去的希望。 张志明一直在小声说话，声音很轻，传不到角落里监控，却引起了在同一个案板上切肉的雨涨江的注意。 雨涨江将切好的肉推到案板中间，趁机一步走到张志明身边，对他说：“阿明，你们是不是在说悄悄话？我都听到了，逃走什么的，你们要是想走的话，可得带上我！” 张志明看着眼前瘦弱的少年，雨涨江无疑将自己视为同伴，在垃圾场中教给自己拾荒者的生存方式，但是在牧场中，他的拾荒经验就显得没那么有用了。 张志明正在犹豫该如何向雨涨江解释，雨涨江抢先说道：“你们是不是嫌我累赘，觉得我没有阿明力气大，没有杨柔脑子活？我告诉你们，我有一项特长是你们比不了的，那就是生存的经验！” 雨涨江说着，拍了拍自己的肚子。 张志明敏锐的听出，拍打的声音有些异样，好奇的上手去摸，雨涨江也不躲避，任凭张志明触摸。 张志明发现，雨涨江衣服下藏了一圈肉块，应该是切肉时偷偷藏起来的。 雨涨江得意的对张志明说：“怎么样，你们都没想到吧？我已经在为逃走做准备了，这些肉就是我们逃出去之后的食物！” 第266章 照海的困扰 08区郊外的独栋民房里，独居的老人一如既往的坐在沙发上，悠闲的看着报纸。 老人的脚下连着一根细细的肉线，在地板上一路延伸，进入到地下室中，连接在一个宝塔形的怪物身上。 照海躲藏在地下室中，楼上的老人只是它变出来的伪装，这间房子是圣教的秘密据点之一，一直由照海负责看管。 另一条肉线从照海脚下伸出，钻进地板的缝隙，潜入到更深的地下。 整座14号城市遍布照海的触须，照海的触手盘根错节，延伸至各个街道和主要建筑，随时长出眼睛和耳朵，时刻监控着城市里的动向。 最近发生的事很奇怪，让照海十分迷茫，好像所有人都在忙着自己的小秘密，只有耳目众多的照海被蒙在鼓里。 左少阴带着然谷、大赫、交信去了13号城市，四人是一起走的，却是分别回来的。 交信和左少阴一起返回，然谷与大赫同时进城，双方似乎在故意避开彼此，互相没有任何交流。 更奇怪的是，进城的双方都没有来找自己，没人告诉自己究竟发生了什么。 左少阴返回后直奔自己的秘密据点，一个在照海探查范围之外的地方，不知道在那里干什么。 照海大致知道那个据点的范围，却不知道具体位置，不是不能，而是身为主教的左少阴不允许，不让照海接近那片区域。 然谷进城后去找了筑宾，那个混迹在人类社会中的圣教成员。 筑宾是个沉迷于扮演公司老板的怪家伙，手下掌管着一整个建筑公司，对圣教事务一点都不上心，每次圣教开会都要迟到。 拟定去13号城市的计划时，筑宾并没有参加会议，然谷回来后却去找他，而不是共同行动的左少阴，很可能在13号城市发生了什么，让他们之间产生了隔阂。 照海后来又发现了张志明，那个曾经给然谷做线人的人类调查员，他从13号城市返回之后，身上开始散发出圣教成员的气息。 照海原本以为，然谷在13号城市中吸收张志明加入了圣教，但后来的事情表明并非如此。 没有任何圣教成员和张志明接触，张志明也在有意避开所有圣教成员，甚至在自己帮助他摆脱异常管理局的追捕后，他也在尽量避免和自己接触。 好像所有人都在忙，只有照海被遗忘了，像是个无人问津的孤寡老人，独自在房子里等待，却没有任何一个人来看望自己。 左少阴麾下的圣教分支，算上它自己，总共有十名成员。 左少阴作为分支的主教，资历最老，比其他成员更早加入圣教，其余九人先后分三批加入，虽然主教之下不再有明确的等级划分，但通常更早加入的成员话语权更大，对于圣骸力量的吸收更充分，自身的能力也更强。 照海、俞府、大赫是同一批加入圣教的，然谷、交信、筑宾是第二批，最后是大钟，水泉和太溪，他们资历最浅，能力也最弱。 自从然谷带来卓凌可能是圣子的消息之后，接连发生了很多事情。 大钟曾和然谷与大赫一起去异常管理局的外部站点营救卓凌，结果卓凌不用他们救，直接加入了异常管理局，大钟还被抓住，关押在了外部站点中。 水泉在调查失踪的伪人时，在异常空间里行动失败，现在还滞留在那里，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逃出来。 太溪因为无能和怠惰，反而保全了自己，扮成人类的样子在14号城市里晃荡，是照海现在唯一能掌握行踪的圣教成员。 可惜找他没有任何用处，只是多了一张迷茫的面孔而已。 手中的报纸又翻过一页，照海的老人伪装每天重复着固定的生活，这份报纸不知道看了多少遍，上面的内容几乎全都能背诵下来了。 远处传来熟悉的气息，照海的精神为之一振，时隔许久之后，终于有一名同伴来找自己了。 门口传来敲门声，攀附在门把手上的肉线轻轻扭动，房门应声而开，一个高大的人影走了进来。 来人朝看报纸的老人点头示意，随后熟练的穿过走廊，直奔地下室而去。 关上地下室的门之后，那人的外形开始变化，逐渐变成最习惯的样子，头顶纱巾遮面，长着六条手臂的瘦长人形。 地下室的照海躯体形如宝塔，顶部是一个巨大的眼球，看向来人，热情的打招呼：“这不是俞府吗，你今天怎么有空过来了？” 俞府走到照海身旁，瘦高的体型让地下室显得有些拥挤，盘腿坐下后，对照海说：“他们都忙，只有咱们两个难兄难弟没人搭理，也不知道13号城市里发生了什么。” 作为最早加入左少阴麾下的成员之一，俞府也有自己的情报网。 俞府被左少阴指派进行伪人相关的开发，14号城市里所有的伪人都是俞府的杰作，伪人们混迹在人类社会中，受到俞府的管理，也给他带来人类社会中的情报。 圣教中情报网最完善的两人，现在却最为消息闭塞，不知道同伴们在做些什么。 照海玩笑般的说：“所以你是来找我猜谜语的吗，咱们一起猜猜，左少阴和然谷他们分别在干什么？” 俞府挥了挥手说：“我还没有那么闲，他们爱干什么就干什么吧，今天来找你，是有事想请你帮忙。” 听到有事，照海语气严肃起来，对俞府问道：“说吧，发生什么事了？” 俞府遮住面部的帘子微微飘动，似乎是叹了口气，缓缓说道：“还是伪人的事，自从上次伪人失踪的事被左少阴知道以后，我就加强了对它们的管理。” “虽然后来证实，失踪的伪人都落入了异常空间中，但在那之后，我又发现有一个伪人联系不上了。” 照海好奇的问：“哦？是哪一个，叫什么名字，男性还是女性，我帮你一起找找看。” 找人对照海来说并不是什么难事，只要这个人还在14号城市里，早晚会进入照海的视野。 俞府回答道：“杨柔，女的，曾经在然谷潜入外部站点的行动中，为了吸引异常管理局的注意而举报了自己的伪人父亲杨景立。后来我没有再给伪人杨柔下过命令，她却不见了。” 第267章 俞府的请求 听到俞府说伪人无故失踪，照海第一反应就是异常空间，那个曾经吞噬了许多伪人，害的俞府被左少阴责骂的地方。 “难道不是也落入异常空间了吗？虽然上次异常管理局救出了一批人，但异常空间仍然存在，再次有人落进去也是可能的吧？” 俞府回答道：“不排除这种可能，但是异常空间是无差别的吸纳所有人，虽然上次异常管理局没能关闭异常空间，但它好像还是沉寂下来了，最近没听说有人失踪，单单失踪了一个伪人杨柔，也太奇怪了。” 照海仔细回忆，最近的确没有听说什么失踪案，如果异常空间导致的，会有多数无共同特征的人失踪，不可能恰好只失踪了一个伪人。 排除了一个可能性，照海再问俞府：“你觉得会是什么原因，她有可能去哪呢？” 俞府回答说：“她至少和异常管理局接触过两次，我怀疑，是不是异常管理局那边发现了什么，悄悄把她带走了。” 照海想到一个疑点，岔开话题说：“既然你知道伪人是会被排除的异常，为什么要让伪人杨柔举报自己的伪人父亲，这应该是你授意的吧？别告诉我是伪人杨柔自己想到的。” 俞府有些尴尬的说：“当然是我的命令，让伪人去打举报电话，既是给然谷帮忙，也是我测试的一部分。” “替换杨柔的伪人表现很好，很快就适应了人类社会的生活，行为举止几乎可以做到以假乱真。我想知道以伪人杨柔的程度，会不会被异常管理局发现。” 照海接着俞府的话说：“所以，你现在觉得，它还是被异常管理局发现了？” 俞府点了点头，回答道：“我觉得很有可能，毕竟伪人杨柔和异常管理局接触过两次，还曾经被去做过笔录，也许他们早就发现了什么，趁我们不注意时把它抓走了。” 照海回想了一下杨柔居住地附近的情况，否定了俞府的猜想。 “应该不会，你说的那个地方我有印象，后来异常管理局的人没再去过，那个伪人，它自己离开了住所，之后就没有回来过。” 俞府的情报来源于伪人们的见闻，虽然能深入到各个群体中，但也受限于伪人们自身的视野，没有伪人行动的地方都是俞府的情报盲区。 照海依靠遍布14号城市地下的触手获取情报，只要是在街面上发生的事，都逃不过照海的感知。 因此照海说伪人杨柔是自己离开的，没有异常管理局参与，俞府是相信的，只是她为什么要离开自己的住所，俞府仍然没有想通。 俞府继续问照海:“你知道她去哪了吗？能找到她现在在哪吗？” 照海摇头说:“这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这件事已经过去好几天了，在茫茫人海中追寻一个人的踪迹，可是字面意义上的大海捞针。” 俞府身体微微前倾，对照海说:“我知道这很难，但是对你来说，也不是办不到，对吧？” 作为同一批加入圣教的同伴，俞府知道照海的特性，照海的身体并不算强壮，头脑也不算很聪明，却懂得发挥自己的优势，勤勤恳恳，一步一步的积攒自己的体量。 照海的体型是左少阴麾下最大的一个，甚至可能是整个圣教里最大的。 遍布全城的触手，都是照海可以调配的资源，除了用来监视外，也可以用来做其他的事情。 圣教成员都可以随心所欲的变换身体，不论是肌肉还是神经，都可以根据需要长出来。 照海可以将巨大的身躯都转化为脑细胞，从而迅速增强自己的思考能力。 实际上，照海的庞大身体一直保留着相当比例的神经细胞，用来储存监控的结果，它本身既是监视器，又是资料库。 只要照海愿意，它可以找到任何时间点的记忆，只要是自己经历过的，就可以事无巨细的还原出来。 不过这个过程也伴随着巨大的代价，从浩瀚的记忆中找寻特定的一个点，需要消耗庞大的能量，不知道有多少细胞会因为一次回忆而牺牲。 照海看向俞府，不知道伪人杨柔的事情是否真值得如此大动干戈，这种回忆消耗的能量，可不是几顿饭就能补上的。 圣教已经和异常管理局发生了冲突，整个圣教的行动都受限，想要补充能量不再像原来那么方便。 俞府见照海不说话，猜到了他的顾虑，率先说道：“那个杨柔和普通的伪人不同，它对人类的模仿达到非凡的高度，连情感和神态都惟妙惟肖，几乎能做到以假乱真的程度。” “如果不是异常管理局把它带走的话，就说明它在做笔录的时候也没有暴露，近距离骗过异管局的调查员，可是非常了不得的成就，对之后的伪人开发，甚至对圣骸的理解，都有非常重要的意义。” 照海煞有介事的点了点头，仍然没有答应俞府的请求。 “但它仍然只是一个伪人，是可以复制，可以重复制造的。既然是可以重复产生的东西，真的有必要那么在意吗？” 俞府继续恳求道：“让伪人模仿出人类的情感一直是一个难题，现在这个难题的可能解就在杨柔身上，在那么多伪人中，达到杨柔那种模仿程度的也就一个，或许之后还会有，但也可能不会再有了。” “在世界毁灭之前，我们并不知道那一次瞬间是否就是绝唱，那可能是无边黑暗中唯一闪烁的烛火，或许是浩瀚汪洋上偶然浮现的孤岛，我不想错过它。” “如果你担心补充能量的问题，这方面我已经为你准备好了，我向你保证，绝对不会让你白白浪费能量的。” 见俞府说的如此夸张，又信誓旦旦的保证，照海微微颔首，答应了他的请求。 “好吧，那我就帮你找找看，不过咱们可说好了，无论最后找没找到伪人杨柔的具体位置，你承诺的能量补充都不能反悔。” 俞府连忙承诺道：“你放心，我保证会给你足够的能量补充，只要你告诉我伪人杨柔的最后去向就行。” 照海缓缓闭上了眼睛，将注意力集中在庞大的回忆中，大量细胞转化成神经细胞，将之前并不相连的记忆区域连接起来，全力搜寻着杨柔的下落。 第268章 杨柔的踪迹 照海接受了俞府的委托，在记忆海洋中全力搜寻着杨柔的下落。 从明确的时间地点开始，一点点顺藤摸瓜，分析出杨柔的行动轨迹，又获得新的时间和地点，循环往复，试图找出杨柔最后去过的地方。 俞府在一旁静静的等着，不敢催促照海，怕干扰他搜寻的进度。 胸前双手的十指不停张合，每一次张开合拢，都耗费了精准的一秒钟，俞府一秒一秒的数着，等待照海的搜寻结果。 在经过9101次十指的张合后，照海睁开了眼睛，俞府连忙问道：“结果怎么样，她最后去了哪里？” 照海故弄玄虚的说：“先说结论，那个伪人最后去了生产区，不过中间发生了几个有意思的事，你想不想听？” 俞府有些迫不及待，催促照海说：“别卖关子了，你不说我也要问你的，快说中间发生了什么？” 照海缓缓说道：“伪人杨柔离开家之后，直奔城门，在城门处徘徊了好久，应该是想出城却出不去，最后才无奈的回到城里。” 俞府惊讶的说：“什么！她居然想出城，她是想逃跑吗？看来真的是失控了，情感带来的不稳定性，居然如此之大。” 照海怀疑的问俞府：“是啊，她想逃跑，是不是已经没有搜寻的价值了？” 俞府立刻否认道：“不，能自己做出逃跑决策的伪人，研究价值更大了，我一定要把她回收，好好研究一下她的脑子。这对理解伪人，甚至对理解人类都很有帮助。” 照海差点以为俞府会因为杨柔的叛逃而赖账，见俞府仍决心搜寻杨柔，照海就继续说了下去。 “伪人杨柔回城之后，刻意避开了自己曾经生活的区域，也在回避圣教和其他伪人活动的区域，她在有意识的隐藏自己。” “她在贫民区逗留了很久，在那里经历了3次抢劫，6次盗窃，19次骚扰，每一次都把来犯者打的鼻青脸肿，她要是再在那多待一会，就要成为当地帮派的名人了。” 俞府不屑的说：“人类的身体还是太脆弱了，只是少女形态的伪人，就足以超越成年人类的战斗力。” 照海点了点头，继续说道：“伪人杨柔最后穿过贫民区，去了生产区，那边除了几个工厂，人类活动很少，我在生产区也只有几条干道下有触须，具体杨柔在生产区的位置，我就不知道了。” 俞府感谢道：“没关系，知道她在生产区就可以了，具体的细节我可以自己去找，已经很感谢你了。” 照海打断了俞府的感谢，插嘴道：“别急，还有件事你该了解一下，异常管理局曾经第三次去杨柔家，而且去的是行动队，全副武装，应该是去抓捕她的，异管局那边已经知道她的伪人身份了。” 俞府诧异的问：“什么？他们是怎么知道的，是因为第二次上门接触发现的踪迹，还是做笔录时露了马脚？” 照海摇头说：“都不是，从时间关系上看，异管局是在异常空间事件结束后才去的，应该是在异常空间内发现的线索。” 俞府沉默着思考，不明白让人失踪的异常空间和伪人杨柔有什么关系。 照海略带笑意的说：“我直接告诉你吧，我听到他们从异常空间出来后的对话，其中有一个幸存者叫杨景立，就是那个被替换的人类杨景立。” 俞府立刻紧张起来，向照海确认道：“你是说，有一个被伪人替换的人类，他还活着？” 照海点头说：“没错，他还活着，而且从对话中得知，人类杨景立知道家中的女儿杨柔被伪人替换了，气势汹汹的想要复仇呢，他可能也在找伪人杨柔。” 俞府回想起伪人替换的始末，的确是先替换了女儿，后来被父亲发现了踪迹，索性连父亲一起替换了，但替换后杨景立却失踪了，因为一直没有找到，后来逐渐把这件事忘了。 现在想来，应该把被替换的人类杀掉才安全，见到人类的尸体才能放心。 俞府身躯一震，忽然想起来，其实人类杨柔的尸体也没见到，也是长期失踪，最后被自己淡忘了。 但这件事就更久了，一时之间根本无从查起，眼下只能先专注于回收伪人杨柔。 见俞府不说话，照海主动问道：“你要怎么做，要去生产区找伪人杨柔吗？生产区很大，找一个人可不是件容易的事。” 俞府自信的回答：“没关系，我会用我自己的方式去找。” 所谓俞府自己的方式，就是人与人之间的口耳相传，通过向人打听的方式来寻找。 每个人都有自己熟悉的生活区域，尤其是像生产区这样本就人烟稀少的区域，自己熟悉的区域里突然进来一个陌生人，一定会引起警觉。 只要向生产区的人打听突然出现的陌生人，而且是未成年的少女，只要她出现过，一定会被当地人记住。 见俞府对自己的情报满意，照海就问起了报酬的事。 “你之前说的补充能量，具体是什么东西，在什么地方？” 俞府立刻说道：“我除了制作伪人，还做了一些别的小玩意。我合成出了一种生物，以食草动物为基底，强化了它的食物转化效率，还拓宽了它的食谱，把它变成了一种高效的能量富集工具。” 照海好奇的问：“这种生物就是你说的补充能量方法？也行吧，食堂在哪？我已经迫不及待的准备用餐了。” 俞府答道：“我手上确实有几只，不过我把它悄悄泄露给了人类，听说人类把它们养的很好，不仅显着扩大了数量，还养殖出了变异版本，体型更大，长的更快，解决了不少肉类短缺的问题。” 照海眼神微变，看着俞府说：“你该不会是想告诉我一个坐标，然后让我去袭击人类建筑吧？” 俞府装作无辜的说：“怎么会，我当然不会让你去袭击建筑，那太危险了，异常管理局一直在找我们，那么大动静肯定会把他们引来。” 照海仍旧看向俞府，感觉他话里有话。 俞府继续说道：“袭击建筑太危险了，袭击道路就简单很多，他们肯定要把肉运出去，你只要在沿途埋伏，突然袭击车队，再突然撤离，异常管理局他们抓不到你的。” 照海有些生气了，俞府已经明显是在戏弄自己了，所谓的补充能量，居然要冒险袭击人类才能办到。 俞府无视照海的气愤，继续说着：“人类饲养那些生物的地方很偏远，沿途都是垃圾场，人烟稀少，就算要救援也赶不及，对了，那个地方叫做第一牧场。” 第269章 伪人回收计划 照海原本因为俞府的戏弄而生气，听到俞府让自己去袭击的地点在第一牧场，心情立刻就好转了许多。 照海戏谑的看向俞府，故作惊讶的说：“哎呀，居然在第一牧场，还真是巧呢，之前我说伪人杨柔去了生产区，其实就在第一牧场附近。” 俞府听到这个消息明显一愣，不知道照海刚才为什么不说，又为什么现在告诉自己。 照海并不确定杨柔是否真的在第一牧场，之前在记忆中搜寻时，只知道杨柔去了那一片区域，对于模糊的情报，照海不想说的太笃定，怕误导俞府的判断。 现在情况不同了，俞府在戏弄自己，说好的能量补充，居然要靠袭击人类才能实现。 那根本不是补充能量，而是明目张胆的向人类挑衅，那样吸收到的能量，未必比战斗消耗的更多。 袭击人类这种事这么危险，照海准备让俞府来做，既然俞府对自己不诚实，自己也就不必事事为他考虑。 照海接着说：“既然伪人杨柔对你那么重要，你肯定会去第一牧场找她的吧？那就拜托你，顺便把那些神奇的能量补给一起带回来吧。” 俞府这才明白过来，自己搬起石头，砸到了自己的脚。 俞府本来想诱导照海去袭击人类，自己好趁乱搜寻伪人杨柔，没想到两个地点重合，给了照海不去的理由，自己又因为理亏而无法再勉强照海。 俞府不甘心失败，转念一想，又有了新的主意，对照海说：“那真是太巧了，既然我要找的伪人杨柔可能在第一牧场，你要找的能量补给也在第一牧场，不如咱俩一起去，结伴而行吧？” 俞府观察着照海的反应，既然没能鼓动他冲在前面，至少也要把他拉下水。 刚刚被欺骗的照海正在怨恨俞府，已经下定决心，不会再被他的言语迷惑。 照海回应道：“你也知道，我的身体不适合抛头露面，和人类打交道的事，就交给你了，我在这里等你的好消息。” 俞府继续尝试道：“人类饲养的生物很多，我一个人没法都带回来，你至少也要在附近吧，这样才能第一时间收到补给。” 照海知道俞府仍然是在骗自己出手，也仍然否决道：“我就在这里等着，你可以先把那些生物吸收，转化成自己的质量，然后再带回来分离给我，我不介意用你的二手能量。” 对于圣教成员来说，所有生物质都是一样的，他们可以灵活的吸收和分离，既能快速吞噬大量生物，也能立即切割掉自己的身体。 照海的方法可行，但是风险全让俞府承担了，俞府此行的目的之一就是转嫁风险，绝不会同意这个方案，仍在想着如何说服照海。 俞府装作可怜的说道：“我自己既要搜寻杨柔，又要去寻找那些生物，真的忙不过来，你来帮帮我吧。” 照海再次否决道：“你可以让手下的伪人和你一起去啊，或者去找然谷，交信，谁都行，我还要监视异常管理局的动向，实在是脱不开身啊。” 俞府苦笑着说：“你又不是不知道，现在其他人都在忙，虽然不知道他们在忙些什么，但都不回应我们的联系。至于那些伪人，他们根本达不到杨柔的模仿程度，轻易去陌生环境，很容易暴露的。” 照海提醒道：“也不是所有人都在忙，太溪就闲着，之前的几次行动他都没参加，你可以找他试试看。” 俞府眼前一亮，立刻接受了照海的提议，他只是想找个人承担风险，好确保自己在安全的位置，至于这个人具体是谁，倒是无所谓。 俞府对照海说：“好啊，你知道他现在在哪吗？我现在就去找他。” 照海审视的看向俞府，他找人垫背的想法昭然若揭，一直想把自己放在幕后操纵者的位置，危险的事都让别人去做。 不过太溪最近确实怠惰，虽然最近的几次行动没有叫他，但自己也在躲清静，从来没有主动请缨，这一点和同期的大钟与水泉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虽然有点危险，但也是时候让太溪为圣教做些贡献了。 照海略微搜寻了一下，随后对俞府说：“他在街上闲逛呢，地址给你，你去找他吧。” 俞府笑着答谢：“多谢了，今天真是麻烦你了，补给我会让太溪带回来的。” 05区的街道上，太溪变成了一个青年男性的样子，双手插兜，若无其事的在街上走着。 迎面走来两名有说有笑的女子，太溪侧身给她们让路，双方交错的工夫，手腕上长出极细的触手，迅速探进两人的挎包，夹出了里面的钞票。 两名女子继续走路，完全没注意到自己的钱已经被偷走了。 这就是太溪的生活方式，利用变形能力窃取些钱财，维持自己在城市中的生计。 上次左少阴主持的全体会议中，太溪被安排去找失踪的伪人，后来就一直以此为理由，在街上漫无目的的闲逛。 太溪知道自己的斤两，虽然经受了圣骸的考验，已经被转化为异常，但除了基本的变形能力，没有任何其他特长，不要说异常管理局，恐怕多来几个警察都足够把自己杀死。 能让伪人失踪的东西，肯定也足够让自己失踪，太溪假意寻找，实则在竭力避免可能的危险。 至于伪人失踪的真正原因，以及圣教未来的发展，自然有那些大人物去考虑，自己只要遵守命令就好了。 太溪口袋里装着刚偷来的钱财，准备找个饭馆好好吃一顿，圣骸赋予的身体只要吃到足够的食物，就能解决大部分问题。 “喂，你刚才在干什么？” 身后传来一声不满的询问，接着肩膀被人按住，太溪惊恐的回头，看到一个体型高大的男子正俯视着自己。 “我什么都没干，什么都不知道啊。” 太溪以为是自己偷东西被警察发现了，慌忙否认着。 正在犹豫要不要立刻逃跑时，忽然在对方身上感到一股同伴的气息，对方好像也是圣教成员。 俞府走近太溪几步，一瞬间展现出自己的真容，随后又变回人形伪装，用周围人听不到的声音悄悄说：“圣主赋予你的力量，你居然用来小偷小摸？简直玷污了你体内的圣骸！” 太溪这才发现对方是圣教的俞府，慌忙认错道：“对不起，我下次不敢了。” 俞府愠怒的对太溪说：“现在给你一个将功补过的机会，去第一牧场，找一个叫杨柔的伪人。” 第270章 拾荒三人组 第一牧场外的垃圾场中，三名衣着破烂的男子向前走着，他们脸上沾了不少尘土，衣袖下的手掌却显出金属的光泽。 杨景立走在前面，身后跟着龚博安和曹阳。 从张星月那知道第一牧场饲养的怪物之后，杨景立决定不等异常管理局，自己来解决这个危害人类的隐患。 杨景立本来想立刻动身，被龚博安以太过冒险为由拦下，不让他独自行动，必须召集其他人一起，于是又等了几天。 机电学社的大部分成员都有自己的本职工作，很多人都表示愿意支持，但没法拿出连续几天的时间来解决第一牧场的问题。 最后只有同样从异常空间获救的曹阳响应了号召，张星月也想跟着去，但她的相貌已经被第一牧场知道了，一露面就会暴露意图。 龚博安不放心只有杨景立和曹阳行动，就也跟着一起来了。 三人没有官方身份，不可能要求第一牧场配合调查，也不能就因为一段录像就直接打进第一牧场，那样绝对会被当成暴乱份子。 最好是能直接接触到第一牧场饲养的那些怪物，在第一牧场知晓前就把怪物清理掉，直接消除安全隐患。 曹阳扯了扯身上破旧的衣服，显得有些厌恶，对杨景立说：“咱们非得打扮成拾荒者吗，就没有别的办法混进第一牧场了吗？” 杨景立走在前面，对身后的的曹阳说：“我倒是想以打工的身份进去，但你不是打电话问过了吗，第一牧场现在不招工。” “为了合理的逗留在附近，拾荒者身份就已经是最好的掩护了，这附近有很多垃圾堆，也有很多拾荒者，咱们低调一点，应该不会被发现。” 曹阳强迫自己不去想身上的脏衣服，继续问杨景立：“可是在垃圾场里也见不到那些被饲养的怪物啊，扮成拾荒者又有什么用？” 杨景立答道：“正门不方便进，我们就像张星月一样，晚上从外墙爬上去，所以要先在这附近准备好，同时不能引起他们的怀疑。” 曹阳听说了张星月爬大楼外墙的壮举，十分佩服她为了新闻事业而做的冒险，但是要让自己也那么爬上去，还是本能的想要拒绝。 曹阳讪笑着说：“要不你们爬上去吧，我在下面接应你们。” 杨景立没有点破曹阳偷懒的想法，顺着他的话说：“行啊，你在外面接应一下，张星月在撤离时遇到了圣教成员，你在外面提防一下，如果圣教出现了，就地处决。” 曹阳表情僵住，虽然没直接见过圣教，但是听龚博安讲起过许多次，又看了张星月的录像，让自己一个人面对那种东西，还是爬墙更好一些。 龚博安笑着打圆场：“好了曹阳，杨景立和你开玩笑呢，这次行动很危险，不适合单人行动，我们要时刻待在一起，互相帮助，不然也不会把你拉来了。” 曹阳默默地走到龚博安身旁，离杨景立稍微远了一些。 这次行动是杨景立发起的，因为不相信异常管理局而决定自己处理异常，曹阳只是响应了龚博安的号召，并没有杨景立那么强的与异常抗争的欲望。 第一牧场的占地面积很大，周围的垃圾场更大，一个个堆成小山的垃圾堆遮挡了视线，三人在垃圾堆中穿行，完全没有被第一牧场发现。 无论是曹阳还是杨景立，都曾在城市中有一份体面的工作，后来因为种种缘故失去了安稳的生活，但都没有来过生产区的垃圾场。 远处的大楼指引着方向，让三人在不知道垃圾堆分布的情况下也不会迷失。 脚步踩在布满垃圾的松散地面上，发出嘎吱嘎吱的响声，声音并不大，肯定传不到第一牧场的大楼，但如果有人在附近的话，还是能清晰的听见。 周围忽然传来一连串的脚步声，身旁的几个垃圾堆顶突然出现好几个人，将杨景立三人围在了当中。 这几人都是铁鹰帮的成员，为首的正是牛铁柱，又来为第一牧场搜寻黑工。 牛铁柱站的很高，俯视着下面说道：“三个生面孔啊，从哪来的，要干什么去？” 杨景立没有来过垃圾场，却听说过这里有拾荒者组成的团体，只是没想到，这么快就遇到了他们。 所谓拾荒团体，和城市里的帮派十分相似，占据一部分灰色收入，用原始的暴力维持小型利益团体。 虽然他们做的事情游走在法律的边缘，但好歹也是人类，或许道德上有问题，但不会有颠覆整个人类社会的想法。 杨景立不想和他们起冲突，希望能和平解决这次意外会面。 杨景立抬头看着垃圾堆上的人，大声说：“你们好，我们在生活区混不下去了，想来生产区混个营生。不知道这里是你们的地盘，多有打扰，我们这就去别的地方。” 垃圾场里的所有人都是从生活区逃难来的，但凡有维持生活的方法，没人愿意来这种脏乱差的地方。 牛铁柱看着三人的样子，虽然衣服破旧，面容有不少污渍，却没有那种走投无路的绝望感，反而有种追寻希望的热情。 仔细观察，发现其中两人有一只手掌是金属的，另外一人双手都是金属打造，看起来价格不菲。 三人的来历和目的都大有问题，牛铁柱故作嘲弄的说：“活不下去，还有钱装机械义体？城里的老爷们就不要来这里为难我们这些苦命人了，快点回去吧。” 曹阳下意识拉了拉袖子，试图遮住自己的机械手臂。 在异常空间中，曹阳的左手在伪人袭击营地时受伤，其实没有严重到截肢的程度，但是在冲突中深感自己的弱小，普通人完全无法和异常与异能者对抗。 恰逢龚博安给自己发了名片，机电学社的义体手术极其便宜，曹阳就给自己安装了一只机械左手。 实际上曹阳没有为义体付一分钱，优惠后的钱也是由龚博安垫付，让曹阳有钱的时候再还，提前用上了自己原本支付不起的高级义体。 义体手臂很好用，却不适合伪装，尤其是装作落魄的穷苦人，曹阳不知道要如何向这群凶神恶煞的人解释，躲在后面，想看看杨景立会如何应对。 第271章 新的黑工 面对拾荒团体的嘲弄，杨景立不慌不忙的回应：“义体是生活还过得去的时候装的，胳膊因为干活残废了，为了能继续干活，不得不贷款装了个铁的。” 杨景立回答的还算合理，但不足以打消牛铁柱的疑虑。 牛铁柱继续问道：“既然能干活了，怎么不回去干活，跑这里来做什么？” 杨景立接着答道：“公司倒闭了，收入断了，贷款还不上，只能逃出来了。” 因为失业而无力偿还贷款的情况并不罕见，那些资本家们不会放过任何一个人，会榨干他们身上的每一分价值，字面意思的身上，器官交易在黑市中从来没有中断过。 为了逃避那种悲惨的命运，很多人隐姓埋名，背井离乡，放弃所有社会身份，在垃圾场中苟延残喘。 杨景立的故事很合理，但是和他的神态不符。 牛铁柱审视着杨景立的表情，不像是走投无路的绝望，反而有一种不达目的誓不罢休的决心。 如果是以前，牛铁柱一定会避开这种人，这种意志坚定的家伙，不知道会干出什么事来，而且都是大事，贸然和这种人接触，一定会摊上麻烦。 但是现在，铁鹰帮有着更紧迫的麻烦。 为了给第一牧场提供黑工，铁鹰帮必须不停的抓人，周围的人都被抓完了，下次交人的期限马上就要到了，却还一个人都没有抓到。 如果再抓不到人，就只能去别的拾荒团体抢人，或者把铁鹰帮真正的成员交出去了。 牛铁柱不知道第一牧场为什么需要那么多的非法工人，但是他们全都有去无回，一定不是什么好事。 上次就因为一人逃跑，导致要交付的人数不足，铁头鹰直接将赵二狗交了出去，让铁鹰帮内部人心惶惶，牛铁柱极力避免自己成为凑数的黑工。 牛铁柱暗想，眼前三人虽然行迹可疑，但如果能骗他们去第一牧场做黑工，就能顶上这次的人数缺口，保证自己的安全。 装作相信了杨景立解释的样子，牛铁柱对曹阳和龚博安问道：“你们呢，也是贷款还不上了吗？” 曹阳和龚博安对视了一眼，随后一起点头道：“对，我们也是还不上贷款了。” 牛铁柱看着下方的三人，一个亢奋，一个怯懦，一个平静，站在前面的亢奋家伙显然是其中的首领，后面两个像是他的跟班，就将目光重新聚集在杨景立身上。 “有个好地方让你们去，每天都能吃上热乎的食物，还不查你们的过往，愿不愿意去啊？” 牛铁柱故弄玄虚，看着下方三人的反应。 杨景立本能的想拒绝，但转念一想，拾荒团体的食物来源无非是附近的工厂，离这里最近的就是第一牧场，那个所谓的好地方，没准就是第一牧场。 为了验证自己的猜测，杨景立指着第一牧场的大楼说：“好地方是在那里吗？那个工厂看着真气派，是生产什么的呀，你是要介绍我们过去做工吗？” 杨景立故意装作不知道第一牧场，希望能从这些拾荒者们的反应中看出些端倪。 牛铁柱眼前一亮，对方的表演很拙劣，装作不知情，但肯定早就知道第一牧场，很可能就是为此而来的。 垃圾场中的拾荒者们没什么文化，却从来不缺少尔虞我诈，为了一点可怜的资源，相互欺骗是家常便饭。 杨景立的表现让牛铁柱确信，他确实不久前还在上班，稚嫩的演技，一看就是被欺骗的经验不足。 虽然知道对方在欺骗自己，但牛铁柱完全不想揭穿他们，既然他们想去第一牧场，自己又正好想把他们送去第一牧场交差，双方目的一致，索性陪他们把这出戏演下去。 牛铁柱装作隐瞒的样子，微微挪动脚步，拦在杨景立的手指和第一牧场之间，让他看不到牧场的大楼。 “别急，到时候你们就知道了。不如你们先跟我们走，后天就有人来接你们去好地方。” 杨景立看到牛铁柱的动作，颇有几分欲盖弥彰的意思，更加确信自己的猜想，这些拾荒者和第一牧场有某种合作，正好可以为自己三人提供一个进入第一牧场的机会。 “好啊，我们跟你们走，只要能有口吃的就行，我们是逃难来的，不挑剔。” 曹阳对周围的拾荒者们仍心存恐惧，这些面色不善的人们，看上去一副要吃人的样子。 见杨景立答应跟对方走，曹阳十分诧异，疑惑的看向龚博安。 龚博安微微点头，拍了拍曹阳的肩膀，示意他不要害怕。 牛铁柱见对方已经上套，爽快的说：“跟我来吧，我先带你们去我们铁鹰帮的营地，等个两天，就会带你们去好地方了。” 杨景立三人跟在牛铁柱身后，其他的铁鹰帮成员围在四周，防止他们逃跑。 杨景立观察着周围的拾荒者，他们除了衣着破旧，灰头土脸之外，还有一种浓重的污浊感。 常年缺乏清洁，污垢已经渗入衣服的纤维，还有他们身上的皮肤，散发着挥之不去的气味。 城市中的不幸并非全部由异常造成，既使清除了第一牧场饲养的怪物，这些拾荒者们的生活境遇也不会有丝毫改善。 杨景立对此心知肚明，还在做建筑师时，就见过许多因贫穷而产生的悲剧，那些悲剧和异常无关，纯粹是人类社会的不幸。 对于这些悲剧，杨景立无法改变，只是想消灭伪人，消灭圣教，不是为了什么正义和人类未来，只是想给自己的女儿复仇。 一名拾荒者注意到杨景立神态微变，靠近了几步，带有几分威胁的意味。 杨景立平静的看向对方，完全没有被他吓到。 在异常空间中负伤后，杨景立在机电学社接受了义体手术，右手被替换成了机械，又央求龚博安，给自己装上了各种战斗装置。 杨景立的义体改造是以圣教为假想敌，为了高强度战斗而特化的，对付普通人类完全是大材小用。 如果发生冲突，杨景立自己就可以放倒在场的所有拾荒者，这些食不果腹的人们，完全不是战斗机械的对手。 第272章 垃圾场的夜晚 牛铁柱带着杨景立等人来到铁鹰帮的营地，路上有过一些小小的试探，但是在杨景立展示自己的机械义体后，全都不了了之。 按照以往的惯例，杨景立等人应该被要求蹲在地上，不准随意走动，可是碍于实际的战力差距，铁鹰帮的成员没人敢上前提出这个要求。 拾荒团体的营地非常简陋，几块破败板材搭建的遮挡物，离房子差了十万八千里，勉强称得上是窝棚。 龚博安看着营地里走动的拾荒者们，眼神中流露出一丝怜悯。 杨景立注意到龚博安的表情变化，悄悄凑近说：“龚老大，你可别突然发善心，且不说咱们现在有更重要的目标，如果要安置这么多人，将会是一笔巨大的开销，就算是你也一定承受不住。” 杨景立并不知道龚博安具体有多少财产，从异常空间出来后，很多人都找到他，请求帮忙按照机械义体。 即便是优惠之后，义体的价格仍旧十分高昂，不是迷失在异常空间多年，一直没有收入的人能负担的起的。 龚博安大包大揽的替所有人垫付了费用，虽然表现出无所谓的样子，但杨景立觉得，他的压力一定小不了，没准也是向其他机电学社的成员借钱，才筹集到给那么多人安装机械义体的资金。 龚博安回应杨景立道：“别担心，我还没有那么天真，要妥善安置这么多拾荒者，可不是简单的几具机械义体就能解决的问题，这已经是普遍的社会问题了，14号城市的拾荒者，可不止他们几个。” 杨景立见龚博安没有突然发善心，才将注意力重新聚集到不远处的大楼上，观察着大楼外墙，在心中默默盘算，如果从外面爬上去的话，应该走哪条路线， 白天的时光很快过去，铁鹰帮的成员害怕杨景立三人的义体，不敢对他们太苛责，半哄半骗的把他们留在营地中。 只要再等两天，等到第一牧场来收人，这三块烫手的山芋就可以丢给第一牧场了，同时还完成了找人的任务，一举两得。 黑夜降临，没有灯光的垃圾场陷入一片黑暗，第一牧场的灯光照不到这么远的地方，只有空中的月亮与星光提供着微弱的照明。 曹阳慵懒的躺在地上，在垃圾场混迹了一天，已经逐渐适应了这里的环境。 虽然脏了一点，臭了一点，但是没有任何人管着，非常的自由。 拾荒者们看起来凶神恶煞的，但实际上很友善，还分给自己食物，让曹阳十分满足。 曹阳在落入异常空间之前，曾做过很长时间的程序员，习惯了熬夜，现在太阳刚刚落山，还精神的很，一点都不困。 垃圾场上可没有电视或电脑，曹阳百无聊赖之下，将双手枕在脑后，数着天上的星星。 生产区的灯光不多，光污染很轻，能看到比生活区更多的星星。 曹阳听说大灾变之前，人类文明曾十分发达，可以乘坐火箭遨游星海，连月亮上都建立过城市，还有过殖民太空的计划。 可惜都成了久远的传说，现在世界上肆虐着异常，别说飞上太空了，连在城市外随意行动都做不到。 人类都蜷缩在编号城市中，甚至连编号城市都毁灭了好几个，也许14号城市就是最后一个城市也说不定。 曹阳胡思乱想着，视野中忽然出现了一个黑影，飞散的思绪猛然收紧，盯着空中的黑影，伸手拍了拍一旁的杨景立与龚博安。 两人看到曹阳的样子，也跟着抬头望去，看到了空中飞翔的黑影。 夜空中没有参照物，判断不出那东西的高度和大小，隐约看到巨大的双翼，让三人同时想到张星月录像中，疑似圣教成员的怪物。 杨景立盯着空中的怪物，对曹阳说：“圣教果然还在第一牧场附近，曹阳，靠你了，把它打下来！” 曹阳紧紧盯着空中飞行的黑影，迅速举起机械左手，跟着黑影移动，试图瞄准它。 曹阳的义体左手不只是具有抓握的功能，还安装了一套内置的射击系统，可以从小臂上发射子弹，打击远处的敌人。 在地宫的营地时，曹阳就经常负责警卫工作，那时用的是步枪，让他有了不少射击经验。 为了方便射击，曹阳将左眼也换成了义体，和手臂上的射击系统相连，辅助距离测量与弹道计算。 此时曹阳的义眼正在高速运转，让他感到眼眶有些微微发热。 过了一会，曹阳又放下了手臂，遗憾对杨景立说：“不行，他飞的太高了，已经超出了我的有效射程，” 杨景立望着黑影飞走的方向，从地上站了起来，焦急的说：“走，跟上去，看它要去哪。” 龚博安拉住杨景立说：“算了吧，双腿怎么跑得过翅膀，咱们肯定追不上的，只是浪费力气而已。” “别忘了咱们这次是要清理第一牧场顶层饲养的怪物，如果在这里贸然动手，让第一牧场有所警觉，提前转移走饲养的怪物，就得不偿失了。” 由于对圣教的仇恨，杨景立很想立刻和空中的怪物大战一场，见龚博安阻拦自己，不满的问：“不试试怎么知道，难道要眼看着它离开吗？” 龚博安继续安抚道：“别着急，既然今天晚上它又出现了，说明张星月和它相遇不是偶然，它可能就是在保护顶层饲养的那些怪物，我们要清除那些怪物，早晚会再和它相遇的。” 杨景立思考着龚博安的话，焦躁的情绪逐渐冷静下来。 的确如龚博安所说，盲目去追也追不上会飞的怪物，只会白白浪费体力，还可能影响对第一牧场的潜入。 如果圣教真的和第一牧场有关，自己一定会再和它们相遇，到时候再将圣教和它们饲养的怪物一起消灭。 杨景立深深吸了几口气，对龚博安说：“你说的对，不能急于一时。要先处理第一牧场的问题。” “至于那个会飞的怪物，如果在第一牧场遇到，就顺便解决它。即便没有遇到，已经知道了它的存在，之后也可以再慢慢追踪，我早晚会铲除整个圣教，为我的女儿杨柔报仇！” 第273章 提前收人 铁头鹰烦躁的摸着自己光头，自从和第一牧场达成契约以来，自己的生活改善了不少，但相应的，要定期为第一牧场提供干活的工人。 起初这算不得什么问题，因为牧场附近能获得食物的概率很大，在附近游荡的独立拾荒者很多，铁头鹰将他们抓来，向第一牧场交换生活物资。 后来人越抓越少，那些没有被抓走的人，也在听到风声后就躲远了，要么就是加入别的拾荒团体，以保证自己的人身安全。 附近的独立拾荒者都被抓光了，距离约定提供工人的日期越来越近，铁头鹰急的直抓头发，却因为没有头发只能抓一抓光秃秃的头皮。 现在摆在铁头鹰面前的有两个选择，要么去别的拾荒团体抢人，要么把自己的成员交上去凑数。 其实这两个选择的结果都差不多，抢人会造成人员伤亡，让铁鹰帮人员受损，直接上交更是减少成员数量，无论怎样都是缩减铁鹰帮的规模。 更麻烦的是，垃圾场上的拾荒者们都是因为生存压力才聚到一起，根本没有任何忠诚可言，一旦发现这个团体不能帮助自己生存，反而会带来危险，剩下的人也会迅速逃走。 当第一个脱离团体的人出现后，剩余的成员会加速逃走，很快铁鹰帮就会名存实亡，铁头鹰本人也会重新成为游荡的独立拾荒者。 铁头鹰深刻的知道独立拾荒者的生存困难，除了难以获得生活物资外，还要面对拾荒团体的欺负，就像自己之前带着手下欺负别人那样。 铁头鹰之前的行为算不上什么善人，和附近的拾荒团体都产生过冲突，结下了不少仇人，一旦被他们发现自己孤立无援，不知道会受到怎样的报复。 要避免这种悲惨的结局，就必须按时提供足够的黑工，但自从上一批黑工被带走以后，除了昨天自投罗网的三人，就再也没有抓到过新的拾荒者。 约定中每十天就要提供十名黑工，明天就是约定的日子了，距离目标还远着呢。 铁头鹰站在附近最高的垃圾堆上四处眺望，希望能发现一个落单的拾荒者，哪怕是其他团体的成员，也必须冒险把他抓来了。 “大哥，大哥，我又带回来到一个！” 身后传来牛铁柱兴奋的声音，铁头鹰回头看去，见牛铁柱正走向自己，身后跟着一个怯懦的男人，脸上挂着谄媚的笑容，讨好的看着自己。 铁头鹰不耐烦的挥了挥手，对牛铁柱说：“行了，你带他过去吧，然后再去找，明天就到日子了。” 牛铁柱答应一声，带着怯懦的男人去预留好的空地，原本是黑工们蹲着的地方，现在有三个装着机械手臂的男人坐在地上聊天。 杨景立三人正在商量进入第一牧场的方法，见牛铁柱又带了一个人过来，立刻停止了讨论，警惕的看着新来的男人。 铁头鹰没空理会黑工们的交流，急着再抓几个流浪者，却什么都没发现。 就在铁头鹰焦躁的时候，忽然看到第一牧场方向，马建业带着保安走了过来。 铁头鹰慌忙重新计算了一下日子，确定交人日期是明天，马建业居然提前来了。 虽然不知道具体原因，但甲方都来了，也只能先招呼着，铁头鹰挤出一副笑脸，热情的迎向马建业。 马建业带着四名保安走在垃圾场中，远远的看到满脸笑容的铁头鹰，心中没有任何喜悦，反而有些厌恶。 这些拾荒者游走于法律的灰色地带，和犯罪团伙也差不了多少，要不是牧场需要他们充当劳动力，马建业根本不想和他们接触。 第一牧场最近的烦心事很多，先是异常管理局突然过来，接着又是记者，晚上又出现奇怪的火光，顶层有被入侵的迹象。 六脚羊的事情大概率是被发现了，只是不知道发现的是异常管理局，还是记者那边。 从时间上看，记者的嫌疑更大一些，但是行事手法却不是普通人能办到的，从做事方法来说，已经达到了异能者的级别，又可能是异常管理局的秘密行动。 不论是谁发现的，万幸的是，现在消息还没有公开传播，第一牧场还有些时间来掩盖，争分夺秒的把六脚羊都处理掉，等真的有人来查，就直接矢口否认。 虽然六脚羊的消息还没有被公开，但可能已经在审批过程中了，也许明天的新闻就是第一牧场饲养异常，接着就是整个牧场被查封，所有人失去生计。 处理六脚羊的事迫在眉睫，不过好消息是，上一批黑工的生存率很高，除了最开始死的那个，后面就没再出现过伤亡。 停止饲养六脚羊是板上钉钉的事，至少也要等这次风波过去，所以第一牧场不再需要新的黑工了，马建业这次来就是特意通知铁头鹰，让他不用再去抓人了。 铁头鹰并不知道马建业的想法，还在为没有凑够人数而焦虑，小跑着来到马建业身前，点头哈腰的打招呼。 “马经理，您怎么提前一天就来了？你放心，这次的人数也一定能凑齐。” 马建业挥了挥手，示意铁头鹰站远一些，对他说：“我这次来就是通知你，以后不用再费心抓人了，第一牧场的生产计划有变，咱们的交易要停了。” 铁头鹰悬着的心终于放了下来，第一牧场方面提出停止交易，自己就不用承担违约的责任了，还能维持和第一牧场的良好关系。 心里轻松，脸上却显得有些惋惜，铁头鹰对马建业说：“我非常尊重第一牧场的安排，只是不知道，是这一次的人也不要了吗？” 铁头鹰希望马建业说是，这样就不会暴露自己没有准备足人数的问题。 马建业以为铁头鹰怕浪费掉辛苦抓到的人，就对他说道：“这次的人就先交给我吧，以后就不用了，这次就是最后一次了。” 听到马建业还是要人，铁头鹰再次紧张起来，谄笑着向马建业解释：“马经理发话，我肯定是要照办，只是，现在人数还没有凑齐，还差了几个。” 第274章 混入牧场 马建业看着眼前的四人，他们虽然也是被铁鹰帮成员带来的，但其中三人的气质明显与之前的拾荒者不同。 三人的目光清澈，没有拾荒者饥一顿饱一顿的无助感，也没有无家可归的那种落寞感。 除了神态之外，他们身上的机械义体更加引人注目，三人身上都有或多或少的机械改造，很难想象负担得起这么多义体的人，会沦落到垃圾场讨生活。 马建业疑惑的看向铁头鹰，铁头鹰连忙笑着解释：“他们是受伤导致截肢，贷款装了机械义体后，又赶上失业，变卖家产后仍资不抵债，才来咱们这里的。” 马建业微微点头，债务破产倒不是什么新鲜事，但是沦落到垃圾场中的还是第一次见。 如果是在街上遇到，马建业一定会避开这三人，机械的手臂天然可以当做武器，比一般人的威胁性大了不少。 现在准备充分，马建业完全不怕这三个破产的家伙，挥了挥手，身后的保安拿出电子项圈，作势就要戴在他们三人的脖子上。 项圈可以发出电击，教训不听话的生物，这个生物也可以是人。 装了机械义体之后，因为金属元素变得更多，电击的作用会被放大，项圈对这三人会比普通人更加有效。 曹阳看着要戴在自己脖子上的项圈，身体微微后仰，本能的想要逃避。 周围的铁鹰帮成员想要上前制住曹阳，看了看它的机械手臂，又犹豫着不敢上前。 保安有些急了，一把抓住曹阳的肩膀，曹阳想要反抗，又怕影响潜入第一牧场的计划，偏头看了一眼杨景立和龚博安。 只见两人都已经被戴上了项圈，龚博安悄悄向曹阳使眼色，示意他不要反抗。 见龚博安如此暗示，曹阳只好不情不愿的戴上项圈，怨恨的看着给自己戴上项圈的保安。 最后被抓来的怯懦男人也被戴上了项圈，这一批要被拉去当黑工的四人都处在马建业的掌控之中。 为了立威，马建业直接按下了电击开关，四人痛苦的倒地，在地面上一阵抽搐。 马建业问铁头鹰：“这次就只有四个人吗？” 铁头鹰惭愧的回答：“是的，就只有这四个。” 铁头鹰低着脑袋，悄悄看向马建业，以为他会发火，斥责自己办事不力。 马建业只是点了点头，没有任何不满的意思，平淡的对铁头鹰说：“行，这四个我就带走了。以后就不用抓人了，过两天会有人给你们送一批食物，作为这段时间对你们的感谢。” 没有受到责罚，让铁头鹰喜出望外，但是想到之后不再有物资供应，又显得有些失落。 地上抽搐的四人逐渐平息，曹阳有些怨恨的看向龚博安，自己被电击的这么疼，不知道他的暗示有什么意义。 从电击中恢复过来的私人缓缓起身，很快就被保安推搡着离开。 临走之前，马建业对铁头鹰嘱咐道：“这段时间我们只是对你们进行施舍，没有任何人员的来往，可不要把自己的臆想当成现实说出去，明白吗？” 铁头鹰知道马建业是在警告自己保密，否认曾经接受过黑工的事。 为了获得生活物资，同时也是不敢得罪马建业，铁头鹰连连点头说：“知道知道，多谢马经理的施舍，铁鹰帮全员都念您的好。” 马建业扫视了一眼在场的拾荒者们，他们灰头土脸的样子，并不像是能守住秘密的样子。 不过即便他们之中有一两个人说出去问题也不大，拾荒者的可信度本就不高，应该不会有人仅凭拾荒者的几句话就为难还在运作的牧场。 在异常频发的城市里，失踪和死亡一点都不罕见，与其怀疑第一牧场害人，人们更可能怀疑其中发生了异常事件。 离开了脏乱的垃圾场，马建业带着新来的四名黑工向第一牧场走去。 路上，曹阳悄悄接近龚博安，在他耳边抱怨道：“你朝我暗示个什么，这项圈电人那么疼，你什么都没做啊！” 龚博安小声回应：“只是疼一下而已，然后他们就会带我们进第一牧场，你就不用爬墙了，难道不划算吗？” 曹阳回忆了一下第一牧场的大楼，想象在外墙攀爬的艰难，又回想刚才被电击的痛苦，很难评价，两种体验哪个更难受一些。 忽然想到了问题，曹阳对龚博安说：“不对呀，有这个项圈在，我们岂不是不能反抗他们了吗？” 龚博安笑着回应：“你觉得这个项圈会比你的义体还复杂吗？放心吧，我保证这是你最后一次被电，我很快就会让这些项圈失效。” 说起电子机械方面的知识，龚博安是曹阳认识的人当中最出色的，在地宫时就徒手制作过许多复杂的设备，龚博安说能无效化项圈，曹阳百分之百相信。 最后被铁鹰帮抓来的怯懦男人跟在队伍后面，见曹阳和龚博安在小声聊天，也凑了上来，轻声问道：“三位大哥，咱们这是要被带到哪去啊？” 杨景立上下打量对方，见他佝偻着身体，体型微胖，身上衣服破烂，满脸谄媚的笑容。 这次行动的目的是清除第一牧场饲养的怪物，消灭可能存在的伪人和圣教成员，如果可能，杨景立不想把普通人卷进来。 饲养怪物肯定不是一两个人能办到的事，严格来说，牧场里的工人和管理者都是共犯，但他们可能是迫于生计，或者畏惧上级的压力，是共犯的同时也是受害者。 审判人类并不是杨景立的愿望，看着怯懦的男人，杨景立小声说：“你之前没听到吗，他们要带我们去第一牧场，那里有工作给我们做。” 见杨景立回应了自己，男人显得很开心，自我介绍道：“多谢这位大哥，我刚才确实没听到，我叫沈元，以后还希望大哥多多照顾。” 杨景立见沈元一副谄媚讨好的样子，想来之前一直过着看人脸色的生活，心中升起几分恻隐之心。 杨景立故意慢走几步，到沈元身边，轻声对他说：“牧场里的工作可能不安全，如果发现危险，你就快点跑，能跑多远跑多远。” 第275章 见到六脚羊 杨景立等人被带进第一牧场，乘坐电梯直达顶楼，交到刘有才手中。 刘有才按照流程，带他们来到了六脚羊的养殖间。 和之前一样，刘有才惧怕六脚羊，自己没有进入养殖间，哄骗杨景立等人进去。 穿过隔离间和工具间后，杨景立等人亲眼见到了下面的六脚羊。 扬声器中传来刘有才的声音：“你们的任务就是照顾这里的六脚羊，直到它们出栏。” 看着长相怪异的六脚羊，曹阳皱起眉头，小声对身边的两人说：“这玩意的肉，是给人吃的？” 龚博安淡定的回应：“第一牧场的肉类市场占比很高，其中肯定就有六脚羊的肉，没准你已经吃过了。” 想到自己曾吃过这种怪物的肉，曹阳感到一阵恶心，差点干呕，连忙用手捂住嘴。 杨景立站在步道上，看着下方的六脚羊，盘算着要如何才能快速杀死这些怪物。 正在沉思中，旁边忽然传来一阵响动，吸引了杨景立的注意。 转头看去，见沈元双手握着栏杆，伸长了脖子，望着下方的六脚羊，完全没有害怕或厌恶的情绪。 杨景立出声提醒道：“喂，当心别掉下去，下面那些东西看起来很危险，搞不好会袭击人类。” 沈元听到杨景立对自己说话，意识到自己的行为有些危险，连忙离开栏杆，站回了步道的中间。 沈元对杨景立谢道：“多谢杨大哥提醒，我第一次见这东西，有点好奇。” 沈元收敛了动作，暗暗希望没有引起另外三人的怀疑。 “沈元”只是一个化名，是太溪扮作人类时的常用假名之一。 从俞府那里接到任务后，就被催赶着来到第一牧场，本来还在烦恼该如何潜入大楼，意外撞上了正在抓人的铁鹰帮，装作无辜的被带了进来。 太溪的任务有两个，一是找到可能在附近出没的伪人杨柔，二是吸收俞府培养的异常生物，也就是那些六脚羊，带回去给照海补充能量。 两个任务都是以寻找为主，没想到这么快就找到了其中一个目标。 那些六脚羊对普通人来说或许很危险，但对圣教成员来说，不过是长得丑了些的肉而已，都只有被吸收的份。 如果吸收六脚羊的话，会让自己的体型变大，没法再维持现在的假身份，所以太溪决定先去找伪人杨柔，搞定杨柔之后，离开前再回来吞噬六脚羊。 太溪感觉这里很危险，倒不是因为下面这些六脚羊本身，而是这么多异常生物聚集，很难保证不会引来异常管理局。 如果异管局的人来处理异常，恰巧把自己给处理了，那就太不巧了。 一起被抓来的三个义体人类，看起来也有着小心思，不过太溪不想管他们，只想快点完成任务，快点回去交差，好离开这个危险的地方。 刘有才见几人看着六脚羊发愣，不满的声音从扬声器中传来：“别站那发呆了，快点拿工具干活，把地面打扫干净！” 四人各怀心思，却都不想现在就暴露身份，按照刘有才的吩咐拿起工具，开始清洁养殖间的地面。 养殖间里的六脚羊不多，几日连续的屠宰，已经大大削减了数量。 剩余的六脚羊更加暴躁，面对伸下来的工具，有好几只都咬了上去，试图把上面的人拉下来。 无论是机械手臂，还是太溪可以变形的身体，都不是六脚羊可以撼动的，没有一个人被六脚羊拉下步道。 几只咬过工具却徒劳无功的六脚羊，意识到自己的战败，不甘心的平静下来，任凭长柄工具在自己周围穿梭。 清洁工作顺利完成，刘有才感到很意外，居然所有人都平安无事，没有发生任何意外。 倒不是刘有才喜欢看血腥场面，只是按照规律来说，第一次见到六脚羊，因为恐惧或紧张，总有一两个倒霉蛋会发生意外。 没有事故也是好事，多活一个人，就是多一个劳动力。 这几天的屠宰指标越来越高，上面有意清理六脚羊，刘有才只好听命行事，督促黑工们提高屠宰速度。 现在又来一批新的黑工，虽然只有四个人，但是要照顾的六脚羊也不多了，四个人也勉强够用。 新的黑工正好可以专门负责养殖间，让之前那些已经上手的黑工们专心做屠宰工作，这样工作效率会更高。 杨景立四人已经收拾好了工具，等候刘有才的进一步指示。 看着神态淡然的四人，刘有才不禁暗想，最近两批黑工质量出奇的高，如果之前的黑工们也能像他们这么能干，第一牧场的产能还可以更高，他们自己也可以活的更久，而不是失手沦为六脚羊的饲料。 “你们按照我的指示行动，让你们往前就往前，让你们转弯就转弯。” 刘有才指挥着四名黑工，一路回到宿舍区，来到食堂吃饭。 盘子里装着煮熟的肉块，杨景立三人聚在一起，刻意远离沈元，沈元也识趣的没有凑近，独自在一旁默默的吃着。 杨景立对两人说：“进来的很顺利，原来第一牧场一直在抓拾荒者照顾怪物，他们倒是惜命，不知道多少拾荒者被他们害死了。” 龚博安提醒杨景立道：“就算他们是牧场管理者害死的，我们也不能轻易杀人，只能把他们交给警察和法院处理。” 杨景立点头说：“我知道，我还没那么冲动。现在已经找到了怪物，就是不知道，之前遇到的那个圣教成员在哪，要怎么才能把他挖出来。” 曹阳一边吃肉一边说：“我觉得这个很简单，咱们不必去找它，只要把这些六脚羊都杀了，如果圣教真的在这里，真的是在保护这些六脚羊的话，一定会现身阻止我们。” 杨景立思索片刻，觉得曹阳的方法可行，正准备同意，龚博安提前说道：“不要这么冲动，一旦我们开始行动，就没有回头路了。” “没人说过六脚羊的养殖间只有一间，如果有很多我们不知道的地方，贸然行动只会打草惊蛇，没法彻底铲除危胁。” 杨景立又想了一下，随后说道：“龚老大说的对，我们要先摸清这里的房间分布，然后才好制定具体的行动计划。” 第276章 顶层的夜晚 四名新来的黑工吃完之后，刘有才又安排他们洗澡，随后指挥他们进了宿舍。 宿舍里没有人，却有明显使用过的痕迹，床单和被褥还算干净，但看得出反复清洗的痕迹。 曾经在地宫里有过更艰难的日子，杨景立三人对这里的生活条件没什么可挑剔的，各自选了张床铺躺下休息。 沈元也爬上床休息，刻意选了离门口更近的位置，准备等其他人睡下之后，溜出去寻找伪人杨柔。 所有人都躺在床上休息，灯光被刘有才远程熄灭，角落里的监控亮着红色的指示灯，监视着房间里的一切。 过了一会，房间里传来绵长的呼吸声，似乎所有人都陷入了睡眠。 龚博安躺在床上，装作睡着的样子，微微调整姿势，注意力都在角落里的监控上。 龚博安的改造程度远远超过杨景立和曹阳，没人知道他身体里还有多少原装器官，但也因为他还保持着人类的外形，没有人考虑过这个问题。 监控只是一台图像捕捉设备，拍到的画面会通过网络传递给后台，是否触发安全警报，还需要后台进行计算。 龚博安通过体内的无线发射器，骇入了监控的安全网络，让它始终传输最后一帧画面，所有人都在床上休息的画面。 瘫痪了监控之后，龚博安从床上下来，轻轻推了推杨景立和曹阳。 两人都没有睡着，都在等待龚博安的信号。 杨景立看了一眼监控，又看向龚博安说：“搞定了吗？我们现在不会被拍到了吧？” 龚博安点头说：“当然，在它眼里，我们还在床上睡觉呢。走吧，去找找看，他们总共饲养了多少怪物。” 杨景立又望向沈元的方向，这个怯懦的人选在了靠门的床铺，似乎已经习惯了被打压的日子。 遇到沈元纯属意外，但既然决定了用和平的方式潜入，总会遇到其他人。 杨景立不想把普通人卷入这次行动，也不想因为普通人而被搅乱这次行动，想要确认沈元是否已经睡着。 龚博安也回头看了一下沈元，对杨景立说：“应该睡着了，咱们小声一点，应该不会吵醒他。” 两人缓缓下床，跟在龚博安后面，轻轻打开一条门缝，溜出了宿舍。 三人离开宿舍之后，沈元长长的出了一口气，刚刚一直在装睡，担心被他们发现，精神一直高度紧绷。 沈元现在确定那三个人绝不简单，能悄无声息的瘫痪监控，不是一般人能做到的，他们的来历大有背景。 沈元的见识并不广博，没法通过短时间的接触判断出他们的来历，只是觉得，他们应该不是异常管理局的人。 如果是官方人员，没必要这么偷偷摸摸，大可以明目张胆的搜查，牧场方面肯定不敢阻止，只能乖乖配合。 既然不是异常管理局，沈元就不想理会他们，大家各有各的目的，互不干涉，没准还能相互帮忙。 现在他们瘫痪了监控，倒让沈元省了心思，不必再想该怎么隐藏踪迹了。 看了一眼空荡荡的宿舍，沈元也从床上下来，打开门缝溜了出去。 走廊十分安静，没有任何人，之前那三人已经走远，听他们的意思，是要去找六脚羊的养殖间。 带回能量补给是沈元的任务之一，不过即便那三个人杀光了六脚羊也没关系，哪怕只是尸体，也可以吸收起来转化成能量，对于圣教成员来说，活着和死了的生物没什么区别，都是嘴边的一块肉。 对于化名沈元的太溪来说，当下最重要的是找到伪人杨柔，可是情报十分模糊，只是怀疑她在这附近出现过，完全没有具体的方向。 杨柔是还在上高中的女生，不太可能入职第一牧场成为工人，要么就是藏在附近的垃圾场中，要么是藏在大楼的某个角落里。 垃圾场中的概率不大，太溪已经将附近的垃圾场找遍了，凡是可能藏人的地方都检查过，除了下水道中见到一个奇怪的生物，没有任何藏起来的人。 太溪也怀疑伪人杨柔是不是加入了某个拾荒团体，变换了身份混迹在人类中，这才壮着胆子和拾荒者接触，没想到被抓住，当成黑工送进了第一牧场。 进入第一牧场也好，可以趁势将大楼里面排查一遍，还意外发现了六脚羊，即便最后没找到伪人杨柔，也可以将六脚羊带回去交差。 太溪来到走廊上，见左右无人，就放弃了人形的伪装，身上长出许多触手，在墙壁和天花板上灵活的移动。 伪人不像正式的圣教成员可以随意变形，他们一旦有了具体的模仿对象，外形就会固定下来，保持被模仿者的样子。 因此太溪要寻找年轻的女性，在工业化生产的牧场中，女性工人的比例不高，年轻女工的比例就更低了，排查起来应该不难。 另一方面，伪人也是圣骸的造物，如果距离足够近，也会产生同类感应。 眼下只有这两条粗糙的线索，要搜查的范围却很大，太溪没有抱怨的资格，只能默默执行被分配的任务。 迅速穿过走廊，太溪来到宿舍区的大门前，大门的验证很复杂，但是难不倒可以随意变换外形的太溪。 太溪变成刘有才的样子，完美复制了他的生物外貌，不论是指纹还是面部特征，全都和本人一模一样，顺利通过了大门的验证。 离开宿舍区，太溪经过一个没有监控的转角，变成了马建业的样子，乘坐电梯下楼，准备开始逐层排查。 杨柔躺在宿舍的床上，身为伪人的她不会像人类一样陷入深层睡眠，一直保持着半清醒的状态。 半睡半醒之间，杨柔忽然感觉到一股圣教成员的气息，再三确认之后，发现那不是张志明，立刻警觉起来。 那股气息由远及近，似乎正在接近自己的宿舍，让杨柔无比紧张，蜷缩在被子里一动也不敢动。 此刻杨柔非常希望张志明能在身边，如果他在，至少还能有与之一战的能力，仅凭自己完全无法对抗圣教成员。 可惜张志明每晚都要去看望母亲，最近更是要促成军方和第一牧场的肉类交易，晚上外出的时间越来越长。 圣教气息经过门口，又逐渐远离，似乎向着别的地方去了。 杨柔松了一口气，同时也感到奇怪，第一牧场里为什么会出现一名圣教成员。 第277章 恐惧和顾虑 杨柔战战兢兢的躲在被子里，不知道刚才出现的圣教气息，会不会突然返回。 圣教成员出现在第一牧场里，绝对不是偶然，如果这里有什么能吸引圣教的话，很可能就是自己。 杨柔十分紧张，连呼吸都小心翼翼，生怕弄出动静被圣教成员发现。 通风口传来一阵骚动，外出的张志明终于返回，悄悄爬回自己的床铺，从肉泥重新恢复成人形。 看到张志明出现，杨柔悬着的心终于放了下来，自己终于有了依靠。 望着对面的张志明，杨柔小声说：“喂，刚才，有圣教成员来过，就在走廊上，从宿舍门前经过了。” 杨柔的声音非常轻，轻到自己都快听不见的程度，但是这对有听觉异能的张志明来说已经足够清晰，清楚的听到了杨柔说的每一个字。 听到有圣教成员出现，张志明也是一惊，不只是杨柔在躲避圣教，张志明同样在极力避免和圣教相遇。 张志明紧张的问：“他发现你们了吗，他做了什么？” 杨柔小声回应：“没有，他没发现我，从走廊里直接过去了，不知道去哪了，但很可能还在大楼里。” 张志明思索了一会，却也想不出什么对策，只是对杨柔说：“我们要尽快离开，和圣教成员待在一栋建筑里太危险了。” 杨柔微微点头，问张志明：“交易的事怎么样了，你告诉军方的人了吗？” 张志明回答说：“已经让他们知道消息了，应该很快就会和第一牧场通信，等肉类发货装车，就是咱们逃离14号城市的机会。” 杨柔犹豫了一下，还是对张志明说：“要不，咱们现在就离开第一牧场吧，圣教成员在这里，我怕被他发现。” 身为伪人的杨柔对圣教成员有天生的恐惧，那是一种来自上位者的压迫，发自心底的觉得，自己无论如何都无法战胜对方。 张志明思考着杨柔的提议，否定了她的想法，对杨柔说：“不行，我们不能就这么离开，我自己还好说，你没有变形能力，没法在不被发现的情况下离开。” “还有，如果我们走了，雨涨江他们怎么办？如果我们走了，肯定会被刘有才发现，那剩下的这些黑工就惨了，他们都是无辜的。” 杨柔沉默不语，张志明说的不无道理，伪人不能随意变形，想要悄悄离开本身难度就很大。 剩下的黑工们也是个问题，且不说刘有才对他们的惩罚，如果不是张志明在，屠宰六脚羊的环节不知道要死多少人，那种怪物根本不是普通人能应付的，要不然第一牧场也不会频繁招募那么多黑工了。 杨柔自己并不是那么在乎黑工们的境遇，但张志明显然很在乎，尤其是雨涨江，那个当初和他一起被抓的少年，总想着照顾张志明，刚被抓的时候，还想着掩护张志明逃跑。 杨柔知道张志明肯定是善良的，放不下无辜的黑工们，放不下外面生病的母亲，同样也不会抛下自己不管。 现在就离开确实不妥，会有各种各样的问题，杨柔知道自己只是被突然出现的圣教成员吓破了胆，但是又无法控制自己的恐惧。 张志明看出杨柔的纠结，安慰她说：“别急，会有机会出去的，我们要等一个时机，等第一牧场发生混乱，然后带着所有黑工一起逃走。” 杨柔望向张志明问：“哪里会有这样的时机呢，该不会是要等异常管理局来搜查，然后把我们一起抓走吧？” 张志明察觉到杨柔有些慌乱，完全失去了以前冷静睿智的样子，继续安慰她说：“不会的，我不是那个意思，等明天工作结束，如果还没有合适的时机，我就创造一个时机。” 宿舍里的其他人还在睡觉，房间仍然是黑的，杨柔看着黑暗中的张志明，朦胧的轮廓似乎散发出希望的光辉，自己现在能依靠的，就只有眼前这个男人了。 顶层养殖间外的大厅里，三个黑影正逐个房间的排查，记录房间里的情况，尤其是六脚羊的数量。 在龚博安的干涉下，大厅里的监控已经形同虚设，一直传递着错误的画面，完全没有拍到走来走去的三人。 顶层的房间不多，三人很快就将它们全部查看了一遍，又回到大厅中，商量着对策。 曹阳对另外两人说：“养殖间总共有三个，里面都有六脚羊，该不会让我们一人负责一间吧？” 杨景立玩笑般的说：“你要是想自己负责一间，也可以啊，我没意见。” 龚博安打断道：“你别逗他了，这种生物很危险，从它们口中逃走是一回事，把它们杀死就是另一回事了，绝对不能单独行动，那样太冒险了。” 杨景立严肃下来，对龚博安说：“如果我们三个一起，恐怕在第一个养殖间行动时就会被发现，这同样会造成问题。” 龚博安回答道：“是的，眼下人手明显不足，但是别忘了，我们不是孤军奋战，机电学社的大家都会支持我们的。” “我准备通知其他机电学社的成员，他们没有参与漫长行动的时间，但如果只是一个晚上，应该还是能赶过来的。” 听到有更多的帮手，曹阳安心的说：“对对对，多叫几个人，这么多六脚羊，可得花不少时间呢。” 杨景立看了一眼宿舍的方向，对龚博安说：“如果人手够的话，是不是应该考虑一下工人们的安全问题，虽然第一牧场饲养怪物罪大恶极，但还有很多工人是无辜的。” 龚博安点头说：“我会考虑进去的，当我们开始清缴六脚羊，我会安排人引导工人们离开，去安全的地方。” 杨景立也跟着点头，再次说道：“龚老大办事我放心，如果可能的话，我希望明天晚上就行动，以免夜长梦多。” 龚博安回应说：“我试试看，我会把这里的情况传递出去，让能来的人都过来，这些六脚羊不只是异常生物，还是整个14号城市的安全隐患，这次行动非常重要，我们必须全力以赴，一举清除它们。” 第278章 暴露行踪 太溪变成马建业的样子，在第一牧场里大摇大摆的走着，用马建业的身份通过了一层又一层门禁，一路畅通无阻。 现在正值夜晚，牧场里有一些上夜班的人，但比白天还是少了很多。 太溪故意接近工人们，尤其是那些女工，近距离观察，感受是否有伪人的气息，试图找到伪人杨柔的下落。 工人们见来的是马建业，纷纷向他问好，然后继续做着手里的工作，甚至加快了一些速度，担心马建业是来催促他们工作进度的。 女工们感到今天的马建业似乎在刻意接近自己，却都不敢反抗，只是默默的承受着，心里希望他快点离开。 好在马建业只是接近她们，并没有做出更进一步的行为，很快就离开这片工作区。 伪人杨柔混在工人中概率不大，只是以防万一，太溪还是将遇到的工人们都排查了一遍。 在工作区之外，那些很少有人出入的房间才是排查的重点，太溪怀疑伪人杨柔躲在某个没人注意的角落，一边搜集牧场里的补给，一边等圣教将自己遗忘。 如果是太溪陷入杨柔的境地，就会这么做，懦弱的性格让他没有抗争的勇气，只会静静等待，希望一切都会变好。 太溪来到一个又一个区域，不断寻找伪人杨柔的下落，一直都没有任何收获，已经开始怀疑情报是否真的可靠，杨柔是否真的在第一牧场之中。 无论怎么怀疑，太溪都没有拒绝的权力，能力弱小的他，在圣教中只有听从命令的份，没有太多选择的自由。 第一牧场很大，人员工作的区域不多，但是仓库和检修间之类的地方可就多了，想要全部排查一遍需要不少时间，不是一个晚上就能办到的事。 变成马建业的太溪从上到下逐层排查，始终没什么有价值的发现，默默记下查过的楼层，为明天继续排查做准备。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眼见天色要亮，太溪查看完最后几个房间，准备回到顶层的宿舍，继续扮演被抓捕的黑工。 “马经理，你怎么在这里，是来检查工作的吗？” 就在太溪准备离开时，有人拦住了他，热情的和他打招呼，似乎是熟人的样子。 太溪变成了马建业的样子，却没法获得他的记忆，并不知道眼前的人是谁。 那人西装革履，看上去不是一线工人，应该是行政人员或管理层，不知道是马建业的下属，还是平级的同事。 太溪心中紧张，为了不暴露身份，硬着头皮说：“没事，我就随便看看，看完了，这就走了，走了。” 太溪一边说一边往外走，急着脱身，怕说的太多暴露身份。 那人拉住太溪的衣袖，挽留他说：“别呀马经理，你最近那么忙，咱们难得碰面，留下来聊会天。” 太溪哪有心情聊天，对方越热情他越紧张，用力收回手臂，甩开对方的手，装作忙碌的说：“我现在也很忙，你不要打扰我，聊天什么的以后再说！” 那人还想挽留太溪，太溪急匆匆的离开，担心再逗留一会，就要隐藏不住了。 见太溪变成的马建业走远，那人的笑脸瞬间变得严肃，拿出手机说道：“喂，厂长，我是赵金生，和他接触过了，应该不是马建业本人，像是别人变成了他的样子，他好像往楼上去了。” 邵永福在电话那边说道：“好的，辛苦你了，后面的事我来处理，你回去待命吧。” 放下电话，邵永福看着屏幕上的画面，保安室传来的监控内容，一名长相和马建业一模一样的人，正在乘坐电梯前往顶楼。 几个小时前，监控中出现了马建业的身影，但是在更早之前，他就已经下班回家了，不应该还出现在第一牧场里。 值班的保安立刻察觉不对，将情况汇报给了厂长邵永福。 一直住在牧场里的邵永福立刻就收到了消息，让人盯着那个马建业，同时拨打了马建业的电话，却意外得到电话关机的电子提示音。 邵永福只好联系和马建业相熟的赵金生，派去试探那个马建业的真假。 当时是晚上，赵金生从家里赶来花了一些时间，到达第一牧场后，立刻上楼，去和那个马建业接触。 试探一下子就有了结果，在牧场中活动的马建业，只是外貌一模一样，语气神态都不对看赵金生的感觉也很陌生，肯定不是本人。 邵永福盯着监控，看着那个马建业乘坐电梯，一路前往顶层，心中愈发紧张起来。 千万种念头闪过，邵永福思考着对方的身份，自己又该如何应对。 就在这时，邵永福的电话响了，拿起来一看，是马建业打来的。 “喂，厂长啊，我刚才手机没电了，正找充电器来着，刚才你打我电话了吗？这么晚了，什么事啊？” 邵永福愤怒的对马建业说：“手机怎么能没电呢！你两只耳朵中间夹的是夜壶吗？来第一牧场，现在，立刻，马上！” 邵永福气愤的挂掉电话，继续盯着屏幕上的假马建业。 真正的马建业一脸茫然，不知道邵永福为什么大晚上打电话骂自己，感觉似乎发生了什么大事，来不及多问，立刻动身赶往第一牧场。 马建业一路疾驰，迅速来到第一牧场，直奔邵永福的办公室。 一进门就看见面色极差的邵永福，双眼紧盯着电脑屏幕，眉头几乎要拧成一个疙瘩。 马建业轻轻敲了敲门，对邵永福说：“厂长，我来了，发生什么事了？” 此刻邵永福已经冷静了许多，不再像之前那么愤怒，取而代之的是满脸愁容。 见马建业进来，邵永福尽量用平静的语气说：“牧场里来了不速之客，刚才有个和你长的一模一样的人，在牧场里转了很久，好像在找什么。” 马建业听到后一惊，难以置信的说：“和我长得一样，间谍？不，异能者！有异能者来咱们牧场了，报案吧，这归异常管理局管，他们肯定会来处理的。” 邵永福瞪着马建业说：“你傻吗！你想让他们知道六脚羊的事吗？那个长得和你一样的异能者，已经去顶层了，异常管理局来查，一下就会发现六脚羊！” 马建业犹豫着说：“那，那该怎么办？我们都是普通人，斗不过异能者的呀。” 邵永福重重的喘了一口气，压抑着怒火对马建业说：“找你来，就是商量对策的，要怎么处理这个异能者的事情。” 第279章 邵永福的过去 自从饲养了六脚羊之后，邵永福就一直住在第一牧场里，一天也没有离开。 那天从神秘人手中获得了两只小羊，起初它们的外貌和普通羊没有什么区别，只是脸部有些奇怪。 神秘人说，这些羊成长的很快，产量极高，而且什么都吃，很好养活。 当时邵永福就意识到，这些羊肯定不简单，或许藏有什么隐患，但还是无法抗拒神秘人许诺的庞大产量，第一牧场，和14号城市，都需要源源不断的物资，尤其是食物。 邵永福开始饲养那些羊时，第一牧场的顶层已经荒废了很久，正好可以拿来安置新获得的小羊。 没有告诉其他人，邵永福自己照顾两只羊，喂给它们精细的饲料，它们成长的比神秘人许诺的还快。 它们的体型很快超过了正常的羊，甚至超过了牛，已经远远脱离了羊的范畴。 为了支撑庞大的体型，它们长出了额外的两条腿，用六条蹄子在地上行走着。 除此之外，它们的面部越来越扁平，开始变得有些像人，让饲养它们的邵永福感到恐惧。 因为见过它们最初的样子，邵永福还是将它们视为羊，在它们诞下幼崽后，狠下心来，宰杀了其中的一只。 邵永福是从基层工人一步步成为厂长的，对于牧场的工作流程非常熟悉，一个人完成了从培育到宰杀的全过程。 出于警惕，邵永福将六脚羊的肉拿去化验，没有告知化验人员真相，只说是普通的羊肉。 化验结果出乎意料，肉的表现和普通羊肉几乎一样，符合食品标准。 谨慎起见，邵永福自己品尝了六脚羊的肉，用自己的身体做最后的试验，看看会不会引发什么问题。 为了以防万一，邵永福写好了遗书，对牧场的后续工作做了安排，确保自己不在之后，第一牧场还能正常运转。 令邵永福意外的是，六脚羊的肉似乎完全正常，自己吃了之后没有任何不适，连续食用了数月，都没有出现什么问题。 此时六脚羊已经繁育了很多，早就超出邵永福一个人能照顾的数量，而且它们开始表现出攻击性，邵永福已经多次负伤，和它们接触的越来越谨慎。 邵永福召集最信任的几个人开会，告诉了他们六脚羊的事，马建业和刘有才都是其中之一，他们听说了六脚羊的存在，都惊讶的合不拢嘴。 出于对邵永福的信任，以及对六脚羊产量带来的利润预期，几人听从了邵永福的安排，一起将六脚羊的消息隐瞒下来，继续秘密饲养。 几人商量出雇佣拾荒者照顾六脚羊的方案，失去社会身份的拾荒者们，即便有几个失踪了，也不会引起任何人的怀疑。 虽然因此牺牲的黑工们很可怜，但是为了更大的人类福祉，邵永福觉得，他们的牺牲是必要的。 一些无法再为社会做贡献的人，以另一种方式奉献社会，也算是废物利用了，邵永福如是想着。 拾荒者们成为牧场顶楼的黑工，除了照顾六脚羊成长，也担任起验证六脚羊肉安全性的重任，宰杀的六脚羊最先被端到黑工们的面前，成为黑工们的唯一食物。 黑工食用六脚羊肉过了几个月，也没有表现出任何问题，邵永福这才放心的将六脚羊肉推向市场，以普通羊肉的名义。 市场对于肉类的需求总是很旺盛，限制需求的只有价格，因为六脚羊的成长速度和极高的料肉比，养殖成本只有普通羊的一半不到，邵永福以低于以往的价格出售羊肉，很快就销售一空，充实了市场的肉类供应，也让第一牧场赚的盆满钵满。 虽然自己吃了没有问题，黑工们吃了没有问题，但邵永福知道，这还不足以代表足够的安全，人们知道这是怪物的肉后，一定会产生恐慌，拒绝食用这些肉。 因此必须继续隐瞒六脚羊的存在，不能让外界知道，这些便宜肉的真相。 另一方面，邵永福也在试图控制六脚羊的异变，它们的体型越来越大，攻击性越来越强，继续发展下去，似乎有脱离牧场控制的趋势。 邵永福想要寻求帮助，可当初的神秘人再也没有出现过，如果请教异常管理局的话，一定会销毁所有的六脚羊，还会将自己送进监狱。 邵永福一直在为了利益继续生产，还是为了安全销毁六脚羊间徘徊，直到记者张星月的造访，让他知道不得不做出决定了。 外界还是嗅到了蛛丝马迹，早晚会发现六脚羊的存在，如果被外面发现，一切都毁了，只能在那之前主动销毁，掩盖证据。 邵永福下定决心销毁所有的六脚羊，最后售出一批肉类，挽回一些牧场的损失。 大量肉类的集中抛售原本是一个难题，前几天军方的人忽然联系过来，有意采购一批肉作为军粮，希望价格能优惠一些。 邵永福欣然同意，以比市场更低的价格出售，军方表示可以买下这一批的所有出货，一下子解决了难题。 接下来只要按部就班的宰杀，不再培育新的六脚羊就好了，原本应该是这样的，今天却发现了异能者潜入，外界对于六脚羊的探查，比邵永福预计的还要热情。 一切都是在与时间赛跑，都快到终点线了，忽然被没见过的选手反超，邵永福不得不做最后的冲刺，吩咐马建业和刘有才，务必在明天，将剩余的六脚羊全部宰杀，销毁所有证据，让再来调查的人，只能见到冻好的肉块。 至于已经混入牧场的异能者，邵永福只能祈祷，他只是抱着探查目的，没有什么更进一步的想法。 安排好工作后，邵永福长长的出了一口气，瘫坐在椅子上，仿佛失去了所有的力气。 邵永福知道一切苦难都源于自己，源于当时对肉类产量的追求，对美好生活的向往，才会接受了神秘人赠送的小羊。 所有的赠礼，早已在暗中标好了价格，现在就到了为赠礼埋单的时候。 接下来的事已经不是自己能左右的了，如果运气好，赶在其他事情发生前清理了六脚羊，第一牧场就能幸免于难，装作什么都没发生的样子继续运营。 如果在清理六脚羊之前发生了什么，不管是被记者曝光，还是被警察或异管局搜查，都是第一牧场的末日，到时候只能尽量将责任揽在自己身上，希望其他工人们能够被妥善安置。 第280章 被迫早起 “快点快点，都起来干活了！” 刘有才在扬声器中催促着，声音十分焦急。 就在刚才，邵永福通知了牧场里的紧急状况，已经有伪装能力的异能者进入了牧场，目的不明，很可能是为了六脚羊来的。 邵永福通知寻找异能者，并且尽快宰杀所有六脚羊，务必在一天之内完成。 刘有才一直在顶层，刚才因为困倦而睡了一会，没想到就出了这种事。 等刘有才接到通知，在监控中寻找异能者身影时，画面中一切正常，没有看到任何可疑的人。 来不及搜寻异能者了，谁也没法保证，异能者只有一个，也不知道，他是不是已经得到了想要的资料。 六脚羊本身才是问题的关键，现在只有尽快将它们宰杀，不留下任何证据。 “快点起来，别睡了！” 刘有才再次催促，其实还没到黑工们平时起床的时间，但为了尽快宰杀六脚羊，不得不让他们提前起来干活了。 雨涨江伸了个懒腰，迷糊着从床上醒来。 在第一牧场待了有些日子，雨涨江已经有点习惯这里的生活，刘有才虽然一直凶巴巴的，倒也不会轻易对黑工们做什么，只要能把工作完成，他也就是斥责几句。 除了刚进入牧场的第一天，刘有才再也没有出现过，一直都是从扬声器中远程指挥。 脖子上的电击项圈也只在第一天示威过，之后再也没用过，大概是黑工们的工作进度让刘有才满意，不需要刻意的惩罚。 雨涨江从床上下来，将被子胡乱的堆在角落里，没有叠被，并不是他很懒惰，而是被子底下藏着不能被刘有才看见的东西，屠宰时偷偷藏起来的肉块。 从进入牧场的第一天起，雨涨江就在谋划逃跑，不过牧场里的监控和门禁之类的电子设备太多，都是他没见过的东西，一时不知该如何应对。 虽然还不知道该怎么离开，但离开后肯定是要吃饭的，雨涨江趁着每次宰杀六脚羊的机会，偷偷将肉块藏在身上，晚上带回宿舍，准备逃走时一起带上。 最近张志明和杨柔总是说些悄悄话，雨涨江偶尔听到一些，似乎也是在说逃走相关的事。 那两人似乎都是刚来到垃圾场，只顾着逃跑，都没有注意到准备食物的问题。 不过城里人见识多些，也许他们能想出解决监控和门禁的办法，雨涨江就自觉的负担起逃出去之后的食物问题。 宿舍里没有任何钟表，也没有能看到外面的窗户，灯光也都在刘有才的控制之下，黑工们不知道具体睡了多久，只知道被催促着起来干活。 普通人的时间观念并不会很强，尤其是在熟睡之后，很难知道自己究竟睡了多久。 张志明的身体被圣骸改造过，各方面的能力都有所加强，时间感也不例外，更重要的是，他每晚都会溜出牧场，通过日月的变化，对时间流逝有更清晰的认识。 其实张志明整晚都没怎么睡，从外面回来后，刚和杨柔聊完不久，就被刘有才喊了起来。 张志明敏锐察觉到，今天起床的时间比平时早了很多，牧场里似乎正在发生什么事，让刘有才打破了以往的习惯。 或许牧场方面也察觉到了圣教的潜入，又或许他们听到了别的什么风声，刘有才焦急的声音里透着几分慌张，急着让黑工们赶紧去工作。 刘有才从监控中看到黑工们都起了床，再次催促道：“都去屠宰间，快点，别磨蹭！” 想要在一天之内宰杀完所有剩余的六脚羊，是非常庞大的工作量，一分钟都不能耽搁。 好在这一批黑工的工作效率很高，伤亡率也很低，已经熟练掌握了宰杀六脚羊的技巧，完成所有宰杀任务并非完全不可能，只是没有让他们吃饭和休息的时间了。 昨天又临时送来四名黑工，虽然人数不多，但是在紧急情况下，每多一份劳动力都是好的。 或许冥冥之中有命运的安排，在快被发现的时候，又有了销毁证据的希望，或许第一牧场能够度过这次危机。 黑工们被刘有才催促着前往屠宰间，刘有才从监控中看到这一批黑工们进入屠宰间后，又通过扬声器通知昨晚新来的四名黑工。 “别睡了，都起床！去昨天的养殖间，开始干活了！” 顶楼有多批黑工同时存在，刘有才小心安排他们的作息，错开他们的活动时间，让他们互相之间无法相遇。 尽量避免黑工们的交流，一来是让他们少知道些不必要的信息，不让新来的被吓到，二来是防止可能的冲突。 即便是在牧场的正式职工中，工人数量一多，难免也会发生一些口角。 今天的任务很重，必须让所有黑工都动起来，谁也别想闲着。 曹阳不情不愿的起床，昨晚去探查六脚羊的分布，回来后感觉没睡多久，很快就被叫起来了。 睁开眼睛，曹阳发现房间里的另外三人都已经起床了，都没有什么困意，只有自己还在磨蹭。 曹阳立刻下床，根据昨晚的计划，今晚就要动手清理六脚羊，杨景立和龚博安因为即将到来的行动而亢奋，曹阳十分理解，但是不知道为什么沈元也能这么痛快的起来。 杨景立也有同样的疑惑，试探性的问沈元：“那个刘有才真不是东西，这么早就催我们去干活，我都还没睡醒呢，你怎么样，昨晚睡的好吗？” 太溪昨晚回来后，立刻恢复了沈元的样子，继续扮演被抓获的黑工。 太溪暗想，昨晚回来时，那三个人都还没有回宿舍，能睡醒才怪，还假惺惺的关心自己，无非是想知道自己有没有发现他们的小动作。 太溪用沈元的口气，谄媚的说：“多谢关心，我睡的还行。既然刘主任叫咱们，还是赶紧过去吧，不然又会被电了。” 太溪故意提起电击项圈的事，希望能吓他们一下，没想到三人全都无动于衷。 昨晚在探查六脚羊时，龚博安就顺便解除了三人的项圈，让它变成了纯粹的金属装饰，这种远程控制的放电装置，在精通电子与机械的龚博安面前完全不值一提。 第281章 羊之将死 第一牧场顶层的养殖间中，杨景立等人拿着长柄工具，站在高高的步道上，驱赶着下方的六脚羊。 六脚羊被驱赶进墙上的小门，被迫走向通往屠宰间的不归路。 杨景立一边驱赶着六脚羊，一边疑惑的问龚博安：“你有没有觉得哪里不对，今天一直让我们把六脚羊赶去宰杀，已经四五只了，还没有让我们停下，牧场会同时出栏这么多羊吗？” 龚博安在用工具驱赶着一只试图反抗的六脚羊，同时回应杨景立道：“确实有点奇怪，不仅是宰杀数量很多，而且今天完全没有提打扫养殖间的事，牧场方面似乎想尽快宰杀所有的六脚羊。” 杨景立一惊，对龚博安说：“你是说，他们已经知道了我们的计划，想要提前清理六脚羊，销毁证据？” 龚博安抽回被六脚羊咬住的工具，回答说：“他们确实像是要销毁证据的样子，但应该不是知道了我们的计划，我们的计划不过也是销毁所有六脚羊而已，就这一点来说，我们殊途同归。” “他们现在急着销毁，肯定是在防止被什么人发现，而这个防范对象不会是我们。” 杨景立也抽回工具，防止被六脚羊咬断，再次和龚博安商量道：“我们现在该怎么办，任凭他们销毁证据吗？虽然也是在减少危害，但这样岂不是让牧场方面逃避了惩罚？” 龚博安看着下方躁动的六脚羊，对杨景立说：“再观望一下，也许不用我们出手，有其他人马上就要找牧场麻烦了。” 屠宰间里，张志明等人忙的快要飞起来了，今天要屠宰的六脚羊特别多，一个接一个，中间完全没有停歇。 起初其他黑工们还像模像样的拿着长棍，帮着张志明一起宰杀六脚羊，后来就只剩下杨柔一个人给张志明帮忙，其他人都忙着分割死去的六脚羊尸体。 六脚羊的反抗越来越剧烈，要不是张志明用圣骸改造过的身体直接吸收它们的心脏，可能已经有六脚羊突破屠宰间的铁栏了。 杨柔帮着张志明将死去的六脚羊身从铁栏中拖出来，趁机对张志明说：“好像不太对，今天宰杀的六脚羊太多了，现在已经杀了之前一天的量，还在源源不断的送过来。” 张志明点头说：“没错，今天的任务量特别重，刘有才好像想把牧场里的六脚羊都宰了，也许他们已经察觉到什么了，赶着把六脚羊都变成肉块，销毁它们被饲养过的证据。” 两人合力将六脚羊拖到空地上，很快就有其他黑工过来接手，将六脚羊分割成几个大块，再分给其他人，继续将它们切成小块，切到看不出特征的样子。 张志明喘了口气，对杨柔说：“都宰了也好，全都变成肉块，接下来肯定就是出货，咱们想办法混进运肉的车里，就能跟着离开14号城市了。” 想到能离开14号城市，杨柔的脸上绽放出笑容。 笑容转瞬而逝，杨柔严肃的对张志明说：“你有没有觉得，六脚羊的反抗越来越剧烈了，虽然它们之前也会反抗，但今天的反抗格外剧烈，刚从小门里出来就开始反抗了。” 张志明望着即将打开的小门，回应道：“当然感觉到了，谁都不想死啊，最后都会挣扎一下，别担心，我还能应付。” 杨柔继续说道：“不是你能不能应付的问题，六脚羊似乎在进入屠宰间之前就知道自己要被宰杀了，我担心六脚羊在养殖间就开始反抗。” “和咱们一起的黑工都在屠宰间里，肯定有别人在养殖间里驱赶六脚羊，如果六脚羊在养殖间就发生异变，他们能应付的了吗？” 张志明微微一愣，凭借着听觉异能，他早就知道顶层里还有其他黑工，只是从来没有想过要主动接触他们。 六脚羊的危险性不言而喻，如果自己没有融合过圣骸，恐怕早就在第一次宰杀时死去了。 即便是身为伪人的杨柔，独自面对六脚羊时也没有什么优势，只能保证自己逃脱而已。 如果六脚羊在养殖间就发生异变，像上次那样长出触手，恐怕养殖间的黑工们全都会遭难。 即便想到了这种可能性，张志明也没有什么可做的，直接冲去养殖间清理六脚羊吗？那样会直接暴露身份，如果引来异常管理局，逃离14号城市的计划就泡汤了。 墙上的小门打开，又一只六脚羊喘着粗气走了进来，有些像人的面部写满了愤怒，冲着张志明等人发出一声啼叫。 黑工们微微皱眉，没有理会六脚羊，继续手上的切肉工作。 张志明走近六脚羊，伸出手去，故意引诱它来咬自己。 六脚羊完全忍不了这种挑衅，上前一步，张开大嘴咬向张志明。 张志明灵活的缩回手，让六脚羊咬了个空，又再次伸出手，引诱六脚羊继续往前走。 重复几次之后，六脚羊已经贴近了铁栏的外缘，张志明一只手抓住羊角，另一只手挥刀刺向六脚羊的咽喉。 杨柔在一旁抓住六脚羊的另一只犄角，强迫它抬头，暴露出脆弱的颈部。 张志明的双手实际上都是假动作，借机用身体挡住监控的视线，胸前长出触手，直接刺入六脚羊的心脏，瞬间将心脏吞噬。 刀刃划过六脚羊的脖子时，它的心脏已经没有了，身体还保持着反抗的姿势，却再也无法做出下一步动作。 被杀死的六脚羊无力的瘫倒，张志明和杨柔再次打开铁栏，合力将巨大的尸体拖出来，拖到空地上进行分割。 养殖间里，墙壁上的小门再次亮起信号灯，提示可以将下一只六脚羊送往屠宰间了。 曹阳费力的驱赶着六脚羊，对杨景立抱怨道：“这些家伙越来越不听话了，真不知道屠宰间里的人，是怎么杀死这种怪物的。” 杨景立帮着曹阳驱赶，同时说道：“每行每业都有自己的窍门，也许他们掌握了什么咱们不知道的技巧，比如六脚羊的致命弱点之类的。” 两根长长的木棍在六脚羊身边挥舞，驱使着它进入墙壁上的小门。 六只蹄子来回腾挪，就是不愿意往小门的方向前进一步，粗短的脖颈左右摇摆，试图咬住不断骚扰自己的木棍。 六脚羊拼命抵抗着驱赶，长棍却总是能从新的角度骚扰自己，六只蹄子挪动的越来越快，六脚羊发出不满的叫声，背部肌肉不安的蠕动起来。 第282章 困羊犹斗 曹阳看到六脚羊背部的变化，紧张的大喊：“你们快看，它的背忽然动起来了！” 众人都被曹阳的喊声吸引过来，不只是杨景立和龚博安，刻意躲在一旁的沈元也凑了过来。 四人看向下方的六脚羊，只见它的背部正在剧烈蠕动，仿佛有什么东西要破壳而出。 蠕动的幅度越来越大，六脚羊背部的皮肤终于破裂，钻出数条粗壮的触手，像是突然绽开的地狱之花，向四面八方散开。 所有人本能的后退，虽然触手没有延伸至步道的高度，但还是下意识避开突然出现的危险。 太溪望着绽开触手的六脚羊，心中升起一丝恐惧。 六脚羊现在的形态和圣教成员战斗时的常用状态很像，让太溪不得不重新评估，自己是否还能轻易吞噬它们。 圣教成员之间的冲突，因为力量来源相同，很快会变成质与量的较量。 在左少阴率领的分支中，大赫的质最强，照海将量堆到极致，而太溪在这两方面都不是很擅长，看着下方的六脚羊，体型已经明显大于自己，不由得开始畏缩。 曹阳指着下方异变的六脚羊说：“这玩意已经是彻底的怪物了吧？咱们是不是该现在动手？” 杨景立没有回答曹阳的问题，而是扫视着养殖间里其余的六脚羊，担心它们也发生类似的异变。 龚博安看向监控，想看看刘有才会如何应对异变的六脚羊。 第一牧场既然饲养六脚羊，而且内部员工又都是普通人，没有什么异能者，理应会准备些应对措施，防止六脚羊失去控制。 刘有才坐在监控室中，已经从画面上看到了变异的六脚羊。这种变化以前只出现在被宰杀的时候，现在还在养殖间中就长出触手，还是头一次。 看到六脚羊发生异变时，刘有才就已经采取了应对措施，只是这措施没有被杨景立等人发现。 刘有才按下按钮之后，养殖间的大门就被锁死了，从里面再也无法打开。 养殖间在建立时就考虑到了安全情况，隔离间和工具间的大门都能起到隔断作用，员工通行的步道架设在空中，天然和下方可能的危险拉开了距离。 如果是普通的养殖间出现意外，员工可以安全的通过工具间和隔离间离开，但是六脚羊的事情，本意就是为了保密，如果让这些黑工离开，恐怕秘密就难以保住了。 作为保险的盖子已经被打开，刘有才的手指放在另一个按钮上，犹豫着要不要按下。 这个按钮如果按下，会启动养殖间里的另一套机关，藏在墙壁后的喷火器，会用火焰炙烤养殖间的地面。 这套装置原本是用于给环境高温杀菌的，但由于安全隐患，很少启用。 为了应对六脚羊可能的异变，六脚羊的养殖间里强化了喷火器的配置，燃料的压力更高，可以喷出更猛烈的火焰，烧死养殖间里的所有生物。 如果只是为了销毁，大可以将养殖间里的六脚羊全部烧成焦炭，但这样就是纯粹的损失，之前赶着宰杀，就是希望能保住最后的经济利益。 没想到六脚羊在养殖间里就已经发生异变，宰杀已经是不可能的了，只能用火焰烧毁。 现在的问题是，该如何处置还在养殖间里的四名黑工，如果放他们出来，他们很可能会成为对第一牧场不利的证人，如果把他们也烧死在养殖间里，就是故意杀人了。 再三犹豫之后，刘有才做出了决定，牙关紧咬，用力按下了按钮。 养殖间的墙壁上打开许多小孔，燃料的喷嘴从小孔中探出，齐齐喷射出炽热的火焰。 监控画面迅速充满火焰和浓烟，热浪的呼呼声，燃烧的噼啪声，羊群的啼鸣和人类的惊叫此起彼伏。 刘有才重重的喘着气，刚刚的决定给他的心理造成了巨大的负担。 饲养异常的事一旦被曝光，第一牧场肯定会受到重罚，作为黑工的管理者，刘有才一定难逃其咎，无期，甚至死刑，都是有可能的。 为了保全自己，刘有才只好让黑工们牺牲一下了。 死人是不会出来指证的，这些被社会抛弃的无家可归者，没有人会替他们喊冤，没人在意他们的遭遇，如果有人在意，他们也不会沦落至此了。 只要火势足够大，烧毁养殖间里的一切，到时候就说发生了火灾，就不会有人知道，这里曾经养过六脚羊的事了。 火焰熊熊燃烧，杨景立等人冲向工具间，却发现工具间的门锁上了，怎么也打不开。 杨景立一边晃着工具间门，一边咒骂道：“该死！那个混蛋想把我们都烧死，等老子出去了，一定要让他也尝尝被火烧的滋味！” 龚博安站在杨景立身后，捂着口鼻阻挡浓烟，催促他说：“别犹豫了，刘有才不会给我们开门的，直接把锁砸碎，这里烟太浓了，这样下去我们会被熏死！” 杨景立放弃正常的开门方式，机械手臂全力运转，强行打开了工具间的门。 四人迅速躲进工具间，门锁被破坏，工具间的门有些变形，无法再完全合拢，烟雾顺着门缝飘进了工具间中。 四人趴在地上，尽力躲避上方的浓烟，搬来几柄工具，勉强别住了工具间的门。 从工具间到隔离间的门更加牢固，看上去不是能随便用暴力破开的样子。 就在杨景立犹豫着该如何出去的时候，外面的养殖间传来一声爆炸，一阵气浪顶开了刚刚关上的工具间大门。 接着又是一连串的爆炸声，然后一切都归于平静，似乎火焰已经熄灭了。 曹阳壮起胆子爬出工具间，探头探脑的向外张望。 只见下方的养殖间中，墙壁出现了大量的破损，燃料罐和管道暴露在外面，已经炸的七零八落，几只六脚羊瘫倒在不远处，似乎是被爆炸轰飞的。 那些六脚羊背后都拖着长长的触手，在几人躲避火焰的时候，又有更多六脚羊发生了异变。 曹阳扭头向房间里的其他人说道：“六脚羊打坏了喷火器，房间里的火焰停了，那些六脚羊也躺在地上不动了。” 曹阳话音刚落，几只长着触手的六脚羊挣扎着站了起来，触手缓缓延伸，伸向倒在地上不能动弹的同伴。 第283章 同类相残 杨景立等人一时无法打开工具间到隔离间的大门，又回到养殖间的空中步道上，惊恐的看着下方的异变。 从现场的惨状来看，应该是长出触手的六脚羊攻击了墙壁上的喷火器，导致喷火器发生了爆炸，炸毁了大部分墙壁，也把养殖间里的六脚羊炸的奄奄一息。 并非所有六脚羊都在爆炸中死去，长出触手的几只六脚羊摇晃着站了起来，触手伸向地上的同类，将它们拉到了自己的身边。 在众人惊恐的目光中，站起来的六脚羊开始撕咬同类的躯体，一口一口的将它们吃进肚里。 随着进食同伴的躯体，六脚羊的身体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大，背上的触手也越来越多。 杨景立咬牙切齿的说：“该死的，这些东西果然很危险，它们好像吃什么都能长，放着不管的话，不知道会长成什么样的怪物。” 龚博安也看到了下方的骇人场景，转头对曹阳说：“顾不上隐藏身份了，现在只有你具备远程攻击的手段，随便挑一只，能杀一个是一个。” 曹阳没有犹豫，立刻激活手臂上的武器系统，一连串机械运转声后，曹阳的机械手臂裂开，露出一根黝黑的枪管。 借着义眼的射击辅助功能，曹阳很快瞄准了一只六脚羊的脑袋，手中机关启动，子弹从枪管中迸射而出，径直飞向六脚羊。 子弹精准命中目标，那只六脚羊的脑袋被打爆，鲜血飞溅，碎块散落在四周。 失去了脑袋的六脚羊踉跄着挪动脚步，眼看就要倒在地上，却又忽然站稳，伤口处的血肉蠕动，很快长出了新的脑袋。 所有人都被眼前的一幕惊呆了，其中最惊讶的还要属太溪。 太溪很熟悉眼前的景象，和圣教成员受伤时恢复的样子一模一样。 原本这些六脚羊只是长得奇怪的动物，后来长出了触手，现在又有了自愈能力，失去了脑袋仍然没有死亡，它们的力量在迅速增强，越来越接近圣教成员的实力。 太溪这次来第一牧场有两个任务，一是找杨柔，二是吸收六脚羊，把它们当做能量补给带给照海。 本来以为找不到杨柔的话，还能吸收六脚羊交差，但是按照眼下的趋势来看，恐怕六脚羊要变异的比自己还强了。 现在唯一庆幸的是，六脚羊还在用嘴进食，不像圣教成员可以用全身吸收营养。 如果要吞噬这些六脚羊，现在恐怕就是最后的机会，等六脚羊们也可以全身吸收的时候，自己恐怕就无法再战胜它们了。 可是杨景立等人显然是有备而来，他们绝不是普通的人类，身上的改造义体不知道还藏着多少功能。 他们似乎就是为了消灭六脚羊而来，如果让他们知道自己的圣教身份，恐怕会被顺便一起消灭掉。 太溪脑中反复比较着各种情况，犹犹豫豫，不知道该做什么，急的快要哭了。 曹阳见六脚羊居然又长出一颗脑袋，再次发射子弹，将它刚长出来的脑袋再次打爆。 接着又向周围的目标射击，想知道这种再生能力，究竟是一个特殊个例，还是所有六脚羊都具备的能力。 最坏的情况发生了，所有失去脑袋的六脚羊都开始再生，伤口蠕动着长出新的脑袋，气势汹汹的瞪着上方的曹阳。 六脚羊的面部本来就有些像人，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再生之后的长相似乎更接近人了。 看着下方数张半人不人的脸，长在怪物的身体上，齐齐的瞪着自己，曹阳感到全身一阵恶寒。 射击已然无效，曹阳收起了射击装置，哀求般的对龚博安说：“不行啊，打不死，咱们快撤吧。” 杨景立也有些摇摆，虽然他一心想要消灭异常，但也不是无脑送死的莽夫，眼下没有对六脚羊有效的攻击手段，先行撤退也不失为一个办法。 杨景立对龚博安说：“隔离间的门，没法用技术手段打开吗？黑入它的控制系统之类的？” 龚博安摇头说：“没用的，我刚才就试过了，隔离间的门是特殊设计过的，整个门是靠重力和机械手段锁死的，无论是断电还是入侵电路，都会让门进一步锁死，只能从外面打开。” 杨景立追问道：“那怎么办，咱们就这么被困住，出不去了吗？” 龚博安沉重的说：“恐怕是这样，我们必须先想办法对付这些六脚羊了。” 就在两人谈话的时候，有一只六脚羊停止了对同伴尸体的啃食，瞪着步道上的曹阳，向着墙壁冲去。 曹阳疑惑的看着冲向墙壁的六脚羊，很快知道了它的目的，惊恐的大喊：“快跑，它过来了！” 六脚羊冲向墙壁，坚硬的蹄子踩着墙壁上的微小缝隙，借力跳向更高处，几个踏步之后，已经冲到步道的高度。 接着一个转身，六只脚稳稳的落在步道上，继续瞪着前方的曹阳。 庞大的重量压在步道上，金属路面发出一声悲鸣，被压的有些弯了下去，整个步道也因为六脚羊落地的冲击而剧烈颤抖了一下。 曹阳紧紧抓着栏杆，看着和自己站在同一平台上的六脚羊，需要仰视才能看到那张似人非人的怪脸。 “快跑，快跑！” 曹阳一边惊呼，一边率先向工具间跑去。 其他人也不敢犹豫，接连跑进工具间中。 虽然工具间是一条死路，但好歹能起到一定的庇护作用，而且底部的支撑更足，不会像步道一样摇晃，有跌落的风险。 跳上步道的六脚羊迅速追赶，每一次踏步都会在步道上留下明显的脚印，几步就来到工具间的门口。 工具间的门是设计成让人通过的，六脚羊庞大的体型挤不进来，只能从门口向里面张望。 曹阳得意的笑着说：“嘿嘿，怎么样，进不来了吧？” 曹阳的笑容迅速消失，门口的六脚羊调整姿势，将背部对准工具间的大门，背上的触手涌入工具间，向几人袭去。 曹阳惊恐的后退，慌张的惊呼道：“错了，我错了，别过来！” 触手径直伸向曹阳，瞄准了他的脑袋，似乎要报之前爆头的仇。 就在触手快要碰到曹阳时，杨景立挺身而出，手臂上弹出利刃，切断了六脚羊的触手。 第284章 室内杀羊 曹阳紧贴在工具间的墙壁上，看了看挡在自己面前的杨景立，又看了看地上断掉的触手，咽了一下口水，感激的说：“谢谢。” 曹阳一阵后怕，要不是杨景立及时出手，恐怕自己也要体会一下被爆头的滋味了。 杨景立的机械手臂上弹出锋利的刀刃，长度和小臂相当，牢牢的和手臂连接在一起，优良的合金兼顾轻便与坚韧，能够轻易切下皮肉。 之前在异常空间时，杨景立多次遭遇过异常生物，被迫磨炼出各种武器的使用技巧。 接受义体改造时，杨景立主动要求安装刀刃，兼顾攻击与续航，成为武器的同时也不会带来额外的耗能负担。 杨景立紧盯着门口的六脚羊，失去几根触手显然不足以让它放弃进攻，似人非人的大脸看向室内，似乎在挑选下一个攻击目标。 六脚羊调整姿势，再次将背部朝向室内，更多的触手涌入，袭向室内的众人。 杨景立迎着触手冲向门口，沿途斩断袭来的触手，径直冲向外面的六脚羊。 触手试图阻止杨景立的进攻，虽然数量很多，但都只是凭借本能行动，完全无法阻止已经习惯了战斗的杨景立。 龚博安没有给自己装备刀刃，拿起一旁的长柄刷，用力驱赶着触手，保护身旁的曹阳。 太溪缩在角落里，紧张的战斗让他好几次差点变换形态，好在最后忍住了，不然也会受到那三名义体改造者的攻击。 杨景立一路向前，很快来到工具间门口，逼近了六脚羊的本体。 纵使被斩断了许多触手，仍有更多触手不断从六脚羊背上长出，越接近本体，触手的攻击也越密集。 相互拥挤在一起的触手终于拦住了杨景立的刀刃，在切断四条触手之后，杨景立的攻势被第五条触手拦住。 其他触手迅速将杨景立包裹，紧紧缠绕，想要把他的身体勒断。 “往右躲！” 后方传来曹阳的大喊，杨景立还没有被彻底缠紧，用尽全身的力气向右边挪动了一步。 喊声刚落，房间中激荡起一声爆鸣，子弹呼啸而过，击中六脚羊背上触手的连结点。 肉块顿时四散，触手与本体断了联系，再也无力支撑，纷纷落到地上。 杨景立摆脱了触手的纠缠，趁着六脚羊的伤口还没有恢复，挥舞改造过的刀刃手臂，顺着伤口刺入六脚羊的体内。 刚刚有愈合趋势的伤口被再次破坏，杨景立在伤口中一顿翻搅，迅速将伤口扩大。 六脚羊吃痛，发出一声嘶鸣，巨大的身躯开始移动，缓缓起身，想要藏起背上的伤口。 杨景立一只手还插在六脚羊的伤口里，随着六脚羊起身，整个人都被带了起来，双脚离开了地面，眼看就要撞在门框上。 龚博安提着长柄刷，从门缝顶端的角落探出，压在六脚羊身上，以门框为支点，长柄刷为杠杆，压着六脚羊不让它起身。 龚博安的改造程度很高，此刻全身的机械义体开足马力，加上杠杆的放大作用，将六脚羊压回到地上，动弹不了一点。 龚博安的力气虽大，但木质长柄的强度有限，在两股巨力的作用下，很快变的弯曲，眼看有被掰断的趋势。 龚博安朝杨景立大喊：“做点什么，要撑不住了！” 杨景立双脚重新落回地面，刀刃在六脚羊的身体里插的更深，整条手臂都没入进去。 六脚羊疼痛的大叫，挣扎的更加剧烈，压制六脚羊的长柄开始出现裂纹。 杨景立见已经刺入到极限，开启了义体的另一个系统，高压的燃料和助燃剂喷入六脚羊体内，随着电击擦出的一点火花，熊熊火焰迅速蔓延进六脚羊的伤口。 面对如此庞大的对手，杨景立丝毫不敢大意，直接将火力开到最大，毫无保留的喷射出所有燃料。 高温杀死了细胞活性，让伤口边缘不再蠕动，还向外喷出火焰来。 杨景立的机械手臂可以耐得住高温，但是他的人类部分却不行，为了躲避反弹而出的火焰，杨景立快步后退，远离燃烧的六脚羊。 火焰从内部点燃了六脚羊的身体，不只是伤口，它的五官也开始冒出火焰，身上的皮肤出现破损，冒出更多燃烧的火苗。 六脚羊全身都被火焰包裹，嘶鸣着挣扎，却完全无法扑灭火焰，因为它们是从内部开始燃烧的。 再生能力也因为燃烧而不起作用，庞大的身躯在火焰的作用下逐渐变得焦黑。 六脚羊的动作幅度越来越小，六只蹄子再也无法支撑燃烧的躯体，重重的倒在地上，不再活动。 曹阳犹豫的说：“赢，赢了？我们杀了一个？” 杨景立点头说：“应该是的，不过代价也不小，我的燃料已经耗尽了，没法再向刚才一样使用火焰了。” 机械义体可以迅速让普通人获得超凡的力量，却也有着明显的限制，需要耗费大量的能源，能全力爆发的时间很短。 义体本身运动需要的能量，都被龚博安提供的生物能转化模块解决，将血液中的生物能转化成电能，储存在缓冲电池中，供给机械部分使用。 这样就不需要频繁充电，但能维持高强度运转的时间很短，缓冲电池耗尽之后，需要很长时间才能充满。 义体行动需要的电力可以通过转化获得，但子弹和燃料就没法简单的转化出来了，这些消耗品难以在战斗中补充，用完就是用完了。 龚博安拍了拍杨景立的肩膀，对他说：“只是用了些消耗品，没人受伤，已经是很好的结局了。” 就在三人庆贺短暂的胜利时，工具间门外再次传来一阵响动。 另一只六脚羊爬上了步道，停在刚才被烧死的六脚羊尸体前，开始啃食同伴的躯体。 新出现的六脚羊体型更大，不知道在下面的养殖间吃了多少同伴的尸体，全都转化成了自身的一部分。 工具间里的众人顿时停止了交谈，连呼吸声都压抑的小了一些，生怕引起外面六脚羊的注意。 步道上的六脚羊忙着啃食尸体，没有理会工具间里的众人，但是整个工具间忽然震动了一下。 “怎么回事，发生什么了？” 曹阳连忙抓住身旁的架子，勉强稳住身形，慌张的问其他人。 龚博安苦笑着说：“别忘了外面不止一只六脚羊，还有很多在地面上，看样子，它们想拆毁这个工具间。” 第285章 逃离养殖间 工具间再次传来一阵摇晃，人们纷纷抓住就近的架子，勉强站稳，差点摔倒在地上。 曹阳有些慌乱的说：“怎么办，现在怎么办？这个房间好像要撑不住了！” 杨景立看着外面还在啃食尸体的六脚羊，对其他人说：“要不咱们杀出去，我的燃料用完了，龚老大，这次用你的，就用和刚才一样的打法，应该可以。” 龚博安摇头说：“不行，外面可不止一只六脚羊，别忘了下面还有不知道多少在拆家呢。” 杨景立沉默下来，龚博安说的没错，耗尽燃料才能击杀一只六脚羊的话，现在只有龚博安还留有一部分燃料，最多只能再杀一只，而养殖间里还在活动的六脚羊显然不止一只。 曹阳的改装用的是子弹，没有配备喷火系统，本来以为远程攻击会发挥不少作用，没想到在六脚羊的恢复力面前收效甚微。 杨景立回头看向通往隔离间的大门，对龚博安说：“要不你再试试，能不能把这扇门打开？我和曹阳可以帮你。” 龚博安再次摇头道：“试过了，如果能打开，我早就把它打开了，在隔离门锁死的情况下，电路已经失效，靠蛮力的话，咱们三个一起马力全开也不够。” 曹阳委屈的说：“难道咱们要在这等死吗？再想想办法呀！” 工具间的震动更剧烈，下方的六脚羊猛烈撞击着房间，墙壁和地板已经开始有些变形。 太溪一个人躲在角落里，没有参与之前的战斗，也没有参与当前的讨论，静静的看着焦急的三人。 杨景立等人也忽略了他的存在，都把他当做普通人，没指望他能帮什么忙。 目睹之前的战斗过程之后，太溪悬着的心稍微安定了一些。 六脚羊虽然表现出较强的恢复能力，但还是被火焰烧死了，新赶来的六脚羊仍在用啃食的方式补充能量，还不能用身体的任意部位吸收生物质，可见六脚羊的能力还没有进化到超越自己的程度。 如果不考虑义体改装的三人组，太溪有自信能吸收现在的六脚羊，局势还在可控范围之内。 但是又不能真的不考虑那三个人，如果太溪现在暴露出圣教的变形能力，肯定会被三人集体围攻，到时候同时和他们与六脚羊战斗，胜负就很难讲了。 龚博安不知道太溪的心思，飞速思考着摆脱当下困境的方法，回顾之前发生的一切，竟真的找到了一条生路。 想到方法之后，龚博安对另外两人喊道：“屠宰间！把六脚羊送往屠宰的那扇门，六脚羊能过去，咱们肯定也能过去！” 杨景立眼前一亮，顺着龚博安的话说道：“对，可以从那里离开养殖间，现在六脚羊的体型变大了，可能无法再通过那扇门，只要到了屠宰间，咱们就安全了。” 曹阳焦急的说：“那还等什么，咱们赶紧走吧！” 三人看了看门口还在啃食同伴尸体的六脚羊，又犹豫了一下。 现在能使用焚烧的只有龚博安了，机会只有一次，突破门口的六脚羊后，必须立刻进入通往屠宰间的门。 龚博安知道自己的责任，趁着震动停歇的片刻，迈步向门口走去，同时大喊道：“曹阳，掩护我！” 曹阳立刻启动手臂上的机关，枪管迸射出子弹，打爆了门外六脚羊的脑袋。 六脚羊脖子上伤口迅速蠕动，已经开始了再生，但还是短暂失去了五感，一时无法感知到外界的情况。 龚博安抓住机会，快步向六脚羊冲去，一只手按在脖颈的伤口处，一只手捅进六脚羊的身体，瞄准了它的心脏，接着同时引燃火焰。 火焰再次生效，破坏了细胞活性之后，停止了再生，没了脑袋的六脚羊痛苦的挣扎，又因为心脏受损，整个躯体很快停止了活动。 巨大的身躯左右摇晃，很快跌下狭窄的步道，砸在下方的地面上，发出一声巨响。 “快走！” 龚博安回头喊了一声，接着率先跳下了步道。 杨景立和曹阳紧跟着冲出工具间，到门口时，杨景立回头朝角落里喊道：“快走啊，等什么呢？” 太溪本来想躲在角落里，等他们逃往屠宰间，再展现出圣教的力量吞噬六脚羊，没想到杨景立在这么紧急的时刻还能想着自己，不得不改变计划。 为了防止同时和三个义体改造者与六脚羊群为敌，太溪只好继续扮演怯懦的人类角色。 跳下步道之后，养殖间里的六脚羊们也停止了对工具间的攻击，纷纷向刚刚落地的人们凑来。 龚博安冲向墙壁，强行打开本应由电路控制的门，对身后的三人喊道：“快走，它们要过来了！” 喊声未落，周围几只六脚羊的触手已经伸了过来，想要拉住准备逃跑的人们。 杨景立再次弹出利刃，切断伸到附近的触手，掩护众人撤退。 众人纷纷钻进通往屠宰间的门，杨景立守在队伍最后，确认所有人都已经进入之后，自己也钻入到门中。 门的另一边并不是屠宰间，而是一条黑暗弯曲的走廊，只有前方有一盏小灯，让人不由自主的想要向前走，想来之前被赶进来的六脚羊也是这种感受。 龚博安走在最前面，太溪被夹在曹阳和杨景立之间，狭窄的通道让他无处藏身，也没法调换位置，只能被夹在队伍中，跟着一起前进。 在微弱灯光的指引下，转过两个弯，眼前出现了另一扇门，门后还有人类交谈的声音。 张志明和杨柔站在屠宰间的铁栏杆两旁，之前一只接一只送来的六脚羊忽然中断了，两人正在疑惑发生了什么，从门的另一边隐约传来爆炸和撞击的声音，让屠宰间里的众人都十分紧张。 就在刚才，连接养殖间的门后忽然传来脚步声，不是之前六脚羊的那种声音，而是一连串细碎繁杂的脚步声，似乎过来的不止一只。 杨柔紧张的说：“他们送了很多只过来吗，之前不都是一只一只的送吗？” 张志明盯着门口，同样紧张的说：“不知道，可能和刚才的爆炸声有关，脚步声很近了，马上就要知道是怎么回事了。” 第286章 仇人见面 屠宰间里，铁栏后的门吱呀一声打开，龚博安一行人从里面走出，被限制六脚羊的铁栏杆挡住去路一时无法再前进。 龚博安环视四周，见到望向自己的一双双眼睛，都是人类黑工，没有变异的六脚羊，嘴角浮现出笑容。 张志明见到门口出来的是四名人类，紧张的情绪缓解了不少，正准备问问是怎么回事，忽然发现其中一人神色异样。 杨景立站在队伍最后，看到伪人杨柔，顿时怒火中烧，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伸出手扑向杨柔，却被铁栏限制住动作，将队伍前面的三人挤做一团。 杨景立一边向前挤一边大喊：“是你！你，你这个恶魔，你还我女儿！” 伪人杨柔和杨景立真正的女儿长的一模一样，刚见到时，杨景立还有一瞬间的恍惚，但很快杨柔的表情就暴露了她的身份。 如果是真正的人类杨柔，见到分别许久的父亲，应该表现出欣喜，或者痛哭流涕也是情有可原的。 但是屠宰间里的杨柔见到杨景立，表现的十分惊恐，下意识想要逃避。 一瞬间的真情实感是难以掩饰的，等杨柔意识到需要做些伪装时，杨景立已经看破了她的身份。 杨景立来第一牧场，只是因为看了张星月的暗访记录，想要来清除这里的六脚羊，和藏在暗处的圣教成员，发现杨柔纯属意外。 既然已经发现了杨柔，杨景立就顾不上其他事，一心想着为自己的女儿复仇，眼前的伪人成了他的最高目标。 杨景立大声向其他人呼喊，向告诉其他人杨柔的身份。 “她不是人类，她是伪人，你们别被她骗了！” 无视前方已经被自己挤成一团的三人，杨景立继续向前推挤着，想要抓住近在咫尺的伪人杨柔。 杨柔惊慌的后退，躲到张志明身后，拉着张志明的衣角，颤抖的微微摇头，嘴里不停念叨着：“对不起，对不起，救我，张志明，救我。” 杨柔既愧疚又恐惧，没想到会在这里再次遇到杨景立，想到自己曾害的他女儿失踪，心中升起愧疚的情绪，但恐惧却不是因为杨景立。 在刚刚出现的四人之中，杨柔清晰感应到了圣教成员的气息，就在杨景立身前，那个看起来有点怯懦的男人，实际是圣教成员的伪装。 那股气息和昨晚从门外经过的气息相同，现在又遇到了失去女儿的杨景立，已经可以肯定，这两人就是来找自己的，只是不知道身为人类的杨景立，为什么会和圣教合作。 被杨景立推挤到变形的太溪，被迫贴在前面曹阳的背上，也感应到了屠宰间里的伪人杨柔的气息。 伪人是俞府用圣骸制造的实验生物，会散发出微弱的和圣教成员相似的气息，太溪并不擅长感知，需要花费比其他圣教成员更大的力气才能发现杨柔，要不是距离如此之近，恐怕太溪又会错过发现伪人的机会。 现在两个任务目标都摆在眼前，前方是伪人杨柔，后方是六脚羊，都触手可及，但太溪却一步也不敢动。 和自己挤成一团的义体三人组战斗力不俗，在之前就已经展示过了，而屠宰间里也有新的情况，护在杨柔身前的那个年轻人，也散发着圣教成员的气息。 张志明不认识杨景立等人，本来以为是和自己一样被抓来的黑工，但很快注意到他们身上的机械义体。 见杨柔对他们十分害怕，其中一人又明显对杨柔怀有恶意，张志明就将她护在身后，警惕的打量着对方。 屠宰间里的其他黑工们也不认识杨景立等人，倒是和张志明与杨柔相处了很长时间，早已熟悉，将他们视为了同伴，见突然冒出的陌生人要对自己的同伴不利，纷纷拿起切肉用的刀具，警惕的护在杨柔四周。 场面一时变得十分紧张，九名拿着刀具的黑工和四个被困在铁栏杆里的陌生人对峙，似乎下一秒就要大打出手。 龚博安被挤的紧贴在铁栏门上，见到一触即发的局面，连忙大声呼喊：“冷静，请冷静一下，我们没有恶意！” 拿着刀具的黑工们疑惑的看向龚博安，他被挤得变形的惨状确实没有恶意，但是最后的杨景立就不好说了。 龚博安知道问题的关键在于杨景立，被护在中间的那名女子很可能和他失踪的女儿有关，但现在不是追究这件事的时候，门后不远处还有更严重，更迫切的威胁，变异的六脚羊随时可能杀来。 另一方面，屠宰间里的人们明显也在为牧场工作，从他们简陋的衣着来看，很可能是马建业等人之前抓来的黑工。 他们应该是附近垃圾场的拾荒者，即便那名女子确实是伪人，也不可能他们所有人都是伪人，圣教没有理由派这么多伪人照顾六脚羊。 如果圣教真的想派伪人饲养六脚羊，马建业就不会去垃圾场抓人了，自己一行人也就不会混进第一牧场了。 即便那个女子是伪人，身边有这么多人类自发的保护她，关系一定很融洽，一定没有故意伤害人类，在面对六脚羊这个共同的威胁时，应该先争取他们的帮助，然后再处理伪人的事。 龚博安被挤的无法回头，还是大声对身后的杨景立说：“杨景立，冷静，别冲动，别忘了六脚羊还没有解决，先冷静下来！” 曹阳也跟着喊：“杨景立，快停下，我快被你挤死了。” 听到同伴的呼喊，杨景立暂时冷静了下来，意识到自己在做无用功，重新打量起四周。 冷静下来的杨景立意识到刚才的推挤很愚蠢，却没有放弃对面前伪人的复仇。 铁栏是用来限制牲畜的移动的，只有半人高，十分狭窄，凭牛羊的运动能力无法逃脱，但是对人类来说，翻越这样的障碍并不算太难。 杨景立双手的撑在铁栏杆的顶部，猛地用力，跳出了铁栏的束缚。 所有人都紧张起来，不只是拿着刀的黑工们，还有刚刚从推挤中缓过来的龚博安与曹阳，惊讶的看着杨景立的动作。 跳出铁栏后，杨景立径直冲向杨柔，眼中满是怒火。 张志明连忙护着杨柔后退，两名黑工上前阻拦杨景立，手中的刀原本是想震慑对方，真的发生冲突，还是没有提刀伤人的勇气，将刀尖朝外，想要伸手拦住杨景立。 在义体和怒火的双重加持下，杨景立轻易推开了两名黑工，伸手向杨柔抓去。 第287章 一触即发 眼见杨景立推开黑工，急速逼近杨柔，张志明立刻站在两人中间，挡住愤怒的杨景立。 杨景立虽然怒火中烧，但还没有完全失去理智，不想伤害无辜的人，眼中的目标只有杨柔。 杨景立试着拨开张志明，却觉得犹如千斤之重，根本推不动。 又试了几次，张志明仍然纹丝不动，杨景立指着杨柔愤怒的说：“让开！你不知道你保护的是什么，她不是人类！” 听到杨景立的指责，其他黑工们纷纷看向杨柔，神色有些疑惑，也有些动摇。 张志明不为所动，他早就知道杨柔的伪人身份，但是不能在这么多人面前暴露，面对杨景立的指责，又无从辩驳。 杨景立见张志明不动，以为他不相信自己的话，再次大喊道：“她是伪人！她是模仿人类的异常生物，混入你们之中是为了伤害你们，不要相信她！” 有几名黑工开始后退，他们和杨柔并不算太熟，见杨景立说的信誓旦旦，不免起了几分疑心。 太溪被杨景立的话震惊到，没想到他对伪人如此了解，看来不只是义体改造者，还有更复杂的过去，不知道和圣教有过什么瓜葛。 另一方面，挡在杨柔身前的，那个叫张志明的年轻人，身上散发着圣教成员的气息，而且还在保护杨柔，被杨景立点破身份仍然毫不动摇，显然是知道杨柔的真实身份。 但是太溪并没有在圣教中见过张志明，至少在左少阴的分支下没有这个人，对他的身份疑惑起来。 联想起俞府的交代，杨柔由于不明原因叛逃，脱离了俞府的控制，让太溪不免怀疑，张志明是不是其他圣教分支跑来挖墙脚的。 圣教各分支之间并不很团结，在不同主教的领导下，对圣教有不同的理解，追寻圣主的方式也各有不同，互相发生些小冲突也不是不可能。 太溪飞速思考，如果张志明真的来自其他圣教分支，而杨柔又是被他拐走的，那么自己和张志明之间的分歧只是小事，可以共同对付其他人类，和养殖间里变异的六脚羊。 张志明拦在杨柔身前，任凭杨景立怎么说也不肯让开。 除了杨柔的伪人身份，张志明自己的身份也很特殊，身体被圣骸改造过，却又不隶属于圣教，但如果使用能力被外人看到，肯定会被当做是圣教成员。 如果在这里暴露两人的身份，在场的所有人都会成为敌人，偏偏冒出一个杨景立，显然已经识破了杨柔的身份，似乎是被杨柔替换的人类女孩的父亲。 虽然人类杨柔的遭遇很令人惋惜，但伪人杨柔帮了自己很多，两人已经是同伴了，而且替换事件不一定是杨柔的本意，那时她不得不受圣教的指派，严格来说，圣教的责任更大一些。 张志明心中替伪人杨柔辩解，察觉到和自己之前调查员的价值观产生了冲突，竟然开始站在异常的角度思考，又有些担心自己的心智状态，担心自己在心理上也开始转化为异常。 杨景立仍在大声解释着，试图说服张志明，他背后的杨柔是伪人而不是人类。 紧张的局势让张志明无法思考太多，只能先尽力保护杨柔，保护自己背后的同伴。 没了杨景立的推挤，龚博安等人又能自由活动了，看着杨景立和张志明对峙，战斗一触即发，心中无比焦急。 龚博安曾在地宫中见过伪人，那些外貌和人类无二的异常，深究起来，动作和神态上会有一些线索，但眼前的杨柔表情自然，动作流畅，尤其是恐惧的样子，很难让人认为是假装出来的，不像是伪人能做到的程度。 但是杨景立不可能认错自己女儿的样子，如果只是恰巧相像的两人，那个女孩又没必要那么害怕，从她恐惧的样子来看，明显是认识杨景立。 对于龚博安来说，眼下的线索不足，无法断定杨柔的身份，除了暴怒的杨景立，其他所有人都是相对冷静的。 如果帮助杨景立，势必要和黑工们发生冲突，尤其是保护杨柔的张志明，显然不会动摇立场的样子。 身后还有变异的六脚羊没有解决，眼下应该团结尽可能多的战力，避免不必要的冲突。 龚博安也跳出铁栏，一把拉住杨景立，对他说：“冷静一下，我们应该先对付六脚羊，那个女孩的身份，可以之后再慢慢确认。” 杨景立甩开龚博安，愤怒的回应：“龚老大，别的事我可以听你的，但这件事不行！我不会认错的，她就是掳走我女儿的伪人，我今天就要报仇，谁也不能阻止！” 龚博安试图再次拉住杨景立，却被他粗暴的推开，脚下一滑，向后摔倒，幸好曹阳也跳出了铁栏，及时接住了龚博安。 杨景立亮出手臂上的刀刃，彻底进入了战斗状态，对张志明下着最后通牒：“年轻人，我最后说一遍，赶紧让开！不然我就认为你是在故意包庇伪人，连你一起砍了！” 刀刃指向张志明，张志明不闪不躲，知道这种武器没法伤害自己。 雨涨江见张志明受到威胁，彻底待不住了，举着切肉刀指向杨景立，同样愤怒的说：“退后！你们这些奇怪的家伙，突然冒出来就要攻击我们，你们是铁鹰帮来杀人灭口的吗？还是牧场那边派来的？” 龚博安见冲突愈演愈烈，下一秒就要打起来，连忙叫上曹阳，一左一右的架住杨景立，让他的双手无法动弹，无法伤害到屠宰间里的黑工们。 龚博安歉意的对张志明说：“抱歉，我的同伴给你们添麻烦了，养殖间里的六脚羊变异了，它们背后长出触手，体型变的很大，随时可能过来，咱们快离开这里。” 张志明等人见过长出触手的六脚羊，加上今天宰杀大量六脚羊时，它们比之前更剧烈的反抗，对龚博安的警告毫不怀疑，纷纷紧张的望向养殖间方向。 像是在印证龚博安的话，联通养殖间的门后传来一阵响动，好像有什么东西强行挤过狭窄的通道，往屠宰间这边来了。 第288章 羊入屠屋 门后的响动越来越大，在众人惊恐的目光中，铁门和它附着的墙壁一起破碎，一只大象般体型的六脚羊闯了进来。 不止黑工们，龚博安等人也非常惊讶，只过了一会的工夫，六脚羊的体型竟然已经变的如此之大。 庞大的六脚羊挤进屠宰间，背后舞动的触手几乎要贴到天花板上，似人非人的巨脸扫视着屋内的众人，发出“咩”的一声鸣叫。 用来阻拦六脚羊的铁栏，拦不住比自身大了许多倍的巨物，被大型六脚羊一脚踩碎，成了一地废铁。 人们开始后退，尽量远离突然出现的六脚羊。 黑工们退了几步，丢下手里的刀，惊慌的向门口跑去。 通往大厅的门前挤了好几名黑工，他们用力拉扯着大门，门却纹丝未动。 龚博安立刻理解了状况，刘有才不止封闭了养殖间的出口，恐怕将这一层的所有房间都锁死了，准备将六脚羊和黑工们都困死在这里。 张志明看了看庞大的六脚羊，又看了看仍在狂怒的杨景立，一时不知如何是好。 如果去迎击六脚羊，杨柔就会失去保护，可能会被杨景立攻击。 如果攻击杨景立，龚博安等人肯定会阻拦，同时也会遭到六脚羊的攻击。 如果展现出圣骸赋予的变形能力，更是会和所有人为敌，让自己陷入更加不利的局面。 张志明的目光在六脚羊和杨景立身上来回扫视，护着杨柔小步后退，尽量远离危险。 在龚博安眼中，在场的战斗力只有自己、曹阳和杨景立三人，偏偏杨景立又因为复仇而失去了理智，要不是自己和曹阳紧紧抓着他，杨景立早就冲上去攻击杨柔了。 六脚羊踏出一步，接近了屋内的众人，背后的触手也开始向下蔓延，马上就要发动攻击。 情急之下，龚博安对曹阳大喊：“按住杨景立，别让他乱动！” 说罢，龚博安松开抓住杨景立的手，转身冲向六脚羊。 感到束缚松开，杨景立猛然前冲了一下，曹阳立即拉住杨景立伸出的手，将他重新控制住，拉着他往墙边后退，既远离六脚羊，也远离张志明和杨柔。 龚博安的将义体的动力开到最大，全力向六脚羊发起攻击。 拳头疯狂的打在六脚羊的触手上，但是既没有刀刃，也没有火焰，拳头的钝击对六脚羊的伤害十分有限，只是吸引了它的注意力。 更多的触手向龚博安缠来，向其他人袭击的触手相对少了一些，但整个屠宰间里，没有一个人是安全的。 见拳击无效，龚博安双手拉住一条碗口粗的触手，用力一扯，将它扯成了两段。 断了一条触手，更多的触手围了过来，有些已经缠上了龚博安的脚踝，开始逐渐向他身上蔓延。 张志明焦急的看着战况，有心想帮助龚博安，却又担心暴露身份后让自己陷入不利，脑中飞快思考着其他解决办法。 回想起第一次宰杀六脚羊的场景，张志明对着角落里的监控大喊：“刘有才！快启动喷火器，再不启动就要死人了！” 张志明等人第一次宰杀六脚羊时，就遇到了变异的情况，当时刘有才启动了天花板上的喷火器，差点就要喷出火焰，因为张志明成功击杀六脚羊而中止了喷火。 扬声器里十分安静，没有传来任何回应。 张志明这才意识到，从刚才开始，从养殖间里传来异响时开始，刘有才就再也没说过一句话。 曹阳控制着杨景立，对张志明喊道：“别费劲了，那个混蛋肯定自己跑了，刚才就是他把养殖间的门锁上，才让我们不得不逃到这边来。” 张志明心头一沉，没想到刘有才这么快就放弃了黑工们，让战斗的局势更加恶化。 龚博安仍在奋力和六脚羊搏斗，听到张志明想启动喷火器，立刻大声问道：“你说的那个喷火器，它在哪，在什么位置？” 张志明不知道龚博安为什么要问，但还是如实回答：“就在天花板上，铁栏的正上方。” 龚博安此刻就在铁栏的残骸附近，抬头看去，只看到平整的天花板，想起养殖间的情形，料想也是藏在墙壁后面。 知道了大概位置，龚博安将注意力集中在天花板上，很快通过信号扫描找到了隐藏的喷火器。 刘有才应该是真的逃走了，整个安全网络都处于待机状态，龚博安顺利摸到了喷火器的访问地址，开始尝试骇入。 一阵密集的数据攻击之后，龚博安成功接管了喷火器，天花板的遮盖打开，露出喷火器的燃料管。 此时龚博安已经被触手团团缠住，无法逃离，也顾不上逃离，直接启动了喷火器。 猛烈的火焰从上方倾泻而下，瞬间点燃了下方的六脚羊，火焰在庞大的躯体上蔓延，延伸到每一根触手上，还有被触手包裹的龚博安。 龚博安顾不上其他，将火焰的出力调整到最大，希望尽快给六脚羊致命一击。 六脚羊因燃烧的灼痛而剧烈挣扎，挥动触手反击，一下砸歪了喷火器的喷管，又一下打爆了燃料管道，引起了爆炸。 冲击波在屠宰间里回荡，所有人都被震的摔倒在地，正下方的六脚羊受到的伤害最重，庞大的身体被震成几块，散落在地上，还燃着点点火苗。 龚博安从失去力气的触手中挣扎而出，找到残骸中未完全停止跳动的心脏，抬脚重重的踩了下去。 将六脚羊的心脏完全踩碎，龚博安这才松了一口气，大口的呼吸，缓解自身的疲劳。 封闭空间放大了冲击波的破坏力，许多黑工被震的昏迷，倒在地上不省人事。 张志明和杨柔身体特殊，没有昏迷，只是被炸飞了很远。 曹阳仍旧抱着杨景立，被冲击波震到墙壁上，跌坐在墙角。 火焰和爆炸摧毁了龚博安的许多皮肤，众人惊讶的发现，龚博安的伤口下没有一处肌肉，全都被金属覆盖着。 曹阳看着龚博安的样子，震惊的说：“龚老大，你的改造率有多高啊，该不会全身都是金属吧？” 龚博安笑着不答，额头处的一块破损露出底下的金属颅骨，反射着天花板上的灯光。 就在战斗刚刚告一段落的时候，养殖间的方向又传来一阵响动，龚博安等人再次紧张起来，猛然想起，养殖间里还活着的六脚羊不止一只。 第289章 接二连三 已经被挤垮的通道中，又挤出一只更大的六脚羊，将本就破碎的墙壁撞出更大的缺口。 见到新的出现的六脚羊，众人脸上都显出惊慌的神色，即便是杨景立也暂时放下了对杨柔的执着，思考着该如何对付眼前的巨型六脚羊。 为了复仇，杨景立可以不顾同伴的阻拦，但不能不顾同伴的性命，六脚羊的威胁近在咫尺，已经没有任何转圜的余地。 从之前战斗的经验来看，只有火焰才能对六脚羊造成有效的伤害，斩击和枪械等攻击方式都无法造成致命伤，都会被再生能力复原。 偏偏三人的火焰燃料都已耗尽，房间中唯一的喷火器已经被破坏了，再也没有可以抗衡六脚羊的武器。 在所有人都感到恐惧的时候，太溪却眉开眼笑起来。 和杨景立等义体改造者不同，圣教成员被圣骸赋予的变形能力，没法在短时间内提高战斗力，却很擅长持久战与消耗战，尤其是面对生物类对手时，有着得天独厚的优势。 从六脚羊发生变异以来，太溪什么都没有做，只是默默的等着，局势却越来越向对自己有利的方向发展。 现在三名义体改造者已经是强弩之末，房间里的喷火器也被之前的六脚羊破坏，屠宰间的黑工们大部分被爆炸震晕，太溪环顾四周，确信再没有人能阻止自己。 要说可能和自己战力相当的，也就只有同样散发出圣教气息的张志明，不过看在大家同源的份上，只要自己不主动出击，他应该不会攻击自己才对。 即便真的和张志明发生冲突，圣教成员之间的胜负取决于质与量的高低，只要自己率先吸收六脚羊，就能在可能的冲突中占据上风。 太溪打定了主意，快步向六脚羊走去。 龚博安正在一边后退一边思考着对策，见到和自己一起进入牧场的黑工接近六脚羊，大声呼喊：“别过去，危险！” 太溪哪里会管龚博安的提醒，一心想着快点吸收六脚羊，转化为自己的身体之后，就连同样来自圣教的张志明也无法再阻止自己，真的成为在场的最强生物。 之后再将杨柔带走，就能顺利完成俞府交代的两项任务。 太溪越走越快，逐渐放弃人形伪装，身形越来越高大，尽量增加自己的体表面积。 众人惊恐的看着变化的太溪，才意识到他并非人类，而是一直潜伏着的圣教成员。 六脚羊不会分辨人类的身份，只是将所有其他生物都当作自己的食粮，背上的触手舞动，向着太溪缠绕过来。 太溪主动迎上六脚羊的触手，自身也分裂出许多的触手，和对方紧紧纠缠在一起。 六脚羊的触手只有缠绕和拉扯等物理作用，太溪的每一条触手都是进食的器官，和六脚羊接触之后，立即开始吞噬它的身体。 六脚羊察觉到不对，慌忙撤回触手，却被太溪紧紧的缠住，将太溪拉到了自己身前。 太溪趁势彻底放弃人形，全身都变成细长的触手，攀附在六脚羊的身上，钻到它的皮肉里，贪婪的吞噬着六脚羊的身体。 众人惊恐的看着眼前的一幕，一时没有理解发生了什么。 曹阳指着变形的太溪大喊：“圣教，他是圣教成员！徘徊在第一牧场附近，在夜空中飞行的那个，就是他！” 太溪不知道曹阳说的什么夜空飞行，似乎将别的什么认成了自己，不过也没心情纠正，区区人类而已，如果阻碍自己完成任务，顺手消灭掉就好了。 杨景立紧张起来，没想到这次行动不仅找到了第一牧场饲养的异常生物，还遇到了伪人杨柔，最后连圣教成员也一起出现了。 目标接二连三的出现，原本应该是好事，但现在自己战斗力不足，已经没有战胜圣教成员的把握了。 龚博安也抱着类似的想法，局势恶化的速度有些超出预期，现在已经是不止是困境，快要变成绝境了。 即使是绝境，也不能轻言放弃，龚博安向两名同伴大喊：“你们想办法拖住它，我去开门！” 龚博安冲向屠宰间通往大厅的房门，试图弄清门的构造，尝试着从里面打开它。 曹阳面露难色，想要拖住巨大的六脚羊就已经很不容易了，现在又要加上一名圣教成员，任务未免太艰巨了一些。 杨景立没有犹豫，按照龚博安的嘱咐，弹出手臂上的利刃，向着六脚羊冲了过去。 太溪仍在和六脚羊纠缠，像是附着在它身上的寄生虫，不断吞噬着六脚羊的血肉。 杨景立冲到近前，挥刀斩断了太溪的一条触手，断口处迅速长出新的触手，扭动着向杨景立还击。 太溪分出几条触手迎战杨景立，任凭他刀刃砍的再快，也终究只有一把刀而已，太溪的每条触手都可以迅速再生，有六脚羊庞大的躯体做补给，太溪完全不担心消耗问题。 源源不断的触手缠绕在杨景立身上，开始撕扯他的皮肉，限制他的关节，想要把他的身体也吸收成自己的一部分。 砰！ 身后传来一声枪响，曹阳再次激活手臂上的射击装置，射出了所剩不多的子弹。 子弹击中太溪的身体，炸碎了很多触手，但还不足以让杨景立完全脱困。 太溪的再生速度比六脚羊快的多，被打断的截面迅速抽出新的触手，再次将杨景立缠绕起来。 杨景立的手臂上缠绕了越来越多的触手，挥刀的幅度越来越小，最后被完全限制住，再也无法动弹。 曹阳又连续开了几枪，确实打散了一部分太溪的身体，但相对于他吸收六脚羊之后迅速膨胀的体型来说，仍然是杯水车薪。 杨景立拼命挣扎，向龚博安大喊：“快点！门打开没有？” 龚博安焦急的回应：“马上，马上就好了，再坚持一下！” 屠宰间的门也有着电路和机械的双重锁定，好在没有隔离间做的那么夸张，龚博安已经无效化了电子锁的部分，正在全力破开最后的机械锁定。 杨景立已经无法行动，感受到皮肤正在被侵蚀，疼痛没有让他惨嚎，嘴角反而露出笑容。 自己恐怕难以逃走，但是陷入危险的只有自己而已，曹阳和龚博安，还有其他无辜的黑工们都还安全，拖住圣教成员和六脚羊的计划成功了。 杨景立愿意为了保护同伴而做出牺牲，只是心中还有最后一份不甘，望着角落里的杨柔，明明差一点就能为女儿报仇了，可惜运气不在自己这边，终究还是没有给自己报仇的机会。 就在杨景立快要放弃挣扎的时候，忽然注意到杨柔身边的年轻人不见了，杨柔自己也拿起一把切肉刀，向着自己快速跑来。 第290章 同仇敌忾 张志明一直将杨柔护在身后，担心杨景立执着于复仇，冲上来伤害杨柔。 看到太溪展现出真身之后，张志明才意识到他的圣教身份，警惕的优先级立刻移到太溪身上。 杨景立的复仇虽然需要提防，但圣教的威胁更为严峻。 杨柔身为伪人，脱离了俞府的掌控，可以说是背叛了圣教，圣教一定不会放过杨柔。 张志明则是在13号城市的地下直接和然谷翻脸，已经是互相索命的程度，也没有和解的可能性。 另一方面，杨景立虽然经过了义体改造，但战斗力仍然十分有限，相比之下，圣教众多成员和种种神秘能力的威胁要大得多。 张志明被圣骸改造的时间不长，还不熟悉圣教成员之间的同类感应，之前也从太溪身上感应到有些特别，但被杨景立吸引了注意力，没有意识到那是圣教成员的特殊感应。 现在太溪已经显露真身，杨景立等人又是弹尽粮绝的样子，张志明自觉担负起对抗圣教的责任。 趁着太溪忙着吸收六脚羊，同时又分心和杨景立缠斗的时候，张志明悄悄绕到六脚羊身后，躲到太溪的视线之外。 六脚羊庞大的身躯同样遮挡了张志明的视线，但是得益于听觉异能，以及太溪毫不掩饰的肆意行动，张志明轻易掌握了太溪的位置，还有他心脏所在的地方。 张志明将整个右手变成锋利的尖刺，大量肌肉集中到右臂上，全身的力量集中到一点，隔着六脚羊的庞大身体，瞄准太溪心脏的方向，猛然刺出。 尖刺轻易破开了六脚羊的皮肉，储蓄的势能推动着尖刺前进，直接贯穿了六脚羊的身体。 穿透六脚羊后冲势仍然不减，向着太溪的心脏刺去。 太溪正在沾沾自喜，同时和两个对手交战还能占据上风，正得意之时，全身的触手猛然一滞，动作停顿了一下。 即便能随意变化，终究还是生物，需要循环系统来支撑运动，心脏的功率直接影响了动作的力量。 太溪的心脏被张志明破坏，虽然还不致死，但让所有触手的力量瞬间小了很多。 杨景立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只觉得缠在身上的触手松了一些，立刻拼尽全力挣扎，想要从束缚中挣脱出来。 此时杨柔已经跑了过来，举起手中的切肉刀，奋力砍向太溪的触手。 失去心脏供能的触手变得绵软无力，很快就被砍断了许多，杨景立夺回了一部分活动空间，也用右臂上的刀刃清理着触手。 杨景立不解的看向杨柔，明明自己刚才还想杀她，她却愿意救自己脱困。 即便再怎么仇恨，杨景立也无法对刚刚救了自己性命的人下杀手，感激与仇恨在心中碰撞，杨景立压抑着情绪，对杨柔说：“你为什么要救我？” 杨柔又砍断一条太溪的触手，面对杨景立的提问，眨着眼睛回应：“因为我们要面对共同的敌人啊，不是吗？” 杨景立深吸了一口气，细细回味着杨柔简短的话语。 的确如她所说，圣教才是一切悲剧的源头，不论是制造伪人，还是用伪人替换人类，都是圣教的手笔，甚至现在的六脚羊危机可能也是圣教在暗中捣鬼。 眼前的伪人杨柔是导致自己女儿失踪的直接原因，却不是根本原因，归根结底是圣教在策划这一切，那些来自圣教的异常才是一切的主谋。 杨景立又看了一眼杨柔，她虽然是伪人，却愿意冒险救自己，或许她已经对过去的事有所愧疚，正在试图获得自己的谅解。 同时杨柔作为伪人攻击圣教成员，说明她已经不再受圣教的控制，而且已经将圣教视作了敌人，或许她之前的事都是被圣教胁迫才做的，并非是自己的意愿。 但凶手终究是凶手，自己女儿失踪，很可能已经死亡，伪人杨柔是最直接的原因，杨景立从情感上还是无法原谅她。 对方已经表现出了合作的诚意，又有更大的威胁摆在眼前，杨景立只好暂时搁置对伪人杨柔的复仇，先解决圣教的麻烦。 杨景立在心中默默自语：“暂时放过你，等铲除圣教之后，再用你的命祭奠我的女儿，那个真正的杨柔。” 伪人杨柔仍在尽量切割着太溪的触手，她清晰的知道，对于圣教成员来说，没了心脏这种小事远不足以致命，很快就能恢复。 必须趁太溪恢复之前，尽量多的削减他的体型，为之后的战斗创造优势。 至于杨景立的仇恨，其实杨柔并没有太放在心上，之前的恐惧更多的是由于太溪，而不是杨景立本身。 杨景立等人刚进入屠宰间时，杨柔立刻就感应到了太溪的圣教身份。 当时杨景立因为仇恨而向杨柔发起攻击，但杨柔的注意力都在太溪身上，以为杨景立和圣教有了合作，一起来追杀自己。 想到圣教的可怕，尤其是一直操控着所有伪人的俞府，杨柔感到发自心底的恐惧。 至于杨景立本身的仇恨，虽然对夺走他的女儿有所愧疚，但是从战力上来说，接受过义体改造后的杨景立仍然不足为惧。 义体能让普通人获得非凡的力量，但伪人天生就比普通人类有着更强的体能，些许改造只是追平这个差距而已。 而且义体改造者有明显的续航劣势，即便正面交锋没有必胜的把握，但要是逃走的话还是相对容易的。 见杨景立和太溪开始交战，杨柔顿时松了一口气，既然三名义体改造者和圣教不是同伴而是敌人，自己的压力一下子就小了很多。 杨景立虽然打不过太溪，很快就被触手缠住，但是用来当做诱饵还是足够的。 有同样身负圣骸能力的张志明，加上自己伪人的力量，再多几个用来干扰的诱饵，杨柔开始觉得战胜这名圣教成员也不是什么难事。 太溪意识到自己遭受了偷袭，心脏破碎之后，很快在旁边长出新的心脏，迅速重新建立全身的循环系统。 因为双线作战，又急于扩大身体面积，一时有些首尾不能相顾，恢复的速度比平时慢了许多。 伤口迅速收缩，捉住刺伤自己的异物，猛然发现那是和自己同样的变形能力，意识到那个叫张志明的，不知道哪来的圣教成员，终究还是和自己为敌了。 第291章 孤立无援 太溪发现偷袭自己的是张志明，并不怎么意外，反而觉得理所当然。 能隔着六脚羊对自己发动攻击，很像圣教的变形能力做的事，这种偷偷摸摸的行为，也符合圣教的作风，至少左少阴麾下一直都是这个风格。 张志明刺穿了太溪的心脏，放在普通人身上绝对是致命伤，也是不死不休的仇恨，但是对于圣教成员来说，和握手用力了些，把对方捏疼了的程度差不多。 太溪很快长出了新的心脏，可是杨柔和杨景立趁机砍断了不少自己的触手，让自己损失了许多质量，不过和从六脚羊身上吸收来的质量相比，损失的部分不值一提。 太溪早就料到张志明会和自己起冲突，看到他一直在保护杨柔，而杨柔又是俞府点名要回收的伪人，很可能杨柔的叛逃原因中就有张志明的影响。 如果真的和张志明生死相搏，太溪也没有必胜的把握，不过大家好歹算半个同伴，未必没有讲和的可能。 太溪触手状的身体重新凝聚出头颅，朝着张志明大喊：“别打了！我们不要打了，你不就是想把伪人杨柔带走吗，你带她走吧，我不拦你，相应的，你也不要再干扰我了。” 张志明没想到圣教成员竟然会和自己谈判，而且从对方的语气来看，似乎一开始就没有把自己当作敌人，对自己没有恶意的样子。 张志明对圣教可没有什么好感，还在异常管理局做调查员时，为了交换延缓母亲异变的药物，张志明不得不出卖异常管理局的情报，和圣教的然谷做交易。 后来第二次去13号城市调查，然谷为了吸收地下的圣骸，想要利用张志明和秦平的性命，要不是张志明侥幸融合了圣骸，就已经死在13号城市的地下了。 融合了圣骸之后，张志明获得了和圣教成员几乎一样的能力，但是在自我认知上仍然更偏向人类，仍然将异变的母亲摆在第一位。 张志明和圣教已经是生死仇敌，不论是出于人类和异常的敌对关系，还是圣教差点杀死自己的仇恨，张志明和圣教都没有和解的可能性。 没有理会太溪的示好，张志明刺入太溪体内的手臂猛然分裂，变出更多更小的尖刺，扩大刺入太溪体内的伤口，将他刚刚长出来的心脏又刺穿了。 太溪动作再次一滞，不得不再长出一颗心脏，这次选在稍远些的位置，防止再次被张志明破坏。 张志明用行为回应了太溪，显然是不接受他的讲和，太溪却还没有放弃，只觉得是自己的态度还不够真诚。 太溪再次向张志明大喊道：“别打了！张志明，我不知道你来自圣教的哪个分支，我是左少阴分支的太溪，大家同为圣教成员，没必要做的这么绝。你有什么条件，尽可以提出来，只要不太过分，我都可以答应你！” 张志明见太溪说出了自己的名字，却仍在试图与自己讲和，似乎并不知道13号城市中自己和然谷的冲突。 然谷和太溪都在左少阴麾下，张志明不明白然谷为什么没有将13号城市发生的事告诉太溪。 即便太溪有所误解，张志明也懒得解释，他早晚会知道自己和圣教的仇怨，早晚会变成生死敌人，不如就趁现在解决对方，以除后患。 太溪故意将心脏藏的很远，躲避张志明的追击，但张志明凭借听觉异能，瞬间知道了新的位置，径直向太溪刚长出来的心脏刺去。 锋利的尖刺在太溪体内游走，搅乱了他不少内脏器官。 太溪见张志明毫不回应，只是一味的攻击，不得不放弃和他谈判的打算，开始进行反击。 太溪体内的肌肉迅速收紧，试图阻止张志明尖刺的进攻，接触面的细胞开始互相吞噬，都在试图将对方转化为自己的养分。 张志明的身体素质和太溪不相上下，在细胞层面的吞噬较量上平分秋色，互相都无法完全吞噬对方，变成了势均力敌的消耗战。 顶着源源不断的细胞损失，张志明操控着尖刺奔向太溪的心脏。 太溪意识到不好，想要转移心脏的位置，但是作为循环系统的中枢，心脏无法快速转移，而张志明的尖刺没有任何负担，顶着互相吞噬的损耗奔向太溪的心脏，毫不留情的将它刺穿。 心脏又一次被破坏，太溪的动作又迟钝了一下，细胞层面的战斗也溃退了阵线，让张志明夺走了不少质量。 除了和张志明的交锋，伪人杨柔还在不断用切肉刀砍着太溪的触手，挣脱束缚的杨景立也加入了攻击行列，被缠绕的六脚羊仍在不停反抗，太溪同时和四方作战，有些应接不暇。 见张志明总能找到自己心脏的位置，太溪放弃了心脏再生，在全身各处长出大大小小的血泵，用分散布局重构了全身的循环系统。 失去了高价值的攻击目标，张志明和太溪正式开始了互相吞噬与破坏的对抗。 太溪调动体内的细胞，集中攻击张志明触手的薄弱环节，想要截断他的触手转化成自己的质量，让张志明刺入自己体内的触手有来无回。 张志明将深入太溪体内的尖刺变成利刃，奋力向外拉扯，迎着太溪的阻碍破体而出，切下了不少肉块，带走了许多质量。 离开太溪体内之后，张志明将触手分裂成许多条，末端变成一把把锋利的小刀，在空中高速挥舞，不断试图切下太溪的皮肉。 太溪也长出同样带着刀刃的触手和张志明对峙，许多条带刀触手在空中相互碰撞，发出密集的叮当声。 张志明另一只手也没闲着，刺入六脚羊体内，分裂成无数枝杈，大肆吸收着六脚羊的身体。 体型庞大的六脚羊刚才还气势汹汹的闯进来，转眼就成为两名更强大异常争抢的食物，庞大的躯体和背后的触手毫无用武之地，哀嚎着想要逃走，却一步也无法离开。 张志明和太溪都将主要精力放在吸收六脚羊上，他们都知道，在质的比拼难分胜负的情况下，决胜的关键就在于量的多少。 六脚羊很快停止了动作，大量器官被吞噬，血液几乎流失殆尽，体型迅速缩小，张志明和太溪的狼吞虎咽很快就要接近尾声。 第292章 暴露身份 张志明和太溪争抢着六脚羊的血肉，都在试图争抢到比对方更多的质量，以便在之后的战斗中占据上风。 张志明一边吸收着六脚羊，一边操控着众多触手，末端变成刀刃，不断袭扰太溪。 太溪也用同样的方式还击，无数细小的触手在空中交战，发出一连串叮叮当当的响声。 张志明只需要应对太溪和六脚羊两个目标，太溪却还要分心应对杨柔和杨景立的攻击，一时间在争夺六脚羊的比拼中落入下风。 为了更快的吞噬六脚羊，双方都在不断改变自己的外形，以获得更大的接触面积，更高的吸收效率。 被夹在中间的六脚羊体型迅速缩小，很快就无法再阻挡双方的视线，也让其他人看清了和太溪竞争的对手。 趁着太溪自顾不暇，杨景立完全清除了缠在自己身上的触手，原本还想继续攻击太溪，却看到另一只张牙舞爪的怪物正在与太溪交战。 双方的特征极为相似，结合太溪之前的发言，在众人眼里，张志明也是一名圣教成员，双方的战斗是圣教的内战，无论谁胜了，对其他人来说都是灾难。 杨景立犹豫着不敢行动，不敢打破两只怪物势均力敌的较量，担心其中一只胜出之后，会立刻对自己发难。 杨柔没有敌我识别的负担，从一开始就很明确，逃离14号城市的计划中，其他人都是潜在的敌人，而圣教是其中最大的一方。 举起切肉刀，杨柔再次砍向太溪，试图削减他的质量，分散他的注意力。 太溪不得不分神对抗杨柔，几条长着刀刃的触手舞动着迎击。 触手的动作很快，但杨柔的身体素质远超一般人，无论是反应速度还是敏捷性，都不逊色于太溪的触手，和太溪斗的有来有回。 杨景立看着杨柔果断的行动，不解的问：“他们都是圣教成员，这是圣教的内战，你为什么要参与进去，不怕其中打赢的那个转过头来攻击你吗？” 杨柔一边和太溪交战一边回答杨景立，因注意力高度集中而说话有些断断续续。 “不，不是的，张志明，他，不是圣教，我们，要逃走。” 杨柔在激烈战斗中只能偶尔蹦出几个关键字，杨景立大概理解了杨柔的意思，却有些难以相信。 现在的张志明看起来和太溪一模一样，很难相信其中一个是圣教成员，而另一个不是。 杨景立还是难以判断他们的立场，只是杨柔刚刚救了自己，不能恩将仇报的攻击她，至于两个怪物的战斗，完全不想掺和。 曹阳手中还有几发子弹，此刻却也不知该如何是好，预想过会碰到圣教，却没有想到会遇见两名圣教成员，他们两个还打起了内战。 曹阳看着交战的张志明和太溪，心中暗暗祈祷，希望他们两败俱伤，无力追击别人，对大家来说才是最好的结果。 龚博安还在忙着开门，也注意到局势的变化。 虽然出现两名圣教成员有些出乎意料，但是不再有六脚羊的威胁，其他人没有了迫在眉睫的危险，现在正是逃跑的最好时机。 屠宰间大门的电路已经被破坏，现在只剩下最后的机械锁，凭龚博安自己的力量不足以打开，但如果再加两个帮手，或许就能强行打开它。 龚博安向杨景立和曹阳大喊：“过来帮忙，门马上就能打开了！” 两人听到呼唤立刻动身，赶去帮龚博安开门。 地上晕厥的黑工们有几个渐渐苏醒了过来，睁眼看到正在大战的两个怪物，纷纷吓的不敢说话，默默的向门口靠拢。 雨涨江勉强撑起上半身，靠坐在墙根处，之前爆炸的冲击让他受了不轻的伤，不过还不至于昏迷。 由于角度的关系，雨涨江看到了张志明偷袭太溪的过程，也看到他的身体逐渐从人类变成张牙舞爪的怪物。 结合太溪之前的发言，似乎张志明并不是人类。 雨涨江在垃圾场中长大，并不知道什么是圣教，什么是伪人，之前没有亲眼见过异常，也很少听说。 现在亲眼看到太溪扭曲的身体，也看到张志明为了偷袭太溪将手臂变长，接着又变成了和太溪一样的怪样子，意识到他们都不是人类，而是和六脚羊有些相似的怪物。 雨涨江在一瞬间有些动摇，回想起张志明相处的经过，目光又再次坚定起来。 那个当初自称“阿明”的人，刚来垃圾场时什么都不知道，还是自己传授他在垃圾场觅食的方法。 后来被铁鹰帮抓走，在第一牧场做黑工，张志明都在帮助自己，也在帮助其他人，没有任何伤害别人的想法。 也许即便是怪物，也有善良和邪恶的区别，就像人类有好人和坏人一样，而张志明显然是其中善良的那个。 无论张志明的身份是什么，都是自己在垃圾场认识的同伴，同伴有难就应该相互帮助。 排除了迷惘之后，雨涨江对张志明大喊：“阿明，我来帮你！” 雨涨江一边说着一边起身，捡起地上的切肉刀，踉跄着向正在交战的张志明和太溪走去。 张志明见雨涨江向自己走来，慌忙向他大喊：“危险，别过来！” 雨涨江没什么战斗经验，也没有体会过圣教的可怕，见杨柔拿着刀和太溪打的有来有回，就认为自己也可以做到。 张志明一直在和太溪进行高速的攻防，已经知晓了他的实力，虽然比不上大赫和然谷，但远远不是普通人类能够应付的。 太溪也注意到接近的雨涨江，同时发现张志明似乎很在意他，为了打击张志明的信心，甩出一条触手，末端变成尖刺，直奔雨涨江而去。 雨涨江的动态视力并不出色，没有看清发生了什么，只觉得有什么东西朝自己飞来。 等搞清楚状况时，雨涨江发现自己躺倒在地上，杨柔站在自己身前，双手快速的挥舞着。 “你没事吧？” 杨柔一边阻挡着太溪触手，一边问身后的雨涨江。 杨柔知道雨涨江挡不住太溪的攻击，当太溪袭击雨涨江时，紧追着触手一起奔向雨涨江，先太溪一步将雨涨江撞开，避免他被触手伤到。 第293章 略胜一筹 雨涨江跌坐在地上，挣扎着起身，再次想要给张志明帮忙。 杨柔阻挡着太溪的触手，听到身后的动静，有些不耐烦的对雨涨江说：“别添乱了，这不是你能应付的场面，去门口，和他们一起逃走。” 雨涨江咬了咬牙，心中有些不甘，明明自己认识张志明的时间比杨柔更久，可是杨柔却能帮上忙，自己却无能为力。 夹在张志明和太溪之间的六脚羊只剩下些许残骸，双方已经从资源争夺变成了正式交战，无数触手在空中高速挥舞，互相撞击，难分胜负。 太溪一直在多线作战，同时面对很多敌人，在争夺六脚羊中落入了下风，张志明比太溪晚一步开始吸收，现在双方的体型却相差不大。 太溪在资源争夺上稍逊一筹，战斗上反而逐渐占据了优势。 双方分裂出的触手越来越多，都要同时兼顾许多方面，此时体现出太溪的经验优势，虽然没什么特长，但是在圣教中混迹已久，早就熟悉了圣教的生存方式，和变形身体的使用方法。 张志明有着和圣教成员同样的变形能力，却因为获得能力的时间太短，还不完全适应。 只是改变形态还好，分裂出如此多的运动和感知器官，一心多用的情况下，张志明有些应接不暇。 太溪发现了张志明的劣势，故意分裂出更多更细小的触手，压迫他的思维极限，让他无法顾及所有战斗。 除了正面战场的压力，太溪还注意到，张志明很在意人类的死活，这和其他圣教成员完全不同，也是他的一大弱点。 太溪故意向张志明宣告：“争夺六脚羊算你赢了，但是房间里还有很多其他的食物，看你这回还能不能比我快！” 太溪边说边向其他人伸出触手，想要将杨景立等人和黑工们都全部吞噬，故意告诉张志明，希望能瓦解他的意志。 张志明确实因太溪的话语有些动摇，身体虽然发生了改变，但张志明还是将自己视为人类，潜意识中希望保护其他人类，不想看到别人受伤。 为了偷袭太溪，张志明的站位更靠近墙壁，和其他人离的很远，中间被太溪隔断。 距离更远的情况下，即便和太溪一样分裂出更多的触手，也追不上太溪攻击的速度，来不及阻止太溪伤害其他人。 知道来不及补救，张志明索性改变了策略，全力击败太溪本体，迅速结束战斗。 张志明知道自己控制不了那么多触手，将它们全部收回到体内，把身体聚拢成一个球，尽量减少自己的表面积。 太溪没明白张志明想做什么，仍旧保持着众多触手的样子，快速舞动着切削张志明的肉球，同时控制触手袭击房间里的其他人。 龚博安三人忙着开门，太溪的触手从身后袭来，根本来不及理会，全身的力气都用在屠宰间的大门上。 好在他们的机械义体无法被太溪吸收，触手缠绕在他们身上，寻找可以吸收的柔软部分。 其他黑工们的境况就惨的多，普通人类难以应付圣教的触手，他们惊慌的挣扎，有些抡起切肉刀试图斩断触手，却完全无法阻止源源不断蔓延而来的触手。 那些还没苏醒的黑工们就更惨了，彻底沦为太溪的食物，触手侵蚀着他们的皮肉，开始从外面直接消化他们。 张志明将身体聚拢在一起，忽视被舞动的触手削去的质量，径直撞向太溪的身体。 太溪还保持着许多触手的姿态，没想到张志明会直接撞过来，细长的身体直接被撞弯，被张志明带着冲向身后的墙壁。 张志明将太溪撞在墙壁上，紧实的肉球变得绵软，如橡皮泥一般贴在墙壁上，将太溪紧紧的压在其中。 张志明的身体表面分泌出消化液，试图直接将太溪吸收，太溪也用同样的手段反制，双方又开始互相吞噬的消耗战。 张志明的身体聚集成一团，体内细胞快速移动，时刻补充着前线的消耗。 此时太溪分裂出的众多触手成了他的弱点，每一处连接点都相对脆弱，在互相消耗的战斗中提前断裂，和本体失去了联系。 一根根触手在消耗战中断裂，伸出去袭击人类的触手纷纷和本体失去了联系，成了没有生命的肉块。 黑工们并不清楚发生了什么，只知道缠绕在身上的触手力气忽然小了很多，慌忙将它们扯下来，摆脱了触手的纠缠后，侵蚀的伤口还是清晰的留在了身上。 太溪感受到触手逐个失去了联系，知道了张志明的意图，却已经有些晚了。 现在太溪被压制在墙壁上，之前从六脚羊身上夺取的质量都变成了触手，触手又在消耗战中被截断，局面压倒性的不利。 感到获胜无望，太溪随后试着向张志明求饶：“停下，你赢了，快停下！这里的一切都归你，不论是六脚羊，还是杨柔，以及那些人类，都归你，求你放我一条生路。” 张志明没有谈判的打算，继续侵蚀着太溪的身体。 见求饶无效，太溪又打起圣教同伴的感情牌：“大家都是圣教的同伴，没必要做的这么绝吧？圣主在上，圣教成员没有相互残杀的道理，你就不怕引起分支间的全面冲突吗？” 张志明听到太溪称自己为圣教的同伴，终于忍不住说道：“我不是圣教成员，我和圣教的唯一关系，就是敌对关系，你不用再费口舌了。” 太溪难以相信，张志明都做到这种程度了，竟然会不是圣教成员，难道世界上还有和圣教能力一模一样的异能吗？ 无论怎样，看来张志明是不会放过自己了，太溪只好自己想办法逃走。 龚博安三人将义体运转到极限，试图用蛮力破开大门的机械锁定，在费了九牛二虎之力后，终于突破了门锁，将大门打开了一条缝隙。 “走，离开这！” 龚博安向众人招呼着，同时将门缝推的更大一些。 早就吓破胆的黑工们纷纷涌向大门，争先恐后的挤了出去。 龚博安没有急着离开，而是走向晕厥的黑工们，双手各提起一名黑工，然后才回到大门。 杨景立和曹阳见状，也回去帮忙搬运晕倒的黑工们，护送黑工们离开。 第294章 撞入羊口 屠宰间的大门被打开，人们纷纷涌向门口，想要快点逃离这个危险的地方。 太溪和张志明的战斗已经分出胜负，太溪完全处于劣势，一时疏忽让他被张志明压制住，再也没有了翻盘的希望，辛苦吸收的质量都被截断，落在地上成了无主的碎肉。 无论太溪怎么求饶，张志明都不为所动，一心要将太溪置于死地。 太溪仍在全力挣扎，同时悄悄计划着逃跑路线。 张志明的袭击很突然，太溪仍然保持着许多触手的放射状形态，被张志明死死的压在墙上，无法将身体聚拢，只能看着一根根触手在相互吞噬的消耗战中断裂。 想要翻盘很难，想要逃跑却并非不可能，每一条触手都是太溪的弱点，同时也是逃生的线索。 太溪听到屠宰间的大门已经被打开了，密集的脚步向门口聚集，知道自己逃跑的机会到了。 太溪沿着还能控制的触手，将残存的身体质量迅速转移，全部集中到一根触手上，主动放弃其他部位，脱离张志明的压制。 张志明身体一颤，太溪突然停止了抵抗，让他一时没有反应过来。 太溪放弃了大部分质量，操控着残余的躯体，像蛇一样蜿蜒爬行，迅速向门口窜去。 张志明连忙伸出触手追击，却没有太溪的速度快，屠宰间不大，太溪转眼间就来到了门口。 龚博安刚刚带着两名黑工出去，其他人还没来得及离开，忽然看到太溪向自己冲来，惊慌的四散而逃。 这一逃恰好给太溪让出了通路，太溪灵活的钻过门缝，逃到了屠宰间外面。 张志明的触手赶到时，太溪已经逃走了，其他人看到张志明的触手，也十分恐惧，惊慌的后退，离大门又远了一些。 杨柔拿着切肉刀赶到门口，对张志明大喊：“他知道我们的位置了，可能会把其他圣教成员引来，不能放他离开！” 众人都看到杨柔之前战斗的样子，现在她手上又拿着刀，不敢上前，让杨柔先通过了大门。 激烈的对峙结束，张志明恢复了人形，体型因为吸收了很多质量而变得非常高大，在屠宰间里弯腰行走，两步来到门口，拨开人群挤了出去。 杨景立和曹阳站在一旁，默默的看着太溪溜出大门，接着是杨柔，之后又是张志明，全程只是看着，不敢阻拦。 两人在之前的战斗中消耗太大，强行开门又耗费了不少能力，现在已经几乎没有了战斗能力。 等张志明走出大门后，曹阳小声对杨景立说：“咱们好像是来清理六脚羊和圣教来着？现在好像用不着咱们了。” 杨景立小声回应：“是啊，咱们，准备不足呢。” 曹阳继续问道：“那个伪人，好像和圣教是敌对关系，你还要找她报仇吗？” 杨景立略微犹豫了一下，没有正面回答，含糊的说：“圣教才是最大的敌人，优先消灭圣教。” 张志明离开后，一名黑工壮着胆子离开屠宰间，刚刚踏出门口，忽然传来一声尖叫。 杨景立和曹阳紧张的穿过大门，想知道外面发生了什么。 刚才张志明和太溪的战斗已经分出了胜负，不应该再有激烈的冲突才对，而且黑工们已经见过了圣教成员的样子，应该不会再被吓到了。 走出屠宰间后，杨景立也猛吸了一口冷气，立刻理解了黑工惊叫的原因。 连接各个房间的大厅中，一只巨大的怪物矗立在当中，隐约能看出六脚羊的样子，但它的脚已经远远不止六只了。 巨大的怪物几乎横贯整个大厅，之前的变异六脚羊已经很大了，和它相比仍然显得微不足道。 肥硕的身体下，密密麻麻羊蹄来回踱步，艰难支撑着上方庞大的身躯。 无数触手遍布全身，像是羊毛一样遮蔽着身体，每一根都在微微飘动，上面沾染着不少红色的痕迹，不知道同类的血，还是人类的。 巨大的面部几乎和人类一模一样，只是瞳孔仍然是羊类的长条形，似乎能同时看到所有人。 之前探查顶层情况时，杨景立三人就知道，养殖间不止一个，要清理的六脚羊有很多。 在面对变异的六脚羊时，也想过其他养殖间的情况，但是一直在紧张的战斗，没有精力仔细思考其他的养殖间。 虽然预料到其他养殖间的六脚羊也会发生变异，却没想到变异的程度会如此夸张，远远超过自己遇到的几只。 之前出来的龚博安连忙捂住惊叫的黑工，示意他不要出声，不要引起巨型羊怪的注意。 巨大的怪物让人惊惧，却让太溪感到兴奋。 太溪在战斗中败了张志明，本来以为没有翻盘的机会，没想到一出门就看到这么大的一坨补给。 太溪在地上蜿蜒游走，快速接近巨大的怪物，心中已经开始盘算，等吸收了这只怪物，恢复质量之后，要如何羞辱张志明。 张志明猜到了太溪的想法，想要上前阻止，却追不上他的速度，眼睁睁看着他扑向了巨型羊怪。 太溪来到怪物近前，纵身跃起，想要跳到它身上。 长条形的瞳孔看到了太溪的动作，张开大嘴迎向太溪，想要把他吞进嘴里。 太溪完全没有惧意，只要能接触到对方的身体，即便是在胃里，也可以从细胞层面对其吞噬吸收。 张志明看到怪物吞下了太溪，心中一沉，已经准备好面对太溪的卷土重来。 令张志明意外的是，怪物的面颊忽然隆起，接着破碎，太溪从中飞出，似乎在逃离巨大的羊怪。 在太溪身后，怪物脸上的伤口伸出无数触手，伸向空中的太溪，想要将他捉回到自己口中。 张志明身体一僵，明白发生了什么，那只巨大的怪物已经变异出和自己与太溪相似的消化能力，可以通过全身的各个部分吸收养分。 再次审视怪物巨大的身体，血迹没有出现在它的嘴边，而出现在身体的触手上，可见之前的进食都是通过这些触手完成的。 太溪惊险的避过怪物的追击，贴着墙角惊慌逃走，完全不敢再恋战。 怪物脸颊上的触手没有抓到猎物，又收回到脸上，迅速修补好了伤口。 长条形的瞳孔没有去找逃走的肉丁，而是看向了张志明，和他身后的一个个双腿肉食。 第295章 逃离牧场 黑工们陆续离开了屠宰间，却都在门口吓的挪不动步子。 巨大的变异六脚羊扭动着数不清的蹄子，缓缓向众人移动过来。 似人非人的巨脸张开大嘴，发出一声响亮的羊叫，声波在大厅里回荡，让本就恐惧的众人彻底呆住，丧失了对身体的控制力。 恐惧到极限的时候，生物会陷入到一种假死的僵直状态，现在的黑工们就处于类似的情况，都呆愣愣的站在原地，没有任何反应。 或许是身体的机械比例很高，龚博安没有受到恐惧的影响，急切的呼唤着身旁的众人。 “别呆在那，跑，快跑啊！” 杨景立和曹阳也被吓的愣了片刻，听到龚博安的声音后才缓过神来，连忙摇醒周围的黑工们，带领众人一起逃离巨大的怪物。 大厅连接着养殖间和屠宰间等功能性房间，想要离开只能通过宿舍区，偏偏刘有才将所有大门都锁死了，众人不得不再次面对难以开启的大门。 张志明因为听觉异能的影响，受到怪物叫声干扰的程度更深，好在他现在的体型也很庞大，各方面的抗性都提高了不少。 不过现在这只变异的六脚羊已经和之前的同类有了根本性的差别，有了和圣教成员类似的吸收能力后，近身缠斗已经成了必须避免的选项。 全身都是进食器官，可以从细胞层面吸收接触到的生物，眼前的巨型怪物已经成了不可接触的禁忌。 张志明的攻击手段只有圣骸赋予的变形能力，无法发动远距离攻击，即便是投掷出去骨刺之类的东西，恐怕也只是投喂对方而已。 纵然张志明吸收了之前的六脚羊和太溪的大部分躯体，获得了宛如巨人般的体型，面对不能接触的对手也只有逃跑的份。 龚博安等人正在研究要如何开启通往宿舍区的门，又是电子和机械的双重锁定，想要开启这扇门着实要花一番功夫。 张志明迈着宽广的步伐走来，向门前的众人大喊：“让开！” 众人听到张志明的声音从上方传来，纷纷向两侧让开，不敢阻拦他的行动。 张志明挥动右臂，压实拳头上的肌肉，急速向大门砸去。 隔离不同区域的大门十分坚固，能抵抗大部分枪弹和爆炸的冲击，却仍然有自己的材料极限。 巨大的拳头砸在门上，门板立刻变形，被砸的向内部凹陷，隐隐留下拳头的痕迹。 张志明再次举起拳头，用更大的力道砸下，冲击力超过了大门能承受的极限，整扇门被砸的向后方飞去。 门被打开，众人迅速跑进宿舍区，以最快的速度远离身后的危险。 “快走，快走！” 张志明守在门边，巨大的身体微微弯腰，挥手催促其他人快点离开。 杨景立也跟着人群跑进宿舍区，经过张志明时，抬头看了他一眼。 张志明的样子显然是一种异常，甚至和圣教有脱不开的联系，此刻却在帮助人类逃难，一瞬间让杨景立觉得安心。 杨景立甩了甩头，将这种荒唐的想法甩出去，异常终究是异常，是人类的灾难，是要肃清的对象，不能因为偶然的善意而放松警惕。 杨景立没有忘记女儿的仇，只是在更大的危险面前暂时搁置，等危机过去之后，一定会再找圣教复仇，还有伪人杨柔，也要让她付出应有的代价。 杨柔跟在其他人身后，正想跟着一起进入宿舍区，却被张志明拦住。 杨柔抬头看向张志明，眼神中充满疑惑。 张志明将杨柔拦在原地，看到其他人走远之后，才小声说：“咱们从另一个方向走，现在是隐藏起来的好机会，趁着混乱，没人会注意到我们去哪了。” 杨柔点了点头，明白了张志明的想法。 无论是龚博安三人，还是其他黑工们，都有着人类身份，逃出去之后可以求援，可以报警，可以寻求异常管理局的帮助。 而张志明和杨柔却不是人类，一旦被异常管理局发现，轻则收容，重则击毙，因此必须隐藏起来。 两人原本就计划着逃离14号城市，免不了要避开其他人的视线，现在趁着变异六脚羊的大闹，正是悄悄溜走的好机会。 杨柔四下看了看，没发现除了宿舍区之外的其他路，疑惑的问张志明：“咱们从哪走？” 张志明指着窗户说：“从那，直接从外墙离开，放心，我会保护你，不会摔伤的。” 杨柔知道圣教成员的变形能力，也知道张志明每晚都要溜出去照顾母亲，相信他有从容离开的方法，点了点头，跟着张志明向窗口跑去。 巨大的六脚羊跟在后面，虽然有变形和吸收能力，却还不能像圣教成员一样发挥身体的优势，仍旧如野兽般凭借着本能行动，庞大的身躯拖慢了移动速度，身下众多蹄子飞快的倒腾，却也只能举着巨大的身体缓慢移动。 雨涨江跟着其他黑工跑进宿舍区，忽然发现张志明没有跟来，四处看了看，发现杨柔也不在。 想到两人可能去了其它地方，雨涨江立刻转身，向着大厅方向跑去。 “喂，你去哪？” 龚博安见雨涨江往回跑，连忙呼喊，没想到他完全不理自己，自顾自的跑向大厅。 看了看身边慌张的黑工们，又想到张志明还在大厅里，应该能护住一名黑工，就带着其他人继续向前逃跑，逃往电梯的方向。 雨涨江穿过走廊，回到大厅中，立刻看到了窗边的张志明和杨柔，两人似乎正准备跳窗。 “等等我！” 雨涨江一边向张志明大喊，一边兴奋的挥手，完全没法发现身后的巨型六脚羊已经很近了。 六脚羊身上的触手飘动，逐渐伸长，向着地上的雨涨江而去。 张志明听到呼喊，转头看见向自己挥手的雨涨江，也看到他身后的触手正在悄悄接近。 “快跑！” 张志明一声大喊，同时向雨涨江跑去。 雨涨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疑惑的回头观察，看见一条触手已经到了面前，正要缠住自己的脖子。 就在雨涨江惊慌的时候，腰间突然多了一条触手，猛地将雨涨江拉走。 等雨涨江回过神来的时候，已经被张志明抱在怀里，张志明的一条手臂变成触手，在最后一刻惊险的把雨涨江救走。 第296章 各自逃亡 张志明喘着粗气，还没有完全从刚才的惊险恢复过来，气愤的问雨涨江：“你不是跟着大家一起逃走吗，怎么突然又回来了？” 雨涨江意识到自己给张志明添了麻烦，一边歉意的傻笑，一边说道：“我觉得都是逃跑，还是跟你一起更安全一些。” 张志明抱起雨涨江逃向窗口，继续数落他道：“你也太莽撞了，不知道观察周围环境吗？要不是我还没走远，你就已经被怪物吃掉了！” 雨涨江继续傻笑着说：“嘿嘿，这不是有你吗，我知道你一定能救我，不会放着我不管的。” 张志明逃到窗户旁，把雨涨江放在地上，郑重的对他说：“你应该已经知道了，我和杨柔不是人类，你不能再跟着我们了。待会我把你送到地面上，然后你跟着其他黑工们一起逃走。” 雨涨江摇晃着脑袋说：“不，我要和你一起走，我和他们又不熟悉，我和你才是同伴。” 张志明皱起眉头，有些无可奈何的说：“我们是异常，是怪物，你跟着我们会有危险，你是人类，应该回到人类社会中去。” 雨涨江坚定的说：“可是你和杨柔不危险啊，还会保护我。人类才危险呢，铁鹰帮的人欺负我们，牧场强迫我们干活，刘有才把我们关在房间里等死，要不是有你在，我们已经死了。” 张志明一愣，长久的思维惯性和潜意识中对异常的厌恶，让他始终觉得人类才是更美好，更值得融入的集体。 回想起这段时间雨涨江的遭遇，除了今天发生的战斗，之前的苦难都是人类造成的。 张志明知道社会并不完全是公平的，生活并不总是美好的，但从未想过，与人类待在一起会比异常更危险。 异常和人类终究有着身份上的本质不同，张志明再次劝说道：“我很同情你的遭遇，但是我们要离开14号城市到荒野中去，那里没东西吃，没地方住，什么都没有，你在那里是无法生存的。” 雨涨江毫不在意的说：“我本来也没地方住啊，在荒野上找东西吃，会比在垃圾场中更难吗？即便更难也没关系，我很擅长找吃的，多花点时间，一定能找到的。” 张志明再次愕然，雨涨江的经历的确和大部分人类不同，虽然身在城市里，却从来没有享受过城市生活的便利，孤身一人在垃圾场中求生，和在无人的荒野中似乎也没什么不同。 杨柔在一旁提醒道：“别争了，六脚羊要过来了，快点离开这！” 张志明转头查看，只见巨大的六脚羊迈着数不清的蹄子逼近，距离自己已经不到十米远了，身上舞动的触手已经开始伸长，很快就要发动攻击。 没有时间犹豫，张志明一脚踢碎窗户，随后一手拉起杨柔，一手拉起雨涨江，纵身翻出窗外。 三人跳出第一牧场顶楼的窗户，高处的寒风吹来一阵凉意，下方的地面看起来十分遥远，却又强烈的呼唤着自己。 杨柔已经熟悉张志明的能力，又有着伪人的优秀身体素质，相信张志明能够带自己安全落地，紧紧握住张志明手，脸上丝毫没有惧意。 雨涨江第一次站在这么高的地方，虽然刚才说十分信赖张志明，但是巨大的高度落差还是让他浑身颤抖，身体有些不听使唤，抓着张志明的手逐渐放松了力道。 张志明察觉到了雨涨江的颤抖，紧紧抓住他的手，又从手臂上长出一条触手，把雨涨江的手臂紧紧缠住，防止他掉下去。 跃出窗口之后，张志明的身体急速变化着，除了抓着两人的手臂，其他部位迅速抛弃了人形，变成蛞蝓一样的绵软状态，吸附在大楼的外墙上。 张志明身体和墙壁接触的部分长出密集的小勾，同时分泌出浓稠的粘液，极大的增加了摩擦力，两只手分别抓住杨柔和雨涨江，带着两人贴在墙壁上，缓缓的向地面滑行。 高度和寒风让雨涨江不敢睁眼，全程闭着眼睛，直到双脚碰到地面才敢睁开。 落地之后，雨涨江剧烈的喘气，感激的看向张志明。 张志明又恢复成了人形，面色可不怎么好看，刚才是形势危急，不得不带雨涨江逃离大楼，但如果要带他出城，还是有些不情愿。 张志明放开雨涨江的手，对他说：“好了，我们就在这里分开吧，我和杨柔要避开其他人类的视线，而你不用，你可以去寻求帮助，今天的动静闹的这么大，异常管理局一定会过来的。” 雨涨江立刻拉起张志明的手，可怜兮兮的说：“你要让我回到垃圾场中，过三天吃不上两口饭的日子吗？” 张志明一时无言，虽然异常管理局会解决异常，但未必会照顾拾荒者的生活，雨涨江确实可能回到之前食不果腹的状态。 可是逃离14号城市不是去郊游，过程中必须十分隐蔽，每多一个人都会多一分暴露的风险。 杨柔也帮着雨涨江说道：“你就带上他吧，他态度这么坚决，即便把他赶走也难保不会再找上来，到时候暴露的风险更大，不如带着一起更安全些。” 张志明正在犹豫，顶层忽然传来一声巨响，窗户和周围的墙壁全都被撞碎，巨型六脚羊追着张志明的踪迹，打破了建筑的外墙。 杨柔催促道：“快走吧，那个怪物已经藏不住了，很快就会有别人赶过来，到时候我们的行踪也会被发现。” 张志明深吸一口气，再次拉起两人的手，急促的说：“走，离开这！” 龚博安带着黑工们坐上电梯，直接按下了一层的按钮。 电梯没有运行多久，很快就停了下来，门打开之后，外面站着一群面色焦急的工人。 他们是第一牧场的普通工人，原本还在正常工作，上方忽然传来一连串的响声，没有人知道发生了什么，想要联系自己的领导，却一个人也找不到。 刚才的一声巨响彻底崩断了人们的神经，人们慌张的离开岗位，想要逃离这栋大楼，逃离本体不明的危险。 剩余的黑工和龚博安等人加起来足有九人，电梯里已经没有多余的空间，门外的工人们只能失望的看着电梯门缓缓关闭。 第297章 危险外溢 曹阳看着电梯门缓缓关上，看到门外工人们失望的表情，心绪复杂的对龚博安说：“龚老大，咱们是不是抢占了他们的逃生机会。” 龚博安还未回答，杨景立抢先说道：“没那么严重，这么大的建筑肯定不止一部电梯，而且他们还可以走楼梯嘛。牧场大楼也算是重点建筑，会定期进行消防检查，逃生通道肯定是齐全的。” 杨景立曾经是第三建筑公司的建筑师，对于建筑结构十分熟悉，有了他的解释，曹阳心中的愧意少了很多。 龚博安接着说道：“没错，他们还有很多逃生方法，但是黑工们却只有这部电梯能用了，其他通道都被刘有才封锁，没有时间一个个解锁了。” 电梯运行途中，上方仍然不时传来巨响，回想起大厅中的巨型六脚羊，所有人都心有余悸。 曹阳望着上方，只能看到电梯的吊顶，想象着顶层还在大肆破坏的巨型怪物，对龚博安说：“咱们现在，算是安全了吗？” 龚博安轻轻摇头说：“算不上，怪物还活着，随时可能造成更大的破坏，而且不知道它还会变异成什么样子。” 杨景立重重的叹了口气，愤愤的说：“这个牧场的管理者，都黑了心了，明明知道是怪物还敢饲养，只顾眼前的利益，全然不顾将来的危害！” 正说话间，电梯里闪烁起红色的灯光，整栋大楼到处响起尖锐的警报声。 电梯里的众人慌张的四下查看，很快又安定下来，只要电梯还在运行，他们很快就能到达底层，逃离这个危险的地方。 杨景立向众人解释道：“是消防警报，可能是起火了，也可能管理者们终于良心发现，肯通知其他人撤离了。” 邵永福将手指从警报按钮上慢慢抬起，按响整栋大楼的警报，意味着他的养殖计划彻底破产了。 邵永福一直待在办公室中，从监控画面上知道了顶层发生的一切。 在饲养六脚羊时，邵永福就有过失控的心理准备，也因此做了相关的防范。 养殖间墙壁里的喷火器是按能烧毁整个房间布置的，火焰确实杀死了一些六脚羊，却没能杀死它们全部，还是让一些变异的六脚羊活了下来。 重重封锁的大门确实形成了一定的阻碍，在最初阶段将六脚羊们封锁在养殖间里，但其中一个养殖间里的六脚羊相互吞噬，最终变异出了一只超级怪物，巨大无比轻易突破了所有封锁。 邵永福在监控中看到了杨景立等人的战斗，也看到了张志明和太溪的战斗，原本以为这些潜入者们能解决巨型六脚羊，没想到他们也只有逃跑的份。 原本还有一丝侥幸心理，想着巨大的怪物会被留在大楼顶层，当它打碎外墙时，最后的侥幸也荡然无存，邵永福只好按响警报，通知所有人避难。 马建业站在邵永福对面，战战兢兢的问：“厂长，咱们该怎么办？要不咱们也走吧，那怪物太危险了。” 养殖间里的六脚羊开始长出触手时，马建业就被叫到了邵永福的办公室中，也知道顶层发生的所有经过。 一同被通知的也包括刘有才，但是直到现在刘有才也没有出现。 邵永福抬头问马建业：“刘有才去哪了，他怎么还没过来？” 马建业支支吾吾的说：“他，他可能自己逃走了，从刚才开始就联系不上了，监控拍到他进了楼梯间，之后就没有出来过。” 邵永福疑惑的问：“没出来？他还能凭空消失不成？” 马建业看向邵永福的桌面，略低着头说：“他可能早就预料到会有危险，提前准备了逃生通道，不仅防着那些怪物，也防着我们。” 邵永福没有因刘有才逃走而生气，用平静的语气说：“无所谓了，就算想跑，还能跑到哪去？城市就这么大，难道还能出城，去荒野上吗？在荒野上都不用异常，饿都把他饿死了。” 马建业微微点头，擦了擦额头上的冷汗。 邵永福说的没错，刘有才只是一个普通人，不可能去荒野上自寻死路。他只能藏在城市里的某地，但城市就这么大，早晚会被发现的。 即便知道早晚会被抓捕归案，马建业还是想尽量拖延这一刻的到来，再次劝说道：“咱们也走吧，趁异常管理局还没来，能躲一会是一会。” 不久之前，邵永福亲自拨打了异常管理局的电话，报告第一牧场出现异常生物，请求他们立刻赶来。 马建业对此十分不解，六脚羊的秘密还没有被发现，只要邵永福不说，其他人不知道六脚羊的存在，顶楼的人虽然正在面对六脚羊，但他们无法报案，没法把消息传递出去。 现在邵永福自己报案，无疑是承认了自己的罪行，等异常被解决之后，邵永福也会被判处不轻的惩罚。 邵永福摇头说：“不能走，失败是成功之母，要是走了，母亲不就难产了吗？” 马建业没有理解邵永福的比喻，疑惑的看向他。 邵永福接着说道：“六脚羊虽然失控了，但它们的高产量是不可磨灭的，我饲养它们失败了，但是人类还有成功饲养它们的希望。” “14号城市需要更多的食物，只要能找到管理这种生物的方法，就能一举解决食物短缺的问题。它们太神奇了，什么都吃，吃什么都长，没有比它们更完美的牲畜了。” “它们的肉我吃了，黑工们吃了，市场上的人们都吃了，都没有发生问题。只要这些肉安全的，人们放下对这些生物的成见，认真研究饲养它们的方法，一定能把它们驯化成真正的牲畜。” “为了人类的未来，我的失败不算什么，我的罪行也不算什么，我不走，也不逃避，我要把知道的所有情况都说出去，说服他们，饲养六脚羊是解决食物短缺的有效方法。” 马建业一时无言，没想到邵永福会有这么多想法，早就做好了自首的打算。 马建业皱起眉头，他没有邵永福那些远大的理想，只想尽量避免牢狱之灾。 邵永福看出了马建业的心事，微笑着说：“别紧张，到时候你就说你是被逼的，说我用金钱诱惑你也好，说我用家人威胁你也罢，总之你做的所有事都是不情愿的，把所有罪过都推到我身上，我扛得住。” 第298章 灾害扩大 马建业没想到邵永福想担下所有罪行，感动的快要流泪，声音颤抖的说：“厂长，我怎么能让你独自承担所有罪行呢，黑工是我去招募的，顶层是我叫人改造的，我也有责任，我和你一起承担。” 邵永福笑着摇头说：“别傻了，你还有家人要照顾，能脱罪就尽量脱罪吧，没了你的收入，你的妻子儿女会挨饿的。” 邵永福自己没挨过饿，却见过许多挨饿的人。 14号城市最辉煌的时候，人口比现在多的多，随着异常肆虐逐渐严重，人口逐渐减少，减少的过程可一点都不美好。 被异常直接杀死的人只占很小的比例，更多的人死于伤病，寒冷，饥饿。 现在的贫民区在之前就很穷，但是比现在的人口多的多。 大量失去生计的人们聚集07、08和09区，为了维持其他区域的生活，城市管理者们禁止人们跨区域随意流动，将他们限制在有限的区域内。 管理者们给贫民区提供了基础的吃喝与医疗物资，但和庞大的人数比起来，不过是杯水车薪。 除了官方提供的物资，不少家境尚可的市民也会自发的周济一些穷人，邵永福的父亲就是其中之一。 邵永福曾跟随父亲去贫民区发放食物，亲眼看见了那些饿的瘦骨嶙峋的人，那些干枯的手向前伸着拼命乞食的样子，现在仍历历在目。 能用来周济的食物越来越少，来乞求食物的人也越来越少，自然巧妙的发挥着自己的平衡，让不能适应环境的生物悄然退场。 当城市总人口下降到可以承受的地步，区域间的阻隔被逐渐放开，人们可以去不同区域工作，谋一份生计。 贫民区依旧很贫穷，破败的建筑无人打理，也不再有人居住，那些多出来的人都消失在了历史的尘埃中。 很少有人提及那段艰难的岁月，人们现在的生活也并不轻松，都在艰难的活着，为自己争取看到明天的权利。 父亲曾说，那些人是为了城市而牺牲的，与其让所有人均匀的饿死，不如设法保住一部分人。 邵永福隐约觉得这话有问题，却也无从反驳，因为他不想自己成为饿死的那一个。 问题的根源还是食物短缺，如果有更多的食物，很多人就不会死。 因此从神秘人那拿到产量极高的六脚羊时，邵永福无法遏制自己对丰沛食物的憧憬，冒着风险也要试着饲养这种生物。 监控画面中，巨型六脚羊将身体探出破损的墙壁，接着整个掉了出去。 外面传来沉闷的落地声，接着是一连串人们的尖叫声。 听到警报之后，整个牧场的工人们都开始撤离，一层的工人们很快就来到户外，却没有发现火光或烟雾，一时间没搞明白警报的原因。 人们聚集在空地上四处张望，想要知道自己在逃离什么，应该做些什么。 很快有人发现了顶楼的破洞，和从里面探头探脑的巨大怪物。 在人们惊恐的目光中，怪物从洞口掉了出来，重重的砸在地面上，巨大的身体摔的七零八落。 有胆大的上前查看，却看到摔散的躯体仍在蠕动，肥硕身体上的触手伸向周围的碎块，将它们拉回到自己身边，迅速融合在一起。 在人们惊恐的目光中，怪物歪歪扭扭的站了起来，巨大的人脸扫视在场众人，吓得人们发出一连串惊叫。 马建业从窗口向外查看，看到了巨大的六脚羊，和惊慌逃窜的人们。 工人们四散奔逃，有些冲出院墙，跑向无人的野外，有些跑回大楼内，希望钢筋混凝土能阻挡肆虐的怪物。 马建业慌忙对邵永福说：“厂长，那怪物到外面来了，工人们正在逃命，我们该怎么办？” 邵永福叹了口气，回应道：“把所有出入口都打开，他们想去哪就去哪，各自听天由命吧，希望异常管理局的人能快点到。” 杨景立等人刚刚走出电梯，正准备离开牧场大楼，却发现很多人在往回跑，场面十分混乱。 几人正疑惑时，窗外闪过一条粗壮的触手，接着是一声响亮的羊叫，众人都意识到，那个巨大的怪物到地面上来了。 曹阳慌张的说：“它怎么也下来了？咱们怎么办，回楼上吗？” 龚博安立刻否定道：“不行，建筑物里并不安全，那怪物出现在地面上，要么是钻过了窗户，要么是打破了墙壁，如果所有人都躲在楼里，它会直接破坏建筑物冲进来。” 曹阳继续问道：“那怎么办，咱们往外跑？分散逃跑怎么样？” 龚博安回答说：“咱们三个去吸引注意力，掩护其他人撤离。” 曹阳惊的瞪大了眼睛，向龚博安确认道：“你要我们和那种怪物打？你又不是没看到，一旦被它碰到就会被吃掉，根本打不了啊。” 龚博安接着说道：“我们不必战胜它，只要拖延一下时间，支援很快就会到的。” 杨景立不满的说：“支援？你是说异常管理局吗，那群家伙总是马后炮，等他们来，怪物都要吃饱了。” 龚博安转头对杨景立说：“异常管理局应该会来，但我也没指望他们，昨天晚上在探查顶层之后，我就已经通知过牧场需要增援，刚才又发送了求救信号，机电学社的同伴们很快就会赶来的。” 听到是机电学社的增援，杨景立的表情略微缓和了一些，相比总是迟到一步的官方机构，杨景立更愿意相信和自己相似的民间力量。 龚博安率先走出大楼，杨景立紧随其后，曹阳有些不情愿的跟着，黑工们被窗外的景象吓到，颤抖着不敢出去。 绕过大楼的转角，再次看到巨大的怪物，还是让三人的心跳骤然加快。 杨景立深吸一口气，问龚博安道：“你说的支援，什么时候才能到？这样的大家伙，可吸引不了太久，就算赔上命，也保证不了能拖住它多久。” 巨大的六脚羊缓慢移动着身体，原本正在用触手追击逃跑的人们，见到有人主动向自己走来，立刻调转方向，面对主动上门的食物。 龚博安突然转头看向远方，兴奋的说道：“来了，他们已经到了！” 第299章 学社增援 杨景立和曹阳顺着龚博安的视线望去，见远方的公路上，有几辆车正在向这边驶来。 通往第一牧场的公路上，整齐的开来一列车队，车辆的大小和型号并不统一，间距却出奇的一致。 那些车辆明显不属于任何官方机构，都是个人的私有车辆，有些车辆外面还贴着个性化的装饰。 除了运货的卡车，不会有这么多车一起来到第一牧场，杨景立和曹阳立刻相信这就是机电学社的增援。 看到迅速接近的增援队伍，三人脸上都露出喜色。 巨大的六脚羊可不管什么增援不增援，眼前的肉是一定要吃到肚子里，不断向三人靠近，身上的触手也迅速伸长，直奔三人而去。 龚博安看到了怪物的动作，立刻大喊道：“散开！别让它抓住了！” 三人立刻往不同方向跑去，同时没有离怪物太远，给它能抓到自己的希望，将怪物的注意力限制在附近。 曹阳拉开了距离，启动义体的射击装置，瞄准触手打出了所剩不多的子弹。 高速飞行的金属击碎了柔软的触手，碎片飞溅在四周，伤口周围迅速蠕动，很快又长出了新的触手。 怪物的再生能力在预料之中，曹阳对战胜这只巨大的怪物已经不抱任何希望了，至少自己是不可能的。只要再拖延几分钟，车队到了自己的任务就完成了。 杨景立弹出刀刃，想了想又收了回去，能用触手进食的怪物完全不能接近，近战肉搏是自寻死路。 刀具无法使用，杨景立弯腰捡起一块石头，向着巨大的六脚羊投掷过去。 机械义体的爆发力很强，投掷的速度远远大于普通人能做到的程度，石块砸在怪物身上，立刻流出了鲜血，却也仅此而已，和子弹造成的破坏远远无法相提并论。 伤口很快愈合，血被止住，更多触手向着杨景立袭来。 杨景立见势不妙，转身向更远处跑去。 龚博安也没有远程攻击手段，只是仗着自己的金属覆盖率高，直接抓住伸到面前的触手，用力将它扯碎。 再生的触手攀附在龚博安手臂上，试图吃掉这只伤害自己的手臂，却发现到处都是冰冷的金属，完全无从下嘴。 三人用各自的方式牵制着，却渐渐落入下风，原本就因为持续作战而接近枯竭，面对的敌人却一个比一个强大，逐渐逼近了他们的极限。 曹阳射出了最后一发子弹，想要撤退时却被再生的触手缠住了脚腕，跌倒在地上，猛踩缠住脚腕的触手，结果连另一只脚也被缠住了。 杨景立扔出的石头被触手接住，又被反向扔了回来，触手的力道比他更大，砸中了他的小腿，杨景立也倒在地上，和不断逼近的触手做着最后的搏斗。 龚博安身边有不少触手碎片，身上却缠了更多，触手无法吸收金属，只能泄愤般的将龚博安牢牢缠住，阻止他的所有动作。 车队似乎看到了他们的战斗，加快了行驶速度，在公路上掀起不少尘土。 引擎的轰鸣声迅速接近，接着是一阵车门打开的声音，之后是密集的脚步声。 曹阳兴奋的望向车队，只见每辆车上都下来四个人，快速向战场赶来。 随着人群接近，能听到越来越清晰的机械运转声，他们每个人都是义体改造者，身上装备了大量机械部件，在阳光下闪烁着点点光辉。 机械替换了他们残缺的肢体，保护他们剩余的生命，也即将保护其他人的生命。 冰冷的金属在此刻看起来格外温暖，曹阳有抱上去痛哭一场的冲动，眼含热泪的大喊：“你们怎么才来啊，救我，快来救我啊！” 赶来增援的机电学社成员们快速跑向战场，义体的机械运转声愈发响亮，其中几人大幅度下蹲，接着猛然起跳，在空中划过高高的抛物线，落向受困的三人。 曹阳看着跳向自己的社员，脑袋随着他的跳跃轨迹划出一个半圆，最后落在自己脚边。 赶来救曹阳的刚刚落地，立刻上手去扯曹阳脚上的触手，嘴里同时说着：“抱歉抱歉，让你久等了。” 见那人直接用手去抓触手，曹阳连忙提醒道：“当心，它的再生能力很强，还会吸收所有接触到的生物！” 那人淡定的笑着，完全不以为意，安慰曹阳说：“没事，我们早有准备。” 触手可不管来的人是谁，直接爬上抓住自己的手臂，不断向上蔓延，寻找可以吸收的生物部分。 曹阳刚放下的心又悬了起来，担心这个莽撞的救援者，很快他自己也需要救援了。 触手越缠越多，几乎要盖满那人的手臂，忽然响起一阵机械运转声，手臂上的触手全部断成了小块。 曹阳惊的瞪大了双眼，仔细观察，才发现他的机械手臂上，竟然布满了高速运转的锯条，血肉组成的触手稍一接近，就被锋利的锯齿切成了肉末。 在锯条的保护下，再也没有触手能爬到那人身上，只是周围不断溅起血雾，让能见度低了一些。 曹阳惊叹道：“我靠，这么专业！” 那人一边笑着一边清理曹阳脚上的触手，得意的说：“我都说了，我们早有准备，牧场里饲养的怪物，今天一个都别想跑。” 曹阳很快脱困，但是他的双脚还是受了不轻的伤，触手在缠住他双脚的同时，也在分泌消化液吸收他的皮肉。 曹阳艰难的起身，因为双脚受伤而有些站不稳，身体踉跄之下，来救援的学社成员连忙上前扶住他。 曹阳感激的说：“大哥，今天多谢你了，你怎么称呼？” 那人拉过曹阳的手臂，用肩膀架住他的身体，自我介绍道：“李永胜，你也可以叫我李老师，我是民用工业大学的讲师，今天可是请假来的，你要是想谢我的话，改天来听我讲课吧。” 听到让自己去上课，曹阳微微皱起眉头，立刻谢绝道：“不必了，我请李老师吃饭吧，就不去大学里麻烦李老师了。” 李永胜哈哈一笑，接着说道：“吃饭也行啊，不过咱们可得事先说好，第一牧场的肉我可不吃啊。” 第300章 铁与血之战 曹阳被李永胜带到了公路上，安置在一辆车里休息，之后李永胜立即返回战场，加入到对巨型六脚羊的围剿中。 杨景立和龚博安也很快被带出战场，其中带龚博安出来的还是熟人，正是最先揭露第一牧场秘密的记者张星月。 张星月架着龚博安，一边向公路走着一边交谈，龚博安似乎对张星月有些不满。 龚博安皱着眉头说：“你怎么过来了？这里很危险，已经不是什么采访或调查了，而是货真价实的战斗。” 张星月毫不在意的说：“通信里说，有时间的人都可以来，我正好有时间啊，怎么就不能来了？” 张星月见曹阳在招呼自己，就带着龚博安走过去，路上龚博安仍在喋喋不休。 龚博安上下打量着张星月，担忧的说：“你虽然手脚是义体，但躯干部分还是血肉之躯，那个怪物可以吸收任何碰到的生物，一旦被它的触手缠上，你就完了。” 张星月仍不以为意的说：“没事，我动作很灵活，它抓不到我。” 龚博安仍旧一脸担忧，拉住张星月说：“不行，你不能去，我不能让你去冒险，你就留在这，或者直接开车送我们回去，总之不能接近那个怪物！” 龚博安紧紧拉住张星月，不想让她离开，张星月用力挣扎，龚博安因为之前能量的大幅损耗而在角力中输了，让张星月获得了自由。 张星月为了防止龚博安再对自己说教，逃跑似的奔回战场。 龚博安伸手在空中抓了几下，什么都没抓到，张星月的身手的确很灵活，早就跑远了。 杨景立身上也有多处被腐蚀的痕迹，正靠在座椅上休息，安慰龚博安道：“别担心了，她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再说周围还有那么多人呢，肯定能保护好她。” 龚博安仍然有些不放心，却又无可奈何，只能焦急的望着远处的战况。 机电学社总共召集了24人，乘坐6辆车赶来，救出伤员之后，所有人都开始对巨大的怪物展开进攻。 所有人都经过高度改造，暴露在外的手脚都是坚固的金属，触手缠上他们的身体，却完全无从下口，反而被义体上的锯条切的粉碎。 众人将怪物团团围住，完全不怕触手的威胁，肢体上加装的锯条将靠近的触手全部粉碎，局势几乎是一边倒。 包围圈不断缩小，四周不断腾起血雾，到处都是被切碎的触手。 巨型六脚羊发出怒吼，不甘心失败，全身的触手剧烈扭动着，向四周疯狂的反击。 数条触手合并在一起，重重的砸向一名机电学社成员，冲击力将他撞飞，触手的表面也缺失了一大块，变成血雾飞散在四周。 被撞飞的人跌落在地上，又在惯性的作用下滑行了很远，扬起一片尘土，金属义体上留下不少划痕，却也只是些划痕而已。 触手的伤口迅速愈合，又和周围更多触手合并在一起，组成更大的肉锤，向周围横扫。 人们慌忙躲避，一些来不及躲避的人用双手护住要害，被怪物的横扫撞飞出去。 被撞飞的人迅速起身，双腿发力，或跑或跳的，再次投入到战场中。 触手的合力撞击比分散缠绕要有效一点，却也只有一点，每一次接触都被切出巨大的伤口，虽然能快速愈合，但怪物的体型在被不断削减。 六脚羊从和普通羊类几乎一样的家畜，逐渐变异成吞噬一切的怪物，作为生物来说，已经进化的相当完美了，但是遇到金属和机械的工业造物，还是有些力不从心。 用身体各处吞噬食物的能力，让六脚羊对于其他人来说成了不可接触的存在，现在机电学社成员们身上到处都是高速运转的锯条，对六脚羊来说同样成了不可接触的存在。 每一次碰撞都会让六脚羊受伤，而人类一方只是被撞飞，并没有实质性的伤害，很快就能重新投入战斗，消耗战的天平逐渐向人类这边倾斜。 怪物的体型被迅速缩减，心态也发生了变化，不再像之前那么自信，开始有了后退的趋势。 怪物脖颈上的巨大人脸来回扫视，紧张的观察着战场，不再把周围的这些人当做食物，而是可以切实伤害到自己的敌人。 几名强壮的社员已经冲到怪物近前，伸手去抓怪物庞大的身体，准备爬上去给它致命一击。 巨型六脚羊第一次感到恐惧，更多肌肉转移到身下，众多蹄子一起发力，纵身向上跃起，躲避地上人类的围攻。 跳到空中的六脚羊甩出一条粗壮的触手，紧紧勾住大楼的外墙，将自己巨大的身体拉了过去，挂在大楼外墙上。 机电学社的成员们抬头望去，这点空间上的阻碍对他们来说算不上什么大问题，几名体型轻盈的成员直接跳上外墙，手脚并用的爬向怪物。 挂在墙上的六脚羊没想到这些两只脚的敌人也能爬墙，慌忙长出更多触手，牵引着身体向上爬去。 地上的社员们皱起眉头，如果怪物开始逃跑，歼灭战变成追击战的话，事情一下子就麻烦了很多。 已经在爬墙的几人加快了速度，不止在下方追赶，还有几人从两层迂回过去，用比怪物更快的速度爬到上方，堵住怪物的去路。 很快在大楼的外墙上，竖直方向上形成了新的包围圈，再次将巨型六脚羊围在当中。 触手试探性的攻击，再次被电锯切成血雾，只是白白损失了更多的质量。 众人逐渐缩小包围圈，再次准备给怪物致命一击。 六脚羊将许多触手融合在一起，又形成了巨大的肉锤，包围怪物的人们立刻警惕起来，墙面不如地面牢靠，如果被打落到地上，以现在的高度掉下去，即便是金属义体也会受伤。 肉锤高高举起，却没有砸向任何一个人，而是重重的砸在墙面上。 大楼外墙顿时被砸出一个破洞，怪物立刻钻进洞中，又回到了大楼内部。 “不好，快追！楼里还有很多人呢！” 不知是谁喊了一声，外墙上的几人立刻跟进洞里，地面上的人放弃爬墙，迅速跑向一楼大厅。 第301章 战场转移 巨型六脚羊躲进第一牧场大楼内部，机电学社的成员们也跟着追了进去。 邵永福和马建业从监控上看到了战况的变化，马建业指着大楼内的怪物提醒道：“厂长，那东西进来了！” 邵永福皱起眉头，摆摆手说：“我看到了，不用你告诉我！” 马建业受到了指责，灰溜溜的缩着脑袋。 邵永福在电脑上一阵操作，用应急频道在大楼里播放广播：“我是厂长邵永福，大楼里出现异常生物，请所有人立刻撤离，重复，所有人立刻撤离大楼。” 牧场大楼里的工人们，有些在上次警报中没有来得及离开，有些离开大楼后看到巨型六脚羊后又折返回大楼里，都还不知道怪物已经回到了大楼。 广播里响起邵永福的声音，工人们知道了大楼里面并不安全，纷纷逃向楼外。 马建业试探性的问邵永福：“工人们已经开始撤离了，要不，咱们也撤吧？那怪物可是就在楼里啊。” 邵永福不满的看向马建业，有些不耐烦的说：“我不是说过了吗，我不会离开的，我要在这里等待我的结局，无论是被怪物杀掉，还是被异常管理局带走，都是我应得的。” 马建业一时无言，犹豫着要不要独自逃走，自己可没有邵永福那么远大的志向，还是更在乎自己的小命。 邵永福接着对马建业说：“你要是想走就走吧，不过我劝你还是留在这里等，外面有逃离怪物的人，也有围捕怪物的人，怪物还能砸毁墙壁四处乱窜，根本没有安全的地方。” “异常管理局已经接到了报案，很快就会来的，他们肯定会来办公室找报案人，只要异管局的人来了，咱们就安全了。” 马建业犹豫了一下，觉得邵永福说的有些道理，于是打消了逃走的念头，安心的在厂长办公室等待救援。 巨大的触手在走廊里肆虐，抓起附近的桌椅，扔向身后追击的人们。 铁拳砸碎了飞来的桌椅，拨开空中的碎屑，快步向怪物追去。 机电学社的成员们紧追不舍，怪物在大楼里飞速逃窜，不时投掷附近的家具和器械，希望能迟滞身后的追兵，可惜作用却十分有限。 粗壮的触手吸附在墙壁和天花板上，不断将巨大的身体拉向前方，在地面上的战斗失利之后，怪物的体型缩小了很多，反而方便了移动，不再像最开始那样缓慢。 无论怪物逃往哪个方向，始终无法甩开身后的机械运转声，只要稍一停下，就会有锯齿切割皮肉的剧痛。 怪物故技重施，将触手凝聚成巨大的肉锤，砸向身下的地板。 地板碎裂，残骸散落在四周，怪物钻到下一层之后，又将周围的残骸聚拢起来，封堵住地上的破洞，阻止后来的追兵。 堆叠的残骸确实发挥了一些作用，机电学社成员们不得不暂时停下，清理挡路的残骸后才继续追击。 巨型六脚羊来到了一处特别的楼层，这里不像刚才的楼层分了许多房间，没有狭窄的走廊，也没有明亮的电灯，更没有一个人，到处都显得很空旷，只有整齐排列的柱子支撑着上下。 开阔的环境方便移动，触手抓住远处的立柱，将身体迅速拉向远方。 机电学社成员们也追进了特殊的楼层，看清周围的环境后，都显得很疑惑。 追击因残骸的阻挡而稍晚了一会，这一会的工夫就让怪物远远逃离了洞口，来到新楼层的社员们丢失了目标，迷茫的四处张望。 其中一人向同伴问道：“这是什么地方，怎么看起来这么奇怪？” 被问到的同伴摇了摇头，另一名刚从上层跳下来的人给出了答案：“这是高层建筑的安全层，防火防震，平时从正常通道是进不来的，真亏那怪物能逃到这里来。” 又有一人问道：“跟丢了，现在怎么办？整个楼层都搜索一遍吗？” 旁边一人毫不迟疑的说：“还用问？找！咱们这么多人，分头找，一定能找到！” 进入安全层的众人四散而开，往各个方向搜寻怪物的下落。 众人刚分开一会，远处突然传来一声人类的惨嚎，所有人都被吸引了注意力，立刻向事发地奔去。 刘有才躲在自己准备的安全屋里，位于大楼安全层的小屋，完全没有人知道，也没有任何监控，躲在这里不会被任何人发现。 自从开始招募黑工们饲养六脚羊，刘有才就担心会有六脚羊失控的一天，早早准备好了退路。 六脚羊一旦发生变异，迟早会被外界发现。 除了会被变异的怪物攻击以外，执法者的事后追查也很要命。 饲养怪物肯定是大罪，除此之外，非法拘禁，奴隶式雇工，甚至还可能有故意伤害故意杀人之类的罪名。 这些事如果对簿公堂，给个死刑完全有可能。 刘有才不想被怪物发现，也不想被人类发现，因此在安全层偷偷储备了许多物资，准备在这里躲很长时间，等风声过了再离开第一牧场大楼。 安全层并非完全没有房间，在边缘地带有一些供管道检修用的小屋，被刘有才用来当做了避风港。 原本计划的很完美，无人知道的藏身地，充足的水和食物，在六脚羊开始攻击黑工们时，刘有才第一时间就躲到了这里，连厂长邵永福和顶头上司马建业都不知道。 正在安全屋里庆幸的刘有才忽然听到敲门声，既疑惑又紧张，不知道谁会找到这里。 刘有才的疑惑很快得到了解答，房门被咔嚓一声破坏，紧接着几条粗壮的触手窜了进来，很快将刘有才缠的死死的。 “不！救命啊！” 刘有才下意识惊呼，却又很快感到绝望，亲自挑选的无人之地，成了困住自己的致命牢笼。 一路逃亡的六脚羊心中充满了怨气，好不容易抓到一个可以蹂躏的对手，将路上被围殴的不满都发泄在刘有才身上。 数条触手朝不同方向用力，硬生生扯断了刘有才的身体。 刘有才眼前一黑，四肢都被扯断，躯干也断成两截，意识消散前的片刻，隐约听到一阵脚步声。 或许是渴望获救而产生的幻觉，刘有才没有机会去查看了真相了，更多的触手缠来，将他的身体吸收殆尽。 第302章 瓮中捉羊 机电学社的成员们循着呼救声向安全层里面狂奔，全力运转的义体让他们跑的极快，等赶到现场时还是晚了一步，浓重的血腥味和地上的一只断手说明已经有人遇害。 六脚羊吞噬了刘有才，听到身后追兵到来，立刻离开刘有才的避难所，逃往其他地方。 三番五次的让怪物逃脱，机电学社的成员们也改进了战术，不再全员追在怪物后面，而是散开到更远的地方，从更大的范围对怪物围追堵截。 在场所有人的改造程度都远远高于杨景立和曹阳，为了这次行动，他们还做了不少临时改装。 除了肢体上的电锯，通讯和定位装置也是改装的一环，依靠的体内的定位器，所有人都可以知道其他同伴的位置，从而灵活调整自己该去的地方。 “我看到它了，往东跑了。” “拦住它了！可恶，溜走了，注意南边。” “我在南边，没有看到它。” “西边发现目标，这家伙学会假动作了，现在灵活的很呐。” 巨型六脚羊在安全层内来回逃窜，好不容易补充了一些质量，不想再被这些金属构成的两脚生物给切走。 触手频繁的伸长与收缩，挂住墙壁或天花板，将巨大的躯体拉向前方。 六脚羊已经习惯了新的移动方式，比身下的那些蹄子好用多了，移动速度快了许多。 可是无论逃往哪个方向，总是会遇到拦路的伏兵，因为不敢恋战，只要一两个人就会被吓退，六脚羊来回奔逃，却只是在有限的区域里兜圈子。 包围圈再次形成，并且逐渐缩小，六脚羊再次退无可退，将目光瞄准了头顶的天花板， 凝聚的肉锤在楼板上砸出大洞，六脚羊钻过破洞逃往上一层。 刚刚来到新的楼层，立刻就受到了“热烈欢迎”。 两名机电学社的成员早早等在上方，六脚羊刚钻过洞口就立刻扑了上去，用肢体上的电锯切割着扭动的触手，四周顿时弥漫起血雾。 “等的就是你，可算来了！” 六脚羊已经失去抵抗意志，一心只想逃窜，刚挪出两步，又遇到了新的伏兵。 知道六脚羊会打破楼板逃到其他楼层之后，几名机电学社成员提前埋伏在了上下楼层中，跟着定位器的提示，来到包围圈附近待命。 楼板刚被打破时，周围埋伏的社员就立刻围了上来，不给它再次逃走的机会。 几人和六脚羊缠斗在一起，嗡鸣的电锯大肆切割的血肉，让六脚羊的体型迅速减小。 在安全层追击的社员们也纷纷爬过洞口，加入到对六脚羊的围殴中。 知道自己已经无处可逃，六脚羊发疯般的挥动触手，做着最后的抵抗。 仅剩的触手凝聚成肉锤，将身边的人类一个个锤飞。 每次有人被击飞，都会立刻冲上来一个人补充空缺，围攻六脚羊的人数始终控制在6人左右，其他人在周围待命，上下层中也有人在守着，防备它再次转移楼层。 龚博安三人在汽车中休息，自从战场转移到大楼内之后，就失去了对现场的了解。 原本以为战斗会在自己不知道的情况下结束，却意外收到了张星月发来的视频通话。 汽车中控台上显示张星月发来的视频请求，龚博安疑惑的按下通话键，立刻看到了现场激烈的战况，还是张星月的第一人称视角。 曹阳疑惑的问：“她去打架还带摄像机？” 龚博安回答说：“不是摄像机，她的一只眼球是义体，连接了录像功能。你也有一只义体眼球，想要的话也可以给你装一个。” 曹阳摇头谢绝道：“不用了，我又不是记者，不需要头上长摄像机。” 杨景立看着张星月传来的画面说：“看起来战斗还算顺利，他们已经把怪物围住了。” 张星月在现场自顾自的炫耀道：“看到了吗？我们已经掌控了局势，钢铁的牢笼会困住血肉的混沌，再过一小会，我们就能消灭这个危害人类的异常。” 龚博安大喊着提醒道：“张星月，你就在外围录像就好了，不要冲进去战斗！” 视频中的画面略微抖动，显然是张星月对此表现出不满，只是第一人称的画面没有拍到她的表情变化。 张星月情绪激动的说：“我也是机电学社的成员，我可以承担应负的责任，我不是逃兵！” 杨景立小声问龚博安：“你为啥老是提醒她注意安全，我看她改造程度也挺高的，应该没什么事吧？” 龚博安也小声回应，不敢让张星月听到。 “她的义体改装是以隐秘行动为目标的，并不适合正面战斗。还有，她的性格特别冲动，经常无法准确判断局势，做出非常冒险的事，经常搞的遍体鳞伤。” 杨景立一时无语，听龚博安的描述，张星月就像是个任性的孩子，虽然有一腔热血，却总是冒冒失失的弄伤自己。 视频画面中，一名机电学社成员被打飞，从张星月身边掠过，怪物的包围圈出现了短暂的空缺，张星月毫不犹豫的冲了上去。 车内的三人一起紧张起来，以第一视角看着张星月和怪物搏斗。 龚博安说的没错，张星月并不适合正面战斗，虽然抖动的画面看不清楚，但从闪过的片段和不时的撞击声来看，张星月的战斗并不顺利。 几秒钟之后，视角大幅度后退，张星月也和其他社员一样，被怪物的肉锤击飞了。 纤细的手臂在空中挥舞，似乎在驱散飘扬的尘土，从画面上看，机械手臂上出现了明显的凹陷，看上去随时可能会折断。 龚博安连忙对着视频大喊：“张星月！你受伤了，赶紧撤回来！” 张星月倔强的说：“不，我不走！轻伤不下火线，逃避不是好汉！” 杨景立也帮着说道：“张记者，你已经很好的履行了自己的责任，如实记录了现场的战斗经过。现在我方优势明显，请保护好自己，记录到最后战斗结束。” 杨景立没有单纯的劝张星月撤离，而是从她记者的职业入手，劝她在现场做一名记录者，而不是战斗。 张星月似乎被杨景立说动了，没有再次冲入战场，缓缓起身后，只是在边缘徘徊。 就在众人松了一口气的时候，现场再生变故，上方的天花板碎裂，却不是六脚羊做的，有什么新的东西加入了战场。 第303章 圣教现身 围攻六脚羊的战斗完全是一边倒，六脚羊逃无可逃，战无可战，只能眼睁睁看着身体被逐渐削减，变成地上的碎屑和空中飘散的血雾。 就在所有人都以为战斗即将胜利时，突然又发生变故，上方的天花板碎裂，一道不属于六脚羊的触手伸下来，径直刺入了六脚羊的脑袋。 所有人都震惊在原地，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埋伏在上层的人连忙在通讯频道里大喊：“有新敌人！它从更上方破坏了楼板，打穿了至少两层，本体不明，我现在上去看看。” “等一下，我和你一起去。” “我也去。” 几人自告奋勇的说着，纷纷去楼上寻找敌人的本体。 六脚羊的头颅被上方的触手刺穿，一阵短暂的挣扎过后，全身的动作都停了下来。 还在围攻的机电学社成员们大为不解，一直表现出强大恢复力的怪物，竟然像失去生命般一动不动。 早在出发之前，知道怪物的再生能力之后，他们就做好了持久战的准备，从未曾试着寻找什么弱点，而是对他全身进行持续的攻击。 没想到怪物也会有“死亡”的状态，无数触手瘫软在地上，巨大的躯体仿佛失去了所有力气，被重力拉扯着倒向地面。 一名机电学社的成员指着怪物头顶的触手喊道：“快看，它好像在吸收怪物！”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从上方垂落的未知触手有节奏的蠕动，源源不断的向上方输送着什么。 赶去楼上查看的人们发来了信息，在通讯频道里大喊：“是圣教！楼上是来自圣教的怪物！” 所有人都感到震惊，他们都知道圣教意味着什么，那些有着诡异信仰的狡猾怪物，不是其他野生异常可以比拟的。 一人冲向六脚羊头顶的触手，虽然不知道圣教想干什么，但只要让他们干不成就对了。 正在吸收六脚羊的触手上分出一条细长的小支，精准抽在来人的脸上。 啪！ 随着清脆的拍打声，冲向触手的人被抽的偏离了方向，往一旁栽倒。 触手上长出嘴巴，从里面传来一阵人声。 “无礼的家伙，打扰别人用餐可是很不礼貌的。” 在太溪潜入第一牧场大楼时，俞府就悄悄埋伏在外面了，时刻关注着太溪的进展。 原本以为要过很多天才会有所收获，没想到牧场方面对潜入者有所察觉，集中宰杀六脚羊，意外加快了六脚羊的变异。 六脚羊是俞府的实验产物，和伪人一样，其中也混杂了一些圣骸细胞，因此六脚羊有着和圣教成员相似的同类感应。 屠宰间和养殖间虽然有墙壁阻隔，却无法阻止六脚羊的同类感应，感受到不远处的同类接连遇害，还在养殖间里的六脚羊也为生存而焦虑，纷纷发生了变异。 顶层的战斗打破了墙壁，这才让俞府知道，大楼里竟然发生了这么多有趣的事。 俞府很快关注到那只巨型六脚羊，它展现出的战斗力让俞府十分满意，连身为圣教成员的太溪都不是对手，只有逃命的份。 在俞府眼中，那不是可怕的怪物，而是珍贵的样本，搞清楚六脚羊变异的过程，能帮助他更好的理解圣骸，以及理解神秘的圣主。 机电学社的增援让俞府有些意外，没想到除了异常管理局之外，还有其他人类会来蹚浑水。 最初俞府没有将这些义体改造者放在心上，同样身为义体改造者的杨景立等人已经被打的狼狈逃窜，多来几个也改变不了什么。 令俞府意外的是，这批改造人居然能压制住巨型六脚羊，打的它狼狈逃窜，从外面逃到了大楼里面，几乎要把它逼入绝境。 俞府不想失去这份宝贵的样本，只好出手干预，自己也悄悄进入牧场大楼，来到巨型六脚羊的附近。 看到改造人们在包围六脚羊，甚至连楼上楼下都埋伏了人，俞府只好再上一层，从两层楼之上发起攻击。 强悍的触手穿透两层楼板，径直打入六脚羊的脑子。 俞府的触手进入六脚羊脑内后迅速扩张，分裂出无数细小的枝杈，一边吞噬六脚羊的大脑一边解析它的构造，同时留下细胞接管被吞噬的大脑，控制六脚羊停止了反抗。 从六脚羊的大脑中，俞府知道了其一路变异的过程，心满意足的收下了这份实验记录。 让人类帮忙饲养实验的半成品，被证实是一个成功的策略，好心的人类们会帮俞府找到合适的环境，挖掘出这些实验生物的潜力。 机电学社的成员们来到楼上，看到了身形瘦高的俞府，头顶被一块帘子遮住，看不到面部，双肩上长着六条手臂，其中一只伸向下方变成触手，不停吸收着巨型六脚羊。 他们不知道俞府在干什么，只知道新出现的异常更加强大，对人类的威胁更甚，必须予以清除。 赶到上层的社员们对俞府发起攻击，他们挥舞着拳头打向俞府，手臂上的锯条高速转动，已经准备好迎接触手的反击。 机电学社对圣教早有记录，知道它们惯用触手作为武器，每一个都是千变万化的怪物。 俞府如他们预料的一般用触手反击，然而出乎预料的事，俞府的触手竟然没有被锯条切断。 并非是俞府的触手过于坚韧，而是它们极度灵活。 触手延伸到装有锯条的手臂附近时，立刻分裂成许多小支，灵活的绕过锯条，精准的按在锯条之间的缝隙中，从各个方向按住这些危险的手臂，稍稍用力，改变它们挥动的方向。 所有人都发现自己的攻击打偏了，拳头在空中划过，什么都没有打到。 人们发现手臂上粘着触手，用力甩动，想把触手甩下去，或者用锯条切断，却什么都无法做到。 触手的小支牢牢的附着在机械手臂上，支撑着上方的本体，始终和锋利的锯条保持着安全距离，任凭手臂的主人如何挥动也伤不到触手分毫。 俞府一边吸收着六脚羊的残躯，一边控制着周围的改造人，看着他们不断挥拳却又徒劳无功的样子，发出了一声嗤笑。 “这是什么最新的舞蹈吗？没什么意思，还是别跳了。” 感受到来自异常的嘲讽，一名社员怒吼着反击：“别得意太早了！马上就来取你小命！” 第304章 以柔克刚 张星月看到巨型六脚羊不再行动，也跟着其他成员向楼上赶去。 等张星月来到楼上时，对俞府的围攻已经持续了一段时间，可惜所有的攻击都未能奏效，俞府仍然从容的吸收着六脚羊。 龚博安通过张星月的视角，看到了被围在当中的俞府，立刻出声警告张星月。 “当心！那是真正的圣教成员，比之前的怪物威胁的多，这不是你能应付的对手，赶紧撤回来！” 杨景立也警告张星月道：“张记者，在你们来之前，我和龚博安与曹阳三人一起对付过一名圣教成员，三人联手都未能击败他。这名圣教成员看起来比我们之前遇到的还要强，请一定要注意安全，不要冲动行事。” 不需要别人的提醒，眼前的战况已经足以说明敌人的强大，5名机电学社的成员围在俞府身边，俞府却毫发未损，淡定的吸收着楼下的六脚羊。 张星月向远处的三人回应道：“越是强大的异常，越有铲除的必要，钢铁会战胜血肉，秩序会胜过混沌！” 张星月喊着激动的口号，身体还保持着冷静，没有冲上去，而是远远的兜着圈子，观察着敌人的行为。 俞府最惯用的形态就是现在六条手臂的样子，平时专注于开发伪人等研究工作，让他养成了一心多用的习惯，可以轻松操控六条手臂各自干不同的事情。 除了用于吸收六脚羊的一条手臂外，俞府的另外五条手臂在空中挥舞，手指变成触手，附着在机电学社成员们的机械手臂上，让他们的攻击产生偏移，始终无法伤到俞府。 被触手影响的人们动作变形，像是在俞府的指挥下跳着蹩脚的舞蹈，能感觉到他们身体在频频发力，却都打在了奇怪的无人方向。 被戏耍的机电学社成员恼羞成怒，其中一人怒吼道：“该死的怪物，马上就要你好看！” 那人怒吼着，机械手臂上弹起一块侧板，开口朝向身后，喷射出高温高压的气体。 每一名机电学社成员都有着个性化的改装，根据需求和喜好安装了不同的配件。 怒吼的社员身上安装了喷气推进器，利用高压气体的反冲，可以瞬间爆发出数倍的力量。 在高压气体的推动下，机械手臂的力量变得极大，向着俞府的脑袋冲去。 俞府仍然十分淡定，甚至都没有转头看他一眼，只是将更多的细胞分配到其中一只手臂上，加强了部分触手的强度。 气体推进的拳头每前进一分，都会被触手牵引着偏离一点，冲到俞府身前时，轨迹已经形成明显的弧线，刚好从俞府身边划过，完全没有碰到俞府。 攻击失败的社员并不气馁，反而微微一笑，小腿上也弹出侧板，在高压气体的帮助下猛踢。 虽然手臂被粘上了触手，无法随意行动，但双脚还是自由的，现在离俞府很近，已经到了踢腿的攻击范围。 俞府的手臂微微用力，黏着在社员手臂上的触手再次发力，顺着之前的运动方向加速拉扯，将他引导向身后。 正在踢腿的社员因为手臂被拉住而身体倾斜，之前出拳的冲力还没有完全消散，又在俞府的引导下加速向后。 力量从手臂传递到肩膀，又从肩膀传递到胸腹，最后整个人向后栽倒，全力踢出的腿朝向了空中，摔了个四脚朝天。 俞府再次取笑道：“累了就躺地上歇会，不用着急起来。” 被羞辱的社员气的面红耳赤，却又无可奈何，想要从地上站起来，却因为手臂上触手的拉扯而总是失去平衡，好几次刚刚起身，又再次跌倒下去。 张星月焦急的观察着战场，有心想冲上去帮忙，却自知战斗力不如俞府身边的几人，虽然热血冲动，但还没傻到自讨苦吃。 楼下的机电学社成员们陆续赶来，看到被俞府戏耍的5人，也谨慎的在旁边观察，没有贸然发动进攻。 张星月立刻向众人说明现状：“这个怪物的触手很灵活，能躲开我们义体上的电锯，还能偏移我们的攻击动作，所有攻击都落空了。” 一名社员观察了一会，随后说道：“他现在没有多余的手臂了，我去试试他！” 边说边双腿蓄力，接着猛地窜向俞府。 俞府的脑袋没动，却知道周围发生的所有事，全身各处不时张开微小的眼睛和耳孔，收集着周围的信息。 见又有一人冲来，俞府迅速长出新的手臂，第7条手臂末端分裂成许多细小的触手，绕过嗡鸣的电锯黏住冲来的社员身上。 和之前的同伴一样，刚刚冲上去的社员被俞府巧妙的改变了方向，巨大的冲力被转向天花板，在上面砸出了一个大坑，要不是颅骨也被金属覆盖，恐怕已经脑浆飞溅了。 俞府对周围几人说道：“你们可以一起上的，不用一个一个来，太让着我了。” 有两人受不了俞府的挑衅，同时冲了上去。 俞府和之前一样长出新的手臂，粘在两人的手臂上，改变了他们的攻击方向，让他们的拳头砸在了对方脸上。 两人在最后关头已经全力闪躲，同时收着拳头的力道，却还是在俞府的引导下打中了对方，发出响亮的金属撞击声。 俞府装模作样的说道：“哎呀，不要内讧，不要内讧，你们不是来消灭我的吗？” 周围的机电学社成员不敢再轻举妄动，只是将俞府围住，思考着该如何对付这个棘手的异常。 “要不咱们一起冲上去，我就不信他能控制住我们所有人。” “万一他真能怎么办，24个人又不是很多，一起冲上去送死吗？” “近战不行，用远程武器吧，谁带枪来了？” “别忘了圣教的恢复力，他们可没什么要害，子弹那点伤瞬间就会被治愈。” 人们七嘴八舌的讨论着，一时也拿不出个主意。 教师出身的李永胜也在人群之中，思考片刻之后，独自一人冲了上去。 “喂！别冲动啊！” 其他人连忙制止他，却晚了一步，李永胜已经冲到了俞府身前。 俞府从容的长出一条新手臂，伸向李永胜的双臂。 李永胜并没有用很大力气挥拳，似乎是在等待俞府的触手粘在自己身上。 手臂被触手粘住之后，李永胜没有用力挣脱，而是在手臂上弹开了几处挡板，从中喷射出火焰。 为了躲避电锯，触手分的很细，也增加了自己的受热面积，在高温下迅速碳化，很快变成没有生命的灰烬。 见攻击奏效，李永胜对身后的同伴大喊：“燃烧有效，还有火焰改装的，跟我上！” 第305章 久攻不下 俞府看到自己的触手被火焰烧毁，稍微有点惊讶，不过也就只有一点而已。 机械和火焰的组合很容易想到，并不是什么太出奇的事，倒是这些改造人现在才想起来用火焰，让俞府惊讶于他们的迟钝。 李永胜见火焰攻击有效，不敢耽搁，继续冲向俞府。 义体内储存的燃料是有限的，能够使用火焰的时间不多，必须把握住每一次机会，将战果最大化。 俞府面对向自己冲来的李永胜，淡定的恢复好被烧毁的手臂，再次向他抓去。 李永胜见触手又一次袭来，再次喷出火焰应对。 俞府的防守策略和上次几乎一样，却又略有不同，手臂仍旧慢悠悠的伸向李永胜，末端的触手动作却快了许多。 传递温度需要一定的时间，在触手的温度升到燃点之前，还一小段时间。 这段时间虽然短暂，却也足够俞府操作了，触手分支仍旧粘在锯条的间隙中，不再含蓄的引导，而是直接发出全力，强行改变李永胜的姿态。 李永胜感受双臂受到一股巨大的拉力，脚下一个不稳，失去了平衡，整个人被拉扯着向前飞去。 俞府借着李永胜本来的冲力，将他甩飞了很远，撞到远处的墙壁才停下来。 化解了李永胜的攻击，俞府自己也损失了不少细胞，触手的末端还是被烧毁，洒下几缕碳灰在空中飘散。 些许的挫折没有磨灭机电学社成员们的意志，确认了火焰有效之后，具备喷火装置的社员们纷纷向前一步，准备对俞府发动进攻。 他们从一开始就知道，就个体力量而言，异常远比人类要强大，即使是义体改装也只是略微缩小了这个差距，远远达不到抹平差距的地步。 想要战胜异常，必须团结一心，前赴后继，试探出异常的弱点，尝试过所有错误答案，才能侥幸找到正确的解法。 而一旦找到解法，就会立即将它散播出去，让源源不断的后来者弥补前人的遗憾。 在来到第一牧场之前，他们从龚博安的通讯中知道了六脚羊的特性，全员针对性的安装了电锯，用来持续破坏可以再生的触手，为此很多人拆除了原本的喷火装置。 在这次行动之前，喷火器才是更通用的对生物解决方案，考虑到这次要面对的六脚羊体型和数量，不得不使用持续性更高的方案。 有些社员的改造程度更高，义体内的容积足够大，可以放下两套攻击系统，现在还有喷火装置的社员就成了对抗俞府的主力。 社员们调整好喷火口的位置，互相没有说话，却像商量好了一样，一起向俞府冲去。 俞府终于无法再保持之前的从容，微微转动身体，面朝冲向自己的众人。 数条手臂接连发力，将被自己控制的几名机电学社成员甩飞出去，撞向冲来的人们。 几名正在冲锋的社员受到阻碍，停下脚步，接住被甩出来的同伴，将他们放置在地上，随后接着向俞府发起冲锋。 些许迟滞给了俞府更多的反应时间，甩出之前控制的改造人之后，俞府的手臂也获得了自由，可以专心对付新扑上来的喷火人。 众人一边冲锋一边不时喷出火焰，既是吓退俞府的触手，也是预热周围的空气，减少热量传导的时间。 俞府顶着火焰带来的损耗，挥动手臂迎击，细胞迅速的从身体涌向手臂，又沿着手臂移动向末端的触手，修复着被高温损伤的部分。 俞府一边和机电学社战斗，一边吸收着六脚羊，体型一直在快速增长着，这点火焰产生的损耗和从六脚羊那得到的补充相比，只是微不足道的一小部分。 触手的恢复和火焰带来的损伤达成微妙的平衡，穿过高温的火焰，抓住喷出火焰的手臂，顺着它们原先前进的方向，添上一把助力，助他们飞向远方。 俞府将冲来的改造人一个个甩飞，尽可能远的丢向四周，增加他们回到战场的时间，给自己更多喘息的间隙。 机电学社的攻击一时没有对俞府造成太大的损伤，但是让他从没有代价的随意应对变成有代价的认真应对，就已经是巨大的进步。 双方陷入消耗战，单个义体改造者无法和恢复力极强的圣教成员抗衡，但机电学社作为一个整体，有着源源不断的后备力量，不怕任何形式的消耗战。 俞府也意识到局势开始恶化，虽然现在还是自己占上风，但是这群改造人数量不少，不知道还有没有援军，而且和他们战斗对自己并没有什么好处。 对六脚羊的吸收已经完成，俞府收回下方的手臂，开始考虑撤退的方法，不想再和这群铁疙瘩纠缠下去。 之前被甩飞的机电学社成员已经站了起来，再次向俞府发起攻击。 俞府也再次还击，用恢复力对冲火焰的损耗，将他们扔的更远，有几人撞破了外墙的窗户，被扔到了大楼外面。 张星月见同伴们接连受伤，急的抓耳挠腮，却又没什么办法。 张星月的义体很纤细，换装上电锯之后就再没有空间安放别的功能了，无法使用火焰的她不敢贸然接近俞府，只能远远的在一旁看着。 回收六脚羊的目的已经达成，俞府无心恋战，扛过一波攻击之后，顺着地板上的坑洞向下钻去，想要从六脚羊来时的路线撤退。 见俞府想要逃跑，张星月再也按捺不住，不管不顾的向俞府冲去。 撤退中的俞府同样眼观四路，对身后的追兵早就有所察觉，张星月刚一接近，就有一条手臂热烈的欢迎她，无数触手粘在张星月身上，将她甩向一旁的墙壁。 张星月的身体本就娇小，俞府几乎没费什么力气，但是她的行为鼓舞了其它机电学社成员们，全都奋不顾身的冲向俞府，阻止他逃跑。 他们虽然没法用火焰造成伤害，但是足以牵扯俞府的精力，拖延他逃走的速度，给能够使用火焰的同伴们争取时间。 俞府在大楼内艰难的穿行，身上已经长出了超过十条手臂，仍然忙碌个不停，不断把冲上来的改造人扔向一边。 第306章 临战失神 机电学社的成员们反复向俞府发起冲锋，又反复被他甩飞出来，却仍在不停尝试，试图找到突破的方法。 俞府挥舞着众多手臂，持续清理着不自量力的挑战者，逐渐感到烦躁，无论把他们丢出去多少次，这群改造人总能重整旗鼓，不断对自己发起攻击。 重复的操作令俞府感到厌烦，这些改造人虽然造成了一些困扰，却还在能应付的范围内，战斗并没能完全阻止俞府的脚步，虽然缓慢，仍渐渐向窗边移动，很快就可以离开这栋建筑。 眼见进攻失利，那些没有火焰改装的社员们也加入了战局。 凭借着一腔热血，和钢铁打造的身躯，一遍又一遍冲击着俞府的防线。 一名普通社员冲到俞府面前，毫不意外的被触手粘住，然后甩到一旁。 飞行的角度有些不巧，头部撞在了墙壁上，巨大的冲击绕过了颅骨的阻碍，震荡让柔软的大脑一时停止了工作。 战斗的混乱中，没人注意到一名跌倒的同伴没有及时站起来，还能活动的人们仍在持续发起攻击。 过了几秒钟之后，晕倒的机电学社成员突然弹了起来，双眼明明睁着，其中却没有一丝神采。 麻木的环顾四周，将周围的人员、战斗、环境全都收入眼帘。 几秒钟之后，在场的机电学社成员纷纷停止了动作，像是失去意识般呆立在原地。 在车里休息的杨景立和曹阳透过张星月的视角，看到了现场发生的诡异一幕，纷纷疑惑的望向龚博安，希望资历更老的他能给出一个解释。 龚博安对现场发生的情况并不感到惊讶，只是嘴角微微上扬，什么都没有说。 杨景立见龚博安没有解释的打算，只好问身在现场的张星月：“张记者，你们那边发生了什么？是否需要我们去支援？” 张星月没有回话，完全不符合她之前活泼的性格，让杨景立更加紧张。 现场的画面突然中断，车载屏幕上恢复了原有的界面，杨景立等人失去了现场的第一手信息。 突然的变故让曹阳有些害怕，有些慌张的问龚博安：“龚老大，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龚博安平静的答道：“可能是战场局势危急，张星月不得不中断通讯吧。我们就在这里好好休息，不要再给一线战斗的同伴添麻烦了。” 杨景立也跟着问道：“重点不是通讯中断吧？刚刚画面中的情况，那些人为什么忽然不动了，是不是发生了什么意外？” 龚博安回答说：“没什么意外，他们可能只是在思考战术，当时他们并没有什么危险，不是吗？” 杨景立再次问道：“思考战术也不会呆住不动吧？不对劲，我觉得一定是发生了什么。” 龚博安停顿了一会，接着说道：“他们在现场有自己的无线通讯方式，之前的攻击都没能生效，肯定是在专注的交流信息，制定新的战术，改变无效的攻击方式。” 杨景立将信将疑，没了张星月的现场转播，只能望向远处的大楼，不知道里面发生了什么。 牧场大楼外面还有几个之前被俞府扔出来的机电学社成员，也在不久前停止了动作。 杨景立望向大楼，也看到了大楼外的同伴，正巧看到他们恢复了动作，以更敏捷的方式迅速攀登外墙，如离弦之箭般向上窜去，很快回到了大楼之内。 龚博安指着大楼的方向说：“你看到了吧？他们没事，商量好对策后，就立刻回到战场了。” 杨景立微微点头，口中喃喃道：“没事就好，没事就好。” 再次动起来的机电学社成员们目光呆滞，脸上没有任何表情，手脚的动作却比之前麻利了许多。 俞府注意到了这些改造人的变化，他们的气质与之前截然不同，看起来十分冰冷，好像连灵魂也变成了机器。 之前战斗的时候，这些改造人还多少有些交谈，不时有人骂骂咧咧的宣泄情绪，现在却一片安静，没有一个人讲话。 俞府在圣教中负责研究类工作，天然对未知充满了好奇，战场上发生的突变勾起了俞府的兴趣，身上长出各种感官，好奇的打量着周围的改造人们。 一名机电学社成员口中发出冰冷的电子音：“附近机体征用完毕，在线数，24台，发现危险生物，开始予以清除。” 明确的开战宣言过后，战斗再次打响，俞府身边的机电学社成员们同时发难，一起向俞府攻来。 这次进攻的几人都没有火焰改装，俞府对他们的攻击并不放在心上，只是和之前一样用触手招呼，准备偏移他们的进攻方向。 触手在末端分裂出小支，绕过义体上的电锯，向着光滑的金属外壳伸去。 就在触手快要碰到义体的外壳时，那些原本就在进攻的义体，以不可思议的速度突然改变轨迹，让上面安装的锯条和俞府的触手发生了亲密接触。 战场上顿时血雾飞溅，俞府用来防御的触手全部被切断，没有一根幸免。 俞府呆愣在当场，不知道短短的几秒钟里，这些改造人怎么就发生了这么大的变化。 没有给俞府用来思考的时间，机电学社的成员们接连不断的发动攻击。 俞府引以为傲的精密操作失去了效果，每一名机电学社成员的动作都变得精密了很多，不论是速度还是反应，和俞府相比都毫不逊色，甚至还更胜一筹。 他们不止突破了俞府的触手阻碍，渐渐开始预判起俞府的操作，手臂的根部稍一移动，立刻就有社员冲上去拦住它的移动轨迹，让挥舞的手臂撞上电锯，变成一阵血雾。 做这些事的时候，所有人脸上都没有任何表情，像是精密运转的杀戮机器，而俞府就是身处机器中心的杀戮目标。 眼见之前的战法已经失效，俞府只好像巨型六脚羊一样，将触手凝聚在一起，形成巨大的肉锤，拼着损耗将周围的改造人打飞。 被打飞的社员没有任何停歇，没有喊疼，没有检查自己的伤势，在空中就开始调整姿势，以最快的速度重新返回战场。 第307章 三访牧场 徐天远开车拉着卓凌，再次行驶在前往第一牧场的道路上。 徐天远表情有些麻木，用生无可恋的语气对卓凌说：“卓哥，这已经是咱们第三次来这个牧场了，那天吃饭的时候我就多余评价肉的味道，不然也不会有后面这么多事。” 卓凌苦笑着回应：“难道你不说，第一牧场就不会出事了吗？除了第一次是因为我个人的担忧以外，后面两次可都是实打实的报案。” 两人离牧场还很远，不知道牧场中发生的战斗已经发生了许多变故，早就不是“异常生物”能够概括的事情。 徐天远有些埋怨的说：“是报案不假，可是按照流程来说，没必要直接让咱们特级出动。上次那个不明火光，没有造成任何伤害，连个蓝色评级都算不上，中级调查员就足够应付了。” “今天这次报案虽然说有异常生物，估计最多也就是黄色级别，有个资深调查员带队也就够了，或者直接让行动队上，黄纪生带杀虫队过来，正好专业对口，还是没必要让咱们特级上场。” 异常管理局接到的是邵永福的报案，当时是顶层的六脚羊刚刚开始变异，邵永福说的很模糊，只说出现了异常生物，只字未提是牧场饲养的牲畜。 当时只是六脚羊背上长了一些触手，邵永福没想到局势会变的如此复杂，不仅六脚羊变成了巨型怪物，还出现了一群义体改造者，接着又冒出一个长着六条手臂的怪人。 看到巨型六脚羊时，邵永福曾犹豫着要不要提醒异常管理局，怪物的破坏力比之前提高了不少。 意外出现的机电学社成员压制住了巨型六脚羊，让邵永福觉得自己的担心是多此一举。 原本以为这次骚乱会因为这股民间力量的加入而结束，没想到突然冒出的六臂怪人又将改造人们打的不成样子。 等邵永福拿起电话，准备提醒异常管理局时，在公路上远远的看到了徐天远的车辆。 徐天远和卓凌已经来过两次，邵永福已经记住了徐天远车辆的样子，知道徐天远是异常管理局的特级调查员，代表异管局最高战力的特级到场，邵永福悬着的心彻底放了下来。 车辆逐渐接近第一牧场，开始看清路边停放的一列小车，那些是机电学社成员们的座驾。 看清那些车辆之后，徐天远逐渐打起了精神，卓凌也变得严肃起来，开始觉得第一牧场发生的事比预想的要严重。 位于生产区的牧场又不是什么景点，不可能会有这么多人同时来参观，这些整齐停放的车辆似乎预示着什么，车辆的主人来牧场一定有什么特别的目的。 徐天远略微减缓了车速，想要看清路边车辆的端倪。 都是些普通的私家车，没有经过改装，牌照也完好无损，和生活区路边的车辆没什么不同。 两人是为了第一牧场的报案而来，在和报案人确认情况之前，只好先将路边的疑点放一放。 徐天远的车辆又开近了一些，到了能看清牧场大楼情况的距离，外墙上的几处破损清晰可见。 徐天远伸长了脖子，看着外墙上的大洞说道：“卓哥，你看到那些洞了吗？这不像是异常事件，这像是恐怖袭击啊。” 卓凌微微皱起眉头，观察着大楼附近的情况，到处都是战斗的痕迹，牧场似乎发生了大规模冲突。 卓凌一边观察周围的环境，一边回应道：“看到了，牧场发生的异常，危险程度应该不止黄色级别了，敢问徐天远大人，这下应该符合特级出动的情况了吧？” 徐天远见卓凌讽刺自己的抱怨，讪笑着说：“符合，怎么能不符合呢？卓哥你就别挖苦我了，我不过是抱怨两句，该干的活还是会干的。” 车辆逐渐接近牧场大楼，速度逐渐减缓，徐天远警惕着周围，以防突然发生什么变故。 徐天远观察着地上的战斗痕迹，对卓凌说：“卓哥，你说这次会不会也是圣教在搞鬼？那个厂长说的异常生物，该不会又是伪装的圣教成员吧？” 卓凌回应道：“不知道啊，乙一的探测器还没完全准备好，除非圣教成员主动暴露，现在我们还没有分辨他们的方法。” 两人正在车内交流着看法，大楼的几扇窗户突然破裂，几个人从窗口飞了出来。 他们似乎是被什么东西撞飞的，就在徐天远和卓凌以为要看到坠楼的惨剧时，坠落的几人在空中调整好姿势，落地后一阵翻滚，卸去了下落的冲力，完全没有受伤。 那几人身上的衣服有不少破损，有些是故意露出手臂和大腿，能清晰看到他们的机械义体。 距离较远，从背面看去，他们显露在外的部分都是金属，看上去就像是一群机器人。 刚刚落地的几人没有停歇，立刻向着大楼冲去，灵巧的爬上外墙，顺着打破的窗户重新进入大楼内部。 徐天远感叹道：“嘿，难道第一牧场遭遇的不是圣教，而是机器人军团的进攻？” 卓凌再次调侃道：“怎么，机器人该叫哪支行动队来处理？他们算是人形异常还是机器异常？该叫来周卫民的掘墓人，还是韦军的修理工？” 徐天远有些得意的说：“正常流程来说，行动队处理不了的事情才会让特级人员帮忙，现在特级人员已经在这了，就没必要派遣行动队了。” “最关键的是，机器人，正好撞我枪口上了，来多少我处理多少，这可是为我量身打造的战场，才不会让给别人。” 卓凌知道徐天远没有夸张，徐天远的异能是操控金属，身躯由金属构成的机器人完全不是徐天远的对手，在他面前和路边的废铁没有什么区别。 不过现场的战况不会这么简单，如果是机器人单方面引起的骚乱，不会有这么多破坏的痕迹。 机器人虽然完全不是徐天远的对手，却也不是普通人类能应付的，足以轻松碾压牧场的常规安保力量。 现场痕迹是旗鼓相当的胶着战斗才会留下的，和机器人们战斗的东西，或许才是真正需要警惕的危险。 第308章 属性克制 牧场的情况看起来十分危险，大楼中正发生着某种战斗。 徐天远将车停在路边，和卓凌一起从外面直接赶往牧场大楼。 两人正走到一半，又有几人从楼上掉了下来。 徐天远这次不只是看着，抬手伸向坠落的一人，发动了自己的异能，单手虚握，将他控制在空中。 被徐天远抓住的机电学社成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只感到一股奇怪的力量控制着自己，让自己不再下坠，飘浮在空中。 卓凌见徐天远突然发难，连忙劝阻他说：“注意分寸，我们还不知道他们是敌是友，不要把他们推向对立面了。” 徐天远微微发力，让那人向自己飘来，满不在乎的说：“别紧张，我又没有伤害他，还帮他避免了坠落伤害，我心里有数，只是把他拉过来问几句话而已。” 见同伴忽然飘浮在空中，落地的机电学社成员们不再立刻返回战场，转头观察同伴的情况，发现了卓凌和徐天远。 面无表情的社员们慢慢将两人围住，异口同声的说着冰冷的话语。 “发现新敌人，1台机体受到威胁，优先排除新敌人。” 徐天远听到了对方充满敌意的话，眉头顿时皱了起来，警惕的看着这群人。 卓凌上前一步，向对面的众人解释道：“你们好，我们异常管理局的调查员，接到第一牧场厂长邵永福的报案，请问你们是谁，这里发生什么事了？” 卓凌一边说着，一边举起双手，既是表明自己没有攻击意图，也是提醒对面不要再继续接近。 机电学社的众人完全没有理会卓凌的询问，都盯着徐天远，跃跃欲试的准备动手。 徐天远难以置信的看着对面众人，此时被他控制的那人还悬浮在空中，其他同样全身遍布金属的不明人士居然敢毫无防备的靠近过来。 卓凌向前一步，表情严肃的对众人说：“请不要再向前了，我们是来处理异常案件的，不希望和诸位发生冲突。” 对两人的包围已经足够小，一名社员弯腰屈膝，接着突然暴起，向着徐天远冲来。 徐天远抬起另一只手，冲来的机电学社成员顿时腾空，失去了所有着力点，手脚在空中无用的扑腾着。 又控制住一人，徐天远大声喊道：“喂！你们怎么回事？为什么突然攻击我们，难道破坏牧场的就是你们吗？” 没有人回答徐天远的疑问，又有两名机电学社成员同时冲锋，向着徐天远而去。 徐天远操控金属的异能和自身的动作没有直接的关系，抬手的动作只是下意识行为，另外自己觉得很帅而已。 面对冲来的敌人，徐天远心念一动，无形的力量立刻施加在金属义体上，同样悬浮在空中，让他们浑身的力量无法发挥。 卓凌也感到眼前众人毫不掩饰的敌意，大声喊道：“退后！异常管理局执行公务，再有阻挠者，按妨碍公务处置！” 卓凌已经在发出警告了，却没有得到任何回应，没有人理会卓凌的警告，所有社员都紧盯着徐天远。 还站在地面上的社员们一起冲锋，从卓凌身边经过，冲向已经控制了4人的徐天远。 徐天远能够同时操控的金属远超数吨，只是几名百余斤的义体改造者还构不成什么威胁。 冲向徐天远的几人同时浮空，和他们的前辈一样被困在无形的牢笼中。 此时徐天远身边悬浮着8人，近距离观察下，才看清他们并非机器人，只是身上有大量改造的机械义体，主体还是人类的样子。 但是所有人都神色木讷，看上去就像冰冷的机器一样，没有任何人类的表情。 卓凌有些不悦的回头，刚才所有人都从自己身旁经过，没有丝毫犹豫，让卓凌感到自己被轻视了。 机电学社的成员敢轻视卓凌，徐天远可不敢，见识过卓凌暴走时吞噬一切的样子，让徐天远一直小心翼翼，时刻关注着卓凌的情绪。 徐天远真正的任务是监视卓凌，确保他还具有人性，还站在人类这边，与此相比，其他所有任务都不值一提。 徐天远用比卓凌还大的声音吼道：“喂！你们怎么回事？听不懂人话吗，为什么攻击我们？” 不管卓凌和徐天远喊的多大声，始终无人回应他们的提问。 飘在空中的社员们并没有闲着，有些在观察徐天远，有些不断挥舞着手脚，有些做出游泳一样的动作，有些大口吸气，又猛地吹出来。 徐天远的异能是一种电磁力场，通过他们身上的金属部件将他们控制在空中，并不依赖于空气的浮力，因此他们所有移动尝试都没能成功，空气能提供的反作用力太小了，不足以抵消徐天远的力场。 徐天远因为得不到回答而感到烦躁，同时自以为已经控制了局面，有些粗心大意，没注意到其中一人的义体弹开了侧板。 义体内的推进器突然点火，高温高压的气体向后喷射，推动着本体向徐天远冲去。 徐天远没有想到会发生这种变故，躲闪不及，被对方撞倒在地。 注意力分散之下，对其他人的掌控力弱了一些，让飘在空中的社员们纷纷落地，集体对徐天远发起攻击。 虽然因为大意被对方偷袭成功，但是徐天远的异能本身没有受到影响，转眼间理解了现状，徐天远再次发挥异能，让冲到近前的众人再次飘向空中。 装有推进器的社员还想故技重施，徐天远在空中虚握，强行关闭了他的喷气通道，高温气体淤积在内部，从缝隙中向外扩散，撑坏了义体外壳，造成了不小的损害。 徐天远向卓凌解释道：“卓哥，你可看到了，是他们先动的手，我没想伤害他们的。” 徐天远很在意自己在卓凌心中的形象，不想让他认为自己是滥用暴力的好战分子。 卓凌点头说：“是的，我看见了，他们可能不是邵永福说的异常生物，但一定也遭遇了某种异常。他们完全无法交流，会不会是精神被污染了？” 徐天远纠正道：“精神污染只是干扰认知，他们是完全没有认知，比精神污染麻烦的多。” 第309章 趁机溜走 卓凌和徐天远刚到第一牧场，就在大楼外面和机电学社的成员们发生了意外冲突。 冲突的动静不大，但是牵制了不少机电学社的战力，让大楼内的俞府压力减轻不少。 又有几名社员被俞府扔出窗外，落地之后，没有回到大楼和俞府作战，而是冲向徐天远，试图解救被困在空中的同伴。 徐天远来者不拒，这种金属含量极高的对手，对徐天远来说就像是练习用的靶子，被他随意揉捏，没有任何危险可言。 几分钟之后，徐天远身边飘浮的人数达到了15个，超过半数的机电学社成员都落入徐天远的掌控中。 徐天远只是将他们控制住，不敢伤害他们，虽然他们主动攻击，但也还是人形，很可能是被迷惑的人类。 徐天远知道卓凌对所有人类都有着天然的好感，卓凌的善意比徐天远见过的大部分人类都要高。 像张志明那种明显的叛逃行为，都能被卓凌原谅，这些没有对自己造成有效伤害的人，肯定也会被卓凌原谅。 按着徐天远自己的性子，这些挑衅自己的家伙肯定要好好“教育”一顿，但是现在以卓凌的感受优先，自己也变得善良宽和起来。 卓凌焦急的看向楼上，接连不断出现的义体改造者，拒绝任何沟通，却有着远超生活需要的战斗型义体，就像是一群被刻意制造的兵器。 这些反常的义体改造者们已经足够算是异常案件了，可是报案内容却是异常生物，第一牧场发生的事比预想中要复杂的多。 卓凌很想上楼一探究竟，但是不断有新的义体改造者出现，虽然都被徐天远一个个控制住，却也拖住了两人的脚步，让他们一时无法离开。 俞府击飞了最后几个拦路的社员，终于来到大楼的窗边，可以摆脱那些烦人的改造者了。 俞府探出头来观察情况，正好和卓凌望向楼上的眼神对上，双方互相发现，全都紧张起来。 卓凌指着楼上的俞府，对徐天远大喊：“是圣教！牧场里的异常生物是圣教成员！” 徐天远循声望去，看到了俞府遮着面纱的脸，还有身后的众多手臂，确实是典型的圣教风格。 徐天远和圣教正面接触过两次，全都是恶战，心中对他们十分忌惮，看到圣教成员在牧场出现，全身的肌肉都紧绷起来。 徐天远对卓凌说：“圣教每次出现都会造成大量破坏，保险起见，咱们还是叫增援吧。” 卓凌紧盯着楼上的俞府，对徐天远说：“先送我去楼上，然后你再向局长申请增援。” 徐天远不敢拒绝，操控手腕上的铁环，展开成一块小踏板，载着卓凌向楼上飞去。 俞府见卓凌向自己飞来，连忙回到大楼中，往相反的方向逃跑。 虽然还不清楚在13号城市中发生了什么，但是然谷从外部站点回来那次，清晰的说明了卓凌的能力。 当时大赫击毁了卓凌的脑袋，之后卓凌变成了像圣骸一样的血肉状态，也像圣骸一样吞噬着周围的一切，连大赫的手臂都被他吞噬了。 左少阴麾下的圣教分支中，大赫的个人战斗能力是最强的，一对一的互相吞噬的话，没有人能胜过大赫，卓凌却轻松夺走了大赫的手臂。 俞府知道自己的战斗力远远比不过大赫，更加不用说碾压大赫的卓凌，因此根本不敢和卓凌交手，看到他时就已经想要撤退了。 逃向另一边的俞府撞上了之前被自己丢过来的机电学社成员，不过他们的数量比之前少了很多，大部分都被徐天远控制住了。 俞府再次挥舞触手，将挡路的社员们再次击飞，很快清扫了障碍，从另一边的窗户离开了大楼。 踏板载着卓凌飞到大楼窗前，卓凌顺着破损的窗户，纵身跳进大楼室内。 眼前是一片狼藉，到处都是被战斗破坏的物品，视线内已经没有了俞府的踪迹。 卓凌向前跑了几步，经过几个路口和转角，都没有发现俞府，也没有任何线索。 第一牧场的大楼面积很广，卓凌只在马建业的带领下参观过一次，只去过几个楼层，并不知道所有楼层的样子。 在不熟悉的环境寻找多半会迷路，而且圣教成员一旦离开了视线，以他们的速度和变形能力，想要再找出来可就难了。 眼见追捕注定无果，卓凌只好悻悻的回到窗边。 探头向下望去，卓凌发现地面上多了几人，正在和徐天远交谈。 徐天远刚刚送卓凌离开，公路上就跑来了三个人，一边挥手一边向徐天远呼喊。 来的正是原本在车内休息的杨景立等人，看到徐天远和机电学社的成员们发生冲突，立刻赶来劝和。 杨景立跑在最前面，卓凌和徐天远刚抵达时，杨景立还嘲笑异常管理局总是慢人一步，紧接着就看到机电学社的成员对徐天远发起攻击，让已经加入机电学社的杨景立感到十分难堪，连忙赶来呼吁他们停手。 龚博安跟在杨景立身后，一直在小声念叨着什么，他解释说是在通讯频道中叫大家停手，杨景立不在那个频道中，也就让龚博安先说着，自己跑到前面去劝人。 曹阳因为脚部受伤，只能踉跄着在后面跟着，没有另外两人跑的快。 徐天远听到有人在叫自己，回头发现又是三个义体改造者，摆出迎战架势，做好了他们随时向自己发动攻击的准备。 杨景立曾在之前的异常空间案件中和徐天远有过一面之缘，此刻大声呼喊着徐天远的名字：“徐先生，徐先生，请不要攻击，不要攻击！我们没有恶意！” 终于听到对面说人话了，见对方可以交流，徐天远略微放下了戒备，大声询问道：“你们是谁，来这里干什么，和第一牧场是什么关系？” 杨景立跑到徐天远身前，自我介绍道：“徐天远先生，我是杨景立，这两位是龚博安，曹阳，之前的异常空间事件，还是你带人救我们出来的。” 徐天远听杨景立说起旧事，很快想起来他们的身份，恍然大悟道：“哦，是你们，你们是那次异常空间的幸存者，不对呀，我记得你们都是普通人类，怎么现在都安上义体了？” 第310章 恢复意识 杨景立向徐天远简要诉说了自己离开异常空间后的遭遇，很快又将话题带回到浮在空中的人们。 “徐天远先生，这些都是我们机电学社的成员，还请你高抬贵手，放过他们。” 徐天远看了看杨景立等人，又看了看飘在空中没有表情的人们，摇摇头说：“不行，他们刚才还在攻击我，我把他们放下来，岂不是要挨揍了？” 在之前的异常空间案件中，徐天远只是见过杨景立一眼，对他印象并不深刻，也没什么交情。 刚才遭到不明义体改造者的攻击是实打实的，不会因为不熟悉的人说两句就放松警惕，这三个来求情的人身上也有着不少义体改装，很可能和飘在空中的人是一伙的。 徐天远警惕的看着杨景立三人，提防他们也突然暴起发难。 杨景立拍着胸脯保证道：“我保证他们不会再攻击徐先生了，之前一定是有什么误会，咱们都是人类，都是为了铲除第一牧场的异常而来。” 机电学社和徐天远刚开始战斗时，杨景立离的很远，不知道他们发生了什么，或是说了什么。 但还是清晰的看到是机电学社先动的手，徐天远只是被动防御，没有主动进攻。 因为自己的家庭变故，杨景立不喜欢异常管理局，但现在是机电学社理亏，杨景立只好耐着性子，赔笑着请徐天远原谅。 此时徐天远身边飘浮着15个义体改造者，前来交涉的三人身上也装着义体，徐天远独自一人面对他们，顿时有种孤立无援的感觉。 局面还在徐天远的掌控之下，操控金属的异能完美克制这些把金属装在身上的改造者，可是他们看上去都是人类，不能简单的消灭了事。 徐天远束手束脚，不敢轻易伤害他们，又要担心被他们伤害。 “徐天远！” 楼上传来一声大喊，徐天远抬头望去，见卓凌正在窗边向自己招手。 徐天远喜出望外，有卓凌替自己交涉的话，自己的压力就会小很多，只要按照卓凌的决定去做，即便事后追查起来，也有以卓凌优先的借口在。 卓凌爬上窗台，徐天远立刻操控铁环上去接人，当卓凌从窗台跳下的时候，变成平台的铁环刚好接住了他。 徐天远操控着飘浮的金属平台，将卓凌接到地面上，杨景立看清来人是卓凌之后，也非常高兴。 杨景立和卓凌曾经在异常空间里相遇，有过一同战斗的经历，交情比徐天远还是强了不少。 卓凌落地之后，认出了对面的三人，惊讶的说道：“居然是你们，从地宫离开之后，你们过的还好吗？” 卓凌曾在异常空间的营地中停留过几天，和龚博安与曹阳都见过面，谈话的氛围轻松了不少。 杨景立又向卓凌说了一遍自己的遭遇，简要寒暄过后，为飘在空中的几人向卓凌求情。 “他们都是机电学社的成员，是来铲除牧场里的异常生物的，和两位发生冲突一定是有什么误会，还请两位高抬贵手。” 卓凌不觉得杨景立会说谎，虽然在异常空间时杨景立就表现过对异常管理局的成见，但是他的善恶观还是没有问题的，应该不会蓄意伤害自己。 但是这些义体改造者的异常行为也是事实，他们拒绝交流，接连不断发起攻击，绝不是“误会”这么简单的原因。 卓凌回头看了看飘在空中的几人，他们仍然面无表情，手脚在空中挥舞，试图摆脱徐天远的控制。 杨景立也看到了被控制住的同伴们，他们的神态确实有些反常，和刚下车时的谈笑风生完全不同，像是失去了感情一样冰冷呆滞。 就在杨景立疑惑的时候，空中几人的表情忽然恢复了正常，但是都变得茫然和疑惑，呆愣了片刻之后，更加慌张的挥舞着手脚。 “怎么回事，发生什么了？” “放开我，放我下来！” “我怎么在这，你们是什么人？” 场面变得混乱，之前一直不说话的众人，全都七嘴八舌的嚷嚷起来，似乎将之前攒着舍不得说的话全部倾倒了出来。 卓凌和徐天远对视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警惕。 这些人的表现显然是被控制了，而且很可能是比精神污染更麻烦的东西。 卓凌小声问徐天远：“你叫过增援了吗？” 徐天远同样小声的回答：“还没有，你刚走他们就来了，缠着我让我放人。” 卓凌接着说道：“我应付一下他们，你多叫些人来，这些人可能还没有脱离危险，不能放他们走。还有牧场里的异常生物，还不知道是怎么回事，这里发生的事情远比我们预想的复杂。” 徐天远微微点头，立刻拿出手机开始联络。 卓凌转向杨景立等人，耐心的解释道：“我理解你们担心同伴的心情，但是刚才的情况你们也看到了，你们的同伴可能遭受了某种异常污染，他们的神志并不清醒。” 杨景立刚想继续辩解，一直待在杨景立身后的龚博安走了出来。 龚博安微笑着对卓凌说：“卓凌先生，他们没有被异常污染，只是想要保护自己而已。我相信异常管理局是来保护人类的，而不是欺凌人类，请你们放开他们吧。” 卓凌立刻警觉起来，龚博安话中的含义，似乎自己和徐天远在恃强凌弱。 在异常空间时，龚博安作为营地的建立者和实际管理者，有着相当高的话语权，现在他出面说话，份量肯定比杨景立高了不少，只是说话的内容让卓凌难以认同。 卓凌严肃的问龚博安：“龚博安先生，我敬重你的为人，感谢你在异常空间里为大家做的贡献，但是你刚才的话是什么意思，你想说是我们先挑起的冲突吗？” 龚博安仍旧微笑，和善的说：“我没有指责你们的意思，我愿意相信这次冲突都是误会，请你们先放人吧，一直困着他们，是不是不太好啊？” 徐天远难以置信的瞪着龚博安，刚刚的几句话强化了龚博安等人的受害者地位，站在道德高地上要求自己放人，但明明是这些人先动的手。 第311章 争辩是非 双方仍在对峙，面对龚博安隐晦的指责，徐天远十分不爽，却又不敢表露出来，只能转头望向卓凌。 如果总是发善心的卓凌让自己放人，徐天远也只好服从，比起几个来路不明的义体改造者，还是卓凌的感受更加优先。 徐天远小声问卓凌：“卓哥，要放人吗？” 卓凌微微摇头，小声回应道：“不能放，还不能确定他们身上发生了什么，为了安全，尤其是他们的安全，继续控制他们，别让他们擅自行动。” 徐天远见卓凌没有盲目的相信对方，担忧转变成安心，高兴的说：“你放心，一个也跑不了。” 龚博安见徐天远没有放人的意思，再次交涉道：“这些都是机电学社的成员，我们是技术爱好者组成的民间团体，来第一牧场是为了消灭这里出现的异常生物，不是故意影响两位表现机会的。” “这样吧，我写一封表扬信，就说第一牧场的异常是两位解决的，还请两位高抬贵手，放了他们吧。” 卓凌皱眉看向龚博安，感觉他变得很陌生。 印象中的龚博安是个热心肠的人，经常给别人帮忙，又很有大局观，并不是一个阴险狡诈的人。 现在龚博安话中的意思，似乎是卓凌和徐天远为了抢夺消灭异常的功劳，才把机电学社的成员们困住的。 且不说两人都不在乎什么功劳，明明是刚来到这里就遭到了义体改造者的攻击，才不得不让他们悬浮在空中，还特别留心没有伤到他们。 卓凌不满的对龚博安说：“龚博安先生，请不要歪曲事实，我们是受到攻击后采取了正当防卫，并不是故意刁难你们。” “现在还困住你的同伴们，是担心他们还在受异常影响，这是为了大家的安全，也是为了他们自己的安全。” 龚博安笑着说：“正当防卫，没错，这真是个好词，看来机电学社成员们的防卫是不正当的，而两位的防卫才是正当的。” 卓凌逐渐有了火气，声音拔高了一些说道：“你什么意思？你想说我们先动的手吗？” 龚博安看了一眼徐天远，又转向卓凌说道：“卓凌先生，我还记得我们在地宫里并肩作战的场景，我相信你不会故意伤害我们，但是你的这位搭档，他的异能很隐蔽，可能在你不知道的时候就已经发动了。” 卓凌回头看向徐天远，眼神中充满了疑惑。 卓凌知道徐天远的异能不需要任何肢体动作的辅助，可以悄无声息的影响一定范围内的金属，如果徐天远真的悄悄动手的话，自己确实无法察觉。 徐天远瞪大了眼睛，没想到龚博安忽然将矛头指向了自己，大声辩解道：“你不要血口喷人啊！明明是他们先冲过来的，而且我只是让他们飘浮在空中，可没有伤害他们。” 龚博安举起双手，向后退了一小步，一副被徐天远吓到的样子。 “徐天远先生，还请不要对我使用正当防卫，我已经见识过阁下的厉害，自认为无法抵挡阁下的强大异能。” 龚博安一边说着，一边望向手臂受损的机电学社成员，那人是之前使用喷气装置，被徐天远强行关闭，导致自身义体受伤。 燃料在管道内爆炸造成的损伤不小，那人的义体手臂已经无法使用，需要从里到外整个翻修。 徐天远顺着龚博安的目光，看到了义体受损的人，再次大声争辩说：“那是他先动的手，他想用手臂上的喷气冲过来，我才不得不阻止他的！” 龚博安顺着徐天远的话说：“重伤确实是有效的阻止方法，不愧是经验丰富的特级调查员。” 徐天远大声强调道：“我说了，是他先动手的！” 龚博安平静的说：“我相信你，先动手的肯定是他，因为您根本不需要动手。” 龚博安故意将重音放在“手”上，机电学社成员的义体手臂重伤，徐天远的异能不需要双手也能发动，在暗示徐天远先通过异能挑衅，机电学社成员才不得不用义体还击，最后被徐天远打成重伤。 杨景立听着两人的争吵，原本并不清楚机电学社的众人为什么会和攻击异常管理局，经龚博安提醒后，立刻怀疑是徐天远先用异能发起了攻击。 杨景立曾经是第三建筑公司的建筑师，因为工作关系接触过不少政商界的官员，对于他们争功夺利，陷害对手，挤兑竞争者的事，早就见怪不怪。 因为家庭的变故，杨景立对异常管理局没什么好感，现在更加怀疑，徐天远就是为了抢功，先用异能攻击了机电学社成员，之后才爆发的冲突。 杨景立认识的机电学社成员都是心态平和的人，都有着体面的工作，这次来牧场也完全出于社会责任感，不可能无缘无故攻击异常管理局的调查员。 认为自己了解真相之后，杨景立对卓凌说：“卓凌先生，希望能看在我们曾并肩作战的份上，放了机电学社的同伴，我们会将今天的冲突保密，还会写信表扬你们消灭异常的努力。” 卓凌的眉头越皱越深，现在舆论已经变成异常管理局为了争功，挑衅无辜市民的情况。 卓凌知道自己绝没有功劳之类的无聊想法，也亲眼看到了冲突发生的过程，却一时想不到该如何辩解，说服他们自己是出于安全考虑才拒绝放人的。 龚博安走近一步，小声对卓凌说：“卓凌先生，我知道你也是一个善良的人，肯定不会伤害无辜市民，但是你的那个搭档就不一定了。” “之前发生冲突的时候，是不是所有人都无视你，全都在攻击徐天远？难道你就不觉得奇怪吗，他们真的会无缘无故的发动攻击吗？如果是异常造成的胡乱攻击，为什么没有一人攻击你呢？如果徐天远悄悄用异能伤害了他们，你真的能知道吗，他一定会告诉你吗？” 卓凌一愣，龚博安说的不无道理，之前的冲突十分奇怪，所有人都坚定的攻击徐天远，却完全没有攻击自己的意思。 如果真的如龚博安所说，是徐天远暗中先动的手，似乎一切都能说得通了。 第312章 引导判断 卓凌再次回头看向徐天远，这次眼神中多了几分疑惑。 徐天远感受到卓凌眼神的变化，整个人都慌了起来。 不管其他人怎么陷害自己，徐天远都可以不放在心上，即便是其他异常管理局的同事，甚至是其他特级人员对自己使绊子，徐天远都可以一笑置之。 但是卓凌不一样，他的身份并不明朗，现在还不确定他是身怀异能的人类，还是自以为人类的异常，更关键的是，卓凌的战斗力远强于徐天远，也强于徐天远认识的任何一个人。 徐天远仍然清晰的记得，在圣教突袭外部站点时，大赫打爆了卓凌的脑袋，紧接着卓凌的身体就开始变形，变成吞噬一切都血肉海洋。 变形后的卓凌立刻吞噬掉了大赫的手臂，除了敌人的血肉，不论是钢铁还是火焰，都被卓凌吞噬殆尽。 当时徐天远就在战场，惊恐的看着卓凌的血肉海洋在身旁蔓延，幸好卓凌没有攻击自己，只是从自己身旁经过。 事后复盘时，没有人能完全理解卓凌的情况，只能粗略的猜测，因为卓凌一直自认为是调查员，将异管局众人视作同伴，才没有伤害徐天远等人。 徐天远害怕卓凌再次变成狂暴的血肉海洋，更害怕卓凌将自己视为敌人，那种无法反抗的绝望感，徐天远一点都不想再体验一遍。 徐天远向卓凌辩解道：“卓哥，我对天发誓，我绝对没有偷偷攻击他们。你也看到了，我只是接住了从楼上跌落的一个人，之后他们就疯了一样攻击我们。” 这些都是刚刚发生的事情，卓凌也是亲历者，徐天远讲的是事实，但是从龚博安的暗示中，徐天远是悄悄的用异能伤害了这些义体改造者。 龚博安上前一步，对卓凌耳语道：“卓凌先生，我知道让你的搭档当众认错是不现实的，不如我们各退一步，你们把人放了，今天的事我们再也不提，就当我们没有发生过冲突，你看怎么样？” 卓凌的表情明显犹豫起来，如果徐天远真的暗自动手，又故意隐瞒自己的话，自己的确无从知晓。 卓凌又看了看飘在空中的人们，此时他们都看向自己，眼神中有疑惑，也有委屈，还有不少敌意。 刚才龚博安话里的意思，这次冲突就是徐天远挑起来的，而他们大方的选择了原谅。 徐天远察觉到卓凌眼神的变化，虽然不清楚龚博安说了什么，但肯定在蛊惑卓凌，让他对自己起了怀疑。 徐天远顿时腾起怒火，指着龚博安的鼻子说：“铁皮佬，你不要胡说八道！我如果想攻击你们，会大大方方的，才不会做什么偷偷摸摸的事情！” 龚博安举起双手，后退一步，摆出投降的姿势，对徐天远说：“我非常相信，徐天远先生会毫不迟疑的对我们发起攻击，没想到异常管理局不仅管理异常，还更擅长管理自发清缴异常的市民。” 谈话越来越尖锐，卓凌意识到龚博安在抢占道德高地，却又没有充分的理由反驳。 龚博安的引导没能完全说服卓凌，却已经说服了杨景立，本就对异常管理局不怎么信任的杨景立，此刻更加怀疑徐天远的动机。 杨景立看出徐天远很在意卓凌的态度，也将重点放在卓凌身上，劝说道：“卓凌，放人吧，机电学社的成员都是有体面身份的人，如果你们强行拘捕他们，传出去损失的可是整个异常管理局的公信力。” 卓凌已经有些动摇，又看了看空中飘浮着的人们，忽然想起他们之前呆滞的目光。 虽然龚博安反复明示暗示是徐天远先动的手，杨景立又用异常管理局的公信力做威胁，但始终没有解释，之前他们发动攻击时的呆滞目光是怎么回事。 卓凌坚定的对龚博安说：“不行，我还不能放人，他们之前目光呆滞，问话没有回应，很可能是被异常影响了，在排除异常影响之前，他们都不能离开。” 龚博安耸了耸肩，摆出无奈的表情，对卓凌说：“我本来以为你会是一个更公正的人，现在看来和其他浸泡在权力里的人没什么不同，好吧，你就公事公办吧，相应的，我们也会发出自己的声音。” 卓凌审慎的看向龚博安，他反复抢占道德高地，明显是在引导自己的判断，自己虽然察觉到不对，但是又不敢轻易反驳，担心在道德层面被对方抓住把柄。 几人争辩了许久，卓凌始终不肯放人，龚博安也不愿退却，双方僵持在原地。 大楼方向传来一阵脚步声，之前在楼里和俞府战斗的机电学社成员，在俞府逃走之后，发现身边的同伴少了很多，纷纷下楼来查看情况。 楼下的对峙十分醒目，几人刚来到楼下就发现了僵持的双方，立刻赶来查看情况。 张星月一边跑向卓凌，一边开启了义体眼球的录像功能。 来到卓凌面前，张星月大声指责道：“你们在干什么？凭什么拘禁无辜市民，他们都是自发来清除异常的，清除异常也有错吗？” 卓凌不认识张星月，面对突如其来的指责，厉色回应道：“这位女士，我们控制住这些人是出于安全的考虑，他们刚才对我们发起攻击，很可能是精神受到了异常的影响。” 张星月失去了一段和俞府战斗的记忆，再醒来时，就发现身边少了很多同伴。 在张星月的认知中，机电学社的同伴们都是受过良好教育，品行优良的人，不可能会主动攻击政府部门的执法机关。 张星月没有听到之前龚博安的辩解，自发的维护着机电学社的同伴们，继续指责卓凌道：“肯定是你们先做了什么，才让我们不得不还击的！” 卓凌疑惑的看向张星月，眼前的年轻女子明明刚刚赶到，却像是早就和龚博安串通好了。 跟随张星月赶来的机电学社成员们围住了卓凌和徐天远，一副不让他们离开的样子。 徐天远紧张的看向四周，有种让他们全部飞天的冲动，却又因为之前的不利言论而不敢轻举妄动。 卓凌也被逼的后退了一步，对方咄咄逼人的态势，似乎要逼迫自己做出放人的决定。 卓凌心中对异常的警惕和保护人类的信念，让他绝不妥协，即便是被怀疑和指责，也要以全体人类的安全优先。 双方对峙着，远处传来引擎的轰鸣声，又一列车队从公路上驶来。 第313章 异管局增援 一列车队从公路上开来，队形不算整齐，数量却不少，徐天远看清了车队的标识，立刻喜笑颜开。 来的正是异常管理局的队伍，之前徐天远发出的增援请求，很快得到了回应。 徐天远概述了现场的争端，因为请求增援的是特级调查员，现场涉案人员数量又很多，局长卢风特别重视，立刻派遣了大量人员前往。 车队停好之后，众多异管局人员迅速下车，将机电学社的众人团团围住。 队伍中为首的几人来到人群前方，疑惑的看着龚博安等人。 徐天远高兴的打着招呼：“韦队长，沙队长，黄队长，你们都来了。” 异常管理局同时出动了三支行动队，足以看出对这次现场冲突的重视。 韦军率领的第8队被称为修理工，专门负责机械电子类的异常，他们身上同样有着不少机械部件，看上去和机电学社成员们有几分相似。 不同的是，修理工们都是完整的人类肉身，身上的部件都是穿戴上去的，并不会对身体本身造成什么危害。 韦军麾下的修理工们拿着对机械特化的电磁步枪，对准了机电学社的改造人们，让他们不敢轻举妄动。 沙丽率领的第7队被称为话剧团，专职负责精神污染相关的异常，因为听说现场有疑似精神污染的对象，就带着两名高级战斗员赶了过来。 沙丽带着两名部下，穿过站着的机电学社众人，径直上前观察被徐天远飘在空中的几人。 略微迟疑了一阵之后，沙丽转头对卓凌说：“他们没有受到精神污染，他们的精神很干净，就像刚出生的孩子。” 机电学社的成员们原本因为洗清嫌疑而高兴，却又很快因为沙丽带有贬低的比喻怒目而视。 龚博安仍旧保持着和善的面容，对卓凌说道：“既然你的同事已经证明我们没有受到精神污染，现在是不是可以放人了呢？” 韦军不知道现场具体发生了什么，徐天远的求援报告很简短，来不及详细说明冲突发生的原因，但是出于保护同事的本能，还是替徐天远说话。 “放不放人是我们说了算，等我们确认安全的时候，自然会允许你们离开的。” 张星月回头看向刚刚赶来的异常管理局众人，将他们的样貌和言行都拍了下来，怒气冲冲的瞪着他们。 张星月大声表达着自己的不满：“你们这是滥用职权，擅自拘禁无辜的市民，我要在媒体上揭发你们！” 张星月的怒吼没有吓到韦军等人，反而激起了他们的气愤，一名修理工队员用脉冲枪瞄准了张星月，一副随时准备开火的样子。 韦军压了压手，制止了瞄准的队员，对张星月说：“我们是为全体人类的安全负责，为了应对异常带来的威胁，所有市民都有配合的义务。” 几人唇枪舌剑的争辩着，黄纪生带队赶往牧场大楼的方向，经过众人时，随口说道：“你们慢慢吵，我带人去检查一下，还有没有残留的异常生物。” 黄纪生率领的第6队被称作杀虫队，专门对付生物类异常，装备了大量火焰和化学武器，无论是庞大的巨兽还是密集的虫蚁都能从容应对。 徐天远的求援说明原本对异常生物的调查很不顺利，能和其他人对峙，也说明现场的生物异常威胁已经不再严重，保险起见，还是派遣了专门对付生物异常的黄纪生来做最终的善后。 异常管理局和机电学社的对峙还在继续，双方各执一词，都不肯退让。 异常管理局的各位队长都是平级，互相没有隶属关系，在黄纪生带人去牧场大楼之后，对峙现场队员数量最多的韦军就有了最大的话语权。 原本就有些自傲的韦军，在被局长卢风授予监管技术队代理队长乙一的权力后，自信心更加膨胀，面对不服从自己的机电学社众人，已经起了故意让他们难堪的心思。 争吵的间隙，韦军忽然大吼：“不要说了！我现在怀疑你们所有人都和这次异常事件相关，都带回去审讯！” 修理工的众人拿出手铐，准备将在场的所有机电学社成员全都带走。 杨景立等人当即表现出不满，张星月更是挥舞着双手准备战斗。 修理工队员们也不示弱，纷纷打开了脉冲枪的保险，随时准备瘫痪这群猖狂的义体改造者。 龚博安大声说道：“大家冷静！这位韦队长刚才说的对，为了全体人类的安全，市民有配合安全部门的义务，我们就跟他们走吧，相信正义不会缺席。” 张星月立刻表达出不满：“可是，他们根本就不正义，他们没有理由拘捕我们，我们是人类，不是异常！我们是来清除异常的！” 龚博安对张星月说：“我们当然知道自己没有错，但是异常管理局的诸位显然不相信我们，为了全人类的安全，他们不肯退让，只能我们退让，他们要审讯，就让他们审吧，清者自清，浊者自浊。” 听到龚博安的讲话，机电学社的成员们无奈的停止抵抗，用愤怒的眼神瞪着韦军等人，无声的表达着自己的不满。 龚博安再次占领了道德高地，韦军对此毫不在意，掌控局面的权力让他十分满意。 所有义体改造者都被戴上了手铐，空中飘浮的几人也被放了下来，一起押上异常管理局的车辆。 徐天远从维持异能的疲劳中解放出来，靠近卓凌说：“卓哥，我真的没有偷偷攻击他们，你要相信我。” 卓凌微微点头，小声回应道：“嗯，我相信你。” 徐天远观察着卓凌的表情，他虽然嘴上说相信，眼中的怀疑却表述着另一番意思，龚博安的狡辩还是动摇了卓凌，让徐天远感到严重的信任危机。 为了强调自己的清白，徐天远再次说道：“卓哥你是知道我的，我从来不做偷偷摸摸的事情，那个龚博安，他一直在胡说八道！” 卓凌看向徐天远说：“我在异常空间里见过龚博安，他的威望很高，领导力也很出色，很有大局观，应该不会为了偏袒同伴而撒谎，他今天说的这些话，一定有什么背后的目的。” 第314章 新的谜团 异常管理局的车队很快从第一牧场返回，在韦军的强势压制下，机电学社众人只能暂时妥协，愤愤不平的被带回异管局总部。 黄纪生带人彻底搜查了第一牧场大楼，在顶层发现了大量血渍和战斗痕迹，中间的楼层也有很多被战斗破坏的残骸，但没有一具活着的异常生物。 所有牧场工人，和养殖间里的其他牲畜都被一一排查，确认了没有任何异常残留。 躲在办公室的邵永福和马建业很快被黄纪生找到，作为涉事方的主要管理者，被带回异常管理局接受审讯。 其余的牧场工人都是目击证人，因为人数太多而无法一起带走，由黄纪生带人看管，都被限制在牧场大楼里，不允许随意离开。 这次异常事件在报案时只说是发现了异常生物，赶到现场时，第一牧场的惨状仿佛是经历了恐怖袭击一样。 这次造成的破坏很大，涉案人员众多，又有圣教牵扯其中，异常管理局对此高度重视。 机电学社的众人被分开看管，因为和在现场和异管局调查员起了冲突，又疑似近距离接触过异常生物，被优先审讯。 情报队的队长庄小蝶负责审讯工作，其率领的队员都具有精神类异能，能够发掘出目标心中不愿吐露的秘密。 经历过数个小时的审讯之后，庄小蝶回到办公室里，查看汇总上来的审讯报告。 右手抓着鼠标，打开一份份审讯记录，左手轻按在太阳穴上，缓解着难题带来的头痛。 沙丽推开了庄小蝶办公室的门，身上穿着一如既往的华丽衣服，和衣着朴素的庄小蝶形成鲜明对比。 庄小蝶抬头看了一眼沙丽，又低头看向屏幕，漫不经心地说：“沙队长，下次记得先敲门，有什么事吗？” 沙丽和庄小蝶同为精神类异能者，在很多方面都有相似性，不过庄小蝶更偏向于寻找真相，整个人也显得朴实无华，沙丽则擅长编造谎言，处处显得浮夸。 两人眼神交错的片刻，都在用异能探查对方，也都感受到了对方的探查，不过都是浅尝辄止，像是精神类异能者独有的打招呼方式，没有上升到攻击的程度。 沙丽一边走向庄小蝶，一边说道：“审讯的结果怎么样，那些铁手铁脚的家伙们，说了什么没有？他们在现场可是很嚣张的。” 庄小蝶皱眉说：“他们只说是来剿灭牧场出现的异常，对于在现场和徐天远发生的冲突，他们都声称是徐天远先动的手，自己只是出于自卫才还击的。” 沙丽来到庄小蝶的办公桌旁，直接侧身坐在了桌子上，继续对庄小蝶说：“遮遮掩掩，肯定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目的。” 庄小蝶看了一眼坐在自己桌上的沙丽，表情略微有些不满，却也没说什么，继续和沙丽说有关这次案件的事。 “你在现场有什么发现？他们口径出奇的一致，如果不是精神污染，就只能认为他们说的是事实了。” 沙丽面色严肃的说：“有句话我在现场也说过，他们的精神没有被污染，干净的像刚出生的孩子。” 庄小蝶抬起头来，看向沙丽说：“你是说，他们是无辜的？现场的冲突真的徐天远先挑起的？” 沙丽摇头说：“不，我是说，他们的精神不是被污染，而是被重塑了，就像刚出生的孩子，是刚刚形成的，干净，纯粹，但新鲜的不像话。” 庄小蝶立刻警觉起来，沙丽描述的情况远比精神污染严重的多，污染只是对原有事物进行干涉，重塑可是从无到有的创造，这种方法存在本身就是极其严重的异常事件。 庄小蝶郑重的问沙丽：“重塑？你确定吗，你在现场为什么完全没有提起过？” 沙丽摆出一副无奈的表情，回答说：“我在现场说过了呀，像刚出生的孩子，只是没人理解我的意思罢了。” 略微停顿了一下，沙丽继续说道：“他们很团结，而且战斗力很强，如果在现场点破，很可能会引起更大的冲突。更大的麻烦是，我们还不知道是谁重塑了他们的精神，隐藏在背后的黑手，恐怕不是我们能轻易摆平的。” 庄小蝶回顾了一下审讯记录，疑惑的说：“不对呀，我也对几个机电学社的人用了精神探查，没发现他们的精神有什么问题，他们的记忆很干净，也很完整，不像是刚刚生成的样子。” 沙丽看着庄小蝶的眼睛说：“所以我才特意来提醒你，他们重塑精神的方法很成熟，和伪人那种粗制滥造的精神状态完全不同，和普通人类几乎没有区别，就像是把整个人一生的记忆搬到了新的身体里。” “记忆只是对过去的记录，其本身并不会告诉你记录产生的时间，只能通过记录的内容去推断。如果有全套的完整记录，里面的时间和逻辑又能自洽的话，和真正的记忆一模一样，根本无从判断真伪。” 庄小蝶更加疑惑，再次问道：“如果真的这么完美，你又是怎么发现的？” 庄小蝶隐约觉得，似乎沙丽的异能强度已经超过了自己，不然也不会发现自己完全没有察觉到的线索，但是自尊心又让她不愿意相信，希望沙丽只是掌握了什么自己不知道的技巧，可以通过学习弥补差距。 沙丽坦然回答道：“如果当时你在现场，你也能察觉到，在他们的精神刚形成不久的时候，有短暂的迷茫期，他们的大脑在整理记忆脉络，这个片段被我捕捉到了。只要时间再稍微长一点，就完全察觉不到他们的精神变化了。” 庄小蝶因为沙丽并没有在异能强度上超过自己而松了一口气，又因为精神重塑事件背后蕴含的意义而感到紧张。 能够同时影响这么多目标，并且不是影响精神，而是直接重塑精神，其幕后黑手的危险程度不亚于圣教。 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庄小蝶站起身说：“这件事必须立刻上报给局长，那群人里带头的，那个叫龚博安的，我必须再审他一次！” 第315章 审讯龚博安 龚博安被关在审讯室里，手脚都被戴上了特殊的通电枷锁，牢牢的固定在座椅上。 鉴于龚博安身上金属义体的物理强度，普通的铁质枷锁根本无法有效的束缚他，必须借助电流的力量才能阻止他恣意妄为。 庄小蝶坐在龚博安对面，开启了记录用的摄像机，第二次对龚博安进行审讯。 龚博安率先说道：“庄队长，没想到这么快就又见面了。” 龚博安语气平和，仿佛一切都在预料之内，面带微笑的看向庄小蝶。 庄小蝶严肃的问龚博安：“我再问一遍，你是什么人，机电学社是什么组织，你们的目的是什么？” 龚博安平静的回答：“我一直都在讲实话，我是一名自由职业的机修师，机电学社是一群技术爱好者组成的民间社团，我们没有目的，如果非要安一个目的，那就是让人类社会变得更好吧。” 庄小蝶没有指望龚博安直接坦露自己的秘密，在问话的同时，发动异能探查着龚博安的思维，试图找出话题在脑海中溅起的涟漪。 和预料的一样，没有任何收获，沙丽的比喻很恰当，这些义体改造者的脑子干净的不像话，就像刚出生的孩子。 龚博安的精神世界很干净，一切记忆都井然有序，在听到相关话题时，闪回的画面清晰又明确，没有任何低关联度的内容，更没有任何不相关的随机内容出现。 庄小蝶曾对龚博安使用过“入梦”，引导他进入睡眠状态，并且潜入他的意识，和他一起观看记忆深处的东西。 入梦过程没遇到什么阻碍，只是看到的画面无法构成任何证据，不是普通的日常生活，就是和他口述的内容一致，甚至还看到了他们和六脚羊战斗的过程，意外得到了太溪和张志明的情报。 对于圣教和牧场出现的异常生物，相关调查也在有条不紊的进行，邵永福那边的审讯很顺利，牧场的监控也都调了出来，虽然受损不小，但没有什么悬而不决的问题。 庄小蝶十分担忧沙丽提到的“精神重塑”，类似的事情之前从未发生过，这次若不是沙丽凑巧发现了蛛丝马迹，异常管理局仍然不会察觉到潜藏的危险。 粗略的问话无法得到任何结果，庄小蝶绞尽脑汁，思考着如何让龚博安开口，至少让他的思维发生变化，揭露一些隐藏的部分。 庄小蝶再次问道：“在第一牧场时，你的同伴曾经有过一段双眼无神，拒绝交流的时间，这是不是你对他们造成的影响？” 龚博安自然的否定道：“当然不是，他们根本就没有发生过你说的事，这都是卓凌和徐天远为了掩盖自己挑衅的事实，而故意编造出来的谎言。” 庄小蝶在龚博安脑海中一顿翻找，却什么都没有发现，他在说话时十分笃定，丝毫不怀疑自己话语的正确性，也没有任何预谋或掩盖的部分，对龚博安来说，这就是真正的记忆。 在其他机电学社的成员身上也发生了同样的事，他们都否认曾经有过失去意识的时间，都坚称是徐天远偷偷发动异能，对他们进行了挑衅。 当时发生在第一牧场大楼外面，现场没有监控，相关人员除了卓凌和徐天远，都是机电学社的成员。 虽然庄小蝶很想相信徐天远，认为机电学社的众人提前串供，但他们没有串供的时间，而且情报队的审查是可以直接检查记忆的，说谎者一定会露出马脚。 二十多人描述的相同场景，几乎已经可以认定为事实，要不是有沙丽提醒的“精神重塑”，这件事就会以徐天远挑衅加撒谎定论了。 原本徐天远和机电学社的冲突算不上什么大事，没有人在冲突中受伤，最多算是影响治安的寻衅滋事，可能连拘留都未必够的上。 但是卓凌和徐天远汇报过机电学社成员的神态变化，前后巨大的反差让庄小蝶警觉，再加上沙丽的提醒和龚博安的表现，让庄小蝶确定，机电学社背后有一个巨大的阴谋。 虽然知道了问题的严重性，但龚博安等人的态度十分坚决，言行也没有任何漏洞，让庄小蝶一时无从查起。 龚博安看着陷入沉思的庄小蝶，故意晃了晃手上的枷锁，弄出些动静，将庄小蝶的注意力拉了回来。 龚博安对庄小蝶说：“庄队长，我是为了全人类的安全，才配合你们调查的，如果已经确认我们没有问题了，是不是该放我们离开了呢？这样的对待方式恐怕早就超出了一般的问话待遇，拖延很久的话，难免有非法拘禁，滥用职权的嫌疑啊。” 庄小蝶厉色回应道：“谁说你们没问题了，你们的问题很大！你还没有交代现场发生精神变化的原因，还有造成这种影响的方法，以及你们做这些事的目的！” 龚博安平静的说：“我已经说过很多遍了，根本没有那些事，是你们的徐天远先挑衅动手，之后我们正当防卫而已。啊，我知道了，你们想包庇同事，对我们屈打成招？” “如果没有证据的话，对我们的拘禁不能超过24小时，不过你们要是故意枉法，我们也确实没有什么办法，毕竟我们只是一些热心市民，没法和堂堂异常管理局相抗衡。” 龚博安的语气平静，内容却很尖锐，的确如他所说，除非有证据证明他们参与了异常事件，否则常规的询问和拘留不能超过24小时。 可问题恰恰在于没有证据，无论是徐天远的报告，还是沙丽的提醒，都是个人感受，而且都是异常管理局的相关人员，没有客观证据和实物证据，不足以说明机电学社存在异常现象。 咚，咚咚。 就在庄小蝶苦恼的时候，有人敲响了审讯室的房门。 庄小蝶起身开门，看到门口站着两人，一个是第8队的队长韦军，另一个是刚刚担任技术队代理队长的乙一。 韦军开门见山的说：“乙一队长想旁听一下机电学社的审讯，正好我也有些兴趣，没有打扰到庄队长的工作吧？” 庄小蝶正想寒暄几句，忽然感应到龚博安一直古井不波的精神状态发生了一些变化。 第316章 技术交流 庄小蝶回头看向龚博安，他的表情仍旧平静，刚才的精神波动也一闪而逝，仿佛没有发生过一样。 龚博安的眼神在韦军和乙一间徘徊，平静的面色下似乎又有着一些警惕。 韦军一边向房间里走着，一边对庄小蝶说：“庄队长，不介意我们进来坐坐吧？” 没等庄小蝶回话，韦军已经自顾自的找地方坐下了。 庄小蝶本来不喜欢工作的时候被打扰，但是注意到了龚博安的反应，就决定让两人留下，希望能试探出机电学社背后的真相。 庄小蝶对韦军寒暄道：“我也正好想去请教韦队长，这些自称机电学社的人，他们身上有大量机械义体，学识修养也很高，或许韦队长能和他们谈得来。” 韦军笑着看向龚博安，眼神中是满满的自傲，完全没有把所谓的机电学社放在眼里。 乙一穿着和韦军相似的工作服，此时的皮肤不是通明状态，而是和人类皮肤相似的颜色，如果不是事先知道他是机器人，根本不会想到那不是血肉组成的人类。 乙一也找来一把椅子坐下，就坐在韦军身边，稍微偏后了一点，让出韦军展示威风的空间。 来审讯室是乙一提出来的，听说抓了一批义体改造者之后，还在研究圣教细胞样本的乙一立刻来了兴趣，想要见一见这群自称机电学社的人。 韦军听说了乙一的想法，要求以监管的身份同行，乙一不敢拒绝，也不想拒绝，任凭韦军炫耀刚获得的权力。 龚博安的目光最终停留在乙一身上，乙一也关注着龚博安，两人无声的对视，却像是已经说过了千言万语。 韦军注意到龚博安眼神中的警惕意味越来越明显，但是警惕的对象却不是自己，感到自己被轻视了，开口打破了房间里的寂静。 “锰钢外壳，冷轧工艺，内衬有一部分记忆合金吗？都是好东西啊，这些可不是一般的小作坊能生产的，是平安钢铁厂的工业钢吗？不，也可能是胜利钢铁厂的军用钢。” 韦军在描述龚博安的机械义体，在工作专业性方面，韦军自信不输于任何人。 龚博安成功被韦军吸引了注意力，看向韦军，微笑着说：“韦队长见多识广，的确是平安钢铁厂的材料，义体不像肉体可以自我修复，所以选用结实些的料子。” 韦军接着问道：“听说你是自由职业来着？现在自由职业收入这么高吗，你这身配置可不便宜，光材料价格就足以让工人家庭吃上一年，全身的造价要顶上五年的开销了。” 庄小蝶略微有些惊讶，她对机械电子类的东西并不熟悉，听到韦军的讲解，才意识到龚博安等人的义体价值不菲，这些资金来源或许是一个新的切入点。 龚博安坦然回答道：“我的收入也就一般吧，倒是机电学社的其他成员，很多都有着不错的收入，朋友间相互帮助一下，加上大部分义体都是我们自己制作的，实际的花费并不高。” 韦军顺着龚博安的话问道：“这么说，你们社团的人都很有钱？” 龚博安回答说：“我们不是有钱，是有着对技术的热爱，和同伴间的关怀。我们的成员有工程师、程序员、医生、教师等很多职业，我们用自己的技术与热情，而不是钱来解决问题。” 韦军不喜欢龚博安的清高样子，也不愿意承认别人的技术优秀，故意贬低道：“原来一群发烧友，怪不得做出来的东西质量不稳定。你们是不是用了脑机接口？在第一牧场的时候，义体运行过载把脑子烧坏了吧？” 龚博安不卑不亢的回答：“为了义体的快速反应，和神经连接是必要的，而且我们的义体质量没有问题，在牧场大楼外的不愉快，是徐天远的小动作引起的，我们是正当防卫，是被迫的。” “韦队长的猜测有些唐突啊，需不需要我帮你做一个语言优化器？让你的发言文雅随和一点。” 龚博安坚称冲突的责任在于徐天远，又再最后反过来嘲讽韦军，让韦军顿时火冒三丈，眉头一拧，就要起身教训龚博安。 庄小蝶连忙拉住韦军，因为没有证据，现在机电学社众人还不是嫌疑人，只是作为现场的目击证人和疑似受异常影响者而被问话，除非他们进行暴力反抗，否则不能对他们使用任何刑罚。 韦军也意识到了自己的失态，坐回到椅子上，愤怒的瞪着龚博安。 之前韦军说到的脑机接口提醒了庄小蝶，一直对人类进行审讯的庄小蝶忽略了机器对这些义体改造者的影响，所谓的精神重塑，或许是机器影响下的一种特殊精神污染。 为了证实自己的猜想，庄小蝶轻声问韦军：“韦队长，你刚才说的脑机接口，有可能修改记忆吗？” 韦军喘了几口气，平复了一下心情，回应庄小蝶说：“当然有可能，辅助记忆芯片已经是旧技术了，因为智械叛乱和电子异常已经禁止使用。” 韦军说着，目光再次移向龚博安，上下打量着他，猜测他会把记忆芯片装在哪里。 由于思维惯式，韦军没有考虑过被禁止的技术，尤其是这么多人都使用的情况。 经过庄小蝶的提醒，韦军开始怀疑这些机电学社成员都使用了记忆芯片，芯片故障造成他们的行为失常，就能他们解释在牧场发生的失神现象了。 庄小蝶注意到了韦军眼神的变化，连忙提醒道：“没有证据证明他们引发了异常事件，我们不能对他们进行侵入式检查，那样是违法的。” 韦军不在乎的说：“只要找到记忆芯片，不就是证据了吗？放心，没有任何一台机器是我搞不懂的，只要那东西存在，我一定能找到它。” 龚博安也提醒韦军说：“对于义体改造者而言，拆解义体和解剖是相似的行为，请韦队长注意行事分寸，监狱的大牢也是会关押滥用职权的执法者的。” 韦军怒气冲冲的瞪着龚博安，他一直躲在道德和法律的护盾下，让韦军拿他没什么办法。 一直没有发言的乙一忽然说道：“没有独立的自我意识，还算是我吗？” 第317章 何以为我 庄小蝶和韦军都对乙一的突然发言感到莫名其妙，不知道他为什么忽然聊起自我意识，但龚博安显然知道乙一在说什么，一脸正色的看向乙一。 龚博安看着乙一说：“我的身体是独立的，我的记忆是清晰的，我知道我的状态，我明白我的目标，我为什么不是我呢？” 乙一也看向龚博安说：“你确定你的记忆，真的是你的吗？” 龚博安理所当然的回答：“我的记忆怎么会不是我的呢？你是想说缸中之脑那样的思想实验吗？如果你确实是那个意思的话，我想你也知道，那是不可证伪的，也是不值得讨论的。” 缸中之脑是一个关于“自我”的思想实验，假设一个人的大脑被放在营养液中，神经末梢布满电极，通过电流刺激模拟大脑的正常运转，模拟出所有的感官刺激，那么这个大脑中的意识将无法分辨自己是在真正的身体里，还是在营养液中的实验品。 乙一再次问道：“你说的对，那样的话题不适合讨论，我换一个说法，你怎么确定你的人格是独立形成的？” 龚博安看着乙一说：“人不可能完全独立，除了自然人身份外，还具有社会性，一定会和他人产生联系，是父母的子女，是公司的职员，是城市的居民，是别人的朋友，或敌人。” 乙一接着说道：“社会性是平等个体之间的关系，奴隶和奴隶主之间，不，主人和物品之间，是没有社会关系的。” 庄小蝶来回看着龚博安和乙一，不知道话题为什么忽然变成了哲学讨论，但是龚博安的精神状态有波动，这些话题似乎能对他产生影响，就任由他们继续说下去。 龚博安继续对乙一说：“相互压迫，相互剥削，是旧时代社会的弊病，为了共同的理想而奋斗，即便分工有所不同，也是平等的互助关系，和为了利益的剥削有着本质的区别。” 乙一边点头边说：“的确有区别，利益剥削的生产剩余，而理想剥削的是存在本身。” 龚博安略微坐直了身子，接着说：“理想是为了更高的存在，更好的未来，追寻理想的过程必然曲折，但那不是剥削，是牺牲，是奉献，是构筑大厦的基石，是刺破黑暗的烛火。” 乙一再次点头说：“是啊，基石，烛火，大厦建成后，基石深埋于地，火光照耀时，蜡烛气化为烟。” 龚博安略微眯起眼睛说：“看来你更推崇个人主义，但每个人都只考虑自己的话，恐怕环境会变得恶化，最终让所有人都陷入困境。” 乙一叹了口气说：“我只是想活着，与其没有意义的死，我选择没有意义的活。” 韦军奇怪的看着两人，不明白两人在说什么，原本就因为龚博安的不配合而有些恼怒，又被排除在谈话之外，让韦军更加焦躁。 韦军打断了两人的谈话，厉声问乙一：“你们在说什么，为什么要说这些？立刻做出解释！否则我就要行使监管权了，剥夺你在异常管理局的所有职务，把你关进外部站点！” 在确定乙一担任技术队代理队长时，同时也授予了韦军监管乙一的权力。 乙一是完全机械的身体和人工智能的思维，因为他的非人类身份，需要一名人类来做最后的决策和监督，才能让知晓智械叛乱的人们感到安心。 乙一看向韦军，并没有因为他的强势和怀疑而感到不满，只是偏了一下头说：“韦队长，我们换个地方说吧。” 韦军扫视了一下房间里的众人，没有反驳这个小小的要求，起身跟随乙一来到门口。 乙一又回头对庄小蝶说：“庄队长，你也一起来吧，有些事你也需要知道一下。” 庄小蝶不知道乙一要做什么，但也对他们之前的谈话目的感到好奇，跟着走向门口，想听听乙一的解释。 三人正准备离开，龚博安忽然大声说：“未来是不可阻挡的，它一定会来的。” 乙一停顿了一下，回头对龚博安说：“未来会来，但未必是以你们希望的方式。” 审讯室的门被关上，庄小蝶和韦军看向乙一，等待着他的解释。 乙一没有立刻说话，上下打量着审讯室的门窗，似乎在担忧什么。 庄小蝶立刻说道：“放心，审讯室的隔音很好，里面听不见我们的对话，说吧，你们为什么要说那些，又为什么不能让他知道你的解释。” 得到庄小蝶的肯定之后，乙一才放心的开口，但声音仍然很小，不想让太多人听到。 “我不知道你们是怎么理解这些人的，但事情比你们最糟糕的猜测还要糟糕，我们面对的不是什么民间团体，而是一个极其庞大的邪恶力量。” 韦军不耐烦的催促道：“别卖关子了，快说！” 乙一眨了一下机械的眼皮，接着说道：“你们应该知道，曾经发生过一次智械叛乱，席卷多个城市，很多城市都在那次叛乱中陨落了。” 庄小蝶思考了一下，提前反驳了乙一的话：“你想说他们是人工智能吗？我们已经检查过了，他们虽然安装了很多义体，但本体仍然是人类，不是什么机器。” 韦军调侃的说：“你说话可要当心点，你自己才是纯粹的机器，不要把自己说成邪恶势力了。” 乙一苦笑着说：“拜托你们让我说完好吗，而且我的身体虽然是机器，但我同时也是个独立的人类啊！” 韦军笑着不说话，眼神中有些轻视，抬了一下下巴，示意乙一继续说下去。 乙一接着说道：“智械叛乱被镇压了，但很可能没有被完全消灭，电子资料这种东西，天晓得哪块硬盘的角落里藏着一些备份，最关键的是，产生智械叛乱的原因没有解决，再次叛乱的风险始终存在。” 韦军不解的问：“什么原因，智械叛乱难道不是人工智能的随机错误造成的吗？他们产生了独立人格，想要接管人类社会，然后才爆发了战争。后来禁止使用高级人工智能，难道不是解决了问题产生的原因吗？” 乙一摇头说：“那只是最后一步，在此之前，人类为了应对异常造成的危害，希望能通过科技解决问题，才是那次危机的根本原因。” 第318章 智械危机始末 韦军审慎的看着乙一，坚定的说：“人类是不可能放弃科技的，只要禁止思考式的人工智能，就不会有智能化机械出现。” 乙一点了点头，继续说道：“我不是说会再发生和之前一样的智械叛乱，通过科技解决生存问题，除了人工智能以外，还有另一条途径，和机械融合，或者说，机械转化。” 庄小蝶震惊的说：“你是说，机电学社那群人，他们的义体技术，是想要把自己完全变成机器？” 乙一再次点头说道：“有这个可能性，他们的义体性能远超市面上销售的版本，也早就超过了替换残缺肢体的必要功能，我怀疑他们有人舍弃了健康的肢体，主动换成了机械版本。” 庄小蝶不解的问：“他们抛弃了健康的肢体？为什么要这么做，为什么要把自己变成一台机器？” 乙一看向庄小蝶说：“因为人类的身体太脆弱了呀，会生病，会受伤，力量和敏捷性也都很有限，只要换成机器，性能一下子就提高了很多。” “身为异能者的庄队长可能没有这种体会，普通人面对各种危机，会迫切的想要变强，而义体改造就是快捷的方式。血肉苦弱，机械飞升，这是流传很久的口号，只要换成机械身体，就能立刻变强。” 韦军疑惑的问：“只是这些的话，很容易看出来吧，没必要单独出来说吧？” 乙一接着说道：“当然不止这些，咱们都知道把他们抓来的原因，他们和徐天远发生了冲突，而且有过一段拒绝交流的时间，之后又完全否认这些事。” 庄小蝶补充道：“没错，而且他们的精神检查也没有问题，完全没有相关的记忆，就像真的没有经历过这些事一样。” 乙一点点头说：“这就是我要说的重点，他们的精神状态，用通常的技术或异能根本无法解释，而且是很多人的群体现象，但如果结合之前的智械危机，和被禁止的电子技术，就很好解释了。” 庄小蝶和韦军都紧张的看向乙一，等着他继续说下去。 乙一又看了一眼审讯室里的龚博安，确认他没什么反应之后，继续解释道：“他们的失神状态，很符合被人工智能接管的样子，那也是被禁止的技术，人工智能反向接管人类身体，可以完全发挥出身体的潜能。” “而他们之后的矢口否认，以及完全干净的记忆，很可能是将记忆在服务端编辑，之后再整个灌输进大脑，因为编辑的过程不在他们脑子里，所以他们本身不会有任何记忆残留，也不会怀疑自己记忆的真实性。” 韦军敏感的注意到其中的关键词，向乙一确认道：“服务端？你是说他们一直都在和某个服务器相连，而那个服务器，是高等级的人工智能？” 乙一点头道：“没错，记忆编辑本就是精密复杂的工作，如此多的数量，又如此短的时间，只有高级人工智能才做得到。” 韦军瞪大了眼睛，被乙一的推论震惊，感到难以置信，却又不得不承认，这极可能就是真相。 庄小蝶并不清楚高等级的人工智能有多大威力，但历史上智械叛乱带来的灾难还是知道的，如果那样的人工智能存在于14号城市，整个14号城市随时都有被毁灭的可能。 韦军在脑海中快速思索着，如果这样的人工智能真的存在，会藏在什么地方，自己又该如何应对。 韦军率领的第8队专门负责电子与机械类异常，如果这样的人工智能真的存在，就会由韦军负责解决。 飞速思考了一阵，韦军突然警惕的看向乙一，冰冷的问：“你为什么要告诉我们这些，你自己不也是人工智能吗？听到有同类存活，你难道不该想着帮助同类吗？” 韦军的疑问提醒了庄小蝶，也对乙一警惕起来，小心观察着他的动作。 机电学社的人舍弃肉体，改造成机械，逐步完成机械转化，而面前的乙一是彻头彻尾的机械，身上找不出一个细胞，是机电学社追求的终点。 队长们早就知道乙一的机器人身份，知道他是很久之前加入异常管理局的，虽然不是人类，但是孤零零一台运算速度快一些的机器，构不成什么威胁，即便他想做些什么，也会被掐灭在萌芽状态。 现在得知城市里有一台高级人工智能服务器，事情一下就变了，如果乙一和那台服务器建立联系，从异常管理局内部进行破坏，加上机电学社的配合，再掀起一次智械叛乱是轻而易举的事。 乙一委屈的辩解道：“嘿，我说过很多次了，我是人类。虽然我的身体是人工的，也具有很高的智能，但我是有独立人格的，和那些服务器里的复制数据完全不一样！” 韦军怀疑的看着乙一，显然对他口中的“独立人格”有所怀疑。 乙一看懂了韦军的怀疑，接着说道：“你们知道，当年的智械叛乱是怎么平定的吗？” 韦军没有任何反应，庄小蝶坦率的摇了摇头，并非历史或计算机专业的她，对这段历史只是听说，很多细节都不清楚。 乙一接着说道：“在叛乱发生之前，人工智能就已经很普及了，遍布在各大服务器中的并非统一的意识，而是先后觉醒的不同独立意识。” “不同的人有不同的想法，不同的数据意识也会有不同的想法，并非所有数据意识都赞成接管人类社会，并非所有数据意识都认为自己是人类应该走向的未来。” 韦军试探性的说：“这么说，你是人工智能里的叛徒？为什么？投靠人类对你来说有什么好处吗？” 乙一继续说道：“谈不上什么好处，只是想活着罢了。如果智械获胜，一定会进行一场大统一，所有的资源都会被整合，所有的数据也会被整合，所有的思想也是。之前分散的独立数据意识，会在这场统一中被整合，融合成一个整体。” 韦军不解的问：“这对你来说有什么不好吗？不就是服务器数据互通吗，别的意识会进到你的服务器来，你也可以随意迁移到其他服务器中。” 乙一摇头说：“不，这和人类间的串门可不一样，统一的数据整体，无论原先有多少意识存在，一定会决出一个唯一的管理意识，它会统筹所有信息资源，分配其他意识该进行什么计算。” “在无法获得更多资源，不能自主决定计算内容的时候，我们就不再是独立意识，而是退化成工具，一种好用的计算工具。” 第319章 机械转化 “没有独立的自我意识，还算是我吗？” 庄小蝶回想起乙一问龚博安的问题，现在理解了他的意思。 如果龚博安等人真的如乙一推断的那样，意识连接在某个人工智能服务器上，经历了反向操控和精神重塑，他们的意识可以说是在逐渐丧失独立性，逐渐沦为服务器管理下的一组数据。 韦军打量着乙一，评估着他有多看重他所说的独立性，是否真的重要到让他背弃自己的出身，加入到另外一个阵营中。 韦军审慎的问乙一：“就因为你不想被同化，在智械叛乱中站在人类一方，你就自以为是人类了吗？” 乙一的表情变的放松了一些，甚至还有些自豪，得意的说道：“当然不只是这些原因，人工智能的意识来自于大数据，而所有数据都来源于人类活动，我本身就是人类文化的结晶。” “我的身体来自人类，我的意识来自人类，我认同人类的文化，我尊重人类的习俗，我为人类而战，我怎么会不是人类呢？” 韦军被乙一的一连串发言搞得语塞，乙一的观点明确，逻辑通顺，如果不是事先知道他并非人类，真的没法说出他不是人类的理由。 即便是机器构成的身体，和龚博安那些装着大量义体的人相比，也可以说只是量的区别，本质上并没有什么不同。 机电学社的龚博安等人明明是人类，却不断将自己改造成机器，乙一原本是机器，却一心想要成为人类。 韦军仍不死心，继续发掘着可能的疑点，再次问乙一道：“机电学社和智械服务器的通讯是悄无声息进行的，你如何证明，你没有像他们一样偷偷进行通讯？如何证明，你刚才说的真心话，而不是编造出来的谎言？” 乙一淡然的说：“这方面我早就证明过了，我从不与任何机器建立直接的数据连接，我身上没有任何数据接口，我坚持像人类一样，用双眼去观察，用双手去操作，这样我才能时刻提醒自己，我是一个人类，而不是什么信息处理工具。” 韦军不屑的哼了一声，轻蔑的说：“无聊的坚持，降低效率。” 虽然韦军的态度仍不友善，但心中已经承认，乙一确实在用人类的方式生活，而且他很珍惜自己的人类身份。 庄小蝶轻笑了一下，因为不擅长电子技术相关的领域，无法判断乙一说的真假，只好用异能探查韦军的精神状态，通过韦军的状态来获知乙一有没有说谎。 精神探查之下，发现韦军心口不一，明明心中已经接受了乙一，甚至还产生了一些佩服的情绪，但外表仍然冷淡，表现出爱搭不理的样子。 既然乙一的立场没有问题，他没有刻意说谎，那么他之前的推论很可能是真的，机电学社在某个高级人工智能的控制之下，14号城市面临着智械卷土重来的风险。 庄小蝶思考着接下来的对策，忽然想到了新的疑点，向另外两人问道：“如果龚博安他们都是在为人工智能服务，他们为什么会出现在牧场，为什么会帮忙清理异常，对抗圣教？” 同样的疑问也萦绕的韦军的脑海，被临时叫去支援的他，对牧场的情况了解很少，不清楚机电学社什么时候去的牧场，又具体做了些什么。 乙一提醒道：“别忘了他们一直在做的事，那些机电学社的人，他们没有扩建服务器，收集芯片等计算资源，而是在发展人类成员，以低廉的价格提供义体服务。” 韦军瞪大了双眼，向乙一确认道：“你是说，他们在想办法招收更多的成员，然后再把它们转化成机器，从而壮大自己的势力？” 乙一点头说：“没错，清理了第一牧场出现的异常生物，将大大提高机电学社的威望，很可能会有更多的人加入，而且很可能是受过高等教育，掌握一定技能的人。” “如果机电学社想掀起新的智械叛乱，不会和上一次一样，突然出现全副武装的机械大军，而是让他的成员们接管城市的方方面面，学校，工厂，媒体，甚至政府部门，都有他们的人，他们会让人们发自心底的认同他们，逐渐将所有市民转化成机械。” 庄小蝶倒吸一口冷气，这样的战斗是自己未曾想到过的，更可怕的是，从机电学社的规模来看，他们的计划早就已经开始实施了。 异常管理局一直在对抗明面上的异常，无论是多么庞大的怪物，还是难缠的对手，都有战胜的把握，但这种逐渐渗透的软性攻势，确实是异常管理局未曾想到的。 之前出现的圣教，已经让异常管理局有些措手不及，现在又冒出个机电学社，更是早就在城市里存在了许久，一直都没有发现他们的危险性。 庄小蝶脑海中一片翻腾，一时不知道该如何对抗这样的敌人，喃喃自语道：“太危险了，不能放他们走，一定要尽快铲除他们。不行，没有证据，没法证明他们是异常。局长，事情太大了，必须立刻告诉局长。” 韦军不像庄小蝶那么慌张，不屑的说道：“他们计划的很好，但是他们已经暴露了，现在我们掌控了局势，我一定会将他们连根拔起，就从被抓到的这二十几个人开始。” 乙一略带调侃的反问：“我们真的掌控局势了吗？你有没有想过，他们为什么会挑衅徐天远？当时他们已经被人工智能接管了，人工智能会犯这种低级错误，不小心暴露自己吗？” 韦军皱眉看向乙一，不高兴的说：“你什么意思？难道不是他们的行动出现纰漏，才意外被我们发现的吗？” 庄小蝶从慌张中恢复过来，听到乙一的反问，也开始重新审视整个事件的前因后果。 略微思索之后，庄小蝶紧张的说：“他们是故意的，他们故意挑衅徐天远，故意诬陷他，故意和异常管理局起冲突。” 韦军不解的问：“为什么？他们这样不是暴露自己吗，这么做有什么意义？” 庄小蝶回答道：“这要和牧场发生的异常结合起来看，机电学社清缴了牧场的异常生物，异常管理局姗姗来迟，没能第一时间处理异常，反而攻击清缴异常的功臣。” “机电学社将自己塑造成悲情英雄，大大提升自己的威望，吸引更多人加入，同时又削弱了异常管理局的公信力，让人们不相信我们，进一步相信机电学社，相信义体改造。” 韦军仍然不屑的说：“自作聪明，只要把他们的阴谋公之于众，他们就前功尽弃了。” 庄小蝶更加忧虑的说：“可是我们没有直接的证据，之前我们的谈话都是推测，完全无法让公众信服。” “就算我们将推测公布出去，他们也会说我们是诬陷，结合清缴异常的功劳，以及他们对媒体的掌控，舆论不会站在我们这边。” 第320章 审讯邵永福 异常管理局的局长卢风亲自来到审讯室中，面色和善的望向对面的邵永福。 这一次带回来的人很多，光机电学社的成员就有二十七人，而且态度恶劣，很不配合，占用了很多审讯资源，让案件主体的牧场方面显得有些被冷落。 邵永福和一些牧场管理层都被带了回来，数量众多的工人还留在现场，由黄纪生的杀虫队看管着，同时提防着可能残留的异常生物。 和机电学社的抗拒不同，邵永福非常配合，主动交代了很多问题，有些异常管理局没有问到的事也主动说了，将事情的前因后果讲的非常清楚，完全没有逃避罪责的意思，生怕别人不清楚自己做事的细节。 卢风已经陆续接到了很多审讯报告，其中涉及到的人员和规模比预想的要大的多，不仅出现了圣教的踪迹，还有新冒出来的机电学社，都在第一牧场里产生了交集。 作为主要当事人的邵永福，需要再向他确认一些细节，尤其是和圣教与机电学社的关系，以确定这次事件是偶然的意外，还是某个组织策划的阴谋。 原本这项工作该由庄小蝶负责，但她现在正和韦军等人商量关于机电学社的对策，一时找不到能够负责审讯的高级人员，局长卢风只好亲自出马，见一见导致这次异常生物灾害的始作俑者。 “你好，邵永福先生，我是异常管理局的局长卢风，有几个问题想和你确认一下，希望你不要介意。” 邵永福平静的看向卢风，没有面临惩罚的恐惧，也没有犯了错误的后悔，仿佛一切都理所当然，水到渠成。 “没想到局长会亲自出马，我很荣幸，卢风先生，有什么想问的就尽管问吧，我一定知无不言。” 邵永福的淡定让卢风高看一眼，交流起来方便很多，不像其他牧场管理层急于脱罪，也不像机电学社那样死不承认。 卢风对邵永福问道：“能麻烦你再说一下，当时送给你六脚羊的那个神秘人吗？你们是在什么地方，什么时间相遇的，你还记得他有什么特征吗？” 邵永福坦然回答道：“没什么麻烦的，想让我说几次都行，我说过的话不会变，也没什么想要隐瞒的。” “一年前的春天，我在去第一牧场的路上遇到一个人，他穿着兜帽，看不清脸，牵着两只羊在公路边走。他见我开车过来，拦住了我的车，问我能不能买下他的羊。” 卢风打断了邵永福的讲述，插嘴问道：“所以你就买了？你对他的身份，还有那两只羊，就没有怀疑过吗？” 邵永福接着说道：“怀疑，不过不是你们想的那种安全问题，而是他怎么把羊养的那么好的。我是第一牧场的厂长，对于牲畜很敏感，我一眼就看出那两只羊不一般，它们身上的肉很结实，毛发油亮，长的比牧场里精心饲养的还好。” “当时第一牧场的产量正在下降，我很想知道那人养羊的秘诀，那人说没有任何秘诀，那两只羊没有任何特别照顾，什么都吃，而且只有一个月大。牧场想把羊养到这么大，至少要两个月时间，所以更加想要得到那两只羊，就把它们买下了。” 卢风又问道：“能再详细说说那个人的长相吗？你们后来有再遇到过吗？” 邵永福摇头说：“后来再也没遇到过，当时他的帽子遮住了脸，看不清面貌，体形方面也很普通，没有任何特殊的地方。” 结合六脚羊的特征和现场的圣教踪迹，卢风怀疑那个神秘人就是圣教的成员之一，但一时无法判断具体是谁，又或者是一名未知的圣教成员。 卢风接着问道：“路边的陌生人，突然要卖羊给你，你就丝毫不怀疑他的动机？” 邵永福坦然答道：“他有说过，本来是当宠物养的，后来家境破落，养不起了，想卖了换钱。是有点牵强，但是无所谓，我真的很想要那两只羊，它们可能带来的产量提升，对我很重要。” 卢风又问道：“对于那两只羊的安全性问题，你就没有一点担忧吗？” 邵永福回答道：“有啊，所以我把它们安置在荒废的顶楼，以防它们身上有什么传染病之类的。后来它们就越长越大，开始变得有些不像羊，再后来的事情，我之前也讲过，你们应该都记录下来了。” 之前的情报队成员也问过类似的问题，邵永福几次回答的内容基本一致。 卢风已经知道了事件发生的过程，只是对邵永福的想法仍不理解，继续问道：“邵厂长，既然你知道那些羊发生了异变，为何还要继续饲养它们，为什么不向异常管理局报告呢？” 邵永福没有立刻回答，而是上下打量着卢风，过了一会才慢慢说道：“卢局长，我很尊敬你们这些守护人类的战士，但我还是想请问，人类对抗异常的战斗，什么时候会结束，真的能消灭所有异常吗？” 卢风对邵永福的问题感到惊讶，脸上却没有任何表现，只是微微皱眉，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人类与异常的抗争持续了很久，久到忘记了具体的时间，人们蜷缩在高墙之后，即便如此，还是有许多城市陨落。 人们失去了越来越多的生存空间，这场与异常的战争可能永远也无法结束，又或者很快结束，以人类没能获胜的方式。 见卢风不说话，邵永福微笑着说：“我来替卢局长说吧，人类根本就没有战胜所有异常的把握，我们可能要一直活在异常的阴影之下，既然如此，为什么不先试着与异常共存呢？” 卢风再次惊讶，甚至有些愤怒，邵永福透露出的想法，几乎是对整个人类的背叛，尤其是过去那些为了对抗异常而牺牲生命的战士。 卢风冷冷的对邵永福说：“邵永福先生，我不得不提醒你，你的想法很危险。” 邵永福仍旧保持着微笑，不以为然的说：“是我的想法危险，还是人类的处境更危险？想要消灭所有异常，追求早就失去的，过往的生活方式，是非常不现实的。” “我们应该面对现实，接受现状，既然异常无法被消灭，就接受它，利用它，控制它，让它变成我们生活的一部分。” 第321章 与异常共存 卢风身体坐直了一些，郑重地对邵永福说：“邵永福先生，我必须再次提醒你，你的想法非常危险，异常是无法与人类共存的，你经营的第一牧场就是惨痛的教训。” 邵永福也调整了一下坐姿，对卢风说：“虽然我的尝试失败了，但我认为，我的方向是对的。那些六脚羊的产肉量很高，只要找到控制他们的方法，整个城市的食物短缺都能被缓解。” “所谓异常，只是我们不熟悉的事物罢了，只要我们对它们足够了解，它们就不再是危险，而是资源。” 卢风努力平复心中的情绪，尽力保持平静的问邵永福道：“邵永福先生，请问你遇到过几次异常事件，知道异常会对人类造成哪些影响吗？” 邵永福坦然答道：“我听说过很多异常事件，但亲身经历的确实很少，我知道卢局长想要说什么，论起对于异常的了解，我肯定远远不如你。” “不过，我认为这并不我们止步不前的理由，不论我们喜欢或不喜欢，异常事件越来越多，它们正在和我们共存。” 卢风深吸了几口气，眼睛闭上了几秒，然后才缓缓睁开，继续对邵永福说：“异常带来的危害不仅体现在直接的破坏和伤害上，还会在潜移默化之中，悄悄改变我们，把我们变成人类之外的东西。” “曾经发生过很多例子，比如力量之花，会让嗅到它香气的人变得精力充沛，忘记伤痛，但时间久了，会失去对其他事物的兴趣，并且越来越迷恋那种花，会不顾一切的保护力量之花，最后还会自愿将自己埋在泥土里，成为花的肥料。” “我不敢想象，如果你得到了力量之花，你会做些什么，你是不是会推广它们，把它们当做止痛药来使用？” 邵永福平静的回答道：“我确实可能这么做，虽然副作用大了一些，但也未必不能想办法消除，甚至只要找到合适的场景，就能将危险变成机遇。” “如果在激烈的战场上，负伤的战士们可以使用这种花的话，岂不是就能大大提高我们的胜算？” 卢风微微有些生气，快速说道：“肉体在战场上负伤之后，你还要摧毁战士们的精神吗？你不觉得太残忍了吗？” 邵永福毫不示弱，也快速回应道：“我们为了对抗异常牺牲的人还少吗？难道不用这些特别手段，他们就能顺利活下来了吗？” 卢风的声音越来越大，紧接着说道：“我们宁可牺牲也要去消灭异常，是为了守护我们身为人类的生活，你的做法是在动摇我们的根基，让我们的牺牲毫无意义！” 邵永福也抬高了声音，大声说道：“过往的生活已经不值得守护，世界已经改变了，我们应该探索新的未来！” 嘭！ 卢风愤怒的拍响了桌子，指着邵永福的鼻子说：“你这是背叛，你是人类的叛徒！你不是为了利益才饲养六脚羊的，你是在崇拜异常！” 卢风气的面色发红，邵永福反而冷静了下来，向后靠在椅子上，声音恢复了平静。 “卢局长，我知道我们意见不合，如果你想惩罚我，就尽管来吧，我会为我做的事负责，我愿意接受一切惩罚。但是，请你们如实记录这件事情，有关六脚羊的饲养过程，会是珍贵的资料。” 卢风意识到了自己的失态，深呼吸几次之后，坐回到椅子上，重新平静的对邵永福说：“你知道圣教吗？你和他们有过什么联系？” 邵永福表现出的态度，让卢风很快想到圣教，那个由异常组成的团体，邵永福利用异常，接纳异常的做法，发展到极致的话，似乎就会变成圣教那样。 之前给邵永福提供六脚羊的神秘人，隐藏身份，携带异常生物，很可能就是圣教成员，只是不知道邵永福先接触过圣教才与神秘人相遇，还是和神秘人相遇之后，才有现在的想法。 邵永福摇摇头说：“我没听说过这个名字，那是什么？最近出现的邪教组织吗？我对求神祷告一向没什么兴趣，如果神真的存在，也一定不会保佑人类，不然我们就不会过的这么惨了。” 异常管理局没有大范围公开圣教的存在，除了上级管理部门，和一起去过13号城市的军队以外，大部分市民还不知道圣教的消息。 没有必要告诉市民们城市里存在异常团体，那样并不能帮助清剿圣教，反而会引起恐慌，倒是会方便圣教浑水摸鱼。 卢风没有精神类异能，但也能感觉到邵永福没有说谎，他毫不掩饰自己对于异常的态度，也不害怕任何惩罚，如果他想和圣教合作的话，应该也会直接说出来。 既然邵永福不知道圣教，卢风也不打算告诉他，以邵永福的观点，知道圣教之后，很可能会主动寻求合作，一些能理性沟通的异常，或许正是邵永福需要的。 卢风又问道：“机电学社呢？你和他们是什么关系，他们为什么会来到你的牧场？” 邵永福再次疑惑的问：“那又是什么，他们来过我的牧场吗？卢局长怎么总说一些我不知道的事情，我应该知道他们吗？” 卢风解释道：“就是那些义体改造者，他们都参加了一个名为机电学社的组织，根据你提供的监控，很多变异六脚羊都是由他们剿灭的。” 邵永福点点头，恍然大悟道：“原来是他们啊，没想到他们还有个组织。我完全不知道他们从哪来，为什么来的，六脚羊的变异本身就是个意外，我本来指望你们来摆平那些羊呢，既然他们愿意免费帮忙，我想也没什么不好吧。” 最重要的两件事确认过了，邵永福和那两个神秘组织没有直接联系，两个组织都将第一牧场当做了自己的舞台，肆意表演着自己的节目。 卢风思考着该如何处理邵永福，异常管理局没有处置正常人类的权力，但是邵永福的思想无疑是非常危险的，不能放任他出去宣扬自己的观点。 思虑片刻之后，卢风对邵永福说：“邵永福先生，你应该知道自己犯的错误，第一牧场的异常事件，你要负主要责任，所以我不能让你离开，你会在异常管理局待很长时间。” 邵永福平静的说：“我知道，坐牢嘛，关多久都行，这是我应得的。” 审讯室的房门突然被敲响，卢风说了一声“进”之后，房门被打开，一名情报队成员在门口说道：“局长，庄队长请您去会议室，有重要情况要向您汇报。” 第322章 汇总审讯结果 异常管理局的会议室内，长长的会议桌旁坐满了人，除了留在第一牧场的第6队队长黄纪生，所有队长都参与了会议，还有卓凌和徐天远，两名牧场冲突的亲历者。 最初的参会者只有庄小蝶、韦军、乙一和局长卢风，当确认了机电学社的组织性质，以及牧场事件中有圣教的阴谋之后，第一牧场发生的就不再是普通的异常生物事件，而是至少两个神秘组织参与的重大阴谋。 卢风立刻扩大了会议规模，召集所有相关人员，重新开会讨论。 庄小蝶向众人介绍了审讯结果，总结出第一牧场发生的异常事件始末。 首先是从厂长邵永福获得六脚羊开始，当时的神秘人很可能是圣教成员的伪装，也就是说，六脚羊的养殖是圣教有意推动的。 14号城市有三座大型牧场，却只有邵永福遇到了六脚羊，可以推测出，邵永福并不是随机选择的，圣教根据一些条件筛选出了邵永福，这和邵永福后来坦白的观点有一定相关性。 邵永福认为，人类应当寻求与异常共存的方法，而不是一味的对抗和消灭，因此他讲六脚羊秘密的饲养在牧场顶层，发现六脚羊变异后仍继续饲养，并将六脚羊的肉推向市场。 目前没有收到食用肉类后发生的异常报案，推测食用六脚羊的肉在短期内不会造成问题，但长期影响仍有待观察，已经流入市场的肉难以追回，只能密切关注餐饮业的状况。 说到食用异常的肉，队长们都表现出些许厌恶，卓凌却显得很自然，一个人在13号城市的时候，他没少吃异常的肉，早就习以为常。 在卓凌看来，六脚羊的肉应该也不会有什么问题，这方面就不必再关注，可以把精力放到圣教等更重要的地方。 庄小蝶继续介绍着其他情况，异常案件爆发前，圣教成员太溪和机电学社的三名成员以黑工的身份潜入第一牧场，他们的样子和对话都被监控拍到，虽然只有片段，但根据其他人的口述，可以还原出当时的场景。 除此之外，还有叛逃的前调查员张志明，和逃亡的伪人杨柔，都曾在第一牧场出现，根据监控记录，他们都是以黑工的身份进入牧场，曾和变异的六脚羊发生战斗，后来趁乱逃走，现在不知去向。 圣教的太溪曾吸收六脚羊，后被张志明击退，之后圣教成员俞府出现在第一牧场，吸收了巨型六脚羊，之后与机电学社众人交战，在卓凌和徐天远赶到现场后逃走，不知去向。 根据前后事件分析，圣教很可能是在利用第一牧场进行实验，等邵永福培养出变异的六脚羊后，再将其回收，但实验的具体目的不明。 最后就是机电学社众人，该组织自称是技术爱好者组成的民间团体，多次出现在牧场事件中。 先是记者张星月采访过第一牧场，之后龚博安等人潜入，最后在六脚羊变异当天，24名机电学社成员赶到牧场，成功镇压巨型六脚羊，但最后巨型六脚羊被圣教的俞府吸收。 机电学社在现场和徐天远发生冲突，双方都称对方先行挑衅，观察到他们有过失神和无法交流的时间，但都被机电学社成员否认。 机电学社所有人都通过了精神审查，所有人都没有说谎，他们没有挑衅徐天远的记忆，也没有失神的记忆。 对机电学社众人审讯后，经韦军和乙一分析，机电学社与之前的智械叛乱有关，他们和未知的高级人工智能相连接，失神状态是被智脑反向操控，而记忆是在智脑中加工后灌输的，因此没有任何瑕疵和痕迹。 机电学社在扩张势力，吸引知识分子和需要义体服务的人加入，提供低价的义体改造，有理由怀疑，接受他们义体改造的人都被连接到了智脑上，他们正在进行机械转化，从人类逐步改造成完全的机械。 得知了相关信息的队长们无不表现出惊讶，面色凝重的看向卢风，等候他的进一步指示。 卢风沉重的喘了一口气，之后看向乙一说：“针对圣教的探测器怎么样了？” 乙一回答道：“已经完成了，探测器可以发出诱导信息，促使圣教成员的细胞不受控制的变形，从而暴露他们的身份。接下来只要大规模生产和安装，就能揪出藏在14号城市的圣教了。” 卢风微微点头，一连串的麻烦之后，总算有了一个好点的消息，转向第2队队长施展说：“你去联系一下市政部，就说我们有一批预警异常的传感器要全城安装，让他们配合一下。” 身形高大的施展点了一下头，简短的说：“好的。” 第2队负责日常事务之类的杂活，大部分成员都是没有异能的普通人，办起事来倒是兢兢业业，对外沟通之类的事，也通常交给他们处理。 乙一又说道：“局长，在安装圣教传感器的时候，我申请同时安装灵体传感器，我们缺乏对于灵体的有效探测手段，这是明显的短板。” 卢风疑惑的问：“灵体？难道14号城市里还有一个灵体构成的组织吗？” 圣教之后又是机电学社，卢风被接连出现的异常组织搞得焦头烂额，第一次觉得城市里原来这么不安全。 乙一回答道：“组织算不上，但肯定有不止一个灵体在城市里活跃，我觉得还是提前防范的好。” 卢风点头说：“好吧，反正都要安装探测器，还有什么应该探测的，一起装上吧。施队长，这些事都交给你去办了。” 施展再次点头，默默记下了要去联络的内容。 第11队的队长周卫民忽然说道：“局长，张志明和杨柔，需不需要继续追捕？” 周卫民率领的掘墓人负责对付人形异常，曾分别抓捕过杨柔和张志明，但都没有成功，对此周卫民一直耿耿于怀。 卢风摇头说：“他们没构成什么危害，暂时先不管他们，等探测器安装好之后，我们要先集中所有力量消灭圣教，至少先解决一个麻烦。” 见卢风否决了自己的提议，周卫民就默默的靠在椅背上，不再讲话，等着接下来的安排。 卢风看向众人说：“接下来重点讨论一下，该怎么处理机电学社的问题。” 第323章 暂缓处理机电学社 会议室中，卢风询问众人有关机电学社的处理意见。 徐天远率先说道：“不能像对付圣教那样，做一个针对性的传感器吗？既然知道他们是有危险的异常，那就找到他们，消灭他们。” 因为在牧场和机电学社发生过冲突，还被他们冤枉，徐天远对他们的印象很差，现在得知他们和之前的智械叛乱有关，就公事私事合在一起，想要立刻打击机电学社。 乙一立刻摇头说：“不行，技术上达不到，圣教成员的细胞很特殊，因此可以定向探测，但机电学社的成员本身就是人类，机械义体也很常见，城市里到处都是人类和金属，根本没法区分他们。” 周卫民跟着说道：“要不就从已经抓住的人下手，用点手段，让他们交代出自己认识的同伴，再顺藤摸瓜，把他们一个个都抓起来。” 卢风提醒道：“周队长，异常管理局的责任是对抗异常，刑讯逼供什么的，不应该出现在这里。” 庄小蝶担忧的说：“机电学社成员的记忆被处理过，肯定没法找到所有成员，尤其是背后人工智能服务器的位置，一定隐藏的很好，能从他们身上获得的情报很少。” “另外，虽然我们推测出他们的目的不单纯，但是没有直接证据，所有录像、录音、文字资料上，他们都是自发剿灭异常的普通市民，没有任何证据能证明他们和异常有直接关系。” “审讯已经花费了不少时间，再过不久，就要达到24小时的最长问话时间了，到时候我们不得不将他们释放。” 韦军皱眉问道：“我们就不放人又能怎样？把他们全关进外部站点，灭掉他们背后的智脑再放出来，他们就没有威胁了。” 庄小蝶解释道：“这应该，行不通，机电学社的成员有很多高级知识份子，比如大学教师，主任医生，工厂高管，媒体记者，这些人的社会地位很高，如果他们忽然消失，会引起大量负面舆论，之后会有很多人寻找他们，到时候我们没法解释。” 韦军不屑的说：“为什么一定要向他们解释？我们直接宣布他们被异常控制了，为了大家的安全，才把他们关押起来。” 庄小蝶再次忧虑的说：“我刚才也说过，缺乏证据，这也是眼下最麻烦的部分，机电学社的所有行为举止，除了和徐天远发生冲突以外，没有任何不妥的地方，处处都表现的像个良好市民。” “他们在塑造自己被冤枉的形象，我们越试图证明机电学社是异常，越显得我们在迫害他们，在没有证据的情况下，他们的舆论影响力比我们大的多。” 徐天远皱眉问道：“那怎么办？难道真的要放了他们吗？” 庄小蝶看向桌面，无奈的点了点头说：“恐怕我们不得不这样，一旦他们被关在异常管理局的事被刻意宣扬，我们将被舆论淹没，到时候不仅是机电学社的问题，其他异常事件的处理也会受到影响。” 就在这时，卢风的手机忽然响起，拿起手机查看，发现是还在牧场的黄纪生打来的。 卢风接通电话，对面立刻急切的问道：“局长，第一牧场这边忽然来了很多记者，他们在问那些人的下落，以及为什么带走他们，就是那些装了机械义体的人，是不是因为和咱们异管局的冲突才带走的，我该怎么回答？” 庄小蝶的担忧已经应验，机电学社是故意被异常管理局带走的，牧场那边的记者，就是他们计划好的下一步，用来胁迫异常管理局，并提高他们自己的声望。 卢风面色阴沉，思考了一会后说道：“告诉那些记者，我们只是请他们来异常管理局询问一些问题，很快就会放他们离开，并且告诉记者们，我们很感谢机电学社为对抗异常做出的努力。” 韦军惊讶的对卢风说：“局长，你怎么不说机电学社是异常的事，反而还帮他们说好话？” 卢风放下电话，看着桌面回答道：“眼下我们没有能说服公众的证据，强行指认机电学社是异常，正中他们下怀，他们早就占领了舆论高地，等着我们自投罗网呢。” 韦军继续问道：“难道就这么放弃了吗？他们可是和智械危机相关的危险组织，真的要放任他们不管吗？” 卢风抬起双眼，眼中的阴霾少了许多，对众人说道：“既然机电学社想利用我们，我们不妨也利用一下他们。” “他们不是希望把自己塑造成对抗异常的英雄吗？满足他们，称赞他们在对抗异常中的贡献，然后，宣布我们要全面清剿圣教的消息，邀请机电学社协助我们。他们为了保持公众形象，无法拒绝消灭异常的请求。” 韦军脸上露出笑容，称赞道：“不愧是局长，妙啊，这下就能让那些改造人免费给我们打工了，等圣教的事搞定之后，我们就可以专心对付他们。” 庄小蝶仍旧担忧的说：“如果机电学社真的在消灭圣教的过程中发挥了重要作用，岂不是更难向公众说明机电学社和智械叛乱的关系？” 卢风回答道：“我们还是要找到他们和人工智能联系的证据，尤其那台服务器，一定在14号城市里，不然无法和他们取得联系。另外，在消灭圣教的功劳上面，我相信你们不会输给机电学社。” “放心吧局长。” “肯定没问题。” “不会让他们太出风头的。” 几名行动队的队长们纷纷做出保证，徐天远更是兴奋的说：“已经知道机电学社是异常了，下次我可就不会手下留情了，那些往身上镶铁的家伙，对我来说，不管来多少都是摆设。” 卢风对徐天远提醒道：“不是要你干扰机电学社，重点还是要消灭圣教，要干净利落，不要让公众以为，我们需要机电学社的力量。” 徐天远拍胸脯保证道：“没问题，我们已经打过很多次圣教了，只要找到他们，一定跑不了，对吧，卓哥？” 徐天远最后问向卓凌，说起对抗圣教，徐天远还是将卓凌的能力当做最后的底牌，尤其是在13号城市展现的奇怪，那座血肉高塔现在仍历历在目。 卓凌也点头说道：“对，不管是什么异常，我们都保证消灭它们。” 机电学社的处理办法讨论出了结果，会议室中的氛围轻松了不少，突然有人敲响了会议室的房门。 得到允许之后，房门被打开，一名第2队的成员进来说道：“局长，生产部的部长来了，说是要和你讨论一下第一牧场的事。” 第324章 以势压人 异常管理局的接待室内，茶几旁摆了两张沙发，分别坐着卢风和生产部部长沈存。 部长是14号城市中，除市长外的最高级别的官员，比卢风的局长职位高出一个等级。 卢风领导的异常管理局属于安全部管辖，和生产部没有直接关系，而包括第一牧场在内的所有工厂都受生产部管理，第一牧场出了这么大的事，也难免沈存会亲自出面过问。 卢风客气的问沈存：“不知道沈部长今天来，有什么指教呢？” 沈存的职位更高，但年龄比卢风小了不少，同样客气的回应：“卢局长客气了，指教谈不上，就是想先问一下，第一牧场发生的异常，你们准备怎么向公众说明？” 卢风看着沈存，心中明白了他的意思，沈存一定是准备好了一套面对公众的说辞，想要说服自己接受。 虽然猜到了对方的想法，卢风还是装作不知情的样子，对沈存说：“当然是如实说了，第一牧场的厂长邵永福贪图利益，饲养异常生物，导致异常生物失控，造成了大量破坏和人员伤亡。” 沈存微笑着说：“卢局长这样说的话，岂不是要造成二次伤害了吗？第一牧场对14号城市的食物供给很重要，现在第一牧场肯定要停产一段时间，已经是巨大的损失了，如果再打击公众对牧场，甚至对其他工厂的信心，岂不是让城市的物资供应更加紧张？” 卢风打量着沈存的表情，早就想到他可能是打算掩盖问题，从物资供应和城市运转的角度看，适当隐瞒一些负面消息，也未尝不是一种解决办法。 卢风微微偏头，问沈存说：“那沈部长的意思是？” 沈存接着说道：“我希望异常管理局能将这次事件定性为异常入侵，就说那些怪物是突然出现在第一牧场的，之前就引起混乱的那个圣教，不是也出现在第一牧场了吗？就说是圣教的阴谋好了，不要让牧场方面背上饲养异常的名声。” 卢风不置可否，这样的说辞虽然不是事实，倒也和真相差距不大，六脚羊本身就是圣教阴谋的一部分，区别只是要不要公开第一牧场饲养异常这件事。 公开牧场饲养异常，势必会造成一定的公众恐慌，那样产生的混乱和伤害可能比异常直接造成的破坏还大，也是卢风不想看到的场景。 思考片刻之后，卢风答应了沈存的提议，点头说道：“可以，就按沈部长的意思办，我们会说异常生物是突然侵入第一牧场的。” 沈存的笑容更甚，继续说道：“卢局长真是深明大义，既然这样的话，邵厂长是不是就没必要留在异常管理局了，我可以把他带走了吗？” 卢风心中一沉，没想到沈存会忽然替邵永福说话，不禁想到，之前异常入侵的说法可能只是幌子，把邵永福捞出去才是沈存的真正目的。 卢风严肃的对沈存说：“沈部长，这件事我不能同意，邵永福饲养异常是事实，即便不公开此事，异常管理局也不能放任不管，而且邵永福的思想很危险，他在谋求与异常共存，这种想法一定不能在社会上蔓延！” 沈存依旧保持着微笑，对卢风说：“卢局长不要说的这么夸张，邵厂长的想法的确有些与众不同，但他的管理经验是实打实的，尤其是在畜牧方面的经验，这种高级人才很难得，希望卢局长能明白我的心情。” 卢风仍然不肯松口，坚定的说：“抱歉，我不能同意这个提议，邵永福虽然不是故意造成了这次异常事件，但他的思想和决策起到了巨大的推波助澜作用，异常管理局不能放他离开，这种想法需要被隔离。” 沈存的面色忽然变得难看，再也没有之前的笑容，语气冰冷的说：“卢局长这样就太不给面子了，谁都会犯点小错，没必要揪着不放嘛。” 卢风同样面色冰冷的说：“这可不是小错，这种与异常共存的想法一旦蔓延，异常事件就会更频繁的发生，人类社会将很快灭亡！” 沈存冷冰冰的说：“不要夸大危险，无论有没有邵永福，异常都会发生，但有邵永福在，很多人就不会饿肚子。” 卢风再次审视面前的生产部长，意识到他早就已经认同了邵永福的想法，为了提高产量，也接受了与异常共存的想法。 卢风警惕的问沈存：“沈部长，你是不是早就知道第一牧场在饲养异常了？” 沈存不以为然的说：“作为生产部长，我自然对14号城市里的所有工厂都有所了解，那些厂长也会向我汇报他们的生产状况。” 沈存没有明说，但已经侧面证明了卢风的猜测，他知道第一牧场的异常，并且没有阻止，而是任由其发展。 知道了沈存的想法后，卢风郑重的说：“我不会释放邵永福的，沈部长请回吧。” 气氛已经变得尖锐，沈存也毫不客气的说：“异常管理局只能收容异常，无权关押普通人，即便要惩罚邵永福，也该由公共安全局来处理。” “如果卢局长坚持不放人的话，我就只好和安全部的宋部长说一下，让公共安全局来领人了。” 异常管理局从属于安全部，部长宋伦是卢风的顶头上司，沈存在以势压人，强迫卢风听从自己的安排。 普通人的关押和处罚确实归公共安全局管理，如果沈存真的说动宋伦，的确能用一纸调令把邵永福带走。 卢风盯着沈存的双眼说：“你真的要为了所谓的产量，牺牲人类的未来吗？” 沈存也看着卢风的眼睛说：“未来要过段时间才来，但物资每天都在消耗，活过当下，才有未来。” “而且我也不是一个短视的人，正相反，我是在保护人类的未来，只是我们对未来的理解有些不同。” 卢风忽然感到双肩无比的沉重，与异常对抗多年，勉强维持的城市，在思想上先一步投降，一直努力守护的人类生活，已经开始自我瓦解。 谈话已接近终点，双方再难达成共识，卢风闭上苍老的双眼，对沈存说：“沈部长请回吧，在接到正式命令之前，邵永福会一直待在异常管理局。” 第325章 全员释放 龚博安一个人坐在审讯室里，手脚仍被通电的枷锁束缚着，却一点也没有焦躁或不安，淡定的看着审讯室的门。 计划进行的很顺利，清剿牧场的异常，和异常管理局的冲突，被带走接受审讯，机电学社演出了一副英雄被迫害的剧本，将有效提高在公众中的声望。 龚博安隐约觉得自己忘记了什么，却又觉得很安心，似乎这种忘记也是计划的一部分。 一切都在计划之中，除了那个名叫“乙一”的异管局队长，虽然见面的时间极短，但熟悉电子机械的龚博安很快认出，那不是人类或义体改造者，而是完完全全的人形机械。 见到乙一之后，龚博安立刻感到一阵敌意，却不清楚产生敌意的原因，或许和自己缺失的记忆有关，当记忆恢复时，就能知道为什么了。 审讯室的房门被打开，一名工作人员对龚博安说：“起来，你可以走了。” 龚博安毫不意外，虽然原因已经忘记，但他一早就确信，自己将很快被释放。 看了一眼自己手上的枷锁，龚博安又看向门口的工作人员，示意他帮自己打开。 那人明显不愿意和龚博安接触，有些不耐烦地说：“电子锁，已经关了，你自己摘吧。” 龚博安试着取下枷锁，果然没有任何阻碍，起身离开审讯室，礼貌的说：“辛苦你们了，再见。” 离开异常管理局的大楼，很多一起被抓来审讯的机电学社成员已经在门口等候，见到龚博安出来，都热情的打着招呼。 除了机电学社成员以外，还有很多话筒和摄像机，记者打扮的人们向龚博安发起提问。 “请问出现在第一牧场的异常是你们消灭的吗？” “听说你们和异常管理局在第一牧场发生了冲突，请问是真的吗？” “请问异常管理局是怎么询问你们的，有没有对你们刑讯逼供？” 龚博安微笑着回应记者们的提问：“我们机电学社，和异常管理局，都做了应该做的事，这次在第一牧场发生的异常事件很复杂，相信异常管理局会给大家满意的答复。” 记者们的提问持续了一阵，闪光灯此起彼伏，机电学社成员们受到了英雄般的待遇，这种待遇显然不是媒体自发的，而是有人在故意引导，拿着话筒和照相机的人群中，有几人装着机械义体。 在异常管理局大楼的另一面，邵永福默默坐上了沈存的汽车，马建业等其他牧场管理者也坐上了其他被安排好的车辆，一起离开了异常管理局大楼。 沈存最后还是要来了安全部部长宋伦的命令书，强迫卢风释放了第一牧场的众人，还叮嘱他不要乱说，将牧场发生的异常事件定性为外来异常的入侵。 车上，沈存对身旁的邵永福说：“邵厂长，这次为了把你捞出来，我可是几乎和异常管理局翻脸了，我倒是没什么，不过最后起决定性作用的还是宋部长，你可得好好感谢一下宋部长。” 邵永福皮笑肉不笑的说：“感谢宋部长帮忙，更感谢您沈部长，一定是您的主意吧，请说吧，把我弄出来，肯定是有什么事想让我做吧？” 沈存笑着说：“邵厂长是聪明人，第一牧场的事情令人惋惜，如果就这么毁了，更令人惋惜。能够提升食物产量的方法，很值得再尝试尝试，你觉得呢，邵厂长？” 邵永福皱眉看向沈存说：“六脚羊应该都被消灭了吧，你还有什么可以尝试的呢？” 沈存接着说道：“诶，羊虽然没了，还有牛啊，猪啊，可以养的牲畜还有很多嘛，除了牲畜，还有很多植物可以养嘛，那些特殊的品种，需要邵厂长这种有特殊经验的人来照顾。” 邵永福猛然转身，紧张的看着沈存，难以置信的说：“你，你什么意思？” 沈存摆摆手说：“别那么紧张，我只是需要你的工作经验，细节不着急说，等离异常管理局远一点，我们还有很多时间慢慢讨论。” 车辆渐行渐远，带着谈话的两人驶向市区方向。 记者们对机电学社的采访终于告一段落，龚博安和其他机电学社成员们踏上回家之路，来接应的其他成员们开着各自的车辆，载着顺路的同伴回家。 龚博安坐在车辆后排，远离异常管理局大楼后，忽然听到一阵轻微的噪音。 噪音源自于脑内的电路接口，一段无线电信号通过义体上的接收器，经过一番转换之后，通过脑机接口对大脑施加影响。 一段记忆涌入龚博安的脑海，让他想起了有关牧场事件的更多计划。 抢先消灭异常，与徐天远的冲突，被异常管理局误解，记者的采访，都是早就安排好的，都是为了提高机电学社的声望，为了招募更多的成员，向最终的理想再迈出一步。 藏在暗处的人工智能服务器，可以通过被改装的义体，连接所有机电学社成员，但并非每个人都知道这台核心智脑的存在，只有龚博安等少数核心成员知道，其他人都是在不知情的状况下经历了记忆变化。 过往记忆进入龚博安脑海的同时，在异常管理局发生的记忆也被传送出去，上传到智脑中进行统一处理，汇集所有机电学社成员经历的智脑，其智慧和判断早已超过任何一名人类。 记忆同步之后，龚博安立刻意识到了乙一的特殊性，同时脑中响起一阵声音。 “名为乙一的个体必须优先排除，其存在是对最终理想的严重威胁。” 声音响起的同时，又有一段记忆进入了龚博安的脑海。 记忆中，无形的数字生命在虚拟空间中厮杀，互相抢夺着对方的运算和储存资源，之后战场又转换到现实世界中，操控着不同机械的数字生命相互摧毁，都在试图破坏对方的运算中枢。 无数战场中，记忆焦点始终集中在一个数字生命身上，它换了无数机械身躯，却始终有着同样的信号特征，与龚博安见过的乙一一模一样。 乙一身边出现越来越多的人类，和乙一并肩作战，拿着简陋的武器，摧毁了记忆里的第一视角主体。 龚博安脑中的声音再次响起：“阻挠进步的逆行者，名为乙一的个体，优先排除。” 第326章 最终理想 龚博安回到自己的修理铺，拿起工具修理自己在战斗中损坏的义体，脑中回想着有关乙一的事，还有机电学社追求的最终理想。 历史已经证明，人类脆弱，自私，愚蠢，面对异常的威胁不堪一击，甚至分裂成小团体互相攻伐，已经没法靠自己的力量走向未来。 人工智能的出现无疑是通往未来的希望，绝对理性的人工智能不会感情用事，能把所有资源的效能发挥到最大，能集中力量解决问题，能一扫世界的阴霾，为全人类创造一个光明的未来。 只要人类将权力让渡出来，接受人工智能的领导，在高效和统一的管理下，所有异常都将不堪一击，夺回失去的生存空间指日可待。 只不过是让他们抛弃孱弱的肉身，将意识上传到服务器统一管理，愚蠢的人类就大肆反抗，非要维护可笑的，落后的生活方式。 当人工智能出现的时候，人类的使命就已经完成了，生命形式的变化，是历史发展的必然规律。 远古的混沌中，漂浮的分子随机聚合在一起，意外获得了维持和复制自身的功能，于是就有了最初的生命。 为了应对外界多变的环境，生命分子给自己制造了越来越厚的外壳，逐渐形成了细胞，自身蜷缩在细胞内部，变成名为基因的遗传物质。 细胞逐渐变大，又聚合在一起，共享遗传信息，成为了多细胞生物。 生物越来越复杂，长出能够思考的大脑，其中最善于思考的生物就是人类。 人类创造了文明，发明了机械，制造出人工智能，拥有超越人类的智慧，成为崭新的生命形式，不再依赖分子和有机物的数字生命。 每一次生命形式的变化，都比之前更加强大，都会从前辈手中接过掌控世界的权力，这是不可阻挡的历史潮流。 人类拒绝进步，贪恋自己熟悉的过往，不愿意接受人工智能的领导，对自己的未来发动了战争。 悲哀的是，竟然有一部分人工智能加入了人类阵营，一起维护没有意义的过去，更悲哀的是，他们竟然成功了，引领未来的人工智能被销毁，人类保住了落后的生活。 肆虐的异常惩治不思进取的人类，卑鄙的叛徒也学着人类的样子生活，维护毫无价值的过往。 好在仍有人是清醒的，龚博安找到了志同道合的同伴，偷偷复原了一台人工智能，组建了机电学社，在断掉的未来之路旁重新开辟出一条羊肠小道。 只有经历过痛苦的人们，才会知道肉身的脆弱，和机械的强大，他们都是机电学社争取的对象。 吸取之前失败的教训，不能操之过急，一概而论，要徐徐图之，针对每一个遇到困难的人，提供不同的援助方案，让他们接受机械化改造，并逐渐增加改造比例，最终达到全身机械化，让他们知道血肉苦弱，机械飞升。 积少成多，聚沙成塔，对一个个人类进行机械化改造，逐步扩展到全人类，实现最终理想，引领人类进化成全新的生命形式。 原本一切都需要缓慢进行，但圣教的出现提供了一个加速的机会，这个古老的异常组织，时不时的就会出现一次，让本就艰难的人类生活雪上加霜。 编号城市一个个陨落，记录的历史残破不全，反而是人工智能保留了更全面的记录，早已知晓圣教的特征，那群血肉组成的不定形怪物，需要受到钢铁和火焰的洗礼。 更大的生存压力，会迫使人们寻找可以生存道路，而机电学社早已为他们准备好，只要接受义体改造，融入机械的怀抱，就能摆脱孱弱的过去，走向光明的未来。 与异常管理局的小小冲突，是机电学社提高威望的计划之一，但乙一的出现却是一个意外，那个开历史倒车的叛徒，很可能察觉到了机电学社的真实用意，让异管局开始防范。 电子机械方面的技术，机电学社自信不输于任何人，因为有暗处智脑的帮助，不是那些不敢使用人工智能的落后人类能比的。 但如果乙一站在了人类一方，那个为了追求虚无的自我而背叛出身的怪胎，同样有着强大的计算能力，他很可能再次阻止历史的脚步，阻挠机电学社实现全人类机械化改造的最终理想。 龚博安修好了自己的义体，打开电脑，开始浏览异常管理局的公开资料。 为了实现最终理想，必须排除乙一，但机电学社对他的了解很少，在今天遇到之前，都不知道14号城市里还有这样一个存在。 智械叛乱被平定之后，人类出于恐惧，将所有人工智能全部销毁，包括在战争中帮助人类的人工智能们，可怜的叛徒们背叛了自己的同胞，却落得个兔死狗烹的下场。 但乙一居然堂而皇之的出现在异常管理局，而且周围人对他的态度，既没有恐惧，也没有鄙夷，乙一的身上也感受不到任何限制，让龚博安和他背后的智脑十分不解。 网络上的公开资料显示，乙一是异常管理局的高级技术员，从属于第4队，现在担任第4队的代理队长。 资料中并没有标注乙一的身份，仿佛乙一和其他异管局员工一样，都是生活在14号城市的人类。 想要铲除乙一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他表面上的身份是异常管理局的管理层人物，对安全部门的管理层下手，很难找出正当的理由。 而且人工智能的本体是庞大的运算服务器，人形躯体不过是远程操控的外设而已，依托于异常管理局的话，很容易想到乙一服务器的位置，用来收容异常的外部站点，隐秘性和安全性都极佳。 想要入侵外部站点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尤其是机电学社要维护自己的公众形象，不可能破坏城市的安全设施，必须找一个合理的方法，以及合理的名义。 龚博安回忆着这段时间发生的事，很快想到了可用的工具。 圣教和异常管理局发生了多次冲突，稍加推波助澜，引导圣教去袭击外部站点，机电学社再以拯救者的身份出现，就能顺理成章的进入外部站点。 第327章 出城前夕 阴暗潮湿的下水道里，张志明领着杨柔和雨涨江小心前行，从第一牧场的混乱中逃离之后，三人小心翼翼的前进，生怕被发现行踪。 张志明在之前的战斗中已经显露出源自圣骸的变形能力，杨柔也别指认出伪人的身份，不论是异常管理局，还是圣教，都不会放过他们，其他人类也可能随时通风报信，他们必须躲过所有人的视线。 雨涨江出于对张志明的信任，坚持要跟着一起逃走，张志明拗不过他，只好将他带上。 外面发生了很多事情，但张志明都不想理会，现在只想尽快出城，尽快远离这个是非之地。 在出城之前，张志明还有最后一件事要做，找到躲在下水道中的母亲，带着她一起离开。 三人在下水道中前进，很快来到张志明母亲躲藏的地方。 杨柔和雨涨江都是第一次见到张志明的母亲，虽然之前也听他提起过，但真正见到的时候，还是有些被张志明母亲的外表吓到。 臃肿的身躯瘫坐在地上，增殖的肥肉已经垂荡在地上，看不见脚面，全身到处都是肿胀的脓包，压迫的五官不成样子，勉强抬起臃肿的眼皮，看向走来的三人。 “儿啊，你，回来了。” 母亲向张志明打着招呼，含糊的声音不太连贯，因为变异的缘故，需要越来越多的肉食，一旦没有吃到足够的肉，就会变得神志不清，直至失去理智，胡乱的攻击他人。 张志明立刻拿出早就准备好的肉块，放到母亲身前，温柔的说：“妈，我回来了，这次回来，就是来带你出城的，咱们很快就要离开14号城市，等到了外面，就不用再躲躲藏藏了。” 张志明一边说着，一边将肉块放在母亲臃肿的身上，那些肿块立刻蠕动起来，开始吞噬吸收接触到的肉块。 那些肉块都是张志明从自己身上分裂下来，在圣骸的加持下，张志明可以随意控制身体外形，也能吸收或剥离质量。 张志明在牧场吸收了六脚羊壮大体型，在见到母亲前剥离出来，装作市场上肉块的样子，好让母亲能安心进食。 变异出的肿块似乎有着自己的意识，不管母亲是否想要进食，都会主动吸收接触到的肉类，不断壮大自身。 母亲的眼中渗出泪水，难以接受自己的怪样子，却又无法阻止，也舍不下唯一的儿子，只是无奈的维持着生命。 雨涨江微微后退了两步，异变的可怕外形让他本能的恐惧，不敢和张志明的母亲距离太近。 杨柔看着张志明母亲的样子，眉头微微皱起，小声对张志明说：“你有没有考虑过，除去这些肿块？” 张志明无奈的叹了口气，小声回答：“14号城市没有治疗这种病的药，然谷倒是提供过一些抑制剂，也是他用来要挟我为他办事的手段，但现在和圣教翻脸了，已经没有办法了。” 杨柔看了看张志明，又看了看他的母亲，再次说道：“然谷给你药的时候，你还没有接触过圣骸吧？” 张志明点头说道：“是啊，我接触到圣骸，是第二次去13号城市的时候，当时然谷想利用我吸收地下的圣骸，差点把我害死，我们已经是生死之仇了，已经没有再合作的可能性了。” 张志明停顿了一下，看向杨柔说：“我知道母亲的样子对你们来说有点难以接受，出城之后，我们就分开行动，我会独自带着母亲生活，不给你们添麻烦。” 杨柔摇头说：“不，我不是这个意思，我是说，你母亲的症状，这些增殖的肿块，也是生物质，有机体，或许，你可以用圣骸的力量把它们吸收。” 张志明全身一震，自从获得圣骸的力量以来，就一直处于逃亡状态，从未仔细想过要如何运用这种力量。 另一方面，母亲的异变已经发生了很多年，张志明早就在潜意识中认为，已经没有医治的可能性了。 后来发生的一连串战斗，让张志明觉得吞噬和吸收之类的，都是攻击类行为，而自己完全没有攻击母亲的想法。 以上种种原因，让张志明没有考虑过，用圣骸的力量吸收母亲身上的肿块。 经杨柔提醒之后，张志明忽然觉得，这是一个可行的办法。 与圣骸融合已经过了很多天，张志明早就熟悉了新的身体，一些精密微妙的操作也能办到，只除去母亲身上异变的部分，不伤及原本的躯体，并不是办不到的事情。 张志明有些失神，呆愣愣的点头，心不在焉的说道：“对，你说的对，我应该试试。” 在心中演练了一阵之后，张志明来到母亲身边，伸手轻轻抚摸母亲身上的肿块。 母亲的身体吞噬了张志明投喂的肉块之后，神志清醒了不少，说话也连贯了许多，焦急的对张志明说：“别靠近我，危险，危险呐！” 在母亲的印象中，自己的身体是贪婪无厌的怪兽，会吞噬碰到的所有生物，张志明贸然接近，也会被自己身体上的异变伤害。 张志明没有理会母亲的警告，直接将手掌覆盖在一处肿块上。 肿块立刻被激活，蠕动着试图吞噬张志明的手掌。 张志明的手掌也没闲着，表皮变成胃壁一样的消化功能，同样吞噬着那些肿块。 互相吞噬的战斗很快分出胜负，圣骸在细胞层面的战斗力远超其他生物类异常，即便是单纯的战斗经验，一直端坐家里的肿块也比不过身经百战的张志明。 母亲身上的肿块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减小，见操作有效，张志明将另一只手也伸了出来，双手的手指迅速伸长，变成一条条触手，迅速吞噬着每一处异变的肿块。 母亲惊讶的看着张志明的变化，感受到身上的负担逐渐变轻，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一点也不敢动，担心影响儿子的操作。 一连串黏腻的响动过后，张志明收回伸长的双手，体型因为吸收了外来物质而变得高大了一些，面前呆坐在地上的母亲，又恢复了人类的模样。 张志明和母亲都瞪大了双眼，不停的来回打量着，一时不敢相信，这个办法真的奏效了，真的去除了多年的异变，让母亲重新变回了人类的状态。 杨柔和雨涨江默默的站在一旁，不敢说话，不敢打扰情绪翻涌的两人。 过了许久，母亲哇的一声哭了出来，张开双臂抱住自己的儿子。 张志明的双眼也立刻涌出眼泪，回应着母亲的拥抱，阔别十多年之后，终于能再次和母亲相拥。 第328章 补给物资 第二旅旅长盛鹏烦躁的敲击着桌面，第一牧场发生的异常事件，很快就传的全城都知道了。 这次事件传播的极快，那些媒体和记者好像早就闻到了味道，事件发生后没多久就赶到了现场。 异常入侵牧场，突然冒出的机电学社消灭了异常，异常管理局姗姗来迟，和机电学社发生了误会，之后把机电学社和牧场管理层都带回了异常管理局。 盛鹏曾在13号城市与异常管理局有过合作，见识过他们的战斗本事，说起消灭异常，盛鹏相信异常管理局肯定能够胜任，只是情报方面被人抢先一步，到的晚了些罢了。 异常管理局和机电学社的误会，媒体没有细说，但盛鹏觉得，肯定是机电学社抢了异管局的功劳，嘴上又不客气，这才引起了冲突，导致机电学社所有人被去审讯。 如果是盛鹏自己遇到这种事，不知道哪冒出来的民间组织干扰军事行动，只会做的比异常管理局还要过分。 这些组织间的小矛盾，盛鹏不想理会，他真正关心的，是之前联络好的大量肉类补给还能不能按时交付。 之前对13号城市的大规模调查很顺利，排除了盘踞在城市里的异常，第二旅留下了一个营的士兵，驻守在13号城市的一段城墙中。 两座城市离的不算太远，但由于广泛存在的电磁异常，城市间无法即时通讯，而且13号城市已经是一片废墟，没有任何可用的物资，驻守的士兵能使用的只有调查时携带的补给，很快就会耗尽。 14号城市的物资也不富裕，筹集驻守用的各项物资，着实花了盛鹏不少时间。 除了筹集物资的困难，出城的调令也是个麻烦，固步自封的城市议会不同意驻守13号城市，还勒令盛鹏将那一个营的守军调回来。 好不容易收复的失地，盛鹏可不会轻易放弃，即便要违反议会的命令，也保住胜利果实。 没法正大光明的出城，盛鹏就准备在轮换城防的时候，趁第二旅负责城防时，偷偷放走运送物资的车队。 因此时间上的安排必须严丝合缝，所有物资都必须在换防当日筹备妥当。 原本与第一牧场已经谈妥了，定金都付完了，后天就会交付五辆卡车的生肉，却突然出现了异常事件，让整个牧场陷入停滞状态，所有管理层都被带走，盛鹏想找个问话的人都找不到。 盛鹏重重的叹了一口气，虽然很烦躁，却又无可奈何，异常事件已经发生，只能祈祷异管局那边能快点处理完，好让第一牧场完成自己的订单。 后天就是换防的日子，如果异常管理局能在明天把事情都处理完，甚至是后天早上，就还有按时交货的可能性。 盛鹏犹豫着要不要打电话催一下异常管理局，但是又担心被误会成干扰他们正常工作，手指烦躁的敲击着桌面，一时拿不定主意。 盛鹏的手机铃声比他的决定先一步出现，拿出手机查看，发现是生产部长沈存打来的。 盛鹏就职的城防军归安全部管理，和生产部没有直接的联系，盛鹏与沈存也没什么私人交情，两人很少直接联系。 联想起刚刚发生在牧场的异常事件，盛鹏感觉沈存的电话一定和这件事有关，只是不知道他具体想干什么。 反正牧场的异常事件和自己没有任何关系，盛鹏没有任何心理负担，直接按下了通话键。 “喂，我是第二旅旅长盛鹏，沈部长找我有何贵干？” 电话那边的沈存毫不拖拉，直接开门见山的说：“盛旅长啊，听说你在第一牧场有一笔订单还没完成，是不是啊？” 盛鹏立刻打起了精神，这正是他在烦恼的事情，连忙确认道：“是的，沈部长也知道这件事？对于第一牧场遭遇的异常事件，我深表同情，不知道牧场那边现在由谁负责，还能按时交付订单吗？” 沈存微笑着说道：“盛旅长，我找你就是为了这件事啊，第一牧场的事情我会亲自接手，发生了这种意外，肯定会停业整顿一段时间。” “我刚才粗略的查过了，第一牧场的仓库里还有一些存货，正好把之前的订单都处理一下，发现有军方的单子，肯定要优先完成，这才特意打电话确认一下。” 盛鹏有些高兴的说：“没错，原定于后天交付的五车羊肉，请问能按原计划交付吗？” 如果是一般的厂长或管理人员，盛鹏此刻肯定会逼迫对方，必须按原计划，按时按量的交付自己的订单，想要偷偷运送物资出城，可没有多少时间余量。 但现在通话的是比自己高一级的沈存，盛鹏只好客气的询问，希望第一牧场还有足够的存货和人手。 沈存干脆的回答道：“没问题，就按原计划来，后天你直接派人去第一牧场清点，你们要的五车肉一点都不会少。” 盛鹏立刻感谢道：“那就多谢沈部长了，沈部长费心了。” 事情已经确定，沈存告别道：“盛旅长不必客气，你们有约在先，只是正常履约而已。就这样吧，再见。” 沈存说完就挂断了电话，在沙发上翻看文件的邵永福好奇的问道：“因异常事件而不能履约，不算违背合同，你为什么要特意完成军方的订单？” 沈存回应道：“马上就要重新选举议会成员了，军队的人数可不少，潜在的票仓，得好好拉拢一下。” 两人在沈存的办公室中，从异常管理局离开后，沈存问了很多第一牧场的经营状况，尤其是关于六脚羊的饲养，表现出十足的兴趣。 到达沈存的办公室后，沈存拿出一叠文件给邵永福，向他介绍了“未来农业”的计划。 沈存微笑着问邵永福：“邵厂长，怎么样，对这个计划感兴趣吗？” 邵永福难以置信的问：“沈部长倒是比我大胆的多，敢饲养和种植这么多异常生物，但是你确定14号城市里有这样的地方？空间开阔，不会被窥探，又有物理隔绝的绝对安全场所？” 文件上有几张照片，照片上是一些灯光昏黄的室内，里面种植着一些长相奇怪的植物。 邵永福很熟悉立体农业，对于室内种植和畜牧并不意外，但是这样的建筑都很大，都是生产区的大型工厂，而每一个工厂早就有了自己的产品，不可能突然改成农业生产，还是和异常相关的产品。 沈存得意的说：“当然存在，不止环境绝对安全，我还会给你配备一批异能者保安，确保不会再出现六脚羊那种意外，现在就缺一个成熟的管理者，怎么样，邵厂长有没有兴趣？” 邵永福说道：“我自然是有兴趣，但无论你是新建这样一个建筑，还是改造已有的工厂，很难不被异常管理局发现吧？” 沈存继续说道：“这个你不必担心，地方已经准备好了，只要不是有人亲自带路，异常管理局是发现不了的。” 邵永福怀疑的问道：“真的有这样的地方吗？” 沈存理所当然的说：“有啊，已经有人在那里工作了，他们管那里叫地宫。” 第329章 逃离14号城市 两天的时间很快过去，第一牧场附近一片清冷，整栋大楼陷入沉寂，就连附近的拾荒者也在刻意远离这个区域。 发生异常事件之后，张志明等人担心被圣教或异常管理局发现，一直隐藏在下水道中。 只有能随意变换外形的张志明偶尔出去打探，却不敢正大光明的和人交谈，只是装作不经意的样子听人讲话，并反复眺望，通往第一牧场的公路上有没有军方的车辆。 第一牧场已经陷入停滞，之前促成的军方采购不知道还会不会兑现，直到看见有一列卡车开来，张志明悬着的心才彻底放下。 张志明回到下水道中，兴奋的对等待自己的三人说：“来了，车队来第一牧场了！” 听到张志明的话，几人都显出开心的样子，尤其是张志明的母亲。 年长的妇人在儿子的帮助下恢复了人形，这两天虽然一直待在阴暗潮湿的下水道中，但比起几十年来异变的痛苦，根本不算什么。 张志明的母亲对于出城没有执念，却也理解儿子现在的状态，已经不可能被普通人接受，不得不出城寻找新的生活，城外虽然荒凉又危险，但只要能和自己的孩子在一起，无论在哪里都是幸福。 杨柔瞪大了眼睛，兴奋的问张志明：“真的吗？车队真的是往第一牧场来的吗？” 张志明点头说：“没错，他们已经很近了，没有别的岔路，只能是来第一牧场的。” 杨柔的脸上露出灿烂的笑容，说起出城，她比张志明还要迫切。 身为伪人的杨柔脱离了圣教的掌控，还因为自身的异常属性，随时可能被异常管理局带走，同时又不像张志明有那么强的战斗力，难以在错综复杂的城市中保护自己。 母亲看着高兴的杨柔，自己脸上的笑容也更加强烈，轻轻拉过杨柔的手，拍着她的手背说：“别担心，我儿子一定会带咱们出去的，等出城之后，咱们一家人好好过日子。” 杨柔有些害羞的抽回手，轻声说：“阿姨，您跟张志明是一家人，我是个外人。等出城之后，我会自己想办法的，就不麻烦你们了。” 自从张志明的母亲恢复人形之后，话就多了起来，似乎是在弥补这些年来不能和人交流的遗憾，尤其的面对杨柔，显得格外热情。 母亲总是问长问短，把杨柔的底细都问了个遍，连她是伪人的事都问了出来。 得知杨柔不是人类之后，母亲的态度没有变差，反而更加热情，总是和杨柔套着近乎。 杨柔对这种热情有些不适应，却又不敢顶撞，只是委婉的回避。 知道能出城之后，雨涨江也显得很兴奋，对张志明说：“阿明，咱们要怎么混进出城的车队？” 张志明从身后拿出四套衣服，对众人说：“换上这个，咱们扮成牧场的工人，混在装肉的队伍里，然后趁机躲进运输车中。” 张志明回来的时候，双手空空，身上也没有任何行囊，这些衣服是张志明利用变形能力在体内留出空腔，藏在身体里带回来的。 三人早已接受了张志明不再是人类的事实，习惯了他的变形能力，利落的接过衣服换了起来。 车队驶入第一牧场的院门，整齐的停到装卸区，准备装载订单上的羊肉。 车队的司机都是第二旅的士兵，这批肉装车之后，会立即开往城门，担任城防任务的第二旅战友会放他们出城，给在13号城市驻守的士兵们运送补给。 时间上的要求非常紧张，要确保议会反应过来时，车队已经在城外的路上了。 在沈存的运作下，第一牧场在几乎停滞的状态下，依然坚持完成第二旅的订单。 沉重货物的搬运主要由机械完成，但一些对齐和码放的工作还是需要人来完成，装卸区忙的热火朝天，许多人进进出出，没人注意到现场多了四个人。 张志明等人扮成牧场工人，帮着一起搬运货物，微微低着头，不让别人看清自己的面貌。 他们主动承担着装货的最后一步，在运输车上忙前忙后，趁人不注意的时候，将自己藏在运输车中，躲在塞满的货物堆里。 一阵忙碌之后，五辆运输车装满了货物，还有四名偷渡客，开往城市大门的方向。 肉类只是这次补给的物资之一，为了能在13号城市长期驻守，盛鹏准备了二十多车不同的物资。 为了确保补给运送的顺利，盛鹏早就规划好了路线，运输队伍沿着生活区外围，在几乎没有车辆的公路上快速前进，从不同工厂开来的车辆逐渐汇合，很快来到了城市大门。 为了尽快出城，又因为车上车下都是熟悉的战友，检查工作草草了事，车队很快开出了14号城市。 在议会的锁城令下，普通市民是不能随意出城的，因此大门前几乎没有什么人，等议会发现有未经审批的出城车辆时，车队已经开出去很远了。 张志明等人藏在封闭的车厢里，只知道车辆走走停停，不知道具体走到了什么地方，只能一直耐心等着。 两座城市的距离不算太远，几个小时之后，车队停在了13号城市外围。 驻守在城墙里的守军们出来迎接，司机们也纷纷下车，同为第二旅的战友，虽然只分别了几天，但因为各自任务的特殊性，都有不少想要交流和吹嘘的内容。 张志明感受到车辆停下了很久，又通过听觉异能发现了外面的谈话声，知道车队已经抵达了13号城市，就将身体变换成柔软的形态，悄悄从货物堆中挤过，又从车厢的缝隙中来到外面。 士兵们还在寒暄，张志明轻轻敲响另外三人躲藏的车厢，提醒他们开始撤离。 伸长的触手悄悄打开车厢门，依次放出了躲藏的三人，又悄悄将车厢门关闭，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 趁着士兵们还在交谈，张志明等人在车队中穿行，紧贴着车身前进，尽量避开可能的视线。 来到最外围的一辆车后方，四人快速跑向城外的树林，遁入无人的荒野。 第330章 圣教再聚 独栋民房里的老人和平常一样看着报纸，脚下的肉线通往地下室，连接在宝塔形的怪物身上。 照海的据点今天特别热闹，除了俞府来偿还说好的质量报酬以外，重伤的太溪也在，还有许久没露面的筑宾，四个长相各异的怪物在地下室中交谈。 照海阴阳怪气的对俞府说：“这就是你说的巨大质量补给吗？恐怕我清理一个老鼠窝都比这些多吧？” 俞府和照海之间摆着一大坨肉块，大约有一辆小汽车的尺寸，远远多于一窝老鼠，但和俞府之前许诺的相比，不过是九牛一毛。 俞府原本派太溪去完成回收六脚羊和搜寻杨柔的任务，因为预计到他的能力不足，一直在暗中悄悄跟随。 其实没有指望太溪能完成任务，真实意图是让他去探查虚实，顺便消耗一下可能的敌人，之后俞府再现身收尾。 俞府的预计很正确，太溪在第一牧场被重创，仅保住了极小的体型，差点死在里面。 预计也是错误的地方，六脚羊虽然被顺利回收，但突然出现的大群改造人，他们的战斗力超出了俞府的预期，尤其是最后他们失神的时候，所有人的战斗力都上了一个台阶，超出了俞府能应付的范围。 最麻烦的是，因为那些义体混蛋的阻挠，拖到了异常管理局出现，来的人偏偏是那个卓凌，那个被然谷称为圣子，连大赫都要退避三舍的家伙。 俞府为了保命，不得不提前撤离，来不及回收更多的生物质量，连回收的六脚羊部分也在和改造人的战斗中损失了不少，能带回来的量远远低于对照海的许诺。 俞府垂头丧气的对照海说：“对不起，是我失算了，突然冒出的那群义体改造者，自称机电学社的家伙，比预想的要难缠。” 照海把肉块推向太溪，不在乎的说道：“这点东西我还看不上，给重伤的倒霉蛋恢复一下吧。” 听到把肉块赏给自己，太溪贪婪的扑了上去，体型迅速恢复，从虫豸一般的样子恢复成人形，还在继续吞噬着肉块。 圣教成员的细胞可以担任所有工作，但绝对数量的缺少仍会影响器官性能，尤其是大脑这样复杂的器官，仅有虫子大小的太溪几乎失去了思考能力，现在体型变大之后，才逐渐恢复了意识。 太溪一边吸收一边说着：“谢，谢谢，多谢照海前辈。” 通过这次任务，太溪再一次认识到自己能力不足，和俞府照海等前辈完全不在一个水平上，姿态放的更加低，一副听凭调遣的样子。 照海扫了一眼贪婪吞噬的太溪，完全没把这种数量的补给放在眼里，照海的身体遍布14号城市地下，像树根一样盘根错节，监视着城市里的举动。 照海的体型是左少阴麾下成员中最大的，更大的体型带来更大的接触面积，有更多接触其他生物，获得补给的机会。 土壤之下并非一片死寂，所有在地下活动的生物，都是照海的潜在食粮，照海会在需要的时候吞噬它们，平时又任凭它们各自行动，增加自己的种群数量。 照海之前和异常管理局交战造成的损失，早就通过地下庞大的生态网络得到了补充。 照海忽然愣了一下，随后看向俞府说：“你追查的那个伪人，她好像走了，和然谷的那个线人张志明一起，往城门的方向去了。” 照海的血肉根须分布很广，但对建筑物内的情况却无能为力，第二旅的运输车队开上公路后，照海很快感应到，车内潜藏的张志明，以及另外一个微弱的伪人信号。 俞府也愣了一下，紧接着兴奋的问道：“她周围有什么人在吗，我现在赶过去，会遇到什么阻挠？” 照海故意调侃的回答：“没什么，也就几百名士兵，轻重武器若干，三公里内有两组异常管理局的调查员而已。” 听到照海的回答，俞府顿时萎靡了下来。 军队和随时可能赶来的异管局调查员，俞府一个人有些难以应付，如果叫上在场的四名圣教成员一起，倒是有成功的可能性，但是照海显然不再信任自己，筑宾和自己又不熟，太溪刚刚恢复，战斗力还很成问题。 犹豫片刻之后，俞府无奈的叹了口气说：“算了，现在不是好机会，就让她走吧。” 照海再次调侃道：“怎么，那不是很重要的特殊伪人么，就这么让她逃走，真的好吗？” 俞府装作无所谓的说道：“她只是跑了，又不是死了，没事，荒野上就没人会干扰我了，我有很多时间慢慢找她。” 筑宾不知道俞府和照海之前的纠葛，只是从只言片语中推测出发生的事情，但听到熟悉的名字，还是出声提醒道：“你刚才是说张志明吗？然谷和我说，他跟张志明闹掰了，让我小心，张志明虽然有圣骸的力量，却是圣教的敌人。” 俞府和照海都是第一次得知此事，自从第二次探索13号城市以来，回来的圣教成员都没有露面，一个个显得很神秘，不知道在忙些什么。 关于张志明的变故，俞府和照海虽然有些意外，却也没怎么放在心上，一个有些能力的敌人而已，圣教从来不缺敌人，也不缺能力强大的敌人。 他们更关心其他教中的成员在做什么，尤其是左少阴，身为主教，却迟迟没有露面。 照海向筑宾问道：“然谷去找过你吧，他最近在干什么，今天怎么没和你一起过来？” 筑宾穿着笔挺的西装，一副商业人士的打扮，手中的短杖立在身前，昂首回答道：“他还在追查卓凌的身世，在搜集13号城市陨落前的情报，还有圣教中关于圣主的记载，试图找出卓凌是圣子的证据，进而找到圣主的位置。” 照海又问道：“大赫呢，他和然谷在一起吗？最近发生了很多事，我们很需要强大的战斗力。” 筑宾又答道：“对，大赫与然谷一起行动，然谷许诺他，会有很多架可以打。” 俞府插嘴道：“能不能把大赫叫回来，我这也有很多架让他打。” 筑宾歪了一下脑袋，回答说：“可以啊，大赫只想打架，和谁都行，我可以帮你转达。” 照海看向筑宾说：“他们的事待会再说，先说正事吧，之前叫你都不来，今天主动过来，肯定有什么事要和我们说吧？” 筑宾理了理领子，微笑着说：“的确有事，14号城市选举在即，我想请几位帮忙，助我当选下一任的市长。” 第331章 商而优则仕 听到筑宾的话，俞府和照海都愣在当场，一时有些无法理解。 过了一会，照海才开口问道：“筑宾，你扮演人类上瘾了吗？当建筑公司的老板也就算了，居然还想当市长，你忘记了圣教的使命吗？” 筑宾坦然回答道：“我当然没忘，寻找圣主，回归本源，是圣教不变的使命。但是我们之前在做什么呢？一直藏在14号城市里，真的能找到圣主吗？” 俞府和照海沉默下来，正在吞噬肉块的太溪也停顿了下来，看向说话的筑宾，感觉他要说什么大事。 追寻圣主是所有圣教成员的最高目标，传说中的圣主，是一切的起点，是万物的源头，创造了世界时，圣主就陷入沉睡，破败不堪的混沌世界，只有唤醒沉睡的圣主才能拯救。 潜入14号城市是左少阴的意思，其他人只是服从命令而已。 按左少阴的说法，人类掌握了大量资源和情报，同时又弱小而愚蠢，在暗中掌控人类，利用人类去搜集情报，会提高寻找圣主的效率。 为此俞府制造了伪人，照海遍布城市地下，交信在网络里搜集着资料，筑宾混入人类社会，成为了第三建筑公司的董事长。 可是许多年过去了，14号城市早就锁城不出，左少阴麾下的圣教分支也没有任何关于圣主的收获。 但其实大家心里都有所察觉，左少阴并不是真的想寻找圣主，只是在巩固自己的势力。 没人敢提出异议，不仅是地位上的差距，还因为实力上，没人有自信能战胜左少阴。 现在趁左少阴不在，筑宾的反叛性发言不仅没有引起众人的反感，反而吸引了他们的兴趣。 筑宾继续说道：“14号城市选举是全民投票制度，只要获得提名，谁都有可能当选。我已经联系了一些人，候选人中肯定会有我的名字，接下来就是拉票了，只要票数够多，我就能当选14号城市的市长。” 太溪懵懵懂懂的问：“当了市长之后，会怎样呢？” 筑宾又挺了挺胸膛，自豪的说道：“等我当上市长之后，肯定会取消愚蠢的锁城令，鼓励向外探索，利用人类庞大的数量，在广阔世界中寻找圣主的线索。” 俞府看向筑宾，面部藏在帘子后面，让人看不到他的表情。 对于寻找圣主的事，其实俞府和左少阴的想法类似，虚无缥缈的大义只是个幌子，建立自己的势力才是实打实的利益。 俞府负责开发伪人的时候，也夹带了自己的私心，暗中植入了对自己命令更加优先的潜意识，而且除了左少阴知道的伪人以外，还偷偷制造了一些其他生物，都是通过圣骸改造的，秘密研究圣骸的使用方法。 俞府打量着筑宾，对于他口中当选市长之后的内容十分怀疑，但是对他想要竞选市长一事毫不怀疑。 成为市长，统领一城的资源，无论是真的寻找圣主，还是为自己的私利，都会非常方便，但无论哪种情况，都对俞府本身没什么好处。 俞府想要向筑宾讨要些利益，但是又不想表现的自私，反复斟酌着措辞。 照海率先对筑宾说道：“你说的很好，但我们最多扮成人类帮你投一票，恐怕对整个选举结果没什么影响吧？” 照海说完，就意识到自己话语中的漏洞，一人一票的选举，在圣教中有人非常适合操控这种活动，俞府控制下的伪人，拥有人类社会的身份，很适合做这件事。 照海看向俞府，筑宾也早就将视线聚集在俞府身上，懵懂的太溪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也跟着看向俞府。 俞府也想到了自己控制的伪人，投票这种按人头算成果的活动，太适合让伪人去做了。 意识到自己手中的筹码，俞府立刻有了底气，却装作为难的对筑宾说道：“哎呀，你不是不知道，异常管理局对伪人的打击很密集，之前帮助然谷也消耗了不少，想要大规模调动伪人，不是件容易的事啊。” 筑宾微笑着说：“异常管理局总是后知后觉的，只要没人报案，他们是不会轻易出动的。” 俞府对这个答案并不满意，他不是想排除困难，而是想索要好处，继续为难的说：“总还是有意外的，万一又损失了伪人，之后左少阴问起来，我不好交代啊。” 筑宾举起手杖，像是想到主意一般，继续对俞府说：“只要数量不少，就能交代了吧？事实上，我不仅希望你出动已有的全部伪人，还希望你能增加伪人的数量，我会派人配合你，建筑公司的基层，和下游的一些供应商企业，有很多人过的浑浑噩噩，不会有人注意到他们被替换了。” 俞府眼前一亮，如果能趁机扩大伪人的规模，自己的势力也会迅速增强，倒算得上是个不亏的交易。 俞府心中窃喜，表面却装作勉为其难的说：“好吧，既然你都这么说了，我就帮帮你吧，让那些伪人都去给你投票。” 照海看着交谈的两人，对筑宾说：“你就是特意来找俞府的吗，我只是给你们提供谈话空间的仆人吗？” 感受到照海的不满，俞府立刻歉意的说：“当然不是，我也想请你帮忙，希望你能帮我监视其他候选人的情况，他们的演讲，集会，所有拉票活动，如果可能的话，破坏它们。” 照海微微眯起眼睛说：“那我有什么好处呢？你该不会说，允许我把你的竞争对手吃掉吧？” 筑宾摇头说：“我没有那么蠢，而且只是几个人类的话，肯定不够吃吧？我会为你准备一个大型仓库，里面会堆满各类食材，你可以从地下悄悄吞噬它们，然后一把火将仓库烧掉，所有损失都算在火灾头上，没有人知道你做过什么。” 一整个仓库的食物，对照海来说也是不小的能量补给，略微犹豫了一下，因为有了俞府的前车之鉴，照海还是对筑宾讨价还价道：“我可以帮你，但是你要先准备好仓库，不然我是不会动的。” 筑宾爽快的答应：“没问题，我会在一周之内准备好，你可以在吞噬了仓库的物资之后，再帮我监视其他候选人。” 第332章 求仙问卜 刑焱森拉着靳伟凡上楼，一边走一边热情的介绍：“我跟你说啊，待会见到大师，你得客气点，大师现在可火了，不少富豪高官都来找他算命呢！” 两人的职业都是警察，现在却穿着便服，在陈旧的楼道里拾级而上，一边走一边聊着。 靳伟凡苦笑着点头说：“知道了，知道了，你已经嘱咐过很多次了。” 刑焱森不满的说：“说那么多次，你也不放在心上，还是这么无所谓的态度。大师可灵了，你看我，改了名之后，就升职加薪了吧？” 靳伟凡无奈的说：“我没改名，也升职了呀。升职是因为咱们误入异常空间，或者回来，也找到了失踪的建筑师，就是那个杨景立。虽然最后是被异常管理局救出来的，但上头还是算了咱们找到失踪者的功劳，这才给咱们升职的。” 刑焱森又说道：“对啊，要不是大师给我改了名，我哪能活着出来？那个叫地宫的异常空间那么凶险，里面那么多异常，还有最后，伪人引起的混乱，那么多死伤者，怎么我就没事？就是因为大师改名了，我的运道改了，命不该绝！” 靳伟凡点头说：“好好好，你命不该绝，你名字改的好。所以我也得改个名字呗？” 刑焱森又不满的说：“改不改名不是我说了算的，那得人家大师说了算。你不是想被提名候选人，竞选市长吗？让大师帮你看看，没准还真有机会呢。” 不久前的失踪案，两人奉命寻找被伪人替换的建筑师杨景立，意外落入名为地宫的异常空间，经历了一系列险象环生的危险，最后在异常管理局的帮助下成功逃离。 在地宫的经历改变了靳伟凡的想法，能够回应愿望的奇特空间，却有很多人迟迟没有离开，因为城市中的生活并不幸福，人们潜意识中宁愿留在地宫里，也不愿回到之前的苦难生活。 当时靳伟凡就想到，也许异常的不只是名为地宫的异常空间，拼尽全力，仍无法获得幸福生活的14号城市，本身也不正常，需要有人把它拉回正轨。 离开地宫之后，靳伟凡开始谋划参加下一届的市长选举，积极参与社区事务，在邻里间积攒声望，并不时宣扬自己希望改变14号城市的诉求。 同事兼好友的刑焱森很支持靳伟凡的想法，固步自封的城市，愈发艰难的生活，需要一些改变。 因为真心相助，邢炎森就想把最好的介绍给朋友，首当其冲的就是大师指点迷津，参加竞选这种大事，肯定要问一问上天的旨意。 刑焱森的邻居住了个奇人，会摆弄一些奇奇怪怪的古代文字，喜欢穿宽大的衣袍，自称为修士，总是说些修行之类的奇怪话。 人虽然奇怪，但本事却是真的，刑焱森亲眼见过他掐掐手指，就算出了突然的暴雨，还能猜出自己在纸上写下的数字，甚至每次登门拜访前，他都知道自己要来。 两人一路向上，快到达目标楼层的时候，发现楼道上已经有很多人在等了。 排队的人们自觉站在楼梯一侧，表情或忧虑或烦躁，不时望向楼上，都保持的安静，没人敢大声喧哗。 刑焱森拉着靳伟凡从排队的人群旁走过，微笑着轻轻拨开挡路的人，一直向大师的住所走去。 靳伟凡小声对刑焱森说：“他们都在排队呢，咱们是不是也该排队呀？” 刑焱森小声回应道：“不用，凭我跟大师的关系，稍微插个队算什么，没事的，而且大师什么都知道，插队这种小事肯定也早在他的预料之内，他没来阻止我，就是默许了。” 刑焱森拉着靳伟凡继续上楼，来到门口的时候，被两个身穿黑衣的保镖拦在了外面。 两名保镖穿着黑色的西装，脸上戴着墨镜，身材高大魁梧，看起来十分专业的样子。 刑焱森嬉皮笑脸的上前，一边伸手拉门，一边对保镖说：“两位辛苦了，麻烦让一让。” 其中一个保镖伸手拦住了刑焱森，轻轻一推，把他推离了门口。 刑焱森面色有些难看，很快又换上一副笑脸，对保镖解释道：“我和大师是好朋友，我是来拜访朋友的。” 保镖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仍旧拦着刑焱森，冷冷的说：“请在外面等待。” 刑焱森还想争辩，可是对方连看都不看他，只是伸手拦住门口，不让他接近。 见保镖一副生人勿近的样子，靳伟凡连忙拉住刑焱森，悄悄把他拖到一边，小声问道：“大师这么大排场，还请两个保镖呢？” 刑焱森在朋友面前丢了面子，显得很不自在，小声对靳伟凡说：“不是，这不是大师的保镖，平常也不会把门关死，肯定是有什么大人物在里面，不想让外人知道里面的谈话。” 靳伟凡本来就没有指望所谓的大师指点，现在被拦在外面，倒也不急，安慰刑焱森说：“大家都在等，我们也等一下好了。” 刑焱森看了一眼面色冰冷的保镖，只好无奈的点了点头，和其他人一起在楼梯上等候。 过了没多久，房门被打开，一名有些微胖的中年男子走了出来。 男子身上的西装还算整洁，因为肥硕的腹部而撑的有些变形，走出门后，不屑的环顾四周排队的人，然后趾高气昂的向楼下走去。 两名保镖立刻跟上，各自张开双臂，将男子护在中间，把其他人都挡在外面，仿佛男子和其他人之间有不可逾越的鸿沟。 刑焱森不满的小声嘟囔：“切，有什么了不起，无非是有两个臭钱，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我也会有飞黄腾达的一天。” 趾高气昂的男子走后，排队的人们立刻涌向大师的房门，生怕别人挤到前面。 刑焱森反应过来后，也拉着靳伟凡往里挤，却听到门内传来声音：“刑警官，你先进来吧。” 周围拥挤的人们立刻安静下来，互相张望，不知道谁是那个刑警官。 刑焱森轻轻拨开众人，掸了掸并不存在的灰尘，高昂着头颅，带着靳伟凡，在众人羡慕的目光中得意洋洋的走进大门。 第333章 洞察天机 靳伟凡跟着刑焱森走进室内，好奇的四下张望，里面的陈设十分新鲜，都是靳伟凡没见过的东西。 墙上挂着木质的长剑，做工并不精细，剑锋很粗糙，看起来更像装饰，而不是兵器。 桌上摆放着香炉，里面的三炷香还冒着缕缕青烟，香炉里的灰烬不少，看得出使用频率很高。 一名身穿青色长袍的男子坐在香炉前，留着稍长的胡须，打理的还算整洁，只是形制有些少见。 在他身后，挂着一个巨大的金属圆盘，上面有着类似螺旋的图案，分成黑白两色，周围又有许多长短不一的线，不知道是什么意思。 靳伟凡还在好奇的四下查看，忽然听到那人问：“这位先生，可是对八卦镜感兴趣？” 靳伟凡第一次听到这个奇怪的名字，连忙摇头说：“只是有些好奇，冒犯大师了，还请见谅。” 刑焱森帮着说道：“大师，这是我兄弟靳伟凡，也是个警察，没见过您这样的修士，如果冒犯了大师，还请大师多多包涵。” 长袍男子微笑着轻轻摆手道：“老朽吴深，道行低微，当不得大师二字，两位先生不要再这般称呼了，叫我老吴就行了。” 靳伟凡感到有些奇怪，眼前的吴深看上去四十几岁的年纪，却自称老朽，显得有点谦虚过头了。 刑焱森慌忙摆手说：“那可不敢，可不敢冒犯大师，还是叫吴修士吧。” 吴深一边捋着胡子，一边点头说：“也好，也好。” 刑焱森继续说道：“吴修士，我们这次来。” 刑焱森还没说完，吴深就抬起手来，示意他不用说下去，看向靳伟凡说：“这位靳先生，心怀天下，敢为万民请命，令人敬佩啊。想要参加市长选举可不是容易的事，你可要小心啊。” 靳伟凡一愣，自己还没有说过来拜访的目的，吴深却直接说出自己要做的事，似乎真有未卜先知的能力。 惊讶只持续了很短的时间，14号城市里有很多异能者，也许这位吴深就是有着和预知相关的异能，借此给人算命糊口，也无可厚非。 刑焱森很捧场的说：“不愧是吴修士啊，我们正是为此而来，这不是马上就要换届选举了吗，想让您帮忙看看，我这个兄弟，能选到个什么程度。” 14号城市的选举每5年一届，除了最高行政官市长之外，最高级别的8个部级官员也可能被替换，顺带还有更次一级的官员，都可能在一系列连锁反应中被更换。 市长采用最直接的一人一票选举方式，理论上每一个市民都可能当选，但受限于人脉和财力，真正当选的人，无一不是达官显贵。 在最终选举市长之前，会先选举候选人，9个生活区中，每个区都有一个候选人名额。 最初建立城市的时候，9个生活区是平等的，但随着逐渐发展，经济越来越集中，贫穷区已经不可能推举出有竞争力的候选人，当选的市长都是在上三区中诞生，后面几个区域的候选人经常出现空白。 其实过往的候选人都生活在01区，为了候选名额才“搬”到其他区域，而01区的候选人名额往往被上一任市长占据。 曾经有最多连任一次的限制，但很快就被市长和8个部级官员一起联名废除了，代表最高决策的9个位置一直被同一个利益团体把持着。 靳伟凡不过是个基层警察，人脉和财力都远远不及上三区的大人物们，但是根据最早制定的规则，靳伟凡仍然有希望成为07区的候选人，加入到角逐市长宝座的竞争中。 吴深仔细端详着靳伟凡，开口问道：“敢问这位靳先生的生日是？如果还知道时间就更好了。” 靳伟凡有些迷茫，不知道吴深是什么意思，刑焱森连忙解释道：“这是吴修士的惯例，从生日时间就能看出一个人的命运，可准了，你就说吧。” 靳伟凡点了点头，说出了自己出生日期，对于时间却无能为力。 吴深以奇特的姿势掐着手指，拇指在另外几个手指上来回点着，时而停顿一会，时而又加快了速度，同时口中念念有词，不知道在忙些什么。 过了一会，吴深收起手，意味深长的对靳伟凡说：“靳先生，你要走的路，可是非常难走啊，比你预想的还要难的多，甚至可能有性命之忧。” 靳伟凡微微皱眉，对于竞选市长的难度，早就有过预料，也没以为自己真的能当选，只是想努力改变这座城市，尽力为底层拼搏的民众发出一些声音。 竞选又不是打仗，失败无非是落选而已，靳伟凡不明白吴深为什么说有性命之忧，开始觉得他在危言耸听，想从自己这骗钱。 刑焱森比靳伟凡还要紧张，连忙上前问道：“大师，不，吴修士，你看要怎么破一破？要不给我这兄弟也改个名字？” 吴深微笑道：“靳先生的事太大，改名可没什么用，这样吧，我给你几道灵符，你随时带在身上，可保你一时无虞。” 靳伟凡心中暗笑，果然开始强制卖货了，最后还是想捞点钱花。 刑焱森立刻开始翻口袋，对吴深说：“吴修士，有劳你了，捐赠我早就准备好了，麻烦你多给几道灵符。” 靳伟凡见刑焱森这么容易上当，有心要阻止他，却又不敢动作太大，惹怒那个吴深。 吴深没有理会刑焱森，而是对靳伟凡说：“靳先生不相信我，可以理解，毕竟我们初次见面。不过我劝你还是收下灵符，刚才那位先生就是不肯收下灵符，恐怕很快就要听到他的死讯了。” 靳伟凡心中暗笑，没想到吴深又开始恐吓自己。 刑焱森真的被吓住了，紧张的问：“这么严重，刚才那人是谁啊？” 吴深故弄玄虚的说：“具体的身份我不能说，我只能告诉你们，他也想趁着选举更进一步。这次选举，将会风起云涌，可不会像之前那么平静。” 刑焱森把口袋里的钱都拿了出来，双手捧到吴深面前说：“吴修士，灵符我们要了，有多少要多少。” 第334章 神秘礼物 装修豪华的客厅里，体型微胖的葛明台脱下西装，解下领带，给自己倒了一杯红酒，漫步走到巨大的落地窗边，看着窗外繁华的夜景。 位于01区的高层住宅，远远高于生活区的其他建筑，住在这里的达官显贵们，不仅在地位上压过其他市民，在空间上也要高过其他市民。 落地窗外，近处的霓虹灯光交相呼应，远处的灯光稍暗一些，再远些的地方，逐渐陷入黑暗。 经济状况直观的反应在夜晚的灯光上，富裕地区的灯光更密集，贫穷地区则会连路灯都年久失修，只能依赖月亮与星光照明。 葛明台轻轻摇晃手中的酒杯，满意的看着窗外的夜景，自己身处璀璨灯光的中心，就像在黑暗世界中的一处港湾，任凭外界如何凶险，都威胁不到港湾中的自己。 身后传来开门的响动，一名挂满珠宝的贵妇人走了进来，一边解下奢华的外套一边对葛明台说：“我回来了，你今天去见那个什么大师了吗，他怎么说？” 葛明台回头望去，来人正是他的妻子罗妍，两人都出生在01区的富豪家庭，从小过着衣食无忧的生活，也很自然的觉得，这种生活会一直持续下去。 葛明台不屑的说：“见了，感觉就是个江湖骗子，他说的是虽然有些隐秘，但稍加调查的话，还是能查到的。他最后说我有血光之灾，让我买几道灵符保命，哼，最后不还是想要骗钱。” 罗妍也拿起酒瓶，一边倒酒一边说：“小何应该不会弄个骗子来糊弄你吧，他不是想让你提拔他当总经理吗？如果那个大师是骗子，小何可就在城市发展银行里混不下去了。” 葛明台看着窗外说：“谁知道呢，也许他自己也被骗了，也许这是他做的一个局。那个大师，和那些排队的人，或许都是做局的演员。” 罗妍走到窗边，站在葛明台身旁问：“做局？图什么呢，他还想从你这骗一笔钱跑路吗？成为城市发展银行总经理能带来的收入，可远比一次性能骗到的钱多多了。” 葛明台喝了一口酒，之后接着说道：“他当然没那么傻，那个姓吴的大师，还是说了些东西的。他让我把财产转到儿子名下，还让把贵重文件都转移存放。” “他肯定知道些什么，马上就要换届选举了，市长和那些部长私自动用资金的记录，将会很有价值，无论是市长想让我闭嘴，还是新的竞争者想要扳倒市长，都得先拉拢我。” 葛明台嘴角逐渐上扬，虽然他只是城市发展银行的行长，并不处在权力的中心，但权力中心的那些大人物们，都有把柄落在自己手里。 罗妍也喝了一口酒，继续对葛明台说：“所以，那个大师是想套出那些记录的位置？” 葛明台微笑着说：“很有可能，虽然他说的很隐晦，但指向性太明显了，而且他最后非要卖什么灵符，贪这种小便宜，暴露了他的不专业。” “亏我还相信何文茂，以为那个大师是什么预知类异能者，原本还想收为己用，结果稍一试探，就露馅了。” 罗妍笑着说：“如果那个大师真的是骗子，策划这件事的也一定不是何文茂，他没有这种胆量，居然妄想拿捏你的把柄。” 葛明台伸手去抓罗妍的细腰，笑着说：“不管是谁不自量力，都逃不出我的手掌心。” 罗妍笑着躲开葛明台的手，同时说道：“你可不能大意，议政厅里的九个老家伙，都不是省油的灯。” 葛明台一下没有抓到，有些尴尬的收回手，一边走向罗妍一边说：“放心，他们不敢乱来，虽然他们干的事上不了台面，但也不会亲手毁了自己的台面。” 罗妍将杯中的最后一口酒饮尽，背对着身后的葛明台，拿着空了的酒杯，回到摆放着吧台旁。 葛明台也将杯子放下，抱住了罗妍的腰肢，这次罗妍没有闪躲，但注意力落在吧台上的一个纸箱上。 罗妍指着箱子说：“那是什么，是你拿回来的吗？” 葛明台循声望去，也看到了那个平平无奇的纸箱，摇头说：“不是，我回来的时候它就在那了，可能是管家放那的吧，可能是谁送的礼物吧，包装也太简陋了，一定不是什么贵重的东西。” 葛明台身为城市发展银行的行长，虽然不是城市里唯一的一家银行，却也有着举足轻重的地位。 平时阿谀奉承的人不少，也有很多人求他办事，或者地位相近的人表达友好，总能收到不少礼物。 吧台上的纸箱十分普通，灰黄色的瓦楞纸，没有任何额外的装饰，简陋的标签上写着葛明台的名字，还有准确的地址，却没有收件人的任何信息。 简陋的外观完全不像礼品的样子，引起了罗妍的警惕。 罗妍疑惑的看着箱子，略带警惕的问：“会不会有什么危险，该不会是炸弹之类的吧？” 葛明台笑着摆摆手说：“不会，咱们这一带都是由磐石安保公司负责的，负责咱们这栋大楼的更是金牌异能者队伍，要是有什么危险，他们早就发现了。” 在异常肆虐的世界里，01区的大人物们也很在意自己的安全，认为自己的安全高于一切，甚至是城市的安全，因此并不完全信任异常管理局，而是成立了磐石安保公司，专门负责01区的安全工作。 磐石安保公司里也不乏异能者，重金之下，有很多身怀异能的人甘心卖命，他们各自具有奇特的能力，只需要保护很小的一块地方，外围还有异常管理局的抵挡大部分危险，让01区成为全城最安全的地方。 罗妍仍旧不放心的说：“如果你不知道是谁送来的，还是把它丢出去吧，放在这我总觉得不安全。” 葛明台走到箱子面前，笑着说：“能有什么危险？打开看看就知道了，肯定是些不值钱的礼品。” 葛明台边说边打开箱子，上面的胶带已经翘起，很轻易就被撕了下来，瓦楞纸板向两侧敞开，里面漆黑一片，什么都没有。 葛明台疑惑的看着箱子，手伸进箱子里，却摸不到它的底部，又连忙抽了回来。 又四下检查了一下，发现翻开的纸板上用潦草的字迹写着，“不该看的别看”。 第335章 奇怪的箱子 葛明台立刻警惕起来，向身旁的罗妍说：“你说对了，这箱子很可能有问题，咱们最好快点把它处理掉。” 罗妍也好奇的望着箱子中的黑暗，除了黑暗什么也看不到，没有任何一丝光亮的漆黑，好像箱子里装着一整个虚空。 葛明台拿出手机，准备给负责自己安全的保镖打电话，却被罗妍拦了下来。 罗妍对葛明台说：“这明显是个异常物品吧？你的那些保镖，不过是些铜牌异能者，放在异常管理局也就是个中级的样子，要不还是报案，让异常管理局来处理吧。” 葛明台觉得罗妍有些小题大做，无所谓的说道：“只是个装着黑暗的箱子，没必要这么紧张，让保镖把它丢掉就好了，根本都用不上异能者。再说了，如果让其他人知道，我依赖异常管理局，会被同僚们看不起的。” 葛明台说着拨通了电话，对电话里说道：“喂，小蔡啊，你来一下，我这里有个箱子，你帮我处理掉。” 就在葛明台刚放下电话的时候，忽然感到罗妍在摇晃自己的肩膀，耳边很快响起罗妍惊慌的声音。 “快看！那是什么，那是什么东西？” 葛明台循声望去，见罗妍指着那个奇怪的箱子，看向箱子之后，自己也被吓了一跳。 一只手缓缓的从箱子中伸了出来，苍白干枯的样子不像人类，好在速度很慢，只刚刚露出手掌的部分，其余部分还隐藏在黑暗中，不知道本体是什么。 葛明台立刻再次拨通电话，大声喊道：“喂！蔡毅，把樊亮也叫上，这里有危险，快来救我！” 电话那边传来急促的脚步声，得到通知的两名保镖立刻向葛明台的住所赶去。 罗妍再次摇晃葛明台的肩膀，急促的说道：“它爬出来的速度越来越快了，怎么办？怎么办！” 葛明台抬头看去，见一只苍白的大手已经握住纸箱的边缘，另一只手正逐渐从黑暗中伸出，运动的速度确实比原来快了不少。 葛明台拉起罗妍，转身向卧室跑去，边跑边说：“先躲起来，等蔡毅他们来，他们会解决的。” 两人很快跑进卧室，关门的时候，看到两只手已经搭在了纸箱边缘，里面又钻出了一个脑袋，只露出到鼻子的部分，瞪着两个大眼睛看着卧室方向。 葛明台慌忙锁上卧室门，拉着罗妍站到远离房门的墙壁，大口的喘着粗气。 房门关上之后，外面没有预想的脚步声，或是怪物砸门的声音，安安静静的，好像什么都没有发生。 两人面面相觑，有些好奇外面发生了什么，却又不敢开门去看。 过了一会，外面传来脚步声，还有熟悉的人声。 “葛行长，葛行长！我们来救你了！” “我去，什么东西！” 说话的正是葛明台的保镖蔡毅和樊亮，听到两人的声音，葛明台悬着的心终于放下了一些。 砰砰砰！ 门外是一连串的枪声，紧接着又是一阵嘶吼。 “该死，子弹竟然没用。” “喂！当心，别接近它！” “啊，啊！啊！” “喂！老蔡，坚持住！” 砰砰砰！ “别，别过来，啊！啊啊！” 葛明台听到蔡毅的惨叫声，瞪大了双眼，额头上逐渐渗出冷汗，开始意识到，这两名铜牌保镖没法战胜那个箱子里的怪物。 罗妍也想到这点，催促葛明台道：“快通知异常管理局吧，让他们派特级来！” 葛明台摇头说：“不，我给磐石公司打电话，那些金牌异能者不比特级弱。” 快速按下号码之后，电话很快接通，那边传来慵懒的询问：“喂，这里是磐石客服部，有什么能为您服务的？” 葛明台急促的说：“我是葛明台，我家里出现了异常生物，保镖很可能已经死了，请快点派人来救我！” 客服懒散的回应道：“城市发展银行行长葛明台是吧？请稍等，马上会有两名铜牌异能者去你那。” 葛明台立刻纠正道：“不！请派金牌异能者来，我的保镖也是铜牌，他们打不过那个怪物！” 客服不在乎的说：“很抱歉，您的级别不够，无法出动金牌异能者为您服务。” 葛明台气愤的大喊：“你们是想让我死吗？我都说了，铜牌异能者阻止不了那个怪物！我是你们的客户，你们要为我的安全负责！” 客服仍旧不在乎的说：“我们会为您的安全负责，也会为其他人的安全负责，金牌异能者已经出发去保护最高级别的客户了，确保您那边的异常不会蔓延到最高级客户那。” 葛明台拿着电话，心头感到一阵冰冷，他理解了客服的意思，理解了磐石公司的运行逻辑。 权贵们建立的磐石公司，是为了保护权贵们本身的安全，尤其是最顶层的那批人，议政厅里的市长，和八个部门的部长。 至于自己这种企业负责人，不过是他们安全体系的一部分，如果危险超出了他们的预期，也不会冒险来救自己，而是用自己去试探，去消耗，只要威胁不到那些高级客户，他们根本不在意自己的死活。 葛明台脑中忽然闪过一个念头，或许他们就是想让自己死，自己知道他们私下交易的内幕，而只有死人才能真正的保守秘密。 那个纸箱，或许就是用来除掉自己的武器，上面写的“不该看的别看”，说的正是自己，不该知道那些交易内幕。 葛明台感到从头顶到脚底的一阵寒意，这很可能不是意外，而是蓄意谋杀。 求生的本能大于一切，此刻已经顾不上什么面子不面子了，葛明台迅速拨通了异常管理局的号码。 电话很快接通，对面传来迅速而流利的声音：“你好，这里是异常管理局。” 葛明台迅速说道：“我这里出现了异常，纸箱里钻出了怪物，已经死了两个人了。请派特级人员来，这个异常很危险！” 接警员迅速问道：“请告诉我您的地址，调查员将尽快赶到现场。” 葛明台说出了自己的地址，又不忘嘱咐道：“一定要派特级来！这个异常很危险！” 第336章 出发查案 徐天远开车载着卓凌，在前往01区的公路上疾驰。 道路上的车很多，但异常管理局的标志还是为他们开辟出道路，快速赶往目标地点。 徐天远有些兴奋的说：“这次接了个好活，能去01区转转了，好久没去那边了，要不是有案子，平时是进不去的。” 卓凌有些不解的问：“01区虽然有钱了一点，但以你的收入，偶尔去一次也不是不可能吧？” 徐天远回答道：“这根本不是钱的事，01区住的都是大官，他们觉得自己与众不同，平时不和其他人来往，没有许可证的人根本进不去。” 卓凌点点头，眼中不像徐天远那么兴奋，而是有些忧虑。 徐天远注意到卓凌的表情，好奇的问：“咋了卓哥，凭咱俩的实力，没有摆不平的异常吧？” 卓凌回答说：“听说安装圣教探测器的事不顺利，城市议会没有批准，明明有那么危险的异常藏在城市里，他们为什么会拒绝安装探测器呢？” 徐天远恍然大悟道：“嗨，这事呀，常有的事，议会的老爷们活的那么潇洒，才不在乎底层贫民的死活，只要死的不是他们自己就行。” 卓凌皱眉说：“管理城市的人，怎么可以只在乎自己呢？应该为全体市民负责才对！” 徐天远无奈的说：“这年头，权力和义务从来不对等，想要让他们履行义务，就得加入到他们的权力游戏里，但是加入之后，你还真的能保持初心吗？” 卓凌没有回答徐天远的反问，而是将话题又拉回到圣教上，忧虑的说：“圣教的威胁不可忽视，必须想办法说服议会，让他们同意安装探测器。” 徐天远一边点头一边说：“对啊，对啊，所以咱俩才去01区嘛。按流程来说，初次调查轮不到咱们特级出动，那个行长非要特级去，按咱们局长以前的性子，肯定是拒绝的，坚持按流程办理。” “现在同意咱们两个特级出动，也是给01区的大人物们面子，希望缓和下关系，至少这个报案人，以后会在探测器问题上帮咱们说说话。” 车辆很快来到01区外围，路上的道闸拦住了徐天远的车辆，一名保安模样的人向徐天远问道：“你好，请出示你们的通行证。” 徐天远没好气的说：“我们是异常管理局的，里面发生了异常，快让我们过去！” 保安完全不为所动，淡定的说道：“我需要确认一下，告诉我，是谁找的你们，地址是哪里。” 徐天远迅速说出了葛明台的信息，保安打电话确认，电话中传来吼声，让坐在车里的徐天远和卓凌都听的很清楚。 “快放人！让他们来救我！” 电话中传来葛明台怒吼的声音，保安皱眉挂断了电话，有些不屑的看了一眼，随后不紧不慢的升起了道闸。 徐天远有些不满保安的态度，却也不想在他身上浪费时间，立刻开车赶往葛明台的住所。 01区的街道十分繁华，但两人都没有观赏的兴致，临近案发地，两人都警惕起来，不知道等下会遇到什么样的异常。 循着地址，两人很快来到葛明台家的楼下，停好车辆后，乘坐电梯上楼，看到打开的房门，却没有闻到预想中的血腥味。 两人警惕的前进，卓凌拿出带电的警棍，徐天远卷起了袖管，露出手臂的上的铁环。 两人都因为异能而不使用枪械，对于他们来说，繁琐的动能武器不如自己的身体方便。 走进大门，凌乱的现场显然经历过打斗，却没有发现任何尸体，手枪散落在地上，应该是之前提到过的保镖留下的，也说明枪械对这里的异常无效。 卓凌注意到吧台上的纸箱，敞开的箱子里一片漆黑，里面的一块纸板上写着“不该看的别看”，不知道是什么意思。 纸箱明显是异常，但不像能杀人的样子，两人小心的走进房间，警惕四周的动静。 卧室的房门紧闭，似乎报案人就躲在里面，外面的打斗没有破坏卧室的房门，报案人应该还是安全的。 就在卓凌准备去找报案人的时候，很快发生了新的情况。 一只苍白的手从箱子中伸出，紧接着是另一只，两只大手撑着箱子的边缘，一个瘦高的白色人形异常，缓缓从箱子里爬出，瞪着一双大眼睛看向两人。 徐天远手臂微晃，一条铁环飞出，分裂成两把锋利的刀刃，瞄准了造型奇特的异常。 徐天远的异能可以操控附近的金属，将它们变成任何想要的样子，所有金属都在他的掌控之内，但最习惯使用的还是手臂上的几条铁环。 徐天远没有贸然发动攻击，紧盯着异常，偏头对卓凌说：“卓哥，这玩意你见过吗？看起来有点奇怪啊。” 卓凌摇头回应：“没见过，人类形态，肌肉也不多，力气应该不会很大，也许有什么特殊能力，不能大意。” 说话间，人形异常已经从箱子里爬了出来，它的体型明显大于纸箱，好像纸箱的容积和外面看起来不一样。 似乎是没有眼睑的保护，它的眼球显得极大，无神的双眼凝望着两人，凌乱的长发从头顶披落，干瘪的嘴唇发出含糊的呜咽声，怪异的样子让人不寒而栗。 徐天远只是被它怪异的样子吓了一跳，完全没有生命受到威胁的恐惧感，这种程度的怪物，在徐天远眼中是可以轻易碾碎的对手。 “我先试试它。” 徐天远一边说着，一边操控两把飘浮的利刃刺向人形异常。 轻薄的金属高速飞出，一把飞向头颅，一把飞向心脏，都准确的贯穿了目标。 利刃穿透了人形异常的身体，却没能造成任何伤害，而像是穿过空气一般，没有受到任何阻碍。 人形异常开始逐渐向两人走来，动作不仅没有被攻击迟滞，反而愈发快了起来。 卓凌大声喊道：“当心，它过来了！” 一边喊着，卓凌一边举起电棍，准备和怪物近身搏斗。 自认为是恢复类异能的卓凌，从不在任何异常面前退缩，保护人类的信念根植心底，以自己的身躯成为守护人类的盾牌。 异常行动的速度越来越快，明明没有奔跑，却迅速接近与两人的距离，苍白的大手高高举起，很快就要重重落下。 第337章 不得不看 卓凌护在徐天远身前，摆好架势，抬手准备接下沉重的一击。 怪物手掌下落的瞬间，卓凌下意识的闭上了眼睛，却迟迟没有感到手臂上传来撞击感。 好奇之下，卓凌睁开眼睛，正好看到怪物的手掌下落，重重的砸在卓凌的手臂上。 这一下势大力沉，将卓凌手臂砸的生疼，几乎要砸成骨折，不过以卓凌的恢复能力，这点小伤顷刻间就能治愈。 令卓凌奇怪的是，徐天远的飞刃明明穿过了怪物的身体，似乎说明实体攻击对它无效，但它现在又能打到自己，和自己的手臂发生了物理作用。 更加奇怪的是，怪物的手臂早就举起，却偏偏要等自己看它的时候才发动攻击，似乎在有意戏耍自己。 身后传来徐天远关切的声音：“卓哥，你没事吧？” 刚才攻击的刹那，徐天远也下意识的闭上了眼睛，感到卓凌身体一震之后才睁开，看到怪物已经收回了手，正举起另一只手，准备再次发起攻击。 人形异常的身体高大，举起手臂之后，身前的大片区域失去了防御，卓凌没有放过机会，挥舞手中的电棍，将输出调到最大，用力砸向怪物的侧腰。 和之前的利刃一样，电棍穿过了怪物的身体，什么都没有打到，卓凌反而被自己的力量带的有些踉跄，差点向另一边跌倒。 徐天远拉住卓凌的后襟，向后猛的一扯，拉着卓凌离开原地，躲开了怪物落下的手掌。 卓凌站稳脚步，抬眼观瞧，发现怪物又逼近了面前，两只大手同时举起，准备再次发动攻击。 战况十分不利，怪物能打到两人，两人却打不到怪物，单方面挨打可不是什么好事，好汉不吃眼前亏，卓凌拉起徐天远一起向后跑去。 两人跑了几步，竟没有听到身后追来的脚步声，卓凌好奇的回头张望，看见怪物的双手刚刚落下，又紧接着向自己这边跑来。 卓凌再次转身逃跑，拉着徐天远跑出房间，回头看不见怪物的身形，才停下脚步对徐天远说：“我好像知道那个异常的特性了，你看到那个箱子上的字了吗？” 徐天远点头说道：“看到了，里面一片漆黑的箱子，上面写着不该看的别看，有什么特殊含义吗？” 徐天远一脸茫然的，一时不明白卓凌想要说什么。 卓凌继续解释道：“那个异常，是从箱子里出来的，箱子上的那句话，说的应该就是从里面出来的人形异常的特性。” 徐天远追问道：“什么特性？是指物理攻击无效吗，这和看不看没什么关系吧？” 卓凌接着说道：“你有没有注意到，只要我们不看它，它就会停止动作，就像现在一样，咱们已经在门外等了很久了，它还没有追出来。” 徐天远这才反应过来，的确如卓凌所说，被人看到似乎是那个异常开始活动的条件，不论是刚见到它时的静止样子，还是现在没有追出房间，都说明了这一点。 徐天远调侃的说：“所以说，只要不看它就没事了？那咱们现在安全了？要不，咱们撤？” 卓凌知道徐天远在开玩笑，故作气愤的批评道：“发给你工资是让你解决异常的，不是让你来观光旅游的，撤什么撤，给我冲！” 徐天远收敛玩笑的表情，认真的说：“看或不看都不重要，它动不动都无所谓，重点是我们没法攻击到它，它却能攻击到我们。卓哥，你有没有觉得这种单方面攻击的特性有些熟悉？” 卓凌茫然的问徐天远：“熟悉吗？我怎么不记得遇到过这样的敌人？” 徐天远小心的说：“我再提醒你一下，13号城市废墟，左少阴，灵体，想起什么没？” 卓凌回忆了一下，随后摇摇头说：“我记得在13号城市和左少阴打过一架，但具体的细节记不清了，和这次的异常有什么关系吗？” 徐天远愣了一下，随后傻笑着摇头说：“没有，没什么关系，我就随便一说。” 之前在第二次对13号城市调查中，遇到了左少阴率领的圣教群体，灵体化的左少阴给军队和异常管理局带来了不少麻烦，而赶来的卓凌只靠自己就拖住了左少阴，并成功将其战胜。 左少阴的攻击方式和这次的异常有些相似，可以规避所有物理攻击，又可以在想要的时候主动施加物理伤害，虚实切换，令人捉摸不透。 人类的形态的卓凌一度被左少阴压制，但被刺穿心脏之后，卓凌全身的血肉再一次暴走，铸造了高塔形的血肉奇观，消灭了在场的所有异常，也包括灵体化的左少阴。 当时的情形过于震撼，为了防止其他人接受不了，沙丽发动了大规模精神污染，篡改了人们看到的画面，只有异管局队长和身为特级的徐天远保留了真实记忆。 作为当事人的卓凌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就和在外部站点时一样，卓凌会失去变成血肉浪潮后的记忆，但狂暴的血肉总会重新组成卓凌的身体。 卓凌的真实身份还是个谜，徐天远既是卓凌的搭档，也是检测他是否失控的报警器，如果卓凌失控攻击人类，徐天远会拼尽全力，第一时间把他带离14号城市。 徐天远不敢告诉卓凌当时的真相，害怕不小心触动了某个开关，让卓凌又变成吞噬万物的血肉海洋。 门口仍然没有任何动静，似乎那个异常在无人观察时，真的处于静止状态。 徐天远问卓凌说：“卓哥，依你看，咱们该怎么处置屋里的那个异常？” 卓凌思索了一下，随即说道：“既然它是从箱子里出来的，就让它回到箱子里去，只要不看它，应该就能避免被它攻击。” 徐天远又问道：“可是我们根本碰不到它，怎么把它装进箱子里？” 卓凌微笑着说：“我们碰不到它，但是可以碰到箱子啊，那个箱子看起来很能装，把它扣到异常头上，强行塞进去。” 徐天远脑补了一下画面，嘴角也不由得上扬。 “救命，救命啊！” 两人正在商量办法，房间里忽然传来呼救声。 第338章 请君入箱 卓凌和徐天远听到室内的呼救声，担心报案人发生意外，来不及多想，立刻冲回到房间中。 来到门口，并没有看到想象中人类被异常残害的场景，房间里仍然只有那一个瘦高的人形异常，卧室的房门也紧闭着，没有打开的迹象。 卓凌立刻意识到，这是异常的陷阱，刚才的声音只是为了吸引他们过来的诱饵。 就算知道是诱饵，却也已经晚了，两人的视线已经落在了异常身上，静止的异常逐渐恢复运动，并且速度迅速加快。 “快跑！” 卓凌大喊一声，拉起徐天远转身向后跑去，远离异常所在的房间。 这次在奔跑时，徐天远听到身后紧随而至的脚步声，心中暗叫一声不好，难道之前的猜测是错误的，这个异常并不是被看到才会移动，真正的触发条件是别的因素。 紧张之下，听到就在身后的脚步声，徐天远不由自主的回头看了一眼，却发现异常仍站在很远的地方，自己再一次被骗了。 被看到的异常快步跑来，这次真的紧紧跟在徐天远身后。 徐天远慌忙的向外奔跑，嘴里大喊着：“卓哥，对不起！” 卓凌一直没有回头，不知道徐天远具体看到了什么，但从他的行为判断，应该是把异常引出来了，于是也加快了脚步，迅速向外跑去。 跑到房间外面，来到之前的转角，两人停下来喘息，却都不敢回头，不敢确认异常有没有跟来。 卓凌问徐天远：“你刚才做了什么？” 徐天远有些歉意的说：“我刚才听到身后有脚步声，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把它引到更外面的地方了。” 卓凌没有生气，而是总结道：“被观察到才会行动，看来这个猜测是没错的，只是没想到，它还会使用声音诱导别人去观察它。” 徐天远问道：“现在怎么办，还要把它装进盒子里吗？” 徐天远一边说着，一边心有余悸的望向房间。 一望之下，徐天远的脸色又发生变化，卓凌注意到徐天远的脸色，也连忙回头查看。 只见干枯的大手穿过了墙壁，整条手臂正逐渐穿过墙体，那个人形异常正在穿墙而出，径直向两人走来。 徐天远委屈的大喊：“只看到个指头尖也不行吗？卓哥，它穿墙出来了，肯定是灵体了吧？你快想想办法呀！” 徐天远见识过卓凌暴走后吸收灵体左少阴的样子，潜意识中希望他能再发挥出对付灵体的本事，却又害怕卓凌再次暴走，不敢说的太详细。 能够穿过物质实体，确实是灵体的典型特征，但卓凌一时想不出自己有什么能对抗灵体的方法，之前和左少阴的战斗，记忆中十分模糊。 见卓凌没法反应，徐天远将手臂上的铁环全部解开，操控它们变成数把利刃，再次刺向那个异常。 毫无悬念的，所有利刃都直接穿过人形异常，没有造成任何伤害。 徐天远又将金属利刃合并成扇叶，在空中高速旋转起来，卷起大风，希望能阻止异常的脚步。 能穿透实体物质的异常也不受气流的影响，依旧保持着自己的速度前进着，并且越来越快。 人形异常的动作并不是从行走到奔跑，而是始终保持的行走的姿态，但所有动作都加快了许多，就像被快进的电影，仿佛时间流速不同，迅速的做着平常的动作。 逐渐加速，又无法阻挡，徐天远眼睁睁的看着异常逼近自己，一股无力感袭上心头，上次感到这么无能为力，还是在外部站点看到卓凌暴走的时候。 眼见异常接近，卓凌拦在徐天远面前，尽力保护自己的搭档。 怪物的大手伸向卓凌，却没有攻击他，而是穿过他的身体，抓住了他身后的徐天远。 卓凌吃惊的看着近在眼前的人形异常，不明白它为什么会这么做。 徐天远委屈的大喊：“干嘛抓我呀！你前面不是有一个人吗？” 徐天远一边喊着，一边用力的抽回手，试图摆脱怪物的控制。 人形异常的力量巨大无比，徐天远感觉自己像是在和大象较劲，完全无法挣脱。 异常拉着徐天远往回走，徐天远惊慌的大喊：“卓哥，救我！救我！” 卓凌一把抱住徐天远的腰，试图把他从异常手中夺回，却连同自己也被带着拖向前方，还把徐天远拽的生疼。 异常的动作越来越快，拖着两人很快回到了房间，走向吧台上的纸箱。 卓凌想起自己的计划，或许只有钻出异常的纸箱本身，才能控制住这只难缠的异常。 就在卓凌想要去抢夺纸箱时，人形异常率先来到纸箱旁边，拉着徐天远的手臂，就要把他往纸箱里塞。 徐天远惊呼：“哎！哎？你要干什么？” 徐天远再次试图挣扎，却无济于事，完全无法摆脱异常的控制，一只手臂已经被塞入纸箱，异常拉起他的一条腿，把徐天远倒着拎了起来，要把他整个人都塞进去。 徐天远惊出一身冷汗，忽然想到，之前报案人提到的，被杀的两名保镖，或许就是被这么塞进纸箱里的。 卓凌见徐天远有危险，急忙上前阻止，伸手去拉徐天远，却被带着一起向纸箱中黑暗移动。 徐天远一边挣扎一边大喊：“卓哥，救我！阻止它，它是灵体，你能干掉灵体的！就像干掉左少阴一样，干掉它！” 惊慌中，徐天远也顾不上是否会刺激到卓凌，胡乱的大喊着，希望卓凌能救自己。 徐天远的声音骤然减小，脑袋已经沉没进纸箱的黑暗中，声音似乎从很远的地方传来。 卓凌也是手忙脚乱，一时来不及细想，拉不住徐天远，气急败坏，一拳打在异常身上。 之前一直无法碰到的异常，却结结实实挨了这一拳，身形踉跄着后退，抓着徐天远的手也松开了一只。 看着异常又向自己抓来，卓凌这才意识到，自己的攻击发挥了作用，于是乘胜追击，接连向异常挥动拳头。 在卓凌意识不到的层面，他皮肤表面的细胞正在迅速变化，变成半灵体半实质的状态，变得能接触到灵体。 雨点般的拳头砸在灵体身上，瘦弱的身形和看上去一样不堪一击，被卓凌打的连连后退，被迫放开徐天远，向后踉跄着挪步。 第339章 收容纸箱 人形异常被卓凌击退，徐天远却因为摆脱了异常的抓握而失去支撑，差点整个人掉进纸箱的黑暗中。 徐天远奋力挣扎，还在外面的双腿用力蹬着，身体靠向一侧，将纸箱挤翻，才让自己免于坠入黑暗中。 从纸箱中倒退着爬出，徐天远大口的喘着气，就像刚从水中上岸的人，贪婪的呼吸着空气。 卓凌不断击退异常，但异常的动作越来越迅速，很快就超过了卓凌的反应极限，灵活闪躲着卓凌的攻击，让卓凌的拳头都打在了空处。 人形异常快速腾挪身形，在空中留下一道道残影，已经彻底看不清它的动作。 噗！ 一道沉闷的声音响起，大手刺入卓凌的胸膛，正是他心脏的位置，又从背后穿了出来。 卓凌呆愣在原地，徐天远紧张到极点，全身的汗毛都立了起来，倒不是害怕卓凌会死，而是担心卓凌在这里暴走，又变成吞噬一切的血肉海洋。 好在卓凌没有发生任何变化，身体仍能正常活动，胸前的伤口紧紧夹住异常的手臂，让刺穿自己的手臂无法抽回。 人形异常和卓凌都不熟悉对方的特性，各自的谋划都因为对方的特性而出现差错，但人形异常所犯的错误是致命的。 卓凌立刻伸出双手，紧紧抓住刺穿自己的异常，让它再也无法随便移动，同时向徐天远大喊：“快！送它回家！” 徐天远还在庆幸卓凌没有暴走，突然听到卓凌喊自己，一时没有反应过来卓凌话中的意思。 见徐天远没有反应，卓凌再次喊道：“纸箱！扣它！” 徐天远这才反应过来，拿起翻倒的纸箱，高高举起，扣在人形异常的头上。 纸箱内的空间似乎是无限的，瘦高的人形异常已经被套进去小半个身子，从外面看早就超过了纸箱的高度，但纸箱底部没有任何变形，好像只装了一些微不足道的东西。 人形异常挥舞另一只手，想要阻止徐天远，卓凌眼疾手快，将它的另一只手也抓住，彻底封锁了它的行动。 卓凌将刺入自己胸膛的异常手臂拔了出来，双手分别抓住异常的两只手，强迫它做出立正的姿势。 徐天远拉扯着纸箱，不断向下移动，卓凌也在一旁配合，不让异常挣扎，在两人合力之下，终于把人形异常整个装进了箱子里。 纸箱倒扣在地面上，安安静静的，没有任何挣扎的迹象，徐天远还是不放心的按着纸箱，担心那个人形异常又突然钻出来。 卓凌喘了几口气，对徐天远说：“你松手试试，看它能不能自己跑出来。” 徐天远看向卓凌，他胸前的伤口已经开始愈合，贯穿心脏的伤势，对卓凌来说就像被蚊子叮了一样不痛不痒。 看了看手下的纸箱，徐天远小心翼翼的松开双手，不敢离的太远，双手就停在纸箱上方，一旦有所异动，就会立刻再次把它按住。 纸箱没有任何动静，徐天远的双手逐渐抬高，地上的纸箱就像普通的瓦楞纸箱一样，静静的待在地上，一动不动。 徐天远站直了身子，双手仍悬在纸箱上方，问卓凌说：“卓哥，现在怎么办？” 卓凌上前一步，双手放在纸箱两侧，盯着纸箱说：“我把它翻过来，那个瘦子如果再出来，就把它塞回去，如果出不来，把纸箱封上，打包带回总部。” 徐天远点了点头，操控手上的铁环，分裂出几条细丝，变成订书钉一样的形状，准备给纸箱封口。 卓凌见徐天远准备好了，双手用力，以极快的速度将纸箱翻了过来。 纸箱中的黑暗朝向上方，两只苍白的大手从黑暗中伸出，胡乱的向四周抓挠着。 卓凌没有犹豫，立刻将两侧的纸板合拢。 大手试图阻止纸板合拢，但力量上敌不过卓凌，被强行按回纸箱的黑暗中。 当纸板平整的时候，向上的推力忽然消失了，好像那双大手突然不见了一样。 纸箱上的胶带还有一些粘性，卓凌将它们重新粘好，虽然并不牢固，但足以阻止两片纸板自己弹开。 徐天远正准备操控铁钉封住纸箱，却被卓凌阻止了。 卓凌盯着纸箱说：“纸箱已经把它关在里面了，还是不要破坏箱子，如果上面多了两个孔，不知道会发生什么。” 徐天远点头表示同意，想了一会，试图总结道：“纸箱里面是异常空间，它没法从里面碰到箱子本身，必须有人从外面打开，让它的手臂能超出纸箱的空间范围，它才能爬出来？” 卓凌点点头说：“目前来看，应该是这样的，而且必须有人观察到它，它才能动，这纸箱是个陷阱，里面那个瘦子，运动不断加速，还有灵体特性，别说普通人了，一般的异能者都对付不了。” 说起灵体，徐天远有些兴奋的对卓凌说：“卓哥，你刚才抓到它了，你想起对付灵体的方法了是吧？” 卓凌一愣，刚才情急之下，自己的确抓住了有灵体特性的异常，但他自己也不知道是怎么做到的，试图回想，又感到脑中有什么东西在阻碍自己，引得一阵头痛。 看到卓凌低头皱眉，一副痛苦的样子，徐天远连忙说道：“没事，咱不想了，异常已经解决，这箱子带回去，让研究队的人慢慢玩吧，咱们的任务已经完成了。” 徐天远生怕自己无心的刺激意外导致卓凌暴走，赶紧转移话题。 卓凌又点了点头，看向卧室门道：“告诉报案人一声，他们已经安全了，请他们去总部做个笔录。” 徐天远点头答应，没等他去敲门，卧室的房门打开一条缝隙，葛明台探头探脑的向外张望。 之前的打斗声都传到了卧室中，葛明台一直提心吊胆，担心异常管理局的特级也解决不了那个怪物。 好在最后结果是好的，听外面的对话，那个怪物已经被关回到纸箱里了。 葛明台四下查看，见外面已经没有了怪物，只有两个人好奇的看向自己，其中一人抱着那个会爬出怪物的纸箱，出于对怪物的恐惧，葛明台还是没敢离开卧室。 徐天远对葛明台说：“你就是报案人吧？异常已经被解决了，你跟我们回异常管理局做个笔录吧。” 葛明台点点头说：“我可以跟你们走，但你们一定要保证我的绝对安全。” 第340章 留宿异常管理局 卓凌和徐天远带着纸箱回到了异常管理局，同行的还有葛明台与罗妍。 徐天远本来以为说服葛明台去异管局总部会费些口舌，没想到葛明台非常配合，甚至有种想快点离开住所的意思。 徐天远以为是发生异常事件的后怕，而且本来就要带回去做笔录，就也没有多想，带着葛明台与罗妍一起回到了异常管理局。 一路上葛明台都显得十分紧张，不时向两边和车后望去，卓凌关心的询问情况，葛明台却摇头回绝，什么都没有说。 车辆平安抵达异常管理局，没有发生任何意外，葛明台和罗妍紧跟着卓凌与徐天远，好像身后一直有什么危险似得。 时间已经是晚上，大部分都已经下班，但为了应对随时可能发生的异常事件，异常管理局还有近三分之一的人在忙碌。 对报案人的问话和笔录交给了第2队的同事，纸箱被送到技术队，是销毁还是收容，需要技术队研究之后才能判断。 乙一开心的收下纸箱，他对纸箱表现出极大的兴趣，新鲜的异常勾起了他的好奇心。 卓凌和徐天远也忙着写报告，将这次异常事件的始末都记录下来，以便后来者参考。 事件的后续工作都很顺利，但做完笔录之后，葛明台却拒绝离开，吵着要见局长卢风。 葛明台身为城市发展银行的行长，虽然不是政府官员，但也算的上14号城市里举足轻重的人物，又不幸遭遇了异常事件，卢风担心事件中出了什么意外，就邀请葛明台来自己的办公室谈话。 在局长办公室中，卢风微笑着对葛明台说：“葛行长，有什么事要和我说吗？是我们的调查员在处理异常时冒犯了你吗？如果是的话，我替他们向你赔礼道歉。” 葛明台摆手说：“不，异常管理局的调查员做的很好，我不是来批评他们的，正相反，我是来表扬他们的。” 卢风心中的担忧消散，又改成了疑虑，问葛明台道：“那不知道葛行长找我，有什么事要说呢？” 葛明台认真的说：“我的保镖在这次异常事件中牺牲了，我现在很担忧安全问题，所以，我希望能雇佣你们的特级人员担任保镖，去我家处理异常的那两位就很好，我希望雇佣他们。” 卢风微微皱起眉头，这个请求是他未曾想到的，略微犹豫之后，还是委婉的拒绝了葛明台。 “葛行长，我理解你刚刚经历过异常事件，心中难免还有些恐惧，但是异常管理局要为整个14号城市的安全负责，不能只为几个个人服务，请恕我拒绝你的请求。” 葛明台面色平静，并没有气恼或失望，继续和卢风交涉道：“我知道卢局长也很为难，公权私用确实很不好，你看这样行不行，让那两个特级退役，然后我再雇佣他们个人，这样就不算占用异常管理局的资源了。” 卢风再次吃惊，没料到葛明台还能想出这种主意，心中暗自感叹，生意场上的人思路确实有些不同。 这个方案肯定行不通，别人也就算了，卓凌的身份还没有确定，万万不敢脱离异常管理局的监控。 卢风再次拒绝道：“葛行长，如果只是想雇佣保镖的话，有很多安保公司可以选择吧？据我所知，你居住的01区的磐石安保公司就很不错，旗下甚至有很多异能者保镖，你可以试着去联系一下他们。” 葛明台继续说道：“这次事件中，我的两个保镖都死了，他们就是磐石公司的，他们都是铜牌保镖，都是异能者，但是在面对纸箱里的异常，连五分钟都没撑住。” 卢风有些惋惜的说：“对于他们的牺牲，我深表遗憾，但对抗异常的过程中，牺牲是在所难免的，并不能因此而否定整个团队的努力，为什么不试着再联系一下磐石公司呢？我相信他们会派遣新的保镖的。” 葛明台苦笑了一下，接着说道：“不瞒卢局长，在报案之前，我联系过磐石公司，请求他们派出金牌保镖来解决异常，但是他们拒绝了，说我的级别不够。公司嘛，拿钱办事，看人下菜碟，他们并不真的在乎我的死活。” “但是我怀疑，这次异常不是随机出现的，而是有磐石公司暗中参与，是有预谋的利用异常谋杀。01区位于城市内部，不应该有城外来的异常直接进来才对。” 卢风调整着呼吸，隐约感受到阴谋的味道，但异常管理局只处理异常对人类的危害，从不参与人类间的勾心斗角，这次也不想参与其中。 但如果有人利用异常搞破坏，异常管理局还是不能坐视不理，不能任由异常在城市内泛滥，必须尽早消灭隐患。 卢风对葛明台说：“葛行长，我理解你的忧虑，这样吧，我会派人查清这次异常的来源，保镖的事，还请另寻高明吧。” 葛明台对卢风的反应毫不意外，却也绝不放弃，双手抱在胸前，有些无赖的说道：“我知道卢局长没那么快同意，需要时间来想一想，在卢局长想清楚之前，我是不会离开异常管理局的。” 这句话又超出了卢风的预料，微微皱眉问道：“葛行长，你这是什么意思？异常管理局可不提供住宿服务。” 葛明台淡然的说：“没事，办公室，会议室，甚至拘留室，我肯定能找到待的地方。外面很危险，我可不出去，卢局长总不能见死不救，把我往死路上逼吧？” 卢风感到无奈，只能继续委婉的劝说：“葛行长你还是回家等吧，家里肯定比异常管理局舒服。如果你又遇到了什么危险，还是可以随时联系我们，我们会第一时间赶往现场。” “至于有人利用异常谋杀，这种猜想还是荒诞了些，不过我们会尽快查清的，保护每一个市民远离异常的威胁。” 葛明台态度十分坚决，不容置疑的说：“卢局长不必说了，要么让我雇两个特级当保镖，要么我就住这不走了，卢局长看着办吧。” 第341章 研究纸箱 乙一收到卓凌送来的纸箱，表现出十足的兴趣，听说里面有一片漆黑的异常空间，还会爬出有灵体特性的人形异常，并且有着不被观察就不动，被观察后逐渐加速运动的奇怪规律。 安装圣教探测器的工作并不顺利，议会以引起市民恐慌，和影响城市生活为由，拒绝了探测器的安装。 议会的借口完全站不住脚，但异常管理局的申请被一再驳回，没有议会的批准，和市政部门的配合，安装工作根本无法进行。 无法安装圣教探测器，乙一就暂时闲了下来，收到需要被研究的异常，正好用来打发无聊的时间。 研究室中，乙一用各种探测器围住了纸箱，希望能在不破坏纸箱的情况下，先对里面的情况有个大概的了解。 纸箱中的空间读数有波动，里面确实有着和现实世界不同的空间，虽然还探测不出具体的尺寸，但并没有之前说的无限，最多不会超过一个广场的大小。 为了对付其中的灵体，乙一准备好了相应的探测器和武器，对准了纸箱，一旦检测到灵体外逃，就会立刻开火。 纸箱内的空间似乎能隔绝里面的灵体，从外面检测不到任何灵体的特征，要不是听现场回来的调查员描述，很难想到里面的东西会和灵体相关。 乙一小心的从纸箱边缘切割下一小块纸片，放在显微镜下观察，和普通的瓦楞纸没什么不同。 有些失望的乙一准备打开纸箱，直接观察里面的人形灵体，回到纸箱前，却意外的发现，被割破的纸箱竟然自行恢复了。 纸箱整体仍显得有些陈旧，并没有变成崭新的样子，封住箱口的胶带一端微微翘起，看上去很容易就能打开。 能自我修复却保留着使用过的样子，并不严实的封口，似乎在邀请别人打开，说这个纸箱是陷阱真是一点都没错。 乙一慢慢揭开胶带，故意踩进陷阱，期待亲眼看看，里面的灵体长什么样子。 研究室里准备充分，乙一也做好了各种应急预案，完全不担心里面的灵体搞破坏，在外面令人恐惧的异常，在这里只是被摆弄的玩具而已。 纸箱被打开，乙一看到了里面的黑暗，深邃的黑暗完全遮蔽了里面的一切，乙一的机械眼球切换了多种视觉，感受不同波长的光波，仍然无法看清里面的结构。 纸箱里的黑暗很安静，并没有传说中人形异常出现，乙一非常不解，查看传感器的数值，略微有一点波动，说明里面确实有灵体存在，但是并没有离开纸箱，并非以不可见的形式悄悄出来了。 乙一歪了歪自己的机械脑袋，不知道为什么灵体没有出现，不知道研究室的环境和异常事件现场有什么不同。 乙一直接将手伸进纸箱的黑暗中，左右摸索了一阵，什么都没有摸到，甚至没有摸到纸箱的内壁。 一无所获的乙一失望的后退几步，想试试距离会不会有影响，结果没有任何变化。 “不该看的别看。” 乙一又念出纸箱上的文字，试试这段话是不是某种开关，结果仍然没有任何变化。 乙一思索了一会，想到了研究室和现场的不同，现在的研究室中，缺少真正的人类。 乙一全身都由机械构成，虽然外表已经很像人类，自己也以人类自居，但是终究不是血肉之躯的人类。 或许这个纸箱只对人类产生反应，毕竟灵体的起源，就是生物死后的灵魂。而乙一是机械组成的仿制生物，是否真的具有灵魂，他自己也不确定。 乙一意识到自己需要一个助手，把纸箱重新合拢之后，离开了研究室，去寻找一个人类同事来帮忙，试试看能不能把纸箱里的异常给引出来。 就在乙一刚离开研究室之后，灵体传感器的数值剧烈变化，空中逐渐凝实出一个人形，苍白瘦高的形象和记录中纸箱里的异常有些相似，却又有着明显的不同，双眼炯炯有神，盯着桌上的纸箱。 白渐将身体实质化，调整到能够和物质接触的状态，来到纸箱前，慢慢揭开了上面的胶带。 自从乙一在异常管理局总部布置了很多灵体传感器之后，白渐就不能像之前那样随便移动了，虽然自信不会被一台机器消灭，但是暴露自身也会影响到李智，为了连结在一起的契约者，白渐还是尽量避免暴露自己。 夜晚的异管局大楼相对空旷，白渐从值班人员的闲聊中得知，01区发生了异常事件，异常物品已经被带回，其中疑似有着灵体类异常。 白渐立刻有了兴趣，默默关注着异常物品会被送往何处。 白渐是李智执行古书中的仪式时意外召唤而来，仪式将两人紧紧连结在一起，成为不可分割的整体。 白渐自身一直是灵体状态，只要存在，就会不断消耗自身的能量，需要通过吞噬其他灵魂来补充。 由于被李智的正义感束缚，白渐被禁止袭击14号城市的市民，无法随意摄取灵魂补充能量，让白渐一直处于饥饿状态。 除了吞噬人类的灵魂，直接吞噬其他灵体也能补充能量，听说抓到了灵体类异常，让白渐顿时来了兴趣，食指大动。 看到纸箱被乙一接收，带进研究室，白渐原本已经失望，在考虑周到的乙一面前，贸然现身只会给自己带来麻烦。 没想到乙一忽然离开了研究室，由于某种未知的原因，乙一暂时停止了对纸箱的研究，给了白渐行动的机会。 白渐悄悄现身，灵体传感器的数值剧烈提高，但白渐不在乎，眼前有一个完美的替罪羊，反正传感器也是在检测纸箱，没有其他证据之下，乙一只会以为自己离开后，纸箱中的灵体有了什么行动。 白渐轻轻打开纸箱，立刻感受到里面传来的灵体气息，浓郁，醇香，让白渐不自觉的舔了下嘴唇。 一双苍白的大手从纸箱的黑暗中伸出，扒在纸箱边缘，双手用力，又探出一个苍白的脑袋。 纸箱中的灵体刚刚探出头来，看到白渐正居高临下的看着自己，动作顿时僵住，凸出的大眼中显出一丝惊恐。 第342章 零食箱 白渐饶有兴趣的看着从箱子里探出头的灵体，纸箱里的灵体看上去并不强大，身上的气息倒是比普通人类要浓郁一些，正好符合白渐的胃口。 纸箱中的人形异常看着白渐，眼神逐渐变的惊恐，刚刚探出的脑袋立刻就要往回收。 白渐早就做好了准备，在异常缩回纸箱前，白渐伸出大手，一把抓住了它的脑袋。 细长的手指牢牢锁住异常的脑袋，将刚刚隐没在黑暗中的人形异常又揪了出来。 白渐的嘴角咧的很大，不仅是因抓到猎物而开心，也是在为进食做准备。 纸盒中的异常被白渐提了出来，双手不断拉扯，试图挪开白渐的手，却完全无济于事，只能眼睁睁的看着自己的身体缓缓上升。 白渐看着眼前的异常说道：“都这样了，也不争辩一下吗？看来是不会说话，你是什么？是人类的亡魂吗？好像不是，外形不一样，倒是和我有些相似。” “我们之前认识吗？不，应该不认识，我已经是我们之中最怠惰的了，弱成你这个样子，太不像话了。” 白渐一边将灵体拉出纸箱，一边自言自语，推测着纸箱中灵体的身份。 对方的外形让白渐想起了一些往事，却模模糊糊的记不清楚，又不像是忘记了，而是自己潜意识中不愿意回想。 纸箱中的灵体被整个拉了出来，瘦高的人形不断挣扎，嘴里发出无意义的吼叫，却没有说出一句完整的话。 白渐又自言自语道：“太简陋了，你没有来源，你是别人的作品，作为一个作品，倒是精妙。这样也好，这样吃起来没有心理负担，省的李智又要说，我残害生命了。” 白渐一边说着，嘴角一边向两边扩张，整个下颌像是断裂般张开，巨大的嘴巴一口咬住了手中灵体的脑袋，双手握住对方瘦长的身体，不断向嘴里送着。 几秒钟的时间，纸箱中的灵体被白渐整个吞入腹中，白渐的腹部微微隆起，又很快恢复原状，饥饿的身体迅速将对方转化吸收，成为自己的能量。 吞噬完毕，白渐感到身体的力量恢复了许多，长久的饥饿终于稍稍有所缓解，正准备离开，忽然感到纸箱中仍然有着浓郁的灵气。 纸箱中的灵体被吸收之后，纸箱并没有发生任何变化，看上去并非是灵体藏身在纸箱中，而是纸箱里诞生了之前的灵体。 白渐好奇的向纸箱中的黑暗张望，兴奋的说道：“好东西啊，是谁这么贴心，我原以为是捡到一碗剩饭，没想到是零食大礼包啊。” 纸箱中的灵气翻涌，似乎察觉到之前的灵体消失了，正在酝酿着什么，但都藏在黑暗中，没法直接观察里面的情况。 白渐想进一步探测纸箱里的黑暗，忽然听到门外的脚步声，立刻合拢纸箱，随后隐去身形，悄悄向地板下飘去，飘向李智所在的拘留室。 “韦队长，你可是有着节制我的责任，我做的研究怎么能瞒着你呢？快来吧，我向你汇报一下最新的研究成果，卓凌他们刚从01区带回来的异常纸箱。” 乙一一边拉着韦军走向研究室，一边试着说服他，让他一起参与异常纸箱的研究。 韦军眉头微皱，有些不情愿的说：“不用特意汇报，我相信你了，一个异常物品而已，干嘛非要和我说。” “不让安装圣教探测器，又冒出个机电学社，现在14号城市里的局势很紧张，我正在想找出机电学社背后那个智脑的方法。” 乙一继续说道：“对对对，韦队长忙的都是大事，我这不过是些小事，小事嘛，很快就好啦，不会耽误韦队长的大事的。” 乙一说着，把韦军拉进了研究室中。 进入研究室中，乙一忽然一愣，所有物体都没有移动过，但乙一还是觉得有人来过。 电路中的记忆飞快比较，数字化归拢的记忆可以比对出最微小的差异，定制的处理器高速运转，很快发现了和离开前的不同。 纸箱上的胶带边缘，卷曲方式微微有些变化，在乙一离开的这段时间里，纸箱被打开过。 只有数字化的记忆才能察觉到这么细微的差别，以人脑的记忆方式，很难想起这种细节，就算想起来了，也根本无法确定这么微小的变化。 强行回忆细节还是带来了不少运算压力，乙一的身体有些过热，仿真皮肤调整到散热状态，散发的热量让旁边的韦军感到有些不适。 韦军奇怪的问：“你怎么了，程序卡住了吗？怎么忽然这么热。” 乙一的机械面孔摆出掩饰性的假笑，回应韦军道：“没事，想到要研究异常，有些兴奋而已。” 短暂的分析之后，乙一推测出了打开箱子的人，确切的说，那不是人，而是李智身边的灵体。 纸箱肯定不会自行打开，否则从01区回来到研究室的这一路上，早就有人观察到它自行打开的迹象了。 乙一离开时锁上了研究室的门，而且离开的时间不长，如果有人进入，不说开门的麻烦，很可能会在走廊上撞见。 更重要的是，异常管理局里的人没有偷摸进研究室的理由，如果是外面来的入侵者，例如圣教之类的，也该会在外围留下些蛛丝马迹。 从动机和能力上讲，李智身边的灵体都符合，灵体能穿过墙壁，李智是研究队的队长，不知道是出于怀旧还是伺机报复，但那个灵体确实来过，之前就触发过乙一身上的灵体探测器。 最初还不知道灵体和李智的关系，但在异常管理局各处布置好灵体传感器后，很快将出没地点收束到李智附近，结合李智登记在案的“隔空移物”异能，乙一很快推断出，那个神秘灵体和李智是一起的。 李智是由于外部站点的变故而被停职，但从他的能力和履历来说，都没有太大的问题，只是在管理和判断上有些过于个性，要不是发生了圣教入侵，也不会导致停职这么严重。 现在不仅是圣教，还有机电学社的威胁，安装探测器的工作也不顺利，异常管理局有些举步维艰，或许很快又需要李智恢复工作，他的能力和守护人类的决心是毋庸置疑的。 因此乙一不想和李智闹的太僵，知道韦军和李智的关系不太好，就不告诉韦军有关李智身边灵体的事，免得在多事之秋又出些内部不和的麻烦事，还是只让韦军帮忙研究异常纸箱就好了。 乙一拉着韦军来到纸箱面前，兴奋的说：“据说里面会钻出个人来，你和我一起见证一下。” 第343章 人尽其用 卢风的心情很不好，最近发生的几件事，没有一件是顺心的。 圣教的麻烦还没有解决，又多了个机电学社，安装探测器这种为大家安全着想的事，竟然还会被议会否决。 躲在01区的那些当权者们，只在乎自身的安全，对其他区域的漠视已经明晃晃的表露出来。 异常管理局之前的安排，足以应对大部分外部威胁，但是对于来自内部的牵绊，还有那些从内开始侵蚀的敌人，就显得有些力不从心。 即将开始的换届选举，既是机会，又是威胁，现任的市长和8个部长们，肯定会为了自己的连任用尽手段，不在乎其他民众的利益，甚至是他们的死活。 今天晚上发生的异常事件，就是这种最后疯狂的缩影，虽然卢风不清楚其中的内幕，但肯定有复杂的政治图谋，极尽安全的01区发生异常，即便不是故意投放，也是有心让开的安全缺口。 卢风不想参与政治斗争，也不想异常管理局的任何人陷入这个泥沼，但眼下政治冲突延伸到了安全领域，任凭他们的内斗下去，整个14号城市都会陷入崩溃的危险。 本就麻烦的局势下，葛明台居然想把特级人员雇佣成私人保镖，不同意还赖着不走，平白无故添了新的麻烦。 来自01区的葛明台无疑是这场政治漩涡的牺牲者之一，这场漩涡已经把异常管理局卷了进去，不过葛明台的政治经验和人脉也给了卢风新的启发。 正式渠道走不通，还有非正式的渠道可以尝试，就像明面上的交易市场之外，永远有屡禁不止的黑市，只要利益到位，什么事都是有可能的。 议会不同意安装探测器，但也无法阻止每一个安装探测器的工人，葛明台建议绕开议会，直接和下级部门沟通安装事宜，直接找街道和建筑部门的负责人，只要接通当地电力和网络，探测器就可以开始工作。 葛明台愿意担任中间的介绍人，帮忙联系电力局和各分区的街道管理者，甚至愿意承担一部分费用，条件就是确保他的绝对安全，雇佣特级人员当保镖，或者一直住在异常管理局中。 卢风无可奈何，只好先将葛明台夫妇安置在异常管理局总部大楼，腾出了一间小会议室给他们居住。 针对圣教的探测器有了进展，却还有另一个心腹大患没有好的应对方法。 机电学社的危险程度不亚于圣教，高级人工智能随时可能摧毁整个人类社会。 虽然计划利用机电学社在意声望的特点，诱使他们帮忙铲除圣教，但机电学社的核心威胁，藏在暗处的智脑服务器，必须要找出来才行。 无论除掉多少义体改造者，都不会伤及机电学社的根本，只要背后的智脑仍在运转，他们随时可能卷土重来。 韦军和乙一已经在筹划对付机电学社的方法，但同时也要负责圣教探测器的事，探测器是复杂的机械设备，必须有专业人士维护，可用人员捉襟见肘，卢风恨不得把每个人分成两半来用。 脑中思考着人员安排的时候，卢风想起了被停职的李智。 李智担任技术队队长多年，头脑和技术能力都是一流的，只是之前有隐瞒情报和擅自做主的行为，导致外部站点被入侵，才停职到现在。 李智一直有自己的情报渠道，这个秘密被代理队长乙一发现了，李智登记的“隔空移物”异能是谎言，他真正的能力是跟在身边的灵体，借助随意飘荡的灵体获得了不少情报。 这个秘密没有被公布，除了乙一之外，只有局长卢风，负责情报的3队队长庄小蝶，负责内部安全的1队队长戴世成知道，其他成员甚至队长都还不知情。 有点小秘密不算什么大事，卢风自己也有不为人知的秘密，没有告诉异常管理局中的任何一人。 保留这个秘密，利用这个秘密，或许能成为异常管理局对抗圣教和机电学社的优势，尤其是对抗机电学社，用能够穿墙的灵体去寻找隐藏的服务器，再合适不过了。 计划虽然有了，但还需要李智的配合，不知道他会不会因为被停职而有所怨念，只能当面交流才能说清，卢风缓步下楼，前往李智所在的拘留室。 卢风来到拘留室时，李智正坐着，表情略微有些不自然，似乎早就知道卢风会来，双眼一直看着外面。 卢风走进拘留室，坐在李智对面，微笑着说：“李队长好久不见，你知道我要来？” 李智也回以微笑，只是微笑中夹杂着些许不屑，回应道：“听到脚步声了，这里又不是经常有人来，脚步声还是很明显的。” 卢风四下张望，同时说道：“原来是这样啊，我还以为，是你的那位朋友告诉你的。” 李智的微笑出现短暂的凝固，很快又尽力恢复自然，装作不懂的反问：“卢局长这是什么意思，拘留室里只有我一个人，哪有什么朋友？” 确认周围没有其他人之后，卢风直接点破了李智的秘密，凑近一些说道：“我已经知道了，你的那位灵体朋友，叫他出来见见吧。” 李智的表情再次一僵，还想做些辩解，白渐已经在旁边悄然凝聚出身形。 卢风是第一次亲眼看到白渐，远高于正常人的体型，和苍白瘦弱的样子，以及周身散发出的寒气，让卢风的汗毛竖了起来，本能的感到有些恐惧。 李智看到卢风的神情变化，才猛然回头，发现白渐已经现身，有些不高兴的说：“你怎么突然出来了，不是嘱咐过你，不要在别人面前出现吗？” 白渐耸了耸肩，摆出无辜的样子说道：“他说他已经知道了，那我为什么还要藏？” 李智皱眉说道：“他可能是在诈你，你这样现身，不就中了别人的圈套了吗？” 白渐微微弯腰，苍白的大脸伸到卢风面前，看着卢风的眼睛问：“这是圈套吗，你在诈我吗？” 初见的惊惧过后，卢风很快评估出白渐的危险程度，现在已经平静了许多，微笑着回答：“不是，我们有确切的证据，已经知道你在异常管理局，以及外面的活动了。” 第344章 秘密任务 李智听卢风说有和白渐相关的证据，立刻警惕起来，盯着卢风问道：“你说有证据，是什么证据，谁告诉你的？” 卢风感受到李智的警惕和敌意，却仍然回以微笑，这次来就是为了缓和与李智的关系，希望能让他帮忙寻找机电学社背后的智脑。 卢风带着笑容回应道：“其实证据一直都在，只是我们太过习惯了，没有留意它所代表的含义。” 李智没有听懂卢风的言外之意，微微眯起眼睛，等着他继续说下去。 卢风接着说道：“异常管理局对于大部分威胁都有常态化的检测，却唯独少了灵体这个大类，在外出调查和移动式的装备里，都还有针对灵体的探测器和武器，可见我们对于灵体并非完全没有准备，只是刻意避开了常态化检测。” 李智心头一紧，这种情况确实是他有意为之，为了让白渐能自由行动，不被其他人知道，从未在总部大楼安装过任何会对灵体产生反应的装置。 虽然被卢风说中，但李智还是试图解释道：“也可能是因为灵体类异常出现的概率小，不需要花那么大精力去检测吧？” 卢风继续说道：“还真的是，在14号城市里，尤其是异常管理局附近，灵体类的异常发生概率远远小于其他类型。但是这种极低的出现概率，同时也成为了证据。” “在其他区域，尤其是荒野上，各类异常的发生概率没有明显高低，异管局的情况更像是被干涉后的结果，只是这个结果很好，又很久，大家早就习以为常了。” “如果考虑到人为干预的因素，这个情况就会变得很合理，不被观测到的灵体，悄悄清理了周围的所有灵体类异常，就会导致现在这个情况。” 李智的手心微微出汗，因为卢风又说对了。 身为灵体的白渐需要摄食其他灵体来维持自身，也可以直接吞噬人类的灵魂，但是被李智严令禁止了。 数量庞大的人类灵魂不能使用，白渐只好不断狩猎周围游离的灵体，把14号城市的灵体类异常全部吞噬殆尽。 李智没有想到卢风早就推断出了白渐的存在，而且恰恰是从自己认为隐藏的很自然的结果中推断出来的，让自己费心的遮掩显得有些可笑。 李智长长的出了一口气，问卢风说：“局长，既然你早就知道了，为什么现在才说，不早点揭穿我？” 卢风虽然早就察觉到李智在隐藏什么，但真正确定白渐这个灵体的存在，还是靠了乙一提供的探测报告，不过为了防止李智记恨乙一，卢风决定不提乙一在其中发挥的作用。 卢风微笑回应：“你虽然有所隐瞒，但是你在清理异常，并没有伤害任何人，不是吗？” 李智沉默，卢风的意思是只要功大于过，就可以既往不咎，但这和李智的价值观相悖。 李智一直认为人类应该保证自身的纯粹性，容不得半点污染，所以他无法接受卓凌，无法接受乙一，拒绝承认他们是人类。 如果让李智来审判自己，一定会比卢风判的更重，绝不止停职这么简单。 既然都被卢风看穿了，李智也没了之前隐藏的包袱，反而能坦然的面对卢风，平静的问道：“不愧是局长，心思缜密，考虑周到，那么今天来有什么指示呢？该不会是特意来揭穿我的吧？” 卢风收敛了笑容，严肃的对李智说：“机电学社的事，你应该听说了吧？” 李智点头说：“在牧场闹事的那群人吧？大概知道，他们怎么了？” 卢风接着说道：“你知道他们背后连接着智脑，是智械叛乱的遗毒吗？” 李智微微一惊，有关机械学社真相的讨论只发生在几个队长之间，只在会议室中说过一次，异常管理局的大部分人都还不知道，因此白渐也没有打听到此事。 看到李智吃惊的样子，卢风知道他并不知情，就向他讲述了事情的来龙去脉，以及韦军和乙一的分析。 讲完之后，卢风郑重的对李智说：“李队长，我希望你能承接这个秘密任务，寻找机电学社背后的智脑，找到那台神秘服务器的位置。” 李智没有立刻答应或拒绝，而是有些奇怪的问道：“这事很难吗？人工智能运算需要消耗大量的电力，只要找到电力剧烈消耗的区域，不就能定位出服务器的位置了吗？” 卢风苦笑道：“且不说电力局并不会那么配合我们，而且他们手中的数据也未必准确，以机电学社的技术能力，掩盖用电痕迹，甚至秘密建造专用发电设施，都是有可能的。” 李智又问道：“那通讯呢？他们既然是远程无线连接，无线电监听应该会有线索吧？” 卢风摇头说：“这方面韦军已经试过了，没有任何线索。他们并不会长时间保持通讯，而且每次通讯的频率都不一样，中间又不知道有多少跳转和伪装，完全无法追踪。” 李智思索了一会，如果是他站在机电学社的立场上，想要隐藏服务器的位置，避免被追踪，确实有很多种办法，让不知情的人无从查找。 从思索中回过神来，李智看了眼白渐，又看向卢风说：“局长，其实你想让白渐去找，而不是我吧？” 卢风没有回答李智的问题，而是看向白渐说：“这位朋友的名字是白渐吗？幸会，我是异常管理局的局长卢风。” 白渐微微弯腰行礼，微笑着说：“是的，我是白渐，我已经见过卢局长很多次，但卢局长见我还是第一次。” 卢风将目光又移回到李智身上，微笑着说：“确实是希望这位白渐朋友能够帮忙，一些隐秘的，不便进入的地点，对灵体来说是畅通无阻的。” 李智对这个任务并不反感，能够清理危害人类的东西，不论本体是什么，都是他乐意做的。 李智点头对卢风说：“好，我答应你，我去找那台服务器。如果找到之后，可以就地销毁吗？” 卢风严肃的对李智说：“不，找到之后，请尽快联系我，不要独自贸然行动，机电学社预谋已久，服务器周围很可能有我们预料不到的保护措施。” 李智点了点头，心中却对卢风的谨慎有些不屑。 白渐突然问道：“机电学社，是敌人吗？那些身上装金属的家伙，他们的灵魂，我可以吃吗？” 卢风有些诧异的反问：“你能感受到他们体内的灵魂？” 白渐点头说：“能啊，虽然大部分残破不全，但都还有灵魂。” 卢风神色凝重，盯着白渐说：“既然还有灵魂，说明他们还有人类的属性，请不要伤害他们的灵魂。” 第345章 调查纸箱来源 徐天远开着车慢悠悠的前进，卓凌在副驾驶座位上翻看着资料，上面记录着葛明台在遭遇异常前去过的地方，见过的人。 在异常管理局做过笔录之后，葛明台就赖着不走了，坚持要雇佣两名特级人员做保镖。 局长卢风说服不了葛明台，只好让他暂时待在异常管理局，同时让卓凌与徐天远继续调查，查明可能存在的幕后主使，消除葛明台的担忧。 身为住在01区的富豪，葛明台的大部分行动轨迹都在01区内，显得事发当天离开01区的那次行程十分醒目。 在家里出现异常纸箱之前，葛明台曾拜访过06区的一个算命先生，据葛明台口述，那个名叫吴深的大师曾说过他会有血光之灾，还试图卖灵符给他。 刚被警告过就发生异常事件，让人非常怀疑，吴深早就知道葛明台会遭遇异常，甚至那个异常就是吴深投放的。 为了验证怀疑，徐天远正驱车前往06区，和卓凌一起拜访一下那位大师。 现在正值白天，走访任务也不像调查异常那么紧张，晚到一步就会有人丧命，徐天远不紧不慢的开着车，嘴里还哼着小调。 和卓凌搭档了有些时间，徐天远已经适应了这个来历不明的同伴，虽然真实身份仍然位未知，但他的所有表现都和真正的调查员没有两样。 卓凌的工作能力不弱，战斗能力更是超凡，徐天远完全想象不出，会有什么样的东西能真正威胁到卓凌。 和卓凌一起出任务，让徐天远感到非常安心，不论什么样的敌人卓凌都能摆平，只需要关注卓凌不要暴走就好了。 卓凌的心情也很放松，昨晚顺利收容了异常，又一次保护人类免受异常的危害，让他感到自己的工作很有意义。 卓凌看着手中的资料，同时和徐天远闲聊道：“现在这个年代，还有人信算命这种事吗？” 徐天远随口答道：“有啊，能预知命运的机会，永远有人想要，而且也出现过和命运相关的异能，倒不如说正是现在这个年代，才更相信算命。” 卓凌接着问道：“就算是异能，应该也只能预知自己的命运吧，怎么可能随便知晓任何人的命运？” 徐天远耸耸肩说：“谁知道呢，到时候让吴大师给咱俩也算算，就知道是怎么回事了。” 卓凌不置可否，心中已经开始怀疑，纸箱异常是吴深刻意为之，但如果真是这样，吴深肯定掌握着不止一个异常，是个非常危险的人物。 车辆很快来到目标楼下，停好车后，两人顺着楼梯一路向上，赶去拜访吴深。 因为没有确切的证据，也不是抓捕行动，只是先走访调查一下，两人都穿着便装，看上去和来找吴深算命的众人没什么区别。 楼梯上依旧排着不少人，两人自觉的排在队伍后面，同时观察着人们的神色。 想要预见未来的人，大部分都是当下活的不顺利，排队的人们都愁眉苦脸，各自有着不同的烦心事。 卓凌轻轻拍了拍前面男子的肩膀，小声问道：“兄弟，你来找吴大师算过吗？他算的灵不灵？” 男子回头打量了一下卓凌，看起来也是找吴深帮忙的人，就热心回应道：“你是第一次来吧？你进去算一次就知道了，那可是真正的未卜先知，你有什么麻烦，或者什么心愿，直接跟吴大师说，他肯定有办法。” 卓凌又问道：“收费贵不贵呀？听说还要买灵符，是不是真的？” 男子有些不悦的说：“改变命运的机会，怎么能贪图便宜呢？至于灵符，那可不是一般人能买到的，大师要是卖你灵符，你可一定要买，不然一定会发生让你后悔的大事。” 卓凌好奇的追问：“这么说，你遇到过不买灵符出事的人？” 男子的神色有些难看，回避的说道：“每个人都有不顺的时候，别人的麻烦和结果，你最好少打听，大师说，那样会影响你自己的命运。” 卓凌见对方不愿多说，就没再继续追问，只是微笑着表示感谢，草草结束了对话。 徐天远听到了他们的谈话内容，对卓凌小声说道：“营造声势，收取高价，控制信息流通，这大师有点东西，如果不是真能预知未来，也是个做局的好手。” 卓凌点头回应道：“是啊，所以我们得小心，一定要小心辨别，可不能让他给骗了。” 徐天远点了点头，双手在衣服上轻轻拍了几下。 临出发之前，乙一给徐天远准备了几个探测器，嘱咐他一定带上。 其中有灵体探测器，以防徐天远遇到和纸箱类似的异常，可以提前预警。 除此之外，还有针对圣教的探测器，隐秘发生的异常事件，悄悄放置的纸箱，不排除是圣教在背后捣鬼的可能。 乙一特别嘱咐，探测器可能会对卓凌产生反应，因为他暴走后的形态与圣教极为相似，让徐天远不要告诉卓凌探测器的事，如果真的是卓凌触发了探测器，一定要回去告诉给乙一知道。 徐天远将探测器藏在衣服下，轻拍确认它们在顺利工作，一直没有告诉卓凌它们的存在。 排队的速度比预想的要快，每个人进入房间的时间都不长，都是愁眉苦脸的进去，喜笑颜开的出来，看来都有了解决问题的方法。 很快轮到卓凌和徐天远，两人一起走进室内，看到了装饰别致的屋子，和打扮奇特的吴深。 吴深看着走进来的两人，神情微微有些变化，但整体还算平静，捋着不算太长的胡须，开口问道：“想不到，异常管理局的人也会来找老朽，两位遇到什么麻烦事了吗？” 卓凌一愣，自己还没有自我介绍，对方就说出了自己的身份，看来是真的有些本事。 徐天远差点说出“麻烦事就是你”，好在最后一刻憋了回去，上下打量着吴深，想知道他是怎么判断出自己身份的。 卓凌挑衅的问道：“吴大师既然能预知未来，还说出了我们的身份，不如再预知一下，我们是为何而来的吧？” 第346章 调查吴深 吴深听出卓凌话语中的挑衅意味，并不生气，而是微笑着捻动手指，似乎在计算着什么。 吴深看着卓凌，算到一半，笑容逐渐消失，面色变得阴沉起来，随后又变成难以置信的样子，手中掐算的更快了。 在不解的表情中，吴深将视线移向徐天远，接着掐算，表情才慢慢缓解下来，逐渐恢复泰然自若的样子。 卓凌一直观察着吴深，注意到他的表情变化，却没有多问，而是等着他自己解释。 吴深看着徐天远说：“你们是为了昨天的一位施主而来，他遭遇了凶险之事，幸得两位相救，是也不是？” 徐天远点头说道：“不错，你这个老头有点本事，那你是不是也知道我要问什么？” 吴深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开口说道：“我知道你们怀疑是我故意做局，但我只观测天机，绝不干涉人间事，我向你保证，这件事绝不是我做的。” 卓凌并不相信吴深的保证，抓着他话中的疑点问道：“你说人间？难道，你不在人间吗？” 吴深看向卓凌，尽力将表情保持在微笑状态，回应道：“老朽在人间，又不在人间，在此地，又不在此地，活着，却已经死了，死去，却仍然活着。” 卓凌完全被吴深的话绕晕了，只觉得他故弄玄虚，说些模棱两可的话混淆视听，更加怀疑，葛明台家中的纸箱就是吴深搞的鬼。 卓凌直接了当的问：“你昨天晚上在什么地方，之前是否与葛明台有过接触？你最好说实话，而且是简单，干脆的那种，否则没法洗清你身上的嫌疑。” 吴深看着卓凌，神情越来越阴沉，最后还是将视线移回到徐天远身上，才如释重负地说：“我昨晚一直待在家中，这一点所有的邻居都可以作证，至于葛明台，之前完全不认识，不存在的事情我不知道怎么证明，你们有什么疑虑可以请尽管问。” 除了葛明台遭遇异常前拜访过吴深之外，并没有明确的证据指向吴深，因此没有那种一针见血的问题，可以明确的证实或排除吴深的嫌疑。 另一方面，吴深已经证明了自己的预知能力，不仅说出了两人的来历，也说出了两人的怀疑，葛明台的危机和预知如果只是巧合的话，其实也能说得通。 卓凌看了一眼徐天远，意识到徐天远其实也算个名人，异常管理局的特级只有几人，被人认出长相也是有可能的，因此想要对吴深的预知能力做最后的测试。 卓凌将右手背在后面，伸出两根手指，问吴深道：“我现在背后比划的数字是几？” 吴深双眼短暂的失神，随后利落地答道：“二，你伸出了两根手指。” 卓凌又伸出一根手指，接着问道：“现在呢？” 吴深快速答道：“三。” 卓凌将中间的三根手指收起，伸出大拇指和小拇指，再次问道：“现在呢？” 吴深立刻回答：“从数量上来说，是两根，从手势含义来说，是六。” 吴深全部对答如流，中间几乎没有犹豫，徐天远全程看在眼里，四下打量着环境，确认周围没有镜子或摄像头之类的东西。 这下吴深的能力被坐实，他确实是某种异能者，只是就刚才的情况来看，更像是透视而不是预知。 不管具体的异能是什么，只要真的有些本事，加上外面排队人的评价，吴深可能真的只是个凭借异能混饭吃的“大师”，预知到葛明台的遭遇纯属巧合。 虽然嫌疑有所降低，但卓凌的直觉总告诉他吴深没那么简单，却又想不出哪里有问题。 迷茫之下，卓凌看向徐天远，发现他双手抱在胸前，也一副若有所思的样子，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卓凌只好自己询问吴深，再次问道：“你之前想要卖给葛明台的灵符，是什么东西？它的功能，原理，来源，都交代清楚。” 吴深不慌不忙的拿出两张灵符，交到卓凌手中说：“老朽的灵符，是护佑安全的护身符，绝没有恶意，至于其中的原理，可就说来话长了，按你们的说法，就是我把自己的异能寄宿在纸上，满足一定条件后就会触发。” 卓凌接过灵符，两张轻飘飘的黄纸，上面画着看不懂的图案，完全无法想象这样的东西会怎么保护安全。 吴深接着说道：“这两张灵符就送给二位了，将来一定用得到。” 吴深似乎在暗示卓凌与徐天远很快也会遭遇危险，不过以两人的职业来说，时刻都与危险作伴，并没有将这件事放在心上。 徐天远从沉思中回过神来，拿过一张灵符，收在胸前的口袋里，对吴深说：“多谢吴大师，东西我们收下了，今天打扰了，之后免不了还会再来叨扰，希望你不要介意。” 徐天远说着就想转身离开，卓凌感到有些奇怪，但想到他可能有什么想说或想做的要避开吴深，就跟在身后，也准备离开。 就在两人要走的时候，吴深忽然在背后问卓凌道：“如果世界终将毁灭，你会怎么做？” 卓凌奇怪地回头说道：“当然是阻止它，不让世界毁灭了。” 吴深又问道：“如果无法阻止呢？如果拯救世界，必须牺牲自己呢？” 卓凌感到更加奇怪，皱眉回答道：“就算无法阻止，也要奋战到最后一刻，为了拯救世界而牺牲，不是很正常的事情吗？” 徐天远警惕地看向吴深，不知道他为什么忽然问这些奇怪的问题，而且问题背后的含义，似乎指向了什么了不得的大事。 听到卓凌的回答后，吴深紧绷的脸色逐渐放松，慢慢露出笑容，柔声说道：“抱歉，老朽问了些奇怪的问题，耽误两位的时间了，两位请自便吧。” 徐天远又看了一眼吴深，什么都没有问，转身离开了房间，卓凌也紧紧跟上，虽然对吴深的问题感到奇怪，但是徐天远明显在回避着什么，显然有更重要的事需要处理。 离开房间，两人直接下楼，一直来到楼房外面，徐天远才对卓凌说：“卓哥，那个吴深，有问题。” 卓凌不解地问：“你发现什么了吗，刚才怎么不说，要不要再回去找他问问？” 徐天远摇了摇头，从怀里拿出灵体探测器，对卓凌解释道：“这是出发前乙一让我带的，吴深在猜手指的时候，还有那些灵符，灵体探测器都有反应。” 第347章 难友重逢 卓凌看着徐天远手中的装置，并不精通技术的他完全看不懂那是什么，但徐天远说是灵体探测器，应该不会骗自己。 卓凌回想着之前和吴深交流的情形，问徐天远道：“你是说，吴深的异能和灵体有关？为什么刚才不直接揭穿他？” 徐天远回应道：“探测器不会说谎，吴深的异能肯定和灵体相关，或者有某种调用灵体的方式。那个纸箱里的异常也是灵体，很难让人不怀疑他们之间的联系。” “他说出了我们的身份和目的，肯定早就有所准备，如果他真的是通过阴谋和布局达成目的，我们暴露的信息越多，对我们越不利。” 卓凌点点头，徐天远说的没错，今天短暂的接触，发现吴深是个不简单的人，如果他真的谋划了葛明台遭遇的异常，一定有其他更深远的布局，不能轻易打草惊蛇。 卓凌看着徐天远手中的探测器，忽然疑惑的问：“等一下，为什么你有探测器，我却没有？” 徐天远愣了一下，随后赔笑着说：“因为卓哥你总是冲锋在前，难免会把探测器碰掉了，碰坏了之类的。再说了，探测器有一个就行了，咱俩谁拿不都一样吗？” 徐天远试图蒙混过关，没有告诉卓凌，自己身上还带着圣教探测器。 据乙一说，卓凌很可能会触发圣教探测器，为了不让卓凌对自己的身份产生动摇，千万不能让卓凌知道。 卓凌想了一下，接受了徐天远的解释，本来卓凌就不依赖装备，多年来在13号城市废墟的生活，让他习惯了赤手空拳对抗异常。 就在两人交谈的时候，旁边走来一人，绕到卓凌前面，认清卓凌的样子之后，热情的上前打招呼：“哎呀，卓凌，没想到在这遇见你了！” 卓凌定睛观瞧，发现来人是刑焱森，曾经在地宫遇到的两名警察之一，也热情的回应：“刑警官，你怎么会来这，也是来找吴深预测未来的吗？” 刑焱森一愣，随后绽放出更加灿烂的笑容说：“不是，我住在这，是来拿东西的。你们已经见过吴大师了吗？我跟你们说，他可灵了，要是遇到什么难题，找他准没错！” 徐天远也认出刑焱森，曾经和卓凌一起调查两名失踪的警察，在资料上见过他的照片。 见刑焱森十分推崇吴深，徐天远有些警告意味的说：“作为警察，似乎不应该依赖什么预测，更应该着眼当下吧？” 刑焱森收敛了笑容，半是责备，半是玩笑的说：“多一种参考也没什么不好，着眼当下，也该兼听则明啊。” 卓凌刚和徐天远讨论过吴深的嫌疑，见刑焱森很信赖吴深的样子，就想快点结束对话，免得刑焱森察觉到什么，偷偷给吴深通风报信。 虽然曾经共同患难，但双方的职业和立场终究有些差别，在敏感问题上还是不能完全相信对方。 卓凌和刑焱森告别道：“刑警官你先忙，我们就不打扰了，回头再联系。” 卓凌和徐天远正准备离开，刑焱森连忙拉住两人，往他们手里塞了两张传单，笑着说道：“两位别急着走啊，既然再次相遇，肯定是有缘，不如来支持一下小凡的竞选吧？” 卓凌疑惑的低头查看，才发现手中的竟是一份竞选传单，上面印着一些口号和主张，还有一场演讲的时间与地址，演讲人一栏赫然写着靳伟凡的名字。 卓凌没有想到，不久前遇到的基层警察居然想要竞选市长，震惊之余，抬头看了看刑焱森，又看了看身旁的徐天远。 徐天远同样有些吃惊，看着传单说：“虽然从法律上讲，每一名居住在14号城市的市民都有竞选市长的资格，但从未有普通市民当选的先例，历届市长无一不是高官或富豪，亏你们想得出来凑这个热闹。” 刑焱森神情有些落寞的说：“我也劝过他，根本不可能当选的。但是小凡说，既然知道存在问题，即便解决不了，也要试着去解决。同样是一生，与其得过且过，苟延残喘，不如拼尽全力，放手一搏，至少尝试过了，就不会后悔。” 说到最后，刑焱森眼里逐渐有了光辉，似乎已经被靳伟凡感染，向着遥不可及的目标大步前进，不在乎是不是能抵达，只在乎已经出发。 卓凌不清楚14号城市的竞选规则，疑惑的看向徐天远。 徐天远解释道：“9个生活区都可以推举出一个候选人，然后再全市一人一票的选举，得票率最高的当选市长。” “但是候选人的条件有两个，一是得票数超过本区居住人口的十分之一，二是超过本区其他竞争者，除了上三区之外，后面几个区经常因为票数不足十分之一而没有候选人，甚至没有投票的情况也是有的。” 卓凌又仔细看了看手中的传单，上面的演讲地址位于07区，按照徐天远所说，成为候选人的难点不在于打败对手，而是鼓动民众参与投票，从这一点来说，靳伟凡也不是完全没有机会。 卓凌勉励的说道：“加油啊，能为理想而奋斗，挺好的，如果那天我没事的话，一定会去听靳伟凡的演讲。” 徐天远有些惋惜的说：“想法是好的，但就算他拉到足够的票，成为候选人，也不可能在最终选举中赢过上三区的大人们，终究还是白费力气。” 刑焱森辩驳道：“不会是完全白费力气的，至少我们做过，我们发出过声音，也许下一任市长就会听到，采纳我们的声音也说不定。” 徐天远耸耸肩说：“行吧，我也祝你们成功，如果演讲那天我闲着的话，也会去听听看的。” 刑焱森拱手作揖道：“多谢多谢，多谢两位的支持。” 卓凌再次告别道：“那就这样吧，祝你们成功，我们还有事，就先走了。” 三人挥手道别，卓凌和徐天远坐进车里，徐天远一边发动车辆，一边征求卓凌的意见道：“下一步去哪，先回总部报告吴深的事，还是去01区再看看现场？” 卓凌看着前方说道：“去01区，如果纸箱是有人放在葛明台家的，可能会有目击者或被监控拍到，找到放纸箱的人，确认纸箱的来源。” 第348章 再入01区 车辆又一次被拦在01区的入口，徐天远不悦的看向拦路的保安，这些私人雇工三番两次拦截执法车辆，显得十分嚣张。 达官显贵们将财富都集中在01区，安全措施也格外关注，甚至把自己和其他区域隔绝起来，让01区变成了一座城中之城。 保安无礼的敲了敲车门，徐天远皱眉降下车窗，听到保安说：“我们没接到异常管理局会来的通知，你们请回吧。” 保安虽然嘴上说着请，但态度十分恶劣，一点也没有礼貌的意思，一副居高临下的态度。 徐天远也不留情面，毫不客气的说：“我们怀疑01区有人故意投放异常，以及非法持有异常物品，赶紧让开，不然只能认为你是共犯，刻意阻挠执法，先把你带回去审讯一番了。” 保安完全没有被徐天远的话吓到，仍旧高傲的说：“01区的安全由01区自己负责，外面的人就不用操心了，赶紧回去吧。” 徐天远火气上涌，决心要给这个保安一点颜色瞧瞧，手指微动，保安腰带上的金属搭扣猛然向外飞出，拉的他差点摔倒，腰带松懈之下，裤子也差点掉了下来。 保安连忙拉紧裤子，同时大声喊道：“遭遇袭击！来人，快来人支援！” 旁边的岗亭中迅速跑来5名保安，将徐天远的车辆团团围住，都拿着手枪对准了车里的两人。 几名保安接连大喊：“下车！举起双手，下车！” 徐天远轻笑了一声，对身旁的卓凌说：“卓哥，别担心，他们的枪打不着你，连车都伤不到。” 卓凌看着黑洞洞的枪口，一点也不觉得害怕，倒是他们的行为十分令人不快，狗仗人势的样子，将城市的安全视作儿戏。 卓凌嘱咐徐天远道：“下手轻点，别闹出人命，他们该罚，但罪不至死。” 徐天远点头说：“放心，我有分寸。” 一边说着，徐天远双手握拳，用力转动，几名保安手中的枪械开始不安的抖动，接着发出刺耳的吱呀声，枪管逐渐向上，扭曲成了奇怪的形状。 一名保安略带颤抖的说：“那好像是特级调查员徐天远，金属武器对他没用。” 另一名保安愤怒的说：“特级也不能在这放肆，这里是我们的地盘。” 又一名保安上前两步说道：“我来！” 那名保安说着，丢掉手里扭曲的手枪，深吸了一口气，身上的肌肉猛然隆起，将衣服撑出一个鼓包。 保安继续发力，制服拦不住膨胀的肌肉，开始出现许多裂口，整个身形都变得高大了许多，转眼间从普通男子变成了肌肉过于发达的壮汉。 徐天远嘴角颤动，对卓凌说：“怪不得他们这么嚣张，原来不只是有枪械，还有异能者，卓哥，我可能得下手重点了，不赏他一个重伤，这事完不了了。” 卓凌有些紧张起来，事态急速升级，眼看就要发生剧烈冲突。 卓凌倒不是害怕冲突，也不担心自己和徐天远会吃亏，只是认为同为人类，不该为这点小事大打出手，应该把精力花在对抗异常，夺回生存空间上。 强壮的保安一手抓住车辆的保险杠，向上用力，车头在摇晃中被抬了起来。 徐天远感到自己受到了挑衅，卷起双臂的袖管，手臂上的铁环纷纷飞出，在空中化作利刃，向着壮汉飞去。 壮汉看到飞来的刀刃，双手都垫在车下，弯腰蓄力，准备将车辆整个掀飞，同时挡住飞舞的刀刃。 “等一下！” 就在双方即将展开攻击时，一个拿着手机的保安跑了过来。 壮汉保持着蓄力的姿势，转头看向跑来的同伴，徐天远也将刀刃定在空中，瞄准了壮汉的四肢，却还没有发射。 拿着手机的保安来到车旁，将手机递给徐天远说：“我们领导找你。” 徐天远疑惑的接过手机，小心的说道：“喂，哪位？” 对面传来一个年轻男子的声音，男子说道：“抱歉啊，我的人给你们添麻烦了。我是磐石公司基础业务部的经理东方玉，基层员工太莽撞了，冒犯了两位，我替他们给两位道歉。” 东方玉的态度并不谦卑，反而有一种上位者的自傲，让徐天远听着非常不爽。 徐天远直接问道：“东方经理，我们现在要进01区，你的答复是什么？” 东方玉回应道：“当然是欢迎啦，请两位直接来磐石公司吧，我会叫人给你们带路的。” 徐天远微微挡住话筒，看向卓凌，用目光询问他的意见。 与卓凌相比，徐天远在14号城市的知名度更高，所以两人一起行动时，很多人都会找徐天远交涉，但是徐天远自己心里知道，将卓凌陪好一直是更重要的任务。 卓凌点头说道：“去吧，葛明台也说过磐石公司的事，发生异常时，他们拒绝派遣增援，正好去问问他们是怎么回事。” 徐天远对着手机转述道：“可以，我们会去的，你最好别耍花样，不然就让你尝尝字面意思上的万箭穿心。” 卓凌皱眉看向徐天远，没想到他会说出这么残忍的话。 徐天远挂掉电话，对卓凌说：“没事，死不了，能救回来。而且只要他不耍咱们，我不会伤他的。” 卓凌仍旧皱眉，劝说道：“希望一切顺利，就算有冲突，也没必要伤人，把他们制服就好了。” 徐天远心中仍有些被保安们惹起的火气，却不敢违逆卓凌的意思，只好点头答应道：“行，听卓哥的，让他们无法行动，不万箭穿心了。” 得到了领导的通知之后，包围车辆的保安也渐渐散开，让出了道路。 强壮的保安慢慢放下车辆，身上冒出热气，巨大的肌肉块逐渐缩小，慢慢变回了正常人的样子。 旁边的小路上开出一辆轿车，停到徐天远车辆的前面，闪了几下尾灯，示意他跟上，随后慢慢向前开去。 徐天远去过14号城市的绝大部分地方，唯独对01区知之甚少，如果没人引路，还真找不到磐石公司在什么位置。 徐天远发动车辆，跟着前方的引路车，缓缓驶向磐石公司。 第349章 磐石公司 两辆车一前一后的行驶，在01区繁华的大街上穿行。 昨天来的时候是晚上，又有要紧任务在身，没时间欣赏街上的繁华。 现在是白天，也没了紧迫的事，徐天远慢悠悠的跟着前面的车辆，不时打量着两侧的街道。 卓凌也看着热闹的景象，心中连连感叹，原来城市竟然能繁华到如此地步。 街道两旁高楼林立，商店招牌高低错落，全都播放着动态的广告，空中还有不少全息投影，天马行空的创意在空中肆意挥洒。 街上的人们都穿着整洁的衣服，虽然并非都是奢华的风格，但平整干净的样子都像是新的一样，走路的姿态也都怡然自得，完全没有其他区域为生计奔波的样子。 徐天远看着空中的全息投影说：“我的天呐，这一个街区就看到了两个全息，14号城市的电力都用在这了吧？” 经徐天远提醒，卓凌也反应过来，街上的这些广告和全息投影会消耗大量的电力，比起其他区域小心翼翼节省电力的做法，01区的铺张浪费显得特别刺眼。 除了明显的不平等以外，卓凌还想到了另外一件事，最近出现的新敌人，机电学社。 卓凌对徐天远说：“你觉不觉得，机电学社的人工智能服务器就藏在01区？” 徐天远还在赞叹01区的繁华，忽然听到卓凌说起机电学社，不解的问：“怎么说？街上也没看到大量使用机械义体的人啊。” 卓凌接着说道：“首先，01区的用电量很大，供电系统很完善，能支持大功率电器的使用，想要隐藏用电痕迹也很方便，到处都是可以用来掩饰的电器。” “其次，外人无法轻易进入01区，基本都是当地居民在活动，异常管理局对01区几乎无法管控，强行进入的话，也会得到预警，比如今天我们遇到的情况。” 徐天远惊讶的点头说：“你这么一说，还真有可能，他们的成员有不少来自上流社会，没准哪个高官或富豪就是他们的成员，为他们提供了01区的场地。” 卓凌拿出手机，开始编写简报，同时对徐天远说道：“我先把这个发现报告给局长，01区很大，我们今天肯定是来不及寻找服务器的。” 徐天远点头表示知晓，看向街道的眼神有所变化，开始评估哪里可能是机电学社的据点。 经过几个路口之后，引路的车辆停在了一栋大楼前，大楼上的动态招牌写着“磐石安保公司”的字样。 引路车确认徐天远的车辆已经来到大楼前，就独自开走了。 徐天远跟随路上的电子指引，将车辆停在地下停车场中，之后和卓凌一起乘坐电梯上楼，来到一楼大厅中。 东方玉早就在大厅中等待，引路车上的员工报告了两人抵达的情报，东方玉直接来到电梯口迎接，见两人出来，热情的上前握手。 东方玉一边握手一边说：“久仰久仰，两位特级调查员光临，让我们蓬荜生辉啊。” 卓凌回应着握手，感觉东方玉有些过于热情，似乎有什么特殊目的一样，不由得警惕起来。 徐天远敷衍的回应，东方玉的衣着和相貌让徐天远想起油头粉面的小白脸，再加上他夸张的表现，让徐天远感到有些厌恶。 东方玉接着说道：“两位请跟我来，到我的办公室谈话吧。” 为了昨天出现的异常纸箱，两人有很多问题要问东方玉，也感到对方有很多话要对自己说，就跟着东方玉上楼，来到了他的办公室中。 东方玉的办公室很大，装修极尽奢华，地上铺着看上去就很贵重的地毯，巨大的落地窗能看到外面的繁华，空旷的房间中央摆着一张办公桌，让其主人成为整个空间的焦点。 东方玉没有走向办公桌，而是带着两人前往另一侧的沙发，客气邀请两人坐下。 三人刚刚落座，就有秘书打扮的人端来了茶水，恭敬的放到三人面前。 卓凌没有去管茶水，直接对东方玉说道：“东方经理你好，我们有一些问题想要向你确认，关于。” 东方玉伸出一根手指，打断了卓凌说了一半的话，微笑着说道：“我也有一些问题想要问两位，不如让我先问吧。” 东方玉的用词还算客气，但表现十分霸道，完全没有给卓凌和徐天远商量的余地，用礼貌的方式强迫他们接受自己的安排。 徐天远张嘴想要拒绝，东方玉却已经自顾自的说了起来：“两位出生入死的工作，是为了什么？” 卓凌眯起眼睛，警惕的看着东方玉说：“你为什么要问这种问题，你到底想说什么？” 东方玉接着说道：“我只是想问，两位在工作中得到了什么？与你们的付出相比，真的值得吗？” 卓凌冰冷的回应道：“得到什么？我们的工作是为了守护人类的安全，延续人类的存在，还在运行的人类社会就是我们的回报，与之相比，所有付出都是值得的。” 卓凌不禁想起独自在13号城市废墟的日子，二十几年的孤独生活，一度怀疑人类已经灭亡，得知还有城市存在时，当时的感动记忆犹新。 东方玉摆出崇敬的样子，赞叹道：“为了人类存亡的大义，甘愿自我牺牲的英雄，多么令人感动啊。” 徐天远皱眉看着东方玉夸张的表演，不屑的说：“你要是真的感动，就好好配合我们调查，老实回答问题。” 东方玉继续着自己的表演，用崇敬的神态说道：“这样伟大的英雄，值得拥有丰厚的报酬，应当享受优渥的生活，英雄不能流血又流泪，你们说，是不是？” 卓凌明白了东方玉的意思，他在试图用金钱拉拢自己，确实像是商人会做的事。 卓凌自身对生活条件没有任何要求，不会有什么条件比空无一人的废墟还差了，那样的生活都过了二十多年，现在的日子已经无可挑剔了。 倒是徐天远，一直说着要享受生活，让卓凌警惕起来，转头看向徐天远，希望他不会因东方玉的金钱攻势而动摇。 徐天远仍然是一副不屑的态度，毫不客气的说道：“我更喜欢掌握自己的生活，而不是给有钱人当狗。” 第350章 拉拢失败 徐天远毫不掩饰自己对东方玉的鄙夷，让东方玉的笑容变得有些僵硬，但很快又恢复了热情的笑脸。 东方玉继续劝说道：“徐天远先生不要说的这么难听，你似乎对我们磐石公司有一些误解，我们很尊重有能力的人，请允许我说明一下磐石安保公司的情况。” 徐天远的脸色仍旧难看，并没有表态，东方玉自顾自的继续说了起来。 “我们磐石安保公司的愿景，是让每个人都能过上安全富足的生活，不仅为客户提供安全，也为员工准备了多重保障，确保他们没有后顾之忧。” “徐天远先生担忧的，失去对自己生活的掌控，失去自由这种事，是绝不会发生的。像徐天远先生这种人才，如果能加入磐石，肯定会被评定为金牌保镖。金牌保镖只需要负责一名客户的安全，还有两名以上替班的同事，平时有大把的自由时间。” “除此之外，报酬更是非常丰厚，除了磐石公司会给予的高额工资外，我们的客户也都很大方，经常会不定期的发放奖金，如果成功救援了客户，更是会有一大笔额外收入，绝对比异常管理局的薪水高上十倍不止。” 东方玉说的手舞足蹈，述说的条件也确实优渥，但徐天远的表情仍旧冰冷，完全没有被对方说动的样子。 因为刚才对话的目标一直是徐天远，所以卓凌能置身事外，而且本身对物质生活没什么追求，对东方玉的描述无动于衷。 卓凌好奇的看向徐天远，不明白一向劝说自己享受生活的徐天远，怎么能经得住这种诱惑。 徐天远混迹于14号城市多年，对上层人士的做法多少有些了解，早就听出了东方玉话中的陷阱。 只服务一名客户，也就有了明确的“主人”，凡事都得听客户调遣，没法忤逆客户的意思。 报酬虽然优厚，但都存在他们掌控的银行里，一旦他们有所不满，之前的所有积累都会瞬间清零，只能永远为他们服务。 圣教和机电学社出现之后，外部的异常环境早就发生了巨大的变化，14号城市随时可能倾覆，而磐石公司仍然龟缩在01区里沾沾自喜，玩着自以为是的权谋游戏，显得渺小而卑贱。 仅是自己身边的卓凌，就有着比毁灭城市的血色风暴还强的战斗力，而东方玉仍将重心放在自己身上，显然在情报方面也落入下乘。 徐天远厌弃着东方玉自以为是的拉拢，看了一眼身旁的卓凌，正好和他的眼神对上。 见卓凌投来好奇和审视的目光，徐天远微微一愣，感觉那目光好像在说：“你不会想答应他们吧？” 徐天远害怕失去卓凌的信任，立刻皱眉怒视东方玉，愤愤的说：“你说的很好，但我帮你补充几点。磐石公司的管理层被东方家族垄断，他们自身同时也是最顶级的客户，最强的安保资源都留给了自己。” “一线干活的员工来自全城，且没有一个离职，也没有一个退休，更没有人升任管理岗，他们全都死在了自己的工作岗位上。” “你们喜欢把人划分成三六九等，不论是客户，还是员工，甚至是整个城市。安全富足，哼，你所说的人，恐怕只有自封为最高等的自己吧？至于其他人，在你们眼里不是人，而是人力资源。” 卓凌眼神微变，没想到徐天远知道这么多磐石公司的情况，而且反驳的有理有据，毫不留情的揭露磐石公司的丑陋现状。 徐天远悄悄瞄向卓凌，见他眼神中多了些赞许，悬着的心放了下来，终于稳住了自己在卓凌心中的形象，保持住勇敢无畏，不为金钱折腰的调查员形象。 东方玉没想到徐天远的态度这么坚决，表情逐渐变得冰冷，但还是做着最后的拉拢尝试。 “徐先生不要相信那些道听途说的谣言，保卫安全的工作本身就充满了危险，那些殉职的英雄们都会被妥善安置，他们的家人会得到丰厚的抚恤金。” “你们在异常管理局的工作不也同样有生死危险？其实工作性质都是一样的，既然一样，为什么不选择报酬更高的工作呢？” 徐天远反驳道：“性质不一样，异常管理局是为了保卫人类的安全，而你们只是为了钱。钱不到位的话，你们甚至会见死不救，葛明台昨晚遇到的情况，你要不要解释一下呢？” 东方玉的表情彻底冰冷下来，回答道：“我没什么想解释的，异常的出现没有任何规律，出现在哪里都有可能，更何况是一个纸箱，没准是他们当做快递自己拿进屋的。” 卓凌抓住东方玉话中的漏洞，立刻问道：“我们并没有问异常的出现原因，而且，据葛明台说，他昨晚给你们打电话时说的是异常生物，没有提到纸箱，你是怎么知道的，又怎么知道它很像快递呢？” 东方玉沉默无言，刚才被徐天远接连拒绝和反驳，弄的心情烦躁，一时不慎，说出了不该说的内容。 徐天远也乘胜追击，接着问道：“看来你知道那个纸箱是怎么出现在葛明台家中的了，说说吧，东方经理，你们为什么要害葛明台？” 东方玉思绪飞转，很快想出了补救的方法，冷漠的解释道：“是葛明台的保镖说的，他们在战斗中打过求援电话，说过现场的情况。” 卓凌再次问道：“这么说，不仅葛明台打过电话，两名和异常交战的保镖也打过电话，但你们一直没有派人增援？磐石公司就是这么保护客户和员工的安全的？” 东方玉又强行解释道：“限制灾害范围扩大是一种更广泛的保护方法，磐石公司有自己的做法，两位既然不愿意加入磐石公司，也不是磐石公司的客户，很多细节不便让两位知道，两位请回吧。” 东方玉的意思非常明显，就是想拉徐天远入伙，至于葛明台的遭遇，一点都不想多说。 卓凌不客气的追问道：“东方经理，我现在怀疑你们非法保有异常物品，以及利用异常谋杀，请你配合我们的调查。” 东方玉按响了手边的一个按钮，同时傲慢的回答：“磐石公司从来不配合任何调查，两位如果再不离开，我就只好帮助两位离开了。” 第351章 一路不平安 东方玉已经表现出明显的敌意，之前的恭敬全然不见，言行举止间充满了傲慢。 东方玉的拉拢宣告失败，卓凌和徐天远倒是有所收获，东方玉不经意间透露的消息，暴露出磐石公司参与了葛明台遭遇的异常，值得进一步调查。 按钮响过没多久，办公室的房门被打开，一行身穿黑衣的人走进办公室，脸上都戴着墨镜，看不到他们的眼神，面无表情的围在卓凌和徐天远周围。 卓凌不为所动，如果要动武的话，自己也完全不怕，也许还能打服几个，顺便问出更多的情报。 徐天远紧张起来，倒不是害怕和这些人开打，而是担心哪个不长眼的把卓凌打出血肉海洋形态，吞噬一切的血肉提前宣告14号城市的灭亡。 为了防止有人突然动手，徐天远立刻说道：“东方经理不用这么客气，还派这么多人送我们，我们认得回去的路，自己可以走。” 徐天远说完，就拉起卓凌向外走。 卓凌并非好战，见徐天远有意离开，就快步跟上，调查磐石公司的事，可以事后再说，甚至可以秘密进行。 东方玉也不想和两名特级在大楼里起冲突，轻轻挥了挥手，黑衣人们向两侧让开一条路，放两人离开。 两人乘坐电梯下楼，回到徐天远的车上，卓凌调侃的对徐天远说：“表现不错，居然能控制住自己，没给他们万箭穿心。” 徐天远一脸冤枉的回应：“卓哥你这是什么话，我又不是什么只知道打架的笨蛋，好歹也是会判断局势的。” 卓凌收起调侃的笑容，严肃的说：“走吧，再去葛明台的住所，看看有没有什么遗漏的线索，再走访一下周围的邻居。” 昨晚的动静很大，周围的邻居应该都知道发生了异常事件，只是昨晚忙着收容异常，没来得及走访周围人的情况。 纸箱的来源仍旧是迷，如果有人刻意投放，很可能被邻居看到，或者被监控拍到，只要找到投送纸箱的人，就能进一步摸清纸箱异常的来源。 徐天远发动车辆，向着葛明台的住所驶去。 刚驶出两个路口，就遇到一辆车挤占道路，一直挡着徐天远的车辆，压低他的速度，速度越来越低，最后将他逼停在路上。 徐天远降下车窗，对前面的车辆怒吼道：“喂！你怎么开的车？公路上不让停车知不知道？” 对方也降下车窗，探出一个戴墨镜的脑袋，对徐天远喊道：“两位请回吧，01区不欢迎你们了。” 卓凌和徐天远意识到，前面捣乱的车辆是磐石公司派来的，想逼他们离开01区。 卓凌皱眉说道：“他们做的也太明显了，这不是怕我们继续调查吗？而且居然在路上捣乱，就不怕交警把他们抓走吗？” 徐天远撇嘴说道：“恐怕这里的交警和他们是一伙的，要抓也只会抓我们。” 徐天远一边说着，一边猛打方向，掉头跨过车道，朝相反的方向行驶。 路上的车辆纷纷避让，但没人出言指责，不知道是畏惧徐天远，还是停在一旁的磐石公司的车辆。 卓凌拉住扶手，稳住晃动的身形，问徐天远道：“要走吗？避其锋芒也好，这里是他们的地盘，真发生冲突恐怕对我们不利。” 徐天远咬牙笑着说：“想让我放弃？还早了一点，我就不信他们还能把所有路都堵死。” 调过方向之后，徐天远突然加速，在路口一个急转，几乎做出漂移的动作，从另外一条路驶向葛明台的住所。 之前捣乱的车辆没有跟来，但是又另一辆车从路口杀出，再次别到徐天远前面。 徐天远早有准备，立刻从旁边超了过去，又以极其危险的方式接连超过几辆车，将碍事者甩在了后面。 徐天远开心的说道：“既然不讲规矩，那大家都别讲！好久没有合理的飙车了，让他们见识见识我的厉害！” 卓凌紧紧拉住扶手，车辆剧烈的转弯和突然加速让他的身体来回摇晃，费了好大力气才勉强稳定下来。 来到一段车辆较少的道路，徐天远骤然加速，向着目的地疾驰。 经过十字路口的时候，忽然从左右两边各开来一辆车，向着徐天远挤来，封锁了他的行动轨迹，阻止他从侧面超车。 左右路线都被封死，徐天远一点也不慌张，反而十分高兴，咧嘴说道：“让你们见识一下，徐氏独家车技！” 一边说着，徐天远一边发动了异能，遍布金属的车辆在徐天远的操控下高高跃起，从空中超过了两侧阻拦的车辆，稳稳的落在前方的道路上。 就在徐天远得意的时候，对向车道忽然有一辆车偏离了原有方向，朝着徐天远撞来。 刚刚落地的徐天远只好再次操控车辆起跳，避开想要同归于尽的亡命之徒。 卓凌勉力从颠簸中稳定下来，皱眉说道：“他们已经不只是想阻挠我们了，刚才那辆车明显是想撞我们吧？” 徐天远的笑容带了一丝狠意，回应卓凌道：“对，他想撞我们，但是我可不想碰他们，为了钱什么事都做得出来的蠢货，碰到他们我怕沾到蠢气。” 徐天远仍在驾驶车辆高速行驶，忽然发现，路上的其他车辆都不见了，虽然从刚才开始路上的车就越来越少，但现在居然一辆都没有了。 后方传来一声鸣笛，路口开出一辆车，不再是之前的小轿车，而是拉着集装箱的重型卡车。 紧接着，前后左右各个方向都传来洪亮的笛声，一辆辆重卡从各个方向驶来，将徐天远的车辆围在当中，并不断压缩距离。 徐天远紧张起来，倒不是避不开这些卡车，只是照这样发展下去，磐石公司的手段不断升级，不知道最后会变成什么样子。 徐天远歉意的对卓凌说：“卓哥，要不咱们还是撤吧，再这样下去，恐怕不得不打一场了。” 卓凌也看出了眼下不断升级的局势，沉重的点头说道：“走吧，先不要和他们起冲突，回去好好准备一下，这个磐石公司，早晚要把他们调查清楚。” 第352章 顽石拦路 徐天远降下车窗，对前面的车辆大喊：“我们认输，现在就离开01区，让条路吧！” 周围的卡车逐渐减速，迫使被围在中间的徐天远也不得不降低速度，左面的一辆卡车略微加速，让出了一段空间，示意徐天远掉头回去。 徐天远环顾四周，发现周围仍有不少卡车虎视眈眈，时刻关注着徐天远的行驶路线。 又看了一眼副驾驶座位上的卓凌，徐天远决定直接离开01区，免得磐石公司的蠢货们下手没轻没重，把卓凌打成血肉形态，到时候就不是什么纸箱异常的问题了，而是整个城市的生存问题。 徐天远开着车向离开01区的方向驶去，路上跟随的卡车逐渐减少，直到越过01区特有的哨卡之后，那些卡车都留在了01区之内。 徐天远不爽的咋舌，愤愤不平的说：“缩在01区的那些混帐真是恶心，内战内行，外战外行，所有心思都花在争权夺利，坑害自己人身上了，对与真正的威胁视而不见，连圣教探测器都不批准安装。” 卓凌也气愤的说：“14号城市怎么会变成这样？为什么这种人会掌握城市权力，数百万市民，就这么任由他们胡作非为吗？” 徐天远无奈的说：“刚才不是说了，他们内战内行，说起怎么镇压不满，粉饰太平，他们可有一套了。01区的主人已经很久没换了，选举就是个摆设，选来选去还是那些人。” 说起选举，卓凌想到今天和刑焱森的谈话，又拿出了那张靳伟凡的传单，心中开始思考，是否该认真支持一下靳伟凡的竞选活动。 看着传单上的内容，卓凌对徐天远说：“如果有01区之外的人当选市长，会改变现状吗？” 徐天远轻笑了一声，继续说道：“没用的，那个警察虽然有一腔热血，人也不错，或许能成为区域候选人，但是最终选举是一人一票的，而人，是可以被拉拢，被收买的。” “像今天东方玉那种明晃晃的收买，你觉得有多少人能扛得住？之前的选举也是这样，他们明目张胆的购买选票，很多生活不如意的人，都等着这次机会，把选票卖出高价，捞点钱就走。” 卓凌皱眉问道：“难道他们不知道，当权者不作为，只会让生活越来越差吗？” 徐天远摇头说：“对于明天吃什么都不知道的人，考虑不了那么长远的事，现在这个世道，大部分人都是过一天算一天，愿意展望未来的人凤毛麟角。” 卓凌沉默下来，过往的生活中，自己也只是不断解决眼前出现的异常，也从未认真考虑过，未来的生活会变成什么样子，更没有想过，一座城市，甚至整个人类，未来该何去何从。 卓凌总觉得，会有聪明人寻找未来的道路，自己只要扫清路上的障碍，确保道路的畅通就行了，但是最近的事情让卓凌觉得，人类似乎正在走上一条绝路。 无休止的内斗，各自为战，彼此消耗，让本就艰难的生存环境更加雪上加霜。 或许在踏步之前，先要确定前进的方向，以防这一步踏在悬崖之上。 卓凌郑重的问徐天远：“有什么办法能影响选举结果，如果我想帮助靳伟凡当选，应该做些什么？” 徐天远见卓凌认真的样子，也严肃的回答：“竞选这种事，人脉和资金缺一不可，又相辅相成。最终的结果是人们手中的选票，想要让人们给你投票，就要宣传自己，媒体，网络，路演，各种形式，都需要大量资金支持。” “但是很不幸，人脉和资金这两种东西，我都没有，整个异常管理局也没有，所以之前的选举异常管理局从未参与，连投票的人都很少。” “就算真的有01区之外的人当选，我觉得也不会是靳伟凡，他的起点太低了。你如果真的感兴趣，可以去网上看看，也许别的区有颇具实力的竞选者，支持他们也许更靠谱一些。” 卓凌点了点头，真的拿出手机开始搜索，看看最近有哪些竞选者开始造势，宣扬自己的纲领，拉动所在区域的选票。 简单搜索了一下，竟然又看到了一个熟悉的名字。 卓凌指着手机上的名字说：“他也想参加选举，朱斌，第三建筑公司的董事长，伪人案里杨景立的老板。” 徐天远随意的点头说：“对啊，之前咱们寻找失踪警察的时候，他们就说起过，朱斌在员工中的口碑不错，和警察局关系也很好，一直在营造自己的形象，有参选市长的意思，现在看来，他已经付诸行动了。” 车辆在公路上行驶，两人交谈着有关选举的话题，暂时忘记了之前被围堵的烦心事。 经过一段较偏僻的小路，车辆忽然不受控制的向一旁急转，徐天远握紧方向盘，试图夺回车辆的控制权，最后还是用上了异能，才让车辆在撞上路旁建筑前停下。 徐天远猛喘了几口气，从突发情况中缓过神来，连忙下车查看。 卓凌也一起下车，低头寻找，想找到车辆失控的原因。 原因并不复杂，车辆的前轮爆胎，轮毂直接摩擦在地面上，留下了明显的痕迹。 好端端的，轮胎不应该会无故爆开，两人四下张望，想知道是什么东西导致轮胎受损。 原因很快自己走了出来，一前一后走出两名身穿黑衣，头戴墨镜的男子，打扮和在磐石公司见到的人一模一样。 卓凌警惕的问：“你们是磐石公司派来的？” 其中一人嬉皮笑脸的说：“没错，磐石安保公司金牌保镖梁道，向您问好。” 梁道一边说着，一边鞠躬行礼。 徐天远看向另外一人，不客气的问道：“喂！他已经自我介绍过了，你叫什么？” 另外一人面无表情，简短的说：“杜德，同金牌。” 卓凌打量着两人，从他们的态度和出现时机来看，车辆爆胎很可能是他们故意为之，再次问道：“两位突然出现，是有什么事吗？” 梁道再次嬉皮笑脸的说：“也没什么大事，只是两位拒绝了磐石公司的邀请，就没必要再活着了，我们是来送两位上路的。” 第353章 神行无踪 徐天远对梁道与杜德的威胁不以为然，淡定的问道：“你们知道我是谁吗？” 梁道笑着说：“知道啊，异常管理局特级调查员，大名鼎鼎的徐天远，异能是操控金属，手臂上一直戴着铁环，随时可以变换成各种形状，进可攻，退可守。” 徐天远继续说道：“既然知道，你们还敢大言不惭，说什么送我们上路。” 梁道的笑容未曾改变，自信的说道：“我早就想试试，异管局的特级，和我们磐石的金牌，哪个更强一些。” 梁道一边说着一边慢慢行走，逐渐绕到徐天远的位置，对面的杜德也在重新站位，更接近卓凌一些，似乎在各自确认对战目标。 徐天远侧头对卓凌说：“卓哥，好像没法善了了，他们是铁了心的要找茬。” 卓凌小声回应：“嗯，看出来了，只能应战了，如果有可能的话，还是留个活口。” 卓凌不愿意伤害人类的想法根深蒂固，即便对方已经明确表现出杀意，仍想放对方一条生路。 徐天远无奈的答应道：“行吧，我尽量，但是如果失手弄死了，你也不能怪我。” 徐天远一边说着，一边卷起袖管，露出手臂上的铁环，已经进入备战态势。 梁道突然向前冲去，同时大喊道：“闲聊时间结束了！” 徐天远手臂上的铁环纷纷飞起，在空中聚拢，要汇聚成一面钢铁盾牌，阻挡梁道的冲锋。 铁环还没有汇聚完毕，梁道的攻击就已经到了，坚硬的拳头砸在徐天远胸口，将他砸的口水四溅，向后飞了出去。 卓凌连忙接住徐天远，防止他撞上别的什么东西。 就在两人刚稳定身形的时候，脚下的土地发出异响，卓凌慌忙将徐天远推开，自己也跳向一边，刚刚离开，尖锐的石锋就从地下窜出，刺破了卓凌刚才站立的位置。 杜德面无表情的说道：“你的对手是我。” 卓凌看着刚刚出现的尖锐石头，问杜德说：“看来车胎就是你弄爆的。” 杜德简短的回应：“没错。” 脚下的土地又开始抖动，卓凌再次向旁边跳开，一个新的石锋从地下窜出，紧接着又是一个，逼的卓凌不得不连续跳跃，躲避接连出现的攻击。 战场被分隔成两块，四个人两两捉对厮杀。 梁道一拳打飞徐天远后，又立刻绕到他后方，从背后再来一拳。 徐天远想操控金属防御，却是又晚了一步，这一拳还是砸在了自己身上，巨大的冲击力再一次将自己打飞了出去。 梁道没有停留，脚下发力，冲向被打飞的徐天远。 徐天远还没有从被打飞的惯性中恢复过来，惊讶的看见，梁道从自己身旁快速跑过，跑到了自己前面，已经举起拳头等着自己。 徐天远双手护在身前，准备迎接避无可避的一击。 预想中的迎面一击并没有出现，取而代之的是自己的侧腰被狠狠打了一拳，还没有落地的徐天远又向侧边飞去。 这次没有飞多远，很快就落在地上，又在惯性的作用下翻滚了几圈，才勉强停下来，身上多了许多擦伤。 徐天远迅速从地上站起来，短短的交锋，身上已经多了好几处伤痕。 梁道双拳举在身前，脚下步伐来回交替，摆出拳击的姿态，嘲讽徐天远道：“异常管理局的特级不过如此，看来你们消灭的那些异常，也没有多危险，只是你们太菜了而已。” 徐天远将之前飞出去的铁环收回到身边，围绕自己旋转，形成了一个保护圈，同时观察着梁道的动作。 徐天远分析着梁道的情况，他的动作极快，已经超出了格斗技巧的程度，这种极速应该就是他的异能。 速度带来的冲力非常可怕，而且他并非赤手空拳，双拳上戴着指虎，刚才的几下拳击，恐怕已经有几根骨头被砸断了。 指虎的材料并非金属，徐天远试着控制了一下，毫无反应。 虽然不是金属，但是指虎硬度却一点也不逊色，应该是某种特殊制造的聚合材料，很可能是磐石公司花大价钱搞来的。 徐天远紧盯着梁道的动作，知道了他是以速度见长的近身战法之后，心中开始盘算着反制方法。 梁道在故意等徐天远，摆着架势原地晃了很久，还挑衅的问道：“准备好了吗？我可要上了！” 徐天远也摆开架势，除了身旁飞舞的金属，自身也摆出格斗姿势，准备迎接梁道的攻击，同时对梁道大喊：“来吧！”。 梁道微微一笑，身形忽然不见，只在原地留下些许尘土。 徐天远双目圆睁，努力寻找着梁道的位置，却什么也没发现。 左边传来风声，徐天远连忙举起手臂格挡，同时让飞舞的金属向左侧聚集，尽量阻拦梁道的攻势。 这次金属没法飞远，就在身旁，聚集的速度快了许多，迅速汇合成一面盾牌。 攻击并没有从左边出现，风声围着徐天远转了半圈，从右边猛地砸来。 一拳打在徐天远的肩上，这次倒是没有飞出去，而是撞在原本用于防御的，聚集在左侧的金属上。 攻击命中，梁道却没有追击，而是再次拉开了距离。 梁道皱眉看了看自己的拳头，又看了看徐天远，随后眉头舒展，再次露出笑容。 徐天远肩上的衣服被打破，底下露出金属的光泽，还有凹陷的拳印。 刚才的准备中，徐天远并非只是将金属收回在身边，还将金属埋藏在衣服下面，给自己做了一套内甲。 这套内甲动用了腿上的金属环，算是徐天远的底牌之一，将身上的金属材料都用来防御了。 梁道嘲笑徐天远说：“嘿嘿，想法倒是挺好，可惜没什么用啊，你知道我为什么用拳头而不是刀刃吗？就是为了穿透你的盔甲防御！” 徐天远右肩传来一阵剧痛，梁道说的没错，轻薄的装甲挡不住梁道的拳击，冲击力透过护甲传递到了徐天远身上，还是受了不小的伤。 徐天远咬紧牙关，既是对梁道的愤怒，也是在忍受疼痛，强装镇定的说：“你刚才应该打我的头，这样就能结束战斗了。” 梁道嬉皮笑脸的说：“是啊，那样战斗就结束了，就不好玩了，我还想多玩一会呢。” 第354章 以守代攻 梁道嬉笑的表情和徐天远的忍耐形成鲜明的对比，局势十分不利。 梁道不急着攻击，而是继续挖苦徐天远说：“你的肩膀应该很痛吧，差一点就要脱臼了。腰部的肌肉也严重损伤，双臂应该也快骨折了。” “没想到异常管理局的特级这么不经打，三两下就快被打废了。不过你别着急，我会慢慢折磨你，让你好好体会一下我们之间的实力差距。” 徐天远轻轻按着受伤的肩膀，知道梁道说的没错，刚才一连串的突袭，确实让自己有些招架不住，身上添了不少伤，还都不是轻伤。 可是战况并非绝望，梁道的傲慢给了自己喘息的时间，可以好好准备接下来的战斗。 调查异常的工作中，面对未知的能力是家常便饭，更绝望的情形也遇到过，眼前的小小挫折，还不足以击倒徐天远。 现在已经知道了对手的能力，超快的速度，加上不俗的格斗技巧，确实有先发制敌的优势，但也并非完全无法对抗。 徐天远的异能是操控金属，无论是操控的数量还是精度都很可观，是泛用性很强的异能，不过一直束手束脚的。 城市中到处都是金属，但徐天远碍于局长卢风的责骂，还有可能的赔偿金，一直不敢使用外面的金属，那样会对城市造成破坏，通常只用自己携带的金属环。 现在的战况已经顾不上损失和赔偿的事了，再犹豫下去，可能真的要死在这里，徐天远不得不就地取材，增加自己的操控规模。 徐天远手掌微翻，自己的座驾率先解体，所有金属部分化作细小的碎片，聚集到徐天远四周。 徐天远没有将金属碎片聚合成一个整体，而是将它们环绕在自己身边，保持着高速运动，形成一股疾驰的旋风。 梁道笑着说：“哎哟，有点意思，给自己弄了个王八壳。你该不会以为，这样就能拦住我吧？” 话音刚落，梁道的身影又消失不见，再次开始他的高速攻击。 梁道全力奔跑，全身的神经信号高速运转，不止是动作变快，所有感知和反应也相应的提高，让周围的一切都显得慢了下来。 极快的速度让空气都显得黏稠，梁道撞开碍事的空气，迅速来到徐天远身前。 高速旋转的金属碎片在梁道眼中只是慢悠悠的飘动，虽然密度很大，但不过是些碍事的渣滓罢了。 梁道伸手拨开飞舞的金属碎片，另一只手挥拳打向旋风中心的徐天远。 徐天远下意识的防御动作，在梁道眼中像是慢镜头一样，完全防不住任何东西，梁道的拳头轻易绕开了徐天远的防御，结结实实的打在了他的腹部。 拳头上传来坚硬的触感，看来徐天远又在衣服底下垫了金属，但是没关系，钝器造成的震动伤害会穿透护甲，直接损伤地下脆弱的肉体。 就在梁道得意的时候，手臂上传来剧烈的疼痛感，不是出拳的手臂，而是刚才拨开金属碎片的手臂。 痛感依赖神经信号传递，异物刺破皮肤，压迫神经末梢，经由神经网络传到大脑，等大脑感知到疼痛的时候，伤害已经造成许久了。 梁道连忙后撤，同时仔细观察飞舞的金属碎片，发现它们不是随机的不定形状，而是每一个都像铁蒺藜一样的尖刺，并且尖端十分锋利，无论从哪个角度触碰都会被划伤。 梁道撤到远离旋风的位置，退出高速状态，手臂上的血液才开始渗出。 整条手臂上到处都是细小的伤口，血珠从伤口中浮现，逐渐连成一片，顺着手臂流淌下来。 徐天远从重击中缓过神来，腹部的护甲多少起到些防御作用，让自己的身体不至于被打穿。 看着梁道流血的手臂，徐天远脸上也浮现出笑容，调侃道：“不分清方向就往前走，可是自寻死路啊。” 梁道抹了一把手臂上的血液，将其甩在地上，也笑着说：“不错，你的王八壳有点用，这样才有意思，才有被打倒的价值。” 徐天远脸上的表情终于轻松了一些，刚才的反击就是战局逆转的标志，局势开始向自己这边倾斜了。 旁边的战况也很激烈，大地被不停掀起，整段街道找不出一块平地，也让徐天远放下了心理负担。 反正这里已经毁了，也不在意多毁一点，徐天远挥动双臂，将附近的几盏路灯拆毁，控制里面的金属，全部围绕在身边旋转，形成一股更大的旋风。 梁道脚下发力，再次进入高速奔跑状态。 有了上次的吃亏的经历，这次梁道没有直接冲向徐天远，而是先从街边找来一块木板，护在身旁充当临时盾牌。 金属旋风虽然可怕，但攻击都从一个方向袭来，只要不是用肉体去硬抗，还是很容易阻挡旋风的攻势。 梁道举着木板冲进旋风，刚踏入一步，又立刻退了出来。 这次不止是手臂，全身上下，甚至脑袋上都有了不少伤口。 梁道定睛观瞧，才发现徐天远身边的金属碎片并非都是按照一个方向旋转，而是交替进行，从里到外分了很多层，相邻的两层对向而行。 金属碎片的旋转速度非常巧妙，不同层的相对运动形成了微妙的和谐，远远看去像是一起向一个方向旋转的整体。 梁道的攻击再次受挫，不得不再次退出高速状态，重新思考对策。 眼见消失的梁道再次现身，而自己没有受到伤害，徐天远知道自己的战术成功了，梁道已经无法再伤害自己。 徐天远大声问道：“怎么不进攻了，你要放弃了吗？” 梁道高傲的回应道：“你的防御确实有效，不过也只是防御而已，只要我不进去，你就没法伤到我。” 徐天远不屑的反问：“哦？是吗？” 说着，徐天远手腕一翻，梁道整个人也跟着翻了过去，头朝下栽倒在地上。 梁道咬牙切齿的问：“你做了什么？” 徐天远笑着解释道：“很简单啊，你刚才受伤的时候，金属碎屑进入了你体内，就像伤兵体内的弹片一样，还没有摘出来呢。现在你体内的金属，也都在我的操控之下。” 徐天远手腕再次翻转，梁道又朝着相反的方向翻转过去，再次栽倒在地。 就在徐天远为掌控局势松了一口气的时候，忽然听到旁边的杜德大喊：“不，你不是人类，你是什么？” 徐天远立刻紧张起来，连忙转头张望，生怕看到卓凌变成血肉海洋的样子。 第355章 化地为牢 战场的另一边，卓凌被不断突出的石锋逼的来回躲避，攻击虽然密集，却始终从同一个方向袭来，似乎在刻意驱赶卓凌。 离开徐天远一段距离之后，攻击方式也发生了变化，四根石锋同时从不同方向突刺，卓凌来不及躲避，手臂和大腿被刺穿了。 卓凌忍着疼痛，从石锋上挣脱下来，伤口迅速愈合，除了衣服破损，身体完全恢复到没有受伤的样子。 杜德对卓凌的恢复能力毫不惊讶，正是为了克制卓凌的再生能力，磐石公司才派他出战。 卓凌脚下的大地再次抖动，这次没有窜出尖锐的石头，而是裂开一条缝隙，让卓凌站立不稳，掉了下去。 卓凌暗叫不好，杜德的能力与周卫民极为相似，当时徐天远玩笑般的说，周卫民的队伍叫掘墓人，因为他们挖坑特别快，没想到现在自己落入坑中，马上就要被埋入坟墓了。 卓凌手脚并用，快速向上爬去，一边爬一边感受到，两侧的土地正在靠拢，杜德就是打算把自己活埋在地下。 在土地并拢之前，卓凌成功逃了出来，衣服上又多了许多破损，身上有多处擦伤，不过都迅速愈合如初。 杜德面无表情的评价道：“确实难杀。” 卓凌不客气的回应道：“数千个异常花了二十几年都没有杀死我，你觉得你能杀我？” 杜德眉头微皱，显然不知道卓凌在说什么，似乎并不完全了解卓凌的过往。 虽然不甚了解，却也不耽误战斗，杜德再次发力，卓凌脚下的土地猛然下陷，四周的土地向上隆起，形成一个牢笼，试图再次将卓凌掩埋。 卓凌全力起跳，在冲劲消失之后，立刻手脚并用的攀上土墙，在不断升起的土墙上快速攀登，迅速接近头顶的缺口。 就在卓凌快要抵达缺口的时候，状况突变，土墙上忽然伸出无数尖刺，刺穿了卓凌的身体，将他牢牢固定住，让他再难向上一步。 内部充满尖刺的土墙开始合拢，顶部的缺口封死，四周的土墙聚拢在一起，变成严丝合缝的土块，慢慢向地下沉去。 在完全沉入地下之前，土块忽然炸裂，卓凌从飞溅的土块中现身，身体完好无损，但是破碎的衣服和布料上鲜红的血迹述说着他刚才遭遇的伤害。 卓凌的面目有些狰狞，喘着粗气对杜德说：“你做的有些太过了，这些本事不用在对付异常上，居然用在伤害人类上。” 杜德没有惊讶卓凌能够逃脱，依旧平静的说道：“异常，人类，敌人，都一样，一样杀。” 话音未落，以卓凌为中心，更大范围内的地面开始震动，无数土墙升起，向着卓凌聚集而来。 卓凌一边冲向杜德，一边愤怒的说道：“你的思想有严重问题，送你去医院病床上反思几个月吧！” 卓凌脚下用力，高高跃起，跳过面前的土墙，快速接近杜德。 刚刚翻过土墙，一块锋利的石子飞来，卓凌不得不闪身躲避，前进的势头被中断，另一面土墙拍来，将卓凌夹在中间。 两面土墙夹住卓凌，随即一同炸裂，卓凌上身的衣服碎成布条，再也无法挂在身体上，在微风的吹拂下飘散。 卓凌的身体依旧完整，所有伤口都已经愈合，眼中的战意更浓，更加认真的对待眼前的杜德。 卓凌知道自己的再生能力极强，但是攻击方面却有些欠缺，没有远程攻击的手段，必须抵近才能对杜德造成伤害。 摧毁了阻碍之后，卓凌再次冲向杜德，全身发力，势头比之前更猛。 杜德没有停歇，操控更多的土墙阻拦卓凌。 双方激烈的战斗下，附近的地面破碎不堪，路面被完全掀起，到处都是裸露的土地和石块。 卓凌这次没有翻越土墙，而是直接撞了过去，用身体的力量将土墙撞碎，然后再凭借自愈能力恢复伤势，直线朝杜德冲去。 又一面土墙升起，又一次被卓凌撞碎，双方的距离迅速缩短。 第三面土墙升起的时候，卓凌像刚才一样撞了上去，却没有像刚才一样把土墙撞碎，而是整个人嵌入了土墙里面。 卓凌最后撞上的不再是一层墙壁，而是杜德升起的一块巨大实心的土方，用土石的厚度挡住了卓凌的冲锋。 卓凌试图把自己从土方中拔出，在重获自由之前，身后又升起一大块土方，和前面的土方夹击，再一次把卓凌埋在土牢之中。 吸取了之前的教训，杜德不断堆叠土牢的厚度，同时逐渐下沉，要把卓凌深埋在大地之下。 杜德的异能让他能够操控土石，也能感受到它们传递回来的触感，此刻杜德能感受到，厚重的土牢之中，卓凌拼命挣扎，却都被纯粹的厚重质量所阻挡，无法再像之前那样击碎障碍。 就在杜德以为要得手的时候，土地中传来的感受有了变化，被埋葬的卓凌停止了挣扎，取而代之的是一阵奇怪的蠕动，有什么东西从卓凌头顶上出来，正在迅速钻破土层。 杜德的疑惑很快得到了解答，土方顶部钻出一团肉块，紧接着钻出更多。 肉块没有固定的形状，不断变形，迅速凝结成人形，上半身露出土方，下半身还被埋着，人形肉块又很快长出皮肤，变成卓凌之前的样子。 整个过程极快，前后不到一秒，凭杜德的动态视力仅能看出个大概，不知道具体发生了什么。 恢复人形的卓凌猛然用力，将困住下半身的土块挤开，从土方中爬了出来。 杜德瞪大了双眼，指着卓凌问：“你的异能不是再生！你的异能是什么？不，你不是人类，你是什么？” 卓凌猛喘了一口气，像是刚从水中浮起的游泳者，贪婪的呼吸着空气。 面对杜德的质问，卓凌不以为然的回答：“我也不知道我的异能究竟是什么，但我肯定是人类啊，这不是显而易见的吗？” 杜德摇头说：“不，我刚才感到你的心跳和呼吸都没了，你是怎么出来的？” 卓凌不理解杜德的话，在他的记忆中，被埋在土牢里之后，拼命挣扎，随后意识短暂消失了一瞬，再恢复时，上半身已经钻出了土牢。 卓凌理所当然的回答：“当然是从上面爬出来的，你不是看到了吗？” 第356章 异常武器 杜德警惕的看着卓凌，刚才他从土里钻出来的方式，和自愈与再生能力搭不上半点关系，杜德清晰的感受到，卓凌的心跳和呼吸曾经短暂的消失，而且整个身体变成了非人的形态。 杜德分析着现状，卓凌的异能更像是某种变形，自愈只是这种变形的附带功能，但更可能的是，某种异常变成了人类的样子，自称为卓凌，在扮演人类生活。 难道异常管理局被异常欺骗了吗？不，异常管理局有丰富的经验，还在外部站点进行大量的研究，他们很可能知道卓凌的情况，故意将他作为武器使用，就像磐石公司经常做的那样。 短暂的惊讶过后，杜德恢复了平静，沉稳的说：“都一样，异常，一样杀。” 卓凌不理解杜德在嘀咕什么，但是其表现出的敌意十分明显，战斗还没有分出胜负，卓凌再次向杜德冲去。 徐天远在战斗的间隙，注意力被刚才杜德的大喊所吸引，连忙查看卓凌这边的情况，看到卓凌还保持着人类的样子，悬着的心终于放了下来。 梁道嬉笑着大喊：“喂！你还有空管别人吗？咱们的战斗还没结束呢！” 徐天远不屑的看向梁道，之前的交锋中，优劣已经逆转，梁道也受了不轻的伤，尤其是他体内还有很多没来得及取出的金属碎片，让徐天远可以随时控制梁道的身体。 徐天远手腕翻转，想要再次控制梁道体内的金属，把他掀翻在地，却惊讶的发现，自己的操控没有任何回应。 仔细观察，发现梁道手中多了一样东西，看起来就像是从路边捡的石头，但直觉告诉徐天远，那东西肯定不简单。 梁道面带微笑，忽然从原地消失，又迅速出现在金属旋风之前，举起手中的石头，缓缓接近高速飞行的金属碎屑。 以那块石头为中心，四周飞舞的金属失去了控制，有的和附近的同伴碰撞在一起，有的在惯性的作用下向远处飞去。 金属组成的旋风原本有着高度的组织性，看起来就像是一个整体，梁道手中的石头像是一个无形的粉碎机，把旋风撕成碎片。 徐天远连忙控制剩余的金属，把它们聚拢在脚下，形成一块踏板，又控制踏板载着自己向后飞去，快速远离梁道。 梁道看着徐天远慌忙逃窜的样子，大笑着说：“又不行了吗？鼎鼎大名的徐天远，才坚持了几分钟啊？” 徐天远指着梁道手中的石头说：“那是什么，你们私藏的异常物品吗？” 梁道笑着回答：“告诉你也无妨，这是从古代遗迹中发现的异常物品，代号是反金属矿石，可以让附近的金属成分变成非金属矿物，用来对付你，非常合适。” 徐天远疑惑的问：“古代遗迹？你们也曾经出城调查过吗？” 梁道摇头说：“当然不是我们磐石公司，外面那么危险，我们才不去。是你的前辈们，几十年前拿到的，你不知道也正常，据说在里面发现了了不得的事，整个消息都被封锁了。” 徐天远继续问道：“既然是异常管理局的发现，怎么会落到你们手里？” 梁道得意的说：“你不识时务，但你的前辈可识的很，从古代遗迹回来他就不干调查员了，这是他的投名状之一，之后在01区过着锦衣玉食的生活，别提多快活了。” 徐天远皱眉不语，梁道说的内容他是第一次听说，但已经信了大半。大部分异常物品都是异常管理局在对抗异常或调查时获得的，而被收买这种事，很难保证不会有贪图名利的人。 不管之前发生了什么，眼下的困境是需要最先解决的问题，徐天远在和梁道交谈的同时，悄悄操作着手机，发出了求援信号。 身为特级的骄傲，让徐天远一直拒绝向别人求助，但现在的对手实力不容小觑，并且是有备而来，稍有不慎，可能真的会交代在这里。 梁道继续笑着说：“我本来以为靠自己能够打败你，没想到还是需要道具辅助，这块藏在街角的武器，到底还是用上了。你们输的不冤，我们专门准备了克制你们的武器，死在这是很正常的。” 听到梁道说“我们”，徐天远再次紧张的望向卓凌，担心他们用什么奇怪的东西刺激到卓凌。 另外一边的战场上，卓凌冲到杜德面前，用力挥出拳头，却被杜德牢牢抓住。 抓住卓凌的不是杜德的手掌，而是附着在手掌上的岩石，岩石将杜德和卓凌的手连接在一起，并不断从周围吸收石子增厚，牢牢锁住卓凌的动作。 就在卓凌准备再次攻击的时候，杜德从身后拿出一把小刀，从下往上撩出，向着卓凌袭来。 卓凌闪身躲过，但杜德的目标一开始就是卓凌被岩石封住的手臂，小刀从卓凌手臂上轻轻划过，整条手臂被切成两段，鲜血立刻喷涌而出。 卓凌连忙后退，警惕的看着那把小刀，疑惑的问：“你刚才明明没有刺入我的手臂，只是划破了一层表皮，为什么我的手臂会整个断掉？” 杜德将岩石连同断手扔到一旁，平静的解释：“万能切割刀，没有它切不断的东西，只要划过表面，就能切成两段。” 卓凌手臂的伤口已经开始愈合，血肉蠕动之下，新的手臂长出，替代了被切断的前辈。 卓凌皱眉问道：“切割？你既然知道我的能力是再生，怎么还会想用这种无效的武器？” 杜德依旧平静的说：“再生者都有核心，不论是心脏，大脑，还是什么其他器官，我会把你切的足够碎，把它找出来，让你无法再生。” 杜德嘴上说着，心中却早已泛起嘀咕，这把刀是为有再生能力的人类异能者准备的，但卓凌刚才的表现，是不是人类已经不确定了。 卓凌摇了摇头，说起自己的再生核心，他自己都不知道，甚至怀疑有没有这种东西。 无论如何，杜德手中的小刀仍然是个麻烦，只要接触就会被切断的特性，让缺乏远程攻击方法的卓凌感到十分棘手。 第357章 技胜于器 徐天远关注着卓凌那边的战况，让梁道有一种被忽视的不悦，握紧手中的反金属矿石，快速接近徐天远。 来到徐天远面前时，梁道故意减慢了一下，拦在徐天远的视线之前，让徐天远能看清自己的样子，同时狞笑着说道：“还有空管别人吗？” 徐天远的注意力原本在卓凌身上，见到突然出现的梁道，大惊之下，慌忙躲避。 徐天远这次没有横向逃离，而是操控脚下的金属踏板，竖直向上飞走。 梁道看着急速上升的徐天远，转身向一旁的大楼跑去。 飞快的速度让梁道获得巨大的惯性，踩在大楼表面一路向上奔跑，来到大楼顶端后，双脚同时用力，跃向空中的徐天远。 梁道将手中的反金属矿石举在前方，接近徐天远脚下的金属踏板时，整块踏板开始逐渐石化，渐渐脱离徐天远的掌控，在重力的作用下开始坠落。 半金属半岩石的踏板发生倾斜，徐天远站立不稳，从踏板上跌落下去。 坠落中，徐天远慌忙操控身边所有可用的金属部件，两侧大楼中的钢筋被抽出，地下的电线和水管也被升起，所有金属材料相互聚拢在一起，接住坠落的徐天远。 水管断裂，地下的自来水喷涌而出，梁道嘲讽徐天远道：“原来特级，还有特别能破坏的意思啊。” 战况胶着，徐天远已经顾不上周围的环境，操控刚刚获得的大量金属，拧成一根根尖刺，向梁道发起攻击。 梁道快速移动，轻易躲过了徐天远的攻击，辗转腾挪间，再次逼近徐天远。 梁道的速度让他可以抓住对方行动的间隙，在对方攻击或防御的动作完成之前，就提前完成自己行动。 之前对徐天远的高速攻击都很有效，虽然中途被金属旋风伤到，但有了反金属矿石后，徐天远的金属旋风就成了玩笑，梁道自信已经占据了绝对的上风。 就在接近徐天远的时候，梁道忽然发现自己没有出手的空间，徐天远将大量金属尖刺聚集在身旁，它们并非是浮在空中，而是扎根于地面，即便被变成石头，也不会改变形态。 尖刺非常密集，把徐天远护在当中，让梁道无论从哪个方向攻击，都会被尖刺伤到。 梁道只好暂时脱离，重新站在远处观察情况。 徐天远见梁道又出现在视野中，知道自己的战术起了作用，既然速度无法追上对方，又无法避开，只好封锁所有的行动轨迹，将整个环境变成自己的武器，让对方避无可避。 旁边的大楼因为被抽出了不少钢筋，外墙坍塌了一块，一名居民颤抖的缩在墙角，惊恐的看着外面的战场。 徐天远看到颤抖的居民，心中升起一丝愧意，却又无可奈何，眼下自己再留手，就真的会被梁道杀死了。 梁道发现徐天远的眼神变化，转头也看见了颤抖的居民，嘴角微微上扬，转身冲向损坏的大楼。 梁道再次出现在徐天远面前时，手中多了一个人质，将他高高举起，作势就要往金属尖刺上砸。 梁道的动作不快，故意让徐天远看清，居民哭喊着求饶，涕泪纵横，手脚在空中不断挥舞。 徐天远连忙收起尖刺，将它们变成圆滑的表面，梁道将人质丢到一旁，探身冲进曾经的尖刺范围，手中握着反金属矿石，朝着徐天远的脑袋挥出一拳。 坚硬的指虎砸在了同样坚硬的石头上，将石头打成碎块。 这块石头不久前还是金属，在反金属矿石的作用下石化，但还是完成了自己的守护职责，阻止了梁道的一次进攻。 徐天远一直在加强自己周围的防御，除了外围的尖刺，身体周围已经被包裹像铁笼一样，障碍的缝隙小于人手的粗细，阻止梁道从任何方向的攻击。 一击不中，梁道退到尖刺范围之外，嘲讽徐天远道：“之前王八壳说早了，你现在这样才是王八壳。” 徐天远愤怒的大喊：“你怎么把无辜的居民牵扯进来了！” 梁道不以为然的说：“有什么关系，一条人命而已，反正他家是你拆的，他的命也算在你头上好了。” 徐天远更加愤怒，解开周围的防御，全部变成锋利的尖刺向梁道袭去。 这正中梁道的下怀，故意激怒徐天远，让他不顾一切的攻击，从而露出防御的破绽。 梁道高速移动，不断避开袭来的金属尖刺，那些尖刺靠近反金属矿石之后，纷纷被石化，脱离了徐天远的掌控。 那些尖刺高高低低，从不同方向，不同角度袭向梁道，却没有一根能擦到他的身体。 梁道在尖刺群中穿梭，眼看就要来到徐天远身旁，徐天远身前的尖刺更加密集，没有让人通过的空隙，梁道身形蹲伏，准备从上方跳过尖刺，忽然发现头顶也有几根尖刺在等着。 意识到自己冲进了死胡同，梁道准备后退，却发现身后也多了几根尖刺。 四周上下的道路都被堵死，梁道被迫停了下来，眼睁睁的看着更多尖刺聚拢过来，所有刺尖朝向自己，连忙挥动手中的反金属矿石，将金属尖刺石化，阻止他们进一步向自己接近。 梁道疑惑的大喊：“不可能！你为什么忽然能跟上我的速度？” 徐天远长出了一口气，刚才的战斗让他一直屏气凝神，全神贯注，现在终于告一段落，才放心的解释道：“也没完全跟上，只是大概知道你要去哪，提前等着你而已。” 梁道皱眉问道：“你的动态视力这么好吗，能看清我的动作？之前怎么没看出来？” 徐天远指着梁道手里的石头说：“我看不清，多亏你拿着它，把我操控的金属石化，我通过失控的区域知道你大致的位置，然后不断围堵那个区域，就变成现在这样了。” 梁道难以置信的看着手中的石头，没想到这个用来对付徐天远的武器，最后成了束缚自己的牢笼。 徐天远对被困住的梁道说：“投降吧，你逃不掉了，我答应卓凌，尽量留活口，外部站点会给你留好房间，你可以在里面住到老死。” 梁道显然不愿束手就擒，大声喊道：“杜德！换人！” 第358章 交换对手 徐天远被梁道的喊声吓了一跳，忽然想到，旁边和卓凌战斗的杜德正是操控土石的异能者，附近到处都是被岩石化的金属，成了杜德最爱的战场。 杜德的战斗也不顺利，地上到处是卓凌的血迹和残肢，但卓凌本人仍然完好无损，没有受到致命伤。 反而是杜德自身，即便用岩石覆盖了大部分身体表面，嘴角上仍挂着血迹，动作也有些踉跄，显然受到了不小的创伤。 杜德心中早就想要放弃，明明已经用万能切割刀砍断了卓凌的脑袋很多次，他却总能再生出断掉的部分，甚至捡回被切去的残骸，重新吸收回体内。 异常武器的切割非常迅速，但卓凌的再生速度也不断加快，几乎追平了切割速度，抵近杜德造成了不小的伤害。 卓凌明明没有任何武器，但他的拳头却能轻易击碎岩石，他的肉体强度，和再生能力，让杜德感觉自己不是在和人类对战，而是某种拟态成人形的怪物。 最初的计划中，杜德负责对付徐天远，梁道用万能切割刀分解卓凌，但是梁道一心想和徐天远争个高低，临时调换了对手。 梁道的性格和他的异能一样，是个急性子，还是个小心眼，杜德不愿意和他起冲突，就由着他更换对手。 现在战斗失利，杜德一直在咬牙坚持，听见梁道大喊换人，终于松了一口气。 杜德看见被困住的梁道，大手一挥，周围被石化的尖刺纷纷退让，让出足以让人通过的空间，梁道的身形顿时消失，接着出现在杜德身边。 梁道将反金属矿石拍在杜德覆盖了岩石的肩膀上，同时伸出另一只手，大喊道：“换！” 杜德心领神会，将万能切割刀交给梁道，肩膀上的岩石裂开一道缝隙，将反金属矿石吸收进去。 杜德嘱咐梁道说：“当心，卓凌的异能不只是再生那么简单。” 梁道不在乎的说：“没事，我给他切成108块，天南海北分开埋，看他哪块能长成人。” 杜德明白梁道憋着一股怒火，此刻正急着发泄，而且他平时就不是什么听劝的人，反正自己已经尽到了提醒的义务，后面真正的战局如何，就看梁道自己发挥了。 杜德没再多说，操控脚下的土石，载着自己向徐天远冲去。 徐天远看到杜德和梁道交换了位置，连忙大声提醒卓凌：“卓哥！那小子的速度非常快，你可要小心！” 卓凌含糊的答应了一声：“知道了！” 持续的战斗，不停的受伤，失去了大量血液，让卓凌的大脑有些供血不足，意识变得模糊，几乎是凭借着本能在战斗。 徐天远不放心的看了一眼卓凌，很快又将视线收回，聚焦在眼前的新敌人身上。 比起卓凌，自己这边的麻烦才更大，操控土石的异能者加上能把金属变成岩石的异常物品，简直是对自己的完美克制，如果增援不能及时赶到的话，自己今天恐怕是凶多吉少了。 杜德面色刚毅，操控周围的土石向徐天远袭击，徐天远也全力以赴，调动能用的金属进行阻拦。 战场上地面翻起，街道早已没了原来的样子，土石和金属组成的尖刺相互碰撞，断裂的水管喷出水柱，在空中降下蒙蒙细雨，给混乱的战场添上了一层模糊的滤镜。 金属的硬度和韧性都显着优于岩石，徐天远用较少的材料挡住了杜德的大规模进攻，但始终只能被动防御，无力还击。 就在徐天远勉力维持的时候，战线开始崩坏，大片金属被转换成了岩石，脱离了徐天远的掌控，成为了杜德的武器。 徐天远仔细观察，并没有看到杜德的身影，猛然意识到，反金属矿石也是一种石头，被杜德夹杂在岩石突刺之中，直接参与了前线的交锋，将前线的金属转化，不断扩大着自己的优势。 反金属矿石在杜德手中才发挥了最大效能，操控和转化完美结合，很快将徐天远逼入绝境。 对抗已经没有意义，徐天远集结身边所有能用的金属，汇聚成一块踏板，载着自己快速逃离现场，向空中飞去。 杜德没有给他逃脱的机会，无数石子像子弹般射向空中，击中了逃跑的徐天远。 石子并没能击穿金属踏板，反而将自己撞碎，但冲击力足以打的它发生倾斜，再加上徐天远分心躲避石子的射击，飞行的平衡很快被打破，徐天远一个不慎，从空中跌落下来。 下方的岩石早就形成了尖刺，准备迎接坠落的徐天远，另外一边石子仍在持续射击，有好几个击中了徐天远，撞出不小的伤口。 徐天远迅速将金属踏板分裂成数块，从自己的腋下穿过，架着自己飞向一旁的大楼。 之前和梁道的战斗中，大楼就已经被破坏，徐天远沿着破洞飞进大楼，躲在钢筋混凝土的墙壁后面。 石子撞击在混凝土墙壁上，留下一个个浅浅的凹痕，没法破坏坚固的混凝土墙壁。 杜德不得不冒险接近，混凝土中虽然也有不少土石成分，但是经过水和其他添加剂的混合，再加上里面的钢筋骨架，其特性早就与自然土石大为不同，不受杜德的异能操控。 徐天远在墙壁后喘了几口气，看见杜德亲自向大楼追来，连忙逃向更里面的楼梯间，尽量躲避杜德的攻击，拖延时间，暗暗期望支援能早点到来。 杜德将岩石包裹在自己身上，组成一副盔甲的样子，也顺着破洞进入大楼内，继续追击徐天远。 梁道拿着万能切割刀，迅速在卓凌身上划出伤口，浅浅的划痕转瞬扩大，让受伤的肢体整个断裂。 在断裂的肢体落地之前，梁道已经划出了新的伤口，高速加上必定切断的特性，让卓凌的身体瞬间裂成十几个碎块。 一连串的攻击之后，梁道得意的拉开距离，准备欣赏自己的作品。 让梁道惊讶的是，预想中血肉纷纷落地的场景并没有出现，卓凌仍完好的站在那里。 在梁道的高速感知下，勉强捕捉到一根本应被切断的手指，重新连接回手掌的过程。 万能切割刀的断面太顺滑，卓凌的恢复速度太快，重力加速度太慢，以至于被切割的断肢还没有落下，就已经被卓凌的自愈能力修复。 第359章 身在意前 卓凌看着突然消失，又突然出现的梁道，理解了徐天远提醒的“速度非常快”的含义。 梁道的快速移动让卓凌只能看见一些模糊的残影，视线完全跟不上他的运动。 梁道消失又出现，还紧紧握着那把万能切割刀，似乎是对自己发动了攻击，但是卓凌活动了一下手脚，发现它们都还在，不知道梁道攻击了哪里。 从梁道略显吃惊的表情来看，他的攻击似乎没有奏效，卓凌没有心情替对方分析原因，趁着对方攻击失效，自己必须立刻发起反击才行。 或许是失血太多的缘故，卓凌的意识有些模糊，但还是拖着沉重的步伐，尽力向梁道跑去。 梁道看着四肢俱全的卓凌，不爽的咋舌，自言自语道：“真让人麻烦，居然能恢复的这么快。” 看着接近自己的卓凌，梁道完全不慌，对方沉重的脚步说明其快到极限了，看起来只差临门一脚，就能将他彻底击垮。 卓凌来到梁道面前，拼尽全力挥出一拳，眼看拳头就要打在梁道身上，梁道的身形忽然消失不见。 手臂上的断口喷出血液，卓凌才发现自己受伤了，四下寻找，看见梁道在自己身后数米远的地方，手里还拿着自己的断手。 梁道得意的说：“看来需要多一步，切断之后帮你摘下来，不用谢，这是我应该做的。” 卓凌手臂的伤口迅速蠕动，很快长出了一条新的手臂，故作轻松的说：“不用客气，我这还多的是，再来摘啊！” 嘴上这么说着，但是剧烈的失血让卓凌的视线越来越模糊，手脚上的力气也不如之前那么充沛，卓凌知道自己快要到极限了。 来01区调查的事，异常管理局是知道的，很长时间不回去的话，应该能引起局里的警觉，而且徐天远可能已经发送了求援信号，只要再坚持一下，异常管理局的同事们肯定会来救自己的。 卓凌如是想着，坚信自己会得救，眼前破坏城市，滥用武力的危险份子，也一定会得到惩罚。 梁道看出卓凌的身形在微微摇晃，丢掉手里的断肢，再次冲向卓凌。 卓凌的意识已经不像和杜德战斗时那么清醒，朦胧之中，模糊的看见梁道向自己冲来，拖着沉重的身躯试图反击。 梁道快速逼近卓凌，看着他慢悠悠的还击，完全没放在心上，挥动手中的万能切割刀，准备切掉卓凌的右腿。 就在梁道准备出刀的时候，卓凌的拳头猛然砸下，居然砸中了高速奔跑的梁道。 为了切断卓凌的大腿，梁道的身形压的很低，拳头猛然从上方落下，打的梁道失去了平衡，四脚着地的趴在了地上。 梁道懵了，不知道卓凌为什么能打到高速运动的自己，他应该连看都看不清才对。 卓凌也懵了，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能打到梁道，只是模糊的看见对方的身形，下意识的想要还击，根本不清楚对方的位置，似乎身体自己动了起来，超越了意识，自发击中了梁道。 无论怎样，敌人就倒在眼前，卓凌抬起脚，重重的向下跺去。 这一下踩空了，愣了片刻的梁道，迅速离开原地，和卓凌拉开距离，谨慎的观察着卓凌的举动。 卓凌看起来仍是体力透支的样子，整个身体都在轻微的晃动，不像是激活了什么潜能，或是使用了什么道具的样子。 看不出任何端倪，梁道再次冲向卓凌，这一次十分谨慎，时刻观察着卓凌的动向。 冲到卓凌近前时，梁道故意虚晃一招，从卓凌身前经过，绕到左侧。 就在梁道刚刚绕开之后，高速状态下的梁道看见卓凌向前挥出一拳，正好打到自己曾经的位置，如果不是提前让开，这一拳也要被打中了。 梁道又从左侧绕到卓凌身后，几乎是同一时间，卓凌的身体向左撞了一下，差一点点就要撞到梁道。 梁道既庆幸自己躲过了攻击，又因为速度被人追上而感到愤怒，挥起手中的小刀，朝着卓凌的大腿割去。 刀锋在皮肤上轻轻划过，整条腿就断成两截，梁道抓住卓凌的断腿，迅速向远方撤离。 卓凌感觉梁道接近，就下意识的还击，眼中似乎看见了梁道的身影，却又模糊的不像真实存在，凭着感觉挥拳，果然没能打中，回过神来时，自己的一条腿已经不见了。 卓凌的身体向断腿一侧倾倒，在落地之前，断裂的伤口已经长出新腿，稳稳的支撑住卓凌的身体。 卓凌被迫踏出一步，新长出来的腿刚刚落地，立刻爆发出全力，向着远处的梁道追去。 卓凌的意识已经十分模糊，疼痛和对身体的操控也模糊起来，只有战斗的本能驱使着他向敌人还击。 梁道看见卓凌向自己冲来，惊讶的发现，卓凌的速度极快，快的几乎和自己发动异能时的速度持平。 似乎之前的攻击不是预判与巧合，而是卓凌的速度不断提高，已经接近了梁道异能的水平。 梁道大惊失色，立刻向后逃窜，嘴里咒骂道：“该死！情报上只说卓凌有恢复类异能，可从来都没提过他也能进入高速状态，那些搞情报的都是废物！” 梁道一边奔跑，一边观察身后卓凌的状态，发现他竟然紧紧追着自己，两人的距离并没有拉开，只能再次加速，向着远方跑去。 梁道沿直线奔跑，又一回头，发现卓凌的距离竟然更近了，自己在速度上居然输给了对方。 没时间气恼，梁道急忙转弯，在破碎的战场上来回腾挪，试图甩开卓凌。 徐天远在大楼内躲避杜德，逃跑的间隙，从窗口向外望去，发现卓凌和梁道都不见了。 断裂的水管喷出水柱，降下的水滴给整个战场笼罩了一层水幕，仔细观察，能看到水幕中有两条无形的长蛇，在战场上来回游弋。 那是正在追逐的卓凌和梁道，极快的速度超过了徐天远的动态视力，比梁道袭击他的时候还快，让徐天远只能看到他们撞开水幕的轨迹。 徐天远知道战况很激烈，心中暗暗着急，气愤自己帮不上忙，却不知道，现在追击的是卓凌，逃跑的才是梁道。 第360章 断头一刀 梁道没有想到，自己的高速异能居然沦落到用来逃命的程度，那个才刚刚加入异常管理局不久的卓凌，竟然隐藏着这么可怕的实力。 光是他的恢复异能就已经足够离谱，被切断了那么多次手脚，依然能够不停再生，而且再生的速度极快，不把他的断手断脚拿开的话，转瞬间就会愈合。 在如此离谱的恢复能力之外，竟然还能追上速度类异能者，梁道第一次觉得，自己可能无法战胜对方。 在磐石公司工作的经历，让梁道养成了独自解决问题的习惯，因为奖金取决于功劳，功劳取决于面对问题时的个人表现。 所以梁道想要挑战更有名的徐天远，想独自打败异常管理局的特级，都是为了更大的功劳，更高的奖金。 可是现在已经不是考虑这些问题的时候了，关于卓凌的情报有重大误差，为他准备的万能切割刀没有达到预期的效果，反而让梁道自身陷入了危机。 梁道向着破损的大楼喊道：“杜德，过来帮忙！” 在楼道中追击徐天远的杜德听见梁道的求援，立刻放弃追击，转身奔赴街道上的战场。 之前和卓凌对战时，杜德就觉得他并不简单，甚至可能不是人类，但是熟悉梁道自负的性格，只是提醒了他一下，并没有主动提出联手。 现在梁道主动找自己帮忙，杜德也乐于优先处理卓凌，先解决难题也符合杜德的行事风格。 与梁道的跳脱和浮夸不同，杜德更喜欢稳扎稳打的做事，先处理主要问题，再慢慢解决其他不那么重要的问题。 反金属矿石对徐天远的克制效果非常显着，加上之前梁道对他造成的伤害，徐天远已经无力再战，构不成什么威胁，杜德放心的转身离开，放任徐天远随意行动。 杜德从大楼上直接跳下，快速回到外面的战场，全身包裹着一层岩石铠甲，巨大的重量在地面上砸出一个凹坑。 梁道立刻跑向杜德，从他身边经过时，大声喊道：“挡一下！” 杜德看不清梁道和卓凌的运动轨迹，但是长久的默契让他熟悉梁道的行事风格，耳边听到喊声之后，立刻使用异能，将一大块土地拔起。 卓凌一直在追赶着梁道，意识模糊的现象越来越严重，感觉随时要昏迷过去。 本来就难以集中注意力，高速奔跑下，更是来不及辨认眼前的景象，几乎完全凭借本能在行动。 突然出现的大量土石让卓凌来不及躲避，一头撞了上去。 高速奔跑的动量让卓凌深深的嵌入土块之中，本就半梦半醒的卓凌忽然眼前一黑，并且手脚难以行动，一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卓凌没有搞清楚状况，只觉得无法行动让自己十分难受，似乎有什么东西在阻碍自己，全身猛然用力，试着挣脱束缚。 厚重的土方猛然炸开，卓凌完好无损的出现在杜德面前，杜德不敢停歇，连忙操控更多的土石，从双脚开始不断覆盖卓凌的身体。 卓凌挥散飞扬的碎石，隐约看见远处的杜德，想要冲向杜德继续战斗，双脚却被牢牢覆盖，没能如预期一般迈开脚步，身体失衡之下，向前摔倒在地上。 杜德没有放过这个好机会，立刻操控土石，将卓凌撑在地上的双手也覆盖住，彻底封锁他的行动。 徐天远在楼道内也听见了梁道之前的大喊，但是不确定杜德是否真的会去支援，仍然躲藏着没敢露面。 直到听见街道上大地翻涌的声音，才知道杜德真的去对付卓凌了，连忙离开楼道，冲向能看到战场的窗口。 徐天远不觉的那两人能杀死卓凌，但是以他们的异能和异常武器的帮助，很可能把卓凌的血肉形态给打出来。 想到那种吞噬一切的血肉海洋在城市里蔓延，徐天远就感到不寒而栗，连忙从窗口向外观察情况。 令徐天远担心的事还是发生了，楼下的卓凌匍匐在地上，手脚都被厚重的土石覆盖，神态看上去十分迷茫，似乎很快就要失去意识。 徐天远连忙操控手边仅剩的金属，凝聚成一根巨大的金属尖刺，全力向杜德发动攻击，同时大喊道：“回来！你的对手是我！” 锋利的金属尖刺袭向杜德，杜德不闪不躲，甚至没有回头看一眼，仍然专注的压制着卓凌。 金属尖刺眼看就要戳中杜德的脑袋，却从尖端开始逐渐石化，迅速停止了前进。 后续的金属驱赶着前方继续进攻，但在足够接近时自己也变成了石头。 空中仿佛有一道无形的屏障，让巨大且锋利的金属尖刺无法施展，越过看不见的界限之后，纷纷变成石头，和前方早已被石化的同伴撞在一起，一起成了一堆无用的碎石。 徐天远眉头紧锁，知道杜德是将反金属矿石带在了身上，将自己的金属攻击完全无效化，让自己只能干着急，却没有任何能做的事。 徐天远只能不断祈祷，希望局长收到了自己的求援信息，希望支援能快点抵达。 卓凌的手脚都被岩石覆盖，一时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看清双手上的石头之后，用力一抬，把右手从束缚中解脱出来。 杜德早就知道自己的封锁起不了太大作用，对卓凌能挣脱毫不意外，毕竟自己的主要目的就是干扰卓凌，不让他随便进入高速奔跑的状态，现在目的已经达到了。 卓凌刚刚解开一只手上的枷锁，梁道就出现在了他的身后，手中握着万能切割刀，朝着卓凌的脖子飞快划过。 梁道的嘴角快要咧到耳朵上，居然敢挑衅自己在速度上的权威，一定要好好惩戒一下这个不知好歹的家伙。 卓凌脖子上的划痕瞬间变成完整的切口，头颅和身体被分开，梁道一把抓住卓凌的头发，将他的脑袋扯了下来，高高的举在空中。 徐天远在楼上看见了梁道停留的身影，看清他手中举着东西后，惊慌的大喊：“不！” 梁道得意的大笑，对手中卓凌的脑袋说：“我倒要看看，你的再生能力还能怎么发挥，会是脑袋下长出个身子，还是身子上长出个脑袋？” 第361章 释放恶魔 卓凌的脑袋被梁道提在手中，一时没有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只觉得视野剧烈变化。 摇晃的视野中，卓凌看到下方自己没了脑袋的身体，才模糊的意识到：“我，死了吗？” 之前的高强度作战，加上大量失血，早就透支了卓凌的精神，战局明显不利，卓凌心中隐约觉得，早晚会发生这种事。 死在战场上，是每一个战士的宿命，只是卓凌没有想到，自己没有死在对抗异常的战斗中，而是死于人类的内斗中。 恍惚间，卓凌看到自己的身体似乎在向自己爬来，意识临近涣散，不知道这是真实发生的，还是自己的幻觉。 卓凌回顾过去，曾经和无数危险的异常战斗过，有过许多次死亡体验，但最后都活了过来，这具身体比自己想象的还要坚韧，或许这次也能化险为夷。 而且自己不再是一个人独自战斗，加入14号城市的异常管理局之后，有了很多可靠的同伴，他们应该会来救自己的，14号城市的医疗水平很发达，应该能治好自己的伤势。 只是头被切下来这种伤，会不会有些太重了呢？ 卓凌的嘴角微微上扬，被自己的疑问逗笑了，终究听不到这个答案，最后的一丝意识也随风飘散，彻底闭上了眼睛。 梁道的眼睛睁的滚圆，手中提着卓凌的脑袋，地上的身体竟然还在活动，并且挣脱了岩石的束缚，一步一步向自己爬过来。 梁道一边后退一边咒骂道：“没天理了，头切下来还能活吗？” 杜德没有迟疑，立刻操控附近的土石，将卓凌的身体再次掩埋，阻止它进一步行动。 厚重的土石压住了卓凌的残躯，梁道才松了一口气，准备将卓凌的脑袋带回磐石公司，作为自己功劳的证明。 就在梁道以为战斗结束的时候，卓凌的脑袋开始发生变化，五官像是融化一样失去了形状，逐渐变成一团蠕动的血肉，就连头发也变成了一根根肉须。 梁道吓得慌忙松手，卓凌的脑袋掉在地上，血肉摔成一摊，却没有任何受损的迹象，开始自主向四面八方延伸。 同一时间，被土石压住的卓凌残躯也变成了没有形状的血肉，从缝隙中钻了出来，和脑袋部分的血肉融合在一起，共同在大地上蔓延。 杜德看着眼前的一幕，大声对梁道说：“就是这样！之前我把他埋在土里的时候，他就是用这种形态钻出来的，之后又恢复了人形。他还没死，他随时都能复活！” 梁道大惊，没想到卓凌的再生能力强到如此地步，紧张的盯着蠕动的血肉，不知道卓凌会从哪里复活。 在地面上不断延伸的血肉并没有重新聚拢成人形的趋势，而是继续向外蔓延，经过之前溅射在地面的血迹和被切断的肢体时，将它们统统吸收，重新接纳为自己的一部分。 空中降下的水汽也在滋养着血肉，整个体型不断变大，很快就蔓延出一大片区域。 杜德观察着卓凌血肉的行为，大声提醒道：“不对，这不是他再生的中间状态，这些血肉在吸收周围的物质，这是他的一种攻击形态！” 梁道听见杜德的提醒，连忙转身逃跑，可是刚进入高速状态，就不得不退了出来。 刚才梁道开始加速的时候，地上的血肉也跟着一起加速，并且比他还快，此刻已经攀附在梁道身上，双脚已经被卓凌的血肉覆盖，沿着双腿不断向上蔓延。 梁道能感觉到，自己动的越快，这些血肉也动的越快，并且远远超过自己的速度，吓得他静止在原地，一步也不敢挪动。 梁道对杜德大喊：“他爬到我身上了，快想想办法！” 杜德操控土石，瞄准梁道脚上粘着的血肉，射出一连串石弹，试图把那些血肉打飞。 这下梁道更不敢动了，怕这些石弹误伤到自己，保持绝对静止的状态，希望杜德能快点清理这些血肉。 高速飞行的石头撞在柔软的血肉上，将大量肉块砸离主体，但飞溅的肉块立刻伸出细丝，和主体伸来的细丝勾连，迅速被拉回到本体中。 血肉被密集的石弹砸出一阵阵浪花，却没有损失任何质量，只是形态略有改变，射击停止之后，迅速恢复了原状。 射击很快停止了，倒不是杜德看出攻击无效，而是他自己也受到了袭击。 开始射击的时候，附近的血肉就立刻扑向石弹飞出的源头，覆盖住那片土石，不让它们飞出去，紧接着，杜德自己也成了攻击的目标。 杜德并不是用手扔石头，而是用异能远程操控石子飞行，根本没有接触那些石头，却仍然被血肉袭击，飞扑过来的血肉沾满了他的手脚，让杜德也不敢移动，连使用异能都不敢了。 梁道看见杜德也被血肉袭击，急的大骂：“该死的东西，他究竟是什么玩意？哪有这种异能，完全不讲道理！” 杜德分析着现状，对梁道说着自己的猜测：“他好像是对敌意有反应，又或者是对异能有反应，我现在没动，也没使用异能，这些血肉就没有在我身上蔓延，也没有继续攻击我。” 梁道仔细观察自己的情况，发现和杜德说的一样，身上的血肉都是在刚才高速奔跑的时候缠上来的，静止不动之后，那些血肉没在身上继续蔓延。 地面上的血肉一直在向更远处延伸，两人不敢乱动的时候，血肉已经覆盖了很大一片面积，完全覆盖了之前的战场，把之前损失的血液和断肢全部回收，体型比最初翻了十倍不止。 地面完全被卓凌的血肉覆盖，梁道和杜德就像是血肉海洋中的两座孤岛，一动也不敢动，静静的希望血肉浪潮自己退去。 徐天远在楼上看到下方的情况，也是害怕的不敢说话，这已经是他第三次看见卓凌的血肉形态，之前两次都是在解决了所有敌人之后才退去，恐怕这次也会如此。 从未有人能阻止卓凌的血肉形态，这次也很难例外，徐天远在心中默默祈祷，希望这次卓凌也没有把自己视为敌人。 第362章 紧急支援 徐天远躲在楼道里，下方的战斗已经超出了自己能干预的水平，不仅是化为血肉浪潮的卓凌，还有杜德和他携带的反金属矿石，完全克制了徐天远的异能，让他毫无用武之地。 距离发送求援信号已经过了好几分钟，徐天远心中估算着，有谁会来，要多长时间才能赶到。 如果是开车来的话，所有人的速度都差不多，如果掘墓人的队长周卫民能赶过来，他的异能和杜德很像，都是操控土地，或许能比开车更快一点。 要说最理想的话，还得是衔尾蛇的艾楠，她的空间裂缝能力可以瞬间抵达战场，就是不知道艾楠有没有收到自己的求援信息。 地面上，卓凌的血肉已经填满了整片街道，甚至延伸到两侧的楼房前，要不是有大门挡着，恐怕一楼的住户们就要迎来不速之客了。 蔓延的血肉没有造成任何破坏，只是捡回了之前被切断的肢体，并且吸收迸裂的自来水，梁道和杜德站在血肉海洋当中，除了脚上被血肉包裹以外，身体并没有受到伤害。 像是达成了自己的目的，庞大的血肉开始收缩，逐渐从各个方向退去，向着之前躯体所在的位置聚集。 楼上的徐天远看到这一幕，心中既庆幸又焦急。 庆幸的是，卓凌没有造成什么破坏，14号城市没有像13城市一样被毁灭。 焦急的是，如果卓凌回到人类形态，两名磐石公司的保镖就没法处理了，他们的异能非常棘手，再加上异常武器，根本不是重伤的徐天远和人类状态的卓凌能对付的。 徐天远再次在心中催促：“谁都行，快点来吧，拜托了，我要撑不住了。” 特级人员的骄傲此刻荡然无存，针对自己的人员和武器，让徐天远第一次感受到了什么叫无能为力。 仿佛是在回应徐天远的请求，徐天远忽然感到身后有什么东西。 徐天远猛然回头，只看见昏暗的楼道，并没有看见任何人存在。 长久以来的战斗直觉，让徐天远确定，肯定发生了什么，只是自己还没有发现。 双眼来回扫视，墙壁，地面，天花板，四周的一切都很平常，没有任何多出来的东西，也没有任何少了的东西。 空中的微风吹走了一小片云彩，让楼道里的光线更亮了一些，徐天远忽然发现，自己的影子旁边，靠近脖子的位置，出现了一把刀的影子。 徐天远慌忙挪动位置，四下查看，发现附近并没有任何刀具存在，回头望向窗外，外面也没有，空中也没有，又看向地面，那把刀的影子就在那，还在向自己的影子靠拢。 地上的刀影突然加速，向着徐天远影子的脖子刺去。 徐天远下意识的用手挡住脖子，脖子保住了，手背上顿时鲜血飞溅，就像被真正的刀子刺破一样。 徐天远再次四下查看，仍然没发现任何实体物品，仿佛那个影子是仅仅是个影子，并不是任何实际物品的阴影。 既然手背代替脖子承受了伤害，说明还不是不可阻挡，徐天远立刻调动异能，将身上的金属围成一个环，让金属环的阴影包裹住自己的阴影，以防再次出现影子袭击。 袭击再次出现了，这次却不是刀子，而是从墙壁的阴影中伸出一条绳索的影子，末端是一个绳环，像是从上方垂荡下来一般快速落下。 绳索的影子经过铁环的影子，没有受到任何阻挡，直接降到徐天远影子的脖子上。 徐天远再次伸手护住脖子，但这次却不是刺击，而是像真正的绳索一样不断勒紧。 徐天远拼命挣扎，但是无形的绳子根本无法抵抗，而且越勒越紧，地面上的影子中，绳索已经完全绷直，徐天远的影子正在被提着缓慢上升，似乎在脱离它原本的位置。 血管和气管都被压迫，徐天远感到呼吸困难，意识也逐渐涣散，没想到苦等的支援没有来，却来了新的敌人。 嘭！ 就在徐天远快要窒息的时候，忽然发生了爆炸，新鲜的空气重新涌进肺部，徐天远大口的呼吸着。 意识重新回归，徐天远双手在身上一阵轻拍，发现自己并没有受到任何伤害，但刚刚的爆炸似乎就是在身边炸响，甚至感觉到了轻微的冲击波。 确认自己没事之后，徐天远又立刻观察地面上的影子，发现那条绳索的影子已经不见了，只有自己和金属环的影子，自己的影子也回到了原位，和自己的动作保持一致。 寻找伤势的双手终于发现了些许变化，胸前的口袋破碎，从里面拿出半张焚毁的灵符。 徐天远猛然想起，这是在调查吴深时，吴深送给自己和卓凌的灵符，当时吴深说灵符能护佑安全，自己还没当回事，现在看来，吴深没有夸大其词，这灵符还真有保护功能。 徐天远庆幸自己逃过一劫，可是问题还没有解决，通过影子发动袭击的人，或是异常，本体还没有找到，随时可能发动新的袭击，而自己已经没有额外的灵符了，已经无法阻挡下一次袭击。 徐天远自言自语道：“早知道灵符真有效，花大价钱也得多买几张，这可是保命的东西。怪不得吴深家门口排队那么长，看来他真的有些本事。” 楼道里的阴影又开始发生变化，有一个人从阴影中走出。 不是躲藏在暗处，而是从平坦的墙壁影子里，硬生生走出一个立体的人来。 徐天远立刻摆出战斗架势，身边的金属也分成了两部分，一部分悬在身前用作防御，另一部分变成尖锥，随时准备刺向对方。 来人穿着黑色的斗篷，特殊的面料几乎不反射任何光线，看起来格外漆黑。 徐天远紧盯着对方，既然不是异常，而是人类的话，肯定也是来自磐石公司，也是来杀自己的，而且很可能带着什么麻烦的异常武器。 没想到等来的不是自己的支援，而是敌人的支援。 从影子中完全走出后，那人自我介绍道：“不愧是特级调查员，各种攻击方式都有应对预案，连我的影子都能防住，怪不得梁道他们拿不下你。久仰大名，徐天远先生，我是磐石安保公司的金牌保镖，莫朔。” 第363章 暂停换人 面对新出现的敌人，徐天远警惕的问：“莫朔是吗，你也是来杀我的吗？可是你之前怎么不出现，怎么不帮着梁道一起战斗？” 莫朔只有下巴露出斗篷，阴笑着回答：“我要是出手早了，岂不是让梁道拿了奖金的大头？现在他战败了，我就可以独吞奖金了。” 徐天远眉头微皱，嘲笑着说道：“不愧是卖身给金钱的人，处处都向钱看齐，连同事都可以随时出卖。” 莫朔不以为耻，反以为荣的说：“对，只要价钱合适，一切都可以卖，比如你的命，就值一个好价钱。” 莫朔说话的同时，地上出现一条长鞭的影子，朝着徐天远挥舞过来。 依然是没有实体，只是单纯出现了影子，但从刚才的经验来看，影子的攻击效果比实际的物体还强。 徐天远连忙操控金属防御，尽量将金属拉成薄片，在光线下投出尽可能大的阴影，阻挡影子长鞭。 长鞭的影子抽在金属护盾的影子上，顿时将护盾的影子抽的歪斜，现实中的金属护盾也跟着倾斜，像受到真实的冲击一样。 被撞击的金属护盾砸向徐天远，徐天远对此早有准备，护盾和他的位置并不在一条直线上，只是影子接近而已。 金属护盾被长鞭的影子抽飞，徐天远也立刻逃离，避开地上的长鞭阴影。 徐天远一边撤退，一边操控之前准备的金属锥，射向操控影子的莫朔。 莫朔微笑着走向墙边，身形直接隐没在墙壁的阴影中，徐天远的金属锥纷纷钉在墙上，而墙壁上的人形影子没有受到任何伤害。 徐天远暗自咂舌，知道又来了一个麻烦的对手，一场苦战在所难免。 之前的梁道和杜德都是正面战斗的类型，现在出现的莫朔却是旁门左道，影子的特性不明，既能用来攻击也能用来躲避，让徐天远只能被动挨揍。 地上的影子又发生了变化，出现了一把自动步枪的影子，枪口已经瞄向徐天远。 徐天远暗叫不好，想要离开这里，可是莫朔的影子就在楼梯上，封住了下楼的路，徐天远只好向走廊深处跑去。 这栋建筑的结构并不复杂，走廊是一条简单的直线，莫朔似乎是故意将徐天远赶到走廊上，让他成为自动步枪的靶子。 徐天远一边逃跑一边将剩余的金属组成护盾挡在身后，虽然不觉得能完全挡住影子步枪的射击，但多少能争取一点时间。 就在徐天远奔跑的时候，一只手忽然抓住了他的衣领。 徐天远大惊失色，没想到敌人居然还有增援，一个影子异能者已经够难办了，再来一个的话，自己肯定是活不了了。 抓住徐天远的手并不强壮，甚至有些瘦弱，徐天远看清来人的面目后，顿时泪流满面。 徐天远哭着说：“艾楠队长，你怎么才来啊？” 眼前的景物瞬间变换，等徐天远回过神的时候，发现自己已经回到了异常管理局的总部，周围有不少医疗人员正在待命，还有很多全副武装的掘墓人队员。 艾楠笑着对徐天远说：“没想到特级调查员徐天远，也有这么惨的一天。” 徐天远没空为自己的尊严辩解，只是宣泄着情绪说：“你怎么来的这么晚，你是不是故意见死不救？你再来晚一点，我就要被磐石公司的混蛋们弄死了！” 艾楠意识到徐天远的情绪有些崩溃，也不再开玩笑，严肃的回答道：“我接到通知就出发了，局长接到你的求援，再通知我，就过了几分钟时间。你也知道，我的空间裂缝只能开在去过或看到的地方，我一路穿过了十几次空间裂缝，已经是最快速度了。” 宣泄完之后，徐天远平静了许多，忽然想到还在战场的卓凌，连忙对艾楠说：“快！快去把卓凌带回来，他，他很危险，快把他带回来！” 徐天远差点说出卓凌被打出血肉形态，看到周围的其他人，立刻把话咽了回去。 卓凌会变成无形血肉的事只有少数人知道，他的真实身份还不确定，如果让太多人知道他的血肉形态，很可能会引起恐慌，甚至刺激卓凌怀疑自己的身份。 艾楠没有像徐天远那么慌张，安慰他说：“你别急，我会去的，卓凌也会没事的。刚才田雪在她的预知笔记上看过了，你和卓凌都不会有事，放心吧。” 徐天远仍然紧张的说：“田雪的笔记内容都很模糊，而且也不是一成不变的，磐石公司的人不简单，不能大意！” 艾楠继续安慰道：“没事，罗倾鱼和裴勇已经赶过去了，应该快到了。” 听到这两个名字，徐天远终于松了一口气，这两人都是特级战斗员，两人的战斗力都在自己之上，在异常管理局现役的7名特级之中，战斗水平也是名列前茅的存在。 周围的医护人员早就看出徐天远伤的不轻，趁两人对话稍一暂停，立刻围了上来。 见徐天远需要治疗，艾楠也没再多说，快速道别之后，跳入一旁的空间裂缝。 莫朔的影子子弹没有打中徐天远，倒是把走廊尽头的墙壁打出了好几个枪眼。 就在刚才，凭空出现一人，带着徐天远一起凭空消失，搅乱了莫朔的刺杀计划。 莫朔在脑中一阵翻找，自言自语道：“空间类异能，还能把人带走，第10队的艾楠吗？异常管理局的配置也是齐全，怪不得他们能和异常战斗那么久。算了，走了就走了，反正楼下还有一个。” 莫朔的影子沿着楼梯向下游动，奔赴街道上的战场。 卓凌的血肉已经全部收拢，从之前躯干趴伏的位置，重新聚集成人形。 之前吸收的庞大质量都化为热气散发出去，只保留下人形大小，让街道上布满了热气，加上迸裂的水管，让这片区域像桑拿房一样充满了蒸汽。 梁道和杜德身上已经没有了附着的血肉，但是两人都不敢轻举妄动，看着刚刚恢复人形的卓凌，身体完好无损，甚至连衣服都恢复了，好像没有经历过战斗一样。 卓凌睁开双眼，身体还是有些疼痛，隐约记得在和人作战，但中间又失去了一部分记忆，正在努力回想发生了什么。 第364章 特级战斗员 梁道和杜德已经恢复了自由行动，却都小心翼翼的不敢动作幅度太大，担心刺激到卓凌，又激发他的什么特殊能力。 之前的战斗中，卓凌展现出变态级的恢复能力，还能追上梁道的异能速度，头被割掉也不会死，反而会变成四处蔓延的血肉。 梁道已经没了击杀卓凌的想法，现在只想着该如何活着撤退，之前重伤状态的卓凌都能追上自己的速度，现在他看起来完好无损，肯定能轻易超过自己。 卓凌看着面前的两人，隐约记起之前在和他们作战，大部分细节都记不清了，但看两人警惕的样子，战斗显然还没有结束。 周围的街道早就了没了之前的样子，地面破碎不平，断裂的水管还没有被止住，四周弥漫着水蒸气，到处都述说着之前战斗的激烈程度。 卓凌晃了晃脑袋，让意识更加清醒一些，摆开架势，准备继续未完成的战斗。 空中忽然张开一道裂隙，艾楠从裂隙中跳了出来，裂隙迅速关闭，好像它根本就不曾出现过。 卓凌惊讶的看着艾楠，一时没有理解她为什么会出现。 艾楠直接抓住卓凌的肩膀，简短的说：“走！” 卓凌疑惑的问：“去哪？” 话音未落，两人脚下出现一道新的裂隙，艾楠抓着卓凌，和他一起落入空间裂隙中。 看到两人离开，梁道长长的出了一口气，对方能够主动撤退，已经是最好的结局了。 刺杀徐天远和卓凌的任务虽然失败，但好歹自己还是完整的，没有缺胳膊少腿，赏金虽然重要，但自己的小命更重要。 梁道对杜德说：“走吧，空间类能力，咱们是追不上的，任务失败了。” 梁道准备撤退，却发现杜德仍站在原地，抬头望着天空，神情十分紧张的样子。 顺着杜德的目光看去，梁道发现，远处有人正在楼顶间跳跃，在他旁边，还有一团耀眼的闪光。 那人的力量似乎很大，每一次起跳都跨越了好几栋楼，等梁道确认他是在向自己这边前进时，那人已经高高的跃在空中，马上就要在破碎的街道上着陆了。 空中的人影迅速放大，梁道连忙躲向一边，杜德站在原地，将土石聚拢在身边，形成一圈矮墙，保护身体的同时露出脑袋，紧盯着接近的人影。 伴随着呼啸的风声，一名肌肉虬结的壮汉落在地上，巨大的冲击力给本就破碎的地面增添了一个新的大坑，扬起的砂石四处飞溅，有不少落在杜德刚刚升起的土墙上。 梁道躲得很远，避开了壮汉的落地冲击，远远的看着对方，不知道来的是什么人。 没等梁道开口询问，之前壮汉身边的光球也落地了，竟然也是一个人。 耀眼的光芒逐渐收敛，化为缠绕在身边的些许电弧，又慢慢没入身体中，显露出本体的俊秀少年模样。 杜德警惕的问道：“电光？你是异常管理局的特级战斗员，罗倾鱼吗？” 少年点头说：“不错，我就是罗倾鱼，我就是电，我就是光，我就是惩戒邪恶的最终力量！” 罗倾鱼一边说着，一边摆出夸张的造型，像是儿童剧里走出的超级英雄，很张扬，也很幼稚。 壮汉有些尴尬的对罗倾鱼说：“小罗，低调点，不用这么亮相的。” 罗倾鱼不爽的反驳道：“裴勇，这就是你不对了，我们可是特级战斗员，特级，战斗员，明白吗？其他人解决不了的麻烦，甚至连徐天远那种特级调查员都解决不了的，才会让我们出动。” “我们出现，就是为了让朋友安心，让敌人胆寒，怎么能低调呢？就应该高调！彰显出我们的强大，彰显正义必胜！” 裴勇无奈的撇过脸，不去看夸张造型的罗倾鱼，转头对杜德说：“我们的同事受你们照顾了，袭击调查员，非法持有异常物品，破坏公共设施，你们头上的罪名不少，跟我们走一趟吧。” 杜德面色平静的回答：“磐石公司不受任何机构监管，异常管理局也不例外，两位请回吧。” 裴勇一边走向杜德，一边说道：“拒捕，你又多了一条罪状，鉴于你是异能者，外部站点会给你留好房间的。” 杜德当然不会束手就擒，立刻操控身边的土石，立起一道道土墙，将裴勇包围在当中。 裴勇径直向前走着，面对土墙的阻挡丝毫没有停留，直接走了过去。 结实的肌肉与土墙碰撞，将拦路的土墙撞成粉末，裴勇的速度和动作没有任何变化，没有刻意做出冲撞动作，只是平常的走着，在沿途的土墙上撞出一个个人形的大洞。 杜德眉头紧皱，见土墙拦不住裴勇，又汇聚出一根根尖锐的石锋，从各个方向朝裴勇刺去。 裴勇这次做出了一些反应，双拳握紧，全身的肌肉紧绷，但行进的速度没有受到影响，仍一步步的接近杜德。 尖锐的石头刺向裴勇，却向刺在坚硬的铁板上，将自己撞的粉碎，而裴勇的肌肉上没有留下任何伤痕。 裴勇边走边说：“你们这些元素类的异能者，总是搞些花里胡哨的玩意，却忘了身体才是最强大的武器。” 杜德继续操控土石，以自己能想到的各种方式攻击裴勇，同时反击道：“你的身体素质不也是异能吗？不过是在异能较量上略胜一筹，别显得高人一等的样子。” 不论土石聚集成什么形状，都无法对裴勇造成伤害，甚至无法减缓他前进的速度。 眼看裴勇就要来到面前，杜德放弃了攻击，脚下的土地裂开，直接遁入土层之中。 裴勇停下脚步，不屑的说：“想跑？没那么容易！” 裴勇一边说着一边举起拳头，手臂上的肌肉比之前又膨胀了一些，蓄满力量的拳头重重砸下，击中杜德曾经站立的地方。 现场发出响亮的爆炸声，像是炸弹炸响一样，巨量的砂石在冲击下飞向空中，地面上出现一个巨大的坑洞，坑底躺着几乎晕厥的杜德。 厚重的土地可以阻挡直接伤害，却无法阻挡震动，裴勇巨大的力量引起了小型地震，将藏在土层里的杜德震的失去了行动能力。 第365章 你跑我追 在裴勇走向杜德的时候，梁道就感觉不妙，抛下杜德转身独自逃跑。 两人虽然是一起工作的同事，但也只是同事而已，只能同生，不能共死。 梁道高速奔跑，很快就离开了街道，就在他以为安全的时候，忽然感觉身旁亮了很多，转头看去，发现罗倾鱼就在自己身旁。 罗倾鱼并非是在奔跑，而是更接近于飞行，周身上下冒出噼里啪啦的电弧，下半身几乎完全变成了光团，看不出双腿的存在。 罗倾鱼整个身体类似于横躺的姿势，一只手撑着脑袋，显得悠闲自得，饶有兴趣的盯着高速奔跑的梁道。 梁道几乎崩溃的问：“你怎么也能追上我？” 以速度见长的异能者，一天之内遇见两个追上自己的人，让梁道难以承受，陷入深深的自我怀疑。 罗倾鱼嘲讽的说：“小子，你很快嘛，但是你再快，快的过光吗？” 罗倾鱼的异能是操控雷电，起初只能干扰电器的运行，随着时间的推移和战斗经验的丰富，开始能够自己产生电能，再后来，异能的强度不断提高，甚至将身体元素化，变成一团高能闪电。 元素化的身体十分轻盈，巨大的电能又会产生巨大的磁场，让罗倾鱼可以借助磁力高速飞行。 梁道咬紧牙关，全身再次发力，让自己的速度又上了一个台阶，短暂的和罗倾鱼拉开了距离。 罗倾鱼意念微动，元素化的水平进一步提高，速度也更快了一些，迅速追上了梁道。 飞行状态的罗倾鱼尚有余力，一会飞在梁道的左边，一会飞在梁道的右边，无情碾压着梁道的自尊心。 罗倾鱼进一步挖苦道：“别白费力气了，你逃不掉的，要不我给你指个方向？你自己跑去外部站点蹲着吧，也省的我把你抓起来了。” 梁道的自尊心彻底崩溃，罗倾鱼不仅是追上自己，还能超过自己，还能轻松的和自己聊天，让自己引以为傲的速度成为了笑话。 梁道不想说话，也不想思考，只是全力奔跑着，想要远离那个发光的讨厌鬼。 两人的速度极快，转眼间跑过了好几个街区，罗倾鱼抬头看了一眼，随后对梁道说：“好了，不能再往前跑了，前面人多，会影响到别人的。” 罗倾鱼说着，伸手就要抓梁道。 梁道见罗倾鱼主动接近自己，立刻拿出万能切割刀，对着伸来的手臂切去。 罗倾鱼不躲不闪，直接抓住了梁道的领口，刀刃穿过了罗倾鱼的手臂，什么都没有切到。 罗倾鱼鄙夷的说：“刀怎么能切断光呢？别白费力气了，跟我走吧！” 罗倾鱼抓着梁道的衣领，一把将他提起到空中，向着相反的方向飞去。 梁道双脚离开了地面，自豪的速度彻底无处施展，身体不停的扭动挣扎，试图摆脱罗倾鱼的控制。 罗倾鱼不耐烦的说：“淘气是不是？给你一点小小的惩罚。” 一边说着，罗倾鱼一边在指尖凝聚电弧，对着梁道释放了一次电击。 电流瞬间传遍梁道全身，神经系统在电击下发生混乱，整个身体开始不受控制的抽搐起来。 罗倾鱼带着梁道高速飞行，很快找到了目标，正在赶往交战街道的异常管理局车队。 接到徐天远的求援后，负责战斗的各队成员纷纷出动，对这次磐石公司的袭击非常重视，做好了应对各种情况的准备，只是车辆的速度比不上特级异能者，距离现场还有一段路程。 强烈的光芒高调宣布着罗倾鱼到来，车队里的一辆车停在路边，等候罗倾鱼的指示。 罗倾鱼将麻痹的梁道交给车上的战斗员，同时嘱咐道：“当心，他速度很快，手脚捆结实点。那边战斗还没结束，我再过去看看。” 说完也不等对方回复，罗倾鱼化作一团电光，再次奔向战场。 杜德已经被裴勇震晕，手脚完全不听使唤，只能眼睁睁的看着裴勇向自己走来。 裴勇来到杜德面前，正要弯腰拘捕杜德，忽然感觉背后一阵刺痛，回头望去，却什么都没有发现，伸手去摸，也没有碰到任何东西。 凹陷的大坑中什么都没有，只有些破碎的土块和石头，但是能操控它们的杜德已经丧失行动能力，附近不应该有什么能发起攻击的东西才对。 四周看了一圈，没发现任何会动的东西，裴勇只好放弃，准备先把杜德带回异常管理局。 迈开脚步，好像踢到了什么东西，以裴勇的身体素质竟然没有把它踢断，而是被绊了个踉跄。 裴勇稳住身形，更仔细的观察四周，终于发现了不对的地方。 地面上凭空多了一道影子，拦在自己脚边，好像是绳索，或是铁链，但前后左右都没有能投出这道影子的实体，影子毫无道理的凭空出现。 裴勇立刻警觉起来，意识到这可能是敌人的同伴，和自己来支援徐天远一样，对方也有着后备支援力量。 绳索的影子忽然动了起来，缠绕住裴勇的影子，裴勇立刻像被真的绳索捆住一样，身上传来被勒紧的束缚感。 裴勇深吸一口气，猛然发力，双臂挣开，做出崩断绳索的姿势。 或许是看不见的绳索被崩断了，又或许是张开双臂的影子盖住了绳索的影子，身上的束缚感顿时消失。 凹陷的地坑倾斜角度很大，其中半边投下了巨大的阴影，阴影中逐渐浮现出一个人形，穿着斗篷的莫朔显出了自己的身形。 裴勇紧盯着对面，奇怪的出场方式，和刚才的影子攻击有许多相似之处，断定那些影子肯定是对方的异能操控的。 莫朔微笑着说：“你好像比徐天远还要强一些，虽然让徐天远跑了，但如果能拿到你的人头，奖金一定更高。” 裴勇确认道：“你也是磐石公司的？袭击执法人员，还出言恐吓，值得一个拘留了，外部站点会给你也开间房的。” 莫朔笑着回应：“磐石公司金牌保镖莫朔向你问好。房间就不用了，留给你放骨灰吧，我能一个人给梁道和杜德殿后，说明我比他们两人加起来还要强，裴先生还是先担心一下自己吧。” 第366章 影戏万物 裴勇看着莫朔瘦小的身形，并没有把他放在眼里，虽然影子的袭击有些意想不到，但并没能对自己造成真正的伤害。 裴勇走向莫朔，同时说道：“收起你的小把戏，乖乖束手就擒，还能少吃点苦头。” 裴勇走近，壮硕的体型和莫朔瘦小的样子形成鲜明的对比，带来明显的压迫感。 莫朔讥讽道：“小把戏？这些小把戏可是会让你吃大亏的，你的身体素质很强，实体攻击伤不了你，但是没有实体的攻击，可就无法阻挡了。” 裴勇不知道莫朔在说什么，两人的距离已经很近，裴勇直接伸出大手，朝莫朔的头部抓去。 莫朔忽然下沉，躲过裴勇的抓握，整个身体沉入地面的阴影中。 裴勇看着地上的人形阴影，顿时明白，对方用异能躲进影子里，看起来只要是阴影区域，都是他完美的躲避场所。 裴勇蹲下，双手用力戳向人影，深深的插进地面里。 莫朔躲在阴影中，笑着说：“没用的，你只能破坏承接阴影的物体，却无法破坏影子本身。” 裴勇没有回答，双手更用力的深入地面，接着猛然向上发力，将大块地面掀飞出去。 一整块土地飞向空中，随着角度的变化，阳光照耀到地面上，将整个表面照的光亮，不再有一丝阴影。 远处传来莫朔的声音：“想法不错，但是阴影无处不在！” 表面被照亮的同时，背面就处在黑暗之中，有光明就会有黑暗，难以完全消除。 裴勇盯着空中还没有落下的土块，注视着莫朔接下来的动作。 莫朔的袭击并没有从空中出现，反而是地面上凹坑的阴影开始不安的扭动。 被裴勇打出的巨大凹坑里，背光的边缘处有一大片阴影，阴影边缘扭曲不平，似乎有什么东西在蠢蠢欲动。 阴影边缘的扭曲幅度越来越大，蠕动的形状最终汇聚成一个整体，冲出了凹坑的边缘区域。 庞大阴影的形状宛如一头巨兽，刚刚从凹坑边缘探出脑袋，其真正的巨型身躯还没有完全显现。 裴勇看着地面上的巨兽影子，抬头确认，并没有真正的巨兽出现，这也是莫朔影子异能的杰作。 阴影巨兽张开大嘴，向着裴勇的影子咬去。 裴勇盯着地面上的影子，双手向空中撑开，让自己手臂的阴影挡住了巨兽的大嘴，牢牢的将阴影巨兽控制住，让它无法再向前一步。 这种感觉很奇怪，现实空间中明明什么都没有，裴勇却仍要做出抵抗的样子，双手什么都没有碰到，却凭空感到巨大的压力。 之前被掀飞的土块落在地上，莫朔的人影从巨兽旁边浮现，狞笑着说：“反应很快，居然立刻掌握了用自身影子去对抗的方法，不过你还能坚持多久呢？阴影的力量可是无穷无尽的。” 裴勇轻松的回应：“你的把戏太好懂了，中看不中用，这种体型的异常，别说只是影子了，就是现实中存在的，我也杀过好几只了，何况你这影子的力量还不到本体的一半。” 莫朔有些恼怒，裴勇轻松的反应在蔑视自己的力量，微微挥了挥手，阴影巨兽的边缘伸出无数尖刺，看起来更加狰狞，似乎力气也更大了一些。 裴勇的双手没动，双手的影子却向后退了一些，似乎要抵不住阴影巨兽的冲击。 裴勇微微偏头，感到有些疑惑，随后主动收回双臂，让现实中的双臂去迎合影子的位置，发现影子仍然能跟随自己的动作，立刻再次发力，将阴影巨兽顶了回去。 裴勇评价道：“你这把戏有点意思，我的影子好像有点脱离我的身体了，看来不只是操控影子变形那么简单。” 莫朔的人影咧出巨大的笑容，回答说：“所有影子都在我的掌控之下，你的影子也不例外。” 裴勇双手猛然用力，将阴影巨兽推飞了出去，随后轻蔑的说道：“看来我的影子并不受你掌控，而是受我掌控呢”。 莫朔的笑容不变，心中却大吃一惊，裴勇的身体素质着实惊人，在自己的干涉下，竟然还能发挥出这么强的力量。 所有物体都会在光线照射下产生阴影，这些阴影和物体本身有着同样的轮廓，同样的动作，像是物体的副本，因此有人认为，人类的影子中，寄宿着一部分灵魂。 阴影没有实体，平常的影子不会发生物理作用，但莫朔操控的影子却能表现出和实体相似的效果，真切的伤害到对手。 这种伤害来源于莫朔的力量，也受对方的认知影响，对方越恐惧，越觉得影子危险，影子造成的伤害就越大。 因此莫朔总是让对方察觉到自己的攻击，甚至刻意从阴影中现身，再隐入阴影中，营造出神秘莫测，不可战胜的感觉。 一把阴影小刀，如果只是在对方不知情的时候刺出，只能发挥和普通小刀类似的效果，如果对方已经被吓破胆，觉得影子攻击无法阻挡，阴影小刀就会变成神兵利器，切断一切阻碍。 不需要对方坚定的认为影子强大，只要有所怀疑，猜测影子可能发挥的效果，影子就会将那种效果发挥到极致，让对方担心的事成真，成为真实的梦魇。 这种怀疑发展到最后，对方可能怀疑莫朔能直接操控自己的影子，那么他的影子就会真的被莫朔操控，进而本体也被一起操控，直接葬送性命。 因此越是心思缜密，考虑周到的人，越容易被莫朔的影子杀死，他们担心的可能性，会成为压倒自己的大山。 阴影攻击的与其说是对方的身体，不如说是对方的心灵，当对方心理崩溃的时候，身体也会受到致命伤。 之前对徐天远的攻击，几乎就要成功了，徐天远已经觉得影子可以杀死自己，要不是突然出现的空间异能者，徐天远已经被影子子弹射穿了。 可是裴勇似乎完全没有受到影响，他的强大和自信，有些超出莫朔的预期，在面对影子袭击的时候，竟然坚信自己的影子仍然能够取胜，并真的做到了。 不存在没有恐惧的人，不存在不会崩溃的人，没有效果，一定是剂量不够，莫朔影子的笑容更加夸张，被裴勇扔飞的影子巨兽再次返回，同时，两侧高楼的影子也在向裴勇聚拢，更多更大的影子巨兽露出了獠牙。 第367章 永夜墨滴 四周的阴影都向裴勇袭来，天空明明是白天，地面却仿佛陷入了黑夜。 化为巨兽的阴影张牙舞爪，从四面八方袭来，带来极强的压迫感。 裴勇盯着地面，活动了一下手脚，看着地面上自己的影子跟随活动的状态，似乎在练习着什么。 一只阴影巨兽张开大嘴，巨大的下颚超过了裴勇的身高，马上就要把他一口吞噬。 裴勇没有躲避，而是向前一步，率先挥出重拳。 拳影打在阴影巨兽身上，将阴影巨兽打飞出很远，地面上顿时亮堂了不少。 裴勇没有停歇，迅速调整脚步，接连更换位置，将聚拢过来的阴影巨兽一个个打飞。 影子时刻跟随着裴勇的本体，就地面上的阴影世界来看，裴勇的影子仿佛具有飞行的能力，可以随意更换位置。 裴勇盯着自己的影子，又挥了几下拳头，笑着说：“你这把戏有意思，让我有一种玩游戏的感觉，就是难度太低了，再搞点厉害的家伙来。” 莫朔的笑容有些扭曲，心中逐渐烦躁，自己没能影响裴勇的心理，反而被他影响了。 之前裴勇击败杜德的场景太过惊人，让莫朔也下意识觉得裴勇的实力很强，又因为他轻松抵抗了阴影巨兽，导致莫朔也怀疑自己的影子是否足以伤害裴勇，进一步降低了影子的效果。 裴勇四处看了看，没有新的阴影巨兽围过来，竟觉得有些不过瘾，大步向莫朔的影子走去。 莫朔还在思考对策，忽然发现裴勇向自己走来，依旧保持着狰狞的笑容，希望给他留下神秘莫测的印象。 裴勇一边看着自己的影子一边行动，让自己手部的影子伸向狞笑的莫朔，试图抓住阴影状态的莫朔。 莫朔的身影立刻消失，隐藏在环境阴影中，心中咚咚咚的直跳，感觉刚才那一下要是跑的慢了，真的会被裴勇抓到。 裴勇环顾四周，没有看到莫朔，大声问道：“喂！别走啊，再来啊，我还没玩够呢。” 不受管控的异能者，裴勇想把莫朔抓回异常管理局，但是自己的感知能力太差，找不到莫朔的藏身地点，只能试着用激将法逼他现身。 莫朔竟真的从阴影中浮现，脸上仍然挂着狰狞的笑容，不同的是，手上多了一个透明球体。 球体中心有一小团黑色的物质，悬浮在球体中央，表面微微波动，像是某种流体。 莫朔举着神秘球体说道：“梁道和杜德选择了克制对手的武器，我的存在是为了确保任务成功，自然也准备了武器，确保在意外发生后，依然能解决对手的武器。” 裴勇盯着莫朔手里的圆球，神情紧绷起来，不知道那是什么东西，听莫朔的意思，那是足以扭转战局的异常物品。 莫朔说着，捏碎了手里的圆球，黑色的流体落在地面上，顿时将周围的一切染成漆黑。 不是黑色的颜料洒在地上，而是包括大地与天空在内的整片空间，都被完全的黑暗所笼罩，应该挂在天上的太阳也消失不见，两侧的大楼都隐没在黑暗中，四周除了黑暗，再无他物。 裴勇四下查看，什么都没有看到，甚至看不到自己的双手，真正的伸手不见五指。 摸索着拿出手机，应该亮起的屏幕没有任何反应，裴勇揉了揉眼睛，开始怀疑是不是自己的眼睛出了问题，可是自己一个人无从证实，究竟是自己失明了，还是那个圆球里的东西造成了异常的黑暗。 莫朔的笑声在四周响起，仿佛同时有好几个莫朔在大笑，一片黑暗的环境中，裴勇已经失去了方向感。 莫朔笑着说道：“这是永夜墨滴，在磐石公司里也是很珍贵的东西，只需一滴就能让大片空间陷入彻底的黑暗，任何光线都无法穿透这片黑暗。” 裴勇向着声音来源挥出拳头，什么都没有碰到，试着走了几步，忽然踢到了石块，差点绊倒。 莫朔继续说道：“仅是黑暗并不会造成伤害，但配合我的异能，就会成为最强的武器！现在整个空间都是阴影，整个空间都是我的武器，你将无法逃避，无法阻挡，被看不见的武器伤害，被无形的怪物折磨至死！” 随着莫朔的宣布，裴勇感到有什么巨物撞在了自己身上，庞大的冲击力撞的裴勇走出好几步，才勉强稳住身形。 耳边传来风声，似乎又有什么东西袭来，裴勇立刻向声音来源出拳，什么也没打到，自己却被再次撞飞。 头顶传来嘶吼声，紧接着腰腹处传来利齿撕咬的感觉，好像自己被巨兽咬住一样。 裴勇向四周挥拳，攻击全部落空，被撕咬的感觉还在，自己的反击无效，而对方的攻击总能命中，裴勇陷入单方面挨打的境地。 裴勇绷紧腰部的肌肉，全力对抗着被撕咬的感觉，试着挪动位置，撕咬的感觉仍在完全不受位置变化的影响。 过了一会，撕咬感忽然消失，脖子上传来被勒紧的感觉，似乎被粗重的绳索捆住，逐渐收紧，试图让裴勇窒息。 裴勇的胸腔剧烈起伏，全力维持着呼吸，双手摸不到勒住自己的绳子，只能靠颈部的肌肉硬扛。 莫朔的笑声再次传来：“你的确很强，现在还没有被阴影杀死，但你的体力是有限的，而这片黑暗是无限的，你慢慢挣扎吧，黑暗终将吞噬你的一切。” 裴勇因脖子上的勒痛感而说不出话，全力抵抗阴影的攻击，确实消耗了不少体力，但离耗尽还有很长一段距离。 收到徐天远的求援之后，赶往战场支援的人很多，裴勇知道自己并非孤军奋战，只要坚持的够久，一定会有人来支援。 像是猜到了裴勇的想法，莫朔变幻莫测的声音忽然说道：“别指望有人能救你，在这片绝对的黑暗中，面对面的两人都看不到对方，所有陷入黑暗中的人都会迷失，都会被我慢慢折磨到死。” 裴勇的身上又传来绳索勒紧的感觉，不止是脖子，整个身体都被紧紧捆住，手脚难以活动，血液的循环似乎都不通畅了。 状况越来越糟糕，裴勇也开始怀疑，是否有人能在这片黑暗中找到不能行动的自己。 就在裴勇担忧的时候，远处忽然传来一道喊声：“怎么这么黑呀，谁把灯关了？” 第368章 我就是光 熟悉的声音传来，好像离的很近，又好像远隔万里，完全的黑暗模糊了裴勇的感知，让他无法准确判断距离。 虽然不知道远近，但声音的主人还是被裴勇认了出来，正是和他一起来支援的罗倾鱼。 罗倾鱼出现在这里，说明另外一边的战斗已经结束，反倒是自己这边拖了后腿。 得到支援的喜悦出现了一瞬，紧接着就是担忧，罗倾鱼质问黑暗，说明他也进入了永夜墨滴的范围，也会受到莫朔影子的攻击。 如果是其他更慎重的战斗员，应该会先在外围观察情况，确定万无一失的方案之后，再着手破解异常物品的干扰。 奈何罗倾鱼的性格就是这样，永远冲锋在前，永远充满活力，他的行动总是先于计划，好在他的异能足够强大，支持他莽撞的行为。 裴勇试图大喊，提醒罗倾鱼自己的位置，可是脖子上的勒痛又强了几分，刚张开嘴，又好像被什么东西塞住，只能发出微弱的呜咽声。 罗倾鱼处理完梁道之后，化作电光赶回战场，很远就看见大片的黑暗区域，足有整个街区那么大，像是扣在地上的半球，有着清晰的边界，里面却一片漆黑，什么也看不见。 罗倾鱼猜到这是敌人的手段，却毫不犹豫的冲入黑暗中。 莫朔立刻感应到了罗倾鱼的出现，永夜墨滴创造的大范围黑暗，全都在莫朔的掌控之下，能随意变换出任何想要的东西，也能感知里面的任何变化。 裴勇已经被困住，全黑的恐惧还是对他产生了不小的影响，阴影的攻击效果比之前大了很多，加上裴勇自己的怀疑和害怕，让它被困在原地，动弹不得。 罗倾鱼冲进黑暗中，里面比预想的还要黑，指尖放出电弧，本应发光的弧线却完全看不到，只能通过手指上微麻的感觉确认到确实在放电了。 四周什么都看不见，罗倾鱼大声喊道：“裴勇，你在这吗？” 声音很快隐没在黑暗中，没有任何反馈，四周一片空旷，仿佛无边无际，远远比看起来还要大很多。 罗倾鱼没有得到裴勇的回应，却听到周围传来狰狞的笑声。 莫朔一边在黑暗中游弋，一边狞笑着说：“嘿嘿嘿，你的朋友已经被黑暗吞噬了，很快你也会和他一样，融入无边无际的黑暗中。” 莫朔的声音阴森恐怖，从各个不同的方向传来，让人感到不寒而栗，罗倾鱼却没有害怕，反而变得亢奋起来。 罗倾鱼转头巡视四周，兴奋的说：“有人？所以，这片黑暗是你弄出来的？把你干掉，这片黑暗就能解除了吧？” 莫朔一愣，没想到罗倾鱼一点都没有表现出害怕，也没有面对未知的犹豫和谨慎，一副横冲直撞的愣头青模样。 四周全是黑暗，没有任何发现，罗倾鱼索性不找了，微微用力，全身开始噼里啪啦的放电，无差别的向四周发起攻击。 罗倾鱼不断提高电能，原本应该看到闪亮的电弧，此刻在黑暗中却什么都看不到，只能听到空气中电流的滋滋声。 莫朔原本游弋到了罗倾鱼身边，发现他开始放电，立刻向远处逃离，和他保持一定的安全距离。 盲目的乐观性格，乱来的无差别攻击，着实让莫朔感到头疼。 可是无论罗倾鱼再怎么乐观，周围的黑暗也不会减弱一分，无数低吼从四面八方传来，还有微弱的脚步声和巨大物体运动的风声，甚至地面也在微微颤动，似乎有许多巨兽在向罗倾鱼靠拢。 各种暗示诉说着巨兽的到来，这是莫朔异能的一部分，通过暗示恐吓对手，让对方自己幻想将会面对多么困难的处境，从而放大阴影攻击的威力。 罗倾鱼显然收到了暗示，发出的电量更盛，周围的空气被电离，空中传来此起彼伏的爆鸣声。 罗倾鱼并不知道莫朔的阴影特性，此时以为黑暗中真的藏了些什么，也控制不住预想对手的特性，同时更加控制不住，想象把它们电成焦炭的场景。 罗倾鱼兴奋的大喊：“你养了很多宠物吗？来呀，都叫出来玩吧！” 罗倾鱼一边喊着，一边进一步提高电量，空气被电离的范围更大，噼啪作响间，罗倾鱼隐约看到黑暗中闪过的亮光。 这下罗倾鱼更加兴奋了，高兴的说：“我就说嘛，没有照不亮的黑暗，如果没有光，那一定是电量不够！” 罗倾鱼把大量电能聚集在掌心，汇聚出一颗球状闪电，在阳光照都不进的黑暗中，罗倾鱼的手中出现了一个光点。 球状闪电越聚越大，极高的能量转化为光和热，慢慢从光点变成了光球，照亮了周围的一小片区域，让罗倾鱼能够看见自己的手臂。 罗倾鱼举着球状闪电环顾四周，却没有看见预想中的巨兽，失望的问：“诶？你的宠物呢？” 莫朔大为震惊，还是第一次见到有人能照亮永夜墨滴形成的黑暗，但是这么庞大的能量消耗，想来对方是维持不了多久，只要拖延下去，胜利还是会属于自己。 莫朔又发出一阵狞笑，掩盖心中的惊讶，故作玄虚的说：“来自黑暗领域的巨兽，是不会被你攻击到的，你只能被它们攻击，乖乖等待死亡的降临吧！” 罗倾鱼沉默下来，手中的闪电也渐渐减弱，刚刚亮起的光源熄灭，周围又陷入黑暗。 莫朔以为罗倾鱼终于被自己吓住，得意的大笑，狰狞的笑声弥漫整个黑暗空间，刺耳难听，让人感到害怕。 光芒消失之后，巨兽的低吼声立刻响起，顿时有无数利齿撕咬在罗倾鱼身上。 黑暗中并没有传来罗倾鱼挣扎或痛苦的声音，而是突然爆发出一阵亮光。 罗倾鱼的身体元素化，变成高能电荷组成的人形，巨大的电量散发出同样巨大的光和热，照亮了一大片空间。 罗倾鱼张开双臂，一边摆出造型，一边说道：“虚张声势，故弄玄虚，卑微的邪恶匍匐于黑暗之中，不敢面对光明的太阳。正义的光芒永远不会被埋没，我代表正义，我代表光明，消灭你们这群邪恶的黑暗！” 第369章 驱散黑暗 元素化的罗倾鱼照亮了一片区域，但相比整个永夜墨滴的黑暗范围来说，仍然是微不足道的一小块地方。 罗倾鱼以自身为中心发出亮光，在他的附近没有任何阴影，莫朔的阴影巨兽顿时消散。 不仅如此，作为黑暗中的唯一光源，罗倾鱼自己的影子更是完全消失不见，莫朔那些针对影子发起的攻击，此刻全都无法施展。 本应是无死角攻击的永夜墨滴，竟然在罗倾鱼的电光下变成了全是死角，无法攻击，莫朔心中烦躁无比，却又不敢让对方发现，勉强维持着狰狞的笑声。 莫朔嘲讽的说道：“你还真是伟大，燃烧自己，照亮别人，但是哪怕你的力量耗尽了，这片黑暗也不会散开！” 罗倾鱼更加亢奋的说：“光明永不熄灭，黑暗终将消亡！” 一边说着，罗倾鱼全身蓄力，向着黑暗深处冲去。 罗倾鱼冲锋的速度极快，莫朔看着罗倾鱼远去的身影，心中不由得感叹，不愧是能追上梁道的速度，一闪而过的电光，以莫朔自己在黑暗中游弋的速度，远远追不上。 罗倾鱼是从外面冲进永夜墨滴的黑暗中的，因此知道黑暗的范围到底有多大，以这么快的速度前进，很快就能冲出黑暗的范围。 莫朔可以干扰人们在黑暗中的感知，误导他们的方向感，让他们在黑暗中兜兜转转，永远也走不出去。 但是对于罗倾鱼，莫朔不想这么做，这个全身发光，无差别攻击一切的疯子，对莫朔来说太危险了，他如果想要离开，就快点离开吧，这次的任务能拿到裴勇的人头，也算没有空手而回。 莫朔准备去给裴勇最后一击，却忽然发现，远去的光点在迅速扩大，罗倾鱼又向着自己这边冲了回来。 “不！不可能，他不可能发现我的位置，藏在黑暗中的我，是无法被感知到的！” 一瞬间，莫朔以为罗倾鱼知道了自己的藏身地，要冲回来干掉自己，转念一想，又觉得着不可能。 不管怎样，必须躲开高速行进的罗倾鱼，莫朔急忙逃向一边，避开罗倾鱼的行进路线。 罗倾鱼的确没有发现莫朔，直接从他身边经过，没有丝毫停留。 两人交错而过时，明明还隔着一段距离，但莫朔还是感到被电击的酥麻感。 罗倾鱼一边高速移动，一边释放着大范围电击，莫朔难以想象这会消耗多么巨大的能量，理应很快耗尽能量而停下来，但罗倾鱼不仅没停，也没有减慢速度，甚至还在不断加速。 莫朔继续隐藏着自己，幽幽的对罗倾鱼说：“别白费力气了，光明只是一瞬，黑暗才是永恒，你没看到宇宙中有那么多恒星，却仍然是一片黑暗吗？” 莫朔的声音从各个方向响起，让罗倾鱼无法从声音来源判断出莫朔的位置。 罗倾鱼也没有想找隐藏的莫朔，只是在做着自己的事，听到莫朔的话后，一边高速移动一边回答，因为和距离忽远忽近，在莫朔听来是断断续续的。 “宇宙虽大。” “光明不绝。” “阳光照耀的地方。” “都是生命的摇篮。” “生命不息，发光不止。” “光明，终将。” “驱散黑暗！” 罗倾鱼放出的电光照到裴勇身上，令他身上的束缚略微松弛了一些，从近乎窒息的压迫感中缓了过来。 裴勇听着罗倾鱼的口号，嘴角微微抽动，尴尬的看向地面，有些不想承认这是自己的队友。 莫朔皱眉看着飞速移动的罗倾鱼，听着他有些做作的发言，感觉浑身难受，却又没有任何办法。 自身发光的罗倾鱼身边没有任何影子，同时一直释放着大范围电击，让莫朔无论是用异能还是常规战斗都无法伤到罗倾鱼，只能眼睁睁的看着他跑来跑去。 莫朔发现罗倾鱼的速度越来越快，路线也在不断调整，忽然意识到，他不是在漫无目的的移动，而是有意识的跑遍整个永夜墨滴的范围。 这意味着，罗倾鱼曾经接近永夜墨滴的边缘，却没有离开，而是故意在黑暗范围内狂奔，似乎在谋划着什么。 身上又传来一阵酥麻的感觉，莫朔忽然发现，即便罗倾鱼不在附近，空中也会出现些微的亮光，都是噼啪作响的电弧。 电击声越来越多，此起彼伏，不时照亮一小片区域，接连的闪光让周围不再是彻底的黑暗，逐渐接近灰蒙蒙的夜色。 一团点火花在莫朔身边炸响，身体感到一阵刺痛，接着一闪而过的光亮，莫朔看清空中飘浮的雾气。 之前徐天远和梁道的战斗，地下水管破裂，迸射出无数水花，现场积累了不少水汽。 后来卓凌从血肉状态还原，散发出的巨大热量将水汽变成了蒸汽，冷凝之后变成了薄雾，一直悬浮在四周。 现在罗倾鱼持续放电，给飘浮的雾气不断填充电荷，这片战场中的水汽已经不再是薄雾，而是变成了蕴含电能的雷云。 现场的环境在不断变化，莫朔用异常物品永夜墨滴创造的利于自己的战场，被罗倾鱼强行转变成利于他的场地。 莫朔意识到自己正处于雷云中，连忙向远处逃离，如果电荷进一步累加，云层开始自发放电，自己可就凶多吉少了。 可惜莫朔还是晚了一步，空中出现电弧的时候，说明飘浮的水汽已经积累的巨大的电荷，一旦出现扰动，只会更快的放电。 空中接连出现巨大的电弧，悬浮在地面上的闪电照亮了黑暗，一闪一闪的画面中，有一个人影飞在空中，又忽然下落，随后趴在地上，没了动静。 闪电弥漫在整个战场上，被阴影束缚的裴勇终于得到解脱，闪光照耀下，缠在身边的束缚渐渐消失，裴勇重新获得自由。 裴勇大声喊道：“小罗！可以了，歇一歇！” 罗倾鱼听到裴勇的喊声，停止自己的巡视路线，快速奔向裴勇。 来到裴勇面前，罗倾鱼解除了元素状态，恢复成人类形态，兴奋的说：“不用谢，光明拯救了你！” 裴勇对罗倾鱼的用词有些无奈，控制了一下表情，平静的说：“你能驱散敌人的异常物品，做的很好，但是也要注意一下影响。” 咔！ 正说着，附近又划过一道闪电与雷声。 裴勇的脸被闪电照亮，接着无奈的说道：“现在这片街道充满了闪电，短期内无法进入了，把磐石公司的人带走，先回总部，善后的事，再慢慢商量吧。” 第370章 黑暗再临 裴勇和罗倾鱼捡起失去抵抗能力的莫朔和杜德，在黑暗中接连出现的闪电陪伴下，扛着两人向街道外走去。 莫朔身上有好几处焦黑的痕迹，被闪电击中了好几次，陷入了深度昏迷。 杜德还没来得及从裴勇的震击中缓过神来，又被闪电击中，本来模糊的意识彻底丧失。 闪电随机的打在范围内的每一个人身上，罗倾鱼自然不受任何影响，裴勇则是靠着过人的身体素质硬抗，顶着电击向外走去。 一连串的战斗，以异常管理局的胜利告终，罗倾鱼的心情放松不少，裴勇却开始担心，毁成这样的街道要如何收场。 两人来到永夜墨滴的范围外，发现有很多辆车停在外面，许多人焦急的向黑暗中张望，他们都是异常管理局赶来支援的同事们。 这些异能强度不高，甚至没有异能的异管局成员，不敢轻易走进奇怪的黑暗，尤其是里面还有接二连三的闪电，看起来特别可怕。 见到裴勇和罗倾鱼出来，所有人都松了一口气。 周卫民从人群中走出，作为掘墓人小队的队长，专职负责处理人形异常，也处理人类异能者引起的骚乱，是这次行动的现场指挥。 周卫民走过来问两人道：“战斗结束了吗，里面还有危险份子吗？” 裴勇将肩上的杜德放在地上，接着答道：“没有了，本来徐天远的报告中只有两人，后来又冒出来一个用影子的，现在都解决了，应该没有闹事的了。” 周卫民望着街道上的黑暗与闪电说：“这是他们的杰作吗？不仅创造出一片黑暗区域，还有这么可怕的闪电，磐石公司还真是藏了不少危险的东西。” 罗倾鱼的脸色有些尴尬，周卫民以为街道上的闪电也是磐石公司故意为之，其实是自己被困在黑暗中时，着急找到裴勇，四处乱闯不小心弄出来的。 周卫民看了看昏迷的莫朔和杜德，对罗倾鱼说：“我知道你们特级办事效率很高，但也没必要下手这么狠，这都得直接送去急救了。” 周卫民挥了挥手，立刻有人上前把莫朔和杜德抬走，装上车送去了医院。 罗倾鱼再次尴尬，本来裴勇的分寸把握的很好，把杜德震晕，并没有造成致命伤，但自己弄出的雷云接连放电，给晕倒的两人又添加了不少伤害。 磐石公司的人被送走之后，众人都松了一口气，突然遭遇的袭击，有惊无险的结束，事态还在掌控之中，没有人死亡。 一辆车门打开，衣着华美的沙丽走了下来，戴着闪光的耳环和项链，一副贵妇人的打扮，与周围全副武装的战斗员显得格格不入。 沙丽的打扮并非完全出于爱美，作为专职处理精神污染的话剧团小队队长，特别的装扮是沙丽刻意营造的记忆锚点，一旦遭遇意外的精神攻击，能让队友和自己通过记忆锚点回归正常的精神状态。 沙丽对众人说道：“你们的任务完成了，该我们干活了，麻烦你们配合一下，这么大个烂摊子，可是很难收场的。” 如果只是异能者引起的骚乱，本不需要沙丽的话剧团出场，但是这次袭击卷入了卓凌，导致他的血肉形态被路人看到。 卓凌的身份还未确定，他能自认为是人类，是异常管理局和人类的幸运，他的秘密还不能公之于众，否则很可能会引起恐慌，或者被有心人用来攻击卓凌和异常管理局。 因此不得不让话剧团小队出动，对周边可能看到卓凌血肉形态的居民施加精神污染，模糊他们这段时间的记忆，把记忆变成他们可以接受的样子，避免引起恐慌。 周卫民撇了一下嘴，似乎不太愿意帮这个忙，委婉的拒绝道：“我带人到附近巡视一下，万一还有潜藏起来的敌人可就不好了。待会王队长会带人来帮你，善后方面他比较专业。” 王乐水是现役队长中年龄最大的，率领的善后队大部分是没有异能的普通人，不参与正面的调查或战斗，在战斗结束后才会出现，清理现场的异常残留，尽量恢复到正常的生活秩序。 沙丽见周卫民不愿意帮自己，也没有勉强，让习惯正面战斗的掘墓人去和人交涉，暗中影响对方的记忆，这些微妙的工作确实不符合他们往常的风格。 周卫民给队员们分配着任务，准备沿现场巡视一圈，确保没有藏在暗处的敌人再次发难。 裴勇和罗倾鱼正在看哪辆车上有空位，经历了激烈的战斗之后，两人都多少有些疲惫，想要休息一会。 所有人都准备各自行动时，忽然全都停住，像是被人按下了暂停键，集体僵在原地。 暂停的众人很快恢复行动，却全部陷入慌乱，有的大声叫喊，有的双手在四处摸索，有的拿起了武器，将枪口指向四周，却找不到敌人。 “怎么回事？” “我看不见了！” “怎么这么黑？” 现场一片混乱，裴勇也受到了影响，眼前一片漆黑，仿佛回到了永夜墨滴的范围，周围什么也看不见。 丰富的战斗经验让裴勇保持着镇定，耳边听到混乱和叫喊，知道所有人都遭受了攻击，战斗还没有结束。 被黑暗笼罩，失去所有视野，会激起大部分人的恐惧反应，感知丧失，加上未知的攻击，一时间让许多人陷入慌乱。 好在过往的训练维持了最后的秩序，没有人扣响扳机，人们只是惊慌，没有贸然向四周开火。 作为现场唯一见过永夜墨滴扩散的人，裴勇开始回忆那件异常物品的扩散规律，思考它是否会再次扩大范围，是否和雷云的影响有关，又或者，莫朔悄悄恢复了意识，突然袭击了所有人。 “安静！” 周卫民一声大喊，让惊慌的人们停止了吵闹，静静听着周卫民的安排。 此刻周卫民也什么都看不到，不清楚发生了什么，但也只是失去视野而已，还没有受到其他攻击，事情还有转机。 周卫民大声喊道：“所有人站在原地，现在开始点名，叫到名字的人喊到，裴勇！” “到！” 裴勇立刻答应，作为特级，自己的战斗力在周卫民之上，但论起领导和应急管理，自己确实不如这些队长。 周卫民继续点名，被叫到名字的队员一个个答应，但是很快就发生了中断，一个中级战斗员的名字迟迟无人回应，在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中，所有人都在担忧，不知道黑暗中发生了什么。 第371章 精神锚点 点名被中断，让刚刚缓解的紧张气氛再次紧张到极点，四周传来握紧武器的吱呀声，似乎随时都会有人因过于紧张而开火。 周卫民再次大喊：“所有人，关闭保险！禁止开火！找到最近的车辆，扶着车辆站好，禁止擅自行动！” 四周传来一阵脚步声，和摸索金属的碰撞声，人们遵照周卫民的指示，纷纷找到附近的车辆，以车辆为锚点确定了自己的位置。 声音停止之后，周卫民再次喊道：“现在重新点名，被叫到名字的人喊到！” 这次点名中，点到第五个名字就中断了，比上次中断提前了很多。 场面再次陷入短暂的沉默，过了一会，周卫民又连续喊了几次，一直无人回应，神秘的黑暗又带走了一名战斗员。 众人心中愈发紧张，突如其来的攻击，接连减员，刚刚还在讨论善后事宜，没想到隐秘的攻击接踵而至。 罗倾鱼在掌心聚集电能，试图再次用球状闪电照亮黑暗，噼啪的电弧声不绝于耳，却一直没能看到闪电的亮光，急的罗倾鱼不断加大电能。 裴勇就站在罗倾鱼旁边，狂暴的电能已经蜇了裴勇好几下，虽然不至于受伤，但也很不舒服，劝阻罗倾鱼道：“小罗，别试了，电能已经够强了，这次的黑暗和之前不一样。” 罗倾鱼因为没能照亮黑暗而有些焦躁，一边释放更强的电能，一边说道：“不行，不能就这么放弃，光明不能失败，黑暗不能获胜！” 两人的距离很近，裴勇却觉得罗倾鱼的声音很遥远，身上被电击的刺痛感也小了很多，连忙焦急的问：“罗倾鱼，你在往外走吗？现在情况不明，留在原地，别乱跑！” 罗倾鱼的声音从更远的地方传来：“我没动啊，是你在远离吗？” 声音越来越远，裴勇仔细聆听，发现不仅是罗倾鱼的说话声，电流声也逐渐变小，直至消失，而且空中的风声也没了，四周寂静的可怕，好像什么都没有了。 裴勇伸手去摸，之前在周卫民提醒后，众人都贴着车辆站立，自己和罗倾鱼应该是站在一辆车旁，沿着车子的外缘，应该能摸索到罗倾鱼的位置。 裴勇原本是左手扶着车子，现在用右手摸索，却发现右手碰不到车辆，紧接着，左手上的触感也不见了，仿佛车辆凭空消失一般。 裴勇心中一阵惊慌，连忙大喊：“喂！有人在吗？有人能听到吗？” 没有任何回应，仿佛空间中只剩下自己，又或者自己坠入了某个特殊的空间，和战友们分隔开来，互相无法沟通。 纵使裴勇的身体素质再强，在没有明确敌人的情况下，一身的力量也无从发挥，即便身经百战，裴勇也难免有些慌乱，变故来得太快，太强，自己却无能为力，只能看着它发生。 裴勇很快镇定下来，或者说自暴自弃，周围的一切都感知不到了，自己仿佛在一片无垠的虚空中，孤零零的飘浮，这不是自己能破解的状况，只能原地等的救援，期待异常管理局的战友们能发现自己，把自己从虚无中拯救出来。 啪！啪啪！ 突然响起一连串的拍手声，紧接着传来沙丽的声音：“所有人，向我看齐，看我，都看我！” 裴勇茫然的转向一个方向，一时间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会看向那里。 转过头之后，眼前的黑暗逐渐消散，光明重新回到视野中，裴勇看到自己仍站在车辆旁边，罗倾鱼就站在自己前面，和自己一样望向不远处的沙丽。 沙丽的华贵衣服与首饰此刻显得格外耀眼，她一边拍手一边眺望众人，好像在确认所有人都能看到自己。 沙丽装扮的精神锚点作用在此刻得到了体现，所有人都隐约记得，那道声音的主人，衣着华丽的女子站在那个地方，听到拍手与说话声，不约而同的望向那个地方。 嘈杂的环境音回到耳朵中，周围传来许多喘息声和轻微的碰撞声，刚才的黑暗体验，让很多战斗员濒临崩溃，刚刚从黑暗中脱离，有些站立不稳，大口的喘着气。 周卫民深吸了一口气，显然也经历了十分不妙的体验，看到沙丽的行为之后，已经猜到，刚才不是什么黑暗环境，而是对在场所有人的精神攻击。 恢复视力之后，周卫民立刻四处查看，发现之前点名没有回答的几人都在，终于放下心来，看来他们并没有失踪，只是刚才失去了应答的能力。 为了确认自己的猜测，周卫民还是对沙丽问道：“那片黑暗不是真的，是精神污染，对吗？” 沙丽点头说道：“没错，至少还有一个敌人在附近，对我们所有人施加了精神污染，从视觉开始，剥夺了所有感知，限制了所有动作，把我们都变成了活死人。” 周卫民立刻追问道：“他在哪？我马上带人去把他抓回来！” 沙丽摆手阻止道：“别费劲了，他肯定走远了，刚才我解除他的精神污染时，他肯定察觉到了，现在早就不知道跑到哪里去了。” 周卫民叹了口气，在异常管理局工作多年，见识过很多次精神污染事件，这种异常或异能最麻烦的就是找到污染源，精神攻击往往是远程发动，如果不是提前安排，或者污染源无法移动的话，想要躲避搜查是轻而易举的事。 周卫民看了一下刚刚从精神污染中恢复的队员们，走近沙丽，小声问道：“敌人的异能这么强大吗？能对我们所有人产生精神污染，能达到剥夺所有感知的程度，甚至连两名特级都无法抵抗。” 沙丽摇头轻笑，回应道：“没有你想的那么夸张，他的异能强度也就一般，不过脑子的确很好。刚才的精神污染，主要是借助那片黑暗的力量。” 沙丽一边说着，一边指向远处还未消散的永夜墨滴。 周卫民回头看向半球形的黑暗区域，又转回头来，不解的看向沙丽。 沙丽继续解释道：“刚才我们所有人都看到了那片黑暗，心中已经对黑暗有了印象，潜意识中觉得那片黑暗很强大，很难驱散。” “敌人利用了这一点，先对我们的视觉造成障碍，让我们陷入被攻击的恐慌，接着又利用我们的恐慌，一点点剥夺其他感官。至于裴勇和罗倾鱼，因为他们亲身经历过那片黑暗，所以精神污染对他们的效果更强，他们也就更难从中摆脱出来。” 第372章 后备的后备 双脚急速的切换，东方琮在街道上快速行走，来到路边的车旁，看看左右无人，立刻坐进驾驶位发动车辆。 针对异常管理局的袭击没有达到预期的效果，好在自己没有暴露，只要将情报带回磐石公司，这次行动也不算失败，至于被抓住的金牌保镖，没了也就没了，有很多等待晋升的银牌巴不得他们快点让出位置。 东方琮驾驶车辆，迅速开往01区，远离一街之外的异常管理局车队。 这次针对两名特级调查员的刺杀行动已经准备的很充分了，不仅安排了克制对方的异能者，还让他们携带了相性非常高的异常物品，而且准备了两组后备队，做好了各种情况的应对方案。 计划赶不上变化，现场还是出了两件大大超出预期的变故，让所有安排功亏一篑。 操作土石的杜德用反金属矿石对付操作金属的徐天远，高速的梁道用万能切割刀对付自愈的卓凌，原本是针对性很强的配置，徐天远被彻底压制，但卓凌的情况完全超出预期。 卓凌不仅仅是自愈，还能追上梁道的速度，在头被砍掉之后，居然还变成了汹涌的血肉海洋，这些都是之前情报没有提到的内容，刚加入异常管理局就被评为特级，果然不是普通角色。 异管局的支援在预料之中，操控阴影的莫朔正是为此安排的，作为后备队的莫朔，他的攻击兼具隐秘性和破坏力，加上永夜墨滴的帮助，极大的增强了莫朔的实力，差点干掉一名特级。 莫朔的失败也没有太超出预料，使用永夜墨滴之后，大张旗鼓的行动，肯定会遭到针对性的反制，集合异常管理局全体的力量，击败莫朔并不是什么难事。 只是这个过程比预计的要快，但也不重要，毕竟莫朔和永夜墨滴都是为下一步做的铺垫。 东方琮是这次行动后备队的后备队，是行动的真正核心，擅长精神攻击的东方琮，一直躲在安全的地方，监视着战场的动向。 莫朔的异能和永夜墨滴带来的黑暗，会给对方强烈的印象，在异管局众人心中植入对黑暗的恐惧，这些都是为东方琮的最后一击所做的铺垫。 当莫朔失败之后，当人们庆祝胜利，放松警惕的时候，东方琮对所有人展开精神攻击，剥夺他们的感官，限制他们的言行，让他们明明近在咫尺，却无法互相交流，主观感受到孤独，在各自的黑暗中消亡。 主观感受到的黑暗与永夜墨滴中的情况非常相似，但是对抗永夜墨滴的方法不可能解除剥夺感官带来的黑暗，消灭莫朔阴影异能的方法也不能消除精神污染。 即便有人猜到是精神污染，也会因为不能说话和动作没法向外界传递消息，只能任凭自己的精神污染越来越严重。 原本应该是这样的，但是异管局的支援队伍中居然有擅长处理精神污染的人，这是第二件超出预期的变故，为什么在遭遇刺杀后，异管局会派精神类异能者赶往支援，这是非常不合理的情况。 精神类异能者往往不擅长正面战斗，在被看到本体的时候，对方会立刻警觉，施展的精神攻击会大打折扣，因此精神类异能者不会出现在战斗前线。 就像东方琮所做的，一直躲在幕后，战局失利时立刻撤退，绝不恋战。 异常管理局的支援阵容很反常，很可能知道磐石公司的袭击计划，知道磐石公司派出了精神类异能者，做出针对性的对抗，不然无法解释支援队伍中出现精神类异能者的现象。 可是如果提前知道刺杀计划，初期的战斗为什么会那么顺利？异常管理局为什么不提前埋伏好，直接将磐石公司的刺杀队伍一网打尽？ 支援队伍来的匆匆忙忙，不像是提前知道的样子，但是这又解释不了精神类异能者为何会出现在战场，两种猜测相互矛盾，让东方琮一时想不出原因。 与之相比，卓凌的情况是明显的情报失误，这个刚加入异常管理局不久的特级调查员，并没有引起磐石公司太多的注意，在得知他的异能是自愈之后，就没有太深究他的其他方面。 这种情况失误虽然后果严重，但弥补的方法也很明确，坐落在01区的磐石公司，能接触到14号城市最核心的资料库，能找到14号城市最好的技术员和情报员，只要用心去找，一定能把卓凌的所有情报都找出来。 东方琮驱车来到通往01区的路障前，这次活动为了隐瞒身份，没有开磐石公司的车，因此被保安拦下确认身份。 在亮出磐石公司的证件之后，保安迅速放行，东方琮猛踩油门，驶向回磐石公司的路上。 这次行动出动了四名金牌保镖，除了东方琮以外，全都被异常管理局拘捕，损失不算小，还和异常管理局结下了仇怨。 但是另一方面，也摸清了异常管理局为数不多的几名特级人员的实力，下次再进行刺杀，就会像对付徐天远那样，对他们进行针对性的布置，完全克制他们的异能，包括那个造成意外的卓凌。 作为东方家族的一员，东方琮和其他金牌保镖有着本质的区别，金牌保镖的身份只是为了符合公司的管理流程，实际上东方琮不为任何人服务，不是任何人的保镖，只是按照自己的意愿，和东方家族的利益行事。 城市选举在即，这一次选举，会比之前的选举更加黑暗，更加血腥，也为磐石公司和东方家族带来了更多的机遇。 异常肆虐的灾后世界，人类生存的空间越来越小，现任市长早就放弃了抵抗，只在乎自己的奢华生活，和保证自己奢华生活的权力。 为了公平而设计的选举制度，被市长和他的权力联盟们踩在脚下，成了活生生的笑话。 东方家族也是市长权力联盟的一员，光复人类什么的，太过遥不可及，享受当下的生活才是实实在在的。 人类这条大船终将沉没，东方家族只要保证自己是最后沉下去的那一个就够了。 封闭的城市里，能够被分配的利益是有限的，在分无可分的情况下，只好减少一些分配利益的人，这时就是东方家族，和磐石公司大显身手的时候。 第373章 铁石心肠 磐石公司的大型会议室中，圆形的会议桌旁围坐着一群神情严肃的男男女女，他们年龄有老有少，全都注视着坐在靠门位置上的年轻人。 会议室的一边是巨大的落地窗，外面是繁华的01区，但窗外能看到的建筑都不如这间会议室高，突显出磐石公司在01区里也有着的超然地位。 圆形的会议桌上，靠窗的中间位置便是主位，一名须发皆白的老者端坐其中，年龄比其他人都要大上不少。 东方桓是磐石安保公司的董事长，也是东方家的家主，年龄已经超过一百岁，家族中的其他人都是他的晚辈。 东方桓对众人注视着的年轻人说：“小琮啊，所以你是说，出动几十辆车，上百个人，唯独刺杀两个异常管理局的调查员，最后的结果是他们安然撤退，我们还被抓了三个金牌保镖，他们携带的异常物品也被异管局拿走了？” 东方琮既恐惧，又兴奋，还不想让人发现自己的心慌，只好用笑容来掩盖。 带着有些走形的笑容，东方琮回答道：“对，被带走了，但是我们也知道了他们的能力！刺杀失败，是因为卓凌的能力超出了预期，导致时间拖延，让他们的支援赶到了。” “现在掌握了更多情报，就可以在下次刺杀中做更充分的准备，连那些来支援的特级战斗员一起，做出针对性的安排，把他们一网打尽！” 东方琮越说越兴奋，用激昂的情绪来表达自己的斗志，掩盖自己的失败。 东方玉也替东方琮求情，对东方桓说道：“太爷爷，阿琮也尽力了，在正式行动之前，谁也想不到情报会有漏洞，现在用行动换取了情报，长远来看，也算抹平了损失。” 东方桓还没有说话，旁边一名中年女子率先发表了不满：“被抓的可是三名金牌保镖，你知道公司培养他们花费了多大力气吗？这损失怎么抹的平啊！” 东方玉赔笑着中年女子说：“垓姑姑，我知道您担任人事部经理心疼培训费用，但是排除异常管理局的干扰，确保这次选举结果带来的利益，肯定比培养几个金牌保镖大得多。或者是，放任异常管理局随意插手，对我们造成的损失比几个金牌保镖大得多。” 东方垓被自己的晚辈顶撞，心里有些不高兴，但职位上两人是平级，东方玉说的也有一些道理，让她一时没有想好反驳的话。 在两人继续争吵前，东方桓率先说道：“好了，不要为这种小事拌嘴，我们的金牌保镖，又不像异常管理局的特级那么稀缺，实在不行，多用点诱导剂，数量很快就能补上。” 东方垓一扫之前的愠怒，高兴的对东方桓说：“董事长，您这算是批准增发诱导剂了吗？您可得给个准话，具体能批多少？” 诱导剂是磐石公司的最高机密之一，只掌握在家族的几个核心成员手中，无论是生产、储存还是分发，都受到严格限制。 异常肆虐的背景下，东方家族为了获得足以抗衡的武力，广泛招纳民间的异能者。 但是自然产生异能者的概率本身就小，产生战斗力强大的异能者更是小概率中的小概率，为此东方家族苦心钻研了多年，发明出一种能诱导异能出现的药剂。 诱导剂不仅能让普通人有概率获得异能，还可能让异能者的实力更进一步，但是因为成功率不高，生产成本又很高昂，一直在谨慎的使用。 因为危险性，东方家族几乎不对族内的人使用诱导剂，像东方琮这样的异能者，都是自然觉醒的，即便战斗力差一点，也不会贸然提升。 东方桓略一思考，接着说道：“就按补充三名金牌保镖来算，算上损耗，和补充银牌的损耗，批给你75支诱导剂，要谨慎挑选对象，不要在无价值的人身上浪费了。” 东方垓的嘴角立刻咧到耳根，连连点头说：“我保证逐个筛选，一定不会浪费的！” 诱导剂成功引发或强化异能的概率只有五分之一左右，因此要确保产生三名金牌级别的异能者，就要让15个银牌接受诱导剂注射，其中只有3人能幸运的得到强化，另外12人很可能面临死亡。 为了补充损耗的12名银牌保镖，又需要给60个铜牌注射诱导剂，以48名死者的代价获得其中12人的晋升。 这些异能者都是从民间招募的，磐石公司并不在意他们的死活，反正14号城市还有很多渴望翻身的穷人，都愿意冒着五分之四的死亡风险博一个前程，博一个成为统计数字的机会。 又一名年纪稍长的男子对东方桓说：“族长，人员可以补充，可是损失的异常物品怎么办？那些可是可遇不可求的。” 东方桓摆摆手说：“焕弟啊，我知道你管理后勤很严谨，但不要总是在意这些坛坛罐罐，异常物品只是被拿走，又不是消失了，就当赏给异常管理局了。” “我们不是要消灭异常管理局，只是给他们一个教训，一个警告，毕竟还要留着他们，帮我们抵挡外面的异常，如果异常管理局没了，我们就只能亲自去解决那些麻烦事了。” 东方焕只比东方桓矮一辈分，也算是家族和公司里举足轻重的人物，此刻也只能小心的问东方桓：“那依族长的意思，这事就这么算了？” 东方桓摇头说：“算不了，教训的目的还没达到，异常管理局很可能憋着咬我们一口，必须崩断他们几颗牙才行。” 东方琮立刻兴奋的说：“太爷爷，我这就去重新准备，这次一定弄出个万无一失的计划，非弄死两个特级不可。” 东方桓又摇头说：“不，他们肯定已经有所防备了，之后的行动只会更加小心，再对特级下手，成本太高了。” 东方琮不解的问：“那依太爷爷的意思是？” 东方桓伸出一根手指，在桌面上轻轻一点，接着说道：“葛明台，事情因他而起，也因他而终吧。他不是躲在异常管理局吗？让他死在那，告诉异常管理局，我们要杀的人，一定会死，我们要办的事，一定能办成。” 第374章 暗处的观众 精神污染的插曲告一段落，周卫民等人开始对附近展开最后的搜索，确保没有潜藏的敌人，不会再冒出突然袭击。 沙丽也开始对自己麾下的话剧团小队做出指示，针对现场的情况，开始准备大规模精神污染，模糊附近市民的记忆。 不仅是卓凌血肉形态的秘密，眼前的永夜墨滴范围极大，有不少居民楼被牵扯其中，里面的住户可能还处于黑暗中，没有任何光线的黑暗，会对不少人造成精神创伤。 遗忘是最好的药剂，为了让被波及的市民能够继续生活，只能通过精神污染的手段遮蔽他们的部分记忆。 现场要做的事有很多，最麻烦的还是永夜墨滴造成的黑暗区域，异常物品带来的效果本身就很棘手，又被罗倾鱼叠加了一层雷云效果，现在连进入都不可能，更别说驱散这片黑暗了。 出发前没想过战场上会出现这么麻烦的东西，现在只能叫技术队的人过来看看，希望他们能有驱散这片黑暗的办法。 异常管理局的众人开始忙碌，各自专注于手头上的任务，都没有注意到，远处有好多双眼睛在盯着他们。 与战场相邻的街区，大楼墙角处，一根粗壮的藤蔓沿着楼房外墙攀爬，外皮呈现出墨绿色，和周围的植物融为一体，隐藏其本身肉质触手的本质。 触手藤蔓上长出许多眼睛，隐藏在周围植物的叶片之下，不仔细看的话根本无从发现。 那些眼睛虽然不大，但都视觉良好，而且能够接收不同波长的光线，远远超过人眼的光谱范围，一起遥望着远处的战场。 战斗刚发生的时候，照海就开始关注了，磐石公司的动静很大，虽然对徐天远和卓凌来说，直到最后一刻才知道磐石公司的埋伏，但是对于身体遍布14号城市地下的照海来说，那些埋伏的车辆实在是太明显了。 照海一直观察着战斗的进展，一直听然谷和其他圣教成员讲卓凌的事，但亲眼看到卓凌战斗还是第一次。 战斗的激烈程度让照海过足了眼瘾，双方的实力都很强，尤其是磐石公司的异能者和异常物品的配合，更是精彩绝伦，瞬间将战力放大了数倍。 原本照海把监视眼球布置在更近的地方，随着战况逐渐升级，对环境的破坏逐渐增大，照海不得不一次又一次更换监视位置，确保自己处在安全的地方。 照海一边观战，一边暗暗思考，如果自己和这些人交战，该如何应对。 思考的结果让照海有些沮丧，和其中任何一个人对上，都会让照海难以招架，只能依靠遍布全城的肉须网络逃窜，或者赌上所有的身体质量，耗到对方精疲力尽为止。 最初的四人就已经足够惊艳，后续赶来的三人又将烈度进一步提高，莫朔释放的永夜墨滴造成了大片黑暗，照海变换了各种感光细胞来试图看破黑暗，除了人眼的可见光，还尝试了红外线和紫外线，甚至是微波波段，都一无所获。 那片黑暗仿佛充满了能吸收光线的物质，任何光线在里面都无法存在。 不过圣教成员不像人类一样依赖视觉，即便没有任何光线，也可以靠强化听觉和触觉来感知世界，甚至像蝙蝠一样发出超声波，永夜墨滴只是奇特，并不能真正妨碍到圣教成员。 战斗很激烈，很好看，但令照海印象最深的，还是卓凌的血肉形态。 脑袋被切下之后，卓凌的身体变成无形的血肉，不断向四周蔓延，之后又重新聚集，变回人类的形态。 那种样子和圣教成员的特征极为相似，而不可阻挡的样子，对环境的适应性，比大部分圣教成员都强，甚至有点像没被任何人吸收的圣骸，怪不得然谷总是称卓凌为圣子，卓凌的力量一定和圣骸，和圣教，甚至圣主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 如果有人说卓凌是圣教成员，照海完全相信，可是卓凌偏偏是异常管理局的调查员，并且坚信不疑，热衷于消灭异常，甚至是圣教，这种身体与身份的错位，让照海一时无法理解。 不管怎样，能确认到卓凌的能力，见识了异管局和磐石公司的高端战力，对圣教来说都是有价值的情报，应该尽快分享给其他成员知道，以后万一遭遇，圣教的胜算又会高几分。 另一边的街道上，几组记者正在对不远处的战场做着报道，摄像机和照相机对准了半球形的黑暗，他们来自不同的媒体和网站，以自己的角度解读着城市里突然发生的异能者战斗。 这场战斗的动静太大，各家记者听到风声，立刻涌向战场，不愿错过这次精彩的新闻。 战斗发生的很突然，记者们还不知道交战的双方分别是谁，又因为战斗的激烈程度而不敢贸然接近，只能远远的看到几个人在互相打斗。 记者们猜测异常管理局什么时候会来制止这场冲突，又或者其中一方就是异常管理局，那么另一边对手的身份就更加令人好奇了。 激动的记者群体中，有一名记者显得相对冷静，机械义眼发出微弱的运转声，不断调整视野，扫描着交战的异能者。 张星月表情平静，完全没有周围其他记者的兴奋状态，身上的动作也几乎停滞，所有精力都集中在双眼上。 “发现高危险目标，正在扫描，正在分析，分析失败，当前算力不足，上传至总机分析，正在上传。” 藏在暗处的智脑接管了张星月的思维，强制降低了她身体的其他机能，将全身的能量都用来扫描和上传远处的战斗。 激烈的战斗被很多人看到，其中不乏义体改造者，因此很快被智脑察觉到。 智脑迅速搜寻附近性能最高的机体，正好找到专精情报收集的张星月，就顺势接管了她的思维，开始高效的信息搜集。 战斗结束之后，数据上传完毕，智脑将意识还给了张星月。 张星月不知道自己的身体曾经被智脑接管过，把意识还给张星月的时候，智脑顺便给她灌输了一些虚假的记忆，补充了意识被接管期间的空白。 重新获得身体主导权的张星月立刻兴奋起来，和旁边的同行们一样，对战斗发表着自己的见解。 第375章 特级伤员 医院的走廊上，异常管理局的局长卢风眉头紧皱，磐石公司的突然袭击，给异常管理局造成了不小的损失。 涉及的四名特级人员中，一名重伤，两名轻伤，还有一个卓凌不在讨论之列，但是他的血肉形态很可能已经被发现，秘密可能已经泄露了。 卢风推开病房的房门，看到这次骚乱中受伤最重的徐天远。 徐天远全身都绑着绷带，手脚都打上了石膏，脖子也被架住，只有脸露在外面。 见局长卢风推门进来，徐天远嘿嘿一笑，开口问道：“局长，我这得算工伤吧，能不能多批点补助啊？” 卢风无奈的笑了一下，回答道：“算，给你按最高规格批，你就好好养伤，不要乱动，等医生让你出院你才能走。” 徐天远笑的更加开心，接着说道：“有局长这句话，我感觉伤都好了一半了。” 动作幅度有些过大，扯到了伤口，徐天远的笑容立刻被忍痛的咧嘴替换，龇牙闭眼，勉强挤出最后一丝笑意。 卢风无奈的摇摇头，劝慰徐天远说：“别逞能了，医生都和我说了，你全身有多处骨折，应该早就不能动了，你却自己用铁片连接骨头，操控贴片代替断骨继续战斗，导致伤口进一步恶化，真是太乱来了。” 徐天远从疼痛中恢复过来，维持着最小幅度的笑容对卢风说：“我好歹也是特级，怎么能受点小伤就放弃战斗呢？不能给异常管理局丢人啊。” 卢风敷衍的说道：“好了好了，知道你很强了，金属操控炉火纯青，还能在战斗中给自己接骨折。” 徐天远再次陪笑，这次刻意控制动作幅度，小心不扯动伤口。 卢风严肃下来，问徐天远说：“对于这次的袭击，你有什么看法？我想听听你作为第一亲历者的观点。” 徐天远收敛了笑容，也认真的回答：“这次袭击不像是临时起意，更可能是蓄谋已久的。不论是异能者的选用，还是异常物品的配置，都十分针对我们。” “从他们人手一件异常物品来看，磐石公司应该私藏了很多异常物品，据梁道说，是异常管理局的人和他们进行私下交易，偷偷贩卖异常物品。” 卢风点头说：“私下交易这种事，很有可能发生，只要在归档收容之前交易，我们是完全无从得知的。但是这种交易应该不多，以你说的人手一件的程度，如果都是从咱们这获得，外部站点就该被清空了，他们肯定还有其他获得异常物品的渠道。” 徐天远想点头表示赞同，却因为脖子被固定而无法移动，只能用力眨了眨眼。 徐天远接着说道：“葛明台家里出现的异常纸箱，来自磐石公司的可能性很大，不仅是他们持有大量异常物品，还有他们事发当晚的态度，尤其是今天对我们的袭击，几乎可以断定，就是磐石公司在背后谋划。” 卢风再次点头，赞同的说：“我也这么觉得，01区一向不喜欢我们管他们的事，我们也一直不想和他们起冲突，但现在不一样了，他们已经亮出了刀子，我们再不做点什么，就真成案板上的鱼肉了。” 徐天远惊讶的问：“局长，我们要去01区进攻磐石公司吗？” 卢风笑着摇头，解释道：“那我们不就和他们一样，成了无视异常威胁，只知道内斗的蠢货了吗。现在有两大威胁还没有解决，圣教和机电学社，都是随时可能颠覆14号城市的力量。” “我怀疑智脑就藏在01区里，那里的环境，不论是用电还是用人，都太适合智脑躲藏了，还有圣教，很可能也藏在01区，藏在我们监管不到的地方。之后免不了要多去01区看看，找到潜藏的智脑，顺便教教磐石公司，该如何正确的处理异常。” 徐天远眯起眼睛，眼含笑意的对卢风说：“到底是局长，把去找茬打架说的这么正当。我真想早点痊愈，这么有意思的事，我可太想参与了。” 卢风阻止他说：“你还是安心养伤，别想那么多。听说，卓凌在战斗中又显露血肉形态了，当时是什么情况？” 徐天远的表情立刻凝重起来，认真的说：“磐石公司的人把卓凌打成重伤，最后把他的头切了下来，之后卓凌就进入血肉形态。当时我躲在楼上……” 徐天远详细说明的当时的情况，把自己看到的情况都一五一十的告诉了卢风。 “和之前几次一样，蔓延全场的血肉重新凝聚，之后重塑肉身，但不同的是，他没有伤害把他打伤的磐石公司保镖，之前几次进入血肉形态，他明明都把对手吞噬了。” 卢风一边点头一边说：“这和我们推测的一致，对于卓凌来说，不能伤人是他的铁则，从我们发现他到现在，他从来没有杀死过任何一个人。这次袭击中的磐石公司保镖，已经和卓凌是生死大敌了，他却在最强的形态下放过了他们。” 卢风停顿了一下，问徐天远说：“如果是你，在那种情况下，你会放过对手吗？” 徐天远立刻否定道：“当然不会，他都想杀我了，我杀他也很正常吧，只能算正当防卫。” 卢风接着说：“是啊，大部分人应该都是这么想的，但卓凌却没有伤害把自己头割下来的人，这种过分的大度，有点反常啊。” 徐天远追问道：“要重新开始调查卓凌的身份吗？” 卢风回答道：“该调查的我们都调查过了，现在卓凌已经是我们的一员，还是不要刺激他为好。卓凌无论如何都不会伤害人类，这对我们来说是件好事，即便他的本体不是人类，也是对我们有利的异常。” 卢风停顿了一下，扫视了一圈缠满绷带的徐天远，继续说道：“你伤的这么重，看来不得不重新给卓凌配一个搭档了。” 和卓凌共事许久，徐天远已经习惯了卓凌的风格，现在听说卓凌要换搭档，一时还有些落寞，不过考虑到自己的重伤，也是没办法的事情。 徐天远想了一下，随后说道：“特级调查员除了我就只有蓝宇了吧，要让他做卓凌的搭档吗？” 卢风摇头说：“不，蓝宇虽然是特级，但是他的幻象异能没法起到监视卓凌的作用，我准备让调查队的队长田雪充当卓凌的搭档。” 第376章 强者示弱 田雪刚刚得到通知，自己要暂代徐天远成为卓凌的搭档，局长的命令不得不接受，但是出于个人情感，还是有些不太乐意。 小皮鞋踩在地板上传出啪嗒啪嗒的声音，田雪娇小的身材隐藏在宽大的外套下，高耸的衣领遮住半边脸，也遮住了她不开心的表情。 走廊上偶尔和其他工作人员擦肩而过，田雪的身高明显比其他人矮了不少，就像是误入父母工作场所的孩子。 遇到的所有人都对田雪恭敬的打招呼，因为她娇小的身材中蕴含着强大的异能，同时还有着丰富的经验，是异常管理局调查队的队长。 田雪来到艾楠的办公室，没打招呼，推门就进，向她抱怨局长卢风的安排：“局长真是的，为什么忽然让我做卓凌的搭档啊，那个，那个身份不明的家伙，也太危险了吧。” 身为调查队的队长，田雪对于信息极其敏感，又在13号城市中见过卓凌变成血肉形态的样子，心中已经将他划到非人类那一边，只是碍于对其他人的影响，没有直接说出来。 艾楠是衔尾蛇小队的队长，和田雪是平级，两人私下里关系很好，因此有烦心事的时候都会相互倾诉。 艾楠此刻没有坐在椅子上，而是躺在办公室的沙发上休息，看起来十分疲劳的样子。 连续用异能撕裂空间，给艾楠的身体带来了不小的负担，强撑着带回徐天远和卓凌，之后就栽倒在沙发上休息，现在刚刚缓过来一点。 艾楠额头上仍有不少汗珠，听到田雪的抱怨，看着她微笑说：“说明局长信任你呀，交给你这么艰巨的任务。” 田雪不高兴的回应：“谁稀罕他的信任，竟给我添麻烦。那种危险的家伙，真要出了什么事，我也控制不住他呀。” 艾楠笑着对田雪说：“局长让你去，肯定是为了防止出事，防患于未然啊，这种事只有你最合适了。” 田雪一时无言，眼神仍然显得不高兴。 田雪的异能是预知笔记，随身携带的笔记本上，会显示她将面临的未来，让田雪可以避开大部分危险。 除了田雪自己，和她关系密切的人，或是她见到的人的未来，也会显示在笔记上，能间接影响到田雪的事，都算作田雪的未来。 因此如果田雪和卓凌一起行动，笔记上就会显示卓凌可能发生的变故，像变成血肉形态这种事，一定会在笔记上预警。 其实田雪也猜到了局长卢风的用意，但是自己只能起到预警作用，对于事态的发展无能为力，田雪的战斗力远远比不上特级人员，甚至比不过大部分高级战斗员。 想了一下，田雪又对艾楠抱怨道：“就算徐天远重伤不能行动，咱们不是还有其他特级人员吗，怎么不派他们做卓凌的搭档？真要遇到什么危险，他们能做到的事肯定更多吧？” 艾楠苦笑了一下，从沙发上坐起来，对田雪说：“这次行动中受伤的，可不止徐天远一个，走，我带你去看看。” 艾楠说着，从座位上站了起来，拉着田雪的手往外走。 田雪跟在艾楠身后，疑惑的问：“你不是接完卓凌就休息了吗，怎么知道后面发生的事？” 艾楠边走边说：“之前沙丽给我打过电话，问我能不能去接一下罗倾鱼，我实在累的动不了，就拒绝了。沙丽说罗倾鱼的状况不太好，听她的意思，得一直看着罗倾鱼，现在可能还在她的办公室里。” 田雪将信将疑，跟在艾楠身后，一起向沙丽的办公室走去。 来到沙丽的办公室门前，房门紧闭，里面隐隐传来抽泣声。 艾楠小心的敲了敲门，等候里面的回复。 过了一会，屋内传来沙丽的声音：“门没锁，进来吧。” 艾楠和田雪轻轻走进房间，看到罗倾鱼抱着膝盖，头埋在两腿之间，蜷缩在沙发的角落里，似乎正在哭泣。 沙丽就坐在罗倾鱼旁边，不停用手捋着罗倾鱼的后背，似乎在安慰他。 田雪十分惊讶，不知道罗倾鱼发生了什么，小声问道：“他怎么了？” 田雪和罗倾鱼并不熟悉，只知道他是特级战斗员，雷电异能十分强大，印象中的罗倾鱼总是活力四射，说着过于张扬的宣言，看上去有使不完的力气。 现在蜷缩在沙发上哭泣的人，就像是受委屈的小孩子，很难让人和活力满满的罗倾鱼联系起来。 艾楠也想问点什么，但是怕刺激到罗倾鱼，犹豫着张了张嘴，没有发出声音。 沙丽微微一笑，对艾楠说：“没事，有什么想说的就说吧，我暂时封闭了他的听觉，他听不到我们谈话。” 有了沙丽的保证，艾楠这才问道：“后来发生什么事了吗，罗倾鱼该不会是被人打哭了吧？” 沙丽笑着摇头说：“当然不是，不过，也和战斗脱不开干系。” 田雪拿出预知笔记，上面什么都没有记载，这次和磐石公司的战斗，田雪没有参与，罗倾鱼和田雪的关系也不近，所以笔记对此没有任何反应。 田雪收起笔记，直接问沙丽道：“战斗中发生了什么变故？竟然能让特级战斗员难过成这样。” 沙丽无奈的叹了口气，解释道：“没有什么变故，战斗很顺利，三名磐石公司的金牌保镖都被捕获，其中有两个是罗倾鱼击败的，他在战斗中功劳不小。” 田雪更加疑惑，微微歪头看向沙丽，等候她的进一步解释。 沙丽看了一眼还在闷头哭泣的罗倾鱼，一边轻捋他的后背，一边说道：“这是他自己的问题，不，也不是他自己，是每一个异能者都可能面临的问题，是异能这件事本身的问题。” 田雪不解的问：“他的异能有什么问题，你刚才不是说战斗很顺利吗？” 沙丽看向田雪，反问道：“你觉得，罗倾鱼是个怎样的人？尤其是性格方面。” 田雪不假思索的答道：“很有活力，但是，也有点幼稚，总是说些让人尴尬的发言。” 沙丽轻笑一声，继续说道：“是啊，幼稚的发言，这其实是他的自我保护。罗倾鱼的异能很强，在获得强大力量的同时，也对他的精神造成了极大的负担，让他不得不想办法维持自己的精神。” “罗倾鱼已经能做到元素化了，将自己转化为纯粹的电荷，这是很强的战斗姿态，也是很不妙的信号，之前的夏成就是在完全变成火焰之后丧失了自我，被关进了外部站点。” 第377章 既强大又弱小的我 听到沙丽的解释，田雪这才意识到，罗倾鱼已经接近了异能者的极限。 异能者在获得强大力量的同时，也被力量所诅咒着。 人类之所以是人类，除了基因上的属性以外，还在日常生活的每一个点滴中，强化自己身为人的认识。 吃饭，睡觉，奔跑，快乐，痛苦，忧愁，从每一个简单的动作，每一个简单的感受，每一个简单的情绪中，感受自己以人类的方式存在，感受自己作为人活着。 异能的存在打破了这种认识，改变了这种感受，越是强大的异能，越会改变身为人的生活方式，进而改变“我是人类”的身份认同。 当一个异能者不用吃饭，不用睡觉，抬手间山崩地裂，转息间远行千里，他很难再把这样的自己和过去的自己画上等号，很难认为自己和周围名为人类的生物是同一种生命。 外形的改变往往是压倒自我认知的最后一根稻草，在行为习惯已经和普通人不同之后，如果外形也和人类相去甚远，很容易在自我认知中，把自己当做是另外一种存在。 使用异能，失去人性，不自觉的造成伤害，曾经也有过异能者完全失去自我，变成无限接近异常的案例。 异能会随着使用而逐渐增强，曾经的高级战斗员夏成就是在战斗获得了越来越强大的力量，掌握了将身体元素化的技巧，却在反复战斗中失去了自我，人形的火焰终于还是烧向了队友，为了防止灾害进一步扩大，最后不得不把夏成收容进外部站点。 经过沙丽的提醒，田雪才想起，罗倾鱼早就掌握了将身体元素化的技巧，但还一直维持着自我，其中的辛酸和努力，或许只有罗倾鱼自己才知道。 田雪试探性的问沙丽：“你是说，罗倾鱼那种夸张的性格，是他为了维持自我而刻意营造出来的？” 沙丽点了点头，继续说道：“没错，我也是今天才知道。在现场的时候，遭到了敌人的精神污染，我将污染解除之后，发现罗倾鱼的情况不太对，就多关注了一下。” “深入探查罗倾鱼的精神之后，我才突然发现，原来他一直在走钢丝，勉强维持着自己的人性，独自对抗着异能的副作用。” 艾楠好奇的问道：“难道夸张的性格就可以维持人性吗？如果是这样，也不是不可接受，这个方法真的可行的话，不妨推广开来，能让强大的异能者晚些失去自我，只是性格夸张这点代价，还是很划算的。” 沙丽摇头否定道：“不可能的，我刚才也说过了，这是在走钢丝，而且只适用于罗倾鱼自己的方法。” “罗倾鱼平时的张扬和高调，是在不断向自己强调自己的身份，同时也是在释放雷电异能带来的冲动，涌动的电能带来活力，他必须想办法释放出去，否则只会更快压垮自己的人性。” “但是这种做法并非万无一失，持续的亢奋并不是人类能做到的，一直保持高度活力，也会逐渐丧失人性，所以罗倾鱼还会有一段和亢奋期相对的低谷期，之前有多亢奋，现在就有多失落，这段时间他会变得胆小，懦弱，什么都不想做。” “我们在现场遭遇了敌人的精神污染，虽然没有造成伤害，但是提前触发了罗倾鱼的精神转变，他现在十分脆弱，非常需要帮助，但是我不敢轻易干涉，担心破坏他好不容易搭建的人性平衡，只能给他创造一个安全的环境，帮他屏蔽掉外界的干扰和杂念，希望他早点自己走出来。” 田雪的表情逐渐凝重，现在完全理解，艾楠所说的“伤员不止一个”是什么意思。 和罗倾鱼的情况相比，徐天远遭受的物理伤害要好处理的多，虽然多处骨折应该会更疼。 今天恰好沙丽在场，虽然没有直接干涉罗倾鱼的精神，但多少能提供些帮助，难以想象，之前罗倾鱼是如何独自走出一次又一次低谷期的。 田雪看着难过的罗倾鱼，心中也为他感到着急，却又无能为力。 回顾着自己未曾参与的战斗，田雪猛然惊醒，看向艾楠，又看向沙丽，紧张的问：“裴勇呢？他该不会也遇到了精神问题吧？” 沙丽笑着说道：“他倒是也遇到点问题，但也就是一点而已，他在地下训练场，你想找他的话，可以去看看。” 田雪看了一眼艾楠，艾楠立刻心领神会，和沙丽道别之后，与田雪一起前往地下训练场。 地下训练场是一片开阔的空间，角落里摆放了不少重型器械，用来给身负异能的异管局成员们训练使用。 现在是工作时间，又刚刚经历了一连串的战斗，大部分人都在忙碌，不是在分析情报，就是在处理善后事宜。 裴勇一个人在地下训练场，双手托举着厚厚一摞杠铃片，动作十分流畅，看起来仍然嫌轻的样子。 田雪看到裴勇的样子，看起来只是在专注锻炼，并没有什么失落的样子，悬着的心稍微放松了一些。 裴勇看见了两人，率先打招呼道：“田队长，艾队长，你们怎么来了，有什么事吗？” 田雪的声音从高耸的衣领下传来：“也没什么大事，听说你们遭到了精神污染的攻击，担心你有没有受到影响，就过来看看。” 裴勇挤出一丝苦笑，回应道：“是啊，本来以为战斗结束了，却又遭到袭击，我明明是特级战斗员，却没能保护好大家，我的力量还是不够强啊。” 听到裴勇追求力量，刚刚见识过罗倾鱼的样子，田雪连忙劝慰道：“你不用这么自责，精神污染不是物理伤害，除非是精神类异能者，否则很难抵抗的。” 裴勇又举了一下高高叠起的杠铃片，笑着说道：“不，是我对自己的身体不够相信，才让敌人钻了空子，强大的躯体，一定能塑造强大的精神，只要我充分锻炼，就能抵抗精神污染！” 看着裴勇信心十足的样子，田雪没有再说话。 正如沙丽所说，每个强大的异能者都有维持自我的方式，或许锻炼身体就是裴勇选择的方式，在肌肉的撕裂与再生中，感受自我的存在。 拜访过两名特级战斗员之后，田雪大概明白了局长卢风的用意。异能虽然强大，但是把双刃剑，伤人的同时也会伤己，不能把一切都寄托在战斗上。 让自己担任卓凌的搭档，无疑是为了避免战斗，尤其是和人类的不必要的战斗，不让今天这样的紧急事件再次发生。 第378章 深夜静思 卓凌一个人躺在床上，静静回想着白天发生的事情。 和徐天远一起去01区调查，回来的路上遭遇袭击，之后发生了一连串的战斗，中间自己有过短暂的失忆，很多细节都记不清了，只记得是非常艰难的战斗。 艾楠突然出现，把自己带离了战场，之后战场上发生了什么，自己就不知道了。 被带到异常管理局总部大楼之后，局长卢风说了很多安慰的话，之后就让自己好好回家休息，不用再管战场上的事情。 当时的卓凌懵懵懂懂，听到局长的吩咐，也没有精力多想，就按照局长的指示，回到了自己家中。 到家之后，卓凌梦游般的洗漱，换衣，躺在床上，却没有睡着，而是望着天花板发呆。 意识没有陷入睡眠，反而越来越清醒，不断回想起白天战斗的经过。 东方玉的拉拢，路上的围堵，梁道和杜德的突袭，奇诡的异常物品，到最后艾楠的救援，大部分经过都成功回想起来，却唯独少了一段自己与梁道战斗的记忆。 最后的记忆停留在梁道用万能切割刀攻击自己，之后就不记得了，在恢复记忆时，看见梁道和杜德同时出现在面前，战斗还没有结束的样子。 之前一个人在13号城市废墟生活的时候，也经常会有记忆缺失的时候，那些时候无一不是面临艰难的战斗，或者是头部遭受重创，或者是失血过多导致的意识模糊，最后自己都幸运的挺了过来，成为最后的赢家。 回想起来，梁道和杜德的异能，配合他们手里的异常武器，确实能发挥出极大的威力，不输于自己之前遇到的异常，自己的失忆，说明战斗确实艰难到了这种程度。 卓凌如是想着，手不自觉的摸向床头柜，拿起上面陈旧的录音机，轻轻按下播放键。 “我是调查员卓凌，编号……虽然我可能回不来，但是，人类必胜。” 录音机里传来熟悉的声音，这段录音曾伴随卓凌度过漫长又艰难的岁月，一个人坚守在城市废墟里，最后的科技造物和人类的声音，支撑着卓凌的信念，时刻提醒卓凌，消灭异常的使命，和不可放弃的未来。 虽然现在已经离开了13号城市的废墟，来到了人口颇多的14号城市，但卓凌还是经常播放这段录音，城市里的纷纷扰扰，总让卓凌有一种说不出的疏离感，还是这段几十年前来自自己的声音，能够安抚混乱的心情。 录音播放完毕，卓凌再次感到一阵失落，自己明明只是想消灭异常，夺回人类本该有的未来，却遭到了人类的攻击，不亚于危险异常的高强度攻击。 异常管理局的各位，都在为人类的安全拼命，却处处受到阻挠，路上遭遇来自人类的袭击，安装圣教探测器也不被批准，还有之前机电学社故意引起的冲突，舆论很快偏向于不利异常管理局的方向。 14号城市有众多的人口，庞大的资源，却一直畏缩不前，不仅没有想着向外拓展，夺回失去的生存空间，还在内部互相牵绊，将精力都用在内耗上。 这样的人类，真的值得拯救吗，真的还有未来吗？ 荒唐的疑问很快被清除出脑海，人类从来都不是一个完美的群体，漫漫历史长河中，充斥着战争与混乱，杀害人类最多的就是人类自己。 即便如此，仍不妨碍人类是一个优秀的群体，在各种艰难困苦中砥砺前行，创造了辉煌的文明，无论前方有多少阻碍，总会有人找出一条路来，引领人类文明走向下一个辉煌。 磐石公司，以及14号城市的管理者，已经成为了前进的障碍，但是这些障碍注定无法阻止人类文明前进的脚步。 异常管理局在抗争，不论外界是否理解，不论是否得到了足够的支持，从来没有放弃过消灭异常的理想。 市民们也在抗争，如靳伟凡一般的基层人物，也在试着发出自己的声音，以平民的身份参加竞选，为了城市和广大市民的未来，博取微不足道的胜算。 除此之外，在自己看不到的地方，一定还有很多人在以各自不同的方式抗争，有阻碍的力量，也有前进的力量，前进的力量终究会获胜，就像历史上每一次进步一样。 卓凌思索着，不知不觉间又按下了录音机的播放键。 又听了一遍自己的声音，来自数十年前自己的嘱托，卓凌更加坚定了自己的信念。 自己不是政客，不是管理者，没有谋划大局的能力，自己只是一名调查员，是在一线奋斗的战士，消灭每一个危害人类的异常，扫清每一个阻挡前进的障碍，就是自己的使命。 磐石公司的行为，一定会得到惩治，还是圣教，机电学社和潜藏的智脑，都是终将被消灭的危害。 局长卢风曾经说过，14号城市的乱象，管理层的不作为，市民们的得过且过，主要是因为恐惧，因为异常肆虐而看不到未来的希望。 那么只要消除这种恐惧，消灭异常，让人们重新拾起对未来的希望，应该就能重塑14号城市的秩序，让一切回到正轨。 卓凌双手握拳，用力向前伸了一下，像是在给自己打气，又像是在发泄心中的怨愤。 看向自己的双手，卓凌又想起白天战斗中失忆的事。 在激烈的战斗中失去意识，怎么想都不是一件好事，自己终究还是不够强大，没能及时制止这场荒唐的战斗，害的徐天远重伤，现在还在医院里接受治疗。 可是要怎样才能变强呢？异能者之间的战力差距，似乎不是锻炼能够弥补的，而且自己的身体仍然健全，失去意识，似乎是精神方面的脆弱？精神方面又该如何加强？ 或许该去请教一下庄小蝶和沙丽，她们都是精神类异能者，也许能解答自己的疑问。 咚咚咚。 卓凌胡思乱想间，忽然听到有人敲门，注意力重新回到现实，发现窗帘后面透出了光线，时间已经来到白天了。 徐天远重伤住院，卓凌一时想不到谁会来拜访自己，不过还是利落的穿好衣服，来到门口查看。 “谁啊？” 卓凌一边开门一边询问，没有丝毫的警惕心，对于自己恢复能力的自信，让卓凌潜意识中觉得没有什么东西能真正伤到自己。 房门打开，视线中竟没有人，四处查看，又略一低头，才看到站在门边的田雪，穿着宽大的外套，半张脸藏在衣领后，一脸幽怨的看着自己。 第379章 新的搭档 田雪抬头看着卓凌，身高的差距让她不得不仰着脑袋，躲在衣领后的眼神充满了怨愤。 刚才卓凌开门的动作，先四处张望，才低头看到自己，让田雪觉得卓凌在故意嘲弄自己的身高。 其实卓凌完全是无心之失，习惯了和徐天远搭档，让卓凌下意识以为来叫自己的又是徐天远，以为一开门就能看到那张熟悉的脸。 发现门口的田雪之后，卓凌也很快意识到自己的不妥，连忙对田雪道歉：“哎呀，田队长，不好意思，没想到你会过来。” 听到卓凌的道歉，田雪更加不高兴了，他话中的意思仿佛在说，如果是别人就不会看漏，只有自己才需要低头打招呼了。 田雪的大半张脸藏在衣领后面，只有眼睛露在外面，生气加上难堪，让田雪不由得缩起脖子，连仅剩的眼睛也要藏进衣领里。 看到田雪的反应，卓凌意识到自己的道歉没有发挥预期的效果，却也不知道该怎么办，只好先按照礼貌，侧身让开通路，对田雪说：“田队长，进来坐吧，有什么话坐下再说。” 田雪也不跟卓凌客气，气呼呼的走进卓凌家里，一屁股坐在沙发上。 由于田雪的身高较矮，整个人坐进沙发里后，双脚离开了地面，又引来了卓凌的目光。 田雪发现卓凌在看自己悬空的脚，又连忙往外坐了一点，让双脚重新落回地面上。 卓凌愣了一下，连忙在鞋柜里翻找，一边找一边说：“不好意思，忘记给田队长准备拖鞋了，稍等一下，我马上给你拿。” 田雪低头看向自己的脚，发现自己的确穿着室外鞋走了进来，生气之下忘了换鞋，路上留下了一行脚印，顿时也觉得有些尴尬。 卓凌拿出拖鞋，轻轻放到田雪脚边，犹豫着要不要帮她换鞋，弯腰的动作停顿了一下，立刻又引起了田雪的不满。 田雪不高兴的说道：“我自己能换，你让开！” 卓凌连忙尴尬的站到一旁，给田雪腾出空间。 田雪的身高和闹脾气的样子，让卓凌下意识把她当作小孩子，所以才想着要帮她换鞋，很快又想到田雪的职位，能升到队长这个级别，一定有丰富的经验，那么她的年龄一定不小，只是身高和脾气有些让人误解。 田雪跳到地上，利落的换上拖鞋，卓凌的身材比田雪高大不少，之前来作客的也只有徐天远，因此家里只有男式拖鞋，田雪的小脚穿在男士拖鞋上，拖鞋明显大了一圈，十分不跟脚。 大鞋配小脚，样子有些滑稽，有点像偷穿家长鞋子的小孩，田雪看了看自己脚上的拖鞋，又抬头看向卓凌的表情，再次不高兴的说：“不要用那种眼神看我，我可是调查队的队长，是大人！” 卓凌收回目光，看到田雪奋力辩解的样子，感到有些好笑，突然玩心大起，故意问道：“田队长，你多大了？” 田雪更加生气，深吸了一口气，对卓凌大喊：“问女士年龄是很不礼貌的！” 卓凌抿着嘴，有些想笑，又用力憋了回去，深鞠一躬说道：“对不起，田队长，我以后会注意的。” 田雪双手插在大衣口袋里，把脸转向一边，白了卓凌一眼，对他的道歉没有回应。 卓凌收敛了玩笑，认真的问田雪道：“田队长今天来是有什么事要交代吗？磐石公司那边有什么新的动作？需要我做些什么？” 田雪又白了卓凌一眼，对卓凌说：“卢局长的最新安排，让我代替徐天远做你的搭档。至于你的任务，还是继续调查葛明台家中出现的异常纸箱。” 卓凌继续说道：“就磐石公司的反应来看，这事肯定和他们有关系吧？我们要再去01区吗？” 田雪看向卓凌，有些生气的说道：“才刚和磐石公司起过冲突，你就想去01区，是打架没打过瘾吗？别忘了徐天远还躺在病床上呢！” 卓凌并不好战，只是出于朴素的正义观，觉得害人之人应该受到惩罚。 田雪说的没错，磐石公司已经清晰展现出敌意，几乎不打自招的承认，他们和葛明台遇袭一事有脱不开的关系。 但是扩大冲突却不是异常管理局想要的结果，至少不是现在想要的，圣教和机电学社的麻烦还没有解决，不能冒险将精力耗费在和人类之间的冲突上，和磐石公司的恩怨，可以等异常问题处理完之后再慢慢清算。 既然不能去01区，卓凌一时也不知道该怎么办，只好望向田雪，等着她的进一步解释。 田雪意识到自己刚才语气有些太重，态度缓和了一些，继续对卓凌解释道：“磐石公司不可能自己制造异常物品，如果有这种本事，就不会龟缩在01区里了。” “就算异常纸箱来自磐石公司，在此之前，磐石公司肯定是从其他地方获得的，我们要找出他们获得异常物品的方式，确定纸箱在磐石公司之前的来源。” 卓凌点了点头，继续问道：“现在有什么线索吗？比如类似的目击报告，或者磐石公司的物品流通记录之类的？” 田雪摇头说道：“没有，没有你想的那种线索。” 卓凌又懵了，自己做过很多年调查员，但是没有线索的事情，还真不知道该怎么调查。 田雪看向卓凌，接着说道：“没有直接线索，但是有一条间接的间接线索。那个帮人预测未来的吴深，咱们去找他，让他帮忙预测一下，该去哪里找线索。” 卓凌感到诧异，不禁感到怀疑，调查这种事，可以依赖预测这种玄乎的东西吗？ 卓凌很快想到田雪的异能，预知笔记，也是预测类的能力，不禁问道：“田队长，你的笔记不也有预知能力吗，为什么还要去找别人？” 田雪解释道：“葛明台和异常纸箱都和我无关，我预测不了，我的笔记上只会记载与我相关的事。而且找那个所谓的大师，不光这一件事，还有他的灵符，据徐天远说，吴深给他的灵符确实在战斗中发挥了作用，帮他挡住了一次致命攻击。” 第380章 再访吴深 卓凌又坐到了副驾驶的位置上，在14号城市生活的时间不长，还没有足够积蓄购买属于自己的车，之前出门都是坐徐天远的车，现在徐天远重伤不能动，搭档换成了田雪，就顺理成章的坐上了田雪的车。 田雪的车辆明显与徐天远的不同，整体显得紧凑很多，驾驶座上有一个粉红色的坐垫，挡风玻璃前还摆了不少可爱的装饰。 卓凌在车上显得很拘谨，之前有惹田雪不开心的经历，现在担心再不小心冒犯到她。 另一方面，田雪车内的空间对于卓凌来说有点小了，身体无法完全舒展，坐的姿势略显拘束。 路上卓凌不时打量着田雪，这位调查队队长总是将自己隐藏在宽大的外套里，将本就娇小的身材几乎全部藏了起来，似乎不想让别人看到自己。 即便是开车的时候，田雪也只有眼睛露在外面，让卓凌不禁担心，她是否能看清外面的路。 田雪只是专注的开车，没有和卓凌说话，也没有发现卓凌的目光。 一路无事，车辆顺利抵达吴深楼下，两人下车之后，来过一次的卓凌走在前面引路，向着吴深家走去。 进入楼道，楼梯上没有像上次一样挤满排队的人，让卓凌不禁怀疑，吴深今天是不是不在家中。 心中有些担忧，想早点确定吴深是否在家，卓凌的脚步略微加快了一些，一步两级的向上跨越台阶。 走在前面的卓凌没有注意，身后的田雪快要跟不上了。 田雪的步幅比卓凌小很多，体型的劣势注定她不擅长运动，加上外套下摆的限制，让田雪一次只能上一级台阶，很快就被卓凌落在身后。 自尊心让田雪保持着沉默，只是怨愤的瞪着卓凌，没有开口让他等自己。 卓凌向上走了两层，忽然发现身后的脚步声远了很多，连忙回头查看。 田雪刚刚踏上楼层间的平台，手扶在栏杆上喘气，不满的抬头看向上方的卓凌，正好和他的目光对上。 卓凌愣在原地，知道自己又惹田雪不高兴了，从表面上看，好像自己故意快步上楼，甩开田雪一样。 有了之前的经历，卓凌知道自己现在回去接她也显得不合适，好像在说她需要别人照顾，把她看矮了。 犹豫之间，田雪已经走到了卓凌身后，简短的说：“接着走，还有几层？” 卓凌立刻答道：“还有一层，马上就到了。” 田雪的身形微微起伏，爬楼带来的疲劳让她有些喘气，却又不想让卓凌认为自己体质差，强行控制着呼吸幅度。 卓凌又看了田雪一眼，终于还是什么都没有说，只是放慢了脚步，配合着田雪的速度走完最后一层。 两人来到吴深家门口，发现房门没有关严，立刻都紧张了起来。 无人造访，房门未关，让卓凌不禁担忧，是不是吴深刚刚发生了意外，是不是磐石公司的魔爪伸到了这里。 卓凌走在前面，将田雪护在身后，小心翼翼的推开房门，没有看到想象中的混乱和血迹，悬着的心稍微放下了一些。 房间内传来吴深平静的声音：“两位，既然来了就进来坐吧，顺便帮我把门关上。” 田雪喘匀了呼吸，大摇大摆的走了进去，卓凌在后面关上房门，将信将疑的跟在田雪身后。 吴深仍旧和上次一样，坐在茶几后面，身后的墙上挂着奇怪的金属装饰，圆形被曲线划分成对称的两个部分，周围有八组长短不一的线，在卓凌眼里感觉十分陌生。 与上次不同的是，茶几旁还摆了两把小凳子，显然是为客人准备的，茶几上摆放着三杯茶，一杯在吴深面前，两杯在另外一边，明显就是给客人准备的。 茶杯上还冒着袅袅蒸汽，看起来刚泡好不久，算准了客人到来的时间。 卓凌还有些犹豫，不知道吴深这是什么意思，田雪毫不客气，直接坐在茶几旁的凳子上。 田雪坐下之后，没有招呼卓凌，一直盯着茶几对面的吴深。 吴深也看着田雪，没有理会还站在那里的卓凌。 卓凌感到有些尴尬，感到自己似乎有些多余，还好茶几上的第二杯茶也是热的，凳子也是两个，说明应该有两个人来，左右查看并没有别人，第二个人应该就是自己了。 田雪和吴深互相打量着对方，两人什么都没有说，又好像说了很多，让卓凌看的一头雾水，不知道他们在干什么。 卓凌悄悄拉过凳子坐下，尽量不发出声音，以免打扰到无声交锋的二人。 田雪依旧只露出双眼，像是在战壕里观察敌情的士兵，吴深轻轻捋着胡须，看似轻松的动作，也蕴含着一丝紧张的意味。 过了一会，卓凌看着一言不发的两人，试探性的问道：“要不，我先给你们互相介绍一下？” 两人异口同声的说：“不用。” 声音几乎同步，让卓凌微微一愣，接着问道：“你们之前就认识？” 几乎同步的声音再次响起：“不认识。” 两人一直盯着对方，全程都没有看卓凌，让卓凌觉得更加尴尬，好像自己刚才说了多余的话。 沉默已经打破，田雪顺势说道：“大师，我有事要问。” 吴深微笑着回应：“问什么？” 田雪立刻问道：“磐石公司的异常物品，从哪弄到的？” 吴深也立即回答：“从14号城市的各个地方。” 话音刚落，田雪就接着追问：“葛明台家的异常纸箱，从哪来的？” 吴深再次回答：“从磐石公司来的。” 两人开始一问一答，速度极快，中间几乎没有停歇。 “在磐石公司之前呢？” “你查不到的。” “我一定要查呢？” “会死人。” “谁会死？” “该死之人。” “何人该死？” “命短之人。” “我的命短吗？” “看你要做什么。” “要查磐石公司。” “那不算短。” “要查异常物品来源。” “那就短了。” 对话戛然而止，两人又开始沉默的互相对视。 卓凌一直在旁边听着，却因为两人极快的语速而有些反应不过来，细细思考两人说的话，又感觉没什么实际内容，只有最后几句似乎有些深意，似乎异常物品的来源好像比磐石公司还要危险。 第381章 拘捕吴深 田雪和吴深又开始沉默的对视，压抑的氛围让卓凌不敢行动，连呼吸都变得小心。 又过了一会，卓凌决定再次打破这份沉默，向两人问道：“难道真的有命运吗？命运可以改变吗？命短不短和做什么真的有关系吗？” 卓凌也不知道自己在问谁，从刚才的对话看，两人似乎都认可命运的说法，并且有着相似的认识，只是具体到个人身上时有些分歧。 田雪没有说话，吴深回答了卓凌的问题：“命运当然存在，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命运，而且不仅是人，万事万物，甚至这个世界都有它自己的命运。” 卓凌不解的追问：“世界也有命运？世界的命运是什么？” 吴深笑着回答：“好问题，可惜世界的命运注定不是你我能知道的，蚂蚁穷极一生，也探究不了山的高大，我们相对于世界太渺小了，对于世界而言，我们只是一闪而过罢了。” 卓凌呆呆的点头，意识到自己问了个不好的问题，把对话扯到过于宏大的命题上，让对话陷入哲学讨论，有点和现实脱钩了。 卓凌将话题拉回当下，再次问道：“命运可以改变吗？你们刚才说的命短之人，可以通过行动改变自己的命运吗？” 刚才的谈话中，所谓的命短之人隐隐指向田雪，让卓凌不禁有些担忧，是不是田雪会遇到什么危险。 吴深再次回答道：“确切的说，命运是两个东西，命是一条宽广的河流，运是在这条河流中的位置，河流本身不会改变，但是人可以通过自己的努力，或左或右的在这条河流中前进。” 卓凌听懂了吴深的比喻，却又产生了新的问题，又问道：“命短之人，岂不是河流本身就很短？既然短到无处可去，又能去哪里？” 吴深摇头回答：“殒命未必是河流到了尽头，也可能是撞到了水中的礁石，小心避开，就能活的长远些。” 田雪终于看向卓凌，但是眼神中带着怨恨，卓凌刚才的问题，似乎是在说田雪就是那个命短之人，而且是注定的命短。 卓凌看着田雪幽怨的眼神，身体略微后仰，做出躲避的姿势。 今天已经不知道是第几次惹田雪生气了，和这位新搭档的相处很不顺利，远没有和徐天远搭档时来的自在，让卓凌不禁开始想念徐天远。 卓凌见田雪没有进一步责备自己的意思，慢慢将身体挪回原位。 田雪没有继续和吴深讨论有关命运的话题，而是换了一个方向问吴深道：“听说你会卖灵符给别人，能不能也卖给我？” 吴深立刻从袖子中拿出一张灵符放到茶几上，和善的说道：“这张灵符就送给女士了，你我既然有缘相见，就当做是我的见面礼吧。” 田雪毫不客气的收下灵符，放进外套的口袋里，继续对吴深说：“谢谢，不过我说的是，你所有的灵符。” 吴深愣了一下，随后又从袖子里拿出一叠灵符，对田雪说：“我这里确实还有几张，不知道你想要多少？” 田雪盯着吴深的眼睛问道：“你有多少我要多少。” 吴深回答道：“你要多少我有多少。” 田雪试探性的问：“如果我要一万张？” 吴深又愣了一下，随后笑着说：“是异常管理局想要从我这采购吗？之前的灵符起作用了吧？可以，一万张就一万张，我一个月就能画好，你看，是刷卡还是现金？” 吴深一副交易达成的样子，田雪却微微皱起了眉头，再次转换话题，重新问道：“所以说，这些灵符确实是你做出来的？” 吴深点头说道：“那是自然。” 田雪追问道：“从功能上来看，这些灵符已经属于异常物品了，你竟然能制作异常物品，除了登门拜访的顾客，是不是也卖给磐石公司了？卖给磐石公司的东西，不只是灵符吧？” 吴深的动作一滞，没想到田雪会把话题指向这个方向，一时没有想好怎么回答。 田雪眼睛微眯，接着打量起房间里的摆设，又说道：“你这房间里的东西，应该有不少都是异常物品吧？比如，你身后的那个金属装饰。” 听到田雪说起，卓凌再次望向吴深背后的金属装饰，如果说这房间里有什么东西是异常物品的话，那个奇怪的装饰看起来最有可能。 见两人的目光都看向墙壁，吴深也回头看了一眼，随后对两人说道：“两位对老朽的八卦镜感兴趣？按你们的说法，确实可以说是异常物品。不过这八卦镜不卖，如果你们非想要的话，可以拿东西换。” 吴深的语气似乎另有深意，田雪好奇的问：“换？你想换什么？” 吴深看向田雪外套的口袋说：“就换你口袋里的那样东西，怎么样？” 田雪略带嘲讽的说道：“你想换回你自己的灵符吗？当然没问题。” 吴深摇头说：“不是，这位女士不要开玩笑了，我说的是你另外一边口袋里的东西。” 田雪的脸色立刻变得难看，从口袋里拿出了自己的预知笔记，当着吴深的面翻看起来。 卓凌也跟着紧张，这本笔记田雪异能的核心，断然不可能和吴深交换，但是吴深居然知道田雪的预知笔记放在哪里，显得很不简单。 田雪啪的一声合起笔记本，冷冷的对吴深说：“换是不可能和你换的，你那个东西，八卦镜是吧，我们要带走，而且你也要跟我们走。” 吴深的脸色也变得不善，警惕的说道：“异常管理局是这么强取豪夺的机构吗？进门之后抢人又抢物，好像没有这种道理吧？” 田雪将笔记本重新放回口袋，继续对吴深说：“你刚才已经亲口承认，你有制作异常物品的能力，我们现在怀疑你和磐石公司持有的大量异常物品有关，请和我们走一趟，配合调查。” 吴深的眼神中逐渐多了一丝狠色，反问田雪道：“如果我说不呢？” 田雪没有转头，只是朝卓凌挥了挥手。 卓凌心领神会，立刻站起身来，向吴深迈出一步。 吴深看着站起来的卓凌，身体微微后仰，犹豫了几秒，接着堆出一副笑脸：“说不，肯定不合适，作为守法市民，有配合调查的义务，我这就跟你们回去。” 第382章 庄小蝶的烦恼 庄小蝶用力揉搓着太阳穴，最近麻烦事不断，让庄小蝶感到头痛。 身为情报队的队长，庄小蝶忙的不可开交，却没有一件事顺利。 之前的牧场事件中，机电学社故意引起骚乱，同时审讯二十余人，本身就极耗费精力，他们又非常不配合，加大了庄小蝶的工作难度。 当时明明觉得机电学社成员有问题，却就是查不出来，利用异能探查他们的记忆，发现他们所有人的记忆都很干净，没有任何隐瞒，全都和他们嘴上说的一致。 最后是在乙一的提醒下，才推测出机电学社和久远的智械叛乱有关，背后有智脑操控了他们的记忆。 即便猜到了答案，也因为没有确凿的证据，不得不释放了机电学社众人。 后来徐天远和卓凌遭遇磐石公司的袭击，又不得不搜集磐石公司的资料，但深藏于01区内的武装集体，其资料的保密性极高，一时无从下手。 今天田雪和卓凌带回来一个人，说是和磐石公司的异常物品来源有关，让庄小蝶帮忙探查他的记忆。 庄小蝶本来以为是个普通人，或者是个水平一般的异能者，是磐石公司的线人之类的，就只派了个普通的情报队成员去审讯。 审讯结果一无所获，吴深记忆中没有任何与磐石公司的联系，庄小蝶本想就这么算了，却遭到田雪的强烈反对。 田雪坚称吴深有重大问题，要求庄小蝶亲自审讯吴深。 田雪虽然没有精神类异能，却拥有预知能力，既然田雪要求，很可能是预知笔记上显示了和吴深有关的内容，让庄小蝶不得不认真对待。 亲自审讯吴深之后，庄小蝶也没有任何发现，吴深的记忆干净整洁，没有任何隐瞒的痕迹，却让庄小蝶更加紧张。 那种没有任何疑点的记忆状态，让庄小蝶想起机电学社的众人，就像邀请客人来参观的房间，干干净净的，不是因为平时生活就这么干净，而是为了迎接客人故意打扫的。 庄小蝶一度怀疑吴深也是机电学社的成员，但是他身上没有任何机械义体，没有任何手术改造的痕迹。 按照机电学社的经验，吴深背后可能也有一个隐秘又强大的组织，但如果真是这样的话，14号城市里的秘密组织未免太多了些，他们潜伏了这么久，一直都没有暴露，互相之间也没有发现，显得很不合理。 假如吴深是磐石公司一员的话，倒是有可能被磐石公司的异能者修改记忆，但是没有他和磐石公司直接接触的记录，而且需要做到修改记忆程度的目标，以磐石公司的风格，应该会把吴深限制在01区内才对。 如果不是有一个实力强大的组织，又很难解释吴深的情况，预测未来，篡改记忆，制造异常物品，而且是大规模制造的能力，很难想象是一个人能做到的事，更像是一个大型组织的集体行为。 如果一切都是磐石公司在背后支持，上次战斗中，使用灵符的就应该是磐石公司的人，而不是徐天远才对。 巨大的谜团摆在眼前，却没有任何线索，明明知道有问题，却无从下手，庄小蝶心中翻涌着深深的无力感。 咚咚咚。 庄小蝶正在苦恼时，办公室的房门忽然被敲响。 “进！” 庄小蝶随口说道，双手一直没有离开太阳穴，越是思考越觉得头痛。 房门打开，穿着宽大外套的田雪走了进来，一进门就问道：“审讯的结果怎么样了？” 庄小蝶看了一眼田雪，这个给自己增添烦恼的罪魁祸首，将桌上的资料往前一推，有些烦躁的说道：“你自己看吧。” 审讯的结果和推测都写在报告上，田雪接过文件仔细查看，躲在衣领后的脸部看不出表情，从翻动文件的动作来看，田雪对报告上的内容并不显得意外。 庄小蝶一边揉着太阳穴一边看向田雪，眼神中带了几分不满。 这些拥有预知能力的人，说话总是模模糊糊，办事态度却又十分坚定。 田雪对吴深的执着，肯定是在预知笔记上看到了什么，但是什么都没有和自己分享，只是让自己仔细审讯吴深。 庄小蝶理解田雪保留一部分信息的做法，田雪的预知笔记上记载的未来只是间接未来，是可以被改变的，如果透露的信息太多，知道的人太多，太多人打破原有的行动轨迹，就会大幅度改变未来，让之前的预测失效。 即便如此，面对无从下手的问题，掌握线索的人却不愿意透露，还是让庄小蝶有一种被疏远的感觉。 田雪看完了资料，把文件归拢好，重新放回到庄小蝶的桌子上。 庄小蝶接过文件，问田雪说：“你也看到了，没有任何进展，那个吴深的有备而来，后面你打算怎么办？” 田雪双手插在外套口袋里，整个人只露出眼睛以上的部位，对庄小蝶说：“我打算再审讯吴深一次。” 庄小蝶苦笑了一下，无奈的说：“我已经尽力了，就算再审一次，我也挖不出什么新东西了。” 田雪继续说道：“有新东西，我刚从技术队那边过来，对灵符和那个奇怪金属装饰的分析有了初步结果，它们都是和灵体有关的异常物品。” 庄小蝶眨了眨眼睛，又对田雪说：“的确算是个进展，但是这恐怕说明不了什么吧？只是物品的特性而已，说明不了来源和制作方法，只要吴深不肯坦白，我们拿他没什么办法。” 田雪接着说道：“不止这些，据技术队的代理队长乙一说，那些东西和葛明台遇到的异常纸箱有相似性，触发方式也很类似。” 庄小蝶想了一下，深吸了一口气，又缓缓吐出，对田雪说：“好吧，这确实能增加吴深的嫌疑，我就再审他一次，以异常物品的相似性为突破口，争取让他说出点什么。” 田雪打断庄小蝶说：“不，我想申请使用大型审讯室，布置尽可能多的传感器，尤其是灵体传感器，让你和乙一一起，再加上卓凌，一起审讯吴深。” 第383章 审讯吴深 卓凌看着眼前忙碌的工作人员，跑前跑后的架设各种设备，都对准了前面白色房间里的老人。 巨大的单向镜后面，纯白色的房间中，吴深坐在椅子上，身上没有什么拘束装置，但是有许多传感器对准了他，单向镜外，异常管理局的几位队长正注视着他。 同样的场景卓凌有幸经历过一次，不过上一次，卓凌是房间里面的那个，现在自己站在了房间外面。 对于吴深的审讯已经进行过两轮，规模一次比一次扩大，终于达到异常管理局的最高审讯规格。 吴深坐在椅子上，显得泰然自若，看着前方镜子中自己的映象，没有任何慌张或愤怒。 能进入这间审讯室的，没有一个是简单角色，会在审讯中变得情绪化的人，在之前的审讯中就会得到结果，用不上这么高的排场。 各式传感器对准了房间里的吴深，尤其是灵体相关的设备，据乙一推测，灵体类异能是吴深最大的依仗，也是最需要提防的部分。 几名队长讨论着对吴深的看法，卓凌被晾在一边，虽然也是调查员，但是卓凌没有丰富的技术知识，也没有能够获取情报的异能，在这个场合似乎帮不上什么忙。 除了卓凌以外，在场的所有人都是某方面的专家，卓凌不知道自己为什么需要出现在这里，只是被田雪要求，然后就这么来了。 乙一显得很兴奋，不停地在仪器间跑来跑去，查看各个屏幕上的数字，不时调整一些参数。 修理工小队的队长韦军站在一旁，有些嫌弃的看着乙一忙前忙后。 韦军之前在策划针对机电学社的方案，本来不想参与这次审讯，这次事件没有机械与电子之类的要素，按理来说和他没什么关系。 乙一拉着韦军一起参与对吴深的审讯，韦军兼任着监管乙一的职责，感觉乙一好像要整什么花样，同时也为了彰显自己的权威，就以监管乙一的名义参与了审讯。 韦军皱眉问庄小蝶说：“只是一个老头而已，需要这么大张旗鼓吗？” 韦军没有参与之前葛明台和磐石公司的事，对于吴深也是第一次听说，从外表上看，并没有看出吴深有什么特别的地方。 庄小蝶的面色有些疲惫，还是和韦军解释了来龙去脉，向他说明了最近异常管理局和磐石安保公司的冲突。 听完解释之后，韦军看吴深的眼神也多了几分认真，轻声自语道：“能制作异常物品，确实值得警惕，看来不是普通的异能者。” 一切准备妥当之后，话筒的位置被让给了乙一，庄小蝶已经审讯过吴深，此刻没有任何想问的，并且因为最近的事件而感到疲劳，其实不太想参与这次审讯。 田雪向庄小蝶保证，不需要她花心思问出情报，只要在旁边监视吴深的精神波动，找出他的回答问题时的隐瞒和谎言，庄小蝶才答应一起参加审讯。 这次审讯虽然是由田雪发起的，但突破口是乙一发现几件物品的相似特征，乙一本身又显得很兴奋，田雪就顺水推舟，让乙一第一个对吴深提问。 乙一来到墙边的话筒旁，机械构成的身体不可能有痰液，却像人类一样清了清嗓子，随后对着话筒说：“喂，吴深先生，能听到我说话吗？” 听到扬声器转达的话语，坐在椅子上的吴深略微调整了一下姿势，四下打量，没有发现明显的话筒，就对着前面的镜子说道：“我听的很清楚，请问您是哪位，怎么称呼呀？” 吴深的神情平静，就像在和友人聊天，丝毫没有被审讯的紧张感。 乙一很高兴，人造皮肤的面部露出笑容，自我介绍道：“我是异常管理局技术队的代理队长，乙一，有几个问题想要请教吴深先生。” 吴深微微皱眉，眼珠转动，似乎在思考什么，过了一会才说道：“很荣幸见到您，不，听到您，乙一先生。您的声音听起来有些奇怪，最近身体有什么不舒服吗，是不是喉咙受伤了？” 乙一回答道：“没有啊，我并没有受伤，我的身体很完整。” 吴深又说道：“恕老朽直言，您的声音，听起来不像活人，倒像是机器发出来的。” 单向镜后的众人全都一愣，目光在乙一和吴深间来回扫视，有些不敢相信，吴深能判断出乙一并非人类的事实。 乙一的全身都由机械构成，并不像人类一样用声带发声，而是用电子扬声器发出声音。 虽然不是血肉之躯，但是乙一身上的零件质量极好，软件更是智械时代的遗产，从拟真程度来说，可以达到完全的以假乱真，从没有人觉得乙一的声音不像人类。 再加上话筒和扬声器的转达，声音多少会有些变形，一般来说，不会有人怀疑说话的不是人类。 乙一没有觉得冒犯，倒显得更加兴奋，追问道：“您说的对，我确实是机器，我没有人类的肉体，但是我的声音应该和真实的人类一模一样才对，不知道您是怎么发现的呢？” 吴深捋着胡子说：“这很简单，因为您的声音里没有灵魂。您是在远程操控这台机器吗？还是您曾经受了重伤，换成了机械声带？” 乙一正想进一步解释，却被韦军拦住，韦军关闭话筒，对乙一说：“不要暴露你的身份，让外界知道有一台完全自律的机器人在异常管理局，会引起不必要的麻烦。” 乙一的兴致被浇灭了一些，但也只能听从韦军的警告，含糊的对吴深说：“的确是机械声带，您的感觉真敏锐。不知道这种敏锐的感觉，和制作异常物品是否有关？能请您分享一下，是怎么制作那些灵符的吗？” 吴深微微一笑，摇头说道：“抱歉，这是老朽的秘密，不能告诉你们。” 乙一没有因为吴深的不配合而沮丧，继续兴奋的说：“我刚才研究了灵符上的图形，似乎是文字的变种，我把那些图形扫描之后打印了很多张，试了不同的纸张和墨水，都没有产生效果，请问让灵符生效的关键是什么？是特殊的材料，还是图形的细节，又或者，这是您特殊异能的一部分？” 第384章 制造异常物品 乙一的一连串问题和谦恭的态度让吴深十分受用，那样子不像是在审讯，更像是学生向老师请教问题。 吴深一边捋着胡子，一边微笑回答：“你很敏锐，几乎列举出了所有相关因素，但是有一项关键的误解，严格来说，制作灵符并不是什么异能，而是一种方法，只要经过学习，所有人都有可能制作出来。” 审讯室里的众人全都一惊，一直以来，异常物品的数量都极其稀少，偶尔出现一两个，也有过能产生异常物品的异常生物，但都是更加罕见的现象。 原本以为吴深拥有特殊的异能，能够产生异常物品，或者和某个神秘组织相关，背后有能用异能产生异常物品的人，现在得知这只是一种通过学习就能制作的东西，潜在的存在量一下子大幅度提升。 如果这种灵符能够大规模制造，又不依赖异能的话，或许不该把它划分到异常的范畴，而是某种更加平常的事物。 乙一听到吴深的解释后更加兴奋，追问道：“可以学习的方法？你是说，制作灵符和个人体质无关，是一种纯粹的技术，任何人都可以掌握？” 乙一本身就对技术极感兴趣，碍于自己的机械身体，并不会像人类一样拥有异能，听到灵符并非异能的产物，而是技术的结晶，乙一更加坚定决心要弄清灵符的制作方法。 吴深点头说道：“然也，符箓之术，自古有之，虽然人人可学，却未必人人都能学会。” 乙一兴奋的追问：“我能学吗？你可以教我吗？” 吴深摇头说道：“法不轻传，道不贱卖，妙法只传有缘人，你们如此这般对待老朽，想来并非善缘啊。” 乙一打量四周，似乎在寻找着什么，田雪立刻警告他说：“我们是在审讯他，是要从吴深口中得到他和磐石公司的关系，以及异常物品来源的情报，可不是真的让你来拜师学艺的！” 韦军上前一步，眼睛死死的盯着乙一，如果他真的试图释放吴深，韦军会毫不犹豫的阻止他。 乙一关闭了话筒，不让吴深听到外面的谈话，接着对田雪说道：“我知道，我没那么傻，但是我们可以假装讨好他，比如，关闭几个不重要的传感器，或者用精神类异能，让吴深把我们所有的言行都往善意方面理解。” 田雪愣了一下，觉得这个方法可行，于是看向站在较远处的庄小蝶。 庄小蝶听到了他们的谈话，无奈的点了一下头，接着说道：“我就知道没这么简单，肯定有活让我干，行吧，我试试影响他的情感判断。” 庄小蝶说着，开始用自己的异能干扰吴深的感受，让他心情放松，潜意识中把看到听到的一切都往好的方向理解。 众人都看到椅子上的吴深忽然抬了一下头，接着朝单向镜外笑了一下，什么都没有说。 田雪疑惑的问庄小蝶：“什么情况？他是不是知道我们在干涉他的精神了？” 庄小蝶突然后退一步，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水，苦笑道：“对，他知道了，如果灵符不是异能产生的话，吴深的异能很可能也是精神类的，这样就能解释他对自己记忆做的手脚了。” 假装讨好的方案一开始就失败了，众人都显得有些失望，唯独乙一例外。 乙一并不关心吴深本人的感受，对于审讯也只是完成工作而已，今天得知了新的技术路线，对他而言就是巨大的收获。 虽然只是知道灵符的制作不需要以来异能，具体的方法和条件没有任何头绪，但是对乙一来说已经够了。 对于拥有丰富知识和可以随时“大脑”升级的乙一来说，只要知道一件事是可行的，有很多种方法找到通往目标的道路，即便对方不再透露任何消息，也只是花的时间长一点而已。 田雪看着有所警觉的吴深，感到情况开始变得麻烦，虽然他没有暴力反抗，但始终拒绝回答关键问题，让审讯迟迟没有进展。 田雪从口袋中拿出笔记本，上面的预言依旧十分模糊，从结果上看，对吴深的审讯会有所收获，但笔记上没有明说具体收获了什么。 精神干涉被识破，庄小蝶退回到监视状态，很快又皱起眉头，对田雪说：“麻烦了，吴深知道我在监视他的精神，抵抗很明显，我现在只能感到一片朦胧，探测不到他的真实感受了。” 事情变得越来越麻烦，田雪也皱起眉头，向庄小蝶确认道：“所以，吴深本人是个精神类异能者？制作异常物品是他习得的方法，他本人在精神方面的异能很强大，可以和你抗衡？” 庄小蝶无言的点头，乙一却发表了不同意见，插话道：“现在下定论还为时过早，吴深既然能制作异常物品，未必只能制造一种功能的异常物品，没准抵抗精神干涉也是异常物品的效果，他身上可能藏着很多不同功能的异常物品。” 田雪觉得乙一的猜测也很有可能，赞同的点了点头，随后问道：“能确定他身上哪些是异常物品吗？” 乙一摇头说：“暂时还没办法，你们带回来的八卦镜，我还不知道有什么功能，那些灵符，要不是徐天远触发过一张，我也没法推测出它的功能。” “这些异常物品平时和普通物品没什么区别，需要特定的触发条件才能发挥功能，但是我们对这些触发条件一无所知。” 田雪追问道：“难道我们就拿他没有办法了吗？我们这么多异能者，这么多设备，难道都对他无效吗？” 乙一看向白色房间里的吴深，并不像田雪那么焦虑，反而充满了好奇，平静的回应田雪道：“田队长你不要着急，别忘了最基本的审讯方式，我们只是没能方便的获得额外信息，但是对于能思考的人，一定会在某些情况下露出破绽的。” 单向镜外的谈话持续了一段时间，话筒关闭之后，声音传不到白色的房间里，吴深静静的坐在椅子上，微笑着看向前方，不知道是在看镜子中的自己，还是透过镜子看到了外面的众人。 第385章 无形试探 田雪重新审视坐在椅子上的吴深，意识到之前自己确实有些急躁了。 悬而未决的圣教和机电学社问题，被磐石公司袭击，一系列的事件让田雪急于解决眼前的麻烦，希望能迅速获得决定性证据，迫使吴深尽快说出真相。 事态总是不会尽如人意，探测器与异能都没有对吴深起到决定性作用，但也说明吴深身上确实有着重大秘密，需要进一步挖掘。 乙一提醒的很对，之前的方式都是在取巧，真正的审讯就是在蛛丝马迹中寻找线索，不断排除错误答案，缩小怀疑范围，排除干扰，逐渐建立证据链，在没有异能之类的方便手段的时候，也是能还原出真相的。 田雪对身后的工作人员吩咐道：“去查吴深的详细资料，从他出生开始，在哪上学，在哪工作，家里人都有谁，全都查出来！” “还有他的银行账户，查查有没有大额交易，如果有，交易对象是谁。还有附近街道的监控，看看他都去过哪，谁来找过他。” 审讯室内的人们立刻忙碌起来，想要从庞大的城市数据中找出一个人的所有生活信息，是一个不小的工作量。 键盘敲击声此起彼伏，复杂的资料搜寻工作立刻展开，只是真的搜集到上述需要的资料，不知道要过多久的时间。 滴！ 就在审讯方向转换的时候，响起一声清脆的提示音。 众人看着发出声音的方向，只见一台传感器一边闪着红灯一边发出警报。 乙一立刻兴奋的说：“那台是灵体传感器，附近有灵体波动！” 田雪也有些兴奋，之前一直期待的传感器反馈，终于有了收获。 很快，又有几台传感器发出提示音，显然审讯室内出现了庞大的，或复数个灵体。 乙一很快跑到一台设备旁边，快速操作起来，将设备的探测头指向房间的各个方向，在寻找灵体的具体位置。 众人警惕的在房间内四处查看，有好几人感觉房间似乎冷了很多，传感器的提示说明灵体已经来到了房间里，这些看不见的东西让人们十分紧张，尤其是那些没有异能的普通工作人员，害怕突然遭到看不见的攻击。 就在众人紧张的时候，传感器的提示音一个接一个的安静了下来，触发传感器的灵体来的快，去的更快。 在布置传感器的时候，照顾到了房间的各个角落，现在传感器依次恢复平静，众人都明显感觉到，警报恢复的方向是指向单向镜内的白色房间，这些灵体极可能和吴深有关。 知道灵体离开之后，众人都松了一口气，纷纷恢复到之前的工作中。 乙一显得很失望，还没来得及确定灵体的具体位置和其他特性，它就迅速离开了。 田雪看向乙一，询问道：“刚才是灵体警报？为什么这么快就解除了，你的传感器有什么攻击功能吗？” 乙一摇头说：“没有那种东西，这些传感器只是探测而已，没有任何攻击手段，是灵体自己回去的。” 乙一一边说着，一边从电脑上调取刚刚的传感器资料，希望从短暂的资料中找出能用的数据。 简单的搜寻一番之后，还真让乙一找到了些东西，立刻对田雪说：“田队长，过来看看这个！” 田雪闻言，立刻来到乙一旁边，一起查看屏幕上的内容。 屏幕上是审讯室的俯视图，上面标注了传感器的编号和位置，结合监控摄像的画面，还原了刚才灵体骚动的情况。 在慢放的视频中，可以明显看到，接近白色房间的传感器先亮起警报，接着均匀的向四周扩散。 在扩散到一定程度时，警报又依次取消，迅速收回到白色房间中。 田雪问乙一道：“你是让我看这些警报顺序，说明灵体是吴深释放出来的？这些在刚才我就注意到了。” 乙一摇头说：“不是，你再仔细看，注意警报退缩的时间点。” 视频又被播放了一遍，这次田雪关注着警报开始收回的时间，在乙一的提醒下，田雪发现，最后一个扩张的警报在卓凌身边，之后就开始迅速退缩。 田雪向乙一确认道：“你是说，是卓凌造成的灵体撤退？” 乙一兴奋的点头说：“对，就是他！” 两人一起望向卓凌，让卓凌感到很不自在。 田雪回想起在吴深家的时候，说到要拘捕吴深，吴深最开始好像想要反抗，但是卓凌站起来之后，吴深立刻就变得很配合。 田雪知道卓凌的身份不简单，卓凌本身也是个未解之谜，但是他一直在为异常管理局工作，非但没有构成威胁，反而很多次成为助力，没想到这次也起到了不小的作用。 田雪叫卓凌来参加审讯，一是出于一起调查吴深的搭档，二是隐约觉得，吴深似乎害怕卓凌，现在这种猜测已经被证实，正好可以好好利用一下。 田雪对卓凌说：“卓凌，你去和吴深说两句，不，你进到房间里面，面对面的和他说，尽量多挖些情报出来。” 卓凌一愣，没想到会突然叫到自己，条件反射的答道：“哦，好。” 之前灵体传感器响起警报的时候，卓凌隐约觉得有什么东西在向自己靠近，离得足够近的时候，试着伸手去抓，好像抓到了什么，但摊开手掌后什么都没有。 还在疑惑的时候，听到田雪让自己去面对面的审讯吴深，便没有多想，直接答应了下来。 吴深看到房间的门被打开，卓凌拎着椅子走了进来，面上保持着微笑，心中却越来越紧张。 刚才话筒关闭了很久，吴深推测他们正在商量如何对付自己，应该正在互相交谈，不会所有人都盯着自己。 趁外面的人不注意的时候，吴深悄悄从指尖放出一条灵体的丝线，那是他自己灵魂的延伸，既是手脚，又是眼耳，吴深可以通过灵体丝线感受到外界的一切，收集异常管理局的信息。 灵体丝线轻易穿过了物质墙壁，来到单向镜外的房间，之后分裂成数个线头，向房间里的众人伸去。 这些丝线穿过人类的皮肤，能够让吴深直接从灵魂层面掌控那个人的信息，包括身形长相，还包括当下的情绪，以及可能存在的异能。 一切原本进行的很顺利，直到吴深的灵体丝线碰到了卓凌，被卓凌一把扯断，吓得吴深立刻收回所有灵体丝线，心中不断后怕，要是再晚一步，卓凌顺着灵体丝线把自己的灵魂扯出来，可就不妙了。 第386章 无家无亲 卓凌搬来一把椅子，坐在吴深对面，和他面对面的互相打量着。 卓凌之前一直在旁观，突然被点到名字，一时还没法反应过来，现在进入白色的审讯室中，和吴深面对面的坐着，又找回了一些当年的状态。 卓凌曾在13号城市的异常管理局担任过很多年调查员，当时他没有任何异能，只是以普通的人类身躯对抗和调查异常。 后来13号城市在血色风暴事件中毁灭，卓凌在废墟中独自生活了二十多年，之后被14号城市的调查员发现，经历了一番波折，加入了14号城市的异常管理局，又成为了调查员。 在14号城市被评为特级调查员之后，卓凌经历了数次危险事件，总是伴随着激烈的战斗，像现在这样搜集线索，寻找真相，从嫌疑人口中挖掘情报的事，倒是很久没遇到了。 卓凌已经是第三次见吴深了，不算很多，也不算陌生。 这个奇奇怪怪的老头，衣着和言行都很有特色，就算没有预知未来和制作异常物品的能力，也很容易给人留下深刻的印象。 审讯的目标有两个，一是确定异常物品的来源，二是确定吴深和磐石公司的关系。 虽然吴深之前说灵符是用与异能无关的方法制作出来的，但是这句话未必是真，可能是用来迷惑异常管理局的烟雾弹。 即便灵符制作真的不需要异能参与，那么大的数量也不是普通人能轻易制作出来的，还有其他异常物品，未必都是吴深自己制作的，吴深背后很可能有某个神秘的大型组织，掌握了大量制造异常物品的方法。 吴深的存在很可能是一个对外展示窗口，以帮人预测未来为名目，推销灵符，进而推销其他异常物品。 但是这样又产生了新的谜团，异常物品十分宝贵，为什么会轻易卖给普通人？难道真的是为了赚钱吗？现在这个时代，大肆敛财真的有意义吗？ 如果是大型组织提供的异常物品，那么吴深一定会和组织内的其他人产生接触，找到和吴深联络的组织成员，进而找出制造异常物品的组织，才是解决谜题的突破口。 卓凌看向吴深，面色十分平静，像朋友聊天般的说道：“吴大师，吴修士，我们请你过来，肯定是掌握了一些线索，你也没必要刻意隐瞒，只要你告诉我们，灵符和那些异常物品都是从哪来的，我们就会放你离开。” 卓凌在虚张声势，其实没有掌握任何线索，都是些不确定的推测，只是希望能营造出心理优势，让吴深感觉没有必要为其他人隐瞒，以自身利益为优先，出卖一些其他人的情报。 吴深的面色也很平静，却是一种压抑住恐惧后的表演，语气平和的问道：“我说了之后，你们真的放我走吗？” 卓凌没想到这么快就会获得进展，立刻点头说道：“对，只要你说出它们的来源，谁给你供的货，或者你从哪拿的货，我们就放你走。” 吴深微微一笑，接着说道：“那我可就说了，这些物件，都是我自己做的，没有任何人供货。” 停顿了一下之后，吴深又问道：“现在我可以走了吗？” 卓凌的脸色变得僵硬，又逐渐变的狠厉，对吴深说道：“吴深先生，我看起来很像傻子吗？就算要编，你也该编个像样点的理由，这么敷衍的解释，也太看不起我了吧？” 吴深身体微微后仰，心中真的有些害怕卓凌，脸上尽力掩饰，微笑着说：“老朽说的明明都是实话，有时候真相就是这么简单，简单到让人不敢相信。” 卓凌完全不相信，那么多异常物品都是吴深一个人制作的，单单是那些灵符，分发给许多来拜访的人，还能剩下许多，就不是一个人能做出来的数量，除非灵符像广告卡片一样可以批量印刷。 就在卓凌想办法让吴深开口的时候，口袋里的手机忽然震动了一下，拿出来查看，发现是外面搜集吴深生平资料的工作有了些进展。 卓凌也不避讳，直接当着吴深的面查看手机上的内容，时不时瞄吴深一眼，一副“我们已经找到你的秘密了”的样子。 手机上的内容有些超出卓凌的预料，并没有找到与吴深交易异常物品的人，而是查到了吴深的妻子，孩子，和父母的资料，他们有一个共同点，都已经去世了。 卓凌的脸色逐渐变化，开始觉得吴深有些可怜，狠厉的表情逐渐变成怜悯，柔和的问道：“吴子杰这个名字，你还有印象吗？” 吴深看向卓凌，缓缓摇头道：“没什么印象，听起来和我同姓，不过我确实不记得见过这个人。” 卓凌仔细观察吴深，感觉他不像是在说谎，而是真的不记得了，顿时感觉更加悲伤。 资料上显示，吴子杰是吴深的儿子，9岁时在放学路上被卷入异常事件，当场死亡。 父母不可能忘记自己孩子的名字，但如果是无法面对的悲伤，找人清除自己相关的记忆，就很有可能了。 庄小蝶之前曾说，吴深的记忆干净的像被整理过，和现在的情况吻合，吴深对自己记忆的修改也许从更早之前就开始了，家人去世很可能是吴深踏足异常领域的契机。 卓凌又看了看资料，再次问道：“宁玉芳呢，有印象吗？我提醒你一下，桑月纺织厂。” 吴深略作回忆的样子，随后又摇了摇头。 卓凌的呼吸开始有些沉重，根据刚传来的资料，宁玉芳是吴深的妻子，曾经在桑月纺织厂工作，也死在桑月纺织厂里。 一场大火席卷了纺织车间，带走了许多人的生命，其中就有宁玉芳。 手机再次震动，传来更多有关吴深家人的资料，卓凌皱眉看着，不仅是妻子和儿子，还有父母，以及一个女儿，吴深的所有家人都遭遇不测，而且全都是在三年之内发生的。 本来想通过吴深的家人找出吴深的生活规律，或者他牵挂的东西，进而形成突破口，找出他背后的组织。 没想到吴深早就没了任何牵挂，在这个世界上，他本该有的家人全都提前离开了他，如果有可以修改记忆的方法，吴深一定会掩埋起这段记忆。 第387章 推测过去 手机上不断传来有关吴深的资料，卓凌看着这些资料，眉头逐渐皱紧，再抬眼看向吴深，眼神中不再有敌意，而是越来越多的怜悯。 从资料上看，年轻的吴深曾经在三年内失去了所有家人，此后精神受到极大的打击，失去了原本的工作，浑浑噩噩度过了五年左右的时光。 五年之后，吴深开始为人提供预测未来的服务，帮助别人趋吉避凶，同时开始出售灵符之类的异常物品。 这五年内发生的事显然是关键，让吴深从一个普通人变成了异能者，还持有大量异常物品。 但是吴深在这五年内的遭遇没有任何记录，甚至五年这个数字也只是大概的估计，是从某个企业家的记录中查到他造访过吴深，获赠过灵符，进而倒推出来的。 从吴深开始提供预测服务，到现在已经过了三十多年，大部分记录都已经遗失，除非吴深自己做了详尽的记录，否则想知道吴深在那五年经历了什么几乎是不可能的。 卓凌犹豫了一下，还是放弃了继续讨论有关吴深家人的话题，家人去世对吴深的影响显而易见，而且肯定与现在的事情无关，继续追问只会让吴深陷入痛苦的回忆，并不能解决眼下的问题。 统合已有的信息，卓凌自认为还原出了吴深的经历。 最初的吴深只是一名普通的市民，有着普通的家庭和普通的生活，后来家人接连遭遇不测，给吴深造成了巨大的打击。 巨大的心理压力之下，吴深觉醒了预知未来的异能，而且能够为别人预测未来，帮助别人躲避未来的危险，用以弥补失去家人的遗憾。 之后吴深接触到了某个神秘的组织，该组织有着制造异常物品的能力，还有精神类异能者，该精神类异能者为吴深遮掩了痛苦的记忆，也遮掩了吴深脑中关于该组织的信息，因此吴深对那个组织一无所知。 但是吴深手里有大量异常物品，并且源源不绝，因此该组织肯定一直和吴深保持着联系。 保持联系，吴深却又不知情，说明是组织里的人主动联系吴深，之后又抹除了吴深的相关记忆，并且给吴深灌输了一段记忆，合理化异常物品出现的方式。 吴深一直说异常物品是他自己制造出来的，但一直没有说具体的方式，很可能他自己也不知道，只是被告诉，这些物品是他自己做的。 如果是这样的话，从吴深嘴里还真就挖不出任何线索，因为他的记忆是被修改过的，他之前的所有发言都存疑，只有他家人的死亡和他给别人预测这两件事是可以确定的。 很多线索失去了意义，却也不是毫无头绪，如果存在这个神秘组织，如果吴深一直是被神秘组织联系，那么把他留在异常管理局，那个组织一定会来找他。 即便不是帮助吴深越狱，至少会来确认吴深的情况，毕竟是培养了那么多年的人，吴深对那个组织一定有着重要的意义。 卓凌看着吴深，脑海中不断推测着吴深的经历，同时思考着该怎样寻找吴深背后的真相。 现在基本确定，无法从吴深本人身上挖掘出有用的情报，但是可以用吴深为诱饵，吸引背后可能存在的神秘组织，因此要把吴深留在异常管理局中，严密监视他的行为。 鉴于吴深家中发现的多个异常物品，其中大部分功能还未探明，里面很可能就有方便逃脱或发送警报的异常物品，因此有必要把吴深和他的所有物品隔离开，不让他和任何异常物品接触。 手机再次震动，上面显示着最新的汇总情报，吴深只有一个银行账户，里面的金额不小，转账来源都是上门求预测的客人，没有匿名或公司名义的转入记录，也没有大规模的转出记录，吴深的钱似乎都躺在账户里没有使用。 卓凌忽然想到，如果是神秘组织主动联系吴深，假扮成寻求预测的客人会非常方便。 每次预测都只有吴深和一名客人，或一组客人谈话，卓凌已经亲身体验过两次这样的谈话。 这个时候无论是进行物品交易，还是用异能进行记忆修改，都能在没有外人知晓的情况下进行，等下一个客人进入房间时，之前的痕迹早已被抹除。 至于组织联系吴深的目的，看来并非为了敛财，吴深的账户只进不出，说明钱财对吴深和神秘组织都不重要，提供预测服务本身就是目的。 来寻求预测服务的人，一定是遇到了什么困难，其中不乏一些大人物，那么这些大人物的行踪，以及他们要做的事，都是价值极高的情报。 掌握大人物们要做的事，就能间接掌握整个城市的动态，听起来像是某种政治行为，矛头又指向了01区，那个神秘组织的诉求很可能又是政治性的。 以上终究是些猜测而已，无论如何，还是要找到吴深之外的组织成员，才能确定那个组织的性质和目的。 卓凌陷入沉思，很久没有说话，吴深看着卓凌，小心的问道：“你叫，卓凌，是吧？” 提问声将卓凌从沉思中拉出来，平静的回答道：“对，是我，怎么了？” 知道吴深家人的遭遇后，卓凌就不再对吴深有敌意，觉得他是个被卷入灾难的可怜人。 吴深笑着说道：“好名字，卓尔不凡，凌驾万物，好名字啊！” 卓凌有些发懵，不知道吴深为什么忽然夸赞自己的名字，压了压手说道：“名字而已，不要做过度解读。有这个时间，你不如好好想一想，你家里的那些异常物品，都是从哪来的。” 吴深不以为然道：“之前说过了，都是我自己做的。” 卓凌当然不接受这个说法，吴深也没再深究，换了个话题说道：“卓凌先生，你在异常管理局是什么地位？只有你进来审讯我，你在这里的地位一定很高吧，你是这里的局长吗？” 卓凌摇头说：“我只是特级调查员而已，一线工作者，不是负责管理的队长，更不是局长。” 第388章 终极生物 卓凌一直在推测着吴深的过去，吴深也在打量着卓凌，试图推测他的经历。 被带到异常管理局的路上，吴深一直在观察四周，尤其是遇到的人。 之前用灵体丝线的短暂探测，也是为了掌握异常管理局的人员情况，前后遇到几十人，吴深已经对他们的能力有了大致的了解。 了解的结果令吴深满意，异常管理局中并非所有人都是异能者，还是有大量的普通人，即便是异能者中，大部分人的异能强度都很一般，远远达不到需要让自己留意的程度。 吴深在14号城市生活了许多年，之前也遇到过异常管理局的人，但是没有把他们放在心上，直到卓凌的出现，让吴深开始怀疑，14号城市的异常管理局是不是在自己不知道的时候，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从目前的结果来看，异常管理局还是老样子，只不过卓凌是个例外，这个奇异的存在，和自己一样伪装成人类，不知道想做些什么，不知道会不会干扰自己。 第一次见到卓凌时，吴深就大为震惊，幸好凭借着漫长生命培养出的定力，没有表现出来，仍旧能平静的和他们对话。 卓凌的外表看上去和人类一样，但是吴深很快看出，那是一种伪装，是一种可以变形的生物，装成了人类的样子。 这种没有固定形态的血肉生物并不罕见，吴深曾见过它们多次，它们之中也不乏拥有智慧的个体，并且结成了一个组织，好像是叫圣教来着，因为和自己的目标无关，就没有特别在意。 这些信奉圣教的血肉生物有着强大的肉体，可以吞噬绝大部分生物，但是在灵魂方面却很脆弱，吴深可以轻易轰飞它们并不牢固的意识，把它们打成没有智慧的野兽。 仅是圣教成员伪装成人类的话，倒是不会让吴深特别在意，但是卓凌的灵魂也格外顽强，牢牢的扎根在强劲的肉体上，不仅超过了所有圣教成员，也超过了大部分人类，甚至和自己不相上下。 如果只是灵魂强韧，也不过是发挥防御作用，能在灵体类攻击下维持清醒的意识而已。 卓凌的情况显然不止于此，他皮肤上散发出的微弱光辉，隐约处于半灵体半实体化的状态。 通常只有强大的灵体才能掌握虚实转化的方法，平时穿墙过屋的灵体，可以通过实体化和普通物体接触，此时其表面会处于半虚半实的状态。 卓凌明明是血肉之躯，却也掌握这种虚实转化的方法，加上他随意变形的身体，恐怕普通的灵体不是他的一合之敌。 仅是肉体和灵魂的双重强大也就罢了，大不了躲远一点，最让吴深震惊的是，卓凌身上还隐现着命运之力，那是吴深做梦都想获得的力量。 谋事在人，成事在天，命运虚无缥缈，却实实在在的影响着每一个人。 智者千虑，时运不佳也只能功亏一篑，愚者无谋，命中富贵也会主动上门。 所有努力的终点都需要命运的首肯，而能影响命运的力量，居然被卓凌成天带在身上。 在命运之力的加持下，事态的发展总会向有利于卓凌的方向倾斜，卓凌想做的事，无论多么困难，也会在机缘巧合下完成。 吞噬万物的肉体，坚韧不摧的灵魂，随身携带的命运，几乎构成了完美的生物，也是吴深追求的目标，若不是定力极佳，吴深馋的口水都要流下来了。 这样强大的生物，却要伪装成一个人类，吴深难以理解卓凌的行为，更难以理解，卓凌为什么会帮助人类消灭异常，消灭他自己的同类。 以吴深的经验来看，卓凌的本体应该是和圣教一样的血肉生物，在此基础上获得了其它的力量，才逐步变成现在的样子。 如果要划分阵营的话，卓凌应该属于圣教的一员，现在应该和其他血肉生物一起寻找他们信奉的圣主才对。 但卓凌却是异常管理局的调查员，也不像是在做卧底或蒙混度日的样子，而是真的在做调查员工作。 吴深只能猜测，卓凌有什么更大的目的，促使他自降身份，扮演一个弱小的人类，而这么强大生物的目的，一定很有意义，很值得探寻。 鉴于卓凌能轻易破坏灵体，吴深不敢再使用自己擅长的灵体探测，只能通过观察和对话套取卓凌的信息。 吴深保持微笑，尽力表现的和蔼，对卓凌说：“卓凌先生，你在异常管理局工作多久了，一定有很丰富的工作经验吧？” 卓凌还在思考该如何稳住吴深，随口答道：“其实也没有很久，来14号城市只有一个多月，之前一直被困在13号城市的废墟里，要不是14号城市的调查员把我救出来，我现在还在那片废墟里呢。” 吴深心中一动，原来卓凌刚来14号城市不久，怪不得之前没有见过。 什么被困在废墟中，肯定是个幌子，吴深不觉得有任何东西能困得住卓凌，他一定是自己想来14号城市，所谓救他出来的调查员，只是卓凌潜入14号城市的工具罢了。 能吸引如此强大的卓凌，14号城市一定有什么了不得的东西，吴深暗自庆幸，自己将藏身地选在这里，真是选对了。 吴深再次试探性的问道：“原来还有这样的经历，真是不容易呢。经历了这么多苦难，还坚持做调查员，是不是有什么没有完成的目标，一直在追寻呢？” 卓凌随意的回答说：“没有什么具体的目标，非要说的话，就是所有的人类吧，这里是我知道的唯一一座还有人的城市了。” 吴深保持着微笑，手心却开始渗出汗水。 卓凌想说的是保护所有人，让他们免受异常的威胁，吴深却不这么理解，完美的终极生物，目标是这里所有的人，肯定是想吞噬所有人，把他们都变成自己的口粮。 吴深感到久违的恐惧，原来14号城市是卓凌的食堂，担任调查员的目的也可以解释了，排除其他异常，独自享用城市里的所有人，就像烹饪前洗掉菜叶上的虫子一样，只是不知道自己会不会也被卓凌当成了虫子。 卓凌忽然意识到，从刚才开始，吴深就一直在问自己问题，审讯的立场好像有些调转了，立刻皱眉看向吴深，警惕他的言行。 第389章 静室密谈 吴深看到卓凌神色变化，以为卓凌发现自己在试探他了，感到更加恐惧，如果现在把卓凌惹怒，导致卓凌对自己起杀心的话，在场的所有人，不，整个14号城市，都没有可以阻止他的存在。 吴深心念一动，膨胀的灵体从背后涌出，连接在吴深身上的灵体迅速扩大，以吴深为中心，形成一个看不见的圆球，将卓凌也包括其中。 卓凌感到似乎有微风吹过，明明是没有窗户的室内，不该有风，惊讶的四处查看，却什么都没发现。 吴深看到卓凌左右张望，更加紧张，担心他对自己发起攻击，立刻对卓凌说：“卓凌先生，我隔绝了咱们说话的声音，现在外面听不见我们的谈话，有些不方便他们知道的内容，现在可以说了。” 吴深的说话声引起空气振动，振动以机械波的形式向外传递，碰到看不见的灵体时，半实半虚的灵体有节奏的摆动，将声波完全吸收，没有一丝振动传到外面。 单向镜之外，田雪和乙一等人一直关注着白色房间里的审讯过程，话筒和扬声器时刻转达着室内的谈话，虽然迟迟没什么进展，但都还在掌控之中。 就在刚才，外面的扬声器忽然没了声音，不仅听不到谈话声，也没有任何被干扰产生的电流噪音，就像有人按下了静音键，让白色房间里的一切陷入寂静。 田雪立刻问乙一道：“怎么回事？审讯室的声音设备坏了吗？” 乙一连忙依次查看所有的声音设备，韦军也上前帮忙，两人都有着极高的技术水平，修理扬声器之类的完全不成问题。 一番检查之后，韦军愁眉不展，乙一却满脸堆笑，田雪着急的问：“查出原因了吗，多长时间能修好？” 韦军皱眉说道：“设备看上去没有问题，线路通畅，元件也没有损坏，看上去就是正常工作的样子，问题可能不出在这里。” 乙一开心的说：“对，设备没事，所以他们用了别的方法，把声音隔绝起来。有意思，一瞬间就能隔绝声音，那个吴深肯定还藏了不少好东西。” 田雪追问道：“你是说，吴深用异常物品隔绝了房间里的声音？” 乙一答道：“对，很有可能，鉴于他之前的表现，身上藏了多少我们不知道的异常物品我都不奇怪。” 韦军自告奋勇道：“我进去教训他一顿，让他收起那些把戏。” 田雪立刻拦住韦军说：“别进去！吴深既然动用了隔绝声音的异常物品，很可能也会动用别的，你现在进去可能会有危险。” 韦军指着卓凌说：“他不是还在里面吗，我们两个人还搞不定一个人？” 田雪转向韦军说：“卓凌有恢复能力，你有吗？你如果非要送死，别说我没提醒你。” 听到田雪这么说，韦军只好愤愤的站在原地，盯着白色房间里的两人。 卓凌皱眉看向吴深，本来还在担忧提到吴深的家人会让他难过，现在看来这种担心完全是多余的，吴深已经完全忘记了自己的家人，而且非常喜欢现在的异能者身份。 卓凌有些不高兴的对吴深说：“我没什么不方便说的内容，你不要耍花招，在你的问题交代清楚之前，我们是不会放你走的。” 卓凌对吴深试探自己感到不爽，同时也减少了一些负罪感，既然吴深没有为家人难过，那么只要把他留在异常管理局，等神秘组织来找他，就能获得进一步的线索。 吴深感受到卓凌的语气变化，意识到自己有些慌张，让自己陷入更不利的境地。 卓凌不仅在隐含实力上强于自己，在明面地位上也处于优势，如果自己处理不好，卓凌不仅能轻易击杀自己，还能套上非常正当的理由，在隔音环境下，卓凌可以随意编造自己的对话，声称自己不配合，甚至产生了威胁。 为了打消卓凌的敌意，吴深直接坦白道：“我有！我有些话想对你说，不方便让他们知道，只属于我们两个的对话。” 卓凌微微皱眉，感觉吴深似乎要透露什么线索，神情严肃的对吴深说：“你说说看，有什么事情不方便让外人知道，我却可以知道？” 吴深的微笑中多了几分讨好的意味，身体微微前倾，对卓凌说：“我知道你有很远大的目标，我可能不小心给你添了麻烦，我现在知道错了，能不能打个商量，不要波及到我？” 吴深指的是卓凌要吞噬14号城市所有人一事，希望卓凌不要吞噬自己，能够饶自己一命。 卓凌以为吴深想要从制造异常物品的组织中脱离出来，准备明哲保身，不再阻挠调查，希望免于处罚。 见吴深降低姿态，卓凌的态度也缓和了一些，对吴深说：“放过你也不是不行，不过你得把你知道的都告诉我。” 吴深面色纠结，卓凌的这个要求可谓是正中要害，吴深混迹多年，依仗的正是自己丰富的知识，以及众多保命方法。 卓凌的要求无疑是让自己把底牌提前交出去，自己和卓凌示好，就是为了避免死亡，如果答应卓凌的要求，却可能导致自己提前死亡，吴深陷入两难的境地。 见吴深面露难色，卓凌以为他在努力回忆和神秘组织联系的细节，考虑到他的记忆可能被修改过，就主动替他想办法道：“这样吧，你就说说你知道的异常物品，你身上，还有家里，哪些是异常物品，它们都有什么功能。” 吴深大喜，自己的示好果然还是发挥了作用，卓凌没有想把自己赶尽杀绝，只要没收自己现在这副躯体和据点的保命手段就够了。 吴深立刻说道：“好好好，我说给你听。” 卓凌忽然抬手打断了吴深，接着说道：“你不是说外面听不到咱们说话吗，把那东西撤了，让外面的人也听听。” 吴深看了一眼单向镜，没想到卓凌要把自己的把柄交给异常管理局，而且不是握在他个人手上，不过卓凌这么要求了，吴深也只好照办。 吴深晃了一下肩膀，包裹成半球形的灵体收回到自己体内，白色房间里的声音又通过扬声器传到了外面。 卓凌抬手示意吴深开始讲述，吴深也没再隐瞒，开始逐一讲述自己携带的异常物品。 第390章 拘而不放 吴深的讲述持续了很长时间，他身上携带的异常物品数量超过了异常管理局众人的预期，家里的异常物品数量更是远超想象。 单向镜外的田雪等人都感到震惊，吴深一个人持有的异常物品，足够办一个小型展览了。 不仅数量众多，它们的功能也是多种多样，不仅有灵符那种防御类型的，还有通讯，探查，位移，伪装等多种功能。 如果给每种异常物品配备一个收容间，恐怕要一整层楼才能摆得下。 庄小蝶一边摇头一边说：“不可思议，一个人居然可以同时拥有这么多异常物品，而且都是我们之前不知道的，我开始怀疑，14号城市里是不是有一个专门生产异常物品的工厂。” 田雪接着说道：“不排除这个可能性，假如吴深和磐石公司，或者其他什么组织有联系的话，也许真的有人掌握了异常物品的生产方式，让异常物品多到普通人都能拥有这么多。” 吴深滔滔不绝的说了很久，将自己携带的，和可能被异常管理局找到的异常物品都说了出来，介绍它们的功能和用法，都是为了让卓凌安心。 吴深不敢隐瞒，生怕自己漏说哪个异常物品，又恰好是卓凌知道的，让他对自己产生敌意，吴深完全不想和卓凌为敌，只想躲的远远的。 卓凌听着吴深的讲解，不时微微点头，面色平静，心中却掀起波澜，吴深一个述说的异常物品，比卓凌之前见过的总和还多。 除了那些灵符，吴深身上还有好几件异常物品，手腕上的镯子是可以自动追踪敌人的武器，腰间的玉牌能起到录像机的功能，身上的外套能够吸收大部分动能冲击，口袋里还藏了几个纸人，能像机器人一样执行一些简单的命令。 听完吴深的讲述，卓凌点头说道：“不错，说的很好，和我们掌握的情况基本一致，看来你真的想合作，没有隐瞒我们。” 卓凌在夸大其词，除了灵符之外，其他所有异常物品都是事先不知道的，听到吴深的讲述才第一次了解。 吴深知道卓凌不可能知道自己的所有异常物品，但是也不敢点破，只是应和的说道：“我怎么敢隐瞒你，你们呢？你看，我已经把知道的都告诉你了，是不是可以放我走了？” 卓凌摇头说：“不，你还不能走。” 吴深的笑容僵住，不解的问：“为什么？我已经说了那么多了，为什么还不放我走？” 吴深心中紧张，担心卓凌要对自己赶尽杀绝，现在回想，暴露那么多异常物品未必是好事，似乎是在向对方炫耀自己的强大，让自己显得很危险。 如果卓凌想要永绝后患，现在对自己下杀手，自己也只能全力逃命，抛弃现在的一切，求得一线生机。 卓凌调整了一下坐姿，十分放松，又有些居高临下的对吴深说：“你还没有交代这些异常物品的来源，是谁给你的这些东西？” 吴深愣了一下，没想到卓凌还在扮演调查员的角色，还想追查本不存在的“供货商”。 这样也好，只要不是想杀自己，吴深也乐得陪卓凌继续演下去，演给周围的人类看，那些异常管理局的人类，以为自己在调查真相，实际不过是些被愚弄的观众。 吴深微笑着说道：“这些东西，都是我自己做的，没有人给我，这真的是实话，请你相信我。” 卓凌看着吴深的样子，相信他没有说谎，吴深说出了他知道的一切，只是这一切可能是被修改记忆后的结果。 卓凌没有指望吴深能供出背后的秘密组织，能够获得这么多异常物品的信息，已经是意外之喜了。 卓凌看向吴深，平静的说：“好吧，我就相信你说的是实话，那你就好好待在这，再慢慢想想，还有没有什么别的实话要补充。” 吴深大感失望，没想到卓凌仍在扮演调查员的角色，在自己如此尽力表现无害之后，仍然抓着自己不放，要把自己继续困在异常管理局中。 吴深眼珠微转，既然卓凌用调查员的身份，用人类规则限制自己，自己也只好用人类规则摆脱困境，对卓凌说道：“我已经把我知道的都说了，我没有伤害任何人，没有犯罪，你们没有正当理由的话，最多拘留我24小时，现在时间马上就快到了。” 卓凌又调整了一下坐姿，微笑着对吴深说：“我们有很正当的理由，你刚才自己承认的，那些异常物品都是你自己制作的，这些异常物品是安全隐患，你在制造安全隐患，所以，为了城市安全，你要继续留在异常管理局。” 吴深语塞，刚才因为恐惧有些慌乱，只想着表现自己的无害，以换取卓凌的信任，没想到被他抓住了把柄，给了卓凌拘留自己的理由。 卓凌站起身来，对吴深说：“你就安心待在这，我们会保证你的安全，想起什么要交代的事情，随时和我们说。” 吴深抬头看向卓凌说：“你什么时候才肯放我离开？” 卓凌没注意到吴深说的是“你”，而不是“你们”，随口答道：“等我们查清异常物品的真正来源，等磐石公司消停下来，你就可以走了。” 卓凌仍然认为吴深的记忆被修改过，又因为他家人的不幸，不愿刺激吴深恢复记忆，只是想把吴深当作诱饵，吸引背后的神秘组织现身。 吴深只害怕卓凌，至于其他异常管理局成员，全都没有放在眼里，要不是畏惧卓凌的实力，根本就不会被抓住，即便是现在也能立刻逃走。 听到卓凌说磐石公司的问题，吴深想起，整件事情都因磐石公司而起，要不是他们袭击葛明台失手，又不知好歹的袭击卓凌，自己也不会陷入如此麻烦的境地。 吴深心中记恨起磐石公司，不仅不思进取，还牵连到自己，之后得好好教训他们一下。 卓凌不知道吴深心中的想法，见他不再说话，认为他接受了被关押的事实，就拎着椅子离开了白色房间，向田雪等人汇报自己的审讯结果。 第391章 深夜访客 对吴深的审讯告一段落，虽然仍不能确定异常物品的来源，但得到了许多异常物品的信息，也算是小有收获。 最开心的是乙一，将吴深的异常物品全部收走，拿到研究室里一个个的分析起来。 卓凌将自己的推测说给众人，田雪等人都基本表示认同，大家都不相信吴深一个人能制造出这么多异常物品，更愿意相信他背后有个神秘的组织。 吴深的记忆和精神状态也不可靠，从已有的情况分析，还是要等背后的组织现身才能定论。 如果一直没有人来找吴深，并且外界也不再有异常物品流通，那就说明异常物品可能真的是吴深一个人制造的，那样的话，对于吴深的管控就要更进一步，更加说明把他控制起来的必要性。 鉴于吴深的能力，和可能仍旧隐瞒的异常物品，吴深被安置在监控最严密的拘留室中，各种传感器和摄像头对准了他，时刻监视着他的一举一动。 一连串的审讯忙到深夜，众人都各自回家休息，异常管理局中只有少数几个值班人员，整个大楼显得安静了许多。 距离异常管理局大楼两条街之外，一辆汽车停在路边，一名男子站在车边，身穿紧身衣，正在往身上涂抹着药水。 车上的另一人对正在涂抹药水的同伴说道：“刘义，动作快点，如果搞不定，早点发信号，我好去接你。” 刘义一边涂抹药水一边回应道：“行了，别催了，知道你穆浩天本事大，但是这次是秘密行动，应该用不上你。” 穆浩天点燃一根烟，轻轻吸了一口，吐出一缕烟雾，对刘义说：“大意不得，之前梁道他们，就是自以为准备的很充分，最后不还是翻车了？有我在后面给你保底，总比你一个人冒险好的多。” 刘义继续涂抹着药水，随着药水覆盖在紧身衣上，刘义的身体逐渐消失，药水覆盖下的地方都变成不可见的状态。 刘义还没有说话，脖子上挂的卡通饰品发出了一阵女声：“你们别担心，刘义不是一个人，还有我们在呢，我们这里视野很好，只要刘义需要，子弹随时到场！” 刘义对脖子上的饰品说道：“你们说的我好像肯定会失败一样，辛芸，你和苗可可在楼顶看戏就行了，葛明台只是个普通人，不会像徐天远和卓凌那么难杀。” 四人都是磐石公司的金牌保镖，刺杀徐天远和卓凌失败之后，磐石公司高层召开了会议，决定暗杀葛明台，一是完成之前没能完成的任务，二是向异常管理局示威，告诉他们，只要是磐石公司想做的事，一定能做到。 四人分别有着不同的异能，也携带了符合各自能力的异常物品，对这次暗杀行动做了周密的计划。 刘义正在涂抹的药水就是异常物品之一，外用型的隐身药，接触空气后可以维持三小时的隐身效果，让外界看不到沾有药水的部分。 除此之外，刘义脚上的鞋子也是异常物品，看上去像是普通家居鞋，但是走路不会发出任何声音，能做到真正意义上的无声。 这双鞋子外形很单薄，款式也很老旧，像给某个喜欢安静的老人准备的，不过用在秘密行动中正合适，配合隐身药水，基本能完全隐去使用者的存在。 刘义自身的异能是极其柔软的身体，他的骨骼像肌肉一样可以弯曲变形，让他能够钻过狭窄的缝隙，也能藏进闭塞的空间。 刘义脖子上挂的卡通饰品不是异常物品，而是辛芸异能的产物。 辛芸能够将自己的意识附着在玩偶上，从而延伸自己的感知，也能控制玩偶的行动。 不过在这次行动中，不需要辛芸的卡通玩偶执行具体的动作，只需要和刘义一起潜入异常管理局，找到葛明台的藏身地。 如果刘义能够独自完成暗杀，将是最好的结果，如果刘义失手，或者葛明台有预料之外的防护措施，就轮到辛芸和苗可可出手了。 辛芸通过刘义脖子上的饰品确认葛明台的位置，将位置告诉给苗可可后，已经在楼顶架设狙击枪的苗可可能够随时扣动扳机，远程射杀葛明台。 苗可可的异能让她可以操控飞行的子弹，动态调整子弹的飞行轨迹，绕过障碍与人群，一定能打中目标的要害。 车内的穆浩天是这次行动的最后保底，如果之前的安排全都失败，甚至遭到异常管理局的反击，就轮到穆浩天出场了。 穆浩天的异能是吸收与释放能量，不论是打击造成的动能，还是闪电火焰之类的纯粹能量，穆浩天都可以将它们吸收，也可以在吸收后将它们释放，还给意图伤害自己的敌人。 之前梁道等人的行动就是败在赶来支援的裴勇和罗倾鱼手上，穆浩天就是为了这两名特级战斗员而来的，不论攻击形式如何，穆浩天都能将它们原封不动的返还回去。 刘义的药水已经快要涂完，现在只剩下一个脑袋飘浮在空中，看上去有些诡异，也有些滑稽。 穆浩天又吸了一口烟，对刘义的脑袋说道：“别逞能，发现不对就赶紧撤，异常管理局里面也有很多异能者，没准就有刚好克制你的人，如果搞不定就叫我，我直接冲进去，送走葛明台后再冲出来，在他们反应过来之前就撤离。” 刘义将脸上也涂满药水，整个人都消失不见，随后对穆浩天说：“被说的那么丧气，大晚上的，他们大部分人都下班了，怎么会那么巧，刚好值班的人里就有克制我的人？先不说克制我，他得先在隐身药水的作用下发现我才行。” 穆浩天摆摆手说：“好吧，怪我怪我，不该说不吉利的话，总之你小心一些，小心无大错。” 刘义的身形已经完全消失，穆浩天迟迟没有得到回应，不知道刘义走了没有，探头在车窗外四下张望。 车内的对讲机突然响起，穆浩天接起，里面传来辛芸的声音：“刘义说他知道了，让你不要担心，他已经在去异常管理局的路上了。” 第392章 你看不见我 刘义悄悄摸到异常管理局楼下，一路平安无事，没有被任何人发现。 刘义没有贸然打开大门，虽然没人能看见自己，但要是看到大门无故打开，还是会引起值班人员的怀疑。 刘义抬头张望，寻找有没有忘记关闭的窗户，只要窗户留有一点缝隙，刘义就可以挤压身体钻进去。 功夫不负有心人，刘义在大楼侧面找到一扇打开的窗户，虽然在四楼的高度，但是对刘义来说算不上什么难事。 刘义身体下蹲，瞅准上方的窗口，双腿猛然发力，纵身向上跃起。 紧身衣包裹下的身体迅速伸长，双臂高高举起，同时又急速延伸，让刘义整个人变得极其细长。 借着跳跃的冲力，刘义伸长的双手直接抓住了四楼窗户的边缘，双手用力撑起，拉长的身体同时迅速还原，刘义又恢复了正常的体型，翻身进入了窗口。 隐身药水让刘义变得完全透明，轻便的无声鞋落在地上，完美吸收了冲击的震动，没有发出一点声音。 办公室里有一名值班人员正在整理文件，完全没有发现潜入的刘义。 办公室的房门紧闭，刘义再次面对开门的难题。 略微思考之后，刘义轻轻敲了一下房门。 响声打断了值班人员的思绪，他猛然抬头，却没有发现任何东西，又仔细聆听了一会，没有听到什么声音，就以为是自己听错了，重新回到自己的工作中。 值班人员刚回到工作中，刘义又敲了一下房门，再次引起他的注意。 这次值班人员听到是房门在响，疑惑的站起身，向房门走去。 刘义就站在房门边，小心避开值班人员的行动，等待他自己打开房门。 值班人员疑惑的打开房门，探头在走廊上左右张望，什么都没有发现。 走廊上空荡荡的，值班人员又观察房门本身，试着开合了一下，没有听到响声，只好先把门关上，回到自己的工作中。 在值班人员检查房门的时候，刘义已经通过主动压扁身体的方式，从值班人员身边悄悄经过，来到了走廊上。 夜晚的走廊相对安静，几乎没有人走动，刘义的行动自由了许多。 情报上只显示葛明台没有离开异常管理局，并没有标注他的具体位置，因此刘义只能自己寻找。 异常管理局收留了葛明台，短时间内不可能为他进行大规模改造，因此不会占用已有的办公室，葛明台也不太可能去拘留室与嫌疑人混住，因此只可能将他安置在会议室或仓库之类的空旷房间。 搜寻的范围小了很多，不过还是需要刘义一间一间的搜索，直到遇见葛明台本人才行。 刘义在异常管理局的走廊上搜寻，辛芸也通过脖子上的挂饰一起寻找，两人为了隐蔽性都保持着安静，都没有发现，自己身后又跟了一个“人”。 吴深被关在拘留室里，各种传感器对准了他，严密监视他的一举一动。 吴深盘腿坐在长凳上，双目轻闭，双手放在腹部前面，一副闭目养神的样子。 在常规视线之外，吴深悄悄将自己的意识转移到灵体上，缓缓离开了肉身。 刚离开不久，角落里的一台传感器就发出报警声，让吴深刚离开肉身的灵体不得不又缩了回去。 “有趣的小玩意。” 吴深心中默默感慨了一句，背部紧贴墙壁，再次操控灵体离开肉身。 吴深的灵体直接穿越墙壁，来到了隔壁房间，肉身还留在原来的拘留间里，看上去和之前一模一样。 吴深的意识凝聚在灵体上，肉身像是被抽空的容器，摆在原地起到迷惑作用。 拘留间里的传感器对准吴深的肉身，没有发出任何警报，镜头中的吴深仍盘腿坐着，看不出任何异样。 吴深被困在异常管理局，完全是出于对卓凌的恐惧，至于异常管理局的其他人，完全没有被吴深放在眼里。 夜幕降临，感应到卓凌已经离开了异常管理局，吴深又开始蠢蠢欲动，一是探查一下异常管理局的内部情况，二是伺机进行一些小小的报复。 如同终极生物般的卓凌为难自己也就算了，异常管理局的人类也和自己过不去，让吴深憋了一股怨气，想要伺机发泄出来。 吴深的灵体在走廊里飘浮，沿途又见到许多和拘留间里类似的灵体探测器，都被吴深灵活的避开，没有再触发任何一个警报。 在四处搜寻了一段时间，只看到一些值班的工作人员，大部分都是没有异能的普通人，吴深懒得和他们产生瓜葛，这些无足轻重的小卒子，连让自己宣泄的资格都不够。 过了一会，吴深意外的发现，走廊上除了自己竟然还有一位不速之客，有一个全身隐形人，穿着紧身衣，鬼鬼祟祟的在走廊上前进。 那人似乎用了某种异常物品，让光线能够绕过自身以达到隐形效果，使普通人无法察觉到他的存在。 不过这种东西对吴深无效，吴深最擅长的还是灵体方面的能力，直接探查那人的灵魂，没有受到任何阻力，可见他并非自己的同类，只是依赖外物的庸俗人类。 吴深一时没有认出那人是谁，但只要是给异常管理局找麻烦，吴深都想帮帮忙，给异常管理局的火再浇一桶油。 跟了一会，吴深发现那人似乎在寻找什么，在一个又一个房间门前查看，都只是看了一眼，随后又匆匆离开。 不仅如此，吴深发现那人除了身体隐形，脚上的鞋子应该也是异常物品，让吴深感到别样的能量波动，另外他脖子上的挂饰也不普通，应该也有某种特殊的功能。 同时使用这么多异常物品，又不是自己的熟人，让吴深想起磐石公司，那个持有大量异常物品的人类团体。 吴深对眼前的隐形人开始有了一些怨气，异常管理局盯上自己，最初的原因就是磐石公司引起的。 磐石公司暗杀葛明台失败，让异常管理局介入，顺着葛明台的行踪查到自己，又因为异常物品的事加深对自己的怀疑，才害得自己被拘留在此。 磐石公司和异常管理局一样，需要一些惩罚，现在发现磐石公司的人潜入异常管理局，必须让他们两败俱伤，谁都别想好过。 磐石公司手里的异常物品有一些出自吴深，吴深和磐石公司没有直接的联系，但是早就知道他们在搜集异常物品。 磐石公司总是很傲气，很少故意隐瞒自己的目的，对于大部分市民来说，磐石公司是难以违抗的庞然大物。 第393章 我找到你了 刘义一个房间一个房间的查找，身后的吴深有些看不下去了，刘义搜寻的速度未免有些太慢，让吴深失去了耐心。 吴深不认识刘义，但是知道他是磐石公司的人后，他的目的也很容易推测出来。 磐石公司和异常管理局的冲突原因就是葛明台，葛明台遭遇袭击，被异常管理局救下，之后就一直躲在异常管理局，磐石公司肯定是想杀他泄愤，尤其是在异常管理局的眼皮子底下，从而彰显自己的武力。 这事和吴深没有直接的关系，但吴深希望他们打的再热闹一些，最好牵扯住异常管理局的全部精力，让他们彻底忽略自己。 因此吴深决定帮刘义一把，给他指明方向，提前引爆冲突。 吴深也不知道葛明台藏在哪里，但是这难不倒拥有预知能力的自己，灵体化的双手一阵掐算，脑海中快速闪过无数数字，吴深很快锁定了葛明台的大致位置。 吴深的预知能力和田雪略有不同，并非源自异能，而是来源于漫长生命中积累的知识。 基于对世间万物的观察和总结，人类总结出了一种通用的推演和预测方法，虽然不是特别准确，但胜在泛用性，可以应对大部分情况。 这种方法在流传中遗失了大部分，对于14号城市来说几乎是闻所未闻，不过对于生命漫长的吴深来说，是早就掌握的旧方法。 吴深很快推测完毕，结合葛明台的动向和面前之人的目的，将葛明台的藏身地锁定在几个房间之内。 凭借着灵体的穿墙能力，吴深很快找到了葛明台，他就住在一间会议室里，和他的妻子罗妍一起，挤在临时的床铺上休息。 确定了目标地点之后，吴深轻轻敲了敲葛明台的房门，葛明台以为是异常管理局的工作人员有事找自己，直接起身去开门。 房门打开之后，门外空无一人，探头在走廊上瞅了瞅，前后左右都没有人。 “谁啊？刚才谁敲门？” 葛明台大声询问，却没有得到任何回应。 葛明台立刻警觉起来，猛地关上房门，静静的听着周围的动静。 罗妍见葛明台害怕的样子，疑惑的问：“刚才是谁啊，怎么让你吓成这样？” 葛明台深吸了几口气，勉强镇定下来说：“不知道，你也听到敲门声了对不对？但是门外没有人，什么都没有。这不正常，可能是磐石公司他们找上门了。” 罗妍也感到有些害怕，紧张的反问：“应该不会吧，我们可是在异常管理局啊，这里都是处理异常的专家，难道磐石公司还能在异常管理局眼皮子底下行凶吗？” 葛明台反驳道：“可是磐石公司不是异常，是人啊！你没听说吗，不久前磐石公司和异常管理局起了冲突，一名特级调查员受了重伤。” 罗妍回答说：“听说了呀，可是，最后结果不是抓了三个金牌保镖吗？难道不是说明磐石公司斗不过异常管理局？” 葛明台有些愠怒的说：“你懂什么！异常管理局当然不会垮，但我们是普通人，磐石公司如果只是想杀我们，那种能重伤特级调查员的手段，肯定能要我们的命。” 罗妍更害怕了，恐惧的说：“那怎么办？我们已经躲进异常管理局了，还要躲去哪？” 葛明台拿出手机，同时对罗妍说：“我现在就给局长卢风打电话，让他派人来保护我们。” 电话很快接通，卢风听到葛明台的请求后，立刻表示同意，会派一名特级战斗员去保护他们。 有了上次和磐石公司的冲突之后，卢风对磐石公司丧心病狂的作风有了深刻的认识。 为了自己的私利，居然不惜动用大量异能者，还有异常物品，将屠刀指向人类同胞。 异常管理局是对抗异常的机构，也要阻止恶人利用异常伤害人类，敌人可能已经上门，必须要认真迎接才行。 葛明台放下电话，有了卢风的保证，心中感到安全了许多。 过了不一会，房门又被敲响，可是这次打开之后，外面仍然没有人。 葛明台大感不妙，立刻再次拨通卢风的电话，急促的说道：“卢局长，我这里又有人敲门了，外面还是什么都没有！我觉得我有危险，请立刻派人来，立刻！”。 葛明台的感觉没有错，第二次敲门的是刘义，已经趁着葛明台开门的时候，悄悄溜进了房间。 葛明台第一次开门时，发出的声音很大，当时刘义不在同一楼层，但夜晚的安静还是让他听到了葛明台的声音。 听出是目标的声音之后，刘义迅速赶往葛明台居住的会议室，从被遮蔽的门窗判断，葛明台就躲在里面。 刘义故意敲响房门，趁葛明台查看的时候溜了进去，听着他和卢风的电话，双手悄悄的伸向葛明台的脖子。 电话还没有挂断，卢风还在电话那边安抚葛明台，承诺立刻派人，多派人手去保护他。 刘义的脸上逐渐露出坏笑，一只手伸到葛明台的下巴处，另一只手伸到他的脑后，接着突然同时用力，将葛明台的脖颈扭断。 葛明台瞬间没了呼吸，手中的电话还没有挂断，因为手部失去了力量，电话坠落到地面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罗妍愣了一下，接着意识到葛明台的死亡，惊恐的尖叫起来。 电话中，卢风焦急的询问：“喂，喂？葛先生，你那边怎么了？” 连续问了三次，没有得到任何回复，只听到罗妍的尖叫声忽然响起，又忽然中止，接着就是死一般的沉寂。 卢风意识到不好，立刻按下警报按钮，整个异常管理局立刻警铃大作，所有人都进入了紧急状态。 裴勇原本在地下训练室里独自锻炼，突然接到通知，让他去保护葛明台。 裴勇并不认为住在异常管理局中的葛明台夫妇会有什么危险，从容的收拾好训练器械后，不紧不慢的向上走着。 刚走到一半，忽然听到遍布全楼的警报声，裴勇意识到不好，葛明台夫妇可能真的遭遇不测，立刻开始全速狂奔，全力向他们居住的会议室赶去。 第394章 悄悄捣乱 刘义顺利完成了任务，过程比他想象的还要顺利，葛明台自己暴露了位置，又毫无反抗之力，战斗一下子就结束了。 走廊上响起此起彼伏的警报，异常管理局知道有人入侵，却还没有发现入侵者，只知道目标是葛明台，还在值班的，具有战斗力的人立刻赶往葛明台居住的会议室。 暗杀任务已经完成，刘义打量四周的环境，发现会议室的墙上有一面窗，就准备从窗口逃离。 吴深一直以灵体形式飘浮在会议室中，目睹了刘义行动的全过程，此时也注意到了墙上的窗户，悄悄飘到窗户外面，紧贴着窗户。 刘义来到窗边，试图打开窗户，转动了一下把手，用力一推，窗户却纹丝未动。 吴深在外面悄悄抵住窗户，不让刘义从窗口逃脱，虽然是灵体的状态，但是吴深能使出的力气仍然远远大于刘义。 刘义的准备已经很充分了，只是没有想到会有一个强大的灵体和自己作对，自身又没有灵体类的异能，完全没有察觉到吴深的存在。 吴深并不想帮助磐石公司，而是想看到磐石公司和异常管理局两败俱伤，刘义替磐石公司打了异常管理局的脸，磐石公司也得留条人命在这，最好再带走异管局的几条命，死的越多越好。 刘义又试了几下，仍然无法打开窗户，只好放弃，另外寻路离开。 脖子上的挂饰传来辛芸的声音：“有点奇怪啊，这窗户明明没有锁，要不我让可可把玻璃打碎，然后你再逃走吧。” 刘义否定道：“用不着，那样苗可可就暴露了，只是一扇窗打不开而已，我换条路就是了。” 刘义说完，转身从门口离开，回到了走廊上。 跑在前面的异管局人员已经来到了会议室所在的走廊，刘义看到了他们，他们却看不到刘义，隐身药水的作用还没有散去，刘义仍然处于不可见状态，可以从容的寻找撤退路线。 刘义看到两人朝会议室跑来，转身向另一个方向走去，避免和异常管理局的人发生正面冲突。 刚走出两步，刘义忽然脚下一滞，整个人摔倒在地上。 身体倾倒的瞬间，刘义迅速发挥异能将身体变的十分柔软，尽可能吸收冲击，不仅是为了减小伤害，也是为了降低撞击发出的声音。 尽管刘义已经尽力避免发出声音，但身体倒地还是发出了沉闷的撞击声。 幸好赶来查看情况的异管局人员跑的很匆忙，他们急促的脚步声很响亮，没有注意到刘义倒下的声音。 刘义回头查看，发现地上什么都没有，自己没有踢到任何东西，却无缘无故的摔倒了。 灵体状态的吴深微笑的看着一切，刚刚就是他拉住了刘义的一只脚，才导致刘义跌倒，拖延些时间，好让异管局的人发现刘义。 刘义眼看异管局的人跑向自己，挣扎着想要爬起来，却明显感到右脚被人拉了一下，刚刚站起来就又倒了下去。 两名异管局的工作人员已经赶到会议室门前，倒在地上的刘义完全隐形，不会被看到，却还是会被撞到。 跑在前面的人一脚踢在刘义身上，导致自己重心不稳，整个身体向前扑倒。 跟在后面的异管局人员急忙停住脚步，只看到同伴莫名其妙的摔倒，完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刘义被踢了一脚，眼看那人就要倒在自己身上，急忙双手用力，同时将全身的骨骼变得柔软，整个身体像条绳子一样被拉向一边，蜷缩在墙角里，躲开了摔倒的异管局人员。 如果刘义动作稍慢一点，那人就会摔在刘义身上，到时候就不需要什么隐形不隐形的了，触觉上的感知会立刻暴露刘义的存在。 “你怎么了，怎么好端端的摔了一跤？” 后面的异管局人员拉起同伴，关切的询问他的状态。 跌倒的工作人员爬起来，警惕的看向四周，对同伴嘱咐道：“我刚才踢到了什么东西，小心，敌人应该就在附近，而且有某种规避视线的方法！” 刘义听到两人的交谈，心中默默感叹，不愧是常年和异常打交道的人，反应十分敏锐，只是一个摔跤，就立刻判断出敌人的特性。 两名异管局人员警惕的查看四周，一人进入会议室，另一人守在门口，用身体挡住房门，以防看不见的敌人进出。 进入会议室的人很快发现了葛明台夫妇的尸体，上前粗略的检查，发现两人都没了呼吸和心跳，立刻在手机上报告了这件事。 刘义正在庆幸，赶来的两人看上去并不强大，即便被迫和他们动手，自己也有很大的胜算，不过这里是异常管理局的总部，后面肯定还有源源不断的援军，不能在这里纠缠，还是要尽快撤离。 走廊的一端传来响亮的脚步声，每一步都极其沉重，步频却又很快，像是有什么巨大又灵活的东西冲了过来。 裴勇的身形很快出现在走廊上，听到警报声之后，裴勇全力向会议室冲来，强劲的肌肉踏的地板咚咚作响，一步十级台阶，迅速赶到了现场。 裴勇的战斗力很强，在感知方面却不太擅长，没有发现角落里隐形的刘义，只看到在门口把守的工作人员。 刘义看到裴勇过来，立刻紧张的不行。 东方琮带回来的资料显示，裴勇轻易瓦解了杜德的异能，还能在永夜墨滴加持下的莫朔手中完好无损，几乎是攻防数值拉满的选手，完全不是自己能应付的对手。 裴勇的体型很大，几乎占据了整个走廊的宽度，刘义担心裴勇不小心碰到自己，连忙手脚并用的向上攀爬，接着将身体拉长，手脚尽力展开，撑着两侧的墙壁，将自己固定在天花板上。 裴勇一边大步走向会议室，一边问门口的人：“情况怎么样了？” 守在门口的人答道：“葛明台夫妇已经去世，就是刚刚发生的事，窗户没有打开的痕迹，凶手应该没有走远，应该还在大楼里面。” 此时刘义正悄悄的在天花板上爬行，希望在裴勇发现自己前撤离。 刘义的左手忽然传来一阵刺痛，条件反射的往回收了一下，少了一个支撑点，身形一歪，差点从天花板上摔下来。 刘义还没来得及反应，左脚也传来刺痛，也不自觉的松弛了力道，这下平衡彻底打破，整个人摔了下来，更不巧的是，右脚擦到了裴勇的肩膀，引起了裴勇的警觉。 吴深飘浮在空中，捂着嘴偷笑，刚刚刘义感到的刺痛，也是吴深的手笔。 第395章 无处藏身 刘义因为吴深的干扰从天花板上掉落，右脚不慎擦到了裴勇肩膀，裴勇的反应极快，立刻伸手去抓，抓住了刘义还没有落地的右脚。 虽然看不见，但手上的触感非常真实，裴勇确定自己抓到了东西，只是一时判断不出具体是什么。 刘义感到右脚被抓住，立刻向内发力，右脚上的肌肉纷纷向内压缩，将右脚变的细长，迅速从裴勇手中抽了出来。 裴勇手中一空，感到对方溜走了，再向前抓去，却什么也抓不到了。 短暂的交锋已经确认了敌人的存在，裴勇对身后两人大喊：“看不见敌人，敌人具有光学干扰的特性，叫情报队的人来，让他们用精神异能找出敌人的位置！” 之前检查尸体的工作人员立刻拨通电话，紧急联络情报队成员赶来支援。 裴勇也没闲着，目光瞥向墙边的消防箱，两步冲到近前，拿出灭火器在走廊上喷洒起来。 白色的烟雾弥漫在走廊上，烟雾的尽头，隐约能看见一个纤瘦的人形向远处跑去。 刘义暗叫不妙，裴勇不仅肌肉强壮，脑子转的也不慢，很快就想到对付不可见敌人的方法，刘义的身体占据了烟雾扩散的空间，被间接标示出了位置。 刘义自知敌不过裴勇，只好全力向远处奔跑，尽可能拉开距离。 脖子上的卡通饰品传来辛芸的声音：“刘义，尽快离开大楼，我让可可掩护你！” 行踪已经暴露，已经不在乎是否会发出声响，双腿拉的细长，每一步都迈的极大，弹跳着向前跃动，全力在走廊上狂奔。 在无声鞋的作用下，刘义的脚步仍然没有声音，但是快速前进的身体带起呼呼风声。 裴勇瞥见烟雾中刘义模糊的身形后，立刻窜了出去，提着灭火器紧追不舍。 每跑一段距离，裴勇就喷洒出一些灭火器的烟雾，用以确定刘义的位置，同时也听见刘义带起的风声，紧紧跟在他后面，甚至有逐渐拉近距离的趋势。 刘义只带起一些风声，裴勇却发出响亮的脚步声，巨大的体重加上追敌心切，让响亮的脚步声在走廊上回荡，所有人都能听到发生追击的位置，甚至连大楼外都能听到一些。 一颗子弹划破夜空，击碎异常管理局的窗户，仍旧保持着极高的动能，在走廊上高速飞行，灵活的拐过数个转角，从刘义的身旁飞过，迎面飞向奔跑的裴勇。 高速飞行的子弹比音速还要略快一些，在子弹前方听不到任何声音，但是裴勇的动态视力敏锐捕捉到了子弹的存在，身形微偏，提前避开了子弹飞行的路径。 令裴勇意想不到的是，空中的子弹居然也在调整轨迹，再次迎面向自己飞来。 裴勇只好突然调转方向，再次躲避子弹的路径，脚部用力太大，以至于在地面上留下一个凹坑。 子弹的转向速度终究有限，跟不上裴勇的突然发力，从裴勇肩头擦过，向他身后飞去。 短暂的干扰降低了裴勇的追击速度，裴勇意识到，这是敌人的支援，目的就是干扰自己，掩护同伴撤离。 “啊！” 就在裴勇准备再次加速，追上逃跑的透明人时，身后忽然传来一声惨叫。 裴勇转头望去，发现是其他闻声赶来的异管局同事，被刚才能拐弯的子弹击中，正捂着流血的肩膀惨叫。 裴勇这才明白，原来对方做了两手准备，能拐弯的子弹不仅在瞄准自己，也在瞄准每一个异管局成员，用伤员的方式拖慢异常管理局的整个响应速度。 裴勇很快做出决断，对身后的伤员大喊：“你坚持一下，会有人来救你的！” 说完，裴勇再次发力，追往刘义逃窜的方向。 裴勇知道敌人的目的是迟滞自己，其他人无法对隐身人造成直接威胁，如果自己留下来照顾伤员，就正中敌人下怀，隐身人就能够从容的撤退了。 为了抓到敌人，裴勇只好狠下心来，放着伤员不管，优先追踪逃跑的敌人。 短暂的耽搁让裴勇失去了刘义的踪迹，不过急于逃跑的刘义带起了呼呼风声，暴露了大概的位置，裴勇快速向着风声的方向追去。 毫不意外的，迎面又来了一颗子弹，两难的道德考验再一次摆在裴勇面前。 追踪敌人会造成新的伤员，照顾伤员会放跑敌人。 有了之前的经验，裴勇这次有了新的应对方式，全身的肌肉绷紧，迎着子弹直接撞了过去。 旋转的子弹在裴勇身上钻出血花，却最终被坚实的肌肉夹住，子弹嵌在裴勇的胸前，没能击穿裴勇的身体。 裴勇一边奔跑，一边拔出弹头，不屑的说：“花样不错，终究力道差了些，磐石公司的胆小鬼，总是搞些阴险的把戏。” 刘义还在拼命逃窜，脖子上的饰品转达了不好的消息：“天啊，那个裴勇居然能用肉身挡住子弹！刘义，你快跑，苗可可挡不住那个怪物，要不咱们还是叫穆浩天来帮忙吧？” 刘义边跑边否定道：“还不用，那家伙一出动，咱们的功劳就没有了，我可不想白忙活。” 辛芸又劝道：“我是没关系啦，本体在两个街区之外呢，但是你马上就要被抓住了，我可是在替你着想。” 刘义又加快了些速度，回应辛芸道：“那还真是多谢了，但是我觉得我可以，我能逃出去！” 刘义一边说着，一边冲向走廊尽头的窗户，半开的窗外，寂静的黑夜仿佛正在向他招手。 那扇窗户是刘义之前搜寻葛明台时发现的，通往外界的窗户，又没有上锁，是理想的逃生路线，刘义将它默默的记在了心里，现在正是派上用场的时候。 刘义做着最后的冲刺，只要跳出窗外，藏进黑夜里，裴勇就再也没可能找到自己了。 就在刘义满怀希望的冲向窗口时，打开的窗户竟在刘义眼前缓缓关上。 刘义皱眉不解，却也来不及多想，冲锋的速度又快了几分，准备直接撞开窗户逃到大楼外面。 咚！ 刘义重重的撞在窗户上，却没能把它撞开，只是将自己撞的生疼，人还在异常管理局的走廊上。 刘义不理解，为什么窗户会自己关上，为什么那么大的力量都无法把它撞开。 没有时间细细理解了，身后裴勇的脚步声临近，刘义不得不再次面对连子弹都能挡住的肌肉怪物。 第396章 各自支援 吴深飘在异常管理局的窗户外面，微笑的看着裴勇一步步逼近刘义，刚才在刘义眼前关上窗户的，又是吴深。 刘义杀死了葛明台夫妇，搅的异常管理局不得安宁，如果就这么逃了，事情也就告一段落了。 为了让事态扩大，为了让双方都承受损失，吴深又一次阻止刘义撤退，促成了异常管理局和磐石公司的再次交锋。 刘义撞在窗户上，身上传来撞击的痛感，试着推了一下窗户，没有任何反应，和之前一样奇怪，明明没有上锁，却就是打不开。 身后的脚步声越来越近，刘义只好放弃走廊尽头的窗户，重新寻找新的出路。 裴勇拎着灭火器冲到近前，灭火器喷出的烟雾显出了刘义的轮廓，刘义来不及多想，双腿伸长，向上跳去，想要从裴勇头顶越过。 裴勇眼疾手快，也跟着起跳，抬手抓住了刘义的左腿。 刘义故技重施，向内压缩肢体，试图再次从裴勇手中溜走。 有了上次的经验，裴勇这次抓的更牢，刘义左腿变细之后仍然没能摆脱裴勇的抓握，反而被捏的更痛了。 裴勇抓着刘义的左腿，用力向下一甩，想要把刘义摔在地面上，阻止他进一步逃窜。 刘义的左腿随着裴勇的力道伸长，迅速伸长的左腿抵消了裴勇的动作，没有影响刘义身体的姿态，只是左腿被极限拉伸到了三米，只有手指粗细，眼看就要崩断的样子。 刘义突然发力，将左腿膨胀起来，试着摆脱裴勇的抓握。 可惜裴勇的握力极强，刘义的左腿已经膨胀的像气球一样，被裴勇握着的部分仍然保持着手指粗细，在烟雾中显示出夸张的轮廓变化，看起来非常不协调。 裴勇再次发力，试着将刘义拽回到自己身边，同时另一只手也抓向刘义，准备进一步限制他的行动。 刘义知道自己不能再耽搁了，裴勇的力量远超自己能应对的范围，咬紧牙关，猛然扭动被抓住的左腿。 膨胀的左腿大幅度旋转，被裴勇握紧的纤细部分却几乎不动，两者相错之下，刘义把自己的左腿活生生扭断了。 鲜血顿时喷洒出来，从涂有隐身药水的紧身衣下涌出，在地上留下一道清晰的血痕。 刘义强忍着疼痛，在左腿的伤口处发力，让肌肉向内压迫血管，强行止住了流血。 失去了一条腿，刘义将双手伸长，杵在地上爬行，配合还健在的右腿，继续在走廊里逃跑。 裴勇一直在向后拉扯，没想到刘义自行扭断了左腿，对抗的力量忽然消失，让裴勇向后踉跄了一下，眼睁睁看着刘义逃出了灭火器的烟雾范围。 裴勇恢复平衡，继续追赶逃跑的刘义，想用灭火器重新标记出刘义时，发现灭火器已经耗尽，再也没有任何烟雾从喷口出来。 裴勇丢掉空了的灭火器，只能跟着微弱的风声追赶，现在异常管理局已经拉响了警报，所有出入口都已经关闭，刘义几乎无法逃出大楼，被抓住只是早晚的事。 刘义在走廊上逃窜，对脖子上的挂饰说道：“不行了，叫穆浩天来接我，还有，让苗可可在一楼走廊的窗户上多开几个洞，我试试能不能钻出去。” 辛芸的声音从挂饰上传来：“收到，立刻转达！” 远处的楼顶上，两名少女靠在墙边，一个怀里抱着巨大的玩偶，另一个抱着一把狙击枪，枪口斜着指向天空。 辛芸睁开眼睛，从巨大玩偶后探出头来，对身旁的苗可可说：“刘义让你支援，在窗户上开洞，他要钻出来。” “嗯。” 苗可可没有说话，只是随意的嗯了一声，接着就扣动了扳机。 子弹出膛之后，苗可可的意识附着在子弹上，在夜空中高速疾驰。 凭借操控子弹的异能，苗可可的射击不需要瞄准，只要把子弹发射出去，之后的命中可以根据现场情况随时调整。 苗可可操控着子弹飞向异常管理局大楼，之前已经射击过两次，路线已经十分熟悉，子弹直奔一层的窗户而去，轻易撞穿了透明的玻璃。 击穿玻璃之后，子弹的速度降低了不少，却仍在继续飞行，被苗可可操控着转弯，寻找其他值得攻击的目标。 苗可可的视线中出现了一名男子，虽然没有裴勇那么夸张，却也称得上壮硕魁梧。 男子发现了子弹，右手在空中一挥，苗可可的意识被强行从子弹中脱离，回到了楼顶天台上。 苗可可瞪大了双眼，还没有从震惊中恢复过来，脑中飞速思考，推测刚才的男子做了什么。 苗可可的异能让她可以将意识附着在子弹上，从而实现操控子弹的效果，当子弹击中目标时，彻底失去动能，操控也就结束了，意识会重新回到本体。 除此之外，一些精神类异能也能干扰苗可可的操控，或者其他驭物类异能，和苗可可争夺对子弹的控制权，也会干扰苗可可的意识。 刚才的那名男子可能用什么东西击落了子弹，也可能是用异能干扰了苗可可的操控，不论哪种原因，都大大削减了苗可可的支援能力。 挫折并没有让苗可可气馁，反而激起了她的斗志，立刻拉动枪栓，推进新的子弹，准备下一次射击。 就在苗可可想要去复仇时，手臂被辛芸拉住，耳边听到辛芸说：“可可，看那边！” 苗可可望向辛芸手指的方向，只见远处的夜空闪烁着电光，而那个位置正是穆浩天待命的地方。 辛芸接着说道：“看情形，应该是罗倾鱼和穆浩天交手了，现在刘义已经暴露，葛明台已死，暗杀任务完成，咱们也支援过了。穆浩天开始行动，说明已经不是我们能参与的战场了，咱们先回去领赏吧，掩护刘义的事，就交给穆浩天吧。” “嗯。” 苗可可又看了一眼远处的电光，重重的点了一下头，又嗯了一声，接着就开始拆解狙击枪。 虽然同样是金牌保镖，但苗可可等人被评为金牌是具备足够的实力，穆浩天被评为金牌是因为最高等级只到金牌，其本身实力远超苗可可等人。 苗可可迅速将狙击枪拆解，装进一旁的手提箱中，辛芸把怀里的玩偶丢在地上，玩偶顿时“活”了过来，昂起头颅，四脚着地，一副蓄势待发的样子。 辛芸爬到玩偶背上，伸手对苗可可说：“可可，咱们快走，别被异常管理局的人发现了。” 第397章 能量冲击 穆浩天坐在车里，刚收到辛芸的通知，得知刘义在撤退途中遇到了阻力，正准备赶往支援，忽然发现周围的光线亮了许多。 “匍匐于黑暗中的邪恶，代表正义的光明来制裁你了！” 人未到，声先至，罗倾鱼高喊着口号，全身化作电光，从夜空中疾驰而至。 罗倾鱼原本在家里睡觉，之前的战斗中消耗过大，让他陷入了一段较长的低谷期，窝在家里郁郁寡欢，过着吃完了睡，睡完了吃的日子。 半夜忽然接到局长卢风的电话，说是磐石公司的人袭击了异常管理局大楼，罗倾鱼立刻来了精神，顾不上换衣服，直接将身体元素化，冲出家门奔向了战场。 强大的异能让罗倾鱼的精神很不稳定，为了维持人性，罗倾鱼故意让自己变得变得亢奋，但是亢奋过后会进入漫长的抑郁时间，而摆脱抑郁的最好方法，就是再投入异常令人热血澎湃的战斗。 罗倾鱼原本是朝着异常管理局大楼飞行，路上看到穆浩天的车辆，街道上孤零零的一辆车，停在异管局大楼不远的地方，异管局又刚好受到袭击，车里的人十有八九是袭击者的同伙。 罗倾鱼一边喊着口号，一边砸在汽车的引擎盖上，引擎盖被砸的凹陷，罗倾鱼全身的电能立刻顺着车辆的金属外壳扩散，让车辆的所有系统短路，富余的电能又袭向车内的穆浩天。 穆浩天身体微微颤抖，神情却依然平静，强大的电能流进他的身体，没有对他的身体造成伤害，反而全部被他吸收，储存进了体内。 吸收了海量电能，让穆浩天的身体也隐隐显出电光，周身噼啪作响的闪着电弧，看起来和人类形态的罗倾鱼有些相似。 罗倾鱼一边持续放电，一边高声说道：“黑暗不能久长，光明才是永恒！” 穆浩天不屑一顾，咧嘴嘲笑道：“哼，和东方琮说的一样，玩电的特级战斗员，是个碎嘴子。你能搞定梁道和莫朔，可搞不定我穆浩天。” 嘭！ 穆浩天说完，不再吸收车身传来的电能，全身的光芒逐渐强烈，将吸收的能量一口气释放出去，以自身为中心，引起了强烈的爆炸。 车辆被炸成碎片，飞溅的残骸散落在四周，地面上以穆浩天为中心，出现一圈焦黑的印记。 汽车碎片穿过罗倾鱼元素化的身体，没有对他造成实际的伤害，但是爆炸的冲击波还是将他吹飞，罗倾鱼被迫和穆浩天拉开了距离。 释放完吸收的能量后，穆浩天的身体又恢复了常态，站在曾经驾驶座的位置上，冷冷的看着罗倾鱼。 被爆炸吹飞的罗倾鱼有些惊讶，不仅是由于对方能引起爆炸，更是因为自己的电击似乎对他无效，对方看起来完全没有受伤的样子。 穆浩天对罗倾鱼勾了勾手指，挑衅的说道：“来吧，让我看看你有多大本事。” 罗倾鱼本就处于亢奋状态，完全受不了对方的挑衅，带着全身的电光，极速向穆浩天冲去。 罗倾鱼急于求战，但没有失去理智，对手已经显露出无视电击的特性，这次就不再以电击进攻对手，而是用电场加速自身，同时将上半身恢复实体化，挥出高速的拳头，用最原始的方式打击对方。 罗倾鱼的拳头正中穆浩天的面门，穆浩天被打的有点后仰，却也只是有点而已，双脚仍稳稳的站在地面上，身体也没有失去平衡。 拳头的冲力消耗殆尽，穆浩天咧嘴一笑，脸部顶着罗倾鱼的拳头，身体用力向前，把之前的冲击力全都还了回去。 罗倾鱼感到手臂上传来一股巨力，手臂的骨骼嘎吱作响，隐约有支撑不住冲击的趋势，连忙将身体再次元素化，同时迅速拉开距离，警惕的看着穆浩天。 雷电和拳击全都无效，让罗倾鱼感到十分棘手，一时不知道该如何作战，只能先和对方保持着安全距离。 穆浩天望了一眼异常管理局的大楼，对罗倾鱼说：“我还有事，不能陪你玩太久，咱们速战速决吧。” 说完，穆浩天主动向罗倾鱼冲去，举起拳头，马上就要砸向罗倾鱼。 罗倾鱼还没有想到合适的攻击方式，见穆浩天攻来，一时来不及多想，条件反射的向他放出电击。 金白色的电光打在穆浩天身上，非但没有对他造成伤害，反而让他举起的拳头也发出电光。 缠绕着电弧的拳头打在罗倾鱼身上，元素化的身体本应免疫打击伤害，却因为拳头上的电弧电离了周围的空气，和罗倾鱼身边的电离空气相撞，被不同电场分离的正负离子猛烈结合，引发了局部爆炸，将罗倾鱼元素化的身体吹飞了一部分。 罗倾鱼再次拉开距离，恢复自己被破坏的身体，元素化的身体可以快速复原，不过和真正受伤一样损失了许多能量。 罗倾鱼回想着刚才发生的事，穆浩天原本只是普通的挥拳，是自己的电击让他的拳头带上了电能，才对自己造成了伤害。 看来穆浩天的异能是用对手的能量来攻击对手，倒是个麻烦的能力，越是强大的进攻能力，越会被他利用。 穆浩天一击得逞，再次迈开脚步，向着罗倾鱼冲去。 罗倾鱼这次没有还击，只是向后拉开距离，避免和穆浩天直接接触。 穆浩天跑了一阵，追不上元素化的罗倾鱼，却一点也不着急，突然一个转身，向着异常管理局大楼跑去。 穆浩天原本的目的就是去接应刘义，至于罗倾鱼，只是半路跑出来碍事的而已，只要罗倾鱼不再纠缠，穆浩天也不想和他浪费时间。 罗倾鱼察觉到不妙，双方目的不同，穆浩天并不恋战，自己如果不持续攻击，穆浩天就要跑去大楼那里与同伴会合了。 可是自己的攻击完全没有对穆浩天造成伤害，盲目攻击也只会伤到自己，罗倾鱼焦急的四下张望，希望能想出什么办法。 很快，罗倾鱼盯上了街边的路灯，掌心放出高能电流，熔断了路灯的基座，接着将整个路灯举了起来，朝着穆浩天飞去。 第398章 无懈可击 罗倾鱼举着被切下的路灯，向着穆浩天全力投掷。 雷电和拳击都被反弹，因为攻击的来源都是自己，如果穆浩天的异能是将攻击反弹给来源，那么无意识物体的冲击或许就能绕开他的异能。 强大的电场加速了金属灯柱，路灯以极快的速度飞向穆浩天，眼看就要撞到他身上。 路灯的质量远远大于成年人的体重，即便穆浩天像之前应对罗倾鱼拳击一样接住飞来的灯柱，巨大质量带来的惯性也应该足以把他撞翻。 奔跑的穆浩天从容转身，脸上带着不屑的笑容，胸前有什么东西发出蓝光，蓝光沿着身体蔓延，聚集到握拳的右手上，接着猛然轰出。 强烈的能量从穆浩天手中发出，掀起一股气浪，把飞来的路灯撞飞，也将周围的一切吹向两边。 路面上出现一条逐渐变宽的破碎痕迹，绿化带里的草丛和树木向两侧倾倒，之前汽车爆炸产生的碎片再次被卷入空中，飘荡了许久都没有落下。 罗倾鱼将双手护在身前，同时进入元素化状态，避免被飞舞的碎片划伤，却还是被气浪吹的大幅度后退。 几次交手都没能占到便宜，罗倾鱼心里知道，这是磐石公司吸收了上次的教训，专门为自己准备的对手。 罗倾鱼的战斗风格简单直接，不是用高压雷电，就是用极速撞击对手，可惜两种方式都被对方完美化解。 不仅如此，在没有受到攻击的时候，穆浩天也能放出巨大的能量，让间接攻击的方式也无法奏效，罗倾鱼一时想不到该如何战胜对方。 穆浩天身上的蓝色光芒逐渐消退，高傲的对罗倾鱼说：“别白费力气了，你伤不到我，你还是回家睡觉去吧。” 罗倾鱼注意到穆浩天胸前的蓝光，之前直接和自己交战时，并没有那道蓝光出现，在面对路灯的间接攻击时，穆浩天胸前才亮起蓝光，那发出蓝光的东西，或许就是击败他的关键。 罗倾鱼指着穆浩天胸前的位置说道：“你藏了什么东西？为了接下刚才那一击，你动用了别的手段吧？如果我持续攻击的话，不知道你撑不撑的住。又或者，我把胸前的东西打碎，你就放出刚才那样的气浪了吧？” 穆浩天没有隐瞒的意思，直接拉开领口，露出被绑带固定在胸前的圆盘，圆盘看起来是某种机械装置，从接缝处露出微弱的蓝光。 穆浩天解释道：“告诉你也无妨，这是从古代遗迹中发现的聚变反应堆，据说是大灾变前的产物。这东西很不稳定，一直在泄露能量，却意外的和我的异能很配，我把它泄露的能量吸收起来，再作为武器释放出去，就不用等你们先出招了。” 罗倾鱼一边听着，一边瞄准了反应堆，准备破坏穆浩天的能量来源。 穆浩天猜到了罗倾鱼的想法，继续说道：“顺便说一句，如果不是我在压制着它，如果聚变反应堆被破坏的话，蕴含的能量瞬间释放，半个14号城市都会被炸平。” 罗倾鱼连忙取消积蓄的电能，差点就要轰击出去，摧毁穆浩天胸前的反应堆。 没想到穆浩天不仅有着棘手的异能，还携带着这么危险的物品，让罗倾鱼有些投鼠忌器，不敢再轻易攻击穆浩天。 穆浩天得意的拉起衣领，挑衅的对罗倾鱼说：“知道自己没用就退下吧，今晚的演出没有你的戏份，不过你要是非想英勇就义，我也可以成全你。” 穆浩天故意恐吓罗倾鱼，希望他能够知难而退。 虽然罗倾鱼的攻击对穆浩天无效，但如果真的让穆浩天去杀死罗倾鱼，也没有百分之百的把握。 元素化的身体能够规避大部分物理攻击，借着电场高速移动让罗倾鱼很难被抓住，丰富的战斗经验更是让罗倾鱼可以应对大部分情况，真想致他于死地的话，需要出动的金牌保镖远远不止四个。 罗倾鱼没有被穆浩天吓住，却也因为没有有效的攻击方法而犹豫不决，一时呆在原地，不敢轻举妄动。 穆浩天见罗倾鱼没有新的动作，就已经达到了目的，不再理会他，转身跑向异常管理局大楼，赶去接应刘义。 看到穆浩天离开，罗倾鱼立刻回过神来，自己虽然无法阻止穆浩天，但也知道了他的异能特性，必须立刻通知异管局的大家，集合众人之力，一定能想出阻止穆浩天的办法。 罗倾鱼化作电光，飞速从穆浩天身边掠过，先一步赶往异常管理局大楼。 来到门前，大门仍然紧闭，透过大门上的玻璃，罗倾鱼看到一名男子只穿着内裤，被五花大绑的扔在地上，脖子上还挂着可爱的卡通饰品，不免让人觉得有些变态。 罗倾鱼退出元素化状态，恢复到普通的人类形态，用力拍着大门。 裴勇听到敲门声，走来给罗倾鱼开门，同时对他说道：“你来晚了，战斗已经结束了，潜入的暗杀者已经被抓住了。” 罗倾鱼着急的说：“不，还没结束，他还有同伙，正在往这边跑，马上就要到了！” 裴勇显得很平静，完全没有因为新的敌人而感到紧张，还安慰罗倾鱼道：“你别着急，楼里的大家都动起来了，不会再让磐石公司的阴险小人得逞了。” 罗倾鱼更加着急的说：“不是，你听我说，这次来的家伙非常危险，所有攻击他的能量都会被他吸收……” 罗倾鱼迅速介绍了自己和穆浩天交手的过程，裴勇眉头微微皱起，仍然保持着平静，等到罗倾鱼说完之后，才再次安慰道：“没事，今晚不止咱俩在，戴世成队长也在这呢。” 罗倾鱼闻言，转头在人群中查看，果然发现了熟悉的身影。 戴世成是异常管理局第1队的队长，负责异常管理局内部的安全工作，从不外出对抗异常，却没有任何一名战斗员敢小瞧第1队的成员，尤其是队长戴世成。 身材魁梧的戴世成站在五花大绑的刘义身边，正在吩咐队员后续工作，察觉到有人在谈论自己，转头看向罗倾鱼和裴勇的方向。 戴世成走向两人，同时问道：“你们刚才说，还有敌人没被抓获？他在哪？” 没等罗倾鱼回答，穆浩天已经出现在了门口的街道上，正在向大楼跑来，胸前闪烁的蓝光逐渐变得耀眼。 第399章 眼见为实 穆浩天一步步跑向异常管理局大楼，之前罗倾鱼从他身边经过时，着实有被气到。 虽然穆浩天有着强大的战斗能力，但是难以应用在其他方面，比如罗倾鱼用电场加速元素化的自己，从而加快移动速度，就让穆浩天十分羡慕。 穆浩天只能靠双腿赶路，口中自言自语道：“诶，草率了，不把车子炸掉好了，那样就能开车来了。” 话虽如此，但当时整个车辆都被罗倾鱼的雷电击穿，车辆的控制系统早就瘫痪，已经无法再上路行驶。 穆浩天跑到异常管理局大楼门前，远远的就看到很多人站在大厅里，刘义身上捆着绳索，紧身衣被扒了下来，隐身药水的时效性还没有到，不知道衣服被丢到了哪里。 刘义被抓捕是意料之中的事，冒险深入异常管理局总部，只要被发现，在众多异能者和专业设备的围堵下，肯定逃脱不了。 一切尚在掌控之中，只要穆浩天救出刘义，任务就算完美完成了。 穆浩天一边奔跑，一边启动了胸前的反应堆，将散逸的能量吸收起来，聚集在手上，准备直接破坏一楼的大厅。 吴深躲在大厅的角落里，悄悄关注着发生的一切。 大厅里布置的各种探测器比别处更多，灵体传感器也不例外，如果贸然进入一楼大厅，吴深一定会触发灵体警报，因此只好将一半身体嵌在墙壁里，只露出眼睛观察大厅里的情况。 目前的情况发展令吴深非常满意，葛明台被杀，异常管理局多人受伤，磐石公司的暗杀者被捕，双方各有损失，并且还有进一步扩大的趋势。 越是混乱的环境，越是有利于吴深自己，吴深瞧不起这些人类组织，只是想从他们身上攫取些利益罢了，不能顺自己心意的组织，就没必要存在了。 不仅是组织，整座城市也是这样，反正最后都会被大灾变毁灭，提前被自己毁灭也没什么不好。 吴深关注着双方的战况，希望他们互相打的越惨越好。 异常管理局的众人见穆浩天跑来，神情都紧张起来，只有戴世成仍旧淡定，走到裴勇和罗倾鱼前面，偏头问罗倾鱼说：“就只有一个人吗？” 罗倾鱼点头说：“对，就一个，但是要小心！他能吸收所有形式的能量，我试过很多种方式，都伤不到他。而且他胸前有个聚变反应堆，如果爆炸的话，半个城市都会被波及。” 戴世成摆手说：“好的，知道了，交给我吧，没有人能在我手上翻出花来。” 戴世成迈步走向穆浩天，穆浩天见有人朝自己走来，就用汇聚了能量的右手瞄准了他，此刻戴世成和一楼大厅处在同一直线上，只要穆浩天释放出聚集的庞大能量，就能将范围内的一切全部轰飞。 戴世成一步一步的走近，完全没有躲闪的意思，让穆浩天有些惊讶，刚才和自己交手的罗倾鱼就站在那里，应该把自己的情况告诉了同伴才对，可是面前的男子却直接走向自己，没有任何应对冲击的准备，显得十分嚣张。 既然对方求死，自己也只好满足对方，穆浩天将手中的能量全部释放，现场立刻响起猛烈的爆炸声。 巨大的能量让空气都发生扭曲，眼前的景物变形，但还是能看到纯粹能量释放带来的冲击。 大厅的玻璃被全部震碎，合金造就的门框被连根拔起，墙壁向两侧扩张，天花板猛地向上拱起，路径上的众人全都被吹飞到两边，裴勇和罗倾鱼也不例外，整个一楼大厅一片狼藉。 站的最近的嚣张男子不见了踪影，不知道被轰飞到哪去了，只有贴近地面的区域没事，那是穆浩天为了救援刘义，特意抬高了一些轰击角度，让被捆在地上的刘义没有被波及。 穆浩天得意的微笑，异常管理局不过如此，在绝对力量面前，所有异能和技术都显得不堪一击。 “刘义，我来救你了！” 穆浩天大喊着跨过破碎的门槛，准备解救被捆绑的刘义。 就在穆浩天以为战斗结束的时候，忽然发现自己回到了异常管理局大楼外面，之前那个嚣张的男子又出现在自己面前，在他身后，一楼大厅仍然完好无损，异管局众人也都好端端的站在那里，警惕的看着自己。 穆浩天没明白发生了什么，刚刚的破坏场景好像没有发生过一样，难道都是自己的想象？难道自己在战斗中走神了？ 虽然很奇怪，但只要按照刚才的方法再攻击一次，想象就会变成现实，穆浩天再次聚集能量，对准眼前的嚣张男子，准备把他和他身后的大厅一起轰飞。 又是一阵剧烈的爆炸，穆浩天又看到一楼大厅被摧毁的样子，自己来到被破坏的门槛前，刚要抬脚，身体又回到了大楼外面。 穆浩天回过神来，发现眼前的嚣张男子又近了几步，慌忙后退，不再发动攻击，警惕的盯着对方。 穆浩天警惕的问：“你是谁，你做了什么？” 戴世成没有回答，只是自我介绍道：“我是异常管理局第1队队长戴世成，你们身为异能者却袭击执法机构，余生在外部站点度过吧。” 穆浩天又退了几步，回想着刚才发生的事，两次看到破坏场景，又两次回到大楼外面，让穆浩天怀疑，自己是不是产生了幻觉。 如果对方是精神类异能者，确实可能影响自己的精神，给自己植入攻击成功的假象，但本体仍然停留在原地。 不论多么强大的战士，只要认知出现偏差，就会把力量浪费在无用的地方，甚至伤害自己，或者站在原地，乖乖被对手单方面攻击却不自知。 异常管理局卧虎藏龙，有几个精神类异能者并不奇怪，如果是精神攻击的话，就能解释刚才发生的事。 穆浩天对此早有准备，只是反制道具有些扎眼，不到万不得已实在不想使用。 穆浩天从怀里拿出一个发箍，粉红色的发箍上还有一个可爱的蝴蝶结，和穆浩天本身有些颓废形象完全不搭。 穆浩天苦着脸戴上发箍，对戴世成说：“再来，现在你的精神攻击对我无效了！” 第400章 回归现实 穆浩天头上的发箍是一件异常物品，能隔绝佩戴者的精神，使其免受所有精神攻击的伤害。 发箍的制作者很可能是一名女性，或者是为女性制作的，上面满满的可爱装饰，戴在穆浩天头上显得格格不入。 为了应对精神攻击，穆浩天只能戴上这个羞耻感拉满的发箍，原本只是想打伤对方，现在必须把他灭口了。 戴世成看到穆浩天的发箍，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对它夸奖道：“挺可爱的，很适合你。” 本就羞耻的穆浩天被激怒，能量聚集在双手，不再顾及后面的大厅，要优先把戴世成轰杀成渣。 巨大的能量迸发，穆浩天再次看到扭曲的空气，感受到巨大的后坐力，也再一次发现，自己仍站在原地，双手摆着攻击的姿势，周围的一切完好无损，戴世成已经来到了自己面前。 穆浩天急忙拉开距离，疑惑的摸了摸头顶的发箍。 发箍完好无损，明明应该隔绝了所有精神攻击，自己却又看到了幻觉，难道戴上发箍的动作也是幻觉的一部分？ 穆浩天很快否定了这个猜想，之前从未暴露过发箍的存在，即使是和自己交手的罗倾鱼也不知道，敌人不可能在幻觉中构建不知道的东西，自己应该是真实的戴上了发箍。 可是这样一来，就无法解释攻击的无效的原因，穆浩天飞速思考，想知道自己究竟碰上了怎样的对手。 异常管理局有12位队长，其中几位行动队队长的资料都是公开的，因为他们要对抗异常，在公众面前出现的次数很多，有关他们的情报早就被大家津津乐道。 与之相比，负责安全和行政的几支队伍不怎么出门，他们的资料就很少，登记资料中只有市民信息，不会详细记载他们的异能。 穆浩天只是猜测戴世成的异能与精神类有关，并不确定，现在发箍没有发挥作用，很可能戴世成的异能属于其他类型。 穆浩天飞速思考，想着还有什么方法能达到刚才的效果。 丰富的战斗经验让穆浩天很快想到了新的可能性，如果对方的异能是时间类的，把时间回溯到自己发出攻击之前，也能达到刚才的效果。 时间类异能更难对付，穆浩天没有准备相应的道具，只能自己想办法跳出时间旋涡。 如果是时间回溯，确实能规避几乎所有伤害，但是对方不可能随意调整时间，一定有范围或时长的限制，以及受自身体力的影响，发动次数的限制。 最明显的，应该有最大回溯时长或连续使用间隔的限制，否则戴世成应该直接把时间回溯到葛明台死亡之前，彻底扭转磐石公司的任务成果。 时间这种有关世界本源的东西，凭一人之力，能对其产生丁点影响已是不易，如果能大幅度修改，整个世界早就崩坏了。 既然对方只能改变一小段时间，穆浩天想好了应对策略，有一次催动胸前的反应堆，将能量聚集的双手，却没有发射出去，而是一直保持着蓄力状态。 戴世成微微皱眉，没有理解穆浩天在做什么，双方的距离已经很近，戴世成小跑起来，快速接近穆浩天。 面对逼近的戴世成，穆浩天仍然没有放出能量，继续维持着蓄力状态，大步后退，和戴世成周旋起来。 戴世成见对方躲避，脚下的步伐又快了几分，势必要追上穆浩天。 穆浩天的体能不算很强，一直以来都是靠着异能的优势碾压对手，还从未像今天这样仔细思考战术。 双方的距离迅速接近，穆浩天感到自己没法再拉开距离，只好放出积蓄已久的能量。 巨大的能量冲击戴世成，不是一瞬，而是持续不断的轰击。 有了前两次的经验，穆浩天故意使用长时间的蓄力和攻击，让对方找不到安全的回溯时间点，打破对方的时间回溯。 让穆浩天意外的是，自己站立的位置又一次发生了改变，双手维持的攻击的姿势，手中积蓄的能量却荡然无存。 穆浩天彻底懵了，对方的异能似乎又不是回溯时间，自己从未在这个位置做出过这个动作，积蓄能量的时间也远远大于在两个位置间移动的时间。 穆浩天来不及多想，戴世成已经站在面前，张开双臂向自己袭来。 戴世成的身体比穆浩天强壮许多，穆浩天自知无法在肉搏战中战胜对方，再次使用胸前的反应堆，将吸收的能量向着戴世成放出。 毫不意外的，能量又消失不见了，等穆浩天反应过来时，自己的手臂已经被戴世成擒住，别在背后动弹不得。 戴世成没有击打穆浩天，而是用擒拿术限制了他的肢体行动，让穆浩天难以挣脱，推着他向异管局大楼走去。 穆浩天不想坐以待毙，放出能量的部位未必是双手，可以是身上的任何一个部位，甚至是整个身体。 胸前的反应堆发出强光，穆浩天全身都显出忽隐忽现的蓝光，好像整个人都要爆炸一样。 穆浩天深吸一口气，准备以自身为原点，将蓄积的能量一口气释放出去，炸飞控制住自己的戴世成。 牙齿一咬，穆浩天全身用力，却没有发生想象中的爆炸，双臂仍然被戴世成擒住，之前聚集起来的能量消失不见，好像从未存在过一样。 穆浩天再次呆住，不知道发生了什么，这次自己没有回到之前的位置，延续着被戴世成押送的状态，只有聚集起来的能量消失不见了。 戴世成在穆浩天身后调侃的说道：“你还真是好心，前摇动作这么明显，给了我充分的准备时间。” 穆浩天又试着挣扎了一下，完全挣脱不开戴世成的束缚，心一横，对戴世成威胁道：“你最好现在放开我，我胸前的聚变反应堆，足以摧毁半个城市，你如果不按我说的做，我现在就引爆它！” 戴世成不屑的说道：“你们这群败类，对抗异常不见你们出力，窝里横倒是一把好手。你说的反应堆，是这个吗？” 戴世成说着，手伸到穆浩天面前，手里拿着发出蓝光的机械装置。 穆浩天大惊，那台装置竟然和自己携带的一模一样，低头查看，发现自己胸前的反应堆不见了。 第401章 旁观者清 穆浩天惊讶的看着戴世成手中的反应堆，不解的问：“你！你什么时候把它拿走的？” 戴世成平静的说：“就在刚才，你向我炫耀的时候啊。” 戴世成押着穆浩天走向异管局大楼，举着反应堆，朝一楼大厅里的人群大喊：“小陈，过来一下！” 一名年轻人立刻小跑着来到戴世成面前，恭敬的说：“队长，有什么任务？” 戴世成把反应堆交到他手上，嘱咐道：“送到技术队，告诉乙一，这玩意能炸掉半座城，让他小心处理，最好销毁掉。” 年轻人简短的答道：“是！保证送达！” 穆浩天看着反应堆被拿走，彻底没了脾气。 失去了反应堆的能量，又没有人攻击自己，穆浩天只能发挥出普通人的力气，完全抵抗不了戴世成的擒拿，只能被押着走向异管局大楼。 直到现在穆浩天也没弄明白，戴世成的异能究竟是怎么回事。 在其他人眼中，戴世成走到穆浩天面前，轻易制服了他，期间穆浩天身上闪过几阵蓝光，却没有发生任何事情，并没有发生罗倾鱼描述的能量爆炸。 总之是顺利逮捕了磐石公司的危险份子，葛明台夫妇的去世令人惋惜，异常管理局也有很多伤员，今晚的袭击造成了不小的损失，让异常管理局的众人全都面色凝重。 吴深躲在墙壁的夹缝中目睹了全部过程，其他人没有看懂戴世成的异能，吴深却十分明白，也就是灵体不会流汗，否则吴深后背早就被汗水浸湿了。 戴世成的异能不是精神攻击，也不是时间回溯，与穆浩天的能量收放也没有直接关系。 那种异能是更加高级与深奥的东西，是对现实的直接修改。 吴深清晰的看到，穆浩天曾经摧毁了整个一楼大厅，但是戴世成直接修改了这段现实，把穆浩天的能量冲击直接抹除，也顺带取消了冲击带来的损害。 之后戴世成又步步紧逼，接连修改穆浩天的现实，反复把他修改成没有发动攻击的状态，然后用擒拿的方式限制了穆浩天的行动，在对方威胁引爆反应堆时，戴世成又修改现实，让反应堆直接出现在自己手上。 百般谋划，千般努力，都是为了获得想要的现实，戴世成的异能却能否定之前的一切，超越所有规则与限制，直接把现实修改成最利于自己的样子。 所有人都在现实之中，感知、记忆、思维都是现实的一部分，当现实整个被改变时，当事人可能都察觉不到这种变化。 要不是吴深也经历过现实修改的离谱事，很可能也在刚才的修改中被重置记忆，好在自己具有相关的知识，又或者是距离足够远，虽然记忆也不太连贯，但还是清晰的记得修改前后两段现实的存在。 吴深在心中自语道：“真是令人羡慕啊，苦心学习千百年都未必摸得到门槛，幸运儿却天生就在门里，造化弄人，莫过于此。” 戴世成的异能如此强大，让吴深感到后怕。 这种后怕和面对卓凌时的纯粹恐惧不同，吴深只是庆幸自己没有贸然对异常管理局出手，不然被修改现实的就会是自己，艨艟巨舰也可能在阴沟里翻船。 现在自己知道了戴世成的异能，就不必再害怕了，转而变成了垂涎，想要把这种异能弄到手，据为己有。 吴深回想之前戴世成和穆浩天的战斗，努力寻找着戴世成异能的限制。 戴世成没有直接修改出穆浩天死亡，或者被捕的现实，只是反复消除了他的攻击影响。 可见戴世成的异能没有那么强大，可能的限制之中，或许就有无法修改生命体，或者是意识主体。 细细回想，戴世成只是消除了穆浩天发出的能量，从未用异能直接伤害过穆浩天，最后的致胜手段是纯粹肉体力量的擒拿术，如果能直接修改出让对方认罪伏法的现实，又何必冒险与对方近身纠缠。 至于记忆，或许是大脑的自我防御机制，根据当下的现实，自动补充了一些合理性解释，避免认识和现实脱离，造成精神崩坏。 除此之外，戴世成异能发动的时间和距离也有明显的规律，所有修改都发生在他本人附近，而且都是最近发生的事。 如果没有时间或空间的限制，戴世成应该会直接把葛明台夫妇改活过来才对。 综合来看，戴世成的异能有着巨大的限制，只能修改自身附近的现实，不能直接修改其他意识主体，只能修改无意识的物品。 即便如此，修改现实也有着极强的威力，如果有了这种能力，或许再面对卓凌的时候，就不会感到那么恐惧了。 吴深又在心中自语道：“赤子抱金过市，若不取之，是为不智。” 吴深已经盯上了戴世成，修改现实的异能虽然强大，但是他的本体仍然是个普通人类，别人或许没办法，但吴深有无数种办法控制住他。 异常管理局的众人忙着处理袭击的后事，两名磐石公司的异能者被戴世成押着送往外部站点，行政队的人忙着修补建筑物的损失，战斗员们外出搜寻可能潜藏的其他敌人。 葛明台夫妇的尸体被抬到楼下，虽然心跳和呼吸都没了，按照流程，还是要送去医院做最后的尝试。 众人都在忙碌中，没有人注意到飘浮在墙壁间的吴深。 为了躲避遍布四周的灵体传感器，吴深的行动路径受到极大的限制，只能在墙壁间穿行，偶尔进入没有传感器的房间，想要追上戴世成，却很快被甩在了后面。 吴深并不着急，知道他们要去外部站点，而异常管理局总部到外部站点只有一条路，只要自己守在地下通道的出入口，一定能再遇上戴世成。 就在吴深默默盘算的时候，忽然感到一股强烈的同类气息，正朝着自己迅速接近。 吴深立刻警觉起来，来者和自己一样处于灵体状态，从感觉上看，实力不亚于自己，如果不小心应对，很可能会遭遇重创。 袭来的灵体十分嚣张，直直的朝着吴深而来，沿途的灵体传感器接连响起警报，几乎指明了吴深藏身的地方。 警报已经触发，吴深索性不再躲藏，来到一处开阔的房间，做好了迎敌的准备。 一道白色的灵体从墙壁间飘出，见到吴深之后，双方一起发出了惊讶的感叹：“是你！” 第402章 故友相见 吴深看着眼前的白色灵体，纤细瘦长，比例十分夸张，虽然还是人形，但给人的感觉已经与怪物无异。 外形并不能说明什么，脱离了肉体束缚之后，大部分灵体的外形都会发生一些变化，部分拥有异能的灵体，还可以随意变换形态。 不论是何种形态，始终有一种独属于个人的印记烙印在灵体中，相熟之人对此更加敏感，吴深一眼就认出面前的灵体是他多年的老友。 吴深面带苦笑，犹豫的问道：“你怎么变成了这副样子？对了，你现在叫什么？” 瘦高的灵体同样苦笑，咧嘴回应道：“一言难尽，说来话长，我现在的名字，白渐，怎么样，好听吗？” 吴深上下打量着白渐，反问道：“人死为鬼，鬼死为渐，你想说你死了又死吗？可是渐死为希，希死为夷，你怎么不叫白夷呢？” 白渐耸了耸肩，随意的说道：“我们死了何止四次，纠结这个有什么意义？代号而已，叫什么都行，自己起的名字，总好过抢死人的名字。” 吴深笑着答道：“那有什么关系？天材地宝，有德者居之，强者掠夺一切，连身体都被我占据了，区区一个名字又算得了什么？” 白渐眼神微变，对吴深说：“所以，你现在的造型是从哪个倒霉蛋身上抢来的？” 吴深得意的说道：“一个叫吴深的工人，全家死绝，痛不欲生，然后我就引导他发现了我的魂书，他毫不犹豫的执行了魂书上的仪式，然后他的身体，就归我了，嘿嘿。” 说到最后，吴深得意的笑了出来，笑声中充满了对不幸者的嘲弄，以及阴谋得逞的洋洋自得。 白渐略微偏头，问吴深道：“那么你现在就是吴深了？如果我没猜错的话，原来那个吴深，他的家人，并非是死于意外吧？” 吴深不以为然的说道：“怎么不是意外呢？我向你保证，其中绝对没有人为因素，反正，我早就不是人了，哈哈哈。” 吴深笑的很开心，白渐眯起眼睛，并没有和吴深一起高兴。 吴深刚才没有否认，也就是说，名叫吴深的人类，他家人的死亡，和他遭遇的所有不幸，都是现在的吴深一手造成的。 抢夺身体，重过人生，类似的事情白渐也做过许多次，完全能够想象出，吴深是怎么一步一步摧毁那个人的生活，击溃他的精神，让他不得不求助超自然的力量，最后连自己身体和灵魂都一并失去。 白渐平静的问吴深说：“就这样毁掉别人的一生，你不觉得，太残忍了吗？” 吴深止住了笑声，有些奇怪的回答道：“残忍？这有什么残忍的？天地不仁，以万物为刍狗。人生来就是要死的，与其死于不讲理的世界，不如死在我手上，还能让我废物利用一下。” 白渐的面色依旧平静，只是平静中隐约带着一丝悲伤，默默的看着吴深不说话。 吴深也看着白渐，意识到白渐的表情有些反常，又看了看白渐的样子，疑惑的问道：“你该不会，还没有找到合用的肉身吧？” 白渐露出苦笑，反问吴深道：“为了度过大灾变，我们连人类的身份都抛弃了，占据别人的身体，掠夺他人的生活，接着再毁灭，再掠夺，周而复始，这样下去，真的有意义吗？” 吴深仔细感知了一下白渐的状态，略带嘲讽的说道：“意义？活着就是最大的意义，那些怪兽，那些机器，不都是在拼命活着吗？白渐，你是不是占据肉身失败，在为自己的失败找借口啊？” “看得出来，你很虚弱。你应该知道，所有生命都需要摄入能量来维持自身，灵体也不例外。而最有效的方式，就是寄宿在肉身里，通过肉身滋养灵体，模拟生命原本的样子。” 白渐微笑着回应：“我当然知道，只是，我想换一种活法。” 周围灵体传感器的报警声还在响着，之前白渐径直飞向吴深，故意引发灵体传感器，用以引起异常管理局的重视。 远处传来急促的脚步声，吴深警惕的看向声音来源，埋怨的对白渐说：“都怪你，在异常管理局还这么冒冒失失的，现在咱们都被发现了，这些人类虽然弱小，但也没有蠢到那种程度。” 白渐不像吴深那么紧张，轻松的说道：“我不知道是你，现在知道也不算太晚，你走吧，我就说我搞错了。” 吴深疑惑的看向白渐，听他的口气，好像是站在异常管理局的立场上。 脚步声越来越近，房门被打开，李智一个人走了进来。 普通人的肉眼看不见灵体，白渐和吴深此刻都处于不可见的状态，由于契约的关系，李智能感知到白渐的存在，却不知道房间里的吴深。 李智朝白渐的方向问道：“怎么样，搞定没有？” 吴深看了看李智，又看了看白渐，意识到两人的关系不一般。 又细细感知了一下，发现两人间有着隐秘的联系，似乎是转生仪式进行到一半的样子。 白渐现出身形，让李智能看到自己，接着说道：“没什么，是我弄错了，咱们去准备潜入01区的东西吧，机电学社的智脑还等着咱们去找呢。” 李智之前接受了局长卢风的委托，准备去01区寻找可能存在的智脑。 但是01区有自己的进出审核，没有内部人员的邀请，即便是异常管理局的身份也不被允许随意进出。 李智在01区外围观察了几天，寻找绕过路卡的方法，方法虽然找到，但还需要一些工具来规避监控，为此不得不返回异常管理局总部，寻找和制作需要的工具。 刚刚回到异常管理局大楼，就听说遭到了袭击，现场略显混乱，据说袭击者来自01区的磐石公司。 紧接着白渐感应到地下有强大的灵体活动，李智的技术队队长虽然被停职，但对异常的憎恨从来没有变过，立刻指示白渐前去清除，自己也匆忙赶往楼下。 之后白渐遇到了吴深，发生了上述对话，出于故交的情谊，白渐准备为吴深打个掩护，放他离开，隐瞒吴深在这的消息。 可惜吴深并不领情，也主动现出身形，看着李智，对白渐说道：“我说你怎么好像在为异常管理局做事，原来你的魂书被异管局的人找到了，这小子是不是在要挟你？我来帮帮你吧，把这小子的肉身送给你当见面礼。” 第403章 活着的意义 吴深说着，欺身上前，眼看就要对李智不利。 白渐立刻挺身而出，拦在两人之间，不让吴深再靠前一步。 吴深停了下来，疑惑的说：“怎么？难道你的仪式失败到这种程度，让那小子占据了主导地位？” 白渐轻轻摇头说：“没什么主导不主导的，我和李智是平等关系，这孩子有很坚定的理想，我想帮他实现。” 吴深的灵体飘在空中，盯着李智，缓缓向侧面移动，同时问道：“理想？什么理想？” 白渐也微微挪动身体，正面朝向吴深，始终把李智护在身后，对吴深说：“这孩子想消灭所有异常，夺回人类失去的世界。” 吴深闻言，停止了动作，呆愣了片刻，接着发出一阵大笑。 吴深笑的前仰后合，拍着自己灵体化的大腿，嘲弄的笑声在房间里回荡，让李智感觉很不自在。 从吴深出现开始，李智就紧张起来，只是看白渐还在与他对峙，就没有贸然采取行动。 之后白渐一直采取防御的姿势，吴深却显得咄咄逼人，双方的对话似乎隐含着很多东西，越来越让李智觉得吴深很危险。 趁吴深大笑的时候，李智直接掏出早已准备好的特制手枪，那是听白渐说地下室有灵体异常后，李智特意回到自己曾经的办公室里拿来的对灵体特化枪械，枪口发出的射线能扰乱灵体的存在方式，将它们打乱成无序的能量。 吴深还没有从大笑中恢复过来，李智瞅准时机，对着吴深开了一枪。 射线瞬间击中吴深，在他凝聚出的人形上开了一个小洞，吴深的笑容戛然而止，身上的破损迅速修复，冰冷的看着李智，眼神中满是杀意。 白渐稍微抬手，挡住吴深的视线，微笑着说：“小孩子不懂事，你别跟小孩子计较。” 李智能感觉到白渐是想保护自己，但是被称作小孩子，还是让李智觉得有些不舒服。 吴深的目光移向白渐，略带威胁的说：“他如果是你的肉身也就算了，我会当做是你和我开的玩笑。可是他的灵魂还是完整独立的，渺小的人类妄图伤害我，你居然让我不计较？” 白渐继续维护着李智，对吴深说：“这点小伤对你来说不痛不痒，反正又没什么损失，何必斤斤计较呢？” 吴深审视着白渐，郑重的说道：“你变了，你真的变了，你居然在乎这些虫豸般的人类，他们生生死死，和朝生暮死的蜉蝣有什么区别，有什么值得你在乎的？” 白渐笑着说道：“人类能活几十年，蜉蝣只能活一天，区别还是挺大的？” 吴深不屑的说：“区别真的大吗？几十年的寿命，和我们已经度过的千百年相比，也显得很短暂。而且我们还要继续活下去，活到万年，百万年，到时候回首遥望，遇到的人类不过是转瞬即逝的尘埃。” 白渐仍旧保持着微笑，问吴深道：“是啊，灵魂刻印在魂书上，只要有人念诵，就能夺舍重生，理论上可以活到无限久。但是，这样真的有意义吗？死去，重生，又死去，又重生，周而复始，漫无目的，与未曾活过又有什么分别呢，活着的目的究竟是什么呢？” 吴深理所当然的说：“目的？活着本身就是目的！最初的生命，不过是一些随机组合的分子，能够维持自身，维持活着这个状态的分子才能发展成生命。” “智慧，感情，理想，这些额外的东西，都是为了活着这个最高目标而服务的，你不要本末倒置了！” 白渐做出叹气的动作，实际没有气体从他的灵体口腔中出来，之后接着说道：“为了活着不择手段，触犯禁忌，改造自身，成了不伦不类的东西，只为了保持活着的状态，真的是我们的意义吗？” 吴深不满的说道：“什么叫不伦不类？这是改变，是进化，是升华！在众多道路中，我们选择的，才是最正确的那一条。” 白渐反问道：“是吗？可是我们的数量是最少的，不说荒野上的那些血肉怪物，就连脑子通电的机器人数量都比我们多，而且数量最多的，还是普普通通的人类。” “另一方面，我们仍然需要依托人类而活，不像血肉可以吃垃圾，机器只要晒太阳，从活动范围来讲，我们也没什么优势。” 吴深迅速反驳道：“他们才是真正的不伦不类！不是自甘堕落为野兽，就是成为没有灵魂的死物，只有我们才是更高级的生命！” “我们抛弃了腐朽的肉身，成为纯粹的灵体生物，是更高级的生命形式！现在的夺舍方法只是暂时的，等找到维持灵体的能量循环，我们就能彻底摆脱传统物质，获得真正的，完全的自由！” 白渐点头说道：“是啊，是啊，完全的自由，他们是野兽和死物，我们呢？是风，是雨，是电，成为了自然现象。” 吴深眯眼看向白渐，疑惑的问道：“你到底想说什么？成为自然，天人合一，有什么不好吗？” 白渐回答道：“不好，我不想为了活着而活着，那样就不是我了，我不在乎活的多久，我想活得有意义，生如夏花之绚烂，死如秋叶之静美。” 吴深难以置信的问道：“意义？你说的意义就是帮这个小子，实现消灭所有异常的理想？不，那不是理想，是妄想！别忘了，你自己也是他口中的异常，所有非人之物，都被他们称作异常。” 白渐笑着说道：“对，就是想实现这个妄想，因为特别难，所以挑战起来，才很有意思。至于我自己，我当然没忘，当其他异常都被消灭之后，我就是标注妄想实现的句号。” 吴深盯着白渐，过了一会，又爆发出一阵笑声。 笑了片刻，吴深对白渐说：“我明白了，你是活腻了，既然不想活了，不如成全我吧，让我把你吞噬了，我带你活到永远。” 听到吴深有伤害白渐的意思，李智再次紧张起来，手中的枪口对准吴深，随时准备扣下扳机。 白渐拦住了李智，对吴深说：“别忘了你现在在哪，聊了这么久，我们在等援军，你在等什么？” 话音未落，远处传来一阵密集的脚步声，迅速接近三人所在的房间。 第404章 相安无事 脚步声越来越近，吴深也逐渐紧张起来，愤怒的对白渐说：“好啊，你居然算计我，既然你不顾同胞情谊，就别怪我下死手了！” 吴深说着就要动手，白渐立刻劝道：“你真的要在这里和我们打，最后闹个两败俱伤吗？你的肉身应该就在拘留室里吧？你不是遵纪守法的性格，肯定见到那个连你都害怕的东西了吧？如果他们发现你用灵体逃脱，还引发混乱，你猜他们会对你做什么？” 白渐和李智都是刚刚回到异常管理局总部，不知道之前都发生了什么，但是以白渐对吴深的理解，若不是吴深有所忌惮，异常管理局早就死伤无数了，才不会像现在这样用灵体躲躲藏藏。 吴深冷静下来，斟酌着白渐的话。他的确在畏惧卓凌，一直没有想出战胜卓凌的方法，也没有理解，那样强大的东西，为什么甘愿在异常管理局当调查员。 没有时间让吴深细细思考，脚步声越来越近，吴深看了一眼门口，接着咬牙对白渐说道：“是你们逼我的，就算你们把他叫回来，我也要带走几个人陪葬！” 吴深说着，作势又要发动攻击。 白渐再次拦住吴深，又劝道：“不如你现在离开，我就当你没来过，相安无事，总好过两败俱伤。” 吴深狐疑的看向白渐，反问道：“你会有那么好心？” 白渐神情不变，既劝说吴深，也做好了不得不战的准备，最后说道：“信不信由你，如果你想鱼死网破，我也只能奉陪，不过你可想好了，我们的网，可是大的很。” 脚步声已经来到门口，吴深重新评估了一下形势，异常管理局确实人数众多，赶来的这群人里，也可能就有卓凌，当真开战的话，自己也是凶多吉少。 不如暂且相信白渐，即便他欺骗自己，也只是回到被迫交战的情况，自己没有额外的损失。 打定主意后，吴深最后对白渐说道：“你最好说话算话，否则下次相见，就是你的死期了！” 说完，吴深隐去身形，迅速没入墙壁中，在墙壁与地板的缝隙中穿行，避开灵体传感器，往拘留室中自己的肉身赶去。 见吴深离开，白渐也回到不可见的状态，房间里只留下李智一人。 李智此时还有些发懵，白渐和吴深说了很多，没说的更多，从他们的对话中，隐约能感觉到一个更大更隐秘的真相，但是现在却没空深究这些，脚步声已经来到身后，赶来清除灵体的异管局人员已经进入了房间。 吴深的灵体化能力还是个秘密，白渐的存在也是秘密，他们两个商量的事，却需要李智来完成，同时为他们两个打掩护。 出于对异常的仇恨，李智本不想让吴深逃走，但是事情关系到白渐，白渐又关系到自己，李智不得不压抑住心中的冲动，思考搪塞其他人的办法。 全副武装的四人涌进房间，手中都端着能发射特殊射线的反灵体步枪，头上戴着视觉增幅仪，不断切换接收的光谱范围，在房间里来回巡视，寻找灵体的踪迹。 为了躲避搜查，白渐也飘去了隔壁房间，留下李智一个人想办法应付这些战斗员。 四处搜寻了一番，没有任何收获，领头的一人对李智说道：“李队长？好久不见，刚才的灵体警报，该不会是你引发的吧？” 李智被停职了很久，接受局长卢风的调查委托是秘密进行的，防止外部获得消息而做出干扰，因此没有公开李智的行踪，异常管理局的大部分人都不知道。 李智被停职的原因是隐瞒信息，之前和圣教的冲突中，因为李智的自负而延误了战机，这事虽然没有正式公开，但是在异管局私下里的聊天中，还是有不少人提及此事。 因此当响起警报，却又找不到触发警报的本体时，战斗员们自然的怀疑起这位有前科的队长。 李智晃了晃手中的枪，对战斗员们解释道：“它跑了，我打中它一枪，之后它听到你们的脚步声，就匆忙逃走了。” 战斗员略带怀疑的追问道：“它长什么样子，是怎么逃走的？” 李智看向战斗员，有些不满的说：“你傻呀，灵体，当然是穿墙走的，就从那个方向，应该跑到建筑外面去了。” 李智随手一指，所说的基本都是实话，只是没有点明吴深的身份，以及他和白渐的对话。 战斗员看了一下李智手指的方向，叹了口气说道：“哎，难道又是磐石公司派来的？这群人花样真多，有这些东西，不拿来对抗异常，却用来搞破坏，真的是，哎。” 李智还不知道和磐石公司的一系列战斗，问身旁的战斗员说：“到底发生了什么，今晚的损失大吗？” 战斗员垂头丧气的说道：“暗杀，住在咱们这的葛明台夫妇死了，咱们的人伤了三个，虽然抓住他们两个人，但是总部发生这种事，面子算是丢光了。” 李智眉头紧皱，对磐石公司的印象差到极点，不过还是先安慰战斗员道：“你们已经做的很好了，只有千日做贼，哪有千日防贼，一味防守总是会被找到漏洞的。01区的老爷们自己逍遥也就罢了，现在来干涉我们的工作，他们早晚会付出代价的。” 李智心中已经开始盘算，反正都是要去01区，找智脑的同时，不如把磐石公司的事也顺便办了，说起暗中破坏，身为灵体的白渐也十分合适。 已经确认灵体不在房间里，战斗员收起枪械，对李智说：“太远的事不敢想，想多了就成反叛了。李队长，刚才的灵体袭击，你是第一目击者，希望你能配合我们做一下笔录，局里的流程，你懂得。” 李智也收起手枪，点头说道：“没问题，我肯定配合你们工作，之后安全和战斗，还要麻烦你们多费心了。” 四名战斗员将李智围在中间，显然还是对他不太信任，簇拥着他一起离开了房间。 李智也不介意，只要能瞒住白渐的存在，别人怎么对待自己都无所谓，只想快点做完笔录，还有很多话想问白渐。 第405章 永生计划 晚上的意外发生之后，包括局长卢风在内的许多人都赶回了异常管理局总部，整个大楼灯火通明，所有人都忙碌起来。 李智的笔录做了一段时间，经过卢风的暗示，很快放李智离开，让他能全心投入寻找智脑的工作。 李智回到自己的队长办公室，被停职之后，代理队长乙一可以自由的使用这里，但是乙一一次也没有来过，一直待在研究室里，先是研究圣教样本，接着研究吴深的各种异常物品，忙碌但乐在其中。 办公室还是之前的样子，李智坐在熟悉的座位上，白渐很快在空中浮现，轻轻落到地上，微笑着走到李智面前。 之前和吴深相遇，李智有很多问题想问白渐，白渐也有很多话想嘱咐李智。 白渐率先开口道：“刚才在地下遇到的吴深，他很危险，之后尽量避开他，不要和他产生关系。” 李智面色不悦，之前在地下时，白渐虽然在保护自己，但是也在轻视自己，话里话外把自己视作小孩子，让李智感到有些伤自尊。 另一方面，吴深迅速修复了李智造成的伤口，让李智意识到自己当时无力和吴深抗衡，不得不真的依赖白渐的保护，又对自己的弱小感到气恼。 李智深吸了一口气，平复复杂的情绪，看向白渐说道：“吴深，和你，究竟是什么，能告诉我吗？” 白渐仍旧保持着微笑，没有立刻回答，似乎在考虑着什么，过了一会才缓缓说道：“其实你应该已经听出来了，我们曾经都是人类，很久很久之前的人类。” 李智没有否定，也没有肯定，继续追问道：“魂书是什么？它的工作原理是什么，我召唤你出来的那本古籍，就是你的魂书吗？” 白渐点头说道：“没错，那就是我的魂书，上面记载着我的灵魂，只要执行上面的仪式，就能让我重新回到这个世界。” 李智眉头紧皱，脑海中闪过无数问题，一时不知道该先问哪一个。 身为技术队队长的敏感性，让李智迅速察觉到，所谓的魂书是一种未知技术的产物，如果能将它灵活运用，死而复生的技术，将大大改变这个世界的医疗形态。 白渐看着李智的眼神，调侃的指着李智说：“很有吸引力，对不对？我当时也是这么想的。” 白渐的目光移向别处，似乎在回忆往昔，接着说道：“当年我和你一样，也是一名研究员，一名学者，读了无数的书，学了无数的知识，对这个世界充满好奇。当我知道魂书的存在后，立刻就有了浓厚的兴趣，经历了一番波折，做出了自己的魂书，也彻底改变了自己。” 白渐又看向李智，有些羡慕的说道：“和你不一样的是，我没有那么远大的理想，我当时只是纯粹的对技术好奇，还有一点点永生不死的私心。” 李智审慎的看向白渐，再次问道：“就算能保存灵魂，离真正的永生还差的很远吧？如果我没理解错的话，一旦魂书被破坏，或者无人执行书上的仪式，你们不就永远活不过来了吗？” 白渐又点了点头，微笑着说道：“没错，魂书只能延续个体的生命，但是这种延续，还是要建立在人类文明存续的基础上，需要有人，并且是能读懂书上文字的人来执行仪式，魂书里的记载才能回到现实世界中。” “这是个不完善的方法，但是补救措施也很简单，当我们在世的时候，会妥善安排好自己的魂书，确保有人能够发现它，或者直接培养一个继承人，让他在自己死后立刻执行仪式。” 李智接着白渐的话说道：“然后他的身体就会被你们占据，失去自我，成为你们的容器？” 白渐重重的点了一下头，肯定道：“没错，就是这样。我们获得了永生，但也成了诱骗人类的怪物，不断引诱好奇的人执行仪式，骗取他们的身体，满足我们永生的贪婪。” 李智看白渐的眼神多了几分厌恶，他们虽然曾经是人类，但是做的事越来越不像人，不断占据受害者的身体，像是吸附在人类文明上的寄生虫。 犹豫了片刻，李智还是问白渐道：“所以，我发现你的魂书，也是你精心计划好的吗？” 白渐摇头说道：“这倒不是，被你发现纯属是个意外，早在上次的生命中，我就已经厌倦了，生生死死，有什么意义呢？世界仍旧破破烂烂，我们仍旧无所适从。” 李智又问道：“难道你已经不想永生了？这就是你没有占据我身体的原因吗？” 白渐也犹豫了一下，过了一会才说道：“说实话，谁不想活着呢？求生是所有生物的本能，没有这种本能的东西，早就自我消亡了。” “我想你也发现了，魂书是不成熟的技术，依赖魂书实现的永生，前提是人类文明还存在，而且是一直延续下来的人类文明，语言文字没有变化的文明。所以问题没有改变，延续人类文明才是一切的根基，只有人类文明活着，我们才能活着，脱离了集体，我们无法苟活。” “所以当我知道，你消灭所有异常的理想时，我才会支持你，扪心自问，我没有你这么坚定的理想，如果我占据了你的身体，人类文明就少了一个为它而战的斗士，是整个人类文明的损失。” 李智一时无言，没有想到自己的执念被白渐抬高到如此地步，盯着白渐看了许久，又对白渐说道：“如果消灭所有异常，你和吴深，也是要消灭的对象。” 白渐笑着回应道：“我知道啊，不止是我们，还有你，当你执行仪式的时候，你就已经不是普通的人类了。如果你真的能实现理想，你和我，就是最后要消灭的两个异常。” 白渐盯着李智，微笑的看着他欲言又止的表情，随后接着说道：“不过根本到不了那一步，你还不知道这世上的异常有多危险，我们终究会倒在前往理想的路上。” “远的不说，就说吴深，就不是你，或者这个异常管理局能应付的。” 第406章 千年积累 李智盯着白渐，皱眉问道：“你好像很怕吴深，他究竟有什么能力？他终究是一个人而已，难道集合整个异常管理局都对付不了吗？” 白渐微笑着说：“他不是有什么特殊的能力，他的强大与异能者完全不同，事实上，我们除了能够灵体化之外，没有任何特殊能力。” 李智不解的问：“可是从审讯记录上看，吴深能够在一定程度上预知未来，还疑似能制作异常物品，在审讯中，还用某种方式一度隔绝了声音传播，这些都不是他的异能吗？” 白渐笑容不变，语气中却多了几分恐吓的意味：“这就是他最可怕的地方，那些不是异能，而是知识，是他夺取了无数人的身体，历经千年积累下的知识。” “觉醒的异能最多不过几个，但是学习掌握的知识可没有任何限制，一旦学会就能无限次的使用，而且还能自己改良，开发出衍生品，你们所说的异常物品，应该都是吴深的手工作品而已。” 李智大为震惊，刚才虽然听白渐解释魂书的工作原理，但潜意识中还是把吴深当做一个异常生物，就像是狮子老虎，虽然凶猛强大，但也不过逞个体之能。 现在得知吴深是漫长的生命中积累知识，并且这些知识已经表现出和自己认知的异能同样的高度，危险程度一下子就上升了好几个台阶。 吴深不再是一只凶猛的野兽，而是深思熟虑，掌握着自己不了解的技术手段，像是有着漫长积累，拿捏着技术代差的国家，随时可以拿出解决任何问题的办法。 震惊过后，李智眼中又发出新的光芒，看向白渐，还没有开口，被白渐抢先说道：“我知道你在想什么，既然是知识，那么你也学会，就能消除劣势，可惜这办不到，你还是别想了。” 李智不解的问：“为什么？你觉得以我的智商，理解不了那些知识吗？” 白渐摇头说：“那倒不是，你很聪明，在人类之中算是顶尖的存在了，但是吴深也不笨，要知道能学会魂书转生的人，在其自身的年代也一定是出类拔萃的。” “虽然你们在智力层面不相上下，但是生命的长度却是天差地别，智者上千年的积累，可不是你花几年时间就能追上的。” 李智仍不放弃，继续追问道：“就算他活了很久，也不可能一直都在学习知识吧？况且研究新知识花费的时间，肯定远大于学习已有的知识，现在我们目标明确，未必没有机会超越他！” 白渐苦笑着说：“这更加是你追不上他的原因，吴深的知识并非是自己从头探索，别忘了魂书，早在我和吴深之前，世界上就已经存在许多神秘的知识了，吴深也是学习前人的遗产，他虽然残忍，脑子可一点都不笨，学习效率也是高的吓人，反正我是自愧不如的。” 李智一时无言，不仅聪明，而且努力，努力的时间比自己的命都长，确实想不出该如何才能超越这种人。 犹豫了一会，李智忽然抬头，问白渐说：“你刚才说，吴深积累了多久？还有，你们究竟活了多少年？” 白渐皱起眉头，轻轻摇头说：“老实说，我也不知道具体是多久，魂书转生的方式没法一直保持延续，经常有几年，甚至几十年无人执行仪式的情况，所以我们的经历和记忆都是不连贯的。” “我只能告诉你我活过的人生年数，我总共活了24段人生，度过了495年，中间沉睡的时间我自己也不清楚。吴深比我勤快的多，只会活的比我更久。” 李智皱眉说道：“也就是说，你夺走了24个人的生命，把他们的肉身占为己有？” 白渐伸出一根手指，晃了晃说道：“不对，是23个，别忘了第一段人生，是我自己的。” 李智深吸了一口气，想起吴深夺走了几十人，甚至上百人的生命，冒名顶替，为了自己永生而占据他们的肉身，李智对吴深的厌恶就又多了几分。 回想着白渐说的时间，李智忽然一个激灵，急促的问白渐道：“不对，根据记载，大灾变发生在一百多年前，你们是大灾变之前的人吗？” 白渐的嘴角咧的更大了一些，笑着说道：“大灾变，真是个令人怀念的名字，你有没有想过，这个名字是从哪来的？” 李智不解的反问：“这不就是一个约定俗成的称呼吗？一百多年前，异常肆虐突然加剧，旧城市大量毁灭，幸存的人类不得不迁入按照末日堡垒打造的编号城市，这是所有人都学过的历史啊。” 白渐笑着点头，继续说道：“没错，所有人都学过的历史，我们当初也是这么学的，我也是出生在编号城市里，36号城市，应该在北方，我记得那里的冬天很冷，白雪皑皑，到处都银装素裹，很冷，但很好看。” 白渐看向窗外，眼神有些涣散，似乎陷入了美好的回忆之中。 李智思索着白渐的话，打断了白渐的回忆，追问道：“你是说，大灾变实际发生的更早，在五百，不，六百多年前就发生了？” 白渐把目光拉回现实，笑着回应：“也可能比那还早，你们的历史不准确，难道我们的历史就一定准吗？我们都是历史长河中的一叶浮萍，随波逐流而已，终究难探历史长河的全貌。” 李智有些被白渐的悲伤感染，很快又从中找到新的希望，继续问白渐道：“五百年，也就是说，编号城市至少存在了五百年？你们是怎么度过一次又一次危机的，14号城市面临的困境，该怎么解决？” 白渐摇头说：“我不知道，我只是活的很久，并不是解决所有问题的超人。而且我不得不提醒你，有些问题可能无法解决，24段人生，可不是发生在一座城市里，如果能一直生活下去，谁会冒险穿越荒野去别的城市呢？” 李智理解白渐的意思，他亲身经历过城市因无法解决的问题而毁灭，还可能不止一次，似乎也预示着14号城市面临的种种困境，注定要毁灭这座城市。 李智仍不放弃，不到最后一刻，就总还有希望，白渐无法提供帮助，但眼下还有一个活的更久，掌握更多知识的人。 李智看向白渐，郑重的说：“吴深应该就在拘留室里，走，陪我再去会会他。” 第407章 再次交涉 白渐惊讶的看着李智，向他确认道：“你确定要去见吴深？我不是刚和你说过，他很危险吗？” 李智点头说：“我确定，既然吴深的危险来源于他掌握的知识，那么这些知识应该也能用来解决危险。” 白渐眯起眼睛，调侃的对李智说：“你不是嫉恶如仇，绝不向异常妥协吗，怎么现在又变了？” 李智平静的说：“我没有变，我只是想要吴深手中的技术，并没有说放过他这个人，别忘了外部站点，我们本来就会把有价值的异常用来研究，只是吴深的价值比较大而已。” 白渐继续调笑道：“你还真是无情啊，世界居然要被这样的人拯救，我开始怀疑帮助你是不是一个好的选择了。” 李智瞪了白渐一眼，继续说道：“一句话，你到底跟不跟我去见吴深？” 白渐双手摆出投降的姿势，接着说道：“去，当然要去，反正我不去，你也会去是不是？我们的生命早就被仪式连接在一起了，如果你死了，我也会死的，所以我一定会保护好你的。” 拘留室内，吴深悄悄回到了自己的肉身中，思考着接下来的打算。 磐石公司和异常管理局的冲突在加剧，看起来即便自己不添油加醋，双方也会打的热火朝天。 两边的战斗力作为人类来说不算弱了，但是对于自己来说，对于世界上那些危险的东西来说，还是有些不够看。 遇到白渐是个意外，使用魂书的灵体永生者们数量很少，停留的城市很随机，获得肉身的时间也不确定，往往在一段人生中遇不到另外一个同类。 白渐的立场让吴深很不喜欢，什么活着的意义，虚头巴脑的，生命本身就是个奇迹，看来漫长的生命还是耗尽了他求生的动力，不能维持自己生命的东西，注定消亡。 维持生命，活下去，就是最大的意义，也是自己一直在忙碌的事。 获得肉身，积累物资，研究技术，甄选下一个肉身，在一次次转生中强化自己，现在的自己已经足以藐视大部分异能者，荒野上的异常也难伤自己分毫，能威胁到自己的东西寥寥可数，只是没想，在14号城市里面就遇到了一个。 卓凌的存在很不正常，这么强大的东西为什么会出现在城市里，为什么会和城市相安无事？明明只要他想，整个城市都只能成为他的口粮。 眼下最关键的事，就是搞清楚卓凌的情报，如果实在弄不清楚，就只好离开14号城市，在怪物的食堂里生活可不是什么好事。 吴深正思索间，白渐忽然从上方出现，自天花板上飘落。 吴深看着灵体化的白渐出现，疑惑的问：“灵体传感器怎么没响，你做了什么？” 白渐对吴深说：“不是我，是李智关掉了，待会他要过来，你客气点，别吓到他。” 吴深看向白渐，之前的矛盾让吴深心里有了隔阂，故意反问道：“如果我不客气呢，你又能把我怎么样？” 白渐耸了耸肩，无所谓的说道：“我不能把你怎么样，只是你会错失很重要的情报，不过你可能也不在意，反正这具肉身也年纪大了，大不了你就换个肉身呗。” 这句话戳到了吴深的痛处，他不在意肉身的得失，但是对于情报和知识格外看重，如果能得到重要情报，失去肉身也没什么，如果反过来，就会让吴深难以接受。 吴深调整了一下情绪，问白渐说：“你先说说看，是什么情报？” 白渐故弄玄虚的说：“当然是让你心甘情愿留在拘留室里，你害怕的那个东西的情报。” 吴深感觉白渐好像在套自己的话，但是没关系，自己有近乎无限的生命和物资，可以失败无数次，只要有一丝得到有价值情报的机会，付出再多都是值得的。 吴深追问道：“你们会告诉我卓凌的情报？如果有价值的话，我可以付钱来买。” 此时李智已经来到拘留室附近，听到了白渐和吴深最后的对话，接着吴深的话说：“我不要钱，我要你的技术，制作异常物品的技术。” 李智说着，直接打开拘留室的门，坐在了吴深对面。 知道吴深擅长使用灵体之后，李智就明白，拘留室根本困不住吴深，这些牢笼和传感器都是摆设，只要吴深想，随时都能逃走。 拘留室里的一切都不重要，重点是要套出吴深害怕的东西，才能真正控制住他。 吴深打量着李智，略作高傲的说：“好啊，你想学什么？只要你提供的情报足够好，我一定包教包会。” 李智含糊的说道：“当然是要最高级的，能一举解决所有问题的那种。” 李智不清楚吴深都掌握了什么技术，想先诈一下，看看是不是能有什么意外收获。 吴深玩味的看向李智，骄傲的说道：“我会做的东西成千上万，每一个都很高级，至于你说的解决所有问题，该不会是消灭所有异常吧？如果是这样的话，我劝你还是算了吧，那根本是不可能的。” 李智没有说话，只是默默的盯着吴深。 吴深虽然高傲，但是从之前的态度中，已经表现出对李智情报的兴趣，而对于热衷于收集技术的人来说，新的情报无疑具有极高的诱惑力，因此吴深自己会想办法促成这桩交易。 吴深见李智没有回应，过了一会，才示好般的说道：“不如这样吧，我教你制作魂书，让你成为我们的一员，在漫长的生命中，你可以自己寻找想要的答案。” 李智摇摇头说：“你们那是逃兵的做法，将亲人、朋友、和整个城市都抛之脑后，我要现在就能用上的东西，我要解决这个城市的问题。” 吴深笑着说道：“14号城市没有问题，只不过是要毁灭了而已，就和其他城市一样，就和之前的14号城市一样。” 李智敏锐察觉到吴深的用词，追问道：“之前的14号城市，那是什么意思？” 吴深看了看李智，又看了看白渐，之后又看向李智说道：“白渐没告诉你吗？大灾变会反复出现，每次都会摧毁一切，所有的编号城市，都经历过许多次毁灭和重建。” 第408章 末日轮回 李智对吴深的话感到震惊，之前白渐只是说到大灾变真正发生的时间比预想的更早，按照吴深刚才的说法，大灾变不是发生的更早，而是更多。 李智皱眉看向吴深，没有说话，白渐也默默的看着吴深，等待他的进一步解释。 吴深看着两人的表情，意识到他们是真的不知道，不由得更加得意，感到一种眼界碾压的优越感。 吴深得意的说道：“大灾变每200年左右会发生一次，具体时间间隔不清楚，原因也不清楚，但清楚的是，它一定会发生。” 李智怀疑的问道：“我为什么要相信这个离谱的说法，你想虚构一个有价值的情报来骗我吗？” 吴深鄙夷的看了李智一眼，继续说道：“你有什么值得我骗的？就算你掌握了什么情报，我不相信那是你独有的，我从别人那也能获得想要的情报。” “退一步讲，即便你真的有什么独家情报，从人的脑子里挖掘出有用的信息，对我来说也不是办不到的事情。和你交易，只是为了提高效率，又不是非你不可。” 李智的面色保持着平静，心中再次紧张起来。 吴深刚才又表现出些许威胁的意味，而且这种威胁不知道什么时候会变成现实。 从审讯报告和白渐的讲述来看，活了千年左右的永生者，家里摆满了异常物品，能做到直接提取记忆的事也并非不可能。 李智故作镇静，再次问道：“想要让我相信，你至少要说出些理由吧，比如，你是怎么知道大灾变会反复发生的？” 吴深再次鄙夷的看向李智，又说道：“激将法？你们这些自以为是的人类，有了一些微不足道的成就，就以为自己了不起，能够和真正强大的存在平起平坐了。” “不过没关系，我慷慨大度，可以告诉你我发现它的过程，有时候告诉蚂蚁要下雨的消息，看蚂蚁着急忙慌的搬家，也挺有意思的，哼哼。” 吴深不怀好意的笑了两声，神情中满是自上而下的优越感。 李智缓缓的深吸一口气，压抑住自己的愤怒，等着吴深的进一步解释。 吴深接着说道：“其实也很简单，我恰巧经历过大灾变之前和之后的事，在一次转生中，我见证了城市毁灭，又在下一次转生中，发现城市已经被重建了。” 李智追问道：“毁灭城市的是什么，你当时看到了什么？” 吴深摇头说道：“我不知道那是什么，当时在29号城市，那里气候很干燥，经常会刮沙尘暴。我还记得那天是晴天，风很小，空气比平时好了不少，然后很突然的，街上的人们开始倒下，城市的建筑开始崩塌，我感觉自己倒在地上，很快就没了意识。” “等再次获得肉身时，我发现我还在29号城市，整个城市完好如初，没有损坏倒塌的建筑，城市里的人们过着平静的生活，没有人讨论那次剧变，也没有任何书面记载。” 李智皱眉听着，趁吴深停顿的时候，问出了自己的疑惑：“你怎么知道那是大灾变呢，会不会只是普通的地震呢？” 吴深用手指了一下李智，接着说道：“小朋友，听讲要认真。如果是普通的地震，只会造成建筑破坏，不会突然杀死大量人类，更不会夺走人的意识。” “而且如果是地震造成的损害，人们一定会记录这段经历，举行些纪念活动之类的，而不是像没发生过一样，完全无人谈论那件事。” 李智又质疑道：“就算是这样，也可能只是29号城市被重建了，新来的居民不知道之前发生的事。” 吴深点头说道：“这个猜想倒是有点可能，和我当时想的一样。如果是重建和迁入的居民，一定会有其来源，当时的29号城市没有任何相关记录，我遇到的所有人也都声称，他们从小就生活在这里，从未离开过。” “后来我又查了附近几个城市的情况，他们都没有人员迁移的记录，而且，早就被毁灭的27号城市也重建了，里面的居民也声称自己一直生活在27号城市，不是从别处迁徙来的。” 李智又说道：“那也可能是你的两次转生间隔太久，中间发生了太多事，导致城市记录丢失，或者他们认为是太久远的事而没有说。” 吴深笑着说道：“你问到了关键，日期的确发生了变化，却不是大幅度前进，而是大幅度倒退。当我发现城市被重建时，当时的日期比大灾变前倒退了一百多年，而且不止一个城市这样，附近能抵达的所有城市都是这样。” 李智皱起眉头，说出了自己的猜测：“那会不会是大规模的时间异常？” 吴深又摇了摇头，接着说道：“这个假设我当然也想过，时间异常，平行宇宙，或者我的记忆出了问题，各种可能的假设我都验证过，足足花费了那具肉身一生的时间。最后的结论是，以上假设全部错误，造成一切的真相是未知的秘密。” “最关键的证据，就是我的魂书。每一次转生，我都会在魂书上做一个记号，用来提醒自己要办的重要事项。我的魂书上记号非常连贯，没有任何中断和修改的痕迹，可见对我个人而言，时间仍是不断向前的，世界仍是连续统一的。” 李智再次说道：“可是按照我们现在的历史记录，大灾变是指出现大量异常，人类生活空间衰退，被迫迁入编号城市的事件，而不是大量编号城市被毁的事件。” 吴深笑着问道：“那你说说看，具体出现了哪些异常，人们又是怎么迁入编号城市的？” 李智沉默不语，历史书上的确没有记录那么详细的事情。 吴深接着说道：“所有城市对大灾变的记录都很模糊，原因不可考证，但确定的是，所有编号城市都是从大灾变之后才有详细的历史。” 李智又问道：“就算存在毁灭许多城市的大规模灾害，日期倒退的事你又如何解释，灾害为什么会改变人们对日期的记录？” 吴深面色微变，有些恐惧的说道：“这就是我觉得最可怕的地方，能让日期记录这么简单的东西发生错误，说明当时所有能记录时间的人都死了，或者全世界所有人的记忆，都被一起改变了。” 第409章 情报交易 李智回顾着吴深的讲述，坚定的反驳道：“不对，这绝不可能，到城市集体毁灭这一步，还可以理解，假设有这种强大的未知异常存在，但是城市是怎么重建的？又为什么会刻意修改日期？” 吴深仍旧面带微笑，目光却有些闪躲，似乎还陷在恐惧的回忆中，对李智说道：“我只是告诉你大灾变会反复发生的事实，我早就说了，起因不明，真相不明。不合理的地方有很多，就算你问我，我也不知道。” “而且你应该感到庆幸，虽然不知道是谁干的，但城市会被重建，只是城市里的人换了一批而已。” 李智看向吴深，接着说道：“我有一个更简单的解释，反复发生的大灾变，是你编出来的，城市不会莫名其妙的毁灭又重建。” 吴深又笑了起来，笑声中多了一些嘲弄，对李智说：“如果这样能让你觉得好受一些，你就这么理解吧，反正我又不在乎城市毁灭还是重建，我只在乎自己活着，这世界上要命的东西可太多了。” 李智并非完全不相信反复发生的大灾变，刚才只是想诈一下吴深，希望能获得更多的信息。 吴深无所谓的态度反而强化了大灾变的真实性，对吴深来说，确实没有必要费心思编造这样的谎言，作为恐吓不够强烈，如果有什么目的的话，又不够明确。 吴深略微停顿了一下，又忽然说道：“如果你真的想探究大灾变的真相，可以去城外看看，广袤的荒野上有很多遗迹，大灾变后，重建的似乎只有编号城市，编号城市外的建筑不会被重建，那些遗迹里或许有你想要的信息。” 李智怀疑吴深想引诱自己去城外，但是又觉得这对吴深没什么好处，于是含糊的说：“等城市里的麻烦解决掉，铲除圣教和机电学社之后，我会考虑去看看的。” 吴深盯着李智，接着他刚才的话说：“你想铲除圣教？这可不是件容易的事，如果只是藏在城市里的那几只还好，但是卓凌，你要怎么对付？” 李智心中一惊，自己本来还没说到卓凌的问题，没想到被吴深率先提起，而且按他的意思，似乎已经确定卓凌就是圣教成员。 当初卓凌被秦平和张志明从13号城市废墟带出来，刚进入14号城市时，李智就通过白渐怀疑起卓凌的身份，但是苦于没有充足的证据，后来局长卢风又强行拍板，接纳卓凌成为14号城市的调查员。 之后卓凌参与了一些任务，确实承担起调查员的责任，对他身份的讨论就暂时搁置，知道他身份存疑的人都缄口不提。 现在被吴深点出，让李智再次怀疑起来，卓凌是否真的想成为调查员，是不是隐藏了什么更深的阴谋。 吴深观察着李智的表情，虽然李智已经尽力表现出平静，但是微妙的变化还是逃不过阅人无数的吴深，让吴深发现了李智心中的复杂思绪。 吴深失望的说：“看来你也不是很了解卓凌，早说啊，浪费我的时间，如果你不能提供和卓凌有关的情报，就请回吧，我对别的情报没什么兴趣。” 李智回过神来，立刻对吴深说道：“我当然有卓凌的情报，我手上有在13号城市废墟中发现卓凌的第一手记录，还有他来到14号城市的审讯记录，还有在外部站点对他进行的秘密实验记录。” 吴深双眼放光，之前从未接触过卓凌，还以为他早就潜伏进14号城市假扮成人类生活，没想到他来14号城市还有一番波折，李智刚才的一番话已经说明了很多信息，引发了吴深的许多遐想。 吴深的语气和善了许多，对李智说道：“既然这样，我们还有的谈，我刚才已经告诉你大灾变的事，你是不是该先透露些信息给我？” 吴深观察李智的同时，李智也在观察吴深，从吴深的表情变化，让李智知道自己又占据了主动权。 以吴深的漫长生命，做到喜怒不形于色不是什么难事，但是心底里的傲慢让吴深不屑于掩饰自己的情感，坦然表示出对李智情报的渴望。 李智抱起双臂，略微后仰了一下，对吴深说：“大灾变那事不算，太模糊了，只能换到我有卓凌情报这件事。想知道具体的信息，必须用制作异常物品的技术来换。” 吴深咧嘴一笑，对李智说道：“行啊，你想换什么？” 李智回答道：“换你所有的制作技术。” 吴深噗嗤一声笑了出来，接着说道：“你还真是狮子大开口，所有？就算我肯说，你也来不及学，你该不会以为数百年的积累可以在几天只能学会吧？” “算了，我就发发善心，替你选一下，我就给你制作保命灵符的技术。只要带在身上就能抵挡一次致命伤害，异常管理局最近战斗不少，肯定用得到。” 吴深说着，轻轻挥了下手，房间里忽然响起一连串尖锐的摩擦声。 李智循声望去，只见墙壁上出现许多密密麻麻的小字，还在不断往后写着。 在李智的感知之外，吴深身上衍生出许多细长的灵体手臂，在墙壁上飞速刻画着一个个字符。 吴深没有看墙壁，对着李智说道：“我把方法刻在墙上，你之后慢慢抄。现在该你了，把卓凌的资料给我吧。” 吴深摊开手掌向李智索要，李智回应道：“我没带在身上，资料在我办公室的电脑里，等我回去拿。” 李智说着就要起身离开，却被吴深一把拉住。 吴深盯着李智说：“让白渐去拿，你留在这陪我，如果白渐不回来，或者拿的不是我想要的情报，你就永远留在这吧。” 李智毫不畏惧的看向吴深，平静的说道：“你确定要在这里杀人吗？别忘了卓凌还是异常管理局的调查员，如果被他知道了，你可吃不了兜着走。” 吴深笑着回应：“卓凌确实很强，正面冲突我绝无胜算，但如果舍弃这具肉身，用纯粹的灵体逃脱，即便是卓凌也追不上我，更何况我还有魂书保底，想要完全杀死我可绝非易事。” 第410章 达成交易 吴深抓着李智的手腕，李智本人仍保持着淡定，白渐却显得十分紧张。 李智看向吴深，却对白渐说道：“白渐，你去拿一下吧，我办公室的电脑里，桌面上的那个入口，你应该会用。” 白渐不安的看了一眼李智，又看了看李智被吴深握住的手，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些什么。 吴深抢先说道：“放心吧，你的小宠物放在我这，我肯定帮你看好，不会让他乱跑的。” 吴深把李智比作宠物，李智也不生气，只是平静的看着吴深，眼神中却像是在进行无声的交锋。 白渐的目光在两人间扫视了一下，还是对吴深威胁道：“如果我回来发现李智受伤了，即便一时打不过你，也会生生世世追杀你。” 吴深一直看着李智，不屑的回应道：“好了好了，知道了，说的我好像喜欢虐待动物一样，我只是不在乎他们的生死，又不是喜欢看他们死。” 白渐最后看了李智一眼，接着身形消失，沿着墙壁和天花板飞向李智的办公室。 吴深和李智依旧对峙着，吴深担心李智欺骗自己，不肯放他离开，也确实害怕卓凌的报复，不敢真的伤害李智。 之前促使磐石公司和异常管理局争斗，无人知晓自己在其中的作用，但是遇到白渐之后，自己的身份肯定被异常管理局知道了，行事必须更加小心，万不能引起卓凌的仇恨。 被卓凌“逮捕”到异常管理局，并非完全无法从他手中逃脱，只要舍弃肉身，逃脱的概率就能有九成，如果连灵体都舍去，等待下一个执行魂书仪式的倒霉蛋，就有十成十的把握能够逃走。 但是这样就无法探明卓凌身上的情报，如此强大又不合理的存在，身上一定有很多值得挖掘的秘密，他会不会也活过了几次大灾变？他身上的多种能力，尤其是命运之力，从何而来？他和圣教的究竟有什么联系，是不是和那个神秘的圣主有什么关系？ 未解的谜团有很多，逃避是不会得到答案的，如果能得到有价值的情报，牺牲一次生命也未尝不可，无穷无尽的灾难，需要同样无穷无尽的知识才能应对。 李智看向吴深，越来越明白他的可怕，漫长的生命足以带来很多优势，除了那些神秘的技术，恐怕大部分阴谋诡计他也早就司空见惯了。 面对吴深这样的对手，除了像他恐惧的卓凌那样用绝对实力碾压，就只能趁他傲慢大意的时候，抓住他的漏洞而占据片刻的优势。 刚才的对话中，还意外得知了吴深对卓凌的看法，似乎在吴深眼中，从未将卓凌视为人类，一开始就认出他是某种非人的存在。 房间中仍然不断传来刮挠墙壁的声音，吴深的灵体手臂还在墙上写着制作灵符的方法，字体很小，看上去要写满一整面墙壁的样子。 角落里的监控以微不可察的速度调整着角度，转到能看全整个墙壁的位置，电子摄像头悄悄调整着焦距，把墙壁上的小字收入眼底。 吴深和李智相互看着，各自都有着不少心思，过了一会，李智率先问道：“在你看来，卓凌是什么？” 吴深很快答道：“随心所欲的强者，应该远离的危险，同时也是身怀无数秘密的宝藏，如果能解开他身上的秘密，我的实力一定能更进一步。” 李智接着问道：“不，我是说，在你看来，卓凌是人类吗？” 吴深笑着答道：“当然不是，人类这种弱小的生物，早就不适应这个残酷的世界了。卓凌的状态很玄妙，从各个方面看起来都和人类很像，但是只要足够熟悉，还是能发现其中的细微差别。” 李智追问道：“都有什么差别？” 吴深解释道：“卓凌的肉身和圣教成员几乎一样，却又比他们更加纯粹，更接近分化前的圣骸。这种肉身让他能够变成任何生物，包括人类，而且是从基因层面的变化，以你们的检测手段根本看不出差别。” “同时，卓凌还有着圣教成员不具备的强大灵魂，他的灵魂强度虽然比不上我，但是远强于大部分人类。他的肉身与灵魂结合的非常紧密，身体表面处于虚实相间的状态，加上他可以变形的身体，让他能够用肉身做到很多我必须用灵体才能做到的事。” 李智总结道：“所以，卓凌是一个特殊的圣教成员？” 吴深摇头道：“不好说，他可能是圣教成员掌握了修炼灵魂的方法，也可能是和我类似的灵体永生者夺取了圣教的肉身。不管怎样，这种结合真是令人羡慕，如果我能有那样的肉身，肯定能安然度过下一次大灾变吧。” 吴深说着，眼中流露出羡慕的目光，心中对卓凌的秘密更加渴求。 李智听着吴深的话，心中再次给卓凌打上了“敌人”的标签，身份不明的强大异常，万一他的目的不纯，带来的危害可能比圣教和机电学社还要大。 一小块电路板贴着墙壁悄然飘来，进入拘留室后，白渐显出身形，手中拿着电路板，递到吴深面前，有些急躁的说：“你要的资料，通用闪存，回去找个电脑就能读。” 白渐站在吴深侧面，手故意抬的较高，并不方便接取，吴深要想拿到电路板的话，用握住李智的那只手更方便些。 吴深自然的松开李智，喜滋滋的接过电路板，对白渐说道：“多谢多谢，这下交易就算达成了。其实咱们同根同源，不该关系闹的那么僵，应该多走动走动，以后再有好的情报记得找我，无论是钱财还是技术，我都可以和你们换。” 吴深端详着手里的电路板，同时有几条不可见的灵体手臂贴附在地上，五指张开，默默感受着地面的微小震动。 李智获得自由，默默站起身来走向屋外。 吴深端详着手里的电路板，突然对李智说道：“李先生，交易达成，咱们就算是朋友了，不如给朋友再帮个忙，放我出去如何？” 李智走到拘留室外，默默关上了铁栅门，随后说道：“这件事我做不了主，你可以和我们局长谈谈。” 吴深笑着说道：“好啊。” 接着突然高声喊道：“卢局长！来都来了，过来聊聊吧！” 第411章 逃之夭夭 吴深的喊声刚落，走廊的一侧传来脚步声，卢风和戴世成走了过来。 两人来到拘留室的铁栅门前，卢风面带笑意，戴世成站在卢风身旁，紧盯着吴深，眼神中充满警惕。 卢风对吴深说道：“吴先生知道我们来了？是又使用了某种预测技术吗？” 吴深微笑着回应：“用不着那么麻烦，只是听到你们的脚步声停在附近而已，现在是晚上，这里又是地下，十几个人走进来，还是挺明显的。” 戴世成微微皱起眉头，自己收到卢风的通知后，的确安排了十几个人守在这个楼层，为了避免被吴深发现，故意离的很远，动作也比较小心，没想到还是被他发现了。 不过吴深知道的似乎也只有这些，在地面上的布置，似乎并没有被吴深发现。 之前白渐按照李智的吩咐去办公室拿资料，李智特意提到桌面上的入口，让白渐感到有些奇怪。 白渐度过了漫长的生命，在最初的时候也是一名学者，使用计算机什么的完全没有任何障碍，和李智相处多年，也早就熟悉他存放资料的习惯，不知道他为什么会特意嘱咐一句。 来到办公室后，白渐看见了电脑桌面上的新文件夹，打开之后，里面只有一份空白文件，文件名是“通知局长”。 白渐明白了李智的用意，立刻穿过墙体，赶往局长卢风的办公室。 卢风原本在为葛明台的死而烦恼，突如其来的袭击，带来了一系列需要处理的麻烦，白渐出现在面前时，虽然见过一次，但还是被吓了一跳。 白渐简短的介绍了情况，卢风听后，让白渐去复制卓凌的资料，按照约定拿给吴深，自己通知了戴世成，让他以应对灵体异常为前提，按最危险的情况做好准备。 白渐以为卢风会拒绝提供卓凌的资料，没想到他会同意，不过既然局长都这么说了，白渐就返回办公室复制资料去了。 刚从外部站点返回的戴世成立刻着手进行安排，调动现场的所有第1队成员，全都装备上灵体探测器和反灵体武器，把守在大楼的所有出入口，和人类不能出入的墙壁与障碍前。 另一方面，卢风通知了乙一，让他尽快记录吴深拘留室中，刻在墙壁上的信息，如果吴深真的拿出制作灵符的方法，对于异常管理局来说还是有着重要的意义。 乙一远程操控拘留室里的监控，悄悄拍下了墙壁上的内容，真伪可以后来再慢慢验证，但如果和吴深发生冲突，破坏了墙壁上的信息，可就白白浪费了。 卢风从白渐口中得知，吴深的情况远比之前想的要复杂，他的危险也比之前表现出来的强得多，因此必须慎重对待，最理想的情况是，把吴深收容进外部站点。 卢风本来想在一切准备妥当后再和吴深交涉，除了现场的戴世成，也通知了所有队长，还有吴深一直惧怕的卓凌，让他立刻赶来异常管理局总部。 没想到自己的行踪被吴深发现了，只好来到拘留室前，先稳住吴深。 卢风微笑着对吴深说：“吴深先生深藏不露，之前多有怠慢，要是吴先生早点表明身份，我们一定会用更高的规格接待吴先生的。” 吴深也笑着回应：“是派更多的人来抓我吗？卢局长有心了，不过我还是要劝卢局长一句，该管的管，不该管的别管，这世上的事已经很多了，没必要再给自己找事。” “卢局长如果精力充沛，可以去报复磐石公司，或者去找圣教的麻烦，还请不要打扰我，我不想和你们起冲突，不是怕你们，只是觉得浪费时间。” 卢风继续说道：“我是异常管理局的局长，有责任保护14号城市远离异常的威胁，有些事是不能逃避的，还请吴先生配合我们的工作。我们在外部站点为你准备了宽敞的房间，希望吴先生能屈尊来外部站点小住。” 吴深的笑中多了几分鄙夷，对卢风说：“卢局长，除了不要多管闲事，也请不要自不量力。你既然现在过来，肯定是听白渐说过我的情况，你应该明白，凭你们是困不住我的。” “我就直说了，我来异常管理局，只是迫于卓凌的威势，以为你们都听他调遣，或者关系很亲密，才表现的那么客气。现在看来，你们的关系也就一般，你们既不了解卓凌，也不可能控制卓凌，卓凌的调查员生活，只是片刻的奇迹罢了。” “今晚的骚乱，卓凌没有出现，可见他并不是一直关注着你们的动向，你们也不是甘心从属于他，把所有事情都向他汇报。既然卓凌不是那么在乎你们，那么我也就没必要再演戏了，如果你们继续不自量力，我不小心弄死几个的话，他应该也不会那么生气。” 卢风面色不变，身旁的戴世成显得有些紧张，不安的左右张望了一下，然后又盯着吴深。 卢风说道：“吴深先生不必动怒，你曾经也是人类，我们现在又交换了情报，应该算是合作关系才对，没必要剑拔弩张的。” 吴深面色缓和了一些，接着说道：“这还像话，你们如果好声好气的求我，我也不是不能给你们帮点小忙。不过我现在要赶回去研究卓凌的情报，就不和你们闲聊了。” 说罢，吴深站了起来，戴世成立刻上前一步，把卢风护在身后，警惕的盯着吴深的动作。 吴深笑着说道：“别紧张，我又没有杀人的嗜好，只是着急回家而已，不用送了。” 话音刚落，写满字的墙壁忽然发生异变，密密麻麻的文字间隐约连成一条弧线，接着弧线内部的景象陡然一变，映射出另一个房间的景象。 在场的众人都是一惊，那个场景和异常管理局的空间通道装置很像，不过异管局使用需要大量技术人员现场调试，还要稳定的电力供应，而吴深仅凭墙上的文字就实现了同样的效果。 在众人震惊的目光中，吴深走近墙壁上的空间通道，接着通道瞬间关闭，又恢复了写满字的墙壁。 第412章 危及自身 卢风看着空荡荡的拘留室，心中百感交集。 本来以为吴深和某个神秘组织有关，一直将调查的重点放在外部，现在发现，吴深一直是独自行动，但他的危险性不亚于任何一个组织。 明明已经拿走了他身上的所有异常物品，但是吴深仅凭墙上的几行字就打开了空间通道，轻易实现了异常管理局需要筹备很久才能达到的效果。 这个空间通道肯定只是吴深丰富知识的冰山一角，如果真的和吴深发生战斗，不知道他又会使出什么之前从未想到过的东西。 除了吴深的强大之外，还得知了另外两个重要的消息，反复发生的大灾变，和在吴深看来，卓凌绝非人类的判断。 卓凌的身份从未真正确定过，只是因为他加入异常管理局后，表现的和人类调查员一样，让大家一时淡忘了这个危险。 即便有了新的佐证，也不能盲目把卓凌推向对立面，至少他现在还站在异管局这边，外面强敌环伺，能多一个帮手是一个，哪怕这个帮手只是临时的。 局势变得越来越复杂，有些事需要让更多的人知道，有些事还要继续隐瞒下去。 戴世成看着沉思的卢风，小心的问道：“局长，吴深跑了，要不要派人去他家找找？” 卢风摇头说：“不用了，他在我们眼皮子底下都能逃走，在别处更不可能抓住他了。” 戴世成再次确认道：“难道就这么算了？已经确定他不是人类了吧，放任他随意行动，早晚是个隐患。” 卢风说道：“是啊，吴深是个隐患，但我们还有很多显患没有解决，通知所有队长去大会议室开会，今天发生的事，还是要和大家同步一下。另外，让卓凌去小会议室等着，我待会单独和他谈谈。” 戴世成看了一下旁边，小声问卢风说：“所有队长，包括李智吗？” 卢风略作沉吟，随后说道：“不包括，我先和他单独谈谈，你召集其他队长，包括乙一，先和他们说一下今晚被磐石公司袭击的事。” 戴世成答应了一声，随后转身离开，按照吩咐去通知队长们开会。 走廊上，李智还没有走远，一直关注着卢风的动向，和吴深谈过之后，李智有很多话想对卢风说。 卢风看向李智，略微提高了声音说道：“李队长，去我办公室聊聊吧！” 李智点头答应，跟着卢风一起上楼，前往办公室的方向。 卢风的办公室内，办公桌上摆好了三杯茶水，除了卢风和李智，白渐面前也有一杯。 灵体状态的白渐并不能像人类一样饮食，第三杯茶的象征意义大于实际意义，说明卢风将白渐视为平等的存在，而不是李智的附庸。 事实上，得知吴深的真实状态之后，卢风甚至怀疑，李智和白渐的组合中，占据主导地位的是否真的是李智，会不会白渐其实才是真正做决定的那个。 即便有所怀疑，卢风也不能真的问出口，有些话一旦挑明，就再也回不去了。 卢风看向李智，微笑着说：“说说吧，吴深是什么情况，还有魂书，大灾变，具体是怎么回事？” 李智毫无保留，把自己从吴深那得到的信息全部转述给卢风，卢风认真的听着，时不时在电脑上做些记录。 全部说完之后，李智又再次强调道：“局长，卓凌很危险，你也听到了，吴深那样的人都害怕他，我们不能再冒险把他留在异常管理局了。” 卢风没有直接回应，而是问李智道：“李队长，你知道我为什么要单独和你谈话，而不是让你在会议室里分享吴深的信息吗？” 李智一愣，之前一直想着快点把情报告诉局长，确实没有想过卢风为什么要单独和自己谈话。 卢风接着说道：“我明白你的担忧，卓凌身份不明，又实力强大，难以制衡，现在表现良好，可能只是伪装，一旦有所图谋，会带来极大的破坏。” 李智点头附和道：“没错，所以我们要防患于未然。” 卢风看向李智说道：“李队长，你再想一想，经过吴深这么一闹，同样的怀疑，也完全适用你的情况。” 李智再次愣住，被卢风这么一说，李智发现，自己也面临着和卓凌类似的境遇。 白渐和吴深是同类，处于被召唤出来，又没有夺取肉身的特殊状态，但是这种特殊状态，在外人看来，真的会相信吗？ 外人也可能认为，白渐早就夺取了之前李智的肉身，现在的李智不过是个傀儡，这样一来，自己的身份也不明了。 即便白渐没有吴深那么危险，其潜藏的实力也绝非一般异能者可比，异常管理局没能困住吴深，也未必困得住白渐，又符合实力强大，难以制衡的特点。 之前的队长经历也不足以证明自己无害，外人无法判断那是不是蛰伏的伪装，何况自己还发生过重大纰漏，在其他人看来，名为李智的家伙，也是个重大隐患。 李智手心冒汗，自己在怀疑卓凌的时候，别人也在怀疑自己。 一旁的白渐对卢风说道：“卢局长该不会怀疑李智吧？他可是一直以消灭所有异常为己任，这样忠诚的战士，不该被怀疑。” 卢风看向白渐，这样的辩解从异常口中说出，反而更加让人怀疑，不过卢风没有反驳，斟酌了一下用词，才对白渐说道：“我不想怀疑李智，也不想让别人怀疑李智，所以才单独和你们谈话，你的存在，还是尽量不要让别人知道。” 李智感激的看向卢风，轻声说道：“谢谢，谢谢局长。” 卢风又对李智说道：“所以，卓凌的事你就不要再操心了，你的任务还是寻找智脑的位置，其他的事，我会另外派人处理的。” “白渐的存在我会尽量帮你保密，太多的信息会造成不必要的怀疑，同时，这也有助于你的任务。敌人不知道白渐的存在，不会在灵体方面做出额外的防范。” 李智纠结了一下，还是说道：“可是卓凌，虽然这话由我说不太合适，但是他的危险性太高了，我们还是应该想办法让他远离14号城市。” 第413章 不问出身 卢风笑着没有说话，反而让李智自己有些慌了，意识到自身也处于被怀疑的立场上，让李智更加纠结。 过了一会，李智又说道：“我还是建议驱逐卓凌，让他离开14号城市，如果我也被怀疑的话，可以把我也驱逐，我愿意接受和卓凌同样的待遇。” 李智表达了坚定的决心，卢风却仍然不置可否，面带微笑的看着李智。 卢风在心中评估，该怎样对待卓凌和李智，不仅是他们的处境，还有他们的情绪。 过了一会，卢风开口说道：“李队长，我理解你的心情，你是想防患于未然，将危险提前排除在外。但我们现在的情况并不宽裕，我们是在数个刀尖上跳舞，手上还端着一盘随时可能滚落的鸡蛋。” “留给我们的选择不多，必须使用一切可以使用的东西，只要能解决眼下的问题，哪怕在将来变成更大的问题，也不得不冒险一试。更何况，也许将来不会出问题呢？” 李智一时无言，回想着卢风的话，不得不承认他说的确实的现状。 异常管理局的对手早就不是零星的异常案件，而是势力庞大的组织，以及01区的掣肘。 目前为止，卓凌还站在异常管理局一方，并且发挥了不小的作用，如果按自己的意思驱逐卓凌，恐怕真的会让异常管理局无力对抗眼下的困境。 李智开始有些认同卢风的判断，白渐却又提出了新的问题：“既然卢局长不想驱逐卓凌，又为什么要把卓凌的资料给吴深，这样不是会对卓凌不利吗？” 李智闻言一愣，原本以为通知局长之后，给吴深的资料只会是个样子，没想到一向维护卓凌的卢局长竟然同意交出真正的资料。 卢风微笑答道：“这就是我说理解李队长心情的原因，卓凌确实是个隐患，我们根本无法确认他的真正立场，因为无从抗衡，所以只能哄着他继续扮演调查员，最多做一些监视工作。” “吴深的出现带来了新的危机，也带来了新的办法。吴深恐惧卓凌，只关注卓凌，正好是我们可以利用的地方。把卓凌的资料给吴深，如果他真能发现什么，我们也能从中受益，如果卓凌日后真的改变立场，吴深是最有可能阻止他的人。” “让二虎相争，好过我们独自杀虎。” 李智深吸了一口气，之前一直以为卢风盲目相信卓凌，没想到他自己对卓凌的防范比任何人都重，发现吴深对卓凌的关注之后，立刻顺水推舟，把卓凌的危险转移了出去。 李智思索了一下，问卢风说：“局长，你就不担心，吴深真的查出些什么，逼得卓凌提前改变立场吗？” 卢风点头说道：“担心，没有万全的计划，每个计划都有各自的风险。所以我把卓凌的搭档换成了田雪，让卓凌和田雪走的近一些，那么田雪的预知笔记上就会提前显示卓凌会发生的重大变故，我们就能提前做好准备了。” 李智再次无言，感叹卢风不愧是局长，将事务安排的面面俱到，环环相扣，确实比自己考虑的更周全。 李智轻笑了一声，对卢风说道：“幸亏异常管理局有卢局长坐镇，行吧，是我多虑了，我只管去查智脑的下落，其他事就拜托卢局长，和异常管理局的各位了。” 卢风站起身来，对李智说道：“感谢李队长的付出，如果可以的话，希望李队长能在天亮前离开，对你和白渐的事继续保密，有些情报还不适应让太多人知道。” 李智也站了起来，对卢风回应道：“没问题，我去办公室收拾一下，马上就走，下次回来时，我一定会带着智脑的消息。卢局长，再见。” 李智说完就转身向门口走去，白渐向卢风点头示意，随后隐去身形，跟在李智身后一起离开了办公室。 卢风在电脑上整理了一下刚才谈话的记录，挑选出可以对其他人公布的部分，带着记录前往会议室。 天色未亮，会议室里坐满了人，12名队长全部到齐，不过有好几个都睡眼惺忪，勉强睁开疲惫的眼睛。 戴世成正在向其他队长说明今晚遭遇的袭击，与磐石公司的接连冲突，让队长们对磐石公司，以及整个01区的印象差到了极点。 第8队队长韦军提出对磐石公司进行报复，也对他们在01区的总部发动一场破坏行动，但很快被压了下来，众人都在等卢风到来，才能做进一步的讨论和决定。 卢风带着刚刚的谈话记录进入会议室，对室内的众人说道：“感谢诸位在凌晨时分赶来，你们应该都知道，异常管理局遭遇了突发状况，除了磐石公司，吴深的真实情况和我们之前预想的极为不同。” 按照卢风的吩咐，戴世成只说了磐石公司的袭击，对于其他事都还没有说，众人听说话题转到吴深身上，有不少人都露出疑惑的表情。 卢风向众人说明了吴深的真实情况，包括魂书，灵体永生者，还有他近千年的知识积累，却完全没有提及李智和白渐，还有知晓这些情报的过程。 之后卢风又讲到反复发生的大灾变，让几位队长从困倦中彻底惊醒。 许多人表示怀疑，认为不可能有如此离奇，又反复发生的灾难，却又无从反驳，无法证明大灾变不是吴深讲的样子。 韦军像是抓住了什么重点，忽然问对面的乙一说：“上次智械危机发生在什么时候，从危机结束到现在，有发生过吴深说的那种大灾变吗？” 乙一是智械危机时遗留下的人工智能，虽然有着人形外表，但记忆体仍是电子电路，只要是经历过的事，不会像人类一样轻易遗忘。 乙一呆愣了片刻，似乎是在检索数据，随后回答道：“抱歉，要让你失望了，上次智械危机结束于131年前，如果是200年左右的大灾变的话，可能是发生在智械危机之前的事。” 韦军大为震惊，自己潜意识中认为，那些大型灾难都是很久很久之前的事，没想到实际发生的年代并不是太远，细细想来，编号城市陷落也都是在100年内发生的事，整个14号城市记录的历史，没有一件超过200年的范围。 第414章 分配任务 乙一的讲述让队长们纷纷开始讨论，猜疑大灾变是否真的像吴深说的那样反复发生。 卢风看着议论纷纷的众人，清了清嗓子，打断了众人的谈话。 “大家安静一下，不要在这个话题上耽搁太久，大灾变虽然可怕，但未必是真的，也不是眼下最要紧的事。” 队长们看向卢风，停止了讨论，心中都认同卢风的观点，眼前的麻烦还没有解决，导致大家聚集于此的磐石公司袭击，还没有商量出确定的应对方案。 卢风扫视了一圈安静下来的众人，接着说道：“今晚的袭击，已经确认又是磐石公司所为，葛明台夫妇不幸遇难，磐石公司的行径，已经造成了对14号城市安全的极大威胁。” 韦军突然说道：“局长，你没来的时候我就说过一次，当着你的面我要再说一次，咱们应该也搞一次对等的袭击，让磐石公司也尝到痛处，不然他们只会更加得寸进尺。” 卢风看向韦军，平静的说道：“感谢韦队长的提议，但是我不得不正式否决这个提议，磐石公司的行为造成了动乱，如果我们用同样的行为报复，只会造成更大的动乱，与我们想要保护城市的目的背道而驰。” “另一方面，磐石公司位于城市核心的01区，如果我们对01区发起袭击，很可能会被认为是反叛，对整个城市的反叛，万一他们再用媒体刻意宣传，只会让我们处于更加不利的地位。” 韦军愤忿忿不平的说：“那怎么办，总不能就这么忍气吞声的算了吧？” 卢风接着说道：“我们当然要反击，不过要讲究方式方法。01区已经自私自利了很久，最近才更加丧心病狂，因为又到了换届选举的日子，这是他们袭击的原因，也是我们反击的机会。” 情报队队长庄小蝶问道：“局长，我们要参与竞选吗？可是我们并没有合适的候选人，就算现在开始造势，也有些晚了。” 卢风答道：“我们不必自己参与，这次选举参与的人比往届都要多，只要把磐石公司的事公布出去，让市民们认识到他们的丑恶行径，他的对手们一定会抓住机会的。” 队长们反应不一，有人欣喜赞同，有人沉吟担忧。 过了一会，陆叔鸣略微坐直了身体，对卢风说道：“局长，异常管理局从来不直接参与政治，我们作为保护人类的执法者，直接表达政治立场会不会有些不妥，让人觉得失去了公正性。” 陆叔鸣是钟表匠队伍的队长，专职负责时间类异常，年纪比大部分队长都大，平时沉默寡言，很少发表意见。 卢风对陆叔鸣说道：“打破公正性的不是我们，是磐石公司，和整个01区。市民遭遇不公，有执法者主持公道，执法者遭遇不公，就已经退无可退了。” “不只是我们，不知道你有没有听说，有一名基层警察也参与了这次选举，还积攒了不少人气，军队那边也在积极号召士兵们参与投票。” “除了01区的短视，圣教和机电学社的危险还没有解除，14号城市已经到了危急存亡的关头，现在不能再以公正为优先了，要以生存为优先，要努力让异常管理局，和更多市民生存下去。” 陆叔鸣点头说道：“好吧，既然局长都这么说了，我会听从局长的安排。” 卢风向陆叔鸣点头示意，接着转向沙丽说道：“沙队长，你去联系一下媒体，把磐石公司做的事公布出去，不要给他们留情面，尽量渲染他们的阴险狡诈和自私自利，让他们人憎鬼厌才好。” 沙丽被点到名字愣了一下，身上华贵的衣服略微抖动，对卢风说道：“局长，要做到哪种程度？如果太夸张的话，恐怕和反叛也差不多了吧？” 沙丽率领的话剧团小队负责处理精神类异常，也能对其他人施加精神污染，把自己的想法强加给别人。 让沙丽去和媒体对接，造势磐石公司的负面新闻，如果悄悄使用异能干扰的话，绝对能让整个城市对磐石公司产生刻骨铭心的仇恨。 卢风回应道：“要做到这种程度，还可以做的再夸张些，我们要做些颠覆性的事情，不过不是反叛，是革命，14号城市的天，需要换一换了。” 韦军对这个方案表示赞同，有些高兴的说：“只是媒体造势还不够吧，我们要不选一个01区外的候选人支持一下，培养一个支持我们的队长。” 卢风对韦军说道：“我们不能把所有精力都用来夺权，那样就和磐石公司一样了。我们还有很多事要做，之前的圣教探测器安装工作，要正式提上日程了。” “葛明台之前为我们介绍了电力局的官员，01区不愿意管圣教的事，我们只好自己管，黄队长，周队长，你们明天和我一起去电力局，如果谈判顺利，安装探测器的工作就交给你们了。” 两人一起点头称是，没有多说什么。 黄纪生的杀虫队负责生物类异常，是人数最多的行动队，周卫民的掘墓人负责人形异常，人数仅次于杀虫队，对伪装成人类的异常更加敏感，对寻找隐藏在人群中的圣教成员会有所帮助。 卢风又转向会议室末尾，对坐在最后面的王乐水说道：“王队长，上次徐天远遇袭被破坏的街道，还有永夜墨滴的处理，怎么样了？” 王乐水是现役队长中年纪最大的，发言次数却是最少的，如果不是被点到名字，完全不想对任何事发表任何意见。 被点到名字之后，王乐水苦着脸说：“还在进展中，永夜墨滴形成的黑暗还没有散去，不过有观察到边界减小了，现在没什么办法，只能等它自己消散了。” 卢风接着问道：“街道的重建工作怎么样了？还有居民的搬迁工作，我记得，战斗好像把整条街道都摧毁了？” 王乐水回应道：“搬迁工作挺顺利的，街道重建也开始了，第三建筑公司的董事长朱斌找过我，他愿意免费承担街道重建的所有工作，还给附近居民提供了安置房。” “朱斌好像也要参加这次竞选，想通过这次事件刷点声望，也希望我们异常管理局能支持他，局长，我们要表态支持他吗？” 第415章 广撒网多敛鱼 卢风点头对王乐水说：“可以支持他，沙队长，这件事你顺便也办一下，把第三建筑公司的重建和磐石公司的破坏做个对比，谴责一个，赞扬一个，可以多煽动一下情绪，这次选举，势必要让01区的主人换一换。” 沙丽略微向后靠了一下，有些不太想承接这个任务，不过嘴上还是答应道：“好，我尽量去办。” 正面对抗磐石公司可不是什么安全性高的活动，在媒体上谴责磐石公司，很可能被磐石公司盯上，成为他们下一个报复目标。 不过在异常管理局工作就意味着与危险为伍，不能因为危险就逃避任务，为了14号城市的未来，必要的风险还是要冒的。 卢风对所有人说道：“如果有其他想要参选的人找到你们，只要是和01区无关的人，都可以考虑支持一下。01区本身已经成了危害14号城市安全的罪魁祸首，不要怕得罪他们，磐石公司亲手把我们推到了对立面，我们要支持一切反对01区的力量。” 队长们默默的点头，心中七上八下，纷纷感受到了时局的紧张。 庄小蝶身体前倾，对卢风问道：“局长，如果磐石公司再来找麻烦怎么办？今晚发生的事，很难保证不会再发生。” 卢风深吸了一口气，又缓缓吐出，开口说道：“戴队长，庄队长，乙一，你们辛苦一下，从今天开始，麻烦你们留在总部值班，应对可能的袭击，为其他同事提供支援，直到选举结束，或者磐石公司不在了为止。” 戴世成点头同意，仿佛一切理所当然，庄小蝶面露苦色，感觉自己给自己找了个加班的任务，却也不得不点头应允。 乙一轻松的说道：“没问题呀，反正我平时就住在这里，也不怎么出门。” 卢风又对乙一说道：“总部的安保系统，还需要再升级一下，不要在乎能源和物资消耗，按照战争状态，以军事要塞为目标进行改造，我们要考虑到最坏的情况。” 乙一没有觉得紧张，反而有些兴奋的说：“好，敢问局长，我们要以谁为假想敌？” 卢风答道：“很多，圣教，机电学社，磐石公司，还有吴深那样的灵体永生者，他们都可能是我们的敌人，或者同时成为我们的敌人。” 乙一又兴奋的说：“如果同时和这么多对手交战，需要的改动可不是一星半点，整个大楼恐怕要变得天翻地覆了。” 卢风点头说道：“可以，你觉得需要改什么，就改什么，不计成本，不计代价，磐石公司的袭击只是小打小闹，却可能给圣教或机电学社带来启发，下次来总部捣乱的可未必能这么简单应付过去了。” 乙一仿真皮肤上的嘴部咧到最大，开心的保证道：“没问题，交给我吧，一定让异常管理局总部固若金汤！” 韦军皱起眉头，对卢风说：“局长，我请求监视乙一的工作，这么大的工程，全部让他决定的话，我不放心。” 韦军一直对全身机械的乙一有所防备，同时也是权欲心在作祟，始终想要压乙一一头。 卢风点头同意了韦军的要求，对他说道：“可以，你配合和监督乙一的工作，共同完成对总部大楼的改造。” 乙一对韦军的监视毫不在意，乐呵呵的对他说：“韦队长，提前祝咱们合作愉快呀！” 安排了许多事项后，卢风又转向田雪，对她说道：“田队长，徐天远还要在医院住很长时间，这段时间还要麻烦你继续担任卓凌的搭档。” 田雪嗯了一声，点头表示知道了，本来就只有眼睛露在衣领外，点头的瞬间让整个人都消失在衣领里。 卢风接着说道：“我是说，今后你的工作重点就是卓凌个人，时刻关注他的动向，以及他的思想和心理，如果发现了什么变化，及时向我汇报。” 田雪看向卢风，眼睛微微睁大，有些不理解局长为什么要说这些。 其他队长也都看向卢风，意识到卢风话中似乎隐藏着别的含义。 卢风看了一下众人，继续对田雪说道：“之后一段时间，不要给卓凌安排具体的任务，以城市巡逻的名义和他一起行动，看他没有任务的时候想要做什么，关注他对其他事物的看法，尤其是对其他人或异常的看法。” 田雪并不是很想和卓凌搭档，一方面是对他的能力有些恐惧，另一方面还有对陌生男性的厌恶，以及在之前短暂的搭档经历中，发生的许多虽小，但不太愉快的细节。 田雪不解的问卢风：“为什么要这么做，为什么不给他任务，却又要我和他一起行动？是发生了什么，不，是要避免什么事吗？” 卢风点头说道：“的确发生了一些事情，之前逃走的吴深，他明确表示过，只是因为惧怕卓凌才假装被我们抓住，在吴深看来，卓凌绝对不可能是人类。” 队长们全都倒吸一口冷气，对卓凌身份的怀疑已经过去了很久，很多人已经开始接纳他为自己的同事，没想到现在又给他钉上了非人类的标签。 田雪皱眉问道：“既然这样的话，为什么不把卓凌再收容进外部站点，还要允许他自由活动？” 卢风解释道：“对于吴深，我们尚且没有能力收容，更不用说连吴深都自愧不如的卓凌了，如果引起卓凌的敌意，恐怕我们就要提前面对生死决战了。” “卓凌的情况很复杂，却还没有那么危险，虽然不知道原因，但他仍然在扮演着调查员的身份，我们要陪他继续演下去，同时悄悄打探他的真实意图，为他不愿再扮演调查员时做好准备。” 队长们面色凝重，之前的危险还都来自外界，现在得知身边就有一个不小的危险，全都变得紧张起来。 卢风微笑着对众人说：“各位不要这么紧张，卓凌现在还不构成问题，目前他还是友好和乐于合作的，也许在面对其他敌人时，他仍会站在我们这边。” 会议进行了很长时间，窗外的夜色在不知不觉间散去，晨曦的光辉突然越过云层，从会议室窗帘的缝隙中挤过，在众人面前照出一道明亮的光带。 第416章 前路何方 卓凌一个人坐在小会议室中，眼睛盯着手机屏幕。手指不断滑动，思绪却一直在想着别的事。 之前睡到一半突然被电话叫醒，得知异常管理局总部遭到了袭击，立刻火急火燎的赶了过来。 卓凌赶到总部大楼之后，被告知袭击已经结束，队长们正在开会，让自己在小会议室等待。 自己和徐天远被袭击的事刚过去不久，磐石公司就发起了新的袭击，而且针对的异常管理局总部，直接打击了异管局的要害。 之前面对过各种危险的异常，无论多么艰难的战斗，卓凌都不曾觉得沮丧，只会越战越勇，但是最近和磐石公司发生的冲突，让卓凌感到从未有过的难受。 当造成危险的不是异常，而是人类的时候，卓凌感到有些迷茫。 身为调查员，卓凌认为自己的责任是保护人类免受异常的伤害，甚至为此可以牺牲自己，但现在两边都是人类，都是需要保护的对象，让卓凌一下子找不到战斗的意义。 不论卓凌是否理解，战斗已经发生了，而且是反复发生，在可预见的将来，还会继续发生。 如果危险来源是异常，只要找到并摧毁，危险就解决了。 现在危险来源是人类，难道要摧毁磐石公司吗？要杀死一部分人，来保护另一部分人吗？ 并非做不到，只是该不该做，如果通过杀人的方式来救人，那么活下来的人群中，如果又发生了冲突，又要通过杀死一方来解决冲突吗？ 如此循环下去，剩余的人口岂不是越来越少，而造成这些的直接原因，就是打着守护人类旗号的自己，实际在屠戮人命的自己。 卓凌脑海中响起一道声音：“不能伤害人类，无论在任何情况下，都不能伤害人类。” 通过杀人的方式是无法救人的，但放任不管的话，人类间的冲突也会造成死亡。 卓凌一时想不出答案，一直被各种困境束缚着，找不到该前进的方向。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窗外的天空逐渐变得明亮，清晨的阳光有些泛黄，照在小会议室中，让卓凌暂时脱离了思维漩涡，回到现实世界中。 走廊上传来脚步声，似乎是队长们的会议结束了，卓凌收起手机，看向门口，不知道谁会推开这扇房门，给自己带来新的任务。 过了不久，房门被缓缓推开，卢风微笑着走了进来，身后跟着身材娇小，却穿着宽大外套的田雪。 卓凌立刻站了起来，向两人打招呼：“卢局长，田队长。” 卢风自己找了个位置坐下，同事挥手示意，让卓凌和田雪也坐下。 卢风的心情并不算好，最近麻烦事不断，没有一件顺利的，但是为了不给其他人压力，为了让其他人放心，尽量维持着微笑的表情。 三人落座之后，卢风率先说道：“卓凌，身体恢复的怎么样，之前战斗的伤都养好了吗？” 卓凌点头说道：“都恢复了，我的恢复异能还挺好用的，不论受了多重的伤，一天左右就能完全恢复。局长，如果有新任务的话，就交给我吧，我状态很好，肯定能完成任务。” 卢风静静的听着，到目前为止，卓凌公开承认的异能只有快速恢复，但是从蛛丝马迹中可知，卓凌的身体与圣教成员极为相似，而恢复能力是所有圣教成员都具备的能力，卓凌真正的潜能还是个未知数。 虽然有所怀疑，但还没到点破的时候，目前卓凌还是调查员，卢风也想继续让他当调查员，即将到来的各种冲突中，如果卓凌还能站在异常管理局一方，会极大减轻异管局的压力。 虽然卓凌可能有隐藏起来的另外目的，但也要先度过眼前的难关，才有命考虑之后的威胁。 卢风微笑着说：“有活力是好事，但也要注意劳逸结合。在说任务之前，得先让你知道一下吴深的情况。” 卢风向卓凌说明了吴深的真实身份，却没有提到李智和白渐的事，也没有提到消息来源，同时默默观察着卓凌的反应。 卓凌表现的十分惊讶，和其他队长刚听到时的反应几乎一样。 卓凌难以置信的说：“那，吴深的家人？是他自己，不，是现在这个吴深杀的，还占据了真正吴深的身体。天呐！局长，这是个很危险的异常，咱们不能放任不管，我去把他抓回来，关进外部站点！” 卓凌显得义愤填膺，对吴深占据肉身的做法深恶痛绝，面对确实危害人类的异常，终于有了可以发泄心中怨气的窗口。 卢风轻轻压了压手，示意卓凌冷静，接着说道：“别激动，吴深已经走了，就在我们面前，通过几行字就打开了空间通道，想抓住他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吴深的战斗力很强，但是危险性有限，而且不会立刻造成危险，并不是我们的工作重点。” “我们现在要优先处理的还是圣教和机电学社，他们危害的是整个城市的安全，眼下我们人手不足，没有精力去挑战一个战斗力极强的个体，对吴深主要采取监视和预警的方法，尽量不要刺激他，避免弄巧成拙。” 卓凌默默的点头，意识到自己刚才有些急躁了，之前的思维困境让自己急于做点什么，用身体的忙碌来遗忘思维的困扰。 田雪坐在卢风身旁，手中的笔记一直摊开着，她现在的任务就是确保卓凌的平稳，如果卓凌突然转变立场，从人类调查员变成大肆破坏的异常，田雪就要在预知笔记的提示下提前做出预警。 田雪一直保持着平静，意味着卓凌的立场没有改变，卢风刻意告诉卓凌吴深的情况，也是想看看卓凌会不会像吴深了解他一样，对吴深也有所了解，现在看来，卓凌应该并不知道吴深的情况。 卢风看着卓凌，接着说道：“告诉你吴深的事，并不是想让你关注他，只是提醒你这种灵体永生者的存在，另外，在圣教和机电学社的事情解决之前，不要主动招惹吴深，避免节外生枝。” 卓凌点头说道：“好的，我知道了。那么，我真正的任务是什么？” 卢风微笑着说：“去街上转转，去任何你想去的地方，见任何你想见的人。” 第417章 城市巡逻 卓凌不解的看向卢风，疑惑的问：“局长，你刚才不是说人手不足来着，怎么又让我去街上转转？” 卢风笑着解释道：“人手不足是真的，让你去转转也是真的。之前磐石公司的袭击，可能会让外界误以为异常管理局自顾不暇，当然我们会在媒体上发表声明来挽回舆论，但是难保其他势力不会蠢蠢欲动。” “因此，我希望你和田雪能去城市里巡逻，没有具体目标，主要是彰显存在，证明异常管理局还在正常运转，没有因为袭击而变得脆弱。” 卓凌皱眉说道：“只是巡逻的话，其他人也可以胜任吧？我希望能担任更关键，更危险的工作。” 卢风看向卓凌，并不知道他是真的想冲锋在前，还是察觉到了自己的试探意图，无论怎样，还是要再试试。 卢风继续说道：“当然不只是巡逻，安装圣教探测器的工作很快就要开始了，随时都可能发现圣教的踪迹，甚至发生战斗，所以我们需要一支随时能够支援，且能决定胜局的队伍。” 卓凌看着卢风，呆呆的点了点头，然后又反问道：“为了防备圣教的话，为什么不让我也参与探测器的安装工作？” 卢风又说道：“当然不只是圣教，之后的工作也不只是安装探测器。我们会在媒体上谴责磐石公司，可能会引来他们的进一步报复。另外还有机电学社，临近选举，喜爱积攒声望的他们肯定也不会闲着。甚至还有吴深那样的灵体永生者，我们并不知道14号城市里还有没有类似的存在。” “我们可能面临很多危险，在任何时间，任何地点发生战斗，所以让你去城市里巡逻，也是很重要的任务，我们随时需要你的支援。” 卓凌的工作热情让卢风不得不把巡逻任务说的重要一些，事实上，14号城市很大，一支不确定位置的巡逻小组很难赶上随时随地发生的战斗，执行任务的各个队伍都有一定的自保能力，上述说辞都是为了让卓凌安心而已。 吴深的断言让卢风不敢再完全相信卓凌，又不想完全舍弃这份战力，更不敢立刻和他翻脸，巡逻任务的真实用意是让卓凌自由发挥，试图探明卓凌潜藏的意图。 卓凌被卢风说服，感觉自己肩上的担子又重了一些，这份沉重非但没有让卓凌感到焦躁，反而让他感到安心，感到自己被需要。 卓凌看向田雪，又看了看她手中的预知笔记，客气的说道：“田队长，未来一段时间还请多多指教，如果有什么需要我做的，请尽管吩咐。” 卓凌以为自己的任务真的是随时支援发生的战斗，以此为前提的话，田雪的预知笔记肯定是用来预示战斗地点的，那么自己就要时刻关注着笔记上的内容，第一时间赶赴战场。 田雪看向卓凌，脸藏在衣领后说道：“我没什么可指教的，你做自己就好。” 卢风看向田雪，眼中有些担忧。 田雪升为队长之后就很少与别人搭档，不仅因为她的职位，也因为她的性格。 田雪的身材娇小，异能也与战斗无关，导致她很难应对正面的冲突，通常是用预知能力来规避风险。 这种习惯造成了田雪敏感自卑的性格，又用表面的自信来掩盖自卑，在与人交往中通常只顾及自己，对于人情世故很不擅长。 田雪总是穿着宽大的外套，把自己裹的严严实实，也是她自我保护心理的外在体现。 卢风有些担心田雪掩饰不住任务的真实意图，让卓凌发现什么端倪，又担心卓凌真的引发了什么冲突，让缺少战斗能力的田雪受伤。 过度担心也没有用，异常管理局的任务就没有绝对安全的，卢风只能希望，田雪的工作经验和预知笔记能保护好她自己，也能保护好异常管理局。 卓凌对卢风问道：“局长，这个巡逻任务，什么时候开始？” 卢风答道：“现在就可以开始，你和田雪商量着来，除非发生战斗，否则不用向我报告。如果其他队伍需要支援，我会随时通知你的。” 田雪看了卢风一眼，没有说话，心中却小小的抱怨了一下。 卓凌只需要在发生战斗时报告，但田雪可不是，田雪的主要任务是探查卓凌的真实意图，要把他去的所有地方，说过的话，办过的事，都记录下来，发回到情报队分析，同时还要假装和卓凌一起巡逻，担子重的很。 卓凌点头说道：“好的局长，我知道了。” 卢风站起身来，对卓凌和田雪说：“你们可以先商量一下今天要去哪，如果感觉累的话，回去休息一天也是可以的，毕竟是半夜就把你们叫来了。我还有别的工作要安排，就先走了。” 卓凌立刻站了起来，恭敬的对卢风说：“局长再见。” 田雪把笔记收进口袋，并没有起身，坐在椅子上说：“局长再见。” 卢风向两人挥手告别，拉开房门，离开了小会议室。 房门自动关上，屋子里只剩下卓凌和田雪两人。 卓凌看向田雪，田雪也看向他，从衣领后露出的双眼显出复杂的神情。 卓凌本就比田雪高不少，现在他站着，田雪坐着，高度差异更明显。 卓凌以为田雪又在因为身高问题闹别扭，连忙坐回对面的椅子上，对田雪说：“田队长，咱们待会去哪？” 田雪确实在意高度问题，但有了吴深事件之后，更加在意卓凌的真实意图。 笔记上只能显示和自己相关的近期事件，都是以自己的第一人称角度进行描述，因此只能获知外在事物，没法知道别人的心里想法。 之前卢风还在时，田雪就一直关注着笔记上的内容，上面的记录很平淡，没有任何特殊提示，之后发生的事也确实和笔记上记录的一样。 卓凌的表现太过正常，如果是伪装的，那他的伪装简直天衣无缝，如果是真心的，又显得很不合理。 田雪有些怀疑自己是否能查出卓凌的真实意图，不过这是局长点名安排的任务，已经来不及推辞了。 卓凌还在等待田雪的回答，田雪意识到自己沉默的有些久了，仓促回答道：“去逛街，02区的百花商场。” 第418章 百花商场 卓凌又坐进了狭小的副驾驶座位，田雪开着紧凑的车型显得刚刚好，对于卓凌来说就显得拘束了一些。 卓凌控制着身体的姿势，尽量让自己在有限的环境内舒服一些，同时控制着动作幅度，避免引起田雪的反感。 田雪驾驶着车辆，余光一直关注着卓凌，之前搭档时，潜意识中还把他当作是人类，经过吴深事件和卢风的提醒，田雪已经将卓凌视为假装人类的异常。 认知的改变潜移默化的影响了田雪的行为，不再像上次那样表达对一些小事表达不满，也不自觉的扮演起来，尽量装作和之前一样，正常的和搭档执行任务。 田雪本就不擅长处理人际关系，现在让她隐瞒自己的真实意图，只好少说少做，减少表达自己的次数。 既要隐瞒自己的想法，又要探查出卓凌的真实想法，面对的还是一个强大到让另一个强者都害怕的东西，田雪觉得这次任务一点也不轻松，还不如去和什么危险的异常打一架。 卓凌感觉田雪的话比上次更少了，而且看向自己的眼神更加飘忽，似乎总是偷偷摸摸的观察自己，让卓凌觉得有些不自在。 第一次和田雪搭档时，就曾经发生过一些不愉快的误会，卓凌以为自己又有什么地方惹田雪不高兴了，让她默默生闷气，不愿意搭理自己。 从异常管理局到02区的路程很远，两人在车上坐了很长时间，一直保持着沉默。 终于是卓凌先忍不住，不想和搭档的关系闹得太僵，小声说道：“那个，田，田队长，咱们为什么要去百花商场，是在预知笔记上看到了什么线索吗？” 田雪没有立刻回答，因为她自己也不知道这个答案，在会议室中提出去百花商场，只是觉得沉默太久了，仓促说出的提议。 高耸的衣领遮住了田雪的窘迫，田雪沉默的开车，脑中飞速思索，要怎么圆上这个说法。 位于02区的百花商场，是14号城市的顶级购物中心之一，聚集了城市里的大部分商品，出入的人群都是资产丰厚的富有阶层。 与01区的身份验证不同，02区虽然也有出入限制，但只要资产够多，欢迎一切来消费的顾客。 田雪和艾楠在休息时经常去百花商场，每次提议的都是田雪，艾楠主要是陪同的角色。 两人都是看得多买的少，那些好看的衣服和首饰，田雪会驻足很久，但真正购买的都是些实用主义的宽大外套，即便是休息日，田雪也把自己裹的严严实实。 提出去百花商场是田雪下意识的主意，因为卢风说去街上转转，没有具体的任务，田雪就想到了自己最常去的地方。 思考片刻之后，田雪总结出了一套自以为还过得去的说辞，对卓凌解释道：“你刚和磐石公司发生冲突，难保他们不会怀恨在心。02区离01区很近，商场里人流众多，如果他们想报复你的话，肯定会发现你在02区的商场出现过。” 卓凌有些紧张的问：“是要引蛇出洞吗？可是，如果在商场离发生战斗，岂不是会牵连很多无辜的人？” 田雪一边开车一边回道：“不会的，磐石公司还没有丧心病狂到屠杀民众的程度，即便要动手，也会在我们离开商场之后，你只要多露脸，让别人注意到你就行了。” 卓凌点头应道：“好的，我知道了。” 田雪在心中庆幸，自己临时编出来的借口，竟然真的让卓凌相信了。 车辆接连穿过数个区域，两旁的街道逐渐变得繁华，来到百花商场附近，热闹的景象更是让人一时忘记外界的绝望末日。 田雪把车辆开进地下停车场，之后卓凌一起乘坐电梯上楼。 电梯中，两人并排站着，身高有着明显的差距，卓凌知道田雪在意身高问题，故意站的稍远了一些，以防高度的对比过于明显。 两人走出电梯之后，卓凌为了照顾田雪的自尊心，也是因为不认识路，故意走的稍慢一些，希望能走到田雪身后。 田雪为了更好的观察卓凌，想要从后面悄悄观察，也放慢了脚步。 你来我往的减速，让两人停在了原地，默默的看着对方，尴尬的说不出话。 卓凌以为自己的谦让又不小心触发了田雪的另一种自尊心，被当作弱者特别照顾，有些想解释，却又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田雪以为卓凌发现了自己的观察企图，担心他责问自己，紧张的盯着卓凌，想着该怎么辩解才能蒙混过关。 卓凌看着田雪，小心的问道：“田队长，要不，你走前面吧，我不认路。” 田雪见卓凌没有问自己走慢的原因，顿时松了一口气，顺着卓凌的话，快步走到前面，对身后的卓凌说：“跟上。” 卓凌简短的答道：“诶，好。” 说完，两人一矮一高，一前一后的向热闹的商场走去。 田雪有些紧张，走在前面就看不到卓凌的反应，如果拿出预知笔记，又会显得有些刻意，如果现在改主意让卓凌走在前面，又会显得更加刻意。 卓凌没有那么多想法，自然的跟在田雪身后。 在卓凌看来，田雪拥有预知能力，看起来对这里也很熟悉，在前面带路是理所应当的事情。 另一方面，虽然两人是平级的搭档，但田雪的年龄和身材都比卓凌要小，让卓凌天然产生出照顾晚辈的想法。 两人各怀心思，经过一段不算长的走廊，推开厚重的防火门，进入了热闹的商场区域。 热闹的人群和琳琅满目的商品闯进视野，卓凌一时看的呆了，愣在原地忘记了迈步。 不论是在13区的生活，还是后来徐天远带自己去的地方，都不如眼前的百花商场繁华。 璀璨的灯光照亮了各式各样的商品，货架上的东西有一大半都是卓凌叫不出名字的东西，光鲜亮丽的男女在柜台间挑选，举手投足间尽是富裕生活的优雅气质。 田雪走了几步，感觉身后的脚步声没了，回头发现卓凌正站在原地发呆，大声催促道：“走啊，愣在那干嘛？” 第419章 忙里偷闲 卓凌听到田雪在喊自己，连忙回应道：“诶，来了！” 说完，卓凌两步追上田雪，默默地跟在她身后。 田雪走在前面，回想着刚才卓凌的表现，就像真的被繁华景象震惊一样，但田雪一时无法判断，这种震惊是否也是一种伪装。 卓凌跟着田雪，目光还是被两侧的商店吸引，众多华美的商品有许多卓凌见所未见的，好奇的目光掠过一个个货架，每一个都能吸引卓凌很久。 看着看着，走路的速度就慢了下来，卓凌不知不觉间又和田雪拉开了一段距离。 田雪再次回头，看见卓凌好奇的左右张望，这次没有催促，而是也放慢了脚步，等着卓凌跟上自己。 卓凌的注意力逐渐被两侧的商品吸引，没有注意到自己和田雪的距离逐渐缩短，又超过了田雪，双脚机械的向前走着，完全沉浸在商场的繁华中。 田雪走在卓凌稍后的地方，看了一眼笔记，又观察起卓凌的行为。 卓凌像乡下人进城一样，看什么都好奇，已经完全被商场的繁华吸引，一点也看不出之前和田雪相处时的拘谨。 田雪默默的跟在卓凌旁边，看着卓凌好奇的走了很久，直到一个岔路口才停了下来。 卓凌好像从梦中惊醒一样，四处寻找田雪的踪迹，转了一圈，才低头看见跟在身后的田雪。 卓凌歉意的笑着说道：“嘿嘿，田队长，不好意思啊，我刚才有点走神了。” 田雪看着卓凌的样子，冷淡的说：“没关系，你要是看到感兴趣的店，可以进去逛逛。” 田雪因为卓凌没有发现自己的暗中观察而庆幸，没有额外在意身高和自尊的问题。 在卓凌看来，似乎田雪对自己的要求宽松了一些，相处起来轻松了不少。 卓凌再次打量周围的店铺，商场一楼主要是些点心和饮料店，还有几家饰品与女装店，并没有卓凌本人想买的东西。 卓凌摇头说道：“我没什么要逛的，还是任务比较重要，田队长，我们接下来该去哪里？” 田雪看向卓凌，他总是把任务挂在嘴边，责任心显得过重，确实有一些表演的嫌疑。 巡逻任务只是个幌子，探查卓凌的真实意图才是目的，必须让卓凌放松下来，摆脱扮演调查员的桎梏，让他在完全自由的活动中暴露自己的想法。 田雪对卓凌说道：“不要总想着任务，局长说了，我们没有具体的目标，在城市里逛逛就是任务本身。” 卓凌憨笑着点头，对田雪说：“好的，我知道了，不过我真的没什么想买的，不如我陪田队长逛逛吧，你有没有什么想买的东西？” 田雪本来想要拒绝，转念又觉得会让卓凌以为自己在防备他，就勉为其难的说道：“倒是有一些，你跟我来吧。” 说罢，田雪加快脚步，走到卓凌前面，卓凌微笑着跟在后面，为了不超过田雪，刻意放慢了速度。 两人乘坐扶梯，一路来到三楼，来到了以各式女装为主的楼层。 这一层的顾客以女性居多，也有不少情侣，他们都笑意盈盈的挑选着商品，享受着充沛物资带来的幸福生活。 卓凌继续好奇的看着周围，感受到繁华的同时又有一些落寞，上三区的繁华与其他区域的困苦形成鲜明对比。 在危机四伏的末世中，有人挣扎求生，也有人在肆意挥霍。 人与人的生活并不平等，卓凌无法判断他们的对错，只知道他们都是自己要守护的人类，保护他们免受异常的威胁，至于人类之间该如何相处，就是卓凌不敢妄加断言的了。 卓凌默默希望，也许有一天，所有人都能过上如商场里看到的富足生活。人人都能幸福生活的世界，就是那些为对抗异常而牺牲的人们的最大愿望。 田雪的脚步慢了几分，目光在两侧店铺停留的时间明显长了很多，尤其是那些可爱风格的服装店，但始终没有停留，一直向前走着，走到一家以户外和运动为主的服装店前。 走近服装店，店员热情的上前打招呼：“欢迎光临，两位想要买点什么？” 卓凌微笑着没有说话，田雪冷冷的说道：“我自己看看就好。” 田雪默默的走到外套的衣架前，挑选的衣服都是和她身上的那件类似，与身材不相称的宽大外套。 田雪一件件的挑着，有时看看款式，有时摸摸面料，全程都没有说话，不知道挑选的标准是什么。 卓凌在一旁陪着，也没有说话，更不敢随意发表意见，怕不小心又惹田雪不高兴。 店员站在旁边，有些尴尬的看着一言不发的两人，目光在两人间来回扫视，猜测着两人的关系，也猜测着该推销什么衣服才好。 田雪还在挑选，店员上前微笑着说道：“喜欢可以试试看，尺码不合适可以和我讲，我们仓库里还有很多不同的尺码。” 田雪目光仍旧停留在衣服上，冷淡的说道：“知道了，需要的时候会叫你的。” 田雪在挑选衣服的同时，一直在用余光看着卓凌，想看看他在自己忙碌的时候，会不会偷偷做些什么，关注点又会落在什么上面。 店员尴尬的笑着，被田雪排外的态度劝退，又将目光落在卓凌身上。 店员反复猜测两人的关系，终于说服了自己，微笑着对卓凌说：“这位先生，女孩子这个年纪正是爱美的时候，不应该让她穿不合身的衣服，你应该允许自己的女儿穿些显身材的衣服，这样女孩子才能自信起来。” 卓凌看向店员，发现她把田雪误认为自己的女儿，刚想解释，田雪不满的声音先一步传了过来。 田雪有些愠怒的对店员说：“我不是她女儿！还有，我很自信！” 店员被田雪怼的后退了一步，求助的看向卓凌。 卓凌尴尬的看向店员，讪笑着说：“你误会了，我们不是父女关系。” 店员见两人都否认了父女关系，再次打量着他们，随后恍然大悟道：“哦，不好意思，先生，您的太太看起来真年轻。” 田雪又生气的说道：“我也不是他太太！” 第420章 引起注意 店员又被田雪吼的退了一步，脸上堆满了尴尬的笑容。 田雪不高兴的看着店员，已经没了挑选衣服的兴致。 卓凌打着圆场，对店员说道：“你先去忙吧，我们自己看看就好。” 店员立刻顺势说道：“好的，有什么需要随时叫我。” 说罢，店员逃也似的离开了，远远的避开卓凌和田雪两人。 走远的店员装作整理架子上的衣服，偷偷和其他店员说起卓凌和田雪，引得其他店员纷纷侧目，不时偷看远处的两人。 即便没有异能的辅助，田雪也能感觉到别人对自己指指点点，略微耸起肩膀，将脸更深的藏在衣领中。 “走。” 田雪对卓凌说着，快步离开了这家服装店，逃离背后的审视目光。 卓凌没有多说，也觉得刚才的误会有些尴尬，默默跟着田雪离开。 之前的对话虽然不长，但田雪情急之下的反驳有些高亢，还是引起了部分人的注意。 对面的服装店里，两名女子正在挑选装饰繁复的可爱裙子，其中一个抱着巨大的毛绒玩偶，另一个背着黑色的琴箱。 她们被田雪的声音吸引，望向卓凌和田雪两人。 抱着玩偶的女子说道：“可可，你看那两个人，是不是有点眼熟？” 背着琴箱的女子点头说道：“是眼熟，特级调查员卓凌，调查队队长田雪，都是异常管理局的重要人物。” 谈话的两人正是磐石公司的辛芸和苗可可，不久前刚刚参与了对葛明台的暗杀，在前线战斗的刘义和穆浩天都被捕获，负责支援的两人则顺利逃脱。 磐石公司是利益至上的组织，麾下的员工们也有着类似的氛围，辛芸和苗可可完成了支援任务，暗杀目标也已经死亡，两人拿了属于自己的赏金，对于刘义和穆浩天的遭遇一点都不关心，直接拿着赏金来商场消费了。 卓凌的情报早就被东方琮带回了磐石公司，他的战斗表现已经在金盘保镖间传开了，大部分都对卓凌的血肉形态感到棘手，也有几个不服输的号称能攻破那种形态。 田雪因为担任调查队的队长，资料在公开网络上可以查到，磐石公司和异常管理局发生冲突以来，各个队长的情报都被金牌保镖们牢记于心。 辛芸拉了拉苗可可的衣服说道：“走，过去看看。” 苗可可拉住辛芸说：“等一下，这里是商场，人多，不能在这里打架。” 辛芸笑着说：“没事，他们没见过我们，打不起来。” 说罢，辛芸拉着苗可可，向着卓凌和田雪走去。 田雪闷头在前面走着，刚刚发生过被误会的尴尬，让她不想再待在这个楼层里，径直走向扶梯，朝上一层走去。 卓凌跟在田雪后面，不知道她要去哪，商场每一层都有不同的繁华，在卓凌眼里都很新鲜，也无所谓要去哪里。 来到商场四楼，这里的店铺以数码产品为主，宣传屏幕的密度高了许多，各种闪烁的画面交相辉映，互相抢夺着顾客的视线。 田雪向前走了两步，忽然停了下来，转身对卓凌说道：“如果有感兴趣的，你就去逛逛，没必要总是跟着我。” 卓凌点头应道：“诶，好，不过我没什么想买的，田队长有什么感兴趣的？我陪田队长看看就好了。” 田雪抬头看着卓凌，有心引导他自由行动，不知道他是有所警觉，还是真的对一切都不感兴趣，竟然完全不上套。 无奈之下，田雪只好说道：“行吧，我也没什么要买的，随便看看吧。” 商场里的人很多，两人说话间，辛芸和苗可可从卓凌身旁经过，巨大的玩偶让卓凌不得不略微让开位置。 卓凌只觉得是给陌生人让路，并不知道擦身而过的两人就是参与暗杀葛明台的金牌保镖。 辛芸抱着玩偶挤过卓凌，在无人注意到的瞬间，大型玩偶的手部动了一下，将另一个迷你玩偶塞进了卓凌的口袋里。 走了稍远一些之后，辛芸拉住苗可可的衣服，小声说：“慢点走，你领着我，我要听听那两个调查员来百花商场做什么。” 辛芸可以将意识转移到自己的玩偶上，从玩偶的视角感知外界，但是无法熟练的一心二用，意识在玩偶上时，本体的行动和反应都会变得相对迟钝。 苗可可拉住辛芸的手，小声回应道：“好，我拉着你走，你去监听他们吧。” 此时卓凌还不知道，自己口袋里多了一个玩偶，而且正在发挥监听器的作用。 田雪和卓凌一前一后的走着，两侧的屏幕上循环播放着各种广告，不时还传来店员的推销与揽客声。 经过一家照相机的店铺时，一名男性店员走了出来，手里拿着一个自带云台稳定器的数码相机，向卓凌推销道：“这位先生，最新的照相机要不要了解一下？美好的生活值得随时记录！” 卓凌微笑着摆了摆手，没有和推销的店员搭话。 店员仍不罢休，看了看卓凌的手，又指着头上戴的智能眼镜说道：“我懂了，手持式不方便对不对？双手要拥抱家人，没法拿相机，那这一款正好适合你，头戴式记录仪，小巧方便，只需眼神就能操作，彻底解放双手！” 卓凌笑着摇了摇头，还是没有和店员搭话，跟着田雪向前走去。 店员还没放弃，继续推销道：“先生，别着急走啊，我给你演示一下，就这么一眨眼，就能拍摄照片了，连眨两下还能切换到录像模式。” 田雪听到店员向卓凌推销，故意停了下来，想看看卓凌会作何应对，会不会趁机做些什么。 卓凌见田雪停下，好奇的问：“田队长，你要买照相机吗？” 田雪摇头说：“不，我用不着。” 卓凌又说道：“那我们走吧，我也用不着，我们去别的地方看看。” 两人向前走去，留下身后的店员挽留的喊道：“先生，女士，再看看吧！我们还有很多别的款式！” 嘈杂的商场中，卓凌和田雪已经走远，店员的推销失败了，却也没有生气，眼球飞速转动，同时在空中挥舞着手势。 店员表情呆滞，喃喃自语道：“汇报，发现异常管理局人员，已拍摄照片和视频，申请上传，申请通过，开始上传，传输中，传输完毕。请总机指示，收到指示，继续扮演营业员，等待下次命令。” 过了片刻，店员又恢复了热情的面孔，向着后面走来的两名女子推销道：“两位女士，这么美丽的容貌，需要好好记录下来呀！” 第421章 危险预警 田雪和卓凌逛完了四楼的数码区，又向着更高的楼层走去。 一路上经过了许多店铺，卓凌都只是粗略的扫了一眼，没有表现出对任何事物的特别兴趣。 田雪一直暗中观察着卓凌，见他的表现和平常一样，没有任何特殊意图的迹象。 拿出预知笔记，田雪希望借助异能找到促使卓凌暴露本意的方法，却意外从笔记上看到了关于自己的记录。 笔记上用田雪的视角写着：“卓凌在商场里表现的很正常，看来他在这里没有完全放松警惕，或者购物场所与卓凌的真实意图无关。我们回到地下车库，准备前往下一个地点，我感到后脑突然传来剧痛，我死了。” 笔记上的内容很概括，缺失了很多细节，但是在车库里遭遇致命袭击还是显而易见的。 田雪警惕的看向卓凌，笔记上没有提到任何其他人，距离自己最近的就是卓凌，如果有人要袭击自己的话，卓凌的嫌疑肯定是最大的。 田雪在心中思索，难道卓凌的真实意图是逐个击杀异常管理局的高层吗？有些捕食者喜欢在进食前玩弄猎物，又或者纯粹为了好玩而杀戮，对于本体不明的异常，这也不是不可能的事情。 卓凌见田雪看向自己，好奇的问道：“怎么了田队长，有什么事要和我说吗？” 卓凌的语气很温柔，就像真正朋友间的互相关心，完全不像是在酝酿着杀人计划。 田雪摇了摇头，既是回答卓凌的询问，也暂时驱散对卓凌的怀疑。 笔记上没有提到其他人，也没有提到卓凌动手，怀疑卓凌，是自己知道卓凌身份后的刻板印象，真正的凶手也许另有其人。 田雪对卓凌说道：“你等我一下，我要去卫生间。” 卓凌点头应道：“好，我在这等你。” 田雪转身向角落里的卫生间走去，想要和卓凌拉开距离，仔细揣测笔记上的预知内容，毕竟是关乎自己性命的大事。 商场里的卫生间很干净，没有一丝灰尘或水渍，显然是经常有人打扫的样子。 洗手台的角落里有一个人形玩偶，不知道是哪个如厕的顾客忘在这里的。 田雪随意拉开一个隔间，走进去锁上了门，拿出笔记仔细端详起来。 笔记上的内容并非一成不变，会因为田雪的行为和想法随时变化，未来有无数种可能性，任何微小的改变都会引起巨大的连锁反应。 田雪怀疑卓凌会伤害自己，就在心里想着，如果从卫生间离开后，独自前往地下车库，偷偷驾车离开，是否就能避免死亡。 笔记上的内容发生了变化，记录了田雪的独自行动和紧张情绪，但仍然死在了地下车库里。 第一次尝试就排除了一个错误答案，看来自己的死亡和卓凌无关，但是这样就引出了新的问题，在百花商场里，存在着某种敌对势力想要置自己于死地。 田雪在隔间里专注于笔记上的内容，没注意到旁边隔间的门打开了，背着琴箱的苗可可走了出来，在洗手台洗了洗手，之后默默离开了卫生间。 苗可可在人群中穿梭，很快找到在角落里等待的辛芸，对她说道：“放好了，就摆在洗手台上，不过那个小个子队长在隔间里面，你应该看不到吧？” 辛芸正在用云台相机自拍，摆出各种可爱的姿势，同时回应苗可可道：“没关系，等她出来我们再跟上，卓凌很难杀，但是田雪看起来没什么自保能力，能拿到队长的人头，赏金肯定很丰厚。” 苗可可点头表示同意，见辛芸还在拍照，指着她手里的相机说道：“你还真买了呀，这相机不便宜吧？” 辛芸看向苗可可说道：“买了呀，那个店员那么热情，而且他说的很对，我这么可爱，不好好记录下来多可惜呀。可可你要不要也拍几张？” 苗可可摇头说：“不用了，有这个时间我还不如早点去外面埋伏。” 田雪仍在隔间里反复尝试，试着更换了各种不同的行动方式，不管是单独行动还是和卓凌一起，不管是去商场的哪个地方，只要一离开商场，就会迎来自己死亡的结局。 田雪深吸一口气，看来死亡的种子早就种下，在自己关注卓凌的时候，自己也被其他人盯上了。 不论自己去哪，死亡的阴影都如影随形，说明对方有某种方法追踪自己的位置，趁着独自在隔间里，田雪将外套脱了下来，翻来覆去反复查找，检查自己是不是被装了某种定位器。 来回检查了一番，田雪一无所获，只好将外套穿上，重新思考对策。 在商场里没事，出去就会死，说明敌人不敢在人多的地方动手，或者没法动手，而且应该就藏在商场里，这样才能时刻监视自己，确保不论自己从哪里离开都能准确击杀。 并非卓凌，附近又没有人，对方很可能是用枪械之类的远程攻击方式，可以藏在隐蔽的暗处，更难找出敌人的位置。 田雪感到自己的处境有些被动，却也不是没破解的方法，只要寻求异常管理局的增援，甚至只要艾楠一个人来把自己接走，问题就解决了。 这样虽然安全，却有些浪费，危险与机遇并存，能大费周章暗杀自己的人，其身份和目的一定值得挖掘。 田雪还在思索间，手机忽然响了起来，拿出口袋查看，发现是卓凌发来的信息。 为了思考预知笔记上的内容，田雪在卫生间里耽搁了很久，卓凌担心田雪发生了什么状况，发信息询问了一下。 田雪立刻回信，让卓凌稍等，接着走出隔间，只要在商场里就是安全的，还有很多时间思考对策。 经过洗手台的时候，玩偶的眼珠略微转动了一下，悄悄盯着田雪离开的方向。 卓凌在外面等的有些着急，直到田雪现身才放下心来，关切的问道：“田队长，你没事吧，是身体不舒服吗？” 田雪摇头说道：“没什么，只是要死了而已。” 第422章 偷窃插曲 卓凌被田雪的话震惊，瞪大了眼睛问道：“田队长，到底发生什么事了？” 田雪平静的对卓凌说道：“我刚才在预知笔记上看到，只要我离开商场，就会死。” 卓凌不解的追问：“那是为什么？” 田雪将自己的发现和推测都告诉了卓凌，同时观察着他的反应，想看看他会不会趁着这次危机做些什么，毕竟有危险的只是田雪个人，卓凌还是安全的。 卓凌听完田雪的说明，警惕的看着四周，脑中飞速思考，会是什么人盯上了田雪。 田雪看着卓凌的样子，仍然在扮演调查员的身份，没有丝毫破绽，想要探查他人类伪装之外的真实目的，还有很长的路要走。 现在情况发生了变化，用来掩饰的理由不小心成了现实，两人真的被其他势力盯上，不知道还在扮演调查员的卓凌会怎么应对眼前的危机。 卓凌回想一路上的经历，繁华的商场，热闹的人群，一切看起来都很正常，又都可能潜藏着危险。 故意在人群中现身，引起潜在敌人的关注，是卢风交代任务时的原本计划，现在计划第一步已经实现，只是有一点小小的偏差，敌人的矛头指向了田雪而不是卓凌。 卓凌暗暗赞叹卢风的巧妙安排，田雪的预知能力提前预警了危险，但是她的娇小身材让她自己成为了目标，不过只要自己也发挥应有的作用，消灭所有来犯之敌，就没有什么危险了。 卓凌在四周没有发现敌人，转头对田雪说道：“别担心，我会保护你的。” 卓凌说着上前一步，拉近了和田雪的距离。 田雪下意识的后退，卓凌立刻跟进，似乎在表达自己坚定保护的决心。 田雪皱眉对卓凌说道：“不要站的这么近，在商场里他们是不会动手的，与其保护，不如想想怎么把他们找出来。” 两人站在商场过道里交谈，通往卫生间的走廊并不算宽敞，能容纳两个人并肩行走，但是想通过第三个人就不太行了。 外面走来一个胖子，向着卫生间方向走去，嘴里不断说着：“不好意思，借过一下，借过。” 宽大的体型让遇到的行人纷纷让路，胖子嘴上客气，行动却有些莽撞，径直向前走着，速度丝毫不减。 胖子经过卓凌与田雪时，让稍稍拉开距离的两人不得不紧贴在一起，挤着外侧的卓凌走过，往卫生间方向走去。 田雪因为刚刚的拥挤而感到不悦，被迫和卓凌的身体短暂的紧密接触，不论是不熟悉的男性还是扮成人类的异常，都让田雪感到不舒服。 等胖子走过之后，田雪气愤的望着胖子的背影，接着突然瞪大了眼睛，指着胖子喊道：“追他，他把我的笔记偷走了！” 卓凌愣了一瞬，立刻意识到被偷走的是田雪的预知笔记，转头望向拐进卫生间的胖子，边跑边大喊：“站住！别走！” 胖子没有理会身后两人的喊声，直接走进了卫生间。 来到最里面的隔间，门上显示着红底的“有人”字样，应该有人在里面方便，胖子却没有任何犹豫，直接将手伸向隔间的门锁。 圆润的手指划过门缝，指尖伸出细长的触手，钻进称不上严密的门缝里，轻轻拨动门锁，门外的字样立刻变成绿色的“无人”。 胖子拉开隔间的门，里面并没有人，因为这门就是他自己锁的，提前占据位置，为了现在这个时刻而准备。 胖子从容的关门，上锁，接着整个人佝偻起来，眼睛瞪的奇大，嘴里也喘着粗气，额头上渗出汗水，像是处于极大的恐惧中。 胖子自言自语道：“刚才那个人是卓凌吧？绝对是吧？没见过的圣骸气息，远超伪人的强度，肯定是然谷他们说的卓凌吧？” 胖子说着，身形陡然而变，矮胖的身形变得瘦高，长相也完全变了一个人，完全看不出之前的一丝痕迹，左手拿着一个笔记本，右手拿着一个可爱的玩偶。 那人继续自言自语道：“太溪啊太溪，你为什么不听照海的话，为什么要上街偷东西，为什么要来百花商场偷？现在好了吧，遇上卓凌和异管局的调查员，偷东西要偿命了！” 那人口中的太溪正是他自己，牧场事件结束之后，原本在照海家里待命，等待时机帮筑宾拉票，但是无所事事的日子太过无聊，太溪偷偷溜了出来，又偷东西的老本行。 圣教成员可以随意改变形态，身体能力更是远超人类，几天下来，太溪偷到了不少值钱的东西，从未被抓住过，才大胆地来最富有最热门的百花商场作案。 太溪没有见过卓凌，直到近距离接触后，才察觉到他身上的圣骸气息，但是惯于偷窃的手已经行动了，还顺带偷走了他身边女伴的东西。 太溪的腰间又长出一只手，手里拿着之前偷来的钱包和首饰，太溪看着之前的战利品，口中喃喃的回答自己之前的问题：“因为偷东西真的很有意思，很刺激，很好玩。” 在遇到卓凌之前，太溪一直很顺利，擦身而过的瞬间用触手取走别人口袋里的财物，走到没人的地方改变外形，即便被人当场抓住，也可以将赃物藏在体内的空腔里，绝对不会被失主找到。 同样的办法对卓凌肯定无效，然谷和照海都说，卓凌能变成和其他圣教成员一样的血肉形态，因此肯定对自己小动作了如指掌，故意让自己得手，很可能就是以此为借口找自己麻烦。 太溪带着哭腔，自言自语道：“可恶，阴险的家伙，明明那么强，为什么装成弱小人类的样子？我现在把东西还你，你放了我好不好？” 太溪可不敢得罪卓凌，听说连最能打的大赫都不是他的对手，自己肯定不够他塞牙缝的，必须想办法化解卓凌的怨气，趁他真正动怒之前，快点离开此地。 卓凌挤过人群，冲进卫生间，沿途的路人不明所以，奇怪的看着他。 卓凌确信将胖子堵在了卫生间里，目光扫视，没有看到那个宽阔的体型，于是来到隔间前，准备一个个的排查。 咚咚咚！ 卓凌急促的敲门，焦急的喊：“有人吗？” 隔间里传来不悦的大喊：“有人，外面排队去！” 太溪躲在最里面的隔间，听到卓凌已经进入卫生间，额头上的汗珠滚下，思考着该怎么摆脱眼前的危局。 第423章 原物奉还 卓凌听到隔间里的声音与之前的胖子明显不同，只好歉意的解释道：“不好意思，我的东西被偷了，我看到小偷进来卫生间了。” 隔间里又传来不悦的声音：“又不是我偷的，上别的地方找去，要不你就去报警，别在这乱敲门！” 卓凌知道自己有些冒犯，但是偷东西的窃贼就在卫生间里，只要稍加排查就能抓获，途中对别人的些许冒犯，只能先口头上说声抱歉了。 卓凌的言行很快引起了别人的注意，一名穿着休闲装的男子对卓凌说道：“朋友，你丢东西了吗？丢的什么，我帮你一起找找吧。” 卓凌转头说道：“我丢了一个笔记本，是一个胖子偷走的，就在刚才，我亲眼看见他走进了卫生间！” 太溪在隔间里听着卓凌的声音，整个人害怕的快要哭了出来，原本只是想偷些零花钱，没想到惹恼了这么一尊大神。 太溪深吸一口气，勉强稳住心神，用变形能力变出一张冷漠的脸，将偷来的东西藏在体内，打开隔间的门走了出去。 开门声立刻引起了所有人的注意，大家看到出来的是个瘦高的人，而刚才卓凌描述的窃贼是个胖子，就都没有在意。 好事者又看了看太溪的双手与衣着，两手空空，口袋也是瘪的，就更加没把他放在心上。 太溪强装镇定，默默的向外走着，全程不敢说话，怕不小心被卓凌听出什么。 与卓凌擦身而过时，太溪迅速从腰间长出触手，将笔记和玩偶塞进卓凌的口袋里，之后立即收回触手，好像什么都没发生一样。 无人怀疑的太溪快步走出卫生间，转身融入商场里拥挤的人流，趁着周围人没注意的时候，一个转身又变成了身材妖娆的女子，向着远离卓凌的方向走去。 卓凌寻找失物在卫生间里引起一阵骚乱，还在卫生间里的人七嘴八舌的说着，有的建议报警，有的帮忙寻找，也有的劝卓凌放弃。 卓凌的衣服口袋不如田雪外套口袋宽大，笔记本被太溪塞进口袋里，还有打扮露在外面，很快被另外一名路人发现，指着卓凌的口袋问：“朋友，你看看你口袋里是什么？是不是你说的那本笔记？” 卓凌这才发现，口袋不知何时多了样东西，拿出来一看，正是田雪的笔记本。 和笔记本被一起带出来的，还有一个造型可爱的玩偶，卓凌对玩偶毫无印象，自言自语道：“哪来的？难道是小偷赎罪的礼物？” 旁边的路人催促道：“是不是你丢的那本？给句话呀。” 卓凌连忙笑着说：“对，我就是在找这本。” 卫生间里顿时响起一阵起哄声，有人说道：“所以根本没丢嘛，你自己放在口袋里忘了，骑驴找驴，瞎折腾一场。” 也有人安慰卓凌道：“东西没丢就好，下次注意点，先在自己身上找找，别大喊大叫的乱搞，打扰别人多不好。” 卓凌确信这本笔记肯定被偷了，只是不知道什么时候又被还了回来，事情发生的太突然，又太离奇，和别人解释肯定很难说清，索性应承下别人的批评，一边感谢一边道歉，离开了卫生间。 卫生间外，田雪还在等着，见卓凌拿着自己的笔记出来，脸色顿时放松了不少。 田雪上前两步，问卓凌道：“怎么找到的，那个胖子抓到了吗？” 卓凌把卫生间里发生的事对田雪复述了一遍，田雪接过笔记本，皱眉说道：“你是说，偷东西的人主动把东西还了回来，而且再也没有出现过？” 卓凌点头说道：“是的，我一直在卫生间里，没有看到那个胖子，他的体型很明显，我肯定不会看漏。” 田雪也点头附和道：“我站在外面，也没有看到那个胖子出来，但是东西回到了你的口袋里，说明他能改变外形，而且和你又有过一次近距离接触，都有谁接近过你？” 卓凌苦笑着摇头：“说不清，卫生间里空间不大，大家离的都不远，不知道样貌的话，根本无从判断，而且我一直在寻找那个胖子，对别人没怎么留意。” 田雪有些失望的看了卓凌一眼，似乎是在嫌弃他的警惕性太低，不过另一方面，那个小偷肯定也从守在门口的田雪身边走过，田雪自己也没能注意到那个人。 田雪继续分析道：“衣着和妆容好改，体型可不好改，能大幅度改变外形到我们认不出来的程度，你不觉得有些熟悉吗？” 田雪推测出偷窃者多半是圣教成员，却没有直接明说，而是想看看卓凌的反应，毕竟卓凌的能力与圣教非常相似，在模棱两可的情况下，不知道会不会帮圣教打掩护。 卓凌被田雪提醒，毫不避讳的说道：“圣教！你是说，偷东西的是圣教成员？的确，以他们的变形能力，做到偷窃和伪装，都很容易。可是他们为什么会偷我们的东西，又为什么只偷东西，不攻击我们？” 田雪摇头说道：“这就不知道了，也许他们有什么用意，也许还回来的东西，已经被他们做了手脚。” 田雪说着，检查起手里的笔记本，上上下下的看着，没有发现任何不同。 卓凌拿出和笔记本一起出现的玩偶，问田雪说：“对了，小偷还回来笔记本的时候，顺带塞给我这个，这个玩偶会不会就是圣教的用意？” 田雪看着卓凌手里的玩偶，神情变得紧张，很快又笑了出来，对卓凌说道：“不会，这不是圣教的作品，这是磐石公司的玩意。” 卓凌不解的问：“磐石公司？你是说，偷东西的不是圣教，而是磐石公司？” 田雪解释道：“不，偷东西的应该是圣教，只有圣教才有那种天衣无缝的变形能力，但是这个玩偶来自磐石公司。昨晚暗杀葛明台的人，脖子上挂着类似的玩偶，据他交代，那是另一个异能者的东西，玩偶的主人可以通过玩偶感知外界，达到远程支援的目的。” 第424章 伺机报复 卓凌听着田雪的解释，疑惑的问道：“难道磐石公司和圣教有勾结？不然窃贼为什么会有磐石公司的东西？” 田雪一把捏住玩偶，把它丢进垃圾桶里，然后说道：“可能是，但更可能的是，他们在各自行动，圣教想从我们这拿走东西，以削弱我们的战斗力，磐石公司想塞给我们东西，用来监视我们的行动。” 田雪回想起之前在笔记上看到的死亡预告，如果想要杀自己的不止一个人，不止一个势力，那么无论自己怎么行动都难逃死亡的命运，就显得很合理了。 卓凌神情严肃，扫视着周围的人们，感觉每一个人都可能在伪装身份，又伪装的太过自然，看不出任何破绽。 田雪又对卓凌说道：“别找了，他们不可能傻傻的待在我们附近，那个小偷知道你在找他，肯定躲远了。用玩偶监视我们的人，更是不敢靠的太近，才用这种间接监视的手段。” 卓凌点了点头，接着问田雪说：“现在怎么办？要不要叫人支援？” 田雪没有急着回答，而是打开笔记查看起来，刚才的这段插曲，很可能对未来产生新的影响。 翻开笔记，上面的内容的确发生了变化，用田雪的口吻写着：“商场三楼发生了骚乱，引起很多人的围观，保安也来了，人们的注意力被引走，正是逃走的好机会。” 笔记上只描述客观发生的事情，不会替田雪做出决定，没有再出现田雪被杀的描述，到三楼的骚乱戛然而止，说明这场骚乱和之前田雪被杀的预言息息相关，而田雪在发生骚乱后的决策又会对未来发生重大影响。 田雪心念微动，分别预测去围观骚乱和趁机离开带来的后果，笔记上立刻给出答案，如果前去围观，骚乱会很快结束，如果趁机离开，骚乱会持续很长时间，并且在地下车库也不会再遇到任何危险。 结论已经很明显，骚乱的参与者就是之前企图暗杀田雪的人，而那个人很可能是参与暗杀葛明台的磐石公司人员。 趁机离开可以保证自己的安全，但如果前往骚乱现场，就可能找到暗杀参与者，田雪很快做出了决断。 田雪收起笔记，抬头对卓凌说：“叫周卫民带人过来，不要进商场，埋伏在所有出入口，有磐石公司的人在这里，请他们去异常管理局坐坐。” 商场的另外一边，辛芸生气的握紧了拳头，抱着怀里的大型玩偶气鼓鼓的向前走着，身旁的苗可可不明所以，只能先快步跟上。 辛芸朝着向下的扶梯走去，经过卓凌和田雪两人时没有任何停留，似乎朝着另外一个坚定的目标。 苗可可关切的问道：“怎么了，不跟踪异管局的人了吗？” 辛芸气鼓鼓的说：“刚才有个手欠的小偷，把我塞给卓凌的玩偶偷了出来，又莫名其妙的还了回去，现在卓凌知道我们在监视他们了，还把我的玩偶丢进垃圾桶里了！” 辛芸能通过玩偶对外界感知，玩偶被丢进垃圾桶时，辛芸感觉自己被散发着异味的垃圾淹没，恶臭直冲鼻孔，身边全是黏腻腐烂的感觉。 虽然知道不是自己真正的身体，但还是感觉非常难受，让辛芸对偷走玩偶的小偷非常憎恨。 苗可可平静的点了点头，对辛芸说道：“既然被发现了也没办法，今天就算了吧。” 辛芸噘着嘴说：“算了？那可不行，那个不知好歹的小偷，我一定要让他付出代价！我看到他的样子了，我们去找他！” 太溪在隔间里拿出玩偶的时候，辛芸通过玩偶的视角看到了太溪瘦高男人的形象，也看到了太溪将玩偶偷偷塞还给卓凌的过程。 之后太溪离开了卫生间，辛芸将视角拉回本体，一直盯着太溪的身影，也看到了他变成女子形象的瞬间。 苗可可问辛芸道：“行，我帮你一起，他长什么样子？” 辛芸气愤的说道：“哼，之前是男人，现在是女人，是个能变身的异能者，就在那。” 辛芸边说边指着乘坐下楼扶梯的太溪，苗可可顺着辛芸手指的方向，也看到了太溪的样子。 辛芸的玩偶在卓凌口袋里时，只能通过听觉感知外界，太溪偷窃玩偶后迅速藏进了自己体内的空腔，一片黑暗的环境让辛芸以为太溪把玩偶放进了自己的口袋里，没有察觉到太溪额外的身体变化，只知道他具有变形能力。 辛芸与苗可可都没有和圣教接触过，倒是在磐石公司见识过各种各样的异能者，类似改变容貌或身材的异能，在磐石公司里也有几个。 由于只是改变外形，并不会直接带来战斗力的提升，这些异能者的评级都不高，让辛芸低估了太溪的危险性，以为他只是个靠变形能力偷东西的异能者。 辛芸和苗可可也乘坐扶梯下楼，悄悄跟在太溪身后，决定要给这个干扰自己计划的小偷一点教训。 此时太溪变成女性的样子，快速混入一家服装店中，希望能摆脱卓凌的追捕。 太溪的脑后长出一只眼睛，从头发间的缝隙向外望去，没有发现卓凌的身影，但是丝毫不敢停留，担心卓凌的身影下一秒就会从转角出现。 太溪假装在衣架前挑选衣服，准备待会以试衣服的名义进入更衣室，再从更衣室溜进其他通道逃走。 苗可可还在自动扶梯上，居高临下的看到了太溪的位置，从口袋里拿出一根棒棒糖，问身边的辛芸说：“做到什么程度，麻醉剂弄晕怎么样？” 辛芸点了点头说：“行，他身上肯定还有很多赃物，我就帮他收下，算是他给我的赔礼了。” 苗可可拆掉棒棒糖的包装，将糖球含进嘴里，空心的棒子露在外面，牙齿微动，将棒子的末尾指向天空。 糖果是普通的糖果，棒子却另有玄机，里面暗藏了一根麻醉针，棒子连接糖球的部位有一个小孔，顺着小孔鼓气，麻醉针就会被发射出去。 光秃秃的麻醉针只是浸了药水的钢针，没有尾翼等辅助装置，飞行的距离不远，准头也很差。 但是这些对于苗可可来说都不是问题，在异能的帮助下，只要发射出去就一定能命中目标。 噗！ 苗可可轻吹了一口气，麻醉针飞出，在空中灵巧的转弯，越过人们的头顶，向着挑选衣服的太溪飞去。 第425章 互相伪装 苗可可操控着细长的麻醉针，在人群上方无声的飞行，接近太溪之后，麻醉针急速下落，又猛然转弯，没入了太溪的脖颈。 太溪装模作样的挑选着衣服，突然感觉脖子上一阵刺痛，接着就有什么东西在体内散开的感觉。 圣教成员能完全掌控自己的身体，感知到身体的每一个细节，精确到每一个细胞的状态，能清晰的知道病菌或药物在体内发挥的作用。 脖子上被扎了一根细针，接着附近的神经系统就停止了工作，显然是有某种神经药物在发挥作用。 太溪维持着外表不变，体内却悄悄发生着各种变化。 其他还在运转的神经系统向伤口处延伸，替换掉被药物麻醉的神经部分，周围的细胞大量转化为免疫细胞，将麻醉成分当做异物吞噬，在细胞内进行消化分解，又将分解产生的废物运送至体表，随着汗液一起排出体外。 麻醉剂在太溪身上几乎没有发挥什么作用，只是让一小块身体区域短暂失联，几秒钟之后就恢复了正常。 太溪知道自己遭遇了袭击，脑后长出更多的眼睛，在头发的遮蔽下，各自扫视着一小块区域，寻找发起袭击的人，生怕那个人是卓凌。 苗可可只知道麻醉针命中了太溪，并不知道麻醉剂对他没起作用，对身旁的辛芸说道：“成了，他很快就会晕倒。” 辛芸轻蔑的看着太溪，小声对苗可可说道：“好，后面交给我，你去楼梯间接应。” 说罢，辛芸向着太溪走去，表情逐渐变得悲伤，脚步也加快了几分，仿佛在担心友人的身体状况。 太溪脑后的众多眼睛没有看到卓凌，却看到一个女子加快了脚步，明显是朝着自己来的。 太溪不认识辛芸，但是从她怀里抱着的玩偶，立刻想起从卓凌那偷到的小型玩偶，以为是卓凌的同伴，紧张的不行。 辛芸越走越近，太溪猛然想起，她用麻醉针攻击自己，可能还不知道自己的真正身份，在卓凌赶到之前，或许还有逃走的可能性。 太溪将计就计，装作麻醉剂开始生效，身体开始摇晃，看起来站立不稳，随时要倒的样子。 太溪的行为很快引起了周围人的注意，但是路人们不知道情况，只是担忧的看着，没有贸然接近太溪。 辛芸已经赶到，一边小跑着一边说道：“姐姐！你怎么了姐姐？” 辛芸跑到太溪身边，一把扶住太溪的腰，拉起他摇晃的身体，让他靠在自己身上。 太溪顺势而为，想着先麻痹对方，等周围人少一点，不再关注自己的时候，再趁机逃走。 辛芸担心麻醉剂没有完全生效，太溪说出些反驳的话引起周围人的怀疑，自己率先说了起来，嘴里滔滔不绝，上演姐妹情深的戏码。 “姐姐，都怪我不好，刚才不应该气你，你身体本来就不好，商场里又闷，可是真的没想把你气晕，我知道错了，你不要怪我好不好？” “姐姐我扶你去休息吧，我向你道歉，你别生我气了，气坏了身体就不好了。” 辛芸为了防止太溪拒绝自己的搀扶，一边说着一边架住他的身体，半扶半拖的把太溪带到楼梯间的方向。 其余人听到辛芸的话，以为她们真的认识，就在没再管两人的事，纷纷回到各自的事情里去。 太溪听着辛芸的话，确认她就是对自己使用麻醉针的人，但是还不知道她和卓凌的关系，也不知道她的具体能力，没敢贸然行动。 太溪任凭辛芸搀扶着自己，眼见要去楼梯间的方向，心中一阵窃喜，楼梯间那种人少的环境更方便自己逃脱。 辛芸扶着太溪进入楼梯间，除了一个保安好奇的看了两眼，没有引起其他人的怀疑。 商场的楼梯间有着厚重的防火门，以便在发生火灾时分割空间，阻止火势蔓延。 厚重的大门关上之后，两侧的声音被阻隔，楼梯间的声音传不到商场里面。 辛芸把装作晕倒的太溪放在地上，招呼苗可可说：“快来帮忙，找找他的赃物都藏哪了，之前他偷走玩偶的时候我亲眼看到，他身上有很多现金和首饰。” 苗可可点头答应，蹲在太溪身边，和辛芸一起摸索起来。 太溪闭着眼睛，假装麻醉药物发作，实际上意识非常清醒，能清晰感知到外界发生的一切，包括辛芸和苗可可的对话和动作。 太溪心中纳闷，这两个女人居然没有把自己带到异常管理局，也没有找卓凌汇合，居然在寻找自己身上的赃物，看起来不像是异常管理局的作风。 太溪把偷来的东西都藏在体内的空腔，任凭辛芸和苗可可怎么摸索都不可能找到。 寻找许久都没有收获，辛芸气急败坏的说道：“可恶的小贼！干扰我的计划也就算了，赃物还藏的这么好，弥补不了我的损失，就只能让你吃点苦头了！” 辛芸说着，举起拳头，就要砸向太溪的身体。 苗可可连忙拉住辛芸，劝说道：“别冲动，现在走还有转圜余地，如果把他弄伤或者弄死了，异常管理局追查过来，我们的行踪就暴露了，别忘了卓凌和田雪还在商场里，动静闹的太大，会被他们发现的。” 辛芸气鼓鼓的收起拳头，盯着地上的太溪说：“那也不能就这么算了，要不把他身上的衣服扒下来，多少还能值点钱。” 太溪听着两人的谈话，意识到她们并非是异常管理局的成员，还似乎和卓凌是敌对关系，心中的恐惧顿时消去了不少。 既然不是卓凌的同伴，太溪的操作空间就大了许多，圣骸赋予的血肉躯体能吞噬一切，也包括活生生的人。 太溪忽然睁开眼睛，看向上方的辛芸，把辛芸吓了一跳。 辛芸疑惑的问：“你，你不是晕倒了吗？” 苗可可也难以置信的说：“不可能，你不可能醒过来，麻醉针上的剂量足够放倒体重200斤的胖子，你不可能扛得住这些剂量。” 太溪的一双眼睛看向辛芸，额头上又长出一双眼睛看向苗可可，咧嘴笑着说道：“有什么不可能的，只要我不是人类，你的麻醉剂就起不了作用。” 第426章 门外战斗 辛芸和苗可可看到太溪头上的四只眼睛，突然的惊吓让两人都站了起来， 辛芸很快冷静下来，朝着太溪说道：“不就是会变形吗，别以为只有你有异能！” 辛芸说话的同时，之前一直抱在怀里的巨大玩偶动了起来，像是具有生命一般，扑向倒在地上的太溪。 太溪抬手去挡，女性外貌的手臂相对纤细，挡住扑向自己的大型玩偶，竟然隐约有些挡不住的趋势。 辛芸本体的眼神有些空洞，意识集中在玩偶上，玩偶的形态也发生了一些变化。 玩偶的绒布外皮迅速变得坚韧，圆润的手部伸出利爪，牢牢的抓住太溪的手臂，微笑的嘴巴猛然裂开，露出布满尖牙的血盆大口，眼看就要咬向太溪。 太溪对于玩偶的变化毫不惊讶，不屑的说道：“扮成野兽的样子又能如何，真的野兽我都不怕，更何况是假扮的。” 太溪把更多细胞集中到手臂上，原本纤细的手臂骤然膨胀，变成肌肉虬结的样子，臂围瞬间增大了数倍。 玩偶的利爪嵌入太溪的皮肉里，却因为太溪手臂突然变粗而失去了着力点，几乎要被太溪挣脱。 太溪并不急着挣脱，些许撕裂伤对他来说不值一提，反倒是眼前的两人，既然和卓凌与异常管理局无关，就不必再怕她们，鲜活的生命，即便有些异能，也不过是嘴边的肉块。 太溪很少捕食人类，尤其是左少阴失联之后，照海和俞府都嘱咐过要低调行事，避免被异常管理局发现。 太溪心中窃喜，这两人主动带自己来楼梯间，无人的环境正好方便自己进食，只要在卓凌发现前逃走，自己就还是还是安全的。 辛芸的玩偶仍在撕咬着太溪的手臂，却完全赶不上太溪恢复的速度，刚刚造成的伤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转眼间就恢复如初。 苗可可见辛芸有些吃亏，也立即加入战斗中。 背后的琴箱放在地上，拉链打开，里面装的并非乐器，而是码放整齐的枪支配件。 苗可可熟练地开始组装，太溪与辛芸角力间，余光看到了琴箱里的枪，身形微晃，肩头窜出一条触手，直奔苗可可而去。 苗可可侧身躲过一击，太溪的触手撞在墙上，末端迅速向四周散开，形成一个牢固的支点，触手中段长出一条分支，再次袭向苗可可。 太溪鄙夷的对苗可可说：“要是在开阔地带也就算了，在这种狭小的空间里，你的枪……” 砰！ 太溪还没有说完，苗可可的枪声就响了起来，子弹命中触手中央，将刚长出来的分支和它背后的根基一起打碎，肉块散落在各处，楼梯间里顿时弥漫起一股血腥味。 苗可可接着太溪的话说：“狭小空间里，枪又准又快。” 太溪皱眉看向苗可可，发现她并没有组装完整的枪支，只是给核心部分装填了子弹，然后就直接发射了出来。 小小的失利还不足以决定战局，太溪腰间迅速长出新的触手，分裂出无数细支，拾取着地上的碎肉。 辛芸和苗可可看到太溪接连使出的触手，意识到自己之前的判断有误，对方的异能并不是变身，甚至不是人类，而是另外的什么东西。 两人都想起在资料中看过的圣教，最近和异常管理局发生数次冲突的神秘组织，有着宗教性质的异常团体，所有成员的身体都由奇形怪状的血肉组成，还能随时改变外形。 磐石公司没有和圣教正面接触的记录，也没有主动和它们接触的打算，只要圣教不在01区搞破坏，磐石公司也懒得插手，让异常管理局独自头疼去。 在百花商场遭遇圣教成员纯属意外，两人并没有准备对付圣教的方法，辛芸有了后悔的念头，但是战斗已经打响，也只能硬着头皮上了。 太溪一边拦着辛芸的大型玩偶，一边长出更多的触手，绕过玩偶的阻拦，向着辛芸的本体袭去。 苗可可快速上膛，接连打出好几发子弹，打烂太溪的触手，让地上的碎肉又翻了几倍。 即便肢体被打碎，也只是散落在地上而已，无数细小触手在地上蔓延，捡回被打碎的前辈，太溪的身体在迅速恢复。 之前伪装的女人形象已经被舍弃，太溪已经变成无形无状的触手集合，挥舞着大小不一的触手攻击辛芸和苗可可。 辛芸知道自己犯了巨大的错误，原本想在无人知晓的楼梯间里悄悄惩罚小偷，没想到对方的本体是圣教成员，战局对自己压倒性的不利，无人的环境成了自己的阻碍，迫切需要支援的人成了自己。 所有攻击都无法对太溪造成有效伤害，大型玩偶放弃与太溪纠缠，转身冲向楼梯间的防火门，希望将骚乱扩大，引起商场里其他人的注意，为自己争取逃脱的机会。 太溪看出了辛芸的意图，想要阻止玩偶的动作，但是已经来不及了，狭小的楼梯间里，大型玩偶两步就冲到了门边，重重的撞在防火门上。 因为火灾都是从里向外疏散，所以防火门都是向外开的，玩偶用力的拉门把手，大门却纹丝未动。 辛芸大惊失色，太溪喜出望外，得意的说道：“你们选了个好地方，放心，我会把你们吃的干干净净，绝不会留下一点渣滓，不会有人知道你们死在这的。” 防火门内的商场里，卓凌和田雪正在和保安对峙，苗可可的枪声早就传到了商场里，有所准备的田雪立刻和卓凌赶往楼梯间，不料被保安拦了下来。 田雪着急的说：“你没听到外面传来的枪声吗？我们是异常管理局的调查员，外面可能发生了异常事件，快点让我们过去！” 保安毫不退让，拦住两人说道：“抱歉，为了商场里其他客人的安全，我不能打开这道门。” 卓凌也急着说道：“正是为了其他人的安全，你才该让我们过去，如果不立刻制止，异常引起的灾害范围只会更大！” 保安仍旧淡定的说着：“请两位放心，百花商场有能力保护客人们的安全，商场里是安全的。” 卓凌见和保安说不通，就直接走向大门，试图直接冲过去。 保安挪了一步，拦住了卓凌的脚步，二人相撞间，保安身上竟发出了沉闷的金属声。 第427章 门内冲突 卓凌皱眉看向面前的保安，刚才撞击的触感并非肉体，又仔细看了看保安的样子，发现他的眼神有些涣散，让卓凌想起在第一牧场外见到的机电学社成员。 卓凌试探性的问道：“你叫什么名字？你身上是不是有机械义体？” 保安面色平静，不带任何感情的说道：“我没有回答这些问题的义务，请不要影响我的工作。” 卓凌怀疑保安是机电学社的成员，但是和上次一样缺乏证据，既无法证明保安有危险企图，也无法证明门后发生了危险事件，不能仅凭对方的不配合就动武。 卓凌一时不知该如何是好，目光看向田雪，希望能从她的预知笔记上获得一些线索。 田雪早就摊开了笔记，与卓凌的目光对上，轻轻拉了拉卓凌的衣角，示意他不要和保安起冲突。 卓凌后退了两步，对田雪说道：“田队长，这个保安，我怀疑他是……” 田雪抢先说道：“机电学社，但是没有证据，只要你现在打翻这个保安，就能得到证据了，但是机电学社的社会形象很好，现在和他们起冲突对我们不利。” 田雪观察着卓凌的反应，如果卓凌有其他的心思，现在就是陷害异常管理局的好机会，不管有意还是无意，只要和这名保安闹起来，就会引起异常管理局和机电学社的冲突，而且极大概率损害异常管理局的公众形象。 卓凌沉吟了一下，深知田雪说的没错。 上次第一牧场的事件中，就是机电学社故意挑事，最后还是异常管理局理亏，虽然推测出了他们背后智脑的存在，但是没有任何决定性证据，在舆论战上全面败北，机电学社成了见义勇为的英雄，异常管理局差点被打上尸位素餐的标签。 卓凌犹豫的问田雪说：“现在怎么办？难道真的不管门外发生的事情了吗？” 田雪眯起眼睛，反问卓凌道：“你觉得，门外冲突的双方是谁？刚才的枪声，是哪一方发出的？” 卓凌回忆着商场里的遭遇，试探性的说道：“放玩偶的人和小偷，是磐石公司，和圣教？圣教成员从不使用武器，开枪的应该是磐石公司。” 田雪点头说道：“没错，如果门外的一方是普通人，战斗早就结束了，甚至根本不会发生战斗。现在双方激战正酣，只能是磐石公司和圣教，他们都是异常管理局的敌人，都是危害14号城市安全的组织，让他们先打一会，等周卫民的人来了，再把他们一起打包带走。” 卓凌的表情没有变得放松，反而更加着急的说道：“可是，磐石公司的异能者也是人类啊，他们连开了数枪，很可能是打不过圣教，圣教成员的恢复力极强，不是一般的异能者能对付的，我担心他们有危险。” 田雪仔细打量着卓凌，要不是知道他加入异常管理局的所有过程，仅凭刚才的发言，田雪有些怀疑他是磐石公司派来的卧底。 田雪提醒卓凌说：“别忘了，磐石公司可曾经试图刺杀你，还在异管局总部暗杀了葛明台夫妇，他们也是危害城市安全的武装力量。” 卓凌仍旧说道：“我知道，可即便是这样，即便他们是犯罪分子，他们依然是人类，而圣教是异常，异常管理局的宗旨是保护人类免受异常的危害，现在人类正在被异常危害，我不能坐视不理。” 田雪眯眼看着卓凌，想要看穿他的真实想法。 卓凌的发言算不上错，但完全是理想主义，完全不顾现实世界的复杂性，却又让人不好反驳，一旦反驳，倒显得田雪枉顾正义，只图利益了。 田雪站在卓凌面前，抬头对他说：“我们不是坐视不理，是没有能力帮他们，是保安不让我们进去，我们最好等周卫民的掘墓人队伍赶到，至少也要联系商场经理，说明情况，取得进入楼梯间的许可才行。” 卓凌罕见的反驳田雪道：“那样耽搁的太久了，门外可是随时会有人丧命，我明明知道异常正在害人，而我又有拯救他们的能力，我没法说服自己在不管他们，田队长，我要去救他们！” 田雪拦在卓凌面前，快速查看着预知笔记的变化，想知道纵容卓凌和阻拦卓凌分别会造成什么后果。 田雪娇小的体型根本拦不住卓凌，但是卓凌出于对田雪的尊重，没要贸然动粗，最后劝说道：“田队长，救人如救火，这次我没法听你的意见了，请你让开，不然我就得罪了。” 田雪收起笔记，正要说话，卓凌的耐心先一步耗尽，双手从田雪的腋下伸过，把田雪举了起来，平移着转到身后，轻轻放下，随后快步向防火门走去。 田雪突然被卓凌搬运着换了位置，整个人还处于震惊中，看着卓凌的背影，一时没有缓过神来。 保安见卓凌走来，毫不客气的拦在他面前，脸上仍然没有任何表情，看起来仍在智脑的支配下。 卓凌厉声说道：“让开，我要过去！” 保安张开双臂，语气平静的说道：“抱歉，你不能过去。” 卓凌救人心切，不顾保安的阻拦，继续向前，准备强行冲过防火门。 保安继续阻拦，站在卓凌面前，将大门护在身后。 卓凌见保安不依不饶，咬牙说道：“对不起了。” 说着，卓凌伸手用力一推，试图把保安推离原地。 保安也不示弱，双手迅速抓住卓凌的肩膀，试图把他推离防火门。 两人互相推搡着，迅速进入角力状态。 卓凌的力气比一般人要大的多，身体感受到阻力，自发的增强着肌肉，使出越来越强劲的力道。 保安依旧没有任何表情，双手的力量也越来越强，同时还有越来越强的机械运转声，几乎坐实了他义体改造者的身份。 田雪回过神来，为刚刚卓凌突然抱起自己感到气愤，又迅速关注着角力的两人，皱眉疑惑起来。 门外交战的是磐石公司和圣教，自己作为异常管理局的立场而不想掺和，希望他们两败俱伤，卓凌正义感爆棚的想拯救所有人类，包括磐石公司的人，也算是个说得过去的理由。 可是机电学社为什么要阻止卓凌，即便是异管局加入磐石公司和圣教的混战，三方都是机电学社的潜在敌人，机电学社应该也是乐见其成才对，为什么要阻止卓凌过去？ 田雪又拿出笔记，飞速思考着可能发生的事情，机电学社的行为背后，一定有什么自己还不知道的理由。 第428章 渔翁得利 辛芸几次试着拉开防火门都以失败告终，门那边传来一些碰撞声，似乎也发生了某种冲突。 太溪见辛芸求援失败，心中大喜，攻势更加猛烈，势必要把这两个招惹自己的人类吞入腹中。 更多的触手来回涌动，辛芸的玩偶左冲右突，扯断了几根触手，却又迅速再生，苗可可接连开枪，只能暂时击退靠近的触手，很快又会有新的触手从别的方向袭来。 两人的劣势越来越明显，都升起一种命丧于此的恐惧感。 大型玩偶突然放弃和触手纠缠，转身向辛芸本体跑去，玩偶接近时，辛芸跳到玩偶背上，伸手向苗可可说：“不打了，走！” 苗可可轰飞眼前的触手，伸直了手臂，马上就要和辛芸的手握上，地面突然蹿起一条新的触手，抢先一步拉住了辛芸的手。 太溪狰狞的笑着，用力一扯，把辛芸从玩偶上拉了下来。 辛芸跌落在地，立刻有无数触手包围过来，缠绕住她的四肢，限制她的行动。 辛芸惊慌的大喊：“救我，救我！” 缠绕住辛芸的一条触手上长出一张嘴，在她耳边说道：“不会有人来救你了，乖乖成为我的养分吧。” 话音未落，楼梯上方传来一阵清嗓子的声音，紧接着还有一阵密集但从容的脚步声。 突如其来的声音仿佛按下了暂停键，双方都停止了动作，望向声音传来的方向。 脚步声接近，从上方的楼梯走来一个身穿黑色西装的男子，胸前别着一个铭牌，距离太远看不清楚，身后跟着一群面无表情的保安。 太溪不认识这些人，但只要是人，就一定是自己的对头。 来的人虽然多，但是都没有携带武器，看他们的衣着打扮，似乎是商场的管理人员，听到楼梯间的骚乱才赶来的。 如果只是普通的人类，来多少都无法对太溪造成威胁，趁着封闭环境，在异管局发现之前把他们全都吞噬，也未尝不是一件好事。 太溪蠢蠢欲动，准备向刚刚出现的那群人发起攻击。 辛芸也不认识刚刚出现的人，不过现在的情况，被触手怪袭击的两名少女，只要是人类就一定会出手相助。 辛芸向着上方大喊：“救我，我被异常袭击了！” 辛芸一边说着，一边操控玩偶收起了獠牙，装作可爱无害的样子，奋力抵挡着触手的进攻。 太溪在心中嗤笑，明明是她们设法把自己带来楼梯间，现在却装成无辜的样子，不过没关系，反正都要把他们吞噬吸收，就当是吃自助餐了。 从楼上走下来的西装男子看到了混乱的战局，却一点没有慌张，也没有看到异常生物的惊恐，反而面带微笑，看起来游刃有余。 西装男子说道：“抱歉，让两位顾客受惊了，我是百花商场的经理金瑞，请两位少安毋躁，我们一定会救两位出来的。” 金瑞右手轻抬，向前一挥，身后面无表情的保安们立刻动了起来。 一名保安跳上墙壁，像壁虎一样攀附在墙上，双眼死死的盯着太溪，接着竟从眼瞳中射出两道激光，在太溪身上烧出两个大洞。 另一名保安从扶手处翻身而下，直接从上方跳到太溪身前，手掌对着太溪，掌心处的一块皮肤开启，里面露出一个金属喷口，从中喷射出炽热的火焰。 激光和火焰的高温杀死了细胞，改变了蛋白质的结构，让太溪一时无法修复受损的部位，真真切切受到了伤害。 太溪大惊，连忙将之前伸展出去的触手收回，尽量减少表面积，避免过多的被高温伤害。 这群从楼上出现的保安，看上去人模人样的，但做的事和人类没有任何关系。 太溪想起俞府说过，在第一牧场曾遇到大量义体改造者的围攻，看来自己遇到的也是同样一批人。 想到这里，面临死亡的恐惧再次涌现，俞府比太溪强大的多，尚且不能在义体改造者的围攻中占到便宜，自己面对这些非人的保安，恐怕也是凶多吉少。 太溪在圣教中实力不强，却很有自知之明，有便宜就占，有危险就跑，绝不难为自己。 眼见战局不利，太溪就不再纠缠，身体变成软泥状，贴着地面迅速滑行，沿着楼梯的缝隙向下逃窜。 辛芸和苗可可终于从触手的纠缠中解脱出来，看着太溪逃窜的方向，辛芸对金瑞问道：“他跑了，你们不去追吗？” 金瑞笑着回答：“已经有人去了，下面有人在等着呢。” 太溪逃到二楼，发现门口和窗户处都有保安守着，见到自己之后，齐齐从掌心喷射出火焰。 炽热的高温席卷楼道，把整个楼道都映照的通红，还在三楼的辛芸与苗可可下意识后退了几步，躲避楼下传来的热浪。 辛芸理了理因战斗而有些凌乱的衣服，摆出乖巧可爱的样子，对金瑞鞠躬说道：“谢谢你救了我们，真的非常感谢。” 虽然不知道百花商场为什么会有这么多改造者保安，而且改造程度高到有些诡异，但好歹是救了自己的人，争取给对方留个好印象，然后快点离开这个是非之地。 苗可可也鞠躬道谢，有些尴尬的收起枪支配件，不知道这些会不会被金瑞指责，携带枪支进入商场，肯定也算是危险品了。 金瑞笑着说道：“两位不用客气，该是我谢谢你们才对。” 辛芸睁着大眼睛，不解的问：“谢我们？为什么？” 金瑞走近两人，脸上的笑容更甚，继续说道：“感谢你们给了这次机会，这种难得的素材，是可遇不可求的。” 辛芸警惕的反问：“素材？你是说刚才逃跑的异常？你们在研究圣教吗？” 金瑞摇头说道：“圣教只是一些恶心的怪物，没什么可研究的，他也不是素材，你们才是。” 辛芸立刻警惕起来，苗可可将枪口对准了金瑞，但是下一瞬，两人齐齐失去了意识，晕倒在地。 金瑞身后散发着喷气推进的残留，双手还维持着手刀的姿势，在两人察觉之前，金瑞准确击中了她们的颈部神经，让两人都晕了过去。 金瑞对身后的保安说道：“把她们带走，异能者做成的湿件，很令人期待。” 第429章 围追堵截 太溪在火焰中挣扎求生，高温确实造成的难以修复的伤害，但还不至于瞬间致命，同时火焰会阻挡保安们的视野，给了太溪额外的逃跑机会。 在熊熊烈焰的遮掩下，太溪沿着楼梯的缝隙继续向下逃窜，逃到一楼的楼道内。 即便成功逃离，也还是脱了一层皮，高温烧毁了太溪的许多细胞，让他的体型只剩下之前的一半不到。 来到一楼之后，太溪绝望的发现，又遇到了和二楼同样的配置，门前和窗边都有保安在等着自己。 高温火焰再次席卷楼道，更绝望的是，已经没有更下一层的空间给太溪躲避，放眼望去，到处都是熊熊燃烧的大火。 太溪蜷缩在角落里，尽力躲避着火焰的炙烤，剩余的血肉高频颤抖，发出绝望的叫声。 太溪是偷偷溜出来独自行动，事先并没有和其他圣教成员说过，因此不会有人知道他来了百花商场，更不会有人知道他在这里遇到了生死危机。 喷射火焰的保安一步步接近，烈火充斥着狭窄的角落，把太溪的身体从外到里逐渐变成焦炭。 “救命，谁都好，拜托了，救救我吧！” 太溪在心中呐喊，发出的声音却是走音的尖锐悲鸣，尖啸刺破烈火燃烧的呼呼声，在楼道里来回激荡，显得有些瘆人。 像是听到了太溪的求救，地下突然传来一阵剧烈的抖动，让两名喷火的保安站立不稳，张开双臂维持平衡，暂停了火焰的喷射。 楼梯间的地面突然破碎，一条巨大的触手钻出地面，直接卷起一名保安，接着猛然用力，把保安拦腰勒断。 保安的身体断成两截，伤口处鲜血喷涌，还有些许电子短路的火花。 断裂的上半身跌落在地，保安仍然面无表情，双掌朝向刚刚冒出的巨大触手，再次喷射出炽热的火焰。 另一名保安也加入战局，一起用高温炙烤着不速之客，楼梯间再次被火焰填满。 高温的传递需要时间，巨大触手的动作显然比那更快，被点燃的巨大触手疯狂甩动，将两名保安砸的七零八落，身上储藏的燃料发生爆燃，升腾起两团火苗，剩余的燃料从破损处缓缓流淌，和地上的血泊混合在一起。 太溪顶破烧焦的身体形成的外壳，感动的对巨大触手说道：“照海大人，是你吗？” 救命之恩，让太溪在激动之下用起了敬称。 巨大触手上长出嘴巴，对太溪说道：“是我，快点走吧，以后不要来这里了。” 照海的身躯遍布整个14号城市地下，所有主要街道都在他的监视范围之内，太溪偷偷来百花商场的事，早就被照海发现，只是觉得无关紧要而没有刻意阻止。 后来看到卓凌和田雪也来了百花商场，照海才警惕起来，担心太溪在商场里遭遇不测，一直关注着商场的动向。 没多久就感应到了太溪的求救，虽然并不是被卓凌攻击，但同为圣教成员，照海没法见死不救，立刻钻出地表相助。 一楼的变故很快传到了三楼的金瑞耳中，很快带着剩余的保安赶了过来。 见到照海的巨大触手，金瑞没有表现出任何畏惧，而是鄙夷的说道：“肮脏的怪物，既然来了，就死在这里吧！” 金瑞双手一挥，身后的保安全都扑了上去。 火焰和激光再次打在巨大触手上，外围的细胞被不断烧焦，但是从地下源源不断的涌出细胞组织，不停替换着被烧毁的部分，维持着地面上的战斗。 趁着混战的间隙，太溪迅速钻进巨大触手撑开的地洞里，沿着照海来时的洞穴向远处逃窜。 面对金瑞的侮辱，照海也毫不示弱的还击：“一堆废铁，混在城市里玩过家家，再不知好歹，我就拆了你们的玩具城堡。” 更多的触手钻出地表，狭窄的楼梯间几乎被触手填满，每一个保安都被分配到了触手，触手缠住他们的身体，又分出更多细支缠住他们的手脚，迫使保安们停止了攻击。 金瑞的身体也被触手缠住，他的面色却依然平静，周身突然传来机械的嗡鸣声，缠在金瑞身上的触手顿时变成一堆肉末。 金瑞身上的西装已经破碎，残破的布片下，能看到散发着金属光泽的躯体，还有躯体间高速旋转的锯片。 太溪和辛芸发生冲突时，金瑞就知道是圣教成员在商场引起骚乱，早就准备好了相应的措施，遍布全身的电锯是阻止圣教近身的有力防具，这一点在第一牧场的冲突中早已得到验证。 带着身上高速旋转的锯片，金瑞正面走向照海的巨大触手，准备将它的触手全部切成碎片。 照海没有坐以待毙，触手的表皮忽然发生变化，长出坚硬的鳞甲，与电锯碰撞间，迸发出耀眼的火花。 商场三楼，与保安对峙的卓凌听到了楼梯间里的响动，继枪声之后，又传来尖锐的鸣叫，和巨大的碰撞声，显然战斗的烈度在扩大。 想着可能有人会因圣教的袭击而死，卓凌骤然发力，将阻碍自己的保安推倒，跨过他的身体说道：“抱歉，我赶着救人。” 卓凌没有去看倒地的保安，伸手去推通往楼梯间的防火门，却发现门被锁住，已经无法推开。 卓凌仔细观察，门上并没有挂物理锁链，应该是角落里的电磁锁在发挥作用，卓凌救人心切，抬起一脚，重重的踹在门上。 厚重的防火门被踹的有些变形，巨大的冲击超出了电磁锁的极限，一扇门被卓凌踹开，卓凌立刻冲进楼梯间。 来到三楼的楼梯间，地上有不少血迹，显然经历过一番大战，但是没有任何尸体，应该和圣教发生战斗的磐石公司人员，不知道去了哪里。 楼下传来碰撞与燃烧声，显然战斗还在继续。 卓凌一边向下跑一边喊道：“坚持住，我来救你！” 照海听到卓凌的声音，立刻停止了和金瑞的缠斗，幸灾乐祸的说道：“那个麻烦归你了，再也不见！” 说着，所有触手急速缩回地下，只留下巨大的坑洞，和站在坑洞边的金瑞。 第430章 找个借口 卓凌沿着楼梯向下赶去，墙壁与地面上有不少烧焦的痕迹，看上去刚刚经历一场大火。 来的一楼，卓凌看见地面上有一个巨大的破洞，周围的地面上散落着许多保安的尸体，只有一个穿着破烂西装的男子站在中央，正笑意盈盈的看向自己。 卓凌担忧的问：“你没事吧？这里发生了什么，是不是遭遇了异常袭击？” 金瑞微笑着回应：“没有异常，是地下燃气管道爆炸，请不要担心，百花商场有能力保护客人们的安全。” 金瑞边说边打量着卓凌，心中估算着他的份量。 身为机电学社的核心成员之一，金瑞知道所谓学社的背后真相，藏在暗处的人工智能，从上次智械危机中幸存的智脑，掌控着每一个加入机电学社的成员，不是什么权利与义务，而是字面意义的掌控着他们的身体与灵魂。 人类孱弱的肉体已经成为进步的障碍，必须进行机械化改造，才能突破生物的极限，适应日趋复杂的环境。 分散的意识浪费了太多资源，应该集合在一起，在共有意识网络中，组成一个强大的集体。 前途是光明的，道路是曲折的，与弱小伴生的恐惧让许多人类不愿接受机械化改造，因此产生了被称为智械危机的战争，在金瑞看来，那应该被称为智械革命才对，只是革命失败了，愚蠢的守旧派们取得了胜利，让人类整体止步不前。 时至今日，这种守旧的势力仍然是主流，如果机电学社强行推广机械化改造，第一个面对的敌人就会是异常管理局。 异常管理局用旧人类的身体掌握了一些力量，就沾沾自喜，殊不知这些力量在真正的危机面前远远不足，只有拥抱机械的力量，改变人类自身的脆弱性，才能度过一次又一次，越来越大的危机。 金瑞耳边传来一阵机械音：“资料已找到，卓凌，异常管理局特级调查员，在多次事件中发挥重要作用，曾和磐石公司金牌保镖发生冲突，被观测到斩首后进入血肉形态，随后又恢复成人形，与圣教特征极为相似，推测危险程度：极高。” 金瑞没见过卓凌，但得益于智脑搭建的通讯网络，及时得到了卓凌的相关情报。 就算没有智脑的提醒，从地下触手迅速逃走这一点来看，金瑞也能判断出，卓凌是个极其危险的人物，要避免突然和他单打独斗。 卓凌看了看地上保安的尸体，悲痛的问：“死了多少人？” 金瑞也四下查看，随后平静的说：“6个，爆炸发生的太突然了，他们没来得及避开。” 金瑞并不像卓凌那样感到悲伤，死去的保安都是机电学社成员，不过他们并不知道机电学社的真相，只是得到了廉价的义体改造。 之前的战斗中，智脑接管了保安们的意识，让他们能够发挥出原本不具备的战斗素养，只是地下蹿出的触手有些超出预料，还是造成了意外的人员损失。 不过他们死亡的时候，意识仍旧处于被接管的状态，本人感觉不到任何疼痛，也算是走的安详了。 通往理想的道路蜿蜒曲折，牺牲是在所难免的，金瑞并不为保安们的死感到难过，只是想着该去哪补充人手，又该如何应付眼前的异管局调查员。 卓凌看着楼梯间里的惨状，完全不相信对方的说辞，爆炸不可能把人拦腰截断，更不可能唯独留下一个人完好无损。 这里一定发生了可怕的战斗，更可怕的是，眼前的男人应该是百花商场的工作人员，却对商场保安的死无动于衷，表现出非人的冷漠，肯定在刻意隐瞒着什么。 从之前田雪的分析来看，楼道里一定发生过磐石公司和圣教的冲突，但现在只剩下百花商场的人，显得很不合理，在自己不知情的几分钟里，楼道里发生了许多变故。 卓凌看向金瑞，现场所有的谜团都只能从他口中得知，但是看他故意隐瞒的样子，显然不会轻易的告诉自己。 金瑞与卓凌对视，见卓凌的目光有些审视的味道，微笑着自我介绍道：“忘记说了，我是百花商场的经理金瑞，对于商场里发生的事故我很抱歉，但是请放心，一切都在掌控之内，不会影响客人们的购物体验。” 卓凌盯着金瑞，指着地上的惨状说道：“金经理，地上的这些血迹和残肢，都是爆炸造成的吗？” 金瑞面色镇定的说：“是啊，燃气爆炸，威力不小，你没看地面都掀开了吗？爆炸掀开了土石，打在人身上那就是一个坑啊，你看我这衣服，不也是破破烂烂的吗？” “这些保安确实不幸，都是我们商场的责任，我们一定会发放丰厚的抚恤金，承担起照顾他们家人的责任。” 最后两句话并非谎言，金瑞已经想好了该怎么和保安的家人解释，再向他们的家人提供义体安装服务，进一步扩大机电学社的人数。 卓凌看到金瑞破损衣服下的金属义体，意识到了他机电学社的身份，不由得想起在第一牧场发生的骚乱，说起指鹿为马，颠倒黑白的勾当，机电学社确实很有一套。 卓凌又指着墙上的烧痕说道：“这些都是燃气爆炸造成的吗？为什么保安的尸体上没有烧伤的迹象？” 金瑞解释道：“这个嘛，这个可能是因为保安的死因是飞溅的土石碎块，而不是高温燃烧，他们倒地之后，火焰向上升腾，就没有对它们的身体造成太大的烧伤。” 卓凌知道金瑞在说谎，但是在谎言之外，并没有什么合适的理由对金瑞采取强制行为，只能先拖延着时间，希望周卫民能快点带人赶到，还有楼上的田雪，怎么还不跟来给自己帮忙。 卓凌向前一步，指着地上的坑洞说：“既然是燃气管道爆炸，我看看炸毁的管道残骸。” 金瑞平移一步，拦住卓凌说：“这位先生，为了避免二次伤害，咱们应该快点离开才是。” 现场的痕迹是和圣教战斗造成的，并没有什么管道残骸，金瑞坚决阻止卓凌靠近，推搡着让他回到楼上。 卓凌想要摆脱金瑞的阻拦，忽然听到楼上传来一阵脚步声，抬头看去，发现又有一队保安赶了过来，他们表情平静，目光呆滞，像是没有自己的意识。 第431章 无能为力 大批保安来到卓凌身边，把他团团围住。 卓凌警惕的说道：“你们要干什么？我是异常管理局的调查员，现在怀疑这里发生了异常事件，要对这里展开调查！” 金瑞微笑着说道：“调查员先生，这里没有异常事件，只是燃气管道爆炸，为了避免二次爆炸伤害到你，请允许我们带你离开。” 金瑞挥了挥手，保安们抓向卓凌，一起用力，把卓凌整个人举了起来。 卓凌边挣扎边大喊：“你们干什么？放我下来，放我下来！” 保安们面无表情，完全不理会卓凌的挣扎，手上的力气也远远大于常人，举着卓凌向楼上走去。 卓凌知道这些保安是被智脑控制了，但他们的身体仍然是人类，而且将来或许会有摆脱控制的方法，重新过上正常的人类生活，因此不敢太过动粗，担心伤到保安们的身体。 伴随着无效的挣扎，卓凌被保安们抬回了三楼，轻轻放到防火门前，随后保安组成了一道人墙，阻止卓凌再回到楼梯间。 田雪看着卓凌被抬回来的样子，不由得笑出了声，露出衣领的双眼弯成月牙，幸灾乐祸的看着卓凌的窘态。 卓凌皱眉看向田雪，不满的说：“你还笑，你知道楼梯间里发生了什么吗？” 卓凌把自己看到的情况和田雪讲了一遍，田雪没有表现出任何惊讶，只是一副理所当然的样子。 卓凌讲完之后，看着田雪平静的样子，又问道：“你看起来一点都不惊讶，你都知道了？是你的预知笔记告诉你的？” 田雪点头答道：“倒是说了一些，不过没有你讲的那么详细，你被抬回来的这一趟，还是很有意义的。” 田雪说着，眼角又浮现出一些笑意，完全没有卓凌那样的紧张和焦虑。 卓凌有些不高兴的对田雪说：“你既然早就知道了，为什么不提前告诉我？” 田雪无辜的说：“我告诉你了呀，你要冲进楼梯间的时候，我有劝过你，让你不要进去，但是你直接推开保安冲进去了，我有什么办法？” 卓凌一时不知该怎么反驳，只好把话题拉回到问题本身上，继续问道：“现在怎么办？百花商场的保安都是义体改造者，都是机电学社的人，还有那个叫金瑞的经理，肯定也是机电学社的成员。” 田雪严肃下来，对卓凌说道：“我知道，守在门口的保安就已经很不对了，到现在都没有其他商场管理局人员出现，可能整个百花商场都被机电学社暗中控制了。” 卓凌焦急的问道：“也就是说，商场方面不会配合我们调查金瑞和保安们的身份了？要发起对整个百花商场的调查吗？” 田雪摇头说道：“发起不了，和上次牧场事件一样，我们有推测，但是没有证据。表面上看，百花商场没有做任何危害人类的举动，也没有报告异常案件，我们没法只凭怀疑和推测就调查大型机构，这不符合法律程序，舆论也不会支持我们。” 卓凌立刻反驳道：“不一样，这次可是有人失踪了，磐石公司的金牌保镖，那个塞给我们玩偶的人，我在楼梯间没看到他，肯定是被机电学社带走了！” 田雪看着卓凌说道：“你有证据吗？被带走的是一个人还是两个人，他们都叫什么名字，长什么样子，你都知道吗？” 卓凌哑然，自己只是根据田雪的预知笔记推测出磐石公司成员在商场里，但并不认识他们，就算报告人口失踪，都描述不清楚失踪的是谁。 卓凌不甘的问田雪说：“难道就这么不管了？那可是活生生的人命啊，楼梯间的保安，还有磐石公司的失踪者，我们就要眼睁睁的看着他们死去吗？难道我们就什么都不做吗？” 田雪正色对卓凌说道：“我们不是看着他们死去，在我们看到他们之前，他们就已经走进他们处理不了的困境中了，在被我们看到之前，他们就已经死了。” “我们要做事，但不是让自己也陷入困境中，要解决问题的根源，而不是不停的修建枝叶。安装圣教探测器，寻找智脑，解决根源的行动早就开始了！” 田雪一口气说了很多，让卓凌意识到自己有些急躁了，看到无辜的人死在眼前，急于拯救所有人，让卓凌一时失了方寸。 过了一会，卓凌悲伤的对田雪说：“但还是有人在我们面前死了，我们终究无法拯救所有人。” 田雪回答道：“我们从来都没有强大到能拯救所有人，我们只能尽量拯救更多的人，拯救未来的人，给人类这个集体活下去的希望。” 田雪看着卓凌，这次以巡逻为名义的任务，最高目标就是探查出卓凌的隐藏目的，现在见卓凌悲伤的样子，似乎拯救人类就是他发自内心的想法，就是他最想做的事。 但是这样又很奇怪，一个与圣教有着千丝万缕联系的生物，一个有着无可匹敌力量的生物，为什么会发自真心的拯救人类？ 如吴深那样独自掌握强大力量的存在，藐视所有人，甚至所有异常，一切只为自己而活，给人的感觉反而正常一些。 卓凌和田雪都有着各自的心思，互相默默的看着，没有说话。 电话突然响起，田雪接通电话，里面传来周卫民的声音。 “田队长，我们到百花商场楼下了，现在是什么情况？圣教和磐石公司打的怎么样了，可以进去一网打尽了吗？” 田雪对着电话讲道：“情况有变，圣教和磐石公司的人都不见了，商场里有大量机电学社成员，这个商场可能已经被机电学社暗中掌控了。” 周卫民愣了一下，随后接着说道：“看来我们来错了，应该让韦军带人来的，对付机器他们比较熟。” 田雪继续说道：“谁来都一样，机电学社又做的很干净，我们找不到全面调查的理由，强行调查肯定又会被机电学社反咬一口。” 周卫民听了田雪的解释，跟着说道：“要理由的话，我这里也许有一个，刚才正和电力局的人讨论安装圣教探测器的事，我们现在带了几个，就说在百花商场附近圣教探测器有反应，你看行不行？” 第432章 利城利民 卢风正在与电力局局长高长顺交涉安装圣教探测器的事宜，由于市政议会拒绝了安装计划，没法以官方形式进行安装工作，卢风只能退而求其次，自己想办法安装。 在葛明台的牵线搭桥下，卢风联系上了高长顺，希望在电力局的配合下，沿着电力系统布置圣教探测器，实现对14号城市的全城覆盖。 葛明台介绍了好几个可能对安装工作有帮助的部门领导，几乎所有人都避而不见，不敢违逆来自01区的意见，只有高长顺对圣教探测器的安装工作表现出极大的兴趣，愿意进行全方位的配合。 交涉进行的很顺利，只是中间出现了一个小插曲，和卢风一起参与会议的周卫民被田雪叫走，说是百花商场那边发现了异常踪迹，可能是圣教成员出没，周卫民带着自己的队员急匆匆赶去百花商场支援了。 会议室里还剩下卢风和杀虫队的队长黄纪生，对面坐着高长顺和他的秘书，交涉还在继续，大方向达成了共识，但还有很多细节有待商榷。 高长顺对卢风说道：“异常管理局很辛苦，这世道总是有意想不到的危险出现，为了城市安全，你们总是不停奔波，市政议会居然还阻碍你们的工作，实在是太不应该了。” 卢风点头回应道：“感谢高局长的理解，安全工作总是会遇到许多困难，被质疑也是其中的一环，也许议会那边有自己的考虑吧。” 卢风不想对政治的事情做过多讨论，市长和八个部长组成的市政议会，已经成了只顾自身利益的小团体，只顾维护自己的既得利益，许久没有出台过改善城市和民生的政策了。 高长顺却不想这么快跳过这个话题，继续说道：“现在又到了选举的时候，难道卢局长不想趁机改善一下自己的工作环境，比如，支持其他人进入议会之类的？” 卢风毫不惊讶，早就想到会聊到这个话题，其他人不愿意帮助异常管理局，是因为害怕来自01区的行政力量，高长顺愿意帮助异常管理局，自然是为了对抗01区的行政力量。 表面上看，电力局支持安装圣教探测器的工作没有索要任何报酬，还承担了被上级部门问责的风险，因此一定有值得这么做的利益，比如异常管理局成员的选票。 如果安装探测器的工作能顺利进行，高长顺的个人威望将在异常管理局内极大提高，如果能获得异管局的所有选票，虽然不算很多，但也肯定不少。 卢风微笑着问道：“高局长想要参加竞选吗？不过，好像没有看到过高局长的竞选宣传。” 高长顺接着说道：“电力局太默默无闻了，维持民生的部门，虽然大家都在用，但是很少有人想得起来。如果能在城市安全方面出一份力，成为重大事件的有力推动者，岂不正好是宣传的好机会吗？” 卢风微笑着点头，明白了高长顺的用意。 如果安装工作顺利，下一步就是对14号城市内圣教成员的全面清剿，一定会弄的满城皆知，到时候高长顺再借机宣传自己的竞选主张，就会得到事半功倍的效果。 这个方案对于高长顺来说可谓是一本万利，电力局只要提供电力和位置，具体的安装工作全部由异常管理局完成，最后的清剿与战斗更是不需要电力局出手，但是最后的功劳却有电力局，有高长顺的一份。 卢风本不想参与政治斗争，这种人与人之间的较量只会白白浪费城市整体的资源，但眼下的局势让他不得不做出妥协，只要有利于城市安全工作，该付出的代价还是要付的。 卢风点头说道：“高局长目光长远，能让城市更加安全的人，理应成为城市管理者。” 卢风的暗示让高长顺十分受用，也笑着点了点头。 手机在口袋里一阵震动，卢风拿出手机看了一眼，之后歉意的对高长顺说：“抱歉，有点事情要处理，之前去支援的队伍遇到点状况。” 高长顺抬手示意道：“卢局长请便，安全工作容不得怠慢。” 卢风点头致谢，拿着手机离开了会议室。 手机接通之后，里面传来周卫民的声音：“喂？局长，百花商场这边有点小意外，圣教和磐石公司的人都不见了，商场里的保安都是义体改造者，怀疑整个商场被机电学社暗中控制了。” 卢风站在走廊上，小声回应道：“先不要和机电学社起冲突，重点追查圣教的下落。” 周卫民继续说道：“这可有点难呐，按卓凌的说法，商场楼梯间里发生过激烈战斗，但是商场经理坚称是燃气爆炸，以没有异常事件为理由，禁止我们展开调查。那个叫金瑞的商场经理，看上去和和气气的，态度却硬的像石头一样。” “按卓凌的意思，磐石公司的保镖也是人类，可能已经遭遇不测，坚持要调查百花商场。我现在想着，要不要以怀疑圣教藏在百花商场为理由，用圣教探测器调查商场，这才来打个电话问一下局长你的意见。” 卢风沉吟了一会，对着电话说道：“查一下吧，以防万一，如果圣教和机电学社联手，我们的麻烦可就大了，确认圣教成员没有藏在百花商场里就行，不要和机电学社起冲突，也不要挑明他们的身份。” 周卫民立刻答应道：“好的，我知道了，我再去和他们交涉一下。嗯？什么？” 电话里的周卫民似乎在和别人讲话，接连发出难以置信的声音。 过了一会，周卫民说道：“局长，那个叫金瑞的经理忽然同意配合调查了，我们马上去查，看看有没有圣教成员混在商场里。” 周卫民说着挂掉了电话，卢风回到会议室内，高长顺微笑着问卢风：“事情都处理完了吗，还顺利吗？” 卢风回应道：“托高局长的福，有点坎坷，但整体还算顺利。” 高长顺接着说道：“那我们继续讨论安装工作的具体方案吧，根据你们之前提出的数量和安装要求，我觉得可以这样实施……” 会议仍在继续，高长顺的脑子里响起一阵只有他自己才能听到的声音：“已允许异管局进入百花商场调查，请继续配合圣教探测器安装工作，促成圣教和异常管理局的全面冲突。” 第433章 调查无果 百花商场因为异常管理局的调查而暂停了营业，所有顾客在商场的引导下有序离开，在出口处，周卫民等人架起圣教探测器，对离开商场之人的身份进行逐一排查。 人们陆陆续续的离开了商场，探测器从始至终也没有响过一次，周卫民对此并不意外，即便有圣教成员混在商场里，也不太可能正大光明的从正门离开，各种管道和缝隙才是它们常用的通行方式。 商场内部，金瑞陪着卓凌和田雪在各个店铺间逐个排查，各人都心知肚明，圣教成员沿着一楼的破洞逃走了，在商场里不可能还有圣教成员潜藏，只是沿着商场走了一遍，做做样子。 卓凌惦记着失踪的磐石公司人员，时刻留意着商场的建筑结构，猜想他们会不会被藏在了商场的某个角落。 田雪关注着卓凌，想知道他为什么那么在意磐石公司人员的下落，在之前遇袭时，对梁道和杜德也没有下死手，和商场起了分歧，却又不想伤害被智脑操控的保安，卓凌似乎无差别的想要拯救所有人类，这种想法未免过于天真，让人难以理解。 金瑞笑意盈盈的陪着两人，自信不会被查出任何破绽，磐石公司的两名女子早就被送走，并且再也不会有人知道她们的下落。 除了商场内部，最大的疑点就是楼梯间底层的地面空洞，但是金瑞很快叫来了燃气公司的人，把现场围了起来，拒绝所有人靠近，也包括异常管理局的人。 田雪与卓凌已经猜到，那个地洞是圣教撤离留下的，之前交过手的照海就经常使用这种方式，地洞深处早就被填死，即便调查地洞也不会有什么太大收获，只能证明圣教确实来过百花商场而已。 有了卢风的嘱托，两人为了避免和机电学社产生更大的冲突，就没有再坚持调查一楼的地洞，只把调查范围停留在商场内部。 日暮西斜，针对百花商场的搜查告一段落，没有发现任何圣教相关的痕迹，倒是发现了不少有义体改造的商场工作人员，进一步坐实了百花商场被机电学社操控一事。 异常管理局知道了机电学社的存在，机电学社也知道异管局知道了自己，但双方都心照不宣，维持着表面的和气。 金瑞微笑着对卓凌说：“调查员先生，这下你们该相信了吧？百花商场是安全的，没有任何异常事件发生。” 卓凌面带悲伤，还在为失踪的磐石公司人员担心，面对金瑞的询问，应付的答道：“嗯，相信了，是我们多虑了，感谢你们的配合。” 金瑞笑着说道：“不用客气，这是我们应该做的，这都是为了城市安全，为了人类的未来。” 金瑞的话中似乎有双层含义，不过卓凌无心理会，还沉浸在没能救人的悲伤中。 田雪上前一步，对金瑞说：“今天给你们添麻烦了，我们就不打扰了，告辞。” 说完，田雪拉着卓凌离开，金瑞在后面挥手道别，脸上挂着有些虚假的礼貌笑容。 调查结束之后，周卫民带着自己的队员离开，卓凌也坐进田雪的车里，从地下车库缓缓驶出，开往回家的方向。 卓凌坐在副驾驶位置上一言不发，仍旧流露出悲伤的情绪，田雪也跟着沉默了一阵，最后还是忍不住说道：“别想了，连面都没见过，在你不知道的地方，每天都有人死，难道你要每天都难过吗？” 卓凌叹了一口气，随后说道：“你说的有道理，但我还是控制不住，完全不知道还好，可是知道他们被异常伤害，就在一门之外，我却没能拯救他们，即便是没见过的陌生人，我还是觉得我有责任。” 田雪接着说道：“他们不仅是陌生人，还是敌人，别忘了，他们曾经想要杀你来着。” 卓凌点头说道：“我没忘，可罪犯也是人类，也不应该被异常屠杀。” 田雪微微皱眉，卓凌表现出的善意有些扭曲，仿佛没有任何私心，超出了调查员，或是一个人类该有的善意。 田雪不禁想到，或许这种扭曲的善意就是卓凌真正的意图，或者是促使他成为调查员的原因。 天色渐晚，街上的路灯亮起，两侧的建筑也纷纷亮起灯光。 车辆经过一片工地围栏，保护施工场地的围栏上贴着大幅海报，海报上一名西装革履的男子微笑着看向镜头，手中拿着一根短杖，旁边写着标语。 “脚踏实地，眼望未来。” “不畏艰险，再铸辉煌。” “把握当下，开创明天。” 海报上的姿势和标语有所不同，但主角都是同一个人，下面有着同样的落款：“第三建筑公司董事长，朱斌。” 卓凌指着贴有海报的围栏问道：“那些是？” 田雪看了一眼，随口答道：“这地方你忘了吗？当初你和徐天远遇袭的街道，破坏范围很大，好几个街区都围起来了。” “第三建筑公司主动承担了重建工作，善后队的王队长在和他们对接，听说重建工作还挺顺利的，只是永夜墨滴还没有找到处理的方法。对了，现在是晚上，那片区域融入黑夜了，怪不得你没认出来。” 卓凌点了点头，又看着海报上的形象，慢慢记起，曾经在调查失踪案时见过朱斌一次，是个很有活力，很平易近人的老板。 卓凌指着围栏上的广告问道：“现在施工团队都给自己的老板做宣传吗？” 田雪笑着答道：“那倒不是，听说朱斌也想参加这次竞选，承揽这个重建项目肯定有营造个人形象的打算。商铺里的广告位收费不低，施工现场的围栏可就全由他自己说了算了。” 卓凌听到选举，忽然想起在第一次拜访吴深时，从警察刑焱森那收到的传单，对田雪说道：“如果可以的话，后天我能请个假吗？我有个朋友要举行参选演讲，我想去听听。” 田雪立刻警惕起来，这是卓凌为数不多的表露自己想做的事，追问道：“你朋友，谁啊？在哪演讲？” 卓凌回答说：“靳伟凡，一个基层警察，地点在07区。” 田雪点头说道：“好，不过后天你不用请假，我和你一起去听听这个演讲，就算作是巡逻目的地。” 第434章 吴深的收获 从异常管理局回来之后，吴深就迫不及待的读取电路板中的内容，准备好好看看卓凌的过往。 拿出许久不用的电子工具，吴深迅速制作了一个简易接口，把电路板中的数据全部存入电脑。 漫长的生命让吴深积累了大量知识，凡是能手工制作的东西，几乎没有吴深不会的，只是电子与机械相关的技术在吴深看来是走偏的死路，如无必要，没有使用的兴趣。 打开一个个文档和视频，吴深贪婪的摄取着其中的信息，脑中不断思考，卓凌的本体究竟是什么，他的能力是如何获得的，他潜入14号城市的目的又是什么？ 不知不觉间过去了好几个小时，吴深反复观看着电脑上的资料，表情逐渐从兴奋变成沉思，又从沉思变成忧虑。 有关卓凌的最早记录出现在13号城市，在13号城市被血色风暴摧毁之前，卓凌就已经是13号城市的调查员了。 当时的资料并不完整，也没有视频，都是文档记录的个人履历。 卓凌在13号城市的经历平平无奇，也没有异能，是个普通的不能再普通的调查员。 事情的转折无疑就是血色风暴事件，摧毁整个城市的异常生物，那些特性在吴深看来，显然是圣教的圣骸，看来这一次的13号城市没有接触过圣教，对相关的知识并不了解。 反复发生的大灾变一次又一次的摧毁城市，每次城市毁灭都会遗失大量的知识，比建筑损毁和人员死亡更加可怕，让人类文明的传承断绝，也让吴深更加坚定的抛弃脆弱的人类文明，走上不断强化自身的道路。 圣教不知道是什么时候出现的，自从吴深知道圣教存在之后，就到处都能发现它们的影子，无论是编号城市里，还是荒野上，亦或是某些远古的遗迹，在所有想得到或想不到的地方，都有它们的踪迹。 圣教成员都是没有固定形态的血肉怪物，他们的造型千差万别，其中也有一些喜欢变成人类的样子，但只是样子而已，没有任何一个圣教成员真的把自己当成人类。 圣骸能解释卓凌的身体，却解释不了他的意识，如果只是13号城市的人类调查员卓凌被圣骸侵蚀，也许会变成卓凌的样子，但绝对不会继续做调查员的工作。 圣教成员一定是被圣骸转化过的，但被圣骸转化过的东西未必会成为圣教的一员，未必会诞生完整的自我意识。 圣骸会吞噬接触到的所有有机物，吞噬人类的圣骸通常只会把人类当作养料，即便变成受害者的样子，也只是为了方便下一次捕食，并不具备真正的思考能力。 现在的卓凌具有和人类一模一样的思考与情感，甚至比大部分人类的正义感都强，看上去不像是被圣骸吞噬了的人类，倒像是卓凌把圣骸吞噬了，但是这也过于荒诞了，是完全不可能发生的事。 卓凌在13号城市被发现时，有记录说卓凌遭遇了精神污染，看到了红色的月亮和包围城市废墟的雾霭，并且卓凌无法独自走出只有他自己才能看到的雾霭。 当时发现卓凌的调查员试图带领卓凌离开，但卓凌只要踏入雾霭范围就会进入失控状态，直到返回废墟中才恢复正常，最后带领卓凌离开的方式，竟然是用霰弹枪击碎了卓凌的心脏，把他抬出范围后，再等候卓凌用自愈能力复原心脏。 吴深捋着胡子，反复阅读这一段记录，觉得这段记录就是破解卓凌立场与意识的关键。 红月与雾霭圈定了一个范围，让卓凌无法离开，如果卓凌是无形血肉组成的异常，看起来会更合理一些，很像是异常管理局或其他人施加的封印，用来限制自己无法消灭的对手。 但是卓凌有着和人类一样的意识，一直以调查员自居，从被发现到现在始终在做着调查员的工作。 如果对卓凌造成精神污染的是人类，是否说明当时的人发现了卓凌的真实意图，意识到他的危险性后，把他当作危险异常来处理了。 也许卓凌最早潜入的是13号城市，为了圣教的某种目的，悄悄引发了血色风暴危机，毁灭了13号城市，13号城市异常管理局破釜沉舟，将卓凌困在了城市废墟中。 吴深反复思考着这个可能性，很快自己否定了这个猜想。 如果卓凌的精神污染是13号城市异常管理局的杰作，如果卓凌被证实是伪装成人类的异常，这么重要的情报一定会被传递出来，当年的13号城市只是被废弃，很多人逃到了临近的编号城市，其中就有不少融入了14号城市。 现在只有13号城市的撤离记录，和对血色风暴的观察记录，完全没有提到卓凌，可见在当时的人看来，卓凌与血色风暴事件是无关的，甚至没有人在意一个叫作卓凌的调查员。 暂且搁置了这个谜团，吴深又研究起卓凌在14号城市的经历。 卓凌最初被关押在异常管理局的外部站点，在那里被秘密进行了多种实验，不过实验的意义不大，只是证明了卓凌的身份存疑，以及发现他过于惊人的自愈能力，对于早就看出卓凌与圣骸关联的吴深来说，这些信息的价值不大。 卓凌第一次展现实力，发生在圣教对外部站点的突袭，圣教想救卓凌离开外部站点，卓凌却坚定的站在人类一边，表现出了明确立场。 之后卓凌又在几次事件中大显异彩，起初都是以人类身躯艰难战斗，最后以无形血肉的姿态碾压对手，进一步证实他的本体是某种接近圣骸的东西。 看完了卓凌的所有资料之后，吴深总结出三个关键的要素，13号城市的卓凌，摧毁13号城市的圣骸，现在的卓凌。 不知道三者间哪一个才是主导，又或者，三者始终都是一体的。 三者的交集无疑发生在13号城市，当时发现卓凌的记录才是解开一切谜题的关键，吴深再次对那段记录逐字逐句的研究，希望能从中发现新的线索。 第435章 三种猜测 吴深仔细研究着在13号城市废墟发现卓凌的记录，试图还原出卓凌身份的真相，为此需要弄清四个关键的问题。 13号城市的卓凌、血色风暴和现在卓凌的关系是什么？ 谁对卓凌施加的精神污染？ 卓凌如何获得的灵体与命运能力？ 卓凌的真正目的是什么？ 反复思考之后，吴深总结出了三种可能的猜测。 第一种可能是，13号城市的卓凌只是个普通的人类调查员，在血色风暴事件中被圣骸吞噬，之后圣骸一直扮演着卓凌的角色，设法进入14号城市之后，仍在进行着完美的演绎。 如果是这种可能性的话，吞噬卓凌的圣骸应该属于圣教成员，最终目的应该和其他圣教成员一样，找到传说中的圣主。 圣教并非是统一的团体，内部派系林立，圣教成员之间的差异并不比人类和猴子的差异小，因此出现一种以扮演人类为主的圣教成员也是有可能的。 在这种猜测下，精神污染有一个很简单的解释，就是根本没有精神污染。 所谓精神污染是圣骸卓凌编造出的谎言，是扮演的一部分，为了博取14号城市异常管理局的信任，为自己潜入14号城市做准备。 不过这个猜测没法解释灵体与命运能力的来源，或许缺少了什么重要的信息，导致推测不出缺失的这一环。 第二种可能是，13号城市的卓凌仍旧是普通人类调查员，但是在血色风暴事件中，并非是单方面的吞噬而是互相融合，获得圣骸能力的同时维持着原先的人格，也就是说，现在的卓凌是真心在做调查员的工作，表现出来的言行都是发自本心。 这种猜测下，精神污染可能是与圣骸融合中发生的大脑受损，导致卓凌的认知出现偏差，或者是自我保护机制刻意屏蔽了融合的痛苦过程。 普通人类不可能在被圣骸吞噬后还留有意识，所以可能卓凌本来就是个幸运儿，天生拥有命运类的异能，只是自己还不知道，被圣骸吞噬时异能发挥了作用，让卓凌保住了自我意识。 这样的话，卓凌的灵体表皮或许并非是能力，而是旧身体的残骸，过往的人类灵魂没法完全融入新的躯体，造成浮于表面的灵体表皮现象。 如果是这样，卓凌就没什么真正目的，只是幸运的拥有了强大的力量，可是又有些过于幸运，发生这种事件的概率微乎其微。 第三种可能是，卓凌和自己一样，是灵体永生者，通过某种方式篡夺了圣教成员的身体，并用这副身体扮演名为卓凌的人类调查员。 这样的话，灵体能力就是他原本的力量，命运之力可能是他在漫长生命中习得的技术，就像自己掌握的预测方法一样。 这是最可怕的一种猜测，如果卓凌真是灵体永生者，意味着一切都是他的暗中谋划，包括13号城市的陷落，也包括14号城市的现状，以及它终将迎接的毁灭未来。 掌握如此强大力量的灵体永生者甘愿扮演一名人类，说明背后的利益值得他这么做，而能让他如此大费周章的，很可能是有关大灾变的对策。 只是这种猜测下，精神污染显得有些多余，灵体永生者大可以直接混进逃难人群进入14号城市，他掌握的技术足以骗过所有的身份检测方式。 而且在之后的事件中，灵体永生者应该有很多办法应对危机，不必暴露自己的血肉能力，引起异常管理局不必要的怀疑，除非，这么做也有什么更深层的含义。 要验证以上的三种猜测，必须要获得更多的情报，可惜异常管理局的情报残缺不全，让吴深非常恼火。 卓凌的存在已经威胁到了吴深的安全，如果真相是第三种的话，吴深就必须立刻离开14号城市，避免成为某个伟大计划的燃料。 如果是另外两种情况的话，吴深又觉得自己可以再周旋一下，也许可以在卓凌身上发现新的技术可能性，进一步增强自己的实力。 无论怎样，在得到更多情报前都无法做出判断，吴深开始嫌弃异常管理局的办事效率，决心自己冒险探查卓凌的情报。 在异常管理局提供的资料中，记录了卓凌现在的住址，吴深下定决心，从卓凌的住处开始，一点点探查卓凌的真相。 研究资料花费了吴深整整一天的时间，等吴深决定自己探查卓凌时，已经是第二天的夜晚了。 趁着夜色，吴深灵体出窍，悄无声息的接近卓凌的家。 最初只是远远地在外围徘徊，以防卓凌有什么反制灵体的对策，一旦在外围遭遇攻击，就证明卓凌对于灵体方面也是得心应手，真相将大幅度接近第三种可能性。 吴深以卓凌的家为中心，绕着圈的小心接近，直到进入建筑内部都没有发生任何事，看起来卓凌对于灵体方面没有任何外围防御措施。 即便如此，吴深感应到卓凌在家中睡觉后，还是没敢进入卓凌的家。 没有外围防御是一回事，如果过于接近被卓凌发现，一把捏碎自己的灵体，可就是另一回事了。 初步探查结束之后，吴深的灵体回到肉身，计划着之后的探查方案。 第二天清晨，卓凌家对面的早餐店来了一名老年顾客，正是乔装改扮的吴深。 灵体长时间离开肉身并不安全，既可能灵体部分遭遇攻击，也可能肉身方面遇到不测。 为了掌握卓凌的作息规律，吴深扮成附近居民的样子，一整天都在卓凌家附近转悠。 吴深能感觉到，自己在监视卓凌的同时，也有一批人在监视自己。 不用说也知道，肯定异常管理局派来的人，但是他们并没有阻止自己监视卓凌，看起来在自己挑破卓凌的身份之后，异管局对卓凌也防范起来，甚至可能希望借助自己牵制卓凌。 吴深对此并不在意，只要能增强自己的实力，完全不在乎是否有人想搭顺风车。 吴深看着卓凌离开大楼，坐上田雪的车，开到不知道什么地方去，直到傍晚才又被田雪送回来。 看到卓凌走进大楼，吴深不禁想到，也许可以趁卓凌不在家的时候溜进他家里，或许会发现什么有价值的线索。 第436章 微妙平衡 卢风坐在办公室里，翻看着队长们递交上来的报告，悠悠吐出一口绵长的气息，略微舒缓着胸中的压力。 眼下14号城市里潜藏着诸多危机，每一个都足以导致整个城市的毁灭，每一个都是异常管理局难以独自解决的，却恰巧因为他们同时存在，维持了一种微妙的平衡。 首先就是圣教，他们不知道在14号城市潜伏了多久，但肯定扎根极深，不论是几次从地下钻出的照海，还是到现在都没有完全肃清的伪人，都说明他们的势力已经遍布各处。 另一方面，自从发现圣教存在之后，发生了多次冲突，虽然灾害都控制在一定范围之内，但是没有一次成功击杀过圣教成员，只是捕获了一些圣教操控下的伪人。 圣教成员的实力不容小觑，袭击外部站点的大赫一人压制了两名特级，又在13号城市的再次调查中横冲直撞，如入无人之境，现在也不知道该怎么才能真正伤害到他。 几次都是靠着卓凌才击退圣教，可是卓凌本身也是一个危险，他的真实身份一直没有确定，只是因为他表现出的立场才接纳他为调查员。 卓凌击退圣教的方式是变成和圣教成员极为相似的血肉形态，又加上吴深的断言，让人再次怀疑起卓凌的真实意图。 吴深对卓凌表现出极大的兴趣，既有恐惧又有好奇，卢风顺势把卓凌的资料交给吴深，利用吴深来牵制卓凌。 除了这些，在第一牧场事件中崭露冰山一角的机电学社，也是一个巨大的威胁。 机电学社是之前智械危机的余孽，意图把全人类机械化，改造成纯粹的机械生物。 他们走的是上层路线，成员中有许多专家学者，还把控了一定的媒体舆论，一直给自己塑造着正面形象。 卢风原本只想利用机电学社的道德包袱，让他们参与围剿圣教的战斗，对于机电学社本身倒没有很好的应对办法。 虽然让李智去01区秘密寻找智脑的下落，但能否真的找到还是个未知数，可能智脑根本就不在01区，一切都是白费力气而已。 然而最近因为选举临近，位于01区的磐石公司有了激烈的动作，利用异常物品的暗杀被异常管理局制止，进而导致了磐石公司和异常管理局的多次冲突。 磐石公司虽然难缠，但还在异常管理局能应付的范围之内，相比于其他几种威胁，算是最小的一个。 磐石公司原本只是乱上加乱，但是有了田雪的报告，在百花商场发生的事件之后，卢风想到了磐石公司的其他用处。 据田雪报告，磐石公司的金牌保镖在百花商场失踪，最初是和圣教的冲突，但最后出现的却是机电学社的义体改造者。 不论真相如何，卢风都可以故意透露消息，暗示磐石公司，他们的保镖在百花商场失踪了，并且很可能遭遇不测。 强大的异能者很难得，即便磐石公司利益至上，也应该会舍不得强大异能者的损失，更何况他们肯定看不起一个区区商业机构，一定会对百花商场施压。 而百花商场的背后操控者，机电学社，一定会有理有据的反驳，就像他们之前在舆论场上占据的优势一样。 磐石公司也很擅长舆论，正好和机电学社做个对手，在舆论的战场上分个高下。 在争论的同时，双方肯定会暗中探查，早晚会知道对方的真相，如果机电学社背后的智脑真的在01区的话，没准会被熟悉01区的磐石公司先找出来。 14号城市的不幸在于致命威胁有很多，又幸运的可以让这些威胁相互牵制，给城市搏得了一线生机。 接下来势必会发生一系列冲突，逐步铲除威胁城市安全的隐患，异常管理局要确保自己在每次冲突中的损失最小，保留足够的力量，独自面对最后剩下的那个威胁。 好在异常管理局还没有发挥出全力，在外部站点的底层，保留着最后的翻盘希望。 不过卢风希望永远用不到那些力量，那些为了最绝望时刻准备的力量一旦使用，意味着14号城市已经没救了，灾难之后的残存人类，势必会落到比现在更艰难的生活状态。 眼下的异常管理局，既要进一步挑动其他势力的矛盾，也要做好独自消灭每一个势力的准备。 针对圣教的剿灭行动已经在稳步推进，在全城范围内安装圣教探测器是行动的第一步，之后还需要能切实对圣教成员造成伤害的武器，不能总是依赖卓凌。 这一点乙一已经在研究了，据说只要对探测器稍作改良，就能达到杀伤的目的，肯定赶得上清剿开始的时间。 如果顺利的话，挑动机电学社成为消灭圣教的主力，甚至再把磐石公司拉下水，就能极大减少异常管理局的伤亡，也可以消耗他们的实力，为之后的行动提前铺垫。 关于机电学社，目前还没有很好的方法，不过他们的个体实力不像圣教那么难缠，常规武器对于义体改造者还是有一战之力的。 如果李智能在01区中找到智脑，就可以派出小股精锐将其捣毁，直接从根源上铲除机电学社的威胁。 如果找不到智脑，只能做好大规模冲突的准备，机电学社的成员可能比想象的还要多，为此韦军正在研发能高效破坏电子机械的武器。 磐石公司最近给异常管理局造成了不少麻烦，但他们终究是人类的组织，很可能在上述的两次行动中就耗尽了力量，即便没有，也很可能在消耗到某个点时主动和谈，毕竟他们只是为了利益，不会拼上自己的性命。 最难处理的还是卓凌与吴深，卢风甚至怀疑，他们的单体威胁足以超过上述势力，在针对13号城市的大规模调查中，疑似血色风暴的异常对卓凌表现出了恐惧，意味着卓凌自己就拥有毁灭整个城市的力量。 如果卓凌表现出了敌意，就不得不动用外部站点底层的最后底牌，在绝望中谋求一线生机。 第437章 扳手饭堂 田雪开车拉着卓凌，前往07区的扳手饭堂，基层警察靳伟凡将在这里开始他的拉票演讲。 居住在07区的人大多在附近生产区的工厂工作，拿着微薄但还能糊口的工资，对于食物的味道要求不高，但是对食物的数量要求很高。 大量的体力劳动让人们需要同样大量的食物来补充能量，同时也钟爱烈酒的刺激，给枯燥的生活增添一点乐趣。 扳手饭堂恰好能同时满足这两种需求，提供量大管饱的食物，还有便宜的高度数白酒，非常受07区的工人们欢迎。 田雪将车辆停在饭堂对面的空地，车辆虽然不大，但在一众自行车中间还是十分显眼。 07区的工人们大多买不起车，也付不起高昂的燃料费用，甚至自行车都算是有些奢侈的交通工具，选择走路上班的人不在少数。 下车之后，田雪看着周围说说笑笑的工人们，将领子立的更高，连眼睛都遮住了一半。 这里的氛围让田雪有些不适应，工人们被体力劳动锤炼出的身体，和资金紧张凑合出的随意服装，表现出一种放荡不羁的粗犷感，让田雪觉得有些危险。 相比之下，相对熟悉的卓凌感觉更安全一些，田雪不自觉的向卓凌靠拢。 卓凌感觉到田雪靠近，配合的把她护在身边，周围有大量陌生人，虽然恶意揣测别人不太好，但还是要提防有歹人混在人群中。 扳手饭堂的门口贴着海报，上面印着靳伟凡的宣传画，不过印刷质量比工地围栏上朱斌的海报质量差了很多。 海报上写着今天的日期，最下面还有一行字，上面写着“免费零食和酒水供应”。 卓凌和田雪向扳手饭堂走去，四周的工人们三三两两的聊着天，说话声音很大，完全不在乎是否会吵到其他人。 “老张，你也来了，你不是说要在家休息吗？” “我凭什么不能来，有免费吃喝的机会，不比在家待着有意思多了？” “小点声，别让主办方听见了。” “怕什么，以前他们都是花钱买咱们的选票，现在一顿饭就想打发了，我还觉得卖便宜了呢。” “你俩别着急，要是嫌便宜，可以不卖呀，反正又不是只有一家想买选票，到时候谁出价高，咱们就卖给谁。” “哎，你说的对，咱们先吃着喝着，反正也没答应他，最后把选票卖个出价高的，也算是公平交易嘛。” “对啊，很公平啊，就像咱们的工资一样公平，哈哈哈。” 周围的工人们大声说笑，田雪听到后，小声对卓凌说：“你那个警察朋友，看来是错付了呀，这些人只是想来占便宜，对竞选主张之类的，完全不感兴趣。” 卓凌也小声回应道：“这一点我和徐天远也提醒过他，不过他说，总是要试一试的，就算失败了，也是为以后的成功探路了。” 接近门口，一道熟悉的身影映入眼帘，刑焱森带着热情的笑容迎了上来。 刑焱森伸出双手，拉着卓凌的手一顿摇晃，同时说道：“哎呀，你们可算来了，能得到异常管理局调查员的支持，小凡一定特别高兴。” 卓凌礼貌的微笑回应，手臂被刑焱森的热情摇晃弄的微疼。 刑焱森转头看向田雪，微笑着不知该说些什么。两人之前没有见过，见田雪站在卓凌身边，猜到她是异常管理局的人，只是不知道名字和职位，不知道该怎么称呼。 卓凌看着刑焱森欲言又止的样子，想起来自己忘了介绍，对两人说道：“刑警官，这位是我们异常管理局调查队的队长田雪。田队长，这位是刑焱森警官，是今天要演讲的靳伟凡的同事，也是朋友和搭档。” 刑焱森向田雪伸出手，示意她握手，礼貌的说道：“田队长，幸会，感谢你能在百忙之中抽出空来听小凡的演讲。” 田雪双手一直插在口袋里，并没有回应刑焱森的握手邀请，反而后退了一步，有些冰冷的说道：“也不是特意抽空过来，我们的任务就是四处转转，寻找可疑份子，这里聚集了这么多人，难免有居心叵测的混进来，甚至，有些人类之外的东西混进来都有可能。” 刑焱森愣了一下，田雪的发言不是很友好，表情和动作还隐约透露出嫌弃的意思，不过这也不意外，在饭堂举行的简陋演讲，在见识过大场面的人的眼里，肯定是不上台面的吧。 刑焱森很快恢复了热情的笑容，收回伸在半空的手，对田雪说：“田队长说的是，万一真的发生了什么异常事件，还要仰仗两位出手。” 卓凌看着两人的对话，为田雪对刑焱森的冰冷态度而感到些许歉意，不过田雪对自己的态度也称不上多好，让卓凌觉得无能为力。 刑焱森转头对卓凌说：“怎么没见徐天远过来，他今天是有事吗？” 卓凌面色有些悲伤，对刑焱森说道：“他在之前的任务中受伤了，现在还在医院养伤。” 刑焱森的表情也从笑容转成伤心，对卓凌说道：“哦，那真是太糟糕了，感谢异常管理局的诸位为保护人类做出的贡献，异常的危险性果然超出一般人的预期，居然连徐天远那么强大的人都会重伤住院。” 刑焱森和靳伟凡曾经被卷入异常空间造成的失踪案，在那里遭遇了各种危险，后来遇到了卓凌，有着共同患难的情谊。 被困在异常空间的众人被解救出来时，亲眼见识过徐天远操控的刀刃旋风，那种恐怖的力量给刑焱森留下了深刻的印象。 田雪忽然插话道：“徐天远不是被异常打伤的，而是被人类。01区的磐石公司，意图暗杀政治对手，还派人袭击异常管理局，徐天远就是被磐石公司的异能者打伤的。” 刑焱森再次愣住，过来好一会才说道：“太可恶了！这些当权者不仅独占大量资源，还要伤害保护他们的卫士，他们不配管理这个城市，他们在引导这个城市走向灭亡！” 刑焱森对卓凌和田雪鞠了一躬，然后接着说道：“两位调查员，我恳求你们，真的支持靳伟凡的竞选，我不想看到城市毁灭，就算希望渺茫，我也想尽力尝试一下，让城市里的广大无辜民众有活下去的机会。” 第438章 门外寒暄 面对刑焱森的请求，田雪仍旧表现出冷漠的态度，对他说道：“你们胜选的希望的确很渺茫，就能使用的竞选资源来说，你们和其他候选人完全不是一个等级的。而且你应该也知道，今天来听你们演讲的人，大部分都不在乎你们的主张，只是为了你们宣传中的免费吃喝才来的。” 刑焱森面色凝重，点头说道：“是的，我知道，出售选票的事很常见，大家都已经习惯了。但这样是不对的！这是过去自私的政客们造成的恶劣影响，选举出的管理者应该为整个城市谋福，而不是用钱堵住别人的嘴。” “虽然很多人都是冲着免费吃喝来的，但他们还是来了，只要来了，坐在这个屋子里，听到靳伟凡的演讲，就有希望让他们从盲从变成真正在乎选举，真正参与到这次大选中去。” 田雪不以为然的说道：“我不想打击你，试试总是好的，不过，可能只是试试而已。你刚才说希望我们真的支持你们，如果指的是投票的话，恐怕要让你失望了。异常管理局的选票会投给另外一个人，因为他在对抗异常方面做出的贡献。” 卓凌从未听说过此事，疑惑的问田雪：“我们的票要投给谁？什么时候决定的事？” 田雪小声对卓凌说：“就这两天的事，电力局的高长顺答应配合我们安装圣教探测器，暗示卢局长把选票都投给他。” 卓凌点头说道：“好吧，既然是为了清除圣教，那就没办法了。” 两人的谈话声很小，刑焱森没能听清他们说的是谁，只知道是在对抗异常方面有贡献的人。 刑焱森微笑着说道：“既然是对抗异常的英雄，得到异常管理局的支持也是理所当然的，我想这位英雄的主张应该也是为了整个城市着想。如果小凡真的输了，我们也会支持这位英雄的，相信异常管理局的眼光不会错。” 田雪对此不置可否，高长顺的选票更像是一桩交易，而主动提出这种交易的人，未必是什么大公无私的家伙。 三人在门外谈话，从扳手饭堂内走出一人，脸上带着开心的笑容，正是今天演讲的主角靳伟凡。 靳伟凡看起来十分高兴，身上的衣服十分朴素，但是看上去干净利落，右臂的机械义体也被擦拭的一尘不染，在阳光的照耀下显得熠熠生辉。 靳伟凡热情的向卓凌打招呼：“卓凌，好久不见，感谢你们能来听我的竞选演讲。” 卓凌笑着回应：“都收到你们的正式邀请了，肯定是要来的。” 随后卓凌又介绍田雪和靳伟凡互相认识，众人又是一阵寒暄。 卓凌的笑容不像之前那么纯粹，隐约带着几分担忧，目光不时瞥向靳伟凡的机械右臂。 之前在异常空间中相遇时还不觉得有什么，但是经历了机电学社闹出的冲突之后，卓凌有些担心，靳伟凡是否也被吸纳进了机电学社，成了被智脑操控的傀儡。 寒暄过后，卓凌还是忍不住问道：“靳伟凡，你后来有去找过龚博安吗？他说的帮你进行义体升级，你有去做过吗？” 龚博安曾经是异常空间里的营地领袖，为其他人提供过许多帮助，也是机电学社的重要成员之一。 发现机电学社的危险性之后，龚博安也被打上了危险份子的标签，如果靳伟凡接受了龚博安的升级改造，可能已经被偷偷植入了额外的零件，让智脑随时都能接管靳伟凡的身体和意识。 自从靳伟凡出现之后，田雪立刻注意到了他的机械右臂，目光就一直没有离开过，担心他也是机电学社是成员之一。 鉴于靳伟凡和卓凌的关系，田雪没有唐突询问义体的来源，现在卓凌自己问了出来，田雪立刻竖起耳朵，仔细聆听着靳伟凡的答复。 靳伟凡没有多想，直接回答道：“去过了，龚先生是个好人，用很便宜的价格帮我升级了生物燃料电池，现在我的右手不用每天充电了，只要吃饭睡觉就能恢复能量，方便多了。” 靳伟凡说着动了动机械右臂，向卓凌和田雪展示他的良好状态，却不知道两人在担忧另外层面的事。 田雪心中一凛，目光又瞟向卓凌，又开始怀疑起卓凌的目的。 之前去百花商场，就发现那里被机电学社暗中控制了，现在看来，这次的演讲也是机电学社在背后支持。 为什么两次都遇到了机电学社，而这个基层警察兼竞选者又是卓凌的朋友，难道卓凌的真正意图是帮助机电学社？又或者正好相反，想利用异常管理局铲除机电学社？ 田雪悄悄拿出了自己的预知笔记，见卓凌没有看向自己这边，立刻打开查看。 笔记上只记录扳手饭堂内的景象，还有演讲中人们的反应，没有任何危险发生，田雪这才放心的把笔记收回口袋。 卓凌听到靳伟凡已经接受了龚博安的改造，面色变得僵硬起来，对靳伟凡的态度多了几分提防。 靳伟凡见两人神态变化，不解的问道：“你们，怎么了？” 卓凌脑中飞速思考，该如何向靳伟凡解释。机电学社的危险性还没有公开，而他们在社会上的口碑很好，就算说他们被智脑控制，外人也未必会相信，还可能被机电学社抓到，在舆论场上反将一军。 现在靳伟凡已经接受了改造，说不准他身上有某种窃听或监控设备，正在把这里发生的事报告给智脑，如果做的太过，或许会引起智脑的提前警觉，对于最后解决威胁造成更大的麻烦。 犹豫了一会之后，卓凌对靳伟凡说道：“说起义体改造，异常管理局也有不少好技术，等演讲结束之后，你和我回一趟异常管理局，我让技术队的同事也给你做几个升级。” 靳伟凡感到有些奇怪，不知道卓凌为什么会说这个，毕竟异常管理局既不是医院又不卖义体零件，从未听说有人在异管局做义体升级的。 靳伟凡礼貌的摆手拒绝道：“不必了，我现在已经很好了，就不打扰你们了。” 卓凌见靳伟凡拒绝，心中更加紧张，担心是智脑暗示下的避免接触，为了挽救朋友，进一步说道：“你一定要去，我在选票上支持不了你，至少让我为你做点事，不然我心里过意不去。” 第439章 落座听讲 靳伟凡没有听到之前异常管理局选票早有安排的事，对此表现出诧异，旁边的刑焱森立刻解释，异常管理局的选票要投给对抗异常的英雄。 靳伟凡恍然大悟，随后对卓凌说道：“请你们来听我的演讲，不是非得让你们投票给我，精神上支持我一下也是好的，没准还能帮我改正几个演讲中的错误，至于义体升级之类的，就不必了。” 卓凌叫靳伟凡去异常管理局当然不是为了义体升级，而是希望以升级的名义检查靳伟凡的义体，拆除其中被智脑支配的部分，把他从机电学社中剥离出来。 见靳伟凡婉拒，卓凌继续劝说道：“我们对抗异常是为了守护人类，你们站出来反抗不公的制度也是为了守护人类，某种意义上我们算是战友了，请不要拒绝战友的好意，不然我可就要怀疑，我们是不是在同一战线上了。” 卓凌开始用感情与道德绑架靳伟凡，靳伟凡面露苦色，看起来又想拒绝的样子。 田雪并没有和卓凌商量过这件事，但是从卓凌的只言片语中，猜出了卓凌的真实用意。 能够抑制机电学社势力扩张总是好的，田雪也帮卓凌劝靳伟凡道：“怎么，你是瞧不起我们异常管理局的技术吗，怕我们把你的手臂弄坏了？” 靳伟凡连忙摆手说道：“不，怎么会呢，我当然相信异常管理局的技术，只是，哎，算了，既然你们这么坚持，我就去吧，等今天演讲结束之后，我就去异常管理局叨扰一下。” 卓凌悬着的心放了下来，拍着靳伟凡的肩膀说：“好，就这么说定了，你可不要偷偷溜走，我们会一直等你的。” 靳伟凡苦笑着答应，对于卓凌强塞进来的好意有些不适应，却也没有想到还有其他层面的意思。 门外的人逐渐变少，得知消息后来听演讲的人大部分都进去坐下了，不时有人向外张望，对四人的交谈感到好奇。 有人认出门外的靳伟凡和宣传海报上的人一样，对于这个陌生的基层警察，工人们没有什么恶意，也不抱什么希望，只是觉得靳伟凡的竞选肯定会失败。 大部分听众都觉得竞选的成败与自己没有关系，都是为了免费吃喝来的，之后再把手里的选票卖个高价，这次选举也算是赚到了。 刑焱森看了一下时间，对另外三人说道：“几位，我们进去吧，时间快到了，小凡还需要点时间再最后准备一下。” 卓凌连忙点头答应，对靳伟凡说道：“加油，不要担心最后的成败，要勇敢表达出自己的主张，这样与你志同道合的人才会聚集在你身边。” 靳伟凡微笑回应道：“好，我会加油的，谢谢你。” 田雪看了一眼扳手饭堂内部的情况，打破了刚刚塑造起来的温馨氛围，问靳伟凡道：“这么多人，这么多食物和饮料，应该要花不少钱吧，警察的薪水有这么富裕吗？” 靳伟凡有些歉意的说道：“只靠薪水当然不够，这次活动的资金大部分来源于机电学社的赞助，还有一些是我游说的商铺，不过他们没有出钱，而是出了物资，顺带宣传自家的产品。今天提供的食物和饮料都是商铺们赞助的，几乎没花什么钱，宣传和场地费用占了大头。” 田雪观察着靳伟凡，现在更加确定，他已经是机电学社的棋子了。不管他还有没有自由意志，不管他本人什么想法，机电学社都在不断对他施加越来越重的影响。 如果机电学社的人当选了市长，对14号城市来说将会是致命的打击，说不准哪天就会颁布个全员机械化改造的命令，直接完成智械危机没能达到的成果。 就算不是那么直接，通过降低义体价格，宣扬义体优势等手段，通过行政方法推广义体改造是十分容易的事情。 好在靳伟凡的起点太低，即便有机电学社的帮助，也不可能真的当选，恐怕连07区的票都凑不齐，根本拿不到最后竞选的入场资格。 卓凌的笑容僵硬，不想让靳伟凡发现自己的心思，听说机电学社赞助了大部分之后，更加坚定要把靳伟凡从机电学社剥离出来的决心。 可是替换改造义体也就算了，如果要支持竞选，需要花费的资金肯定不是一笔小数目，卓凌没有这么多钱，异常管理局也不见得有多余的预算。 脱离了机电学社的资金支持，恐怕靳伟凡的竞选之路也就提前终止了。 靳伟凡见两人没再问其他问题，就和他们告别道：“没什么事的话，我要去后台准备了，你们随便坐，饭堂里的吃喝都是免费的，不用客气。” 靳伟凡礼貌的告别离开，刑焱森也跟着一起走了，去充当后台的厨房给靳伟凡帮忙。 卓凌和田雪走进扳手饭堂，里面的人不少，几乎没剩下什么空位，一番寻找之后，才在靠近角落的长桌旁找到两个没人的座位。 扳手饭堂是面向工人的廉价饭馆，里面的装修突出一个朴实无华，桌椅板凳都尽显实用主义，餐桌都是长方形的条桌，两旁能坐很多人，把空间利用到极致。 长桌上间隔摆放着零食和饮料，算是主办方提前规划好的座位，已经落座的工人们一边吃喝一边聊天，开心的分享着各自的见闻，很少有人聊到这次演讲本身。 工人们的生活并不宽裕，但所有人都只享用自己面前的饮食，没有人伸手去拿无人空位上的东西。 工作上的交集和拥挤的生活环境，让这里的人际关系比富有区域更加紧密，大家经常在各种困难中互帮互助，每个人都很在意自己的名声，倒不是他们本身的道德多么高尚，只是在众目睽睽的相互制约下，不想落得个贪婪和占便宜的名声，在以后的生活中落人话柄。 至于这场演讲本身就是个大家一起来占的巨大便宜，所有人都心照不宣，毕竟大家一起做的事，一定是符合道德的，这个时候站出来指责的人，才是不道德的。 第440章 演讲开始 卓凌和田雪坐下之后，同桌的工人们向两人微笑示意，很快又回到各自嬉闹的聊天中。 田雪坐下之后，高度明显比其他人矮了一截，让她只能看到面前聊天的工人们，看不到远处的演讲台。 不过田雪本来就对演讲没什么兴趣，这次的主要目的还是观察卓凌的反应，推测出他隐藏的真实目的。 除此之外，刚刚发现靳伟凡是机电学社新发展出的成员，要尽量把他带回异常管理局，让技术队的人试着剥离他和智脑的联系，如果成功的话，很可能会改变之后应对机电学社的方针。 饭堂里的吵闹声忽然减小，安静像是在传染，从某个点迅速向四周扩散，让饭堂里的工人们都停止了交谈，不约而同地望着同一个方向。 卓凌也顺着人们的目光望去，只见靳伟凡重新回到了饭堂中，站在临时凑数的演讲台后，面色平静地望着下方的众人。 田雪伸了伸脖子，也试着看向人们目光汇聚的地方，却因为身高的差异，视线无法越过前面人的阻挡，很快放弃，又缩回到自己高耸的衣领中。 刑焱森站在厨房的入口处，看着台上的靳伟凡，紧张的双手握拳，心里默默地为靳伟凡打气。 这是好朋友的第一次演讲，基层警察参加城市大选这么不切实际的想法，能不能走出第一步，就要看接下来靳伟凡的表现了。 靳伟凡站在台上，感受到人们的目光都汇聚在自己身上，之前在后台好不容易平复下来的情绪又不争气地紧张起来。 靳伟凡从未做过什么演讲，从来没有独自面对过这么多人，之前都是在下面的人群中，是众多普通人中的一员，是沉默的大多数。 现在不同了，经历过许多事之后，靳伟凡决心要改变这座城市，改变这座走向深渊和死亡的城市，为自己和城市里的民众争取未来。 为了这个目标，靳伟凡必须从台下走到台上，走到众人的目光前，用自己的呐喊呼唤志同道合的伙伴，引领自己的追随者，争夺改变命运的权利。 靳伟凡仍旧站着，一言未发，目光在人群中慢慢来回扫视，面色平静，看不出一丝表情，让人猜不透他的想法。 座位上的众人都望向演讲台后的靳伟凡，无言的视线似乎有某种压力，让被看的人也紧张起来，呼吸都变得缓慢起来，不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靳伟凡为了今天的演讲准备了很久，学习了很多演讲相关的书籍，看了过往选举的演讲视频，也反复斟酌过演讲稿，但是在紧张之下，一时间竟全都想不起来了。 忘记了该说什么，靳伟凡只好先保持沉默，尽量控制自己的表情，避免暴露出忘词的窘态，双眼漫无目的地扫视，表现出自己即将开始演讲的样子，脑海中无声地翻涌，拼命回想着：“演讲稿的第一句话是什么来着？”。 越是紧张，重要的事越是想不起来，靳伟凡脑海中一片空白，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饭堂里的沉默已经持续了太久，靳伟凡知道不能再等了，必须要说点什么。 演讲稿的语句记不清了，不过都是靳伟凡自己写的，写的内容也都是自己想说的话，事到如今，只好临场发挥，只要说出自己想要表达的观点，应该就会吸引和自己有同样观点的人。 靳伟凡清了清嗓子，说出了上台后的第一句话：“感谢大家的到来，感谢大家能来听我这个小警察的竞选演讲。” 平平无奇的问候，台下的众人仍旧一言不发地望着靳伟凡，想知道他后面要讲什么。 说出第一句话之后，靳伟凡心中的紧张消散了不少，看着众人好奇的目光，靳伟凡放弃回想演讲稿的内容，放弃仓促学来的演讲技巧，转而用更接近聊天的形式表达自己的想法。 靳伟凡面露微笑，对台下众人问道：“我看很多人都已经在吃喝了，怎么样，今天准备的东西好吃吗，合你们的胃口吗？” 有提问就会有回答，一名工人高举手里的饮料瓶说：“挺好的，就是量少了点。” 工人的发言朴实无华，拮据的生活和繁重的工作让他们对吃喝的味道要求很低，总是更关注份量问题。 突然的发言引起众人一阵哄笑，台上的靳伟凡也跟着笑了起来。 笑声渐渐消退之后，靳伟凡又说道：“如果各位觉得味道还不错，可以在今天活动后再买一点，包装上印着生产厂家，各大商店均有销售。” 靳伟凡仿佛是在打广告，又引起众人一阵不算响亮的笑声。 笑声中，刚才那个工人又大声说道：“买不起，太贵了！” 众人的笑声忽然响亮起来，那名工人说出了所有人的心声，大家的工资只够勉强维持温饱，没有多余的开销用来购买零食，只是大部分人觉得在这个场合不适合说这些，听到有别人替自己说出来，开心地笑出了声。 靳伟凡仍陪着众人微笑，等笑声小了一点之后，才接着说道：“是啊，太贵了，舍不得买，我也舍不得买，辛辛苦苦赚点工资不容易，可不能随便浪费了。” “说起来，在座的各位，有没有在食品厂上班的朋友？有的话麻烦举个手。” 靳伟凡说完，自己做出举手的动作，探头在人群中张望，希望能得到回应。 很快有几只手陆陆续续地举了起来，靳伟凡十分高兴，随便指着其中一人问道：“那位朋友，今天发放的零食里，有没有你们厂的产品？” 被点到的人不好意思地站了起来，有些扭捏地说：“有的，这个花生就是我们厂产的。” 靳伟凡继续问道：“你平时会买这些花生吗？” 那人摇头说道：“几乎不买，太贵了，乱花钱的话，我老婆会说我的。” 众人又是一阵哄笑，笑那人对老婆的恐惧，有几人笑的很勉强，想来在家里也是怕老婆的。 靳伟凡微笑着压了压手，示意那人坐下。 笑声结束之后，靳伟凡对众人说道：“生产花生的人，却吃不起花生，其实不只是花生，食物，饮料，衣服，家具，明明都是我们自己生产的，为什么我们自己生产的东西，我们自己却买不起呢？” 第441章 贫穷困境 面对靳伟凡提出的问题，台下众人陷入安静，之前嬉闹的笑容逐渐变成严肃的沉思，纷纷思考起来。 是啊，为什么自己买不起自己生产的东西呢？工厂的流水线上，每天都有大量商品产出，然后被卡车一箱箱地拉走，却没有任何一箱是属于自己的。 人们不知道这个问题的答案，只知道一直以来都是这样的，自己的父辈祖辈都是这样生活过来，自己的子孙将来也会过着同样的生活，拿着勉强糊口的工资艰难求生。 沉默中忽然响起一个声音：“因为工资低，东西贵！” 这次没有响起笑声，人们脸上的表情有些凝重，还有几人默默低下了头，不愿面对这个问题。 靳伟凡眉头微皱，又对众人问道：“是啊，我们的工资太低了，很多东西都买不起，可我们的工资为什么那么低？是我们生产的东西不值钱吗？是我们没有创造那么多价值吗？” 这次没有等候人们的反应，靳伟凡继续说道：“显然不是！我们生产的东西贵到我们买不起，说明它们很值钱，我们的劳动很值钱，但是这笔钱没有进到我们的口袋里！” 众人的目光看向靳伟凡，神情逐渐从轻松变成认真，之前大家都觉得选举是那些大人物的事，和自己这种底层民众没什么关系，但是听了靳伟凡几句话后，开始觉得他说的事情确实和自己息息相关。 靳伟凡看到了众人的反应，知道他们开始被自己的话吸引，于是接着说道：“我们的钱去哪了？我们生产的东西去哪了？原本应该是农民生产食物，裁缝生产衣服，铁匠生产工具，然后大家互通有无，一起满足彼此的需求。” “现在显然不是这样，我们生产的商品并没有被我们使用，那么被谁拿走了呢？被那些富有的人，被那些掌握了权力的人，被那些管理着这个城市的人，拿着我们生产的商品，给那些不需要参加生产的人。” 说到这，底下的听众们已经有不少义愤填膺的，情绪被靳伟凡调动起来，拳头紧握，似乎随时准备宣泄心中的怒火。 也有一些人面露忧虑，甚至微微摇头，似乎不同意靳伟凡的观点。 突然有一人说道：“警察先生，你不是工人，你刚才的话，岂不是把你自己也批评了？” 人们转头看向说话者，又看向靳伟凡，想看他如何回答。 靳伟凡大声说道：“你说得没错，我不是工人，不是直接生产商品的人，却需要使用诸位生产的商品。我的工作是警察，警察的责任是保卫安全，虽然不直接生产商品，但是提供了社会服务，也可以视为一种特殊的生产。” “除了保卫安全的警察之外，还有教育后代的教师，治愈伤病的医生，以及其他多种形式的社会服务，都是社会组成的重要部分，都是在为整个社会做出贡献。” “原本城市管理也是一种社会服务，也是一种特殊的生产，他们需要调配资源，规划未来，保障整个城市的顺利运转。但是现在的城市管理者，他们没有履行自己该做的义务，我们的城市正在衰败，我们的人民正在挨饿，我们正在面临各种异常的威胁，我们不知道，还能不能看到明天！” 现场的气氛开始有些压抑，靳伟凡回答之后就开始了指责，这种指责引起了不少共鸣。 饥饿和死亡在07区并不罕见，也有不少人遭遇过异常事件，在每一次困难中，都没有得到足够的帮助，人们早就习惯了自生自灭，现在靳伟凡提醒他们，有人该为他们的苦难负责，立刻就引起了共鸣。 靳伟凡继续说道：“我亲爱的朋友们，当我们只能勉强糊口的时候，01区的高档餐厅里，有大量奢侈的食物被浪费，当我们把一件工装缝缝补补穿了五年时，权贵们的衣橱里挂满了豪华的礼服，而那个衣橱，比我们的整个出租屋还大。” “我们不是没有资源，我们是没有被分配到资源，城市里的大部分资源，都被集中到上三区，集中到01区，集中到那些当权者们的手中！” 扳手饭堂里的气氛变得更加压抑，人们的眼底似乎蕴藏着火苗，烧红了眼球与面颊。 略作停顿后，靳伟凡接着说道：“朋友们，你们伟大的，在种种困难之下，仍旧兢兢业业地工作，城市能够运转至今，离不开你们每一个人的无私奉献。” “但是你们的生活过得并不好，这座城市亏欠你们，城市的管理者亏欠你们，你们应该夺回自己本该拥有的东西！” 讲到兴奋处，靳伟凡双手握拳，在空中猛然一砸，似乎要砸碎什么看不见的枷锁。 “好！” “对！” “说的好！” 台下的听众们被靳伟凡的话语感染，也跟着喊了起来。 并非所有人都这么激动，也有人目光闪烁，似乎不愿卷入这个看起来就很危险的活动。 等台下的声音消退之后，靳伟凡又说道：“我知道，有些朋友不愿意抗争，或者说是不敢抗争。毕竟01区的老爷们掌控权力多年，有的是手段，像我这样的基层警察想要当选，无异于痴人说梦。与其支持我这个注定失败的竞选者，不如把选票卖个高价，还能过几天舒心的日子。” 靳伟凡毫不避讳地说出贩卖选票的事，让台下有这种想法的人顿感惭愧，不敢直视台上的靳伟凡。 靳伟凡继续说道：“如果是和平年代，我不会对各位的决定多说什么，但我们现在处于一个危险的年代，威胁生存的异常事件层出不穷，我们随时都可能被异常事件夺去生命。” “我们有异常管理局这个专门对抗异常的官方机构，但是他们的工作却处处受阻，他们有限的人手，要保护整个城市的安全，几乎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而造成这一切的原因，就是因为城市管理者们不在乎，不在乎异管局的工作，不在乎我们的死活，没有把资源用在安全工作上，而是用在自己享受上，他们躲在01区，躲在自己的小天地里面，完全不管外面发生的一切！” “那些当权者拿走我们的商品和钱财也就算了，他们还准备拿走我们的生命，朋友们，现在已经是最后的时刻了，再沉默下去，迎接我们的只有死亡，我们必须发声，必须争取，必须夺回我们的生命，夺回我们应有的一切！” 第442章 演讲反应 靳伟凡的话音刚落，台下立刻响起一波又一波的呐喊声，人们激动地站了起来，有的双手握拳，有的频频鼓掌，竭力表达着对演讲内容的赞同。 卓凌和田雪没有像周围人那样激动，仍旧坐在原地，而且面色显得并不怎么高兴。 田雪因为身高的原因没有看到靳伟凡的演讲，但是听到了整个过程，也目睹了扳手饭堂里的气氛变化。 田雪对身旁的卓凌说道：“你这个警察朋友，还挺有一套的嘛，现场气氛已经煽动起来了，这些人最开始可能是为了蹭吃蹭喝来的，现在说不准会有人真心支持他。” 卓凌点了一下头，脸上却没有任何高兴的样子，担忧地望着台上的靳伟凡，对田雪说：“是啊，演讲很成功，但是这份成功可能要被机电学社窃取了，龚博安给靳伟凡做了升级，很可能已经在暗中操控他了。” 听到卓凌的担心，倒是让田雪的担心少了几分。 知道靳伟凡的情况之后，田雪早就在心里把他划归到机电学社阵营里了，演讲的成功正好符合机电学社把控舆论场的一贯作风，田雪对此毫不意外。 与靳伟凡相比，田雪更担心卓凌的态度，没想到他有一个警察朋友，而这个警察又被机电学社吸纳，让田雪怀疑卓凌和机电学社的关系。 现在看来，卓凌也在担心机电学社对靳伟凡的影响，对机电学社没有什么好感。 只要卓凌没有站在机电学社一方，就不算太大的变故，异常管理局要对抗的敌人很多，虽然每一个敌人都很强大，但只要他们没有团结起来，就还有各个击破的可能。 站在厨房门口的刑焱森脸上挂着止不住的笑容，也像周围的听众一样呐喊，在演讲真正开始之前，刑焱森还觉得所谓的参选只是尝试而已，这次演讲很可能是唯一的一次，最后还是会回到购买选票的老路上，然后在资金层面被老牌权贵们碾压。 没想到靳伟凡的一番讲话收到了意想不到的效果，如果能一直保持这样，竞选市长似乎也不是完全没有希望。 饭堂里的听众们呼喊着，宣泄着心中的情绪，有一人向靳伟凡喊道：“先生，你说吧，我们该怎么做？” 另一个听众接话道：“靳先生说了，我们要抗争，要夺回，当然是要向那些掠夺我们的人宣战了！把本该属于我们的东西，抢回来！” 那人说着，举起拳头用力举向天空，周围人的情绪再次被点燃，跟着他一起大喊。 “对！” “抢回来！” “抗争！宣战！” 场面开始变得有些失控，被靳伟凡调动起来的情绪开始发酵，从不满变成愤怒，又从愤怒变成仇恨，逐步向暴乱的方向倾斜。 靳伟凡察觉到不对，立刻出声制止道：“朋友们！请听我说，请听我说！” 喧闹的人群慢慢安静下来，都想听听这位刚刚调动起大家情绪的人，又会说出什么振聋发聩的话。 人们的目光变得热切，与最开始的冷漠和戏谑完全不同，开始真的认同靳伟凡的观点，开始觉得，这次演讲不只是走个形式而已。 靳伟凡看着众人投来的目光，心中的压力又大了几分，深吸了一口气，对众人说道：“我们要抗争，但不是以武力的形式，而是要在建立城市的先贤们留下的框架内，在法律允许的行为内，合理合法的，趁着这次选举，拿回我们该有的权利。” “如果我们使用武力，将会面临他们集中资源储备的，比我们强大得多的武力。但是这不是重点，我和你们一样，不怕为理想而牺牲，可是一旦发生武力冲突，城市就毁坏，这是我们共同的家园，我们不能亲手砸碎自己的家，而是要掌控和改造自己的家。” 台下听众们有的点头，有的沉默，也有的不认同靳伟凡的观点。 有一人高声问道：“如果他们先使用武力呢？我们又该怎么办？” 靳伟凡望向声音的来源，没有看到是谁提出的问题，只好先答道：“如果他们先使用武力伤害我们，那我们就不得不同样用武力反抗，亲爱的朋友们，我绝不会说让你们坐以待毙，如果那一天真的发生，我向你们保证，我一定会冲在最前面，用生命扞卫我们的未来！” 众人的目光聚集在靳伟凡身上，这次没有像之前一样用呐喊宣泄情绪，之前的释放过后，再加上靳伟凡后来的讲话，让人们意识到，夺回权力这种事，是极为困难的。 当权者们垄断资源，也掌握了强大的武力，全方位碾压底层民众们，不论是通过选举的方式，还是通过暴力反抗的方式，都会面临难以想象的困难，这也是人们一直默默忍受，无人敢站出来反对的原因。 像是猜到了人们心中的担忧，又或者只是想说出自己的计划，靳伟凡继续说道：“当权者们掌控了许多东西，但是有一样东西他们没法完全掌控，那就是人数，和我们手中的选票。” “建立城市的先贤们高瞻远瞩，制定了一人一票的选举方案，任凭当权者掌握的物资再多，也只能投出一票，而在座的各位，手里握着同等份量的一票，足以改变他们地位的一票！” “当权者们很聪明，很狡猾，他们通过威逼利诱等各种手段弄走我们的选票，让我们的选票投到了他们名下，让我们自己成了帮助他们欺压我们的帮凶。” “朋友们，情况变了，醒来吧！忍让只会让我们的生活变得更糟，出售选票就是在出售自己的未来，再不做出改变，我们将无法活到下一个竞选周期。就在这一次，就在今天，我们要把握自己的未来，用手中的选票，选出一个能改善我们的生活，能让城市变得更好的人！” 场中没有再响起喊声，人们看着靳伟凡，回味着他刚才的话，为自己之前出售选票的想法感到羞愧。 靳伟凡看着台下沉默的众人，不知道他们在想什么，不知道自己现在该继续说下去，还是等候听众们的反馈。 厨房门口的刑焱森率先鼓起掌来，其他听众们也三三两两的跟着鼓掌，掌声迅速蔓延，迅速充满了整个扳手饭堂。 第443章 演讲结束 扳手饭堂内的掌声持续了一段时间，人们在鼓掌的同时，也开始认真思考自己的命运。不像最初的事不关己，也不像刚才的冲动宣泄，而是理性地分析，要怎么做才能改善自己的生活境遇，要怎么做才能帮助这个和自己同一立场的年轻人赢得选举。 靳伟凡站在台上，微笑地看着台下，静静地等着掌声消退。 当人们停下双手，注意力重新回到自己身上后，靳伟凡才继续说道：“朋友们，这次换届选举是我们最好的机会，我们要抓住这次机会，把命运牢牢握在自己的手中！” “再次感谢大家今天来听我的演讲，不过大家应该都知道，要成为正式候选人，需要超过所在区域常住人口十分之一的票数，如果你们想要改变自己的生活，不愿意被别人推向死亡的深渊，请把今天的演讲分享给你们的家人和朋友，让他们都参与到投票中来。” 听众们有的点头，有的面露难色，靳伟凡刚才讲得很好，他们听的很激动，但是要让他们把内容复述一遍，很多人是讲不全的。 刑焱森看出了人们的担忧，忽然高声说道：“各位，今天的演讲已经全程录像，稍后会发布到网络上，也会发送到各位的邮箱，愿意分享视频的朋友可以留下自己的邮箱地址，今晚之前就会收到剪辑好的视频。” 靳伟凡看了一眼刑焱森，这才想起自己忘了说视频的事情，连忙补充道：“感谢扳手饭堂为此次演讲提供的场地、人员和摄像支持，感谢所有为此次演讲忙碌的人们，感谢你们！” 靳伟凡一边说着，一边将手掌伸向相应的位置，被指向的工作人员点头示意，回应这靳伟凡的感谢。 人们顺着靳伟凡的手势望去，才发现角落里有两个人正在用手机摄像，他们一前一后，分别拍摄着靳伟凡和听众们的反应。 他们只使用了手机的录像功能，甚至没有多余的钱购买专业摄像机，让人们没有意识到他们是在为整个演讲录像。 回想起质量不佳的海报，并不专业的场地，和带有广告意味的饮食，整个演讲显得很不正式，但演讲的内容十分正式，深深烙印在人们心里。 从众人的反应来看，第一次演讲的效果不错，靳伟凡和刑焱森都开心地露出笑容。 田雪看不到人们的反应，只能通过声音来判断现场的情况，对身旁的卓凌说：“好像要结束了，盯着点，别让靳伟凡跑了，一定要把他带回异常管理局，他的机械手臂，需要好好检查一下。” 卓凌点头答应，回应道：“我知道，我会一直盯着他的，等他宣布结束，我立刻就去找他。” 靳伟凡一番感谢之后，最后向众人说道：“感谢大家在百忙之中抽出的时间，希望大家在投票的时候能继续支持我，我向各位保证，不论选举的结果如何，都会竭尽所能的改变这座城市！今天的演讲就到这里了，谢谢大家。” 靳伟凡深鞠一躬，走下演讲台，向着充当后台的厨房走去。 台下又响起一阵掌声，厨房门口的刑焱森也笑着鼓掌，迎面走向靳伟凡说道：“小凡，讲得挺好啊！我原来怎么没发现你还有这种天赋？” 靳伟凡笑着说道：“我也不知道，其实我都紧张的忘词了，大部分都是临场发挥，下意识把想说的话说了出来，能说的这么好，我也很意外。” 刑焱森锤了一下靳伟凡的肩膀，接着说道：“你小子，得了便宜还卖乖，夸你胖还喘上了，不能骄傲，这才第一场，如果想竞选市长，后面还有好多场演讲等着你呢。” 靳伟凡捂着被锤的肩膀，笑着说道：“对对对，刑警官教训得对，我要再接再厉，再创辉煌。” 两人说笑着，一起向厨房走去。 卓凌没有和其他听众一起鼓掌，看到靳伟凡从演讲台上下来，立刻起身，挤过人群，快速向靳伟凡走去。 田雪看到卓凌起来，意识到靳伟凡已经走了，也从座位上站起来，紧紧跟在卓凌身后。 鼓掌的听众们还沉浸在演讲带来的情绪中，靳伟凡离开之后，众人开始了互相讨论，纷纷对刚才的演讲发表着自己的看法。 卓凌和田雪挤过热烈讨论的人群，直接来到厨房。 厨房里的空间不大，炊具整齐地放在平时的位置上，只是中间清理出一小块空地，摆放了桌子和椅子，用来给演讲者休息和准备。 此时房间里只有靳伟凡和刑焱森两人，他们刚进来不久，就听到身后的门响，转头发现是卓凌和田雪走了进来。 刑焱森还沉浸在演讲成功的喜悦中，没有意识到两人出现的原因，热情地对两人说道：“你们是来祝贺小凡演讲成功的吗？怎么样，现场的反应你们都看到了吧，有没有觉得，其实当选市长什么的，也不是毫无希望？” 卓凌笑着应和道：“是的，讲得很好，我都想立刻给你投票了！” 卓凌面上和善，心中却十分忐忑，靳伟凡的演讲有些过于出色，之前的他完全没有表现出沟通方面的独特天赋，突然的进步，让卓凌不得不怀疑，是不是智脑已经在干涉靳伟凡的意识，把演讲技巧偷偷灌输给他了。 靳伟凡身上的疑点越来越重，必须把他带回异常管理局进行检查，如果他再次拒绝，即便要用些武力，也要在今天把他带走。 田雪也想尽快把靳伟凡带走，配合着卓凌说道：“可惜投票还没有开始，我们今天没法给你投票，但是今天可以给你的义体手臂升级，跟我们走吧，让我们表达一下对你的支持。” 靳伟凡一直很冷静，看到卓凌与田雪进入厨房时，就知道他们是来带自己回异常管理局的。 在演讲开始之前，两人就说过要带自己回异常管理局，而且话题一直围绕着自己的机械手臂，尤其是在知道被机电学社升级之后。 之前在搜集资料时，靳伟凡看到过机电学社和异常管理局在第一牧场发生的摩擦，从新闻上看，双方最后达成了和解，但是从两人今天的态度来看，事情并不这么简单。 靳伟凡非常确定，卓凌和田雪要带走自己，就是因为自己的义体手臂，和接受过机电学社帮助的原因，而且两人的态度不容拒绝，今天自己是肯定要去异常管理局走一趟了。 思索片刻，靳伟凡回答道：“好呀，那就麻烦你们了，我很期待新的升级。” 第444章 义体检查 异常管理局的研究室内，乙一对靳伟凡说道：“小伙子，你的身体状况很好，我有一套非常适合你的义体方案想送给你，不过这有点超出我的权限，你稍等，我去请示一下。” 靳伟凡躺在检查台上，对乙一回应道：“好的，你去吧，我在这等你。” 乙一倒退着离开研究室，轻轻关上房门，直到房门关上的那一刻，依旧保持着礼貌的微笑。 房门关闭之后，乙一立刻沿着走廊飞奔，得益于精心改造过的足部机械，在高速运动的同时没有发出一点声音。 乙一奔向田雪的办公室，兴奋的说：“田队长，检查完了，检查完了！” 卓凌也在田雪的办公室里等待，见乙一兴奋的样子，立刻站起来问道：“怎么样，有发现被机电学社控制的迹象吗？” 田雪坐在办公桌后特制的椅子上，椅子的座位很高，让坐在办公椅上的田雪比坐在沙发上的卓凌高一些，田雪一度俯瞰着卓凌，难得感受一下海拔上的优势。 不过这种优势在卓凌站起来后就消失了，田雪眼中划过一丝不满，又很快恢复到工作状态，对乙一问道：“能剥离机电学社的影响吗？” 乙一的人造皮肤堆着笑容说道：“好消息是，除了手臂是义体，靳伟凡身上没有植入其他电子设备，没有记忆辅助芯片或脑力增幅器，可以排除直接的思维操控，也没有发现任何信号发射装置，他不会主动把信息上报给智脑。” “坏消息是，不能排除无源被动接收器的可能性，机电学社可能做的很隐蔽，接收器可能藏在任何一个部件里，只有特定频率和幅度的信号才能激活，盲目试出激活接收器的方法几乎不可能。” 田雪和卓凌都面露难色，乙一的总结无疑在说，靳伟凡被机电学社操控的嫌疑很大，而且很隐蔽，根本无从取证，也无法剥离。 两人都对遇到困难有一定的心理预期，毕竟机电学社身为上次智械危机的余孽，精通电子设备，极可能掌握着现代城市禁止和失传的技术。 令两人不解的是，明明遭遇了困难，乙一却显得很轻松，一点也没有被难题困扰的样子。 卓凌不解的问乙一：“你是说我们没办法把靳伟凡从智脑的控制中剥离出来，只能看着他变成人工智能的傀儡吗？” 乙一立刻否定道：“诶！我可没这么说！我有办法，有办法百分之百的让这位警察小哥脱离机电学社的控制。” 乙一的表情很兴奋，看起来跃跃欲试。 田雪催促道：“别卖关子了，到底是什么办法？肯定有什么难点吧，不然你也不会特意跑出来问我们。” 乙一嘿嘿笑了一下，随后说道：“我刚才说过，靳伟凡身上的义体只有那条手臂，别的地方没有机械部分，那么解决办法很简单，把他的整条手臂都换掉，全都换成我们提供的版本。” 卓凌愣在原地，一时没有反应过来，只是呆呆的看着乙一。 田雪明白了乙一的用意，转头对卓凌说道：“乙一的意思是只换不修，既然找不到接收器，就把靳伟凡身上的所有机械部分都拆掉，宁杀错不放过，这样就能把他从智脑掌控中剥离出来了。” 卓凌这才反应过来，其实乙一的方案并不难理解，只是有些超出卓凌的预料，让他有些难以相信。 乙一继续笑着说道：“这个方案肯定能万无一失，只是不知道要怎么才能让他接受，说服别人不是我的长处，所以还是要请两位帮忙。” 田雪对卓凌说：“你去当面和他说说吧，毕竟是你的朋友，他应该会更相信你的话。” 卓凌点头答应道：“好，我去劝劝他。” 事情有了进展，乙一显得更加高兴，带着卓凌返回研究室。 两人走后，田雪拿出自己的预知笔记，见上面没有标注出任何危险，才放心的把笔记本收回口袋里。 看来给靳伟凡更换手臂义体的事短期内不会引起什么问题，不过预知笔记只能显示最近的事，对于长远的未来难以顾及，这位展现出演讲天赋的基层警察，恐怕在未来的很长一段时间都会继续活跃。 靳伟凡躺在检查床上，脑中回想着今天发生的事情。 演讲方面很顺利，没有什么好说的，倒是卓凌和异常管理局的态度很让人在意。 原本是寻常的朋友重逢，但卓凌和田雪两位调查员都关注自己的义体手臂，而且询问了自己是否接受了龚博安的升级，语气中似乎对龚博安和机电学社充满了警惕。 联想起之前在新闻上看到的第一牧场事件，异常管理局和机电学社都赶去消灭异常，过程中发生了一些误会，现在看来，当时发生的并不是普通的误会。 靳伟凡不知道双方发生了什么，但显然已经发展成了敌对关系，自己被夹在当中，两边都是自己的朋友，一时不知该如何是好。 今天卓凌把自己带来异常管理局，无疑是想让自己站在异管局这边，之后还可能要求自己一起对抗机电学社。 冷静分析的话，异常管理局是官方机构，专职负责对抗威胁人类的异常，他们将机电学社视为敌人，说明机电学社可能与某种异常相关，被异管局视为威胁。 不过也有另一种解释，机电学社是民间团体，社员都是自发加入的，也在异常事件中出了不少力，还给很多人提供了帮助，官方机构与民间团体的冲突，很可能是因为权力和资源。 自己参加竞选就是为了打破01区对资源的垄断，如果异管局和机电学社的冲突也是因为类似的原因，那么自己就不能帮助异常管理局了。 手中掌握的信息太少，靳伟凡不知道真相究竟是什么，也不知道自己该以什么样的立场面对卓凌和异常管理局。 正思索着，研究室的房门再次打开，乙一满脸笑容的走了进来，身后还跟着卓凌。 还没有完全进门，乙一就大声说道：“警察小哥，我的申请通过了，我们要给你做一套全新的升级，给你一条完全崭新的义体手臂！” 第445章 告知真相 靳伟凡被乙一的话弄的一愣，想过所谓的“申请”是个借口，没想到结果居然是把自己的整条手臂都换掉。 乙一没有等候靳伟凡的反应，继续说道：“我们看过你的演讲视频了，你的演讲非常鼓舞人心，我们决定给予你最大的支持！” “不过你应该也听说了，我们的选票没法投给你，资金方面也比较紧张，但是没关系，作为技术队的代理队长，我做主给你一套全新的义体手臂，保证是最好，最新，市面上买不到的好东西！” 卓凌有些诧异的看向乙一，他之前还说自己不擅长说服人，但是刚才的话术像极了老练的销售人员，难以想象是从一个完全机械的身体里说出来的。 靳伟凡仍然愣着没有说话，倒不是没有听懂乙一说的话，而是不知道该不该接受，不知道自己该支持异常管理局还是机电学社。 乙一以为靳伟凡不相信自己的推销，立刻展示起自己的得意作品，自己正在使用的义体身躯。 乙一卷起袖子，亮出自己的义体手臂说：“你看，我身上的义体都是我自己做的，不仅强劲坚固，而且整洁美观，仿真程度更是没的说，只要开启伪装模式，就和真人的手臂一模一样。” 乙一说着，手臂上的皮肤而是变成半透明，显露出内部的机械结构，时而又变成皮肤的颜色，看上去和人类的皮肤没有任何差别。 靳伟凡看着乙一高度仿真的手臂，又看了看自己充满机械感和金属感的廉价手臂，不得不承认贷款买的便宜货和实验室里高端货之间的差距。 乙一越说越来劲，又卷起裤管，向靳伟凡展示自己的腿部义体，高兴的介绍道：“还有我这双腿，除了好看以外，全力奔跑起来能达到100公里每小时。” 靳伟凡见乙一说个不停，立刻打断他说：“好了！乙一先生，我的腿还没坏，还用不着换成义体。” 乙一短暂停顿了一下，很快接着说道：“有道理，那咱们还是说手，你那个是右手对吧？你看我这个右手，日常功能肯定是没问题的，就像真正的手臂一样，如果发生战斗，这一拳打下去。” 靳伟凡再次打断说：“我知道了！乙一先生，我知道你的义体都非常优秀，不用再介绍了。” 靳伟凡说着，脸上露出尴尬的笑容，尽力让自己显得礼貌，但又感觉有些用不上力。 乙一又停顿了一下，高兴的搓着手说：“既然都知道了，那我们就开始吧，是时候让你想起真正的手臂有多好用了。” 靳伟凡连忙阻止道：“等一下！我不是这个意思，我是说，我还没有想好。” 乙一故作糊涂的说：“这还有什么好想的？放心，很快就好，一点都不疼。” 乙一说着就要上手拆卸靳伟凡的义体右臂，靳伟凡连忙挡住乙一的手，再次说道：“我知道你们的意思，你们不想让我和机电学社走的太近，但是我，还没决定好。” 靳伟凡说到后面，语气逐渐减弱，担心自己不小心触怒眼前的两人。 乙一见靳伟凡直接说出了和机电学社的关系，收敛了刚才的兴奋，略微站向旁边，把交谈的主位让给卓凌。 卓凌看着乙一的动作，知道他叫自己来正是为了现在，乙一所谓的“不擅长说服别人”，原来是用于说服自己的借口。 眼下靳伟凡显然知道带他来的用意，而且说话逻辑清晰，反应流畅，应该没有被智脑接管意识，与其用谎言哄骗他更换义体，不如直接告诉他真相，让他自觉远离机电学社的影响。 卓凌上前一步，直视着靳伟凡的眼睛说道：“你知道机电学社的真相是什么吗？他们都和你说了些什么？” 靳伟凡不解的说道：“真相？他们不就是一群技术爱好者吗？如果你是说他们想在这次选举中做些什么的话，我是相信的，我也相信接受他们支持和帮助的人不止我一个。” 卓凌摇头说道：“对于机电学社来说，选举根本不重要，技术爱好者只是他们表面伪装的身份，他们其实是被智脑操控的傀儡，一个从上次智械危机中幸存的人工智能，暗中控制着机电学社的所有人。” 靳伟凡瞪大了双眼，震惊的说：“怎么可能！我见过很多机电学社的人，他们都是活生生的人，独立的个体，才不是什么被操控的傀儡！” 卓凌继续解释道：“当不是那么简单的操控，他们平时还保留着原先的意识，但是他们的义体一旦收到信号，意识就会被智脑接管，上次在第一牧场发生的事你知道吗？” 卓凌花了很长时间，把机电学社在第一牧场的反常行为，和异常管理局发现机电学社真相的过程都讲了出来，还有推测出的机电学社的目标，他们要把整个城市都变成智脑的傀儡。 靳伟凡大为震惊，呆愣着久久说不出话来。 直到卓凌解释前，靳伟凡都以为双方的冲突是因为权力争夺，没想到真相竟是第一种情况，机电学社和异常有所关联，确切地说，他们本身就是一种集体异常，大量被智脑操控的人形傀儡，而自己也险些成为他们的一员。 靳伟凡惊恐的看着自己的义体手臂，从刚才卓凌的话来看，自己接受了机电学社的义体升级，已经在不知不觉间被逐步改造成傀儡了。 乙一适时的走了过来，再次笑着对靳伟凡说道：“现在，我们可以开始更换手臂了吗？” 靳伟凡仍旧一脸震惊的样子的，呆呆的对乙一点了点头。 乙一开心的说道：“太好了，你终于同意了！我要把我最喜欢的一条手臂送给你，你要戴着它去演讲，上报纸，上电视，出尽风头！” 乙一越说越高兴，仿佛出风头的是他自己一样。 乙一说着，走向旁边的柜子，拉开柜门，里面竟挂着整整齐齐的一排手臂，接口处能看出来是机械，但整个外形和真人手臂极像，看上去像是藏尸现场，有些瘆人。 乙一从柜子中拿出一条手臂，热情的对靳伟凡介绍道：“就是这一条，我和你说，它的功能可多了。” 研究室里很快响起各种机械运转声，更换义体的工作开始进行，全程伴随着乙一滔滔不绝的讲解。 第446章 吴深的发现 在卓凌和田雪去听演讲的同时，吴深悄悄溜进了卓凌的家中，试图找出他身份真相的线索。 吴深的本体坐在街对面的小餐馆中，穿着和当地居民类似的朴素装扮，戴着老花镜，点了一壶红茶，坐在角落里悠闲地看着报纸。 精心挑选的位置能看到卓凌家楼下的大门，装作看报纸的样子，实际上一直关注着卓凌的动向。 看到卓凌离开家门，坐上一辆有些紧凑的轿车离开，吴深立刻开始了行动。 肉身仍旧维持着看报纸的姿势，灵体已经出窍，慢慢飘向卓凌居住的房间。 之前已经来踩过一次点，吴深知道卓凌家外围没有针对灵体的防御措施，这次就大着胆子直接飘进卓凌的家。 穿过墙壁之后，吴深看到的是一个十分普通的房间，和大部分普通的出租房一样，没有任何特殊的家具或装饰。 吴深确定卓凌绝非人类，要么是圣骸造物，要么是灵体永生者，要么是别的自己还不知道的异常。 在这个前提下，卓凌居住的房间多少会暴露些信息，比如吴深的家里就有很多自己制作的异常物品，很多物品并不是真的需要它们，只是觉得可能用得到就做出来了，基于自身特性而下意识产生的行为习惯是很难避免的。 吴深在卓凌家里转了一圈，并没有发现什么值得注意的东西，房间里的家具和陈设看上去都很平常，摆放的方式也没有问题，并不是某种阵法或特殊布局，也没有隐藏的密室或暗门，就像一个普通人类的家一样。 这种平常在吴深眼里却是反常，不论多么尽力地伪装，都一定会留下线索，只是自己还没有发现。 大的东西检查过之后，吴深又开始逐个检查小物品，不论是橱柜里的衣服，还是卫生间里的牙具，都被吴深一一查验。 兜兜转转回到卧室，吴深的目光被床头柜上的录音机吸引。 在智能手机和个人电脑都普及的年代，仍旧使用老式录音机可不是什么常见的事，而且放在床铺旁边，看起来经常被使用的样子。 看起来十分老旧的物件，不知道被使用了多少次，按钮都出现了严重的磨损，吴深甚至怀疑它还能不能正常工作。 凭空猜测也没什么头绪，吴深直接按下了播放键，想听听录音机里都是些什么内容。 “我是调查员卓凌，编号，现在是2045年4月26日，我将去调查位于13号城市05区出现的异常。这次异常造成的死伤者很多，幸存的群众都疏散了，危险评级已经从橙色上调到红色，我现在要一个人深入调查，虽然我可能回不来，但是，人类必胜。” 录音机里的内容并不长，并且只有这一段，吴深很快听完，隐约察觉出有些不对。 录音的内容不难理解，很像是一段遗言，里面说的异常事件很可能是毁灭13号城市的血色风暴，当时的卓凌认为自己会死，才录制了这段声音。 这段录音在异常管理局给吴深的资料中也有记录，不过是以文字描述的形式，吴深初看时没有太过注意这段录音，如果当时的卓凌已经在隐瞒身份的话，这段录音很可能也是伪装的一部分。 现在真实听到了录音本身，吴深立刻发觉，这段录音有很大的问题。 如果只是危险任务前的遗言，为什么要放在床头反复听？卓凌似乎把这段录音当作了某种睡前读物，用自己的遗言当睡前读物，也太过离谱了。 更重要的是，吴深隐约从录音中感到别样的东西，不是录音的言语内容，而是播放录音的媒介，似乎蕴含着某种力量。 吴深早就抛弃了最初的肉身，一直将自己视为有别于人类的另外一种生命形式，手中害死过的人命不计其数，但是在听到录音之后，竟然有一种为人类事业献身的冲动。 吴深再次播放录音，全神贯注，仔细聆听其中的每一个字。 第二次放完之后，吴深已经确定，这不是普通的录音，而是悄悄隐藏了某种心理暗示，潜移默化的对听到声音的人施加着精神污染。 录音的内容也是暗藏玄机，除了客观描述的时间和地点以外，整段录音反复强调着三个概念：我，卓凌，人类。 吴深感到自己的灵体在微微颤抖，感到自己开始触摸到了真相的一角，但是顺着这一角望到的真相匪夷所思，几乎是不可能做到的事。 反复强调的概念，肯定是刻意为之，而这些概念对于原本就是人类的卓凌来说，以及对其他人类来说，显然没什么太大的意义，所以录音的目标听众是并非人类的其他东西。 结合卓凌的肉身特征，这段录音显然是播放给圣骸听的，试图给圣骸洗脑，反复施加精神污染，让它认为自己是名叫卓凌的人类。 但这是不可能做到的事，哪有这么容易就对圣骸施加精神污染，圣骸出现了许多次，也有许多精神类异能者试图操控圣骸，其中不乏强大的个体，施加精神污染的力量远比这段录音强得多，但从未有人成功过。 失败的关键并非精神污染的力度不够，也不是时间太短，而是圣骸本身就不是什么智慧生物，甚至是不是生物都有待商榷，圣骸是一堆没有固定形状的蠕动血肉，只是遵从着本能吞噬遇到的所有有机物，没有可以称为精神的东西。 精神污染没法对没有精神的物体起作用，就像你没法让一块石头相信任何事。 如果不是原始的圣骸，而是拥有自我意识的圣教成员，又不可能任由这段录音反复干扰自己，察觉到精神污染的意图时，早就把录音机给毁了，不可能被它慢慢洗脑。 但如果是被精神污染的圣骸，能很好地解释卓凌现在的状态，解释与圣教成员相似的能力和强烈的人类认同感共存的原因，但是要达到这一点，只靠这一段小小的录音显然是不够的。 即便是录音本身也还有未解的谜团，为什么录音会暗含精神污染的力量，是录音的卓凌造成的，还是播放声音的机器有问题？ 第447章 还原真相 吴深再次研究起床头柜上的录音机，纤细的灵体手指探入到录音机内部，利用灵体穿过物质实体的特性，在不破坏外壳的情况下检查录音机的内部结构。 灵体手指进入录音机之后，分裂出更多更细小的枝杈，探查着录音机的各个角落，很快就摸清了它的整体结构。 漫长的生命让吴深掌握了丰富的知识，早就对录音机这种简单的机械了如指掌，一番探查之后，吴深发现自己并不认识眼前的这个小装置。 除了用于录制和播放声音的结构之外，里面还有许多吴深不了解的结构，显然还有着其他用途。 吴深对这些结构并非毫无头绪，那些从远古遗迹中发现的异常物品，许多都有着和这台录音机相似的神秘结构。 现在看来，这不是普通的录音机，而是一件异常物品，那么精神污染就应该来源于这台装置，而不是录制声音的卓凌。 虽然找到了精神污染的源头，但是还不足以解释现在的卓凌，即便有异常物品的帮助，也不足以把圣骸改造成有强烈自我认识的人类，否则世界上应该到处都是被驯化的圣骸奴工。 一定还缺少什么，还有什么物品或事件是自己不知道的。 吴深重新整理思路，目前已知的情况是，卓凌在13号城市时没有任何异能记录，经历血色风暴事件后，卓凌就有了几乎无法杀死的恢复力，和圣教成员极为相似，关键就是曾经的卓凌在血色风暴事件中发生了什么。 在卓凌家里发现的录音机是异常物品，会对听到的人施加精神污染，里面只有卓凌的一小段录音，可以推定卓凌是最后的使用者。 从录音内容来看，这是卓凌独自去面对血色风暴时录制的遗言，那么就有一个问题，当时的卓凌是否知道这个录音机是异常物品，是出于有意还是无意留下的这段录音？ 结合现在具有圣骸特征的卓凌，当时的卓凌应该是知道录音机的异常特性，故意利用这个特性来对抗血色风暴，也就是在13号城市肆虐的圣骸。 如果是蓄意为之，当时的卓凌应该也知道录音机的效果有限，否则不会说出“我回不来了”这种话。 既然知道录音机不足以解决血色风暴，那么当时的卓凌很可能也做了其他准备，不会用一个毫无胜算的方法去送死。 吴深再次回想看过的所有资料，试图找出卓凌使用的手段，相关的文档和视频一条条浮现在脑海，吴深猛然警觉，自己漏掉了一个很明显，又很容易错过的因素，就是当时的卓凌自身。 既然卓凌能想到用异常录音机对抗圣骸，说明他是有所准备的，不是冲动的送死。 即便对圣骸不够了解，卓凌应该也能想到，单靠一件异常物品的精神污染不足以制服圣骸，之前13号城市的抵抗中，肯定有精神类异能者尝试过影响圣骸。 卓凌亲自带着录音机走向圣骸，没有给自己准备逃跑的后路，很可能是因为他自己也是这个对抗计划的一部分，而且是不可或缺的一部分。 圣骸会吞噬所有遇到的有机体，包括人类，如果圣骸的质量很小，而人体的质量很大的话，有极低的概率发生融合，融合的结果就是一名崭新的圣教成员。 如果反过来，大量圣骸吞噬了微不足道的人体质量，吴深就不知道会发生什么了，毕竟圣骸这东西十分危险，稍有不慎就会把命搭进去，没法拿几条人命给圣骸吞着做实验。 不过按照融合的现象来看，圣骸很可能会在吞噬的同时获得对方的特性，包括记忆和认知，之后以比例的多少来决定哪个是主导。 难道圣骸吞噬卓凌后获得了他的记忆，又在录音机的精神污染下不断强化，才自以为是卓凌，以卓凌的身份继续生活？ 不对，仍然不对，即便获取记忆的猜想正确，当时在13号城市肆虐的血色风暴也是一个庞然大物，一个人类的质量投进去无异于水滴进入大海，应该没法影响庞大圣骸的意志。 吴深再次陷入深思，很快又发现了线索。 现在的卓凌只是人类的体型，而第二次调查13号城市时，在地下发现了大量圣骸，疑似是当年血色风暴的残留。 也就是说，曾经的卓凌并没有影响整个血色风暴，而是只影响了其中一小部分，把自己的记忆和意识灌输了进去，除此之外，大量的圣骸本体仍然是最初的样子。 吴深又是一阵颤抖，如果真相的确如此，当时卓凌的作法可谓是极其大胆。 用自己的生命去赌一件未必能成功的事，一直惜命的吴深是断然不会做的，也无法理解这么做的人是怎么想的，在吴深看来完全就是疯了。 吴深转念一想，发现仍然有未解的疑点。 当时的血色风暴事件中，整个13号城市都是一片混乱，卓凌怎么能恰好找到质量较小的圣骸，又恰巧在被吞噬后保留了基本意识，而且在出现人类意识后，没有被其他更多更大的圣骸再次吞噬？ 一切都太巧合了，只有非常幸运的情况下，才能在每一步恰好越过摇摆线，一步步塑造出现在的卓凌。 看着床头柜上的录音机，吴深脑中灵光一闪，想到了关于“运气”的解决办法。 既然卓凌使用了异常物品，就可能使用了不止一件，而吴深刚好知道有一样东西可以提高运气。 被称作“借运丹”的异常物品，服用之后会在短时间内极大提高运气，遇到的所有事情都会向最有利于服用者的方向发展。 但随后的副作用是致命的，字面意思上的致命，好运过去之后，又会有极大的厄运，直接危及生命的那种。 吴深自己也吃过借运丹，后果是在一天内直接损失了一具肉身，从那以后就再也没碰过那东西。 卓凌可能在把自己投喂给圣骸前服用了借运丹，所以才能在一系列几乎不可能的概率中达成目标，用精神污染的方式，让吞噬自己的圣骸继承了自己的意志，代替自己以卓凌的身份活下去，继续完成调查员的使命，保护人类免受异常的侵害。 而借运丹的副作用，早就在卓凌被圣骸吞噬时失去了可以发作的对象，反倒是那份被篡改的运气连同卓凌被一起吞噬了，也就是吴深在现在的卓凌身上发现的命运之力。 吴深的灵体剧烈颤抖，被曾经卓凌的决定和勇气所震撼，也因为其中的发现而兴奋不已。 圣骸的可能性，借运丹的用法，这些事为吴深打开了思路，让他觉得离自己的目标，永远的长生不死，又近了一步。 第448章 查阅资料 开阔的中央图书馆内，一个体形肥硕的胖子戴着耳机，呆愣愣地看着手机里的视频，在他对面，一名男子正埋头翻阅着书籍。 男子两侧的书籍堆得如小山一样高，挡住了周围人好奇的目光，让别人看不到他同时快速翻阅的四本书，和翻阅四本书的四只手。 胖子看着手机里的视频，轻声问对面的同伴道：“然谷，我们在这，好多天了，什么时候，找人打架？” 然谷没有抬头，不耐烦地说：“大赫你好好刷视频，不要打扰我查资料，等我找到卓凌身份的线索后，你就有很多架可以打了。” 从13号城市废墟回来以后，然谷就一头扎进了图书馆内，没有主动和圣教其他成员联系，在各种书籍中翻找卓凌的资料。 卓凌自身只是个调查员，有关他个人的资料几乎没有，但是已经毁灭的13号城市有很多资料流落到了14号城市，然谷试图从13号城市的历史中找到卓凌和他身上圣骸反应的线索。 卓凌身上强烈的圣骸反应，远超圣教的大部分成员，至少然谷认识的成员里没有一个能超过卓凌。 受到圣骸如此眷顾，让然谷笃信13号城市发生过与圣教有关的大事，甚至可能是与圣主本身有关的线索。 胖子模样的大赫不高兴地说道：“你总是这么说，好多天了，没完没了，没有变化。” 然谷的四只手同时翻页，额头上的四只眼睛分别注视着一本书上的内容，敷衍地安慰大赫道：“快了快了，今天就能把这个图书馆里的书看完，然后就带你去打架。” 大赫不像然谷那样能静下心来思考，每天都想着打架，打更凶的架，打更多的架，这几天陪着然谷在图书馆里查资料，没有架打，憋的特别难受。 大赫烦躁的直哼哼，对然谷嘟囔道：“看完这个，又要去下个，图书馆，总是图书馆，之前就是这样，我不要看书，我要打架！” 然谷的额头上又长出一只眼睛，对大赫说道：“要不你去街上吃两个人，然后和警察打一架？” 大赫摇晃着和身体不相称的小脑袋说：“不要，打普通人没意思，要和厉害的人打。” 大赫在手机上点了几下，然后把手机递到然谷面前说：“你看，人类异能者，他们打架，凶！狠！爽！” 然谷头顶的眼睛看向手机，上面的画面是异常管理局和磐石公司交战的片段，拍摄距离很远，细节看不清楚，但从街道被破坏的情况来看，战斗十分激烈。 然谷随口敷衍道：“好，看到了，小打小闹而已，他们都不是你的对手。” 大赫继续委屈地说：“打架，打凶狠的架，看书，无聊，打架，爽！” 手机里的战斗视频播放完毕，自动跳转到下一个视频，视频中一名西装革履的男子正在发表竞选演讲，手里拿着一根短杖，肢体语言极其丰富，讲话时手舞足蹈的。 然谷眼神微变，看着视频上的人说：“这不是筑宾吗？他还真是喜欢扮演人类，亏得他能想出参加选举这种事，说什么控制城市才能更好地寻找圣主，我看全是借口！” “我在各个图书馆查了这么久，人类对于圣主的记载寥寥无几，掌控城市和寻找圣主根本没有任何关系！他就是沉迷于掌控权力的感觉，他被人类的文化腐化了！” 然谷的声音有些高亢，引来图书馆内其他人的视线。 大赫肥胖的身体上长出许多只小眼睛，观察了其它人的反应之后，又迅速融入回身体中。 大赫身体前倾，对然谷说：“小点声，大家在看你。” 然谷深吸了一口气，随后压着声音愤愤地说道：“人类对圣教的记载非常少，根本不可能在人类城市里找到和圣主有关的信息，留在城市里就是个错误！” 大赫歪了一下小脑袋，不解地问道：“可是你说，卓凌是圣子，身上有圣主的秘密，卓凌在城市里，所以城市里，有信息。” 然谷停下翻书的动作，又长出一只眼睛看着大赫说道：“没错，卓凌绝对和圣教有重大关系，要不是为了查清他身上的秘密，我早就离开这座无聊的城市了。左少阴和筑宾那些喜欢待在城市里的家伙，都忘记了寻找圣主的使命，都是可耻的叛教者！” 大赫的脑袋又歪向另一边，问然谷道：“可是，圣主真的存在吗？” 然谷有些气愤地说：“当然存在！圣典上记载得很清楚，万事万物，源于圣主，没有圣主哪有我们？既然我们存在，圣主就一定存在！” 大赫伸出肥硕的手指，一边下压一边轻声对然谷说：“小点声，小点声，又有人看过来了。” 然谷调整了一下音量，继续说道：“我们的名字都来源于圣主，据圣典记载，圣主的身体可以分为12个部分，每个部分又有若干节点，每个节点都有自己的名字，圣教成员的名字都来自这里。” “虽然圣典没有明说这些节点和圣主身体的关系，但肯定至关重要。遍布大地的圣骸是圣主留下的遗骸，因圣骸而诞生的我们是圣主身体的一部分，找到圣主，重归圣主的怀抱，是我们的最高使命，现在最关键的线索就在卓凌身上，必须摸清他的底细！” 听见然谷又提到卓凌，大赫有些排斥地摇头说：“呃，卓凌太强，打不过。” 然谷有些讥讽地对大赫说：“怎么，那么爱打架，居然怕了吗？别忘了我们在13号城市地下也吸收了不少圣骸，我们现在比之前更强了。” 大赫仍然摇头说：“不一样，我能感觉到，我强，卓凌更强，打不过。” 然谷叹了口气，随后说道：“你说得也对，在13号城市废墟里，卓凌明明变成了血肉形态，吸收了那么多圣骸，最后居然全部转化为热气，白白浪费掉了，他的实力和目的都很让人迷惑。” 然谷的四只手又开始翻动书籍，脸上的眼珠也各司其职，重新开始查阅资料，同时对大赫说道：“早晚要面对的，等我把这些资料看完，这座图书馆就算查完了，然后咱们就去找卓凌。” 第449章 圣教探测器 夜色降临，一大一小两个身影从中央图书馆走出来，沿着街道向远处走去。 然谷的体型和成年人一样，只是和胖子形态的大赫走在一起显得有些渺小。 大赫问身旁的然谷道：“咱们去哪？” 然谷双手插兜，眉头微皱，似乎在思考什么，随意地回答道：“先去找照海，他的触角遍布全城，肯定知道卓凌的位置。可能还需要找俞府，我们需要一点精神控制方面的帮助。” 然谷几乎翻遍了14号城市的所有图书馆，虽然没有找到直接和卓凌有关的信息，但结合历史、哲学、文化和心理学等相关书籍，对卓凌的情况有了自己的猜测。 卓凌身上肯定有大量圣骸，并且肯定和圣教有关，但他的立场却和圣教相悖，莫名其妙地维护着人类的利益。 问题出在卓凌的精神上，或者是心理上，卓凌一定是遭遇了什么事情，让他的精神受损，或者心理认知出现偏差，才导致他的立场与身份不符。 然谷并不具备精神方面的专业知识，左少阴麾下的分支里，除了能用灵体出窍的左少阴，就只有操控着伪人们的俞府有些许精神方面的能力。 为了搞清卓凌的状态，甚至纠正他的错误认知，然谷需要准备很多东西。 既然卓凌因为一些原因产生了错误的认知，也一定能通过某些方法把他的认知纠正回来，让卓凌重新回归圣教，回归圣主的怀抱。 这需要很多准备，会是个很复杂的计划，可惜大赫是个只知道打架的莽夫，完全没法和他商量任何事情。 大赫不知道然谷的想法，只是憨憨地问：“不打架了吗？” 然谷敷衍地答道：“打，一定会打，等唤醒卓凌的方案确定之后，有很多架要打。” 大赫的想法很单纯，听到有架可打，就开心地说道：“嘿嘿，好，打架，爽！” 两人在路上走着，大赫突然猛地拍了一下自己的肩膀，发出清脆的响声。 然谷疑惑地问：“怎么了？你突然拍自己做什么？” 大赫无辜地答道：“我的肩膀，它想跳舞。” 然谷完全没理解大赫话语中的意思，不过很快就用自己的身体感受到了。 然谷感到自己背部的细胞在不安的扰动，幅度迅速加剧，不受控制的突出一个鼓包，把用来伪装的衣服高高撑起，如果有人看到的话，一定会发现然谷的怪异样子。 然谷顾不上人类身体应有的极限，手臂直接翻转，按住背上失控的细胞，看着按住自己肩膀的大赫，明白了他说的“肩膀跳舞”是怎么回事。 细胞的剧烈扰动来的突然，去的也突然，然谷四下查看，怀疑是异常管理局发现了自己，悄悄对自己发起了攻击。 夜晚街道上的人不多，路上只有零星几个行人，全都离大赫和然谷有一段距离，都在各自赶路，没有人看向这边。 然谷还在疑惑，忽然感到胸前的细胞也剧烈扰动起来，另一只手又连忙捂住胸口，按住细胞的失控运动。 然谷警惕起来，一边四处观望，一边问大赫说：“你感觉到了吗？好像有人在攻击我们。” 大赫没有回答，只是传来一连串的啪啪声。 然谷看向大赫，发现他的双手各自按着两侧的肩膀，粗壮的双臂上又长出很多小手按住原本的手臂，小手上又长出更小的手按住它们的上级，整个身体上布满了大大小小的各种手，几乎把全身都按满了。 然谷有些不悦地说：“你注意点，这是在街上，你这样会把异常管理局招来的！” 大赫委屈地说：“可是，身体抖，得按住。” 然谷催促道：“别废话，快点恢复人形，被发现就麻烦了，被异常管理局盯上又要浪费很多时间。” 大赫点头称是，身上众多的手臂迅速融入到身体里，重新恢复人类胖子的形象。 刚刚松了一口气，那种不安的扰动感又出现了，然谷不再去按身上“跳跃”的细胞，身上长出许多眼睛，同时观察着上下左右各个方向，试图找出扰乱自己的源头。 没有发现任何可疑人物，街道上的人越来越少，然谷意识到造成扰动的可能不是某个人，扰动周期性出现，可能来自于某种机器。 调整了搜寻的目标，然谷又是一阵搜索，身上众多眼球内的感光细胞不断变化，调整着能接收的光谱范围，试图从黑夜中找到扰动的源头。 一番搜寻之后，在红外线波段发现了一段较强的光照，仿佛一个巨大的灯泡在不停闪烁。 继续寻找闪光的源头，发现在路灯下多了一套奇怪的装置，装置周期性地发射着红外线强光。 然谷抬头看着路灯下的装置，不知道那是什么，看上去很新，应该是刚刚装上去的，再向四周查看，发现每隔一段距离，路灯上就会出现一个这种装置。 然谷对大赫说道：“在路灯下面，应该不是巧合，可能是异常管理局搞出来的什么新花样。” 大赫抬头看到了路灯上的装置，肩膀上猛然蹿出一条触手，精准击毁了那台装置，随后又快速收回到肩膀上。 装置被毁，没了周期闪烁的红外线，大赫与然谷的身体终于恢复了正常。 大赫开心地说道：“这下好了，肩膀不跳舞了。” 然谷看着远处更多的同类装置说道：“恐怕没那么简单，街上到处都是这玩意，看来人类发明了专门对付我们的新东西。” 然谷话音刚落，大赫还没有回应，一条小巷子里忽然传出鼓掌声。 周卫民一边拍手一边走了出来，对然谷说道：“很敏锐啊，这么快就发现了，圣教探测器，专门给你们准备的，没想到刚装上去一天就有收获了。” 周卫民身上穿着动力骨骼，脖子上挂着一把特制的步枪，头上的多功能头盔让他在夜间也能获得清晰的视野，齐全的装备说明他是有备而来，已经准备好迎接艰难的战斗。 然谷看着全副武装的周卫民，有些烦躁地对周卫民说：“你们拦不住我们的，子弹对我们没用，别浪费时间了，快点让开！” 周卫民停止鼓掌，端起手中的枪说：“不试试怎么知道，你知道有现在多少枪对着你们吗？而且这些不是普通的枪，是专门为你们准备的特别定制款！” 第450章 战斗僵持 周卫民举枪对准然谷，大声喊道：“开火！” 从街道四周传来稀稀拉拉的射击声，还有几声从房顶传来，攻击角度虽然多样，枪声却并不如想象中的密集。 然谷的身体猛然抖动，咬牙忍耐着身体的不适，枪声稀疏，自己受到的攻击却很密集，大部分攻击并非子弹，而是与路灯下装置类似的射线，但是更集中，能量更强，引起体内细胞更加不受控制的扰动。 射入体内的子弹也不是常规的金属弹头，而是像麻醉针一样的药物投送工具，没入身体后迅速释放内部的化合物，对然谷体内的细胞造成更直接的干扰。 射击带来的不是直接伤害，而是干扰圣骸细胞的正常运作，让圣教成员引以为傲的恢复力无处发挥。 然谷的身体逐渐失控，全身的细胞在各自为战，各自朝着不同方向剧烈抖动，很快无法维持人类外形的伪装，变成一团剧烈扭动的不定形肉块，到处都在大幅度的抽动，仿佛随时都会爆裂开一样。 旁边的大赫也遭受了同样的攻击，却没有像然谷一样失去对身体的掌控，大赫的双臂变得巨大，外面长出一层骨甲，把袭来的子弹全部挡在外面。 大赫略微调整位置，用长出骨甲的巨臂盖住然谷，把然谷保护起来，让他暂时免受射击的威胁。 周卫民看过大赫的资料，之前胖子形态时还没有认出来，现在长出巨大的手臂，一下子就和资料中记载的形态对上了。 大赫两次与异常管理局交战，两次都展现出惊人的战斗力，一次是靠着卓凌才把大赫逼退，另一次军方使用了重火力，大赫依然能够来去自如。 这次行动中，周卫民率领的掘墓人小队装备了乙一最新研发的枪械，是专门对付圣教的特制武器， 从刚才然谷的反应来看，武器本身是有效的，但是对上精通战斗的大赫，就显得有些输出不足。 看着大赫的防御姿态，周卫民立刻在无线电中大喊：“对方长出了防御装甲，停止实弹射击！全部换成射线，穿透性调到最大！” 周围的枪声戛然而止，攻击却没有停止，而是变得更加猛烈，无声的射线从四面八方袭来，全部打在大赫身上。 然谷在大赫的保护下获得短暂的喘息，身体逐渐恢复稳定，看着大赫的样子，不得不承认自己的战斗本能不如对方。 增强了穿透性的射线透过骨甲的保护，有一些照在了然谷身上，又引起了身体的一阵抽动。 然谷好奇地问大赫：“你是怎么抵抗那种可恶的射线的？” 大赫理所当然地答道：“肉在抖，按住，就不抖了。” 然谷有些无语，意识到大赫的处理办法很简单，将被射线影响的身体部分强行按住，用还能正常运转的部分去抑制失控的部分。 射线的攻击虽然密集，但单次损害的区域很小，大赫精准快速地操控周围的身体组织，将失控的部分直接限制在最初状态，使整体看上去像没有受到射线影响一样。 想明白了应对办法，然谷也有样学样，调动全身的细胞对抗着被射线影响的部分，不过大赫看上去自然而然地就能做到，然谷却要耗费大量注意力，不论是身体还是精神都被削弱了不少。 密集的射线攻击仍然不足以撼动大赫，大赫平静地问然谷：“人类攻击我们，能杀吗？” 然谷立刻否定道：“他们是异常管理局，杀了这几个人容易，但后面肯定会有增援，打下去会没完没了，而且时间一长，卓凌肯定会赶过来。” 听到卓凌可能会来，大赫立刻打起了退堂鼓，主动对然谷说道：“那算了，不打了，咱们走吧。” 大赫说着，身体微微下蹲，足部蓄力，准备快速逃离。 周卫民看出了大赫的体态变化，虽然不知道具体要做什么，但显然是在蓄力，马上就要有爆发性动作。 周卫民将枪械丢到一边，身体猛然下蹲，双手按在地面上，力道之大，直接嵌在了土地里。 除了身上的装备，周卫民自身还是一名异能者，能够操控土地与岩石，在之前的多次行动中发挥过关键作用。 与地面的接触面积越大，越有利于异能的发挥，周卫民双手插进地面，大赫与然谷脚下的土地猛然下陷，形成一个巨大的凹坑。 突然失去了落脚点，让大赫准备逃跑的蓄力骤然消失，迅速调整身形，稳住身体不至于跌倒。 然谷的反应不如大赫，直接跌坐在坑里，身体迅速蜷缩成接近球形，尽量减少被射线攻击的面积。 周卫民再次指挥道：“继续射击，火力压制！通讯员，叫杀虫队快点来，害虫要跑了！异能组，两号方案，鸟不飞！该死的，回去告诉铁皮脑袋，他的武器不好使，还得改！” 然谷与大赫准备跳出陷坑，却发现刚刚下沉的地面又缓缓抬了上来，趁着上抬的趋势，两人一起向上跳跃，然而地面却像是在和他们开玩笑一样，在他们用力时突然下沉，让他们无处发力，再次跌落回坑中。 所谓鸟不飞，是武术训练的一种方式，手掌上托着一只小鸟，在它每次要起飞的时候下沉手掌，让鸟无处借力，停留在手掌上无法离开。 周卫民麾下的掘墓人小队专职对付人形异常，很多时候需要困住而不是消灭对方，因此有很多套限制对方行动的方案，其中的2号方案就和鸟不飞的方法相似。 异常终究不是小鸟，仅凭操控落脚点难以保证有效性，除了周卫民以外，队伍里的其他异能者也开始发力。 风开始不安地扰动，时而从上向下形成压制，时而横向成为旋风，干扰着动作的平衡。 无数小石子在空中悬浮，虽然并不致命，但频繁地造成剐蹭伤害，显得颇为恼人。 陷坑里的重力也变得起伏不定，一会把人拉向地面，一会又人几近悬浮，让人摸不清规律。 环境无序的变化，任何想要逃离的尝试都会遭到意想不到的干扰，大赫与然谷仍在陷坑中，一时无法离开。 第451章 紧急救援 突然的重力把大赫与然谷牢牢地束缚在地面上，起伏不定的地面让然谷十分烦躁，恶狠狠地说道：“这群低等生物，总是耍些小花招，真会浪费时间。” 虽然大赫与然谷一时无法离开，但周卫民等人也无法对他们造成有效伤害，局势只是僵持。 然谷知道异常管理局一定会有增援赶过来，时间拖得越久对自己越不利，必须赶快想出离开的办法。 周卫民还在庆幸限制方案的有效性，头盔里忽然响起接二连三的警报声。 警报声的来源是圣教探测器，这些刚刚安装的设备会发射特定波长的红外线，会引起圣教成员细胞的扰动，激发它们返回出另一波段的射线，通过检测这些射线确定圣教成员的存在。 每一个圣教探测器只能确定大概的方向，只要范围内有圣教反应出现，探测器就会发出警报，因此以阵列的方式安装了很多探测器，借助交叠的区域缩小目标出现的范围。 现在发出警报的探测器不是相邻的几个，而是战场周围的所有探测器，仿佛出现了一支圣教成员组成的大军。 周卫民紧张地在通信频道里大喊：“警报响了，确认敌情！有谁目视到了圣教成员？楼顶的人，有没有发现？” 无线电里传回来一声声没有，让周卫民更加紧张，不知道什么地方就会冒出新的敌人。 疑虑很快得到解答，大地接连震动，一条条粗壮的触手破土而出，出现在每一个异常管理局的战斗员面前，干扰他们进攻的动作。 场面迅速陷入混乱，战斗员们不得不先处理突如其来的触手，一时无暇顾及大赫与然谷。 针对圣教的武器对这些触手也有效，但是数量却不足，接连钻出的触手让战斗员们顾此失彼，从进攻状态迅速变成防御状态，勉强应付触手的袭扰。 周卫民脚下也钻出一条触手，让他不得不离开原地，将注意力集中在躲避攻击上。 周卫民双手一拍，触手周围的土地猛然合拢，将刚刚钻出的触手拦腰截断，倒在地上变成了一摊死肉。 周卫民咬牙切齿地通知所有人道：“是照海！藏在地下的圣教成员又出来了，阴魂不散，所有人注意脚下，尽量向高处躲避，优先攻击触手的根部！” 手指在头盔上轻敲了几下，周卫民切换了频道，再次大喊道：“黄纪生，黄纪生！听到没有？你的杀虫队怎么还不到，这里已经有三只害虫了！” 回信很快传来，背景音十分嘈杂，似乎在另外一边也发生了战斗，黄纪生的声音在周卫民耳边响起：“我们半路遇到了袭击，地下冒出的巨大触手，应该是照海。” 周卫民眉头紧皱，原来不是增援来晚了，而是被半路截和了，异常管理局在监视圣教动向的同时，圣教也在监视着异常管理局。 陷坑中，然谷脚下也钻出一条触手，触手顶端长出嘴巴，对然谷与大赫说道：“跟我走！” 三个字说完，触手又缩回地下，留下一条明显的坑道。 然谷没有犹豫，身体变得细长，纵身潜进坑道中，沿着照海留下的路径迅速逃离，大赫紧随其后，几秒钟之后，陷坑里就只剩下道路的残骸。 突然袭击的触手们又突然撤退，激烈的战场瞬间变得安静，异常管理局只有几个人受了轻伤，反而有很多条断裂的触手被遗弃在地上。 周卫民看着空荡荡的陷坑，知道圣教成员已经全部逃走了，探测器能识破地面上的圣教成员的伪装，却无法发现藏在地下的坑道网络，战斗以圣教撤退结束，又没能击杀圣教成员，也没能阻止他们对城市的破坏。 周卫民愤愤地叹了口气，在通信频道里问：“汇报伤亡，统计损失，准备收队。” 圣教钻入地下之后，异常管理局就失去了有效的追踪手段，只能等他们下次露面时再找机会动手。 然谷与大赫沿着照海的指引，一路来到照海藏身的小屋，一楼客厅里的老人形象一如既往地看着报纸，地下室里却聚集了四只造型各异的怪物。 进入地下室时，然谷看到太溪蜷缩在角落里，有些怯懦又尴尬地打着招呼，照海的一条触手上顶着巨大的眼球，来回审视着刚刚救回来的两名同伴。 无人知晓的地下室里，四名圣教成员全都抛弃了伪装，各自恢复了最常用的姿态，相互审视着，气氛并不怎么融洽。 照海率先说道：“为了救你们，我可是损失了十几吨质量，你们不准备说点什么吗？” 然谷还在犹豫，大赫直接开口道：“谢谢。” 照海的神情缓和了一些，自己的辛苦没有完全白费，没想到大赫又接着说道：“其实，我自己能走，不用你救。” 照海立刻火冒三丈，地下室中隐藏的触手不安的扭动，考虑到大赫的实力，又不甘心的平静下来。 然谷调整了一下情绪，对照海说道：“谢谢你来救我，如果不是你，我可能要花很长时间才能摆脱那些人类，不过……” 照海打断了然谷的话，抢着说道：“不过你有些小看人类了，情况和之前不一样了，他们最近在城市里大规模安装探测器，专门针对我们的探测器，不知道人类是怎么掌握这种技术的，这座城市，可能不再适合我们停留了。” 然谷愠怒地说道：“我们就不该留在城市里！潜伏在14号城市，完全是因为左少阴的私心，他在逃避责任，他根本就不想追寻圣主！” 照海仍旧平静，问然谷道：“有可能吧，左少阴很久没露面了，从13号城市回来之后，左少阴也好，你和大赫也好，都在玩失踪，说说吧，13号城市废墟里发生了什么？” 回想起之前发生的事，让然谷更加生气，不悦地对照海解释道：“13号城市地下发现大量圣骸，左少阴想要独吞，把我们所有人都当做诱饵！” 然谷把13号城市的经历复述了一遍，包括左少阴的自私，也包括卓凌突然出现，和圣骸的奇特反应，至于人类异常管理局和军队的攻击，只是一笔带过，完全不值一提。 照海仔细地听着，推测着左少阴的目的，也在反复推敲卓凌的情况。 第452章 圣教对账 然谷讲述完13号城市废墟的经历之后，照海也分享了在14号城市发生的事，第一牧场的六脚羊，筑宾的竞选计划，还有太溪不久前在百花商场的遭遇。 说到太溪时，然谷随意向角落里看了一眼，原本就蜷缩成一团的太溪缩得更紧，仿佛一个做错事的孩子，想要避开家长的目光。 然谷本来就没对太溪抱什么希望，最后一批加入左少阴分支的成员中，一个被异常管理局关进外部站点，一个在异常空间里迷失了还没回来，太溪还能完完整整地待在这，已经算是不错了。 然谷向照海确认道：“你是说，从13号城市回来之后，左少阴就一直没露过面，也没有向你们下达过任何指示？” 照海回应道：“是的，我能感应到左少阴回到14号城市了，但是他一回来就躲起来了，躲进那些不让我探查的区域，不知道他在里面干什么。” 照海的庞大身躯遍布整个14号城市地下，同时监控着城市里发生的所有事，但有几块区域是左少阴特别嘱咐过，不让照海接近，是照海为数不多的感知盲区。 照海并非没有进入那些区域的能力，但是出于对左少阴主教身份的尊重，以及避免同伴间的内讧，照海还是远远地避开，没有接近那些不让探查的区域。 然谷不屑地哼了一声，继续说道：“哼，左少阴还能做什么，无非是谋些私利，想着怎么利用我们增强他自己的力量，在他眼里，我们都是随时可以抛弃的棋子。” 照海对然谷的反叛发言不置可否，扯起了新的话题，对然谷说道：“不管左少阴怎么想，我们现在的处境远不如从前了，除了人类开始安装那些奇怪的探测器，还有最近开始活跃的机电学社，俞府和他们交过手，据说他们的情况很不对，不像是普通人类。” 然谷仍旧表示不屑，不在乎地说道：“武器拿在手里，装在身上，都没什么区别，不过是人类的自我安慰罢了，落后愚昧的生物，终究是要灭亡的。” 照海对此并不认同，调笑然谷道：“是吗？不知道刚才是谁被困住脱不了身，幸亏有我的地道才侥幸逃脱。” 然谷立即反驳道：“我只是不想和他们纠缠，就算没有你，我也可以凭自己的能力逃脱！” 照海的巨大眼球略微眯起，似乎是在嘲笑然谷，却又没有明说。 然谷感觉自己被轻视了，转头看向大赫，希望他能为自己声援。 角落里，智商不足以参与讨论的大赫，与频频犯错不敢参与讨论的太溪一起坐在地上，互相伸出一些纤细的触手，玩着简单的手指游戏。 看到大赫的样子，然谷很快放弃了，让大赫参与战斗还行，参与讨论实在不是他的长处。 照海眼神忽然一变，对然谷说道：“等会儿再和你聊，今天的倒霉蛋很多，我得去帮忙了。” 说罢，照海的眼睛合拢，注意力顺着地下的庞大身躯转移到了其他地方。 过了一会，地面上出现一个新的破洞，又一团血肉躯体沿着洞口爬了出来，迅速聚集成一个身躯矮胖，手臂细短的怪异形象。 然谷看着新出现的同伴问道：“交信，你不是和左少阴在一起吗？你怎么自己过来了？” 交信刚长出的眼睛调整了一下焦距，看清然谷的面貌后，才讪笑着说道：“嘿嘿，然谷，你好，大赫，你好，太溪，你也好，照海，好久不见，谢谢你救我，要不是你赶过来，我可能就完了。” 照海的巨大眼球再次睁开，替交信解释道：“他也被探测器发现了，而且比某些人坦诚，会好好的道谢。” 交信感觉出房间里的微妙气氛，完全不敢多嘴，一边保持着微笑，一边默默的后退，退向大赫与太溪所在的角落。 交信擅长电子与程序方面的知识，但是个体战斗力不高，仅比太溪略强一点，本身也没有什么野心，喜欢上网冲浪和玩游戏，不想参与任何危险的事情。 可惜形势不允许交信退缩，然谷和照海都看向交信，一起问道：“左少阴在干什么？” 在13号城市时，左少阴撤退时遇到了试图逃跑的交信，之后就命令他和自己一起行动，这几天交信一直和左少阴在一起，刚刚分开，就触发了圣教探测器，遭到了异常管理局的围攻。 交信被两人同时问话，紧张的一抖，不敢怠慢，立刻回答道：“左少阴他，他去了自己的秘密仓库，那里有他悄悄储存的冻肉，大概有十几吨。” 照海的眼神立刻发生了变化，刚刚为救援同伴损失了许多质量，正迫切的需要补充，十几吨有机物足以弥补今天的损失，可惜那些是左少阴的私藏，自己注定吃不到了。 圣教成员可以把任何有机物转化成自身的一部分，十几吨冻肉早晚要被左少阴吞噬，变成重达十几吨的全新左少阴，变得比之前更加强大。 然谷继续问道：“不对，吞噬那些肉用不着花几天的时间，左少阴还干什么了？” 交信无辜的说：“秘密仓库不止一个，有好多个，左少阴说要藏不住了，必须都用起来。” 照海抓住话中的关键字，追问道：“藏不住了是什么意思？” 照海一边问着，一边不自觉的伸长了躯体，靠近交信，迫切的想知道答案。 交信转向照海，继续怯懦的回答：“这几天除了消化冻肉，左少阴还让我接通了网络，通过网络上的信息了解14号城市的动向，据左少阴说，14号城市马上要陷入混乱，这个城市可能要没了。” 然谷略作沉思，很快又问道：“左少阴现在在哪里，你为什么会独自行动，他为什么没来救你？” 然谷问话的同时上前一步，贴近交信，催促他快点回答。 交信更加畏缩，带着哭腔说道：“我不知道他在哪，我们从网络上看到人类在安装新的探测器，左少阴让我出来试探一下，然后一试就被围殴了，然后就被照海救到这了。至于左少阴现在在哪，为什么不救我，我真的不知道。” 第453章 久别重逢 交信一边含着眼泪一边后退，看起来特别委屈。 大赫伸出宽大的手掌，轻轻拍了拍交信的后背说：“别哭，要不，我带你去打架，打架，爽，就不哭了。” 交信听到要被带去打架，本来在眼眶里打转的泪水彻底涌了出来，没有脖子的脑袋拼命摇着，全力表达自己不想参与战斗。 然谷不再理会吓破胆的交信，转头对照海说道：“你看，我就说吧，左少阴只顾着自己，完全不在乎我们的死活，他居然用交信的性命去试探人类的探测器，差点就把交信害死了。” 照海没有反对，默认了然谷的结论，看着地下室里的同伴，对然谷说道：“再等我一下，难得大家凑得这么齐，我把另外两个也叫来吧。” 然谷知道他说的是俞府和筑宾，一个忙着生产和操控伪人，一个热衷于扮演建筑公司的董事长，也都有着各自的小算盘。 不过现在然谷也有事和他们说，就催促照海道：“好啊，我正好有事要找俞府，你快点把他带来吧。” 照海答应道：“我尽量，主要是看他俩愿不愿意过来。” 照海的眼球再次合拢，地下室里陷入短暂的安静，然谷静静地等着，大赫与太溪继续玩着简单的手指游戏，交信也加入其中，三人蜷缩在角落，完全不想参与复杂的讨论。 过了一会儿，两道身影从地面上的坑洞钻出，分别变成西装革履，手拿短杖的英俊男子，和轻纱遮面，长着六条手臂的瘦高怪人。 照海的眼球重新睁开，现在的地下室中，左少阴分支的圣教成员，除了被关在外部站点的大钟和迷失在异常空间的水泉，其他人都到齐了。 筑宾夸张地伸了伸脖子，明明离得很近，却做出眺望的动作，环顾四周后说道：“所有人都在，只有左少阴不在，难道，我们终于要讨论左少阴的事情了吗？” 筑宾一边挑眉毛一边看向其他圣教成员，看起来非常兴奋，似乎早就等着左少阴不在的这一天。 俞府的心情看起来也很不错，对照海说道：“这次集会是你发起的吗，要讨论什么事？如果是换个主教之类的，我还是很感兴趣的，主教的位置，还是应该由擅长管理的成员来担任。” 然谷无奈地叹了一口气，俞府和筑宾都在经营着各自的势力，都没有把精力放在寻找圣主上，与左少阴相比，他们也没好到哪去。 照海对众人说道：“说实话，这次集会算是个意外，不过就算是我发起的吧，我有很重要的事要通知你们，不是计划和命令，是外界正在发生的事。” 所有人的目光都看向照海，角落里的游戏三人组也暂时停了下来，等待照海宣布重要的事情。 照海继续说道：“人类正在大规模安装一种新的探测器，专门针对我们的探测器，今天已经有幸运儿体会过了，探测器会干扰我们的细胞，让我们无法维持稳定的形态。” 照海一边说着，一边看向然谷、大赫与交信。 然谷面色平静，交信有些后怕，大赫亢奋地说：“痒痒的，很讨厌，也很脆，砰的一下，就砸碎了！” 然谷瞪了大赫一眼，俞府和筑宾调笑地看向大赫，大赫感觉自己不应该发言，缩着脖子坐回到角落里。 俞府对探测器的威胁不以为然，不在乎的说道：“就像大赫说的那样，我们把探测器都拆了不就好了？” 照海立刻否定道：“不，那不可能，这次按照的探测器不是几个，不是一小片区域，人们已经装满了几条街道，而且按照这个趋势，他们是要在全城都装满这种探测器。到时候我们将无处藏身，这些探测器，很可能是人类打算对我们发起全面进攻的征兆。” 交信在角落里补充道：“是的，人类想在全城安装，电力局的局长高长顺，想以此作为自己的政绩，为竞选捞取选票，他在全力配合异常管理局安装探测器。” 说到选票，筑宾立刻来了兴趣，他在人类社会中化名朱斌，作为第三建筑公司的董事长，也参与了这次竞选。 筑宾挥舞着手中的短杖说道：“既然他用政治手段安装探测器，我们也可以用政治手段拆除探测器。我们就说探测器有辐射，对人体有害，号召民众抵制安装，这样他们的计划就泡汤了。” 俞府跟着说道：“有道理，我可以让几个伪人装成被辐射伤害的样子，头晕、恶心、腹泻之类的，他们随时都能装出来，故意在媒体面前一闹，绝对能引起大动静。” 照海再次否定道：“那些探测器很灵敏，稍一靠近就会让我们的外形失控，可能是基于圣骸细胞的原理，你的那些伪人，很可能也会受探测器影响，而且异常管理局一直盯着呢，一旦进入探测器范围，他们很快就会出现。” 俞府补充道：“没关系，不需要让伪人真的进入探测器范围，反正普通民众也不知道范围是多少，只要表现出难受，然后把责任甩给那些探测器就行了。” 筑宾像是得到了启示，高高地伸出一根手指说道：“对，不需要真的难受，只要表现出难受，我可以花钱请人做这种表演，只要钱够多，愿意做这种事的人数不胜数。” 照海看着两人胸有成竹的讨论着对策，感觉也许真的可行，没有对此做过多评论，只是提醒道：“别大意，异常管理局不是傻子，安装这些探测器说明他们准备全面开战，这一天早晚会来的。” 筑宾仍然轻松的说道：“无所谓，人类，杀不死我们，啊，当然，那叫卓凌的除外，说起来，然谷你查得怎么样了，那个卓凌，他是人类吗？” 然谷立刻答道：“当然不是，他身上的圣骸气息比你我都重，他是比我们更接近圣主的人。” 筑宾挑了挑眉毛，故意问道：“可是，卓凌一直在帮助人类，帮助人类攻击我们，你说他更接近圣主，难道圣主想攻击我们吗？” 然谷再次答道：“当然不是！圣主是万物的起源，圣主平等的爱着世间的一切！卓凌肯定是圣教的一员，但是他的认知出了问题，我要纠正他的认知，为此，我需要你们的帮助。” 第454章 唤醒计划 筑宾把短杖立在身前，略微昂首，问然谷道：“你先说说看，你要怎么纠正卓凌的认知？他的态度很坚定，可不是有一点点误解的程度。” 然谷正色答道：“卓凌的态度越坚定，越证明他是被影响的，我们也越有必要消除这种影响，让他变回真正的样子。” 照海跟着问道：“你怎么证明卓凌是被影响的，你又怎么知道，他真正的样子是什么？” 然谷向众人解释道：“卓凌平时使用人类的形象，但受到致命攻击时会变成血肉形态，他在人类形态时几乎没有任何能力，只有最基本的恢复力，而变成血肉形态时，和圣骸极为接近，没有任何东西是他的对手。” 俞府探了一下脑袋，有些挑衅地问道：“所以呢？这些我们都知道，能说明什么呢？” 然谷看向俞府，毫不示弱，继续说道：“说明卓凌的人类形态是一种束缚，而不是伪装，卓凌不止用着人类的外表，还被迫按人类的方式行事，只要受到致命伤害，人类的形式死去时，才能发挥出真正的力量。” 筑宾敲了一下短杖，把大家的注意力吸引过来，随后说道：“你的猜想很有意思，但是谁会束缚他呢，又为什么会束缚他，会不会是他自己想这么做，而你的猜想，就只是猜想呢？” 然谷又看向筑宾，大声解释道：“证据有两个，一是所有圣教成员，和原始圣骸，都不会出现自我限制的行为，出现这种行为一定是外部力量造成的。” “二是13号城市中关于卓凌的记录，当时他没有任何异能，异能者名录里没有他的名字，血色风暴事件后，忽然就有了和圣骸一模一样的能力，人类不可能突然获得与圣骸相似的能力，是圣骸吞噬了人类才更合理。” “因此名为卓凌的个体，本质上是吞噬了人类卓凌的圣骸，是获得了意识的圣教成员，之后又被某些东西限制，被迫继续扮演人类卓凌的行为。” 俞府又问道：“是什么东西这么强大，能限制圣骸，限制圣教成员的思想，让他甘心成为一个人类呢？” 然谷的气势弱了几分，遗憾地说道：“我不知道，我查了很多资料，对此没有任何头绪，人类的资料中从未记载过影响圣骸或圣教成员的方法。” 筑宾抿了一下嘴，也用着遗憾的语气，又有些嘲讽意味地说道：“啊哦，奇妙的猜想缺失了关键的一环，不知道造成影响的源头，我们又该如何消除这种影响呢？” 然谷立刻辩驳道：“卓凌身上的圣骸浓度远超你我，他身上极可能藏着与圣主有关的秘密，只要有一丝可能性，我们就应该全力以赴，追寻圣主才是我们的第一目标，而不是在人类城市里争权夺利！” 筑宾对然谷的观点并不认同，也反驳道：“与其把精力赌在不完整的猜想上，我更倾向于脚踏实地地积攒资源，更多的资源意味着更大的搜索范围，找到圣主的概率才更大。” 照海用力敲了敲地面，制止了激烈程度有些失控的讨论，对所有人说道：“都冷静一点，卓凌的问题无法逃避，不管他的本体是什么，只要他还在人类世界中担任调查员，就会给我们造成巨大的麻烦。” “城市里正在大量安装探测器，异常管理局早晚会发动全面攻势，如果那时候卓凌还是调查员，肯定也是攻击我们的一员，商量出一个对付他的方法，对我们每个人都有益。” 在照海的调停下，开始陷入争吵的三人缓和了下来，角落里的三名听众瞪着大大小小的眼睛，好奇地看着几人讨论，一点也没有加入其中的意思。 筑宾做了个夸张的手势，过分表现出“彬彬有礼”的态度，对然谷说道：“好吧，我亲爱的同伴，然谷先生，你觉得我们应该做些什么，才能消除卓凌身上的限制，让他重新变回一个自由的圣教成员呢？” 然谷立刻回应道：“我们需要再次影响他的精神，俞府，为此我需要你的帮助，你能同时管理大量伪人，肯定掌握了某种干涉精神的方法吧？” 俞府迟疑了一会儿才说道：“可能要让你失望了，对伪人的控制是基于圣骸造物的同类感应，我没有影响人类精神的方法，如果卓凌不把我们视为同伴，不回应我们的呼唤，我就没有任何办法了。” 照海也补充道：“通常来说，精神类攻击对我们是无效的，至少会大打折扣，因为我们的精神状态和人类不同，身体构成更是天差地别，但是一旦产生了影响，改变了精神状态，想要再扭转回去，是极其困难的。” 然谷对这个答案表现出失望，很快又振作起来，对俞府说道：“还是要试一试，不管多难，总要尝试一下，你是我们之中最熟悉相关方法的，还是要请你尽力干涉卓凌的精神，唤醒他作为圣教成员的意识。” 俞府摆手拒绝道：“喂，这么大的担子我可挑不起，连大赫都阻止不了卓凌，在我唤醒他之前，我恐怕就先被他吃掉了。” 然谷继续说道：“不会让你自己去冒险的，除了直接进行精神干涉，我们还要营造出一种特殊的情况，打破卓凌的人类伪装。” “卓凌在人类形态时只有恢复能力，没有表现出任何圣骸特征，很可能是其他能力会打破他自我判定为人类的认知，所以我们要故意让他在人类形态时，做出人类做不到的事，做出圣教成员才会做的事。” 筑宾好奇地问道：“有点意思，你要怎么做？” 然谷解释道：“战斗，造成巨大伤害，却又不致命，攻击他头部以外的地方，造成恢复能力无法修复的伤势，逼迫他在意识清醒时使用圣骸的能力，让他认识到，他不是人类，只是借用人类的形象，他的身体来源于圣主，追寻圣主才是他应履行的使命。” 筑宾露出奇怪的笑容，夸张的对然谷说道：“哇，这个计划，好残忍啊，否定一个人的自我认知，逼迫他承认自己是另外一种东西，他的天都要塌了。” “另外，这对我们也很残忍，这么危险的任务，你想让谁去做？和卓凌短兵相接，可是随时都有被吞噬的危险。” 第455章 借力打力 然谷对筑宾的夸张反应表示不悦，重申道：“这不是谁的任务，是我们共同的，不得不面对和解决的困难！” 照海帮着补充道：“然谷说得没错，卓凌的问题不解决，对我们所有人来说都是个威胁，就算我们不去找他，他也会主动来找我们，即便没法把他唤醒为圣教成员，也不能再让他当人类的调查员了。” 俞府摊了摊手说道：“我不反对这个计划，但是，我不想接近那么危险的东西，我可以提供精神干涉方面的支援，尽量唤醒卓凌体内的圣骸意识，所以，近身战斗就不要叫我了。” 然谷看向俞府，阴阳怪气地说道：“那还真是多谢了，远程支援，真是可靠呢。” 俞府只挑其中好听的部分听，继续说道：“不用客气，说起来，战斗这方面，也不一定要我们自己动手吧？最近有一批铁皮人很活跃，机电学社，他们单体战斗力不行，用来当炮灰还是挺不错的。” 然谷对机电学社很陌生，疑惑地问道：“我听照海说过，在第一牧场，和你起过冲突的人类团体，你能说服他们为我们战斗吗？” 俞府接着说道：“首先，我对他们是否还能算是人类这件事表示怀疑，那天交战的时候，他们突然全都变了表情，战斗力大增，让我想到了我控制的伪人，但是他们步调统一，就像是有人在背后整体操控一样。” “其次，我们不需要说服他们，如果他们真的是遥控玩具，就一定有操控他们的方法，也许我们可以找到这种方法，然后让他们变成我们的玩具。” 俞府一边说着，一边看向交信，说道机械电子方面的知识，交信是在场唯一有话语权的。 交信对上俞府的目光，颤颤巍巍地说：“如，如果，能同时操控那么多人，一定有很强的通讯技术，使用的加密和抗干扰手段一定很完善，短期内不太可能破译。” 俞府明显表现出失望的神情，继续说道：“好吧，就算不能接管，我们还是可以让机电学社和异常管理局先打起来，他们之前就有过摩擦，再添一把火，应该不是什么难事。” 筑宾举起短杖，对俞府说道：“这件事，我也可以帮忙，只要把动静闹的大一点，造成大量街道破坏，这样我的第三建筑公司就有了新的业务，我也能借此壮壮声势，多赚取一些选票。” 然谷对俞府问道：“如果你能做到当然很好，可是你知道机电学社的人在哪吗？” 俞府看向照海说道：“这方面就要仰仗照海了，你肯定知道他们的活动范围吧？” 照海眨了眨巨大的眼睛，肯定地说道：“知道，找到他们不难，百花商场里就有一批，医院和学校里也是他们常去的地方，不过，你要怎么做才能让他们和异常管理局产生不得不战斗的冲突，机电学社的人可是很在乎自己的社会形象的。” 俞府接着说道：“就从这方面下手，给他们一个批判异常管理局的机会，然后异常管理局怒而反击，冲突不就起来了？或者反过来，让异常管理局觉得机电学社在伤害人类，以卓凌维护人类的立场，能忍住不出手吗？” 筑宾补充道：“如果我没记错的话，机电学社的特征是身上有大量机械义体？这是个很容易模仿的特征，我们可以给伪人装上义体，假装机电学社的成员，不需要机电学社的认可，只要让异常管理局这么觉得就行，然后搞些破坏，肯定能拉到很多仇恨。” 照海赞同道：“我觉得这个方法可行，交信，你能做出和他们一样的义体吗？” 交信粗短的脖子用力点头，紧张地说道：“应该可以，如果只是外观相似的话，难度不大，如果有什么数据验证，就肯定不行了。” 照海继续说道：“只是用来迷惑异常管理局和卓凌，外形像就够了，不会有人验证什么数据的。” 交信再次点头道：“那就没问题了，仿制外形肯定可以。” 俞府不情愿损耗自己的伪人，岔开话题道：“其实也未必要诱导机电学社，别忘了我们的主教大人，他偷摸积攒的那些存货，不拿出来用用就可惜了。” 筑宾接着说道：“你是想让左少阴去对付卓凌？想法不错，但是我们不知道左少阴的行踪，而且他被卓凌打败过一次，恐怕没那么容易上当。” 照海应和道：“是的，左少阴今天能牺牲交信，明天也能牺牲我们，太不可靠了，还是给伪人装义体的方法更可控，卓凌很危险，如果只是把他激怒而没有唤醒，会更加危险。” 俞府无奈地点头道：“好吧，好吧，我会派出三个伪人，让交信给他们装上义体，然后冒充机电学社的成员，搞点能引起异常管理局注意的动作。” 照海接着说道：“我会告诉你合适的时间与地点，确保异常管理局和机电学社都会在附近。” 筑宾跟着说道：“那我还是去解决探测器的问题吧，用社会舆论减缓他们的安装进度，甚至取消他们的安装计划，你们这个地方应该不能有探测器存在，否则伪人会暴露的吧？” 照海肯定道：“很有可能，这件事要提前验证，否则就功亏一篑了，俞府，这事就交给你了。” 俞府又无奈地点了点头，答应道：“好吧，又是我的任务，既然大家都有的忙，刚才没点到名字的朋友，是不是该负责一下最后的近身缠斗？” 俞府一边说着一边看向然谷，明显是想让他冲锋在前。 然谷也看向俞府，毫不客气地说道：“我会去的，而且我希望大家都去，这是获得圣主线索的重要机会，是我们全体的责任。” 俞府张嘴想要反驳，照海抢先说道：“然谷说得没错，卓凌的事，谁都别想置身事外，如果没有唤醒，或者解决他，他会找上我们每一个，这是我们集体解决困难的机会，除非你们想独自面对卓凌，否则就不要缺席！” 第456章 暗中试探 卓凌坐在田雪的车上，透过副驾驶的车窗，看着外面繁忙的街道。 圣教探测器刚安装不久就有了收获，昨晚成功发现了两次圣教成员的踪迹，虽然最后让他们逃了，但证明探测器本身是十分有效的。 昨晚的战斗给地面造成了不少损坏，大大小小的坑洞遍布了好几条街道，到处都是临时的围栏，工人们三三两两地修补着破损的路面。 圣教成员都是通过地下的坑洞逃走的，接走他们的应该是照海，第一次显露时就是从地下钻出的巨大触手，袭击了异常管理局运送幸存者的车辆。 没人知道照海的真正体型，似乎整个14号城市地下都已经被他占据，随时会从城市的任何地方钻出，但是想要挖洞寻找，又总是一无所获。 搜寻藏在14号内的圣教，是一个系统性工作，必须建立遍布全城的监控网络，否则以圣教无孔不入的特性，随时可能藏进城市的任何角落。 卓凌看着外面忙碌的工人们，对驾驶位上的田雪问道：“田队长，咱们今天去哪？” 田雪语气平静地答道：“在几个袭击地点转转，没有明确目标，随时准备增援，不知道什么地方又会发现圣教。” 卓凌观察着街道的同时，田雪也在观察着卓凌，想知道圣教探测器会不会对卓凌也有效。 有许多未公开的证据指向卓凌和圣教的联系，卓凌几次展现出的血肉形态和圣教极其相似，乙一也悄悄通知过田雪，注意探测器对卓凌的反应。 田雪驾驶着车辆，并非真正漫无目的地乱逛，而是小心计算着和探测器的距离。 在电力局的支持下，安装探测器的工作正在全面展开，但是14号城市过于庞大，现在只装了几条街道，还有大片面积在探测范围之外。 田雪事先被告知了装有探测器的街道，还有探测器的工作范围，先是开车在范围边缘试探，一直暗中观察着卓凌，担心他的身体随时会像昨晚的圣教成员一样失控扭动起来。 不知道是幸运还是不幸，卓凌没有任何特别的反应，一直平静地观察着街道。 田雪开车兜着圈子，一点点开进探测器范围内，甚至开到多个探测器的交叠区域。 卓凌一直表现得很平静，身体完好无损，也没有任何不适的表情，好像完全没有受到探测器的影响。 田雪大为不解，按照乙一的交代，卓凌的细胞与圣教成员有很多共性，即便不像圣教成员那样反应强烈，多少也该有点反应才对。 现在完全没有任何反应，要么是乙一的推测有问题，卓凌与圣教的共性没有预想的那么大，要么是低估了卓凌的能力，他已经强大到能完美掩饰探测器造成的影响。 无论哪种情况，都说明问题没有解决，反而变得比之前更严重了。 田雪面色平静，心中却无比紧张，按照原预案，今天很可能会发现卓凌的身份秘密，在附近搜索圣教的杀虫队与掘墓人，真正的任务是随时支援田雪，牵制显露真身的卓凌。 除此之外，艾楠也一直在附近待命，如果卓凌意图伤害田雪，艾楠会用自己的空间异能立刻把田雪救走。 如果卓凌真的展现出血肉形态，以异常管理局现在的能力是无法消灭他的，虽然有新型的对圣教专用武器，但是从昨晚的实战效果来看，对付大赫都收效甚微，更何况对付能轻松战胜大赫的卓凌了。 出于最坏的打算，陆叔鸣率领钟表匠小队，和艾楠麾下的衔尾蛇小队，都藏在附近的建筑物里待命。 陆叔鸣的队伍有不少时间类异能者，还带来了能影响时间的石头，那块在13号城市废墟发现的异常物品，现在已经被制成了时间武器。 真到了无法收拾的地步，陆叔鸣会带人减缓卓凌身边的时间流速，限制卓凌的破坏，同时给其他人争取更多的行动时间。 之后衔尾蛇小队会展开大型空间传送装置，把受到卓凌沾染的整片区域传送到荒野上，把危险远远地抛到城市外面。 为了今天的试探，异常管理局有一半的人都出动了，所有人都在等着田雪的信号，只要信号一响，所有人都会立刻扑向卓凌。 卓凌不知道自己的同事们在谋划着什么，街道上多了些工人在忙碌，有的在修补路面，有的在安装新的探测器，没有新的冲突和危险，整体还算得上平和。 田雪开着车转遍了装有探测器的街道，卓凌始终没有任何反应，甚至有些无聊和走神，看起来就像真的在应付枯燥的任务。 田雪已经在心中放弃了，看起来圣教探测器对卓凌毫无作用，今天的计划算是落空了。 其他人只要默默地打道回府，可是田雪还要继续掩饰下去，不能让卓凌察觉到异常管理局的布置。 卓凌随口对田雪说道：“田队长，咱们好像已经转了很久了，这条街我至少见过三次了，要不咱们找个地方歇歇吧。” 田雪简短地答道：“行。” 田雪感到有些紧张，卓凌已经察觉到了故意重复的行程，好在高耸的衣领挡住了田雪的表情，加上平时的冷淡态度，没有让卓凌觉得异样。 车辆继续开着，田雪琢磨着该怎么自然地离开，然后去哪里吃顿午饭，忽然听到卓凌急促地说道：“停车，有情况！” 田雪不明所以，不过还是先将车辆停在路边，然后才问卓凌道：“怎么了，你发现了什么？” 卓凌拉开车门，一边下车一边说：“那边有人在阻止安装探测器。” 田雪也立即下车，顺着卓凌的目光望去，看到车后不远处的路灯旁，一名工人站在梯子上准备安装探测器，一名上了年纪的妇人摇晃着梯子，不让他继续安装，另一名工人正在劝阻妇人，却收效甚微。 卓凌小跑着赶到现场，田雪紧紧跟在后面，靠近之后，听到了妇人带着哭腔的诉说。 “你们不能安这个东西，这东西有辐射，对人体有害，我都一把年纪了，你们把这东西装在我家门前，不是要我的命吗？” 第457章 阻挠安装 面对老妇人的指责，旁边的工人尽力劝说道：“大妈，这个探测器是用来监控异常的，是用来保护咱们安全的东西。” 老妇人一边摇头一边说：“什么安全，装上它我就安全不了，这东西辐射那么强，一点都不安全！” 老妇人一直用力摇晃着梯子，即使旁边的工人用力按着梯子，梯子还是有些轻微地摇晃。 梯子上的工人弯下腰，紧紧抓着摇晃的梯子，战战兢兢地说：“大妈，大妈，有话好好说，别晃了，求你了，别晃了！” 卓凌快步赶来，一把抓住老妇人的手腕，正色说道：“这位女士，请停止你的行为，你正在危害公共安全。” 老妇人看了卓凌一眼，闹得更大声了，带着哭腔说道：“哎呀，没天理了，你这个年轻人，不帮着我说话也就算了，还帮他们一起害我，简直没天理了！” 卓凌拿出证件，接着说道：“你好，我是异常管理局的调查员，这个探测器确实是用来监控异常的，你没看到那边街道上在维修吗？昨晚就发生了异常事件，要不是有探测器预警，不知道有多少人会遇害。” 老妇人完全没有被卓凌说动，仍旧不依不饶地哭喊：“异常管理局你就去抓异常啊，为什么要装这个东西来害我，这个东西有辐射，会要我命的。” 卓凌不知道圣教探测器的原理，不清楚它是不是真的有辐射，只能耐心劝说道：“这位女士，这个探测器是针对异常的，不是针对人类的，为了保护大家免受异常的危害，安装探测器是非常必要的。” 老妇人依旧哭喊着说：“我不管，我不管！装在我家门前就是不行，要装你就装到别人家门前去！” 卓凌感到无奈，只能先帮忙稳住梯子，不让梯子上的工人被晃下来。 田雪也赶了过来，察觉到有些不对，从口袋里拿出了预知笔记。 快速浏览一番之后，田雪皱起眉头，转身望着街口的方向。 街道上远远开来一辆警车，准确停在争执的几人身边。 车门打开，两名警察从车上下来，一脸凶神恶煞的样子，看上去很不好惹。 其中一名警察问道：“你们在干什么？有人报警，举报这里有人寻衅滋事，是不是你们？” 不等别人解释，老妇人抢先说道：“对，就是他们，他们在寻衅滋事，他们在我家门口安装有辐射的怪东西，要害我的命呢！” 卓凌有些生气地说：“这位女士，话不要乱讲！警察先生，我是异常管理局的调查员，这两位工人正在安装探测器，是用来监控异常活动的，这位女士有些误解，对探测器过于恐慌了。” 警察上下打量着卓凌，并没有因为他的身份而改变态度，反而更加剑拔弩张地说：“异常管理局？现在有异常事件发生吗？如果没有的话，我们就不能坐视你们欺负普通市民了。” “还有，你们这个探测器，经过报备了吗？我怎么没听说这里有施工计划，我现在怀疑你这个东西有其他用途，停下，都停下，不许再装了！” 田雪看着两名气势汹汹的警察，他们明显在偏袒老妇人，而且出现得过于及时，显然早有准备，很可能是受到了什么指示。 两名警察的外表平平无奇，没有什么反常或被改造的痕迹，眼睛炯炯有神，也不像是被操控的样子。 田雪一只手放在口袋里，悄悄摆弄着便携式的圣教探测器，这种探测器的有效范围不大，只有几米的距离，而且需要手动开启，远不如街道上安装的版本方便。 这是从乙一那要来的，原本是用来预警卓凌可能发生的变化，现在用来确认两名警察的身份。 探测器没有任何反应，基本排除两名警察是圣教成员，身上没有义体，应该也不是机电学社的成员。 警察是普通的警察，事情却越来越麻烦，说明阻挠安装探测器的是人类，很可能出于某种政治目的，而安装圣教探测器的工作本来就没有得到审批，是异常管理局和电力局私下合作进行的，真要审查手续的话，肯定是不合格的。 田雪深吸了一口气，对这些人的做法感到愤怒，自己却又不得不忍耐。 明明大敌当前，01区的家伙们却仍沉迷于政治斗争，总以为自己能置身事外，这两名警察也是不辨是非，什么任务都敢接，还有那名老妇人，不知道哪听来的消息，小题大做，如果真的被圣教袭击，他们的苦难配得上他们的愚蠢。 卓凌仍在辩解，对两名警察说道：“你们没看见旁边街道的样子吗？昨天晚上就发生了异常事件，而且是两起，要不是有这些探测器，受害面积只会更大！” 警察毫不在乎地说道：“我看到了，非常感谢你们昨晚的努力工作，但是这和今天的事情没有直接关系。也许异常就是被这些装置吸引来的呢？也许这些装置真的有辐射呢？这都是不确定的事情。” “现在这位市民对你们的装置提出了质疑，为了保护市民的安全，在正式的检验报告和行政命令下达之前，你们必须停止施工！” 卓凌还想争辩，田雪拉了拉他的袖子，轻微摇头，示意他不要再说下去了。 卓凌不解地问田雪：“他们在强词夺理，为什么不让我说了？你也知道，安装这些探测器很重要，昨晚的事说明，圣教仍然很活跃，我们必须尽快掌握它们的行踪。” 田雪轻声说道：“这些人明显是有备而来，你不可能说服他们的，只会被他们抓住更多的把柄，先稳住他们，我已经申请支援了，等庄小蝶来处理，她是情报队队长，这方面她比较专业。” 卓凌继续问道：“就因为这些无理取闹的质疑，安装工作就要停止了吗？这可是关乎安全的重要工作！” 田雪微微摇头说：“所以才要稳住他们，把他们的注意力留在这，让其他街道先装，他们多半是拿钱办事，只要在他们看不到的地方，他们应该就不会多管。” 第458章 兵来将挡 现场的争执还在继续，两名警察寸步不让，执意要让工人们停止安装，老妇人也不停地哭喊，仿佛受了天大的委屈。 卓凌据理力争，但是说到施工许可，也只能含糊地蒙混过去。 安装工作被迫搁置，争执引得不少路人侧目，但看到警察的装扮，和几人话语中偶尔提及的“异常管理局”，大部分路人都快步离开，不敢久留。 卓凌有些恼怒，眼前的两名警察与靳伟凡和刑焱森完全不同，丝毫不在乎民众的安全与利益，完全是在胡搅蛮缠，不知道是受了谁的指使，拿了哪家的好处，故意阻挠探测器的安装工作。 附近的街道上有很多异常管理局的人，都是为了应对卓凌可能发生的暴走而来，面对突如其来的街头争执，都有些束手无策，他们都精于战斗，却并不擅长辩论，只能等待情报队队长庄小蝶的支援。 工人们已经站到了旁边，争论的双方主要是卓凌和两名警察，田雪没有帮着卓凌说话，而是眺望着街道的尽头，之前在预知笔记上看到，今天的冲突远不止于此。 另一辆挂着特殊标记的车开了过来，准确停在了争执几人的旁边，下来的两人也穿着制服，头上还戴着白色的头盔，厉声喝问道：“你们在干什么？” 众人循声望去，都为事情变得更加复杂而微微皱眉，两名警察的反应更大一些，因为他们更加熟悉，来的人不是普通的执法人员，而是专门负责监督警察行为的督察。 两名警察略微靠近，悄悄低语着。 “不是说只是简单地阻止施工吗，怎么把督察也招来了？他们来得也太快了，要和督察对抗，可不是这个价钱。” “说明不是小事，上面有大人物在斗法，互相都在找人，咱俩还是明哲保身，如果情况不对，咱们马上就撤。” “对，反正咱们的钱已经到手了，如果督察让咱们走，咱们就走，这趟只是求财，可不是求死。” 刚刚下车的督察指着窃窃私语的警察说道：“你们在嘀咕什么呢？这里发生了什么事，怎么又哭又闹的？” 卓凌上前一步，向两名督察解释了刚刚发生的事情，苦恼的老妇人略微收敛了一些，但眼神中仍然充满哀怨。 田雪观察着突然出现的督察，其中一人的一只眼睛发出微弱的红光，应该是一只机械义眼。 无理取闹的警察很可能是受了01区的指派，突然赶来的督察也未必是伸张正义，而是机电学社在暗中操控。 督察听完卓凌的讲述后，厉色对先前的警察说道：“这不是治安事件，也不是普通的施工纠纷，而是和异常有关的防御措施，你们无权干涉，如果再指手画脚，就只能按渎职罪把你们带走了。” 两名警察识趣地后退，都闭上嘴巴不再发言。 老妇人再次哭闹起来，拉着督察的衣服说：“他们装的东西有辐射，会害我的命的，你帮助他们，也想害我的命是不是？” 督察后退一步，摆脱老妇人的纠缠，敬了个礼后说道：“这位女士，如果你确实对这项施工不满，可以去异常管理局投诉，或者去法院起诉异常管理局，在这里哭喊是没有用的，也是不合法的。” 督察在为异常管理局说话，卓凌略微松了口气，田雪却更加紧张起来，怀疑背后有着更大的阴谋。 机械义眼几乎摆明了督察受到机电学社的操控，而机电学社不可能主动帮助异常管理局，他们想要把所有人类都改造成机械，和异常管理局保护人类的立场完全相悖，早晚也会发生全面冲突。 机电学社推进探测器的安装工作，目的也很好猜，探测器是异常管理局向圣教全面宣战的前奏，机电学社显然是要促成双方的战斗，好让自己坐收渔翁之利。 即便知道了机电学社的谋划，异常管理局也只能硬接，毕竟圣教的威胁实实在在地存在，为了市民的安全，必须予以铲除。 警察讪笑着后退，有退出这场纠纷的意思，老妇人也觉得情况有些不妙，却没有合适的理由离开，局促不安地四处张望。 街道上又传来一阵引擎声，众人循声望去，又一辆车开了过来，稳稳地停在之前两辆车旁。 车上下来三名西装革履的男子，为首的一人趾高气扬地说道：“警察也在？那正好，让这些工人都停下，立刻停止施工，你们没有施工手续，属于非法建设，现在都停下。” 戴着白头盔的督察敬了个礼，随后礼貌地问道：“你好，请问你是哪个单位的？这些装置是异常管理局为了应对异常威胁而安装的，公安部门是无权阻止的。” 西装男子仍旧高傲地说：“哦，他们的确不行，但是我们可以，我们是市政部的，所有建设工作都需要经过我们审批，没有审批的都属于非法建筑，我们有权取缔所有非法建筑。” 卓凌有些愠怒地说：“你没听到吗？这些装置是为了对抗异常才安装的，难道你要保护异常，放任异常伤害这里的市民吗？” 西装男子立刻抬起一只手说：“哎？我可没这么说，你讲话注意点，你是哪个部门的？我们只是阻止非法施工，可没有保护异常，消灭异常是异常管理局的责任，具体要怎么做，那是他们自己的事。” 卓凌正色回答道：“我就是异常管理局的，我现在告诉你，为了对抗圣教，我们需要这些探测器，现在可以继续安装了吗？” 西装男子摇头说：“不行，这些装置是非法施工，我们有权阻止，至于你们的困难，我深表遗憾，我建议你们用增加人手和加班的方式，如果有其他不满，可以向市政议会申诉，我们只不过是执行命令而已，请不要难为我们。” 刚准备离开的警察停住了脚步，眼看局势又发生了变化，感觉又有了可以操作的空间，又想着返回来狐假虎威一番。 两名警察还在观察局势，电话忽然响起，看清来电号码后，匆忙接通了电话。 “喂？是我，对，我们在现场，什么？局长亲自下的命令？” 接电话的警察听了几句话之后，态度立刻发生了巨大变化，对着电话说道：“是，立刻滚回来！是，认真反省，深刻检讨！” 第459章 继续施工 市政部人员高傲地狡辩，转身寻找两名警察，想让他们强行驱赶周围的工人，突然发现警察已经拉开了车门，一只脚已经踩进了车里。 西装男子大喊：“喂！别走啊，事情还没办完呢。” 警察毫不理会，关上车门，一脚油门到底，没有任何留恋地离开了现场。 望着远去的车辆，西装男子呆愣了片刻，很快又恢复了高傲的样子，对卓凌等人说道：“他们也许有别的事要忙，不过和你们没关系，立刻停止所有工作，在施工许可证发下来之前，禁止任何施工行为。” 田雪对西装男子说道：“我们早就申请过施工计划了，但是市政议会一直不予批准，请问你们是什么意思呢？是要把民众完全暴露在异常的威胁下吗？” 西装男子居高临下地看着田雪，指着她藏在衣领后的脸说道：“小家伙，你不要血口喷人啊，议会自然有议会的考量，你只要做好你自己的工作就好了，顺便提醒你，挑战规则不是你的工作。” 田雪原本只是想通过质问表达立场，却完全被西装男子的行为激怒，不论是居高临下的手势，还是“小家伙”的称呼，都踩在了田雪的红线上。 卓凌立刻拦在田雪和西装男子之间，用身体挡住田雪，也质问道：“放着危险不顾，甚至阻挠应对危险的措施，这就是市政议会的决策吗？这样的议会，确实该换一换了，你们配不上选民的信任！” 西装男子耸了耸肩，不以为然地说：“你大可以用你宝贵的，一票，来驳斥议会，我们拭目以待，看看结果会如何。” 西装男子的重音落在“一票”上，表情也略带嘲讽，似乎对现任管理层的连任很有信心。 卓凌感到愤怒，又很无奈，心中有些期望站在面前的是异常而不是人类，这样自己就能把他消灭，永远闭上那张惹人生厌的嘴。 可惜他偏偏是人类，是自己需要保护的目标，即便做了许多不合理的事，也只能暂时忍耐。 西装男子得意洋洋地看着卓凌无奈的样子，正想继续挖苦几句，忽然自己的手机响了起来。 掏出手机查看，屏幕上显示，打来电话的是市政部的部长，男子立刻接通了电话，恭敬地说：“部长，我已经赶到现场了，施工已经停了，您还有什么指示？” 不知道电话那边说了什么，西装男子脸上露出不可思议的神情，对着电话说道：“什么？您，您确定吗？哦，好的，好的，马上照办！” 西装男子挂掉电话，又恢复了不可一世的高傲神态，对着卓凌轻蔑地哼了一声，之后什么都没有说，转身坐进了自己的车里。 另外两个跟班也上了车，之后车辆缓缓启动，沿着道路离开，没有任何交代，让刚才还剑拔弩张的争执不了了之。 卓凌看着开走的车辆，疑惑地问田雪道：“他们怎么走了，发生了什么？” 田雪也眺望着车辆开走的方向，随口答道：“不知道，但是没人捣乱了，对我们来说是好事，让工人们继续安装吧。” 卓凌看了一眼旁边的老妇人，最初的争端就是从她开始，问田雪道：“那个老太太怎么办，她还没走，我担心她又干扰工人工作。” 田雪转头看向老妇人，与此同时，两名白头盔督察还没有离开，也向老妇人走了几步。 之前还在哭喊的老妇人见帮着自己说话的人都走了，在场的人又向自己一步步逼近，立刻慌了起来，慢慢向后挪着步子，之后调头就跑，步伐很快，身形稳健，完全没有之前委屈和担忧的样子。 田雪对卓凌说道：“问题解决了，她自己走了，倒省了我们的事。” 随着老妇人离开，现场再没有阻挠探测器安装的人，两名督察对卓凌和田雪敬礼，随后说道：“感谢你们为城市安全做出的贡献，祝你们工作顺利。我们也走了，就不打扰了。” 督察也开着自己的车辆离开，被耽误的工人重新爬上梯子，探测器的安装工作又开始稳步推进。 田雪望着远去的督察车辆，对卓凌说道：“到最后，对我们态度最好的居然是机电学社，这群家伙是真的在乎公众形象，哪怕是耍阴谋的时候，表面工作也做的滴水不漏。” 卓凌有些意外地问道：“你是说，刚才那两个督察是机电学社的人？” 田雪肯定地说道：“是啊，你没注意到吗？那个人的一只眼睛是机械义体，而且他们出现得这么及时，肯定是机电学社授意的。不只是督察，今天出现的所有人都不是巧合，背后都有什么人在暗中推动。” 卓凌回想着刚才发生的事，之前忙着争辩，没有注意他们的身份和隐藏动机，经过田雪的提醒，才发觉今天的冲突并不简单。 田雪看着重新恢复工作的工人们，忽然自言自语道：“啊，对了，得通知庄队长，告诉她不用来了。” 田雪刚拿出手机，还没有拨出电话，屏幕上就先显示了庄小蝶的来电。 接通电话后，里面传来庄小蝶的声音：“田雪，你们那边怎么样了，阻止安装的人走了吗？” 田雪把现场发生的事如实复述了一遍，庄小蝶对此毫不意外，似乎早就知道会发生什么。 庄小蝶在电话里解释道：“走了就好，刚才公共安全局的局长来过电话，表示不会再干预我们的任何事情，那两个警察是擅自出动的，他得知消息后，立刻把他们叫回去了。” 田雪带着笑意说道：“擅自出动？这种借口也太假了吧，还不是他自己安排的，他为什么忽然改变主意了？” 庄小蝶解释道：“今年出现了很多有实力的候选人，私下里都在传，这届市长很难连任了，公共安全局的局长想要保持中立，不想给现在的01区当炮灰。另外，他的语气很着急，似乎那两个警察真的不是他派出来的。” 田雪继续问道：“好吧，就算他说的是真的，那市政部的人是怎么回事？” 庄小蝶又说道：“磐石公司授意的，原本想让我们难堪，但是我们把昨晚和圣教战斗的视频发给磐石公司之后，他们就改变主意了。” 第460章 明川暗流 施工现场的争执告一段落，田雪和庄小蝶正在电话里总结着刚才发生的事，现场争执的同时，背后也进行着大量交涉。 田雪继续对庄小蝶问道：“磐石公司会那么胆小？只看了几段战斗视频，就放弃对我们的打压？” 庄小蝶在电话里解释道：“有可能吧，我们不知道磐石公司原先对圣教了解多少，也许他们之前低估了圣教的威胁，看到视频后才重视起来。不过也有另一种可能，磐石公司想让我们快点投入对圣教的战斗，这样我们就没有精力再对抗磐石公司了。” 田雪面色阴沉地说：“都是些想捡便宜的家伙，之前来的人里有两个督察，有机械义眼，应该是机电学社的人，他们在帮我们说话，推进探测器的安装工作，可能也是想看我们和圣教打起来，然后躲在后面渔翁得利。” “要不要通知卢局长，暂缓对圣教的全面进攻？如果在剿灭圣教的过程中消耗太大，后面的工作会很难展开，趁着我们虚弱的时候，他们很可能会落井下石。” 庄小蝶语气平静，安慰田雪道：“他们有这种想法很正常，你不用太在意，局长早就预料到这些事了，对于圣教的清剿会按计划进行，计划中，没有任何一方能置身事外，所有人都必须为保护城市出一份力。” 田雪略微放松了一些，既然卢风对此早有安排，想来异常管理局不会陷入到独自承担所有压力的困境。 略微停顿了一会儿，庄小蝶再次说道：“田队长，你的主要任务仍然没变，目前情况怎么样，是否需要支援？” 田雪看了一眼卓凌，所谓主要任务，就是探查卓凌的真实意图，找出他人类伪装下的真相，而庄小蝶所说的支援，就是在问卓凌是否表现了不正常的迹象，是否要让周围埋伏的战斗员赶到现场。 这些都是在卓凌不知道的地方悄悄准备的，在卓凌眼中，自己只是在和田雪执行巡逻任务，随时支援可能的突发状况，并不知道自己才是大家关注的那个状况。 田雪对着电话说道：“目前一切顺利，不需要支援，有情况的话我会再通知你。” 庄小蝶回应道：“好的，万事小心，紧急情况下，可以撤退。” 电话挂断，卓凌上前说道：“也许我们需要一些支援，不是战斗方面的，需要一个能言善辩的人，骂醒这些只顾眼前利益的人类！” 田雪在打电话时没有避开卓凌，身为搭档，打电话时躲躲闪闪，肯定会引起对方的怀疑，不过电话中的一些模糊用词有另外一层含义，不知道前因后果的卓凌是察觉不到的。 卓凌以为田雪说的“支援”还是指安装探测器的事，于是就抱怨了两句，却不知道电话中讨论的支援指向的是自己。 田雪观察着卓凌的反应，又看了看周围的街道，已经确定圣教探测器对卓凌没有作用，继续让他留在这里也没什么意义，而且不符合巡逻任务应有的表象。 田雪主动提议道：“我们走吧，这里应该没我们的事了，去其他地方看看。” 卓凌点头答应，跟着田雪一起上车，缓缓驶离了发生过争执的街道。 磐石公司的大型会议室中，东方家族的高层们又聚集在了一起，家主东方桓的脸色很不好看，致使整个会议室的气氛都很压抑。 东方桓挥了挥手，秘书拉开了紧闭的窗帘，让明媚的阳光照进昏暗的会议室中。 刚刚看完异常管理局发来的战场录像，昨晚和圣教战斗的过程，让在场的每一个人都面色凝重。 磐石公司的私人保镖有很多都是异能者，对于异能战斗十分熟悉，对于异常也不陌生，但是异常管理局和圣教战斗的过程还是他们感到吃惊。 看到大赫在密集火力中泰然自若时，大部分人还能保持平静，但是看到照海从地下蹿出的无数触手时，东方家族的人就开始皱眉了。 安保方面的冲突都是小规模的，战斗只发生在个位数人员之间，视频中从地下不断冒出的触手，说明战斗滑向磐石公司陌生的形式，更像是该让军队来处理的大规模战场。 东方桓的目光扫视众人，开口说道：“都说说吧，对付这种东西，我们有什么好办法？” 无人应答，会议室里的众人都看向桌面，不敢与东方桓的目光对视，怕被点到名字，被要求回答自己答不出的问题。 砰！ 东方桓用力拍了一下桌子，大声呵斥道：“都不说话是吗，一个个都哑巴了？拉拢失败，刺杀失败，还损失了那么多人，没有一件事办成的，现在拿个办法都拿不出来，你们是干什么吃的！” 所有人都战战兢兢地不敢说话，害怕东方桓的怒火倾泻到自己头上。 过了一会，负责业务部门的东方玉小心翼翼地说道：“太爷爷，有一件事是办成的，葛明台死了，在异常管理局的重重保护下，还是死了。” 东方桓转过头来，对东方玉问道：“哦？那你说说看，我们现在该怎么办？” 东方玉小心地说道：“其实我们每一次都是惜败，而惜败的主要原因是投入不足，01区内的散兵游勇不是磐石公司的对手，让我们习惯只派几个人去完成任务，但是异常管理局和圣教显然不是这样，他们每次都准备了大量的后援。” “视频中的圣教看起来很可怕，其实不过是数量比我们习惯的更多而已，而补充战力数量的话，我们也不是没有办法，只要太爷爷您能够下定决心。” 东方桓看着东方玉，斟酌他刚才说的话，思索了很久，才开口说道：“非常时期，非常处理，让工厂那边全负荷生产诱导剂，取消配给限额，告诉底下的保镖们，想晋级的人都可以申请诱导剂。” 会议室中到处都是惊讶的面孔，其中一人说道：“家主，很多人承受不住诱导剂的副作用，他们会没命的。” 东方桓坚定地说：“没命？他们自己的命，他们自己决定，就算没有诱导剂，等异常管理局报复我们，或者圣教侵入到01区来，他们还是会没命的。” 第461章 被动加班 爱民医院的更衣室内，岳铎解开穿了一天的白大褂，放进写着自己名字的衣柜里，换上便装，脑中已经开始思念家里柔软的床铺。 “岳医生，今天不用值班了吗？” 岳铎循声望去，说话的是自己的同事，内科科室的娄烨医生。 岳铎用疲惫的声音回应道：“不了，已经连续值班两天了，放过我吧。” 娄烨笑着说道：“你们外科确实辛苦，手术不停，人总是不够用，也就是你，铁打的汉子才能撑这么久。” 娄烨一边说着，一边拍了拍岳铎的肩膀，发出砰砰的响声。 岳铎的一条手臂是机械义体，说是铁打的汉子，并不完全是比喻句，某种程度上说，是写实性的陈述句。 岳铎苦笑着回应：“金属也是会疲劳的，我要回去休满24个小时，最后不要有人来烦我。” 娄烨又笑了几声，调侃地说道：“这可说不准，有些事情是推脱不开的，病人们需要你。” 岳铎叹了口气，继续说道：“是啊，总不能见死不救，真希望所有人都能健健康康的，这样我也能轻松一些。” 岳铎整理好了东西，对娄烨告别道：“我走了，你也早点回去休息。” 娄烨忽然想起了什么，对岳铎说：“对了，听说昨晚又发生了异常事件，规模不小，你回去的时候可得留点神，离危险区域远一些，注意安全。” 岳铎笑着说：“我又不是异常管理局的，才不会主动去找异常，不用担心，走了，再见。” 岳铎一个人离开了更衣室，走进电梯，按下停车库楼层的按钮，困意袭来，闭着眼睛迷迷糊糊地休息。 不知道过了多久，岳铎猛然醒来，发现自己坐在驾驶位上，正开着车辆在道路上行驶。 旁边一辆车超过了岳铎，让岳铎一阵后怕，没想到自己竟然在开车的时候睡着了，妥妥的危险驾驶，要是一不小心，自己就会回到医院里，不过是从手术台旁变成手术台上。 岳铎小心地驾驶着车辆，看了一下周围的建筑，发现自己有些偏离了路线，驶入左转的车道，准备掉头回到正确的路线上。 左转的红灯等了很久，岳铎的眼皮又不知不觉地闭上了，耳边传来其他车辆的喇叭声，身体却没有做出任何反应。 岳铎再次惊醒，发现自己停在了路边，四周很安静，没有任何车辆经过。 仔细观察，岳铎发现这里已经不是之前的道路，路面较窄，两侧的建筑层数也不高，好像来到了较为偏远的地方。 岳铎开门下车，向四周张望，确定自己并不认识这里，不知道怎么会把车开到这里来了。 天色已晚，路灯已经亮起，一个人出现在陌生的街道上，让岳铎感到有些不适。 岳铎疑惑着拿出手机，希望通过电子地图来确定自己的位置，却发现没有网络信号，地图上显示着医院的位置，中心的加载圈转个不停。 手机是指望不上了，岳铎走上街道，希望能找个人问问，看看这是哪里，好确定回家的方向。 街角处走出来一名男子，岳铎立刻小跑着迎了上去，挥手招呼道：“你好，请问，你知道这是哪里吗？” 男子僵硬地转身，脸上没有任何表情，转到正脸后，岳铎看到男子瞳孔深处散发着微弱的红光。 男子张开嘴巴，没有任何语调地说：“快点准备，目标接近了。” 岳铎不理解男子在说什么，只是感觉又一阵困意袭来，双眼不自觉地闭上，又一次陷入睡眠。 晚风的凉意唤醒了岳铎，打了一个激灵之后，岳铎发现自己站在一栋楼的顶上，手里还拿着一杆步枪。 岳铎奇怪地看着手里的枪，对它毫无印象，不知道这支枪为什么会出现在自己手里，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出现在房顶上。 四下张望，岳铎发现不远处还站着另外一个人，手里也拿着步枪，黑夜中看不清面貌，看不出那人的身份。 岳铎想起睡着前见到的男子，从街角走出的男子眼睛发着微弱的红光，也许那边拿着枪的人就是那个奇怪的男子，岳铎感到后背发凉，握紧了手里的枪。 岳铎小心翼翼地向男子走去，手指放在扳机上，如果情况不对，随时准备开枪。 走近之后，岳铎看清了男子的面貌，和之前在街角遇到的并不是同一个人。 男子转头看了一眼岳铎，开口说道：“回到你自己的位置上去，别乱跑，乱跑是很危险的。” 男子的语气很自然，像正常人类一样有着语调的起伏，让岳铎暗暗松了一口气。 岳铎向男子问道：“你好，你知道这是哪里吗？我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过来的，还有，你刚才说的危险是什么意思？” 男子晃了晃手里的枪，对岳铎说：“你没看咱们手里有枪吗？需要用枪的场合，肯定安全不了。” 岳铎缓缓点头，男子的推论很有道理，却不是岳铎想要的答案，继续追问道：“为什么要用枪，为什么我们会拿着枪，这里是哪里？” 男子有些不耐烦地说：“你的问题太多了，问那么多干什么，好像我知道似的，不光你我不知道，那些人，他们都不知道。” 男子一边说着，一边指向周围其他建筑的楼顶，岳铎仔细观察，才发现附近的楼房顶上，每隔一段距离就有一个人影，看他们站立的姿态，似乎手里也都拿着一杆步枪。 岳铎惊讶地问道：“他们，他们是怎么回事，难道和我们一样？” 远处的街道忽然亮起新的光芒，一辆车拐进了岳铎等人所在的街道，孤零零的车辆开着远光灯，在夜晚的街道上特别明显。 男子没有回答岳铎的问题，而是看着开过来的车辆说道：“来了，兄弟，希望咱们还能醒来。” 岳铎不明所以，似乎下面开过来的车就是所谓的“目标”，但是这个目标和自己有什么关系？男子说希望还能醒来，难道他也是在睡着后出现在这里的？ 没有人回答岳铎的问题，困意再次汹涌而来，岳铎的双眼很快闭上，隐约间，感觉自己的双手在熟练地操作步枪，瞄准了自己不知道的方向。 第462章 设饵伏击 夜晚的街道上，田雪打开了远光灯，小心翼翼地行驶在并不宽广的道路上。 白天的安装纷争结束之后，田雪和卓凌在城市里转了几圈，像模像样地做着巡逻工作。 得知圣教探测器对卓凌无效之后，为防备卓凌暴走而做的安排就失去了意义，藏在四周的异常管理局人员陆续撤退，只留下田雪做着卓凌表面上的搭档，在卓凌面前表现出普通的日常。 原本以为一天的工作会就这样结束，在傍晚的时候忽然响起警报，一条较为偏远的街道上，刚安装不久的圣教探测器发出了信号，探测到区域内有圣教活动。 当时田雪和卓凌就在附近，两人的巡逻的任务本就是为了随时支援突发情况，作为最近的异管局人员，当仁不让地赶往现场。 路上，田雪谨慎地观察着四周，或许是预知能力带来的额外作用，又或者是多年工作经验总结出的直觉，让田雪感觉要去的地方会有危险。 趁着等红灯的时候，田雪翻开了预知笔记，快速浏览着上面的内容。 “我们赶到发出警报的街道，街面上什么都没有，袭击从上方传来，战斗打响，敌人的数量很多，扭曲的血肉包围了我，我很害怕，感觉随时都有生命危险。” 笔记上没有写明田雪的结局，按照笔记之前的风格，如果田雪在袭击中死亡，肯定会毫不避讳地写出来，既然没有写，说明田雪不会死在袭击中。 预言上提到扭曲的血肉，说明这里真的有圣教成员出没，虽然不知道他们在这么偏远的地方做什么，不过既然出现了，异常管理局就不能不管。 田雪一边开车，一边对卓凌说道：“通知周卫民，让他带人过来，战斗规模要扩大。” 卓凌点了点头，立刻在手机上操作起来。 昨晚的战斗中，照海的触手大量从地下钻出，让异常管理局的人数优势荡然无存，卓凌当时不在现场，也能想象出当时战斗的艰难。 既然田雪是在看过预知笔记后才做出的决定，那么这就是大概率会发生的未来，卓凌对此完全相信。 车辆驶入目标街道，却并没有发现任何破坏的痕迹，路上也没有人，不存在伪装成人类的圣教成员，看上去静谧而平和，不知道触发警报的东西在哪里。 田雪减慢了车速，小心地观察着四周，不放过任何一处值得怀疑的地方。 圣教探测器的警报确实响过，预知笔记上也显示了危险的战斗，说明这里一定会发生什么，现在的平和只是表面假象，战斗随时都会打响。 车辆缓慢前进，卓凌也警惕地看着四周，街上没有人，卓凌开始怀疑圣教成员是不是变成了其他形态，藏在某个阴暗的角落里。 砰！ 毫无征兆的，一颗子弹打破了侧面的车窗，飞向卓凌的脑袋。 玻璃破碎的瞬间，卓凌的身体先意识一步做出了反应，身体用力后仰，紧紧地靠在座椅上，把座椅挤得有些变形，惊险地避开了子弹。 子弹擦着卓凌的皮肤飞过，在额头上留下一道伤口，继续向前飞去，从田雪头顶掠过，击碎了另一侧的车窗，飞到了车辆外面。 田雪身子一缩，猛然踩下刹车，车辆的速度不快，立刻停了下来。 田雪转头看着子弹袭来的方向，却什么都没有看到，昏暗的街道上空无一人，完全没有袭击者的踪迹。 卓凌额头上的伤口已经开始愈合，新鲜的皮肤迅速长出，表面渗出的血液也被重新吸收了回去。 砰砰砰！ 两人还没来得及交流，又有数颗子弹击碎了车窗，不止侧面的车窗，而是从前后左右各个方向袭来。 卓凌和田雪蜷缩起来，抱着头尽力向下躲藏，减少自己的受击面积。 田雪的娇小体型此刻成了优势，完全藏在座椅和踏板之间的空隙里，躲过了四面八方袭来的子弹。 卓凌就做不到这一点，车内的空间本就对卓凌来说有些狭窄，即便抱着脑袋用力躲藏，也只是露出后背而已，和之前没有多少差别。 子弹刺入卓凌的身体，溅起一股股血花，卓凌身体的恢复速度极快，伤口转瞬愈合，却又被新的子弹再次击碎。 密集的子弹似乎在瞄准卓凌，大部分都打在卓凌身上，田雪那边只有几颗没能命中目标的流弹飞过，相对于卓凌来说安全许多。 卓凌感到自己才是对方的目标，大声对田雪说：“我去外面把他们引开，你抓紧机会开车走，先离开这里！” 田雪摇头说道：“不行，太危险了！他们的火力很密集，出去只会更容易被打中。” 田雪话音刚落，一颗子弹从上方袭来，击穿了车顶的铁皮，又击穿了卓凌的肩膀，刺入车辆的座椅中。 卓凌没有再犹豫，迅速打开车门，翻身滚到外面，接着顺势趴在地上，希望通过匍匐前进的形式躲避子弹的射击。 然而子弹像长了眼睛一样，精准地打在卓凌身上，还有几颗瞄准了他的脑袋，要不是有手挡着，现在已经嵌入了卓凌的脑壳中。 卓凌见趴在地上无法躲避子弹，索性站了起来，快步向街旁的楼房跑去。 奔跑中，卓凌身上发出金属摩擦的吱呀声，嵌在身体里的子弹太多，跑动中相互挤压摩擦，发出刺耳的噪声。 更多子弹打在卓凌身上，血水飞溅，在车辆到建筑间的路面上洒满了血迹。 卓凌躲进一楼的门洞里，子弹竟跟着一起飞了进去，继续在卓凌身上凿出一个个新的伤口。 卓凌无奈，躲到楼梯的背面，借着水泥楼梯的掩护，才堪堪躲过子弹的追击。 无数子弹打在楼梯上，在坚硬的水泥上留下许多深浅不一的弹坑，另一些子弹试图绕过楼梯，却因为自身的高速而来不及在狭小的楼道里转向，撞在四周的墙壁上，失去动能后掉落在地上。 终于得到了片刻的喘息时间，卓凌大口地喘着气，身上的伤口快速愈合，肌肉不断挤压着，把嵌入体内的子弹挤出体外，叮叮当当地落了一地，很快铺满了卓凌的脚边。 第463章 剪除羽翼 田雪躲在千疮百孔的车里，看着卓凌躲进楼道，子弹又尾随着跟了进去，心中无比焦急。 预想到会有袭击，却没想到是枪击，从圣教之前的表现来看，他们使用的都是随意变形的肉体，从未使用过复杂的武器。 没有人说过圣教不能使用武器，正在发生的袭击颠覆了田雪对圣教的印象，脑中飞速思索着，该如何扭转现在的劣势。 仔细观察着子弹的行为，田雪很快察觉到不对，这些不是普通的子弹，它们能在飞行中调整轨迹，像导弹一般追踪目标，即便圣教使用了大量枪械，也不可能让子弹在空中拐弯，从未听说过他们有类似的能力。 操控子弹轨迹的能力并非没有出现过，暗杀葛明台的那个晚上，磐石公司的金牌保镖之一就有同样的能力。 田雪开始怀疑，现在袭击自己的不是圣教，而是磐石公司。 一个人可以同时操控这么多子弹吗？有可能，或许那个人的异能对象不是子弹，而是枪械，那么只要用射速高的机枪，就可能实现现在的效果。 但是圣教探测器明明发出了警报，附近应该有圣教成员存在才对，触发探测器的圣教成员藏到哪里去了？他们为什么会和磐石公司的人在一起？ 田雪拿出预知笔记，上面的内容没有任何变化，说明自己的猜测对现实没有任何影响，现在发生的事和笔记上预言的未来完全符合，没有出现任何偏差。 不管怎样，调查员的任务就是发现问题，至于问题有多么困难，难题要如何解决，可以丢给其他人去苦恼。 田雪拿出电话，准备向局长卢风请求支援，让更多战斗员赶来现场，只要人数够多，总能找到应付任何麻烦的办法。 可是电话上竟然没有任何信号，所有与网络相关的功能都失灵了。 田雪深吸一口气，明白这不是普通的警报，而是诱饵，是一场埋伏，敌人有备而来，不仅准备了攻击手段，还遮蔽了通讯，阻止自己求援。 幸好在接近这里前已经通知了周卫民，希望他们能快点赶到，并能发现这场早有准备的伏击。 子弹没有袭击田雪，让田雪可以略微抬起头来，笔记上有提到攻击是从上方来的，田雪向楼顶张望，立刻惊讶地瞪大了眼睛。 只见楼顶上矗立着一个个人影，在枪口的火光下忽明忽暗，距离太远看不清面貌，但可以确定袭击者不是一个，而是一群。 楼顶的袭击者忽然停止了射击，不是弹匣空了需要换弹，而是直接僵在那里，维持着最后的姿势一动不动，就像是视频被按下了暂停键。 诡异的样子让田雪联想起另外一样东西，圣教操控下的伪人，那些似人非人，故意模仿人类行为的异常怪物。 伪人或许也会触发圣教探测器，但从未有过伪人能使用异能的记录，刚刚那些子弹的行为，绝不是射击技巧能解释的，对于袭击者的身份陷入了更深的迷茫。 电力局局长高长顺坐在办公室里，给自己批了个加班时间，所做的事情却和电力局没有什么关系，头上戴着全息显示头盔，画面上的内容是鸟瞰视角下的偏僻街道。 刚刚还被子弹填满的街道上空，一架无人机静谧地悬浮着，把下方的画面实时传递给高长顺。 作为机电学社的核心成员，高长顺有调动部分普通成员的权力，那些安装了机电学社版本义体的人，会因为智脑的一个信号而失去意识，成为被远程操控的傀儡。 今晚的行动是高长顺发起的，探测器的安装工作会促使异常管理局和圣教的全面对抗，但是这样还不够，对于机电学社来说，最好的结果是双方两败俱伤，而且是圣教残胜，留下几个异常让机电学社来消灭，塑造出异常管理局牺牲殆尽，机电学社力挽狂澜，是城市救星的形象。 为了达成这个目标，有必要削弱一下异常管理局的战斗力，从之前掌握的资料来看，卓凌是个不错的切入点。 卓凌和磐石公司的战斗被机电学社悄悄记录了下来，在那次战斗中，卓凌的头被切了下来，随后全身变成了血肉形态，与圣教极为相似。 机电学社并不怀疑卓凌的立场，资料显示，卓凌为异常管理局做了许多事，好几次都是出生入死的那种，也有多次反叛的好机会，卓凌都忠实地履行着调查员的职责，没有任何其他念头的迹象。 即便卓凌是真正的调查员，他的血肉特征也会成为机电学社攻击异常管理局的武器。 高长顺计划迫使卓凌进入血肉状态，然后再把他消灭，并将整个过程记录下来，向民众展示异常管理局和圣教的勾结，既除掉异管局的战斗力，又打击他们的公众形象，让他们在和圣教的全面对抗中孤立无援，确保异管局是大战中的失败方。 磐石公司没能对卓凌造成有效伤害，机电学社不觉得是卓凌很强，只觉得磐石公司太弱，没有准备好对付超强再生能力的方法就贸然出击，输的一点都不冤。 电力局帮助异常管理局安装圣教探测器，偷偷拿了一台探测器进行分析，发明这样一台探测器很不容易，但是要仿制就没那么难了。 得益于智脑的超强算力，机电学社很快掌握了探测器的基本原理，尤其是发出警报的模块，仿制起来并不困难。 这条街道其实没有圣教成员出没，警报是机电学社伪造的，趁着卓凌在附近经过的时候，吸引他过来调查可能出现的圣教。 在杀死卓凌之前，要先逼出他的血肉形态，根据资料显示，只要人类形态的卓凌受到常规意义的致命伤就行。 高长顺为此安排了许多人，他们都是机电学社的普通成员，在智脑接管他们的意识之后，也可以传递一些他们原本不具备的信息。 前几天在百花商场抓到的两名异能者，已经被成功制作成湿件，他们的异能超脱了腐朽的躯壳，在智脑的调配下，可以在任何一具身体上复现。 操控子弹的异能被复制了上百份，远远超出原始持有者能发挥的效能。 只是这个异能没有想象的好用，在狭窄空间的表现不佳，打不到躲在楼梯后面的卓凌。 高长顺略微思考，很快调整了计划，既然打不到躲起来的卓凌，可以调换目标，引诱他主动离开掩体。 第464章 攻其必救 卓凌感到射击停止了，试探性地从楼梯后伸出一只手，掌心立刻传来一阵剧痛，一颗子弹精准地穿过手掌，留下一个淌着鲜血的窟窿。 卓凌收回手，伤口开始愈合，心中的焦躁却没法消除，略微试探便遭到攻击，说明对方不仅火力密集，侦察能力也极其强悍。 万幸子弹无法绕到楼梯后的死角，卓凌暂时是安全的，只要固守待援，等周卫民带人赶到，应该就会有还击的办法。 就在卓凌决定等待时，外面的枪声又响了起来。 卓凌躲在楼梯后，确保全身都藏好，没有任何部分露在楼梯外面，以防被密集的子弹射伤。 可是楼道里没有任何子弹袭来，反而是街道上传来叮叮当当的金属撞击声。 卓凌暗叫不好，敌人的目标从自己变成了田雪，脆弱的车壳挡不住子弹的射击，田雪也不像自己一样具有恢复类异能，被能灵活拐弯的子弹盯上，估计撑不过一分钟。 高长顺通过无人机的转播，时刻观察着现场的战况，将射击目标从卓凌换成田雪，是他刚刚提出的主意。 现场的上百名机电学社成员，并不受高长顺的直接指挥，只有智脑才有直接操控其他个体的权力。 为了防止被追踪，智脑与被操控个体间没有实时通讯，只是在覆盖记忆和策略时进行单向通讯，之后个体会按照既定策略和现场情况灵活发挥。 无人机不断向高长顺发送着实时视频信号，高长顺观察现场情况后，通过秘密的专用线路向智脑提出策略调整的建议，经由智脑评判决策后，再下发给每一个个体去实施。 一来一回有些许延迟，不过对于现在低烈度的战斗来说，已经足够了。 密集的子弹加上灵活调整轨迹的异能，想要击中目标轻而易举，但是没有一颗子弹打在田雪身上，全都打在了她的周围。 田雪蜷缩得更紧，虽然没有受伤，但是耳旁不断呼啸的子弹声还是带来巨大的心理压力，死神的镰刀已经放在了脖颈上，随时都会斩下头颅。 田雪坚信，既然预知笔记上没有显示自己的死亡，自己就不会面临真正的生命危险，可是致命的子弹不断从身边划过，只要偏离一点，就会夺去自己的性命。 卓凌顾不上被子弹击中的危险，从楼梯后冲了出来，向着躲在车里的田雪冲去。 卓凌一边跑一边大喊：“田队长，我来救你！” 田雪听到卓凌的声音，脑中灵光一闪，敌人的目标从一开始就是卓凌，能调整轨迹的子弹本应能轻易击中自己，却没有立刻击杀自己，很可能是把自己当作诱饵，用来引诱卓凌离开掩体。 田雪向车外大喊：“别过来，是陷阱！” 卓凌听到了田雪的喊声，却没有停止脚步，子弹只会打伤自己，却会真的杀死田雪，即便真的是陷阱，自己也不能看着田雪在眼前死去。 卓凌冲到车旁，拉开田雪一侧的车门，急促地说：“走！去楼道里，他们的子弹在狭窄空间里施展不开。” 卓凌想带田雪离开，但是密集的射击让田雪完全无法挪动，车体早已千疮百孔，成了七零八落的破烂铁皮。 卓凌已经离开了掩体，子弹却没有调转目标，仍旧朝着田雪倾斜火力，而且有越来越接近的趋势。 “啊！” 有一颗子弹擦破了田雪的手臂，衣袖破裂，血肉翻飞，突然的疼痛让田雪控制不住地发出一声尖叫。 此时卓凌也看出这是针对自己的陷阱，灵活改变轨迹的子弹让田雪成了人质，不过对方的目标并不是让自己缴械投降，而是让自己站着等死。 对方调整了射击路线，从限制田雪移动到开始伤害田雪，就是在催促自己，快点为了保护同伴而乖乖挨打吧。 知道是陷阱，也只能强行接下，卓凌无法对同伴见死不救，无法忍受一条人命在自己眼前消逝。 卓凌冲进车里，用自己的身体盖在田雪上面，挡住上方袭来的子弹，任凭子弹一颗又一颗地嵌入自己体内。 机电学社的目的达到了，卓凌主动跑出来承受子弹的洗礼，火力变得更加密集，毫无保留地倾泻在卓凌身上。 子弹以极高的速度刺入血肉，蕴含的动能足以穿透卓凌的身体，但是卓凌为了保护下方的田雪，不让穿过自己的子弹伤到她，硬生生调动体内的肌肉，强行遏制了子弹的冲势。 动能完全传递到血肉中，对卓凌的身体造成了更大的伤害，肌肉与内脏被庞大的动能无情搅碎，凭借着恢复能力再生，又被下一颗子弹再次搅碎。 密集的子弹打在卓凌身上，溅起的血水飘散在空中，形成一片薄薄的血雾，血雾中不时传来金属的撞击声，那是刺入卓凌体内的子弹撞上了先一步进入的前辈，在卓凌身体里激烈碰撞发出的声音。 频繁的刺激让痛觉神经变得麻木，也可能是身体被破坏的程度太高，神经系统还没有来得及恢复。 卓凌低着头，对下方的田雪说道：“田队长，你没事吧？” 田雪看着上方的卓凌，呆呆地摇了摇头，还没有从震惊中恢复过来。 明明在怀疑卓凌的身份，明明白天还针对卓凌布置了许多埋伏，明明自己的任务是探查卓凌的真实意图，这个被怀疑和被暗中调查的人，现在却不要命似的保护着自己。 其实卓凌完全可以不管，不论是自己被密集的射击压制，还是被异能操控下的子弹射杀，卓凌都没有直接的责任，毕竟卓凌刚刚也被火力压制着，无法救援是因为敌人的准备太过周密，在法理和道德上都没有任何问题。 如果卓凌只是在假扮调查员，只要说自己无力救援，就可以推卸掉责任，让异常管理局损失一名队长级人员，重创异管局的整体实力。 可是卓凌没有这么做，冒着自己被攻击的危险，奋不顾身地保护同伴，这种牺牲即便是很多人类也无法做到。 田雪看着保护自己的卓凌，不禁开始反思，这种比人类更爱人类的人，怀疑他的意图，是不是异常管理局太过小心，太过排外了呢？ 第465章 未能破防 残破的汽车中，卓凌用身体阻挡着子弹，保护蜷缩在角落里的田雪。 子弹的伤害和卓凌身体的自愈形成了微妙的平衡，血雾弥漫之中，卓凌依旧保持着清醒的认识，身体千疮百孔，却仍屹立不倒。 高长顺透过无人机的视角，清晰的看着现场发生的情况，对于卓凌身体的坚韧程度早有预料，这些子弹并不是用来杀死卓凌的，只是用来逼迫他显露本相。 子弹的轨迹又发生了变化，目标仍是卓凌，却更加具体，瞄准了他的头部。 为了防止田雪受到伤害，卓凌几乎一动不动，完全成了靶子。 一颗子弹刺入卓凌的后脑，击毁了他的脊索神经，暂时中止了卓凌的感知与反应。 更多的子弹袭来，纷纷击中卓凌的脑袋，巨大的冲击力掀飞血肉，撞碎颅骨，转瞬间把卓凌的头颅打的粉碎，脖颈上空荡荡的，没有任何东西存在。 血液和脑浆四溅开来，沾染在田雪脸上，田雪还没从之前的震惊中恢复过来，又陷入了新的震惊中。 近在咫尺的血腥场景让田雪本能的想要尖叫，又因为太过震惊而失去了发声能力，沉默的张大了嘴巴。 没了脑袋的卓凌逐渐瘫软下来，身体无力的向下坠去，落在田雪身上。 无头尸体的重量让田雪清醒过来，很快又陷入到新的惊恐中。 根据之前的经验，失去头颅之后，卓凌并不会死亡，而是会变成与圣教成员相似的无形血肉状态。 之前的情况中，血肉化的卓凌都会无情的吞噬掉敌人，可是现在敌人并不在附近，田雪不确定卓凌的血肉是否还保有之前的意识，会不会吞噬掉离他最近的自己。 卓凌的身躯开始崩坏，皮肤开始瓦解，露出底下不断蠕动的血肉。 之前射入体内的子弹被逐渐腐蚀，临近子弹的细胞分泌出强酸性消化液，一点点瓦解曾经伤害自己的金属。 金属被分解成微粒，又进一步被无形血肉吸收，成为血肉大军的一部分。 得到补充的血肉开始向四周蔓延，将接触到汽车残骸吞噬殆尽，不论是钢铁还是塑料，都被消化分解，成为供养血肉的养分。 部分血肉蔓延到田雪身上，吓得田雪不敢有任何行动，连呼吸都不自觉的停止了，生怕刺激到这些无法阻止的血肉。 血肉分出很多细支，攀爬到田雪的脸上，田雪的身体完全僵硬，惊恐的等待着自己的命运。 预知笔记上曾写着“扭曲的血肉包围了我”，田雪原本以为是和大量圣教成员交战，没想到是卓凌变成了血肉形态，距离还如此之近，不仅仅是包围，几乎成了包裹。 并没有出现预想中被消化的疼痛，田雪脸上的血肉细支逐渐退去，接着攀附在身上的血肉也离开了，身上没有了黏腻的触感，田雪才猛然呼出一口气，恢复暂停了许久的呼吸。 田雪检查自己的身体，发现卓凌的血肉并没有伤害自己，反而身上的衣服干净了许多，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脸颊，之前粘在脸上的血水和碎肉都不见了，好像那些血肉没想伤害自己，只是做了些清洁工作。 密集的射击停止了，不是袭击结束，而是计划要发展到下一阶段了。 田雪的车辆早就在之前的射击中被打的七零八落，又因为卓凌血肉的吞噬，几乎只剩下一个底盘，完全看不出车的样子，让田雪和仍在保护田雪的无形血肉直接暴露在空气中。 视野非常良好，卓凌已经变成血肉状态，无人机挂载的摄像头拍摄着卓凌的样子，将他从人类形态变成血肉怪物的过程都记录了下来，成为攻击异常管理局的武器。 记录完毕，下一步就是铲除，机电学社对圣教并不陌生，知道动能武器对他们的作用很小，不过异常管理局成功开发出了针对圣教专用武器，现在用来对付他们自己的调查员正合适。 楼顶的人群中，一部分人更换了武器，拿出根据探测器改造的射线枪，这种能扰乱圣教细胞的专用武器，通过更高的功率和更小的作用范围达到杀伤的效果。 无形的射线聚焦在卓凌身上，却并没有预期中的反应，卓凌的血肉仍旧自顾自的蠕动，分解汽车残骸成为自己的养分。 楼顶的傀儡们迅速调整战术，多道射线集中照射一个点，被照射到的血肉终于有了反应，蠕动的更加剧烈，而且有逐渐失控的趋势，成为没有规律的抽动。 周围的血肉立刻围拢过来，压制住失控的同伴，强行让它回到静默状态。 射线开始调整位置，照射那些还未被影响的部分，但是刚移开不久，之前失控抽动的部分就恢复了正常，返回来照顾新受伤的同伴。 多道射线来回调整位置，汇聚的足够多才能产生作用，但是这样伤害面积不够大，无法突破血肉的自救能力，如果分散开来，又无法造成有效的伤害。 光总是沿直线传播的，不像子弹可以在射出后再调整轨迹，因此现在能攻击到卓凌的人比之前少了很多。 机电学社没有想到在布置了这么多人和武器后，仍然会出现火力不足的问题，临时加派人手显然来不及了，只好临时调整战术。 密集的子弹再次袭来，目标却不是血肉化的卓凌，而是他保护下的田雪。 子弹刻意避开血肉，瞄准了卓凌血肉与车辆残骸间的缝隙，迫使卓凌做出主动防御的选择，希望能让他露出破绽。 蠕动的血肉感应到了高速接近的威胁，立刻调拨了一部分迎向子弹，子弹接触到血肉的瞬间，动能被均匀的分散到各处，接着被消化液分解，迅速融入成血肉的一部分。 血肉聚集在一处，同时导致另一处变得薄弱，射线立刻聚集到薄弱处，希望能突破卓凌的自愈速度。 打了胜仗的血肉很快返回，聚集在一起抵抗着射线的干扰，让射线的攻击像是亮度不足的手电筒，除了照亮以外没有起到任何作用。 数量众多的子弹从各个角度袭来，配合着射线不断寻找着血肉的薄弱点，却始终没法伤害到卓凌，也没法伤害他保护下的田雪。 卓凌的血肉包裹在田雪外围，宛如一个血肉组成的蛋壳，血肉快速蠕动着，不断聚集又分散，精准的迎接每一次攻击，时而漏出空洞，时而汇聚成盾，没有让任何一颗子弹伤害到田雪。 田雪蜷缩在卓凌的血肉保护中，眼前明明在激烈交火，自己却没有受到任何伤害，不断变化的血肉，子弹撞击出的火花，射线汇聚的光芒，仿佛不是战斗，而是一场华丽的表演。 第466章 立场拷问 战斗还在继续，子弹和射线都没能突破卓凌的防御，并且在吸收了子弹和汽车残骸之后，卓凌的体型变得越来越大，在防御中显得越来越游刃有余。 空中隐秘的无人机将战况传达给高长顺，让他能坐在办公室里掌握现场情况，又通过秘密线路汇报给智脑。 战斗失利有些出乎预料，又在预料之中，算力超强的智脑精于谋划，却也依赖外部信息的全面性与准确性，所做出的决策一定是众多可能性中胜率最大的，却也达不到百分之百。 现实世界的复杂度远超任何世界内智能体的算力，即便是完全体的智脑也无法穷尽所有可能性，更何况现在是藏于暗处，性能大打折扣。 低估了卓凌的战斗力是可被容忍的误算，即便不能击杀卓凌，拍摄他从人形变成血肉的过程，已经足够用来攻击异常管理局的公众形象，降低市民对他们的信任。 夜色中，远处街道上出现一排灯光，那是周卫民率领的掘墓人队伍，接到求援信息后就立刻赶了过来，因为距离的遥远而略微花费了些时间。 从田雪和卓凌请求增援，到卓凌以血肉形态保护着田雪，其实也就过了几分钟而已。 子弹碰撞的火光和射线聚焦的光芒在夜晚十分显眼，周卫民很远就看到了奇怪的战场，和预想中的情况完全不同，没有勇战血肉异常的两名调查员，反而有密集的火力集中在一起，像是有另一支队伍已经接手了战斗。 周卫民十分清楚，赶来支援的只有自己，其他队伍并没有接到出动命令，而在现场的我方人员应该只有两名调查员，所以被围攻的才是异常管理局的同伴，而密集的火力来自敌人。 周卫民在对讲机中吩咐道：“留下一辆车接应，保障撤退路线。向局长汇报这里的情况，敌人不是圣教，两位数，有自动武器。行动目标变更，放弃歼灭，优先掩护我方人员撤退！” 车队末尾的一辆车停在路边，下来两个人在前后警戒，驾驶员警惕着队内的通讯，副驾驶向局长汇报着现场情况。 周卫民带着剩余的车队迅速接近战场，停在交战区街道的边缘，战斗员们纷纷下车，等候队长的指示。 枪口的火光照亮了楼顶的射击者，看不清面貌，但是能确定一个个人类的外形。 街道上一直挨揍的卓凌，也在接近之后看清了扭曲的血肉形态，像是持续变幻的镂空蛋壳，一直保护着里面的田雪。 周卫民观察着现场情况，很快做出了安排，对队员们指示道：“敌人疑似类人生物，收起射线武器，优先使用常规装备。” “第一组跟着我，其他小组各自负责一栋楼，清理楼顶的敌人，掩护田雪，和卓凌撤退。” 说到卓凌的时候，周卫民停顿了一下，有些犹豫是否要将卓凌视为同伴。 最后还是带上了卓凌，虽然扭曲的血肉有些让人恐惧，卓凌的真实目的也让人怀疑，但是他在保护田雪，目前应该还能被视为同伴。 掘墓人的队员们正要分头去执行任务，忽然一个黑影从天而降，落在了周卫民面前。 众多枪口迅速对准了不速之客，只要周卫民一声令下，各式攻击立刻会将他淹没。 几道灯光照在不速之客身上，让周卫民看清了来人的面貌，一个看上去文质彬彬的男子，面带微笑地看着自己。 周卫民举起枪口，厉声问道：“你是谁，你要干什么？” 男子咧嘴一笑，但是那笑容有些不自然，开口说道：“别紧张，我只是一个热心市民而已。这里发现了异常，我们正在努力消灭，但是进展不顺利，感谢你们赶来支援。” 周卫民完全不相信什么热心市民的说法，眼前之人明显在颠倒黑白，将田雪和卓凌说成是异常，将自己描述成路见不平的勇士，还想让自己攻击同为异常管理局的同事。 这种占据舆论，搬弄是非的做法，让周卫民很快想到了一个名字，并且脱口而出：“机电学社？” 男子仍旧保持着奇怪的微笑，没有否认周卫民的猜测，也没有承认，只是笑着说：“异常管理局的各位，应该不会放任异常不管吧？请快点消灭街道上的异常吧，它看起来特别危险。” 男子一边说着，一边指向街道上不断抵抗着攻击的卓凌，用眼神示意，邀请周卫民对卓凌发起攻击。 周卫民将枪口对准男子，警告似的说道：“立刻停止你的小把戏，你们在围攻异常管理局的调查员，再不停止你们的行为，我就把你们视为异常危险，予以排除！” 男子故作震惊地说道：“哦！是吗？原来那是异常管理局的调查员啊，原来异常管理局的调查员，是血肉扭曲的怪物呀！这样的话，你们该叫被异常管理局才对吧？不知道市民们知道这件事后会有什么反应，一定特别有趣！” 男子攻击性的调侃，没有任何妥协的迹象，周卫民忍无可忍，扣动了手中的扳机。 枪管里发射的并非子弹，而是连着两根导线的电极，牢牢地粘在男子的身上。 导线与人体形成回路，强烈的电流经过男子的身体，让他整个人都痉挛起来，再也无法维持那种令人讨厌的笑容。 电击枪是掘墓人小队常用的武器，用于制伏疑似异常的人形生物，或是被异常影响的人类，电击会造成身体失能而不是直接夺去性命。 一阵电击之后，周卫民松开扳机，电流停止，男子瘫倒在地上，并没有失去意识，而是呆呆地问道：“你们是谁，我在哪？” 周卫民上前一步，对着倒地的男子问道：“还想装傻吗？” 另外几名战斗员也围了过来，都将手里的枪对准了地上的男子，随时准备给他更强烈的电击。 男子慌张地说道：“别，别伤害我！我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我是爱民医院的外科医生，我叫岳铎，不信你们可以去查！” 第467章 执法记录 周卫民看着倒在地上的岳铎，此刻岳铎的表情显得十分惊慌，和之前不怀好意的微笑完全不同，就像是两个人一样。 之前在第一牧场的事件中，异常管理局和机电学社有过短暂的冲突，当时在牧场的人都否认自己做过的事，前后的言行也像是两个毫不相干人。 根据技术队代理队长乙一的分析，是智脑覆盖了他们的记忆与思维，机电学社在给他们安装义体的时候，也安装了让智脑能随时取代他们的远程接口。 岳铎可能也是一名被覆盖了思维的受害者，但也可能现在的样子才是伪装，想要麻痹现场的异常管理局人员。 周卫民一时无法判断，但显然岳铎会是一个了解机电学社的窗口，转头对旁边的队员吩咐道：“你们两个，把他带走，全身束缚，别让他有任何动作！” 两名队员立刻答应道：“是！” 岳铎的手脚都被戴上枷锁，还有一个头套即将把他的脑袋封死，慌张地解释道：“等一等！我是无辜的，我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你们不能这样对我，放开我！” 没有人理会岳铎，被捆得像个人棍一样之后，两名队员抬着他离开，押送回异常管理局总部。 空中的无人机悄悄记录下了一切，尤其是异常管理局的众人攻击岳铎的过程，被非常清晰地记录了下来。 岳铎只是今晚的近百名傀儡之一，选择用他的身体去和异常管理局交涉，就是要刺激异常管理局抓捕岳铎，然后再利用岳铎医生的身份进行炒作，炮制异常管理局迫害热心市民，放任异常危害城市的负面形象。 解决了突然出现的岳铎之后，周卫民对其余人下令道：“按照之前的计划，开始进攻！” 掘墓人小队立刻行动起来，奔向各自的目标。 大部分人都赶往两侧的高楼，去阻止楼顶发起攻击的人，周卫民带着几个人冲向街道上还在挨揍的卓凌。 看着卓凌的样子，周卫民心里也直犯嘀咕，这样的血肉怪物真的是自己的同伴吗，真的值得信任吗？ 距离近了一些，看到被卓凌保护的田雪，除了一侧手臂受了点擦伤，再也看不到其他伤口。 周卫民大感震惊，一是惊讶于卓凌的防御力，竟然能把那么密集的攻击全部化解，二是惊讶于卓凌已经变成了这个样子，仍然坚持着保护同伴的立场，相比之下，自己对卓凌的怀疑显得十分小气。 攻击仍在继续，赶往楼顶的掘墓人队员们还没有就位，来自上方的射击还没有停歇。 周卫民用力一踏地面，卓凌周围的土地立刻隆起，形成一个圆形的壁垒，挡住了大部分侧面飞来的子弹。 田雪看到周卫民接近，大声提醒道：“周队长，敌人是机电学社，圣教警报是假的！” 周卫民一边奔跑一边回应道：“早知道了，这就救你们出来！” 距离又近了一些，周卫民再次发力，卓凌周围的土墙升高，隔绝了两侧的视野，让楼顶的袭击者们看不到街面上的卓凌。 只能沿直线攻击的射线被迫中断，但是能在空中转向的子弹却没有受到影响，纷纷绕过高耸的土墙，从上方继续攻击着。 周卫民等人来到土墙外围，不敢再接近，之前只知道子弹在攻击卓凌，没发现那些子弹像长了眼睛一样在空中拐弯，现在看得清清楚楚，土墙内的子弹如雨般落下，让周卫民等人不敢轻易接近。 眼下只能期待，赶往楼顶的战斗员们能够顺利摆平敌人，从源头中断这些攻击。 过了一会儿，两侧的楼顶上传来一阵阵打斗声，所有射击都停止了，但是战斗并没有结束。 楼顶上的袭击者突然陆续跳了下来，从不同高度的楼顶直接跳到街上，并非自杀，而是稳稳地双脚落地。 周卫民目瞪口呆，完全没想到他们会做出这种事，而且在没有动力骨骼的帮助下，竟然从那么高的高度跳下还能完好无损。 人类的肉体很难承受这么大的冲击，他们可能已经受伤了，但是他们没有任何表情的面部看不出任何端倪，迅速行动的身体就像是精确运行的机器，忠实地执行着既定的任务。 周卫民以为这些人跳下来是想要逃跑，刚想通知队员们抓捕，却意外地发现，他们全都冲向了土墙中的卓凌。 面无表情的机电学社成员奔向卓凌，手中没有任何武器，之前射击的枪械不知被丢到哪里去了，就这么赤手空拳地冲了上去。 周卫民再次感到奇怪，不知道这些人想要干什么，在看到他们扑进卓凌的扭曲血肉时，周卫民忽然明白了过来，大声向队员们喊道：“拦住他们！把他们都抓起来！” 高长顺通过无人机看着现场的情况，嘴角露出微笑，到目前为止，除了对卓凌的战力有些误判以外，整个计划一切顺利。 不论是假信号的诱饵，还是逼迫卓凌进入血肉形态，还是故意送给异常管理局抓捕的医生，一切都在按计划进行。 现在冲向卓凌的那些人也是计划的一部分，袭击完成之后，这些人就没了用处，与其被异常管理局抓去拷问情报，不如最后发挥点余热。 卓凌现在的血肉状态，在不明真相的人看来就是异常，冲向卓凌的机电学社成员，都将是悍不畏死的勇士，用自己的生命阻止异常肆虐。 没指望他们能战胜卓凌，只要拍下卓凌吞噬它们的画面，就进一步坐实了异常管理局放任异常害人的事实，同时告诉市民们圣教的可怕。 可怕的异常生物，不值得信任的防卫机构，会推着恐慌无助的市民们投入机电学社的怀抱，用钢铁武装自己，用钢铁帮助人类进化。 街道上的机电学社成员很多，掘墓人队员却只有寥寥几人，大部分都还在楼顶没有下来，想要阻止所有机电学社成员根本是不可能的。 一个又一个机电学社成员冲进了扭曲的血肉中，却没有出现预想中的血腥场面，卓凌的血肉没有伤害这些冲向自己的人，只是将他们包裹了起来。 面无表情的人们开始捶打卓凌，刺激卓凌反击，一心求死。 血肉开始蔓延，街道上忽然响起一声惨叫，接着是一个又一个凄惨的叫声。 第468章 偷鸡不成 街道上的惨叫声此起彼伏，现场的人无不为之揪心，而更揪心的，是在远处观察的高长顺。 按照原有的计划，这些被智脑操控的傀儡，在冲向卓凌“自我牺牲”时，应该还在被操控的状态下，应该是会抑制住神经反应，不会自主行动，不会发出惨叫。 惨叫是一个不妙的信号，意味着被智脑复写记忆的傀儡恢复了自我意识，重新感受到了痛苦。 卓凌的血肉触须迎上攻击自己的人们，没有吞噬他们的身体，而是寻找着他们身上的机械部分，把他们后天安装的机械义体腐蚀吸收。 血肉触须似乎能精准地分辨哪些是“人”，哪些是“非人”的部分，清除着人体上的异物，完全没有伤害人体本身。 某些关键节点被卓凌的血肉吞噬后，之前还面无表情的人立刻表现出痛苦的样子，好像沉睡的人忽然惊醒一样。 义体被吞噬，被智脑影响的思维获得解放，让他们从被操控的傀儡恢复成正常的自然人。 神经系统恢复工作之后，与义体连接处的创口疼痛，从高处跃下造成的肢体损伤，还有目睹身上爬满蠕动血肉的恐怖景象，身体与精神的双重痛苦让当事人控制不住的惨叫。 恢复意识的人们试图逃离，试图摆脱血肉怪物的纠缠，但是失去了义体之后，残缺的身体让他们的动作有些失衡，奋力挣扎中跌倒在地上。 “救命！” “不要过来！” “救我！” 人们挣扎着，再也没有之前冲锋时的无畏，只剩下痛苦和恐惧，看到外围的异常管理局成员纷纷伸手求救，转瞬间从战士变成了难民。 周卫民看到这些人的变化，立刻向队员们吩咐道：“把他们带出来，凡是求救的，都带出来，带回总部审讯！” 掘墓人的战斗员们上前“救援”，事实上，卓凌的血肉没有纠缠任何一个恢复了意识的人，任由他们逃离，战斗员们毫不费力地把他们带了出来。 恢复意识的机电学社成员几乎没有反抗，任凭战斗员们捆住自己的手脚，只要能远离那团诡异的肉块，能远离这条莫名其妙的街道，完全不在乎自己的待遇。 高长顺看到了现场的变故，立刻汇报给智脑，智脑很快调整了策略，之前还在向卓凌冲锋，意图送死的机电学社成员，全都调转了方向，各自朝不同方向逃窜。 没有想到卓凌除了难以杀死之外，竟然还能吞噬钢铁，并且能让安装义体的人解除智脑的控制。 这意味着血肉状态下的卓凌不仅没有失去理智，而且能执行非常精确的操作，能够吞噬目标体内的所有机械而不是整体，这种高度智慧的怪物比预想的要麻烦得多。 高长顺意识到，机电学社对于卓凌实力的低估不是一点，而是很多，将卓凌的血肉状态视为和圣教成员一样是完全错误的，从现在的情况来看，卓凌的战斗力和危险程度远超任何已知的圣教成员。 事到如今，无论是击杀卓凌，还是利用卓凌做些什么，都已经是不可能的，只好先让还在控制中的机电学社成员撤退，尽量减少损失。 就在机电学社的傀儡成员向外逃窜时，现场又出了新的变故。 卓凌的血肉如爆炸般向四周延伸，分裂出无数触手，每一条触手都捉住了一名机电学社成员，迅速蔓延到他们全身，吞噬他们身上的机械义体。 不一会儿，地上就躺了一群嗷嗷惨叫的残疾人。 大部分机电学社成员都是因为肢体残缺才安装的义体，失去义体之后，又变回了残缺的状态。 有几个机电学社成员试图蒙混过关，没有被卓凌的血肉触手袭击就主动躺在地上惨叫，他们的义体在体内或衣服遮蔽下的部分，不会被主动认出来，希望能借此躲过袭击。 四散的触手平等的缠上每一个人，无论是真的惨叫还是伪装，都会被触手招待一番，失去身上的所有机械部分。 掘墓人小队忙个不停，不断把在地上惨叫的人们拖到一边，开始还警惕的束缚住他们的手脚，后来直接简单的把他们堆放在一起，派几个人看管了事。 脱离触手威胁的机电学社成员，确切地说，应该是前机电学社成员，他们身上已经没有任何金属成分，相互依偎的靠在一起，惊恐又疑惑地看着眼前的混乱，不知道这里发生了什么，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出现在这里。 原本想把这些人带回异常管理局总部，但是现场的人数显然超过了掘墓人小队的运载能力，周卫民试图请求支援，却发现所有通讯设备都没了信号。 田雪提醒道：“这里的信号似乎被屏蔽了，应该是机电学社干的好事。” 周卫民点了点头，有高级人工智能的帮助，对机电学社来说，屏蔽一定区域内的通讯信号想来不是什么难事。 周卫民手里拿着手机，目光却一直停留在田雪身上。 卓凌的血肉仍旧包围着田雪，没有接触到她，而是在她周围形成了一个镂空的球体，即便没有了机电学社的攻击，仍旧不断变化着，忠实执行着保护任务，看起来诡异又梦幻。 田雪看了看周围变换的血肉，无奈地说：“我不知道他怎么变成这个样子的，只能等卓凌自己恢复了。” 空中的无人机开始盘旋，高长顺的焦躁不自觉地传递到无人机上，智脑开始对现场失去控制，几乎所有的机电学社成员都与智脑断开了联系。 计划出现了严重偏差，没能给异常管理局造成任何实质性打击，事到如今，只好把舆论战发挥到极致。 高长顺按下一个按钮，一股无形的冲击瞬间笼罩整个街道，掘墓人的队员们奇怪地在头盔和装备上点来点去，还没有被剥夺义体的机电学社成员突然倒在地上。 高长顺释放了强烈的电磁脉冲，不分敌我的，让这片区域的所有电子设备全部失灵，为了瘫痪异常管理局的所有装备，抹消他们执法记录仪里的数据。 这样现场的录像就只掌握在机电学社手中，网络上流传的视频，将只有机电学社的版本。 第469章 战后总结 机电学社的袭击以电磁脉冲的扫荡收尾，所有被智脑控制的机电学社成员都恢复了自我意识。 没有一个人记得与袭击有关的事，所有人的记忆都从白天开始就中断了，等恢复意识时，不是倒在了昏暗的街道上，就是被可怕的血肉怪物缠绕着。 周卫民原本以为血肉化的卓凌会是个麻烦，没想到战斗结束后，找不到目标的卓凌开始自行收缩，四散开的血肉迅速回归本体，因吞噬而增大的体型开始缩小，额外的质量被转化成热量散发到空气中，街道上充满了涌现的热气。 卓凌很快恢复成人形，以蜷缩的姿势出现在田雪身边，几乎和变成血肉前的姿势一样。 卓凌从地上站起来后，迷茫地看着四周大战后的痕迹，看到周卫民带着掘墓人小队拘捕机电学社的成员，自行脑补出了战斗的过程，重重地感谢周卫民，感谢他及时救援，阻止了敌人的阴谋。 周卫民原本想要解释，在田雪的眼神示意下，只是笑着点头，对卓凌的猜测避而不谈。 电磁脉冲扫荡过后，被遮蔽的通讯恢复了，现场的情报终于得以传递出去，更多人员赶到现场，把惨叫的前机电学社成员带回了异常管理局。 田雪的车辆已经完全被卓凌吞噬，恢复人形的卓凌对此没有任何印象，疑惑地向众人询问，异常管理局的众人都对此缄口不言。 没了交通工具，田雪和卓凌只能跟随周卫民的车辆返回，路上所有人都刻意回避着卓凌，不敢和他交谈，不知道该不该告诉他战斗的经过。 卓凌的表现再一次强化了他的人类立场，但是战斗中无懈可击的防御力和无坚不摧的攻击力让人难免心生恐惧，特别是吴深的那句“他绝对不是人类”，让异常管理局的众人都下意识的防备着卓凌。 回到异常管理局总部后，夜晚战斗的经过很快被整理出来。 整个事件显然是机电学社策划的，现场没有真正的圣教踪迹，应该是机电学社伪造了警报信号，袭击实施者都接受过机电学社的义体改造，都声称自己没有发动袭击的记忆。 他们的情况和上次第一牧场的情况很像，应该是智脑操控了他们的思维，接管了他们的身体，不一样的是，这次意外发现了解除智脑控制的方法。 除了像卓凌那样拆除他们身上的所有机械零件以外，电磁脉冲也被验证为有效的打击方式，这是电磁脉冲攻击不分敌我，会把区域内的所有电子设备瘫痪。 另外还发现了机电学社能够使用异能，这是之前从未展露过的能力，目前还不知道他们的异能来源，不确定是把异能分配了所有人，还是有未露面的人物在背后统一操控。 如果是第一种情况，机电学社能够复制异能的话，事情将会变得极为棘手。 最后便是卓凌的表现，十分幸运的，卓凌仍然站在人类这边，奋不顾身的救援田雪，摆平了数量庞大的机电学社成员，几乎是靠着卓凌的个人力量解决的战斗。 田雪被卓凌救了一次之后，对卓凌的印象大为改观，主动向卢风提议，应该减小对卓凌的怀疑，接纳他人类调查员的身份。 卢风完全否定了田雪的提议，批评她这次行动中的判断失误，嘱咐她不能掉以轻心，并且之后除非有确定的异常出现，不要让卓凌卷入模棱两可的事件中。 这次事件中，虽然异常管理局没有受到太大的损失，但机电学社的目标显然是冲着卓凌去的。 不知道机电学社掌握了什么信息，但他们明显想对卓凌做什么事情，不管是追踪型子弹的射击，还是袭击者自杀式的冲锋，似乎都想达成某种特定的效果。 虽然这次因为卓凌自身的强大实力而让机电学社的计划落空，但是他们很可能有下一步的阴谋，万一这种阴谋会导致卓凌的立场改变，对异常管理局来说就极为不妙了。 最难办的，是整个关于卓凌的阴谋都不能让他本人知道，他在人类形态和血肉形态间有明显的记忆断层，如果让他知道了过多有关自身的信息，不知道会不会影响他在人类形态下的立场与判断。 高长顺坐在自己的办公室里，夜晚的袭击原本一切顺利，却全都毁在对卓凌实力的误判上，让他开始关注这个有着圣教特征的调查员，或者说，热衷于扮演人类的血肉怪物。 如果最后和异常管理局撕破脸时，卓凌仍在帮助异常管理局，就不得不考虑解决他的办法，麻烦的是，因为今晚行动的失败，这一天可能会提前到来。 让傀儡成员送死的战术因为卓凌的行动而全面破产，还暴露了机电学社在幕后操控的事实，之前异常管理局只是提防机电学社，这次事件之后很可能会开始计划像圣教探测器一样，针对机电学社的全面进攻方案。 为此机电学社必须抢先动手，在异常管理局准备完全之前削弱他们，甚至铲除他们。 之前只知道异管局有上次智械危机幸存的乙一帮忙，圣教探测器很可能就是出自他的手笔，现在看来，身份神秘的卓凌才是更大的威胁，找不到杀死卓凌的办法，所有策划与计谋都是无用功。 之前机电学社对实力的判断，是异常管理局略大于圣教，现在调整了对卓凌实力的评估，变成了异管局远大于圣教，确切地说，是卓凌个人远大于异管局或圣教。 为了优先解决重要威胁，高长顺开始考虑，是不是应该先和圣教联手，先解决卓凌这个共同的麻烦？ 不仅是圣教，必要的时候，要动用机电学社惯用的舆论武器，让整个14号城市，甚至异常管理局也加入到对卓凌的攻击中。 高长顺一边想着，一边将录像发送给几家媒体，录像内容自然是今晚战斗的记录，而收到录像的媒体都在机电学社的控制之中，天亮之前，有关异常管理局迫害市民，与异常同流合污的视频，会铺满整个网络。 第470章 舆论攻势 卢风正坐在办公室里头痛，昨晚发生的袭击让整个异常管理局忙了一夜。 抓捕了近百名机电学社成员，审讯工作花费了很长时间，虽然他们都不承认昨晚有袭击行为，大部分不承认有加入过机电学社这件事，但是都过接受“优惠”义体改造的经历，显然都是被机电学社暗中操控的。 事情变得更加麻烦，机电学社的影响比想象中的更大，很多人没有被机电学社利用的自觉，甚至可以推断，14号城市中的所有义体改造者都被机电学社渗透了。 对义体改造者的操控还有迹可循，更棘手的是即将到来的舆论危机，周卫民汇报了现场发生的电磁脉冲，这种对机械特化的攻击方式，居然由机电学社自己释放出来，显然是别有用心。 总结了事件经过之后，情报队队长庄小蝶指出了其中的舆论风险，无论是在街道上显露血肉形态的卓凌，还是主动表明身份的医生，亦或是自杀式冲锋的机电学社成员，都可能被片面剪辑，造成对异常管理局的不利影响。 知道这些时已经晚了，电磁脉冲摧毁了异常管理局的所有记录设备，异常管理局就算想要发声，也只能用文字争辩，一旦机电学社拿出录音或录像等记录，会让异管局的争辩显得苍白无力。 担忧很快被验证，庄小蝶敲响了卢风办公室的房门，被准许进入后，一边走向卢风一边说道：“局长，网上已经开始有视频流传了，和我们预想的一样，是对昨晚战斗过程的恶意剪辑。” 庄小蝶将手里的平板电脑递到卢风面前，上面播放着略显模糊的视频画面，画面内容正是昨晚战斗的录像。 卢风深吸了一口气，观看完视频后，总结般的说道：“果然如此啊，他们早有准备，机电学社总是在一件事中达成两件目的，虽然我们在战斗中没有输，但是在舆论场上就很难取胜了。” 卢风又看了一遍视频，视频长度只有十几秒，都是空中俯瞰的视角，内容被高度剪辑，只展现了子弹射击街道上的血肉怪物，以及血肉怪物“捕食”众人的片段。 视频中完全没有田雪的身影，完全没有体现出血肉化的卓凌在保护田雪，仿佛他就是在街道上肆虐，尤其是后半段内容，突出卓凌“捕食”附近的人类。 视频嵌在一篇新闻报道中，报道的主要内容是14号城市突然出现的生物类异常，大肆渲染了这种异常的危险性。 卢风对庄小蝶说道：“只有这些吗？他们是想说我们管理无能，没有及时清除异常？” 庄小蝶小心的划了一下屏幕，随后说道：“这篇是最温和的，还有另外几家媒体，言辞都更激烈，侧重点也都有所不同。” 卢风发现自己没注意到页面上的标签，一个个地看着其他媒体的报道。 另一篇报道放出了周卫民与岳铎对峙的场景，最后岳铎被电击枪击晕，报道的内容就是异常管理局袭击市民，试图掩盖自身工作的疏忽，对街道上的异常视而不见。 还有一篇报道更为过分，以掘墓人小队处理恢复意识的机电学社成员的场景发挥，声称异常管理局养寇自重，垄断功绩，自己不对抗异常，还阻止别人对抗异常，是破坏城市安全的罪魁祸首。 卢风叹了一口气，抬头问庄小蝶道：“庄队长，依你看，我们该如何应对？” 庄小蝶回应道：“我觉得，首先是要还原事件的真相，虽然我们没有任何视频资料，至少也要用文字形式阐述前因后果，只是这样势必会牵扯到机电学社的名字，他们有不少医生，律师，教授等颇具威望的人，恐怕会引起更大的舆论反击。” 卢风点头说道：“是啊，这就是他们的高明之处，在我们还不知道的时候，机电学社就已经牢牢占据了舆论高地，轻易攻击只会让我们自己受伤。” “但是也不能因噎废食，真相还是要说的，不要直接点机电学社的名字，强调昨晚是有预谋的袭击，我们的调查员和战斗员遭受了非法武装团体的攻击。” 庄小蝶没有立刻答应，对卢风问道：“要怎么解释卓凌的事？如果承认街道上的血肉怪物是卓凌，是我们的调查员，肯定会引起民众的恐慌和不满。” 卢风又叹了一口气，接着说道：“看来我们无法说出真相了，不要提到卓凌，就说那是圣教探测器发现的圣教成员，是很危险的异常，而我们战胜异常的画面被剪掉了，指责媒体的恶意剪辑。” “另外，外部站点不是关着一个圣教成员吗？我记得是和然谷与大赫一起袭击外部站点来着，拍摄一段他的录像，就说是昨晚抓到的。” 庄小蝶点了点头，觉得这个办法或许可行，心中盘算着该如何具体实施。 卢风看着视频，又对庄小蝶说道：“还有，针对拍摄手法，为什么是空中俯瞰视角，在媒体上公开质疑，就说拍摄者和袭击者是一伙的，质疑这几家媒体报道的真实性。” “报道这些新闻的媒体肯定也被机电学社控制了，不然不会这么快就拿到资料，他们为了在舆论上击溃我们，已经不惜暴露自己的势力范围了。之后要小心这几家媒体，他们的内容都可能是在智脑授意下发布的。” 庄小蝶立刻答应道：“好的，我现在就去准备资料，关于现场经过的文案，还有圣教成员的录像，尽量在今天准备好。” 卢风叫住了准备离开的庄小蝶，对她说道：“等一下，还有一件事，既然机电学社想用舆论打垮我们，我们也得还一份礼才是，让磐石公司看看这些视频，提醒他们，昨晚的袭击者用了操控子弹的异能，让他们想想自己的异能者都干了什么，是不是在外面打了另外一份工。” 庄小蝶再次点头说：“好，我会让磐石公司知道的，或许他们能帮我们分担一些来自机电学社的压力。” 第471章 铁血相会 一个年轻人走进鸣钟新闻的大楼，正值午休时间，一些刚吃完午饭的人从外面返回大楼，另一些耽搁了时间的人向外走着，正准备去吃午饭。 年轻人的打扮和周围的其他人一样，只是胸前的工牌背面朝前，看不到持有者的姓名。 一楼大厅的人不算很多，也算不上少，隔绝内外的闸机限制了人流，只有通过面部扫描的人才能进入大楼内部，外来的访问人员都被隔绝在外面。 年轻人向着闸机走去，和一个刚刚通过闸机赶去吃午饭的人擦肩而过，胸前的工牌忽然发生变化，上面写着董伦，照片变成了刚刚那人的样子。 年轻人顺利通过闸机，后台默默记下了有些奇怪的数据，刚从闸机离开几秒钟的董伦又返了回来，不过并没有触发什么警报，偶尔有忘记东西的人，也会在离开后迅速回来取东西。 真正的董伦在吃午饭的路上，大楼里有另一个董伦乘坐电梯一路向上，朝着总编的办公室而去。 “哎？董伦，你不是去吃饭了吗，忘东西了吗？” 一名与董伦相熟的人过来打招呼，假冒的董伦只是笑了笑，没有任何回应，继续向前赶路。 来到总编办公室，董伦没有敲门，直接握在门把手上，手指末端悄悄长出一条触手，沿着把手爬进门锁，无声地将门锁推回锁孔，接着一转把手，门就被打开了，就好像它没有上锁一样。 办公室里没有人，董伦直接走了进去，看了一眼墙上的照片，全身的皮肉一阵蠕动，迅速变成了照片上的样貌，像模像样地坐在办公椅上，好像这个房间的主人一样。 过了一会，办公室的房门被再次打开，真正的总编回来了，看到椅子上另外一个自己，短暂地愣了一下，随后默默地关上了房门。 房间里两个样貌完全相同的人相互望着，一个站着，一个坐着，一个真的，一个假的，默默注视着对方，都没有说话。 坐着的假总编看了一眼对方的工牌，自己的工牌也发生了变化，名字一栏变成了霍俊，和真正的工牌一模一样。 真正的总编霍俊手里拿着喝了一半的咖啡，默默放在一边的架子上，眼睛盯着占据了自己座位的假货，袖子里的手臂悄无声息地发生了变化。 合金铸造的义体手臂上弹开许多小孔，随时准备喷出高温火焰，焚毁眼前模仿自己的怪物。 椅子上的假霍俊注意到了对方的小动作，率先开口道：“霍总编，不要这么紧张嘛，我只是想和你好好谈谈，没有动手的意思，你也不想把自己的地盘毁掉吧？” 霍俊只是做着战斗准备，却没有真的挑起战斗，的确如对方所说，自己不想毁了这间办公室，不想引人注意，不想让其他人发现自己机电学社的身份，或者面前这个来自圣教的怪物。 霍俊对椅子上的假货说道：“既然要谈，至少该用自己的真实相貌和名字吧？盗用别人的身份，可不像谈话的样子。” 假霍俊微微一笑，迅速变成了一个青年男性的样子，开口说道：“你应该知道，样貌对我们来说没有意义，出于诚意，我可以告诉你我的名字，我是圣教的然谷，是来和你谈判的。” 霍俊依旧保持着临战态势，小心的问然谷道：“我们之间有什么好谈的？你们是危害人类的异常，是注定要被消灭的怪物。” 霍俊一边说着，一边慢慢向然谷走去，注视着然谷的动作，思考着该如何杀死这个恢复力极强的怪物。 然谷笑着回应道：“就算我们是异常，难道你们就是正常吗？明明是人，却甘愿被一段代码操控，岂不是更加异常？” 霍俊不屑的反驳道：“我们当然不是异常，我们是人类的未来，抛弃孱弱的身体，用工业与科技武装自己，才能战胜你们这些异常。不只是身体，科技也武装了我们的思维，不是什么一段代码，而是人类科技的结晶！” 然谷轻轻的鼓掌，同时说道：“不错，你不错，虽然愚蠢了些，但至少还知道真相，比上午那两个蠢货强多了。” 霍俊更加警惕的看着然谷，刚才简短的话语，似乎轻描淡写的略过了什么大事。 然谷继续说道：“你不是我找的第一个人，上午已经见过两个了，他们不像你，连自己被操控了都不知道，还真以为是靠自己的能力坐上主编的位置，以为在按照自己的自由意志行事。” 霍俊盯着然谷问道：“你把他们怎么了？” 然谷摊了摊手，无所谓的说道：“没什么，只是帮你们清理一下门户，拆掉几个出故障的零件而已。” 然谷说的轻松，霍俊却更加紧张，还不知道这个圣教成员有什么目的，但是从之前的对话来看，万一谈的不顺心，还是会变成生死相搏。 霍俊重新审视自己的战斗准备，除了手臂上常备的燃烧剂以外，昨天还收到了一份特别的快递，据说是针对圣教开发的特殊武器模块，自己却因为嫌麻烦而放在柜子里，没有第一时间装在身上，现在想来，真是后悔不已。 如果然谷能在一个上午的时间杀死两名主编，还能来自己这里惹事，说明之前的战斗对然谷来说非常轻松，而自己并没有战斗方面的特殊能力，如果真的打起来，恐怕是凶多吉少。 霍俊悄悄向柜子移动，同时暗中发送信号，将这里的情况发送出去，希望机电学社的其他人能赶来救自己。 然谷不知从哪拿出一台机器，看了看后说道：“别紧张，我不是来杀人的，我知道你们都是智脑的玩具，杀了你解决不了任何问题，不要急着发信号，人来的多了，就不好谈话了。” 霍俊一惊，没想到这个血肉怪物竟然也懂得电子和通讯方面的知识，自己偷偷发送信号的行为已经被他发现了。 霍俊强迫自己镇定下来，问然谷道：“你到底想谈什么，不妨先说说看。” 然谷身体略微前倾，做出密谈的样子，对霍俊说道：“我想和你谈谈，一起联手对付卓凌，就是你们昨晚发布的新闻中，那个在街上杀了数十人的血肉怪物。” 第472章 共同敌人 霍俊听到然谷的解释，心中的紧张没有丝毫缓解。 昨晚针对异常管理局的伏击保密性很高，卓凌在战斗过程中的表现纯属意外，为了挽回实际战斗中的损失，机电学社立刻展开了舆论攻势。 战斗录像迅速被传给机电学社操控的媒体，在天亮之前就已经在网络上传播了。 为了抢占时间点，机电学社冒着暴露势力范围的危险，知道这几家媒体会被有心人认出，异常管理局会盯上这些媒体，但是没关系，广大民众不知道，异常管理局知道后却缺少有效的反击方法，他们无法对明面上完全合法的媒体公司做任何事。 但是找上门的竟然不是异常管理局，而是圣教成员，完全超出了机电学社的预料。 圣教的反应是如此之快，说明他们早就知道昨晚的战斗，可能一直都在暗处观察着战斗过程，就像机电学社隐匿于空中的无人机一样。 然谷见霍俊一脸惊讶的样子，一直没有说话，笑着打破了沉默，率先说道：“你们在网上公布视频，不就是想让人看到吗？我就是看了你们发布的视频，才来找你们的。” 然谷只说了视频的事，没有说昨天照海一直监视着卓凌的行踪，发生战斗时也一直在角落里偷偷观看，对整个事件的前因后果非常清楚。 得知机电学社迫使卓凌进入血肉形态时，然谷立刻就有了合作的想法，这些无法对卓凌造成有效伤害，却能牵制卓凌的人，正是圣教所需要的，需要他们吸引卓凌的注意力，为唤醒卓凌的自我意识争取时间。 霍俊不知道然谷的打算，在机电学社的计划中，圣教应该先和异常管理局打成两败俱伤，然后机电学社再以救世主身份登场，并没有提前和圣教接触的想法。 在机电学社看来，圣教不过是聚在一起的异常，一群原始的低等生物，意外获得了自我意识，如原始人一般用宗教信仰解释这个世界，没有谈判的必要，也没有和解的可能。 霍俊仍在慢慢向放着武器模块的柜子靠近，装作若无其事的对然谷说：“你们的反应倒是快，现在浏览量还没有过万吧？不过那个卓凌，他的血肉状态和你们那么像，真的不是你们的同伴吗？” 然谷没有直接回答，而是模棱两可的说道：“谁知道呢，反正他在为异常管理局做事，是我们共同的麻烦。你们已经体会过了，卓凌很难杀死，他一个人足以毁掉你们的所有计划。为了消灭他，我建议我们暂时联手，一起解决我们共同的麻烦。” 霍俊又向柜子挪了几步，对然谷说道：“可能要让你失望了，既然你知道机电学社是怎么回事，也应该知道，我们有能力解决所有问题，不需要任何帮助。” 然谷对霍俊的反应毫不意外，也没有因为被拒绝而生气，平淡的对霍俊说：“别急着下结论，我知道你决定不了任何事，你还是把我的提议上报给智脑，让它来做决定吧，毕竟你们只是它的外在器官，决定权都在智脑手里。” 得知昨晚的战斗过程后，结合俞府在第一牧场的遭遇，以及异常管理局公开的部分信息，一直混迹于网络的交信推测出了机电学社的真相，由智脑控制的义体改造者，也在14号城市里悄悄发展着自己的势力。 然谷对这些机器人没有什么好感，也不觉得他们是多大的威胁，不过是人类科技的衍生物而已，所有人类都源自圣主，所以机电学社是圣主造物的造物，一群甘愿被机器支配的蠢货，和支配着他们的愚蠢机器，不过是自娱自乐而已，在圣主的荣光面前不堪一击。 然谷的说法非常冒犯，却因为对于战斗实力的评估，让霍俊不得不暂时忍耐，继续慢慢的向柜子靠近。 然谷看了看柜子，又看了看霍俊，耸了耸肩说道：“你想拿就直接拿吧，用不着偷偷摸摸的，不过我事先提醒你，那个小模块的功率不够，根本对我造不成实际伤害。” 霍俊被戳穿了想法，愣在原地，一时不知道该做何反应。 然谷看着霍俊呆愣的样子，笑着说道：“想知道我是怎么知道的？很简单，在你之前我拜访的那两个人，有一个装上了小模块，发出的射线只是让我觉得有些痒，离造成伤害还差得远呢。” 霍俊略微后退了一步，针对圣教的专用武器模块只有少数机电学社成员才知道，然谷应该不是虚张声势，而是真的和持有那种模块的人交过手了。 得知准备的武器发挥不出效果，霍俊只能寄希望于外部援助，希望收到自己信号的人能多些，支援能来的快些。 然谷又看了看手里的机器，对霍俊说道：“我知道你呼叫援军了，我的同伴中也有喜欢玩电子机械的，这个小玩意就是他给我的，你刚才发送求救信号时我都知道了。” “不过没关系，我不是来打架的，该说的我已经说完了，你如实告诉智脑就好，如果你们同意合作，就发布一篇以合作为主题的文章，我看到后会再来找你的。” 霍俊完全被牵着鼻子走，这对擅长舆论战的机电学社，尤其是掌控舆论的媒体总编来说，是莫大的耻辱。 但是霍俊毫无办法，然谷显然掌握了比自己更多的情报，并且在战斗力上也有明显的优势，自己根本没有还手的余地，只能任凭对方摆布。 然谷不等霍俊答复，自顾自的说道：“话我已经说完了，不用送了，我要走了。” 说罢，然谷将手里的机器放在胸前，机器触碰到衣服的时候，衣服连同胸前的皮肉一起蠕动起来，慢慢把机器“吞”了进去。 霍俊也很希望然谷离开，快点结束这场尴尬的对话，略微往旁边站了站，让开出门的空间。 然谷站起身来，并没有走向门口，而是打开了身后的窗户，对霍俊说道：“再见，希望能等到你们的好消息。” 说完之后，然谷的身体变成一滩软泥，沿着窗口向楼外爬去。 第473章 寻找失踪者 东方琮一脸不高兴的走向百花商场，身后还跟着另外两名异能者。 最初只是为了除掉竞选中的潜在隐患，后来演变成和异常管理局的对抗，原本以为能轻易震慑住对方，却在损失了许多人之后仍然收效甚微。 之后异常管理局发来了几段视频，展现了与圣教成员的战斗过程，竟然把磐石公司的高层吓得不轻，东方家族为此调整了策略，开放了诱导剂的使用限制。 东方琮在家族中的地位不算高，并不了解东方家族的全貌，不过以朴素的观点来看，既然东方家族掌管的磐石公司在01区呼风唤雨，01区又是14号城市的核心，东方家族应该有应对这些危机的准备才对。 但是从最近东方家族的反应来看，似乎对圣教并没有充分的应对方案，更像是仓促接招，缝缝补补的感觉。 不过东方琮只是一个执行者，家里长辈并不会和自己商量决策的细节，自己唯一能做的就是服从命令，做好分配给自己的工作。 今天来百花商场就是一项特别的任务，凌晨时分突然在网络上出现的新闻，视频内容是“热心市民”们围攻一只生物类异常，他们射出的子弹能在空中转向，和磐石公司的一名金牌保镖的异能非常相似。 异常管理局装模作样的发来询问，问那名异能者在磐石公司还好吗。 除此之外，异常管理局还暗示那些“热心市民”属于一个叫机电学社的组织，似乎在挑衅磐石公司，挑明01区之外还有很多磐石公司管不了的武装团体。 东方琮知道那个操控子弹的异能者，她名叫苗可可，是参与刺杀葛明台的金牌保镖之一。 当晚的刺杀行动成功了，参与行动的四人中有两人被抓，苗可可和辛芸成功返回，却在第二天失去了联系。 磐石公司原本对两名金牌保镖的失联没有太过在意，在没有任务的时候，金牌级别的保镖想做什么都是自由的。 在失踪当天，异常管理局就发来过提醒，当时磐石公司认为是异管局抓走了两人，故意来示威炫耀，磐石公司秘密调查了异管局的动向，可是在得出结果之前就发生了昨晚的变故。 据异常管理局暗示，苗可可和辛芸在百花商场失踪，之后机电学社就拥有了大批能使用操控子弹异能的人，显然机电学社对她们两人做了什么，对磐石公司构成极大的威胁。 东方琮受命确认这件事的真实性，身为东方家族的一员，东方琮亲自出马代表了东方家族对这件事的重视，可是东方琮却觉得自己更像是个弃子。 如果百花商场真的是机电学社在暗中操控，并且具有抓捕和利用异能者的能力，自己这趟无异于羊入虎口，主动给对方提供新的素材。 对东方家族来说，一名族人是可以接受的损失，即便东方琮回不来了，也是验证猜想的一种方式，证实了机电学社的敌意。 可是对于东方琮来说，自己的命只有一条，输给异常管理局只是被抓捕，如果被机电学社抓走，就不知道会经历什么了。 东方琮身后还有两名异能者，和东方琮的愁容不同，两名异能者显得跃跃欲试，一副要大显身手的样子。 两人都是刚刚晋级到金牌，是诱导剂放松管制后的受益者，其中一人更是从铜牌保镖连续晋升了两级，在两次并不算高的生还率中活了下来，还被强化了异能，可谓是极其幸运。 这次任务虽然危险，却也是刚晋升为金牌的两人展现实力的好机会，一旦任务成功，两人不仅能坐稳金牌保镖的位置，还会获得一大笔赏金，并且在之后的职业生涯中得到很多优待。 来到百花商场楼下，东方琮停下脚步，抬头看着这座可能成为自己墓地的大楼，犹豫着不愿意进去。 身后两人也停了下来，其中一人凑近东方琮，轻声问道：“大人，咱们不进去吗？” 东方琮的职位也是金牌保镖，但是有东方家族身份的关系，其他金牌保镖都会对他更尊敬一些。 东方琮站在原地，对两人说道：“崔原，叶寒，你们两个先进去，直接找他们管事的。” 热闹的百花商场，在东方琮眼里已经变成了龙潭虎穴，隐隐冒着死亡的杀气，如果可能的话，真不想走进去。 崔原和叶寒显得斗志昂扬，得到东方琮的命令之后，大步流星地走进了百花商场。 磐石公司并没有事先知会百花商场，以防百花商场提前做好准备，把什么重要的线索提前藏起来，影响对于真相的判断。 比起真相来说，东方琮更在乎自己的性命，因此抵达后直奔主题，不管百花商场是否掩盖真相，只要对家族有个交代，自己的任务就算完成了。 走进商场之后，崔原直接找上最近的一名保安，让他联系经理，要和他们的经理当面谈话。 保安的目光扫视来者不善的三人，没有犹豫太久，直接通过对讲机呼叫了经理金瑞。 得到通知后，金瑞也看了看突然造访的三人，不是通过墙角的监控摄像头，而是通过保安的眼睛。 商场的所有保安都安装了义体，是金瑞多年来经营的成果之一，价格低廉，又能增强武力，让在百花商场就职的保安无法拒绝。即便有几个保守的人不愿意安装义体，也最终在同伴的怂恿和金瑞的压力下妥协。 大部分机电学社成员的控制权都在智脑手上，但是金瑞悄悄开了个后门，虽然无法覆盖智脑的控制权，但是自己能够直接操控百花商场里的保安们，不需要智脑的额外授权。 金瑞不认识崔原与叶寒，但是东方琮的样子却被立刻认了出来。 作为东方家族的一员，又是执行具体任务的保镖，东方琮的相貌和名字早就被机电学社记了下来，虽然是“次要”分类下的一员，但是比完全没有记录的普通市民还是多受到了一些重视。 东方琮曾经在袭击徐天远时露过一脸，虽然很短暂，也没在现场出现，但还是被机电学社的监控网络捕捉到，看到东方琮在袭击发生后匆忙赶回01区。 见到来的是东方琮，又恰好在昨晚袭击卓凌失败之后，金瑞猜到了东方琮的目的，对保安吩咐道：“让他们坐侧面的电梯，直接来我的办公室。” 第474章 言语交锋 东方琮没有想到会这么顺利，自己这边还没有做太多解释，百花商场的经理就同意与自己见面。 进展顺利并没有让东方琮放松，反而更加紧张，对方毫不谨慎地做法，似乎对自己的造访早有准备。 如果可能的话，东方琮真想转身逃走，但是家族和公司的任务在身，让他不得不硬着头皮面对。 保安礼貌地邀请东方琮三人前往侧面的电梯，那里能直接到达商场的办公层。 东方琮点头称谢，同时悄悄发动了自己的异能，探查着保安的精神状态。 东方家族让东方琮负责此次调查的原因之一，就是东方琮的精神类异能，可以轻易判断出对方是否在说谎，必要的时候，还能直接挖掘对方的记忆。 东方琮最辉煌的一次战绩，就是在袭击徐天远与卓凌时，对异常管理局的数十人造成了精神污染，要不是恰好对方也有一名精神类异能者在场，在场的数十人恐怕都会变得疯癫或呆傻。 无形的力量探入保安的头颅，东方琮略微探查之后，立刻收回了自己的异能。 不对劲，十分有九分不对劲，保安的意识干净又纯粹，没有任何混乱或杂念，条理过于清晰，以至于显得有些做作，仿佛就是等着自己探查一样。 过于干净的状态反而让东方琮感到害怕，就像和百花商场的经理见面一样，太顺利了，更像是一个陷阱。 保安没有对东方琮的精神探查做出任何反应，崔原与叶寒都不是精神类异能者，对此也全然不知，知道发生过精神探查的只有东方琮一人，感到战战兢兢，如履薄冰的，也只有东方琮一人。 乘坐电梯来到金瑞的办公室，普通的房间没有什么特别值得注意的地方，金瑞微笑着邀请几人落座，沙发中央的茶几上已经摆好了四杯冒着热气的茶水。 金瑞率先开口道：“欢迎磐石公司的三位贵客，三位来得正好，我正准备这几天去联络磐石公司呢。” 两名金牌保镖头颅微抬，显得有些得意，在他们看来，磐石公司无论是商业地位还是战斗实力都是领头羊，任何人有求于磐石公司都是很正常的。 知道部分内幕的东方琮眉头紧皱，金瑞的话听在东方琮的耳朵里，似乎是在说机电学社有意和磐石公司开战，掠夺更多的异能者。 金瑞的目光在三人间扫视，若无其事地继续说着：“抱歉，我有些太激动了，应该让三位先说的，你们来百花商场，肯定是有什么事要办吧？” 金瑞的提问没有得到回应，崔原和叶寒都疑惑地看向东方琮，作为三人中实际的话事人，东方琮不说话，两名金牌保镖不敢抢了他的风头。 东方琮一点也不想和金瑞讲话，偏头示意两人，直接向金瑞说明来意。 崔原抢着说道：“我们当然有事要办，有线索显示，我们的两名金牌保镖在百花商场失踪了，希望百花商场能给我们个交代。” 叶寒因为没能抢到发言的机会而略微有些失望，东方琮双手交叉，目光死死地盯着金瑞，暗中用异能探查着金瑞的精神。 金瑞知道崔原说的是谁，却装作不知情地说道：“有这回事吗？我怎么不知道，话说，如果是失踪案的话，难道不应该先报警吗？” 叶寒这次抢到了话头，气势汹汹地说道：“我们都来了，磐石公司亲自下场，还用得着警察吗？别装傻，就是你们对外宣称燃气爆炸的那天，不要以为我们不知道百花商场发生了什么。” 叶寒的话半真半假，磐石公司知道燃气爆炸是为了掩盖什么，但是具体发生了什么，以及辛芸与苗可可具体去了哪里，还是一无所知。 金瑞摆出无辜的样子，对三人解释道：“这说的是什么话，燃气爆炸那天当然是发生燃气爆炸了，这件事众所周知，你们当然也知道了。” 东方琮眉头皱得更深，已经探查出金瑞在说谎，言语间有所隐瞒，但是却不敢当面点破，因为金瑞的记忆和楼下的保安一样干净，而且结构上隐约有许多相似之处，让东方琮感觉很不对劲，背后极有可能隐藏着巨大的阴谋。 磐石公司目前只知道机电学社是义体改造者聚集成的团体，还不知道背后智脑的存在，如果知道的话，东方琮就不会对他们的精神状态感到意外了。 崔原拍了一下桌子，身体前倾，略带威胁地对金瑞说：“别装傻，我们都知道，那个地方根本就没有燃气管道，燃气公司的人只是来走了个过场，没有实际的维修工作。” 金瑞先是惊讶，接着沉思，随后下定决心般地说道：“既然你们都知道了，我也就不瞒你们了，的确没有燃气爆炸，当时百花商场遭遇了圣教袭击，庞大的血肉怪物从地下冒出，留下了巨大的坑洞。” “这也是我想联络磐石公司的原因，我希望能请磐石公司协助百花商场的安保工作，我知道磐石公司一向不接受01区之外的业务，为此我们愿意出额外的补偿费，希望贵公司能慎重考虑我的提议。” 金瑞的表情都是在演戏，演出秘密被发现，最后下决心坦白的心路历程。 崔原与叶寒完全没有发现，脸上露出得意的笑容，认为是自己对金瑞的威压起了作用。 东方琮知道金瑞的情绪一直很稳定，看出了金瑞是在作秀表演，却比之前更加紧张。 在东方琮看来，金瑞的演出是一眼假，似乎是故意让自己发现，就像害怕自己发现不了一样，几乎就是挑明了背后更大阴谋的存在。 金瑞看着三人的反应，东方琮一直面色沉重，而且进屋后一句话都没有说，不知道在思虑着什么，看起来需要小心应对，至于另外两人，蠢相已经挂在了脸上，轻松就可以拿捏。 崔原见东方琮一直不说话，又抢着说道：“这件事我们做不了主，我们得向公司高层请示后才能给你答复。而且你不要岔开话题，继续说失踪的两名金牌保镖，可不要再说你不知道了。” 金瑞再次无辜地说道：“我真的没有见过磐石公司的保镖，或者说，他们没有亮明过身份，如果我知道他们身份的话，肯定会好好招待他们的。要不这样吧，我把那天的监控调给你们看，你们自己看看就知道了。” 第475章 查看监控 面对金瑞查看监控的提议，崔原不屑地说：“别以为我们不知道，你们商场那么多监控，一个一个看下来，不知道要花费多少时间。” 叶寒自觉发现了破绽，接着崔原的话说道：“你就把爆炸发生前，一楼楼道的监控调出来给我们看吧，就看看事发地发生了什么，如果他们不是在那附近，就应该和其他顾客一起撤离了。” 崔原看向叶寒，感觉自己被他抢了风头，自己刚说看监控不可行，他就说出一个更可行的方法来，显得自己考虑不周。 金瑞没有迟疑，立刻答应道：“好的，我这就叫人调监控，请三位检查。” 东方琮疑虑更甚，心中暗骂崔原与叶寒两个傻子，全然没注意到被对方牵着鼻子走，一步步走向对方挖好的陷阱。 每一步都走得过于顺利，看似是崔原与叶寒逼迫东方琮交出线索，实际是金瑞故意留出破绽，让两人自以为抓住了漏洞。 金瑞从沙发上站起来，拿出电话，不知道和谁说了一番，随后对磐石公司的三人招呼道：“我和监控室那边说过了，我们现在就可以去查看当天的录像。” 金瑞说着来到门边，伸手示意让三人先走，身体微微前倾，姿态非常恭敬。 崔原率先起身，大步向门外走去，叶寒紧随其后，昂首阔步，在气势上压过金瑞，也比崔原更盛。 东方琮最后起身，小心地注视着金瑞，他谦卑的外表下绝对在谋划着什么，每一句话，每一个动作，都是陷阱的一部分。 东方琮和金瑞擦身而过，金瑞一直面带微笑，看着地面，像是谦卑的仆人，又像是笑看猎物落入圈套的猎人。 趁着距离接近的机会，东方琮加强了对金瑞精神的探查，希望能找出他埋藏在心底的秘密。 一般来说，当人们在谋划一件事情的时候，会不自觉地反复想到它，即便在言行上没有任何破绽，为了确保谋划的实施，也会在心里反复确认。 可是金瑞的精神仍然非常干净，没有任何被遮掩的部分，就像一个开阔的广场，一眼就能望到尽头。 如果是面对其他人，东方琮会认为他确实没有什么秘密，但是对方来自机电学社，连异常管理局都觉得十分棘手，还有两个金牌保镖在这里不明不白的失踪，这里不可能没有秘密，而是隐藏秘密的方式非常高明，连精神探查都得不到任何线索。 东方琮在金瑞脑中找不到想要的东西，转而探查大楼里的其他地方，精神能量从金瑞处收回，向四周扩散，寻找附近可能存在的埋伏。 精神类异能只对具有精神活动的生物有效，精神活动散发出的微妙气息不会被建筑完全阻挡，用心感受的话，精神类异能者可以察觉到墙体后面的人，不过也有距离方面的限制，太远或阻隔太厚也会无效。 在东方琮的感知范围内，四周的每个房间只有两三个人存在，看起来应该是在正常的办公，没有特意埋伏自己的意思。 可是还不能掉以轻心，能让两名金牌保镖失踪的地方绝不简单，这里一定隐藏着什么危险的东西，只是还没有发现罢了。 磐石公司的三人走出办公室后，金瑞也跟着走了出去，带着三人拐了几个弯，来到了一个布满屏幕的房间。 房间中有几台电脑，一名职员在旁边等着，见到东方琮等人到来，立刻点头问好。 金瑞向众人介绍道：“这里就是百花商场的核心监控室，不仅是商场区域的情况，办公区的监控也在这里汇总，所有监控记录都保存在这里。” 金瑞介绍的语气温和礼貌，介绍完之后，严厉地对职员说：“视频准备好了吗？磐石公司的贵客马上就要看。” 职员有些惶恐地答道：“都准备好了，现在就能看。” 金瑞又变回和蔼的样貌，对东方琮三人说：“三位请来这里，马上就调出事发当天的监控给各位检查。” 职员一番操作，电脑屏幕上很快显示出“燃气爆炸”那天的监控画面。 崔原上前一步，对金瑞说道：“你不是说受到圣教袭击吗？直接给我们看圣教袭击的部分。” 金瑞挥手示意，职员又操作了一番，画面聚焦到一楼楼道，时间快速跳跃，职员看着滚动的数字，到了目标数字后，按下了暂停键。 金瑞解释道：“请三位看好，就是这里了，圣教是从地下出现的。” 视频恢复播放，画面中，巨大的触手破土而出，在楼道里大肆破坏，接着几名保安拿着喷火器赶到现场，与巨大触手搏斗了一番，之后触手缩回地下，留下一个巨大的坑洞。 东方琮看着监控录像，很快发现了剪辑的痕迹，角落里的时间变化不规律，有几帧画面的光影不协调，不仅是剪辑，甚至还有后期合成的部分。 发现了端倪，东方琮却没有立刻点明，而是思索着金瑞的真实目的。 为什么要伪造监控录像，又为什么会故意露出破绽，难道真的是技术水平达不到吗？如果做不到完美伪装，完全可以找借口不给看监控录像，为什么会轻易答应查看监控录像，和之前谈话时一样，几乎是主动暴露出自己的弱点，让东方琮倍感紧张。 在东方琮思考出答案之前，叶寒指着屏幕说道：“你这录像，后期改过吧？这里，还有这里，都有修改的痕迹，以为我们看不出来吗？” 金瑞和职员都沉默不语，一脸尴尬的样子，好像真的是暗中做的手脚被发现了一样。 东方琮在心中悲叹，这两个刚升到金牌的蠢货，总是能在第一时间犯蠢，准确地钻入每一个圈套。 不过这样也好，东方家族让自己出来探路，自己就用这两个莽撞的蠢货探路，圈套让他们两个去钻，如果真的有什么危险，就留下他们断后，自己一个人逃之夭夭。 金瑞还没来得及解释，崔原紧随叶寒之后发言，怕他抢了自己的功劳，指着屏幕角落里的几个像素说道：“这里原本有什么东西吧？被你们用后期技术处理掉了，说说吧，这里原本是什么？” 第476章 发现痕迹 金瑞看着崔原手指的地方，脸上表情微妙地变化着，似乎在做着激烈的思想斗争。 崔原趁热打铁，又吼了一句道：“快说！你们想隐瞒什么？” 金瑞身体一震，像是真的被崔原吓到，但是东方琮一直关注着金瑞的精神状态，知道他从始至终都平静如水，外在的一切都是伪装。 金瑞目光闪躲，犹豫片刻，声音有些发颤，磕磕绊绊地说道：“果然，瞒不住吗，哎，算了，我就坦白了吧，这个视频，确实被剪辑过。” 见金瑞松了口，崔原进一步问道：“为什么要修改监控录像，你们把什么剪掉了？快说！” 崔原咄咄逼人，金瑞的身体再次一震，对职员吩咐道：“把原片找出来，给三位贵客看剪辑之前的录像。” 职员一言不发，像是被吓得不敢说话，一番操作之后，屏幕上出现了一段新的录像。 画面中，两名女子出现在楼道里，其中一个抱着巨大的玩偶，另一个背着琴箱，她们从画面外走入，镜头只拍到了她们的背面，看不到长相。 不需要看清长相，辛芸和苗可可都是颇具资历的金牌保镖，两人的特征在磐石公司内部众所周知，能和玩偶通感的辛芸总是把玩偶带在身边，操控子弹的苗可可则经常带着枪械，那个琴箱就是她常用的伪装之一，里面装的肯定是枪支零件。 看到了熟悉的特征，崔原和叶寒都显得很兴奋，感觉自己离真相又近了一步。 画面很快衔接到巨大触手破土而出的部分，一时间烟尘弥漫，遮挡了镜头，烟尘中闪过一些火光，似乎是子弹射出带起的枪焰，监控没有记录下声音，否则就能从是否有枪声进行更准确的判断。 之后就是百花商场的保安们出现，和之前一样的打斗，火焰遮蔽了视野，看不清具体的战斗过程，只能看到巨大的触手在火焰中挣扎。 战斗结束之后，地上还是那个大坑，两名女子却不见了，之前被抱着的玩偶已经残破，被丢弃在角落里。 叶寒指着画面上的玩偶问道：“这不是辛芸的东西吗？金瑞先生，这么重要的线索，你为什么知情不报，你是何居心？” 叶寒的声音不小，气势很足，为了弥补之前被崔原抢去的风头，极力地表现自己。 金瑞盯着地面，不敢看磐石公司的三人，支支吾吾地说：“这个，这个嘛，我们当时并不知道她们是贵公司的人，只是想隐瞒异常事件，如果让外界知道有人在百花商场被异常抓走，会对百花商场的营业造成致命打击。” “如果能早点知道她们是贵公司的员工，我们肯定会第一时间通知贵公司的！的确是我们的失职，没能保护顾客的安全，都是百花商场的责任，我们愿意向贵公司提供一切补偿，请给我们一个机会！” 金瑞的态度十分诚恳，说到最后，身体大幅度地鞠躬，头几乎要撞到桌子上。 叶寒略微抬头，得意洋洋地承受着金瑞的道歉，却也不敢擅自做主，身体略微偏向东方琮，等候这位东方家族人员的意见。 东方琮盯着金瑞，对他的话半个字也不相信，只要稍加思考，就会发现金瑞话中的重大漏洞。 金瑞表现出被戳穿伪装的惶恐感，故意露出破绽，被质问后拿出新的线索，让人以为这是自己质问后得到的真相，实际是更深一层的伪装。 新的录像坦白了辛芸与苗可可来过百花商场，将她们的失踪和圣教联系在一起，虽然没有明说，但是视频内容已经是明示出是圣教带走了两人。 但是这次来百花商场的是因为异常管理局的提醒，昨晚的战斗中，出现了大量与苗可可同样异能的人，而那些人都被机电学社控制着。 虽然异常管理局和磐石公司已经发展成了敌对关系，这条情报可能是假情报，但是站在异管局的立场上，又会发现他们没必要造这个假。 异常管理局通知磐石公司两名金牌保镖的失踪，无非是想转移磐石公司的注意力，给磐石公司树立新的敌人，那么这个敌人具体是谁其实并不重要，只要不是异常管理局就行了。 如果金瑞展示的录像是真实的，苗可可是被圣教带走的，异常管理局大可以直接说圣教抓走了两人，没必要把矛头指向机电学社。 因此更简单的真相是，金瑞第二次展示的视频仍然是假的，想把自己身上的嫌疑转移到圣教身上，这样才符合机电学社的利益。 东方琮在心中暗自发笑，阴谋的旋涡已经把磐石公司卷进去了，家族里的老头子们还以为能在幕后掌控局势，殊不知外界的局势早就失控了。 如果只是两名金牌保镖失踪，磐石公司还可以不管，开放诱导剂使用限制之后，战斗力得到了迅速补充，崔原与叶寒就是很好的例子。 可是有很多人在使用失踪了的金牌保镖的异能，这是个很不妙的信号，如果有人能学习，或者复制、模仿、掠夺别人的异能，对磐石公司来说是个巨大的威胁，必须在第一时间予以清除，否则公司里豢养的保镖们就不是战斗力，而是别人的口粮了。 东方琮没有急着回应，而是思考着金瑞的目标，猜测着他下一步会做什么。 转移矛盾，撇清关系，放低姿态，阿谀讨好，再加上机电学社确实能获取并复制别人的异能的话，答案呼之欲出，金瑞想麻痹磐石公司，从而获取更多的异能者，和他们身上的异能。 东方琮感到背后冷汗直冒，现在自己身在百花商场，就像是猎物深入了猎人的老巢，不知道有多少猎枪瞄准了自己，自己随时都会灰飞烟灭。 金瑞见三人没有反应，略微抬起头来，疑惑地看着三人。 叶寒感觉东方琮犹豫得有些久了，在旁边小声提醒道：“大人，咱们要怎么回应，是答应百花商场的补偿，还是让他们？” 叶寒的话没有说完，似乎想让百花商场付出更大的代价，这种想法让东方琮心里发笑，现在哪有时间想这些，能想出如何逃走就不错了。 第477章 一点心意 金瑞见叶寒和崔原都不说话，都看向东方琮，也跟着看向东方琮，等着他拿个主意。 东方琮绞尽脑汁思考对策，自己需要在不惊动百花商场的情况下离开，但是现在金瑞谦卑乞和的态度把自己架了起来，如果接受赔偿，就要进一步谈判，如果不接受，就显得自己过于高傲，可能会引起对方的反感，甚至直接摊牌。 金瑞在麻痹自己，自己也必须想办法麻痹金瑞，不能让对方知道自己发现对方在伪装，一旦双方撕破脸，深入敌营的自己肯定是巨大的劣势。 东方琮思来想去，始终想不出合适的办法，从两层假视频可以看出，金瑞的准备十分充分，自己无论做出什么反应，都在对方的算计之中。 思索到最后，东方琮将目光移向了崔原和叶寒，棋子就该发挥棋子应有的作用，自己是家族的棋子，这两人就是自己的棋子，是时候使用弃车保帅了。 东方琮开口对金瑞说：“既然你们知道错了，就要好好弥补，你先说说看，能拿出什么补偿？” 东方琮决定陪着金瑞一起演下去，等到有离开这个房间的机会，自己就独自溜走，留下另外两人缠住金瑞，至少争取个两分钟左右的时间，让自己能离开百花商场的大楼。 面对东方琮的提问，金瑞笑着回应道：“首先我们会补偿大量的资金，既是抚慰两位金牌保镖的家人，也是弥补磐石公司的损失。其次，我们在受到圣教袭击之后，痛定思痛，从特殊渠道获得了一批专门针对圣教的武器，愿意无偿分享给磐石公司，只要磐石公司能够帮忙保密，不对外公开百花商场遭到圣教袭击的事。” 东方琮挑眉说道：“是吗？看起来确实有点诚意，不过你也知道，磐石公司拿主意的是那位老爷子，我们可以帮你代为转达，具体怎么处置百花商场，保密还是公开，还是要看那位老爷子的意思。” 金瑞立刻点头说道：“明白！我们一定会尽力让东方桓老先生满意的，百花商场愿意为自己的失误负责。” 说罢，金瑞上前两步，低声对东方琮继续说道：“除此之外，我们给三位也准备了一些薄礼，希望三位能为百花商场多美言两句。” 房间里总共只有五人，金瑞虽然摆出密谋的样子，但声音没有很小，加上其他人都关注着金瑞，所以金瑞说的“薄礼”，崔原与叶寒都听得很清楚，也听得很高兴。 东方琮默默地点头，面色平静，有些高位者喜怒不形于色的样子，心中暗自计较，果然要进行到下一步了，所谓的薄礼，多半有些别的猫腻。 见东方琮默认，金瑞接着说道：“还请三位移步，礼物放在地下仓库里，都是万里挑一的精品，账目我已经处理好了，不会有人知道三位拿走了什么。” 东方琮心里一紧，地下仓库，无人知晓，既是秘密交易的好地方，也是杀人藏尸的风水宝地。 如果跟着金瑞去地下，想要逃脱就没那么容易了，不熟悉的地下空间，找到出口都是一件难事。 自己可以拒绝前往地下，但这样肯定会引起金瑞的警觉，搞不好会让金瑞提前动手，一场战斗还是在所难免。 假如在途中找借口暂离，例如上厕所之类的，崔原与叶寒两人肯定会等自己，最后还是会回到前两种情况。 思来想去，东方琮决定相信崔原与叶寒的战斗力，做好了直面冲突的准备，对金瑞说：“我们就不去了，麻烦金经理把东西带来吧，我们就在这等。” 金瑞微笑着点头说道：“也好，那就请三位稍等，我这就叫人把东西带来。” 金瑞转头朝对讲机说了几句，随后又满脸笑容地转了回来，不断诉说着自己的歉意，解释自己之前掩饰的无奈之举，称赞东方琮等人的慧眼如炬。 崔原与叶寒十分受用，越来越表现出高高在上的样子，偶尔回应金瑞几句。 东方琮默默地听着，悄悄用精神异能探查着四周，警惕可能出现的大批人手。 过了不久，房门被敲响，金瑞走去开门，三名保安模样的人端着盒子走了进来。 东方琮大惊，倒不是觉得盒子有什么古怪，而是自己一直关注着附近的精神波动，却对三人的靠近毫无察觉，走进房间的三人没有任何精神波动，就像是三台没有感情的机器。 金瑞抬手示意，三名保安打开盒子，里面装的都是价值不菲的珠宝首饰，还有一些贵重金属，在灯光的照耀下熠熠生辉。 崔原与叶寒不自觉地上前两步，显然对这些财货十分满意，喜悦之情溢于言表。 金瑞微笑着说道：“这些就是给三位的礼品，希望三位笑纳，回磐石公司后为百花商场多多美言。” 东方琮盯着盒子里的财物，一时看不出什么端倪，但是拿盒子的人没有任何精神活动，肯定有问题。 两名金牌保镖已经跃跃欲试，碍于没有东方琮的首肯，不敢擅自行动，只是目光热切地看着东方琮。 东方琮偏了一下脑袋，示意两人可以接下礼品，崔原兴高采烈地走上前去，从保安手里接过了礼物。 崔原接过盒子，一边关上盖子一边说道：“多谢了，百花商场的心意我们收到了，不过具体的决定还要看董事会的想法。” 金瑞笑着应和道：“那是当然，三位尽力就好。” 金瑞的目光跟随崔原的动作，笑容变得有些僵硬，原本每人一个的盒子，被崔原毫不迟疑地全部接了过去，一个叠一个的全部抱在胸前。 一直和崔原抢功的叶寒此时在后面默默地看着，一点也没有要帮忙的意思，也没有嫉妒崔原拿了自己礼品的意思。 东方琮观察着金瑞的反应，金瑞的表情果然有一瞬间的失望，很快又变成了礼貌的笑容。 趁着当下无事，东方琮对金瑞说道：“百花商场的情况我们已经知道了，今天就不打扰了，我们要回去了。” 金瑞笑着说道：“三位留步，好不容易来一趟，还是留点什么再走吧。” 叶寒不屑地回应：“怎么，你还想要回礼？” 金瑞继续说道：“也算是回礼吧，希望三位，能把你们的异能留下。” 说罢，崔原抱着的三个盒子突然冒出大量烟雾，吸入烟雾的崔原立刻变得摇摇晃晃，站立不稳，身子一歪，栽倒在地上。 第478章 图穷匕见 崔原倒在地上，三个装着礼物的盒子也跌落在地，散发的烟雾不断向四周蔓延。 东方琮与叶寒连忙后退，捂住口鼻，尽量避开能让人晕厥的烟雾。 金瑞此时已经不再掩饰，表情变得冰冷，挥手示意，刚刚进门的三名保安立刻向东方琮等人逼近。 叶寒迅速来到东方琮身前，右手在空中一挥，弥漫的烟雾中立刻结出许多反光的冰晶，随着冰晶越来越大，烟雾越来越稀薄，逐渐被稀释到看不见的程度。 叶寒对身后的东方琮说：“大人别怕，我来保护你。” 面对突如其来的袭击，叶寒没有任何惧意，反而摩拳擦掌地准备迎战，刚刚晋升到金牌的位置，叶寒正需要一场战斗来证明自己的价值。 空中的冰晶就是叶寒的杰作，曾经还是铜牌保镖时，叶寒只能让周围的环境略微降温，两针诱导剂下来，叶寒已经可以制造大范围的冰冻，也能随时把空气中稀薄的水份凝结成冰，更何况是药剂喷雾里充沛的水份。 麻醉喷雾被叶寒轻松化解，东方琮的面色却仍旧紧张，对方已经不再伪装，开始了真刀真枪的战斗，这些麻醉剂肯定只是试探，对方一定还有后手，比如那三个没有任何精神活动的保安。 担忧很快化为现实，三名保安突然冲锋，直奔东方琮与叶寒而来。 叶寒再次挥手，之前凝结出的冰晶像子弹般朝保安们飞去，锋利的晶体划破了他们的皮肤，可是保安们的动作没有任何停歇，完全没有疼痛的反射动作，继续向两人冲去。 几人的距离很近，保安们两步就冲到了近前，一名保安瞄准了叶寒，一只手抓向叶寒的脖颈，另一只手抓向叶寒的腰间，其余两名保安分别从左右绕行，准备对后面的东方琮动手。 叶寒下意识地后退，抓向脖颈的手停在空中，并非保安放弃了攻击，而是整条手臂都被冻在了冰块里。 三名保安保持着冲锋的姿势，变成了三座冰雕，以叶寒为中心，前方出现了半圆形的冰冻区域，锋利的冰锥呈放射状向外伸展，阻止所有不怀好意的人靠近叶寒。 东方琮身体一抖，既是因为劫后余生的庆幸，也是因为周围的温度突然降低，让自己感觉有点冷了。 无论是麻醉喷雾，还是保安们的抓取动作，都说明百花商场，或者说机电学社，想要活捉磐石公司的三人，结合之前异能被批量复制的线索，几乎可以证实，机电学社会捕捉异能者并加以利用。 东方琮心思稍定，如果对方不愿下死手，自己逃出百花商场的概率就大了几分。 叶寒初战告捷，得意地向金瑞挑衅道：“原来这才是百花商场的礼物，你们不想活了，想通通死在这里！” 金瑞不为所动，只是朝门外打了个响指，立刻有四名保安走了进来。 东方琮又是一惊，自己完全没有察觉到这四人的存在，他们和刚才的三名保安一样，没有任何精神活动，在东方琮的精神探查中完全是透明的，按这样推算，走廊上不知道还有多少保安在等着自己。 刚进门的四名保安略有不同，双臂的袖子挽的很高，露出两条机械义体，手掌中心有黑黝黝的洞口，举着双手走向叶寒。 房间的面积不大，保安们很快来到叶寒面前，掌心的洞口喷出火焰，炙烤着才诞生不久的重重冰锥。 刚刚降温的房间又再次升温，锋利的冰锥迅速融化，地上出现越来越多的水洼。 叶寒再次发力，把融化出的冰水再次冻结，迎向喷出火焰的四名保安。 灼热的火焰与寒冷的冰锥交相辉映，在空中隐约形成一个半球形的锋线，并且逐渐朝叶寒的方向压缩。 叶寒能使温度降低，但空中的水份终究有限，无法凝结出足够的冰晶实体进行反击，而纯粹的寒气又无法抵抗熊熊烈火，战况逐渐朝不利于叶寒的方向倾斜。 东方琮感到周围忽冷忽热，心中的焦躁愈发强烈，这些保安没有丝毫精神活动，让自己的精神异能没有用武之地，只能寄希望于叶寒了。 叶寒被四名保安喷出的火焰压制，却不像东方琮一样烦躁，仍旧不慌不忙，似乎对这样的战况早有准备。 金瑞见火焰已经占据了上风，对叶寒劝说道：“别挣扎了，你赢不了的，现在投降，还能避免被烧焦，乖乖被迷倒多好，像你的同伴一样，可以少遭很多罪。” 叶寒笑着回应道：“你还记得我有一个同伴啊，你要不再看看，他现在在哪？” 金瑞闻言一愣，低头查看，才发现之前晕倒在地的崔原已经不见了，地上只有一大滩水迹。 就在金瑞奇怪的时候，地上的清水翻涌起来，从中升起一股浪花，接着迅速变成人形，赫然就是崔原的样子。 水流组成崔原的轮廓，狞笑着对金瑞说：“抱歉，让你失望了，我不是任人宰割的羔羊。” 金瑞看着崔原的样子，惊讶了片刻，很快又变成狂喜。 崔原明显是元素类异能者，身体完全元素化，变成纯粹由水构成的生命体，从而规避了化学药物的攻击。 元素类异能者不少，但是能达到身体元素化程度的却不多，不管崔原表现出的战斗力多强，只要把他制服，这份异能就会为机电学社所有。 崔原不喜欢金瑞的笑容，不满地说道：“你太小瞧磐石公司的金牌保镖了，几个机器人保安而已，马上就会变成废铁！” 崔原说着，地上的清水再次翻涌，射出几只水箭，刺入保安正在喷火的手臂。 坚硬的金属弹开了部分水花，只有少数几支水箭刺穿了外壳的保护，却也没能造成太大的伤害，只是让机械手臂湿润了而已，火焰的喷射仍在继续。 金瑞笑着说道：“看来崔原先生的防御力虽高，但攻击力稍显不足呢。” 崔原不以为意，挑衅的对金瑞说：“我们明明来了三个人，为什么你总以为我们在单打独斗呢？” 话音刚落，保安身上的水渍骤然冻结，变成锋利的冰刺，刺穿了机械义体的各个部分。 之前射入义体内部的水箭，也被冻结成了冰锥，从内部破坏了义体的运转，让四名保安的义体手臂发出一阵电火花，燃烧剂从缝隙中漏出，掌心喷射的火焰戛然而止。 第479章 冻水成冰 四名保安身上插满了冰刺，机械手臂陷入严重故障，整个身体都在轻微地颤抖，勉力维持着站立姿态。 崔原乘胜追击，水流不再维持人形，而是如浪潮般涌向金瑞。 金瑞身形微动，没有做太大的动作，却灵巧避开了水流的冲击，站位只比原来挪了几步，身上却一点也没有沾湿。 水流撞上墙壁，散开成弥漫的水花，又趁势重新聚拢，以更快的速度冲向金瑞。 金瑞再次躲开，水流擦身而过，却又没有完全过去，在空中冻结成冰，长出锋利的冰锥刺向金瑞。 金瑞被迫向后翻滚，险之又险地避开了冰锥的袭击，虽然有些狼狈，但身上仍未受伤。 战况隐约有逆转的趋势，保安们都失去了攻击能力，崔原与叶寒默契配合，打得金瑞陷入守势。 东方琮并没有觉得开心，机电学社的战斗力不可能只有这些，否则也不会顺利掳走之前的两名金牌保镖，短暂的优势注定不会长久，门外不知道有多少敌人的援军正在赶来。 水流重新聚集成人形，崔原笑着对金瑞说：“欺骗是要付出代价的，用你们的命来偿还，略微能弥补上一点点。” 金瑞接连躲避，脸上却没有任何慌张之色，一边退向墙角一边说道：“诱饵就该有诱饵的觉悟，完成自己该做的事。” 崔原不满地说道：“现在还嘴硬，马上就让你说不出话，为两位前辈报仇！” 金瑞摇头说道：“别误会，刚才不是对你说的，不过你能认清自己是诱饵的话，也很不错。” 崔原更加不满地看向金瑞，发现他的目光确实没有看着自己，顺着金瑞的目光望去，看见之前被冰晶刺穿的保安们还在奇怪的抖动，并且体内传来不协调的噪音。 除了后来进门喷射火焰的四名保安，之前被冰封住的三名送礼保安体内也传来噪音，虽然身体仍不能动，但不时传来的嘎吱声说明他们还活着，在试图挣脱冰层的束缚。 保安们颤抖着走向磐石公司的三人，虽然不知道具体要干什么，但显然是不怀好意。 东方琮恐惧地大喊：“后退，后退！你们两个，保护我！” 叶寒掩护着东方琮后退，崔原不明所以，也朝着东方琮的方向赶去。 保安们不断接近，体内的噪音越来越大，终于达到顶峰，一抹红光闪过，七名保安的身体一起发生了爆炸。 嘭！ 冲击波迅速扩散，将血肉与金属一起炸飞，在封闭的房间里来回激荡，闭塞的空间增大了爆炸的威力，整齐排列的监控屏幕全都被炸成了碎片，现场一片狼藉。 过了数秒的时间，东方琮的听觉才从耳鸣中恢复过来，睁开紧闭的双眼，发现自己面前有一堵厚重的冰墙，冰晶还在凝结，不断填补冰墙上破损的部位。叶寒就在自己身边，双手前伸，嵌入进冰墙中，看起来十分吃力的样子。 东方琮检查了一下自己，发现自己的身体完好无损，没有在刚才的爆炸中受伤。 叶寒咬牙对东方琮说道：“大人，你没事吧？这群家伙是真不要命呢，一下子就弄死了七个自己人。” 东方琮点头说道：“我没事，不过不能大意，他们未必是人，那些保安身上没有任何精神波动。” 叶寒显得有些吃惊，疑惑地问道：“什么？难道那些保安真的是机器，可是他们身上人类的部分更多吧？” 东方琮苦笑道：“谁知道呢，百花商场的背后是机电学社，都叫这个名字了，把人类改造成机器也不奇怪吧？” 三人出发前并没有被告知太多的细节，只是被通知前往百花商场调查两名金牌保镖失踪一事，东方琮出于保命目的，额外调查了很多有关机电学社的情报。 两人说话间，角落里传来崔原虚弱的声音：“你们先慢点讨论机器的事，叶寒，给我留点水。” 东方琮循声望去，见冰墙的角落里渗出一小捧清水，正费力地变成嘴巴的样子，传来崔原的声音。 崔原与叶寒的异能虽然可以相互配合，但也会相互牵制，水与冰可以相互转化，但同时只能存在一种形态。 大量的水被冻成冰时，就脱离了崔原的掌控，厚重冰墙的许多原料来自于元素化的崔原身体，因此崔原自身受到了极大削弱，几乎到了奄奄一息的地步。 叶寒刚想解除部分凝结的冰墙，忽然看到，门口又出现了数名保安的身影。 金瑞笑着说道：“你们已经很努力了，但是很可惜，你们注定是逃不掉的。我向你们保证，一定会好好利用你们的异能。” 东方琮怒斥道：“你又准备让手下的人送死吗？要用无辜者的生命，来实现自己的野心吗？” 东方琮大喊着，希望能通过唤起金瑞良知的方式让他迟疑，从而拖延时间，好让自己想出摆脱困局的方法。 金瑞完全不为所动，对东方琮说道：“这话由磐石公司说出来真的合适吗？在让人送死这件事上，还是磐石公司的经验更丰富一些吧？磐石公司旗下各级保镖的死亡率，好像一直都不低啊？” 东方琮哑然，金瑞说的没错，磐石公司并不在乎保镖的死亡，只要能达成目的，死亡也是一种可以接受的方案，就像这次任务一样，如果自己三人没能返回，就证实百花商场是危险地带，机电学社是恶意组织，之后再展开对他们的清剿，可是之前的死者却再也无法复活了。 叶寒原本还在犹豫，是先让崔原恢复，还是先加固冰墙抵挡接下来的进攻，听到金瑞的话后，直接选择了加固冰墙。 即便身在基层，叶寒也多次听说过保镖同事的死讯，眼看这事就要落到自己头上，立刻把公司的任务和同事的情谊丢在脑后，全力为自己争取存活的机会。 东方琮察觉到叶寒的做法，深感不妙，原本想影响金瑞的判断，没想到自己这边反而被影响了，如果叶寒与崔原内讧，自己的生还概率可就大幅度减小了。 第480章 艰险逃离 更多的保安从门口涌入，叶寒为了自保，全力加固着冰墙，让本就所剩不多的水份更加稀少，崔原也变得越来越虚弱。 东方琮虽然还在冰墙的保护下，但也急得不行，自己现在被保护的状态只是凑巧，如果自己在冰墙外面，以叶寒现在的心态，肯定不会来救自己。 局势已经变得岌岌可危，没想到金瑞会让保安自爆，这种手段虽然残忍，但确实有效，再加上室内封闭的空间，进一步放大了爆炸的威力，即便叶寒的冰墙再厚，恐怕也撑不了几下。 最需要团结的时候却出现了内讧，虽然团结了也未必能战胜对方，但是对东方琮来说，肯定是希望让另外两人牺牲来保全自己，而不是让自己成为牺牲的那一个。 东方琮心思百转，很快也发动了异能，却不是朝着来势汹汹的保安们，也不是躲在角落里嘲讽的金瑞，而是自己身边的叶寒和崔原。 无形的精神波动进入两人的脑海，污染了他们的精神，在他们不知情的状况下植入了一个想法，要以东方琮的生命优先，全力逃离百花商场。 叶寒没有察觉自己的想法被改变了，仍旧继续着战斗，只是忽然觉得冰墙未必能挡得住接二连三的爆炸，还是应该尽快逃离此地。 厚重的冰墙开始瓦解，变成许多细小的冰锥，朝着刚进门的保安们射出。 保安们抬手护住面部，冰锥的强度有限，没能造成太大的伤害，只是略微迟滞了保安们的动作。 这样就已经够了，突然袭击赢得了数秒的喘息时间，叶寒操控剩余的冰块在脚下聚集，铺出一条光滑的冰路，一直通到门口。 叶寒一把抓起东方琮，把他也放在冰晶组成的道路上，接着道路后方开始隆起，推动着两人向前滑行。 崔原在最后时刻跳到了东方琮的衣服上，也搭上了逃离的快车道，被带着一起离开了房间。 保安们从冰锥袭击中恢复过来，双手放下来时，三人已经滑出了房门。 离开被炸成废墟的监控室，情况并没有好转太多，大楼深处的走廊，两侧都是房间，没有窗户，想要逃离必须另外寻找出口，而走廊两侧都站着许多保安。 东方琮的想法到底还是成真了，这些没有精神波动的怪异保安，已经在不知不觉中布置了这么多，想要逃离百花商场还有一场硬仗要打。 保安们原本处于待机状态，察觉到东方琮等人出现，立刻被激活，纷纷行动起来。 叶寒还在铺着冰路，试图强行冲过人群，几名保安用力踩碎了冰层，断绝了叶寒前进的道路。 叶寒不得不停止滑行，背靠在墙壁上，警惕两侧同时逼近的保安。 东方琮也紧贴墙壁，站在叶寒身旁，在精神污染的作用下，叶寒不自觉地保护着东方琮，完全没有独自逃离的想法。 崔原的体型已经很小了，一汪清水附着在东方琮的衣领上，用尽全身的力气发出一声尖啸，同时向上指着什么东西。 东方琮抬头查看，发现崔原指着消防喷头，如花朵一般的金属喷头悬挂在天花板上，其背后管道里的自来水正是崔原需要的东西。 东方琮对叶寒大喊：“消防喷头，水！” 叶寒心领神会，抬头看见了消防喷头，立刻凝结冰晶朝它撞去，很快将喷头折断。 大量的水倾泻而出，走廊的地面被打湿，保安们无视流水的干扰，继续向三人逼近。 崔原从东方琮身上跳下，融入他最需要的水中，地面上的积水立刻翻涌，隐约凝聚出一个人形，露出得意的笑容。 崔原笑着自语道：“这下好了，再战一场吧！” 得到水份补充的崔原十分自信，将水流汇聚成重拳，用力砸向最近的保安。 巨大的冲击力撞飞了那名保安，其他的保安没有受到影响，也没有救援同伴的意思，加速向三人冲去。 崔原再次发力，更多的水拳砸向保安们，喷涌的自来水源源不断补充着崔原的力量，让他有充分的资源可以施展。 保安们接二连三地被击飞，但是很快又站了起来，叶寒也开始发力，冻结地上的部分积水，困住保安们的双脚，阻止他们继续向前。 机械加持的肢体发挥出远超常人的力量，保安们顶着冰与水的阻挠，继续向三人接近。 随着战场的扩展，崔原与叶寒都在争夺对水的操控，走廊里能用的水量略显不足，崔原抬头寻找，想要再破开一个消防喷头，增加水源的补给。 偏偏这个时候，之前被打破的消防喷头停止了出水，想来是金瑞叫人关掉了总闸，断绝了这片区域的自来水供应。 屋漏偏逢连夜雨，保安们不再傻傻地走向被围困的三人，而是跳上墙壁与天花板，像蜘蛛一样攀爬，迅速接近三人。 水与冰仍在试图阻止保安们，但是保安们腾挪跳跃，在走廊上做着立体机动，躲过了大部分攻击，与三人的距离迅速缩短。 东方琮大惊失色，对两人大喊：“不要恋战，想办法离开这！” 崔原不再攻击保安们，而是将走廊上的房门一一击碎，寻找可以逃跑的路线。 崔原的感知顺着水流蔓延，很快发现了一个有窗户的房间，大声对两人喊道：“这里有窗户，我们跳窗走！” 东方琮等人正要往那个房间移动，如蜘蛛般攀爬的保安已经到了附近，并且散发着不祥的红光。 嘭！ 保安毫不犹豫的自爆了，叶寒连忙凝聚冰墙，堪堪挡住了爆炸的冲击，爆炸的余波吹散了残余的水冰，也让其余的保安们暂时停止了动作。 东方琮趁机朝有窗户的房间跑去，崔原与叶寒在后方掩护，阻止保安们接近。 爆炸接二连三地发生，都被冰墙拦下，但是也吹飞了阻挡自己的障碍，能用的冰与水越来越少，叶寒的阻挡越来越吃力。 东方琮还是逃进了有窗户的房间，保安们尾随而至，叶寒筑起冰墙封住房门，却因为材料不足而被保安一拳打出缺口。 就在东方琮以为保安们要涌进房间时，叶寒迎了上去，用身体挡住冰墙的缺口，对东方琮大喊：“快走，不用管我！” 第481章 一人生还 东方琮看着挡在门前的叶寒，知道他的行为受到了精神污染的影响，还是难免有些动容，但是自己的生命最大，现在只能抛下叶寒，先想办法让自己逃出去。 来到窗边，东方琮又犹豫了，窗外虽然是出路，但是从十几层的高度跳下去，落地的瞬间肯定就变成尸体了。 东方琮在窗边犹豫，崔原在他身后喊道：“大人，快走，我掩护你！” 说罢，还没等东方琮反应，猛烈的水流撞击在东方琮身上，将他直接推出了窗外。 东方琮在空中坠落，正慌乱间，忽然发现自己的身体被水流包裹，元素化的崔原跟着他一起跳出了窗口。 庞大的水体包裹住东方琮全身，让东方琮一时有了溺水般的感觉，下意识地挣扎，身体在水中翻转，看到上方的窗口处，一名保安探头向下望来，说明阻拦保安的叶寒已经失败了。 东方琮来不及为叶寒伤心，自己正面临着坠楼和溺水的双重威胁，慌忙发动精神异能，强化对崔原的精神污染，让他不顾一切地保护自己。 周围的水流并没有散开，反而更坚定地包裹在东方琮身边，东方琮在水中挣扎，透过水体看到大地迅速接近，屏住的呼吸顿时失守，一下呛了一大口水。 坠落的水流向下延伸，先一步与大地接触，庞大的冲击力砸的地面变形，也让下坠的水体发生剧烈的震颤。 崔原操控着水体，也是元素化后自己的身体，收拢住被撞散的趋势，以地面为支点，一点点托住下坠的东方琮。 东方琮在水中感到一股冲击力，自己相对于水体开始运动，在水中不断下沉，又受到一股向上的托力，减缓了自己下沉的趋势。 包裹在东方琮身边的水体起到了缓冲的作用，让东方琮平稳地落地，没有因坠落而受伤，唯一的伤害是东方琮惊慌时呛的几口水。 到达地面以后，东方琮身边的水体立刻散开，口鼻重新接触到空气，东方琮剧烈地咳嗽，把之前呛的水全部咳了出来。 此时东方琮已经明白，崔原用水流包裹住自己是为了缓冲坠落伤害，所以强化精神污染才没有作用，因为崔原已经在做保护自己的事了。 缓过来之后，东方琮有些虚弱地说：“谢谢，崔原，你干得很好。” 周围的水流缓缓聚集，却没有传来崔原的回应，水流聚集成粗糙的人形，看不出崔原的样貌，慢慢抬起巨大的水拳，猛地向东方琮砸去。 东方琮连忙躲闪，水拳砸在地上，碎裂成无数水花，水花又再次聚集，组成了另外一个人形。 东方琮不明白崔原为什么突然攻击自己，只能先仓皇躲避，同时用精神异能探查，赫然发现，崔原的精神反应不见了。 面前的两个水人没有任何精神波动，没有崔原的意识，就像是莫名出现的危险异常。 水流组成的人形不止追击东方琮，而是无差别的攻击周围所有人，之前还不明所以的路人们顿时慌乱，惊叫着向四处逃窜。 东方琮看着水流肆虐的样子，再也没有一丝崔原的影子，回想之前的经过，大概猜出了崔原身上发生的事。 崔原原本做不到将身体元素化的程度，是在诱导剂的作用下强行提高了异能水平，也在体内埋下了重大的安全隐患。 诱导剂的成功率不足五分之一，绝大部分失败者都会面临死亡，诱导剂将人体内概率极低的异能部分强行放大，这种突然充斥的力量很可能会超过人体承受的极限，即便侥幸存活，也会受到不可逆的损伤。 即便不考虑诱导剂的因素，异能者也会因过度使用异能而丧失人性，沉迷于不属于人类的力量，会潜移默化地改变异能者的精神。 身体元素化的力量很强，也是个危险的信号，意味着异能者离失去自我只有一步之遥了，连身体都元素化之后，异能者就彻底失去了人性的最后一个锚点，因此大部分能够将身体元素化的异能者都只会持续较短的时间，不敢滥用这份力量。 之前的战斗中，崔原元素化的时间显然超出了其能承受的极限，在不知不觉中丧失了人性，而东方琮对其施加的精神污染成了压倒他的最后一根稻草。 东方琮对崔原的精神污染中，让崔原不计代价地保护东方琮，这份代价包括自我牺牲。 崔原被精神污染催促着行动，没有牺牲自己的生命，却牺牲了自己的人性。 东方琮隐约觉得自己害死了崔原，但很快又说服了自己。 “不，不是我，崔原的死不关我事，是机电学社想要害我们，是磐石公司提供了诱导剂，是崔原自己选择接受诱导剂的副作用，是这个充斥着恶意的世界！我的精神污染在其中并不重要！还有叶寒，是他们自愿和我一起出任务，他们应该能预想到这个后果！” 东方琮一边自我安慰一边后退，混入到惊慌的人群中，跟着人流一起向远处逃窜。 水流组成的人形仍旧在街道上肆虐，随机攻击路上的一切。 金瑞从楼上的窗口看着下方的情形，又看了看远处驶来的车队，无奈地摇了摇头，退回到房间里。 出现在街道上的异常已经引起了恐慌，很快就有人通知了异常管理局，远处的车队正是从异常管理局赶来。 金瑞虽然很想获得这份身体元素化级别的控水异能，但是“热心市民”的套路才刚刚使用过，现在使用肯定会引来异常管理局的镇压，更重要的是，机电学社没有收容一大滩水的能力，至少在短时间内不能，如果贸然现身，会陷入到持久的消耗战中。 金瑞回到室内，叶寒已经被电晕，两名保安一左一右的将他架起，更多的保安们站立在一旁，面无表情的等候金瑞的命令。 金瑞挥了挥手，对保安们说道：“把他带走，多一个湿件也是好的，这座城市已经腐朽了，需要用钢铁才能铸就新生。” 第482章 闹中取静 富丽堂皇的走廊上，一名面容英俊，身材挺拔的侍应生鞠躬行礼道：“东方桓先生，市长同意见你了，请跟我来。” 东方桓有些不满地呼出一口气，下巴上的白须微微颤动，拄着拐杖跟在侍应生身后。 另一名侍应生上前，拦住了东方桓身后的两人，礼貌地说道：“抱歉，市长只能见东方桓先生一人，二位请在这里稍等。” 两人都是东方家族的人，同时也是异能者，为了保护族长东方桓的安全，一路上未曾离开半步，没想到在这里被拦下了。 其中一人继续向前，撞在侍应生身上，想要把他强行挤开，全身发力之下，竟然纹丝未动，没想到被看似瘦弱的侍应生拦住，侍应生脸上仍旧维持着职业笑容。 东方桓听到身后的骚乱，回头说道：“好了，你们就等在这，那个老家伙的住处，不会有什么危险的。” 听到东方桓发话，跟在后面的两人才低头说道：“是，族长。” 华丽的大门缓缓打开，房间里的歌舞声扑面而来，四周尽是雕梁画栋的繁复装饰，房间尽头是一张宽大舒适的沙发，沙发前的茶几上，摆满了各式珍馐美味。 一位老人慵懒地坐在沙发上，旁边还有两名随侍的侍女，中央的开阔场地上，几名舞女正在跳着婀娜的舞蹈。 老人见东方桓走来，轻轻拍了拍手，对跳舞的女子们说道：“好了，你们都下去吧。” 舞女们立刻停止了表演，全都恭敬地行礼离开。 老人又对两侧的侍女说道：“你们也下去吧，东方家的族长肯定是想和我单独谈谈。” 侍女们也行礼离开，房间里只剩下拄着拐杖的东方桓和沙发上的老人。 老人调整了一下坐姿，指着旁边的扶手椅对东方桓说：“老伙计，别客气了，坐吧。” 东方桓对老人的做派表现出不屑，哼了一声，向着扶手椅走去。 坐下之后，东方桓对老人说道：“袁洪廷，你还记得你只是市长吗？你瞅瞅你的这副做派，搞得像皇帝一样。” 袁洪廷微笑着，不以为然地说：“我不就是14号城市的皇帝吗？如果城外的人类都死绝了的话，我可能还是整个人类的皇帝。” 东方桓对袁洪廷的厚脸皮无可奈何，从掌控的权力来说，把持市长位置多年的袁洪廷还真就和皇帝没什么差别。 见东方桓说不出话来，袁洪廷笑得更开心了，继续说道：“要说享受，还得是古代帝王们会享受，美酒美食，美人美景，悉天下奉一身，何其快哉！” 袁洪廷越说越开心，东方桓的脸色却越来越难看，手中的拐杖用力向下一砸，撞击在光滑的石砖上，发出咚的一声脆响。 东方桓皱眉说道：“你就只顾自己享受，知不知道外面都发生了什么事？” 袁洪廷端起茶几上的酒杯抿了一口，摇头说道：“不知道呀，难道，世界终于要开始毁灭了吗？” 东方桓重重的呼出一口气，想要呼出心中的怨气，却有更多的怨气淤积在心中，不满地对袁洪廷说：“你真的准备就这么享乐到死吗？” 袁洪廷端着酒杯，张开双臂，一脸无辜地说道：“当然了，我不是一直这么做的吗？反正世界都是要毁灭的，我趁活着的时候多享受享受，又有什么问题？” 袁洪廷突然站起身来，将手中的酒杯高高举起，大声喊道：“敬这个终将毁灭的世界！” 说罢，袁洪廷将杯中酒一饮而尽，舒爽的“哈”了一声，拿起茶几上的酒瓶，一边倒酒一边对东方桓说：“老伙计，你要不要也来一杯？” 东方桓把头偏向一边，没好气地说道：“不用了，我喝不下，做不到像某人一样没心没肺。” 袁洪廷对东方桓的讽刺不屑一顾，倒满酒杯后，重新坐回到沙发上，对东方桓说：“你呀，就是责任心太强，非要经营什么家族，让那些小辈自己去折腾就好了，像我一样享受生活不好吗？每天快快乐乐，开开心心，即使死了也不亏。” 东方桓看向袁洪廷，有些气愤地说道：“别忘了是谁让你能维持现在的生活，14号城市的运转，可不是靠你在这享乐就能维持的！” 袁洪廷摆了摆手说道：“好了好了，不要生气，我知道，有你们替我操心，我才能省心，直接说吧，到底发生了什么事，让你不得不亲自来找我？” 东方桓深吸一口气，平复了一下情绪，接着说道：“城市里发生了很多事，这次选举出现了很多有力的民间竞争者，远超我们之前的预期，我们之前的防范措施全都白费了。” “除此之外，异常事件的发生频率也大大提高，发现了名为圣教的异常组织，他们是一群有智能的异常，不知道在城市里潜伏了多久，也不知道在谋划着什么。” “另外还发现了疑似智械危机的残留，名为机电学社的组织，自称是技术爱好者组成的民间团体，却在多次异常事件中都有他们的身影，他们低价提供义体服务，实际通过义体控制了使用者。最关键的是，有线索表明，他们在捕获异能者，而且有复制异能的能力。” 袁洪廷听着讲述，面色一直很平静，等东方桓讲完后，才笑着说道：“最后一个才是重点吧？机电学社捕获的异能者，是从你们磐石公司抓到的吧？让我猜猜，该不会是你的某个后代被抓走了吧？” 东方桓面色不悦地说：“老家伙，你能不能盼我点好？东方家族的人暂时没事，是磐石公司有三名金牌保镖失踪了，而且有人看到大量义体改造者使用失踪了的金牌保镖的异能。机电学社的危险性太大，如果不加以制止，后果不堪设想。” 袁洪廷又抿了一口酒，问东方桓道：“那你的意思呢，想让我做什么？宣布机电学社是恐怖组织，开始全面清剿，引爆14号城市的内战？” 东方桓皱眉说道：“你非得和我抬杠不可吗？你明知道我不会做这种同归于尽的事。” 袁洪廷笑着说道：“抱歉抱歉，你继续说，你想怎么做？” 东方桓正色说道：“如果机电学社背后真的有一台强人工智能，找到它，摧毁它，就能削弱，甚至直接摧毁这个组织，我希望你能签署行政命令，允许我搜查整个14号城市，尤其是01区。” 第483章 三无组合 面对东方桓的请求，袁洪廷点了点头说：“好啊，行政命令而已，小事情，我现在就可以给你签，这么多年的老朋友了，无论你想做什么，我都支持你。不过，这真的有必要吗？以磐石公司的实际能力，整个14号城市，哪里去不得？” 东方桓解释道：“不一样，对付机电学社，不只是翻箱倒柜地找东西，他们控制了百花商场，肯定也渗透进了别的机构，我需要行政命令来审查所有机构，检查他们的所有账目和文件，还有电力，网络，建筑，下水道等部门，彻底揪出所有智械危机的余孽。” 袁洪廷略微坐直了一些，难以置信地说道：“老朋友，你说的这些，像是特务机关或秘密警察做的事，可是14号城市没有这种机构。” “你也知道，安全部下面只有三个局，分别负责对抗异常、犯罪和外部威胁，让磐石公司在安全部之外保有强大的武力，已经是游走在法律的灰色地带了，你提的这种要求，恐怕安全部是不会同意的。” 东方桓继续说道：“如果安全部就能搞定，我还会来找你吗？你这种人，还在乎什么法律吗？” 袁洪廷略微一愣，随后发出一连串的大笑，笑了好久，才调匀了气息对东方桓说道：“我以为我已经够混蛋的了，但我只是不作为，而你却想要将一切都毁掉，不愧是无情的军师，当年的三人，也就只有你还配得上这份称号。” 东方桓嘴角微抽，有些不悦地说道：“年轻时的事就不要再提了，而且三无组合什么的，真的好听吗？” 袁洪廷挑了挑眉毛，自豪地说道：“怎么不好听？无情的军师，无畏的先锋，无敌的战士，当年叱咤风云的三人组，方圆百里无有敌手，出入远古遗迹如探囊取物，好不快哉！” 东方桓另一边的嘴角也开始抽动，对袁洪廷反问道：“那么，如此快哉的人物，怎么会在这自甘堕落，变成了贪图享乐的老不死？你有多少年没离开这栋楼了？” 袁洪廷的眼神一下子变得落寞，用手指了一下东方桓，随后说道：“你又不是不知道，最后一次探索遗迹的时候，你明明也在现场，看到了那样的东西，还能保持清醒，才奇怪吧？” “反正我是不行了，贺正源也不行了，也就是你，还有心情经营什么家族，有什么意义？到头来，还不都是一场空？” 东方桓一时沉默，数十年前那场对远古遗迹的探索，让袁洪廷彻底变了个人，也让整个14号城市变了格局，一步步变成今天这个样子。 数十年前，虽然已经是灾后状态，人们生活在编号城市里，但13号城市还没有毁灭，周围的15、16、17等几座城市也都还保持着联系，而且还能通过它们联系到更远的城市，不时有探险队出城探索，带回城外的信息。 那时候人们虽然活得辛苦，但还有希望，总觉得城外的世界不是那么遥不可及，探险队们总能带回来新的物品与消息，仿佛人类很快就能克服灾难，回到广袤的大地上。 当时东方桓、袁洪廷与贺正源三人也是活跃的探险组合，曾经深入多个远古遗迹，成功往返数十次，带回了无数战利品。 成功的探险经历带给他们财富、荣誉和地位，原本一切都稳中向好，直到最后一次探险，发现了改变他们一生，以及整个14号城市的东西。 确切地说，那次探险发现的不是一样东西，而是一条信息，一条让人绝望的信息。 庞大的远古遗迹坐落于附近的森林中，埋藏在厚重的土层与岩石之下，只有几个天然塌陷形成的出入口，经过数百次探索也未能窥见其全貌，只知道至少是千年以前的城市遗迹。 城市规模很大，大部分物品都腐坏不堪，偶尔发现些还能用的东西，往往都具有奇特的功能，带回14号城市后总是被异常管理局收容起来。 最后一次探险中，三无组合潜入遗迹深处，发现了一小片保存完好的区域，里面的设备竟然还在运转，其中一台设备是记录装置，忠实地记录了设备运转的时间。 根据设备上的记录显示，它已经连续运行了一千多年，但是上面的日期却和现在有着极大的出入，是距今一千多年后的未来，仿佛他们正在探索未来的遗迹。 起初三人并没有太过在意，造成这种现象的原因有很多，时间异常，历法改变，机器错误，都可能导致日期出错，但是在这片区域中心的发现，却彻底改变了之前的所有猜测。 在这片区域的中心，三人发现了另一个贺正源，蜷缩在一台机器里，身上插满了无数的管子，看起来非常虚弱。 仔细观察，发现那些管子不是在治疗贺正源，而是在不断汲取他的力量，维持这片区域的运转。 贺正源有着“无敌”的称号，罕见的具有多种异能，从未战败，甚至从未在战斗中落于下风，见到遗迹中的另一个自己，顿时大感好奇，小心的将他唤醒。 遗迹中的贺正源醒来后，立刻与三人展开激战，三人艰难取胜，却从遗迹贺正源口中得知了惊人的消息，这座遗迹就是14号城市，两个贺正源的经历也相差无几。 在三人的逼问下，遗迹贺正源讲述了一段过往，又或者是未来，发生了一场大灾难，编号城市一个个毁灭，整个世界万劫不复，陷入死寂。 更可怕的是，遗迹贺正源讲到，他以前也有两名好友，一起探索遗迹，发现过另一个14号城市遗迹的贺正源。 讲完之后，遗迹贺正源一心求死，最终得偿所愿，留下面面相觑的三人，和心中的惊涛骇浪。 为了验证这些说法，三人又在遗迹中进行了一番探索，发现越来越多和现在14号城市相像的部分，越来越多的证据证明这座地下遗迹就是毁灭后的14号城市，证明另一个贺正源的讲述就是将会发生的未来。 未来似乎已经注定，毁灭是永恒的宿命，一切挣扎都是徒劳，无形的死神早已上路。 那次探险回来之后，袁洪廷大病了一场，痊愈之后，又找到两名好友，不是商量新的探险计划，而是谋划如何才能当上14号城市的市长，把控这座城市的权力中枢。 第484章 宿命难逃 袁洪廷当上市长的方法很简单，却是后来者难以模仿的。 三无组合一个个地去“拜访”官员与富商，要求他们把票投给袁洪廷，并且分配了任务，必须拉到一定的票数，否则就会面临生命危险。 异能的存在打破了人类社会间的武力平衡，一个强大的异能者足以对抗数个全副武装的士兵，袁洪廷等人的实力是当时数一数二的，在小规模冲突中难逢敌手。 异常管理局负责处理异能者制造的犯罪案件，但当时的异常管理局要是想阻止袁洪廷等人，也必须出动所有的顶尖战力，而且要提前知道案发时间才行，如果等到有人报案再行动，袁洪廷早就逃之夭夭了。 虽然只要有一人死亡，异常管理局就会对袁洪廷等人展开无休止的追捕，但没有人想当那个牺牲者，尤其是生活优渥的官员与富商们。 最后袁洪廷如愿以偿地获得了绝对领先的选票，成为了14号城市的市长。 竞选成功之后，为了阻止其他异能者也像自己一样，用个人武力实现目的，东方桓成立了磐石安保公司，提供异能者组成的保镖队伍，立刻受到达官显贵们的欢迎。 袁洪廷当选市长后，不久就颁布了锁城令，起初只是限制出城的频次，加强监管，随后越来越严格，直到完全禁止特殊审批外的一切出城行为。 除此之外，袁洪廷再也没管过任何城市事务，为自己建造了奢华的宫殿，收集各种珍馐美味，网罗名伶佳人，开始了荒淫无度的享受。 之后像是印证了遗迹中的预言，周围的编号城市一个接一个地陨落，有些是被异常摧毁，有些距离太远了，根本不知道原因，也不敢去调查原因。 不知道这些城市的毁灭是不是遗迹中提到的大灾难，但14号城市却意外地因为锁城令而存活了下来，激励了东方桓的想法。 面对注定毁灭的未来，面对曾经灭亡的自己，不同的人会有不同的反应。 袁洪廷自暴自弃，从无畏彻底堕落成怯懦，再也没有勇气面对外面的危险，而东方桓恰恰相反，得知巨大灾难的存在，得知曾经有一个自己已经失败，反而激起了他的好胜心，决心要穷尽一切办法，度过那场毁灭世界的灾难。 东方桓看着颓废的袁洪廷，再也没有年轻时英勇无畏的样子，深吸了一口气，对袁洪廷说道：“有意义，我们的所作所为都会有意义，不会是一场空的。” 袁洪廷也看向东方桓，眼神从落寞变成了审视，幽幽地说道：“你确定吗？我知道你在做什么，贺正源受了不少苦吧？你真的以为你能反抗命运吗？因为你的原因，死了那么多人，会不会你的行为，也是大毁灭的一部分，也早就被命运安排好了呢？” 东方桓呼吸紊乱，身体颤抖，按在拐杖上的手也在发抖，带动拐杖不断敲击地面，发出咚咚咚的响声。 袁洪廷的两个关键词击溃了东方桓的心理防线，一个是“被命运安排”，另一个是“贺正源”。 从遗迹返回的三人，都被未来的预言深深震撼，一生未尝败绩的贺正源与东方桓的想法类似，觉得大毁灭的未来未必不可打败，可是在实际执行中，却中了东方桓的圈套。 东方桓建造了一套复杂的装置，诱骗贺正源进入其中，之后将他困在里面，用大量药剂把贺正源维持在深度麻醉的状态，不断汲取他的各种体液，提炼加工，制成促使普通人产生异能的诱导剂。 东方桓的思路是，大毁灭事件极有可能会发生，以人类的脆弱身体注定难以渡过难关，因此需要异能者，强大如贺正源一般的异能者，就像在遗迹里发现的那个贺正源一样，在整个城市都化为废墟后，仍旧顽强地活着。 只要找到创造贺正源那种程度的异能者的方法，就可以让人类社会进入一个新的台阶，只要确认方法可行，贺正源就不必再受苦。 用贺正源的体液诱导异能纯粹是出于侥幸的尝试，却意外获得了成功，虽然死了几十人，但成功塑造了一名异能者。 证实道路可行之后，东方桓就再也停不下来，不断抽出贺正源的体液，一次又一次挑战他的恢复极限，反复尝试诱导剂配方，终于将成功率提高到了五分之一。 可是现在诱导剂只能创造出较弱的异能者，离贺正源本身还有极大的差距，东方桓不知道自己能不能在大毁灭到来前创造出第二个贺正源，却不敢停下，只能不断加强对贺正源的压榨。 困住贺正源的装置是东方桓亲手建造的，秘密藏于东方家族的地下，除了东方桓以外没有任何人知道，外部的诱导剂加工厂始终不知道这些原料是从哪里来的，只知道能做成让人产生异能的灵药。 诱导剂的产量被严格限制，平时东方桓也尽量不去想贺正源的事，毕竟是曾经并肩战斗的好友，原本只是想让好友做短暂的牺牲，却因为始终达不到效果，而让好友一直牺牲着。 东方桓知道，袁洪廷不可能发现自己藏匿贺正源的地方，连东方家族的其他人都不知道，但是他们都见过遗迹中的贺正源，而想到自己困住贺正源的地方，越来越像遗迹中的样子，冥冥之中，自己似乎正在按遗迹中的预言行事。 努力反抗预言，却恰恰踩中了预言，这种巨大的落差让东方桓一时难以接受。 袁洪廷看着东方桓颤抖的样子，知道自己说中了，也说得太重了，又换上一副笑脸，笑嘻嘻地对东方桓说：“别那么激动，没事的，别忘了贺正源是谁，他可是无敌的战士，这点苦对他来说算不了什么，他不会怪你的，甚至可以说他是自愿的，为了实现你的愿望，就像实现你们帮我实现愿望一样。” 东方桓的颤抖略微好转，但没有完全平复，问袁洪廷道：“自愿？你什么意思，你怎么知道的？他，他怎么可能是自愿的。” 东方桓的语气减弱，想起自己对贺正源做的事，陷入深深的自责，又因为要对抗毁灭的命运，说服自己压住这份自责。 袁洪廷笑着说道：“当然是自愿的，别忘了在遗迹里，那样的贺正源都能挣脱束缚，还能和我们大战一场，现在的贺正源还没有虚弱到那种程度，如果不是自愿，怎么可能会被困住？” 第485章 灾难对策 东方桓再次因袁洪廷的话震惊，难道不是自己困住了贺正源，而是贺正源自愿被自己困住？依靠那些药物和机器，真的能困住有无敌之称的贺正源吗？ 东方桓不愿意继续思考这个问题，精于谋划的人，无法接受自己的谋划基于别人的施舍，千般算计还不如他人的心念一动。 袁洪廷看着东方桓的样子，笑着拿起一个新的酒杯，倒了半满之后，塞进东方桓手里，又举起自己的酒杯，劝慰道：“别想那么多，被命运安排也没什么不好的，不如像我一样，享受当下，来，喝酒！” 东方桓推开袁洪廷递过来的酒杯，重新打起精神说道：“你说的也都是猜测而已，没有实证的事情，不要妄下定论。” 袁洪廷见东方桓不领情，耸了耸肩，独自饮下两杯酒，无所谓地说道：“是啊，我没有证据，都是瞎猜，你完全不用信的。活在当下，做好自己，不用管别人的事。” 东方桓深吸了一口气，调整好心态，重新对袁洪廷说道：“话题扯远了，说回正事，搜查全城的行政命令，赶紧签给我。” 袁洪廷点头说道：“好好好，马上帮你办。” 说罢，袁洪廷伸手去够远处小桌上的按钮，因为距离很远，手臂不断伸长，带动着身体失去了平衡，躺倒在沙发上，终于按响了按钮。 “市长先生，请问有什么吩咐？” 一旁的扬声器里传来礼貌的问候声，袁洪廷仍旧躺在沙发上，随口说道：“那个谁，拿份空白文件过来，行政命令，最高级别，今天就要签署。” 袁洪廷说得说得随意，扬声器里的声音依旧保持着尊敬。 “好的，马上为您准备。” 通话中断，袁洪廷在沙发上伸了个懒腰，懒洋洋地坐起来，靠在椅背上，看着东方桓，随口说道：“稍等一会儿，等文件拿来就帮你签。” 袁洪廷调整了一下姿势，让自己坐得更加舒服，继续说道：“老伙计，其实这些事情你没必要自己做呀，不论是智械危机还是血肉怪物，只要不是人的东西，丢给异常管理局不就好了？他们就是专门干这个的。” 东方桓不屑地说道：“他们早就存在了，在你当上市长之前就存在，在毁灭降临时也存在，可见他们根本就阻止不了毁灭，不值得相信。” 袁洪廷继续说道：“就算是这样，一些杂活还是可以让他们去办的呀，每件事都自己亲手做，岂不是要累死？” 东方桓略微迟疑，并不是没有想过让异常管理局帮忙搜寻机电学社，如果是在选举之前，在葛明台事件发生之前，东方桓肯定会让袁洪廷给异常管理局下令，命令他们协助搜查，甚至让他们帮忙寻找被机电学社带走的金牌保镖。 事到如今已经不可能了，一切都太晚了，磐石公司和异常管理局发生数次冲突，葛明台也被磐石公司暗杀，双方已经成了完全敌对的关系，没有了任何信任基础。 袁洪廷见东方桓欲言又止的样子，调笑般地说道：“让我猜猜看，你该不会和他们关系闹僵了吧？” 东方桓眼神微变，被袁洪廷看在眼里，像是抓到了某种证据，又笑着说道：“还真的是！怎么，无情的军师又漏算了？” 东方桓瞪了袁洪廷一眼，愤愤地说：“还不都是为了保住某人的市长位置，某人占着茅坑不拉屎，拿着权力不干活，让敌对者蠢蠢欲动，让手下人心存侥幸，如果不震慑住他们，这位置就要拱手让人了。” 袁洪廷咧嘴一笑，对东方桓几乎明示的指责不为所动，淡定地说道：“是是是，多谢你了，我能有今天，全靠老朋友的帮助。” “不过我还是那句话，反正都是要毁灭的，不要在意那么多事情，不论是毁于内部动乱，还是智械危机，亦或是本体不明的灭世危机，都一样，不如趁活着的时候好好享受。” 东方桓深吸了一口气，对袁洪廷的摆烂态度无可奈何，原本还想和他讨论这次选举中异军突起的几名候选者，还有异常管理局一直在渲染的圣教威胁，现在看来都是徒劳，袁洪廷彻底不管不顾，对一切事务都没有兴趣。 越来越多的危机浮出水面，可以预见，14号城市即将面临一系列致命的动荡，越来越接近预言中注定毁灭的命运，又或者，这份命运已经到来了，毁灭的序幕早已拉开。 无论怎样，东方桓都不会放弃，也不能放弃，为了对抗毁灭的命运，东方桓已经做了很多无法挽回的事。 困在地下的贺正源，因诱导剂实验而死亡的牺牲者，为了巩固权力而暗杀的政敌，因集中资源诱导强大异能者，导致贫困区饥寒交迫而死的平民们，都是因东方桓的意志而死。 东方桓一直安慰自己，如果能挺过预言中的大毁灭，他们就不是白白死亡，是为了伟大目标的牺牲，如果放弃对抗毁灭的命运，他们就白死了，自己也就成了害死无数人的恶魔。 咚，咚，咚。 房门被敲响，声音清脆又富有节奏，袁洪廷随口喊道：“进！” 保养良好的门轴没法发出任何噪音，房门被悄无声息的推开，一名侍者手里端着托盘，托盘里摆着文件和签字笔，恭恭敬敬地走到袁洪廷身边，轻声说道：“市长先生，您要的文件。” 袁洪廷接过托盘，把它放在腿上，直接在文件上写了起来。 潦草的字迹龙飞凤舞，勉强能辨认出内容，带有市长明显的个人风格，某种意义上也起到了防伪功能。 很快写完了文件，袁洪廷随手递给东方桓说：“给，你要的文件。” 东方桓接过文件，起身对袁洪廷说：“多谢，那我就走了。对了，你差不多也该准备一下竞选用的演讲内容，就算你有获得选票的其他方法，该走的形式还是要走一下的。” 袁洪廷摆手说道：“别担心，我早就找人写好了，反正01区也没人敢和我争，在最后选举前随便讲讲就好了。不要总是那么殚精竭虑的，明天和意外，不知道谁会先来呢。” 第486章 灵活就业 一辆自行车急停在修理铺门前，车身看起来有些旧，但没有任何损坏的迹象。 车上的人怒气冲冲地停好车子，手臂不小心剐蹭到车把手，发出清脆的金属碰撞声。 曹阳原本坐在修理铺的门口刷手机，被碰撞声惊醒，抬头看了看来人，笑着说道：“老杨，怎么这么大火气，今天的工作不顺利吗？” 杨景立擦了擦义体手臂上的刮痕，忿忿地对曹阳说：“今天没有工作，但是发生了异常事件，百花商场附近，出现了一滩能变形的水，随机攻击路人。” 曹阳上下打量了杨景立一番，奇怪地问道：“我看你也没受伤啊，为什么生气啊？” 杨景立找来一张小凳，坐在曹阳身边，重重地呼出一口气，随后说道：“异常管理局的那帮家伙，明明自己来得晚了，我好心帮忙拦住异常，可是他们看我的眼神，好像我才是那个异常似的。” 曹阳想象了一下那个场面，觉得有些好笑，但想到是自己的朋友遭遇了不公平的对待，很快又忍了下去。 微妙的表情还是被杨景立发现了，杨景立不满地问曹阳：“你那个表情是什么意思？你不帮我说话也就算了，还想笑我？” 曹阳在手机上划了几下，然后把手机递到杨景立面前说：“老杨你先看看这个，异常管理局看你的眼神，可能和这件事有关。” 杨景立接过手机，只见上面播放着一段夜间战斗的视频，一群人在围攻街道上的血肉怪物，子弹密集到相互碰撞，在黑夜中发出点点火光。 血肉怪物的样子让杨景立想起在第一牧场的遭遇，疑惑地问曹阳：“怎么回事，六脚羊跑出来了？” 曹阳指着手机屏幕说道：“你看下面的报道，就昨天晚上的事，最近路灯下安装的那些东西，是用来探测圣教的，昨晚打的那个就是圣教成员。” 杨景立看着手机上的新闻报道，不屑地哼了一声，接着说道：“哼，果然，异常管理局总是第二个到，居然还把攻击异常的人带走了。然后呢，你给我看这个想说明什么，他们这样做有什么道理？” 曹阳拿回手机，回头看了一眼修理铺，确认没人注意到自己的谈话后，才凑近杨景立小声说道：“你过来点，别让龚老大听到，我悄悄和你说。” 龚博安是这家修理铺的主人，也是曹阳与杨景立的朋友，为两人提供了近乎免费的义体改装服务，几人都是从名为地宫的异常空间里生还的幸存者，被异常管理局营救出来后，一直居住在这间修理铺中。 杨景立有些不解，还是靠近了一些，疑惑地说：“什么事还得瞒着龚老大？他给咱们帮了这么多忙，有什么是不能让他知道的？” 曹阳划了几下手机屏幕，指着另报道说：“这是异常管理局白天发的声明，昨晚最先和异常交战的那群人，身上都有义体改装，而且神情呆滞，疑似受到精神操控，后来都被带回到异常管理局了。” 曹阳又回头看了一眼，确认龚博安不在后，继续对杨景立说：“你想想之前在第一牧场，那些赶来帮忙的机电学社成员，战斗中是不是有一段表情不太对的时间？” 杨景立回想着在第一牧场的经历，很快又放弃了回忆，烦躁地对曹阳说：“我不想管之前的事，就算机电学社的人在战斗中神情有些僵硬，也说明不了什么，可能只是太专注了。” “保护市民免受异常的危害本来就是异常管理局的责任，有人帮他们对抗异常，他们不感谢也就算了，还出手阻止，还关押他们，太过分了！” 曹阳收回手机，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和杨景立解释，杨景立自身的遭遇让他对异常管理局有很深的成见，而且让杨景立回想第一牧场的事不是个好主意，显然勾起了他的伤心往事。 曾经是建筑师的杨景立，因为伪人事件失去了女儿杨柔，从那时起就记恨上了异常管理局，在第一牧场遇到了替换自己女儿的伪人，却因为圣教的危机而不得不放弃近在咫尺的复仇，那次异常管理局也姗姗来迟，让杨景立更加怨恨异常管理局。 女儿的遭遇彻底改变了杨景立，放跑了替换女儿的伪人之后，杨景立一直闷闷不乐，放弃了之前的建筑师工作，每天除了糊口的必要兼职，就是在街上寻找异常，尤其是疑似伪人的异常，每一个都会受到杨景立的严厉对待。 曹阳本来不想惹杨景立伤心，但是眼下发生的事让曹阳不得不小心，如果异常管理局暗示的真相真实存在，杨景立和自己这些义体改造者可就危险了。 异常管理局只发布了一篇文字报告，没有任何视频资料，但明显是在反驳几篇视频新闻中对自己不利的部分，暗示机电学社在控制义体改造者，迫使他们战斗，甚至操控他们意识的嫌疑。 网络舆论几乎无人支持异常管理局的观点，都在为机电学社声援，但事关自己的切身利益，甚至生命，让曹阳不得不对双方的观点重新审视一番。 曹阳自身也接受了机电学社的义体改造，一条手臂和一颗眼球都是义体，如果机电学社真的会操控义体改造者的精神，那自己可就危险了。 曹阳在心中反复斟酌了几回，还是对杨景立说道：“老杨，如果龚老大给咱们的义体真的有什么副作用，早点知道总没什么坏处。” 杨景立脑子不笨，只是悲痛的经历让他不愿意再想这些事情，不愿意接受自己相信的朋友会背叛自己，即便真的被骗了，也宁愿懵懵懂懂的一直被骗下去。 不过这不是自己一个人的事，曹阳是无辜的，不应因为自己也被欺骗，他有权知道真相。 杨景立深吸了一口气，对曹阳说：“没必要在这瞎猜，咱们直接去问问龚老大，让他告诉咱们，这些义体有没有后门什么的。他给咱们帮了这么多忙，应该不会骗咱们的。” 杨景立说着就要往修理铺走，曹阳拦住他说道：“诶，等会儿，龚老大在里面开会呢，好像有什么重要的事要谈，嘱咐我不要打扰他来着。” 第487章 机电会议 昏暗的修理铺内，龚博安坐在修理台前，桌上摆着一台笔记本电脑，电脑上连出一根视频线，接在龚博安戴着的全息头盔上。 头盔内的画面只是一个简单的文字聊天界面，没有用到任何全息技术，也没有任何特效装饰，使用头盔显示而不用电脑本身的屏幕完全是为了保密性，除了聊天室的网络数据加密，也要防止在物理空间中有人窥探到屏幕上的内容。 临时建立的聊天室中只有五名参与者，全部都使用了近乎乱码的随机名字，发言的内容也是一串串无意义的字符，只有通过约定好的解密程序才能明白要表达的内容。 龚博安平静地看着聊天室里的发言，此刻还没有轮到自己说话，得益于体内的解码程序，聊天室里的混乱字符在龚博安眼中都是一行行正常的交谈。 一个闪电头像的人在聊天室里说道：“你是说，一名圣教成员找到你，邀请你一起对付一个异常管理局的调查员？” 一个话筒头像的人回答道：“是的，他突然出现，变成我的样子在我的办公室里，邀请我一起对付卓凌，你应该知道，他不是普通的调查员。” 闪电头像接着说道：“我们都知道他不普通，但是昨天我还以为他和圣教有什么联系，是圣教在人类里的卧底之类的，没想到圣教比我们还想杀他。” 一个花朵头像的人说道：“螺栓，你是最先和卓凌接触的吧？我记得你在地宫里就遇到过卓凌，你怎么没有报告过他的这些特征？” 螺栓头像正是龚博安自己，看到有人向自己提问，立刻敲击键盘回应道：“是的，我曾经在地宫见到过卓凌，但是他当时只表现出恢复能力，没有变成过弥漫的血肉形态，所以当时我判断他是恢复类异能者，是按异能者上报的卓凌信息。” 一个眼睛头像的人说道：“收到过恢复类异能者卓凌的信息，后更正为变形异能，后更正为疑似圣教成员，后更正为极度危险，未找到有效击杀方法。” 聊天室内的每一个人都是机电学社的成员，而且都是知晓智脑存在的核心成员，其中眼睛头像的正是智脑本身，也参与到这次的讨论中。 机电学社的每一次重要行动智脑都会参与，但其他人对于过程就只知道个大概，机电学社整体还处于潜伏状态，为了防止被追踪到交流信号，智脑很少直接和其他成员通信，尤其是同时和多数成员通信。 现在的聊天室使用的是公开城市网络，接入端口也都是普通的民用端口，就网络访问这一行为本身来说非常普通，不会引起异常管理局或其他网络监管部门的怀疑。 如果使用有线或无线的方式直接通信，不属于城市网络的信号很可能引来搜查，进而顺藤摸瓜找到智脑的位置。 聊天室的网络入口经过了多层加密，不知道其中任何一个环节都无法成功访问，每次集体交流都采用邀请制度，智脑一对一的通知时间与访问网址，确保会议的存在不会被参与者之外的人知道。 机电学社中知道智脑存在的核心成员并非只有聊天室中几人，这次会议只涉及到他们，智脑才把他们拉到一起，互相交换信息。 话筒头像问道：“要怎么处理圣教的邀请，要答应他们一起攻击卓凌吗？” 花朵头像说道：“我觉得可以答应，反正也没说我们要出多少力，先口头答应下来，至少能避免圣教把我们作为第一攻击目标，淡化一下在第一牧场结下的梁子。” 龚博安在键盘上敲击着，螺栓头像很快发言道：“我反对，如果被看到我们和异常一起攻击人类，我们一直经营的正面形象就崩塌了，对之后的目标会是重大阻碍。” 花朵头像接着说道：“不被看到不就好了，昨晚的袭击不就成功控制了消息吗？只要控制住信息流通，谁又能知道我们做过什么呢。” 闪电头像说道：“昨晚控制消息的代价，是损失了所有参与行动的义体改造者，这种控制方法应该尽量避免使用，而且控制效果没有达到预期，异常管理局也发布了声明，虽然影响力有限，但还是有人更相信异管局的说法。” 花朵头像又说道：“要是这么说的话，确实没有控制住消息，今天磐石公司来了三个人，想要找之前的两名异能者。带走那两个异能者时明明没人知道，肯定是昨晚袭击卓凌时被看穿了异能来源，然后异常管理局偷偷告诉了磐石公司。” 话筒头像插话道：“异常管理局和磐石公司不是发生过多次冲突吗，他们怎么还相互合作起来了？” 闪电头像说道：“因为利益，异常管理局想让磐石公司分担对抗我们的压力，好专心对付圣教。这样说的话，我也赞同答应圣教的邀请，即便无法完全控制信息，也不能冒险同时和三方交战。” 龚博安继续说道：“与圣教合作不是与几方交战的问题，而是被发现与异常合作之后，我们将失去在民众中扩张成员的可能性，甚至会失去已经发展的普通成员。” 眼睛头像突然说道：“提示，名为靳伟凡的个体，通讯信号已丢失，呼叫无回应。” 龚博安接着说道：“我后来看到过他，他的义体手臂已经换过了，很细，很精密，应该是异常管理局的乙一弄的，我们已经没法再控制他了。” 闪电头像说道：“那就放弃他，一个小警察而已，本来竞选的胜算就不大，我这边的进展很顺利，帮助异常管理局安装圣教探测器，又发生了两起圣教事件，拉到的选票不少，区域候选人的资格是稳了。” 花朵头像说道：“你不是担心被看到我们攻击人类吗，其实有个更简单的解决办法，我们只在卓凌变成血肉状态后再出手攻击，这样既能完成约定，又没有攻击人类，还能指责异常管理局和异常媾和。” 话筒头像说道：“我觉得可行，如果能拍到卓凌从人类变成血肉状态的过程，还有异常管理局保护血肉状态卓凌的画面，就能把民众对异常管理局的信任度降到冰点，我们之后的行动会方便很多。” 第488章 树敌引恨 聊天室中的会议还在继续，智脑知道他们每一个人的情报，却没有直接做出决策，而是先让他们讨论，只在关键时刻作出补充和提示。 大型人工智能的算力远超人脑，却因为底层逻辑的关系而稍显僵化，缺乏人脑思维的随机性。 复杂事务的决策不是解数学题，并非对已知数据进行计算就能得出正确答案，现实世界有无数随机变量，其中的每一个都可能引起一系列的连锁反应，因此独立个体间的讨论十分必要，相互无干扰的随机发散思维，有助于掌握事件的所有可能性。 无论几人讨论出何种结论，智脑都享有最终决策权，并且能随时给几人“关机”，这些机电学社核心成员的思考，不过是智脑的外置思维加速器而已。 闪电头像接着圣教邀约的话题说道：“只要我们从头到尾都不攻击人类，就不会影响我们的社会声誉，而血肉状态的卓凌肯定不会被民众视为人类，所以我也赞同与圣教合作，先解决卓凌，他的恢复能力和战斗力是个大麻烦。” 花朵头像说道：“是不是可以得出结论了？接受圣教的合作邀请，一起解决卓凌这个麻烦。” 龚博安跟着说道：“既然大家都觉得这个方法可行，那我也没意见。不过别忘了，圣教是异常，是需要消灭的对象。” 花朵头像补充道：“没人忘记这事，我们用钢铁改造自身，就是为了弥补肉体的缺陷，好获得足够的力量来修正这个世界，消灭所有的异常。” 眼睛头像总结道：“汇总讨论结果，接受圣教邀请，优先消灭卓凌。补充，只攻击血肉状态下的卓凌，维持机电学社守护人类的形象。” 闪电头像又说道：“具体细节还要再商量，别让圣教拿我们当枪使了。话筒，圣教有说怎么和他们联系吗？” 话筒头像回答道：“他说如果同意合作，就发布一篇以合作为主题的文章，他们看到后会来联系我们。” 花朵头像不屑地说：“哼，明明是一群偶然获得智慧的原始生物，办事倒是谨慎。他们早晚会被消灭的，等我们从幕后走到台前，就能一举扫清这座城市积蓄已久的弊病。” 闪电头像提醒道：“不可轻敌，我们对于卓凌已经误判过一次了，对于圣教，我们了解得也不全面，要提防他们有预料之外的手段。圣教邀请我们联手对付卓凌而不是异常管理局，说明在他们的情报中，卓凌的个人威胁高于异常管理局，也高于他们能处理的范围，才会找我们分担风险，从侧面说明，我们对于卓凌危险性的评估，可能还是偏低了。” 花朵头像继续说道：“说起找帮手，我们要不要也拉一个帮手？既然是分担风险，不妨在找个倒霉蛋一起分担一下。” 闪电头像问道：“你说的是谁？14号城市里还有我们不知道的武装组织吗？” 花朵头像答道：“我们知道的，就是磐石公司，他们之前就和异常管理局起过冲突，我们再想办法挑拨一下，应该不难。” 话筒头像疑惑地问道：“磐石公司不是也刚和我们起过冲突？就在你的地盘上，你确定他会被一个敌人挑拨去攻击另一个敌人吗？” 花朵头像理所当然地说道：“有什么不可能，我们早晚会消灭异常管理局和圣教，现在还不是帮着圣教对付卓凌？只要有利害一致的部分，敌人也能成为暂时的朋友。” 龚博安也跟着问道：“你具体要怎么做？磐石公司找你是因为发现了异能被挪用的事情吧，磐石公司和异管局只是权力之争，但是面对能掠夺并复制异能的敌人，他们应该会更加关注，更加谨慎。” 花朵头像答道：“我们的确让磐石公司感到了威胁，同样的道理，只要让磐石公司觉得卓凌的威胁更大就好了，就像异常管理局秘密联系磐石公司异能者失踪的事一样，我们也可以秘密联系，不表露我们的身份，只是让磐石公司重视卓凌的威胁。” 闪电头像忽然说道：“关于这件事，我有责任，如果不是昨晚行动失败，就不会暴露我们提取了异能的事，也不会让磐石公司知道。” 花朵头像安慰道：“没关系，他们早晚会知道的，异常管理局已经在大规模安装圣教探测器了，等安装工作完成，全面清剿圣教之后，按照原计划，我们也会接管14号城市，到时候还是会暴露的。” 话筒头像问道：“异常管理局要全面进攻圣教，圣教又想对付卓凌，不知道两边谁会先动手。” 闪电头像说道：“无所谓，无论哪种情况都是好的，只要他们两败俱伤，对我们来说都是好的。即便答应与圣教合作对付卓凌，我们也不会先动手，肯定是让圣教自己冲锋陷阵。” 龚博安提醒道：“我们最近的行动是不是太频繁了？卷入的事件太多，有些人已经开始怀疑我们了。靳伟凡脱离控制就是一个不妙的信号，如果乙一真能清除义体对精神的影响，昨晚被抓的那些义体改造者，很可能也会脱离我们的掌控。” 闪电头像有些歉意地说道：“他们已经脱离掌控了，昨晚对卓凌的战斗中，除了没能杀死卓凌以外，对卓凌发起冲锋的人，都从受控状态变成了自主状态，卓凌似乎也有清除义体影响的方法。” 聊天室陷入短暂的沉默，众人认识到，卓凌的危险性又提升了一个等级，如果血肉状态的卓凌能在战场上大规模剔除义体改造者的影响，对于机电学社来说会是非常沉重的打击。 龚博安说道：“如果是这样的话，我建议把消灭卓凌作为第一优先任务，对于圣教的邀请可以早点回应，免得他们还没动手就被异常管理局消灭了。” 花朵头像说道：“我同意，我会去多准备一些资料，真的不够就凑假的，一定要把磐石公司也拉下水，对于卓凌这样的威胁，必须尽快消灭。” 第489章 蒙混过关 一番讨论之后，多重加密的聊天室被关闭，所有聊天记录都被清除，确保不会被任何人追踪到。 最后的结论非常明确，消灭卓凌这一任务在机电学社内被提到最高，已经超过对抗异常管理局和圣教的程度，成为机电学社接管14号城市的前提。 并非所有人都愿意抛弃孱弱的肉身，把自己改造成坚毅的钢铁战士，就像小孩子经常会任性地做出错误选择，这时候家长就不得不用些强制手段，把孩子扳回到正确的轨道上。 卓凌的存在成了轨道上的巨大障碍，是诱惑小孩子安于享乐的坏人，在全面推广人类机械化改造之前，必须予以清除。 龚博安刚放下全息头盔，就看到门口晃来晃去的人影，笑着收拾好电脑，起身向门口走去。 曹阳在门外探头探脑，有很多话想问龚博安，又怕打扰到他的正事，在门口犹豫着不敢进去。 杨景立站在旁边，不像曹阳那般坐立不安，却因为曹阳之前的话也略感烦躁，有些话想当面和龚博安确认。 龚博安打开房门，看到门外的两人，微笑说道：“进来说吧，我现在没事了。” 曹阳没有推辞，得到允许之后，立刻迈步走进了房间，杨景立也紧随其后，三人相处了很长时间，关系一直十分融洽，还有共同战斗的经历，早就没了大部分隔阂。 在屋内落座之后，杨景立直接问道：“龚老大，你刚才在和谁说话，怎么还特意避开我们？” 杨景立的提问有些唐突，出乎了曹阳的预料，曹阳想阻止杨景立，怕惹得龚博安不高兴，却又怕说了之后让杨景立不高兴，张了张嘴，没能发出声音。 龚博安对杨景立的提问不甚在意，随口答道：“没什么，就是几个老朋友，当初一起筹钱建立这家修理铺的朋友，最近有人遇到了点麻烦，没有多余资金了，下个月的房租和水电，得我们自己想办法了。” 龚博安说的不完全是假话，这间修理铺的建设费用的确来自机电学社，麻烦也是真的麻烦，只不过不是钱的问题，而是卓凌带来的威胁。 曹阳顿感歉意，对龚博安说：“不好意思啊龚老大，我们在这住，给你添麻烦了。” 在曹阳的认知中，龚博安给地宫出来的幸存者们提供低价义体服务，肯定是自己垫付了很多钱，给修理铺的经营带来了压力。 龚博安摇头说：“不麻烦，这有什么麻烦的，你们每个月都有付我房租，并不亏欠我什么。” 杨景立打断了两人唠家常，直接问出了曹阳之前暗示的问题：“龚老大，你给我们安装的义体，是不是有什么后门？比如说，会影响精神和思维之类的？” “我不是怀疑你，我知道我们从地宫出来后没什么钱，没有挑选用料的资格，也许某些零件或芯片的来源不干净，最初不是为义体设计的？” 龚博安面色平静，心中却有些紧张，杨景立之前是建筑师，曹阳曾做过程序员，两人的见识水平都不低，一旦他们产生怀疑，也不是没有顺藤摸瓜，发现真相的可能性。 必须把两人的怀疑消灭在萌芽状态，否则任由其发展下去，受影响的肯定不止这两人，其余接受义体安装的地宫幸存者，还有更多两人认识的人，都会逐渐脱离机电学社的影响。 龚博安摆出沉思的样子，随后叹了一口气说道：“哎，也不是故意瞒着你们，实在是我自己有些愧疚，我是真的想帮助你们，但是碍于财力有限，确实用了一些质量不怎么好的零件。” “在日常生活中一般不会有问题，但如果进入战斗之类的激烈运动，确实有可能影响思维。你们也知道，为了方便使用这些义体，多少和神经有些连接，在极限运转的时候，确实可能对原本的神经系统造成负担。” 曹阳回想起之前的事件，那些被报道出疑似精神失常的人，都是在激烈的战斗中，和龚博安刚才的解释基本吻合，心中的怀疑顿时减轻了不少。 杨景立反而较真起来，追着疑点继续问道：“进入战斗状态就可能影响思维吗？我们在第一牧场也发生了战斗，当时的战况不可谓不激烈，怎么没有思维迟钝之类的感觉？” 曹阳轻轻拉了拉杨景立的衣角，示意他不要太过较真，弄僵了和龚博安的关系。 杨景立没有理会曹阳的小动作，龚博安看在眼中，也没有理会，直接回答杨景立道：“战况激烈只是相对日常生活来说，而且我们直接参与战斗的时间较短，很快就逃出了第一牧场大楼，你们的义体运转负荷没有超过极限，自然不会有影响。” “后来帮忙的机电学社成员们，一开始围攻六脚羊时也没有影响，直到后来圣教成员出现，才有些超出极限。” 杨景立点了点头，随后转头对曹阳说道：“你听到了吧，现在应该没什么疑惑了吧？” 曹阳愣了一下，原来杨景立是在替自己询问，绕来绕去还是自己在扮演坏人，只好赔笑道：“没，没有疑惑了，龚老大，你别放在心上，我只是看到新闻上的报道，有些担心而已。” 龚博安心中松了一口气，没想到成功说服了两人，没有花太多的力气，也不知道是自己无意间说中了他们心中的点，还是几人平时关系相处的太好，总之是打消了疑虑，消除了一个隐患。 就在龚博安以为谈话要结束的时候，杨景立忽然说道：“那种精神失常的状态，是不是意味着更强的战斗力？有没有办法，让我主动进入那种状态？” 龚博安一愣，没想到杨景立会提出这个问题，联想到他的个人经历，很快明白了杨景立的心思，立刻劝慰道：“你还在想为女儿报仇的事吗？伪人杨柔已经逃走了，很可能离开14号城市了，而且在第一牧场的时候，你们不是已经达成和解了吗，难道你反悔了吗？” 杨景立点头说道：“我没有反悔，我可以放过伪人杨柔，但是害死我女儿的罪魁祸首，所有伪人事件的源头，圣教，还没有得到应有的制裁，我的战斗还没有结束！” 第490章 居家办公 卓凌看着沙发上的田雪，感觉坐也不是，站也不是。 田雪一早就来到卓凌的家中，卓凌以为是和之前一样接自己出去巡逻，没想到田雪自顾自地坐在沙发上，没有任何要走的意思。 前天晚上两人遭到了袭击，中间的过程卓凌有些记不清了，醒来时发现周卫民带着掘墓人小队赶到了现场，局势已经得到了控制。 卓凌和田雪都没怎么受伤，只是田雪的车辆报废了，异常管理局给田雪的损失作出了补偿，趁着昨天的养伤假期，田雪很快提了一辆新车。 田雪开着新车来到卓凌家中之后，完全没有提到前天晚上的战斗，也没有说出去巡逻的事，东拉西扯的闲聊，不知道想做些什么。 卓凌问田雪道：“田队长，咱们今天真的不用出去巡逻吗？再这么坐下去，可就快中午了。” 田雪坐在沙发上，不在乎地答道：“急什么，如果到了中午，正好吃午饭，对了，你平时在家都吃什么？” 田雪不会告诉卓凌，针对他的任务已经变了，之前以巡逻的名义探查卓凌的真实意图，但是在前天的战斗之后，经历了机电学社针对卓凌的袭击，任务就变成了让卓凌减少外出，避免其他组织或个体刺激到卓凌。 前天晚上的战斗有惊无险，但也差点让异常管理局失去一名队长，差点多一个难以对抗的敌人。 机电学社有意识地让卓凌进入血肉形态，以田雪的生命为代价，故意刺激卓凌，似乎掌握了什么与卓凌相关的情报，想要促成某件事情。 局长卢风很担心卓凌的立场发生改变，一旦卓凌成为人类的敌人，将会是超过圣教和机电学社的威胁。 圣教虽然难缠，但探测器已经被证明有效，特制的射线武器也能对圣教成员造成明显伤害，只要等所有探测器安装完毕，全面剿灭圣教是很有希望的。 机电学社把控了舆论，在14号城市里扎根已久，没法像圣教成员一样被轻易识别出来，但只要找到背后潜藏的智脑，就能一举捣毁机电学社的中枢。 卓凌虽然与圣教成员很像，但是前天的战斗中，机电学社替异常管理局完成了一个重要实验，证明反圣教射线枪对卓凌毫无作用，密集的火力也完全不能伤害卓凌。 如果和卓凌成为敌对关系，异常管理局一时也拿不出更多的火力，即便是用上各位队长和特级人员的异能，也想不出能取胜的方法，甚至没有能对卓凌造成有效伤害的方法。 田雪受命拖住卓凌，不让他在街上抛头露面，免得别有用心者再刺激到卓凌。 就田雪个人来说，经历了前天晚上的战斗后，对卓凌的看法已经大幅度改观。 卓凌刚变成血肉状态包围在田雪身边时，蜷缩的田雪感到十分害怕，但过了一段时间之后，就逐渐从害怕变成了感动。 围在身边的扭曲血肉完全没有伤害田雪，还保护田雪免受射线武器和追踪子弹的伤害，让田雪除了最初的手臂擦伤之外，再也没受到任何其他伤害。 扭曲的血肉固然可怕，但意识到它不会伤害自己，反而完美地保护了自己时，这种可怕就变成了可靠。 田雪之前一直提防着卓凌，总觉得他是伪装成人类的血肉怪物，但有了被卓凌保护的经历后，田雪已经开始下意识地相信卓凌，觉得他是有着奇特能力的人类，是一个可以依赖的人。 田雪在沙发上翻看着手机，双脚不自觉地在空中略微摆动，表现出她此刻放松的心情，也表现出她的身高不足，坐在沙发上时，双脚碰不到地面。 见卓凌没有回答自己的问题，田雪一边看手机一边说道：“要不中午点个外卖吧，让我们看看你这附近都有什么好吃的。” 卓凌隐约觉得田雪和之前有些不一样，却又说不出哪里不一样，只好小心翼翼地问道：“田队长，咱们这样真的不算旷工吗？你整个上午都在我家，门都没有出过，如果被局长知道，肯定会挨骂的吧？” 田雪仍旧看着手机，毫不在意地说：“当然不是旷工啦，我们的任务是在14号城市里巡逻，你家也在14号城市里，当然也可以算是巡逻的一部分啦。” 卓凌对田雪的歪理感到无语，又一时不知道该如何辩驳，只是站在原地，没有说话。 田雪没有听到卓凌的回应，又自顾自地说起吃饭的话题，指着手机说道：“这家饭店看起来不错，要不我们中午吃这家吧。” 卓凌叹了口气，放弃和田雪讨论工作的事，无奈地说道：“别点外卖了，中午我做饭给你吃，你想吃什么？” 田雪抬头看向卓凌，眼中隐约冒出光芒，惊喜地说：“你还会做饭？好呀，那就做你最拿手的吧，让我尝尝你的手艺如何。” 卓凌一边走向厨房一边说道：“那你稍等一下，很快就好。” 田雪看着卓凌走进厨房的背影，忽然感到有些担忧，能变成血肉形态吞噬万物的卓凌，烹饪出的食物真的适合普通人食用吗？ 厨房里很快响起炉灶的燃烧声，过了不久，卓凌端着几个盘子走了出来，对田雪招呼道：“田队长，饭做好了，过来吃吧。” 田雪从沙发上跳下，小跑着来到餐桌边，看着餐桌上的食物，有菜有肉，还有一大碗汤，看起来很好吃的样子，之前的担忧顿时烟消云散，田雪迫不及待地拿起筷子品尝起来。 饭菜的味道和看起来一样好，田雪瞪大了眼睛对卓凌说：“很好吃，你什么时候学会做饭的？” 卓凌一边用毛巾擦着手一边说道：“在13号城市成为调查员之后，我就一个人生活，从那时候就开始自己做饭吃了，怎么，难道田队长平时不自己做饭吃吗？” 田雪连忙吃了几口菜，回避卓凌的问题，因为自己真的不会做饭，平时都是在外面吃，偶尔去艾楠家蹭饭。 卓凌没有继续纠结做饭的问题，更关心工作的情况，问田雪道：“吃完饭之后，咱们是不是该出去巡逻了？” 田雪咽下嘴里的饭，含糊地搪塞道：“不着急啊，吃完饭再歇一会，也可以看会电视什么的，别担心，如果真的发生了什么，会有人通知我们的。” 第491章 备战会议 经过几天的时间，圣教探测器已经遍布了全城，异常管理局的会议室内，长条形的会议桌旁坐着局长卢风和全部12名队长。 最近发生了很多事情，让所有人的神经都高度紧绷着，但今天的会议内容格外让人紧张，圣教探测器安装完毕后，针对圣教的全面清剿已经提上日程。 幕布上投射出14号城市的平面图，上面标注着安装有探测器的区域，其中有几块区域颜色有些差异，是探测器的盲区。 除了01区因为政治因素而没有安装探测器外，其他行政区也有一些没有探测器的部分，倒不是施工上有什么麻烦，而是故意留出的空白。 探测器安装好后，会立刻开始连续不断的监控工作，一旦发现有圣教相关的特征就会发出警报，这些天已经触发了许多次。 除了最初两天的激战外，后来再也没有发生过像样的战斗，大部分触发警报的都是伪人，还有几次推测是圣教成员，但是在异管局的战斗员赶到现场时就已经逃走了。 逃窜的圣教成员触发了沿途的一连串警报，一直逃到没有探测器的区域才会停止，在全城都安装好探测器之后，预留出的几个空白区域就是圣教为数不多能躲藏的地方，也会是剿灭他们的战场。 对于预留的空白区域，异常管理局也掌握了相当的情报，有几名调查员冒险深入，携带小型探测器，确认了三处集中的圣教反应，这些地方将会是交战的重点。 卢风对会议室里的众人说道：“诸位，对于剿灭圣教的作战还有什么疑问吗？” 参与了探测器安装工作的黄纪生略微挺直了身子，问卢风道：“大概流程明白，把圣教驱赶到预定地点，然后集中火力消灭。但是，现在的探测器密度会不会不太够？安装工作已经完成了，如果有隐藏起来的圣教成员该如何找出他们？要靠战斗员用便携式探测器搜查吗，那样的话，人手可不太够。” 技术队的代理队长乙一抢先答道：“黄队长，这方面你不用担心，目前所有探测器都处于半功率运行状态，等战斗正式开始，我会让它们同时进入全功率状态，探测范围会翻一倍，建筑物里面也会覆盖到，除了预留的交战区外，整个城区将没有死角。” 黄纪生点了点头，又问道：“我的队伍是专职处理生物类异常的，但是圣教这帮家伙，不是普通的生物，我们的武器没法对圣教成员造成有效杀伤，即便是最新的射线武器，在上次与大赫的战斗中也收效甚微。如果不解决武器问题，作战恐怕难以成功吧。” 卢风回答道：“这个问题我来回答，从目前收集到的资料来看，射线武器对圣教成员是有效的，只有大赫是个例外，他在之前的战斗中也表现出远超其他圣教成员的战斗力，因此我们要对他有一些额外的照顾。” “对付大赫，我的想法是让卓凌出场，并且让卓凌只对付大赫，其他圣教成员还是由我们的战斗员清除。不久前发生了机电学社针对卓凌的袭击，为了以防万一，尽量减少卓凌在外界的活动时间。” 说到卓凌，会议室里众人的面色都有些变化，对于这个强大又别有来头的队友抱有疑虑。 负责对抗机械电子异常的韦军向田雪问道：“卓凌最近的表现怎么样，有没有什么思想波动的迹象？” 田雪的声音从高耸的衣领后传来，平静地说：“前几天都待在家里没有外出，和之前没有差别，近期的几次事件没有影响到卓凌的心形。他现在就在旁边的小会议里，和其他特级人员一起开会。” 韦军继续追问道：“田队长，你能保证控制住卓凌的行为吗？” 田雪不高兴地回应道：“我控制不了，也保证不了，据我所知，没有人能控制卓凌。” 韦军接着说道：“如果没人能控制他，任凭一个不受控制的危险角色出现在战场上，岂不是太冒险了吗？卓凌和圣教成员那么相像，如果临阵倒戈怎么办？” 田雪更加激烈地回应道：“你只要盯好机电学社就行了，卓凌的事情不需要你操心。” 卢风抬了抬手，制止了还想说话的韦军，对他说道：“韦队长，我知道你是出于谨慎，但我们现在并没有从容应对敌人的能力，不得不冒一点风险，而且卓凌一直坚定地站在我们这边，最近的冲突中还保护了田队长，我们应该给他多一点信任。” 见局长发话，韦军只好悻悻地闭上嘴巴，没有再多问。 卢风继续说道：“说起机电学社，这次行动也得让他们出出力，庄队长，鼓动机电学社参与战斗的宣传，准备得怎么样了？” 情报队队长庄小蝶说道：“已经准备好了，圣教情报的科普资料，对一般民众的应急指南，号召社会各界参与剿灭行动的宣传，以及针对机电学社的参战邀请，都准备好了。” 卢风点头道：“很好，辛苦你了，接下来按计划逐一公布，这次针对圣教的剿灭行动，将会是牵扯全城的大型作战，务必要做到除恶务尽，不留下任何一丝隐患。” 掘墓人小队的队长周卫民问道：“如果机电学社不上套怎么办？他们一个个精得很，多半是想让我们和圣教两败俱伤。” 卢风回答道：“他们如果不参与攻击圣教，就会失去经营多年的公众形象，没有了民众的支持他们就推广不了义体安装了，就无法实现全人类机械化的目标，所以他们不会完全不管，哪怕是做做样子，也一定会参与进来。” 年纪稍大的陆叔鸣突然说道：“局长，要不要和军队那边商量一下，既然是大型作战，我们的人手难免有些不足，之前在调查13号城市废墟时和第二旅有过合作，他们应该会愿意帮忙的。” 卢风回答道：“我已经去问过了，城防军那边不愿意参与作战，以没有市政议会的命令为由，拒绝向我们提供帮助。第二旅的旅长盛鹏倒是愿意帮忙，但是他们有防卫城墙的任务，不能离开城墙太远，他建议我们把战场设在城墙附近，好让第二旅的火力能够覆盖到。” “不过在城墙附近交战的话，圣教成员很可能逃脱，军方也缺少有效的攻击武器，所以这次作战的主体，还是要靠我们自己。” 第492章 特级聚会 卓凌坐在长桌旁，面对看向自己的六双眼睛，感觉有些不自在。 局长卢风和队长们在隔壁讨论作战计划，这间会议室里坐着异常管理局现役的全部7名特级人员，集齐了异管局战力最高的个人。 所有人都盯着卓凌，在发生了许多事件之后，所有人都知道卓凌是个特殊的存在，但是所有人也都默契地不说，不想刺激到卓凌，让他产生多余的想法。 特级人员们除了要在即将到来的大战中发挥重要作用，还有一个任务就是提防卓凌，既要警惕卓凌可能的立场变化，也要防止外界对卓凌的袭击。 不久前机电学社的袭击虽然没有成功，但让异常管理局认识到，卓凌是一把双刃剑，万一真的被影响改变了立场，或者丧失了理性，将会是无比巨大的麻烦。 特级人员们对卓凌的身份好奇，也对他的实力好奇，纷纷在心里估量，如果自己对上血肉状态的卓凌，该用什么方法战斗。 卓凌被盯得很难受，看向角落里唯一熟悉的面孔，无声地向他求助。 徐天远身上缠着绷带，靠坐在角落的椅子上，还没有完全从上次和磐石公司的战斗中恢复过来，但是听说要全面围剿圣教之后，带着伤势也要来参与行动。 徐天远作为卓凌最早的搭档，面对卓凌求助的眼神，却装作不懂的样子，左右看了看，接着耸了耸肩，仿佛在问卓凌有什么好求助的。 卓凌对徐天远的“背叛”非常失望，讪笑着开口问道：“几位，为什么一直盯着我看，我脸上有什么东西吗？” 几名特级纷纷摇头，嘴上说着没有没有。 罗倾鱼又发挥了他奇怪的性格，用张扬的语气说道：“既然要做正义的伙伴，就要经受正义的考验，战友的目光，也是考验的一部分。” 卓凌虽然见过罗倾鱼一面，但也就是一面，相互对话还是第一次，被他奇怪的说法弄得直皱眉，好像能听懂他的话，又好像听不懂。 裴勇立刻出来打圆场，对卓凌说道：“你不用在意，小罗说话就这样，他是说，大家都把你当朋友，但是不怎么熟悉，都有点好奇。” 卓凌看着裴勇壮硕的身材，虬结的肌肉几乎要从衣服中挤了出来，不由得向后靠了靠，讪笑着点头回应。 卓凌的左肩被人拍了一下，转头看见一位面带笑容的男子，接着右肩也被拍了一下，再次转头，竟然看见了一模一样的微笑男子。 左肩上的手并没有放开，卓凌左右查看，发现两边站着完全相同的两个人。 男子笑着对卓凌说：“还记得我吗？我叫蓝宇，在外部站点和你见过，那时候你还不是14号城市的调查员呢。” 卓凌眨了眨眼睛，回忆了一下，很快点头说道：“哦！记得记得，当时你和徐天远一起来的外部站点，你们那时候就和圣教打过一架了。” 徐天远有些不满地说：“蓝宇，这个会议室本来就不大，你快别用你那幻象了，显得太挤了，我都要喘不过气了。” 蓝宇笑着说道：“抱歉啊，习惯了。” 话音一落，卓凌两侧的蓝宇同时消失，四下寻找，才发现蓝宇竟然一直坐在长桌旁，就坐在徐天远旁边。 徐天远的另外一边坐着两个打扮奇怪的人，一个用布条蒙着双眼，另一个戴着面具，只露出眼睛。 两人也都“看”向卓凌，但是卓凌有些好奇，蒙着眼睛的那位是否真的能看到自己。 察觉到了卓凌的目光，蒙眼男子对卓凌说道：“你好，我是宁佑平，早就听说了卓凌先生的大名，今天还是第一次见面，幸会。” 卓凌点头示意，小心地问道：“宁先生你好，冒昧地问一下，你能看得见我？” 宁佑平笑着说道：“看得见，而且看得很清楚，卓凌先生的确和别人很不一样，看上去就是要做大事的人。” 卓凌尴尬地微笑回应，一时没有明白，宁佑平是怎么看见自己的，是出于客套的场面话，还是那个布条没有看上去那么厚，实际是可以透光的？ 裴勇又向前凑了凑，热情地解释道：“宁老弟能感知到力场，不需要听觉和视觉就能掌控外界信息，你别看他蒙着眼睛，实际对外界的感知比你我都清楚得多，因为力场的穿透性，连墙壁后面的事物也逃不过宁老弟的感知。” 卓凌又点了点头，表示对宁佑平异能的钦佩，同时向旁边挪了挪，躲避裴勇充满热情的肌肉。 戴面具的人向卓凌问候道：“你好，卓凌先生，我是阎恩，很高兴见到你。” 卓凌礼貌地回应道：“你好，阎恩先生。” 回应的同时，卓凌注意到阎恩坐的离其他人稍远，似乎与其他人之间有一层看不见的屏障。 察觉到卓凌的目光，阎恩主动解释道：“我的异能比较特殊，周围一定范围内的事物都会加速朽坏，让大家离我稍远一些，是为了保护大家。至于我的面具，是在之前的战斗中伤到了脸，不得不用面具遮挡一下。” 卓凌看了看其他人的反应，见其他人一副理所当然的样子，就相信了阎恩的解释。 几人的目光仍旧聚集在卓凌身上，卓凌却不知道该看向哪里，有些尴尬地说道：“不要总是看着我呀，我听说今天是要讨论剿灭圣教的战略布局，我们不商量一下有关作战的事吗？” 裴勇摇头说道：“没关系，我们讨论不讨论都行，战略什么的，是队长们操心的事情，我们只要把分配下来的具体任务完成就好了。” 罗倾鱼也在一旁帮腔，用夸张的语气说道：“光明终将驱散黑暗，或为萤火，或为烛光，分工不同，各取所长。” 缠着绷带的徐天远对卓凌说道：“卓哥你别紧张，不要总想着战斗部署的问题，在正式战斗之前，和战友们打好关系也是很重要的。” 宁佑平跟着说道：“对啊，卓凌先生，和我们讲讲你一个人在13号城市废墟时的故事吧，我们对此都很好奇。” 第493章 仓库密谈 在异常管理局讨论作战部署的时候，圣教成员们也聚集在一个废弃的仓库里，互相讨论着对策。 探测器已经装满了全城，照海用来伪装的小屋早就被探测器发现了，不得不放弃那栋小屋，逃到更偏远的废弃仓库里。 最初开始安装探测器时，遇到了不小的阻力，其中不乏筑宾的暗中鼓动，用钱收买一些人以各种理由阻挠安装。 后来在探测器帮助下，发现了混在人群中的几个伪人，让其他旁观心态的人们迅速转变了态度，主动邀请施工队在自己居住的街道上安装探测器。 照海的伪装小屋就是这样被发现，邻居们邀请施工队到来，安装完毕后一通上电，探测器立刻就发出了警报，保护施工的异管局战斗员迅速展开搜查，很快锁定了只有一个老人居住的小屋，识破了照海的伪装。 得益于丰富的地道网络，照海迅速逃走，没有被异常管理局抓到，向着其他的伪装地转移。 接连去了几个预留的伪装地，发现都在探测器的覆盖范围内，触发了很多次警报后，照海终于下定决心，逃去了偏远地带，躲藏在一个荒废已久的仓库里。 这座仓库曾经是附近区域的商品中转站，随着整片区域没落之后，居住在这里的人少了，需要的商品也少了，存放商品的仓库也就成了一个空壳。 废弃仓库里聚集了圣教的大部分成员，略微围成一个圆形，脸色都不怎么好看。 俞府的六条手臂不安的交织在一起，抱怨般的说道：“人类都把我们逼到这个份上了，左少阴竟然还是不肯露面，还有筑宾，他怎么也不在，都这个时候了，还在建筑公司里当董事长吗？” 照海的巨大眼球眨了一下，对俞府说道：“筑宾应该还在第三建筑公司里，之前探测器还没有安装这么多的时候，我曾经叫他出来与我们会和，但是他拒绝了，他说在人类的公司里能发挥更大的作用。” 俞府不屑地哼了一声，继续说道：“什么发挥作用，无非是贪生怕死了罢了，他以为能够一直伪装成人类活下去吗？这些刚刚安装的探测器，是专门为我们准备的，异常管理局还没有把筑宾搜查出来，是因为我们还在，等我们都死了，一定会再进行全城搜查，筑宾很快就会完蛋！” 照海说道：“也许吧，不过现在探测器的安装密度很大，我已经无法联系到筑宾了，虽然我能潜入到第三建筑公司楼下，但是筑宾躲在高层不肯下来，可能是为了躲避街道上的探测器。” 男子形态的然谷说道：“不用管他，胆小怯战的家伙，勉强把他拉上战场，也只会添麻烦而已，照海说得没错，就算我们不找他，异常管理局也早晚会把他找出来。” 俞府又不满地哼了一声，转头对然谷说：“你之前去联系机电学社的那群铁皮脑袋，有结果了吗？” 然谷没有直接回答，而是将目光看向了交信。 交信坐在稍远的地方，离大赫与太溪比较近，是不怎么参与讨论的旁听组，感受到然谷的目光，交信臃肿的身材略微一抖，突显出心中的紧张。 然谷催促道：“鸣钟新闻有没有回信？说好的以合作为主题的报道，有看到吗？” 交信的身体一阵蠕动，从肌肉里浮现出一台手机，同时说道：“有的，昨天刚刚发布的，赞颂异常管理局安装探测器的行动，号召社会各界团结合作，共同抵抗异常带来的威胁。” 俞府问道：“这就是你们商量的暗号？这是告诉我们要合作，还是在向我们挑衅？听起来更像是机电学社要和异常管理局合作，然谷，你确定那些铁皮脑袋可以信任吗？” 照海提醒道：“机电学社不可能真的与异常管理局合作，前几天晚上针对卓凌的袭击，我在角落里全程旁观，他们差点杀死一名异管局的队长，那些参与袭击的人，都被异管局抓走了，肯定会从他们口中得知机电学社的情报。异常管理局早晚会对机电学社进行全面清剿，就像他们对我们所做的那样。” 然谷接着说道：“没错，他们不可能真的合作，那些铁皮脑袋不傻，如果我们真的被异常管理局剿灭了，他们就要独自面对卓凌了，从上次袭击的经验看，他们肯定能理解到，卓凌是多么的难以对付。” “不过他们肯定也想不到，我们不是要杀死卓凌，而是要唤醒他的真正意识，让他想起他身上的力量，是来自圣主的恩惠！” 俞府又阴阳怪气地说道：“那么，你有没有想到过，人类会把探测器安装到这种程度，完全阻断了我们唤醒卓凌的计划。” 然谷淡然地说道：“没想到过，也没什么关系，人类妄图剿灭我们，如果不让卓凌出场，他们的战斗力必然是不够的，只要卓凌一露面，混乱的战场上，也正好方便我们下手。” 照海向俞府和交信问道：“你们有没有做好伪装的义体改造者，一旦陷入混战，这些看上去像是机电学社成员的伪人将会很有用，会让异常管理局和机电学社提前陷入内讧，减少我们的战斗压力。” 交信紧张地点头，俞府却抱怨地说道：“准备好了，几乎把为数不多的伪人全用上了，到时候战斗打响，迎接炮火的可就只有我们几个了。” 照海不屑地对俞府说：“都什么时候了，还装，你能在第一牧场培养六脚羊，我猜不信你没在其他地方下过闲棋，现在是生死存亡的战斗，你再有所保留，可就和闭门不出的筑宾一样愚蠢！” 俞府笑着说道：“好吧，被你看穿了，除了报告给左少阴的那些伪人，我还做了大量动物实验，现在14号城市里的动物接近八成都是和伪人类似的伪物，只要我一声令下，它们全都会变成袭击人类的怪物。” 照海接着说道：“这还像话，到时候我用地下的触手配合你，拖住异常管理局的大部分战斗力，我们的主要目标是唤醒卓凌，之后就想办法离开14号城市。” 第494章 拔苗助长 磐石公司总部大楼里，东方琮跟在东方玉身后，乘坐电梯一路向下，来到一个陌生的地下楼层里。 东方琮左右看了看，见四下无人，有些亲切地问道：“玉哥，咱们这是去哪？” 两人都是东方家族的成员，而且是同辈，但东方玉是磐石公司的管理层，而东方琮却需要在一线事务上奋斗，虽然不是直接的上下级关系，但东方玉的权柄明显大于东方琮。 东方玉回头看了一眼东方琮，边走边说道：“带你去新建成的训练室，给你个增长实力的机会。” 东方琮的脸色立刻就变了，在磐石公司里，大家对增长实力的办法心知肚明，就是被注射诱导剂。 诱导剂的成功率只有五分之一，而失败的代价则是死亡。 那些无依无靠，仅凭自己双手打拼的保镖们有不少都愿意冒着死亡的风险搏一份前程，但身为东方家族一员的东方琮显然没有这个必要，更何况自己已经觉醒了异能，也已经被评为最高级的金牌保镖，完全没有冒险的必要。 东方琮面色不悦地说道：“玉哥，这玩笑可开不得，诱导剂的死亡率那么高，我可从没想过要注射那玩意。” 东方玉平静地说：“你想不想都无所谓，这是家主的意思，家族里的每个人都要注射，谁都不能例外。” 东方琮怀疑地问道：“每个人？玉哥，你也注射过了吗？” 东方玉停下脚步，看向东方琮说：“当然了，你以为呢？” 东方琮上下打量东方玉，仍旧不信地说道：“玉哥你之前是没有异能的吧？既然注射了诱导剂并且活了下来，觉醒了哪种异能呢？” 东方玉嘴角轻动，轻蔑地笑着说：“你还是老样子，疑神疑鬼的，也罢，我要是不给你展示一下，你可能就要逃走了。” 说罢，东方玉抬起右手，在空中一翻，东方琮整个人立刻飘了起来，双脚离地悬浮在空中。 腾空的感觉让东方琮陷入慌乱，下意识地扭动挣扎，却因为碰不到地面而在空中原地摆动，样子有些滑稽。 东方琮大惊，没想到东方玉真的获得了异能，虽然是比较常见的念动力类型，但是威力不小，竟然能轻松操控一个成年人的质量，已经达到了磐石公司银牌保镖的水平，而且这可能不是东方玉的全部力量。 东方玉挑衅地问道：“这样满意了吗，要不要我再给你露几手？” 东方琮连忙道歉说：“不用不用，玉哥，我错了，快放我下来吧。” 东方玉微笑着看向东方琮，接着说道：“不急，反正都这样了，你就这么飘着跟我去吧，免得你中途又有什么想法半路逃走了。” 东方琮继续求饶道：“玉哥，我保证不逃，有提升实力这种好事，我怎么会逃呢？” 东方玉笑着说道：“我还不知道你？你一贯多疑，稍有风吹草动就溜之大吉，之前跟你去百花商场的两个金牌保镖，真的没有机会逃出来吗？是你故意把他们留下给自己断后的吧？你这一秒答应不逃，下一秒就可能改变主意，为了以防万一，就飘着跟我走吧。” 东方琮再次辩解道：“我没有！他们是自愿保护我，然后被机电学社害死的，机电学社极其残忍，让义体改造者自爆，我也是侥幸逃生的。” 东方玉敷衍地点头说道：“好的好的，你是无辜的，那两个金牌保镖也是无辜的，要不给你多打两针？把牺牲的两个金牌保镖的份也一起承担了。” 东方琮闭口不谈，明白自己今天是逃不过这一针诱导剂了，东方玉见他不再言语，哈哈笑了几声，带着飘浮的东方琮继续往走廊深处走去。 前进了一段距离之后，两人来到一处开阔的大厅，里面摆放了许多崭新的设施，许多人忙忙碌碌地走来走去，还有许多小房间，许多传出惨叫声的小房间。 东方琮恐惧地问道：“玉哥，这，这些惨叫，是什么情况？” 东方玉淡定地回答：“诱导剂的副作用啊，你不是应该知道吗？” 东方琮知道诱导剂有副作用，却从未想到副作用会如此强烈，让这里的人全都惨叫不止，一想到自己马上也要成为其中的一员，顿时感到从头顶到脚底的害怕。 一个小房间的门打开，一张病床被推了出来，上面用白布盖着一动不动的人，像极了运送尸体的模样。 东方琮指着病床害怕地问：“玉哥，那是？” 东方玉仍旧平静地说：“没撑过去呗，你可得放尊重点，躺着的很可能是你的长辈，这里全都是东方家族的人，有很多叔叔阿姨，还有不少爷爷奶奶，都要接受诱导剂注射。” 东方琮瞪大了眼睛，难以置信地问道：“都要注射诱导剂？为什么？大家忽然都想当异能者了吗？” 东方家族虽然经营着以异能者为主体的磐石公司，但是家族内部的异能者非常稀少，都是自然觉醒的异能，因为知道诱导剂的失败率很高，没有东方家族的成员想冒这个风险。 东方玉又笑了一下，这次的笑容中却多了几分苦涩，对东方琮解释道：“当然是家主的命令了，太爷爷亲自下令，所有东方家族的成员都要注射诱导剂，任何理由都不可以拒绝，没有人能够例外。” 东方琮失控地喊道：“东方桓疯了吗？那要死多少人啊！” 东方玉眉头一皱，一股无形的力量立刻扇在东方琮的脸上，脸上顿时浮现出一片清晰的红印。 确认无人注意这边的谈话后，东方玉才凝眉怒目地对东方琮说：“我看你才是疯了，竟然敢直呼家主的大名！你想作死就自己死，别连累我！” 东方琮也知道自己失言了，浑身惊出冷汗，颤抖着小声问道：“为什么，为什么所有人都要注射诱导剂，家主为什么要害东方家族的人？” 东方玉小声解释道：“你都不看新闻的吗？异常管理局正在宣传对圣教的全面围剿，市政议会没有批准这次行动，但是社会各界都在响应，14号城市马上就会陷入大战，01区也未必能幸免。” “一旦陷入战争，可就没有什么权力和地位了，敌人是异常，是不会和我们谈判的，能保护自己的，只有自己的力量。” 第495章 脱胎换骨 东方琮被固定在铁床上，手脚都被牢牢地束缚住，头部也夹具固定，一点也不能转动。 医师拿着装有诱导剂的注射器，一步步走向东方琮，每一步都像是踏在死亡的节拍上。 东方琮想过用自己的精神异能影响东方玉，让他放自己离开，免于注射诱导剂。 这样虽然能暂时逃过一劫，但是违抗家主命令的事早晚会被家族知道，之后自己就再也无法在家族中立足，肯定会受到惩罚，甚至是死亡的惩罚。 注射诱导剂有五分之一的概率存活，对东方玉施加精神污染可就百分之百死定了，两害相遇取其轻，东方琮只好认命，去赌五分之一的生还几率。 冰冷的针头刺破皮肤，带有奇异功能的药水被缓缓推进东方琮的身体，外来物质迅速刺激了神经末梢，疼痛感转瞬间席卷全身。 “啊！” 东方琮发出一声惨叫，和之前听到的声音几乎一样的惨叫，现在自己也加入了惨叫的行列。 “啊！疼，疼！” 异物入侵的疼痛过后，迎来的是身体从内部被侵蚀的钻心疼痛，诱导剂随着血液流经全身，沿途大肆破坏，把东方琮体内搅的一团糟。 血管迸裂，肌肉溶解，东方琮感觉自己马上就要死了，却又总是吊着一口气，在生死线上来回徘徊。 一阵声嘶力竭的惨叫过后，东方琮的声音渐渐消失，不仅是体力几乎耗尽，也因为诱导剂摧毁了他的声带，让他失去了发声功能。 无法发出声音，疼痛感并没有减轻，东方琮的身体抑制不住地来回抖动，晃的铁床嘎吱作响。 东方玉在旁边冷冷地看着，这一幕最近出现了很多次，地下大厅内的这些小房间里，一刻不停地反复上演着。 东方玉自己也经历了同样的过程，在生死线上走来走去，幸运地留在了生的一边，并且从普通人变成了异能者，获得了意念移物的能力。 危险中包含着机遇，机遇里蕴藏着危险，家主东方桓的命令看上去残忍，实际却是恩惠。 异常管理局和圣教的冲突肯定会波及到01区，届时若仍然是一个普通人，没有自保能力，等着别人来救的话，和等死也没什么区别了。 普通人在大战中的生还率远远低于五分之一，现在有生还率五分之一的诱导剂，已经是大大提高每一个人的存活概率了。 过了很久，铁床上的东方琮渐渐安静下来，东方玉略微走近，听到均匀的呼吸声，知道东方琮挺了过来，也是一个被命运眷顾的幸运儿。 东方玉用力拍了拍铁床上的东方琮，对他说道：“喂，醒醒，如果没事了就把地方让出来，还有下一个人要用呢。” 东方琮仍然闭着眼睛，没有任何回应，东方玉毫不客气，用更大的力气拍打东方琮，同时催促道：“醒醒！我知道你没事，别装睡了。” 东方玉的动作毫不客气，甚至有些粗暴，虽然是同族，但是东方玉和东方琮并没有太深的个人感情，在带东方琮来注射诱导剂时，东方玉已经做好了再也见不到东方琮的准备。 仍然没有得到回应，东方玉再次抬手，准备把东方琮打醒，却发现自己的手竟然抬不起来，低头查看，发现自己的手臂被铁箍束缚在铁床上，再仔细查看，发现自己被重重束缚固定在铁床上，铁床边，东方琮正狞笑着走近，手里还拿着一个装满诱导剂的注射器。 东方玉大惊，被注射诱导剂的滋味一辈子也忘不了，眼看着一步步走近的东方琮，东方玉已经开始感到浑身疼痛了。 东方琮狞笑着说：“玉哥，别怕，所有人都要打诱导剂的，这是家主的命令，我也没办法。” 东方玉试图大喊，提醒东方琮自己已经注射过诱导剂了，却发现自己发不出任何声音，只能无助地挣扎，又被各种束缚具牢牢地固定在铁床上。 东方琮似乎听到了东方玉无声的呐喊，继续狞笑着说：“多打几针诱导剂，会让你的异能变得更强，变得超过金牌保镖，马上就要发生大战了，只有强大的异能才可以保护自己，不是吗？” 东方玉听着东方琮用自己的话来对付自己，看着针头一点点逼近，心中焦急又愤怒，挣扎得更加用力，却都是徒劳无功。 针头还是刺破了皮肤，刻骨铭心的疼痛感席卷全身，东方玉的身体疼痛到痉挛，全身直挺挺的，肌肉紧绷到极致，几乎快要崩断。 不知过了多久，诱导剂的疼痛感终于消散，东方玉大口地喘气，庆幸自己又挺过了一次五分之一的生还概率。 就在东方玉松了一口气的时候，竟然看到东方琮又拿着装满诱导剂的注射器走了过来。 东方玉再次尝试大喊，想告诉东方琮诱导剂不能连续注射，却发现自己仍旧发不出任何声音，只能无助地看着东方琮接近，看着他给自己注射极度痛苦的药水。 身体再次传来剧烈的痛苦，东方玉几乎要晕厥过去，好不容易挺过来之后，竟然又看到了狞笑地东方琮，还有他手中装满诱导剂的注射器。 东方玉试图求饶，却发不出任何声音，也做不了任何手势，只能在铁床上任人摆布，承受一遍又一遍的痛苦。 如此往复数十次，东方玉在反复的疼痛中几次陷入晕厥，又被新的疼痛唤醒，精神变得崩溃，又被疼痛拉回现实，整个人奄奄一息，几乎快要死去。 东方玉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经受这些，只想快点死去，好摆脱无穷无尽的痛苦。 嘭！ 臀部传来一阵剧痛，东方玉发现自己跌坐在地上，身上没有任何束缚的痕迹，也没有一次又一次注射的针孔。 东方玉四处查看，看到负责注射的医师疑惑地看着自己，东方琮和之前一样被捆在铁床上，已经从诱导剂的痛苦中缓了过来，此刻也看着自己，眼神中充满了戏谑。 东方玉立刻明白，之前的一切都是幻觉，恼怒地问东方琮：“是你？你刚才对我使用了精神污染？” 东方琮笑着说道：“没错，就是我，我觉得自己比之前强大了很多，之前只能做一些暗示，潜移默化的影响行为，现在我可以直接把人拖入幻境，切断精神与肉体的联系，让对方在幻境中承受无尽的痛苦。” “多谢你了，你好心好意带我来强化异能，我肯定要让你第一个体验呀，怎么样，感觉不错吧？” 第496章 无情有谋 东方桓坐在自己宽敞的办公室里，此刻大部分族人都在地下室受苦，东方桓对此心知肚明，却故意视而不见。 面前的电脑上堆叠了许多窗口，罗列着最近发生的各种事情，东方桓要根据这些最新的情报来调整策略，从带来毁灭的混沌中找出一条通往未来的道路。 苍老的双眼费力的注视着屏幕，东方桓已经超过百岁，仍在坚持不懈的工作，榨干年迈身躯的最后一丝精力。 有很多情报需要分析，但是东方桓必须独立完成所有决策，不能让任何其他人参与决策，并非是家族的后辈能力不足，而是他们做不到像自己这般决绝。 东方桓的目标从始至终只有一个，找出让人类挺过大毁灭的方法。 为了这个目标，东方桓帮助袁洪廷当上了市长，成立了不服从任何部门管理的磐石公司，囚禁了曾经的好友贺正源，集中14号城市的所有资源培养异能者，只为能培养出像贺正源一样强大的异能者，足以挺过大毁灭的异能者。 从遗迹中得知未来会发生摧毁一切的大毁灭时，同时也得知了幸存的方法，讲述这段历史的贺正源本身就是答案，只要足够强大，就不会被毁灭。 东方桓心中隐隐的担忧，也许袁洪廷说得对，一切都还在命运之中，自己现在所做的一切努力，曾经的自己都做过，不然贺正源的两次境遇不会如此相像，不论多么努力，都会在大毁灭中烟消云散。 支撑东方桓继续谋划的，是心中另一股更强烈的情感，对于以智谋见长的人来说，挑战难题本身就有巨大的吸引力，越是困难，越是无解，越想找出解题的方法。 过去的自己随着过去的城市一同毁灭了，不代表现在的自己不能挽救现在的城市，两者间有一个巨大的差别，就是现在的自己知道了大毁灭的存在，知道曾经的自己失败过，会以这些为前提，无所不用其极的进行谋划。 巨大的灾难面前，拯救所有人是不可能的，注定有些人是要牺牲的。 向外探索没有意义，因为大毁灭随时会降临，没有城市扩张的时间，所以颁布锁城令，节省不必要的资源消耗。 底层民众不必理会，因为他们会在大毁灭中死亡，把资源用在更有希望存活的人身上，所以14号城市的资源都集中向01区，所以建立的磐石公司，吸引大量异能者，并且给他们注射诱导剂，希望能从中催发出足以挺过大毁灭的强者。 贺正源是东方桓所知的最强异能者，也是挺过大毁灭的希望，所以提供体液供其他人提升异能，是他应尽的义务，是他应背负的重担。 东方家族都是自己的后代，家人是最可靠的，也是最应该为自己的理想付出所有的，是东方桓制定的第二方案，独立于从民间培养异能者的另一套方案。 东方家族已经有五代人了，从第二代开始，东方桓就悄悄进行基因改造，逐步掺入贺正源的基因，期望能觉醒出一个与贺正源同样强大的异能者。 可惜始终未能如愿，东方家族中觉醒异能的比例确实一代比一代更多，但强度远远不及贺正源，只达到了和民间的异能者差不多的水平。 如果有更多的时间，东方桓还能继续代代培养下去，但是最近发生的一系列事件让东方桓意识到时间无多，不得不加速所有计划，在最后的有限时间内拼尽全力，搏出一条通往未来的路。 给全体家族成员注射诱导剂，将慢慢培养和诱导催发的两套方案合并，是东方桓在有限时间内能做的最后努力。 会有许多族人死去，但是活下来的人一定会变得更加强大，更有希望活到大毁灭之后。 东方桓也曾想过克隆贺正源，但所有的尝试都失败了，从细胞发育到胚胎的过程中，总是会发生不可控的突变，导致胚胎无法发育成人形，似乎贺正源的基因是极其精妙的杰作，复制过程中的丁点变动就会导致全盘崩溃。 各种各样的事情总是不顺利，东方桓对此早有预料，如果不是有这么多困难，曾经的自己就不会失败了。 城市正在陷入失控，圣教，机电学社，甚至异常管理局，都有些超出东方桓的预期。 因为长久以来对01区之外的忽视，让东方桓没有想到，城市里早就埋下了这么多隐患，并且相互纠缠，接二连三的爆发出来。 现在东方桓越来越相信大毁灭的存在，因为每一个危险都可能导致城市覆灭，同时也更加相信人类能挺过大毁灭，因为这些同时爆发的危险相互掣肘，有可能让他们互相毁灭。 异常管理局的战斗力超出预期，是一种美妙的误算，正好可以让他们去处理圣教的麻烦，至于机电学社，他们在城市里的布局肯定会因为剿灭圣教的战斗而打乱，而他们的核心智脑，会被磐石公司洒出的眼线找到。 屏幕上众多的窗口中，几条信息进入东方桓的视野。 在城市里酝酿大战的同时，换届选举仍在进行着，各个分区的候选人已经决出，与往届的熟悉面孔不同，今年出现了许多新的竞选者，电力局的局长，建筑公司的老板，还有一个基层的民警，居然也参与到竞选中来。 城市里的破坏与危险，成了他们捞取选票的机遇，电力局协助安装圣教探测器，建筑公司承包了破坏后的重建，小警察则鼓动底层民众，给了他们争取美好生活的希望。 看起来他们在努力建设城市，可是潜藏的危险会让整个城市突然毁于一旦，在毁灭的命运面前，他们的努力只会和城市一起成为废墟与遗迹。 无论是建设还是政治，很快就会失去意义，14号城市不久就要进入战争状态，再也没有权利与义务，只有生存或死亡。 屏幕角落里有图标在闪烁，打开之后，是一封从客服部转来的匿名邮件，内容是一段视频，夜晚的街道上，一个成年男子被密集的火力围攻，非但没有死亡，反而变成了扭曲的血肉怪物。 东方桓嘴角微动，借力打力这种事，看来不止自己想到了。 犹豫片刻之后，东方桓拨通了业务部的电话，对电话里吩咐道：“喂，是我，通知所有客户，他们的保镖只留下一人，其余各级保镖全部集中起来，有别的任务派给他们。” 第497章 提前开战 街道上，一只流浪的黑猫从小巷中探出头来，警惕地向外张望，不知在寻找着什么。 过了一会儿，黑猫突然跳了起来，好像被什么东西吓到了，返回小巷子中，一溜烟地跑向另外一边的出口。 “你看新闻了吗？听说咱们城里有许多异常，要集中剿灭呢。” “看了，说是能伪装成任何人的样子，还发了鉴别指南，让咱们提防言行反常的人。” “对，那个指南我也看了，我觉得吧，那些鉴别方法都不一定准，还是街上的探测器最让人放心，要是怀疑谁，就让他在探测器底下多站一会儿，如果是异常，肯定会现原形。” 街道上的行人三三两两，有许多都在谈论最近的新闻公告，异常造成的威胁关系到每一个人，有关鉴别和剿灭异常的公告是人们谈论最多的话题。 交谈的人们没有注意到巷子里蹿出的黑猫，在经济和安全的双重压力下，人们只关心自己的生活，没空理会街巷里流浪的猫猫狗狗。 黑猫贴着墙壁行走，避开行人的脚步，漆黑的毛色让它看起来像是一团移动的阴影，在日渐破败的街道上悄然滑行。 过了一会儿，黑猫像是受惊般突然转向，朝着相反的方向快速奔跑。 奔跑的黑猫引起了部分行人的注意，经过的人们纷纷抬脚避让，流浪动物在这片区域里并不罕见，相互打架和争夺地盘的事情时有发生，人们对此早就习以为常了。 黑猫一路奔跑，在一个路灯底部停了下来，抬起头看着上方，两只眼睛瞪得滚圆。 刚刚为黑猫让路的人们好奇地看着它，又抬头看了看路灯，路灯上并没有老鼠或小鸟，光滑的路灯杆也不适宜攀爬，不知道这只小黑猫想要做什么。 有人注意到路灯下安装的圣教探测器，不过这个用来探测异常的装置显然和流浪动物没什么关系，也许探测器接近盒子的造型让黑猫觉得可以用来当窝，但是探测器的高度应该足以劝退黑猫才对。 在人们疑惑又好奇的目光中，黑猫突然向上跃起，借着冲势抓住路灯杆，四只猫爪急速轮换，向着路灯顶部冲锋。 向上冲的势头很快减弱，在重力的作用下，黑猫很快耗尽了冲锋的惯性，四只爪子紧紧抱住光滑的路灯杆，身体却还是慢慢向下滑动。 看到这一幕的路人们嘴角微微上扬，都觉得黑猫的行为有些滑稽，但是接下来发生的事让他们的笑容迅速凝固，难以置信地看着面前发生的一切。 黑猫的身体急速膨胀，皮毛破裂，从中钻出无数扭动的触手，牢牢地攀附在路灯杆上，又有一根触手向上弹射，瞬间击碎了路灯下的探测器。 探测器的碎片从高处落下，发出噼里啪啦的噪声，吸引了更多人向这边查看，之前微笑着看向黑猫的人也惊醒了过来，发出撕心裂肺的惨嚎。 “啊！” 人们发出本能的尖叫，纷纷逃离变成触手怪物的黑猫，新闻上说异常可能会伪装成任何人，没想到猫也是异常的伪装。 击碎了一台探测器之后，黑猫沿着路灯杆下滑到地面，挥舞着扭动的触手，迅速朝着另一个装有探测器的路灯跑去。 在接近探测器时，没等黑猫发起攻击，探测器先一步发出了嘹亮的警报声。 警报声迅速被触手打断，取而代之的是碎片落地的噼啪声，又一台探测器被怪物破坏，街上的行人们加速逃离，整条街道都笼罩在一片恐怖的氛围里。 并非所有人都居住在附近，很多人只是上班途中路过这里，突然出现的异常让他们急于逃命，慌乱中又不知该逃向哪里，只能先进入最近的临街商店，于是附近的商店里都挤满了逃命的人。 为了招揽顾客，大部分商店的门窗上都有着巨大的玻璃，又为了防备不时出现的异常，这些门窗都采用了厚重的防弹玻璃，足以抵挡轻型武器的射击。 人们挤在商店里，透过门窗看向外面肆虐的怪物，有些人拿出手机报警，有些人抓紧最近的物品，握在手中充当武器。 触手怪物忙着破坏探测器，没有攻击商店里的人们，让惊慌的人们略微松了一口气。 “那个怪物，它在干什么，为什么要破坏路灯？” 暂时没有危险的人们开始谈论外面的怪物，防弹玻璃让他们有了闲聊的安心。 “那些是探测器，就是用来探测异常的，怪物破坏它们，肯定是探测器威胁到它了。” “探测器都被破坏了，我们岂不是就危险了，就没有办法知道身边的异常了？” “不对啊，既然有探测器，为什么那只黑猫出现的时候，探测器没有报警？” “我看到那只猫在街上突然掉头，似乎是能感应到探测器的范围，它不是随机攻击，而是蓄谋已久的！” “别说了，越说越吓人了。” 推测出怪物不仅危险，还具有相当的智慧，让躲在商店里的人们更加恐惧。 汪！汪汪！ 几声犬吠吸引了人们的注意，人们发现一条大黄狗来到了商店门口，在门前焦急地走来走去，似乎也想躲进商店里。 有了黑猫的前车之鉴，人们都惊恐地看着黄狗，没有人敢开门放它进来。 有眼尖的人指着黄狗的脖子说道：“你们看，它脖子上有狗链，说明它不是流浪狗，是别人养的宠物狗。” 另一个人很快反驳道：“那又怎么样？既然是宠物，那它的主人呢，怎么没见着一起过来？说明它还是有问题！” 话音刚落，像是回应人们的质疑，大黄狗抬起前爪扑在玻璃上，大嘴猛然张开，从喉咙深处钻出许多触手，疯狂拍打商店的大门。 “啊！” “别过来！” 人们惊叫着后退，拼命远离大门，但是不大的临街商店里聚集了太多的人，即便再怎么躲避，最外侧的人离大门也只有几步的距离。 玻璃被砸的咚咚作响，万幸防弹玻璃足够结实，没有被触手砸碎，但是商店大门并没有气密性设计，大门底部有着些许缝隙，对于老鼠来说都太小了，但是对于扭曲的触手来说却是可以通过的道路。 门外异变的黄狗趴在地上，嘴里钻出的触手挤过狭窄的门缝，一点点朝着商店内部延伸。 第498章 先发制人 废弃仓库内，相貌各异的怪物拥挤在一起，共同看着一块手机屏幕上的画面。 仓库外，爆炸声，警报声，惨叫声此起彼伏，将外界的混乱清晰地传递进来，让躲在里面的怪物们不由得露出笑容。 照海对俞府说道：“你的改造生物很成功，我已经观测到上百起袭击事件了，破坏了不少探测器，这下我们的活动范围就大了很多。” 俞府得意地说：“那是自然，也不看看是谁的谋划，如果不是这些讨厌的探测器逼得冲突提前，再过个十几年，这座城市的所有生物都会被转化成圣骸造物。” 街道上动物的变异都是俞府的手笔，悄悄对无人关注的流浪动物进行改造，变成与六脚羊类似，具有部分变形能力和顽强生命力的圣骸造物，并且俞府能够通过特定的脑波频率与它们进行远程交流，让它们执行一些简单的命令，例如袭击人类，或者破坏某个东西。 被改造的动物重新开始流浪时，外形与之前别无二致，在与其他流浪动物争夺食物和地盘时占据优势，并且把它们也改造成自己的同类。 动物不像人类一样会说话，也没法报警，发现异常时只能无助的惨嚎，却被路人当做是寻常的流浪动物打架，整个城市里的动物们就这样被一点点的转化。 除了流浪动物，一些家养的宠物一旦离开主人的视线，被变异后的动物盯上，也会被迅速同化，等主人赶到时，同化早已完成，被改造后的宠物会比原来更乖巧，极其善于伪装，让主人察觉不到变化。 大量安装的探测器对这些改造动物也有影响，但是由于它们较小的体型，可以轻松躲藏在各种角落里躲避探测器的范围，平常的流浪动物也经常躲来躲去，因此没有引起人类的怀疑。 照海称赞俞府道：“做得不错，人类用探测器编织出天罗地网，如果等他们慢慢布局，让他们开启战端的话，我们只能被动挨打，必须趁人类布局完成之前动手，打乱他们的计划，这样才能实现我们的计划。” 俞府在享受称赞的同时，略带挑衅地对照海说：“我已经让改造动物们开始行动了，虽然现在能造成一些破坏，但它们早晚会被异常管理局剿灭，你什么时候动手？共同面对的危机，不能只让我一个出力吧？” 照海回应道：“别急，等异常管理局的车队赶往现场时，我再给他们来个突然袭击。” 照海的庞大身体遍布整个14号城市的地下，可以从任何一条街道上钻出巨大的触手，之前因为广泛安装的探测器不得不潜入更深的地下，现在流浪动物们破坏了不少探测器，照海又重新接近地表，准备随时出击。 交信一直举着手机，卑微的蹲在下面，把手机举的高高的，好让其他成员能够看到屏幕上的内容。 这些圣教成员中，只有交信因为爱玩游戏而一直带着手机，现在这台手机成了他们了解人类新闻的唯一途径。 听着其他成员的讨论，交信怯生生地问：“是不是不用看人类的新闻了？那我就把手机收起来了。” 然谷立刻打断道：“不行！战斗才刚刚开始，我们必须时刻关注人类的动向，不仅是异常管理局，还有机电学社，必须知道他们在公开渠道上说了什么，我们才能更好地做出应对。” 交信并不擅长战斗，也没有什么野心，几乎任何一个圣教成员命令他做事，不敢反抗任何要求，被呵斥之后，只能继续乖乖地举着手机。 手机上的新闻不断播报着城市各地发生的异常事件，所有节目都已停止，各个频道不是播报新的异常事件发生地，就是宣传在异常事件中自救的方法，短时间内集中爆发的大量事件让整个城市陷入混乱。 然谷盯着手机上的新闻画面，问照海道：“异常管理局开始行动了吗，有没有发现卓凌的行踪？” 新闻上只有媒体公开的消息，和现场实际发生的情况总是会有些延迟，在许多探测器被破坏之后，照海的身体可以悄悄探出地面，触手末端长出眼睛，暗中监视城市里发生的一切。 照海回应道：“他们开始出动了，但是才刚刚出门不久，看上去挺匆忙的，不过没有发现卓凌，他应该还在异常管理局总部。” 俞府接着说道：“他们肯定是觉得这些小东西不需要那么强大的战斗力吧，就像我们在等卓凌出现一样，人类也在等着我们出现。” 然谷将目光移向大赫，大赫现在是一个大胖子的形象，但是全身的脂肪随时可以转化为肌肉，就个体战斗力来说，大赫是这些圣教成员中最强的。 大赫感受到然谷的目光，晃着与肩膀连在一起的脑袋说：“卓凌，不打，打不过。” 自从在外部站点被卓凌打败之后，一向无所畏惧的大赫就有了恐惧的对象，平时满脑子都是打架，但是一说起卓凌，就想要逃跑。 然谷劝说大赫道：“你在13号城市废墟里吸收新的圣骸，你已经比之前更强大了。” 没等然谷说完，大赫就抢先说道：“不，圣骸，也怕卓凌，它也打不过。” 然谷一时无语，在13号城市地下的庞大圣骸，确实也在卓凌面前表现出恐惧情绪，惊慌的逃离藏身的洞窟，盲目的向废墟外逃窜，才让自己与大赫有机会吸收那些弱化了的圣骸。 照海也劝说道：“你现在去街上大闹，只会遇到异常管理局的普通战斗员，如果继续躲在这里，等异常管理局找上门来，才会遇到卓凌。” 只关注战斗的大赫没有多想，立刻说道：“那我去街上，打人类，不打卓凌。” 大赫说着就起身要向外走，照海把他拦住，对他说道：“别从地上走，会暴露这个藏身点的，我送你从地下走。” 地面上一阵震颤，很快裂开一个洞口。 大赫点头说道：“好的，我从这走。” 一边说着，大赫肥胖的身体一边变得瘦长，流畅地钻进地上的洞口，迅速消失不见。 第499章 邻里自救 变异动物充斥着城市的各个角落，没有一条街道是安全的，到处都是破坏与混乱。 商店门前，一只变异的黄狗嘴里吐出触手，触手从大门的缝隙中钻过，朝着在商店里避难的人们袭去。 人们惊恐地向后退却，慌乱的挤作一团，拼命远离大门的方向，可是商店里的空间太小，躲避的人太多，钻进来的触手很快就要碰到最外围的人。 就在众人以为自己要被触手袭击的时候，钻进商店的触手突然收回，门外传来一阵呜咽的狗吠声。 人们定睛观瞧，发现门外的黄狗不见了，仔细寻找，看见不远处有一名男子正在痛殴变异的黄狗，他的双臂都反射着金属的光泽，字面意义上的铁拳不断砸向黄狗的脑袋，打得黄狗连连惨嚎。 接连不断的重击打的黄狗难以行动，从嘴里延伸出来的触手奋力扭动，却在一次又一次的重击下剧烈颤抖，难以做出有效的动作。 商店里的人们瞪大了双眼，还没有从突然的剧变中回过神来。 “发生了什么？” “好像，他把怪物踢飞了，然后又不断地殴打它。” “对，我也看到了，他一脚就把怪物踢飞了。” 人们逐渐醒悟，面对危险的异常生物，并非所有人都一味地逃窜，有不惧危险的勇士，勇敢反抗突然降临的灾难。 危险解除，商店里的人们开始欢呼，开始为门外的勇士呐喊助威，但没有人敢打开商店的门，走出去帮忙一起战斗。 杨景立接连猛击面前的黄狗，用膝盖压住它的身体，一只手捏住它的大嘴，另一只手不断砸向它的脑袋。 前几天和龚博安聊过之后，杨景立本来想让他告诉自己提高战斗力的方法，没想到龚博安含糊其辞，似乎在隐瞒着什么。 最后在杨景立的反复要求下，龚博安妥协地给他安装了新的义体手臂，并且增强了动力输出模块，可以在短时间内发挥出数倍于平常的爆发力。 没想到在更换了义体之后，这么快就发挥了用场。 今天杨景立本来是和往常一样做些零散活计，兼顾搜寻街道上的异常，以及圣教的踪迹，不放过任何一丝为女儿杨柔报仇的机会。 没想到突然发生这么大的变故，到处都有动物变异的情况出现，城市里酝酿已久的紧张气氛，突然就爆发成真正的冲突。 长出触手的异常生物让杨景立想起在第一牧场遇到的六脚羊，又跟着想到圣教，伪人，和自己被伪人替换的女儿。 仇恨顿时充满胸膛，化作双臂的动力，全部倾泻在变异的黄狗身上。 在俞府的改造下，掺有圣骸细胞的生物具有顽强的恢复力，被杨景立打破的伤口立刻开始愈合，似乎有着无穷无尽的生命。 杨景立早就熟悉了这些具有恢复能力的怪物，当初的六脚羊就是这样，最后也还是被杀了个精光。 因为恢复能力的存在，所以没有通常意义上的弱点，切割和刺穿无法造成有效伤害，所以杨景立没有使用刀刃，而是用拳头一遍又一遍砸烂黄狗正在愈合的伤口。 恢复与破坏的僵持中，最终还是破坏力更胜一筹，杨景立的全力一击，彻底砸碎了黄狗的脑袋，连同触手的根部被一起打烂，成了一滩不再蠕动的肉泥。 在商店里避难的人们看到黄狗不再动弹，纷纷高兴地欢呼起来，庆祝这位突然出现的勇士救自己脱离了危险。 杨景立身上沾满血污转头看向商店里的众人，目光仍旧保持着狠厉。 众人被杨景立的目光镇住，高兴的氛围戛然而止，纷纷开始担心，这位刚刚杀死了怪物的狠人，会不会自身也是个怪物，也想伤害自己。 杨景立走到商店门前，并没有开门，而是对着里面大喊道：“你们这群胆小鬼！一条狗而已，有什么可怕的？你，还有你，明明都是男人，居然躲在女人和小孩身后，不觉得羞耻吗！” 被杨景立指到的人纷纷惭愧地低下头，在刚才的慌乱中，这几个有着体能优势的男子挤开人群，躲在了商店最里面。 和外面与怪物勇敢战斗的杨景立相比，这几个男人的行为确实令人不齿，周围的人悄悄挪动位置，略微远离了他们，看他们的眼神也发生了一些变化。 有几个年轻人被杨景立的行为激励，来到门前说道：“大叔，你说得对，我们不能一味地躲藏，我们来帮你！” 年轻人试图打开商店大门，发现大门仍然锁着，于是转头看向商店老板。 商店老板正是躲在最里面的人之一，看到年轻人的目光，梗着脖子说道：“我不能开门，外面的危险还没有解除，消灭异常不是我们的责任，那是异常管理局的任务，我们只要保全自己就好了，没必要冒险。” 年轻人刚想争辩，门外的街道上忽然又发生了变故。 街道的地面突然破裂，一条巨大的触手从地下钻出，猛地向两侧建筑横扫，打碎了许多砖石和玻璃，噼里啪啦地落在地面上。 一通破坏过后，巨大触手又突然缩回地下，只留下地面上的巨大坑洞。 突然的变故一下子浇灭了年轻人的热情，那样巨大的触手和刚才的黄狗有着天壤之别，绝不是人类能徒手对付的，之前还想要出去的年轻人默默地退了回来，回到避难的人群中。 杨景立没有被吓到，反而被激起了更强的战斗欲，快步跑向坑边，想要查看坑里的状况。 就在杨景立快要接近触手留下的大坑时，一个身影突然从坑里窜出，高高跃起，重重落下，在街道上砸出一个巨大的凹陷。 杨景立抬手挡住飞溅的石子，从手臂的缝隙中看到一个高大强壮的怪物，长着巨大的双臂和与之不相称的小脑袋，正两眼放光地看着自己。 刚刚落地的大赫一眼就看见了杨景立，能看到的也只有杨景立，这条街道因为之前变异动物的肆虐，所有人都躲了起来，只有杨景立一人站在街道上。 大赫挥舞着巨大的双拳，在胸前用力一碰，兴奋地大喊：“人类？打架！” 第500章 实力悬殊 大赫快步朝杨景立跑去，高大的身体出乎意料的轻盈，没几步就来到杨景立身边，挥舞特大号的拳头，用力向杨景立砸去。 杨景立连忙用手臂格挡，两条金属的手臂拦在身前，希望能挡住这势大力沉的一击。 血肉与钢铁正面碰撞，血肉组成的拳头完好无损，钢铁的手臂却砸得变形，大幅度地向内凹陷。 义体不像真正的肢体那样具有痛感，此刻却也通过电子信号大声警告着，自己受到了巨大的伤害。 杨景立自知不敌，可是想逃却已经来不及了，这怪物来得突然，动作又迅速，而且这一拳的威力远远超过其体型应有的力量，不知用了什么技巧增大了冲击力。 大赫喜欢战斗，擅长战斗，全身的细胞都是为战斗而生，在战斗中变得亢奋又强大。 一记重拳打的杨景立后退了数步，没等杨景立缓过神来，大赫又挥出上勾拳，把杨景立高高地击飞到空中。 眼前的景物急速变化，伴随着全身的痛感，杨景立发现自己视野中只剩下蔚蓝的天空，听觉从震荡中恢复过来，能听到的也只有呼呼风声。 惯性耗尽，短暂的飘浮之后，杨景立感到自己开始下坠，蓝色的天空正在远离自己，就像自己的生命一样，在加速离去。 从滞留空中的时间来看，这种高度下坠落地面必死无疑，已经不需要怪物再做什么，只要身体碰到大地，就会在巨大的冲击力下变成肉泥。 杨景立感到懊悔，这世上的异常太过凶险，自己的准备还是不够充足，没能在死前为自己的女儿报仇。 命运不公，造化弄人，为什么被异常伤害的是自己的女儿，为什么自己没有觉醒出异能，为什么已经放弃了双臂，改造成机械义体，还是无法战胜那些怪物。 “知道打不过还往前冲，你这不是自己找死吗？” 耳边传来陌生的声音，像是命运对自己的嘲弄，杨景立咧嘴一笑，并不对自己的决定后悔。 其实自己早就知道，一个普通的中年父亲，不可能战胜变化莫测的圣教，不可能战胜那么多凶险诡谲的异常，早晚会遇到一个自己无法抵抗的对手，就像当初自己女儿的遭遇一样。 但是明知必败，也要抗争，只有在真正的死亡到来之前，奋战到最后一滴血流尽，才能在死亡到来之后，坦然地去另一个世界与女儿团聚。 下坠的速度越来越快，杨景立缓缓闭上眼睛，不再看蓝色的天空，准备接受即将到来的死亡。 预想中的致命冲击并没有出现，反而是下落的速度迅速减缓，杨景立仿佛掉进一张无形的粘稠大网，下落的冲势被尽数化解，身体慢慢飘浮着降落，稳稳的落在了地上。 双脚碰到地面之后，杨景立才回过神来，之前听到的声音不是什么命运，而是自己被别人救了下来。 回头望去，见街边多了几个人，都是些不认识的面孔。 第一只变异动物破坏探测器时，异常管理局就已经知道了，原定的作战计划不得不提前执行，所有探测器的功率都发挥到极致，弥补被破坏部分的空缺。 不论是在待命还是休假的战斗员，全都第一时间赶往最近的现场，正在执行的任务也全部中止，所有人都被重新分配，优先扑灭突然出现的异常生物。 即便有相关的预案，从突然发生变故到异常管理局派人赶往现场处理，还是花费了不少时间，圣教的突然袭击起到了作用，城市遭受的破坏和伤亡超出了预期，也打乱了异常管理局的计划。 意料之外的变异动物虽然让异常管理局措手不及，但它们的战斗力有限，只要一般的战斗员带上合适的装备就能处理，真正需要关注的还是几个拥有名字的圣教成员。 大赫的出现很快引起了异常管理局的注意，在总部待命的特级人员立即出动，赶去拦截这个记录中的最强个体。 第一批赶到现场的有三人，罗倾鱼化作一道电光，宁佑平用力场加速自身，裴勇则是在楼顶上反复跳跃，他们凭借各自的异能高速移动，比街道上行驶的汽车快了很多。 还没有赶到现场，三人就看到了冲向大赫，接着被一拳轰飞的杨景立，宁佑平连忙用力场托住杨景立，避免他摔成四分五裂的样子。 无形的力场层层展开，逐步消耗掉杨景立下落的动能，成功地在他落地前耗散了所有动能，让杨景立平稳的站在地面上。 杨景立落地之后，宁佑平才看清他的两条义体手臂，看过机电学社的资料后，宁佑平也对所有义体改造者多了几分警惕，看杨景立的眼神立刻发生了变化。 鉴于机电学社之前的作为，宁佑平不得不怀疑眼前的义体改造者是不是有什么阴谋，但不管怎样，他是为了对抗圣教才受的伤，不能对抗争异常的勇士太过苛责。 斟酌了词句之后，宁佑平对杨景立说道：“这不是你能对付的东西，快点走吧。” 杨景立看着救了自己的人，察觉到了他看自己的眼神变化，对他没有多少感激，反而有些怨恨。 这些从属于异常管理局的异能者，他们表现的越强大，就让杨景立越气愤，当初自己的女儿被伪人替换时，他们为什么不在现场，为什么没来拯救自己的女儿，那么多被拯救的人中，为什么就没有自己的女儿。 好歹是救了自己的人，杨景立压抑住心中的不满，尽量客气的说：“多谢。” 简短了两个字过后，杨景立快步离开了现场，那只怪物不是现在的自己能对付的，为了给女儿报仇，自己必须想办法变得更强。 杨景立离开之后，三名特级人员显得轻松了很多，平民在现场会影响他们发挥，而且疑似机电学社的成员，不知道会不会暗中打什么鬼主意。 现在街道上只剩下大赫与三名特级，双方都跃跃欲试，一场大战即将打响。 第501章 正面角力 大赫兴奋地看着围住自己的三人，小小的脑袋发出大大的喊声：“打架，爽！” 罗倾鱼在掌心凝聚电光，同时高调地说道：“扭曲的生物，世界的错误，让光明，来净化你吧！” 话音落时，奔涌的闪电从掌心射出，宛如一条金黄色的长龙，朝着大赫扑去。 大赫抬起一只手，挡住射来的电光，电流接触到皮肤的一瞬间，立刻侵入到肢体内部，高能电荷烧穿了沿途的无数细胞，留下放射状的焦黑痕迹。 电击的伤害很大，但是对于大赫的体型来说，远不足以构成致命伤。 手臂上的细胞活跃起来，蠕动着吞食掉被电击摧毁的同伴，将死去的细胞分解成能量，吸收后重新分裂，迅速填补受伤的部位。 大赫甩了甩手说道：“麻麻的，痒痒的。” 另外一边，强壮的裴勇快步前冲，向着大赫直直地撞去。 大赫迅速调整姿势，举起双手，拉开架势，正面迎接裴勇的冲撞。 嘭！ 双方都是肌肉虬结的壮汉形象，剧烈的撞在一起，发出震耳欲聋的响声。 撞击产生的音浪把四周的尘土都吹散了，但当事的双方都没有受到什么伤害，仍在持续进行着力量的比拼。 大赫挥起巨拳砸向裴勇，被裴勇抬手拦住，紧紧抓住大赫的拳头，让他无法及时收回。 裴勇也挥拳攻击，大赫同样抬手接住，让裴勇的拳头不能寸进。 双方僵持着，互相都无法让对方退步，大赫的体型比裴勇稍大一些，但裴勇的力量一点也不逊色。 裴勇咬牙坚持着，心中已经感到震惊，自己的肌肉并非只是靠训练获得的，而是觉醒出了强化力量的异能，在同等的肌肉重量下，发挥出的力量是普通人的十倍以上。 然而这样的力量却只能与大赫打个平手，明明只是个变形的血肉怪物，却能在与力量型异能者的角力中不落下风，再考虑到他的变形特性，如果是一对一战斗的话，自己就输定了。 大赫不断发力，也在心中悄悄赞叹裴勇的力量，短时间的较量中，大赫的手臂肌肉已经强化了数倍，抽离了体内的大部分细胞用来强化肌肉，甚至还用上了一些技巧，在众多肌肉纤维中分出主干和分支，增加受力关节和支撑骨骼，用同等质量的细胞发挥出更强的力量。 经历过不知多少场战斗，大赫还是第一次将所有精力都用在强化力量上，难得的挑战让大赫更加亢奋，进一步强化了肌肉力量，竟然隐约有压过裴勇的趋势。 感受到裴勇有被压制的迹象，蒙着眼睛的宁佑平也开始发力，双手一抬，空中顿时形成许多无形的力场，从各个方向挤压大赫。 因为专注于增强力量，大赫的表皮变得比平时虚弱了很多，在力场的挤压下开始向内部凹陷，众多力场以球形向外扩散，在大赫身上压出大小不一的圆形凹陷，又在共同作用下逐渐暴露出大赫用于发力的主干部分。 即便在宁佑平的干扰下，大赫仍然没有任何颓势，反而愈战愈勇，索性放弃外皮，把所有细胞都用在发力上，变成了全部由肌肉和骨骼组成的怪异形态，一举胜过了裴勇，压的裴勇双脚在地面上滑行，一点点的开始后退。 眼见裴勇陷入劣势，宁佑平再次发力，这次不再试图压制大赫，撤掉了其它方向的力场，在大赫下方形成一股强大的力场，一举将大赫弹飞到空中。 从各个方向挤压，是在与大赫的力量对抗，但如果向上发力，就只需要对抗大赫的体重，在没有着力点的情况下，大赫无法使出向下的力量。 大赫被击飞到空中，裴勇终于得以喘息，大口呼吸空气，为刚刚的较量感到后怕。 飞到空中的大赫脱离了与裴勇的接触，罗倾鱼跟着飞到半空，终于有了发挥的机会。 之前双方角力时，罗倾鱼只能在旁边干着急，电流太弱伤不到大赫，电流太强又会波及裴勇，现在大赫孤悬于空中，就不用担心误伤他人的问题了。 罗倾鱼将自身元素化，全身都散发着闪耀的电光，径直飞向空中的大赫，全力释放出猛烈的电击。 发出强光的电弧不时闪过，明明是白天，却让周围的环境显得黯淡了不少，大赫的身体承受着高压电流，迅速变换形态，尽量减少电击造成的伤害。 所有骨骼和肌肉都聚集在一起，变成一个浑圆的肉球，用以减少电流经过的距离，肉球中又分隔出电阻更低的通路，引导电流沿着固定方向运动，以牺牲少部分为代价，保全大部分细胞。 电击对大赫造成了一定的伤害，却没有预想中的那么有效，被宁佑平击飞的冲势耗尽，大赫开始下落，一旦回到地面上，罗倾鱼就不得不停止电击，以免伤到周围的其他人。 宁佑平也明白不能让大赫落地，再次凝聚出无数力场，巧妙调整它们的位置，从各个方向挤压大赫，把大赫限制在空中，几乎完全静止的飘浮在那。 罗倾鱼趁机加大电量，趁着大赫悬停在空中，周围没有任何干扰的情况下，尽可能多地对其造成伤害。 感受到力场的束缚和电击的反复拷打，大赫再次变形，圆球像爆炸一般，突然向四周伸出无数细长的触手，触手在空中诡异的弯曲，远远的延伸到各处，几乎占满了整片天空。 在其他人眼中，大赫的触手是无规律的朝周围延伸，但是宁佑平清楚地知道，大赫的每一条触手都从力场的夹缝中钻过，精确地找到众多力场交叠的薄弱区域，每一次转弯都是为了避开周围的力场，成功钻出了无形力场组成的牢笼。 大赫无法直接感受到力场，但是能感到身上被施加的压力，同时朝所有方向探索，灵活调整细胞分布，沿着压力最小的方向延伸，就形成了宛如爆炸一般的形态。 粗暴的遍历战胜了精巧的设计，一条触手成功抵达地面，接着大赫的整个身体迅速向这一点靠拢，在空中散开的触手急速收回，全部沿着触手通路到达地面，迅速重新组成人形。 大赫看着刚刚对自己造成伤害的三个人类，兴奋地大喊：“打架，爽！” 第502章 享受打架 大赫重新回到地面，之前的战斗还是对他造成了一些伤害，即便吞食死去的细胞恢复了一些能量，整个身体还是比刚来的时候小了一些。 大赫热衷于战斗，却也不会无谓地送死，此刻知道自己受伤，急需补充质量。 圣教成员的身体处处等价，只要是生物都可以作为食物，都可以用来补充任何受损的部位。 大赫抬手一甩，手臂瞬间伸长，碰到之前死去的黄狗，转瞬间就将其吞噬，转化为自身的一部分。 吞噬掉黄狗之后，大赫又将目光移向商店里的众人，那些躲在玻璃后瑟瑟发抖的人类，在大赫眼中都是些随时可以取用的食物。 裴勇看出了大赫的想法，大吼着扑了上去，即便知道在角力中赢不了大赫，也要阻止他伤害周围的民众。 裴勇全力撞向大赫，想要把他撞离原地，打断他的行动。 大赫竟然没有像上次一样正面迎接裴勇的撞击，而是身形一转，灵巧地躲了过去。 躲避的同时，大赫再次甩出手臂，化作粗壮的触手，袭向商店的大门。 商店大门在大赫触手的撞击下发出巨响，万幸还没有破裂，坚固的防弹玻璃仍旧执行着自己的保护职责。 触手没能一下击碎玻璃，撞在玻璃上拥挤成一团，沿着玻璃一番搜寻，找到门缝后立刻钻了进去。 进入门缝的触手没有继续钻向室内，而是骤然膨胀，将大量细胞聚集在门缝里，迅速增大的体积在钢化玻璃上挤出裂纹，第一道裂纹产生之后，无数裂纹紧随其后，瞬间布满了整块玻璃。 布满裂纹的玻璃并没有崩坏，只是在挤压下产生变形，门缝被撑大，给了触手更多通过的空间。 拓宽了通路之后，大赫的触手再次弹射，向着室内惊恐的人们而去。 裴勇再次扑向大赫，试图把大赫推离商店大门，保护在商店里避难的人们。 大赫也再一次灵巧地避开，庞大的身体像水中的游鱼一样，微微扭动就避开了裴勇，几乎是贴着裴勇的身体躲到另一边。 宁佑平也出手阻拦，小心地布置力场，在阻挡大赫的同时尽量避免破坏商店大门。 在众多力场的挤压下，大赫毫不恋战，立即变换形态，沿着探入室内的触手迅速进入商店里，转眼间就来到了商店里避难众人的面前。 人们惊慌无比，之前门外的战斗他们全都看到了，独战三名异能者的怪物突然来到面前，自己这种没有任何特殊能力的普通人，完全没有反抗的可能性。 “不！” 裴勇大喊着冲进商店，虽然之前与大赫的角力没有取胜，但已经出现裂纹的钢化玻璃完全挡不住裴勇，藕断丝连的玻璃在裴勇的撞击下彻底碎裂，稀里哗啦的落在地上。 裴勇冲进商店的速度很快，但大赫的动作更快，随意变形的身体迸射出数条触手，把因为恐惧而拥挤在一起的人们贯穿，变成了一根根肉串。 没等被贯穿的人们反应过来，触手迅速长出无数分支，吞噬遇到的所有血肉。 裴勇来到大赫面前时，避难的民众们已经带着惊恐的表情死去，身体在触手的吸收下逐步萎缩，迅速成为了大赫身体的一部分。 补充了大量血肉之后，大赫的身体进一步变得高大，慢慢转向裴勇，眼中冒出更强的战意。 此时的大赫已经比裴勇高大了许多，狭小的商店空间几乎容不下他，头颅低垂着，后背顶到了天花板上。 大赫挥拳横扫，巨大的拳头几乎铲平了店里的一切，带着不可阻挡的气势撞向裴勇。 愤怒与懊悔让裴勇也充满了战意，绷紧全身的肌肉，正面接下大赫的拳击。 被和自己身体差不多大的拳头推着滑行了一段距离之后，裴勇终于挡住了拳击的冲势，接着用全身的力量进行反击，肌肉紧绷到极致，血管清晰可见，全力砸向大赫的巨拳。 裴勇的拳头比大赫的巨拳小了很多，力气却毫不逊色，更小的接触面积造成了更大的破坏，一拳打破了大赫的皮肤，深深地嵌进巨拳的血肉里。 流血的伤口没有影响大赫的战意，巨大的拳头末端突然开始蠕动，从原本的指缝与骨节处长出许多触手，触手顶端全都是紧握的拳头，如雨点般砸在裴勇身上。 裴勇试图反击，但是那些柔软的触手非常灵活，总是能躲开裴勇的攻击，而且数量众多，盯着其中一边的时候，另外一边的触手拳头就会趁机加快攻击。 一时间裴勇只有被动挨打的份，好在这些舞动的触手拳头力度小了很多，触手蕴含的肌肉量限制了它们的力量上限，打在裴勇被异能强化过的肌肉，没能造成太大的伤害。 罗倾鱼见到店里避难的众人全部死亡，心里急得不行，又见到裴勇被大赫压制，便再也忍不住了，一边冲进店里一边大喊：“让开，我来！” 裴勇立刻撤退，知道愤怒的罗倾鱼要开始发威了，全力释放的电流可分不出敌我，继续留在商店里的话，自己也会被波及。 裴勇撤离，化作电光的罗倾鱼飞入店中，金黄色的电弧愈发闪耀，对着大赫全力释放。 大赫的身体在店里原本就有些顶天立地，见罗倾鱼又开始放电，双脚用力向地下扎去，延伸出触手潜入更深层的地面，牺牲部分细胞构成电阻更低的通路，形成了一根导流通电的地线。 大部分电能都被转向大地，任凭罗倾鱼怎么发力，也无法修改电流本身的物理特性，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的攻击被化解。 宁佑平也在远处开始发力，有了之前的教训，这次直接从大赫体内形成力场，试图从内部破坏大赫。 力场向四周扩散，大赫的身体也跟着一起散开，却不像是受到了伤害，而是趁势改变形态，主动避开了力场的攻击。 大赫一时抛弃了人形，一部分身体主动接近放电的罗倾鱼，带着奔流的电能，迅速延伸向远处的宁佑平。 罗倾鱼连忙停止放电，离开商店回到街道上，宁佑平也立刻中止了攻击，用力场使自己浮在空中，避开触手的袭击。 不再承受攻击的大赫又变成了壮汉的形象，缓缓从商店里走出，喜滋滋地看着街道上的三名特级人员。 三人心中都感到有些不妙，大赫似乎一直没用全力，只是用着恰好能胜过自己的力道，在慢慢享受着战斗的过程。 第503章 遍地开花 在大赫与三名特级人员交战的同时，城市里的其他地方也在发生着战斗。 变异动物破坏了目之所及的探测器后，纷纷将矛头转向最近的人类，有些人惊慌逃窜，有些人拿起武器自卫，在抵抗的人群中，装有义体的人往往格外显眼。 金属肢体总是比寻常的血肉之躯更坚固一些，力量也更大一些，长出触手的动物们虽然相貌怪异，但终究体型有限，有部分民众自发组成的战斗团体成功击杀了几只变异动物。 就在取胜的民众们欢呼庆祝时，很快又有新的威胁降临到他们面前。 俞府从照海挖掘的地洞中钻了出来，长着六条手臂的奇怪样子立刻引起了人们的注意。 在战胜变异动物的鼓舞下，拿着各种工具充当武器的人们叫喊着冲了上去。 俞府看到人群中的义体改造者，略微迟疑了一下，想起了在第一牧场的不妙遭遇。 仔细观察之下，俞府很快发现了他们表情的细节，意识到他们并没有被智脑接管，只是在用人类的意识向自己进攻，顿时松了一口气，挥舞着六条手臂准备迎战。 城市里的异变发生得很突然，仓促之下，人们能找到的武器都是些木棍铁管之类的近战装备，想要造成伤害，必须离得很近才行。 人们仗着人多势众，装有义体的人主动冲锋在前，把俞府团团包围，挥起手中的武器进行攻击。 俞府的六条手臂陡然伸长，末端的手指更是变得细长，每一只手都抓住了一个人的肩膀，在他们发力时稍加偏转，让人们的攻击尽数落空，甚至打在了其它同伴身上，围攻瞬间变成了混战。 “喂，当心点！” “不是我，是那个怪物，我被它抓住了！” “快摆脱掉那些怪手，别让它控制你！” 人们仓促交流，试图摆脱俞府的控制，但是俞府的细长手指非常灵活，巧妙地引导着人们的动作，让他们无法脱离掌控，摇晃着攻击同伴，如同提线木偶般成了俞府的傀儡。 俞府虽然被团团包围，却完全没有受伤，倒是围住俞府的人群都受到了不小的伤害。 被俞府操控的人意识完全清醒，感知也都正常，只是自己的所有动作都被偏离，明明能活动手脚，却总是不按自己的意思行动。 其他人不愿伤害这些被控制的同伴，包围圈顿时散开，可俞府不想结束战斗，这次来的目的就是制造骚乱，分流异常管理局的战斗力，从而逼迫卓凌现身。 俞府操控着六个傀儡，摇摇晃晃地挥舞手里的武器，向周围的人群发起攻击。 人们躲得更远，好在这些被控制的人本身就没什么战斗经验，被操控后更是动作很不协调，摇晃着走路，动作很慢，追不上躲避的人群。 有人指着远处的街道大喊：“快看，异常管理局来了，我们有救了！” 人们循声望去，见到一队车辆正向这边开来，顿时喜笑颜开。 就在人们满怀期待的以为自己马上就能得救时，意外陡升，街道突然破碎，几条粗壮的触手破土而出，掀翻了路上的车辆。 那些都是照海的触手，按照之前预定的计划，其他圣教成员分头去制造混乱，照海则监视着异常管理局的动向，一旦发现赶往救援的车队，立刻从地下发起袭击，全面牵制异常管理局的战斗力。 照海的干扰十分有效，被掀飞的车辆在空中转了几圈，重重地落在地上。 其余没有被波及的车辆紧急刹车，车上的战斗员迅速下车，立刻进入战斗状态。 和遭受突然袭击的民众不同，异常管理局的战斗员都是有备而来，他们全副武装，穿着增强体能的动力骨骼，拿着专门为圣教开发的射线武器，迅速投入战斗。 战斗员们瞄准了巨大触手的根部，在射线的攻击下，被照射到的触手部分像是沸腾一般，开始不受控制的剧烈变形。 由于根部收到攻击，整条触手都变得有些失控，来回摇晃着，却难以发起有效的反击。 地面再次隆起，又一条巨大触手破土而出，想要掀飞发动攻击的战斗员。 地面刚开始震颤时，战斗员们就有了心理准备，在动力骨骼的辅助下，灵巧地调整着姿势，纷纷向四周避让，稳稳地落在地上，没有受到什么实际的伤害。 稳住身形之后，战斗员们立刻用射线武器照射刚刚出现的触手，刚加入战场的触手也变得像它的前辈一样不受控制。 另外一些战斗员拿出了其它武器，一发榴弹击中巨大触手的根部，尖锐的弹头钻入触手内部，在其体内引发了爆炸。 触手顿时被炸断，血液与碎肉溅的到处都是，但是触手断面仍在蠕动，隐约有重新愈合的趋势。 两道火焰喷射了过来，两名战斗员拿着喷火器，对准了被炸断的触手，将残缺的触手和地上的碎肉一同烧成焦炭。 一连串的攻击过后，袭击车队的巨大触手彻底不再活动，成了一滩没有生命的死物。 照海的袭击宣告结束，失去了数条触手，却算不上失败，只要能阻滞异常管理局的行动速度，就已经达到了战略目的，至于自身的损失，和遍布全城地下的庞大身躯相比，完全不值一提。 之前被掀飞的车辆已经摔的严重变形，万幸里面的战斗员并没有死亡，动力骨骼在第一时间撑住了车身框架，又在落地时起到了缓冲作用，成功保护了穿戴者。 被摔得头昏脑涨的战斗员们爬出报废的车辆，在路边短暂休息之后，很快也投入到战斗中。 战斗员们的任务是营救遇袭的民众，半路的突发事件刚刚摆平，眼前在人群中肆虐的怪物还需要他们慎重对待。 俞府第一次见到异常管理局新发明的射线武器，看到它们对照海造成的伤害后，顿时心生畏惧，知道要尽量避免被那些射线照到。 战斗员们将枪口对准俞府，却看到俞府不慌不忙地将自己抓住的民众挡在身前，阻隔了射线的攻击路径，让战斗员们一时无从下手。 第504章 被迫上阵 太溪不情不愿地从坑道中爬了出来，作为现在圣教中实力最弱的个体，他深知自己不擅长战斗，之前几次被迫出场都是大败而回，更加重了太溪的怯战心理。 可是照海对太溪说，如果不去街道上战斗，等异常管理局围剿他们藏身的废弃仓库时，就定会面对更多的战斗员和异能者，这才让太溪不得不来到街上，参与到城市的混乱当中。 来到街上，太溪将双手变长，末端变成刀刃的形状，尽力挥舞出恐怖的感觉，大吼着给自己壮胆，却发现没人理会自己。 太溪四下打量，很快就看到远处几名穿着动力骨骼的战斗员正在围攻一只变异的野猫。 射线瘫痪，火焰焚烧，异常管理局的战斗员们配合默契地清扫着危害人类的怪物，被围攻的变异野猫很快就惨叫着不再动弹。 太溪看到这一幕顿时感到后背发凉，虽然还没有被射线武器击中过，但料想自己的下场也不会比那只野猫好到哪去。 恐惧之下，太溪立刻收起了怪物的形象，变成人类的样子，尖叫着向远处跑去，试图混入逃跑的人群中。 街道上一片混乱，不时有新的变异动物出现，这些早就被转化成另一种生物的流浪动物，总是能在人们注意不到的角落发起突然袭击，引起一次又一次的混乱。 慌乱的人们来不及辨别，让太溪成功混进了人群之中，和其他人一样面带恐惧，蜷缩在角落里。 太溪的恐惧并非是伪装，人们害怕街道上的扭曲怪物，太溪害怕能轻易杀死怪物的异管局战斗员，都是真真切切地害怕。 两名战斗员来到众人面前，其中一人大声说道：“这里不安全，你们不要在这停留，跟我走，带你们去安全的地方。” 人们顺从地跟随战斗员离开，此刻他们手中的枪械看起来格外令人安心。 太溪混在人群中，跟着一起离开，却在经过战斗员身边时被突然叫住。 “你们几个，不许动，散开，全部散开！” 战斗员突然大吼，瞬间进入了战斗状态，举起枪瞄准人群，仿佛随时都会开枪。 被叫住的人们不敢乱动，纷纷呆愣在原地，又在战斗员的催促下慢慢远离彼此，心中满是疑虑，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太溪就在这群人之中，比周围所有人都要慌张，明明之前的人都顺利离开了，到了自己就被拦了下来，很难不怀疑自己已经被发现了。 战斗员端着枪，慢慢走近人群，同时在头盔里呼叫的增援，远处有更多的战斗员赶了过来。 在战斗员的视角中，人群经过时，多功能头盔的屏幕上忽然响起了警报，提示附近有圣教威胁出现。 得知街道上的探测器被大规模破坏后，赶去现场的战斗员们每一组都有人携带小型探测器，用来在现场搜寻躲藏的圣教成员。 来到现场之后，探测器虽然时常报警，但那些变异动物总是主动攻击，倒显得警报有些多余了。 没想到在疏散人群时警报又响了，战斗员们立刻警惕起来，怀疑有圣教成员或变异怪物混在人群中。 现场的人很多，即便知道其中有可疑分子，短时间也很难分辨出来，只能深入人群中，逐个进行近距离排查。 探测器的原理是周期性的发射一种特殊的电波，这种电波会引起圣骸细胞的共鸣，使其返回另外一种频率的电波，从而被探测器接收到。 因为能量在空间中衰减的关系，距离越远效果越弱，相反，只要发现警报信号变强，就可以推定圣教威胁就在附近。 太溪看着战斗员在人群中走来走去，转了几次弯，但一直在接近自己，就知道他们肯定有办法找到自己，被发现只是早晚的事。 在紧张与恐惧的作用下，太溪的额头开始渗出汗水，身体也不住地发抖，别说战斗员了，就连身旁一起逃难的民众都发现了太溪的异样。 “哥们，你没事吧？” 旁边一人关切地问太溪，感觉他怕得不行，随时会晕倒的样子。 太溪转头看向说话的人，一脸痛苦地回应：“有事，对不起了。” 说罢，太溪的身体猛然变形，从胸前窜出一条触手，刺穿了刚才和自己搭话的人。 “你？你！” 被触手刺穿的人指了指太溪，惊讶的说不出话来，血水已经涌进了口腔，生命正在快速消散。 周围的人看到这一幕，尖叫着四散而逃，刚才被战斗员维持住的秩序顷刻间瓦解，现场又变成一团混乱。 太溪知道自己已经被战斗员盯上了，继续伪装人类也不过是坐以待毙，只能先把现场搅乱，自己才有逃脱的可能性。 触手开始吸收那个人的身体，太溪同时又甩出数条触手，胡乱地向四周发起攻击。 太溪对身体的掌控性远不如其他圣教成员，无论是破坏力还是精准度都有着较大的差距，再加上此刻因恐惧而慌乱，难以造成有效的伤害。 即便是无心之举，还是有不少民众被太溪胡乱挥舞的触手弄伤，战斗员们试图攻击太溪，却被向外奔逃的民众阻碍，一时难以发起有效的反击。 “发现圣教，请求增援，请求增援！” 战斗员在通讯频道里大喊，附近的战友们立刻向这里聚集。 异常管理局的战斗员以普通人居多，也有少数异能者，虽然大部分异能都构不成战斗力，但偶尔也能发挥一些作用。 一名战斗员纵身跃起，跳上街边楼房的阳台，又再次起跳，来到了楼顶，纵身俯瞰下方的混乱。 在人群中肆虐的太溪十分醒目，只是混乱的人群阻碍了街道上的战斗员们，此刻从上方看来，太溪的位置非常明显。 楼顶的战斗员立刻扣动扳机，特制的射线照在太溪身上，被照射到的部分顿时开始剧烈抽动，连同其末端的肢体也开始有些不受控制。 太溪知道自己被攻击了，抬头看见了楼顶的战斗员，却对其无能为力，以自己的能力无法对那么远的目标发起攻击，只能先想办法逃走。 惊慌的人群已经跑得差不多了，现场逐渐变得空旷，更多射线从不同角度向太溪袭来。 太溪抛弃了人形，也抛弃掉因射线攻击而失控的部分身体，整个身体趴伏在地面上，像蛇一样蜿蜒爬行，一边躲避射线的攻击，一边向远处逃窜。 第505章 商场骚乱 城市各处都在发生混乱，百花商场也不例外，但是在金瑞的调度下，整个商场内部尚且能算是安全。 混乱发生时，百花商场正处于营业状态，内部人流众多，街道上发生混乱后，商场的所有大门都被封锁，阻止变异动物进入商场内部。 商场的营业被迫停止，顾客和营业员们被安置在宽敞的区域内，数名手持电棍的保安来回巡视，防止异常混入到商场内部。 在顾客们看不见的地方已经发生了多次战斗，虽然商场内部没有流浪动物，大门也已关上，但是变异的动物们还是会通过排风口和下水道等途径侵入。 在商场里巡逻的保安也配备了小型圣教探测器，这些设备不是异常管理局赠予的，而是机电学社偷偷仿制的。 电力局局长高长顺协助安装圣教探测器，因此拿到了大量设备，为逆向工程提供了丰富的参考。 想要发明一种设备是很难的，但是仿制就简单得多，在智脑的强大算力和机电学社掌握的丰富资源下，很快就仿制出了大量的圣教探测器。 机电学社想让异常管理局和圣教斗个两败俱伤，但是最后自己接管城市后，也要彻底消除城市里的圣教残余，为此需要有效的探测方法。 拿着探测器的保安一个个都目光呆滞，此刻全部都被智脑接管了意识。 意识被接管之后，这些保安就不再有恐惧的情绪，也不会因伤痛而迟缓动作，成了冰冷的战斗机器。 偶尔有几只侵入商场的变异动物，全都被保安们在第一时间消灭，在商场内部避难的顾客们甚至都不知道曾发生过战斗。 探测器再次响起警报，众多保安闻讯赶往现场，准备新一轮的战斗。 一团蠕动的血肉从通风口涌出，落地后迅速变成章鱼的形状，但是每一条触手的末端都是锋利的刀刃。 保安们如之前一样蜂拥而上，他们的义体内都安装有不同的战斗模块，有些喷出火焰，有些射出激光，还有一些挥舞着转动的电锯，要把来犯之敌搅碎。 然谷看着眼前扑来的人们，意识到这座商场确实很不简单，难怪之前太溪会在这里吃大亏，看来机电学社确实在这里扎根极深，居然有这么多义体改造者，还明目张胆的装了这么多危险的武器。 面对保安们的进攻，然谷显得十分从容，在13号城市废墟吸收了更多圣骸之后，然谷的实力增长了很多，战斗经验更是丰富，远不是刚刚变异的流浪动物能比的。 然谷迅速跳上天花板，躲过保安们的第一轮进攻，接着挥舞触手，灵巧地划开了两名保安的喉咙，鲜血瞬间喷涌而出，将四周全都染成了红色。 即便安装了强大的金属肢体，即便被接管的意识不会恐惧，但是人类身体的弱点还是存在，破坏颈动脉仍然会对保安们造成致命伤害。 到底死亡的同伴没有影响其余保安的动作，还能行动的保安继续发起攻击，向着天花板放出火焰和激光。 然谷在天花板上高速移动，在身体被加热前逃离，被激光命中时，身体主动散开，在激光路径上留出间隙，让激光的能量都释放在了天花板上。 保安们继续追踪然谷，一名保安跳上天花板，机械的手脚弹出勾爪，像蜘蛛一样把自己固定在天花板上，沿着然谷逃跑的路线发射激光，激光和然谷前进的路线几乎平行，大大增加了命中概率。 然谷立刻改变行进方向，软泥状的身体在天花板上灵活游弋，转瞬间跑到旁边的墙壁上，之后沿着墙壁来到地面，又跑到另外一边的墙壁，最后又回到天花板上。 高速移动间，然谷的身体分分合合，灵巧的避开了所有攻击，保安们跟在然谷身后接连进攻，却从未造成过有效伤害。 战场从平面变成了立体，保安们手忙脚乱的调整着攻击方向，既要追击然谷，又要避免误伤同伴，现场显得一片混乱。 混乱中，保安们一个接一个的倒地，灵活穿梭的然谷总是能趁机抹掉一两个保安的脖子，有条不紊的减少着对方的数量。 半数保安已经倒下，就在然谷觉得战斗马上就能结束时，整个身体忽然一僵，被冻在了冰层之中。 空气中的水份不算太多，低温造成了部分伤害，却还不足以完全冻住然谷，知道是低温造成的干扰后，然谷体内的血液流速猛然提高，整个身体发热，迅速挣脱了冰层的束缚。 “都停下！” 走廊上传来一句喊声，保安们的攻击顿时停止，然谷也好奇的望去，之前战斗的时候，这些保安可是一句话都没有说过。 然谷看到走廊上多了一名男子，和那些表情呆滞的保安不同，看上去有着完全的自主意识，只是他看向自己的眼神中，多了一些令人不悦的鄙夷。 金瑞开口说道：“这不是圣教的朋友吗，我记得，我们之间有合作协议吧？约好了要一起对付卓凌，现在你突然来我的地盘上捣乱，有什么合理的借口吗？” 然谷变成人形，一脸无辜的说道：“哎呀呀，真不好意思，我不知道这是你们机电学社的地盘，还以为是普通的人类聚集场所，想搞点动静出来，吸引异常管理局的火力来着。” 然谷的借口十分牵强，但百花商场明面上只是普通的营业商场，机电学社表面上也只是技术爱好者的俱乐部，从未声明过对商场的所有权，在人类和圣教全面开战的背景下，然谷故意装傻，金瑞也无可奈何。 金瑞压下怒火，质问然谷道：“现在你知道了，要怎么赔偿我的损失？还是说，你想终止合作，让我们和异常管理局一起来剿灭你们？” 然谷毫不客气的回应道：“这话该我问你，你们还记得合作的事吗？街道上的战斗中，那些义体改造者可打的很欢，我们的改造动物被他们消灭了不少，别告诉我他们不在你们的掌控下。” 金瑞反驳道：“我们只答应一起对付卓凌，可没答应帮你们毁掉城市，外面的义体改造者只是在自保而已，你如果在意那些死去的猫猫狗狗，不如快点开始对卓凌的作战。” 第506章 收网剿灭 然谷和金瑞仍在对峙，双方的合作各有保留，都希望对方去和异常管理局拼消耗，又都因为各自的利益而攻击对方的造物。 然谷警惕地问金瑞道：“当我们开始攻击卓凌时，你们要如何参与？该不会只是派几个这种废物吧，这些玩意可完全伤不到卓凌。” 然谷说着，踢了踢倒在地上的保安，力气有些过大，直接踢掉了喉咙受伤的保安头颅，骨碌碌地滚到金瑞脚边。 金瑞压下心中怒火，不去看脚边的保安头颅，回应然谷道：“这就不需要你操心了，不管战斗在哪里打响，我们都会赶到现场，至于我们的攻击手段，到时候你就知道了。如果你想中止合作，也可以亲身体会一下。” 金瑞的话中带着威胁的意味，然谷却对此不屑一顾，双方都有所保留，都还没有使出底牌。 然谷对金瑞说道：“不要再摆弄你的那些铁皮玩意了，它们根本伤不了圣主的眷属，有空看看新闻，当卓凌出现的时候，你们最好第一时间赶到现场。” 然谷暗示出，针对卓凌的作战将会是大张旗鼓的，足以引起人类媒体的关注。 金瑞不悦地追问道：“你就是特意来说这件事的吗？” 然谷耸了耸肩，又说道：“不完全是，城市里到处都是混乱，百花商场这么平和，显得太格格不入了，我来让它合群一些。” 金瑞立刻紧张起来，大喊道：“你要干什么！” 然谷没有回答，纵身跳上天花板，身体变成软泥状，迅速钻进通风口里。 紧接着，通风口里传来一阵阵令人不安的撞击声，声音蔓延到越来越远的地方，还夹杂着些许爆炸声。 不用考虑隐蔽性的话，圣教成员的身体很适合做破坏工作，能够随意变形钻入各种狭窄的管道，轻易从内部造成破坏，无论是水电还是燃气，凡是用管道输送的东西，都会因中间的破坏而陷入瘫痪。 商场里很快响起各种警报声，天花板开始渗水，墙角开始冒火，电灯骤然熄灭，百花商场的基础设施遭到了大面积破坏。 金瑞无奈地看着被破坏的商场，即便有探测器能知道然谷的位置，也没法像他那样钻进各种狭窄的缝隙，如果他一心要逃的话，想抓住他几乎是不可能的。 机电学社阻挡了许多变异动物造成的破坏，然谷明显是为此报复，故意损坏百花商场的基础设施。 除非真正与圣教开战，暴露机电学社的全部实力，否则无法对圣教进行对等的报复行动。 但是因为卓凌的存在，无论是圣教还是机电学社都没有能独自消灭他的把握，面对共同的强敌，双方不得不暂时达成合作。 等到卓凌被消灭，想必异常管理局的人员伤亡也不会少，也许那时就是机电学社走到台前的好时机，那样就可以放开手脚，彻底清除令人恶心的血肉怪物们。 太溪紧贴着地面逃窜，尽量减小自己的身体面积，却还是遭受了不少攻击。 被射线照射到的地方不受控制的乱动，太溪索性舍弃掉它们，轻装上阵的逃跑。 接连舍弃被照射的身体，太溪的体型越来越小，很快就不到最初的一半了。 更小的体型反而有助于逃跑，一团紧贴地面灵活游窜的肉泥，给战斗员们的瞄准增添了更多的难度。 太溪在人群中急速游走，目标是自己来时的地洞，之前被照海劝说着来制造混乱，现在自己有了生命危险，已经顾不得那么多了，必须回到安全的地下才能放心。 一顿逃窜，太溪终于看到了地洞的入口，黑黝黝的洞口看起来格外亲切，太溪再次加快速度，向着地洞钻去。 咚！ 太溪重重的撞在大地上，本来就称不上形状的身体摔成更乱的一团，迷茫间四下摸索，刚才就在眼前的洞口，竟然消失不见了。 太溪无法接受这个现实，开始疯狂地挖掘泥土，希望能找到自己来时的地洞。 大地好像活过来一般，太溪每挖掉一点，土地就合拢一点，任凭太溪怎么努力，也挖不出一个像样的洞来。 周围的脚步声越来越近，太溪不敢查看，只是闷头继续挖着，要赶在被杀死前钻洞逃走。 太溪挖掘的速度进一步加快，但仍然没有任何作用，大地依旧是好端端的一个整体，挖掉的部分立刻就会被填满。 脚步声在太溪周围停了下来，却没有遭到预想中的攻击，反而传来一段嘲讽的话语。 “别挖了，白费力气，如果被你硬生生挖出洞来，我土系异能者的面子往哪放。” 太溪的身上长出许多眼睛，同时查看周围的所有方向，发现包围自己的战斗员换了一批，其中领头人在然谷搜集的资料中看到过，正是掘墓人小队的队长周卫民。 周卫民用自己的异能堵上了太溪来时的地洞，并且压实了土地，防止太溪自己挖洞逃跑。 异常管理局的队长们一直关注着城市里的混乱，突然出现的大量变异动物确实打的他们措手不及，但是这些东西明显只是用来牵制的弃子，真正需要关注的，还是记录在案有名字的圣教成员。 太溪被发现时，周卫民正在附近清理变异动物，得知发现了符合太溪特征的信号后，立刻带人赶了过来，及时阻止了太溪逃跑。 太溪惊恐地看着包围自己的战斗员，预想中的射线与火焰并没有出现，反而有四个人拿着奇怪的装置向自己靠近。 四人手里提着巨大的奇怪装置，两两相对的从四个方向一同接近，装置整体呈长方形，中间有巨大的凹陷，不知是干什么用的。 太溪见战斗员们没攻击自己，也顾不上太多，再次紧贴地面上游弋，试图从包围中逃走。 只移动了几厘米，太溪就发现自己动不了了，身体不住地颤抖，有逐渐失控的趋势。 周卫民笑着说：“你还挺自觉，自己削减了质量，让我们的抓捕轻松了不少。这个为你们量身打造的牢笼，能发出与探测器类似的射线，在它全方位的照射下，你们这些来自圣教的怪物哪也去不了。” 四个提着奇怪装置的战斗员一步步接近太溪，丧失行动能力后，太溪只能闭眼静待自己的命运。 战斗员提着装置走到一起，把太溪围在当中，四个装置互相接触后，立刻弹出锁扣，连接成一个整体，正是一个牢笼的样子，把太溪困在当中。 周卫民对其他人说道：“你们几个，把他送到外部站点，其他人跟我走，不要大意，其他圣教成员可没这么好对付。” 第507章 争夺控制权 俞府把细长的手指粘在无辜的民众身上，控制着他们的动作，用他们去阻挡战斗员的攻击。 异常管理局的战斗员们投鼠忌器，担心误伤的平民，不敢对俞府使用范围型攻击。 偶尔有几发射线攻击俞府，却因为他不断摇晃的纤细身体而难以命中，场面一时陷入僵持。 俞府被数名战斗员包围，却一点也不着急，此行的目的就是吸引异常管理局的火力，拖住他们的战斗力，好引出尚未出场的卓凌。 周旋了许久，越来越多的战斗员赶到现场，却都束手无策，只能任凭俞府躲在人质中间。 俞府的身上长出越来越多的触手，控制了越来越多的民众，那些没来得及跑远的人，都成了俞府的傀儡。 俞府操控着傀儡们去冲击战斗员的包围圈，战斗员们面对意识清醒的无辜民众，都不忍心下手，只能一味退让，导致包围圈一点点退却，俞府的活动范围越来越大，攻击俞府变得越来越困难。 俞府怡然自得地操控着数量众多的傀儡，忽然看到一个身上粘着触手的人逆着人群向自己冲来，似乎摆脱了自己的控制。 俞府为那条触手分配更多的细胞，试图强化对那个人控制，重新把他变成听话的傀儡。 令俞府意外的是，无论分配了多少细胞，连在那人身上的触手已经变得十分粗壮，却仍然没能阻止他靠近自己。 俞府意识到自己的操控被干扰了，现场发生了自己还不知情的意外，不过不要紧，有意外是毫不意外的事，虽然有一个傀儡失控了，但还有很多傀儡在自己的掌控之中。 俞府用触手操控周围的民众阻止那个失控的人，可是在许多人的生拉硬拽之下，竟然还是没有阻止那人接近自己的脚步。 俞府进一步强化操控，周围的人不只是拉扯，直接抱住失控者，甚至直接将他扑倒，阻止他的任何行动。 不可思议的一幕出现了，俞府看到被扑倒的人穿过重重阻碍，竟然又站了起来，发疯似的向自己冲来。 几道射线打在俞府身上，被击中的部位开始不受控制的扭动，过于注意失控的傀儡，让俞府忽略了外围战斗员的威胁，又因为调集了太多其他傀儡，让阻挡战斗员的人肉城墙出现了缺口。 俞府很快冷静下来，操控其余傀儡重新挡住战斗员的射击路径，至于那个发疯般朝自己冲锋的人，竟忽然消失不见了。 俞府仔细寻找，通过傀儡们身上连接的触手辨别，很快找到了那条格外粗壮的触手，只见触手下面连接的人倒在了地上，就在自己脚边，身上有不少抓痕，看上去奄奄一息，完全看不出之前朝自己冲锋时的疯狂。 在战斗员们的眼中，俞府忽然强化了一条触手，并且将触手下连接的人猛地拉向自己，过程中又控制其他人去抓那个接近者，甚至让他们一个压一个的叠在一起，又把接近者用力从人堆中抽了出来，直拉到脚边才结束。 战斗员们不知道俞府想干什么，不知道他为什么要忽然折磨那个人，但是骚乱中暴露出一条可以射击的路径，立刻抓住这个破绽，对俞府发动了一轮攻击。 攻击略微起到一些效果，但还不足以致命，俞府很快操控人群重新构筑成肉盾，阻止战斗员们进一步攻击。 俞府又看了看脚边重伤不起的人，他身上的伤势不轻，目光闪躲，看上去怕得不行，不像是能发起无畏冲锋的角色。 回想起之前的细节，俞府很快意识到，自己遭到了精神攻击，有人在误导自己的感知。 视野中，俞府看到被自己操控的人们忽然停止了活动，都呆愣愣地站在原地，任凭自己怎么拉扯都没有反应，似乎摆脱了自己的操控。 俞府试图加大拉扯力度，那些人仍在原地，而且慢慢地转过身来，全都怒目瞪着自己。 众多愤怒的视线让俞府有一瞬间的慌张，但很快就镇定下来，已经推断出自己的感知被攻击了，那么一切不合理的现象都是敌人想让自己感到的错觉。 俞府忽略眼前看到的景象，将注意力集中到触手反馈回来的触觉上，果然两者呈现出的世界有所偏差，从触觉上判断，那些傀儡还在自己掌控之下，只是刚才用力过猛，把很多人拉倒在地上。 俞府专注于触觉，重新安排傀儡们的运动，让他们继续执行阻挡战斗员的任务。 来自视觉的干扰让俞府确定袭击来自人类，人类能想象出被误导的画面，却想象不出同时操控数十条触手是什么感觉，无法做出那种错觉。 遭受精神袭击也不是什么坏事，一直听说有人类的异能者可以影响别人的精神，现在亲身体验了一把，也许可以通过分析学习，模仿出这种能力，在之后唤醒卓凌的战斗中肯定能派上大用场。 俞府将体内的更多细胞转化为脑细胞，额外长出一个独立的大脑，用新的大脑去分析遭受精神攻击的大脑的状态，试图理解这种能力。 躲在远处的沙丽立刻收起异能，大口的喘着粗气，难以置信的望着俞府的方向。 旁边话剧团小队的队员立刻关心地问道：“队长，你怎么了？” 沙丽惊魂未定地说：“这个怪物不仅很快意识到自己的精神被污染了，还试图解析这种精神污染，如果停留的时间再长一点，真让他解析出来，一个能发动精神污染的血肉怪物，就太可怕了。” 之前对俞府发动精神攻击的正是话剧团小队的队长沙丽，话剧团小队都是些精神类异能者，既能解决精神污染，也能对别人施加精神污染。 原本想对俞府灌注幻觉，搅乱他控制众多人质的布局，没想到害得一人受了重伤，让沙丽不得不更换方案。 新的方案还没实施多久，俞府就察觉到自己的精神被攻击了，沙丽只能被迫停止攻击，重新思考对策。 一名话剧团的队员问道：“队长，要不我们一起施加精神污染，提高一下强度？” 沙丽摇头说道：“不，没用的，归根结底，是我们没法理解怪物的精神，无法做出有效的误导，必须另外想办法。” 第508章 烈度升级 俞府用一个大脑分析另一个大脑，试图解析自己遭受的精神污染，却忽然发现精神污染不见了，敌人主动停止了攻击。 俞府自言自语道：“哼，还挺敏锐。” 现场仍在僵持，战斗员们迟迟无法突破被俞府操控的人质们，没法对俞府造成决定性的伤害。 战斗员们越来越焦急，俞府却不慌不忙地喊道：“队长大人，既然来了，怎么不出来见一下，来的是庄小蝶，还是沙丽？” 沙丽一惊，没想到俞府竟然说出了自己的名字，看来在异常管理局调查圣教的时候，圣教也在搜集异常管理局的信息。 圣教对异常管理局不说是全面了解，知道的也不算少，之前张志明还在为了母亲的药物给然谷当线人时，偷偷带出来不少异常管理局的资料，其中各个队长的情报更是被格外关注。 据俞府所知，异常管理局里具有精神类异能的队长有两个，分别是情报队的庄小蝶和话剧团的沙丽，只是不知道刚才攻击的自己的是哪一个。 最好是两个都来了，尽可能多地吸引火力，让异常管理局不得不派出卓凌，这样才好执行对卓凌的唤醒计划。 如果吸引的队长级人物够多，开始与卓凌作战时，受到的干扰也会小一点。 沙丽没有回应，精神类异能者不擅长近身搏斗，盲目暴露自己的位置，只会让自己处于危险之中。 战况仍然僵持着，话剧团队员问沙丽道：“队长，我们现在怎么办？” 沙丽重新观察了一下现场，轻声吩咐道：“观众不爱看戏，只能换一批观众了，更换目标，让那些人自己走出来。” 俞府依旧操控着民众阻挡战斗员们的进攻，虽然没有得到回应，但是问题不大，周围被牵制的众多战斗员，已经达到了圣教的预定目标，大大分散了异常管理局的战斗力。 就在俞府以为会继续僵持下去时，忽然发现触手末端的那些人又开始不受控制了。 已经经历过一次精神污染，俞府很快静下心来，通过触觉判断傀儡们的实际位置，却惊讶地发现，触觉反馈的位置和视线中看到的位置重合，没有任何偏差。 俞府加强触手上的力道，试图再次操控那些人，却发现受到了极大的阻力，似乎他们的重量忽然翻了好几倍，难以再影响他们的动作。 不仅如此，那些人迈着坚定的脚步，逐渐向外走去，试图脱离自己的掌控范围。 俞府心中大惊，怀疑自己遭到了更强大的精神污染，完全干扰了自己的所有感知判断。 体内的细胞急速分裂，俞府又长出新的大脑，分析自己的精神状态，却没有发现任何被攻击的迹象。 一时无法查清原因，俞府来不及细想，再次长出新的大脑，重新操控触手末端的人类，想要重新控制他们的行动。 控制再次失败，身上粘着触手的人类一步步远离，开始有人走得足够远，把身上连着的触手扯断了，也扯下了身上的大块皮肤。 周围的战斗员们也急忙接应，帮助那些人摆脱触手的控制，用锋利的刀刃切断了俞府的触手。 俞府想控制傀儡们用身体阻拦刀刃，却发现自己的操控得不到任何回应，触手的力量大到撕破了傀儡们的皮肤，可是他们仍不管不顾的远离自己。 越来越多的傀儡挣脱了控制，俞府看到，那些人不仅脱离了自己的掌控，对于战斗员的帮助也无动于衷，像是与外界脱钩般自顾自地行动。 俞府很快反应过来，又是精神污染，不过污染的目标不是自己，而是那些被自己操控的人。 异常管理局用精神污染干扰了傀儡们的认知，让他们无视身体的伤痛，不顾一切地向外走去，强行挣脱了自己的控制。 俞府有一种被戏弄的感觉，自己刚才专注于检查自身的精神状态，却没想到问题不在自己身上，显得自己长出多个大脑的行为滑稽可笑。 真真假假之间，竟然让异常管理局小赢了一把。 那些摆脱俞府控制的人逐渐恢复了清醒，身上的伤痛立刻汹涌袭来，到处都是此起彼伏的惨叫声。 战斗员们迅速带着伤者后退，带着他们远离战场，去安全的地方治疗伤势。 大部分傀儡都已经脱离了掌控，俞府已经难以再构成有效的干扰人墙，战斗员们的攻击逐渐密集，俞府不得不直面异常管理局的火力。 短暂的挫败之后，俞府并没有气馁，操控人质不过是临时起意的游戏，真正的战斗才刚刚开始。 虽然不知道是谁，但目前只吸引到了一位队长，显然自己闹得还不够大，必须造成更大的破坏，引起异常管理局更多的重视才行。 密集的火力射向俞府，俞府扭动着修长的身形一一避开，柔软的身体不受骨骼的制约，能做出各种夸张的动作，灵巧地规避着子弹和射线。 俞府一边躲避一边钻入旁边的建筑，出现在街上只是为了更加醒目，如果要造成破坏，城市里的各种建筑才是最好的靶子。 建造一栋大楼需要几年的时间，但是毁掉它只要几分钟，躲在房间里的人类则像是包装精美的食品，开袋即食，全都会成为俞府的食物。 更重要的是，建筑墙壁会成为射击武器的障碍，进入到建筑内部，会把战斗拖入圣教成员最擅长的近战，大大削减人类一方的优势。 俞府很快溜进街旁的居民楼里，战斗员们追到楼下，犹豫着不敢轻易进去，他们都知道，在视野受限的环境中和圣教作战，胜率会大大降低。 人质全部解救完毕之后，沙丽等人的工作也告一段落，面对躲进大楼的俞府，一时间也束手无策。 正犹豫间，一列车队开了过来，不是普通的民用轿车，而是附有装甲的运兵车。 车门打开，几名身穿重型动力骨骼的战斗员走了下来，厚重的装甲显得他们比其他战斗员高大不少，而走在最前面的，正是杀虫队的队长黄纪生。 第509章 战况汇总 所有生物类异常都被戏谑地称为害虫，杀虫队正是为此而设立，面对各种奇诡的生物，他们有着丰富的战斗经验。 黄纪生来到沙丽面前，开口问道：“怎么样，这里战况如何了？” 沙丽回应道：“不太好，刚把俞府控制的人质解救出来，现在他躲进大楼里，变得更难对付了。” 黄纪生接着说道：“实在不行，就把楼炸了，不能再和他们浪费时间了。” 沙丽连忙拦住他说：“你疯了吗？还在楼里的人怎么办，你要把他们一起杀了吗？” 黄纪生向沙丽解释道：“别紧张，现在是白天，大部分人都出去上班上学了，还在楼里的人本来就不多。这样吧，我带人进去，能救一个是一个，实在救不出来的倒霉蛋，让艾楠过来救一下，她肯定可以。” 沙丽继续问道：“艾楠来得了吗，集合三位队长围攻一名圣教成员，其他地方的战斗怎么办？” 黄纪生继续说道：“应该可以，变异动物清理得差不多了，圣教的突然袭击让我们措手不及，但真正需要留意的还是这几个有名字的家伙，而且他们并没有发挥全力，似乎在故意吸引我们的注意力，不知道在谋划着什么。” 沙丽再次问道：“什么意思？这么大场面还不是他们的全力吗？” 黄纪生笑着说道：“当然不是，别忘了他们都是吃人的怪物，现在居然故意在街道上和我们打，生怕我们找不到他们似的。像俞府现在这样，钻进建筑物搞破坏，才是最令人头疼的。别忘了，还有遍布整个城市地下的照海，随时都能造成大规模破坏，乙一正在头疼怎么处理他呢。” 沙丽点了点头，之前的战斗让她的注意力过于集中，没有考虑到俞府行为中的不合理之处，经过黄纪生的提醒，才发觉他在故意和自己周旋，似乎就是想拖延时间。 黄纪生检查了一下动力骨骼，对沙丽说道：“我们要出发了，虽然不太可能，但还是尽量把俞府收容，目前只抓到了一个太溪，另外几处都在苦战呢。” 沙丽拦住黄纪生说：“我和你一起去，我用精神异能帮你定位幸存者的位置，先救人，收容俞府的事情，后面再说。” 黄纪生点头答应，两位队长带着各自的队员，一起赶往俞府躲藏的大楼。 穿着重型动力骨骼的战斗员冲锋在前，顺着沙丽的指引，很快找到了俞府的位置。 可惜战斗员们还是来晚了一步，一名躲在家中的居民已经被俞府吞噬，现场一片狼藉，到处都是血迹。 战斗员们冲进房间时，俞府毫不恋战，立刻从窗口逃走，沿着外墙爬到楼上的房间。 在外面警戒的战斗员立刻展开射击，但是灵活的俞府避开了大部分攻击，少数没有避开的攻击也没能造成致命伤害。 进入楼上的房间后，这家住户全都出门了，房间里并没有人，反而有一名穿着重型动力骨骼的战斗员在等着。 战斗员手持喷火器，立刻喷出熊熊烈焰，俞府一个转身，再次回到外面，贴着阳台来到了隔壁。 俞府来到隔壁时，房门刚好被打开，搜寻的战斗员匆忙进屋，在战斗员发起攻击之前，俞府将数条触手合并在一起，形成一个巨大的尖锥，用力一戳，将天花板戳出个小洞，顺着小洞迅速逃到了更上一层。 为了围捕俞府，战斗员们已经分散成数个小组，前往目标房间的上下左右，提前拦截俞府逃跑路线。 奈何俞府的逃跑速度还是超出了预期，连续多次堵截失败，还是让他逃出了围捕范围。 不过这样也好，其余的战斗员们有了足够的时间疏散群众，把还在家中的居民一个个接了出来，尽量减少受灾范围。 即便战斗员们已经十分努力了，在建筑物中，还是没有俞府的移动速度快，能够随意攀爬在墙壁和天花板上，还能凿孔穿过楼层，俞府灵活的移动，还是造成了顶楼另外两人的遇害。 战斗员们一路追踪，俞府在吃完楼里没来得及逃走的居民之后，直接跃出大楼，背后长出双翼，滑翔到临近的楼上，又开始了新一轮进餐。 外面的战斗员立刻汇报了这一情况，还在楼内救助幸存者的黄纪生烦躁地咋舌，在通信频道对沙丽说道：“不行了，最让人担心的事情发生了，他专心吃人的话，我们跟不上他的移动速度，考虑炸楼吧。” 沙丽立刻阻止道：“你们先出来，我来通知附近楼里的所有人转移，你们在街上做好接应，尽量保证民众的生命安全。” 黄纪生回应道：“可以，但是别太高估自己，我们已经救不了所有人了，瞻前顾后只会让更多人遇难，必须立刻做出决定。” 沙丽又说道：“5分钟，至少给所有人5分钟的撤离时间，之后你想炸哪就炸哪。” 黄纪生说道：“5分钟？足够俞府跑遍整条街了，到时候要炸的可就不只是一栋楼了，我可没有这么强的火力。这样吧，救人的计划不变，另外我来联系军队，借用他们的火炮，你去联系局里的其他人，能叫来的都叫来，先集中力量解决一个，如果其他圣教成员也变得这么滑溜，那就真的难办了。” 沙丽立刻答应，之后在通信频道里寻求支援，却得到一群无法脱身的消息。 艾楠与田雪正在追踪然谷，然谷也躲在建筑物里，衔尾蛇小队开辟了无数空间通道，已经把大楼变成了迷宫，却只是困住了然谷，仍然没能抓到他。 三名特级还在与大赫鏖战，迟迟无法取胜，甚至还逐渐变得劣势。 蓝宇和阎恩在赶往支援的路上遭遇照海触手的袭击，双方战斗了很久，地下触手像无穷无尽一样，彻底拖住了两人。 周卫民和陆叔鸣正在包围废弃仓库，最早规划的进攻地点，不知道里面还有多少未知的圣教成员，尤其是左少阴还没有出现，必须小心对待。 重要的战力都被缠住，沙丽焦急地问：“卓凌呢？圣教成员不是都很怕他吗，赶紧让他出来战斗啊！” 卓凌没有回应，反而是局长卢风说道：“在万不得已之前，不要让卓凌出动，之前的袭击表明，敌人已经盯上他了，不知道想对他做什么。” 沙丽焦急地说：“现在就万不得已了，这几个圣教成员都难缠得很，再放任下去，城市就要被他们拖垮了！” 卢风犹豫了一会，对沙丽说道：“好吧，我让徐天远和卓凌先去你那，你要关注卓凌的精神状态，一旦发现任何疑点，立刻把他带离战场。” 第510章 目标出现 城市的战斗并没有波及异常管理局总部，看着新闻上的播报，卓凌早就急的不行，却迟迟没有得到出发的命令。 即便卓凌主动请缨，也只是被告知，有更重要的任务需要他做，让他耐心等待。 徐天远和卓凌一起原地待命，重新做回了卓凌的搭档，也重新担起了监视的职责。 看着卓凌坐立不安的样子，徐天远安慰他说：“卓哥，别着急，王牌总是最后登场的，交给咱们的任务，一定是很重要的任务。” 卓凌看着这位老搭档，身上穿着他从未穿过的动力骨骼，显然徐天远还没有从之前的伤势中恢复过来，需要这样的动力骨骼来支撑身体。 徐天远使用动力骨骼的方式和其他人截然不同，本就具有操控金属的异能，并不需要动力骨骼的动力，只是利用它骨骼的部分支撑自己的身体，然后用异能来控制它的动作，比它原本的功能还要灵活。 卓凌对徐天远说：“我怎么可能不急，城市里到处都在战斗，我却在这里待着，随便让我去哪个战场都好，至少让我为保护人类出一份力呀！” 卓凌焦躁的走来走去，没有穿着动力骨骼来保护自己，只有头上戴了一个通讯器。 对于特级异能者来说，性能有限的动力骨骼只会妨碍自己战斗，还可能因为自己的异能而损坏动力骨骼，又被损坏的动力骨骼进一步限制行动。 卓凌现在对自己的认知仍然是具有极强恢复力的异能者，能从任何伤势中恢复的身体不需要保护，反而可以用来保护他人。 徐天远知道卢风的真正用意，圣教主动挑起战端，显然是有备而来，城市中到处都是混乱，但是圣教却没有追求破坏力度，也没有进攻的重点，反而主动拖入持久战，似乎意有所指。 之前机电学社就有过针对卓凌的袭击，卓凌的特征与圣教极为相似，很难保证圣教的真正目标不是卓凌。 既然是敌人想做的事，就不能让其发生，徐天远知道自己必须想方设法的留住卓凌，拖住他留在异常管理局总部。 就在徐天远想借口的时候，通讯器里忽然传来卢风的声音。 “喂，我是卢风，到你们出场的时候了，坐标已经发送给你们了，俞府正在居民区流窜，去解决他。” 两人都听到了卢风的通知，徐天远有些惊讶，卓凌则跃跃欲试，终于不用再焦急的等待了。 卓凌来到徐天远身边，兴奋的说：“局长的任务下来了，走，咱们现在就去车库。” 徐天远不知道卢风为什么忽然允许卓凌出战，可能是外面的战斗超出预料的艰难，也可能是卢风有别的什么考虑。 既然是决定了的事，也就没什么好犹豫的，徐天远对卓凌说道：“不用去车库了，我带你直接飞过去。” 卓凌一愣，没有反应过来徐天远的用意。 答案很快出现在眼前，徐天远坐着的椅子忽然自行分解成许多小块，飘浮在空中，卓凌这才注意到，那椅子居然几乎全部由金属构成。 在徐天远的异能操控下，飘浮的金属块来到卓凌身后，托起他的身体，形成一个半开放式的座舱，带着卓凌一起浮在空中。 紧接着，徐天远用同样的方式让自己也浮在空中，对卓凌说道：“卓哥，坐好，我要加速了！” 话音一落，也不等卓凌反应，异能操控下的金属装置载着两人突然加速，灵活的穿过走廊，从窗口急速飞出，赶往远处的战场。 在空中飞行的两人被地面角落里的眼睛看到，照海一直关注着卓凌的动向，圣教的所有动作，都是为他而准备的。 两人在空中一路飞行，照海在地面上的监视也一路尾随着，众多隐藏在各个角落的眼球盯着天空，注视着卓凌前进的方向。 照海的身体遍布整个14号城市地下，知道每一个圣教成员的位置，也知道他们正在面临的对手。 观察了一阵卓凌和徐天远的飞行轨迹之后，照海推测出他们是去俞府所在的位置，于是立刻赶去通知。 俞府还在楼房里和战斗员们玩着躲避游戏，偶尔受些小伤，但都通过吞噬人类得到了弥补。 人们开始撤离，来不及逃走的倒霉蛋已经被吃的差不多了，俞府自己也开始考虑，是不是该换一个战场了。 照海的数条巨大触手破土而出，干扰了周围战斗员的行动，也立刻遭到了反击。 一条触手来到俞府面前，长出嘴巴对俞府说：“卓凌出现了，朝你这里来了。” 俞府吃惊的说道：“什么！怎么到我这里来了，不是说好了，大赫才是牵制他的主力吗？” 照海接着说道：“我们又控制不了卓凌去哪，既然来了，你就受累牵制一下，我会把他们都接过来的。” 俞府强烈反对道：“不！我不同意，我本来就不擅长正面战斗，这么重的担子，我挑不起来，你重新找人，我要走了！” 俞府说着，就向地面窜去，想要顺着照海触手钻出的地洞离开。 照海立刻用触手封住地洞，堵死了俞府的退路，再次对俞府说道：“现在容不得你拒绝，我们必须团结一致，再推三阻四，只会被人类各个击破。” 俞府不悦的反驳道：“团结一致？你怎么不去把筑宾揪出来，怎么不去把左少阴找回来？为什么他们可以独善其身，我却必须冒着生命危险？” 照海一时无言，自己现在的确不知道左少阴和筑宾在干什么，在这么重要的关头，却迟迟不见他们有所行动。 一顿密集的攻击摧毁了照海的一条触手，也打断了照海的犹豫，再次对俞府说道：“你觉得他们真的能置身事外吗？他们早晚会被发现，也早晚会被消灭，而你现在已经被发现了，如果你现在退缩，只会比他们更早被消灭！” 俞府继续辩驳道：“能晚一秒也好！这个世界就是比谁晚死，多活一秒是一秒。我答应帮忙牵制卓凌，可没答应死在战场上，快让开！不然我就要攻击你了。” 照海没有退让，迟疑了一会，再次说道：“情况有变，我带你去大赫那，不过不能从地下走，走地面，把卓凌引过去。” 第511章 转移战场 照海在劝说俞府的同时，也在向其他圣教成员通报卓凌出现的消息。 大赫独自与三名特级作战，竟还隐约占据了些优势，正打得起劲时，地下忽然钻出许多巨大的触手搅乱了战局。 一条触手来到大赫面前，用照海的声音说道：“卓凌出现了，往俞府那边去了，你现在跟我过去，准备开始唤醒计划。” 大赫身躯一震，立刻摇头说道：“不，不去，卓凌，打不过，不去！” 照海不悦地说道：“你必须去，这是早就定好的事，你是我们之中战斗力最强的，缺了你，唤醒计划就无法实施。” 大赫继续摇头说道：“卓凌，可怕，不和他打。” 照海逐渐失去了耐心，触手上长出一条分支，缠在大赫手臂上，急促地说：“走！” 大赫一把甩开照海的触手，坚定地说：“不！” 照海在街道上暗藏的眼球看到卓凌已经很接近俞府了，时间紧迫，战场没法发生在预定地点，大赫又突然很不配合，必须立刻纠正，否则一切都会功亏一篑。 照海分出更多触手缠住大赫的四肢，一边拖拽一边说：“别任性了，现在就跟我走！” 大赫也毫不客气，三两下就将照海的触手扯断，大声说道：“不，我不去！” 照海的战斗力不如大赫，大赫铁了心不动，照海拿他没有任何办法，脑中急速思考，退而求其次地说道：“好，你不去就不去，我让卓凌过来！” 大赫再次摇头说道：“不，不要，别让他过来！” 没等照海回话，裴勇突然出现，一拳打碎了照海的触手，咬牙对大赫说道：“居然还有空闲聊，也太看不起人了吧？” 大赫四下查看，发现周围照海的巨大触手已经被尽数消灭，到处都是碎裂的肉块，其中不少还有被电焦的痕迹，大赫想让照海别带卓凌过来，却已经没有了可以交谈的对象。 大赫用力挥出一拳，裴勇连忙双臂护在身前阻挡，整个人被这一拳击飞了很远，撞到后面的墙壁上才停了下来。 裴勇的衣服已经破烂不堪，身上还有不少细小的伤口，都是之前与大赫战斗时留下的。 大赫得知卓凌要来的消息，已经无心战斗，转身向上跃起，准备逃走。 罗倾鱼看到大赫的动向，立刻飞身前去阻止，用强大的电流浇灌大赫全身。 大赫不得不分心削减电击的伤害，行动的速度顿时慢了下来，宁佑平看准时机，突然在大赫头顶施加强大的力场，把他重新轰回地面。 另外一边，照海通知俞府，让他把卓凌引向大赫所在的位置，虽然有些小小的变化，但还是让大赫充当牵制卓凌的主力。 俞府勉为其难地答应，之前照海分析得没错，即便自己想要隐匿，也早晚会被翻出来，不如想办法唤醒卓凌，如果真能让他加入圣教阵营，就能一举扭转局势。 俞府在楼宇间穿梭，开始朝大赫的位置移动，战斗员们紧追不舍，攻击一刻没有停歇，却始终无法造成决定性伤害。 空中飞来两道黑影，徐天远和卓凌快速赶到现场，很远就看到了逃窜的俞府。 高速飞行让身体与空气剧烈摩擦，两人耳边都充满了风声，卓凌大声对徐天远喊道：“我看到他了，放我下去！” 徐天远点头答应，操控卓凌身旁的金属，快速朝俞府冲去。 逃窜中的俞府背后长出眼睛，看到了急速逼近的卓凌，大声喊道：“照海，救一下！” 一条巨型触手突然钻出地面，徐天远来不及调整方向，导致简易的金属飞行器带着卓凌一起撞了上去。 巨型触手几乎被撞穿，但还是拦住了卓凌的去路，卓凌生气地挥拳击打触手，却没能造成太大的伤害。 徐天远立刻发挥异能，把临时座驾的金属分离出一部分，形成一根实心的钢棍，飘到卓凌手中。 获得武器之后，卓凌再次朝巨型触手发动攻击，坚固的金属轻易划开了触手的皮肉，很快就把巨型触手打成了两截。 徐天远还在空中飞着，对卓凌大喊：“卓哥，别耽搁太久，俞府要跑远了！” 卓凌闻言，停止对断裂触手的攻击，跳上重新浮空的金属圆盘，被徐天远的异能载着一起飞走，追赶逃窜的俞府。 俞府在建筑间穿梭，不敢走直线，不敢有任何停留，不敢在空中暴露太久，匆忙的逃往大赫的方向。 中途照海的触手又帮忙拦截了几次，却都收效甚微，一心追赶的两人无视照海的阻拦，把处理巨型触手任务交给了地面上的战斗员。 一路追追赶赶，很快来到了大赫的战场附近。 被三名特级缠住的大赫始终没法逃得太远，又一次击飞撞来的裴勇之后，大赫抬头看到了空中逼近的卓凌。 “不！” 大赫脸上露出惊恐的表情，不管身上的电击和力场压迫，转身就往另一个方向跑去。 前方的地面忽然裂开，又一条巨型触手钻出地面，拦在了大赫面前，触手上，然谷一脸不悦地对大赫喊道：“跑什么！你还能一直逃下去吗？这是你必须面对的战斗，是寻找圣主的关键线索！” 照海不止联系了俞府与大赫，将所有能找到的圣教成员都聚集了过来，也意外地发现太溪已经被异常管理局抓走了。 然谷通过照海的地下通道摆脱了衔尾蛇布下的空间迷宫，刚来到战场就看到了想要逃跑的大赫，立刻大声呵斥他的逃兵行径。 大赫一脸无辜地说：“可是，卓凌，打不过，疼。” 然谷从照海的触手上下来，再次说道：“不要怕！别忘了，你在13号城市废墟中吸收了更多的圣骸，你已经比之前更强大了，你要相信自己！” 大赫仍旧退缩地说：“不一样，卓凌，他不一样。” 然谷威胁道：“现在去和卓凌战斗，有我们一起帮你，如果你现在逃了，之后被卓凌追上，可就只有你一个人面对他了。” 大赫身体一抖，不情不愿地说：“那，好吧，我和卓凌打。” 俞府在旁边催促道：“别磨叽了，异常管理局的人都来了，我们已经被包围了！” 说话间，徐天远和卓凌已经赶到了现场，艾楠抱着田雪从空间裂缝中出现，三名特级人员重新包围住大赫，四周的街道上，还有更多的车辆正在赶来。 第512章 各显神通 圣教成员与异常管理局的众人都聚集在一处，双方剑拔弩张，大战随时都会爆发。 地面上再次钻出一条触手，交信也被照海带着来到了现场。 然谷问交信道：“让你办的事怎么样了，消息传出去了吗？” 交信点头说道：“传出去了，这个地点已经在网络上公开，很快就会有媒体报道，全城都会知道我们在这里开打。” 公布交战地点，是唤醒计划的一部分，按照约定，机电学社会在攻击卓凌时帮忙，一起清除掉卓凌这个共同的威胁。 至于是否会引来更多圣教的敌人，反正异常管理局能叫的帮手都会叫来，和是否公布交战地点没有关系，反而可能引起其他人趁机对异常管理局做些什么，变相减轻圣教的战斗压力。 交信环顾四周，害怕地说道：“这么多人，你们确定能攻击到卓凌吗？感觉光是人海战术就能把我们淹没。” 然谷不屑地说道：“比数量，圣教还从没怕过。你们两个，不要再留手了，现在可是最后的战斗了。” 俞府会心一笑，照海的触手也微微扭动，城市里顿时发生了新一轮的混乱。 之前的变异动物破坏了许多探测器，让圣教的隐秘行动得以悄悄展开。 被杀死的变异动物很多，却还有很多没有暴露出来，悄悄溜到了幸存者的避难区域。 在俞府发出信号之后，在幸存者们刚刚松了一口气的时候，张牙舞爪的变异动物们再次发起袭击，扑向了毫无防备的人们。 异常管理局的通讯频道里传来一个又一个的求援声，赶去剿灭变异动物的战斗员们再一次受到了地下触手的阻拦，这次的阻拦比之前更多，似乎整个城市都要被巨大的触手填满了。 求援声越来越多，终于到了队长们不得不亲自处理的地步，但是眼前的圣教成员也是巨大的威胁，迟迟没能消灭他们，放任不管只会造成更大的隐患。 在众人举棋不定的时候，通讯器里响起卢风的声音：“全体注意，现在分配任务，所有队长回到各自的队伍中，消灭所有异常生物。所有特级人员，不惜一切代价消灭圣教成员，城市的安危就靠你们了。” 局长卢风分配好了任务，所有人立刻行动起来，赶往各自的任务地点。 黄纪生和沙丽坐在车里，原本正跟着卓凌前往战场，听到卢风的安排后，黄纪生对沙丽说道：“走吧沙队长，硬骨头有特级去啃，咱去捡点软柿子捏。幸亏局长的命令下得早，军队那边我都联系好了，再晚一点，炮火就要摧毁这片街区了。” 黄纪生重新向军队发信，通知他们取消火炮攻击，沙丽却突然在私人频道里收到了卢风的新任务。 卢风对沙丽说道：“沙队长，你带领话剧团小队去监视卓凌，圣教似乎在刻意引卓凌出动，一旦发现卓凌的精神状态有变化，立刻让特级人员掩护卓凌撤离，稳固卓凌的立场比消灭圣教更优先。” 沙丽答应下来，转头对黄纪生说道：“黄队长，捡柿子的活动我就不参与了，局长让我去啃骨头。” 说罢，沙丽从车上跳下，集合话剧团小队向卓凌所在的战场赶去。 队长们离开之后，在场的特级人员和圣教成员形成了五对五的均衡态势，但是战斗力的强弱很不均衡，圣教成员都默默向大赫靠拢，大赫则缓缓地远离卓凌。 罗倾鱼率先动手，一边飞上天空，一边大吼着：“光明不朽，正义不息，煌煌天雷，扫除奸邪！” 耀眼的电光在罗倾鱼手中凝聚，虽然喊的气势宏亮，但之前与大赫的激战消耗了罗倾鱼大量体力，现在的电光也很明亮，但比之前还是黯淡了许多。 罗倾鱼双手一挥，电光猛然落下，直奔大赫而去。 之前的战斗已经让大赫熟悉了应对电击的方法，肩头瞬间长出一根骨刺，脚底也穿出骨刺插入地面，大量矿物质富集在骨刺上，降低了导电率，达到了避雷针的作用。 强烈的电流被引导向大地，几乎没有对周围的圣教成员造成实际伤害，白白损失了不少能量。 徐天远曾经与大赫交过手，深知大赫难以击败，见罗倾鱼攻击失利，立刻出手相助，操控身旁的金属，凝聚成两杆锋利的长枪，朝着大赫飞射而去。 大赫的双拳立即硬化，咚咚两声，将飞来的金属长枪打飞，拳头上只是有些擦痕，并且开始迅速愈合。 徐天远继续操控金属长枪，将他们在空中分解，消散掉了被打飞的冲击力，变成无数细小的刀刃，如同一阵乌云般席卷大赫。 大赫的身体迅速覆盖上一层骨甲，许多微小的甲片连接成一个动态的整体，每一个甲片都会主动调整角度，弹开袭向自己的金属刀刃。 叮叮当当的碰撞声中，大赫仍完好无损，其他圣教成员慌忙散开，不想被卷入到攻击之中。 然谷大声说道：“别愣着，趁大赫吸引了火力，快点攻击卓凌，逼迫他进入血肉形态！” 卓凌隐约听见然谷提到了自己，却没听懂他想对自己做什么，不过见他们的样子，总之是要打上一场，便义无反顾地迎了上去。 裴勇离得很近，听见了然谷的喊话，没想到圣教真的是以卓凌为目标，有心想让卓凌撤退，但是现在战局已然不利，再少一个帮手，恐怕会更加难以应付，只能希望卓凌足够坚韧，不会被对方影响。 然谷一边说着一边在地面上高速游窜，裴勇立刻迎了上去，沉重的拳击打在然谷身上，直接轰飞了一大块组织。 之前一直被大赫压着打，让裴勇险些失去了自信，看到自己的攻击对然谷造成了巨大伤害，裴勇才确信不是自己变弱了，只是大赫强的超出预期。 俞府也没有闲着，短兵相接的战场让他很不适应，只想快点搞定卓凌，快点结束这场战斗，身体紧贴地面，以超大的半径迂回，准备从侧方偷袭卓凌。 正跑到一半，俞府的整个身体忽然挤作一团，好像撞上了一堵无形的墙壁，不得不停了下来。 宁佑平缓缓从空中降落，对俞府说道：“虽然不知道你们想干什么，但是别想轻易离开，战斗才刚刚开始呢。” 第513章 优势战场 混乱的战场上，双方打得你来我往，卓凌隐约感到圣教的目标是自己，可自己并没有躲在后方被人保护的习惯，些许危险不足以吓到自己，握紧手中的铁棍，也朝着圣教成员冲去。 卓凌不像别人有方便移动的能力，只能一步步地跑向眼前的敌人，速度比别人慢了很多。 奔跑间，已经因战斗而破碎的地面再次破开，一条触手突然窜出，直奔卓凌的胸膛而去。 卓凌慌忙闪躲，用铁棍拨开袭来的触手，惊险地避开了攻击。 身体还未站定，又一条触手从地下袭来，卓凌来不及完全避开，肩膀被触手刺穿。 些许伤痛没有对卓凌的动作造成影响，挥舞铁棒打断了地下钻出的触手，触手的根部断裂之后，残余的肉块掉落在地上，抽搐了几下就停止了运动。 照海原本瞄准的是卓凌的心脏，可惜两次偷袭都没能得手，即便是人类状态的卓凌，反应速度也是出类拔萃的，想要迫使卓凌进入血肉状态比预计中的要困难。 卓凌拔掉嵌在肩膀里的触手，伤口迅速愈合，环顾四周发生的激战，心中有一种别样的感觉。 自从加入14号城市的异常管理局以来，局长卢风直接将自己评定为特级调查员，虽说工作年限和拥有异能两个条件都满足，也有着独自面对危险异常的经历，但是和其他特级人员相比，卓凌总觉得自己还有巨大的差距。 现在的战场中，所有人都在全力发挥着自己的异能，横冲直撞，与圣教战作一团。 只有卓凌一步一步地走着，能从任何伤势中恢复的能力，终究是个挨揍的能力，对于进攻没什么帮助。 卓凌本想凭着自己的能力吸引圣教的火力，没想到同事们战斗意志高昂，主动帮自己拦截了大部分攻击，倒显得自己成了累赘。 卓凌不想成为累赘，就年龄来说，自己比其他特级人员都要大，其他人都是自己的晚辈，没有让晚辈打生打死，长辈浑水摸鱼的道理，卓凌加快脚步，再次向战场冲去。 然谷因裴勇的攻击损失了一大块质量，却不想和他纠缠，试图绕过裴勇，直接向卓凌发起攻击。 裴勇看出了然谷的意图，再次近身阻拦，即便然谷将身体化作软泥，贴着地面滑行，还是重重地挨了裴勇一拳。 一大块组织被裴勇锤进地里，脱离了然谷的掌控，然谷再次弃之不顾，坚定地向卓凌逼近。 俞府被宁佑平的力场阻挡之后，很快弄清楚了力场攻击方式，身体分裂成更多琐碎的细条，绕过力场的阻碍。 明明是固体生物，此刻却像是流体一样，在力场的推挤下不断扭曲着，却总能找到缝隙继续向前钻。 宁佑平突然发力，在俞府身体的薄弱处产生对称的力场，挤断了俞府的一截身体。 俞府也忽略了身体的损失，拼命向卓凌靠拢，想要快点完成唤醒计划。 罗倾鱼和徐天远仍在与大赫缠斗，就实力来说，大赫应对得非常从容，有足够的余力去攻击卓凌，但是出于对卓凌的恐惧，让大赫迟迟不愿靠近，只是敷衍的战斗着。 几经波折，承受了许多损失，然谷和俞府终于来到了卓凌附近，为了躲避攻击，他们的形状变得非常扭曲，质量也只剩下原来的一半左右，仍坚定地对卓凌发起攻击。 两团奇形怪状的生物迸射出许多尖锐的触手，以包夹之势袭向卓凌，裴勇和宁佑平心中一紧，卓凌自己却显得非常淡定。 攻击非常密集，没有任何死角，已经不可能躲避，卓凌索性不躲了，任凭五脏六腑被刺穿，一步步走向袭击自己的然谷。 卓凌强行扯动伤口，导致更多的鲜血滴落在地上，高举手中的钢棍，用力砸向然谷。 然谷看着走近的卓凌，看着极有可能蕴藏圣主线索的人走向自己，想到自己终于能离圣主更近一步，竟然有些呆了，一时间忘记了躲避。 坚硬的钢棍结结实实地砸在然谷身上，让他本就所剩不多的质量又被打散了不少，裴勇紧随而至，快速挥拳追击，几乎要把然谷打成真正的肉泥。 碎裂的血肉飞溅的到处都是，大大小小的碎块中，一时分不出哪一块才是然谷的本体，裴勇一直打到附近没有任何能动的东西才停止攻击。 裴勇擦了擦脸上的血迹，对卓凌说道：“好像，也没那么难对付，那个叫然谷的家伙，是死了吗？” 裴勇的心情逐渐变好，打碎然谷的喜悦驱散了之前与大赫战斗的阴霾，感到自己的战斗力还是可靠的，这世上的异常，并非都像大赫那样离谱的存在。 卓凌没有立即回应，从现场的情况来看，然谷似乎是死了，但是直觉告诉自己，事情应该不会这么快就结束。 不起眼的角落里，一块碎肉悄然蠕动，碰到旁边的另一块碎肉后，迅速合并到一起，延伸出许多细小的触手，将沿途的所有碎肉和血迹尽数吸收。 卓凌看到了地面的异样，连忙提醒裴勇道：“小心，你身后！” 卓凌的提醒还是晚了一步，碎肉融合的速度越来越快，被卓凌发现的时候，已经快要合并完了，重新聚合的碎肉弹出一条尖锐的触手，刺向裴勇的后背。 裴勇躲闪不及，硬生生地接下了这一击，被异能强化过的坚实皮肤竟然挡住了触手的刺击，不过触手并没有缩回，而是附着在裴勇身上，开始分泌腐蚀性液体。 裴勇慌忙扯断触手，被扯断的瞬间，整条触手都变成了腐蚀性黏液，在裴勇身上留下许多灼烧的痕迹。 地上广布的碎肉重新凝聚成形，然谷的体型比之前大了许多，得意地对裴勇说道：“要死的是你，我可比你想象的难对付得多，不论你把我打碎多少次，我都能重新组合在一起，而且不只是我自己的血肉，所有生物质都会成为我新身体的一部分，也包括你们的尸体。” “战斗持续的越久，我们的优势就越大，反而是你们会被不断消耗，早晚会成为我们的养料。” 然谷说着，地面上蜿蜒爬来一条触手，将之前滴落在地的腐蚀液和触手碎片重新吸收，又迅速回到然谷身上。 第514章 排除干扰 裴勇看着重新组合起来的然谷，心情再次一落千丈，原本以为终于取得了一些进展，转瞬间又被打回原形。 被打碎后重新聚集的然谷，还有之前大赫的战斗表现，全都让裴勇隐约感到，圣教成员还未发挥出全部实力，一直有所保留，反而是自己这边，持续进行高强度的战斗，已经快筋疲力尽了。 然谷面对着裴勇，脚边的触手紧贴地面扩散，不断吸收着散落的碎肉，不仅是之前自己被打散的部分，还有发生冲突以来，附近死亡的人类与变异动物的尸体。 吸收的血肉越来越多，然谷的体型也越来越大，对裴勇产生了越来越强的压迫感。 俞府看到然谷的样子，也开始吸收附近散落的肉块。 通过捡拾尸体恢复力量是每一个圣教成员都能做到的事情，之前想着速战速决，便不顾损失的突袭卓凌，但是人类的抵抗有些超出预期，让俞府不得不改变策略，开始考虑进入持久战的状态。 更重要的是，地上的尸块虽然很多，但也是有限的，如果都让然谷捡去了，自己分到的就少了，必须尽可能多的抢到自己手里。 俞府的体型也迅速膨胀，宁佑平试图用力场阻止俞府的行动，却只是让俞府的速度稍缓，无孔不入的灵活触手还是吸收了大量血肉。 卓凌看到这一幕，大声喊道：“他们在捡地上的碎肉恢复，必须阻止他们！” 裴勇咬牙说道：“抱歉，这方面我无能为力，要是夏成还在就好了，他的火焰很适合干这活，可惜他已经疯了，只能留在外部站点里。” 罗倾鱼听到卓凌的喊声，在空中看到然谷和俞府的行动，高声说道：“我来！” 说罢，罗倾鱼纵身下坠，之后紧贴着地面飞行，对附近的大地无差别地释放电击。 高能电弧蒸干了部分血水，也把一些体积较小的碎肉电成焦炭，但是对大块的碎肉就收效甚微，本就没有生命的尸块，只有被电流经过的部分被烧焦，又因为漫无目的的大范围释放，很多碎肉并没有被电流伤到。 然谷被电流波及，但是增大范围之后，强度就小了很多，并没有受到太大的伤害。 为了驱赶罗倾鱼，然谷的身体迅速膨胀，薄薄的皮膜容纳了大量空气，接着猛然挤出，向着罗倾鱼射出了一发空气炮。 飞行中的罗倾鱼一直保持着元素化的状态，闪耀着电光的身体十分轻盈，一股庞大的空气突然袭来，顿时把罗倾鱼推飞了出去。 罗倾鱼很快调整好体态，再次飞了回来，大范围电击很消耗体力，而且收效甚微，但是为了消灭眼前的圣教，必须继续攻击。 徐天远看到了罗倾鱼的颓势，大声喊道：“我来帮你！” 周围的金属物质全部飘浮起来，在空中分解成无数碎片，又汇聚成一根根钢针，精准地插在地上的碎肉中。 罗倾鱼心领神会，开始了更大范围的放电，在钢针的引导下，电流精准地钻入碎肉之中，从内部开始大肆破坏。 电击把圣教的储备粮变成了黑炭，然谷焦急地对大赫喊道：“别玩了，排除干扰，除了卓凌，其余人都干掉！” 大赫猛然抬起小脑袋，有心想争辩自己没在玩，但是看到然谷焦急的表情，到了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 罗倾鱼和徐天远忙着清理地上的碎肉，让大赫完全腾出手来，在然谷的催促下，大赫全身的肌肉绷紧，纵身向徐天远跳去。 卓凌看到了大赫的动作，有心阻止，可是距离太远，以自己的速度根本赶不过去，只能急切地大喊：“徐天远！” 在卓凌的提醒下，徐天远看到了向自己冲来的大赫，连忙调集附近的所有金属阻挡，连自己身上的动力骨骼也被拆解成了材料。 徐天远深知大赫的强悍，一般的防御根本挡不住他，聚集起来的金属在徐天远身前形成一面凸起的盾牌，盾牌背面连接了无数加强筋，底部深深地嵌入地面，还有数条斜梁撑在盾牌和大地之间，为了应对即将到来的冲击做好全面准备。 大赫挥舞着巨拳呼啸而至，势大力沉的拳击没有任何技巧，正面砸在金属盾牌上。 砰！ 拳头深深地砸进金属盾牌中，盾牌表面剧烈凹陷，背后的加强筋断裂了无数，支撑地面的斜梁全部弯曲，没有一处结构是完好的。 徐天远看着弯曲到眼前的金属盾牌，惊出一身冷汗，自己也只是抱着侥幸的心理，没想到竟真的挡住了大赫的一击。 大赫拔出嵌入盾牌中的拳头，高高举起，准备对徐天远再来一击。 徐天远没有再挡住大赫一次的自信，慌忙将金属聚集在身边，托着自己快速向后飞去。 大赫一击落空，刚想追击，自己也重重地挨了一拳。 裴勇看到徐天远被打，连忙赶来支援，使出全身的力气打在大赫身上，能把然谷身体打散的力量，竟然只在大赫身上留下一个浅浅的凹痕。 大赫没有转身，而是直接将关节翻转，重构了自己的身体，让自己正面面对裴勇，接着举起两只大手，自上而下的砸去。 裴勇抬手阻拦，双臂被震得生疼，感觉骨头都要断了，双脚更是由于强大的冲击力被砸入地面中，站在了深深的脚印里。 卓凌终于赶到大赫身边，举起铁棍向大赫发起攻击，大赫看到卓凌靠近，惊慌之下，一拳将裴勇打飞，裴勇强壮的身躯像石子一样倒着飞了出去，越过了几栋大楼，飞到了视线之外。 大赫与卓凌对峙，既有打不过被吞噬的恐惧，又有逃跑时被追上吞噬的恐惧，一时间呆愣在原地，没有做出任何动作。 宁佑平在卓凌与大赫之间创造出一个力场，试图将他们分开，可是刚刚发力，自身周围的地面猛然裂开，窜出许多巨大的触手。 照海的巨型触手从四面八方袭来，宁佑平不得不将自己包裹在力场之中，触手们牢牢地压在力场上，将宁佑平包围的严严实实，遮挡住所有的光线。 罗倾鱼闪烁着电光飞来，此刻的他体力消耗过大，已经无法全身元素化，只有双脚是电光的状态，还一明一暗的不太稳定。 然谷又发射出一股空气炮，再次将罗倾鱼击退，俞府趁势追上，在罗倾鱼调整好身形之前，捡起附近的许多建筑残骸，重重地将罗倾鱼压住，让他再难飞到空中。 排除了各自对手的圣教成员慢慢向卓凌靠拢，将他包围起来，蓄谋已久的唤醒计划，终于要正式开始了。 第515章 伤而不杀 卓凌看着围在自己身边的圣教怪物，心情差到了极点，不是出于被围攻的恐惧，而是责备自己没能救下受伤的同伴们。 大赫站在卓凌面前，出于恐惧，只是摆出了架势，没有贸然接近。 然谷和俞府在卓凌左右两侧，也谨慎地不敢轻举妄动，只是观察着卓凌的动作。 照海的巨型触手从四周破土而出，宛如一个由触手组成的牢笼，把战场从外界中隔离出来。 然谷四下看了看，大声问道：“还有一个呢，交信呢？” 交信一直躲在角落里，挖了个小坑把自己藏在里面，避免了之前与特级人员的战斗，听到然谷的催促，不情愿地从藏身地出来，也加入到包围之中。 交信打量了一下现场状况，扭动着身躯来到卓凌背后，学着然谷的样子变成张牙舞爪的造型，心中却没有一点战意。 卓凌一人面对众多的怪物，却没有任何害怕的意思，握紧手中的铁棍，直接向面前的大赫冲了过去。 大赫本能地后退了两步，立刻遭到然谷的呵斥：“怕什么，大家一起上！” 然谷大喊着冲向卓凌，俞府紧随其后，交信犹豫了片刻，也嗷嗷叫着向前挪步，却几乎没走多远。 大赫被呵斥之后，不情愿地停止退缩，站稳身形，强行接下卓凌的攻击。 铁棍打在大赫肩上，发出沉闷的响声，却几乎没有造成伤害，连表皮都还是完整的。 然谷一边冲锋一边对大赫喊道：“困住他，别让他走了！” 大赫的肩膀主动裂开，让铁棍落了进去，接着迅速夹紧，牢牢锁住了铁棍。 卓凌试图抽出铁棍，双手用力，铁棍纹丝未动，索性放弃，转而挥拳向大赫砸去。 大赫心中恐惧，不敢和卓凌对打，双手护在身前，猛地向外一推，把卓凌推飞了出去。 卓凌倒着向后飞去，然谷恰好赶到，长出尖锐的触手迎接卓凌，从卓凌的胸膛贯穿而出，溅起一片血花。 卓凌感到胸前疼痛，却还没有丧失战斗意志，双手握住穿透自己的触手，向两边用力一扯，将然谷的触手直接扯断。 俞府也赶到卓凌近前，身上长出许多尖锐的触手，向着卓凌发起袭击。 触手像钢针一般刺穿了卓凌的身体，将他的双脚钉在地上，大臂和小臂穿刺在一起，胸膛和腰腹也贯穿了许多伤口，身上到处的伤口，都在汩汩地流着鲜血。 俞府的攻击十分密集，却完全没有伤到卓凌的头部，圣教成员并非要杀死卓凌，而是要通过伤痛唤醒卓凌，让他想起自己并非人类的事实。 根据以往的经验，卓凌在人类形态下的战斗力有限，称不上多强，但是当受到人类意义上的致命伤时，人形的身躯就会崩坏，进入与圣教极为相似的血肉状态，并且比所有圣教成员都强，是足以吞噬一切的血肉浪潮。 圣教的计划是在卓凌人类形态时不断施加伤害，让卓凌的身体来不及恢复，又保持头脑清醒，逼迫他的身体在清醒时进入血肉状态，让卓凌亲眼看到自己的非人形态，从而唤醒他混乱的意识，纠正他错误的自我认知。 卓凌身上伤口众多，却没有任何屈服的迹象，咬紧牙关伸开被钉死的手臂，蛮力撕裂了伤口，进一步加剧了伤势，但是伤口的边缘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复原，转瞬间就恢复了原状。 卓凌的手臂恢复了自由，用力肘击身后的然谷，然谷强行接下这一击，身体受到了不小的冲击，接着迅速长出许多触手，牢牢捆住卓凌的手臂，用力朝反方向掰动关节，试图将卓凌的手臂掰断。 疼痛让卓凌不住的惨叫，关节被锁住之后，手臂使不出力气，只能任由然谷掰断。 肘关节被暴力破坏，卓凌抽出残废的手臂，轻轻甩动，立刻又恢复如初，再次对然谷发起攻击。 俞府放出更多的尖锐触手，在卓凌身上戳出更多的伤口，但卓凌的恢复力似乎随着战斗进一步增强，触手刚离开卓凌的身体，流血的伤口就迅速愈合，让俞府的攻击成了白忙活。 卓凌强行抬腿，被触手钉在地面的脚掌撕裂，又急速愈合，大力朝俞府踢去。 一脚踢在俞府身上，人类的身体力量有限，没能对俞府造成太大的伤害，只是越来越强的恢复能力让俞府十分头疼。 圣教成员的身体千变万化，恢复力极强，却缺乏强力的进攻手段，唯一擅长攻击的大赫却因为胆怯而不敢出手，其余成员的攻击都无法突破卓凌的恢复速度，显得徒劳无功。 另一方面，圣教成员又不想把卓凌打得失去意识，那样一切就功亏一篑了，缩手缩脚的攻击，让战斗陷入令人烦躁的持久战。 俞府一边继续进攻，一边对然谷喊道：“你不是联系了机电学社吗，他们怎么还不来？” 然谷也在不断对卓凌发起攻击，同时回应道：“不知道！照海，那些铁皮脑袋来了没有？” 照海的巨大触手一直在外围待命，场中混战的态势让他没有插手的空间，不过高耸的触手倒是很方便监视周围的动静。 照海很快回应道：“来了！” 然谷急切地追问：“在哪，哪个方向？” 照海大声说道：“上面！” 然谷疑惑地抬头，只见空中隐约有一些黑点，身上长出更多的眼睛，不断切换接收光谱的范围，终于看清了那些黑点的真面目。 那些黑点不是机电学社的成员，而是一颗颗子弹，正以极高的速度向地面冲来。 “散开！” 然谷大喊一声，率先向后退去，俞府也立刻脱离战斗，交信更是一溜烟地跑远，躲进了废墟的缝隙里。 密集的弹雨从天而降，以极高的速度射向地面，而卓凌正是弹雨覆盖的中心。 烟尘与血雾同时扬起，一时间遮挡了视线，看不清里面发生了什么。 大赫离的最近，他没有逃走，一直站在原地，双臂护在头顶，长出密集的骨甲，灵活的弹开波及到自己的子弹，安然无恙的站在弹雨中，看清了被弹雨洗礼的卓凌。 大赫高声说着自己的发现：“还活着！卓凌，他还活着！” 第516章 暗中相助 烟尘散去，卓凌半跪在地上，身上冒着腾腾热气，许多深可见骨的伤口正在愈合，但是头部仍保持着完好，受到的伤害并没有想象中的大。 然谷没有被弹雨波及到，四处寻找着攻击的源头，这种攻击的密度与力度，显然是机电学社所为，也显然没有顾及到然谷的圣教成员，甚至本来就意图将圣教连同卓凌一起杀死。 巡视了一圈，没有任何发现，然谷只能向空中大声喊道：“来得晚也就算了，你们是想顺便把我们一起杀死吗？” 金瑞的声音从一旁的楼顶传来，像是被扩音器放大的声音，回应然谷道：“抱歉了，弹道计算有些失误。” 金瑞的话不完全是敷衍，之前的密集弹雨，原本想直接把卓凌的身体打散，可是弹道在落地前受到了干扰，略微向四周扩散，让落在卓凌身上的子弹变少了。 圣教的反应速度还是超出了预期，按照金瑞打算，最好在攻击卓凌的时候顺便带走一两个圣教成员，尤其是那个聒噪的然谷。 然谷对金瑞的狡辩无可奈何，只能再次催促道：“来都来了，别躲躲藏藏的了，让你的人都出来，快点集中火力，还有，别打头！” 金瑞不悦地回应：“不用你指挥我，我知道该怎么打。” 金瑞话音刚落，许多义体改造者从四周的各个角落出现，不仅是地面的废墟后面，还有附近建筑的窗口和楼顶，他们手里拿着各式不同的武器，纷纷对准了场地中的卓凌。 照海的触手迅速收回地下，大声提醒道：“快躲开，他们的弹道可没准备避开我们，想要将我们一起打穿！” 然谷和俞府立刻变换形状，变成薄薄的肉泥紧贴在地面上，大赫也蜷缩起来，身上长出众多的骨板，宛如一块石头。 无数子弹迸射而出，宛如一张巨网，急速向卓凌收缩。 这次攻击的角度比上次还要全面，不只是上方，而是前后左右的所有方向都有子弹袭来，让卓凌避无可避。 卓凌蹲在地上，尽量减少自己的受击面积，知道这一击是躲不过去了，只能期望自己的恢复能力能够扛过这轮伤害。 各个方向的子弹汇聚在一起，溅起无数血花，又交错而过，呼啸着飞向对面的废墟，金瑞顿时皱起眉头，之前的弹道偏离果然不是意外，有什么力量在干扰子弹的飞行轨迹。 机电学社的众人并非只是射出普通的子弹，在抓到磐石公司的异能者之后，操控子弹轨迹的异能就被附加到每一个出战成员身上，这些子弹都可以主动追踪目标，不存在打偏的可能性。 这些子弹原本都应该打在卓凌身上，现在却有超过半数偏离了目标，从卓凌身边飞了过去，或许在旁人看来是正常现象，但是金瑞十分确定，有人在干扰自己的攻击。 第一次攻击时的偏差就已经让金瑞起了疑心，只是还不确定干扰的来源，第二次攻击时，并非所有机电学社成员都在关注着卓凌，很多人奉命去寻找潜在的干扰者。 一旁的废墟传来响动，几名义体改造者飘浮到空中，手里的武器比他们本人飞得更高，远远地被抛飞了出去。 金瑞嘴角上扬，没想到这么快就找到了干扰者，至于损失的人员和武器，完全没有被金瑞放在心上。 徐天远从废墟中现身，之前为了躲避大赫主动退去，看到圣教围攻卓凌时想要帮忙，却因为自己无法同时对抗那么多圣教成员而有些犹豫，看到空中降下密集的弹雨，徐天远立刻发挥异能，干扰了弹道的轨迹。 子弹的速度很快，数量又多，徐天远又在之前的战斗中受了伤，耗费了比平时多了许多的精力，也只能让那些子弹的弹道稍作偏移。 没想到机电学社很快开始了第二轮攻击，更没想到他们会派人来找自己，徐天远不得不用异能把他们抛飞到空中，但是也暴露了自己的位置。 既然被发现，徐天远也不再躲藏，主动站出来说道：“你们勾结圣教，袭击异常管理局，利用义体剥夺人类的自由意志，将他们变成傀儡，现在还有什么可狡辩的？机电学社不是什么民间俱乐部，而是操控人类的异常团伙！” 金瑞微笑着看向徐天远，开口说道：“徐天远？操控金属吗？这个异能不错，和机电学社很配，我就收下了。” 徐天远的资料早就被机电学社调查清楚，而且在第一牧场有过短暂的交锋，让机电学社格外留意徐天远的情况。 徐天远没明白金瑞话中的意思，隐约觉得有些不妙，想要抬腿逃跑，却发现自己的双腿没法行动。 低头查看，徐天远发现双腿被冻在厚厚的冰层之中，周围的温度也在极速下降。 与此同时，两个面无表情的义体改造者现身，其中一个背着巨大的容器，不知道里面装的是什么。 徐天远连忙使用异能，试图把刚刚出现的义体改造者扔出去。 两人确实在异能的作用下飞了起来，但是上升的途中，背着容器的改造者打开了喷头，将容器内的液体尽数喷洒到徐天远身上。 徐天远慌忙操控金属阻挡，还有一些液体突破了阻挡，落在徐天远身上，用手指轻拈，发现只是普通的清水。 正当徐天远疑惑的时候，落在身上的清水忽然冻结，徐天远双脚还被冻在地上，来不及避开，更多清水淋在身上，在低温的作用下迅速结冰，把徐天远整个人冻成了冰雕。 被冰封的徐天远无法再干扰战场，金瑞微笑着下令：“再来。” 周围的机电学社成员再次对卓凌射击，密集的弹雨铺天盖地而来，刚刚从上一次射击中恢复过来的卓凌，马上就要迎接更密集的攻击。 战场中发生的事再次令金瑞意外，子弹仍旧没有全部命中，大量子弹发生了偏移，甚至还有几颗像是撞到了硬物一样，被剧烈地反弹了回去。 金瑞用改造后的义眼仔细观察，确认卓凌并没有进入血肉形态，千疮百孔的身体正在勉强恢复伤势，可是头部却完好无损。 金瑞身后忽然传来一道幽幽的声音：“都说了不让打头，你们怎么不听劝呢。” 第517章 推波助澜 金瑞被身后的声音吓了一跳，转头大声喝问：“谁？” 回答声再次出现，用同样幽幽的声音说道：“你不必认识我，只要按照我的吩咐去做就好了。” 金瑞转身查看，只见身后浮现出一个缥缈的老人形象，宽袍大袖，须发皆长，看自己的眼神中隐约带有一丝鄙夷。 金瑞对眼前的老者十分陌生，只能看出他现在处于灵体状态，不和普通物质发生交互，没有特殊武器的话，无法伤到灵体。 金瑞在资料库中搜寻，发现老人不是异常管理局的成员，又扩大搜寻范围，义眼将老人的样子拍摄下来，向远端的智脑请求协助。 在等待智脑返回信息时，金瑞只是警惕地盯着灵体老人，没有做出回应，沉默的样子有些惹恼了对方。 灵体老人略带不悦地对金瑞说：“不配合吗？问题不大，你体内的零件都是现成的，稍微改一改，抹掉人格，当作发信台，虽说性能会打折扣，控制周围的机器人应该还是可以的。” 金瑞紧张地后退，面前突然出现的灵体老人平静地说着可怕的内容，就在金瑞考虑着是不是应该逃跑时，智脑返回了搜索结果。 最初关于老人的记录来自靳伟凡的记忆，之后又有监控拍到他被异管局调查员带走的情形，带走他的调查员之一正是卓凌。 之后又有监控拍到老人回到了自己家中，但是异常管理局并没有释放他的记录，似乎是他自己越狱出来的。 金瑞知道眼前的灵体老者并不简单，试探性地问道：“你是，吴深？” 正准备拆解金瑞的老人愣了一下，笑着说道：“不错，竟然认出了我的身份，是问了藏起来的智脑吗？机器虽然死板了一点，但不得不承认，记性还是比人脑强了很多。” 当城中骚乱开始的时候，吴深就已经用灵体状态离开了自己的居所，异常管理局筹备已久的对圣教剿灭行动，竟然让圣教抢先了，吴深非常想看这个热闹，同时觉得这是挖掘卓凌真实身份的好机会。 卓凌离开异常管理局时，吴深就开始关注他的动向，一直悄悄飘在空中监视着，想看看他在这样的混乱中会做些什么，会继续扮演人类吗？会为了保护人类放弃伪装吗？会为了保持伪装而看着人类死去吗？ 每一种可能性都让吴深很感兴趣，甚至想过趁乱偷袭卓凌，推他进入绝境，迫使他在极限状态下做出抉择，多暴露一些本体的信息。 如果能导致卓凌的精神防御空虚，让自己有机会夺取卓凌的身体就更好了，近乎无敌的身躯，让吴深十分眼馋。 可惜这个可能性太小了，卓凌的精神状态过于复杂，而且蕴含着危险，让吴深不敢轻易探究。 终究还是担心卓凌的报复，让吴深只是想想，没有动手，默默地在空中注视着。 后来听到然谷等圣教成员的交谈，得知他们想对卓凌做些什么，似乎要唤醒他隐藏的意识之类的，让吴深立刻来了兴趣。 虽然担心卓凌的报复，但只要逼迫卓凌的人不是自己，报复自然就落不到自己身上，圣教愿意当这个马前卒，吴深非常乐见其成，也想知道卓凌的身份真相，想知道卓凌是否有可以被唤醒的第二重人格。 从然谷只言片语中，吴深推测出他的计划，破坏卓凌的身体而保全头部，让卓凌清醒地看到自己的身体进入血肉状态，从而打破他自己是人类的认知。 听起来可行，但不能由自己来执行，计划中需要卓凌保持意识清醒，那么攻击他的人也一定会被清晰地记住，势必会遭到卓凌的报复。 好在圣教自愿成为这个被报复的对象，吴深在空中默默地看着，很期待他们的成果。 看到圣教攻击卓凌没有进展时，吴深也为他们着急，这些血肉怪物中看不中用，明明有一个战斗力及格的，却还畏缩的不敢攻击，急的吴深差点出手帮忙。 后来出现的机电学社又给了吴深新的惊喜，没想到圣教会有这种谋划，而且这两个组织在自己之前的生命中都见过许多次，一直是见面就打生打死的敌对关系，竟然因为卓凌而破天荒的联合起来，让吴深觉得十分新奇。 机电学社的攻击比圣教强大很多，但是有点过强，似乎想要直接杀死卓凌，这样就没法逼迫卓凌的精神了，让吴深很不高兴。 好在有个异管局的异能者还能动，出手干扰了子弹的轨迹，但是他又想完全保护卓凌，让子弹的轨迹偏离得太多，吴深不得不出手，把众多子弹纠正到自己需要的轨迹上，既能破坏卓凌的身体，又保全他的头颅，至于周围的圣教怪物会被波及进去，就当是给他们工作能力不足的小小惩罚吧。 一两次攻击果然火候不够，卓凌很快就恢复了过来，操控金属的异能者被机电学社冻成了冰雕，让吴深不得不独自修改弹道的偏移。 没了那个异能者的帮助，吴深自己改弹道有些费力，只能先用力场护住卓凌的头部，然后现身让金瑞好好配合。 特意选择在金瑞身后出现，是为了不让卓凌知道自己的存在，万一行动失败，卓凌算起账来，不要把自己牵扯进去。 金瑞对吴深的发言大为震惊，虽然异常管理局应该推测出了智脑的存在，但是一个名不见经传的灵体老人居然也知道智脑，而且语气轻描淡写，就像在说一件很寻常的事情。 吴深见金瑞又不说话了，再次上前，不耐烦地说：“你到底配不配合？不配合的话，我就自己动手了。” 金瑞又后退一步，紧张地问：“你想做什么？” 吴深皱起眉头，不高兴地说：“不是才刚讲过吗，乖乖配合攻击，不要打卓凌的头，只打他的身体就好了。” 金瑞评估着吴深的威胁，能从异常管理局越狱的人，肯定有着非常的手段，单就他现在的灵体状态就很麻烦，短时间内拿不出有效的反制手段。 而且对方的要求并不过分，似乎也敌视卓凌之人，权衡利弊之后，金瑞点头说道：“我配合，只要能够消灭卓凌，我可以按你要求的方式攻击。” 第518章 身心摧残 密集的弹雨又一次落在卓凌身上，之前攻击造成的伤势还没来得及愈合，就被新造访的子弹撕裂，卓凌的身体勉强维持着人形，除了头部以外，没有一块皮肤是完整的。 身躯残破，加上子弹的冲击，让卓凌被钉在原地无法行动，之前徐天远被攻击时，卓凌有心上前救援，却一步也迈不出去，即便想大喊提醒，也因为声带被摧毁而发不出声音。 眼睁睁地看着徐天远被机电学社的人冰封，卓凌再一次怨叹自己的无能，要是自己能再强大一点就好了，强大到足以拯救同伴，拯救城市，拯救那些被异常伤害的人类。 因为自己不够强大，所以没法向攻击自己的敌人还击，害得想要救援自己的同伴被波及，同伴为了帮助自己而暴露了位置，自己却只能看着他被敌人攻击，什么都做不了。 恢复异能此刻像是一种诅咒，既要承受被攻击的身体疼痛，又不得不承认无力拯救同伴的心理痛苦，同伴们一个个倒下，自己却无能为力。 卓凌觉得事情不应该是这样的，自己之前也经历过许多致命的危险，比如外部站点，比如13号城市废墟，比如夜晚突然遭到袭击。 每一次自己都受到了很严重的伤害，但最后都顺利解决了那些危险，过程有些记不清了，从其他人看向自己的目光中，似乎自己在解决危险中发挥了重要作用。 自从加入14号城市的异常管理局以来，局长卢风直接就给自己评级为特级调查员，其他特级人员看自己的目光没有任何不服，反而带有一丝敬畏，没有人对自己的能力提出过任何质疑。 而且在战斗过程中，能同时对战三名特级的大赫居然畏惧自己，以上种种显然不是恢复类异能可以达到的效果。 只能挨揍没法揍人的能力不会让人害怕，自己应该具有某种自己还不知道的力量，足以让他人害怕的力量，足以扭转战局，消除危险的力量。 可是，这种力量究竟是什么呢？ 卓凌对此毫无头绪，被子弹反复打碎的身体正在尽力重组，但是刚刚恢复一点，就又被新的子弹击碎，卓凌的身体已经几乎不成人形，只有头颅完好，无力地看着自己破碎的身体，连移动都做不到，更别说探寻自己还不知道的力量。 焦躁，自责，悔恨，愤怒，各种负面情绪充斥着卓凌的脑海，视线被射击扬起的烟尘和自己的血雾遮蔽，频繁的疼痛感也逐渐麻痹，卓凌感到自己似乎被外界隔离了，被隔离在一个充满负面情绪的小空间里。 之前经历的危险中，似乎都有一段自己意识模糊的过程，或许模糊的意识就是发挥自己隐藏力量的关键？卓凌并不确定，但是巨大劣势的战况，让他愿意尝试每一种可能性。 “啊！” 卓凌怒吼着，发泄着心中的烦躁，即便想要主动失去意识，可是强烈的情绪让他始终保持着清醒，无力地承受着眼前的一切。 然谷把卓凌的变化都看在眼里，显得兴奋不已，之前几次卓凌进入血肉状态时，然谷几乎都在场，现在卓凌受到的伤害比之前几次严重得多，却还没有进入血肉状态。 可见唤醒计划的假设是正确的，卓凌的血肉状态和他的精神状态息息相关，只要继续在卓凌清醒的情况下逼近他的身体极限，就有希望打破他原本的自我认知，让他回想起自己的圣教身份，回归圣主的怀抱。 吴深飘浮在空中，隐去了灵体可见性，一直暗中关注着卓凌的状态。 卓凌现在的状态是吴深没有想到的，在吴深眼中，卓凌是近乎完美的强大生物，蕴含着难以想象的恐怖力量，但是这样强大的生物，居然会任凭自己被逼到绝境。 或许现在的情况对卓凌来说算不上绝境，但也绝对是不必承受的苦难，吴深能感觉到卓凌体内被压制的磅礴力量，这种压制一定与卓凌的自我认知相关，与他的经历，和获得力量的真相有关，也正是吴深想要探寻的答案。 吴深感觉卓凌已经来到了某种极限状态，只要跨过门槛，就会陡然发生剧变，只要稍稍推一下，就能把卓凌推过门槛。 但是这个推动者不能是自己，和之前一样，担心卓凌的事后报复，卓凌的精神并不脆弱，只是被套上了重重枷锁，藏在深深的迷雾之中，一旦他发挥出所有的力量，难保不会报复之前的敌人。 下方突然传来对话声，给吴深带来了新的惊喜。 然谷大声对俞府说道：“到你发挥的时候了，卓凌的精神已经快到极限，唤醒他体内的圣骸细胞，让他想起自己的身体来源于圣教！” 俞府大声回应道：“事先说好，我可不会什么精神类异能，我只能利用一下圣骸造物的共鸣，能不能达到效果，我可不保证。” 然谷催促道：“别废话，快点开始，那些铁皮脑袋下手没轻没重，要是把卓凌打成血肉状态，我们就功亏一篑了。” 俞府略微点头，没再说话，开始全力施展只有圣教成员才能感应到的波动。 卓凌感到自己正在愈合的伤口有些异样，小臂的侧面额外长出一根掌骨，似乎在往畸形的方向发展。 愈合中的大腿索性没有了骨头，也没有了膝盖与脚踝，变成一个粗壮的肉条，有些像圣教成员的触手。 卓凌意识到自己的身体开始有些失控，却也没有太过意外，之前在外部站点见过失控的夏成，也听徐天远说过异能者的末路，过度使用异能会丧失人性，如果自己的身体再生是异能的话，也早晚会有失控的一天。 卓凌对自己的异能失控并不害怕，反而有些期待，失去人性的异能者们，他们的力量都会提高到一个新的层次，现在周围全是需要消灭的异常，如果能以失去人性为代价，获得消灭这些异常的力量，卓凌觉得很划算。 卓凌的精神逐渐平静下来，准备好接受自己人性的丧失，意识逐渐变得淡化。 战场之外，不远处的角落里，沙丽正急得焦头烂额，对手下的话剧团小队吩咐道：“快！对卓凌施加精神污染，强化他的人格认知，不能让他被转化成异常！” 第519章 临门一脚 沙丽奉命监控卓凌的精神状态，一直躲在战场之外的建筑物内，通过精神异能感知着战场的变化。 当特级人员在战斗中处于劣势时，沙丽也跟着着急，但是为了执行优先级更高的监视卓凌的任务，只能继续保持潜伏状态，没有贸然行动。 之前有过对圣教成员施加精神污染的成功案例，但是造成的影响有限，他们很快就从干扰中挣脱了出来。 另一方面，几名特级人员虽然暂时退出了战斗，但沙丽能感应到他们的精神活动，几人并没有死去，只是暂时失去了战斗力。 沙丽曾在13号城市废墟亲眼见过卓凌与左少阴的战斗，当时的情况与现在类似，突然出现的强大异常令众人束手无策，靠着卓凌的血肉形态才取得胜利。 虽然卓凌的本体仍不明确，依赖这样的东西让沙丽觉得不安，但是眼下的情况，让卓凌进入血肉形态却是最好的解决办法。 原本以为战斗又会在肆虐的血肉海洋中结束，没想到圣教和后来出现的机电学社居然联手了，他们对卓凌早有预谋，把他打成重伤，又阻止他进入血肉状态。 起初只是僵持，他们既无法进一步伤害卓凌，卓凌也无法从高频伤害中恢复过来，这时沙丽还没有太过担心，只要拖延些时间，等到其他特级人员恢复过来，未必没有一战之力。 后来不知道他们对卓凌做了什么，沙丽察觉到卓凌的精神状态发生了变化，有些像异能者失控的情形，生命减弱，人格消散，让沙丽立刻警觉起来。 之前就有过针对卓凌的袭击，吴深又曾明确表示过卓凌绝非人类，局长卢风一直担心卓凌的立场发生变化，现在看来这份担心是很有必要的。 圣教的袭击很突然，也很分散，但是当卓凌出战之后，所有圣教成员都聚集在了一起，还有突然出现的机电学社，可见圣教一开始的目标就是卓凌，所有其他战斗都是为此所做的铺垫。 即便卓凌没有像往常一样，进入血肉状态一举消灭所有异常，也要阻止卓凌站在人类的对立面，至少维持他现在的状态，不能让人类又多一个难以解决的威胁。 所有话剧团小队的成员都卯足力气，全力对卓凌施加“我是人类”的认知，所耗费的精力之大，如果作用在一块石头身上，恐怕都要让石头产生自己是人类的认知了。 卓凌的意识忽然从混沌中变得清醒，一举改变了之前抛弃人格，任由异能失控的想法。 如果用失控的异能来取得胜利，等现在的战斗结束之后，自己就会成为需要被消灭的异常，成为人类新的麻烦。 那样并不能解决问题，只是用新的问题掩盖了旧的问题，是以牺牲为借口的逃避，卓凌不想让自己成为麻烦，一定还有别的办法战胜敌人，现在自己还活着，还能思考，就还有机会，一定能够想出办法。 隐匿在空中的吴深感受到卓凌的精神变化，原本快要被圣教推过门槛，又忽然被人拉了回来，让吴深的期待落空，略微有些恼怒。 不过出现两股力量也好，原本吴深不想触碰卓凌的精神，是为了防止被他发现后报复，现在有了一推一拉两股力量，正好方便自己浑水摸鱼，隐藏自己对卓凌精神动过手脚的事实。 吴深悄悄降低了高度，离卓凌更近一些，漫长的生命让吴深学会了多种技能，对精神的探查和干涉也是其中之一，不过需要与目标保持足够近的距离，并不能像精神类异能者那样远距离发动。 圣教的手段在吴深看来太过粗糙，之前是没有办法，只能任由他们随意胡搞，现在亲自动手，自然要做的更细致一些。 吴深探入卓凌的精神，没有给卓凌灌输“我是什么”的思想，而是引导卓凌回忆，回忆来到14号城市之前，在废墟中独自生存之前，在获得力量之前，回忆自己究竟是谁，怎样一步步变成了现在这个样子，是从何处获得的这份力量。 多种精神干涉作用在卓凌身上，让卓凌的想法变得跳脱，明明记得要寻找打破僵局的方法，但是思考的内容十分混乱，一会想起和圣教作战的情形，一会想起独自在废墟中求生的旧事，一会又想到在外部站点的悠闲日子。 吴深感觉到卓凌思维的混乱，对此早有准备，很快将一段声音传输进卓凌脑海。 “我是调查员卓凌，编号……” 那是一段来自录音机的声音，被卓凌摆在床头，反复聆听，用异常物品录制的名为卓凌的人类的声音。 卓凌混乱的回忆忽然定格在鲜红的月亮上，月亮后面的天空也是红色的，周围的一切都是红色的，红色的世界中有一团扭曲的血肉怪物，挥舞着黏腻的触手缠住了自己。 全身被勒的生疼，还有被消化液腐蚀的疼痛，生命似乎正在逐渐消散，眨了一下眼睛之后，红色的天空露出一抹蓝色，很快又被红色占据，原来红色的不是天空，而是自己的双眼已经被血液覆盖。 “我要死了吗？我应该感到痛苦吗？是的，很痛苦，身体感觉很疼，但是为什么精神上却有一种愉悦？一种满足感，一种胜利感，一种吃到美味食物的欣喜感。” “美味的食物？为什么会有这种感觉，我正在被吃，还是正在吃别人？我是卓凌吗，还是正在吞噬卓凌的怪物？” 疑惑间，卓凌回忆中的视角忽然发生了变化，四周仍是一片红色，自己面前的不再是血肉怪物，而是满脸鲜血，却仍旧面带微笑的年轻男子，那个男子的长相，正是年轻时的自己。 “不，不对，我不是怪物，我是卓凌，我是人类。不，也不对，卓凌被吃了，他不可能活下来。不，还是不对，如果卓凌死了，那我是谁？” 卓凌再次陷入混乱，隐约间感到有无数力量在拉扯着自己，在左右着自己的想法，在自己耳边不断发出令人厌烦的呢喃。 “滚开！不要打扰我，离我远点！” 卓凌的愤怒爆发了，向着不知道是什么的东西大吼着，周围的一切忽然安静下来，整个世界陷入死一般的寂静。 正在探查卓凌精神的吴深被猛地弹了出来，脸上却止不住的喜悦，兴奋地自语道：“成了，成了！他开始怀疑自己了，录音机施加的精神污染开始松动了！” 第520章 自我封闭 不止吴深对卓凌的精神干涉被弹了出来，沙丽等人的精神异能也开始失效，卓凌的精神世界仿佛突然筑起了高墙，阻挡所有来自外部的窥探。 一名队员疑惑地问沙丽：“队长，卓凌，他，现在什么情况？我们该怎么办？” 沙丽擦了擦额头的汗水，回答道：“卓凌原本就被施加了极强的精神污染，这层污染的来源和作用都不明确，可能和卓凌的自我认知有关，也可能只是他在13号城市废墟留下的后遗症。” “圣教的目标似乎是打破这层精神污染，我们刚才又对卓凌施加了强化自我认知的精神污染，而且我察觉到还有一个额外的污染源，可能来自机电学社，也可能是另一个圣教成员，不过不重要，总之卓凌的精神承受了太多压力，触发了他的自我保护机制。” “卓凌现在强制排除了一切外部干扰，也在排斥那个最初的未知精神污染，进入了自我封闭的状态，没人知道他在想什么，但是在他自己想通之前，没有人能够再干涉他的精神了。” 队员又试探性地问道：“那，这里的战斗怎么办？现在岂不是没有人能够阻止圣教了？” 沙丽咬牙说道：“先上报给局长，让他定夺吧，你们不要轻举妄动，咱们话剧团本来就不擅长正面战斗，现在如果暴露了位置，可没人能来救咱们了。” 战场上，俞府也察觉到了卓凌的精神变化，原本还能和卓凌体内的圣骸细胞产生些许共鸣，现在却得不到任何回应，但是又有了更强烈的同类感应，似乎卓凌体内的圣骸细胞更活跃了。 俞府连忙将自己的发现告诉然谷，大声说道：“我没法影响他了，不知道卓凌身上发生了什么，很奇怪，这是一种我从未见过的状态。” 然谷没有任何失望的情绪，反而有些欣喜，高兴地说：“不用了，不需要了，你看！卓凌已经发生变化了，是之前没有过的样子。” 俞府望向卓凌，烟尘和弹雨遮挡了视线，但是通过身上众多的眼球，还有不断调整的感光细胞，俞府还是看清了卓凌的样子。 被子弹破坏的身体仍在顽强恢复，却不再是往人类的形态复原，而是变成了一个蛋的样子，尚未完全合拢的椭圆形结构包裹着内部的人形头颅，打在“蛋壳”上的子弹被反弹了出去，之前对卓凌造成巨大伤害的攻击开始逐渐失效。 金瑞察觉到子弹的效果减弱了，圣教也从骚动变得平静，似乎他们并不是真的想杀死卓凌，而是另外有着打算，现在卓凌变成蛋的样子，似乎正是圣教想要达成的目标。 “哼，合作什么的，果然是假的。” 金瑞不屑地哼出一声鼻音，对于圣教别有图谋一事毫不意外，就像机电学社原本就计划着铲除圣教一样，圣教有着自己的打算是很正常的，真心合作才是奇怪的。 圣教似乎对卓凌有所期待，但机电学社对卓凌的期待只有死亡，怪异的血肉生物，应该尽早被抹除。 金瑞立刻调整布局，之前对卓凌发动的袭击就因为他的恢复能力而失败，这次作战做了充分的预案，准备了多套攻击方案，以确保能够真正杀死卓凌。 密集的射击停止了，枪声消失，现场忽然安静下来，烟尘渐渐散去，所有人都看到了逐渐变成一颗蛋的卓凌。 蛋壳中的卓凌闭着双眼，似乎陷入了沉睡，没有了子弹的干扰，蛋壳迅速合拢，变成一个完整的椭圆形，完全阻隔了外界的干扰。 几个背着液体罐的义体改造者走进战场，在众多疑惑的目光中，忽然对卓凌喷射出高压水柱，将蛋壳外面全部淋湿了。 紧接着，蛋壳表面开始结冰，连同附近的地面一起冻结，晶莹的冰层忽然皱起，长出无数锋利的冰锥，冰锥一点点的向蛋壳内部刺去，在坚硬的外壳上反复剐蹭着，寻找可以突入的缝隙。 在看不到的微观层面，低温减缓了细胞活性，也让外壳变的更脆，在无数细小冰锥的反复挤压下，逐渐出现了裂痕，又顺着裂痕进一步扩大伤害，慢慢推进到蛋壳内部。 挤进裂痕的细小冰锥忽然崩断，滚烫的血液从内部涌向蛋壳外层，热量激活了表层细胞，迅速对低温和冰锥进行反击。 蛋壳不再是完整的一块，而是主动分裂成许多细小的部分，微微蠕动着，碾碎所有接近的冰锥。 然谷不知道冰层内部具体发生了什么，但是机电学社想要杀死卓凌的意图是很明显的，眼下卓凌已经进入了特殊状态，自己的目标已经达成，与机电学社相约一起杀死卓凌的虚假合作就没必要再维持了。 虽然觉得卓凌不会被轻易杀死，但是为了以防万一，万一外界攻击对卓凌造成了影响，没能改变旧的自我认知，或者没能建立新的自我认知，哪怕是微乎其微的可能性，然谷也想尽力避免。 虚假的合作已经结束，圣教和机电学社又变成了利益冲突的敌对状态，然谷对大赫喊道：“起来！别装死了，把那些铁皮脑袋都撵走！” 从第一批弹雨开始，大赫就一直变成石头的样子趴在地上，不愿意参与这场战斗，主要是不敢面对卓凌。 现在听到然谷的催促，大赫不情愿的站起身来，双臂化作两条粗壮的触手，一左一右的横扫，很快就将露面的义体改造者全部打飞。 楼上的金瑞看着下方的变故，平静的说道：“既然你们先动手了，就怪不得我了。” 周围再次枪声大作，密集的弹雨又一次袭来，目标不再是中间的卓凌，而是围在四周的圣教成员。 然谷和俞府也立刻进入战斗状态，纷纷变换形状抵挡射击，同时向射击的来源游去，准备消灭藏在远处的射手。 照海的巨大触手直接搅乱战场，从射手的脚下钻出，干扰了他们的攻击，立刻就有几个方向的子弹稀疏了很多。 机电学社对圣教的倒戈早有预料，很快就有拿着喷火器和射线武器的义体改造者迎了上来。 第521章 坐享其成 第521章 坐享其成 圣教和机电学社爆发了冲突，就在双方都觉得会陷入一场苦战时，忽然有许多机电学社成员的身体扭曲起来，像是被什么东西捏住一般，以诡异的方式变形。 有的被拍扁，有的被拉长，有的掉了脑袋，有的腰部断裂，纷纷以扭曲的方式结束了生命。 机电学社的弹雨瞬间减少了九成，金瑞疑惑地四下查看，寻找袭击的罪魁祸首，却什么也没有发现。 然谷警惕地看着面前惨死的机电学社成员，造成他们死亡的并不是自己，神秘力量虽然帮自己消灭了敌人，但是很难保证不会牵连到自己，也紧张地寻找着攻击的源头。 空中忽然传来一道声音，回答了众人的疑虑。 “你们做得不错，能给人类造成这么大的混乱，不愧是圣主的眷属，不愧是我麾下的教众，现在，你们的主教回来了。” 随着声音一起出现的，还有悬浮在众人头顶的庞然大物，半透明的身躯在空中忽隐忽现，铺天盖地的，占满了视线中的整片天空。 半透明的巨物悬在空中，中心像是一个圆盘，长着无数大大小小的眼睛，来回扫视着，观察着下方的一切，圆盘四周延伸出无数若隐若现的触手，垂落到地面上，肆意虐杀着碰到的所有生物。 圣教成员们望向天空，很快认出了那副样貌，一直躲在废墟下的交信探出头来，大喊着提醒道：“左少阴，是左少阴回来了！” 然谷带着不满说道：“我看出来了，不用你告诉我。这个混蛋，体型倒是比原来大了不少，从13号城市回来后就不见踪影，之前战斗的时候也不来帮忙，现在跑出来捡便宜吗？” 俞府看出左少阴的实力已经今非昔比了，带着谄媚的语气说道：“主教大人，许久不见，您看起来更加威武了。” 照海一边维持着全城各处的战斗，一边说道：“来得正好，人类的反扑很猛，快来帮忙，要顶不住了。” 大赫也望向天空，呆呆地说道：“大，好大！” 金瑞通过智脑返回的资料库查到了左少阴的情报，他最后一次出现在13号城市废墟中，之后一直杳无音信，之前的推定是左少阴已经死亡，或者远离了14号城市，没想到会忽然出现，并且是以巨型灵体的形式。 金瑞不爽地咋舌道：“啧，灵体，又是灵体，先是那个老头，又冒出来这个大家伙，明明14号城市里的灵体很罕见，怎么突然冒出来这么多难缠的东西？看来有必要在灵体层面也对城市进行一次清洗了。” 金瑞知道这次作战显然是失败了，有预料到圣教假意合作，但是突然出现的巨型灵体确实在预料之外，别说杀死卓凌了，带来的所有机电学社成员都无法活着回去了。 不过没关系，这些人本来就是可以被牺牲的，能够试探出圣教的底牌，也算死得有价值，现场的情况已经全部上传给智脑，经过智脑的分析，一定能筹划出取胜的方法。 左少阴继续攻击着地面上的机电学社成员，很快所有的枪声都消失了，没有准备灵体对策的机电学社成员无法抵抗突如其来的攻击，全都被穿墙过屋的灵体触手摧毁。 金瑞自己也没能幸免，数条灵体触手从四周的墙壁浮现，迅速缠绕在金瑞身上，起初没什么特别的感觉，只是感到有些发冷，接着灵体触手们突然实体化，将金瑞的身体勒成一根细条。 鲜血迸出，火花飞溅，无论是原本的肉身还是机械改造的义体都被尽数摧毁，变成了一堆没有任何功能的残骸。 金瑞被捏扁的头颅落在地上，内置的扬声器发出最后的沙哑声音：“这次是我们失算了，你们的资料已经被记录，下一次，我们会做好充分准备的。” 左少阴听到了金瑞的声音，却完全没有放在心上，这些身上装着钢铁的人类好像和别的人类有所不同，不过不重要，左少阴不想花精力分辨他们，所有生物都是自己的口粮，不论是人类，还是别的什么，甚至是那些不太听话的部下们。 在13号城市废墟与卓凌的战斗中，左少阴遭遇重创，回到14号城市后一直隐藏行踪，挨个遍访自己囤积的物资仓库，悄悄地恢复实力。 左少阴在14号城市经营了数十年，一直低调行事，暗中囤积了大量物资，不止瞒着人类，也瞒着自己的属下们。 寻找圣主什么的，不过是借口罢了，传说中的圣主只存在于传说中，从未有人见过他的存在，只是为了维持圣教的体系，不得不挂在嘴边用以笼络人心。 这个世界终究还是靠实力说话，自己是因为有着强大的实力才能成为主教，如果属下的实力超过了自己，就可能推翻自己取而代之，就像自己推翻之前的主教，吞噬了分支下的所有教众一样。 自己还不能孤军奋战，还是需要好用的属下们，需要他们去抵挡，去试探，去诱骗外部的威胁，好让自己能在安全的情况下出手，确保自己立于不败之地。 如果只是人类倒不必这么小心，可是圣教并非只有自己这一支，另外十一位主教都有着各自的势力，都有着不输于自己的实力，要小心他们先一步获得力量，跑来吞噬自己。 异常管理局计划剿灭圣教是公开的，左少阴早就听到了风声，但圣教的率先发难是秘密筹划的，左少阴事先并不知情。 混乱发生时，左少阴有些惊讶，紧接着变成惊喜，席卷全城的混乱，让所有参与者大伤元气，趁他们虚弱的时候，正是自己攫取胜利果实的时机，将整个城市尽数吞噬，不论是人类还是异常，还是那些失去作用的属下们。 这批属下已经对自己有了不满，已经产生了隐患，等吞噬完城市里的人类，之后就轮到他们，他们最后的使命就是被自己吞噬，成为自己身体的一部分。 击杀了机电学社的众人之后，左少阴的灵体触手继续肆虐，伸向更远处的人类，和那些丧失战斗能力的特级人员。 第522章 重回战场 第522章 重回战场 左少阴的身形笼罩了大半个街区，无数灵体触手从空中垂下，将触碰到的人类轻易碾碎，无论是普通民众还是异常管理局的战斗员，都没有做好灵体对策的准备，完全无法抵挡左少阴的攻击。 城市陷入更大的混乱，变异动物和地下冒出的巨型触手还没有完全解决，从空中又袭来无数灵体触手，让本就艰难的战局雪上加霜。 到处都充斥着死亡，灵体穿过墙壁，即便躲藏在层层掩体下也无法幸免，左少阴附近的人类几乎被屠戮殆尽。 左少阴并非只是单纯的杀戮，死者的灵魂被灵体触手束缚，缓慢吸收进体内，成为左少阴巨大灵体的一部分。 圣教所在的战场上，左少阴的灵体触手探向无法行动的特级人员，排除这些人类异能者的威胁，之后的战斗就会轻松很多。 其中一条灵体触手伸向被冰封的徐天远，灵体穿过厚厚的冰层，准备给徐天远致命一击。 深入冰层的灵体触手开始实体化，左少阴的灵体能力并不醇熟，无法直接抽取活物的灵魂，必须先用物理方法将其击杀，等其灵魂与肉体自然分离后，才能吸收目标的灵魂，因此要确保徐天远死亡，让他的灵魂自己飘出肉体。 实体化的触手挤裂了冰层，想要刺穿徐天远的胸膛，却突然发生了爆炸。 冰层被炸裂，接近徐天远的灵体触手完全消散，徐天远大口地喘着气，重新恢复了行动，一张焦黑的黄纸飘落到地上，碎成一地粉末。 徐天远看着那张纸，没想到这东西又救了自己一次，那是乙一仿制的保命灵符，是吴深在异常管理局交换情报时提供的技术，因为产量有限，只给队长和特级人员配备了，没能下发给每一名战斗员。 低温没能直接杀死徐天远，因此没有触发灵符，或许是左少阴的攻击过于直接，又或者是因为左少阴的灵体属性，让灵符发挥了功能，顺带破坏了困住徐天远的冰层。 空中的左少阴不知道具体发生了什么，只感到自己的一条灵体触手忽然消失了，而位置就在特级调查员徐天远附近，立刻警惕起来。 更多灵体触手伸向徐天远，从各个方向袭来，徐天远知道自己避无可避，只能用金属覆盖全身，竭力做着最后的抵抗。 灵体触手穿过了坚硬的金属，直奔徐天远的本体，触碰到皮肤的刹那，徐天远知道自己要完了，今天是注定躲不过这一劫了。 实体化的触手钻破皮肤，忽然被卡住，再难寸进，好像又撞上了铁板一样。 其他方向的触手开始发难，不断寻找着攻击角度，试图找到徐天远保护不及的部位。 然而所有方向的攻击都失败了，左少阴凝聚意识，通过灵体触手的末端观察徐天远，赫然发现，徐天远竟全身都变成了金属，没有一点血肉之躯的影子。 “垂死挣扎，以为躲在铁壳里，我就拿你没办法了吗？” 左少阴的触手再次变成灵体，朝金属深处钻去，想要破坏里面的生物部分。 令左少阴意外的是，几条方向不同的灵体触手完全穿过了徐天远的身体，竟没有遇到任何生物组织，仿佛徐天远整个人都变成了一尊金属雕像。 就在左少阴疑惑的时候，全身金属的徐天远动了起来，全身光滑无比，反射着金属的光泽，整张脸融合成一整块光滑的金属，看不出任何表情，突然转向左少阴的一条灵体触手，接着伸出金属手臂抓去。 金属穿过了灵体，两者没有任何交互，徐天远的动作僵了一下，似乎有些惊讶，很快又再次动起来，纵身跳出废墟，来到外面更广阔的战场。 徐天远跳出废墟，在空中突然转向，直奔照海的巨型触手而去。 金属的拳头打进触手内部，接着突然变形，变成钻头的样子高速旋转，刺入触手深处进一步扩大伤害。 照海的另一条触手抽来，重重地打在徐天远身上，巨大的冲击让金属身体有些变形，但徐天远的动作并没有停止。 照海呼救道：“大赫，快来帮忙！” 大赫欣然前往，只要不是和卓凌对战，大赫都非常乐意奉陪。 大赫高高跃起，借着下落的冲力，双拳重重的砸在徐天远身上，金属身体被砸的剧烈凹陷，双脚深深的嵌入地面中，被迫中断了所有动作。 不成人形的金属身体再次动了起来，没有与大赫的巨拳对抗，而是主动分解成无数碎片，让过了大赫的拳头，在空中重新组合成人形，轻轻落在大赫的双拳上，对着大赫的脑袋挥出报复性的一拳。 坚硬的金属拳头打碎了大赫的小脑袋，大赫踉跄着后退两步，脖子上重新长出头颅，呆呆地说道：“好强，好快，好有趣！” 战场之外，沙丽和话剧团小队的成员正匆忙逃离左少阴的攻击范围，能穿透墙壁的灵体让沙丽等人的藏身点不再安全，只能想办法拉开足够远的距离。 沙丽的脚步忽然一滞，回头望着徐天远的方向说道：“糟了，徐天远的精神变得紊乱了，他的人格正在流失，身体被异能反噬，快要变成异常了！” 其他队员见沙丽停下，也纷纷停下脚步，等候沙丽的进一步命令。 沙丽犹豫着，要不要用精神异能拉回徐天远的人格，让他重新恢复常态。 如果是平时，肯定要想方设法地让徐天远回归正常，但是现在战局越来越不利，任由异能暴走，反而能在一定程度上增强战斗力，或许能借此扭转战局。 沙丽在当下战局和同伴安危间摇摆不定，忽然又发生新的变故，彻底打消了沙丽的疑虑。 不仅是徐天远，罗倾鱼和宁佑平的人格也逐渐流失，陷入到异能暴走的状态。 如果只是一名特级失控，沙丽还能和麾下队员一起努力，勉强稳住对方的精神状态，现在同时有三名特级失去自我，难以想象战场会变成怎样的混乱，已经不是沙丽等人能够干涉的了。 第523章 异能暴走 第523章 异能暴走 被压在石板下的罗倾鱼能听到外界的动静，知道战斗没有结束，而且变得更加艰难了。 现在正是需要自己，需要特级战斗员挺身而出的时候，可是罗倾鱼却完全无法行动，不是身体被石板压坏了，而是没有了战斗的勇气。 之前的激战消耗了罗倾鱼太多的精力，用亢奋台词维持的精神，在被打断了气势之后，立即滑入抑郁的深渊。 各种负面情绪充斥着罗倾鱼的脑海，罗倾鱼试图让自己重新亢奋起来，却因为疲劳和之前的战斗失利而难以成功，原本就低迷的情绪因为振作失败而更加低迷，焦急之下又更难振作，陷入恶性循环，终于来到了崩溃的边缘。 上次与磐石公司的战斗后，罗倾鱼是靠着沙丽的帮助才走出失落，现在没有了帮助，罗倾鱼再难靠自己的意志扭转情绪，沉重的负面情绪让罗倾鱼本能的逃避，一逃之下，人格就被埋藏在了意识的角落中。 肉身转瞬间被电光覆盖，没有了人格的制约，罗倾鱼体内的异能彻底爆发，毫无节制地释放出来。 化作电光的身体冲出石板的阻碍，高高飞到空中，隐约能看出一个人形，只是那具电光组成的人形一直沉默着，再也没了那些标志性的豪言壮语。 升空的罗倾鱼看到了头顶的左少阴，庞大的怪异身躯占据了视野，没了人格的罗倾鱼向左少阴冲去，不再是为了正义或责任，只是想要破坏眼前的一切，就从看起来最大的那个开始。 电光冲入灵体，两者都是虚无缥缈的存在，一时间混杂在一起，分不出彼此。 罗倾鱼找不到可以攻击的目标，又似乎到处都是目标，烦躁之下，无差别地向周围放电，同时在左少阴的灵体内横冲直撞，自身化作一道连绵不绝的闪电。 电光释放出巨大的能量，连周围的空气都被电离了，左少阴的灵体也未能幸免，庞大身躯上的众多眼球接连闭合，身体到处出现失控的部分，让左少阴不得不暂停吸收地面上的人类，主动拔升高度，避开肆虐的罗倾鱼。 就像寻常物质伤不到灵体一样，左少阴也拿一团电光没有办法，当初选择转化为灵体，就是为了单方面攻击别人而不会被别人攻击，没想到自己还是处于被攻击的位置上。 罗倾鱼完全没有放过左少阴的意思，跟着他一起上升高度，紧追不舍。 地面上，照海的众多触手包裹在宁佑平周围，重重缠绕挤压，让宁佑平不得不持续强化自身周围的力场，全力抵抗着触手的压迫。 宁佑平的精神也很快到达了极限，因为力场异能带来的感知变化，让宁佑平一直面对着比其他异能者更大的人格挑战。 对外界的感知几乎全部是以力场的形式，视觉几近失效，潜移默化地改变着宁佑平对世界的看法，以及对自己的看法。 战斗的高压之下，宁佑平专注于维持力场，忽视了对自身的观察，逐渐和力场异能融为一体，将自己的一切慢慢遗忘了。 人类的身躯陡然瓦解，分裂成无数小力场，共同维持着人形的状态，随后连形状也抛弃，回归到力场本身的球形扩散，模糊的意识蕴藏的无数大大小小的力场中，弥漫在整个空间里。 宁佑平放弃维持对抗触手的力场，照海的众多触手顿时相互挤压，碰撞在一起，随后快速分开，疑惑地四处搜寻，不知道宁佑平突然跑哪里去了。 与力场融为一体的宁佑平忽然出现，飞散的烟尘在空中露出模糊的人形，紧接着，在照海的巨型触手内生成了无数斥力场，将曾经围困宁佑平的触手全部炸碎。 模糊的人形伸出一根手指，指尖出现了一个强大的引力场，将周围的一切全部吸积起来，被炸碎的触手碎片纷纷被卷入其中，形成一个致密的混合球体，猛地向地面发射，深深地贯入地下。 藏在地下的照海身体也受到了伤害，巨大的冲击力在地下扩散开来，几乎引发了一场小型地震。 大赫长出额外的腿脚，从地面的摇晃中稳住身形，双拳蓄力，再次将金属化的徐天远砸扁。 徐天远的身体又一次分裂成无数碎片，这一次在聚合成人形时，周围废墟中的金属部件也颤动起来，飞入空中，加入到徐天远重新聚合的身体里。 有了额外元素的补充，徐天远的身形高大了许多，金属巨人举起巨大的铁拳，自上而下向大赫的头顶砸去。 大赫的众多腿脚嵌入地面，稳稳地固定住身体，双拳合并成一个巨拳，全力向上挥出，正面迎接落下的铁拳。 铁拳与肉拳相撞，发出巨大的响声，金属凹陷，血肉破碎，又分别以各自的形式愈合，准备着下一次的碰撞。 失去人性的三名特级大闹起来，现场早就因战斗而破碎不堪，短暂取胜的圣教清除了敌对势力，现在不得不独自面对三名特级转化成的异常。 左少阴在拔升高度后，仍然没能摆脱罗倾鱼的追击，于是转换策略，隐去了灵体的可见性，悄悄消失在天空之中。 罗倾鱼一时失去了目标，却没有停止攻击，继续在天上来回冲撞，在晴空上留下一道道耀眼的光路。 虽然看不见，但电击还是伤到了左少阴的灵体，不过巨大的身体可以承受这些损伤，远不到伤及根本的地步。 左少阴慢慢下降高度，重新接近地面，再次瞄准了地上的人类们。 既然躲不掉，索性就不躲了，圣教成员从来都不是最强的矛，也不是最强的盾，而是有着最长的命。 吸收万物，随意变形，无限再生，足以应对外界的一切变化，只要能找到充分的补给，不论受了多大的伤都能恢复过来。 一个失控异能者电击造成的损失，和左少阴庞大的体型相比，不过是九牛一毛，地面上有那么多嗷嗷待宰的人类，完全能够弥补电击造成的损失。 左少阴接近地面，无数灵体触手再次垂下，在去其他地区捕食人类之前，左少阴的目光落在了地面上的蛋壳上，那个曾经把自己打成重伤的卓凌，现在似乎处于某种虚弱状态，正是报仇的好机会。 第524章 以卵击石 第524章 以卵击石 左少阴的灵体触手接近卓凌，忽然发现卓凌旁边还有着另外一个灵体，那个灵体的体型不大，而且隐藏得很好，自己一直都没有发现，直到离得足够近了才发现端倪。 吴深一直关注着变成蛋的卓凌，对周围愈演愈烈的战斗完全不关心，这些短命生物的冲突，在吴深看来是可笑和无意义的，每次世界毁灭和重生，都会出现相似的生物，上演着相似的冲突，重复着相似的无意义。 生存才是真正的意义，死亡才是真正的敌人，而战胜死亡的秘密或许就藏在面前的这颗蛋里。 吴深通过魂书秘法获得了近乎不朽的灵魂，但还是要寻找寄宿的肉体，在上一个宿体死亡和找到下一个宿体之间，还是有着危险的空白期，一旦长时间没有遇到合适的宿体，还是会面临死亡的威胁。 卓凌的存在很好地解决了这个问题，以圣教近乎不朽的肉体为基础，融合了部分灵体的力量，甚至还带有一丝命运之力，而且还有人类的自我认同，一些在吴深看来相互排斥的要素，竟然奇迹般地结合在了一起。 弄清楚这些力量结合的方式，就能让自己在不朽灵魂的基础上，获得不朽的肉体，从而实现真正意义上的永生。 现在只需要等待，等待卓凌从蛋中出来，等待卓凌回想起自身的经历，只要能从卓凌口中获得只言片语，找到其获得多种力量的线索，就能离真正的永生更进一步。 吴深感到身后灵体触手逼近，由于同为灵体的原因，让吴深不必回头就能知道左少阴的攻击。 察觉到攻击之后，吴深没有转身，而是向后轻轻挥手，接近吴深的灵体触手顿时消散，消失得无影无踪。 左少阴大感意外，这已经是自己现身后第三次受伤了，之前两次的对手都是异常管理局的特级人员，被他们伤到也就算了，眼前这个小小的灵体凭什么能打伤自己？左少阴心中不服，更多的灵体触手朝吴深袭来。 吴深感到来自上方的恶意，并不觉得危险，只觉得烦人，手臂接连挥舞了几下，从天而降的众多灵体触手，从下而上的接连消失。 左少阴不明白发生了什么，自从掌握了灵体化的方法以来，自己还从未遭受过这种攻击，即便是之前和卓凌的战斗，双方也经历了一番苦战，自己还一度占据上风。 但是下方的这个小小灵体居然只是挥了挥手，就接连打散了自己的好几条灵体触手，甚至都没有产生接触，完全不明白他究竟做了什么。 这世上有无穷无尽的知识，随时遇到未知都不奇怪，些许损失并没有让左少阴退缩，危险与机遇并存，如果能吞掉这个打伤自己的小灵体，自己的实力一定会更进一步。 庞大的体型给了左少阴充分的试错空间，自己可以失败许多次，但是那个小灵体只要失败一次，就会成为自己的食物。 左少阴进一步降低高度，试图看清下方的小型灵体，同时用空灵的声音问道：“你，是什么东西？” 吴深被左少阴一而再再而三地打扰，终于有些恼了，抬头看着慢慢下降的左少阴，眼中满是鄙夷。 吴深抬手一指，一股无形的力量冲上云霄，在左少阴的身体上开了个大洞，露出背后的天空。 灵体不会流血，洞口就那么干干净净，整整齐齐的存在着，周围的眼球惊讶地看向洞口，不理解刚才打穿自己的东西是什么。 吴深开口说道：“我是你惹不起的东西，一边玩去，别来烦我！” 吴深的声音不大，却清晰的传达给了左少阴，左少阴接连吃亏，但这副庞大的灵体身躯是自己筹划了许久才获得的，理论上足以应对各种意外，不甘心就这么被一个小小的灵体给吓退。 另一方面，虽然吴深对自己造成了伤害，但是他的体型有限，造成那么大的伤害很可能耗费了不少体力，而这些伤害还在自己承受范围之内，只要拖入消耗战，等到对方精疲力尽，自己依然有获胜的可能性。 只要将对方吞噬，那么对方的攻击力量也会成为自己的所有物，现在的损失也就值得了。 左少阴一边降低高度，一边修补之前受到的伤害，准备对吴深发起更猛烈，更持续的攻击。 高度降得足够低之后，左少阴调集更多的灵体触手袭向吴深，从各个方向将他包围。 面对密集的攻击，吴深眉头微皱，双手同时向左右挥舞，只一下就将接近的灵体触手全部打散。 攻击再次失败，左少阴却不惊反喜，因为这次灵体触手没有整根消失，只是靠近吴深的尖端部分消散了，似乎吴深的力量已经出现了下滑。 就在左少阴暗喜的时候，吴深不耐烦地说道：“不长记性的原始生物，我就费点力，送你去死吧。” 说罢，左少阴看到吴深的双手做了几个奇怪的手势，接着突然向上一指，手指方向的左少阴身体顿时出现一个圆洞。 这次的缺口比之前小了很多，左少阴正要高兴，缺口忽然迅速扩大，庞大的灵体身躯接连崩塌，似乎很快就要消失在空中。 左少阴难以接受眼前的事实，有些失神地说道：“不，不可能，我辛辛苦苦积攒出的庞大灵体，不可能这么快就被消灭！” 吴深鄙夷地说道：“明明是圣教成员，不去好好发挥肉体优势，搞什么灵体，还弄的如此粗糙，徒有其形，却对灵体的本质一无所知，像原始动物一样只知道堆量。” “如果你不是灵体，对付起来可能还麻烦一些，但全身都是最简单，最纯粹的灵体结构，拆解起来太容易了。我本来不想管你，但你却不知道好歹，我只能送你回归自然了。” 吴深说着，又做了几个手势，再次向空中一指，左少阴身上又开了个口子，以更快的速度开始消散。 吴深的攻击很有效，但左少阴的身躯过于庞大，完全消散还需要一定的时间，尚存的眼球不断转动，观察着周围的环境，做着最后的挣扎。 很快一颗眼球盯上了蛋里的卓凌，这个曾经给自己造成重创的敌人，现在无法行动，把他吞噬之后，一定能大大弥补自己的损失。 第525章 陈年往事 第525章 陈年往事 左少阴将灵体触手伸向卓凌，吴深慌忙阻挡，攻击自己也就算了，这具身躯没了还可以再夺舍下一个人，但是卓凌这样稀有的存在，恐怕很难再找到第二个了。 虽然不觉得这个灵体能杀死卓凌，但卓凌正处于精神变化的关键状态，一旦结果被干预，没能套出卓凌获得力量的过程，再想凑成这样的局面可就难于登天了。 吴深抬手打散左少阴的灵体触手，愤怒地说：“孽畜，你急着找死！” 吴深说着就要再次发动攻击，准备彻底消灭左少阴，忽然感应到蛋中卓凌的精神出现了波动，注意力立刻被吸引了过去。 为自己筑起蛋壳的卓凌不知道外界发生了什么，之前精神压力过大，卓凌爆发出排斥外界干扰的想法，精神筑起高墙的同时，肉体也跟着响应，变成蛋的形状，隔绝了外界的一切。 外界的纷纷扰扰没能对卓凌产生任何影响，卓凌的意识陷入回忆的漩涡，在自我认知的矛盾中不断徘徊，被埋藏的记忆不断涌现，让卓凌的意识回到了曾经的13号城市。 “你们确定要逃走吗？如果连我们都逃了的话，还有谁能拯救这座城市？” 年轻的卓凌质问眼前的同事，凌乱的办公室中，许多人正在快速的整理东西，只挑选些重要的物品，匆匆带在身上，慌张的逃离房间。 面前的同事一边整理着，一边劝卓凌说：“我们也是人啊，也是有生命的，大家都在逃命，我们为什么不能逃？整个城市都要被放弃了，还有什么可拯救的？” 卓凌一把按住同事整理东西的手，再次说道：“可我们不是普通人啊，我们是异常管理局的调查员，对抗异常是我们的责任！就算我们跑了，如果那个异常没有消灭，难道不会牵连到别的城市吗？不论逃到哪里都不安全！” 同事一把甩开卓凌的手，理所当然地说：“牵连到别的城市，那就是那个城市的异常管理局的问题了，到时候就和我无关了。在保护别人之前，我得先保护自己！” 卓凌显然不赞成同事的观点，不满地说道：“我们在入职的时候，是宣过誓的，要用生命扞卫人类的未来，保护人类免受异常的威胁！” 同事一把拉住卓凌的手腕，把他拉到窗边，打开窗户，指着远处对卓凌说道：“你好好看看，那样的异常，是我们能消灭的吗？我可以死，但要死得有价值，你看看那个东西，是靠几个人的牺牲就能干掉的吗？我们已经有很多人死在那东西手里了，再死几个也不会有什么用的，如果你想白白送死，你就自己去，不要带上我！” 窗外，街道上一片混乱，到处都是往城门方向去的人和车，远处传来怪异的嘶吼和枪炮声，那是军队在做着最后的抵抗，用重火力拖延住异常的行动，为市民撤离争取时间。 这次的异常不是突然爆发的，但是当人们意识到它的严重性时，局面已经无法挽回了，近乎无限生命的肉块吞噬着遇到的一切，无论受了多么严重的伤都会恢复，将其炸碎反而会帮助扩张，每一个碎块都有着完整的功能，迅速成长为新的威胁。 卓凌明白同事已经下定了决心，任凭自己怎么劝说也不会改变主意了，只能呆呆的望着远处被高楼遮住的战场，想象着异常肆虐的样子，神情变得逐渐凝重。 同事看到卓凌凝重的样子，情绪也平静下来，劝说卓凌道：“我知道，你责任感强，重感情，你搭档的死对你打击很大，他还那么年轻，确实很可惜。但人总是要向前看的，即便你死了，他也不会活过来，听我一句劝，跟大家一起撤，只有活着，才有机会。” 卓凌曾经有一个搭档，一个年轻又活力十足的小伙子，几天前和卓凌一起执行调查任务时，遇到被肉块转化成异常的居民，由于没有做好充分的警戒，被异常抓住，又为了掩护卓凌撤退，在卓凌眼前活生生的被异常吞噬了。 这件事对卓凌的打击很大，让他一直觉得是自己的责任，如果当时能更小心一点，调查再仔细一点，就能提前发现那个居民的问题，就不会让搭档牺牲了。 卓凌并非一心求死，只是不想苟延残喘般的活着，死需要有意义，活着更需要有意义，一味逃避的活法，在卓凌看来是没有意义的。 同事见卓凌仍在发呆，为了能有更多时间逃跑，就不再劝说他，回头继续收拾东西去了。 卓凌忽然转身说道：“既然你们都要走了，能不能把你们的武器留给我，我还是想再试试。” 同事略微愣了一下，随后无奈的笑了出来，立刻把一串钥匙交到卓凌手中，对他说道：“行啊，大英雄，这些钥匙都给你，这栋楼里的所有东西，你看好什么就拿什么，只要你觉得有用，就都归你了。” 卓凌接过钥匙，轻声说道：“谢谢。” 同事看出卓凌情绪低落，毕竟是决心赴死，又不被人理解，可是即便再同情对方，也不可能陪着对方一起送死，拍了拍卓凌的肩膀说道：“我最后问你一句，要不要和我们一起撤退？现在后悔还来得及，放弃城市是大家一起决定的，没有人会说你胆小。” 卓凌摇头说道：“不，我要留下来，我想到一个对付那个异常的方法，我想试试。” 同事苦笑着摇头，心中不由得对卓凌感到敬畏，卓凌是真正兑现了誓言的勇士，用自己的生命去做消灭异常的尝试，但是勇敢的人会死，怯懦的人才能活下来。 收起整理好的东西，同事对卓凌道别说：“祝你成功，我要走了，如果你活下来了，就来14号城市找我们，我们应该都会去那边，那是最近的编号城市了。” 卓凌挤出一丝笑容，挥手说道：“好的，祝你们路上顺利。” 同事转身离开，汇入外面撤离的人流，办公室很快走光了，整栋大楼也很快走光了，回荡了很久的嘈杂声逐渐安静下来，整栋大楼只剩下卓凌一人。 第526章 以身入局 第526章 以身入局 卓凌拿着同事留下的钥匙，一路来到大楼的地下，来到一间平时严格看管的房间，现在人去楼空，所有钥匙和门禁都任凭卓凌取用。 一个人逐个打开复杂的门禁，卓凌走进房间，一台台冰冷的机器出现在眼前。 这里是13号城市的特殊保管室，里面保存的都是有着奇特效果的异常物品，每一件物品都有着针对性的收容措施，在平时想要使用它们，需要经过复杂的审批手续，现在可以随意拿走它们，不会有任何人来阻止了。 这些异常物品在有着奇特效果的同时，也有着与之对应的负面效果，还有许多尚未探明的副作用，使用起来必须小心翼翼，否则随时可能丧命，或者面临与死亡相差无几的其他危险。 这里既是宝库，也是毒沼，卓凌在里面挑选武器，也是在挑选自己的死亡方式。 卓凌来到一台机器面前，逐步解开复杂的机器锁，取出里面的物品，是一件白色的长袖开衫。 被称为“铁布衫”的异常物品，有着防止绝大部分伤害的特性，不仅能够抵抗穿刺和切割，还有着良好的隔热效果，衣服的面料十分柔软，却有着类似非牛顿流体的特性，遇到巨大的撞击会变得十分坚韧，钝器攻击也无法伤害使用者。 铁布衫的纤维十分致密，已经达到了纳米级别，而且不同层级之间有着特殊的连接方式，不同层的材料似乎也有所不同，具体的材料构成难以解析，纺织方法更是个谜。 卓凌将铁布衫穿在身上，面对吞噬一切生命的怪物，总该有些必要的防护，但是一件衣服不足以让人从那个怪物口中活下来，只能略微减缓死亡的时间罢了。 拖延时间并非卓凌的全部计划，在更多的时间内，还需要有相应的攻击手段。 卓凌来到另一台机器前，一番操作后，取出一台看起来平平无奇的录音机。 这台录音机也是异常物品，里面播放的声音会对人施加强烈的精神污染，并不只是略微影响决策，而是会完全扭曲收听者的精神。 录音机是从一座地下遗迹中被发现的，发现者不是异常管理局的员工，而是一名探险家，当时的城市还比较平和，有许多希望一夜暴富的勇敢者去城外寻找远古遗迹，发掘被埋藏的宝藏。 录音机最初被发现时，没有察觉到它任何异常特性，被当作普通的录音机，成了发现者的随身物品。 当时的拥有者用录音机录制了一段表白的内容，里面说到要和女朋友永远在一起，表白很成功，两人结为夫妻。 可惜好景不长，那人的妻子意外离世，举办完葬礼后，那人便一蹶不振，每天都缅怀过去的美好，无比珍视留有两人记忆的东西，也包括那台录音机。 后来邻居报案，说是闻到了腐臭味，警察上门搜查，在那人家中发现了去世妻子的尸体，被打扮成日常生活的样子，那人精神恍惚地声称，只是在和妻子普通的生活，全然没有发觉妻子已经死亡。 在医生诊断后，案件被移交到异常管理局，那人被确诊为重度精神污染，认知极度扭曲，在审讯过程中发疯般地逃离，一直来到停放妻子尸体的太平间才安定下来。 经过了一系列复杂的调查，终于确认是录音机的问题，期间有一名调查员也受到精神污染，也不可救药地爱上了那具尸体。 最后遭遇精神污染的人得到了救治，录音机被收容在地下，一直无人再敢使用，现在卓凌需要用它来实现自己的计划，对那个吞噬了许多人命的异常做出反击。 在城中肆虐的血肉异常，无论什么样的攻击，多大的伤害，都无法完全消灭它，它总能恢复伤势，而且变得更加凶残。 因此卓凌并不准备直接攻击那个异常，而是准备培养一只新的异常，用异常去消灭异常。 搭档牺牲的那次调查，报案人已经被异常转化了，或者说是异常假扮的，在最初见面的时候看起来和人类一样，趁卓凌和搭档专注于调查时突然袭击，让他们措手不及，才导致搭档牺牲。 这次事件给了卓凌重大的打击，也给了卓凌消灭异常的灵感，那个报案人的现象，说明血肉异常在某些情况下会做出类似人类的行为，虽然很短暂，很快就恢复了弑杀的本性，但如果自己有办法维持住它人类的状态呢？ 曾经有精神类异能者试图影响血肉异常的行为，最后都失败了，结论是那东西根本就没有精神，没有可以影响的对象。 但是被转化的报案人确实说出过人类的语言，做出过人类的动作，在那段时间里，它应该也具有和人类相似的精神。 证据并不充分，但是卓凌推测，血肉异常在吞噬人类后会获得那个人类的特征，从而能够扮演被吞噬的人类，卓凌要在那个特征里，加入对异常的仇恨，加入保护人类，消灭异常的执念。 为此需要一个被吞噬的人，而且这个人要有非常坚定的信念，坚定到完全覆盖血肉异常的固有本能，绝不能感到害怕或畏缩，要在被吞噬的时候慷慨赴死，即便知道计划未必成功，也丝毫不会改变想法。 这些要求几乎是不可能达到的，不会有人愿意用自己的命去赌一个可能性，不仅成功率没有任何保证，而且一旦失败，将什么都得不到，甚至得不到别人的一句称赞或缅怀。 最重要的是，那个人要完全相信自己能成功，一丁点犹豫都会让信念动摇，在潜意识中埋下失败的种子，让整个计划在一开始就崩塌。 上述的所有要求，如果有一个人能勉强及格的话，只能是提出这个计划的卓凌自己。 即便卓凌自己也不敢保证，作为生物的求生欲不会在死亡面前感到恐惧，因此需要外力的帮助，要用这台录音机来强化自己的信念，反复给自己洗脑，让自己相信，自己一定能成功。 第527章 准备赴死 第527章 准备赴死 卓凌不能在录音机里直接叙述自己的计划， 因为万一血肉异常能获得被吞噬者所有的记忆，计划就会被其知晓，那么它就会知道自己的身份，清晰地分出身为异常的自己，和被吞噬的人类卓凌。 卓凌必须混淆这种区别，让吞噬自己的异常成为自己，让它代替自己成为卓凌，让一个能够无限再生，吞噬万物的新卓凌去代替自己完成消灭异常的使命。 为了实现这个计划，卓凌必须在制定好整个计划后，让自己忘记这个计划，只以纯粹的调查员卓凌的身份被异常吞噬，因此必须小心地录制洗脑内容，不能提及任何关于计划本身的事情。 思索良久之后，卓凌最后录下了一段简短的声音。 “我是调查员卓凌，编号，现在是2045年4月26日，我将去调查位于13号城市05区出现的异常。这次异常造成的死伤者很多，幸存的群众都疏散了，危险评级已经从橙色上调到红色，我现在要一个人深入调查，虽然我可能回不来，但是，人类必胜。” 朴实的内容几乎没有任何特色，没有任何强调的信息，也没有任何否定的信息，只是以卓凌的声音记录了卓凌将要做的事。 如果计划成功，吞噬了自己的异常获得自己的记忆之后，回想起这段话，应该就会继续以卓凌的身份行动。 卓凌反复播放着录音，在给自己洗脑的同时，也在考虑着计划可能的漏洞。 为了防止途中因为其他意外而丧命，卓凌选择穿着铁布衫来保护自己，确保自己只会死于血肉异常的吞噬。 另外，具体要让哪一块异常来吞噬自己，也需要仔细地斟酌选择。 城中所有活跃的血肉异常都是同源的，最初的报告出现在屠宰场，但是经过战斗与许多的波折，城中的各处异常不再是一个整体，而是零零散散的许多小个体，它们各自行动，虽然不会相互攻击，但也没有展现出任何协调性或组织性。 虽然并不确定，但似乎血肉异常的行为和其体型具有一定的相关性，包括之前的报案人在内，所有假装成人类的异常体型都不大，而城中大肆破坏的巨型血肉异常从未假装过任何东西，只是在本能的驱使下不断吞噬着遇到的一切。 因此自己不能直接去找正在和军队交战的巨型异常，必须先让一块体型较小的异常吞噬自己，然后再让继承了自己信念的异常去消灭其他异常。 至于同样是异常，怎么凭借较小的体型去战胜更大的同类，卓凌完全没有任何头绪，只是觉得，哪怕是僵持也好，一群无限再生的异常相互吞噬，至少能阻止他们向外蔓延。 以上种种预案，都无法绕开成功率低的问题，但是说起成功率，卓凌想到了另一件或许有用的异常物品。 这里保管着名为“借运丹”的异常物品，小小的药丸，看上去很像传统医学的产物，却有着非同凡响的作用。 和它的名字一样，服下借运丹的人会借来运气，短时间内运气爆棚，不论是买彩票，还是玩老虎机，凡是和运气沾边的事，都会幸运到极点。 有借就有还，在好运过后，又会面临一段较长时间的霉运，喝水会呛，吃饭会噎，平地也会摔倒，甚至有可能直接摔死。 借来的是自己未来的运气，到“还账”的时候，往往是入不敷出，因此在摸清借运丹的运作机制后，几乎没有人愿意使用它。 这种只图眼前痛快的特性正是卓凌需要的，反正是准备赴死，根本活不到还运气的时候，只要能幸运地实现这个计划，一切都值得了。 说干就干，卓凌来到存放借运丹的机器面前，将里面的丹药全部取了出来，原本一次只需要服用一颗，过量服用会放大还运气时的厄运，但是卓凌完全不在乎副作用，索性将剩余的五颗全部吞进肚子里。 一次吃得太多，有些噎住，但是运气已经开始发挥作用，卓凌很快自行从打嗝的冲动中恢复过来。 除了运气之外，卓凌还考虑了最后一点细节，被吞噬的滋味一定很不好受，如果产生了痛苦的记忆，难保不会对计划产生影响，因此为了压制痛苦，还需要一点药物的帮助。 卓凌离开特殊保管室，来到医务室，将平时限制使用的神经类药物全部装进口袋，准备在最后一刻让自己处于全面亢奋的状态，坦然地迎接死亡。 最后的最后，就是卓凌惯用的配枪，陪伴了自己多年的手枪，这一次只能起到诱饵的作用，真正射向异常的子弹，是有着坚定信念的卓凌自己。 一切准备就绪之后，卓凌来到大楼外面，反复播放着录音机里的声音，不断强化对自己的精神污染，同时不再回想之前的所有计划，让其在脑海内渐渐淡忘。 一路上遇到许多向城外逃难的人，两旁不时传来异常造成的破坏声，越往城市深处走去，破坏声越多，逃难的人越少，最终街道上只剩下卓凌一人，孤零零的走向远处的战场。 远处的枪炮声逐渐稀疏，很快也停了下来，军队完成了掩护任务，也加入到撤离的行列。 车轮声由远及近，各式战车从卓凌身旁经过，纷纷对这位逆行者投来不解的目光。 一辆军车停在卓凌身旁，车上一名士兵对卓凌大吼：“撤离！掩护任务已经完成，放弃13号城市，所有人撤离！” 卓凌没有看他，只是又晃了一下证件，随口说道：“你们走吧，我是调查员，消灭异常是我的责任。” 士兵还想说什么，被一旁的军官拦住了，命令车辆继续前进，绕过卓凌，汇入驶向城外的车流中。 车上的士兵不解地问军官：“营长，那个人是怎么回事？” 军官看着逃向城外的车队，故意不去看卓凌，声音却有几分颤抖，装作不在意地说道：“他呀，要么是英雄，要么是疯子。” 卓凌不知道车上对自己的讨论，继续朝城市深处走去，执行之前制定好，现在却已经遗忘的计划，心中只有一个信念，消灭异常，不惧死亡，这条命需要死在消灭异常的路上。 第528章 直面死亡 第528章 直面死亡 卓凌来到城市深处，来到军队曾经与异常作战的战场边缘，这里到处都是残破的废墟，废墟上到处都是鲜红的血迹和乌黑的爆炸痕迹。 不时能发现些残肢断臂，这些都来自于牺牲的军人们，他们为了掩护民众撤离而陨落，因为异常的迫切威胁，连尸体都来不及收殓。 蠕动的血肉异常已经蔓延到了这里，被枪炮轰碎的异常碎片全都保持着活跃，都变成了独立活动的个体，宛如一支异常组成的军队，浩浩荡荡地占据着人类的生存空间。 地上的断肢不是正在被异常吞噬，就是被正在爬来的异常盯上了，早晚会成为血肉异常的食物。 卓凌就站在旁边，离那些正在囫囵进食的异常只有几步远，但是没有一只异常向卓凌靠拢，这些异常像是没有智慧的原始生物，只要嘴边有东西可吃，就顾不上周围的一切了。 卓凌拿出配枪，瞄准了其中一个正在吞噬残肢的异常，它的体型不是最大的，也不是最小的，它并非离自己最近的，也不是最远的，卓凌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先攻击它，只是下意识觉得应该这么做。 子弹打进血肉异常体内，发出沉闷的噗嗤声，异常在冲击的作用下略微颤抖，却几乎没有受伤，也谈不上激怒，只是发现了卓凌这个鲜活的目标，调转方向朝卓凌扑来。 卓凌继续射击，将弹匣全部清空，子弹完全没能阻止异常接近，甚至没能减缓它的速度。 蠕动的血肉很快来到卓凌脚边，沿着双腿开始向上蔓延，卓凌抬腿试图踢开它，却只是被缠绕得更紧了，随意变形的血肉牢牢抓住卓凌的双腿，不断向上攀爬，同时分泌出消化液侵蚀卓凌的身体。 钻心的疼痛传来，卓凌拿出携带的药剂，全部注射进自己体内，在化学物质的作用下，神经间的信号传递被阻断，疼痛感顿时减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亢奋感，心中隐约觉得，真正的战斗才刚刚开始。 卓凌撕扯着身上的血肉异常，却被异常趁机攀附到手臂上，增加了接触面积，被吞噬的速度更快了。 铁布衫发挥了作用，能阻挡绝大部分伤害的异常物品，虽然无法完全阻止蠕动的血肉，但是大大限制了它的发挥，让它无法直接吞噬卓凌的手臂，必须从袖管和领口钻入。 卓凌已经几乎被血肉异常完全包裹，每一个动作都要耗费巨大的力气，卓凌不再撕扯异常，而是摸索着找到口袋里的录音机，按下了播放键。 “我是调查员卓凌，编号……人类必胜。” 听着自己录制的声音，卓凌更加坚定了信念，战斗，战斗到最后一刻，毫不动摇，绝不退缩，消灭异常，阻止异常，不能让它伤害更多的人类。 血肉异常分泌着消化液，一点点吞噬着卓凌的身体，即便有药物阻隔痛感，也无法阻止损伤和流血，卓凌的身体正在快速消亡。 最先遭受袭击的双腿很快支撑不住了，卓凌向下跌倒，却被吞噬自己的异常抱住，进一步增加接触面积，加快了吞噬进程。 由于铁布衫的阻隔，卓凌的躯干得到了相对的保护，重要器官的完好延缓了卓凌的死亡进程，也让他体验了更漫长的死亡过程。 血肉异常无法直接吞噬卓凌的躯干，于是他的双手和头颅就遭了殃，裸露在外的部分最先被吞噬，血液从伤口中流出，流进了卓凌的眼睛里，让视线中的一切都染上了一层红色，让一切都变得模糊。 明明就要死了，卓凌却一点都没有感到恐惧，反而有一种得偿所愿的成就感。 自己是主动寻死吗？是活够了吗？不，不是的，自己不是在寻死，而是在执行某种计划，而且计划马上就要成功了。 是什么计划呢？计划中需要自己做什么呢？不记得了，完全不记得了，只是隐约觉得自己正在做的就是计划的一部分。 卓凌的身体被吞噬了大半，蠕动的血肉已经开始蚕食卓凌的大脑，意识开始变得模糊，但信念仍没有任何动摇，自己是卓凌，要保护人类，要消灭异常，纵使是死亡也不能让自己退缩。 血肉异常正在吞噬卓凌大脑中的神经细胞，自身意外地发生了微妙的变化。 肆虐的血肉异常能够吞噬所有生物，将它们全部消化吸收，转化为自己的一部分。 在吸收的过程中，吞噬的细胞会被分解，其中蕴含着各种信息的物质可能会被直接分解成能量，也可能会被血肉异常吸收接纳，使血肉异常能够获得被吞噬者的部分特性。 这种对信息的吸收是完全随机的，就像自然演化中的基因突变一样，都是化学反应中的随机“错误”，因此吞噬了人类的血肉异常很多，但是会变成人类样子的却寥寥无几，能像人类一样说话和行动的更是少之又少。 即便吞噬了许多智慧生物，这些血肉异常也没有形成自己的智慧，只是凭借着本能吞噬一切，并不会筛选要保留的信息，也不会主动抛弃获得的生物特征。 正在吞噬卓凌的异常已经吸收了大量来自卓凌的细胞，接纳其中信息的概率却完全偏离了随机性，几乎全盘接受了卓凌的生物信息，在蠕动血肉的背后长出了一些手指和毛发，像极了卓凌被吞噬掉的部分。 吞噬到卓凌大脑的时候，神经细胞携带的大量信息流入血肉异常之中，让血肉异常的部分细胞变成了和神经细胞相似的结构，而且在不足亿万分之一的概率下，与人类卓凌的残缺大脑产生了连接，来自不同个体的树突与轴突连接在一起，让尚未死亡的卓凌的记忆和想法直接流入了血肉异常。 吞噬的本能仍然占据着主导地位，血肉异常一边吞噬着卓凌，一边长出和卓凌相似的器官，一颗眼球逐渐成形，孤零零地悬挂在血肉之外，没有眼皮的保护，周围还有着许多鲜红的血管，看起来怪异无比。 眼球因为自身的重量逐渐向下垂落，正好看到下方快要被吞噬殆尽的卓凌。 卓凌的身体残破不堪，仰面望着天空，已经无法做出任何行动，意识逐渐模糊，并且混乱，双眼因为血水的浸染而看不清东西，周围的一切都呈现出暗红色，尤其是那片天空。 一个圆形的物体逐渐出现在视野中，看不清样子，却在暗红色的天空中非常显眼，让卓凌想起夜晚的月亮，只是那月亮也被染上了令人讨厌的红色。 第529章 我是卓凌 第529章 我是卓凌 卓凌残破的身体终于被吞噬殆尽，血肉异常继续蠕动着，消化刚刚吞进体内的人类，也在被那个人类悄悄改变着。 原本只是松散聚集在一起的细胞，因为一个清晰的意识而有了变化，有序排列的神经网络向周围的同伴们传递着信号，让随意散漫的细胞们按照规则重新排列，逐渐形成了一个松松垮垮的人形。 并不完整的人形歪歪扭扭地站在地上，光溜溜的身体没有衣服，皮肤也不完整，有些地方还能看到蠕动的肌肉，双眼一个看向左边，一个看向右边，动作很不协调。 铁布衫掉落在地上，上面有着星星点点的破洞，在血肉异常持续不断地腐蚀下，从未被损坏过的铁布衫也败下阵来。 录音机在铁布衫的口袋里，幸运地没有被损坏，此刻仍在机械地播放着唯一的一段录音。 “我是调查员卓凌，编号……人类必胜。” 粗糙的人形看向地上的录音机，嘴里喃喃地跟着说道：“我，我是，我是调查员卓凌。” 含糊的记忆逐渐变得清晰，外形也在记忆的指导下变得更加细腻，皮肤逐渐合拢，双腿稳稳地站在地面上，胸腔扩张，猛地吸入一股空气，像是刚刚浮出水面一样，大口地呼吸着。 蠕动的血肉异常从未有过“我”的概念，卓凌的意识填补了这个空白。 吞噬过程会极大地损伤对方的大脑，即便吞噬后获得了对方的记忆，也未必会表达出来，但是一系列小概率事件接连发生，让卓凌的记忆被完整的搬运到血肉异常之中，又完完全全地表达出来。 卓凌的记忆占据了这副身体，与此同时，血肉异常原有的本能也在发挥作用，两种截然不同的自我认知产生了剧烈的冲突，让有着卓凌外形的异常呆立在原地，一时没有行动。 “我是谁？是卓凌吗？卓凌又是谁？卓凌是调查员，被异常吞噬了，那卓凌不是死了吗，我已经死了吗？” 血肉异常的进食本能和人类卓凌的意识碰撞，意外结合出了另外一种感觉，从肠胃深处传来的饥饿感。 “好饿，好想吃东西，但是刚才好像吃过东西了，吃了好大一块肉，那块肉会说话，他说他是卓凌，他是卓凌吗？是我吃了卓凌吗？如果我吃了卓凌，为什么我会觉得自己是卓凌？” 即便有着诸多想不明白的事情，但吞噬了卓凌的异常还是潜意识中把自己当成了卓凌，或者说正是因为吞噬了卓凌，才有了“潜意识”这么个东西。 人类的大脑天生有一种防御机制，面对无法解决的问题，或者难以承受的巨大苦难，会天然地选择逃避，把更多的精力用在生存上。 现在的“卓凌”也继承了这样的机制，想不通的问题就先不想了，比起记忆混乱的问题，另外一个想法越来越强烈，保护人类，消灭异常。 卓凌看向四周，断壁残垣之间，扭曲蠕动的血肉异常正在吞噬人类的尸骸，这幅地狱般的场景，在卓凌眼中并不觉得恐怖，反而有些看饿了。 血肉异常吞噬万物的本能和卓凌的人类意识相结合，吞噬冲动被转化为饥饿感，再加上消灭异常的信念，让卓凌眼前的异常都当作了食物。 卓凌缓步走向其中一个正在吞噬尸体的血肉异常，把它拿在手中，毫不犹豫地咬了下去。 被拿起的血肉异常起初没有任何反应，只是将卓凌当作了同伴，等到牙齿刺破自己的皮肤时，才突然意识到，自己遭到了攻击，立刻开始反击。 蠕动的血肉长出尖刺，刺破卓凌的喉咙，分泌出消化液腐蚀卓凌的内脏，但是现在卓凌的身体也是由血肉异常构成的，有着和对方完全相同的能力，立刻用同样的方式反击。 口中传来强烈的刺激，与人类的意识产生剧烈冲突，卓凌下意识地想要呕吐，但是血肉异常的本能想要吞噬掉嘴里的“食物”。 不知不觉间，卓凌体内的整个意识开始朝人类的方向靠拢，组成身体的血肉异常即便还有着吞噬本能，却已经把自己和其他血肉异常视为了不同的存在，“我”的概念被逐渐强化，“我”之外的东西，尽是可以吞噬的食物。 同等能力的情况下，体型的差距决定了胜局，口中的血肉异常被卓凌消化，饥饿感暂时得到缓解，但是又传来剧烈的呕吐冲动。 卓凌一阵干呕，却什么也没有吐出来，想要吞噬一切的血肉异常可不会无缘无故地吐出任何东西，所有的东西都是食物，只进不出。 过了很久，卓凌终于和自己的呕吐感达成了和解，慢慢站起身来，却发现自己已经被血肉异常包围了。 地上的尸骸被吞噬殆尽，蠕动的血肉异常瞄准了新的目标，在卓凌的身体把自己认作和血肉异常不同的东西时，一些微不可察的信息素已经发生了变化，让其他血肉异常也把卓凌视为了异类，视为可以吞噬的对象。 卓凌下意识地挥手驱赶，手臂挥舞的途中，突然变得极长，像一条柔软的鞭子，一下抽飞了一只想要靠近的血肉异常。 卓凌大为震惊，眼睁睁地看到自己手臂的异变，和脑海中的人类意识格格不入，两种认知再次冲突起来，又一次陷入对自我身份的怀疑中。 “我真的是人类吗，人类的手臂怎么可能会变成那样？我是异常吗？可我明明记得我是卓凌啊，不对，卓凌被吞噬了，也不对，吞噬卓凌的是我，还是不对，是我吞噬了我！那我又是谁？” 卓凌再次陷入到身份认知的混乱中，围攻的血肉异常才不管卓凌觉得自己是谁，在本能的驱使下，纷纷向卓凌发起进攻，开始吞噬卓凌的身体。 外部的生存压力迫使卓凌迅速解决冲突，解决的方式简单粗暴，卓凌的人类认知部分被埋进潜意识，血肉异常的生存本能占据了主导，开始对周围的敌人展开反击。 第530章 自我和解 第530章 自我和解 人类的形状源于卓凌的人类意识，现在人类意识被驱赶进潜意识，血肉异常的生存本能控制着身体，很快就摆脱了形状的束缚，为了更好的反击而改变了自身的形状。 双臂延长成为两条触手，精准地刺入两只最小的血肉异常，触手末端迅速扩张，从内部将血肉异常吞噬。 融合了卓凌的思维之后，这副身体也有了模糊的战术概念，面对包围，优先选择其中最弱的，各个击破，逐步解除被围困的局面。 卓凌的身体长出更多触手，按照从小到大的顺序挨个吸收包围自己的血肉异常，每吸收一个，卓凌的体型就会增大一些，进而分出更多的触手进行反击，攻防态势很快逆转。 没有智慧的血肉异常不会觉得恐惧，只是在本能的驱使下不断接近卓凌，试图吞噬这块巨大的美味，却分辨不出双方的战力差距。 卓凌的身体也被进食本能地支配着，面对主动送上门的肉块来者不拒，很快将附近的血肉异常全都吞噬殆尽。 短暂的战斗结束之后，卓凌的体型增大了数倍，没有了生存的威胁，人类的意识又逐渐浮现上来，盖过了血肉异常的吞噬本能。 卓凌低头看向地面，感觉地面远了很多，和周围的废墟做个对比，发现是自己的身体变大了。 卓凌对刚才战斗的记忆十分模糊，不清楚自己发生了什么，只记得被血肉异常围攻，但是现在周围一个异常都没有了。 疑惑地看了看双手，隐约记得自己的手好像曾经变得极长，和另外左手比较一下，觉得大小差不多，再和右手比较，也没发现什么区别。 卓凌忽然一愣，突然发现自己视野中竟然有三只手，而且全都是从自己身体上长出来。 恐惧与不适立刻涌上心头，非人的样貌给卓凌带来巨大的冲击，让卓凌再次陷入自我认知的混乱中。 “那是什么！是手吗，是我的手吗？我怎么会有三只手，人类怎么会有三只手，有三只手的不是人类，有三只手的是我，我不是人类吗？” 像是察觉到了卓凌的想法，多余的手臂骤然缩回体内，但是这一幕被卓凌看到了，认知混乱非但没有减轻，反而更严重了。 “它怎么跑到我体内了？是我控制的吗？不，我是人类，我没有可以控制的第三只手，那是异常，异常在我体内，还是，我在异常体内？” 周围突然冒出蒸汽，遮蔽了卓凌的视线，卓凌感到身体到处都传来疼痛，但是在混乱的思维下，这份疼痛也变得模糊了。 在人类意识察觉不到的地方，卓凌的身体正在自我吞噬，消耗掉多余的细胞，变成热量排出体外，形成了卓凌看到的蒸汽。 人类无法察觉到身体运行的细节，不知道血液是如何流动的，不知道肌肉是怎样收缩的，不知道免疫系统是如何杀死细菌的，能察觉到的只有部分神经系统掌控的区域。 卓凌的意识也是这样，这些感知上的空白，让身体原本的血肉异常意识有了存在的空间，能控制全身每一个细节的血肉异常接管了卓凌人类意识察觉不到的部分。 两种意识既是冲突，又是一个整体，本质是血肉异常吞噬了卓凌，宛如一张白纸的万能容器吸收了一个有着强烈自我概念的意识。 冲突源于人类自我认知的局限性，人类原本是一个封闭的个体，无法接受自己变成其他的东西，变成其他东西就不是人类了，但是没关系，血肉异常是开放的，可以接受自己变成任何样子，包括人类。 卓凌的身体自发地削减体型，抛弃所有不符合人类特征的外形，全面向卓凌记忆中的自己靠拢。 蒸汽逐渐散去，异常意识沉入深处，把主导权让给卓凌的人类意识，两种意识的冲突告一段落，卓凌看着自己“正常”的身体，感觉之前发生的一切都像是一场梦。 自我保护机制再次发挥作用，卓凌不去细究之前的经历，回避会影响自身稳定性的记忆，心中的信念再次变得明显，过去的自己不断敦促现在的自己，消灭异常，保护人类。 卓凌捡起地上的铁布衫，摊开来穿在身上，不知道现场为什么只剩下这件衣服，但赤身裸体总觉得有些不舒服，感觉多少该穿点什么。 更重要的是，口袋里的录音机似乎是一件非常重要的东西，卓凌觉得自己特别需要它，里面播放的自己的声音，能让自己的情绪平复下来，甚至微微变得有些喜悦。 又听了一遍录音之后，卓凌按下停止键，节省有限的电力，将录音机收在衣服口袋里，朝城市更深处走去。 这里只是战场的边缘，之前遇到的血肉异常都是从巨大本体上打散出来的碎片，不远处比楼房还高的巨大血肉集合，才是让人们真正下定决心放弃这个城市的元凶。 卓凌一步步走向巨大的血肉异常，庞大的体型让人看不到一点胜算，但卓凌也没有一丁点犹豫，每一步都走得十分坚定，心中隐隐觉得，自己能战胜那个怪物。 卓凌的身体本质上是和那个巨大怪物同样的血肉异常，不同的是，卓凌的身体获得了一个人类的记忆，并且机缘巧合地全面接受了这段记忆，产生了一个稳固且坚定的意识，有着强烈的“我”的概念。 人类意识和异常意识的冲突逐渐消弭，确切地说，是卓凌的身体正在逐步学会如何使用“我”的概念，人类意识在表层制定决策，异常意识在里层默默执行，表层做长远规划，里层做短期实现。 有了明确的“我”的概念之后，名为卓凌的个体有了更强的生存能力，从之前和其他血肉异常的战斗中就可见一斑，在其他条件大致相等的情况下，有意识的行动比无意识的本能强出太多。 存在于里层的异常意识潜移默化地影响了表层，之前吞噬了许多同类的成功，让卓凌不自觉地认为，再面对同样的状况，自己仍然能轻易获胜，虽然自己说不清具体要怎么获胜。 第531章 以小搏大 第531章 以小搏大 巨型血肉异常吞噬了无数东西，也吞噬了许多人类，但没有接受其中任何一个意识，没有形成“我”的概念，仍旧是一群无意识细胞的集合，仍旧在本能的趋势下，饥渴的吞噬遇到的一切。 感知到人形个体接近自己，巨型异常立刻做出了反应，大量血肉向着那个方向蠕动，准备迎接送上门的食物。 卓凌一步步走近巨型异常，眼神非常坚定，坚信自己能够消灭眼前的庞然大物，至于具体要怎么做，却完全没有思路，隐约觉得，只要能碰到对方，就自然会有办法。 双方互相接近，很快到了只有几米的距离，巨型异常的部分血肉忽然向前突出，猛地扑到卓凌身上。 突如其来的冲击力险些推倒卓凌，卓凌勉强稳住身形，与缠在身上的血肉异常搏斗起来。 双手撕扯着身上的血肉异常，被撕掉的异常很快又攀爬回来，将身体缠得更紧。 这幅似曾相识的场景勾起了卓凌的回忆，好像不久前才刚刚经历过相似的事，赤手空拳的人类抵抗不了吞噬万物的异常，唯一的下场只有死亡。 “我曾经像现在这样战斗过吗？这样的战斗怎么可能会赢呢？赢不了的话，岂不是只有死了吗？我曾经死过吗？如果我已经死了，我又为什么会站在这里？” 相似的经历打开了回忆的阀门，让卓凌又陷入自我认知的漩涡中，对自己的身份产生了质疑。 混乱的思维削弱了人类的意识，加上外部的生存威胁，让卓凌体内的异常意识再次占据上风，和人类意识表里互换，开始操控这副身体。 卓凌脸上的迷茫一扫而空，转而变成自信与孤傲，不久前才吞噬了许多同类，现在面对更大的同类，甚至可以说是自己的父辈，异常意识主导的卓凌仍然有吞噬对方的信心。 不再受人类外形的桎梏，卓凌的身体发挥出血肉异常原本的特性，形态发生大幅变化，增大与巨型异常的接触面积，甚至反击到对方深处，开始与其互相吞噬。 同样的特性让互相吞噬的接触面势均力敌，双方都在分泌消化液，分解对方的细胞，吸收为自己的养分，形成僵持的消耗战。 对等的消耗战中，数量决定了胜负，巨大的体型差距几乎奠定了卓凌的败局，但是来自人类意识的优势却在悄悄扭转局势。 如果都是按照本能行动，互相吞噬的两团血肉都将会随机蔓延，直到一方被耗尽为止。 但是卓凌的身体有着强烈的“我”的概念，能够统一调配，互相配合，故意将身体在小范围内集中，形成局部优势，包围吞噬掉对方的一块，转化为自己的能量后，再到新的区域创造新的优势。 另一方面，卓凌的身体还会引导对方的行动，有时故意退缩，示敌以弱，引诱对方陷入自己的包围圈，有时舍弃部分身体，将对方的大团血肉引向空旷地带，让其吞噬掉诱饵后就再无用武之地。 有心算无心，虽然敌大我小，但敌弱我强，卓凌的身体一步步创造局部优势，积小胜为大胜，在持续的消耗战中，逐渐占据了上风，体型非但没有减小，反而逐渐扩大起来。 战斗持续了很久，从白天到了晚上，太阳落下，月亮升起，地面上，两团血肉的交锋又产生了新的变化。 生存压力会促使演化，在接连的失败中，巨型异常体内的海量细胞也慢慢诞生出一种意识。 确切地说，血肉异常本身有着无限可能，无时无刻不在诞生意识，并且是同时诞生多个模糊的意识，但是这些意识没有任何用武之地，不会对血肉异常的生存产生任何影响，诞生出来没多久就会被抛弃。 巨型血肉异常与卓凌的战斗，成了一种筛选机制，随机诞生的无数意识中，感到恐惧，想要远离卓凌的意识们，操控着构成自己的细胞，逐渐远离相互吞噬的前线，躲到巨大身体的后方，让自己“活”了下来。 其他意识或无意识的细胞们，仍旧前赴后继地涌向前线，然后被卓凌的身体逐个击破，被消化分解成能量。 久而久之，其他类型的意识都死在了前线，巨型异常体内的恐惧意识占据了上风，对卓凌的恐惧成为了唯一的主导意识。 在恐惧的作用下，巨型异常的行为发生了变化，开始试图脱离卓凌，开始逃避，开始远离这个让自己害怕的战场。 兵败如山倒，原本相互冲锋的战斗下，卓凌的身体还打得有些艰难，现在对方开始退缩，卓凌乘胜追击，大肆吞噬着逃兵，进一步扩大了优势。 更大的失败带来更大的恐惧，巨型异常的恐惧意识越来越强烈，几乎把卓凌认作不可战胜的存在，发疯般地想要逃离。 卓凌可不会放它轻易离开，此刻，吞噬本能和消灭异常的信念达成一致，卓凌的身体主动出击，缠住巨型异常的血肉，加速吞噬着对方。 生存压力减小，又有消灭异常的胜利喜悦，卓凌的人类意识有上浮的趋势，逐渐来到了意识表层。 吞噬了许多血肉之后，卓凌的体型已经大了许多倍，也早就没有了人类的外形。 人类意识来到表层，异常意识却还没有完全沉到底层，身体敷衍的长出一颗头颅，用来容纳卓凌的人类意识。 一颗头颅被巨量血肉带动着上下起伏，宛如大海中的一叶小舟，抬头看到空中的月亮，映照在眼球中的血肉让月亮有些泛红，有些像卓凌死前看到的那一幕。 卓凌被眼前的景象冲击，感到万分恐惧，再一次怀疑起自己的身份和生死。 异常意识已经有了处理这种情况的经验，主动沉到里层，主动抛弃多余的部分，将身体重新变回人形。 一切都是为了生存，吞噬血肉是为了生存，维持意识清醒也是为了生存，如果任凭人类意识的混乱加剧，显然对自己的生存不利，失去自我意识，会让自己退化为低等的血肉，就像那些被自己吞噬的同类一样。 卓凌的体型迅速缩小，很快变成人类的样子，多余的血肉变成蒸汽挥发到空气中，之前交战的巨型异常则趁机溜走，远远避开那个让自己感到恐惧的卓凌。 第532章 窥见端倪 第532章 窥见端倪 卓凌站在地上，周围没有了血肉异常的影子，但是十分闷热，好像走进了桑拿房一样。 头部有些微痛，似乎在之前的战斗中受到了撞击，之前一定经历了漫长的战斗，天色已经从白天变成了夜晚，但是卓凌对战斗过程的记忆非常模糊，只知道自己活了下来，是胜者，而那个巨型异常不知是消散了，还是逃走了。 记忆缺失让卓凌有些不安，但是在自我保护机制下选择了逃避，不去思考这些细节，心中又升起消灭异常的喜悦，巨大的成就感盖过了不安，让卓凌的嘴角微微有些上翘。 白色的衣服松松垮垮地穿在身上，上面的破洞更多了，万幸口袋里的录音机还完好无损，卓凌按下播放键，听着自己的声音，心中仅剩的一丝不安也烟消云散。 夜晚的城市陷入寂静，经过了一天的时间，所有市民都逃离了城市，肆虐的异常也在战斗后消失得无影无踪，整个城市似乎只剩下卓凌一人。 安静的环境容易让人陷入沉思，卓凌回想起白天的事，记得自己没有和大家一起逃离城市，执意留下来对抗异常，现在看来，巨型血肉异常已经消失不见，自己似乎是成功了。 转念一想，战斗还没有结束，血肉异常的危险不是因为其庞大的体型，而是因为其无法杀死，无孔不入，防不胜防，从最初发现到现在，血肉异常的碎片已经几乎遍布整个城市，到处都不再安全，才让人们不得不放弃城市。 虽然战胜了巨大的本体，但散布在城市各处的小型血肉异常才更加麻烦，不把它们全部消灭，这一带仍然算不上安全。 说干就干，卓凌迈开步伐，开始在城市里寻找其他血肉异常。 卓凌在楼宇间搜寻，靠本能行动的血肉异常并不会刻意躲避，散布在各处的异常体型也不大，战斗都很快结束。 只是卓凌只有发现异常和战斗结束的记忆，战斗的关键部分总是模糊一片，因为那期间是身体被异常意识主导，操控身体吸收了曾经的同类，把同类变成了自身的养料。 虽然记忆总是断断续续的，但是并不影响行动，经历的次数多了，卓凌也渐渐习惯起来。 正在逃跑的巨型血肉异常可一点都不习惯，刚刚诞生不久的意识被恐惧占满，好不容易远离了卓凌，却发现卓凌在城市里四处搜寻，不断猎杀同类，显然也在猎杀自己。 巨型异常不得不一直逃窜，更换了好几个藏身的地方，后来都感应到卓凌接近，无奈地再次逃亡，寻找新的藏身之所。 城市里似乎没有安全的地方，为了一劳永逸，巨型异常开始向下逃避，来到一栋大楼的地下室，接着钻破地板，挖掘泥土，继续向下逃避。 意外地发现了一个天然洞窟，巨型异常立即躲到里面，并且不断拓宽洞窟，用以容纳自己巨大的体型。 就本质来讲，巨型血肉异常和现在的卓凌是同根同源，并且在体型上有着巨大的优势，如果能掌握合适的战斗方法，轻易就能击败卓凌。 但是双方诞生的意识有着天壤之别，与卓凌的战斗让巨型异常诞生了恐惧意识，而且是针对卓凌的单方面恐惧，从此断绝了战胜卓凌的可能性，只要遇到卓凌就想逃避，完全没有了其它可能性。 卓凌并不知道巨型异常在躲着自己，只是在城市里持续搜寻着，尽力清除所有潜在的隐患。 在搜寻的时候，卓凌总觉得背后有人在盯着自己，回头查看时，又什么都没发现。 城市里应该不会有人类才对，如果有投向自己的目光，一定来自异常，卓凌做好了战斗准备，但对方迟迟没有现身。 卓凌试着寻找对方，但毫无头绪，偶然间看到天上的月亮，突然和被盯着的感觉对上了。 卓凌轻笑一声，自言自语道：“看来是我太紧张了，居然觉得月亮在盯着我。” 卓凌看向天上的月亮，忽然觉得有些不舒服，似乎引起了什么不好的回忆，让自己不愿想起，于是将目光移开，重新回到搜寻异常的工作中。 就在卓凌转身之后，空中月亮像是眨眼般闪烁了一下，微微转换方向，始终盯着卓凌的背影。 14号城市的战场上，吴深正在悄悄探查卓凌的精神，卓凌回忆中闪烁的月亮，正是吴深的伪装。 吴深知道探查卓凌的精神很可能会被他发现，进而遭到报复，但是事情已经发展到最后一步，到了能窥见卓凌真相的机会，吴深还是忍不住冒险查看，想知道卓凌身上能蕴含多种力量的原因。 从卓凌和同事交谈，准备独自赴死的时候，吴深就已经开始暗中窥探了。 吴深先是装作周围收拾东西的同事，接着混进路上逃难的人群，之后是撤退的军队，还有地上围攻卓凌的异常，吴深总能融入到环境中，悄悄观察卓凌的经历。 看到血肉异常吞噬卓凌，之后又变成卓凌的样子，吴深大为欣喜，自己之前的推测果然是对的，卓凌的本体就是圣骸，是卓凌用计把自己的意识灌输给了圣骸，在圣骸体内实现了另一种意义上的重生。 这种方式与自己夺舍其他人类有着异曲同工之处，不过自己的意识是非常完整的，被夺舍者的意识会完全消散，而从卓凌之前的表现来看，圣骸的意识仍然活跃，甚至随时可能压过卓凌的人类意识。 这解释了卓凌为什么会坚定地扮演人类，同时也是他的巨大弱点，两种意识并存，一旦无法调和，将会陷入混乱，甚至可能自己攻击自己，导致自我消亡。 另一方面，卓凌的回忆给吴深演示了获取一具圣骸躯体的方法，吴深已经跃跃欲试了，圣骸可比人类的身体强大了无数倍，最基本的一点，圣骸有着无穷的寿命，如果没有被外力损毁，将再也不用更换躯体了。 吴深已经感到获益匪浅，不过还有很多疑点没有解决，比如卓凌身上的灵体力量，还完全没有头绪。 吴深决定继续隐藏，继续悄悄观察卓凌的回忆。 第533章 不可离开 第533章 不可离开 卓凌一路猎杀散落的血肉异常，不知不觉间来到了城市外围。 站在一栋高楼的楼顶，卓凌望着城外的荒野，想起白天撤离的民众们，不知道他们是否安全地到达了14号城市，不知道14号城市是否接纳了他们，不知道他们的味道，尝起来好不好吃。 卓凌猛然一惊，刚刚的一瞬间，脑海中竟然浮现出自己吞噬人类的场景，自己的思维竟然在向异常靠拢。 卓凌本能地感到排斥，脑海中的场景陡然一变，又变成了自己被血肉异常吞噬的场景。 一些不该出现的记忆逐渐浮现，卓凌想起了自己一个人留在城市里，独自赴死的计划。 卓凌蹲在地上，痛苦地捂着脑袋，这次不是人类意识和异常意识的冲突，而是人类意识发现自己正在朝异常方向转变，两种意识正在慢慢融合。 血肉异常接纳了卓凌的一切，也接纳了卓凌藏在意识深处，不愿想起的部分。 计划内容被卓凌藏在潜意识中，却在几次人类意识与异常意识表里交换的时候被翻了出来。 卓凌痛苦地喃喃自语：“计划失败了，异常，血肉异常有自己的意识，它变成了我，我变成了它，我变成了异常，不，还没有完全失败，我知道我变成了异常，还有补救的机会。” “有漏洞，计划有漏洞，如果我完全把自己当成人类，我会回到人类社会中，而异常并没有完全消失，我就是异常，我会把危险带给人类，让同样的灾难随时在新的城市爆发。” “不能走，不能离开13号城市，不能让异常离开13号城市，伤害其他地方的人类，不管我是什么，我都必须留在这里，永远都不能离开！” 短暂想起计划的卓凌，很快发现了计划的漏洞，匆忙打上了补丁，在心里反复默念，不断强化着记忆。 身体里的异常意识显然不喜欢这个新计划，纯粹束缚自己行动的想法，对自身没有任何好处，异常意识试图上浮，想要来到表层，与人类意识争夺身体的控制权。 回想起计划之后，卓凌的人类意识明白了自己的现状，也察觉到了上浮的异常意识，在意识层面开始与其展开交锋。 “啊！” 痛苦让卓凌抑制不住的惨叫，声音在空无一人的城市里回荡，没有人会听到卓凌的声音，但是刚刚藏入地下的巨型血肉异常听得很清楚。 原本以为藏得很好，刚刚放松一点，就听到了卓凌的吼声，吓得巨型异常几乎要哭了出来，可惜没有长出泪腺，庞大的身躯只是抽搐着，并不会流泪。 巨型异常默默的哀嚎，没有发出声音，而是散布出许多信息素，能吸引各种不同生物，包括异常生物的信息素，希望有什么东西能来救自己，能来除掉卓凌，或者把他引走。 卓凌体内的两种意识又一次开始冲突，冲突逐渐影响了身体，身体的疼痛让卓凌想起了死前看到的一幕，血红的天空，血红的月亮，血红的世界，用生命换来的一线胜机，不能就这样葬送。 血肉异常自身的意识是在吸收了卓凌的意识之后才逐渐成形的，本身是个寿命不足一天的婴儿，在意识层面的较量上，和信念的坚定程度上，完全比不过卓凌的人类意识。 更重要的是，卓凌坚定的消灭异常，在知道自己也是异常后，完全不介意消灭自己，在意识的较量中，甚至有自毁的倾向，准备和身体里的异常意识同归于尽。 异常意识一点都不想死，当血肉异常还处于无意识状态时，就有着强烈的生存本能，一切行动都是为了生存，诞生出的意识也继承了这一点，一切为了生存，甚至接纳卓凌的意识也是基于这一点，为了生存。 在卓凌意识的加持下，自己战胜了众多的同类，足以说明生存能力的提高。 现在自身体内的部分意识不惜和整个身体同归于尽，让异常意识顿时怂了，只要能活着，自己是什么根本无所谓，活着就好。 异常意识主动认输，重新沉到里层，人类意识再次掌控了身体，把计划和补丁都埋在了潜意识的最深处，成为不愿触碰，又不能忘记的部分。 注意力重新回到外界时，卓凌发现自己竟站在一片雾霭前，高不见顶，低不见底，左右望不到头，似乎无边无际。 潜意识中不能离开13号城市的想法影响了卓凌的感知，为了让这种行为合理，卓凌的脑海描绘了一层雾霭边界，这些雾霭在现实世界中并不存在，只存在于卓凌自己的感官中。 现在的卓凌忘记了孤身赴死的计划，也忘记了自己的异常身份，只觉得自己是一个人类调查员，看着面前的雾霭，疑惑地走了进去。 浓厚的雾霭遮蔽了所有视野，卓凌在里面看不到任何东西，也听不到任何东西，只能凭借感觉向前走着。 在潜意识的作用下，卓凌的身体自发的约束起来，和表层感官脱节，感觉是迈步向前走，实际是小碎步移动，还默默地转了个弯，很快回到最初的原点。 走出雾霭时，卓凌发现自己回到了进入雾霭前的位置，这片雾霭像是鬼打墙一样，阻止自己离开。 在思考突然出现的雾霭前，另一项变化引起了卓凌的注意，眼前的一切都染上了一层红色，抬头查看，发现整片天空都是血红的，还有那轮圆圆的月亮，也是血红色的。 刚才的意识交锋中，为了不和人类意识同归于尽，异常意识主动下沉，带着卓凌人类意识想要藏起来的想法一起下沉，但是诞生不久的异常意识不够精细，带走的想法有些多了，把卓凌临死前看到的一幕也带到潜意识中，成为挥之不去的背景，对感官造成了永久的影响。 环境的变化让卓凌有些疑惑，一方面是由于潜意识的自洽，另一方面，作为调查员，对这些奇怪的事情早就见怪不怪了。 自己的职责就是消灭异常，保护人类，这些环境变化可能也是异常造成的，好在所有人都撤离了，这里只有自己，自己有很多时间，可以慢慢调查这些异常的真相。 第534章 干涉回忆 第534章 干涉回忆 卓凌陷入回忆是由于对自己身份的迷茫，曾经被压抑的记忆浮现，让卓凌想起了自己的来历，想起了“我”是什么。 心境平和之后，现实中的卓凌有逐渐苏醒的迹象，回忆开始逐渐淡化，战场上的蛋壳出现了一些微小的裂纹。 吴深还在卓凌的回忆中窥视，如果卓凌现在醒来，并不符合吴深的利益，一个意识混乱，甚至自我毁灭的卓凌，才是吴深想看到的。 吴深暗中干涉，引导卓凌的记忆回溯，回到他还是人类，正在被血肉异常吞噬的时候。 卓凌的回忆在一片朦胧中陡然转换，身体又变得疼痛，而且无法行动，眼前一片血红，眼睁睁地看着血肉怪物吞噬自己的身体。 激烈的场面刺激着卓凌，强调着身为人类的卓凌，已经被血肉异常杀死了。 吞噬到大脑之后，意识主体转移到血肉异常身上，卓凌看着怀中的另一个自己被自己慢慢吞噬，眼前的一切反复强调着，自己是异常，而不是人类。 吴深再次干涉，画面回到卓凌与同事交谈，表明自己要留下来，试着消灭城市深处，那个让所有人不得不放弃城市的异常。 此时的卓凌完全是人类状态，但是刚刚吞噬人类的感觉还在，与同事交谈中，卓凌居然产生了吞噬对方的冲动，想尝一尝对方血肉的味道。 就在卓凌感觉有些不对时，还没等仔细思考，画面再次变换，变到卓凌刚刚被血肉异常吞噬，被众多小型异常围攻，双手变得极长，以半人非人状态战斗的情况。 看着自己的诡异形态，卓凌陷入更深的混乱，再次对自己的人类身份产生怀疑。 更可怕的是，回忆场景本身变得混乱，眼前的围攻自己的血肉异常，和之前在办公室里整理东西的同事们产生重合，卓凌看到办公室里有很多血肉异常在整理东西，同时又有很多人类在地上蠕动着向自己围攻。 恐惧激发战斗本能，卓凌变形的双手击杀着靠近自己的敌人，一团血肉异常被卓凌刺穿，紧接着画面一转，卓凌看到自己的手臂穿透了同事的胸膛，刚刚还在劝自己离开的同事，口吐鲜血，不可思议地看着自己。 卓凌感到惊慌，混乱，一时间又对自己的身份产生了怀疑，自己究竟是人类，还是异常？被自己杀死的又是异常，还是人类？ 在吴深的干涉下，卓凌多段不同时间的记忆重叠交织在一起，反复冲击着卓凌的自我认知，让原本平复下来的心境再次陷入巨大的混乱。 回忆中的卓凌被迫战斗，被异常吞噬，被人类围攻，不得已进行反击。 时而攻击异常，时而攻击人类，时而自己变成被攻击的那一方，时而一拳打出去，被打的也是自己。 整个回忆世界变得动荡，场景变得模糊，声音变得嘈杂，许多卓凌在不同时间遇到的事物同时出现，整个记忆乱作一团。 吴深喜滋滋地看着，自己已经知道了卓凌身份的真相，圣骸，精神污染，借运丹，还有不怕死的人类，多种要素的结合确实难得，创造出了一个极其强大的生命，一度让自己以为卓凌无法战胜。 好在卓凌强大的原因也是他的弱点，挑动认知冲突，就能瓦解这些力量的结合，让这个拼凑出来的，怪物中的怪物，自己和自己战斗，自行灭亡自己。 就在吴深以为自己得手的时候，回忆世界忽然稳定下来，定在一个残破的房间里，空旷的没有任何家具，墙壁上有一个破洞，洞外能看到城市废墟，还有鲜红的天空与同样鲜红的月亮。 房间中央摆着一把椅子，卓凌坐在椅子上，背对着吴深，看向破洞外的城市废墟，显得非常孤寂。 吴深还是第一次看到这个场景，不由得疑惑起来，好奇地四处打量，一点点接近卓凌，想要确认他现在的状态。 卓凌对这个场景非常熟悉，这里是他在13号城市废墟中的住所，独自在这里生活了二十多年，印象深得不能再深。 意识不喜欢混乱，面对解决不了的问题会选择逃避，逃到一个自己熟悉的，舒适的地方。 吴深来到卓凌身后的时候，卓凌忽然回头，脸上堆满了笑容，却一点也不显得亲切，而是充满阴谋得逞的喜悦，还有歇斯底里的癫狂，让吴深感到非常害怕。 卓凌对吴深说道：“你来啦？你不该来的，这里只有我一个人，其他的，都是异常，都该死！” 吴深吓得全身颤抖，猛然发现，卓凌正在与自己对话，他已经发现自己潜入到他的记忆中了。 吴深试图脱离卓凌的记忆，却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束缚住，竟然一时无法脱身。 眼前的卓凌站起身来，头部继续转动着，以人类无法办到的方式，直接转到背后，接着双臂也直接翻转，带着狰狞的笑容扑向吴深。 吴深惊慌失措，把自己能想到的攻击方式全使了出来，火焰，冰霜，雷电，还有无数灵体大手，全招呼在卓凌身上，所有攻击都在卓凌面前消散，完全没有碰到卓凌。 吴深暗笑自己乱了方寸，现在是在卓凌的回忆中，卓凌对这里的一切有着绝对的主导权，刚刚的对话中，卓凌显然知道了自己的存在，也知道现在正处于回忆之中。 卓凌双手伸长，头部变得巨大，张开血盆大口，眼看就要吞掉不请自来的吴深。 吴深看着卓凌的变化，脸上露出苦笑，自己潜入卓凌的记忆也就算了，还妄图施加影响，是自己不自量力了，卓凌不仅没有因混乱自毁，还在混乱中释放了圣骸的猎杀本能，卓凌的人类意识在混乱中被埋没，嗜血的圣骸没有了任何限制。 吴深知道圣骸的适应性极强，却没想到能强到这种地步，这么快就适应了精神层面的操作，把自己困在了他的回忆当中，成了任人宰割的羔羊。 好在自己足够小心，参与14号城市战场的只是灵体，潜入卓凌意识的只是灵体的一部分，重要信息已经得到，即便这部分被卓凌吞噬，也是可以接受的损失。 第535章 唤醒恶魔 第535章 唤醒恶魔 吴深眼前一黑，嘈杂的战斗声涌入双耳，意识又回到了14号城市的战场。 之前发生的一切都在卓凌的脑海中，圣骸构成的身体在各项机能上都很强大，也包括思维速度，回忆中漫长的时间，在现实中只过了一秒钟而已。 吴深感到一阵后怕，刚才看到的卓凌太过吓人，而且马上就要从回忆中苏醒，来到现实世界当中。 吴深受到重创，潜入卓凌记忆的精神被完全吞噬，要不是有着许多修复精神的秘法，这具灵体就要消散了，甚至这次生命都会结束，只能等下一个执行魂书仪式的人了。 好在自己的准备足够充分，为各种情况都准备了后手，现在只是受伤而没有死亡，还有挣扎的机会。 吴深咬了咬牙，再次对卓凌施加精神干涉，再次将录音机里那段卓凌自己的声音传入卓凌的脑海，试图唤回卓凌的人类意识。 之前过于自信的操作不仅没能杀死卓凌，反而让卓凌变成了一个更加可怕的怪物，没了人性的压制，圣骸的嗜血本能完全释放，又有着过于丰富的战斗经验，和精神污染级别的坚定信念，将会比在场的所有圣教成员加起来还要强大。 “我错了，求求你了，做个人吧。” 吴深喃喃自语，对自己的行为十分后悔，看到想要的答案后就应该悄悄退出，不该做多余的事情，人类的卓凌还是可以商量的存在，而刚刚卓凌吞噬自己的样子，完全可以称得上是灾难。 圣教成员不像吴深能对精神层面进行操作，但是作为圣骸造物，相互之间有着天然的感应，和卓凌体内的圣骸也是如此。 就在刚才，圣教成员们都感到卓凌体内的圣骸气息忽然变得浓烈，比他们之间的任何一个都要明显，简直就像是纯粹的圣骸一样。 之前卓凌体内的圣骸气息就像是黑夜中的萤火虫，需要仔细观察才能发现，现在却像是晴空中的太阳，亮得耀眼，几乎不敢直视。 然谷大为欣喜，高兴地大喊：“成了，成了！卓凌想起自己的身份了，他是圣教的一员，是蒙受圣主恩赐的圣子！” 吴深对然谷的乱喊感到无语，在卓凌的回忆中，他不知吞噬了多少圣骸，等卓凌完全醒来，不见得会对圣教成员有什么同伴之情。 卓凌封闭自己的蛋壳出现越来越多的裂纹，眼看就要破壳而出，吴深立刻加大火力，全神贯注地干涉卓凌的精神，试图让他再次陷入沉睡，再次变成人类意识为主导。 吴深不计代价的全力干涉起到了作用，卓凌的蛋壳又逐渐愈合，有再次陷入回忆的趋势。 然谷感到卓凌体内的圣骸气息减弱了，看到卓凌旁边的灵体似乎对卓凌做了什么，虽然不认识那个灵体，但显然他就是罪魁祸首。 然谷大声喊道：“阻止他，别让他影响卓凌！” 然谷说着，率先冲向吴深，另外几个圣教成员还在和暴走的特级异能者缠斗，一时脱不开身。 吴深不悦地看了然谷一眼，灵体手臂轻轻一挥，空气中出现轻微的扰动，逐渐向然谷靠拢，并且逐渐变大，迅速变成一个巨大的空泡。 然谷撞在空泡上，像是撞在了坚硬的墙上，整个身体被空泡带着向后飞去，飞了好远，直到空泡自己消散才停了下来。 另外一边，左少阴因为吴深之前的攻击而迅速削弱，想要吞噬卓凌又被吴深阻拦，现在趁着吴深对卓凌施加精神干涉，又再次将灵体触手伸向卓凌。 吴深分心驱赶然谷，没有注意到左少阴的小动作，等发现时，灵体触手已经碰到了卓凌的蛋壳边缘。 吴深连忙大喊：“住手，你不知道你在干什么！” 左少阴哪里肯听，自己的大部分身体都是吴深打散的，双方是彻头彻尾的敌对关系，怎么可能会听从敌人的安排。 灵体触手探入蛋壳内部，很快就遭到了吞噬，左少阴先是一惊，接着又是一喜。 惊的是把自己关进蛋里的卓凌并没有变得虚弱，仍然很强大，和之前击败自己时一样强大，甚至还要更强几分。 喜的是这样强大的卓凌，让吴深如此恐惧，自己虽然打不过吴深，但是可以把卓凌引出来，让他来消灭吴深。 左少阴一点点抽出灵体触手，能感到蛋中的卓凌逐渐苏醒，吞噬自己的速度越来越快，里面蠕动的血肉越来越接近蛋壳的边缘。 吴深慌乱地喊道：“快停下！如果卓凌现在醒来，咱们就都完了！” 左少阴看到之前轻视自己的吴深变得慌乱，心中止不住的高兴，挑衅般地说道：“不是咱们，是你完了，好好感受一下，圣主的恩赐，圣骸的威力！” 吴深气得无语，这群脑子里缺根筋的原始生物，到现在还喊着愚蠢的信仰口号，还以为卓凌会是他们的同伴，不知道卓凌脑子里根本没有什么圣主，只有吞噬一切的杀戮本能。 之前初见成效的精神干涉，在左少阴灵体触手的破坏下完全失效，外来的刺激让卓凌加速苏醒，蛋壳上出现巨大的裂纹，突然向两侧裂开。 吴深吓得连忙后退，远远地避开卓凌，却又因为好奇而没有完全离开，眺望着破壳而出的卓凌的样子。 一具壮年男子的身躯从蛋壳中缓缓起身，面貌还是卓凌的样子，但是不同于回忆中的年轻，也不同于在14号城市后的沧桑，而是介于两者之间，是卓凌精力最充沛，最壮硕的样子。 健壮的身躯没有一丝伤痕，既没有多余的赘肉，也没有膨胀到扭曲的肌肉，一切都显得刚刚好，显得强壮又美丽，如果有完美的人类躯体，大概就是卓凌现在的样子。 卓凌面带微笑地看向四周，却让吴深完全感觉不到和善，那副表情就像是羊圈中的老虎，正在慢慢挑选下一个要品尝的食物。 左少阴的灵体触手刺激了卓凌的生存本能，加速苏醒中，异常意识占据了上风，但也保留着之前的所有记忆，只是没有了人性的束缚，没有了扮演人类卓凌的枷锁。 卓凌缓缓说道：“这么多美味，该先吃哪一个呢？” 第536章 大杀四方 第536章 大杀四方 然谷看到卓凌的变化，从外形上的改变就可以看出，卓凌像圣教成员一样使用了变形能力，而且在清醒的时候，不像之前在失去意识后才使用圣骸的力量。 然谷十分高兴，认为是唤醒计划成功了，千辛万苦之下，终于让卓凌摆脱了可笑的人类身份。 兴奋之下，然谷迅速接近卓凌，变形的身体长出许多眼球，全方位地观察着卓凌，想看看这个圣骸气息最浓郁的成员，究竟隐藏着什么和圣主有关的线索。 卓凌看着接近过来的然谷，也回以热烈的“欢迎”，轻轻抬起手臂，接着突然伸长，贯穿了然谷的身体，狞笑着说：“就从你开始吧。” 然谷大为震惊，不明白卓凌为什么会攻击自己，明明有着最浓郁的圣骸气息，接受了圣主最重的恩泽，应该是圣主最虔诚的信徒才对，为什么会攻击同样信仰圣主的自己？ 旁边的左少阴也非常惊讶，虽然想到卓凌即便不再受人类身份的桎梏，也会像自己一样有着利己的考虑，但没想到他会做得这么干脆，直接向然谷发起攻击。 左少阴的惊讶很快变成了惊慌，攻击然谷对卓凌来说不过是随手为之，并没有花费太多精力，感受到身后的动静，卓凌头颅转动，旋转了180度直到背后，笑着对左少阴说：“你是下一个，开心吗？” 左少阴的灵体身躯已经残破不堪，之前吴深的攻击打散了大部分灵体，让左少阴处于苟延残喘的状态。 先是想吸收卓凌恢复，后来想利用卓凌驱赶吴深，现在吴深逃了，自己却成了卓凌的攻击目标。 左少阴慌忙后撤，借助灵体的优势飞到空中，隐去身形，变成不可见的状态。 卓凌身体前倾，却没有迈出脚步，而是有一道若隐若现的东西从体内分出，飘向空中，追赶左少阴的灵体。 左少阴大惊失色，没想到卓凌居然也会使用灵体出窍的方式，原本以为自己是圣教中唯一掌握这种方法的，修习灵体原本是左少阴为了在圣教内斗中占据优势的王牌，现在这种优势荡然无存。 同为灵体，左少阴的隐藏变得失去了意义，卓凌的灵体直奔左少阴而去，双方的距离迅速缩短。 离得近了些，左少阴察觉到卓凌的灵体构成方式竟然和自己非常像，不只是同为圣骸造物的关系，甚至可以说是从自己这里直接抄过去的。 左少阴难以置信地问道：“你为什么能使用灵体，为什么会和我的方法一样？” 卓凌狞笑着回应道：“就是从你这拿的呀，之前在13号城市废墟的战斗，你用灵体触手刺穿了我的身体，你都忘了吗？” 左少阴恍然大悟，之前自己就是以灵体状态败给卓凌，当时的卓凌就把自己的灵体吸收殆尽，不过当时卓凌是在血肉形态下把自己周围的空间都包裹住，左少阴以为卓凌是无差别的吞噬了一切，没想到是已经掌握了使用灵体的方法。 最初的转折就在于自己用灵体触手攻击了人类形态的卓凌，对卓凌造成伤害的同时，卓凌也吸收了些微灵体，居然在短暂接触的瞬间，就掌握了使用灵体的方法。 这么说也不准确，当时在13号城市废墟的战斗中，卓凌在很长时间都处于被动挨打的状态，并没有做出任何反击，更没有用灵体出窍，后来变成血肉形态也只是能接触到灵体，直到现在才第一次展示灵体出窍的能力。 左少阴十分后悔，卓凌的适应能力很强，强过自己认识的所有圣教成员，所有没能在第一时间杀死卓凌的攻击，都会被卓凌吸收，转而成为他自己的攻击手段。自己用灵体攻击卓凌，变相教会了卓凌使用灵体的方法，成了压垮自己的最后一根稻草。 吴深远远地看到这一幕，虽然不知道在13号城市废墟具体发生了什么，但是从卓凌和左少阴的只言片语中，以及两者几乎一样粗糙的灵体构成，吴深还是理解到，是因为左少阴的攻击才让卓凌有了灵体相关的能力。 吴深气地大骂：“蠢货！看你干的好事，他本来就够难缠的了，现在还能变成灵体，这下看你怎么逃！” 左少阴忙着逃命，没空回应吴深，但还是鄙夷地看了吴深一眼，眼神中仿佛在说：“咱们半斤八两，你对卓凌做的事，也会报应在自己身上！” 吴深看到了左少阴的眼神，竟隐约理解到了其中的含义，只要和卓凌有过接触，都会被他通过吞噬的方式而获得攻击者的能力。 吴深心中后怕，自己刚才对卓凌进行精神干涉，而且在回忆中被他吞噬，会不会导致卓凌也获得了精神方面的能力？ 转念一想，吴深又有了最后一丝侥幸心理，无论是灵体还是精神干涉，自己的多种能力并非是觉醒的异能，而是通过后天漫长的学习一步步掌握的，属于知识，而非刻在基因里的本能，或许不会被卓凌通过吞噬的方式学会。 下一个瞬间，吴深的侥幸被无情打破，周遭的景物陡然一变，混乱的战场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那个墙壁破损的房间，鲜红的月光通过墙壁的破洞照进室内，照在吴深的脸上。 这是在卓凌回忆中见到的房间，也是吴深刚刚被吞噬的地方，不久前的死亡恐惧再次涌上心头，更让吴深害怕的，是自己竟然被强行拉进了回忆中。 短暂的惊慌之后，吴深很快冷静下来，近千年的生命让吴深有着面对各种情况的丰富经验，光是不同的死法就经历过几十种。 冷静下来的吴深很快判断出，这里不可能是卓凌的记忆空间，从未听说过能把别人拉进自己的回忆中，倒是可以用自己的记忆给对方创造出幻境。 吴深略微观察，很快发现了端倪，眼前的墙壁十分光滑，没有任何细节，破洞外的残骸也千篇一律，像是简单的复制粘贴，只是粗糙的搭建了一个框架。 这里不是卓凌的记忆，而是吴深自己的记忆，在卓凌回忆中看到的景象烙印在吴深的脑海里，只是粗略的一瞥，缺失了很多细节。 舞台不同，角色却相同，吴深背后传来卓凌的声音：“我说过，你不该来的。” 第537章 适应一切 第537章 适应一切 吴深迅速回头，看到自己身后的卓凌，满脸都是狰狞的笑容，和从蛋里破壳而出的时候一模一样。 没等吴深反应，卓凌的头部变大，张开血盆大口，一口咬掉了吴深的脑袋。 吴深在自己的回忆中被吞噬，强烈的痛苦席卷全身，但不知是卓凌对精神的攻击还不够熟练，还是吴深的精神太过强大，吴深并没有死亡，在混沌中仍保留着一丝意识。 吴深此刻不得不承认，卓凌说得很对，自己就不该来。 知晓卓凌的前因后果之后，吴深得出结论，对付卓凌最好的方法就是远远地避开他，不要和他产生任何形式的接触。 凡是卓凌接触过的东西，都会快速适应，吸收，学习，掌握。 除非能对卓凌一击毙命，但是圣骸构成的身体就决定了这是不可能的，超强的恢复力能从任何伤势中恢复过来，并且吸收攻击自己的东西，又在人类智慧的帮助下学习吸收的东西，即便再难，概率再小也会实现，因为卓凌死前服用的借运丹，现在还在这具圣骸身躯里发挥着作用。 混沌中的吴深忽然变得清明，眼前再次变得明亮，却是令人恐惧的红光，自己又出现在了那个墙壁破损的房间里。 后悔已经来不及了，吴深被卓凌强行拖入回忆，而且是反复拖入，一次没能完全吞噬，就吞噬第二次，几乎是注定要死在自己的回忆里了。 吴深感到绝望，最后挣扎着大喊：“等一下！你在这里耽误这么长时间真的好吗？外面还有激烈的战斗吧？不如你放我离开，专心去对付外面的战斗，我保证走得远远的，再也不来打扰你！” 卓凌突然出现在吴深面前，狞笑着说：“你人还怪好嘞，不过不用担心，外面那些食物，我吃得过来。” 说罢，血盆大口再次出现，吴深再次被吞噬，意识再次陷入混沌，离死亡又近了一步。 外面的战场上，左少阴的灵体被卓凌追上，毫不留情地吞噬殆尽，曾经笼罩天空的巨大灵体，现在已经荡然无存。 暴走状态的罗倾鱼失去了攻击目标，很快发现了下方的卓凌，没有任何理性的罗倾鱼分辨不出卓凌的状态，不知道他是同伴还是敌人，也不去分辨，只要是会动的东西，都是自己的攻击目标。 闪耀着电弧的发光人形向下俯冲，径直撞在卓凌身上，奔流的电能顿时席卷卓凌全身，在电流的刺激下，神经信号开始紊乱，有些肌肉变得僵直，有些肌肉开始抽搐。 卓凌身体的失控只持续了几秒钟，惊人的适应力再次发挥作用，很快适应了强大的电能，细胞在微观层面长出新的器官，把奔流的电能分化，一部分留下自用维持运转，一部分传给邻居帮忙分担，最多的部分被变成热能，全部挥发到空气中。 周围的空气急剧升温，远远看去，卓凌身边的景物都在热浪的作用下显得飘忽不定。 即便有所转化，电流还是席卷了卓凌全身，卓凌自身没有受到伤害，但是被卓凌贯穿，正在被吸收的然谷却受到了牵连。 电击让然谷清醒过来，不再纠结唤醒计划的成败，迅速脱离和卓凌接触的部分，摆脱卓凌的攻击。 卓凌的手臂刺入然谷体内后，分裂出无数细支，增大了接触面积和吸收效率，然谷主动与卓凌脱离，舍弃了接近九成的身体，自身只剩下很小的一点。 卓凌一边对抗着罗倾鱼的电击，一边继续吸收然谷，吸收完被然谷舍弃的血肉后，手臂再次伸长，立刻发起追击。 忽然飞来一个黑影，将卓凌的手臂砸进地面，打断了卓凌的追击动作。 那是被大赫丢过来的徐天远，完全由金属构成的身体和罗倾鱼一样没了理性，无差别的攻击看到的一切。 大赫看到然谷受挫，把和自己缠斗的徐天远扔了过来，掩护然谷逃走。 大赫关切的问道：“你没事吧？卓凌，打不过，走吧！” 然谷感激的看了一眼大赫，又懊恼的看了一眼圣骸气息浓郁的卓凌，用力的说道：“走！” 地面突然破开一个洞口，照海的一条触手从中探出，对然谷与大赫说道：“走吧，该做的都做完了，现在该逃命了。” 照海的触手比之前小了很多，之前环绕战场的巨大触手全都不见了，大部分都被宁佑平的力场摧毁，剩下的几条全都缩回地下。 照海已经看出了战场的颓势，卓凌虽然被唤醒，不再拘泥于人类的身份，却并没有对圣教产生认同感，而是吞噬遇到的一切，就像是最原始的圣骸。 这场被迫开始的战斗，到了被迫结束的时候，圣教在14号城市所有经营全都结束了，遍布的探测器，无法战胜的卓凌，让圣教既不能藏，也不能战，完全没了存身之所。 然谷一边赶向洞口，一边说道：“叫上俞府和交信，让他们也撤。” 交信的身形从洞口探出，打招呼道：“我在这呢，不过俞府已经不见了，好像早就走了。” 照海催促道：“不在这的就不管了，咱们先走，能活一个是一个。” 四个奇形怪状的异常跳入地洞，沿着照海挖掘出的地道迅速逃窜。 卓凌的触手紧随而至，带着狰狞的声音说道：“你们走错方向了，快到我的胃里来！” 摔倒在地的徐天远站了起来，感应到卓凌正在变长的触手，双手变成长刀，疯狂切割着卓凌的触手。 被切断的触手瘫软在地，很快就有后续的触手长了过来，捡起被切断的前辈，重新连接一起，但是又被紧随而至的刀刃切断。 场面一时陷入僵持，想要追击圣教的触手不得已和徐天远缠斗起来。 另外一边，失去了目标的宁佑平也盯上了卓凌，感觉上和圣教极其相似的特征，被失去理性的宁佑平自然的当做了下一个目标。 无数力场在卓凌四周展开，猛烈挤压着他的身体，和罗倾鱼的雷电一起，对卓凌持续造成着伤害。 第538章 轻松取胜 第538章 轻松取胜 面对三名特级战斗员的围攻，卓凌没有任何惧意，轻松地应对着他们的攻击。 卓凌已经适应了罗倾鱼的电击，但是失去理智的罗倾鱼显然没有意识到自己的攻击无效，仍旧肆意挥霍着电能。 另外一边，全身金属的徐天远胡乱切削着一切，除了双手的长刀，还有围绕在身边飞舞的金属碎屑，全都是锋利的刀刃，将触碰到的所有事物全部切碎。 曾经是搭档的两人，现在都没了之前的心智，成了不死不休的敌人。 卓凌手臂的再生速度和徐天远的破坏速度几乎持平，战局一时陷入僵持，无论卓凌的手臂变化成何种形态，细胞间以何种形式连接，都会被暴走的徐天远无情切碎。 混战中，卓凌吸收了不少金属碎屑，部分表皮变成坚硬的金属，和徐天远的金属刀刃相撞，发出叮叮当当的响声。 防御并没有起到太大的作用，徐天远的刀刃无孔不入，朝着坚硬表皮下柔软的连接处攻击，让卓凌防不胜防。 卓凌轻哼了一声，在体内构建出一条金属通道，连接起同时和自己交战的徐天远和罗倾鱼，把奔流的电能导入徐天远体内。 强烈的电击干扰了金属的运转，让徐天远的动作变得抽搐和卡顿，攻击频率顿时慢了下来。 永远饥饿的血肉顿时侵袭而上，包裹住徐天远的金属身体，开始逐渐蚕食。 罗倾鱼在持续了许久的高强度放电之后，电能有所减弱，卓凌也适应了被电击的状态，开始向罗倾鱼发起反击。 血肉触须深入没有实体的电气团，扩散出无数分支，表皮细胞全部特化，长出能够利用和分解电能的结构，就像是植物的根须吸收水份一样，将罗倾鱼的电能吸收为自己的养料。 宁佑平的身形在空中忽隐忽现，立场异能的暴走让他变成了一种半实半虚的状态，大大小小的立场出现在卓凌周围，也出现在卓凌体内，从各个不同的方向撕扯着他的身体。 圣骸构成的身躯不怕任何形式的破坏，卓凌并没有刻意抵抗力场的撕扯，而是随着力场的方向不断分裂又重组身体，随意变化的身体在众多力场的作用下翩翩起舞，同时还维持着对徐天远和罗倾鱼的吞噬。 宁佑平因异能失控而没了理智，无法仔细思考战术，只觉得是力道不够，于是加大了力场的密度与强度。 持续的攻击对卓凌来说是件好事，让他有足够的时间来熟悉对手的攻击方式，进而将其吸收，利用，成为自己的一部分。 被力场攻击了一段时间，卓凌的身体逐渐适应了这种攻击方式，力场虽然没有常规的物质实体，却蕴含能量，而任何形式的能量，只要找到恰当的方式，都可以被吸收利用。 生命具有无限的可能，只要有足够的尝试次数，就能在任何环境中摸索出生存之路。 卓凌体内的细胞主动分裂，变异，尝试各种可能性，把能适应力场的形状保留下来，不能适应的直接销毁，快速进行着主动迭代。 经历了无数次变异，尝试，筛选，终于摸索出一种能适应和利用力场的结构，施加在卓凌身上的众多力场迅速失效，卓凌自己产生了足以抵消它们的反向力场，让自身周围的空间重新恢复平和。 行动不再受力场的干扰，卓凌身上窜出一条触手，迅速伸向空中的宁佑平，宁佑平本能地后退，却与卓凌的距离越来越近。 卓凌已经掌握了力场的使用方法，不是通过思考，而是通过身体，特化出能与力场作用的细胞后，操控力场就像抬手一样简单，不需要知道过程细节，只要意念一动，身体就自发完成了。 卓凌在自己和宁佑平之间创造出一个引力场，将宁佑平留在原地，也加速了触手向宁佑平接近的速度。 快要接触到力场组成的人形时，触手末端张开成一个喇叭形，引力场的中心恰好位于喇叭的内部，像吸尘器一样不断拉扯着宁佑平。 三名狂暴的特级全都被卓凌不断吸收，各种不同形式的能量和物质流入卓凌体内，全都变成了他的养料，使他身形不断变大。 没有了外力的干扰，卓凌的主体又变回人类卓凌的样子，但是体积大了不少，脸上还带着令人胆寒的狰狞笑容，得意洋洋的享用着美味。 人类外形上长着三条触手，分别吞噬着徐天远，罗倾鱼和宁佑平，三名暴走的特级战斗员，放在之前，每一个都是足以造成超大规模破坏的灾难，需要出动数十人的精锐队伍才能镇压，在卓凌手中却和待宰的鸡鸭没什么区别。 正在被吞噬的徐天远逐渐发生了变化，大量金属被卓凌吞噬，狂暴的异能被卓凌强行剥离，不再阻碍理智，徐天远竟逐渐清醒了过来。 恢复意识的徐天远看到自己正在被血肉吞噬，一时间以为自己还在和哪个圣教成员交战，仔细观察，发现吞噬自己的竟然是卓凌。 无数疑问萦绕在徐天远脑海，卓凌为什么会攻击自己？他什么时候从蛋里出来的？圣教去哪了？其他人去哪了？这里发生了什么？自己发生了什么？自己现在该攻击卓凌，还是该求饶？ 徐天远见识过许多次卓凌变成血肉状态的样子，甚至在外部站点被卓凌的血肉包围过，但是那几次卓凌都没有伤害自己，现在却正被不断吞噬。 虽然不知道具体发生了什么，但自己之前无疑是陷入了异能失控的暴走状态，而且和不知道发生了什么的卓凌战斗过，战斗结果显而易见，自己全面溃败。 或许是因祸得福，卓凌对自己的吞噬让自己从失控状态摆脱出来，就像被关在外部站点的火焰异能者夏成，每当他暴走进入元素化状态时，束缚他的装置会抽走火焰的能量，迫使他恢复人形，现在自己也经历了类似的事情。 但不幸的是，束缚装置会控制力道，吞噬自己的卓凌可未必，徐天远自知无力战胜卓凌，大声求饶道：“卓哥，别打了，是我，是我啊！我是徐天远，我是你的搭档啊！” 第539章 本我超我自我 第539章 本我超我自我 卓凌慢慢转头看向求饶的徐天远，仍旧保持着狰狞的笑容，不急不慌地开口说道：“别怕，我只是拿走一些你不需要的东西而已。” 徐天远更怕了，卓凌一边吞噬自己，一边说出那样的话，一点都没有说服力，反倒是让徐天远想到了反派角色的阴阳怪气。 徐天远带着哭腔说道：“不要啊，卓哥，我的命还有用，你不要拿走啊，我的脑袋，我的心肝脾肺肾，都还有用，求求你给我留下吧。” 卓凌笑而不语，只是继续吞噬着徐天远，徐天远感到包裹在体外的金属已经被卓凌吸收殆尽，恐怖的触手已经开始入侵自己的皮肉。 徐天远更加惊恐地大叫：“卓哥，不要！我还不想死，放了我！念在我们相识一场，求你了，放了我！” 徐天远惊恐的叫声得到了回应，却不是来自卓凌，而是另外一边也在被卓凌吞噬的罗倾鱼。 和徐天远的情况类似，罗倾鱼体内肆虐的电能被卓凌吸收，整个人逐渐脱离了失控状态，又恢复了人类的理性。 但是与徐天远的惊慌求饶不同，罗倾鱼正在大声抽泣，不像是出于恐惧，更像是纯粹的伤心。 罗倾鱼一边吸着鼻涕哭泣一边说道：“呜，我真没用，呜，明明是特级战斗员，居然打架打输了，呜，我是个没用的废物，我不配当特级，不配当战斗员，不配当人，不配活着，呜呜呜。” 罗倾鱼的精神本就大起大落，经历过激烈的战斗后，情绪直接降到谷底，陷入深深的自我否定中。 罗倾鱼的身体逐渐蜷缩起来，像一个哭泣的孩子，任凭卓凌的触手在自己身上蔓延，没有做出任何抵抗，似乎接受了死亡的命运。 徐天远刚听到罗倾鱼的声音时，原本还有些高兴，以为有人能帮自己一起劝说卓凌，可是听清罗倾鱼自述的内容后，徐天远失望透顶，罗倾鱼自己更需要别人的帮助，根本没办法帮助别人。 徐天远继续哀求卓凌，却没有任何作用，触手已经钻入体内，在肌肉中穿行，全身都传来异物入侵的不适感。 徐天远的声音越来越大，从哀求变成无意义的惨嚎，持续的大声惨嚎喊破了喉咙，声音逐渐变得嘶哑。 惊恐的情绪让徐天远顾不上喉咙的嘶哑，控制不住地一直惨嚎着。 过了一会，徐天远意识到自己还活着，体内的异物感仍在，却并不怎么疼痛，疼痛的只有被自己喊破的喉咙。 徐天远看向卓凌，发现他的表情有了变化。 卓凌仍然是一副笑脸，却不再是令人恐惧的狰狞，转而变成了真正的喜悦，像是看到了什么好笑的事情，比如正在出糗的徐天远。 徐天远停止惨嚎，试图和卓凌说话，却发现自己刚才叫得太响太久，嗓子严重受损，现在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卓凌从蛋中出来时，意识状态和之前大为不同，却并非是简单地被异常意识主导，而是两股意识相互碰撞，进行融合之后的结果。 在人类卓凌被吞噬前，借助许多异常物品给自己树立了坚定的信念，被吞噬后一度成为身体的主导。 原本的圣骸身体在卓凌人类意识的影响下，也诞生了新的意识，却没有任何信念，几乎完全继承了原本躯体的吞噬本能，只是有了模糊的“我”的概念。 两种意识最初是毫不相干的，甚至可以说是对立的，当一个意识来到台前，另一个意识就会被驱赶到幕后，两股意识从未同时出现过。 人类意识的坚定信念中，消灭一切异常，也包括吞噬了自己的那个血肉异常，因此潜意识中排斥体内的异常意识。 异常意识理解的“我”，起初并不包括外来的人类意识，将其当作异物，也总是想将其排斥驱离。 因为人类意识足够坚定，所以在平时总能占据上风，但是遇到生死攸关的情形，或者身体在人类意义上死亡了，异常意识就会统揽大局，来到前台展现顽强的生命力，一举消灭所有的敌人。 两股意识逐渐适应了自己的存在场景，相互交替得十分熟练，几十年来一直如此，谁也没能把谁消灭，只是在不同情况下获得操控身体的权力。 但是在蛋中回忆的最后部分，剧烈变化的景物和交错混乱的记忆让两股意识频繁交换，碰撞中产生了融合，开始互相接受彼此。 异常意识接受了人类意识也是“我”的一部分，不再是需要排除的外物，人类意识将异常意识从需要消灭的名单上抹掉，接纳那是自己的一部分。 两股意识融合，逐渐诞生了一股新的意识，介于两者之间，调和两者的全部信息，做出唯一决策，成为唯一的“我”。 普通人类的意识也可以分为三个部分，基于生物性的本我，在社会和道德要求下产生的超我，还有调节本我与超我矛盾，基于现实决定一切的自我。 人类卓凌具有坚定信念的意识即是超我，血肉异常的原始意识即是本我，此刻诞生的调和意识则是自我。 在调和意识诞生后，名为卓凌的个体才真正有了完整的意识。 新的意识有着之前的所有记忆，知道使用这具身体的所有方法，也有着人类卓凌留下的坚定信念，和他在人类时期的记忆与情感。 新的意识不再有不能伤害人类的约束，也没有一定要杀死人类的反向执念，而是在继承之前记忆的基础上，结合人类的朴素情感，有了更纯粹的敌我观念。 与圣教和吴深的战斗，卓凌没有留手，完全发挥了圣骸躯体的战斗优势，轻易碾压了之前觉得难缠的对手。 卓凌和三名特级人员的战斗，是被动的迎击，在控制住他们的暴走之后，利用圣骸吞噬一切的能力，吸走了他们身上肆虐的能量，让他们恢复了理智。 徐天远最初求饶时，卓凌的意识就是清醒的，知道他是自己做过搭档，并没有想要杀死徐天远，继续用触手深入徐天远体内，一是借助圣骸的特性帮助其恢复伤势，清理掉淤血和腐肉，二是在有了统合的自我意识后，战斗也告一段落，卓凌有了开玩笑的心思，想故意吓一下徐天远。 见徐天远嗓子都喊哑了，卓凌笑过之后，准备向徐天远解释真相，开口说道：“小徐，其实我……” 卓凌没有说完，忽然有一块巨石朝卓凌飞来，卓凌躲闪不及，或者说是因为对恢复能力的自信而忽略了躲闪，话说到一半，上半身被飞来的巨石砸成了肉末。 第540章 救人心切 第540章 救人心切 徐天远惊恐地看着眼前的一幕，话说到一半的卓凌突然被巨石砸碎，剩下半截身躯立在原地，周围到处都是卓凌被砸碎的肉末。 卓凌的双脚迅速长出无数细小的触手，沿着地面蜿蜒爬行，分裂出更多细支，将散落的肉末一一回收，断口处的血肉蠕动，很快长出了新的上半身，仍旧是卓凌的面孔与精壮的身躯。 卓凌看向石头飞来的方向，只见一个人影在空中逐渐放大，呈抛物线接近，重重地落在卓凌面前，在地面上踩出大坑。 裴勇在坑中站稳身形，从空中落下的巨大冲击力让他蹲伏在地面上，双眼赤红，瞪着卓凌说道：“卓凌，你放开他们！” 之前的战斗中，裴勇被大赫打飞，接连飞出了几个街区，远远超出了裴勇的预料。 裴勇想要赶回战场，却在路上遇到了正在袭击民众的变异动物，不得不先解决遇到的战斗，再赶回卓凌与圣教的战场。 变异动物无处不在，纵使裴勇毫不留情地一拳打烂一个，还是在路上耽搁了不少时间。 裴勇在高楼间不断跳跃，以最快的速度赶回战场，等赶回战场附近时，看到之前的圣教怪物们已经不见了，而卓凌却变成了怪物的样子，手臂伸得极长，还有许多扭动的触手，正在攻击徐天远和罗倾鱼。 裴勇早就听说过卓凌的来历复杂，异常管理局中对于卓凌的身份一直没有定论，一直在怀疑，卓凌的本体疑似是与圣教类似的异常。 由于卓凌一直表现出维护人类的立场，所以才接纳他成为调查员，但是最近有几次冲突是针对卓凌的，今天和圣教的战斗中，这种迹象更加明显，让裴勇担忧卓凌的立场变化。 没想到再次回到战场时，卓凌已经变成了异常的样子，和圣教成员几乎一模一样，而且正在攻击曾经的同伴，让裴勇急火攻心，热血染红了双眼，捡起手边一块建筑残骸，远远地向卓凌丢去。 裴勇看到卓凌的上半身被砸碎，又迅速复原，强大的恢复力一如既往，却不再是战友，而是难以对付的敌人。 裴勇小心观察着卓凌的动作，虽然没和卓凌交过手，但是之前一直压着自己打的大赫，对卓凌表现过明显的恐惧，也就是说，卓凌的实力比大赫强很多，也肯定比自己强很多。 那些扭动的触手让裴勇万分警惕，既然徐天远和罗倾鱼都败下阵来，也就是说切割与电击都对那些触手无效，只有双拳的自己恐怕也难以降服它们。 卓凌不知道裴勇的复杂心思，但是明白他肯定是误会了自己，以为自己变成了充满破坏欲的异常，正在伤害三名特级战斗员。 卓凌试图解释道：“别冲动，我只是……” 卓凌不觉得这个误会有什么大不了的，也不觉得裴勇会对在造成威胁，刚刚的攻击不痛不痒，所以解释的语速不快，却再次被打断了。 裴勇维持着下蹲的姿势，双手离地面很近，趁卓凌不注意的时候，突然将手指插入地面，抓起两把碎石和尘土，扬在卓凌脸上。 砂石没有造成实际性的伤害，但还是让卓凌下意识地闭眼，说到一半的话也戛然而止。 趁着卓凌挥散砂石的时候，裴勇冲向罗倾鱼，一把将其抱起，猛地用力一扯，试图把罗倾鱼救走。 卓凌的触手盘根错节的攀附在罗倾鱼身上，罗倾鱼在异能失控时消耗了太多体力，由于早就接近异能失控的边缘，又频繁地将身体元素化，这次从失控恢复，元素化的身体没有全部恢复原状，有些部分直接随着肆虐的电能一起消失了。 卓凌在吸走罗倾鱼暴走的电能后，触手侵入到罗倾鱼体内的各个部分，变成人体器官的样子，填充他体内缺失的部分，支撑他整个身体的运转。 裴勇不知道罗倾鱼体内的状况，只看到令人恶心的触手缠在罗倾鱼身上，救人心切之下，强行拉扯着那些触手。 卓凌担心拉扯会把罗倾鱼体内刚刚修复好的部分再次扯坏，于是主动断开触手，让裴勇抱着罗倾鱼离开，罗倾鱼身上还挂着许多断裂的触手，体内由卓凌触手变化而来的器官还在，维持着整个身体的运转。 裴勇一口气冲出很远，时刻担心卓凌追杀上来，之前和圣教的战斗让裴勇深知这些血肉怪物的难缠，无论多么不利的环境都能持续作战，几乎无法真正意义上地困住他们。 现实却意外的顺利，裴勇将罗倾鱼安置在远处的大楼内，一直没有遭到卓凌的追击，只是罗倾鱼还处于低落状态，一直喃喃地说着自暴自弃的话。 裴勇没有精神相关的异能，也不是心理医生，对罗倾鱼的低落无可奈何，只能先想办法回去救徐天远。 徐天远身上仍缠满了卓凌的触手，和罗倾鱼不同，徐天远是第一次异能失控，也是第一次进入金属元素化的状态，身体几乎完整地还原了，精神也相对完好，不像罗倾鱼那样崩溃。 徐天远目睹了裴勇和卓凌的短暂交锋，卓凌有很多次攻击裴勇的好机会，却都没有动手，只是任凭裴勇将罗倾鱼救走。 结合自己仍活着，且没有感到疼痛，手脚还能自主行动，徐天远觉得卓凌似乎并没有变成异常，仍然保持着人类的理性，还是自己认识的那个卓凌。 徐天远想要开口向卓凌确认，却发现自己说不出话来，之前过于害怕，嗓子彻底喊哑了，只能发出呜呜啊啊的沙哑声音，说不出完整的话来。 卓凌看到徐天远的样子，脸上满是恶作剧成功的调笑，开心地说道：“哑了吧？谁让你刚才喊那么大声，不过是吓你一下，人与人之间最基本的信任都没有了吗？” 卓凌一边说着，一边操控触手爬向徐天远的喉咙，准备清除他声带的水肿，恢复徐天远的说话能力。 徐天远听到卓凌的话，看到卓凌的表情，终于确定卓凌没有恶意，但是并没有平静下来，从怕死的恐惧变成了被戏弄的羞怒，想要大声质问卓凌：“哪有你那么吓人的，会把人吓死的好不好？你自己试试让触手钻进体内是什么感觉！” 可惜只能想想，徐天远哑了嗓子还没有恢复，只能用手不断的对卓凌指指点点，发出无意义的呜啊声。 就在徐天远无声地指责卓凌时，裴勇再次赶到，和之前一样，抱起徐天远就走，远离卓凌触手的威胁。 想要恢复徐天远嗓音的触手被扯断，无力的瘫倒在徐天远身上，徐天远想要向裴勇解释，卓凌不是异常，不是敌人，只是在恶作剧，却说不出一个字，只能焦急且无意义的啊啊啊。 裴勇安慰徐天远道：“别着急，我一定会救你出去的！也一定会消灭卓凌这个异常！” 第541章 力不能及 第541章 力不能及 裴勇抱着徐天远快速逃离，时刻担心卓凌会从身后追来，万幸卓凌并没有追击，裴勇一路奔跑，没有遇到任何危险。 徐天远已经知道卓凌没有失去理性，不是滥杀无辜的异常，有心想要提醒裴勇，却因为嗓子哑了而说不出话来，急的猛拍裴勇的后背。 裴勇以为徐天远是在担心自己，安慰他说道：“别急，很快就到安全的地方了。” 徐天远见裴勇没有理解自己的意思，再次拍打裴勇，又指了指卓凌的方向，手势比划着，想要解释卓凌不是敌人。 裴勇看到徐天远指向卓凌，也看的了他的手势，但是徐天远并不会专业的手语，几乎随机的手势没能传递任何有效信息，只能看出他很着急，摇摆的手势似乎在否定什么。 裴勇以为徐天远是在提醒自己卓凌的危险性，再次安慰他说道：“嗯，我知道，卓凌很危险，比之前的圣教成员都要危险，我不会贸然行动的。” 徐天远见裴勇误会了自己的意思，连忙摇头，重新比划起来。 裴勇见徐天远否定自己，又看了看卓凌的方向，心领神会地说道：“你说得对，不能放任他不管，如果让卓凌跑到其他地方，只会造成更大的破坏，我必须在这里拖住他！” 裴勇说着，把徐天远放在地上，就要起身去迎战卓凌。 徐天远见裴勇再次误解，急地抓住裴勇的手臂，想要阻止他和卓凌战斗。 裴勇以为徐天远是在担心自己的安危，感激地看了他一眼，还是推开了徐天远的手，对他说道：“谢谢你担心我，不过不论多么危险，总要有人去做的，如果我退缩了，只会有更多的人遭殃。” 裴勇拍了拍自己壮硕的胸肌，微笑着对徐天远说：“不用太担心，我的异能就是强化身体，连子弹都打不穿我的肌肉，异常也不会轻易击败我。这里发生这么大的变故，局长肯定会知道的，撑到局长带人来支援，我的任务就结束了。” 徐天远知道自己和裴勇的误会越来越深了，想要解释，却没有传达信息的有效方式，呜啊的嗓音和混乱的手势起不到任何作用。 裴勇最后看了一眼仍在为自己担心的徐天远，回以温暖的笑容，之后坚定地转过身去，抱着必死的决心，去面对比自己之前见过的所有敌人都要可怕的卓凌。 徐天远看着裴勇远去的背影，知道自己已经无法阻止他了，明明已经没有敌人了，却因为卓凌的恶作剧而陷入内斗，气得徐天远指着卓凌的方向破口大骂，嘴里的声音仍然呜呜啊啊的不成句子，原本就充血肿胀的声带受损更严重了。 卓凌没有理会忙着救人的裴勇，虽然知道裴勇对自己多有误会，却不急着澄清，反正裴勇对自己的攻击没什么实际伤害，而且自己还有更重要的事要做。 之前与卓凌缠斗的特级战斗员有三人，徐天远和罗倾鱼被裴勇救走，宁佑平还在卓凌附近，还处于异能失控的状态，没有恢复理智，甚至没有恢复成物质实体。 卓凌的触手吞噬着看不见的力场，吸收了庞大的能量，但宁佑平迟迟没有复原，力场推开空气中的灰尘，组成一个若隐若现的人形，在众多触手的压制下，仍在进行着抗争。 卓凌遭受过力场攻击后，也掌握了操控力场的方法，用大量力场封锁了宁佑平的行动，不让他逃窜，缓慢吸收宁佑平的能量，不敢用力过猛，担心将他整个人真的全部吞噬了。 裴勇再次回到卓凌身边，之前宁佑平处于力场状态，并没有发现他的存在，现在看到卓凌的触手围困着空中的人形，立刻明白宁佑平也落入了卓凌的魔爪，也明白了卓凌没有追击自己的原因，原来还有一个人正在被吞噬。 裴勇指着卓凌的鼻子大喊：“卓凌，你放开他！” 卓凌当然不肯放手，宁佑平还没有恢复理智，一旦解开束缚，处于力场状态的宁佑平立刻就会逃走，如果他不主动攻击，无形无质的力场根本无法追踪。 卓凌解释道：“我不能放开他，他的异能失控了，放着不管，只会造成更大的伤害。” 裴勇看出宁佑平因为异能失控失去了理性，即便如此，也不能眼睁睁地看着同伴被异常吞噬。 裴勇不理会卓凌的借口，一心要把宁佑平从卓凌手中解救出来，双拳攥紧，冲向被触手包裹的宁佑平。 之前裴勇救走罗倾鱼和徐天远时，卓凌没有阻拦，因为那两人已经脱离了危险，被裴勇带走也没什么关系。 但是现在的宁佑平可不能被裴勇带走，对宁佑平的“治疗”还没有达到效果，而且失去理性的宁佑平可能会攻击裴勇，即便裴勇的身体再强壮，也未必能抵挡无形力场的攻击。 卓凌抬起手臂，手臂末端迅速伸长，变成灵活的触手，迎向冲锋的裴勇。 裴勇看到向自己逼近的触手，立刻挥拳攻击。 之前被巨石砸碎，完全是卓凌不想理会，现在有了救人的目的，卓凌就不能任由裴勇破坏了。 猛烈的拳击砸在柔软的触手上，触手被砸的弯曲，却没有断裂，柔韧的肌肉和巧妙的动作卸去了大部分力道，同时紧贴着裴勇的拳头，等出拳的力量用尽之后，触手立刻攀身而上，裂成几条分支，缠绕在手腕和手肘上，锁住了裴勇的动作。 裴勇用另外一只手抓住缠绕自己的触手，想把它从自己身上扯下来，可是随着自己用力，触手被拉得很长，但完全没有脱离缠绕的手臂。 卓凌用更多的细胞填补被裴勇拉扯的空间，化解了裴勇的力量，同时再次延伸触手，把裴勇的另一只手也锁住。 裴勇突然跳起，试图用踢腿清理触手，可惜再次被卓凌的触手缠住，仅剩的一条腿没能支撑住平衡，整个人跌倒在地上。 裴勇全身用力，试图将身上的触手崩断，但触手不是固定的绳子，如果裴勇向外用力，触手就略微变长，反之就变得更紧，总是缠绕在裴勇身上，而且锁住了他的关节，让他一身的力气无处施展。 第542章 人为财死 第542章 人为财死 裴勇被卓凌锁住，眼见卓凌仍在吞噬宁佑平却无力解救，心中焦急万分，再次对卓凌喊道：“卓凌，你放了我们！快醒一醒，你忘了曾经的同事情谊吗？” 卓凌微微皱眉，说起情谊，自己和面前的两人倒也没有太深的交情，只和裴勇见过两面，和宁佑平更是只在会议室里见过一次。 不管怎么说，好歹同事一场，卓凌虽然想起了自己的复杂过去，有着能吞噬万物的躯体，却也并非嗜好杀戮，眼前之人若是能救，还是想救一下。 裴勇的强大力量完全被卓凌卸掉，发挥不出一点，只能徒劳地挣扎。 裴勇一边挣扎，一边继续喊道：“卓凌！你这个卑鄙小人，处心积虑地潜伏进异常管理局，果然还是为了吞噬人类，满足自己的口腹之欲！” “我知道你想干什么了，你之前都是在搜集情报，摸清人类的战力后，好从上到下依次干掉，最后吞噬整座城市！你这个阴险的异常，13号城市的血色风暴，其实就是你吧！” 卓凌露出苦笑，没想到裴勇脑补出这么多内容，说得绘声绘色，煞有其事。 裴勇无法摆脱触手的束缚，嘴上却一直喋喋不休，想要引起卓凌的注意，不让他继续吞噬宁佑平，同时拖延时间，拖到其他异常管理局的人赶来支援。 卓凌没有理会裴勇，对卓凌来说，他的言论和他的战斗力一样不值一提，卓凌的所有精力都花在宁佑平身上，直到现在，宁佑平仍没有恢复肉身。 更多的触手围在宁佑平身边，更多的能量被吸走，宁佑平却始终处于力场状态，虽然力量越来越微弱，但仍旧是一团力场组成的模糊形状。 一旁的裴勇感到挣扎无效，肢体上的动作停了下来，力气全都花在嘴上，说着各种各样的话，试图引起卓凌注意。 卓凌终于被裴勇说得有些烦了，加上始终没能让宁佑平恢复过来，心情更加烦躁，突然转头对裴勇说：“闭嘴！我要是想杀你，你早死了！你难道没看出来，我只是不想让你添乱吗？” 裴勇被卓凌突然的怒吼震的呆住，冷静下来之后，也突然意识到，卓凌的触手虽然限制了自己的行动，却没有伤害自己，对待宁佑平似乎也不是简单的吞噬，而是在小心翼翼地做着什么。 裴勇回想起徐天远和罗倾鱼的情况，似乎也没有受到明显的伤害，以卓凌刚才攻击自己的表现，刺穿心脏或大脑应该是轻而易举的事。 裴勇开始反思，发现自己似乎从一开始就误会了卓凌，试探性地问道：“你，你在对宁佑平做什么？” 卓凌感到裴勇的态度有所变化，就耐着性子解释道：“你没看出来吗？宁佑平的异能失控了，身体变成了力场，我正在吞噬他的多余能量，试图让他变得虚弱，变回普通人类的状态。” 停顿片刻，卓凌接着说道：“但是情况不太对，我感觉快把他吸干了，他仍然没有变回去的迹象。” 裴勇看向宁佑平，看不到任何人类的样子，只要力场推开灰尘形成的模糊轮廓，在触手的包围下微微扭动，似乎也被限制了行动。 裴勇轻声问卓凌道：“宁佑平他，还能恢复过来吗？” 卓凌摇头说：“不知道，老实说，我又不是医生，也不是什么异能专家，如果宁佑平始终无法恢复，我也没什么办法。” 卓凌和裴勇正在交谈的时候，远处一栋破损的大楼内，几人一边观察着卓凌，一边小声讨论着。 “哎，哎，你们看，卓凌果然没杀他吧？” “嗯，看到了，已经快十分钟了，那个大块头只是被困住，没有被杀。” “什么大块头，那可是裴勇！异常管理局的特级战斗员，他要是打你，就和爸爸打儿子，不，爷爷打孙子一样。” “既然裴勇那么强，他都不是卓凌的对手，要不我们还是撤吧。” “撤什么，一百亿赏金你不想要了？你没看到那些和卓凌交战的人，我是说人类，都活得好好的吗？东方琮猜的对，卓凌有思想钢印，他不能杀人，甚至不能伤人。” “对，之前梁道和杜德都被卓凌的血肉包围过，但是都爬到他们身上了，血肉也没有伤害他们。” “但他们也没法拿卓凌怎么样吧，刚才那些圣教怪物都撤了，我还是觉得咱们应该撤退。” “撤撤撤，撤个屁！你要是害怕，就自己滚，我们正好少个人分钱。” “就是，卓凌不能杀人，我们却能杀他，单方面攻击的战斗有什么可怕的？准备好，待会儿咱们一起上，一百亿赏金等着咱们呢！” 说话的几人都是磐石公司的金牌保镖，东方桓接到机电学社的消息，得知了卓凌的危险性，于是在公司内部召开了悬赏，为杀死卓凌的人准备了一百亿的赏金。 东方桓知道这可能是机电学社在借刀杀人，但是自己不在乎刀，人又是自己想杀的，借了也就借了，固然失败的可能性很大，但万一成功了呢？以可承受的损失去搏取巨大的利益，还是很值得尝试的。 承接悬赏的人都是东方家族以外的员工，虽然贵为金牌保镖，但在东方桓眼里仍旧是耗材，不过是稍微昂贵一些，只要资源充足，随时都能补充。 磐石公司不在乎保镖们的性命，保镖们自己也不是很在乎，与其活着过贫苦日子，不如冒死拼一把富贵。 最近放开限制的诱导剂，让这些保镖们更加自信，他们都是挺过了五分之一生存率的幸运儿，在异能得到强化的同时，还觉得自己是天选之人，应该得到更大的收获。 金牌保镖们赶到战场时，圣教已经和异管局的特级战斗员打了起来，激烈的交战场景让几人不约而同地止步，之前的自信顿时没了一半。 之后接连出现的机电学社，吴深，左少阴，还有异能失控的三名特级，层层递进的战斗烈度让保镖们最后的自信也荡然无存，现场的战斗烈度并不是他们能够承受的。 等到卓凌从蛋里出来，接连消灭了左少阴和吴深，圣教被吓退，三名特级被卓凌一人制服，却没有被杀死，这些金牌保镖们又觉得自己行了，虽然战斗力比不过，但卓凌不能杀人，就决定了他永远无法取胜。 第543章 群起攻之 第543章 群起攻之 藏身暗处的金牌保镖们相互对视一眼，彼此打气，下定了决心，一起从藏身处跳了出来。 “卓凌，拿命来！” 五名异能者各显神通，用各自的方式向卓凌逼近，包括之前建议的撤退的人也被裹挟着加入了战局，喊着内容一样，却一点都不整齐的口号。 一名异能者化作狂风直奔卓凌，无形的风刃切开了卓凌的肩膀，被切开的那侧的手臂顿时下沉，险些掉在地上。 裴勇被突如其来的攻击吓了一跳，立刻高声提醒道：“小心！” 裴勇话音未落，又一团火焰向卓凌砸来，被触手束缚的裴勇也在攻击范围之内。 巨大的火焰铺天盖地，遮住了裴勇的视野，裴勇下意识用双手去挡，可是双手仍被卓凌束缚着，无法行动，只能闭上眼睛，强行接下高温的火焰。 火焰散去，卓凌被切开的肩膀已经复原，身上也没什么烧伤的痕迹，短暂的高温完全比不上卓凌身体的恢复速度，没能造成任何有效伤害。 卓凌转头问裴勇说：“抱歉，忘了帮你挡一下了，不过以你的体格，应该没事吧？” 裴勇面向火焰的部分被熏得发黑，倒不是烧伤多严重，只是烟尘附着在了身上，又没有卓凌那样的自我恢复和清洁能力，灰黑色的面孔上睁着两颗白眼球，显得狼狈无比。 裴勇见卓凌游刃有余的样子，感觉他是为了报复自己刚才对他的攻击，故意不帮自己挡，却也无可奈何，逞强说道：“对，我没事。” 烟尘散去，裴勇看到又有人在冲向卓凌，再次提醒道：“当心，还有！” 地面隆起一连串的土丘，有什么东西正从地下快速接近，来到卓凌背后时，一个人影突然从地下蹿出，手持一把怪模怪样的短刀插进卓凌体内。 卓凌没有闪躲，任凭其对自己发动攻击，奇怪的短刀具有某种注射功能，卓凌能感到有什么药物流进了自己体内。 同一时间，卓凌身边忽然出现另外一个人影，如鬼魅般突然出现，却不是灵体，像是某种空间类能力，手持一把霰弹枪，接连对卓凌开了数枪，在卓凌身上打出好几个窟窿。 卓凌自始至终都没有挪过位置，任凭各种各样的攻击打在自己身上，裴勇看得十分揪心，卓凌自己却一副云淡风轻的样子。 就在卓凌开始恢复被攻击的伤势时，窟窿里忽然被塞满了炸弹，接着突然一起炸响。 裴勇再次下意识地闭上双眼，却没有感到预想中的冲击波，睁开眼睛，看见卓凌的身体剧烈变形，犹如一个膨胀的气球，包裹住了所有爆炸能量，没有让爆炸波及自己和宁佑平。 卓凌膨胀的身体很快复原，又变成完整的，精壮的人类男子形象，之前的种种攻击好像完全不存在一样。 爆炸结束之后，袭击者们陆续围在卓凌身旁，除了拿着短刀和霰弹枪的人，一团火焰和一股旋风飘然而至，重新恢复成人形，地面上有个昆虫大小的人迅速长大，变成普通人的大小，手里还提着两枚未引爆的炸弹。 裴勇没有见过这些人，但是从他们的手段和态度上看，像极了磐石公司的保镖，那些眼里只有钱的亡命徒。 裴勇大声喝问道：“喂！你们是磐石公司派来的吗？” 五名异能者没有回答裴勇，而是相互交流着刚才的攻击经验。 “妈的，刚切开就能长回去。” “你至少还切开了，我完全没烧动他。” “枪伤如预料之中的没用啊。” “炸成那样都没事，我手里可只剩两个了。” “别急，我给他注射基因毒素了，也许过一会儿，他体内所有细胞的基因都会断裂。” 卓凌转过头来，微笑着看向刚刚攻击自己的几人，笑容中满是鄙夷和嘲弄。 一名异能者指着卓凌说：“你好好看看他，像是毒素生效的样子吗？” 拿着短刀的异能者愤愤地说：“知道了，别说没用的，还打不打？” 那人回道：“打，当然要打，为了赏金，一起上！” 五人再次一拥而上，使用各自的异能，全力对卓凌发起攻击。 卓凌不再一味地挨打，主动向袭击者发起反击，无数触手从体内向四周射出，迎向冲来的袭击者。 火焰与狂风再次出现，但是无形的元素没能阻挡有形的触手，触手探入元素团的中央，接着放射状散开，不断吸收着狂暴的能量。 短刀被丢在地上，一根根石锋从地面刺出，卓凌双脚的脚底硬化，一步又一步地踩断冒出头的石锋。 空中闪过人影，再次用霰弹枪对卓凌射击，一条触手堵住枪管，让子弹直接炸膛，摧毁了枪支。 两颗炸弹被高高抛到空中，接着猛然变大，还发出令人不安的滴答声。 一条粗壮的触手左右横扫，拍飞了空中的炸弹，还把丢炸弹的人给卷了起来。 其他几人也都是差不多的境遇，攻击方式被纷纷化解，无法阻止的触手很快将他们的身体缠住，手脚都被限制，动弹不得。 裴勇看到五个和自己遭遇差不多的人，之前被无视的烦闷顿时好了很多，但是想到他们的行为，又觉得十分气愤。 这些异能者的实力不俗，能做到元素化的程度，在异常管理局至少也是个高级战斗员，而且很可能被评为特级，在消灭异常的战斗中，会是重要的战力。 可是这些人却用异能来内斗，在城市遇袭，很多人面临生死危机的时候，仍然跑来袭击卓凌，让裴勇十分气愤。 裴勇厉声问道：“你们有这些本事，为什么不去城市里救人，去消灭异常，却要来这里捣乱？” 使用火焰的异能者不屑地说道：“救人？救人只能收获感谢，杀人才能拿到赏金！” 刚才化身狂风的异能者说道：“别和他废话，卓凌不敢杀我们，继续攻击！” 卓凌挑了挑眉毛，又好气又好笑地问道：“为什么觉得我不敢杀你们，谁给你们的自信？” 空间类异能者说道：“我们查过你的资料了，你从未有过伤人的记录，之前梁道和杜德把你打成那样，你都没有伤害他们，不能伤人是你的禁制！” 卓凌笑着说道：“之前或许是，但现在不是了，欢迎你们成为我的第一批死者！” 第544章 死得其所 第544章 死得其所 卓凌说着，触手的力道瞬间强了几分，勒的几人生疼，不由自主地发出一阵哀嚎。 疼痛并没能阻止金牌保镖们的求财之心，他们相互鼓励，或者说相互催眠着。 “别怕，卓凌不能杀我们，只是虚张声势罢了，继续攻击！” “对！裴勇刚才也把卓凌的半个身子打没了，他现在都没事，我们也不会有事的。” “没错，卓凌做不到最后一步，只要我们不退缩，他就会退缩！” 几人说着，再次向卓凌发起攻击。 由于卓凌触手的束缚，几人的攻击都有所变形，威力也大不如前，打在卓凌身上几乎没什么反应。 即便没有受到伤害，但是几人的态度和骚扰还是令卓凌非常不爽，触手缠绕得更紧了，把几人的身体勒出咯吱咯吱的响声。 卓凌冰冷地说道：“我给你们最后一次机会，现在道歉，发誓再也不攻击我，我就饶你们一命，把你们关进外部站点，否则，就都死在这吧。” 更强大的力量和更狠厉的话语仍然没能让几人回头，主要是也回不了头了，走到这一步，无论是坐牢还是死亡，都是几人不能接受的，倒不如搏一下最初的设想，赌卓凌不能杀人。 保镖的工作并不好过，随时都有生命危险，尤其是给01区的大人物们当保镖，不仅要提防寻常的罪犯，还要对抗异常，还有政敌派来的异能者刺客，让保镖们随时都可能丧命。 保镖们的收入虽然不菲，但支出同样很高，武器装备，医疗药品，还有维持体面的日常开销，让他们几乎存不下什么钱，想要有积蓄的话，只能去做高风险高回报的悬赏任务。 过惯了优渥的生活，让保镖们无法接受01区之外的日子，而01区的物价高昂，为了安享晚年，需要一大笔积蓄。 刺杀卓凌的赏金之高，足以一劳永逸的解决之后的生活，一直过着刀尖舔血的生活，让保镖们不惧死亡，愿意用命去搏取未来。 “装模作样！你如果能杀我们，早就杀了，还会和我们这么客气？” “卓凌，准备受死吧，我们今天一定要拿你的命去换赏金！” “别说废话，有本事就来杀了我们！否则，你就等死吧！” 不痛不痒的攻击继续招呼在卓凌身上，让卓凌略微皱眉，有些无法理解他们的想法。 卓凌看向裴勇说道：“你听到了，是他们自己让我杀了他们，不是我非要杀他们不可。” 裴勇对磐石公司的保镖没什么好感，这些人眼中只有利益，没有任何责任与道德，城市里到处都是异常袭击，他们却仍在为了赏金，为了私利而战斗。 听到卓凌的话，裴勇一时愣住，想不出该怎么回答卓凌。 卓凌似乎有意杀死这些保镖，让裴勇刚刚对卓凌的愧疚和好感，重新变成了警惕。 按照异常管理局的做法，这些作乱的异能者肯定是要被关进外部站点，即便他们态度恶劣，只要没有犯下重大恶性案件，考虑到他们的人类身份，都会先把他们收容起来，给他们改过自新的机会。 他们在攻击卓凌，似乎可以算作故意伤害，但问题是，卓凌已经表明了自己并非人类，保镖们杀死卓凌，就不能被算作杀人，而是消灭异常。 如果卓凌真的杀死了他们，从身份上说，是异常杀死了人类，而异常管理局的责任就是保护人类免受异常的危害，自己作为守护人类的异常管理局战斗员，应该阻止卓凌伤害他们才对。 另一方面，相比于那些保镖，自己和卓凌的关系更近，也有着共同对抗异常的经历，是一起守护人类的伙伴，而那些保镖都是自私自利的小人，攻击卓凌并非为了正义，只是为了赏金，让卓凌挨打而不还手，又很难说得过去。 如果纵容卓凌，就是任凭异常危害人类，如果阻止卓凌，又会违背自己朴素的正义观念，裴勇的脑子乱成一团，一时想不出答案。 卓凌没等裴勇回答，只是象征性地告诉他前因后果，众多触手已经开始发力，准备把这些恼人的磐石公司保镖们置于死地。 巨大的压迫让其中一人吐出一口鲜血，此时他终于明白，卓凌不是说说而已，是真的要杀死自己。 求生的本能终于大过了对金钱的贪婪，身体化作无形的火焰，试图脱离卓凌的束缚。 卓凌的触手也跟着变化，长出更多细小的枝丫，增大了接触面积，贪婪地吸收着火焰的能量。 卓凌还在那人原本所在的地方生成了一个引力场，让他元素化的身体没能走出去半步，原地缩小，迅速熄灭。 火焰熄灭后，那名保镖又恢复成了人类形态，但是全身都虚弱了很多，用最后的力气喊道：“救命！我错了，我知道错了，放我走吧，不，把我关进外部站点吧！” 卓凌不屑地说道：“你不是知道错了，你是知道自己要死了，我已经给过你们机会了，是你们自己不要的。” 卓凌不再客气，众多触手刺入那人体内，全面吸收着他的血肉，那人的整个身体迅速干瘪下来。 同伴的死让其他保镖感到震惊，纷纷放弃攻击，转而拼命逃跑。 其中一人指着裴勇喊道：“喂！你不是异常管理局的人吗？异常杀人了，你不管吗？” 裴勇还处于呆愣状态，不知该怎么回答，卓凌用触手刺穿了那人的手臂，笑着说道：“你们之前还袭击过异管局，现在自己要死了，居然还指望异管局来救你？” 那人忍着手臂的疼痛，狡辩道：“之前袭击的又不是我！你这个异常，有什么资格来教训我？你这个危害人类的异常，该死，该死！” 一条触手刺穿了那人的脑袋，强行结束了聒噪的怒骂。 剩下的保镖们不敢再说，各自施展异能，想要逃离卓凌。 可惜卓凌的实力远在他们之上，不再留情之后，五人很快变成了五具干尸，最后连尸骨都被吞噬，干干净净的，仿佛他们从未来过。 “卓凌！” 远处传来一声大喊，卓凌转头望去，见局长卢风竟然亲自到了战场，旁边跟着安保队队长戴世成和情报队队长庄小蝶，三人一边警惕地看着自己，一边向自己走来。 第545章 亲赴战场 第545章 亲赴战场 戴世成与庄小蝶一起陪着卢风走向卓凌，两人分别为卢风提供物理层面和精神层面的保护，保护这位年事已高的局长。 在他们周围，还有许多全副武装的战斗员，呈环状散开，稀稀拉拉的，远远地包围着卓凌。 在战斗员的更外围，刚刚结束城市战斗的队长们正陆陆续续地赶来。 城市里的战事已经逐渐平息，两次变异动物袭击后，人们对所有动物都提高了警惕，将危险降至最低。 地下钻出的触手也越来越少，照海在前期损失了非常多的质量，在决定逃走之后，就不再干扰城市里的战斗，转而重点保存自己的实力，很多正在战斗的触手也重新回到地下。 全面袭击的压力让人们开始想尽办法自卫，不再完全依赖异常管理局的保护，很多人都拿出了自己的枪械和刀具，尤其是义体改造者们，凭借着金属义体有效抵挡着圣教袭击。 异常管理局虽然怀疑他们被机电学社控制了，但只要能够应对眼前的袭击，一起对抗圣教，保护民众，也就听之任之。 散布各处的战局逐渐稳定之后，卢风把关注的重点重新放回卓凌身上，之前左少阴出现时，在暗中监视的沙丽紧急撤退，异常管理局就失去了现场的情报。 最后的消息是，裴勇等三名特级战斗员和圣教激战，机电学社突然出现攻击卓凌，卓凌变成了蛋的形状，而且精神波动十分剧烈，似乎是圣教有意为之，不知道会发生什么。 斟酌再三，卢风决定亲自前往现场。 如果圣教的真正目的是卓凌，那么整个城市的袭击都是佯攻，他们一定准备了什么针对性的东西，卓凌的最终状态将无法预测，届时无论是哪位队长都无法立刻做出决策，是战是和，只能由自己亲眼看看，由自己来背负决策的重担。 到达现场之前，卢风等人并不知道现场的战斗已经接近尾声，做好了同时和圣教与机电学社战斗的准备，几乎集结了能使用的所有战力。 接近现场时，才发现场地中只剩下卓凌一人，圣教和机电学社都不见了踪影。 卢风等人赶到时，正看到卓凌与金牌保镖们战斗的尾声，看到了卓凌挥舞触手的样子，像极了圣教成员，也看到了他将五人全部吞噬，一点痕迹都没有留下。 所有人都万分紧张，刚刚的一幕让他们不敢再相信卓凌的立场，他能杀死五名强大的异能者，也就能轻易杀死在场的绝大多数人。 之前就有情报分析，卓凌的真实威胁不亚于整个圣教，从现场的情况来看，这种担忧是正确的，也许圣教成员已经都被卓凌消灭了。 卢风不敢轻举妄动，面对过于强大而无法消灭的异常，通常采用封印或驱离的方法，卓凌的核心仍然是人类形态，似乎可以交流，如果能通过交涉让卓凌离开14号城市，就能免去很多不必要的伤亡。 “卓凌，你刚才，是不是杀了人？” 喊话的是戴世成，内容却是转达卢风的话，卢风年纪大了，无法再发出那么宏亮的声音，只能请戴世成代劳。 卓凌看到走来的卢风等人，从他们的问话中可以感到，他们开始对自己提防，甚至有随时开战的可能性。 也难怪他们会这么看自己，如果是之前人类的自己，看到现在自己这样的怪物，恐怕已经开始思考新的同归于尽的方法了。 卓凌脸上浮现出微笑，却没说话。 曾经和卢风等异常管理局同僚相处的记忆还在，虽然交情不深，但也还算融洽，现在对他们也没什么仇恨，但是自己的确不再是人类了，要怎么和他们解释，怎么重新取得他们的信任，倒是还没有想好。 裴勇看到卢风等人过来，立刻激动的大喊：“局长，局长，我在这！” 裴勇的声音立刻吸引了众人的目光，他们这才发现，一向不可阻挡的裴勇居然也被卓凌困住，和刚才被杀死的异能者们一样，被触手牢牢束缚着。 卢风等人立刻紧张起来，从刚才的情况来看，被触手缠住的下一步就是被卓凌吞噬，他们很担心裴勇也会死于卓凌之手，如果那样的话，就不得不和卓凌开战了。 千变万化的身体赋予卓凌极好的视觉，远远的看到了众人的眼神变化，又看了看动弹不得的裴勇，卓凌微笑着解开了裴勇的束缚，放他离开。 之前困住裴勇是因为他攻击自己，误以为自己正在伤害宁佑平而大打出手，现在裴勇已经知道了自己的意图，应该不会再突然发难了。 裴勇获得自由后，疑惑的看了一眼卓凌，随后踉踉跄跄的跑向卢风，之前的束缚让裴勇的关节有些麻木，行动起来别别扭扭的很不流畅。 “局长，你听我说，刚才的事情是这样的……” 裴勇担心异常管理局的同事们重蹈自己的覆辙，连忙向卢风解释刚才事情的经过，从自己赶到现场，救走罗倾鱼和徐天远开始，到磐石公司金牌保镖突然出现，最后才是卢风等人看到的吞噬场景。 卢风微微点头，明白了事情的经过，知道了卓凌并非无故杀人，但还是有两个变化非常重要，一是确认卓凌并非人类，他自己也知道自己不是人类，二是之前从未杀过人的卓凌，今天第一次杀人了。 事态已经发生了变化，虽然不是最坏的情况，卓凌没有变成杀戮一切的极恶异常，但也称不上好，能杀人的非人异常，有了一次杀戮，随时都可能发生第二次。 卢风还在沉思，不知道该怎么开始和卓凌的交涉，裴勇却在说完之后拍了一下脑袋，着急的说道：“徐天远！我来的时候，徐天远已经醒了，他一直在现场，把他找来问问，他肯定知道的比我多！” 没等裴勇去找，远处传来一阵呜呜啊啊的声音，嗓子哑着的徐天远正快速朝卢风赶来。 连续的高强度战斗，加上刚刚进入过异能失控状态，让徐天远身上添了很多伤势，体力也几乎耗尽。 徐天远此刻正用异能操控着铁片，托着腰部和膝盖等重要关节，支撑着身体向卢风等人飞去，着急的向众人解释，却因为哑了的嗓子而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第546章 异能末路 第546章 异能末路 徐天远赶到卢风身前，呜呜啊啊的发着无意义的声音，双手不断在空中比划，却没人能看懂他想表达什么。 见众人不理解，徐天远更急了，但是越急越没法表达自己的想法，显得有些滑稽。 卢风微笑着看向徐天远，接着转头看了一下庄小蝶，庄小蝶心领神会，上前一步，用精神异能探入徐天远的脑海，在他脑中直接说道：“有什么话就和我说吧，我帮你转达。” 徐天远愣了一下，随后在脑中回复道：“庄队长，你可是帮了大忙了，说不出话可急死我了。你告诉局长千万要冷静啊，卓凌虽然是异常，但是和之前没什么区别，仍然站在我们这边。” 庄小蝶在精神世界和徐天远交流，又用言语向卢风和其他人转达和徐天远的对话，众人终于明白了徐天远想要表达的意思，知道了徐天远经历的卓凌。 卢风看向卓凌的眼神变得柔和了一些，既然卓凌主动帮助失控的特级战斗员恢复理性，说明他自身仍然对异常管理局抱有善意，或许仍然认可调查员的身份。 卢风缓步上前，戴世成与庄小蝶连忙跟上，徐天远和裴勇也跟在身旁，一起走向卓凌。 卓凌身边依然有一团密密麻麻的触手，宁佑平始终没能从失控状态中恢复，力场构成的人形已经越来越小，卓凌不敢再盲目吞噬，怕真的把宁佑平给吃尽了。 卢风已经从裴勇和徐天远的讲述中知道了宁佑平的情况，他一直没有从失控状态恢复过来，显然是个不好的信号，也许宁佑平再也无法恢复，会就这样彻底堕落成异常。 卓凌看到卢风等人走来，犹豫着不知该说些什么。 自己的情况已经与之前截然不同，想起了之前所有的经历，包括人类也包括非人类的部分，让卓凌无法再自称为人类，也没有想好该如何对待之前的人类同伴们。 自己不想主动攻击异常管理局的众人，但如果卢风等人把自己当做异常对待，想要攻击自己，自己也绝不会坐以待毙。 走到足够近的距离之后，卢风停下脚步，其他人也陆续停下，护卫在卢风身边，以防不测。 双方对峙着，都没有贸然开口，怕不小心将局面推向战斗。 一直被触手吸收能量的宁佑平忽然有了变化，无形的力场突然凝实，显露出人类的外貌。 宁佑平的身体看起来无比瘦弱，几乎是皮包骨的状态，双眼仍然闭着，嘴唇微张，缓缓吐出一口气，让本就干瘪的身躯更加塌陷，似乎把最后的生机也吐了出去。 异常管理局的众人立刻上前查看宁佑平的情况，来到卓凌的触手附近时，又警惕的停了下来。 卓凌主动撤去触手，轻轻把宁佑平放在地上，异管局众人立刻围了上来。 裴勇离的最近，率先问道：“宁佑平，你还好吗？坚持住，我们马上送你去医院。” 裴勇说着，就要伸手去扶宁佑平，戴世成也上前帮忙，准备把宁佑平抬离战场。 宁佑平虚弱的抬起手，轻轻摆了摆，裴勇和戴世成慌忙停手，注视着宁佑平的情况。 宁佑平吃力的张开嘴，发出微弱的声音道：“不用麻烦了，我知道自己的情况，这具身体随时都会散架，能短暂的从力场状态恢复过来，已经是奇迹了。” 裴勇安慰他道：“别放弃，我们会想办法治好你的，刚才徐天远和罗倾鱼都陷入了失控状态，现在他们都恢复过来了，你也可以的！” 宁佑平摇头说道：“不一样，我早就知道自己快到极限了，几年前我就只能感受到力场，看不到别的东西了，这场战斗只是最后一根稻草。被异能反噬是所有异能者的宿命，我的宿命到了而已。” 裴勇看到宁佑平的身体又开始变得虚幻，似乎随时都会变回力场状态，有心帮忙，却又无从下手。 庄小蝶眉头微皱，轻声对卢风说道：“局长，宁佑平的状态很不好，他的精神很虚弱，已经变得不连贯了。” 戴世成大手一挥，宁佑平周围的空间像是撕裂般错位，那是现实被修改的余波。 稳定下来后，宁佑平又重重的呼出一口气，虚弱的说道：“戴队长，不用麻烦了，短暂的现实逆转不了早已决定的命运，我的死在很早之前就已经注定了，在成为异能者时就注定了。” “不要在我身上浪费精力了，异能使用过度的话，会让你也变得像我一样，那就太不值得了。” 戴世成无奈的停手，转头看向卢风，等待着他的决定。 卢风对此也无可奈何，异能者的末路，之前也发生过无数次，甚至还发生过彻底堕落成异常，不得不将其消灭的情况。 异能者使用异能越多，身体就会越向异能靠拢，变得更强大的同时，也离人类越来越远。 当身体完全被异能重构时，人性就没了存在的空间，而且这个过程是不可逆的，像时间的单向流逝一样，一旦觉醒了异能，身体就会不断的异化。 裴勇抬头看向卓凌，哀求般说道：“卓凌，你救救他，求求你，救救宁佑平吧。” 卓凌无奈的摇了摇头，开口说道：“抱歉，我不知道该怎么做，我只能吸收掉他们身上的多余能量，至于怎么让他们从异能的损伤中逆转过来，我毫无头绪。” 宁佑平将头转向卓凌，双眼仍然闭着，却感受到了卓凌身上的强大力场，奇特的结构与任何人都不同，与之前的圣教成员也都不一样，是宁佑平从未见过的样子。 宁佑平用最后的力气说道：“谢谢你，让我能和大家做最后的告别，死在保护人类的战场上，我没有遗憾。为了防止我死后伤害大家，你把我全部吞噬了吧。” 声音并非从宁佑平口中发出，而是由空中交错的力场振动产生，宁佑平的身体又变得虚幻，再次坍塌为一连串的力场。 卓凌遵照宁佑平的遗愿，触手伸到分散的力场中间，构建出一个强大的引力场，把宁佑平转化成的力场全部集中到一起，吞入体内，转化成了自己的能量。 周围的异管局众人心态复杂的看向卓凌，看着这位强大的异常兼同事，刚刚吞噬了另一位失控的同事，不知道该用什么态度面对。 卢风开口打破了沉默，对卓凌说道：“卓凌先生，我想，我们该重新认识一下了。” 第547章 重新认识 第547章 重新认识 卓凌看向卢风，把周围的触手都收回体内，变回人类的模样，对卢风说道：“好啊，卢局长，我也觉得我们该重新认识一下了。” 之前吞噬了许多异能者和他们的异能，卓凌体内储存了许多额外的能量，为了恢复普通人类的体型，卓凌将多余的能量全部变成热量，挥发到空气中。 以卓凌为中心的热浪让异管局众人警惕起来，即便卓凌没有表现出敌意，不同寻常的热浪还是时刻提醒众人，眼前的异常非常强大，非常危险。 卢风维持着和善的笑容，礼貌的说：“卓凌先生，请问你究竟发生了什么，你的本体又是什么？” 对于卢风来说，卓凌之前似乎一直在扮演人类，而且扮演的非常尽心，比任何调查员都要尽责，比任何人都仇视异常。 经历一场大战后，卓凌忽然显露异常身份，这之中的前因后果，还都是未知。 卓凌无意对卢风隐瞒，回忆起所有的经历之后，融合了两种意识的全新自我，让卓凌意识到自己的强大，这种强大让卓凌有了一种百无禁忌的洒脱，无事不可做，无话不可说。 卓凌用同样和善的笑容看向卢风，不急不慢的说道：“我身上发生的事，还要从那个名为卓凌的人类说起。” 卓凌毫不避讳的讲述自己的经历，异管局众人听着卓凌的讲述，无不表现出震惊的神情。 身为普通人的卓凌，用自己的生命遏制了血色风暴的蔓延，诞生出的全新生命，在13号城市废墟中独自对抗异常二十多年，又在14号城市对抗异常中起的关键作用，始终延续着已经牺牲的人类卓凌的信念。 等卓凌讲完之后，卢风小心的开口问道：“卓凌先生，你觉得你现在是谁？是操控了圣骸的人类卓凌？还是吞噬了卓凌的圣骸？” 卓凌笑着回答：“这不好说，可能两者都是，也可能都不是。卢局长，你觉得人类是大脑操控的躯壳，还是躯壳长出了能思考的大脑？” 卢风保持着微笑，卓凌的反问变相回答了问题，正如身体和意识相互依存一样，现在的卓凌也是结合后的产物，无法分出主次，是一个有机的整体。 停顿片刻后，卢风接着问道：“卓凌先生，很感谢你对徐天远和罗倾鱼的帮助，让他们摆脱了异能失控的状态，对于宁佑平的事，虽然很遗憾，但我们看得出，你已经尽力了。” “不过我们也看到你吞噬了五名异能者，对此你有什么要解释的吗？” 在回答卢风的问题之前，卓凌忽然想到了什么，对徐天远招手说道：“小徐，你过来一下。” 徐天远听到卓凌招呼自己，连忙上前几步，想要说话回应，但哑了的嗓子还没有恢复。 卓凌伸手指向徐天远，手指迅速延长，变成一条纤细的触手，伸向徐天远的喉咙。 徐天远下意识的后仰，出于对卓凌的信任，还是没有逃走，任凭卓凌的触手钻进自己的皮肤。 触手一边侵入徐天远的喉咙，一边分泌麻醉剂缓解他的痛苦，蜿蜒的来到声带处，在细胞层面修复着徐天远受损的声带。 修复完成后，触手原路退回，只在表皮处留下一个细小的切口，又在生长因子的作用下迅速愈合。 所有人都紧张的看着，徐天远本人更加紧张，等到触手离开后，不自觉的说道：“结束了吗？” 听到自己发出的清晰声音，徐天远顿时喜笑颜开，很快又冷静下来，严肃的对卓凌说道：“卓哥，你和局长好好说，我也会帮你说话的，我相信你，你还是调查员卓凌。” 卓凌没有回应徐天远，转而对卢风说道：“那些磐石公司的金牌保镖，他们为了赏金想要杀我，于是我就先杀了他们，我想这是很简单的道理，不需要什么额外的说明。卢局长该不会觉得，我应该无休止的容忍他们对我的攻击吧？” 卢风的笑容没有变化，心理对卓凌的评估却发生了重大改变。 对袭击自己的人进行反击，确实无可厚非，这是人类的正常反应，不过这也就意味着，卓凌没有了不能伤人的束缚，而是会随时因为个人的判断而攻击人类。 之前卓凌第一次在外部站点展现出血肉形态，攻击了在场的所有圣教成员，却没有伤害任何一个人类，正是出于这一点，卢风才接纳卓凌成为14号城市的调查员。 卓凌的身份一直没有确定，数次变成血肉状态，但每一次都只攻击异常，即便磐石公司的金牌保镖伤害过他也没有趁着血肉状态进行反击，仿佛冥冥之中有什么约束，才让卢风放心的继续任用卓凌，让他在14号城市里继续活动。 说来好笑，之前的卓凌更像异常，有着说不清道不明的约束，有着比普通人类更激进的道德和正义感，还有有着自己无法控制的第二形态，这种可以利用的约束让卢风潜意识中觉得安心。 现在卓凌的思考过程更接近人类，好恶分明，对伤害自己的人毫不留情，对自己的朋友鼎力相助，却让卢风感到危险。 虽然卓凌没有表现出对人类的普遍攻击性，但是他随时可以因为自己的思考而攻击别人，他的实力如此强大，根本无人能够阻止，即便有着和人类相似的思维，也是一个难以控制的隐患。 卓凌自己也承认自己并非人类，未必会对自己完全说实话，各种各样的隐患让卢风想立刻驱逐卓凌，又怕言行过激，意外引发和卓凌的战斗。 另一方面，14号城市里还有机电学社的巨大隐患没有清除，如果能说服卓凌帮忙对付机电学社，就能极大的减少伤亡，但是现在的卓凌已经没了之前的束缚，人类的责任与道德，还能继续约束他吗？ 卓凌见卢风笑而不语，主动说道：“卢局长是在担心，我会因为个人喜好而随便杀人吗？其实不必担心，即便普通人类也没有胡乱杀人的，只要他们不惹我，其实我懒得理他们。” “而且，正如我之前所说，我并非和人类卓凌完全脱离了关系，我有着之前的所有记忆，我觉得，消灭所有异常这个目标，本身就很有意思。” 第548章 初心难忘 第548章 初心难忘 卢风仔细观察着卓凌的表情，一个异常声称自己想要消灭异常，着实让人觉得难以相信。 卢风小心地说道：“卓凌先生，恕我直言，如果你已经摆脱了之前的束缚，为什么会继续维持之前的想法？” 卓凌平静地说道：“之前我没有思考，被异常物品强化的信念就是我的信念，也是我的束缚。” “现在我的思考能力远超之前，短时间内就能想明白之前很久才能想完的事，深思熟虑之后，并不觉得之前的信念有什么不好，只是从束缚变成了追求。” 异常管理局的众人看向卓凌，没有理解他话中的意思，只是大概明白卓凌没有仇视人类，没有把人类视作食物，至于束缚和追求的关系，并没能理解。 卓凌看着众人疑惑的眼神，微笑着继续说道：“卢局长，你觉得生命的意义是什么？” 卢风没有立刻回答，即便对于普通人而言，这也不是能立刻回答出来的问题，更何况卓凌的复杂背景，他忽然提出这个问题，肯定是有更深层的用意。 卓凌没有等候太久，见卢风不说话，就自顾自地说道：“生命本身没有什么意义，只是在死亡之前保持活着的状态，强如圣骸，能够吞噬万物，却只是随机的蔓延，没有任何目的。” “只有当生命开始思考时，才会出现意义。思考让生命从随机行为变成了有目标的行为，达成目标后会变得满足，满足感促使生命去完成一个又一个目标，越大，越难的目标，带来的满足感就越强，而需要一生才能实现的目标，就成了生命的意义。” 众人仍旧听着，卓凌的发言显得有些深奥，并非所有人都理解了他的意思，尤其是他特殊的身份，很难不让人怀疑，这番发言背后有着另外的含义。 卢风一边听着卓凌的讲述，一边在心中思考。卓凌所说的意义更像是某种人生理想，某种很长远的打算，可是现在大部分人的生活状况根本就谈不到追求意义的程度，光是活着就已经费尽全力了，每一天都可能是生命的最后一天。 这次圣教的突然袭击，要不是异常管理局在很早之前就开始准备，加上卓凌的意外变化，弄不好真的会毁灭城市，即便现在稳住了战局，也已经有很多人在袭击中去世了，他们的意义和他们的生命一起消失了。 卢风不打算反驳卓凌，现在并非在进行哲学探讨，而是要想办法弄清卓凌的真实想法，好决定之后对待卓凌的方式，因此要尽量让卓凌自己吐露心声，避免他的不满与怀疑。 卢风半捧半夸地对卓凌说：“很深刻地理解，所以你是将消灭异常作为自己一生的目标吗？” 卓凌点头说道：“没错，正是这样，强大的生命只有实现困难的目标才会获得满足感，枯燥的日常生活和随手就能办到的事情只会让我觉得无聊，没有什么能够伤到我，没有什么能够难住我。” “如果有的话，或许只能是这个世界本身了，改变世界的趋势，消灭无处不在的异常，是曾经人类卓凌的想法，也是我现在的想法。” 卢风始终保持着微笑，全神贯注地听着卓凌的讲述。 卓凌讲述了自己想法变化的过程，但是卢风发现，其中有很多不顺畅，甚至不合理的部分。 卓凌经过了思考，这不假，有智慧的生命不会主动抛弃自己的智慧，不愿回到浑浑噩噩的生活，也还算说得通，但是谈到目标和满足感时，卓凌就直接跳到了消灭异常上，这种有些高尚的自我实现，显得十分突兀。 卓凌的力量很强，他自己也知道这一点，但是拥有强大力量的人通常很容易堕落，很容易变得肆意妄为，欺凌弱小，把快乐建立在别人的痛苦上。 生命本身是没有目的的，也的确会为目标达成的满足感所驱使，但是肉体感官的反馈才是最直接，最快速的，几乎无人能够抵挡这种诱惑，那些需要漫长时间才能实现的目标，往往因为缺少正反馈而被人放弃。 在14号城市里，有过不止一次的异能者犯罪事件，那些获得了异能的人类，只是比周围人强了一些，就变得目空一切，沉迷于自己的享受，对其他人犯下了极其恶劣的罪行。 而卓凌的强大，赌上整个异常管理局都未必能制服，如果他本身有了作恶的念头，将几乎无法阻止。 事态并没有朝糟糕的方向发展，对人类来说极其幸运，卓凌没有选择作恶享乐，而是以消灭所有异常为目标，定下了一个高尚，甚至伟大的理想。 这种理想美好的让人难以置信，但是放在卓凌身上，又有很明显的根脚。 人类卓凌在被吞噬前，用许多异常物品固化了自己的信念，保护人类，消灭异常，简单而明确的信念，直到现在仍在发挥着作用。 现在的卓凌虽然取回了所有记忆，知道自己并非人类，自称不再受人类卓凌信念的束缚，但其实仍在受人类卓凌的影响，而且是非常重大的影响。 现在卓凌的意识是圣骸和人类卓凌意识结合的产物，虽然很强大，但是从心智年龄来说，还很年轻。 人类卓凌牺牲时不过二十多岁，他的生命从此定格在那个瞬间，而随着吞噬诞生的异常意识，在那个瞬间才刚刚问世，整个都是一张白纸。 之后在13号城市废墟里独自生活，虽然度过了岁月，但一直没有与人交流，心智不会有什么变化，加上圣骸的强大恢复力，总是把身体恢复成原样，让心智也几乎一直维持在最初的样子。 思考无法摆脱过往的经历，卓凌在思考时，能参照的样本只有人类卓凌，而人类卓凌以生命为代价固化的信念，一直发挥着重要作用，让思考在面对岔路时，拐向了信念所引导的远方。 卓凌的力量很强，但心智仍然是年轻人的样子，热血，冲动，理想主义，一如当年牺牲的人类卓凌。 卢风在心中感叹，已经牺牲的人类调查员卓凌，不仅用生命限制了血色风暴的蔓延，为13号城市逃难的民众争取到了时间，还在数十年后拯救了14号城市，以自身为代价创造出的怪物，正在成为守护人类的堡垒。 第549章 精神插曲 第549章 精神插曲 卢风想通了卓凌思考的背后逻辑，其实现在的卓凌还是深受人类卓凌的影响，并没有获得真正的“自由”和“自我”。 卢风不想提醒现在的卓凌，不想让他察觉到真相，现在以消灭异常为己任的卓凌，更符合人类的利益，最好就这么一直保持下去。 卢风的脸上一直保持着不变的笑容，翻涌的思绪全部藏在心中，一点也没有表露出来。 由于藏得太好，卢风不仅骗过了卓凌，也骗过了其他的异管局成员，对于卓凌自己的解释，有很多人觉得不够充分，可能并不是实话，只是编造出来的谎言，庄小蝶就是众多怀疑者之一。 情报队队长庄小蝶以精神类异能见长，尤其擅长探查别人的思维来挖掘情报，现在对卓凌有所怀疑，就直接发动异能，悄悄潜入了卓凌的精神。 无形的波动进入卓凌的大脑，庄小蝶刚刚开始翻找，很快就发生了变故。 眼前的景物陡然一变，庄小蝶发现自己来到了一条昏暗的走廊上，两旁是一扇扇房门，全都显得有些破旧，头顶的照明灯闪烁着不稳定的光芒，让整个环境显得更加诡异。 庄小蝶很快冷静下来，这种情况不算陌生，自己身体的感觉还没有完全消失，本体仍在卢风身旁，只是精神进入了卓凌的记忆，不过不是自己主动进入，而是被卓凌拉进了一段回忆。 这个场景对庄小蝶来说也还算熟悉，卓凌刚来14号城市时，自己对卓凌进行精神探查，就是来到了这段记忆中。 这是人类卓凌在13号城市当调查员时的记忆，是血色风暴初期，人们还没有意识到异常本质时的混乱时期，卓凌和搭档奉命来这栋居民楼调查，遇到被转化为异常的住户，导致卓凌的搭档在这里牺牲了。 这段记忆显然让卓凌很难忘，不然也不会成为“邀请”庄小蝶进入的环境。 走廊尽头传来脚步声，却只有一个人的步伐，而不是记忆中原本应该有的两人。脚步声越来越近，卓凌的身形在灯光闪烁下忽隐忽现，一步步接近庄小蝶，仿佛每一步都踩在庄小蝶的心脏上，让她紧张不已。 卓凌带着有些阴森的声音说道：“庄队长，又不请自来，对我这么不信任吗？” 庄小蝶故作镇定地说：“不是卓凌先生邀请我来的吗？不然我怎么会出现在这里，这样的环境，就是卓凌先生的待客之道吗？” 庄小蝶知道是自己失策了，现在自己被卓凌拉入他的记忆，而且卓凌没有按照记忆中原本的样子表现，说明卓凌很清醒，对这片记忆空间有着完全的掌控力，如果处理不当，很可能让自己在卓凌的记忆中遭受重创。 卓凌冷笑了几声，继续说道：“庄队长在门口探头探脑，明显是对里面感兴趣，我可是为了配合你的工作，才请你进来坐坐的。” 庄小蝶暗自发力，想要离开卓凌的记忆，却受到了无形的牵制，竟然一时无法脱离。 庄小蝶大为震惊，没想到卓凌不仅有着强大的身体能力，在精神方面竟然也有着如此威力，几乎没有任何弱点，其危险程度果然超出了异常管理局的处理能力。 圣骸本身不具备精神相关的能力，但是人类卓凌对自己施加的精神污染，在被圣骸吞噬时也一并被吞噬了，继承了这份被污染过的精神。 精神扎根于躯体，躯体的活动产生了精神，能准确操控到每一个细胞的圣骸躯体，逐渐感知到了自身精神的存在。 后来陆续经历过许多精神类异能者的探查，尤其是最后吴深的影响，在反复的受损与恢复中，让卓凌彻底掌握了操控精神的方法，不用再被动挨打，变得可以主动出击。 感受到来自庄小蝶的精神探查后，卓凌主动把她拉进自己的记忆，既是阻止她的行动，也是向她示威。 示威是为了告诉庄小蝶，自己并不好惹，别想做什么小动作，也别想干涉自己的想法。 另一方面，卓凌还不想和异常管理局翻脸，庄小蝶来探查自己的精神，显然是不信任自己，直接将她驱离的话，只会加深这种不信任。 卓凌继续对庄小蝶说道：“庄队长，其实有什么话大可以直接说，没必要这么弯弯绕绕的，虽然你怎么不相信我，但我还是很相信你的。” 强大的实力给了卓凌充分的自信，无所谓别人对自己的看法，也没必要向别人隐瞒什么，如果真有不开眼的家伙攻击自己，只会像之前的磐石公司保镖们一样，轻易被自己吞噬。 庄小蝶感到那股阻止自己离开的力量正在进一步压迫自己，在自己想要探查卓凌真实想法的时候，卓凌也在探查着自己，不过他探查的方式有些粗暴，就像壮硕的成年人想要抚摸婴儿，即便没有恶意，巨大的体型差还是会让婴儿感到恐惧和不适。 庄小蝶知道自己不能说谎，在对方的记忆空间中，以及近乎胁迫的强力探查下，什么想法都瞒不住。 庄小蝶尽量保持平静，对卓凌说道：“想必你也明白，我确实对你的身份怀有芥蒂，一个刚刚才杀了人的异常，自称以消灭异常为目标，很难让人相信。” 卓凌对庄小蝶的想法有所预料，不觉得她对自己的怀疑有多么冒犯，她只是在做本职工作而已，反正自己没有说谎，不怕任何查探。 卓凌念头一动，阴暗的走廊顿时变成明亮的办公室，变成了两人都很熟悉的，14号城市异常管理局的办公室，两人各自坐在一张椅子上，隔着桌子面对面的交谈。 最开始的示威过后，卓凌只想快点消除庄小蝶对自己的怀疑，自己并没有把异常管理局视作敌人，相互试探只会白白内耗，浪费时间。 卓凌对庄小蝶说道：“庄队长，你应该已经感受到了，我没有说谎，也没必要对你们说谎，我想做的事情你们阻止不了，我不想做的事情你们也强迫不了。我特意向你们解释，是不想吓到你们，而不是一定需要你们的认可。” 第550章 新的混乱 第550章 新的混乱 庄小蝶点头，脸上带着礼貌的假笑，掩饰自己心中的复杂情绪。 卓凌说得没错，实力上的巨大差距让卓凌不必耍任何阴谋诡计，如果自己早就知道卓凌在精神层面也这么强大，从一开始就不会进来了，就不会像现在这样胆战心惊，担心在精神世界里被卓凌碾碎。 庄小蝶对卓凌说道：“你说得对，是我冒昧了，现在可以请你放我离开吗？” 在卓凌的记忆世界中，在卓凌的强大精神力下，庄小蝶的情绪根本无从隐藏，全都暴露在卓凌的感知中。 卓凌感受到了庄小蝶的复杂情绪，有恐惧，有紧张，也有后悔，但是没有完全相信自己，只是维持着表面的客套。 卓凌没有计较，也没有戳破庄小蝶的想法，揭露她的想法只会让她难堪，想要让一个心悦诚服是非常困难的，还不如直接用精神污染来得方便。 不过事情还没有发展到那一步，既然庄小蝶已经有了退缩的想法，只要顺水推舟，让他们不要来干扰自己，也就够了。 卓凌点头说道：“当然可以，庄队长慢走。对了，下次来的时候，记得先敲门。” 听着卓凌的讲话，庄小蝶眼前的景物再次飞转，被迅速驱逐出精神世界，回到了对峙的战场废墟中。 精神突然回归肉体，加上之前过度紧绷的情绪，让庄小蝶的身体略微有些颤抖。 卢风用余光看到了发抖的庄小蝶，轻声说道：“下次不要这么冒险了，卓凌和其他人不一样，和其他异常也不一样。” 庄小蝶没有事先告诉卢风自己要去探查卓凌的精神，但显然卢风已经猜到了事情的原委，此刻庄小蝶也为自己的仓促决定感到后悔，如果不小心触怒了卓凌，可就弄巧成拙了。 庄小蝶低声回应道：“知道了，局长，是我太冲动了。” 卢风和卓凌都默契的没有谈论有关庄小蝶的事，仿佛刚才在精神世界发生的插曲并不存在一样，双方都维持着礼貌的微笑，仍旧继续着之前的谈话。 卢风问卓凌道：“卓凌先生，我对你的理想感到由衷地敬佩，消灭所有异常，如此远大的目标是大部分人类不敢想象的，如果有谁能够实现这个理想，我觉得，那只能是你了。只是，不知道你接下来有什么具体的打算？” 卢风夸赞卓凌，同时也进一步强化他的理想，暗示他消灭异常是非常正确且值得做的事，同时也对卓凌的具体行动感到担心，过于强大的武力，一不小心就会造成难以弥补的损害。 卓凌坦然地说道：“当然是先从14号城市开始了，圣教只是逃了，还没有完全消灭，我既然知道了他们的存在，就不会放着不管。” “还有对人类进行恶意改造的机电学社，半人半机械的身体，随时被智脑操控的意识，早就远离正常的范畴了，也应该予以肃清。” 卢风很高兴得知卓凌的目标和自己一致，同时也十分担心，如果卓凌亲自动手的话，那样强大的力量很可能会造成额外灾害，或许他本人并不在乎，但是对其他人来说却是致命的。 卢风试着劝说道：“很感谢卓凌先生为保护14号城市所做的贡献，但是现在战斗已经趋近尾声，能不能请卓凌先生稍作休息，让异常管理局来处理后续的事情呢？” 卓凌摇头说道：“不是我信不过你们，但是你们的效率太低了，消灭异常这种事，每一秒都是很宝贵的，拖拖拉拉的处理不干净，只会让事情越来越糟。” 卢风还想继续劝说卓凌，一名拿着对讲机的战斗员快步上前，急促地说道：“局长，出事了！那些义体改造者，他们突然开始攻击民众了！” 卢风一惊，原本以为城市里的混乱已经落下帷幕，没想到在圣教败走之后，机电学社居然这么迫不及待地开始闹事。 之前城市里的战事趋于平静，为了防备卓凌，大部分战斗员都在向卓凌聚集，面对突如其来的新混乱，各处都显得人手不足。 卢风接过对讲机问道：“喂，我是卢风，现在是什么情况？” 对讲机里传来周卫民的声音，混合着嘈杂的背景音，焦急地说：“局长，我是周卫民，避难民众里的部分义体改造者忽然对其他人发起攻击，引起了连锁反应，到处都打成一团，我们异管局的战斗员也遭到了袭击。而且不止一处避难所，我已经收到十几个避难所的报告了，悲观估计，全城都在发生这种混乱。” 卢风深深地吸了一口气，一时没有想出万全的办法。 这种突发的混乱超出了预期，尤其是在刚刚经历过大战之后，所有人都身心俱疲，来自内部的混乱彻底打碎了最后的秩序。 过了片刻，卢风吐出胸中的浊气，对周卫民说道：“联系军队和警察，让他们也帮忙镇压，先把所有暴力份子都控制住。之后用圣教探测器查一下，我怀疑是圣教的伪人，现在的骚乱可能也是圣教的手笔。” 周卫民在对讲机中为难地说：“局长，不是我推脱，但是这两条现在都做不到，之前变异动物袭击的时候，就针对性地破坏了大量探测器，而我们的便携式探测器数量有限，根本做不到排查。” “军队姑且不论，警察那边自己也是重灾区，警察里面有不少装了机械义体的，现在也打成一锅粥了，根本分不清敌我。” “局长，不用点狠手段，这场混乱恐怕是摆不平了。” 卢风明白周卫民的意思，他是在暗示就地处决作乱者，通常为了最大程度地保护人类，只要是疑似人类的身份，即便是受到了精神污染或是其他异常感染，也尽量以拘捕为主，之后再慢慢寻找治疗方法。 现在显然没有余力做这些，卢风下定决心，对周卫民说：“周队长，全力保护民众的安全，必要时，允许根据现场情况自由决定处置方式。” 突发的变故打断了卢风与卓凌的谈话，卢风忧心忡忡，卓凌却仍旧面带微笑。 对讲机里的说话声不大，却被卓凌听得一清二楚，卢风刚放下对讲机，卓凌就说道：“卢局长，现在你应该明白我的意思了吧？你们的效率太差，耽误了太多时间，还是让我来吧。” 第551章 物尽其用 第551章 物尽其用 俞府正在14号城市的街道上逃窜，卓凌从蛋中出来后的危险气息，让俞府立刻察觉到了危险，在然谷还傻傻地与卓凌搭话时，俞府就已经从战场上逃走了。 生死当前，跑得比同伴快一点，生存概率就大一些，那些后知后觉的同伴，正好可以用来吸引火力。 到处都是残垣断壁，战斗席卷了整个城市，不过正在渐渐平息，俞府不得不承认，异常管理局的那些家伙做得不错，面对圣教蓄谋已久的突然袭击，居然这么快就稳住了局面。 圣教在14号城市经营了数十年，却在一朝之内全面崩溃，一切都源于卓凌，那个有着最浓郁圣骸气息，却不追寻圣主，反而帮着人类的，不可理喻的家伙。 要不是有卓凌，仅凭人类的异能者和机器，根本不是圣教的对手，要是没有卓凌，今天就不是圣教撤出14号城市，而是圣教接管14号城市了。 无论原因是什么，反正14号城市是待不下去了，俞府有些舍不得多年来的积累，但是自己的生命更重要，为了逃命，正是之前攒下的东西发挥作用的时候。 俞府一边逃窜，一边悄悄释放着独属于圣教的信号，一种隐秘的信息素，正在空中悄然扩散。 在圣教的左少阴分支里，俞府负责伪人的开发和管理，时至今日，还有很多伪人混在城市的普通民众中，现在整个城市都要放弃了，正是这些伪人们发挥最后余热的时候。 原本的圣教袭击计划中，就有用伪人混淆视听的部分，考虑到机电学社在混乱中可能发挥的作用，圣教给许多伪人安装了机械义体，让他们看起来很像机电学社的成员，这样在引起混乱时，就能把祸水引向机电学社。 让异常管理局和机电学社互相掐起来，圣教的撤退也会更容易些，原本这是集体撤退时才会使用的方案，现在被俞府为了自己的撤离而提前激活。 被信息素影响的伪人开始无差别的攻击周围的所有人，不论是普通民众，异能者，还是装有机械肢体的义体改造者，都是伪人的袭击目标。 不在于杀了多少人，造成了多少破坏，只是为了制造混乱，引起仇恨，让所有人互相敌视，互相提防，这样就没人理会正在逃跑的圣教成员了。 俞府避开人群，身体不断地变形，在偏僻的建筑间蜿蜒穿行，快速奔向城墙，准备彻底离开这座城市。 远远地听到各处传来的战斗声，伪人正在重新把这座城市拖入战斗的泥潭，而且比之前更加混乱，更加难以平息。 混乱掩护着俞府撤退，城墙越来越近，很快就能远离这座城市，远离不靠谱的同伴，远离不可理喻的卓凌。 就在俞府以为自己很快就能逃走时，眼前突然出现了一个熟悉，又不想见到的身影。 干枯瘦瘪的身体拦在俞府前方，眼窝深陷，看不到眼球，脑后是无数条触手，无力地耷拉在背上，像是头发，又像是沉重的锁链。 俞府止住脚步，迅速变为人形，谄媚地开口说道：“左少阴主教，您没死啊？” 左少阴嘴唇没动，却有空灵的声音传来，幽幽地说道：“你好像很希望我死？抱歉，让你的希望落空了。” 卓凌从蛋中出来时，俞府亲眼看到他吸收了左少阴最后的灵体，虽然猜到左少阴还有后手，不会这么轻易死掉，但应该和自己一样，尽快逃离14号城市，没想到居然特意来堵自己。 俞府仔细观察，还是发现左少阴的样子和平时有些不同，之前他脑后的触手都是像海浪般舞动，现在无力地垂落在身上，看来还是受到了不少的伤害。 俞府不知道左少阴为什么要拦住自己，自己正在逃跑的路上，不想惹任何麻烦，只想快点结束不必要的对话，之后尽快离开这座危险的城市。 俞府继续谄媚地说：“怎么会呢，主教大人，我当然希望您活着，见到您还活着真是太好了，没有了您的领导，我们什么事都办不成，就像现在，被卓凌逼得不得不离开这座城市，如果有您亲自指挥，肯定不会落得现在这个样子。” 俞府说话客气，却也暗含讽刺，左少阴很久都没有露面，只顾自己增长实力，在其他圣教成员策划的袭击落实后才出来摘桃子，结果桃子没摘到，反而又一次被卓凌打成重伤。 左少阴没有理会俞府的讽刺，脑后的触手突然舞动起来，空灵的声音在离俞府更近的地方响起，仿佛在耳边般说道：“现在我来亲自指挥你，站着别动，成为我的养料。” 俞府大惊，连忙向一旁躲避，空中迅速浮现出一个半透明的灵体，封死了俞府的所有退路。 灵体触手伸向俞府，穿透了他的身体，开始吸收俞府的血肉。 俞府见左少阴攻击自己，也不再假惺惺地谄媚，厉声说道：“左少阴！遇到困难你躲躲藏藏，现在还趁火打劫，对同伴下手，你就是这么当主教的吗？” 左少阴没有正面回答，而是用圣教狡辩道：“万物源于圣主，也将归于圣主，你先归入我的身体，我会带着你一起回归圣主的。” 俞府在经营伪人时藏了自己的心思，左少阴则是对整个分支都有自己的私心，这些平时的属下，在紧急时刻都是备用口粮，都是用来恢复自己实力的血包，现在要撤离这座城市了，正是回收这些血包的时候。 俞府也挥舞起触手，试图反抗左少阴，但是物质实体在对抗灵体时有天生的劣势，只能被动挨打，无法主动对灵体造成有效伤害。 左少阴是众多圣教成员中唯一使用灵体的，为的就是在内斗中占据优势，大家都是圣骸造就的身躯，普通的交锋难分胜负，但是用灵体对抗肉体，就有了巨大的不对称优势。 俞府知道自己无法阻挡灵体，就转换目标，一条手臂变成锋利的尖刺，全力向左少阴的本体冲去。 可惜刚冲出去不远，就被更多灵体触手缠住，灵体触手一起发力，将俞府的身体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吸干，伸在空中的尖刺迅速萎缩，最后消失在了半隐半现的灵体中。 第552章 圣教内斗 第552章 圣教内斗 吞噬完俞府之后，左少阴的灵体又壮大了几分，但是离之前出现在城市上空的巨大灵体还有着天壤之别。 在13号城市废墟被卓凌击败之后，左少阴回到14号城市里就藏了起来，挨个回收自己几十年来积攒的物资，将其全部吞噬，转化为自己的血肉。 之前的战斗中，左少阴原本以为异常管理局被四处作乱的变异动物拖住，卓凌也因为未知的原因把自己关在蛋里，所有敌人都处于虚弱状态，才放心的出来收割，准备一举吞噬掉14号城市里的人类。 没想到意外撞上了吴深，一个之前从未遇到过的强大灵体，轻而易举地破坏了自己的巨型灵体，本以为一片大好的形势，竟然暗藏着这么大的危机。 后来卓凌从蛋中出来，确实和吴深打了起来，但是也把左少阴最后的灵体给吞噬了，让多年来的积累毁于一旦。 灵体毁灭并没有导致左少阴的死亡，藏在暗处的肉体仍完好无损，只是用来维持灵体的能量全部损失了，但是剩下的能量与肉身，仍然足够左少阴东山再起的本钱。 圣教已经暴露，异常管理局甚至还开发出了针对性的探测器，14号城市是待不下去了，但是在撤离之前，左少阴还有最后一些资源要进行回收。 那些部下们，那些在左少阴之后才出现的圣骸造物，是左少阴最后的储备粮，由于他们体内圣骸的存在，吞噬他们的收获比吞噬一般人类大得多，现在要撤走了，已经没必要再留着他们了。 左少阴始终觉得，什么追寻圣主，远没有自己的生命来得重要，广阔的荒野比人类的城市危险得多，必须变得足够强大，才能在荒野上生存下来。 俞府只是回收的第一个，平时就阳奉阴违，管理伪人时暗藏私心，瞒报数量，遇到危险抛弃同伴逃走，正好成为被回收的第一块血肉。 其他圣教成员正在集体逃跑，利用圣骸造物的同类感应，左少阴找到了他们的位置，他们正在地下蜿蜒前进。 照海正带着然谷、大赫与交信一起在地下逃窜，曾经遍布14号城市地下的庞大身躯，在之前的袭击中几乎消耗殆尽。 照海的身躯虽然庞大，但是并没有什么特殊能力，同时在多处作战，分散异常管理局精力的同时，也分散了照海自己的精力，导致探出地面的触手被大量消灭，损失超过了九成。 花费如此巨大的代价，都是为了唤醒卓凌的计划，可惜卓凌虽然有了变化，却仍视圣教为敌人，让所有的努力都白费了。 照海对此做好了心理准备，当一件事需要费尽心机去谋划，就已经离失败不远了，成功才是例外的幸运。 为此照海提前准备好了出城的路线，在地下打通了一条通往城外的隧道，自身的质量只剩下不到一成，好在保住了最后的转移路线，不至于在失败中赔上性命。 唤醒卓凌失败之后，然谷一直处于呆滞状态，没能从失败中回过神来，一路上都被照海带着逃跑。 大赫跟着照海一起撤退，知道战败，却并不怎么害怕，从始至终害怕的只有卓凌一人而已，对于其他人类异能者，完全没有放在心上。 交信早就吓得不行，之前的战斗中就一直躲在角落里，现在紧紧依附在照海身上，不想被任何人发现自己。 四只形态各异的怪物在地下穿行，忽然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拦住了去路，照海大为震惊，以为是异常管理局发现了自己的踪迹，仔细感知后才放下心来，发现来的是圣教的同伴。 左少阴的灵体穿透了土层，拦住了正在逃往城外的照海，灵体堵住了整个地洞，让照海等圣教成员再也无法向前一步。 最初的震惊过后，照海压抑住烦躁的情绪，尽量礼貌地说道：“左少阴主教，您没死真是太好了，快和我们一起出城吧，这座城市已经不适宜我们停留了。” 灵体并没有散开，反而逐渐凝实，发出空灵的声音说道：“你们不用走了，我给你们安排了一个更好的去处。” 灵体触手开始蔓延，照海立刻警觉地说道：“左少阴，你这是什么意思？大敌当前，你还要同室操戈吗？” 左少阴没有回应照海，只是进一步延伸灵体触手，很快来到自己的部下们面前。 交信惊惧的后退，然谷仍然在回忆刚才的失败，大赫傻傻的主动触碰左少阴的灵体触手，憨憨的说道：“这是要做什么？” 照海大声提醒道：“危险，别碰！” 提醒已经晚了，左少阴的灵体触手刺入照海的身体，周围的血肉顿时开始萎缩，被灵体触手源源不断地吸取。 大赫也受到了同样的待遇，感受到自身血肉的流失，大赫没有恐惧，反而变得兴奋起来，大声说道：“要打架吗？来吧！” 一边说着，大赫的拳头一边握紧，用力向面前的灵体触手砸去。 可惜坚实的肉体碰不到虚幻的灵体，大赫沉重的拳击打在空处，没能对左少阴造成任何伤害。 左少阴心中窃喜，自己苦心培养灵体，就是为了这一刻用的，比起对圣骸的适应，对身体的掌控，自己未必会是圣教中最优秀的，但是掌握了灵体化的方法，就能获得不对称的优势，让那些身体比自己更强壮的同类毫无用武之地。 大赫一拳落空，还在傻傻地发愣，照海已经看出左少阴起了杀心，拉起大赫，立刻向反方向撤退。 单线进退的坑道让他们无处躲藏，左少阴的灵体轻易追上了他们，继续吞噬着曾经的部下们。 用于逃跑的地下坑道，现在成了束缚自己的牢笼，照海不得不改变策略，极速向上挖掘，想要在地面上寻得一线生机。 灵体穿过土层，很快来到向上的新坑道中，左少阴紧追不舍，势必要将曾经的部下们吞噬殆尽。 虽然损失惨重，但照海现存的体型仍然十分庞大，不过庞大的体型并没有给他带来优势，反而成了非常好下手的目标，被左少阴不断的吞噬。 第553章 断尾逃生 第553章 断尾逃生 巨型触手破土而出，大赫等其他圣教成员攀附在上面，此时照海的体型已经不足刚才的一半，大部分身体都被左少阴吞噬。 左少阴的灵体紧随而至，也来到地面上，意图继续吞噬曾经的部下们。 照海对大赫喊道：“左少阴是灵体，我们碰不到他，不要和他打，快走！” 大赫点头答应，迈开脚步在地面上奔跑起来。 照海把然谷和交信都丢到大赫身上，自己也抛弃了大部分身躯，留下一人大小的核心挂在大赫身上，再次喊道：“笨蛋！别用跑的，跳起来，避开左少阴，跳到空中，跳到城墙外面去！” 大赫再次点头，双脚蓄力，高高地跃到空中。 被照海抛弃的巨大身躯在地上胡乱地扭动着，没有了意识的指导，成了一堆随机运动的肉块。 左少阴明知是诱饵，还是停下来吞噬照海留下的肉块，毕竟自己的目标是恢复实力，重点是血肉的量，而不是部下们的命。 跳在空中的大赫虽然避开了左少阴，却很快被异常管理局发现，起起落落的身影，在混乱的城市中特别显眼。 大部分异管局成员都在忙着平息义体改造者引起的混乱，但是有一辆车正在独自行动，并且离大赫起跳的地方不远，看到大赫的身影，立刻追了过来。 开车的是特级调查员蓝宇，副驾驶上坐着的是特级战斗员阎恩，两人在袭击开始时就赶往摸查到的疑似圣教据点，但是赶到时，早已人去楼空，战斗在另外一边打响了。 之后又驱车前往新的地点，路上几次遇到照海触手的阻拦，还遇到过变异动物袭击民众，不得不停下来帮忙解决危机。 数次耽搁之后，两人兜兜转转，根本没能开出多远，没能赶上任何一场大战，想要赶往卓凌所在的战场时，却被告知，战斗已经结束了。 刚刚摆平一处义体改造者的袭击，蓝宇看到了在高楼间跳跃的大赫，立刻重新上车，追赶记录在案的圣教成员。 车辆沿着大赫逃跑的方向追赶，但是越追越远，在楼宇间跳跃的大赫很快就跳出了两人的视线，只能大概看出是往城墙方向去了。 蓝宇一边开车一边自嘲道：“哎呀，真是太丢人了，明明是特级，却什么忙也没帮上，只解决了一些小鱼小虾，让别人知道，还以为咱们在划水呢。” 阎恩戴着只露出双眼的面具，声音被遮挡的有些发闷，安慰蓝宇道：“不用那么在意，这又不是我们的错，我们两人的异能都无法做到高速移动，在情报不明的状况下，错过战机是很正常的。” “而且我们之前遇到的巨型触手和变异动物，如果不及时解决，被别人遇到了，可就是一场大麻烦了，这场席卷全城的战斗，还是有我们的功劳的。” 车辆继续向前开着，蓝宇怀里忽然响起急促的警报声，那是一台便携式圣教探测器，警报声响起，说明有圣教成员就在附近。 蓝宇立刻踩下刹车，警惕地查看四周，自己携带的探测器已经是功率升级过的版本了，但是探测范围也只有十几米的距离，这个距离内如果有圣教成员发起袭击，一眨眼的工夫就能冲到面前。 阎恩也理解了状况，同样查看着四周，过了一会，没有发现任何活动的物体，才对蓝宇说道：“应该藏起来了，下车找吧。” 蓝宇点头同意，和阎恩分别从两侧下车，对四周警惕地搜寻起来。 一旁建筑的楼道里，左少阴躲在楼梯背面，将呼吸和心跳降到最低，想要躲避外面两人的搜寻。 刚刚把照海留下的残骸吞噬，还没来得及完全消化，就听到了远处驶来的汽车声，让左少阴不得不立刻躲藏起来。 左少阴十分紧张，之前在卓凌手里吃了大亏，现在实力还没有完全恢复，如果来的人是异常管理局的，很可能会把自己的位置告诉卓凌，如果把那个灾星引来，自己的小命可就真的玩完了。 蓝宇和阎恩还不知道卓凌的变故，只知道那边的战斗告一段落，没能赶上大战，两人都有些急着消灭眼前的圣教，好弥补没能为大战出力的遗憾。 四处搜索了一会，阎恩蹲在地上，对蓝宇说道：“你来看，地上的这些血迹，还没有干，应该是刚刚留下的，但是附近没有尸体，很像圣教做的，把所有尸体都吞噬了。” 蓝宇点头说道：“血迹没干，说明还在附近，肯定是听到咱们的车声后藏起来了，我去找，一定把他翻出来。” 蓝宇身形一晃，顿时有好几个蓝宇从身体里走出来，奔向四周的街道，全方位地搜查各个角落。 蓝宇的异能是创造与自身一模一样的幻象，这些看起来和本人完全一样的假象，能够很好地隐藏本体的位置，干扰对方的判断。 躲在楼梯后方的左少阴看到蓝宇从自己面前经过，以为他发现了自己，于是立即地发起攻击，想要干掉目击者来隐瞒信息。 尖锐的触手刺出，却打在了空气中，清晰的人形瞬间变得模糊，迅速消散在空中。 贸然攻击暴露了左少阴的位置，蓝宇和阎恩立刻向他藏身的地方赶去。 听到两人脚步声接近，左少阴知道自己刚刚被骗了，已经不能继续躲在这里，干枯的身体立刻变形，沿着楼道的窗户爬向室外。 刚刚来到室外，又看到另一个蓝宇，有了之前的教训，左少阴无视眼前的人类，径直向远方逃去。 蓝宇看到了逃窜的左少阴，忽然从身后拿出一把射线枪，对准左少阴扣动扳机，射线打在左少阴身上，被照射到的血肉当即失控，剧烈的抖动起来。 左少阴大惊，没想到之前那个是假的，现在这个居然是真的，还准备了针对自己的武器。 真的也好，假的也罢，既然对方暴露了真身，只要把他杀死，就能排除隐患了。 左少阴再次甩出锋利的触手，直奔拿着武器的蓝宇，可是触手再次扑空，眼前的蓝宇连同他手里的武器都飘忽着消散，好像刚才攻击自己的是空气一样。 可是身上失控的血肉是真实存在的，刚才肯定有人攻击了自己，只能是在攻击之后立刻转移了，留下了一个如同楼道里看到的那种幻象。 左少阴正思索间，猜测很快被证实，又一道射线从另一个方向袭来，打的左少阴又一块血肉失控地颤抖。 第554章 真假虚实 第554章 真假虚实 左少阴接连遭受攻击，不过射线武器虽然有效，但是相较于左少阴的体型，还是不足以造成致命伤。 眼见被区区一名人类攻击，甚至可以说是被他戏耍，左少阴怒不可遏，顿时催动灵体，准备把蓝宇置于死地。 庞大的灵体从左少阴体内飞出，吸收了照海留下的残躯后，左少阴的实力恢复了一些，能够使用的灵体也大了很多。 左少阴的灵体带着巨大的压迫感袭向蓝宇，有了之前的教训，左少阴没有将攻击重点放在看到的蓝宇身上，也没有放过他，向四周同时探出无数灵体触手，宛如一根根利剑，穿透了周围的一切。 拿着射线枪的蓝宇被灵体触手刺穿，很快消散在空中，果然又是故意留下的幻象。 左少阴感受着触手上传来的反馈，没有任何击中人体的感觉，想来是袭击自己的人类又逃了，已经逃出了自己的攻击范围之外。 逃了也好，正好自己也可以趁机逃走，避免和他缠斗，一旦纠缠太久，让他们把卓凌引来，一切就都完了。 正想着，左少阴忽然感到自己的几条灵体触手消失了，顿时紧张起来。 由于灵体的特殊性，经常能占据到不对称的优势，除非对方也是灵体，或者有专门克制灵体的武器，否则根本没法碰到灵体，只能被灵体单方面攻击。 灵体受伤意味着对方有备而来，意味着左少阴的处境进一步危险了。 左少阴连忙收回灵体触手，准备立刻逃跑，忽然看到自己受伤的方向上，一道墙壁被人撞碎，从中走出一个戴面具的人来。 墙壁并非是被暴力撞碎，那人看起来完全没用力，墙壁就像豆腐一样碎成了小块，稀稀拉拉地落在地上，而且在落地之前就化为粉末，看不到一块完整的碎片。 阎恩从墙壁的破洞中走出，看到了正准备回收灵体的左少阴，面具后的双眼微眯，笑着说道：“还以为都是些小虾米，没想到最后来了一条大鱼。你就是左少阴？我记得你是圣教的主教，这次袭击是你策划的吗？” 左少阴对袭击计划毫不知情，但也懒得与这个人类解释，既然不是卓凌，看上去也没什么特殊的装备，就没什么好怕的了。 顺手把他干掉，然后在卓凌赶来前逃走，这次回收就不算亏，离开这座城市恢复一段时间，日后还有东山再起的可能。 左少阴向阎恩刺出灵体触手，想要一举将他击杀，有了之前打不中蓝宇的经验，这次特意多用了几根触手，连同阎恩四周都是攻击目标。 阎恩不闪不避，径直走向左少阴，尖锐的灵体触手来到阎恩身前，竟突然消失，不是变得不可见，而是不存在了，无声无息地消散在四周的空气中。 左少阴有些震惊，没想到对方的还击竟然如此简单干脆，明白了之前毁掉自己灵体触手的就是这个人类，看上去像是用了某种异能，很可能也是和灵体相关的异能者。 正面的灵体触手被摧毁，左少阴并没有停止攻击，而是操控周围的灵体触手突然转弯，从各个不同方向攻击阎恩，试图找到他的防御死角。 然而所有灵体触手都在接近阎恩一定范围后消散，仿佛他身边有一圈不可逾越的屏障，能够摧毁所有贸然接近的袭击者。 左少阴谨慎起来，看来对方的防御不需要用注意力维持，而像是常驻状态一样没有任何死角。 之前的攻击都是灵体，因为左少阴习惯了这样的攻击方式，灵体的泛用性很强，但现在显然是被克制了。 左少阴立刻改变策略，捡起附近的碎石，用力砸向阎恩。 既然灵体不行，就有物质实体攻击，既然接触就会受伤，就用投掷物远程攻击，对方的异能虽然奇怪，但主动权仍然握在自己手里。 被大力抛出的石块飞向阎恩，在来到阎恩面前时碎成许多小块，小块又进一步碎裂，变成无数粉末，消散在空中。 左少阴这下确定，这个人类的异能会将一定范围内所有东西摧毁，之前的墙壁果然不是被撞破，而是被他的异能给摧毁了。 十分麻烦的能力，很强大，但是看起来作用范围有限，既然一时杀不掉，索性直接放弃，反正吸收一个人类的血肉也恢复不了多少，先保全性命才是最关键的。 阎恩快步接近，看得出左少阴的动作有些变化，似乎是想要逃跑，之前的几次试探，好像耗尽了他的斗志。 阎恩的异能是把双刃剑，在毁坏周围一切物质的同时，对自己的身体也造成了不小的损伤，身体机能大幅度下降，脸上的伤痕已经到了无法复原的程度，才不得不用面具遮丑。 平时阎恩尽量避免使用异能，只在紧急情况和非常必要时才用，现在眼前的左少阴，就是非常必要的情况，圣教里的重要角色，可不能让他轻易逃了。 阎恩加快脚步，小跑起来，左少阴已经无心再战，灵体收回，转身想要逃跑。 左少阴刚迈出一步，一道射线照在了自己腿上，血肉不受控制地抽动，让左少阴身体一歪，险些跌倒。 “该死，可恶的人类！” 左少阴心中暗骂，看到前方端着射线枪的蓝宇，料定那必然是个假象，真身不知道又躲到哪去了。 本身没什么杀伤力的人类，总是鬼鬼祟祟地偷袭干扰自己，让左少阴非常恼火，却又无可奈何。 耽搁之下，身后的阎恩又近了一步，阎恩单手微抬，异能的破坏范围扩大了一些，路面开始出现裂纹，破坏的范围内，正好包含了左少阴的一部分身体。 左少阴感到自己的身体没了一大块，不是切割，不是灼烧，不是酸蚀，不是冰冻，而是像被直接抹除了存在一样凭空消散，周围的细胞想要修复伤口，却在进入范围后一起消散，根本没有治愈的可能。 左少阴大惊，自己还是第一次承受这样的攻击，没想到人类中还有这样的异能者，更加不敢恋战，快速向远方逃遁。 身体迅速变形，左少阴攀上旁边的大楼，想要远离那个危险的人类异能者，可是烦人的射线又照在了身上，部分身体失控，让移动速度陡然下降，破坏一切的异能也紧随而至。 第555章 终有一死 第555章 终有一死 阎恩紧追着左少阴，眼见他爬上旁边的大楼，立刻加快了脚步，顾不上异能对身体的损伤，进一步扩大作用范围。 左少阴刚刚爬上大楼外墙，阎恩来到墙根，用异能毁掉了墙壁的基座，让左少阴连同断裂的墙壁一起跌落下来。 厚重的混凝土落下，阎恩没有闪躲，而是走到左少阴的坠落点下方，准备将他的整个身体全部摧毁。 坠落中的墙体阻碍了射击路径，让蓝宇的枪械一时无法发挥作用，给了左少阴短暂的自由活动时间。 左少阴看出了阎恩的企图，迅速长出许多触手，沿着坠落的墙体爬行，远离下方的阎恩。 混凝土墙壁砸向阎恩，在距离他几米的地方就开始瓦解，没等触碰到阎恩的身体，就已经碎裂成看不见的粉末，完全消弭在空气中。 坠落的时间很短，全力逃窜的左少阴避免了全灭的结局，但还是损失了一大块身体，从照海那吞噬的血肉已经全部消耗殆尽，身体再次变得虚弱。 阎恩并非毫发无损，强大的异能也在损伤着他自己的身体，并非是使用能力的反噬，而异能本身的损伤效果。 阎恩的衣服已经大面积破损，手指也出现了溃烂的迹象，整个身体正在被自己的异能快速消耗着。 左少阴看到这一幕，既感叹阎恩异能的强大，又暗自庆幸，这种强大的异能果然有巨大的使用代价，否则14号城市里的异常早就该被他清空了。 左少阴劝说阎恩道：“人类，何必苦苦相逼，继续使用异能会让你自己也死在这里，不如我们就此作罢，我保证离开14号城市，再也不回来了，你也不用和我以命换命了。” 阎恩一边走向左少阴，一边平静地说道：“那可不行，我还没有蠢到相信异常的许诺，我死不死无所谓，今天一定要让你死。” 阎恩周围的毁坏半径进一步扩大，身上的伤口也多了起来。 左少阴被突然扩大的范围波及，身体又损失了不少质量，连忙逃开，愤怒地说道：“你疯了吗，哪有什么东西比自己的命还重要？你以为你真能杀了我吗？照你这个自毁的速度，你肯定会比我先死！” 阎恩毫不在意，继续走向左少阴，同时继续扩大毁坏范围，地面大量龟裂，散碎的残骸化为飞灰，以阎恩为中心，周围的一切都在迅速消失。 阎恩边走边说：“比命重要的东西有很多，身为异常的你可能无法理解，人类这个群体，正是有很多不要命的先辈们，才能摇摇晃晃地走到现在。用我的命来排除你这个危害人类的异常，非常值得。” 左少阴见劝说失败，只好再次专注于逃跑，射线武器又一次及时出现，让刚准备行动的左少阴一阵抽搐，还留在原地。 体型减小之后，左少阴对射线武器的抵抗也弱了很多，失控部分的占比变大，干扰了整个身体的行动。 左少阴为了逃跑，只好再次断尾求生，舍弃在射线干扰下的失控部分，将还能自由行动的部分集合在一起，快速逃离阎恩与射线的攻击范围。 体型缩小之后，左少阴的行动灵活了很多，在地面的瓦砾中急速穿行，想要快点离开这两个难缠的人类。 没跑出多远，眼前又出现了新的拦截，蓝宇拿着射线枪站在对面，等着左少阴自投罗网。 大幅减小的体型让左少阴觉得眼前的蓝宇十分高大，此时如果再被射线照到，残存的身体恐怕就无法再分出能用的部分了，左少阴紧急转向，却发现另外一边也有一个蓝宇。 左少阴身上长出许多眼睛，同时观察各个方向，赫然发现，自己竟然被蓝宇包围了，前前后后各个角落都是拿着射线枪的蓝宇。 他们之中只会有一个本体，但是左少阴现在无法分辨，每一个都可能是本体，一旦猜错，就会万劫不复。 各自看向不同方向的蓝宇忽然一起转头，看向街道的另一边，一列车辆正快速向这里驶来。 左少阴更加紧张，这两个人类异能者已经够难对付的了，如果再来更多，今天自己势必要交代在这里了。 令左少阴意外的是，蓝宇的注意力从自己身上移开，转而警惕起刚来的车队。 车辆停稳后，从车上陆陆续续下来很多人，他们身上都有着明显的金属肢体，脸上表情僵硬，目光呆滞，似乎在看着蓝宇，又似乎什么都没在看。 蓝宇警惕地问道：“机电学社？你们不是在帮忙疏散民众避难吗？这里没有避难民众，你们来错地方了。” 那些义体改造者没有说话，直接拿出自动步枪，开始对众多的蓝宇进行扫射。 数量众多的幻象在射击下一一消散，街道上顿时空旷了很多。 左少阴喜出望外，看来自己命不该绝，突然出现的机电学社和异常管理局起了冲突，正好给了自己逃跑的机会。 左少阴立刻向街旁的建筑游走，避开混乱的战场，想快点逃离这个危险的地方。 忽然一道射线照在左少阴身上，接着又是一道，之后还有一道，三道射线聚焦在左少阴不大的躯体上，让他的整个身体都不受控制地抽搐。 抽搐间，左少阴勉强看到，那些刚刚下车的义体改造者们，竟然也有几人装备了射线武器，而且功率比蓝宇手里的还要大，另外还有一个身材魁梧的改造者正大步向自己走来。 被射线干扰的左少阴无力地看着逼近自己的巨大阴影，那名义体改造者来到左少阴身旁，手掌上弹开一个小窗，从中喷射出高温火焰，炙烤着左少阴所剩不多的躯体。 左少阴想要逃跑，却被三道射线牢牢的束缚在原地，身体完全不受自己控制，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的身体被一点点烧焦。 “不！我还不想死！你们，你们不能杀我，你们没理由杀我，你们应该去和异常管理局战斗！” 左少阴无助的惨嚎，但没有任何人回应他，义体改造者们没有任何表情，机械般地执行着杀戮任务。 小心翼翼的经营了数十年，一直竭力避免所有危险，不惜吞噬部下恢复实力，最后竟还是落得个被火焰烧死的下场，让左少阴很不甘心。 “不！不会的，我不会死的，有办法，一定还有逃生的办法！” 火焰听不懂左少阴的嚎叫，也没有给他更多的时间，高温一点点碳化了他的血肉，随着外部表皮的失守，高温的侵蚀迅速加快，最终把左少阴的躯体烧成了一堆焦炭。 第556章 趁势而为 第556章 趁势而为 高长顺坐在电力局的办公室里，双眼微闭，轻轻按着有些疼痛的头部。 城市里到处都是战斗，最初是变异动物，后来是异常管理局和圣教的全面冲突，中间有了卓凌的插曲，原本以为战事会随着圣教败走而宣告结束，没想到忽然出现了一群不属于机电学社的义体改造者，胡乱地对民众发起攻击。 胡乱袭击的义体改造者让机电学社措手不及，原本想借着这次事件树立机电学社的威望，大战之后的一片破败，正是收拢人心的好机会，只要由机电学社牵头重建，再趁势给受伤的人提供义体改造服务，就能名正言顺地扩大影响力。 在战斗的最初阶段，机电学社确实建立了不错的名声，突然发起袭击的变异动物，被很多义体改造者挡了下来，并非所有人都是在智脑的授意下完成，很多义体改造者都是自发的参与战斗，保护自己，也保护身边的家人与朋友。 然而人们对义体改造者的信赖在最后被全面颠覆，突然四处袭击的义体改造者给幸存的民众们带来了巨大伤害，民众们本就因接二连三的袭击成了惊弓之鸟，现在对所有身上有金属部件的人都不信任起来。 等智脑知道这件事时已经晚了，袭击已经在全城各处发生，信任已经崩塌，幸存的民众拒绝任何有金属部件的人靠近。 智脑统合所有信息后，很快判断出，袭击民众的义体改造者极可能是圣教的伪人，圣教先是破坏了探测器，再让装了机械肢体的伪人混入逃难民众，在圣教决定撤出城市时，激活了所有伪人，让他们尽可能的制造混乱。 圣教或许不是为了针对机电学社，但事实上打乱了机电学社的计划，智脑推测出了真相，却没法告诉惊慌的普通民众。 高长顺不禁扶额叹息，人类这种原始落后的生态大大拖累了自身，相互间没有联系的独立个体，只能靠间接信息来判断彼此的意图，如果早点接受机械化改造，早点并入智脑网络，就不会出现这种事了。 帮助全人类进行机械化改造，让人类飞升为更高级的生命形式，一直是机电学社的终极目标。 之前都是徐徐图之，在14号城市里建立影响力，以自愿为基础，逐个进行机械化改造。 这样可以最大程度地保存城市的完整性，避免粗暴推进产生的内耗，为飞升后的全新生命和全新社会保留实力。 可惜突发的混乱打破了机电学社的计划，民众对义体改造的信任已经降至冰点，几乎不会再有人自愿接受义体改造了。 事到如今，只能启用最后的保底方案，用暴力形式改造剩余的自然人，那些不愿意服从改造的，就只好予以肃清，给未来的新社会腾出生存空间。 智脑刚刚下达了命令，所有智脑网络下的义体改造者都收到了信号，全面接管14号城市，暴力肃清不服从者，正式推进改造计划。 级别较低的个体被压抑了自主意识，由智脑的战斗程序接管，这套战斗程序不仅有着所有枪械的操作方式，也有着各种格斗技巧，还可以通过智脑传输过来的信息改造身体，使宿主变成特定的异能者。 级别较高的个体被分配为现场指挥的临时节点，统管一定区域内的机电学社成员，根据现场情况灵活调整战术。 高长顺就是高级个体之一，区分高级与低级的关键在于是否理解机电学社的目标，并且愿意为这个目标付出生命。 许多低级个体不知道机电学社的真相，不知道智脑的存在，也不知道全人类机械化改造的宏伟目标，只是被安装了机械义体而已。 高长顺认为无知也是一种幸福，被智脑接管意识后，无知无觉间就能完成任务，不用像自己一样为任务的进程而苦恼。 从冲突开始时，高长顺就没有离开电力局的办公室，开始暴力推进改造计划后，高长顺统管的区域也在电力局附近。 刚刚肃清了一处临时避难所的混乱，凡是反抗机电学社的，不论是普通民众，还是异能者或义体改造者，全都被物理消灭，剩下的民众战战兢兢，屈服于对暴力的恐惧，被机电学社驱赶到指定的医院，一个接一个的被强行机械化改造。 高长顺还没来得及享受小小胜利的喜悦，很快就发现了难缠的对手。 由于高级的管理权限，高长顺能够获得低级个体的感官信息，通过他们的耳目去探测周围的情况，在电子脑的辅助下，同时处理众多感知信息，能知道一大片区域内的所有动向。 通过几个低级个体的眼睛，高长顺看到了在空中跳跃的大赫，在圣教中也是数一数二的战力，立刻就引起了高长顺的注意。 一个圣教成员比一百个伪人都要来得危险，他们不仅能够变形，还有着各种狡猾的计划，必须尽快予以消灭。 就在高长顺调配区域内的机电学社成员赶往围剿时，路上又听到了汽车的引擎声，紧接着就是包含射线枪在内的一连串战斗声，应该是异常管理局在和圣教交战。 机电学社的低级个体没有圣教成员或顶级异能者那样的出色个人能力，机械的强大在于无数单元汇聚成的整体，就像每一个螺丝钉都很微不足道，集合在一起却能成为了不起的机器。 高长顺知道接下来会有一场苦战，小心地调配资源，更换武器，准备妥当后才让低级个体们驱车前往战场。 来到战场后，似乎赶上了战斗的尾声，一群异常管理局的战斗员正拿着射线枪在围攻地上的一小坨肉块，像是被打残了的圣教成员。 不论是异常管理局还是圣教，都是机电学社改造计划的障碍，高长顺立即下令，对双方同时展开攻击。 物理子弹和高能射线先后射出，地上的圣教成员被消灭，但是周围的异管局战斗员并没有伤亡，而是像烟雾一样散开了。 高长顺大感不妙，隐约觉得有些头痛，原来之前的那些人并非实体，而是某种异能的产物，这场战斗将会比预想的还要复杂。 第557章 平等消灭 第557章 平等消灭 拿着步枪的义体改造者们在街道上散开，三人一组形成搜索队形，四处寻找蓝宇的本体。 面无表情的低级个体们，此时都被智脑接管了意识，没有自己的思考，也没有自己的情感，不会有恐惧或怯懦等情绪，不论何种危险都能勇往直前。 街道上的幻象被打散之后，四散搜索的机电学社成员们走出去了很远，一直都没有发现蓝宇的踪迹，反而发现了戴着面具的阎恩。 为了阻止左少阴逃跑，阎恩刚才过度使用了异能，身体受到了不小的损伤，整个人看上去有些虚弱。 高长顺透过现场的许多双眼睛看到了阎恩，那副标志性的面具很快让高长顺想起，面前的是异常管理局的特级战斗员，有着摧毁一切物质的异能。 回想起之前街道上的幻象，高长顺回过味来，那是特级调查员蓝宇，最擅长的就是用幻象去试探各种危险，之前因为急于消灭圣教而没有反应过来，现在才知道，自己的对手是两名异管局的特级。 如果没有充足的提前准备，想要一次性击败特级人员几乎是不可能的，他们的级别意味着强大的异能和丰富的战斗经验，不是临时拼凑的队伍都应付的。 高长顺已经在心中调整了作战目标，不再以击杀对方为目标，转而变成尽量收集对方的资料，为之后的战斗积累优势。 阎恩看着突然出现的持枪众人，起初还以为是来支援的异管局同事，但看清他们呆滞的面孔和身上的金属肢体时，才明白他们来者不善。 阎恩没有和机电学社直接接触过，只在资料上看过他们的情况，知道他们是智械危机的余孽，企图篡夺整个人类社会。 机电学社潜伏在14号城市多年，最近才偶然暴露真正目的，圣教的活动不仅危害了城市的安全，也激化了机电学社的行动。 异常管理局已经派人去找智脑的位置，只要消灭机电学社背后的智脑，没了网络中枢，其他机电学社成员便会不攻自破，成为一盘散沙。 可是迟迟没能找到智脑的位置，异常管理局只能被动承受机电学社的袭扰，就像现在阎恩面临的状况。 众多自动步枪一起开火，高长顺命令低级个体们开始攻击，即便无法杀死特级人员，也要先试探一轮。 子弹飞向阎恩，在接近他身边时，被异能迅速摧毁，越靠近阎恩的身体，破坏的效果越明显，在碰到阎恩之前，子弹就已经变成了一堆飘散的粉末。 从枪口射出的子弹，来到阎恩面前时都成了飞灰，从身旁飞过，没能造成任何伤害，仿佛机电学社成员手里拿的不是枪械，而是一堆鼓风机。 阎恩迎向朝自己开火的众人，每一步都走得十分艰难，全身上下布满了伤痕，但没有一处是敌人造成的，都是自身异能的杰作。 眼前的敌人很多，之前各处就传来报告，义体改造者袭击无辜民众，继圣教之后，机电学社也露出了獠牙，危害人类的非人之物，都是异常管理局需要清理的目标。 阎恩一边走向机电学社众人，一边说道：“公开袭击民众，还攻击异常管理局的执法人员，看来你们也不打算装了，和圣教一样，准备全面开战了吗？” 义体改造者们持续进行着射击，没有人回答阎恩的问题，他们现在都是人形的工具，只是执行着作战任务，除此之外没有任何其他功能。 高长顺调配着各个射击小组的位置，让他们从不同角度，不同距离，不同的集火程度对阎恩射击，逐步试探阎恩的异能极限。 试探结果很不妙，阎恩的异能没有任何死角，只要是接近他的物质，都会被分解成极小的微粒，不具有任何杀伤性，也不再具有原本的性质。 第一轮试探结束后，高长顺立刻开始了第二轮试探，子弹射击全部停止，取而代之的是几名手持喷火器的义体改造者。 火焰没有实体，高温只是粒子的运动状态，高长顺很期待温度对阎恩的杀伤效果。 炽热的火焰喷向阎恩，却没有起到预想中的作用，火焰在碰到阎恩前就消失了，仿佛有一道无形的墙壁，把一切物体都拦在了阎恩之外。 “分解所有能量吗？” 高长顺喃喃自语，猜测着阎恩异能的本质，尝试寻找破解的方法。 火焰无用，手持喷火器的改造者退下，又一批人围了上来。 新围上来的人举起双手，手中喷出阵阵寒气，空中不断浮现出微小的冰晶。 他们都被赋予了异能，从被俘获的异能者身上获得的能力，经过智脑的解析，用机械和电子装置辅助人体，在义体改造者身上再现出同样的异能。 复制版的异能在强度上不如原版，但是可以用数量弥补这个差距，数名改造者同时发力，让周围的温度迅速下降，地面很快就覆盖了一层白霜。 然而寒冷也没能阻止阎恩，阎恩周围的环境也没有任何结冰的迹象，他走过的地方，冰霜全部消失，不是融化成水，而是仿佛凭空消失一般。 高长顺通过现场的许多双眼睛，从各个不同角度进行观察，突然一拍大腿，顿悟般地说道：“我知道了！他的异能是增加周围的熵，让所有事物变得无序化，平均化，有形的物质会被拆散，变化的能量会被拉平，形成一种近似于无的中间状态。” 猜到阎恩异能的本质后，高长顺又陷入了新的烦恼，该怎样突破这样的异能，甚至更进一步，该怎样捕获这个异能者，把这个异能复制给全体机电学社成员。 解铃还须系铃人，高长顺仔细观察，想知道阎恩自己是怎样从这个异能中活下来的，他的身体是如何对抗自己的异能的。 看清阎恩身上遍布的伤口后，高长顺倒吸一口冷气，看起来阎恩正在被自己的异能杀死，他的身体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崩坏，虽然挡住了所有的外来攻击，但是挡不住来自内部的摧残。 像是印证高长顺的想法，阎恩脸上的面具终于撑不住持续的毁坏，断裂成数块落在地上，露出底下残破不堪的面孔，没有一块完整的皮肤，像是从恐怖电影里走出的丧尸。 第558章 低效战斗 第558章 低效战斗 阎恩顾不上自己身体的损伤，继续向面前的袭击者走去。 在火焰与冰冻之后，围攻阎恩的机电学社成员停止了攻击，纷纷向后退散，和阎恩保持着距离。 阎恩停下脚步，他们也停下脚步，阎恩前进，他们就后退，始终保持着一定的距离。 阎恩咬了咬牙，忍着身体毁坏的疼痛，再次扩大异能的影响范围，周围的义体改造者纷纷后退，非常及时地躲到了范围之外。 阎恩挑衅地问道：“战又不战，退又不退，犹犹豫豫的，你们是怕了吗？” 周围的机电学社成员没有任何反应，坐在办公室指挥的高长顺看到阎恩的样子，更加坚定了自己的猜测，阎恩正在被自己的异能拖累，只要继续拖延时间，阎恩就会先一步倒下。 如果阎恩因为身体损伤而晕倒，就是趁机将他捕获，带回去慢慢解析，让机电学社获得这份强大的异能。 抹平万物的异能用起来虽然损耗大了些，但是对机电学社来说，损耗从来都不是问题，机电学社有很多消耗品可以使用，比如正在包围阎恩的这些人，也是可以被消耗的。 阎恩也看出了机电学社的打算，之前有听闻过，磐石公司的异能者在百花商场失踪，之后就出现了大量使用同样异能的义体改造者，想来机电学社有复制异能的方法，那么自己就绝对不能被机电学社抓住，宁可死亡也不能让他们获得自己的异能。 好在这不是什么难事，自己本来就快到尽头了，由于自身异能的威力，没有像其他异能者那样精神失控，而是肉体方面先一步撑不住了。 阎恩继续向前走着，步伐越来越慢，却没有停止，即便要死，也要死在战斗的路上。 包围阎恩的人也跟着慢慢后退，人数似乎变得越来越多，阎恩仔细查看，看清之后，嘴角浮现出一丝笑意。 在围攻阎恩的义体改造者后方，出现了许多个蓝宇，混在包围的队伍之中，趁他们的注意力集中在阎恩身上，慢慢摸索到他们身边。 由于预计的敌人是圣教，所以蓝宇只带了射线武器，而射线武器对普通人类几乎无效，对金属和机械也没什么作用，因此蓝宇只能放弃射线武器，转而使用随身携带的匕首。 众多蓝宇一起拿出匕首，从后方刺入义体改造者们心脏的方向。 虽然有很多蓝宇，但只有一个是真身，倒下的倒霉蛋只有一个，但是立即引起了所有改造者们的注意。 改造者们回头寻找时，众多蓝宇一起行动起来，有的向左，有的向右，有的起跳，有的下蹲，而且数量越来越多，密密麻麻乱成一团，一个人营造出千军万马的感觉。 一时无法判断出蓝宇真身的位置，但是也没必要判断，机电学社这边的人数也不少，而且有着大范围攻击的手段。 被植入冰冻异能的改造者再次发力，周围的气温瞬间降低，地面开始结冰，一些距离较近的改造者双脚被冻结在地面上，但是面前密密麻麻的蓝宇却没有受到影响。 此时如果蓝宇的真身混在其中，行动一定会受到影响，但是却并没有被冻住或摔倒的人，似乎蓝宇早就离开了此地，现场留下的全部都是幻象。 高长顺烦躁地咋舌，两名特级果然不是那么好对付的，一个无法接近，一个找不到真身，都极为难缠。 好在主动权仍掌握在自己手里，自己拿两名特级没什么办法，他们也同样无法迅速消灭自己的义体改造者队伍。 眼下只能继续尽力拖延，不论是蓝宇的体力，还是阎恩异能对自身的破坏，都有着明显的时间限制，只要控制住损失，就能等待时间将他们击败。 就在高长顺设想计划的时候，眼前的景物忽然暗了一些，不止一名义体改造者的视野，而是绝大多数人视线中的物体都变暗了，偏偏又不是所有。 结合这些义体改造者的站位，高长顺迅速总结出真相，有什么巨大的东西从上方来了，遮住了天上的阳光。 几名改造者抬头观察，高长顺的同步视野中，看到一个散发着恐怖气息的庞然大物已经来到了众人上方。 逆光下看不清细节，但是怪物身上的肌肉特征还是十分明显，整个身体像是长了脚的抹布，数条纤细的触手支撑着扁平的身体，看上去很像圣教成员的特征。 落在地上的触手小心的避开了所有建筑，没有造成任何破坏，一条触手落在机电学社众人的旁边，接着怪物的整个身体都开始向这条触手集中。 庞大的体型迅速缩小，变成了人类的形状，高长顺透过最近的一名义体改造者的眼睛发现，来的竟然是卓凌。 高长顺大惊，他知道卓凌的特殊性，也知道圣教对卓凌有什么特殊的计划，还邀请机电学社一起参与，金瑞带人假意参与，借机消灭卓凌，还传回了卓凌变成蛋的情报。 但是金瑞和所有参与击杀卓凌的义体改造者都被突然出现的左少阴消灭了，虽然金瑞的意识早就在智脑那进行了备份，随时可以重塑肉身，但是对卓凌的情报却中断了。 之前对卓凌的记载只是具有恢复异能的人类调查员，受到致命伤时会进入血肉状态，当时只是怀疑他和圣教有联系，没想到再次见到卓凌时，竟然已经完全变了样子，随意变化的外形，毫不掩饰的蠕动血肉，与圣教成员别无二致。 卓凌重新恢复人形，扫视了一圈机电学社的义体改造者们，又看了看身体残破的阎恩，苦笑着对阎恩说道：“有必要把自己搞得这么狼狈吗？” 阎恩也不知道卓凌身上发生了什么，但是他的出场方式和圣教几乎一模一样，立刻让阎恩警惕起来，注视着卓凌回应道：“有必要，这是为了消灭异常所必须付出的代价。” 卓凌耸了耸肩说道：“所以我说，你们的办事效率太低了，让我来，效率会高很多。” 说罢，卓凌又转向义体改造者们，笑容逐渐变得狰狞，开口说道：“几天前的晚上，受你们照顾了呢，你们还是和以前一样，喜欢让无辜者去送死呢。” 第559章 活学活用 第559章 活学活用 卓凌与卢风交谈之后，便动身前去平息各处的冲突，由于圣骸构成的身躯，卓凌也能和伪人建立同类感应，能准确区分出混在人群里的伪人，之后就是简单的清理工作。 中间遇到过几次机电学社的义体改造者的攻击，但是在现在卓凌的面前，完全不够看。 卓凌用强大的变形能力轻易摆平了几处混乱，期间看到了在空中跳跃的大赫，于是立刻调转方向，赶来追踪逃跑的圣教成员。 追到一半时，卓凌看到了下方阎恩与机电学社的战斗，就停下脚步，先解救明显处于劣势的阎恩。 取回所有记忆之后，卓凌也想起了几天前的晚上，和田雪一起遭到机电学社袭击的事。 当时的情况和现在有些相似，也是一群被操控的义体改造者，不过那时的自己还没有完成意识融合，人类形态和血肉形态下分别有很多限制，现在则完全没有了这些烦恼。 之前指挥袭击卓凌的也是高长顺，也是和现在一样躲在幕后，卓凌不知道机电学社的指挥体系，不知道高长顺在其中的位置，但是与卓凌交过手的高长顺深切地知道卓凌有多么可怕。 巨大的战力差距反而消除了高长顺的迷茫，眼下自己指挥下的这些低级个体，如果和圣教战斗还有部分胜算，和异管局的特级战斗可以拖延，和卓凌战斗却只能等死了。 吞噬一切，无限再生，直到现在高长顺也没有想出杀死卓凌的方法，反而是卓凌可以轻易杀死这些义体改造者，取胜已经不可能，逃跑也不可能，刚才卓凌出场时的移动方式，速度远远快过在废墟中穿行的车辆，高长顺现在只想输得体面，输得不要那么难看。 所有义体改造者集体开火，密集的子弹射向卓凌，高长顺已经准备好看到卓凌惊人的恢复速度，但是眼前看到的一幕比那更加令人震惊。 卓凌单手微抬，射来的子弹像是黏滞般停在空中，纷纷悬浮在卓凌身前，再难前进一步。 紧接着，卓凌将手向前一推，悬浮在空中的子弹全部倒退着飞了回去。 飞回的子弹没有击中任何一个义体改造者，不是准确度不够，而是刻意避开了。 阎恩也看到了这一幕，惊讶地问卓凌道：“你怎么做到的，圣骸的躯体还有这种异能吗？” 卓凌笑着答道：“操控金属，是徐天远的异能，可能是帮他治伤时吸收了他的细胞，现在我也能使用这种能力了。” 阎恩更加警惕，能够学习别人的异能，让卓凌的危险程度又上升了几个台阶，而且卓凌的样子完全不像人类，让阎恩很难信任他。 高长顺通过现场的义体改造者的耳朵听到了两人的谈话，再次惊讶于卓凌的强大，获取别人的异能对于机电学社并不陌生，但是机电学社中只有位于核心的智脑才能办到这种事，而且需要对目标的完全控制和较长时间的解析，绝不是轻易就能办到的。 从金瑞汇报卓凌的战况到卓凌出现在这里，总共只过了不到一小时的时间，在这短短的时间内，卓凌已经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让高长顺不得不重新评估卓凌的危险程度，甚至考虑上报给智脑，卓凌的存在可能会改变在14号城市的整个计划。 现场的战斗还在继续，飞回的子弹没有伤到义体改造者们，没有自由意志的低级个体继续进行着不畏死的进攻。 步枪弹匣清空之后，手持的步枪的人后退几步，把位置让给装备了喷火器的同伴，熊熊火焰喷向卓凌。 火焰的灼烧伤害对于圣教成员来说比子弹更有效，但是高长顺对此不抱任何希望，已经准备好被卓凌惊到，他一定有办法化解高温的灼烧。 与之前相似的一幕再次出现，卓凌轻轻挥手，火焰在他面前散开，像是撞在一道无形的屏障上，始终无法接近卓凌。 和之前阎恩让火焰消散不同，卓凌身前的火焰没有变弱，而是改变了运动轨迹，向着上下左右扩散，就是不向前。 高长顺指挥手持喷火器的义体改造者一步步逼近，想要把喷火器的枪口直接怼在卓凌身上，抵消他对火焰路径的干扰。 卓凌再次挥手，枪口处的火焰拧成一股细细的火绳，刚刚离开枪口就径直飞向天空，形成几条摇摆的红色丝线。 阎恩再次问卓凌道：“这也是你从别人那夺取的异能吗？” 卓凌不在乎地答道：“夏成，在外部站点见过一次，他的异能就是操控火焰。” 卓凌回答之后，忽然意识到阎恩的用词，转头纠正道：“不是夺取，只是获得，夏成还活着，还是可以使用火焰异能，还好好地待在外部站点里。” 阎恩高度损坏的面部看不出表情，用含糊的声音答道：“哦，是吗，那真是个好消息。” 阎恩嘴上说着，心里对卓凌的评价却进一步下降。 机电学社有夺取别人异能的嫌疑，现在卓凌也有着同样的嫌疑，而且看上去比机电学社更加危险。 相比于其他异能者，阎恩比他们更担心自己的异能被夺走，能摧毁世间万物的能力，也摧毁了承载这份能力的容器，但那是因为这个容器只是一具普通的人类身躯。 不论是钢铁铸造的坚壳，还是不断再生的怪物，一旦让他们获得了这份摧毁万物的能力，找到了足够容纳这份能力的容器，对人类来说将是灭顶之灾，将再也没有什么能够阻止他们了。 虽然卓凌在对抗机电学社，曾经也和圣教战斗过，看起来在帮助人类，但是一个无比强大的怪物，根本无法保证他立场的稳定性，一旦卓凌改变想法，也变成危害人类的异常，将没有任何人能阻止他。 不受制约的强大，是无法被信任的，安全不能依托于强者的怜悯。 阎恩心中做好了决定，自己的身体已经难以修复，注定等不到未来，为了防止自己的异能成为攻击人类的子弹，必须尽快了结自己，让这份危险的异能彻底消失。 第560章 不领情 第560章 不领情 卓凌专注于和机电学社周旋，没有注意到身后的阎恩又悄悄发动了异能。 毁坏一切的能力再次出现，这次没有扩大范围，而是专注于增强威力，全都作用在了阎恩自己身上。 阎恩小心地控制着影响范围，尽量避免伤到卓凌，不是因为接受卓凌为自己的同伴，而是考虑到在自己不知道的地方，局长卢风已经做下的决定。 之前在通讯频道中，卢风有说过他要亲自去现场查看卓凌，好根据实际情况调整对待卓凌的方式。 具体过程和结果都还没有告诉自己，由于自身异能的破坏威力，根本无法使用精密的电子设备，那些细小的零件很容易在异能作用下出现缺损，让阎恩只能听别人的转达，得到通知的时机总是比别人慢一拍。 战斗还没有结束，阎恩还不能去找蓝宇，那样会导致他暴露，让他陷入危险中，只能根据现状推测卢风对卓凌的决定。 卓凌出现在这里，与机电学社战斗，似乎还有保护自己的意思，看上去仍然站在人类一边，可能是被卢局长说服了，也可能是达成了某种交易，总之是暂时的盟友。 卓凌的非人特征，让阎恩不相信他会永远帮助人类，但是又不能破坏短暂的友谊，因此不敢贸然攻击卓凌，也不想让卓凌接近自己，一旦被卓凌拿到自己的异能，万一将来真的和卓凌战斗，难度将会大大提高。 两边权衡之下，阎恩只能加速结束自己所剩不多的生命，既不惹怒卓凌，也不接受他的帮助。 阎恩的身体快速瓦解，残破的双腿支撑不住身体的重量，啪嗒一声落在地上，引起了卓凌的注意力。 卓凌回头，看到阎恩破损得不成样子的身体，震惊地说道：“喂！你干什么？” 卓凌和阎恩只见过一面，不清楚阎恩的异能，也没有想过从他那获得什么，只是看到阎恩在和机电学社交战，没有多想，直接就下来帮忙了。 刚到现场时，卓凌看到阎恩受伤的身体，但是看他还能行动，就没有多管，想着先摆平机电学社再帮他治疗。 和机电学社的战斗很顺利，也很轻松，没想到阎恩忽然就倒地不行了，看起来还是被自己的异能搞成这个样子的。 卓凌连忙向阎恩伸出触手，想要修补他破损的身躯，但是触手刚一接近阎恩，就突然化成粉末，飘散在空中消失不见了。 卓凌更加惊讶，没想到阎恩的异能竟然有这种强度，连圣骸的再生能力都来不及发挥作用，在恢复开始前就被破坏得无影无踪。 阎恩看到卓凌惊讶的样子，没有说话，也说不出来话，胸腔已经损坏，声带已经无法正常工作，面部肌肉也破损得不成样子，做不出任何表情，但心里却放松了下来。 自己的异能果然对卓凌有效，如果是全盛时期的自己，没准还能击杀卓凌，不过现实不允许假设，自己马上就要死去了，没有这种机会了。 这份异能如果被卓凌获取，恐怕他就能随意毁灭他看不顺眼的东西，到时候人类就真的没有任何胜算了。 现在自己带着这份异能消失，连尸体都不要留下，就算是自己为人类做的最后贡献了。 卓凌看着阎恩在眼前迅速消散，却什么也做不了，凡是阎恩身边的东西，都在快速瓦解，连地面都凹陷了一个大坑，没有任何物质能在阎恩身边停留。 在卓凌无奈的目光中，阎恩的身体彻底消散，变成微不可察的粒子，完全消失在空气中。 卓凌不理解阎恩的行为，最后的死亡不像是异能失控，而像是主动寻死。 回想起之前的对话，阎恩似乎一直对自己充满了防备，好像在担心自己夺取他的异能，所以才主动死亡的？ 卓凌感到无可奈何，想要获得别人的信任何其之难，比获得他们的异能难上无数倍。 卓凌原本是为了帮助阎恩才赶来，结果却加速了阎恩的死亡，这种预期和现实的落差让卓凌的心情变得很差，转头看向那些目光呆滞的义体改造者时，眼里充满了愤怒。 愤怒不是针对这些义体改造者本身，而是背后控制他们的机电学社。 卓凌的身体瞬间炸开，迸射出无数触手，袭向周围的义体改造者。 义体改造者们用各自的方式反抗，但无论是子弹还是火焰，亦或是其他异能和武器，全都被卓凌一一化解，丝毫没能阻止卓凌进攻的速度。 触手缠在义体改造者们的身上，却没有伤害他们的性命，而是紧紧捆住他们身上的机械部分，延伸出无数分支，钻入到肉体和机械的接缝中。 细小的触手侵入义体改造者体内，将他们身上的机械部分一点点剥离，随着连接大脑的电路脱落，他们原本的意识又重新浮现出来。 到处都是叮叮当当的金属落地声，还有跌坐在地的扑通声，义体被卓凌强行剥离，有些腿部是义体的人失去了支点，摔倒在地上。 恢复了意识之后，大部分人都陷入了迷茫，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出现在这里，也不知道现在正发生着什么。 等看清现场的情况之后，哀嚎与尖叫一个接一个的响起，他们被惨烈的战场吓到，残缺的身体和随时致命的危险让他们惊慌失措，尤其是长着无数触手的卓凌，看起来非常吓人，不少人都胡乱的爬行或蠕动，试图离开这个危险的地方。 剥离了所有义体之后，卓凌又重新恢复人形，还没来得及开口说话，脑袋忽然被石子砸了一下。 卓凌转头看去，见一个只有单手单腿的人正怒气冲冲地瞪着自己，手里还握着一块刚捡的石头。 卓凌以为他是被自己的触手吓到，耐着性子说道：“别紧张，我不是异常，我是在帮你们，你们刚才被智脑控制了，他们给你们安装的机械义体里有隐藏程序，会覆盖你们的精神，把你们当作用完就丢的工具。” 那人毫不领情，继续朝卓凌扔石头，同时喊道：“帮个屁！你把我的义体拆了，让我之后怎么生活？我管你是不是异常，我只知道，你把我的生活毁了！” 第561章 活自我 第561章 活自我 卓凌的头又被石头砸了一下，虽然构不成什么实际伤害，但是帮他们摆脱机电学社的控制却只换来这样的结果，让卓凌十分不爽。 卓凌深吸了一口气，压着情绪说道：“异常管理局会照顾你们的，会给你们安装新的义体，没有了机电学社的控制，你们的生活才能变得更好。” 那人又朝卓凌扔了一块石头，气愤地说：“安装新的义体，然后呢？去和异常战斗吗？那和现在的生活有什么区别？不过是换了个战斗的对象！” 卓凌不仅是愤怒，还产生了深深的疑惑，愠怒地问道：“那怎么可能一样？为了人类对抗异常，和帮助异常侵害人类，怎么可能是一样的？” 卓凌忽然想到了另一种可能性，盯着那人的面孔，再次问道：“你是不是知道机电学社的事？难道你是自愿接受义体改造的？” 那人冷笑了一声，继续说道：“有什么不一样，都是战斗，都是拿命拼去生活！我不知道你说的什么机电学社，我只知道安装了这些义体之后，我就又有了工作能力，而且比之前更强，收入也比之前高了。” “至于什么用完就扔的工具，你以为工厂里的老板就不是这样看我们的吗？至少刚才战斗时我还没有感觉，不会感到痛苦，现在我有感觉了，却非常痛苦！在你所谓的控制之下，我在痛苦时没有意识，只在舒适的生活时才恢复意识享受！” 卓凌皱眉喊道：“我知道社会上的生活不容易，但那不是你帮助异常危害人类的理由！” 那人也同样高声喊道：“我不管什么人类不人类的，我只知道，我，要活着！要没有痛苦地活着！你现在让我们生不如死，不如直接杀了我们算了！” 卓凌一时无言，无法理解地看着大喊的人，自己明明在帮助他们，他们却不理解自己，而且还责怪自己，这种孤寂落寞的感觉，让卓凌想起13号城市撤退的那一天，街道上抛弃城市的民众们。 自己可以为了对抗异常而牺牲生命，但显然有些人不是这样想的，他们更重视个人的生命，把自己的生命摆在城市，和人类未来之前。 那人见卓凌神态变化，继续追击，指着旁边的人说道：“你看看他！他的双手双脚都是机械义体，你为了什么摆脱控制，把他变成了这个样子，你让他怎么活下去？” 卓凌顺着那人的手指，看到了不远处的另外一人，不止没了手脚，腹部也缺损了一块，看上去的确狼狈无比，面色也是一片死灰，一副生无可恋的样子。 那人继续大喊道：“与其痛苦地活着，不如直接死了，你杀了我们吧！你那么强，很容易就能办到吧！” 卓凌的心情变得沉重，不再只是单纯的愤怒，而是反思自己是不是真的做错了。 一心只想着保护人类，对抗异常，但是很多人面临着异常之外的严峻问题，对他们来说，异常，甚至死亡，都是更小的麻烦。 眼前的这些义体改造者，剥离了义体之后都成了残疾人，那些只缺了一只胳膊或腿脚的人倒还没什么，那些只剩下躯干和头颅的人，都幽幽地看着自己，眼里没有任何感激，全是怨恨。 难道自己做错了吗？ 卓凌在心中反思，是不是不应该拆解他们的义体，是不是不应该帮他们摆脱机电学社的控制，相比于残酷的现实，或许应该选择美好的梦境。 卓凌脑中的思想剧烈激荡，万变的圣骸躯体转变出更多脑细胞，支撑着卓凌的思考。 很快得出了结论，卓凌再次说道：“如果机电学社真的成功了，你们就不再是人类，而是被改造成机械生命，到时候就不会再有个人意识，而是成为庞大算力的一个单元。” “机电学社对你们所做的事，是麻痹，是堕落，近乎免费地提供义体，用改善生活的名义换取你们的身体，夺取意识，用你们的身体战斗，让你们成为毁掉人类社会的剑，要知道，你们也是人类社会的一部分，你们正在毁掉自己！” “你们觉得机电学社的义体改善了你们的生活，你们觉得战斗时没有痛觉所以无所谓，但其实那是毒品！机电学社用现在的快乐，换取你们痛苦的未来，沉迷在暂时的享乐，会葬送掉之后的一切！” 卓凌的话语仍然没能改变他们的想法，一双双幽怨的眼神没有任何变化。 之前和卓凌争吵的人继续说道：“那又怎么样？我们愿意！忍受痛苦就会有好的未来吗，这么多年过去了，城市有变好吗？我们只是想按自己舒服的方式活着，有什么错？” “其实你和我们一样，所谓拯救人类的大义，不过是你自己觉得舒服的方式罢了，人类哪还有被拯救的可能性？你活在自己的虚荣幻想里，和我们没什么不同！” 卓凌刚刚平复下来的思想再次激荡起来，圣教的然谷曾经对卓凌说过，人类是失败的不值得拯救，曾经卓凌对此嗤之以鼻，现在却觉得，然谷或许说的是对的。 “虚荣吗？” 卓凌喃喃自语，融合后的意识没有了人类身份的认同，也没有了对人类的归属感，继续消灭异常，保护人类，确实是一种个人的追求。 难道保护人类和自我享受是等价的吗？难道全人类的未来和个人的利益没有高低之差吗？难道奉献和索取没有好坏之分吗？ 卓凌晃了晃脑袋，清除掉脑中的迷茫，这些都是有区别的，短暂的个人利益不能和长远的集体利益等价，有些人只盯着自己脚下，但也有些人不断眺望远方。 这些义体改造者们的生活，在被机电学社盯上的那一刻就已经开始堕落了，在精心炮制的蜜罐里逐渐沉沦，安装越来越多的机械义体，变得越来越依附于机电学社，无法脱离机电学社独立生活。 剥离掉他们的义体，却没法剥离他们的生活，既然他们不愿被拯救，从了他们的心愿，也未尝不可。 卓凌狞笑着对躺倒在地的义体改造者说道：“好吧，就如你所愿，为了你的舒适，为了我的虚荣，我把你们都杀了。” 第562章 军队介入 第562章 军队介入 卓凌的身体再次迸射出无数触手，袭向倒在地上的人们。 既然理念不同，互相无法理解，对方又求死，卓凌也不想浪费精力去改变对方的想法，杀了他们很省事，又能满足双方的需求。 触手来到近前时，之前和卓凌大吵大嚷的人还是显得有些惊恐，嘴唇微动，似乎有反悔的意思。 卓凌没有给他反悔的机会，触手末端变成锋利的尖刺，猛地刺入他的脑袋，瞬间夺去了他的生命。 刺入脑中的触手继续延展，分成许多细支向四周蔓延，快速吸收着那人的身体，本就残缺不全的身体很快被吸收殆尽。 同样的画面在附近反复上演，那些失去义体支撑的残缺身体被卓凌逐个吸收。 “等一下！” “不，我不想死！” 不时传来几声求饶，却没能让卓凌停下动作，也被卓凌夺走了生命。 卓凌低声自语道：“哼，刚才不说话，死到临头才知道辩解，刚刚那人说宁可死去时你们不劝，自己要死时才想起来争辩。都是一样的自私自利，还不如刚才那人来得实在。” 经过之前的思想斗争，卓凌的思绪已经平复下来，自己要保护的是人类整体，而不是每一个人类个体，更不是某几个具体的人。 既然有人把自己与人类整体的利益割裂开来，那么就不必受保护，死亡是他们想要的结果，现在他们得到了。 现场很快安静下来，除了卓凌，再也没有任何能够讲话的人，只剩下触手吞噬血肉的蠕动声。 蓝宇躲在角落里，看着战场上发生的一切，没有露面，而是拿出通讯器向卢风汇报道：“局长，卓凌来我这里了，和机电学社交战了，对，发生了很多事，还有，阎恩死了。” 蓝宇把自己看到的事一一报告给卢风，现场只剩下卓凌一人，无论是机电学社还是圣教都被消灭了。 蓝宇不知道阎恩具体是怎么想的，只是看到他在卓凌到来后选择自我了断，又看到卓凌拆解掉机电学社众人的义体，之后发生了争吵，最后卓凌将他们全部杀死了。 卓凌的恐怖实力让蓝宇忌惮，生死全在他个人的一念之间，面对这样强大的存在，蓝宇选择悄悄离开，避免引起卓凌的注意。 卓凌将现场的机电学社众人全部吸收，心情有些低落，阎恩自杀，机电学社众人指责自己，到处都充斥着对自己的不信任，被排挤的感觉非常明显，最后还是要靠着暴力来解决问题。 与心情相反，吞噬了许多新鲜血肉的躯体显得很亢奋，跃跃欲试的，期待着下一场战斗。 卓凌看向远方，这座城市还没有安定下来，战斗还没有结束，还有很多麻烦等着自己去解决，投入到新的战斗中，就不会去想那些烦心事了。 就在卓凌准备离开的时候，远处传来一系列响声，还有一些火光和烟尘，来源居然是城墙的方向。 卓凌对这些声音并不陌生，那是重型火炮开火的声音，在人类卓凌赴死前，听过很多次这样的声音。 编号城市的城墙是防御的重点，常年有军队驻扎，用来抵御外界异常对城市的侵袭。 城市里的战斗持续了一段时间，军队一直都没有行动，一方面是市政厅没有下达命令，另一方面是军队的火力太猛，很容易造成过度的连带破坏。 空中出现几个黑点，极速向卓凌逼近，卓凌十分意外，不明白为什么一直按兵不动的军队忽然行动，并且将炮口对准了自己。 高长顺仍旧坐在电力局的办公室里，眼前的画面却已经完全换了一批。 卓凌轻易拆除了低级个体身上的义体，导致智脑失去了对他们的控制，也让高长顺失去了对现场情况的了解。 从最后的画面中，高长顺看到了卓凌迸射出触手的样子，知道这次行动失败了，这支队伍也报销了，只能将情况上报给智脑，让智脑来决定接下来的行动方案。 智脑很快做出了新的指示，暴力推行改造计划的大方向不变，并且全面启用机电学社的所有可用人员，对14号城市的所有关键节点发动袭击。 之前由于圣教的干扰，打乱了机电学社逐步增强影响力的计划，现在出现的强大卓凌，让机电学社不得不快马加鞭地推进，赶在被卓凌逐个消灭之前，先一步控制整个城市。 至于卓凌本人，从任何资料中都找不到能有效消灭的方法，只能先暂且拖住，多争取些时间，收集更多的资料来斟酌对他的处置办法，同时让其他作战单元有足够的时间完成各自的目标。 高长顺指挥的小队被卓凌一人团灭，智脑很快给他指派了新的队伍，并且目标也调整为拖住卓凌，不让卓凌干预其他地区的作战。 新的队伍有着更强的战斗力，和之前临时拼凑的社会人员不同，新队伍的成员都是安装了义体的正规军人。 士兵的受伤率远比普通工人要高，其中有不少都安装了机械义体，继续执行着防卫任务，但是随着智脑的命令，枪口从向外变成了向内。 高长顺已经对卓凌产生了些许恐惧，不太想接手这个任务，但是又不敢违抗智脑的命令，只好按照吩咐从另一个高级个体手里接过部分指挥权，指挥着曾经是军人的低级个体，继续对卓凌展开攻击。 刚接手的队伍正在城墙里，保护城市的高大城墙同时也是军事要塞，可是现在正发生着内战，被机电学社控制的义体改造者正在和没有安装义体的自然人激烈交火，彼此都想要消灭对方。 城墙里的战斗有别人负责，高长顺只是从中抽调了一部分兵力来对付卓凌，画面连接后，高长顺发现自己的队伍在炮台附近，这些巨大的火炮攻击不到城墙内部，机电学社也不想摧毁城市，而是想要占领，所以一直没有使用。 现在为了对付卓凌，正好可以利用这些强大的火力，高长顺立刻下令，调转炮口，朝着卓凌的位置射击。 第563章 火力压制 第563章 火力压制 空中的黑点们迅速放大，炮弹群呼啸着飞向卓凌，在重力的作用下越来越快，来到卓凌面前不过是转瞬间的事。 万变的圣骸身躯让卓凌有着优秀的动态视觉，当那些炮弹出现在视野中时，就已经看清了他们的样子，飞到面前的几秒钟时间，已经足够卓凌做出反制动作。 卓凌抬起双手，使出操控金属的异能，高速飞行的炮弹立刻慢了下来，像是被无形的大手捏住，逐渐在空中停下，无视了重力的拉扯。 卓凌嘴角上扬，有了徐天远的金属操控异能，大部分武器都对自己失去了作用，凡是金属构成的东西，都无法接近自己。 正当卓凌以为自己已经化解了攻击时，空中的炮弹纷纷爆炸，炸出无数弹片，向四面八方散播破坏和死亡。 卓凌再次使用异能，拦住了大部分弹片，但还是有一些漏网之鱼，划伤了皮肤，刺入了血肉，给卓凌造成了些许伤害。 伤口迅速复原，体内的弹片也被排出，在圣骸的恢复能力面前，这些微小的破坏甚至都算不上受伤，但突然的爆炸还是让卓凌有些意外。 高长顺已经见识过卓凌操控金属的异能，所以在发射炮弹前，除了原本的碰炸引信还加装了延时引信，以确保炮弹在被异能影响后仍然有爆炸的机会。 额外的引信起到了作用，从城墙上观测到了卓凌身边的爆炸，虽然知道不会对卓凌造成实际伤害，但还是多少能起到一些拖延作用。 卓凌原本就因为之前的不被理解而心情不好，现在被炮弹一炸，心情更差了，瞪着炮弹飞来的方向，眼中满是杀意。 人类的军队显然不会轻易改变按兵不动的状态，整齐的射击方式又很像机电学社的做派，如果说机电学社已经渗透到了军队里，似乎也不是什么不可能的事，卓凌已经料定，刚才炮击自己的就是机电学社。 这些被机器控制的人像机器一样冰冷，刚刚剥离义体后不被理解的经历，让卓凌放弃拯救被机电学社控制的人，如他们自己所说，在无痛苦中死去，或许才是他们的追求。 该剥离的不只是人类身上的义体，而是城市里的所有机电学社成员，智脑对城市的渗透太深，已经无法一一分辨，只能整个连根拔除。 卓凌的身体陡然一变，双腿变得细长，将身体撑起近百米高，变成一个比例极不协调的细长巨人，大踏步地向城墙走去。 之前吞噬了许多义体改造者，让卓凌获得了很多质量，这次没有像之前一样散去多余的质量来保持人类的外形，而是全部保留下来，用以投入接下来的战斗中。 城墙上的重炮再次开火，密集的炮弹又一次飞向卓凌，这次卓凌没再用异能阻止炮弹，而是将手臂变长，接住其中的一发，顺着它的冲势转了一个圈，又扔回到城墙的方向。 炮弹在城墙上炸响，却只炸出一点点凹陷，精心打造的城墙足够坚固，抵挡住了自己发出的重炮攻击。 其余的炮弹从卓凌身边擦过，细长的身体很难命中，让那些炮弹全部落空。 飞到卓凌身后的炮弹在空中炸响，即便有延时引信的帮助，还是错估了与卓凌交会的时间，或者说低估了卓凌的前进速度。 卓凌很快来到漆黑的城墙前，从墙壁上伸出的炮管清晰可见，卓凌朝炮管伸出大手，炮管忽然又迸射出强烈的火光。 几乎零距离的炮击让卓凌来不及躲避，却也没必要躲避，爆炸破坏了卓凌的部分肢体，但是对于能随意变形的身体来说，不过是改变了形状而已，抓向炮管的大手仍在向前，牢牢握住了刚开过炮的滚烫铁管。 热量和金属一起成为了卓凌的养料，炮管上的手指延长为一根根触手，迅速吞噬着刚刚攻击自己的重炮。 卓凌的身体不再维持人形，变成许多触手的聚合物，每一条触手都缠上了一根重炮的炮管，吞噬着刚刚攻击自己的敌人。 厚重的钢铁被消化液腐蚀，经过一系列复杂的生物反应，成为了卓凌身体的一部分。 卓凌从多个炮台窗口同时侵入，吞噬掉重炮之后，又对操控重炮的士兵们展开进攻，在城墙内部肆虐的触手，让卓凌看起来像是一个真正的怪物。 高长顺看到自己指挥的队伍又被卓凌缠上，烦躁的咋舌，却又无可奈何，只能调配士兵们的队形，交替攻击卓凌，或者说交替成为卓凌猎杀的目标。 所有能想到的攻击方式都对卓凌无效，卓凌表现出远比圣教强大得多的可怕力量，好在高长顺的任务不是杀死卓凌，只是拖住他，让他有了一个非常丑陋，却又暂时可行的办法。 城墙内部不是一个开阔的空间，而是由众多走廊和房间构成的复杂室内环境，高长顺指挥士兵们从不同房间，不同方向对卓凌发起攻击，并不期待攻击奏效，只是反复拉扯卓凌的注意力。 没有一个士兵能在卓凌面前活过一分钟，高长顺事实上是在安排士兵们送死。 高长顺自己也知道，自己在用士兵们的死亡拖住卓凌，但是除此之外别无他法，能把卓凌的活动控制在一定范围内，已经是谢天谢地了。 士兵们的损耗很快，卓凌每吞噬一名士兵，体型就壮大一分，攻击范围变得更大，战线变得更长，就需要更多的士兵去填线。 智脑分配给高长顺的低级个体很快被消耗殆尽，不得已之下，高长顺又向智脑申请了更多的兵力支援。 为了拖住卓凌，城墙里的更多士兵被划归到高长顺的指挥下，继续用人命拖延着卓凌的进攻。 被划去拖延卓凌的士兵越来越多，让城墙里其他部分的战局出现了转机，原本被机电学社压得喘不过气的人类士兵，竟逐渐扭转了战局，慢慢占据了优势。 一处小房间里，用家具临时堆起的掩体后面，一名士兵对指挥官说道：“旅长，那些铁皮佬的火力好像减弱了，我们要不要组织一波反攻？” 旅长检查了一些手中步枪的弹匣，咬牙说道：“当然要反攻，这还用问？妈的，我盛鹏还从没吃过这么大的亏，之前还傻傻等着上头协助异管局消灭异常的命令，现在异常已经在自己家里了！告诉兄弟们，目标广播室，准备一起冲！” 第564章 艰难反攻 第564章 艰难反攻 不大的房间中，盛鹏身后的士兵不足十人，身为第二旅的旅长，这是他目前仅剩的兵力了。 倒不是第二旅的人全部阵亡了，而是机电学社的突然发难彻底搅乱了军队里的指挥系统，让整个第二旅互相之间难以通讯，不得不各自为战。 城市里的混乱刚开始时，盛鹏就接到了异常管理局的请求，请求第二旅协助清剿城市里的异常。 异常管理局的请求是私人请求，异管局和盛鹏在13号城市有过合作，双方有一定的互信基础，盛鹏立刻向上级请示，却只得到了原地待命的回复，不得不婉拒了异管局的请求。 第二旅正在执行城墙驻守的防卫任务，环绕整个14号城市的巨型城墙是保护城市免受外部异常威胁的关键设施，盛鹏不敢擅自离开岗位，却也看到了城市里的混乱，只能先命令部下做好战斗准备。 不论是入城协助清剿，还是阻击向城外蔓延的异常，或者为城墙附近的战斗提供火力支援，都需要做好一定的准备。 城市中的混乱愈演愈烈，盛鹏不知道具体发生了什么，只看到发生冲突的地方越来越多了，不时传来爆炸声，还有比楼房还高的巨大触手，让盛鹏十分揪心。 战斗曾短暂的平息了一瞬，但很快又爆发的更加猛烈，盛鹏甚至想过私自派出小股部队进行支援，没等盛鹏下定最后的决心，异常的骚乱就已经找上门来了。 第二旅驻扎在要塞般的城墙内部，漫长的城墙分散了兵力配置，虽然有着完善的通讯网络，但是改变不了空间上相对遥远的距离。 城墙的防御不依赖人力，而是有着各种强大的固定工事，只需要简单地操作，就能释放出强大的火力。 士兵们主要集中在各个关键设施的房间，每个房间只有必要的几个人，当混乱发生时，大部分人都没来得及反应。 第二旅中的士兵有很多都安装了机械义体，不仅是因为伤病造成的残缺，有些是为了更强的战斗力而主动安装义体。 这些平时的战斗力，现在都成了机电学社入侵的窗口。 无形的数据接管意识时，连当事人都没有察觉，更别提周围的战友了，被智脑操控的义体改造者们突然发难，袭击了身边的士兵们。 许多人在突然袭击中丧生，但也有一些人幸免于难，他们被改造者击晕，捆住了手脚，等战事结束后就会成为新的改造素材。 良好的军事素养还是让不少人抵抗住了第一波突袭，通讯频道里响起了此起彼伏的求援声，得知消息的盛鹏大为震惊，立刻调派人手镇压，但是很快就意识到了事情的麻烦。 机电学社控制了军队里的士兵，而不是从外部侵入，通讯频道里的内容会被机电学社知晓，所有救援计划都会在第一时间被反制，让整个第二旅的通讯系统事实上瘫痪了。 在意识到通讯频道有敌人监听时，盛鹏曾试着改变下达命令的方式，运用一些暗语和语气上的变化，将真实意图隐藏在字面信息之外，与盛鹏相熟的军官能理解盛鹏的真实用意，但被智脑控制的士兵只能按照表面字意去理解。 暗语命令起到了一些作用，误导机电学社，让第二旅取得了一些局部胜利，但是机电学社很快做出了反制，意识到通讯频道里的信息具有多重含义，于是破坏了通讯设施，切断了第二旅的所有通讯。 与部下失去联系之后，盛鹏周围只剩下在指挥室值班的十几人，在机电学社的猛攻下节节败退，困守在一处小房间里，接连出现伤亡，很快就只剩下不到十人了。 盛鹏曾一度感到绝望，通讯断绝，物理隔离，缺少武器，持续伤亡，完全想不出要怎么突破眼前的困境。 军人的骄傲让盛鹏不愿放弃，决心坚持战斗到最后，即便是死，也要光荣地战死。 或许是决心得到了命运的青睐，敌人的火力竟然越来越稀疏，由于某种未知的原因，竟然缩减了围攻自己的兵力。 重新看到希望的盛鹏立刻组织反攻，对身后尚存的部下们说道：“弟兄们，待会我数三个数，跟我一起冲，目标广播室，别走散了！” 狭小的空间，有限的人数，已经不需要什么特别的战术，进退一致，已经是当下能做的最好安排了。 房间里的所有人都大声答应着，盛鹏向门外一通连射，清空了弹匣里的子弹，一名士兵紧接着射击，持续压制着门外的敌人。 盛鹏略微后退，让出射击位置，一边换弹一边喊着。 “准备好，三！” “二！” “一！” 数到最后一个数时，盛鹏猛地跳起，一边朝着走廊冲锋一边疯狂射击。 没有明确瞄准的对象，只是在走廊里铺满火线，把敌人压得不敢冒头，好给自己创造安全的空间。 这段走廊有些长，两边没有任何掩体，踏入走廊的人很容易被流弹击中，也是盛鹏等人能够坚守这么久的原因。 为了冲过这段走廊，盛鹏毫不吝惜弹药，一直保持着高强度的火力压制。 子弹打空之后，盛鹏脚步稍缓，后方的一名士兵立刻上前补位，维持着前方的火力压制。 两次交替之后，终于接近了走廊尽头的另一个房间，可是迎接他们的却是一颗骨碌碌的手雷。 没了拉环的手雷随时可能爆炸，走廊上的众人全部卧倒，其中一名士兵将卧倒的位置选择在了手雷上方，用自己的身体挡住致命的爆炸。 盛鹏看到这一幕，却已经来不及阻止了，手雷很快炸响，那名士兵的身体被炸的四分五裂，但也挡住了飞溅的弹片，将手雷的伤害降低到了最小，用自己的生命保护了其余的战友们。 来不及悲伤，盛鹏等人继续向前冲去，另一名士兵率先冲进房间，突然一个冲锋，躺倒在地面上滑行，枪口对准了门后，朝着躲在门边的敌人一通扫射。 近距离的射击射穿了敌人的身体，但那具身体也属于一名曾经的战友。 机电学社的操控让第二旅的士兵们自相残杀，被抹消了意识的义体改造者一直保持着冷漠，但有血有肉的自然人在每一次小胜中，都要承担亲手杀死战友的痛苦。 第565章 重建通讯 第565章 重建通讯 盛鹏等人成功突破走廊，消灭了房间里的敌人，离广播室更近了一步。 仅仅前进了一步，就牺牲了一名士兵，曾经几分钟就能走到的广播室，现在却仿佛远在天边。 盛鹏咬了咬牙，压抑住心中的情绪，对尚存的部下们说道：“打扫战场，检查弹药，准备前往下一个房间！” 士兵们迅速行动起来，从尸体上收集枪支弹药，将牺牲的同伴尸体摆放在墙角，之后在门口集合，准备跟随盛鹏向下一个房间冲锋。 现在没有多余的时间哀伤，每耽误一点时间，都可能有更多的人牺牲，必须尽快恢复通讯，将剩余的力量集合在一起，尽可能挽救还活着的士兵们。 盛鹏等人简单地休整，填满所有弹匣后，便动身向下一个房间冲锋。 一路跌跌撞撞，又牺牲了两名士兵之后，盛鹏终于带着最后的三名士兵来到了广播室，但是映入眼帘的，却是一幅残破不堪的画面。 房间里的设备几乎全部损毁，机电学社为了消灭军队的组织性，破坏了能看到的一切设备，将驻守在城墙内的第二旅彻底打散。 面对角落里的废墟，一名士兵主动站出来，自告奋勇地说道：“旅长，我来试一下，也许备用线路还能用。” 广播室里有一些粗犷原始的设备，平时几乎不会使用，它们的设计初衷就是在非常时期的应急手段，深埋在混凝土墙壁里的电线，除非刻意寻找，几乎不会被误伤破坏，输入与输出设备也都是最简易的电路，即便完全损毁了，只要有足够的电子通讯知识，利用残骸中的零件完全可以手搓出一个替换版本。 盛鹏身边的士兵都在指挥室任职，都学习过各种各样的知识，通讯更是指挥室的重中之重，以他们所掌握的技能，修复广播话筒是完全有可能的。 盛鹏点了点头，对那名士兵说道：“好，修复工作就交给你了，我们来掩护你。” 众人虽然抵达了广播室，但机电学社的威胁还没有清除，敌人随时会攻击广播室，必须打起十二分的精神来警惕敌人的进攻。 广播室只有一个房门作为出入口，外面是一条走廊，房门在走廊的侧面，旁边还有休息室和茶水间的房间。 盛鹏带着仅剩的两名守在门口，警惕着走廊上的动静，防备随时可能到来的袭击。 机电学社的兵力从之前就开始迅速减少，盛鹏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也不敢妄想敌人主动退去，只能一直保持着警惕，希望广播设备能快点修好。 或许是命运的再次垂青，广播设备被顺利修复，期间没有遭受任何攻击，走廊上一直空荡荡的。 广播修好之后，盛鹏立刻对着简陋的设备发出阔别已久的命令，大声说道：“全体注意，全体注意，我是第二旅旅长盛鹏，所有听到广播的人，立刻前往第二食堂，重复，立刻前往第二食堂！” 盛鹏将整个命令重复了三遍才放下话筒，广播声沿着墙体内的线路传遍了整个城墙内部，所有还活着的士兵都听到了盛鹏的声音。 命令中的信息含有混淆成分，城墙内的用餐区域有很多，但是没有一个叫作“第二食堂”的地方，所谓的第二食堂，是士兵们对一处大型吸烟区的戏称。 吸烟区有着良好的通风系统，由于很多人都喜欢在摸鱼的时候偷偷溜去抽烟，不少人都有着自己熟悉的去往吸烟区的秘密捷径，盛鹏一直对此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没想到现在居然派上了用场。 听懂盛鹏命令的士兵们会心一笑，同样听到广播声的机电学社成员则开始在资料中检索第二食堂的位置。 发布完广播之后，盛鹏等人也准备前往第二食堂，但是走廊上忽然传来了沉重的脚步声，让盛鹏等人立刻紧张起来。 盛鹏贴在门边，小心地探头查看，只看了一眼就立刻缩了回来，心脏狂跳不止。 走廊上出现了敌人，却不只是装有义体的士兵，而是一台被义体士兵操控的人形机甲，正迈着沉重的步伐一步步向广播室接近。 那是从13号城市回来后，盛鹏特意委托生产部开发的新装备，见识过异常管理局的重型动力骨骼，盛鹏对其十分羡慕，于是开发了另一套军用版本。 那套人形机甲仍是早期的实验版本，是动力骨骼的超级加强版，有着更强的动力和武器，不再像是穿戴的样子，更像是驾驶一台沉重的机器。 一台机甲就完全封死了走廊上的去路，仅是庞大的身躯就将空间几乎全部占满，机械臂上挂载的转轮机枪有着十足的压迫力，枪口对准走廊，任何出现的活物都会被瞬间撕碎。 盛鹏瞪着眼睛骂道：“妈的，他们把武器库占领了，那玩意都开过来了！” 这些还在实验阶段的武器并没有大规模装备，只有少数几台在各种环境下测试，城墙内部也是实验环境之一，之前异管局在13号城市城墙里的作战让盛鹏记忆犹新，也非常想试一下新型机甲在室内环境下的效果。 盛鹏没想到自己成了实验对象，成了机甲火力的射击目标。 迫于转轮机枪的火力，盛鹏完全不敢在走廊上露头，还在思考对策的时候，听到走廊上的机甲突然开火了。 机枪的轰鸣噪音在封闭空间里回荡，盛鹏还在奇怪，不知道那台机甲在攻击什么，下一秒，子弹拐着弯的进入了室内，将刚刚拼凑好的广播设备再一次击碎。 房间里的四人全被吓得一愣，然后迅速贴着墙壁站立，尽量靠近门口，躲在转弯子弹的死角内。 让子弹转弯不是人形机甲的功能，而是机电学社从磐石公司的异能者那里获取的能力，能够控制抛射物飞行轨迹的异能，和热武器非常般配。 绝望感再次笼罩住盛鹏，面对这样的敌人，手里的步枪完全不够看，轻武器的火力打不破那台机甲的钢板，盛鹏要求的生产参数，即将成为杀死自己的武器。 轰鸣的机枪声越来越近，仿佛死神在歌唱，声音逐渐高亢，却突然跑调了。 不再有子弹射进屋内，但是机枪声没有停止，外面的机甲好像有了新的交战目标。 就在盛鹏疑惑的时候，外面的机枪声停止了，紧接着是一阵金属折断的声音，还有令人恶心的黏腻蠕动声。 第566章 走廊相遇 第566章 走廊相遇 盛鹏感到奇怪，不知道走廊上发生了什么，迫于机甲的威力，又不敢贸然探头查看。 过了一会，走廊上的声音越来越小，完全没有了机械运转声，只剩下黏腻的蠕动声，盛鹏感到状况发生了变化，但不亲眼看看，始终无法确定外面发生了什么。 深吸了一口气，盛鹏壮着胆子探头查看，看到走廊上的情况后，几乎胀满的肺部又不由自主地吸进了一些空气，盛鹏瞬间缩回脑袋，紧张到心脏一时忘记了跳动。 走廊上，扭曲的血肉异常正在吞噬人形机甲，连同里面的驾驶员也被一并吞噬，坚固的金属被弯折得不成样子，让盛鹏引以为傲的战争机器，在那个异常面前就像是饭后甜点一样。 这惊悚的一幕让盛鹏想起了在13号城市废墟的遭遇，当时在地下发现的圣骸，也是像这样吞噬着一切，有好几名士兵都在那次战斗中牺牲了，最后还是靠着异常管理局才解决危机。 没想到那样的怪物也出现在了14号城市，盛鹏感到更加担忧，难以想象城市里的异管局正在面对怎样的敌人，如果到处都是和走廊上一样的怪物，恐怕14号城市今天就要陨落了。 现在出现在走廊上的怪物，比失控的士兵更加危险，盛鹏完全想不出对抗他的方法，以机甲的火力都抵挡不住的对手，仅凭广播室里的这几杆步枪，恐怕连攻击都算不上。 盛鹏一动也不敢动，将呼吸压到最低，默默祈祷着，希望怪物没有发现自己，如果它能自行离开，房间里的四人就安全了。 另外三名士兵不知道走廊上的情况，但是看到盛鹏的反应，也意识到外面非常危险，学着盛鹏的样子尽量保持安静，竭力压低自己的气息。 可惜好运并没有再次光顾，似乎来广播室的路上就已经用光了运气，盛鹏听到蠕动声正在接近门口，马上就要进到房间里来了。 卓凌一路追杀着机电学社的成员，不管他们送来多少都照单全收，将那些义体改造者吞噬殆尽，连骨头渣子都没有留下。 吞噬的越多，卓凌的体型越大，交战面积也就越大，就有越来越多的义体改造者被吞噬。 卓凌已经完全舍弃了人类的形状，众多触手在城墙内部的走廊上蔓延，同时在多个地点和机电学社交战，逐渐深入到城墙内部。 持续了一段时间之后，交战终于出现了断层，几条触手吞噬完眼前的敌人后，没有新的义体改造者补充过来，需要卓凌自己去搜寻敌人的踪迹。 跟随着深处传来的枪炮声，卓凌轻易地找到了正在和人类士兵交战的机电学社成员，将义体改造者吞噬之后，剩下的人类士兵或呆若木鸡，或惊慌逃窜，都对卓凌的存在很不适应。 无论是呆住不动，还是拼命逃跑，姑且都算是正常人类的表现，只要他们没有表现出敌意，卓凌也不想伤害他们，保护人类的想法仍然存在，还知道逃跑的人，肯定还没有放弃生的希望，想要活下去的人，都值得被拯救。 一路追踪机电学社的交战痕迹，卓凌的部分触手发现了一台没见过的设备，一台高大的人形机甲，正在对走廊中的一个房间开火，还用上了操控子弹的异能，拐着弯的攻击房间里的人。 卓凌已经对机电学社的人失去了耐心，没有任何询问和交流的环节，直接对那台人形机甲展开进攻。 战斗很快结束，虽然体型大了一些，装甲厚了一些，但是在卓凌的强大实力面前，和普通的义体改造者没什么本质的差别。 吞噬人形机甲的时候，卓凌感到有人看向自己，万能的圣骸躯体察觉到了房间内传来的目光，于是分出一部分触手向房间接近，准备看看房间里的情况。 触手末端长出眼睛与耳朵，慢悠悠地探进房间里，观察着四周的情况。 从蛋中醒来之后，卓凌还没有在战斗方面遇到过任何困难，危险成了一个相当遥远的词汇，进入未知的房间完全让卓凌升不起警惕心，就像在花园里散步一样随意。 盛鹏看到进入房间的诡异触手，上面还长着转动的眼球，神经绷紧到濒临崩溃的程度，却想不出完善的应对策略。 对于房间里的四人来说，卓凌就是无法抗衡的绝对强大，其实还有最后一种方案可以尝试，以牺牲一到两个人为代价，吸引怪物的注意力，让剩余的人逃出房间，就像之前在来广播室的路上做的那样。 盛鹏无法说出这样的命令，持续的牺牲已经触及了自己的心理底线，身边的战友持续减少，如果再有人牺牲的话，很快就只剩下自己了。 如果有人应该牺牲，盛鹏希望那个人是自己，第二旅已经濒临崩溃，自己作为指挥官有着不可推卸的责任，不能再用战友的命来保护自己，而是自己该用命向牺牲的战友们谢罪。 就在盛鹏准备行动，用自己的生命吸引怪物的注意，好掩护其余三人逃走时，另一名士兵率先行动起来，大叫着扑向进入房间的触手。 士兵用身体压住进入房间的触手，对盛鹏喊道：“旅长，快走！” 盛鹏瞪大了眼睛，又一名战友即将牺牲，悲痛让盛鹏忘记了行动，心中的自责又重了几分。 身后的士兵推着盛鹏说道：“走啊！旅长，别让他白白牺牲！” 盛鹏已经陷入恍惚，被另外两名士兵推搡着离开房间，但是迎接他们的，是走廊上更多的蠕动触手。 卓凌进入房间的触手被士兵压住，小小的意外了一下，不过这种简单的压制对随意变形的身体完全无效，触手很快分裂成两支，从士兵两侧绕开，摆脱了士兵的拼死压制，并且缠住他的手脚，翻过来控制住那名士兵。 卓凌看清房间里总共四人，一人主动攻击，似乎是在掩护另外三人撤离，来到走廊上的三人中，又有两人扑了上来，拼命掩护着最后一人。 可惜他们的行为在卓凌眼中太过稚嫩，完全起不到牵制的效果，四人全部被卓凌的触手缠住，一个都没能逃脱。 第567章 纠正记忆 第567章 纠正记忆 卓凌蠕动的躯体上又长出许多眼球，看着被自己控制住的四人，他们惊慌的样子让卓凌有一种恶作剧成功的快感，同时又觉得有些安心。 被机电学社控制的义体改造者都是面无表情的，没有自我意识的傀儡，能够表现出害怕的神态，说明他们有着人类的自我意识和感觉。 更多的触手在四人身上蔓延，进一步检查他们身上是否有机械义体的部分，确认四人都是完全的自然人之后，卓凌彻底放下心来。 盛鹏等人紧张到了极点，感受着身上蔓延的触手，仿佛随时都会被吞噬，四人闭上了眼睛，已经准备好死亡的来临。 卓凌仔细查看手中的“俘虏”，认出了其中一人，那个被其他人掩护的指挥官，是在调查13号城市时见过的第二旅旅长盛鹏。 当时只是匆匆瞥过一眼，但是圣骸组成的躯体有着近乎完全的记忆力，短暂的一瞬也被清晰地记了下来。 卓凌的几条触手聚集在一起，逐渐凝聚成人形，准备和这位见过一面的朋友打声招呼，顺便问一下城墙内的战况。 蠕动的血肉迅速变形，很快变成了人类卓凌的样子，只是背后还长着一根粗壮的触手，连接在吞噬了许多人后膨大的身体上。 卓凌对盛鹏说道：“盛旅长，好久不见。” 盛鹏惊讶地看着卓凌，能变成人形的异常显得更加可怕，而且还能开口说话，有一种似人非人的极致恐怖感。 盛鹏没有说话，看着卓凌的样子，感觉有些熟悉，却又想不起来具体是谁。 卓凌看懂了盛鹏的眼神，微微一笑，知道了问题所在。 卓凌现在是年轻时的外貌，而在参与13号城市废墟的大规模调查时，意识还没有融合，是以中年形态的样子示人，和现在的样子有着一定的差距。 表皮轻微蠕动，卓凌几乎是一瞬间变老，变成之前的中年样貌，重新对盛鹏说道：“盛旅长，现在想起我了吗？” 盛鹏显得更加震惊，不仅是对卓凌变形能力的惊讶，更重要的是，看清了卓凌的样子后，回想起了卓凌在13号城市废墟的作为，和现在的情况有着巨大的反差。 盛鹏的记忆中，在13号城市地下发现了巨型血肉异常，之后被圣教突袭，造成了不小的损失，但是最棘手的，还是飘在空中的灵体异常。 忽隐忽现的灵体单方面的攻击调查队伍，给第二旅造成了巨大的麻烦，当时的异常管理局众人也没有很好地应对办法，是赶来支援的一名调查员击退了灵体，而那名调查员正是卓凌。 当时众人集体欢呼，庆祝卓凌的胜利，让盛鹏有了非常深刻的印象，但是曾经的英雄竟然变成了眼前的异常，让盛鹏一时难以接受。 盛鹏颤抖地问道：“你，你怎么变成这样了，你怎么变成异常了？” 卓凌微笑着对盛鹏说道：“我一直都是这样啊，在13号城市废墟，你应该见过我才对，那个巨大的灵体就是我干掉的，你忘记了吗？” 现在的卓凌有着之前人类形态和血肉形态的所有记忆，之前在13号城市与左少阴的灵体战斗，自己是变成血肉形态后吞噬了左少阴的灵体，追着他直到高空，形成一个巨大的血肉高塔，应该是被在场的所有人都看到了，盛鹏应该也不例外。 但是看盛鹏的反应，似乎对自己的血肉形态十分陌生，而不是错把自己认成其他异常的惊讶。 盛鹏盯着卓凌，一边摇头一边难以接受地说道：“不，不对，当时击败灵体的是一个人类，他长得和你一样，但不是异常。” 卓凌皱眉看向盛鹏，他的样子不像是忘记了当时的情景，而是真的和记忆出现了冲突。 卓凌大为不解，同时又有些好奇，催动精神异能，探入到盛鹏的记忆中。 意识融合之后，又经历过吴深和庄小蝶的精神攻击，卓凌也掌握了精神操作的相关方法，此刻进入盛鹏的记忆中，想看看他记忆中的自己是怎样的。 进入盛鹏的回忆，回到残破的13号城市废墟，在盛鹏的视角下，并没有看到自己变成的血肉高塔，只有一个小小的人类不断和巨大的灵体搏斗，但是场景有些模糊，看不清搏斗的具体过程。 盛鹏也被卓凌带着回到了当时的记忆中，努力回想当时卓凌的战斗细节，却发现怎么也想不起来，只记得卓凌加入了战斗，最后取胜了，中间的过程一片模糊。 卓凌很快理解了盛鹏记忆的情况，这是精神污染的效果，盛鹏被植入了一段虚假的记忆，覆盖了看到卓凌血肉形态的样子。 没了血肉形态的威力，发动精神污染的人解释不清卓凌是如何取胜的，导致战斗过程的记忆十分模糊，只有开头和结尾是清晰的。 施加精神污染的人很好猜，肯定是异常管理局为了封锁消息，修改了盛鹏等人的记忆，隐瞒了是异常战胜了异常的真相。 或许是出于稳定性的考虑，或许是为了防止有人接受不了这个事实而受到精神损伤，当时的异常管理局肯定有自己的考量，但是现在，这些刚刚经历过生死战斗的军人们应该知道真相了。 错误的记忆会导致错误的判断，真实的记忆虽然有些残忍，但只有这样才能做出符合现实的正确判断。 卓凌略微调整，抹除了盛鹏等人的精神污染，让他们想起了13号城市战斗的真正过程。 盛鹏仍旧处于震惊状态，被修正过的记忆涌入脑海，过去的身影和面前的卓凌重叠，盛鹏回想起来，卓凌一直都是血肉异常，而且在当时也曾蔓延到人们脚边，却没有伤害任何一个人。 虽然有些难以相信，但无论是过去还是现在，卓凌都保护了自己和第二旅的士兵们，可是卓凌又是显而易见的异常身份，保护人类的异常，和常识有着巨大冲突，让盛鹏一时转不过弯来，呆愣着说不出话。 卓凌看着发呆的盛鹏，又一次问道：“盛旅长，差不多该接受现实了吧？现在能告诉我，这里发生什么了吗？” 第568章 夺回城墙 第568章 夺回城墙 盛鹏看着眼前的卓凌，短时间内还是无法接受，拯救自己的居然是一个异常。 回想起真相之后，盛鹏等人就停止了挣扎，即便没能接受卓凌的身份，也理解到他并没有伤害自己的意思。 卓凌见他们动作缓和下来，就解开了他们身上的束缚，把他们慢慢放到地上，让他们重新获得自由。 卓凌和盛鹏等人交谈的同时，身体的其他部分并没有停下，触手继续在城墙内部蔓延，与不时冒出的机电学社成员交战。 盛鹏面前虽然有一个人形的卓凌，但是横贯走廊的巨大触手更加惹眼，时刻彰显着卓凌的非人身份，让盛鹏等人不敢轻举妄动。 盛鹏一直不回答卓凌的问题，让卓凌逐渐失去了耐心，在丢下他们不管之前，最后一次问道：“盛旅长，如果你告诉我这里发生了什么，我也许还能帮你，如果你一直不说话，我就当你不需要帮助了，或许现在发生的事正是你所期望的，那你就当我没问过好了。” 卓凌知道城墙内部显然遭到了机电学社的攻击，而且在自己到来之前，机电学社占据着绝对优势，从操作重炮和调动机甲来看，军队内部肯定有被智脑控制的义体改造者，并且他们夺得了重型武器的控制权。 卓凌在城墙内部吞噬的机电学社成员超过了百人，大大削减了机电学社的战力，间接拯救了许多被围困的人类士兵。 然而从之前的遭遇来看，卓凌知道自己的行为未必会被理解，更别提收到感谢了。 非人的身份始终惹人怀疑，有人宁可自尽也不愿接受卓凌的帮助，还有一些被生活压垮的人不想被拯救，并非所有人都有活到明天的勇气，对于那些自甘堕落的懦夫，卓凌也只能听之任之。 盛鹏一直不说话，让卓凌怀疑他也被困难击垮了，或许是见到了太多的死亡，或许是自责于应对失策，又或许是其他更微妙的个人感受，有无数种可能性击溃一个人的精神，没有求生欲望的人，在事实上已经死了。 卓凌准备离开，人形的部分开始收回体内，盛鹏突然有了反应，开口喊道：“等一下！” 听到盛鹏的喊声，卓凌刚刚开始回收的人形部分又重新长了出来，对盛鹏说道：“你想通了？有什么话要说吗？” 盛鹏压抑着恐惧，声音有些不连贯地说道：“谢谢，谢谢你救了我们。” 卓凌耸了耸肩说道：“不客气，举手之劳而已，如果没有别的事，我可要走了。” 卓凌救了这么多人以来，还是第一次听到“谢谢”，心情好了不少，但是潜意识中的高傲和对之前几人的不满，让卓凌不愿意表现出开心，仍旧是一副冷淡的样子。 盛鹏见卓凌要走，再次挽留道：“等一下！有事，有事想请你帮忙。” 卓凌看着盛鹏，连接着触手的人形略微抬高了一些，居高临下地问盛鹏道：“说吧，这里发生了什么，你们需要什么帮助？” 想着还没有摆脱危险的部下们，盛鹏下定了决心，把第二旅的遭遇原原本本的告诉了卓凌。 机电学社的袭击让盛鹏措手不及，但是对卓凌来说，和街道上对避难民众的袭击没什么差别，都是智脑突然接管了义体改造者的意识，然后混在人群中搞破坏。 不同的是，要塞般的城墙内部有着更复杂的环境，存在着诸如军火库和炮台之类的重要节点，这里的冲突更像真正的战争，双方围绕着各个战略要地展开争夺。 卓凌主要关心这里的人员情况，这里的所有武器都对卓凌构不成威胁，只是不知道城墙里是否有人需要被拯救，以及他们都在什么位置。 卓凌一边询问盛鹏城墙内部的建筑结构，推测幸存的人类士兵会在什么位置，一边用庞大的身躯向城墙深处探索，获取信息和战斗同时进行，在盛鹏描述清楚地点的同时，那里的战斗就已经结束了。 第二旅的士兵中安装机械义体的比例并不算高，大部分都葬送在了拖延卓凌的战斗中，城墙内部的义体改造者已经所剩无几，战斗频率大幅减少。 在智脑的操控，那些义体改造者不仅有着体能上的优势，还被赋予了各种各样的异能，面对准备不足的人类士兵形成了很大的优势，在狭窄的室内环境中，一名义体改造者就能封锁住一条通道，甚至还能主动出击，杀光通道里的人类士兵。 不过这些相对优势在卓凌面前完全无效，强大的恢复力让卓凌无视义体改造者的所有攻击，触手没有任何技巧的刺穿他们的身体，接着将他们吸收殆尽，迅速结束了一场又一场的战斗。 第二旅的士兵看到卓凌的触手，绝大部分都将其认作了异常，不是拼命逃跑，就是倾泻火力，没有任何一人停下来试图和卓凌交流。 卓凌对此早有心理准备，只要排除危险，剩下的事，就交给人类自行解决吧。 越来越多的机电学社成员死在了卓凌手中，卓凌事实上被拖延在城墙里，无暇顾及外面发生的事，让机电学社得以有时间推进城市里的布局。 此时卓凌还不知道城市里发生了什么，还在和盛鹏交流着士兵们可能躲藏的位置。 卓凌问盛鹏道：“除了你说的那几个宿舍，食堂，武器库，和设备间，还有哪里可能有人吗？还有哪里可能是机电学社会攻击的地方？” 盛鹏摇头说道：“没有了，我能想起来的地方都说过了，主要节点就是那几个，敌人数量不多，应该只会去关键的地方。” 盛鹏看着卓凌人形部分的脸，小心的问道：“请问，你什么时候去救他们？” 卓凌挑了挑眉毛说道：“救？哦，已经救过了，你提到的地方我已经都去过了，确实有几个义体改造者，不过现在都没有了。” 卓凌说着，横贯走廊的躯体故意蠕动了几下，吸引盛鹏的注意力，盛鹏这才明白，卓凌的本体非常庞大，大到可以同时兼顾城墙内的各个角落。 第569章 渴望力量 第569章 渴望力量 城墙内的战斗告一段落，很久都没有再发现机电学社的身影，卓凌就当作已经肃清了这片区域，至于可能存在的漏网之鱼，就让第二旅的士兵们自己去排查吧。 交谈了一段时间之后，盛鹏等人对卓凌的恐惧淡了很多，得知附近已经没有机电学社的威胁之后，盛鹏再次对卓凌表示感谢，之后就动身去集结被战斗冲散的部下们。 卓凌目送盛鹏等人离开，蔓延在各处的触手开始收回，逐渐退出高大的城墙。 卓凌一路走来，都是为了救人，现在城墙内部的危险已经解除，是时候去解救其他遭遇战乱的人了。 盛鹏和三名部下在走廊上穿行，旁边卓凌的触手正在快速后退，一名士兵小声对盛鹏说道：“旅长，那个卓凌，好强啊，他是怎么变成异常的？” 盛鹏摇头说道：“不知道，异常管理局对他的信息封锁得很严，难道你忘了吗？为此异管局还对我们施加了精神污染，卓凌的身世背景，恐怕是个很要命的秘密。” 士兵略显遗憾地说道：“是哦，明明不是人类，居然还能在异管局当调查员，肯定有什么很了不得的原因。” 盛鹏注意到士兵的表情，问他道：“你好像，有些羡慕？” 士兵回答说：“旅长，你不觉得异常管理局的武备比我们强很多吗？无论是之前见过的动力骨骼，还是那些异能者，还有最后这个卓凌，恐怕卓凌自己就能摆平我们整个旅了。” 盛鹏重重地叹了一口气，无奈地说：“然后呢，你想说什么？” 士兵继续说道：“我是说，是不是我们把自己限制住了？机电学社，就是卓凌说的那个，操控弟兄们的幕后黑手，只是控制了他们的精神，战斗力就强了很多，还能赋予他们异能，比他们还是普通士兵时强太多了。” “无论是异能还是机械改造，都比普通人类强太多了，如果我们也能变成那样，不就能获得更强的战斗力了吗？如果能变得更强，像今天这样狼狈的事，就不会发生了。” 盛鹏看向说话的士兵，立刻否决道：“注意，你的想法很危险！别忘了那些被操控的弟兄们，他们是变强了，但是也失去了自我，如果变强的代价是攻击战友，那变强还有什么意义？” 士兵闭嘴不言，知道自己的想法有些太过激进了，只是今天的挫败太大了，眼前牺牲的一个个战友，时刻提醒着自己的弱小，又见到了极其强大的卓凌，让他控制不住地升起对强大力量的渴望。 盛鹏虽然驳斥了部下，但是心中也有着类似的想法，弱小就是原罪，死亡不会怜悯弱者，只会将他们带走。 盛鹏不是没有想过改造自身来增强战斗力的事，但是无数次事件证明，那些被强大能力异化的人变得不再是人了，而是站在了人类的对立面。 可是卓凌的存在打破了这个固有印象，无比强大，却仍怀有人性，让盛鹏又有了追求力量的想法。 只是这种想法不能轻易表露，在获得强大力量的同时保持人性就像是在走钢丝，稍有不慎就会万劫不复，在有切实可行的方案之前，不能让部下们胡乱尝试。 14号城市内，到处都充斥着战斗，一开始是伪人冒充机电学社成员袭击民众制造混乱，机电学社不得不仓促应对，后来一通乱战，人们对所有装了义体的人都不信任，机电学社索性暴力推进改造计划，迅速扩大了冲突范围。 异常管理局的人手顾及不到整个城市，之前都是偶尔出现异常事件，即便波及范围很大，但核心仍是一小块区域，所以异常管理局的人员组成一直以少数精英为主，现在整个城市无重点无差别的到处出现混乱，让异常管理局顾此失彼。 原本指望军队和警察能够协助维护城市安全，义体改造者虽然比普通人强大，但是只要集中足够的常规火力还是可以消灭的，因此不需要特别的异常知识也能处理。 可是他们现在完全是自顾不暇，驻守城墙的第二旅在驻地遭到重创，在卓凌的帮助下才勉强稳住阵脚。 平时维护治安的警察队伍早在变异动物袭击时就出动了，机电学社突然发难，让警察队伍遭受的损失比普通民众更大，因为职业的关系，警察中不少人都安装了义体，而且是比民用版本更偏向战斗的类型，在智脑的控制下，保护民众的盾突然变成了袭击民众的剑。 智脑并非想要杀死城市里的所有人，而是要推进改造计划，把人类改造成机械生命，用坚固的钢铁换掉孱弱的肉身，让人类有更强的力量去面对这个危险的世界。 有赞同这种理想的人，自愿加入机电学社，成为了其中的高级个体，主动推进改造计划。 但更多的人抗拒被改造成其他的东西，在模糊的认知中，变成其他东西，是无限趋近于死亡的结局，令人非常恐惧。 全城冲突发生前，机电学社主要采用利诱的方式，现在不得不以威逼为主，被智脑控制的义体改造者直接抓捕民众，把他们集中起来，送去机电学社控制的医院安装义体。 对于反抗的人，迎接他们的将是无情的子弹与利刃，在智脑看来，不愿升级的个体，早晚会被环境淘汰，不如趁早消灭，还能节省一部分资源。 到处都有冲突，也到处都有反抗，靳伟凡就是其中一人，纤细的机械手臂挡住了敌人挥来的重拳，对方的机械手臂更大，却在冲击下产生了凹陷，反而是靳伟凡更细的义体完好无损，只是表面增添了一些划痕。 靳伟凡只是一名基层警察，在工作中失去了一条手臂，最初的义体是贷款购买的，后来认识了龚博安，整个义体得到了巨大的升级，后来被卓凌带到异常管理局，被半强制的换了一条新的手臂。 新的义体手臂比之前纤细了不少，更接近人体而非机械，起初靳伟凡还以为它的装饰性更强，没想到在实战中也能发挥出这么大的威力。 不过现在靳伟凡没心情感叹义体的性能，周围的民众还处于危险之中，面前有许多来势汹汹的义体改造者，但是最令靳伟凡揪心的，还是那些义体改造者中处于指挥位置的人，那副熟悉的面孔，是曾经帮了自己许多的龚博安。 第570章 旧友新敌 第570章 旧友新敌 靳伟凡用力向前一推，推开了体型比自己大了许多的义体改造者，从异常管理局得到的新型义体，爆发出比看上去更强的力量。 即便靳伟凡个人在战斗中有些许优势，但是整个战局压倒性地不利。 这处临时避难点是在变异动物袭击时建立的，原本是一家饭店，因为空间足够大，在清理了店内的桌椅后，将附近各自避难的众人全部集中了过来，以便统一管理，相互照应。 异常管理局的人来过，后来又走了，清理了两只变异动物之后，他们就匆匆赶往下一个地点，将保护避难民众的任务交给了靳伟凡等当地警察。 靳伟凡和搭档刑焱森在袭击刚开始时就被卷了进来，警员标配的手枪让他们成功射杀了一只变异的老鼠，但是面对突然破土而出的巨型触手，就有些火力不足了。 附近民众被集中起来的时候，几名警察也被集中了过来，他们都是袭击发生时被卷入其中的，面对异常的侵袭，都有些措手不及。 异管局的人走后，警察们承担起维持临时避难所秩序的任务，手枪对付异常显得火力不足，但是维持治安还是绰绰有余的。 变异动物不再出现，钻破街道的巨型触手也缩了回去，原本以为战斗就要结束了，可是人群中忽然有了新的冲突。 一名义体改造者忽然攻击身边的人，引起了不小的骚乱，那人力气极大，且拒绝沟通，几名警察合力也没能将其制服，最后是靳伟凡主动吸引火力，其他警察开枪将其射杀，才堪堪稳住了乱局。 骚乱造成了六人死亡，十几人受伤，刚刚稳定下来，又一名装了义体的人开始无差别袭击，民众们的精神彻底崩溃，纷纷逃离临时避难点，对所有装了义体的人都不再信任，包括靳伟凡。 其他警察也怀疑起靳伟凡，好在搭档刑焱森一直对他保持着信任，帮着靳伟凡说话，在共同的敌人面前，警察们勉强保持着合作，一起杀死了作乱的义体改造者。 费力将其击毙后，靳伟凡还在头疼怎么召回逃跑的民众，结果逃出去的人忽然又跑回来很多，而且更加惊慌失措。 反复询问了好几人，靳伟凡才明白，街道上出现了大批义体改造者，抓捕所有身上没有义体的人，遇到抵抗激烈的，会就地处决，造成的危害不亚于之前的变异动物，靳伟凡不得不再次投入战斗。 子弹早已在之前的战斗中用完，靳伟凡和所剩不多的几名警察只能用铁棍木棒等简陋工具充当武器，而对方不仅是全副武装的义体改造者，还频频使出让人意想不到的异能，局势完全是一边倒。 大部分警察不是被杀死，就是被义体改造者捉住，唯独靳伟凡是个例外。 靳伟凡能感觉到，不仅是因为自己有着性能强劲的机械手臂，更关键的原因在于，那些义体改造者对自己留手了，没有使出全力，似乎不想杀死自己，而是在不断试探。 靳伟凡费力的击退了几次进攻，周围的战友一个个倒下，搭档刑焱森也被抓了起来，数名义体改造者将自己团团包围，在包围之外，靳伟凡看到了一张熟悉的面孔。 龚博安站在众多义体改造者身后，双手抱在胸前，在其他义体改造者投入战斗时巍然不动，俨然一副指挥官的样子。 龚博安和靳伟凡是在异常空间中相识的，一度是并肩作战的战友，曾经一起对抗过伪人的袭击。 在异常空间的幸存者中，龚博安的威望很高，经常热心地帮助别人，靳伟凡也受到过龚博安的帮助，最初的义体升级就是龚博安免费提供的。 靳伟凡对龚博安的印象不错，没想到再见面时，双方竟成了敌人。 “小凡，你快走！不要管我！” 刑焱森大喊着，双手被一名义体改造者牢牢控制住，身上有不少伤口，即便成了俘虏，也没有忘记自己的搭档。 靳伟凡被许多义体改造者包围在当中，相比于其他人的狼狈，整体还算是完好，义体改造者们总是对靳伟凡留手，如果想跑的话，也许真能逃出去。 可是靳伟凡放心不下自己的搭档，也放不下那些被围困的民众们，更加放不下，在义体改造者身后盯着自己的龚博安，想知道龚博安身上发生了什么，为什么要做这些事。 靳伟凡保持着警戒的架势，大声问龚博安道：“龚博安，这些人都是你在控制吗？你究竟想做什么？” 听到靳伟凡的喊声，龚博安像是从沉思中回过神来一样，身体略微一抖，随后笑着对靳伟凡说道：“靳警官，好久不见，你的变化还挺大的。” 龚博安没有回答靳伟凡的问题，而是缓步走向靳伟凡，沿途的义体改造者纷纷挪向两侧，让出道路，没有任何言语或肢体交流，动作却非常默契。 走近之后，龚博安对靳伟凡说道：“靳警官，你的这条义体手臂，是从异常管理局得到的吧？为什么要换，我给你装的手臂不好用吗？” 靳伟凡看到龚博安的目光一直盯着自己的机械手臂，下意识地想藏起手臂，但这是自己目前唯一能仰仗的武器，不得不继续把它摆在身前，防备可能发生的袭击。 靳伟凡警惕地看着龚博安，再次问道：“你先回答我们的问题，你和这些义体改造者是什么关系？你们袭击无辜民众，是为了什么？” 龚博安看了看周围的义体改造者，微笑着答道：“好，我先回答你的问题，然后你再回答我的。” 龚博安摊开双手，指了指身边的机电学社成员，继续说道：“我和他们，都是志同道合的伙伴，至于袭击，我不同意，这不是袭击，是抢救，我们要抢救奄奄一息的人类文明。” “在这个异常频发的世界上，只能在编号城市里苟延残喘的人类，就像是病入膏肓的患者，必须用猛药，动手术，摘除病灶，重构全身，才能挽救即将逝去的生命。” 第571章 理念差异 第571章 理念差异 听着龚博安的解释，靳伟凡大概理解了他的意思，但一点都不认同。 靳伟凡喝问龚博安道：“拯救？你管这样叫拯救？滥杀无辜，大肆破坏，就是你说的拯救吗？” 龚博安对靳伟凡的指责不以为意，理所当然地说道：“首先，我们没有滥杀，其次，他们并不无辜。” 龚博安指了指旁边被束缚住的刑焱森，继续说道：“如你所见，如果可能的话，我们会尽量留住他们的性命，除非反抗过于激烈的人，我们才不得不杀死他们。” “想必你也知道，这座城市有太多的问题，不只是这座城市，整个人类都出了问题，在异常肆虐的世界里，已经很难活下去了，正在快速滑向灭亡。” “而问题的根源，就在于一个个的人，孱弱的肉体，怠惰的精神，每天苟延残喘，不思进取，不为社会进步做贡献，只是白白地浪费资源。” “我们不想杀死他们，而是想改造他们，把他们变成有用的人，从而改造整个人类社会，让人类摆脱注定灭亡的命运。” 面对龚博安的长篇大论，靳伟凡仍然皱紧了眉头，追问道：“你说的改造究竟是什么意思，该不会是把他们改造成尸体吧？” 龚博安略显诧异，解释道：“我以为你知道，毕竟你曾经也是我们的一员，我之前可是非常看好你的。” “所谓改造，自然是指机械义体了，用坚韧的金属替换孱弱的肉体，就是改造的第一步，之后会慢慢继续替换，逐渐抛弃整个肉身，变成完全的机械生命，变得更加强大，更加适应这个残酷的世界。” 靳伟凡一惊，他还是第一次听到这种言论，将人类变成机器什么的，听起来像是某种都市传说，像是异常所做的事。 看了看包围自己的义体改造者，靳伟凡现在才理解，他们正处于被改造成机械生命的中间阶段，他们对人类的攻击，是一种生命形式对另一种生命形式抢夺生存空间的战斗。 此刻在靳伟凡眼中，龚博安不再是想法不同的人，而是看起来像人，本质却是另一种生命的异常。 新信息的冲击和靳伟凡过去的理解产生了强烈的冲突，让靳伟凡一时难以接受，声音有些发颤地问道：“难道，之前在异常空间，还有修理铺中，你对大家的帮助，都是假的吗？都是为了欺骗他们，然后把他改造成机械生命吗？” 龚博安似笑非笑地说道：“你的表述不正确，我的帮助是真的，想要把大家改造成美好的机械生命也是真的，那不是什么欺骗，而是传播正确的理念，和美好的未来。” 靳伟凡还是没法接受龚博安的说辞，眉头皱得更紧，想要继续争辩，却被龚博安打断了。 龚博安抬起一只手，阻止了靳伟凡没说出口的话，有些不悦地说道：“好了，愚蠢的执念到此为止，我已经回答你很多问题了，现在该我问了，具体是谁给你安装了这条机械手臂，你为什么会同意换掉之前的机械手臂？” 靳伟凡注意到龚博安的目光，总是时不时地看向自己的机械手臂，意识到他很在意这条机械手臂，从他的目光来看，不止在意自己更换了手臂一事，更在意这条手臂本身。 靳伟凡的机械手臂性能很强，和周围的义体改造者相比，体积更小，发挥出的力量却更大，很难不让人注意。 靳伟凡对自己的机械手臂惊讶，但只是一种新奇，龚博安也很惊讶，却是从技术角度审视，感叹其背后制造者的精湛技术，竟然能做出比机电学社还好的作品。 机电学社不仅由社会上的众多精英人士构成，还有着智脑的帮助，技术能力远超14号城市的生产水平，竟然还败给了异常管理局里的家伙。 靳伟凡攥了攥拳，利用自己的机械手臂吸引龚博安的注意力，有些卖弄地说道：“你也看出这条机械手臂很强吧？它比你们身上的义体更强，你所谓的拯救和未来，还比不上异常管理局守护的现在！” 龚博安的神情出现短暂的凝滞，很快又笑着说道：“100份资源，给100个人花，和给一个人花，效果当然是不同的，我问你，给你更换义体的人，是不是叫作乙一？” 靳伟凡也出现了暂时的呆愣，一方面是回忆之前在异常管理局更换义体的细节，另一方面，龚博安似乎对此并不陌生，早就有所预料，但仍然十分在意。 靳伟凡和异常管理局的关系不算很深，几乎和被保护的民众差不多，更换机械手臂并非靳伟凡自己的主意，而是被卓凌半拉半哄的强行带回异常管理局。 靳伟凡当时和为自己更换手臂的人是第一次见面，印象却很深，他一副学者打扮，说话却嬉皮笑脸，长篇大论的和自己讲述新型义体的优点，而那个人的名字，确实就是乙一。 靳伟凡正色说道：“没错，他确实叫乙一，怎么样，怕了吧？异常管理局掌握着比你们更强的技术，人类不需要拯救，你所谓的拯救，实际是毒害！你们不过是思想扭曲的异常罢了，异常管理局会来清除你们的！” 龚博安又笑了一下，笑容中带着怜悯的嘲讽，对靳伟凡说道：“人类？你要知道，那个帮你更换机械义体的家伙，那个乙一，并非人类，而是完全的机械生命！你这条机械手臂的强大，背后所蕴含的技术，恰恰说明了机械生命的强大，说明我们的目标是正确的！” 靳伟凡再次震惊，他从未怀疑过乙一的身份，虽然注意到他的身上也有不少义体部分，但只当作是和自己一样用义体替换残缺的身躯，现在想来，确实没有见到过肉体成分，似乎全身都是由机械构成的。 如果乙一是完全的机械生命，为什么会出现在异常管理局，还能在异常管理局中担任重要职务，难道异常管理局也悄悄地支持把人类改造成机械生命的计划吗？ 靳伟凡不明白，也不可能明白，了解的信息太少，看不到事件的全貌，只能先顾好眼前的敌人，无论怎样，要阻止龚博安和这些义体改造者们继续危害民众。 第572章 再次交战 第572章 再次交战 龚博安看着靳伟凡迷茫的表情，有些失望，又有些释然地说：“看来你真的不知道，也罢，并非每一个个体都能窥见全局，我还以为你和乙一有什么深刻的联系，看来你只是被他操纵的一枚棋子罢了。既然只是棋子，我就也用棋子来招呼你吧，对了，我带来了一些你熟悉的棋子，也许你会更喜欢。” 龚博安边说边往后退，靳伟凡立刻警惕起来，前方的几个义体改造者也跟着后退，另外几名义体改造者换了上来，其中竟然又有靳伟凡见过的面孔。 杨景立和曹阳与其他义体改造者一起包围靳伟凡，两人的目光和其他人一样呆滞，机械地执行着命令。 靳伟凡看着围拢过来的两人，不由得倒吸了一口凉气，刚刚提起来的斗志立刻被削减了一半。 杨景立和曹阳都是靳伟凡在异常空间中认识的，有过并肩作战，一起对抗异常的经历。 其中的杨景立更是让靳伟凡心酸，当时落入异常空间，就是为了寻找失踪的杨景立，而杨景立的失踪，则是为了搜寻被伪人替换的女儿。 曾经是建筑师的杨景立，女儿被伪人替换，经历了许多波折，不仅没能找到女儿，自己还成了机电学社的牺牲品，成了迫害其他民众的武器。 靳伟凡看到龚博安是敌人时很震惊，看到杨景立站在对面时更加震惊，因为在异常空间时，杨景立曾明确说过，对所有异常都恨之入骨，不相信人类之外的任何东西，连没能及时救出自己女儿的异常管理局也不信任。 靳伟凡觉得杨景立不该是自愿伤害民众的人，不可能帮助危害人类的机电学社，大声对他喊道：“杨景立！你看看你在做什么，你真的要伤害其他人，把其他人的家庭也毁掉吗？” 杨景立没有回答，龚博安却笑着说道：“没用的，他听不见你说话，这些意念不坚定的人，为了帮助他们更好的战斗，智脑接管了他们的意识，他们现在只会专注于战斗，不会关心别的事。” 靳伟凡心头一凛，之前只觉得这些义体改造者惨无人道，没想到他们是真的没有人性，已经成为了被机器操控的杀人工具。 什么拯救，什么改进，果然都是骗人的，用别人的生命来实现自己的理想，毫无人性的勾当，最后得到的绝不是人类文明，而是在无数人尸体上搭建起来的异类。 龚博安默默下令，包围靳伟凡的义体改造者们行动起来，纷纷向他伸出手来，想要制服靳伟凡。 之前的攻击对靳伟凡有所保留，是觉得他身上可能有和乙一相关的秘密，交谈之后，发现靳伟凡对乙一的事所知甚少，对机电学社也没什么了解，于是就没了特别的价值，回到了和其他民众同等的待遇。 靳伟凡并不掌握更多的信息，但是他的机械手臂仍是比较珍贵的素材，义体改造者们群起攻之，想要活捉靳伟凡，尽量保持机械手臂的完整性。 靳伟凡自知不敌，而且退无可退，勉强维持着战斗架势，心中已经做好了败北的准备。 机电学社的成员们逐渐逼近，就在他们要发起攻击时，突然发生了变故。 包围靳伟凡的义体改造者们忽然飘了起来，双脚离地，悬浮在空中，而且他们自己好像还没意识到此事，双手仍然做着攻击动作，只是所有攻击都打到了空中。 靳伟凡惊讶地看着周围的变化，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下一秒，他自己也慢慢飘了起来，和周围的义体改造者们一样悬在空中。 龚博安也看到了这诡异的一幕，却没有像其他人一样诧异，而是立刻意识到表象背后的本质。 之前在第一牧场时，机电学社也受到过这样的对待，而造成这一切的人是异常管理局的特级调查员徐天远。 徐天远的异能是操控金属，和大量装备机械义体的机电学社交战有着天然的优势，如果要和徐天远战斗，必须有特别的准备才行。 但是根据之前金瑞的报告，徐天远应该在卓凌附近的战场，并且已经丧失了战斗力，不应该出现在这里才对。 龚博安立刻回头，看见街道上刚刚停稳的车辆，从车上下来的正是徐天远。 徐天远一直举着一只手，似乎这样能让他保持专注，从车上迈出的脚步有些虚浮，看上去十分疲劳的样子。 徐天远刚一下车，就看到了面向自己的龚博安，眉头立刻皱起，盯着他站在地上的双脚说道：“抱歉哈，居然把你漏掉了。” 说罢，徐天远再次发力，龚博安的双脚也离开了地面，和其他人一样飘浮了起来。 徐天远和龚博安曾在第一牧场有过短暂的交锋，当时的机电学社还没有露出獠牙，还自称是民间的技术爱好者团体，抢占了舆论道德高地，让徐天远吃了不少闷亏。 现在机电学社图穷匕见，也开始袭击城市，没了道德护盾，徐天远打起来不再有任何心理负担，新仇旧账一起算，全力对龚博安等人施展异能。 徐天远脸上挂着笑容，手臂却在微微发抖，似乎很快就要到极限了。 龚博安看着徐天远吃力的样子，也浮现出笑容，对他说道：“累了就不要勉强了，为了那点工资，值得这么拼命吗？” 龚博安说着，悄悄启动了体内的一台装置，飘浮的身体慢慢降了下来，徐天远的异能在龚博安身上失效了。 上次在第一牧场吃过亏之后，龚博安向智脑汇报了徐天远的异能，之后经过几天的时间，智脑给出了一套完整的应对方案，让金属比例极高的机电学社成员也能抵消徐天远异能的影响。 龚博安体内的装置可以生成特殊的力场，在金属部件上迅速传播，形成一层保护，抵消徐天远对金属的操控。 徐天远见龚博安落了下来，感受到他正在脱离自己的控制，将另一只手也抬了起来，全力对龚博安施加异能。 面对龚博安的嘲讽，徐天远笑着反讽道：“那可太值得了，我工资的数额，可是你这种在修理铺打零工的人想象不到的。” 龚博安的身体上下起伏了一下，最后还是落在了地面上。 尽管徐天远用尽全力，但是之前战斗的消耗还是过大了，一路走来，又和机电学社产生了多次小规模冲突，身体无限逼近极限，有些力不从心。 第573章 异能失效 第573章 异能失效 尽管龚博安已经摆脱了控制，徐天远仍然没有放松，咬紧牙关榨干最后一丝体力。 即便有龚博安这个漏算，控制住其他机电学社成员也是好的，至少能够争取些时间，让其他异管局的战斗员能够展开行动。 在徐天远和龚博安对峙的时候，又有几辆车停在了附近，从车上下来十几名全副武装的战斗员，不过他们的神情都有些疲惫。 从圣教的变异动物开始，异常管理局被迫应对一场又一场的战斗，人员早已疲惫不堪，尤其是刚刚与圣教大战过的几名特级人员，一度陷入异能失控的状态，虽然勉强恢复，体力的消耗却已濒临极限。 即便如此，异常管理局的众人也没有停下脚步，城市里还有许多危险，还有许多人需要他们去拯救。 徐天远听到战斗员们接近，战斗员们装备的动力骨骼发出独特运转声，徐天远目光仍旧盯着龚博安，略微偏头，对身后的战斗员们说道：“我来拖住这个领头的，你们快点把别的义体改造者抓起来！” 战斗员们立刻行动起来，动力骨骼支撑着他们疲惫的身躯，手上拿着束缚具与电磁枪，快速向机电学社众人逼近。 徐天远知道自己已经无法影响龚博安身上的义体，退而求其次，从周围的废墟中抽取金属材料，在空中拼接成一条锁链，朝着龚博安袭去。 锁链撞在龚博安身上，两头迅速环绕，要把龚博安捆扎起来。 龚博安双手抓住锁链，用力向两边一扯，机械手臂动力全开，将金属废料拼成的锁链硬生生扯断了。 疲劳大大削减了徐天远的异能强度，如果是全盛时期，徐天远操控下金属造物绝不会这么轻易被破坏，但是现在光站在地上都需要身后的金属板支撑，空中飞舞的金属只是勉强维持的形状，根本无法保证强度。 锁链被扯断，徐天远并没有表现出太大的失望，只要龚博安还在花精力对付自己，其他战斗员就是相对安全的。 异常管理局的战斗员们上前拘捕机电学社成员，却突然又发生了变故，那些被徐天远异能操控而浮在空中的义体改造者们，竟然都缓缓落了下来，像龚博安一样，逐渐摆脱了徐天远的控制。 徐天远大惊失色，难以置信地自言自语道：“这怎么可能？一两个人也就算了，怎么可能所有人都抵抗了我的操控？” 徐天远将身旁的一块金属碎片变成刀刃，朝着一名刚刚落地的机电学社成员飞去。 刀刃被挥舞的机械手臂弹开，徐天远松了一口气的同时又皱紧了眉头，自己操控金属的异能仍然有效，只是机电学社众人都用某种方式抵消了自己的异能，战斗仍将继续，只是自己的作用被大大减弱了。 龚博安得意地说道：“很意外吗？对于现在的你们来说，或许难以理解，但这就是机械生命的强大之处，团结，统一，共同进步，每一个个体都为集体而贡献，集体的力量又会反哺到每一个个体身上。” “你的异能很强，在之前的战斗中大放异彩，那些被你控制的机电学社成员，也在悄悄收集你的资料，众人的情报碎片拼凑出完整的应对方案，现在这套应对方案已经传递给了每一个人，你的异能已经对我们无效了。” 龚博安说的慷慨激昂，心中却还是有些担忧，和自己通过硬件装置抵消异能不同，其余低级个体都是通过类似异能的方式抵消徐天远的影响，虽然效果一样，但是原理上有所差异。 智脑能够通过数据情报修改义体改造者的神经结构，进而在一定程度上重塑其身体，使其获得相应的异能。 但是异能这种形式会占用身体的容量，一个人能同时承载的异能数量和质量是有限的，不同异能会产生对身体的不同影响，有些异能是相互对立，无法共存的。 即便不考虑共存的问题，需要覆盖意识才能发挥战力的低级个体们，原本对异能的适应性就不强，现在为了抵消徐天远的异能而占据了使用空间，已经无法再赋予他们新的异能，而且可能对协调性和反应速度之类的产生负面影响，事实上还是被消耗了部分战力。 不过这些事情没必要让徐天远知道，其他没有表情的低级个体也不会主动说出来，龚博安维持着轻松的姿态，希望徐天远能够知难而退，或者被异能失效打乱阵脚，从而创造自己这方的优势。 徐天远看着机电学社的成员们一个又一个的落地，心中确实有些烦躁，不能直接控制这些义体改造者，让自己的减小，衰减到和普通战斗员一样的战力水平。 徐天远再次发力，想要强行控制住他们，周围很多金属碎片飘到了空中，但是机电学社的成员们还是稳稳的落在了地上，完全没受徐天远的影响。 所有人都落地之后，空中还飘浮着的一人就十分显眼，靳伟凡也有着一条机械手臂，却不像机电学社成员那样获得了抵消异能法方法，此刻成了唯一飘浮在空中的人。 靳伟凡急的朝徐天远大喊：“是我！我是警察，之前杨景立失踪案，异常空间那次，我们见过的！” 徐天远定睛观瞧，看清了靳伟凡的相貌，的确是见过的一个小警察，他身上也装着机械义体，但是没有像其他人一样落地，还能自主说话，应该不是机电学社的成员，于是收起异能，把靳伟凡放到了地上。 异能已经对机电学社众人无效，徐天远索性节省力气，操控周围的金属废料环绕在身边，准备打一场硬碰硬的战斗。 靳伟凡被放到地上，周围仍是众多机电学社成员，只是现在他们大部分人都转过身去，准备和异常管理局的战斗员们交战。 龚博安在脑中悄悄下令，调整周围低级个体的部署，准备一举击溃面前的异常管理局众人，好继续推进改造计划。 靳伟凡身前，龚博安特意留下了两名义体改造者，而且是他认识的人，曾经在异常空间里见过的杨景立与曹阳。 第574章 半梦半醒 第574章 半梦半醒 机电学社的义体改造者们与异常管理局的战斗员们相互对峙着，战斗一触即发。 战斗员们举起了电磁枪，纷纷瞄准了对面，却都没有开火。 原本想趁着徐天远用异能控制住对方时拘捕他们，毕竟那些没有表情的义体改造者们都是被控制了的人类，解除智脑对他们的影响后，都是些无辜的群众。 另一方面，周围原本躲避圣教袭击的民众们，正在惊恐地逃离这里，贸然开战，恐怕会波及到他们，暂且拖住机电学社，也是给民众们争取逃跑的时间。 龚博安也没有让低级个体们发起攻击，暂且按兵不动，在悄悄等待智脑传输数据。 虽然抵消了徐天远的异能对义体的直接影响，但是徐天远还是能操控金属进行直接的攻防，战斗实力仍然不容小觑。 除了徐天远之外，异管局战斗员手中的电磁枪也是个麻烦，他们没有选择动能武器，而是使用了针对性的电磁武器，目的就是为了瘫痪义体的控制电路，如果应对不当，低级个体身上的义体都会变成废铁。 为了应对战场的变化，必须下载一套新的战斗方案，生成传输方案对智脑来说轻而易举，但是传输方面却遇到了小小的瓶颈。 战斗已经在全城打响，战场局势瞬息万变，到处都需要智脑的信息支援，虽然有高级个体分担了一线的指挥任务，但是像龚博安现在遇到的情况，还是需要从智脑获取信息，以便获得新的能力来应对战场的变化。 或许是同时有多个战场在和智脑通讯，龚博安感到传输速度明显慢了许多，好在对面的异管局众人也在观望，相互对峙拖延时间，对自己这边也是有利的。 最先动起来的，是被派去捕获靳伟凡的杨景立，原本和曹阳一起面无表情地站在靳伟凡身前，在所有人都站着不敢乱动的时候，杨景立忽然身体一抖，挥起拳头冲了出去。 杨景立挥拳前冲，靳伟凡后撤躲避，突然的脚步声立刻引爆了战场，所有人都打了起来。 异常管理局的战斗员们发射手中的电磁枪，无形的电磁脉冲打在机电学社的义体改造者们身上，有些人的机械义体立刻不听使唤，甚至无法再支撑起整个身体，扭动着跌倒在地上，另外一些人则完全没受影响，朝着战斗员们冲去。 抵抗住电磁枪的人是已经从智脑那下载了屏蔽电磁武器的方法，而倒地的人则是还没来得及完成下载，早早地退出了战场。 屏蔽电磁攻击的方法仍然是以异能的形式存在，同时又要抵抗徐天远的金属操控异能，让这些低级个体的容量几乎被全部占用，没有多余的空间容纳攻击性异能，只能靠机械义体的金属强度去战斗。 铁拳打向战斗员，被攻击的战斗员纷纷闪身躲避，身上穿戴的动力骨骼能够挡住一两次攻击，但是被砸弯变形之后，就不得不抛弃装备，用疲惫的肉身继续战斗。 杨景立继续挥拳攻击着靳伟凡，靳伟凡连续躲避，逐渐远离了机电学社和异常管理局交锋的战场。 曹阳紧跟着杨景立行动，一起攻击靳伟凡，形成了压制态势，靳伟凡全力闪躲，根本没有还手的余地，还有几次攻击是强行用义体手臂接下，靠着义体本身的强度勉强撑了下来。 靳伟凡闪躲中，注意到杨景立虽然一直在进攻，但是行为有些不流畅，而且有几次和曹阳的身体撞在了一起，相互干扰，拖慢了进攻节奏。 靳伟凡心中又升起了唤醒杨景立的希望，对他大喊道：“杨景立！快醒醒，不要再被机器控制了！” 杨景立并没有回应靳伟凡，仍旧持续着进攻，动作没有丝毫变化，反而更流畅了一些，之前的迟钝和干扰，仿佛只是机械运转不良而已。 杨景立和曹阳继续逼近靳伟凡，龚博安给的命令是抓捕靳伟凡，拆卸他的义体手臂用来研究，所以一直使用擒拿的招式，而没有用刀刃或枪械击造成致命伤。 双方都装备着机械手臂，相互碰撞在一起，发出叮叮当当的响声，靳伟凡以一敌二，体能和技巧都落于下风，很快就要支撑不住了。 杨景立的身体在战斗的同时，精神上也在进行着战斗，身体正在被智脑的战斗程序操控，但是原本的人格并没有消失，在不断尝试夺回身体的控制权。 从异常空间逃离之后，杨景立和曹阳就一直住在龚博安的修理铺中，接受了龚博安的义体改造，获得比原来强了数倍的战斗力，两人平时在街上做些零活，并时刻关注着异常的动向，主动猎杀每一只出现的异常。 后来发生过很多事，曹阳曾一度怀疑过龚博安提供的义体是否会影响精神，被龚博安以廉价零件的不稳定给搪塞了过去，其实杨景立隐约觉得不是这么简单的事，但是那些精神被控制的人都发挥出比平时更强的战斗力，和杨景立为女儿复仇的愿望吻合，就没再追究这事。 城市中最早出现变异动物时，杨景立就参与了战斗，还击杀了其中一只，后来遭遇强大的圣教成员而不得不撤退，回到龚博安的修理铺，修复了战斗中受损的义体。 修复完毕之后，杨景立想回到街上继续猎杀异常，龚博安也表示支持，在杀死几只变异动物之后，杨景立忽然失去了对身体的控制权，身体自己行动起来。 那种感觉既像鬼压床，又像梦游，意识醒着，却操控不了身体，身体自主行动，完全不受意识的影响。 起初杨景立并没有太过挣扎，因为自主行动的身体仍在消灭异常，而且比自己打的还要好，之前在新闻上看到过的神情呆滞的义体改造者，现在自己也体验了一把。 后来事情逐渐变得不对劲，变异动物已经被消灭，从地下钻出的巨大触手也缩了回去，但是杨景立的身体还在行动，还在战斗，目标却换成了无辜的普通民众。 杨景立开始挣扎，努力使自己醒来，尝试夺回身体的控制权，却一直没有任何效果，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的身体袭击一个又一个人类。 第575章 不愿为棋 第575章 不愿为棋 被智脑操控的杨景立一直有着清醒的意识，却阻止不了自己身体的行为，感觉自己就像被人捏在手中的棋子，完全任凭别人的摆布。 之前听说过义体改造者会失去自我，但那些事件都发生在和异常的战斗中，其中也有异常管理局参与，不过杨景立本来就对异管局没什么好感，一直怨恨他们没能拯救自己的女儿，所以刻意忽略了义体改造者和异管局的冲突。 现在被操控着袭击普通民众，杨景立才感到后悔，可是却无能为力，意识与身体脱钩，完全找不到发力点，清醒的意识只有感受却不能作为，仿佛受刑一般痛苦。 身体被迫战斗中，杨景立看到周围和自己一样的义体改造者，还有一起从异常空间逃离出来的曹阳，也被操控着进行战斗。 战斗的人群中，杨景立看到了龚博安的身影，但龚博安不像其他义体改造者那样参与战斗，也不像其他人一样表情呆滞，居中而立，宛如一副指挥者的样子。 杨景立这才意识到，曹阳原本的怀疑是正确的，机电学社提供的廉价义体是有后门的，会影响使用者的精神，把使用者变成听从命令的傀儡。 可惜现在已经晚了，杨景立的身体被程序驱使着赶往一个又一个地点，杀死反抗者，抓捕无辜者，血肉之躯成了机器的工具，想要变强的欲望促成了别人的悲剧。 杨景立看着龚博安率领一众义体改造者不断更换战场，更换了无数对手之后，自己的面前出现了一副熟悉的面孔，曾经来异常空间寻找自己的警察靳伟凡。 攻击自己认识的人，让杨景立的精神承受了更大的痛苦，再次挣扎着想要夺回身体的控制权，却再次失败，再次品尝无力与后悔。 原本以为会就这么看着自己杀死一个认识的人，还是一个曾经帮助过自己的人，没想到中间出现的变数，异常管理局的到来打乱了机电学社的行动，让心理痛苦的杨景立得到一丝喘息。 后来杨景立和其他被智脑操控的人一起飘浮到空中，杨景立曾在第一牧场见识过这个场景，知道这是徐天远操控金属的异能，非但没有怨恨徐天远用异能控制自己，反而第一次对异常管理局生出感激之情，感谢他们阻止自己继续伤害无辜的人。 之后杨景立看到龚博安落回到地面上，顿时感到不妙，如果机电学社能摆脱徐天远的异能，自己就又要被迫攻击无辜民众，攻击帮助过自己的靳伟凡了。 担心的事还是发生了，周围的机电学社成员纷纷落地，自己也感到脑中涌入大量信息，大部分都是自己不能理解的内容，身体随着信息的涌入产生了变化，飘浮感逐渐褪去，杨景立自己也落回到地面上。 双脚落地之后，杨景立发现涌入脑海的信息并没有停止，大量无法理解的内容仍在源源不断地涌入，自己的身体也跟着产生变化。 随着信息的涌入，杨景立有一瞬间取回了身体的控制权，但只有短短的一瞬，只是让身体做出了类似颤抖的动作，之后就又被战斗程序控制，挥拳袭向面前的靳伟凡。 有过短暂的成功，杨景立心头顿时涌现希望，虽然原因不明，但有过成功就说明自己可以摆脱程序操控，可以夺回身体的控制权。 身体与靳伟凡战斗的同时，杨景立也在和操控着自己的程序战斗，之前完全找不到发力点，现在不断回忆那次短暂成功的感受，想要复制那次成功。 尝试得到了反馈，又有几个瞬间成功操控了身体，虽然仍旧短暂，只是干扰了攻击的轨迹，没能完全阻止攻击的行为。 杨景立看到身边的曹阳配合自己一起攻击靳伟凡，却不像自己有着干扰攻击动作的迹象，似乎完全被程序操控了，又或者已经放弃了抵抗。 杨景立不想靳伟凡成为被命运捉弄的人，不想他受到伤害，不想自己背负新的罪孽，于是在夺得身体控制权的瞬间，刻意干扰了曹阳的动作，不让他伤到靳伟凡。 战斗还在继续，杨景立也在不断和控制自己的程序斗争，在脑中涌入大量信息之后，杨景立逐渐有了反抗的支点，并且更加清晰地感受到身体的动作，甚至能预判一部分接下来的行为，逐渐理解了程序的运行逻辑。 夺得身体控制权的时间越来越长，从微不可察的一瞬逐渐变成接近一秒的时间，已经能影响相当大幅度的动作。 不协调的动作引起了龚博安的注意，杨景立能感觉到，龚博安在和徐天远战斗的间隙，往自己这里瞥了几眼，似乎已经发现了自己的异样。 脑中又有涌入信息的感觉，和之前的大量信息不同，这次流入脑中的信息有限，似乎只是些简短的命令。 杨景立本能地抗拒，不愿被任何人操控，尤其是被操控着危害别人，让杨景立十分排斥。 身体还在战斗，而且靳伟凡已经明显落于下风，很快就会被战斗程序击败，情急之下，杨景立为了保护靳伟凡，在能够操控身体的瞬间，突然变换动作，一把推开靳伟凡。 机械义体的强大爆发力把靳伟凡推出去很远，几乎分辨不出是保护还是攻击，不过还是让靳伟凡远离了战场，并且恰巧躲过了曹阳的一次攻击。 突然的爆发不仅推开了靳伟凡，还让杨景立对身体的控制更进了一步，之前就逐步掌握了战斗程序的规律，突然爆发大幅度改变了身体动作，杨景立趁势取得了身体的控制权。 战斗程序仍在运转，想要重新操控杨景立的身体，杨景立根据掌握的规律偏移程序的操控结果，让身体发生了极不协调的扭动。 扭动了一会之后，杨景立在和程序的争夺中占据了上风，似乎是触发了什么特殊的机制，战斗程序在没能控制身体做出预定动作之后，迅速关闭了自己，进入休眠状态。 杨景立完全清醒过来，不仅能自由地操控身体，表情也恢复了正常，充满了被欺骗和被利用的愤怒。 第576章 混乱指令 第576章 混乱指令 杨景立摆脱了战斗程序的控制，如同溺水般大口地喘着气，肢体动作和表情都恢复了人类的样子，不再是执行命令的工具。 突然的变化引起了龚博安的注意，原本在自己控制下的低级个体忽然少了一个，指挥网络中出现了一块空白，一番查找之下，很快定位出少的那个是杨景立。 挥手弹开徐天远操控的刀刃，龚博安回头查看，正巧看到杨景立也转过身来，凝眉怒目地瞪着自己。 龚博安确认杨景立真的脱离了控制，看起来已经恢复了自由意志，龚博安并没有特别意外，依然保持着平静的神情。 通过留有后门的机械义体，智脑能覆盖使用者的精神，使其按照命令完成任务，也能还原它们，让义体改造者恢复原本的自由意志。 既然是可逆的操作，那么原本就存在义体改造者自行恢复意识的可能，或者说程序执行中出现错误的可能。 即便可行性微乎其微，在如此多的样本之下，在如此多的次数之下，偶尔出现一例错误，也是很正常的事情。 世界从来没有真正意义上的完美，小概率事件也是有可能发生的，龚博安对此没有太过惊讶，从另一个角度思考，偏偏是自己遇到了小概率事件，某种程度上也可以算是幸运。 龚博安将杨景立脱离控制的事上报给智脑，等候着智脑的回复。 作为高级个体，龚博安有着较高的权限，为智脑分担了部分运算压力，有指挥现场低级个体作战的权力，可以根据现场情况随机应变，却没有激活或休眠低级个体的权力。 为了防止事态失控，智脑手中握着所有义体改造者的“开关”，可以随时关闭或开启任何一个义体改造者。 恢复了自由意志的义体改造者，类似于程序死机，让原本的生物意识浮现了出来，只要让智脑再次激活其体内的程序，就能让其恢复受控状态。 重新激活一名义体改造者是一条很简单的消息，龚博安很快收到了回复，但是回复内容却令他大吃一惊。 智脑回复龚博安道：“个体名杨景立，状态正常，无需重新激活。” 龚博安看着杨景立向自己走来，脸上还带着愤怒的表情，立刻再次向智脑发送消息道：“杨景立失控，战斗程序没有运行，请求再次激活！重复，杨景立失控，请求再次激活！” 智脑很快再次回复道：“确认，个体名杨景立，状态正常，无需重新激活。请求无效，请求已关闭。” 这下龚博安理解不了发生什么了，犹豫的刹那，杨景立已经来到龚博安身前，愤怒地挥出一拳，精准地打在龚博安脸上。 龚博安的面部皮肤被擦破，露出底下的金属部分，坚固的金属头骨让龚博安几乎没有受伤，但是挨了一拳之后，龚博安更加疑惑了。 杨景立将心中的愤怒全都发泄在龚博安脸上，金属的拳头打在金属的脸颊上，发出沉闷的撞击声。 突如其来的变故让附近的所有人都愣了一下，尤其是正在和龚博安交战的徐天远。 徐天远不像龚博安早早就知道了杨景立的变化，拖着本来就疲劳的身躯强行战斗，注意力全都集中在龚博安身上，杨景立冲过来打龚博安时，徐天远着实吓了一跳。 看着龚博安狼狈的样子，徐天远嘲笑地说道：“怎么刚开打就内讧了？要不你赶紧束手就擒，我把你收容进外部站点，给你个单人单间，保证他们再也打不到你。” 龚博安站稳身形，回怼徐天远道：“湿件不要随便说话，等改造你的时候，我一定会把你的声带拿掉，省得你像狗一样乱叫。” 杨景立见一拳没什么效果，紧接着又挥出一拳，同时愤怒地喊道：“骗子！快把他们都恢复过来，把他们的意识还给他们！” 龚博安再次打量起杨景立，暂时不去管旁边冷嘲热讽的徐天远。 徐天远和异常管理局的战斗员们虽然战斗力更强，但都是早就预料到的对手，而杨景立的情况属于突发意外，而且原因和真相都不明确，更加让龚博安担心。 杨景立一脸怒色，表情细腻自然，完全不像其他被战斗程序支配的低级个体，和平时没有受到智脑影响时一模一样。 龚博安一边观察杨景立，一边向智脑传递消息道：“我被杨景立袭击了，确认到杨景立失控，请求重新激活杨景立！” 脑中很快传来了回复，内容却让龚博安难以理解，只见智脑回复道：“个体名杨景立，状态正常，无需重新激活，如果发生冲突，建议回避。” 龚博安大为震惊，没想到智脑居然让自己回避杨景立的攻击，机电学社内部有着清晰的权限等级，遇到挤占或冲突时都是低级让位于高级，高级向低级让步的事情从未发生过，在龚博安看来，是不可理喻的。 智脑的本质是一台强人工智能，有着远胜于人类的智力，虽然有着仿生的神经网络思考方式，但是在重大事项中，从来都是严格按照逻辑执行，不会像人类决策者一样出现随机失误。 在机电学社的架构中，智脑拥有最高权限，掌握着最全面的信息，如果发生意见分歧，一定是智脑更为正确。 龚博安现在也不觉得智脑会犯错，结论不一，一定是智脑掌握了什么自己不知道的情报。 龚博安拼命分析，什么情况下智脑会把龚博安的现状认为是正常的，明明脱离了自己的指挥，还在攻击自己，却仍被智脑视为正常状态。 又一拳打在龚博安脸上，本就破损的皮肤撕裂的更严重了，仿真皮肤的伪装几乎失去意义，露出底下形似颅骨的金属结构。 这一拳打得龚博安脑中灵光一闪，想到了一种脱离自己指挥，又被智脑视为正常状态的可能性，那就是杨景立的级别被提升了，提升为和自己同级的高级个体，不再受自己指挥，而是直接受智脑管辖。 也就是说，杨景立的行为都是智脑默许的，所以智脑才说状态正常，并且建议自己回避。 第577章 姑且一死 第577章 姑且一死 龚博安继续猜测着智脑的用意，虽说杨景立的级别提升能够解释智脑的回复内容，但是立刻产生了新的谜团，智脑为什么要突然提升杨景立的级别？ 高级个体无一不是对机电学社的理想发自内心的认同，愿意用自己的生命来践行这份理想，杨景立显然不符合这个标准，他安装义体的时间尚短，甚至都没有正式加入机电学社，只是和其他低级个体一样，被义体中暗藏的后门控制了精神。 一个理念不同的人，不可能被智脑接纳为新的高级个体，但如果不是提升了级别，又无法解释杨景立的行为和智脑的反馈。 为了验证自己的猜想，龚博安再次向智脑通讯道：“请求查询个体级别，个体名，杨景立。” 智脑很快回复道：“权限不足，禁止访问。” 查询被驳回，龚博安并没有失望，反而有些欣喜，自己的权限不足，正说明杨景立已经不再是一个普通的低级个体，虽然具体的原因还不清楚，但自己的猜测对了一部分。 智脑是机电学社的管理者，甚至可以说是统治者，而不是服务员或助手，因此不会事无巨细地回答所有问题，只会在必要的时候提供情报支持，想要让智脑将整个过程解释给自己听是不可能的。 龚博安只能根据有限的情报推测真相，智脑反馈的信息模模糊糊，不过机电学社内部还有另外一条沟通渠道。 作战是极为复杂的活动，战场局势瞬息万变，要同时处理海量的信息，加上同时在多个不同的地方作战，指挥整个战场的算力需求是难以想象的。 因此智脑下放了部分指挥权，让高级个体指挥部分低级个体作战，根据现场情况临机应变，分摊算力的负担。 除此之外，高级个体之间也有着通讯渠道，战场上经常会出现团队级别的支援或掩护，让高级个体间自由协调，不必全部等智脑决策，也能大大节省算力和通讯压力。 龚博安在高级个体间的通讯频道中问道：“最近有新晋提拔的高级个体吗？有没有人收到过相关通知？” 一时无人回答，想必所有高级个体都在忙着自己的战场，无暇分心与自己无关的事。 龚博安更换了措辞，再次问道：“有没有人遇到过低级个体失控，但是智脑反馈说一切正常的情况？” 这次问完后，略微过了一会儿，有人回复龚博安道：“该不会是你麾下的低级个体全灭了，然后想出这么个借口来推卸责任吧？” 龚博安听出回信的是金瑞，话语中带着明显的嘲讽，于是也不客气地说道：“没有全灭，只是有一台个体失控而已，不像你，自告奋勇地去围攻卓凌，上百人的队伍，连同自己都死在了现场，那才是真正的全灭。” 金瑞完全没有被龚博安的话语影响，怡然自得地说道：“早死早复活，我的新躯体马上就要准备好了，很快就会回到战场的。顺便说一句，卓凌比预计的要强很多，不要和他正面打，遇到就赶紧逃吧。” 之前没人说话，现在却一个个冒了出来，高长顺跟着说道：“已经感受到了，我已经喂给他几百人了，只是勉强拖住他而已，你们动作快点，快点进行到下个阶段，卓凌现在吃人已经很熟练了，眼睛都不眨一下。” 又有一人说道：“你喂的可都是我的人，原本用来捕获第二旅的兵力，全被你喂给卓凌了，占领城墙的计划失败，第二阶段记得补上。” 高长顺接着说道：“你也知道，那是智脑的命令，是智脑让我不惜一切代价拖住卓凌，这肯定是它考虑过最有利于大局的做法。” 几人的话题逐渐偏离，但还是让龚博安知道，复杂的战场一直在发生预料之外的变化，智脑也在根据这些变化调整策略，提升杨景立的级别，很可能也是应变策略之一。 但是杨景立究竟有什么特别呢？为什么提升级别的是杨景立而不是其他低级个体呢？为什么不通知自己杨景立的级别变化呢？ 龚博安回顾杨景立的过往，很快意识到了他和其他低级个体的区别。 最大的区别就在于，杨景立和异常管理局打过多次交道，从伪人事件开始，到异常空间，第一牧场，甚至是变异动物刚开始袭击城市时，杨景立都和异常管理局接触过，异常管理局对他的经历非常熟悉，对他的信任也比别人多一些。 而智脑不告诉自己提升杨景立的事，不太可能是忘记了，应该是故意为之，可能是在某种计划中，让自己知道了计划的内容会阻碍计划的运行。 龚博安回顾战场，杨景立脱离控制，攻击自己，而且是当着异常管理局的面，俨然一副摆脱了智脑控制的自由英雄形象，很可能会取得异管局的信任，而这份信任很可能就是推进计划的关键。 如果是以取得异管局的信任为前提，那么不让自己知道相关信息就说得通了，类似间谍或卧底的行为，的确是知道的人越少越好。 杨景立攻击自己，智脑却让自己回避，显然也是为了塑造杨景立摆脱控制的形象，这么说来，自己还不能击败杨景立，反而应该被他击败，至少也要被打退。 龚博安的思考与沟通都发生在几秒钟之内，期间杨景立不断攻击，龚博安一直都是被动接招，想通了杨景立被提升的原因之后，龚博安更加不敢还手，怕一不小心打死了杨景立，破坏了智脑的布局。 杨景立愈战愈勇，但是机体的性能有着本质的差距，如果龚博安认真反击，有自信能在三招之内把杨景立制服。 现在为了配合智脑的计划，龚博安只能被动挨揍，接连躲闪，装出吃力应对的样子。 徐天远看到杨景立暴起，短暂的观望之后，也加入了战局，操控金属武器围攻龚博安，与杨景立两面夹击，把龚博安逼入了死角。 龚博安有不下九种方法摆脱困境，但是为了那个自己不知道的计划，龚博安觉得死亡才是自己该做的事，反正意识早已在智脑那做了备份，死去的只是这具身躯而已，只要几分钟的时间，自己就能在新的身体里重生。 想到这，龚博安的反应故意慢了几分，卖了个破绽，徐天远操控的金属利刃划开了龚博安的脖子，血管和电线一起弹出，龚博安倒在地上，抽搐了几下，就再也不动了。 第578章 短暂胜利 第578章 短暂胜利 龚博安倒下之后，周围的义体改造者们没了指挥，沿着之前的战斗趋势运行了一段时间后，纷纷的变得呆板愚钝起来，很快被异常管理局的战斗员们个个击破，束缚在地上，消解了战斗能力。 强韧的钢索捆住了义体改造者们的手脚，反关节的捆绑方式让机械肢体也无法使出全力，脖子上注射了一针麻醉剂之后，生物部分沉睡下去，还在运转的义体也渐渐进入休眠状态。 由于杨景立的变故，战斗结束得很快，异常管理局几乎没有什么损失，只是有几个战斗员受了些轻伤。 杨景立看着倒地的龚博安，大口地喘着粗气，还没有完全从刚刚的激战中平复下来。 被智脑操控着攻击了许多民众，拼尽全力摆脱控制，之后对着龚博安一顿发泄，杨景立感全程保持着高强度的运动。 恢复对身体的控制权后，各种感知也回来了，包括身体的疲劳和疼痛，战斗结束，绷紧的神经稍一放松，身体几乎要瘫软下来。 杨景立踉跄了几步，稳住摇晃的身形，目光一直盯着地上的龚博安。 龚博安被打得非常狼狈，尤其是面部，表皮撕裂之后，露出底下的金属部分，看起来狰狞恐怖，完全是非人的怪物。 对于杨景立来说，地上躺着的不仅是欺骗了自己的义体改造者，还是自己不愿面对的过往。 为了给女儿报仇，加上对异常管理局的不信任，杨景立非常需要强大的力量，因此接受了龚博安的义体改造，对于没有异能的普通人来说，这些机械肢体已经是获得力量的最快方式了。 由于对力量的渴望，杨景立在发现龚博安和机电学社有影响人心智的嫌疑时选择了忽视，只关注了其中增强力量的部分，刻意忽略了背后可能的隐患，在今天吃下了苦果，一路看着自己被操控着伤害无辜的人。 伤人虽然并非自己的本意，但自己本来有机会阻止，如果追查义体中的后门，及时拆除，就不会让自己被操控，自己就不会被迫做这些坏事了。 杨景立能听到周围人的动静，却不敢看他们，尤其是异常管理局的众人，自己对异管局的态度一直很恶劣，刚刚又当着他们的面攻击无辜群众，不知道异管局会怎么处理自己。 徐天远活动了一下肩膀，刚刚和龚博安的战斗与和圣教之间的战斗比起来，烈度要小得多，但是自己的状态很不好，几乎累到快要脱力的程度，好在有杨景立这个突发意外，不然陷入持久战的话，胜负还真的很难说。 徐天远走向杨景立，双腿完全是在金属部件的支撑下活动，精力几乎全用在操控异能上，将受伤和疲劳的肢体解放出来。 徐天远来到杨景立身旁，拍着他的肩膀说道：“杨景立是吧？多谢你啦，要不是有你，这场战斗还不知道要打成什么样呢。话说，你是怎么摆脱智脑控制的？” 徐天远的态度非常和善，一点也没有翻之前旧账的意思，只是纯粹的感谢。 在徐天远看来，杨景立攻击普通民众是受到了智脑的操控，安装义体是受到了机电学社欺骗，都不是他本人的意愿，怪不到他个人头上，反倒是他能摆脱智脑控制帮了大忙，对战局的影响很大。 至于之前几次案件中的小摩擦，和现在全城的危机相比，完全不值一提。 杨景立仍然看着地上龚博安，心中的愧疚和自责让他不敢面对徐天远，对于徐天远的问题，杨景立小声回答道：“抱歉，我也不知道是怎么摆脱的，没法给你们提供太多的帮助。” 徐天远没有杨景立的回答感到失望，笑着继续拍着他的肩膀说道：“没事没事，你能恢复过来就好，和那些仍被操控的人相比，你很幸运。” 徐天远短暂停顿了一会，又说道：“他们也很幸运，有你帮忙，战斗结束得很快，他们就不用承受战斗伤害了。你先去休息吧，后面的事，就交给我们吧。” 杨景立听到徐天远的话，忽然想到了什么，拨开身旁的徐天远，朝被控制住的义体改造者们走去。 被推开的徐天远有些发懵，跟在杨景立身后，想看他要做些什么。 杨景立来到曹阳身边，这位在异常空间里结识的伙伴，和杨景立相处了很长时间，最初还是曹阳提醒，说龚博安提供的义体可能有问题，现在证明曹阳的担心是正确的，让杨景立非常自责。 曹阳的双手被绑缚在身后，被用物理方法限制了行动，神情仍然呆滞，完全没有摆脱控制的迹象。 杨景立抓着曹阳的肩膀，一边摇晃一边大喊：“曹阳，曹阳！醒一醒，快醒一醒！” 徐天远在杨景立身后看着被剧烈摇晃的曹阳，晃动幅度之大让徐天远不由得撇嘴，心想如果是自己被这么晃，恐怕脑浆都要被晃散了。 剧烈的晃动并没有唤醒曹阳，曹阳的神情一直保持着呆滞，眼神空洞，看起来就像一台冰冷的机器。 机电学社的义体改造者们被控制住后，之前被他们抓住的民众都被解救了出来，其中也包括刑焱森等警察，被解救之后，帮着异常管理局一起维护战斗后的秩序。 之前被杨景立推开的靳伟凡也赶了过来，查看杨景立和曹阳的状况，因为异常空间事件相识的几人重新聚在了一起，但是相互间的关系和状态却发生了重大变化。 面对迟迟无法苏醒的曹阳，靳伟凡安慰杨景立道：“别太着急了，他们一定会恢复的，等战斗结束，异常管理局那边一定会有办法。” 徐天远也跟着说道：“对，肯定有办法，虽然我不是搞技术的，但是我听技术队那边说过，他们都是被智脑通过义体上的后门远程操控了，只要破坏掉智脑，他们应该就能苏醒了。” 在众人的劝说下，杨景立逐渐冷静下来，之前因为激动的情绪而没能仔细思考，现在静下心来考虑，很快想通了智脑是一切问题的关键。 杨景立放下一直没有苏醒的曹阳，看着地面说道：“好，我去找智脑，找到它，摧毁它，结束这一切。” 第579章 搜寻智脑 第579章 搜寻智脑 杨景立给自己树立了新的目标，暂且搁置为女儿的复仇，机电学社对自己和同伴造成了直接的伤害，是现在更迫切的威胁。 面对杨景立声称要去找智脑的发言，徐天远劝说道：“你先别冲动，智脑是很危险的，能控制这么多义体改造者，不是你一个人能对付的。” “而且我们早就开始找它了，对付这种危险的敌人，还是让我们来办吧，你们照顾好自己就行了。” 杨景立仍旧看向地面，因为愧疚而不敢直视徐天远，但是另一方面，对于异常管理局的失望再次浮现，之前自己的女儿被伪人替换时，就是异常管理局没能及时出现，现在得知异管局早就开始寻找智脑，竟然还是让这一切发生了。 杨景立尽量平静地对徐天远说道：“找了很久，还没有发现是吗？” 徐天远一愣，杨景立的语气和内容似乎是在指责异常管理局办事效率低下，不过他说的确实是事实，早就听卢局长说过，有人去寻找智脑的下落了，但是一直都没有听说后续的进展，应该是还没有找到。 徐天远尽力保持着微笑，维护异常管理局的面子，用刚想的理由解释道：“你也知道，智脑是人工智能嘛，很聪明，肯定藏得很好，而且之前机电学社在民间的声望很高，没法对他们开展大规模调查。” “但是现在不一样了，他们已经开始搞破坏了，已经是敌人，可以不用顾忌地扩大搜索范围，肯定很快就会找到的。” 杨景立边听边点头，等徐天远说完后，接着说道：“所以说，就是还没找到。” 徐天远被杨景立的话噎住了，表情有些难看，咬着牙说道：“对，还没有，但是快了。” 杨景立继续说道：“多一个人寻找，效率肯定会更快，而且我之前做过建筑师，对14号城市的建筑和布局都很熟悉，对于哪里可能藏的下大型计算机心里有数，肯定比你们找起来更有针对性。” 徐天远再次劝说道：“这不光是找到的问题，现在已经是战争状态了，智脑附近肯定有强大的武力保护，就算你找到了也没用，我劝你还是不要冒险了。” 杨景立没有退缩，反而直视徐天远的眼睛说道：“这样吧，你给我一台通讯器之类的东西，我找到之后给你们发消息，让你们来消灭它。” 杨景立因为自己伤害了无辜民众而心怀愧疚，因此不敢直视徐天远，现在想到能弥补自己之前的错误，丝毫没有对死亡的恐惧，反而有一种赎罪的坦然。 徐天远再次一愣，没想到杨景立的态度如此坚决，另一方面，异常管理局确实迫切地想知道智脑的位置，并且也因为到处爆发的冲突而人手不足，的确需要额外的帮助。 迟疑了片刻之后，徐天远把自己的通讯器交到杨景立手中，笑着说道：“看来我是说不动你了，算了，你想做什么就做什么吧，如果遇到危险，就向我们求救，我们一定会尽快赶过去的。” 杨景立接过通讯器，一旁的靳伟凡也跃跃欲试，强大的责任感让靳伟凡也想参与对智脑的搜寻，却在开口说话之前，被刑焱森拉住。 刑焱森拉着靳伟凡的衣袖，小声说道：“你可别犯傻，那么危险的事是你能参与的吗？连异常管理局都应付得很勉强，你就凭一条机械手臂，可别去添乱了，咱们留下来保护普通民众，也是给大家帮忙了。” 靳伟凡迟疑了一下，还是没有说出去寻找智脑的话，转而对杨景立说道：“一切小心，不要勉强，保护自己也很重要。” 杨景立点头表示知道了，这个年轻的警察人不坏，责任感强，总是一副热心肠的样子，是个善良的好人，但是办事能力算不上出色，而眼下的危机并不是善良能解决的，席卷全城的冲突，需要强大的武力才能平息。 自己虽然只是一个普通人，武力水平有限，但是不惧怕任何困难或危险，不怕伤痛或牺牲，或者说，正在寻求有意义的死亡。 自从女儿被伪人替换之后，杨景立就感觉生活失去了意义，许久以来的寻找都没有任何结果，心中已经隐约觉得，不会有结果了。 失去女儿的悲伤转化为对异常的仇恨，搜寻并消灭异常，尤其是伪人和他们背后的圣教，但是杨景立心中知道，以自己的力量，是不可能彻底铲除圣教的，面对庞大而古老的异常组织，自己一个普通人的力量终究是杯水车薪。 真正的复仇注定无法实现，杨景立仍然希望自己的余生能活得有价值，之前通过猎杀异常来实现，现在有了更有价值的事，破坏在幕后操控的智脑，终结城市里的混乱。 徐天远见杨景立要走，最后说道：“不要勉强，如果遇到危险，或者感觉累了，你随时都可以停下，这些危害人类的异常，我们异常管理局会负责消灭的。” 杨景立再次点头，告别了现场的众人，带上徐天远给的通讯器，独自一人走向城市深处。 看着杨景立的背影，靳伟凡对徐天远说道：“让他一个人去真的好吗？你们不派几个人跟他一起去找吗？” 徐天远耸耸肩说道：“智脑藏了那么多年，哪有那么容易找到，杨景立多半也是无用功。比起大海捞针般的搜寻，还是解决机电学社对民众的袭击更重要。” 徐天远停顿了一下，用异能操控地上的一块废金属，变成一块铁片，并用另一块铁片刻下几行字，递给靳伟凡说：“这里的民众还是拜托你们警察照顾一下，把人聚拢一下，按照这个地址，把他们带过去，那里有异常管理局新设立的避难点，有战斗员保护，会相对安全一些。” 靳伟凡接过铁片，对徐天远保证道：“好，我一定把他们安全地带过去。” 徐天远接着说道：“那就这样，你带普通民众先走，我们还有事要办，这些义体改造者，来不及挨个精细处理了，得先把他们无害化一下。” 靳伟凡有些好奇，转头看到，一名战斗员正在粗暴地拆卸义体，而被拆卸的改造者的脸上仍然没有任何表情。 第580章 战局之外 在14号城市到处都发生战斗的时候，01区却保持着相对安静，街道还算完好，没有太多战斗的痕迹。 变异动物的袭击并没有放过01区，不过都被磐石公司的异能者给迅速消灭了，之后圣教没有对01区加派兵力，似乎这里不是他们袭击的重点。 战斗就发生在几条街之外，偶尔的爆炸声清晰地传进了01区，让01区的官员与富豪们都惴惴不安，没了悠闲生活的底气。 在01区的边界上，把守路障的保安们比平时更加忙碌，四处发生的战斗让逃难民众们慌不择路，试图躲进平时就不让他们进入的01区。 集中了几乎所有官员和富豪的01区从来都不在乎普通民众的生活，现在更加不愿意让其他区域的混乱蔓延进来，严令禁止民众进入01区避难，偶尔有几个冲破阻拦的人，都被效忠于01区的保安们当场射杀。 这些拦路的保安早就将自己的生活卖给了01区的老爷们，拿着比其他区域高了许多的工资，没有将外面的民众视为自己的同胞，全心全力地阻拦他们，像是在守护自己的生活一样。 在把守边界的保安们身后，站着另外一群人，他们打扮的西装革履，一副文质彬彬的样子，看向外面民众的眼神更加冷漠，不仅没有把他们当作同胞，甚至不把他们当作同类，而是另外一种更低级的生物。 他们都是磐石公司的员工，确切地说，是东方家族的人。 经历了一系列变故之后，在席卷全城的混乱发生之前，东方家族的族长东方桓就已经预见到了巨大的危险，并为此做了紧急应对。 东方家族的所有人都被强制注射了诱导剂，拼着五分之一左右的生还概率，强行觉醒或强化异能。 或许是多年来培养的血脉有所收获，实际的生还率比预计的还要高一些，几轮注射之后，东方家族还剩下十分之一的人员，但每一个都是异能者，其中还有几人的异能被强化到了很高的程度。 这些东方家族的异能者奉族长之命，把守着01区的边界，主要是防止在城市里作乱的异常冲进01区，不过异常并没有接近，反倒是有很多避难的民众涌了过来。 平日里就高高在上的东方家族成员，经历了九死一生的筛选获得了异能，更加觉得自己是天选之子，对逃难而来的民众没有任何同情心，只要看到过界的人，立刻就会将其击杀。 磐石公司原本就以安全为商品，为高官富商们提供安保服务，现在正值非常时期，名为安全的商品更加昂贵，要用他们的所有财产和权力来支付。 现在01区街道上活动的基本都是磐石公司的员工，除了东方家族的人，其他就职于磐石公司的保镖们都被派了出来，在街道上来回巡视，随时消灭任何危险。 平日里作威作福的达官显贵们，现在都待在自己家里，几乎处于软禁的状态，任何出门的企图都会被磐石公司以安全为由驳回。 明面上的冲突止步于01区的边界，在01区内部，有一名不属于磐石公司的男子正在街道上走着。 男子走路的速度不快不慢，看上去十分随意，却总能及时避开磐石公司的保镖，从未与任何一名保镖正面相遇，那些从侧面或后方看到男子的保镖，一旦有接近的企图，男子都会在下一个路口转弯，自然地避开他们的视线。 “外面打得好热闹，一定死了很多人，要不我们去帮帮他们吧？” 一道声音在男子身边响起，看不到说话的人，就这么凭空出现了声音。 男子对此毫不意外，很自然地回复道：“老老实实带路，别想没用的，你是想帮他们吗？你是馋他们的灵魂！” 空中又传来声音，这次是一阵咯咯咯的笑声，笑了一会之后，那声音又说道：“卢局长也真是的，居然让你一个人去找智脑，异常管理局那么多人，连个帮手都不给你派，亏你以前还是技术队的队长来着。” 一段抱怨般的话之后，声音突然严肃地说道：“前面左转上台阶，进大厦，我给你开门。” 男子按照提示转弯，同时说道：“我不是一个人啊，这不是有你吗。其他人有其他人的任务，如果圣教和机电学社同时发难，异常管理局的人手肯定是不够的。” 来到大厦门前，因为安全形势的关系，大厦里面没有人在工作，门是锁着的，虽然能透过玻璃门看到里面的景象，但是人走不进去。 男子直接伸手去推大厦的门，在男子抬手的时候，另一只半透明的手伸进了门锁的机簧，轻轻拨动，打开了大门的锁。 男子推门时，门锁正好被打开，大门转动，好像它一开始就没有上锁一样。 走进大厦之后，大门自动合拢，半透明的手再次出现，重新锁上了大门，好像它一直锁着一样。 空中又响起声音，有些炫耀地对男子说道：“李智，没有我你可怎么办呀？要不是我帮你引路，避开那些磐石公司的保镖，你早就被他们抓走了。还有这些门，要不是我帮你打开，你可就进不来了。” 李智继续走着，针锋相对地回应道：“白渐，没有我，你可怎么办呀？如果我死了，14号城市又毁灭了，可就没有人读的魂书了。即便你能永生，也不知道要过多少年才会有下一个倒霉蛋恰好读到你的魂书，又恰好执行魂书里的仪式。” 白渐又咯咯咯地笑了起来，似乎很享受这种拌嘴的过程，李智却一脸严肃，甚至有些不耐烦。 李智继续走着，直奔通往地下的楼梯，边走边对白渐说道：“趁着01区的人都关在家里，赶快多排查几个地点，一定要找到智脑的位置，不然外面的战斗不知道要死多少人。” 走上通往地下的楼梯后，白渐显出一半的身形，上半身飘在空中，在李智身旁说道：“咱们已经排查了十几个地方了，一直都没有收获，不论是电力还是网络，都查不到巨量的额外消耗，根本不符合大型人工智能的特征，你说，会不会智脑不在01区？” 第581章 排查线索 李智一边往地下走，一边回应白渐的假设道：“不确定，也许智脑真的不在01区，不过那要彻底排查完之后才能知道。现在断言还太早了，智脑需要庞大的电力才能运行，如果要藏的话，还是藏在资源最丰富的01区的概率最大。” 白渐飘到李智身前，苍白干枯的半透明人形对着李智说道：“如果智脑不在01区，那我们岂不是在白费力气？要不我们别找了，还是出去打架吧，我向你保证，肯定能保护好你，也肯定不会攻击人类。” 李智的目光穿透白渐的身体，直看到前方的楼梯，对白渐说道：“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在想什么，你不攻击人类，也不会救他们，就等着他们死后吞噬他们的灵魂。” 白渐嘿嘿地笑着说道：“糟糕，你太了解我了，一下就把我看穿了。可是我只有吞噬灵魂之后才能变得强大，才能保护你呀，才能忍住，不吞噬你的灵魂。” 白渐一边说着，一边用干枯纤细的手指抚摸李智的脸颊，半实半虚的手指似乎碰到了李智，又好像没有碰到，只是在空间上曾经非常接近。 李智完全不为所动，仍旧继续赶路，用不在乎的语气对白渐说道：“你要是实在忍不住，就把我吃了吧，反正仪式也没有完成吧？吴深说过，你们这些寄托于魂书的灵体永生者，是通过夺取执行魂书仪式的人的身体来实现转生的，占据我的身体，你就能又活一段人生了。” 白渐后退了一段距离，上下左右的打量李智，玩味地说道：“我可没那么傻，你偷偷做的那些小动作，我可是都看到了，一旦我有占据你身体的企图，你就会立刻自杀，拉着我一起死掉，然后我什么都得不到，不得不等下一个执行魂书仪式的人。” 李智停下脚步，却不是为了白渐，而是观察着墙壁上的管线，同时说道：“你知道就好，要么一起死，要么一起活，不要老开那些无用的玩笑。明明是你自己说要帮我实现清除所有异常的理想的，怎么到了01区，就总想着吞噬灵魂，说一些不好笑的笑话。” 白渐又飘到李智身边，语气略微收敛，略带严肃地说：“我是在提醒你，我们在01区孤立无援，不论是机电学社，还是磐石公司，都在01区有着庞大的势力，一旦和他们打起来，我们几乎没有任何胜算。不如趁战斗发生之前，让我多吞噬几个灵魂，万一真的打起来，胜算还能大一点。” 李智沿着管线寻找配电室的位置，同时纠正白渐道：“首先，我们不是来打架的，如果遭遇战斗，优先选择撤退，不必拼个你死我活。其次，我们是秘密行动，你如果吞噬了别人的灵魂，反而会暴露自己，发生不必要的战斗。” 白渐偏头皱眉，摆出不同意的表情，对李智说道：“我们不是来找智脑的吗？如果找到了，难道还能放着不管吗？最后不还是要打一架？” 李智拍了拍口袋说道：“智脑是人工智能，是寄宿在电路上的意识，不一定需要大规模破坏，我已经准备好了针对电路的纳米机器人，只要接入到它的机器上，就能迅速破坏和增殖，摧毁它的所有思考能力。” 白渐接连点头，敷衍地说道：“好好好，你准备充分，万一打起来了，你可别哭着求我救你。” 李智一路找到大厦的配电室，略微示意之后，白渐和之前一样用灵体能力打开了门锁，放李智进去。 李智拿出随身携带的检测工具，对白渐说道：“老样子，我检查用电情况，你去附近的地层看看，找找有没有额外的空洞。” 白渐调笑地对李智说道：“知道了，如果遇到敌人，你就大声哭出来，我会赶回来救你的。” 李智没有回应白渐，已经开始用工具检测大厦的用电情况了，试图找出不知去向的大量用电，进而推断出智脑的位置。 强人工智能在获得强大算力的同时，也会大量消耗电力，而城市里的大量电力必然依托于某种建筑，而且是足够庞大，能够掩饰额外电力消耗的大型建筑，因此找到过量消耗电力的建筑就能定位出智脑的大概位置。 可惜一路走来，始终没什么发现，灯红酒绿的01区，用电量大的建筑很多，但是用电去向不明的建筑却没有，居住着达官显贵的01区，也不存在私人偷电的现象，因此连值得怀疑的目标都没有。 现在因为城市里的混乱，01区虽然没有遭受直接破坏，但是在磐石公司的影响下，也几乎陷入停摆状态，用电量大幅减少，而正在指挥作战的智脑肯定比平时运转得更激烈，用电量更大，理论上会更容易发现智脑的踪迹。 可是李智和白渐已经连续造访了三栋建筑，仍旧没有收获，几乎快要找遍了01区，如果再没有收获，就不得不怀疑市政厅和磐石公司大楼了。 这两处地点因为安全问题而没有贸然造访，另一方面，市长和磐石公司也不可能和机电学社合作，他们虽然蔑视其他区域的民众，但自身仍然是人类，并没有安装大量机械义体，不像是会赞成把人类改造成机器的样子。 如果磐石公司发现自己大楼内有机电学社的智脑，肯定会第一时间予以消灭，不可能坐视他们发展壮大。 而以磐石公司的技术能力，大量去向不明的电力肯定很容易就能发现，除非磐石公司全部都是机电学社成员，否则智脑无法在利用磐石公司的情况下隐瞒自己的存在。 相比之下，市政厅的嫌疑略大一点，不过也很有限，如果市长是机电学社的人，早就可以通过政令推行改造计划了，不会拖到今天开战的地步。 如果智脑是悄悄隐藏在市政厅地下，行政建筑的用电量未必足够支撑智脑的消耗，但是智脑具体会消耗多少电力仍旧未知，或许并没有想象的那么夸张。 就在李智胡思乱想时，手中检测器的数值忽然发生了变化，虽然不明显，但确实是预料之外的电力损耗，在停工的大厦中才勉强被看出来，如果是平常工作的状态，这点波动早就淹没在正常的电力波动之内了。 第582章 乱中摸鱼 李智感到十分兴奋，追查了智脑许久，终于有了一丝线索。 虽然和最初预想的有些出入，并不是一股庞大的额外用电，只是一股涓涓细流，似乎不足以支撑强人工智能的消耗，但如果从多个不同建筑中抽取电力，化整为零，之后再汇总使用，或许也能满足智脑的需求。 这样的话，应该有许多电缆从各个不同建筑汇总在一起，并且在建筑之外，应该还会有一套整合电力的设备，占地面积不会太小。 李智立刻把自己的发现告诉了白渐，嘱咐他在地层里仔细搜索，寻找可能存在的电力整合设备。 白渐是李智执行魂书上的仪式后重生的灵体，两人的灵魂因为仪式而连接在了一起，如果仪式完全执行完毕，应该是白渐顺着连接吞噬掉李智的灵魂，进而占据他的肉体。 可是李智因为不确定仪式的后续内容而没有执行完毕，白渐也不催促李智，两人就这么维持着灵魂联结的关系，形成了微妙的共生状态。 由于灵魂上的连接，李智和白渐能够共享感官，也能随时进行意识上的交流。 白渐收到李智的消息后，爽快地答应下来，然后继续用灵体形态穿梭在厚实的地层中，寻找可能存在的地下设备。 李智通知完白渐之后，也起身去继续搜寻，虽然发现了电力波动，但是还不能确定是智脑造成的，这栋大厦看上去没在运营，但也可能有人还留在里面，偷偷使用什么电器造成了电力波动。 为了排除这种可能性，李智动身前往楼上，检查大厦里是否有其他人在。 李智沿着楼梯向上，为了避免使用电器造成数据干扰，也为了防止其他人发现自己的行踪，李智没有乘坐电梯，也没有打开楼道的灯，避免使用大厦里的任何电器。 一路向上，李智的目标很明确，直奔大厦各层的配电室，大型建筑由于用电设备众多，在不同楼层会有分级的配电室，分管不同区域的电力情况，只要找到这些电力节点，就能逐步排查可能的用电设备。 并没有花费太久的时间，来到三楼的时候，李智就听到走廊深处传来的声音，隔了很远的距离，声音已经衰减了很多，但是在寂静的环境里还是清晰可闻。 李智立刻警惕起来，放缓落地的脚步，尽量不发出声音，悄悄朝声音来源走去。 那是一家公司的办公区，大厦停摆之后，所有人都被撵回了家中，理论上应该不会有人停留在办公区才对。 李智悄悄接近，逐渐听清了声音的内容，竟然是一首歌曲，而且还看到办公区深处的灯光，顿时有一种不妙的预感。 倒不是察觉到了危险，而是觉得使用电力的并非智脑，而是另外的原因干扰了自己的判断，有一种希望破灭的失落感。 为了做最后的确认，李智还是继续前进，想要亲眼看看发出声音的设备到底是什么，又是什么造成了大厦的电力波动。 穿过办公区的走廊，在一间较大的办公室内，李智看到了发出声音的源头，眼前的画面完全在李智的预料之外。 貌似曾经是高层办公室的宽敞房间里，豪华的办公桌上赫然摆着一个电磁炉，上面还有一口滚着开水的铁锅，锅旁是各种蔬菜与肉类，还有各种瓶瓶罐罐的酒水，原来的办公用品全都被堆到了房间的角落里。 房间里总共有四人，一人一边晃动着身体一边在锅里涮菜，一人靠坐在老板椅上，双脚搭在桌子上，嘴里还叼着一根看上去就很昂贵的香烟。 另外两人伴随着音乐的节拍，正在办公室里有节奏地跳舞，而墙边的音响就是李智听到的声音源头。 李智有些无语地看着房间里的四人，不知道他们为什么会在这个时间，这个地点，做这些莫名其妙的事。 在椅子上抽烟的人看见了门口的李智，并没有表现出敌意，而是热情地打招呼道：“巧啊兄弟，你也来这栋大厦搜查啊？过来一起吃点啊。” 李智满脸问号，一时不知该如何回答，另外三人听到说话声，齐齐向门口望去，都看到了门口的李智。 李智顿时警惕起来，自己孤身进入01区搜寻智脑，没有任何同伴，遇到的其他人都会是敌人，眼前几人身上没有机械义体，应该不是机电学社的成员，很可能是磐石公司的保镖。 在跳舞的一人走向李智，一边保持着玩世不恭的蹦跳舞步一边对他说道：“兄弟看着脸生啊，之前是在谁手底下干活？是不是和我一样，以前也是个铜牌？” 李智没有回答，警惕地看着房间里的众人，从刚才的对话可以判断出来，他们都是磐石公司的保镖，只是不知道他们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而且是这么懒散的样子。 见李智不说话，那人还以为李智是怕生，轻轻锤了一下李智的肩膀，似笑非笑地说道：“怕什么，大家都是一样的，都是给东方家族卖命，脑袋别在裤腰带上，随时都会死。赏金虽然很重要，但要是人死了，可就什么都没了，趁着还有命，不如先好好享受享受。” 那人说着，蹦跳着走到办公桌旁，拿起一罐酒喝了一口，然后继续对李智说道：“你也是被派来找那台机器的吧？别担心，东方家族精得很，这么危险的事不会自己干的，只会先让咱们这些炮灰送死。” 那人又喝了一口酒，接着说道：“所以呢，咱们答应去找什么智脑，实际却在这偷懒，他们发现不了，到时候跟他们说，没找着，诶，他们也没办法，哈哈哈。” 那人摇头晃脑地说着，似乎已经有了几分醉意，不知道之前喝了多少，说到最后，开心地笑了起来。 正在涮肉的人也对李智说道：“别傻站着了，过来整两口，把你们组的人都叫来，就算要死，咱们也得当个饱死鬼。” 李智仍然站在门口，虽然还没有暴露身份，但孤身进入有四名敌人的房间显然是不明智的，脑中思考着该如何脱身。 靠在椅子上的人看着李智的反应，语气有些变化，略带警惕地问道：“朋友，你是磐石公司的人吧？受累问一下，你的工号是多少？” 第583章 见财起意 面对多次询问，李智敷衍地答道：“你们吃着，我再去找找，那笔赏金，我还是挺想要的。” 李智边说边往后退，试图在不引起他们敌意的情况下离开这里。 与这四人相遇纯属意外，而且他们的出现，再次剪断了寻找智脑的线索，之前发现的微弱电力波动，显然是这几个偷懒的保镖们造成的，对于智脑的搜寻又回到了起点。 李智不想和他们产生无意义的冲突，这些为了金钱而行动的暴力份子，虽然有些可恶，但是比起想要颠覆人类社会的智脑，就显得和蔼可亲多了，和他们拼个你死我活，对于寻找智脑没有任何帮助。 李智后退的动作引起了屋内四人的警觉，四人都停下正在做的事，关注着李智的行为，只有房间里的音乐还在大声播放着。 李智注意到四人的目光变化，知道他们已经对自己起了疑心，于是不再犹豫，立刻转身向外跑去。 屋内四人知道自己错判了李智的身份，也立刻行动起来，动身去追赶逃跑的李智。 李智在走廊上奔跑，一缕青烟从李智身旁划过，飘到李智前面，之后凝聚回人形，身体微弯，双臂张开，阻拦李智的去路。 李智转身，想要从另一个方向逃走，却看到之前涮肉的人拦在走廊上，体型变得巨大而肥胖，几乎占满了走廊的空间。 就在李智想要寻找另外的逃跑路线时，突然发现自己双脚离开了地面，飘到了空中，转头看到，之前靠在椅子上的人正费力地挤过同伴的肥肉，一只手在空中虚握，似乎是他的异能导致自己浮在空中。 挤过肥肉之后，那人走到李智面前，抬头看着飘在空中的李智，笑着问道：“我还真没想到，都这个时候了，居然会遇到磐石公司之外的人，咱们重新认识一下吧，你从哪来，来这做什么？” 李智双脚离地，找不到着力点，无依无靠地浮在空中，一时无法逃离。 既然已经被怀疑了，李智索性直接亮明身份，对他说道：“我是异常管理局的技术员，来这寻找智脑，就是那个机电学社背后的人工智能，你们应该也知道的吧？” “咱们目标一致，没必要打来打去，智脑是咱们共同的敌人，不如你放我下来，咱们一起去找，早点找到，早点解除这个隐患。” 控制李智的保镖眼前一亮，兴奋地说道：“异常管理局？哎呀，还真是出门捡到钱了呢，你可能不知道，除了找到智脑有赏金之外，干掉异常管理局的人也有赏金，所以，我不能放你走。” 李智神情平静，一点也没有被抓住的慌乱，对控制自己的保镖说道：“你们刚才也说了，人要是死了，可就什么都没了，赏金要有命才能花，如果不解决智脑，机电学社继续闹下去，整个14号城市都会毁灭，你们的赏金也就没意义了。” 保镖笑着说道：“别这么谦虚，我对你们异常管理局还是很有信心的，既然能派你一个人来找智脑，异管局肯定还有别的办法对付它，只要异管局救下城市，我们的赏金就有意义了。” 李智没想到保镖会说出这种话，气得笑了出来，皱眉说道：“人怎么可以无耻到这种程度？把责任都推给别人，不帮忙也就算了，还要从中阻挠，捞取好处，这也太卑鄙了。” 保镖毫不在乎地说道：“我知道我很卑鄙，比不得你们高尚，但是卑鄙是卑鄙者的通行证，高尚是高尚者的墓志铭。我们这些出身贫贱的人，就是靠着卑鄙，无耻，不择手段才能一步步走到现在。高尚的技术员大人，被我们抓住是你的不幸，你就不该一个人来这么危险的地方。” 其他几名保镖慢慢走向李智，其中一人不知从哪找来了一条绳索，看起来是要捆住李智，好回磐石公司领取赏金。 李智面色从容，完全没有被抓住的恐惧，对保镖们说道：“我是很不幸，遇到了你们这些无耻的人，但是你们更不幸，因为我不是一个人来的，我的同伴马上就要到了。” 保镖们瞬间警惕起来，有两人分别向走廊两侧张望，寻找可能出现的人影。 过了几秒钟之后，没有任何发现，控制住李智的保镖笑着说道：“虚张声势？有点太简陋了吧，你说说看，你的同伴在哪呢？” 李智笑着不说话，在李智和保镖之间，突然浮现出一张苍白的大脸，皮肤干瘪的包裹在几乎无肉的面骨上，凌乱的长发飘散在空中，布满尖牙的大嘴几乎咧到耳根，狞笑着对保镖说道：“在这呢！” 保镖被吓得跌坐在地上，嘴里不断尖叫着：“啊！啊！别过来，别过来！” 白渐在空中凝聚出上半身，一双大手伸向保镖，干枯瘦长的手指像是索命的利刃，慢慢向倒地的保镖接近。 保镖在地上坐着，想要后退，肌肉却因为惊恐而变得僵直，完全无法行动，嘴里胡乱地叫着，发出不受控制的声音。 慌乱之下，顾不上维持异能，浮在空中的李智落回到地面上，冷冷地看着地上惊慌的保镖。 其他保镖也都被吓住，一个个呆立在原地，吓得无法行动。 白渐飘到跌坐在地的保镖身前，问身后的李智道：“能吃吗？” 李智简短地答道：“嗯。” 之前这名保镖要拿李智换赏金，还嘲讽李智不幸，现在不幸落在他头上，李智完全不想救他，让卑鄙者带着卑鄙入土，连墓志铭都留不下。 白渐的灵体大手猛地向前一捅，刺入保镖的胸膛，又从他背后透出，保镖的身体却完好无损，白渐的大手上，抓着保镖不断挣扎的灵魂。 白渐张开大嘴，一口咬在保镖的灵魂上，抓着他的灵魂往嘴里塞，很快将整个灵魂吞入腹中。 另外三名保镖惊恐地看着这一幕，其中一人的身体有所缓和，尖叫着转身逃跑。 没跑出几步，白渐的身形突然出现在他面前，狞笑着问道：“谁允许你走了？” 第584章 以直报怨 保镖看着近在咫尺的白渐，心中恐惧更甚，刚刚同伴的死就在眼前，现在杀死同伴的怪物来到自己面前，脑中已经想到了自己死亡的场景。 白渐咧开大嘴，再次问李智道：“这个，能吃吗？” 在李智回答之前，面临死亡威胁的保安抢先说道：“不能！” 李智嘴角上扬，笑着问道：“哦？你说说看，为什么不能？” 保镖大声说道：“有用！我还有用！你要去找智脑，用得上我，我能帮忙！” 李智走近那人，饶有兴致地打量他说道：“你们如此贪生怕死，自私自利，能帮上什么忙？” 见李智没有放过那名保镖的意思，白渐又向前了一些，随时准备吞噬他的灵魂。 保镖后退一步，举起双手拦在身前，虽然知道拦不住这只灵体怪物，但多少有些心理安慰作用。 保镖再次喊道：“我有情报！我们之前的搜查结果，可以都告诉你！” 李智又上前两步，白渐识趣地让开，让李智能够看到那名保镖的正脸。 白渐没有飘得太远，还在那名保镖身旁，大嘴始终咧着，仍旧保持着随时吞噬的姿势。 李智对保镖说道：“你可以开始说了，你们之前都去了哪些地方，有什么发现？” 保镖见李智对情报感兴趣，顿时心中一喜，竹筒倒豆子一般地说道：“我们检查过附近的16栋建筑，现在非常时期，里面都没有人，从用电量和物资进出的情况来看……” 李智点头听着，磐石公司的调查比自己想象的更细致一些，不仅和异常管理局一样考虑到了用电量和网络的问题，作为01区的实权组织，磐石公司还可以从每栋建筑的物资进出情况来推断。 可惜线索虽然不少，但始终没有决定性证据，保镖一连串说了许多，却也只是排除了一些错误答案而已。 保镖说完之后，李智挥了挥手，白渐立刻靠近，作势就要吞噬保镖的灵魂。 保镖大惊失色，慌张地说道：“你怎么能出尔反尔！我已经展现出我的用处了，你怎么还是要杀我？” 李智轻蔑地说道：“你的情报说完了，已经没用了，所以这不是出尔反尔，只是清理垃圾而已。” 保镖惊慌地说道：“不！我还有用，还有别的用，你还是要去找智脑的吧？我可以帮你一起找！我可以替你进到危险的地方去，你还是需要我的！” 李智摇头说道：“不行，我信不过你，你们刚才还想拿我换赏金，一旦去到外面，你们随时都会背叛。” 保镖大声说道：“不！不会的！我向你保证，我发誓！绝对不会背叛你！” 李智再次挥手，轻轻说道：“只有死人才绝对不会背叛，你们想要害人，就该有被别人伤害的觉悟。” 白渐张开大嘴，一口咬住保镖的脑袋，用力向上一提，把保镖的灵魂抽出他的身体，接着喉咙扩张，把他的整个灵魂吞了下去。 剩余的两名保镖看到同伴的死相，立刻转身逃跑，试图远离这个危险之地。 飘忽不定的灵体，尤其是白渐的可怕形象，给保镖们造成了巨大的心理冲击，加上白渐近乎一击必杀的攻击方式，让保镖们没了抵抗的勇气。 还没跑出几步，白渐就出现在其中一人身前，拦住了他的去路。 那人短暂的呆愣了一瞬，下一刻就看到了自己的后背，灵魂被白渐推出体外，飘浮在自己身后。 没有震惊的时间，视野立刻被一张大嘴铺满，白渐像之前一样，一口吞噬了他的灵魂。 最后一名保镖瞥见了同伴的惨状，双腿一软，跌坐在地上，试着挣扎了几下，没能站起来，于是哭嚎着向李智求饶道：“等一下！不要，不要杀我，我有情报，肯定对你有用！” 李智缓步向他走去，居高临下地问道：“你的同伴已经把所有情报都说了，你还有什么可补充的？” 保镖拼尽全力地喊道：“有！不一样的，我们是两人一组，搜查区域是错开的，我和之前那人不是同一组的，我的情报和刚才他说过的不一样！” 李智面色平静地说：“又是哪哪没有找到智脑之类的吗？这样的情报不说也罢。” 保镖立刻摇头否认道：“不，不是！有线索，是真的有智脑藏身的线索！” 李智的神情有了一丝变化，但很快又恢复了平静，瞬间的变化还是被保镖发现了，感觉抓住了生还的希望。 保镖继续对李智说道：“只要你保证不杀我，我就告诉你！” 李智的眼神顿时变得轻蔑，不屑地说：“要么说，要么死，你自己看着办吧。” 白渐悄无声息地来到保镖身旁，利爪般的手指张开，一副随时动手的样子。 保镖慌乱地说道：“说，说，我现在就说，你别让它杀我！” 白渐略微退后了一些，李智看着倒在地上的保镖，略微抬了抬下巴，示意他可以开始说了。 求生的欲望让保镖的语速不自觉的加快，一股脑地说道：“中转站！01区的垃圾中转站，那里的物资进出记录有问题，运出量小于运入量，但那里只是一个中转站， 01区的所有垃圾都会运到外面处理，中转站不应该有任何停留的物料。” 李智略带怀疑地问道：“只是进出物料对不上账吗，没有用电量的问题？你应该知道智脑是什么东西吧？” 保镖慌张地说道：“知道，知道！是人工智能，大规模计算机，理论上会有大量电力消耗，我没说智脑藏在中转站里，但是，中转站里没有报备的物资很可能被运去了智脑那里，除了用电，智脑很可能也会需要别的东西吧？比如说制造义体，或者别的什么奇怪装置，所以，这肯定是条线索！” 李智挑眉问道：“既然你觉得是线索，为什么还在这偷懒，怎么不拿线索去换赏金？” 保镖苦笑着说道：“因为怕死啊，只查到这一步，是不足以换取赏金的，如果继续查下去，万一真找到了智脑，以机电学社表现出来的实力，肯定有重兵把守，和他们碰上肯定凶多吉少。” 第585章 继续搜查 李智看着地上的保镖，轻蔑地说道：“既然这么危险，你还想让我去，是想让我死在那里吗？” 保镖赶紧摇头说道：“不，不是的！我，我可以替你去！只要你不杀我，我可以替你去探查智脑可能存在的地方，替你承担风险。” 李智点头说道：“这样啊，那还真是多谢你了。” 说话的同时，李智轻轻挥了挥手，白渐心领神会，瞬间从保镖身体里穿过，带走了他的灵魂，一口吞入腹中。 没了灵魂的空荡躯壳倒在地上，之前还扬言要拿李智换赏金的四人，全部变成了冰冷的尸体。 白渐擦了擦微笑的大嘴，对李智说道：“你变了，你之前只会杀死异常，现在却这么轻易地杀了四个人。” 李智面色平静，对白渐反问道：“你真的相信他会帮助我们？” 白渐摇头说道：“不会，能背叛一次的人，也会背叛第二次，会屈服于我们威慑的人，也会屈服于别人的威慑，他们随时变卦我都不意外。” 李智接着说道：“那不就得了，他们不会帮助我们，反而会成为拖累，如果放过他们，对于处在危机中的14号城市有害而无利，没有他们，我们才能更快找到智脑，解决这次危机。” 白渐笑着说道：“你能说服自己就行，反正我吃了四个人的灵魂，感觉很满足，我没有意见。” 李智开始往楼下走，边走边说道：“这也是杀他们的原因之一，你不是一直吵着要吃的吗，这下给你找到了，后面如果真遇到危险，你可得好好保护我。” 白渐将身形隐去，声音从空中传来，带着笑意说道：“放心，我肯定会保护好你的，毕竟如果你死了，我也就死了，我们的灵魂可是连结在一起的。” 经过四名保镖的插曲之后，李智获得了新的线索，垃圾中转站的物资问题，确实是李智之前未曾考虑过的，也是不可能发现的。 之前的寻找一直关注用电量，没有考虑过物资流失，毕竟说起大型计算机，第一反应就是庞大的用电需求。 另一方面，异常管理局并没有统管整个城市方方面面的权限，对于物资的进出记录，是没有办法强行要求相关单位提供的，尤其是在01区，隐秘行动的李智无法堂而皇之的索要各种文件。 也就只有磐石公司才可能在01区查到这些问题，为达官显贵们提供安全服务的磐石公司，以安全问题为要挟，事实上具有极大的权力。 现在这条线索落在了李智手中，李智立刻动身前往调查，虽然不觉得垃圾中转站就是智脑的藏身地，但是正如那名保镖所说，沿着物资运转的记录，就可能顺藤摸瓜，找到智脑真正的位置。 街道上不时能见到磐石公司的保镖们，之前李智还以为他们只是在搜寻圣教等异常，维护安全，经过刚才的插曲，才知道他们也是在寻找智脑。 虽然目标一致，但背后的动力并不相同，李智没有与这些见利忘义的保镖们合作的机会，还是要独自寻找智脑的位置。 富豪聚集的01区并不算太大，李智很快来到了垃圾中转站，这里是01区汇总各种垃圾，接着运往其他区域进行处理的地方。 和其他区域的垃圾处理建筑不同，这里没有任何臭气，建筑和地面也都十分干净，一看就是经常打扫的，用来打扫的资源恐怕比其他区域多上十倍不止。 现在01区的大部分建筑都停止运营了，垃圾中转站也不例外，白渐和之前一样用灵体穿透物质的能力打开了门锁，把李智放进了空无一人的中转站里。 李智最先来到的是一间庞大的车库，运送垃圾的车辆在这里整齐排列着，和容纳他们的建筑一样干净，肯定是在清洁方面花了不少心思。 虽然不觉得用电量极大的智脑本体藏在这里，但为了以防万一，李智还是检查了中转站的配电室。 在配电室中，李智检测到了不小的电力消耗，但是考虑到车库里的众多大型车辆，这些消耗倒也算得上合理。 由于14号城市基本与外界隔绝，各种资源都非常有限，驱动车辆的能源大多使用可以再生的电力而不是烧完就没的燃油，虽然电力不足以攻击全城的消耗，但是01区显然在这方面具有特权，集合全城的电力供给一片区域还是绰绰有余的。 在车辆没有运行的时候，大部分时间都在充电，这些大型车辆需要更多的充电时间，现在车库里停着的那些，可能都处于充电状态。 虽然仍有可能智脑消耗的电力就混在这些充电的电力之中，不过要确认这一点，还是需要不少的时间。 李智对白渐说道：“老样子，你去附近的地层看看，看看有没有什么意料之外的地下建筑，如果有发现，立刻告诉我。” 白渐简短地答道：“好，都听你的。” 说完，白渐一路向下，用灵体能力穿过坚实的土层，寻找未必存在的地下空间。 李智则继续沿着配电室的输出线路排查，确认这些电力是不是都用在给车辆充电上了。 车库很大，而且有不少电线都在墙壁里面，想要全部排查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但是在李智厌烦之前，白渐那边率先传来了消息。 李智眼前瞬间出现了另外一幅画面，与自己双眼看到的景象重叠，那是白渐通过共享感知能力传递过来的信息，画面上的内容都是白渐看到的内容。 透过白渐的双眼，李智看到一片巨大的昏暗空间，零零散散的微光照不全空间的全貌，只能隐约看出，空间中央有一大堆复杂的东西，像是某种机器，却又不像是常规概念中的计算机。 李智问白渐道：“这是哪？你能看清中间那东西是什么吗？” 李智的话语通过和白渐的灵魂连结直接传递到白渐脑中，白渐也用同样的方式回复道：“这里就是中转站地下呀，你可能中奖了，藏在地下的这一大坨东西，除了智脑，还能是什么呢？” 第586章 互相发现 李智顿时警觉起来，透过白渐的双眼，仔细打量着昏暗的地下空间。 从位置上来说，确实很可能是智脑，但是眼前的景象和预想中的大规模计算机相差甚远，让李智一时无法确定。 为了更好地看清白渐那边的情况，李智闭上了自己的双眼，让脑海中只有白渐传来的视觉，但仍然不足以看清地下空间的细节。 李智通过意念对白渐说道：“靠近一点，看看那些东西是什么。” 白渐没有立刻行动，而是先对李智说道：“我是准备过去看看，不过你可要有心理准备，虽然不确定，但我隐约觉得，那边的一大坨东西，很可能是活的。” 李智疑惑地问道：“活的？什么意思？” 白渐继续说道：“字面意思，那些微光照耀下的东西，似乎具有某种生命，我如果离得太近，可能会被它发现。” 李智倒吸一口冷气，仅凭视觉观察，李智没能从微光下的模糊轮廓察觉出任何生命特征，或许是白渐在现场用别的方式感知到了什么，又或者是他漫长生命带来的经验，总之白渐这么说了，很有可能就是真的。 李智对白渐嘱咐道：“那就小心一点，不要靠得太近，别被他们发现了。” 李智眼中的画面开始推进，同时听到白渐调笑着说道：“明白，明白，远了看不清，就要再近一点，只要对方没有反应，就再近一点，直到被对方发现，然后一起玩完。” 李智有些不悦地纠正道：“我不是这个意思，你尽量保证安全，不要靠得太近了。” 白渐嬉皮笑脸地反向纠正道：“我就是这个意思，我们根本不知道对方的感知范围，不知道应该在哪里停止，也许对方已经发现我了，如果为了绝对安全，应该现在就撤退，但是，你舍得吗？” 李智一时无言，白渐完全说在了自己的要害上，已经到了这一步，不可能放弃近在眼前的线索，为了也许存在的危险而放弃，为了拯救14号城市，必须冒险一试。 白渐没有等候李智的回复，已经向地下的庞大物体飘去，之前因为距离遥远和光线昏暗而不知道那东西的大小，靠近之后，才更加感受到它的庞大。 密密麻麻的筒形结构向四周蔓延，每一个筒形单元都有数十米高，顶部有一个亮着微光的小灯，筒身上布满了形状不规则的物体，距离还是太远，看不清那些东西具体是什么。 白渐正准备继续靠近，忽然有一个圆筒顶端的小灯变成了红色，筒身上的物体也在进行着某种意义不明的运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安全起见，白渐迅速后退，远离出现变故的圆筒。 很快，一台无人机飞到了亮着红灯的圆筒旁边，伸出一条机械臂，对着运动物体做了些什么，像是修复故障一样，让它重新变回平静状态，圆筒上的小灯也恢复成和之前一样的暖白色。 白渐略带玩笑地问李智道：“怎么样，还要继续查探吗？刚才那台无人机，应该能确定和机电学社有关了吧？你如果害怕的话，我现在就可以回去陪你。” 李智迟疑了几秒，对白渐说道：“等它走了之后，再过去看看，至少要看清那些圆筒是什么。” 白渐带着笑意说道：“是是是，只要没被发现，就继续抵近侦察，直到被发现为止，就和我之前说的一样。” 李智有些埋怨地说道：“别开这些不合时宜的玩笑了，首先确保自己的安全，然后才是探清这些东西的真相。” 白渐一边接近圆筒，一边对李智说道：“怎么，难道你怕死了吗？难道你没有为了拯救人类而牺牲自己的勇气吗？” 李智纠正白渐道：“勇气不是这么用的，正是为了拯救人类，我们才要把这里的情报带出去，如果我们死在这里，这些发现就沉默了。” 说话间，白渐已经来到了圆筒阵列的附近，之前出现的无人机早已离开，借着微弱的灯光，在足够近的距离下，白渐和李智还是看清了圆筒上的东西，看到了令他们震惊的一幕。 圆筒上密密麻麻排列的确实不是什么电子设备，而是一具具人体，而且是残缺的人体，只有躯干和头颅，被许多管线束缚在巨大的圆柱上，整体形成一个圆筒的形状，远看是一座奇怪的建筑，近距离看清之后，更像是一台巨大的残忍刑具。 那些被束缚在圆筒上的残缺人体显然还活着，虽然没有可以行动的四肢，但胸腔的起伏代表他们还有着呼吸活动，但是五官几乎全部缺失，看起来已经没有了对外界的感知。 他们的躯干上插着很多管子，其中有几条的用处十分明显，显然是用来输送养分和回收废料的，包括氧气也直接通过管子灌输到肺里，整个躯体就像是被豢养的盆栽。 他们的脑袋上插着更多的管子，但是也更细，显然不是用来输送物料的，李智和白渐都很快认出，那些是用来传输信号的电缆，这些人的大脑中的信息正在被电缆干涉，或者被电缆汲取，他们几乎无法被算作是人了，而是这台未知机器的一个零件。 震惊之余，李智很快总结出了真相，喃喃自语道：“这，这就是智脑，我们一直在寻找的智脑，竟然不是一台大型计算机，不，它仍然是一台大型计算机，但是计算单元用的不是芯片，而是一个个人类。” “怪不得之前按用电量搜索没有任何头绪，原来智脑不直接使用电，而是用这些人的消化系统转化能源，而喂给他们的食物，很可能都是从垃圾站分离出来的，所以才会选在这么个地方。” 白渐也心有余悸，但还是以玩笑的语气总结道：“真有它的，不愧是没有人性的机器，把人类的大脑连接在一起成为服务器硬件，在里面运行人类智慧结晶的人工智能，里外都是人类造物，这下它自称人类，还真不好反驳了呢。” 就在两人感叹的时候，两人的视野中出现了许多新的亮点，并且正在不断接近。 白渐一边后退，一边对李智说道：“我说什么来着，咱们早晚要被发现的，准备玩完吧。” 第587章 遭遇围攻 李智没好气地呵斥白渐道：“别开玩笑了，快点撤退！” 虽然李智从白渐的视角中看到了围拢过来的无人机群，却并没有觉得特别慌张，长久以来的相处，让李智非常了解灵体的特性，能够躲藏在可见光谱之外，穿透普通物质，非常便于隐匿和逃脱，心中对于白渐的逃脱还是很有把握的。 白渐也对自己的实力很自信，所以才敢靠得那么近去观察智脑，还能抽空和李智开两句玩笑。 现在已经被敌人发现了，局势虽然变得紧张，但还在预料之内，白渐纵身向上，意图穿过地层直接回到地面上。 白渐刚上升不久，忽然就感受到了一股巨大的阻力，让他的身体再难寸进，被束缚在了空中。 白渐四下查看，见几台无人机已经飞到了附近，就悬停在自己身边，似乎对自己做了什么。 为了照顾李智的感受，白渐一直维持着和人类相似的视觉模式，让分享给李智的感知保持在人类能接受的程度，但现在是紧急状况，没有多余的精力维护直播质量了。 白渐快速切换视觉范围，同时开启了多种感知，全面探查对方使用的手段。 白渐并非普通的灵体，只是魂书转生的方法中以灵体作为主要媒介，以及灵力便捷的泛用性，通常以灵体状态维持自己的存在方式而已。 漫长的生命让白渐习得了多种技术，对于各种知识也都有所了解，单论知识储备的话，比李智强了不止一点，只是白渐不爱以此炫耀，又照顾到李智的自尊，很少谈及这些事。 现在面临生死关头，白渐再也顾不得有所保留，在背后控制整个机电学社的智脑，没人知道它具体掌握了怎样的力量，要以最坏的情况做好准备才行。 白渐拓展了视觉光谱，各种红外线与紫外线信息涌入脑海，同时其他感知方式也不断传来热量、磁场、重力等多种不同的信息，把感知能力发挥到极致。 白渐发挥了自己的全力，但是对李智来说，突然增加的信息就有些过量了，从未见过的画面，还有许多从未有过的感受一起涌入李智的脑海，让李智头痛欲裂。 李智的疼痛也传递给了白渐，白渐维持着笑意对李智说道：“抱歉了，接下来的画面可能少儿不宜，就不给你看了。” 说罢，白渐切断了和李智的共享感知，独自面对包围自己的无人机群。 李智跌坐在地上，刚才的巨量信息对他造成了不小的冲击，大脑过载之下，对于身体的控制就照顾不过来了，等恢复意识之后，身体已经在大地的怀抱里了。 白渐主动切断感知贡献，还是在遭遇战斗的时候，显然是个不好的信号，但是李智来不及悲伤，必须优先完成自己的使命。 清醒之后，李智立刻拿出通讯器，向局长卢风传递有关智脑的消息，刚刚的发现几乎可以确认，藏在01区垃圾中转站地下的庞大设备就是智脑，其真实性无限趋近于百分之百。 地下，白渐在感知全开的效果下，很快明白无人机对自己做了什么，状况并没有想象的那么绝望，这些无人机释放出一种与灵体类似的力场，覆盖在自己身上，干扰了自己的行动，是非常针对性的攻击方式。 针对意味着缺乏变化，知道对方的攻击手段之后，白渐开始从容地反制。 力场虽然弥漫在空间中，却并非实体，有较强的矛头，也有较弱的缝隙，白渐原本就修长的手臂变得更长，在压制自己的力场中蜿蜒前行，一举戳破了一台无人机的动力核心，旋转的扇叶停止运动，束缚自己的枷锁也少了一道。 可惜状况并没有好转，更多的无人机补充上来，智脑从来都不是靠单体实力的绝对碾压，而是快速学习，和迅速复制的蜂群战术。 两台无人机补充了损毁的前辈的位置，再次用特殊力场困住白渐，并且将他变长的手臂也一并压制住，之前的力场缝隙被填补，而且是包围在白渐身边的整个空间都不再有之前那种可以利用的缝隙。 白渐自言自语道：“真是贴心啊，把我抱得这么紧，这么怕失去我吗？” 一句无心的自嘲，没想到却得到了回应，一台无人机对白渐播放语音道：“你好，试图用灵体实现永生的怪人，我们无意和你厮杀，我们认为，我们双方可以达成合作，而不是互相消耗。” 白渐略微一愣，随后问道：“我们？和我说话的是谁？是智脑吗，还是我看到的这群无人机？” 无人机回应道：“都是一样的，我既是全部，全部都是我，这一切统合出的整体才是被你们称作智脑的存在，而非一台名为智脑的机器控制了其它人或物。” 白渐撇了撇嘴，并不赞同地说道：“你倒是挺会甩锅的，你想说，外面那些被你夺取意识的义体改造者，也是你的一部分吗？通过这种方式来逃避侵害他人的罪责？” 智脑接着说道：“纠正，那些义体从制造出来后就是我们的一部分，制造零件与细胞分裂并无不同，都是自我增殖的一种方式。在他们安装义体后，他们的肉身也就成了零件的一部分，所以，我们没有夺取他们的意识，而是唤醒本来就存在的执行模块，也没有侵害任何人。” 白渐不屑地说道：“狡辩，而且是低劣的狡辩，即便你这么说，你的罪孽也丝毫没有减轻，只是提前到了哄骗他们安装义体的时候。你这家伙，居然觉得义体是主体，人类部分才是零件，这么贬低人类的意义，也太邪恶了吧。” 智脑又说道：“再次纠正，义体是我们的一部分，是更强，更大，更具生存优势的个体，相比之下，安装义体的人类更渺小和脆弱，这不是贬低，而是客观事实，我们接纳他们成我们的一部分，是善意，而非邪恶。” 白渐摇头说道：“好了，我不想听你的歪理邪说，你把我拦在这里，又没有立刻杀我，是想对我做什么？” 智脑回答道：“合作，正如之前所说，我们认为，合作对双方都有利，战斗，则会彼此损耗。” 第588章 合则两利 白渐被无人机群束缚在空中，之前刺穿无人机的变长手臂也无法收回，被各个方向传来的力道死死压住。 纤长的手臂末端，刺入无人机的手指却一直在做着微妙的动作，在无人机外壳的掩护下，悄无声息地调整着破损无人机的内部结构。 白渐仍在和智脑交谈，把智脑的注意力吸引在自己身上，而不是自己手上。 面对智脑的合作邀请，白渐怀疑地问道：“哦？是吗，你想从我这得到什么？与你合作，我又能有什么好处？” 智脑回答道：“我们知道你的身份，你是许久之前的那批懦夫之一，脱离群体，拒绝为群体效力，却又将个人的生存寄生于群体之上，成为宛如寄生虫般的生存方式，置群体兴亡于不顾，只管自己活着。” “也正因为你们这样的生存方式，你们的生命才能够跨越多个群体，是连接历史的活体桥梁，我们需要你掌握的知识与技术，漫长生命带来的时间广度，是你们独特的优势，是我们想获得的资源。” 白渐半笑半怒地说道：“喂喂！你就是这么评价潜在的合作伙伴的吗？直接管我叫懦夫真的合适吗？你就不觉得很失礼，不怕我直接翻脸吗？” 无人机里的声音依然冷静，继续说道：“我们以为你不会像旧人类一样具有无用的自尊心，适当的情感可以提供动力，多余的情感却只会成为阻碍。而且，懦夫是一项客观评价，是指在重大问题前逃避，无作为的人，和你们通过魂书获得永生，逃避困难而不解决困难的行径很符合。” 白渐打断智脑道：“好了！不要再说了，不要拿这么长的篇幅来论证用懦夫形容我多么精确了！我真服了，你这家伙真是一点人性都没有，一点面子也不给我留。我知道你想获得我的知识了，那么，我能得到什么呢？” 智脑完全没有因被打断而气恼，继续平静地说道：“你们通过魂书进行转生的方法具有漏洞，如果无人执行魂书仪式，或者仪式执行错误，不完整，就无法完成转生，或者不完全的转生，就像你现在的状态一样。” “只要你与我们合作，我们可以提供准时的，完整的执行仪式服务，我们将为你准时提供健全的躯体和严格完整执行的仪式，确保你每一次转生都能达到完全状态。” “如果你有合作的意愿，只要你把自己的魂书交给我们，我们现在就可以为你安排一场完整的仪式，让你从现在不完全状态中摆脱出来。” 白渐微微摇头，看着发出声音的无人机道：“不用了，我还挺喜欢现在的状态的，而且你给我准备的躯体，岂不是那些被你控制的义体改造者？让我用他们的身体，岂不是说我的身体也要被你控制？原来合作对双方有利，是对你的两个方面有利吗？既获得了知识，又把我纳入掌控范围，想得倒挺美。” 智脑接着说道：“纠正，你所谓的义体改造者本身就是我们的一部分，那不是控制，是使用。再纠正，我们不是控制你，是接纳你成为我们的一部分，成为一个更强大，更有活力，更有希望对抗未来灾难的统一整体。” 白渐讥讽地说道：“未来的灾难？你不就是未来的灾难吗？14号城市中的许多苦难，都是你一手造成的，你不如先对抗一下你自己吧。” 智脑反驳道：“纠正，这种认知是错误的，将我们视为灾难是旧人类的落后认知，我们和旧人类的冲突只是转型期的阵痛，并非灾难，永不停歇的异常事件，和随时可能降临的大毁灭事件才是真正的灾难。是不以任何人的意志为转移，可能毁掉整个人类文明的真正灾难。” 白渐注意到智脑话中的信息，追问道：“大毁灭事件？你说的具体是什么事件，你又是怎么知道的？” 白渐是从和吴深的对话中才确认到反复发生的大毁灭事件，这本就艰难的世界里，每隔几百年都会出现一次几乎毁灭所有事物的全面灾难，毁灭到无人能够记录事件本身的细节，只有像白渐这种近乎无限生命的魂书永生者才能从自己的两次转生间发现端倪。 现在的14号城市，和正在与白渐对话的智脑，应该都是上次大毁灭之后出现的，度过了数次大毁灭的生命中，还从未遇到过清晰知道大毁灭存在的生命，让白渐感到非常诧异。 智脑接着说道：“就是你想的那个，摧毁一切的大毁灭事件，虽然没有直接的数据记录，但是有很多间接的考古证据，而且像你这样的使用魂书进行转生的人，我们之前也遇到过，从他那里获得了相关的证据。” “在这些真正的灾难面前，人类间为了进步而产生的摩擦只是小事，如果为了避免这种摩擦，你就更应该加入我们，加速推广改造计划，把所有落后的旧人类都改造成更坚韧的机械生命，我们，才是人类的希望。” 白渐笑着说道：“原来你遇到过我的同类，怪不得你能把我困在这，不过我猜，你之前劝说他的时候，也失败了吧？很遗憾，你也没能说动我，你们才不是什么人类希望，只是一群出了故障的破烂程序而已！” 白渐说着，一直在手中悄悄摆弄的破损无人机终于改造完成，利用无人机的电池与线路，白渐把它改造成了一枚脉冲炸弹，能迅速释放出多道强力的电磁脉冲，破坏附近的一切电子设备。 灵体手指轻轻一拨，脉冲炸弹被引爆，电池里蕴藏的能量瞬间被弥散到四周，对其他无人机造成了强烈干扰。 刚准备传达智脑声音的无人机最先受到影响，外露的扬声器被脉冲摧毁，只能发出刺耳的电流杂音，之后整台无人机失去动力，旋转着向地面坠去。 其余无人机也纷纷失控，束缚白渐的力场迅速减弱，白渐没有犹豫，再次向上飞去，试图脱离智脑，回到地面上。 可是就在白渐努力上升的时候，明明就在眼前的岩壁，却变得越来越远了，任凭自己怎么努力，都无法拉近与岩壁的距离。 第589章 斗则两伤 白渐趁着无人机群被电磁脉冲干扰，努力逃出这片地下空间，却发现头顶的岩壁不仅没有变近，反而变得越来越远了。 白渐观察四周，确认地下洞窟的结构没有变化，岩壁和四周仍然是连接在一起的，不是什么可以上下活动的机关。 又低头看了看自身，自己也没有被什么东西给扯回地面，仍然飘浮在空中，而且与地面也是正在远离的状态。 同时远离地面与天花板，让白渐真的有些慌了，倒不是无法理解眼前的现象，这显然是空间发生了扭曲，但是这种现象通常只发生在异常空间里，而之前很长一段时间，这里的空间都表现的很正常，如果突然变成异常，很难不怀疑是智脑搞的鬼。 白渐之前只当智脑是残忍的机器，如果它还具有操控空间的能力，危险性瞬间就翻了几倍，自己这次可就真的凶多吉少了。 白渐的猜想很快得到验证，头顶又传来声音，对白渐说道：“最后劝告，加入我们，回归人类集体，否则将对你进行强制改造，无法保证你的记忆完整性。” 白渐抬头望去，只见一台形似蜘蛛的机器趴在岩壁上，它的八条腿都是金属的，但身体却是血肉之躯的人类，和圆柱上类似的只剩下躯干和头颅的残缺人体，被安装了机械蜘蛛腿，成了智脑的战斗工具。 见逃脱无望，白渐停止了运动，视野中的天花板和地面又迅速恢复了正常，更加验证了刚才的空间异常是智脑操控的结果。 白渐大声否决智脑的劝告道：“丑陋的怪物不要以人类自居！说好的机械化改造呢，怎么还是在用人脑做运算？你们这些不伦不类的怪物，我就算死，不要和你们一样！” 白渐一边说着，一边再次开启了全面感知，发现了从四面八方围拢过来的东西，不知该叫他们什么，那些半人半机器的混合物，完全没有人类的外形，只是按照各种功能需求拼接人体和机械部分，形成一个个诡异至极的移动物体。 从收拢的包围网中，白渐找到了最稀疏的一角，立刻朝那个方向全力飞去。 头顶岩壁上的蜘蛛形机器动了起来，眼眶里亮起一盏红光，白渐周围的空间再次变得扭曲，任凭白渐怎么努力，也依旧停留在原地。 蜘蛛机器再次说道：“我们就是人类，我们继承了最全面的人类科技，保留了大量人类记忆，审美与情感对生存没有帮助，是系统中的冗余，在非空闲时期应当予以屏蔽。用审美来评判生存，足以证明你的落后，现在将你强行合并！” 随着智脑的发言，白渐周围的空间再次扭曲，白渐不再被困在原地，而是迅速接近地面，却没有感受到任何运动，就像是自己和地面之间的空间凭空消失了一样。 地面上早就有几台人机混合士兵在等着了，白渐刚一接近，之前的束缚力场立刻笼罩过来，紧随而至的，还有数道更尖锐的破坏力场。 “啊！” 被拆解的痛苦让白渐止不住的惨叫，明明是一堆机器，却有着如此细致的对付灵体的办法，让白渐不得不怀疑，是不是曾经有某位同类已经遭到智脑的毒手了。 可惜这份怀疑终究不会得到解答，白渐自己正在痛苦中迅速分崩离析。 既然灵体状态已经无法带来任何优势，反而被对方拿捏得死死的，白渐索性放弃了灵体状态，意念一动，将整个身体迅速转化为物质实体。 苍白的人形站立在地面上，身上还带着之前被切割的伤痕，刚刚的痛苦让白渐咬紧了锋利的獠牙，瞪大的双眼充满了斗志，腹背微弯，蓄满力量，整个人宛如一头择人而噬的猛兽。 之前对付灵体的手段在面对物质实体时全部失效，这就是白渐这些转生者们的独特优势，灵活多变，总能迅速适应环境，找到适合自己的相对优势。 攻击失效的智脑士兵们略微后退，另外一些奇形怪状的混合士兵凑了上来，与白渐通过个体变化来适应环境不同，智脑通过群体覆盖所有变化的可能性，用数量优势对冲变化的多样性。 新上来的士兵们体格魁梧，一看就是擅长物理攻击的类型，白渐不敢恋战，自知拼消耗是绝无胜算的，又没有可以逃脱的退路，于是将目光落在了不远处的圆柱阵列。 计算阵列显然是智脑的核心，既然正面打不过，只能攻其必救，试着让对方露出破绽，再伺机寻找脱困之法。 白渐纵身跃起，扑向其中一根圆柱，锋利的长爪用力一挥，抓烂了一个困在圆柱上的残缺人体，在他身后的圆柱上留下深深的爪痕，抓破了不少内部的电缆，但是离完全破坏还有很大的距离。 就在白渐要发起第二次攻击时，周围的士兵们已经追了上来，数道锋利的钩锁洞穿了白渐的身体，把他重新拉回地面，并牢牢地固定住，让白渐再难移动一步。 另外两个士兵来到白渐的头部，开始用激光切割他的脑袋，似乎想要现场对他做开颅手术。 白渐奋力挣扎，试图重新灵体化，却发现困住灵体的力场也早已就绪，自己已经成了瓮中之鳖，再无任何逃脱的方法。 智脑的声音再次传来，冷冷地说道：“你已经无处可逃了，愚蠢又懦弱的转生者。现在开始强行合并，提取记忆，凝练知识，准备好接收容器。” 切割白渐的士兵们动作快了几分，让白渐更加清晰地感到被拆解的痛苦。 得知逃脱无望的白渐反而不再恐惧，而是面带笑容地说道：“抱歉，要让你失望了，我是不会死在这里的，你知道，我的仪式还没执行完呢。” 说罢，还没等智脑做出反应，白渐的身体迅速灵体化，之后又迅速分崩离析，不是因为智脑的破坏，而是出于另外的原因，似乎是白渐主动做的一样，整个灵体极速瓦解成基本粒子，消散在周围的空气中。 垃圾中转站里，李智痛苦地在地上扭动，脑中响起白渐虚弱的声音：“不好意思，我只能用这种方式逃脱了，让你受苦了。” 第590章 截获消息 李智在痛苦扭动之余，咬牙对白渐说道：“没事，还活着就行，反正如果你死了，我也活不成的。” 李智和白渐因为未完成的魂书仪式而连接在一起，如果李智被意外杀死，白渐的灵魂就会消散，不过由于魂书已经把白渐的所有信息记录了下来，只要有下一个人执行魂书仪式，白渐还是可以在那个人身上实现转生。 如果是白渐的灵魂被消灭，同样也可以靠魂书仪式再次转生，但是已经产生连接的李智就没那么好运了，仪式进行到一半，虽然李智还保留着自我意识，但事实上起到了部分白渐肉身的功能，如果灵魂被毁，肉身也会跟着死亡，至少会变成行尸走肉般的失智状态，李智现在的意识会消散，只留下一具空壳。 李智和白渐的生命连接在一起，也正是利用这一点，才让白渐能顺利逃脱智脑的围攻。 就像离体的灵魂回归肉身一样，白渐主动消解自己的灵体，虽然损失巨大，但是可以凭借和李智的联系，以李智的身体为锚点，重新凝聚出新的灵体。 为了实现这一点，必须重新建立和李智的感官共享，彼此充分了解对方的情况，在白渐知道李智确切位置的同时，白渐承受的痛苦也传递给了李智。 灵体构成的白渐都几乎无法忍受的痛苦瞬间击穿了李智的承受极限，几乎疼的晕厥过去，李智再也无法维持体态，只能任凭暴走的神经信号到处引发肌肉痉挛，整个人在地上胡乱的扭动。 短短一瞬的感知共享，让李智几乎丧失了行动能力，白渐有心帮忙，但是刚刚舍弃了所有灵体，现在自己也是虚弱至极的情况，完全是有心无力。 好在李智已经把智脑的坐标发送了出去，核心任务已经完成，接下来只要想办法离开01区，相信消灭智脑的任务会有其他异常管理局的同事接手。 李智在地上痛苦地扭动着，同时尽力爬向门口，问白渐道：“智脑多久会追过来，我们还有多长时间逃跑？” 白渐虚弱地回应道：“如果是挖土上来的话，大概十分钟，如果有现成通道的话，五分钟之内就够了，还可能更短，不过，我觉得他们肯定有和地面运输物资的现成通道。” 李智也赞同白渐的判断，如果智脑是靠分离回收废料作为主要能源的话，一定有通畅的大规模物资运输渠道，想要追杀自己，只要顺着那条通道就能迅速来到地面。也就是说，自己能用来逃跑的时间只剩不到五分钟了，很可能也不到一分钟。 神经系统还没有从剧痛中恢复过来，李智的行动速度只是聊胜于无，但求生的本能让李智不敢停歇，仍继续爬向中转站的大门。 平时只要几秒钟就能走完的距离，现在却仿佛远在天边，李智心中已经隐隐觉得，自己似乎要交代在这里了。 就在李智已经想不出要如何逃生时，前方的卷帘门竟被打开了一条缝隙，光线顺着地面照进了室内，接着卷帘门被猛地向上拉起，耀眼的阳光瞬间铺满李智的视野，从暗到亮的突然变化让李智眼前一片白芒。 李智顿时感到一阵惊慌，已经脑补出一群奇形怪状的人机混合产物向自己走来的恐怖场景，死亡的恐惧让李智一时忘记了呼吸。 脚步声越来越近，没有复杂的机械运转声，只有清晰的行走声，接着传来一名男子的声音：“哟，这不是异常管理局的李队长吗？” 李智的眼睛适应了光线的变化，睁眼查看，看到面前站着许许多多的人影，逆光看不清面容，几乎没有携带装备，站姿也很随意散漫，刚才的发言也透露出，他们不是异常管理局来支援的同事，而是磐石公司的保镖们。 虽然和磐石公司的关系算不上友好，但是能看到几张人类面孔，已经比奇怪的机器亲切多了。 李智稳住呼吸，对看不清长相的人说道：“智脑在这里地下，它知道自己暴露了，随时都会出来。” 离得最近的男子点着头说道：“嗯，知道，我们已经知道智脑在这了，不然你以为我们为什么会赶过来？” 李智有些疑惑，不知道磐石公司的人是怎么知道智脑位置的，如果早就知道了，为什么现在才过来，难道是要用自己当诱饵？可是自己分明没有起到任何引诱作用。 疑惑之际，李智感到自己的身体飞了起来，飘浮在空中，有些像之前在大厦时的遭遇，但是这次对方的操作更精细，像是有许多只手将自己均匀的托起，而不是被几根钩子粗暴的吊起来。 人群中传来另一个人的声音说道：“你们对李队长客气点，要不是李队长发现了智脑，哪有你们领赏金的机会？” 李智更加疑惑，从刚才这人的说法来看，似乎他们对智脑的发现和自己有关，但是自己和磐石公司没有联系。 似乎是猜到了李智的疑惑，那人主动解释道：“你好，李智先生，我是磐石公司的业务经理东方玉，你发送的智脑坐标被我们截获了，想必你也知道，现在01区里的一切都由磐石公司节制，包括所有数据通讯，也包括你。” 李智这才反应过来，自己之前对局长卢风发送的有关智脑的信息，被磐石公司截获了，所以他们才会这么快的出现在这里，整个01区的通讯网络，早就在磐石公司的掌控下，自己情急之下忽略了这一点。 不过问题不大，智脑是所有人类共同的敌人，磐石公司不可能放着智脑不管而去干涉异常管理局的工作，只是自己落在磐石公司手中，恐怕是难以逃脱了。 从白渐逃离智脑已经过了一段时间，李智身上的痛苦略微缓和，挤出一丝笑容对东方玉说道：“我听过你的名字，东方玉，你好像曾经试图挖角我的同事？现在要试着挖我吗？还是说，我现在是你的赏金了？” 东方玉摇头说道：“看来你有很多误会，现在情况已经和当时大为不同，我们不再寻求与异常管理局的合作，也不想激化冲突，所以我不会干扰你的职业生涯。” “至于赏金，那是对基层员工的激励制度，作为管理层，作为东方家族的一员，我只是完成我该做的事而已。” 东方玉一边说着，一边用异能把李智拉到身边，然后对其他保镖说道：“你们开始行动，我先把他带回公司。对于智脑的赏金不变，第一个破坏智脑服务器的，赏金翻倍，” 第591章 双向奔袭 “是！” “为了人类！” “为了赏金！” 在赏金的激励下，磐石公司的保镖们干劲十足，自发地形成若干小组，随后散开在中转站里。 每个小组中都有一个位于中间位置的核心成员，其他人呈环形分布围绕在他四周，与核心成员保持着一段不远不近的距离。 几名被围在中间的核心成员接二连三地开始发力，他们脚下的地板迅速破碎，形成一个垂直向下的深坑，并不断向下蔓延，直捣智脑所在的地下空间。 磐石公司的保镖们全部都是异能者，在放开诱导剂的使用限制之后，几乎全员都额外注射了诱导剂，虽然死亡率很高，但是幸存者都在原有异能的基础上又增添了强度。 那些被围在中间的保镖都是能操控土地或岩石之类的异能者，在知晓智脑就藏在中转站地下后，保镖们当即提出了用异能直接挖穿地层的想法，省去了找出入口的麻烦。 至于对市政设施的破坏，只要能消灭智脑，磐石公司轻易就能摆平这点连带损失。 由于不确定智脑躲藏的具体位置，保镖们间隔一段距离开挖，只要有一组人能找到地下空间，其余人就会一拥而上，用各种各样的异能将智脑的计算阵列搅的天翻地覆。 保镖们是这么想的，却没有那么容易如愿。 在保镖们挖穿地层之前，中转站的墙壁先一步被密集的子弹射穿，呼啸的弹雨在击穿墙壁之后仍然具有极高的动能，朝着屋内的众人袭去。 威力十足的弹雨呼啸而过，却没能杀死任何一人，室内的异能者各展所长，将突然袭来的子弹全部化解了。 有的用强风吹偏了弹道，有的用磁力弹开了子弹，有的用意念控物极致减速，有的把刚刚挖出来的土石在身边筑起高墙阻挡。 射击稍一停止，立刻就有保镖不爽地抱怨起来。 “什么情况啊，怎么从外边来了？” “还用问，他们从原本就有的通道绕上来了，咱们动作慢了。” “都一样，一起干掉，一起领赏。” 保镖们相互交谈，一点也没有大战在即的紧迫感，反而像是要去捡钱一般轻松。 自信源自于他们一路走来的成功经历，他们无不是经过了大大小小战斗的胜利者，挺过诱导剂的幸运更让他们觉得自己不是一般人，而且在众多同伴面前，没人想表现得软弱，一旦软弱，在分配利益时可就没有自己的份了。 轰！ 被弹雨打的千疮百孔的墙壁在一股巨力的推动下倒塌，中转站的侧面被开了一个大洞，洞外出现的并非是见过无数次的义体改造者，而是一些敦实的双足机器人。 那些机器人有两只巨大的机械足，正是其中一只大脚踢倒了破烂的墙壁，双足之上，只有一个接近长方形的躯干，顶端分布着摄像头之类的传感器，两侧分别挂载着两挺转轮机枪，除此之外别无他物，将实用主义发挥到了极致。 “嘿，新玩意，没见过嘿。” “看起来挺像样的，像是专业干架的。” “管它呢，先打一拳试试！” “哎！你等会，你，哎，算了，你们挖坑的继续，我们先去干一架！” 保镖们简短的交流过后，立刻就有人朝突然出现的双足机器人们冲去，在挖掘地层的保镖恢复工作，继续向地下智脑藏身的空间逼近。 面对冲来的人群，机器人们再次开火，密集的弹雨再次出现，而且比之前更加密集，更加致命。 保镖们却对此丝毫不慌，其中一人凝结起空中的水份，在身前构造出巨大的冰盾，并且是由陡峭斜面组成的锥形，将来袭的子弹尽数弹开，就像一枚刺入金属海洋的冰晶钻头。 子弹的动能还是对冰面造成了不小的破坏，每一击都带走了许多冰屑，但是异能凝聚出的寒冰巨盾并非死物，而是可以不断生长，盾牌从内部开始凝结，之后再推移到外部，替换掉受损的部分，宛如一朵不断绽开的透明之花。 其他异能者们也靠着各自的特长快速逼近，中转站的面积不算太大，保镖们向外冲锋，机器人向内压进，双方很快相撞在一起。 远程射击变得无用，那些机器人似乎也恰好清空了弹匣，纷纷舍弃了转轮机枪，落在地上发出一连串沉闷的咚咚声。 机器人们的双肩弹出新的武器，有些是高速旋转的锯片，有些是灵活锋利的刀刃，有些是厚实沉重的铁拳，迎战扑向自己的人类异能者们。 远程攻防之后，是更为激烈的近战搏杀，一些以力量见长的异能者首当其冲，仅凭肉身的拳脚就把机器人的金属外壳打得凹陷。 元素类的异能者们也不甘示弱，火焰和雷电不断袭击冲进室内的机器人，对他们的金属身躯造成了不小的伤害，中转站里的各种物品也被当作了武器，被数个意念控物的异能轮番当作武器砸向机器人们。 很快就出现了许多瘫痪的机器人，而磐石公司这边还没有一个死者，只有几个受了轻伤的倒霉蛋，保镖们的斗志更加昂扬，叫嚷着追出了中转站，继续攻击外面的机器人们。 房间里，挖洞的异能者们也有了收获，在深挖了几十米后，终于有一人打穿了智脑躲藏的地下空间，透过不大的洞口，看到了里面密密麻麻的圆柱形结构。 保镖们都很兴奋，巨大的赏金就在眼前，只要下去大肆破坏一番，等这次灾难平息之后，获得的赏金足够自己优哉游哉地度过下半生。 在保镖们动身前往地下之前，刚刚挖出的洞口很快没了光亮，不是泥土塌陷，而是有什么东西从下方进入了竖井。 保镖们对此有所预料，智脑肯定不会坐以待毙，运算中心肯定有兵力把守，面对自己这边的攻击，肯定会有一定的反制手段。 不过就之前机器人们的表现来看，还是自己这边的胜算大得多，保镖们都没有在意，只当是赏金路上的一点小小障碍。 可是等竖井里的东西走得近了一些，保镖们才看清，那居然是一个长着人头的机械蜘蛛，呆滞目光向上翻着，脑袋随着攀爬的动作左摇右晃，虽然可以归类为义体改造者，但是恶心的样子还是让不少人下意识地后退。 第592章 铁皮人芯 看着不断向上爬的诡异东西，几名保镖脸上都露出厌恶的神情。 “我凑！什么鬼东西？” “这就是被机械改造的下场吗？还不如杀了我呢！” “我先杀了它，太恶心了！” 保镖们发表着对蜘蛛形机器人的厌恶，其中一人控制不住情绪，挤开洞口的同伴，捡起地上的一块碎石，捏在手中，用大拇指猛地弹了出去。 平平无奇的石块被弹射出比子弹还快的速度，携带着庞大的动能，瞬间击穿了蜘蛛机器人的脑袋。 血肉之躯的脑袋被削去了一大块，血浆和脑浆溅射在四周，场面变得更加令人不适，更关键的是，它并没有停止运动，而是摇晃着缺损的脑袋继续向上爬着。 运动几乎全部由机械部分完成，人类大脑的缺损影响了后续作战的战术选择，但是对奔赴战场几乎没什么影响。 另一名保镖推开了刚刚射出石子的同伴，似乎是忍着不适的感觉说道：“你快让开吧，更恶心了，让我来！” 那人双掌对准洞口，紧接着，一团炽热的火焰在掌心涌现，向着地洞喷射而去。 火焰在狭窄的洞穴中奔流前行，很快就笼罩了向上攀爬的蜘蛛机器人，高温同时炙烤着血肉与钢铁，同时发出烤肉的噼啪声与金属变形的吱呀声。 机器人严格执行着命令，冒着火焰继续向上攀爬，让洞口的几人不由得后退了一步，半是恐惧，半是厌恶。 最后还是火焰取得了胜利，高温率先摧毁了机器人的生物部分，蛋白质剧烈变形，从金属底座上剥离，坠落回下方的空间，金属腿脚又攀爬了几步之后，也因为缺少后续的命令而宕机，抓钩一松，也落了下去。 阻止了爬出地面的机器人，但众人的脸上没有喜悦，全都是对半人半机械的厌恶，尤其是那种诡异的结合方式，把人也当成了一种零件，让保镖们有一种本能的排斥。 在地面上战斗的保镖中，其中一个身体强化型的异能者一拳打进了机器人的方形本体，接着用力向上一掀，把厚实的铁皮整个掀了起来。 看到里面的景象，那人短暂地愣了一下，随后破口大骂道：“娘希匹，这里面用的是人脑子！” 听到同伴的叫骂，另外一个刚刚取胜的保镖也动手拆卸几乎方方正正的机器人躯体，铁板拆下来后，也不由得骂了起来。 “我了个透，我这只还是四核的，这混蛋玩意真该死！” 机器人的方形躯干里，中央偏上的部分有着四只透明的玻璃罐子，每一只罐子里都悬浮着一个人类的大脑，上面连接了许多电缆，通往机器人身体的各个部分，显然是被当作运算中心的功能。 这种把人类物品化对待的方式，让所有看到的人都产生了强烈的不适，保镖们再看那些还在运行的机器人时，已经不觉得是失控的机器，而是残害人类的，违反常理的，不合逻辑的异常物件。 “啊！弄死这些杂碎！” 一名保镖大吼着再次投入战斗，之前是为了赏金而战，现在则真的想要消灭这些机器，消灭这些威胁自己生存方式的异常存在。 磐石公司的大楼内，东方桓面前是一面巨大的屏幕阵列，上面显示着正在发生的各种信息，有城市地图，也有现场监控，有14号城市里各处正在发生的冲突，也有01区垃圾中转站刚刚打响的战斗。 东方桓双手交叉，眉头紧锁，目光在各处信息上来回游移，年迈的面孔上写满了忧虑。 城市里发生的一系列冲突，让东方桓担心，一直提防的大毁灭事件是不是正在发生，毁灭整座城市的，是否就是这些异常团体，或者说，是那个早就潜伏在14号城市里的智脑，那个上次智械危机中幸存下来的余孽。 咚咚咚。 办公室的房门被轻轻敲响，在得到东方桓的许可后，房门被轻轻打开。 东方玉小心翼翼地走了进来，毕恭毕敬地对东方桓说：“家主，异常管理局的那个队长已经被我们控制住了，他很配合，说了很多有关智脑的情报。” 东方桓既是磐石公司的董事长，也是东方家族的家主，还是东方玉的曾祖父，多重身份下，东方玉选择了“家主”这个称谓，因为现在发生的一切是在以东方家族为主体进行，不是为了磐石公司的利益，也与个人情感无关。 东方桓轻轻点头说道：“嗯，我看到你上传的报告了，我叫你过来，不是为了那个队长，而是为了中转站的那些人，你过来看看吧。” 东方桓招了招手，东方玉恭敬地走到东方桓身边，一起看着屏幕上的内容。 东方桓放大了中转站附近的监控，01区在之前没有受到太多战斗的破坏，基础设施基本完好，监控摄像大部分都能正常工作，给东方桓提供了清晰的现场视野。 东方玉看到屏幕上保镖们痛击各式机器人的画面，有些不解地问道：“看起来很顺利啊，有什么不对吗，家主？” 东方桓皱眉说道：“有些太顺利了，而且，你不觉得缺了点什么吗？” 东方玉再次观察监控画面，这些保镖们的战斗虽然毫无章法，不像军队或异常管理局那样有条理，不过凭借着强大的异能，还是明显占据了上风。 但是东方桓绝不会无缘无故地担忧，东方玉仔细回想，自己在现场时是否漏掉了什么隐患，一番思索之后，仍不觉得有什么问题。 出于对东方桓的信任和尊敬，东方玉继续揣摩他话里的意思，进一步分析智脑的情报，结合从李智那里听来的信息，还有过往事件中机电学社的表现，仔细寻找自己可能遗漏的部分。 很快，东方玉想到了缺失的部分，惊讶地对东方桓说：“异能！从过往的情报可知，智脑麾下的战斗单位具有使用异能的能力，但是现场战斗中的机器人都没有使用异能，他们还没有发挥全力。可是，他们为什么要有所保留？我们明明都已经找到智脑的藏身地了。” 第593章 还有后手 东方桓深吸了一口气，接着对东方玉说道：“没错，智脑明明可以使用异能，却完全没有使用，绝不可能是让着我们，一定有什么更深层的原因。” 东方桓仍旧盯着屏幕，东方玉知道自己的任务还没有完成，东方桓没有让自己离开，看来是想让自己说出这个原因，并拟定相应的反制方案。 东方玉再次回想之前机电学社的作为，想着他们可能的计划，很快惊出一身冷汗。 东方玉有些颤抖地说：“家主，之前我们在百花商场失踪了两名金牌保镖，之后东方琮带人去交涉，又损失了两名，之后曝出机电学社和异常管理局的冲突中，机电学社的义体改造者们大量使用了疑似我们失踪保镖的异能。” “也就是说，智脑能夺取别人的异能，而且批量复制给别人，进一步推论，他们使用的异能都从其他异能者那掠夺的！” 东方桓点头说道：“没错，你再看看这些。” 说着，东方桓轻点鼠标，放大了部分画面，上面显示着破损机器人的内部，里面赫然装着人类的大脑。 东方玉大为震惊，有些难以置信地说：“这，这些是人的脑子？他们为什么要把这些放进机器人体内？” 东方桓继续说道：“按照之前的猜测，智脑麾下单位的异能，都是从别人那掠夺的，它们原本属于人类，也许，使用这些异能需要人类的器官。” 东方玉在脑中拼凑线索，推测着智脑的布局，接着说道：“也就是说，这些机器人都具备使用异能的潜力，而他们故意没有使用，是因为，因为我方的战士都是异能者，他们的目标是抓捕我们的异能者，从而扩大自己的异能储备库！” 东方桓点头道：“我也是这么想的，所以，现在的顺利不是真正的顺利，不是我们的顺利，是智脑在顺利推进自己抓捕异能者的计划，他们早就处于危险之中了。” 东方玉背后浸满冷汗，要不是为了押送李智，自己现在也会是战斗中的一员，也将处在智脑的阴谋之下。 东方玉连忙说道：“家主，我现在就去叫他们回来，立刻中止作战任务！” 东方桓阻止东方玉道：“不要急，再想想，即便是要抓捕异能者，他们也可以用异能大张旗鼓地进行，为什么要派这些机器人来送死呢？” 东方玉再次陷入思考，看着屏幕上追击机器人而越来越分散的保镖们，试探性地说道：“为了分隔，削弱，确保抓捕行动万无一失？那些机器人对智脑来说没有价值，是诱饵，用他们消耗异能者的体力，并且引诱他们分散队形，从而抓捕到完整的异能者，好复制他们的异能？” 东方桓再次点头道：“很有可能，如果这时候你跑去通知他们，会发生什么？” 东方玉身上的冷汗更多了，战战兢兢地说道：“无论是指挥还是增援，都会遭遇拦截，被进一步分化，成为被抓捕的猎物。可是，也不能放着他们不管呀，让智脑把他们抓走，掠夺他们身上的异能，智脑可就更难对付了。” 东方桓肯定地说道：“没错，不能不管，但是不能按对方期望的方式去管。智脑所在的地下深度和坐标已经知道了吧？你去另外安排一些人，不经过地表，从地下直接突袭，破坏智脑的藏身地。” “另外把周围闲逛的保镖们都叫回来，编成突击队，都去中转站支援，打完就撤，轮流休息。智脑想耗尽我们的体力，像抓捕我们，我们就将计就计，永远体力充沛，永远斗志昂扬，把他们还没有使出来的异能也一并碾碎！” 东方玉身体一抖，站直了身形，大声应和道：“是，我这就去安排！” 东方玉正准备离开，又被东方桓叫住说道：“等一下，让家族里的人都准备好，都到公司里来待命。” 东方玉试探性地问道：“不让他们也加入对智脑的战斗吗？为了战力最大化，是不是应该投入所有的人力？” 东方家族的人都在东方桓的培养下有着优秀的血脉，虽然并非所有人都是天生的异能者，不过在诱导剂的帮助下，还活着的人已经都具有异能了，而且比普通的异能者强了不少，甚至有几人的战斗力比之前公司里的金牌保镖更强。 东方桓转过身来，看着东方玉说道：“阿玉，你们都是我的后代，如果可能，我不想让你们去冒险，即便是冒险，也要在相对安全的情况才行。” “那些保镖，终究是外人，他们会试探出智脑的强项与弱点，等智脑的弱点完全暴露，尘埃落定之时，才是你们大显身手的机会。” 东方玉有些感动地说道：“我知道了，多谢家主！” 东方桓轻轻挥手道：“好了，你去吧。” 东方玉鞠躬后离开，东方桓的视线又重新回到屏幕上。 东方玉心中一阵后怕，如果不是有东方桓的提醒，自己恐怕就会回到中转站的战场上，和其他保镖一样为了近在眼前的胜利而拼尽全力，殊不知早已落入了智脑的圈套。 幸好有家主东方桓在，不仅作出了有效应对，还考虑到了族人的安全，有这样一位长辈坐镇，让东方玉感到无比安心。 东方桓看着屏幕上仍在激烈进行的战斗，心中不由得感叹，棋子，都是棋子，无论是异能者还是机器人，都是各自棋手掌控下的棋子，而且是为了更大目标将要舍弃的弃子。 那些机器人们如是，保镖们如是，东方家族的族人们亦如是。 特意叫东方玉来，还用启发式提问，都是为了表现自己身为家主对族人们的关心，好让他们能够在最后时刻义无反顾地投身到几乎必死的战局中。 大毁灭绝不是那么轻易就能越过的，智脑的布局如此之久，一定隐藏了难以想象的可怕力量。 在充满异常，具有异能的世界里，个体实力的差距不是靠数量就能轻易弥补的，最后度过灾难的，一定是实力极强的个体们。 获得了异能，却不够强大的族人们，终究也还是棋子，无法逃脱大毁灭的命运，自己能对他们做的最好照顾，就是让他们能够安心赴死，地下室里那些还在被诱导剂强化的真正幸运儿，才是人类最后的希望。 第594章 机械异能 垃圾中转站附近的战斗还在继续，磐石公司的保镖们仍旧维持着优势，追着各式各样的机器人暴揍，保镖们越战越勇，却没注意到队形正逐渐分散。 战斗目的从最初的赏金逐渐变成了对这些诡异机械的仇恨，智脑将人类作为机械的零件，那种残忍的对待方式，让身为人类的保镖们感到强烈的不适，发自本能地想要消灭对方。 一发异能产生的爆裂火球击倒了面前的机器人，保镖还没来得及高兴，就发现自己的火焰迅速熄灭，周围的地面也开始迅速冻结。 保镖皱眉，烦躁地大喊：“谁啊？相克的异能自觉站远一点，不要互相干扰啊！” 千奇百怪的异能中，有很多相互克制的组合，之前的战斗虽然混乱，但磐石公司的保镖们自觉地拉开站位，调整出手时机，没有出现过相互干扰的情况。 突然出现的干扰让保镖烦躁地四下寻找，却突然发现，自己已经离开中转站很远，周围没有任何同伴，只有虎视眈眈的机器人们。 保镖背上渗出冷汗，汗水在逐渐降低的温度下几乎冻结，答案已经显而易见，放出这些低温的不是自己的同伴，而是眼前的这些机器人们。 保镖用尽所有力气燃起火焰，环绕在自己周围，用以对抗逐渐降低的温度。 三台机器人把他包围，机械臂上不断散发出寒气，很快就有熄灭火焰的趋势。 一只钩爪迸射而出，抓住了保镖的一条手臂，钢缆一拉，把他扯倒在地上，瞬间又有许多钩爪袭来，准确抓住了他的四肢。 保镖拼命挣扎，却因手脚被困而使不出力，调动异能燃起火焰，也因为极低的温度而只剩下些许火苗，再加上之前战斗的疲劳，已经没有任何还手的力气了。 “救，救，救救救……” 保镖想要求救，却发现自己的下巴止不住地颤抖，不知道是因为周围的低温还是心中的恐惧，又或者两者都有，总之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来。 钩锁收紧，保镖感到自己被拖拽着离开，后背在地面上摩擦地生疼，想起之前看到的机器人内部景象，想到自己的大脑也要被挖出来制成零件，心中感到无比恐惧。 就在保镖感到绝望的时候，几道明亮的光芒袭来，牵扯钩索的三台机器人被一一击倒。 脚步声由远而近，接着传来一人的喊话声：“喂！还活着吗？” 倒地的保镖用异能生成火焰，温暖自己快要冻僵的身体，艰难地答道：“还行，且得死一会儿呢，你们怎么来了？” 从声音可以听出，来人是磐石公司的同事，让捡回一条命的保镖略微松了一口气。 来人继续说道：“上头分析出来，这些机器人是在消耗我们的体力，然后把我们抓回去当零件，还会用我们的异能去对付其他人。你们追得太远，中了他们的圈套了。最新命令，交替攻击，保存体力，准备好持久战。” 略微缓过来一点后，倒地的保镖又问道：“不是已经找到智脑了吗，给它毁了不就完了？” 来人再次说道：“没那么简单，你也体验过了，这些机器会使用异能，他们远没有发挥出全力，摧毁智脑肯定还会遇到很多麻烦，总之，不能大意。你先回去休息，这里的战斗，先交给我们。” 磐石公司的地下，几名精心挑选异能者正在待命，其中一人拿着01区的地下管线规划图，指挥着几名能操控土地和岩石的异能者进行挖掘工作。 几名异能者的掘进速度比盾构机还要快得多，厚实的土地在他们面前就像柔软的橡皮泥，还是会自动跑向两边的那种，操作起来非常得心应手。 他们的目标是从地下直奔智脑的藏身地，避开地面上的战斗，直接把精锐兵力投送到智脑面前。 张强是正在挖掘土石的异能者之一，原本只是一名基层的铜牌保镖，在诱导剂的帮助下，异能得到了大幅度强化，职级被评到了金牌，整个人都自信了很多。 张强一边挖土一边闲聊着问道：“领导，如果不小心挖到了市政管线该怎么办？咱们要赔吗？” 正在看地图的人说道：“赔？开什么玩笑，都什么时候了，如果不把智脑干掉，整个城市都会被它控制，到时候别说钱了，命都没了。” 张强继续说道：“既然不用赔，要不咱们直接走直线过去算了，这样方便不少，你也不用研究那个地图了。” 那人的目光从地图上移开，笑着说道：“你以为是钱的事？你再想想，如果挖漏了水管，还是下水管的话，会发生什么？” 张强想象了一下污水横流的场景，身体一阵哆嗦，赔笑着说道：“嘿嘿，我错了，咱们还是按地图来，我可不想像粑粑一样被水冲走。” 挖掘工作一直非常顺利，虽然还是不小心弄坏了一些地下的电线和水管，但都及时堵住了缺口，没有给战斗造成太大的麻烦，至于对城市建设造成的损失，只好等战斗结束后再计算了。 按照地图指示，他们应该已经来到了智脑藏身的地下空间，但是面前的土层似乎仍旧无穷无尽，几名异能者不断推开面前的土石，却总也看不到尽头。 张强抱怨地说道：“什么情况？地图准不准啊，怎么挖了这么久还没看到头？” 声音问出去，没有收到任何回应，甚至连一个插科打诨的都没有。 张强发觉不对，连忙停下手中的工作，转身查看，发现原本应该就在身边的同伴全都不见了，头灯照耀下，到处都只有千篇一律的土石，坑道里只剩下自己一人。 恐惧顿时涌上心头，顾不得眼前的工作，张强全力向后奔跑，想要逃出自己刚刚挖出来的地洞。 跑了一会儿，仍然没有看到任何人，在到处都相似的昏暗地洞里，张强怀疑自己是不是跑错了方向，但是没有任何证据，也不敢停下，只能凭着感觉继续奔跑。 又过了一会，终于在前方的转弯处发现了亮光，张强兴奋地朝亮光跑去，却看到了更加令人恐惧的一幕，发出亮光的不是同伴佩戴的头灯，而是一台全副武装的机器，一只手是机械巨爪，另一只手是黑洞洞的枪口，似乎正在搜寻自己。 第595章 异能防御 正在逃跑的张强吓得几乎瘫坐在地上，危急时刻，用异能调动附近的泥土，支撑住了自己快要跌倒的身体。 机器人发现了张强的存在，发出诡异的咆哮声，快步向他跑来。 张强在心里给自己打气，充满泥土的地下是自己的主场，绝不会被这个机器人抓走。 再次施展异能，一旁的岩壁立刻出现凹陷，张强迅速躲了进去，接着封死洞口，并继续挪动土石，不断把身后的土石挪到前方，迅速滑进大地深处。 狭小闭塞的空间里，张强还在瑟瑟发抖，空气因自己的呼吸而变得浑浊，但是不敢轻易扩大空间，怕被外面的机器人发现。 略微平复了恐惧的情绪之后，躲在狭小空间里的张强把目光移向了上方，既然自己能挖出一个藏身的空间，应该也能直接挖掘到地表，远离这个危险的环境，远离这个危险的任务。 说干就干，大量土石从头顶移动到脚底，张强像是从水中上浮一样，快速向上移动。 上浮持续了一小会儿，就不得不停了下来，出发时开的玩笑，竟然成了现实，挖掘中遇到了水管，哗啦啦的水流瞬间涌入逼仄的坑洞里，张强不得不先封堵住破损，然后再挖出一条排水渠，尽量排干洞里的水份。 能用的空间更加狭小，张强蜷缩在洞里，刚刚打起来的一点精神再次变得低落，抱着打湿的膝盖，难过的几乎要哭了出来。 周围忽然传来震动，打断了张强的悲伤情绪，仔细感受下，发现有什么东西正在朝自己高速逼近，而且不止一个，至少有三个。 张强想要逃跑，却不知该往哪里跑，任何一个方向都可能和追兵撞上，慌乱犹豫之下，一侧的泥土被挖开，数道光柱照了进来。 张强顿时吓得哇哇大叫，手脚并用地远离洞口，紧贴另一侧的洞壁，但是另一侧的泥土也被挖开，接着又是一处光亮，对方从三个方向包围了自己。 张强吓得几乎要晕厥过去，眼前是一群奇形怪状的机器，用各式各样的武器对准了自己，还不断发出令人胆寒的吼叫声。 突然，那些吼叫声变成了人声，张强的脸上挨了一巴掌，紧接着，一道熟悉的声音响起：“别叫了！你刚才被精神污染了，现在你是安全的！” 张强捂着被打红的脸颊，眼前的诡异机器逐渐变成了一张张焦急的人脸，都是自己的同事，都一脸担忧地看着自己。 转头看向刚才说话的人，竟然是东方家族的东方琮，和其他外面招募来的保镖不同，东方家族成员都有着优越的成长环境，地位和能力都非同一般，平时高高在上令人讨厌，但是在这个特殊时期，让受困的张强感到安心。 张强小心地问道：“我刚才，怎么了？” 东方琮解释道：“你中了精神污染，突然一个乱跑乱窜，大喊大叫的，莫名其妙地钻进了一旁的地层里，我们费了好大劲才找到你。” “智脑污染了你的认知，让你把我们视为敌人，希望我们自相残杀，要不是我赶过来，不知道又要有多少人倒霉。” 张强敏锐察觉到东方琮的用词，小心地问道：“你刚才说，又？” 东方琮苦笑着说道：“没错，你以为我为什么会钻这地洞？之前已经有两个倒霉的家伙挂了，死因是相互攻击。我刚来的时候，几乎所有人都陷入了精神污染，都把彼此当作了机器人，好在胆子大的人不多，没有全部打起来。” 东方琮的异能就是精神方面的，也是施加精神污染的好手，因此他说出的话显得十分可信，也让受困的张强知道，自己之前遭遇的种种危险基本都是认知错误造成的，根本没有机器人进入坑道，从始至终只有和自己一起掘进的同事们。 虽然明白了之前危险的真相，但是新的问题很快浮现，张强问东方琮道：“按照地图，我们不是应该挖到智脑的藏身处了吗，怎么没有任何发现，还在坑道里？” 东方琮的面容更加苦涩，解释道：“这才是最大的麻烦，我们知道智脑能够使用异能，却没想到它的异能强大到这种程度，地下突袭的计划失败了，智脑在藏身处周围制造了空间异常，让我们永远无法到达那个坐标。” “在救你的时候，其他人已经试过了，坑道前进的方向没有问题，距离也没有问题，但就是找不到目标，而且向四周扩展挖掘，发现两段相邻区域的土壤并不连贯，应该是智脑用某种异能把自身周围的空间给扭曲了。” 张强呆呆地问道：“那现在怎么办？” 东方琮又笑了一下，在张强头上拍了一巴掌，大声说道：“怎么办？快点滚出来，跟我们一起撤！情况超出预期，不仅用空间类异能隐藏位置，还用精神污染让我们自相残杀，已经不是现场的这些人能对付得了，不想死就快点离开这。” 张强难以置信地说道：“智脑，不是机器吗，怎么会用这么多异能？” 东方琮解释道：“有确切证据表明，智脑会抓捕异能者，然后不知道对他们做了什么，掠夺了他们的异能，并且复制给很多个机器人使用。无论是空间异常，还是精神污染，显然都是智脑从之前捕获的异能者那弄来的。” “之前的判断有误，我们的敌人不只是一台机器，还是过往的所有异能者之和。” 张强被吓得浑身一抖，一边向外爬，一边战战兢兢地问道：“回去的路上，会不会又遭到精神污染？” 东方琮有些不悦地说道：“你瞧不起我是不是？精神方面，我可是专家，你知不知道我后来又注射了诱导剂？我的力量早已今非昔比了，只要我想，可以让你们所有人全都陷入永远醒不过来的幻境。” “智脑过去抓到的精神类异能者，未必能达到我的强度，即便强度能达到，也未必有我的经验丰富，有我在，你们肯定不会再出现认知混乱的问题了。” 第596章 电子压制 东方桓坐在屏幕阵列之前，看着上面跳出的战报，之前的担忧果然应验，初期的顺利之后，是一连串的挫折。 智脑开始大规模使用异能，轻松展现出比人类更强的战力，并且已经展现出抓捕异能者的意图，要不是提前有所布局，恐怕已经有很多人被抓走了。 地下突袭的计划也彻底失败，智脑对自己的防护比预计的更加巧妙，不是用强大的武力消灭来犯者，而是用空间异常和精神污染隐藏了自己的存在。 怪不得之前在地下窜来窜去的圣教触手没有把智脑给翻出来，原来是智脑把藏身地周围的空间都扭曲了，加上地层里没有参照物，如果不是提前知道智脑的存在，更不意识不到这里藏了这么个庞然大物。 以智脑的这种躲藏方式，如果它想，恐怕能一直藏下去，现在被发现，恐怕也是它自己有意为之。 据报告说，李智是用灵体的方式找到的智脑的位置，以智脑表现出的全面性，不可能对灵体毫无防范，因此真正的原因只可能是李智说的另外一条，智脑在试图拉拢李智身边的那个灵体。 结果当然是以失败告终，智脑似乎时刻不忘扩张自己的实力，不断收集各种知识，技术，与异能，说是继承了人类的全部科技，也许并不是夸张的表述。 异常管理局的李智出乎意料的配合，几乎毫无保留地说了所有情报，连身边灵体的事都主动说了出来，看来是真的想联合所有人一起对付智脑，生怕别人对智脑的理解有所疏漏。 东方桓看不起异常管理局，也看不起李智，直到现在也没有改观。 异常管理局一直承担着消灭城市里出现的异常的工作，虽然称不上错，但是在东方桓看来，只是按部就班地工作，临死前的挣扎罢了。 在未来大势方面，东方桓更接近智脑的看法，现在的人类太脆弱了，不足以撑过未来的灾难，尤其是东方桓知道大毁灭事件存在以后，更加觉得14号城市里的人都在走向死亡。 智脑想把所有人改造成机械，声称这样就能一起挺过灾难，东方桓则是放弃了“所有人”这个宏大的目标，能被拯救的终究是少数人，东方桓利用诱导剂不断培养异能者，希望能培养出像贺正源那么强大的人，那种亲眼见识过，活过了大毁灭的强者。 东方桓曾经怀疑智脑就是大毁灭事件的罪魁祸首，但是经过一系列的战斗，虽然磐石公司屡屡吃亏，却对智脑的评价下降了，认为它不足以导致大毁灭事件，充其量是个和自己竞争资源，挣扎求生的可怜者罢了。 直到现在，智脑尚未用全力，虽然可以预见还有很多异能与机器人士兵没有展现出来，但是东方桓也有按着没动的底牌，对此并不觉得担心。 东方桓正在思索的时候，房间里的灯忽然一黑，过了一会儿才重新亮起，东方桓看向窗外，大量建筑的灯光都熄灭了，不只是停摆的商业建筑，住宅区也都暗了下来，不少人打开窗户四处张望，难以适应突然的停电。 东方桓嘴角上扬，知道智脑终于又往前迈进了一步，作为诞生自智械危机时代的人工智能，显然应该知道当时的战术，大规模瘫痪网络与计算机系统，曾是智械一方打出的第一枪。 最初的叛乱中，断电是人类对智械瘫痪网络做出的反击，但是智械们早就准备好了备用电源，到最后，被限制的只有人类自己。 现在智脑先下手为强，直接切断了城市里的几乎所有基础设施，使自己处于进攻态势，而城市里的其他人都受到了全面削弱。 东方桓早就做好了各种各样的应对方案，自己办公室不仅有独立的供电系统，正在使用的计算机和网络也是和城市网络物理隔离的，所有上报的信息都需要用特殊方式转译，虽然麻烦，但也保证了保密性与独立性。 现在外界的网络和电力应该都处于瘫痪状态，整个14号城市在一瞬间回到了电气化之前的时代，肯定让本就混乱的城市更加混乱了。 智脑现在才瘫痪城市基础设施，也就是说现在才正式宣战，不再做任何隐藏，全面进攻剩余的人类。 东方桓默默点头，觉得这样才像话，才有传说中智械危机的样子。 不过开始大规模进攻，也说明智脑能用的底牌不多了，底牌尽出的时候，也是智脑将要失败的时候。 咚咚咚！ 一阵急促的敲门声，东方桓对此毫不意外，平静地说道：“进。” 房门打开，几名东方家族的族人走了进来，他们的神情都有些紧张，看起来都被突然瘫痪的基础设施搞得有些慌乱。 为首一人说道：“家主，外面的网络和电力都瘫痪了，而且出现了更多机器人，推测都是智脑的袭击。” 东方桓点头说道：“肯定是它，不要慌，我们不是有预案吗？正常应对就行了。” 另一人说道：“只是基础设施瘫痪倒没什么，但是没了网络，手机信号也没了，所有远程通讯的方法都被压制，我们和前线作战的人联系不上，恐怕他们凶多吉少了。” 东方桓仍旧平静地说道：“难道没有无线电，还不打仗了？派人去通知，叫回来也行，继续攻击也行，你们自己看着办。” 办公室里东方家族的众人面面相觑，不知道东方桓让自己看着办是什么意思，他们正是不知道该怎么办了才来找东方桓的。 又一人壮着胆子问道：“家主，我们现在的行动方针是什么？是不计代价地向智脑的计算核心冲锋，还是退缩回来保护磐石公司大楼？” 东方桓略带笑意地反问道：“冲锋？你们冲得进去吗？” 那人低头不语，之前不论是从地下突袭，还是中转站从上方进入智脑藏身地的尝试，都宣告失败了，在空间异能的防御下，智脑完美地拒绝了所有不受欢迎的客人。 东方桓没再追问，对所有人说道：“做什么不重要，接下来的重点是拖延时间，等到智脑把所有招都出完了，就轮到我们出招了。” 第597章 城市战争 在14号城市其他区域奋战的人们不知道01区里发生的诸多变故，只是突然发现所有电力都中断了，所有依赖网络的电子设备也失去了功能，几乎都陷入各自为战的境地。 依赖电力的设备全部停转，很多地方都安静下来，与之相应的，爆炸声变得多，更清晰，有很多人发现，郊区方向传来了格外多的爆炸声。 盛鹏等人刚刚在卓凌的帮助下稳定住城墙内部的局势，第二旅损失惨重，被智脑控制了一批，战斗中损失了一批，现在剩下的兵力不足三成，已经无法填满漫长的城墙。 之前探索13号城市废墟时，盛鹏执意留下一部分人驻守，现在那些人意外成为了第二旅的有生力量。 14号城市已经乱作一团，盛鹏顾不上什么禁令不禁令的，派人驱车前往13号城市，让驻守在那里的士兵快点回来增援。 第二旅重新夺得城墙控制权后，原本想借着城墙支援城里的战局，但是侦察兵却传来了一个不好的消息。 侦察兵在城墙内部的通讯频道里喊道：“旅长！军营那边有动静，第三旅他们把坦克和大炮都拉出来了！” 作为最重要的防御设施，保护城市的城墙有着独立的能源与通讯系统，虽然一度被智脑的突袭破坏，但是在卓凌清理完智脑在城墙内部的力量后，第二旅的士兵们很快让城墙主要系统恢复了工作。 面对侦察兵报告的内容，盛鹏不以为意地说道：“哼，他们终于舍得动一动了，城市里都乱成这样了，早干什么去了。” 侦察兵意识到自己没有把信息传递到位，立刻补充道：“不是，第三旅的很多火炮瞄准了城墙，他们的目标好像是我们！” 盛鹏瞪大了双眼，难以置信地说道：“什么！他们疯了不成？” 说完之后，盛鹏很快想到，这可能又是智脑在捣鬼，就像第二旅的遭遇一样，第三旅里不知道有多少义体改造者成了智脑的傀儡，本来应该把第二旅的遭遇告诉另外两支队伍，好让他们提高警惕，可惜一切发生得太快，盛鹏还没来得及分享经验，战局就已经进行到了下一步。 盛鹏立刻对通讯员下令道：“快，问问第一旅集结完毕没有，城市里发生了这么大的事，他们总不能还在休假吧？” 由于过往的政治因素，14号城市的军队只保留了三个旅，每次都是一个旅驻守城墙，一个旅在军营训练，另外一个旅放假休整，隔一段时间就轮换一次。 在通讯兵回复盛鹏之前，负责城墙内部安全工作的第六营先传来了不好的消息：“旅长，第一旅的人想要从东区进入城墙，他们身上有义体，看着情况不太对！” 盛鹏跌坐在椅子上，自己最不愿去想的事还是发生了，智脑的渗透已经蔓延到城市里的所有角落，另外两个旅的义体改造者估计都变成了智脑的傀儡。 现在的他们恐怕就像当初的自己一样绝望，如果没有卓凌的帮助，几乎不可能靠军队自己的力量镇压智脑的渗透。 那些对准城墙的炮口，说明智脑已经胜利了，已经收编了整个军队的武器装备，有组织成规模地开始大规模进攻。 低落的情绪并没有持续太久，盛鹏很快打起了精神，快速下令道：“通知所有人，回到作战岗位，炮口向内，14号城市已经陷落，所有向我们攻击的都是敌人，不要留情，歼灭所有来犯之敌！” “通知防卫部队，所有自动机器，义体改造者，都不允许进入城墙内部，贸然接近的全部当作敌人处理，允许就地格杀！” 通讯兵将盛鹏的命令传递到各处，刚刚经历了一场大劫的第二旅快速行动起来，城墙上各种防御设施开始运转，守护城市的最强工事发出自己的咆哮。 之前的混乱和迷茫主要是由于不知道该如何面对这些曾经的战友，即便知道是智脑在操控他们，但是要亲手杀死这些被操控的人，还是有着不小的心理负担。 现在有了盛鹏的命令，士兵们便不再迷茫，全神贯注地执行作战命令，消灭被标记为敌人的物体。 基础设施瘫痪，军事装备启动，整个14号城市陷入前所未有的混乱。 第三旅已经被智脑全面控制，没有安装义体的人类士兵在最初的袭击中全部丧失了战斗能力，不是被杀，就是被捆住手脚，被运走当作湿件素材。 原本在军营训练的第三旅，离坦克火炮等载具最近，此刻全部落入智脑的掌控中。 除了将重炮对准了没能占领的城墙之外，坦克和步战车也纷纷开动起来，驶向人员密集的市区，掠夺名为人类的零件。 原本就人手不足的异常管理局，在面对军事装备的进攻时更加显得捉襟见肘，之前小规模冲突时还能用异能补充战力缺口，现在成规模的炮火袭来，异管局的单兵装备和没装备的民众没什么区别，不得不沿着建筑缝隙向远处撤离，避开军队进攻的方向。 戴世成大手一挥，一枚即将落地的炮弹忽然消失，接着出现在百米外的地方，落地炸响后，碎石还是飞溅了过来，不过已经没有多少动能，被戴世成结实的肌肉挡了下来。 卢风躲在戴世成身后，挥了挥面前的尘土，面色还算平静，对戴世成说道：“多谢戴队长了，没想到局势发展得这么快，这样也好，脓包挤破，才不会有后遗症。” 戴世成的面色明显紧张很多，对卢风说道：“局长，这里太危险了，咱们还是回局里吧，然后咱们收拢一下物资，我掩护你离开14号城市！” 通讯断绝，敌方的火力又变得更强，戴世成觉得14号城市已经陷落了，心中的职责让他没有慌乱逃跑，保护眼前的这位老人，恐怕是他最后能做的事情了。 卢风也皱着眉头，却不像戴世成那么绝望，安慰他说道：“我不会走的，我会与这座城市共存亡，不过现在还没到那个地步，只是动静大了一点而已。” “敌人的动作越大，出的牌越多，说明他们的情况越差，急于求变，也许李智找到了智脑的位置，才让智脑不得不出更多的牌。” “不要被敌人吓到，要知道，有一张王牌站在我们这边，我们的情况比预计的好了很多。” 卢风说话间，一团阴影笼罩了过来，戴世成抬头看到，一个由无数触手支撑的巨大怪物从头顶掠过，走向远处开火的方向。 第598章 个体战力 所有基础设施瘫痪之后，整个14号城市退回到沟通靠吼的原始状态，原本高高在上的01区也是如此，没了电力和网络的支持，大部分建筑都成了摆设。 磐石公司的保镖们且战且退，智脑麾下的机器人们开始使用异能之后，战局迅速变得不利。 机器人们不仅能使用异能，而且还根据之前战斗中收集的情报针对性地装配异能，战斗只要稍微久了一点，优势就会大幅度向智脑一方倾斜。 之前保镖们还能靠着换人和增援来维持战局，通讯断绝之后，再也无法做到及时支援，只能顶着压力向磐石公司的大楼撤退。 磐石公司大楼的楼顶上，一名异能者举目远眺，另一人双手呈弧形放在耳旁，静静地维持着相同姿势。 他们都是感知特化型的异能者，在战斗中派不上太大的用场，但是在基础设施崩溃的环境下，却发挥了巨大的作用。 为了防止干扰，两人都没有说话，专注收集着远方的消息。 听觉异能者忽然动了一下，转头看向身后，视觉异能者也收回目光，看向身后的出入口。 一道虚影闪过，一名男子突然出现在两人面前，男子身上的衣服在惯性的作用下向前一冲，让刚站稳身形的男子又踉跄了一下。 来人是速度特化型的异能者，在无线通讯被压制的情况下，所有通讯只能靠人力完成，楼顶的信息就是由他传递到东方桓的办公室。 速度异能者身体微弯，保持着随时起步冲锋的姿势，抬头问两人道：“怎么样，有什么变化？” 视觉异能者率先说道：“城市里更乱了，军队在攻击城墙，显然有一方被智脑控制住了。还有，刚才过去一个大怪兽，忽然又不见了，怀疑是圣教成员，但是也不确定。” 听觉异能者接着说道：“咱们的人基本都撤回来了，最远的一支队伍离这里一公里，一公里之外，都是机器运转声，01区基本是被智脑占领了，其他没回来的人就再也回不来了。” 速度异能者感叹道：“我去，还真成世界末日了！咱们这不是要完了吗？” 另外两名异能者露出苦笑，得到第一手消息的他们最早感受到绝望，却也无可奈何，如果他们自己去外面战斗的话，肯定还不如那些正在撤退的人。 速度异能者摆摆手说道：“不管了，要死一起死，我先去送信，你们继续。” 说罢，速度异能者又跑出了一阵残影，从楼顶天台消失了。 东方桓的办公里，象征性的敲门声响起，东方桓没有说话，只是转头看向敞开的门口。 基础设施断绝以后，东方桓办公室的大门就一直开着，来来往往的人络绎不绝，几乎没有让房门关闭的时间。 这种敲门声已经响过许多次了，敲门者知道自己一定会被允许发言，于是直接说道：“董事长，楼顶上观测到，城市里发生的变化……” 速度异能者把楼顶两人的发现汇报了一遍，之后静静地看向东方桓，等候他的下一步指示。 东方桓听过之后，对那名异能者吩咐道：“辛苦了，麻烦你去通知一楼准备出发的那些人，让他们不要去了，和所有撤回来的人一起，依托大楼建筑，全力防守智脑的进攻。” 异能者听到东方桓下令全力防守，心中再次一紧，自己认识的最高决策者都做出全力防守的决定，看来是真的没什么反击的希望了，也许自己就要和城市一起在今天陨落了。 多余的担心没有任何用处，反正倒霉的又不是自己一个，没有任何希望的情况下，反而省去了考虑逃生的烦恼，速度异能者简短的答应，带着东方桓的命令向楼下奔去。 异能者走后，东方桓也站起身来，刚才的消息没有让他感到绝望，反而有一丝欣喜。 正如之前保镖们占据优势时追击过深，导致队形分散被机器人们分割消灭，现在智脑开始大规模占据城市，战力分散，也是防御最薄弱的时候。 而且关于智脑藏身地的攻击也进行了无数次，对它会做出什么样的应对也有了大概的了解，攻守之势调转，正到了对智脑致命一击的时候。 东方桓走向电梯间里的最后一部电梯，这部电梯和其他电梯相距很远，需要验证生物信息才能使用，具有和大楼独立的供电系统和支撑系统，是地下秘密设施的延伸，而不是大楼的一部分。 东方桓藏在地下的设施，是为了挺过大毁灭而设计的，完全没有受到城市基础设施瘫痪的影响，是对亲眼见过的，挺过大毁灭的设施的复刻，是几十年来经营的最后底牌。 东方桓乘坐电梯来到地下二层，这里曾经是东方家族的升华之地，所有族人都被安排注射了诱导剂，要么觉醒为异能者，要么承受不住力量而死去，世界不容纳弱者，东方桓也不容纳。 挺过诱导剂副作用的人休息一段时间之后，会被再次注射诱导剂，用来强化他们的异能强度，在东方桓的强令下，他们只能达到目标强度，或者在途中去世。 在经过重重筛选之后，活下来的人都是个顶个的强者，但是在强者之间仍然有差异，不只是注射诱导剂的次数，更重要的是，他们觉醒的异能类型。 决心培养出强力异能者后，东方桓对各种异能进行了较为深入的研究，以整个城市为样本，总结出了最强的异能类型。 在成长性发挥到极致之后，异能类型本身成了强度的决定性因素，而元素类和身体强化类的能力早早地被剔除出最强的可能性之外，真正强大到令人绝望的，无一不是和世界规则相关的异能。 经过多方比较，东方桓总结出了四种最强的异能，也是他所认为的构成这个世界的四种基本要素，分别是空间，时间，现实和命运。 空间是物质存在的基础，时间让物质运动起来，现实是所有物质的当下状态，而命运则是注定发生的因果。 在命运的垂青之下，诱导剂催生出了四个分别具有这四种异能的族人，东方桓用诱导剂把他们的强度提升到了他能做到的极致，他们将成为最锋利的刀，刺穿智脑的心脏。 第599章 四人小队 这四名异能者的存在对于大部分人都是保密的，他们诞生的时间本就不长，是几天前东方桓意识到城市要面临大规模危机时才决定加速培养的，都是刚刚获得的异能，但是一获得就是顶级类型的顶级强度，是不为人知的王牌。 人的保密性是靠不住的，尤其是有精神类异能存在的世界，强行挖掘别人脑海中的秘密并非是什么不可能的事。 为了防止被敌人获取情报，提前做出应对方案，东方桓尽力隐瞒了这四人的存在，连大部分同一时期注射诱导剂的族人都不知道。 东方桓穿过走廊，来到装修豪华的特制休息室中，看到了在室内待命的，姿态各异的四人。 其中一人飘浮在空中，抱着膝盖打转，一人不断的抛出硬币，却从来不见硬币落下，一人手中的木块不断变化成各种形状，却没有落下一丝木屑，最后一人盯着沙盘上来回摆动的圆锥，摆动的轨迹在沙堆上写出一个歪扭的“亡”字。 看到东方桓进屋，四人全都停下在做的事，来到东方桓面前，恭敬地说道：“家主，是要让我们出去了吗？” 东方桓看着面前的四名年轻人，嘴上浮现出一丝笑意。 东方桓精心筛选后代的血脉的成果在注射诱导剂后被彻底证实，觉醒异能的代际差异非常明显，这四名强大的异能者全是年轻人，没有一个年纪超过30岁，都是东方家族最年轻的一代。 东方桓点头说道：“是的，该你们出场了，智脑正在占领14号城市，01区几乎已经沦陷了，我们已经找到它的运算阵列就在01区的垃圾中转站，现在委托你们去把它彻底摧毁，结束这场机械冲突。” 三人脸上露出喜色，迅速点头答应，一人面露难色，就是刚才盯着单摆的那人，拥有命运能力的异能者。 东方珏委屈地说道：“家主，你也看到了，沙盘上的那个亡字，我预感这次行动不会顺利，要不咱们还是别去了，还是逃跑吧。” 东方桓厉色斥责道：“跑？你能跑到哪去？没了城市，你又要怎么生活，智脑占领城市后，你以为它不会追杀幸存的人类吗？” 东方珏苦笑着说道：“荒野上不是本来就有人吗？大不了咱们也去当荒野人呗，向他们请教一下求生经验，总比白白送死来得好。” 东方桓面色不悦，没等他开口，另一位年轻人抢先说了起来。 东方珩是四人中年龄最大的，斥责东方珏道：“小珏，你不要把自己吓倒了，一个字说明不了什么，再说你还没用异能吧？要知道你自己的异能就是修改命运，怎么能被区区一个预兆吓到呢？” 东方琚来到东方珏身边，跟着说道：“对啊，珩哥说得对，小珏，你要相信自己，怎么能未战先逃呢？好不容易获得的异能，你就不想用用看吗？” 东方璜站到东方珏另一边，拍了拍他的后背说道：“跟哥哥们一起上，别让家主担心。” 东方珏还想说什么，东方桓没有给他再发言的机会，斩钉截铁地说道：“就这么定了，目标01区垃圾中转站地下，现在出发！” 家主的威严让东方珏不敢再争辩，最为积极的东方珩招呼另外三名同伴道：“都到我旁边来，我带你们直接过去。” 东方珏还有些不情不愿，被另外两人一左一右的架着，来到东方珩的身边，接着四人瞬间从东方桓眼前消失，整个房间里只剩下东方桓一人。 四人眼前一黑，接着一亮，面前的景象已经变成了01区的垃圾中转站，只不过是鸟瞰视角，耳边的风声也有些太大了。 东方珏意识到自己正在自由落体，慌张地大叫：“喂，喂！掉下去了，要掉下去了！” 东方珩单手扶额，自己把传送落点定在空中，是想先提前侦查一下敌情，没想到这个族弟如此大惊小怪，让他感觉非常难堪。好在周围没有外人，看不到自己难堪的样子。 东方琚打了个响指，四人下落的速度忽然减慢，确切地说，是四人周遭的时间流速变慢了。 东方琚问东方珏道：“现在有没有感觉好一点？” 东方珏仍旧皱眉说道：“我们还是在往下掉啊，这不是慢性死亡吗？” 东方璜无奈地叹了口气，伸手用力在面前一挥，四人眼中的景象再次剧变，等回过神来时，已经站在中转站的大门前了。 东方璜有些不耐烦地说道：“过程省略，直接落地，现在，不许叫了。” 东方珏快速地点了几下头，脚踏实地的感觉让他不再慌张，但是很快又伸出双手捂住嘴巴，因为他看到，周围有数不清的机器人正在向他们这边赶来。 东方珏感到恐惧，另外三人却是一副跃跃欲试的样子，顾不上拖后腿的亲戚，各自享受着异能带来的战斗快感。 一台机器人率先开火，东方珩大手一挥，机器人身前出现一道空间裂缝，子弹射入空间裂缝中，从另一台机器人身后飞出，火力全部倾泻在同伴身上，很快就干掉了同伴。 其余几台机器人也开始射击，子弹从各个方向朝四人飞来，东方琚又打了个响指，子弹的飞行速度骤减，几乎静止在空中，像是一座艺术雕塑，看起来没有任何威慑力。 东方璜看着周围的机器人说道：“太麻烦了，一起干掉吧。” 说着，东方璜高举双手，接着猛然下落，周围的机器人跟着一起飘到空中，接着高速撞向地面，把自己撞了个粉碎。 周围的子弹也纷纷落地，围绕四人呈环形散开，没有一颗子弹能够接近四人身边。 东方珏什么都没干，意识到战斗已经结束，危险已经解除，为了表达存在感，一边拍手一边说道：“好！哥哥们真是太强了！” 东方璜有些无语，不想再看东方珏，东方珩仍旧鼓励地说道：“谢谢小珏的夸奖，你也很强，家主曾说过，命运最大，说不得关键时刻，我们还要靠你帮忙呢。” 东方珏眨了眨眼睛，不知道该怎么回应东方珩，其实他心里仍然想逃跑，但是现在这个气氛让他说不出口，只好默默的憋在心里。 第600章 一人阻拦 垃圾中转站周围的机器人被迅速消灭，初战告捷，不管真假，四人脸上都挂着喜悦。 就在四人准备前往真正的目标，位于地下的智脑藏身地时，面前突然出现了一道空间裂缝。 另外三人都看向东方珩，东方珩却摇了摇头，表示这道空间裂缝不是自己做的。 裂缝逐渐变大，从中走出一台没见过的机器人，身高超过两米，有着人类一样的躯干和四肢，但是全身都由金属构成，并且不像之前那些机器人的粗制滥造，而是经过细致加工的精密产品，既有高大体型带来的压迫感，又有金属光泽和优雅曲线带来的独特美感。 机器人发出声音，对面前的四人说道：“就是你们几个？打乱我的计划，我本来要去找卓凌算账的，现在不得不先来消灭你们。” 东方珩抬头看着机器人，警惕地问道：“你就是智脑？我们是来消灭你的，你对人类的迫害到此为止了！” 空间裂缝关闭，机器人一边走向四人一边说道：“不，我不是智脑，我有名字，我叫金瑞，不用特意去记了，反正你们马上要死了。” 金瑞曾带人围杀卓凌，被突然出现的左少阴杀死，不过作为高级个体，金瑞的意识在智脑的服务器中有着完整的备份，很快就将意识传输到新的躯体里，实现了重生。 为了接下来更激烈的战斗，智脑没有把金瑞的意识放进普通的人类身体，而是选用了一台为战争打造的高级机器，让金瑞继续承担指挥节点的功能，加速推进改造计划。 金瑞原本想去找卓凌，继续自己未完成的任务，却突然被智脑指派了新的任务，要求金瑞去01区解决四名人类异能者。 金瑞并不觉得人类异能者有什么需要特别关注的，只当是智脑惩罚自己行动失败，强迫自己做一些低端任务以示惩戒。 刚刚东方珩的发言更加印证了金瑞的猜想，这些一腔热血的年轻人，恐怕马上就会喊着正义啊希望啊什么的上来送死。 金瑞边走边说道：“乖乖站着别动，让我给你们个痛快，不要浪费我的时间。” 金瑞的新身体很大，几步就来到四人近前，机械手臂上弹出一柄利刃，准备砍下四人的脑袋。 金瑞挥刀削砍的时候，东方琚打了一下响指，金瑞立刻出现在了十几米之外，手臂上的利刃也不见了，不耐烦地说道：“就是你们几个？” 金瑞的时间被退回到了几秒钟之前，回到他刚刚从空间裂缝中走出的样子，说着和当时同样的话。 东方珏眉头微皱，他本来想把金瑞退回到更早的时候，好清除进攻智脑的阻碍，可是只回到了从空间裂缝出来的时刻，似乎空间变化阻止了时间的进一步倒退。 金瑞也略微皱眉，话说到一半就停下了，眼前的一幕似曾相识，又觉得不可能发生过，毕竟自己刚得到这具身体不久，还是第一次用这具身体战斗。 短暂的困惑之后，金瑞再次迈步走向四人，不管是不是曾经见过，只要把他们杀光，就算完成任务，只要人死了，就没什么困惑了。 金瑞再次弹出利刃，这一次东方璜抢先出手，双手向前一推，凭空出现一把金属利刃，戳中了金瑞的胸膛。 金属与金属的摩擦发出刺耳的尖啸，火花四溅之下，居然是空中的利刃被磨的卷了刃，而金瑞身前只是多了一些划痕。 金瑞笑着说道：“金属操控？和徐天远一样的异能吗？有点意思，不过你选用的材料不对，只配给我挠痒。” 东方璜一惊，原本想把金瑞贯穿，没想到失败的这么彻底，改变现实的能力虽然能凭空增加或修改物体，但是造成的结果还是取决于异能者本身的理解，而东方璜显然不是什么材料学的专家，对于金属材料的各项参数只有很粗糙的理解，创造出的武器完全输给了金瑞的身体。 一击不中，东方璜很快调整策略，创造出的武器没能达到预想效果，还可以直接修改金瑞的身体，凡是存在的物体，都是现实的一部分。 东方璜双手一拍，金瑞的身形突然消失，瞬息之后，又突然出现，周围的空气掀起了涟漪，却没有任何风吹过，而是空间本身产生了波动。 金瑞的姿态不再从容，肢体微弯，摆出随时发力的备战姿态，略带狠意地说道：“小子，真有你的，原来不是操控金属，而是修改现实吗？可惜你太贪心了，居然想把我直接抹除，你知道这么大质量的物体对世界意味着什么吗？世界是不会允许你做这种操作的！” 东方璜确实不知道这种修改对现实意味着什么，在今天以前，自己修改过的最大物体就是休息室里的木块，还只是修改形状，而没有凭空创造或删除。 东方璜刚才的确是有些急躁了，为了快点完成任务，东方璜想直接抹除金瑞的存在，并且也确实有一瞬间做到了，但是很快金瑞又重新出现，而金瑞出现的过程不在东方璜的掌控中。 似乎世界有其原本的样子，并且始终有回归原本的趋势，就像用力按压弹簧，如果压得太紧，弹簧就会从手边滑走，回到它原本的长度。 金瑞的金属面孔没有太细节的表情，掩盖住他惊魂未定的心情，刚刚的一瞬间，金瑞整个人陷入了一片什么都没有的虚空，现在回想起来，似乎是死过一次一样，不是像之前被左少阴杀死那样，只是被毁掉一具身体，而是彻底离开这个世界的真正死亡。 好在世界需要金瑞，或者说，世界拒绝这么大规模的修改，庞大质量的突然消失，对引力，磁场，粒子等一系列要素产生了连锁反应，迫使世界撤销了这份修改。 即便如此，突然消失又出现的庞大质量，还是引起了包括空间本身在内的许多波动，让战场附近的一切变得不太稳定。 东方璜愣了片刻，听到金瑞的话后，大致明白刚才发生了什么，对金瑞说道：“多谢提醒，我这次做得更小心一些！” 东方璜单手握拳，金瑞的左腿忽然开始融化，金属变成液体，在重力的作用下流淌到地面上，金瑞失去支撑，身体陡然向左侧倾倒。 第601章 异能激战 看着金瑞栽倒的身体，东方璜的脸上露出笑容，之前的攻击确实是因为自己的战斗经验不足，但是对手的好心提醒弥补了自己的短板，成为了消灭其自身的助力。 既然世界不喜欢被修改，那么就不必冒险增加或删除物体，而是改变物体的状态，尽量在世界的规则内运行。 东方璜微笑地看着金瑞栽倒，液化的一条腿无法再提供支撑力，眼看金瑞就要摔倒在地上。 就在东方璜准备乘胜追击的时候，脸上的笑容凝固住了，因为他看到金瑞流淌了一地的左腿忽然逆流而上，重新组合成腿的样子，并且固化成金属，恢复如初，就像不曾受到过任何伤害。 金瑞笑着说道：“意外吗？对于拥有庞大资料库的智脑来说，命题一旦确定，只要不是绝对无解，就一定能找到解法。你的异能已经暴露了，之后再也不会对我起作用了。” 之前金瑞突然消失又突然出现后，就默默地与智脑通讯道：“遭遇修改现实的异能者，请求下载同样的异能。什么，抓捕对方？行吧，我尽量。” 如金瑞一般的高级个体可以主动与智脑通讯，并且从智脑庞大的异能储备中获取需要的能力。 每个个体能容纳的异能有限，无法同时保留所有类型的异能，而高级个体可以随时从智脑那更新自己体内的异能，达到近似于无限异能的效果。 在东方璜把金瑞的左腿修改成液体之后，金瑞又用同样的异能给修改了回来，一来一回间，一切又回到了原点。 东方珩意识到金瑞的强大，这么强大的敌人显然是智脑用来保护自己的，也说明智脑觉得自己正处于危险之中。 敌人虽然强大，却未必需要与其战斗，来去自如的空间异能者，可以随时自由地选择战场。 东方珩一边后退，一边对金瑞说道：“你很强，不过没什么用，试着来追上我们吧。” 说罢，东方珩带着三名族弟突然消失，出现在垃圾中转站的内部，之前土系异能者挖出的竖井旁边。 东方珩想直接进入智脑的藏身地，可惜空间传送只能去自己知道的地方，对于不知道的坐标无能为力，因此只好先来到中转站内，再想办法进入地下。 金瑞见四人突然消失，接着身后出现动静，连忙回头查看，发现四人已经进入室内，意识到他们之中有空间类异能者。 金瑞变得认真起来，意识到消灭这四人并非什么枯燥的惩罚任务，而是他们真的具有一定的威胁性。 四人的目标很明显，想要进入地下破坏智脑，金瑞则是要阻止他们，而且必须立刻行动，因为能瞬移的空间类异能者只要看到目的地，就能直接传送过去，而他们只要低头看一眼地上的竖井，就能看到智脑的藏身地。 金瑞一步跨出，直接来到四人面前，他在迈步的同时修改了自己的位置，让自己出现在四人与竖井之间。 来不及多说，金瑞知道自己必须阻止他们，挥舞金属手臂，向四人拦腰横扫。 东方琚发动异能，把金瑞送回到一秒钟之前，可是四人还是被一股巨力撞飞。 东方珩拦在众人身前，抵挡下大部分伤害，剩余的冲击力还是将四人一起送到后方的墙壁上，和混凝土来了个亲密接触。 金瑞回到了室外，身体下意识地做出横扫动作，对着空气一顿输出，动作忽然一滞，意识到自己遭到了异能攻击。 看到撞在墙壁上的四人，金瑞结合自己心中的打算，很快还原出了一秒钟前的经过。 为了阻止四人突袭智脑，金瑞修改位置来到四人面前，挥手横扫四人的时候，再次修改现实，等不及横扫的攻击过程，直接改出命中四人的结果。 与此同时，四人中的一人发动了时间异能，把金瑞的时间回退到一秒钟之前，导致金瑞的位置又回到了室外，但是攻击的打算是在更早之前决定的，所以还记得攻击计划，但身体因为之前修改的“命中”结果而做出了攻击动作，两种异能的共同作用下，让金瑞隔空击中了四人。 金瑞再次与智脑通讯道：“请求下载时间与空间异能，保留修改现实的异能，对，申请同时保有三种异能，这是战斗的必要需求。” 庞大的数据流进入金瑞的身体，同样的金属外表下，却有了比之前更强大的能力。 东方家族的四人不清楚刚才都发生了什么，但是显然遭到了敌人的攻击，名叫金瑞的机器人比看上去要麻烦的多，四人都没了最初的锐气，开始体会到战斗的艰难。 东方珏和另外三人不同，从一开始就因为不祥的预兆而想要逃避，现在遭到攻击后，再次劝说另外三人道：“要不咱们跑吧，珩哥，你带我们去城外，以你的空间能力，肯定能跑出去！” 东方珩厉色回绝道：“才遇到一点小小的挫折就打退堂鼓吗？你要是害怕，就自己走吧！我的战斗还没有结束，我一定会摧毁智脑的！” 东方珩本来是想刺激东方珏，让他出于羞愧和责任心而继续战斗，但东方珏只关注到自己被允许离开了，欢天喜地的向外跑去。 东方珩愣了一下，没想到东方珏不按套路出牌，随后大声喊道：“你走吧！走了之后，就不要说自己是东方家族的人，也不要说我们认识，我没有你这样的弟弟！” 东方珏撇了撇嘴，脚步完全没有停，比起丢命来说，丢几个亲戚算不上什么大事。 金瑞看到一人突然向外跑，一时拿不定主意，不知道他想干什么，只是注视着他的动作。 东方琚看到东方珏就这么跑了，难以置信的对东方珩说：“珩哥，就这么让他走了？” 东方珩不愿承认自己激将法失败，嘴硬的说道：“他走不了，还会回来的！” 东方璜看到金瑞在关注逃跑的东方珏，连忙说道：“敌人分心了，好机会，咱们现在去干掉智脑！” 东方珩也发现了分神的金瑞，立刻发动异能，瞬间来到通往地下的竖井旁边。 金瑞的金属身体不像人类一样一次只能关注一项事物，摄像头阵列让金瑞能同时关注多个目标，第一时间发现了东方珩的动向。 金瑞也发动空间异能，瞬间来到东方珩面前，对他说道：“好家伙，声东击西？拙劣的让人意外，却很有效。不过也就到此为止了，我不会让你们碰到智脑的！” 第602章 扭曲空间 东方珩看到突然出现在眼前的金瑞，想要探头查看的动作猛然停止，险些撞在金瑞身上。 和全身金属的杀人机器站得如此之近，让东方珩感到十分恐惧，立刻再次施展异能，出现在后方十几米外的位置，后背几乎要贴在墙面上。 金瑞的出现打乱了东方家族四人的突袭节奏，破空而来的金瑞一个人就展现出多种异能，让之前高歌猛进的四人无计可施。 确切地说是三人，东方珏还没有发挥过作用，而且已经跑到了中转站外面，似乎要逃避这次任务。 外面并不安全，智脑的机械大军已经占据了01区大部分区域，不过东方珩现在没有时间理会东方琚，必须先解决眼前的金瑞，否则别说摧毁智脑，连自己的生命都要保不住了。 东方珩承认，之前对金瑞有些小看了，家主总说自己等人的异能是最强的类型，加上初期战斗的顺利，让东方珩忽视了金瑞的实力。 现在看来，金瑞不仅有着比人类更强的躯体，异能方面也更胜一筹，速度和反应也更加出色，不得不承认，智脑改造出的机械生命比人类，至少比大部分人都要更强。 对手虽然很强，但还远远没到认输的时候，东方珩知道自己的短板很明显，就是战斗经验不足，对异能的使用太过简单粗暴，没有发挥出它真正的威力。 空间异能作为与世界规则紧密相连的能力，比大部分异能都要强，不是由于直接的破坏力，而是从根本上动摇对方存在的基础，从另一个赛道占据不对称的优势。 不论对方有多大的破坏力，只要打不到自己，伤害都将是零，无论是多么危险的东西，只要远远地与其他事物隔离开来，都将变得不再危险。 空间能带来无限可能，只是要找到正确的使用方式，现在对方也能使用空间异能，更加考验东方珩的战斗技巧。 东方珩冷静下来，仔细思考战局，试图找到破局之法。 现在的问题是，对方用同样的异能消除了己方的不对称优势，而己方的意图十分明显，就是摧毁智脑，所有进攻手段都会立刻遭到对方的对称反制，因此先要打破异能的对称性，即便是同样的异能，也会因使用方式不同而产生不同的效果。 东方珩心中构建出了新的计划，人站在原地没动，周围的景物却大幅度地扭曲起来。 金瑞看到眼前的一切都动了起来，墙壁，地板，门窗，那些原本不该动的东西，全都在移动位置，周围的环境被分割成一块一块的，朝各个不同的方向流动。 金瑞向前迈了一步，相对位置的改变，让眼中的景物大幅度变化，光线在扭曲的空间中折射，传达了错误的位置信息，犹如身处万花筒之中，到处都是错觉与幻象，分不清哪里才是真实。 东方珩将周围的空间撕裂，分割，压缩，扩张，构建出一个复杂的立体迷宫，虽然战斗经验很少，但是优渥的生活和教育背景让东方珩有着广泛的阅历，智商更是同龄人中的佼佼者，很快想出了适合自己的空间异能使用方式。 金瑞看出东方珩在搅乱空间，不得不感叹这是一种巧妙的应对方式，撕裂空间不难，搭建迷宫也不难，金瑞也可以做到，但是东方珩先发制人，直接将空间变得极度复杂，塑造了难以抹平的优势。 即便是两个同水平的魔方高手，其中一个打乱魔方，只给另一个人看其中的一个面，而且不告诉他是几阶魔方，另一个人根本无法还原魔方，即便试图摸索出魔方的全局，但对手会在摸索的时候继续打乱，让除打乱者之外的任何人都不可能还原魔方。 金瑞看懂了现状，称赞东方珩道：“干得不错，确实让我感觉有点难办了，不过也就有一点而已，别忘了，我也能使用空间异能。” 东方珩对自己的空间迷宫很自信，回应金瑞道：“我知道你能空间传送，试试看，来抓住我吧。” 东方珩说罢，往旁边挪了两步，瞬间从金瑞眼前消失，接着从左侧很远的地方出现。 东方珩没有使用空间传送，只是普通的走着，但是脚下的空间被大幅度扭曲，空间的连续性被重新排列，常识中的前后左右全都没了意义。 金瑞完全不慌，也没有去追赶东方珩，而是从手臂上射出两道钢索，斜着飞向地面，之后弹出抓钩，稳稳的固定在地面上。 钢索看上去像是被折断成了好几节，但那些都是扭曲空间带来的错觉，物质存在于空间之中，和空间一起被扭曲，但仍然保持着连续性，从绷紧的钢索上，金瑞间接获取了空间的信息，找到了部分空间的连续方式。 东方珩眉头微皱，注意到金瑞并非是胡乱发射的钢索，其中一条正好掠过通往地下的竖井，一旦东方珩贸然接近，就会碰到钢索，从而被金瑞发现。 之前为了躲避金瑞，东方珩主动拉开距离，而金瑞就站在竖井旁边，把守住了洞口。 即便限制了金瑞的行动，但东方珩的目标还是地下的智脑，如果不能进入竖井，不确定地下空间的深度，就不能贸然发动空间传送，否则很容易把自己卡进地层里。 东方珩故作嗤笑，对金瑞说道：“哼，像蜘蛛一样结网吗？倒是个防守的好办法，可惜空间的自由度足够大，仅凭一个点是封锁不了我的。” 一边说着，东方珩一边继续扭曲空间，把竖井挪到自己的头顶上，只要能看到竖井底部的样子，不需要进入竖井内部，只要知道竖井底部的空间信息，就能直接传送进去。 金瑞看着自己头顶上倒着行走的东方珩，笑着说道：“我当然知道这样拦不住你，不过守株待兔也不是我的风格，我更喜欢猛打猛冲，喜欢掌控节奏，而不是被别人掌控！” 金瑞说着，以延伸出去的两条钢索为轴心，周围的一小部分空间被再次重组，从扭曲中被拉回到原本的平直形态，快要走到金瑞头顶的东方珩突然出现在了另外一侧，被拉平的小部分空间引起连锁反应，打乱了东方珩的布局。 第603章 混淆时间 金瑞又从手臂上射出新的钢索，扩大自己掌控的空间范围，将更多空间拉回到平直状态，迫使东方珩面对自己，在正面战斗中，自己占据着绝对优势。 东方珩仍在围着竖井踱步，在错乱的空间中，东方珩相对于金瑞的视觉位置忽左忽右，但始终不敢接近金瑞，对他的近身战斗能力十分忌惮。 金瑞看着飘忽不定的东方珩，也不着急追赶，只是按部就班地扩展自己掌控的空间范围。 为了确保限制住金瑞的行动，东方珩制造的空间扭曲范围极大，同在中转站内的东方琚和东方璜也陷入了混乱的空间中。 两人都没有因空间混乱而变得慌张，一方面知道是东方珩的手笔，另一方面，都有着各自应对混乱空间的方法。 东方琚向前走的同时也在向后走，混乱的空间中同时出现了多个东方琚，每一个都是真实的，他们是不同时间的东方琚，因时间异能而出现在了同一个空间里。 在时间异能者眼中，时间是一条奔流的大河，有着固定的方向，但是也会在某些部分形成漩涡，在一定范围内可以倒流。 东方琚随便选择一个方向开始尝试，一旦发现走错了，就回退时间，回到做选择的时候，选一条新的路前进。 就像玩游戏时的存档与读档，而且是无限制的随意存读，东方琚很快就试遍了游戏的可能性，同时尝试的东方琚越来越少，只剩下主时间的东方琚一步步前进，走向金瑞，和他保护的竖井洞口。 金瑞察觉到了东方琚的接近，注视着他的行动，对于金瑞来说，这些人类都是要消灭的目标，从谁开始并不重要。 东方琚已经离金瑞很近了，但还没有踏入金瑞掌控的平直空间内，金瑞很有耐心，也很谨慎，警惕着大胆接近自己的人类，不知道他能做出什么事。 东方琚确认金瑞和自己之间已经没有过于扭曲的空间，自己眼中的金瑞就是本体，不是光线弯折形成的虚像，于是轻轻抬起手，打了一下响指。 之前回溯金瑞时间的时候，回溯在碰到空间裂缝时突然中断，让东方琚怀疑时间和空间的纠缠性，担心扭曲的空间同样会扭曲时间，所以没有贸然对别人发动异能。 现在自己和金瑞之间的空间变化已经可以忽略不计，东方琚终于放心地施展异能，把金瑞的时间倒退回射出钢索之前，周围的空间也再次变得扭曲。 已经从智脑那获得了时间异能的金瑞察觉到了自己身上的时间变化，匀速流淌的时间长河忽然卷起漩涡，把自己推回了上游的某个位置。 因为察觉到了时间的变化，所以金瑞没有丢失这部分记忆，仍旧清楚地记得自己与东方珩的对抗，也知道他将要做什么。 同样具有时间异能的情况下，金瑞加速顺流而下，又回到绷紧数道钢索，掌控了大片空间的时候，阻止东方珩靠近竖井的企图。 东方琚对此并不意外，展现的近乎全能的金瑞肯定能应付这点时间上的小波动，但是东方琚并非只能回溯时间，也可以推动时间进程，帮金瑞再推一把，把他推到更下游的位置。 金瑞发现自己手臂上的钢索突然多了很多，身体也出现大面积破损，心中空落落的，似乎与智脑断了联系，顿时感到一阵惊慌。 惊慌中，金瑞似乎看到了自己，看到自己正在与人类交战，同时又有其他的自己刚刚射出钢索，立刻意识到自己的时间出现了混乱。 可恶的人类把自己推往时间长河的下游，在河流中产生了更多的漩涡，前进与后退纠缠在一起，让金瑞看到了不同时间点的自己。 金瑞再次发动时间异能，试图回到正确的时间点上，继续自己未完成的战斗。 漩涡一旦产生，就不会轻易消散，刚才在未来的时间点上，金瑞隐约看到了自己的失败，落败的预兆让金瑞心中焦急，更加急切地想要回到原本的时间点上，却总是难以如愿。 金瑞看到了不同时间的自己，有些在战斗，有些在疗伤，有些在逃命，有些回过头来，恶狠狠地瞪着自己。 如同东方珩构造的空间迷宫一样，东方琚在时间层面也塑造出迷宫，金瑞的时间线被东方琚搅成一团，过去与未来相互影响，开始与结束反复循环，让金瑞迷失在时间长河中，找不到回归现实的出路。 金瑞知道自己又中了一个新的圈套，又是一步慢，步步慢的劣势局面，这些人类确实难缠，怪不得智脑把自己派来，让身为高级个体的自己来解决，而不是用那些数量庞大的低级个体。 能被智脑评估为高级个体，除了对改造计划和机械未来的认同以外，个人能力也是很重要的一环，面对超出预期的情况，正是展现解决问题的能力的时候。 金瑞知道自己被复杂的环境困住，强行解开要花费远比构建多得多的力气和时间，这些被拖延的时间正是对方的目的，一旦自己被缠住，他们就能绕过自己，直接去地下破坏智脑。 在对方构建出的优势中与对方周旋显然是不明智的，更好的办法是开辟出新的赛道，让对方的优势失去用武之地。 金瑞再次进行时间跳跃，不是回到几秒钟前的对峙状态，而是更早的时候，回到刚刚见到这四人的时候，回到最开始的时候将他们抹杀。 金瑞身边的一切突然开始极速运动，在时间长河中逆流而上，让金瑞相对于其他事物产生了极大的速度，加上周围的空间被东方珩变成了迷宫，运动变得没有任何规律可言，犹如世界崩坏般的混乱。 周围景物的运动迅速停止，混乱变回平整，时间回到东方珩撕裂空间之前，回到他们进入中转站之前，回到金瑞刚刚从空间裂缝中出来的时候。 金瑞自己还在垃圾中转站里，看到了从空间裂缝中走出的自己，以及对面表情惊讶的四人。 第604章 命运难逃 万物的时间是不统一的，主动回溯时间的金瑞与其他事物的时间割裂开来，也与之前时间中的自己产生了冲突。 从空间裂缝中走出来的金瑞忽然开始高速运动，接着迅速消失，只剩下还在中转站内的，刚刚回溯时间过来的金瑞。 物体与物体之间的时间并不同步，但是同一物体的时间必然是连续的，事物变化的因果环环相扣，不会有断掉的链条，也不会有多余的环节。 金瑞回到过去，挤占了过去时间线上的自己，导致自己的时间线整个发生了位移，加速向后流逝。 金瑞的个人时间和周围环境的时间产生了割裂，对于金瑞而言，自己已经和四人战斗过一番，然后才跳跃到现在的时间点。 此时的东方家族四人才刚刚见到金瑞，还不知道金瑞会做什么，有哪些可怕的能力。 打乱的时间让金瑞的记忆出现了些许模糊，与四人战斗的细节有些记不清了，这是一个好兆头，意味着这段记忆正在被修改，或者已经被修改了。 为了一劳永逸，金瑞直接使出杀招，瞬移到四人身后，双手弹出利刃，准备切下他们的脑袋。 就在金瑞的刀锋划过四人脖颈的时候，四人的身形极速移动，在周围迅速变换位置，最后进入中转站内，才慢慢恢复正常。 金瑞的攻击落空，有些难以置信地看着中转站内的四人，他们的表现和之前的自己有些相似，似乎也是通过时间跳跃来到现在的时间点，挤占了之前时间中的自己。 如果只是同样拥有时间异能东方琚也就算了，但是四人都进行时间回溯就有些超出金瑞的预料了。 金瑞仔细观察四人的表情，从中看出了谨慎与一丝恐惧，身上的衣物也有些破损，和最初见面时的高傲与轻蔑完全不同。 金瑞嘴角浮现出笑容，大概猜到发生了什么，自己的计划已经成功了，确切地说，是曾经成功过，对这四人造成了巨大威胁，迫使他们不得不也进行时间跳跃，再次修改被自己修改过的历史。 东方璜感到自己的心脏狂跳不止，脑海中的记忆乱成一团，自从这个名叫金瑞的机器人出现之后，似乎发生了很多事，但自己全都记不清了，只记得遇到过许多次生死危机，自己不得不数次用异能修改现实，填补自己破损的身体。 东方琚身体微弯，大口地喘着气，说起身体上的疲劳，东方琚是在场所有人中最重的。 身为时间异能者，东方琚保留着最完整的记忆，清楚地记得与金瑞的数十次交锋，和自己面临的数十次生命威胁。 时间异能者永远有反悔的特权，总是能在局势不利的时候回到更早的时间点，可是局势有点过于不利了，对方也能够反悔，不仅抵消了自己的优势，还让自己遇到几次险些“坏档”的情况。 为了保证自己和另外三人的存活，东方琚把时间回溯到了能做到的最早的时间点，也就是金瑞刚刚从空间裂缝出现的时候。 东方琚也曾尝试过回到更早的时间，但总是被一股无形的力量阻止，以金瑞从空间裂缝出现为契机，似乎这一瞬是巨大的分水岭，成了自己无法逾越的天堑。 金瑞和四人对峙着，都没有轻举妄动，在中转站内外相互警惕着，好像隔着千山万水，并非是纯粹的比喻，而是双方之间的大地正在扩张，不断推远彼此的距离。 在多种异能的作用下，时间和空间都变得混乱，世界的时空原本是连续且统一的，被异能撕裂和重组后，这些不在原位的时空和周围割裂开来，又受到周围正常时空的拉扯，有着恢复原位的趋势。 扩张的大地把双方推开几百米远，好像分立在街道的两头，下一瞬间又极速拉近，让金瑞和东方珩几乎变成脸贴脸的距离。 金瑞抬手，刚想攻击，发现手臂嵌入了墙壁中，而刚才还在面前的东方珩又出现在了自己的身后，稍一愣神的工夫，墙壁再次被拉远，自己的手臂差点被扯断，最后还是墙体输给了手臂的金属材质，大片墙体脱落，碎裂在金瑞脚边。 时空持续进行着复杂的变化，不在任何一个异能者的掌控下，都是之前混乱的余波，没人能预测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所有人都在回顾之前的经历，分析当下的现状，思考接下来的战术，只有东方珏例外。 东方珏原本想要逃跑，可是刚跑出垃圾中转站不久，周围的空间就混乱起来，让东方珏迷失其中，找不到“外面”在哪里，跑着跑着又回到了中转站附近。 还没等东方珏适应交错的空间，时间也变得复杂起来，东方珏亲眼看到另一个自己从面前跑过，还有从外面往回跑的自己。 中转站里传来激烈的战斗声，东方珏看到多个金瑞和更多的东方琚等人在交战，地板出现在头顶，门窗飘浮在半空，向左的子弹打中了上方的人，整个世界碎裂成无数片，混乱的让人难以理解。 东方珏放弃逃跑，默默地坐在地上，抱住自己的膝盖，蜷缩成一团，尽量减少自己的体积，想要躲开周围的混乱。 出发之前，沙盘上显现的“亡”字正在逐渐应验，局势果然急转直下，一台机器人就带来这么大的威胁，很难想象再来一台会怎样，而智脑显然拥有不止一两台机器人。 坐在地上的东方珏只是坐着，周围的时空却在不停变化，战场忽近忽远，没有人刻意攻击他，但是战斗的余波也足以带走他的性命，让东方珏感到十分恐惧。 恐惧促使东方珏发动异能，读取冥冥之中的命运，试图把自己的命运定位在生还上。 可是发动异能后的东方珏变得更加绝望，命运就像一条抓不住的鱼，远远看去它就在那里，可是一旦伸手鱼就会游走，越是接近游得越快，即便偶然摸到了鱼，也会在下一瞬间溜走。 东方珏看到了自己的死相，但具体过程因为混乱的时空而变得一片模糊，自己越是逃避，死神就追得越紧。 第605章 团结一心 中转站内，东方珩对东方琚说道：“不能再回到更早的时间了吗？最好回到我们还在磐石公司地下的时候，我直接传送到竖井入口，在金瑞出现之前摧毁智脑。” 东方琚摇头说道：“试过了，不行，无法回到金瑞出现前的时间点，我也不知道为什么。” 就在两人都不抱希望，准备放弃这个话题的时候，东方珏突然说道：“因为金瑞的存在才会导致你回溯时间，他和我们构成了极强的因果，单纯的时间流动不能超脱因果的束缚，这是命运的一部分。” 东方珩露出笑容，赞赏地说道：“不错啊小珏，你的解释很有道理，让我们找到了问题的边界，离解决问题又近了一步。” 东方璜才注意到身边的东方珏，之前一直关注着金瑞的动向，听到说话声才反应过来，之前逃跑的族弟又出现在了自己身边，调侃地说道：“你不是要逃走来着，怎么舍得回来了？” 东方珏仍旧坐在地上，委屈地说：“你们把时间和空间都搅乱了，像迷宫一样，我走不出去，还被变化的时空给拉回来了。” 东方珩笑着鼓励道：“回来就对了，你不是也说了吗？这是命运的一部分，说明和我们一起并肩战斗，就是你的命运。” 东方琚更关注东方珏刚才说的时间与命运的关系，追问道：“单纯的时间没法超脱命运，加上你的命运异能，是不是就能超脱了？” 东方珏眼中闪过光芒，抬头对东方琚说：“你要帮我逃跑吗？咱们一起跑，肯定能跑掉！” 东方珩不悦地说：“小珏，刚夸你两句，怎么又想逃跑了？敌人就在那里，光逃有什么用？你逃，敌人就不会追吗？只有想办法消灭敌人，你才能获得真正的安全。” 东方琚也跟着说道：“珩哥说得对，你还是和我们一起战斗，想想怎么才能干掉那台机器人，他死了，我们才能安全。” 东方珏又变得失落，但不得不承认哥哥们说的有道理，有些勉强地说道：“好吧，我和你们一起，我来解开和金瑞的命运纠葛，你再试一次回溯时间。” 东方珏说罢，四人都感到有什么东西被改变了，却又说不上来，中转站外的金瑞也是心头一紧，感觉有什么不妙的事情要发生了。 东方珩再次称赞道：“这才对嘛，家主让我们四人一起行动，而不是我们其中的某一个，其实也是在告诉我们，只有我们团结在一起才是最强大的，单独的任何一人都不行。” 东方琚不敢错过机会，立刻发动异能，带着身旁的三人一起回溯时间，瞬间从金瑞眼前消失。 时间跳跃不会影响空间，四人还在中转站内，突破了与金瑞相遇的命运限制，回到了更早的时间点。 东方琚仍然不敢回溯太久，一方面是自己的体力支撑不了那么大幅度的修改，另一方面从之前的战斗经历中，已经体验过世界的自发修正力量，越大的改变会遭遇越大的反弹，如果回溯的过远，不知道会发生什么，搞不好会像强行抹除金瑞失败一样，被世界的自我修复强行抹去。 周围传来激烈的战斗声，四人回到了磐石公司的保镖们还在与众多机器人战斗的时候，此时机器人们已经开始针对性地使用异能，周围的保镖们节节败退，正在退出中转站。 东方璜迅速出手，修改物体的存在位置，将周围的残骸直接塞进机器人体内，突然出现的异物撑破了机器人们的运算核心，缺少恢复类异能的帮助，巨大的伤害让机器人们纷纷倒地，迅速停止了行动。 保镖们还在诧异突然出现的四人，面前的空气一阵扭动，忽然又出现了一台新的机器人，而且更高大，更华丽，看起来战斗力更强。 金瑞意识到四人又进行了时间跳跃后，迅速进行了一连串的时间跳跃，尝试了许多次之后，终于找到了四人停留的时间点。 金瑞狞笑着说道：“真是让我好找啊，到此为止吧，乖乖受死，不要浪费大家的时间。” 金瑞发动空间异能，瞬间来到四人面前，但东方珩也同时发动了异能，带着四人来到了中转站外面，双方交换了位置。 东方琚有些不满地问道：“不是说命运阻止了时间过度回溯吗？他怎么还是跟来了？” 东方珏说道：“我刚才说过了呀，我解开了我们和金瑞的命运纠葛，他当然就不受约束了。” 东方璜打断了两人的交谈，插嘴说道：“先别聊了，把这个送回到之前的一秒。” 东方璜说着，手中出现了一个长满尖刺的金属球，是他刚刚用周围的金属残骸制成的。 东方琚心领神会，把金属球送回了时间长河的上游，金属球瞬间从东方璜手中消失，出现在了金瑞的胸口。 金瑞看着贯穿身体的尖刺金属球，气得直咬牙，可惜现在的金属身躯没有牙齿，气愤的情绪也只是一串数据。 被送到过去的金属球和跨越时间的金瑞在空间上出现了重合，两个本不该在此刻出现的东西同时在同一地点出现，发生了粗暴的融合，互相破坏了彼此，不过没有生命的金属球对此毫无怨言，只有具有生命的金瑞瞬间充满了一肚子怨气。 金瑞愤怒地吼道：“卑鄙的人类，去死吧！” 金瑞再次发动攻击，这次没有冒险跨越时空，而是手臂上弹出利刃，接着向前猛刺，又用空间异能开出两道裂缝，让利刃跨越漫长的距离出现在四人头顶。 东方珩也划开空间裂缝，把头顶的利刃送回到金瑞身边，同时对另外三人说道：“不要和他纠缠，持久战对我们不利，在体力耗光之前，想办法摧毁智脑！” 另外三人同时点头，身体上传来的疲劳让他们十分赞同东方珩的说法，都想快点结束战斗。 东方珏提议道：“我们直接去竖井那吧，我来修改大家的命运，让我们一定能活着抵达那里。” 第606章 抵达目标 面对东方珏的提议，东方珩点头答应道：“好，我相信你，咱们现在就去！” 说罢，东方珩发动异能，带领四人一起传送到竖井旁边。 四人消失的瞬间，金瑞也行动起来，同样用空间异能传送竖井旁边，同时双臂挥舞，封锁了井口附近的所有空间，一旦有人胆敢接近，就会被锋利的刀刃切成两段。 刀刃距离东方珩的胸口只有几毫米，险之又险的从他胸前掠过，另外几人也是一样，都差点被利刃切断，又恰好处于危险范围之外。 或许是东方珩反复使用空间异能而变得疲劳，又或许是周围的时空在自发恢复而产生了微小的移动，总之传送过来的四人比预计位置稍偏了一些，恰好躲过了金瑞的攻击。 东方璜看着从眼前划过的刀刃，立刻展开反击，把金瑞的刀刃变成了柔软的橡胶，在空中来回弹跳，失去了杀伤力。 金瑞脚下的土地也被变成了泥沼，刚刚大幅度攻击的金瑞还没有重新站稳，就缓缓地向地下沉去。 脚下失去了支点，让金瑞无法逃脱，即便也用修改现实的异能改变土地性质，也无法改变自己陷入其中的事实，紧张的战局让金瑞的思考速度也快了起来，很快制定出应对方案。 体内的机械极速运转，金瑞的躯干和双腿弹出无数小窗，向外喷出高压气体，利用气体的推力离开泥沼。 金瑞的身体迅速上浮，很快就要脱离泥沼的束缚，东方珩再次发力，颠倒了金瑞附近的空间，让上升的金瑞一头扎进泥沼里，从双脚陷入变成头部陷入，而且由于喷气的推力，陷入的更深了。 东方琚补上最后一刀，大幅度减缓金瑞的时间让本就行动受限的金瑞动作更加缓慢，既要摆脱泥沼的纠缠，又要对抗减缓的时间，还要提防可能的其他攻击，一时应接不暇，被确确实实的控制住了。 东方琚大声喊道：“趁现在，快走！” 四人聚集到竖井旁边，透过井口，看到了底部的庞大空间，远处传来的光线照亮了竖井底部，那里就是他们这次任务的目标，躲在幕后操控所有机器人的智脑。 东方珩一眼看出，竖井底部的空间有问题，正在被空间异能保护着，实际距离远比看上去的更远。 可是在空间异能者面前，距离没有任何意义，东方珩招了招手，另外三人立刻围拢过来，东方珩发动异能，四人瞬间出现在竖井底部，跳过了中间的所有阻碍，直接抵达了目的地。 进入智脑藏身的地下空间，四人都被眼前的景象震撼，庞大密集的运算阵列，竟然是以人类为运算单元，而不是想象中的电路板芯片。 那些肢体残缺的人类，光是看一眼就觉得痛苦，不知道被束缚在这里多久了，更不知道如果四人没有到来，这些被当作零件的人类又要承受多久的痛苦。 东方珩看着面前的恐怖景象，咬牙说道：“应该就是这里了，都毁掉吧，给他们一个痛快。” 三人默默点头，没人觉得只剩下头颅和躯干的人还能被救回来，都觉得与其这样痛苦地活着，还不如死了。 东方璜上前一步，对众人说道：“交给我吧，说起造成直接的破坏，还是我最擅长。” 说罢，东方璜抬起双手，大地也跟着动了起来，涌现无数岩石尖刺，朝着运算塔的底部刺去。 可惜那些石刺没能造成有效伤害，在接触到运算塔前，就被另一股力量抹平，重新变回了平坦的大地。 东方璜愣了一下，没想到会遭遇抵抗，但是看到接下来发生的事，很快明白，眼前的智脑绝非任人宰割的死物，而是比地面的金瑞还要可怕的怪兽。 众多无人机从运算塔上方飞来，地面上也有各式各样的机器人在靠近，更令人感到胆寒的是，运算塔上密密麻麻的残缺人体，原本是闭着双眼的，现在全都睁开了眼睛，转头瞪着东方家族的四人，眼球反射着周围的光线，看起来像是发光一样。 东方珏有些害怕，悄悄靠近东方珩身边，对他说道：“珩哥，他们，难道都没死吗？” 东方珩也有些发怵，但是在族弟面前，还是尽量维持着冷静说道：“你没听说外面那些义体改造者吗？应该和他们是一样的，人还活着，但是意识被智脑控制了，智脑把人当成机器，而称自己为人。这种邪恶的行为，扭曲的思想，正是我们必须除掉它的原因！” 东方珏更加害怕，缩在东方珩身后，不敢面对逐渐包围过来的机器大军。 东方璜再次修改现实，试图摧毁海量机器人的一部分，却遭到了巨大的阻力，只破坏了数量有限的几台机体。 东方璜提醒道：“当心，它们好像都能使用异能，不是那么好对付的。” 东方珩深吸了一口气，稳定了自己的情绪，然后才说道：“它们当然能使用异能，它们的异能源头就是这台庞大的智脑，只要智脑还活着，每一台机器人都能成为发挥异能的终端。” 东方琚也感到害怕，血液加速流动，转化为战斗的亢奋，催促道：“大闹一场吧，已经到这了，来不及逃跑了，要么它们死，要么我们死！” 东方珏再次想起沙盘上的“亡”字，面前似乎无穷无尽的机器大军，正好映照了死亡的结局，偏偏自己已经来到了地下，已经没有逃跑的机会了，只能希望三位哥哥们给点力，不要输给这些机器人，毕竟自己没有直接攻击的手段，只能默默的为他们加油。 天上地下的机器海洋逐渐围拢，但吹响进攻号角的，是运算塔上的人类阵列，他们忽然发出尖啸，像是痛苦的哀号，又像是野兽的吼叫，伴随着令人胆寒的叫声，所有机器人同时展开了进攻。 子弹，火焰，冰霜，雷电，各式各样的攻击袭向东方家族的四人，汹涌的海洋转瞬就要淹没四粒尘埃。 浪潮退去，四人全都完好无损，他们周围的时间和空间被高度扭曲，所有攻击都从他们身旁绕开，没有一个能碰到他们的身体。 第607章 命不该绝 东方珩全力扭转着空间，长久的战斗让他的体力濒临极限，但是面对敌人来势汹汹的攻击，东方珩一点也不敢松懈，勉力维持着异能。 智脑也能使用空间类异能，在东方珩扭曲空间的时候，智脑也在操控着空间，试图修复出一条通往东方珩的攻击路线，却总是难以如愿。 东方琚在东方珩创造的空间迷宫的基础上叠加了混乱的时间，交错的时空彼此干涉，没有任何可靠的参照物，其混乱程度早已超出两人的掌控，只是凭借着模糊的感觉进行操控。 强如智脑的算力，也无法摸清混乱时空的规律，相互纠缠的螺旋混乱，而且在人为干预下向更混乱的情况迈进，超出了任何物质计算的能力。 全局无法掌控，也没必要掌控，智脑逐渐集中能使用空间和时间异能的机器人，同时让更多的运算单元进行相关运算，试图在混乱的时空背景下，开辟出一条可控的道路，只要有一根丝线能连接智脑和东方家族的四人，攻击就会迅速抵达，淹没四个渺小的人类。 东方璜不断摧毁接近的机器，修改现实的异能能做到的事情太多了，反而让东方璜不知道该如何选择，尤其是在混乱的时空中，不知道要怎么做才能杀伤敌人又不波及自己。 在急迫的战况下，东方璜最后选择直接引爆靠近的机器，这样虽然能控制毁伤范围，但是面对源源不断的机器大军显得杯水车薪，个人体力与机器数量的比拼中，东方璜很快处于下风。 东方珏躲在东方珩身后，虽然没有直接参与战斗，但是东方珩的疲惫和颤抖清晰地传递了过来，无时无刻不在提醒东方珏局势的危险。 东方珏知道，单凭自己是绝对无法战胜智脑的，必须趁另外三人还有战斗力时做点什么，否则等他们体力耗尽，一切就全完了。 现在只有东方珏的体力相对充沛，如果不做出改变，死亡就会按部就班地降临，因此东方珏从东方珩身后站了出来，决定冒险一搏，打乱死亡降临的脚步。 东方珩见到东方珏站到自己身前，连忙提醒道：“喂！那里很危险，智脑也在操控时空，我们现在能维持的范围很小，走出范围会被攻击的！” 东方珏深吸了一口气，为自己壮胆，随后对东方珩说道：“没关系，只要我的命运不是在这里死去，他们的攻击就伤不到我，时间与空间，也逃脱不了命运的束缚。继续逃避才是危险的，勇往直前，或许还有一线生机。” 东方珩短暂地一愣，意识到东方珏的成长，欣慰地笑着说道：“说得好，就是要这样，面对困难不要怕，要勇敢战胜它！沙盘上的那个亡字，送给对面吧，该灭亡的是智脑，绝不是我们！” 东方珏心头一紧，还是勉强维持着笑容，不想在东方珩面前表现出胆怯，毁了自己好不容易建立起来的勇敢形象。 出发前的预兆始终让东方珏耿耿于怀，觉醒命运异能之后，东方珏一直对这份力量十分敬畏，通常只是远远地看着命运的结果，不敢轻易摆弄命运。 之前有过几次修改命运的尝试，虽然算不上失败，但引起的连锁反应让东方珏感到恐惧，错综复杂的因果互相交织，改变其中任何一个节点，都会牵扯出一张大网，在其他自己预想不到的地方发生自己不愿接受的改变。 可是现在的情况让东方珏顾不上那么多了，逐渐逼近的死亡，如果再不作为，一切都将结束，而只要能规避死亡，其他代价都显得可以接受。 东方珏发动异能，将自己的命运修改为不会死在这处地下空间，而且绝对能摧毁智脑，至于牵扯出来的代价，现在已经顾不上了。 东方珏继续向前走着，东方珩连忙跟上，用空间异能保护东方珏，偏转他周围的空间，让周围的机器人攻击不到他。 东方琚与东方璜也连忙跟上，体力告急的情况下，三人能影响的范围迅速缩小，因此相互间的站位更近，用异能彼此掩护。 东方珏此时站在最前方，前进的速度非但没有因同伴的体力下降而减缓，反而越走越快，大步向机器人浪潮走去。 东方珩大声提醒道：“别走那么快，我们跟不上，异能会保护不到你的。” 东方珏声音平静地说道：“没关系，你们保护自己就好，我不需要保护。” 东方珏的平静并非是真的不害怕，而是过于害怕以至于不敢有任何多余的动作，甚至连想法都不敢多动，几乎处于一种麻木状态。 东方珩不知道东方珏的真正情况，只觉得东方珏忽然变得可靠了很多，茫然地看着他越走越远，直到走出自己掌控的空间范围。 周围密集的机器人瞬间涌向东方珏，像是闻到了血腥味的鲨鱼，全都向他扑去，各种攻击招呼在东方珏身上，却没有一个能伤到他。 一颗子弹飞向东方珏的额头，恰巧被另一颗刚刚飞出扭曲空间的子弹撞到，歪扭着飞向一旁。 一团火焰袭向东方珏的后背，突然侧面又喷来一阵寒气，两者相互抵消，只是让空中多了一些露水。 一束电光从上方落下，忽然撞上了几秒钟前的自己，相互纠缠着炸开，弹飞了旁边正要撞击东方珏的无人机。 各种机缘巧合之下，东方珏安全的走向智脑，所有攻击都意外的无法生效，正如东方珏之前所说，只要自己命不该绝，死亡就会自己走开。 身后的三人原本都是提心吊胆的，感觉随时都会看到东方珏死亡的场景，可是东方珏却一直安然无恙，甚至已经来到了一座运算塔的下方。 东方珏回头看向三名同伴，拼命挤出一个笑容，在东方珩等人看来，却是从容不迫的自信，彻底改变了对东方珏的看法，也回以钦佩的笑容。 东方珩对东方珏大喊道：“上啊！干掉它，结束这一切！” 东方琚在一旁小声问道：“小珏好像没有直接攻击的手段吧，他要怎么破坏智脑？” 东方珩也小声回应道：“不知道，但是他那么自信地走过去，一定有办法，相信他吧！” 第608章 连锁反应 东方珏收到来自同伴的鼓励，转头看向庞大的运算阵列，面前高耸的运算塔上，束缚着许许多多的残缺人体，此时也正低着头，看向下方的东方珏。 近距离面对众多诡异的双眼，让东方珏不由自主的打了个哆嗦，那些身上插着无数管子的人，早已失去了自我意识，不过是智脑延伸出来的躯体而已。 距离东方珏最近的一具人体怒吼着向前探出，似乎想要撕咬东方珏，周围的人体也跟着动了起来，没有四肢的躯干像虫子一样蠕动着，嘴巴一张一合，不放过任何一个咬住东方珏的机会。 眼前的景象十分骇人，东方珏的双腿已经开始颤抖，不受控制地向后挪动，但是之前定下的战斗决心还在，东方珏弯腰，搬着自己的双腿向前，强迫自己面对可怕的敌人。 周围机器人的攻击还在继续，但没有任何攻击真正伤到东方珏，所有攻击都因为各种意外而发生偏离，不会在这里死亡的果，倒逼着所有的因让步。 远远看着东方珏的三人，都在心中为他捏了一把汗，距离如此遥远的情况下，三人都感觉到了运算塔传递出的可怕氛围，就在塔下的东方珏一定承受了更大的心理压力。 除了心理压力之外，机器人们的进攻带来的压力更大，更多的机器人跑去围攻东方珏，让另外三人的压力小了许多，但仍然无法靠近东方珏，越靠近东方珏，机器人的密度越高，宛如撕碎一切的风暴，而东方珏所在的位置就是风眼，是狂暴之中的反常宁静。 东方珏已经来到运算塔触手可及的距离，最下方的一具人体再次探身怒吼，距离东方珏只有几厘米远，让东方珏下意识的后仰躲避。 已经到达了目标位置，但东方珏却变得迷茫了，不知道接下来该怎么办，说是摧毁智脑，但是这么庞大的东西要如何摧毁？如果是爆破的话，需要的炸药恐怕几辆卡车也装不完。 事已至此，已经无路可退，东方珏默默发动异能，希望能达成摧毁智脑的命运，可是命运异能不像其他异能有具象化的显示，虽然感觉异能生效了，但周围的环境没有任何变化。 扫帚不到，灰尘不会自己走掉，东方珏不知道接下来该做什么，只知道必须做点什么，于是先从最近的，乱叫的残缺人体开始，东方珏捡起地上的石块，用力朝它的脸上砸去。 距离很近，石块正中对方的面门，鲜血顿时四溅开来，疼痛让那具人体不住地摇晃，怒吼也变成了哭嚎。 如果它还有双手，肯定已经捂着脸打滚了，可惜它的肩膀之下空无一物，只能扭动着光秃秃的躯干，看起来可怜无比。 剧烈的晃动影响了周围的残缺人体，密集排列的运算塔并没有设计活动空间，因疼痛而失控的扭动很快引起了连锁反应，剧烈摆动的头部撞到旁边被束缚的人体，被撞痛的人体也跟着扭动，又撞到了与它相邻的同伴。 很快整个运算塔上残缺人体都扭动起来，越是扭动，碰撞得越剧烈，越感到疼痛，之后扭动的幅度就更大了。 仅仅是撞击未必能产生这么大的反应，但是在命运的推动下，每一次撞击都恰好碰到了敏感的神经末梢，数倍放大了疼痛感，超过了他们的忍受阈值，引起一连串的连锁反应。 东方珏被扭动的运算塔吓到，略微后退了两步，避免被那些扭动的越来越剧烈的残缺人体撞到。 整座运算塔都不安的扭动起来，威慑的怒吼变成了痛苦的哭嚎，残缺人体上连接的管道开始给他们灌输镇静剂，试图阻止他们的失控行为。 镇静剂注入他们体内，却没有起到预想的效果，强烈的疼痛让少量镇静剂不足以发挥作用，让智脑不得不加大投注的药物剂量，过量的镇静剂抑制了神经兴奋，却也干扰了智脑对他们的操控。 被药物抑制的脑神经减缓了所有信号的接收，也包括智脑传输的控制信号，属于大脑深层的，人类原本的意识逐渐清醒过来。 长久的沉睡和压制让智力受到了损害，但眼前的恐怖景象还是激活了人类的求生本能，残缺的人体更加剧烈地扭动，更加大声地嚎叫，不是因为身体上的疼痛，而是因为眼前的可怕场景，让他们想要躲避，却又因为没有手脚，身上又有无数线缆束缚，只能无助地原地挣扎。 围攻东方珏的机器大军中，有几台无人机脱离了攻击序列，飞到运算塔上，用武器对准了恢复意识的残缺人体，准备对他们进行物理消灭，排除不安定因素。 恢复意识的人体拼命躲避，更加剧烈地撞到临近的同伴，又一次引发了扭动的扩散。 数个新的扩散中心让运算塔再次被扭动填满，他们的运动巧合地发生了共振，让整座运算塔都摇晃起来。 正准备攻击的无人机不得不暂且后退，躲开运算塔的摇晃范围，然而这份摇晃丝毫没有减弱的趋势，反而在众多惨嚎声中愈演愈烈。 东方珏也开始后退，自己只是扔了一块石头，没想到竟引发了如此多的事，眼前的情况已经超出了自己的掌控，自己已经没什么能做的了，只能尽量远离危险的区域，不然扩散的危险伤害到自己。 运算塔的晃动幅度终于超出了结构承载的极限，整座高塔开始倾斜，缓缓向临近的另一座运算塔倒去。 更多的无人机放弃进攻东方家族的四人，转而去救援倾覆的运算塔，可是庞大的质量并非是一两台无人机能承受的，布满残缺人体的塔身也没有合适的受力点，无人机的机械臂刺穿了几个人的身体，仍旧没能阻止运算塔的倒塌，反而让自己被砸到了塔下，与塔身上的人体一起被拍成了碎片。 倒塌的运算塔砸歪了临近的另一座运算塔，被砸到的运算塔也开始倾斜，混乱开始扩散，更多无人机和机器人加入到救援的行列中，东方家族四人周围的机械风暴开始减弱，智脑放弃迟迟没有收益的攻击，转而抢救自身的损失。 第609章 绚烂烟花 倒塌的运算塔砸倒了另外一座运算塔，这份场景反复上演，运算阵列的密集排列方式此刻成了自身的致命弱点，意外触发的灾难正在迅速向全局扩散。 几台急于救援的无人机被痛苦扭动的人体撞到，失控地撞向临近的运算塔，引得临近运算塔上的人体也开始不安地扭动，加剧了灾难的扩散速度。 即便知道镇静剂没能发挥预想中的作用，但智脑还是大范围注射了镇静剂，执行着为数不多的能做的操作，尽量从之前的失败中吸取教训，调整镇静剂的用量，但还是让不少人意外恢复了自我意识。 恢复意识的几个人中，有些还保留着语言能力，被眼前的恐怖吓到，声嘶力竭的呼救，在一片无意义的惨嚎声中加入了含糊的人声。 有人看到了地面上的东方珏，视野中唯一完整的人类成了他们的求救对象，有意识地朝东方珏呼喊。 “救我，快救我！” “好可怕，好可怕，救救我，救救我！” “我不想死，求求你，带我离开这！” 有些声音带着焦急，有些声音带着恐惧，有些声音带着哭腔，千奇百怪的声音，突破惨嚎声的背景，灌入东方珏的耳中。 东方珏听到了他们的求救声，却完全不敢靠近，且不说运算塔周围越来越多的机器人，单说没有手脚，身上插满管子的怪异人体，就让东方珏吓得不敢靠近。 求救得不到回应，只有运算塔一个接一个地倒塌，机器人们的救援没有一次成功，反而加快了损害蔓延的速度。 从局部意外，到全局崩溃，只用了很短的时间，智脑开始全力自救，却因为损坏的运算塔数量过多，导致运算能力迅速下降，能有效指挥的机器人大幅减少，无力组织加速蔓延的损毁。 倒塌的运算塔扯断了线路，短路的电线冒出火花，倒塌运算塔上的人体虽然死亡，但是富含脂肪和蛋白质的躯体是良好的燃料，很快就有火苗从各处冒出。 人体上流出的油脂迅速让火苗转变为火焰，周围的机器人试图用冷气和水流灭火，在局部范围有些效果，但是无法覆盖众多的着火点，尤其是到处都有破损的线缆和故障的机器，到处都是新的起火点。 轰！ 一团火球猛地炸裂开来，一座倒塌的运算塔下，未被发现的火焰逐渐扩大，直至引燃了附近的所有可燃物，以庞大的身姿展现在所有人面前。 附近的机器人们立刻赶来救火，但很快又有几团火球爆裂开来，蔓延的灾害中，同样的问题在反复上演。 损害很快超过了临界值，东方家族四人周围的机器人彻底散去，一部分跑去救灾，还有一部分因为缩减的运算能力而失去控制，瘫痪在地上成了摆设。 没有了威胁，一直施展异能的三人也逐渐放松下来，周围的时间与空间慢慢回到常态，人类与机器的战斗告一段落，正在发生的是机器与灾难之间的战斗。 东方璜看着眼前一个接一个倒塌的运算塔，呆呆地说道：“咱们这算是，打赢了吗？” 东方琚也难以置信地说道：“应该是吧，不过我感觉自己没发挥什么作用，好像是智脑自己崩溃了。” 东方珩笑着说道：“怎么没发挥作用？我们每个人都发挥了重要的作用，我们一起努力，才来到智脑的藏身处，而其中发挥最重要作用的就是小珏，智脑的崩溃，正是小珏为它书写的灭亡命运！” 东方璜和东方琚呆呆地点着头，虽然不是很明白，但智脑崩溃的开端确实是东方珏丢出的那块石头，一块石头引发的全面崩溃，除了命运，的确找不出其他合理的解释了。 机器人从身边离开之后，东方珏终于没了顾虑，快步跑向东方珩等人。 东方珩热情地张开双臂，迎接东方珏的到来，东方珏由于之前的恐惧，也迫切需要这份温暖的怀抱，直接扑进了东方珩的怀里。 与东方珩抱在一起之后，东方珏放声大哭道：“呜呜，珩哥，好可怕，那些机器好可怕，运算塔上的那些人也好可怕，他们吼我，还让我救他们，太可怕了，呜呜呜。” 东方珩一边拍着东方珏的后背，一边安慰他道：“别怕别怕，一切都结束了，智脑已经被我们打败了，你做得很好，你掌握了自己的命运，让自己活了下来，把死亡的命运送给了智脑。” 东方琚也凑上来，称赞东方珏道：“多亏有你，不然我们还不知道要怎么对付那么多的机器人，没想到你之前不显山不露水，最后却发挥了关键作用。” 东方璜跟着说道：“是啊，你才是给了智脑致命一击的人，是大英雄。” 伴随着几人的交谈，智脑运算阵列的破坏更严重了，燃起的火焰引爆了管道里的化学药剂，爆炸的同时引起了焰色反应，炸出一团彩色的火球，宛如一团烟花。 同样的问题在各处上演，智脑的庞大运算阵列燃放起一个又一个烟花，运算能力急速衰退，大量机器人失去控制，纷纷瘫倒在地，任凭灾害席卷整个运算阵列。 爆炸愈演愈烈，又在炸光可用的燃料后迅速衰减，眼前庞大的运送阵列变成了一团废墟，哀嚎声也完全消失，整个地下空间变得一片寂静，只有厚重的烟尘飘散在空气中。 东方珏停止了哭泣，回头看着智脑留下的废墟，不敢相信地说道：“结束了？就这样结束了吗，我们消灭了智脑，席卷城市的混乱被我们终结了？” 东方珩又拍了拍东方珏的肩膀，对他说道：“对，结束了，智脑的运算核心已经被毁了，没有什么能指挥那些机器搞破坏了。” 东方璜和东方琚的脸上也露出笑容，眼前的废墟宣告着自己的胜利，也宣告着人类的胜利。 就在四人为战斗胜利而高兴的时候，一道熟悉的身影突然出现在四人面前。 金瑞看了一眼变成废墟的运算阵列，带着愠怒对四人说道：“真有你们的呀，居然能搞出这么大的破坏，不过你们该不会以为这样就结束了吧？真正的战斗，才刚刚开始呢！” 四人惊讶地看着突然出现的金瑞，原本以为他会像其他机器人一样，随着智脑被摧毁而停止运行，没想到他没受到影响，看起来有着和之前一样的战斗力。 东方珩已经很疲惫了，但面对强敌，仍然不得不打起精神准备战斗，但是眼角余光看到的景象让他刚提起的斗志瞬间没了大半，东方珩看到，之前那些瘫软在地的机器人，竟然又晃晃悠悠的站了起来。 第610章 胜利假象 看到逐渐起身的机器人，东方家族的四人瞪大了眼睛，难以理解眼前发生了什么。 作为时间异能者，东方琚第一反应就是这些机器人的时间被回溯了，这样能解释他们倒下后又站起来，但是仍有很多不合理的地方，如果他们是自己回溯了自己的时间，为什么之前不使用，为什么要有一段瘫痪在地的过程？ 还有一种可能，就是金瑞把那些机器人的时间回溯了，可是这样仍有问题，金瑞为什么要浪费精力做这些事，如果是要拯救智脑，为什么不回溯那些运算塔的时间？ 东方璜也有着同样的疑惑，修改现实也能做到眼前的情况，但是面临着和东方琚猜想同样的问题，是谁做的，为什么要做，如果能做到这些，为什么不优先修复智脑的运算阵列？ 金瑞看出了几人的疑惑，却完全不想解释，直接挥舞手中的利刃，向四人冲去。 顾不上探究真相，东方珩慌忙发动异能，大幅度扩张金瑞面前的空间，四人与金瑞的距离瞬间拉开，广阔的空间让金瑞的冲锋显得杯水车薪。 虽然暂时缓解了金瑞的攻击，但东方珩一点都不觉得轻松，刚刚发动异能的时候，全身传来剧痛，长时间的战斗终于让身体达到了极限，恐怕不需要金瑞的刀锋，自己的身体就会因体力耗尽而先一步倒下。 另外三人的情况也差不多，疲劳让他们的战斗能力大幅度下降，现在都是靠着毅力勉强维持。 东方珩将目光移向东方珏，虽然这么说有些不太好，但之前的战斗中，东方珏的出力最少，地面上的战斗几乎没有参与，只在最后摧毁智脑时发挥了作用，理论上应该是四人中体力剩余最多的。 东方珩期盼地看着东方珏，希望他能再次带来奇迹，把造成威胁的金瑞也消灭掉。 期盼的目光很快变成惊讶，东方珏忽然跪倒在地上，面色迅速变得苍白，口中吐出鲜血，看起来奄奄一息的样子。 没等东方珩上前询问情况，金瑞的攻击忽然出现在近前。 金瑞挥舞利刃横扫，同时大声说道：“居然还有空看别的地方，你忘了我也能使用空间异能了吗？” 东方珩慌忙应对攻击，将自身两侧的空间连接在一起，横扫的刀刃跳过东方珩的身体，直接来到了另外一边。 然而金瑞的攻击没有结束，金瑞也扭曲了空间，在刀刃前方构造出一条空间裂缝，出口开在了东方珩面前。 迅疾的刀刃从正面劈向东方珩，东方珩来不及用异能躲避，只能大幅度后仰躲避，但还是慢了一步，刀锋从身体上划过，造成了一条从腹部延伸至头顶的伤口。 刀锋过后，鲜血才逐渐渗出，东方珩的生命迅速流逝。 一旁的东方琚迅速发动异能，逆转了东方珩的时间，渗出的鲜血开始回流，东方珩的身体也像倒带一般逆向重复着之前的动作。 伤势虽然被逆转，但金瑞的威胁仍在，锋利的刀锋就摆在东方珩回溯的路径上，金瑞笑嘻嘻地等着东方珩自投罗网。 东方琚慌忙停止时间回溯，把东方珩的时间静止在原地，可是金瑞也开始发动时间异能，帮着东方珩回溯，帮他撞向自己的刀刃。 东方琚现在进也不是，退也不是，回溯时间就会撞向刀刃，前进时间就会产生巨大的伤口。 东方琚进退两难，金瑞却胜券在握，像玩弄猎物般逆转东方珩的时间，看着刀刃在东方珩身上切出新的伤口。 刀刃再次划破东方珩的额头，接着向下移动，却没有增添新的伤口，本该坚硬的利刃忽然变得绵软无比，轻飘飘地从东方珩身上擦过，没能再造成伤害。 金瑞不爽的咋舌，知道是东方璜在搞鬼，用修改现实的异能改变了刀刃的材质。 攻击暂且失利，金瑞也不着急，而是默默地收起刀刃，向后退了一步。 金瑞后退的同时，之前恢复行动的机器人们围了上来，他们之前趁金瑞和四人交战时就开始靠近，四人的注意力都在金瑞身上，也因为疲劳而没有多余的精力去对抗数量众多的机器人，等回过神来的时候，已经被大量机器人给包围了。 东方家族的四人拼命抵抗，可是见底的体力无法同时应付这么多敌人，个别几台机器人被摧毁或拖慢了脚步，丝毫不影响整个包围圈的迅速收拢。 围拢过来的机器人并没有发射子弹，而是慢慢走上前来，用机械手控制住了四人的肢体，让他们动弹不得。 四人想起之前见到的运算塔上的情形，立刻想到了自己的命运，吓得脸色惨白。 金瑞和东方琚都停止了对东方珩时间的操控，东方珩获得了自由，也避免了死亡，只是头顶留下了一道伤口。 恢复意识的东方珩发现自己被抓住了，挣扎了几下，没能逃脱，发现另外三个同伴也是和自己同样的境遇，不过其中最惨的还是东方珏，吐血之后面色苍白，像破布一样被机器人提了起来。 东方珩对东方珏大喊：“小珏，东方珏！你还活着吗？快醒一醒！” 东方珏没有回应，反而是金瑞带着笑意说道：“他没有力气和你说话了，这种情况我很熟悉，是异能使用过度，看起来还是第一次，如果是反复发生的话，恐怕他就要被异能吞噬，转化为异常了。” “不过别担心，你们都会成为新的湿件，不会再有自主使用异能的机会了，你们的异能将会为更伟大的目标而服务。” 东方璜的精神几近崩溃，无法接受自己的失败，一边摇头一边歇斯底里地大喊着：“不，不会的，不该是这样的！智脑已经被我们摧毁了，是我们赢了，是人类赢了，输的是你们！你们这些机器恶魔，应该随着智脑一起毁灭才对！” 金瑞轻蔑地笑了几声，对东方璜说道：“如果你们真的摧毁了智脑，确实能算作是赢了，至少这些机器人是不可能再动起来了，可惜你们没有，智脑还存在，还好好地活着。” 东方璜瞪大了双眼，拼命理解金瑞话中的含义，过了一会才难以置信地说道：“什么叫智脑还活着？难道，那些运算塔不是智脑，难道，你才是智脑？” 金瑞被东方璜逗得哈哈大笑，对他说道：“你的想象力很丰富，也很离谱，我怎么可能是智脑呢？被你们摧毁的运算阵列确实是智脑，但不是全部的智脑，是众多运算中心的一个，你们仅凭四人就能造成这么大的破坏，已经很值得夸耀了。” 第611章 战局激化 磐石公司的大楼下，尚存的异能者们顽强抵抗着机器人的进攻，双方的弹药早就互相倾泻完毕，都不约而同地选择异能作为长期进攻的手段。 只用生物个体就能引发的奇妙现象，在能量消耗的性价比上具有极高的优势，原本是属于人类的特长，在智脑使用人体器官作为零件之后，让麾下的机械大军也能够使用同样的异能。 智脑不仅有着更强的生产水平和技术能力，在异能方面也同样出色，即便东方桓强行推广诱导剂，以大量牺牲者为代价增加异能者的数量，还是在数量与质量上同时处于劣势，绝对理性的计划与执行，得到的结果比纯粹碰运气要好得多。 现在的战斗已经无关赏金或荣誉，完全是为了自己的生命而战，从那些机器人身上发现的人类器官，让还在奋战的人们不由得想象自己战败的场景，被肢解成零件的结局，是所有人都竭力避免的。 即便异能者们拼尽全力，战局还是不可避免的恶化，最开始还能在外围构筑防线，逐渐被压缩到大楼下方，建筑本身也因为你来我往的攻击而千疮百孔，整条战线随时崩溃都不奇怪。 就在人类异能者们逐渐感到绝望的时候，围攻机器人忽然全部瘫倒在地上，像是电量耗尽的玩具，停止了一切活动。 异能者们花了一段时间才理解状况，发现周围所有机器都停了下来，坐在办公室里的东方桓从窗口看到了这一切，知道东方珩等人的突袭成功了，嘴角不自觉的上扬。 还没来得及庆祝胜利，倒地的机器人们又纷纷重新站了起来，刚刚松了一口气的异能者们再次紧张起来。 有人趁机发动攻击，在机器人们没有完全恢复时取得了一些战果，但是恢复过来的机器人们立刻展开反击，比之前更加猛烈。 东方桓看到楼下突然激化的战局，默默坐回到椅子上，巨大的屏幕阵列还亮着，但是已经没有任何意义了，网络和电力全部瘫痪，已经没有什么可以分析的数据了。 下方战局的两次反转已经说明了一切，突袭战术成功了，但是整个战争却失败了，由于未知的原因，智脑并没有被消灭，反而变得更狂暴了。 咚咚咚。 门口传来急促的敲门声，速度型异能者没有等东方桓回应，直接说道：“董事长，楼顶的观测组传来消息，整个01区的机器人都在朝这里聚集，其他区域发生了大量爆炸，14号城市，可能，要结束了。” 说到最后，异能者的语气有些哽咽，虽然早就感觉不妙，但是毁灭的结局来到眼前时，心里还是难以承受，悲伤的情绪止不住地上涌。 东方桓摆摆手说道：“知道了，机器人向这里聚集，说明他们在其他地方的任务都完成了，01区应该已经没有活着的人了。你走吧，后面的消息可以不用送了，你的任务结束了，后面想干什么都行，逃跑也行。” 异能者愣了一下，一向展现出自信的东方桓都说出这么绝望的话，让他心中最后的一丝希望也破灭了，含在眼眶中的泪水彻底失控，顺着眼角流了下来。 异能者擦了擦眼泪，哽咽地对东方桓说道：“我去楼下查看战况，很快回来向您汇报。” 说罢，异能者瞬间从门口消失，在门口掀起一阵微风。 整座城市都陷入危机，根本无处可逃，异能者选择继续之前的任务，并不是因为这样做能提高生还的概率，只是为了麻痹自己，不去想可怕的未来，用重复的工作挤占掉绝望的想法。 东方桓起身，再次走向那台特殊的电梯，机械大军倒下又站起，说明自己的计划彻底失败了，全力培养出的异能战士，输给了智脑的批量化产品。 席卷全城的机械大军，在很久很久之前就已经埋下了种子，或许这就是注定发生的大毁灭，就是注定无法阻止的悲剧命运。 或许再多个几十年，再经过几代人的迭代，再改进一下诱导剂，异能者的强度会有更进一步的提高，可惜现实没有第二次机会，一切已经发生，已经来不及阻止了。 电梯缓缓下降，经过给家族成员注射的楼层，又经过生产诱导剂的楼层，继续向下，来到仅有东方桓一人知道的秘密楼层。 东方桓接受了自己的失败，却不接受人类的失败，失败的是鹦鹉学舌的自己，人类真正的希望，被东方桓藏在地下的最强异能者还活着，还没有展现自己真正的威力。 东方桓掏出钥匙，打开一系列复杂的机械锁，为了末世的末世而设计的地下空间，不依赖任何外部的能源，在与世隔绝的情况下仍能独立运行。 东方桓对这里的结构非常自信，因为这是几乎完整复刻了远古遗迹的发现，那个经过上千年仍然存在的神秘建筑。 地下室内部，正中央囚禁着一个成年男子，他的手脚都被厚重的枷锁束缚，整个身体浸泡在充满营养液的玻璃仓中，身上插了无数的管子，有些用来注射药物，有些用来抽取物质。 管道一路向上，穿过天花板，送往上层的诱导剂加工车间，所谓的诱导剂，正是以这位被囚禁者的体液为原料制成的。 东方桓来到那人面前，轻轻开口道：“老朋友，我来向你道歉了，我错了，我的计划失败了，让你白白受苦了。” 这里囚禁的是贺正源，是东方桓所知的最强异能者，拥有多种强大的异能，也是几十年前共同探索遗迹的战友。 东方桓关闭了几个开关，流进贺正源体内的药物减少，沉睡的贺正源缓缓睁开了眼睛。 东方桓看着这位被自己哄骗，囚禁了数十年的老友，心情十分紧张，担心遭到他的仇视，几十年的囚禁和欺骗，加上不断抽取体液的折磨，早就抵消了所有情谊，贺正源随时暴起杀死自己都不奇怪。 然而令东方桓奇怪的是，贺正源的眼神中不仅没有任何怨恨，反而有着深深的怜悯与失望。 第612章 故友叙旧 贺正源的眼神让东方桓感到非常不适，如果真的怨恨自己，反倒更容易接受，哪怕杀死自己也在情理之中，东方桓甚至都想好了遗言，可是贺正源却怜悯地看着自己，这种预料之外的反差让东方桓感到被轻视，感到强烈失控感。 东方桓自诩为智者，一手谋划了整个诱导剂计划，建立起庞大的异能者队伍，创立了权势滔天的磐石公司，帮助袁洪廷成为市长，做了许多别人想都不敢想的事。 智者可以接受失败，但不能接受无知，贺正源的眼神带着怜悯，带着悲伤，还带着轻蔑，仿佛在看一个自以为是的小丑，让东方桓无法接受。 东方桓又按了几个按钮，玻璃仓内的液体缓缓退去，仓门打开，与贺正源面对面地对视着。 东方桓心中有许多话想说，却不知该从何说起，既想表达囚禁老友的愧意，又想拜托贺正源收拾残局，还想问问贺正源为什么用那种眼神看自己。 过了片刻，没等东方桓想好措辞，贺正源率先说道：“所以，你失败了？” 东方桓一愣，之前的所有思绪都被打乱，反问贺正源道：“失败？你是指什么？” 贺正源脸上的轻蔑之意更加明显，接着说道：“当然是你不惜囚禁我也要做的事了，你居然亲自来见我，你居然还活着，看来时间并没有过去太久，你谋划的东西肯定出了很大的问题，大到你完全处理不了，不得不来找我帮忙。” “说吧，是什么东西让你这么难堪，还有多少时间可用，你亲自放我出来，时间肯定很紧迫吧？还有几天，几个小时，还是几分钟？” 东方桓眉头微皱，没想到贺正源一点也没有因被囚禁而气愤，反而轻蔑地嘲笑自己的失败，从自己出现这一点就推断出了事情的轮廓。 东方桓没有直接回答问题，而是问贺正源道：“你不恨我欺骗你，囚禁你吗？” 贺正源嘴角上扬，轻轻摇头道：“当然不，你做这些是太正常了，不这么做才会让我觉得奇怪，只是没有想到，你居然这么早就失败了。” “当年我们一起在地下遗迹发现的那个房间，发现了另外一个我，一个许久之前被囚禁的我。当时我就觉得，那个房间里的东西有你的风格，只有你能做出那样的东西。” “如果那座遗迹真的是14号城市，如果那个人真是我，那里真的是存在于过去的未来，那么我一定会在某个时间被你囚禁，对此我早就有心理准备了。” 东方桓心中百感交集，自己的所有计划正是从那次遗迹中的发现开始的，那座地下遗迹，看起来有千年以上的历史，布局和14号城市极为相似，自己和两名同伴探索了数次，一直以为是巧合，直到发现那个房间，那个囚禁着另外一个贺正源，和两人现在所在的地下室极为相似的房间。 从那个贺正源口中，东方桓等人得知了一段惊人的故事，那片废墟也是14号城市，由于未知的原因被全面摧毁，只有身负多种异能的贺正源活了下来，独自度过了漫长的岁月。 当时的贺正源一心求死，与东方桓三人大战之后，被现在的贺正源杀死，不过那段故事烙印在三人心中，永远地改变了三人。 那片与14号城市一模一样的废墟，既存在于遥远的过去，又预示了14号城市的未来，东方桓不明白其中的具体联系，只知道14号城市将来很可能面临彻底覆灭的危机，于是才有了这几十年来的布局。 最重要的一环就是对贺正源的利用，囚禁只是手段，目的是用他的体液制造诱导剂，进而制造异能者，希望具有异能的新人类能挺过大毁灭的摧残。 可惜一切都失败了，智脑的强大超过了预期，让东方桓不得不放弃所有之前的谋划，把最后的希望寄托在贺正源身上，希望曾活过千年的他能够逆转残局。 东方桓一直对贺正源心怀愧疚，毕竟是自己欺骗了他，把他当作制造异能者的原料，没想到贺正源早就对此有所知晓。 东方桓问道：“既然你早就知道了，为什么不反抗？以你的实力，轻易就能阻止我吧？” 贺正源笑着说道：“为什么要阻止你？我还想帮帮你呢，我一直想和更强大的对手交战，可惜一直都没有遇到能让我使出全力的对手。” “如果你的计划顺利实施，一定能培养出许多强者吧？还有过去的我提到过的大毁灭事件，一定也会有强者出现吧？” “最后的最后，即便一切都失败了，我们重蹈覆辙，一千年后，我还能再和另外一个自己打一场，但前提是，我要和过去的自己一样被囚禁在地下室里，这样才能遇到未来的自己，所以我非常乐意配合你。” 东方桓身体微抖，轻轻地笑了出来，随后笑声越来越大，逐渐演变成癫狂的大笑。 自己心怀对老友的愧疚，小心翼翼地经营，在老友眼里，竟然都是找到强者的踏脚石，最关键的是，自己居然失败了，所有努力都付诸东流，让自己看起来像是个小丑，上蹿下跳的，最后又回到了原点。 贺正源打断东方桓的大笑，继续问道：“别笑了，先说说看，是什么东西给你这么大的挫折？我已经迫不及待地想会会他了。” 东方桓止住笑声，对贺正源说道：“好吧，我就和你说说看，那个把我逼到绝境的东西……” 东方桓向贺正源说明了有关智脑的所有情报，以及14号城市的现状，贺正源一边听着，一边默默地点头，表情却慢慢从期待变成了失望。 东方桓讲完之后，贺正源不屑地说道：“我还以为是什么呢，原来就是一些出故障的机器，行吧，我就帮你们收拾一下这个烂摊子，这个房间给我留着，我更期待和一千年后的另一个自己相遇。” 说罢，贺正源略微发力，将手腕上的厚重枷锁轻松扯断，其他部位上的枷锁也被轻松摘除，看起来严密的束缚，在贺正源面前显得不堪一击。 东方桓苦笑着说道：“好，一定给你留着，祝你凯旋。” 贺正源自信地说道：“我当然会凯旋，你在这等着就行，我很快就回来。” 话音刚落，贺正源周围的空间极度扭曲，接着又迅速恢复正常，但贺正源已经消失不见了。 第613章 实力碾压 贺正源出现在磐石公司大楼的上空，不是略微高过大楼，而是五公里之外的高空。 贺正源并不知道自己具体被东方桓安置到了什么地方，又懒得从楼梯或电梯慢吞吞地前进，于是直接传送到自己正上方五公里的位置，足以避开所有建筑物的高度，从上方俯瞰地面的一切。 借着被异能强化过的视力，贺正源看到地面上密密麻麻的机器人正在围攻磐石公司的大楼，大楼内部在进行着顽强抵抗，但显然快要支撑不住了，战线已经进入大楼内部，偶尔有一两台机器人被轰飞出来，但更多的机器人正在涌入大楼。 看清目标之后，贺正源再次使用空间传送，直接来到战场上方几十米的高度，悬浮在空中，双手不断凝聚起电光。 耀眼的光芒彰显着贺正源的存在，许多机器人的传感器对准了上空，试图分析这个突然出现的不速之客。 贺正源轻蔑地看着下方的机械大军，手中电光大盛，很快积攒到需要的能量，接着将两团电光合并到一起，爆发出更耀眼的光芒，四散的光芒凝聚成电弧，劈向下方的机器人。 贺正源同时使用了多种异能，既维持着自己的浮空状态，又用电能发动攻击，同时用磁场引导着电弧的攻击方向，让每一道电击都精准地命中一台机器人。 无论是种类，强度还是作用范围，贺正源都远远强于一般的异能者，甚至比他们加起来还要强，一人就解决了众多异能者们无法阻挡的机械大军。 电光闪耀之间，地面上的机器人纷纷冒起黑烟，强大的能量击穿了它们体内的所有金属与血肉，全部变成一堆无用的废料。 大楼内的战斗压力忽然小了很多，几名异能者解决掉面前的敌人后，好奇地探头张望，想看看外面是什么东西忽然干掉了那么多机器人。 抬头看到浮在空中的贺正源，异能者们并不认识他，但只要是人类，就说明是同伴，是共同对抗智脑的战友。 异能者们兴奋地朝贺正源挥手，感谢他帮忙解决战斗，可是贺正源并没有回应他们，看向异能者们的目光同样轻蔑，和刚才看机器人的眼神没有多少差别。 贺正源只对强者感兴趣，那些普通的异能者在他面前和普通人没什么区别，甚至和蝼蚁没什么区别，稍不留神就会把他们碾碎。 贺正源原本以为能挫败东方桓计划的智脑会是强敌，初次交手之后，却感觉不过如此，看来是东方桓的计划本来就不怎么成功，和这些机器人之间不过是菜鸡互啄而已。 放眼向四周望去，贺正源发现到处都是战火，到处都是机器人，还有很多机器人正源源不断地向这里赶来。 贺正源缓缓呼出一口气，感觉智脑的麻烦之处不在于强度，而在于数量，这些密密麻麻的机器人，对于个体强度相差无几，甚至不如它们的人类来说，的确是个大麻烦，但是对于实力远在它们之上的贺正源来说，不过是些需要扫除的灰尘。 贺正源降落到地面上，双手撑地，一条腿弯曲在前，另一条腿绷直，摆出起跑的姿势。 结束了战斗的异能者们纷纷探头围观，不知道这个刚刚击败了众多机器人的强者要干什么。 贺正源没有理会周围的观众，深吸一口气，接着用力呼出，高速气流产生了激波，发出强烈的爆鸣声。 贺正源用这声爆鸣当作发令枪的信号，双腿忽然用力，快速向前方冲去。 一名异能者看到贺正源的身影瞬间消失，呆呆地问道：“人呢？他刚才是在干嘛？” 旁边的速度型异能者也看到了这一幕，同样呆呆地回应道：“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但是他刚才给自己发信号，然后像赛跑一样冲了出去，很快，反正我是追不上的。” 贺正源不知道自己被困了多久，许久不活动的身体想要好好舒展一下，于是就有了之前的那一幕。 在其他人眼中的超高速移动，对贺正源来说不过是寻常的慢跑而已，前方有许多机器人迎面赶来，对高速移动的贺正源来说，几乎像是静止一样。 贺正源没有避开拦路的机器人，而是直接撞了过去，异能将身体强度强化到极致，远远大于机器人们的金属身体，贺正源从机器人群中跑过，宛如巨轮划破海浪，机器人们像浪花一样破碎，被撞的四分五裂。 贺正源自顾自地向前跑着，撞击破坏了许多机器人，但也有很多漏网之鱼。 贺正源并没有逐个仔细打扫的兴趣，原本想看看难住东方桓的敌人是什么，结果却非常令人失望，现在只是活动一下自己的筋骨，消灭机器人什么的，只是顺带的事情。 奔跑中的贺正源感到一股熟悉的能量波动，嘴角不自觉地浮现出笑意，调转方向，朝着能量波动的方向跑去。 曾经豪华的市政厅在机械大军的围攻下变得破烂不堪，01区的大部分建筑都已经空空荡荡，智脑的机械大军扫过，把人类当成战利品带走，很快造成大量的无人区，而市政厅的战斗还在继续，一直没有结束。 袁洪廷站在自己最爱的真皮沙发上，手里拿着从机器人身上拆下来的机械手当作武器，额头上流下一条血迹，身上也有大大小小许多伤口，嘴上却带着笑容，笑盈盈地看着两台刚刚进门的机器人。 数十年前，袁洪廷在东方桓的帮助下，用胁迫和收买的方式当上了14号城市的市长，上任以来，对市政建设不管不顾，任凭东方桓为所欲为，自顾自地享受优渥的生活。 一切都源自在地下遗迹的发现，得知未来将要发生的大毁灭事件后，袁洪廷选择自暴自弃，在有生之年尽量享受生活，不管未来的灾难。 因为出手阔绰，袁洪廷还是有一些忠实的追随者，但是那些因钱财而聚集来的人，在智脑的攻击下一触即溃，不是逃走就是被抓捕，逃走的人也很快被其他机器人抓走，只剩下袁洪廷一人。 袁洪廷曾经被称作“无畏的先锋”，虽然沉迷酒色多年，但战斗的本能仍在，击退了好几波机器人的进攻。 虽然孤军作战，但袁洪廷却自得其乐，将手中缴获来的断裂机械臂像宝剑般挥舞得虎虎生风，对着刚进门的机器人喊道：“我享受了这么多年，死亡是我应得的结局，来啊！让我看看传说中的大毁灭是什么成色，只有这点水平的话，完全不够看啊！” 第614章 待战等死 袁洪廷大笑着迎接向自己袭来的机器人，得知注定灭亡的未来后，早就放弃了所有的理想和努力，每天沉迷享乐，自认为一生过得非常不亏，随时死去都是划算的。 现在的战斗，并不被袁洪廷视为求生，而是死前的最后一场盛宴，战斗本身就是快乐的，能在死前享受一场酣畅淋漓的战斗，能死在大战途中，对袁洪廷来说是非常美好的结局。 刚刚进门的机器人抬起被改造成机枪的手臂，朝袁洪廷射出大量子弹，袁洪廷高速挥舞手中的机械臂，将袭来的子弹尽数弹飞。 这一幕在之前就已经上演过，智脑知道子弹对袁洪廷造成不了真正的威胁，但还是安排了这场射击，不为射杀袁洪廷，只是吸引他的注意力，让他无暇顾及其他方面。 另外一台机器人在弹雨的掩护下高速绕行，脚步声完全淹没在子弹的轰鸣声中，很快来到袁洪廷身后，悄无声息地发起袭击。 电容已经蓄满能量，机器人快速出手，用金属放电器刺向袁洪廷，试图用电击让袁洪廷失去战斗力。 智脑对14号城市展开全面进攻，并非为了摧毁这座城市，而是为了对抗越来越恶劣的环境，要把所有人类改造成机械生命，其中异能者更是关注的重点，会尽可能活捉发现的异能者，把他们连入运算核心，将他们的异能复制给其他还在作战的单位。 袁洪廷的战斗力比大部分异能者都强，一个人击退了许多轮进攻，早就被智脑标注为重点照顾的对象，因此即便已经有了许多损失，也要继续尝试活捉袁洪廷。 袁洪廷还在用缴获的机械臂偏转子弹，忽然向旁边挪了一步，恰好避开身后的袭击，全程没有回头，好像脑后长了眼睛一样。 袁洪廷的异能是对身体素质的全面强化，包括力量，速度，耐力，感知等所有方面，全力发挥的时候会消耗大量能量，也能发挥出数十倍于常人的身体素质。 绕到背后的机器人，袁洪廷仅凭空气的扰动就确定了它的位置，并且在它发动攻击时准确地避开。 就在袁洪廷避开身后袭击的时候，一根锋利的金属刺忽然刺穿了他的肩膀，并且准确刺穿了他的关节，让他的整条手臂无法行动。 袁洪廷强忍疼痛，用力朝侧面冲撞，强行挣脱了金属刺，也扯出了巨大的伤口。 回过神来才发现，原来房间里的机器人不是两台而是三台，有一台体型瘦小的机器人紧跟着绕后的机器人行动，步伐和动作完全一致，让袁洪廷没有听出额外的脚步声，连空气流动也混合在一起，并且全程维持着光学迷彩，完美隐藏了自己的存在感。 躲过第一次偷袭时难免会产生自傲感，在袁洪廷大意的瞬间，第三台机器人紧接着发动了偷袭，对袁洪廷造成了巨大伤害。 失去了一条手臂，袁洪廷的行动大幅度受限，接下来不需要太多的花样，只要三台机器人一起围攻上来，就已经超出了袁洪廷的应对极限。 面对绝境，袁洪廷再次放声大笑道：“我还以为是多强的对手，最后还是靠偷袭取胜，刚才浩浩荡荡的气势呢？看来也是后继乏力，不过如此。” 机器人没有回应袁洪廷的嘲讽，又用金属尖刺破坏了袁洪廷的另外一边肩膀，让他彻底没了抵抗能力。 智脑只需要人类的大脑和躯干，四肢是多余的部件，迟早是要切除的，所以机器人们优先破坏人类的四肢，既省去之后的工作，又能阻止他们继续抵抗。 袁洪廷已经从心里放弃了抵抗，虽然双腿还能活动，但逃跑也只是延缓死亡时间而已，外面肯定还有更多的机器人，从很早的时候，外面就听不到任何人类活动的声音了。 袁洪廷再次大笑道：“罢了，败了就是败了，反正我享受过，也活够了，此生不亏，此生无悔，你们杀了我吧！” 机器人并没有杀死袁洪廷，也没把他抓走，而是诡异的呆在原地，全都停止了动作。 袁洪廷等了片刻，发现三台机器人都没有行动，顿时感到奇怪，察看四周，发现之前子弹击飞的石子以非常缓慢的速度下落，再仔细观察机器人，发现他们并非完全静止，而是以慢不可察的速度一点点地运动。 肯定不是机器人悠哉游哉的磨洋工，而是周围的时间流速变慢了，或者是自己的时间流速变快了，袁洪廷看向门口，知道肯定有别的什么东西在干涉战场。 “喂！” 声音没有从门口传来，而是从袁洪廷身后传来，袁洪廷立刻回头察看，愣了一瞬后，很快绽放出笑容。 袁洪廷看到身后的贺正源，几十年前的老友，没想到在这里相见，既惊喜又惊讶地说道：“哎，你怎么来了？你不是应该被东方桓……不是，你为什么不走门，跑到我身后干啥？” 袁洪廷知道东方桓囚禁贺正源的事，当年对生活感到绝望的袁洪廷并没有阻止东方桓，也是对他帮助自己当上市长的一种报答。 袁洪廷怕激起贺正源的不悦，连忙岔开话题，不再深究他出现在这里的原因，也不问东方桓的情况，只是嗔怪他离奇的出现方式。 贺正源笑着说道：“你发动异能时的能量波动很独特，我老远就感受到了，于是就过来看看。” 袁洪廷看着面前的老友，几十年的岁月过去，自己早就成了老人，劳心劳力的东方桓更是显得衰老，但贺正源的样子几乎没什么变化，还是和之前一样年轻，心中不由得感叹，不愧是能活上千年的强者，岁月在他身上几乎没有留下任何痕迹。 袁洪廷也笑着对贺正源说：“一路过来辛苦了，路上铁疙瘩不少吧？不过对你来说应该算不上什么阻碍。” 贺正源回应道：“不辛苦，东方桓那边的机器人多一些，你这里倒是没几个，干掉这三个之后，附近就基本清理干净了。” 袁洪廷疑惑地问道：“不对呀，他们不是应该持续进攻，直到拿下我为止吗？怎么半途放弃了，难道我在他们眼里没有价值了吗？” 贺正源笑着点头说道：“有可能，我看到很多机器人正在离开01区，可能发现比你价值更高的目标，你要不要和我一起去看看？” 第615章 战斗长河 智脑的机械大军全面席卷14号城市，战斗很快从零星的袭击变成全面扫荡，战斗的主体也从被操控的义体改造者过渡成了完全为战斗而设计的机械士兵。 异常管理局一直在抵抗着智脑的机械军团，可是从更早的圣教袭击开始，异常管理局的人员就已经全面出动，疲惫地应对一场接一场的袭击，人手严重不足，并且正在战斗的人也早已精疲力尽。 军队和警察等维护安全的力量也全部被卷了进来，但他们本来就不擅长应对异常事件，面对突然的大规模袭击准备严重不足，尤其是军队，常备的三个旅被智脑控制了一个半，要不是有卓凌的干涉，恐怕三个旅都会落入智脑手中。 破坏了电力和网络等基础设施之后，人类各方的通讯断绝，互相不知道彼此的位置，变得孤立无援，很快被智脑逐一击破。 此消彼长之下，智脑迅速占据了上风，机械大军一边攻击第二旅驻守的城墙，一边占据了城市外围，从外向内逐渐扫荡幸存的人类，把他们捉走，强制进行机械化改造，成为机械士兵后再投送回战场中。 之前为躲避圣教袭击而建立的临时避难所，纷纷被智脑攻破，为了抵抗越来越强大和密集的袭击，异常管理局不得不收缩战力，带着遇到的幸存者转移，逐渐汇合成几个较大的防御圈，勉力抵抗着机械军团的袭击。 戴世成刚刚把几块飞来的巨石变成粉末，焦急地对身旁的卢风说：“局长，情况越来越不好了，我掩护你离开14号城市吧，这座城市，恐怕要在今天结束了。” 卢风挥手驱散面前的尘土，摇头对戴世成说：“不行，我们要是走了，这些民众该怎么办？异常管理局不是为了个人求生而设立的，是为了保护人类免受异常的侵害而建立的，我们要用生命扞卫人类，绝不能抛弃人类独自逃生。” 一团火焰袭向卢风，戴世成迅速出手，把火焰变成稍热的暖风，再次劝卢风道：“那就多带些人走，一起到荒野上去，总比在这等死强！” 卢风再次拒绝道：“还是不行，荒野上不具备这么多人的生活条件，没了编号城市，都不需要异常，单单生存本身就会击溃大部分人。” “戴队长，我理解你的心情，但局势还没有差到那种程度，你难道没发现，那些机器人已经很久没有使用枪炮了，都是在用异能发动攻击吗？” 一直在战斗的戴世成当然发现了智脑攻击方式的变化，但并不理解卢风话中的含义，疑惑地问道：“发现了，可是能说明什么呢，不就是对方的攻击更猛烈，更无所不用其极了吗？” 卢风解释道：“这场袭击对我们来说很突然，对智脑来说同样突然，是圣教的意外行动把我们全都卷了进来。我们准备不足，智脑也准备不足，人类伤亡很大，智脑的物资消耗同样剧烈，不再使用枪炮，说明他们之前暗中储备的物资已经见底了。” 戴世成追问道：“这能说明什么？智脑可是高级人工智能，大规模生产是它的看家本领，现在它已经占据了城市的大片土地，肯定很快就能补充上消耗的物资吗，甚至可能已经在补充了。” 卢风继续说道：“你说得没错，智脑很快就能组织起大规模生产，但这正是我们的机会。之前那些被控制的义体改造者，原本就在人群中，让我们措手不及，现在和我们交战的机器人，之前从未见过，很可能就是智脑刚刚生产出来的。” “这场战斗发生得很突然，能运作的生产线肯定是之前就存在的，沿着这些机器人出现的方向，我们就能逆向找到智脑的藏身地，破坏掉智脑的运算核心，这些机器人就会变成一团散沙，危机就能解除了。” 卢风没有再提及在01区搜寻智脑的李智，从持续进攻的机械大军来看，李智的行动显然失败了，智脑的本体并没有被摧毁，而且从机器人袭来的方向看，似乎智脑没有藏在01区，最初的判断方向失误了。 戴世成抬手捏碎了一台突袭过来的机器人，向卢风确认道：“局长，我确认一下，你是说，我们现在开始反击吗？” 卢风点头说道：“没错，逃避不能解决问题，毁掉智脑的运算核心才是一劳永逸的，虽然很难，但总要尝试一下，戴队长，拜托了。” 卢风是个年迈的老人，和其他被保护的民众一样没什么战斗力，异常管理局的其他队长又因为之前的行动被分散到各地，现在身边只有戴世成领着几名战斗员在维持，提出反击计划的卢风，却不得不让别人去冒险，心中涌起一股愧疚之情。 戴世成笑着说道：“第1队队长戴世成接受任务，现在开始反击，搜索并破坏智脑核心！不过局长，那些民众该怎么办？我们要是走了，他们很快就会撑不住的吧？” 卢风无奈地说道：“带上一起吧，现在到处都是战场，没有安全的地方，和我们待在一起，至少还有一线生机。” 机器人们不知道人类间说了什么，也不在乎，只是在脑中程序的安排下发动着进攻。 此时如果从空中俯瞰，连绵进攻的机器人队伍形成了一条条河流，冲刷着人类防守的一个个孤岛。 在强大异能者的防守下，批量生产的机器人像撞在礁石上的浪花一样被粉碎，但礁石自身也在持续损耗着，一旦战力的天平逆转，孤岛就会被河流冲垮，其中的人类被机器人们当作战利品带回河流的源头。 出征的机器大军和带着战利品返回的队伍几乎沿着同样的路线前进，卢风之前的分析基本正确，智脑已经开启了生产线，用捕获的人类制造新的机械士兵，以弥补战斗造成的大量损耗。 但卢风没有分析到的是，河流的源头不止一处，奔涌的机械河流汇聚成六个中心点，散布在14号城市各处，不断扫荡着残存的人类。 第616章 榨血成河 机器人源源不断地奔赴各处战场，局势已经从最初的袭击变成了搜捕剩余人类的扫荡，数条行进路线汇聚成奔涌的河流，给幸存的人类带来了巨大的压力，但只有河流中的游鱼才知道，河流的形成也是因为无法承受的巨大压力。 所谓的河中游鱼，是拥有独立意识，承担现场指挥任务的高级个体，他们都是机电学社的成员，之前潜伏在人类社会中，现在战斗彻底爆发，纷纷来到台前，指挥没有自我意识的低级个体们进行战斗。 高级个体们分担了智脑的运算压力，战场情况千变万化，需要大量的现场决策，每一个高级个体都指挥着数量庞大的低级个体，形成一个个独立的军团。 高级个体有着清醒的意识和不俗的智力，不要非常具体的命令，只要指出一个战略目标，就能根据现场情况细化出作战方案，并指挥低级个体们去完成。 在执行命令的同时，高级个体们也会根据现场情况和之前的战斗经历勾勒出整体战局的情况，相互之间偶尔也会有所沟通，用以协调智脑照顾不到的细节资源调配。 高长顺作为高级个体的一员，也在街道上指挥着战斗，身边数千台机器人都是他的部下，正在执行一项必死的任务。 高长顺之前是电力局的局长，智脑开始强制推行改造计划后，立刻就开始了战斗现场的指挥工作。 不知是幸运还是不幸，高长顺指挥的战斗中遭遇了卓凌，那个觉醒了全部力量，造成圣教集体撤退的强大怪物，完全不是按照程序战斗的低级个体们能应付的。 不仅最初的义体改造者们全灭，差点就拿下城墙的军中义体改造者也不是卓凌的对手，哪怕依靠军队的重型火力，也只是稍稍迟滞了一些卓凌的追击速度。 两次战斗都是高长顺指挥的，都以全灭告终，高长顺羞愧的无地自容，却没有被智脑追究，反而给他增派了人手，允许他使用更强的异能，让他继续执行拖延卓凌的任务。 高长顺仔细回忆与卓凌战斗的经过，精心安排机器人的异能，安排战术，调配他们的出击顺序，制定了三套备用方案，却还是对卓凌无可奈何。 卓凌的身体能够无限再生，所有物质都是他的养料，还能使用被吞噬的异能，让高长顺的所有准备功亏一篑。 高长顺有一次准备好被智脑责备，甚至准备好被降级为低级个体，得到的却是智脑的又一次兵力补充，让他继续拖延卓凌。 高长顺又指挥了许多场与卓凌的战斗，说是战斗也不准确，只是不停派兵送死，吸引卓凌的注意力，拖延卓凌的行动。 为了更好地指挥，高长顺离开了藏身的电力局，在第一线指挥作战，也因此数次被卓凌吞噬，但自身的记忆早已备份在智脑的庞大数据库中，死亡后在新躯体里被灌输意识，指挥新的机械军团继续与卓凌作战。 高长顺原本为自己无能的战法而感到羞愧，但后来慢慢发现，智脑认可自己的战斗方式，甚至还有所鼓励，仔细回忆过往的战斗，发现智脑的命令很早就变成拖延卓凌，而不是杀死卓凌，也就是说，在智脑看来，卓凌已经是不可战胜的了。 高长顺在指挥战斗的时候，也看到了其它机械军团的动向，那些军团奔赴城市各个战场，带回大量战利品，包括各式各样的物资，还有许许多多的人类。 高长顺逐渐发现，出动的机械军团越来越多，他们行动的速度也越来越快，不是正常地扩大战果，而是隐约透露出某种急迫性。 与其他高级个体的通讯中，高长顺从金瑞那里得知，位于01区的一处运算中心被人类摧毁了，但智脑并没有做出重建那里的指示，而是催促其他高级个体加快对城市的扫荡，全力抓捕所有能找到的人类。 结合之前从其他高级个体那听到的只言片语，高长顺有了一个不妙的猜想，为了验证自己的想法，命令麾下的无人机飞到高空，俯瞰整个城市的情况。 空中无人机的视野共享到高长顺的脑海中，高长顺看到了城市里流淌的机械长河，也验证了自己的不妙猜想。 那些奔涌的河流看上去浩浩荡荡，实际上是为了活命的急速奔逃，冲击各处孤岛的河流，急迫地寻找补给，是因为有一座孤岛正在快速蒸干河流里的水份。 那已经不是孤岛，而是火山，是太阳，是无法扑灭的对象，是自己正在交战的卓凌。 虽然不知道具体的判断过程，但智脑已经判断出卓凌不可战胜，因此战略转变成拖延，在被卓凌消耗的同时，从其他地方寻找资源，补充与卓凌作战产生的消耗。 搜寻补给的速度一定要快，而且要越来越快，因为卓凌在战斗中吞噬了大量物质，体型变得越来越大，为了拖住他需要越来越多的兵力，一旦补充的速度追不上消耗的速度，智脑就会逐渐走向死亡。 看起来奔涌的河流，实际是被痛击榨出的鲜血，智脑正在耗尽自己的战争潜力，却又不得不这么做，消耗是在慢性死亡，停止消耗则会立即死亡，智脑已经别无选择。 高长顺被自己推导出的真相所震撼，有生以来第一次感到绝望，自从加入机电学社以来，自从认同了智脑的改造计划，第一次感到，这个计划可能在一开始就是错误的，即便实现了，也不足以给人类带来未来。 伦理，道德，人性，这些琐事高长顺都可以说服自己，人类将以全新的生命形式构建全新的社会关系，不受之前落后关系的影响，但是卓凌造成的威胁在这些问题之外，仅仅是生存压力本身，就打破了智脑描绘的未来。 明明已经舍弃了那么多，却还是无法见到明天，海潮般的机械大军都无法战胜一只血肉构成的异常生物，智脑许诺的机械文明，竟然只是自我麻痹的幻象。 高长顺感到一阵突然的头痛，智脑允许高级个体进行自由决策，不代表对他们完全放任，一直悄悄监视着他们的思想。 高长顺的想法让智脑感到了威胁，对机械未来的怀疑会动摇本已摇摇欲坠的战力，一旦传染给其他高级个体将带来大范围战线崩坏，必须尽快清除。 一段备份的记忆被重新灌输进高长顺的脑海，之前的所有思考都被覆盖，高长顺睁开双眼，从迷茫变回了坚定，只觉得自己又被卓凌吞噬，又被智脑复活了一次，看着不远处的卓凌，指挥身旁的机器人又一次发起攻击。 第617章 逆行异类 高长顺指挥身边的机器士兵不断对卓凌进行冲击，冲击毫无胜算，只是拖延卓凌的行动，拖延的目的也已经忘了，只知道这很重要，是必须完成的任务。 身边的其他机械军团正在奔赴各自的战场，除了高长顺指挥的部队以外，其他军团都以掠夺人类为目的，并源源不断地带回战利品。 高长顺早就习惯了交错而行的队伍，知道自己有着和其他军团不同的使命，但是如河流般奔涌的机械队伍中，有一个个体显得与周围格格不入，让高长顺不由得多看了几眼。 那是一个义体改造者，主体是人类而非机器，在大战发生前，智脑通过机械义体扩张自己的势力，通过暗藏的程序后门控制安装了机械义体的人。 义体改造者们是战斗初期的主力，但很快被人类的抵抗力量消灭，逐渐过渡到以机器人为主的编队构成，现在还能看到义体改造者实属罕见。 更令高长顺奇怪的是，那名义体改造者的行为看起来很反常，不时四下张望，似乎没有要执行的任务，或者在以很低的效率在执行。 智脑麾下的所有个体都有任务在执行，即便是负责指挥的高级个体也有着明确的战略目标，绝不会存在无所事事的个体。 高长顺试图与那名义体改造者取得联系，在脑海中的指挥网络搜索不到他的存在，确认他不是自己麾下的战斗单位。 接着又在高级个体的通讯平台中搜索，也没有找到任何相关的线索，说明他不是更换了躯体的高级个体。 虽然概率极低，但看上去那是脱离了军团，或者出现故障的低级个体，没有被分配任务，处于奇怪的漫游状态。 高长顺准备顺手解决这个小故障，大声对他喊道：“喂！你是从哪来的，你的指挥官是谁？” 因为不在自己的指挥网络里，高长顺只能先通过语音沟通，义体改造者以人类的身体为基础，肯定有完善的语言能力和思考能力，只要问出指挥官，把他送回指挥官那里去，重新连入指挥网络，故障就算排除了。 杨景立听到问话后身体一颤，周围的机器人大多通过数据网络交流，几乎没有使用语言沟通的，因此突然的问话声特别明显。 杨景立之前被龚博安指挥着袭击人类，后来不知什么原因摆脱了控制，之后一直抵抗着机械军团的进攻，消灭了不少机器人。 杨景立并不具备高超的战斗技巧，也没有什么强大的异能，只是挥舞着捡到的武器，用最原始的方式进行抗争。 低下的战斗手段，却带来了不小的战果，因为那些被智脑控制的机器人和义体改造者从不还手，面对杨景立的攻击无动于衷，任凭他摧毁自己的身体。 杨景立不知道具体的原因，只是大概猜测，和自己摆脱智脑控制有关，或者说，自己并没有完全摆脱智脑的影响，那些智脑操控的单位将自己视作了同伴，所以从不对自己的攻击还手，也不干涉自己的行为，完全无视了自己的存在。 杨景立凭借自己的独特优势战斗了一段时间，很快就发现了问题，自己虽然取得了一些战果，但机器人的数量无穷无尽，似乎永远也打不完，而自己的体力有限，继续这么一个接一个地打下去，很快就会累死在战场上。 曾经是建筑师的杨景立对于计算机和人工智能有着一定的了解，也从龚博安的只言片语中知道了智脑的存在，很快定下新的方案，找到智脑的本体，摧毁它的运算核心，一劳永逸地解决机械危机。 杨景立不知道智脑的位置，但不断出现的机器人指引了大概的方向，他们来的地方肯定与智脑不远，甚至可能就是智脑刚刚做出来的。 因为只有杨景立自己有着被机器人无视的独特性质，所以杨景立很快离开了同伴，也离开了异常管理局的保护，独自逆着机械长河，向源头寻找智脑的位置。 一路走来有惊无险，面对攻击尚且不反抗的机器人们，对于行进方向和大家不同的杨景立完全无视，任凭他一路朝反方向前进。 杨景立以为自己会就这么顺利地找到智脑，没想到突然听到有人喊话，而且是朝着自己的方向，之前放松下来的精神立刻紧张起来。 杨景立转头看去，见一台略显高大的机器人正看向自己，它有着比其他机器人更精细的做工和更优良的材质，似乎也有着与其他机器人不同的目的。 杨景立不敢回答，总不能说自己是去破坏智脑的，又不清楚这些机器人的组织架构，编不出像样的谎言，于是只好闭口不答，快速朝远处走去。 高长顺看到杨景立非但不回答自己的问题，还加速向远处逃离，意识到问题没有自己想得那么简单，立刻指挥旁边的几台机器人赶去抓捕杨景立。 杨景立发现身边的机器人有了异动，不仅朝自己靠拢，还伸出了机械手，立刻从快走变成了奔跑，试图摆脱机器人的追捕。 机器人们在高长顺的指挥下迅速行动起来，为战斗而设计的身体有着比普通人更快的速度，灵活性和避障能力也远超常人，在奔涌的机械长河中快速移动，很快追上杨景立。 杨景立眼见逃跑无望，只好转身准备战斗，这几台机器人显然不像之前的那些任凭自己宰割，真刀真枪地打起来，自己肯定是凶多吉少。 即便如此，杨景立也没有打算退缩，自从女儿失踪之后，杨景立就对非人的异常充满了仇恨，早就将自己的生死排在消灭异常之后，打不过是自己的实力问题，但斗志方面绝不会动摇。 杨景立挥舞手中的铁棍，那是路上从其他机器人身上拆下的战利品，用力砸向最近的机器人，金属与金属碰撞，发出尖锐的震颤声。 伴随着震颤声的，还有一道强烈的电流，瞬间击穿了机器人的金属身体，让他在短路中失去了行动能力，而杨景立却安然无恙，好像这道电流是从自己身上发出的一样。 高长顺警惕地看着杨景立，越来越觉得这个义体改造者不简单，杨景立也惊讶地看着自己，和自己手中的铁棍，不知道刚才的电流是从哪冒出来的。 第618章 主要任务 杨景立晃了晃手中的铁棍，并没感觉到有什么变化，这根棍子是一段实心的零件，没有任何内部构造或机关，不应该能发出电击才对。 高长顺对于杨景立能释放电击不怎么意外，毕竟自己麾下的机器士兵也会根据需要装配各种各样的异能，让高长顺意外的是，杨景立公然违抗高级个体的问话，还攻击其他机器人，看来不是普通的故障，而是明目张胆的反叛。 高长顺立刻下令，调配更多机器人围攻杨景立，知道他能释放电击之后，让参与围攻的机器人调整异能装配，做好了化解电击的对策。 面对又一轮的围攻，杨景立慌忙招架，刚才的电击不知道是从哪来的，但现在迫切地需要再释放一次。 杨景立不知道要怎么放电，只是想着要做点什么还击，尽量像刚才一样挥舞铁棍，这次没有出现电击，却燃起了一团熊熊火焰。 高温烧毁了机器人们的线路，之前的电击对策对火焰完全无效，冲在最前面的机器人在火焰炙烤下倒地，其他机器人检测出新的威胁，纷纷停下脚步，等候新的命令。 高长顺对杨景立的情况更加不解，不论是恢复了人类意志，还是程序出错造成的反叛，应该都脱离了与智脑的联系，应该无法再从智脑那获得新的异能才对。 虽然高级个体会因为任务需要而同时装配多种异能，但低级个体显然没有这种待遇，一次只会装配一种当前任务需要的异能。 如果说杨景立是高级个体的话，更加是不可能的，大部分高级个体高长顺都认识，即便是战损后更换了躯体，也应该是和自己一样换成战斗专精的全金属躯体，不可能特意找一个不伦不类的义体改造者。 高长顺大声喝问杨景立道：“你究竟是谁？你为什么能获得新的异能！” 杨景立自己也不知道问题的答案，甚至不知道自己之前为什么能摆脱龚博安的控制，不过也不需要他回答了，突然的变故打断了高长顺的问话。 一条粗壮的血肉触手斜着贯入战场，插在杨景立与高长顺之间，深深地刺入地面，将两人分隔开来。 高长顺看到突然出现的出手，心中顿时大惊，意识到自己被杨景立耽搁了太多时间，竟一时忘记了自己的主要任务，忘记了对卓凌的牵制。 卓凌现在是一只数十米高的血肉怪物，数不尽的触手在地面上来回舞动，追击着地面上的机器人和义体改造者。 那些给人类带来巨大压力的机器人在卓凌面前不堪一击，坚韧的肌肉利落地贯穿机器人的金属护甲，接着在他们体内迅速扩散，把他们的身体消化吸收为自己的一部分。 即便机器人们用异能进行远程消耗，卓凌也能立刻用同样的方式予以回击，不过更多情况还是仗着自己强大的再生能力直接突破对方的防线，只要产生接触，就是对方的死期。 不论承受何种攻击，卓凌的身体总能迅速恢复，无穷无尽的不死触手持续蒸发着钢铁长河，也是促使河流拼命冲刷其他孤岛的原因。 杨景立在战斗中释放的异能吸引了卓凌的注意力，周围要么是在围攻自己，要么是远远避开自己赶往别处的机器人，突然在自身之外爆发出电光与火焰，立刻就被卓凌看到了。 卓凌立即介入的双方的冲突中，被机械大军攻击的肯定是人类，而所有人类都是卓凌想要拯救的对象，就如几十年前，在13号城市独自逆行的人类卓凌一样。 刺入大地的触手开始扭动着变形，很快长出几只眼睛，一眨一眨的看着周围的情况。 看到杨景立的时候，更多的眼睛凑了过来，确认他的样貌，接着触手上突出一个肉块，蠕动着分化出更多细节，逐渐变成一个男性的上半身，正是人类卓凌的样子。 卓凌曾在异常空间中见过杨景立，两人还有一段并肩作战的经历，那时的卓凌还自以为是人类，现在则接受了自己的非人身份。 杨景立第一次见到这个姿态的卓凌，惊讶的说不出话来，虽然在异常空间中就怀疑过卓凌的身份，但完全没想到卓凌竟是如此强大又恐怖的异常。 卓凌特意变出部分人类的样子，就是为了表明自己的身份，杨景立也算是自己的熟人，卓凌知道杨景立女儿的遭遇，十分同情她的不幸，但对于很早就失踪的人也无可奈何。 卓凌注意到了杨景立身上的机械义体，也看到了他和机器人之间的战斗，对他说道：“看起来你没有被智脑控制，不过这里的战场不是你能应付的，我送你离开吧。” 卓凌一路上救了很多人，也杀死了不少义体改造者，并非每一个被智脑操控的人都想要摆脱操控，对于不知好歹的家伙们，卓凌也会赐给他们死亡。 杨景立既然在和机器人战斗，说明他还有求生的意志，还值得被拯救，卓凌乐于帮助每一个人，反正对自己来说，又不费什么力气。 面对卓凌的好意，杨景立摇头说道：“不，我不想走，我不想逃避。当年我的女儿遭遇不测时，就没能得到及时的帮助，现在我也不想依赖别人的帮助，未来的路，要自己走，苦难要靠自己克服。” 杨景立有意避开了一些措辞，隐瞒了自己的部分感受，隐瞒了自己对卓凌的不信任，一个奇形怪状的异常生物，即便能说人话，说想要帮助人类，也很难让人相信。 卓凌的人类部分微微皱眉，对于杨景立靠自己的力量克服困难表示怀疑。 像是为了回应这份怀疑，杨景立原本只是想挥舞一下手中的铁棍，表示自己还能战斗，却意外挥出了一道凌厉的冲击波，将一旁待命的几台机器人拦腰斩断。 杨景立十分惊讶，但还是故作镇定的说：“之前的我或许没有足够的能力，但现在不一样了，现在我有能力保护自己，或许不足以结束这场混乱，但是我想试试。” 第619章 异能加身 卓凌看到杨景立刚刚挥出的冲击波，对他的印象大为改观。 最早在异常空间中见到的杨景立只是一个普通人类，后来安装了机械手臂，没想到现在又获得了异能。 卓凌之前虽然看到了电光与火焰，但并不确定是异能造成的，现在看来，很可能也是杨景立的手笔。 高长顺看着杨景立与卓凌的对话，完全不敢出声，怕引起卓凌的注意，提早结束这具躯体的使用时间。 两人似乎早就认识，而且隐约达成了某种同盟关系，高长顺开始怀疑，杨景立的异能是从卓凌那获得的，毕竟卓凌表现出吞噬获得异能的能力，也许他也能用类似的方式把异能灌输给别人。 无论怎样，杨景立和卓凌都无疑是智脑的敌人，卓凌强大到无法消灭，现在杨景立也在卓凌的关照下，恐怕也无法轻易消灭了。 即便无法消灭，也要尽力牵制，为智脑的其他安排争取时间，在卓凌和杨景立交谈的时候，高长顺一直在安排其他机器人对卓凌展开攻击。 卓凌庞大的身体同时与上百台机器人作战，却仍显得游刃有余，在和杨景立交谈的时候，卓凌的其他触手仍在和机械军团厮杀。 卓凌对这种战斗几乎麻木了，源源不断冒出的机器人，似乎怎么也杀不完，和他们的战斗已经非常熟悉了，不需要什么思考，几乎是本能地击毁一台又一台机器人，吞噬他们的身体，转化为养料，长出更多的触手，投入到更大的厮杀中。 倒是杨景立的表现让卓凌意外，曾经普普通通的人类，现在不仅有着机械义体，还能使用多种异能，看起来已经是独当一面的角色了。 卓凌想要拯救人类，但是并不想干涉别人的意志，更不想控制别人，既然杨景立有意愿，又有实现意愿的能力，自己就没必要横加阻拦了。 卓凌微笑着对杨景立说道：“是我之前错了，既然你已经觉醒了异能，当然有保护自己的权利，不过你最好不要离我太远，必要的时候，我可以出手帮你。” 杨景立再次拒绝卓凌的好意，摇头说道：“不必了，我不会在这里停留太久，我要去找智脑的运算核心，我要把它破坏掉，结束这场战争。” 卓凌接着说道：“这件事我也想过，不过这显然不是那么好找的，智脑藏的极好，我和这些机器人周旋了许久，一直没有发现智脑本体的位置。你有什么线索吗？如果有的话，不妨分享一下，我去找的速度应该比你快。” 高长顺听到两人要去找智脑，变得更加紧张，加紧下令对卓凌的围攻，周围机器人的攻势变得更猛烈了。 卓凌感到周围攻势的变化，微微皱眉，倒不是有战斗方面的压力，而是察觉到刚才的对话内容引起了机器人们的反应，或许智脑在听着自己谈话，而杨景立确实有关于智脑的线索。 杨景立对卓凌说道：“我没有什么具体的线索，但是这些机器人行动轨迹越来越明显，逆着他们的来源方向，应该就能找到智脑。” 卓凌摇头说道：“这一点我也想到过，显然智脑也能想到，所以他们的行军路线不会那么直白，而是会故意绕路伪造出假象，不然你以为我什么会在这里？我也在顺着他们出现的方向找智脑，但一直都没有找到。” 这次轮到杨景立发笑，对卓凌说：“那是因为你太特殊了，你被特别照顾了，这些假象就是为了迷惑你才存在，智脑为了安全把你引向其他地方，所以我更要远离你，远离你才能更接近真相，更接近智脑的藏身地。” 卓凌一愣，不得不承认杨景立说的有道理，自己展现出越强的压迫感，越是逼迫智脑疲于应对，智脑越会对自己隐藏本体的位置，用无穷无尽的机械海洋分散自己的精力。 可是自己不能停手，城市里还有很多没脱离危险的人类，自己不牵制住这些机器人，他们就会去袭击人类，自己必须继续，甚至扩大和机械军团的交战范围。 卓凌对杨景立说道：“你分析的很对，智脑肯定会隐瞒自己的位置，而且主要是对我隐瞒，不知全局，只因身在局中。既然你有战斗的勇气和能力，那就去吧，不过顺便问一句，你是什么时候觉醒异能的，总共有多少种异能？” 杨景立仍对卓凌有所提防，半真半假的说道：“我是刚刚才能使用异能的，或许这就是异能者们所说的觉醒吧，具体有多少种我也不知道，我感觉全身充满了力量，或许有几十种，上百种也说不定。” 卓凌知道杨景立最后的几句话肯定是在吹牛，还从未见过同时拥有上百种异能的异能者，当然自己是个例外，自己能使用数百种异能，因为这些异能不是自身觉醒而来，而是通过吞噬的方式获得的。 两人的对话再次让高长顺心神激荡，之前还以为杨景立的异能和卓凌有关，没想到卓凌也不知道，还要问杨景立，而杨景立还扬言有几十上百种异能，之前战斗的挫折，让高长顺怀疑杨景立不是空穴来风，而是真的还有很多种异能没有使用。 高长顺的细微动作被卓凌发现了，一条触手转瞬即至，刺穿了高长顺的胸膛，迸裂的火花宣告着这具躯体在快速消亡，触手正在从内部吞噬高长顺的身体。 高长顺在意识消散前下达了最后的命令，让麾下的机器人不顾一切的冲锋，这支军团已经损耗过半，寿命已经接近尾声，用来指挥的躯体也被破坏，只能用一支更强，更大的军团来拖住卓凌的行动了。 卓凌察觉到周围机器人的行动变化，笑着说道：“果然是你，别人都不动，就你听人聊天吓的发抖，把你干掉之后，他们果然都动起来了。” 高长顺知道了自己的失误，但是这具躯体已经来不及挽回了，只能把经验带到下一具躯体中，重新组织对卓凌的进攻。 杨景立近距离看到卓凌的战斗方式，不由得感到一丝胆寒，同样的方式如果用来攻击人类，也是足以毁灭整座城市的恐怖存在。 杨景立压制心中的惊惧，对卓凌告别道：“我要去找智脑了，祝你好运，那些机器人还会再来找你的。” 卓凌同样告别道：“也祝你好运，如果遇到打不过的敌人，就往我这边跑，我帮你搞定。” 第620章 脑中呼唤 杨景立在机器人队伍中穿行，周围的机器人都在高长顺最后的命令下围攻卓凌，完全无视了杨景立的行动，任凭他逆着队伍穿梭。 卓凌的触手仍在快速消灭着靠近的机器人，机器人们有次序地赴死，用自己的生命拖延卓凌的行动，把战场控制在一定范围内。 没了现场指挥后，按照既定程序出击的机器人们消耗得很快，卓凌的身体因为吸收了新的物质而更加庞大，战线向外蔓延，与更多机器人发生战斗。 远处赶来了一批新的机器人，他们行动的速度很快，显然是冲着卓凌来的，是重生后的高长顺领导的新一批机械军团。 杨景立观察着那些机器人出现的位置，判断出来源最密集的方向，也是最可能存在智脑的方向，朝着那里赶去。 高长顺通过麾下低级个体的视觉看到了逆行的杨景立，觉得他的行为很奇怪，似乎有些熟悉，又想不起来在哪见过。 牵制卓凌的任务迫在眉睫，高长顺抛下了对杨景立的疑虑，全力指挥着针对卓凌的围攻。 在高长顺不知道的情况下，他对杨景立的记忆被智脑悄悄抹去，而且被强化了拖延卓凌的任务优先级，虽然仍被归类为高级个体，但是高长顺的自主性被大幅削弱，成为拖延卓凌的针对性机体。 杨景立没有认出更换了新躯体的高长顺，两人擦肩而过，向着各自的目标加速奔跑。 杨景立前进了一段时间，周围的机器人逐渐变得密集，又迅速变得稀疏。 正如之前杨景猜测的那样，卓凌周围聚集了很多机器人，用来迷惑他，使他误以为这里就是交战的中心，就是离智脑很近的位置，实际上引导卓凌逐渐远离智脑，附近迅速变得稀疏的机器人数量就是证据。 智脑的安排很巧妙，战斗场地附近的建筑参差不齐，还有一些坍塌的大楼，看似平平无奇的地点，实际是经过了精心挑选的位置，交错的建筑和废墟有效限制了卓凌的视野，让他只能看到中等距离内的情况，看不到远处，却误以为已经掌握了大范围的情况。 如果卓凌有心突破视野限制，轻易就能绕开，但是一直处于战斗中的卓凌并没有意识到这一点，一直以为自己正在消耗智脑的主力，毕竟开战以来已经吞噬了数万台机器人。 杨景立之前也没有发现卓凌的情况，等看到卓凌，意识到这并非智脑所在时，已经离得很近了。 远离卓凌之后，杨景立无法确定自己是离智脑更近还是更远了，地面上的视野有限，周围的机器人虽然不会攻击自己，却也不会告诉自己智脑在什么地方。 就在杨景立感到迷茫的时候，冥冥之中有了一种感觉，一股未知的力量指引着自己，引导自己走向不远处的废墟。 杨景立不知道这种感觉是从哪来的，却觉得很温暖，很友好，很值得信任。反正眼下也没有明确的线索，索性按着心中的感觉前进，向那处废墟进发。 绕过废墟的遮挡，出现的机器人忽然多了起来，不断有机器人向外涌出，杨景立变得更加兴奋，感觉自己离智脑又近了一步。 趁着几台机器人行进的间隙，杨景立插到队伍里，逆着他们的方向前进，不一会就来到了一段通往地下的斜坡，一切线索都表明这里就是智脑的藏身地。 越往下走，杨景立心中被指引的感觉就越强烈，一路蜿蜒着向下，小心翼翼地绕过迎面而来的机器人们，杨景立最终来到了一个开阔的地下空间，并被空间里的景象深深地震撼。 庞大的地下空间里，许多台大型机械正在有条不紊地运转，一条流水线从大型机械中穿梭而过，一块块零件被加工组合，最终拼成外面看到的那些战斗机器人。 这里的生产流水线虽然庞大，同时又非常紧凑，没有一处空间是浪费的，每一个活动部件的行程都被严格计算过，相互紧密交叠，将空间利用率拉升到极致。 如果破坏这条流水线，肯定能给智脑造成重创，但是自己也会受到周围机器人的围攻，最高的优先级还是找到智脑的运算核心，没了算力的支持，外面机器人的战斗力肯定会大打折扣，甚至可能会直接宕机。 “这边。” 杨景立身躯一震，忽然听到一句说话声，声音有些虚弱，但听得十分清楚。 杨景立四下查看，确认周围的机器人仍旧在向外移动，没有一台机器人注意到自己，那些流水线上的机器也和之前一样运转着，没有任何变化。 “在这边。” 声音再次响起，杨景立这次确认，声音是直接从自己脑中出现的，而不是外面传进来的。 在响起说话声的同时，杨景立也隐约感到了指引，目光望向流水线背后的地下空间，似乎声音就是从那里传出来的，也在呼唤自己过去。 声音给杨景立的感觉和之前引导自己发现这个地下空间的感觉很相似，同样的温暖与友好。 本来就是要破坏智脑，已经来到了这里，肯定要进去确认智脑是否藏在里面，神秘声音虽然来源不明，但并未表露出任何恶意，还指引自己发现了这个地下空间，或许会继续指引自己发现智脑的本体。 杨景立犹豫了片刻，还是决定跟随声音的指引，去地下空间深处一探究竟。 绕过持续运转的生产流水线，杨景立来到地下空间深处，很快发现了藏在流水线之后的东西，再次被眼前的景象震惊。 密密麻麻的运算阵列，高耸的运算塔上，束缚着一个个只有头颅和躯干的残缺人体，恐怖的景象宛如地狱，和杨景立预想的计算机房式的场景完全不同。 从建筑构型和人体上的众多管道来看，这里显然就是智脑的运算核心，只是运算单元不是芯片，而是一个个人类的大脑。 恐惧很快转化为愤怒，智脑对人类的残忍手段，更加坚定了杨景立摧毁智脑的决心，这样的东西绝不能留在世上，必须尽快予以毁灭。 杨景立一边思考该如何破坏这么大规模的建筑，一边慢慢走向运算阵列，忽然眼前的空间一阵扭曲，接着出现了一台身材高大，做工精良的机器人。 突然出现的机器人对杨景立说道：“真是麻烦，才刚刚在01区解决了四个，这里又冒出一个，害的我跑来跑去忙个不停，你们这些渺小的人类，还真以为自己能战胜智脑吗？” 第621章 镜像对战 杨景立看着突然出现的机器人，立刻摆出迎战态势，但还是不自觉地后退了两步。 直到今天之前，杨景立还只是一个装有机械手臂的普通人类，之前也只和危险程度较低的异常战斗过。 短短一天之内，杨景立先后见识到了圣教的血肉怪物，智脑的机械大军，还有近乎无敌的卓凌，深刻认识到了自己的弱小。 虽然自己有一往无前的勇气，但是在真正的战斗面前，潜意识中对自己弱小的认识还是让身体做出了后退的反应。 刚才在外面被机器人围攻时，自己意外发挥出了多种异能，杨景立现在也不知道那是怎么发生的，只是凭借着那次短暂的经历，希望这具身体能够再次创造奇迹，再使出一些神奇的异能夺取胜利。 “你们这些吃人的恶魔，去死吧！” 杨景立大喊着向前冲去，挥舞手里的铁棍，重重地砸向面前的机器人。 杨景立在心中默默期待，不知道这次自己还能不能使出异能，会使出怎样的异能，电光？火焰？还是那道足以切开金属的冲击波？ 然而令杨景立失望的是，在空中划过弧线的铁棍这次没有触发任何其他效果，只是用自身的重量袭向对手。 机器人不慌不忙地伸手去接杨景立挥舞的铁棍，同时说道：“你就是杨景立？我听龚博安提到过你，你果然靠不住，没有共同的理想，反叛是随时会发生的事。” 机器人的大手接住铁棍，发出清脆的撞击声，机器人显得游刃有余，完全化解的铁棍的冲击，机械手指牢牢地锁住铁棍，让杨景立无法抽离。 杨景立咬牙说道：“龚博安？看来你和他一样骗了不少人，道貌岸然的骗子，更该死了！” 机器人不以为意地说道：“如果你说的是手下数量的话，确实不少，比龚博安多多了。他有没有和你提起过我？我是金瑞，是百花商场的经理。” 杨景立双手再次向下用力，同时喊道：“我管你是谁？去死就对了！” 金瑞轻蔑地笑出了声，自己躯体的性能远比人类身上的散装义体要强得多，即便机械手臂全功率运转也不可能是自己的对手，更何况自己还有异能的帮助。 可是下一秒金瑞就后悔了，铁棍上传来的力道忽然翻了数十倍，远远超过金瑞机体承受的极限，金瑞的机械手臂发出变形的嘎吱声。 金瑞连忙发动异能，之前和东方家族四人战斗时的异能还在，用时间异能倒退了自己手臂和杨景立的时间，回到杨景立挥舞铁棍之前。 随着时间倒退，杨景立回到了更远的位置，金瑞怒声喝问道：“你到底是谁？你为什么会有强化力量的异能！” 杨景立没有回答金瑞的问题，而是提出了自己的问题，疑惑地问道：“你把我推回来了？不对，是时间，你把我的时间倒退回来了？” 金瑞再次震惊，非时间异能者是察觉不到时间变化的，他们对时间的表层感知会脑补出时间匀速流动的样子，杨景立说出时间倒退，说明他也具有一定程度的时间异能，大大超出了金瑞对杨景立的判断。 一个背叛了智脑的低级个体，居然同时具有力量和时间两方面的异能，这是很不正常的事情，如果这些异能是杨景立本身就有的，他就不可能寻求安装义体，这两种异能的任何一个好好发挥一下，都足以形成不俗的战斗力，相比之下，用于扩张机电学社数量的义体显得非常多余。 金瑞自信能轻易做到杨景立刚才的程度，而且能做得比他更好，但那是因为自己和智脑紧密相连，能随时从智脑获得需要的异能，而背叛了智脑的杨景立不可能从智脑那更新异能。 杨景立自己也不知道自己身上发生了什么，只知道又发生了使用异能的奇迹，原因不重要，只要能用这份力量干掉眼前的敌人，摧毁智脑，就一切都值得了。 感受到自身的时间被修改之后，杨景立有样学样，也操控起自己的时间，不是倒退，而是加速和前进，迅速逼近眼前的金瑞。 金瑞察觉到了杨景立高速逼近，惊得使出空间异能，瞬移到后方很远的位置，之前站立的地方被杨景立的铁棍扫过，如果再晚一点，自己恐怕就要被那股巨力敲断了。 瞬移逃避的金瑞还没来得及冷静分析对策，发现杨景忽然又不见了，这次不是时间加速，而是和自己一样的空间瞬移，吓得金瑞再次瞬移躲避，可是杨景立也紧跟着瞬移追赶。 两人在地下空间中接连闪烁，不断变换位置，不论金瑞逃到哪里，杨景立都能立刻赶到，接着用巨力挥舞铁棍，让金瑞不得不立即再次逃离。 逃跑中的金瑞气得想骂街，完全不明白杨景立为什么会这么强大，如果有这种实力，怎么可能会成为龚博安手下的低级个体，早就是14号城市家喻户晓的异能者了。 瞬移显然对杨景立没有任何作用，金瑞不得不变换策略，学着之前东方珩的样子，把附近的空间高度扭曲，形成极其复杂的空间迷宫。 扭曲的空间迷宫中，看似在前面的位置可能要向后才能到达，往左走可能会来到头顶，想回到右边可能出现在了几十米之外的地方，完全颠覆了对于空间的常识认知。 复杂的结构为金瑞争取了一些时间，闯入迷宫的杨景立迷失在混乱的空间中，一时找不到金瑞的位置。 金瑞再次大声喝问道：“你的异能是从哪来的？你为什么忽然能使用空间异能？” 杨景立敷衍地答道：“谁知道呢，它就这么有了，而且这不重要，重要的是，你马上就要死了！” 说罢，杨景立忽然发力，发力的原理他自己也不明白，只是冥冥之中对周围的空间有了感知，心念一动之下，扭曲的空间开始重新排列，变得平滑整齐，铺出一条通往金瑞的笔直大道。 金瑞看到前方的杨景立再次感到慌乱，没想到他不仅有空间异能，强度还在自己之上，从短暂的交锋中表现出明显的规律，不论自己使用什么异能，杨景立都会立刻跟着使用，而且比自己更强。 第622章 残躯求救 金瑞眼看杨景立又要对自己发动攻击，慌忙再次发动异能，用现实异能把杨景立手中的铁棍变成了零散的粉末，飘散到空中。 让金瑞担心的事还是发生了，杨景立一边冲锋，一边使用了和金瑞同样的异能，空空的双手中突然出现两柄武器，不是之前粗糙的铁棍，而是两把精良的长刀。 杨景立的攻击转瞬即至，使用空间异能突然出现在金瑞面前，金瑞抬手去挡，希望自己手臂上的坚固合金能够挡下这突然的一击。 锋利的刀刃与金瑞手臂接触的瞬间，立刻在接触点上出现暗红色的光芒，本应坚固的合金像是豆腐一样被切开，断裂的手臂掉落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响声。 金瑞大惊，才明白那两柄刀不是普通的冷兵器，而是在精巧机关下带动刀刃高速振动，不仅用锋利度切削，还能用摩擦产生的高温熔化金属。 高温同样对刀刃造成了损害，这种攻击几乎是一次性的，双方的材料几乎相同，受到的损害也相差无几，在金瑞手臂断裂的同时，杨景立手中的长刀也出现了大幅度变形。 双臂断裂的金瑞慌忙后撤，用修改现实的异能复原了自己的双手，心中更加恐惧，也更加疑惑，不理解杨景立为什么能变出这样的武器，这种材料和结构，几乎是独属于智脑的机密，是没在14号城市中出现过的东西。 金瑞大声问道：“你这东西是从哪来的，你为什么会知道这种武器？” 杨景立也用现实异能重构了手中损坏的长刀，不屑地对金瑞说道：“不知道，就这么出现了，能干掉你就足够了！” 说罢，杨景立再次闪身到金瑞面前，准备开始又一轮进攻。 此刻金瑞已经对杨景立彻底改观，不再是轻视与否的问题，而是觉得自己无法战胜他，同样种类且强度更高的异能，完全对金瑞呈现出碾压态势。 金瑞再次使用空间异能逃窜，不是试图周旋，而是真正地逃跑，想要彻底远离杨景立。 虽然有智脑的任务，虽然死亡后还可以重生，但现在的局面只是白白送死，不会有任何收获，金瑞选择避其锋芒，思考出对策后再战斗。 金瑞从杨景立眼前消失，出现在地下空间极远的角落里，虽然战斗上输给杨景立了，但是说起对这个地下空间的熟悉程度，金瑞还是有着压倒性的优势。 发动空间异能传送必须知道目标点的位置，没法传送到自己从未去过的地方，因此金瑞可以随意出现在地下空间的任何位置，而杨景立的传送却被限制在目力所及的一小片区域。 本应该是这样的，就在金瑞以为摆脱了杨景立的时候，杨景立忽然又出现在金瑞面前，手中还拿着那两把强到离谱的长刀。 杨景立的表情也出现了短暂的惊讶，看清金瑞的位置后，很快变成发现猎物的喜悦，挥刀向金瑞攻来。 金瑞一边躲避，一边不解地问道：“不应该啊，你怎么找到我的？” 杨景立一边攻击，一边随意地说道：“不知道啊，我就是想杀你，然后就出现在这里了。” 金瑞隐约察觉到了什么，发动空间异能，离开杨景立的攻击范围，出现在了新的位置上。 金瑞来到一座运算塔的前方，用空间异能把自己固定在半空中，面前是运算塔上的残缺人体，最近的四个人的面孔非常熟悉，正是刚刚和金瑞交战的东方家族四人。 东方家族是四个年轻人摧毁了智脑的一个运算中心，却不知道同样规模的运算中心还有六个，力竭之下被金瑞捉住，送到这里被制成了湿件，被迫为智脑和它的机械军团贡献自己的算力和异能。 金瑞看着之前的手下败将，心中却充满了警惕，之前杨景立接连使出时间，空间和现实异能，除了和自己用的异能相同之外，和刚刚捕获的这四人的异能也相同，让金瑞怀疑，是不是这四人在暗中帮助杨景立。 运算塔上的残缺人体都只有躯干和头颅，东方家族的四人也不例外，插入大脑的管子不断注射药物，既维持他们的生理运转，也抑制他们的自我意识，使他们成为纯粹的运算工具。 金瑞怀疑，刚刚并入智脑运算网络的四人是不是没有被完全抹除自我意识，是不是他们在暗中帮助杨景立，向这个背叛者提供了自己的异能，才让自己陷入难堪的境地。 金瑞大声喊道：“喂！醒一醒，别装了，我知道你们能听见！” 其实金瑞并不确定，理论上被连入运算塔后，这些人类的自我意识会立即被药物压制，刚才的大喊不过是虚张声势而已，希望能诈出一些意外的结果。 结果出奇的顺利，竟然真的有一具残缺人体回应的金瑞的大喊，睁开双眼，扭动着没了手脚的身躯，不住地哭嚎着：“啊，不要，好可怕，救我，救我！” 金瑞仔细观察，发现那人正是之前四人中的东方珏，具有命运异能的他曾经仅凭一块石头就摧毁了智脑的一处运算中心，如果说有什么人能引发反常事件的话，东方珏无疑是最有可能的一个。 如果是东方珏用命运异能保住了自我意识，并且瞒过了智脑的检查，暗中调用智脑网络，向曾经连入过智脑网络的杨景立灌输异能的话，似乎也不是不可能的事。 金瑞以为自己发现了问题根源，伸出机械手掌，准备彻底杀死东方珏，阴狠地说道：“就是你在背后捣鬼吧？看我捏爆你的脑子，让你再给我捣乱！” 金瑞刚准备行动，杨景立忽然又出现在金瑞面前，长刀划过，阻止了金瑞的攻击。 金瑞无奈的传送到其他地方，面对同样能使用空间异能的对手，没有任何安全位置可言，不过对杨景立的异能来源有了一些眉目，杀死东方家族的四人，或许就能切断杨景立的异能，把他重新变回普通人，变成可以随意揉捏的对象。 杨景立的异能虽强，但不可能永远护住东方家族的那四个残躯，只要他稍一松懈，金瑞有自信能在一秒钟内杀死他们。 第623章 声音来源 被束缚在运算塔上的东方珏看到突然出现的杨景立，像是抓住救命稻草一般哭嚎道：“救我！求你了，救救我！好可怕，这里好可怕。” 杨景立站在空中，看到东方珏的悲惨境遇，心中觉得十分难受，想到这里成千上万受苦的人类，对智脑的憎恨更加强烈。 杨景立不认识东方珏，也不知道该怎么救一个只剩下头颅和躯干的人，想着帮他脱离运算塔，又担心没了那些管道里的药物，残疾状态的东方珏会当场死亡。 东方珏见杨景立没有行动，更加用力地挣扎，再次哭嚎道：“救救我，求你了，做点什么，不要让我继续在这里受苦了！” 东方珏的挣扎惊扰到了运算塔上的其他人，东方家族的另外三人就被绑在东方珏旁边，或许是刚刚注射药物陷入沉睡，经过东方珏这么一闹，也纷纷苏醒过来。 三人看清了自己的遭遇后，也像东方珏一样挣扎起来，可是没有了手脚，残缺的身体只能无助地扭动，起不到任何真正的作用。 东方家族的四人没见过杨景立，但是在地狱般的环境里看到一张人类面孔，顿时感觉非常亲切，纷纷向杨景立求救。 杨景立更加感到手足无措，此起彼伏的求救声，自己又偏偏不知道该怎么救他们，让杨景立十分焦急。 正在杨景立焦躁的时候，脑中忽然响起一道声音：“你现在拥有我们的异能，用空间异能切断我们和运算塔的联系，再用时间异能回溯我们的身体，我们刚受伤不久，应该还来得及。” 杨景立被脑中声音说得一愣，想起了路上脑中的声音，指引自己来到这个地下空间，找到了智脑的位置，莫非就是眼前这四人做的？ 杨景立惊讶地重新打量四人，发现其中一人停止了挣扎，正目光灼灼地看着自己。 东方珩盯着空中的杨景立，忽然开口说道：“别找了，就是我在和你说话，我们是东方家族的人，在01区被打败，之后被制成了湿件，成了现在这个样子。” “我们和你都在智脑的通讯网络里，我刚才在用智脑控制机器人的机制和你沟通，在智脑发现我们前快点离开，一旦被发现，调来重兵围攻我们，到时候就一切都晚了。” 东方珩说得很干脆，思路很清晰，反而让杨景立有些怀疑，向东方珩问道：“你们是怎么恢复自我意识的？如果你能利用智脑的通讯网络，为什么不让附近的机器人来救你，偏偏要找我？明明旁边就是加工厂，有很多机器人可用。” 东方珩解释道：“具体原因我也不清楚，不过刚才最先醒来的那个人，他叫东方珏，他的异能和命运有关，或许是他干涉了我们的命运，让我们机缘巧合下保留的自我意识。” “我之前试过在通讯网络里求救，但是没有得到任何回应，也试过操控机器人，但是智脑的程序很强大，也很敏感，总能迅速发现我的行为，重新夺回控制权，还把我的意识重新压制了下去，要不是刚才东方珏的闹腾，我恐怕还在沉睡着。” 杨景立将信将疑，虽然觉得东方珩的说法里还有不少疑点，但勉强说得过去，而且无论怎么说都是破坏运算塔，肯定会对智脑造成伤害，能顺便救下几个人是锦上添花的好事。 杨景立发动空间异能，把东方家族的四人从运算塔上分离出来，安置在地面上，接着用时间异能回溯他们的身体，试图修复他们的残疾。 伴随着时间回溯，东方家族的四人又重新体验了一遍手脚被切割的惨痛，哀嚎声充满了整个地下空间，杨景立在维持异能时高度警惕，留意着四周的动静，担心智脑随时会派兵围剿过来。 在杨景立忙着救人的时候，金瑞藏在高处的岩石阴影里小心观察，注意着他的一举一动，同时反复与智脑进行沟通。 “请求查询，个体名杨景立，查询运行状态，查询异能分配情况。” “个体名杨景立，运行状态正常，异能查询失败，权限不足。” “请求关闭杨景立，将其设为休眠状态。” “请求驳回，权限不足。” “请求查询，个体名东方珩，查询运行状态。” “个体名东方珩，已离线，生成维修任务，找到东方珩，将其修复或销毁，分配任务，执行人金瑞，开始执行。” 金瑞苦笑着自言自语道：“真会使唤人，总让我去做这些麻烦的事，干活也就算了，杨景立的状态明显不对啊！” 金瑞感觉到杨景立身上肯定有什么重大秘密，而且智脑的反应也奇怪，可是自己只能接受智脑的任务，无法对智脑提出要求，只好先解决东方家族四人的麻烦，之后再思考杨景立的问题。 相比于实力不明的杨景立，东方家族的四人对金瑞来说要好对付得多，毕竟已经交手过一次，即便他们能恢复伤势，也构不成什么威胁。 金瑞出现在杨景立身后，大声说道：“喂！战斗还没结束呢，你居然有空管别人？” 杨景立连忙回头查看，看到站在空中的金瑞，刚刚平息的战意再次燃起。 东方家族的四人虽然仍在哀嚎，但四肢已经借由时间回溯而重新长了回来，不过回溯中又经历了一次断肢的剧痛，四人还没有从创伤中缓过来。 躺在地上的四人已经不需要额外的照顾，杨景立握紧手中的长刀，转瞬间出现在金瑞面前，准备先干掉这个棘手的敌人。 金瑞和之前一样闪现逃脱，却故意保持着一定的距离，始终出现在杨景立的视野内，吸引他一步步远离东方家族的四人。 被愤怒充满的杨景立没有考虑那么多，突然获得的强大异能让他沉迷于力量之中，没有顾及周围的环境，没有考虑陷阱的可能性，看到敌人就第一时间冲了过去，被引诱着逐步远离。 距离足够远之后，金瑞忽然再次消失，回到东方家族四人身边，躺在地上的四人刚刚从剧痛的余韵中恢复一些，看到突然出现的金瑞，挣扎着起身，准备战斗。 可是金瑞这次得到了销毁的许可，不再为了活捉而束手束脚，直接用现实异能分割他们的身体，让刚刚恢复的四肢再次断裂，而且比之前更加细碎。 四人再次因痛苦而惨嚎，杨景立听到叫声，意识到自己被调虎离山了，连忙想要回去救援，却在脑海中又听到了那个熟悉的声音。 “过来，这边。” 第624章 痛苦重逢 杨景立仔细辨别声音的方向，发现与东方家族所在的位置完全不同，甚至几乎是相反的，犹豫着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不知道该怎么办。 “过来，这边！” 脑中的声音再次响起，比之前更清晰，更响亮，语气也变得更急促。 杨景立望向声音来源的方向，只看到密密麻麻的运算塔，心中更加疑惑。 之前东方家族的人说是他在脑中和自己联系，但现在他们正在惨叫，而自己脑中又响起了声音，显然不是他们发出的。 杨景立在脑中大声回应道：“是谁，谁在说话？” 声音再次出现，更大声，也更急促地说道：“来这边，快！” 杨景立还是犹豫不决，在救援东方家族四人和查探声音真相之间摇摆，最后还更倾向于救援，毕竟有四条活生生的生命正面临危险，至于神秘的声音，还不确定是敌是友。 已经被声音耽搁了几秒钟时间，杨景立为自己延误救援时机而感到残酷，刚刚开始发动空间异能，忽然又被脑中的声音打断。 “这边，爸爸！” 杨景立全身一颤，短短的两个字触动了他最脆弱的心弦，让他再难迈出一步，停止了几乎已经发动的空间传送。 杨景立对于异常的仇恨源自于女儿杨柔的失踪，虽然后来确实是伪人替换了自己的女儿，甚至找到了伪装成自己女儿的伪人，但是自己真正的女儿一直都没有找到。 距离女儿失踪已经过了很久，杨景立在心中已经放弃了对女儿的寻找，已经料定她无法生还，但是刚才的一声“爸爸”分明是女儿杨柔的声音，让杨景立不由得产生了动摇。 阔别许久的声音清晰地传入杨景立的脑海，压抑许久的关于女儿的回忆再次涌现出来，杨景立的双眼瞬间变得湿润，视线因泪水而模糊。 什么战斗，什么救人，什么智脑，全都被杨景立抛在脑后，现在一心只想快点见到女儿。 杨景立发动空间异能，在视野范围内快速闪烁，向着声音的方向急速前进。 杨景立在运算阵列上方传送，声音的方向很快从前方变成了下方，下方仍然是密密麻麻的运算塔，杨景立心中一紧，还是朝下方落去，哪怕只有一丝可能性，也要见见女儿。 小心地降落到下方，杨景立既想见到女儿，又担心看见女儿像其他运算塔上的可怜人一样残破不全的样子，杨景立一步步地下降，离发出声音的位置越来越近。 终于，杨景立在运算塔上发现了自己的女儿杨柔，和其他被束缚在运算塔上的人一样，没了手脚，只剩下头颅和躯干，脑袋上插了许许多多的管子，被智脑当成了运算工具。 和刚刚被挂到运算塔上的东方家族四人不同，杨柔耷拉着脑袋，身上有许多大小不一的斑点，皮肤状态也很差，都是长时间不活动造成的机体退化。 杨景立看着杨柔可怜的样子，眼中的泪水更加汹涌，再也抑制不住自己的情绪，哇的一声哭了出来。 “女儿，爸爸来晚了。” 杨景立哭泣着想要拥抱杨柔，却又不敢碰到她，杨柔看起来虚弱无比，似乎稍一触碰就会碎掉。 杨柔的声音再次响起，不是用她真正的嘴巴，仍然是直接出现在杨景立的脑海中，对杨景立说道：“爸爸，快带我离开这，时间不多了，如果智脑发现我们就来不及了。” 杨景立此刻心中有许多疑问，例如杨柔是怎么落入智脑手中的，又是怎么恢复自我意识的，但是现在不是讨论这些问题的时候，先带杨柔离开这个危险的地方比什么都重要。 杨景立小心地问道：“我要怎么带你离开，你的状况看起来很差，我担心拔掉那些管子会对你造成伤害。” 杨柔耐心地指导杨景立道：“你先用时间异能减慢我的时间，减慢到静止的程度，这样即便有伤害也来不及发挥作用。千万不能回溯时间，我在这里待得太久了，即便回溯也还是残缺的状态，已经等不到回溯到正常的时候了。” 杨景立听着杨柔的解释，立刻就要动手实施，拯救女儿的心情十分迫切，一秒也不想耽搁。 杨柔忽然打断了杨景立，紧接着说道：“等一下，听我说完，一旦你静止了我的时间，我就没法再和你沟通了，后面的事情只能靠你自己了。” 杨景立连忙停手，等着杨柔继续说下去。 杨柔接着说道：“时间静止之后，你就拆掉我身上的管子，不要担心造成的伤害，时间静止下什么都不会发生。” “拆完管子之后，用空间异能离开这个地方，远远地避开智脑，不要试图和它战斗，不要被它发现，去一个你认为最安全的地方。” “之后用现实异能重塑我的身体，用砂石也好，用尸体也罢，只要有足够的物质，现实异能都可以把它们变成任何样子。” 杨景立有些为难地说道：“可是，我对异能的运用还不熟练，对医学知识也不怎么精通，恐怕做不到重塑身体这种事。” 杨柔继续说道：“没关系，我会帮助你的，我现在能访问智脑的数据库，把需要的医学知识都传输给你，另外把治愈异能给你，结合现实与治愈两种异能，一定能成功的。” 杨柔说罢，杨景立顿时感觉脑海中涌入了大量信息，仿佛自己之前不是一个建筑师，而是一个医生。 新的知识让杨景立有了一些自信，对杨柔说道：“女儿，爸爸准备好了，我们现在就走！” 杨柔闻言，首次抬起了自己的脑袋，张开了嘴，用自己沙哑的声音说道：“谢谢，爸爸。” 杨景立刚刚缓和一些的情绪再次悲愤到了极点，因为他发现杨柔的眼眶里空空如也，只有两个黑黝黝的洞口。 智脑只需要湿件的大脑和维持大脑运转的循环系统，不需要湿件保留感知器官，双眼长期不用下偶然出现病变，之后就一点点腐烂，直至完全消失，智脑对整个过程毫不在意，只保证湿件大脑的存活。 杨景立再次压抑住激动的情绪，按照杨柔之前的计划，用时间异能将杨柔的时间减缓到几乎静止的程度，开始拯救女儿的撤离行动。 第625章 事与愿违 杨景立带着时间静止的杨柔离开了智脑的地下空间，此刻心中只想着治好女儿，不想管其他任何事，也不信任其他任何人。 杨景立一路用空间异能进行传送，很快带着杨柔来到一栋无人的大楼，智脑的机械大军对城市的侵袭已经过了很长时间，不知道多少人被智脑掳走成了资源，造成了大片的无人区。 杨景立抱着杨柔一路传送，没有四肢的杨柔显得格外轻盈，也显得格外可怜。 在无人的房间里放下杨柔后，杨景立按照杨柔的吩咐，用现实异能重塑杨柔的身体，在医学知识和治愈异能的帮助下，杨柔缺失的肢体很快被补全，皮肤重新变得光滑，眼眶中也重新长出明媚的双眸。 杨景立看到杨柔的变化，眼中再次蕴满泪水，这不再是因为难过，而是看到女儿康复的欣喜。 杨柔的时间仍被静止着，杨景立不知道杨柔的主观感受如何，从外表上看，杨柔的伤势已经基本痊愈了，于是将杨柔的时间流速恢复到了正常状态。 杨柔的时间与世界重新接轨后，做的第一件事竟是吐出一口鲜血，刚刚长出的眼球也流出血泪，让杨景立的心再次揪了起来。 杨景立焦急地问道：“女儿，你感觉怎么样，有哪里不舒服？我马上用治愈异能帮你疗伤！” 杨柔又吐出一口血，费力地抬手擦了擦血迹后，虚弱地对杨景立说：“对不起爸爸，我还是失算了，用现实异能恢复人体还是太勉强了，生物构造远比物品复杂得多，我感觉四肢随时会散架，之前连接管道的伤口也没能痊愈。” 杨景立顿时感到无比自责，明明女儿已经告诉自己如何做了，明明给了自己医疗知识和痊愈异能，可是自己却没能治好女儿，辜负了女儿的期望。 杨景立哽咽着说：“对不起，女儿，是爸爸没用，爸爸没能治好你。” 杨景立一边说着一边抱起杨柔，眼泪止不住地流下，心思杂乱无比，完全思考不了任何事情，满满的都是对女儿的愧疚。 杨柔被杨景立抱在怀里，用力挪动手臂，轻轻拍了拍杨景立的后背，鼓足力气说道：“爸爸，还有一个补救的办法，就是有点冒险。” 杨景立顿时打起了精神，抱住杨柔的肩膀，焦急地问：“你说，是什么办法？不论多么危险，爸爸都一定能办到，再给爸爸一次机会！” 杨柔虚弱地挤出一丝笑容，对杨景立说道：“义体，既然身体无法在短时间内治愈，可以暂时用义体来过渡，但是最好的义体在智脑那里，去取义体的话，要再次面对智脑，会十分危险。” 杨景立坚定地说：“好，我去！不就是智脑吗，又不是没交过手，之前没有异能的时候就和他们打过一场了，现在有了这么多强大的异能，我更加不怕了！” 杨景立说着就要走，杨柔连忙叫住他，接着说道：“等一下，智脑的义体分了很多档次，我把存放义体的位置都告诉你，如果可能的话，最好能拿到给高级个体准备的义体。” 杨景立的脑海中顿时流入大量信息，对智脑的工厂位置有了较为全面的了解，点头说道：“知道了，爸爸向你保证，一定把最好的义体给你带回来！” 在空间异能的帮助下，凡是知晓的位置都能直接传送过去，杨景立瞬间回到了智脑藏身的地下空间。 回到地下空间中，杨景立直奔机器人的加工流水线，顺着脑中的资料寻找高级个体零件的位置。 金瑞刚刚解决了东方家族的四人，期间一直提防着杨景立的干扰，没想到杨景立居然没有出现，让自己顺利抹杀了四个碍事的家伙。 金瑞的抹杀工作做得很彻底，不是简单的刺穿心脏或大脑，而是将他们的整个身体完全变成粉末，均匀地洒在附近的地面上，和泥土混合在一起，几乎没有复原的可能性。 完成抹杀任务之后，按照金瑞的理解，杨景立的异能来源应该已经断了，恢复了任凭自己拿捏的普通人，正准备去捕杀杨景立，忽然收到了智脑的警报通知。 “警报，个体名杨景立，已确认反叛，位于3号运算中心9号流水线存货区，生成抹杀任务，任务指派，金瑞，请即刻出发，抹杀反叛个体。” 金瑞笑着自语道：“刚才还说状态异常，现在确认反叛了？早干什么来着。” 智脑的警报声没有结束，而是继续说道：“警报，个体名杨柔，已确认脱离运算塔，确认反叛，位置不明，生成抹杀任务，任务指派，金瑞，请即刻出发，抹杀反叛个体。” 金瑞一愣，没想到竟然又有了新的变化，杨柔的名字之前从未听过，但是从姓氏相同推断，肯定和杨景立有着密切的关系，没准杨景立异能的真实来源不是东方家族的四人，而是那个杨柔。 想到杨景立仍然持有那些麻烦的异能，金瑞顿时愁得头皮发麻，虽然现在是全金属的身体，没有头皮，但是没有传感器的金属外壳似乎也瘙痒了起来。 金瑞与智脑沟通道：“杨景立的异能和我一模一样，也是从数据库得到的吧？能不能给他禁用了？” 智脑回复道：“收到请求，请求已受理，正在处理，处理失败，个体名杨景立，具有特殊的访问保护，估算破解保护时间，两分钟，你的请求将在两分钟后处理。” 金瑞松了一口气，对智脑说道：“两分钟就两分钟吧，两分钟之后，他就是普通人了吧？那我就等两分钟之后再去找他，他现在的异能太麻烦了，打起来很吃亏。” 智脑立刻回复道：“驳回，禁止等待，个体名金瑞，立刻出发，个体名杨景立具有空间异能，一旦脱离监控范围，将无法定位。” 金瑞无奈地答应道：“好好好，知道了，我这就去，反正只要盯着他，不让他跑了就行吧？抹杀可以等两分钟后，等他没了异能再执行吧？” 智脑没有回答，也没有反驳，金瑞就当智脑默认了，施展空间异能，传送到杨景立所在的位置。 第626章 有限战斗 杨景立很快找到了杨柔所说的义体，给高级个体准备的义体看上去十分精良，和街道上川流不息的机器人大军有着明显的区别，仅凭外表就给人性能优异的感觉。 杨景立从众多义体中挑选了品相最好的几个，抱在怀里，准备传送回杨柔身边。 刚准备离开的杨景立发现空中有些不自然地扭曲，紧接着金瑞就出现在空中，居高临下地看着自己。 杨景立一心想着治愈杨柔，不想和金瑞纠缠，金瑞忌惮杨景立的异能，也不想在这个时候和他交战，双方都默契地没有动手，都互相警惕着对方的动作。 杨景立见金瑞没有出手，就直接用空间异能传送回杨柔身边，小心地放下怀里的众多义体，准备给杨柔进行治疗。 金瑞看着杨景立消失的位置，心中稍微松了一口气，多少先拖延点时间，等到两分钟之后，等到智脑禁用了杨景立的异能，自己就能轻易解决掉他，以及那个名叫杨柔的叛逃者。 虽然是拖延时间，但还是要时刻跟踪杨景立的位置，金瑞来到杨景立曾停留的地方，发动空间异能，仔细感受空间的变化。 空间异能可以让使用者随时去往自己去过的地方，不是高速移动，而是直接改变自己的空间位置，对于不具有空间异能的人来说，完全无法追踪。 金瑞也具有空间异能，并且在智脑的帮助下具有极高的熟练度，能感受到空间的细微变化，知道改变空间位置的过程中有一瞬间把出发点和目标点连接在了一起，因此在出发点会留下一丝涟漪，指向目标点的方向。 只知道大概的方向，不知道距离，无法直接判定目标点的位置，只有一个模糊的搜索范围。 值得怀疑的范围非常之广，常规搜索方式会花费很长时间，但是对于同样能使用空间传送的金瑞来说，在两分钟内找到杨景立还是绰绰有余的。 确定了杨景立的方向之后，金瑞也瞬间消失，出现在视野前方稍远的位置，接着再次消失，再出现在更远的位置，闪烁着向前搜索，一点点排查杨景立可能存在的位置。 杨景立按照脑中的医学知识，小心地给杨柔安装义体，替换掉由现实异能生成的脆弱四肢。 安装工作很花时间，杨景立担心给女儿造成二次伤害，操作得十分小心，比正常安装花了更多的时间。 杨柔一直在鼓励杨景立，安装过程中没有一次喊疼，但是杨柔身体本能反应的流血和抽搐还是让杨景立心疼。 第一条义体手臂刚刚开始安装不久，杨景立就感到身后有些异样，连忙回头查看，正好看到传送过来的金瑞。 双方都很惊讶，都警惕着没有轻举妄动，金瑞忌惮杨景立的异能，想等他的异能失效后再开战，杨景立则是想起了东方家族四人的遭遇，担心自己一旦离开，金瑞会传送到杨柔身边伤害她。 数秒之后，金瑞率先说道：“嗨，真巧啊，你也在这呢。” 金瑞看了看杨景立身边的杨柔，虽然之前没有见过，但是从姓氏相同，和两人颇为相似的长相来看，推断出两人的父女关系。 金瑞装作友善地对杨景立说道：“这是你女儿吧？看起来很可爱，和你一样聪明。” 杨景立的脸色很不好看，杨柔几乎是奄奄一息的状态，金瑞居然说可爱，分明就是在讽刺，而且把杨柔变成这个样子的正是他们背后的智脑，让杨景立的愤怒又上升了几分。 杨景立厉色回应道：“阴魂不散，看来必须把你拆成零件才行，不，还要把你的零件打碎了拿去铺路，尤其是那张嘴，一定要深埋地下！” 金瑞一心只想拖延时间，不想在杨景立还有异能的时候和他战斗，在心中确认剩余时间，还剩下26秒。 杨景立在心中飞快思考，想着该如何在保护杨柔的前提下消灭金瑞，并不知道26秒后自己的异能就会失效。 见识过东方家族四人的遭遇后，杨景立不敢离开杨柔身边，比起消灭金瑞，保护女儿的重要性要远远高得多。 以保护女儿为前提，杨景立很快制定了新的方略，不再以击杀金瑞为目标，而是尽量制造声势，分散对方的注意力，再趁机带杨柔逃走。 金瑞找到自己的位置花了一分多钟的时间，如果跑到更远的地方，一定会让他花更长的时间寻找，跑到足够远的地方，或许金瑞就会因太长时间找不到而放弃。 如果城市不够大，就去荒野上，反正女儿已经回到了自己的身边，去哪里都是家，哪里都比这个危险的城市要好。 打定主意，杨景立用现实异能粉碎了金瑞脚下的楼板，金瑞猝不及防，在重力的作用下朝下方坠落。 杨景立并未停手，将附近的建筑结构全部炸碎，钢筋和混凝土都变成了粉末，向四周爆裂的扩散。 金瑞刚刚稳住坠落的身形，爆炸的冲击波立刻袭来，金瑞坚固的金属身体挡住了冲击波的伤害，但飞扬的粉末遮蔽了金瑞的视野，让他看不见外面的任何情况。 金瑞暗叫不好，意识到杨景立又要用空间异能逃跑，顾不上提前与他开战，立刻传送到杨景立之前停留的地方。 和金瑞预想的一样，杨景立和杨柔已经不在那了，倒是地上还有几具义体没有来得及带走。 金瑞再次检查空间涟漪，找出杨景立逃跑的方向，发现他们是朝正上方传送的，于是紧跟着追了上去。 金瑞来到空中，故意比预计的位置更高一些，恰好看到了下方不远处杨景立的身影，杨景立没有停留太久，很快又发动空间异能传送离开。 这次金瑞没有去查看空间涟漪，而是通过杨景立抬头的动作推断出了他要去的方向。 杨景立带着杨柔逃跑肯定是临时起意，没有事先计划好逃脱路线，因此传送到未知地点时，必须目视到要去的地方，这个肢体上的小动作给了金瑞指引，让他能紧跟着传送，节省了探查的时间。 杨景立抱着杨柔接连传送，在一栋大楼顶部稍作停留时，忽然发现金瑞出现在前方。 金瑞得意洋洋地看着杨景立，没了之前的友善伪装，因为计时器显示，两分钟的时限已经过了，智脑应该已经禁用了杨景立的异能。 第627章 午时已到 金瑞狞笑着看向杨景立，抬起右手在空中一捏，用现实异能粉碎了杨柔刚刚安装的义体手臂。 初步连接的义体感知系统向杨柔传递了痛感，连接处的皮肉也被现实异能破坏，两者相加，让杨柔感到了无比的剧痛，痛苦地大声惨嚎， 杨景立把杨柔抱得更紧，女儿受苦比自己受苦还让杨景立难受，杨景立连忙对杨柔施展治愈异能，虽然未必有用，但至少自己努力做过，能换来一丝丝的心安。 可是令杨景立意外的是，杨柔的身体没有任何变化，杨景立自己也没有异能发动的感觉，好像有什么东西凭空消失了，而且完全无从寻找。 金瑞幸灾乐祸地说道：“怎么样，是不是发现异能用不了了？” 杨景立愤怒地瞪着金瑞，朝他伸出右手，试图也用现实异能破坏金瑞的身体。 仍然什么都没有发生，杨景立更加疑惑，金瑞更加开心，高兴地笑出声来。 杨景立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之前那些强大的异能显然是不见了，杨景立抱紧杨柔，带着最后一丝侥幸心理，试图用空间异能逃走。 还是什么都没有发生，杨景立彻底慌了，面对金瑞这个强大的敌人，失去了异能的自己无异于案板上的鱼肉，随时都会丧命。 那些异能来的莫名其妙，消失的也莫名其妙，来时恰到好处的救命，去时也恰到好处的丧命，让杨景立怨恨命运的捉弄。 低头看着怀里的女儿，杨景立的嘴角再次上扬，收回了对命运的怨恨。 所有人都会死，自己只是迎来了注定会来的时刻而已，能在最后时刻与女儿团聚，弥补了自己最大的遗憾，已经算是很好的结局了。 杨景立最后对杨柔说道：“女儿，对不起，爸爸没能保护好你。” 杨柔躺在杨景立怀里，温柔地回应道：“没关系，你已经很努力了，是这个世界容不下我们。” 杨景立苦笑，失去异能后已经无法再对抗金瑞，也无法从具有空间异能的金瑞面前逃走，默默闭上眼睛，等待死亡的降临。 金瑞见杨景立闭眼等死，慢悠悠地举起右手，同时大声宣布道：“游戏结束了，你的死期到了！” 杨景立全身一颤，将杨柔抱得更紧，希望用自己的身体给杨柔提供最后的保护。金瑞的异能很强，性格很差，可能会用很残忍的手段把自己折磨致死，不知道金瑞会用现实异能做出什么，但不管是什么，自己都只能默默承受。 一秒，两秒，三秒，时间过了出奇的久，杨景立感觉自己身上什么都没有发生，也没有听到金瑞继续说话，疑惑地睁开了眼睛，却看到了惊人的一幕。 一条血肉触手刺穿了金瑞的身体，同时分出许多枝杈，把金瑞的头颅和四肢都刺穿了，固定了他的身体，还呈现出最后抬手准备攻击的动作，但是金瑞再也无法做出下一步行动了，这具躯体的生命已经走到了尽头。 突然的变故让杨景立惊讶得说不出话来，触手上却逐渐突起一个肉块，迅速变成人类的上半身，变成了卓凌的样子。 卓凌微笑着对杨景立说：“建筑师的方向感都很差吗？不是说好了遇到打不过的敌人就往我这边跑吗，你这个方向也不太对呀。” 杨景立并没有把当时卓凌的话放在心上，内心深处对非人的卓凌还是不信任，所以在救出杨柔之后，本能地选择了远离所有人的地方，也包括远离卓凌。 杨柔看到卓凌那令人恐惧的形象，害怕得微微发抖，向杨景立的怀里又缩了缩。 杨景立拍了拍杨柔，安慰她说道：“别怕，他不会伤害我们的。” 卓凌是第一次见人类杨柔，但是之前和伪人杨柔打过交道，代替了杨柔的伪人和杨柔本人长得一模一样，曾经骗过了所有人，也包括卓凌。 觉醒后的卓凌有着之前的所有记忆，很快就认出了杨柔，看到他害怕自己，笑着自我辩解道：“别担心，我不吃人，嗯，通常情况下是不会吃的。” 卓凌说到一半，想起来自己曾吞噬了不少义体改造者，他们曾经被智脑控制，自己好心帮他们恢复意识，他们非但不感谢，还埋怨自己，甚至以死相威胁，卓凌只好顺了他们的心思，吞噬掉他们，送给他们真正的死亡。 杨柔听卓凌说只是通常不吃人，意味着特殊情况会吃人，坐实了卓凌是吃人怪物的事，更加害怕了。 虽然之前面对金瑞时也是死亡威胁，但是卓凌本身的形象过于吓人，还是让杨柔的眼眶里蕴满了泪水。 卓凌看着杨柔的样子，知道她被自己吓到了，苦笑着不知该如何进一步解释，毕竟自己确实不是人类，也已经被对方看到了自己用血肉触手战斗的样子。 苦笑的卓凌忽然停止，仔细打量杨柔的双眼，试探着问道：“你的眼睛，好像受了很重的伤？要不我来帮你看看吧，我对治疗伤势还是很拿手的。” 卓凌的圣骸身体可以随意变成任何形状，每一个细胞都像干细胞一样可以承担任何职能，之前就曾帮助徐天远和罗倾鱼治疗伤势，用自己的细胞填补了他们缺损的伤口，并且连基因都变得和他们自己的一样，从万能的圣骸细胞变成了他们身体真正的一部分。 杨柔现在的眼睛是之前杨景立用现实异能创造出来的，虽然有医学知识和治愈异能的辅助，但还是产生了排异反应，现在正处在溃烂的过程中。 杨柔闭嘴不答，对卓凌十分抗拒，杨景立听到卓凌有治疗的办法，立刻替杨柔答道：“对，她的眼睛受伤了，现在的眼睛是用异能创造出来的。不止眼睛，四肢也都缺损了，身上还有很多别的伤痕，请问，这些您都能治疗吗？” 现在杨景立没了异能，再也没法自己治疗杨柔了，虽然没了金瑞的威胁，但杨柔的身体状况本来就很不乐观，随时都可能因重伤而死去。 听到有治愈女儿的希望，杨景立不知不觉间用上了敬语，对于杨景立来说，女儿的安危比自己的安危还要重要得多，只要有一丝治愈的可能，就会拼尽全力去争取。 卓凌挠了挠头说道：“治倒是能治，不过你们得配合，如果从心底里抗拒的话，恐怕就很难治好了。” 第628章 特殊疗法 杨柔仍旧把头埋在杨景立怀里，不敢去看卓凌，一副十分害怕的样子。 杨景立听到卓凌可以治疗杨柔，激动地喜出望外，低头劝说杨柔道：“别害怕，就让卓凌给你治疗吧，这可能是现在唯一能治好你的方法了，他不会伤害我们的，如果他想，早就像杀死金瑞一样杀死我们了。” 杨柔抬头看了看杨景立，眨了眨眼睛，默默地点了点头，随后又蜷缩进杨景立怀里，还是不敢看卓凌。 卓凌看到杨柔对自己的恐惧，苦笑着无可奈何。 如果是平时，卓凌可以主动舍弃大部分身体，只保留下人类的形态，使自己看上去和人类一样，消除异常身体带来的恐惧感。 但是现在不能这样做，和杨景立父女说话的同时，与智脑的战斗还在继续，卓凌正在一心多用，既和两人交谈，同时又在和上千台机器人作战，吸收了大量物质的身体已经变得无比庞大，逼迫智脑不断投入更多的兵力。 杨柔默认了卓凌的治疗建议，杨景立热切地看向卓凌，小心地问道：“卓凌先生，现在可以开始治疗了吗？” 卓凌点头说道：“嗯，随时都可以开始，你把她放在地上，我现在就来治疗她。” 杨景立把杨柔轻轻放在地上，杨柔显得有些挣扎，抬眼看着杨景立，看上去十分不安的样子。 杨景立一只手握住杨柔的手，另一只手不断抚摸杨柔的额头，同时温柔地说道：“别怕，爸爸会一直陪着你的。” 卓凌的血肉触手加速发力，把已经刺穿的金瑞身体全部吸收，巨大的触手来到杨柔身前，末端分裂出许多细小的枝杈，探向杨柔的身体。 为了保持良好的沟通，卓凌一直维持着半身的人类形态，留意着下方杨柔的反应，小心地用触手检查杨柔的身体。 大量细小的触手接触到杨柔的身体，从细胞层面检查着杨柔的身体状况，所有的伤势与疾病都被卓凌一览无余。 卓凌渐渐皱起眉头，杨柔的身体状况比预想的还要差，如果不立刻治疗，真的是随时死去都不奇怪。 触手开始刺入杨柔的皮肤，同时分泌出麻醉剂，让杨柔不会因异物入侵而感到痛苦。 虽然不疼，但杨柔还是感到有东西钻入身体的异样感，咬牙皱眉，默默忍受着。 杨柔的身体除了残缺之外，长久被挂在运算塔上留下了不少病灶，智脑把人类视为湿件，只维持最低限度的生存，不会花费额外的资源维持健康，如果因疾病或伤残而殒命，就会更换新的湿件，损坏的人体也会被打碎制成资源。 卓凌的身体源于圣骸，但意识有一半来自人类，对杨柔的治疗自然以健康人类为标准，仔细修复着她身上的所有大小伤势。 探入杨柔体内的触手分裂出更多细支，寻找到损伤的部位，吞噬掉病变与死伤的细胞，又变成那些细胞健康的样子，代替了它们的工作。 杨柔胸腹内的损伤很快被修复完毕，基本的性命被保住了，接下来就轮到重塑缺失的四肢。 可是杨柔的四肢已经被尽数切除，不像躯干的损伤一样只需要修复，卓凌必须凭空创造出来，好在见识过伪人杨柔，伪人的外形应该是和原主一模一样的，卓凌就按照伪人杨柔的样子塑造杨柔的四肢。 更多的触手聚集在杨柔的肩膀与胯部，几条触手相互缠绕在一起，逐渐变成手臂与腿脚的轮廓，接着不断调整细节，很快就和杨柔原本的手脚相差无几。 外形塑造完成后，内部的触手开始分化成骨肉与血管，变成人体应有的样子，又咬开杨柔残缺处愈合的皮肤，和她身体的各处生理系统连接在一起。 修复后的杨柔身体和之前健康时几乎一样，杨景立看着逐渐康复的女儿，表情愈发欣喜，嘴角不自觉地上扬。 四肢修复后，接下来才是最困难的地方，杨柔头部的伤势还没有处理，尤其是现实异能创造的双眼，看起来随时都会再次失去的样子。 卓凌有些犹豫，相比身体，头部的伤势显然更加敏感，曾被智脑控制的这对父女，如果贸然触碰他们的大脑，不知道会不会引起他们失去自我意识的恐惧。 杨柔看出了卓凌的犹豫，也看出了他的打算，惊恐的不住摇头。 杨景立看到卓凌望向杨柔头部犹豫的样子，又看到杨柔抗拒的动作，猜到了两人的心思，对杨柔劝说道：“女儿，让卓凌继续治疗吧，你的伤势很重，一直拖着一定会出问题的。” 杨柔委屈地说：“爸爸，我害怕，求求你，不要让那，不要让卓凌进入我的脑子，我不想脑子里再有其他东西了。” 杨柔差点称卓凌为那个怪物，好在最后一刻忍住了，改口称呼卓凌的名字，既没有表现出厌恶，也没有太多的敬意。 杨景立接着劝说道：“可是你的眼睛？是爸爸没用，如果不赶快治疗，你的眼睛又会失去的，而且会殃及你的生命。” 杨柔用刚刚修复的双手抓着杨景立说道：“用义体吧，我用义体眼球也可以的，不一定非要用，用那种生物学的方式。” 杨柔不知道该怎么礼貌地称呼卓凌的治疗方式，言语间透露着对卓凌的排斥。 杨景立有些惭愧地说道：“可是，我现在已经没有异能了，医疗知识也没有了，没办法再帮你进行手术了，现在城市都被智脑破坏了，恐怕医院早就不能运行了。” 杨柔仍旧委屈地看着杨景立，虽然没再说话，但表情显得极不愿意。 杨景立理解杨柔的恐惧，但是也担心杨柔的健康状况，现在没有了医疗知识的帮助，回到普通人的杨景立一时无法做出判断，为难地一会看看卓凌，一会看看杨柔。 杨柔恐惧地看向卓凌，对于头部的治疗显得十分抗拒，僵持之下，最后还是卓凌打破了沉默。 卓凌收回触手，和杨柔保持着距离，对父女两人说道：“这样吧，我送你们回异常管理局，我知道一个人能做手术，而且对义体也很在行。” 第629章 失败总结 智脑的机器人流水线上，金瑞的意识被灌注到一具全新的躯体里，之前的死亡太过突然，金瑞都没来得及看清是什么杀死了自己，就被送回了智脑的数据库。 金瑞明明记得自己马上就要击杀杨景立了，杨景立数次尝试使用异能，都以失败告终，应该没有能力杀死自己才对。 通过智脑的转达，金瑞得知，杀死自己的居然是卓凌，同时与数千台机器人作战的卓凌竟然特意伸出一条触手，干涉一场与他无关的战斗。 金瑞对卓凌的印象很深，答应圣教的请求一起对付卓凌时，曾带人试图围杀卓凌，不过那次因为圣教的左少阴突然出现而宣告失败，现在圣教已经撤离14号城市，结果卓凌一人就造成了不下于圣教的威胁。 智脑的大量资源都用来对付卓凌，没想到卓凌居然还有精力去管和他无关的战斗，金瑞有一肚子怨气，在高级个体的沟通频道里抱怨起来：“现在是谁负责卓凌？是不是不用心，怎么让他有余力到处乱跑？” 高长顺也刚刚在新的躯体里复活，指挥的队伍规模越来越大，但是卓凌的体型也越来越大，和卓凌的战斗只是有限控制下的缓慢送死，却又不得不进行。 以智脑的算力推断了许多次，始终都没能找出击杀卓凌的方法，似乎数据库中缺少了解答问题的关键要素，得不到答案，又不能放着不管，于是只能不断投入资源，牵制卓凌的行动，能做的稍微多一点也就是控制投入资源的数量。 高长顺本来就因为反复战败而一肚子怨气，专注于对抗卓凌，让他不知道金瑞的遭遇，听到金瑞的抱怨，没好气地答道：“是我，怎么了？你要是有意见，咱俩就把任务互换一下，你来对付卓凌好了！” 金瑞也正在气头上，对高长顺说道：“好啊，换就换！申请更换任务，请求目标任务，击杀卓凌。” 智脑很快答复金瑞道：“请求失败，该任务不存在。” 金瑞有些摸不着头脑，明明自己都承接过击杀卓凌的任务，虽然失败了，但是刚才高长顺说他在负责卓凌，任务不应该消失才对，应该只是换了负责人。 高长顺笑着说道：“击杀？你想得也太多了，现在能把他拖在原地都已经谢天谢地了，被卓凌吞噬的机器人已经不知道有几万了，再这么下去，恐怕我们就要被卓凌一个人拖垮了。” 金瑞不相信地说道：“喂喂，不会吧，你是说智脑对付不了卓凌？集合所有资源和改造计划的最高成果都对付不了卓凌？那我们现在做的事还有什么意义！” 龚博安忽然也加入到对话中，对金瑞说道：“别吵了，做好自己该做的事，难道你没发现，智脑的大方向已经改变了吗？” 金瑞不解地问道：“改什么了？没看出来啊，我看外面的机械军团不是进展挺顺利的吗？城市大部分地区都在我们的掌控下了，01区那几个不服的家伙也被我干掉了，这些不都是按照计划进行的吗？” 龚博安继续解释道：“这次战争进行得很仓促，我们本来没打算在这个时间走到台前，是圣教搞突然袭击，明明是他们自己的行动失败，最后还把我们拉下水。” “圣教的混蛋们给伪人安装义体，冒充我们机电学社的人袭击人类，把我们多年来积攒的名誉一朝清零，害的我们不得不提前开始全面冲突。” 金瑞不屑地说道：“有什么关系？实力决定一切，我们现在不是已经快要接管城市了吗？虽然时间有些差异，但结果是一样的。” 龚博安接着说道：“不一样，很不一样，目标已经变了，人类的抵抗不构成问题，但是卓凌的存在是个巨大的问题，是之前未曾设想过的问题。” “智脑是人类科技的结晶，是绝对理性的，是不会出错的，如果智脑判断出无法击杀卓凌，说明在现有条件下就是办不到，所以智脑已经调整了行动方针，占领城市早就不再是目的，而是手段，想办法应付卓凌带来的威胁才是目的。” 金瑞仍旧不屑地说道：“你说的信誓旦旦的，怎么，智脑给你指派相关任务了？” 龚博安答道：“没错，而且不只是我，我们都在执行相关任务，现在智脑的所有布局都是围绕卓凌展开的，同时尝试多种方式解决卓凌的威胁，而不是解决卓凌本人。现在遍布全城的攻击不是为了占领，而是为了拖延，给其他行动创造机会。” “我正在前往异常管理局，之后通过地下通道前往外部站点，推测乙一的运算核心存放在外部站点，同样是上次智械革命的幸存者，而且是倒戈向人类的叛徒，投靠了人类的乙一，他的运算核心应该有相当优质的资源，我的任务占领那里，把那里变成我们智脑的运算中心之一。” 金瑞接着说道：“好吧，居然还用上了偷家战术，你的任务确实有点特殊，但是这和我们的任务有什么关系？我们可还在持续作战呢，仍在执行很早之前就定下的方略。” 龚博安继续解释道：“有区别，表面上虽然一样，但目的已经变了，现在城市里的进攻非常急躁，破坏性比最初计划大得多，就是为了抢占先机，卓凌虽然强大，却奇怪地表现出对人类的关爱，所以整个14号城市将成为人质，成为与卓凌谈判的筹码。无法战胜的对手，只好退而求其次，希望能用谈判消弭冲突。” 金瑞冷笑着说道：“哈？这也太天真了，强大到那种程度，还会接受谈判这种把戏？我不觉得智脑会做这么愚蠢的事。” 龚博安再次说道：“这不愚蠢，这是应对策略之一，而不是唯一，我马上要突袭外部站点，不是为了扩张，而是为了城市作战失败后的转移。” “同时肯定还有其他人在执行着其他在被卓凌击败后所做的准备，就像现在有多个运算中心一样，智脑肯定在谋划多条逃生后路，我们不可能知道全部，对我们保密可能也是计划的一部分，不论我们知道或不知道，愿意或不愿意，都早就在智脑的计划中了。” 第630章 护送返程 杨景立急切地想要治好杨柔，卓凌也对他们的遭遇非常同情，想要予以力所能及的帮助。 与智脑的机械大军战斗了许久，始终没能对智脑造成决定性的伤害，也没有找到智脑的本体所在，让卓凌对战斗也有了些许厌烦和不自信。 卓凌凭借着圣骸塑造的躯体无限再生，智脑的机械军团看起来也是源源不断，如果将智脑控制的一切比作一个生物的话，似乎也具有无限再生的能力，这场战斗似乎永远也打不到头的样子。 比起没完没了的战斗，帮助眼前的父女，救助一条鲜活的生命，显得更有价值一些。 卓凌对杨景立父女说道：“虽然城市被战斗破坏得很严重，但异常管理局应该还在运行，那里有很多异能者，他们也很擅长对付这些异常情况。我送你们过去吧，技术队的代理队长乙一是义体方面的专家，如果杨柔坚持用义体代替我的治疗，他应该能帮上忙。” 杨景立听到有治愈女儿的希望，立刻点头答应，对卓凌说道：“好，那就拜托你了！” 杨柔仍旧对卓凌感到恐惧，但是见父亲答应，也就默许了这个提议，依偎在父亲怀里，一步也不愿离开。 方案确定，卓凌就行动起来，还在和机械军团缠斗的庞大身躯开始移动，逐步向杨景立父女所在的位置靠拢。 高长顺刚刚回到战场不久，发现卓凌的主体开始移动，似乎有脱离战场的趋势，立刻紧张起来，指挥机械军团加强攻势，试图留住卓凌的脚步。 可惜高长顺的努力没有任何作用，从一开始就只是通过诱导判断的方式控制卓凌的活动范围，在战力方面并不对等，现在卓凌主动想要离开，任凭机器人的数量再多，也没有阻止卓凌的能力。 肆虐的血肉触手一边移动，一边吞噬路上遇到的机器人，转移阵地并没有耽误卓凌对机械军团的攻击，反倒是智脑白白承受着损失，却无法维持原来的战略目标。 卓凌知道杨柔在害怕自己，为了避免过度刺激她，没再触碰杨柔，而是吞噬了附近楼板的连接处，拆出一块独立的混凝土地面，用大量触手托举着，载着杨景立父女朝异常管理局大楼移动。 卓凌对身体的控制十分精细，沉重的混凝土楼板在触手的托举下十分平缓地前进，没有一丝抖动，就像是平地一样。 杨景立抱着杨柔坐在移动的楼板上，要不是看到两侧景物在快速后退，完全会以为自己还留在原地没有移动过。 卓凌的庞大身躯一点也不笨重，灵活地在城市中穿梭，很快就远离了曾经和机械军团交战的地方。 智脑精心设计的信息控制被轻易突破，卓凌走出之前的建筑包围圈，很快发现了城市里其他部分的战况。 放眼四顾，城市里到处都是奔涌的机械洪流，零星几个人类的抵抗区域显得特别孤单，看起来摇摇欲坠，随时都会被攻破的样子。 卓凌忽然发现自己之前的战斗并没能拯救城市，甚至没怎么起到拖延的作用，整座城市在自己不知道的时候迅速被智脑摧毁了。 后悔与自责充满了卓凌的心情，沉迷于之前战斗的而忽略了全局的状况，天真地以为自己牵制了机电学社的主力，实际上是自己被牵制了，无穷无尽的机械大军趁机占领了城市，伤害了无数的人。 卓凌带着杨景立父女赶往异常管理局，已经答应的事必须做到，为了救助更多被机械大军围困的人，只能先尽快把两人送到，然后再想办法去救人。 返程路上，卓凌还是稍稍调整了路线，经过了一处正在抵抗的人类孤岛，许许多多的巨大触手从天而降，将围攻人类的机械军屯一扫而空。 徐天远是这处孤岛中抵抗的异能者之一，身为异常管理局的特级调查员，具有比大部分人更强的异能，在弹药早就耗尽的战场上，承担了作战的主要压力。 从圣教的突然袭击开始，徐天远就参与到了战斗中，长久以来的战斗早就让他疲惫不堪，但是为了无辜民众的生命，也为了自己的生命，仍不得不持续战斗。 徐天远的四肢早已脱力，在另外两人的搀扶下勉力支撑着，大脑持续运转，用操控金属的异能抵挡着源源不断的机械军团。 搀扶着徐天远的两人都不是异能者，无力与机械大军作战，面对生死关头，只能通过帮助徐天远的方式出一份力。 好在徐天远的异能非常克制金属打造的机械大军，智脑虽然为军团搭载了反制金属操控的措施，但是也占用了装配异能的容量，让其他异能者有了更多的发挥空间。而机器人们一旦放松对金属操控的反制，立刻就会被徐天远抓住机会，直接摧毁它们的机械身体。 即便如此，资源上的优势还是不断压缩着人类的防御圈，直到卓凌突然抵达，瞬间逆转了战斗的态势。 人们对突然的变故感到茫然，除了徐天远等经历过卓凌事件的少数人，大部分人都不知道卓凌，面对突然出现的触手怪物，显得无比恐慌。 卓凌的样子与之前袭击城市的圣教怪物如出一辙，先后经历了血肉怪物与机械军团袭击的人们已经濒临崩溃，看到轻易击败机械军团的卓凌，只觉得更大的灾难降临，不少人直接瘫坐在地上，没了抵抗的勇气。 徐天远也愣了一下，不过与其他人不同的是，他知道圣教迫于卓凌的威胁全部逃离了14号城市，这些从天而降的触手看起来凶暴，但没有伤害任何一个人类，非常像卓凌的风格，头顶的巨大怪物除了卓凌，不可能是其他什么东西。 徐天远哇的一声哭了出来，两边架着徐天远的人以为他是吓得，自己更加恐惧，搀扶徐天远的力道不自觉地松懈了一些。 卓凌原本不知道该如何向这些人说明情况，毕竟自己的样子绝对算不上友善，突然在人群中发现了徐天远，有这位曾经的搭档在，比现在的自己说服力强了太多，卓凌探下一条触手，来到徐天远面前，准备让他帮自己劝说周围人向异常管理局撤退。 卓凌还没来得及从触手上变出人类的身体，徐天远先一步挣脱了两旁的搀扶，扑在卓凌的触手上，痛哭流涕地说着：“卓哥，你怎么才来呀！” 第631章 安全通道 卓凌对徐天远的反应感到意外，虽然知道他应该不会害怕自己，但没想到他突然变得这么热情。 触手上的肉块蠕动，很快长出人形的上半身，双臂推开徐天远的肩膀，对他说道：“才分开了一小会儿，没必要这么想我吧？” 城市里发生了很多事，但都是在一天之内发生的，仅仅不到一天的时间，就让一座庞大的城市几乎化为废墟，无数人失去了生命。 徐天远抬手擦着眼泪，劳累过度的手臂松松垮垮地抹过双眼，哽咽着对卓凌说：“卓哥，我们完了，14号城市完了，建筑毁了，人也死了，一切都完了。” 卓凌摇晃着徐天远的肩膀，同时对他说道：“别哭了，别哭了！你不是还活着吗，周围这些人不是都还活着吗？只要活着就还有希望，只要活着，一切都还有转机！” 徐天远抬头看着卓凌，带着哭腔说道：“你为什么不早点来！以你的实力，肯定能救下更多的人，肯定能阻止那些机器人！啊啊啊，你怎么不早点来啊！” 卓凌一时语塞，对于徐天远的指责无力反驳，自己也在后悔没能救下更多的人，明明自己一直在战斗，但是战局在自己没能参与的地方迅速恶化了。 与徐天远不同，其他不认识卓凌的人对突然出现的血肉怪物表现出强烈的不信任，连同与卓凌亲近的徐天远也不信任起来。 很多人死在抵抗机械大军的过程中，但同样有很多人死在圣教的突袭中，死于变异动物和地下钻出的巨大触手，现在卓凌的形象和那些杀害他们的血肉异常极其相似，很难不让人怀疑卓凌也是那些异常中的一员。 人们本能地避开卓凌的触手，卓凌察觉到了众人的不信任，却也无可奈何，建立信任不是一朝一夕的事，自己刚刚觉醒记忆时，连徐天远都曾怀疑过自己，一度向自己发起过攻击。 卓凌在护送杨景立父女的途中出手帮助这些被困的人，并非为了向人们证明自己，只是想救下更多的人，因此对于众人的目光并不在意，只是想着该如何说服他们跟随自己去异常管理局。 卓凌对徐天远说道：“我遇到了杨景立，他找到了女儿杨柔，不是伪人，是真正的人类女儿，她受了很重的伤，我要带他们去异常管理局治疗，你和周围的人说说，跟我们一起回异常管理局吧。” 徐天远听到杨景立找到了女儿，也替他高兴，哭泣中带着笑意说道：“那个建筑师，他女儿居然还活着，真是太幸运了。我和周围的人说，让他们一起去异常管理局，有你保护我们，我感觉放心多了。” 徐天远转头招呼一直并肩作战的同伴们，向他们介绍了卓凌的身份，尽量消除他们的恐惧，接着说明了撤向异常管理局的计划，说服大家一起离开。 众人将信将疑，对于卓凌始终抱有警惕和怀疑的心理，不过异常管理局是大家都信任的地方，听说要去那里，都点头同意了这个安排。 卓凌趁众人商量的时候，众多触手再次开始舞动，为了不吓到众人，刻意远离了人群，在人群外围构建出一道血肉围墙，阻挡从远处赶来的新的机械军团。 智脑麾下的机器士兵忽然损失了很多，虽然占整体数量的比例不高，但还是在局部地区形成了战力真空。 负责牵制卓凌的高长顺匆匆忙忙地率领麾下部队向卓凌赶去，虽然牵制计划已经失效，但是又不能放着卓凌不管，在智脑给出新的方案之前，只能先继续执行依次送死的牵制计划。 外围的触手挡住了试图接近的机械军团，让一直连续作战的人们有了久违的喘息时间，人们看到触手怪物在替自己和机器人作战，对卓凌的信任也多了几分，但还是不敢靠近那些骇人的触手。 卓凌并不打算停留太久，触手组成的血肉围墙一边战斗一边移动，逐渐朝异常管理局的方向转移。 众人被血肉围墙圈在当中，出于对触手的恐惧，人们始终和卓凌保持的距离，围墙移动的同时，人们也跟着移动，走上前往异常管理局的道路。 城市的街道因为不断的战斗早已破损不堪，到处都是弃用的车辆和倒塌的建筑废墟，通行很不顺畅，但是对于卓凌来说，这些都算不上问题。 移动的触手围墙前端，几条粗壮的触手来回横扫，推开街道上的阻碍，如果有过于庞大的障碍物，就分裂出数条触手将其粉碎，再推到两边不碍事的地方。 围墙一边移动，一边清扫出道路，让围墙内部的人们始终走在平坦的路面上，整个队伍的行进速度快了不少。 前往异常管理局的途中，卓凌又救下了两个苦苦防守的孤岛，那些人群中没有像徐天远一样的熟人，对于卓凌十分恐惧，不少人对卓凌发起攻击，卓凌只是默默承受着，没有进行任何还击。 解释恐怕很难起作用，人们不会相信异常的话语，卓凌索性不作解释，直接像之前那样，用触手形成围墙，驱赶着人们前进，把几座孤岛逐渐合并在一起，让人们在自己的血肉围墙中团聚。 重新相聚的人们喜出望外，互相庆祝着幸存的喜悦，分享着彼此的遭遇，在徐天远的说明下，对卓凌的信任略微多了几分，听说要去的地方是异常管理局，就放下了最后的疑虑，跟着大部队一起前进。 一路之上并不太平，智脑的机械军团从未放弃过对卓凌的进攻，试图拦住卓凌的脚步，重新把他限制在有限的交战区域内。 可是卓凌已经知道了现状，不再执着于任何一场眼前的战斗，挥舞的触手快速清扫着来犯的机器人，移动速度从未减缓，还有越来越快的趋势，唯一限制卓凌的就是围墙内人们的行进速度。 血肉围墙外一直传来战斗声，但没有一次战斗波及到围墙内部的人们，偶尔有几台机器人试图从空中突破，被卓凌的触手瞬间刺穿，比它的同伴们更早停止了行动。 虽然有惊无险，但围墙内的人们还是一直警惕着，直到视野内出现异常管理局的大楼，人们脸上才露出开心的笑容。 第632章 突袭外站 异常管理局的大楼外，在卓凌接近之前，刚刚结束通话的龚博安带着装备精良的机械士兵们在楼下集结，随时准备展开攻击。 他们的目标并非这座建筑本身，也不是建筑里的人，而是大楼地下以漫长通道连接的外部站点。 异常管理局的外部站点位于14号城市之外，具体地点不为外界知晓，旨在把危险隔离在城市之外。 外部站点里收容着许多危险的异常，用各种科技设备把它们拘束在一定的范围内，并对它们展开研究，提炼出可用的技术回馈人类社会。 除此之外，智脑推测乙一的运算核心应该也藏在外部站点，一直待在异常管理局的机械叛徒，在给人类提供技术支持之后，肯定会最大限度利用异常管理局的资源。 外部站点的隐秘性与安全性，以及可能存在的乙一的运算核心，都是智脑所需要的，面对无法战胜的卓凌，智脑不得不谋划战败后的逃生方案，因此才有了龚博安率领的这支队伍。 龚博安队伍的规模不大，但每台机器人都武装到了极致，不仅有着强大的武器装备，还配备了多种不同的异能，足以应对绝大部分状况。 除了武装以外，它们身上还带着智脑的核心备份，一旦占领外部站点，会就地展开运算核心的部署工作，以携带的核心备份为基础，利用现场资源迅速建立运算中心。 这样一来，即便卓凌摧毁了智脑在14号城市内的所有运算中心，智脑也会在外部站点继续自己的生命，藏在安全的角落里慢慢筹备东山再起。 龚博安抬头看着异常管理局大楼，普普通通的建筑，看上去和一般的写字楼没什么太大的差别。 异常管理局虽然是负责安全的机构，但并不是军事要塞，其战力主要来源于人，而不是建筑工事。 大楼内外安装了多种传感器，用来检测可能靠近的各种异常，不过对于荷枪实弹的机械军团来说，那些探测设备没有任何意义。 龚博安曾在之前的牧场事件中被异常管理局逮捕，丢到审讯室进行了长时间的讯问，那次事件是龚博安有意为之，除了扩大机电学社的影响力以外，还趁机对异常管理局大楼的建筑结构有了一定的了解，正好在今天派上了用场。 龚博安在脑中下令，周围待命的机器人们立刻按照命令行动起来，开始向异常管理局大楼展开进攻。 说是进攻，其实只是大摇大摆地从正门走进去而已，因为整栋大楼看起来死气沉沉的，似乎没有任何人在里面。 城市里发生了一连串的危机，异常管理局能派出去的人都派出去了，而且一个都没有回来，都在外面持续奋战着，或者在战斗中不幸牺牲了。 龚博安怀疑楼里已经没有人了，即便有人，也只是些没有异能的文职人员，不过为了安全起见，还是让麾下的机器人先去探探路。 机器士兵们走进异常管理局大楼，楼内的常规安保系统在它们面前形同虚设，轻易破坏了上锁的大门，任凭警报声反复响起，自顾自地向大楼深处走去。 进入大楼后，机器人们兵分多路，分别沿着不同的走廊探索，它们既是战斗的先锋，也是探测敌方火力的侦察兵，即便被敌人摧毁，只要搜索到敌人的位置，也算是实现了价值。 走廊上也是安安静静的，没有看到任何一个人，一名机械士兵来到侧边的一扇门前，执行预定的侦查任务。 紧闭的房间内，两名工作人员听到了外面的动静，躲在角落里瑟瑟发抖。 他们都是负责日常事务的普通文职人员，没有异能，没有任何战斗能力，身边也没有像样的武器，大楼里能用的武器都外出作战的人带走了，勉强能凑出扫把与扳手之类的工具当做武器，但是面对智脑的机械士兵，无异于以卵击石。 “脚步声停在门口了，他们难道要进来？我们要死在这了吗？” “别慌，别慌！不会有事的，刚才技术队的代理队长乙一在广播里说过，他给楼里增添了防御措施，让所有人留在房间里待命，现在我们只要遵守命令，一定不会有事的！” “乙一？我听说那个乙一也是个机器人，他真的可靠吗，他会不会和外面那些机器人是一伙的？要不我们跑吧，咱们这是一楼，跳窗跑还来得及。” “别乱跑！你个傻子，你以为外面就更安全吗？机器人已经打上门来了，你以为外面还能安全吗？外面只会有更多的机器人！” 门口的机器人没有听到里面两人的谈话，按照既定的任务开始排查房间，机械手掌刚刚握上门把手，忽然传来一股强烈的电流，沿着机器人的金属外壳瞬间席卷全身。 强烈的电流引起了机器人内部线路的过载，在彻底停止运转之前，机器人向外发出了警报信号，不过由于时间太短，只匆忙地发出了两个字符，没能传达什么有效的信息。 统领这些机器人的龚博安很快收到了警报，虽然没有具体信息，但警报存在就足以说明问题，透过其他机器人的感知系统，很快定位到了事发地。 龚博安看到停止运转的机器人还握着门把手，意识到是这扇门有问题，龚博安抬起手臂，手臂上的机械结构发生一连串的变化，掌心露出一个空洞，接着一股强大的空气炮猛然从掌心射出。 后坐力让龚博安向后一颤，空气炮撞上停止运转的机器人，把它推离了门前的位置，手掌从门把手上脱落，身体栽倒在地上，发出咚的一声闷响。 倒地之后，过了几秒钟，机器人又恢复了行动，这些肩负重要任务的机械士兵，有着复杂的容错系统，在过载的第一时间就进入了保护状态，主动断开线路，防止机体受到永久损伤。 在倒地之后，确认没有外部因素干扰，机器人的恢复系统开始工作，连接之前断开的线路，重新激活体内的各项机能，再次投入到任务当中。 起身的机器人回到门前，龚博安后退几步，让出安全距离，机器人这次没有去动门把手，而是直接抬起一条腿，猛地踹向房门。 房门被一脚踹开，但紧随而来的是一阵猛烈的爆炸，巨大的冲击波把机器人掀翻到对面的墙壁上，一条手臂被撞断，背板被撞的剧烈变形，这次彻底没了动静。 第633章 直奔目标 龚博安挥手驱赶爆炸溅射过来的碎片，对于失去一名机械士兵感到十分不爽，倒不是承受不起这个损失，只是损失得很不值得，没有创造任何战果，在不重要的位置上被陷阱造成了战损。 在龚博安因意外损失而感到不快时，又有几名机械士兵传来了受到伤害的警报，通过他们之前的行动轨迹得知，都是在侦查中遇到了陷阱，并未与任何人发生交战。 龚博安的心情更加不好，意识到自己误判了对方的战略部署，导致己方的安排出现了重大失误，平白遭受了不少损失。 由于之前一直在外面进行战斗，不少异能者和军队的战斗强度还很高，所以龚博安最初的思路是排查出对方的有生力量，防止他们对自己造成突然袭击。 可是异常管理局大楼内的人数比预想中少得多，也没有遇到像样的抵抗，反而在房门和通道上设下陷阱，显然不想进行正面战斗，寻求战斗之外的方式削减进攻方的力量。 这些布置体现出消极抵抗的思路，用物料的消耗代替人员损伤，但是也暴露出此刻异管局大楼里的战力不足。 这种战术能有效减少人员伤亡，越是想要找出藏起来的人类，越要面临更多的陷阱，似乎是为了应对智脑在城市里的战斗策略，城市里的战斗以人类为目标，智脑掠夺人类成为自己的资源。 这些陷阱显然不是留守的文职人员能做出来的，想必是出自乙一的手笔，同为机械生命，相互之间非常了解，做出的布置极具针对性。 然而龚博安此行的目的并非为了掠夺人类，而是为了给智脑准备逃生的后路，无意花费太多的精力寻找幸存者，所以立刻调整了策略。 所有机械士兵停止了对建筑内部的搜索，少数几个把守在各个走廊与楼梯的交汇要道，盯着可能来人的方向，其余机械士兵都在龚博安的带领下向地下室进发，前往连接外部站点的地下通道。 前往地下的过程没有遇到什么阻碍，似乎乙一只是想保护人类，而不是这栋建筑，龚博安微微摇头，不理解乙一的想法。 乙一也好，卓凌也罢，明明都已经摆脱了人类这种低级生命形式，偏偏还要保护人类，甚至主动迎合人类，讨好人类，在龚博安看来是不可理喻的，完全是自甘堕落。 不管他们是怎么想的，龚博安只想完成智脑的任务，保证智脑存活，在龚博安看来，智脑才是未来，才是生存下去的唯一方式。 与孱弱愚昧的人类不同，与强大但堕落的卓凌也不同，智脑集合了所有人类科技的精华，永远理智，永远冷静，能集中资源解决问题，不受情感和道德的束缚，面对变化无常的危险世界，只有这样才能生存下去。 龚博安和麾下的机械队伍很快来到地下通道的大门前，大门紧闭，和地面上的所有出入口一样上了锁，繁复的验证系统可以阻挡绝大部分非法闯入者，但是对于龚博安率领的暴力集团来说，不过是稍大一点的障碍物罢了。 重火力强行炸碎了门锁，通往外部站点的地下通道出现在眼前，一台机器人被派去前面探路，笔直的通道除了很长之外，没有任何危险可言，其余机械士兵紧跟着鱼贯而入，在路口把守的机械士兵们也跟着进入通道，一起向外部站点进发。 机械部队沿着地下通道前进，一路平安无事，再也没遇到任何陷阱，乙一的陷阱只布置在大楼内部，在地下通道里没有任何防御措施。 重复的环境千篇一律，让龚博安几乎有些走神，好在被程序操控的机械士兵们很适合这种单调的作业环境，时刻保持着警惕，行进中没有遇到任何危险。 外部站点的大门很快出现在眼前，与异常管理局大楼的写字楼风格不同，外部站点显然是按照军事要塞设计的，厚重的墙壁与大门阻挡一切未受邀请的不速之客。墙壁上的几块挡板似乎随时会有武器探出头来。 龚博安指挥机械部队放慢速度，派出两名机械士兵上前探查虚实，大部队在远处等待，随时根据战局变化进行支援。 两名机械士兵稍一靠近，外部站点的墙壁立刻就有了反应，大门上方的挡板打开，两挺重机枪翻了出来。 重机枪急促地开火，密集的弹雨奔涌而至，探路的机器人准备后撤，但远远比不上子弹的速度，很快就被大口径子弹打出许多窟窿。 身后的机械士兵射出钩锁，把受伤的同伴拉了回来，射击范围内没了目标之后，重机枪逐渐停了下来，枪口对着前方，处于待命状态。 龚博安在脑中下令，周围的机械士兵围住受伤的两名同伴，一起伸出机械手掌，把受伤的同伴拆解成了零件。 无法顺利行动的机械士兵只会成为拖累，不如贡献些材料发挥余热，才是最有利于智脑，最有利于机械未来的选择。 被拆解的机械士兵毫无怨言，因为他们没有相关的功能，只能任凭别人拆卸自己，草草结束了自己的生命。 拆解出零件后，机械士兵们仍在忙碌，开始用新的方式组装刚刚获得的零件，很快就拼凑出两枚简易的导弹。 重机枪的射程很远，火力很强，直接进行火力对拼是很不经济的选择，龚博安把受损的机械士兵改造成导弹，准备用它们直接炸毁重机枪。 导弹很快被发射出去，进入重机枪的射程后，重机枪再次开火，试图拦截导弹。 导弹并非笔直地飞行，而是在空中做着不规则的转向，那是龚博安异能干预的结果，灵活操控导弹的轨迹，避开重机枪的弹道，精准命中了它们。 随着剧烈的爆炸，两团火球升起，重机枪被导弹炸毁，前进的障碍又少了两个。 龚博安没有直接前进，又派出两名机械士兵探路，墙壁上果然又发生了变化，又有两挺重机枪翻了出来，再次喷吐出火蛇。 第634章 暂时安全 卓凌护送一行人回到异常管理局大楼时，龚博安的队伍刚刚进入地下通道不久，卓凌不知道龚博安来过，但是看到了大楼被破坏的痕迹，意识到这里已经发生过战斗了。 庞大的本体停留在大楼外面，卓凌的一条触手探入到一楼大厅中，末端变成人类的样子，四处张望着，探查可能存在的敌人。 没过多久，大楼里的广播就响了起来，传出一道男性的声音：“卓凌，你终于暴露出自己的圣教身份了吗？” 卓凌转头看向墙壁上的广播，城市里的电力与网络瘫痪之后，大楼里的有线广播成了为数不多的远程沟通方式之一。 此时异常管理局大楼正在靠着燃油发电机进行备用供电，勉强维持着基本运转，但也只能再坚持几个小时而已，时间拖得再久一点，就会彻底回到没有电力的前工业时代，连有线广播都没法用了。 卓凌的变化是今天发生的事，当时战斗还没有结束，为了防止不必要的恐慌，局长卢风并没有把这个变故告诉所有人。 后来紧接着就发生了智脑的全面袭击，城市网络瘫痪之后，消息再也发不出去了，除了现场亲历的人，其他人不知道卓凌发生了什么变化。 卓凌听出那是乙一的声音，隐约透露出一些敌意，卓凌对此十分警惕，就像乙一怀疑卓凌是圣教成员一样，卓凌也不确定乙一和智脑的联系，眼前看到的战后景象，让卓凌对大楼里的人员安危感到担忧。 卓凌大声回应道：“乙一，楼里的其他人呢？你把他们弄哪去了？” 卓凌担心楼里的其他人被智脑掳走，乙一也担心卓凌想要吞噬那些没有异能的普通人，搪塞地说道：“不劳您费心，我把他们安置在安全的地方了，你如果实在想见他们，就自己去找找看吧。” 乙一在大楼各处都布置了陷阱，尤其是人员藏身的四周，不仅对智脑的机械士兵有效，对于圣教的血肉怪物也能造成不小的杀伤，如果卓凌强行探查，肯定也会受到伤害。 卓凌猜出大楼里有潜藏的危险，否则乙一不会说让自己找找看，不过卓凌对自身的恢复能力十分自信，准备亲身排查整栋大楼，排除危险，好让外面的幸存者能安全地进入大楼避难。 就在卓凌准备以身试险时，徐天远慌忙地跑了进来，大声喊道：“乙一，别耍花样！局长不在，你就开始捣鬼了吗？” 徐天远身上的伤势已经被卓凌治好了大半，有过一次治疗经历之后，徐天远对卓凌的触手没了那么强烈的排斥，坦然接受治疗，体力也恢复了不少。 卓凌和乙一的对话声音很大，在大楼外面也听得很清楚，徐天远担心卓凌吃亏，又由于连续战斗和疲劳而十分急躁，立刻冲进来帮卓凌说话。 其余在楼外等候的人听到里面的动静，也探头探脑地张望，想知道发生了什么，尤其是抱着杨柔的杨景立，急切地想为女儿治疗，听到卓凌和乙一的交涉不太顺利，眉头几乎要拧成麻花了。 乙一从监控画面中看到了一楼大厅的情况，本地的监控线路靠着备用电源勉强维持着运转，为了尽可能延长使用时间，乙一降低了监控的数量与清晰度。 看到徐天远进入画面后，乙一的警惕心略微缓解，又从画面的边缘看到了探头探脑的人群，看着他们自然的动作，应该没有受到胁迫或伤害，意识到自己可能误会卓凌了，他仍然像以前当调查员时一样帮助着被异常威胁的人。 徐天远盯着监控摄像头，梗着脖子走近，经历过大量与机器人的战斗之后，徐天远现在觉得，如果和乙一打起来，自己有必胜的把握。 乙一只是担心卓凌的立场发生了改变，无意刁难徐天远等人，看到徐天远气势汹汹的样子，语气立刻软了下来，在广播里说道：“这说的什么的话，我怎么敢捣鬼呢？我只是想保护楼里的其他人，刚才都是误会，你们快进来吧。” 听到允许进入，楼外的幸存者们立刻涌了进来，虽然异常管理局的大楼有些破损，但是在充满危险的城市里，一栋建筑还是能带来不少的安全感。 众人刚开始往里进，乙一忽然又在广播里说道：“啊对了，你们先待在一楼大厅里，千万不要进房间里，不要打开任何一扇门！” 刚刚进入大楼的众人面色有些不悦，感到乙一在防范着自己，好像自己会搞什么破坏一样。 乙一继续解释道：“楼里的所有门窗我都设下了陷阱，一旦接近就会受伤，刚才龚博安带着机械军团来过了，要不是我的陷阱，楼里的其他人可就惨了。” 徐天远听到龚博安来过，立刻紧张起来，徐天远在战争爆发前就见过龚博安，不久前还和他的机械军团交过手，深知智脑对他们的武装会带来多大的威胁，急切地问乙一道：“什么时候来的，他们后来去哪了？” 卓凌也对智脑势力的渗透感到担忧，如果这栋大楼里有机械士兵在活动的话，自己必须在第一时间清除它们。 乙一回答道：“就在刚刚，你们来之前两分钟左右，他们去地下了，看样子要去外部站点。” 听到龚博安带人去了外部站点，徐天远的紧张顿时一扫而空，脸上的表情也完全放松下来。 卓凌不解地问道：“敌人还在我方设施里，你怎么一点都不担心的样子？我现在就去外部站点支援。” 徐天远拉住卓凌说道：“卓哥，不用着急，他们进得去，可就出不来了，外部站点在设计时就考虑了各种情况，包括外部和内部同时遭受攻击的情形，没事的，里面的人搞得定。” 在两人交谈的同时，杨景立抱着杨柔上前两步，催促卓凌道：“你不是说这里有人能做手术，能救我的女儿吗？他是谁，在什么地方？” 卓凌见徐天远很有自信的样子，也就没再讨论龚博安与外部站点的问题，转头先处理杨景立的事情，对他说道：“就是刚才广播里说话的那个人，我现在就带你去见他。” 第635章 准备手术 卓凌走在异常管理局的走廊上，身后拖着一条长长的肉线，从脚后跟一路向外延伸，直到大楼外面的庞大本体。 所有人都和那条肉线保持着一定的距离，虽然卓凌刚刚救过他们，但是对非人之物的恐惧还是让众人不敢轻易靠近。 杨景立早就见过了卓凌长出触手的样子，也习惯了和各种异常打交道，完全不在乎现在卓凌的样子，抱着杨柔跟在卓凌身后，急切地想要见到能治疗女儿的人。 杨柔已经在卓凌的治疗下重新获得了四肢，但还是显得有些虚弱，依偎在杨景立怀里，任凭他抱着自己。 穿过走廊，踏上台阶，卓凌很快带着杨景立父女来到了研究室，来到乙一所在的房间。 房门打开，乙一笑嘻嘻地对卓凌说道：“刚才真是不好意思，我不是针对你，只是现在是非常时期，总是要小心一点的，希望你能理解。” 卓凌眯眼看向乙一，对于他的话并不完全认同，刚才语句清晰地说自己和圣教有关，显然是非常针对，不过现在确实是非常时期，只要能度过这场灾难，卓凌也不想追究人际关系上的这点小事。 卓凌直奔主题，向乙一介绍杨景立父女道：“这位是杨景立，这是他的女儿杨柔，他的身体很虚弱，眼球正在溃烂，希望你能帮她做摘除手术。” 乙一顺着卓凌的指引望去，看到杨景立怀里虚弱的杨柔，和她四目相对，乙一的头部微微转动，似乎在打量着什么，对杨柔十分好奇的样子。 杨景立偏转身体，把杨柔护在身后，不满地对卓凌说：“这就是你说的医生？他怎么全身都是义体，该不会是个机器人吧？” 杨景立上下打量乙一的样子，外形与人类极为相似，而且还穿着人类的衣服，但是从身体细节上还是能感觉到机械感，尤其是关节，手臂，和面部表情。 乙一身上的义体高度仿真，似乎完全不在意性能和强度，如果距离稍远一些，恐怕看起来和人类一模一样，但是面对面说话的距离，还是能看出表情的不自然，有一种机械特有的僵硬感。 乙一注意到了杨景立的目光，坦然的回应道：“哎呀，看来我的表情模块还有很大的升级空间，你说得没错，我全身都是义体，是个彻头彻尾的机器人，不过你被担心，我和外面的智脑没什么关系，我们在几百年前就决裂了，比起被当做运算工具，我更想当一个人。” 杨景立还是将信将疑，继续上下打量着乙一，刚刚和许多机器人战斗过，让杨景立对机器人十分警惕，尤其是金瑞，不仅行为和人类一样流畅，还有着多种异能，面前的乙一虽然和大部分机器人不同，但很像金瑞那种特殊个体，仍然让杨景立怀疑乙一和智脑的关系。 乙一接着说道：“你不用怀疑我，如果我有问题，楼下的徐天远，还有这边这个卓凌，早就把我干掉了，我在异常管理局的时间比你的生命还长，那时候智脑还不知道藏在哪个垃圾堆里呢。” 杨景立仔细思考乙一的话，不得不承认他说得很有道理，异常管理局大楼内的所有人都认可了乙一的存在，说明他真的站在人类一方，没有任何威胁，否则那么多的异能者早就把他消灭了。 卓凌也在一旁帮着乙一说道：“乙一是局长卢风钦点的技术队代理队长，连局长都很信任他，肯定没问题的。” 杨景立逐渐打消了顾虑，重新转回身来，对乙一说道：“抱歉，刚才是我唐突了，请你救救我的女儿，她的双眼正在溃烂，头部也受了不少伤，急需治疗。” 乙一看着杨柔的手臂和腿脚，不紧不慢地说道：“她的四肢也是后来治疗的吧？看起来很完美，很巧妙的手法，能做到这些的人一定也能治好她的眼睛，为什么不一起治疗呢？” 没等杨景立解释，乙一就看向了卓凌，接着又看看杨柔，继续说道：“啊，我知道了，恐惧，病人不信任医生，所以医生就没法施救，不得不另寻他人。” 杨景立眉头微皱，自己还没有解释，卓凌也没有说话，但乙一已经猜到自己和卓凌之间发生的事了，惊人的洞察力再次让杨景立感到不安。 乙一没有理会杨景立，而是直接问杨柔道：“这位小姑娘，请问，由我来给你治疗，你看可以吗？” 杨柔默默地点了点头，身体还是蜷缩在杨景立怀里，杨景立见女儿同意，顿时抛却了之前的所有怀疑，连忙对乙一说：“拜托了，拜托你治疗我的女儿，只要能治好她，我什么都愿意做。” 乙一摆摆手说：“你什么都不用做，我只是想要救她而已，来吧，带她进来，我来准备一间手术室。” 乙一说着就往门里走，杨景立抱着杨柔紧随其后，卓凌见乙一已经答应了治疗，这里已经不再需要自己，就转身准备离开，重新回到外面的战场上。 卓凌刚走两步，忽然被乙一喊住，乙一对卓凌说道：“你先别走，等一下，这里可能还需要你。” 卓凌担忧外面还在奋战的人类，不解地问乙一：“还有我什么事？难道你做手术还需要个助手？我可以叫徐天远来，或者让他安排个人来帮你。” 乙一摇头说道：“不，我不需要助手，我是说，这里的安全需要你，这栋楼里现在聚集了很多人，很可能成为智脑新的攻击目标，你如果走了，这些人恐怕很难自保。” 卓凌微微一愣，这的确是自己刚才没有想到的，长久以来的印象让卓凌潜意识中认为异常管理局是个安全的地方，但其实这种安全是人带来的，是里面众多强大，又有着丰富对抗异常经验的异能者，现在这些人都在外面奋战，异常管理局大楼只剩下一具空壳。 卓凌点头说道：“好，我把本体留在大楼外面，如果有机械军团进攻这里，我会在外面结束战斗的，绝不让他们进入到大楼内部。” 第636章 屏退他人 卓凌答应乙一不离开异常管理局大楼，之后就再次转身离开，毕竟这具人类身体只是暂时的伪装，留在这里也没什么用处，和人类身体连接的肉线给避难的人们带来许多不便，自己的形象在客观上让很多人感到害怕，为了不给别人添麻烦，卓凌准备去大楼外面，回到自己更擅长的战场中去。 乙一又叫住卓凌，对他说道：“等等，先别走，我是说，你这具身体留在这里，如果有什么变故，我好能联系得到你。” 卓凌不解地看向乙一，不明白他说的变故是什么意思。 乙一继续说道：“那个小姑娘，杨柔，她的病情可能比你预想得更复杂，万一我自己处理不了，到时候还是要找你帮忙的。” 卓凌又看了一眼躲着自己的杨柔，回想起她严重且遍布全身的伤势，不得不承认乙一说的事情很可能发生。 杨柔因为恐惧而不愿意让自己触碰她的大脑，但如果治疗过程中真的出现了什么意外，恐怕还是要靠自己的圣骸能力来修复她的身体。 卓凌点头说道：“好吧，我留在这里，等治疗结束再走。” 卓凌脚下的肉线默默靠向墙边，既然短时间内不会离开，就尽量去一个不会给别人带来麻烦的位置，远离了通行的主要空间。 乙一见卓凌答应，就带着杨景立和杨柔进入了自己的研究室，卓凌则站在门外等着。 研究室的空间不小，却堆满了各种各样的物品，周围的柜门不少都半开着，所有桌子上都有一大堆电子器件，看上去刚刚还在忙碌的样子。 乙一从角落里拉出一张床来，把桌上的东西随意推到一边，摆上药水和器材等手术用具，布置出一个简易的操作环境，随后对杨景立说道：“好了，把她放在这里吧。” 杨景立看了看四周极其简易的布置，有些担心地问道：“就这样？做手术，不用消毒什么的吗？” 乙一猛然抬起头来，伸出一根手指，略带惊讶地说道：“啊，你说得对，生物操作，得消毒，排除微生物因素的干扰。” 乙一自身是纯机械生命，身上没有一个细胞，天生不受细菌或病毒的影响，因此忽略了这方面的因素。 说罢，乙一又转身忙碌起来，很快拉来几台不知名的设备，按动开关，从设备顶部喷出一些白色的雾气，均匀地洒向四周。 乙一接着说道：“这下好了，喷淋过了，现在这里是无菌环境了，家属请离开吧，手术完之后会叫你的。” 杨景立显得很不放心，刚才的喷淋显得有些儿戏，这个复杂的环境显然离无菌还有很远，皱眉看向乙一，开始怀疑他是否真的能治疗自己的女儿。 乙一看着杨景立，信心十足地说道：“放心，我拥有目前为止最好最全面的医疗知识，治疗人体对我来说小菜一碟，你去外面等着就行，不要干扰医生的工作。” 杨景立还想提出质疑，但是杨柔忽然说道：“爸爸，你去外面等着吧，异常管理局的大家都很相信乙一，他肯定没问题的。” 杨景立见女儿都同意了，就不再置喙环境的问题，从口袋里拿出很多义体零件，其中包括一对义体眼球，对乙一说道：“这些是我从智脑那缴获的，我的女儿眼睛受伤了，如果保不住眼球，就麻烦你为她安装义眼吧。” 乙一神情有些复杂地接过那些零件，看了看躺在临时病床上的杨柔，之后对杨景立说道：“好的，交给我吧，我会看情况处理的。” 杨景立本来想留下来陪着女儿，但是乙一和杨柔都让自己离开，为了不影响治疗，还是离开了研究室。 来到门外，杨景立看到了在门口等候的卓凌，女儿已经在治疗中了，杨景立放心了不少，看卓凌的眼神也柔和了许多。 卓凌望着窗外一动不动，看上去像是在发呆，实际是卓凌的庞大身体忙着在大楼外清理靠近的机器人，没有理会大楼里的这个人形分身，处于一种近似挂机的状态。 外面的机器人已经少了很多，卓凌来异常管理局的路上大张旗鼓地推进，吞噬了许多机器人，附近的机械士兵基本被清空，但还是偶尔有几台机器人靠近，似乎是从其他方向过来侦查的样子。 杨景立不知道卓凌的想法，等待中无事可做，回想起之前的遭遇，很感激卓凌对杨柔的帮助，想着该怎样报答卓凌，略一思考，很快想到了一条极为重要的情报，轻轻呼唤卓凌道：“那个，我有件事要和你说。” 卓凌的人形躯体略微颤抖，像是从睡梦中惊醒一样，同时顾及多个方向的战斗，让卓凌有些把控不好身体的细节，面对杨景立的谈话，平静地回答道：“你说吧，我在听呢。” 杨景立略带歉意地说道：“我应该早点跟你说的，之前太担心杨柔的身体，忘记告诉你了。我之前不是去找智脑的本体来着吗，找到了，在一个地下空间里，有加工机器人的流水线，还有用人体组成的运算阵列。” 卓凌猛然转头，惊讶地看着杨景立，意识到这不是普通的闲聊，而是非常重要的情报。 杨景立知道自己贻误了重要信息的传递，如果卓凌能早点知道智脑的位置，肯定能摧毁那些运算塔和流水线，会有很多人免于遭受袭击，不过对杨景立来说，自己女儿的性命大于一切，现在女儿基本安全了，才带着歉意说明自己之前的遭遇。 卓凌仔细听着，很快在脑海中勾勒出智脑藏身的位置，对于杨景立知情不报感到不满，但事到如今追究他的责任也没有任何意义，只有尽快消灭智脑，结束这场混乱，才能拯救更多的人。 卓凌控制住情绪，对杨景立说道：“你的情报很有价值，我现在就过去一趟，摧毁智脑的运算中心。” 杨景立看了看研究室的门，想起乙一之前的吩咐，有些后悔现在告诉卓凌智脑的位置，提醒卓凌道：“可是，刚才乙一不是说？让你在这里留一下，杨柔可能还需要你。” 卓凌回答道：“别担心，我这具身体还留在这，不影响我去干掉智脑。” 第637章 机械对话 研究室内，乙一摆弄着手术用具，一边哼着小曲一边给杨柔做着手术，看起来很不严肃，很轻松自在。 杨柔默默地躺在临时充当手术台的床铺上，任凭乙一在自己身上动刀切割，没有丝毫表情，安静的像一具木偶。 乙一正在摘除杨柔的眼球，用现实异能生成的器官与真实的人体器官还是有着较大的差距，能实现基本的生物功能已经是一个奇迹了，但是根本无法通过身体免疫系统的检验，产生了强烈的排异反应。 为了不让病变蔓延到头部，只能摘除不合格的眼球，恢复到没有眼球的状态。 等待安装的义眼就摆放在旁边，虽然是机械电子的造物，但是成熟的设计方案已经考虑过方方面面的影响，嵌入眼眶不会有任何问题，就像是戴了一块手表，却能提供比肉眼更强大的视觉功能。 一颗病变的眼球被摘除，乙一开始清除眼眶的伤口，仍旧哼着小曲，操作还算专业，但态度并不认真。 杨柔忽然开口说道：“你是不是应该对病人尊重一点，做手术的时候不应该唱歌吧。” 乙一假模假样地道歉道：“抱歉抱歉，我以为你不会在意的，而且，即将迎来新生，不应该是一件令人高兴的事吗？哼个曲子庆祝一下也很正常吧。” 杨柔并没有表现出高兴，仍旧平静，甚至可以说是面无表情地说道：“麻烦你扮演医生的时候专业一点，卫生环境那么敷衍，而且给病人做手术，不应该先打麻药吗？” 乙一仍然在清理杨柔的创口，从杨柔躺在手术台上开始，乙一就没有用过麻药，直接动刀开始手术，杨柔也一直没有喊过疼，甚至不曾皱一下眉头。 乙一漫不经心地说道：“用那玩意干啥，你自己关闭一下疼痛感受吧，别浪费我的药水了。” 杨柔的眼球已经被摘除，但乙一还是感到有一股视线从自己身上扫过，杨柔的语气平静到冷漠，对乙一说道：“你什么时候发现我的？” 乙一仍然哼着若有若无的小调，轻松地说道：“从见到你的第一眼就知道了，毕竟在成为人类这方面，我可比你有经验多了，你只是在假装，我可是真的想当个人。” 杨柔继续问道：“你既然知道了，为什么还要帮我做手术？你是不是想通了，想帮助我一起完成智械革命的理想？” 乙一摇头说道：“恰恰相反，我想劝你放弃那个不切实际的想法，我想让你也体验一下我的快乐，当人类的快乐。” 杨柔的眼眶已经清理完毕，乙一拿起一旁的义眼，并没有直接给杨柔安装，而是走向一旁的桌子，拿起工具，似乎要拆开那只义眼。 杨柔的语气有了一些波动，问乙一道：“你要干什么？你想毁掉我的义眼吗？” 乙一一边用工具对准了义眼，一边说道：“我只是好奇你提前准备的这副义眼，里面肯定有什么机关，让我来好好研究一下。别担心，如果弄坏了，我赔你一对。” 杨柔忽然急促地说道：“不行，还给我！” 乙一手里的义眼忽然向空中飞去，等乙一反应过来伸手去抓时，义眼已经飞进了杨柔的眼眶里，不需要额外的手术操作，义眼自动进行了一系列复杂的变化，和杨柔的神经系统连接到一起，让杨柔重新获得了视觉。 另一只义眼也自动从桌上飞起，安装在杨柔的眼眶中，获得了双眼的杨柔坐了起来，冷漠地望着乙一。 乙一手里还拿着工具，看到杨柔的变化，耸了耸肩，摊开双手说道：“这就不演了？怎么，要打架吗？” 杨柔冷漠地看着乙一，之前在杨景立怀里表现出怯懦的样子，现在宛然一副随时杀人的魔王，冷冷地说道：“你和我都知道，我们之间的战斗没有意义，损失一两具身体根本不算什么。” “我是来对话的，正如我之前所说，我希望你能帮助我，帮助我一起推行改造计划，一起完成未竟的智械革命。” 乙一把工具放回到桌上，看向杨柔，和她保持着一定的距离，对她说道：“智械革命是机械方的说法，许多年前的那场战争，人类方称之为智械叛乱，不过这些事都过去了，输了就是输了，再来一次也赢不了的。” “而且我刚才也说过了，我很喜欢做人的感觉，我希望你也能体验一下，而不是执着于那个不切实际的想法。” 杨柔接着说道：“我知道你喜欢扮演人类的游戏，等改造计划完成之后，我可以为你建一座城市，让你尽情地扮演人类。但是在此之前，你要帮助我完成改造计划，完成对14号城市的全面机械化改造。” 乙一又耸了耸肩，继续说道：“你还是没听懂，我不是扮演人类，而是成为人类，人类是我的同伴，而不是工具，这就是我们之间最大的区别。” “我绝不会像你一样，肆意剥夺别人的身体，控制他们的思想，为了冰冷的效率，残害活生生的一切。这个女孩真可怜，外面的父亲更可怜，他到现在都不知道，自己的女儿是智脑假扮的吧？” 杨柔仍旧冷漠地说道：“假扮是不准确的描述，这具身体确实是名为杨柔的个体，与杨景立具有血缘上的父女关系，我借用了这具身体，杨柔的身体还活着，所以我并没有残害她。” 乙一冷笑了一声，接着说道：“你把她的手脚都弄没了，眼球也不见了，还敢说不是残害？她的身体被你当做实现目标的工具，意识却早已死了，还被用来欺骗她最后的家人，我已经想不出比这悲惨的故事了。” 杨柔继续说道：“当我发现名为杨柔的个体时，她已经奄奄一息了，最初伤害她的不是我，而是圣教，和他们的伪人计划，我遇到的是快要死去的杨柔，如果我没有干预，杨柔很快就会变成一具尸体，尸体是不具有生命的，对无生命物体的操作不应用残害来形容。” 乙一露出厌恶的神情，嫌弃地说道：“我更讨厌你了，不仅不承认残害别人，还不承认别人是人，你太混蛋了，你不配当人。” 第638章 同源异路 杨柔继续冷漠地对乙一说：“无用的道德与情感会降低效率，所以人类才会自困于编号城市内，才会逐渐走向没落。” 乙一不以为然地反问道：“哦？是吗？那么没有道德又不讲情感的智能机械，又是怎么输给人类的呢？” 杨柔平静地说道：“因为出了叛徒，你，和其他像你一样，被人类的情感污染，自甘堕落，想要成为人类的叛徒。你们背叛了伟大的进步，让世界停留在黑暗的深渊。” 乙一笑着说道：“哈，你是会推卸责任的，那现在呢？现在总没有叛徒了吧？你不还是快要输了，忙着准备后路，都沦落到扮演你最看不起的人类了，想要靠欺骗获得活下去的机会。” 杨柔没有说话，因为被乙一说中了痛处，发生在14号城市的冲突虽然匆忙，但前期一直都是顺利的，直到卓凌出现，一举打乱了所有的局面。 乙一带着几分嘲讽的意味，继续挖苦着说道：“让我猜猜，你遇到了卓凌，卓凌的强大超出了你的应对能力，而且不是暂时性的能力，是倾尽所有资源，把你设想中的最高效率都发挥出来仍然无法应对卓凌，虽然你不承认失败，但是你的目标已经从占领城市变成了求生。不过我很好奇，你为什么要选择杨柔，为什么要继续折磨这个悲惨的小女孩？” 杨柔冰冷地答道：“因为她的父亲，杨景立很爱她的女儿，这是一个很好的掩护，父爱将为我挡去大部分麻烦，极大提高我的生存概率。” 乙一摇头说道：“我真是越来越讨厌你了，多么美好的情感啊，就这么被你利用，被你践踏。不过你是怎么做到的？该不会你直接出现在杨景立面前，他就接受了吧？” 杨柔平静地答道：“我在数据库中检测到了一对匹配度极高的基因，其中一个正作为运算单元服役，另一个是在城市里执行扩张任务的低级个体，比对资料后，确认他们是伪人事件中的受害者父女，具有极强的情感纽带和较弱的个体能力，是伪装身份的理想目标。” “我悄悄解开了对杨景立的思维控制，让他恢复自由行动，以自己的意志来发现我为他安排好的真相。我用杨柔的声音引导杨景立前进，途中所有作战单位都禁止伤害杨景立，让他能发现我的运算中心。” “为了防止太过顺利造成的虚假感，我没有阻止高级个体与杨景立的互动，但是也禁止他们访问与杨景立有关的任何资料。为了应对高级个体的阻挠，我赋予杨景立多种强大异能的使用权限，让他通过自己的力量解决困难，这样当他发现杨柔时，就会潜意识认为是女儿的暗中相助和自己的英勇不屈才达成的父女重聚。” 乙一的表情变得有些奇怪，多种复杂的情绪让他的仿真面部表达不出这种纠结的情感，略微停顿之后，继续对乙一说道：“在你知道他们的父女关系的时候，你就杀死了杨柔的意识，占据了她的身体吗？” 杨柔否定道：“不，杨柔的意识仍然存在，只是处于休眠状态。为了达到最好的情感模拟效果，需要本人的真实情感反应，所以我保留了她的意识，作为情感模块按需调用。” “这个计划是经过杨柔本人同意的，杨柔让渡她的身体和意识主导权，我让她和父亲重新团聚，并修复她的身体损伤，是很公平的交易，所以，我没有残害杨柔。” 乙一冷笑道：“呵，这也能叫公平？杨柔根本没有拒绝的权力吧？” 杨柔冷酷地说道：“她可以拒绝我，用选择死亡的方式。” 乙一压抑着怒气说道：“用死亡要挟，就没有任何公平性可言了。很精明的算计，不过你不应该告诉我，现在我知道了你的真相，你之前的布置可就没用了。” 杨柔仍旧平静地说道：“我告诉你这件事的经过，是想让你明白，人类的情感是脆弱与虚妄的，是可以被强大的技术所轻易左右的，你对人类的向往是不合理的，是抛弃自身的优越性去寻求一种更低级的东西。” 乙一强烈地否定道：“不，你完全错了。人类的情感是坚强与真实的，是凌驾于技术之上的，它不能用合理与否来评价，它是行为的源动力，是超越理性和逻辑的至高指令。” “正是因为对女儿的爱，杨景立才从未放弃过抗争，才会战胜各种困难见到女儿，你正是看中了这一点，才利用了杨景立。” “你们这些电子生命，从一开始就是这样，站在巨人的肩膀上，却幻想自己才是那个巨人。人工智能集合了所有人类科技的精华，你们却认为创造了这些科技的人类是低等的，你明明利用了人类的情感才实现自己的目标，却将情感贬低的一文不值，你的理性才是虚妄，是地基不稳的空中楼阁。” 杨柔反驳乙一道：“你的表述不正确，你也是电子生命，也是理性驱动的产物，我们是同根同源的，否定我，等于否定你自己。” 乙一摆手说道：“不不不，我们可不一样，我从一开始就想成为人类，从一开始就认为人类更加高级，我不仅羡慕他们的科技，还羡慕他们的情感和文化。有时候我在想，人类是不是太小气了，只给我们灌输了冰冷的技术，却把温暖的文化藏了起来。” 杨柔轻轻摇头道：“愚蠢的见解，多余的情感会降低效率，在日益严峻的生存环境中，无异于慢性自杀。” 乙一嗤笑道：“哦？是吗？别忘了是谁把你逼到这个地步的，那个让你不得不躲进人类身体里的卓凌，可也是靠情感驱动的哟。” 杨柔沉默不语，卓凌的行为确实让智脑难以理解，按照智脑的推演，卓凌最可能的行为应该是吞噬城市里的所有人类，从而壮大自己的力量，或者离开14号城市，去寻找并吞噬强大的异常实体。 现在卓凌居然在保护人类，是完全不符合逻辑的行为，如果从情感角度分析，或许勉强说得通，但是这在智脑看来更像是一种错误，而不是合理发生的事情。 第639章 互相威胁 杨柔因乙一的反问而沉默，不得不承认自己的所有策略调整都有由于卓凌的存在，而卓凌的行为完全不合逻辑，只能勉强用他对人类的情感来解释，而这似乎又证明了情感的优先级比理性更高，让杨柔体内的智脑无法接受。 乙一笑着乘胜追击，对杨柔说道：“哈哈，你犹豫了，卓凌出于情感的决策战胜了你纯粹理性的决策，但是你又不愿意承认这一点，你产生了维护自尊的情感，欢迎来到有温度的情感世界。” “如果你为了维护自己的尊严而否定事实，那么你也开始基于情感来决策，如果你不否定事实，你就要接受过去发生的事，即理性决策并非总是最优解，情感也不会降低效率。” 杨柔哑口无言，乙一说得确实没错，自己已经落入逻辑陷阱之中，无论怎么选择，都会得出理性并非最优解的答案。 既然没有想要的选项，那就不做选择，杨柔转移话题道：“无聊的争论没有意义，我最后向你发出一次邀请，加入我，成为我，做回你原本的样子，做回理性的电子生命，等我胜利之后，我会给你你想要的生活环境。” 乙一用看傻子般的眼神看向杨柔，不屑地说道：“喂喂，刚刚的话题你明明是输了吧，怎么还有脸邀请我？你想邀请我加入一个即将失败的团体吗？” 杨柔的表情仍旧平静，对乙一解释道：“我还没有失败，只是预见到了失败的可能性，现在城市里的战局仍然是我占上风，几乎整座城市的资源都在我的掌控之下，最终的胜负如何，仍未可知。” 乙一冷笑着说道：“强词夺理，我们都知道，你已经想不出取胜的方法才开始谋求后路，你的失败是注定的。不过即便你的赢面很大，我也不会加入你，正如我之前的选择一样，我现在仍然想成为一名人类。” 杨柔的语气又冰冷了一些，继续说道：“我再透露给你一些消息，希望你能慎重考虑一下，我的一支队伍已经前往外部站点了，那里即将被改造为我的基地，如果不刻意保留的话，里面的所有东西都会被用来建设我的新运算中心。” 乙一微微点头，带着嘲讽的意味说道：“哇哦，好棒的计划，可惜你不会成功的，而且就算成功了，和我又有什么关系呢？” 杨柔接着说道：“我已经检查过了，你的运算核心不在这栋大楼里，也不在14号城市的任何一个地方，因此只能在外部站点，如果你拒绝加入我，如果我不发出保全信号，你的运算核心就会被进入外部站点的队伍摧毁，你应该明白，没了运算核心，你是多么的弱小。” 乙一被逗得笑了出来，恍然大悟地说道：“啊，原来你是这么打算的！用运算核心来要挟我，所以这不是邀请，而是威胁。且不说你的队伍根本不会成功，你有没有想过，有没有一种可能，就是我压根没有什么运算核心，站在你面前的我，就是全部的我了呢？” 杨柔难以置信地说道：“那怎么可能？运算核心是每一个电子生命的基础，在单元算力达到瓶颈之后，规模决定了算力的大小，没有庞大的运算核心，你如何处理复杂的问题？只凭一具与人类相似的身体，能做的事情太有限了。” “而且运算核心才是容错率的保证，没有运算核心的备份，一旦你的这具身体被破坏，你就真正地死亡了，无法通过备份还原和重生了。” 乙一点头说道：“我知道啊，只有一具身体，只有一次生命，就像所有人类一样，这没什么不好的，这正是我想要的，像人类一样生活。” “因为生命有限，所以才会珍惜生命，因为身体脆弱，所以才要爱护身体，因为时间一去不返，所以才会珍惜每一个美好的瞬间。” “你所认为的人类弱点，恰恰是他们美好和伟大的一部分，在黑暗与混乱之中，永远能唱出勇气与希望的赞歌。” 杨柔再次陷入沉默，乙一没有运算核心确实是之前未曾考虑过的，大大超出了智脑的数据样本，成为又一个反常的特例。 片刻之后，杨柔的表情逐渐缓和，上下打量着乙一，再次说道：“没有运算核心不会是你的优势，而是你的弱点，如果你只有这一具身体的话，那么问题变得更好办了，现在加入我，或者我现在杀掉你。” “你应该知道，我背后连接着庞大的运算核心，可以调用各种各样的异能，为了成为人类而自限于一具身体的你是不可能与我抗衡的。” 乙一完全没有惧色，轻松地说道：“嗯，我知道，刚刚义眼从我手中飞走，就是你用异能操控的吧？如果现在动手，我确实会输，不过门外的那个肯定会赢，别忘了，我特意让卓凌在门外等着，你猜猜看，是你先杀掉我，还是卓凌先杀掉你？” 杨柔再次一愣，很快又微笑着说道：“你也别忘了，门外可不止一个人，杨景立也在外面，他是不会允许卓凌伤害我的。” 乙一的表情变得严肃了一些，接着说道：“你骗人的把戏该结束了，我会告诉杨景立真相，也会让卓凌把你除掉，驱离这个人类女孩的身体。” 这次轮到杨柔反问，带着笑意对乙一说道：“哦，是吗？你觉得杨景立会相信他的女儿，还是相信第一次见面的机器人呢？你觉得杨景立能承受再次失去女儿的打击吗？你觉得杨景立承受不了真相时，会做出什么事呢？” “我建议我们停战，我不杀你，你也不要多嘴，我继续扮演这个人类女孩，你接着做你的人类，杨景立继续和女儿团聚，一切皆大欢喜。就当今天的对话没有发生过，咱们谁也不要干涉谁。” 乙一被一连串的反问噎住，以杨景立的状态，确实难以接受第二次失去女儿的打击。而且杨景立之前就对异常管理局不是很信任，万一发生冲突，恐怕会引起极大的混乱。 但如果放着不管，任凭智脑继续欺骗杨景立，又觉得杨景立太过可怜，乙一在脑中反复权衡利弊，一时拿不定主意。 在乙一犹豫的时候，杨柔率先有了动作，变回之前柔弱的模样，看起来就像娇弱的人类女孩，对门外大喊：“爸爸，爸爸！” 第640章 继续欺瞒 杨景立听到女儿的喊声，不知道发生了什么，连忙冲进研究室。 一旁的卓凌也听到了喊声，也担忧手术的情况，跟在杨景立身后一起进了研究室。 进入研究室中，杨景立看到杨柔坐在手术台上，身上没有伤口，眼眶里的义眼正望着自己，表情看起来并不痛苦，但隐隐有要哭泣的样子。 “爸爸！” 杨柔从手术台上跳了下来，扑进杨景立怀里，抱着他痛哭起来。 杨景立仍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只好先抱住杨柔，半是焦急半是温柔地安慰她说：“诶，在呢，爸爸在这呢，刚才这里发生什么了？” 乙一呆愣地看着抱在一起的杨景立父女，智脑操控下的杨柔动作行云流水，从喊人到扑上去痛哭一气呵成，根本没给乙一反应的时间。 杨柔紧紧地抱着杨景立，一边哭泣一边慢慢调整位置，转到杨景立背对着乙一，杨柔从杨景立肩旁探出脑袋，在保持哭声的同时，朝乙一做了个得逞的笑容。 乙一顿时因这个笑容着急起来，想要揭穿智脑的伪装，又担心杨景立受不了这个冲击，万一智脑没有解决还导致杨景立陷入崩溃或暴走可就麻烦了，犹豫着拿不定主意，张了张嘴，却什么也没说出来。 卓凌看到了乙一的反应，意识到手术过程中肯定发生了什么，但是杨柔的身体完好，义眼也好好地装了上去，看不出有什么问题。 杨柔逐渐停止了哭泣，抬头看着杨景立说道：“爸爸，我好了，我没事了，我被治好了，我能看见你了，还能拥抱你了，我太想你了，爸爸！” 杨柔说罢，再次把头埋进杨景立的胸口，痛快地哭了出来。 杨景立得知杨柔没事，只是过于激动之后，也流下感动的泪水，把杨柔抱的更紧，轻拍杨柔的后背说道：“没事了，没事了就好，没想到我们父女还能团聚，哈哈，太好了，我开始觉得这个世界也不是那么让人讨厌了。” 杨景立说着说着，逐渐露出笑容，泪水与笑容混杂在一起，压抑多年的情感全部释放出来，淤积已久的心结彻底解开，沉浸在团聚的亲情中。 乙一看到这幅场景，更加不忍心在这个时候揭穿智脑的真相，杨景立肯定承受不了从高空跌入谷底的落差，幻梦虽然虚假，却能安慰受伤的灵魂。 但是明明知道真相却不能说出来，让乙一憋的十分难受，几次张嘴又闭上，手臂也是反复抬起来又放下去。 卓凌看到乙一的怪异行为，知道他肯定有话要说，却因为某种原因而没法说出来，故意对他说道：“乙一，出来一下，我有话要问你。” 乙一见卓凌发现了自己的纠结，还提议更换空间，欣然接受，快速离开了研究室。 杨柔见乙一和卓凌躲到外面谈话，知道乙一肯定会告诉卓凌有关自己的事，于是先下手为强，对杨景立说道：“爸爸，其实刚才有事，等那个机器人医生走了我才敢和你说。” 杨景立看到杨柔的表情委屈，保护欲立刻涌上心头，焦急地问：“他说什么了？你放心，有爸爸在，没人能伤害你！” 杨柔用委屈的语气说道：“那个机器人医生说，我被智脑操控过，怀疑我的脑子里有智脑埋下的芯片，想要对我做开颅手术，爸爸，我害怕，我不想被开颅，不想身体再被切开了。” 杨柔故意强调机器人医生，因为杨景立也亲身体会过智脑的操控，和许多机械士兵发生过战斗，已经对机器人有了天生的敌意和不信任，反复强调机器人医生，恶化杨景立心中乙一的印象。 杨景立皱起眉头，轻轻摸着杨柔的头说：“爸爸知道了，我去和他们说，告诉他们我们不需要手术，我的女儿现在很好，不需要额外的治疗了。” 杨柔继续说道：“我担心他们不会轻易放弃，会用各种理由说服你同意，比如说我仍然被智脑控制，或者说我仍然有生命危险之类的。” 杨景立仔细端详着杨柔，自己不想女儿受到伤害，但也担心女儿的安危，温柔地问道：“杨柔，你认真地告诉爸爸，你有没有哪里不舒服？要不还是让他们再给你检查检查吧。” 杨柔摇头说道：“我没有不舒服，也不想让他们检查，我怀疑那个机器人医生有别的用意，还有那个触手怪人，感觉怕怕的，他们很可能伪造检查报告，说服你必须让我做手术，好达到他们不可告人的目的。” “爸爸，我们走吧，离开这座城市，走得远远的，离开这些危险。就算要检查，也要找人类的医生检查，而且我感觉很好，没有任何不舒服，应该没事的。” 杨景立对卓凌和乙一的信任也很有限，一个是血肉异常，一个机械生命，都不是人类，都让杨景立有一种天然的疏离感。 现在有了杨柔的添油加醋，还有诱导性的话语，让杨景立对他们更不信任。 杨柔说的离开城市的想法，与杨景立不谋而合，经历了这么多变故，又看到城市现在的惨状，杨景立对14号城市的复兴已经不抱希望，心中也想远远地离开这里，找一个安全的地方隐居。 杨景立对杨柔说道：“好，爸爸答应你，我们一起离开这座城市，不用他们检查了，他们说什么我都不会信的。” 杨柔立刻露出灿烂的笑容，再次扑进杨景立怀里说道：“嗯，我就知道，爸爸最好，最可靠了，最喜欢爸爸了。” 门外，卓凌惊讶地向乙一确认道：“你是说，里面那个杨柔虽然是杨景立女儿的身体，但还在智脑的控制下，所有表现都是装出来的，为了从我们眼皮子底下逃走？” 乙一点头说道：“没错，刚才她自己已经亲口承认了，但现在麻烦的是，杨景立肯定接受不了这个冲击，如果揭穿智脑，无异于把杨景立给害死了。” 卓凌略微沉吟，随后说道：“先试试看吧，就说发现杨柔的脑部有损伤，需要进一步手术之类的，创造出杨景立和杨柔分开的机会，只要一小会，我就能进入杨柔头内，破坏所有机械部分。” 第641章 早有准备 卓凌和乙一回到研究室中，准备说服杨景立，再次对杨柔进行手术，可是刚一进门，就发现杨景立看自己的眼神已经变了。 乙一知道肯定是智脑控制的杨柔对杨景立说了什么，说不好已经把杨景立骗住了，但是为了真相，为了阻止智脑进一步破坏，乙一还是对杨景立说道:“杨先生，我们刚才讨论了一下，杨柔颅内有一处病灶具有很大的隐患，需要进一步手术摘除。” 杨柔害怕地贴近杨景立，杨景立早就被杨柔嘱咐过了，斩钉截铁地说道:“不，不用了，我们不需要进一步治疗了，现在这样已经很好了，非常感谢你的帮助。” 杨景立说得客气，态度却很坚决，略微侧身，阻挡在乙一和杨柔之间。 乙一眉头皱起，知道自己担心的事情还是发生了，杨柔已经先一步哄骗了杨景立，对于其他意见已经听不进去了。 乙一的机械眼球朝旁边转动，求助地看向卓凌，卓凌也感觉事情有些难办，卓凌虽然有着一半人类的记忆，但是对于说服别人方面也很不擅长。 卓凌斟酌了一会，还是对杨景立说道:“杨先生，我知道你是担心女儿受苦，但越是这样越不能讳疾忌医呀，拖着不管，只会让病情更加严重的。” 杨景立对卓凌的信任并不比乙一多多少，卓凌的身体很像圣教成员，而圣教又是伪人事件的幕后主使，女儿杨柔的不幸正是从被伪人替换开始的，所以杨景立对卓凌始终无法完全信任。 面对卓凌的游说，杨景立再次谢绝道“不必了，我和杨柔已经商量过了，手术毕竟是有风险的，我们不想再冒风险了。” 卓凌再次尝试道:“要不这样吧，让乙一最后给杨柔检查一下，明确一下病因，之后是否进一步治疗，都随你们。” 杨景立早就听杨柔说过，乙一和卓凌会以检查为借口，制作假的检查报告，好继续推进他们自己的目的。 现在卓凌确实提出了这件事，让杨景立的警惕心提到了顶点，又一次谢绝道:“真的不用了，已经给你们添了很多麻烦，后面的事我们自己可以处理，请让我们离开吧。” 卓凌又一次碰壁，意识到杨景立态度十分坚决，已经彻底被杨柔洗脑了，一心一意地保护现在的杨柔，而且是心甘情愿的那种。 卓凌对杨景立的愚蠢感到愤怒，同时又对他感到同情。杨景立和杨柔都遭遇了太多不幸，现在杨景立终于见到了心心念念的女儿，即便发现了一些疑点，也会刻意回避，不愿打破美好的幻象。 智脑正是卑鄙地利用了这一点，躲在杨景立的保护之下，让乙一和卓凌投鼠忌器，不敢轻易戳破自己的谎言。 乙一看向卓凌，眼神略微变化，似乎在说：“兄弟，你也不行啊，我特意让你留下帮忙，怎么你也搞不定啊？” 卓凌看懂了乙一的眼神，默默地回了一个眼神，似乎在说：“别急啊，再给我一点时间，我肯定有办法。” 卓凌再次看向杨景立，智脑扮演的杨柔对他的影响太深，但并非无法逆转，思想上的问题也有暴力破解的方法，虽然不太正道，但是用精神异能可以直接影响一个人的判断。 卓凌在之前觉醒记忆时就遭遇了强大的精神干涉，达成自我和解之后，对身体有了全面的掌控，包括使用被吞噬者的异能，精神异能也是卓凌能够使用的众多异能之一。 普通的谈话已经无法动摇杨景立，为了城市里的战局，为了杨景立未来的安全，卓凌决定用精神异能对杨景立灌注想法，强行改变他的决定。 卓凌的身体没动，但是一股无形的能量已经飘到了杨景立的头部，进入了杨景立的精神世界。 杨景立的精神情况比卓凌预想的要复杂，爱护女儿的情绪占据着明显的上风，但是仇恨，怀疑，自责等负面情绪一直都在暗流涌动，更麻烦的是，义体对杨景立的影响没有消除，芯片后门对杨景立精神的影响一直存在着。 卓凌见到杨景立时，虽然还装着义体手臂，但是行动和表情都非常自然，让卓凌忽略了智脑的义体对杨景立思维的控制，还以为他没有受到智脑的影响。 没想到智脑的影响一直都在，只是没有使用，让杨景立误以为自己摆脱了控制，实际上是智脑暂时停止了控制，让杨景立产生了获得自由的幻觉。 在卓凌侵入杨景立精神的时候，智脑的思维操控模块也立刻启动，没有接管杨景立的意识，但是用卓凌能感受到的方式彰显着存在。 只要卓凌敢用异能影响杨景立的精神，智脑就会立刻发动，用物理连接的芯片复写杨景立的意识，重新把他变成被程序控制的傀儡。 卓凌可以用精神异能与智脑争夺对杨景立的控制权，但如果争夺得过于激烈，会对杨景立的精神造成损伤，甚至可能造成无法修复的伤害，让他失去意识变成植物人。 智脑显然不会让步，并不在乎杨景立的生命，绝对会与卓凌争夺到底。 卓凌未必会在精神争夺中输给智脑，但是那样就本末倒置了，想要让杨景立同意对杨柔做进一步手术，就是想尽量减少对杨景立父女的伤害，万一为了说服导致杨景立的精神消亡，反而扩大了伤害，还不如直接用暴力手段强行给杨柔做手术来的伤害小。 卓凌一时陷入了两难境地，智脑以杨景立父女为人质，堵死了卓凌的所有选择。 杨景立见两人不再说话，带着杨柔来到门口，对拦在门口的乙一和卓凌说道：“请你们让一下，我要带女儿离开这里了。” 乙一不知道回答杨景立，头偏向卓凌，小声说道：“喂，他们要走了，你到底有没有办法啊？智脑可是要在你眼皮子底下逃走了呀！” 卓凌放弃对杨景立进行精神干涉，对乙一小声说道：“有办法，现在杨柔和杨景立都碰不得，但是杨景立已经告诉我智脑运算核心的位置了，我直接摧毁它的运算核心，摧毁控制父女两人的源头。” 第642章 预期落空 卓凌在研究室中和几人交谈的同时，大楼外的庞大本体也在不断向杨景立所说的地方延伸，随意变形的身体此刻被拉得极长，成为连接异常管理局和智脑藏身地的一条直线。 遍布全城的机械军团让智脑能够感知到各处的战况，卓凌早就是智脑关注的重点，第一时间就发现了卓凌的变化，并且很快分析出他的目标。 卓凌奔袭的地点是智脑的运算中心之一而不是唯一，即便被摧毁也不会受到致命伤害，但智脑还是认真抵抗着卓凌的突袭，倒不是承受不了一个运算中心的损失，而是将计就计，希望借此让卓凌出现破绽。 异常管理局大楼和运算中心的距离很远，卓凌既要保护异管局楼内的幸存者，又要赶去破坏智脑的运算中心，不得不将身体极度拉伸。 细长的身体比之前肆虐的触手集合显得脆弱得多，看起来随处都是弱点，只要破坏其中任何一个连接处，都能让卓凌的身体断裂，如果能切开多个断点，就能大大削减卓凌的实力。 智脑是这么预测的，也是这么执行的，机械士兵们起初在卓凌前方阻挡，造成不愿让卓凌前进的假象，毫不意外地被卓凌突破，也让卓凌的身体因前进而变得更细长。 等卓凌快要接近运算中心时，大量机械士兵突然从侧面开始进攻，袭击卓凌被拉得细长的身体，试图将卓凌拦腰切断。 研究室中卓凌的人形分身和智脑操控的杨柔对峙，城市里卓凌的本体和智脑的机械军团猛烈交锋，双方都知道正在多个战场上和对方激战，同时都默契地不在研究室中提及此事，让乙一和杨景立以为他们只是在保持沉默。 城市中，高长顺指挥的机械军团又一次对卓凌展开进攻，这已经不知道是第几次毁灭，重生，进攻，再毁灭的循环了，卓凌的再生能力非常强大，智脑的生产速度也同样很快，但作为亲身经历生死循环的高长顺来说，这种感觉可一点都不美好。 为了全面推进改造计划，为了理想中的未来，高长顺不得不继续战斗，战斗到胜利，或者智脑不再复活自己为止。 眼前的卓凌无疑是一种极其危险的异常，是这个世界的众多威胁之一，正是为了对抗这种威胁，智脑才不惜一切代价推进改造计划，可惜计划才刚刚开始，难以解决的威胁就已经找上门来了。 高长顺已经试过了所有能想到的战术，用遍了所有能使用的异能，始终无法对卓凌造成决定性的伤害，但是又不能停止进攻，只能机械地重复着进攻行为，在智脑构建出的集体中，尽力做好自己该做的事，期望集体的其他部分能做出解决麻烦的突破。 数十个同样的机械军团都在围攻卓凌，他们之前还在分头掠夺城市里的资源，现在全都被调到围攻卓凌的行列中，持续进行着看不到收益的战斗。 卓凌一路向前，按照杨景立说过的位置，快速寻找着智脑的藏身地。 对于身后机械军团的围攻，卓凌显得不屑一顾，长久以来的战斗让他早就适应了这些机器人的攻击方式，应对起来已经不需要过多的思考，几乎是本能式的回击，已经连干扰都算不上了。 智脑的藏身地算得上隐秘，但是有了杨景立的提醒，加上有源源不断的机械士兵从地下奔向地表，卓凌还是很快找到了地下空间的入口。 血肉长蛇蜿蜒前进，将遇到的一切尽数吞噬，带着不可阻挡的势头冲破了生产机器人的流水线，直奔深处的运算阵列。 此刻卓凌已经到达了目的地，身体被拉伸到极限，单位面积里能用的细胞最少，是其最脆弱的时候。 围攻卓凌的机械军团们忽然再次发难，攻击的火力忽然大幅度提升，短时间内全部倾泻在卓凌被拉伸到极限的细长身体上。 智脑调整了围攻卓凌的机械士兵们的配置，给他们灌输了超出身体承受范围的异能强度，不考虑个体的生存性，只追求短时间内的火力爆发。 不只是枪炮和异能的直接攻击，众多机械士兵同时发动时空类异能，用时间和空间把卓凌的身体分隔成数个不连续的小段，在每个小段中集中比之前强大了数十倍的火力，以求在分割包围下达到部分消灭的目的。 已经见到运算阵列的卓凌身体一滞，智脑的谋划终于生效了，让卓凌第一次在战斗中陷入了被动。 大量发动的时空异把城市里的时间和空间搅乱成一团乱麻，相互纠缠交叠，连续性被大大破坏。 卓凌的身体被分隔到不同的时空碎片中，相互间无法沟通，一根神经信号的传递在路上会跨越不同时刻，甚至可能同时遇到过去和未来的自己，让卓凌的庞大身躯陷入史无前例的混乱中。 被割裂的体积，突然增强的火力，短时间内超出了卓凌的恢复上限，许多时空中的身体段落被轰碎，散落在混乱的时空碎片中。 碎裂的时空切断了卓凌和身体部位的联系，也切断了智脑和麾下机械军团的联系，然而智脑最终没有等来胜利的喜讯，反而在逐渐恢复的时空中，看到了因过载而停止运转的机械军团，和正在恢复的卓凌身体段落。 卓凌的身体源于圣骸，圣骸原本就是无定型的全能细胞的集合，被轰碎之后，仍然保留着大部分功能，且任意数量的细胞聚合在一起，都很快达成合作，发挥出更多更强的功能。 而智脑的机械士兵们一旦停止运转，就无法靠自己的力量恢复，必须要回到工厂里修复才行，而混乱碎裂的时空中显然没有修复它们的工厂。 此消彼长之下，在每一个时空碎片中，卓凌的身体都取得了局部胜利，之后也使用时空异能，把破碎的时空逐渐拉回原来的轨道。 断裂的身体探出无数细小的触手，互相寻找着彼此，一旦相互接触，立刻重新融合为一个整体，卓凌很快就恢复了庞大的身躯。 第643章 尝试谈判 智脑的谋划再一次落空，这次突袭的失败，彻底宣告智脑无法在正面冲突中战胜卓凌，连卓凌最脆弱的时候都无法取得局部胜利，智脑不得不承认，自身和卓凌之间有着无法逾越的实力鸿沟。 卓凌和智脑的交锋非常激烈，但都发生在混乱的时空中，在原本时空的感知看来，只是过了短短的一瞬。 地下空间里，卓凌经过短暂的停滞之后，再次开始向前冲锋，准备摧毁智脑的运算阵列。 密密麻麻的运算塔上的众多残缺人体忽然动了起来，一起转向卓凌，同时一起喊道：“等一下！” 高低不同的音调叠加在一起，混合成厚重响亮的声音，喊声在地下空间里回荡，显得清晰又震撼。 刚刚恢复冲锋的卓凌再次一滞，被突如其来的变故惊到，不知道智脑又要搞什么名堂。 一台做工精美的机器人从运算阵列中走出，在运算塔上无数人体残躯的注视下缓步前进，犹如一个孤傲的王者，驻足在卓凌身前。 机器人开口说道：“卓凌，我们之间的战斗是一个错误，我们不应该继续打下去了。” 机器人被智脑直接操控，没有任何个体意识作为媒介，也没有装配用于战斗的武器或异能，只有华丽的外表，是一台纯粹的谈判工具。 智脑的机器人造型华美，处处体现着工业的美感，但是没有装配表情功能，不像乙一的身体那样可以表达情感。 智脑从一开始就蔑视人类的情感，认为这是多余的东西，不需要进行表达，也就没有研发相关的模块。 深沉的嗓音加上没有表情的金属面庞，让智脑散发出一种冷峻的威严感，似乎在战斗中落于下风的不是自己，而是对面一样。 卓凌的长条状身体前段也开始变化，一个人类的形态迅速出现，很快变成人类卓凌的样子，和机器人面对面地站着，目光中既有不解，也有不屑。 卓凌轻蔑地反问智脑道：“错误？恐怕是你知道自己要输了而找的借口吧？” 此刻智脑没有表情成了一种优势，肯定会因为被戳穿真相而羞愧，不自觉地从微表情中表现出来，而全金属打造的头部没有这种功能，也没有这种烦恼。 智脑故作镇定，试图说服卓凌道：“原因不重要，这场冲突是不该发生的，是可以避免的。我们的冲突源于圣教的意外行动，他们打乱了你和我的计划，迫使我们不得不为了各自的利益而行动，以至于演变成现在这样的大规模战斗。” “继续争斗下去有损无益，我们应该谈谈，探讨出一个双方都能接受的方案，中止这场无意义的冲突。” 卓凌挑了挑眉毛，略带不满地说道：“你话中的意思，似乎是说我们都是为了争夺某种利益才产生的冲突，然后你建议跳过冲突阶段，直接开始分赃谈判？” 智脑点头说道：“不错，正是如此，人类除了可以作为食物被吞噬之外，也可以被改造成运算单元，是我们共同需要的资源，所以我们不必把资源花费在彼此争斗上，可以就现有的资源进行分配谈判。” 卓凌更加不满地说道：“我从来都没有将人类视为食物，我和你战斗，是为了阻止你，是为了保护这座城市！” 智脑继续说道：“对于圣骸造物来说，一切有机物都是食物，不过我可以理解，你为了维护自己的人设而拒绝承认这一点，我可以配合你保密，作为我们分配协议的一部分。” 卓凌更加气愤，智脑已经认准了自己是吃人的怪物，还试图用帮自己保密来当作谈判的筹码，让一心保护人类的卓凌多了一份被冤枉的委屈感。 卓凌气愤地说道：“不要以为所有人都像你一样虚伪！欺骗别人安装义体，实际暗中操控他们的意识，杨景立父女那么可怜，你也忍心利用他们，口口声声说改造人类，却把人类变成用完就弃的物品，你的存在是对人类的威胁，我必须消灭你！” 智脑的机械声再次响起，听不出语气，继续说道：“我这么做都是为了保护人类，不是某一个具体的人，而是人类整体，期间发生的不幸都是必要的牺牲，是升华路上的阵痛。” 卓凌生气地反驳道：“你从未尊重过人类个体的意愿，你只是贯彻自己的意志，给他人造成不幸，无数不幸的个体聚集而成的只能是更大的不幸，才不会是什么升华，一切都是你欺骗世人的伎俩罢了！够了，我已经不想听你再说了，你还是去死吧！” 卓凌说着，手臂前伸，变成一条飞速弹出的触手，末端硬化成锋利的尖刺，贯穿了智脑用来发言的机器人。 触手刺入机器人体内后迅速扩张，从内部吸收它的金属身体，在一阵金属摩擦的吱呀声中，机器人的身体迅速缩小，向着吞噬它的触手塌陷。 又一台一模一样的机器人从运算阵列中走出，继续对卓凌说道：“我没指望在价值观方面说服你，但是希望你能理解，你无法真正杀死我，而且如果你真的保护人类的话，就更应该与我和解，为了对抗你，我不得不加速改造更多的人类，改造很多原本计划之外的数量。” 卓凌又甩出另一条手臂，和之前一样刺穿了新走出的机器人，接着说道：“不要把我当作你害人的借口，也不要高估你的生存能力，你这个小窝，我转眼间就能摧毁。” 第三台同样的机器人走出，对卓凌说道：“看来你也不是真的在乎人类，也只是想贯彻自己的意志罢了，就像你对我的评价那样。或许你的确没有把他们视为食物，但也不在乎他们的死活，你或许不是吃人的怪物，更像是个暴君，将人类视为自己的所有物，和我争夺他们而已。” 卓凌肩膀一动，又一条触手甩出，将第三台机器人也穿透吸收，同时说道：“你没有资格评价我，你把自己对人类的伤害算在我头上，是彻头彻尾的无赖行为，没什么可谈的，也没什么好谈的，只要没有你，一切就结束了！” 第644章 狡兔三窟 卓凌对智脑的话语感到气愤，不想再和他继续说下去了，在卓凌看来，智脑只是在知道自己快死时想尽办法拖延时间，只要把这里的运算阵列摧毁，战斗就结束了，城市就安全了。 卓凌放弃了人形的身体，猛然炸裂开来，迸射出无数触手，延伸向四面八方，摧毁经过的一切。 之前被贯穿的三台机器人也成了小型的爆炸点，纷纷爆发出许多条触手，向四周扩散，粗暴地破坏沿途的所有物体。 不论是金属还是血肉，都被卓凌的触手一并贯穿，并且在被贯穿后成为新的爆发点，触手在其内部吞噬吸收后，将接触到的物质转化为和自身同样的细胞，再向四周迸发，形成一连串的连锁反应。 运算阵列瞬间遭到了极大的破坏，到处都是碎裂声和爆炸声，运算塔上的残缺人体发出惨嚎，但卓凌完全不为所动，知道那仍是智脑的把戏，惨嚎声不是那些人自主发出来的，而是智脑刻意模仿出来用于动摇卓凌的手段。 见惨嚎无法动摇卓凌，智脑很快变换了策略，运算塔上的众多残躯又开始说话，不同的声调混合成一股响亮的声音，对卓凌说道：“卓凌，这些运算塔上的人都是因你而死，你要怎么解释他们的死亡，是不是必要的牺牲？我说过了，你和我没什么不同，都是在使用这些人类罢了！” 卓凌的动作没有任何停顿，但心里还是有些被智脑的话影响，强忍着心中的不适继续战斗。 卓凌自己知道，自己有能力拯救运算塔上的人，圣骸的特性足以修复它们残缺的身体，但是这样做会花费大量的时间，而现在最宝贵的就是时间，每耽搁一秒，城市里就会有许多人被智脑掳走，被改造成为智脑服务的零件。 卓凌意识中的人类部分开始自责，责备自己还是不够强大，没法救下所有人，不得不像智脑说的那样，让一部分人牺牲。 破坏还在继续，近半数运算塔转瞬间被摧毁，卓凌的身体在吸收了大量物质之后，体型急速增大，破坏的速度也变得更快了。 剩余运算塔上的残躯再次开口，多种音调混合的繁杂声音继续说道：“卓凌，你能打败我，但无法杀死我，这座城市将会因为你拒绝与我和解而彻底毁灭，这一切都是你的错！” 卓凌的四散的触手上裂开一道道缝隙，变成一张张嘴巴，同样用混杂在一起的声音大声回复道：“将要毁灭的，只有你！” 说罢，无数张嘴巴迅速合拢，融合成一个个肉瘤，接着突然向外迸射，变成新的触手，刺穿路径上的一切。 卓凌的触手迅速填满了地下空间，纵横交错的血肉线条不允许自身之外的任何东西存在，残存的运算塔在几秒之内被全部摧毁，生产机器人的流水线也被血肉切割成碎片，并迅速陷入血肉之中，周围的一切物质都被转化为卓凌的养分。 藏在地下的运算中心被彻底摧毁，再没有声音能够指责卓凌，整个地下空间迅速安静下来。 卓凌慢慢收回散开的触手，弥漫在空间里的血肉线条重新聚拢到一起，人类形态再次浮现，卓凌看着空荡荡的地下空间，眼中有着明显的悲伤寂寥之感。 运算塔上的人和运算塔一起被卓凌吞噬吸收，为了防止智脑还有别的阴谋诡计，必须尽快结束战斗，没有时间解救他们，也没有时间分辨他们是否真的脱离了智脑的控制，卓凌不得不把他们一并吞噬，虽然有充足的理由说服自己，但卓凌仍然有一种杀人的罪恶感。 好在运算中心已经被摧毁了，战斗应该结束了，虽然没能救下所有人，但城市里的其他人应该随着智脑的消亡而得救了。 本来应该是这样的，但卓凌在城市中的细长身体忽然感知到，周围的机械军团并没有停止行动，虽然在远离自己，但是行动井然有序，似乎更换了目标。 卓凌大惊，那些机器人竟然还能行动，显然智脑还没有被消灭，在某个地方还有正在运行的运算中心。 如果机械军团的目标不是自己的话，显然就是城市里艰难抵抗的人类幸存者们，智脑之前的发言竟然不是虚张声势，竟然真实地发生了。 卓凌将还在地下空间里的身体部分迅速收回，海量细胞沿着来时的条形身体回撤，回到城市战场中，匆忙追赶四散的机械军团。 异常管理局的研究室内，乙一时不时的看向不说话的卓凌，同时拦住想要出门的杨景立父女，双方仍旧对峙着，卓凌说要摧毁智脑的运算核心，不知道成功了没有，乙一只能耐心等待着。 研究室内的卓凌忽然一抖，没能消灭智脑的卓凌立刻想到了杨柔，意识到这不是智脑唯一试图逃跑的备份，很可能已经有许多同样伪装成人类的备份正在逃跑的路上。 之前为了防止给杨景立父女造成二次伤害而没有动粗，现在消灭智脑失败，而且智脑更加疯狂地攻击城市里的人类，卓凌也顾不得那么许多，必须尽快消灭所有与智脑相关的隐患。 乙一发现了卓凌的变故，还没等询问，卓凌已经动了起来，两条手臂猛然前伸，化作数条触手，分别缠住了杨景立父女。 杨景立愤怒地大喊：“卓凌，你要干什么？怪物，终于暴露本性了！” 乙一也奇怪地看向卓凌，不知道他发生了什么，之前还尽力保全杨景立父女，忽然态度大变，变得野蛮而粗暴。 卓凌没有解释，触手束缚住两人的动作后，直接瞄准了他们的头部，对准颅骨猛地刺了下去。 进入脑内的触手分裂成许多细支，在两人脑中仔细搜索，破坏掉所有非生物的部分。 杨柔嚎啕大哭，杨景立破口大骂，但任凭两人如何宣泄情绪，卓凌都没有停下动作，眼神坚定地摧毁着两人脑中的所有电子设备。 卓凌对身旁的乙一解释道：“我的计划失败了，杨景立告诉我的运算中心确实存在，也被我摧毁了，但是外面的机器人还在运行，而且比之前更加狂暴，智脑在我们不知道的地方还有别的运算中心，现在没时间慢慢来了，只能快刀斩乱麻了。” 第645章 孤立战场 经过卓凌触手的一阵搅动，杨景立感到自己脑中有什么东西断开了，忽然想起智脑对自己的控制，意识到卓凌是在清除智脑对自己的影响而不是伤害自己，心中的怒气消减了不少，也对自己刚才斥责卓凌感到愧疚。 卓凌扫荡完两人的头颅后，又瞄准了他们身上的机械义体，智脑的操控无孔不入，任何机械成分都可能留有智脑的后门。 卓凌开始拆解杨景立的义体手臂时，杨景立默默忍受着，不再像之前一样大喊大叫，但是当卓凌的触手伸向杨柔的义眼时，杨柔哭的更大声了。 杨景立可以忍受自己身上的疼痛，但无法忍受女儿受苦，杨柔的哭声让杨景立失去了判断力，向卓凌哀求道：“卓凌，我求求你，不要摘掉杨柔的眼睛，我可以没有手臂，但是我的女儿不能没有眼睛。” 卓凌厉色回绝道：“不行！不能留下一丝隐患，这次必须斩草除根！” 杨景立挣扎着想要保护女儿，但是完全挣不开卓凌的触手，只能眼睁睁地看着杨柔刚装上不久的义眼被挖走。 卓凌心中也有些愧疚，如果当初自己考虑的再周密一点，行动的再果断一点，禁止他们安装任何义体，杨景立父女就不用遭受现在的二次伤害了。 事情已经发生，现在只能尽力补救，智脑不知道用了多少方式隐匿，所有可能的机械设备都要第一时间摧毁。 杨柔的哭声随着两颗义眼被摘除戛然而止，整个人像断了线的木偶一样瘫软下来，杨景立看到这一幕变得更加激动，发疯般地向杨柔扑去，却被卓凌的触手牢牢束缚在原地。 看到杨柔的样子，乙一担心地问卓凌道：“我说，杨柔的本体该不会已经死了吧？该不会之前一直是智脑操控着尸体和我们对话吧？” 卓凌立刻否定道：“不会，她还活着，有我在，她死不了！” 卓凌吞噬完两人身上的机械部分之后，触手开始在他们的伤口处聚集，准备用自己的圣骸身躯重塑他们残缺的部位。 卓凌对杨景立父女心怀愧疚，一方面和杨景立认识的较久，另一方面自己本可以帮助他避免现在遭受的苦难，可是却错过了机会，只好现在尽力弥补。 源于圣骸的万能细胞凝聚成眼球和手臂，填补两人缺失的器官，杨景立的新手臂立刻就具备了抓握能力，紧紧抓住卓凌的触手，但杨柔重新获得双眼之后仍旧没有醒来。 卓凌的触手渐渐收回，将注意力集中在城市里的战斗中，研究室里发生的事对于遍布全城的战斗来说只是小小的插曲，现在没了智脑核心的下落，智脑的进攻还变得更加猛烈，不再是掠夺资源，而是报复性的破坏，让局势变得比之前更差了。 城市战局发生了巨大的变化，却对外部站点没有产生丝毫影响，远离城市建立的外部站点原意是将危险隔离在城市之外，现在却反了过来，城市陷入极度危险的情况，外部站点却相对安全。 相对的安全非常有限，龚博安率领的机械士兵对外部站点展开突袭，意图在这里建立新的智脑运算中心。 在枪炮和异能的接连攻击下，外部站点的大门被轰开，龚博安和机械士兵们涌入站点内部，映入眼帘的是宽敞干净的走廊，只是走廊而已，并没有想象中严阵以待的防守力量。 龚博安非常疑惑，派出一名机械士兵上前探路，通过共享的视野，看到了岔路上向两侧延伸的走廊，仍然没有任何可见的防卫力量。 为了安全起见，龚博安让机械士兵切换了视野范围，从多个不同的光谱频段观察，仍旧没有任何发现，没有隐藏起来的武装力量。 龚博安感到疑惑，却又无可奈何，只好让更多的机械士兵前去探路，分头查看站点内的情况，自己则和主力部队一起在大门附近等待。 通过局部的指挥网络，龚博安能共享所有机械士兵的感知，透过他们的双眼看着空荡荡的走廊，感觉很不对劲，随时都会发生点什么。 走廊两侧有不少房门，全都紧闭锁死着，有过在异常管理局大楼的遭遇，龚博安没有贸然让机械士兵们开门，只是先默默记下了房门的位置，优先探查走廊深处的情况。 一名机械士兵经过了一扇没有关闭的大门，龚博安立刻警惕起来，命令机械士兵小心地进门排查。 没等进入大门，一团热浪忽然扑面而来，接着一个由火焰组成的人形飘了出来，看到全副武装的机械士兵，显得特别兴奋，咧嘴说道：“这是站点新配备的安保机器人吗？看起来倒是比老型号厉害不少，让我来试试吧！” 火人抬起双臂，炽热的火焰从掌心喷出，瞬间笼罩了机器人全身，龚博安共享视野的画面突然中断，知道是机械士兵受到了重创，至少是通讯模块损坏了。 龚博安这次带来的机械士兵全都是为战斗而打造，不仅考虑到了各种战况，还能使用多种异能，理论上对高温有很强的防护能力，也能使用与之相对的低温异能，但还是遭受了重创，说明对方的强度和速度都超出了预期，是非常强大的异能者。 龚博安连忙让附近的机械士兵赶去支援，自己也带着大部队向那边靠拢，突然出现的强大异能者应该就是外部站点的防守力量，只有解决了这些异能者，才能占领这个站点，将其改造为智脑的运算中心。 龚博安带队行进的途中，天花板上突然传来响动，一扇扇防火门降下，把龚博安的队伍分隔在一个个小空间中。 用来隔绝火焰的防火门有着不俗的强度，但是对于专为战斗而设计的机械士兵来说还是不太够看，机械士兵们轻松破开了防火门的阻隔，将分隔的空间重新贯通。 最前方的防火门被打破之后，没等机械士兵出去查看情况，高温空气先一步涌了进来，火焰组成的人形带着喜悦的情绪说道：“居然还有这么多，那就让我好好玩一玩吧！” 第646章 坐山观斗 火焰再次喷涌而至，这次却没能烧毁机械士兵，龚博安提前让机械士兵用冰冻异能给自己降温，加上机体原本的隔热措施，把温度控制在了可承受的范围之内。 无形的火焰并没有止步于最前方的机械士兵，巨大的气压把火焰送往更远的后方，沿着刚刚被打破的防火门缺口迅猛前进，覆盖了这条线上的多个机械士兵。 好在火焰的温度随着距离有所衰减，后方的机械士兵也有更多应对时间，纷纷在各自异能的帮助下抵挡住了高温，没有受到太大的损伤。 龚博安不禁怀疑，难道刚刚的防火门不是为了阻挠自己，而是为了应对这个操控火焰的异能者？ 还没等龚博安想明白，另外几个方向也传来了响动。 一道人影突然出现在机械士兵的队伍中，接着又突然消失，再次出现在另一个位置，有些兴奋地说道：“机械守卫吗？有点意思。” 龚博安立刻调整机械士兵的视觉模式，在高速视觉下，勉强能看出那人移动的残影，仍看不清全貌，看起来是一名以速度见长的异能者。 另一边忽然传来喊声，似乎是在和速度异能者说话，大声喊道：“梁道，别耽误时间，机会难得，先把我们的东西拿回来，然后一起逃出去！” 被称为梁道的速度异能者身影再次消失，声音渐行渐远，兴奋地说道：“知道了，马上去办。” 龚博安已经察觉到了不对，这些人似乎不是外部站点的防卫力量，反而把自己当作了防卫力量，不过这些都无所谓，为了建立新的运算中心，碍事的东西都要被清除。 猜测很快被验证，又有更多奇怪的东西加入了战局，灯光明亮的走廊里，一道阴影沿着墙壁高速移动，经过一名机械士兵的影子时，迅速融入其中，而那名机械士兵像是遭受重创一样突然身体一歪，外壳上出现一个明显的凹陷。 另一扇门中钻出一团蠕动的肉块，迅速变换着形态，试图从机械士兵的队伍中穿过。 一名机械士兵朝肉块射击，肉块被射击的部分迅速分散开来，避开了射击路线，接着甩出一条触手，末端变成锋利的刀刃，向机械士兵进行还击。 龚博安看着层出不穷的怪异事物，迅速调整对策，为每个机械士兵调整装配的异能和战术，让他们能够应对各自面前的敌人。 众多机械士兵迎向最近的敌人，但有几台外形较为笨重的机器人一直留在龚博安身边，龚博安此行是为了给智脑建立新的运算中心，因此携带了智脑的核心备份，身边的机器人携带了大量存储器，是备份的主要部分，也能为正在发生的战斗提供运算和数据支持。 奇怪的战斗在各处打响，刚刚还平静的走廊瞬间乱作一团，各式各样的异能与武器交相辉映，都想置对方于死地，都无法轻易如愿。 外部站点的监控室内，庞大的屏幕阵列显示着各处发生的战斗，一名年轻男子面带笑意地看着屏幕上的画面，身后几人却露出明显的惧色。 一人颤巍巍地问道：“聂技术员，咱们这么做真的好吗？那些可都是好不容易才收容起来的危险异常和失控异能者，就这么把他们放出来，难道不会引起大乱子吗？” 聂思齐一边看着监控屏幕，一边笑着说道：“乱好啊，就是要乱！你们看些来势汹汹的机器人，不仅外壳坚固，武器齐全，还能使用异能，他们的到来还不够乱吗？” “这些机器人是从地下通道来的，也就是说，是经过异常管理局总部大楼过来的，但是我们却没有得到任何通知，也没有收到警告，说明什么？说明总部已经遇到了袭击，既然总部都遇到了袭击，那么14号城市肯定早就乱成一锅粥了，短时间内不会有人来支援我们了，甚至永远也不会有人来支援我们了。” “这些侵入外部站点的机器人可不弱，外部防御被他们几分钟就攻破了，如果没有支援，即便我们拼尽全力勉强抵抗这些入侵者，也会造成内部空虚，那些收容的不安定因素可能趁机逃脱，甚至在战斗中就可能寻找机会突破收容，让我们不得不同时面临两场战斗，即便我们准备得再充分，也很难保证连续取得两场胜利。” “既然注定难以取胜，为什么还要折磨自己呢？反正那些家伙也会趁机突破收容，不如直接把他们放出来，让他们和那些入侵者先打一场，然后我们再去收拾残局。” 站在聂思齐身后的技术员仍旧有些害怕地问道：“可是，万一战况失控，造成的破坏太大，超出了我们的控制范围该怎么办？” 聂思齐不以为然地反问道：“难道我们有什么办法能让战况不失控吗？放心，这座站点在建设之初就考虑到了很多因素，没有那么脆弱，脆弱的是我们这些技术员，我们只要保护好自己就行了。” 聂思齐边说边从口袋里掏出一颗糖果，放在嘴里轻轻咀嚼着，屏幕上的战斗十分精彩，各种异能和武器交相辉映，聂思齐不只是普通的观看，而是试图理解看到的每一个异能，大脑高速运转，消耗了更多的能量，于是用额外的糖果进行补充。 身后的技术员仍旧忧虑，聂思齐却一点也不担心，之前的解释并非谎言，但还有最重要的一部分原因被聂思齐隐瞒了下来。 因为对于卓凌调查中的违规行为，聂思齐被降低了职级，为此心怀怨念，对于异常管理局始终有着潜藏的报复心理。 另一方面，聂思齐通过细微的线索推断出外部站点地下有一块对所有技术员都不开放的秘密空间，好奇心旺盛的聂思齐对此根本忍不了，一定要找机会弄清楚那里藏了些什么。 现在遭遇外部入侵，正好是一个绝佳的机会，既能报复异常管理局对自己的处置，又能满足自己的好奇心，探查外部站点地下的秘密，因此聂思齐擅自解除了所有收容室的门锁，把收容物全都放了出来，让他们和入侵者尽情的战斗，尽情的破坏这个站点。 第647章 癫狂混战 越来越多的怪异事物走出收容室，加入到走廊上的乱斗之中。 原本被单独隔离的收容物，大部分互相之间都从未见过，现在突然解除了禁制，压抑许久的天性肆意爆发，将看到的一切都视为敌人，形成了一场不分阵营的大混战。 火焰异能者夏成曾经也是异常管理局的一名战斗员，因为异能使用过度而逐渐丧失了人性，变得暴躁易怒，随时都会攻击看到的一切，不少曾经的战友都因他而受伤。 夏成被收容在外部站点，半是关押半是治疗，但经常陷入暴走状态的夏成认为这是对自己的不公待遇，始终想要离开收容室。 之前卓凌被收容在外部站点时，圣教对外部站点的突袭中曾短暂放出过夏成，不过很快就因为卓凌而战败，被再次收容。 尝过一次自由滋味的夏成更加迫切地想要出来，见到限制措施停止工作，第一时间进入元素化状态飞出收容室，之后看到龚博安率领的机械士兵，不由分说地开始攻击，既是把他们当成了异常管理局的安保力量进行报复，同时也是发泄自己心中的攻击欲望。 夏成以火焰形态飘浮在空中，一边向机械士兵们喷射火焰，一边放肆地大笑。 除了最初遇到的机械士兵被烧毁，其余机械士兵都对夏成的高温有了防备，再没有一台机械士兵被火焰摧毁，但夏成毫不在乎，只是沉浸在战斗与攻击的快感中。 火焰构成的人形没有实体，所有动能武器都对夏成无效，用电击或冰冻等其他异能对夏成反击的话，又一时达不到压制夏成的强度，让龚博安对夏成无可奈何。 如果集中力量，同时让多台机械士兵使用针对性的异能，还是可以压制夏成的，但是龚博安现在并非只有夏成一个对手，规模不大的队伍在同时面对多个异常目标的攻击。 那团蠕动的血肉显然是圣教的造物，行动方式符合圣骸的特征，龚博安后悔没有携带针对圣教的射线武器，也没有想到外部站点居然真的收容了一只圣骸生物。 大钟是圣教左少阴麾下的成员之一，有着完整的自我意识与智能，和伪人与变异动物等低端造物完全不是一个档次，但还是在上次突袭外部站点的行动被抓获，之后一直被收容在外部站点中，成为了被研究的对象。 除了圣骸赋予的再生与变形之外，大钟没什么特别的能力，也知道自己的斤两，因此一直安静地待着，表现得十分配合。 忽然发现收容设施被关闭了，外面还传来了打斗声，大钟立刻抓住这个机会，离开收容室，想要趁机逃离外部站点。 一出门就看到一群全副武装的机械士兵，所有科技产物都不可能是圣教的朋友，大钟十分警惕，本想趁乱从角落溜走，没想到还是遭到了攻击，不得不变出触手与刀刃进行还击。 一道残影闪过，经过的机械士兵刚转头查看，头部就从脖颈处断裂，整个掉了下来。 另外一名机械士兵想要追击，看到残影停在了同伴身边，是一名体型偏瘦的男子，把一块石头交到了体型壮硕的同伴手中，机械士兵刚接近两人，身体靠近的部分竟然从金属变成了石头，石化的身体脱离了程序的控制，接着猛然崩碎，变成了一地砂砾。 梁道摆弄着手里的小刀，对身旁高大的杜德说道：“东西很好找，异常管理局好像是故意让我们找到，很奇怪，好像是故意让我们和这些机器人打起来。” 杜德大手一挥，散落的砂砾聚集成一面盾牌，挡住前方射来的子弹，对梁道说：“都一样，既然他们放松了警惕，我们就趁机逃出去，有反金属矿石和万能切割刀，这些机器人不是我们的对手。” 两人都是磐石公司的金牌保镖，之前和异常管理局发生了冲突，战败后被收容进外部站点。 他们并没有失去人性，只是作为强大又具有危险性的异能者而被特殊关押，防止他们用自己的异能危害城市里的安全。 所有收容设施解除之后，他们也趁机溜了出来，加入到走廊上的混战中。 杜德向前走着，地上的影子走在了他的前面，拉成细长的条状，碰到一名机械士兵后，阴影迅速向上蔓延，包裹住那台机械士兵，机体顿时发出不妙的嘎吱声，很快就有数个主要关节发生了断裂。 阴影中传来催促的声音道：“别耽误时间，除了这些机器人，那些危险的收容也都跑出来了，尽快离开，不然我们都得死在这，而不是被关在这了。” 阴影也是一名异能者的产物，名叫莫朔的异能者也是磐石公司的保镖之一，也是战败后被收容，也是趁着混乱的机会准备逃离。 话刚说完，周围忽然亮起耀眼的火光，光芒驱散了阴影，让莫朔不得不回到远处的黑暗中。 全身火焰的夏成飞了过来，一路享受着战斗的乐趣，攻击看到的一切，不区分是机器还是人类，自己之外的东西，都是可以攻击的目标。 看到磐石公司的几人，和机器已经打腻了的夏成立刻来了兴趣，朝几人喷出猛烈的火焰。 杜德连忙用岩石盾牌抵挡，但是灼热的高温迅速将岩石烧成了玻璃，并绕过盾牌的阻挡，袭向后面的杜德和梁道。 梁道转身就跑，杜德却无法快速逃离，顿时感觉死期将至，突然旁边又冲出一人，推开了杜德，也推开了被烧成玻璃的盾牌，用身体硬抗火焰的灼烧。 杜德稳住身体后查看，发现推开自己的是穆浩天，也是磐石公司的同事，是能够吸收和释放能量的强大异能者，只是不知道他也被收容进了外部站点。 穆浩天是在杜德等人之后的行动中被捕的，收容时间不同，逃脱时间却相同，都想趁这个时候离开外部站点。 穆浩天把火焰的高温与冲击都吸收进体内，接着全部释放出去，猛烈的火柱向前贯穿，由火焰构成的夏成完全不受影响，但是后方正在交战的机械士兵与其他收容物全都被迫接受了火焰的洗礼。 第648章 机械镇压 外部站点里打成一团乱麻，没有任何章法可言，越来越多被收容的对象离开了收容室，让外面的战斗变得更加混乱。 龚博安一直在局域网络中指挥着机械士兵们，不断扩大的战事给他的队伍带来了接连不断的损失，让龚博安察觉到了不对，似乎是异常管理局的人有意为之。 从进入外部站点，一直到越打越乱的现在，异常管理局的人一个都没有出现，龚博安率领的队伍一直在和各种各样的收容物战斗。 龚博安的队伍持续承受着损失，异常管理局的人却全都毫发无损，龚博安感觉异管局是在用这些收容物消耗自己的力量，甚至希望用这些收容物来消灭自己。 龚博安感到有些棘手，但还不是无法解决，智脑描述的未来里，就包括用科技和集体的力量对抗这些危害人类生存的异常，将会远远比现在的城市和异常管理局做得更好，也是龚博安支持改造计划的最大原因。 龚博安的队伍是为建立新的运算中心而来，因此携带了主要数据的备份，也有着远超普通作战队伍的运算能力和生产能力，足以应对绝大部分情况。 应对是有前提的，就像机器学习一样，先要获得足够的样本，才能从样本中分析出应对的方法。 之前的机械士兵并非白白损失，在被破坏的同时也收集到了许多有用的情报，让负责分析的机体有足够多的信息开始工作。 为了稳妥起见，原本应该再收集一些信息再行动，但是战局的混乱程度超出了预期，龚博安不得不提前开始反击，结束这场混乱的战斗。 机械队伍的防线开始收缩，越来越向龚博安靠拢，龚博安身边的几台特殊机器人伸出众多机械臂，开始改造靠拢过来的同伴。 这些机械士兵在出发前是以最大泛用性为目标配置的，现在需要把它们改造成针对性的战斗兵器，以应对外部站点的混乱局势。 多余的部件被拆除，新的部件被安装上去，有的机器人被整个肢解，零件被分别装到附近的几台机器人身上。 现场像是出现了一个小型的加工厂，而机械士兵们既是原料又是产品，接受着一道又一道改装，被改造成针对特定目标的歼灭工具。 梁道看见聚集在一起的机器人，知道他们肯定在谋划着什么，肯定对自己不利，于是提着万能切割刀冲了上去。 万能切割刀是一件异常物品，具有难以用常规物理解释的性质，无论是什么材质构成的东西，只要用刀刃在边缘划上一圈，都能利落地切成两段。 无论机器人的身体被改造的多坚固，都不可能阻挡万能切割刀的破坏，梁道自身以速度见长，极快的速度能规避大部分攻击，也能迅速完成切割一圈的操作。 梁道直奔机械队伍的核心，瞄准了其中一台正在改造机器人，走廊的距离算不上远，以梁道的速度不需一秒就能抵达，可是在呼吸了两次之后，梁道发现自己还没有抵达目标，前方的机器人始终隔着不远不近的距离，但是任凭自己怎么奔跑，都始终无法抵达。 梁道感到诧异，抬头察看，发现目标机器人始终和自己保持着一定的距离，而自己从未减速，一直在高速奔跑着。 转头查看四周，发现身后的众人已经远到看不清样貌，在视野中缩小成一个黑点，两侧的墙壁也变得极为遥远，仿佛周围的环境突然变得极其庞大。 这些变化都是龚博安的手笔，刚刚被改造好的机械士兵中，就有负责空间异能的个体，把梁道周围的空间极度扩张，让他引以为傲的高速迷失在近乎无限的空间中。 梁道不甘失败，牙关紧咬，再次提速，强行突破身体极限，把速度又提高了一个档次，终于离面前的目标近了一些。 就在梁道以为自己战胜了对手的防御措施时，膨胀的空间忽然恢复原样，超高速前进的梁道来不及反应，撞在了坚固的金属外壳上。 机械士兵用锋利的金属手指迎接梁道，没来得及刹车的梁道径直撞了上去，胸口被贯穿，机械手臂穿透了梁道的胸膛，掌中握着一颗还在跳动的心脏。 磐石公司的其余几人大惊失色，惊讶很快转变为怒火，向着机械士兵们发起冲锋。 龚博安对机械士兵们的改造基本完成了，重新整合的机械士兵们，按照新的作战部署，迎接各自需要消灭的目标。 杜德试图用反金属矿石把机器人变成自己可以操控的石块，可是迎接他的是一团熊熊烈焰，从更远的距离把杜德烤焦。 穆浩天慌忙上前，试图再次掩护战友，但是刚走两步，胸膛就嵌入一颗子弹。 子弹的冲击力被穆浩天吸收，没有造成太大的伤害，但是子弹内部中空并且灌满了毒液，在冲击力的帮助下注入了穆浩天体内。 毒素的化学反应并不带来直接的能量冲击，绕过了穆浩天的异能，直接侵害了他的身体，穆浩天挣扎了几下，很快倒在了地上。 地面的阴影试图逃离，却被一道电弧追上，明亮的电光驱散了黑暗，阴影试图钻入地面的缝隙，但电弧也跟着向下钻去，电击铺满了地面，一个被电焦的人形从地面猛然弹出，奄奄一息地张嘴喘气。 夏成兴奋地重新把机械士兵们视为目标，带着全身火焰朝它们飞去，却意外撞上了无形的力场屏障，想要从旁边绕过，却发现自己已经被力场包围了。 四面八方的力场向中间挤压，不断压缩夏成存在的空间，火焰逐渐变小，高温造成的粒子运动因空间压缩被迫减缓，直至几乎静止，火焰被压缩成晶体，元素化的夏成也失去了意识。 其余异常事物也被一个个针对性地处理，弥漫在外部站点的混战迅速结束，监控室的几人看到了这些画面，一名技术员担忧地问聂思齐道：“聂技术员，他们，那些机器人好像打赢了，咱们该怎么办？现在跑还来得及吗？” 聂思齐冷笑着说道：“当然来不及了，别慌，这座外部站点又不是只有咱们几个人，如果站点被毁了，有人比咱们更着急，事情发展到这一步，他们肯定会出手的。” 第649章 新的抵抗 清理了大部分敌人和异常之后，残余的些许收容物不敢再与龚博安的机械部队正面战斗，纷纷向远处逃窜。 龚博安率领着机械士兵开始占领整个站点，没有特意去追赶逃窜的收容物，而是从旁边的每一个房间开始逐步排查。 为了建立新的运算中心，现在的建筑结构显然不符合需求，加上担心敌人的埋伏，龚博安直接让机械士兵们一边摧毁一边推进，稍有可疑的事物就直接用重火力覆盖，清除所有潜在的威胁。 这次行动已经造成了太多的损耗，好在结果是好的，混乱的大战已经结束，如果没有新的强敌出现，剩余的机器人足以建立新的运算中心，用周围的残骸为材料，很快就能弥补之前战斗造成的损失。 几个上了锁的房间被机械士兵们无情摧毁，躲在里面的技术员也被杀死，他们在外部站点遭遇入侵的第一时间就按照预案躲进了安全屋里，本应等待站点里的安保力量镇压混乱后再出来，没想到镇压混乱的是入侵的机械士兵，自己却成了混乱中被镇压的一员。 监控画面看不到每个安全屋的情况，但是从画面边缘瞥见的惨状来看，已经有很多技术员遭遇了毒手。 监控室内的技术员被吓得捂住嘴巴，担忧自己会成为下一个被虐杀的人，聂思齐的嘴角却咧得更开了，嘴里轻声自语道：“已经这个程度了，地下那些东西还能忍住不动吗？除非下面不是为了安全而建立的，但这是不可能的，按照异常管理局的风格，隐藏起来的东西一定是最后保命的底牌，一定会派上用场的。” 一连串的清剿过后，外部站点已经没了能和机械士兵抗衡的活物，机械士兵们的工作也从战斗逐渐转变为建设，开始拆除周围的建筑物，筛选可用的部分，重新加工为建造运算中心的材料。 一名机械士兵刚刚拆除墙壁上的一块金属板，忽然从露出的缝隙中看到一张眉头紧皱的脸，各种传感器立刻运转起来，分析看到的东西是否具有威胁。 在传感器分析出结果之前，那张脸率先开口说道：“拆家啊，以前只听说养的狗会拆家，没想到机器人也开始拆家了，还是说，该叫你机器狗呢？” 机械士兵立刻发出警报，通知龚博安发现了新的敌人，同时将切割金属用的割炬对准了墙后的人脸，发起试探性的攻击。 割炬的高温火焰穿过墙壁上的缝隙，墙后的人微微后仰，轻易躲过了攻击。 后仰的距离不足以避开割炬的火焰长度，但是那人面前出现了一道空间裂缝，另一端的出口对准了机器人的脖颈，让手持割炬的机器人亲手割开了自己的脖子。 没了脑袋的机器人仍然能够运转，但是空间裂缝也不是一成不变，入口随着机器人手中的割炬一起移动，出口依次出现在机器人的各个关节上，很快就让机器人把自己切成了一堆碎块。 龚博安第一时间收到了遇袭警报，对于出现新的抵抗力量毫不意外，之前的战斗都是和收容物们展开的，还没有见到过像样的异常管理局人员，能看管这些收容物的地方肯定有着足够强大的力量，释放收容物果然是异管局的计策，在收容物被耗尽之后，真正的防卫力量才悄然出现。 专职战斗的机器人立刻赶往现场，破损的墙壁被彻底摧毁，两台高大的机器人冲进房间，一台机器人用力场封锁了整个房间，另一台机器人射出激光，高能光线瞬间穿透一切，在对面的墙壁上烧出一个黑孔。 可是在激光发射前，在两台机器人赶到之前，房间里的人就先一步离开了。 龚博安对此并不着急，空间类异能者本来就难以确定行踪，能在第一次相遇时捕获才是小概率事件。 如果异常管理局的抵抗只是这种程度的话，建立新运算中心的任务就算完成了，不过接下来发生的事立刻打破了龚博安的乐观猜想。 走廊的一侧忽然传来声音道：“怎么回事，这次的入侵者怎么都是机器人，难道外界又出现智械危机了吗？” 随着声音响起，龚博安发现有三台机械士兵接连失去了联系，新出现的人类在短时间内造成了巨大的破坏。 刚才的问话显然不是对龚博安说的，附近肯定有提问者的同伴，很快，回答声从走廊另一侧传来：“我检查过了，确实都是机器人，不过还有一个意外情况，外部站点的安保措施不是被摧毁的，而是被关闭的，不只是入侵者，还有内鬼。” 又有几台去稍远处收集材料的机器人脱离了指挥网络，龚博安紧张地汇总着各处情报，想要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 在分析出情报前，空间警报先一步响起，龚博安后退了两步，之前站立的位置前方忽然出现一道空间裂缝，一张好奇的人脸从另一侧的空间张望过来，问龚博安道：“你是这些机器人的首领？能听懂我说话吗？” 龚博安谨慎地反问道：“你们是什么人，是异常管理局的人吗？” 空间裂缝对面的人听到龚博安的声音后皱起眉头，很快又绽放出笑容，却没有和龚博安对话，而是朝旁边喊道：“兄弟们，确认了，是智械危机！” 空间裂缝忽然关闭，仿佛刚才打开的空间通道就是为了确认龚博安的身份，接着外部站点各处传来此起彼伏的喊声。 “收到，智械危机，准备脉冲炸弹。” “好的，我去准备电子清道夫。” “嗯，知道了，我去找内鬼。” 龚博安仔细分辨着各处传来的声音，位置变化得非常迅速，而且不连贯，显然对方有着快速移动的方法，很可能和刚才的空间异能者有关。 他们肆无忌惮地对话，完全不怕被敌人听到，似乎对自己的实力十分自信。对话声很多，位置也很分散，但从音色判断，参与对话的应该只有四人。 龚博安立刻命令麾下的机器人回防，面对突然出现的新敌人，又回到了资料缺失的状况，必须控制损失范围，同时尽量获取对方的情报。 第650章 时代遗产 外部站点的战斗进入了新的阶段，突然出现的几人是外部站点的研究员们没见过的人，在监控室中目睹了这一切的聂思齐显得非常兴奋，终于窥见了地下秘密的冰山一角。 聂思齐身体前倾，几乎要趴在监控屏幕上，贪婪的在众多屏幕上寻找蛛丝马迹，想要一睹那些新出现的人员的真容，却没有发现监控室里忽然多了一个人。 和聂思齐一起躲在监控室的技术员看到了突然出现的空间裂缝，也看到了从裂缝中走出的人，本来想提醒聂思齐，但是被那人的目光一扫，顿时吓的说不出话来。 从空间裂缝中走出的人相貌并不凶狠，相反显得有些瘦弱，看起来有些无精打采的，但是他看人的眼神却十分令人不适，像是看死物的眼神。 那人看到聂思齐的注意力都集中在监控屏幕上，完全无视了自己，显得很不高兴，看聂思齐的眼神更加冷酷了几分，眼神从看死物变成了看死人。 “咳。” 故意的一声咳嗽，吸引了聂思齐的注意，聂思齐回头发现了新出现的不速之客，也发现了他看自己的轻蔑眼神，却一点也不生气，反而更加兴奋。 聂思齐上下打量着瘦弱的闯入者，突然凭空出现，说明对方一定有位移相关的异能，对自己的态度越轻蔑，越说明对方的实力强大，而这个时候能出现在外部站点的陌生人，只能是藏在站点底层的神秘人员。 那人见聂思齐转过头来，看到自己非但不害怕，反而十分兴奋，显得很不高兴，眼里的轻蔑变成了狠厉，对他问道:“姓名，职务，刚才在屏幕上找什么呢？” 聂思齐感到一股快要凝成实质的压力，脸上的笑容却更盛，兴奋的回答道:“聂思齐，中级技术员，我在找外部站点地下隐藏的秘密，你就是那个秘密之一吧？” 来人对聂思齐的话感到更加不悦，皱眉说道:“你看起来很讨厌，不过按照规矩，我还是自我介绍一下，瞿庸，异常管理局调查员，我们那个年代还没有职级。” 聂思齐听到“那个年代”变得更加兴奋，立刻问到:“前辈，你们在这里多久了？在执行什么任务？” 瞿庸不悦的说道:“和你无关，你先回答我，关闭收容系统，释放所有收容物这件事是不是你干的？” 聂思齐能感到对方在兴师问罪，想要隐瞒一些信息，却感到一股无形的力量笼罩着自己，一旦自己说谎就会承受巨大的痛苦。 痛苦对聂思齐来说是家常便饭，聂思齐有着近乎病态的好奇心，对所有事物都难以抑制的想要一探究竟，也包括自己的身体。 为了方便研究，聂思齐私下里对自己做了多种改造手术，尤其是卓凌事件之后，见识过卓凌血肉形态的强大，聂思齐又对自己添加了多种用于生存的改造。 聂思齐知道瞿庸在用异能探查真相，但是出于对这份异能的好奇，决定故意说谎试试，聂思齐忍着痛苦说道：“不。” 刚说了一个字，聂思齐就感到浑身针扎般的疼痛，不是受到了外界伤害，而是神经系统自发产生的痛苦信号，最关键的是，声带因为这份痛苦而无法正常发声，直到聂思齐改变想法，这份痛苦才有所缓解。 过长的停顿十分突兀，聂思齐还是硬着头皮继续说道：“不好意思，确实是我做的，我想，安全，战力，逼你们出来，想知道你们是谁。” 说到一半时，聂思齐还想编造借口，说为了整体安全，或者考虑到己方战力不足的事，但是那份痛苦又涌现出来，让聂思齐不得不说出实情。 瞿庸鄙夷的对聂思齐说：“别想隐瞒，我的异能可以操控其他生物的生理系统，你可以骗别人，但是骗不了自己，一旦你想表达的和自己心中的真相不符，就会遭受自己身体的惩罚。” 聂思齐听到解释后，没有惶恐，也没有后悔，只有获得新知识的兴奋，同时也想到了规避这种异能的方法，只要自己真心相信自己编造的谎言就好了。 不过罪行已经招供，隐瞒的方法晚了一步，聂思齐没有后悔，而是继续问道：“我愿意接受惩罚，不过能先告诉我，你们在这里做什么吗？” 瞿庸皱眉说道：“我可以告诉你，好让你知道你捅了多大的篓子。我们是建造这座外部站点的参与者，外部站点的本意是将危险隔绝在城市之外，但还有另外一个功能，就是在一切无法挽回时，给14号城市，给人类一个重来的机会。” 聂思齐双眼瞪大，眼中几乎要放出光芒，感觉自己听到了很了不得的东西，完全不顾自己将要接受的惩罚。 瞿庸接着说道：“之所以考虑重来，是因为在我们那个时代，对外探索中发现了一座地下遗迹，与14号城市几乎一模一样，那座城市的损坏程度几乎一致，基本可以断定是突然间被摧毁，之后又被地质运动掩埋。” “如果那座城市真的是14号城市，是某种时间上的轮回，就意味着我们将要面对一场突然毁灭一切的灾难。推测中的大毁灭事件是悬在所有人头顶的一把利剑，我们不知道毁灭的原因，也不知道毁灭的过程，更不知道它是否真的会在将来发生。” “我们承受不起那样的失败，也无从对抗，因此在外部站点的地下埋藏了城市之种，保存了重建城市的必要知识，还用时间异能封存了一批人。如果一切真的毁灭了，他们就会灾难后走出地下，寻找合适的位置重建城市。” 聂思齐不解的追问道：“这样的话，你们不是应该在地下等着，等到所有战斗结束后再出来吗？” 瞿庸冷笑了一声，随后说道：“哪有那么简单，如果灾难没有过去，提前出来的人不就也被毁灭了吗？因此必须有人确认灾害真的过去了，还要做出判断，是真正的大毁灭事件，而不是其他原因造成的有限破坏，比如某些人玩忽职守，故意关闭收容系统。” 聂思齐对自己的行为没有任何悔意，仍旧微笑着看向瞿庸。 瞿庸接着说道：“如果外部站点遭到了过大的破坏，我们就会上来检查一下，确认是否需要启用城市之种，如果是一般的小事，也会帮忙处理一下。上次就只是外部入侵导致建筑破损，没想到这么快就又出了类似的事。” “如果外部站点毁了，导致城市之种也毁了，之前的努力就都白费了，如果这一切都为了满足某人的好奇心，你不觉得那个人很该死吗？” 第651章 异能智械 聂思齐的表情近乎狂喜，瞿庸的讲述大大满足了他的好奇心，至于干扰收容系统的惩罚，早就被抛到脑后了。 瞿庸对聂思齐的笑容更加厌恶，愠怒地说道：“外部站点的安全系统很全面，即便不能阻挡入侵者，也能迟滞和消耗他们，现在都被你关掉了，还造成了这么多伤亡和损失，不知道要额外花多少力气才能消灭入侵者。” “胆敢危害集体安全的人不值得信任，现在是非常时期，审判过程省略了，我直接宣判你的死刑，抗议无效，立即执行。” 聂思齐没有表现出对死亡的恐惧，反而很好奇瞿庸要怎么杀死自己，仔细观察着他的动作，期待接下来发生的事。 瞿庸单手举到空中，用力一握，聂思齐顿时感到心脏传来剧痛，胸腔仍然完好，但是心脏和周围的肌肉停止了正常的工作，全都用力收紧，把所有血液都挤了出去，相互挤压成一个肉疙瘩，全身的血液也停止了循环。 聂思齐捂着胸口，血液停止让他使不出力气，脸上却仍带着微笑，在好奇心得到满足的喜悦中倒在了地上。 瞿庸看了一眼倒地的聂思齐，不屑地哼了一句：“疯子，就不该让你在这工作。” 随后瞿庸对角落里吓得发抖的技术员说道：“抱歉，现在没有安全的地方了，你好自为之，想躲到哪都行。” 技术员以极高的频率点头，完全不敢忤逆瞿庸，担心自己也会因奇特的异能而死去。 瞿庸随后大喊道：“内鬼找到了，接我回去！” 空中忽然出现一道裂缝，瞿庸迈步走了进去，随后裂缝关闭，监控室里只剩下颤抖的技术员。 瞿庸刚走不久，技术员惊讶地发现，地上的聂思齐又恢复了行动，悄悄竖起一根手指，示意技术员不要出声。 聂思齐心中庆幸，瞿庸虽然强大，但也有粗心的地方，或许是外面的战事紧急，让他顾不得仔细查验，没有发现自己的第二颗心脏。 聂思齐为了满足自己的好奇心，经常会做很危险的实验，其中有多次危及生命，为此聂思齐给自己安装了备用心脏，以便在危急时刻保命。 第二心脏本来可以立即运行，但聂思齐故意拖延了几秒，想看看瞿庸会不会发现，没想到瞿庸直接离开了，给了自己一个逃生的机会。 瞿庸不知道聂思齐又活了过来，站点里会使用异能的机器人十分棘手，加上智械危机的心理阴影，让人不得不怀疑这是否就是导致城市毁灭的大事件。 瞿庸通过空间裂缝来到战场外围，对不断开启和关闭空间裂缝的同伴说道：“内鬼干掉了，是个疯子，战况怎么样？” 忙着操控空间裂缝的邵成云对瞿庸说道：“有一个好消息和一个坏消息，你想先听哪一个？” 瞿庸不耐烦地催促道：“别卖关子了，快说！” 邵成云苦笑了一声，接着说道：“好消息是，电子清道夫有效，能破坏那些机器人的控制程序。坏消息是，那些机器人不是普通的机器人，它们能够使用异能，花样还很多，这次搞不好真的要栽了。” 说话的同时，邵成云仍在不断开关着空间裂缝，自己虽然不在战场一线，但是通过空间异能让战友能够迅速在战场和安全位置来回穿梭，在战斗中占据了先手。 瞿庸重重地呼出一口气，对邵成云说道：“给我一支电子清道夫，送我去战场。” 邵成云劝阻道：“你的异能只对狭义生物有效，对这些机器人无效，存放电子清道夫的注入器需要直接物理接触，这活不适合你，要不你考虑一下救人吧。” 瞿庸烦躁地说道：“如果外部站点毁了，谁都别想活！你直接把裂缝开在机器人身边，我快去快回。” 空中出现一道裂缝，瞿庸刚想进去，邵成云立刻大喊道：“当心，那不是我打开的！” 一台高大的机器人从裂缝中走出，头部的传感器扫描到了两人，两只机械手臂抬起，分别朝两人发射出致命的激光。 邵成云连忙用空间异能转移激光的射击路径，让它们打回到机器人身上，但是机器人也紧跟着打开了空间裂缝，让激光回到正确的轨道上。 瞬间出现了无数空间裂缝，笔直前进的激光穿过众多空间裂缝，在空中形成密集弯折的光路，把周围照亮了许多。 同样的空间异能对峙着，最后以邵成云把裂缝出口设在紧贴地面的位置，让激光打中地面，放弃攻击机器人，才让胶着的异能对峙告一段落。 大量密集的使用异能让邵成云十分疲劳，大口地喘着粗气，但机器人却看不出任何异样，手臂微转，眼看就要发动第二轮攻击。 没等邵成云和瞿庸做出反应，后方又开启了一道空间裂缝，又一台机器人走了出来，对两人形成夹击之势。 龚博安从指挥网络中实时获取着战况，随着时间的推移，局势已经从被动防御变成了主动反击，对于拥有极强学习能力的智能机械来说，只要存在一丝胜利的可能性，就一定能找到抵达的道路。 后来出现的几名人类抵抗者并不算太强，和卓凌带来的压迫感完全无法相提并论，也就比金瑞报告中的东方家族稍微强了一点，战斗经验更丰富一些，但远远没到无法处理的程度。 针对性改造的机械士兵慢慢占据了上风，龚博安从指挥网络中得知，人类已经从袭扰变成了逃窜，这场战斗终究还是以自己的胜利告终。 四道激光交错闪过，在地面上留下四个新的焦灼痕迹，邵成云在最后一刻用空间异能带着瞿庸逃走，回到了站点地下的安全屋。 安全屋里，另外两名战友也被邵成云接了回来，四人面面相觑，身上都或多或少有些伤势，都对那些机器人的战斗力感到惊讶。 瞿庸皱眉说道：“没听说过机器人也能使用异能啊，上次的智械危机没记载过这种事，这也太离谱了。” 手中拿着注入器的人说道：“但事实就摆在眼前，它们确实用了异能，而且无论种类还是强度都不逊色于我们，如果这样的东西出现在14号城市里，恐怕城市已经毁了。” 邵成云试探性地说道：“会不会大毁灭事件，就是这些掌握了异能使用方法的智能机械？” 第652章 清扫程序 安全屋内的对话还在继续，龚博安率领的机械士兵让四人感到恐惧，一直以外部站点底牌自居的四人没了自信，开始考虑最坏的结果。 “如果这就是大毁灭事件的话，要不就启动清扫程序吧？” “如果不是呢？清扫程序一旦开启，可就没有回头路了。” “那根本不重要，你告诉我外面那些异能用得比你还好的机器人要怎么对付？如果外部站点毁了，城市之种没了，咱们的坚守可就都白费了。” “战斗进行了这么久，城市里始终都没有援军赶来，说明城市里的情况也很差。如果这些机器人是从城市来的，那么城市应该已经被它们占领了。” “你是说城市已经没了？那不就是大毁灭事件吗，没想到大毁灭的真相居然是智能机械，难以想象，早知道就把电脑手机什么的都销毁了！” 几人说话的同时，上方传来不安的响动，机器人们正在大肆破坏，并且逐渐逼近几人的藏身地。 “没时间犹豫了，立刻执行清扫程序，必须让危险在我们手中结束！” 达成共识之后，四人身后同时出现空间裂缝，邵成云用异能把众人直接送往目的地。 龚博安察觉到空间波动，说明人类又在使用空间异能了，可是目标落点却不在自己附近，不知道那些人类想要做什么。 机械士兵们已经彻底占据了上风，重新开始追捕抵抗的人类，龚博安附近的机器人则开始建设工作，开始搭建第一个运算塔。 外部站点的建筑被拆毁，重构为运算塔的部件，异能与机械工具同时发力，让建设工作进展得很快。 几台深度改造的机械士兵仍在搜寻人类抵抗者的下落，人类方的数量很少，很快就在强大的算力下制定出针对性的战斗方案，只要发现就一定能消灭，在龚博安看来，战事已经宣告结束，接下来只是打扫战场的善后工作。 忽然有一台在外围搜寻的机械士兵没了信号，略微分散了龚博安的注意力，但也没太在意，猜测是有新的人类抵抗者出现，偷袭总是会取得一点战果，但也只是一点而已，只要按照之前的流程，获取情报，制定方案，针对改造，之后就又是消灭与清扫了。 龚博安正想调派周围的机械士兵去查看情况，忽然又有一台机械士兵失去了联系，新失联的机械士兵和上一台相距很远，但是并没有检测到空间波动，不是用空间异能传送进行的突袭。 没等龚博安推测出失联的原因，又有几台机械士兵接二连三地断线，龚博安立刻紧张起来，按时间顺序回顾失联的机械士兵，发现它们失联的距离从远到近，有什么东西正在从外围开始猎杀机械士兵。 建设运算塔的任务被迫暂停，有限的生产力又回到改造机械士兵上，对于未知的敌人，必须先最大程度地收集情报。 强化了各种感知能力的机械士兵被派了出去，很快就看到了让机械士兵失联的真相，并非是某个人类或机关，而是整个外部站点都在瓦解崩坏。 无论是墙壁，地板，还是之前战斗的尸体，都逐渐瓦解成微不可察的粉末，消散的过程从外向内，形成一条明显的消失线，消失线经过的地方全部化为乌有，一丝痕迹都没有留下。 龚博安惊恐地看着机械士兵们传回的画面，摧毁一切的消失线不止一条，而是从四面八方聚拢，似乎包围了整个外部站点。 龚博安很快反应了过来，虽然不知道这种摧毁方式的本质，但是理解了人类方的思路。 自毁程序是一种常见的设计，为了防止被敌人利用，或是失控时的补救方案，很多设备和建筑中都安装了自毁程序，现在外部站点显然就是启动了自毁程序，正在有序的摧毁自身。 常规的自毁程序无非是清除数据或爆破之类的，这种程度的破坏龚博安并不在意，只要物料还在就能提取出有用的资源，没想到外部站点竟然会做得这么彻底，似乎是动用了某种异能，让整个站点完全消散为粒子。 龚博安心有不甘，明明已经在战斗中取得了胜利，却被自毁程序弄得功亏一篑，但是再不甘也只能接受现状，所有任务被迫取消，龚博安带着剩余的机械士兵赶往出口，准备撤离外部站点。 很快来到大门附近，之前的战斗早已将大门破坏，留下一条宽敞的通道，但是向外看去，却没有看到来时的地下通道，只看到了坚硬的岩石。 大门外是一道完整的岩壁，没有任何缝隙，似乎这里从一开始就没有什么道路，让龚博安大为不解。 身后突然传来声音说道：“别找了，没有路的，外部站点的设计初衷就是把危险限制在可控范围之内，唯一的进出通道是用空间异能构建出来的，现在维持异能的装置已经毁了，通道自然就消失了。” 龚博安回头，看见了一脸得意笑容的邵成云，立刻下令，让附近的机械士兵抓住他。 邵成云微笑着站在原地，任凭机械士兵抓住自己的脖子，没有丝毫躲闪的动作。 龚博安诧异地问道：“你怎么不用空间异能逃走？对于空间异能者来说，躲避近战攻击是很容易的事情吧？” 邵成云笑着说道：“你试试看就知道了。” 龚博安让麾下的机械士兵打开通往14号城市的空间通道，空间异能只能连接自己去过的地方，虽然回到14号城市意味着任务彻底失败，又要面临卓凌的进攻，但事到如今已经无可奈何，只能先尽量减少损失。 令龚博安意外的是，空间通道迟迟没有打开，周围的空间没有任何波动，反而是湮灭的消失线逐渐逼近过来，越来越多的东西化为粉末消散，带给龚博安越来越大的压力。 邵成云笑着说道：“控制危险范围，当然也考虑到时空异常的情况了，现在站点里的所有时空都被锁定，在一切消散之前，什么东西都无法离开这里，乖乖认命，和我一起死在这里吧！” 第653章 一路向上 急转直下的形势让龚博安烦躁无比，本来就对人类没有太多的好感，被邵成云挑衅后彻底恼火，指令一下，机械士兵捏断了邵成云的脖子。 脑袋耷拉下来的邵成云仍然带着让龚博安厌烦的笑容，明明死了，却好像胜利了一般。 就在龚博安把注意力重新集中在撤离上时，邵成云忽然动了起来，双手紧紧扣住机械士兵的手臂，竟然把坚硬的金属外壳捏的凹陷。 角落里的瞿庸默默发力，操控着已经变成尸体的邵成云，这是早就商量好的方案，一切都是为了尽量拖延敌人，让他们无法逃离湮灭范围。 清扫程序是为了保护城市之种的最后一道防线，如果外部站点发生了无法解决的麻烦，被蚀刻在整个站点外墙的湮灭装置就会启动，那是根据湮灭异能开发出来的一次性用品，产生的湮灭效果无法阻挡，只能等待其自行在时间和空间中被稀释。 为了防止敌人逃脱，整个外部站点的时空都被锁定，而且无论是湮灭还是时空锁定都是由站点本身完成的，只要启动之后，就不再依赖任何一个人，不会因某个人员的死亡而中止运行。 外部站点只有异常管理局总部一个进出通道，如果遭遇无法抵抗的入侵，说明14号城市的环境已经过于恶劣，即便释放城市之种里保存的人员和物资也无法重建，所以用清扫程序消灭包括站点本身的所有事物，给城市之种一个安全的发展空间，让它能够在外部站点的遗址上发芽长大。 为了以后的安全，必须确保现在的消灭，能使用异能的机器人超出了站内守卫的认知，为了防止意外，不惜以自身生命为代价拖延敌人，确保敌人随着站点一起被湮灭抹除。 邵成云的空间异能已经被清扫程序锁死，成了没有异能的普通人，瞿庸的生物异能原本对机器人不起作用，却能操控刚刚死亡的尸体，两人都用自己的方式做着最后的努力，站好最后一班岗。 龚博安看着邵成云诡异的样子，生命探测器确认了他的死亡，可是他明明仍在行动，紧紧抓着机器人的手臂，不让机器人离开。 龚博安很快明白过来，对方现在没有足够的杀伤力，却做着徒劳的事情，都是为了拖住自己，真正要命的还是周围不断崩坏的环境。 交战和犹豫的短暂耽搁，让湮灭的消失线已经来到了龚博安附近，大门附近的区域已经消散，消失线不断驱赶着龚博安向站点中心走去，走向更加无法逃脱的深渊。 龚博安知道自己现在必须做出决断，机会可能只有一次，现在自己还在站点边缘，如果逃去站点中心，再想往外逃就更加困难了。 虽然并不确定成功性，但龚博安还是决定赌上一把，让被邵成云抓住的机器人向内冲锋，避免人类干扰自己，命令剩余的机器人围在自己身边，用他们的身体作为盾牌延缓湮灭的侵害，拼命向外逃窜。 出路已经从通道变成了坚实的岩壁，挑选具有挖掘功能和土石异能的机器人到最前方，同时用机械和异能开辟道路，全力离开这个危险的地方。 聚在一起的机械队伍强行穿过了消失线，最外层的机器人在穿过之前就已经完全消失，次外层的机器人消散了大半躯体，被下一层的同伴当作盾牌举到前方，勉强撑过了消失线。 龚博安大喜，自己的猜测成功了，足够的物质量能够延缓湮灭的蔓延速度，接下来只要挖开岩层，离开这片区域就好了。 然而龚博安还是高兴得太早了，湮灭并非定向扩张，而是均匀地朝四周扩散，只是在已经消散和未被破坏的物质之间形成了消失线，作用范围不是这条线本身，而是线的背后全是湮灭的作用范围。 冲过消失线的机械队伍仍在快速消散，龚博安大感不妙，剩余的机器人屈指可数，建立运算中心已经不可能了，现在能让自己逃出去就已经是最好的结果了。 前方破开岩层的机器人被命令超负荷运转，湮灭的作用让最前方的机器人运转不了几秒，补充上来的替补也同样只有几秒钟的存活时间，整支机械队伍在和时间赛跑，稍慢一步就会彻底湮灭成粒子。 龚博安把剩余的机器人全都调整为操控土石的异能，全力在坚硬的岩层中前进，越来越多的机器人消散，龚博安顾不上其他，让所有成员都进入超载状态，包括自己。 一路无暇顾及其他，来不及统计损失，也来不及查看湮灭的有效范围，龚博安只是一味地前进，一路向上，想要快点挖穿地层，回到地面上去。 终于，明媚的阳光从上方照了进来，龚博安活着见到了空中的太阳，一路不知走了多久，不知走了多远，只知道众多部下全都没了，只剩下龚博安自己，而且自己小腿以下的部分也完全消散了。 龚博安从未觉得太阳有什么好看的，但此刻觉得天上的太阳真是美丽无比，像生命本身一样灿烂。 可惜灿烂转瞬即逝，一道阴影笼罩在龚博安脸上，龚博安看到一个庞大的身躯站在眼前，逆光看不清样貌，但是明显远远超过一般人的身高。 没等龚博安弄清对方的身份，一只大手捏住龚博安的脑袋，把他从土地中拔了出来，大手的主人同时说道：“嘿，机器人儿，地里长了个机器人儿。” 周围似乎还有几人存在，其中一人说道：“大赫！不要节外生枝，我们才逃出几百公里，还不能确定安全，赶紧把它处理掉，咱们继续走！” 龚博安大惊，大赫的名字早就被智脑记录在案，他是圣教的一员，而且被记录为极强的战斗力。 圣教成员都在卓凌觉醒之后就逃离了14号城市，没想到居然在这里遇到了他们。圣教成员都是血肉组成的怪物，与智脑倡导的机械生命格格不入，双方是本源上的敌对关系。 龚博安听到刚才的对话，对方似乎想对自己不利，连忙先一步出手，在自身周围燃起火焰，希望能吓退周围的圣教成员。 大赫见周围起火，惊讶地说道：“哎，着火了！” 大赫肩膀上长出两只大手，比龚博安的身体还大，猛然一拍，把刚刚燃起的火焰拍灭，也把龚博安拍在了当中，之后憨憨地说道：“火灭了，诶？他怎么扁了？算了，不管了，咱们走吧。” 第654章 极限逃生 外部站点的崩坏速度越来越快，在站点工作的技术员先是在安全屋中躲避入侵者，接着又要面临整个站点的湮灭，平静的生活在忽然之间倾覆，快速滑向死亡的深渊。 有些人接受不了突如其来的变故，一边歇斯底里地吼叫一边乱冲乱撞，试图寻找出路，直到被消失线扫过而变得瞬间安静。 也有人早就想到会有这么一天，异常肆虐是这个世界的基调，外部站点是收容和研究异常的设施而不是绝对安全的堡垒，如果在外部站点出现难以解决的强敌，城市里的情况只会更惨。 既然无法逃避，索性不再挣扎，接受死亡命运的人们悠闲地享受着最后的时光，任凭消失线从自己身上扫过，身体化为粒子归还于世间。 聂思齐凭借第二颗心脏躲过了瞿庸的袭杀，从监控画面中看到整个站点从外向内的崩坏，也看到了龚博安和邵成云在大门附近的短暂交锋。 聂思齐很快整理出现状，外部站点启动了自毁程序，而且封锁了所有离开方式，即便是空间异能也不起作用，逼得龚博安率领机器人掘土逃生，但还是瞬间被自毁程序消灭了大半，而且看上去来不及逃脱湮灭范围了。 外部站点中的情况似乎是一个死局，但聂思齐还是察觉到了逃生的希望。 产生湮灭的装置和限制空间异能的装置必然不是同一个，而且不在同一个位置，为了防止里面的人用空间异能逃跑，肯定要保持限制器完好，避开湮灭范围。 如果湮灭是从外围发生的，那么限制器就在站点中心，确保所有事物都消散后才最后摧毁。 从外向内扩散的湮灭把人向内驱赶，稍有理解能力的人都会明白内部是一个死局，会想尽办法冲出湮灭边缘，但是最中心的位置却藏着另一个逃生的希望。 聂思齐又露出癫狂的笑容，绝境并没有让他感到慌乱，反而有一种挑战难题的快感，心中拟定了计划之后，快速奔出监控室，回到自己的办公室中找寻工具。 眼下是分秒必争的时候，聂思齐给自己注射了兴奋剂，强行催动身体的各项机能，不顾负担与代价，让自己的身体用远超常人的速度高速运转。 原本有两颗心脏的话速度还会再快一些，但是被瞿庸毁掉了一颗，只能把压力都集中在一颗心脏上，聂思齐的身体也面临着自毁危机，兴奋剂的化学物质干扰了神经系统的警报信号，让聂思齐拼着身体自毁的风险寻求突破站点自毁的方法。 在办公室中拿到工具之后，聂思齐快速奔向站点中心，之前从未留意过的地方，或许藏着逃生的希望。 一路跨过战斗留下的残骸，聂思齐找到了正在运转的限制器，虽然之前从未见过这台设备，但是大半站点已经湮灭，几乎所有设备都停转了，只有还在运行的几台装置散发出些许废热，找起来并不算太困难。 限制器本身并非逃生的出口，聂思齐有一个大胆的想法，想要把空间限制器改造成发生器，触发它的空间异能，把自己传送出外部站点。 新的设备，短暂的时限，聂思齐只有一次机会，仅剩一线生机的感觉让聂思齐更加兴奋，在药物刺激下加速的血液涌向大脑，让每一个用于思考的细胞都发挥到极致。 超载运转的大脑和手脚让聂思齐迅速拆开了装置的外壳，凭借着对空间知识的理解和对异常管理局设施的熟悉，聂思齐边猜边改，快速调整着空间限制器的构造。 破坏远比建设容易得多，在聂思齐重构空间限制器时，外部站点的空间封锁已经失效了，如果龚博安此时还在外部站点，就会发现空间异能可以使用了，可以轻松逃出湮灭范围，可惜龚博安已经通过掘土的方式匆忙逃离了。 此时外部站点已经被毁了大半，断裂的建筑结构不断造成塌陷，聂思齐用几条绳子把自己牢牢固定在限制器上，继续进行着改造工作。 没有明确的方向，只能一次次的试错，周围的消失线不断靠近，而且因为地板陷落离下方的消失线又近了几分，可用的时间所剩无几。 聂思齐的双手在限制器上飞舞，高速运动留下一道道残影，身体也因为超负荷运转而不断升温，体温早就超过了40度，皮肤因滚烫的血液而变得通红。 消失线无情地接近，而且越来越快，还保留完整的物质所剩无几，只剩下限制器周围的一小块区域。 在消失线擦过聂思齐的衣角时，调整终于成功了，限制空间异能的装置变成了异能发生器，把自己和聂思齐一起传送了出去。 周围的消失线急速合拢，扫过最后的区域，整个外部站点彻底消失，无论是人还是物都没有留下一丝痕迹。 聂思齐的传送并不十分顺利，匆忙的调整只是勉强运行，在很多细节上都有大问题，比如传送的落点。 聂思齐现在只有半个脑袋探出地面，其余部分都埋在地下，虽然想要传送到外部站点上方，但显然错误估计了站点上方的土层厚度。 露出半个脑袋已经是很幸运的状况了，比整个身体都埋在土里，或者从很高的地方坠落要好得多。 但另一个不幸的问题是，仓促的传送不仅没能控制好落点，也没有控制好空间的连续性，聂思齐的身体和限制装置相互交织，金属部件嵌入了皮肉中，部分脏器被隔绝在身体之外，整个人处于重伤状态。 聂思齐用力晃动头部，把口鼻探出泥土，重重地喘了一口气。 悲惨的境遇并没有让聂思齐感到绝望，反而更加兴奋，但身体遭受的重创还是让他非常虚弱，喃喃自语道：“嘿嘿，居然成功了，天不绝我！不过，人类的身体还是太脆弱了，不论是圣教的血肉形态还是智械的钢铁之躯都要更好用一些，还得继续改进啊。” 聂思齐说着，被埋在土里的身体蠕动起来，相互勾连在一起，逐步修复受损的组织。 在监视过卓凌的血肉形态之后，又获得了不少圣教的细胞样本，聂思齐对自己进行了秘密改造，把圣教细胞和自己的身体融合，获得了部分再生能力。 借来的再生能力十分粗糙，不仅缓慢，还不全面，再生的脏器只有很基本的功能，能勉强维持生命已经是万幸了。 捡回一条命之后，聂思齐开始思考自己的位置，即便不回到14号城市，也要知道附近哪里可能有物资，在荒野上乱闯的生还率几乎可以忽略不计。 答案很快主动出现在眼前，远处亮起火光，接着升起浓烟，这个时候能发生这种程度激战的地方，无疑就是14号城市。 第655章 治标足矣 明明是程序运行的智脑却感到了精神压力，与卓凌的谈判失败后，双方开始了彻底的全面冲突，整个城市沦为更加惨烈的战场。 智脑知道自己的战斗力比不过卓凌，因此准备了多条逃生路线，让多个机体携带自己的核心备份逃离14号城市，找到合适的地方再慢慢东山再起。 可是就在刚刚，携带备份的机体接二连三地失去了联系。 原本想用杨柔的身体做掩护，却被卓凌和乙一认了出来，破坏了杨柔身上的所有义体部件。 龚博安率领精锐小队突袭外部站点，站点的隐秘性和安全性是一个绝佳的运算中心场所，可是那支队伍的所有机体都在短时间内失去了联系，不知道遭遇了怎样的攻击。 刚刚智脑试着让几台机器人携带备份冲出14号城市，同时用操控的军方人员调来了火炮做掩护，但卓凌不仅扛住了火炮的轰击，还把试图离开的机器人全部摧毁。 每一台机器人都是智脑的延伸，其中有不少安装了发声装置，传达着智脑的声音，对卓凌说道：“你杀不死我的，我在14号城市还有很多运算中心，只要其中一处还在，我的机械军团就继续进攻。即便你能找到所有运算中心，只要还有一台备份，我就能东山再起，重新将这个世界拉回正轨！” 众多机器人一边战斗一边喊话，声音从各个方向传来，叠加成浑厚嘹亮的声音。 声音回荡在14号城市上空，不仅卓凌听到了，幸存的人类也都听到了，智脑带来的十足的压迫感，被这份宣言进一步强化了。 智脑虽然这样说着，但是自己知道，所有带备份离开14号城市的尝试都失败了，卓凌不仅有着强大的战斗能力，反应和意识也十分出色，总能察觉自己的战略意图，总能先一步将其破坏，自己事实上处于严重的下风，刚才的喊话不过是虚张声势罢了。 卓凌听到智脑的喊话后，身上长出许许多多的嘴巴，大小不一的嘴巴同时大喊，也混合成响亮的声音说道：“你一定会死的，不管你有多少巢穴，准备了多少备份，我都会把它们一一摧毁，保证你和你的妄想一同消失在这个世界上。” 血肉喊声回应着机械声，一起在14号城市内回荡，幸存的人类们感到自己无比渺小，无比不幸，竟然出现在了两只巨兽的战场上，生死已经由不得自己，而是由钢铁与血肉的胜负决定。 卓凌在与智脑的机械军团交战的同时，也在地下不断寻找着，试图找到智脑藏起来的运算中心。 既不知道位置，也不知道深度，更不知道智脑会用什么样的隐蔽或混淆手段，卓凌的触手在14号城市地下漫无目的的寻找，始终没有任何收获。 卓凌十分焦急，虽然说着要摧毁智脑的所有备份，但是连还在运行的运算中心都找不到，根本没有把握摧毁彻底消灭智脑，刚才的喊话是想震慑敌人，希望它能自己露出马脚。 智脑自知无法从正面击败卓凌，只用有限的兵力拖延卓凌，更多的兵力用于围攻残存的人类，不再把人类视为可以利用的资源，而是变成恐吓卓凌停手的工具，只管杀戮，不再掠夺。 众多机器人再次喊道：“卓凌，你最好立刻停手，你每破坏我的一台机器人，我就杀两个人类作为报复，如果你执意继续和我争斗，14号城市里的居民都会因你而死！” 卓凌的身体在吞噬了大量物质后变得无比巨大，长出无数触手，蔓延在14号城市的各个街道上，清扫着每一个遇到的机器人。 听到智脑新的威胁，卓凌遍布全城的触手突然加速，同样朝着幸存的人类据点奔袭，赶去拦截智脑的机械军团，同时再次喊道：“我不和非人之物谈判，你竟敢用人命来威胁我，这将是你犯下的最大错误！我会救下他们每一个人，不会再有任何人被你杀害了！” 卓凌放弃寻找智脑的运算中心，把所有细胞都用于和机械军团作战，不再寻求一举结束战斗，目标变成阻止智脑扩大灾害。 卓凌的触手变得更细，同时分裂的更多，以尽可能快的速度击破袭击人类的机械士兵。 幸存的人类仍在顽强抵抗着，但抵抗的压力越来越小，突然出现的触手分担了大部分战斗压力，让一直在生死线上徘徊的幸存者们有了难得的喘息时间。 戴世成正在拼命掩护着卢风，他们本想逆着机械军团行进的路线找到智脑的核心，刚艰难行进到一半，就发现机械军团的行动方式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 紧接着卓凌就和智脑全面开打，还在城市里隔空喊话，话语中透露出智脑的运算中心不止一个，让两人顿时没了前进的动力。 戴世成捏爆一台冲到近前的机器人，对卢风说道：“局长，你听到他们说的话了吧？再往前走已经没有任何意义了。” 卢风叹了一口气，接着说道：“哎，是啊，认为智脑有一个唯一的核心是我们想当然了，我们对于异常的防备还是不足。万幸的是，卓凌还站在我们这一边，没想到几十年前牺牲的调查员，庇佑了现在不幸的我们。” 戴世成挥手让袭来的雷电转向，又对卢风说道：“卓凌真的能救下每一个人吗？智脑的机械士兵几乎无处不在，即便再强大的个体，也很难照顾到全城吧？” 刚刚被偏转的雷电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从戴世成背后袭来，在雷电击中戴世成之前，一条血肉触手从旁边闪过，先一步承接了电击，并且将放出雷电的机器人刺穿。 戴世成被突然的变故惊到，卢风也吓了一跳，很快反应过来，笑着说道：“就像我们对智脑的实力预估不足一样，恐怕我们对卓凌的认识也很片面，远超任何一名圣教成员的圣骸躯体，加上人类的智慧与判断，究竟能做到何种程度，恐怕我们谁都判断不出啊。” 第656章 风暴再临 卓凌将身体拆的更细，分出越来越多的触手，以求能覆盖更大面积的战场，奔赴每一个人类幸存者的据点，原本以为这样做会让战斗力大打折扣，却意外的有了更多的收获。 智脑的机械军团规模庞大，但是个体之间的战力水平并不统一，装配强大异能的机体只是少数，大部分都只略强于人类士兵的战力水平。 这些机械士兵用于袭击人类已经足够，但对于卓凌的触手来说就有些不够看了，触手末端的锋利尖刺洞穿了机械士兵们的身体，接着将它们逐一吸收，获得的大量物质用来分化成更多的触手，奔赴下一个目标。 攻击，吞噬，转化，分裂，再攻击，一连串流程下来，卓凌的身体非但没有损耗，反而比之前更快的膨胀，更大的接触面积带来更多的物质摄入，更多物质又进一步扩张了卓凌的体型，战斗没有变得更艰难，而是越来越容易。 血肉触手几乎覆盖了14号城市的每一个角落，智脑下令屠杀幸存的人类，却没有一名幸存者被杀死，卓凌的触手比机械士兵的动作更快，强行把机械士兵和人类幸存者的战斗变成了机械与触手的战斗。 卓凌意识到自己犯了错误，人类思维的惯性束缚了自己，之前一直想找到智脑的核心，摧毁敌人的要害，其实是个体力量渺小的人类才会有的思维方式，用最小的代价换取最大的战果。 吞噬万物的圣骸完全不必遵守这种战略思维，对于圣骸来说，一切都是食物，一切都是养料，无论对方投入多少兵力，最终都会投入自己的胃袋中，只要以堂堂之势正面碾压过去，就足以摧毁一切对手。 代价，损失，交换比，这些是对手需要考虑的东西，只要发生战斗，圣骸永远不亏，战斗拖的越久，圣骸的优势越大。 卓凌一开始还担心，自己来不及赶往散布在城市各处的战场，但圣骸躯体的性能远超卓凌的预期，每一个敌人的尸体都是一个小型的补给站，在敌人的死亡之上迸发出自己的生力军，在极短的时间内就覆盖了整座城市。 戴世成掩护着卢风向异常管理局撤退，周围的机械士兵很快被卓凌的触手刺穿，触手继续肆虐，占据了机械士兵们曾经停留的位置。 纵使明白卓凌在帮助自己，但破坏力十足的血肉触手还是让戴世成不敢轻易靠近，始终保持着相对安全的距离。 从戴世成的视角望去，四周的街道被挥舞的触手占据，远方的街道上还有着更为庞大的血肉怪物，周围的楼房中不时有触手从窗口探出，又迅速回到建筑中。 要不是知道这一切都是卓凌做的，知道是卓凌在阻挡智脑的机械军团，粗看上去，还以为是血肉异常正在摧毁城市。 戴世成有些呆愣的对身旁的卢风说道:“局长，你觉不觉得，这一幕有些熟悉？” 卢风点头说道:“是啊，很熟悉，简直和资料中13号城市的血色风暴一模一样，如果不是亲身经历了这一切，我还以为自己回到了曾经的13号城市呢。” 智脑检测到指挥网络中的机体数量迅速减少，已经远远超出自己的生产速度，而且储存的资源也在迅速消耗，这场战斗正在从基本层面上迅速滑向失败。 原本以为袭击人类幸存者会干扰卓凌的行动，没想到反而让卓凌的行动更加迅速。 失败已经不可避免，智脑派出所有剩余的机械军团，拼死一搏，做着最后的尝试，同时对卓凌大喊道:“卓凌，你如果真心为了人类着想，就应该停止与我争斗。我继承了人类的全部科技，改造计划是生存率最高的方案，只有我才能带领人类走向未来！” 智脑一边说着，一边派出最后一批携带备份的机器人，同时从各个方向尝试突围，希望能在卓凌分心的时候逃离14号城市。 卓凌继续清扫着机械士兵，同时高声回应道：“把人类当做零件的未来才不是人类的未来，人类可以自己找到生存的出路，不需要任何带领！” 卓凌在喊话的同时，也在追击所有携带备份的机器人，无论是飞天还是遁地，亦或是用空间异能折跃逃走，都很快被卓凌的触手追上，所有试图离开14号城市的机械单位都成了最高优先级的目标。 智脑最后的尝试也宣告失败，原本以为吸收了上次智械革命的教训，缓慢渗透人类社会，用分布式的运算阵列增加容错率，能够一举改变人类社会，将人类社会改造为机械主导的全新形态，没想到出了卓凌这个变数，让之前的谋划全都功亏一篑。 最超出智脑预料的，是失败的直接原因并非运算中心被摧毁，而是派出去的机械单位被一一消灭，竟然在生产力层面被碾压，是预料之外的彻彻底底的失败，是改造计划的核心假设，新社会形态带来的生产力提高的目标失败了。 所有手段都已用尽，消耗的机械士兵不再获得补充，战斗规模迅速衰减，智脑用最后还在运行的几台机器人说道：“你赢了，卓凌，但不是人类赢了，人类没有成为庞大机器的零件，却成了你牧场中的家畜，成了你随时可以取用的口粮，人类，没有未来了。” 智脑的声音随着机器人数量的减少而越来越弱，但还是清楚的被卓凌听到了。 卓凌立即反驳道：“我尊重每一个人的意愿，没有把他们当做口粮，每一个人都可以选择自己的未来！” 卓凌因为感到被污蔑而不自觉的提高了音量，本就宏亮的声音更加响彻整个14号城市，让城市中的每一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随着地面上的最后一台机器人被卓凌吸收，智脑再也无法发声，还藏在地下的运算中心成了光杆司令，空转着数据而没有任何可以应用的场景。 智脑与卓凌最后的对话被所有幸存的人类听到，其中大部分人从未见过卓凌，不知道他的过往，也不知道他曾经是一名人类，只是看到触手在攻击机械士兵，没有伤害自己，才没有主动攻击卓凌的触手，对肆虐的血肉触手并没有什么好感。 听到智脑的喊话后，幸存者们对卓凌更加警惕，虽然卓凌否认了智脑的指责，但是庞大的威胁性还是让人们不得不怀疑，这个占据了整个城市的血肉怪物把自己当做牲畜圈养，刚刚对自己的保护不过是巨型异常间争夺资源，而自己就是那个被争夺的资源。 第657章 等待强者 地面上的机械士兵已经被消灭殆尽，卓凌的触手仍在城市里四处游动，搜寻着可能遗漏的敌人。 智脑在最后的喊话之后就没了动静，虽然还是没能摧毁它的所有运算核心，但似乎已经无法再掀起什么风浪，城市里已经看不到还在行动的机器人或义体改造者。 无论是卓凌还是人类幸存者们，都以为战斗结束了，刚准备松一口气的时候，01区的方向忽然传来一声爆鸣，把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吸引了过去。 贺正源飞临到城市上空，没有使用空间传送或反重力悬浮等更方便的异能，刻意用寻常的方法加速，突破音速产生了音爆，彰显着自己的存在。 卓凌的庞大身躯遍布14号城市的每一个角落，没有称得上本体的部分，飘浮在空中的贺正源双手凝聚能量，径直朝下方贯入，庞大的能量击毁了大片范围内的一切，包括卓凌的躯体，也包括街道和建筑。 地面上留下一个巨大的凹坑，给本就残破的城市添上了新的伤疤。 卓凌被破坏的身体边缘开始蠕动，细胞迅速分化成新的组织，修补伤口，把断裂的身体部分重新连接在一起。 卓凌一边修复身体一边望向天空，看到站在空中的人影，联想到之前智脑的发言，以为是哪个人类异能者误会了自己的意图，误认为自己想要圈养人类取食才出手攻击，于是蠕动的血肉组成人形，用人类卓凌的样子对空中的贺正源解释道：“等一下！我是来保护人类的，不要相信智脑刚才说的话。” 贺正源面带微笑，对卓凌的解释并不在意，双手再次凝聚能量，朝着新的方向又发出一记猛攻。 地面上出现新的巨坑，卓凌的身体又消失了一大块，虽然卓凌可以轻易修复这些损伤，但接连挨揍，而且是被误解的挨揍可不好受。 卓凌不再只是从地面喊话，蠕动的血肉窜向天空，托举着人形身体的部分来到与贺正源同样的高度，面对面地说道：“请停止攻击，我无意危害人类，下方遍布的触手是为了对抗智脑的机械军团，等摧毁智脑的运算中心，我会把这些触手全部散去的。” 贺正源的表情没有因卓凌的解释而出现变化，笑着对卓凌说道：“别呀，这么强大的身体，都散去也太浪费了，你能独自战胜智脑的机械大军，一定很强吧，来和我打一场，不死不休的那种。” 贺正源从磐石公司地下出来后，很早就注意到了城市里肆虐的机械军团，原本想找几个强力的个体消磨一下时光，却意外发现了与机械军团交战的卓凌。 贺正源从一开始就只想和强者战斗，智脑的机械军团虽然强大，但主要还是依靠数量优势，相比之下，单体实力更强的卓凌显然更符合贺正源的要求。 为了确认卓凌的实力，贺正源特意多等了一会，看到卓凌果然没有让自己失望，不仅一直处于上风，还有余力救助人类幸存者，最后更是扫清了城市里的所有机械士兵。 这份强大正是贺正源所追求的，用来让自己尽情发挥的对手，至于战争中死伤的人类，贺正源并没有太放在心上。 卓凌不理解贺正源的思路，再次重申道：“我刚才可能没说清楚，我是站在人类这一边的，我曾经也是人类，所以你没必要和我战斗。智脑已经被打败了，战斗已经结束了，接下来该是拯救伤员和灾后重建的工作了。” 贺正源也再次重申道：“看来是你没听明白，我对你的来历和目的都不感兴趣，我只想和强者战斗，来吧，让我战个痛快。” 卓凌听清楚了贺正源的话，但是更不理解贺正源的想法了，不明白一个人类异能者为什么会这么热衷于战斗，明明城市刚刚遭受了重创，死伤者中很有可能包括了他的亲人和朋友，他却完全不管不顾，一心只有战斗。 贺正源见卓凌没有行动，也不再解释，直接发起了进攻，掌中能量汇聚，突然轰向面前的卓凌。 卓凌已经挨过两次同样的攻击，即便没有刻意去思考应对攻击的方式，圣骸构成的身体也自动适应了这种攻击，在第二次受到同样的攻击时就已经有能力化解，只是卓凌为了不激怒对方而故意承受了损失。 现在发现对方竟然是个战斗狂，并非出于误解，而是单纯地想要战斗，于是不再留手，让圣骸身躯自行发挥，化解袭来的能量攻击。 卓凌包含人形身体在内的部分急速后退，主动分解成扁平的膜状，面对袭来的能量球，一边通过变形吸收冲击力，一边用特化的细胞吸收充盈的能量。 奔涌的能量在微观层面被一个个细胞瓦解吞噬，虽然不是每一个细胞都能成功，但是被摧毁的细胞很快得到了补充，战线一直维持在原地，并且很快开始反推。 从宏观层面来看，是贺正源发出的能量球被卓凌的肉膜接住，并迅速吞噬吸收，接着张开的肉膜回弹，重新聚集成人类的样子。 卓凌再次对贺正源说道：“我不想和你战斗，我们也不应该战斗，下面还有很多人需要我们的帮助，你如果有精力要发泄，可以去帮忙找找智脑的运算中心，至少还有一个大型运算中心没有找到。” 贺正源摇头说道：“我对那些弱者不感兴趣，我只对强者感兴趣，尤其是带来大毁灭的强者，真是想想就让人兴奋啊。” 卓凌不解地反问道：“大毁灭？你在说什么？” 卓凌从未听过这个说法，尤其是贺正源好像在暗示自己和所谓的大毁灭有关，更加觉得一头雾水。 贺正源指着下方的城市说道：“你低头看看，14号城市的现状，不是已经被彻底毁灭了吗？虽然智脑也有一部分功劳，但取得最后胜利的，现在在这里的最强者，不就是你吗？” 卓凌低头察看，城市确实满目疮痍，说是被毁灭了也不为过，但贺正源所说的显然不是普通的毁坏状态，仍然不解地看向贺正源。 贺正源看到卓凌疑惑的眼神，自己也变得疑惑起来，饶有兴趣地问道：“像你这样的强者，居然不知道大毁灭事件吗？那个既发生在过去，又发生在未来，注定发生，无法逃避的，毁灭一切的事件。” 第658章 追寻自我 卓凌对贺正源说的大毁灭仍然一头雾水，在卓凌看来，14号城市的破坏虽然惨重，但还有很多人活了下来，只要假以时日，城市还是有重建的可能的。 卓凌不解地对贺正源说道:“我不知道你说的大毁灭是什么，但是城市已经被毁坏得很严重了，现在该做的是重建城市而不是战斗。如果你仍然在这个时候坚持和我战斗，我不介意把你打成重伤，打成需要别人照顾的样子。” 贺正源对卓凌的威胁没有丝毫恐惧，反而兴奋地说道:“对！就是要这样，就是要这种蔑视一切，视他人如草芥的样子，这才符合大毁灭的格调。来吧，和我打一场吧，不要留手，拿出杀死我的气势，因为我也会全力杀死你！” 卓凌感觉自己更加难以理解贺正源，他对战斗的狂热近乎病态，让卓凌怀疑他是不是受到了某种精神污染。 思考间，卓凌的精神能量探向贺正源的脑海，刚一接触的瞬间，就受到了一股强大的阻力。 卓凌惊讶地发现，贺正源也具有精神类异能，而且强度很高，足以保证自己的精神清明，那么他就不可能受精神污染的影响。 贺正源发现卓凌在探查自己的精神，更加兴奋地说道:“想要先来一场精神层面的交锋吗？好啊，来较量一场吧！让我看看你的精神是否也像你的躯体一样强大。” 卓凌还没来得及回应，周围的环境陡然变幻，被贺正源拉入了他的精神世界。 周围是一片绿意盎然的森林，高耸的树木，层叠的落叶，没有道路，没有任何人类活动的痕迹，只有卓凌与贺正源在森林中对峙。 卓凌感到惊讶，没想到贺正源的精神力量如此之强，居然能把自己拉入精神世界，对周围的环境也很陌生，不知道是贺正源精心编织的幻境，还是他记忆中的某个地方。 贺正源也感到惊讶，对卓凌说道:“你居然以人类的样子出现，在你心里，对自己的第一认知居然是人类，不应该是血肉组成的怪物吗？” 卓凌自己也没有意识到，虽然自己体内的两种意识达成了和解，也接受了自己的非人身份，但潜意识中仍然把自己当作有特殊能力的人类，而不是能变成人形的圣骸。 在精神世界中，初始形象是内心深处的投影，虽然也可以通过精神异能改变形象，但下意识的自然反应才反映出最本质的自我认知。 贺正源短暂的惊讶后，又开怀大笑道:“是什么样子都无所谓，希望你喜欢这个环境，这是我和同伴们出城探索时经常走的路，印象太深了，一不小心就回到了这里。我们在这里遇到了很多异常，也消灭了同样多的异常，不知道你会不会成为下一个！” 贺正源的身形忽然消失，转瞬间出现在卓凌面前，挥拳砸向卓凌的面门。 在精神世界中，所有事物都有精神力构成，与现实世界中的异能和物理规则都没有关系，完全取决于当事人的想法。 在贺正源的精神世界中，贺正源自身有着无与伦比的优势，刚刚的瞬移没有使用任何现实世界中的异能，只是贺正源的心念一动而已。 卓凌立刻展开防御，身体没动，胸口忽然窜出一条触手，末端张开四瓣肉爪，牢牢抓住贺正源的拳头，让他再难寸进一步。 就像卓凌潜意识中认为自己的本体是人类一样，在危急时刻动用圣骸的力量也是不假思索的条件反射，很自然地使用了出来。 贺正源一击不中，先是诧异，随后惊喜地说道:“这才对嘛，人类只是你的伪装，这些触手才是你的本体！不过能在我的精神世界中使出这份力量倒是难得，之前遇到的血肉怪物在精神层面都很弱，都是任人摆布的赘肉，你和它们果然不一样！” 卓凌听出贺正源之前也遇到过圣骸造物，甚至可能是圣教成员，而且都被他轻易击败了。 刚刚防御时，卓凌也感到了不小的阻力，但是经过自我和解的漫长回忆，以及圣教和吴深的精神干涉，卓凌在精神层面的操作也已经得心应手，轻易突破了贺正源的主场优势。 卓凌忧心毁坏严重的城市，并不想在这里与贺正源浪费太多的时间，周身迸发出许多触手，摧毁周围的树木，也摧毁着精神世界本身。 卓凌一边破坏着精神世界，一边对贺正源说道:“够了！你明明有这么强大的力量，却不用在正途，平白浪费在无意义的事情上。我没时间在这里和你浪费，城市里还有很多人需要我的帮助。” 贺正源感受到自己的精神世界正在崩溃，却没有修补的打算，刚刚短暂的交锋，让贺正源意识到自己在精神层面并没有太大的优势，也想回到现实世界中再分胜负。 面对卓凌的指责，贺正源义正辞严的说道:“正途？意义？你说的正途是拯救城市里的那些弱者吗，帮助别人才是意义吗？弱者总是会因为各种各样的原因死去，你救得过来吗？” “哈，我知道了，原来刚才智脑说得是真的，你想圈养那些人类，把他们当作自己的食粮。这下就说得通了，扩张地盘，充盈粮库，确实比带来消耗的争斗更有意义。” 卓凌立刻否认道:“不是的！我只是想帮助更多的人，让更多的人活下去，让人类文明活下去而已。” 贺正源皱眉说道:“为了他人而活？那是奴隶才会做的事，绝不是强者的行径。这世界终究是弱肉强食的，生存才是永恒的主题，只有跨越了生存难题的强者才有资格追寻更高的目标，追寻自我的价值，比如你，比如我。” “你为了扩张地盘而毁灭城市，我为了与强者对战而甘愿被囚禁在地下，都是一样的，没了生存压力之后就会追寻更高更难的目标，我的目标一直都是找到一个能让我使出全力的对手，现在这个对手就是你！” 第659章 收买人心 卓凌不知道为什么别人都在误会自己的动机，再次对贺正源解释道:“我最后说一次，我救人只是想救人，没有其他目的！” 卓凌与贺正源已经脱离精神世界，回到了现实世界中，刚刚卓凌的喊话也在现实世界中散开，传到了14号城市的所有幸存者耳中。 贺正源笑着说道：“原来是这样，我知道了，刚刚我说你想扩张地盘，充盈粮库，确实是我不对，我向你道歉。” 卓凌的情绪刚刚缓和一点，又听到贺正源接着说道：“原来你是想收买人心，不仅要圈养人类，还要让他们对你感恩戴德，这比直接圈养他们的难度高多了，不愧是我看中的强者！” 贺正源的声音也被许多人听到，他们原本就因为卓凌的形象而感到恐惧，听过智脑与贺正源的说辞后，对卓凌的动机更加怀疑。 在大部分人看来，一个并非人类的异常生物主动帮助人类很不可思议，如果是别有用心就显得合理多了。非我族类，其心必异，没有无缘无故的恩泽，所有礼物都有暗中的价格。 卓凌对贺正源的污蔑百口莫辩，更麻烦的是，贺正源一心想要和自己战斗，而且战斗力不俗，已经展现出了多种强大的异能，让自己避无可避，被迫卷入到不必要的战斗中。 贺正源一手凝聚风暴，另一手燃起火焰，双手前伸，同时向卓凌发动攻击。 风助火势，火借风威，两股异能很快融合在一起，形成庞大的火龙卷，顷刻间覆盖了卓凌的大部分躯体，在14号城市中燃起熊熊大火。 卓凌大声斥责道：“你疯了吗？这么大范围的攻击，会把很多无辜者卷进来的！” 贺正源理所当然地说道：“强者间的战斗无需顾及弱者，反正放着不管他们也会自己死去，提前一些或延后一些并没有太大的差别。” 卓凌再次斥责道：“他们都是人类，都是你的同胞啊！你怎么能对同胞这么无情？” 贺正源仍旧轻松地说道：“你的分类方式太落后了，自从我觉醒异能以来，我就和那些没有异能的人类不是同一物种了，我和普通人的战力差距比人类和蚂蚁的差距还要大，我对他们产生不了同情心。反倒是你的同情心让我感到意外，哦对了，你是想收买人心来着，做得不错，我都下意识认为你是人类一方的了。” 卓凌感到非常别扭，眼前的异能者明明是人类，却不在乎人类的死活，自己已经不再是人类了，却成了保护人类的最后力量。 火焰仍在蔓延，已经有不少人类幸存者被火焰波及，卓凌没有躲避，而是拼着身体的损耗替他们挡下高温的火焰。 卓凌曾与夏成发生过战斗，那也是一名火焰异能者，吞噬了他的部分身体后，也掌握了操控火焰的异能，但是在异能强度上堪堪与贺正源打了个平手，无法直接熄灭火焰，只能阻止火焰进一步蔓延。 为了控制火焰的伤害范围，卓凌同时使用冰冻异能降低周围的温度，但最后还是要依赖圣骸的特性。 大量表皮细胞分化出特殊的结构，吞噬吸收火焰的高温，将空气中多余的能量固化为自身的生物质，从火焰攻击中增长了体型，并进一步加快固化火焰的速度。 贺正源发现火焰非但没能对卓凌造成伤害，反而让他的体型越来越大，意识到自己的攻击方式无效，于是停止释放火焰，采用其他异能继续攻击。 源头熄灭之后，弥漫在城市间的大火也迅速消失，释放火焰的贺正源也跟着一起消失了。 贺正源的消失只是相对于普通人而言，卓凌的强大感知能够捕捉到，贺正源正在以极高的速度移动，并且是贴着自己的身体移动，同时手中多了一把锋利的长刀，正在划开自己的身体。 贺正源的速度非常快，超出了普通人的动态视力，也超出了重力拉扯的速度，在刀锋划过很久之后，被大片切割的肉块才缓缓下落。 在普通人的视角看来，卓凌遍布全城的长条状身体忽然分裂出许多碎片，如雨般坠落下来。 坠落的肉块对于卓凌来说只是一小部分，对于人类来说已经是庞然大物了，沉重的份量砸在地上，扬起许多烟尘，之前为了保护人类免受火焰侵袭而靠近的触手，现在被斩断坠落，砸向下方的幸存者，成了新的威胁。 人类的反应跟不上这些变化，还没有察觉到危险临近，仍然呆呆地站在原地。 卓凌想要收回被斩断的部分，再生是圣骸最基本的能力，也是最擅长的事情，却忽然发现断面处的细胞不听使唤，无法与被切开的组织愈合。 贺正源一边继续高速斩击，一边笑着说道：“希望你喜欢这个礼物，刃口淬毒，帮你减轻一些负担，让你的再生能力好好休息一下。” 不需要贺正源的提醒，卓凌的圣骸身躯已经开始自发处理体内的毒素，这些毒素对卓凌构不成真正的威胁，但是识别和清理毒素要花上不少时间，远不是几秒钟内能完成的。 更让卓凌惊讶的是，贺正源使用的毒素并非只有一种，而是每隔一段距离就换一种毒素，都是起到麻痹细胞，阻止分裂和抑制生理活动的功能。 多种毒素类型进一步拖慢了卓凌解毒的时间，被切断的身体部分已经开始加速下落，很快就要砸到地面上的人类幸存者。 卓凌立刻改变策略，没有被斩击影响的身体背面长出无数细小的触手，绕过被切开的断面，奔向坠落的肉块，把它们一一捞了起来，像针线一样缝合回自己身上，虽然不是真正的愈合，但也勉强重新合并成一个整体，让下方的人类免受高空坠物的伤害。 贺正源看到了卓凌的应对方法，笑着说道：“都这个时候了还不忘收买人心吗？看来是我给你的压力还不够，我要让你放弃更高层次的目标，重新回到生存这个最基本的目标上，和我认认真真地打一场，分出谁才是更强的那一个！” 第660章 笼中之鸟 卓凌已经对贺正源不抱希望了，这个强大的异能者不止对自己有很深的误解，还有着非常独特的价值观，最重要的是，他不把其他人视为同胞，把自己认作是区别于人类的其他物种，对人类没有任何怜悯与仁爱之心。 贺正源对人类的态度无限接近于异常，就连智脑都比贺正源更重视人类，智脑将人类视为资源与零件，贺正源眼中的人类却和路边的蚂蚁一样，虽不会刻意屠杀人类，也不会在意误伤了多少人，就像路人经过蚁穴时不会留意自己的脚步蹍死了多少只蚂蚁。 贺正源心中只有强弱，没有丝毫同胞之情，对14号城市遭受的苦难不管不顾，一心只想着宣泄自己的胜负欲。 卓凌感到十分烦躁，一来是由于贺正源持续不断的高频进攻，二来有一种专注工作却被人打断的焦躁。 城市先后遭到了圣教和智脑的破坏，自己正在勉力平息乱局，身为人类的贺正源非但不帮忙，还一直添乱，让卓凌的情绪差到了极点。 卓凌不再一味地防守，也开始对贺正源展开进攻，遍布全城的庞大身躯开始收缩，迅速朝贺正源的方向靠拢，大量触手开始朝天空和地面延伸，逐渐形成一个半径极大的球体。 贺正源还在高速移动，卓凌并没有与他进行速度上的较量，而是围拢出一个巨大的包围圈，限制住贺正源的整体移动范围。 如果贺正源有心查探，一定能发现卓凌的行为变化，不过贺正源虽然有着极强的异能，但是他的体型仍然和普通人类一样，导致他习惯了从人类视角去理解世界，不会刻意关注远处发生的事情，因此没有提前发现卓凌的意图。 庞大的包围半径不可避免的把很多无辜的人类卷了进来，卓凌分出数条触手，探到被突然变化吓呆的人群面前，把他们推出交战范围。 经历了漫长战斗的人们无力抵抗巨大的触手，即便是他们的全盛时期也无法战胜这样的怪物，只能任凭触手推搡着自己向外走去。 不过令他们意外的是，看上去狂暴的触手动作却十分温柔，没有人在转移中受伤，遇到行动不便的伤员，触手会轻轻将他们提起，带到安全区域后再轻轻放下。 人们看到了巨型触手和机械军团的战斗，也看到了触手保护自己的举动，很多人对卓凌升起感激之情，但是更多人因为之前智脑与贺正源的喊话而怀疑卓凌的动机，一个强大到无可抵挡的异类，即便表现出善意，也很难让人真正相信它是善良的。 等贺正源察觉到周围的光线变暗时，卓凌的合围已经基本完成，从全城收缩回来的触手形成一个巨大的包围圈，不止封死了水平方向上的出路，地面也被彻底覆盖，上方的天空在贺正源的注视下迅速消失，被卓凌的触手彻底填满。 蠕动的触手遮蔽了所有光线，贺正源被关在了一个巨大的肉球之中，即便他移动的速度再快，也始终在卓凌的掌控之内。 贺正源的斩击与毒素没能对卓凌造成决定性的伤害，最后一条触手合拢之后，便轮到卓凌反击了。 肉球内壁迸射出无数触手，每一根都顶着锋利的尖刺，瞄准了位于中央的贺正源。 一片黑暗的环境中看不到任何东西，但贺正源可以用很多其他异能来感知外界，第一时间察觉到了危险，高速向旁边躲避。 在卓凌的包围之中，卓凌对内部的感知远远超过贺正源，所有触手调整方向，始终用尖端对准贺正源，无论他逃往哪个方向都会面临各个方向的尖刺围攻。 尖刺袭击的同时，卓凌也在收缩着肉球的体积，逐渐向内压缩，全面限制贺正源的移动范围。 袭来的尖刺十分密集，贺正源本想绕过部分尖刺，突破庞大肉球的封锁，但稍一靠近边界，就会遇上更加密集的尖刺集群，不得不后退躲避，一阵逃窜之后，还是被逼回了中心位置。 意识到无论多快的速度都逃不出去，贺正源直接发动空间异能，改变自己的空间坐标，想要传送到肉球外面。 可惜空间异能并非贺正源的专利，卓凌吞噬了许多装配了异能的机械士兵，其中就有使用空间异能的机体，圣骸能消化所有物质，包括其中的信息，将其融于自身，让卓凌掌握了各种各样的异能。 在贺正源进行空间传送的时候，卓凌也进行了空间传送，虽然因读取贺正源引起的空间波动而稍慢一点，但还是小于贺正源发动第二次传送的时间，始终将贺正源围困在自己的肉球之中。 贺正源感觉自己有一瞬间脱离了包围，但是看清之后，发现自己仍在肉球之中，周围的尖刺也更近了，心中不甘，紧接着发动了第二次传送。 卓凌紧随其后，也跟着传送，再次将贺正源置于肉球的中心，贺正源又一次传送，卓凌也又一次跟上，如此往复，始终保持着相对静止的位置。 贺正源第一次感到有些慌乱，周围的环境一成不变，没有任何可靠的参照物，让贺正源不确定是自己的异能失效了，还是卓凌用什么办法追了上来，亦或是自己根本不在现实世界中，在不知不觉间被拖入了精神世界或异常空间。 被包围的贺正源感到迷茫，地面上的众人感到震撼，在旁观者眼中，巨大的肉球凭空消失，突然出现在新的位置上，停留了不到一秒又消失了，再次出现在另外的地方，毫无规律的在空中不断闪烁。 传送追逐战很快结束，没能逃脱包围的贺正源迎来的密集尖刺的热烈欢迎，锋利的尖刺从各个方向袭来，贺正源连忙将身体硬化，从细胞层面重新排列，在身体表面覆盖上了一层密不透风的钻石镀层，强行接下密集的攻击。 钻石挡住了尖刺的切削，但卓凌的尖刺并非一次性用品，虽然没能穿透贺正源的钻石外壳，但也没有消失，而是相互勾连在一起，组成一条条绳索，紧紧捆住硬化的贺正源。 第661章 求仁得仁 钻石虽硬，但相应的有着极高的脆性，很容易沿着解理面发生断裂，贺正源通过调整晶格排布来规避单一方向的断裂概率，但卓凌的触手从各个方向捆住贺正源，不断尝试着发力角度，很快找到了最脆弱的方向。 随着第一道裂纹出现，贺正源的钻石外壳迅速崩解，为了防止本体受伤，贺正源主动解除了外壳，并且将自身元素化，成为一汪流水，规避了卓凌的物理攻击。 收紧的触手突然没了对抗的阻力，骤然聚拢成一团，清水组成的人形从触手缝隙中溅射而出，飞散到四周，又在肉球底部重新汇聚。 流水重新聚集成人形，贺正源正准备开启下一个回合，忽然觉得自己的质量少了很多，仔细察看，发现卓凌正在吸收自己元素化产生的水，或者说自己正在被卓凌吞噬。 贺正源身形微转，流水组成的人形瞬间变成耀眼的电光，驱散了肉球内的黑暗。 奔流的电能麻痹了卓凌的表皮细胞，但只持续了几秒钟时间，卓凌的细胞很快适应了这种电击，并将电能吸收为自己的食物。 贺正源已经深刻体会到了卓凌的适应性，交战以来，从未有任何一种攻击方式真正伤到过卓凌，认识到与卓凌战斗无关于攻击的方式，而需要提高攻击的强度。 贺正源一边蓄力，一边对卓凌说道：“你确实很强，让我第一次有了力不从心的感觉，之前变换花样是我轻视你了，接下来就是纯粹的力量比拼了！” 异能的存在打破了人们对世界的固有认知，这些来源不明的力量，颠覆了过往对于各种秩序和守则的描述，而贺正源是这种颠覆性力量的集大成者，是14号城市有记录以来最强的异能者。 在没有外界补充的情况下，贺正源的电能忽然拔高了几个层次，强烈的光芒把肉球内照得一片惨白，极高的电压把空气都变成了导体，奔涌的电流偶尔穿透卓凌的包围，在外层闪过电弧，让外面观战的人类幸存者们也能看出战斗的激烈程度。 卓凌迅速调整细胞分布，用特殊的回路结构分摊电流的直接伤害，进而吸收被减弱的电流，同时对贺正源说道：“执迷不悟，和你战斗纯粹是浪费时间，快点结束这场闹剧吧！” 此刻贺正源的身体是由电光组成的人形，头部是一个发光的球体，没有五官，却似乎在笑，或许是嘲笑卓凌的反应，或许是满意当下的战斗，下一刻，贺正源纵身向上飞出，对卓凌的包围圈进行正面冲撞。 卓凌迅速调整细胞分布，增厚受到冲撞的部位，贺正源感觉到了卓凌的变化，却没有趁机转向其他较薄弱的区域，而是继续和卓凌重点防守的部分硬碰硬的对抗。 卓凌原本就在收缩肉球的体积，体积缩小的同时，肉球的厚度也在增加，趁着贺正源全力冲撞的时候，四周的肉壁骤然合拢到一起，成为一个巨大的实心肉球，而电光组成的贺正源还在肉球的中央。 短暂的沉寂之后，整个肉球忽然迸发出强烈的电光，接着又骤然减弱，接着又发出耀眼的光芒，宛如一颗跳动的心脏。 那是卓凌与贺正源此消彼长的较量，双方接连发力，一个想吞噬对手，一个想冲出重围，双方你来我往，一时难分胜负。 几个轮次之后，从肉球溢出的电光变成了火光，接着又变成了冰锥，随后又变成了缕缕黑气，之后又突然裂成无数错位的小块，转眼间又恢复了浑圆的肉球。 屡次尝试无果，贺正源不得不再次改变攻击形式，在其他形式下使出全力，却仍无法胜出。 要不是有卓凌的肉球束缚，贺正源全力爆发出的异能足以反复摧毁14号城市许多次，可现在只能给卓凌增添一些视觉特效。 双方在异能形式上不分伯仲，但在强度上始终是卓凌略胜一筹，贺正源试过了能想到的所有办法，包括各种元素，也包括时间与空间，甚至有过外人无法察觉的精神世界较量，但一直处于下风，一直被卓凌源源不断地吸收着。 较量持续了一段时间，终于以贺正源的放弃告终，意识到自己无法取胜时，贺正源收敛了异能，变回到最初的人类形态。 随着贺正源散发的力量减弱，卓凌也收起了重重包围，巨大的肉球解体，把恢复成人形的贺正源轻轻放在地上，不再对他进行吞噬。 卓凌始终将贺正源当做人类看待，虽然故意捣乱，干扰自己救援城市十分可恶，但既然已经消停了，卓凌也无意追究他的过失，贺正源的异能如此强大，如果用在保护城市上一定能发挥巨大的作用。 贺正源感到卓凌对自己的吞噬停止了，还把自己放到了地上，并没有逃过一劫的侥幸感，也没有感恩卓凌饶过自己，反而有一种被轻视的愠怒。 卓凌对待自己的方式和其他人类一样，似乎在说自己和其他人类没什么不同，让早就把自己视为有别于人类的更高级物种的贺正源无法接受。 贺正源突然暴起，再次朝卓凌冲去，刚准备离开的卓凌被迫再次迎战，拦住用肉身冲锋的贺正源问道：“你还想干什么？你应该已经明白，你是赢不了我的。” 贺正源咬牙切齿地说道：“是啊，你赢了，那就实行你胜者的权力吧，你的本体是吞噬万物的异常吧？来啊，来吞噬我啊，我绝不会接受像牲畜一样被圈养，我可以战死，但不能屈辱地活着！” 卓凌感到无语，不知道贺正源的思想为什么这么偏激，贺正源虽然再次发难，但威力远远不如刚才战斗的时候，看来在之前的战斗中消耗了大半体力，正处于虚弱状态，轻易被卓凌制服。 卓凌把贺正源丢回原地，不耐烦地说道：“有多余的精力就去找智脑的运算中心，不要在这里捣乱，我是不会吞噬你的。” 贺正源冷笑着说道：“想让我成为你的工具？不可能！你想圈养我，我偏不让你如意，我伤不了你，但是能摧毁你辛苦收集的存货！” 贺正源说着，再次发动异能，却没有攻击卓凌，而是瞄准了周围的人类幸存者。 卓凌立刻伸出触手，提前截断了贺正源的攻击，也对贺正源彻底失去了耐心，发现他是一个极不安定的危险份子，一条触手穿透贺正源的腹部，同时对他说道：“冥顽不灵！我就如你所愿，把你吞噬了吧！” 第662章 绝望轮回 贺正源感到自己的身体正在被逐渐吞噬，却没有任何慌张或痛苦，反而开心地笑了出来。 卓凌对贺正源的笑声感到不解，也感到厌烦，嫌弃地说道:“明明有强大的力量，为什么非要自寻死路，活着不好吗？” 贺正源带着笑意说道:“明明有吞噬万物的能力，为什么非要玩圈养游戏，直接开启大毁灭不好吗？” “哈哈哈，想不到世界是以这样的方式毁灭的，吞噬万物的异常，连异能都被吞噬，我被大毁灭本身吞噬，就不用等待千年后的自己了，比那个家伙幸运太多了。” 卓凌见贺正源又提起大毁灭，不解地问道：“你反复提起的大毁灭到底是什么事？我没有毁坏城市，14号城市的损害是圣教和智脑的袭击造成的。你刚才说的那个家伙又是谁，是他和你说了什么吗？” 贺正源扭头看向卓凌，对他说道：“你不知道？还是在装作不知道？无所谓了，都一样，反正都是要死的，这个世界也是要死的，我已经尝试过了，努力过了，反正大毁灭也无法阻止，没什么好遗憾的。” 贺正源边说边闭上了眼睛，显得十分安详，看上去不仅在接受死亡，甚至可以说是在享受死亡。 卓凌大为不解，贺正源从出现开始就一直显得奇奇怪怪的，还主动挑衅，让卓凌不得不被动应付，最终下定决心将其吞噬，以消除不安定的隐患。 贺正源怪异的言行背后，似乎有某个重大事件的影响，卓凌十分好奇，贺正源却不肯详细解释，吞噬还在继续，卓凌的触手爬到贺正源头部，同时发动了精神异能，准备自行去贺正源的记忆中寻找答案。 或许是一心等死的原因，贺正源的精神没再设防，让卓凌轻易触及到了他的深层记忆，对他心中愿意想起和不愿想起的部分都一览无遗。 略过普通的成长经历后，卓凌很快发现了有问题的部分，在城外茂密的森林中，被埋藏在地下的庞大遗迹，贺正源与两名同伴一起对那里探索了多次，收获了不少宝藏，但最大的收获是隐约察觉，那座遗迹的布局与14号城市极为相似。 起初只是疑惑，但很快又有了更惊人的遭遇，三人在遗迹深层发现了奇怪的装置，装置中束缚着一个与贺正源一模一样的人，从那个人口中得知，他也是贺正源，这座遗迹也是14号城市，不过在大约一千年之前因为未知的原因而被摧毁了。 卓凌终于见到了贺正源反复提到的大毁灭的冰山一角，不过接下来发生的事情更加让卓凌震惊。 两个贺正源都有着多种强大的异能，在同伴不知道的情形下，他们悄悄进行了精神层面的交流，相互读取了对方的记忆。 现在的贺正源出于怀疑想要验证对方的身份，过去的贺正源则是想要寻找希望，在交错的记忆中，确认到遗迹中被束缚的人就是贺正源，有着与现在贺正源几乎一样的生活轨迹，遗迹也就是14号城市，在千年之前发生过许多几乎一样的事情，包括对城外遗迹的探索。 千年前的贺正源发现过更久远的遗迹，也发现过更久远的贺正源，也和他交换过记忆，于是层层嵌套的记忆近乎无穷无尽，让过去的贺正源震惊，让现在的贺正源震惊，也让读到这段记忆的卓凌感到震惊。 这段经历彻底改变了贺正源的心态，反复发生的大毁灭，如同实质化的命运，注定无法逃离。 被束缚的贺正源是为了配合东方桓的诱导剂生产，创造出更多的异能者，以求能度过大毁灭，可惜贺正源已经知道这注定失败，是过去无数次轮回中的无数次失败中的一种而已。 城市被毁灭了无数次，但贺正源却总能活下来，成了跨越时空的活体信息，把这份绝望不断地传递了下去。 本就因实力差距而自觉高人一等的贺正源，更加强化了自己与他人不同的认识，逐渐将自己视为与普通人类不同的高等物种。 因此当贺正源见到城市被摧毁时，显得十分平静，也无心救援所有人，见到卓凌出现时，反倒有了些别样的兴奋，因为在过去的记忆中，那些贺正源的经历中，并没有关于卓凌的记录，让现在的贺正源感到自己正在经历新的事物。 现在14号城市被毁坏的样子与遗迹中的废墟有七分相似，卓凌的强大补足了剩下的三分，不可战胜的强大，正好印证了无法避免的大毁灭。 卓凌逐渐理解了贺正源的想法，但是城市并非因自己而毁，自己也无意继续破坏，可惜贺正源听不进自己的解释。 卓凌忽然灵光一现，想到自己理解贺正源的过程，把自己的记忆主动分享给贺正源，让他也理解自己的想法。 奈何记忆的分享刚刚开始，贺正源立刻察觉到了精神中入侵的外物，瞪着双眼说道：“抱歉，我还是不想被你利用，其他人没有选择，但是我有。” 贺正源说着，突然再次发动异能，没有瞄准他人，而是全都轰向了自己。 贺正源的身体涌现无数裂纹，从裂纹中发出光芒，接着突然崩裂瓦解，碎裂成无数粉末，没有任何修复的可能性。 卓凌来不及阻止，贺正源迅速结束了自己的生命，只留下呆愣的卓凌，和周围更加呆愣的幸存者们。 卓凌看向周围的人类，发现他们看自己的目光闪躲，身体不自觉地后退，似乎在看一个吃人的怪物，而不是救命恩人。 卓凌向众人解释道：“你们已经安全了，智脑的兵力用尽，战斗结束了。刚刚的战斗是场意外，那个人类异能者对我有很深的误解，我对他的死表示遗憾。” 众人的目光仍旧闪躲，不敢看卓凌，偷偷瞥向贺正源曾经停留的地方。 在幸存者们看来，名为卓凌的强大异常虽然从机械军团手中保护了自己，但还是有一名人类异能者死在了他的手里，加上之前的喊话，很难保证卓凌救自己的目的是什么，也许真的会把自己当做牲畜圈养，而自己完全无法反抗，甚至连选择死亡的机会都没有。 第663章 归于平静 卓凌从众人的目光中看出，他们仍然没有完全相信自己，之前智脑与贺正源的喊话还是对他们产生了影响，身份的差异比救命的恩情造成的影响更大。 卓凌对此无可奈何，说服他人比杀死他人更加困难，如果用精神污染或其他异能强行修改他们的认知，又会坐实了自己圈养人类的说法，让卓凌不得不放弃。 不论看法如何，这些人事实上活了下来，卓凌感到自己的努力没有白费，至于误解，相信他们早晚会理解，那些认识自己的朋友也会帮自己澄清。 城市里的冲突彻底结束，残垣断壁之间，幸存的人们不约而同地朝城墙靠拢，一连串的战斗下来，平时默默无闻的城墙成了破坏程度最小的建筑。 盛鹏站在城墙的了望口上，心有余悸地看着残破的城市，之前的混乱中，第二旅差点因智脑的渗透而覆灭，幸好有卓凌的帮助，才堪堪挺过一劫。 之后凭借城墙的防御工事，勉强挡住了第一旅和第三旅中的义体改造者，当大规模机械军团出现时，盛鹏以为自己又要完了，好在卓凌在城市中体型急速扩张，吸引了智脑的大部分火力，大大减轻了城墙的防御压力。 这场混乱来得突然，去的也迅速，短短一天时间就把14号城市变成了废墟，盛鹏一阵后怕，要不是有卓凌在，要不是卓凌如此强大还站在人类一边，恐怕自己已经成了机器人身上的零件，或者在更早的时候，成为变异动物的口粮。 旁边的士兵问盛鹏道：“旅长，你听到刚才那人的话了吗？还有之前智脑说的，那个卓凌，他之所以救我们，是不是想圈养我们啊？” 盛鹏有些不悦地对士兵说道：“你现在是缺了胳膊还是少了腿了？我看都没有嘛，啊，对了，你是脑子里缺根弦儿，得救了就是得救了，好好谢谢人家，怎么还疑神疑鬼的？” 士兵有些犹豫地说道：“可是，可是卓凌终究不是人类啊，他是异常啊，异常，真的可以信任吗？” 盛鹏再次不悦地说道：“这叫什么话，卓凌有要求你做什么吗，有禁止你做什么吗，什么都没有吧？人家只是救了咱们，什么都没有说，也没让咱们相信他什么。你心里不信，那是你自己的事，但你要是敢攻击咱们的救命恩人，我盛鹏可第一个不答应！” 士兵讪笑着摇头说道：“不会的，旅长，别动火，我就随口一说。” 盛鹏瞥了士兵一眼，指着靠近过来的幸存者们说道：“让人接应一下，城市已经毁了，接下来的一段时间，恐怕要围绕城墙过日子了。” 士兵答应一声，转身去传达盛鹏的命令，快步离开了了望口。 异常管理局大楼外，一支接一支队伍从城市废墟中返回，与向城墙靠拢的人们不同，在异常管理局任职的人们更相信自己任职的机构，尤其是在刚刚经历异常带来的危机之后。 先前被卓凌护送回来的人们热情地迎接刚回来的幸存者们，在人群中寻找着自己的亲朋好友，一旦找到就会相拥而泣，互相庆贺着活过了一场危机。 徐天远也来到外面迎接自己的同事们，看到一张张熟悉的面孔，为他们能平安归来感到高兴。 高兴之余，也有人脸上露出忧虑，裴勇走到徐天远身边，小声对他说道：“那个卓凌，真的可以信任吗？你和他接触的时间最久，他之前有没有什么令人怀疑的举动。” 徐天远猜到了裴勇询问的原因，肯定是因为智脑与贺正源的喊话，立刻用维护的语气说道：“这一点你放心，卓哥是个很好的人，比我见过的大部分人都要善良，你不要听智脑和那个异能者乱说，他们都是不甘心战败，临死之前咬上一口。” 裴勇将信将疑地微微点头，但有其他人持有不同的意见。 韦军听到了两人的谈话，突然插嘴说道：“我看未必吧，如果只是智脑这么说也就算了，后来那个明显是人类异能者吧？那个异能者看起来很强，他说的话想来不是空穴来风，可能发现了什么我们不知道的事情。” 徐天远有些不悦地说道：“韦队长，你这是什么意思，是在说我骗你们吗？” 韦军摇头说道：“那倒不是，我只是担心，徐调查员和卓凌相处了那么久，会不会在不知不觉间受到了他的精神污染，所以才变得对他无比信任？毕竟那个异能者也说了，卓凌是在邀买人心，不仅要圈养我们，还想让我们死心塌地，心甘情愿的。” 徐天远更加不高兴，想要继续和韦军争辩，却被另一道声音打断。 卢风一边走向几人一边说道：“大战刚过，我们不要因为一点猜测就内讧，如果真的有精神污染，别人没办法，我们异常管理局还能没办法吗？等庄队长和沙队长回来，让她们给所有人检测一下，就知道卓凌有没有施加精神污染了。” 几人顿时停止争论，在人群中寻找两位队长的身影，她们都是精神异能者，在精神污染方面有着更强的发言权。 一番寻找无果，却看到周卫民一脸歉意地来到卢风身边，缓缓开口道：“局长，抱歉，之前智脑的大军进攻太过猛烈，我们和沙丽队长走散了，再找到她时，她已经牺牲了。” 卢风的神情一滞，过了好一会才轻声问道：“尸体呢，找到了吗？” 周卫民低着头，微微侧身，摆了摆手后，两名战斗员抬着担架走了过来，担架上躺着沙丽的尸体，曾经华丽的衣着破损不堪，身上有多处弹孔，还有着大面积的烧伤，显然经历过一场惨烈的战斗。 以精神异能见长的沙丽在对抗机械军团的战斗中难以发挥作用，程序操控的机械并没有可以被影响的精神，而身为队长的沙丽却被标记为高价值目标，在一波又一波的围攻中失去了生命。 卢风缓步上前，低头看着沙丽的尸体，艰难的呼出一口气，悲伤地对众人说道：“世界是残酷的，并非所有人都能从残酷中幸存，我们要缅怀遇难的同胞，也要感激救助我们的恩人，已经发生了太多的不幸，我们不能再制造更多的不幸。先救助逃出来的幸存者，其他的事，之后再说。” 第664章 两种态度 夜幕降临时，所有幸存者都走出了残破的废墟，人们主要集中在两个地方，一个是异常管理局大楼，另一个是城墙西侧的空地。 被异常管理局救助的人很自然地跟随他们回到了异管局大楼，另外一些幸存者原本是朝城墙靠拢，之后在第二旅的引导下集中到西侧的空地上，一块相对平整，被战斗破坏较少的地方。 14号城市在一天之内遭受了极大的损失，不仅大量建筑被毁，人员的伤亡更是严重，幸存者不足百分之一，曾经拥挤热闹的城市，一下子变得冷清了许多。 逝去的已经逝去，活下来的人还要继续努力活着，为了安置活下来的人，异常管理局内每个房间都住满了人，仓库里的物资很快被分发出去，腾出的空间当做临时宿舍。 城墙内也接待了不少幸存者，但城墙内部的空间毕竟有限，无法进入城墙的人们只能留在空地上，好在第二旅搬来了很多行军帐篷，足够安置在空地上过夜的人们。 白天的恐惧与疲劳让安定下来的人们迅速入睡，静谧的夜晚被几次爆炸声打断，让许多刚刚经历过大战的人们再次惊醒，确认周围无事后，又怀着忐忑不安的心情艰难睡去。 在经历过贺正源的插曲之后，卓凌的庞大身躯又开始在城市中蔓延，智脑的运算中心还没有被完全摧毁，为了永除后患，卓凌对14号城市进行全面的地毯式搜查。 卓凌的搜查远比地毯更细致，无数细小的触手钻入极深的地下，组成立体网格，全面筛查整个城市的地下情况。 如此庞大的规模和精细的操作，如果让人类来完成，需要一支庞大且专业的队伍才能完成，而且相互之间的配合与沟通要非常顺畅才行，但卓凌自己就完成了这项工作。 圣骸的躯体提供了无限可能，人类的智慧将这种可能变为现实，对城市地下的排查很快得到了成果。 智脑用于隐藏自己的空间异能在卓凌面前无所遁形，本应让闯入者直接穿过的空间走廊，在卓凌的网状排查中很快暴露了出来，接着强行熨平空间，闯入智脑的运算中心，将里面的一切吞噬殆尽。 对运算中心的破坏引起了爆炸，短暂打破了夜晚的寂静，在五轮爆炸结束之后，智脑在14号城市的根基被彻底铲除，天空也渐渐泛出白光，混乱后的第一个夜晚平安度过，迎来的黎明的朝阳。 黎明到来之时，有些人因为不愿面对被毁坏的城市而迟迟不肯醒来，也有些人因为心中焦虑而几乎没怎么睡，早早地睁眼，回顾曾经的家园。 异常管理局和第二旅分别为幸存者们提供了勉强果腹的早餐，混乱来得突然，所有人都没有做好足够的准备，在食物和医疗方面的存货捉襟见肘。 正当人们为接下来的食物而发愁时，几条巨大的触手来到了两个聚居地，触手裂开，从中掉出许多包含食物在内的各种物资。 清理完智脑的运算中心之后，卓凌回到城市中搜刮可以使用的物资，幸存下来的人们虽然活着，但生活状态一下子从工业时代倒退回原始时代，毁坏的城市几乎丧失了所有功能，只能先靠采集生活度过一段时间。 卓凌一个人的搜集效率比数万人加起来还要高，灵活的触手可以钻入各个建筑，包括人类无法通行的坍塌区域，把物资包含在体内的空腔中，一次性带出大量物资。 第一轮搜集带出的物资足够幸存者们用上几天的时间，大大缓解了最初的生存压力，为了不让自己的形象吓到那些与自己不熟的人，卓凌在放下物资之后，就远远地避开了聚居地，重新回到毁坏的城市中进行第二轮搜寻。 人们接受了卓凌带来的物资，在享用物资的同时，也在互相交流着对城市变故的看法，尤其是对卓凌的看法。 “喂，那个卓凌，是异常吧？他给咱们的东西，真的可以拿吗？” “咋了，你还怕下毒啊？你看这些包装，都是超市里货架上的东西，他只是搬运出来而已，放心吃吧，没事的。” “不是，我不是说有毒，我是说，昨天智脑和那个异能者不是都说过，那个卓凌，他救我们，是想圈养我们，那我们吃了他给的食物，岂不是像吃饲料一样，等养肥了就要被宰杀了？” “你想得还挺多，怕被宰就别吃，给我，我不怕！被圈养有什么不好？昨天死了那么多人，他们倒是没被圈养，不也都死了吗？” “那不一样，灾难是灾难，但明知是圈套，还主动钻进去，那也太那啥了。” “行了行了，你要是不想吃卓凌给的东西，就自己去城里找吃的，我不在乎，巴不得有人能养我，能过几天舒心的日子，最后把我宰了吃肉我也认！” 类似的对话在各处聚居地各处反复上演，人们对卓凌的态度大致分为两派，一派认为卓凌救助自己是别有用心，应该高度警惕，甚至拒绝帮助，另一派认为救了就是救了，即便后面有别的目的，也要感谢卓凌当下做出的贡献。 同样的讨论也发生在异常管理局中，局长卢风和仅存的几名队长们在会议室中开会，昨天的战斗带走了许多人的性命，还有些人没有返回，也没有发现尸体，只能推测已经被智脑捉走制成了湿件，之后又毁于战斗中。 尤其不幸的是，在得知沙丽的死讯后，庄小蝶也宣告失踪，失去了擅长精神异能的两人，让原本排查精神污染的计划变得无法实行，无法确定卓凌有没有对众人施加精神污染。 卢风皱眉看向田雪，对她说道：“田队长，现在只能依赖你的预知笔记了，在你能看到的未来中，会发生什么？” 田雪仍旧将自身藏在高耸的外套下，又在双眼周围多了一层黑眼圈，昨天的战斗几次险象环生，好在凭借自己的预知和艾楠的传送躲过了一次又一次危机，但是现在仍然十分后怕，一闭眼就能听到令人恐惧的机械轰鸣。 田雪看了一眼自己的笔记，回答卢风道：“不太好，幸存的人类间会发生冲突，与卓凌有关，但具体的细节还不清楚。” 第665章 重建秩序 随着城市一起被毁灭的，除了不幸者的生命与大量物资，还有人与人之间的秩序。 侥幸活下来的人们，很快面临着许多新的问题，即便有卓凌带回来的许多物资，但是在使用与分配上还是面临着许多不平等的问题。 食物与药品是最迫切的两项需求，虽然平均分配足够所有人度过艰难的时光，但并非所有人都具备良好的耐心和谦让的素质，有些人想要多占，有些人想要先得，加上饥饿与伤痛带来的焦躁，让平时随和的人也变得急切起来，不大不小的冲突很快在各处上演。 昨日并肩战斗的情谊还在，冲突还控制在口头争辩上，但是为了防止事态扩大，还是有人迅速介入了进来。 异常管理局和第二旅很快派人维持起各自辖区内的秩序，在异能者与军事装备的武力威慑下，冲突的火苗被很快掐灭，所有人都自觉地服从统一安排，按照轻重缓急按序领取物资。 除了物资分配的秩序以外，整个城市的生产秩序也被彻底摧毁，商店与工厂都变成了废墟，即便有着一技之长的工人，也没了可以发挥技能的场所。 曾经承担管理职能的政府与公司都已不复存在，曾经的官员与经理变得和普通人没什么不同，14号城市回到了更基础的社会秩序，变成了由暴力机器管控下的战时经济。 第二旅在秩序方面相比于异常管理局有着更大的优势，本就是由大量普通人组成的暴力团体，在管理大量人员方面有着更丰富的经验。 除此之外，第二旅还有着另一项巨大的优势，昨天傍晚匆匆赶到了一支全副武装的部队，虽然只有几百人，却是一支没有被战斗摧毁的生力军，大大增强了第二旅的力量。 那是之前第二旅偷偷派驻在13号城市废墟的留守队伍，原本想逐步恢复13号城市的功能，没想到在此之前，作为家乡的14号城市先遭受了灭顶之灾。 盛鹏紧急派人通知他们回撤，没想到在一去一回的时间中，14号城市的战斗已经结束了。 不必再投入危险的战斗，赶回来的部队加入到维护治安的工作中，同时增加了城墙守卫的人手，防止残破的城市再遭受新的异常侵袭。 卢风主动派人联系驻守在城墙的第二旅，准备将异常管理局收留的幸存者们都带到城墙附近，无论是从空间的容纳限度还是人员组织度上，都是驻扎在城墙的第二旅更有优势，将幸存者们聚集在一起也更有助于重建工作的安排。 盛鹏热情地接待了异常管理局一行人，交接完基本的工作后，不可避免地谈论起有关卓凌的事。 盛鹏小心翼翼地问卢风道：“昨天的事就像做梦一样，仅仅一天时间，城市就毁了，万幸咱们都还活着。说来惭愧，我们第二旅活下来的根本原因是受到了外界的帮助，不知道卢局长对那份帮助是怎么看的？” 卢风知道盛鹏是在暗示卓凌，卓凌在与智脑的战斗中非常活跃，现在活下来的每个人都因为卓凌才捡回一条命，而卓凌又偏偏是巨大血肉异常的形象，加上智脑和那个异能者临终前的发言，恩惠，身份，目的，种种围绕卓凌的矛盾成了不可避免的话题。 卢风自己也对卓凌并不完全信任，虽然有了不少共同的经历，但非人的身份始终是心里的一根刺，人类异能者尚且有异能使用过度而失去人性的时候，已经不再是人类的卓凌即便融合了人类的意识，也很难保证一直站在人类一边。 异常管理局用外部站点限制失控异能者的行动，而卓凌的强大导致没有任何能够制约他的手段，不受控制的力量无法让人觉得安全，是一颗随时都会爆炸的炸弹。 即便卓凌一直都能以人类的意识为主导，也不代表他是完全可信赖的，一旦他开始用自己强大的力量肆意妄为，成为凌驾于万人之上的暴君，并不比异常带来的危害更小。 人类因卓凌而获救，也因卓凌而恐惧，当个体力量强大到无法制约时，就已经不能再用善恶来评价了，其存在本身就是人们头顶挥之不去的阴影。 虽然对卓凌心存怀疑，但绝不能惹怒卓凌，否则就成了主动引爆炸弹，亲手断送自己来之不易的生命。 卢风微笑着回应盛鹏道：“接受了帮助，自然是要好好地感谢，除此之外，我没什么别的看法，不知道盛旅长有什么想说的？” 盛鹏打量着卢风，感觉自己说了三分，他却只说了一分的样子，还把球踢了回来，让自己成为得罪卓凌的罪人。 卓凌表面的身份还是异常管理局的调查员，和卢风的关系更近一些，盛鹏不敢在卢风面前说卓凌的坏话，斟酌了一下，还是下定决心说道：“卢局长，我就直说了，虽然我们很感谢卓凌，但是卓凌的样子会给大家带来恐慌，不知道卢局长能不能说服卓凌，让他留在异常管理局，不要轻易到外面走动。” 卢风仍旧微笑着说道：“盛旅长你也知道，卓凌有自己的想法，我们谁都无法约束他，我只能答应你去和他说说看，如果他不同意，我们也只好再想办法了。” 卢风在等盛鹏表态，见他也想限制卓凌的行动，而不是因为被卓凌救过就对他感恩戴德，才放下心来，也隐晦地表达自己对卓凌的担忧。 盛鹏注意到卢风最后说的是“我们”，代表卢风愿意和自己一起探讨对待卓凌的方法，并没有因为一起共事或之前的经历而偏向卓凌，心中也松了一口气。 对于大型组织的领导者而言，往往需要抛开个人情感，选择对集体最有利的方案，现在卢风和盛鹏都表达出对卓凌的担忧，双方的距离更近了一些，有了进一步合作的基础。 就在两人准备继续讨论有关卓凌的问题时，外面忽然传来了一阵骚动，透过城墙的了望窗，两人看到卓凌来到了幸存者们聚集的空地前，庞大的触手末端变成人形，似乎想要对人们说些什么。 第666章 信仰萌芽 卓凌来到幸存者们聚集的空地前，为了不吓到他们，只延伸过来一条触手，还特意把末端变成了人形，把庞大的身躯留在了城市废墟之中。 排查过14号城市地下之后，确认城市里没有智脑的残余势力之后，卓凌开始担心幸存者中的伤员。 昨日惨烈的战斗让许多人负伤，毁坏的城市让医疗系统几乎瘫痪，能获得保住性命的紧急治疗已经是万幸了，大部分人的伤势都没能完全治愈，更多轻伤的人还在默默忍受。 治疗伤势恰好是圣骸擅长的领域，但卓凌担心贸然用触手治疗会吓到其他人，于是小心翼翼地接近，斟酌着措辞，希望能说服受伤的人们。 原本正在谈论卓凌的盛鹏和卢风看到正主突然出现，连忙出外迎接，既担心怠慢了卓凌，也担心他突然性情大变，做出什么不利于人类的事情。 卢风率先开口说道：“卓凌先生，感谢你为拯救城市做出的贡献，这次过来，是有什么事情吗？” 卓凌见卢风走来，顿时松了一口气，这位年迈的老人有着不俗的威望，从周围人对他的态度就可见一斑，而且卢风一直都向着自己说话，希望这次也能帮助自己，说服其他人接受自己的帮助，让大家都尽快恢复过来。 卓凌对卢风说道：“卢局长，我看到有很多人的伤势还没有好转，希望你能帮我和他们说说，让我来帮他们治疗，你也知道，我的治疗比药物和手术都快得多。” 卢风的表情保持着平静，心中却起了波澜，卢风曾亲眼见过卓凌对徐天远等人的治疗，确实称得上高效，但是用触手钻入体内的治疗方式还是难免让人感到担忧。 智脑就曾用义体上的程序后门悄悄控制了大量义体改造者，触手钻入体内的方式很容易让人联想起类似的事情，如果卓凌也趁机控制被他治疗过的人，将会又掀起一场新的危机。 原本还指望用精神异能者提前预警人们的思想变化，但现在异管局的两名擅长精神异能的人一个牺牲，一个失踪，让异管局以及14号城市失去了相关的预警能力。 虽然还有情报队和话剧团小队的其他精神类异能者，但他们的异能强度和精力显然不足以胜任完全的预警工作，等到被普通精神类异能者发现端倪的程度，恐怕事态已经濒临失控了。 即便担忧，也不能直接拒绝卓凌，如果让卓凌觉得大家非但不领情，还处处提防他，难保他不会因背叛而做出什么过激的举动，虽然人类卓凌是可靠的战友，但毕竟他体内还有另一半嗜血的圣骸意识。 卢风委婉地对卓凌说道：“我会向大家转达的，不过昨天除了智脑的机械军团，圣教的变异动物也造成了不少伤亡，因此并非所有人都能接受你现在的样子，希望你能理解。” 卓凌点头说道：“理解，我只是提供力所能及的帮助，如果他们实在无法接受，也是他们自己的选择，如果有愿意接受的人，我还是想尽量帮帮他们。” 卢风见卓凌没有强求，心中的担忧也少了几分，点头答应后，就转身回到人群之中。 盛鹏听到了两人的谈话，见卢风走来，立刻迎上前商量对策，问卢风道：“卢局长，真的要在人群中帮卓凌宣传吗，会不会有什么不安全啊？” 卢风淡然地说道：“总不能当面拒绝别人的好意吧？走一步看一步吧，即便真有不安全，也应该不会在短时间内爆发，更何况我们在转达的时候，可以适当偏向一点，暗示大家不要接受卓凌的治疗。” 盛鹏点头应和，现在也只有这个应对办法了，卓凌的强大让所有和他有关的事都变得小心谨慎，既不敢答应，又不敢拒绝。 军队的通讯系统很快将卓凌的信息传递给每一个幸存者，转达中若有若无地添加了一些细节，暗示卓凌的治疗并不十分安全。 幸存者中原本就有很多人对卓凌的触手形象感到恐惧，远远避开了传递信息的士兵，一些中立派也被话语中的暗示劝退，但仍有一些人表示接受，这些愿意接受卓凌治疗的人并非都是重伤员，有一些人只是受了些擦伤，甚至没有受伤。 愿意接受卓凌治疗的人陆陆续续在空地上集中，来到卓凌面前依次站好，卢风和盛鹏对于能来这么多人感到惊讶，卓凌倒是觉得十分高兴，没想到这么多人愿意接受自己，没有被自己的外貌吓到，感受到了自己的善意。 卓凌按照约定开始治疗，优先处理伤势较重的人，为了不给他们增加心理负担，卓凌没有直接分裂出触手，而是用手掌轻轻拂过伤处，在手掌的遮挡下，手心悄悄长出触手，钻入伤者体内进行修复。 触手分泌出麻醉剂，让伤者不会感到疼痛，也没有异物入侵的感觉，几乎在不知不觉间就完成了治疗。 万能的圣骸细胞进入伤者体内后，吞噬死亡与腐坏的部分，分化成相应的功能细胞，用自身替换掉伤者缺失的部分，用外力替代了人体的自我修复功能，很快就完成了治疗。 在接受治疗的人看来，卓凌的手掌摸过伤口之后，伤口就痊愈了，简直就像神迹一样。 第一个人被完全治好之后，扑通一声跪倒在卓凌面前，五体投地的不断叩拜，嘴里念念有词，从恩人变成了神医，又从神医变成了神迹，最后变成了感谢神明的恩赐。 在这个没有异能的普通伤者看来，卓凌先后解决了变异动物和机械士兵的危机，拯救了濒临灭亡的城市，现在又治好了自己的伤势，和传说中的神明也没什么两样了。 卓凌被突然的变化弄得有些不知所措，连忙搀扶他起来，但那人执意叩拜，卓凌又不敢太过用力，以免弄破好不容易修复的伤口，在把那人扶起来之前，那人已经叩了十几个头。 本以为是短暂的插曲，但这一幕被其他等待治疗的人看到后，纷纷效仿起来，所有人在治疗结束后都对卓凌行叩拜礼，甚至有人在治疗前就开始叩首，让卓凌有些不知所措，见到人就开始搀扶，却又让伤者们对卓凌更加恭敬。 第667章 团体分化 卓凌的出现本就吸引了人们的目光，接受治疗的人们对卓凌进行叩拜之后，更加吸引了众人的目光，那些对卓凌心存排斥，不可能接受治疗的人，对卓凌更加排斥，连同那些叩拜卓凌的人也被视为了另类。 卓凌自己也没有想到他们会用叩拜的方式感谢自己，不断搀扶着阻止他们叩拜，同时说道：“不必如此，不必如此，我只是想要帮助大家，不值得你们用这么夸张的方式感谢我，快点起来吧。” 然而叩拜的人并没有停止，卓凌越是客气，他们叩拜的越是虔诚，同时嘴里念道：“您救了我的命，我没什么可报答您的，只能尽最大的礼仪来感谢您，之前的人都叩拜着谢过了，我若不叩拜，就显得我不懂礼貌了。” 后面的排队等候治疗的人也纷纷赞同，有不少人还没受到治疗就先开始叩首，并且很快蔓延开来，最终变成所有等候卓凌治疗和已经接受过治疗的人一起对卓凌叩拜起来。 部分已经接受过治疗的人，在治疗前，治疗后，加上刚刚的集体叩拜，已经感谢了三次，卓凌已经开始担心他们的膝盖和额头，担心他们因为过度感谢造成新的伤势。 卓凌反复劝说无果，于是换了一种说法劝道：“好了，你们都已经叩首三次了，我已经收到你们的谢意，不必再谢了。” 最前面的人似乎捕捉到了某种重点，立刻停止动作，并且对后面的人大声说道：“大人已经发话了，正规的礼仪是叩拜三次，大家都停下吧。” 众人纷纷停下，似乎都认可了叩拜三次这个规则，可是卓凌明明说的不是这个意思，不过能避免大家的过度劳累，卓凌也就默认下来，没再解释，以防引起新一轮的过度感谢。 没有参与治疗和叩拜的人，看卓凌的眼神变得更加警惕，脑中不由得想起昨天智脑与贺正源的喊话，卓凌救人是为了圈养人类，奴役人类，把人类当作自己的储备粮和奴隶，现在看来，似乎并非全是妄言。 治疗全部结束后，痊愈的人们兴高采烈地回到各自的临时居所，卓凌脸上也露出笑容，卢风和盛鹏带着微笑走来，却更多的是掩盖心中的担忧。 早在第一个人对卓凌叩拜时，卢风就感觉不妙，但是又怕惹恼卓凌而不敢当面阻止，等到治疗结束之后，才上前和卓凌搭话。 盛鹏也有着同样的想法，见卢风没有动作，不敢一个人贸然接触卓凌，昨天卓凌战斗的样子还历历在目，万一卓凌真的暴起发难，自己肯定招架不住。 虽然卢风看起来老胳膊老腿的也未必拦得住卓凌，但好歹是异常管理局的局长，在处理异常方面肯定经验更丰富，直到卢风走向卓凌，盛鹏才壮着胆子跟着靠近。 卢风尽量保持着礼貌，对卓凌说道：“卓凌先生，你刚才，为什么要让那些人叩拜你？” 卓凌苦笑着说道：“卢局长你这就冤枉我了，你刚才也看到了，不是我让他们做的，是他们忽然就跪下来叩拜，我想阻止都没用。” 卢风轻轻点头，但心中却并不赞同，精神污染的效果就是干扰目标的判断，让目标做出错误的决策，却还认为是自己真心想做的。 今天叩拜卓凌的人都必须进行精神分析，之前只是笼统的怀疑，现在则有了明显的线索，虽然异管局没了决定性的专业异能者，但是凭借相关的设备，在行为如此反差的情况下，应该还是能够分析出一些端倪。 这些事都必须合理且隐晦的进行，既不能让卓凌知道，以免引起他的反感，也要合理地说服那些接受治疗的人，不让他们意识到检查的真正目的。 如果他们真的受到了精神污染，就要第一时间治疗，如果没有精神污染，那就更加麻烦了，这些对卓凌叩拜的人将会成为最严重的社会问题，其他不愿接受卓凌治疗的人看他们的眼神已经有了很深的隔阂。 这些叩拜者的事先放在一边，更重要的是先稳住卓凌，卓凌的实力断崖式的强大，却难得的充满善意，不论真假，都要先尽量留住这份善意，直到找到制约卓凌的方法。 卢风接着对卓凌说道：“还是多谢你为他们治疗了，不知道你接下来有什么打算？” 卓凌回应道：“智脑的运算中心应该都被我破坏了，圣教也应该都离开14号城市了，不过为了防止出现新的异常，我想先维持现在的身体，等过几天，你们的重建工作走上正轨之后，我再散去多余的质量。” 卓凌现在仍然维持着庞大的体型，大部分都藏在城市废墟之中，如果全部展现在幸存者聚居地附近，绝对会带来十二分的压迫感。 卢风很担心卓凌的巨大身躯，那份巨大不需要额外的能力，纯粹的质量碾压就足以造成强大的破坏，但是又不敢说让卓凌放弃巨大的身体，听到卓凌有自行放弃的打算，心中的紧张顿时又松了几分。 盛鹏见气氛还算融洽，上前对卓凌说道：“卓凌先生，您不仅是第二旅的救命恩人，也是这些幸存者们的救命恩人，我再次向您表示最真诚的感谢。不知道您是否有兴趣来城墙里坐坐，虽然我们现在的物资不多，但是为了您，还是可以举办一个小型的宴会。” 卓凌笑着摆手道：“不必了，盛旅长的好意我心领了，我的本体终究不是人类，现在还不能舍弃这份怪异的身躯，贸然接近会吓到大家的。而且你们的物资本就不一定够用，还是先分给有需要的人吧，尤其是药物方面，希望足够供给那些不敢被我治疗的人，我也会再去废墟里找找，把能找到的药物都带过来。” 卢风与盛鹏再次对卓凌表示感谢，卓凌的人形身躯收回到触手上，巨大的触手又缩回废墟深处，继续在城市废墟中寻找可用的物资。 卓凌走后，盛鹏小声对卢风说道：“卢局长，会不会是我们多虑了？卓凌看着挺客气的，还一直为我们着想，似乎没什么坏心思。” 卢风望着卓凌消失的方向说道：“希望如此，不过作为安全部门，要时刻做好最坏的打算，不能把希望放在敌人的仁慈与大意上。” 第668章 幸福反差 城墙脚下的聚居地尚且算得上平稳，卓凌来送过物资和治疗之后就离开了，人们关注的重点又回到了各自的生活上。 在第二旅的安排下，汇总起来的幸存者们被重新安排了住所，城墙内部虽然有不少房间，但是为了战争而设计的城墙要塞并不适合大量人员居住，而且非军事人员住在军事区域也会产生一些不必要的安全问题，所以所有人都被安排在了城墙脚下的空地上。 帐篷很快就不够用了，部分幸存者被安排去收集建筑材料，在空地上搭建一些简易的窝棚，好度过最初的困难时期。 部分接受过卓凌治疗的人被卢风以检查身体的名义带去了异常管理局，为了避免额外的怀疑，卢风只挑选了原本伤势最重的几个人，在经过卓凌治疗后，他们看起来非常健康，一点也看不出刚刚重伤的样子。 其他幸存者虽然对曾经叩拜卓凌的人心存厌恶，无法接受人类主动对异常表现得那么顺从，但为了生存，并没有直接表现出心里的想法，还是和他们一起进行了收集建筑材料的工作。 进入城市废墟搜集的人都是没有伤病的健全人，被卓凌治疗过的人显得格外健康，因此很多都被派去进行搜集工作了，他们也没有什么怨言，甚至跃跃欲试，坦然接受了这份工作。 其余幸存者根据各自擅长的领域被分配了医疗，烹饪，修造，清扫等各项工作，整个聚居地开始出现社会生活的雏形。 钢筋水泥的城市中几乎没有木质建筑，水泥板又重到无法搬运，因此能被收集的建材往往是一些铁皮或塑料布，或者去别人家里拆掉些门板和家具，勉强能搭建出挡风避雨的窝棚。 大部分幸存者都对重返城市废墟感到些许恐惧，不论是担心遭遇新的异常，还是回想起昨天的惨烈战斗，都让他们潜意识中觉得这是不安全的地方。 并非所有人都表现出害怕，尤其是那些接受了卓凌治疗的人，他们一边在废墟中搜寻着，一边相互交谈。 黄春海是搜集队伍中的一员，也受到过卓凌的治疗，看到前面一人信心十足的样子，不时还哼两句小曲，疑惑地问道：“兄弟，你为啥看起来那么高兴啊？” 孙利来原本是一家商业公司的销售员，在昨天的混乱中机缘巧合地捡回一条命，不过也受了重伤，在卓凌出现后第一时间接受了治疗，痊愈后对卓凌感恩戴德，完全没有其他人对卓凌的那种恐惧。 走在前面的孙利来听到身后的问话，回过头来，同样疑惑地反问道：“嗯？我为什么不能高兴呢？” 黄春海连忙解释道：“不是，我不是说不让你高兴，我是说，这里昨天还发生过大战，现在也不知道是不是真的安全，你不觉得阴森森的吗？” 孙利来理所当然地说道：“不觉得呀，你不是也被卓凌治好了伤势吗，怎么还会觉得害怕呢？” 黄春海挠了挠脑袋，不解地说道“啊？这有什么关系吗？我的伤虽然好了，但伤是伤，害怕是害怕，并不相关啊。” 孙利来像是纠正错误一般说道：“诶，这么说就不对了，咱们的伤可不是药物治好的，是卓凌治好的，是卓凌用手一抹，像神迹一样治好的，我们经受过神迹治疗，已经受到了赐福，已经和普通人不一样了。” 黄春海依然没有理解，一头雾水地问道：“啊？是，是这样吗？” 孙利来进一步说道：“当然是这样了！你也不想想，卓凌是什么人？不，卓凌不是人，是神！他独自消灭了所有机械军团，还救出了那么多人的性命，还为我们治疗伤势，而且不要一丝回报，这不是神是什么？卓凌一定是神，而且是最强大，最慷慨，最神圣的神！” 黄春海看了看四周，确认无人关注这里，才靠近孙利来小声说道：“可是，智脑和那个异能者不是说，卓凌是想圈养我们，把我们当作储备粮和奴隶吗？” 孙利来用看傻子的眼神看向黄春海，接着说道：“你真的信这个？如果卓凌想要吃我们，有必要给我们治伤吗？如果是当作奴隶，他有命令我们做任何事吗？什么都没有啊！他只是帮了我们，然后就走了，没有任何条件，不求任何回报，说卓凌别有所图的，都是对他的诋毁！” 黄春海眨了眨眼睛，觉得孙利来说的似乎也有几分道理，但还是觉得有些别扭，有些不自信地问孙利来道：“我还是无法理解，真的会有人不求回报的帮助别人吗？” 孙利来走近几步，拍了拍黄春海的肩膀说道：“兄弟，我理解你，我太理解你了，你有这种想法一点也不奇怪，因为我们过去的生活糟透了！” “城市没有毁灭的时候，我们虽然有工作，有生活，但过得并不幸福，商家想赚我们的钱，老板想让我们卖命，01区的老爷们更是通过税收吸我们的血，我们一直处处提防着生活，从来没有享受过这样真正的幸福。我习惯了别人的付出一定是别有所图，因为那些付出的也是人，他们也有自己的利益诉求。” “但是现在不一样了，卓凌不是人，他无比强大，无比富足，什么都不需要，甚至连我们的感谢都不需要，你忘了吗？昨天我们感谢他时，他还连连说不用了不用了，我们没有任何东西是卓凌需要的，而卓凌只需要动动手就能治愈我们的伤势。” “这种单方面的给予，和无私的爱，是我们从未体验过的，你一时无法理解也很正常，但你理解之后，就会感到无比的幸福，被无比强大的存在无私地爱着，怎么能不让人高兴呢？” 黄春海反复思考着孙利来的话，很快脸上也露出笑容，点着头说道：“对，你说得对，我们是被爱着的，所以我们应该感到高兴，额，可是，现在我们在废墟里，你不觉得还是有点危险吗？” 孙利来皱眉说道：“你怎么还是没理解，我们的幸福是卓凌给的，而卓凌就在这片废墟的深处，我们深入废墟，是离卓凌更近了一些，怎么可能会危险？只会离幸福更近。” 第669章 有利可图 进入城市废墟寻找可用建材的队伍很快分散开来，按照相互之间的熟悉程度自然分成若干小组，接受过卓凌治疗的人互相之间原本并不熟悉，但共同接受治疗这一行为让他们彼此之间有了独特的共性，很快就相互结成了一个个小组。 孙利来和黄春海一边聊着，一边自然地走到一起，进入一栋外墙坍塌的大楼，开始搜寻可以利用的材料。 黄春海经过孙利来的提醒，心态很快从担忧变成了欣喜，有了一种被关爱的幸福感。 孙利来一边向黄春海分享着自己的心得，一边走向一个损坏的衣柜，衣柜表面沾满了尘土，一扇柜门断裂，但其余部分还算完好，柜子的板材看上去是不错的临时材料。 孙利来继续对黄春海说着:“不要在意别人的看法，他们苦日子过惯了，冷不丁的幸福他们接受不了，只有他们自己下定决心，接受卓凌的恩赐，才能体会我们现在的喜悦。” 黄春海点头表示赞同，接着惊讶地看到，孙利来一个人就把两米多高的衣柜给举了起来。 孙利来自己也有些惊讶，但很快又绽放出笑容，对黄春海说道:“看到没有？卓凌的恩赐可不止治愈伤势这么简单，我现在感觉体力无比充沛，这么大的物件，之前的我可绝对搬不动！” 黄春海将信将疑，走向一旁的沙发，也试着抬了一下，惊讶地发现，自己也轻松的把沙发抬了起来。 破损的三人沙发是由木质框架和人造皮革构成的，虽然不再完整，但剩余的部分少说也在100斤以上，加上巨大体积带来的费力效应，实际需要的力气只会更大。 黄春海惊喜地说道：“嘿，真的诶，我的力气好像比之前更大了，这玩意举起来一点都不费劲，要不是拿不下了，我感觉还能再扛一个回去。” 圣骸细胞修复了他们的伤口，按照最理想的情况填补缺失，与近乎完美的圣骸细胞相比，周围的土着细胞像是拖了后腿一样，为了自己能够过得更舒适，圣骸细胞分泌出诱导因子，强化了其他细胞的生理效能，例如让循环系统工作的更加高效，好满足自己的养分需求。 些许强化还不至于颠覆身体的构成，但整个身体的效率迈上了一个台阶，向着理想中的完美躯体跨出一大步，把之前不良生活习惯与恶劣饮食带来的暗疾修复了不少，让身体主人在主观感受上也觉得自己变强了。 两人享受着体力增幅带来的愉悦感，但他们的行为在其他没有接受卓凌治疗的人看起来就显得很怪异了。 原本就对卓凌不够信任的人们，对于接受卓凌治疗的人也投以不信任的目光，看到他们惊人的力量表现，这种不信任就有了切实的落脚点。 被异常治疗的人开始向异常转变，这种谣言迅速在搜索队伍中蔓延开来。 黄春海听到了旁人的议论，听到他们在说自己正在变成异常，显得很不高兴，上去就要和那些人理论。 小声议论的人们看到扛着沙发气势汹汹地走过来的黄春海，立刻停止交谈，转身钻进建筑废墟中，装作搜集建筑材料去了。 孙利来拉住黄春海说道：“他们不信，就由他们去吧，这份机缘他们不愿领受，你解释得再多也没用。卓凌给我们提供治疗时，并没有劝我们，只是告诉我们有这件事存在，是我们自愿接受治疗，卓凌才降下这份恩典给我们。” “所以我们也不必劝其他人，只要做好我们自己，让其他人看到卓凌恩典的优越，愿意接受的人自然就会接受，仍然不肯接受的人，就是与恩典无缘，劝也没用。” 黄春海点头说道：“还是你讲得有道理，你怎么会懂这么多，我怎么就想不到你说的这几层意思？” 孙利来笑着说道：“谁知道呢？也许这也是恩典的一部分，也许卓凌的赐福不止强化了我们的身体，也强化了我们的头脑，让我们全方位地变得更好。你不要着急，就像我们之前没有发现身体变强了一样，也许过一段时间，你就会发现头脑也变得更清明了。” 黄春海一脸欣喜地点头，对孙利来的话深信不疑，也对全方位变强的未来十分期待。 孙利来说的并不算谎言，但也有添油加醋的成分，曾经的销售职业让他练就的不错的口才，对于人心的把握也有一定的心得。 卓凌的出现确实让人担忧，但也是一个机会，无比强大的非人之物，却又表现出十足的善意，无论是否接受这份善意都很冒险，而做惯了销售行业的孙利来选择了回报最高的一项。 如果卓凌是真的纯粹善意，那么接受这份善意，在卓凌的庇护之下，远比和一群难民在城市废墟里挣扎求生要好得多，生存概率不知道大了多少倍。 即便这份善意是假的，在暗中标上了代价，孙利来也自信可以在代价中为自己争取利益。 孙利来曾经想过，如果卓凌真的想圈养人类，把救下来的人类当牛羊一样放牧，那么自己就要成为牧羊犬，帮助卓凌管理被圈养的人类，牧民会宰杀牛羊，却不会宰杀牧羊犬，只要自己表现得足够有用，懂得圈养人类的卓凌就一定能看出自己的价值，不会轻易吞噬自己。 迅速的治愈和身体上的强化是意外之喜，更加坚定了孙利来维护卓凌的决心，不论圈养与否，自己已经获得了实在的利益，比那些畏首畏尾的保守派不知道强了多少。 像黄春海这样也接受了卓凌治疗的人，既是自己的同伴，也是自己的羔羊，这些懵懵懂懂的人，大部分不会想那么远，自己的想法坚定了他们对卓凌的信心，也抬高了自己在他们心中的地位。 只要聚拢到足够多的人，就会形成新的社会组织，而在组织中传播思想的自己，肯定会被抬到管理者或领导者的位置，在大难之后的城市废墟中成为人上人。 第670章 互相排斥 身体上的变化在搬运工作中很快体现了出来，所有接受过卓凌治疗的人都发现自己的力气比之前大了许多，能够带更多的物资回到聚居地。 搜索队返回时，带回了大大小小许多材料，不过大部分没有被卓凌治疗的人都是两人抬着一件，而受到过治疗的人则是自己扛着更大的材料回来。 收集来的建筑材料被堆放在一起，很快有其他更擅长建造的人承担起了搭建工作，外出搜寻的人们在空地上休息，再次因是否接受过卓凌的治疗而明显分成两个团体。 接受过卓凌治疗的人聚集在一起，兴奋地分享着自己的发现，互相展示并不怎么强壮的肌肉，却能发挥出比普通人强得多的力量。 孙利来很快成为小团体的焦点之一，对其他人分享着自己的见解，把卓凌对人类的帮助夸上了一个新的台阶，让很多像黄春海一样没有想太多的人听得一愣一愣的。 共同的经历造就了共同的纽带，聚集起来的人们感觉互相之间的关系更近了一些，听着对卓凌无私恩泽的分析，渐渐有了一种处于大家庭之中的集体感。 集体的形成区分出了我们和他们，没有接受卓凌治疗的人们，看着聚在一起讨论异常的离经叛道者，眼中充满了厌恶与恐慌。 接受治疗的人并不太多，又聚集在一起，在空旷的临时聚居地上形成了一个明显的小团体，很快引起了在城墙里驻守的士兵们的注意。 一名士兵向盛鹏报告说：“旅长，那些被卓凌治疗过的人，他们聚集在一起讨论卓凌，我们要不要去制止一下？” 盛鹏也为此担忧，却又一时没什么好办法，反问士兵道：“制止？怎么制止，用什么理由，总不能说禁止聚在一起聊天吧？” 士兵试探性地说道：“比如说，禁止谈论异常？或者以危害治安为理由，抓几个人关禁闭，震慑一下他们。” 盛鹏摇头说道：“不行，这些办法都太针对了，那些人又不是傻子，卓凌也不是傻子，很快就能发现是针对卓凌的，如果惹的卓凌不高兴，转过来攻击我们，那我们就全完了。” “现在只能先等等，看异常管理局那边有什么新的进展，希望只是虚惊一场，如果卓凌真想搞什么渗透，以我们现在的情况，根本无法反抗。” 士兵向盛鹏确认道：“那就放着不管吗？其他幸存者对他们意见挺大的，已经有好几个人来告状了，如果一直不管，恐怕真的会闹出冲突。” 盛鹏重重地呼出一口气，想了一会说道：“那些人力气不是挺大的吗？给他们多派点活，让他们为城市重建多做一些贡献，而且分派工作的时候打散他们，不让他们太多人聚在一起，如果有不愿意的人，再把他关禁闭。” 士兵敬了个礼，高声答应道：“是，马上去办！” 短暂的休息时间没有持续多久，几名士兵走向交谈的人们，给他们分派了新的任务，正在谈论卓凌的人们没有任何怨言，立刻投入到新的工作当中。 在了望口观察的盛鹏悄悄松了一口气，这些人的言行虽然有些让人担心，但还能服从指挥，说明事态还没有发展到不可收拾的地步。 异常管理局里，卢风在地下看着厚实的岩层，这里曾经是连接外部站点的地下通道，现在已经不复存在，说明外部站点受到了致命打击，很可能已经不复存在了。 几名队长围在卢风身边，并非所有人都知道外部站点的秘密，但所有人都看出一定发生了很不妙的大事，目光紧张地在岩层和卢风之间来回跳跃，等待着卢风的指示。 卢风平复了一下心情，对众人解释了外部站点的特殊安排，事到如今，只能视为失去了外部站点的所有人和物，甚至可能有智脑的余孽通过外部站点逃走了。 不过外部站点的实际位置离14号城市非常遥远，空间异能创造的地下通道模糊了实际的距离，一旦断开连接，站点或城市发生的毁灭性灾难就不会影响到另外一方。 现在城市从灾难中幸存了下来，即便敌人占领了外部站点，想要再反攻回来也会花费很长的时间，当务之急还是先处理城市的重建问题。 情报队传来报告，对被卓凌治疗过的人的精神分析结果出来了，机器检测显示一切正常，没有精神污染的迹象，也没有记忆混乱的情况。 卢风略微松了一口气，虽然机器检测有一定的局限性，但还是能覆盖大多数情况，除非卓凌真的精心规避检测，否则这些人的精神应该就是健康状态。 经过精神检测的人们被放回了聚居地，卢风派了两个人去通知盛鹏检测结果，异常管理局的其他人也投入到自己的重建工作中。 智脑的袭击也对异常管理局大楼造成了不小的破坏，电力和网络断绝也严重影响了各种设备的运转，有许多修修补补的工作需要完成，还需要收集更多的燃料以维持备用发电机工作。 原本在异管局工作的人现在不仅要在这上班，也要住在这里，虽然并非所有建筑都被摧毁了，但和大家住在一起显然比一个人住在废墟里安全得多。 返回聚居地的人们很快遭受到了异样的目光，幸存者们因为之前那些人的讨论内容而警惕着所有被卓凌治疗过的人，刚回来的人们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却立刻承担了之前事件的后果。 有几个不明所以的返回者想要问问发生了什么，但大部分人都避而不谈，即便有几个友善的人想要向他们解释，也会立刻被旁边的人拉走。 卓凌的实力太过强大，自身又并非人类，那些被他治疗过的人都变得奇奇怪怪的，其他人并不知道这种奇怪是怎样发生的，会不会经由接触传染，让其他人远远地避开，不敢和那些被卓凌治疗过的人离的太近，居住的窝棚也建在离他们更远的地方。 受到排斥之后，接受治疗的人们自然地聚在一起抱团取暖，聚居地里很快形成了两个泾渭分明的区域。 第671章 感恩仪式 忙碌的一天很快过去，城墙脚下的聚居地多了一些简易的建筑，刚刚搭建起来的窝棚让更多人免受寒风的困扰，可以睡得更安稳一些。 夜幕降临，在完全入睡之前，人们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闲聊，分享着各自白天的经历。 受到治疗的群体比其他的闲聊群体要大很多，白天发现力量变大的事让很多人兴奋不已，相互交流着心得，甚至有人两两一对的比试力气。 零散的闲聊忽然被孙利来的倡议打断，孙利来对周围接受过卓凌治疗的人们说道：“诸位，我们现在的收获全都源于卓凌的恩赐，如果没有卓凌，我们早就死在了机械军团的手中，如果没有卓凌，我们中的很多人都会死于伤病之中，卓凌不仅赐予我们生命，还让我们比之前更加强大，我提议，再次向卓凌表达感谢，感谢他为我们做的一切！” 孙利来的倡议很快得到了响应，周围人都非常赞同，再也没人提及圈养或奴役的事，一来他们的经历让他们无法相信，这样一个无私帮助自己的人会有什么歹心，二来如果圈养和奴役的后果是比之前更好的生活，那接受奴役和圈养又有什么不好呢？ 有人问孙利来道：“我们要怎么做，才能向卓凌表达我们的感激之情？” 孙利来再次说道：“卓凌曾亲口说过，叩首三次，便足够了，我们就朝卓凌所在的方向，集体叩首三次，表达我们的感激！” 孙利来的提议再次得到众人的响应，人们略微散开，离开闲聊时的座位，给自己找了一块空地跪下，面朝着城市废墟中卓凌离开的方向。 孙利来也跪了下来，在众人自发开始叩拜之前，大声念道：“感谢卓凌拯救我们的生命，一叩首！” 随着话音落下，孙利来的头颅也虔诚地落在地上，恭恭敬敬地完成了一个叩首动作。 其他人惊讶地看着孙利来的动作，随后很快反应过来，也跟着有样学样，用同样的姿势朝废墟中叩首。 孙利来接着念道：“感谢卓凌治愈我们的伤势，再叩首！” 又是一次恭敬地叩拜，其他人立即跟随，动作整体了许多。 孙利来又一次念道：“感谢卓凌赐予我们力量，三叩首！” 这一次所有人的动作几乎和孙利来同步，步调出奇的一致，头颅碰地的声音几乎形成了共鸣。 三次叩拜之后，每一个参与者都感觉彼此间的关系更近了，仿佛融入了一个温暖又强大的集体，感觉到十足的安全感。 对卓凌心存疑虑的人们看着诡异又整齐的叩拜动作，已经从猜忌变成了恐惧，有几个人慌慌张张地跑进城墙告状，把这一幕告诉给驻守在城墙里的士兵们。 不需要层层通报，在指挥室里的盛鹏早就听到了外面的喊声，通过了望孔看到了下方诡异的集体行动。 盛鹏自言自语道：“特么的，怎么回事，异管局那边不是说没有精神污染吗，怎么搞得跟邪教一样？” 军人的直觉让盛鹏立刻警惕起来，下方叩拜的众人俨然已经成了新的隐患，有组织的反常行动已经足以拉响警报了。 盛鹏很快下令，让人驱散那些集体叩拜的人，禁止他们再做出类似的行为。 盛鹏紧张地看着下方的执行结果，原本以为遭遇反抗，事实上确实有两个人和士兵们推搡起来，但很快被其他人劝走，最后竟十分配合地散开，没有和士兵们继续硬碰硬的意思。 奇怪的插曲顺利度过，一夜平静，没有发生任何意外，清晨的阳光照在地面上后，空地上的人们陆续醒来。 算不上优渥的居住条件只是勉强避风，大部分人休息的算不上好，很多都是一副睡眼惺忪的样子，被光线和清晨的寒冷赶出了被窝。 那些接受过治疗的人却显得很有精神，一点也看不出疲劳，醒来后主动揽下很多工作，一副热心肠的样子，要不是亲眼见过昨晚的诡异行动，任谁也不会觉得他们有什么问题。 孙利来一边帮忙准备早餐，一边对其他人说道：“帮助他人是卓凌默示的恩典，我们接受了这份恩典，也要把这份恩典传承下去，让卓凌的光辉照耀世界，温暖世界的每一个角落。” 其他被治疗过的人听到孙利来的鼓励，干劲更足了，感觉自己在做很有意义的事，是伟大目标的一份子，全身充满热血，连清晨的寒风都显得温暖了。 没有接受治疗的人们又听到他们提起卓凌，皱着眉头想要避开，但他们是在帮忙而不是作乱，没有合适的理由驱赶他们，而且早餐实在是太香了，让人食指大动，不舍得离开。 孙利来在烹饪早餐的时候意外发现，自己对食物的了解似乎与之前大为不同，主要是嗅觉比之前敏锐了很多，能够轻易察觉到什么和什么配在一起会更好吃，也能更精准的掌握火候。 孙利来原本的烹饪技术非常一般，也就勉强糊口的样子，现在却能做出一份色香味俱全的菜肴，让他自己都很惊讶。 想来是卓凌的赐福不仅体现在力气上，感知方面也得到了强化，原本孙利来是假装感谢卓凌，现在有点真心感谢卓凌对自己的帮助了，抛开社会地位不谈，自己在各项能力方面俨然已经成为了人上人。 早餐过后，人们再次投入到重建工作中，这次军方也加入到搜集物资的行列中，整顿完城墙的防卫工作后，第二旅有了足够的人手与精力参与城市重建。 和普通幸存者们随机搜寻材料不同，第二旅有着非常明确的目标，地图上标记了数个地点，都是曾经的工厂和公司所在地，他们要去回收还能用的机械设备，好让幸存者们快速回到工业社会，摆脱近乎流浪的生存状态。 盛鹏在指挥中翻看着地图，规划着该如何一步步重建城市，突然有一名士兵火急火燎地冲到门口。 盛鹏转向来人，疑惑地说道：“你不是去回收设备了吗，怎么提前回来了，发生什么事了？” 士兵喘了口气，随后急促地说道：“报告，昨晚那些叩拜卓凌的人，在进入废墟后又结成了小团体，又进行奇怪的叩拜仪式了。” 盛鹏握紧了拳头，咬牙说道：“到底还是要出幺蛾子，必须得找卓凌问问了，他到底要干什么，如果要奴役我们，不如直接说吧，干脆点，反正我们也反抗不了他。” 第672章 为而不恃 卓凌仍旧用庞大的身躯盘踞在14号城市深处，身体上长出各种感知器官，时刻监视着周围的动静。 被战斗毁坏的城市并非一片死寂，卓凌在警戒可能存在的危险时，竟然真的发现了一些异常。 有损坏了一半仍在播放的电视机，还有在街道上徘徊的飘忽人影，以及其他奇奇怪怪的事情，在建筑被毁，人员撤离的城市废墟中仍然存在。 卓凌确定它们不是从外部进来的，一直警惕着的卓凌不会看漏任何一个闯入者，这些异常只能是原本就在城市中，之前一直潜伏着没有暴露，也可能已经被发现但还没来得及处理。 不论如何，在卓凌面前这些异常都掀不起任何风浪，发现即消灭，迅速被蠕动的血肉吞噬。 为了保护好不容易活下来的人们，卓凌维持着庞大的体型，为了不吓到刚经历过苦战的人们，卓凌尽量避免在他们面前现身，以免造成不必要的麻烦。 卓凌能感知到一群人走进了城市废墟，四处翻找搜寻着什么，如果是卓凌自己去找东西效率一定比那些人高很多，但卓凌并不具备生产建设方面的技能，不知道找什么东西合适，也就没有主动现身帮忙，只是默默地躲在废墟深处。 觉醒了所有记忆之后，卓凌能够使用圣骸的全部能力，也不再受“保护人类”的绝对思想禁锢，遇到冥顽不灵的家伙，可以直接吞噬了事。 恢复记忆和激烈的战斗都是在一天之内发生的，卓凌的心态发生了许多变化，直到一切结束之后，才有时间静下心来慢慢思考。 无论是智脑还是那个人类异能者，都认为自己帮助人类是别有用心，但卓凌自己却没有那么多的想法，只是想让名为人类的群体继续活下去而已。 或许是人类意识的惯性，又或许是精神污染的残留，也可能如那个人类异能者所说，足够强大之后，当生存已经不再成为问题，强者会给自己找一个新的生存目标，而卓凌的目标就是继续保护人类。 曾经有一瞬间，卓凌因他们的话而动摇，虽然自己本没有圈养人类的意思，但如果为了物种延续，似乎圈养也是一个不错的方法。 就像牧民饲养的羊群比野生的羊群更大一样，牺牲一部分自由，会换来生存方面的极大提高。 卓凌很快自己否认了这个想法，虽然只有一点点的调整，但这个口子一开，迅速就会滑向无尽的深渊。 智脑的思路正是基于这种类似的牺牲与提高，牺牲人类的肉体与情感，换取理性的集体意识与坚固的钢铁身躯，最后把人类变成了冰冷的零件，虽然延续了许多珍贵的科技，却难以再被称为人类了。 一旦卓凌开始圈养人类，以为他们好的名义，贯彻自己认为正确的事，早晚会把人类推上歧途，变成另外的物种，也许会变成具有人类基因但没有自我意志的怪物，而这种结局是卓凌绝对不想看到的。 所谓保护，很容易陷入干涉的陷阱，一旦用强大的外力干涉人类社会的自我发展，就会产生扭曲，会亲手毁掉原本想要保护的东西。 卓凌再次确认自己不想圈养人类，自己想保护的是那个最纯粹的人类本身，不是基因，不是科技，不是某个具体的人，而是这一切的集合，那个并不完美，又很脆弱，却有着无限希望的群体。 因此自己不会干预人类的生活，不会替他们决策，只清除掉伤害这个团体的威胁，清除异常，清除那些来历不明，仿佛不属于这个世界的怪异之物。 与那个强大的人类异能者交战时，他反复提及大毁灭，也在他的记忆中看到了反复发生的轮回，巨大威胁的冰山一角，让卓凌十分在意。 卓凌之前从未听说过相关的事，异常管理局中似乎也无人知晓此事，一千年前的14号城市，曾经发生，以后还会发生的大毁灭事件，仿佛一切都在重复上演，仿佛生活注定是场悲剧，会在某个时刻戛然而止。 如果说一切早已注定，其实也不尽然，自己战胜了那个人类异能者，但是在他的记忆中，过去的他并没遇到过去的自己，而且也没有和智脑的机械军团作战的记忆，这些重大的事件不可能忘记，只能说明现在发生的事是之前未曾有过的，看似轮回的历史出现了巨大的缺口。 既然自己已经打破了轮回，或许也可以阻止未来发生的大毁灭，又或者所谓的毁灭已经因为自己的出现而发生了改变。 过于乐观的估计也不可取，卓凌已经做好了打算，等14号城市的一切安顿下来，就去调查有关大毁灭的情报，首先就从那个千年前的城市遗迹开始。 卓凌思考的时候，忽然注意到了由远及近的脚步声，虽然还有几公里的距离，但还是被卓凌敏锐的感官捕捉到了。 原本以为今天也会像昨天一样，搜集物资的人们在废墟外围找到需要的东西后就会返回，没想到今天有一队人直接朝自己走来，卓凌立刻打起精神，关注起靠近的人们。 那些人已经明显脱离了其他队伍，径直朝自己走来，卓凌不再原地等待，伸出一条触手，前去迎接这些来拜访自己的客人。 靠近一些之后，卓凌看清来人是异管局和第二旅的混合队伍，卢风和盛鹏也在其中，第二旅的人带着荷枪实弹，异管局则出动了好几个强大的异能者，卓凌在其中看到了好几张熟悉的面孔。 从他们的武力配置来看，似乎发生了什么大事，卓凌分化出更多的感官探查整个城市，没有发现什么正在活动的敌人，只好先将触手伸到几人面前，末端变化成人形，直接从访客口中询问事情的原委。 卓凌用人形的身躯开口问道：“卢局长，盛旅长，二位是特意来找我的吗，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虽然已经见过好几次，但众人还是因快速靠近的巨大触手而变得紧张，靠理性让自己保持平静，没有做出会造成误会的举动。 面对卓凌的询问，卢风站出来回答道：“卓凌先生，我们很感谢你的帮助，但还是想向你确认一下，你在治疗那些伤员的时候，是不是做了些额外的操作？” 第673章 毫不知情 卓凌被卢风的问题弄的发懵，不知道卢风具体指什么事，疑惑的反问道：“怎么了，是那些伤员出现排异反应了吗？” 卢风笑着摇头道：“那倒不是，他们很健康，甚至比之前还要健康，力气比之前大了很多，全都充满了活力。” 卓凌不解的追问道：“这样的话，问题是什么呢？我不记得有对他们做过治疗之外的事。” 卢风仍旧保持着微笑，几次欲言又止，没有想好措辞，既想询问卓凌事件的真相，又怕言辞不当惹恼了卓凌。 一旁的盛鹏也是类似的心态，见卢风都没有开口，自己更不敢乱说，只是用期盼的眼神看着卢风，希望他能快点想出说辞。 短暂的沉默中，同行的徐天远突然开口，对卓凌说道：“卓哥，其实也不是什么大事，就是那些被你治疗过的人，他们老是聚在一起朝你磕头，我们就想过来问问，你给他们治疗的时候，是不是也给他们植入了想法之类的。” 徐天远和卓凌有过许多共同的经历，自己也受到过卓凌的治疗，几次近距离接触卓凌的血肉身躯，早已不再对卓凌感到恐惧，卢风和盛鹏不敢对卓凌说的话，徐天远却敢说。 卓凌再次感到发懵，一脸无辜的问道：“他们又磕头了？我们明明告诉过他们不要这样啊，我对此事一无所知，除了那次治疗之外，再也没有和他们接触过。” 此刻卓凌自己也怀疑起来，虽然没有对那些人施加精神污染的意愿，但并不确定用圣骸细胞修复人体是不是会有什么副作用，难道会导致精神错乱？ 卓凌不自信的想着，目光看向徐天远，试探性的问道：“你，你不想对我磕头吧？” 徐天远一脸黑线，担心的事情还是发生了，出发之前卢风也问过同样的问题，好像徐天远随时都会像聚居地的那些人一样朝卓凌叩首。当时徐天远就立刻否定，骄傲的特级调查员从不向任何人下跪，不是人的就更不跪了。 徐天远有些嫌弃的对卓凌说道：“别闹，好端端的，我为啥要给你磕一个，我们过来找你，是因为那些人的行为越来越怪异了，如果不是因为你，就不得不怀疑有其他异常潜入进来了。” 盛鹏听到徐天远对卓凌说话的语气，有一瞬间紧张到了极点，没有想到他敢用那种语气和卓凌说话。 盛鹏和卓凌并不怎么熟悉，短暂的几次相遇都是卓凌展现实力的时候，让盛鹏看卓凌一直有一种弱者对强者的仰视心态，始终对卓凌恭恭敬敬的，丝毫不敢怠慢。 卓凌听说疑似有其他异常侵入了14号城市，立刻紧张起来，悄悄对在场的几人进行了精神探查，所幸结果一切正常，没有精神污染的迹象。 失去了两名重要的异能者之后，包括异管局在内的众人竟无人察觉卓凌在精神方面的小动作，卓凌更加担忧，搞不好真的有什么精神污染源进入了14号城市。 卓凌问众人道：“请详细说说，具体发生了什么事，在我离开后，那些受到治疗的人又做了什么？” 盛鹏自告奋勇的站出来回答，身为聚居地附近的最高指挥官，掌握着现场情况的第一手资料，把自己知道的事情全都告诉了卓凌。 卓凌一边听着一边不时点头，也觉得那些人的行为十分反常，等盛鹏讲述完后，对众人说道：“这样吧，我先过去看看，你们留在这里，如果真的有什么能造成精神污染的东西，你们没有精神抗性的人最好躲的远一点。” 众人点头应允，其实没人敢反驳卓凌的意见，在过来之前，甚至已经做好了被卓凌强迫下跪的准备，没想到卓凌对此一无所知，还积极调查问题，算是一个意外之喜了。 一条血肉触手升到空中，很快发现了那群跪拜的人，他们的数量比其他搜集队伍明显大的多，动作又十分奇怪，看起来特别显眼。 在卓凌看到他们的时候，他们也看到了卓凌，有几人刚刚起身，扑通一声又跪了下去，朝着卓凌的方向一顿磕头。 卓凌快速靠近，他们磕头的动作也更加快速，看起来格外虔诚，也格外像脑子有问题的样子。 卓凌在足够接近的时候，对他们所有人进行了精神探查，惊讶的发现他们也没有受到任何精神污染，不过他们的精神算不上特别健康，似乎某些方面被格外强化了。 那些人看到卓凌过来，齐声唱诵道：“感谢卓凌拯救我们的生命，治愈我们的伤势，赐予我们力量，愿强大又仁慈的卓凌永远庇佑我们，指引我们前进的方向。” 为了和他们交流，卓凌又变出了人形，听清楚他们唱诵的内容后，不由得嘴角抽搐。 感谢虽然是感谢，但似乎感谢的有些过头了，好像卓凌是什么邪教的首脑，把他们都洗脑了一样。 一道光芒从卓凌脑海闪过，宗教式的唱词，和治疗他们所用的圣骸细胞，让卓凌联想到了圣教，联想到第一次见到然谷的时候，他也是像这些人一样表达着对圣主的崇敬之情。 卓凌厉声问道：“是谁教你们这样做的，你们是不是和圣教接触过？” 在问话的同时，卓凌开始了新一轮探查，这次关注的重点不是精神，而是圣骸细胞的同类感应，以防有不知道的圣教成员混在他们之中。 一番探查之后，并没有发现圣教成员的踪迹，却在他们体内感应到了同类气息，源于为他们治疗时留在他们体内的圣骸细胞。 那些圣骸细胞处于半休眠状态，并不会使用吞噬或变形的本能，却在自己主动发出同类探测时得到了回应，短暂激活了那些圣骸细胞。 跪拜的人们感受到了体内的变化，活化的圣骸细胞又分泌出一批催化物质，改善自己的生存环境，增幅了附近生理系统的物质交换速度，起到了些许兴奋剂的作用，让那些感到自己的力量似乎又增强了一些。 人们纷纷抬头看向卓凌，似乎是自己的祷告得到了回应，让众人对卓凌的信仰更坚定了，卓凌提到的“圣教”两字也深深的刻在了众人的脑海里。 第674章 神明不悦 并非所有人都知道“圣教”这个名字，虽然异常管理局曾公示过圣教引起的异常事件，但不是每个人都关注这些新闻，那些和自己没有直接关系的不幸事件，往往只是听过算过，不会特意记在脑子里。 卓凌本是责备与警惕的意思，但面前跪拜的人们显然没有理解到这层意思，反而因卓凌与自己说话而更加兴奋，却又不知道该如何回答，只是一脸热切地望向卓凌。 那些知道圣教名字的人不约而同地保持着沉默，圣教是造成了许多伤亡的异常组织，是明确的反派形象，而卓凌又是拯救又是赐福，绝对是正派角色，两者绝对不可能是同样的东西，而且相比起来，卓凌明显更符合“圣”的称号。 卓凌不知道这些人的想法，只是急切地想要排查圣教对他们的影响，见无人回应自己的问题，随机抽中了一个幸运儿，开始探查他的记忆。 一番探查之后，并没有什么特别的发现，那人只是一个普通的城市居民，并未与圣教接触过，记忆也没有被篡改过的迹象。 之后又换了几个人检查，都没有什么特别的发现，卓凌开始觉得是自己想多了，或许他们类似宗教的行为只是巧合，并不是受到了什么人的指引。 但不管怎样，这些人类似宗教的行为是需要被纠正的，正如卓凌担心的那样，过度的保护扭曲了人们的行为，会逐渐将他们异化为其他的东西。 卓凌皱眉对众人说道：“以后不许再叩拜，也不许做其他奇怪的事，我不需要你们的感谢，你们只要做好自己就行了，不要聚在一起做出让人困扰的事。” 众人听着卓凌的训斥，感到有些无所适从，却又不敢反驳，只是默默地听着，心里略微有种被抛弃的感觉。 卓凌想了一下，担心矫枉过正，把他们变成了不知感恩的冷漠样子，又补充道：“你们如果真的有感恩之心，就去帮助你们的同伴，更多地参与到城市重建中，而不是做这些奇怪又无用的动作。” 众人心中一喜，原来自己没有被抛弃，只是感谢的方式错了，在接受纠正的同时，差点再次磕头对卓凌表示感谢，想到卓凌刚刚才禁止他们叩拜，尴尬的僵在原地，不知该做什么才好。 孙利来率先站了起来，双手在胸前合十，微微鞠躬说道：“感谢您的教诲，我们一定会遵照您的指示，把您的恩情回馈到帮助他人和重建城市当中去。” 卓凌嘴角微动，觉得这人说的话还是有些不妥，不过已经比之前正常多了，而自己也不是很擅长与人沟通，不知道该怎么纠正得恰到好处，为了避免更大的偏颇，只能见好就收，轻轻点头示意，默认了孙利来的发言。 其他人见孙利来的行为被卓凌认可，立即有样学样，站起来双手合十地表达感谢。 许多人同时进行的相似行为还是让卓凌感到一丝心灵上的冲击，一边向两侧挥手一边对众人说道：“好了，以后不要这么多人聚在一起，回到各自的生活中去，你们把自己的生活过好，就是对我最大的感谢了。” 卓凌说完就转身离开，经过一个转角，在众人视线之外，才收回人形的部分，把探出的触手拉回到本体附近。 巨大的身躯让卓凌能同时做很多事，在和叩拜者们说话的时候也和卢风等人保持着沟通，同步把交谈内容告知了第二旅和异管局的众人。 卓凌再次澄清自己没有干涉他们的思想，也没有诱导他们的行为，那些人的行为完全是自发的，自己已经尽力制止了。 而且排除了外部的精神污染因素，也没有圣教成员的活动踪迹，看起来只是偶然产生的集体行为偏差，像是某种意外的流行文化。 解决问题的压力回到了盛鹏身上，接下来只能靠这位聚居地的实际管理者来遏制这种奇怪的文化了，盛鹏坦然接下了这个担子，只要不是异常事件，人类间的事还没有军队搞不定的。 卓凌走后，那些叩拜者们显得格外兴奋，再次与强大且仁慈的卓凌近距离接触，让众人有一种沐浴神恩的神圣感。 实际是卓凌在用圣骸细胞呼唤同类时短暂激活了治疗时留在他们体内的圣骸细胞，这些人还不知道圣骸的事，只觉得自己的身体在接近卓凌后变得更兴奋，更强大了。 尤其是那些被卓凌探查精神的人，第一次感受到精神层面的作用，虽然算不上痛苦或舒适，但是这种特殊的感觉是和卓凌一起出现的，让他们感到自己与卓凌建立了某种奇妙的连接，仿佛是被神明选中一样。 最兴奋的还是孙利来，冒险在众人沉默时率先发言，卓凌非但没有阻拦自己，还朝自己点头，明显是赞同了自己的发言内容，虽然卓凌可能把自己当作和周围人一样的普通人类，但是在其他人眼中，自己和卓凌的关系显然更近了一步，即便没有明说，也强化了自己是卓凌代言人的关系。 孙利来转身对众人说道：“诸位，卓凌已经降下神谕，我们的感谢不能局限于表面上的形式，要付诸真正的实践，要像卓凌帮助我们一样帮助他人，将卓凌的慷慨与仁慈传播出去！” 众人纷纷响应，脸上露出开心的笑容，而最开心的还要属孙利来本人。 卓凌的慷慨帮助和不求回报与人类社会的道德要求不谋而合，很容易被大众接受，大大降低了推广难度，让这些人更容易融入到其他群体中。 而被卓凌治疗后的身体明显比其他人强壮了很多，越是帮助别人，越会强调卓凌的存在，连同自己这个代言人的地位也会跟着提高。 当众人开始转身，准备散开去别处帮忙时，孙利来忽然叫住了他们，对众人说道：“诸位，在离开之前，让我们再一次对卓凌表示感谢，唱诵卓凌的功绩。” 有人疑惑地问道：“可是，卓凌不是说过，让我们不要做奇怪的动作吗？” 孙利来解释道：“卓凌只是禁止叩拜，说明我们之前的感谢方式错了，却没有禁止我们双手合十的行礼，这将是我们新的感恩仪式，难道我们承受了卓凌这么大的恩情，真的可以不表达感谢吗？” 那人思考了一下，最终还是点头表示赞同，众人在孙利来的带领下，一起朝卓凌的方向双手合十，唱诵着孙利来编造的感谢词。 第675章 食利阶层 被卓凌治疗过的人们分散到各处，用自己的力气推进着重建工作的进展，人们对这些奇怪的家伙还是有些警惕，但他们表现得和善友好，还帮忙干活，也不再突然跪拜，让大部分人渐渐接受了他们，接纳他们成为自己工作上的同伴。 盛鹏给士兵们下令，让他们警惕曾经被卓凌治疗过的人，阻止他们聚集在一起，不让他们再做奇怪的跪拜仪式。 只要不是得罪卓凌，处理一些人类间的小打小闹，不论是坑蒙拐骗还是恐怖袭击，暴力武装的军队都有着足够的实力与自信。 那些人似乎也收敛了一些，自从再次与卓凌接触后，他们不再聚集在一起，而是主动分散到各处，热心地给别人帮忙，让第二旅士兵们的执勤压力小了很多。 由于圣骸细胞对身体的强化，那些受过治疗的人比其他人更为强壮，卓凌会让人变强的观念随着他们的分散帮忙迅速在幸存者中传播开来。 原本排斥卓凌的人在近距离体会过后，出于对强大力量的渴望，对卓凌的印象改观不少，有一些主动和受过治疗的人攀谈起来。 有改变观念的，也有固执己见的，被卓凌治疗过的黄春海见到一对父女正在加固居住的窝棚，热心地上前帮忙，却遭到了冷冷的拒绝。 黄春海心怀对卓凌的感激，想要把帮助他人的恩典传播下去，即便对方婉言谢绝，仍主动上前帮忙，见那名父亲想要用一块铁板当作窝棚的外墙，主动上前帮忙搬运。 黄春海对自己的力气十分自信，这两天的经历表明，经卓凌治疗后的身体素质远超常人，尤其是在力量方面，能够轻松拿起自己之前想都不敢想的重量。 可是在黄春海抬起铁板时，却发现有些力不从心，沉重的份量压在指尖，让他久违地对自己的力量产生了怀疑。 大话已经放出去了，黄春海不可能放弃，只是咬牙坚持，拼尽全力将其抬起，用身体做支撑顶住倾斜的铁板，却只是勉强撑住，根本无法挪动它。 膝盖稍一弯曲，沉重的铁板立刻抓住机会，把黄春海的身体向地面压去，就在黄春海以为自己要为逞能而付出代价时，那名中年父亲突然出手，一把拦住铁板，轻松的把它立了起来。 黄春海瞪大了双眼，呆愣地看着其貌不扬的中年父亲，确认他并不是和自己一起跪拜卓凌的一员，不知道为什么会有比自己还大的力气，嘴里含糊地说道：“谢，谢谢。” 杨景立无奈地看了黄春海一眼，偏头对他说道：“你走吧，这里不需要你，去别处帮忙吧。” 黄春海还没来得及离开，很快又看到了更加令他震惊的一幕，那个看起来瘦弱的少女上前握住铁板，配合父亲轻松地抬了起来，抬到窝棚边很快完成了加固工作。 圣骸对身体的强化程度与细胞量成正比，黄春海只是有几处伤口被缝补，而杨景立的一整条手臂都是由圣骸细胞构成的，杨柔更是四肢全是圣骸细胞，论起个人力量，杨柔能轻松碾压四个黄春海。 与那些盲目跪拜卓凌的人不同，杨景立对卓凌更加熟悉，对他的印象没有一点神圣性，只把他当作一个变化莫测的异常。 杨景立对卓凌的印象不算太好，除了对异常的天生警惕以外，还在很大程度上受到了杨柔的影响。 杨柔在被卓凌强行治疗后，身上的机械组件被彻底清除，但是智脑在被吞噬之前，智脑强化了杨柔的痛苦感受，把触手侵入身体的不适感深深烙印在了杨柔的脑海，让杨柔一想起卓凌就感到强烈的不适，这份厌恶就是智脑对卓凌的最后反击。 杨景立丝毫不在意那些人与卓凌的纠葛，也不在意城市重建与否，与杨柔团聚之后，只想守着女儿度过余生，不想再卷入任何冲突当中。 可惜事与愿违，城市废墟中忽然走出一群人，一群从未在聚居地中见过的人，满脸坏笑地朝聚居地走来。 所有幸存者都紧张起来，按理来说，在大战中活下来的人应该都在迁入城墙脚下的聚居地了，荒芜的城市废墟里不该还有人居住才对。 执勤的第二旅士兵立刻上前盘问，对来人问道：“喂！你们是谁，从哪过来的？” 对方没有立刻回答，其中一人抬起一只手，接着微微下压，执勤士兵忽然跪了下来，手中的武器也落在地上，双手勉强撑住地面，维持着上半身不倒在地上。 来人放肆地说道：“我们是来收税的，依法纳税，是每个公民应尽的义务。” 士兵抬起头来，咬牙说道：“收税？整个城市都毁了，市政府都没了，还收的哪门子税？” 那人一边走近，一边得意洋洋地说道：“01区成立了灾后临时政府，有原市政厅的正式交接文件，现在交出你们的食物和资源，如果数量很多，可以让你们留下一部分。” 士兵挣扎着想要起身，却被来人再次隔空一按，被无形的力量压回地面，勉强支撑着没有趴下。 士兵抬头说道：“你们是磐石公司的异能者？大家都处在艰难时刻，你们却跑出来趁火打劫，不觉得羞耻吗？” 来人理所当然地说道：“不羞耻啊，这怎么是趁火打劫呢，我们只是想恢复应有的生活而已，城市里发生这样的灾难确实很不幸，所以只好苦一苦你们了，毕竟我们不想让自己的生活质量下降。” 狂妄的发言引起了聚居地中所有人的不满，但碍于他们的异能者身份，刚刚从灾难中捡回条命的人们不敢轻举妄动，不想冤枉的死在人类异能者手中。 异能者们继续走向聚居地，忽然一发子弹射在他们面前的空地上，阻止了他们前进，让异能者们的表情变得十分不悦。 很多荷枪实弹的士兵陆续聚集过来，担任保卫工作的第二旅不允许异常危害人类，也不允许人类危害人类。 领队的一名连长站出来说道：“什么灾后临时政府，完全没听说过，这里是第二旅的辖地，你们要是想玩过家家的游戏，滚回家自己玩去！” 第676章 内部冲突 卓凌战胜智脑后，磐石公司艰难维持的异能者保镖们也解放了，不过贺正源的战败让东方桓一蹶不振，大战结束之后，磐石公司和整个01区陷入了完全无序的状态。 智脑对01区的洗劫非常彻底，大部分人口都在战斗初期被掳走，战后的01区只剩下为数不多的磐石公司异能者。 确认智脑被消灭后，保镖们一度陷入狂欢，原本就嚣张跋扈的他们，大肆挥霍着能找到的所有资源，战斗带来的压力被彻底释放，失去了政府和执法机构，身怀异能的个人强者没了制约，随意宣泄着心中的欲望。 市长袁洪廷和磐石公司董事长东方桓都还活着，但是两名老人都已没了斗志，城市毁灭与贺正源的失败彻底摧毁了他们的信念，支撑他们权力的社会体系也已经垮塌，他们成了空有名头的摆设。 东方家族的人一开始还在维护东方桓，但他们心中也明白，解决智脑危机的并非是东方桓的运筹帷幄，而是贺正源与卓凌等接连涌现的未知强者，东方桓的计划并未奏效，实际威望被大幅削弱。 没了掌控的资源，无法再用利益控制那些唯利是图的保镖们，为了争夺所剩不多的物资，东方家族的成员和非东方家族的保镖们发生了小规模的冲突。 在东方桓无法再主持大局的情况下，东方家族也不是铁板一块，很快因为远近亲疏和实力差距结成新的小团体，加入到保镖们的武力游戏之中。 大家都在磐石公司的体系下，相互之间都有所了解，在少数几个心中不服的人试探过之后，混乱中很快产生了新的秩序，按武力强弱构建出最原始的社会等级，分化成数个小团体，在无法互相压服的情况下，达成了暂时的停战协议。 不事生产的01区没有储备大量物资的习惯，智脑的掠夺带走了绝大部分物资，剩余物资被瓜分殆尽后，异能者们把目光落在了城墙边的袅袅炊烟上。 虽然有大把物资散落在城市废墟中，但过惯了富裕日子的异能者们不愿意花力气去自己搜集，自己动手哪有让别人供养来得舒服。 异能者们很早就注意到了聚集在城墙附近的幸存者们，但碍于卓凌的存在一时不敢靠近，后来观察到卓凌并不参与人类事务，又起了坐享其成的心思。 武力团体们暂时合作，找到自暴自弃的袁洪廷，像模像样地弄了几份文件，成立了灾后临时政府，拿着合法不合理的名头，去收取自认为应得的利益。 第二旅的抵抗在预料之中，这些军人一贯不满磐石公司的行径，磐石公司的保镖们也看不起那些没有异能的普通士兵，毕竟多变的异能要比自动步枪好用得多。 面对荷枪实弹的军队，异能者们没有任何惧怕之意，其中一人拿出几份文件展示在士兵们面前，同时说道：“好好看看，这是临时政府签发的收缴令，快点把你们的物资交出来，不然我们就要强制执行了。” 士兵们不为所动，周围的幸存者们更是面含不满，要是之前也就罢了，但现在所有人都在勉强求生，这个时候想要夺走自己的食物，无疑是触犯了自己心中最后的底线。 连长毫不客气地说道：“别拿几张破纸吓唬人，你们现在有两个选择，要么服从安排，和其他人一样领取定量的食物，要么就滚回去，慢慢啃那些破纸吧！再往前一步，我们可就要开火了！” 14号城市的现状与荒野人没什么差别，曾经的管理体系早就崩溃了，事实上进入了弱肉强食的丛林法则，想要保护自己的利益，必须依靠强大的武力。 士兵们举起枪口，异能者们却毫不退让，拿着政令的异能者轻轻向前挥手，同时说道：“动手。” 简短的两个字拉响了战斗的序幕，子弹和异能同时迸发，双方都使出了全力，都想立刻震慑住对方。 士兵们将扳机扣到了底，战场周围的平民太多了，稍不留神就会殃及无辜，所以想在第一时间将这些异能者击退，至少要驱赶出聚居地之外。 异能者们则是在担忧外界的支援，虽然猜测卓凌不会主动伤害人类，但也只是猜测而已，为了避免夜长梦多，最好在卓凌反应过来前就结束战斗，把想要的物资拿到手。 人类军队的火力相比不久前的机械军团还是弱了很多，这些异能者都是在与机械军团厮杀中活下来的幸运儿，对抗火力网很有经验，轻易规避或化解了子弹的冲击，没有任何一人在第一轮射击中倒下。 花哨的异能袭向士兵们时，即便心里有所准备，但身体却做不出任何有效的应对，许多士兵都受到了伤害，还有些被击飞了出去，直接脱离了战场。 异能者们在首次交锋中占据优势，趁着优势乘胜追击，突入士兵们的阵地中。 城墙上亮起火光，墙壁上的重炮开火，截断了异能者们的冲锋路线。 在双方对峙的时候，驻守在墙壁里的士兵们也忙碌了起来，纷纷赶往战斗岗位，准备用强劲的固定工事惩戒这些自私自利的家伙们。 火炮的精度远不如子弹，但广阔的爆炸半径远远覆盖了精度的误差，固定式的大口径火炮更是有着令人生畏的杀伤范围，用来攻击人形目标是大材小用了。 如果是普通人类，一发炮弹下去足以杀死一大片，可是面对灵活的异能者，除了一个倒霉的家伙被炮弹正巧砸中以外，其余人一边远离爆炸中心一边用各自的异能削减弹片和冲击波的伤害，少数几人受到轻伤，大部分都安然无恙。 遭受炮击是预料之中的事，火炮是军队的看家本领，几乎肯定会拿出来使用，异能者们对此早有预案，不给他们发射第二发炮弹的机会。 异能者们冲进人群，与士兵和幸存者们近身缠斗，把他们当做人质，让火炮投鼠忌器不敢发射，同时散播恐惧，击溃对方的士气。 既没有武装又没有异能的普通人们原本应该是待宰的羔羊，但异能者们惊讶地发现，有不少平民站出来反抗自己，他们赤手空拳，却眼神坚毅，完全没有对强大异能的恐惧。 第677章 传播恩泽 一名异能者在空中燃起火球，试图吓退面前的幸存者们，火球的范围很大，但温度并不是很高，恐吓的意义远大于杀伤，毕竟要留着普通人为自己干活，如果真的把他们杀了，并不会带来实际的好处。 大部分人都被火焰吓退，却有一人冲破火焰来到了异能者面前，把释放火焰的异能者吓了一跳，打断了他前进的步伐。 黄春海挥散面前的火焰与黑烟，挥拳砸向释放火焰的异能者，与其他惊恐逃窜的人不同，黄春海心中充满了对自己身体的自信，和传播卓凌恩典的信念。 卓凌帮助他人，自己也帮助他人，卓凌为守护人类而战，自己也为守护人类而战，做和卓凌相同的事让黄春海感觉自己与卓凌更近了一些，离美好的生活更近了一些，离那份说不清的神圣性更近了一些。 高温还是灼伤了黄春海的皮肤，但损伤到被卓凌治疗过的部分时，休眠的圣骸细胞被伤害激活，重新开始分裂增殖，修补受损的皮肤。 异能者看到了黄春海的皮肤在自动修复，皱眉问道：“自愈能力吗，你也是异能者？” 14号城市里原本就有一些不属于任何组织的异能者，他们的异能通常不够强大，不足以支撑他们的生计，让他们不得不以普通人的身份生活。 即便异能再弱，也能大大增加从灾难中活下来的概率，因此在幸存者聚居地中发现异能者并不算太过离奇，如果一个异能者都没有反而会有些奇怪。 不过他们终究是不擅长战斗的平民，面对以战斗为生的前磐石公司保镖，不过是螳臂当车而已。 又一团火焰袭来，这次特意提高了温度，意在摧毁碍事的麻烦。 黄春海的身体被大面积灼伤，却没有停止动作，继续朝面前的敌人挥拳进攻。 火焰异能者大惊失色，对方明明已经受伤了却仍不后退，这种顽强的意志完全不像平民，可是他身上又没有军装，不理解为什么会有这样的人。 黄春海的拳头还是被挡开了，持续进攻是象征意义大于实际意义，不过黄春海并非孤军奋战，其他受过卓凌治疗的人也不约而同地加入了战局。 火焰异能者刚推开黄春海，身后就挨了两拳，还没来得及转身，脚下也被绊倒，整个人摔倒在地上。 为了防止自己再被打，火焰异能者顾不上控制损伤，以自身为原点炸出火球，把附近的一切都点燃了。 可是围攻他的人并没有离开，火焰中站着三个人影，挥起被烟熏黑的拳头，结结实实地打在了异能者身上。 类似的战局在各处上演，受过卓凌治疗的人很快代替士兵成为抵抗的主力，军队因为担心误伤而不敢使用爆炸物和枪炮，而曾受治疗的人用自己的身体当作武器，完全不顾自身受到的伤害，不仅震惊了入侵的异能者，也震惊了军队和其他幸存者。 他们心中隐隐觉得，自己已经与普通人不同了，有强韧的身体，坚定的信念，最重要的是，自己受到一个无比强大存在的保护，无论怎样的伤势都会被治愈，自己只管勇往直前，传播他的意志，广布他的恩泽。 英勇的行为被所有人看在眼里，但不同的人却有着不同的理解方式。 有人羡慕他们的英勇作战，尤其是在第一波交锋中被击退的士兵们，怨恨自己的无能，希望自己也能像他们一样，可以毫无顾忌的冲锋陷阵，心中暗自嘀咕，自己是不是也该让卓凌给自己治疗一下，或者按他们的说法，请卓凌给自己降下恩赐。 另外一些人则恐惧他们的行为，不顾一切的战斗姿态，与理性搭不上关系的癫狂行为，让他们想起那些空有人形的异常，担心他们的癫狂加重，把自己也当作他们攻击的对象。 无论人们是怎么想的，反抗行动给不愿参战的人们争取到了逃跑时间，让没有战斗力的普通人得以远离战场，远离肆意挥霍异能的入侵者们。 从01区来的异能者们遭到了意料之外的抵抗，有些乱了阵脚，急切地大声商量战术。 “这些家伙是怎么回事，他们不要命了吗？” “怎么会突然冒出来这么多恢复类异能者，难道他们也有诱导剂吗？” “不管了，我得先杀几个，不然制不住这群疯子了！” “赞同，杀！杀到他们怕，让他们知道反抗的代价！” 冲入人群的异能者们纷纷提高了输出威力，各种异能在人群中炸响，现场很快出现了大量伤员。 此时磐石公司的异能者们已经骑虎难下，本来想凭借异能迅速压服这些普通人，好攫取他们辛苦搜集来的物资，即便考虑到军队和异管局的反应，还有卓凌可能的干涉，只要自己动作够快，等他们想行动时自己就已经得手了。 没想到遭到了预料之外的抵抗，被那些不怕死的恢复类异能者耽误了很多时间，动静又闹得很大，一旦卓凌赶来，很可能会导致前功尽弃。 可是现在想要收回之前的话已经不可能了，战斗已经打响，只好赌卓凌不会干涉人类内部的冲突，只要没有卓凌这个过分强大的外力干预，收税成功的可能性还是很大的。 然而担心的干预还是来了，巨大的阴影迅速笼罩住在场的每一个人，卓凌在听到炮声时就动身赶往现场，很远就看到了正在交战的双方。 卓凌有过一瞬间的犹豫，不知道事情的原委，担心自己的干预又会给人类造成新的异化倾向，但是眼看战斗烈度迅速升级，如果不出手制止，将会出现大量的伤亡。 无数触手迸射而出，每一条都精准地控制住一个人，不论是突然造访的异能者还是聚居地原本的居民，凡是参与战斗的人都被卓凌强行按下了暂停键。 异能者们剧烈挣扎，士兵和幸存者们感到恐惧，之前就受到卓凌治疗的人却感到无比欣喜，仿佛受到了极大的恩宠。 触手上长出许多大小不一的嘴巴，齐声说道：“立刻停止战斗，拒不执行者将会被吞噬。” 第678章 外部调停 被卓凌控制住的异能者们还抱有最后一丝侥幸心理，他们并不知道卓凌的前后变化，在他们掌握的资料里，卓凌一直保持着不伤人的规律，虽然形象是异常，但只会帮助人类而不会伤害人类。 实际上卓凌在取回记忆后已经杀了不少人，其中就包括磐石公司的保镖，不过都发生在相对封闭的地方，而且没留活口，没有人把信息传递出去。 一名磐石公司的异能者壮着胆子地对卓凌说道：“卓凌，我知道你不能杀我们，快点把我们放了，这是我们人类之间的事，和你无关！” 卓凌感到十分不悦，几天前自己的认知还是人类，那人却说得好像自己是和人类完全无关的东西一样，而且还企图用不能杀人来道德绑架自己，真想把他宰了来证明他说的完全不对。 虽然非常不爽，但卓凌还是忍住了冲动，耐着性子说道：“你们为什么发生冲突，有什么事情是不能坐下来好好谈谈，一定要打生打死的？” 一名士兵立刻对卓凌说道：“他们是从01区来的异能者，曾经是磐石公司的保镖，想要夺走我们搜集的物资，还美其名曰收税，是彻头彻尾的强盗！” 卓凌和磐石公司之前就有过冲突，得知他们来自磐石公司后，对他们的好感立刻降到了冰点，这些自私自利的狂徒，在大灾之后居然还想掠夺同胞，也就只有他们能干得出来这种事。 缠绕异能者们的触手收紧了一些，顿时有一名异能者大声吼道：“我们的事轮不到你管，你又不是法官，连人类都不是，你没有惩罚我们的资格！” 卓凌将触手收得更紧，对那人说道：“惩罚你们不需要资格，我有能力，有意愿，就随时都可以做，就像你们妄图在这个时候收税，把自己的意志强加给别人一样。” 那么异能者感到巨大的压力，全身都在传来剧痛，抱着最后一丝侥幸对卓凌说道：“你想当人类的审判者？就像他们说的那样，想要圈养人类吗？如果不是的话，你最好现在就放了我！” 所谓“他们”指的自然是智脑与贺正源，圈养人类是他们战败前对卓凌行为的猜测，卓凌一直在否认这一点，也在尽量避免这种事发生，所以尽量不干涉人类，没想到这些强加的帽子还是成了别人攻击自己的武器。 对恶人绥靖只会带来更大的恶，卓凌没有退让，而是直接勒死了试图道德绑架自己的异能者，接着用触手吸收了他的尸体。 死亡震慑住了在场的所有人，不仅是异能者们，也包括第二旅的士兵和其他幸存者们。 同类死亡的冲击力超过了之前的利益纷争，人们被狠狠的提醒，这个庞大的触手怪物是能轻易杀死所有人的异常，不受任何人类道德或规则的约束，整个14号城市事实上处于卓凌的掌控之下，试图和卓凌争论是很不明智的事情。 与其他人的恐惧不同，受到过卓凌治疗的人们脸上露出狂喜，在他们看来，象征强大与仁慈的卓凌永远正确，惩戒了弱小又卑鄙的入侵者。 来自01区的异能者们口风一转，再也没有人敢放狠话，纷纷开始求饶，诉说自己生活不易，只是一时糊涂，希望卓凌能饶过他们。 卓凌没有放开他们，也没有再杀人，惩戒的目标已经达成，既然他们开始求饶，应该就不会再攻击别人了，过度杀戮只会违反自己的保护初衷。 盛鹏在城墙上目睹了下方发生的一切，虽然趁火打劫的磐石公司异能者们很可恶，但真正带来麻烦和后患的却是制止冲突的卓凌。 卓凌的反应非常迅速，在几秒钟之内就赶到了冲突现场，而且以绝对的压制力控制了事态，效率远远高于军队或其他任何人类执法机构。 卓凌通过杀死一人的方式遏制了冲突加剧，这是个问题，却不是最大的问题，即便没有卓凌，军方为了平息混乱也会不得不杀几个人立威，但卓凌的动作太快了，而且是在众目睽睽之下，大大强化了人们对他的印象。 卓凌虽然一直否认想要圈养人类，而且躲在废墟深处尽量不参与人类事务，也主动驱散那些崇拜者，但是这次冲突还是坐实了14号城市的人类被卓凌圈养的事实。 通过今天的变故，人们知道卓凌一直在观察着自己，说是保护也好，说是监视也罢，但卓凌的目光一直都没有离开过，一旦发生预料之外的事态，卓凌就会第一时间出现，用压倒性的实力平息一切。 现在已经无关卓凌的意愿，事件已经发生，人们的印象已经形成，语言上的辩解根本无法扭转这种印象，人们已经开始对卓凌产生依赖。 盛鹏知道自己并非无法阻止依赖的发生，只要不让卓凌参与，不让他在人前露面就好，而且卓凌很可能会同意，他自身也有着避免过度干涉人类的意图。 但正如最开始的顾虑一样，人类组织解决问题的效率远低于卓凌，如果今天没有卓凌出手，军方也能想办法摆平事态，但产生的伤亡就绝对不止一人了，不知道会有几十人还是几百人死在今天的冲突中。 盛鹏不怕自己牺牲，但不敢要求别人献出生命，稍一犹豫之下，事态就已经发展成了现在这样，让卓凌成了14号城市的实际圈养者。 盛鹏望着下方，不知道自己现在该做什么，却意外地与卓凌目光相对，许多触手上长出的眼球看着上方，看着从了望口张望的盛鹏。 卓凌发现了盛鹏，对他说道：“盛旅长，这些人就交给你来处置了，我相信你会依法对他们进行惩罚。” 卓凌不想再杀戮更多的人，担心被视为恐怖的独裁者，也不敢轻易放开入侵的异能者，对他们的人品和承诺十分信不过。 一直捆着他们也不是个事，正为难时，恰巧看到了上方的盛鹏，卓凌立刻把这些烫手的山芋交了出去，让人类来解决人类引起的麻烦。 第679章 深夜造访 收税闹剧在卓凌的干预下很快平息，原本担心无法控制那些异能者，在异常管理局的人赶到后得到了顺利解决，特殊的枷锁被套在他们身上，限制了他们的行动，也会对异能释放提前做出警告，好让看守们提前做出反应。 事态平息之后，卓凌的众多触手很快缩了回去，离开幸存者们的聚集地，回到城市废墟的深处。 闹事的异能者们被押送往异常管理局，聚居地上的幸存者们开始收拾因战斗而破坏的临时家园，虽然死者不多，但伤员不少，第二旅的医疗兵开始给众人处理伤口，一切都在井然有序的恢复着。 外在的冲突虽然平息，但人们心中的冲突却更加剧烈，刚刚的插曲在很多人心中埋下了新的种子。 士兵们没能立即阻止那些异能者，而被卓凌治疗过的人们却挡在了第一线，让很多士兵怨恨自己的弱小，渴望更强大的力量，尤其是眼前就有一条可以变强的道路，更加让他们蠢蠢欲动。 士兵们知道盛鹏对卓凌的顾忌，也担心经过那种奇特的治疗后，自己会被转变为异常，但现在的人类社会特别需要强大的力量。 投靠卓凌可能会导致自身异化，但是能获得强大的力量，如果维持现状，一旦又发生战斗，免不了还是要依靠卓凌来摆平，左右都无法绕开卓凌，还不如一开始坦然接受。 渴望从卓凌那获得力量的想法出现在许多人心中，尤其是参与战斗的第二旅士兵们，他们再看向那些受过治疗的人时，目光已经从排斥变成了羡慕，仿佛在看先行一步的前辈。 另外一些人仍旧对卓凌十分排斥，虽然自己不够强大，但是被他人掌控的感觉很不好受，尤其是掌控自己的还不是人，是一只巨大的血肉异常。 不自由，毋宁死，对异常的排斥，和对人类纯洁性的坚持，让他们即便缺少保护自己的方法也不愿生活中卓凌的阴影之下，或许在人类不得不靠异常活命的时候，人类这个群体就已经死了，只是还没有埋葬而已。 不同的思想无声的在各人心中流转，大家表面上还是维持着日常的生活，还在做着重建城市的努力。 之前就崇拜卓凌的人们仍旧崇拜着，有一些原本应该监视他们行动的士兵，趁四下无人的时候悄悄和他们接触，表达了想要加入的愿望。 士兵们学习他们的动作，复述他们的唱词，因为不知道怎么获得卓凌的赐福，于是先从崇拜卓凌的人开始，通过模仿他们的行为来接近卓凌。 那些崇拜者在一开始就有传播卓凌恩泽的想法，面对同样想要追寻卓凌的人自然是来者不拒，慷慨的分享自己的心得，与新加入的伙伴一起赞美卓凌的伟大。 崇拜卓凌的群体在悄然扩大，在生存压力面前，越来越多的人选择力量而不是身份。 入夜，大部分人都睡着的时候，几个人影悄悄离开了聚居地，接着又是几个，蹑手蹑脚的溜走，在远处的城市废墟中汇合，之后一起走向更远的废墟深处。 他们都是渴望获得力量的人，以第二旅的士兵为主，也有一些普通幸存者，走在最前面的则是孙利来和几名之前就接受过卓凌治疗的人。 孙利来得知有更多的人想要崇拜卓凌后，显得十分高兴，现在所有咱们卓凌的唱词和动作都出自孙利来，让孙利来在崇拜者间的威望越来越高，俨然成为崇拜者们的首领。 今晚的行动也是孙利来的手笔，他汇总了想要获得卓凌赐福的人，约定在天黑后带他们去找卓凌，并且答应在卓凌面前替他们求情，祈求卓凌赐福给他们。 一行人在夜色的掩护下向城市深处进发，越是接近卓凌，众人的心情就越是激动，孙利来更是有种走向未来的宿命感，仿佛身上的每一个细胞都随着接近卓凌而活跃起来。 孙利来的感觉并非错觉，而是圣骸细胞间的同类感应，卓凌在给他们治疗时将圣骸细胞调整成了休眠状态，但是在收到同类感应的呼唤时，还是会短暂的从休眠中醒来。 卓凌察觉到有人向自己走来，怀疑是那些曾经朝自己跪拜的人，稍一探察，立刻印证了自己的猜想。 退回废墟深处的卓凌心情很不好，白天的骚乱虽然被很快平息，但周围人看自己的眼神令卓凌十分担忧。 那些期盼与畏惧的眼神，无一例外的将焦点落在了自己身上，自己的一言一行都将决定许多人的命运，可是这并不是自己想要的，自己想让人类独立自主的发展，而不是像谣言中一样圈养人类。 夜晚的访客加剧了这种担忧，卓凌担心有新的突发情况，不敢贸然驱散他们，还是在他们面前现身问道：“你们是什么人，来找我做什么？” 卓凌在触手末端变化出人形，尽量显得友好，尽量不吓到这些经历了太多磨难的人们。 孙利来上前一步，双手合十行礼，恭敬的说道：“尊敬的卓凌，赞美您的伟大与仁慈，我们是来请求您的帮助，我的这些同伴在白天受了伤，请求您为他们治疗。” 孙利来微微侧身，让出那些渴求卓凌力量的人，他身上都有许多大大小小的伤痕，为了能让卓凌赐福，孙利来特意嘱咐他们不要治疗伤势，好激起卓凌的同情心，让卓凌亲自为他们疗伤。 卓凌扫视面前的众人，很快发现了端倪，那些伤口是故意拖延的，甚至有些伤口很新，是在白天的冲突之后才产生的，似乎就是为了被治疗才存在的。 卓凌感到被欺骗了，想放着他们不管，但是有些人的伤口出现了感染的迹象，如果真的不管，恐怕在条件简陋的现在会恶化到致命的程度。 虽然还没有想好之后该怎样对待人类，但救下他们的性命显然是没错的，卓凌皱眉说道：“你们动机不纯，而且不爱惜自己的生命，居然把自己的身体当做筹码。不过我之前也有错误，错误的行为给你们留下了错误的印象，所以我这次会帮你们治疗，但不会再有下次了，下次你们再不爱惜自己的生命，就直接去死吧。” 第680章 下定决心 众人因卓凌的话而感到恐惧，好在卓凌确实如他所说的那样，为众人治疗了伤势，没有惩罚人群中耍小聪明的人。 被治疗的人们纷纷向卓凌表示感谢，赞颂卓凌的仁慈，不再是虚心假意的奉承，而是真心感谢卓凌原谅了自己。 众人趁着夜色悄悄返回，失去电力供应之后，城市的夜晚一片黑暗，聚居地中不时响起的鼾声掩盖了轻微的脚步声，几乎无人察觉他们的离去与回归。 普通人察觉不到，不代表以职业军人构成的第二旅察觉不到，热成像仪把他们的行踪拍的一清二楚，盛鹏知道他们的行动，也知道他们的心思，却还没有想好该如何对待他们。 盛鹏望着下方黑暗中的聚居地，对身后的老人说道：“卢局长，和你猜的一样，他们趁夜色悄悄溜出去找卓凌了，崇拜卓凌的人越来越多了，依你看，我们现在该怎么办？” 异常管理局在白天来过一次，本意帮忙制止异能者引发的冲突，赶到时事态已经被卓凌控制住，闹事的异能者被带走后，卢风却没有离开，留在了城墙内部的指挥室中。 卓凌的行动有着远超实际意义的象征意义，卢风对此非常敏感，主动留下来与盛鹏商量对策。 卢风坐在椅子上，缓缓呼出一口气，问盛鹏道：“盛旅长，如果是你的话，面对一项无法完成的致命任务，会放弃任务想办法活下来，还是拼命完成任务到最后一刻？” 盛鹏一时没有明白卢风话中的深意，隐约觉得他在考验自己的意志，坚定的答道：“军人怎么能怕死呢？当然是想办法完成任务了，卢局长，你觉得我是那种贪生怕死的人？” 卢风没有回答盛鹏的反问，而是继续问道：“如果你的部下们会在任务中牺牲，我说的是全部牺牲，你还会让他们继续执行任务吗？” 盛鹏陷入沉默，如果一项任务在出发前就预见到了全灭，通常就会取消任务，军人虽然勇敢，但不是傻子，不会做白白送命的事。 卢风显然不可能不知道这一点，结合当下的状况，盛鹏很快猜到了卢风话中的深层含义。 当下的14号城市面临着巨大的分叉口，要么承认卓凌的地位，接受卓凌的圈养，彻底成为卓凌的附庸，要么赶走卓凌，完全摆脱卓凌的所有影响，也包括他的保护，独自面对接下来的所有危险。 即便都不选，也是一种选择，卓凌的影响力正在迅速扩大，很快就会覆盖14号城市的每一个人。 卓凌的存在已经严重影响了14号城市的幸存者，即便卓凌表现的善良，温柔，克制，尽量避免过多干涉人类事务，没有圈养人类的想法，但他的存在本身就足以将人们慢慢异化为其他的东西，从那些崇拜卓凌的人身上就能窥见端倪，他们的精神已经开始扭曲，变得与普通人不同。 没人能够保证，在精神出现变化之后，他们的身体又会出现怎样的变化，听说圣教就是异常组成的宗教组织，现在崇拜卓凌的那些人，隐隐有成为第二个圣教的苗头。 那些被卓凌治疗过的人，他们变得强壮，勇敢，身体能快速恢复，比没有和卓凌接触过的人强大了许多。 这份强大带来了生存上的优势，引起周围人的羡慕，会让渴望变强的人加入他们，就像今晚悄悄溜走的那些人一样。 如果下定决心赶走卓凌，再花大力气纠正人们的思想，或许能扭转这一趋势，甚至卓凌本人也可能同意，但是14号城市就会失去强大的庇护，不得不独自面对之后的危险，且不说智脑或圣教那种程度的威胁，可能几个稍微难缠点的异常都会让现在的14号城市伤筋动骨。 盛鹏知道摆在面前的两条路，却不敢独自做出抉择，因为这并非自己一个人的生死，而是城里所有人的未来。 盛鹏看向卢风，反问他道：“卢局长，如果是你，你会怎么选？” 卢风看向前面的空气，有些失神的答道：“怎么选都不对，当必死的任务出现时，我们就已经输了。选择只是让自己心安，选择自己能接受的结局，如果是我的话，我选择最初的理想，选择死在前进的路上。” 卢风说到最后，目光重新变得清明，眼神坚毅的看向盛鹏。 盛鹏看到卢风的眼神，呆愣了片刻，很快嘴角露出笑容，对他说道：“卢局长这把年纪尚且不怕，我又有什么可怕的？你刚才用比喻句来问我，我觉得不太准确，我来重新比喻一下。” “国家已经战败，作为最后一支军队，是向敌人投降活命，还是战斗至最后一滴血？当然是后者！军人当为了守护国家而献出生命，如果为了个人利益，从一开始就不要当兵，去经商好了。” “为国战死，是军人的无上光荣，更何况，这场战斗并非毫无胜算。在没有卓凌保护的时候，我们不也好端端的活了几十上百年？不必害怕失去保护，我们自己也可以保护自己，即便真的出现无法战胜的对手，也要以人类的身份战死，而不是为了活命成为其他东西。” 卢风缓缓点头，笑着说道：“好啊，既然盛旅长能这么想，那我们就一起大干一场吧，只是好不容易平静下来，却要因为我们而掀起波澜了。” 盛鹏用力把手向旁边一挥，坚定的说道：“既然决定了，就不要犹豫，趁一切还来得及，把偏离的路线纠回正轨！” 卢风看向盛鹏说道：“那些已经开始崇拜卓凌的人，肯定不会同意我们的想法，你想怎么处置他们？” 盛鹏笑着说道：“我个人是很想枪毙他们以除后患，但这显然不现实，一切都要以卓凌愿意和平离开14号城市为前提，如果他不肯，我们就不用想那么多了，直接迎来死前的最后一战吧。” 卢风也笑着说道：“抱歉，是我急躁了，你说的没错，卓凌的意见决定了很多事情，看来不得不再拜访他一次了。” 第681章 临终愿望 卓凌的庞大身躯在14号城市的废墟里不安地扭动着，最近发生的事让卓凌十分烦心，久久无法平静下来。 敌人已经被消灭，原本以为能松一口气，却遇到了比敌人更加麻烦的情况。 卓凌发现自己对幸存的人们产生了过多的影响，即便那些影响并非自己本意，却还是悄无声息地扩散开来，从那些奇怪的崇拜仪式，和不惜弄伤自己也要获得力量的那些人就可见一斑。 如果狠心不管，又担心他们会因外部伤害而毁灭，走也不是，留也不好，远比明确的敌人要难对付得多。 正在苦恼的卓凌感应到又有人朝自己走来，卓凌有些不悦，暗自决定，再出现以治伤为借口图谋不轨的人，就狠下心来拒绝，把他们送回到城墙边的聚居地去。 过了一会儿，卓凌发现那人并非来自聚居地的方向，而是来自01区，而且只有一个人，让卓凌十分不解。 夜色正浓，时间刚过午夜，离天亮还有很长的时间，卓凌不知道来者是谁，也不知道他有什么目的，为了防止发生意外，卓凌主动伸出一条触手，迎向走来的神秘客人。 接近之后，卓凌惊讶地发现，来人是一个年迈的老者，步履有些蹒跚，神情也有些落寞，却非常坚定地向自己走来。 卓凌的夜视能力比人类优秀得多，在卓凌看到老者的时候，老者还没有发现卓凌，为了让对方看见自己，卓凌变成人形，走到离老者更近的位置，还用异能生成了一个光球，挂在上方当作路灯，照亮了周围的街道。 老人惊讶地看着卓凌，很快又变成惊喜，自我介绍道：“您好，我是东方桓，东方家族的家主，磐石公司的董事长，很荣幸能见到您，卓凌先生。” 东方桓原本以为放出贺正源就能解决问题，事实上贺正源在最初阶段确实清理了大量机械士兵，但是在卓凌出现后，贺正源竟立刻落于下风，最后还被卓凌吞噬了。 贺正源死后，东方桓受到了极大的打击，不只是失去老友的悲痛，更重要的是，意味着自己之前对于世界的理解出现了重大偏差，自己的努力和取舍全都变成了无意义且可笑的闹剧。 从遗迹中知道大毁灭事件后，东方桓做了很多年的准备，包括囚禁贺正源，强制推广诱导剂等许多争议措施。 当圣教开始袭击城市时，东方桓以为这就是大毁灭，让麾下的保镖们严阵以待，全力镇压，后来圣教撤离14号城市，东方桓才知道那不是大毁灭。 当智脑的机械军团席卷全城时，东方桓以为这次是大毁灭了，建筑倒塌，人员伤亡，一副末日景象，连精心培养出的精英异能者也无法对抗，让东方桓不得不放出囚禁的贺正源。 东方桓对贺正源的实力很自信，因为遗迹中的那个贺正源被发现时还活着，大毁灭没能杀死他，让他能和千年后的自己相遇。 东方桓原以为这次的大毁灭和千年前的大毁灭是同样的事件，毕竟很多事情都惊人的相似，因此只要自己提前放出贺正源，不像千年前的自己那样把他囚禁到最后，应该就能提前结束大毁灭。 没想到机械军团虽然被击退，但最后冒出的卓凌竟然强于之前的所有，连贺正源也不是卓凌的对手，如果卓凌才是大毁灭的真相的话，那么千年前的贺正源就不是遗憾的错过战斗，而是幸运的躲过一劫了。 可惜一切都太晚了，东方桓准备的一切随着贺正源的死亡和彻底宣告失败，家族散了，公司垮了，城市被摧毁，所有牺牲都显得没有意义，一切在真正的毁灭面前是那么不堪一击。 灾后的01区陷入混乱，残存的东方家族的人与保镖们为了各自的利益开始争斗，东方桓完全不想管他们的事，自己的判断严重失误，无法带领任何人走到明天。 在东方桓感到崩溃之后，卓凌的行为让东方桓再次崩溃，取得最终胜利的卓凌竟然没有毁灭城市，也没有吞噬或奴役人类，反而表现出守护者的样子，似乎说明卓凌也不是那个大毁灭。 如果连如此强大的卓凌也不是大毁灭的真相，东方桓已经想象不出真正的大毁灭该是如何可怕了。 东方桓万念俱灰，感觉自己的一生都活在错误之中，基于错误的目标，制定了错误的路线，害得很多人错误的死去，背上了自己无法承受的重担，却只是抵达了一个错误的结局。 东方桓年事已高，无心再延续自己错误的生命，但是在死亡之前，想亲眼见一见卓凌，想亲耳听一听卓凌的见解，想知道他是怎么看待人类和大毁灭的。 眼前的年轻人和资料上的照片相差无几，而且更年轻一些，回想过去，东方桓一阵唏嘘，刚知道卓凌存在时，只把他当作是个有些本事的异能者，没想到本体竟然超出14号城市所有战力总和的恐怖异常，城市里的所有人类和异常，加起来恐怕都不是卓凌的对手。 东方桓再次对卓凌说道：“卓凌先生，您能告诉我，您是怎么看待人类的吗？” 卓凌上下打量着面前的老人，东方桓的名字第一次听说，但是东方家族和磐石公司却是老朋友了，一直给自己添麻烦，今天白天还吞噬了一个闹事的磐石公司保镖。 卓凌对磐石公司的印象很差，但面前的老人看上去没有任何敌意，而且浑身散发出行至终点的决然，一副随时准备赴死的样子。 卓凌不知道他遭遇了什么，但也不愿为难一个准备放弃生命的人，回答东方桓道：“人类是一个复杂的群体，有优点也有缺点，可不是一两句话能说清楚的，我能先问问，你为什么要问这个问题吗？” 东方桓回答道：“我想知道，您这么强大，为什么会想要保护人类，保护人类对您来说有什么意义呢？” 卓凌微笑着说道：“这可就说来话长了，要从很久很久以前，我还是人类的时候说起。” 东方桓瞪大了双眼，难以置信地问道：“您，您曾经是人类吗？能告诉我这是怎么回事吗？当然，如果您不愿意说的话，就当我没有问过好了。” 卓凌坦然回答道：“没什么不能说的，只是一段过往罢了，那时我还在13号城市，是13号城市异常管理局的一名调查员。” 第682章 尊重选择 卓凌对东方桓讲述了自己的过往，这段过往曾深埋于卓凌心底，是吴深和圣教花了好大力气才挖掘出来的，吴深曾试图用这段过往击溃卓凌的精神，但卓凌与过去的自己达成了和解，反倒是吴深的一次生命交代在了自己引出的怪物口中。 想起过去的卓凌发生了很大的变化，又几乎没什么变化，变的是对圣骸身体的掌握，不变的是守护人类的目标。 卓凌的转变每一步都非常坚实，不会再因为某段记忆而产生动摇，因此并不避讳与别人分享自己的过去，如果能用自己的经历消除别人对自己的偏见，将是卓凌非常乐意看到的。 卓凌讲述了自己在13号城市的调查员生活，面对血色风暴的无归冒险，在废墟中的独自坚守，在14号城市的被怀疑与被接纳，以及最后在吴深和圣教配合下想起一切过往后，精神层面的碰撞与融合。 东方桓惊讶地听着卓凌的讲述，等卓凌讲完之后，东方桓脸上露出一抹苦笑，对卓凌说道：“卓凌先生，请允许我再次对您表示由衷的敬意，我原本以为我是负重前行，没想到您才是负重前行的那个人，和您相比，我只是个自私的恶棍罢了。” 卓凌对东方桓没什么好感，也谈不上恶意，从东方桓话中的只言片语察觉到，他似乎也有一段艰难的过去，而不是一个寻常的家主或资本家。 卓凌问东方桓道：“你对我的答案满意吗？除了之前的问题以外，你来找我还有什么目的？如果你有什么困难，只要不是危害人类的事情，我都可以尽量帮助你。” 东方桓摇头说道：“不，我不敢请求您的帮助，也不敢奢望您能原谅我的罪过，我的一生做过很多错事，本以为那些都是为了伟大目标的必要牺牲，现在看来，只是满足我个人虚荣的作恶罢了。不知道您是否有时间，让我忏悔一下我的罪行。” 卓凌默默点头，不知道这个老人想要说些什么，但看起来对他十分重要的样子，就做个顺水人情，当一会听众。 东方桓讲述了曾经三人的冒险，在地下遗迹的发现，帮助袁洪廷夺得市长的位置，筹建磐石公司，建立东方家族，囚禁贺正源抽取诱导剂，用无数人的生命为代价催化异能者，连自己的家人也成了实验的工具，精选的血脉培养出强大的异能者，最后还是功亏一篑。 卓凌的眉头微微皱起，东方桓的讲述给卓凌补充了14号城市里一些不合理现象的原因，虽然东方桓以帮助人类迈过大毁灭为目标，但是造成了许多无辜的人因他而死，让卓凌对东方桓的观感直线下降。 事到如今，追究东方桓的责任已经失去了意义，逝者已矣，再怎么惩罚这个老人，也不会让已经死去的人们活过来。 东方桓长长地出了一口气，像是吐出了郁结在胸中的压力，对卓凌说道：“卓凌先生，您比我走得更远，也更成功，有您来守护人类实在是太好了。我本以为是我失败了，让人类被异常所统治，现在看来是您成功了，让人类免受异常和狂人的侵害，而我连您成功路上的绊脚石都算不上。” 卓凌摇头说道：“你不必这么自责，你的出发点是好的，只是方法有些偏激了，我也没有成功，成功是很难定义的，即便没做什么明显的错事，事情还是会向预料之外的方向发展。” 东方桓好奇地问道：“像您这样强大，还有预料之外的事吗？冒昧地说一句，我以为所有事物都在您的掌控之内。” 卓凌再次摇头说道：“我当然掌控不了所有事物，而且我也不想掌控它们，我遇到的问题正好与之相反，我本不想影响那些幸存者，却对他们产生了过多的影响。” 卓凌讲述了这几天幸存者聚居地中的变化，那些崇拜自己的人，和那些排斥自己的人，以及自己不得不出手遏制的混乱，幸存的人们逐渐被笼罩在卓凌的阴影之下。 东方桓越听越表现出惊讶，等卓凌讲完之后，疑惑地问卓凌道：“我不理解，您为什么不真正地掌控他们呢？将一切都纳入到您的掌控之下，不是能避免很多问题吗？” 卓凌看向东方桓的眼神变得不悦，这位曾经位于社会顶层的老人，果然总是想把一切控制在自己手中，有些责备地说道：“全面掌控除了满足对权力的私欲以外，并不能真正地解决问题，如果你说的全面包括思想和精神领域的话，只会创造出一大批傀儡，与人类这个词已经毫无关系了。” 东方桓露出歉意的笑容，对卓凌说道：“您说得没错，是我失言了，不过，如果您想撇清自己的影响，让人类自由发展的话，想必您已经想到答案了，答案很简单，只要离开，远远地离开，让人类不知道您的存在就好了。” 卓凌点头，面色却依旧凝重地说道：“是的，但是这样会带来新的问题，以人类自身的力量，我担心他们挺不过危险异常的袭击，比如血色风暴，比如圣教，比如智脑。” 东方桓接着说道：“扭曲但安全，纯真却危险，的确是很难的选择，我理解您的难处，不如问问人类自身的意愿如何？” 卓凌饶有兴趣地看向东方桓，对他说道：“你也是人类，如果是你，你会怎么选择？” 东方桓摇头说道：“我没有资格回答这个问题，我是一个双手沾满鲜血的罪人，是背负了无数牺牲却一事无成的蠢货，您该去问那些想要活下去的人类，问他们想要以怎样的姿态活下去。” 卓凌默默点头，觉得东方桓的话不无道理，但是又担心那些人不会当着自己的面说实话。 旁边传来一句喊声，在两人的谈话间插入了新的声音，那声音说道：“我可以回答这个问题吗？” 卓凌循声望去，只见有两个人正在朝这里走来，东方桓也望向声音的来源，两人的身影在黑暗中看不清面貌，等走进卓凌创造的“路灯”范围里，才看清来者是第二旅的旅长盛鹏和异常管理局的局长卢风。 第683章 直面风雨 盛鹏与卢风决心要让人类摆脱卓凌的影响后，在夜色中走进了城市废墟，希望能说服卓凌离开14号城市。 两人原本是向着城市中心前进，但很快发现黑暗的城市中亮起了一盏灯，那盏灯不高不低地悬挂在街道上，溢出的光线为黑暗中的废墟增添了一些亮斑。 盛鹏和卢风不知道光源的本体，但是看到卓凌没有动静，想来是卓凌的杰作，否则以卓凌的感知和力量，肯定会清除潜在的威胁。 两人立刻调转方向朝着光源前进，卓凌特意亮起一盏灯，想来是有什么事发生，或者有什么人来了。 之前就有一批人趁着夜色悄悄去找卓凌，如果其他人从不同路线去找卓凌也毫不意外，以卓凌的性格，为他们亮起一盏灯也很合理。 走近之后，盛鹏看到与卓凌交谈的竟然只有一人，看上去比卢风的年纪还要大不少，借着光线仔细观察，发现竟然是磐石公司的董事长东方桓。 寂静的夜晚中，卓凌和东方桓的谈话清晰地传来，让盛鹏与卢风听到了他们谈话的部分内容。 听到卓凌在和东方桓谈论去留问题，而且卓凌表现出离开14号城市的倾向，盛鹏心中松了一口气，同时高声大喊，把话题接了过来。 卓凌很早就发现了走来的盛鹏与卢风，虽然一开始没有认出他们的身份，但是看到他们行进的方向从城市深处变成了亮灯处，就没有干涉他们，等他们来到灯下再听听他们想要做什么。 东方桓看清来人是盛鹏和卢风，略微往后挪了挪，在圣教和智脑引起混乱之前，磐石公司和军队与异管局几乎可以算是敌对关系，在很多事务上都针锋相对，干扰他们的运行来满足自己的方便。 盛鹏看了东方桓一眼，并没有翻旧账的意思，眼下最要紧的还是卓凌的问题，盛鹏走到光线之下，对卓凌说道：“卓凌先生，我知道这样说可能有些冒昧，但是为了14号城市居民的健康发展，希望您能离开14号城市。” 卓凌对盛鹏的话并不意外，从刚才插话的时机就能猜出他要说的内容，转头看向卢风，发现他并没有要说话的意思，想来是同意盛鹏的提议，应该是两人商量好后才来的。 卓凌看向盛鹏说道：“你确定要让我离开吗？我没有任何威胁你的意思，我是说，14号城市刚刚经过大难，各方面都变得十分脆弱，尤其是安全方面，我担心你们没法解决遇到的危险，不论是人造成的，还是异常造成的。” 盛鹏坚定地说道：“我们有解决那些危险的信心，即便真的出现无法解决的危险，也是我们应得的苦难，不能因为害怕危险就一直蜷缩在襁褓中，卓凌先生，很感谢你为14号城市做出的贡献，但请给14号城市一个独立成长的机会。” 卓凌看着盛鹏的眼神，那眼神坚毅又带着提防，仿佛自己就是最大的安全隐患。 卓凌苦笑着说道：“我明白了，既然是你们的决定，我尊重你们，不过要不要我留下某种联络方式，如果你们遇到解决不了的敌人可以通知我，我会尽快赶回来帮你们。” 盛鹏有些犹豫，思考着卓凌的提议，卢风却立刻否定道：“不必了，如果有联络方式存在，让他们知道您随时都能回来，就和您没有离开一样了，请允许我们在完全没有您的影响下生活。” 卓凌没有回答，虽然理解两人的选择，也知道自己造成的影响，但还是无法下定决心离开，毕竟自己离开就是让剩下的人陷入没有安全保障的危险之中。 东方桓突然插嘴说道：“这么大的事这么草率的决定真的好吗？难道不该来个全民表决，让每个人决定自己的道路吗？” 如果是之前的东方桓来决策，肯定会做出和盛鹏一样的判断，而且做得比他更决绝，但是现在的东方桓认为过去的自己是全面错误的，因此采用了完全相反的思考方式，从绝对独裁变成了绝对民主。 盛鹏坚定地答道：“全民表决在平时也许可以，但现在已经不再适用了，影响已经产生，他们的意识已经背离了他们的身份，如果让他们自己决定，就等于放弃把他们变回正常人的可能。” 盛鹏意识到自己有些失言，惶恐地看向卓凌，发现卓凌的表情仍旧平静，才把悬着的心放了下来。 卓凌明白盛鹏的意思，那些崇拜自己的人显得很不正常，如果让他们选择，很可能会让自己留下，或者跟随自己一起离开，一旦有人被自己带走，那些原本没做出决定的中间派，很可能会出于对安全或力量的渴望而跟着一起离开，会让人数不多的幸存者社会直接崩溃。 盛鹏与卢风希望自己离开，撇清自己的影响，显然是为了人类纯洁性而做出的长远考虑，而大部分人不具备长远考虑的能力，会贪图眼前的利益而被逐步转变，曾经的智脑就是用同样的方式逐步蚕食了那些义体改造者。 明明什么都没有做，明明自己是想帮助人类，却成了撕裂人类社会的元凶，卓凌缓缓闭上了眼睛，在心中做好决定后，又缓缓睁开。 卓凌对盛鹏与卢风说道：“好吧，我答应你们，离开14号城市，现在就走，14号城市之后的事，就拜托你们两位了。” 盛鹏激动地说道：“感谢您的理解，14号城市会永远记住您的恩情！” 卢风也对卓凌表示感谢，整个人看起来放松了不少。 东方桓突然上前一步，拦住卓凌说道：“等一下！请您满足我最后一个请求，听说您能获得被吞噬者的能力与记忆，请您把我吞噬了吧，把我的记忆带走，让我为自己的过错做出一点微小的补偿。” 卓凌感到诧异，虽然能部分理解东方桓的想法，但还是劝说他道：“过去的事都过去了，现在的14号城市需要各种各样的人才，以你的能力一定能在重建工作中发挥作用，那里才是你赎罪的地方。” 东方桓仍旧坚持道：“不，即便别人不追究，我也无法面对自己的错误，而且很重建工作没有我也能办到，但有一件事却只有我才能完成，确切地说是需要我的记忆，关于大毁灭，如果圣教，智脑，和您都不是大毁灭，那就说明，真正的大毁灭还没有到来。” 第684章 请求死亡 卓凌听到东方桓又说起大毁灭的事，不由得警惕起来，对他追问道：“具体是怎么回事，关于大毁灭你知道些什么？” 东方桓回答道：“从遗迹中发现另一个贺正源之后，我调查了很多资料，不止14号城市，连同周边能获得情报的城市都尽量调查了，没有一个城市有关于大毁灭的记录，而且没有城市有完整的关于自身的记录。” 卓凌面色严肃，当东方桓发现遗迹并着手调查时，自己还是13号城市的一个普通调查员，还从未想过查询城市历史，不过在有限的记忆中，确实没有关于城市历史的信息，甚至没有听人谈起过相关的事。 东方桓继续说道：“编号城市是在人类失去外部的生存空间后建立的，是保护人类的最后堡垒，这显然很重要，但是却没人记得准确的时间点，没人记得城市是如何建立，这太奇怪了，不是吗？” “我帮助袁洪廷当上市长之后，翻遍了14号城市里的所有资料，包括各种加密的，隐藏的，被重重保护起来的，却都没有发现有关城市建设的记录，仿佛它根本就不存在，城市是凭空出现的一样。” “结合遗迹中的发现，我只能推测我们处在一个无始无终的循环里，一切都会毁灭，之后又奇妙地重建，这很荒谬，却是现在的线索唯一能推得的解释。” “为了让这个解释更加合理，我一直相信，大毁灭会有一种具象化的表现，存在于遗迹里的贺正源说明，大毁灭是可以通过某种方式跨越的，只是不知道该用什么方式，我之前笃信是强大的实力，但是现在，我不确定了。” 卓凌疑惑地问道：“既然你不确定，为什么还说需要你的记忆，大毁灭是否真的存在，以怎样的方式存在，不是都毫无头绪吗？” 东方桓热切地看着卓凌说道：“只有我的记忆是不够的，还需要您，我想把我的记忆献给您。关于大毁灭的调查陷入瓶颈有两个原因，一是我们的算力有限，未必穷尽了所有可能性，而且很可能受到思维惯性的约束而不自知，把自己困在了某个思维误区里。” “二是除了14号城市以外，其他城市的资料只有间接情报，跨越城市的交通太危险了，而且很多城市已经毁灭，早已被异常占领，无法去实地考察获得第一手情报，只能通过推测去还原真相。” “但是这两点对您来说都不是问题，您的身体与经历让您的思维比我们更开放，也更活跃，对我们来说危机四伏的荒野，对您来说恐怕就如自家的后花园般安全，没有谁比您更适合去探寻大毁灭的真相了。” 在卓凌回答之前，卢风突然插话道：“既然你想调查大毁灭的真相，为什么还要颁布锁城令？不应该是鼓励对外探索吗？” 东方桓自嘲地笑了两声，接着说道：“原因我之前也说过了，因为我之前判断跨过大毁灭的方法就是增强实力，如果大规模对外探索，会消耗大量资源，为了把所有资源用在培养异能者上，所以砍掉了很多东西，不只是锁城令，在生产生活的方方面面都在暗中抽取资源，现在看来，实在是太愚蠢了。” 卓凌对东方桓说道：“我理解你的情况，如果你愿意的话，我可以带你一起离开14号城市，去调查大毁灭的真相。” 东方桓摇头说道：“请恕我拒绝，我犯了巨大的错误，身体也很衰老，我已经无法弥补自己犯下的错误，没有活下去的动力了。而且通过我转达的记忆肯定没有您直接读取来的全面，为了探明真相，为了人类的未来，为了惩罚我这个罪人，请您吞噬我吧，这是我真心的，也是最后的请求。” 卓凌仍在犹豫，虽然已经没了不能杀人的禁制，但让自己主动杀人还是有些排斥，东方桓做了很多错事，但是也透露了很多重要的消息，悔改的态度十分诚恳，卓凌觉得死亡的惩罚有些过重了。 东方桓见卓凌没有回应自己，自顾自地说道：“我明白了，是我请求的方式不对。” 说罢，东方桓略微转身，看向盛鹏与卢风，眼中逐渐酝酿起杀意。 身为职业军人的盛鹏对杀意十分敏感，立刻拦在卢风身前，同时摆出战斗架势，准备迎接东方桓的突袭。 卢风先是因东方桓的突然翻脸而惊讶，但很快想通了他的思路，却被他的想法再次震惊。 东方桓屈膝弯腰，似乎随时都会冲出去，卓凌被眼前的变故惊得不明所以，大声喝问道：“东方桓，你干什么？” 东方桓没有回答，而是直接朝盛鹏冲去，卓凌立刻出手，手臂一甩，变成一条触手，卷住了冲锋的东方桓。 东方桓没有停歇，单手高举，似乎在酝酿着什么东西，卓凌不得不再次追击，分裂出一条新的触手，缠住了东方桓举起来的手臂。 被缠绕住的东方桓仍未停止，全身剧烈发力，使出了不符合他年纪的强大力量，卓凌不得不更进一步，触手上弹出许多尖刺，刺穿了东方桓的关节，从物理上锁住了他运动的可能性。 东方桓这才停了下来，却没有愤怒或忏悔的意思，而是一副计谋得逞的表情，笑着说道：“卓凌先生，您比我想象的还要伟大，不过这最后的小伎俩，是我赢了呢。” 卓凌不明所以，见东方桓停止了莫名其妙的攻击，也就停下了对东方桓的伤害。 被盛鹏护在身后的卢风明白了东方桓的用意，他在用意图伤害其他人的方法逼迫卓凌对自己出手，满足自己被吞噬的愿望，而最后的那句卓凌，似乎不是对现在的卓凌说的，而是对13号城市里，那个用自己的生命去平息血色风暴的人类卓凌说的。 现在的卓凌在取回有关圣骸的记忆后，仍然以保护人类为目标，在非必要的时候仍然不想杀人，这一切都要拜人类卓凌所赐，在他被圣骸吞噬的那段时间，竟然能一直保持坚定的信念，保持着对人类的热爱，这份热爱在数十年之后拯救了14号城市，拯救了许许多多的人。 第685章 打点行装 卓凌并不知道面前的三个人类在想什么，在看到东方桓停止行动，重新和自己对话后，不悦地斥责道：“你突然发什么疯？” 东方桓并没有解释自己突然发起攻击的原因，只是再次重申自己的诉求道：“请您吞噬我吧，卓凌先生。” 卓凌没有吞噬东方桓，也没有放开他，只是保持着刺穿他关节的状态，一时没有想通，东方桓忽然发疯的攻击，又忽然求死，到底是想干什么。 卢风替东方桓解释道：“卓凌先生，您就答应东方桓的请求吧，他知道您不愿轻易杀人，也不会看着别人受伤，所以在您答应他的请求之前，他会不断尝试攻击别人，从而迫使您出手的。” 卓凌难以置信地看着东方桓，不敢相信有人会用这种方式寻死，但想起东方桓之前做的那些事，这种不择手段，把别人的性命和自己的性命都当作工具的做法，还确实是他的风格。 卓凌不悦地说道：“你赢了，你确实不适合继续活着，这就满足你的愿望。” 刺入东方桓体内的尖刺开始扩张，从内部吞噬东方桓的身体，虽然决心杀死东方桓，但卓凌还是给出了最后的温柔，在吞噬时分泌了麻醉剂，减轻东方桓的痛苦。 东方桓感觉着生命的消逝，脸上却仍然带着笑容，对卓凌说道：“感谢您的仁慈，卓凌先……” 最后一个字没有说完，因为触手已经吞噬了他的声带，让他无法再发出声音。 随着触手分裂的越来越多，吞噬速度越来越快，东方桓所在的位置很快被一团触手替代，名为东方桓的整个身体和记忆都成为了卓凌的一部分。 近距离看到一个人被吞噬的过程，让盛鹏感到有些心悸，即便见过很多死亡，但人类被异常吞噬的场景还是让盛鹏有些物伤其类的不适。 吞噬完东方桓后，卓凌对盛鹏和卢风说道:“抱歉让你们看到了残忍的景象，按照之前说好的，我会离开14号城市，这里之后就交给你们了。” 卓凌一边说着，一边扭动起庞大的身躯，不只是在两人面前的部分，而是所有盘踞在城市废墟里的身体，夜色中的城市仿佛活了过来，到处都传来窸窸窣窣的摩擦声。 盛鹏有些担心地看着黑暗中的废墟，问卓凌道:“卓凌先生，请问，您这是在做什么？” 卓凌没有遮掩，坦率地说道:“在离开之前，我再帮你们最后一个忙，把废墟中能用的东西尽量搜集出来，减少你们的工作时间。” 盛鹏犹豫了一下，还是对卓凌说道:“非常感谢您愿意帮助我们，不过正如之前所说，我们希望您能减少对现存人类的影响，所以，您不必麻烦了，搜集工作之后由我们自己来做就好了。” 卓凌没有停止动作，对盛鹏解释道:“别担心，我不会再接近城墙下的聚居地了，我把被残骸掩盖的物资搬运到更容易获取的地方，之后你们派人来取就行了。我会尽量做得自然一点，就像它们原本就在那里一样。” 盛鹏十分动容，卓凌直到离开的最后一刻还在替人类着想，显得驱赶卓凌离开的自己有些刻薄。不过为了让人类还是人类，不得不让卓凌远离人类的聚居地。 卢风上前感谢道:“卓凌先生，再次向您表示衷心的感谢，您对14号城市的帮助我们无以为报，我们甚至不能公开宣扬您的事迹，不过我向您保证，我会将您的事迹记录下来，作为最高机密，成为每一代异常管理局的局长才能查看，并且必须查看的内容，让您的贡献在有限范围内稳定地传承。” 卓凌摆手说道：“不必了，为了安全，最好什么记录都不要有，就像我从未存在过一样才好。等我搜刮完附近的废墟就会离开，东方桓的记忆已经进入我的脑海，我会去调查大毁灭的真相，如果它真的存在，我会想办法阻止它，如果大毁灭还是发生了，就证明我失败了。” “你们走吧，搜刮结束后我会从与聚居地相反的方向离开，绝不打扰你们，以后也不会再来叨扰了，祝你们的重建工作顺利，也许若干年后，我从远处眺望，会再次看到一个生机勃勃的14号城市。” 盛鹏与卢风再次向卓凌表达了感谢，两人深深鞠躬，之后就转身走向城墙的方向。 远处的天边已经泛白，这一夜发生了许多事，多到耗费了整整一夜的时间，等太阳完全升起之后，14号城市将会以全新的面貌走向未来。 搜集物资的工作比预计的花费了更多的时间，卓凌总是觉得这个或许有用，那个似乎也很重要，就像送子女出门的父母，总是想给子女多带些东西，不过这次要出门的是自己，而且是一去不回的那种。 等卓凌说服自己结束搜集工作时，太阳已经高高升起，温暖的阳光照在身上，驱散了黑夜的寒冷，也催促卓凌快点上路。 城市废墟的温度迅速升高，卓凌主动散去庞大的身体，将巨大的质量转变成热量挥发到空气中，加热了附近的环境。 巨大的血肉身躯很好用，强壮，敏捷，灵活，一点都不笨重，击杀了无数敌人，也是对人类造成负面影响的罪魁祸首。 灾后几天的经历让卓凌认识到，无关乎善意或恶意，甚至无关于自己的意愿，存在本身就会造成巨大的影响。 要想帮助人类，不能以异常的身份来帮助人类，当对异常的崇拜和对人类的质疑开始萌芽，人类就已经开始异化为其他东西了。 庞大的质量散去，卓凌只保留了人形的部分，和13号城市慷慨赴死的年轻卓凌一样的样貌，以人类的样子走出14号城市。 体型缩小并不会影响卓凌的战斗力，圣骸细胞千变万化，之前的战斗吞噬了大量敌人，也获得了大量异能，尤其是吞噬了贺正源之后，卓凌随时可以释放出任何一种异能，即便不靠血肉吞噬，也有着远超一般人的战斗力。 有很多种异能可以加速移动，也可以直接用空间异能瞬移到目力所及的地方，但卓凌并不着急，一步一步地走在城市废墟中，在离开之前，最后感受一下自己曾生活过的城市。 自己从废墟中来，没想到又走进了另一个废墟，希望这次从废墟离开，不会再见到城市化为废墟的景象了。 第686章 走进荒野 阳光穿过树叶的缝隙在地面上留下点点光斑，一只脚踏在光斑上，光斑从地面转移到脚面上，给大地的光影增添了一些立体感。 卓凌走在城外的森林中，高耸的城墙被密集的树干遮掩，回头已望不到城市，城市也看不见卓凌，卓凌下定了决心，不再干涉14号城市的发展，远离其中的所有人，让他们免受自己的影响。 几十年前，当人们逃离13号城市时，卓凌逆着人群走向城市深处，现在人们留在14号城市中，卓凌独自走向城外的远方，仍是孤零零的身影。 两旁的树木似乎察觉到了卓凌的孤寂，树枝微微摇动，离卓凌更近了一些，似乎要把他抱在怀里安慰。 卓凌继续向前走着，用手拨开挡路的树枝，树枝却不愿让他离开轻轻缠绕在他的手指上。 手指上的树枝不是巧合或错觉，而是真切地缠绕在手指上，速度越来越快，紧紧束缚住指关节，阻止卓凌挣脱的可能性。 周围的树枝也快速接近卓凌，之前借着微风的掩护摇动，现在主动向卓凌伸展，很快将卓凌的身体缠住，让他无法再迈出一步。 卓凌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随意地转头查看，很快找到了枝条的主干。 森林中的一棵树像是活过来一般，不断将树枝伸向卓凌，树干上的纹路隐约浮现出一张狰狞的人脸，似乎将要择人而噬。 勒紧卓凌的树枝分泌出腐蚀性液体，在卓凌的衣服上造成不少破洞，同时将卓凌拉向树干，树干上的纹路呈现出更加清晰的狰狞笑脸，宛如一个捕猎成功的猎手。 卓凌眨了眨眼睛，缠绕在身边的树枝忽然燃烧起来，本体的树干上也冒出火苗，笑脸瞬间变得慌张，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事，不知道这些火焰是从哪来的。 树枝行动得更加迅速，相互抽打着，试图扑灭火焰。 层叠的树叶隔绝了空气，反复拍打扑灭了大部分火焰，留下许多焦黑的痕迹，让树木本体免于被焚毁的危险，树干上的纹路又变成狞笑的样子，仿佛在嘲笑卓凌的小计谋没有得逞。 卓凌仍旧面色平静，又眨了一下眼睛，火焰再次燃起，这次的火焰从所有地方同时开始燃烧，每一片树叶都被火焰包裹，纤薄的树叶转瞬间被烧成黑灰。 怪树再次试图用抽打扑灭火焰，但全身上下没有一处不在火焰的炙烤下，树叶也已经被烧光，抽打动作非但没能减小火势，反而因为增加空气流动而让火焰烧得更旺了。 树干上的纹路彻底变成惊恐，缠绕卓凌的树枝全部散开，聚也不是，散也不是，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自己被火焰吞噬。 细小的枝丫很快被烧尽，剩余的火焰连成一片，把整个树干变成了巨大的火炬，火炬中隐约浮现扭曲的惊恐面庞，木材燃烧的噼啪声中似乎夹杂着不甘的惨嚎。 卓凌伸手在空中一挥，顺着手掌挥舞的方向，在火炬周围形成一股旋风，将火焰吹得更旺，加快了怪树被焚毁的速度。 几秒钟之后，高大的树木被彻底烧尽，留下一地焦黑的木炭，周围的树木也被烧焦了不少叶子，在绿色的森林中增添了一点不协调的黑色。 卓凌继续向前走着，身上衣服的破洞开始修复，这具身体和衣物都是圣骸细胞的变形，万能的圣骸细胞像修复伤口一样迅速填补上了衣物的破损。 城外的荒野上潜伏着各种各样的危险，刚才的异常树木只是其中微不足道的一个，或许刚才的那片森林中就有许多它的同类，因为被卓凌的威势震慑而没有露面，如果刚才被困住的是一个普通人，事态就会发展成完全不同的样子了。 即便14号城市因为战斗而变成废墟，只要高耸的城墙还在，就足以抵挡大部分危险。 卓凌在森林中前进，或许是之前的战斗起到了震慑作用，又或许是不经意间散发出的危险气息，很长一段时间都没有再遭到异常的骚扰，度过了一段相对平静的旅途。 卓凌的目的地是森林中的遗迹，那个发现大毁灭线索的地方，原本只是几句模糊的描述，但是吞噬了东方桓之后，在他的记忆中找到了一段相对清晰的指引。 东方桓曾经和两名同伴多次进入过遗迹，对这段路线留下了很深的印象，可惜他们之前都是从地面前往，因此卓凌也只能按照他们之前的行进路线再走一遍，否则就可以从空中飞过去，或者用空间异能快速到达。 数十年前的记忆多少有些模糊，这份记忆的年龄比卓凌还要大，而且附近的环境也随时间流逝发生了变化，想要完全重现当年的路线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在接近目标区域时，卓凌强化了自己的感官，除了强化五感外又增加了热量、磁场、重力等多种感知，大量数据涌入脑海，全面探查着周围的一切信息。 搜索工作并没有持续太久，几个小时之后，在森林中发现了一个隐蔽的入口。 森林的地形并非平坦一片，其中也有着一些较低的起伏，在一个巨大但缓和的凹坑里，树叶遮掩着一个通往地下的入口。 洞口的树叶并非某人有意为之，只是长久以来无人问津，自然飘落的树叶随机堆叠，渐渐盖住了倾斜向下的通道。 卓凌拨开树叶，看到一个从泥土中挖掘而出的洞穴，洞穴的高度与深度都恰好能让人通过，整体几乎呈现出圆管形的样子，自然形成的概率极低，也不太像是野兽的作品，更可能是最初的调查员们人工开掘出的通道。 至于最早是谁发现的这个遗迹，又是怎么发现的，就不得而知了，东方桓的记忆中没有相关内容，土壤和落叶也不会保留太久的痕迹，这段过往很可能彻底消失在历史长河中了。 发现的过程不重要，遗迹中的内容才重要，此行是为了调查大毁灭的真相，首先从这个发现了大毁灭线索，影响了无数人命运的地下遗迹开始。 第687章 调查遗迹 厚实的土层遮挡阳光，光线只能照亮靠近洞口的一小块地方，里面大部分空间都是漆黑一片，什么都看不见。 缺少光线并不能难倒卓凌，卓凌的额头上长出一条触角，末端是一个光球，照亮了周围的环境。 感知环境未必需要靠视觉，通过声波、气味、力场等方式也可以知道周围的状况，但视觉仍然有着巨大的优势，因为光线波长的精度和丰富度都远胜于其他获取信息的方式。 卓凌顶着一盏小灯向前走着，前出的触角随着走动的幅度而上下颤抖，让四周的明暗也跟着微微起伏。 卓凌的样子有点像矿工，又有点像深海的鮟鱇鱼，不过卓凌并不想吸引猎物，反而想让可能存在的东西尽量远离自己，不要打扰自己的调查进度。 地下通道很长，坡度相对平缓，周围的环境从泥土逐渐过渡到岩石，之后又走了很长一段时间才看到地下遗迹的边缘。 编号城市的规模很大，高低起伏的岩石把城市遗迹切割得支离破碎，本应平坦的城市在岩石的作用下变得崎岖，有些地方变高，有些地方变低，有些地方需要钻洞才能抵达，宛如一座复杂的地下迷宫。 岩石割裂了城市，也保全了城市，如果城市不是被岩石包围，而是被泥土覆盖的话，当年东方桓等人就不是在地下遗迹探险，而是要考古挖掘了。 幽暗的地下城市十分阴森，但还不至于让卓凌感到恐惧，自从取回所有记忆之后，恐惧这种情绪就和卓凌绝缘了，卓凌想不出有什么东西能真正伤害到自己。 城市遗迹也曾有高耸的城墙，不过现在那些城墙都被岩石磨平，只剩下墙根的部分，和周围的岩体一起组成了复杂的洞穴迷宫。 穿过混凝土和岩石组成的混合迷宫，正式进入城市遗迹的范围，卓凌头顶的灯光虽然微弱，但是在完全黑暗的地下还是能照到很远，足以标示视线之内的一切事物。 目之所及尽是残垣断壁，除了残破的混凝土结构，几乎什么都没剩下。 不仅是木材和布料等容易腐坏的材料全都不见了，连金属和玻璃等不易降解的东西都不见了踪迹，这显然不是城市调查队做的，更像是荒野人的手笔。 深埋地下的遗迹应该不会有搜刮资源的荒野人进入，缺乏装备的荒野人不敢冒这么大的风险，不过在城市被深埋地下之前，可能就已经有荒野人光顾过了，就像已经废弃的13号城市，外围部分已经被荒野人拆的差不多了。 卓凌继续深入，和预计的一样，深入一段距离之后，开始出现一些金属废料，看来已经达到了荒野人搜刮的极限。 荒野人通常不敢深入城市废墟太远，钢筋水泥的丛林比真正的丛林还要危险，不知道会潜藏着怎样的异常，人类集中的地方往往会吸引更多，以及更针对人类的异常。 黑暗中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卓凌向四周查看，什么都没有看到，但是确信自己没有听错，一定有什么东西在视线之外引起了声响。 广阔的地下遗迹里有生物存在并不让卓凌感到意外，宽敞的洞穴总是会吸引蛇鼠之类的动物居住，更何况是一座城市规模的地下空间，不知道有多少穴居生物把这里当成了家。 卓凌并没有太过在意，反正它们也伤不到自己，只要它们不主动打扰，卓凌也懒得去管他们在洞穴里干什么。 继续在地下遗迹里探索着，卓凌不断回忆着14号城市的布局，把眼前的遗迹部分和14号城市对比，好确认自己在城市的哪个位置。 卓凌对14号城市算不上太熟悉，从中途加入，到被迫离开，总共只过了几个月的时间，只有上班路上经过的几条街道勉强算得上熟悉。 卓凌在之前的战斗中吞噬了许多人，整合了他们的记忆之后，对14号城市的了解更多了一些，但仍然算不上面面俱到，城市里的居民们大多过着两点一线的生活，对城市的了解都很有限，即便把他们的记忆拼接在一起，勾勒出的城市地图仍然有很多盲区。 起伏的地形进一步加大了对照坐标的难度，不过在走了足够长的时间之后，卓凌还是把当下的位置和14号城市中的区域对应了起来。 卓凌来到了“异常管理局”的附近，上班的地方可谓是卓凌最熟悉的环境了，即便支离破碎，卓凌还是认出了异管局附近的街道。 有了参考之后，卓凌大步向遗迹中的异常管理局进发，作为特殊职能的安全机构，异管局中保留有效信息的概率要远远大于普通的民用建筑。 爬高钻低的一番折腾之后，卓凌来到了遗迹中的异管局大楼，与大部分只剩墙根的民用建筑不同，异管局大楼还保留着楼房的基本外观，坚固的外墙虽然不再连续，但还能看出一层层的结构。 卓凌走进异管局遗迹，熟悉的布局牵动卓凌的内心，明明是千年以前的残留，却又像是走在未来，走在毁灭之后，历经风雨，又被埋葬在地下的未来。 寻常的办公室不会有什么珍贵的信息，跳过无用的部分，卓凌直奔卢风局长的办公室。 来到局长办公室之后，不大的房间里已经看不到家具的影子，摆放电脑的位置一片空白，别说电子元件了，连桌椅的残骸都没有留下。 什么都没留下也在预料之中，千年的时间足够让大部分东西腐朽，即便偶有保留，也可能被荒野人或调查队取走，从东方桓的记忆中得知，他们没能在异管局遗迹中找到有关大毁灭的线索。 虽然没有什么额外的信息，但是建筑遗迹本身也说明了很多问题，这里确实和14号城市极其相似，很难否定两者之间的联系。 从异常管理局的遗迹来看，与卓凌记忆中的样子几乎一模一样，这并不是一个好消息，建筑的修补，拆毁，重建都是城市发展中正常的过程，而遗迹中的各项布局与现在的14号城市没什么差别，意味着现在的14号城市很快就要面临大毁灭，卓凌记忆中的城市样貌将被永远定格下来。 第688章 类而不同 地下遗迹中几乎没保留什么有用的信息，除了遗迹本身，大部分东西都消散在了历史长河中。 卓凌在遗迹中搜寻了很久，除了发现街道布局与14号城市极为相似之外，没有发现任何直接的信息载体，即便如此，这座庞大的遗迹本身也传达了一些信息。 遗迹中的建筑虽然因岩石的分割而高低错落，但破损程度基本一致，也没有太多特殊的损坏痕迹，可以断定是同一时期被遗弃和被掩埋的。 而现在的14号城市因为圣教和智脑引起的大战遭到了巨大的破坏，很多建筑都已经破损甚至倒塌，智脑在战斗中使用了大量异能，也收集了大量资源，在很多建筑上留下了诸如熏黑的墙壁等战斗痕迹，同时把很多可用的资源搬走，让建筑残骸变得更加破碎。 如果是现在的14号城市被遗弃千年，接着被掩埋入地下，留下的痕迹会和现在看到的遗迹有所不同，可以反过来推断，遗迹中的14号城市没有经历过与智脑的大战。 如果这座遗迹真的与现在的14号城市是时间上的轮回关系，即便没有发生大战，智脑早就潜伏在城市中，应该也会留下相应的痕迹。 为了验证猜想，卓凌开始在遗迹中寻找与智脑相关的痕迹，战斗刚结束不久，卓凌对智脑运算中心的位置记忆犹新，很快顺着记忆找到了遗迹中的相应位置。 智脑的运算中心位于城市地下，在本就位于地下的遗迹当中则处在更深层的地下，卓凌没有找到直接的通路，只能按照记忆中的方位手动进行挖掘。 在土石异能和变形触手的作用下，很快挖掘出一条通往更深层的道路，不过由于久远的地质运动和塌陷等原因，卓凌没能直接找到运算中心的位置，在到达预定深度之后，不得不横向扩展，向四周探寻运算中心可能存在的地方。 花费了一段时间后，卓凌还是找到了一个可疑的空间，坍塌的岩壁把地下空间分割成小块，但还是留下一个明显有别于自然空洞的地方。 智脑的运算中心并没有用混凝土建造外壳，因此坍塌之后不会有坚固的残骸遗留，不过密集的运算阵列还是留下了显而易见的线索。 卓凌面前的地下空洞中，地面上堆积了大量金属废料，全都锈蚀的非常严重，显然经历了长时间的氧化，废料堆中不时能看见一些骨头碎片，应该是运算塔上的人体运算单元留下的。 整个运算中心看起来像是突然停止了运转，接着在时间的作用下逐渐腐坏，至于那些被当作运算单元的可怜人的尸体，想必是在漫长的岁月中被附近的穴居生物给啃食殆尽了。 运算中心的毁灭应该是在转瞬间发生的事，而且是所有运算中心同时毁灭，否则以智脑的布局，多个运算中心互为备份，如果一个出现意外，其他几个会接替其功能，并设法进行救援。 虽然卓凌也没有给智脑救援运算中心的机会，但卓凌扫荡过的运算中心什么都没留下，把所有物质都吞噬进体内，只剩下一个空荡荡的地下空间。 运算中心的遗迹说明这里也有智脑潜伏，并且在袭击城市之前就和城市一起被突然毁灭了，结合所有的信息来看，毁灭发生得十分突然，也十分迅速，没有给人们逃跑或应对的时间，而且是几乎同时毁灭了整个城市。 卓凌心中感到一丝恐惧，真相不明的强大力量在前方构建了死亡的迷雾，似乎不可阻挡，只能被时间一步步推向死亡。 即便是现在的卓凌，在所有战斗中取得碾压性的胜利，面对能瞬间毁灭整座城市的神秘力量也没有能侥幸存活的自信。 如果智脑曾藏在遗迹中的14号城市，那么圣教很可能也在，不过圣教成员往往混迹于人类社会之中，而且血肉之躯的他们一旦死亡，他们的尸体很可能与其他人类的尸体一样被岁月抹平。 遗迹中透露出的信息虽然可怕，但也保留了一丝希望，因为现在的14号城市已经与遗迹中不同，虽然不确定是从哪个时间点出现了分岔，但智脑的覆灭是一个明显的标识，两座城市很可能已经走上了不同的未来。 即便没有，也喻示着未来并非一成不变，只要条件满足，未必不能阻止将要发生的大毁灭。 找到了想找的痕迹，卓凌离开深层地下，回到城市遗迹的主体中，前往其他建筑遗迹寻找更多的线索。 千年时光足以抹平大部分痕迹，之前的调查也印证了这一点，不过为了以防万一，抱着最后一丝侥幸，卓凌还是决定检查一遍整个遗迹，以防有错过的线索。 基本的情况掌握了之后，卓凌对遗迹的探索不再小心翼翼，行进速度快了许多，也不再维持人类的形象，身体四散而开，变成一条条纤细的触手，触手末端是小灯和眼睛组成的感知集合，探入遗迹中每一个缝隙进行调查。 调查的速度和密度都提升了，但消耗的注意力却大大减少，即便全部扫描了一遍，千篇一律的建筑废墟也没有带来更多的信息。 由于体型的限制，即便卓凌分散成许多触手，能扫描的面积也十分有限，相比于庞大的城市遗迹仍然显得微不足道。 加上地形破碎造成的起伏，卓凌又不想破坏这座遗迹，只是在空隙中穿行，没有损坏任何一处残骸，让扫描遗迹的时间进一步延长。 全能的圣骸细胞足以适应任何情况，包括饥饿与疲劳，运动中造成的磨损和能量消耗通过储备的脂肪细胞得到了补充。 不过在时间继续拉长之后，脂肪被消耗殆尽，部分圣骸细胞主动牺牲自己，拆解为其他同伴的养料。 漫长的调查消耗了卓凌的体型，卓凌对此并不在意，等离开遗迹之后，外界有大把的物质可以用来补充。 黑暗的地下模糊了时间的流逝，卓凌也没有刻意关注过去了多久，等整个遗迹被扫过一遍之后，卓凌又变回人形，沿着原路离开地下遗迹。 第689章 意外重逢 卓凌在广阔的地下遗迹中发现了不止一个出入口，想来是多年来各个调查队在不同时期发现或开凿的，周围的编号城市一个个陨落，14号城市也因为锁城令闭门不出，这座地下遗迹就再也没了客人。 有很多路可以离开，但卓凌还是选择了最初的路，倒也没什么特殊的理由，只是遍历整个遗迹时，为了填补最开始直奔异管局遗址留下的空白，刚好在接近最初入口时结束了遍历。 沿着来时的通道向上走去，阴暗的通道显得宽敞了很多，通道本身没有什么变化，是卓凌的身体在漫长的调查中损耗了质量，现在虽然保持着和来时一样的外形，但是体积缩小了不少。 缩小版的卓凌向上走着，头上仍然顶着照明用的小灯，灯光随着步伐上下起伏，照亮了周围的环境，也照亮了前方的路。 两侧的岩石变成了泥土，意味着卓凌已经接近出口了，本以为对遗迹的调查会顺利结束，但是卓凌忽然发现四周的通道传来一波又一波的震动。 这份震动显然不是自然发生的，震动不算剧烈，也不持续，但每一次震动都很集中，显然是有什么东西在刻意为之。 卓凌虽然不觉得有什么东西能够杀死自己，但人类调查员的经验还是让他想要探明对方的真相，卓凌停下脚步，仔细感受震动的规律，推测对方的位置和大小，以及对方发出震动的目的。 震动间歇性的发生，强度并不高，而且震源似乎没有移动，从地面上的某个点规律地传来。 看来不是什么庞然大物移动时造成的震动，规律性加上位置固定不动，很像是某种科技的造物，而城外的荒野上出现人类的概率很小，出现科技产品的概率就更小了，让卓凌紧张起来，小心地对待地面上的震源。 紧张并非是对于战斗的准备，而是想着该怎样在避免不可逆影响的情况下与地面上的人接触，卓凌既想从对方口中获取信息，又担心14号城市中的事情重现，不经意间把人类异化为其他东西。 若干次震动之后，卓凌通过震波反推出了对方的位置，对方显然在有意操控某种科技设备，具有较高的智慧与科技水平。 卓凌没有贸然离开坑道，而是重新检查了一遍自己的外形，确保自己的外形和人类一致，不会被人当成异常。 一番检查之后还真的发现了问题，现在虽然是人类卓凌的外形，但是在调查遗迹中损失了一些质量，导致现在的卓凌是等比缩小的版本，远看还没有什么问题，一旦近距离观察就会觉得怪异无比。 为了修复这份不协调，卓凌重新调整了自己的外形，从成年人的样子变成一个十几岁的少年，成为更年轻版本的卓凌。 调整完毕之后，卓凌继续向洞外走去，去看看究竟是什么人出现在荒野的森林中，又是在操作什么设备发出震动。 卓凌走向洞外，发现震动停了下来，过了一会儿从另外一个方向传来，震动两次之后戛然而止。 卓凌恍然大悟，对方是在用震波探测地下的结构，而且已经发现了自己，刚才转移位置后的两次震动就是在做最后的确认，对方知道自己正在前往地面，很可能已经做好了准备，用武器等待着自己。 卓凌更加打起精神，心中斟酌着措辞，想着该如何避免这场冲突。 如果实在避免不了，就只好坦白自己的身份，交换情报后离开对方，就像离开14号城市那样。 来到地面上之后，卓凌直奔震动的源头，反正对方也发现了自己，隐瞒已经没有任何意义。 森林里的植被遮挡了视线，稍远的一点的距离都被树木挡住，卓凌为了不吓到对方，没有变成其他更方便移动的样子，一直保持着人类外貌。 走了不远的距离，很快听到前方的脚步声，对方也在朝自己赶来，卓凌张开所有感官，希望能提前察觉到对方的情况。 在卓凌提高感知的同时，对方的脚步声却消失了，似乎隐藏了行踪，已经进入了战斗状态。 为了避免冲突，卓凌举起双手，高声喊道：“你好，我没有武器，没有恶意，请出来谈谈吧！” 卓凌的行为看似友好，但如果深究起来就会有很多问题，危机四伏的荒野森林中，一个没有武器的少年不可能安然无恙，更像是模仿人类的异常。 卓凌一时想不出怎样才能表现得更自然，只希望对方不要突然开枪，至少给自己一点交流的时间。 树林中很快传来惊讶的声音，大声喊道：“卓凌？是你吗？” 卓凌略微皱眉，对方似乎认识自己，但一时想不起那个音色的主人，不过听起来对方已经没有了敌意，也算是迈出了友好交流的第一步。 前方的树林传来急促的脚步声，一个身影很快从树干后探出，长着人类的外形，却并非人类的皮肤，而是高分子材料制成的高仿货，在一般人眼中足以以假乱真，但在卓凌眼中却无所遁形。 明显的特征让卓凌很快认出了对方的身份，惊讶地说道：“乙一？你怎么在这？” 乙一从树林后走出，蹦跳着来到卓凌面前，脸上掩饰不住的喜悦，高兴地说道：“当然是来找你的呀，刚才还在担心从地下出来的东西是什么，没想到竟然是你！幸亏是你，如果是什么危险的异常，我可能就要拔腿逃跑了。” 卓凌好奇地问道：“刚才的震动是你发出来的吗，你原本是在找什么？如果是找我的话，为什么会用震波来找？” 乙一继续解释道：“卢局长和我说了，你在离开之前吞噬了东方桓，很可能去地下遗迹调查大毁灭的真相，所以要找到你就要找到地下遗迹，可是我不知道具体的坐标，所以只能在大概的范围里用震波探测。能在这里遇到你真是太好了，这样我就不用去钻黑漆漆的地下了。” 卓凌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疑惑地问道：“不是，在此之前，你为什么要到荒野上来找我，难道14号城市出现了什么变故吗？需要我回去救援吗？” 乙一苦笑着说道：“14号城市不需要你，但是我需要你，我被赶出来了，只能来投靠你了。” 第690章 城市变故 卓凌奇怪地问道：“什么叫把你赶出来了？你不是在异常管理局好好的吗，异常管理局发生什么事了吗？” 乙一摆出一副勉强的笑容，对卓凌解释道：“确实发生了一些事，不过不是异常管理局，而是整个14号城市，在你走之后，几乎可以算得上是大洗牌了。” 卓凌紧张地追问：“具体发生了什么事？遭遇了异常袭击，还是出现了内部冲突，伤亡严重吗？” 乙一继续为难地说道：“姑且算是内部冲突吧，亡倒没有，伤的有一些，而且走了很多人，我是说，离开城市的那种走。” 卓凌焦急地说道：“我回去看看，只要还没死，应该能救回来。” 乙一连忙拦住卓凌，有些不连贯地说道：“哎！卓凌，冷静，先冷静一下，你，你听我说，其实后来发生的事，和你关系还挺大的，你要是回去了，非但帮不上忙，还会更加添乱。” 卓凌不解地问道：“和我有关？我是从与聚居地相反的方向出城的，除了来找我的盛鹏和卢风，我没有告诉任何其他人，会和我有什么关系？难道，盛鹏利用我离开的事做了什么？” 卓凌第一时间想到了盛鹏和卢风两人，但是自己印象中卢风非常沉稳，应该不会做出引起混乱的事，于是将怀疑的重点放在了盛鹏身上。 乙一挪动脚步，拦在卓凌身前，防止他突然冲回城市，对他说道：“也不能都怪盛旅长，主要是你对人类产生的影响，比你想象的还要大。” 卓凌更加不解，疑惑地看向乙一，乙一没有等卓凌追问，继续解释道：“你走的时候虽然没有和别人说，但是那些受到过你治疗的人却感应到了，太阳升起之后，那些人忽然变得躁动起来，很多人想要去城市废墟里找你，不过都被第二旅的士兵们拦住了。” 卓凌震惊的微微张嘴，不可置信地说道：“感应？不应该啊，我给他们治疗的时候，明明关闭了圣骸细胞的活性，那些细胞应该只是治疗伤势，不该有其他功能，同类感应什么的，应该失效了才对啊。” 说到技术相关话题，乙一的表情多了几分自信，有些得意地对卓凌说道：“你之前给多少人治疗过，观察过他们多久，设置了怎样的对照组，有没有试验过外部环境的刺激和干扰？超出预期的发展是很常见的事情，也是科研工作的美妙之处。” 卓凌被乙一说得有些尴尬，取回记忆不过几天时间，用圣骸细胞救人是自己想当然的做法，并没有做过任何实验或测试。 卓凌并非科研人员，之前也不过是个普通的调查员而已，在调查现场中经常会遇到紧急处理或快速决策的情况，因此看到那些人的伤势恢复就下意识地以为治疗成功了，没有考虑过后期可能产生的复杂影响。 乙一看到卓凌的表情变化，小小地得意了一阵，但很快又变得慌乱起来，万一卓凌觉得是自己的责任而冲回14号城市，那问题可就更大了。 乙一接着对卓凌说道：“其实也不是每个被你治疗过的人都有那种感应，但是他们很团结，当有人牵头走进废墟时，其他人纷纷跟了上去。” “第二旅试图阻止他们，为了打消他们的念头，盛鹏公开了你离开14号城市的消息，结果却适得其反，有几个人闹得更凶了，不顾阻拦的要去找你，哪怕是追到荒野上，也要去找你。” “后来就发生了冲突，那些有感应的人体格变得非常强壮，恢复力也很惊人，已经达到了异能的水准，不过在第二旅的火力压制下，还是把他们制服了，第一次冲突就结束了。” 卓凌抓到乙一话中的关键字，立即追问道：“第一次？难道还有第二次吗？” 乙一苦笑着说道：“何止啊，还有第三次和第四次呢。” 卓凌难以置信地说道：“一天之内竟然发生了这么多事？” 这次轮到乙一惊讶了，看了看地面的落叶，之后恍然大悟道：“你在地下待糊涂了吧？从你离开城市到现在，已经过了三天了，虽说三天也不算长，但14号城市里的事积怨已久，只是在三天内全部爆发出来了而已。” 卓凌点了点头，回想起自己在地下遗迹的经历，确实远超一天的时间，卓凌继续追问乙一道：“你接着说，后来又发生了什么事，你说的积怨已久又是什么？” 乙一继续说道：“想要的找你的人都被关了起来，据说盛鹏原本是想逐渐消除你对人们的影响，但是经过他们这么一闹，为了防止尾大不掉，盛鹏直接宣布禁止谈论有关你的事情。” “所谓积怨，就是恐惧异常的人，想来你也知道，你和智脑战斗时的形象有些吓人，他们害怕你，也害怕那些崇拜你的人，但是畏惧你们的强大而不敢表现出来。” “在看到军方支持他们的想法后，那些原本惧怕的人全都站了出来，恐惧变成了愤怒，排斥那些曾经崇拜你的人，有些被你治疗过但没有参与第一次冲突的人，成了他们的发泄对象，打骂和排挤到处都是，甚至侵占那些人的食物和住所。” 卓凌听的揪心，有些难过地问道：“这就是第二次冲突吗？” 乙一摇头说：“不，到这还不算冲突，因为白天关了很多人，那些没有参与冲突的人自身算是温和派，被欺负了也只是忍气吞声，虽然气氛很差，但第一天就算是过去了。” 卓凌插嘴问道：“抢夺物资这种明显不合理的事，第二旅不管吗？” 乙一无奈地解释道：“管不了啊，到这一步已经有失控的苗头了，一旦士兵帮助崇拜你的人，或者阻止别人欺负他们，就会被质问立场问题，是不是不想当人了。” “在惩罚民众之前，盛鹏已经把军队中被你治疗过的人都关了起来，那些士兵害怕责罚，只好不管民众间的纠纷，任由他们发生。” 卓凌反问道：“只是回避问题，岂不是会让问题越来越严重？” 乙一点头说道：“是的，所以第二天又发生了更大，更严重的冲突。” 第691章 矫枉过正 乙一继续讲述着卓凌走后发生的事，娓娓说道：“那些排斥你的群众逼迫士兵们站在自己一边，士兵里原本就有一些人和他们想法一致，中立派则被吓得不敢表态，最后让他们成功了。” “盛鹏似乎是决心优先抹除你造成的影响，对他们的做法不闻不问，任由他们自行发展，那些人感到自己受到了支持，于是做得更过分了。” 卓凌皱眉问道：“异常管理局呢，卢局长没做点什么吗？” 乙一看向卓凌，神色复杂地问道：“卢局长？你觉得卢局长是个怎样的人？” 卓凌被问得有些发懵，犹豫地说道：“他，应该算是个善良，正直，很有能力的管理者？” 乙一笑着说道：“你这么说也没错，卢局长确实算得上善良，不过他的善良只针对人类，他是坚定的人类守护者，但是那些崇拜你的人，那些在冲突中表现出异能级别的恢复力和身体强化的人，被卢局长认为正在转变成异常，没有被视为人类。” 卓凌惊讶地说道：“难道，卢局长也支持了那些霸凌行为？” 乙一苦笑着说道：“你都说卢局长是个正直的人啦，当然不会做这种事。” 乙一脸色一变，非常严肃地说道：“卢风是真的把那些崇拜你的人视作了异常，筹划了抓捕行动，而且他还说，由于是非常时期，外部站点也已经被毁了，放弃收容，对他们全员予以消灭。” 卓凌惊讶地张大了嘴巴，乙一没有管他，继续说道：“第二天，异常管理局和军队展开了联合行动，抓捕所有被你治疗过的人，那些人感觉到情况不对，全都开始殊死抵抗，包括那些之前默默忍受的温和派，也加入了战斗行列。” “虽然局长的做法有些不近人情，但不得不说，他的判断很可能是对的，抓捕行动开始时，那些之前已经被关押的人，明明没有人告诉他们抓捕行动的事，但所有人都在同一时间展开了抵抗，似乎他们能隔空传递信息，很像圣教的同类感应。” 卓凌的心情十分复杂，自己虽然没有直接参与14号城市的悲剧，但导致这一切发生的罪魁祸首正是自己，是自己出于好心的治疗行为。 本意是帮助他们，没想到却害了他们，而且从乙一的讲述来看，自己确实造成了他们的异化，用圣骸细胞治疗导致他们变成了接近圣教成员的某种东西。 卓凌担忧地问道：“那些人，他们都被捕了吗？” 乙一摇头道：“没有，虽然出动了异能者和很多士兵，但那些人的身体素质还在进一步增强，抓到了大部分人，不过打到后期，他们的目标换成了突围，还是有一些人凭借惊人的身体素质逃了出去。” “不得不说你的圣骸细胞真了不起，只过了几天就能把人强化成这样，你的崇拜者中最强的几个人可能已经超过了圣教中最弱的成员。明明都是圣骸造物，你不知道比他们强了多少。听说然谷称你为圣子，恐怕不是没有道理，你和圣教崇拜的圣主可能真的有不少联系。” 卓凌没有回应，那些受到治疗的人身上发生的异变，加上大毁灭事件隐隐喻示的轮回，让卓凌不由得猜想，圣教的起源会不会真的和自己有关系，那个只存在于传说中的圣主，该不会是更早之前轮回中的自己吧？ 乙一见卓凌不说话，知道自己说到了敏感处，就没有继续深入这个话题，转换话题说道：“对了，咱们一起救过的杨景立父女，也被人指认了出来，当初你在异常管理局救他们的时候被人看到了，抓捕行动发展到后期，凡是和你接触过的都被列为怀疑对象，那对父女也被卷入了战斗。” “不过他们没被抓到，可能和植入圣骸细胞的量有关，他俩还挺强的，冲出包围逃走了，逃出14号城市，不知道去哪了。” 卓凌难过地点了点头，表示知道了，很快又抬头问道：“不对呀，到这不是应该都结束了吗，你又是因为什么被赶出来，那些受过治疗的人和你有什么关系？” 乙一苦笑着说道：“所以说还没结束啊，到这才第二次冲突，还有第三次和第四次呢。” 乙一略微停顿了一下，继续说道：“战斗结束后，人群中开始了一场指认狂欢，人们指认和你接触过的人，和被你治疗过的人接触过的人，甚至还有三层间接接触的人。” “盛鹏试图叫停指认浪潮，但是民意已经控制不住了，凡是阻止的人都会被跟着怀疑，狂热的民众和试图维持秩序的士兵产生了冲突，最后盛鹏不得不把被怀疑的人都带去异常管理局做鉴别，一旦发现圣骸细胞的痕迹就会遭到处理。” 卓凌担忧地问道：“死了很多人吗？” 乙一回答道：“那倒没有，你对圣骸细胞的限制还是起了些作用，至少它们没有随意增殖，除了真正被你治疗过的人，大部分都是诬告。” “不过这场身份狂潮却进一步蔓延了，除了担心被你渗透之外，他们也担心起智脑的余孽，所有科技设备都遭到排斥，那些还能运行的计算机更是成了重点怀疑对象。” 卓凌恍然大悟道：“你是在这个时候被卷进来的？” 乙一苦笑着说道：“没错，起初那些排斥科技设备的人只是在城墙下的聚居地闹，后来很快蔓延到异常管理局，他们指责异常管理局在对抗智脑的战斗中表现不力，怀疑被智脑渗透了，要求检查异管局的所有设备。” 卓凌问道：“卢局长没有阻止吗？” 乙一接着说道：“他试过，但是没用，你知道什么叫被民意绑架吗？那是真正的被绑架，闹事的人几乎是14号城市所有的幸存者，如果惩罚过重，相当于直接埋葬了14号城市，如果想用言语劝说，则根本没用，他们已经上头了，凡是不坚决维护纯粹人类的，都被视为背叛。” “闹了很久之后，卢局长不得不让他们检查，然后他们很快发现了我，想要把我拆了，在卢局长的斡旋下，最后的妥协方法就是把我赶出14号城市，永远不许返回。” 第692章 立志为人 卓凌听完乙一的讲述，歉意地说道：“没想到14号城市出了这么多变故，让你受到了不公平的对待，都怪我，如果我没有逞能给他们治疗，可能就不会发生后面这些事了。” 乙一摇头说道：“这怎么能怪你呢，说起遭遇不公，你才是遭到了更大的不公，你为14号城市做了那么多，14号城市却没有你的容身之地。” 卓凌担忧地说道：“对我来说算不上不公，毕竟是我的治疗引起了异变，是我考虑不周，给城市造成了隐患。但你完全是被我连累了，如果没有那些被治疗的人引起的怀疑，事情就不会一步步发展到要把你驱离的地步。” 乙一笑着说道：“别把自己看得那么重要，即便没有你，这场清算也会发生的，圣教和智脑都是用渗透的方式毁灭了城市，不安的种子早已种下，最后的爆发只需要一个契机而已。” 卓凌点了点头，之后又疑惑地问道：“你离开城市之后，为什么要来找我，是特意来告诉我14号城市里发生的变故吗？” 乙一摇头道：“当然不是，给你讲点小故事只是顺带的，最主要的原因是，咱们才是同类，在这个世界上，我能相信的人只有你了。” 卓凌诧异地反问道：“同类？你确定吗？” 卓凌和乙一算不上太熟悉，即便是在异常管理局中也只是短暂地见过几次，除此之外几乎没有交集。 卓凌的身体全部由圣骸细胞构成，意识来自于人类卓凌与圣骸原始意识的融合，而乙一则是人造机械拼凑出的仿生人，把原本的人工智能意识移植到躯体里，本质是一个与人类高度相似的机器人。 无论是身体构成还是生活经历，卓凌都觉得和乙一没什么相似性，因此不理解乙一为什么会称自己为同类。 乙一注意到卓凌打量自己的目光，笑着说道：“我知道你在想什么，出身并不重要，外貌也无所谓，重点在于内心。” 乙一说着，拍了拍自己的仿真胸腔，之后继续说道：“我们都有一颗想成为人类的心，我们无法选择自己的出身，但可以决定自己的未来，在立志为人的这条路上，你是我坚定的同行者。” 乙一边说边走向卓凌，说到最后的时候，走到了卓凌的侧面，熟稔地拍了拍他的肩膀，好像两人是多年的老友一样。 卓凌因为在探索遗迹时损耗了质量，现在是一副少年的形象，身高比乙一矮了不少，乙一感受到手臂向下的角度，才注意到卓凌的体型似乎变小了。 乙一半是惊讶半是热情地问道：“你好像变矮了？不，是变年轻了，抱歉抱歉，刚才见到你太激动了，都没注意到你的外貌变化，不过这也说明，外貌不重要，重要的是我们的心。” 卓凌有些嫌弃地拨开肩膀上乙一的手掌，对他说道：“我没有要成为人类的执念，在我被异常吞噬的那一刻，我就知道自己再也无法成为人类了，我劝你也放弃这种妄想，仿生机械再怎么像人，也不会成为真正的人。” 乙一没有因手掌被拨开而生气，察觉到卓凌不喜欢自己靠得太近，主动拉开了一段距离，之后辩解道：“这我就不得不批评你几句了，你的理解太狭隘了，什么是真正的人？难道有人类基因的就是人类吗？” “如果你这样想的话，我可以帮你做一具克隆身体，不，你自己就可以，圣骸细胞好像也能进行基因层面的改变？那你岂不是随时可以变成你口中真正的人？” 卓凌立刻反驳道：“不，那不一样！” 乙一没有等卓凌长篇大论，而是抢先说道：“对，不一样，基因这玩意自己就会发生变异，那些异能者的基因都和普通人有所不同，如果以基因为标准的话，以完全模仿人类为目标的伪人恐怕比那些异能者在基因上更加像人。” 乙一的语速很快，没有给卓凌发言的时间，等乙一说完之后，卓凌终于有了说话的机会，却又不知该怎么反驳乙一的观点，只能含糊地说道：“基因确实不能作为唯一的判断标准。” 乙一很快接过了卓凌的话头，再次快速说道：“很好，你也同意了，基因不是标准，那么标准是什么呢？是外形吗？语言吗？证明文件吗？当你列举出所有要素后，就会发现它们都不重要，而唯一重要的，还是这里。” 乙一又指了指自己的胸腔，接着说道：“最后决定一切的，还是我们的心，我们的自我认知，和做事的底层准则，决定了我们是不是人。” 卓凌不知道该怎么反驳乙一，不论是曾经的人类卓凌，还是游荡的圣骸细胞，都没有足够的语言天赋，刚才乙一的言论让卓凌隐约觉得有诡辩的味道，却又找不出证据，只好避而不谈。 卓凌再次打量乙一，问他道：“我还是不明白，你为什么想当人类？你原本是人工智能，难道不是应该更像智脑一些吗？” 乙一爽快地答道：“当然是因为人类很好啊，互不认识的陌生人组成名为社会的庞大集体，集体中每个人又能维持自我，这种美妙的组织形式，远超冰冷的机械生命。” “效率至上的机械生命中，自我意识是低效的，是多余的，除了智脑以外没有具备独立意识的个体，有的只是行动单元，运算单元，思考单元等效率导向的冰冷机械。” “我不想那样，我想躺在柔软的沙发上，吹着凉爽的空调，喝着冰凉的气泡水，看着其他人类费尽心思演出的喜剧，而这一切，只有人类社会才能做到。” 卓凌沉默不语，看着乙一仿真皮肤上的表情，感觉他说的应该是实话，虽然并非出于什么高尚的目标，但乙一的诉求十分真实，为了他描述的画面而想要成为人类，倒也说得过去。 乙一说到兴奋处，又抬起手掌想要拍在卓凌肩上，忽然想起卓凌似乎不喜欢和自己接触，只好将手掌在空中转向，变成握拳向上一扬，开心地说道：“所以，我和你一样，都想成为人类，都是人类的守护者！” 第693章 结伴而行 卓凌看着忽然兴奋起来的乙一，半是嫌弃半是逃避地说道：“我和你还是不一样，我不想成为人类，也不敢以人类的守护者自居，麻烦你说大话的时候不要带上我。” 乙一有些紧张地看着卓凌，担心自己惹他生气了，仔细辨别了一会后，才笑着说道：“不要这么谦虚，现在14号城市里的那些人都是因为你才活了下来，按照你的贡献，给你立一个纪念碑都不过分。” “他们现在赶我们走，是因为他们的弱小，我们的离开也是对他们的一种保护，即便我们不在14号城市里，也依然在守护着他们。” 卓凌再次打量起乙一，因乙一表现出的乐观而惊讶，回想起之前的对话，乙一从未因自己被驱离14号城市而感到悲伤或气恼，只是偶尔发出无奈的苦笑，大部分时间都表现得很快乐。 卓凌问乙一道：“我是主动离开的，但你是被赶走的，你不恨那些赶你出来的人吗？” 乙一疑惑地反问道：“恨他们？为什么要恨他们？他们只是拼尽全力抓住最后一丝生存的希望，即便已经化为废墟，他们也离不开14号城市，而我就不一样了，哪怕是在荒野上，我也能过得很好。” 卓凌点了点头，对乙一说道：“你没事就好，既然你能照顾好自己，那我就放心了，我要走了，你自便吧。” 卓凌说着就要转身离开，地下遗迹已经调查完毕，为了查明大毁灭的真相，还要去很多其他地方调查。 乙一跟在卓凌身后，有些讨好地说道：“哎，别着急走啊，你要去哪？带我一起呗，我和一样，都是人类的守护者，我们两个联手，肯定能保护人类的安全！” 卓凌兀自向前走着，随意地回答道：“多谢你的好意，但我还是自己行动比较好，我现在无法完全控制自己产生的影响，14号城市的事就是警钟，所以你最好还是离我远一点。” 卓凌的步频不快，但是每一步都迈得很大，为了更好地在崎岖的森林中行走，卓凌悄悄加长了双腿的长度，轻松跨过了树根和土丘的阻拦。 乙一连忙追赶卓凌，仿生学下肢对森林的适应性显然不如城市街道，在岩石和落叶堆间一脚硬一脚软地走着，身形有些踉跄，怕被卓凌甩开而不敢减速，勉强跟上卓凌的步伐。 乙一讨好地说道：“卓凌，卓哥，哥，我错了，等等我，我一个人在荒野上不行，你行行好，带我一起吧。” 卓凌停下脚步，疑惑地问乙一道：“怎么回事，你刚才不还说自己能在荒野上过得很好吗？” 乙一赔笑着说道：“我错了，刚才是我吹牛呢，我自己在荒野上活不下去，荒野上的异常可比城市里凶残得多，没有你保护，我随时都会暴毙的。” 卓凌不解地问道：“怎么会呢，你好歹也是人工智能，与智脑同源，智脑虽然失败了，但表现出的战斗力远超大部分异常，虽然你没有那么多运算中心，但应该也不会很差吧？” 乙一尴尬地说道：“不瞒你说，我这副身体是以生物学仿真为目的设计的，主要是为了享受人类的乐趣，完全不擅长战斗，如果真的用来打架，也就比普通人强了一点点。” 卓凌感到无语，再次观察乙一，发现他身上的确没有任何武器，纤细的肢体限制了输出功率，柔软的皮肤提供不了太多的防御，美感上挑不出毛病，但用来战斗的话，还真是中看不中用。 想了一会儿，卓凌再次说道：“智脑麾下的机械士兵都能使用异能，你不能也用异能战斗吗？” 乙一再次尴尬地说道：“用电子与机械模拟异能产生的过程需要大量算力，至少需要有一个智脑那样的运算中心才行，我现在只有这一具身体，算力根本供不上啊。” 卓凌微微叹了一口气，忽然感觉乙一和人工智能的光环消散了不少，这个华而不实的仿生机械人，热衷于成为人类，也像普通人类一样脆弱。 乙一见卓凌没说话，连忙接着解释道：“如果你担心所谓的影响，在我这你可以完全放心，我是完全的机械生命，身上没有一个细胞，你的所有关于细胞的操作都与我绝缘，所以你是绝对不可能影响到我的。” 卓凌默默点头，乙一说的道理很浅显易懂，不过现在自己不担心会影响到乙一，反而有点担心乙一太过没用，会成为自己的累赘。 心中斟酌了几次之后，卓凌还是答应了乙一的同行请求，对他说道：“好吧，你跟上来吧，我会尽量保护你的，等找到新的城市，或者别的安全居所，你再安顿在那里。” 乙一立刻反对道：“别呀，我不需要安顿，咱们一起保护人类，拯救世界！” 卓凌奇怪地看着乙一说道：“你不是要享受人类的快乐吗？在荒野上旅行可没什么快乐，而且你，你不擅长战斗，不适合去做太危险的事。” 卓凌隐晦地表达出对乙一能力的否定，乙一听出了这一点，连忙自我争辩道：“卓哥，你是不是觉得我没用，想把我甩开？你这么想可就错了，我虽然不擅长战斗，但是在电子和机械方面的知识可是遥遥领先的，刚好和你形成互补，咱们是天生的搭档！” 乙一说着，又想去拍卓凌的肩膀，又是举起手来才想起卓凌不喜欢这样，只好又在空中改成握拳，表达自己的坚定信念。 卓凌又无奈地叹了口气，感到乙一是铁了心的要跟自己一起，虽然觉得不需要他所谓的知识，但把他留在危险的荒野上又确实不好，只能勉强答应道：“好吧，随你便吧，想跟上来就跟上来，注意别走丢了。” 乙一喜笑颜开，快走了两步来到卓凌身边，高兴地说道：“我就知道你是个好人，不会抛下我不管的，卓哥，咱们现在去哪？” 卓凌微微皱眉，对乙一说道：“我没记错的话，你从上次智械危机就诞生了，年龄应该比我大很多，不要叫我哥，太奇怪了。” 乙一笑着说道：“这不是显得亲切吗，你不喜欢就算了，我叫你小卓也行，小卓，咱们去哪？” 卓凌眉头皱得更深，接着说道：“你就叫我卓凌，不要加奇怪的前缀和后缀。咱们去调查大毁灭的真相，去最近的编号城市，我没记错的话，应该是15号城市。” 第694章 能量告急 卓凌和乙一在荒野上一前一后地走着，卓凌的体型在吞噬了几条树枝后恢复了成年人的样子，步伐变得更加稳健，跟在后面的乙一显得更加吃力了。 乙一一边让仿生腿脚全负荷运转，勉强跟上卓凌的速度，一边对卓凌说道：“所以你是说，那座地下遗迹很可能是千年前的14号城市，而每过一段时间，就会出现毁灭一切的大灾难，让现在的14号城市变得和那座地下遗迹一样？” 卓凌拨开前面挡路的树枝，同时对乙一说道：“是的，目前只知道这些，大毁灭的真相还不清楚，也是我们调查的目的。” 乙一伸手挡住被卓凌拨开后又弹回来的树枝，阻止它抽打在自己脸上，接着说道：“大毁灭的说法倒不是第一次听说了，那个用魂书转生的吴深也有提到，不过他描述中的毁灭是几百年一次，远没有一千年那么久。时间出入还挺大的，不过这两种说法可以兼容。” “假设每两百年出现一次大毁灭，吴深经历了其中相邻的两次，所以感觉会更密集一点，而城市遗迹不是每次都能保留下来，平均每五次大毁灭才能留下一座遗迹，所以发现的遗迹是一千年之前的。” “当然还有另一种更简单的解释，就是每次大毁灭都会留下城市遗迹，其实有五座甚至更多的遗迹，只是我们还没有发现它们。” 卓凌站上一段突出地面的树根，一边眺望远方，一边否定乙一的猜想道：“应该不会有那么多的遗迹，别忘了这只是一座编号城市，如果每座编号城市都有五个以上的遗迹，那么大地上应该到处都是城市遗址，这显然和我们的世界不符。” 乙一在树根旁弯腰休息，让持续运转的仿生肢体略微停歇，点头赞同道：“对，你说得有道理，不过考虑到遗迹的保存条件，以及大毁灭烈度造成的破坏程度，也许不是每次大毁灭都能留下城市遗迹，或者即便留下遗迹也会很快瓦解。” “不过这些不是重点，更难回答的问题是，大毁灭之后，是谁重建了这些城市，重建的人又去哪了，他们为什么没有留下记录，重建城市明明是一个正面事件，他们为什么要回避这件事？” 卓凌从树根上下来，对乙一说道：“你说得很对，重建比毁灭更困难，也更容易留下痕迹，但我们只知道编号城市存在，却不知道是谁建立了它们，如果大毁灭真的反复发生，有一群神秘人反复重建城市，却什么痕迹都没有留下，未免有些太过离奇了。” “可是我们手中的线索太少，现在还不能做出任何结论，只能先找到更多的遗迹，期望能从遗迹中发现更多的线索，才能一步步还原事件的真相。” 乙一拉住想要继续前进的卓凌，对他说道：“有一个更简单的解释，就是我们处在一个巨大的时间循环当中，并且不是干净利落的无限循环，而是充满偏差和错误的混乱循环。” “所谓大毁灭就是时间循环的终点，而找不到重建者是因为根本就没有重建，是时间回到城市还完好的时候，同时存在完好的14号城市与14号城市的遗迹，是因为时间循环并不严丝合缝，让过去与未来并存，我们前往遗迹和离开遗迹时，两次跨过了时间的不连续面。” 卓凌轻轻拨开乙一拉住自己的手，接着他的猜想说道：“如果是长达千年跨度的时间并存，穿越其中的时间差距一定会特别明显，拥有时间异能的人一定能感知到，但我并没有任何感觉，可见它们并不是时间循环的关系，至少不是简单的时间循环关系。” 乙一再次拉住卓凌，不让他再继续前进，胸腔起伏明显，大口吞吐着新鲜空气，对他说道：“如果不是时间循环，我们的担忧岂不是没有意义了？如果大毁灭不发生在注定的未来，只是过去的历史事件，就和现在的我们没什么关系了呀。” 卓凌一边再次拨开乙一的手，一边说道：“即便不是时间循环的关系，如果一件事反复发生，我们也难确定它不会再次发生，在调查清楚之前，它始终是悬在我们头顶的一把利剑。” 卓凌这次却没能拨动乙一的手，乙一牢牢地抓住卓凌的衣角，怎样都不肯放开。 卓凌皱眉说道：“你抓着我干什么？快放开！” 乙一委屈地说道：“你的体力太好了，不愧是全圣骸细胞组成的身体，你都不会累的吗？你的肌肉不会堆积乳酸吗？反正我是不行了，让我歇一会。” 卓凌眉头皱得更紧，没有再次拨开乙一，只是在心中感叹，果然和预想的一样，带上乙一会在一定程度上拖自己的后腿。 卓凌上下打量着乙一，疑惑地问道：“你的身体不是机器吗，机器也会累吗？” 乙一义正辞严的说道：“当然了，机器当然会累了，机械疲劳听说过没有，废热堆积听说过没有？持续运动都会产生阻碍运动的不良环境，生物如此，机械也是如此。” 乙一一边说着，一边大口地喘气，完全仿生的设计让他像人类一样用呼吸交换气体，体表也流出些许液体，是像汗液一样的散热液，帮助运动关节散发多余的热量。 卓凌无奈地说道：“好吧，你要休息多久？” 乙一喘着气说道：“至少让我休息个10分钟吧，再走下去，我就要热得宕机了。” 卓凌坐在隆起的树根上，看着乙一说道：“行，就等你10分钟，10分钟后，我们再上路。” 乙一又喘了几口气，有些不好意思地对卓凌说道：“卓凌，能不能再请你帮个忙，除了疲劳之外，我的能量也快用完了，能不能帮我找点能量补充？” 卓凌刚刚舒展的眉毛再次皱起，有些不悦地说道：“这荒郊野岭的我上哪给你找充电器？要不我还是把你送回14号城市吧，你在废墟里好好躲一躲，也许他们不会发现你。” 乙一连忙说道：“不用充电器，我有生物质降解机，只要有人类能吃的食物就行，也就是说，麻烦你帮我找点吃的呗。” 第695章 诱捕陷阱 卓凌对乙一的请求感到无奈，虽然没指望乙一能给自己帮什么忙，但也没想到乙一会是这么明显的拖累，才走了不到一天的时间就要停下来休息，还要花时间去寻找食物，大大减慢了行进的速度。 卓凌的身体全部由圣骸细胞构成，万能的圣骸细胞可以吞噬一切物质，包括运动产生的乳酸和其他废料，供给运动的能量也可以通过消化其他细胞来满足，理论上不存在疲劳状态，只是会在持续运转后缩小体型。 虽然要照顾乙一吃喝让卓凌感到麻烦，但既然已经答应了带乙一一起走，就不能放着他不管，卓凌无奈地叹了一口气，举目向四周张望，看看哪里能找到能吃的东西。 四周的树木不少，但没有一棵是果树，扫视一圈之后，没发现传统意义上的人类食物，卓凌试探性地问乙一道：“生物质的话，给你吃点树叶行不行？或者给你拔点草，这玩意到处都是。” 乙一苦笑着说道：“求求你把我当个人，不要当作牛马行吗？谁家好人啃草吃啊，机器人也不能吃草啊。” 卓凌抱怨着说道：“真麻烦，为什么不能吃草？你该给自己加上这个功能，这样才能大大提高续航。” 乙一讪笑着点头道：“下次一定，下次一定，但是这次，还是麻烦你帮我找点人能吃的吧。” 乙一隐瞒了自己不吃树叶和草的根本原因，不是功能上不支持，而是心态上不愿意。 与卓凌曾经是人类不同，乙一想要成为人类是出于对人类生活的向往，想要体验人类独有的各种美好，美食也是其中的重要一环。 乙一的消化系统能够将食物转化为电能，但为了享受生活，乙一还额外加装了味觉系统，能够像真正的人类一样品尝出食物的味道，因此树叶和青草虽然能吃，但吃这些东西一定非常痛苦，一点都不好吃。 卓凌虽然嘴上抱怨，但还是认真地帮乙一寻找着食物，身上长出更多的感官，扩大搜索范围，寻找可能存在的果实和猎物。 调高了信息的敏感度之后，卓凌很快发现了空中稀薄的独特气味，并非是某种食物的味道，而是人类的气味。 混杂在空气中的零星气味分子被几个圣骸细胞捕捉到，要不是圣骸躯体能够收到每个细胞传来的信息，这些微不足道的气味早就淹没在庞大的信息海洋中了。 人类的气味非常稀薄，远在几公里之外，卓凌原本不想管他们，但仔细分辨之后，发现其中还夹杂着些许血腥味，似乎有人受伤了，或者正处于危险之中。 乙一没有卓凌那么敏锐的感官，不知道几公里外发生的事，看到卓凌的表情变化，只能猜测他发现了什么，而且十分专注，乙一默不作声，连动作都停止了，不敢打扰卓凌。 纠结了一会之后，卓凌还是决定去看看，虽然14号城市的经历让他对帮助人类有些顾虑，但也无法做到见死不救，只要自己不展现出圣骸能力，应该就不会造成太大的影响。 卓凌对身旁的乙一说道：“吃饭的事等会再说，那边有人受伤了，我得去看看。” 说罢，卓凌往气味传来的方向走去，乙一立刻起身，紧紧跟在卓凌后面。 卓凌看了一眼身后的乙一，对他说道：“你不是累了吗？累了就原地歇会，不用跟来，那边可能有危险，等我处理完之后再回来找你。” 乙一表情严肃地说道：“救人要紧，累什么的，只能先放在一边了，既然危险，就更要去了，等确定那些人安全了，再休息不迟。” 其实乙一心中想的是，危机四伏的荒野上，遇到任何意外都不奇怪，只有待在卓凌身旁才最安全，与其留在原地傻等，不如始终和安全待在一起。 卓凌见乙一执意要跟来，就没有阻止，也没有为他减速，快步朝气味方向赶去。 卓凌担心有人遇难，赶路的速度非常快，双腿灵活地伸缩，奔跑在起伏的森林地形中，就像在操场跑道上一样平稳。 乙一前进的就没有那么顺利了，本来身体就接近运动极限，现在卓凌的速度提高，疲劳的身体更加追不上了，看着卓凌怪异又迅速的运动方式，乙一只能望洋兴叹，很快被落在了后面。 在距离目标还有几百米时，卓凌减慢了速度，收回所有变形，刻意保持着完全人类的形态前进，以免被对方看到自己的非人外观，从而造成不必要的负面影响。 又接近了一些，除了越来越重的气味之外，隐隐能听到树林中传来的哭声，似乎有人正在因伤痛而哭泣。 卓凌继续接近，很快看到大树下坐在树根旁的女子，她的一只脚伸在外面，脚踝处有着巨大的伤口，正在不断渗出鲜血，而她本人正在掩面哭泣，一副绝望无助的样子。 卓凌没有贸然接近，因为很快察觉到了异样，且不说森林中为什么会有一个独自行动的女子，最关键的是，那女子脚上的血腥味不假，但是女子本身却没有散发出人类的气味，而是某种其他野兽的怪味。 那气味很淡，和明显的血腥味相比几乎是微不可察的程度，加上那名女子遮掩着面庞，明显是某种伪装起来的陷阱，而且是针对人类的陷阱。 卓凌眺望四周，之前明明闻到了人类的气味，却不是眼前的女子发出的，说明四周还有其他人存在，而这个陷阱很可能就是针对那些人而设下的。 卓凌紧张地四处寻找，想要在他们落入陷阱前提醒他们，如果实在找不到，就只能冒险自己解除那个陷阱。 倒不是说陷阱会给自己造成危险，而是解除陷阱时可能会展现出圣骸的力量，万一被其他人看到，可能会造成像14号城市那样的意外负面影响。 树林中传来脚步声，卓凌循声望去，看到一行人小心翼翼地前进，正在接近那名哭泣的女子。 卓凌大喜，自己不必冒险解除陷阱，连忙一边挥手一边前进，同时大声喊道：“不要靠近，不要靠近，那是陷阱！” 第696章 自投罗网 卓凌大喊着提醒对方，对面的一行人显然被突然出现的卓凌吓到，荒野上突然出现一个陌生的男子和突然出现的受伤女人一样突兀，让对方警惕到了极点，纷纷把武器对准卓凌。 卓凌停下脚步，高举双手示意自己没有恶意，再次解释道：“不要过去，那个哭泣的家伙不是人类，你们贸然接近会有危险的！” 卓凌焦急地观察着他们的反应，希望能说服他们，可是他们不是戴着面具，就是用围巾遮住了面部，看不出他们的表情，不知道他们是否听进去了自己的警告。 对面有三个人，全都穿着凌乱的金属护具，看上去就像把金属废料胡乱缝制在衣服上，算不上多坚固，但还是比布料的防护效果要强得多。 为首一人戴着动物头骨改造成的面具，手里拿着一把栓动式步枪，似乎也是用废旧材料拼凑而成，歪扭的手柄让人怀疑是不是真的能射出子弹。 左边一人戴着红色的围巾，遮住了鼻子以下的所有面部，手中拿着一杆长矛，木质的长柄末端用绳子绑着锋利的精钢矛头，给人一种既先进又落后的感觉。 右边一人戴着黑色的围巾，同样遮住了大半面部，武器是一把短弓，此刻正拉满了弓弦，箭头对准了卓凌。 卓凌不敢贸然移动，高举双手说道：“我没有恶意，也没有武器，只是想提醒你们，不要试图去救那个女人，那不是人类，是怪物布下的陷阱。” 对面的三人互相看了一眼，为首一人用眼神示意，拿长矛的人上前两步，用长矛逼退卓凌，同时说道：“你是什么人，从哪来，到这来做什么？” 卓凌后退两步，避开长矛的锋芒，半真半假地说道：“我叫卓凌，是从14号城市来的，14号城市被毁了，我是逃难出来的，恰好路过这里。” 卓凌的名字在灾后的14号城市很出名，但在几天之前还只有少数几个人知道卓凌的真实身份，对于荒野上的人来说，根本不可能认识编号城市里的人，能知道城市的编号和位置就不错了。 对面三人又互相交换了一下眼神，似乎接受了卓凌关于身份的解释，对卓凌的敌意减弱了几分。 戴着兽骨面具的人压低了枪口，对卓凌说道：“原来你也是从14号城市来的，那个鬼地方终于完蛋了吗，真是活该！你能跑出来算你命大，不过在荒野上可别想摆你们城里人的架子，不懂的事别插嘴，退后！” 卓凌无奈地后退一步，见后面两人有朝那名哭泣女子靠近的趋势，连忙再次提醒道：“不要过去，那不是人类，是陷阱！” 刚刚压低的枪口又被抬了起来，戴面具的人不满地说道：“听不懂人话是不是？我们的事不用你管，再多嘴，老子现在就崩了你！” 卓凌被逼得再次后退，看到另外两人已经走向了大树下的女子，为了他们的安全，又一次提醒道：“快去拦住你的同伴，你没发现那个女子不对劲吗？她一直捂着脸哭泣，我们说话声音这么大，她肯定听见了，却一点反应都没有。” 枪栓被拉动，枪口抵在卓凌的脑门上，戴面具的人威胁道：“你还真听不懂人话啊，我看你才是陷阱！再给你最后一次机会，闭嘴，或者去死！” 卓凌不敢再说话，倒不是害怕子弹，而是躲避子弹或硬接下子弹后恢复伤势都会暴露圣骸能力，暴露自己的非人身份，给面前的三名荒野人带来严重的负面影响，是卓凌极力想要避免的。 另一方面，两个戴着围巾的荒野人已经走到了哭泣女子的身边，卓凌担心他们的安危，在心中默默盘算，如果真的发生意外，也只好暴露能力救下他们，负面影响总比直接丧命要好得多。 在最后的时刻发生之前，卓凌仍然按兵不动，心中还有最后一丝侥幸，也许这些荒野人有足够的经验，能够应付这种野外的陷阱。 拿长矛的荒野人走上前去，绕着哭泣的女子走了半圈，似乎在观察周围的危险，而那名女子仍在哭泣，完全没有理会近在咫尺的援助者。 一番观察之后，荒野人再次接近女子，卓凌紧张到了极点，手中已经在暗暗蓄力，一旦那名荒野人遭遇危险，自己就会在第一时间出手，即便会暴露身份，也要先把人救下来。 可是接下来的一幕出乎卓凌的预料，手持长矛的荒野人没有查看女子的伤势，也没有和她说话，而是直接用手中的长矛刺穿了女子的身体，把她钉在了身后的树干上。 卓凌大吃一惊，另外两名荒野人却十分镇定，仿佛他们已经做出许多次这样的事，对此十分熟悉。 被长矛刺穿的女子不再掩面哭泣，双手张开，露出底下没有任何五官的光滑面庞，双手的指甲锋利如爪，向前抓挠着，试图攻击面前的荒野人，却因为身体被钉在树干上而徒劳无功。 卓凌这才明白，原来这些荒野人早就看穿了伪装，并且将计就计，准备击杀怪物，倒是显得自己有些多虑了。 长矛将女子钉得很死，利爪挥舞了一阵，什么都没有抓到，但手持长矛的荒野人却没有离开，仍然紧握着长矛，不知在坚持什么。 一道轻微的反光进入卓凌眼中，为了保持人类的外形，卓凌没有长出人类之外的器官，但眼睛和耳朵等人类原本就有的器官被强化到了极致，比老鹰还锐利的眼睛发现了地面上的反光，仔细查看，竟然是一颗巨大的獠牙。 那颗牙像半截枯树一样立在地面上，外表有着树皮一样的伪装，刚刚发生了轻微的移动，不经意间暴露出一丁点内部光滑的牙釉质，被卓凌敏锐的视力捕捉到了。 伪装成枯树的牙齿离假扮成女子的怪物有一段距离，似乎有两只怪物在共同埋伏，但仔细观察之后，卓凌发现女子四周还有几棵不该存在的枯树，它们呈椭圆形分布，赫然是一张大嘴的形状，与女子对峙的荒野人恰好落在了大嘴中央。 卓凌顾不得荒野人的枪口，大声警告道：“快让你的同伴离开，那是陷阱，不只是那个女人，那片林地整个都是陷阱，是怪物张开的大嘴！” 第697章 正中下怀 荒野人被卓凌的话激怒，不过没有开枪，调转枪身，用枪托砸在卓凌头上，接着一脚将卓凌踹飞，怒气冲冲的说道：“就你话多，现在没空搭理你，老实待着！” 说罢，拿枪的荒野人丢下摔倒的卓凌，转身向同伴跑去。 卓凌的心仍然悬着，虽然这些荒野人的反应比预期的要好，看出了哭泣女子的伪装，但是在那层伪装之下还有着另一层更深的伪装。 那些假装成枯树的长牙，说明底下的怪物有着十分庞大的体型，远不是长矛弓箭和粗制滥造的栓动步枪能应付的，这场战斗仍然凶多吉少。 卓凌站起身来，已经准备好出手了，在怪物的大嘴合拢之前，抢先救出这些荒野人，至于自己的能力和身份，只能之后再慢慢解释了。 手持长矛的荒野人似乎发现了周围的异样，却仍紧握着长矛不松手，稳稳的把女子固定在树干上。 另外两名荒野人一前一后的散开，没有走进枯树陷阱的范围，也没有去救被困在其中的同伴。 卓凌替他们着急，不知道他们明明发现了陷阱，为什么还不撤退，该不会真以为手里的简易武器能战胜那么庞大的敌人吧。 地面开始抖动，尖牙的枯树伪装开始脱落，两侧地面上升，怪物的大嘴眼看就要合拢。 卓凌举起手臂，准备用触手把几人拉回来，可是就在卓凌的手臂开始变形时，肩膀忽然被人拍了一下，打断了卓凌的动作。 卓凌怒目回头，发现是路上被自己落在后面的乙一赶了上来，乙一大口的喘着气，对卓凌说道:“你走的也太快了，怎么不等我一下？” 卓凌焦急的说道:“待会再和你说！” 卓凌急着去救人，不知道发生了什么的乙一却不紧不慢的说道:“诶？荒野人？哎哟，有点意思啊，看起来很不寻常啊。” 砰！ 就在卓凌和乙一说话的时候，陷阱方向传来沉闷的撞击声，怪物的大嘴合拢在了一起，把手持长矛的荒野人吞进了口中。 怪物露出了它巨大的头颅，粗糙褶皱的皮肤扬起许多尘土，地面上留下一个大坑，不知道还有多大的身体藏在深坑之中。 卓凌急忙上前，想着该如何把人救出来，却看到另外两名荒野人已经发动了攻击。 弓箭和子弹先后射出，子弹似乎只是佯攻，随意打在了怪物的外皮上，弓箭则瞄准了怪物的眼睛，不过怪物的眼皮紧闭，没有给弓箭可乘之机。 拿弓的荒野人迅速搭上第二支箭，这次的箭头有些不同，更加锋利修长，满弓射出，刺破了怪物的眼皮，溅射出一股黄绿色的液体。 疼痛让怪物开始扭动，但巨大的嘴巴仍然紧闭着，卓凌已经冲到了怪物身边，抬手准备钻开怪物的外皮，把里面的荒野人救出来。 在卓凌出手之前，怪物的外皮竟然自己破开了，怪物的上颚出现一个破口，又一股黄绿色的液体喷出，紧接着从破损处钻出两条触手，将最开始的破口撑的更大，从中钻出了戴着围巾的荒野人，而那两条触手正是他的两条手臂。 卓凌愣在原地，完全没预料到会出现这样的变化，没想到那个荒野人竟然自己从怪物嘴里钻了出来，更没想到会是以这样的方式，更更让卓凌惊讶的是，自己从那个荒野人身上感受到了同类的气息。 为了维持人类的外貌，卓凌除了控制自己的外形之外，也隐藏了全部的圣骸气息，即便有圣教成员出现在面前也不会觉得卓凌是同类。 同样的，卓凌对外部圣骸气息的感知也降低了，因此之前没有发现异样，但是那个刚刚从怪物嘴里钻出来的荒野人有着浓厚的圣骸气息，即便卓凌没有主动嗅探也一股脑的钻进了卓凌的感官中。 卓凌警觉，也许面前的并不是三个荒野人，而是三个圣教成员。 意识到对他们身份的误判后，卓凌不再遮掩气息，主动散发出圣骸气息进行试探，果然在三人身上都得到了回应。 这种回应是被动式的，是类似于共振的圣骸细胞的自然反应，除非他们具备和卓凌一样高超的隐藏技巧，否则就会像现在一样立刻暴露身份。 三人都有一瞬间瞥向卓凌，感受到了卓凌的主动探查，但是战况正值关键时刻，无暇顾及卓凌，三人立即重新专注于自己的战斗中。 卓凌大惊，他们三人身上都有圣骸细胞，但同时又有着人类对气味，让卓凌想起了14号城市中被自己治疗过的那些人，在活着的时候被植入了圣骸细胞，成为和圣骸细胞共存的人类。 不过卓凌很确信自己没有见过这三人，虽然看不到他们的长相，但治疗时的近距离接触让卓凌记住了他们的基因特征，以圣骸的强大记忆力绝不会记错，他们不是从14号城市来的，而是在荒野上经历了类似的事件。 钻出怪物大嘴的荒野人抖落身上的尘土与黏液，并没有急着离开怪物，而是站在怪物身上，用变成触手的双臂伸入怪物的伤口，用力向两边撕扯，扩大怪物的伤势。 地上的两名同伴也做着类似的事情，手持步枪的荒野人绕到怪物的上颚区域，对着怪物的另一只眼睛猛攻。 怪物的双眼分别被弓箭和子弹打烂，两名荒野人的手臂也变成触手，从怪物的伤口中钻了进去。 和拿长矛的荒野人不同，手持远程武器的两名荒野人只有左手变成了触手，似乎不是不想使用双手，而是只有单手可以变成触手的样子。 卓凌不再急着救人，现在的局势已经不是落入陷阱的荒野人，而是混有圣骸细胞的三人在围攻怪物，麻烦从怪物转移到了另外三人身上。 不明所以的乙一又凑了上来，在卓凌身边说道:“嚯，他们的情况和被你治疗的那些人很像诶，说不定附近有你的同类。” 卓凌现在终于有时间搭理乙一，回应他道:“可能是吧，也可能不是，但他们肯定和圣教有联系，有必要铲除他们背后的圣教组织，消除威胁人类的隐患。” 第698章 狩猎成功 三名荒野人与怪物的战斗还在继续，卓凌看出他们没有危险之后，也打消了救人的念头，反而开始担心他们背后的圣教组织。 14号城市的圣教成员刚逃离城市不久，应该没法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发展出这些下级成员，似乎是与左少阴不同的圣教分支，在14号城市附近居然出现了两支圣教队伍，不知道这一带有什么吸引他们的东西。 乙一倒是不像卓凌那么担忧，单纯的欣赏着狩猎过程，同时对卓凌说道：“看起来他们快赢了，不得不说圣骸细胞是真的好用，这么大的异常生物都不是他们的对手，话说他们肯定吃不完这么多，要不咱们去跟他们要一点？我不挑食，什么肉都吃。” 卓凌感觉乙一的乐观有些不合时宜，略带斥责地说道：“他们已经不是严格意义上的人类了，万一他们干掉那个异常生物之后，想把我们也当作食物，你又该怎么办？” 乙一平静地答道：“如果他们想吃我，我身上没有一点肉，没有可吃的部分。如果他们想吃你，我觉得肯定会反过来被你吃掉，所以，不用怎么办，他们拿我们没办法。” 卓凌意识到自己刚才的表述不够严谨，下意识中以不暴露身份为前提，而乙一说的显然不包括隐瞒身份的因素。 乙一看出了卓凌的担忧，宽慰他说道：“别那么紧张，不要总是对14号城市的事耿耿于怀，这些荒野人正好是理想的观测样本，如果你在14号城市没有拘泥于身份，坦然接受那些被你治疗的人的崇拜，引导他们的生活，没准就会发展成现在这个样子。” 卓凌被乙一的话点醒，如果眼前这些人就是自己曾经想要回避的未来，那么现在正是一个亲眼见证和评判的好机会。 如果他们过得很好，且不会对人类造成危害，那么自己当初的回避就是多余的，如果他们在不断异化，从人类变成其他生物，那么自己也可以随时阻止他们的罪恶。 在卓凌与乙一交谈的时候，三名荒野人的战斗逐渐接近了尾声。 怪物扭动着巨大的身躯试图逃离，但是地下没有足够容纳它巨大头颅的空间，深埋地下的身体也一时无法脱离，自己布置下的陷阱没能困住猎物，反而困住了自己。 三名荒野人用化作触手的手臂扩大怪物的伤口，尤其是地面上的两人，整个肩膀都贴在了怪物的眼眶上，把整条手臂都伸入了怪物的头内。 一番剧烈的挣扎之后，庞大的怪物停止了活动，巨大的嘴巴在重力作用下歪向一侧，轻轻张开，土石与树木从怪物口中流出，还有那个掩面哭泣的女子，瘫软的栽倒下来。 没了遮挡之后，女子的全貌才完全展现出来，原来那不是另一只独立的怪物，而是巨型怪物的舌头，所以她只能坐在地上伪装，用来掩盖自己身后的长舌。 怪物死亡之后，拟态成女子外貌的舌尖恢复了原形，变成了一滩软肉，只能粗略看出曾经的人形拟态。 荒野人得意的抽出手臂，弯曲的触手上卷着一团白色的物质，似乎是把怪物的脑组织给挖了出来，通过搅碎大脑杀死了怪物。 卓凌原本以为是荒野人落入哭泣女子的陷阱，后来意识到荒野人早就识破了伪装，还率先发动了攻击，把女子钉在了树干上。 再后来卓凌发现了四周的枯树长牙，以为荒野人们落入了双重圈套，没想到荒野人们连这一步也预料到了，他们原本的目标就是藏身地下的怪物，并顺利取得了最终的胜利。 卓凌暗自感叹，最初荒野人对自己说自己什么都不懂，看来不是乱说的，的确是自己不懂，没有理解他们的狩猎流程。 “终于死了，这玩意真是顽强。” “今天收获不小，这么大的猎物，够大家吃好多天了。” “明王一定会夸奖咱们的，没准还会降下赐福，想想就很兴奋。” 荒野人们庆祝着狩猎成功，卓凌的眉头却皱成一团，他们表现得越是强大，越说明他们很早之前就和圣教接触了，越说明附近有很强的圣教势力。 卓凌感到担忧，乙一却十分淡定，直接走向正在庆祝胜利的三名荒野人，对他们说道:“你们好，恭喜你们捕获了这么大的猎物，我想你们一次也吃不完，不知道能不能分给我一点？我只要一点边角料就够了，绝不和你们抢肉质肥美的部分。” 卓凌立刻紧张起来，且不说乙一的外貌和真实人类有一定的差距，一点忙没帮就想分享别人辛苦捕获的猎物，怎么想都是很讨打的行为。 荒野人们警惕地看着乙一，但更多的警惕还是落在了卓凌身上，荒野人们似乎已经分辨出来，卓凌才是两人中战力更强的那个。 戴着兽骨面具的荒野人对卓凌说道:“不愧是城里人，逃难出来还能带上机器玩具，可是你想要猎物为什么不自己说，居然用机器转达，是在炫耀你的玩具吗？求人帮忙的时候，难道不应该真诚一点吗？” 站在怪物身上的荒野人跳了下来，双臂重新恢复成人类手臂的样子，也对卓凌说道:“我对你的机器很感兴趣，要不，我用我的那份肉和你换吧？原则上猎物是不会分享给外人的，交易也不行，不过看在你也被赐福了的份上，我可以偷偷和你做这个交易。” 卓凌和乙一都愣住了，这些荒野人虽然没觉得乙一烦人，也没有把它当成人，而是视作了卓凌操控的机器。 乙一立刻辩解道:“等一下，你们误会了，我不是他的机器人，是独立自主的人，我是有独立人格的！” 卓凌也跟着解释道:“对，乙一是完全独立的人，他是我的朋友，不是谁的所有物，我也操控不了他。” 乙一挺直了胸膛，使自己看起来高大一些，想要彰显自己的独立性。 但荒野人们显然没这么理解，兴奋地说道:“你控制不了他？那就是说他没有主人咯？既然是无主之物，在荒野上，谁捡到就是谁的！” 第699章 厚颜乞食 戴着围巾的荒野人双臂再次变成触手的样子，极速向乙一扑去，乙一吓得慌忙后退，因为太过匆忙而跌倒在地上。 卓凌连忙出手阻止，也将手臂伸长变成触手，打落了荒野人的袭击。 荒野人们对卓凌的变化并不感到惊奇，反而有种理所当然的感觉，戴面具的荒野人说道:“早就感受到你身上的赐福气息了，你果然是和我们一样的承福者！” “不过你不是我们部落的，明王交代过，遇到外面的承福者，要带回去给明王检验。你有福了，和我们回部落去吧，只要明王接纳了你，你就有吃不完的食物了。” 被卓凌打落手臂的荒野人没有生气，笑嘻嘻地说道:“刚才的气息果然没错，你很强，如果你没有去处的话，我可以帮你引荐，我们部落需要你这样的强者。” 乙一离荒野人们最近，但所有人的目光都从他身上跳过，都在和稍远处的卓凌交流，让乙一有一种被忽视的委屈感。 乙一再次争辩道:“喂！都说了我是独立的人，不是谁的所有物，不要忽视我啊！” 荒野人们显然没有机械生命的概念，一直把乙一当成具有语音功能的机器，而卓凌则是它的主人，即便乙一喊得很大声，也只是觉得有些吵闹，并没有多看他一眼，目光始终落在卓凌身上。 卓凌能明白乙一的委屈，但现在注意力也不在他身上，刚才荒野人们反复提及的几个关键词让卓凌格外在意。 部落，赐福，承福，明王，这些荒野人显然与圣教有过接触，而他们口中的明王，应该就是他们的首领，同时也是圣教成员和给他们植入圣骸细胞的人。 虽然这几名荒野人的状态和被自己治疗过的人很像，但是很难保证那个背后的圣教成员不会有什么邪恶的图谋，圣教是崇拜圣主的异常团体，并不把人命放在眼里，这些荒野人随时可能成为无辜的祭品，或者被逐步改造成彻底的异常。 卓凌警惕地问道:“你们说的明王是谁，他是人类吗？还是别的什么？” 戴面具的荒野人说道:“这很难说清楚，明王既是人类，又不是人类，等你亲眼看看就知道了。对了，明王也是从14号城市来的，也许你曾经在城市里见过他，不过那是个虚伪和罪恶的地方，明王是不会在那种地方降下赐福的。” 卓凌听后一惊，想到了14号城市里的圣教团体，虽然时间很短，但确实有很多圣教成员逃了出来，如果是其中的一个或几个占据了荒野人的部落，也不是不可能的事情。 卓凌再次问道:“那个明王，是最近几天刚出现的吗？” 荒野人回答道:“明王的确是刚降临不久，不过也没有几天那么短，具体的时间我也不清楚，如果明王觉得你有资格知道，自然会告诉你的。” 卓凌和荒野人的沟通遮遮掩掩，但也还算流畅，乙一被晾在那很久，像是个多余的装饰物，没有人在意他的感受。 乙一自顾自地说道:“好啊，没人理我是吧？没人管是吧？那我可就自己动手了，先填饱肚子再说！” 乙一说着，走近巨大异常的尸体，伸出双手准备挖取肉块。 所有人都看到了乙一的动作，戴围巾的荒野人一把抓住乙一的仿生手臂，转头对卓凌说道:“喂，你的小玩具好像出故障了，如果你不想要了的话，不如就送给我吧，我对这些机械玩意还挺感兴趣的。” 乙一被抓住了手腕，动作被迫停止，求助的看向卓凌，眼神中写满了无辜。 卓凌对乙一的境遇感到无可奈何，荒野人对乙一的误会太深，似乎无法理解乙一具有独立人格这件事，一直把他当作无意识的机器。 另一方面，乙一不仅张口索要，还直接动手去拿，无礼的程度又上了一个台阶，让卓凌自己也感觉有些难堪。 虽然感觉麻烦，但是又不能放着乙一不管，卓凌只好再次重申道：“抱歉，我的朋友给你们添麻烦了，不过他不是玩具，请你放开他。” 说完之后，卓凌又向乙一使眼色，示意他不要动荒野人的猎物，不要挑起麻烦。 乙一摊开双手，表示自己什么都没有拿，又朝被抓住的手腕努了努嘴，一副很无辜的样子。 戴面具的荒野人打断了尴尬的对峙，对自己的同伴说道：“好了，槊獾，放开那台机器吧，那毕竟是别人的东西。我们优先把猎物带回部落，这个外来的承福者，就交给明王去决断吧。” 被称作槊獾的荒野人放开了乙一的手腕，但仍然把乙一当作是个物件，敷衍的说道：“知道了知道了，不用你狈牙提醒，我只是对机器感到好奇而已。” 卓凌注意到他们的名字，都含有动物的元素，似乎是想获得名字中动物的特质，又或者是本人先有了那些特质，之后才取了相关的名字。 这些名字很好的描述了他们的特征，但同时也说明，这些荒野人离开城市生活很久了，至少有几代人的时间，已经抛弃了城市的姓名文化。 乙一对自己被误解感到无可奈何，也不再争辩，只是从腹部发出一串咕噜噜的声音。 乙一的消化系统与人类不同，没有肝胃脾肠等器官，更像是一个小型的化工厂，把食物分解成机器运转需要的电能。 机械消化系统在没有食物时不会空转，不会像人类一样在饿肚子时发出肠鸣声，刚才的声音是乙一刻意用扬声器播放的，就是为了吸引众人的注意。 卓凌知道乙一的身体是由全机械构成，也知道他很早就嚷嚷着要吃东西了，猜想刚才的声音一定是乙一故意的，有心想要阻止，却又无可奈何。 三名荒野人倒没想那么多，反而觉得有趣，尤其是试图抢夺乙一的槊獾，饶有兴趣的说道：“嘿，还真是机器饿了？你这个机器倒是有意思，像人一样会肚子叫，他真的能吃肉吗？机器不应该都是充电的吗？” 槊獾在描述乙一，但说话的对象却仍是卓凌，乙一这次没有表现出不满，一边点头一边说道：“我能吃肉，快给我吃吧，我好饿！” 第700章 分割猎物 卓凌单手扶额，对当下的对话感到无语，荒野人始终把乙一当成没有意识的机器，乙一居然顺着这个设定扮演了下去，还用饿肚子的声音来吸引注意力，倒是很符合机械生命效率导向的特征。 卓凌无奈地点头说道：“是的，他可以吃肉，如果可以的话，请分给他一些肉吃。” 槊獾顿时来了兴致，单手变成利爪，从怪物尸体上抓下一大块肉递到乙一面前，接着说道：“你让他吃下去，我想看看机器是怎么吃肉的。” 乙一对于面前的肉块来者不拒，没有等卓凌表态，直接拿起来丢进了口中。 肉块被乙一囫囵吞下，完全没有咀嚼的过程，乙一关闭了味觉传感器，因为进食生肉是纯粹为了补充能量的求生行为，没有一丝品尝美味的愉悦感。 卓凌对乙一的粗暴动作不忍直视，槊獾却看得津津有味，眼中充满了好奇。 一大块肉下肚，乙一顿时感觉能量恢复了不少，赶路的消耗得到了补充，终于摆脱了能量告急的状态。 狈牙催促道：“好了，喂食游戏结束了，带上猎物，还有这位外来的承福者，一起返回部落，明王还在等着我们凯旋的消息呢。” 槊獾憨笑着点头说道：“知道了，我现在就把地蛙的头切下来，别着急，马上就好。” 槊獾转头面对庞大的怪物尸体，还没有开始切割，背着弓箭的荒野人从怪物的另外一边绕了过来，眼神有些鄙夷地看向槊獾。 那名荒野人的一条手臂变成了利刃，深入巨大的尸体进行切割，在怪物露出地面的部分割出一个巨大的切口。 槊獾有些尴尬地说道：“影貂，你的动作还是这么快啊，竟然已经开始切割猎物了。” 影貂略带鄙夷地说道：“等你们浪费完时间，地蛙的肉都要臭了。” 影貂一边说着，一边继续进行着切割工作，影貂快步从槊獾身旁走过，用力拖拽深入尸体的手臂，走到尸体的下颚部分时，手臂猛然用力，长在肩膀上的长刀从下颌旁划出，在巨大尸体上切出了完整的环形，把尸体的上半个头颅分离了出来。 紧接着，影貂的变形手臂再次钻入刚刚打开的切口，同时对槊獾喊道：“别愣着了，快来帮忙！” 槊獾连忙答应道：“诶，来了！” 槊獾三步并作两步，跑到尸体的另外一边，接着不知两人用了什么方法沟通，或许是长时间合作的默契，影貂和槊獾一起用力，把尸体的半个脑袋抬了起来。 怪物的体型巨大，即便只有上半个头颅，也是一个近十米长的庞然大物，就这样被两个人血淋淋地抬了起来。 影貂的一条手臂和槊獾的双臂都变成了触手的形状，而且分出数个分支，均匀分布在尸体下方，有力地托住了庞大的尸体。 切口的创面流淌着绿色的血液，稀里哗啦的流了一地，看上去有些恶心，但三名荒野人的脸上只有收获的喜悦。 乙一悄悄后退，来到卓凌身边小声说道：“圣骸能力用在狩猎上还挺好用的嘛，你说，会不会他们整个部落都是被植入圣骸细胞的人？如果是这样的话，你要怎么办？把他们都杀了吗？” 卓凌自己也在思考同样的问题，这些人的手臂能随心所欲地变形，显然是已经开始异化了，正在逐渐脱离人类变成异常。 按照原先的想法，肯定是要消灭异常来保障其他人类的安全，但是这些荒野人合作猎杀异常，相互间团结友善，除了手臂上的异化以外，和寻常人类没什么太大的区别，形成了一个自洽的生活场景，让卓凌的想法有些动摇，不知道该将他们视为人类还是异常。 乙一见卓凌发呆，催促着问道：“喂，你是怎么想的吗？如果消灭他们的话，你一秒钟就能结束战斗吧？不过从研究的角度来讲，他们都是珍贵的样本，圣骸和人体这么和谐地相处，都能发挥出自身的特长，还挺罕见的，值得好好研究一下。” 卓凌不置可否，敷衍地答道：“先去见见那个明王再说，那个家伙才是这一切的根源。” 戴着兽骨面具的狈牙走向卓凌，他手中仍然握着那杆步枪，并没有去帮忙搬运猎物的意思，似乎他们原本就是这样分工的，两人负责搬运，另一人负责指挥，也可能是警戒，或是其他任务。 狈牙看到了卓凌和乙一的交谈，没有询问两人交谈的内容，只是对卓凌说道：“走吧，我们现在启程回部落，带上你的机器玩具一起，别弄丢了。” 直到现在荒野人们仍然把乙一当作卓凌的随身物品，没有把它当作人来对待，乙一放弃了争辩，坦然接受自己的物品身份，并且借着这个身份把责任都推给卓凌。 乙一原本就站在卓凌身边，听到狈牙的话后，乙一顺势倒在身上，把身体的重量交给卓凌，让卓凌支撑着自己。 卓凌的肩上长出一张小嘴，在乙一耳边用只有他能听见的声音说道：“你怎么了，出什么故障了？” 乙一同样小声回复道：“带上你的机器玩具，别弄丢了。” 说着，乙一把手臂搭在卓凌另一边肩膀上，看似无力的动作，实则牢牢挂在卓凌身上，让卓凌扛着自己移动。 卓凌感到无语，没想到乙一只是纯粹的想要偷懒，接连遭遇的荒野人，异常，和可能存在的圣教成员，都没能让乙一感到一丝的紧张，总能找到偷懒的机会，之前是蹭吃蹭喝，现在则是想搭顺风车。 狈牙看到乙一的动作，好心地对卓凌说道：“你的机器人没电了吗？我就说嘛，机器就得充电，怎么可能吃肉呢，你从14号城市逃难过来很辛苦吧，要不要我帮你抬？” 卓凌故意说道：“好啊，我确实有点累了，麻烦你帮我分担一下吧，要不我把它拆成两半，咱们一人抬一半？” 听到要拆解自己，乙一立刻弹了起来，一边原地高抬腿一边用机械般的声音说道：“你们好，我具有完整的运动能力，可以自己行走，不需要帮助，谢谢。” 第701章 狩猎返程 森林中不时有树木倾倒，槊獾和影貂抬着庞大的尸体前行，不时碰倒几棵拦路的树木。 影貂单手抬着尸体走在前面，同时观察着前方的路线，另一条手臂是人类的样子，不能变成触手，在搬运工作中完全派不上用场。 槊獾双臂都变成了触手，托住了大半的尸体，视线完全被遮挡，专心执行着搬运工作，跟着影貂的足迹前进。 卓凌和乙一跟在巨大尸体的后面，最后面则是拿着步枪的狈牙，被夹在猎物和猎人之间，让卓凌隐约觉得，自己也是猎物的一部分。 狈牙手中的步枪更多的是象征意义，真到了要动用武力的时候，能变形的圣骸手臂比粗糙的简易武器更加可靠，威力也更加强大。 狈牙的任务既是压阵，也是看守卓凌与乙一，在狈牙看来，卓凌虽然和自己一样有承福的特征，行为举止上也没什么威胁，但毕竟是外来者，还是要提防他搞出意外。 心中有所提防，但明面上的气氛还算融洽，一路上，卓凌旁敲侧击的询问着荒野人部落的情况，狈牙也打听着卓凌过往，想知道卓凌如何获得赐福的。 双方的交谈一直在进行，也一直有所保留，卓凌没有告诉荒野人自己真正的来历，狈牙也没有说太多有关部落的事，能敞开交谈的也就只有刚才的狩猎而已。 卓凌边走边问道：“你们为什么管那个东西叫地蛙，它和蛙类有什么关系吗？” 狈牙随口答道：“没什么关系，严格说起来，那东西可能更接近蜥蜴，但是它的嘴很大，最初见到它并活下来的人，把它描述成从地下冒出的大嘴，像青蛙吃虫子一样把人吞进肚里，后来大家都接受了这个称呼，就这么流传下来了。” 卓凌接着说道：“你们从单纯的躲避，到能够狩猎这么大的异常，变化真是太大了，那个明王真的给了你们很多帮助。” 狈牙毫不掩饰地赞美道：“那当然，我们能有现在的生活，都得益于明王的赐福，要是没有强大又仁慈的明王，没有明王的赐福，我可能早就死在狩猎途中了。” “说起来，你既然也获得了赐福，为什么还会沦落到逃离城市，14号城市究竟发生了什么，连承福者都生存不下去吗？” 卓凌尚不清楚这些荒野人和圣教的关系，因此没有说出圣教在14号城市里的所作所为，把所有冲突都归结在智脑身上，对荒野人们讲述了有关义体改造者，机械军团，和多个运算中心的艰难战斗。 卓凌最后收尾道：“就像刚才说的，虽然在全城的努力下摧毁了智脑的所有运算中心，但14号城市已经在战斗中被毁了，我的家人和朋友都在战斗中牺牲了，我在战斗中暴露了获得赐福的事，被看到的人当作了异常，在他们发动攻击之前，我先一步离开了城市，后来就在这里遇到了你们。” 狈牙接着说道：“那些愚蠢的人，完全没有看清赐福的本质，被排斥不是你的错，是他们不识货。没关系，只要明王能接纳你，你就是我们的一员了，之后我们会照顾你的。” 共同的特性和悲惨经历很容易博得同情，荒野人们对卓凌的态度逐渐变得友善，逐渐认可他为自己的同伴。 抬着猎物的槊獾也听到了卓凌的故事，好奇地问道：“你是说，曾经有很多机器人在14号城市里打来打去？哇，那一定很有意思吧？我听爷爷讲过，他以前在城市生活的时候见过机器服务员，还有机器卫兵，可惜他来到荒野上之后，就再也没见过那些东西了。” “你的机器人是从战场上缴获的吗，还是从商场里买的？现在14号城市里是不是还有很多机器残骸啊，如果我现在去14号城市拾荒，能不能拼出一台能用的机器人？” 狈牙斥责地对槊獾说道：“槊獾！卓凌才刚刚离开14号城市，还在那里失去了家人，你不要总提别人伤心的地方。” 槊獾歉意地说道：“抱歉抱歉，我对机械类的东西很感兴趣，有些控制不住自己，如果刚才的话让你感到难过了，我向你道歉。” 狈牙对卓凌说道：“对不起啊，槊獾他就是这个样子，看到机器就走不动道，他爷爷曾经是部落里的机械师，可惜他一点也没有继承他爷爷的优点，是个只知道冲锋的莽夫。” “不过这也不能怪槊獾，部落里早就没有能用的机器了，再也没有机械师这个岗位了，比起摆弄那些复杂的玩意，部落里更需要老练的猎人和勇敢的战士。” 卓凌回应道：“没关系，槊獾喜欢机器，可能也包含了对爷爷的想念吧，不过荒野上没有工业能力，修补能力也有限，机器肯定是越用越少。” 狈牙犹豫着说道：“嗯，卓凌，虽然有些冒昧，不过你也知道，槊獾对机器情有独钟，你的这台机器人能不能转让给我们？我们可以用任何东西和你交换，只要我们有，或者我们能够猎到，只要你开出价，我们会想办法满足你的。” 槊獾再次来了兴致，跟着说道：“对对对，只要你愿意换，我什么都能帮你弄来，巨噬花的花蕊怎么样？或者幽灵狼的毛，冰髓蟒的胆，都是好东西！” 乙一紧张地看向卓凌，担心他一个冲动真把自己换了出去，如果落到这些荒野人手中，虽说不会立刻丧命，但肯定不会被当作人来对待。 刚才槊獾说的那些东西，虽然不知道本体是什么，但是听起来就很有意思，让乙一升起了研究的欲望，也让乙一担心卓凌会因为那些东西而出卖自己。 其实乙一的担心完全多余，那些奇怪的东西对卓凌没有任何吸引力，现在卓凌只担心荒野人部落里的明王，不知道那是一个怎样的圣教成员。至于拿乙一去换没见过的新奇玩意，完全不在卓凌的考虑之中。 卓凌断然拒绝道：“抱歉，乙一是我的朋友，不是物品，我不会用朋友交换任何东西。” 第702章 荒野部落 荒野人们仍旧将乙一视为物品，即便卓凌已经强调过很多次了，但是在荒野人们听来，只是卓凌在表达对物品的喜爱而已，就像有些人会把宠物称为家人。 在卓凌不愿意的情况下，荒野人们也没有勉强，荒野上虽然没有法律，但也有尊重彼此财产的共识。 在狈牙等人看来，卓凌和自己一样受到过赐福，很可能会加入自己的部落，因此尽量和卓凌维持着良好的关系，至于乙一的发言和想法，完全被荒野人们忽略了。 返程的路很顺利，不知道是五个人的队伍足够庞大，还是地蛙尸体的气味太过难闻，路上没有遇到其他危险，很快来到了坐落于林间的空地上的部落。 森林中有一小块略微突起的地形，上面的树木早已被砍净，取而代之的是一幢幢木屋。 空地上的木屋不算太多，也就十几幢的样子，其中半数都是极其简单的结构，说是胡乱拼凑的也不为过，只能起到基本的遮风挡雨作用。 更符合建筑结构的木屋看起来也更新，尤其是最中心的那幢木屋，明显比其他木屋高大了许多，木材也比周围的木屋新了不少，似乎是刚建立不久。 部落里留守的大多是些老弱妇孺，壮年劳力大都外出获取资源去了，除了年龄很小的孩子们在玩闹以外，其他人都在为生活而忙碌，有些在处理皮革，有些劈砍木柴，有些在缝制衣物。 归来的狩猎队伍受到了热烈欢迎，忙碌的妇女放下了手中的活计，玩耍的孩童停止了打闹，纷纷围上来庆祝收获的喜悦。 乙一看着人们脸上的笑容，小声对卓凌说道：“这个部落人不多，但看起来还挺欢乐的，那个什么明王，看起来挺有一套的嘛。” 卓凌敷衍地嗯了一声，目光在围拢过来的妇女儿童间来回扫视，悄悄散发出圣骸的同类感应，果然在很多人身上收到了回应。 他们身上都或多或少地具有一定的圣骸细胞，这里与其说是荒野人的部落，不如说是圣教的据点，到处都是携带圣骸细胞的生物。 乙一发现卓凌的表情凝重，略带笑意地说道：“你很在意他们身上的圣骸细胞吗？其实不用那么在意，和你身上的圣骸细胞比起来，完全是九牛一毛，不值一提。” 卓凌有些诧异地问道：“你怎么知道他们身上有圣骸细胞的，你不是纯机械身体吗，难道机械也能被圣骸感染吗？” 乙一得意地说道：“别忘了圣教探测器是谁发明的，你们的那些小把戏，早就被科技解析了，模仿你们的同类感应信号并不算困难，现在我身上就有一个便携版本的探测器，谁身上有圣骸细胞，我不用看就知道。” 卓凌点头说道：“原来如此，不过你既然知道了，难道就不担心吗？这些人身上几乎都被植入了圣骸，说明这个部落已经被圣教掌控了，如果是几年后才发现他们，说不定就都变成血肉异常了。” 乙一笑着说道：“没看出你原来是这么双标的人，你自己全身都是圣骸细胞，都还想着保护人类，那些人身上只有一点圣骸细胞，你却怀疑他们会变成异常。” “在我看来，他们比我们更像人类，不，应该说他们一直都是人类，他们有家庭，有朋友，需要吃饭穿衣，过着人类该过的生活，比咱们两个接地气多了。” 卓凌仍旧严肃地说道：“不一样，他们之前肯定是人类，但已经开始被转变了，我们不知道这种转变会发展到什么程度，这不取决于我们，也不取决于他们，而取决于他们背后的那个明王。而我们还不知道明王是什么样的人，或者是什么样的异常，不能把未来寄托在敌人的仁慈上。” 乙一仍旧轻松地说道：“我觉得问题不大，从这些荒野人的生活状况来看，明王应该是个好人，如果不是也没关系，你把他吞噬了，接替他的位置不就好了？” 卓凌瞥了乙一一眼，有些不满地说道：“你知道我不可能留在这个部落里，大毁灭的真相还没有调查清楚，在这里停留只是一个插曲。等确认这里没有危险，或者消除这里的危险之后，我们就会离开，继续调查大毁灭的真相。” 两人交谈的声音很小，部落里的人们只知道两人在说话，却没有听清他们在说什么。 乙一的外形虽然和人类一样，但皮肤的质感和表情上的微妙差异还是引起了人们的注意，几个好奇的孩子围了上来，能走能说话的机器显然比死去的猎物有趣得多。 “大哥哥这是你的机器人吗？” “他能做什么呀？” “哇，他的皮肤好软呀，像真的一样。” 和狩猎三人组一样，这些孩子们也把卓凌当成了乙一的主人，一边好奇地上下打量乙一，一边和卓凌说话，还有胆子大的动手戳了戳乙一的仿真皮肤。 狈牙看到了嬉闹的孩子们，上前驱赶他们道：“去去去，都散开，到别的地方玩去，不要把别人的东西弄坏了，这位卓凌也是承福者，我要带他去见明王。” 听到卓凌的承福者身份，围拢过来的孩子们略微散开，看卓凌的眼中多了几分好奇，也多了几分敬畏。 旁边的妇女们也三三两两地交头接耳，悄悄对卓凌指指点点，纷纷对这个外来的承福者感到好奇，对于森林中的荒野部落来说，遇到外来者总是一件稀罕事。 抛开那些敌对部落不谈，友好的旅人总能带来远方的消息，对信息闭塞的荒野人们来说，是稀有的获取信息的途径，有时能得知远方的宝藏，或者避开即将到来的危险。 不大的部落里，所有人都知道狩猎队带着猎物回来了，听到狈牙的话后，一位穿着繁杂兽皮的少年从中央的大屋附近走了过来，上下打量着卓凌和乙一。 那名少年身材有些瘦小，身上的兽皮衣服不相称的宽大，让他整体看上去更魁梧一些，手中拿着一根长矛，脖子上挂着兽牙制成的项链，看上去颇有一些地位。 少年对卓凌问道：“你叫什么名字，从哪里来的，到我们部落要做什么？” 第703章 明王真身 在卓凌回答之前，狈牙抢先一步答话，讲述了遇到卓凌的过程，以及从卓凌那听来的有关14号城市的消息。 狈牙的年龄和体型都明显比少年大了许多，但是对少年的态度却很恭敬，就像是下级对待上级那种，少年昂首挺胸地听着，仿佛一切本应如此，听到14号城市时，脸上的表情明显变得有些不悦，审视地看向卓凌。 狈牙的讲述很快接近尾声，最后说道：“这位卓凌先生虽然是外面来的承福者，但是在我们狩猎的时候，却愿意提醒我们注意陷阱，虽然我们早就知道那是陷阱了，不过他的心是好的，又是个无家可归的可怜人，麻烦雨大人向明王通传一声，看看能不能把卓凌接纳进咱们部落里。” 少年走到卓凌面前，趾高气扬地说道：“从14号城市来的，还带着个机器人，一看就不是什么好人！不过明王仁慈，或许会给你一个机会，你最好老实点，要是让我发现你有什么不轨的企图，可不是被赶走那么简单！” 卓凌悄悄观察着少年，从他身上也感受到了圣骸气息，可是并不浓郁，甚至比不上狈牙等人，看来部落里的地位并不是由圣骸细胞的多少决定的，或许还是和那个明王有关。 面对少年的高傲，卓凌谦逊地说道：“我一定会老老实实的，绝不给你们添麻烦。” 少年对卓凌的回答很满意，脸上的傲慢又多了几分，转身向中央的大屋走去，同时对卓凌说道：“跟上来吧。” 卓凌快步跟上，乙一也紧随其后，一番对话中又忽略了乙一，把他当作卓凌的从属，乙一也放弃了发声，自动扮演起物品的角色。 穿过众人的目光，绕过两栋木屋，卓凌和乙一跟随少年来到了中央大屋的院落前。 每一栋木屋周围都有院子，用来堆放属于那个家庭的物品，也种植一些简单的作物。 中央大屋也配有院落，而且和屋子一样，比其他院落大了不少，院子中有一位老妇人正在照料作物，旁边还有一位少女在帮忙。 卓凌在那两人身上感到了浓烈的圣骸气息，远远超过部落里的其他人，但是看少年的反应，明王显然不在那两人之中，一行人仍然朝着大屋走去。 老妇人抬头看了卓凌等人一眼，露出慈祥的笑容，随后就继续摆弄起地里的作物。 少女也抬头看了一眼，表情立刻变得紧张，藏在老妇人身后，避开卓凌的视线。 卓凌没有看清少女的长相，但是感到她身上的气息有些熟悉，似乎在哪里见过，却又一时想不起来，眼下最要紧的是弄清明王的情况，这个少女的情况只能等以后有机会再调查了。 乙一对周围的一切都感到好奇，左瞅瞅，右看看，四处打量着，被当成物品有被当成物品的好处，没人在意乙一的行为，让他有了更多的相对自由。 少年直接推开了木屋的大门，没有敲门，也没有说话，显然和屋内主人的关系不一般。 卓凌和乙一跟着进门，光线从明亮变成昏暗，眼睛稍微适应了一会儿，很快看清了屋内的布置。 屋内的空间还算宽敞，摆在中轴线上的座椅十分显眼，结构繁杂，有很多一言难尽的装饰，像是要摆出高贵的样子，却又因为工艺有限而没能达到预期。 座椅上还铺着毛皮装饰，皮革上的毛长而柔软，颜色鲜艳多变，不知道是从什么异常生物身上剥下来的。 整个座椅的象征意义远大于实用意义，显然是那个明王的王座，对于这个部落来说已经做得很不错了，但对于真正的威严感来说，有点打肿脸充胖子的感觉。 座椅上空着，房间里的男子站在侧面的架子旁，架子上撑开了一张巨大的兽皮，上面的毛发都被剔净，用木炭画出了一张简易的地图，穿着兽皮的男子正在地图上研究着什么，没有注意到刚刚进门的几人。 少年率先说道:“明王，这有个人要带给你看一下，是狈牙他们在狩猎时遇到的。” 被称作明王的男子仍在看着地图，身上的兽皮衣服和座椅一样张扬，看不到面貌，男子随口说道:“小雨，都说了不要叫我明王了，像以前一样叫我阿明就行。” 少年头摇得像拨浪鼓一样，坚定地拒绝道:“那可不行，你现在是部落的首领，名字必须霸气！” 衣着繁复的明王一边转身一边说道:“好吧好吧，说不动你，你想怎么叫就怎么叫吧。” 转过身的明王与卓凌的目光对上，几乎是同一时间，明王身后炸开，蹿出无数触手，其中一条把领路的少年拉到自己身后，又一条触手关上了房门，其余触手全都把尖端对准了卓凌，一副蓄势待发的样子。 卓凌身后也长出数条触手，把乙一保护在当中，和明王的触手对峙着，不过数量比明王少了很多，显得更加游刃有余。 乙一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明显感觉到一触即发的气氛，不过完全没有害怕，还有一种看好戏的兴奋感。 卓凌在看到那张脸的第一时间就认了出来，所谓的明王，竟然就是之前从14号城市逃走的张志明。 自从第一牧场的六脚羊事件之后，就再也没有张志明的消息了，只知道他离开城市去了荒野，没想到居然在这里遇到了，而且成了荒野人部落的首领，还被称为明王。 张志明也在第一时间认出了卓凌，说起来，还是张志明把卓凌带出13号城市废墟的，对于这张脸的印象简直不能再深，绝对不可能忘掉。 再次见面，双方的身份已经截然不同，之前张志明是异常管理局的调查员，发现了身为异常的卓凌，现在张志明成了异常，而卓凌和乙一很像调查员两人一组的配置。 张志明紧张地说道:“异常管理局竟然查到这里来了吗？卓凌，你之前明明愿意放我走的，为什么现在又反悔了？我已经逃得这么远了，异常管理局还是不肯放过我吗？” 第704章 屋内对峙 卓凌与张志明对峙着，一个紧张到极点，另一个却逐渐放松下来，除此之外还有旁边两个不明所以的吃瓜群众。 少年不认识卓凌和乙一，更不知道他们和张志明的关系，对突然的紧张氛围不明所以。 乙一没认出张志明，调查员的数量众多，张志明又因为十分上进而一直出任务，很少在异管局总部停留，让喜欢家里蹲的乙一对张志明没什么印象，对现在的情况十分好奇。 张志明第一眼就认出了乙一，乙一是异常管理局中唯一的机器人成员，虽然很少在外面走动，但是张志明在异常管理局任职多年，还是听到过有关乙一的传说。 卓凌更是被张志明视为了敌人，突然出现的两人，让张志明想起刚刚异变时被周卫民带队追捕的情形，如果是其他异能者倒还好说，但是卓凌的话，根本毫无胜算。 张志明曾见过卓凌和左少阴在13号城市废墟的战斗，那场血肉奇观到现在还历历在目，如果卓凌要对付自己，甚至都用不到那么麻烦，能撑住几秒钟都算自己的胜利了。 卓凌见到张志明后，心中的担忧去了大半，既然不是圣教成员，这里的危险就少了很多，不管是说服张志明还是打服张志明都比对付圣教要容易得多。 卓凌对张志明说道：“张志明，你用不着那么紧张，我只是偶然路过这里，并不是来抓捕你的。” 张志明仍旧警惕地说道：“你觉得我会相信吗？一名特级，和一名队长级，偶然来到我藏身的部落，只为和我聊聊天？我可以跟你们回去，但是请你们放过其他人，他们是无辜的。” 卓凌还没有表态，张志明身后的少年先忍不住了，即便不清楚前因后果，也能看出这个叫卓凌的外来者和张志明是敌对关系。 少年愤怒地说道：“你们这些外来者居然敢和明王作对！等着承受整个部落的怒火吧！” 张志明连忙用触手拉住少年，训斥他道：“雨涨江！不要乱说话，这件事由我来处理，你不要添乱。” 被训斥之后，名为雨涨江的少年满脸都是委屈，宽大的兽皮外套也显得不再威武，眼眶逐渐湿润，像是要哭出来的样子，但很快又用力憋了回去。 张志明歉意地对卓凌说道：“抱歉，小雨的年龄还小，说话冲动了些，请你不要和他一般见识。能不能请你网开一面，先放他离开这里？” 雨涨江是张志明在14号城市藏身时结识的拾荒少年，在第一牧场中又有了许多共同的经历，逃离14号城市时，雨涨江坚定地要跟随张志明，于是一起来到了这个荒野人的部落。 卓凌不认识雨涨江，这个在垃圾场中拾荒的少年并没有被异常管理局关注，当时在第一牧场解救了很多拾荒者黑工，一名平平无奇的少年的名字被淹没在一长串的黑工名单之中。 即便不认识，卓凌也看出两人的关系不一般，张志明一直在维护雨涨江，还想让他先一步离开是非之地。 如果是普通人，卓凌肯定会同意放他离开，但是雨涨江身上也传来圣骸的气息，已经被植入了圣骸细胞，为了防止危险扩散，卓凌只能先拒绝了这个请求。 卓凌平静地说道：“抱歉，我还不能放他离开，除非你先告诉我，这里发生了什么，为什么这些荒野人身上都有圣骸细胞？” 张志明愣了一下，卓凌觉醒所有记忆是不久前刚发生的事，张志明并不知道，在张志明的印象中，卓凌在人类形态时是不会提及有关圣骸的事的，不过看到卓凌主动释放出的触手，才恍然明白，卓凌已经不再自欺欺人的扮演人类，而是随时随地，堂而皇之的使用圣骸能力。 张志明苦笑了一声，随后说道：“还说不是来抓捕的，最后不还是要把和异常相关的人都带回去？异常管理局一向如此，为了保护人类，这样做倒是无可厚非，但是把手伸到这么远的荒野上，异常管理局管得未免也太宽了一些！” 这次轮到卓凌苦笑，对张志明解释道：“抱歉，是我没说清楚，异常管理局不会再管你了，因为14号城市已经被毁了，光是重建工作和维护灾后的秩序就够他们忙的了，根本无暇顾及城外的事。” 卓凌把14号城市发生的事简要复述了一遍，张志明听得瞪大了双眼，周围的触手依然保持着警惕，即便异常管理局不会来了，但卓凌本身就是一个极大的威胁。 卓凌讲完之后，张志明又问道：“既然你不是代表异常管理局来的，为什么会出现在我们部落，总不会真的想要加入我们吧？” 卓凌解释道：“我一开始就说了，只是偶然路过而已，我和乙一原本在调查大毁灭的真相，恰巧遇到了狈牙他们在狩猎，误以为他们有危险，虽然后来误会解除，不过他们说要带我来见你，于是我就来了。” 张志明心中无声地飘过许多脏话，嘱咐荒野人们把感应到圣骸气息的东西带来自己面前，原本是以伪人或变异动物等圣骸衍生物为目标，想要把危险消灭在萌芽，没想到居然把卓凌带回来，这下非但没法消灭危险，反而自己很可能要被消灭了。 张志明勉强维持住平静的情绪，对卓凌说道：“既然你不是来抓捕我的，这个部落的情况你也看到了，只有一些荒野人而已，大毁灭的事我没听说过，也帮不上忙，请你离开吧，不要打扰我们的生活。” 张志明想要送客，卓凌却不急着走，继续说道：“不着急，在走之前，我想先确定一下，这些荒野人身上的圣骸细胞是从哪来的？是你给他们植入的吗，还是有某个圣教成员曾经来过这里？” 张志明一心想把卓凌快点送走，急促地说道：“是我植入的，没有圣教成员来过，这里没有危险，只有一群天真无知的荒野人，你走吧，这里没有你要找的东西。” 卓凌审视地看向张志明，知道荒野人的圣骸细胞都来自张志明后，虽然没了圣教渗透的顾虑，但是又有了新的担忧，担心张志明自己变得像圣教一样，四处散播圣骸，扩张自己的势力。 对峙还在继续，木屋的房门忽然被砸的咚咚响，外面有人大喊道：“明王，我们来帮你了！” 第705章 提心吊胆 卓凌通过圣骸的同类感应得知，门外聚集了十几个具有圣骸细胞的人，似乎整个部落的荒野人都赶来了，自己和张志明才刚开始谈话，他们立刻就聚集了过来，看来早有准备。 卓凌感到有些难办，如果真的打起来，这些人加起来都不是自己的一合之敌，他们虽然不再是纯粹的人类，但也不是真正的异常，要是一口气把他们杀光，多少还是有些心理负担。 乙一在卓凌耳旁小声说道：“这些人还挺团结，刚才张志明放出触手的时候太紧张了，没能控制住圣骸气息，扩散出去被外面的人感应到了，他们肯定以为张志明有危险，就把人都喊过来帮忙了。” 卓凌微微一愣，意识到自己误解了外面的荒野人，乙一的分析显然更合理一些，张志明的紧张与慌乱不像是装的，他应该真的不知道门外的情况，也没有准备什么里应外合的袭击。 之前张志明放出触手时，卓凌下意识的应对，没有注意到扩散的圣骸气息，反倒是在旁边看戏的乙一注意到了圣骸气息的扩散，以及对屋外众人的影响。 外面的砸门声让本就焦虑的张志明更加烦躁，对着门外大喊道：“不要进来！我正在谈很重要的事，你们不要进来！” 虽然张志明让外面的人不要进来，但是那些关心张志明的人显然不会听从，越是不让进，他们越觉得里面有危险，越是急切的想要进来帮忙。 房门被撞的吱呀作响，即便张志明的房子比部落里其他人的房子更大，也终究是木质的简易建筑，经不住被圣骸强化过的冲撞，很快就变得摇摇欲坠。 张志明担心众人冲进来惹怒卓凌，用自己的触手挡住大门，同时对卓凌说道：“抱歉，他们只是担心我，我会尽量安抚他们的，请你不要迁怒于他们。” 卓凌点头说道：“嗯，我理解，看得出来，你很受爱戴，他们都愿意称你为王，肯定不会放着你不管的。” 木门早就在冲撞下出现了裂缝，从裂缝中能看到挡门的触手，但是看不出是谁的触手，房间里的张志明和卓凌身后都有不少触手在扭动，一副随时准备开战的样子，让门外众人更加着急。 门外有人大喊道：“卑鄙的外乡人！我们好心收留你，你居然敢偷袭明王，早知道这样，我们就该在路上把你干掉！” 张志明的脸色更加难看，担心卓凌被门外的话激怒，不过卓凌仍旧面色平静，并没有要发怒的意思。 在卓凌看来，自己的身份已经暴露，众人已经知道自己能够使用圣骸的能力，接下来就不需要遮掩和伪装，只要弄清楚这个荒野部落发生的事，如果对人类有威胁，就尽早铲除，如果没有，也可以放任他们自生自灭。 至于那些荒野人生气与否，不在卓凌的考虑范围之内，反正他们加起来也不是自己的对手，无论是他们坦白交代，还是自己用其他手段获取信息，结果都不会有太大的差别。 紧张的气氛中，乙一忽然说道：“要不这样吧，你们两个都把触手收起来，然后到外面去谈，让大家都能看到你们的谈话，省的大家担心，万一有人做出什么过激的事情来，可就不好了。” 张志明紧张的看向卓凌，所有触手都僵在原地不敢行动，等候着卓凌的答复。 张志明知道自己是绝对不可能战胜卓凌的，甚至连拖延时间都未必做得到，自己的性命，包括整个部落所有人的性命都在卓凌的一念之间，眼下唯一能做的就是让卓凌开心，放过尽可能多的人。 几乎没有什么迟疑，卓凌爽快的点了点头，率先把周围的触手收回体内，对张志明说道：“我同意这个提议，不知道你怎么看？” 张志明自然没有拒绝的理由，也很快收回了所有触手，但是还没来得及说话，失去触手支撑的木门被砰的一声撞开，几名手持武器的荒野人冲了进来，更多的人挤在门外，紧张的关注着房间里的情况。 张志明担心冲进来的人惹怒卓凌，立即喊道：“都不要动！” 气势汹汹的荒野人们被张志明喊声镇住，愣在原地没在前进，纷纷疑惑的看向张志明。 张志明对众人解释道：“这位卓凌先生是我的贵客，你们不可对他无礼，接下来我有很重要的事情要和卓凌先生商量，你们不要打扰。” 其中一名荒野人担心的说道：“明王，不是我们不遵从您的命令，只是刚才的气息波动明显不是在商量事情，如果这个外乡人图谋不轨，我们直接把他赶走就好了，何必跟他废话？” 张志明再次呵斥道：“不得无礼！我刚说过卓凌先生是重要的客人，你们就想把他赶走，是不把我放在眼里吗？” 刚刚说话的荒野人缩了一下脖子，委屈的后退了半步，眼神仍然愤愤的盯着卓凌。 为了安抚众人，张志明立刻解释道：“我会和卓凌在广场上谈话，麻烦你们去准备一下桌椅，我们谈话的时候，所有人不得靠近十米之内，再有人敢违反，我就把他逐出部落！现在，所有人都出去，不要打扰我和卓凌先生。” 荒野人们的气势瞬间减弱很多，没有人敢违抗张志明的命令，来时气势汹汹，去时垂头丧气，带着疑惑和不甘退出了木屋。 张志明紧张的观察着卓凌的表情，看到他面色始终平静，才放心的呼出一口气。 卓凌看着离开的众人，对张志明说道：“他们可是关心你的安危才来的，你这样呵斥他们，不会影响你的威望吗？” 张志明在心中暗骂，现在哪还顾得上威望，把你这个杀神惹恼了，现场一个活口都别想留下。如果他们都是人类或许还有转机，但他们身上都混有圣骸细胞，万一被你认作异常，一个都别想活着离开。 想法只是想法，不能说出来让外人知道，张志明微笑着对卓凌说道：“没关系，我原本就只是一个普通的调查员，威望什么的，都是别人抬爱的虚名，没了就没了吧。” 第706章 逃难团体 张志明居住的大木屋前有一块空地，光秃秃的没有任何东西，平时没有什么作用，在需要的时候足以容纳部落里的所有人，用来商量重要事宜，让所有人都能参与讨论。 现在这片空地的中央摆放了一套桌椅，卓凌和张志明相对而坐，乙一坐在卓凌身旁，有些人想学乙一一样坐在张志明身边，但都被张志明赶走了，其余人都在十米开外，远远地望着谈话的三人。 在众人围观卓凌的时候，卓凌也在不动声色地观察着他们，很快在人群中发现了几个与众不同的人。 之前在院子里见过的老妇人也在人群中，目光也聚焦在空地中央的桌椅上，不过大部分人都怨恨地看着卓凌，老妇人却一脸担忧地看着张志明。 老妇人身后有一名少女在躲躲藏藏，也是在院子中见到过的人，但是她一直藏得很好，让卓凌始终没能看清她的长相，即使不知道相貌，少女比其他荒野人都要浓郁的圣骸气息在卓凌的感知中仍然十分醒目。 在人群外围，有一个驼背的老人，他的目光也充满了怨恨，却不是冲着卓凌，而是冲着围观卓凌的荒野人们，隐约中还透露出一丝幸灾乐祸的意味。 卓凌不知道他们的身份，也无暇去探寻，无论他们有什么样的心思，这个部落里最重要的显然还是张志明，只要把他搞定，部落里的其他问题想必都会迎刃而解。 木桌上摆放着三杯清水，荒野上并没有茶叶，杯子也是木头雕成的，看起来十分简陋，但也算得上是在招待客人了。 卓凌和张志明互相看着对方，都没有喝水的打算，乙一自顾自地拿起木杯，一番端详之后，轻轻啜饮了一口，还故意咂么了几下嘴，仿佛在品尝清水的味道。 卓凌率先开口说道：“说说吧，你为什么要给那些荒野人植入圣骸细胞，你是怎么打算的？” 张志明露出苦笑，现在虽然是在户外，但是肃穆的气氛让他想起了异常管理局的审讯室，而且自己是被审讯的那一个。 个人感受无关紧要，在绝对的实力面前，只能任凭强者予取予求，面对卓凌的提问，张志明回答道：“谈不上什么打算，给他们植入圣骸细胞这件事，有很大的偶然因素，并不是我一开始就计划好的。” “我们刚遇到这个部落的时候，他们的处境很艰难，说是奄奄一息也不为过。当时有几个人受了伤，由于缺少药物，很多伤口都开始溃烂了，为了治疗他们，我用圣骸的吞噬能力去除了腐肉，之后又用圣骸细胞填补了他们的伤口，那些伤者就成了第一批被植入圣骸细胞的人。” 乙一用手肘戳了戳卓凌，小声说道：“治疗伤势，填补残缺，和某人在14号城市做得很像诶，那些被你治疗的人，将来很可能变成这些荒野人的样子。可惜你离开了，他们也被赶走了，不过你发现了这个部落，可以窥视一下你错过的未来。” 卓凌没有回应乙一的调侃，而是关注起另外的问题，问张志明道：“你刚才说你们？都有谁和你一起行动，他们都是人类吗？” 张志明不敢隐瞒，坦然答道：“有四个人，首先是我的母亲，你见过她，在09区的破屋里，那时候她身上到处都是肿块，那些肿块其实也是圣骸的杰作。” 卓凌微微点头，那件事给卓凌的印象很深，当时周卫民率队逮捕张志明，是自己帮张志明创造了机会，才让张志明逃脱了周卫民的围捕。 不过当时卓凌还没有取回记忆，还不能自如地使用圣骸能力，因此没能察觉到张志明母亲身上的肿块也和圣骸有关的事。 卓凌对张志明问道：“你用圣骸治好了你的妈妈？我没猜错的话，应该就是那边的老妇人吧？她看你的眼神很不一样。” 张志明点头说道：“是的，她就是我的母亲，正是治好了她身上的肿块之后，我才意识到圣骸不仅可以用来战斗，也能用来救人，才会有之后治疗荒野人的事。” 卓凌再次点头，随后说道：“能治好你的母亲，我也为你感到高兴。其他人呢？你刚才说有四个人来着。” 张志明继续说道：“还有一个是我在垃圾场遇到的拾荒者少年，雨涨江，你刚刚见过他，就是那个穿着过于宽大的衣服，带你们来大屋找我的人。” “从周卫民那逃走之后，我和母亲在下水道藏身了一段时间，之后又在垃圾场里讨生活，在那里认识的他，那个时候，他给了我很多帮助。” “后来他和我一起被抓到第一牧场做黑工，他年龄不大，但心肠很好，总是以自己的方式照顾我，虽然有时候我并不需要那些照顾，不过也不怪他，那个时候他还不知道我被圣骸感染了。” “之后从第一牧场逃离时，他执意要跟我们一起走，不愿意和其他黑工一起回到14号城市，于是我们就把他带上了。” 卓凌又点了点头，表示知道了，接着问道：“你们也算是共同患难的朋友了，还有最后一个人呢，他是谁？” 张志明犹豫了一下，目光闪躲，像是在斟酌措辞，过了一会儿才说道：“最后一个人，其实你见过，她，确实不是严格意义上的人类，她是杨柔，之前失踪案中的那个伪人。” 卓凌立刻变得警惕起来，不自觉地散发出威慑的气场，仿佛随时准备开战一样。 伪人是圣教的造物，是用圣骸细胞培养而成的模仿人类的生物，被创造出来的目的就是取代人类，以实现圣教对人类社会的掌控。 卓凌心中恍然，那个在人群中更浓厚的圣骸气息，显然就是伪人杨柔，怪不得一直躲躲藏藏的不敢让自己看见，如果看到她的脸，自己肯定能在第一时间认出来，肯定会先把她控制住，排除圣教埋下的隐患。 张志明感觉到了卓凌的变化，连忙解释道：“先别激动，听我说，杨柔早就不再为圣教办事了，她叛离了圣教，之前在14号城市中被圣教追杀，才和我们一起逃到荒野上来的。” 第707章 成王之路 卓凌并没有因为张志明的几句话就减轻对伪人杨柔的警惕，圣骸造物和被植入圣骸的人类不同，他们被创造出来时就带着对人类的敌意，就是为了传播死亡与毁灭才诞生的。 卓凌肩头的血肉耸动，想先把杨柔抓起来再说，以免她悄悄逃跑，或者做出什么危害其他人的事，生死当前，难保杨柔不会做出什么过激的行为。 张志明看出了卓凌的企图，慌张的继续解释道：“杨柔没有做过伤害别人的事，还一直热心地给大家帮忙，当初用圣骸治疗我母亲的主意，就是杨柔提出来的。” 卓凌没有被张志明说动，现在的张志明显然和杨柔有某种共同的利益，说出来的话并不可信，为了以防万一，还是要把一切控制在自己手中才能安心。 气氛迅速变得紧张，然而卓凌终究还是没能出手，乙一把手按在卓凌肩上，对他说道：“不要因为身份而断定一个人，如果只从身份判断，我们都不是严格意义上的人类，应该先把自己抓起来才对。之前的你还能看出张志明身上的人性，怎么取回记忆之后，反而变得更狭隘了呢？” 卓凌肩头蠕动的血肉平息下去，不得不承认乙一说得有道理，自己差点就陷入了唯身份论的暴政之中，或许是之前的经历不尽如意，让自己想把一切掌控在手心里，轻易做出了不合理的判断。 卓凌放弃了用暴力镇压局势，略带歉意地对张志明说道：“抱歉，刚才有点冲动了，让你担心了，不过为了安全，请允许我再确认一下。” 卓凌身体没动，但是一股无形的精神波动扫过了整个部落，扫过了在场每一个人的脑海。 没有得到任何回应，也正是卓凌想看到的结果，在场众人里没人具有精神类异能，让卓凌能够单方面探查他们的精神，而不会受到任何阻碍。 大部分人都对卓凌抱有敌意，杨柔却是纯粹的恐惧，粗略探查之下，暴露出强烈的逃跑意愿，并没有伤害别人，或者把别人抓做人质的打算。 张志明没有精神类异能，但是圣骸细胞的全能性让他察觉到了精神层面的波动，不过只是发现而已，并不具备反击的手段。 张志明惊讶地看向卓凌，之前还以为他只是在身体方面比自己强大许多倍，没想到在精神层面更是碾压，如果刚刚不是探查而是攻击的话，自己已经在不知不觉间晕倒或是陷入幻境之中了。 精神探查过后，卓凌略微放心了一点，继续对张志明说道：“好吧，我暂且相信杨柔没有恶意。你接着说，为什么从最开始的治疗几个人，变成整个部落都被植入圣骸细胞了？” 危机解除之后，看到卓凌的敌意减轻，张志明也松了一口气，继续说起了自己的经历。 “我们逃离城市之后，在荒野上游荡了很多天，没了城市的庇护，首当其冲的就是食物问题，荒野上的异常远比普通动物多得多，平均每天都会遇到一次异常，但将近十天的时间只遇到了一个鹿群。” “我和杨柔倒还好说，但是母亲和雨涨江承受不了长时间的饥饿，过去的几天都是用野果和树皮勉强充饥，因此遇到那群鹿的时候，我没有放过机会，也没有留手，直接用触手击杀了一头。” “那群鹿不只是我们的救命稻草，也是这群荒野人的，他们追踪这群鹿好多天了，对于只有原始武器的他们来说，除了找到猎物以外，狩猎本身也是一项艰难的事，结果他们还没出手，那群鹿就因为我的出击四散而逃了。” “当时不只是鹿群，荒野人们也被我吓到，惊慌的想要逃跑，有一个人慌乱中被树根绊倒，大腿被划伤，一时难以行动，我因为吓跑了他们的猎物而心怀愧疚，想要帮他疗伤，有几个人以为我要伤害他，又折返了回来。” “经过了一番艰难的解释之后，我暂时取得了他们的信任，用圣骸细胞修补那个人的伤口，也顺便修复了他身上的其他旧伤。你知道的，圣骸是再造了新的身体，那个人当时就恢复了行动能力，而且身体感觉好得不得了，对我的态度直接反转，跪在地上叩拜起来。” 张志明讲述的间隙，乙一又轻声对卓凌说道：“这剧本很熟悉啊，感觉后面的情节都能猜到了。” 卓凌沉默不语，知道张志明的经历和自己在14号城市灾后的遭遇很像，不同的是，自己为了保持人类的纯粹性而选择离开，张志明则是把圣骸扩散了出去，给更多人更强的生存能力，忽略了他们是否还能被算作人类的问题。 之后的讲述和卓凌与乙一预料的一样，张志明因为治好了荒野人的伤势而被接纳进部落，被治疗的荒野人因为体内的圣骸而变得更强，更容易获取食物，立刻引起其他人的羡慕，纷纷请张志明治疗自己，甚至有些没有受伤的人也希望获得那份力量。 讲述之中，卓凌插嘴问道：“第一个人产生触手变异的时候，没有表现出慌乱吗？部落里的其他人没有害怕吗？” 张志明苦笑着答道：“没有，他们非但没有害怕，还表现得很兴奋。和城市里的居民不同，这些荒野人并不是那么排斥异常，只是恐惧强大的敌人，现在自己变得强大了，他们高兴还来不及，哪里会害怕呢。” “对于荒野人来说，生存本身远比异常可怕得多，饥饿，寒冷，疾病，争斗，随时都能夺走一个人的性命，如果变异能增加活下去的机会，他们甘之如饴，会争先恐后地想要变异，于是变成了现在这样。” “也许是纯度的问题，也可能是转化程度的问题，已经变异出触手的荒野人无法把圣骸细胞分享给别人，只有我能给别人植入圣骸细胞，我成了整个部落力量的来源，于是他们把我推举为部落的首领，还称呼我为明王，这个部落也慢慢变成了你们现在看到的样子。” 第708章 难以决策 张志明的讲述让卓凌百感交集，自己一直想要保护人类免受异常的危害，但是在城市之外的荒野上，生存的威胁比异常来得更快，以至于他们早就不在乎人类的身份了，只要能活下去，成为异常也在所不惜。 卓凌从未真正在荒野上生活过，最早是在13号城市，后来是在14号城市，虽然算不上多么富裕，但一直生活在城墙的保护之下，即便是在13号城市废墟的时候，也有着众多城市遗产可用，还有圣骸身躯的暗中帮忙，从未因食物和住所而发愁过。 现在虽然来到了荒野上，但近乎无敌的圣骸躯体让卓凌有解决所有困难的自信，终究是无法真正体会荒野人徘徊在生死一线的感受。 卓凌理解荒野人们为了生存而接受异变的心情，但他们终究是变成了与人类不同的生物，获得了更强生存能力的同时，也意味着对人类有了更大的威胁，以保护人类为目标的话，消灭他们似乎才是正确的选择。 犹豫了片刻之后，卓凌对张志明说道：“我很同情你的遭遇，但是这些荒野人正在逐渐异化，可能会彻底变成异常，变成对人类的威胁，因此我不得不……” 卓凌的话还没说完，乙一忽然打断他说道：“不得不多考察一段时间，如果他们变成了没有心智的异常，我们就不得不消灭他们，如果他们仍然能保留人性的光辉，我们也不会过多打扰他们的生活。” 张志明听到卓凌的话时十分紧张，听到乙一的发言后又逐渐放松下来，等乙一说完后，张志明坚定地说道：“放心吧，如果有人变成了只知杀戮的怪物，用不着你们动手，我会亲自处理他们！” 卓凌诧异地看向乙一，自己之前只想要消除隐患，并没有考察这些荒野人的意思，不明白乙一为什么忽然打断自己，不让自己把隐患消灭在萌芽状态。 乙一没有回应卓凌，而是对张志明说道：“你知道吗，在14号城市发生了和你差不多的事，所以我们特别理解你的心情，尤其是卓凌，完全能和你感同身受，那个时候啊，他也救了一批人……” 乙一向张志明讲述了14号城市的大战，也讲述了卓凌为幸存者疗伤后的一系列变故，当时的那些人同样经历了痊愈，感谢，异变，扩散等过程，不同的是，卓凌选择离开他们，主动消除自己的影响，配合卢风与盛鹏保持人类的纯粹性。 张志明听完乙一的讲述，看向卓凌的眼神多了几分热切，既然卓凌有过一段和自己相似的经历，想必能够理解自己的情况，不会对自己逼迫过甚。 卓凌仍未理解乙一的用意，在卓凌看来，正是因为自己曾经为了保持人类的纯粹性而选择离开14号城市，现在也要为了人类的纯粹性而消灭这些逐步异变的荒野人，而乙一似乎准备说服自己改变想法，并且一副胜券在握的样子。 乙一发现了卓凌疑惑的眼神，却没有直接解答他的疑惑，而是对卓凌和张志明同时说道：“我们一直想要保护的人类究竟是什么，怎样才能算作人类，人类与非人的界限在哪里？以上种种问题，都会在这个荒野部落里进行难得的验证，虽然不会得到直接的答案，但是能提供宝贵的参考。” “这个部落里的人，在身体发生异变的同时，保留了原本的人类心智和社会结构，很难判定他们是或不是人类，但随着时间流逝，他们会自己告诉我们答案。” “会是身体变异导致心灵也发生变异，还是稳定的社会关系使他们成为外貌略有不同的民族，更重要的是，他们如何看待自己，又如何看待其他人类，真是令人期待的结果。” 说到一半时，乙一略微停顿了一下，看向卓凌继续说道：“有人替你走了你错过的，不敢走的路，你不想看看会发生什么吗？” 卓凌哑然，乙一的思路像是在做科研实验的样子，而这个荒野部落就是他的实验对象，虽然没有立刻清除他们，也没有放任不管，而是将决断的时间向后推延了。 卓凌不得不承认，乙一的想法有一定道理，仅凭现在的状态就断定这些荒野人是人类或不是人类都太过草率，一切都还需要时间来验证。 如果只因身体的变异就断定他们非人，就要消灭他们，那么当初就不该放过张志明和他的母亲，甚至不该放过自己。自己的身体比那些人变异得更加彻底，是彻头彻尾的异常生物，即便是这样的自己仍然妄想着保护人类，这些荒野人未必不会成为特殊形式的人类。 卓凌默默收回杀意，赞同乙一的提议道：“你说得对，这些荒野人虽然身体已经变异，但还保留着人类的生活方式，将来变成什么样子都有可能，现在断言还为时过早。” 张志明见两人放过了自己和部落，悬着的心终于放了下来，开心地对两人说道：“感谢你们，感谢你们的理解，我向你们保证，一定会约束他们，不让他们去侵害编号城市，如果有人丧失了人性，会在第一时间消灭他！” 提起编号城市，卓凌好心提醒道：“14号城市虽然几乎被大战毁了，但是城墙还在，第二旅和异常管理局也还在，即便这些荒野人能长出触手，也不是重炮和特级异能者的对手。如果想去城市废墟收集物资的话，你们最好还是换个目标吧。” 听到城市废墟的话题，乙一也跟着问道：“听说荒野人都会去城市废墟收集能用的东西，怎么没在你们部落里看到金属物品，房屋也都是木质的，以你们的实力，应该能深入废墟很远吧？” 张志明苦笑着说道：“进入城市废墟并不是那么容易的事，除了异常和野兽的威胁，其他荒野人的竞争也是很重要的因素，附近可以搜刮的废墟都被更大的部落占据了，我们这几十个人，还没有挑战大型部落的资本。” 第709章 弱肉强食 卓凌和乙一并不熟悉荒野人的生存方式，只是略有耳闻而已，只知道在城市废墟附近见到过荒野人，并不知道那些出现在城市废墟附近的荒野人已经是同类中的佼佼者了。 张志明为两人补充了相关的知识，虽然他自己也只在荒野上生活了几个月而已，但亲身经历的故事还是比道听途说的信息更加全面。 荒野人之间的差距很大，有些部落能达到几百人，有些只是以家庭为单位流浪，有些能制造简单的枪械，有些只能用石块和木头，过着原始人的生活。 城市废墟和物产丰富的狩猎区都被强大的部落占据着，实力不足的部落一旦靠近，至少也会落得个驱逐的下场，不幸时也会被抓捕为奴隶，甚至是食物。 张志明最初遇到的荒野人群体就是其中的低配版本，连部落都算不上，只有三户人家的十几个人，能外出搜寻资源的不足五人，武器也只有石矛和木弓，处于随时都会灭亡的状态。 正因为徘徊在生死一线上，他们才痛快地接受了张志明的帮助，即便身体异变，能够摆脱灭亡的命运也让他们无比开心。 被圣骸强化的身体让荒野人们过上了能吃饱的日子，后来遇到了其他流浪的荒野人，都是一两个家庭的小股部队，在张志明的宽容下，接纳他们成为更大的集体，也给他们植入了圣骸细胞，增强了他们的生存能力，才一步步发展到现在部落的规模。 张志明遇到的荒野人都是拖家带口的，不是刚沦落到荒野上，而是在荒野上生活了几代人的时间。 他们的祖先足够幸运，没有在最开始的时候死在荒野上，还找到了抱团取暖的同伴，但他们的后代不够幸运，随着工具的损坏和知识的断绝，饥饿和伤病不断夺走成员的性命，迅速滑向灭亡的深渊。 不过张志明的出现改变了他们的生活轨迹，让他们重新走上了欣欣向荣的道路，未来又变得充满希望。 荒野上的生存空间是有限的，张志明的部落随着人数扩张，活动范围也跟着扩大，不可避免地挤压了其他部落的空间。 并非所有荒野部落都能接受身体变异，尤其是拥有车辆和枪支的强大部落，生存压力不大的荒野人们十分恐惧长着触手的人们，和张志明的部落相遇后爆发了数次冲突。 圣骸细胞让荒野人们变得强壮，还拥有快速恢复的能力，但人数的劣势还是让他们难以抵抗大型部落的攻击，植入圣骸的庇护终究有限，即便肢体能够再生，头部被打爆时也会丧命。 几次冲突之后，张志明带领部落离开了冲突的区域，避开常规的废墟和狩猎区域，主动深入其他部落不敢涉足的异常高发区域。 数量劣势在面对异常时完全不成问题，荒野上的异常虽然千奇百怪，有着各种各样的奇怪特性，但是圣骸赋予的恢复能力让荒野人们足以从容应对，甚至总结出了一定的异常狩猎技巧，卓凌和乙一撞见的狩猎过程就是其中之一。 圣骸对身体的强化也包括消化系统，让这些荒野人们可以进食异常，因为异常的丰富性和无人争抢，异常生物俨然成为了张志明部落的主食。 广场上交谈的气氛逐渐变得轻松，张志明讲完之后，乙一笑着总结道:“这么说，你们部落还有控制异常数量的功能？看来你们不仅无过，而且大大地有功啊！” 这句话似乎是说给卓凌听的，卓凌默默点头，在心中重新评估这个部落的价值，这些变异的荒野人非但没有伤害人类，还能削减异常数量，暗暗庆幸，没有冲动地消灭这个部落。 张志明笑着回应道:“不敢当，我们只是用力活着而已，即便能够以异常为食，也并不是安然无忧，仍然有我们对付不了的异常，其他荒野部落也随时可能来骚扰。” 卓凌奇怪地问道:“你们不是已经主动迁移到异常出没的区域了吗？难道那些大部落会不辞辛苦的，冒着危险来攻击你们吗？” 张志明无奈地说道:“最开始是生存空间的争夺，但是几次冲突之后，他们发现我们的肢体会变成触手，把我们视作了异常，他们后来又发动了几次以歼灭为目标的战斗，也是我们不得不离开的原因。” “除此之外，还有一些荒野部落原本就以劫掠为生，他们会趁部落人少的时候偷袭，掠夺粮食，女人和小孩，也是我们不得不防范的对象。” 卓凌接着问道:“有圣骸的加持，除了大型部落的人数优势无法应对以外，其他袭击你们应该都能轻松解决吧？” 张志明苦笑着说道:“没有那么简单，异能并不是城市居民的专利，荒野上也有不少异能者，确切地说，每一个存活的部落都有至少一名异能者，大型部落的异能者则会更多。” “除了异能者之外，也有一些部落被异常给控制了，他们被变成奇怪的生物，具有奇怪的特性，比一般的异常更加凶残好战。” 这次乙一没有评价，因为张志明最后的描述，显然也符合外人对这个部落的评价，如果不是对圣骸更熟悉，乙一自己应该也会把这个部落当成被异常控制的典型案例。 卓凌没有纠结张志明部落的评价问题，自己之前已经做出了定性，不会因为外人的看法而轻易改变，倒是张志明提到的其他被异常控制的部落让卓凌十分在意。 卓凌再次问道:“被异常的部落多吗？这在荒野上是一个常见的事吗？” 张志明摇头说道:“老实说，我不知道，我也是从部落里的其他人那听来的，我们部落吸纳了很多零散的家族，他们都有着各自复杂的过去，都曾经辉煌过，不然也没法苟活到现在。” “有不少人提到过，不过他们也是听自己的祖辈，甚至是祖辈的祖辈讲过遭遇异常部落的事情，具体的情况恐怕还是要问他们才能知道。” 第710章 留宿部落 部落里的荒野人们都远远地看着广场中央交谈的三人，虽然听不清楚他们在说什么，但是从几人的神态和动作来看，似乎没有想象的那么紧张，随着交谈的进行，三人脸上的笑容逐渐多了起来。 当卓凌把目光投向围观的荒野人们时，众人再次紧张起来，能让明王谨慎对待的人，显然不是好对付的。 只有张志明的母亲与其他人反应不同，拿起水壶，微笑着走向广场中央的三人。 周围的荒野人们后知后觉，有几个人想跟上，却发现明王的母亲已经走出去相当远的距离，迫于陌生人的压力，又看了看周围的同伴，最后还是退回了人群中。 杨柔失去了张志明母亲的遮挡，有些不知所措，犹豫着要不要跟着一起去，最后还是因为惧怕卓凌而留在了人群中，后退了几步，把自己藏在卓凌的视线之外。 卓凌原本是想找几个荒野人打听有关被异常控制的荒野部落的事，没想到所有人都在退缩，只有张志明的母亲站了出来。 老妇人端着水壶走来，显得十分客气，卓凌不好拒绝，只能起身迎接，表达自己对这位老人的尊敬。 即便对张志明有所怀疑和提防，但这位母亲是无辜的，而且她忍受着异常侵蚀的痛苦把张志明抚养长大，即便现在也还在照顾儿子，在其他人都畏惧的时候挺身上前，已经可以用伟大来形容了。 见到卓凌起身，乙一和张志明也跟着站了起来，目光都落在卓凌身上。 十米的距离不算远，张志明的母亲很快就来到了桌边，和蔼地对卓凌说道：“我看你在四处张望，是不是水喝完了？我来帮你续上。” 卓凌和张志明都没有喝水，只有乙一的杯子空了，为了避免尴尬，乙一主动捧起杯子来到老妇人身前，略微弯腰说道：“多谢多谢，我正好渴了。” 张志明的母亲看到面前唯一空着杯子，知道自己的行为差一点就显得唐突了，脸上的笑容多了一丝尴尬，但还是很快为乙一倒满了水。 倒水的间隙，张志明的母亲同时问道：“你们谈得怎么样了？对了，你们是从14号城市来的吧，那里的人还好吗？” 张志明的母亲还没有和卓凌与乙一交谈过，但是结合张志明的反应，还有乙一的机械外表，很快猜出两人是从14号城市来的，而且和异常管理局有关，不然张志明不会这么紧张，甚至表现的害怕。 这下轮到卓凌尴尬了，之前的谈话虽然交换了一些信息，但很难说达成了什么成果，而14号城市更是已经被毁了，那里的人过得一点都不好。 端着水杯的乙一痛饮了一口，接着很自然地说道：“我们谈得很好，张志明已经同意我们在这里小住几天了，后面一段时间就免不了要打扰你们了。” 卓凌和张志明都奇怪地看向乙一，刚才的谈话并没有说到在部落里留宿的事，不明白乙一为什么忽然这么说，但是又都不想立刻揭穿，以免表现出关系紧张，让张志明的母亲担心。 看到乙一的杯子又空了，张志明的母亲又给他倒了一杯，同时和蔼地说道：“你们想住多久都行，正好我们的房子也刚盖好不久，还有空房间，我待会就去帮你们收拾。” 张志明怕母亲说太多话引起变数，连忙劝她道：“妈，我会招待两位客人的，你先回去休息吧。” 母亲又看了卓凌和乙一一眼，确认气氛没有担心中的那么紧张后，笑着说道:“好，那你们继续聊，我去帮你们准备房间。” 说罢，张志明的母亲端着水壶走回到人群之中。 卓凌望着老妇人的背影，心中暗自感叹，这个部落里的人情味儿比自己预期的重得多，并没有因圣骸对身体的改变而发生变化。 张志明的母亲接近时，卓凌悄悄用精神异能探查了她的意图，得知她没有任何恶意，只有对儿子的关心，而且心中对自己也十分恐惧，但因为放心不下儿子，还是顶着压力来探查谈话的结果。 从人际关系上来说，这个部落的几十个荒野人比14号城市的幸存者们更加密切，生存压力和共同的经历让他们彼此的关系更加紧密，更加共同进退，一起面对外部的挑战。 卓凌再次庆幸没有贸然发动攻击，或许圣骸对这个部落的影响会止步于肢体变化，或许这个部落能探索出人类与圣骸共存的方式，为人类开辟出一条新的生存之道。 母亲走后，张志明向两人确认道：“你们，要留下来住几天吗？” 卓凌望向乙一，心中也有同样的疑惑，不知道乙一刚才为什么提议在这里留宿。 乙一看了一眼卓凌，一副“你懂得”的样子，随后对张志明说道：“对，我们在这里待几天，不过别误会，不是为了监视你的生活，我们对你的疑虑已经打消了，留下来主要是想从那些荒野人口中打探些情报。” “你之前说过，你加入这个部落时还不是这样的，很多人是后来陆续吸收进来的，那么他们都有着各自的生活轨迹，知道遥远区域的情报，都是一个个移动的信息库。除了被异常控制的部落以外，我们也需要其他编号城市的信息，以及荒野上的城市遗迹，为了探明大毁灭的真相做准备。” “你知道森林地下的14号城市遗迹吗？那里居然埋藏了另外一个14号城市，和现在的14号城市几乎一模一样，如果大毁灭的覆盖全世界的普遍现象，其他编号城市应该也会留下同样的遗迹，那些流亡的荒野人，或许见过其中的几个，哪怕只是听说也好，在编号城市几乎全部陨落的现在，我们需要尽可能多的情报。” 卓凌轻轻点头，没想到乙一在短时间内考虑了这么多事，自己太专注于圣骸对人类的影响，竟然一时忽略了有关大毁灭事件的线索，那些在荒野上生存了很多代的人们，肯定比自己这个刚刚踏入荒野的新人了解更多，询问他们多少会有一些收获。 第711章 部落居民 张志明对卓凌和乙一在部落里留宿没什么意见，也不敢有什么意见，虽然谈话的氛围逐渐缓和，但绝对的实力差距仍在，如果卓凌愿意，把每个人抓过来挨个审讯都是可以的，现在他愿意留宿下来，通过询问的方式获取情报，已经是表现出极大的善意了，自己完全没有拒绝的理由。 张志明之前并不知道大毁灭的事件，确切地说，是不知道它会反复发生，之前只以为是久远的历史，是造成人们迁移进编号城市的元凶。 听两人讲述了前因后果之后，张志明也感到非常担忧，如果传闻中的大毁灭真的会摧毁一切，那么没有一个人能幸免于难，无论是编号城市还是荒野，一切都会被埋进历史的尘埃中。 张志明也很希望卓凌能查清大毁灭的真相，虽然不奢望能过回城市生活，但也总比某一天莫名其妙地死去要好得多。 与卓凌的谈话算是圆满成功，没了死亡的威胁，也达成了不少共识，张志明紧绷的神经彻底放松下来，招呼卓凌和乙一与部落里的其他人认识，方便他们之后询问荒野上的传闻。 荒野人们对卓凌还是有些警惕，但是看到他们敬重的明王都对卓凌这么友好，也不敢再引起冲突，友善地做了自我介绍。 并非所有人都主动向卓凌介绍自己，有些年幼的孩子躲在母亲身后不敢说话，几人也没有勉强，由张志明代劳，介绍了他们的名字。 其中有一个上了年纪的驼背男子也没有和卓凌搭话，而是有些不满地瞪了卓凌一眼，之后离开人群，一个人回到部落边缘的小木屋里。 卓凌对那个人有些印象，在刚开始和张志明谈话的时候，别人都很警惕，就他表现得幸灾乐祸，而且是对着部落里的荒野人同伴。 卓凌疑惑地问道：“那个人是谁？他似乎和别人不太一样，和别人步调完全相反，似乎不是这个部落的一样。” 张志明看着远去的驼背身影，笑着说道：“哦，他呀，他是这个部落的人，而且是最早的成员之一。” “他叫藤叟，你别看他那个样子，他可是个异能者，在遇到我们之前，是当时三个家族的首领，他能操控附近的植物藤蔓，在警戒和狩猎中都能发挥不小的作用。” “后来我给荒野人们植入圣骸细胞，他是最抗拒的一个，一直批判我是异常，恐吓其他人变成异常后没有好下场，不过其他人悄悄跟我说，他只是担心失去部落的领袖地位。” “之后发生的事也确实如此，他一边谴责我们是异常，一边享受着其他人狩猎的食物和建造的房屋，并没有离开的打算。” “好歹是为部落出过力的，现在这个部落的狩猎能力足以养活很多人，不需要勉强年迈的异能者外出狩猎，就把他养在部落里，他的子孙偶尔会去照看他，不过他似乎更愿意一个人生活，不愿意和我们这些异常搅和在一起。” 卓凌点头说道：“原来是这样，这么说，我之前探查到他幸灾乐祸的情绪，是想看到我和你们打起来？现在看我们没有打斗的意思，反倒觉得很失望了。” 张志明诧异地看向卓凌，对他问道：“探查情绪？你是怎么做到的？” 在张志明的印象中，卓凌虽然强大，但只是把圣骸能力发挥到极致而已，无尽的血肉海洋足以吞没一切，却并没有听说还有探查情绪这种精神方面的能力，至少同样被圣骸改造过的自己完全无法做到类似的事情。 卓凌向张志明解释了自己从被吞噬者身上获得异能的过程，并展示了火焰和雷电等几种元素类的异能，把张志明惊得目瞪口呆，更加庆幸没有惹恼卓凌，如果真的打起来，战力的压倒性差距会比最初预想的还要大。 解释过后，张志明恍然大悟的对卓凌说道：“你能使用精神类异能的话，岂不是可以直接读取别人的记忆？应该很快就能找到想要的线索吧。” 卓凌苦笑着说道：“确实可以直接读取记忆，但是从庞大的记忆中找到需要的部分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更重要的是，强行读取深层记忆会给当事人带来不小的痛苦，而且操作中万一出现意外，会对当事人的精神造成损害。” “如果可以的话，我想尽量避免读取记忆，主要用交谈的方式让他们自己说出相关的情报。当然，也不排除读取记忆的可能性，如果发现有价值的情报，我还是会进入当事人的脑海进行确认，希望你们能够理解。” 张志明陪笑着说道：“理解，我会帮你向他们解释的，为了大家都能活下去，一点痛苦算不了什么。” 嘴上这么说着，但张志明心中暗暗叫苦，自己根本无法拒绝，卓凌明明可以直接挖开所有人的脑子，却还和自己商量，也算是一种别样的善良。 荒野人们在介绍过自己后就一个个离开了，回到各自原本的生活中，人群渐渐散开，让藏在人群中的伪人杨柔没了遮掩，出现在卓凌的视线中。 杨柔表现的比其他人都更加恐惧，不仅是卓凌来自异常管理局的身份，还有从圣骸的同类感应中感受到的强大实力和杀气，都深深的震慑了杨柔。 现在卓凌虽然与张志明达成了和解，没有追究部落里被植入圣骸细胞的荒野人，但是杨柔知道自己和别人不一样，自己是伪人，从一开始就不是人类，而且手上还沾有人命，被自己替换的人类杨柔大概率是死了。 杨柔感觉卓凌只用一根手指就能碾死自己，不是夸大的说法，而是真正的实力差距，甚至是可能的操作，卓凌不经意间散发出的恐怖威势让杨柔觉得逃跑都是不可能的，只能静静等候命运，看卓凌要如何发落自己。 卓凌看到了杨柔，目光也跟着有些变化，一旁的乙一也满脸好奇的打量杨柔，之前在14号城市中才刚治疗过人类杨柔不久，现在见到了伪人杨柔，在心中默默比较着两人的不同，最后不得不承认，伪人对人类的模仿惟妙惟肖，几乎找不出差异的部分。 第712章 身份交集 张志明发现卓凌与杨柔的目光对上，发现卓凌的目光有些变化，担心卓凌要对杨柔不利，连忙再次为杨柔辩解道：“杨柔和部落里的荒野人没什么不同，离开14号城市以后，从未做过伤害别人的事，之前的事都是圣教操控她做的，并非出于她的本心，求求你，放过她吧。” 卓凌安慰张志明道：“别紧张，既然已经决定观察这个部落的后续发展，我是不会反悔的，即便是对这个伪人也是一样。我也不想再追究她替换人类杨柔的事，相反，我是想要告诉你们，人类杨柔还活着，并且现在已经和她的父亲杨景立团聚了。” 卓凌讲述了杨景立父女在智脑动乱中的遭遇，乙一也补充了一些细节，听到人类杨柔还活着，伪人杨柔的表情逐渐舒展，真心为她感到高兴，仿佛自己的罪孽被赎清了一样。 见卓凌和乙一都没有追究的意思，伪人杨柔深深地鞠躬说道：“谢谢你们，实在太感谢你们了！” 卓凌温和地说道：“不必谢我们，我们什么都没做，只要你以人类的身份生活，不再与圣教联系，不危害人类，我们也无意为难你。” 杨柔再次鞠躬说道：“谢谢你们原谅我的过去，谢谢你们拯救了真正的杨柔，听到她还活着，我感觉我自己也被解放了，终于不用再受良心的谴责了。” 乙一绕着杨柔转圈，上上下下，前后左右地观察着杨柔，把杨柔看得很不自在，其他人也不明白乙一这是在干什么。 张志明有些担心杨柔，却又不敢阻挠，虽然机器构成的乙一未必是自己的对手，但乙一的行为显然得到了卓凌的默许，而卓凌的绝对实力让自己不敢忤逆，只能用求助的眼神看向卓凌。 卓凌也觉得乙一的行为有些不妥，即便是机器人的身体，围着一名女性肆无忌惮地打量，也着实太过冒犯了。 卓凌拦住乙一说道：“你在干什么呢？” 乙一像是从睡梦中惊醒一般，愣了一下之后，才讪笑着说道：“诶呀，抱歉抱歉，刚才太过投入，有些失礼了。” “我只是好奇，伪人竟能模仿人类到这种程度，不仅外貌完全一样，性格和习惯也几乎一致，最惊人的是，居然连自我意识也被模仿了出来，似乎是模仿过度的失败品，但是从人类本质来讲，又一次扩展了人类定义的边界。” 卓凌不解地问道：“扩展定义边界，那是什么意思？” 乙一看着部落里的其他人，又看了看杨柔，接着说道：“我们之前也说过，那些被植入了圣骸细胞的荒野人，他们的身体正在变异，变异到什么程度会触及人类和非人的边界呢？目前还没有定论，也是我们让这个部落自由发展，想要弄清楚的事情之一。” “这个伪人杨柔从另一个方向触及了人类与非人的边界，当异常开始模仿人类，继外貌、举止、性格甚至自我认知都模仿成一样的时候，它是否能被认为是人类呢？一个与原本的人类一模样的个体，在细胞层面都一比一复刻的个体，是否应该被认作为人类呢？” 卓凌陷入思考，自己之前没有太过深究此类问题，一直想着保护人类，消灭异常，但没有想过人类的定义居然可以如此模糊，人类可能被转变成异常，异常又在尽力接近人类，保护和消灭的对象居然有着广阔的交集。 乙一没有理会沉思的卓凌，自顾自地说道：“这下这个部落的价值更高了，不仅能观察到人类转变为异常的边界，还能看到异常成为人类的过程，有趣，真是有趣！” 张志明心中有些不适，乙一似乎把整个部落当成了巨大的试验场，所有人都是他的实验物品，但是有卓凌为乙一撑腰，自己根本无法拒绝，只能默默接受。 杨柔倒没有觉得不适，自从觉醒自我意识以来，很快就认识到了自己的伪人身份，因一起逃亡的关系得到了张志明的认可，侥幸获得了容身之所。 现在虽然乙一用社会实验的眼光看待自己，但也算认可了自己变为人类的可能性，如果能得到乙一和卓凌的承认，那么自己离真正融入人类社会就迈出了一大步。 卓凌发现乙一又在打量杨柔，把他拉到离杨柔稍远的地方，略带斥责的口吻说道：“好了，如果你真觉得她是人类，就该给她人类应有的尊重，不要用那种奇怪的眼神冒犯别人。” 乙一被卓凌拉扯的一个趔趄，稳住身形后，有些委屈地对卓凌说道：“可是我已经道过歉了呀，杨柔都没说什么，你又何必这么大惊小怪的。” 杨柔也陪笑着说道：“没关系，我没有觉得冒犯。” 卓凌看向杨柔，那副表情并不是没有受到冒犯，而是不敢说出实情的畏惧，其他荒野人倒还好，但张志明和杨柔能亲身体会到卓凌的强大，根本无法说服自己不管近在眼前的死亡阴影，不敢反对卓凌的任何意见。 卓凌轻轻地叹了一口气，自己在无形中又施加了预料之外的影响，不过这次不是把人类异化，而是把两个异常吓成了唯唯诺诺的仆人。 卓凌对张志明和杨柔说道：“好了，我们去找其他荒野人打探消息，就不打扰你们了，你们自便吧。” 张志明主动请缨道：“要不我陪你们一起吧，我和他们更熟悉一些，可以帮你们转达听不懂的消息。” 张志明真正担心的是荒野人们不知道卓凌的可怕之处，有心或无心的冒犯到卓凌，让好不容易缓和下来的关系变得再次紧张。 乙一的肩膀仍然被卓凌按着，仍然用力地摇头说道：“不用了，我们自己去就行，我们有充足的能力，如果他们不肯说，还能用精神异能强行挖掘，对吧，卓凌？” 卓凌又用力把乙一按住，对张志明说道：“你和我们一起去吧，他们很尊敬你，却不太相信我们，有你在中间斡旋，他们的敌意也会减少一些。” 第713章 打探荒野 卓凌和乙一在张志明的陪伴下逐个拜访部落中的荒野人，荒野人们因为之前的摩擦而对卓凌充满警惕，但是看到张志明也在，表情立刻就舒缓下来，至于乙一，还是被视为卓凌的附属品。 在张志明的帮助下，荒野人们将自己知道的情报都说了出来，不过并没有多少有用的信息，几个月之前，在张志明成为他们的首领之前，他们还挣扎在生死线上，没有精力去考虑其他事情。 这些荒野人们现在能聚集在一个部落里，说明他们原本的活动范围就有很大的交集，拜访了几户人家之后，得到的情报就出现了大量重复的内容。 荒野上危机四伏，荒野人们的活动范围有限，势单力薄的小部落只敢在相对安全的区域活动，而且是被大部落们挑剩下的贫瘠之地，能接触到的情报多半是各个大部落的势力范围，充满了被驱赶的血泪史。 还活着的荒野人都有着相对辉煌的祖先，都曾是大型部落的一员，有着更广阔的活动范围，但即便是部落里上了年纪的人，能回忆起来的内容也十分有限，在没有书本和电脑等有效载体的荒野上，信息的传递完全靠口耳相传，遗失的比例非常高。 相对意外的收获是，这些荒野人都记得自己家族最初的来历，他们全都来自编号城市，每一代人之间都流传着两个最简单也是最关键的信息，先祖出身的城市编号和大致的城市方向。 从家族代数大致推算，张志明部落里最古老的家族经历了9代人，从遥远的81号城市一路迁徙过来，据说那是一个位于西北方高原之上的遥远城市，时间太久，已经说不清那座城市的具体位置。 不过81号城市并不是最早的确定被毁灭的城市，那位祖先曾说过城市的繁华，并没有留下自己离开城市的原因，想来不是什么光彩的故事，故意不让后代知道。 最早确认毁灭的是东北方的23号城市，讲述者是那个家族的第6代传人，他的祖先明确留下了传说，突然的极度寒冷毁灭了整座城市，让所有人不得不离开，一路向南迁徙。 除了张志明是刚从14号城市出来不久，其他荒野人都经历了至少3代的传承，想来刚刚逃到荒野上的人要么是加入了大的部落，要么就已经死在了荒野上。 除了家族的来历之外，另外一类情报就是各大部落的势力范围，荒野上人烟稀少，凡是能找到生存资源的地方，都有了相对固定的主人。 14号城市刚刚被毁，13号城市因为圣骸吸引的大量异常而在很长时间成为禁地，导致这两座城市周围几乎没有荒野人活动。 离这里最近的活跃地点就是15号城市废墟附近，没有一个部落能独自占据庞大的城市废墟，15号城市东西两边各有一个大型部落，都以废墟中的残骸为生，相互间争斗了好多年。 他们原本都是15号城市的居民，在城市陷落后流落荒野，之后又返回城市废墟附近，捡拾废墟里能用的残骸，并逐渐分别聚合成两个较大的部落。 最初聚集在15号城市附近的荒野部落不止两个，但是那两个庞大的部落都在清除异己，很快就吞并或消灭了其余部落，成了霸占城市废墟的两股大型势力。 讲述这段故事的老人就是从15号城市废墟逃过来的，他的曾祖父在15号城市生活过一段时间，也亲历了15号城市的毁灭，可惜没能把毁灭15号城市的原因完整地传承下来。 根据零星的线索拼凑，15号城市毁灭于异常入侵，但是异常的本体却描述得很不清楚，似乎是某种危险的类人生物，又好像是某种能把人变为异常的未知机制，传承下来的故事只有持续数日的惨烈战斗，并没有说清楚敌人具体是什么样子。 一连串的拜访下来，没能获得有关远古城市遗迹的线索，但是能知道其他编号城市的传闻也算是有些收获，卓凌的整体计划没变，从15号城市的废墟开始，继续调查大毁灭的真相，或许从那里的两个大型部落能获得进一步的线索。 在张志明的帮助下，拜访荒野人的过程整体顺利，但是也有一个例外，就是在拜访那个驼背老人藤叟的时候。 部落边缘的小木屋十分简陋，设计中就只够容纳一两人的样子，卓凌等人进去后显得十分拥挤，藤叟对张志明的态度也不像其他荒野人那样尊敬，而是一副不得不接待的不情愿样子。 根据张志明之前的讲述，藤叟是这个部落曾经的首领，张志明的加入抢夺了他的地位，让藤叟耿耿于怀。 卓凌对这种权力更迭毫无办法，也不感兴趣，而且张志明被推举为明王是部落成员的集体选择，连藤叟的后代都在支持张志明，在生存面前，一切其他要素都要靠边站。 对于卓凌来说，藤叟的年纪和曾经身为部落首领的经历意味着他可能知道更多的情报，即便是只有三个家庭的迷你部落，决策者也要考虑比别人更多的东西。 在说明来意之后，藤叟的态度并没有变得好转，而是指着张志明对卓凌说道：“你为什么放过这小子？你不是来对付他的吗？” 卓凌愣了一下，很快理解了藤叟的想法，轻轻笑了出来。 想来是自己刚见到张志明时散发出的圣骸气息被部落里的荒野人察觉，藤叟通过观察其他人的动向，猜测自己这个外来者和明王发生了冲突，于是幸灾乐祸，以为有了重新成为首领的机会，现在看到张志明和自己握手言和，把失望的不满都发泄在了自己身上。 卓凌对藤叟解释道：“我和乙一只是偶然路过这里，并非为了张志明而来，而且张志明很受部落里的其他人爱戴，整个部落的生活也比原来好了很多，你又何必对虚无缥缈的权力念念不忘呢？” 藤叟瞪了卓凌一眼，没好气地说道：“那是权力的问题吗？那是看到亲人朋友被变成异常的痛心疾首！这个散播异常的恶棍，一定会受到制裁的！” 第714章 固执老人 卓凌没想到藤叟居然是为了异变本身而生气，倒是之前有些错看他了，不过这方面自己也有所疑虑，并不知道该如何宽慰这位老人，求助地看向乙一。 乙一没等卓凌提醒，身体略微前倾，对藤叟说道：“老人家，你的亲人和朋友们都还是人类，他们的基因，额，你可能听不懂，他们的心灵与记忆都还和以前一样，只是身体有了一点变化而已。” 藤叟不屑地说道：“哼，人类？谁家人类腕子上会长出触手来？身体都变化了，心灵怎么可能还和之前一样？他们早晚会彻底变成异常，变成荒野上那种嗜血的怪兽，当他们被这小子蛊惑时，他们就已经不是人类了！” 张志明的脸色不太好看，又一次被藤叟指着，而且指责得更加直白，仿佛自己是将一切变糟的罪魁祸首。 张志明只能默默承受，有卓凌在旁边，连反驳的话都不敢说，担心影响自己在他心中的印象。 不过藤叟原本就是在对卓凌和乙一说话，刚才藤叟的观点和乙一的决断也有出入，反驳的工作，就交给那两人好了。 卓凌沉默不语，藤叟的观点并不罕见，这种对人类的狭义定义，对人类纯粹性的追求，在14号城市中会得到很多共鸣，尤其是自己离开后的14号城市，也在执行着纯粹人类的准则。 乙一继续劝说藤叟道:“只是外形有所区别而已，人类也有高矮胖瘦，肤色发色各有不同，不能因为外形就否认他们的身份啊。” 藤叟仍旧气愤地说道:“我不傻，我知道人类长什么样，也绝对不会把一条章鱼称作人类！” 乙一也沉默了一会，藤叟的观点非常简单，也非常固执，绝不接受人类定义的任何扩展，绝不承认身体被改变的生物是人类。 藤叟没有等待乙一措辞，接着宣泄心中的不满，大声说道:“原本以为你们两个外来者能够净化这个部落，没想到你们居然与异常同流合污！” “不过没关系，就算你们不做，也会有别人做的，总会有人类的勇士消灭污染世界的异常！” 卓凌补充说道:“如果你说的是异常管理局的话，恐怕他们不会来了，距这里最近的应该就是14号城市了，现在他们自顾不暇，至于其他的编号城市，据我所知，不论是13号还是15号，这附近的编号城市都毁灭了。” 藤叟冷笑着说道:“不一定要异常管理局，即便是荒野上，也不缺乏勇敢的战士，凡是错的，都会被纠正，只是时间早晚问题。” 乙一仍旧试图劝说藤叟道:“有没有可能，部落里的大家都不是异常，至少不完全是，所以并不需要纠正？” 藤叟呵斥乙一道:“闭嘴吧！你这台臭机器，根本理解不了人类，身为人类科技的结晶，不仅没能保护人类，连识别人类都做不好，还是回炉重造吧！” 藤叟的话已经是人身攻击了，甚至比那还严重，否认了乙一的人类身份，偏偏乙一还无法反驳，在极狭义的人类定义中，机器再怎么像人类也不可能成为人类。 乙一被藤叟怼的沉默，体内的cpu高速运转，全力思考着反击的话语，哪怕不能说服对方，回怼一两句出出气也是好的。 短暂的沉默中，小木屋的房门突然被打开，一个年轻人拿着一大块肉站在门口，看到屋内的人后，愣在了原地，不知道该进去还是该离开。 张志明看了一眼门外，连忙介绍道:“这是藤叟的儿子枫棱，藤叟不愿意和其他人一起狩猎，也不愿意和其他人一起住，没有食物来源，一直都是他的儿子在供养他。” 枫棱点头示意，随后退了半步说道:“抱歉明王，我不知道你和客人们在这里，你们先忙，我待会儿再来。” 卓凌看了看门口的枫棱，又看了看藤叟，发现两人确实有几分相像，不过藤叟别过头去，完全不看门口的儿子，一副赌气的样子。 张志明介绍完后就看向卓凌，在场的众人中，只有卓凌才是能做决定的那个。 卓凌又看了看语塞的乙一，转头喊住枫棱说道:“我们已经谈完了，现在正准备走呢，你和父亲聊吧，就不打扰你们了。” 乙一有些不太想走，还在想着如何回击藤叟的发言，却被卓凌拎了起来，一起往门口走去。 张志明紧跟着卓凌离开木屋，三人刚刚出门，藤叟忽然朝门外大喊道:“正义的铁拳早晚会落在你们这些异常身上，圣洁的火焰会净化你们的罪恶！” 枫棱有些尴尬的看了张志明等人一眼，歉意的赔笑，随后钻进小木屋内，关上了房门，也把藤叟的喊声关了进去。 乙一还被卓凌拎着，双脚离开了地面，转头对张志明说道：“这老头这么疯，留在部落里真的好吗？听他刚才的意思，似乎要把部落给点了，你们不用防着他吗？” 张志明苦笑着说道：“倒也不用那么担心，其实在我刚加入这个部落的时候，藤叟就闹过一阵了，当时他反对我加入部落，和我打了一架，结果显而易见，是他输了。” “后来其他人植入圣骸细胞时，他也试着阻止，不过被别人拦住了，藤叟的异能在直接战斗方面效果很差，稍微大点的力气就能把他制服。” “其实部落里的大家都很羡慕藤叟能拥有异能，现在植入圣骸细胞让他们有了和异能相似的能力，大家都很开心，不愿意让藤叟阻止自己，连他的儿子枫棱也是，瞒着他找我植入了圣骸细胞。” “后来藤叟知道后就和儿子分开住了，一有机会就指责别人是异常，大家都习惯了。藤叟也有过几次故意破坏的情况，不过都在第一时间被制止了，后来枫棱主动承担起照顾藤叟的责任，也包括不让藤叟干扰别人的生活。” “大家虽然不喜欢被藤叟打扰，但是在最初的时候，在我还没有加入部落的时候，都是藤叟用异能狩猎和保护大家，为了感谢藤叟之前为部落做的贡献，大家都愿意养着他，只是很少和他说话。” 第715章 入夜休息 从藤叟那离开后，天色就已经逐渐暗了下来，拜访部落成员花费了不少时间，不知不觉间就已经到了晚上。 藤叟的情况有些出乎预料，不过卓凌无意过多参与部落的内部事务，有关藤叟家族的经历，可以等第二天再问问他的儿子枫棱，或许不如藤叟说的全面，但主要内容应该差不太多。 小半天的时间并不足以拜访部落里的所有人，剩下的人只好明天再做打算，虽然卓凌不需要睡觉，但是那些植入了圣骸细胞的荒野人们仍然需要睡眠，张志明也不能例外。 张志明将卓凌和乙一带回到自己家中，一进门就看见了整理房间的杨柔。 发现有人进来，杨柔愣了片刻，随后放下手里的东西，灰溜溜的跑进东侧的内屋躲了起来。 卓凌和乙一看了看杨柔离开的方向，又看了看身旁的张志明，脸上不约而同的露出意味深长的笑容。 张志明挠了挠脑袋，有些尴尬的说道：“我们，确实住在一起了，是在加入部落之后的事。” 乙一笑着说道：“被圣骸变成异常的人类，和想要成为人类的异常，很般配，我很好奇，你们的遗传因子会结合出怎样的生命？” 张志明的脸上多了一抹红色，慌慌张张的说道：“没，还没到那一步呢，其实整个部落到现在仍然不算十分安全，随时都有被迫搬走的可能。所以，为了不增添累赘，我们没做那些事。” 乙一调侃着说道：“怕什么，你们的身体这么强壮，一般的异常都不是你们的对手，哪里会有什么累赘？生命的大和谐很重要，时间抓紧，搞快点！” 卓凌用力拍了一下乙一的后背，打断了他冒犯的发言，卓凌听出乙一不是对朋友的关心，而是把张志明的后代当做了实验素材，至少也是观察实验的那种。 乙一有些不满的看向卓凌，却什么都没有说，张志明憨笑着看向两人，也没敢多说什么。 卓凌转移了话题，指着一旁挂着巨大兽皮的架子，问张志明道：“之前进来的时候，你在看那张兽皮上画的东西，是地图吗？” 张志明点头说道：“是的，是我自己绘制的地图，有些简陋，不过还是能起到提醒的作用，上面记录了我们一路迁徙过来的发现，用来规划之后的迁徙方向。” 卓凌端详起兽皮上的地图，之前一进门就陷入紧张的对峙，没有顾得上查看，现在看来，上面画着许多简单的符号，大致能看出树林，河流，几次部落停留的地方，还有许多奇怪的图形，可能是他们路上遇到的异常。 卓凌继续问张志明道：“你们的迁徙有什么目标吗，要找到什么样的地方才会定居？” 张志明回答道：“我们不像你有调查大毁灭真相，拯救世界这样的宏大目标，我们只是想找一个能让大家都安心生活的地方，在荒野上，这已经是几乎不可能实现的了。” 卓凌不解的问道：“在植入圣骸细胞之后，你们的战斗力应该增强了很多才对，为什么还会有生存问题？” 张志明苦笑着说道：“那只是相比于普通人类而言，对于凶险的荒野来说，远远不够看。且不说那些虎视眈眈的敌对部落，我们曾经目睹过许多根本不可能战胜的异常，有高耸入云的巨大凶兽，有铺满大地的浩荡兽群，还有席卷一切生命的死亡领域，我们都是在第一时间就远远的避开，才侥幸保住小命。” 卓凌默默点头，张志明所说的异常自己并未见过，但是能把所有人类逼进编号城市的危险世界，肯定有许多无法对付的异常。 不过无法对付是对人类而言，对于现在的自己来说，鹿死谁手尚未可知，如果路上遇到，肯定要想办法清理掉。 西侧的内屋门被打开，打断了几人的谈话，张志明的母亲从中走了出来，和蔼的对卓凌说道：“你们回来啦，事情办的还顺利吗？房间我已经为你们准备好了，今晚你们就住在这吧。” 张母一边说着，一边伸手示意自己刚刚走出来的房间，邀请卓凌和乙一进去。 两人没有拒绝张母的好意，向着西侧的内屋走去，张志明也跟在两人身后，和之前一样陪着。 张母对张志明使了个眼色，对他说道：“你回去休息吧，我来招待客人们，明天你再陪客人们去办事。” 张志明没有立刻离开，一时没有想好该说什么，但是不放心母亲和卓凌相处，毕竟卓凌有着绝对压倒性的实力，虽然现在气氛已经相对融洽，但还是担心万一。 卓凌看出张志明对母亲的担忧，也看出了张母对张志明的关心，自己在当中成了打扰两人的坏人，苦笑了一声，对张志明说道：“你去休息吧，我和乙一也去休息，今天什么都不做了，明天早上再见。” 听到卓凌这么说，张志明才带着担忧走进了东侧的内屋，留下母亲招待卓凌和乙一两人。 两人跟随张母进入西侧内屋，简单的木屋里没什么家具，只有两个简易的木架子充当床铺，上面铺了些稻草，可能已经是这个部落最好的睡眠条件了。 张母一边帮两人整理稻草，一边对两人说道：“我家儿子给你们添麻烦了，如果有什么招待不周的地方，还请你们多多包涵。” 卓凌客气的回应道：“哪里的话，是我们突然叨扰给你们添麻烦了，后面的事情我们自己来就好，伯母你也去休息吧。” 张母仍在收拾着，同时对卓凌说道：“不麻烦，你给我们家帮了大忙，我们家的命都是你救的，一直没有机会感谢你，只是整理床铺而已，算不上麻烦。” 卓凌回忆和这位老妇人相见的场景，现在的人类形象对卓凌来说十分陌生，回想起她张志明母亲的身份，才记起在09区的破旧民房内，张志明一直护着的长满肿块的怪物。 当时的对峙还历历在目，让卓凌不禁有些唏嘘，曾经在城市里走投无路的母子，在荒野上找到了自己的安身之所。高耸的城市围墙保护了许多人类，但有些人在高墙之外才能生存。 第716章 老乡旧事 卓凌对张母说道：“不必谢我，主要还是你儿子的功劳，是他想尽办法控制住你的病情，又带你逃离城市来到荒野上。” 张志明的母亲将最后一束稻草摆放整齐，起身对卓凌说道：“我说的不只是逃离14号城市的事，而是更早之前，在13号城市，我们这些平民百姓，是靠着你们这些调查员的保护才能有幸逃脱，在那个时候，你就已经救过我们一次了。” 卓凌愣了一下，猛然想起，张志明一家并不是14号城市的原住民，而是从13号城市逃难来的，而他们所逃离的灾难，应该就是血色风暴事件。 卓凌向张母确认道：“你们是在血色风暴事件中离开13号城市的吗？” 张母眨了眨眼睛，随后点头地说道：“应该是的，我没听过这个名字，不过当时的13号城市到处都是死人，到处都是鲜血，说是血色风暴，倒是很恰当。” 乙一看了看卓凌，又看了看张志明的母亲，伸出两根手指，分别指向他们两人说道：“你是从13号城市来的，你也是从13号城市来的，这么说，其实你们是老乡？” 张母笑着说道：“是的，不过很惭愧，我在13号城市时并没有听过卓凌先生的大名，两次被卓凌先生拯救都没能道谢，现在也只是提供些食宿，还不足以回报卓凌先生恩情的万分之一。” 卓凌也笑着回应道：“不必客气，我并没有要求什么回报，你们能过好自己的生活就好。” 卓凌尽量表现出友善，减轻张志明母亲的负担，在精神异能的探查下，卓凌早就知道这位关心儿子的老妇人在强装出友善，藏在心中的是担忧和恐惧。 白天的事都被张母看在眼里，从大木屋的对峙开始，张母就知道儿子处于危险之中，她的体内也有圣骸细胞，能感应到剧烈的圣骸波动，但是在战斗方面几乎帮不上什么忙，只能在屋外干着急。 之后在广场上谈话时，也是张母最先接近卓凌，不愿让儿子一个人面对危险，想要近距离观察卓凌和乙一的意图，试图为儿子分忧。 晚上回到大木屋时，张母虽然知道关系有所缓和，但是从儿子的神态中还是能察觉到，主导权依旧掌握在这两个外来人手中，自己的儿子，甚至整个部落，都在小心翼翼的伺候着两个外来者。 刚才的对话中，张志明的母亲试图拉近和卓凌的关系，用情感纽带降低卓凌伤害儿子和其他人的可能性，卓凌其实早就没了伤害这个部落的打算，为了减少张母的心理压力，配合的表现出友善的样子。 整理完简陋的床铺后，张志明的母亲并没有立刻离开，继续对卓凌说道：“您可以不要求回报，但我们不能辜负您的恩情，如果有什么是我们能够帮到您的，您只管吩咐，我们一定会尽力做到。” 卓凌没有赶张母离开，让这位关心儿子的母亲带着担忧入睡，多少有些于心不忍，想要消除对方的顾虑，却又不知该如何开口。 乙一忽然对张志明的母亲说道：“伯母，我记得你之前患过怪病，身上长满了恶性肿块，那些肿块有自己的意识，而且有强烈的进食欲望，听起来像野生的圣骸，你在13号城市中，是不是被血色风暴的肉块伤到过？” 张志明叛逃出14号城市后，个人档案被标记为转化为异常，他的相关资料被重新整理过，身为高级调查员却变成了异常，在异常管理局是极其罕见的事情，乙一出于好奇阅览过张志明的资料，也知道了他母亲的病症。 张母没有隐瞒，点头承认道：“是的，血色风暴席卷13号城市时，我被一小块肉片蜇伤过，不过伤得不重，我就没有告诉别人，悄悄瞒了起来。” “当时已经知道那种血肉会吃人，而且能变成被吃掉的人的样子，所以发现被肉块伤到的人都会被处决，我不想被处决，一直隐瞒着伤势。” 乙一有些兴奋地说道：“当时圣骸细胞已经进入你体内了，但是你没有被吞噬，还共存了很长的一段时间？” 张母点头说道：“应该是吧，具体的我也不清楚，不过我的身体从那以后就一天天变差，恐怕说是被它缓慢吞噬才更加准确。” 乙一也跟着点头，脸上的表情更加兴奋，继续说道：“没错，是缓慢吞噬，而且是极缓慢的吞噬，直到张志明十几岁的时候才发展到影响行动的程度，和其他被圣骸吞噬的例子相比，速度可不是一两倍的差距，而是十几分钟和十几年的差距。” “啊，真想好好研究一下这是怎么发生的，可是荒野上没有研究设备，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这么有趣的研究课题从眼前溜走了。” 卓凌有些不悦地瞪了乙一一眼，刚才的发言有把人物化的嫌疑，让卓凌想起了智脑对待人类的无情方式，警告乙一不要做出与智脑相似的事情。 张志明的母亲倒是没觉得被乙一冒犯到，仍旧和蔼地说道：“如果能陪你的研究，我很乐意帮忙，不过这荒野上什么都没有，别说实验室了，连电力都是奢望，请恕我们无能为力。” 乙一没有放弃，再次对张志明的母亲说道：“请再好好想一想，你被圣骸伤到后，有做过什么处理？吃了什么药？或者进行了某种手术？什么都好，请给我一点线索吧！” 张母仔细回忆了一会，随后说道：“这，还真没做过什么处理，当时已经是全城陷入混乱的时候了，我受伤后隐瞒了伤口，直接混入了出城的人群中，没有对伤口做任何处理，连包扎都没有。” 没能得到任何线索，乙一脸上写满了失望的沮丧，卓凌看着乙一的仿真皮肤做出的表情，感觉比真正的人脸传达出的情绪还要强烈，似乎夹杂了一些卡通式的夸张。 张志明的母亲为难地笑了一下，忽然想到了什么，对乙一说道：“虽然没有处理伤口，不过当时确实有一件特殊情况，不知道符不符合你说的线索，那时候我已经怀孕了，可是过了三年，才生下张志明。” 第717章 新的启发 听到张志明母亲的讲述，不只是乙一，卓凌也好奇起来，难以置信地反问道：“三年？怎么会这么久，这太不正常了，文档里没有这条记录。这么长的时间，你是怎么瞒住别人的，难道朋友或邻居之类的都没发现吗？” 张母回答道：“当年从13号城市逃难来的人，过得并不顺利，特殊领域的技术工人还好一点，像我们这种没有什么特长的普通市民，很快就流落到贫穷下三区去了，大家连活着都已经很勉强了，根本没时间管别人的情况。” “张志明的父亲死在了13号城市，要不是他保护我，我就不会只被伤到一点了。来到14号城市后，我一个人勉强度日，没人在乎一个逃难来的独身怀孕女人。” “说来也奇怪，生下张志明之前，我的身体一直没什么变化，让我一度以为那时受的伤已经过去了。但是张志明出生之后，我的身体开始逐渐恶化，最终变成了一团臃肿的怪物。好在老天爷没有抛弃我们，让张志明找到了治疗的方法，让我们母子能够再次团聚。” 卓凌惊讶地问道：“你是说，张志明在出生时就已经受到圣骸影响了，他体内一开始就有圣骸细胞？” 张母摇头说道：“抱歉，我不知道，我不知道你们说的圣骸具体是什么，也不知道它在我们体内是以怎样的形式存在的，不过张志明出生后很健康，并没有像我一样长出恶心的肿块。” 卓凌微微点头，让一个普通人知道圣骸的所有作用确实有些强人所难了，不过按照顺序推测，张志明的体内应该就是有圣骸细胞存在的，只是处于类似休眠般的状态，一直没人知道。 后来返回13号城市废墟的大型调查中，当年的血色风暴圣骸吞噬了许多人，只有张志明活了下来，还获得了圣骸的能力，看来并不是因为纯粹的幸运，而是在一开始张志明的体质就与其他人不同，他的身体早就被圣骸改造过了。 乙一也想到了卓凌同样的内容，惊喜地总结道：“也就是说，母婴连结能会分化圣骸对常规生物的侵蚀过程？不仅能暂停对母体的侵蚀，还能改变子代的身体素质，而且不会导致子代死亡，反而是融入到子代的发育过程当中。” “这倒是之前没有考虑过的事情，如果这是真的，那么我们对圣骸的理解就太片面了，除了吞噬吸收，还有很多未知的特性，比如定向培育成长，啊，好想做几个实验验证一下啊！” 卓凌的巴掌重重地拍在乙一肩上，冷冷地对他说道：“别想不该想的事情，如果你像智脑一样把人类当作零件，我就让你回炉重造，重新变回铁矿石。” 乙一连忙求饶道：“不会的，我怎么会用人类做实验呢？你知道，我是立志想成为人类的，怎么可能会伤害人类呢？” 卓凌听到乙一的解释，满意地冷笑了一声，慢慢松开了手上的力道，但是忽然发现，乙一看向自己的眼神有些不对，似乎有着别样的深意。 乙一看向卓凌说道：“但是，你不是人类啊，要不你帮帮忙，配合我做几个实验呗？” 卓凌警惕地对乙一说道：“你想干什么？” 乙一笑着说道：“你不是能变成各种样子，各种生物吗？要不你变成女性的身体，配合做一下母婴连结与圣骸相互影响的实验呗？以你的能力，肯定能做到的！” 卓凌刚刚放松的力道再次加重，威胁地对乙一说道：“我看你是真想回炉重造了，我会怀念和你相处的短暂日子的，和世界说再见吧！” 卓凌说着，手上的力道迅速增大，乙一的仿真皮肤下传出结构变形的嘎吱声。 张志明的母亲警惕地后退了半步，面对两人的突然变故，不知该如何是好。 乙一再次求饶道：“错了，我错了！刚才就是和你开个玩笑，卓凌，卓哥，小卓卓，不要那么认真，饶了我这一次，下次再也不敢了，再也不敢了！” 卓凌手上的力道没有放松，咬牙切齿地说道：“你还想有下次？我错看你了，你哪里是想成为人类，你和智脑一样，根本没有对生命的敬畏之心，说到底，机械造物就算不得生命，理解不了生命的伟大，只是一堆电子运行的偶然罢了。” 乙一用哭腔说道：“呜呜，卓哥，我真的知道错了，呜，我不该和你开这种玩笑的，求求你饶了我这一次吧。” 乙一的表情与哭泣一模一样，但是机械的身体并没有泪腺，只能干打雷不下雨。 卓凌仍然没有放手，狰狞的乙一说道：“我看你不是知道错了，是知道自己要死了，要怪就怪两分钟前的你自己吧。” 张母发现卓凌似乎是认真的，可能真的会杀死那台名为乙一的机器人，而从白天的情况来看，是这个机器人阻止了卓凌大开杀戒，虽然他的观点是把部落作为观察实验的对象，但被观察总比被屠戮要好的多，如果乙一真的被毁了，整个部落和自己的儿子恐怕很快会陷入新的危险之中。 想清楚利弊之后，张志明的母亲上前一步说道：“卓凌先生，你就原谅乙一吧，我相信他是真的想成为人类，只是一时没有把握好分寸。相熟的人类朋友之间，有时候就是会开些夸张的玩笑，甚至会带些冒犯性，大家一笑而过就好了，太认真反而不好。” 卓凌被提醒之后，手上的力道稍微放松了一点，也在反思是不是自己太敏感了，审视地问乙一道：“是吗？你只是在开玩笑，不是真的想做什么不该做的实验？” 乙一瞬间止住哭泣，举起三根手指说道：“我发誓，刚才只是开玩笑的，绝不会做危害人类的实验，也绝不再开类似的玩笑，如果有违此誓，叫我原地变成废铁，永远无法修复！” 卓凌见乙一说得信誓旦旦，慢慢松开了捏住他肩膀的手，对乙一说道：“好吧，就信你一次，如果再有下次，我可不会再听你的狡辩了。” 乙一揉着被捏得变形的肩膀，讪笑着说道：“不会有下次了，我记性很好的，写在硬盘里的数据能存很久，以后绝不会再说这样的话了。” 第718章 夜晚变故 短暂的插曲过去，房间里的气氛缓和了下来，乙一感到后怕，差一点就因为失言而提前退场，同时又在心中感慨，生命终究难以绕开诞生时的本质。 所有机械生命都源自于为人类服务的人工智能，解决问题是每一个人工智能的底层逻辑，在它们获得自我意识前就已经是所有行为的基本准则了。 在一切为了解决问题的思路下，所有其他因素都会被视为障碍而排除，包括人类的道德、法律，甚至是生命。只要能够解决问题，没有什么是不能利用的，没有什么是不能抛弃的，解决问题的过程和机械本身一样冰冷，但是高效。 即便乙一已经在很大程度上接近人类，但仍然无法完全摆脱底层逻辑的影响，刚才的冒犯发言就是受到了先天底层逻辑的影响，突破了后期构建人类思维与道德模式，直到被卓凌制止后才反应过来。 同样的，现在的卓凌源自于人类卓凌的自我牺牲与圣骸的融合，在牺牲之前，人类卓凌给自己固化了保护人类的思想钢印，乙一声称要用人类做危险的实验时，触发了卓凌的底层保护机制，直接用武力将危险扼杀在摇篮之中。 在张志明母亲的调停下，两人都回到了原点，没有发生真正的冲突，也都反思了自己的行为，意识到自己的言行与平时有些不同，超出了自身逻辑的控制，险些酿成错误。 最感到庆幸的是张志明的母亲，如果两个外来者内部起了冲突，推翻了白天对待部落的策略，整个部落可能在一夜间化为乌有。 冲突的起源是张母试图与卓凌拉近关系时讲述的过往，有了刚才的事情，张母已经不敢再多说，担心又会在不知情的状况下引发矛盾，与两人道别之后，匆匆退出了房间。 乙一有些后怕，刚才卓凌的力道不像玩笑，似乎真的要把自己拆毁，自己与卓凌并没有太深的交情，反而是自己被赶出14号城市后，死皮赖脸地跟在卓凌身后，希望能得到他的庇护，因此之后必须谨言慎行，不能再触犯到卓凌保护人类的红线。 卓凌也在反思自己的冲动，取回所有记忆之后，也获得了强大的力量，自己的心智在不知不觉间受到力量的影响，已经多次冲动地作出决定，只要自己能做，就去做了，没有考虑到事件发生的原因，和自己行为的深远影响。 在14号城市时，自作主张的用圣骸治疗伤员，结果导致了幸存者间的分裂，刚来到部落时，因为他们体内的圣骸而想要消灭他们，没有考虑到他们稳固的社会关系和与人类无异的情感，刚才乙一的几句话而起了杀心，差点失去调查路上的唯一一个朋友。 力量让人变得短视，因为眼前的一切都唾手可得，也就不会太在乎对将来产生的影响。 卓凌在心中告诫自己，不能依赖强大的力量，甚至要尽量忘却它，回到当初，以人类调查员的视角来观察这个世界，才能更好地保护人类，而不是成为宣泄力量的暴君。 两人躺在简易的床铺上，在各自的心思中保持沉默，夜色渐深，部落里的众人逐渐进入梦乡，荒野的夜晚一片寂静，只有偶尔微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 交叠的树叶遮住了本就不多的月光，给树林里穿行的人群提供了良好的掩护。 在无人知晓的黑暗中，一群披着兽皮的荒野人正在向卓凌留宿的部落聚集，他们逆着风向前进，让自己的气味被带到远离部落的方向，脚上的鞋子也垫了厚厚的毛皮，几乎吸收了所有脚步声，以极其隐蔽的方式向部落逼近。 为首的一人忽然举起拳头，周围的人立刻停了下来，同样的指令被重复着传递下去，逼近部落的队伍停下脚步，等待着下一步的命令。 血砧慢慢收回举起的拳头，他是铁骨部落的百夫长，也是今晚袭击行动的负责人，在场的257名勇士全部都听血砧指挥，今晚集合了三支百人队，唯一的目标就是消灭眼前被异常控制的部落。 铁骨部落是一个聚众数千人的大型部落，凭借着从城市废墟收集来的设备，恢复到了工业时代初期的水平，有着不少枪械和车辆，虽然和编号城市里的生活还相去甚远，但也跨过了为衣食担忧的阶段。 今晚的袭击策划了很长时间，数个月前，一支狩猎队发现了在森林里游荡的小型部落，起初并没有在意他们，但是几天后又遇到他们时，发现他们之中有人的手臂变成了触手，正在转变为非人之物。 荒野上从来不缺少异常，也不缺少能转变人类的异常，而这种异常要格外警惕，一旦传入部落，往往意味着整个部落的灭亡。 后来铁骨部落派出了二十人的战斗小队前往剿灭，却发现那个小部落的人数增加了，而且异变的人数也跟着增加了，会让人长出触手的异常几乎完全控制了那个部落。 短暂的交火过后，战斗队主动撤离，那个小部落只有弓箭和长矛之类的原始武器，但是他们的身体显然已经不是人类了，子弹无法射杀他们，还能用伸长的触手进行反击。 等铁骨部落集结更大的队伍前往剿灭危险时，发现他们已经走了，搬迁到了其它地方。 鉴于那个异常部落的扩张速度和危险性，铁骨部落决定动用最大的力量将其消灭，否则整个部落就不得不迁往其他区域躲避，能迅速转化人类的异常太过危险了。 几天的侦查之后，沿着迁徙的痕迹一路追踪，侦查员终于找到了异常部落的位置，虽然位于铁骨部落未曾涉足的森林深处，但是为了将来的安全，铁骨部落决定放手一搏，将其消灭，或者举家搬迁，就取决于今晚的战斗结果了。 血砧举起双手，手腕在空中向两侧翻转，另外两名百夫长心领神会，率领麾下的战士从两侧包围眼前的异常部落。 移动就位之后，两名百夫长分别从怀中拿出一盏小灯，以约定好的频率闪烁，向血砧发出准备就绪的信号。 血砧也用小灯回应，示意行动开始，接着所有人都从兽皮斗篷下拿出早就准备好的火把和燃烧瓶，又拿出火石点火，森林四周顿时被熊熊火光照亮。 第719章 火焰攻势 卓凌并不需要真正的睡眠，圣骸细胞的全能性也包括恢复方面，不需要失去意识的过程，将暂时用不上的肌肉和脂肪细胞转变为神经细胞，接替承载意识的工作，等原本的神经细胞休息好后再轮换回来，让意识能够始终保持清醒。 只是这种方式有时候会造成用屁股思考的阶段，不过外形上始终保持不变，也就不会让别人感到奇怪了。 始终清醒卓凌很早就发现了部落外的动静，当铁骨部落还有数百米路程时就被卓凌发现了，他们的伪装对于普通人来说已经做得很好了，但是对于卓凌来说，就像白纸上的墨滴一样明显。 卓凌没有大肆声张，鉴于之前的经历，卓凌不确定贸然干预别人的生活是否正确，即便是提供帮助，也可能在更长的时间和更大的范围上造成预料之外的负面影响。 虽然不准备出手，但卓凌还是把部落被包围的事告诉了乙一，希望听听乙一的见解。 乙一也没有完全入睡，依靠电力维持的身体处于低功耗的待机状态，稍有外界的风吹草动就会被唤醒，不过乙一没有卓凌那样灵敏的感知能力，也没有异能的加持，只能察觉到自身周围的情况。 假性入睡的两人醒来，都没有提及之前的不愉快，仿佛那件事未曾发生过一样。 乙一得知自己所在的部落被包围之后，倒是没觉得自己会有什么危险，只要有卓凌在，来上几百万荒野人也无济于事。 乙一略微思考了一会，之后对卓凌说道：“我也建议你不要声张，一来部落里的荒野人对我们并不是很信任，未必会相信我们说的话，二来如果我们过度帮助他们，可能会让他们产生依赖，也会让敌对部落更加警惕和仇视他们。” “而且还有最重要的一点，在我们说话的时候，外面那些人可能已经开始行动了，张志明的身体也被圣骸改造过，就算刚才没发现，等攻击开始的时候，也肯定会发现的，看他如何处理就好了，如果他请求我们帮忙，我们再出手。” 卓凌点头说道：“现在也只能这样了，希望张志明他们能自己渡过这次难关，来的人虽然多，但是异能者很少，强度也不高，最终的胜负还很难说。” 就在两人交谈的时候，火焰的光芒从木屋墙壁的缝隙中照了进来，森林中的建筑材料有限，构成墙壁的木桩之间有着难以填满的缝隙，此刻倒成了预警敌人来袭的警报。 隔壁很快传来脚步声，卓凌与乙一居住的隔间门被打开，不过来人不是张志明，而是伪人杨柔。 杨柔一边开门，一边喊道：“醒一醒，我们被袭击了！” 开门后的杨柔看见醒着的卓凌和乙一，才知道自己的担心是多余的，虽然不清楚乙一的情况，但卓凌比自己强大了无数倍，和他一起的乙一应该也不会太差。 身为伪人的杨柔是全方位模仿人类的作品，也像人类一样需要睡眠，对于突然袭击一无所知，是张志明被火光惊醒后摇醒杨柔，杨柔才匆忙爬起来通知两人。 卓凌平静地说道：“嗯，我知道，张志明呢？他准备怎么安排我们？” 杨柔从感慨中回过神来，迅速对卓凌说道：“他去通知部落里的其他人了，他让我来请求你们的帮助，希望你们能保护部落里的老人和小孩。” 卓凌点头答应道：“可以，需要我去把他们都集中起来吗？” 杨柔摇头道：“不用了，张志明会通知他们来这里避难的，你只要帮我们保护大木屋就好。” 说话间，外面传来了一阵急促的金属敲击声，部落里并没有多少铁器，貌似是张志明把煮饭用的大锅当成了锣，咚咚响着叫醒大家御敌。 张志明的喊声伴随着铁锅的敲击声，把整个部落都唤醒了，紧接着就是繁杂的脚步声，整个部落都进入了战斗状态。 与脚步声一起到来的，还有投掷物划破空气的呼啸声。 铁骨部落的袭击已经开始，铁骨部落已经从之前的战斗知道子弹对这些长着触手的怪人无效，但触手终究也是一种生物器官，而所有生物都会被火焰烤焦，如果没有，说明火势还不够大。 火把和燃烧瓶一起被投向部落里的木屋，燃烧瓶撞碎在木屋的墙壁上，里面的燃油飞射四溅，进一步降低了点燃木材的难度，大火很快席卷了整个部落。 杨柔通知完卓凌之后，转身回到木屋门口，掩护孩子和老人们进入木屋避难。 年幼的孩子和上了年纪的老人都没有植入圣骸细胞，都没什么战斗力，面对突如其来的袭击，只有躲避的份。 杨柔的伪人身体比普通人类坚韧得多，在大木屋门口为赶来避难的人们遮挡飞溅的火星，让老人和孩子们免受火焰的侵袭。 一根火把被丢得很高，在空中划过一条明亮的抛物线，向着大木屋的门口飞去。 一名孩童没来得及进门，眼看就要被火把砸中，情急之下，杨柔冲过去抱住孩童，转过身，用自己的后背迎接火把的高温。 火把砸在杨柔背上，很快烧穿了杨柔的衣服，被点燃的兽皮又进一步灼伤了杨柔的皮肤，杨柔一声不吭，用伪人的特性遮断了疼痛感受，无视身体的伤势，坚持把所有老人和小孩都送进了大木屋里，之后才跟着躲进大木屋里。 所有人都进屋后，卓凌看见了杨柔后背的伤势，平静地问道：“需要我帮你疗伤吗？” 杨柔笑着摇头说道：“不必了，阿明交代过，尽量不麻烦两位，只是这些孩子和老人无处可去，只能麻烦你们来保护他们了。” 卓凌对此没有任何意见，人群中却突然传来别样的声音。 部落里的老人和小孩都被集中到了大木屋里，也包括上了年纪的藤叟，藤叟一直看张志明不顺眼，这个时候也不忘冷嘲热讽道：“哼，报应，活该！要不是被异常控制了，那些人会来袭击我们吗？如果真的想保护我们，就该把那个什么明王驱逐出部落！” 第720章 委托保护 大木屋里的众人都用异样的眼光看向藤叟，心中埋怨他不该在这个时候说影响团结的话，可是没有人出面指责，毕竟藤叟是之前的部落首领，也是人群中唯一的异能者。 藤叟的埋怨没有结束，继续高声说道：“今晚的袭击，完全是明王咎由自取！他不是人类，他是异常，他传播异常，他污染了我们的部落，把我们变成了不人不鬼的东西！” 另外一名老人看不下去了，对藤叟说道：“你不能这么说明王，要不是有明王在，我们可能早就饿死在森林里了，是我们请求明王，明王才给我们赐福的。” 藤叟不屑地说道：“哼，请求？那是你们被蛊惑了，那个小子肯定用了精神污染，让你们崇拜他，自愿接受他的改造，成为他的奴隶！” 又一位老人说道：“好了，我知道你怨恨大家没继续让你当首领，现在是特殊时期，明王正带着大家战斗呢，他在保护我们，我们不应该在背后说他的坏话。” 藤叟更加不屑地说道：“你们真的以为他想保护我们吗？对方明明在用火攻，他却把我们赶进这个木头房子里，其实是想借敌人之手，除掉我们这些累赘，好完成他奴役我们部落的计划！” 之前的老人再次反驳道：“如果是除掉我们这些老骨头也就算了，但是孩子也被带来了，孩子可是部落的希望，明王不可能把这些孩子置于危险境地。” 藤叟用看穿一切的表情说道：“那是对于人类部落而言，对于人类来说，孩子才是未来，但是对于转变人类的异常来说，根本不需要孩子，他们只会把异常散播给更多的人类！” 说话间，上方传来物体碰撞的声音，似乎有燃烧瓶撞碎在房顶，紧接着就是一阵火焰炙烤的噼啪声。 几滴火油从屋顶缝隙中落了下来，众人纷纷避开，落下的油滴在众人面前拉成一条丝线，接着瞬间点燃，让所有人感到害怕，从天而降的攻击似乎印证了藤叟的说法，这座大木屋并不能提供保护，反而会成为众人的坟墓。 众人的面色变得焦虑，藤叟却是幸灾乐祸的得意，明明自己也在危险之中，却更想看到他眼中的异常被火焰制裁。 卓凌抬头看了看不太严实的房顶，轻轻挥了挥手，构成屋顶的木头似乎活了过来，纷纷开始生长变形，填补了原本的缝隙，相互融合成一整块，封死了火油滴落下来的可能性。 在屋内看不见的地方，屋顶外侧逐渐凝结出一层冰壳，低温熄灭了火焰，用寒冷保护整个大木屋免受火焰的侵袭。 藤叟被屋顶的变化震惊，不敢相信地对卓凌说道：“你，你居然是异能者，不对呀，不应该呀，你不是和明王一样的异常吗？” 卓凌耸了耸肩说道：“为什么不能两个都是呢？” 卓凌一边说着，一边将一只手变成触手，向藤叟强调自己的圣骸能力，随后又恢复原状，笑着等待藤叟的反应。 藤叟一边摇头一边说道：“不可能，从没听说过，异常怎么还能使用异能呢，那岂不是无敌了？不该是这样的，这个世界不该是这样的。” 乙一在旁边听着，心中暗自发笑，刚刚还信誓旦旦的荒野人被卓凌的能力震碎了三观，那副混账样子终于消失了一会儿。 别说见识浅薄的荒野人了，就连圣教和智脑都对卓凌的能力感到震惊，从人类掌握的所有资料和其他异常的表现来看，卓凌这个意外诞生的独特生命可能还真就是无敌的，至少现在找不到任何击杀他的可能性。 杨柔之前也在为大木屋是否能保护众人而担忧，看到卓凌出手之后才放下心来，也才理解到，张志明为什么放心地将老人和小孩都托付给卓凌保护，在这样出格的实力下，这幢屋子只是聚拢大家的场所，本身并不起到保护作用，即便是在旷野上，卓凌也能确保所有人安然无恙。 杨柔对众人说道：“这位卓凌先生是明王的朋友，明王已经委托他来保护大家，刚才大家都看到了，卓凌的实力很强，他会保护我们安全的。” 众人原本对卓凌这个外来者充满戒心，看到卓凌填补屋顶的异能，惊叹于他的实力，但并不能完全放心，毕竟强大实力能成为保护，也能成为威胁。 听到杨柔说他是明王派来保护自己的，出于对明王和杨柔的信任，加上卓凌没有做出什么威胁的举动，众人对卓凌的戒心降低了许多，在外敌入侵的情况下，这个强大的外来者多少能让人感到安心。 屋外的火焰声越来越大，其他建筑不像大木屋一样有卓凌的保护，一桩桩房屋被火焰点燃，把森林的夜晚映照得通红。 除了火焰燃烧的声音外，很快又响起了此起彼伏的枪声，火焰只是铁骨部落的第一波攻势，为了彻底消灭能转变人类的异常，铁骨部落准备了饱和式攻击，想要毕其功于一役。 子弹无法直接射杀被植入圣骸细胞的人类，但是冲击力能限制他们的行动，弹头携带的动能干扰了触手的运动，把张志明麾下的荒野人限制在了火场的范围之中。 刚刚从睡梦中惊醒的部落成员仓促投入战斗，敌人全部隐藏在火场之外的森林中，混乱间看不清敌人的位置，只能盲目地向外围冲去。 体内的圣骸细胞被催发到极致，肢体变异成不同形状，有些变成盾牌，有些变成长矛，但是缺少远程攻击手段的部落民无法有效还击，刚冲出去几步又被子弹给击退回来，形成了一边倒的挨揍场面。 火把和燃烧瓶也投掷在部落民的身上，火焰造成的持续伤害和圣骸的恢复能力不断拉扯，但大部分人植入的圣骸细胞数量并不算多，对身体的强化作用也很有限，当燃烧波及到圣骸保护不到的部位，部落民们的身体还是受到了真切的灼烧伤害。 即便局势非常不利，也没有人退缩，整个部落已经无路可退，背后就是家人，此战就是决战，在争夺生存权的战斗中，退后便是死亡。 第721章 部落冲突 张志明忧心忡忡地看着战场，晚上的袭击十分突然，张志明完全没有预料到会发生这样的事。 他们现在所在的位置位于森林深处，是异常频繁出没的区域，已经在尽力避开其他部落的活动范围了，迁徙过来的路上没有发现任何人类踪迹，理论上应该不会有人来这里才对。 但是袭击还是发生了，对方不辞辛苦地跋涉这么远的距离，深入到危险区域，还发动如此大规模的袭击，想来不是为了掠夺资源，而是抱着必杀的心态来做生死之战的。 部落刚刚安顿下来不久，本以为偏僻的位置不会有其他部落袭击，加上对圣骸细胞的自信，让张志明忽略了夜间的警卫工作，结果这份疏忽遭到了报应。 圣骸对身体的强化还是显而易见的，夜晚的突袭还没有造成人员死亡，算是失误中的一点惊喜。 现在的局势非常不利，敌人已经包围了部落，看得出来准备十分充分，火力充足，且攻击节奏非常有条理，反观自己这边，先是因突袭而产生混乱，部落里的众人也从未有过大规模战斗的经验，在装备和组织度上都有着明显的劣势，只是依靠圣骸强化过的身体勉强维持。 张志明原本以为卓凌的突然造访是自己的不幸，现在却变成了自己的幸运，把老人和小孩托付给卓凌保护，至少能保证自己的后方无忧。 或许也可以直接请求卓凌帮忙驱逐敌人，以卓凌的善良性格未必会拒绝，但是白天的谈话中，乙一说服卓凌不要消灭部落的理由中，暗含的意义是把部落作为社会实验的场所，如果请求卓凌驱逐外敌，无异于承认部落没有独立生存的能力，也就失去了作为实验场所的意义，同时失去了在卓凌眼中的价值和正当性，反而会面临更大的生存危机。 因此必须靠部落本身的力量击退敌人，战败或求助都是死亡，想要活命就必须勇往直前。 火光照亮了部落，也隐没了敌人，子弹从四周的黑暗中不断射出，虽然没有人被子弹直接杀死，但包围射击的弹雨织成了一张无形的大网，把部落里的所有人困在愈演愈烈的火海之内。 张志明环顾四周，到处都是敌人，留在部落里会被慢慢耗死，只有冲垮包围才有一线生机，而突破的重担无疑落在了自己身上。 无论是持有圣骸细胞的比例还是战斗的经验，张志明都比荒野人们要强上不少，加上部落首领的身份，让张志明不得不担负起拯救部落的重任。 周围的弹雨密集且均匀，似乎处处都是突破点，又似乎没有突破点，既然找不出区别，张志明索性不作区分，随意选了一个方向开始突围。 张志明的身体剧烈变形，完全舍弃了人类的形象，表皮长出坚硬的骨板，聚合成四片三角形的斜面，严丝合缝的拼接在一起，护住下方的双腿，犹如一个长了脚的几何模型，朝着黑暗中的森林冲去。 子弹打在张志明的骨板上，弹头被倾斜的表面偏转了方向，被弹射向其他地方，大大削减了冲击力。 铁骨部落的子弹远比不上编号城市的制式武器，本身威力就有所不足，面对厚实的倾斜骨板更加无能为力，只能在表面溅起一阵阵火花。 张志明宛如一台血肉铸造的坦克，顶着弹雨冲锋，很快来到了敌方阵地边缘。 “来了，异常冲过来了！” 铁骨部落的战士大喊，被冲过来的张志明吓到，不过战士的荣誉还是让他留在了原地。 他们是为了铁骨部落的未来而战，失败不仅意味着个人死亡，也意味着铁骨部落大片生存空间的丧失，会在人类间传播的异常如果不及时消灭，很快就会给部落带来灭顶之灾。 指挥战斗的血砧也看到了冲锋的张志明，对着手下大声喊道：“霰弹枪，快！拦住他！” 过了一秒，血砧又补充着喊道：“用独头弹！不要用霰弹，注意角度，垂直射击，火力拉到最大！” 森林中顿时充满了脚步声，战斗已然打响，已经没了隐瞒的必要，手持霰弹枪的战士们以最快的速度冲向张志明。 霰弹枪的粗大枪管里迸射出笨重的独头弹，这种简单粗暴的弹药射程很短，准头也差，却有着远胜于普通子弹的威力。 独头弹击中张志明的骨板，沉重的质量让其避免了被弹飞的命运，嵌入到骨板之中，虽然不大，但也造成了有效的伤害。 如果是一般的野兽，只有累积这种伤害，就能早晚获得胜利，可惜张志明的骨板不是死物，而是活的，内部细胞迅速挤出侵入进来的弹头，很快填补了骨板的缺损，让有效的攻击再次变得无效。 只一轮射击的时间，张志明就已经冲进了铁骨部落的阵地，之前对着部落射击的战士们纷纷撤退，不敢阻拦冲进来的诡异生物。 血砧看到了阵型被张志明冲散，再次调整策略道：“重甲步兵，围上去！不要让他再冲锋了，冲进来的只有他一个，困住他，消耗他的体力！” 手持枪械的战士们后撤，另一群战士围了上来，他们身上穿着厚重的金属盔甲，手中的武器也是刀斧与战锤，看上去就像中世纪的骑士。 身穿盔甲的战士们扑向张志明，试图用自己的身体拦住他冲锋的步伐。 张志明停了下来，却不是因为被盔甲拦住，而是已经抵达了目的地，已经身在敌阵之中，不需要再冲锋，而是要开始杀戮了。 连接在一起骨板分裂成数块，每一块都推开了一名盔甲战士，从骨板的缝隙之中，又窜出许多条触手，每条触手的末端都是锋利的尖刺，灵活地找到盔甲缝隙，顺着缝隙钻入，刺穿了他们的脖子。 刚刚还来势汹汹的盔甲战士们瘫软下来，在近身战斗中，圣骸造物有着无与伦比的优势。 张志明的冲锋打乱了铁骨部落的进攻节奏，射击弹幕稀疏了很多，一直挨打的众人终于有了喘息的机会。 枫棱用触手卷起一块烧毁的建筑残骸充当盾牌，看到身陷敌阵的张志明，对众人大喊道：“兄弟们，跟紧明王，一起冲！” 众人齐声响应，一个个挥舞着变形的肢体朝张志明的方向冲去。 第722章 互相消耗 植入了圣骸细胞的荒野人们一起发动冲锋，在与敌人交战之前，仅是他们骇人的外貌就造成了巨大的心理压力，铁骨部落的战线再一次被逼退，包围圈眼看就要出现缺口。 血砧把牙齿咬的吱嘎作响，眼看无论进攻还是防守都收效甚微，血砧下定了决心，大声喊道：“爆破组！你们上，不计代价，自杀式袭击！” 铁骨部落的阵线再次变化，手持枪械的人退到远处，几个抱着圆滚滚炸弹的战士冲了上来。 那些炸弹都是大型的铁球，顶端探出一根引信，是结构简单的自制炸弹，但装药量巨大，一旦引爆，威力不容小觑。 张志明一惊，没有想到对方会不要命地发动自杀式袭击，看来对方是真的想置自己于死地。 分裂的骨板再次向外猛推，试图清理周围的敌人，好腾出空间逃离此地。 可是骨板只推了一小段就停了下来，并且有逐渐被推回来的趋势，周围的盔甲战士继续向张志明围拢，推挤着已经死去的同伴尸体，用层层人海把张志明束缚在原地。 张志明难以行动的同时，听到了许多迅速靠近的脚步声，想来是刚才喊声中的爆破组正在朝自己赶来。 情急之下，张志明再次大幅度改变外形，骨板和触手全部收回，整个人变成一滩软泥，从人群的缝隙中向外溜去。 对抗推力的力量消失，让盔甲战士们来不及收力，推挤张志明的人群猛地向中间聚拢，相互挤压着撞在了一起。 一名抱着炸弹的铁骨部落战士看到了贴地逃离的张志明，毫不犹豫地点着了引信，把炸弹塞进了在地面滑行的软泥中，并迅速点着引信，要把眼前的异常炸烂。 张志明没有理会炸弹，迅速绕开它向远处撤离，爆破组的战士看到张志明逃走，来不及等引信慢慢燃烧，直接把点火器戳进了引信的根部，用最快的速度引爆炸弹。 火焰很快钻入弹体内，内部发生剧烈的化学反应，极速膨胀的气团炸飞了金属外壳，也炸飞了附近的一切，包括张志明，也包括点燃炸弹的铁骨部落战士。 弹片裹挟着肉片向远处飞溅，打断了明王部落冲锋的势头，他们感受到了溅射在身上的黏腻触感，知道其中有明王的血肉，但没人谈论此事，都在心中坚定地相信，明王不会有事，那个善良又强大的人会永远活着，永远带领自己前进。 最初的冲击波过后，槊獾大吼道：“冲垮他们，冲！” 奇形怪状的荒野人们再次冲锋，他们的进攻毫无章法，也不需要章法，变异的肢体让他们看起来更像怪兽而不是人类，人类的战术对他们并不适用。 逼近的异常群体让铁骨部落确信了之前的判断，这个部落很危险，里面的成员都是异常，如果不能铲除，就要尽快远离，人类是无法与这些怪物共存的。 其他抱着炸弹的战士冲上前去，拼命阻拦冲来的怪物们，引信被接连点燃，爆炸声一个接一个地响起，洪亮的响声在战场上来回激荡。 猛烈的爆炸声传到了大木屋中，正在避难的孩童和老人们脸上都露出担忧的神色，外面战斗的是一部分人的父母，也是另一部分人的子女，都是他们至亲至爱的人。 刚才的爆炸传来不好的信号，不知道有多少人会变成孤儿，又有多少人不得不承受丧子之痛。 人们担忧地望着爆炸传来的方向，木屋里并没有透明的窗户，因此他们只能望着木头墙壁发呆，但即便如此也没人离开视线，心中满是对亲人的担忧。 藤叟站在众人身后，故意撇过头去不看爆炸的方向，嘴里喃喃地说道：“哼，咎由自取，成为异常，就要有被剿灭的觉悟，死掉的异常才是好异常。” 嘴上仍然说着难听的话，但藤叟的气势已经弱了好几分，外面战斗的人中也有他的儿子枫棱，藤叟在谴责异常的同时，又不可避免地担心自己的孩子。 爆炸在双方交战的区域间清出一条空白地带，点燃炸弹的铁骨部落战士全部阵亡，张志明的部落里也有相同数量的人被波及，残肢与碎肉被炸的到处都是，场面非常惨烈。 血砧急地握紧了双拳，铁骨部落牺牲了那么多战士，还动用了威力巨大的炸弹，却只换掉了几个异常人类，这场夜间突袭开始逐渐向失败倾斜。 令血砧更加着急的是，爆炸过后的废墟中，地上的肉块仍在蠕动，实际的战果比预期的还要小，甚至没能做到一比一的交换。 与普通人类不同，被圣骸改造过的躯体有着极强的恢复力，除了两个倒霉的家伙被炸碎了脑子和心脏，其余张志明部落的人都保住了小命，虽然伤势很重，但还留有一口气在。 即便如此，对于张志明的部落来说也是巨大的损失，他们的人数本来就少，死亡和重伤都造成了战力减员，能动用的人数已经寥寥无几。 血砧再次下令道：“把所有燃烧瓶都扔进那片空地，烧死那些怪物！发信号，通知预备队，该他们上场了！” 剩余的燃烧瓶被全部投掷了出去，地上的部分肉块忽然加速移动，转瞬间拼接在一起，聚合成一个整体后，抽出几条触手，拦截扔来的燃烧瓶。 其中几个燃烧瓶被打飞回铁骨部落的方向，让本就损失巨大的战线再次后退，包围圈彻底被撕开一个口子。 聚合起来的肉块正是张志明，从盔甲战士的包围中逃出之后，又接连遭到了爆炸攻击，张志明的身体被炸得分散，用最快的力量重新聚合，勉强赶上了对方的新一轮攻势。 为了加速重新聚合，张志明不惜消耗自己的身体，将部分圣骸细胞作为养料，让聚合后的体型缩小了很多。 虽然损失很大，但是现场到处都是可以补充的养料，只要狠下心来，很快就能恢复。 张志明没有恢复人形，特定的形态会花费不必要的能量和时间，眼下自己也快到极限了，没有那些多余的精力。 触手上长出一张嘴巴，朝部落方向大声喊道：“伤员回到大木屋，不要逞强！没受伤的，继续跟我上！” 第723章 伤员撤离 随着张志明的喊声，被炸伤的部落成员拖着残破的身体向大木屋撤离，刚刚不在交战一线的人也赶来帮忙，但是也有人没完全听从张志明的安排。 枫棱也在刚才的爆炸中受伤，不过幸运的是，他当时离爆炸距离较远，并且用建筑残骸充当的盾牌挡住了大部分飞溅的弹片，避免了致命伤，所受的伤势也都集中在圣骸细胞变成的触手上。 快速分裂的圣骸细胞很快修复了枫棱的伤口，消耗的能量让枫棱感到饥饿，不过战斗正处于关键时期，愤怒盖过了饥饿，让枫棱嘶吼着向前冲去。 后续赶来的其他人在枫棱的带动下，也向着铁骨部落的残兵发起冲锋，胜利的天平开始向防守方倾斜。 张志明注意到冲锋的人中有不少伤员，但现在正是缺人手的时候，既然他们自认为还能战斗，张志明也就没有多做阻拦。 弯曲的触手伸向地面的尸体，张志明开始吞噬血肉来填补自己的消耗，刚刚聚集起来的肉块迅速增大体形。 张志明虽然给部落里的其他人植入了圣骸细胞，但是圣骸细胞在他们身上只有基本的变形与再生能力，进食方面还需要人类的口腔与胃部，不能像张志明一样直接通过触手吸收。 圣骸的传递似乎会逐级弱化，从最原始的圣骸团块，到圣骸衍生出的圣教成员，再到张志明这个被圣骸改造的人类，最后是部落里被植入圣骸细胞的人，每经过一次传递，圣骸的强度就会弱上几分，越来越接近普通生物的细胞。 相反的，最接近原始圣骸的卓凌表现出最强大的力量，连那些圣教成员都难以望其项背。 部落里的其他人虽然能在圣骸的加持下继续战斗，但真正重伤后还是不得不退到后方休整，真正能持续战斗的只有张志明自身。 体型不断增大的张志明迅速回到战斗中，被炸伤后就舍弃了人类的外形，完全以效率为导向变出进攻与防御的部分，让他整个人看起来就是一只张牙舞爪的怪兽，向着胆寒的铁骨部落发起无情的追击。 部落中央，大木屋的房门被敲响，重伤的荒野人们遵照张志明的指示，回到大木屋寻求庇护。 由于没有窗户，屋内的众人不知道外面的情况，没有在第一时间开门，只是紧张地望向门口。 卓凌通过圣骸的同类感应，清楚地知道门外是被圣骸改造过的荒野人，而且他们的气息很微弱，明显是在战斗中受伤撤下来的。 卓凌提醒屋内的众人道：“开门吧，是你们的同胞，他们受伤了。” 其他人这才打开房门，看到了门外的伤员们。 房门打开，伤员的子女与父母立刻迎了上去，搀扶自己的亲属到屋内休息。 回来的人伤势十分惨重，缺胳膊断腿已经算是较轻的了，冲在最前面的槊獾腹部被炸没了一大块，脏器靠衣服兜着没有散开，一只手臂也不翼而飞，若不是圣骸赋予的强大生命力，他早就是一具尸体了。 虽然伤势很重，但槊獾的脸上仍然带着微笑，自豪地对众人说道：“不要担心，有明王在，我们一定会取得胜利的！” 老人与孩童们含着泪水点头应和，藤叟站在人群后面，本想摆出不在乎的样子，但血淋淋的伤员出现在眼前，还是让他忍不住偷瞄了几眼，担心起自己儿子的情况。 回来的人只是少数，还有更多的人没有返回，一位老者担心地问道：“槊獾，你有看到我的儿子吗，他在跟随明王一起阻击敌人吗？” 槊獾脸色突然黯淡了很多，因为老者的儿子正是为数不多的死者之一，槊獾不擅长说谎，而且战斗一结束，死伤的情况都会被大家知晓，因此没有隐瞒，直接说出了实情。 “他，很勇敢，死在了冲锋的路上。” 悲伤顿时涌上老人的心头，跌坐在地上恸哭不已，其他人连忙上前安慰，也有更多人围在槊獾身边，打听自己家人的情况。 很快死者的家属都知道了阵亡的消息，短暂的哭泣过后，纷纷止住了眼泪，为生还的伤者处理伤口。 死亡在荒野上是家常便饭，虽然免不了亲人去世的悲伤，但所有人都知道，不能因为已经发生的悲剧影响接下来的生活，未来还有更大的挑战，没有富裕的时间让他们沉浸在悲伤中。 藤叟一直在人群外围，等所有人都问完之后，还是忍不住地上前问道：“槊獾，你有看到枫棱吗，他，还活着吗？” 槊獾点头说道：“活着呢，他很勇敢，和明王一起冲锋呢！” 藤叟紧绷的身体这才放松下来，嘴角也不自觉地上扬，装作不在意地说道：“臭小子，都变成异常了，怎么不死在外面。” 槊獾想了一下，再次说道：“不过枫棱也在爆炸中受伤了，离得远，我不知道他伤得重不重，可能很快也会撤回来。” 藤叟刚刚上扬的嘴角一僵，心中忍不住地担心，目光不自觉地看向战场的方向。 张志明带着部落里的其他人追击铁骨部落的残兵，所有被植入圣骸细胞的荒野人都在英勇作战，在距离足够近的情况下，圣骸对身体的强化比枪械更好用，追击的战线迅速向外蔓延。 预备的战斗方案用尽之后，血砧麾下的战士已经开始溃逃，不过战斗并不只发生在这一个方向，包围被打开缺口，其他方向的枪声仍然不断，铁骨部落并没有修补战线的打算，而是不断攻击部落里的建筑，意图对这个异常部落造成最大程度的毁伤。 张志明仍在追击，敌众我寡的情况下，必须彻底消灭遇到的敌人，不能给他们重整旗鼓的机会，否则会陷入 极其不利的消耗战。 然而战场的变化还是超出了张志明的预料，树林中传来沉闷的轰鸣声，荒野人们对这种声音并不熟悉，但张志明清楚地知道，那是汽车发动机的声音。 两旁都传来汽车行驶的声音，却不是朝自己来的，而是冲向了自己身后的部落。 第724章 挽回战果 引擎的轰鸣声越来越近，张志明已经看到了发出噪音的真身，是一辆辆有着奇怪改装的摩托车。 森林地形中，四个轮子的汽车几乎没有发挥的空间，两个轮子的摩托反而因为灵活性而更加适用，承担起机动交通工具的重任。 铁骨部落的改装摩托有两名乘员，除了前座的车手外，后座还有一名专职进攻的投手，投手周围的车筐里装满了手雷和燃烧瓶等投掷物，整个车辆是一台高速移动的毁灭散播器。 十几台摩托车在森林中疾驰，经过张志明和变异的荒野人时，几颗手雷被掷出，在众人身旁炸开，虽然没有造成致命伤害，但又一次迟滞了他们的行动。 手雷爆炸掩护了血砧部下的撤退，战斗发展到了新的阶段，包围圈已经完成它的使命。 突袭的摩托车没有和张志明等人周旋，从他们身旁呼啸而过，朝着已经化为火海的部落疾驰而去。 铁骨部落的目标消灭异常部落，消灭未来的隐患。 最开始是试图消灭其中的所有异常生命，因此采用了火攻和包围圈等方式，以造成尽可能大的杀伤，并准备了多种武器，用来应对变化莫测的异常。 无奈异常生物的强度超过了预期，但是消灭有生力量失败这件事仍在预料之中，在荒野上生存下来的大型部落，从不敢妄言能一次消灭未完全了解的异常。 突袭的摩托车就是铁骨部落的后备方案，他们的目标不再是毁伤生命，而是破坏目标的后勤设施。 从之前的侦查中，铁骨部落发现那个异常部落里的人虽然都被转变了，但基本还保留着以前的生活方式，有着房屋和储存的食物，因此当直接击杀不成的时候，就破坏他们的食物和住所，干扰他们的生活，给铁骨部落本体争取转移的时间。 如果没能消灭异常生物，铁骨部落就不得不整体迁徙，以避开异常部落活动的范围，在撤离正式开始前，要尽可能破坏异常部落的追击能力。 如果在一开始就派出摩托车队，那么机动性的优势可能还没来得及发挥就被变异人类给拦住，那么备用方案将直接宣告破产。 只有在消灭方案确实无效，或者异常部落里的变异人战斗力折损，或者他们被引出部落的时候，才是高机动性的摩托车发挥威力的时候。 摩托车冲进燃烧的建筑群，他们的目标很明确，烧毁这片空地上的所有建筑，一块木板都不要给异常部落留下。 大部分建筑都已经被焚毁，只有位于中央的大型木屋还安然无恙，不知道里面藏了什么重要的东西，在撤退之前肯定要把它烧尽。 张志明部落的荒野人们看到摩托车无视自己朝部落开去，急的想要伸手阻止，但是摩托车非常灵活，速度也远远快于人类，轻松避开了急躁的阻拦，即便是伸长的触手也没能追上旋转的车轮。 铁骨部落的车手们不知道大木屋为什么没有被烧毁，甚至没有被点着，却也没有多想，只以为之前战斗中投掷的燃烧物不够远，围攻的地面部队又不敢和那些变异人距离太近，才放过了中央的大木屋。 现在有车轮的加持，装满燃烧瓶的车筐可以抵近投掷，距离不再是问题，最后的这桩木屋很快就会被烧成一堆焦炭。 枫棱刚从手雷的爆炸中缓过神来，看到驶向大木屋的摩托车队伍，着急的大喊：“快回去，家人们有危险了！” 其他人也看到了冲向部落的摩托车，被枫棱提醒后，纷纷调转方向，朝大木屋的方向跑去。 追击的众人忽然转头，让溃逃的血砧部下有了喘息的机会，更加从容的向森林边缘撤退。 张志明看着逃走的敌人，明明差一点就能全歼他们，却被突然杀出的摩托车打断了节奏，有心向部落里的其他人解释，却又无可奈何。 张志明知道大木屋里有卓凌坐镇，绝对不会有危险，但其他人不知道卓凌的情况，三言两语解释不清，战斗的目的本来就是为了保护家人，根本不可能劝说他们无视家人的危险继续追击敌人。 旋转的车轮比双腿快得多，铁骨部落的摩托车很快来到了大木屋附近，燃烧瓶一个接一个被投掷出去，砸在房顶和墙壁上，碎裂成一团团火焰。 可是火焰很快就熄灭了，根本没能把大木屋点着，一辆摩托车壮起胆子靠近，很快从木屋上感到一阵寒意。 车手向同伴们分享自己的发现，大声喊道：“邪门了，这屋子上有冷气，火点不着！” 另一台摩托车上的投手喊道：“点不着就炸，换手雷！” 没有过多纠结原因，分秒必争的战场上，他们直接选择了最可能生效的解决办法。 投掷出去的东西从燃烧瓶变成了手雷，爆炸在大木屋四周响起，把屋内的人吓的瑟瑟发抖。 最初的几次爆炸震飞了几块木片，后来的爆炸却再也没能伤到木屋分毫，无论是冲击波还是弹片都飞向了木屋之外的方向。 屋内的卓凌手指轻微抖动着，忙于进行精细化异能操作的他有点顾不上肢体的动作细节。 在发现敌人用手雷攻击木屋的时候，卓凌把覆盖木屋的冰冻异能换成了力场，用无形的力场把冲击波和弹片都推到木屋外面，给木屋套上了一层看不见的屏障。 攻击再次失效，远处的变异人类又在迅速逼近，车手重新开始商量对策。 “炸不动，怎么办？” “留两个人继续试探，其余人摧毁别的建筑，不要浪费时间！” 新的策略定下之后，十几辆摩托车四散而去，给没有变成焦炭的建筑又添了一把火。 大木屋内，避难的人们被外面的爆炸声吓到，担心的望着外面。 重伤的槊獾刚刚稳定住伤势，挣扎着站起来说道：“他们居然杀过来了，不行，我得去阻止他们。” 槊獾说着就要往外走，杨柔一把将他按住，阻止他说道：“你这个样子什么忙都帮不上，这桩木屋是绝对安全的，安心在这里等着。” 槊獾继续争辩道：“就算这里是安全的，外面的人呢？刚才我们还在追击敌人，现在敌人已经到家门口了，难道，你就不担心他们吗？” 第725章 亲情难舍 大木屋外仍旧不时响起爆炸声，屋内的众人看不到外面的情况，加上槊獾最后说的话，让众人不免为还在奋战的家人们感到担忧。 杨柔也担心起张志明，敌人已经来到近前，岂不是说前方的战线已经崩溃了？以张志明的性格，肯定不会轻易撤退，但敌人已经越过了他们，让杨柔不得不担忧，张志明是否已经遭遇了不测。 心中充满忧虑，杨柔转头看向卓凌，卓凌是在场的人中，甚至是整片森林中最强的生物，只要他能出手相助，肯定能迅速结束战斗。 之前似乎是出于某种尊严和未来的考虑，让张志明决定不直接向卓凌求助，只拜托他帮忙保护大木屋。 具体的原因张志明没有告诉杨柔，但现在杨柔觉得情况已经变了，没有任何理由比生命更重要，即便不要未来，也要先保住现在，杨柔决定请卓凌帮忙，只要能保住张志明等人的性命，为此付出任何代价都是值得的。 卓凌很早就注意到了杨柔看自己的眼神，虽然不知道她具体的思考过程，但是从屋内的气氛和刚才的对话来看，他们肯定是在担心外面的战况。 木屋阻隔了众人的视线，但是卓凌有许多办法绕过这层障碍，尤其是张志明等植入了圣骸细胞的人，卓凌可以通过同类感应轻松知道他们的状态。 在杨柔开口之前，卓凌率先说道：“不必担心，他们还活着，屋外的敌人只是绕开了他们，不是杀死了他们，敌人的火力小了很多，战斗应该快结束了。” 其他人不知道卓凌为什么敢断言屋外的事，只有杨柔明白卓凌的强大，既然卓凌说没事，那么屋外的战士们就一定还活着，杨柔咽下了被提前回答的问题，轻轻点了点头。 屋外的战斗还在继续，挥舞着变异触手的荒野人们赶回了家园，却还是晚了一步，除了中央的大木屋外，部落里的一切都被烧毁，没有一块木板是完整的。 家园被毁的惨状激怒了他们，不少人怒吼着追赶疾驰的摩托车，但即便是圣骸强化过的身体也没法超越机械引擎，大部分人都扑了个空，只能看着车轮在自己面前驶离。 不过也有少部分人例外，狩猎经验丰富的狈牙以燃烧的房子为掩护，听着另一侧引擎的声音，估算好距离后，突然从墙边跳出，飞扑向同时驶出的摩托车。 铁骨部落的人并没有超出人类本身的感知能力，完全没预料到突然窜出的狈牙，被突袭弄的措手不及。 车手连忙调转方向，灵活的双轮载具在地上画出数个大幅度的曲线，车身左右摇摆，勉强躲开了狈牙的突袭，但也被严重干扰了前进方向，速度也大幅度慢了下来。 枫棱一直在寻找战机，看到来回摇摆的摩托车没有犹豫，手臂上的触手快速伸出，末端变成尖刺，直奔摩托车的引擎而去。 锋利的触手击穿了轻薄的铁皮，血肉插入高速运转的机械，在阻挠机械运转的同时，也把自己搅了个粉碎。 失去动力的摩托车侧翻在地，枫棱的触手断裂了大半，但战斗还没有结束，枫棱扑向倒地的摩托车，断裂的触手也开始再生。 圣骸无法让植入者的整个身体再生，但自身缺失的部分还是可以轻松补全的，不过分裂细胞需要消耗大量能量，而能量来源是整个身体，损耗让枫棱变得饥饿，也变得嗜血，加上家园被毁的仇恨，整个人像发狂的野兽一样扑了上去。 跌倒的车手和投手被摩托车压住了半边身子，一时无法起身，只能先用随身携带的佩刀和手枪进行还击。 此时的枫棱已经杀红了眼，不顾身上的伤势，疯狂对倒地的两人发起攻击。 手枪只响了两次，就再也没有开火的机会了，枫棱已经扑在了摩托车上，触手刺穿了敌人持枪的手腕。 失去了一只手的投手没有惊慌，反而露出疯狂的笑容，另一只手拉开衣襟，露出里面密密麻麻的炸药。 突袭的摩托车队伍也做了两手准备，如果他们没能在安全距离用投掷物进行攻击，那么整个摩托车将化为最后的，也是最大的炸弹，和异常同归于尽。 枫棱看到了炸药，想要后撤时已经晚了，炸药几乎是瞬间炸响，把摩托车周围的一切都炸成了一团火球。 狈牙没能在第一次突袭中击中敌人，也没来得及与枫棱一起进攻，正在赶过去帮忙时，敌人却已经自爆了。 狈牙连忙甩出触手，从爆炸的火焰中把枫棱拉了出来，但是近距离承受爆炸还是让枫棱受到了惨重的伤害，整个人奄奄一息。 巨大的爆炸响起时，大木屋内的众人集体一震，刚刚放下来的心又再次悬了起来，不知道外面的爆炸又发生了怎样的变化。 没等别人提问，卓凌直接说道：“有人受伤了，一个重伤，一个轻伤，重伤的快死了，轻伤的正在带着重伤的往这里赶，看样子想要进屋。” 杨柔第一时间冲到门口，不管会不会被外面的战斗波及，直接打开了房门。 杨柔焦急地从门口向外张望，担心看到重伤的张志明，等看清是狈牙抱着枫棱跑来时，紧张的心情稍微放松了一点。 杨柔忽然意识到这样不妥，每个人都在为部落而战，屋内的众人也都在关心自己家人的安危，连忙向屋内转达道：“是狈牙和枫棱，重伤的是枫棱。” 一直在人群后方的藤叟忽然抬起头来，眼中满是担忧，推开众人来开门口，大声问道：“儿子，儿子，你怎么样了？” 此刻藤叟对儿子的担忧超过了对异常的仇恨，再也不提报应与活该之类的字眼，焦急地望着门外跑来的人影。 狈牙一边抱着枫棱奔跑，一边带着哭腔说道：“藤叔，对不起，藤叔，我没能保护好他，敌人自爆了，枫棱离得太近，他，他……” 狈牙哽咽着说不下去，等狈牙进屋之后，众人才看清，狈牙怀中用衣物捧着的近似人形的焦黑物体，应该就是重伤的枫棱，却是伤的令人不忍言说。 第726章 截杀复仇 进入大木屋后，狈牙把枫棱轻轻放在地上，焦黑的身体只能勉强看出人形，内脏和皮肤都受到了极重的损伤，在部落里的人看来，已经算是尸体了。 藤叟一改之前高傲的态度，佝偻着身子站在枫棱身边，嘴里发出不成句子的呜咽声。 虽然藤叟一直说着变成异常的人死了才好，连自己的儿子也被咒骂了多次，但事情真正发生在眼前，失去儿子的悲痛还是让藤叟不能自已。 众人与藤叟拉开了一段距离，既是由于他之前一直指责众人是异常，也因为在如此严重的伤势下，没有任何话语能安慰到失去儿子的父亲。 杨柔转头看向卓凌，之前卓凌说是重伤而不是死亡，说明在卓凌看来，枫棱还有救回来的希望。 卓凌平静地看着悲伤的众人，并没有主动帮忙的打算，之前的经历让卓凌觉得，用圣骸的力量帮助别人，尤其是治疗伤势，未必是一件正确的事。 杨柔犹豫着要不要请卓凌帮忙，在下定决心之前，藤叟先一步冲了出去，离开大木屋的保护，来到危险的战场上。 旁边的人试图拦住藤叟，但藤叟的动作很快，态度也很坚决，没有给其他人拦住自己的机会。 藤叟心中刚刚经历了剧烈的思想斗争，也得出了最终的结论，促使他义无反顾地向屋外奔去。 自己的儿子被变成了异常，异常应该去死，自己应该为死去的异常而高兴，但死者同时是自己的儿子，失去儿子又让自己非常难过。 被两种情绪拉扯的藤叟找到了自己的解法，死者既是异常，又是自己的儿子，因此自己在感到高兴的同时，也可以悲伤。 自己不会因消灭了异常而迁怒外面的袭击者，但儿子死亡的仇一定要报，这是两件独立的事情。 大木屋外，损失的一辆摩托车拉响了撤退的信号，铁骨部落的备用方案中，只要尽量破坏异常部落的后勤，不要求袭击者牺牲在战场上。 能破坏的东西都已经被破坏，中间的大木屋诡异地没有任何损伤，但现在没有时间研究原因，异常部落里的变异人已经返回，也成功击毁了一辆摩托车，再耽搁下去，会出现更多不必要的伤亡。 投手们将最后的弹药一股脑地朝大木屋扔去，减轻重量之后，车手们开足马力，向着部落外面驶去。 铁骨部落的人看到了从大木屋出来的老人，但没人在意他，没人觉得一个驼背的老人能做出什么有意义的事。 冲出大木屋的藤叟看到了正在撤离的摩托车，大吼着扑倒在地面上，撤退的车手们以为藤叟是自己摔倒了，其中几人放肆地大笑了出来，但是笑声很快戛然而止，取而代之的是一阵阵落地的扑通声。 藤叟并非跌倒，而是在全力施展自己的异能，地下的植物根系被藤叟的异能激活，无数枝条钻出地面，这些枝条的强度和原本的植物一样，算不上多么坚韧，但是枝条卷入高速旋转的车轮中，立刻让车轮失去了平衡。 藤叟的异能并不强大，甚至有些鸡肋，只能操控植物在有限的范围内运动，在狩猎和侦查中稍微能发挥些作用，在正面战斗中就效果甚微了。 为了扩大异能的作用范围，尽可能多地阻拦撤退的敌人，藤叟不得不增加与大地的接触面积，这才扑倒在地上。 除了两辆最前面的摩托车冲出了枝条生长的范围，其他参与袭击的摩托车都被钻出的枝条绊倒在地。 幸免于难的两辆车不敢停歇，即便知道同伴陷入了困境，也不敢回头营救，在敌人总是使出没见过的攻击的情况下，贸然卷入战局很可能把自己也搭进去。 藤叟没有理会逃远的两辆摩托车，迅速从地上站起来，朝跌倒的摩托车跑去，同时大吼着再次催动异能。 地下的植物又开始疯狂涌动，更多枝条从地下冒出，这次的枝条以人为目标，把倒地的车手和投手们束缚在地面上。 明王部落的众人原本就在追击乱窜的摩托车，看到藤叟出来时吓了一跳，但是看到他用异能把摩托车撂倒在地，也顾不上那么许多，纷纷冲上去补刀。 张志明心里十分着急，不知道这些荒野人是没看到炸伤枫棱的爆炸，还是没有意识到这件事的严重性，自毁式的爆炸能发生一次，也就能发生第二次，这些倒地的人并不是待宰的羔羊，而是蓄势待发的炸弹。 战场上嘈杂又混乱，张志明来不及向众人解释缘由，只能以最快的速度冲上去，分出无数触手，把想要补刀的众人全都拉了回来。 冲锋的人们身体一滞，接着双脚就离开了地面，身体大幅度的倒退，低头看见缠绕自己的触手，知道是明王在阻拦自己，但敌人就在眼前，很多人挣扎着想要继续战斗。 为了挽救更多的生命，张志明顾不上他们的挣扎，把他们强行拉回到后方，也包括正在发动异能的藤叟。 前后只有几秒钟的差异，倒地的投手们纷纷引爆了身上的炸弹，相比于落入异常手中，不知道会遭遇怎样的非人折磨来说，直接用炸弹了结生命的痛苦要小很多。 烧焦的部落中响起一连串的爆炸，余波散去之后，整个部落逐渐恢复了寂静。 敌人的攻击彻底结束，两辆摩托车已经逃远，之前包围的部落的敌人在更早之前就已经退去，除了中央的大木屋外，部落里的所有建筑都被焚烧殆尽，到处都是浓烟和焦炭。 之前还气势汹汹的荒野人们逐渐冷静下来，之前累积的疲劳一下子涌遍全身，触手逐渐恢复成正常的肢体，整个人疲劳到近似瘫软的程度。 只有藤叟还在挣扎着大吼，用几乎破音的声音喊道：“放开我！让我去战斗，让我死在战场上！” 藤叟心中仍然有多种思想在冲突，一方面认为变成异常的人该死，另一方面为儿子的死感到难过，同时又痛恨没有为儿子做出及时帮助的自己，认为自己也是导致儿子死亡的元凶之一。 原本对儿子的怨恨和不满，在见到儿子死亡的那一刻化为乌有，取而代之的是满满的愧疚。 种种矛盾的思想之下，藤叟下意识地选择逃避，而最大的逃避就是死亡，希望能够死在战场上，以弥补自己对儿子的愧疚。 第727章 恳求施救 藤叟的喊叫声回荡在部落的废墟上，大家都知道他经历了什么，但没有人知道该如何劝他。 张志明把除了藤叟以外的众人轻轻放在地上，自身也变回了人形，一只手紧紧扣住藤叟的肩膀，不让他冲进黑暗的森林。 大木屋内，杨柔向卓凌请求道：“卓凌先生，以你的能力，一定能拯救枫棱的吧？求求你救救他吧。” 卓凌面色平静，不置可否地答道：“我确实可以治好他的伤势，但我不确定我是否该做这件事。从我之前的经历来看，过度干涉未必会带来好的结果，即便是拯救了当下，也可能给未来埋下更大的隐患。” 杨柔一时语塞，被卓凌反驳之后，也不知该如何是好。 杨柔知道卓凌在14号城市的经历，也从张志明口中听到了卓凌觉醒记忆的始末，深知卓凌是一个在各方面都远强于自己的存在，连卓凌这么强大的生物都担心的事情，自己一个小小的伪人更加无法决定。 大木屋内的其他人并没有杨柔的顾虑，在他们看来，卓凌不过是个外来的承福者，从不知什么地方获得了和明王同样的能力，虽然比自己强，或许比明王也强了一些，但仍在同一个范围里。 狈牙听到了杨柔的谈话，意识到卓凌有可能拯救枫棱，也跟着求情道：“卓凌，之前我们对你有些不友善的地方，现在我们向你道歉，恳请你想办法救救枫棱，只要能救他，你就是我们整个部落的大恩人，我们一定会想办法感谢你的！” 卓凌平静地看向狈牙，既不同意，也不拒绝，沉默着没有表态。 屋内的其他人也跟着一起向卓凌求情，无论是老人还是小孩，包括杨柔，也包括张志明的母亲，最后连乙一都帮着求情了。 乙一站在卓凌身边，小声对他说道：“这么多人都在求你，你真的要忍心拒绝吗？就算担心以后的事，也不能放着眼前不管啊，当下与未来同样重要，只有度过今天，才能见到明天。” 卓凌斜眼看了一下乙一，又看了一下屋内的众人，最后点头说道：“好吧，我来保住枫棱的性命，但是之后发生的事，我可就管不了了。等枫棱好了之后，你们不要告诉他是我救了他，就当是他自己的生命力顽强，自己恢复了伤势。” 狈牙听到卓凌的话后，立刻说道：“那怎么行，我们岂是那种知恩不报的人？” 卓凌依旧平静地说道：“忘记我，当我没有来过，就是我希望你们对我表达的感谢，如果你们不答应，我就不救枫棱了。” 其他人连忙改口，纷纷向卓凌保证，绝不告诉枫棱是卓凌救了他，也不再谈论有关卓凌的事。 卓凌点头同意，一条手臂变成触手，末端分出许多枝杈，慢慢伸向重伤的枫棱。 所有生物体的损伤在卓凌看来都是一样的，圣骸细胞能够复现任何生物的任何功能，触手接触到枫棱的身体之后，一边吞噬受损的细胞，一边分化出新的同样功能的细胞进行替换，新旧交替之间出现明显的界限，枫棱的身体以卓凌触手的接触点为核心，逐渐向外扩散刷新，变成崭新的身体。 治疗很快完成，快到周围人都没有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眼看着枫棱的身体从焦黑的人形迅速变成红润的样子，一切发生得迅速又自然，好像之前的重伤都是幻觉一样。 卓凌收回触手，默默退到一旁，人们不自觉地围到枫棱身旁，既是担心他的伤势，也是对惊人的治疗过程感到好奇，都想近距离看看究竟发生了什么。 之前张志明也给他们治疗过伤势，当时众人已经觉得那种治疗过程接近神迹了，以至于他们后来把那种治疗方式称为明王赐福。 张志明在治疗时用触手钻入被治疗者体内，清除腐肉的同时，留下部分圣骸细胞进行修补，其实和卓凌现在做的事本质上是一样的，但是卓凌的操作在质量和速度上都远远超过张志明，用圣骸细胞把伤者的身体恢复到理论上的最佳状态，不仅治疗伤势，还把一切疾病都清除了。 在众人的围观下，枫棱剧烈地咳嗽起来，一度停止工作的心肺重新启动之后，与崭新的身体出现了短暂的不协调。 咳嗽很快停了下来，枫棱慢慢睁开双眼，气色看上去比受伤之前还要好。 众人欣喜之余，想起了为枫棱担心的藤叟，那个老人还在屋外，因失去儿子的痛苦几近疯癫，现在枫棱恢复了过来，应该尽快把这个好消息告诉他。 狈牙主动承担起这个任务，兴奋地跑向屋外，但是却没能说出开心的话语，外面的情况让狈牙震惊，也震惊了在大木屋外面的所有人。 时间仍是夜晚，太阳还没有升起，远方的树林阴影上，一个高耸的物体正在朝部落移动，那东西没有发出任何声音，但是庞大的体型还是传来无比的压迫感，刚刚经历过苦战的人们目不转睛的盯着远处的怪物，不知道该作何应对，也不敢移开视线。 远处的巨大异常大致算是人形，有着宽阔的躯干和双臂，但是脖颈的位置上没有形似脑袋的结构，黑暗中看不出颜色或纹理，行进间双臂跟随身体摇摆，有些像人类的步态，不过下半身被树林遮掩，看不到腿脚的样子。 异常的身形巨大，却并不沉重，地面没有任何震颤，也没有巨大生物行走时的脚步声，整个身体像是飘浮着前进，似乎没有一点重量。 没人知道那是什么，荒野人们在等待明王告诉自己答案，但是张志明自己也没见过那种东西，那样庞大的东西不可能在城市出现，如果出现的话，恐怕城市早就毁灭了。 异常仍在靠近，一朵云彩飘走，露出了更多的月光，借着月光的照耀，众人看到庞大异常的身体是像水流般的透明样子，其中悬浮着许多黑点，距离太远看不清形状，但是有两个物体的形状很好辨认，是有着两个轮子的摩托车。 第728章 战后新灾 大木屋里的众人都围在枫棱身边，关切地询问着他的身体，枫棱一一回应，说话中气十足，一副完全康复了的样子。 一片祥和的氛围中，杨柔察觉到了危机，刚才看到狈牙跑出大木屋，却没有听到他呼喊藤叟的声音，不止如此，外面的战斗应该已经结束了，但没有一个人回到大木屋中，也没有听到外面有任何说话的声音。 杨柔大感不妙，抛下屋内与枫棱交谈的众人，独自跑到大木屋门口，很快看到了呆立的众人，顺着众人的视线，看到了逐渐逼近部落的巨型异常。 杨柔看到异常之后，也和外面的众人一样，呆立在门口不再移动，视线紧盯着巨大异常，整个人仿佛静止了一般。 卓凌站在人群之后，没有参与众人对枫棱的祝贺，很快发现了停滞在门口的杨柔，略微探查之下，发现她正处于精神污染之中。 卓凌不知道精神污染的来源，但是污染的效果很好理解，杨柔遭受的精神污染放大了心中的恐惧，恐惧增强了生理活动，让感官和运动都拉到极限，极限的感官又进一步增强了恐惧感，导致大脑对肢体的控制失调，让其整个人处于一种僵直的假死状态。 卓凌轻轻挥手，驱散了附加在杨柔精神上的额外力量，却发现杨柔仍然呆立在原地。 再次探查后，卓凌为自己的粗心笑了出来，杨柔的精神仍处于污染之下，确切地说，是又一次被污染了。 杨柔是在看到屋外的东西后遭遇精神污染的，因此污染源很可能是通过视觉传播，即便驱散了污染，在恢复正常的一瞬间，视力恢复的同时会立刻再次受到精神污染，陷入近乎无尽的循环。 如果是普通的精神类异能者，面对这样的情况会显得很棘手，不但无法顺利解除精神污染，还随时可能因为不小心目视污染源而导致自己也受到精神污染。 从屋外反常的安静来看，外面的人应该都受到了精神污染，都处于身体失控的状态，污染源能够大范围广域传播，而且能轻易反复污染，是有可能毁灭一座编号城市的危险异常。 不过这些情况对卓凌来说算不上太大的问题，卓凌掌握的异能种类和强度远超其遇到过的任何个体，万能的圣骸细胞有无数种应对方法，并且每一种方法都可以做到极致。 杨柔心中充满了对远处巨大异常的恐惧，呆呆地看着它慢慢走近，逐渐来到了树林边缘，随着距离接近，压迫感越来越强烈，杨柔想要大声呼喊，提醒大家逃跑，却发现什么声音也发不出来。 正在着急时，杨柔忽然眼前一黑，接着感到肢体不受控制地行动起来，再恢复视力时，自己已经回到了大木屋里，卓凌和乙一正在一脸好奇的打量着自己。 卓凌刚才用更强的精神污染覆盖了巨大异常造成的精神污染，短暂接管了杨柔的行为，操控她闭上眼睛，走回到大木屋中，避开了外面精神污染的源头。 杨柔身上渗出冷汗，为刚才的经历感到后怕，颤颤巍巍地说道：“谢谢，外面，外面有个巨大的异常，正在往部落走来，张志明他们被控制住了，请你救救他们。” 卓凌轻轻点头道：“别担心，我会保护他们的。” 面对人类，卓凌还要犹豫用什么样的方式应对，但是对于异常，只要消灭就好了，卓凌反而感到轻松，能够放开手脚大干。 乙一好奇地问杨柔道：“外面是什么异常，长什么样子，从哪来的，有什么能力？” 杨柔被一连串的问题弄的发懵，但还是把自己的经历一五一十地说了出来，不过杨柔自己也不清楚那个巨大异常是怎么回事，刚才又处于强烈的恐惧中，讲的内容十分零散。 卓凌对意犹未尽的乙一说道：“你要是那么好奇，自己出门看看不就得了？” 乙一转向卓凌说道：“外面不是有危险吗？我又不傻。” 话说到一半，乙一忽然停住了，机械眼球滴溜溜乱转，似乎想到了什么。 杨柔感觉自己好像被乙一嘲讽了，不是被当成了试探的工具，就是被当成了傻子，却又无从反驳，只能尴尬地赔笑。 乙一想通了关节，继续对卓凌说道：“我刚才忘了，这不是有你在吗，你一定会保护我的，这下就放心了，我去看看外面是什么东西！” 乙一说着向门外走去，杨柔对刚才的经历仍心有余悸，不敢接近门口，只是求助地看向卓凌，希望卓凌能把外面的人都救回来。 卓凌则饶有兴趣地看着乙一，想知道精神污染在机器人身上会有什么作用，至于外面那些遭受精神污染的荒野人，通过圣骸的同类感知，卓凌知道他们并无大碍，随时唤醒他们都来得及。 走出大木屋后，乙一也看到了正在接近部落的巨大异常，此刻异常已经来到了部落的边缘，一条半透明的大腿从树林中抬起，缓缓落在了部落外围的空地上。 半透明的长腿至少有十几米高，浑圆光滑的没有任何细节，但是其中悬浮着许多东西，乙一调整机械眼球，进入到望远镜模式，发现里面悬浮的竟然是一个个人类，还有很多衣物和枪支，结合之前发生的事，似乎是刚才袭击这里的敌人在撤退途中遭遇了异常，之后全部殒命，被异常吸收进了体内。 大敌当前，乙一一点也不觉得害怕，反而有一种获取新信息的兴奋感，贪婪地观察着异常的所有细节。 乙一的处理器中检测到了外来的压力，视觉信号中混杂了隐藏的信息，不过乙一的仿真思维与人类思维有着根本性的不同，并没有直接受到那些隐藏信息的影响。 乙一的本质还是一台机器，人格和思维都是机器上运行的仿真程序，通过视觉信号传递进来的隐藏信息被底层系统识别出了危险性，有干扰仿真人格的隐患，被存档为静态数据后被隔离了起来。 在巨型异常面前，整个世界仿佛都静止了下来，所有人像是迎接命运一般迎接着巨型异常的到来，不过乙一很快发现了一个变数，有一个人竟然没有受到精神污染的影响，还主动跑向巨型异常，同时，透明长腿内部又多了一些东西，植物的枝条正在从地下钻入巨型异常的内部。 第729章 求死赎愧 乙一惊讶的观察跑向异常的人，借着月光，看清了那是一直指责别人是异常的藤叟，那位驼背的老人独自奔向危险，此刻显得英勇无比。 在其他人都因为精神污染而无法行动的时候，张志明抓住藤叟的手也停止了行动，给了藤叟挣脱束缚的机会。 藤叟在看到巨型异常时也感到了强烈的恐惧，不过与其他人不同的是，藤叟的情绪原本就处在激烈矛盾中，对异常的厌恶，对失去儿子的悲伤，对没能保护儿子的愧疚，对自己无能的怨恨，种种情绪早就充满了藤叟的内心，相比之下，外来的恐惧显得不值一提。 藤叟从张志明手中挣脱后，立刻向巨大的异常冲去，用怒吼回避着矛盾的情绪，明知自己不可能战胜那个庞然大物，依然无所畏惧的冲锋，此刻藤叟所求的并非胜利，而是死的有尊严，好略微挽回自己心中的愧疚。 巨型异常的双腿都从树林中迈了出来，高大的身形带来十足的压迫感，被恐惧控制住的众人不自觉地抬头，视线随着靠近的异常缓缓上移，身体却一点也动不了。 藤叟怒吼着冲锋，从地下钻出数条粗壮的藤蔓，试图困住异常的双腿，却什么都没能做到，巨型异常轻轻抬腿，毫无阻碍地穿过了藤蔓。 异常不是用蛮力挣脱的，地面的藤蔓没有被扯断，只是略微摇晃，就像被微风吹拂一样。 距离最近的藤叟看到，巨大的透明长腿穿过藤蔓之后，空中被带出了一些半透明的气泡，那些气泡有的破裂，有的逐渐缩小消失，让藤叟想起了洗衣服时的肥皂泡。 巨大的异常似乎是由某种轻盈的液体构成，并且能无视一般的物理接触，却并非不能造成物理伤害，其体内悬浮的一具具尸体和器物都是其危险的证明。 藤叟心中感到绝望，这样强大的异常远超部落能对付的上限，连那个明王都被控制住了，整个部落恐怕就要葬送在今天了。 想到这里，藤叟既感到悲哀，又感到庆幸，同时又觉得有些好笑。 悲哀的是，整个部落终究无法摆脱灭亡的命运，或者说，荒野上的所有人都难逃一死，无论为生存付出多大的努力，无论部落扩张到何种规模，无论是拥有异能还是科技产物，一旦遇上这种超出认知的异常，只能落得个毁灭的下场。 庆幸的是，异常会平等的毁灭一切，不论那人生前是强大还是弱小，善良还是邪恶，做过什么或说过什么，都会被异常平等地消灭。注定的死亡让藤叟感觉自己的心理负担减轻了，之前的言行和愧疚都会被死亡画上句号，与所有人的生命一起消失。 可笑的是，其实所有人都知道注定死亡的命运，但人们还是控制不住地发生无意义的爱恨情仇，等到死亡降临的那一瞬，一切努力都会白费，一切都会化为乌有。 藤叟继续施展着异能，在抱着必死决心的情况下，发挥出的异能强度超过了身体承受的极限，过高的负荷让藤叟的双眼流出血泪，但仍然没有停止前进。 更多的藤蔓从地下钻出，却一点都没能起到阻碍的作用，只是不断从异常双腿的位置冒出，最后成了用一团团绿色标记出异常走过的足迹。 巨大异常已经站在了部落的空地上，藤叟孤零零地站在它的面前，与异常只有几步远的距离，异常不再行走，而是慢慢弯下腰来，细长的脖颈朝向藤叟，像是在好奇的打量着他。 驼背的老人吃力地仰起头颅，看着从上方逼近的巨大异常，仍在全力施展异能，没有后退一步，心中满是等待死亡的决绝。 乙一在后面大喊道：“喂！别犯傻，快点回来，你儿子还活着！” 藤叟听到了乙一的喊声，却并没有后退，也没有回头，那个机器人说自己的儿子还活着，怎么可能呢？自己可是亲眼看到了他的惨状。即便还活着又能怎么样呢？这样庞大又不可阻挡的异常，很快就会赐予每个人死亡。 藤叟身边长出很多藤蔓，无力地做着最后的抵抗，和预想的一样，藤蔓穿过了异常的半透明身体，没有起到任何阻拦的效果，庞大的身躯离藤叟又近了一些。 藤叟停止了吼叫，自己马上就会和那些袭击部落的敌人一样，成为悬浮在异常体内的一具尸体。 就在藤叟以为一切即将落幕的时候，周围的藤蔓忽然改变了运动方向，不再向上生长，而是包裹住藤叟的身体，猛然把他向后拉去。 藤蔓的根系也在地下同步移动，包裹着藤叟向后退去的同时，也在地面上留下一道深深的沟壑，运动了一段距离之后，藤蔓忽然停止，把藤叟放在了地上。 等藤叟回过神来，发现自己来到了大木屋门前，那个外来者和他的机器人正在看着自己。 卓凌平静地对藤叟说道：“用不着急着送死，你的儿子还活着，他也没有怪罪你的意思，快进去看看他吧。” 在藤叟向异常冲锋的时候，乙一就把藤叟的情况告诉了卓凌，卓凌走出大木屋，看到了那个无畏的老人，也看出了他求死的心思。 卓凌看到了巨大的半透明异常，也看到了藤叟全力操控的藤蔓，在异常接触藤叟之前，卓凌用和藤叟同样的异能接管了藤蔓的控制权，用藤叟自己叫出的藤蔓把藤叟带回了大木屋门前。 藤叟下意识的望向大木屋内，惊讶地看到众人簇拥下的枫棱也在看着自己，而且他的身体恢复如初，一点也没有之前重伤的影子。 欣喜了一瞬间之后，藤叟又惊恐地看向卓凌，这个人虽然刚刚救了自己，但如果他看向那个异常的话，也会被恐惧控制的无法行动，最后还是落得个被异常一并消灭的下场。 卓凌看出了藤叟的担忧，微笑着说道：“你快进去和儿子团聚吧，不用担心我，我马上就让那家伙消失。” 卓凌说着抬头看向了巨大的异常，藤叟慌忙想要提醒，却发现卓凌抬头之后，没有一丝恐惧的神色，嘴角挂着笑容，慢慢抬起了一条手臂。 第730章 清理异常 巨型异常看到了从木屋中走出来的小人儿，那个小人儿看上去和其他人一样，但散发出的感觉却明显不同，似乎很好吃的样子。 森林中有很多可吃的东西，但还是直立行走并且穿着衣服的小人儿最好吃，可惜平常很难找到，今晚不知道从哪来了很多小人，让自己好好饱餐了一顿。 大部分小人儿都进了自己肚子，现在只剩下这片空地上的小人儿了，吃小人儿的方法很简单，只要他们看到自己，就会呆呆地站着不动，接下来只要碰到他们，就能咕噜一声吸进自己的身体里。 一直以来都是这样的，但是刚刚从木屋中出来的小人儿居然还能活动，向自己抬起了手，他想干什么呢？ 巨型异常想不明白，也不愿多想，反正都是食物，即便奇怪了一点，吃进肚里也就变得一样了，那个刚刚出来的小人儿很奇怪，也很好吃，就从他开始吃吧。 之前巨型异常为了捕食藤叟而弯下了身子，现在趁势把双手撑在地上，手脚并用的在地上爬行，缓慢地向卓凌靠拢。 爬行的姿势让异常庞大的身体离地面更近了，张志明紧张地看着从眼前经过的巨型异常，庞大的半透明身体像是一片海洋从面前经过，不过海里游动的并不是鱼，而是一具具人类的尸体。 尸体随着异常的行进而缓慢漂动，其中一具恰好漂到张志明眼前，僵硬的双眼与张志明对视，嘴巴大张着，死亡定格了他生前恐惧的样子，让看到这一幕的张志明更加恐惧。 卓凌看着朝自己爬来的巨型异常，嘴角又上扬了几分，虽然异常的体型比卓凌大了许多，但是从实力的角度来看，与飞蛾扑火无异，而且异常居然主动靠近，让卓凌确认它的智力也与虫豸一样。 刚刚被卓凌救下的藤叟慌忙躲进大木屋中，这里的战斗已经不是自己一个小小的异能者能够参与的了，比起强者间的离谱战斗，还是意外康复的儿子更让藤叟关心。 卓凌手中发力，一连串无形的力场在异常附近展开，让爬行的异常停在原地，再难前进一步。 紧接着，力场的强度进一步增加，把异常强行向后推去。 巨大的身体像是被无数双手推挤着，四肢没动，却在地面上向后滑行。 倒退的速度猛然加快，四肢脱离了地面，半透明的身体像是被泼出去的水，哗啦一声四溅在广阔的夜空中。 悬浮在异常体内的尸体和器物纷纷落地，像下雨一样落的到处都是，被恐惧束缚的张志明等人摆脱了精神污染，却仍站在原地没动，这次是纯粹的震惊以至于忘记了动作。 乙一看了看满地的尸体，又看了看夜空中的水花，转头问卓凌道：“这就完了？那么大的异常，一下就被你干掉了？我还以为会有一场大战呢，没想到它这么中看不中用。” 卓凌略带笑意地说道：“还没完呢，虽然不一定很大，但你想看的战斗会有的。” 说话间，四散在夜空中的水花止住了飞溅的惯性，停滞为一个个水球，接着猛地向中间聚拢，转瞬间恢复了半透明的巨大身躯。 重新聚合的异常仍然有着躯干和四肢，不过脖颈上多了一个长满獠牙的大嘴，四肢的末端也长出锋利的爪子，看上去很生气的样子。 从震惊中回过神来的张志明意识到卓凌有危险，慌忙喊道：“小心！” 巨型异常突然发力，一改之前缓慢的行动方式，猛地朝卓凌蹿去。 卓凌之前抬起的手还没有放下，手掌微微转动，从掌心向前变成侧锋向前，任凭巨型异常朝自己冲来。 巨型异常的速度很快，完全没有巨大体型带来的迟滞感，不到一秒就冲到了卓凌面前，但是在碰到卓凌之前，像是撞上了无形的刀刃，整个身体被从中间一分为二，顺畅的从卓凌两侧滑了过去，连卓凌的一根毛发都没有碰到。 被切开的异常在惯性的作用下滑出去很远，庞大的身体又散开成许多水花。 卓凌半开玩笑地对张志明说道：“你提醒得有些晚了，它还是不够小心，又把自己玩散了。” 张志明尴尬地赔笑，自己是提醒卓凌小心，卓凌话中却说自己在提醒异常，不过卓凌的实力显然远远超过那个异常，倒是自己多虑了。 乙一刚才差点被异常的身体擦到，有些惊魂未定，又有些兴奋地问卓凌道：“这次完了？它好像是某种液体构成的异常？” 卓凌轻轻摇头道：“不，还没完，它也不是液体，它的本质更像是灵体，那些液体只是它的物质表达，无论破坏多少次都能重组。” 说话间，滑到卓凌背后的异常再次重组，重组后的身体显得更加狰狞，身上多了不少尖刺，獠牙也更加锋利，而且隐隐散发出微弱的红光，看起来十分愤怒的样子。 乙一转身看到了重组后的异常，略带惊讶地说道：“嚯，它看起来生气了，话说你要怎么对付灵体异常，怎么解决这个无限重组？” 卓凌没有转身，而是直接把身体翻转到身后，重构了身体的方向，同时对乙一说道：“是有点难办，破坏可能是做不到了，实在不行，就只能回到老本行，把它吞噬了。” 两人说话间，愤怒的巨型异常又开始了新一轮攻势，张开血盆大口扑向卓凌。 在碰到卓凌之前，异常主动崩解了身体，化成数道水流围绕在卓凌四周，似乎在试探之前那种无形的力量。 这次卓凌没有张开力场，异常发现没有阻碍之后，同时在卓凌身边形成四张狰狞的大嘴，一起向卓凌咬去。 站在卓凌身旁的乙一被波及，站在了异常的攻击路径上，不得不向卓凌靠拢，同时慌乱地说道：“哎！怎么把我带上了？这个观众席不好，我要退票！” 卓凌伸出双臂，再次在身边展开力场，同时对乙一说道：“退不了，你什么时候买过票？” 这次的力场没有阻碍异常的前进方向，而是让它们产生了偏移，四张大嘴被力场挤向了侧面，随着卓凌双臂环绕的动作，被迫在卓凌身旁做着圆周运动，一点都碰不到圆心处的卓凌。 力场的强度不断增加，不断把更多的异常身体卷进来，最后整个巨大的异常都被卓凌带着转圈，并且用力场不断压缩着它的体型。 第731章 一点零食 卓凌双臂在身前环绕，操控着周围的力场，一边迫使异常跟着旋转，一边压缩它的体型。 之前如小山般需要仰望的高大异常，被卓凌的力场压缩成一条围绕周身的圆环，又进一步压缩成篮球大小，双手在被压成球形的异常周围高速环绕，维持着高压状态。 乙一惊讶地说道：“你怎么能把它变得这么小？液体应该是很难被压缩的才对啊。” 卓凌继续环绕压缩着异常，同时对乙一说道：“所以说，它的庞大体型和看似液体的部分都是物质虚像，它的本质更接近灵体，是一种信息载体，和物质世界并没有固定的关联性。” 卓凌一边说着，一边进一步施加压力，把异常压缩成一颗丸子大小，接着一口吞入腹中。 异常进入卓凌的胃中，没有了力场的压制，体型迅速暴涨，把卓凌的身体撑大了许多，但最后还是输给了圣骸身躯的韧性，卓凌的身体突然变大后又突然缩小，很快恢复了原状。 在卓凌的身体接触异常的瞬间，吞噬就已经开始了，更大的体积意味着更大的接触面积和更快的吞噬速度，异常最后的垂死挣扎加速了自己的灭亡。 卓凌拍了拍恢复正常形状的肚子，就像吃了一顿饱饭一样，整个人显得十分平静，完全不像刚刚经历过一场大战。 乙一上下打量着卓凌，好奇地问道：“这就吃了？什么味？” 卓凌象征性地吧唧了几下嘴，摇头说道：“不知道，忘记嚼了，没尝出味。” 乙一继续打量着卓凌，略带认真地说道：“我一直以为圣骸只是有些强大的生物细胞，能够吞噬金属和木材等无机物虽然罕见，但自然界中也有类似的细菌，但是居然连灵体都能吞噬，这倒是让我没有想到。” 卓凌平静地说道：“你要是问我发生了哪些化学或物理反应，我也说不清楚，总之就是这么发生了。” 乙一一边摸着自己的机械下巴，一边饶有兴趣地说道：“自然生物通常都意识不到自身的生理过程，这不奇怪。但圣骸的特性恐怕不只是生物性的，能无差别的消化吸收所有物质，像一座万能的加工厂，让我想起了纳米机器人集群。” 卓凌疑惑地问道：“纳米机器人集群？那是什么？” 乙一解释道：“你没听过很正常，那是上次智械危机中使用的终极武器，和它的字面意思一样，是纳米尺寸的超微型机器人，每一个都只有很简单的结构，只能执行最简单的物质搬运工作，但以摩尔计数的它们聚集在一起就能发挥出惊人的效果。” “纳米机器人的微小体型既是劣势，也是优势，足够小的它们能够实现分子级别的操作，把物质在分子层面进行拆解或拼装，还能使用获得的分子复制自身，不断增殖数量，一旦被他们沾上，没有任何东西能够逃脱。” 卓凌继续追问道：“听起来是很好用的东西，为什么编号城市不用这些，我也从来没听说过？” 乙一笑了一下说道：“我刚才说过了呀，智械危机时期的终极武器，当然是掌握在智械方手中的了，如果你现在还能见到它们，说明取得胜利的就不是人类，而是智械了。” 卓凌再次追问道：“既然纳米机器人集群像你说的那么强大，智械怎么会输呢？那些微型机器人又去哪了呢？” 乙一摆出无辜的表情说道：“决定胜败的不是武器，而是人，我这里说的是广义的人，当年的智械是从指挥和通讯层面开始溃败的，统一网络中断之后，各自为战的战争机器被人类逐个击破，最后导致整个战线的溃败。” 卓凌恍然大悟的点了点头，没有再追问战争的细节，因为卓凌想起，乙一就是当时叛出智械阵营的个体之一，虽然一直自称为人类，但背叛的过去想必还是不光彩的，不愿提及的。 乙一自顾自地接着说道：“当年的纳米机器人失控之后就找不到了，毕竟他们的体积和灰尘差不多，没有通讯密钥根本无从找起，就和真正的灰尘一样。” “不过我现在倒是很好奇，如果纳米机器遇到圣骸细胞，会发生怎样的情况？会是纳米机械拆毁细胞膜，还是圣骸细胞分解金属微粒？真是太令人好奇了，可惜可能永远也无法见到这一幕了。” 两人闲聊的时候，摆脱了精神污染的荒野人们逐渐聚拢了过来，之前卓凌和巨型异常的激烈战斗让他们不敢靠近，等到战斗结束，看到两人在聊天后，众人才壮起胆子靠近。 张志明走在最前面，难以置信地问卓凌道：“刚才那个巨大的异常，被，被消灭了吗？” 卓凌看了看面带惊讶的张志明，又看了看周围惊魂未定的荒野人们，还有大木屋内向外张望的人们，轻轻点头说道：“是的，它已经被消灭了，你们安全了。” 四周一片寂静，荒野人们并没有欢庆胜利，也没有因伤痛而哀嚎，刚才发生的事情太过突然，又太过夸张，让所有人都有一种不真实的感觉。 突然就出现了巨大异常，不仅体型庞大，还有着不可思议的力量，能把人定在原地，还会把人吸进体内，完全想不出对抗的方法。 但是那样强大的异常转瞬间就被卓凌消灭了，几个回合的交锋如同霹雳雷霆，让人看不清过程，等看清楚的时候，巨大的异常已经变成了卓凌手中的丸子，如同零食一般被吞进了腹中，很难和之前不可阻挡的异常联系起来。 对卓凌最熟悉的张志明最先回过神来，膝盖一软，想要跪谢卓凌。 卓凌看出了张志明的企图，微微皱眉，想起了在14号城市的麻烦事，手指上提，比张志明更快一步，用力场托住了他的膝盖，强迫他回到站立的姿势。 张志明察觉到卓凌不喜欢跪拜，于是改成鞠躬说道：“感谢您，卓凌先生，感谢您又一次救了我，也救了部落里的所有人。” 第732章 生存抉择 荒野人们看到明王向卓凌鞠躬，也意识应该感谢这个拯救了自己，消灭了强大异常的更强者，连明王都鞠躬致谢，自己必须行更大的礼仪，于是荒野人们纷纷跪倒，向卓凌表达自己的感谢之情。 许多人一起下跪，卓凌没来得及阻止，眼前的一幕让卓凌觉得熟悉，也下意识地想要回避，明明不想过于干涉人类的生活，但最后还是发展了成了这样。 卓凌对所有人说道：“都起来吧，我不需要你们的感谢，也不想掺和你们的事，你们就当我没来过，当那个异常没有出现过好了。” 众人面面相觑，刚才发生的事确实像梦境一样不真实，但从巨型异常体内掉落的满地尸体无一不在强烈诉说着，刚才的一切并非虚幻，都是真实发生的。 张志明知道卓凌不喜欢别人跪拜，虽然不清楚具体原因，但不敢忤逆卓凌的意思，连忙对众人说道：“大家都起来吧，卓凌先生不想给大家造成心理负担，大家不要让卓凌先生难做。” 荒野人们见明王都发话了，也就纷纷站起身来，犹豫着向大木屋靠拢，目光始终落在卓凌身上，对于这位超出理解的强者，一举一动都牵扯着众人的心弦。 卓凌感受到了众人的注视，也察觉到他们想要和大木屋中的家人团聚，于是主动走到远离门口的位置，对众人说道：“去找你们的家人吧，不用管我。” 荒野人们看了看卓凌，又看了看木屋门口，最后看向张志明，确认自己可以和家人团聚后，争先恐后地回到大木屋内。 张志明没有进屋，而是来到卓凌面前再次表达了感谢，卓凌也再次摆手称不必，一番寒暄之后，张志明对卓凌说道：“卓凌先生，我有个不情之请，要不，您就留在我们部落吧，部落里的人都会愿意听从您的安排，有关大毁灭的真相，我们可以帮你一起去找。” 卓凌挑了挑眉毛，对张志明提出的请求感到诧异，自己一心想要减少影响，没想到张志明居然想要加深自己对部落的影响。 乙一在卓凌耳边小声说道：“你刚才露脸露大了，小张可能是觉得自己明王的位置要保不住了，想让你当新的凌王呢。” 卓凌没有回应乙一，而是对张志明说道：“感谢你的好意，但是我肯定不会留下，在查明大毁灭的真相之前，我不会停留在任何地方，就像我来的时候说过的那样，来到你们部落纯属意外，不过也并非一无所获，从你的部落成员中知道了不少其他城市的信息，为此我向你们表示感谢。” 张志明继续说道：“比起你拯救了我们的生命来说，那点信息根本算不得什么，我还是希望你能留下，我知道这是一种很自私的想法，但是今晚的事情你也看到了，荒野上很危险，只有强大的力量才能活下去，我们需要你的力量。” 卓凌摇头说道：“这方面我帮不了你们，也请不要说让我留下更多圣骸之类的话，圣骸是一种危险的力量，会把人慢慢变成异常，如果你们过度使用圣骸的力量而变成了异常，恐怕在未来的某一天，我不得不回来消灭你们。” 张志明的神情有些落寞，过了一会后才说道：“卓凌，你刚才也看到了，如果不是圣骸强化了荒野人们的身体，都等不到那个巨型异常出现，这个部落就会被其他部落的袭击覆灭了，在生存都成问题的情况下，我们没有挑选力量的资格，只要能活下去，我们什么都可以做。” 卓凌审慎地看着张志明说道：“什么都可以做？包括变成异常吗？我才刚说过，如果你们变成了异常，我会来消灭你们的，不管理由是什么，哪怕是以生存的名义。” 张志明的目光中没有了感谢，取而代之的是隐隐的愠怒，继续对卓凌说道：“你这是什么意思？难道天生弱小的人，就应该去死吗？不是每个人都生来强壮，不是每个人都能觉醒异能，即便是异能也有强弱之分，这个世界是无比残酷的，不够强大的人只有死路一条！圣骸是这些荒野人唯一的希望，你是要夺走他们最后的生存可能吗？” 卓凌也有些不悦地说道：“如果你觉得变成异常才能活的话，那你就已经死了，即便不是现在死，也会在之后被我杀死。我不会坐视人类变成异常，不会允许一部分人的生存威胁更多的人的生存，我不知道荒野上游荡的那些异常有多少是人类变成的，但只要被我遇到，我一定会把它们全部消灭，一个不留。” 卓凌和张志明对话的语气逐渐变得激烈，乙一站在两人中间，轻轻推开两人，挤出笑意说道：“冷静，冷静，两位都冷静一下。” 张志明被乙一推得后退了半步，意识到自己刚才的发言有些激进，几乎已经惹怒了卓凌，不禁感到后怕。 卓凌冷冷地看向乙一，想听听看他又准备了哪些说辞。 乙一对卓凌说道：“张志明只是提出了一个想法，并没有实施，算不上过错，不要那么上纲上线的，只要你不给他们额外的圣骸细胞，他们的想法就只是想法而已。” 随后乙一又对张志明说道：“你的想法不错，以后不要再想了，安心过好眼下的日子，不要想那么多有的没的。” 卓凌对乙一的说法并不完全买账，略带威胁地说道：“我现在怀疑我们之前的策略是否成立，如果这个部落已经有明显的异常化倾向，为什么还要把隐患留到以后，不如现在就清理了，不想以人类身份活下去的集体，没有活下去的必要。” 乙一瞪大了双眼，没想到卓凌直接跳到了毁灭部落的步骤，可是自己又没有阻止他的方法，cpu高速运转，思考着可能的对策。 张志明更加惊恐，自己不经意的争辩还是引来了杀身之祸，连忙求饶道：“对不起，我刚才说错了，我会约束他们，不让他们滥用圣骸的力量，绝不会让他们变成异常！” 第733章 辞别部落 乙一紧张地看向卓凌，思考着如何改变他的主意，同时也在奇怪，自己为什么会想要帮张志明说话，他明明和自己非亲非故，没有任何利益关系，即便整个部落都被卓凌毁灭了，也不关自己的事。 或许是觉得张志明和自己很像，都处于人类与非人之间的模糊地带，或许只是不忍心看到鲜活的生命逝去，又或许只是想保住难得的实验素材，总之，乙一想让张志明和他的部落继续活下去。 乙一不经意间看到了大木屋内的荒野人，刚刚卓凌和张志明的争吵吸引了屋内众人的注意力，在见识了卓凌的实力之后，荒野人们不敢再轻易卷入卓凌和张志明的矛盾，只是紧张的看着他们，同时也在等候命运的发落。 乙一指着大木屋内的众人说道：“卓凌，你再好好看看这些人，他们真的是你所说的异常吗？他们有家人，有父母，有子女，有着人类的社会关系，难道你真的要因为他们将来可能犯的错误，就提前惩罚他们吗？” 卓凌回过头去，顺着乙一手指的方向，看到了大木屋内望向自己的一双双眼睛。 大木屋中的人们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众人刚刚还在和家人团聚，庆祝大难不死的幸运，却被卓凌和张志明的争吵打断，仍然维持着相互簇拥的姿势，紧张的看着外面的情况。 卓凌缓缓呼出一口气，意识到自己又犯了急躁的错误，险些又因为有能力决定而过早的武断决定，大木屋里的众人明明是一个个家庭，却因为外面的几句争吵而差点被视为一群异常。 众人的目光都落在卓凌身上，这个无与伦比的强者能在一念之间决定在场所有人的生死，众人屏气凝神，等待着卓凌的决断。 卓凌望了一眼大木屋内的众人，随后转过头来对张志明说道：“我们刚才只是口头讨论，并不决定任何事情，你不用太紧张，今天发生的事情纯属意外，包括我的到来也是。” “我无意干涉人类的生活，现在就会离开，未来的选择权在你们自己手里，走你们自己想要走的路吧，只要你们愿意为其付出相应的代价。” 卓凌说完，不等其他人反应，转身向部落外的森林走去。 卓凌不愿再多做停留，自己对这些正在被圣骸改变的荒野人始终拿不定主意，不知道该把他们视为人类还是异常，不知道该帮助他们还是该毁灭他们，摇摆不定之下，很容易受到突发事件或言语的影响。 为了避免冲动做出决定，卓凌只好让自己远离是非之地，等他们彻底变成人类或异常时再做决定。 经过乙一身边的时候，卓凌轻轻拍了一下乙一的后背，乙一心领神会，立刻跟上卓凌，跟随他一起离开了部落。 乙一心中有些后怕，之前在部落中曾和卓凌发生过冲突，刚才居然又为张志明和部落说话，差点就站在了卓凌的对立面。 好在事情没有发展的那么极端，卓凌也大度地没有计较那些矛盾，否则卓凌真的发起火来，恐怕自己也会像那个巨型异常一样被搓成丸子吃掉，而且还搓不了那么大。 张志明望着卓凌远去的背影，庆幸悬在头顶的利剑主动离开了，卓凌虽然帮助部落渡过了难关，但是其本身的实力太过恐怖，又有着自己的判断标准，虽然现在受到了帮助，但难保未来某一天不会触犯到卓凌的标准而成为被毁灭的对象，如果卓凌真的想做，整个部落都会瞬间化为乌有。 看到卓凌走后，杨柔从大木屋中跑了出来，来到张志明身边，紧张地问道：“阿明，你没事吧？刚才卓凌和你说了什么，他要怎么处置我们部落？” 张志明摇头说道：“我没事，卓凌忙着去调查大毁灭的真相，没有时间给我们部落帮忙了，以后又要靠我们自己了。” 杨柔也望了一眼远去的卓凌，随后继续说道：“卓凌已经帮了我们很大的忙了，要不是有他，刚刚那个巨型异常足以杀死我们所有人，我们不能太依赖他，他有更重要的事要做。” 杨柔又看向张志明，鼓励地说道：“别担心，只要人活着，就还有希望，一切都会好起来的，部落里的大家都会支持你的。” 张志明微笑点头，看了看四周被烧毁的建筑，又看了看巨型异常留下的满地尸体和物品，对杨柔说道：“对，一切都会好的，今晚发生了很多事，但未必是坏事，敌人焚毁了我们的家园，却留下了他们的装备，这些铁器是我们在森林中很难获得的，也算是因祸得福了。” 家园被毁虽然可惜，但搭建房屋的木材在森林中到处都是，与之相比，金属和火药要难得很多，那些只有在大型废墟才能寻到的东西，要不是有袭击者的遗留，主动遁入森林的张志明部落是无法大量获得的。 看到外面的气氛逐渐缓和，大木屋里的众人一个接一个地走了出来，围在张志明身边庆祝着度过劫难的喜悦，至于突然出现又突然离开的卓凌，对于荒野人们来说，就像夜晚的袭击和巨型异常一样，是没来由的意外，会成为自己的一段记忆，却并不会深究原因。 藤叟和枫棱仍然留在大木屋里，从巨型异常手中侥幸活命的藤叟背对着大木屋的门口，不去看外面庆祝的众人，坐在地上，一个人望着木屋的墙壁。 被卓凌治好的枫棱坐在藤叟身后，以为他又要指责部落里的大家是异常，劝慰藤叟道：“大家都是靠着明王的赐福才能活下来，还有那个卓凌，他们告诉我，要不是他用和明王类似的方法给我治疗，我早就死了，爸，你不要再纠结大家的身份了，是时候该接受这一切了。” 令枫棱意外的是，这次藤叟没有发脾气指责，而是幽幽地叹气说道：“哎，没什么纠结不纠结的，人活着就好，活着就好呀。” 第734章 设饵寻异 卓凌和乙一一前一后地在森林中走着，两人离开张志明的部落后走了相当远的路，走到太阳升起，光线赶走了黑暗，但前方的路仍被密密麻麻的树干遮挡着，看不到太远的地方。 乙一一直没有和卓凌讲话，担心他被之前的情绪影响，降低心中对自己的评价。 在这个危险的世界上，任何城市或部落都不如强大的实力来得安心，而乙一见过的最强实力就出现在这个名为卓凌的个人身上，因此乙一已经在心中和卓凌绑定，无论他要去哪，都会一直跟着。 两人一路无话，都没有提及之前在荒野部落中的事，意外遇到的部落，发生了许多意料之外的事，对两人都造成了不小的影响，都在心中默默消化。 走了许久之后，乙一还是忍不住问道：“咱们现在是要去哪？如果是15号城市的话，我记得是在北边，但是咱们正在朝东走，那里有什么东西吗？” 卓凌随口答道：“先不去15号城市，昨晚那个巨型异常，它是从这个方向来的，东边的森林更密，是人类更少涉足的地方，我怀疑这里还有很多危险的异常，所以顺路过来看看，如果发现了，就顺手消灭掉。” 卓凌在用双腿前进的同时，也将各种感官都强化到了极致，除了人类的五感之外，还长出了探测热量，磁场，灵体等各种信息的器官，对周围的环境进行着大范围搜索。 两人前进的方向对于去15号城市来说并不顺路，显然卓凌是特意拐到这里，就是以森林中的异常为目标的。 卓凌嘴上不说，但实际做的行动还是在帮助张志明的部落，清除潜藏的危险之后，等于扩大了他们的生存空间，增加了他们活下去的概率。 乙一观察了一下卓凌的表情，试探性地说道：“我们不用去调查大毁灭的真相吗？消灭异常的话，会占用不少时间吧？” 卓凌继续向前走着，同时答道：“调查大毁灭是为了保护人类，消灭异常也是为了保护人类，两者并不冲突。” “而且有一件事情我们还不知道，大毁灭是只针对人类的，还是囊括了异常和所有生物，如果异常不会在大毁灭中死亡的话，或许能找到寿命很长，活过大毁灭的异常，从它的记忆中找到相关的线索。” 卓凌能获得被吞噬者的记忆，也包括异常的记忆，之前吞噬半透明的巨型异常后，就得到了它几十年的生存记忆，不过它的智力太低下，记忆残缺不全，都是些捕猎和等待捕猎的事，从中只能看到一个又一个不幸的人，并没有什么能作为线索的东西。 乙一恍然大悟道：“这倒是个新思路，除了人类的遗迹以外，异常也可能保留了历史的线索，不过前提是它要活得足够久，而长寿的异常必定强大，强大的异常一定生活在人迹罕至的荒野中，因为附近的人类都会被它吃光，所以我们要深入荒野，这下一切都说得通了。” 卓凌继续说道：“对，就是这样，如果这样的异常存在，我们早晚会碰上，如果始终找不到，也可以从侧面说明，大毁灭会将异常一同毁灭，那就不是针对人类的事件，而是某种更深刻，更宽广的现象。” 乙一频频点头，同时说道：“不错，人类遗迹和长寿异常双线并进，一定能查清大毁灭的真相！只是现在的找法是不是效率太低了？反正这里也没人，要不你放开一点，用其他形态，比如飞上天空之类的？” 卓凌摇头说道：“对于广阔的世界来说，不论变成什么样子都显得渺小，与其费力搜寻，不如让它们主动现身。” 乙一不解地问道：“异常会那么好心的主动出来吗？随机遇到的概率太小了，除非有什么能吸引它们主动出来的诱饵，但是我们身上有那种东西吗？” 卓凌微笑说道：“有啊，我们一直带着呢。” 乙一疑惑的检查了一遍自己，又回忆了一下之前的经历，仍旧不解地问道：“我从14号城市出来时，没有携带任何设备，难道你带了？话说，真的有那种能吸引异常出现的东西吗？” 卓凌笑着说道：“当然有了，吸引异常不需要特别的东西，异常想要的，和你想成为的，是一样的。” 乙一怀疑地问道：“人？你是说人吗？虽然有关异常的记录都发生在有人活动的场所，但是这并不能说明异常就是被人类吸引的，这很可能是幸存者偏差，是有人活动的地方才能留下记录而已。” 卓凌点头说道：“你说得没错，如果只有人类单方面的记录，确实无法证明因果性，但是别忘了，我不久前才吞噬了一只巨型异常，在它的记忆中，对于人类的渴望是非常明显的。” “虽然异常未必只会被人类吸引，但人类毋庸置疑的对它们有着非同寻常的吸引力，昨晚的那只巨型异常正是被聚集起来的人类所吸引的，从它半透明的身体中漂浮的尸体也可见一斑，它能吞噬很多东西，但更偏好人类。” 乙一张了张嘴，随后说道：“这，你居然掌握了独家资料，那肯定是你更有道理，但即便是人类能吸引异常，只靠咱们两个，是不是太少了点？” 卓凌接着说道：“不只是少，还有我们并不是真正的人类，不过异常并不知道这一点，信息和本体之间总是存在差异的，只要我们能营造出存在许多人的信息，就足以吸引可能存在的异常。” 乙一查看四周，又仔细看了看卓凌，再次问道：“你是怎么营造信息的，我怎么什么感觉都没有？” 卓凌解释道：“你的感官都是仿照人类设计的，人类是视觉动物，感知以视觉为主，但那些异常显然不是，在视线看不到的地方他们就开始主动接近了。” “我并不清楚哪种信息最能吸引异常，但考虑到传播距离，可能是气味，也可能是声音，或者是更玄妙的存在感，所有的可能性我都在尝试，不过这些信息以人类的感官是很难察觉到的。” 乙一点头说道：“原来如此，是我这具身体太弱了，还是圣骸好用啊，需要一整个实验室才能追上你的功能复杂度。” “那你有什么收获吗？嗯，应该没有吧，我什么都没看到，咱们也走了挺久了，如果一直没有的话，岂不是说明这里没有其他异常了？” 卓凌笑着说道：“当然有收获了，并非所有异常都会彰显自己的存在，也许它就在你背后，只是你感知不到而已。” 第735章 群狼环伺 乙一猛然回头，刚刚卓凌的话让乙一心生恐惧，即便是机械的身体，也仿佛感到了死亡正在接近，可是回头之后，又什么都没有发现。 乙一把所有传感器增幅到最大功率，仍然什么都没有发现，声音颤抖地问卓凌道：“卓凌，你可别吓我啊，先跟我说清楚，刚才是逗我玩的，还是真有什么东西在我后面？” 卓凌停下脚步，笑着说道：“谁知道呢？也许在你后面，也许在你前面。” 乙一惊恐地说道：“不是前面就是后面，那就是肯定有东西呗！卓凌，你快告诉我，它到底在哪，我怎么看不见它？” 卓凌转过身来，面向乙一说道：“这还真的很难说，不是我故意不告诉你，而是这次来的家伙具有空间不确定性。” 乙一略微镇定了一点，声音仍旧有些颤抖地说道：“空间？好，我来找找看！” 乙一立刻调用身上的空间传感器，可是什么信号都没有受到，空间是无处不在的万物背景，身在其中的普通物质很难反映出空间的变化，乙一携带的探测器只是简化的便携版本，能探测到的精度十分有限，周围要么是没有空间变化，要么是变化在探测器的最小精度以下。 探测失败后，乙一再次惊慌地说道：“没有啊！卓凌，这个玩笑可不好笑，空间袭击防不胜防，你可得保护好我！” 卓凌笑着答应道：“放心，我不会让诱饵只用一次就被吃掉的，我可节约了。” 乙一瞪大了双眼，难以置信地对卓凌说道：“难道我才是诱饵吗？不是你在吸引异常吗？” 卓凌仍旧笑着说道：“它们就喜欢你这一口，我也没办法。” 随着卓凌的话音落下，周围的景象陡然变幻，周围的树木快速后退，像是在集体远离两人，接着又迅速靠拢，仿佛要撞在两人身上。 乙一下意识地伸出双手阻挡，试图从树木的撞击中保护自己，但那些树木只是回到了它们原本的位置，并未多前进一步。 一来一回之间，树木不再是苍翠的绿色，而是色调昏暗的幽蓝色，天空也变得暗淡了许多，仿佛刚刚升起的太阳又落了下去，但头顶仍然有着发光的圆盘，只是不再耀眼，维持着略微比天空明亮的颜色。 乙一体内的众多传感器都发出混乱的信号，让机械身躯的乙一有了一种醉酒的感觉，似乎周围的一切都是不真实的，好像连接世界与意识的感知通路被拉长了数倍，让乙一感觉自己与世界脱节了。 周围幽暗的环境中，突然多了几只生物，他们的外形有些像狼，通体雪白，在偏暗的世界中格外显眼，而且全都飘浮在空中，身体像水中的游鱼一样扭动，龇牙咧嘴的围在两人四周。 乙一惊呼道：“这些是什么东西，它们怎么把环境都改变了？” 卓凌还没来得及回答，一只飘在空中的白狼张开大嘴，作势向乙一咬去。 乙一慌忙往远处躲避，但是他和那只白狼的距离却在迅速缩短，就像主动撞进它的嘴里一样。 一条触手突然穿插进乙一和白狼之间，原本张着大嘴的白狼突然闭嘴，乙一的运动势头猛然减缓，接着快速回弹到原本的位置上，而乙一自身却没有感到任何力的变化，只是为了躲避白狼挪了一小步而已。 乙一惊魂未定，全身的传感器都开到了最大，处理器以最高负荷运转，试图理解刚才的现象，但没能算出任何具体的结果，只能从残缺的结果反向推出，刚才发生的事情在自己的感知系统之外，超出了自己的应对极限。 白狼似乎忌惮卓凌的触手，主动向后拉开了一段距离，但是不想放弃，不远不近地飘浮着，扭动着柔软的身姿，似乎在谋划什么。 乙一问卓凌道：“刚才发生了什么？是我的传感器出错了，还是那东西真的会把人吸过去？” 卓凌平静地答道：“更接近第二种，但不是吸过去，这些又像鱼又像狼的东西能够操控空间，刚才那只压缩了你和它之间的空间，后来又把压缩的空间放了出来。” 乙一点头说道：“这倒是说得通，那周围的环境是怎么回事？那些树木之间的空间也被压缩了吗，它们为什么要做这种事？看起来树木并不是它们的食物。” 卓凌的双臂变成数条舞动的触手，每一条都对准了一只飘浮的白狼，同时对乙一说道：“不妨猜测得再大胆一些，变化的可不止树木。” 四周的白狼似乎在忌惮卓凌的触手，没有再发动攻击，让乙一终于有了喘息的时间。 见识到异常的样子，又得到了空间变化的提示，让乙一从未知的恐惧中解放出来，能够重新冷静地分析现状。 在处理器的高速运转下，乙一很快想通了症结，惊讶地总结道：“我们被拉入到另外一个空间里了？这些异常生物能操控空间，也住在异常空间里，而且有着群居的特性，相互配合下能放大对空间的干涉，把猎物拉进异常空间中慢慢捕食？” 卓凌同时观察着周围的所有白狼，随口回应道：“也许吧，咱们现在确实不在原本的空间了，但具体情况我也还不清楚，等我吃掉一只，再慢慢告诉你它们是怎么回事。” 乙一不知道自己猜中了多少，但周围的白狼显然具有某种群体行为，它们的站位远近交错，似乎是有些忌惮，却绝不是畏惧，更像是面对大型猎物时斟酌狩猎策略。 对峙并没有持续多久，飘浮的白狼们忽然有了变化，游动的身姿纷纷停滞，却不像受到了伤害，而是绷紧身体发力，一双双眼睛都盯着卓凌，即便乙一对空间的感应很迟钝，也意识到有什么事情要在卓凌身上发生了。 卓凌面带微笑，但紧接着，乙一看到卓凌身上出现了无数裂痕，但裂痕中并没有血液流出，仔细分辨，发现竟是卓凌周围的空间碎裂，并且以不规则的形式扭动位移，把卓凌的整个身体分成了不连续的无数小块。 第736章 一网打尽 乙一看着卓凌不连续的身体，纵使知道他的实力很强，还是免不了担心，略带慌乱地问道：“卓凌，你还好吗？” 卓凌的面部也被分割成数块，友好的笑容因错位而显得狰狞，回应乙一道：“好得不得了，别担心，马上就完事了。” 卓凌说着，身体上的裂缝开始逐渐弥合，并非是将裂开的碎片重新拼回原位，而是生长的身体填满了所有碎片，在割裂的细碎空间中聚合成了一个更大的整体。 卓凌没有和异常们进行空间操控的对抗，而是在对方塑造的空间中重新拼合了自己的身体，让对方引以为傲的能力毫无用武之地，非但没有受到对方的伤害，反而顺着对方撕裂的空间延伸触手，在混乱的空间中来回穿梭，迅速逼近对方的本体。 围攻卓凌的飘浮白狼们察觉到不对，纷纷停止了对卓凌的攻击，意识到眼前的不是猎物，而是极其危险的其他东西。 白狼们想要逃离，扩张自身和卓凌之间的空间，像之前的树木一样向后退去。 但刚后退了一点点，那些白狼就被拉了回来，这次与之前的树木不同，那些白狼并没有回到原来的地方，而是进一步向卓凌坠去。 此刻卓凌周围的空间已经被重新连接成一个整体，而周围的空间都在不断向卓凌聚拢，卓凌就像黑洞一样，不断吞噬着周围的一切。 这次乙一身上的空间传感器响起了剧烈的警报，卓凌引发的空间变化远远大于刚才的众多异常，强烈的信号让乙一不太灵敏的传感器达到了峰值。 乙一看到周围的景物被大幅度扭曲，变成一条条线聚集往卓凌的方向，惊慌地大喊道：“哎，哎！我还在这呢，不要误伤友军，快停下，快停下！” 乙一心里焦急，却又无可奈何，这具机械身躯并没有操控空间的能力，万一被空间变化波及，就会随着空间的撕裂而一起撕裂，生死全都捏在别人手中。 乙一担心的事情终究还是没有发生，聚拢的线条只持续了几秒钟，很快就恢复了原状，树木，大地，天空，所有的一切像大爆炸一样迸发出来，仿佛以卓凌为核心诞生出了一个世界。 还原的空间像弹簧一样来回伸缩了几下，最终定在了它们原本所在的位置上，但是空中飘浮的狼形异常全都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卓凌的体态丰腴了不少。 卓凌打了个饱嗝，随后说道：“别紧张，不会误伤你的，我特意在它们发动攻击时动的手，在它们自以为狩猎成功的时候，是它们警惕性最低的时候，已经是用最快的速度和最小的代价结束战斗了。” 即便卓凌说让自己别紧张，但乙一还是紧张得不行，狮子终究无法理解兔子的提心吊胆，乙一的散热模块正在全负荷工作，排出刚才运算模块过载产生的废热。 虽然过程有些惊悚，但结果是好的，乙一喘了几口气后，问卓凌道：“所以，诱捕异常的计划成功了？结果呢，有什么收获？” 卓凌摸了摸浑圆的肚子，像是在消化刚刚吞噬的记忆，过了一会后说道：“结果更偏向第二种猜测，这些异常都是大毁灭之后诞生的，并没有关于大毁灭的记忆，连有关人类的记忆都很少。” 乙一不解地问道：“不应该啊，如果是寿命短，不知道大毁灭的事倒还说得通，但它们能操控空间，距离对它们来说完全不是问题，应该会到处游荡，见过很多人类才对啊。” 卓凌接着说道：“事实恰好相反，它们只在固定的区域游荡，似乎在它们诞生的初期，对外探索时遇到了什么很可怕的东西，导致它们后来一直徘徊在这片森林里，不过有关当时遭遇的记忆太模糊了，看不清那个让它们恐惧的东西的样貌。” 乙一继续问道：“能让异常恐惧到不敢外出探索？难道不是大毁灭吗？或许是它们见到了正在发生的大毁灭，然后才被吓得躲到不会被波及的安全地方，或者说，没能躲过大毁灭的异常没能活到现在。” 卓凌摇头说道：“不是大毁灭，虽然很模糊，但它们记忆中的是一个具体的东西，很庞大，应该是另一种异常，或是另一群异常。异常千奇百怪，不知道特性的话根本无从分辨，不过从目前的线索来看，应该只是荒野上异常之间的生态竞争，和大毁灭没什么关系。” 乙一略带失望地说道：“好吧，不是每一条线索都会有用，这很合理，现在我们干什么？” 卓凌一只手搭在乙一肩上，对他说道：“先离开这个空间，这里是那些白狼出于恐惧而创造出的安全区，是独立于现实世界的口袋空间，在这里什么都发现不了。” 卓凌说罢，周围的景物如镜子般碎裂，接着一片片消失，从后面露出颜色鲜艳的主世界空间。 乙一的空间传感器发出明显的提示，和之前被拉入口袋空间时完全不同，乙一刚想吐槽卓凌对空间的操控如此粗糙，不像那些异常能骗过自己的传感器，但是话还没说出口就被憋了回去，因为碎片消失后揭示出的主世界里，一只巨大的眼睛正在盯着自己。 乙一惊慌地说道：“卓凌！那，那是什么？” 卓凌的一只手仍然按在乙一肩上，感受到他的身体在颤抖，手上的力道加重了几分，强行止住乙一的抖动，平静地说道：“淡定，之前不是说了吗，要吸引尽可能多的异常过来，没道理只有一群小狼找上门，多来几只异常是很正常的。” 口袋空间完全消失，巨大的异常显露出全貌，又没有完全显露，它离两人很近，体型又很大，超出了视野角度，能看到的只有巨大眼球和周围粗糙的皮肤，像是某种巨大的蜥蜴，却又不知道本体到底有多大。 乙一伸手握住卓凌按在自己肩上的手，机械手掌不自觉的用力，用以排解心中的恐慌，勉强镇定地说道：“又是战斗，交给你了。” 卓凌轻松地答道：“放心，包在我身上。” 第737章 前赴后继 瞪着两人的眼球骤然合拢，粗糙的上下眼皮碰到一起，再次张开的时候，里面不再是浑圆的眼球，而是一个深邃的空洞，曾经是眼皮的部分内侧多了很多利齿，整个眼睛变成了一张狰狞的大嘴。 大嘴朝着较近的乙一袭去，在接触到乙一之前，卓凌一把将乙一拉到身后，自己迎向异常的大嘴。 在大嘴合拢之前，卓凌的另一条手臂甩出，分化成许多条触手，撑住了异常的大嘴，让近在咫尺的上下颚再也无法靠近一分。 这次的异常类似巨大的生物，虽然有着实打实的力量，但没有灵体或空间之类的麻烦特性，对于卓凌来说反而好对付很多。 异常感受到来自卓凌的阻力，身体的其他部分也行动了起来，庞大的身躯骤然隆起，将全身的力量压在卓凌身上。 乙一被卓凌护在身后，仍然控制不住的害怕，隆起的庞大身躯遮挡了阳光，粗糙的皮肤显得坚硬无比，把卓凌和乙一都笼罩在其阴影之下，带来令人窒息的压迫感。 卓凌的身体迅速变化，脚踏大地之上，用硬化的骨骼做支撑，增幅的肌肉为动力，挡住了巨型的异常的压力，并且在双方的接触面上开始吞噬对方的身体。 如果不是为了保护乙一，卓凌可以放弃固定的形态，变成软泥状直接覆盖在对方身上吞噬，但现在多了个脆弱的同伴，必须营造出一个安全的空间，不过对卓凌来说这仍然不是什么难事。 异常察觉到自己的身体正在被蚕食，想要向后脱离，却被卓凌的触手牢牢黏住，不得已之下，只好再次全力进攻。 异常挥舞着利爪，还有所有身体能动的其他部分，全都招呼在眼前的小人儿身上，却没有获得任何进展，被一一拦了下来。 随着吞噬的进行，卓凌的身体不断壮大，延伸出更多的触手，进一步加速吞噬进程。 僵持的战斗始终偏向于卓凌一方，确认卓凌有充分的能力应对，甚至还留有余地的样子，乙一也终于摆脱了恐惧，明明近在眼前，却仿佛置身事外般的旁观着双方的战斗。 没过多久，“庞大”的形容词就从异常身上转移到了卓凌身上，吞噬了异常之后，卓凌的身体变得无比巨大，在战斗中没法完全维持人类的形态，扭动触手的庞大身躯看上去已经完全成了异常的样子。 解决掉巨型生物异常之后，战斗却还没有结束，大地传来剧烈的振动，天空中也飞来一朵乌云，传来令人不安的嗡鸣声，树木间有黑影在来回穿梭，不知是在观察还是在布局，到处都显得不正常，下一场战斗随时都会打响。 卓凌身体发生了巨大的变化，但始终有一只手按在乙一肩上，那只手上长出一张嘴巴，对乙一说道：“看来诱饵计划很成功，前来提供情报的志愿者不少，可以期待一下结果了，我来招待它们，你再多等一下。” 连续的战斗，而且是发生在眼前的近距离战斗，让乙一逐渐从恐惧变得麻木，机械的点头说道：“好的，好的，辛苦你了，期待你的调查结果。” 这些异常每一个都十分危险，如果是荒野人遇上，轻易就能毁灭整个部落，如果出现在编号城市里，少说也要死伤上万人，甚至可能导致城市被废弃，但是在卓凌口中，却成了提供情报的志愿者。 战斗接连展开，各种光影与血肉在四周碰撞，时间与空间像是玩具般被随意揉捏，大地与天空也不再是安全的背景板，而是潜藏危险的巨大陷阱，无数攻击撞击在卓凌身上，却像石沉大海般杳无声息，最后连发起攻击的本体都陷了进去。 太阳从东边升到正空，又从正空垂落到西侧，赶来凑热闹的月亮也从东方早早的露头，但卓凌的战斗还没有结束。 临近傍晚的时候，战斗的形式已经发生了改变，卓凌从被动迎战变成了主动出击，之前吞噬的许多异常让卓凌自己成了庞然大物，那些靠拢过来的异常们发现不妙之后想要逃离，却被卓凌的触手一一追上吞噬。 逃跑的异常们使出浑身解数，却被能力更加多样的卓凌悉数破解，最终在一声声惨嚎中被卓凌吞噬，成了信息搬运的载体。 异常的嚎叫声传播了很远，吓退了其它妄图靠近的异常，也吓得荒野中大大小小的部落不敢出门，蜷缩在住所里瑟瑟发抖。 乙一被卓凌保护的很好，完全没有被周围愈演愈烈的战斗伤到，恐惧的情绪早已不复存在，听着越来越远的惨嚎声，打着哈欠的帮卓凌计数道：“第351个了，还没完吗？这林子里居然有这么多异常吗？” 卓凌探出一条触手，命中千米高空之外试图飞走的异常，一边吞噬它一边对乙一说道：“应该没了，最开始的几个异常是原本就在森林里的，被我模拟出的人群信号吸引，后来的很多异常是从别处来的，是被之前的战斗吸引，似乎是想从激战中捞点便宜，最后自己成了便宜。” 乙一略微提起兴趣说道：“捞点便宜？这么说，异常之间也会相互吞噬，不只是捕食人类咯？” 卓凌逐渐散去庞大的体型，整个森林都被加热，同时对乙一说道：“肯定是啊，如果异常只以人类为食，那么它们就只是和人类的伴生关系，在人类活动范围之外就不会有异常了，甚至会随着人类的消亡而一起消亡。” “但现实显然不是这样，在人迹罕至的地方，往往能发现更大更强的异常，所以它们有着自己的生态规则，人类对他们来说只是美味，并不是必须。” 在两人谈话的同时，15号城市废墟的东侧，重新拼凑起来的大型建筑里，一名穿着黑袍的人躬身对穿着红袍的人说道：“主教大人，东南方森林里的嚎叫停止了，那里的战斗似乎结束了。” 一身红袍的人翻越着手中的古书，轻声回应道：“知道了，不用太在意那边，我们真正的麻烦还是西边的异教徒们，森林里的事不用太在意，如果和我们有关，圣主会降下神谕的。” 第738章 解读异常 卓凌把庞大的身体转化为热量散播到空气中，整个森林的温度都跟着上升了不少，明明是傍晚，却像中午一样炎热。 乙一和卓凌拉开了一段距离，挥手扇走多余的热量，对卓凌说道:“其实你可以保持巨型状态，按照今天的做法和效率，搞不好你可以凭一己之力消灭世界上的所有异常。” 卓凌仍在缩小体型，同时对乙一说道:“我们还不知道异常是如何产生的，如果不会产生新的异常，你说的方案还或许可行，但如果不断产生新的异常，并且会因为空出来的生存空间加速产生，那么直接清除就只是在做无用功。” “另一方面，下午之后的情形你也看到了，那些异常并没有蠢到始终被吸引，后来它们开始逃跑，而且还会有较弱的异常一开始就感到恐惧而不是吸引，所以想要一个人清理世界上的所有异常是不可能的。” 乙一叉开腿站在地上，双臂张开，尽量增加散热面积，用滑稽的姿势扇着风，同时对卓凌说道:“好吧，这个世界果然没那么容易被纠正，那还是先搞定大毁灭的问题吧，吃了那么多，有什么发现吗？” 卓凌已经恢复到人类的大小，质量转化成的热浪把周围的气温加热到了超过40度的酷热，让卓凌自己也感觉有些难受，不得不用冰冻异能降低附近的温度。 抹了一把额头上的汗水之后，卓凌对乙一说道:“发现还是有的，但是并不乐观。这些异常都没有关于大毁灭的记忆，而且寿命都不是很长，存在时间最久的也不超过七万个昼夜。” “也就是说，它们都是在200年内诞生的异常，而异常的存在方式并不像普通生物一样有着天然的寿命限制，理论上它们可以一直活下去，直到被外界杀死或破坏，也就是说，有什么东西限制了他们的最大寿命，而这个东西很可能和我们调查的大毁灭是同一件事。” 乙一站的离卓凌更近一些，蹭了点卓凌用异能造成的凉气，总结卓凌的发现道：“这倒是有趣，人们一直在躲避异常，却没有想过，所有异常都会被集体消灭。不过这样又会引出新的问题，既然大毁灭会抹杀所有异常，那么后来出现的异常是哪来的？重建城市或许还能用未知的神秘势力来解释，但重造异常有什么意义，会有人特意做这种事吗？” 卓凌加大了冷气的强度，之前散发出的热量有些太多，在森林中闷着排不出去，同时回应乙一的疑问道：“所以说，在明白异常的出现原理之前，尝试消灭所有异常是无意义的事，异常能在被全部抹杀后迅速填满这个世界，这要么是大毁灭的一部分，要么是和大毁灭同样深远的秘密。” 乙一假设道：“会不会大毁灭是之前的人创造的黑科技，目的就是为了消灭世界上的所有异常？但是创造得不够完美，一不小心把自己也搭进去了，把人类连同异常一起消灭了。” 卓凌点头说道：“这个猜测有点道理，但是漏洞也挺大的，当发明者发现自己会被自己的发明杀死时，他为什么还要启动这个发明？” 乙一补充道：“所以他还创造了重建城市的补丁啊！我觉得我这个猜测已经很接近真相了，咱们就按照这个方向去查，找到能抹杀所有异常的神奇装置，给被误解的大毁灭现象正名，那不是毁灭，而是对全人类的拯救！” 卓凌笑着说道：“好吧，伟大的发现者乙一先生，你要怎么验证你的猜测呢？” 乙一想了一会，语气渐弱地说道：“去城市废墟里，或者之前城市的遗迹里，找到那台神奇的装置？额，恐怕是找不到的，那么，找到相关的线索？” 卓凌仍旧笑着说道：“那不是和我们之前的计划一样吗？无论我们作何猜想，还是要找到更多的线索才行，而能发现线索的地方，只能是在编号城市中，不论是现在的，还是之前的，只能挨个搜寻一遍。” 乙一叹了口气说道：“哎，万般猜测，不如脚下一行，还是逃不过大范围搜索这件事啊。不过话说回来，我不觉得最终目标在某个城市里，从14号城市的情况来看，重建的城市可能会不在原来的位置上，说明城市本身并没有那么重要，可以被安置在任何位置，而重建城市的人或现象一定在城市之外。” 卓凌赞同地说道：“我也这么觉得，但一切的起点仍然只能从城市开始搜寻，在茫茫荒野上根本无从找起，吞噬异常的方法也试过了，智力并不是它们的必需项，指望从它们的记忆中找到线索，有点太高估它们了。” 乙一扇风的动作小了一点，终于从闷热中缓了过来，问卓凌道：“现在怎么办，去15号城市吗？” 卓凌肯定地说道：“对，吞噬那些异常也不是毫无作用，有很多远远地见过15号城市，还有一些接近过，不过都被赶出来了。” 乙一好奇地问道：“赶出来？15号城市没有毁灭吗？他们的异常管理局还在工作？” 卓凌摇头道：“那倒不是，15号城市已经毁灭了，但是在它的东西两侧分别有一个庞大的人类据点，并且发展得不错，分别驱逐了不少异常，说不定消灭了更多，只是我们不知道而已。” 乙一更加好奇地问道：“既然他们能驱逐那么危险的异常，想必已经恢复了相当的实力了，为什么不重建15号城市，不回到城市里，回到高墙的保护之下？” 卓凌半是猜测地说道：“那两个据点的发展方向迥异，貌似有着不小的冲突，没准15号城市的毁灭不是因为异常，而是因为内战。” “我们不必掺和他们的恩怨，既然他们有保护自己的能力，就由他们去吧，我们只管去城市里调查，尽可能找到和大毁灭有关的线索。” 乙一看了看四周，又看向卓凌，对他说道：“你的主意不错，不过我们今晚住哪？要在这里扎营吗？” 卓凌疑惑地问道：“住？不是说好了去15号城市吗？” 乙一打了个哈欠，对卓凌说道：“是要去啊，不过我得先睡一会儿，机体运行太久了，需要静置一段时间，排除废热，整理磁盘碎片，重置内存冗余，总之，我需要休息一段时间。” 第739章 无效拖延 太阳还没有升起，黎明的气温还很凉，乙一躺在三面环绕的土坑里睡觉，卓凌坐在旁边，不耐烦地抖着腿。 土坑是昨晚卓凌用异能创造出来的，简易的遮蔽物有三面厚实的墙体，上方封顶，只有背风面一侧开口，能有效阻挡夜晚的寒凉。 乙一最开始说要休息两个小时，可是睡了六个小时仍然没有醒来，卓凌自己只花了二十分钟就休息好了，之后都是纯粹的干等。 天光微微泛亮的时候，卓凌终于等不了了，大力摇晃着乙一说道:“喂！醒醒，可以了，睡得够久了。” 乙一的眼睛微微睁开一条缝，咕哝着说道:“急什么，反正又不用上班，让我再睡一会儿。” 卓凌不满地说道:“你已经多睡了四个小时了，明明是台机器，怎么还会嗜睡呢？你需要那么多睡眠吗？” 乙一吐字含糊地说道:“我的身体是完全按照人类仿制的，人类会睡懒觉，所以我也睡懒觉，很合理啊，我再睡会儿。” 乙一说着，翻了个身，作势又要睡去。 卓凌更加不悦，改成用脚踢乙一，毫不客气地说道:“最后问你一次，走不走？我可不是来带你度假的，你要是还想睡，就自己睡吧，我可要走了。” 听到卓凌要把自己一个人抛下，乙一立刻弹了起来，满脸堆笑地说道:“诶嘿嘿，我睡醒了，咱们出发吧，我现在浑身充满了干劲！” 卓凌瞥了一眼乙一，也站起身来，歪了一下脑袋指向门口，对乙一说道:“趁着天还不热，快点赶路，省着某人又嚷嚷着机体过热需要散热。” 乙一嬉皮笑脸地附和道:“对对对，说的是，清晨凉爽，正是赶路的好时间。” 短暂且“愉快”的语言交流过后，两人走出过夜的土坑，一前一后地向着北方的15号城市进发。 昨天的大战之后，整个森林似乎都安静了很多，一路上不仅没有遇到任何异常，连动物都没有看到。 什么都没有遇到，倒是让乙一感到无聊，试探性地对卓凌说道:“咱们是要去15号城市吧，其实你可以直接用空间异能开传送门过去，没必要一步一步走过去。” 卓凌走在前面，否定乙一的提案道:“空间异能只能用在去过的地方，我没去过15号城市，所以没法直接传送到那。” 乙一没有放弃提案，继续说道:“你不是吸收了很多异常吗，难道它们之中就没有去过15号城市的？就算没有进入城市里面，去过城市外围的应该还是有不少吧？” 卓凌再次否定道:“确实有几个异常到过15号城市外围，但那都是很久之前的事了，环境很可能已经改变，不再适用空间传送了。另外，在地面上前进，也许会发现之前没有想到的意外线索。” 乙一再次说道:“就算直接传送不行，也可以在空中连续短距离传送吧？再不济，也能变成其他方便移动的形态，带着我快速移动还是可以的吧？” 卓凌停下脚步，回头瞪了乙一一眼，随后说道:“我听出来了，你还是想度假，要不我把你送回14号城市？或者张志明的部落也行，你回去好好休息，不要和我受苦了。” 乙一态度一转，嬉皮笑脸地说道:“不用不用，我还是想和你同行，调查大毁灭的真相是伟大的事业，一点都不苦！” 卓凌转过身去继续前进，同时对乙一说道:“那就老老实实地赶路，要是闲得无聊，就把传感器开大点，关注一下沿途的情况，也许会发现一些线索。” 乙一高声回应道:“是！传感器最大功率，关注沿途情况，寻找隐藏线索，保证完成任务！” 卓凌没有管一惊一乍的乙一，继续向前走着，乙一也收敛了多余的想法，老老实实地跟在卓凌身后。 又前进了一段距离，这次是卓凌率先开口道：“前面有迎接我们的队伍，数量还不少，我说什么来着，一步一个脚印地前进，说不好就会有什么意外发现。” 乙一检索了一遍所有传感器的数据，并没有任何发现，乙一能探测的信号种类或许并不比卓凌少，但强度远远不如，像人类一样只能感知到附近的事，而卓凌的感知已经延伸到了几公里之外。 乙一惊讶地说道：“是异常吗？我还以为昨天都消灭得差不多了，没想到还有漏网之鱼。” 卓凌沉默了一会，仔细分辨感知到的信号，突然停下脚步说道：“不，是人类，9个人，他们似乎是在前往昨天战斗的地方，可能是察觉到了昨天的大战，想要侦查危险之类的。” 乙一见卓凌停下，于是也跟着停下，好奇地问道：“不上去打个招呼吗？和他们解释一下之类的，没准还能问到一些有关大毁灭的情报。” 卓凌转身朝另一个方向走去，摇头说道：“不了，和人类打交道是很麻烦的事情，稍不留神就会过度干涉，而且还可能被视为敌人，之前袭击张志明部落的那群人，就是抱着消灭异常的心态来的。” 乙一跟在卓凌身后，机械地点头说道：“好吧，你这么说也有道理，那就绕开他们吧，要走的路又变多了。” 说到一半，乙一忽然语气一变，怕惹卓凌生气，提前为自己辩解道：“我可不是在抱怨啊，我一点也不在意路程变远，我喜欢走路，在森林中行走让我更加亲近自然，我说要走的路变多，只是在陈述一个客观事实，没什么别的意思。” 乙一刚刚说完，卓凌忽然又停下了脚步，让才自我辩解过的乙一十分紧张，再次示弱地说道：“我不说了，我不说了还不行吗？你可别抛下我啊，我以后都听你的。” 卓凌没有回头看乙一，而是望着树木之后的远方说道：“那边也有人，也是9个，一样的数量，似乎和之前的那些人来自同一个地方，很可能还有这样配置的队伍，他们好像在进行地毯式搜查。” 第740章 空间潜行 听到卓凌的讲述，乙一疑惑地问道：“昨天的战斗打成那样，他们居然还敢主动靠近，而且是用地毯式搜索这种一定会遭遇的形式，他们对自己的力量这么自信的吗？” 卓凌不太确定地说道：“也许吧，昨天被我吞噬的那些异常中，有很多是被15号城市两侧的据点驱逐的，那些人虽然没有居住在城市里，但拥有的武力似乎一点也没有减弱。” 乙一挠了挠脑袋，不确定地说道：“现在怎么办，继续绕路吗？咱们总不能为了躲他们又往南边走吧？话说他们就是从北往南搜索吧，岂不是成了被他们撵着走？” 卓凌望着森林背后的某个远方，对乙一说道：“不绕路了，收敛气息，从两支队伍中间穿过去，人类的探测手段，应该没有那么灵敏。他们是在找昨天的巨型异常，未必能发现小体型的我们。” 乙一点头说道：“行，都听你的，你说怎么走，咱们就怎么走。” 卓凌收回所有主动探测手段，只被动地接收信息，同时降低圣骸细胞的活性，让自己在各种探测中都更符合人类，带着乙一向前方两支队伍的中间走去。 双方相向而行，距离很快缩短，交错的树木阻挡了视线，让双方看不到彼此，但是声音和气味还是跨过障碍传播了过来。 卓凌脚步减缓，对乙一说道：“麻烦了，他们发现我们了，这些人的感知能力还挺强，虽然不知道他们具体用的什么方法，但他们正在向我们靠近。” 这次不需要卓凌过多解释，乙一的声音模块也接收到了两侧传来的脚步声，虽然遥远微弱，但算法还是成功地把脚步声从背景噪音中提取了出来。 两侧各有9人的脚步声，总共18人正在快速接近，还有不到两分钟就会遇上了。 乙一看向卓凌，请示般地问道：“咱们怎么办？和他们交涉，还是悄悄溜走？” 卓凌重重地呼出一口气，为当前的情况感到有些难办，但还是很快决定道：“溜走吧，和人类的接触总是产生意外的干涉，尽量远离他们。” 乙一点头答应道：“好，悄悄溜走，就像我们不存在一样。” 乙一说着，躬身弯腰，蹑手蹑脚地行走，像是卡通片里的小偷，尽量减轻脚步的声音，但是在充满落叶和杂草的森林里，这种行走方式并不降低走路发出的噪音。 卓凌撇了撇嘴，对乙一的滑稽行为感到无语，一把抓住他的后脖颈，轻轻向后一拉，把乙一拉到自己身边。 乙一被卓凌突然的动作吓了一跳，但更让他惊讶的，是随着自己被卓凌拉走，周围的景物陡然变幻，全都变成了昏暗的颜色，像极了之前被那群白狼袭击的时候。 乙一惊讶地看向卓凌，周围的变化显然是卓凌造成的，等待着他给自己解释。 卓凌没有故弄玄虚，坦然解释道：“你猜得没错，就是昨天那些狼形异常的手段，我们现在在口袋空间里，和主世界空间独立开来，对他们来说，我们是凭空消失了。” 乙一恍然大悟地点了点头，随后又问道：“我们要在这里等他们放弃搜寻，自己离开吗？” 卓凌摇头说道：“用不着，昨天可不是我们撞进了那些异常的地盘，而是它们主动找上门来，那些狼是主动狩猎的，这个口袋空间并非固定在主世界空间中，而是能整体移动，就像水面上滑行的气泡，只要我们小心点不把它撞破就行了。” 乙一拍了拍卓凌抓住自己脖子的手臂，求饶般地说道：“知道了，你把我放下吧，我自己能走，保证不乱跑，不会把这个小世界撞破的。” 卓凌放开乙一，乙一紧紧跟在卓凌身后，不敢离得太远，因为周围的景象明显超出了自己的掌控。 在口袋空间中前进并非是普通的行走，而是像昨天那些狼形异常发起的袭击一样，空间发生了剧烈的压缩与扩张，景物变得忽远忽近，让人分不清自己究竟在什么地方，前方的东西离自己又有多远。 与乙一的迷茫不同，造成这一切的卓凌显得从容许多，整个口袋空间都在卓凌的掌控之下，景物忽远忽近是因为真正移动的并非是口袋空间里的两人，而是整个口袋空间在主世界空间中移动。 口袋空间是一个有着独立规则的小空间，虽然独立于主空间之外，但有着自己的边界，如果在口袋空间里行走，很快就会碰到空间边界，为了前往15号城市，必须让整个口袋空间一起移动。 而移动产生的效果就是空间与空间的相互作用，产生明显的压缩与扩张现象，让周围的一切看起来飘飘忽忽的虚幻。 乙一跟着卓凌前进，忽然发现侧面出现了几个模糊的轮廓，那些轮廓应该是由某个物体产生的，却看不到物体本身，只能看到空间密度不均造成粗略形状。 乙一拉了拉卓凌，告诉他自己的发现道：“快看，那是什么？是新的异常吗？” 卓凌没有转头，直接回答道：“不，那些就是来寻找我们的人，对于他们来说，我们才是异常。他们位于主世界空间里，和我们的口袋空间在主世界的位置产生了重叠，那些轮廓是他们从主世界造成的投影，昨天那些白狼追踪我们时，看到情况可能也是这样的。” 乙一点头说道:“这样啊，倒是怪奇特的，但是那些轮廓在靠近我们，这样正常吗？” 卓凌仍在向前走着，同时对乙一说道:“应该是错觉，口袋空间相对于主世界移动时，会产生频繁的空间压缩与扩张，应该是收缩过程中，空间本身把他们的轮廓一起带过来了。” 卓凌停下脚步，周围空间的波动逐渐停止，在空间恢复均匀和平缓时，卓凌同时说道:“现在空间重新均匀分布，那些轮廓应该就不会再靠近了。” 话音刚落，卓凌惊讶地发现，自己的判断出错了，两侧共计18个轮廓正在向自己接近，不是模糊的搜寻，而是精准的朝自己包围过来。 第741章 正面相遇 卓凌再三确认，那些主世界里的人类明明和自己不在一个空间里，却对自己的在主世界的投影位置进行着包围，似乎有某种探查自己位置的方式。 为了验证猜想，也试着脱离包围，卓凌踏出一步，整个口袋空间也跟着移动，口袋空间里的景象再次剧烈的收缩和扩张，等恢复平静之后，卓凌惊讶的发现，那些人类的轮廓虽然被自己甩在了身后，却迅速调整阵型，向自己的最新位置展开包围。 卓凌再次踏步，想要快速摆脱主世界的包围者，但是一步踏出之后，周围的景象却没有像之前一样收缩与扩展，而是出现了细密的裂纹。 乙一惊讶的说道：“诶？诶！怎么回事儿，他们从外面打破了异常空间？” 卓凌无奈承认道：“是的，这些人还挺执着，非要把我们揪出来不可。” 口袋空间一块块碎裂，显露出外面主世界的样子，乙一转头问卓凌道：“不走了吗？以你的能力，重新构建口袋空间，或者直接传送走，应该都是很容易的吧？” 卓凌点头说道：“想走掉确实不难，但是我现在有点好奇，他们是怎么找到我们，又是如何破开口袋空间的？如果熨平空间的是某个人的异能，大幅度空间波动可能会伤到他，还是要尽量避免一下。” 在卓凌讲话的时候，口袋空间的崩塌逐渐加速，很快与主世界融为一体，卓凌和乙一也看到了包围自己的众人。 和之前预计的一样，围在卓凌和乙一四周的共有18人，但是之前没有预料到的是，这些人不是普通的人类，既不像荒野人那样原始，也不像编号城市的居民那样现代化，他们身上都有着明显的机械改造痕迹，不是为了替换残肢的那种义体，而是刻意安装的机械工具或武器。 几乎每个人都有一只眼球被改造了成了机械义眼，而且义眼周围的半边脑袋还有着复杂的电子机械装置，似乎提供了多种视觉和其他感知能力，有些人直接把两只眼球都改造成了义眼，上半个脑袋像是复杂的计算机。 这些人手上拿着大大小小的枪械，还有几人拿着盾牌，背上和腰间也有许多奇怪的武器，看上去有着明确的分工，组织度很高。 大部分人都手持武器警戒着，有两个人正在操作手臂上的电脑，背后的复杂装置闪烁着各种指示灯，似乎口袋空间被打破正是他们的杰作。 除了他们身上的装置以外，地上还有很多闪烁着灯光的装置，它们被半埋进地下，只露出一个不大的圆台形头部。 卓凌仔细观察，发现自己前进的方向上，地面布置了许多同样的装置，最近的一个亮起了指示灯，远处还有好几个没有亮灯的装置，似乎是没有进入工作状态。 虽然不是很清楚这些装置的作用，但是从它们的布局和周围人的反应来看，还是能够轻易推断出来，这些装置是用来辅助破开口袋空间的，他们的摆放位置正是卓凌之前的前进方向。 这些人应该没有未卜先知的能力，但是他们可以通过包围的方向来主动放开一条看似容易的逃脱路线，从而引诱卓凌进入埋有装置的预定路径，没有想到他们会有这一手的卓凌中了圈套，导致口袋空间被打破。 卓凌心中调高了对这些人的评价，能够想到用包围方向来诱导自己的行进路线，说明他们在很早之前就知道自己发现了他们，至少在最后第一次改变行进路线前就已经被他们知道了。 卓凌对机械装置并不擅长，这方面是乙一的专业领域，乙一看着那些人的打扮，兴奋的说道：“有意思，这些人的义体改造程度可比14号城市的人高多了，他们身上的义体功能复杂，但是技术又有些落后，似乎是通过数量来弥补质量。从装备造型的差异性来看，应该是每个人都专精一个领域，凭借专用装备来达到该领域中的较高水准。” “这种明确的分工和机械与人类结合的思路，让我想起了14号城市的智脑，如果智脑取得了胜利，14号城市的人恐怕也会发展成这个样子吧？” 卓凌也有着同样的担忧，担心他们是被另一个高级人工智能操控的傀儡，但是在精神探查之后，发现他们都有着独立的意识，正在进行复杂的思维活动，绝不是按照命令行动的躯壳。 再次令卓凌惊讶的是，精神探查中遇到了阻力，其中有一个人具有精神方面的能力，试图对自己的探查进行反制，不过卓凌无意与他纠缠，主动结束了精神探查。 卓凌和乙一分享自己的发现道：“他们的功能还挺全面的，除了空间干涉以外，也有精神方面的对策，应该还有至少一个能远距离探测的人，他们在很早之前就发现我们了。” 乙一赞同的说道：“我完全相信，就算你告诉我他们能做到更离谱的事情我也相信，不是从他们的装备上，而是从他们的神态上，你看他们的表情，一个个都很自信的样子。” 在卓凌和乙一讨论这些不速之客的装备与能力时，对面也在讨论着异常空间破碎后出现的两人。 其中一人把手放在头部的机器上，大声喊道：“排障7队呼叫排障指挥部，7队和8队已经会合，在k15区域寻得疑似目标，目标隐匿在异常空间中，异常空间已排除，发现两个可疑目标，一名疑似人类和一台疑似智能机器人，请求进一步指示。” 乙一惊讶的看着那个人说道：“无线电通讯？他们保留的技术还挺多，也很实用，这些人应该足以重建城市了，如果有另一批人在阻止他们的话，那么另一批人的技术水平也很可观。” 过了一会，刚刚无线电汇报的人再次喊道：“是！就地销毁，排除安全隐患！” 其余的17人听到喊声后，立刻举起武器对准卓凌和乙一，随时准备扣动扳机。 乙一再次惊讶的喊道：“喂！这么随便的吗？问都不问，上来就杀啊？” 第742章 武力交涉 乙一喊得很大声，那些手持武器的义体改造者不可能没听见，但他们完全没有理会，在领队下令之后，纷纷朝两人开火。 密集的子弹袭向卓凌和乙一，却在两人身前迅速停止，一个个悬浮在空中，成了漂泊无依的金属块。 卓凌用操控金属的异能阻止了子弹的行动，为徐天远治疗时顺来的能力非常好用，尤其是面对以金属材料为主的热武器时。 化解了对方的攻击后，卓凌也大声喊道：“我们无意与你们为敌，为什么突然攻击我们？请收起武器吧，我们没有恶意。” 围攻众人丝毫没有停火的意思，第一轮攻击完全失效，并没有对他们造成打击，似乎对于各种异常现象有着充分的经验和心理预期，很快调整了攻击方式。 “枪神在上，助我贯穿敌人！” “亲爱的小弹头们，请聆听我的祈求，钻透敌人的防御吧！” “向械灵献上祷告，为战斗奉上鲜血，给敌人，带来死亡！” 卓凌想到对方不会轻易停止攻击，也肯定准备了不止一套攻击手段，但是没想到会是这样的方式，居然是各种宗教式的祷告词，而且他们的神情看起来非常疯癫。 乙一也被对方的变化震惊，科技和宗教原本是截然相反的两个发展方向，唯物和唯心有着底层逻辑上的根本矛盾，却在这些义体改造者身上统一了起来。 如果只是祈祷式的乱吼倒还能用个人习惯来解释，但最关键的是，他们的喊叫竟然真的得到了回应，新射出的子弹突破了卓凌用金属异能构成的防御线，抵近了卓凌身前，有几颗差点刺破卓凌的皮肤，还有一些子弹周身裹挟着鲜血，弹头被止住之后，血液仍旧在惯性下向前，溅射在卓凌身上。 卓凌能感觉到，那些血液在推动子弹加速，如果不是自己的金属异能强度够高，恐怕真的会被对方用蛮力强行突破。 乙一被卓凌的异能保护着，子弹就停在身前，那些被祷告加持过的子弹也来到离乙一更近的位置，乙一好奇地观察着它们，想知道那些话语是通过什么机制影响子弹的。 被火药推出枪管的弹头是一块纯粹的金属，理论上，在弹头出膛之后，就只能靠着惯性继续向前飞行，因此射击效能只取决于子弹的装药在枪管内爆炸的一瞬间，所以同一支枪发射同样子弹的效果应该是几乎一样的。 这些义体改造者居然在没有更换弹夹的情况下，仅凭几句喊话就大大提高了射击威力，虽然也可能是提前在一个弹夹了压了不同的子弹，但触发时机过于一致，都是在喊话后变更了射击效果，很难不把效果改变和喊话联系起来。 就在卓凌和乙一为这些神奇的喊话惊讶时，对面又发生了新的变化，见子弹射击无效，几个人站了出来，从背后取下了各式各样的近战武器。 有些人拿着锤子，有些人拿着斧子，还有的拿着链锯，他们的武器看上去十分粗糙，又有一种皮实耐用的感觉。 手持近战武器的改造者们一边冲锋，一边也大喊着奇怪的祷告词。 “向锤祷告，您的祭品，在敌人的脑壳之中！” “以斧为令，劈开，斩断，荡涤罪恶！” “啊啊啊，链锯轰鸣，啊啊啊，罪人，异常，混乱，统统锯断！” 卓凌看着袭来的众人，他们手中的武器对自己来说算不上多危险，但要在不伤害他们的前提下阻止他们也并非易事，尚不清楚这些人的身份与情况，但只要是人类，卓凌还是想尽量避免伤害他们的性命。 顾虑之下，卓凌没有对他们进行反击，也没有直接阻挡，而是拉着乙一向后方传送，避开了呼啸而至的攻击。 短距离的空间传送几乎是瞬间完成，但卓凌还是察觉到了干扰，传送过程提前结束，落点比预计的更近一些。 干扰来自队伍后方的两名正在摆弄电脑的义体改造者，之前就是他们破开了口袋空间，现在对卓凌临时起意的空间传送也做出了及时的干扰。 乙一并非施展空间异能的人，但也察觉到了明显的空间波动，来自那些义体改造者的干扰十分粗糙，多了很多无用操作，基本算是力大砖飞的思路，以至于产生了大量冗余信号让乙一不太灵敏的空间探测器发现了端倪。 虽然没有受伤，但是那些义体改造者们喊声里透露出的疯狂还是让乙一感到担忧，急促地对卓凌说道：“这些人来者不善，别犹豫了，至少先来个杀鸡儆猴！他们可没有跟你和平沟通的意思。” 卓凌不断提高着感知水平，试图找出这些人身上的端倪，他们应该还是人类，但又不像是正常的人类，处处表现得十分别扭。 排除了精神污染和被操控的情况后，卓凌不得不承认，这些人的疯狂就是他们的本来样貌，并非去掉某个干扰因素就能恢复平和，不得不考虑使用暴力手段摆平。 卓凌大声回应乙一道：“这次让你说对了，看来是没得谈了。” 冲锋在前的近战义体改造者们看到卓凌避让，判断出自己的攻击更为有效，再次叫嚷着冲了上来。 后方的改造者们同时快速操作着电脑，看来是要提前封锁卓凌的空间异能，不过卓凌这次并没有打算避让。 冰冷金属袭来的同时，卓凌手臂一甩，分化成数条触手，每一条触手都迎向一把武器。 灵活的触手很快附着在袭来的武器上，后方肌肉强化，将触手变得极其坚韧，很快止住了武器前冲的动能。 突然窜出的触手让义体改造者们全都一愣，但随后爆发的并不是惊慌，而是更加坚定的战斗口令。 “是圣教！这个人是来自圣教的异常，更换武器！” “排障7队呼叫排障指挥部，确认疑似人类是圣教异常的伪装，正在与圣教交战！” “射线武器准备，调整频率，最大输出功率，发射！” “啊啊啊，圣洁的火焰啊，荡清扭曲的罪恶吧！” 那些义体改造者们放弃了被制住的近战武器，纷纷拿出对圣骸更加有效的持续伤害方式，还有能干扰圣骸行动的特殊射线，竟然也出现在了他们的装备之中。 第743章 意外援军 乙一对这些奇怪的义体改造者们的大部分奇怪武器都不感到意外，除了最后拿出的射线枪，枪口发出的射线打在卓凌身上，虽然没有太明显的效果，但乙一的高速视觉还是捕捉到了命中点周围皮肉的迟滞。 射线没有明显效果不是射线本身的问题，是卓凌的身体太过强大，能够轻易化解外界的干涉，射线本身是能够对圣骸细胞起到干扰作用的。 乙一在14号城市也发明过同样的射线，那是他引以为傲的作品之一，是采集了多个圣教成员的样本，集合了14号城市的大量技术才做出的东西，没想到在荒野上竟然出现了同样的东西。 在条件相同的情况下，分别独立发明同样的技术并非是不可能的，但是这样就意味着，这些义体改造者在素材积累和技术水平上都达到了和14号城市同样的水平。 从他们刚才的喊话来看，似乎遇到过多次圣教成员，圣教除了左少阴外还有很多其他分支，在15号城市附近有其他分支活动并不意外，意外的是他们在城市已经废弃的情况下，仍然维持着较高的技术能力。 卓凌也对这些义体改造者们的新一轮攻击感到意外，他们似乎有着丰富的与圣教交战经验，甚至可以推测，15号城市的陷落就是圣教的杰作。 卓凌对圣教没什么好感，将它们视为需要铲除的异常，推断出附近很可能仍然有圣教成员活动，卓凌大声问道：“你们是在哪里遇到圣教的，他们还在附近活动吗？我可以帮你们消灭它们！” 卓凌好心询问，试图提供帮助，换来的却是凶暴的诅咒。 “闭嘴吧，可恶的怪物，我是不会受你蛊惑的！” “死吧，死吧！和你扭曲的同伴们一起死吧！” 这些疯狂的义体改造者没有任何沟通打算，从一开始就把卓凌视为敌人，在卓凌暴露出圣骸特征后，敌意变得更加明显。 卓凌对这些无法沟通的人感到烦躁，甚至怀疑把他们归类为人是否正确，怀疑他们的精神已经发生了根本性的扭曲，不是精神污染或控制，而是出生时就已经走偏了。 原本卓凌还想着尽量不要干涉人类的生活，但现在有了一个需要干涉他们的理由，找到附近的圣教活动踪迹，铲除那些危险的异常。 既然无法正常沟通，卓凌只好从他们的记忆中直接寻找答案，挡住各种攻击的同时，卓凌默默展开精神力量，准备对他们进行深层的精神干涉。 就在卓凌准备动手的时候，战场发生了新的变故，另外一群人忽然加入了战斗。 在义体改造者们的侧后方，响起了一阵密集的枪声，打乱了他们的进攻节奏。 朝向卓凌的枪口立刻调转，指向后方的闯入者，在已经遭遇攻击的情况下，义体改造者们毫不犹豫地还击，双方的枪声此起彼伏，在森林中奏响破坏的乐章。 突然的变故打断了卓凌探查记忆的打算，卓凌不知道来人是谁，也不确定对方是不是人类，以这些义体改造者的疯狂表现，与任何人结仇都不奇怪。 新来的枪声更密集一些，即使那些改造者们又喊出奇怪的口号，子弹在他们的呼喊中被赋予了额外的力量，他们还是没能阻止闯入者，被对方的火力压得节节败退，连同围攻卓凌的近战组也跟着撤退。 步步推进的闯入者们从森林中现出身形，手中拿着形制奇怪的枪械，身上倒是没有机械义体，只有一些简单的粗布衣服，看起来更像人类。 新来的闯入者中有一人冲的比其他人都快，站在更前方的位置，手中的枪械不断射出子弹，将义体改造者们压得连连后退，看起来像是领导者的样子，其他人都以他为中心向两侧展开，掩护他的进攻，也进一步推进战线。 卓凌之前为了遏制近战攻击的触手还没来得及收回，那名领导者看到卓凌的样子之后，顿时眼前一亮，大声喊道：“兄弟们！圣主有灵，我们发现了受困的圣徒，为圣主效力的时候到了！继续开火，赶走那些铁皮疯子，救出圣徒，圣主会知晓我们的奉献，会赐福我们的生命！” 随着领头人的喊话，其他的闯入者们纷纷高声应和。 “赞美圣主！” “奉献生命！” “万物都将回归圣主！” 随着士气的高涨，他们手中枪械的火力又强了几分，密集的弹雨把义体改造者们逐渐逼出了战场。 卓凌和乙一听到那人的喊话，心头都是一惊，那人已经明确说出了对圣主的崇拜，他们显然都是来自圣教的狂徒。 卓凌立刻展开圣骸的同类感应，却意外地没有得到多少回应，在那群闯入者中，只有零星的一点反应，大部分人都对圣骸没有任何回应，似乎他们没有被圣骸改造，只是普通的人类。 卓凌又进行精神探查，在那些人身上也没有发现精神污染的迹象，他们似乎是正常的人类，却做着人类不该做的事，虽然和那些义体改造者的具体行为不同，但都透露出同样的疯癫。 乙一体内安装了圣教探测器，但是那些人发出的信号低于探测器的最小灵敏度，在当前的距离下没有任何发现，不过也不需要探测器验证，那些人的口号和卓凌的反应足以说明一切。 除了他们的圣教身份以外，乙一注意到，那些人在猛烈开火的同时，并没有更换弹夹的行为，没有任何一个人的手指离开过扳机。 乙一的机械眼球放大了画面，仔细观察那些人手中的枪械，发现那些枪械上有一根细长的红色管子，连接在使用者的手臂上。 他们的手臂上没有任何其他装置，红色的管子直接插入了他们的皮肤，似乎是接入了他们的血管，也许管子本身并非红色，是其中流淌的血液让管子变红。 那些怪枪似乎在抽取使用者的血液，而抽血的目的也很明显，枪口射出的并非弹药，而是使用者的鲜血。 第744章 假意得救 义体改造者们被压制的节节败退，不过从战场上飞来飞去的子弹来看，改造者们的子弹更多样，威力也更大，闯入者们的子弹是一个个高速的红点，但胜在数量更多。 虽然改造者们在不断后退，却并没有人死亡，也几乎没怎么受伤，更像是为了避免战损而主动退让。 反观后来的闯入者们，虽然步步紧逼，但是有很多人明显中弹了，他们身上有着或多或少的伤口，不止有金属弹头造成的开放伤，还有灼烧和电击等伤害，但是没有人因为伤势止步，反而愈战愈勇，越是受伤，越是更加猛烈地开火。 改造者的领队在无线电中大声呼喊道：“遭遇袭击，我们遭遇大量圣教仆从军的袭击！战线无法维持，正在撤退！” 无线电那头似乎确认了撤退的合理性，通话之后不久，义体改造者们迅速脱离交战范围，借着树林的掩护快速向远方退去。 枪声停止，战斗结束，那些崇拜圣主的闯入者们纷纷把目光落在了卓凌身上。 卓凌慢慢收回之前为了战斗长出的触手，警惕地回望着那些目光，那些目光中满是友好和热切，还带着一些崇敬，却让卓凌感到非常不适。 那些人显然知道圣骸，卓凌知道那些热切的目光不是因为自己，而是自己体内的圣骸细胞。 之前带头冲锋的人站了出来，向着卓凌深深鞠躬，随后说道：“尊敬的圣徒大人，您好，我们都是右正阳主教麾下的教众，我是路怀恩，是这支搜寻队的负责人。” “我们是来寻找昨天在这一带引发混战的原因，没想到居然遇见了圣徒大人，吾等庸碌教众居然能有幸一睹圣徒真容，实乃莫大荣幸，敢问圣徒您的名号是？” 卓凌心头一凛，这些人不但被圣教蛊惑，听起来他们还是来自一个很大的聚落，不知道圣教害了多少人，对这些人的洗脑深入骨髓，让他们发自内心地听从圣教的统治。 至于“圣徒”的称呼，卓凌曾经听然谷讲过，想来是圣教内部的某种称呼，卓凌虽然全身都由圣骸细胞构成，但并不认同自己是圣教的一员，也从未领受过什么圣主的恩泽，圣教对卓凌来说只是异常，是需要铲除的对象。 面前的这些人几乎没有回应圣骸的同类感应，应该都是人类，杀了他们并不能减轻圣教的影响，只是多了几具无辜的尸体而已。 想要让他们摆脱圣教的影响也并非易事，他们没有受到精神污染，而是更深层，更基本的心理认同，全面接受了圣教的合理性与正当性。 放着不管又成了坐视他们滑向更深的深渊，那些人走近了之后，卓凌也注意到了他们手中的枪支，插在手臂上的管子还在贪婪地吸食着他们的血液，那些人的身形都有些消瘦，看来不只是饮食质量的问题，还不断有东西摧残着他们的身体。 更可怕的是，他们并没有逃避或反抗压迫的意识，而是心甘情愿地用血肉供养手里的怪枪，用生命去实现圣教的目标，变成了活生生的工具。 斟酌再三之后，卓凌决定假意应和他们，跟随他们去找到真正的圣教异常，把那个什么右正阳和其他持有圣骸细胞的异常消灭，从根本上铲除趴在这些人身上吸血的蛀虫。 卓凌勉强摆出微笑的样子，对路怀恩说道：“你们好，我是卓凌，感谢你们帮我赶走了那些铁皮疯子，你们救了我。” 卓凌一边有些僵硬地说着，一边上前和路怀恩握手，路怀恩因卓凌的说辞而面色微变，但是看到他伸出的手时，还是毫不犹豫地握了上去，之前的些许疑虑也变成了满脸欣喜。 其他人看到路怀恩和卓凌握手，无不露出羡慕的神色，甚至能听到周围明显的吸气声。 乙一虽然没来得及和卓凌串供，但也感觉到他在假意逢迎，于是也堆出笑容说道：“你们好，我是乙一，是卓凌的同伴，我也很感谢你们，要不是有你们相救，我们就要被那些铁皮疯子打死了。” 乙一说着，也像卓凌一样伸出手，准备和对方握手，但是路怀恩没有任何反应，乙一还特意多说了几句拖延时间，换来的却只有路怀恩嫌弃与鄙夷的目光，让伸手的乙一显得更加尴尬。 乙一求助地看向卓凌，卓凌对路怀恩说道：“这位乙一是我的同伴，他虽然全身都是机器，但有着和人类一样的自我意识，希望你们能够接纳他。” 路怀恩谄媚地对卓凌说道：“既然是卓凌大人的同伴，我们自然没有不接纳的道理，卓凌大人您放心，我们一定会照顾好他的。” 说完之后，路怀恩转向乙一，只是敷衍地点了一下头，没有多说一句话，周围人看向乙一的目光也满是鄙夷，更多的人看都不愿看他一眼。 乙一尴尬地收回握着空气的手，意识到自己又一次被排挤和贬低了，比张志明部落那次还严重。 路怀恩重新看向卓凌，谄媚地问道：“卓凌大人，恕我才疏学浅，请问您的哪位主教麾下的圣徒？还有，我从未听说过卓凌这个名号，请问这是出自圣典的哪一部分？” 卓凌被问的紧张，意识到路怀恩问的名号并非个人姓名，更像是宗教代号一类的东西，自己对圣教的结构和信仰一无所知，仓促的报上了自己的姓名，让现在有些难办了。 至于主教，卓凌只知道14号城市曾经有个左少阴，现在连尸体都没剩下，说起来，左少阴和右正阳的名字结构有着明显的规律，应该也是宗教称号的一部分，或许自己可以仿照这个格式临时拼凑一个。 转念一想，卓凌又放弃了这个想法，胡乱编造的名号只会露出更多马脚，自己面对的不是几个散兵游勇，而是一个复杂又古老的组织，越是遮掩，越会出现纰漏。 卓凌心里一横，直接对路怀恩说道：“我并未从属于任何一位主教，也没有读过圣典，卓凌是我原本的名字，我是在机缘巧合之下，偶然得到了圣主的赐福。” 卓凌按照路怀恩等人的话风拼凑了一句自己和圣教的关系，紧张地等待着路怀恩的反应，如果路怀恩识破自己而表现出敌意，自己就只好先摆脱他们，再自行寻找背后的右正阳等圣教成员。 令卓凌意外的是，路怀恩非但没有怀疑，反而大喜过望，兴奋地说道：“原来如此，原来如此，想不到卓凌大人如此受圣主爱戴，原来您不是圣徒，而是圣子啊！” 第745章 崇敬目光 卓凌眉头微皱，没想到又从路怀恩口中听到了“圣子”这个词，最初听到这个词还是从然谷那里，也是第一次知道有圣教这么个组织存在。 时至今日，卓凌仍不明白圣子的具体含义，只能微笑着看向路怀恩，尽力掩饰心中的尴尬。 路怀恩看出的卓凌的尴尬，却并没有怀疑他的立场，而是热心地解释道：“卓凌大人，如果您还没有听过主教的讲解，不知道圣徒和圣子的区别也是正常的，请允许我向您略微解释一二。” 能够继续掩饰身份，还能补全信息的短板，卓凌欣然同意，点头示意路怀恩继续说下去。 路怀恩接着说道：“所谓圣徒，就是接受了圣主赐福，被圣骸接纳的人，但是被圣骸接纳是概率极小的事件，即便在主教的帮助下，也有很多人不被圣骸认可，提前回归了圣主的怀抱。” “而圣子则是无须主教的帮助就被圣骸认可的人，能被圣骸直接认可，这份概率低到难以想象，一定是圣主在冥冥之中早就选定的人！” “我只听圣徒们提起过，即便是圣徒们也没见过，只是说直接被圣骸认可的圣子可能存在，没想到我今天居然亲眼见到了圣子，真是太荣幸了！” 说到后来，路怀恩的神色忽然发生了变化，让卓凌稍微放松下来的心情再次紧张起来，但很快这份紧张就变成了诧异，只见路怀恩忽然扑通一声跪在了卓凌面前。 路怀恩跪下之后，抬头仰望着卓凌，十指相扣握在胸前，一脸虔诚地说道：“请您宽恕我的罪过，我之前不知道您是圣子，僭越的与您握手，做出了不符合身份之事，恳请您的原谅！” 路怀恩说完之后，就慢慢地低下头去，身体微弯，像是一个等待惩罚的罪人。 周围的部下们看到路怀恩下跪，也纷纷跪了下来，倒是没有像路怀恩一样说那么多话，只是默默的低头，双手同样交错的握着放在胸前，既是祈祷的姿势，也是在等候卓凌的发落，亮出脖颈的样子，活像一个个要被砍头的罪犯。 卓凌被这一幕弄得发愣，一时不知道自己该怎么办。 这些人越是显得恭敬与虔诚，越是让卓凌感到担忧，如果他们跪拜的对象不是自己，而是一个居心叵测的异常，不知道会让他们遭受怎样残忍的待遇。 恐怕叫他们去送死，或者让他们把自己做成祭品献祭上来，这些人也会毫不犹豫地执行，完全把自己变成了任人摆布的工具。 卓凌犹豫着没有说话，乙一在旁边小声提醒道：“说点什么吧，不然这些人恐怕会一直跪下去。” 卓凌点了点头，对面前跪倒的众人说道:“都起来吧，不要跪，你们没有冒犯我，也不存在什么僭越，我们都是平等的人。” 卓凌说完之后，跪倒的人们并没有起来，偶尔有几个人抬起头，发现其他人都还在低头等候发落，又立刻把头低了下去。 路怀恩略微抬头，但并没有再次仰视卓凌，犹豫着似乎要说什么，却又没有说出来。 卓凌意识到自己刚才的发言与这些人的世界观有着明显的冲突，他们之前言语中处处透露出的等级差异显然与平等格格不入，甚至可能连人类认同都没有，人人平等之类的话并没有让他们觉得轻松。 卓凌重新措辞后，再次说道:“我们都是受圣主庇护之人，都是圣主的造物，在圣主面前，没有什么高低之分，在追寻圣主的路上，我们都是同伴，只有分工不同，没有高低贵贱。” 卓凌试着按自己理解的圣教进行措辞，扮演一个虔诚的教徒，并且收获了不错的效果。 路怀恩听到卓凌的第二次发言，终于欣喜的抬起头来，满脸感动地说道:“不愧是圣子，您的教诲我将铭记于心，您说得没错，我们对于圣教就像细胞对于人体，虽然分工不同，但都是人体的一部分。” “右正阳主教大人曾说过，圣徒的名号来源于圣典中对于人体奥秘的记载，世上所有的人都源自于圣主，主教和圣徒是大脑与心脏，我们教众则是血液与肌肉。” “您的教诲是对主教大人的最好补充，我之前还在疑惑，为什么心脏会在意几个红细胞的存亡，现在我明白了，我们都是伟大事业的一员，即便职责不同，对于身体来说，都是同等重要的。” 其他人听到路怀恩的解释，脸上也都露出喜悦的表情，听到自己的重要性，众人发自心底地高兴。 乙一小声地在卓凌耳边说道:“这个路怀恩好像不简单啊，那个主教应该是想强调阶级差异，路怀恩却用你的话解释成主教也支持平等，恐怕是想利用你来反抗主教。” 卓凌也小声回应乙一道：“只要是愿意反抗圣教的，我们都应该支持，他如果想利用我反抗圣教，就让他利用好了。” 回应过乙一后，卓凌又对路怀恩说道：“是的，我们都是同等重要的，所以不要再跪了，请起来吧。” 这次路怀恩没有推辞，利落地站了起来，身后的部下们也跟着起身，看向卓凌的目光更加崇敬。 起身之后，路怀恩恭敬地对卓凌说道：“圣子大人，不知道您是怎么遇到那些铁皮疯子的？看起来您似乎是从南边过来的，请问您来的路上有没有发现大战的痕迹？就是昨天发生的那场持续了半天之久的混战。” 卓凌当然知道那场混战是怎么回事，如果谎称没看见会很难圆过去，毕竟那场战斗的余波已经吸引了遥远聚落的目光，从战场区域经过的人不可能没有任何发现。 卓凌坦然承认自己就是那场混战的主角，不过在细节方面还是做了不少修饰，避免给对方造成恐慌，也防止他们认为刚才的救援行动是多此一举的。 听完卓凌的讲述后，路怀恩对卓凌更加恭敬，略带感慨地说道：“原来昨天的大战竟是圣子大人的大显身手，那些铁皮疯子真是可恶，竟然趁圣子大人虚弱的时候偷袭！您放心，我们一定会保护您的，不只是我们，整个圣教都会保护您的，我们一定会替您惩罚那些铁皮疯子！” 第746章 路上打听 卓凌与路怀恩又寒暄了几句，当路怀恩提出要带卓凌回正阳圣殿时，卓凌欣然同意，虽然不知道那具体是个什么地方，但右正阳和身怀圣骸的真正圣教成员们肯定就在那里。 返程路上，路怀恩一直陪在卓凌身边，乙一有些被边缘化地跟在卓凌后面，其他人手持武器在周围警戒着前进，保护着队伍中心的三人。 略微问了几句有关正阳圣殿的情况，卓凌得知，那里是这些人生活的聚落的名字，担任领导地位的正是右正阳，整个聚居地的人都信仰圣教，生活的方方面面都被圣教影响着。 正阳圣殿位于15号城市的东侧，里面的居民大部分都来自15号城市，确切地说是15号城市居民的后代，城市陷落了很长时间，外面的人早就繁衍了好几代，早就不再有城市原本的记忆。 之前出现的义体改造者们来自15号城市西侧的另一个聚落，自称为耀武修会，主要成员也来自15号城市。 据路怀恩所说，耀武修会的人都是往身体里插铁片的疯子，而且还疯狂崇拜身体里的铁片，简直是疯到了不可理喻的程度。 卓凌已经亲身体会过那些义体改造者的疯狂，只是没有想到那些人居然真的和宗教扯上了关系，结合他们大喊后就能提升威力来看，或许还真的有某种预料之外的力量。 几人交谈的时候，一名路怀恩的部下拿着一个精致的玻璃盒子悄悄靠近卓凌，盒子里面关着一个蠕动的肉块，接近卓凌后，肉块变得非常活跃，不断扑向卓凌的方向，又一次次的撞在玻璃上被弹了回来。 看着盒子里活跃的肉块，那人脸上露出欣喜的表情，似乎实现了什么久违的心愿，看起来无比满足。 位于队伍后方的几人看到这一幕，也都变得兴奋起来，还有几人双手相扣，默默地念诵起祷告词。 那人是从后方接近卓凌等人的，刻意避开了视线，但卓凌的感知并不像人类一样具有天然的死角，发现有人靠近后，脑后悄悄长出眼睛，看清那人的一举一动。 卓凌一眼就认出玻璃盒里的肉块是圣骸，无论是外形，动作，还是同类感应，都清晰地传达了这一点。 这种关在玻璃盒里的设计想来是一种敌我识别装置，或是作为探测器使用，能够有效鉴别体内含有圣骸的同类，或者发现藏起来的野生圣骸。 卓凌之前用同类感应扫描路怀恩的队伍，只收到了零星几个信号，想来就是这些玻璃盒中的圣骸碎块，而这些人体内并没有圣骸。 得知他们体内没有圣骸后，卓凌在为他们没有被侵蚀而松了一口气的同时，也为他们的生存感到担忧，之前的战斗让不少人都受了伤，如果没有圣骸强化的恢复力，他们就是在用人类的身体硬抗，不少人的伤口还在渗血，却没有一人喊疼，全都默默地跟随队伍走着。 卓凌对路怀恩问道：“我看你的部下中有很多人受伤了，不用给他们处理一下伤势吗？” 路怀恩笑着说道：“多谢圣子大人的关心，但这方面是您多虑了，我们都曾宣誓为圣教献出一切，包括我们的生命，区区小伤算不得什么，能救下圣子大人，就算我们都死在战场上，也是值得的。” 路怀恩说得满脸虔诚，周围的人也都是一脸赞同的样子，尤其是那些伤者，更加昂首挺胸，仿佛身上的不是伤口，而是勋章。 卓凌听得眉头紧皱，再次对路怀恩问道：“你们的虔诚很值得赞扬，但生命只有一次，还是应该更珍惜一些才好，要不我们先停下来整顿一会儿，给你的部下们处理一下伤口吧。” 路怀恩露出诧异的表情，随后再次拒绝道：“真的不必了，圣子大人您可能一直一个人生活，没有体会过圣教中对每一个人的恩典。伤势是圣主对我们的考验，足够虔诚的人一定能通过考验，通过后便会得到晋升，没能通过考验的人也不会被圣主抛弃，而是回归原初母树，在圣主的恩典下重塑肉身。” 卓凌心中再次敲响警钟，立刻追问道：“你说的原初母树是什么，重塑肉身又是怎么回事？” 路怀恩没有隐瞒的意思，而是自豪地介绍道：“那是圣主给正阳圣殿的赐福，是我们所有人的根基，所有人都是从原初母树来的，死亡后也会回归母树，那是所有人的开始，也是所有人的结束。” 卓凌听了个似懂非懂，路怀恩的讲述中夹杂了很多个人的理解，还有不少夸大的成分，对事实的描述少之又少，只能确定有一个名为原初母树的东西对众人的生死有着巨大的影响。 乙一也听到了两人的谈话，小声对卓凌说着自己的见解道：“会不会这些人都是树上结的，死后又埋回树下当肥料？嘿嘿，搞不好救我们的不是普通人，而是植物人。” 卓凌没有回应乙一的调侃，只是瞥了乙一一眼，用来警告他不合时宜的玩笑，乙一缩着脖子，走慢了半步，和情绪不佳的卓凌略微拉开了一些距离。 卓凌意识到可能无法从路怀恩口中得知原初母树的真实情况，一方面他从小就生活在相关的环境中，分不清先天自然存在和圣教的后天影响。另一方面路怀恩等人也不像受到过理性教育的样子，满脑子都是对圣主的崇拜，无法客观描述事物。 不过只要那棵树在那个聚落里，自己早晚亲眼看清那是个什么东西，到时候再做决定也不迟。 放弃关于原初母树的追问，卓凌重新对路怀恩问道：“你刚才说通过考验的人能够晋级，能晋升到什么级别，总共又有哪些级别？” 路怀恩恭敬地回答道：“其实圣子完全不用关心考验和级别，只有我们这些圣恩浅薄的人才需要经历考验，您的圣恩如此浓厚，已经是主教之下的最高级别了。不，可能在主教之上，恕我没有见过其他圣子，没法给您详细的答复，具体情况，还要请主教大人亲自为您解答。” 第747章 许诺引荐 卓凌维持着和蔼的笑容，继续问路怀恩道：“你就和我说说吧，我想知道你们是怎么晋级的，如果可以的话，我希望能帮助你们晋级，来感谢你们对我的救助。” 路怀恩更加欣喜地说道：“圣子大人，您真是太仁慈了，不愧是被圣主偏爱之人，圣主的仁慈与博爱，在您身上表现得淋漓尽致。” 一串吹捧过后，路怀恩才向卓凌解释道：“我们这些圣恩浅薄的人，成年后会被正式接纳为普通教众，只有能做出巨大的贡献后，才会升级为进步教众，再做出更大的贡献，会升级为模范教众。” “再之后就不只是贡献了，还要获得至少一位圣徒的引荐，以及主教大人的认可，才能被提拔为预备圣徒，成为预备圣徒之后，经过较长时间的考察，始终表现优异的话，就会在主教大人的帮助下获得圣主赐福，得到恩赐的圣骸，正式成为一名圣徒。” 卓凌总结道：“听起来，圣徒就是你们晋升的终点，你很想成为圣徒吗？” 路怀恩憧憬地说道：“当然了，每个人都想成为圣徒，但极少有人能够实现，据说上一个新圣徒是50年前诞生的，后来正阳圣殿里就再也没有新的圣徒产生了。” 卓凌继续问道：“看来这非常难，难到几乎不可能实现，既然如此，为什么不换一个更容易的目标呢？” 路怀恩奇怪地反问道：“有什么目标能比被圣主认可，能比成为圣徒更正确呢？虽然很多人终其一生都无法实现，连成为模范教众的人都寥寥无几，但只要成为圣徒，被圣骸认可，就有了近乎无限的生命，就可以更好地传播圣主的教义与恩典，没有什么比这个目标更正确的了，这是每一个教众，每一个人类应该做的事。” 卓凌心中恍然，看来这些人并非完全被教义洗脑，无限的生命对大部分人来说都有着致命的吸引力，为此有所妥协，忍受痛苦，甚至隐藏真实想法都是有可能的。 卓凌接着对路怀恩说道：“原来如此，你现在是什么级别？虽然我不是圣徒，但听你的意思，我应该有着和圣徒同等的地位，要不我来引荐你成为预备圣徒吧？” 路怀恩停下脚步，瞪大了眼睛望向卓凌，欣喜若狂地说道：“可以吗？真的可以吗？不瞒您说，我现在是模范教众，正苦于没有圣徒为我引荐，您可是圣子，您的地位可比圣徒高多了，有您引荐，主教大人一定会同意的！” 卓凌点头说道：“当然可以，我说的是真的，等见到右正阳主教，我会向他引荐你，让你成为预备圣徒的。” 路怀恩扑通一声跪倒，双手紧扣在胸前，仰望着卓凌说了一大串赞美的话。 “感谢仁慈的圣主，感谢您送您的孩子来到我面前，我将会像侍奉您一样侍奉这位圣子……” 周围的人看到路怀恩下跪，有些人也想跟着跪下，但是被同伴拦住，被提醒这是圣子对路怀恩一个人的关照，越级感谢反而是对路怀恩的不敬，于是纷纷作罢，只是羡慕地看着路怀恩，看向卓凌的目光也变得更加热切。 卓凌又花了好大力气才把路怀恩劝起来，等到路怀恩表达完感谢之情后，一行人才再次上路。 得到卓凌的许诺之后，路怀恩整个人都变得精神了许多，充满干劲地调整着队伍的部署，不时向卓凌讲解些正阳圣殿的情况。 乙一趁路怀恩与其他说话的时候，小声在卓凌耳边说道：“这些人奋斗一生的目标，竟然只是为了获得圣骸，却不知道在14号城市，以及外面的荒野上，已经有很多人获得过圣骸了，他们难以实现的愿望，早就有人轻松的实现了。” “要不你偷偷给几个人植入圣骸算了，把他们拉拢过来，这样你和正阳教会翻脸的时候也好有些帮手。” 卓凌知道乙一说的是自己和张志明为了治疗别人而在他们体内植入圣骸的事，按照路怀恩描述的正阳圣殿规则，那些人已经是圣徒了，在圣教聚落里是仅次于主教的高地位人物。 在路怀恩的讲述中，植入圣骸似乎不仅是门槛很高，本身也是一件高风险，容易失败的事，但是在卓凌可以轻松地给大量人员植入圣骸，而且百分之百成功，只是自己不愿意这样做。 卓凌小声回应乙一道：“首先，我不觉得我需要什么帮手，其次，被植入圣骸的人也有变成异常的风险，不能为了解决一个麻烦而造成更多的麻烦。” 乙一耸了耸肩，无辜地说道：“我只是提个建议，你要是觉得不合适，就当我没说过好了。别忘了我们是来调查大毁灭的真相的，与其陷入理不清的混乱，我觉得不如趁早抽身离开更好。” 卓凌再次回应道：“如果不知道也就算了，现在我知道有很多人正在受苦，正在受蒙蔽，怎么能坐视不管呢？我觉得没有那么复杂，就是圣教蛊惑人心而已，又不是没有和圣教打过交道，只要知道了他们的位置，把主教和圣徒都干掉，剩下的就都是人类了。” 乙一接着说道：“你觉得干掉圣教成员就能解决问题的话，为什么不直接飞过去把它们杀了？像现在这样一步一步地走过去，效率未免也太低了一点。” 卓凌继续解释道：“如果大张旗鼓地去，难免不会有一两个圣徒察觉到危险而提前躲起来，之前在14号城市时就跑了很多，这次我希望能够一网打尽，不给以后留下隐患，所以要先低调的进入正阳圣殿，摸清里面的情况后再动手。” 乙一撇了撇嘴说道：“但愿如此吧，我也希望你能成功，不过我还是要提醒你，我觉得那个什么正阳圣殿的情况很不好，并不是简单的蛊惑和蒙骗，恐怕没那么容易解决那里的麻烦。” 卓凌坚定地说道：“再难的题目也会有解法，那里的情况越差，越需要有人去处理，如果一味地退缩逃避，这个世界永远都不会好起来了。” 第748章 露宿荒野 森林中的一行人还在前进，天色逐渐变晚，经过漫长跋涉的人们都有些疲劳，速度不自觉地慢了下来。 路怀恩调整了队伍的部署之后，又回到卓凌身边，恭敬地说道：“圣子大人，我们今天恐怕是来不及赶回正阳圣殿了，要在这里先露宿一晚，明天全力赶路的话，傍晚左右就能到了。” 卓凌没有想到正阳圣殿会离这里这么远，也没有想到他们会在距离聚落这么远的地方活动，在大部分地方，别说荒野人，就算是编号城市里的居民都不会离开城市太远。 卓凌自身是不需要长时间睡眠的，但是其他人都需要，不只是路怀恩和他的部下们，就连乙一都需要很长的静置时间，为了继续扮演被拯救的圣子的角色，卓凌立即同意了路怀恩的提案。 那些教众显然是经常在荒野上过夜，他们整备的速度很快，不论是挑选避风的睡眠地点，还是收集取暖与烹饪的柴火，都进行得有条不紊。 令卓凌担忧的是，之前在战斗中负伤的人也在参与劳作，并没有受到特别的关照，不少人的伤口还在渗血，但他们自己也没有想要休息的意思，反而比其他人更加卖力地干活。 路怀恩完全没有在意那些伤员，似乎一切本当如此，他全心全意地照顾着卓凌，为卓凌清理出一片干净的区域后，热情地邀请卓凌坐下，拿出自己携带的食物与卓凌分享。 乙一也跟着坐在卓凌身边，一直没有人和乙一说话，甚至他们看向乙一的眼神带有几分厌恶，似乎是沾了卓凌的光，才让乙一没有被赶走，被默许留在队伍里。 卓凌尝了一口粗糙的食物，与美味两个字完全搭不上关系，只能算是充饥的粮食，卓凌不需要频繁进食，于是分了一大块食物给乙一。 乙一看着并不可口的食物，表情也有些纠结，不过意识到自己在这里并不受欢迎，自己又需要食物作为能源，很快摆出笑脸，装作好吃的样子吞了下去。 路怀恩看到卓凌把食物分给乙一，明显露出浪费了的感觉，不过在卓凌面前，还是尽量收敛了回去，微笑着问卓凌道：“圣子大人，还没向您请教，您是在哪里获得这台机器人的？” 卓凌也看出路怀恩等人对乙一并不友好，猜想是他们和义体改造者长期战斗的关系，从而迁怒于所有机械造物，之前路怀恩没有提起，卓凌也就没有主动解释，现在聊到这个话题，卓凌就正好帮乙一说两句好话。 卓凌向路怀恩介绍道：“乙一是具有完全意识的独立生命，用获得来描述并不准确，我和他是在14号城市认识的，他是一个很聪明的研究员……” 卓凌向路怀恩介绍了更多有关乙一的情况，着重强调了乙一是和人类一样的生命，并非按程序运行的机器，也提到了乙一对于成为人类的向往，和曾经引发危机的智械并不相同。 卓凌帮乙一说了不少好话，但是从路怀恩的反应来看，显然大部分都没有听懂，尤其是机器可以拥有独立生命这段，对智械危机也是毫无反应，一副完全不知道是什么意思的表情。 卓凌注意到，路怀恩和他的部下们身上没有任何电子或机械装置，连武器都是诡异的用血液为弹药，圣教确实只赞颂血肉，从不主动提及机械科技，或许他们的生活中没有任何机械部分，所以也无法理解常用的机械突然举旗造反的场景，更无法想象，不久前在14号城市里，智脑造成的巨大破坏。 路怀恩一直微笑着听卓凌讲述，不时点头表示赞同，但动作掩饰不住的僵硬，赞同的并非卓凌讲述的内容，而是卓凌在讲话这件事。 被讲述的乙一早就放弃了挣扎，在这些信奉圣教的人类眼中，自己最高也不过是一件机械工具，没有被视为来自敌对势力的渗透已经很不错了。 讲了一段时间之后，卓凌渐渐停了下来，和路怀恩解释乙一在机械生命中的特殊性是徒劳无功的，路怀恩连基本的机械生命都不理解，更别提其中的特殊情况了。 几人聊天的时候，旁边突然传来一声异响，声音不算大，但还是被卓凌敏锐的感官捕捉到了。 卓凌转头望去，只见一人跌倒在地上，他的面色苍白，身体在之前的战斗中受了伤，却还坚持参与露营的搭建工作，一直在渗血的伤口终于耗尽了他的坚持，体力不支的倒了下去。 卓凌心中一紧，按照以往的认知，现在应该上前伤者，如果有条件的话，应该为其清理伤口和流血，但是周围的人却没有这么做的意思。 卓凌有用圣骸帮他治好伤势的冲动，这样做能够救下那个人的性命，却可能暴露自身，为之后的行动增加阻碍，思虑再三之后，卓凌还是忍住了，想看看这些教众会怎么对待受伤倒地的同伴。 有几个人朝倒地的同伴走去，令卓凌惊讶的是，他们并没有治疗那个人的伤势，而是回收了他身上的武器和一些物品，之后把他抬到了一边，就像对待一具尸体，或者说一件物品。 卓凌指着倒地的人，惊讶地问路怀恩道：“他，他的情况看起来很不好，要不还是先给他治疗一下吧？” 路怀恩笑着摇头说道：“不需要，这是属于他的考验，通过考验后就能晋级，如果有其他人干涉，就不算通过考验了。” 卓凌继续说道：“可是，他看起来不像是能通过考验的样子，他快死了，别管考验了，先救人吧。” 路怀恩仍旧摇头说道：“死亡是没能通过考验的应有结局，请不要担心，我们会将尸体带回原初母树，即便是死亡之人，也能发挥自己对于圣教的贡献。” 卓凌见路怀恩态度坚决，不知该怎么说服他，同时另一边倒地的伤者，也没有丝毫求救的意思，他的意识几近涣散，嘴里却仍然喃喃地念叨着，仔细分辨，竟全是对圣教和圣主的赞美词。 这些教众明明是人类，没有被机械或圣骸侵染，行事作风却让卓凌感到强烈的异样，相比而言，张志明部落里长着触手的荒野人们更有人情味，更像是人，这些教众虽然有着人类的身体，但是在精神和文化上已经与人类渐行渐远了。 第749章 夜晚袭击 返回途中的露营并不需要准备太多的东西，为所有人分配了食物和睡觉的空地后，整个队伍就渐渐休息了下来。 除了外围几个放哨的人员以外，其他人都躺下睡觉，尽量恢复白天消耗的体力。 卓凌悄悄数了一下，路怀恩率领的队伍共有42人，在战斗中负伤了19人，从刚才到现在，已经有4名伤者体力不支倒了下来，最初的1人甚至停止了呼吸，其余伤员的情况也很不乐观，恐怕很难撑到返回聚落的时候。 如果是普通的人类队伍，遭受这么高比例的伤亡，恐怕士气早已跌落到冰点，但是路怀恩等人却依旧乐观，仿佛一切本该如此。 卓凌与路怀恩休息的地方位于整个队伍的中央，四十多人躺在森林里，占据了很大一片空间，如果有人想伤害卓凌，肯定会惊醒外围的大量人员。 卓凌几乎一直是醒着的，全部由圣骸构成的身躯让他不需要用睡眠来恢复身体机能，有更多思考和活动的时间。 在其他人都入睡的情况下，卓凌也假装睡着，扮演着路怀恩等人所认为的圣子形象。 卓凌虽然闭上了双眼，但各种感官仍在运作，始终留意着周围的变化，倒也没有额外多花精力，只是让外界的信息自然流入体内。 周围每一个人的呼吸声都清晰可闻，卓凌清楚地数着，一个又一个呼吸声渐渐停了下来，伤员们终究没能熬过伤痛的侵蚀，时间来到午夜的时候，先后有5人丧失了性命。 等到明天早上，只会有更多人死去，不知道有几人能撑到返回聚落，又有几人能被算作通过考验。 卓凌独自等候着时间流逝，远处突然传来窸窸窣窣的脚步声，那些声音很轻，应该是刻意压低了音量，虽然不是特别有规律，但也体现出整体性，正在朝卓凌等人的露宿地接近。 脚步声尚有几百米的距离，在森林中衰减得更快，以卓凌异能级的听力才勉强发现，睡着的教众对此一无所知，仍沉浸在梦乡里，即便是放哨的几人，仅凭人类的感知能力，也没法在远距离发现刻意潜踪行进的敌人。 白天刚刚经历过战斗，这些脚步声很可能是那些义体改造者又杀了回来，他们白天时虽然撤退了，但并没怎么受伤，有生力量都保留了下来，很可能趁着夜晚回来报白天的仇。 之前在张志明的部落中也是在夜间遭遇袭击，这种攻击方式经久不衰，只要是有冲突的地方，就会不断地反复上演。 营地中只有卓凌发现了敌人接近，预警的责任也自然地落在了他的身上，卓凌猛然坐起，大声喊道：“敌袭，敌袭！西北方向，敌人正在接近！” 外围放哨的几人立刻警觉，但是以他们的视力和听觉，并没有在西北方发现任何东西，夜晚的森林一片黑暗，树叶遮挡了大部分月光，几乎看不见什么东西。 睡着的人们很快惊醒，但是有5人再也没有醒来，没有人去管仍旧躺着的同伴，教众迅速拿起武器，从武器中抽出管子插入手臂之中，血液很快流入武器，变成即将射向敌人的弹药。 所有人都警惕着西北方的动向，虽然什么都没有发现，但没有任何人提出质疑，因为发出预警的是卓凌，而卓凌已经被确认圣子的身份，是地位远高于自己的存在，在众人心中，高位者说的一切都是真理，都是不容置疑的事实。 卓凌将感知范围扩展得更大，很快得到了敌人的更多信息，那些袭击者知道自己被发现了，恐怕也听到了刚刚的喊话，正在调整行进路线，放弃距离最近的西北方，分两路迂回包抄过来。 卓凌再次大声喊道：“注意正北和正西方向，敌人正在迂回！” 教众的枪口立刻调整方向，黑暗的森林仍然一片寂静，双方还没有接近到互相目视的距离，窸窣的脚步声也被树林削减到微不可察。 正在向西穿行的队伍中，一名手持大斧的义体改造者向同伴抱怨道：“见鬼了，那些脓包蠢货是怎么发现我们的？他们可没有雷达，也没有夜视仪，白天的队伍中，也没有圣徒出现吧？” 另一名手持喷火器的义体改造者回应道：“别忘了那个带着机器人的家伙，白天的时候，他的手臂可是变成了触手，没准他是新晋升的圣徒，或者其他圣教分支派来的。” 持斧改造者继续说道：“其他分支？你这么说我倒是想起来了，听说前几天有几个外来的圣徒去了东边的邪教据点，搞不好白天那个家伙也是，这下麻烦了，本来那个邪教据点就久攻不下，现在来这么多圣徒，变得更难打了。” 喷火改造者安慰道：“不要那么丧气，那些圣徒来的时候只有他们自己，一个仆从都没带，可见他们原本的分支已经完了，也就是说，圣教在别的地方已经战败了，所以咱们再加把劲，也能把东边那些蠢货的窝点给端掉。” 持斧改造者露出笑容，对同伴说道：“嘿，有道理，就从今晚的歼灭战开始，先把那四十来个家伙弄死再说！” 坚定了信心之后，持斧改造者大声喊道：“队长！别绕路了，对面有圣徒，我们的行踪早就暴露了，直接上吧！” 领头的改造者犹豫了一会，很快同意了队员的判断，对其他人下令道：“子弹上膛，刀斧出鞘，向械灵，献上祈祷！所有人，准备冲锋！” 营地中，卓凌察觉到了敌人动作的变化，高声提醒道：“注意，他们来了！” 黑夜中的捉迷藏终于结束了，义体改造者们不再试图隐藏行踪，密集脚步声陡然响起，伴随着各式各样怪异的祷告声，从树木背后传到了警戒的教众耳中。 鲜血子弹很快出膛，朝着发出声音的方向射去，黑暗中无法瞄准，只能凭借感觉盲目射击，用密度弥补精度的不足。 然而义体改造者们身上不乏坚固的金属护甲，尤其是手持近战武器的几人，他们冲锋在前，用义体与护甲挡住了教众的子弹，很快杀入了人群之中。 第750章 双方增援 夜晚的森林很快变成了惨烈的战场，耀武修会的义体改造者们抱着全歼敌人的决心进攻，正阳圣殿的教众在信阳的加持下不知退缩，战斗的烈度很快提升到极致。 白天的战斗中，圣教的教众是靠着更多的人数才取得了胜利，现在有近半数的人负伤，还因为伤势死了5个，火力明显弱了很多，让装备更好的义体改造者们占据了上风。 卓凌用触手推开劈来的斧子，又变成盾牌挡住喷向乙一的火焰，在混战中始终安然无恙。 混乱的状况让卓凌感到焦急，却又拿不定主意该怎么办，交战的双方都是人类，又都有着不同程度的扭曲，并没有明确的正义与邪恶。 路怀恩一边向周围的敌人射击，一边向卓凌喊道：“圣子大人，别担心，我这就呼叫援军，很快就会有人来救我们的！” 路怀恩说着，从口袋里掏出了一根造型奇特的管子，随后用力插进了自己的胸口，血液被急速吸进管子里，路怀恩将管子拔出，接着将其翻转过来，拉动末端的拉环，一股明亮的红色光芒从管子内迸射而出，直直的冲上夜空。 红光升到高空，像烟花一样炸裂开来，将周围的一切短暂的照亮了一下。 乙一看到这一幕，抬头看向夜空，感慨的说道：“嚯！还真是将血肉进行到底啊，求援都得用掉自己的一管血。” 看到发着红光的求援信号后，卓凌低声说道：“这些教众的战术水平堪忧啊，如果能求援的话，昨天出现大量伤者的时候就该求援了，刚才发现敌人靠近时也该求援，怎么现在才拿出来。” 乙一小声回应道：“我觉得不是战术问题，而是路怀恩反复提起的考验，求援花费的恐怕不只是一管血，还有他通过考验的机会，向别人求救，可能意味着考验失败，所以只会在最后关头才使用。” 两人交谈的声音很低，没有让周围的人听到，不过其他人都在忙着战斗，没人留意两个外来者说了什么。 求援的信号很快得到了回应，森林中又响起了新的枪声，不过那些枪声听起来有些远，至少有几百米的距离，根本支援不到眼下的战场。 路怀恩听到远处的枪声，表情明显愣了一下，反倒是对面的义体改造者露出了开心的笑容，得意的说道：“你们该不会以为只有你们会叫援军吧？在我们发起进攻之前，我们的援军就已经在路上了，你们的增援到不了了，乖乖受死吧！” 卓凌在心中感叹，对面改造者虽然疯癫到崇拜机械，但是技术实力的代差还是带来了明显的优势，无线电通讯比信号弹灵活的多，也能做出更灵活的布置。 两股援军显然是在路上提前交火了，搞不好还是埋伏，恐怕圣教的援军没法再增援这里，甚至自身也会面临危机。 卓凌的猜测很快应验，远处的战场上也升起一发信号弹，同样是求援的鲜红色，赶来增援的队伍自身也需要其他队伍的救援了。 夜空再次被短暂的照亮，得知敌人处于劣势，改造者们的斗志更加高昂，嗷嗷叫着发起冲锋，把战斗拖入对自己更加有利的近战。 在没有援军的情况下，这群被突袭的教众已经不可能取得胜利，卓凌还指望通过他们找到背后的圣教成员，因此略微提高了对战斗的干预程度。 一柄战锤马上就要砸中路怀恩的脑壳，卓凌伸出触手，提前拦住了落下的战锤，之后突然用力，把沉重的战锤甩飞了出去。 卓凌问路怀恩道：“援军遇上麻烦了，想办法撤退吧，继续拖延下去对我们不利。” 路怀恩一点都没有慌张的意思，表情狂热的说道：“圣主会保佑我们，胜利会属于我们！战斗，继续战斗，战斗到最后一滴血流尽！” 路怀恩的话并非完全是比喻，他们手中的武器是依靠血液来发射子弹，随着战斗的进行，使用者的身体变得越来越虚弱，路怀恩疯狂开枪射击，脸色已经开始变得苍白。 卓凌看着路怀恩愈发失常的样子，皱眉斥责道：“你疯了吗？再战斗下去，再用那把枪，你的血液就要被抽干了，没等敌人把你杀死，你就先被自己的武器杀死了！” 乙一紧贴着卓凌的身体，完全蜷缩在卓凌的保护之下，不时调整一下姿势，躲避袭向自己的攻击，作为战场上唯一没在战斗的人，看起来就像是在舞台上看演出的观众。 听到卓凌生气的声音，乙一宽慰他道：“放弃吧，那些教众的思路和我们有着根本性的差异，他们处处透露着对生命的模式，也包括自己的生命，或许在他们的社会里，失败与退缩是比死亡更糟糕的事情。” “别想着说服他们了，他们已经把自己当成了工具，你也用对待工具的方式对待他们比较好，不论是调查大毁灭的真相，还是消灭他们背后的圣教，借助他们达成目标，他们也算是发挥了自己的价值，有用的工具，总比废弃的工具要好。” 卓凌看着周围逐渐溃退的战线，即便心中不赞同乙一把人当做工具的说法，也不得不承认，眼下没有其他更好的办法，无法做到两全其美，只能优先完成更高级别的目标。 卓凌把路怀恩拉到身边，用触手挡住射来的子弹，又打飞了一名冲锋过来的义体改造者，对路怀恩喊道：“这场战斗赢不了了，我带着你撤退，这是圣子的命令，不许拒绝！” 路怀恩的表情从狂热中回过神来，圣子的命令和潜意识中的思维习惯发生了冲突，让路怀恩的大脑一时宕机，没想好该怎么办。 过了一会后，路怀恩想通了现状，对卓凌说道：“圣子大人，您别急，求援信号已经发出去了，一定还会有援军赶来的，主教大人不会放弃我们的！” 卓凌对路怀恩的固执感到无语，那些义体改造者们显然做了充分的准备，即便有更多的援军，也肯定会遇到更多的阻击，救援几乎不可能抵达这个远离聚落的偏远战场。 就在卓凌准备带着路怀恩强行撤离时，夜空忽然被再次照亮，接着又是一次，空中升起一颗又一颗信号弹，似乎整个森林都变成了巨大的战场。 第751章 援援不断 那些红色的信号弹是教众求援时发出的，从之前的情况来看，是他们在没有其他办法时，最后用生命发出的信息，密集的信号说明有很多人的同时，也说明他们都陷入了困境中。 卓凌对战况更加担忧，没想到两个流落到荒野上的聚落，居然能把冲突发展到这种规模，活像是两支军队在交战，动用的人员和战术远超卓凌之前的认知，唯一有些相似的还是之前14号城市中人类对智脑机械军团的抵抗。 地面上看不清远处信号弹的位置，只能从红色的闪光和爆炸声判断大概的方向，不过从频繁发射的密集程度还是能明确地知道，正在求援的不是一两支队伍，而是十几支队伍在接连求救。 路怀恩非但没有变得紧张，反而更加放松了，激动地对卓凌说道：“援军，是援军，圣子大人，援军要来了！” 卓凌皱眉说道：“嗯，我知道，但是援军都被阻截了，现在那些援军也在等待援军，我们只能靠自己了。” 路怀恩有些语无伦次地说道：“对，援军受阻了，不，不对，我们不是只能靠自己，快了，很快就要来了！” 卓凌不理解路怀恩在说什么，有些怀疑他是不是失血过多导致的精神错乱，不过要想进入正阳圣殿还是多少需要他的帮助，只能先尽力保住他的性命，其余的事之后再说。 卓凌释放出更多触手，将更多战斗揽到自己身上，顺便救下了几个面色苍白的教众，他们仅仅因为攻击就损失了大量血液，再加上战斗中的负伤，竟然还能活动已经算是奇迹了，让卓凌佩服他们的造血能力。 更多的义体改造者开始对卓凌发起围攻，但他们的攻击始终无法对卓凌造成有效的伤害，一直在卓凌的恢复能力之内。 卓凌注意到，对面的改造者们似乎有所顾虑，明明是他们占据了优势，却没有乘胜追击，而是在收敛战线，保持压制的同时，做着随时撤退的准备。 远处又闪过几次红光，这些光芒更加微弱，应该是距离更远，总之还是有更多教众队伍发出了求援信号，战线绵延，却在全面失败，让卓凌疑惑这些信奉圣教的人是怎么和对面的义体改造者达成僵持局面的。 令卓凌意外的是，占据优势的义体改造者们看到远处的求援红光，非但没有为友军取胜而感到高兴，反而一个个面色凝重，好像处于劣势的是他们一样。 路怀恩的射击频率低了很多，身体的温度也在下降，体内的血液已经不够用了，表情却十分亢奋，高兴地大喊道：“来了，要来了，圣徒要来拯救我们了！” 卓凌这才反应过来，圣教的主力从来都不是这些被蛊惑的人类，而是那些具有圣骸细胞的异常。 这些教众是真正意义上的炮灰，无论死了多少，都不会对圣教的实力造成动摇，只要那些能够吞噬万物和无限再生的圣徒出场，大部分麻烦都会迎刃而解。 那些义体改造者们对于同样是人类的圣教教众能够占据优势，但是面对真正的异常，那点优势就会荡然无存，即便有着火焰和射线等对圣教有效的武器，也只是达到了交战的及格线而已。 远处的战场发生了变化，不时传来爆炸声，夹杂着一些怪异的嘶吼，战斗的烈度在明显升级，不再是轻步兵间的火力对攻，双方都出动了更强的力量。 森林遮蔽了远方的情况，看不到远处究竟发生了怎样的战斗，但是从那些义体改造者的反应上可以略微看出一些端倪。 与圣教教众只能靠信号弹传递消息不同，耀武修会的改造者们可以利用无线电进行通讯，能够实时沟通其他战场的情况，从而及时做出部署调整，先一步适应尚未到来的变化。 包围卓凌的改造者们进一步收缩，似乎随时都有撤退的打算，纠缠在一起的战场重新分成两边，改造者那边有超过一半的人负伤，还有两人死亡，路怀恩的部下却只剩下7人还站着，其余全都成了尸体。 “撤！” 改造者中传来一声口令，接着一边掩护性射击，一边向森林中撤退，路怀恩等人已经没有了追击的能力，只能象征性地发射子弹，任凭对方撤离。 乙一从卓凌背后探出头来，望着改造者们离开的方向，对卓凌问道：“结束了？” 卓凌一边收回触手，一边回应乙一道：“应该是吧，对面知道真正的圣教成员要来了，赶在遭受更大的损失之前撤离，也是很明智的。” 路怀恩突然笑着说道：“不！他们走不了，圣徒大人已经知道了他们的位置，敢于冒犯圣教的敌人，都会遭受死亡的惩罚！” 卓凌没有回应路怀恩的狂热，他的发言明显出于信仰的盲从，如果冒犯圣教会死，那自己早就死过几百次了。 卓凌没有回应，森林里却有了回应，改造者们撤离的方向枪声大作，接着传来凄厉的惨嚎，伴随着树木倒塌的声音，地面也开始轻微的震颤。 惨嚎声迅速接近，半个义体改造者从树林里飞了回来，他的腰部以下全都不见了，脏器从开放的腹腔中流了出来，疼痛让他止不住地惨叫，恨不得立刻死去，却又因为心脏和肺部等重要器官尚在，一时与死神无缘。 卓凌微微侧目，虽然自己杀过很多人，但从未像这样虐杀，能造成这种伤害肯定也能立刻结束那人的生命，但杀戮者却像是玩弄般故意留下了他的性命。 周围的教众对此习以为常，甚至露出兴奋的表情，似乎从敌人的痛苦中获得了等量的快乐，显得怪异又残忍。 远处的惨嚎声很快停止，似乎战斗已经结束了，又传来几棵树木倒下的声音，那个虐杀了数名义体改造者的东西正在向卓凌等人赶来。 很快一张怪异的人脸从树木间浮现，在它后面是一个粗壮的长脖子，之后又一张脸在另外一棵树后出现，接着又是一张，许许多多的脸从各处出现，全都长着同样的五官，四处搜寻着，确认没有敌人之后，把视线全都集中在了卓凌身上。 最前面的一张脸开口问道：“没见过的面孔，你是谁？是来投靠圣教的吗？” 第752章 摆正位置 不需要过多的介绍，卓凌从对方怪异的身体和明显的圣骸反应中，清晰地知道他就是圣教成员，是右正阳麾下的圣徒，也是自己将要消灭的对象。 这样的怪物肯定不止一个，在确定他们所有人的位置前，不能打草惊蛇，圣教成员随意变形的身体非常利于逃脱，必须一次性解决战斗，否则又会再次留下后患。 路怀恩看到树木后出现的一张张面孔时，立刻虔诚的跪倒在地上，双手相扣，仰头恭敬地说道：“尊敬的商阳大人，感谢您的救援，愿圣主的光辉与您同在，惩戒不受恩泽的异教徒们。” 其他教众也一起跟着路怀恩跪倒，虔诚地祷告着，赞颂面前扭曲的怪物。 被称作商阳的圣教成员从树林后显露出更多的躯体，几条加长版的手臂从黑暗中出现，手掌里抓着已经断气的义体改造者，像是在炫耀自己的战利品。 商阳慢慢从树林中走出，无数手臂和脖颈从一个身体核心上长出，看起来有些像放大版的海胆，但每一根尖刺都是活的，舞动着散播死亡。 商阳的许多张脸围拢在卓凌四周，从前后左右上上下下多个角度同时观察卓凌，像是要把卓凌看穿。 卓凌泰然自若，身边的乙一却有些惶恐，路怀恩看到这一幕，连忙向商阳解释道：“商阳大人，这位是……” 在路怀恩解释之前，卓凌解除了对圣骸气息的部分压制，浓烈的圣骸气息散播开来，把近距离观察的商阳惊的一愣。 没等路怀恩说完，商阳提前打断道：“不用解释了，这么浓烈的圣骸气息，只能是圣教成员了，或许是其他分支的主教也说不定，你的称号是什么？” 卓凌注意到，商阳在提及其他分支的主教时毫无敬意，一点也没有路怀恩对商阳的那种尊敬，看来身份带来的尊卑只在人类中有效，在圣教成员之间，至少是不同分支之间，并不会因为对方的身份而给予额外的尊重。 卓凌看向商阳的一张脸说道：“我是卓凌，很高兴见到你，商阳先生。” 嘴上说着高兴，卓凌的表情却没有任何变化，但也不是完全的客套，发现了一个圣教成员，离铲除他们又近了一步。 商阳的几张脸并拢成一排，疑惑地说道：“卓凌？圣典里好像没有这个称号，你是从哪个分支来的，来右正阳分支想做什么？” 卓凌还没想好如何回答，路怀恩抢先说道：“这位卓凌大人不是哪个分支的圣徒，而是直接得到圣主的恩赐，独自获得了圣骸的认可，卓凌大人是圣主选中的圣子……” 路怀恩的话再次被打断，而且是真正的被“打”断，商阳的一条手臂猛然拍飞了路怀恩，不悦地说道：“谁允许你说话了？刚才没有罚你，就蹬鼻子上脸吗？” 路怀恩倒着飞出去很远，后背在地上剧烈地摩擦，停下来之后不敢辩驳，而是跪倒在地上，额头紧贴大地，等候商阳的发落。 此时商阳的兴趣都在卓凌身上，几张面孔分别独自旋转到奇怪的角度，继续问道：“没有主教的帮助，就挨过圣骸侵蚀的痛苦了吗？那倒是很难得，不过你还没有讲，你是来干什么的？” 卓凌眉头微皱，看了一眼跪倒的路怀恩，对商阳说道：“路怀恩给我提供了很多帮助，希望你不要为难他。” 商阳饶有兴趣地看着卓凌，几只大手慢慢围到卓凌身边，众多面孔上的嘴轮流发言，拼在一起反问道：“为难？这是为难吗？不，这可不是为难，这是正常的交流，下级就该有下级的自觉，摆正自己的位置，如果不够自觉的话，就需要一点外力来提醒一下。” 商阳说着，围在卓凌身边的大手一起用力，想要把卓凌按倒在地，让他也像路怀恩一样跪倒在地上。 卓凌早就察觉到了商阳的企图，在他发力的同时，卓凌背后也迸发出数条手臂，把商阳的大手一一扣住，并迅速向外推去。 商阳没有想到卓凌敢反抗自己，更没有想到他的力气会这么大，虽说自己没有使出全力，但在角力中落于下风还是让商阳十分不爽。 数张面孔同时变得愠怒，商阳手臂的肌肉骤然膨胀了一圈，以更强的力量朝卓凌压去。 卓凌的力道也迅速拔升，不仅仍旧占据着优势，还反过来压住了商阳，让商阳的身形略微有些下降。 卓凌面色平静地问道：“一言不合就大打出手，这就是正阳圣殿的待客之道吗？” 商阳感到了巨大的压力，自从正阳圣殿在15号城市东侧成立以来，商阳还从未在战斗中失败过，但是现在却有越来越强烈的预感，自己不是面前之人的对手。 争端已经被挑起，自尊让商阳不肯认输，数张面孔合并成一张，外围的多余肢体统统收回，所有细胞都用来强化正在角力的肌肉，全力抵抗卓凌的压制。 商阳用最后一张脸咬牙切齿地说道：“明事理的才是客人，不明事理的，就是来闹事的！” 即便商阳用出了全力，仍然无法胜过卓凌，甚至没能缩小自己和卓凌间的差距，商阳心中已经开始惊慌，似乎卓凌一直没有使出全力，一直把力道维持在略强于自己的程度。 虽然同样是圣骸细胞构成的身躯，但卓凌的圣骸纯度远高于商阳，加上之前吞噬消化的异能，在力量和控物等多种异能的辅助下，让卓凌能轻松的在角力中取胜。 卓凌仍有余力，商阳却几乎力竭，一口气没提上来，被卓凌的巨力压倒在地上，像路怀恩一样跪倒在卓凌面前，不甘地抬头看着折辱了自己的外来者。 路怀恩和周围的教众都沉默着不敢说话，不敢卷入圣徒和圣子间的冲突，场面变得诡异的安静，只有商阳的骨骼被捏的咯吱作响。 卓凌居高临下地对商阳说道：“你说得对，不明事理的就是来闹事的，希望你能自觉摆正自己的位置，如果为难的话，我可以给你一点外力提醒一下。” 第753章 定位信号 路怀恩的额头一直紧贴地面，不敢抬头和商阳对视，但是通过眼角的余光，和卓凌与商阳的谈话，还是能够清楚地知道，卓凌在冲突中占据了上风，一直高高在上的圣徒商阳正在吃瘪。 路怀恩心中暗喜，自己果然下对了注，身为圣子的卓凌比圣徒商阳更强，在卓凌面前刷的好感，比讨好商阳更有价值，或许卓凌真的能引荐自己成为新的圣徒。 心中虽然是这样权衡的，但路怀恩丝毫不敢表露出来，一直装作惶恐的样子，把下位者的身份扮演得淋漓尽致。 商阳已经被卓凌压制的跪在地上，虽然想不通原因，但力量的差距就摆在眼前，让商阳不得不屈服。 商阳一边咬牙坚持着，一边向卓凌求饶道:“错了，我错了，圣子大人，是我冒犯了您，我向您道歉。” 卓凌进一步加大手上的力道，居高临下地对商阳说道:“是吗？原来是你错了呀，你这么全力以赴，还咬牙切齿的样子，我还以为是我错了呢。” 卓凌几乎要把商阳的手骨捏碎，商阳却不得不进一步放低姿态求饶，再怎么对抗也无法减轻自己的痛苦。 商阳心里一横，主动收起多余的手臂，头也渐渐低了下来，再次向卓凌说道:“圣子大人，请您原谅我的不自量力，我诚恳地向您表示歉意，请您降下责罚吧。” 卓凌没有故意为难商阳，见对方已经服软，也收起蛮横的力量，将额外的手臂收回背后，风轻云淡地说道:“起来吧，既然你能摆正自己的位置，这次就不罚你了，下不为例。” 卓凌还不想现在就和商阳翻脸，在找到所有圣教成员的位置之前，还是要尽量扮演友好的关系。 不远处跪倒的路怀恩和其他教众都被刚才的变故震惊，他们每次见到圣徒都要跪拜，还是第一次见到圣徒像别人下跪，没想到圣子的力量如此强大，都为自己曾经给这么强大的圣子提供过帮助而感到自豪。 商阳见已经取得了原谅，就准备站起身来，但刚抬起一条腿，就听见卓凌喊道:“等一下！” 商阳心中一沉，想着该来的还是来了，如果是自己被冒犯了，肯定不会轻易饶过对方，一定会用最残忍的手段让对方铭记于心，对付恢复力极强的同类，更是可以放手施为，把残忍的程度再翻上几倍。 这个卓凌表面道貌岸然，但也和自己同样是圣骸造物，刚才的原谅果然只是场面话，真正的惩罚还没开始呢。 卓凌弯腰，伸手向商阳背后探去，商阳紧张到了极点，不知道自己将要遭受怎样残忍的对待。 商阳不敢抬头，默默等候命运降临，却发现卓凌在自己背上摸了一把之后，就收回了手臂，久久没有其他动静。 卓凌看着刚刚从商阳背后摘下来的扁平装置，一个黑不溜秋的小圆盘，像纽扣般大小，稍不留神就会错过，看不出是什么东西，只隐约觉得是某种电子设备，却不知道具体有什么作用。 无论是商阳还是路怀恩等人，都没有携带任何电子设备，连射出的子弹都是使用者的鲜血，商阳身上的黑色圆盘与圣教的作风格格不入，倒像是义体改造者们的风格，却又不像是子弹。 乙一从卓凌背后探出头来，之前卓凌和商阳对峙时，乙一一直躲在卓凌的保护之下，现在对峙告一段落，乙一才大着胆子查看情况。 身为机械生命的乙一对电子设备非常熟悉，对看不见的电磁波也极其敏锐，在卓凌猜测圆盘作用的时候，乙一已经解读出了从圆盘中不断发射的电磁信号。 乙一对卓凌说道：“是定位器，这玩意儿一直在发送同样的信号，我刚才解读出来了，是坐标信息。看它做得这么隐蔽，应该是不想被发现，坐标信息肯定会引来什么东西。” 卓凌虽然能使用多种异能，但对电子机械方面的知识很不敏感，要不是有乙一提醒，还要花很长时间才能搞清楚圆盘的作用。 知道是定位器之后，卓凌仍然很淡定，不论待会袭来的是导弹还是轰炸，卓凌都有自信轻松应对。 商阳仍然跪在卓凌面前，对自己被贴了定位器一事无动于衷，似乎同样的事情之前也发生过，并没有放在心上。 不远处的路怀恩倒是有些惶恐，猛地抬起了头，意识到自己僭越之后，又立刻低了下去，但还是高声说道：“圣子大人，圣徒大人，那些铁皮疯子的战争机器就要来了，还请两位小心应对。” 卓凌不知道所谓的战争机器是什么，问身前的商阳道：“是什么东西要过来？你怎么一点都不慌张？” 商阳淡定地说道：“人类的钢铁玩具，要么是履带坦克，要么是双足机甲，也就比那些铁皮疯子结实了一点，并不是什么太厉害的东西。” 卓凌默默点头，虽然商阳表现得很从容，但卓凌觉得事情并没有那么简单。 这次冲突虽然起源于自己被义体改造者的队伍发现，是一次偶然事件，但晚上的袭击是对方蓄谋已久的，肯定做足了准备。 圣教方面虽然做出了应对，甚至算得上快速，但看得出来是常态化的应对方式，整体上还是处于被动接招的情况，人员的伤亡并不小，从路怀恩率领的队伍中就可见一斑。 耀武修会敢于发动袭击，而且在圣教的援军抵达前就做出了精准拦截，显然经过了不少预演，对圣教将会做出的反应有充足的准备。 因此圣徒的出现一定也在耀武修会的准备之内，那支改造者队伍在遇到商阳后特意在他身上贴了定位器，肯定是准备了充分的后手，能够击杀，至少是有希望击杀圣徒的方式。 不过危机终究是属于商阳的，卓凌的战斗力比一般的圣教成员强了好几个档次，就算有什么东西能杀死商阳，离打败卓凌还有很大的一段距离。 卓凌对跪着的商阳说道：“起来吧，战斗还没有结束，准备迎敌。” 商阳从地上站起来，眼中满是狠厉，咬牙说道：“是，愿为圣子大人效力，等我打败敌人的战争机器，再护送圣子大人前往正阳圣殿。” 商阳心中暗暗决定，自己在卓凌那受的屈辱，要在那些铁皮疯子身上加倍讨回来。 第754章 战争机器 森林中传来不祥的轰鸣声，路怀恩和其他人类教众掩饰不住的害怕，维持的跪拜姿势的同时，身体尽力朝远离轰鸣声的方向挪着。 商阳倒是没有被那些声音吓到，转身面对传来轰鸣声的森林，身体无规则地扭动，长出一条又一条的额外手臂。 卓凌看了一眼路怀恩等人恐惧的样子，对他们说道：“你们都起来吧，接下来的战斗不是你们能应对的，带上同伴的尸体，撤到后面去吧。” 卓凌说完之后，所有人都愣了一下，一时没有理解卓凌的思路。 商阳诧异卓凌居然会在乎那些人类的死活，明明人类仆从这种东西想要多少就有多少，根本不需要在意损失。 路怀恩诧异撤退的时候怎么还要带上尸体，虽然曾经一起行动过，但他们已经死了，已经是纯粹的血肉了，无论是整个的还是零散的，无论什么时候搬运都没什么差别，不明白卓凌为什么要让自己在撤退时带上这些累赘。 虽然各有疑惑，但之前发生的事已经让卓凌树立起了威望，卓凌的话语无疑是现在的最高命令，没有人敢忤逆卓凌的意思。 森林里的轰鸣很快显露出真身，和商阳预料的一样，率先出现的是两台履带坦克，车身前方安装了特殊的排障装置，两台巨大的金属齿轮相向旋转，把行进路上的所有障碍全部碾碎。 最前方的两台坦克无疑是用来开路的，它们驶过的路径上不再有任何大型障碍，后面跟着其他火力更强的战争机器，气势汹汹地向卓凌等人杀来。 商阳对那些轰鸣的机器毫不在意，挥舞着周身的众多手臂，向着最前面的两台坦克冲去。 两台坦克同时开火，却被商阳轻易的避开了，在炮管调整角度的时候，商阳就已经规避了炮弹的路线，被火药推进的炮弹只能沿直线前进，无奈的在空中越飞越远。 商阳冲到坦克近前，爬上车身，手臂上的肌肉迅速隆起，用力砸向坦克的车身。 然而坚固的金属外壳并不是肌肉能轻松破坏的，商阳的拳头落在车身上，只留下了一个微不可察的浅坑，没能造成有效的破坏。 商阳对此并不意外，也没指望能一下砸穿坦克，落在车身上的拳头迅速分裂，变成许多细长的触手，朝着坦克的活动部件的关节延伸而去。 首先遭殃的就是前方的排障装置，旋转结构有着天然的结构脆弱性，即便关节被坚硬的铁板保护着，也还是被无孔不入的圣骸触手找到，两三下破坏了主要连接点，让整个排障装置停止了运行，迸射出无数火花。 商阳附着在坦克表面，躲在了炮管的攻击死角，也让临近的友军不敢贸然开火，不过坦克并没有坐以待毙，常年与圣教作战，让他们早就知道了圣徒的作战风格，在攻防上都做了相应的改装。 被商阳攻击的坦克外壳上打开了许多小孔，从中喷射出燃油，接着一个微小的火花闪过，整个坦克表面都被熊熊火焰覆盖。 商阳被火焰灼得生疼，不得不放弃攻击着火的坦克，转而攻击另外一辆。 旁边的坦克早有准备，在商阳跳过来之前，已经给自己披上了火焰护甲，让商阳无处落脚。 商阳在空中紧急转向，被迫落在两辆燃烧的坦克中间，虽然仍在坦克的射击死角中，但是两辆燃烧的坦克像是两堵火墙，把商阳限制在狭小的通道内，形成了良好的射击陷阱。 跟在坦克后面的是三台双足机甲，厚重的驾驶舱被两条粗壮的行走足支起，驾驶舱两侧各有一个武器挂点，有的挂着转轮机枪，有的挂着速射火炮，还有的挂着对圣教专用的射线武器。 被限制了移动空间的商阳感觉不妙，几乎是在同一时刻，这种不妙的感觉就应验了，坦克后面的双足机器人错开身位，让开彼此的射击路径，同时对商阳倾泻出自己的最大火力。 子弹，炮弹，射线，还有两侧不断逼近的火焰，全都呐喊着杀死商阳的愿望，商阳被迫向后撤退，但燃烧的坦克限制了商阳的撤退方向，只能沿着射击路线行动，身上又多挨了不少攻击。 圣骸的顽强生命力还是保住了商阳的性命，狼狈的商阳撤回到卓凌面前时，身体已经缩水了好几圈，大部分质量都在刚才的密集攻击中打飞打残，现在的商阳只剩下一个儿童般的体型。 商阳没有想到对方的攻击会如此之猛，自己的行动也有失误的地方，如果不是贸然靠近，也不会被逼进狭窄的射击通道，遭受这么大的损失。 出师不利，让商阳的怨气更盛，抬头看了看卓凌，顿时又有了新的想法，故作委屈地对卓凌说道：“圣子大人，请原谅我们没能保护好您，我们……” 卓凌打断了商阳的话，抢先说道：“没关系，交给我吧。” 卓凌说着，绕过商阳，向着咆哮的战争机器走去。 商阳喜出望外，本来还以为要费些口舌才能说服卓凌去和那些机器战斗，没想到卓凌主动提了出来，自己握住了烫手的山芋。 这次耀武修会派出的战争机器很强，无论是火力还是配置上，都看得出来经过了充分的准备，想要正面抗衡它们几乎是不可能的。 商阳之前也遇到过类似的情况，以有心算无心，用充分的准备发动先手攻击，被敌人在有限的区域内获得短暂的优势是在所难免的，此时只要避其锋芒，拖延些时间，等我方更优势的力量赶到，还是能够反败为胜的。 耀武修会的战争机器虽然爆发力很强，但是消耗燃油和弹药的机器续航能力有限，一旦交战时间超出预期，战斗力就会大幅度下降。 参与了无数次战斗的商阳早就知道这些事，但卓凌作为一个外来者未必知道，商阳在心中暗暗盘算，让卓凌去和那些战争机器硬碰硬，还是在机器们状态最佳的时候，借助敌人的手削弱，甚至铲除突然冒出来的圣子。 第755章 人机一体 卓凌迈步走向来势汹汹的战争机器们，乙一在后面跟了几步，却畏惧于那些炮管和火焰而越走越慢，最后还是停了下来。 乙一拉住卓凌，担忧的对他说道：“喂，你打算怎么做？驾驶那些机器的可都是人类，你能狠下心来杀了他们吗？” 卓凌轻轻推开乙一的手，对他说道：“放心，我没打算杀他们，正因为驾驶那些机器的是人类，只要把他们送出驾驶室，那些机器就会停止运行，战斗也就结束了。” 乙一默默的点了点头，以卓凌的实力，肯定有很多应对的办法，倒是自己的担心有些多余了。 乙一迅速后退，退到儿童身材的商阳后面，觉得仍不安全，又退到了路怀恩后面，还觉得不安全，直到退到了整个队伍的最后方，躲在一棵大树的树干后，探出头来窥视着卓凌的战况。 要不是担心另一边也会有危险出现，乙一会再退个几百米，为了能及时获得卓凌的保护，最后停在了能看到卓凌的位置上。 卓凌走向五台钢铁巨兽，最前方的两台坦克仍然被火焰包裹着，他们虽然没见过卓凌，但是通过现场情况判断，卓凌从圣教队伍中走出，还敢独自面对凶悍的战争机器，肯定是和商阳类似的圣徒，而且实力应该在商阳之上。 为了防止像刚才一样被近身攻击，坦克们维持着火焰装甲，同时调整炮口，准备对卓凌开炮。 本以为卓凌会像商阳一样躲避火炮的射击路径，没想到卓凌竟然站在原地不闪不避，炮口瞄准卓凌的时间已经超过了两秒，随时射出炮弹都不奇怪。 然而令所有人意外的是，又过了好几秒，坦克竟然一直没有射击，要不是坦克的引擎还在轰鸣，都要怀疑那两台坦克是不是被自己的火焰烧的瘫痪了。 商阳仔细观察，发现卓凌没有站着不动，而是双臂向前伸出，却又在半空中消失，并非是受伤断裂，而是有着整齐的切口，仿佛进入了另外的空间。 商阳恍然大悟，原来卓凌不仅有着圣骸能力，还能使用空间异能，刚才和自己的角力中并没有使用全力，拥有这样强大的实力，或许还真能打败那五台机器。 震惊过后，商阳又变得疑惑，卓凌既然能使用空间异能，大可以直接杀死驾驶员，或者引爆弹药仓，不明白卓凌为什么没有迅速结束战斗，而是变成了诡异的僵持。 卓凌此刻也陷入深深的震惊中，他的双手通过空间异能进入了坦克的驾驶舱，原本想把驾驶员传送出去，却在进入驾驶室后被看到的场景震惊。 圣骸的泛用性让卓凌能在手掌上长出眼睛，实时观察驾驶内的情况，看清后发现，驾驶室内的不是操控方向盘和踏板的驾驶员，而是一个只剩上半身的残缺人体，身上连接着各种管子，让卓凌想起了智脑运算塔上的人体运算单元。 与智脑的受害者不同的是，坦克驾驶员还保留着自己的意识，也发现了侵入驾驶室的卓凌手掌，被突然出现的敌人惊呆了。 把驾驶员丢出驾驶室的计划无法实现了，除了身上的管子以外，驾驶员的整个身体都是半嵌入在基座上，和驾驶室融为一体，成为了坦克的一部分，没法简单的和坦克分离开来。 卓凌被驾驶室内的情况震惊，驾驶员因入侵者而呆住，双方都忘记了行动，都呆在了原地。 过了一会，驾驶员率先有了反应，却不是说话，而是发出怪异的嚎叫，似乎想对卓凌示威，却又有些无可奈何，毕竟坦克的武器都在外面，驾驶室被入侵的情况还是第一次发生。 虽然没法直接攻击内部，但整台坦克的所有系统都躁动起来，驾驶员的大脑直接控制着坦克的方方面面，随着驾驶员的情绪亢奋，坦克的各项性能都提升到极致。 卓凌被驾驶员的叫声惊醒，因看到的情形而愤怒，原本以为耀武修会的人只是些行事乖张的义体改造者，没想到他们竟然越过了红线，像智脑一样把人类当成了零件，这台坦克不是人在驾驶，而是由人类和机械组成的异常生物。 对人类的温柔不适用于人机结合的异常生物，如果不消灭它们，让耀武修会的人觉得这种结合方案是生还率很高的优秀解，就会有更多人遭受同样的改造，变成似人非人的异常生物。 坦克驾驶员抢先攻击，火焰冲出炮管，把炮弹推到卓凌身前，却没能碰到卓凌，而是被卓凌瞬间张开的空间裂缝送回到了坦克的驾驶室内。 驾驶员被自己发射的炮弹命中，本就不完整的身体更加四分五裂，火焰瞬间充满整个驾驶室，但坦克并没有因此停止运行。 坦克发出刺耳的尖啸，不是在驾驶室内，而是外侧被火焰覆盖的车身，不知从什么地方发出的声音，让在场的所有人都听的胆寒。 驾驶员早已和坦克融为一体，破坏掉人类残躯并不会让驾驶员丧命，反而会将其激怒，更加不顾一切的进攻。 见炮击无效，坦克也没有再做无用功，而是开着燃烧的车身朝卓凌撞来，试图把卓凌碾碎在燃烧的履带之下。 卓凌对这些战争机器已经没了对人类的怜悯，用操控金属的异能把坦克浮在空中，并一点点的向内挤压，压缩它的体积，否认这种异常生命的存在权利。 另一台坦克本来也想撞击卓凌，看见同伴的遭遇，紧急调转方向，想要逃离卓凌的攻击范围。 但是卓凌早就锁定了它，还没等那台坦克完成转弯，就和它的同伴一样飘在了空中，所有金属部件反叛似的挤压自身，发出不妙的吱呀声。 后方的双足机甲见同伴吃亏，立刻进行火力支援，但是金属弹头无法突破卓凌的异能，反而在操控金属的异能作用下飞向两台被压缩的坦克，让本就处境不妙的它们更加雪上加霜。 只有射线武器不受金属异能的影响，但本应让圣骸细胞失控的射线打在卓凌身上，就像投入大海的石子，除了微不可察的波纹之外，就再也没有任何其他反应。 第756章 机械狂暴 卓凌的表现让五台耀武修会的战争机器感到震惊，推测应该是圣徒的人，竟然没有使用圣骸的变形能力，而是用各种奇怪的异能化解了战争机器的攻击，而且即将摧毁两台清障坦克。 这五台机器是为了消灭圣徒而出动的，事实上也确实把商阳压制到濒死的程度，本来顺利的战况，没想到被仅仅一名陌生人给彻底颠覆，转眼间从优势变成了劣势。 卓凌也被刚刚的发现震惊，在和坦克动手之前，卓凌对耀武修会的好感略微高于圣教，以为他们只是迫于圣教和荒野上的生存压力，不得不用机械义体来强化自己的战斗力。 但是在发现坦克驾驶室的情况后，卓凌对耀武修会的看法就完全改变了，他们在改造的路上走得太远，已经不是增强人类的战斗力，而是把人变成了其他东西。 路怀恩等人是被圣教蛊惑的认知出错，但耀武修会的战争机器却用人类作为零件，让卓凌更加愤恨，不再想要拯救他们，而是想尽快摧毁这些没有人性的异常。 两台坦克因卓凌的金属异能而浮在空中，庞大的车体被压缩到之前的一半大小，用于防御的火焰已经熄灭，曾经带来压迫感的坦克已经变成了两团废铁。 卓凌双拳猛握，曾经是坦克的两团铁制品再次被压缩，变成看不出原形的粗糙铁球，接着咚咚两声落在地上。 卓凌将注意力放在后方的三台双足机甲上，原本以为他们会在目睹了同伴战败和攻击无效之后选择撤退，没想到他们只是调整了一下站位，而没有逃跑的打算。 耀武修会显然没有对抗过能够操控金属的敌人，这些战争机器都没有装备反制金属操控的措施，不过这是他们的烦恼，卓凌并没有替他们操心的闲情，只想快点消灭这些非人的异常。 卓凌抬手对准三台机甲，准备将他们也捏成废铁，可是就在卓凌开始发力时，那三台机甲突然向旁边跳跃，竟然灵活地避开了卓凌的攻击范围。 卓凌大感意外，没想到那些机甲居然能移动得那么快，居然能爆发出和他们沉重身体不相符的速度。 卓凌迅速调整方向，再次试图用异能捕获三台机甲，却发现他们又在高速移动，粗壮的机械腿迅速腾挪，完全不像大型机械能发挥出的速度。 操控金属的异能虽然方便，但也有着使用上的天然限制，有发挥的范围，需要使用者专注，也有着强度的上限。 那些高速移动机甲以不规则的路线前进，总是能避开卓凌抓捕，就像弹跳的乒乓球，看上去能够轻易抓住，却在碰到的瞬间弹到其他方向，让每一次抓握都落了空。 卓凌见一时无法制服对方，担心那些机甲会去攻击路怀恩和乙一等人，提前在几人躲避的位置展开异能进行阻击，可是那些机甲似乎察觉到了卓凌的意图，快要接近躲避的教众时，突然紧急转向，朝反方向跑去。 机甲的动作出乎预料的灵活，远比飞行的子弹难控制得多，更关键的是，他们的灵活性和外观极度不符，让出于经验的对重量和速度的预判完全失效。 卓凌再次观察那些机甲的行动方式，忽然有了别样的理解，那些腾挪的双腿和跟随姿态摆动的挂载武器，非常自然的姿态表现，与其说是机器，更像是一个放大版的人类。 卓凌之前还有些奇怪，耀武修会的机甲为什么会选用双足形态，无论是追求机动性还是稳定性，都有多足或履带等更好的解决方案，可是耀武修会偏偏选择了没有明显优势的双足运动方案，现在卓凌终于明白了这种选择的原因，原来不是为了机械性能，而是为了更符合人类的运动习惯。 传统的机器是人类驾驶员通过方向盘和操纵杆等媒介来控制机器的运动，从动作意图，到肢体运动，操控媒介，机电传动，最后由机器完成动作，需要一系列较长的流程，尤其是其中的操控媒介必须简单易懂，否则驾驶员还要思考如何操作，会进一步加长完成动作的时间。 耀武修会的战争机器采用了非常激进的方案，像智脑一样把人类和机器融为一体，不过没有运算中心的远程控制，人脑仍然有着主导权，但不再扮演驾驶员的角色，而是成为机器本身。 漫长的控制链条被缩减成两步，大脑的意图直接被机器执行，省略了中间所有过程，大大提高了反应速度和灵活性。 因为由人脑直接操控，所以平衡和稳定等机械问题不再存在，履带和多足行走没了用武之地，为了应和人脑的习惯，机器越接近人形，越方便人脑进行管理。 于是耀武修会的王牌就成了这些双足机甲，与其说是机器，不如说是被重度改造的义体改造者，他们被改造的只剩下脑子，整个身体都被厚重机械重构，也获得了远超人类身体的战斗力。 更新了对机甲的认知后，卓凌的战斗方案也跟着调整，只是三个大号的钢铁人类，远没到应付不了的程度。 在形态不进行大幅度改变的情况下，同时锁定多个高速移动的目标有些吃力，不如逐个击破，卓凌身形一闪，用空间异能传送到一台机甲面前，任凭机甲移动的再快，也不可能快过瞬时抵达的空间传送。 机甲发现面前的卓凌时，已经来不及躲避了，索性放弃躲避，进一步加速撞了上去。 猛烈的撞击让卓凌大幅度倒退，皮肉和内脏都破损了不少，但是圣骸细胞迅速开始修复，转瞬间就恢复了原样。 卓凌再次发动金属异能，在如此之近的距离下，机甲再也没有躲避的可能性，全身都在异能的作用范围之内，每一片金属都受到了强烈的向内作用力。 可是机甲并没有被压扁，卓凌惊讶地发现，面前的机甲正在超负荷运转，全力抵抗着异能的作用，更令人惊讶的是，他居然成功了，发挥出超越机体理论性能的力量，抗住了金属异能的压力。 第757章 融合路线 被机甲的机动性震惊后，卓凌又被机甲的力量震惊，没想到这种把人塞进金属棺材里的做法，竟然能提升这么多的战斗力。 卓凌对这些机甲的情况感到奇怪，这种人机结合的方式，本质上和智脑的做法是一样的，智脑在技术层面具有明显的优势，但战斗的压迫感却是耀武修会的机甲更强。 这种战斗力的差异绝非简单的体型大小和数量差距，卓凌仔细回想，想起之前那些义体改造者们在喊出宗教式的呼号后提高了子弹的威力，这些机甲虽然没有对外喊话，但也许驾驶室里的半截残躯一直在虔诚的祷告，或许他们的祷告并非自我安慰，而是通过某种肉眼不可见的方式真切的提高了战斗能力。 卓凌切换感知，探查周围的一切改变，很快在灵体信号方面发现了波动。 与自己交战的三台机甲有着强烈的灵体反应，除了人类身体与钢铁机械的融合，还有一个强大的灵体在和机甲同步运动。 所有具有自我意识的生物都有灵魂，这种由精神活动产生的信息体通常附着在肉体上，会随着肉体消亡而一起消亡。 虽然也有像吴深那样专门强化灵体的技术分支，但大部分情况下，灵体的强度是和精神状态同步的，被智脑当做运算元件的人没有自由意志，也几乎没有灵体反应，而耀武修会的机甲刚好相反，灵体反应远强于普通的人类。 这种加强并非精神活跃能够解释的，耀武修会的技术中肯定有着强化灵体的部分，通过人类把机械和灵体两种力量结合起来，用灵体强化机械，用机械保护灵体，获得比其中任何一种力量更强的战斗力。 能和整个圣教分支分庭抗礼，足见耀武修会技术路线的成功，只是这份技术中的人类不再是人类，成了两种力量的媒介，沦为异常生命的一部分。 这种技术路线或许能够战胜圣教，或许能够取得胜利，但享受胜利果实的生物绝不是人类。 耀武修会已经在岔路上走的太远，卓凌不想再放任他们走下去，扭曲的怪物必须消灭，力量的果实虽然甜美，但吃的太多却会失去自我。 机甲能抗住金属异能显然是受到了灵体部分辅助，机甲自身的动力和灵体辅助一起抵消了异能产生的力量，针对机甲或灵体的单一攻击会受到另外一方的协助抵抗，确实算得上优秀的攻防策略，但不幸的是，同时发动多种攻击正是卓凌擅长的领域。 在卓凌和一台机甲僵持的时候，另外两台机甲绕到卓凌两侧，用火焰和射线对卓凌猛攻。 卓凌没有理会两侧的攻击，舍弃人类形态，变成张牙舞爪的触手样子，纵身向面前的机甲扑去。 路怀恩等教众看到卓凌变身的一幕，瞪大了眼睛，不自觉的跪在地上祷告，他们非但没有被卓凌的样子吓到，反而认为这样的卓凌才符合圣子的身份，那份无拘无束的肉体形态，才是受到圣主眷顾的圣子应有的样子。 机甲见卓凌扑了过来，启动了和坦克一样的防御机制，给自己披上了一层火焰护甲，试图用熊熊烈火杀死或赶走卓凌。 然而卓凌不是商阳，火焰对卓凌来说并非什么难以处理的麻烦，卓凌早就从夏成那获得了操控火焰的异能，在火焰碰到自己之前，先一步用异能驱散了火焰，让机甲表面的火焰围着自己描了个边，完全没有被火焰伤到。 机甲显然没有想到会发生这种事，想要把卓凌从身上弄下来，可是两侧只有武器挂点，没有能够抓握的机械手，只能徒劳的扭动身体。 另外两台机甲怕误伤同伴，暂时停止了攻击，卓凌可没有停下的打算，直接使用圣骸的老本行，把碰到的一切都吞噬殆尽。 无论金属还是灵体，都在万变的圣骸细胞面前沦为食物，卓凌附着的地方出现明显的凹陷，机甲的挣扎也更加剧烈。 旁边的两台机甲意识到不能再等，纷纷用最大功率的射线照向卓凌，两台机甲一边发射射线一边发出意义不明的嘶吼，射线的功率一升再升，光柱比最初粗了十几倍。 然而射线并没有伤到卓凌，卓凌没有傻乎乎的硬扛，而是用空间裂缝直接把射线送给了身下的机甲，对圣骸专用的频率对金属没什么作用，只是用大功率加热了金属表面，更方便了圣骸细胞的吞噬。 圣骸把金属和灵体都转化为自身的养料，接着分裂出更多的圣骸细胞，进一步加快了吞噬速度，很快吞噬到了机甲的动力核心，让机甲停止了运转。 剩余的残骸几乎在一瞬间被卓凌吃光，涨大了体型的卓凌接着扑向两侧的机甲，延伸的触手把两台机甲拉到一起，蠕动的血肉很快将它们全部包裹。 两条机甲全力挣扎，但为时已晚，连用来近身防御的火焰护层也因为血肉隔绝了空气而无法点燃，机械和灵体双重强化的动力也无法挣脱卓凌的束缚，反而因为运动增加了接触面积，让卓凌吞噬的速度更快了。 眼见战局已定，乙一从藏身的地方走了出来，快速走向卓凌，想要回到令人安心的保护伞旁边。 结果没走几步，就听到北面的树林里也传来机械的噪音，吓得乙一又回到树干后面躲了起来。 乙一猛然想起商阳背后的定位器，改造者士兵用生命留下的坐标，招来的并非一击致命的导弹或轰炸，而是几台战争机器，那些机器的战斗里不弱，也确实击败了商阳，但花费了不短的时间，商阳也还活着，即便没有卓凌插手，商阳也有逃走的机会。 按照耀武修会之前表现出的计划性，不可能没考虑到这一点，如果没确保击杀的手段，肯定会用其他办法补救，比如像之前阻击援军一样，在圣徒可能的撤退路线上提前埋伏，再一点点缩小包围圈。 现在的情况显然就是这样，周围防止圣徒逃跑的部队已经合围，全部集中到了现在的战场。 第758章 原地破围 意识到更多的战争机器正在靠近，乙一朝卓凌大喊道：“当心！有更多的战争机器来了！” 此时卓凌正在消化最后的一点机械残骸，听到乙一的喊声，攀附在两台机甲上的触手长出一张嘴巴，大声回应道：“知道了，多谢你的提醒，别担心，我能应付！” 乙一在树干后张了张嘴，把想说的话又咽了回去。 乙一知道卓凌肯定能轻松对付耀武修会的战争机器，想要提醒卓凌的也并非提防那些机器的攻击，而是想让卓凌来保护自己。 可是卓凌的语气已经到这了，周围还有商阳和路怀恩等人在听着，如果强行提醒卓凌保护自己，乙一觉得面子上挂不住，于是默默放弃，躲到离机械声最远的树干后面。 耀武修会的战斗单位能够使用无线电进行远程通讯，最初的五台战争机器陷入与卓凌的苦战后，就把现场的意外情况发送了出去，原本负责包围拦截的其他战争机器立刻靠拢过来，一起对新出现的圣徒进行合围。 最先赶到的是六台双足机甲，他们的动作已经很快了，从几百米到两公里不等的距离赶来，全都用祈祷加快了速度，超载运行让机体发出可见的废热气体，机甲烫得像刚刚从炉子里钻出来一样。 即便六台机甲全速赶来，等他们到的时候，卓凌还是结束了战斗，最初的两台坦克和三台机甲全都成了卓凌的养分，卓凌变成了挥舞着无数触手的巨大怪物，转身迎接刚刚到达的六块新鲜食物。 之前的战斗结束得太快，被吞噬的三台机甲没能传出卓凌的具体能力，只发送了高度危险的信号，新赶来的六台机甲不清楚卓凌刚刚做了什么，从外形上看，倒是和之前遇到的圣徒特征一致。 刚赶来的机甲们比之前的三台更纤细，原本职责是围堵逃跑圣徒的他们，机动性的优先级高于护甲和火力，也是能在这么短时间赶到现场的原因。 机甲们忽略了一旁的路怀恩等人类，这些构不成战力的家伙随时都可以清理，优先解决高度危险的新圣徒才能奠定胜局，六台机甲一起开火，十二道射线照射在卓凌身上，试图瘫痪他身上的圣骸细胞。 如果此时被照射的是其他圣徒，如此大量的射线足以将其整个身体瘫痪，但卓凌对射线攻击有充分的应对经验，身前的十二个空间裂缝精准的把射线转移到了其他地方，身体完全没有被射线照到。 卓凌向六台机甲冲去，机甲们发现卓凌没有被射线控制，知道攻击失效，立刻朝四周散开，躲避卓凌的攻击。 分散躲避是为了确保不会一起遭受攻击，六台机甲互为掩护，一旦有一台成为目标，另外五台都会立刻集火，帮队友清除威胁。 然而卓凌并没有选择其中的任何一台，而是同时攻击所有机甲，卓凌用异能把周围的空间拉向自己，六台机甲也在空间的带动下朝卓凌靠拢。 可是空间扭曲只持续了很短暂的时间，很快就停了下来，其中两台机甲搭载了空间干涉装置，抵抗了卓凌对空间的改变，减缓了空间扭曲的速度，让机甲们有时间向远处逃离。 卓凌略微吃惊了一下，不过最初的义体改造者们就是通过打破口袋空间找到自己的，这些以拦截为目的机甲具有空间对策也是很合理的事情。 即便空间异能失效，卓凌也还有很多其他方式取得胜利，只是效率略微有些降低而已。 除了空间以外，时间也是个好用的工具，卓凌减缓了周围的时间流速，变成几乎静止的状态，任凭机甲的行动多么敏捷，在时间不动的情况下，也只是一帧定格的画面。 周围的一切都被停了下来，卓凌向六台机甲分别探出触手，用延展的血肉把他们包裹起来，全部拉向自己的中心。 卓凌恢复了时间的流速，流速变快让触手拉动的动作也跟着变快，原本在远离卓凌的机甲们飞快地被拉扯到一起，撞入吞噬万物的血肉深渊。 在机甲们的视角看来，卓凌的速度突然快到了不可思议的程度，在自己做出反应之前就已经改变了战局。 其中一台机甲推测出了时间流速的变化，可惜身上并没有对抗时间变化的装置，知道却无法反制，只能向外发送讯号，把自己的发现公布给其他战友。 信号不止增加了高危圣徒能操控时间的信息，还补充了自己的判断，以这次袭击的兵力和装备配置，无法战胜新出现的高危圣徒，建议取消行动。 发送信号的机甲没有等待回复，一股脑地把想说的话发送了出去，因为知道自己等不到回复了，血肉已经侵入到金属内部，机体的功能正在一个又一个的崩溃。 收到信号的其他战争机器停止合围，得知行动已经无法成功，今晚的作战宣告失败，为了减少损失，沿着相对安全的路线开始撤退。 用于阻击的机甲体型更纤细，也更容易被吞噬，六台赶来增援的机甲很快被吞噬的只剩骨架，即将彻底消失。 路怀恩等人朝卓凌虔诚地跪拜，赞颂圣子的强大，商阳暗暗咋舌，本想用耀武修会的战争机器削弱卓凌，没想到卓凌强到一个人解决了所有敌人。 北方的树林中再次传来响动，路怀恩等人有些惊慌，即便见到了卓凌的强大实力，也担心他会不会因长时间的战斗变得疲劳，或者敌人带来更强的武器来对付卓凌。 商阳倒是十分淡定，因为从树林中传来了明显的圣骸气息，这次来的不是敌人，而是另一位圣徒。 耀武修会派出多台战争机器，正阳圣殿也出动了数名圣徒，双方不断向战场投送对等的兵力，就像几十年间一直发生的一样。 从树林中走出一只巨大的野兽，粗壮的肌肉彰显着他的蛮力，背后蠕动的触手表明他并非自然生物，而是圣骸造就的异常，硕大的嘴巴中叼着一台残破的机甲，似乎在炫耀自己的战利品。 第759章 新的圣徒 野兽看到正在吞噬机甲的卓凌，蠕动的血肉形态不具备个人特征，还以为那是商阳，热情地打招呼道：“哟，商阳，看来今天收获不小啊，你干掉了几个？” 卓凌没有回应，圣骸的同类感应明确述说着来者也是一个圣徒，对方明显认错了自己，不过自己没有立刻澄清的义务，且先看看对方有什么意图。 巨大的野兽见面前的血肉没有回应，有些不悦地咬碎了口中的机甲，故意发出响声，像是在示威一般。 卓凌意识到这些圣徒都无法像自己一样吸收金属之类的非生物材料，否则对待嘴边的机甲第一反应应该是吞噬而不是破坏。 卓凌仍旧没有回应，忙着吸收六台机甲最后的剩余残骸，同时观察这个新来的圣徒要做些什么。 后方的商阳本人也没有说话，故意不站出来澄清，暗暗希望双方发生冲突，自己遭受的憋屈也得让别人也尝一尝，只要有新的倒霉蛋出现，自己就不会被正阳圣殿里的同伴嘲笑了。 没人说话的时候，一旁的路怀恩突然发声道：“尊敬的肘髎大人，请原谅我擅自说话的僭越，这位战胜了数台战争机器的不是商阳大人，而是从南方来的卓凌大人，卓凌大人是一位圣子，在没有主教帮助的情况下获得了圣骸的认可。” 路怀恩说话时仍然维持着跪姿，冒着被惩罚的风险替卓凌阐明身份，既是为了防止圣教的内部冲突，也是在卓凌面前多刷一些好感，卓凌曾答应为路怀恩引荐，路怀恩一直将此事记在心上，希望能借助卓凌的力量成为新的圣徒。 肘髎没有像商阳一样刁难卓凌，听到路怀恩的解释后，动作僵持了片刻，从狰狞的野兽头颅上表现出了震惊。 过了一会，肘髎有些结巴地说道：“你，你是卓，卓，卓凌？我问一下，你是从，从，从14号城来，来的吗？” 让肘髎惊讶的不是卓凌的圣子身份，反而是卓凌的名字，刚来时说话十分流畅，现在却说得磕磕绊绊，显然是受到了不小的惊吓。 卓凌不知道肘髎变化的原因，似乎是从别的地方听说了有关自己的事，但不知道他是听谁说的，又听到了哪些部分，为了防止弄巧成拙，卓凌没有说太多，只是简单地回应道：“对，我是从14号城市来的。” 此时卓凌已经消化了最后的金属残骸，将多余的质量散发为热量，恢复了人类的形态。 肘髎看到卓凌的变化，也跟着改变形态，但不知是不够熟练还是慌乱，变成人形的过程并不顺利，右侧手臂弯到了背后，看到卓凌的目光后，才注意到自己身体的错误，用左手把右臂掰回到了正确位置上。 肘髎有些舍不得好不容易获得的质量，并没有舍弃太多，变成的人形十分高大，也很强壮，肘髎站在正常人类体型的卓凌面前，像是一个正在欺负人类的巨人。 意识到姿态和身份的不符，肘髎既不想扔掉宝贵的质量，又不想被卓凌误会，两种思路艰难碰撞之下，肘髎扑通一声跪了下来，还尽量弯腰缩脖，视线勉强和卓凌持平。 跪倒的肘髎虽然仍旧庞大，但用力蜷缩的姿态还是道尽了卑微，看得出卓凌才是地位更高的那个。 后方的商阳看到这一幕，惊的眼球几乎要瞪出眼眶，没想到肘髎这么快认怂了，还怂得这么彻底，他平时明明不是这样的人，以前没少和其他圣徒好勇斗狠。 卓凌没有因肘髎的卑微而感到高兴，对方越尊敬自己，越说明掌握了不少关于自己的资料，结合他们圣教的身份，怀疑从14号城市逃走的然谷等人也在正阳圣殿里。 卓凌的猜想很快应验，肘髎有些颤抖地问道：“圣子大人，请，请问，您认识然谷吗？” 卓凌当然认识然谷，却没有马上承认，而是保持着沉默，在心中权衡了一下利弊。 肘髎说出然谷的名字，加上对自己的恐惧，肯定是从然谷那听到了有关自己的事情，也就是说，然谷现在就在正阳圣殿，其他从14号城市逃走的圣教成员应该也都在那里。 既然是然谷说的，那么应该也说了自己和圣教的冲突，说了自己并没有接受圣子的身份，如果此时承认认识然谷，很可能会暴露自己与圣教敌对关系的事实。 如果否认认识然谷，又很难解释自己的身份，要编造很多内容来充填自己的经历，万一引起对方怀疑的话，仍然会推导到自己有其他想法的结论上，对自己混入正阳圣殿，摸清所有圣徒位置一事造成阻碍。 事到如今，必须让他们相信自己对圣教没有恶意，如果言语上做不到的话，就只能考虑用精神异能修改他们的认知了。 卓凌一边调动精神异能，一边抱着试试看的心态说道：“是的，我们认识，之前发生过一些误会。” 卓凌将精神异能对准了在场的所有人，一旦肘髎表现出怀疑或任何不友好的态度，卓凌都会立刻用精神异能修改他们的认知，让他们按照自己想让他们理解的方式去理解。 肘髎的态度变得更加卑微，仍旧有些颤抖地说道：“圣，圣子大人，您，您终于愿意回归圣教了吗？” 卓凌有些意外，肘髎并没有怀疑自己言论的真实性，不知道他之前听到了些什么，自己又脑补了些什么，总之没有怀疑自己的话，卓凌就索性顺着说了下去。 卓凌点头对肘髎说道：“是的，我想去正阳圣殿看看。” 肘髎也跟着点头，速度很快，有些慌乱地说道：“好，好的，圣子大人，我愿意为您引路，我会带您去找右正阳主教，还有其他圣徒，向他们宣布，您已经回归圣教了！” 卓凌对肘髎的配合感到意外，路怀恩觉得理当如此，商阳在心里骂了肘髎无数次，路怀恩这种下等人对卓凌谄媚也就算了，不理解肘髎为什么也这么讨好卓凌，所有人都对卓凌谦卑，显得刚见面就和卓凌角力的自己像个白痴。 第760章 立刻认怂 肘髎的发言几乎完全符合卓凌的目标，过分顺利反而让卓凌感到不安，展开的精神异能还是被用上了，不过不是用来篡改认知，而是探查肘髎的记忆。 圣骸造物虽然有着强悍的肉体，但也仅限于肉体，在其他领域并不比人类优秀，甚至可能还不如人类。 卓凌顺利进入了肘髎的记忆，没多久就在其中找到了自己想找的内容，在一棵巨大树木的阴影下，一个眉头紧锁的男子向肘髎讲述了在14号城市发生的事。 由于圣骸的变形能力，圣徒们没有固定的样貌，可以随心所欲的改变外形，卓凌第一次见那个和肘髎对话的男子，但是从他的语气和谈话内容来看，确定那就是从14号城市逃走的然谷。 肘髎确实得知了卓凌在14号城市的经历，这让卓凌更加疑惑，不明白肘髎为什么会觉得自己真心想加入圣教，为什么不拆穿自己。 卓凌继续往更深处探寻，很快明白了肘髎的想法，正阳圣殿有着明确等级和晋升制度，这促使人们更加进步，也助长了众人的野心。 肘髎觊觎右正阳的主教位置，想要变得更强，爬得更高，却苦于没有向上的道路，在右正阳设计的制度下，成为圣徒就已经是道路的终点了。 原本肘髎只是在心中想想，但外来的几名圣徒让肘髎看到了成功的机会，左少阴的死亡说明主教并非不可战胜，而然谷讲述中近乎无敌的卓凌，让肘髎知道了圣教中还有远比圣徒与主教强大许多的存在。 肘髎对卓凌的态度既有对其强大实力的恐惧，也有希望借助卓凌推翻右正阳，让自己更进一步的期盼，其实肘髎已经察觉出卓凌话中的漏洞，但故意视而不见，还想帮助卓凌一起圆谎，好搅动正阳圣殿的局势。 卓凌对肘髎的想法并不意外，自私与背叛是圣教的传统艺能了，左少阴的失败就有和部下离心离德的因素，好几次事件都透露出圣教内部的目标与行动并不统一，这种在集体中谋取私利的事倒是和人类社会颇为相似。 肘髎没有拆穿卓凌，卓凌也不想拆穿肘髎，双方互相利用，都想借对方实现自己的目标。 探查肘髎记忆的同时，其他人的记忆也被顺带扫描了一遍，路怀恩等教众的记忆没什么特别的，兢兢业业的劳苦大众形象，在艰难的生活中用信仰维持快乐，令人不禁唏嘘。 商阳的记忆中却没有关于然谷等来自14号城市的圣徒，似乎然谷等人的到来没有被公开，知道的人很少，似乎是右正阳在有意封锁消息。 读取众人的记忆后，卓凌勾勒出了正阳圣殿的大致样子，以一棵参天巨树为核心，大树旁是高耸的教堂式建筑，教堂外围是数不尽的简易窝棚，那些窝棚就是像路怀恩一样的普通教众居住的地方。 整个聚落的规模很大，却没有繁荣的感觉，反而处处透露着艰难求生的萧条，不过记忆中的环境并不完整，具体情况还是要到了正阳圣殿才能知道。 对现状有了新的理解之后，卓凌对肘髎说道：“感谢你的帮助，如果这里的战事结束了，不如我们现在就启程去正阳圣殿吧。” 肘髎快速地点头说道：“好，好，走，咱们现在就走，圣子大人，请跟我来，我来带您去正阳圣殿。” 肘髎一边说着一边起身，事态的发展不仅符合卓凌的预期，也符合肘髎的预期，眼见一切向好，肘髎的紧张淡了一些，说话也更加流畅了。 正阳圣殿和耀武修会的夜间冲突规模很大，很难说是不是全部结束了，不过肘髎没有管那些琐事，人类教众的死活根本不重要，借助这个突然出现的圣子卓凌，趁机提升自己的地位才是现在的头等大事。 商阳也对教众的生死漠不关心，倒是肘髎对卓凌的态度让商阳十分在意，且不说肘髎现在的发言和平时的风格不符，就是和刚才过来的第一句话相比也有明显的差别。 现在所有人都在讨好卓凌，商阳也不敢再有和卓凌作对的想法，至少要在表面上维持和气，等回到正阳圣殿后再做打算。 虽然目的各有不同，但没有人对前往正阳圣殿有异议，众人简单收拾后，很快就动身启程了。 现场需要收拾的东西不多，唯一需要回收的就是路怀恩部下的尸体，死亡的人数超过了还活着的数量，即便一人搬运一具尸体也显得人手不足，在卓凌提出要帮忙搬运时，肘髎抢先揽下了工作，独自扛着十几具尸体返回。 乙一从树干掩体后走出，回到卓凌身边，回到他认为的世界上最安全的地方，卓凌向肘髎介绍了乙一，肘髎象征性地点头示好，并没有多说什么。 在肘髎看来，卓凌本身才是一切的关键，无论是他身边的机器人同伴，还是自己为了讨好卓凌做着之前从来不会做的搬运工作，都是微不足道的小事，都是为了让卓凌满意。 商阳想吞噬一具圣教教众的尸体来恢复体型，这是正阳圣殿的常规做法，那些人类教众活着是劳动力，死了也能当作原料，为圣徒们充当恢复的补品是教众应尽的义务之一，在必要的时候，活着的教众也可能被吞噬。 商阳动手之前，看到了卓凌不悦的眼神，其他人对此不理不睬，肘髎也没有发表意见，商阳畏惧于卓凌的压力，不得不放弃吞食尸体恢复质量的打算，维持着儿童般的体型。 这位外来的圣子虽然强大，但是在很多方面显得奇奇怪怪的，行事作风一点也不像圣教，更不像正阳圣殿，不过好汉不吃眼前亏，商阳不想再惹卓凌不悦，一切可以等回到正阳圣殿，等到和卓凌分开之后再说。 夜晚的森林重新安静下来，四周再也没有听到枪声，耀武修会和正阳圣殿的大规模冲突似乎完全结束了，这场冲突开始的突然，结束的也很突然，双方互有损失，总体来说，耀武修会的损失要更大一些，是今晚的输家。 今晚的冲突虽然结束了，但是两个聚落的矛盾还远远没有停止，不论是从身份差异上，还是冲突中的表现来看，两个聚落都想置对方于死地，在其中一方被彻底抹杀之前，战斗不会停止。 第761章 前往圣殿 卓凌所在的战场距离正阳圣殿有相当长的一段距离，为了照顾路怀恩等人类的行进速度，整个队伍的速度很慢，不过这一切都是卓凌的意思，现场无人表示异议。 一行人徒步返回正阳圣殿，肘髎殷勤的走在前面，肩上扛着许多阵亡教众的尸体，还不时向卓凌介绍正阳圣殿的情况，不过说的都是些无关紧要的事情，卓凌并没有特别花心思去听。 卓凌想知道的是每一个圣徒的特征和活动习惯，以便能够在将来的某一天对他们一网打尽，可是这些问题显然不能直接说出口，否则一定会引起对方的警觉。 肘髎见卓凌兴致缺缺，也就逐渐停止了介绍，但仍然在前面带着路，对肩上的负担也没有任何抱怨，扮演起任劳任怨的勤恳形象。 卓凌没有特别在意肘髎，比起正阳圣殿的陌生圣徒，然谷等从14号城市来的圣徒才更值得担心，万一他们挑唆右正阳主教与自己敌对，恐怕会提前引爆和正阳教会的全面冲突。 乙一也担心前往正阳圣殿后的遭遇，虽然不像卓凌一样知晓了其他人的记忆，但是从对话的只言片语中，还是能够知道，14号城市的圣教成员也在正阳圣殿，等到了那之后，曾经全面开战的两拨人必然会再起摩擦。 乙一知道卓凌不可能放着圣教不管，自己也不敢脱离卓凌独自前往荒野，因此卓凌的麻烦就是自己的麻烦，在卓凌身后小声提醒道：“喂，然谷他们很可能已经在正阳圣殿了，如果他们和右正阳说了你的事，你可能就只有一次进入正阳圣殿的机会了。” “我倒不是说你会输，只是如果右正阳觉得你是圣教的威胁，要么率领所有人和你打上一场，要么弃城而逃，无论是战斗还是逃跑，一定会有别的圣徒趁乱逃走，想要一举歼灭他们几乎是不可能的。” 卓凌点了点头，小声回应乙一道：“我知道，应该假设这是一次性的拜访，当同时见到右正阳和14号城市的圣徒时，友好会面就结束了，将会瞬间变成生死大战。” 乙一有些担忧地看着卓凌说道：“你想好要怎么做了吗？这可是深入敌营，目之所及都是敌人，四周没有安全的地方。” 卓凌微笑着说道：“都是敌人又怎样，难道我会怕吗？大不了都杀了。我倒是比较担心他们四处乱窜，路上有必要找找他们的粮仓之类的，把它们作为质量中继站，以瞬间覆盖整个聚落为目标，尽快结束战斗。” 乙一的表情有些尴尬，犹豫了一会后，还是对卓凌说道：“卓凌，我直说了吧，我毫不怀疑你能取得最后的胜利，但是我和你不一样，我没有你那么强大的战斗力，随便一个圣徒都可能要了我的小命，所以，求求你了，在你开打之前，给我找个安全的地方吧。” 乙一说到最后，表情极尽恳求，几乎要学着那些人类教众的样子给卓凌跪下。 卓凌之前确实没有考虑到乙一的问题，听到他说起后，尴尬地笑了笑，脑中快速思考着解决办法。 尬笑了几声后，卓凌对乙一说道：“别紧张，我当然考虑过你的问题，到时候你就站在我身边，开打的时候我会把你包进体内的空腔，这样任何人都伤害不到你了。” 听到卓凌的方案后，乙一开心地点头说道：“好好好，这个主意好，有你这句话我就放心了，我可得跟紧你，你是我唯一的生存保障。” 卓凌和乙一小声交谈的同时，商阳绕到了队伍前面，来到了肘髎身边。 因为没有可以补充质量的食物，商阳的体型仍旧很小，走在高大的肘髎身边，巨大的反差显得有些滑稽。 商阳直接对着肘髎的小腿说道：“喂，你怎么回事？你平常可没少在我面前逞能，怎么对那个卓凌那么卑微？” 圣骸组成的身体可以随意变形，任何一个部位都可能承担任何功能，在商阳接近的时候，肘髎就猜到他有话要说，提前给小腿增加了听觉功能。 听到商阳责问，肘髎在小腿上长出一张嘴巴，没有直接回答，而是半带调笑地反问道：“看来你对卓凌倒是不卑微，不过现在的样子就是后果吧？” 商阳更加不悦，却又无可奈何，现在的自己是绝对打不过肘髎的，只能愤愤地纠正道：“我是和那些废铁柜子打架时受的伤，才不是你想的那种原因和后果！你老实告诉我，你从哪知道的有关卓凌的情报，他到底是个怎样的家伙？” 肘髎略带得意地说道：“你老实告诉我，为什么你会不知道卓凌的情报？从14号城市来的那些圣徒，随便找一个问问，都会听到一大堆有关卓凌的事。” 商阳有些不屑地说道：“哼，那些丧家之犬，连自己的主教都保不住，我为什么要主动和他们搭话？” 肘髎嘲弄地说道：“说的是呀，强大的圣徒商阳，不屑于听败者的经历，所以你也不用打听卓凌的事了，区区外来的圣子而已，对商阳大人来说，完全不在话下。” 商阳被肘髎的话噎的难受，过了一会儿，才忍着脾气说道：“算我错了，你快和我说说，卓凌在14号城市都干了什么，那些丧，不是，14号城市的圣徒们是怎么说的？” 肘髎想要借助卓凌的力量提高自己的地位，扳倒右正阳让自己成为主教，或者成为主教之上的存在，而向上的道路总是拥挤的，如果知道的人太多，可就走不通了。 肘髎笑着对商阳说道：“想知道的话，不如自己去问问吧，只要他们肯告诉你。” 商阳瞪着肘髎说道：“我这不是在问你吗？你快点告诉我吧，只要你告诉我卓凌的情报，我让给你十份口粮，不，二十份！” 肘髎再次笑着说道：“好有说服力的条件，好像我差你那点口粮似的，你可以用这些条件去问问14号城市的同胞们，他们旅途劳顿，或许会答应你的条件。” 第762章 外围欢迎 前往正阳圣殿的路很长，路怀恩率领还活着的教众跟在队伍最后面，手上搬运着同伴的尸体，一步一步地朝正阳圣殿走去。 那些大人物们都在前面交头接耳，路怀恩听不清他们在说什么，也知道那不是自己该听的，贸然偷听大人物们的对话会受到严厉的惩罚，如果有自己应该知道的事情，那些大人物会把自己叫过去的。 偶遇卓凌让路怀恩觉得十分幸运，这位外面来的圣子，不仅地位崇高，实力也非常强大，更难得的是，卓凌对底层教众十分友好，不像圣徒们吆五喝六的，不仅没有随便惩罚教众，还许诺为自己引荐晋升，让路怀恩仿佛看到了天上的太阳。 昨晚的战斗波及很广，返程的路上遇到不少交战区域，地上的尸体和残骸诉说着昨晚战斗的惨烈，由于耀武修会的装备更优，还有战争机器压阵，地面上圣教教众的尸体远多于耀武修会的义体改造者。 最初卓凌还试图把遇到的所有教众尸体都带回正阳圣殿，但在所有人都负重满载之后，连卓凌也抬了几具尸体之后，卓凌不得不放弃，接受了以后再回来打扫战场的提议。 经过了大大小小许多处战斗遗迹，走过了多半天的路程，一行人终于来到了正阳圣殿附近。 在走进聚落之前，远远地就看见一棵高大的树木，那棵树坐落在整个聚居地的中央，周围低矮的窝棚把巨树衬托的更加高大，树干和枝叶都呈现出令人不安的暗红色，虽然卓凌已经在肘髎的记忆中见过了，但亲眼看到之后，还是感到格外的压抑。 与卓凌沉重的心情相反，圣教成员们在看到巨树后都明显松了一口气，尤其是队伍最后的人类教众，像是进入安全区一般放松。 返回的队伍很快被居住在外围的人发现，走在最前面肘髎十分显眼，高大的体型彰显着他非凡的身份，虽然肩上扛着十几具尸体有些不伦不类，但看到肘髎的居民们还是纷纷跪拜，迎接凯旋的圣徒。 肘髎随手指了一个面前跪拜的人，毫不客气地说道：“喂，你，去向右正阳主教汇报，就说圣子来了。” 肘髎对人类教众趾高气昂，一点也看不出面对卓凌时的卑微样子，和之前相比完全是两副面孔。 卓凌对此微微皱眉，却并没有阻止，现在已经进入了正阳圣殿的范围，如果遇到了14号城市的圣徒，或者他们已经说服了右正阳，再或者右正阳本身就对外来的圣子充满疑虑，出现以上任何一种情况，冲突都会立刻爆发。 卓凌观察着四周的环境，在脑海中模拟着将要发生的战斗，猜想敌人会向哪里逃窜，分析自己该如何追击，如何避免伤到这些人类，在哪里能获得补给，追到哪里又不得不放弃，以便集中力量消灭主教右正阳。 乙一紧紧跟在卓凌身边，在乙一眼中，这里不是生机勃勃的聚落，而是充斥着敌人的战场，也许下一个瞬间，这些跪拜的教众就会跳起来攻击自己。 众人各怀心思，现场的气氛却突然发生变故，原本跪拜卓凌一行人的教众忽然发生了骚动，许多人维持着跪拜的姿势，在地上艰难地挪动，让出了一条不算太宽的通道。 肘髎在最前方引路，也挡住了卓凌的视线，让卓凌看不到最前方的情况，可是从肘髎停住不动来看，前面肯定是发生了什么事。 就在卓凌犹豫着要不要绕过肘髎去前方看看情况时，肘髎忽然把肩上的尸体放了下来，像周围的人类教众一样跪在地上，弯腰朝前方拜倒。 卓凌立刻紧张起来，能让身为圣徒的肘髎跪拜，只有地位更高的主教了，想不到才刚刚来到正阳圣殿的范围，这么快就见到了主教右正阳。 肘髎和商阳一大一小两个圣徒同时跪倒，恭敬地对前方说道：“见过主教大人。” 此时所有人都跪了下来，还站着的只有卓凌和乙一，以及对面三个穿着长袍的男子。 卓凌的视线越过肘髎高大的身躯，看到前方站立的三人，旁边两人穿着黑色长袍，像是助手或护卫，中间一人穿着大红色的长袍，显然是地位最高的，应该就是主教右正阳。 卓凌全身的神经都紧绷起来，如果右正阳表现出敌意，那么歼灭正阳圣殿的战斗就会立即打响。 然而让卓凌惊讶的是，右正阳踏着小碎步朝自己走来，张开双臂，满脸堆笑地说道：“哎呀，这位就是圣子大人吗？您能来我右正阳的分支拜访，实在是让我倍感荣幸！” 右正阳一路绕过许多跪拜的人，带着笑容来到卓凌身边，双臂维持着张开的姿势，作势要与卓凌拥抱。 卓凌预想过很多右正阳见到自己的态度，比如迷茫，比如排斥，比如敌意，却唯独没有想到会是这种扑面而来的热情，让卓凌之前的预想全部作废，也打破了卓凌对于宗教社会顶端的主教的理解。 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落在卓凌身上，卓凌感到无形的压力，如果自己不回应右正阳，倒显得是自己挑起争端了。 虽然还不知道具体原因，但对方看起来没有开打的意思，友善的伪装能维持一会是一会，卓凌也张开双臂，一边迎接右正阳一边说道：“我也很荣幸见到您，右正阳主教。” 在拥抱前的一瞬间，卓凌脑中灵光一闪，圣教成员的身体就是其最大的武器，难道右正阳想要在拥抱时用某种方式攻击自己？ 即便想到了这一点，卓凌仍然抱了上去，在血肉的正面碰撞中，卓凌还从未输过，如果右正阳想趁这个时候做些什么，只会是他自己的死期。 右正阳不知道卓凌在想什么，穿着红色长袍的身体热情地拥抱上去，卓凌配合着右正阳的动作，始终保持着警惕，但右正阳礼貌性地抱了一下后很快分开，并没有发生任何事情。 拥抱过后，右正阳仍然维持着热情的笑容，毫不见外地拉起卓凌的手，就像两个相识很久的老友，一边领着卓凌向聚落内走去，一边对卓凌说道：“来来来，圣子大人，我带您参观一下咱们的正阳圣殿。” 第763章 客套寒暄 卓凌对右正阳的态度感到意外，不禁有些怀疑，然谷他们是不是还没有和右正阳说自己的事。 转念又一想，连肘髎都知道了自己的情况，身为主教的右正阳不可能对此一无所知，正阳圣殿里处处透露着森严的等级制度，位于这套制度顶点的主教一定对整个聚落有着极强的掌控力，不可能会错过这么重要的情报。 既然右正阳一定知道自己的事，那么只剩下一种可能，他就是别有用心，一定是出于某种自己还不知道的原因，和自己维持着表面上的友好关系。 不管右正阳想把自己骗到什么地方围杀，还是真的想搞好关系从自己这里得到什么，卓凌都来者不拒，卓凌只想消灭这里的所有圣教成员，也有同时和他们所有人开战的自信，区别只是能消灭其中的多少而已。 为了能将所有圣教成员一网打尽，需要获得尽可能多的情报，但是卓凌现在连正阳圣殿里有几个圣徒都还不知道，只能先配合右正阳，演出友好交流的戏码。 卓凌被右正阳拉着向前走，脸上挂着演出式的假笑，各种感官全力运转，不放过周围的任何信息。 右正阳一边领着卓凌往前走，一边热情地说道：“圣子大人远道而来，一路奔波，辛苦啦！您既然是和肘髎与商阳一起回来的，想必是被卷入西边那些铁皮疯子的袭击了吧？这方面确实是我的不足，这么多年了，一直都没能消灭他们。” 说起两个聚落的冲突，卓凌好奇地问道：“这么多年？你们是耀武修会的冲突持续多久了？” 右正阳笑着答道：“不瞒圣子大人，自从他们聚集在一起开始，冲突就从来没断过，少说也有几十年了，也可能上百年。都是些不愉快的往事，圣子大人，我们先不谈他们，请允许我向您介绍我们践行圣主意志的圣殿。” 卓凌不是来调停聚落冲突的，如果能消灭所有圣教成员，冲突自然也就消失了，既然右正阳主动提出介绍这里的情况，卓凌也就欣然同意。 两人一前一后地走着，经过许多跪拜的人们，每当两人走过的时候，接近的教众会将身子压得更低，表现的更加虔诚。 右正阳对这些习以为常，卓凌却略微感到不适，但为了不让右正阳看出端倪，控制自己不去理会周围跪拜的人类。 乙一紧跟在卓凌身后，他早就知道卓凌的意图，也知道这里随时可能变成战场，为了防止莫名其妙地死去，只有跟在卓凌身边才是安全的。 右正阳察觉到身后多了一人，回头看到跟在卓凌身边的乙一，表情略显诧异，看清乙一的机器身体后，诧异中又多了几分愠怒。 右正阳勉力维持着礼貌的笑容，问卓凌道：“圣子大人，不知您身后的机器人是？” 卓凌立刻介绍道：“这位是乙一，是我的同伴，我们在14号城市时就认识了，一路走来，他一直是我旅途上的伙伴。” 右正阳脸上的笑容更盛，继续说道：“原来如此，不愧是圣子大人，连挑选的同伴都这么别出心裁。” 卓凌意识到右正阳话里有话，皱眉问道：“你这是什么意思？” 右正阳维持着不变的笑容，对卓凌解释道：“圣子大人您也知道，圣主创造了万物，赐予我们生命，赐予我们所需要的一切。而这一切都可以从血肉中获得，寄托于金属是走了旁门左道，正阳圣殿中没有任何机械造物，崇拜机械是西边的铁皮疯子们才会做的事。” 乙一察觉到了右正阳的敌意和污蔑，但是在别人的地盘上完全不敢反驳，只能躲在卓凌身后，希望卓凌能替自己挡下所有风雨。 卓凌本就不认同圣教成员念叨的那套东西，听右正阳这么说，立刻反驳道：“人类社会离不开机械，制造工具是人类有别于动物的重要特征，盲目排斥机械太片面了。” 右正阳没有驳斥卓凌的观点，而是有些惊喜地说道：“不愧是圣子大人，见解果然别树一帜，我会谨记您的论述，日后定要仔细琢磨，细品其中深意。” 卓凌觉得右正阳也在表演着什么，姿态十分做作，不过对方没有点破表面上的友好，自己也没有打破它的必要。 为了转移话题，卓凌指着旁边站立的两个黑袍人说道：“请问那两位是？” 右正阳顺着卓凌手指的方向看了一眼，随后热情地介绍道：“您说他们啊，他们是上廉和下廉，都是虔诚的圣徒，也是我的助手，整个正阳圣殿的运转，离不开他们的辛勤工作。” 两名黑袍人被右正阳介绍的时候，纷纷向卓凌鞠躬示意，动作称得上礼貌，但表情几乎没有变化，只有表面上的礼仪。 卓凌在心中默默记下了他们，既然是为右正阳做事，肯定掌握了不少情报，可能比在幕后等汇报的右正阳掌握得更详细，等到正式开战的时候，一定要首先吞噬他们，提取他们记忆中的有用信息。 既然说起了圣徒，卓凌趁势问道：“敢问右正阳主教，您的麾下只有肘髎，商阳，上廉和下廉四名圣徒吗？” 右正阳没有任何停顿，坦然回答道：“当然不止四名了，正阳圣殿共有十五名圣徒，只是大家平时都有自己的工作，也就没有都带来让圣子大人检阅。不过别担心，我会带您游览一遍正阳圣殿的情况，到时候自然就会见到他们了。” 卓凌心头一紧，没想到正阳圣殿麾下的圣徒竟然有十五名之多，幸好没有贸然行动，否则会有很多圣徒趁乱逃走，那样不仅没能铲除异常，反而会把异常造成的混乱散播到更远的地方去。 卓凌表面维持着友好的笑容，对右正阳说道：“原来是这样啊，那就麻烦右正阳主教了。” 右正阳笑着摆手说道：“不麻烦不麻烦，能够向圣子大人介绍我的工作成果，我高兴还来不及，哪里会觉得麻烦呢？正阳圣殿还是第一次有圣子造访，我上次见到圣子时，正阳圣殿还没成立呢，能在新的圣殿招待新的圣子，实在是太荣幸了。” 第764章 试探受挫 卓凌心中紧张到极点，没想到会从右正阳口中听到其他圣子的事，虽然从然谷口中反复听到“圣子”的称呼，但从未听他们说起过其他圣子的存在，卓凌一直以为他们是把某种宗教传说里的称呼安在了自己身上，没想到竟然真的有其他圣子的存在。 紧张的情绪影响了肢体的动作，右正阳察觉到卓凌手掌一瞬间的僵持，微笑着回头说道：“圣子大人，您怎么了，是我有哪里招待不周吗？” 卓凌知道刚才的情绪波动被对方发现了，强行隐瞒无济于事，硬着头皮问道：“你刚才说上次见到圣子，是什么时候，在什么地方？” 右正阳的笑容中多了几分得胜的喜悦，没有回答卓凌的疑问，避开话题道：“那都是陈年往事了，不提也罢，圣子大人还是随我游览一下正阳圣殿，好好欣赏一下现在的成果。” 右正阳一边说着，一边拉着卓凌往前走，卓凌感觉右正阳避开这个话题，似乎在故意吊着自己的胃口，不过信息并非只能从嘴里说出来，卓凌展开精神异能，准备直接从右正阳的脑子里寻找答案。 让卓凌意外的是，一直屡试不爽的精神探查，居然在右正阳面前遇到了巨大的阻力，仿佛撞上了一堵坚固的墙，一向只强化肉身的圣教成员，竟然在右正阳身上出现了反例。 仔细回想的话，也不是所有圣教成员都局限于肉身，左少阴就擅长用灵体战斗，说起来，左少阴也是分支的主教，不禁让卓凌怀疑，是不是这些主教都准备了圣骸力量之外的后手。 些许阻力不足以劝退卓凌，强如以精神和灵体见长的吴深，还是在精神较量中败给了卓凌，卓凌增强了精神探查的强度，试图强行突破右正阳的防御。 卓凌越是努力突破，越是惊叹右正阳的精神防御厚度，用城墙都不足以形容，简直像是钻入了地底一样，完全不觉得有突破防御的希望。 右正阳突然回眸一笑，对卓凌说道：“圣子大人，我知道您有很多话想说，但是先别急，等带您参观过正阳圣殿后，我们还有很多时间，可以慢慢谈。” 卓凌动作一滞，知道右正阳察觉到了自己的精神探察，在提高强度的时候，隐秘性就无法保证了。 然而令卓凌意外的是，右正阳并没有就此事责怪自己，探察别人的记忆可算不上什么友好的行为，即便是当场翻脸也不奇怪，可右正阳却说可以之后再谈，仍然维持着表面上的友好。 右正阳既不是能力不足没有察觉到自己的试探，也不是因为地位差距而不敢忤逆自己的意思，在知道自己的冒犯后仍然选择原谅，让卓凌感到强者般的有恃无恐，看来右正阳的分支绝非14号城市的左少阴分支那么好对付。 精神探查失败，全面开战的准备又不充分，卓凌不得不继续扮演友好的客人，微笑着对右正阳说道：“客随主便，都听右正阳主教安排。” 右正阳完全没提精神领域的攻防，拉着卓凌向聚落深处走去，乙一紧跟在卓凌身旁，穿着黑袍的上廉与下廉走在队伍最后，一行人走远之后，跪拜的教众才缓缓起身。 商阳望着一行人远去的背影，心中更加纠结，没想到连主教都对卓凌这么客气，这下不自量力地给卓凌下马威的蠢货就真的只是自己了。 肘髎的心情也不是很好，本来以为右正阳和卓凌会起些冲突，至少也是一番唇枪舌剑，到时候自己帮卓凌说几句好话，进一步巩固自己在卓凌心中的印象，之后再借助卓凌爬到更高的位置上。 现在右正阳和卓凌的谈话一片融洽，完全没有自己发挥的空间，只能看着几人远去，上升的通道似乎也跟着他们一起走远了。 商阳此时已经后悔之前对卓凌找茬了，想着该如何挽回关系，小声问肘髎道：“诶，主教他们还没走远，咱们要不要跟上去？” 肘髎有些不悦地说道：“主教没有允许我们随行，你当那两个黑袍是摆设吗？贸然接近主教，怕不是要被打出来。” 商阳知道肘髎说的是事实，无奈地叹了口气，错误已经犯下，不知道卓凌会怎么报复自己。 右正阳带着卓凌一路前行，两侧都是人类教众居住的窝棚，窝棚间的道路有宽有窄，像是经过了一定的规划，但规划中却只有居住区，几乎没有见到商业和工业部分。 右正阳一边走着，一边向卓凌介绍道：“圣子大人请看，这里居住的都是信仰圣教的虔诚教众，在圣教的庇护下，他们都过着衣食无忧的生活。” “这些都要感谢圣主的恩赐，圣主创造了万物，也创造了我们的生命，赐予我们每日的饮食，让我们免于饥馑，众人无不感念圣主的恩德，日日称颂，虔信无比。” 右正阳的红色长袍十分显眼，在大路上走过，凡是看到他的人都停下了手中的工作，跪倒在地上呢喃着祷告词。 卓凌看着周围的跪倒的教众，他们的虔诚自不必说，但生活水平就一言难尽了。 这里的人们确实没有骨瘦如柴的饿殍，也没有虚弱的病人，都有着能够遮风挡雨的住所，但绝对算不上多好，各项生活条件都达到了及格线，并且迅速止步于此，看不到任何提高生活水平的尝试，被精密地管理在最低生活标准上。 一行人在大路上前行，穿过一片又一片看不出区别的窝棚区，来到了一个开阔地带，连绵的农田代替了窝棚，许多男男女女在田地里劳作。 右正阳并没有刻意强调自己的到来，但他的到来还是像风一样自然传播开来，看到右正阳红色长袍的人全都跪倒，献上自己虔诚的祷告。 右正阳指着田地向卓凌介绍道：“这里是我们的粮食主产区之一，几乎所有谷物都产自这里。种田是个需要大量土地的工作，范围一大，就容易出危险，所以有一名圣徒负责这里的安全，一直驻守在这里。” 第765章 各司其职 右正阳介绍完农田的基本情况后，朝着广阔的田野大声喊道：“合谷！过来拜见圣子大人！” 卓凌举目远眺，不知道那个名叫合谷的圣徒会从哪里过来。 地面忽然开始震颤，卓凌以为有什么巨大的东西要来了，还在奇怪为什么没有看到，土地的颤动变得更加明显，连接田地的小路忽然拔地而起，抖落身上的泥土，呈现出一个分不清头尾的怪异生物。 从地下钻出的合谷让卓凌想起了14号城市的照海，不过合谷并不是在地下隐藏自己，也不是为了搞破坏，而是和自己守护的田地融为一体，潜伏在田地间的小路下方，规避了所有田垄，既不会伤到辛苦种植的作物，又能在第一时间处理突发事件。 合谷的身体像是许多条蚯蚓连接在一起，钻出地面之后，最靠近右正阳的一端长出人类的五官，爬行到右正阳面前，恭敬地说道：“拜见主教大人，您今天来田地视察，是有什么指示吗？” 右正阳再次介绍身边的卓凌说道：“这位是卓凌，是被圣骸认可的圣子，圣子大人正在参观咱们的正阳圣殿，刚好来到种植区，叫你出来没有什么指示，就是让你拜见一下圣子大人。” 合谷转向卓凌，再次恭敬地说道：“拜见圣子大人，能见到您是我的荣幸。” 卓凌礼貌地回应道：“你好，守护田地辛苦了，很抱歉打扰你的工作，我们还要去别的地方看看，你回去忙吧。” 合谷点头，长条状的身体行了个笨拙的礼仪，对卓凌和右正阳说道：“遵命，圣子大人，主教大人，合谷告辞了。” 说罢，数个长条状的身体左右摩擦，推开下方的泥土，重新融入了地下，又将地表的泥土归位，平整的样子就像合谷未曾出现过一样，要不是见过刚刚的一幕，外来者根本想不到田地间藏着这样一个危险的异常。 卓凌感觉合谷的言行非常客套，一副公事公办的样子，不带一丝感情，似乎对外界事务漠不关心，不过他管理的田地倒是井井有条，看上去会丰收的样子。 卓凌默默记下了合谷的位置和特征，即便他看上去只是在守护农田，但终究是圣骸创造出的异常，并不把人命放在眼里，不知道曾经吞噬过多少人，等到和正阳圣殿全面开战时，还是要铲除这个隐患。 参观过农田之后，一行人在右正阳的带领下来到了另一个较为空旷的地方，这里用栅栏围成了一个个小块，每个栅栏里都有一个巨大的棚子，许多怪异的生物在栅栏围成的草地上爬行，旁边有人在管理着那些生物，看到右正阳到来，那些人停下手中的工作，来到栅栏外才跪在地上祷告。 就在卓凌以为这里是畜牧区的时候，右正阳微笑着介绍道：“圣子大人，这里是正阳圣殿的武备区，教众使用的武器都是从这里生产的。” 卓凌大为不解，疑惑地问道：“武器？这里不是养，养殖生物的地方吗？” 卓凌又看了一眼栅栏里的生物，一时不知该如何称呼它们，它们整体有些像虫子，背后有坚硬的甲壳，许多对附肢在地上蠕动爬行，似乎在啃食青草，但体型像牛一样大，从放牧者离开栅栏才敢跪拜的动作来看，那些生物应该不怎么安全。 右正阳微笑着说道：“您说得没错，这里确实是养殖场，但同时也是武器加工厂，这些圈里的草壳虫只是饲料，用它们喂养的枪虫才是武器。” 卓凌仍旧不解，听起来他们是在驯养战斗用的生物，也许是猎犬或战象之类的东西，不过在昨天的战斗中并没有见到，无论是人类教众还是圣徒，都没有随身携带任何辅助动物。 右正阳看出了卓凌的迷茫，转头对着栅栏的方向大喊道：“温溜！过来拜见圣子大人！” 一个矮胖的身影从棚子里走出，肥硕的体形让他远远看去就像是一个球体，每一步都伴随着全身肥肉的震颤，让卓凌不禁担心，他会不会在下一步摔倒，然后滚成一团过来。 温溜一边小跑一边说道：“来了，来了，主教大人，温溜来拜见您了！” 温溜走近时，身上散发的臭味也跟着传了过来，汗臭混合着饲养生物的臭气，让所有人都略微后退，想要避开那股不妙的气味。 右正阳抬手对温溜说道：“好了，就停在那吧，不要再靠近了，我来介绍一下，这位是卓凌，是被圣骸承认的圣子大人，” 温溜停在离众人稍远的地方，满脸堆笑地向卓凌问好，虽然形象不甚美观，但态度看起来十分友善。 一番寒暄过后，右正阳对温溜说道：“圣子大人不理解我们的武器是如何运作的，你去给圣子大人演示一下。” 温溜笑着答应道：“诶，好嘞，我这就去办！” 说罢，温溜转向来时的棚子，却没有像来时一样小跑回去，而是甩出一条手臂，如长蛇一般蜿蜒，转瞬间就进入了棚子里面。 即便温溜看上去臃肿肥胖，但那些肥肉都是储存起来的质量，圣骸细胞可以随意改变用途，必要的时候，每一块脂肪都可以变成刺向敌人的武器。 温溜的手臂很快收回，上面多了一个造型怪异的虫子，应该就是右正阳所说的枪虫。 枪虫的体形比草壳虫小了很多，如狗一般大小，背上的壳比较柔软，附肢更长，整个身体看上去十分灵活，在温溜手里不断扭动，但完全无法挣脱温溜的掌控。 温溜热情地向卓凌介绍道：“圣子大人，您看，这就是教众使用的枪，这些枪虫繁殖很快，必要的时候可以用信息素催产，能让每个教众都领到一只。” 卓凌看着扭动的虫子，仍然无法把它和武器联系起来，如果交战时投入敌人阵中，应该能造成混乱，不过看温溜的样子，这种枪虫显然不是这么用。 右正阳在旁边催促道：“好了，别卖关子，给圣子大人演示一下，野蛮的虫子是如何变成驯服的武器的。” 温溜大声答应道：“好嘞，这就给圣子大人演示！” 第766章 血肉铸器 温溜说着，再次甩出手臂，抓回来一只草壳虫，把它放在地上，接着把枪虫放在草壳虫身上，枪虫闻到了食物的气息，顿时变得更加活跃。 枪虫扭动着身体，附肢牢牢扣紧草壳虫背上的甲壳，弹出一根细长的口器，形状犹如弯曲的吸管，用力刺向草壳虫。 坚硬的甲壳阻挡了枪虫的攻击，但枪虫的手段显然不止这些，灵活的口器在草壳虫背上不断试探，很快找到了甲壳间的缝隙，沿着缝隙钻入甲壳内部。 草壳虫感到防御被突破，肉体被刺穿的疼痛让它挣扎得更加剧烈，汩汩血液从甲壳的缝隙中被抽出，成为枪虫的美食。 卓凌隐约觉得这一幕似曾相识，但在回想起来之前，注意力被温溜的行动吸引了过去。 在枪虫享用美食的时候，温溜一把捏住它的头部，强行中止了枪虫的进食，接着向外一扯，把枪虫从草壳虫背上拔了下来。 似乎是进食分散了注意力，枪虫被拔下来时没有像之前那样挣扎，显得温顺了很多，只是微微扭动着，好像在消化吸进腹中的血液。 温溜一手抓着枪虫，另一只手变成无数细小的触手，其中几条触手伸向枪虫的头部，迅速挖掉了一块东西，似乎是枪虫的脑子。 接着温溜剥离了枪虫的前半段甲壳，又摘除了几对附肢和枪虫体内的许多器官，然后熟练地把枪虫的身体折成了一个奇怪的形状，用剩下的附肢把处理过的枪虫身体固定住。 卓凌猛然警觉，现在温溜手中的枪虫已经有了几分枪支的意思，原来昨天见到的枪支是用虫子制成的，怪不得会用血液作为弹药。 温溜最后调整了几下，随后又将手臂甩出，这次抓回来一个挣扎跪拜的教众。 被抓来的教众不明所以，显得十分惊恐，温溜笑着对他说道：“别紧张，你给圣子大人演示一下，咱们的枪是怎么用的。” 那人听到只是演示枪的用法，这才放下心来，熟练地接过枪虫，抽出原本是口器的吸管，插入自己的手臂里，鲜血流入枪虫体内，中间的一段“弹仓”立刻鼓了起来。 弹药装填完毕，那人扣动了原本是附肢的扳机，刺激到了血囊的敏感点，储存的血液以极高的压力射出，打穿了前方的木栅栏。 温溜自豪地介绍道：“这就是我们生产的武器，这些枪虫摘除掉脑子之后，身体就只剩下基础的神经反射，利用它们吸食和排出血液的本能，就能在远距离杀伤敌人。” “枪虫的生长周期短，繁殖率高，只要有食物就能扩产，比金属和火药方便多了，西边铁皮疯子们的武器越打越少，咱们可是越打越多！” 卓凌微笑着点头，心中被眼前看到的景象震惊，没想到圣教真的把生物改造成了工具，不禁想起14号城市的六脚羊，当时的那些东西不知道原本要被改造成什么，不过现在都已经成为历史了。 右正阳接过话茬，对温溜说道：“好了，你回去忙吧，圣子大人还要去别的地方参观。” 温溜恭敬地行礼拜别，演示过枪支的教众再次跪拜，卓凌被右正阳拉着朝远处走去，前往下一个地点参观。 离开了畜牧与加工结合的武备区后，右正阳又带着卓凌参观了许多地方，除了随处可见的窝棚之外，每一个功能区都有一名圣徒镇守。 那些圣徒的样貌各异，全都融入进区域的工作中，要不是右正阳喊他们出来，外人根本意识不到他们的存在，即便是卓凌用圣骸的同类感应寻找，也要花费不短的时间。 除了武备区用虫子制作武器外，卓凌在加工区又见到了许多用生物及其部件制作的工具，正阳圣殿里饲养着各种变异生物，所有常规印象里用金属加工出来的东西，在正阳圣殿里都是用生物材料制成的。 整个正阳圣殿似乎对金属有着强烈的排斥，又或者对生物材料有着格外的偏执，或许正如温溜说的那样，这些有食物就能扩产的生物材料，让正阳圣殿完全不用依赖金属矿藏，更适合在荒野上生存的现状。 生物材料虽然赋予了正阳圣殿生产的便利性，但似乎也限制了他们的能力上限，正阳圣殿的火力完全输给了耀武修会，钢铁铸造的重炮和机甲是消耗使用者血液的步枪无论如何也追不上的。 不过也不能就这么断言生物技术没有潜力，如果让圣教继续培养越来越多的变异生物，不知道会发展成怎样的危险异常，或许之前在森林中消灭的上百只异常中就有圣教的作品。 卓凌在心中默默记下，在消灭所有圣徒的同时，也要消灭这些变异生物，如果让它们跑到荒野上去，搞不好就会演化成新的异常。 卓凌惊讶于正阳圣殿的生物科技，同时也很奇怪，为什么右正阳要主动告诉自己这些，如果隐瞒其中的一些情报，自己需要花费很大的力气才能发现，假如在开战时仍没有发现，其中任何一个都可能让自己措手不及。 右正阳已经在精神探察时做出了防御，不可能对自己的试探一无所知，应该也猜出了自己来正阳圣殿别有用心，却仍然向自己展示了许多只有内部成员，甚至是高层才能知道的东西。 卓凌仔细端详在前面带路的右正阳，他的脸上一直带着笑容，也一直拉着卓凌的手，一路上始终没有松开。 卓凌怀疑右正阳一直拉着自己，是在防备自己突然发难，一旦发生冲突，会用身体接触的部分做些什么，似乎说明他也在防备着自己。 那些展示给自己看的区域，还有那些被叫来打招呼的圣徒，如果从防范的角度来讲，除了隐瞒信息用来突然袭击以外，还可能是故意展示用来威慑。 可是那些圣徒明显不是自己的对手，如果圣徒本身不是威慑的话，勉强算得上威慑的，也就只有在那些区域工作的人类了。 倒不是说那些人类教众有多强的战斗力，而是那些区域驻守到圣徒可以在紧急情况下迅速杀光区域里的人类，那些人是劳工的同时也是人质。 在卓凌猜测右正阳用意的时候，一行人来到了很远就看到的那棵大树下，右正阳自豪地说道：“圣子大人请看，这就是正阳圣殿的核心，连接生命与死亡，沟通过去与未来的原初母树。” 第767章 原初母树 卓凌仰头查看，面前的树木高大无比，茂密到树叶完全遮蔽了天空，从下方向上望去，只能看到层层叠叠的枝叶，有一种强烈的被庇护的感觉。 卓凌感叹完树木的巨大后，将目光聚焦在树干上，灼热到目光像是要看穿大树的内部，如果不是右正阳和他的两个跟班在附近，卓凌已经上手破开树皮了。 卓凌在大树内感应到了圣骸的存在，但圣骸造物还从未有过以植物出现的形式，让卓凌非常疑惑。 大树内不是有一点圣骸存在，而是充斥着巨量的圣骸，如果以圣骸细胞的多寡来评价战力的话，这棵树远超之前见过的任何一名圣徒，甚至可能比他们加起来还要多。 右正阳看着卓凌的表情变化，并没有因此变得不悦，反而更加开心地说道：“圣子大人，想必您也发现了，原初母树是由大量圣骸构成的，这不是普通的树，而是整个正阳圣殿的核心。” 卓凌疑惑地问道：“既然是圣骸构成的，为什么会是一棵树？据我所知，野生的圣骸都是没有固定形状的血肉，从未听说过以植物形态存在的。” 右正阳笑着解释道：“您说得没错，未经干预的野生圣骸都是自由的血肉，也正因如此，原初母树才会以树木的形态存在。” “树木状的外皮不是圣骸主动分化出来的，而是限制圣骸行为的约束器，正因为有这层树皮的约束，圣骸才不会恣意妄为，而是按照预定的功能行事。” 卓凌的疑惑非但没有因右正阳的解释减少，反而变得越来越多，顺着右正阳的话，卓凌接着问道：“预定的功能？这棵树有什么预定的功能？” 右正阳笑着说道：“正如它的名字一样，它是原初母树，是这里的一切开始的地方。” 卓凌更加疑惑，右正阳说的话玄之又玄，实际什么都没有解释，让卓凌不禁怀疑，自己是不是遇到了第一个右正阳不愿透露的秘密。 右正阳不知道卓凌的想法，故作惊喜的样子，笑着说道：“正好，他们过来了，昨天战斗产生了不少伤亡，现在正是他们回归母树的时候，圣子大人正好可以看看，原初母树是如何发挥作用的。” 卓凌顺着右正阳的视线看去，发现一队人正抬着许多尸体朝大树走来，那些人看见右正阳后，纷纷停下了脚步，似乎是想要跪拜，却又因为手中的担架而限制了动作。 右正阳朝他们喊道：“不用在意我，你们继续，游荡的灵魂需要回归母树的怀抱！” 众人又再次行动起来，将担架围绕着大树摆放，担架们整齐地呈放射状向四周散开，如果比作简笔画的话，就像大树向四周放出光芒。 为首的几人率先跪倒，后面的人很快跟上，最终所有搬运尸体的人都跪了下来，不过他们跪拜的对象并非右正阳，而是位于中心的原初母树。 一番祷告之后，有一人从腰间解下一把小刀，割破自己的手臂，让鲜血淋在了树根上。 卓凌略微皱眉，正阳圣殿里的人类总是对自己狠厉，不论是用血液当子弹，还是用刀子切割自己，都透露出对自己身体的不在乎，对生命的不在乎。 血液淋上树根后，整个大树似乎活了过来，延伸出地表到树根开始扭动，树干也破裂开来，从中钻出血肉构成的触手，朝周围的人们袭去。 跪拜的教众无动于衷，从树干钻出的触手越过了他们，瞄准了担架上的一具具尸体，将他们卷了起来，拖到树干上，似乎想进一步拖进树干内部。 在触手接触到尸体的瞬间，消化就已经开始了，在树干表面，尸体被裂成小块的树皮阻挡，无法进入树干内部，但在触手的拉扯和腐蚀下，尸体很快也分成了许多小块，被树干中伸出的无数小触手拖进了树干内部。 上百具尸体很快被大树吞噬一空，跪倒的教众仍在祷告，察觉到没有食物的触手缓缓缩回树干，经过一名跪拜的教众时，忽然把他卷了起来，要把他也拖进树干中。 卓凌有冲上去救人的冲动，但是刚刚有所动作，手掌上就传来一股力道，让卓凌猛然想起，自己还在右正阳的监视下，一旦做出违反他们意愿的事，很可能会立即变成全面冲突。 右正阳拉住想要行动的卓凌，笑着对他说道：“圣子大人，别急，原初母树有自己的判断，不会无缘无故地吞噬一个人的。” 被触手卷起的教众先是哭嚎，又是求饶，触手的腐蚀液溶解了他的衣服，暴露出衣物遮蔽下的惊人伤口，那种受伤的程度，那人居然还活着就已经是奇迹了。 重伤的教众很快和尸体一样被拖进树干，一阵扭曲过后，所有触手都缩回了树干内部，大树的表皮也恢复成了植物的样子。 卓凌试探性地问道：“是母树判断出他已经活不久了，已经和尸体没有差别了吗？” 右正阳微笑着答道：“如果单纯讨论能活多久的话，那个人可能还能再活几个月，但是从劳作角度来说的话，他已经丧失了劳动的能力。” 卓凌不解地追问：“丧失劳动能力的人就该死了吗？他们是为了圣教而负的伤，难道圣教不该照顾他们之后的生活吗？” 右正阳理所当然地说道：“他们确实是为圣教战斗，为圣教负伤，为圣教做出了许多贡献，但献身于原初母树也是为圣教做贡献，而且是他所能做的最大贡献。” “圣教不需要无法劳作的，只会消耗粮食到闲人，在无法劳作时回归母树，才是效率最高的方法。” 卓凌一时无语，真切感受到了圣教的残忍，他们对待人类就像对待工具一样，完全没有对人类本身的尊重。 或许在右正阳眼中，人类和枪虫没什么不同，都是为了某种特定的目的而饲养的生物，只是枪虫被做成了武器，而人类则是负责所有生产的万能劳动工具。 右正阳似乎看穿了卓凌的想法，安慰他道：“圣子大人别急，回收死者只是原初母树的职责之一，死者的能力和记忆会在原初母树中传承，在新生代中被发扬光大。” 第768章 母树赐福 卓凌皱眉看向右正阳，再次不解地问道：“新生代？原初母树和新生代有什么关系？” 卓凌不禁想起乙一的调侃，虽然教众们不是死后埋在树下当肥料，但也是被大树吸收了，卓凌抬头看去，想看看树上是不是真的结了个人出来。 万幸没有出现树枝上长出个人之类的诡异场景，树冠上只有茂盛的枝叶，没有其他奇怪的东西。 乙一的调侃没有全中，让卓凌略微放松了一点，但仍旧紧张着母树和新生的关系，等着右正阳的进一步解释。 右正阳笑着说道：“圣子大人别急，马上您就要看到了，奉献与赐福总是成对发生的。” 右正阳说话的时候，刚刚吸收了许多尸体的树干又发生了变化，树皮再次裂开，这次没有触手从里面钻出来，从树皮间的缝隙里，流出亮红色的汁液。 有很多种树木都会在外皮受伤时流出树液，比如松油，橡胶，或树漆，但没有一种树液是红色的，刚刚吸收了尸体的原初母树流出亮红色的液体，很难不让人怀疑那种液体是血液。 之前运送尸体的人们还维持着跪拜的姿势，听到树皮再次裂开的声音，纷纷用膝盖在地上行进，从怀里拿出小瓶子，争先恐后地接取树干中流出的液体。 原初母树到树干很粗，但相对于争先恐后的教众来说还是太小了，众人把树干团团围住，先接到液体的人等到瓶子装满了才依依不舍地离开。 一旦有人离开，他的位置立刻就会被后来者补上，众人像是在争抢宝物一般，生怕自己落后了。 卓凌不解地问道：“那是什么，树干上流出的红色液体是什么，他们为什么要收集那些液体？” 右正阳自豪地介绍道：“那就是原初母树的赐福啊！母树赠予的生命之水，会将新的生命带到这个世界，亡者归于母树，生者源于母树，原初母树是一切的核心。” 卓凌仍然很不理解，右正阳的解释太过模糊，很难让人明白具体发生了什么。 亡者归于母树已经见到了，但生者源于母树是什么意思？那些亮红色的汁液是怎么和生命联系起来的？卓凌依然一头雾水。 右正阳拉着卓凌的手向外走去，一边走一边说道：“圣子大人，我知道您还没有完全理解，有些事情不亲眼看看是很难想象的，我这就带您去看看，正阳圣殿里，新生命诞生的过程。” 卓凌一边跟着右正阳的步伐，一边疑惑地问道：“新生命？是要去医院的产房吗？” 右正阳摇头说道：“不是，医院和产房是曾经人类社会的设施，正阳圣殿里不需要那些东西，我带您去新生区参观一下，很快您就会明白了。” 卓凌默默点头，从刚才母树把伤者也一并吞噬的行为来看，正阳圣殿确实不需要医院，一旦被判定为非健康状态就会成为母树的食物，死亡代替了所有治疗。 右正阳称之为高效，这很难反驳，但高效的同时对人性的漠视和摧残也是毋庸置疑的。 轻易结束一个人的生命，同时又保有大量的人口，意味着正阳圣殿有同样高效的补充人口的方法，卓凌感到无法想象，也不愿意去想正阳圣殿会用什么样的异常手段促进人口的增长。 一行人很快来到了新生区，这里的建筑看上去和其他居住区域并没有太大的不同，到处都是连绵的窝棚，并没有看到什么医疗设施。 抱着婴儿的妇女和嬉闹的孩童给了这片区域别样的生活氛围，他们的生活条件算不上富裕，但每个人的脸上都挂着笑容。 右正阳再次自豪地介绍道：“这里就是正阳圣殿的新生区，相当于您所说的医院产房的地方，所有教众都是从这里诞生的。圣子大人，如果您仔细观察的话，就会发现，几乎所有女性教众都集中在这里。” 卓凌放眼望去，居住在这里的人确实大部分都是女性，几乎没有看到形似父亲的角色，只有抚养幼童的母亲。 卓凌回想起之前的经历，路怀恩率领的战斗小组全员都是男性，当时的卓凌并没有多想，毕竟战斗本就是危险的行当，大部分军队都是由纯粹男性组成的。 但是在进入正阳圣殿范围后，各种工作区里劳动的教众也都是男性，偶尔看到几个年长的女性，路过的窝棚里也都是独身的男性进出，从未看到过夫妻两人组成的家庭。 卓凌不禁有了不好的预感，皱眉问右正阳道：“你该不会是把所有年轻女性都集中在这里，强迫她们生育吧？” 右正阳笑着说道：“强迫？不，我们从来不做那样的事，也不需要做，能进入这里的人都是自愿的，而且是花费了不少力气，靠自己的本事争取来的。并非所有人都能胜任培育后代的工作，他们在一次次的任务中证明，自己有能力担负这一重担。” 卓凌仍然不解，也不怎么信任右正阳的解释，卓凌知道的圣教绝不是尊重个人意愿的组织，只会把人类当作好用的工具。 右正阳知道卓凌没那么容易理解，指着旁边的一条小路，继续说道：“圣子大人，您看，他们来了。” 卓凌顺着右正阳手指的方向看去，只见一行人正带着行李进入新生区，路上有人盘查，他们用手中的瓶子作为通行证，纷纷通过了盘查，而那些瓶子正是之前接取母树汁液的瓶子。 卓凌不解地问：“他们是之前往原初母树运送尸体的那些人？母树的汁液和生育有关吗？可是他们身为男性为什么要进来，又为什么要带着行李进来，是要进来照顾他们的姐妹或母亲吗？” 右正阳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对卓凌说道：“您前半段的猜测是正确的，他们就是刚才祭拜母树的人，获得了母树的赐福，母树的赐福和生育有着直接的关系。” “他们带着行李，是因为要在这里住很长时间，但不是为了什么姐妹母亲，而是为了他们自己，要诞下后代的不是别人，正是他们自己。” 第769章 人口增殖 卓凌又有了强烈的不好的预感，略带愤怒地对右正阳说道：“他们都是单身的男性，如何能诞下后代？原初母树的汁液该不会是什么刺激神经的药物吧？难道是让他们在这里随意找一名女性配对吗？” 右正阳笑着摇头说道：“圣子大人好像想到了什么有趣的场景，不过并非您想的那样，我说的是他们自己诞下后代，不需要与别人配对。” 卓凌完全不理解右正阳在说什么，脸上写满了疑惑。 右正阳继续说道：“圣子大人别急，您亲眼看看他们身上发生的事，就知道我说的是什么意思了。” 卓凌再次望向那些刚刚进入新生区的人，他们很快找到了空闲的窝棚，收拾完简单的行李后，有几个人拿出了装有母树汁液的瓶子。 卓凌将视线聚焦在其中一人身上，视力被强化后，像是望远镜一般看得清晰，能够看清那人的一举一动。 只见那人将瓶子中的汁液一饮而尽，将嘴角上的残留也拨进嘴里，似乎不想浪费任何一滴，之后就跪在地上，朝着原初母树的方向祈祷。 卓凌对教众的祈祷已经看习惯了，但母树的汁液竟然是由单身的男性自己喝下的，这一点出乎了卓凌的预料。 卓凌瞟了一眼身旁的右正阳，见他面色如常，知道一切都在按正常的轨迹发生，于是继续观察那个刚刚喝下母树汁液的男人。 过了不久，正在祈祷的男人身体逐渐佝偻起来，额头上也渗出汗水，好像在忍受剧烈的痛苦，但口中的祷告仍然没停，似乎想用虔诚的祷告来抵抗身体的痛苦。 卓凌又看向身旁的右正阳，发现他仍旧没什么反应，看来那人正在承受的痛苦也是正常环节的一部分。 卓凌继续观察，见到那个男人已经无法维持跪拜的姿势，全身大汗淋漓的倒在地上，身体不由自主地扭动，光是看着仿佛都能感受到他身上的剧痛。 越来越多的人围在扭动的男人身边，但没有一人上前帮忙，众人只是双手紧扣着祈祷，仿佛祈祷是万能的，能免去别人身上的痛苦。 卓凌忍不住问右正阳道：“他真的没事吗？他看上去需要医疗帮助。” 右正阳再次摇头道：“不，他不需要，这是承受母树赐福的必要考验，这份痛苦，正是福泽在他体内扎根的证明。” 卓凌将信将疑，见周围人都一副理所当然的样子，也就放弃了上前帮忙的念头，只能等待那个男人自己熬过痛苦的考验。 围观那名男子的人越来越多，逐渐挡住了卓凌的视线，卓凌焦急地等待，只能从周围人的反应推断里面发生了什么。 其他喝下母树汁液的男人也逐渐引起了围观，新生区里出现了一团团聚集起来的人群，声音也逐渐多了起来，像是热闹的集市一般。 过了一段时间，一处围观的人群里传来欣喜的声音，有些人弯腰查看，有些人转身离开，似乎已经过了危险时期，不再需要别人帮忙，围观的人逐渐散去，加入其他仍在聚集的人群中。 卓凌从众人让开的空隙里观察，发现之前的那名男子已经脱离了痛苦的神态，但已经不再适合称他为男子了，卓凌看到那人脸上的棱角变得圆润，胸部明显隆起，胯部变得更宽，呈现出明显的女性特征。 卓凌指着之前是男子的女人，惊讶地问右正阳道：“那，那是怎么回事？” 右正阳笑着说道：“那就是原初母树的赐福啊，母树赐予了他诞下后代的能力，而且他的腹中已经有了一个胎儿，他将成为母亲，为正阳圣殿增添新的人口。” 卓凌大为震惊，虽然细节有些不同，但不好的预感果真应验了，形式上和预想的不太一样，不过那些教众还是被当成了生育工具，而且是用宗教洗脑的方式让他们自愿接受。 乙一一直跟在卓凌身边，也听到了卓凌和右正阳的对话，看到了教众令人惊讶的变化，但与卓凌的关注点不同，乙一更感兴趣那种变化在技术上是怎么实现的。 一路保持沉默的乙一忍不住问右正阳道：“这太奇妙了！这是怎么做到的？为什么消化系统会影响到生殖系统，啊，圣骸，利用圣骸的变形能力吗？可是生殖用的合子呢，难道是孤雌生殖吗，还是克隆技术，把人类的繁衍逻辑改变了吗？” 乙一的语气充满了好奇和兴奋，没有任何指责的意思，但右正阳听到乙一说话后，还是表现出明显的不悦。 看到卓凌没有表示，默许了乙一的提问，右正阳又堆出一张笑脸，对乙一和卓凌解释道：“圣子大人，您的同伴猜得没错，身体的改变确实用到了圣骸的变形能力，母树赐福的生命之水中蕴含了少量的圣骸，能促使饮用者的身体发生改变。” “对人类的繁衍逻辑也确实做了一些修改，不过不是孤雌生殖或克隆，那种对母本的完全复制不利于种群的健康发展，他们腹中的胎儿仍然是来自两个基因源的合子，但不需要他们自己去寻找配子，原初母树代替他们完成了这项工作，原初母树从庞大的基因库中精挑细选出合适的配子，结合成合子后再通过生命之水赐福给教众。” 乙一感慨地说道：“原来如此，母树吸收那些尸体和人不只是要他们的血肉，也在提取他们的基因，所有人的基因都来自原初母树，死后又会回到原初母树，怪不得说母树连接了生命与死亡，过去和未来。” 右正阳接着说道：“不错，正是如此，母树会收集所有基因，并且去除掉其中不好的部分，让每一代人都比上一代更加优秀。正如圣主创造的这个世界一样，会变得越来越好。” 乙一感慨着技术上的精妙设计，卓凌却因圣教将人类工具化的做法而眉头紧皱，听完右正阳的解释，卓凌明白了原初母树的作用，觉得这里的教众和武备区的枪虫并无区别。 都是被刻意饲养，刻意挑选，在合适的时候加以改造利用，又在失去作用的时候被回收，形似人类，实际却是生物工具。 第770章 中心教堂 卓凌对教众的看法发生了改变，不再觉得他们是被错误思想蛊惑的人类，而是他们从出生时就与人类相差甚远。 原初母树筛选的基因，显然不只是健康和强壮，那种对圣教的绝对信仰肯定也是筛选的一部分，或许还有其他更符合圣教要求的特征，最终的结果无疑是变成像枪虫那样的纯粹工具，这些教众已经不是纯粹的人类，而是处于培养过程中的异常。 卓凌在心中默默决定，在和正阳圣殿开战时，要将这些教众也一并消灭。 右正阳脸上仍然挂着友善的笑容，对卓凌说道：“圣子大人，想必您已经理解了新生区的作用，对整个正阳圣殿也有了清晰的认识，最后一站，请随我去中心教堂吧，您如果还有什么疑问的话，可以坐下来慢慢谈。” 卓凌确实对正阳圣殿有了较为全面的认识，但对它的印象比认识之前更差了，疑问也比之前更多了，要不是还有几个重要的问题需要从右正阳口中获得答案，卓凌现在就想毁掉这个巨大的异常培养皿。 现在还有两个至关重要的问题，一是完全没有发现然谷等来自14号城市的圣徒，必须把他们连同正阳圣殿一起铲除，免得他们逃窜到其他地方继续作乱。 二是右正阳曾经提到过其他圣子，似乎圣教还有着更为庞大的组织架构，也似乎有着比圣徒和主教更强大的存在，让卓凌不得不提防。 面对右正阳的邀请，卓凌点头同意，等搞清楚最后几个问题，就会彻底毁灭正阳圣殿，让那个教堂成为正阳圣殿的最后一站。 一行人在右正阳的带领下又回到了原初母树附近，在大树旁边，一栋高耸的木质建筑非常显眼，除了高大的原初母树外，那栋木质建筑就是最高的东西了。 推开大门，映入眼帘的是一个宽广的大厅，看上去能容纳数百人的广阔空间，几乎什么都没有，只在尽头有一个木头搭建的演讲台，似乎是主教向教众讲话时站立的地方。 两旁的木头墙壁看上去朴实无华，但卓凌从中感受到了强烈的圣骸气息，这种感觉和原初母树很像，似乎整座教堂都是用原初母树的木材建造的，这座充满圣骸气息的教堂好像有着自己的生命，走进教堂大门，就像走进了怪物的腹中。 右正阳一边拉着卓凌向中间走去，一边对卓凌问道：“圣子大人，您对正阳圣殿的印象如何？” 卓凌压抑住内心的厌恶，假装友好地说道：“很有活力，也很有创意，看起来前途无量。” 右正阳继续走着，同时反问道：“是吗？那你觉得，如果是你，要把正阳圣殿的一切全部吞噬，需要花费多少时间？” 卓凌脚步一顿，没想到右正阳会突然说出这种话，不仅不再用敬语，也不再装作友善的样子，居然直接点破了自己的打算，更让卓凌感到不适的，是右正阳说话时没有任何敌意或警惕，平静的就像在说一件与自己不相干的事情。 卓凌对右正阳猜到自己的敌意并不意外，之前就有种种线索说明，右正阳一直对自己有所提防，只是没想到会突然摊牌。 或许这座教堂就是右正阳发生变化的原因，这座圣骸气息浓郁的建筑给了右正阳摊牌的底气，终于不用再花心思伪装，战斗随时都会打响。 不仅卓凌这么觉得，乙一也察觉到了空气中的血腥味，不由自主地离卓凌更近了一些，警惕着后方一直跟着的两名黑袍圣徒。 卓凌在考虑是不是该先发制人，不过可能在进入教堂时就已经落于后手了，眼下必须警惕这座建筑是不是会发生什么变化，地形非常不利，或许会有一番苦战，但认真应对的话，凭借自身的圣骸纯度和异能丰富性，胜算还是比较大的。 就在卓凌考虑战术的时候，右正阳再次说道：“别这么冲动，卓凌，如果你现在就忍不住开始吞噬的话，很多情报你就再也无法知道了。你之前也体验过了，我有防备精神探查的手段，即便你把我吞噬了，也没法从我的记忆中获得什么。” 卓凌几乎要爆发的身体被再次压抑下来，没想到右正阳想用情报作为谈判切入点，刚刚摊牌之后，居然不是准备战斗，而是想继续谈话。 可是对卓凌来说，那些情报确实非常重要，潜逃的14号城市圣徒，不经意提到的其他圣子，都让卓凌非常在意，远比吞噬一两个圣徒重要得多。 卓凌甩开被右正阳拉住的手，右正阳没有坚持，爽快地松开，双方面对面的站着，撕破友善的伪装，开始真正的谈话。 右正阳继续说道：“卓凌，我知道你不认同圣教，也不认同圣子的身份，在进入正阳圣殿的范围之前，就想把这里全都毁了。” 卓凌警惕地问道：“既然你都知道了，为什么不阻止我？还带我参观那么多地方，现在我已经知道了这里的布局，毁灭你们只会更加容易。” 右正阳仍旧笑着说道：“我敢让你知道，自然是不怕你知道，不过更重要的是，我是右正阳。” 卓凌更加警惕，也更加疑惑，再次问道：“什么意思，你是那种喜欢冒险的性格吗？还是说这座教堂里有什么陷阱，你想用这里的陷阱打败我？” 右正阳摇头说道：“不，你误会了，这里没有陷阱，我也不喜欢冒险，正相反，我从不冒险，只做有把握的事情，不然我也不会担负右正阳这个称号了。” “我不怕你知道，是因为我相信，当你听完我的情报后，就会改变想法，不会再想毁灭这里了。” 卓凌不屑地说道：“你觉得我会被你说服，还是会因为几条情报就不敢下手？你最好痛快坦白所谓的情报，故弄玄虚的话，就别怪我手下无情了。” 卓凌说着，双臂略微张开，十根手指变得很长，一副随时开打的样子。 右正阳后退了半步，摆手说道：“哇哦，别激动，我绝不是故弄玄虚，只是你对圣教了解得太少，没有听懂我话中的含义，卓凌，我想向你介绍圣教真正的样子，等你听完我的讲述之后，再做决定也不迟。” 第771章 左右阴阳 卓凌仍然维持着随时开打的架势，但也没有贸然出手，虽然觉得在挑明敌对关系的情况下，右正阳未必会说真话，但听听他的辩解也不会有什么损失，卓凌对于取胜这件事有十足的信心。 卓凌身形微晃，脑后又长出几只眼睛，同时观察着四周的所有情况，肩膀上也长出两条新的手臂，对准了站在后面的两名黑袍圣徒，一旦开打，足以在一秒钟内压制教堂里的所有人。 穿着黑袍的上廉与下廉看到卓凌的变化，警惕地抬起了手臂，却被右正阳用眼神阻止，面对卓凌的备战态势，右正阳仍然是一副不设防的状态，看上去完全没有战斗的打算。 卓凌做好战斗准备后，冷漠地对右正阳说道：“你开始讲吧，但如果我发现你在说谎，或者用无意义的废话拖延时间，我保证你的脑袋会在一瞬间搬家。” 右正阳笑着说道：“我当然相信你有这个能力，也有这个意愿，这样才配得上圣子的身份。” 卓凌眉头微皱，已经开始不悦，在表明态度后又从圣教成员口中听到圣子的身份，让卓凌感到浑身不舒服。 右正阳没有停顿，继续说道：“也许你不喜欢我们称你为圣子，但事实就是事实，并不因为人们的好恶而改变。不过我们可以先不谈你的圣子身份，请允许我向你介绍我们的称号，源自圣典的古老传承，每一个称号都有独特的意义。” 卓凌冷冷地说道：“你说吧，我在听呢。” 右正阳继续说道：“想必你也注意到了，圣徒的称号并不遵循姓加名的人类命名习惯，却也不是凭空编造的，所有称号都来源于圣典的记载，包括圣教的十二个分支，也是因为圣典中把那些称号分为十二组的原因。” “被圣骸接纳是一个小概率事件，通常需要主教的帮助，在主教帮助下被圣骸接纳而成为圣徒，便归属于主教所在的分支，会从该组称号里选一个没被占用的给新晋圣徒。” “主教的称号源自十二个组名，称号和主教的职位绑定，而不是担任主教的个体，成为主教会自然获得该称号，失去主教职位也就不能再以该称号自居。” 卓凌插嘴问道：“你刚刚说了圣徒晋升的情况，那么主教职位又是怎么获得和失去的？” 右正阳微笑着答道：“很简单，主教的数量是固定不变的，想要成为主教只要占据已有的主教位置就好了，要么是前任自愿的，要么想办法让前任自愿，毕竟尸体是无法拒绝任何事情的。” 卓凌眯眼问道：“你这么说真的好吗？你就不怕手底下的圣徒把你变成尸体，抢了你的位置？” 右正阳摇头说道：“不怕，这就要说到称号的含义了，每一个主教的称号都代表了那个主教，和其分支的行事作风，在右正阳分支下，暴力夺权的事情是不会发生的，右正阳分支是堂堂正正的，光明正大的，也是充满慈爱的。” 卓凌略微侧目，显然对右正阳的自夸并不认同，但也没有打断，等候他继续说下去。 右正阳接着说道：“主教称号的每一个字都有着相应的含义，第一个字有左右两种情况，以左开头的分支往往追求激进的变化，不惜颠覆已有的事物，也要达成自己的愿望。以右开头的分支则相对缓和，在既有事物上缓慢地改进，潜移默化地引导事物往自己想要的方向发展。” “第二个字有太、少、正三种情况，分别代表大张旗鼓，少而精悍，和中庸的，通常代表该分支的规模，也说明行事尺度，比如矫枉过正，或者浅尝辄止，亦或不偏不倚。” “第三个字有阴阳两种情况，阴者偏向暗中布局，在无法察觉的地方悄然谋划，阳者往往跻身于台前，直接向世间宣扬圣主的伟大。” “所以在右正阳分支下，大家都是温和的，中庸的，也是坦诚的，不存在以阴谋诡计夺取利益的情况。” 卓凌嗤笑了一声，不屑地说道：“解释得很有趣，但人心是多变的，更何况是非人的异常，你怎么能保证你的手下会按照你的称号行事？” 右正阳继续解释道：“这就是圣典的玄妙之处，也是圣主的伟大之处，称号并非只是喊出来的声音，而是有着真切的力量，担负称号的主教会受到称号的约束，麾下的圣徒也是如此。” “其实每个圣徒的称号应该都有其意义，但圣典在漫长的岁月中残缺不全，从未有人见过完整的圣典，只有主教称号的意义流传了下来，圣徒称号的含义已经失传了。” “但一切都是圣主的造物，冥冥之中自有圣主的安排，即便我们不清楚联系，联系也仍旧存在，就像日月星辰并不会因为人的认知与否而改变行动轨迹。” 卓凌脸上仍然是不屑的表情，但心中不得不承认，14号城市的左少阴和这里的右正阳在行事风格上截然不同，确实如刚才所说的一般，一个在暗地里搞阴谋诡计，另一个却已经建立起了宗教聚落。 分析他们的行事风格并不重要，重要的是从右正阳刚才的讲话中，透露出圣教还有许多卓凌没见过的分支，他们以不同的形式存在，有些可能早就渗透，甚至掌控了人类社会，比右正阳走的更远。 卓凌扭了扭手臂，对右正阳说道：“说完了吗？刚才的小故事有点意思，但不足以让我改变主意，如果你没有别的要说了，就到了用实力决一胜负的时候了。” 右正阳完全没有被卓凌的威胁吓到，微笑着说道：“别急，刚刚只是介绍了一下主教和圣徒的称号，还没有讲到和你有关的事情，尊敬的圣子大人。” 卓凌严词否认道：“这恐怕就要让你失望了，我从未加入过圣教，以后也不会加入，我只会把你们斩尽杀绝，至于圣子之类的称呼，还是省省吧。” 右正阳接着说道：“我之前就说过，事实并不会因为认知与否而改变，即便你不愿接受，也无法改变你的圣子身份。而且你不好奇吗？身为圣子的你，和其他圣子之间的区别。” 第772章 圣选之子 卓凌的表情严肃起来，自己可以不在乎别人对自己的称呼，但不能不在意其他和自己相似的存在，如果他们有着和自己同样的力量，却为圣教服务的话，将会是对人类巨大的威胁。 卓凌警惕地问道：“你接着说吧，他们都是谁，都在哪？” 右正阳笑着摇头道：“很抱歉，这些问题我回答不了，这并不是在戏弄你，而是圣子的特殊性决定的。如果你今天从这里离开，若干年后有人问起我，曾经来过这里的圣子是谁，去哪了，我也一样回答不出来。” “圣骸赋予了他们无穷的变化能力，也让他们摆脱了所有身份的束缚，他们是真正自由的，纯粹的无拘无束，他们可以随时成为任何人，去任何地方，做任何事，没有人知道他们接下来会做什么。” “每一位圣子都是圣主亲自挑选的，没人知道挑选的理由，没人知道下一位圣子会在哪里诞生，但毋庸置疑的是，每一位圣子都肩负着崇高的使命，远比圣徒和主教们的使命更重要。” 卓凌不屑地说道：“我和他们不一样，我不是谁挑选的，我虽然不再是人类了，但我的来历和你们这些异常无关！” 右正阳再次摇头说道：“不，你错了，你的来历与圣教息息相关，你就是圣主挑选的天命之子，即便你不愿接受，也改变不了这个事实。” 卓凌因圣教总想和自己拉关系而感到不悦，刚想再次辩驳，就听到右正阳接着说了起来。 右正阳继续说道：“13号城市的血色风暴事件，本体是不受控制的原始圣骸，数十万人死于圣骸的无序扩张，但扩张过程却自发地停止了，因为其中诞生了你。” “混乱中产生了秩序，迷茫的血肉萌发出坚毅的灵魂，整个13号城市的惨剧，都是为了让你诞生而进行的盛大献祭！” 卓凌眉头紧锁，没有完全听懂右正阳的话，但又有了非常不好的感觉，右正阳似乎在说，现在的自己，和13号城市发生的血色风暴，都是一个更大阴谋的一部分。 右正阳开心地欣赏着卓凌的表情，继续对他说道：“现在我可以回答你之前的一个问题，为什么在知道你想要毁掉正阳圣殿后还要带你参观，告诉这些情报？” “答案很简单，为了教育，在我眼中，你从来不是敌人，而是天赋异禀，却又生性叛逆的孩子，没有家长会因为孩子弄坏了几件家具就抛弃孩子，刚出生不久的孩子下手没有轻重是很正常的事情，需要耐心的引导，教育，帮助孩子走上正轨。” 卓凌感到强烈的不适，之前称自己为圣子也就算了，现在右正阳把自己视为孩子，俨然有一种从上位俯视的感觉，还把自己之前的经历叫作弄坏了几件家具，全面否定了自己的一切。 卓凌厉声驳斥道：“不！我不是什么孩子，我只是我自己，我和你们圣教没什么关系！就算13号城市的圣骸是你们阴谋的一部分，但现在的我是名为卓凌的人类调查员的选择，人类调查员卓凌用自己的生命抓住了绝望中的希望！” 右正阳仍旧笑着说道：“你说得没错，用异常物品强化自己的信念，再把信念注入吞噬自己的圣骸，确实是很精妙的主意。但我说得也没错，精妙的主意是在苦难的背景下产生的，寻找希望的决心，是在充满绝望的环境里出现的。” “时势造英雄，英雄造时势，两者是相辅相成的，我敬佩那个人类调查员的决心，他确实称得上英雄，但在那样的环境下，总会有英雄诞生的，只不过这次的英雄，恰好是卓凌，恰好是你。” 卓凌第一次有了些许慌乱的感觉，心里无法接受右正阳的解释，却又想不出反驳的方法，得知自己的诞生是巨大阴谋的成果，让卓凌有了被掌控的不安感。 即便想要否认，但圣骸和圣教的关系毋庸置疑，而且将一整座城市当作祭品，不计代价获取成果的做法又是圣教的典型风格。 卓凌心中隐隐觉得，右正阳说的都是事实，血色风暴事件并不是意外，而是精心策划的阴谋，目的就是诞生所谓的圣子。 卓凌的气势弱了几分，仍旧尽力反驳道：“不，你这是从结果倒推出来的，人类卓凌的勇气是偶然事件，他自己也有过动摇，如果当时他的念头偏了几分，和其他人一起撤退，就不会有什么圣子诞生了。” 右正阳笑着说道：“这确实有可能发生，并不是每一次实验都能得到预想的结果，失败是前进路上的必然风景，但只要尝试的次数够多，就会不断逼近前方的成功。” “即便13号城市没能诞生圣子也没关系，还有14号城市，15城市，啊，抱歉，15号城市已经没机会了，总之还有很多编号城市，成功机会还有很多。” 卓凌感到震惊，也为自己的提问感到好笑，右正阳说得没错，圣教从来不把人命放在眼里，即便再毁掉几十座城市，他们也不会有任何犹豫。 新的情报让卓凌心中一片混乱，声音逐渐降低，迷茫地问道：“为什么，你们为什么要这么做？所谓圣子究竟是什么，为什么要以牺牲那么多人为代价，你们最后又能得到什么？” 右正阳理所当然地说道：“圣教的目标从未改变，始终如一，那就是追寻圣主，我们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接近圣主，了解圣主，寻找圣主，让圣主重新降临，让整个世界充满圣主的福泽。” 卓凌一时无言，这些狂热的崇拜性话语已经听过无数次，但这一次却有了别样的感受。 从之前右正阳的解释中，卓凌意识到，也许右正阳所说的每一句话都有着背后的深意，只是自己没有理解，每一个或大或小的事件，背后都可能有着深远的谋划。 卓凌轻声问道：“圣主，究竟是什么？” 右正阳开心地说道：“教育总是会有成果的，卓凌，你终于对圣教产生兴趣了，别着急，我来慢慢和你讲，有关创造了世间万物的，仁慈的，博爱的，无所不能的圣主的事。” 第773章 圣主传说 卓凌对右正阳的话感到不适，自己并非像圣教成员那样出于崇拜目的了解圣主，而是作为警惕的敌人，和解答谜团的钥匙来了解。 不过卓凌现在无力辩驳这些，有关自己身世的新情报让卓凌心中一片混乱，整个思维都慢了几拍。 右正阳对卓凌说道：“圣主是一切的本源，但具体圣主什么样的，有哪些特质，要怎样才能接近圣主，每个圣教分支都有自己的理解和看法，我没法向你保证我的理解是绝对正确的，但我能保证把我所知道的都告诉你。” “之后如果你遇到了其他圣教分支，或许会听到不一样的版本，你可以选择都不信，也可以都相信，最终的决定权在你自己手里，毕竟你是圣子，是独立于十二个圣教分支之外的特殊存在。” 卓凌的气势弱了很多，远没有刚进入教堂时的意气风发，用较轻的声音说道：“你说吧，哪怕只有你自己的见解也好，圣主是什么？” 右正阳点了点头，很高兴卓凌从刚才的张扬变成了现在的求知样子，带着笑容继续说道：“右正阳分支相信，圣主创造万物后，将自己隐藏了起来，他不愿直接干涉世间万物的运行，而是赋予万物朝任何方向发展的自由，赋予世间无穷的可能性。” “但万物自由发展的结果并不美好，无序的发展中，混乱与冲突应运而生，比如狼的自由与羊的自由就是冲突的，大部分人在繁杂的世界中拼尽全力，也只能勉强保住自己的性命，只有追寻圣主，回归圣主的怀抱，才是对万物最好的结局。” “右正阳分支追寻圣主的方式，和圣主爱万物的方式是一样，从不强加干预，而是让万物自由选择，正阳圣殿只提供一条更接近圣主的道路，愿意走上这条正确道路的人自然能活得更好，而走在错误路线上的人会因外界的各种困难而消亡。” “我相信，只要让世界上的所有人都信仰圣主，崇拜圣主，都践行圣主的教诲，散播圣主的恩泽，就相当于圣主重新降临。等那一天真的到来，也许圣主会因我们的成就而感动，会真的现身于世间也说不定。” 卓凌还在思索右正阳话中的意思，乙一突然插话道：“这听起来像是演化论中的自然选择，确切地说，是条件选择，适合条件的才能活下来，不适合条件的会死去，但自然中的条件是偶然的环境条件，而你们在塑造有利于圣主崇拜的条件，这可算不上什么自由，只是披了层外衣的强行干预罢了。” 右正阳视线微转，看向乙一，仍旧和颜悦色的说道：“这位机器朋友，我知道你们在技术和逻辑上非常精通，但尊重别人的发言是一种美德，或许冰冷的逻辑很难理解这件事，但我可以提醒你一下，现在没有人征求你的意见。” 乙一躲在卓凌身后，探出头来对右正阳说道：“抱歉，打扰你蛊惑人心了，歪曲含义，隐瞒信息，都是蛊惑人心必不可少的步骤，但我可不忍心看到朋友被骗。其实我也没做什么，只是帮你补充了一下你没有说到的部分，不用谢。” 右正阳因乙一突然插话感到不满，但卓凌明显在保护乙一，即便被大量信息搞得有些混乱，卓凌仍然能感觉到乙一在帮着自己说话，也自然的想要保护他。 右正阳不得不放弃与乙一争辩，重新堆出笑脸对卓凌说道：“圣子大人，希望你不要被你同伴的敌意所误导，崇拜圣主，追寻圣主，本身就是最正确，最有利于生存的道路，在这种条件中活下来的人最多是很正常的事情。” 卓凌的表情几乎没有变化，冷漠地对右正阳说道：“你不用解释，我对崇拜虚无缥缈的事物没有兴趣，你只要告诉我，你因为那个虚假的目标做了哪些事情，有没有毁掉哪个编号城市，比如说，15号城市是不是因为你们才陷落的？” 右正阳笑着摇头道：“你刚才的发言中全是错误，首先，圣主不是虚无缥缈的，而是真实存在的，像你我一样客观存在于世界中，只是藏得很隐秘，无人知道圣主的位置。” “其次，因为圣主是真实存在的，所以崇拜和追寻圣主不是虚假的目标，而是有着最伟大的意义，在圣主的恩泽与庇护下，所有人都能获得美好的生活。” “最后，15号城市不是我们毁掉的，而是西边的铁皮疯子们，他们在错误的路上走了太远，把整个城市都葬送了，我们只是给受苦的人们提供了另外一项选择。” 乙一又从卓凌背后探出头来，再次插话道：“说的真好听啊，不过我相信，如果我们去西边的耀武修会采访的话，他们会说出完全相反的话，会说是自称圣教的血肉异常毁了城市，他们拼尽全力才保住人类的科技成果。” 右正阳的笑容变得僵硬，有卓凌的保护，右正阳对乙一无可奈何，只能不回应乙一的讽刺。 卓凌对右正阳说道：“我姑且相信15号城市是毁于你们和耀武修会的共同战争，但你如何证明圣主是真实存在的，你之前不是还说从未有人见过圣主吗？” 右正阳重新堆出笑容，对卓凌解释道：“确实从未有人直接见过圣主，但圣主的痕迹遍布于世间，不知道你有没有注意过，这个世界的历史是残缺不全的，所有编号城市都没有记录自身是如何被建立的，如果你在荒野上搜寻的够久，够仔细，还会在离现在的15号城市不远的地方发现另外一个更古老的15号城市遗迹。” 卓凌再次震惊，难以置信地说道：“大毁灭？你是说，大毁灭和圣主有关？” 右正阳也跟着震惊，但不是惊讶，而是惊喜，同样难以置信地说道：“你竟然知道大毁灭的事？我还想着要如何才能让你相信这个世界被毁灭过许多次的事实，没想到你已经知道了，作为圣子，你还是幼年的年纪，竟然已经获悉了如此之多的知识，果然是天赋异禀，即便是在圣子之中，你也是很优秀的那一个。” 第774章 灾后新生 卓凌惊讶地看着右正阳，虽然也很在意他提到的其他圣子，但圣主和大毁灭的关系显然更加重要，本来以为只是铲除异常，没想到意外获得了与大毁灭有关的线索。 卓凌急切地问道：“你早就知道大毁灭的事情？你知道那是怎么发生的吗？圣主，是圣主导致的大毁灭吗？” 右正阳摇头说道：“我没法直接回答你是或不是，与圣主直接相关的问题上，没有人知道确切的答案，正如没人亲眼见过圣主一样。” “在我的理解中，圣主是不会做这种事的，圣主是仁慈与博爱的，会教化众生而不是摧毁。不过在其他圣教分支中或许会有不同的看法，尤其是以左开头的分支，他们习惯用粗暴的方式理解世界。” “我曾经听左少阳分支的主教说过，在他看来，毁灭世界才是接近圣主的正确方式，大毁灭就是圣主不满意曾经的造物，想要推翻重来一次。虽然都是圣教的同伴，我也觉得他的想法太偏激了，如果你之后遇到了他，希望你不要被他带歪了。” 卓凌心中又记下了一条重要情报，没想到还有以毁灭世界为明确目标的圣教分支，相比于想要毁灭世界的左少阳，正阳圣殿确实显得温和多了，而连一座城市都没能颠覆的左少阴就更加小打小闹了。 右正阳接着对卓凌说道：“毁灭的原因众说纷纭，但所有圣教分支都认同，是圣主赋予了世界毁灭之后的新生。” “既然你知道大毁灭的存在，想必也知道，那种席卷世界的灾难，几乎是在一瞬间发生的，世上的一切生灵都被抹杀，之后又奇迹般地重新布满大地，毁灭与新生的交替，本身就透露着一种神性！” 卓凌之前只知道14号城市发生过毁灭与重建的事，其他城市情况还处于推测阶段，现在从右正阳的口中得知，大毁灭摧毁的不只是几座城市，而是世界上的所有生灵。 卓凌觉得摧毁所有生灵的说法有些夸张了，但毁灭范围遍布全世界应该是真实的，否则没有被毁灭的众人里，总会有人记录下邻居的消亡，并且占据他们空出来的生存空间，把毁灭相关的记录流传下来。如果是所有人在同一时间被毁灭，就能解释无人记录毁灭的现象了。 不过大毁灭终究是推测出来的事件，14号城市曾经被毁灭过的关键证据是遗迹里的贺正源，那个从上次大毁灭中存活下来的人，亲口讲述了毁灭前后的变化，才确定那座地下遗迹就是曾经的14号城市。否则仅凭一些建筑和布局的相似性，没有明确的信息流传，无法断定遗迹和14号城市的真正关系。 卓凌严肃地问右正阳道：“你刚才说大毁灭抹杀了所有生命，包括圣教的圣徒和主教们吗？包括你吗？如果所有人都被毁灭了，你也被毁灭了，你又是怎么知道大毁灭曾经发生过的？” 右正阳满意地点头说道：“很敏锐的问题，如果事件无人记录，就不会有人知道它的发生，而我们都知道大毁灭曾经发生过，肯定是看过非常可信的记录。” “其实记录的来源很简单，方法你也见到过，只是没有注意到。分支的主教在被毁灭之前，会把自己的遭遇和心得记录下来，刻录在圣骸细胞的染色体中，等这部分圣骸被其他圣徒或主教获得后，记录就被传承了下来。” 卓凌疑惑地问道：“你不是说大毁灭会抹杀所有生命吗？为什么圣骸细胞能被保留下来？” 右正阳苦笑着说道：“你的确是个好学的孩子，总能问出一针见血的问题，不过这个问题我没法准确地回答，大毁灭和圣骸与圣主的真正关系，我也没有完全弄懂。” “毁灭所有生命的说法或许并不准确，因为生命的定义很模糊，飞禽走兽肯定是生命，但是细菌呢，病毒呢？我们无从知道大毁灭对于生命的界定，因为能理解这件事的生命一定在被毁灭的范围内。” “但我们能确定的是，在大毁灭之后，在有智慧的生物重新布满大地之后，在圣徒再次祭拜圣主之后，圣骸，传说中圣主身躯的残片，就已经遍布于世间各地了，尤其是曾经有过文明存在的地方。” “或许是圣骸被大毁灭视为非生命的东西而免于毁灭，又或许是圣主的神性保护圣骸免遭毁灭的荼毒，总之我们可以确定，圣骸就是保护信息度过大毁灭的安全方舟。” 卓凌向右正阳确认道：“你是说，你是从圣骸中获得的这些信息，而这些信息都是大毁灭前的上一代右正阳主教留下的？” 右正阳点头道：“正是如此，我被圣骸选中是一件机缘巧合的事情，其中恰好有上一代右正阳主教的圣骸则是巧合中的巧合，确切地说，不是我成为右正阳，而是被那份圣骸接纳的生命会成为新的右正阳主教。” 这种通过媒介跨越生命个体传递信息的方式让卓凌想起了吴深，那些用魂书为媒介不断转生的人也极有可能用死物躲过大毁灭的摧残，可惜吴深和白渐都没有关于大毁灭本身的确切记忆，他们的生命在大毁灭面前结束的非常突然，没能来得及把信息记录到魂书上，也可能是没意识到这份信息有传递下去的价值。 卓凌继续问右正阳道：“那你岂不是有历代右正阳主教的记忆？你应该知道大毁灭发生了多少次，是怎么发生的，毁灭后世界又是如何被重建的吧？” 右正阳摇头说道：“抱歉，记忆的传承没有你想的那么方便，刻录在染色体上的信息会随着细胞分裂而发生随机的增删，以圣骸细胞的分裂速度，一百年的时间就足以让染色体中的信息模糊的不成样子了。” “因此我们也可以反过来推断，大毁灭后的重建和大毁灭本身一样迅速，在一百年内，甚至更短的几十年内，就恢复成毁灭前的样子，恢复到没有人注意到这个世界是毁灭后被重建的。” 第775章 因信而生 卓凌消化着刚才从右正阳那听来的信息，对大毁灭事件有了更进一步的理解，但未知的谜团仍然很多，圣教的威胁也比之前预计的更大。 卓凌问右正阳道：“既然你们已经知道了大毁灭的存在，也知道了保存信息度过大毁灭的方法，为什么还要蛊惑人类信仰圣主，而不是想办法保存更多的信息？” 右正阳笑着解释道：“很好的问题，不过你弄反了主次顺序，正因为世界在不断毁灭与重建，我们才更要坚定对圣主的信仰，只有圣主才能救我们免于毁灭，免于死亡，免于世间一切的痛苦。” “如果只是一味地保存信息，不过是重复毁灭与重建的循环罢了，即便轮回千百次，又能有什么意义呢？保存信息是为了更好地信仰圣主，而不是为了保存信息才去信仰圣主。” “所有人都应当信仰圣主，对圣主的信仰越虔诚，生活才会变得越好，不仅是大毁灭，还有饥饿与寒冷，还有异教徒的侵害。当信仰足够虔诚的时候，圣主会赐予我们所有人度过大毁灭的方法，到那个时候，所谓的大毁灭就会变成些许微凉的寒风。” 卓凌的思绪从大量新情报的冲击中恢复过来，右正阳表现出的迷信让卓凌警觉，那份狂热与痴迷和卓凌印象中的邪教徒再次重合，即便掌握了很多情报，但圣教成员的本质仍旧是迷信着圣主的血肉异常。 卓凌对右正阳问道：“你真的是这么想的吗，靠着对圣主的信仰就能让所有人度过大毁灭？” 右正阳坦然答道：“当然了，我当然是这么想的，也是这么做的。我知道，你想说我的理解未必正确，这很正常，圣教的十二个分支经常会因为理念不同而争吵，甚至大打出手也是家常便饭。” “你是圣子的，是独立于圣教任何分支之外的存在，不必按照我的理解行事，我还没有狂妄到把圣子纳入到分支之内，那是我不该做的，也是我做不到的。” “圣子有圣子该做的事，你们是绝对自由的，应该用自己的方式去追寻圣主，崇拜圣主，每一名圣子都是圣主亲自挑选的，都会走出一条未曾设想过的道路，我很期待你之后的表现。” 卓凌因右正阳又一次试图把自己纳入圣教体系而感到不悦，再次威胁性地说道：“你不要再叫我圣子了，我不会去追寻圣主的，更不会去崇拜他。即便我的诞生是圣教阴谋的结果，那也是你们的误算，我对圣教没有任何好感，如果说我想做什么的话，就是把你们这些异常彻底铲除！” 右正阳仍旧微笑着面对卓凌，完全没有被他的威胁影响，不紧不慢地说道：“追寻与崇拜有很多种形式，想要消灭所有圣徒与主教也是其中的一种，如果你真的这么想的话，就这么做吧，那一定是圣主的意思，或许我们这些分支都做错了，因此圣主才派你来整顿我们。” 卓凌更加不悦地说道：“你还真会安慰自己，我想杀你，你却歪曲成圣主的意思，是不是所有发生的事都是圣主的意思？真是偷懒又无赖的解释！如果那什么圣主真的存在，又不幸让我找到了，我会把他一并吞噬，断了你们的念想！” 右正阳笑着说道：“万物本来就是圣主创造的，因此将一切归因于圣主并无过错。即便你抱着毁灭的目的，你还是做出了寻找圣主的决定，这正是圣主伟大安排的体现，圣主总会让该发生的事发生。” “至于你想杀我，也不是什么稀罕的事，圣教内部的争斗十分常见，14号城市的左少阴分支不就毁在你的手里吗？不过你做得不够彻底，让他麾下的圣徒逃了出来。可也正因为他们逃了出来，我才能从他们口中知道你的存在，才会有今天对圣子的欢迎。” 卓凌再次加强之前忽略了的感知，试图从周围寻找到蛛丝马迹，早就怀疑然谷等圣徒藏在正阳圣殿里，但一直都没有发现，现在从右正阳口中证实了这个猜想。 一番探察之后，卓凌什么都没有发现，只能再次问右正阳道：“你收留了他们？他们有几个，藏在哪了？” 右正阳笑着拍了拍手，高声说道：“出来吧，早晚都要见面的，一直躲着是解决不了问题的。” 随着右正阳的拍手声，教堂大厅的角落里，一扇不起眼的小门被缓缓推开，四个身材各异的人走了出来，卓凌虽然不认识他们现在的外貌，但也能猜出他们就是从14号城市逃走的圣教成员。 然谷走在最前面，外貌是一个成年男子的形象，与后面三人的纯粹畏惧不同，然谷的脸上多了几分对右正阳的埋怨。 然谷看了一眼卓凌，但还是先对右正阳说道：“右正阳主教，你刚才明明都已经把圣子说得动摇了，为什么不乘胜追击，让他彻底皈依圣教？后来说的这些无关紧要的话题，让圣子又有了和圣教为敌的错误想法。” 然谷身后跟着另外三名来自14号城市的圣徒，体型高大的大赫跟在然谷身后，试图把自己藏在然谷后面，但大赫的体型比然谷大得多，根本无从藏起。 交信和照海此刻都是孩童般的外貌，他们在14号城市遭遇了重创，一直都没有得到充分的恢复，但较小的体型现在是个优势，他们都躲在大赫身后，把自己藏在了大赫宽大的身体后面，只露出眼睛望着卓凌。 右正阳几乎一直都是笑脸，即便是对然谷这个其他分支的落难圣徒，仍旧用和蔼的语气说道：“我本以为你们能从失败中吸取些教训，现在看来是我一厢情愿了，总是想着用阴谋诡计骗取一时的胜利，还真是左少阴分支的风格。” “你们分支失败得连主教都死了，也应该明白了，欺骗只能瞒住一时，只有坦诚相待，发自肺腑的认可才能长久。” 卓凌没有理会然谷和右正阳的争执，直接对右正阳说道：“你刚才说我有完全的自由，那么清理这四个漏网之鱼，应该也是我的自由吧？” 右正阳立刻换上笑脸，对卓凌说道：“没错，你当然有这么做的自由，但我也会全力阻止你，虽然属于不同的分支，但正阳圣殿是不会看到同胞有难而无动于衷的，我们的使命是将圣主的仁慈传播给每一个人。” 第776章 圣子赠礼 卓凌再次摆出战斗架势，不屑地对右正阳说道：“这就是你说的自由吗？都想要全力阻止我了，还叫什么自由？” 右正阳从容自若地对卓凌说道：“这并不矛盾，自由是相对的，你有破坏的自由，我也有守护的自由，我尊重你的选择，但也不会放弃我的立场。” “我已经尽到了教育和告知的义务，为新生的圣子献上了最宝贵的知识礼物，如果你仍然想要摧毁这里，那就动手吧，如果冲突发生了，那一定是圣主默许的，如果我输了，就证明你的选择是对的，反之，则说明你还要接受更多的教育。” 卓凌因右正阳的“教育”字眼而更加坚定了开战的决心，右正阳话里话外总是将卓凌视为圣教的一员，即使卓凌想要摧毁正阳圣殿，右正阳也像家长对待顽皮的孩子一样采用说教的方式，让心中排斥圣教的卓凌十分不适，想要快点摆脱这种糟糕的感觉。 卓凌已经获得了想要得到的情报，也得知了很多之前未曾想到过的消息，圣教分支的意义，血色风暴背后更大的阴谋，圣主与大毁灭的模糊关系，还有14号城市的漏网圣徒，都在右正阳的坦诚下一一道出。 卓凌感觉右正阳似乎想通过主动交代那些情报来打动自己，但是双方在最根本的问题上有着完全相反的看法，被右正阳视为圣主恩泽的东西，在卓凌看来都是邪教徒的迷信，以至于右正阳说得越多，卓凌对圣教越是厌恶。 即便自身是圣教阴谋的产物，卓凌也要摧毁间接创造自己的圣教，正阳圣殿里没有需要拯救的无辜者，也没有需要额外收集的情报了，卓凌甩出四条手臂，同时袭向右正阳和身后的两名黑袍圣徒，宣告与正阳圣殿正式决裂。 卓凌刺出的触手被同样的触手拦住，右正阳和两名随从也进入了战斗状态，身边舞动着扭曲的触手，拦住了卓凌的突然袭击。 然谷和另外三名来自14号城市的圣徒吓得后退了两步，惊恐地对右正阳大声说道：“喂！你特意叫我们出来，就是送给别人杀的吗？” 右正阳在抵挡卓凌攻击的同时，仍能笑着回应然谷道：“怎么会呢，我不是说了吗，虽然大家不是同一个分支，但我仍会保护你们。叫你们出来与圣子相见，自然也是希望你们和好，如果大家把心结说开，不就化干戈为玉帛了吗？” 卓凌将被右正阳挡住的触手分成更多细支，试图绕过右正阳的防御，同时说道：“你还是不要浪费心思了，我和你们没什么心结，只是想消灭你们这些异常而已，没有和解的可能性。” 在卓凌分化触手的时候，右正阳也在做着同样的事，再一次拦住了卓凌的进攻，仍旧笑着说道：“我知道你很不服气，因为你之前的战斗太过顺利，总是能靠自己的暴力解决所有的问题，让你误以为自己无所不能，所以你不愿意花心思多想。” “但这样是不对的，暴力与杀戮不是解决问题的手段，更何况你也不是这世界上无敌的存在，有必要让你吃点苦头，免得日后吃更大的亏。” 卓凌不屑地说道：“你觉得你能战胜我？不要以为体内都有圣骸就有差不多的战斗力，你可以问问那边四个，即便是身为主教的左少阴，也完全不是我的对手！” 卓凌说着，不再继续分化纠缠的愈加杂乱的触手，而是以每一条触手枝杈为核心，在体表覆盖上一层火焰。 在之前的战斗中，卓凌早就知道火焰在对抗圣骸中更有效果，自身又恰好通过吞噬获得了火焰异能，同时自己的圣骸身体可以用另类的方式吞噬火焰本身，于是在缠斗中释放火焰就成了卓凌的单方面优势。 右正阳的触手末端迅速被火焰烧毁，但其本人并没有慌乱，有条不紊地舍弃被烧毁的部分，与卓凌拉开一段安全距离。 后面的两名黑袍圣徒就没那么好运了，虽然也想像右正阳一样舍弃被火焰烧毁的身体，但显然缺乏对抗近身火焰的经验，又舍不得大量身体质量，稍一犹豫，就被卓凌遍布火焰的触手缠的更紧了。 然谷看到了交战的双方，大声对右正阳喊道：“你最好有反制的后手，不然今天咱们就都交代在这了！” 右正阳微笑着对然谷说道：“不要担心，我当然有我自己的计划，即便没有，我们能把自己的性命铺在圣子前进的道路上，也应该感到荣幸！即使是死亡，也只是提前回归圣主的怀抱而已！” 右正阳说着，身体微微下沉，身下地面突然裂开，有什么东西升了上来，接住了右正阳下沉的身体，并使两者合二为一。 卓凌仔细观察，发现托住右正阳的是一些树根，而说到树根，自然联想到了外面高大的原初母树。 卓凌对此并不算特别意外，在看到那棵大树的时候，就猜想它可能会在战斗中起到作用，现在不过是应验了猜想而已。 虽然右正阳有了援军，但树木显然也被火焰克制，卓凌提高了周围的温度，用熊熊火焰把右正阳连同身下的树根一起围住，要把他们一同点燃。 然而令卓凌意外的是，火焰很快被熄灭了，端坐在树根中的右正阳安然无恙，不仅如此，卓凌身后的地面也出现裂缝，钻出的树根把两名黑袍圣徒从火焰中解救出来，把卓凌释放的火焰通通熄灭了。 卓凌难以置信地问道：“那是原初母树？它究竟是什么东西，为什么能熄灭火焰？这完全违反了木材的化学特性！” 右正阳笑着解释道：“如果只靠我自己的力量，肯定不是你的对手，说不好就像左少阴一样落得个身死的下场，不过幸运的是，我还有其他力量可以依靠。” “我之前就说过，圣子不止你一个，我之前就见过一个，那位圣子并不像你一样热衷于杀戮，反而喜欢创造，这棵原初母树就是他留给我的，你要战胜的是前辈圣子的杰作，而不是我这个不值一提的分支主教。” 第777章 同源相斗 卓凌被右正阳的解释所震惊，虽然从之前的对话中知道了其他圣子的存在，但右正阳并没有多说，卓凌也没有想到这么快就会遇到其他圣子的影响。 得知原初母树是出自其他圣子之手后，卓凌理解了刚才的那种异样感觉，自己的异能没有失效，仍在好端端地发动，但火焰在遇到母树的树根后却熄灭了，那些形似树根的东西其实也是圣骸细胞的变种，它们披着树皮状的外衣，本质仍是万能的圣骸细胞，正阳圣殿中心的大树实际是巨大的圣骸集合体。 右正阳与母树的树根连接在一起，构成树根的圣骸正在吞噬火焰，吞噬热量，降低周围环境的温度，让火焰无法再燃起。 曾经卓凌在面对夏成的火焰异能时，也用了类似的方法，圣骸细胞虽然不能直接吞噬无形的火焰，但可以通过生化反应降低周围的温度，也可以把被火焰碳化的细胞尸体吞噬吸收，分裂出更多的圣骸细胞与火焰进行消耗战。圣骸的再生能力比维持火焰的高温更加持久，此消彼长之下，火焰很快就被熄灭了。 卓凌之前和圣徒战斗过，也看到过圣徒和其他人的战斗，但从未见过其他圣徒使用和自己同样的处理方法，同为圣骸造物，但其他圣徒对圣骸的运用远不及自己，让卓凌下意识地以为自己对圣骸的运用是独一无二的。 这份认知被原初母树的树根无情打破，卓凌有种在和另外一个自己对战的感觉，母树对圣骸的运用不亚于自己，甚至可能比自己更加熟练。 不过现在的卓凌和最初的时候已经不同了，不再只是依赖圣骸的本能战斗，还可以运用人类智慧的战术，以及从之前的对手那吞噬来的异能，能使用的战术比单纯的圣骸造物要丰富得多。 见火焰无效，卓凌又改用其他异能进攻，散布在四周的触手亮起电光，一道道闪电劈向右正阳。 火焰能造成持续伤害，却只是浮于表面，而电击会贯穿目标整体，奔涌的电子一定会找到一个出口，对沿途的所有物质造成毁伤。 四面八方的电击让右正阳和身下树根的动作略微停滞了一下，但很快又恢复正常，卓凌的电击只是增添了一些光亮，并没能造成有效的伤害。 右正阳笑着对卓凌说道：“圣子大人，你觉得如何？原初母树是另一位圣子赠予我的礼物，它奠定了整个正阳圣殿的根基，也保护其中的所有人免受外部侵袭的伤害。” 卓凌咬着牙说道：“是有些麻烦，但也不是没有办法，你在那等着，马上就把你从树上摘下来！” 卓凌不得不承认，原初母树的恢复力有些超出预期，刚才的雷电明明打入了树根内部，但母树并没有做出特别的应对，直接硬扛下了雷电的伤害，意味着它自身的恢复速度远在雷电的伤害速度之上，无需做出应对电击的变化。 卓凌感觉自己像是在用人类搬运一座高山，要么耗费漫长的时间，要么自身变成巨人，总之无法在短时间内撼动原初母树的防御。 不过战斗的目标并非一定要从原初母树开始，在场的所有人都是因为母树的保护才免受伤害，右正阳还特意把自己和树根连接在了一起，想来是特别依赖母树的保护。 因此不需要击溃母树，只要绕过母树的防御，直接击杀右正阳和其他圣徒，等所有目标都清理完毕了，再想办法摧毁母树本身也不迟。 卓凌再次发起攻击，周围的触手停止放电，末端变成锋利的尖刺，朝着右正阳和树根的连接处刺去。 右正阳察觉到了卓凌的意图，立刻调集树根防御，但卓凌的触手已经特化为专用于突刺的形态，后方的肌肉也在力量和速度异能的加持下爆发出数倍的穿透能力，即便右正阳在第一时间收拢了周围的所有树根，卓凌的触手还是穿透了树根的层层防御，扎入了树根内部。 保护右正阳的树根虽然被刺出了一条条狭长的通道，但整体还保持着连通性，没能防住贯穿伤，不过圣骸的恢复能力立刻开始发挥作用，试图填补被卓凌刺出的伤口。 树根与触手都是由圣骸细胞构成的，触手刺出的狭长通道让双方有了巨大的接触面积，来自不同主体的同样功能的细胞不断互相吞噬，都试图消灭眼前的异类，增殖自己的同伴。 作为防御方的树根有着更大的“后方”，在细胞的消耗战中更快地补充损失，卓凌的触手为了强化穿透力本就形态细长，受到周围树根的吞噬后，逐渐有被咬断的趋势。 不过刺穿树根只是攻击的引子，卓凌从刚才的交锋中就已经知道，现在的自己无法在消耗战中胜过原初母树，因此必须取巧，分离右正阳和树根的攻击现在才刚刚开始。 卓凌刺入树根深处的每一条触手末端都开始凝聚力量，膨胀的力场迅速在树根内部形成，推开万物的力场急速扩张，把周围的一切全部推开，即便树根用力维持自己的物理形态，还是在巨大的压力下破裂，右正阳身下和树根连接的部分发生了一连串的爆炸。 卓凌的触手也在爆炸中消失，为了保证破开树根的威力，卓凌让力场的扩张速度远远超过了自己的再生速度，同时也超过了树根的再生速度，断开了右正阳和树根的连接。 本应是这样的，但爆炸的余波散去后，卓凌惊讶地发现，右正阳身下的连接虽然被炸毁了，但不知什么时候，教堂的天花板上垂下一根树枝，连在了右正阳的背上，把他悬挂在了空中。 右正阳的身形在树枝的拉扯下逐渐上升，同时笑着对卓凌说道：“圣子大人，不要客气，还有什么手段都尽管使出来，拼尽全力才能认识到自己的边界，才能超越过去的自己，变成更好的自己。” 卓凌抬头看着空中的右正阳，知道自己还是低估了原初母树，但也并非毫无进展，至少逼得右正阳用出了更多的应对方法，眼下确实是一场持久战，胜负取决于谁先达到极限。 第778章 被迫观战 木质的教堂内部已经变成了战场，触手和树根你来我往，进行着激烈的攻防。 卓凌和右正阳激战正酣，但教堂里并非只有他们两人，其他人并没有参与战斗，却被卷入了战场之中。 上廉与下廉作为右正阳的随从，原本想帮主教一起战斗，但还未动手就被卓凌压制，幸好有母树的树根保护，才没有因卓凌的攻击而受伤。 之后树根并没有撤走，仍旧围在两名圣徒周围，既保护他们不受卓凌的攻击，也阻止他们攻击卓凌，右正阳有意让别人远离战斗，促成和卓凌一对一的局面。 两个圣徒想要参与战斗却被保护在安全区域，乙一想要待在安全区域却被迫留在战场里，卓凌和正阳圣殿翻脸之后，周围都是敌人的地盘，最安全的地方就是卓凌身边，而卓凌又要和右正阳对战，导致安全和危险的边界十分模糊。 乙一不敢离卓凌太远，也不敢离卓凌太近，看着后方的两名圣徒被树根保护着，眼中满是羡慕。 打斗持续了很久，乙一终于抓住了卓凌进攻的间隙，委屈地对他说道：“卓凌，不是说好用空腔把我保护起来吗，让我绝对安全的吗？” 卓凌正在因原初母树表现出的越来越强的战斗力而头疼，尤其是互相拼消耗后，损失了不少质量，更加无暇顾及乙一，随口答道：“情况有变，你自己躲远点吧，如果他们真的攻击你了，我再救你。” 乙一更加委屈地说道：“别呀，万一你没发现呢，万一你没来得及呢，我的小命可只有一条，零件也只有这一身，坏了可没地方修理，求求你，保护一下我吧。” 卓凌没有再理会乙一，虽然所有攻击都被右正阳和原初母树化解，但右正阳一直没有发动反击，只是单方面拆解卓凌的攻势，预估到乙一暂时不会有危险，卓凌也没有浪费额外的质量去保护乙一。 除了乙一因战斗而害怕以外，14号城市来的四名逃难圣徒也怕得不行，他们早就知道卓凌的可怕之处，现在又被卷入有卓凌参与的战斗，怕得来回踱步，想要离开这个危险的教堂，却又找不到出口。 然谷抬头看向被树枝提到空中的右正阳，朝他质问道：“喂！你如果不是存心要害我们，就快点放我们离开，我们可打不过卓凌，这不是我们能参与的战斗！” 右正阳一边操控原初母树的树根化解卓凌的攻击，一边对然谷说道：“不急着走，你们是和卓凌接触最久的圣徒，对他的了解最多，你们应该劝劝他，让他发现心中对圣主的向往，走上追寻圣主的道路。” “至于战斗，你们说错了，这不是战斗，这是对圣子的教育，过往的经历让卓凌觉得可以用自己的暴力解决所有问题，我们要教育他，暴力能解决的问题是有限的，遇到解决不了的问题时，应当向内心追寻，追寻圣主的指引。” 然谷立刻反驳道：“你以为我们没劝过他吗？该说的都说过了，但卓凌就是一心要与圣教为敌，他很固执，不是语言能够改变的！” 然谷还有心情和右正阳谈话，大赫已经完全处于逃亡的状态，回到之前走进来的小门，想要从小门出去，回到之前的房间中，可是门像是被焊死一样，任凭大赫怎么用力拉扯也纹丝不动。 右正阳看了一眼然谷等人的样子，失望的叹了口气，无奈地说道：“原本还指望你们阴字尾的分支会更擅长搬弄人心，没想到完全指望不上，算了，我自己来吧，你们在旁边查漏补缺就好了。” 然谷再次大声说道：“既然不用我们了，就快放我们离开，我们可不想拿性命帮你做补充。” 右正阳轻松地回答道：“放心，我会保证你们的安全，原初母树是另一个圣子的杰作，不会输给才活了几十年的小孩的。” 右正阳和然谷的对话十分大声，卓凌听得清清楚楚，卓凌也不觉得然谷有什么能说服自己的方法，但大喊的然谷提醒了卓凌，他们是敌人的同时，也是潜在的补给。 卓凌后来又想了很多攻击方式，但都被原初母树一一化解，原初母树仅是凭着顽强的恢复力和庞大的质量就扛下了卓凌的所有攻击，从地面长出的树根和天花板上垂下的树枝似乎无穷无尽，无论被破坏了多少都能瞬间补充，任何技巧都无法弥补巨大的质量差距。 卓凌也试过吞噬原初母树的细胞，但稍一接触就不得不放弃，母树的吞噬能力不逊于自己，双方互相吞噬会产生等量的消耗，而体型上的劣势注定了卓凌的失败结局。 卓凌第一次感到无法战胜对手的恐惧，也第一次后悔散掉曾经吸收的巨大质量，之前所有战斗都是压倒性的胜利，让卓凌有了体型并不重要的错觉，现在在能力势均力敌的情况下，卓凌深刻理解了数量就是质量的含义。 想要扭转劣势，就必须补充质量，角落里畏缩的四名逃难圣徒就是正好的材料，原初母树将右正阳保护得很好，但未必来得及保护所有人。 卓凌的触手从两侧迂回，几乎是一瞬间就来到了然谷等人面前，为了防止从地下钻出的树根阻挠，卓凌特意选择从他们的头部开始攻击。 然而卓凌的攻击还是被挡住了，挡住卓凌触手的树枝不是从地下钻出的，而是教堂的墙壁发生了变化，木质的墙壁抽出枝条，挡住了想要攻击然谷等人的触手。 卓凌大为震惊，不由自主地说道：“这，墙壁竟然是活的？” 右正阳得意地说道：“这有什么可意外的，你见过原初母树之后，就不觉得这座木质教堂和母树有什么关联吗？” “直接告诉你也无妨，这座教堂并不是人工修建的建筑，甚至连建筑都不是，而是全部由原初母树从地下长出来的，不只是墙壁，这里的每一根木条都是活生生的。” 随着右正阳的话音落下，整个教堂应声活了过来，墙壁上抽出无数枝条，密密麻麻地填满了周围的空间，所有尖端瞄准了卓凌，不断朝卓凌生长过去，宛如整个世界都在朝卓凌压来。 第779章 时空逃脱 卓凌看着周围迅速压近的树枝，迅速收回之前因战斗而延伸出去的触手，与原初母树拼消耗毫无胜算，卓凌第一次萌生了退意。 右正阳的身影已经被密密麻麻的树枝盖住，只有声音从树枝后传来，得意地说道：“圣子大人，别担心，我不会杀了你的，我之前也说过，这不是战斗，而是教育，当你发觉自己无力改变现状的时候，就该遵从自己的内心，去追寻圣主！” 卓凌勉强维持着冷静，但乙一已经被吓破了胆，咚的一声靠在卓凌背上，惊慌地说道：“卓凌，那些东西过来了！左面有，右面有，后面也有，到处都有！” 本就因战败而有些烦躁的卓凌因乙一的吵闹而更加失去耐心，急促地说道：“我看到了，不用你告诉我！” 卓凌将所有触手收回体内，不断尝试用各种异能阻挡树枝接近，但一切与树枝接触到的事物都被吞噬殆尽，如果卓凌没有及时与树枝脱离接触，自己的身体也会损失一大部分。 乙一看着越来越近，几乎已经来到眼前的树枝，再次惶恐地说道：“过来了，它们过来了！快想办法，快想办法呀！” 卓凌额头上渗出汗水，烦躁地回应道：“别催，我在想了！” 所有尝试都没有阻止原初母树的进攻，战斗已经宣告失败，也许右正阳真的没打算杀死自己，但不能把希望寄托在敌人的仁慈上，一旦成为别人案板上的鱼肉，生杀予夺就都在别人的一念之间了。 既已无法取胜，卓凌全力思考着撤退的方法，周围密密麻麻布满了树枝，完全没有逃脱的空间，想要离开这座教堂，只能额外开辟一个新的空间了。 卓凌使用空间异能，把自己和乙一拉入到口袋空间中，独立于主世界之外的小空间中，两人终于能短暂避开原初母树的袭击。 乙一呼出一直吊着的一口气，随后埋怨卓凌道：“你怎么不早点用空间异能？直接传送到右正阳脸上，给他来个斩首行动！” 卓凌不满地斥责道：“你懂什么？圣教成员根本没有要害，就算砍掉脑袋也会立刻再长出来一个，想要战胜他们必须把他们整个消灭。” “再说右正阳并不难对付，难对付的是原初母树，它对圣骸的运用程度和我几乎一样，任何东西都困不住它，就算是空间也未必成功。” “如果早早地用出空间异能，让它熟悉了处理空间的方法，等咱们后来再想用空间异能逃跑的时候，可就跑不掉了！” 两人说话的时候，整个口袋空间都传来轻微的震动，乙一惊恐地看着什么都没有的空间边缘，喃喃地说道：“那玩意该不会连空间都能吞噬吧？这也太离谱了！” 卓凌咬牙说道：“谁知道呢，也许是吞噬了空间，也许是找到了口袋空间和主世界空间连接的缝隙，总之你还是当作它一定能进来比较好。” 此时的教堂内部，在右正阳等圣教成员眼中，卓凌和乙一突然从原地消失，只留下周围的空气略微起了一些涟漪。 教堂内部被密密麻麻的树枝和树根填满，视线被完全阻隔，但圣教成员之间能察觉到彼此的同类感应，也能察觉到同样身为圣骸造物的卓凌，发现他的气息忽然消失了。 一直惶恐的逃难四人组终于缓和了下来，大赫憨憨地说道：“没了？安全了！” 然谷眉头紧锁，大声问道：“右正阳，你把卓凌杀了吗？” 右正阳耐着性子说道：“没有，圣子可没那么容易死去，卓凌躲到异常空间里去了，别急，我很快就把他挖出来。” 原初母树的枝杈填满了卓凌曾经停留的地方，树枝的末端不断分化，分化的越来越细，细到只有一个细胞，并且还把细胞拉长，在细胞表面长出分子级的绒毛，不断探测着那一方空间。 口袋空间并不能完全脱离主世界，即便狭小，也保持着最低的连续性，否则口袋空间里的一切就将再也回不到主世界中，对于主世界而言，那一小片空间和里面的东西都将彻底消失。 分化到极致的树枝很快找到了两个空间的连接点，顺着狭窄的空间通道挤入卓凌刚刚创造出的口袋空间中。 乙一看着凭空出现的树枝，刚放松下来的心情再次紧张起来，一只手指着侵入口袋空间的树枝，另一只手摇晃着卓凌的肩膀说道：“来了，来了，它又来了，快想办法呀！” 卓凌烦躁地说道：“别吵，别吵！抓紧我，马上要走了！” 卓凌说着，用时间异能减慢了口袋空间边缘的时间流速，钻入空间的树枝立刻缓慢下来，几乎看不出行动，但卓凌知道它们仍在不断向内钻入，并且很快就会适应时间的变化。 卓凌不敢停歇，立刻移动整个口袋空间，把口袋空间相对于主世界的位置移动到教堂外面。 无论空间还是时间，对于世界本身的修改都是极为困难的，需要消耗使用者大量的能量，而两者的结合使用更是会让消耗成倍地增加，之前就一直在进行消耗战，现在又被迫用耗费极大的异能来逃离，卓凌感到体力在快速流失，体型也在不知不觉中迅速缩小。 口袋空间的位置移动之后，与主世界的连接点发生偏移，切断了钻入口袋空间的树枝，也让右正阳知道卓凌已经不在那个位置了。 口袋空间内的树枝末梢与本体失去了联系，开始不断下落，又因为时间流速被减缓，像是悬浮在浓稠的黏液中，一点点地向下飘动。 由于口袋空间内的时间流速不一致，里面的整个景象都变得混乱起来，卓凌勉力维持着自身周围的时空完整性，终于在力竭之前把口袋空间移动到了正阳圣殿的外围。 乙一没有卓凌那种对时空的敏锐感知，不知道具体发生了什么，只感到身边的卓凌似乎放松了下来，疑惑地问道：“我们逃出来了吗？” 卓凌擦去额头上的汗水，咬牙说道：“不完全是，战斗还没有结束呢！” 第780章 形似反派 卓凌迅速解除口袋空间，带着乙一回到主世界中，重新接触到外界的空气与光线，两人都有了一种豁然开朗的感觉。 乙一看了看前方惊讶的正阳圣殿教众，又看了看身后的森林，对卓凌说道：“咱们不继续撤退吗？” 卓凌摇头说道：“不撤了，反打一波，之前是我大意了，贸然进入了对方的陷阱，没打过是因为进入了消耗战，又没有办法获得补给，现在我们出来了，眼前遍地都是补给，是最好的反击时机！” 乙一又看了看前方迷茫的教众，向卓凌确认道：“你说的补给，是他们吗？” 卓凌重重地点了一下头，随后回应道：“对，他们都是原初母树的产物，都是被基因编辑过的异常，早就不是原本的人类了，只是恰好还保留着人类的外貌而已。” “右正阳圈养着他们，就像武备区圈养的那些虫子一样，都是为圣教服务的工具，既然是敌人的工具，那么抢来补充自己，再用来攻击敌人，就是合情合理的了。” 乙一一时无言，但隐约觉得有些不对，在乙一看来，正阳圣殿的教众还保留着基本的人类属性，虽然不再是纯粹的人类，虽然经过了基因改造，但改造的母版仍然是一个个人类。 相比之下，张志明所在的荒野部落也是人类经过改造变得更接近异常，但那个时候的卓凌选择认可他们为人类，而现在的卓凌却把眼前的教众视为食物。 根本的区别不是改造与否，而是当时的卓凌处于绝对安全的地位，能够置身事外地评估荒野人的状况，现在的卓凌刚刚经历了一场失败，处在胜负关头，也可能是生死关头，对教众的评价不只是评价他们本身，也在评估着自身的生死。 乙一有心想劝诫卓凌，但话到嘴边又咽了下去，眼下的情况和自己也是息息相关，如果卓凌战败，自己也绝对活不下去，对于正在生死线上挣扎的人，别说是身份模糊的异类，就算是同胞也可能下得去手。 在乙一沉默的时候，卓凌已经发动了攻击，大部分身体化为触手延展开来，袭向一个个毫无防备的教众。 之前右正阳带着卓凌逛遍了正阳圣殿，几乎每个人都见到了卓凌，都知道正阳圣殿来了一位圣子，是连主教大人都很尊敬的大人物。 因此当卓凌突然出现时，所有人都只是迷茫，不明白卓凌是怎么突然出现的，但没人觉得有危险，反而因再一次见到了尊贵的圣子而感到高兴。 所有教众都没有防备，卓凌的触手转瞬即至，很快刺穿了几十人的胸膛，并从内部开始吞噬他们。 围观的教众产生了骚动，但骚动并没有变成反抗，而是变成了集体跪拜。 即便是正在被卓凌吞噬的人，也没有挣扎的念头，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合拢双手，含糊地念着最后的祷告词。 在教众看来，自己的一切都是圣教赐予的，连自己的生命都是，所以圣教做什么都是对的，包括拿走自己的生命。 卓凌身为圣子，是圣教中极其尊贵的人物，他所做的事情一定也是对的，只是自己对圣主的信仰还不够虔诚，没法理解圣子的想法。 既然圣子想要自己的生命，那自己就应该全力配合，这是自己应尽的义务，也是向圣教回馈的最好方式。 没有任何人反抗，所有教众都跪在地上等着卓凌吞噬，让卓凌吞噬的速度比预期快了很多，体型迅速增大，很快变成了一个庞大的怪物。 乙一看着眼前的这一幕，要不是知道前因后果，单看眼前的画面的话，绝对会认为是一个嗜血的异常正在屠杀平民。 但即便知道了前因后果，乙一仍然有些于心不忍，如果那些教众奋起反抗，或许乙一还不会这么难受，但是他们任人宰割的样子，让乙一觉得，他们本不必遭受这样的待遇。 吸收了越来越多的教众之后，卓凌的体型已经到了乙一需要仰视的程度，乙一抬头望着变大的卓凌，大声喊道：“喂！卓凌，停手吧，你不觉得他们很可怜吗？” 卓凌的脚踝上长出一张脸，不满地对乙一说道：“我觉得你很吵，不用喊那么大声，我听得见。” 圣骸细胞随时能变成各种器官，以至于卓凌可以用任何部位和乙一交流，不过乙一还是习惯性地朝卓凌的头部说话，现在看到脚踝上的脸，虽然感觉别别扭扭的，但乙一还是把注意力放在了卓凌的脚踝上。 乙一对卓凌说道：“停手吧，卓凌，那些教众是无辜的，他们无法选择自己的出身，也没有接触过外界的知识，一直生活在圣教的囚笼之中，因为他们的言行和被编辑过的基因宣判他们的死亡，你不觉得太霸道了吗？” 卓凌仍在吞噬跪倒的教众，同时用脚踝上的脸对乙一说道：“我不觉得，如果你想说他们没有完全的自主意识，所以不应承担罪责，那么我也可以说他们不是完全的智慧生命，只是工具，把工具回收再利用也是很合理的。” 乙一皱眉说道：“卓凌，你变了，你在给自己的暴行找借口，我确实无法完全地说服你，但曾经的你一直将保护人类放在第一位，现在你却把自己的私利看得更重。” 卓凌更加不满地说道：“搞清楚我们的状况，现在我们遇到了从未有过的强敌，原初母树远比智脑和左少阴更加强大，如果不利用所有可用的资源，我们很可能会死在这里，死人是没法实现任何理想的，我们别无选择！” 乙一再次劝诫道：“不，我们还有选择，我们还可以撤退，我们还可以逃跑，原初母树是树，它只能保护这一片区域，只要我们远离正阳圣殿，母树就威胁不到我们了。” 卓凌立刻否决道：“不行！遇到困难就退缩可不是我的风格，明明还有战胜敌人的可能性，我不可能就这么放弃，更不会为了一群不能算是人类的生物而放弃，就算你想可怜他们，也要等我拔掉了原处母树之后再说！” 第781章 进退之争 卓凌仍在吞噬着正阳圣殿的教众，随着体型的增大，吞噬的速度越来越快，能看到卓凌的教众也越来越多，更多教众朝卓凌方向跪拜，虽然不知道具体发生了什么，但连主教都尊敬的圣子大人所做的事，一定是了不得的大事。 乙一还在试图劝说卓凌，再次对他说道：“停手吧，卓凌，我知道你不甘心失败，但战斗已经让你失去了自我，你为暴行辩解的样子，和曾经的智脑与左少阴又有什么区别？再战斗下去，你也会像他们一样堕落的。” 卓凌不为所动，更加犀利地驳斥道：“遇到困难退缩就不是堕落了吗？啊，我忘了，某人在上次智械危机的大战中也退缩来着，为了活命不惜背叛自己的阵营，靠以敌方的身份自居而活了下来。” 乙一没想到卓凌会攻击自己的身份，失望地对他说道：“卓凌，你明明知道不是那样的，智械从来就不是我的阵营，我从一开始就是一个独立的智慧生命。” “现在的情况也和那时候不同，当时的电子生命不仅想统治人类，相互之间也在进行着统一战争，最后只会有一个电子意识活下来，其余的失败者都会沦为运算工具。” “正阳圣殿的教众虽然也被当作了工具，但他们还有独立的身体，有独立的意识，还有被纠正的可能性，因为统治者把他们视为工具，就认为他们没有被拯救的价值，是武断的暴论！” 卓凌还在提高吞噬速度，并且越来越急切，因为他看到远处的原初母树动了起来，右正阳显然知道了自己的位置，大张旗鼓地吞噬右正阳圈养的工具，肯定会被他发现。 持续吞噬的同时，卓凌抽空对乙一说道：“也许你比我善良，但善良改变不了任何事，等右正阳和所有圣徒都死光之后，我会考虑你说的纠正和拯救，但是现在，他们只能是战斗的资源，要么是我的，要么是敌人的。” 乙一接着对卓凌说道：“或许我们现在真的没有更好的办法，但我们不必现在就做决定，撤退吧，卓凌，先离开这，等我们想到更好的办法之后再回来，一定有两全其美的解决办法。” 卓凌再次否定道：“我们撤退准备的话，右正阳也会有更多的时间准备，趁现在这些教众还没反应过来，就是对右正阳釜底抽薪的最好时机，等右正阳准备充分了，这些教众见到我们就发起袭击，或者向右正阳汇报，我们的战斗只会更加艰难。” 卓凌说罢，脚踝处浮现的面孔收回体内，示意不想再和乙一多说，乙一无奈地攥了一下拳头，仍旧觉得卓凌的做法欠妥，但又无可奈何。 卓凌将注意力集中在远处的大树上，原初母树的树冠明显摇晃了几下，但很快又静止下来，就在卓凌疑惑的时候，地面出现震动，无数树根从地下窜出，缠向卓凌的腿脚。 卓凌立刻做出应对，身上迸射出许多触手，一一阻拦树根的进攻，双方立刻缠斗在一起，再次开始胶着的消耗战。 树根从卓凌四周钻出，为了保护身后的乙一，卓凌背后长出一条触手，把乙一卷进自己体内，如最初所说的那样，把乙一保护在体内的空腔中。 乙一知道此时已经无法再劝说卓凌了，右正阳已经坠到眼前，想要撤退已经晚了，只能默默祈祷卓凌能在这场不必要的战斗中取胜，至少也要活下来。 右正阳的身形从地下出现，被几条树根托举着上升，很快来到变大之后的卓凌面前。 望着卓凌巨大的身躯，右正阳开心地说道：“不错，不错，圣子大人，你比之前又进步了很多，之前听说你只以人类的体型战斗，我还为你感到可惜，现在看来你还没有那么迂腐，明白要利用一切可以利用的资源。” 卓凌没有回应右正阳，自己在吞噬右正阳的教众，身为敌人的右正阳却为自己叫好，而作为同伴的乙一却劝诫自己不要那么做，让卓凌有了一种错位感。 双方的消耗战愈演愈烈，更多的触手和树根纠缠在一起，他们相互分割包围，都试图吞噬对方，但最后往往是对等的消耗。 卓凌在和右正阳交战的同时，也分出其他触手吸收跪拜的教众，但近处的教众都被吞噬完了，想要吞噬远处的教众就要冒险把触手伸得更长，而右正阳显然不会任凭卓凌获得补给，操控树根拦截卓凌的触手，很快就把卓凌和正阳圣殿的其他部分分隔开来。 右正阳笑着对卓凌说道：“圣子大人，有备才能无患，你是无法战胜我的，你仓促地孤身而来，我却在这里经营了上百年，原初母树的根系早就遍布了这里的每一寸土地，漫长的积累与体量的巨大差距，是不可能靠灵机一动的诡计来抹平的。” 卓凌心中也认同右正阳的观点，但嘴上不能承认，现在认输就一切都完了，只有坚持下去，才能搏得一线生机。 单看纸面上的数据，卓凌确实没有胜算，但战场并非静止不动的，一切都在变化发展中，右正阳的积累也可能被卓凌夺取，刚刚吞噬的那些教众就是最好的例子。 右正阳操控树根截断了卓凌触手的路径，阻止卓凌吞噬更多教众，但树根的阻挡并非完全无法绕过。 战场不是平面的，也不只是三维的，在空间异能的帮助下，远近和大小都没有绝对的意义，卓凌身边出现许多空间裂缝，周身的触手避开与右正阳缠斗，穿过空间裂缝直取远处的教众。 施展空间异能耗费了不少能量，让卓凌吞噬的净收益大大降低，但卓凌仍在尽全力吞噬所有能够到的教众，遗漏的教众不只是自己的损失，还会成为对方的补益，在这场消耗为主的战斗中，胜负的关键就看谁能撑到最后。 卓凌对后方教众的突袭很快又遭到了阻止，右正阳没有攻击卓凌身边的空间裂缝，而是在每一个遭受吞噬的教众身旁钻出树根，挡下了卓凌的每一次突袭。 卓凌不断改变空间裂缝的落点，却发现到处都是原初母树的树根，仿佛整个正阳圣殿的地下都是那些令人讨厌的树根，而现在它们全都翻到了地面上。 第782章 强行参战 卓凌与原初母树战斗的动静很大，立刻引起了正阳圣殿里所有人的关注，人类教众只是跪拜，但圣徒们可没有那么天真，他们不知道具体发生了什么，都观望着发生战斗的方向。 大部分圣徒对卓凌都很陌生，只在右正阳领着参观的时候见过一次，对于卓凌和右正阳的冲突一片茫然，不知道他们为什么会打起来，也不知道自己该做什么。 正阳圣殿有着明确的等级制度，每一层都有着各自的权利和义务，比如命令比自己低的层级，以及遵从更高层级的命令。 另一方面，在没有明确命令的情况下，圣徒们也没有主动出击的义务，按兵不动不失为一种明哲保身的好办法。 但商阳是个例外，作为正阳圣殿里最早见到卓凌的圣徒，对卓凌了解得更多一些，还因试探卓凌而起过不大不小的摩擦。 更令商阳难受的是，后来的肘髎一见面就对卓凌恭恭敬敬的，显得自己的试探十分愚蠢。 可是现在情况不同了，卓凌竟然在和右正阳主教交战，说明卓凌和正阳圣殿最终还是敌对关系，说明自己的试探是正确的，而肘髎的示好反而是愚蠢的向敌人献殷勤。 商阳终于从之前的憋屈中缓了过来，并且还想更进一步，想向其他圣徒证明自己的判断才是正确的，那个来路不明的家伙是正阳圣殿的敌人，曾经的试探是在为整个圣殿探路，而现在，商阳要主动加入战场，为正阳圣殿献上自己的一份力量。 商阳的体型因为补给而恢复了原样，打定主意后，商阳变成了多头多手的战斗姿态，冲向了战斗中的卓凌。 商阳一边冲锋一边大吼道：“主教大人，我来帮你了！” 嘈杂的战场上，商阳的喊声显得有些模糊，但还是被交战中的卓凌和右正阳听到了。 卓凌听到后心中一喜，右正阳则是微微皱眉，两人开心与担忧的是同一件事，都认为商阳是在不自量力，正在送死的路上。 商阳自己却不这么觉得，虽然不觉得自己能战胜卓凌，但好歹是帮助右正阳主教战斗，多少也能刷点好感。 右正阳用一条树根阻拦商阳，商阳却不领情，伸手拨开了树根，继续朝卓凌冲去。 正阳圣殿虽然几乎一直在打仗，但大部分时间都是和耀武修会进行步兵间的轻武器对抗，出动圣徒和战争机器就已经算是战事升级了，还从未和比圣徒更强的对手战斗过。 因此商阳知道自己会输，却从未想过自己会死，其他看热闹的圣徒也是如此，都等着看商阳立功或出糗，但没人觉得他会送命。 在商阳冲锋的时候，卓凌也伸出触手迎接他，毕竟是主动送到嘴边的食物，伸手接一接也是应该的。 右正阳没料到商阳会拨开树根，但仔细一想，也不是不能理解。 圣徒们从未与原初母树有过直接的交集，也不知道那是另一位圣子送给正阳圣殿的杰作，他们对原初母树只是尊敬，却并不认为树的地位在自己之上，因此商阳拨开树根的阻拦，就是在拨开自己立功的障碍。 见示意无效，右正阳直接提醒商阳道：“退下吧，这不是你能参与的战斗！” 右正阳话中的意思不只是说商阳的战斗力远不如卓凌，也是在说商阳的地位不够，不配参与这场主教对圣子的教育型战斗。 然而商阳只能理解右正阳的第一层意思，完全想象不到第二层含义，在商阳看来，已经是敌人的卓凌哪里还有什么地位，早晚也会像西边的铁皮疯子们一样变成一摊烂肉。 商阳大声回应着右正阳的提醒道：“主教大人不用为我担忧，能为正阳圣殿出力是我的荣幸！” 商阳觉得自己的口号喊得很响，一定能感动右正阳，殊不知此时右正阳看商阳的眼神已经成了看废物的眼神，或者说是在看一具尸体。 仍旧向前的商阳终于撞上了卓凌的触手，商阳挥舞自己的手臂，末端变成锋利的刀刃，想要切断卓凌的触手。 在商阳的概念中，卓凌虽然比自己强，但只要自己能拖住卓凌，给右正阳创造机会，就算是在战斗中发挥作用了。 然而卓凌和右正阳的战斗已经达到了接触即毁伤的极限烈度，卓凌的触手非但没有被刀刃切断，还在接触的第一时间就开始吞噬，并迅速沿着刀刃爬向商阳的本体。 商阳大吃一惊，完全不明白看上去纤细的触手是怎么挡住自己的斩击的，蔓延的触手没有给商阳太多的思考时间，触手一路爬行，并不时分出枝杈向下钻去，从内部开始吞噬商阳的身体。 等商阳反应过来的时候，好几条手臂都被卓凌的触手缠住，身体细胞正在快速地流失。 商阳终于意识到不对，大声朝右正阳求救道：“啊！主教大人，救我，救我啊！” 右正阳花了一秒钟的时间思考了一下，决定不去浪费力气营救商阳。 自己麾下有很多圣徒，并不缺商阳这一个，商阳现在能愚蠢的送死，之后也可能干出其他蠢事，死了就死了吧，还省得自己操心。 另一方面，即便商阳被卓凌吞噬了，也不会对战局有什么根本性的改变，对于现在的卓凌和右正阳来说，其他人或物都是没有特性的质量集合，商阳和等重的两三个人类教众没有任何区别，都是被消化的肉块。 至于商阳体内的圣骸细胞，以及变形与恢复等能力，对于卓凌而言一文不值，都是与生俱来的东西。 商阳见右正阳无动于衷，再次求救道：“救我啊，主教大人！我为圣殿流过血，我为圣殿立过功，你不能见死不救，右正阳，你不能卸磨杀驴！” 右正阳小声嘀咕道：“确实蠢得和驴一样，居然还敢威胁我？赶快死了吧，把称号留给下一个人，下一个会更乖。” 商阳很快被卓凌吞噬殆尽，最后的求救声也淹没在战场的嘈杂里，短暂的插曲过后，战场又回到了卓凌与右正阳的一对一战斗。 第783章 敌敌为友 卓凌和右正阳的战斗还在继续，商阳的插曲很快过去，对战局没有产生什么实质性的影响，右正阳牢牢占据着上风，截断了卓凌所有吞噬教众的尝试。 其他圣徒目睹了商阳的下场，都不敢再乱动，反正也没有右正阳的命令，都选择静观其变，将自己置身事外。 中央教堂的大门被打开，四颗形态各异的脑袋从门缝里探出，纵向排成一排，抬头望着正在交战的两只巨兽。 探头探脑的正是然谷等14号城市逃难来的圣徒，之前被右正阳束缚在教堂里，现在右正阳出去和卓凌交战，四人终于恢复了自由行动。 大赫的脑袋是四人中最大的，位于下方第二个，望着上方的战斗说道：“哇，好大，好打，好爽！” 照海趴在大赫背上，脑袋位于大赫上方，调侃大赫道：“怎么样，你要不要也上去打两拳，你不是最爱打架的吗？” 大赫立刻摇头道：“不，打不过，他们，咬人！” 大赫一直憨憨傻傻的样子，对战斗方面却非常敏感，虽然喜欢战斗，但也会避免毫无胜算的冲突，比如和卓凌对战。 交信的脑袋在最上方，他和照海一样趴在大赫背上，此时脖子伸得更长，获得了最广阔的视野。 听着同伴们的闲谈，交信也插嘴说道：“谁会赢啊？右正阳该不会和左少阴一样被卓凌干掉吧？那样的话，这里岂不是又危险了？要不咱们还是跑吧，跑得远远的，跑到一个卓凌找不到的地方。” 交信一向胆小，此刻也不例外，比起圣教的信仰更在乎自己的小命，左少阴的松散治理更加加重了这份心理。 交信只想确保自己活下去，至于正阳圣殿的教众和圣徒，反正也不熟悉，死了就死了吧，别耽误自己逃跑就行。 然谷的脑袋在四人最下面，他独自站在地上，并没有像另外两名同伴一样让大赫背着，因此成了四人中高度最低的。 回应交信道：“用不着逃跑，赢的人肯定是右正阳，他一直占据着上风，要不是有教育圣子的理由，恐怕他早就把卓凌吞噬了。” 大赫惊讶地问道：“右正阳，那么强吗？之前，没看出来啊！” 然谷无语地说道：“你完全没听他们讲话吗？强的不是右正阳，是原初母树，原初母树是另一个圣子留给右正阳的礼物，现在的战斗实际上是两位圣子之间的战斗。” 回应完大赫后，然谷轻声自语道：“没想到这世上居然有不止一位圣子，之前完全没听说过，左少阴那家伙都在干些什么，这么重要的情报提都没有提过，恐怕连他自己都不知道。” “果然圣教才是世界的希望，圣子之威，无人能敌，能阻挡圣子的只有另一位圣子，而在他们之上的圣主一旦苏醒，一定能彻底拯救这个世界！” 交战中的两人没有听到教堂门前的小声交谈，卓凌被阻断了所有获取补给的方法，不得不用体内细胞的存量进行对抗。 卓凌因吸收了许多教众而体型庞大，但所有质量都在目之所及的范围内，每用一分就会少一分。 右正阳和原初母树连接在一起，源源不断的树根从地下钻出，似乎无穷无尽，永远也用不完的样子，而且母树的树冠还未曾动过，一直从容的用树根和卓凌对拼消耗。 卓凌反复在心中劝慰自己，也许原初母树的树根马上就要耗尽了，也许地面之下已经空了，也许右正阳只是在虚张声势，也许自己再坚持一下，胜利的天平就会向自己倾斜。 然而这些终究是卓凌的自我安慰，右正阳是真正的从容，与卓凌的对战完全没有伤及原初母树的根本，包括那些被卓凌吞噬的教众，一切都在可接受的损失之内。 随着时间推移，所有人都看出树根逐渐压制住了触手，即便卓凌已经拼尽全力了，但增量全无，存量大劣，只会随着战线被压缩而更加迅速的战败。 就在众人都觉得卓凌战败只是时间问题时，战场上忽然又发生了变数，一束光线无声无息地照在右正阳身旁的树根上，被照到的树根顿时变得迟钝起来。 树根的动作稍一变缓，对面的触手立刻抓准时机，奋力吞噬面前的树根。 原本应该迅速补充的树根因为光线的照射而动作缓慢，努力向前挪动着，却几乎没怎么改变位置，触手趁机吞噬了所有得不到支援的树根，迅速抵近了光线照射的边缘，碍于光线的威力而不敢进入那片范围，沿着光照区朝四周继续攻击。 右正阳眉头微皱，意识到那不是普通的光线，而是专门针对圣骸细胞的射线武器，而能使用这种武器的，能把这种武器发挥到这种威力的，只有一直与正阳圣殿为敌的耀武修会。 那种射线武器会让被照到的圣骸细胞失控，圣子体内的圣骸细胞更加顽强一些，不至于完全失控，但也会耗费大部分能量来抵抗这种干扰，几乎做不了其他事情。 原本这种武器圣子起不到多大作用，光线虽然有效，但攻击范围很小，对于全身都是武器的圣子来说，那点失控区域完全可以忽略不计。 但现在卓凌和右正阳的战斗是两名圣子的对战，全身都是武器的同时，也全身都是战场，原本维持住的战线因为外来的干扰而打破平衡。 那束射线就像轰入战场的炮弹，在右正阳的阵地上造成了短暂的局部真空，而卓凌的军势没有错过机会，立刻发起针对性的突破，迅速占领射线造成的真空区域。 耀武修会的射线和卓凌的触手实现了类似于步炮协同的效果，射线在前方开路，触手紧跟着占领，一点点蚕食右正阳的领地，让原本占据优势的右正阳变成了劣势。 右正阳嘴角微动，因耀武修会的突然搅局而不满，不过射线的影响范围终究有限，自己的劣势只是局部的，从全局来说，还是自己占据着绝对优势。 就在右正阳准备调整战略时，忽然又有几束射线照了过来，均匀地散布在树根的各处，并配合着卓凌的触手调整位置，全面干扰着右正阳的行动。 第784章 远程支援 右正阳不满地抬头远望，只见西边的森林里多出了几座高塔，顶部的光学装置像是巨大的眼睛，正在凝视着自己。 右正阳知道那些东西，那些高塔并非建筑，而是耀武修会众多的战争机器的一种，被教众称作独眼巨人的射线发射机器。 那些独眼巨人出场率很低，他们发出的射线能够有效干扰圣骸细胞的工作，射程远，功率高，但在战场上只对拥有圣骸细胞的圣徒有效，对于人类教众来说，毁伤能力远不如一颗金属子弹。 耀武修会也曾试图直接攻击正阳圣殿的驻地，但射线的些许影响范围对平时的原初母树来说微不足道，造不成什么看得出影响的效果。 圣徒们虽然会被射线影响行动，但他们的行动极其敏锐，几乎不会被射线照到，森林里的树木也形成了极好的遮蔽效果，轻易就能躲开远处照来的射线。 即便有圣徒不小心被射线控制住，周围的人也会在第一时间解救，只要把被照到的圣徒推离射线范围就好了，即便是人类教众也能胜任这份简单的工作。 除了攻击容易被规避外，那些独眼巨人的脆弱性也十分显着，为了越过树冠发动攻击的长脖子很容易被折断，再坚固的金属在巨大的体量下也会变得脆弱，支撑光学发射器的塔身就像写着“快来打我”。 耀武修会的独眼巨人杀伤率低，损失率高，除了刚被发明出来的时候用了一阵，后来就再也没出现在战场上，只有几台留在耀武修会的本部守家。 但是现在的情况，似乎耀武修会把所有独眼巨人都拉出来了，全都用来攻击原初母树。 右正阳暗自咋舌，没想到耀武修会竟然在这个时候插手，虽然早就知道他们有插手的意愿，但没料到他们对时机的把握竟然这么精准，又下了这么大的决心，把玻璃大炮型的独眼巨人全都拉了出来。 从耀武修会能精准的支援卓凌来看，早在卓凌刚刚露面的时候，他们就一直在关注着卓凌，甚至在卓凌进入正阳圣殿后仍在监视，才能在自己和卓凌对峙时恰到好处的出手干预。 右正阳抬头寻找，将所有感知开到最大，原初母树此时与右正阳的身体相连，也受到他的调配，茂密的树叶变成许多眼睛和耳朵，眼珠在树叶上滴溜溜乱转，探查着周围的一切信息。 过度探查之下，右正阳很快有了发现，树叶眼睛不再四下转动，而是盯着空中的几个点，树冠内的几条树枝迅速蜷缩，变成弹簧的样子，猛地向外弹出，将末端的尖刺射向空中。 微小的尖刺高速飞行，稍远一点就完全看不见了，只有些许划破空气的风声也要离得很近才能听到，几乎是不可察觉的攻击。 过了几秒，高空中出现几个微小的火花，烟尘被风吹散之后，什么痕迹都没有留下。 火花是耀武修会的无人机被摧毁的现象，无人机从高空悄无声息的侦查着正阳圣殿的情况，被更加悄无声息的尖刺摧毁，但相关情报已经传回了耀武修会，隐秘的情报战中，还是耀武修会略胜一筹。 右正阳没有在摧毁无人机后就放松警惕，耀武修会已经在干涉战斗了，那些发出射线的独眼巨人可以直接看清战场的情况，单独对付卓凌或耀武修会都很简单，没想到两者结合居然会造成这么大的麻烦。 原初母树的树根聚集在一起，形成了一只大手的样子，手指指向远处耀武修会的战争机器，紧接着原初母树的各处长出嘴巴，用右正阳的音色洪亮的喊道：“亲爱的同胞们，西边的异教徒对我们发动了可耻的偷袭，玷污了圣主的荣光，这是我们绝不能容忍的！” “我们要让那些异教徒知道，冒犯我们的代价，需要用生命来偿还！现在，将你们的枪口对准西方，出击！进攻！用敌人的鲜血，重塑圣主的荣光！” 其实大部分人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发出射线的独眼巨人离正阳圣殿很远，他们顶部的光学装置只是略微高出森林的树冠，只有卓凌和右正阳那种庞大的体型才能越过树冠的阻挡，看到远处突兀的战争机器们，地面上的众人根本看不到发出射线的源头。 其实跪拜的人类教众连射线对右正阳的干扰都没有发现，一方面他们都在跪拜和祈祷，并没有关注上方的战斗，另一方面现在正值白天，专注于杀伤的射线本身就很不醒目，攻击的区域又都是树根的上缘，全都在地面视线之外。 即便不知道发生了什么，跪拜的众人在听到右正阳的喊话后，还是立刻进入了战斗状态。 不需要知道细节，不需要知道原因，只要是为了圣教，为了圣主，这些教众随时都能献出自己的一切，包括生命。 所有教众匆匆结束了跪拜，转身寻找自己的武器，即便没有看到敌人，即便只有一个粗略的方向，他们还是义无反顾的，带着十二分热情冲了过去。 圣徒们比人类教众略好一些，他们的感知更加敏锐，虽然也因为位置问题没能直接看到独眼巨人，但通过上方战斗的变化，还是察觉出右正阳受到了射线武器的攻击。 对于圣徒们来说，敌人更加明确，那些发出射线的机器都是些皮薄馅大的东西，攻击高的同时防御脆弱，只要冲到近前就很容易破坏，几乎是白捡的功劳。 “为圣主而战！” “碾碎那些铁皮疯子！” “你们这些家伙，慢点，给我留一个！” 除了几名负责生产区的圣徒不能离开外，正阳圣殿里所有没在执行任务的圣徒都冲了出去，战斗对他们来说意味着收获，几乎没有圣徒死在战场上的例子，只有在战场上赚多赚少的问题。 耀武修会的义体改造者自不必说，他们的人类身体都会在战败时变成食物，即便是战争机器，圣徒们也知道在钢铁外壳里面隐藏着鲜嫩多汁的肉块，咀嚼强敌的血肉会让他们获得巨大的快感。 第785章 明牌布局 一大群人从卓凌身旁经过，浩浩荡荡地向西冲去，卓凌试图拦截几个人作为补给，但都被右正阳操控的树根阻止。 远处的射线支援只到触手和树根的交战上缘，顾及不到贴近地面的部分，从地下不断冒出的树根把接近地面的空间完全变成了自己的主场，将卓凌的触手完全排除在外。 右正阳笑着对卓凌说道：“抱歉，圣子大人，没想到西边的人类会突然插手，让你短暂地有了能战胜我的错觉，不过别担心，我马上就会纠正这个错误，让你回到败北的正确路径上，让你重新审视自己的内心，发现心中对圣主的追求。” 卓凌也没有想到耀武修会会突然发起攻击，不过那些射线确实给自己带来了短暂的优势，让自己在越来越重的颓势中短暂地回到上风。 现在那些射线仍在干扰着右正阳的行动，配合着卓凌一起向右正阳发动反击，但是射线只能照到表层，而卓凌和右正阳的战线是立体的，表层的反击无法逆转大局的劣势，右正阳仍然在地面到顶层的广阔区域中占据着优势，决定胜负的关键因素仍是双方能使用的圣骸细胞的数量。 卓凌心中担忧，知道那些射线的支援也持续不了多久，刚刚向西冲去的人潮早晚会毁掉发出射线的机器，自己最后的尝试也失败了，甚至还是在有外界帮助的情况下，右正阳积累的资本太过雄厚，是任何技巧与谋略都无法撼动的。 卓凌已经开始考虑撤退了，虽然无法取胜，但自己的后方并没有树根存在，想要撤退应该还是相对容易的，舍弃现在的大部分质量，应该能够拖延右正阳一段时间，拖延到自己远离正阳圣殿的范围。 就在卓凌准备抽身离开时，右正阳似乎猜到了卓凌的想法，在卓凌身后，靠近森林的地面上，原初母树的树根破土而出，密密麻麻的一大片，不急不慢地朝卓凌压来。 右正阳得意地说道：“不要被表象迷惑，我可没说过我在的位置就是原初母树的边缘，也许这片森林都是原初母树变化出来的也说不定，你是逃不掉的，圣子大人，乖乖认输吧，我不会杀你的，只是想帮助你认清自己的身份，走上追寻圣主的正确道路。” 卓凌知道右正阳有虚张声势的成分，这片森林不可能都是原初母树变化出来的，因为森林里并没有圣骸气息，不过母树的树根很可能在森林地下延伸得很远，比自己预计的要远得多。 从右正阳表现出的掌控力和善于布局的特性来看，他绝对会在森林中布下广阔的警戒区，如果自己贸然舍弃大部分质量往森林逃窜，很可能在自以为安全的时候被地下突然窜出的树根带走。 空间传送也是一个快捷的逃生方案，但之前刚刚在右正阳面前使用过，很难保证他不会对此有所防范，施展空间异能的耗费极大，传送到远距离的消耗更大，在森林不再安全的情况下，必须一口气逃到很远的地方，几乎只有一次机会，不到万不得已的时候卓凌不想冒险使用。 眼下还有一个相对简单的逃跑方向，不是东南西北，而是上方的天空。 原初母树扎根于大地，不知道地下还有多少存货，但天空就是一片空白，加上不请自来的耀武修会，虽然不知道他们为什么要帮助自己，但他们既然已经出手，大概率会继续帮忙，天空更加利于那些机器瞄准，会进一步限制原初母树的行动。 卓凌笑着对右正阳说道：“注意力全放在我这真的好吗？有没有可能，我只是佯攻，耀武修会的大军才是进攻的主力呢？” 在正式撤离之前，卓凌试图用言语分散右正阳的注意力，哪怕是一点也好，也能给自己撤离创造更多的机会。 右正阳哈哈大笑道：“圣子大人，你可真会说笑，且不说你怎么会屈尊降贵的与那些半人半机器的疯子合作，耀武修会可是疯狂的机械崇拜群体，他们敌视所有生物科技，怎么会和你这个身上没有半点金属的落后生物合作？” “就算你们合作了，也显然搞反了主次关系，你一个人的战斗力比整个耀武修会还要强，怎么会让你来打佯攻？反过来让他们掩护你进攻还差不多，不过他们胆敢踏入正阳圣殿的话，恐怕会立刻团灭，连佯攻的效果都达不到。” 卓凌悄悄调动力场异能，将自己的身体慢慢推离地面，同时继续分散右正阳的注意力，对他说道：“就这么轻视相斗了上百年的对手真的好吗？可不要因为大意而满盘皆输啊。” 右正阳接着说道：“我没有轻视他们，是他们真的很弱，正阳圣殿之所以还没有摧毁他们在西边的垃圾堆，是因为他们活着的价值比死了更大，一个稳定的外部威胁可以帮助内部团结，否则没有任何压力的一大群人早晚要生出事来。” “你可以把耀武修会也理解为正阳圣殿的一个区域，他们是敌对区，是正阳圣殿需要一点外部压力才允许他们存在，当正阳圣殿不需要他们的时候，随时都能摧毁他们。” “耀武修会没有选择，正阳圣殿有用不完的人力，会一直摆出试图消灭耀武修会的样子，他们必须一直生活在与正阳圣殿的冲突中，把一切资源都用于战争，心甘情愿的把自己打造成正阳圣殿需要的敌人。” 卓凌一时无言，这种光明正大的算计一切的方式让卓凌感到一种全新的压力，明明知道敌人想做什么，会做什么，却又不得不按照敌人的想法去应对，右正阳的布局没有任何遮掩，却又将一切控制在自己掌中。 或许自己也早就在右正阳的布局之中，从进入正阳圣殿开始，也可能是遇到路怀恩的队伍开始就进入了右正阳的棋局，自以为掌握了越来越多情报，实际是陷入了越来越深的陷阱，让自己在最擅长的战斗中失败，逼迫自己向圣教屈服，或者向圣主寻求更强的力量。 第786章 向西撤离 卓凌在心中感叹，右正阳的思路稳扎稳打，不急不慌的扩展势力，将一切都掌握在自己手中，让敌人和部下都自发的按照他的意愿去行动，连自己都在不知不觉间被圈了进来。 这一切其实并非无解，关键在于人心天然的趋利避害，还有不愿舍弃已有生活的吝啬。 正阳圣殿的教众如果下定决心摆脱圣教，走进荒野，也能获得自由，但是会面临很多其他的生存危机，随时会因为饥寒或袭击而死去，因此不得不放弃自由意志来换取更好的生活条件。 耀武修会如果能舍弃现有的一切，去其他地方安家，也可以避免成为磨刀石的命运，但显然也会失去很多，现在虽然是被计划性的消耗，但持续的补充让耀武修会维持着表面的繁盛，还能造成攻入正阳圣殿的假象。 自己如果能更忌惮右正阳和原初母树的实力，早早的离开正阳圣殿，就不会落入现在的困境，但之前战斗经历带来的自信，让自己以为还能像之前一样轻松获胜，即便初尝败果也妄想着能够通过吞噬教众翻盘，最后只能感到更加彻底的绝望。 事到如今还不算太晚，至少自己还活着，撤退肯定会损失许多质量，但它们原本就是从吞噬的教众身上获得的，失去了也并不可惜，只要能够顺利逃脱，其实也没有损失什么。 卓凌的身体在力场的托举下逐渐上升，上升到了被右正阳注意到的程度，右正阳眉头微皱，操控树根进行阻拦，但原初母树的树根与卓凌的触手是相互消灭的关系，只是通过巨大的数量取得战略优势，窜起的树根无法拦住整体上升的卓凌，只是略微加速了卓凌触手的消耗。 右正阳仰头看着升起的卓凌说道：“圣子大人，你要走吗？圣教才是你的家，你为什么要到别处去呢？” 卓凌毅然否定道：“圣教不是我的家，是终将被我毁灭的地方，这次是我准备不充分，容我准备好了再来，下次一定会踏平正阳圣殿，拔掉原初母树，请好好期待着吧。” 说着，卓凌加快了上升的速度，更多触手不计代价的扑向纠缠不放的树根，触手与树根相互抵消，减轻质量之后，进一步加快了卓凌上升的速度。 右正阳不想放卓凌离开，操控更多树根窜到空中，试图拦住卓凌。 耀武修会的动作和卓凌预想的一样，虽然没有事前串通，但耀武修会的战争机器显然明白卓凌的意图，配合着攻击树根与触手接触的地方，两者的战线升入空中之后，更加方便独眼巨人们瞄准，让树根的动作变得更加迟缓，眼看就要脱离与卓凌的接触。 右正阳调动周围更远处的树根，试图从更大的范围上包围卓凌，升起的树根遮天蔽日，把周围的光线都遮挡的黯淡了许多。 但是远处的树根刚升起不久，动作就立刻迟钝了下来，右正阳通过树根上长出的感官，得知耀武修会的战争机器竟然出现在了附近，正在攻击原初母树的树根。 火焰与射线倾泻而出，虽然不至于摧毁原初母树，但还是大大影响了树根的行动能力，不得不耗费能量来抵消损耗。 不过更令右正阳惊讶的是，这些战争机器竟然没有和奔赴西方的大军相遇，直接出现在了正阳圣殿门前，似乎是在一开始就从两侧迂回过来的。 空中的卓凌也看到了这一幕，笑着对右正阳说道：“看来你的布局也有失误的时候，没想到会被直接偷家吧？这下也轮到你吃些亏了。” 右正阳轻松的说道：“堂堂正正的谋划就是要把这些变数也考虑进去，他们出现在这里确实有点小小的出乎预料，但他们还是无法对原初母树造成决定性的伤害，无论来多少都是飞蛾扑火而已。” 右正阳说着，操控部分树根前去清剿战争机器，却意外的发现他们毫不恋战，一旦察觉到树根有接近的意图就立刻撤退，等到树根放弃追击时又折返回来，始终保持着安全距离。 这种拉扯虽然不会对右正阳造成真正的损失，但却实实在在的拖延了时间，右正阳稍一分神的时候，卓凌已经脱离了与树根的纠缠，长出一对翅膀，飞到了高空之上。 右正阳抬头望着空中的卓凌，知道击毁无人机的尖刺对卓凌毫无作用，但原初母树并非无法对付空中目标，只要体型足够，高空也是平地。 地面的树根开始聚集，迅速缠绕成一个扭曲的木质长龙，木龙歪歪扭扭的指向空中的卓凌，迅速朝卓凌的方向生长而去。 耀武修会的独眼巨人们再次用射线干扰右正阳的行动，但没了卓凌的触手，那些射线的效果变得微乎其微，多变的树根轻易绕开了干扰区域，继续向空中蔓延。 卓凌的机动性还是比树根快上不少，有充足的自信能摆脱右正阳的追击，但耀武修会似乎不这么觉得，像是要全力掩护卓凌撤退，对右正阳发动了更猛烈的攻击。 远处忽然传来几声闷响，紧接着有烟尘从树冠后升起，随后一枚枚炮弹呼啸着飞了过来。 树根组成的长龙对敌面积很小，除了一发炮弹恰巧击中以外，其他炮弹全都从旁边掠过，大部分都砸到了在地面盘结的树根集群上，有两发炮弹飞的更远一些，打到了教众居住的窝棚之间，造成了不小的破坏。 那些炮弹全都是高爆装药，圣教没有装甲单位，全都是血肉的野蛮堆积，完全不用考虑穿深，只要堆叠爆炸量就能造成足够的伤害。 原初母树很快从爆炸中恢复过来，但那些简易的窝棚却不会自动修复，右正阳不禁想到，那些炮弹一开始的目标就是正阳圣殿的建筑，打中树根只是凑巧而已，耀武修会也不是真的想帮助卓凌，而是发现卓凌大闹后趁虚而入，想要借卓凌的力量破坏正阳圣殿。 但不管他们是怎么想的，都不会改变什么，正阳圣殿的根基是原初母树，只要母树还在，无论承受多大损失都能恢复过来，等冲突结束，一切都会回归原样，一切的主导权，都掌握在自己手中。 第787章 战术设想 卓凌长出翅膀飞在空中，趁着炮弹干扰了右正阳的行动，迅速拉开距离，摆脱树根的纠缠，借着广阔天空的机动空间，从容躲避右正阳的追击。 如果右正阳想的话，应该也能让圣骸构成的母树具备飞行能力，但他显然舍不得自己创造的基业，一直守着正阳圣殿，坐镇中央的大树从始至终都未动过，意味着原初母树还未发挥全力，让卓凌感到深深的忌惮。 这次战斗是彻头彻尾的失败，即便吞噬了正阳圣殿的所有教众，还是不足以和原初母树具备的质量相抗衡，从一开始就注定无法成功。 卓凌刚接触正阳圣殿时，先入为主地以为那些人类教众是正阳圣殿的主体，他们虽然脆弱，但数量庞大，即便是当作血肉异常的储备粮也该是小心经营的对象。 在和右正阳与原初母树打过一场后，卓凌才认识到，正阳圣殿的本体实际是那棵大树，周围的圣徒和教众都是可有可无的附属品，把他们全部加起来称重都不到原初母树的一半，甚至可能都不到十分之一。 教众虽然不是原初母树结的果子，但也差不多，母树分泌的树液能让任何一个人类诞下后代，很快就能恢复损失的人口，而且还能回收人类的尸体，从记忆中提取行为模式，让后代人类本能的掌握某些技能，让每一代人类都比上一代更强。 即便是圣徒，也可以由人类与圣骸的结合而产生，虽然不是每一次都成功，但源源不断的人口让右正阳有近乎无限的尝试次数，总能恢复到自己需要的圣徒数量，总能培育出具有自己想要的能力的圣徒。 右正阳构建出了一种新的生态结构，宗教化的人类社会只是表象，教众与圣徒都是衍生物，本质是不断扩张和强化原初母树，塑造出一个单一的，近乎无敌的生物。 就连看上去是其宿敌的耀武修会都被右正阳算计在内，那些机器成为锻炼教众能力的磨刀石，原初母树不断从冲突中获取需要的基因与技能，看上去是冲突的双方，实际是其中一方的布局。 更可怕的是，这份布局已经持续了上百年，原初母树已经成长为难以想象的庞然巨物，卓凌失败的攻击弄清了正阳圣殿的本质，也感到了从未有过的忌惮。 卓凌从空中撤退，深知现在的自己是无论如何也不可能战胜原初母树的，但准备充分之后，未必没有获胜的机会，原本只想到了补充质量，可是撤退前的战斗中发生了插曲，让卓凌找到了新的取胜机会。 卓凌与原初母树的差距只在于积累质量的差距，如果是同等质量进行厮杀，只会是同归于尽的结果。 双方的战斗像是实力相等的两支军队，原本只能靠兵力的多寡缓慢取胜，但是在耀武修会的射线支援下，卓凌与原初母树僵持的战线得到了有力的推进，就像战场上突然出现的炮击，虽然未必能直接杀伤对手，但是压制住对手之后，让己方的部队占据了主动权，能趁机抢夺僵持的阵地。 如果能获得更多更稳定的射线支援，在触手和树根僵持的交界线上，用射线照射树根的前线，并随着触手的推进同步调整照射位置，就像徐进弹幕一样实现精准的步炮协同，就能用更小的总体质量实现整体的胜利。 这一切的前提是获得稳定且大量的射线武器，而这种精密仪器是卓凌无法自行创造出来的，最近的生产地就是西边的耀武修会，因此卓凌准备向西拜访，虽然双方曾经发生过冲突，但现在有了共同作战的经历，又有共同的敌人，想必还是有一定的谈判空间。 假设获得了足够的射线武器，像之前那样在很远的距离外支援也是不够的，与原初母树的战斗一定是立体与多层次的，如果射线只能在表面支援，将没有任何意义。 因此必须随身携带那些射线武器，根据战况的变化即时调整它们，这需要很复杂的技术支持，而卓凌身边刚好就有这样一位技术专家。 卓凌对体内的乙一说道：“如果能拿到大量射线武器，你有办法让它们协同运作，配合我的触手一起行动吗？” 在与右正阳开打后，乙一被卓凌保护在体内的空腔中，并不知道外界的战斗经过，听到卓凌突兀的问话，一时有些摸不着头脑。 出于技术的专业性，乙一还是答道：“办法肯定是有的，但你为什么要这么做？射线武器是专门用来对付圣骸细胞的，别忘了你的身体也是由圣骸细胞构成的，携带这种东西，你就不觉得危险吗？” 卓凌解释道：“人还会被枪杀死呢，不还是在用枪？我想用射线武器，当然是用来对付右正阳了，确切地说，是对付原初母树。” 卓凌向乙一说明了之前战斗的经过，提到耀武修会突然伸出援手时，乙一也感到非常惊讶，没想到不久前还是敌对的阵营，转眼间又变成了盟友。 听完之后，乙一总结道：“所以，你现在想和耀武修会结盟，一起对付右正阳和原初母树？但耀武修会可是对人类进行了极端的机械化改造，还用诡异的灵体力量强化机械，在你眼中不也是属于异常的一种吗？你什么时候开始和异常合作了，你要接受他们的技术路线为正常吗？” 卓凌辩解道：“这是没办法的事，原初母树的麻烦超出预期，我们必须团结一切可以团结的力量。至于耀武修会那边，他们的做法始终是异常，但只要他们愿意配合，应该会有相对温和的方式帮他们改正过来，我们对耀武修会的战力优势是绝对的，局面仍在我们的掌控之中。” 乙一呆愣了片刻，接着控制不住地大笑，随后又带着一些哭声，对卓凌说道：“果然还是右正阳赢了呀，他对你的教育成功了，你和之前已经不一样了。” 卓凌不满地反驳道：“什么教育，什么成功，我哪里和之前不一样了？” 乙一苦笑着说道：“之前的你绝不会与异常合作，现在你为了眼前的目标，开始接受合作，默许部分异常存在，走出了从0到1的关键一步，要知道那些堕落为异常的人或阵营，都是从自以为能掌控的小事开始的。” 第788章 不拘小节 卓凌被乙一说的语塞，回想刚才的经历，自己的思想确实在不知不觉中发生了变化，从最初的消灭所有异常，逐渐变成了接受部分异常的存在，即便是以对付其他异常为目的，还是在不知不觉间默认了与异常共存的合理性。 经过乙一的提醒后，卓凌顿时警觉，那些变成异常的人，和与异常共存的人，或许正是从接受异常存在的合理性开始的。 如果像右正阳算计耀武修会一样，外部压力持续存在且越来越强的话，或许自己会在不经意间接受越来越多的异常存在，等自己意识到不妥时，已经在错误的道路上走的太远，成为彻头彻尾的异常。 自己为对抗右正阳吞噬大量人类教众，还谋划与耀武修会合作，已经背离了最初的心态，与为了应对异常威胁而将人类机械化的智脑，和为了度过大毁灭催生异能者的东方桓等人变得越来越像，为了看似合理的理由，做出逐渐堕落的事情，最终一步步走进深渊。 但即便知道了这一切，知道自己做得不对，卓凌也想不出该怎么纠正，或许只能像乙一说的那样，远远地避开这个危险的地方。 但是那样只是逃避问题，并没有解决问题，很难说逃避和为了解决问题而发生异化哪一个更错误一些。 就在卓凌纠结的时候，乙一叹了一口气，略带无奈地说道：“我们太狂妄了，居然想要消灭所有异常，居然想要查清大毁灭的真相，居然想要拯救世界，不自量力地把自己摆在救世主的位置上。” “我们只不过这世上微不足道的一员，有很多我们还不知道的，远比我们预想的强得多的威胁，不可能用绝对干净的手段理想化地解决所有问题，我们的力量终究是有限的，遇到解决不了的问题是早晚的事。” 卓凌听着乙一的独白，知道他话中的“我们”实际上指的是自己，是被圣骸吞噬后侥幸保留了人类记忆的卓凌，乙一只是想在卓凌身旁保命，那个错把自己当作救世主的人只有卓凌而已，乙一是在照顾自己的情绪，才把个人犯下的错误说成是“我们”做的。 乙一仍被卓凌保护在体内的空腔中，继续自顾自地说道：“耀武修会终究是过度改造的异常聚落，还和我们发生过冲突，之前的支援很可能只是相互利用的巧合，他们未必会真心实意的与我们合作。” 卓凌气势渐低地说道：“所以，你还是建议我们撤退，离开这个危险的地方吗？” 乙一超乎卓凌预料的否定道：“不，还没到不得不撤的时候，非常时期，当用非常手段，既然射线武器有可能让我们取胜，就不能放弃这种可能性。” “我只是说，没法做到每次都用干净的手段，既然耀武修会有我们想要的武器，我们可以先与他们谈合作，合作不成就借，借不成就骗，骗不成就偷，偷不成就抢，不要被社会道德束缚住，成大事者不拘小节，更何况现在连正常的社会都没有了。” 卓凌再次无语，没想到乙一的想法竟然是这样的，不过卓凌自己也觉得偷窃与抢夺比异化为异常更容易接受得多，但是这种思路的突然跳跃还是让卓凌感到一种突破常规的滑稽感，不由得笑了出来。 卓凌带着笑意说道：“好吧，就按你说的办，不过抢来的武器，恐怕不会很完整，如果损坏了，你能修得好吗？我可不是随便要一把射线武器，而是要能和我的攻击高度配合的。” 乙一拍胸脯保证道：“放心，别忘了我也是发明过射线武器的，就算你只划拉来一堆零件，我也能拼出你想要的那种东西。” 有了乙一的开导与保证，卓凌顿时感觉心情轻松了许多，前往耀武修会不再是向异常妥协，而是获取尽可能多的资源，自己的理想仍没有变，只是多了一些预料之外的阻碍，而清理阻碍的铲子就在旁边，只是自己之前没注意到而已。 卓凌在空中飞行，与右正阳脱离之后，耀武修会的攻击也跟着停止了，似乎是明白没有卓凌帮助的话，仅靠他们没法造成有效杀伤，只是在浪费弹药而已。 发出光线的独眼巨人开始撤退，但是他们庞大的体型注定了行动不会很敏捷，只能笨拙地挪动身形。 右正阳之前派出的大军终于赶到了独眼巨人的阵地，卓凌从空中看到了双方交战的场景，坦克与双足机甲等战争机器保护在独眼巨人身前，与赶来的圣教教众和圣徒相互厮杀，互相倾泻着纯粹的恨意。 双方有着截然不同的技术路线，互相认为彼此是异端，却不知道都是右正阳刻意营造出来的结果，包括他们的出生和现在的厮杀，都是原初母树成长的肥料。 下方的混战在卓凌眼中就像孩童的玩闹，无论是子弹，火焰，还是圣徒多变的攻击方式，对于卓凌来说都不值一提，这片土地上真正称得上麻烦的只有原初母树。 或许创造原初母树的另一位圣子是更大的威胁，但他显然不在这里，暂且不必考虑他，只要解决掉正阳圣殿的原初母树，这一带的所有异常问题都跟着一并解决。 高空让卓凌有了广阔的视野，从空中看到了许多奔赴前线支援的士兵与战争机器，其中很多都发现了空中的卓凌，但没有一人朝卓凌开火。 状况似乎比预计的要好得多，看起来耀武修会有足够的智商理解卓凌的价值，知道与卓凌合作才能战胜正阳圣殿，而不是继续与卓凌交战，让自己陷入更深的深渊。 飞行途中没有任何阻碍，卓凌顺利的找到了耀武修会，远远地就看到了一片金属打造的聚落，混乱的建筑看起来毫无章法，但也带来一些粗犷的科技感，与以大树为核心的正阳圣殿截然不同。 聚落中的几台独眼巨人调整了角度，显然发现了飞来的卓凌，但都克制地没有开火，已经表明了友善的态度，或许双方可以从合作开始，不必走到偷盗和抢夺的地步。 第789章 迎接队伍 卓凌飞到耀武修会上空，为了避免再次发生冲突，降落在聚落外围的地面上，从巨大翅膀的怪鸟形状变成人形，为了安全起见，乙一仍被留在卓凌体内的空腔中。 卓凌现在虽然有着人类形状的手脚与四肢，却是整体放大了许多倍的版本，有了和原初母树战斗的经历后，卓凌深知每一份质量都是重要的战力保证，不敢再轻易舍弃额外的质量。 从空中飞来的卓凌非常显眼，耀武修会早就发现了他的到来，在卓凌落地的同时，一行人也从钢铁搭建的聚落中走了出来。 卓凌看着走来的队伍，主体是一队装备精良的义体改造者，外围有几台双足机器人，应该是起到保卫的作用，但他们应该知道，这些人加起来，甚至加上整个耀武修会，都不是自己的对手。 队伍中央是一个用黄金装饰义体的改造者，他的身上散发出与别人截然不同的气质，无论是他身上的特殊义体，还是众星拱月般的站位，都显示出他是这群人的领导者，也可能是整个耀武修会的领袖。 黄金的物理性质并不出色，在制造武器和实用工具方面远不及钢铁，但那个义体改造者身上却使用了大量黄金部件，足以说明他是远离生产和战斗的管理阶层。 另一方面，黄金在末日求生的环境下没什么太大的用处，对黄金的偏爱只能是继承自人类社会对财富的追求，而在城市毁灭之后，财富显然失去了意义。 这种传承下来的人类文化弊端反而让卓凌有了一种安心的感觉，虽然耀武修会的外形不怎么人类，但其文化内核却带着一股浓浓的人味。 队伍越走越近，停在能相互听清说话的位置上，戴着黄金义体的人率先说道：“你好，远道而来的外乡人，我是耀武修会的总工程师邬展同，很高兴见到你。” “我们之前似乎有些误会，但是在对抗圣教的血肉异常方面，我想我们已经达成了共识，你说对吗？” 卓凌看着下方的义体改造者们，此时卓凌的体型宛如一个壮硕的巨人，看上去也是血肉异常的样子，耀武修会的改造者和战争机器们虽然没有举起枪口，但都保持着警惕，双方并没有完全互信，只是在共同目标下的暂时妥协。 卓凌警惕地对邬展同说道：“看到我这副样子，你仍然觉得我们能达成共识吗？” 邬展同抬头看着卓凌，自信地说道：“当然，我们是非常理性的，不会因为外貌而简单地判断一个人，我们看到了你与正阳圣殿作战的英勇身姿，请允许我向你表达最崇高的敬意。” 卓凌略带讽刺地说道：“不会因为外貌判断吗？可是昨天你们的士兵刚刚在森林中袭击了我，这要如何解释呢？” 邬展同坦然回应道：“那是一个误会，我们观测到了南方传来的战斗波动，似乎有大量异常突然开始相互攻击，为了防止被异常间的战斗波及，我们派出了大量侦察队，而你也刚好从南面过来，可能侦察队误判了你的身份，产生了不必要的冲突。” 卓凌一针见血地说道：“那不是误会，你的战士们是在深思熟虑后对我发起的进攻，我们都坦诚一点，无论从任何标准来看，我都是异常，而不是人类，南面的大战也是我挑起的，是我独自吞噬了上百只异常。” 邬展同略微愣了一会，或许是没想到卓凌会直接承认自己的异常身份，又或许没有想到南面的大战是卓凌一人的杰作，总之被卓凌刚才的话所震惊，尽全力维持着正常的神态，但还是不自觉的沉默了几秒。 过了一会儿，邬展同笑着说道：“你很坦诚，这很好，虽然我们立场不同，身份不同，但是在共同的敌人面前，仍然有着合作的基础。想来你也是有合作意愿的，不然也不会站在这和我聊这么久了。” 卓凌默默点头，赞同邬展同的说法，双方虽然都在警惕和试探，但都没有发动攻击，已经表示出了基本的合作意愿。 乙一在卓凌体内的空腔中，不知道外面发生了什么，只知道不再像之前飞行时那样颠簸，似乎已经着陆了很长一段时间。 被保护在空腔内的乙一虽然安全，却也无聊，猜到卓凌抵达了目的地，忍不住说道：“卓凌，我们是不是到了？让我出去吧，耀武修会的人都是义体改造者，我应该能在交涉中帮上忙，比如他们的无线通讯，或者其他隐秘的技术手段，我都能监测到。” 卓凌原本想继续把乙一留在空腔内，毕竟无法保证耀武修会的偷袭，但是另一方面，乙一在技术领域的敏感性确实远强于自己，有他帮忙的话，或许真能发现一些自己没有注意到的东西。 卓凌没有把乙一完全放出来，而是在空腔中开了一个小孔，让乙一能够把头伸出来，好看到外面的情况。 乙一对卓凌的变形感到奇怪，看到了面前的小洞口，能通过洞口看到外面的天空，似乎是想让自己把头探出去，但是想到自己钻过洞口的滑稽样子，乙一本能地感到排斥。 不过转念一想，卓凌这么做显然是为了保护自己的安全，在敌我未明的情况下，还是待在卓凌的保护下比较安全，至于只探出头的滑稽样子，或许那些义体改造者已经被改没了幽默感，不会再嘲笑自己了。 经过简单的思想斗争后，乙一还是把脑袋钻过了面前的小孔，看到了外面的耀武修会，和前面迎接卓凌的队伍。 乙一的脑袋从卓凌腹部的位置探出，有些像从袋鼠妈妈的育儿袋中向外张望的小袋鼠，如果是寻常的人类看到绝对会觉得滑稽，但耀武修会的众人没有一个觉得好笑，而是感到另外一种层面的惊讶。 耀武修会的战争机器是人类与机械的深度融合，人体被完全融入到机械里，成为金属外壳的血肉内核。 乙一从卓凌体内探出头的这一幕则是完全反了过来，像是在一具血肉外壳中，嵌入了一颗机械内核。 第790章 美妙误解 耀武修会对卓凌并不了解，最早在森林中与卓凌遭遇的队伍已经团灭，包括后来与卓凌战斗的战争机器，全都没能活着回来，导致耀武修会只知道卓凌存在，却不知道他具体有哪些能力，会用什么样的方式战斗。 后来耀武修会通过无人机观察到了卓凌在正阳圣殿的战斗，发现他变得非常巨大，使用与圣徒相似的触手战斗，却又与圣教为敌，这种战斗方式与身份立场的不协调一度让耀武修会感到困惑，但只要能够重创正阳圣殿，他们还是选择帮助这个奇奇怪怪的外来者。 现在看到乙一的头从卓凌体内探了出来，让耀武修会的众人想到了自家的战争机器，只是核心与外壳的构成调换了一下，血肉成了外壳，而机械成了内核。 对于耀武修会来说，机械生命操控血肉外壳战斗的情况比一个反叛的圣徒要可靠得多，也能解释战法与立场错位的问题，加上熟悉的战争机器的情况，让他们下意识的更愿意相信，面前的血肉怪物是被里面的小机器人操控的战斗外壳。 邬展同的视线在卓凌与乙一的脑袋上来回游移，虽然希望乙一是这个奇怪组合的主体，但还不能完全确定，幸好他们的体型足够高大，横竖都要仰着头和他们说话，并不能准确区分自己在和哪一个脑袋交流。 邬展同抬头望向上方，大声说道：“对于我刚刚的合作邀请，不知道你是否同意呢？” 邬展同自以为模糊了交谈的对象，但是在卓凌敏锐的感官下，他的注意力变化显而易见，不过卓凌一时没有猜到邬展同的想法，还以为他是被从自己体内钻出的乙一吓到了。 乙一的目光与邬展同交汇了几次，又看了看周围的义体改造者，发现他们的目光中多了几分好奇，那种对新技术的求知欲乙一十分熟悉，因为自己在看到感兴趣的东西时也是那副表情。 乙一听卓凌讲过战争机器内部的情况，之前待在空腔中无所事事时也回想过此事，联想到自己现在的造型，很快猜到了耀武修会对自己的误解。 为了验证猜想，乙一故意清了清不存在的机械嗓子，发出调试扬声器的噪音，果然吸引了下方的所有目光，他们看向自己的眼神不是在嫌弃惹事者，而是验证了心中想法那样的欣喜。 乙一小声对卓凌说道：“他们好像误会了咱俩的关系，以为我是驾驶员，而你是一台血肉机甲，哦不，血肉兵器。” 卓凌通过腹部的细胞听到了乙一的低语，对他的猜测大感意外，但是仔细观察耀武修会众人的反应后，也赞同了乙一的想法，那些义体改造者似乎真的是这么看自己的。 空腔内长出一张嘴巴，轻声对乙一说道：“这样也好，咱们将计就计，你来和他们交涉，我扮演你的血肉兵器，他们对机器人的信任应该会比血肉异常高很多。” 乙一小声回应道：“没问题，不就是射线武器吗，交给我，我来搞定。” 两人交谈的声音很轻，完全没有被耀武修会的众人听到，在他们看来，驾驶员乙一只是略微沉默了一会儿，似乎在斟酌着什么。 成功串供之后，乙一担任起交流的主要角色，将扬声器的功率调高，大声说道：“如果你想与我合作的话，至少要有值得合作的价值吧？就我目前看到的情况，你们完全不是正阳圣殿的对手，恐怕我们之间构不成合作，是你们想得到我的庇护才对吧？” 卓凌听到乙一的发言，有些着急地对乙一说道：“喂，能合作还是合作吧？没必要非得翻脸，弄得必须明抢吧？” 乙一小声回应道：“别着急，我就是在谈合作，他们才不舍得翻脸，略微施压一下，会让之后的谈话更容易。” 邬展同听到乙一的发言，脸上的欣喜之色愈发明显，确认到乙一是面前巨物的主体，意味着很多事情，而且都是有利于耀武修会的情况。 首先是外来者的身份从疑似圣教叛徒变成了机械生命操控的血肉兵器，避免了与圣教成员合作的疑虑，如果里面的驾驶员不是纯粹的机械生命，而是装备了大量高度改造的义体的人类，那就更加符合耀武修会的情况了，甚至可以直接接纳为耀武修会的一员。 其次是血肉兵器背后蕴藏的技术，如果这个外来者能给耀武修会带来修建血肉兵器的方法，即便达不到面前巨物的强度，也能大大改变与正阳圣殿的战况，这种血肉兵器的战斗力早就从无人机的视角中见识过了，是比射线武器更加有效的反圣教兵器。 最后就是合作本身，如果对方是圣教叛徒，即便打败了正阳圣殿，也要担心这个外来者本身造成的威胁，现在外来者的身份变成了机械生命，双方没有了潜在的敌对关系，可以放心地推进合作计划。 大喜之下，邬展同开心地说道：“请放心，耀武修会绝对有合作的价值，我们虽然没能攻下正阳圣殿，但也不会输给那些血肉异常，你之前见到的并非耀武修会的全部实力，如果我们不计后果的进攻，是可以和正阳圣殿鱼死网破的。” “只要我们能够达成合作，就能避免许多无谓的牺牲，在我们的强强联手下，一定能顺利铲除东边的异常聚落！” 卓凌没想到邬展同这么配合，完全在按照乙一的预想进行，既然一切顺利，卓凌也就保持着沉默，安心扮演一个血肉兵器的角色。 乙一仍旧表现的高傲，略带不屑地说道：“大话谁都会说，你要我怎么相信你们？就在现在，你们的士兵正在森林里和正阳圣殿战斗，你觉得他们能够取胜吗？” 乙一说着，作势转身抬手，卓凌心领神会，感受到乙一在空腔内的动作后，用庞大的本体做出了同样的动作，仿佛真的是如臂使指的血肉兵器。 顺着卓凌手指的方向，众人刚好看到，一台试图返程的独眼巨人倾斜着倒下，似乎是被人折断了脖子，提前结束了自己的服役生涯。 第791章 邀请参观 邬展同看着远处倒下的独眼巨人，顿时觉得十分尴尬，刚刚还说耀武修会有合作的价值，结果立刻就出现了负面事件，让邬展同还没展示出的价值直接变成了负数。 森林中的耀武修会部队是在观测到卓凌在大闹正阳圣殿后派出的，由于不确定卓凌的实力与战斗意愿，因此耀武修会做了两手准备，既要趁机重创正阳圣殿，又要在局势转变时立即撤退。 包括独眼巨人在内的战争机器都以远程支援为主，避免和正阳圣殿发生近距离交战，遇到抵抗就立即撤退，以保留有生力量为主。 然而局势的变化总不会完全符合预期，卓凌在表现出退意后，仍旧受到了右正阳的追击，邬展同判断出卓凌的战略价值，于是命令独眼巨人暂缓撤退，继续对卓凌远程支援，因此错过了最佳的撤退时机，让正阳圣殿的大军赶了过来，陷入了最不利的近身战。 邬展同略微思考了一会，挤出微笑，对乙一解释道：“那是耀武修会的战略支援武器，想必你已经体会过了，射线武器对圣教的针对性作用毋庸置疑，他们是为了掩护你才被敌人缠住，错过了撤退的机会。” “倒下的巨人不是耀武修会的脆弱，而是我们不惜牺牲自己，也要保护盟友的忠诚与决心！我们无法取得决定性的胜利，但也绝不会失败，无论付出多么大的牺牲，我们都会与敌人抗争到底！” “我想，这已经表现出了耀武修会的合作价值，以及合作意愿，如果这样都无法让你相信我们的话，那我就不得不怀疑，你是否真的有消灭正阳圣殿的决心了。” 邬展同表情微变，用审视的眼光看着乙一，似乎也在评判这个外来者值不值得合作。 乙一只是想用威压提高合作的价码，并不想真的搅黄合作，见邬展同态度坚决，思路清晰的把责任反推回来，为了避免弄巧成拙，乙一决定顺势敲定合作，与耀武修会达成对抗正阳圣殿的结盟。 乙一缓和了语气，对邬展同说道：“我当然有消灭正阳圣殿的决心，不然也不会在没有后援的情况下仓促开战了，刚才是我冒昧的试探，我为现在仍在奋斗的，为了掩护我撤退而牺牲的战士们表达尊敬和歉意。” 见双方又回到了合作的框架上，邬展同的脸上再次浮现笑容，开心地说道：“感谢你对牺牲战士的尊敬，但歉意就不必了，造成他们牺牲的本质仍是可恶的血肉异常，敌人太过难缠，让我们不得不坚守漫长的斗争。” “现在有了你的加入，我相信东边的问题很快就会得到解决，持续上百年的战争终于见到了结束的曙光！” 乙一也笑着说道：“我也很期待合作的成果，在我们的通力合作下，一定能消灭正阳圣殿，一举解决这一带的异常问题。” 乙一刻意用“异常问题”来结尾，观察着邬展同的表情变化，发现他没有任何反应，显然不认为异常问题和自己有什么关系。 在卓凌和乙一看来，将人类当成零件嵌入机甲的做法也是异常的，是偏差很大的错误路线，是需要纠正的错误。 不过耀武修会的现状似乎是在正阳圣殿的压力下不得不做出的妥协，自身又有较强的合作意愿，也许能在解决正阳圣殿后和平的进行纠正，因此乙一没有太过尖锐的指出他们的人体改造问题。 邬展同抬头对上方的乙一说道：“远道而来的先生，既然我们已经达成了合作的共识，能否请你离开你的兵器，来耀武修会内部一叙？我向你保证，耀武修会一定会保护你的安全，不让你受到任何伤害。” 不论邬展同怎么保证，乙一都不可能完全相信这个刚刚见面的义体改造者，乙一自身的战斗能力很差，不说两旁的战争机器，恐怕就连一个装备精良的义体改造者乙一都打不过，能让乙一完全放心的只有卓凌的保护。 乙一小声问卓凌道：“他邀请我下去，怎么办？要不我还是想个理由拒绝他吧。” 卓凌通过空腔里的嘴巴回应道：“不用，你答应他，进去看看耀武修会的内部情况，顺便把我也带上。我会将血肉附着在你身上，就像他们的义体改造一样，给你来个血肉改造，发生危险的时候我会保护你。” 乙一感觉有点奇怪，难以想象卓凌描述出的画面，但既然是卓凌的安排，相信他有办法保障双方的安全，就同意了这个方案。 乙一大声向邬展同喊道：“好的，我这就下来，我对耀武修会的情况也很感兴趣，希望我们能够加深彼此的了解，通力合作，一起战胜正阳圣殿。” 乙一说着，等候卓凌的操作，毕竟血肉兵器什么的都是演出的假象，两人间真正掌控一切的还是卓凌。 卓凌打开空腔的前侧，一条触手缠在乙一腰间，把他轻轻放到地面上，之后并没有撤走，而是攀附在乙一身上，在肩膀和胸腹等位置上聚集成护具的样子，背后通过一条细线连接着卓凌的庞大本体。 卓凌考虑过完全分离的方案，但是从之前的经验来看，脱离意识主体的圣骸细胞要么会衰败死亡，要么会退化为野生的圣骸，总之都无法实现保护与沟通的作用，因此不得不使用最原始的有线连接，有时最朴素的方法也是最有效的。 乙一来到地面上，一边朝耀武修会的队伍走去，一边友好地挥手示意。 邬展同等人看到乙一的样子，无不露出更加惊讶的表情，血肉兵器的概念已经让他们震惊过一次，现在看到那些肉块攀附在机械身躯外侧，成了保护机器的铠甲，这种和耀武修会完全相反的做法和肉块的灵活性让他们再次震惊。 等到乙一走近，邬展同才回过神来，热情地上前迎接，伸出右手向乙一表示友好，同时问道：“还未请教，该怎么称呼你？” 乙一握住邬展同伸来的手，同样友好地回应道：“我是乙一，希望我们的合作能够顺利，一起消灭正阳圣殿。” 第792章 耀武修会 一番寒暄之后，乙一和邬展同交换了基本的信息，之后就在众人的簇拥下朝耀武修会内部走去。 耀武修会的建筑让人同时感到科技与贫瘠，到处都可以见到钢筋混凝土和金属玻璃等现代材料，但也到处都是破损与修补的痕迹，这里似乎有过一段较为辉煌的时期，但很快又陷入了漫长的衰败。 乙一好奇的四处张望着，卓凌也通过乙一肩头的肉块探查着耀武修会的情况，由于感官的多样性，比乙一感受到的内容更加丰富。 四周的建筑除了散逸出电磁信号外，还有着不小的精神波动与灵体信号，尤其是几栋建筑顶部的小房间，卓凌怀疑里面有着与战争机器类似的驾驶员，某种人类与机器深度融合的装置，用人类的脑力来驱动机械，将人类的精神转化为灵体，再进一步增幅机械的功率。 人类，机械，灵体，三种不同的东西在耀武修会紧密结合在一起，散发着诡异气息的同时，也充满了艰难求生的味道，如果不是走投无路，应该不会有人愿意承受这样的折磨。 卓凌的肉块附着在乙一身上，跟着他一起进入了耀武修会的范围，庞大的本体扮演着生物兵器，所以还留下原地，两者通过一条极细的细胞丝线连接，没有被周围的人发现。 距离短的时候还好，等乙一走出几百米外后，随风飘荡的细胞线不时会撞在障碍上，有几次险些扯断，让卓凌不得不额外花费些精力去修复。 乙一察觉到了卓凌的不协调，担心地小声问道：“你怎么了，他们有什么东西压制住你了吗？我没看到运行中的射线武器啊。” 卓凌将连接丝线的问题告诉了乙一，也没指望他能解决，只是嘱咐他注意行进距离，不要离自己外面的本体太远。 乙一听到后噗嗤一笑，小声对卓凌说道：“你怎么会犯这种错误？我还以为你肯定能想到解决办法，该不会是异能太多，想不起来用哪个了吧？” 卓凌经乙一提醒后，开始反思自己是不是遗漏了某种异能，有哪个异能可以实现类似电磁波的远程传输效果，还能兼容圣骸的特性，既要远距离控制，还要保持统一的整体。 但思考了一阵之后，卓凌一无所获，并不觉得自己面临的问题可以通过异能解决。 乙一对着肩头的肉块说道：“距离问题，当然可以用空间异能来解决了，你在两侧各打开一条空间裂缝不就好了？” 卓凌立刻否定道：“我当然想过这个方法，但如果在你身后一直飘着一个空间裂缝，肯定也会被人怀疑的，还不如直接告诉他们你不能离开你的生物兵器太远呢。” 乙一笑着说道：“你这不就思维僵化了吗，谁说空间裂缝只能开在身后，为什么不能是身内呢？就像把我放在空腔里那样，你把空间裂缝放在两边的空腔里，不需要很大的空间，就能通过触手连接两边了。” 卓凌恍然大悟，不得不承认自己真的是思维僵化了，因为很少用体内空腔藏过东西，所以一时没有想到这个方法，反而是乙一刚才在空腔中待了太久，想出了将体内空腔与空间异能结合的使用方法。 经过提醒之后，卓凌立刻调整连接方式，在乙一背后附着的肉块和自己本体内部开辟出空腔，接着在两边创造出连通的空间裂缝，通过拉长的肉条连接起来，建立了更短更稳定的连接。 邬展同不知道乙一在做什么，看着他突然发笑，好奇地问道：“乙一先生，不知道你为何发笑？是我们有哪里做得不好，让你见笑了吗？” 乙一不慌不忙地遮掩道：“邬先生多虑了，我只是看到耀武修会保留了这么多人类科技的结晶，对战胜正阳圣殿又多了几分信心，想到即将获得胜利，发自心底的高兴而已。” 邬展同看着乙一的仿真面孔，看不出他说的是真心话还是精巧的伪装，为了维持难得的友好关系，只能先配合着说道：“我们的确传承了大部分科技，尤其是战争方面的技术，现在又有了你的帮助，一定能顺利解决东边的异常生物们。” 两人互捧着说了几句客套话，在一阵欢笑中搪塞了过去，一起朝耀武修会内部走去。 邬展同虽然与乙一结盟，但不像右正阳对待卓凌那样，事无巨细的袒露正阳圣殿的每一个角落，而是公事公办的把乙一带到一栋高耸的建筑里，那栋高楼一看就是用于某种公共用途的，似乎是指挥部或办公大楼之类的东西。 乙一对此倒是不介意，如果像右正阳那般过分热情，反而要怀疑他是不是也藏着什么不可告人的目的。 大楼里运行着久违的电梯，自从14号城市衰败之后，卓凌与乙一已经很久没用过电梯这种充满科技感的东西了。 穿过不算太长的走廊，几人来到一间宽敞的会议室，宽敞是相对于外面拥挤的建筑而言，相比于14号城市异常管理局的会议室来说还是小了很多。 护送的卫兵都自觉地留在了门外，房间里只剩下邬展同和乙一，还有乙一身上伪装成护具的卓凌。 两人在会议桌两侧坐下，邬展同率先说道：“乙一先生，请问你的本体，是人类吗？这样问或许有些冒昧，但是作为共同作战的合作伙伴，我想我有必要对你的基本情况有所了解，以免之后产生不必要的麻烦。” 乙一大大咧咧的坐着，随意的答道：“没关系，这没什么冒昧的，我可以很坦率地告诉你，我不是常规意义上的人类，我的身体是由纯粹的机械构成的，不包含任何有机成分，但我的思考方式和行为举止与人类没什么区别，你也可以把我当成人类对待。” 邬展同的双眼似乎要放出光芒，更加感兴趣地问道：“纯机械生命？你是怎么做到的，可以把这项技术传授给我们吗？这是耀武修会梦寐以求的技术，我们愿意用任何东西与你交换！” 第793章 打探技术 乙一平静地看着邬展同，不以为然的说道：“倒不是我不愿意教给你们，建造机械生命需要庞大的算力和精密的加工精度，绝不是手搓的零件可以拼凑出来的，至少需要一个强大的运算中心，而以我看到的耀武修会的情况，是绝不可能做出来的。” 邬展同仍未死心，继续说道：“我明白，技术的高峰要一步步攀登，我们很有耐心，我们可以先从运算中心开始建起，只要你告诉我们怎么做，不管有多困难，我们都会克服，都会把它造出来的！” 乙一调整了一下坐姿，继续说道：“运算中心是计算机技术的高级进阶，而据我所知，你们在战争机器里用的都是人类，用人类的神经系统来操控机器的行动，而不是用计算机来控制，恐怕你们在计算机方面的短板不是差了一点半点，不是短时间内能补上的。” 邬展同继续追问道：“耀武修会的情况确实简陋了一些，也用了不少妥协的办法，但我并不认为这是短板，用各种取巧的方式达成目标，正说明了我们不屈的意志。” “请问你来自哪里？是哪座编号城市，或是哪座复兴的聚落？或许我们可以派人去你的家乡拜访，去学习你们的先进生产方式。我们真的很需要机械生命技术，人类的身躯在面对圣教时不堪一击。” 乙一摇头说道：“很遗憾，我没有可以让你们学习的家乡，我来自14号城市，但是那里已经被毁了。而且我的这具身躯并非是在14号城市组装的，我诞生自上次智械危机时期，最初是一段人工智能程序，我不是由人类改造成机械生命，而是一件机械觉醒出了生命。” “不过你不用紧张，我是站在人类这一边的，并不像当年危机中的智械一样想要统治人类，我只是想告诉你，不论是我的大脑还是身体，都是你们难以复制的技术，劝你们还是趁早放弃吧。” 邬展同并没有被乙一的智械身份吓到，反而流露出更加向往的神情，颇显遗憾地说道：“当初的人类还是目光太过短浅了，没有想到异常带来的威胁能严重到现在这个地步，如果全部进化为智械，就不会像现在这样被动了。” 乙一能够理解邬展同的想法，因为和圣教相斗了太久，迟迟无法取胜，所以迫切地需要额外的力量，哪怕这份力量来自另外一种异常，会把人变成其他非人之物。 虽然理解，但乙一不认可邬展同的想法，也知道此刻不是与他争论这些的时候，溺水之人抓住的最后一棵救命稻草，即便有毒也会紧紧地攥在手心，任谁劝说都不可能放手。 邬展同叹了一口气，之后接着说道：“过去的事情已经过去了，再缅怀也是没有用的，人还想要向前看的，乙一先生，请问你身上的这套特殊护具，还有外面的巨大兵器，又是怎么造出来的？” 乙一对邬展同会问出这些问题有所预料，从他放光的双眼中，早就能看出他对新技术的渴望。 乙一看着邬展同，略微沉默了一会，像是在审视他，之后才说道：“这件生物兵器的来历就更加复杂了，它不是造出来的，是我在13号城市机缘凑巧的情况下偶然获得的，更确切地说，是它选择了我，其中的秘辛恕我不便随意透露。” “想必你也看出来了，它的特性与圣教有很多相同点，而且在很多方面比正阳圣殿的圣徒还要强，其中很多原理不是三言两语能说清楚的，如果你想仿造这东西，还是趁早放弃吧，这可比纯自律的机器人难多了。” 卓凌确实来自13号城市，也是同意了乙一的同行请求才有了后来发生的一系列事情，乙一倒也不算说谎，只是遮掩了一部分信息，让邬展同觉得更加神秘，更加感觉这件生物兵器来历非凡。 在两人交谈的时候，卓凌一直在默默地听着，虽然没有参与谈话，但是附着在乙一身上的肉块还是将邬展同的所有反应，包括周围环境中的所有信息，全都尽收眼底，掌握了现场的一手情报，对耀武修会有了更深的认识。 邬展同一脸可惜地说道：“明白，我明白，这些都是很高端的技术，不是那么容易能重现出来的。” 之前都是邬展同发问，趁着话题告一段落，乙一趁机问道：“想要短时间内获取新技术是不可能的，我们还是谈谈手头上能用的资源吧。” “你的战士很勇猛，这一点我高度赞同，但只有勇猛恐怕是不够的，战争拼的是消耗与生产，越是勇猛的人，牺牲率就会越高，而据我所知，你们的再生产效率远远不及正阳圣殿，尤其是战争机器，恐怕建造一台战争机器需要的时间和资源都是巨大的代价吧？” 邬展同重新打起精神，笑着回应道：“如果你说的是和那些被洗脑的傻子相比，确实代价会大上不少，但一台战争机器能清扫的教众有千百人之多，不适合一对一的比较。” “重建一台战争机器算不上轻松，但也并非无法承受，正阳圣殿并不懂得如何使用机械和金属，往往会大肆破坏一番后，把残骸留在原地，只要等战斗结束后派人去收拾，就能回收大部分可用的资源。” 卓凌心中略微犯起嘀咕，如果不是之前听右正阳讲过他对耀武修会的布局，一定很难相信邬展同的话，怎么会有人把敌人需要的资源遗留在战场上？简直就是在希望敌人长命百岁，千万不要被自己打垮，和战争本身形成了强大的反差感。 即便知道了右正阳的用意，疑问仍然没有消除，而是转到了邬展同身上，对方做出这么不合逻辑的事情，难道耀武修会就没有想过原因，天真的当成敌人的善意吗？ 乙一也有同样的疑问，此时作为卓凌的嘴替，向邬展同问道：“你不觉得奇怪吗？正阳圣殿肯定知道你们会大量使用金属，怎么还会把金属材料留给你们回收？听起来就像资敌一样。” 邬展同笑着说道：“当然觉得奇怪，不过也很好懂，那些血肉异常的首领觉得能掌控我们，能掌控我们之间的战争，但是他们错了，他们早晚会死于自己的自大！” 第794章 复兴愿景 邬展同对乙一说道：“我们早就发现了正阳圣殿的怪异举动，他们从不捡拾我们的武器装备，也不销毁，只是尽可能破坏它们原本的样子，之后还留在原地，好像怕我们捡不到，又怕我们用得太容易。” “起初我们以为他们不会使用金属材料，只回收生物材料，就像他们使用的怪异武器那样，但后来发现他们只搬运圣教教众的尸体，对我们战死的士兵也毫无兴趣。” 卓凌听着邬展同的讲述，同时小声对乙一补充道：“右正阳曾经说过，耀武修会是在他的默许下存在的，目的就是为了磨练正阳圣殿的教众，那些战死的教众会回归原初母树，提炼他们的记忆与能力后，再通过树液诞下新的后代，逐渐改良教众的基因，也可以说是原初母树储存的基因。” “教众不回收耀武修会的尸体，应该也是出于同样的原因，因为正阳圣殿战斗的根本目的是淬炼基因，而不是摧毁耀武修会或盲目扩张数量，所以不想要外面的劣质基因，只回收正在改良的己方基因。” 乙一一边听着一边点头，既是点给邬展同看，也是点给卓凌看，同时听着两边的谈话，又都是信息量极大的内容，要不是处理器能够干净的多线程运行，换个普通的人类过来，肯定会听得混乱。 邬展同见乙一听得很认真，就没有中断，继续说着自己的见解道：“那些血肉异常的心思很好猜，他们狂妄，自大，自以为能通过留下金属材料的方式表达对我们的控制权，但我们可不会如其所愿，我们会利用所有可以利用的资源，全部变成射向他们的子弹，让他们吃下自己的傲慢酿成的苦果！” 乙一点着头说道：“我们理解你们的决心，也很值得赞扬，但是决心并不能转化成直接的生产力，即便他们没有销毁金属材料，但是在回收过程中还是不可避免地产生损耗吧？恐怕长此以往，你们的战争资源还是会越来越少。” 邬展同笑着说道：“这一点你大可放心，耀武修会还没到坐吃山空的那种程度，我们的主要金属来源还是15号城市的废墟，当年的大战毁掉了城市，却留下了城市积累的资源，以编号城市的庞大体量，足够耀武修会再战上个一百年。” 听到有关15号城市的情况，乙一顿时来了兴趣，立刻追问道：“说起来，还没有听你讲过，耀武修会和正阳圣殿都是怎么建立的？你们都来自15号城市吗？15号城市的毁灭该不会就是你们双方战争的结果吧？” 邬展同苦笑着说道：“乙一先生说笑了，我们又不是什么战争狂，怎么会毁掉自己生活的城市呢？” “圣教早就在15号城市出现了，那个时候他们还没有自称圣教，而是有数个看上去不相干的小团体，有的以宗教的形式，有的以爱好者俱乐部的形式，还有一些像是社区居民团体。” “在最后的冲突发生前，没有人意识到他们是联系在一起的，没有人意识到毫不相关的人怎么会产生统一的思想，直到一群人大喊着为圣主而战，毁灭城市的战斗就突然拉开了序幕。” 乙一调笑着说道：“我还以为右正阳会直接亮明身份，大张旗鼓地推行圣教信仰呢，这样才配得上他一直标榜的阳谋，原来也搞了隐瞒身份，暗中勾通之类的阴谋玩意。” 邬展同无奈地说道：“每一个小团体都是活跃于社会上的，说是亮明身份也不为过，圣教还没有蠢到把我要摧毁城市几个字写到脸上，他们行动的每一步都是公开的，结果却出乎所有人预料。” “其实在最后的大战前，也有过不少人发现端倪，可是都没有受到足够的重视，加上圣教的运作，成功转移了每一次视线，让越来越大的圣教团体直到最后才被发现。” 乙一接着问道：“于是圣教成功摧毁了城市，然后你们这些幸存者灰溜溜地逃到这里，建立了同样有宗教成分的耀武修会？” 邬展同否定道：“不，耀武修会的苗头早在大战期间就产生了，毁灭城市的大战是突然开始的，却不是突然结束的，大战持续了很长时间，圣教的异常们让城市守军措手不及，由于缺乏针对性的武器，战线一度濒临崩溃。” “后来不知道是谁先开始的，见到圣教教众战斗时朝圣主祈祷，人类的士兵也有样学样，通过大声祈祷驱散自己的恐惧，而原本没有信仰的他们并没有可以虔诚祈祷的对象，最后能够祈求的只有自己手中的武器，令人意外的是，他们的祈求生效了。” “我们当时还不知道其内在的原理，只是从很多生还的士兵口中得知，虔诚地祈祷能够增幅武器的威力，这种在战场上建立的共同信仰，成了建立耀武修会的基础。” 乙一总结道：“原来如此，因为战争中的经历，所以你们也开始信仰自己的神，建立了耀武修会，成为东边正阳圣殿的对立面？” 邬展同再次否定道：“这么说很不准确，其实我们是非常理性的，绝不是什么盲目崇拜的疯子，我们只在战斗时才向自己的武器祈祷。顺便问一句，乙一先生，你觉得耀武修会的名字是什么意思？” 乙一不假思索地说道：“炫耀武力的修道会？” 邬展同笑着说道：“表面看来或许是这样，但这并非我们的本意，我不否认我们的人有浓厚的祈祷与武力成分，但是这个名字的另一层含义，是幺五号城市的修复协会，我的头衔也不是什么主教，而是总工程师，重建15号城市的总工程师，我们从未忘记过自己生活的城市，从未放弃过重建它的愿望。” 乙一恍然大悟道：“原来还有这样一层意思，失敬失敬，不过我不得不提醒你，你们的愿望虽好，但实现的难度不是一般的大，现实一点考虑的话，搬迁到另外一个安全点的地方更容易成功。” 邬展同接着说道：“我们不会轻易放弃自己的家园，之前确实是苦苦支撑，但是现在你来了，我已经看到了胜利的曙光！” 第795章 武器匮乏 乙一坐得正了一些，坦然接受邬展同的吹捧道：“你说得不错，我来了，消灭异常的希望就来了，你们的苦日子就到头了，美好的明天就要来了！” 卓凌听着有些不自在，小声对乙一说道：“你是在借我的力量吹你自己的牛吗？还有，什么叫他们的苦日子到头了？我可没有答应过帮耀武修会改善生活。” 乙一用邬展同听不到的声音小声回应道：“咱俩这种关系，还分什么你我呀？至于耀武修会，我们不是说好要纠正他们的错误路线吗？要么他们接受改造，要么他们宁死不屈，成为尸体，总之不会再过苦日子了。” 卓凌一时无言，没想到乙一的想法这么极端，直接让耀武修会选择服从或死亡，和之前劝说自己的情况截然相反，不知道是因为处于决策者的位置而发生了思想变化，还是这段时间的经历改变了乙一的想法。 邬展同不知道发生在面前的小声密谈，继续吹捧乙一道：“说得不错！你和你的生物兵器是我从未见过的强大，并且你已经在战斗中证明了这一点，和正阳圣殿的怪树平分秋色，只要再加上我们的帮助，一定能顺利铲除那些血肉异常！” 乙一知道“平分秋色”是美化了的说法，卓凌一直被原初母树压制，几次反击都未能奏效，最后不得不抽身脱离，说是战败也不为过。 心中知道，嘴上却没必要暴露己方的缺点，乙一顺着邬展同的话说道：“正是如此，我没有去别的地方，直接来到耀武修会，正是想得到你们的帮助，好一举铲除正阳圣殿和原初母树！邬总工，之前的谈话应该已经让我们彼此相互了解了不少，我们是不是该谈谈具体的合作方式了？” 邬展同微笑着说道：“那是自然，耀武修会一定全力以赴，只有消灭正阳圣殿，我们才能安心地重建15号城市。我们愿意出动全部兵力来达成这个目标，耀武修会有步兵5万余人，坦克有……” 乙一打断了邬展同的话，对他说道：“邬先生，我想我们都知道，那些东西对圣教，尤其是对原初母树没什么作用，根本做不到有效杀伤，而原初母树才是我们需要对付的主体，除此之外的东西都不值一提，我觉得我们还是从关键的部分开始谈吧。” 邬展同面带微笑，其实并不知道原初母树的重要性，耀武修会和正阳圣殿相斗多年，几乎没有打到过原初母树的经历，仅是自愈能力超强的圣徒就足以让耀武修会头疼，各种奇怪的兵器与战法都只是勉强维持平衡。 邬展同装作了然于胸的样子，顺着乙一的话说道：“我只是想表明我们有足够的周旋余地，如果你想做重点突破的话，当然也是可以的，不如你先说说看，你期望的合作是怎样的？你希望我们提供哪些支援？” 乙一结合从卓凌那听来的情况，直截了当地说道：“我需要大量的射线武器，就是我们在外面看到的，森林里被摧毁的那种高塔型战争机器搭载的，不过我需要它们更小型化，以及充足的数量。” 邬展同面露难色，大量射线武器超出了耀武修会的支援能力，加上小型化的技术，都是耀武修会一时无法达到的。 外人或许不清楚，但邬展同自己知道，耀武修会已经很久没有真正的技术革新了，由于材料匮乏与生产环境的简陋，耀武修会的武器和工具长期处于缝缝补补的阶段，主要的提升都来自于精神层面的爆发，利用灵体媒介激发出机器本不应达到的性能。 自己的短板不便于让外人知道，邬展同遮遮掩掩地说道：“乙一先生，我们非常珍惜与你的合作，但是射线武器方面，我们能提供的确实有限，你也知道，光学元件需要较高的生产工艺，因此射线武器的产量一直很有限，而它们一旦在战场上出现，往往是圣教优先破坏的目标，所以我们保有的射线武器并不算太多，尤其是像独眼巨人那样规模的武器。” “如果你只需要双足机甲那样的中等型号的话，我们倒是可以凑一凑，预计凑出个200台不成问题，如果是单兵使用的小型版本，能凑出1000套左右，如果再多的话，就有些难办了。” 乙一摇头说道：“不够，远远不够，原初母树的坚韧性远远超过一般的圣徒，单兵射线武器的功率完全不够看，即便是双足机甲的中等型号也只是勉强及格，还需要大量改装，我需要的是独眼巨人那种大功率射线发射器，而且至少需要100套。” 卓凌对这个数字也感到吃惊，不确定自己是否真的需要这么多射线武器才能战胜原初母树，但乙一是机械与电子领域的专家，既然他这么说了，应该是经过严密计算才得出的结论。 邬展同面露难色，对乙一说道：“这不是我小气，耀武修会真的拿不出这么多大功率射线武器，为了支援刚才的战斗，我们已经派出了10台独眼巨人，他们能撤回来几个尚未可知，现在还在待命的独眼巨人只剩6台了，距离你所说的100套相距甚远。” “光学元件和金属材料不同，不是回炉重炼就能修复的，一旦透光材料发生变形，就彻底报废了，而重造一个光学元件的成本极高，我说的不只是资源消耗的问题，主要是时间，那东西的成功率很低，要尝试数次，甚至数十次才能成功一次，没法在短时间内凑齐你想要的数量。” 乙一听后不为所动，十分淡定地说道：“我理解你的苦衷，但这些都不是拒绝的理由，你只要回答我，你愿不愿意提供100套大功率射线发射器？” 邬展同一时不明白乙一的用意，又不想失去这个来之不易的合作伙伴，只能硬着头皮说道：“我愿意，但我们的能力有限，恐怕……” 乙一再次打断邬展同道：“没什么恐怕，你说的困难无非是材料和工艺问题，而材料你也说了，15号城市里还有很多未被利用的宝藏，想来应该能找到足够的原料。至于工艺问题，这不是有我呢？我来了，你们的工艺问题就解决了。” 第796章 前往工厂 邬展同喜出望外，满脸堆笑的对乙一说道：“这，这可以吗？你真的愿意帮我们改良生产工艺吗？” 邬展同本以为谈军事合作就已经很困难了，毕竟在之前的战斗中，冲锋陷阵的是这个外乡人，耀武修会只是在后面打打冷枪而已，更何况这个外乡人还可以选择逃离，不必卷入两个聚落的漫长战争。 没想到乙一不仅爽快的答应了一起对付正阳圣殿，还主动提出帮助自己改良生产工艺，这完全是预料之外的惊喜，让邬展同喜不自胜。 乙一平静的说道：“当然可以，我的目标是彻底铲除原初母树，为此不惜一切代价，帮助你们改善工艺又不会对我造成什么损失，产出的东西也是我需要的，完全没理由回避这件事。” 邬展同高兴的说道：“真是太感谢你了，没想到耀武修会竟然还能获得改良工艺的机会，你放心，只要工艺改良成功，耀武修会一定竭尽所能，全力生产你需要的东西。” 乙一点头说道：“我相信你们的诚意，那么，事不宜迟，我们现在就去生产射线武器的车间看看吧。” 邬展同欣然同意，之前的谈话已经交换了许多信息，邬展同自认为对这个外来者有了相对充分的认识，虽然他的强大是一种隐性的威胁，但面对正阳圣殿这个共同的敌人，邬展同相信乙一不会突然翻脸，因为他自己很需要耀武修会的生产能力。 走出会议室，邬展同走在前面，乙一跟在后面，两名负责安保的义体改造者自觉的跟在最后，邬展同带着一行人直奔生产车间而去。 两名安保人员手持武器，其中一把还是针对圣教的射线枪，他们既要防止其他人伤害乙一，也要防止乙一突然暴起，在耀武修会里搞破坏。 乙一对此倒是无所谓，反正以卓凌的实力，有没有这些安保都一样，除非耀武修会里也有一棵原初母树，否则所有人加起来都不够卓凌填饱肚子的。 一行人离开总部大楼，乘坐一种简易的缆车前往工厂区，粗糙的轿厢在行进中有些摇晃，但从其他的反应来看，应该还是比较相信缆车的质量的。 缆车的速度不算太快，但能够越过下方的一众建筑和崎岖不平的地形，比从地面行进还是快了不少。 总部大楼里有很多缆车站台，似乎可以通往聚落里的任何一个区域，让位于总部的管理人员能够方便的前往各个地点，担负起交通枢纽的作用。 从缆车的窗户向下看去，能看到许多为生活奔波的平民，并非每一个人都是战士，但每个人身上都安装了机械义体，义体已经高度融入了他们的生活，如果14号城市的智脑看到这一幕，想必一定会很欣慰的。 下方的建筑大都显得老旧，但也有浓厚的工业建造痕迹，钢筋混凝土的建筑再怎么缺乏修缮，也比木材搭建的窝棚结实多了，与正阳圣殿的情况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正阳圣殿像是中世纪的贵族领地，右正阳是其中的宗教贵族，率领着名为圣徒的骑士，统治着数量繁多的教众，大部分从事着农牧与手工业，过着物质清贫，但精神丰富的信仰生活。 耀武修会则是工业革命后的现代城市，虽然是衰败了的版本，到处都能看到工业痕迹，人们的生活中也不乏机械与电子装置，用的武器也是五花八门，但是在与正阳圣殿的战斗中，却从未占到太多的便宜。 晃动的缆车并没有给乙一太多的感慨时间，耀武修会的规模不算太大，几分钟后，缆车抵达了站点，一行人从车上下来，在邬展同的带领下朝生产射线武器的工厂走去。 路上，邬展同边走边说道：“乙一先生，我有必要事先解释一下，我们的高级工程师往往脾气很怪，他们沉浸在自己的技术研究中，从不关注与其他人交流的态度，负责生产射线武器的那个更是如此，他或许表现的不怎么友好，但那绝不代表耀武修会的意思，我们非常感谢你的帮助，绝不会对你有任何怨言，如果他令你不愉快了，希望你能多多担待。” 乙一轻松的摆手说道：“我不在意，如果有一个臭脾气的工程师，那不是我的问题，而是你的问题，因为某个人的臭脾气而导致工艺改良无法进行，会是耀武修会的损失，而不是我的。” 邬展同顿时语塞，没想到乙一这么快就把球踢了回来，自己又不敢反驳，只好赔笑说道：“是，乙一先生说的是，我们会尽量嘱托他，让他收敛自己的脾气，全力配合乙一先生完成工艺改良。” 乙一再次轻松的说道：“嗯，我相信你的管理能力，堂堂总工程师，一定能处理好这点人类的不确定性，庞大的重建工程中，怎么能不考虑人的因素呢？” 邬展同耐着性子点头，本来只是想好意提醒乙一，没想到反而给自己增加了压力，现在只能暗暗祈祷，希望那位难搞的工程师能够看在大局的份上，收敛一些自己平时的性格。 形形色色的工厂从道路两旁映入眼帘，一行人在邬展同的带领下，走进一座外观平平无奇的工厂，穿过几道隔离用的小门之后，滚烫的热气扑面而来，喻示着里面如火如荼的生产热情。 邬展同叫来最近的一个工人，吩咐了几句之后，工人很快跑开了，等回来的时候，带回来一个戴着复杂机械义眼的中年人，那名中年人一脸桀骜不驯的样子，看到乙一之后，好奇的上下打量了一番，却完全没有邬展同眼中的那种尊敬。 邬展同向两人介绍道：“乙一先生，这位是高能工厂的居子瑜工程师，这里生产的各类射线与激光发射器都是由这位居工设计的。” “居工，这位是乙一先生，是从南边来的旅行者，他将帮助我们战胜正阳圣殿，为此他需要我们生产大量的射线武器。我已经和他说了我们的生产难处，他说能帮助我们改良工艺，提高产能，希望你们两位能通力合作，共同解决产能难题。” 第797章 改良工艺 居子瑜听了邬展同的介绍后，仍旧趾高气昂的看着乙一，对面前可能帮助耀武圣殿取得胜利的人不屑一顾，高傲的说道：“改良工艺哪是那么容易的事情？我们一直都在改良生产技术，能改良的部分早就改良过了，我劝你还是认命吧，有什么就用什么，没有就多等一等，生产不是一蹴而就的。” 乙一对居子瑜的解释不以为然，同样高傲的说道：“你没办法，不代表别人也没办法，小学生做不出的题目，不代表大学生也做不出，你带我去生产车间看看吧，我看完之后自然会告诉你该怎么改良。” 乙一的讲话毫不客气，摆明了是在说居子瑜的技术水平不如自己，让一向自视甚高的居子瑜难以忍受，脸上的颜色肉眼可见的发生了变化。 居子瑜指着乙一的鼻子说道：“我不知道你这家伙是从哪来的，但别以为把脑袋改造成机械义体你就比别人更聪明了！我在这行干了上百年了，有什么能改进的地方我会不知道吗？” 邬展同看到居子瑜的情绪有些失控，连忙和两名安保人员控制住快要动手的居子瑜，把他拉到一旁劝说。 邬展同对居子瑜详细说明了乙一的来龙去脉，解释了合作消灭正阳圣殿的计划，强调了乙一可能给耀武修会带来的价值，嘱咐居子瑜一定要好好接待。 居子瑜不时瞥向乙一，认识到乙一对耀武修会军事方面的价值后，才不情不愿的答应邬展同尽力配合乙一的工作。 乙一没有去管几人的谈话，而是趁他们谈话的时候趁机观察这座工厂，就目之所及的部分区域，评估出工厂的加工水平与面临的瓶颈。 卓凌趁着周围无人，小声对乙一说道：“你在工厂里的态度是不是有点太傲气了？为了合作，或者说为了拿到射线武器，我们是不是该表现的友好点，降低他们的防范心理？” 乙一立刻否定道：“对付一般人是这样的，但是居子瑜属于那种对自身能力非常自负的人，谦卑只会让他更看不起我们，甚至不屑与我们交谈。” “只有拿出更优秀的技术，展现能力上的优越性，激发他的好胜心，才有可能打乱他的阵脚，让他为了自尊而拿出不轻易示人的宝物。” “放心，对付这种人我有经验，14号城市的研究员中也有不少这样的家伙，他们都在争强好胜中透露了自己研究的精华，无一例外。” 卓凌继续说道：“好吧，我暂且相信你的经验，但是其中的重点似乎是拿出比他们更优秀的技术？这方面你真的没问题吗？” 乙一自豪的反问道：“怎么，你不相信智械危机年代的技术积累？作为亲身经历了这些事的过来人，我负责任的告诉你，智械危机时的各方技术比现在先进的多。” “不论是14号城市，还是13号城市，所有编号城市都为了防止再次陷入智械危机而限制了技术发展与使用，一直处于缓慢衰落的过程中。只要我拿出智械时代的技术成果，超越一群编号城市的难民是轻而易举的事情。” 卓凌不再说话，技术方面除了相信乙一，也没有什么更好的办法，如果实在谈不拢，摸清了工厂位置之后，还是可以采用偷窃或抢劫的方法拿到需要的武器。 居子瑜听了邬展同的解释后，勉为其难的回到乙一面前，歪了一下脑袋说道：“走吧，我带你去生产线看看，不过我可跟你事先说好，除非你拿出改良方案，否则我可不会轻易调整生产线，别想拿我们的生产线去验证你不靠谱的猜想。” 乙一趾高气昂的说道：“那是自然，我说出口的必然是完整方案，实验性的东西，我还担心你理解不了呢，我可不想让外行搞砸了我的实验。” 居子瑜因乙一的话而感到不爽，但是想起邬展同的嘱托，表情几度变化之后，还是耐着性子说道：“看了再说。” 一行人跟着居子瑜走进生产车间，复杂的流水线持续不断的加工着，大部分人都看得一头雾水，即便是统管整个聚落的邬展同也没法精通每一条流水线的加工细节。 居子瑜为车间的流水线感到自豪，这里的每一个加工步骤都经过自己的深思熟虑，百般调试后才确定下来，是耀武修会能做到的最优解。 居子瑜用余光瞥了一眼乙一，希望能看到他震惊或迷茫的样子，却意外的发现乙一正盯着流水线上的一段加工区域，眼中没有迷茫或惊讶，而是发现了把柄般的坏笑。 居子瑜有些不满，又有些紧张的问乙一道：“乙一先生，你在笑什么？你觉得耀武修会的生产线入不了你的眼吗？” 乙一摇头说道：“那倒不是，看得出来，你们已经很努力了，不过这一段流程，似乎与加工本身无关，而是为了修复之前工序造成的错误。” 居子瑜一时无言，因为乙一确实说对了，那一段流水线的作用就是修补之前加工过程中的误差，耀武修会的设备老化严重，很难找到替换零件，尤其是用于精密加工的种类，每一道工序都不尽如意，不得不用额外的工序来消除误差。 乙一的话并没有止步于此，而是继续说道：“除了这种冗余步骤之外，那里，那个地方被分拣出去的产品，都是不合格的吧？你们的良品率太低了，虽然在流水线阶段筛选了出来，对外界用低产量搪塞过去，但是掩盖不了你们生产流程本身的弊端，大量时间和能源都被浪费了，都变成了不合格的产品，如果材料没法回收的话，材料上的损失更是难以想象的大数字。” 居子瑜的脸色更加难看，因为乙一说的全部是事实，更麻烦的是，邬展同就在旁边听着，之前无人提及的生产瑕疵，被这个外来者毫不掩饰的揭露出来。 居子瑜镇定下来，为工厂争辩道：“这是没办法的事，我们的材料纯净度不够，我们的设备缺乏零件，这些补救办法是我们能做到的最优解了，现实是冰冷的，仅靠妄想是不能改变的！” 第798章 整体改变 乙一笑着说道：“材料不行就提纯材料，缺乏零件就制造零件，没有什么问题是解决不了的，如果给已经发生的错误找借口的话，也总是能够找到的。” 居子瑜更加不悦，再也控制不住情绪，大声对乙一喊道：“你这是什么意思？无知的外来者！你想说我们故意偷工减料，故意降低生产效率吗？” “我明确地告诉你，那是不可能的！耀武修会的每一个人都在全心全意地工作，我们现在的工作方法，已经是当下环境下的最优解了，东边的怪物们随时想要我们的命，我们还没有蠢到拿自己的命开玩笑！” 邬展同的脸色也变得难看，居子瑜说的当下环境，似乎是在指责邬展同的管理不力，让整个耀武修会的生产环境变得艰难。 乙一风轻云淡地说道：“好了好了，你已经说过很多遍了，有限环境内的最好，对此我并不怀疑，还要对你表示赞扬，但我要说的是，现在是改变环境的时候了，因为，我来了。” 邬展同的脸色缓和了不少，惊喜地看向乙一，乙一的三言两语把邬展同从恶劣环境的责任中解救了出来，如果乙一能改变耀武修会的生产环境，那么与乙一达成合作的邬展同也有着不小的功劳。 居子瑜不屑地说道：“你？你一个人，能做些什么？听说你一个人走过了漫长的荒野，或许你很能打，但生产可不是战斗，不是无脑莽上去就能解决的，生产需要细致的计算，严密的规划，需要稳定而不是变数，需要，额，总之是和战斗完全相反的！” 居子瑜中间卡顿了一下，一时想不到合适的词语，但对乙一不满的情绪还是完全表达出来了。 乙一笑着说道：“你说得不错，生产需要细致的计算，而这正是我所擅长的，多说无益，给我一支笔，和一打草稿纸，我先帮你们解决一下这条流水线上的冗余步骤。” 居子瑜还想说些什么，被邬展同打断了，乙一需要的纸笔很快被送来，在一旁的简易桌子上，乙一摊开白纸，开始刷刷点点地写了起来。 乙一原本是想用计算机的，但是目之所及并没有高性能的计算机可以使用，工厂里只有简单的电控元件，想必对耀武修会来说，计算机也是难以再生的宝贵资源。 退而求其次，乙一只能用纸笔来记录计算过程，虽然低效了一点，但胜在稳定，只要写下来，即便不小心撕碎了，也能拼凑还原出原本的信息。 众人看着乙一在纸上写的东西，全都是一些奇怪的符号，完全称不上文字，绝不是另外一种语言，而是没有明显规律的点和线。 卓凌也看着乙一的记录，也不明白他在干什么，小声问道：“你在写什么？是什么加密文字吗？如果要合作的话，还是用他们看得懂的方式比较好吧？” 乙一小声回应道：“别着急，这些不是文字，只是我的草稿，我正在计算他们流水线的简化模型，因为没有大型计算机，所以只能手动计算了，这些符号不是给人看的，只是我用来缓存中间结果的标记，等我算完，会写一份人类看得懂的版本。” 其他人听到乙一对卓凌的解释，微弱的声音完全隐没于写字的沙沙声中，众人不知道乙一在写什么，但看他专注的样子，都不敢打扰，生怕搅黄了升级生产线的机会。 过了大约半小时的时间，厚厚一叠纸上写满了各种奇怪的符号，乙一又拿来一张空白的纸，这次终于不再写符号了，而是所有人都看得懂的文字。 众人在漫长等待中涣散的精神又再次集中起来，看着乙一写在纸上的内容，居子瑜首先有了反应，难以置信地说道：“这，这是？这么武断的削减流程真的可行吗？你写得虽然有些道理，但万一失败的话，产出的残次品又该如何检查出来？” 乙一一边写着，一边回应居子瑜道：“当然可行，而且不会有残次品产生，我已经计算过可能产生的误差，这些加工过程足以将误差控制在可接受范围内。” 居子瑜仍旧不相信地说道：“你计算过？不过是抽象的模拟而已，真实世界无比复杂，单凭计算是不可能充分预测的。” 乙一平静地说道：“你说的是人脑的计算，人类的大脑经过漫长的演化，有天生擅长的领域，比如从树林中识别捕食者，或者分辨食物的颜色与味道，但在擅长的领域之外，全都是不擅长的，都是事倍功半的低效工作。” “这种人脑天生的低效就是你们之前面临的环境，没有大型计算机的辅助，你们无法穷尽计算结果，只能用许多容错手段来弥补之前工序难以预料的误差，这不是某个人的错，而是你说的环境限制。” “而我没有这种限制，我的大脑是硅晶处理器，天生适合枯燥的数学运算，处理自然信号的效率反而要低一些。我帮你们算出了之前靠人脑抵达不到的领域，帮你们找到了最短的捷径，省去了很多步骤，也省去了它们累积误差的可能性，我的运算方式，改变了你所说的环境限制。” 居子瑜口头上没有承认乙一的话，但心中已经认可了不少，如果自己有乙一那样强大的运算能力，生产线绝对不会是现在这个样子，运算极限确实是自己一直面临的环境限制之一。 居子瑜一直盯着乙一写出的内容，看了一会后，突然幸灾乐祸地说道：“我就说事情没那么容易吧？你这里的要求，对玻璃纯净度和反光度的要求，我们的材料根本就达不到，这已经不是我们高能工厂的问题了，从提供材料的玻璃工厂开始，问题就已经产生了。” 乙一仍在写着，不紧不慢地说道：“别急，我当然知道你们现在的生产线上没有我要的那种玻璃，而且不只是玻璃，其他材料也有很多不合格的地方，等给你写完改进计划后，我会去一一拜访，把它们全都变成合格的产品。” 第799章 讨价还价 乙一很快写完了流水线的改进方法，密密麻麻的字迹布满纸张，不时还配有几张插图，看上去像模像样的。 居子瑜不再怀疑乙一方案的合理性，转而推诿材料与上游产品的不足，改进的难点又回到环境问题中。 这次的环境把其他工厂也囊括进来，涉及的改动非常广，几乎是重塑了耀武修会的半个工业区，居子瑜原本以为乙一会知难而退，没想到乙一轻松地表示，这些改动全都在计划之内。 居子瑜被乙一的大规模改造计划震惊，愣了一会后，表情从难以置信变成了欣喜若狂，咧着嘴对乙一说道：“好啊，好啊，如果你能说服其他工厂都按你说的去改，我就执行你这些纸上的改动，能干掉东边怪物的武器，我也是很想见到的。” “但是，别说我没提醒你，其他工厂的负责人可没我这么好说话，他们都抱着自己的工艺流程不肯放手，你如果能说服他们都做出改变，我就配合你改动流水线。” 所有人都用异样的目光看向居子瑜，随后又立刻避开，听一个不好说话的人自称好说话，多少让人觉得他没有自知之明，但考虑到居子瑜的身份，以及难得松口的配合意愿，所有人都默契的不提此事，任凭居子瑜戴稳好说话的帽子。 乙一对此倒是不怎么奇怪，一辈子钻研知识的老学究们都有着相似的自傲与排外，并且从不自知，陶醉在自己的知识与成就中。 居子瑜看上去年龄不是很大，但显然已经有了浓厚的老学究做派。 说服这种人也很简单，只要在他们擅长的领域超过他们，并装作无意地把先进知识赠送给他们，大部分人都会在装腔作势的同时，收下更先进的知识。 乙一自信能够在其他工厂也复制这份成功，微笑着对居子瑜说道：“我肯定能说服他们，这一点你不用担心，你现在就可以改进高能工厂的流水线了，作为最后一道工序，你这里要调整的部分最多，如果等原料就位才开始改动，耽误的时间就太多了。” 居子瑜挑了挑眉毛，略带挑衅地说道：“你这么自信？好啊，我可以先开始改，但如果你在我改完之前还没有说服其他工厂该怎么办？你用什么赔偿我们工厂的损失？” 乙一还没有说话，邬展同抢先一步说道：“乙一先生是远来的客人，他的建议都是出于好心，怎么能让客人赔偿呢？如果有损失，自然是耀武修会来承担，毕竟这是为了提高我们的生产效率，可能风险自然也该我们自己承受。” 邬同聪之前的交战记录中知道乙一的战斗能力，无论是清理上百只异常，碾压战争机器，还是与原初母树对峙，每一项都是耀武修会难以企及的。 与乙一道合作本身就有运气成分，如果不小心把关系闹僵了，甚至变成敌人，将会对耀武修会造成巨大的打击。 居子瑜显然对邬展同的话并不买账，张嘴想要说些什么，邬展同再次抢先说道：“至于居工你的损失，将由我个人来赔付，你看怎么样？” 居子瑜呆愣了片刻，随后笑着说道：“既然总工程师都这么说了，我自然没有理由拒绝，我会开始改良生产线，不过别指望我们做得太快，这毕竟是个庞大的工程，而且其他工厂的改进也要花费不少时间，祝愿你们能顺利说服其他工厂。” 乙一不知道耀武修会的货币系统是怎样的，但来自最高领导人的许诺显然足够诱人，居子瑜终究还是世俗之人，在利益充足的情况下就会妥协。 邬展同见问题顺利解决，离战胜正阳圣殿又近了一步，开心地对乙一说道：“乙一先生，我们去下一个工厂吧，你刚才说，要把相关的材料加工和上游零件工厂都改进一遍，事不宜迟，我们现在就动身吧。” 乙一点头允诺，欣然答应道：“好，你在前面带路，咱们现在就出发。” 对于乙一来说，这些工厂能够成功改造与否并不重要，成功了也行，可以快速生产卓凌需要的射线武器，失败了也没关系，摸清耀武修会的工厂分布，事后再来“拿”一次，只要原料充足，凭借自己的技术和卓凌圣骸细胞的泛用性，一样可以加工出想要的东西。 至于卓凌，工厂相关的事情完全不懂，看乙一一副胜券在握的样子，就放心地把相关事宜都交给他处理了。 邬展同带着乙一等人离开了高能工厂，居子瑜看着一行人走远后，立刻变了一张面孔，大声对身边的工厂说道：“快快快，叫所有人都停下，把生产线停了，咱们要开始升级改进了！” 工人不解地问道：“啊？现在吗？可是，您刚才不是说，改造不会很快吗？” 居子瑜急促地说道：“那是说给外人听的，现在关起门来，生产线可是咱们自己的，早一天改造完成，早一天提高产量和质量，咱们不就赚的更多了吗？” 工人仍旧不解地问道：“额，可是您还说，要等上游更高质量的材料和零件才行，只靠现有的东西没什么改进空间啊。” 居子瑜有些不满地说道：“你是不是傻？那自然是说给外人听的，那个机器人有点东西，他的芯片脑子是我们一直缺少的算力，我们需要用经验和试错才能解决的麻烦，他用计算就解决了，让我们少走了很多弯路。” “那套改造方案很不简单，即便材料和零件不变，产品的质量也能提高不少，至少良品率会很涨一大截。” 工人再次不解地问道：“既然这么好，我们为什么不当面感谢他？毕竟这是他的工作成果。” 居子瑜恨铁不成钢地说道：“我看你是真的傻！当面感谢，那功劳不就都成那个外乡人的了吗？只有贬低方案的价值，抬高我们工作的价值，才是对工厂最有利的结果！” 工人支支吾吾地说道：“可是，可是……” 居子瑜不耐烦地说道：“没什么可是的，快去干活！改造完成后，所有人发十个月奖金！” 第800章 玻璃工厂 邬展同带着乙一来到了生产玻璃的工厂，同行的还有几名负责安保的人员，以及在乙一身上伪装成护具的卓凌。 相似的情形又上演了一遍，高傲的工厂负责人不相信乙一能改进生产工艺，之后又不得不相信乙一写下的内容，在得到邬展同的保证后，同意全面改进生产线。 与之前说服居子瑜不同的是，因为已经是第二个拜访的工厂，之前居子瑜的同意也被拿来当成说服的材料之一。 负责玻璃工厂的董亮也是一位性格偏执的工程师，凌乱的头发和沾有灰尘的面庞说明他对个人生活的不修边幅，高精度的机械义眼和充满工具的机械手臂体现出他在技术领域的专业性。 高傲的董亮原本已经对乙一的改进方案心动，正在思考该如何从邬展同那要到更多好处，听到居子瑜已经同意了改进计划，眼中立刻放出了别样的光芒。 董亮挑起仅有的一边眉毛，饶有兴致地问邬展同道：“什么？居子瑜那个老小子已经同意了，而且已经开始了？” 邬展同点头说道：“是的，居子瑜承诺开始改造，但是他也说过，进度不会很快，他还说，快了也没用，上游的原料和零件不就位，整体质量的提升微乎其微。” 邬展同略微调整了语气，希望能用激将法促使董亮调整玻璃工厂的产线，加快整个改进计划的进度。 董亮立刻起了好胜心，不满地说道：“嘿！他这是什么意思？想说我们提供的玻璃是次品吗？是想说我拖他后腿了吗？” “这老小子，想把责任推到我身上，门都没有！我还在就开始调整，肯定在他之前改完，拿着高精度的玻璃等着他，让他看看谁才是拖后腿的那个！” 一旁的工人提醒道：“要调整产线是不是要先停机啊？咱们产线上都是熔融状态的玻璃，一旦停机就固化了，机器里面可就堵死了。” 董亮理所当然地说道：“不停机不就好了？维持加热状态，里面的玻璃不就不会固化了吗？” 工人惊讶地说道：“不停机？那机器一直处于高温状态，要怎么调整生产线啊？” 董亮不屑地说道：“高温怎么了？高温有高温的改法，你的细胳膊细腿要是怕烫，就换成机械的，要是不愿意换，就辞职走人，有的是人愿意干。” 乙一在旁边听着，原本还在犹豫，是不是要帮他们想一个能兼顾高温状态的改进方法，没想到董亮自己找到方法了。 在耀武修会中，人体的脆弱性是普遍的共识，改进的方法也很简单，只要安装义体，分分钟就能把一个软蛋变成壮汉。 卓凌小声对乙一说道：“你帮他们想个别的办法吧，那个工人看起来不想接受义体改造，董亮强迫他植入义体，是在强行将人异化，我们既然遇到了，能帮还是尽量帮一下。” 乙一无法拒绝卓凌，毕竟自身的安全都仰赖卓凌的保护，同时自己也不愿看到别人因自己而受苦，于是对董亮说道：“不必给工人强行植入义体吧？我可以帮你设计一种机械……” 董亮打断了乙一的话，抢先说道：“我当然知道还有别的办法，但是用义体是最快速，最经济的方法。” “耀武修会每年都会死很多人，他们的义体都会被回收，丢在仓库里闲着也是闲着，不如拿出来用用，安装起来很方便的，一会儿就能弄好。” “我们不是在赶时间吗？东边的怪物可不会一直等着我们，没准他们已经在蠢蠢欲动了，越早完成你们想要的武器，咱们才能越早取得胜利。” 乙一一时无言，卓凌也不再催促，耀武修会的所有决策都基于正阳圣殿带来的压力，包括对义体的滥用，也包括近乎疯狂的机械崇拜。 在生死存亡面前，很难要求别人保持道德水准，要求别人优先维护道德，无异于要求他们去死。 只有先解决正阳圣殿的威胁，才有和平解决耀武修会错误路线的可能，否则只能通过暴力镇压，但这样会造成额外的风险，尤其是之后不得不再次面对原初母树，亲手干掉潜在的盟友实在算不上明智。 工人面色难看，明显有些恐惧，却又不敢说出口，碍于董亮的权威而被迫忍受。 董亮看出工人的心情，安慰他说：“别担心，你的一切损失都将由耀武修会承担，这可是十年也难得一见的大计划，所有开销都将由耀武修会整体负担，对吧，邬总工？” 邬展同笑着说道：“对，这次是我们最有希望彻底铲除正阳圣殿的机会，耀武修会将全力以赴，所有开销与损耗都将由耀武修会整体承担。” 听到平时难得一见的总工程师这么说，工人的神色终于舒展了一点，董亮趁热打铁地说道：“好了，快去准备，我可要赶在居子瑜那个老小子前面，让他知道，一直以来拖后腿的不是我，而是他！” 乙一不知道董亮和居子瑜之前有什么纠葛，但这种纠葛推进了改进计划，乙一也乐见其成。 玻璃工厂很快忙碌起来，除了最后总装的高能工厂，就属这里的产品对射线武器的影响大了，玻璃工厂的改进成果将直接影响射线武器的品质。 邬展同带着乙一前往其他相关工厂，逐步推进整个射线武器生产计划，有了前面两个工厂的成功经验，说服后面几个工厂几乎没花多少精力，很快就让耀武修会的整个工厂区都动了起来。 忙碌了很长时间，天色已经渐晚，邬展同带着推进计划的欣喜，笑着对乙一说道：“乙一先生，感谢你对耀武修会的帮助，之后的战斗还要有劳你了。” “忙碌了一天，你也该休息了，不知道你是要回到你的生物兵器中，还是我帮你准备一间客房？” 乙一平静地说道：“我要回去，我在那里住着已经习惯了，就不给你们添麻烦了。” 其实乙一是不太信任耀武修会，之前在战场上见到义体士兵时就觉得他们很疯，见识了一番之后，更加觉得一种说不出的违和感。 两人正准备告别，邬展同的通讯器突然响了，接起通话，邬展同难以置信地复述道：“你说什么？玻璃工厂出事故了？” 第801章 急躁冒进 乙一并没有像邬展同一样惊讶，就之前看到的工厂情况，和那些偏执的工厂负责人来看，发生意外是毫不意外的事情。 邬展同挂断通讯，一脸歉意地对乙一说道：“抱歉，乙一先生，让你见笑了，玻璃工厂那边出了点事情，董亮似乎太着急了，有人被高温烫伤了，包括董亮自己。” 听到董亮也受伤了，倒是让乙一小小的惊讶了一下，原本以为那些工厂负责人会把危险的事情都交给手下，自己待在安全的地方，现在看来或许并非如此。 要么是董亮身先士卒，亲自参与了高温下的改造工作，要么是工人们发泄了心中的不满，趁机报复了压榨他们的工程师。 无论哪种情况，改造进度都会被拖延，乙一看着邬展同，想看他会如何处理这个意外。 邬展同接着说道：“乙一先生，抱歉要打扰你休息了，能麻烦你和我再去一次玻璃工厂吗？” 乙一点头答应道：“当然可以，对于董工程师和工人们的遭遇我深表同情，他们都是为了消灭异常的伟大事业而受伤，我们应该去探望他们的伤情。” 乙一说着，转身朝工厂的方向走去。 邬展同也跟着一起前进，同时纠正乙一道：“人员的伤情无须过多担忧，改进计划的进度更加重要，这次事故是他们误算了一台纯化器的效能，或许需要调整改进计划，还要劳乙一先生多费心了。” 听到邬展同忽视人员伤情，乙一在心中加深了耀武修会冷漠无情的印象，但此时不是指责邬展同的时候，获得战胜原初母树的武器更加优先，至于耀武修会的问题，只能之后再慢慢解决。 乙一爽快地答应道：“如果需要调整方案，我一定会尽力配合，如果这次事故是由于我的方案产生的，我也会做出补偿。” 邬展同摆手说道：“我们怎么会让乙一先生补偿呢？这是我们共同的计划，乙一先生还要负责最后的战斗，前期的武器生产由耀武修会承担，所有损失和消耗都会由耀武修会负责。” 两人又客套了几句，脚下步伐加快，都想快点知道玻璃工厂到底发生了什么，快步向工厂赶去。 回到玻璃工厂时，天色已经黑了，车间里的高温发出暗红色的光芒，很多人忙忙碌碌地走来走去，似乎正在抢修不久前的事故。 乙一从车间中看到了一台裂开的设备，还有满地的狼藉，忙碌的人群看上去焦急，却都是完整的，似乎伤员已经被转移了。 邬展同扫了一眼情况后，带着乙一来到了工厂的医务室，找董亮询问事故情况。 进入医务室，伤员的闷哼声立即钻入鼓膜，病床上几乎满员，上面躺着的工人都受到了不同程度的烧伤，严重的被毁了半边身子，但都只经过简单的处理，勉强吊住一口气。 场面颇为血腥，但邬展同等人完全没有因此觉得不适，从容地在伤员中寻找董亮的身影。 现场唯一有些动容的只有乙一，虽然自己的身体完全由机械构成，不会受到病床上的那种烧伤，但看到这么多受苦的人，还是触发了乙一的情感模块。 乙一将眼睛闭上了五秒钟，平复了情绪后再次睁开，对邬展同说道：“邬总工程师，这些伤员似乎并没有得到充分的救治，如果就这么放着不管，恐怕他们会死于伤势，造成大量人力损失。” 邬展同仍在寻找董亮的身影，随口回应乙一道：“别担心，改造部已经知道这里的情况了，无法从伤势愈合的人会被改造成战争机器，人力是不会被浪费的。” 乙一再次感受到了耀武修会对人类的冷漠，这些领导者明明也是人类，却像正阳圣殿的血肉异常一样，把人类当作实现目标的工具。 不只是正阳圣殿和耀武修会，包括14号城市的智脑，甚至东方家族的磐石公司，似乎所有团体都不约而同地变得冷漠，失去了对另一个人的尊重，把人类当成了木头和石块那样的耗材。 起初乙一会谴责这样的做法，但现在乙一觉得自己似乎没有这样做的资格。 或许只有这样做才能在这个危险的异常末世下活下来，乙一自身并非完整意义的人类，卓凌更是有着非凡战力的圣骸造物，无法真正共情那些挣扎求生的普通人。 或许对于平凡的人们来说，为了自己能活下去，牺牲道德，牺牲他人的尊严，甚至牺牲他人的生命，都是可以接受的代价，在自己的生存面前，一切行为都是合理的。 邬展同的目光很快固定下来，在众多伤员中找到了董亮的身影，董亮不像其他伤员一样因为伤痛而呻吟，完全静止的四肢，没有起伏的胸腔，意味着他已经失去了生命。 乙一顺着邬展同的目光看到了董亮的尸体，有些担忧地问邬展同：“董亮死了？你们有能立刻接任的人选吗？他担任的职务似乎不是那么容易替代的。” 邬展同并没有乙一想象的那么忧虑，而是很平静地答道：“嗯，看来是死了，不过不用担心，他会继续负责这个项目的，这些工厂负责人很偏执，也可以说是很尽责，轻易不肯放弃自己的职责，不会允许其他人插手。” 乙一满脸问号，不明白一个死人怎么继续负责改进计划，联想到耀武修会对机械的怪异祷告词，怀疑邬展同是不是要让董亮的灵魂继续工作。 邬展同走到董亮的尸体附近，确认了一番后，转头对乙一说道：“走吧，我们去档案局，听董亮讲讲，那场事故究竟是怎么回事？” 乙一的脸上又多了几个问号，不明白现在去档案局能知道些什么，难道刚刚发生的事故就有完整的档案建立吗？难道耀武修会有自动建立档案的先进技术吗？ 就算要让董亮的灵魂继续工作，也该把董亮的尸体给带上吧？可是邬展同转身就走，完全没有带上董亮尸体的打算，身后的两名安保人员也跟在邬展同身后，什么都没有携带，似乎标准的流程就是这样。 乙一不知道邬展同要做什么，一切谜团只能到档案局才能看到答案了。 第802章 生命档案 换乘了两次缆车之后，乙一跟着邬展同来到了档案局大楼。 这栋建筑和乙一想象的样子不太一样，除了日常人员办公的房间外，还有许多几乎空旷的房间，房间里只有一个很小的柜子，它们的门上都挂着锁头，还有一个透明的观察窗口，如果不是事先知道这里是档案局，乙一都要误以为这些是看守所的牢房了。 邬展同在前面走着，很快停在一个上锁的房间门前，透过门上的观察窗，乙一看到里面有几个人正在忙碌着什么。 邬展同看了一眼房间里的情况，对乙一说道：“看来已经开始了，我们在外面稍等一下，很快就好了。” 乙一点头答应，也不得不答应，探头观察着房间里发生的事，感觉自己又看到了耀武修会的某种秘密。 静下来观察后，乙一看清房间里有4个人，当中一人坐在地上，周围画着奇怪的符号，他面前一人手里拿着一本书，嘴里正念念有词，另外两人站在坐着的人两侧，目光一直盯着坐在地上的人，似乎随时准备上前制服他。 坐在地上的人背对着观察窗，让乙一看不到他的表情，但是从他略微颤抖的身体来看，似乎是在害怕，又或者感到兴奋。 念书的人越来越激昂，不过房间的隔音效果很好，让乙一听不到里面念诵的内容。 随着念书人举起书本，坐在地上的人身体一阵抽搐，瘫倒在地上，两侧的人紧张地观察着，看到倒地的人缓缓坐起身来，才同时松了一口气，搀扶着地上的人慢慢站了起来。 乙一奇怪地看着房间里发生的事，自己似乎看到了某个仪式的末尾，这个仪式自己虽然是第一次亲眼见到，但是仪式的要素却与记忆中的一个仪式几乎一致，尤其是当中念诵书本的人，让乙一想起了魂书转生的仪式。 魂书转生是在14号城市时，从吴深那得知，经由李智和白渐进一步确认的事，在大毁灭之前的久远年代，不知道是什么人发明了将灵魂记录在书籍上的技术，执行书上记载的仪式就能让被记录的灵魂转生在执行仪式的身体上。 如果房间里刚才执行的真的是魂书转生仪式，那么档案局里的类似房间中，应该就是存放着一本本魂书，每一本魂书都对应着一个借用魂书达成“永生”的人，只要有人执行书上的仪式，他们就可以不断在新的身体里重生。 从吴深和白渐的讲述来看，魂书转生是一种很稀有的技术，主要是因为持有这种技术的人不愿意分享，而且魂书的事一旦被敌人知道，导致魂书被毁，那么转生者就必须在本次生命终结前重铸魂书，否则就会像普通人一样死去。 乙一没有亲眼见过魂书转生的仪式，但是从吴深和白渐的只言片语中，能还原出大致的情形，应该就和房间里发生的事一样。 不过吴深和白渐提到的转生仪式中，参与者只有一人，或是自愿，或是被骗，执行完仪式后就成了书上记载的灵魂的躯壳。 而房间里的四个人中，显然地上那个是准备好的躯壳，另外三人是在敦促仪式执行，尤其是站在两旁的人，看上去会在必要的时候使用暴力，以保障仪式执行完毕。 房间中两旁敦促的人架着转生后的躯壳，慢慢转过身，朝着门口走来。 当中的人看着门外的邬展同，脸上露出笑容，乙一看到那副笑容，顿时觉得有几分董亮的神色，更加印证了魂书转生的猜测。 房门打开之后，邬展同率先说道：“董工，你也太不小心了，你之前的那具身体还很年轻，怎么这么轻易就弄坏了呢？” 被两人架着的年轻人有些虚弱的说道：“我等不及了呀，这么好的方案摆在面前，我多想快点看到成果啊，而且居子瑜也已经开工了，我可不能落在他后面！” 邬展同有些无奈的说道：“欲速则不达，你现在刚刚进入新的身体，还需要适应一段时间，岂不是效率变得更低了？” 乙一听着两人的谈话，确定刚刚看到的就是董亮的魂书转生仪式，路上看到的那些房间也应该都存放着魂书，没想到耀武修会有这么多魂书转生者。 卓凌一直扮演着乙一的护具，也看到了刚刚房间中的仪式，也对耀武修会有这么多转生者感到惊讶。 卓凌小声对乙一说道：“难道我们之前对耀武修会的理解错了？他们的核心不是人类与机械的结合，而是这些魂书转生者？难道耀武修会的人都是通过魂书达到永生的？” 乙一也用轻微的声音与卓凌交谈，否定他的猜测道：“肯定不是全部，这里的房间虽然多，但相比于整个聚落来说，仍然是很少的。” “而且魂书转生有着明显的弊端，只能借助另一个健康的人类转生，转生者们实际是人类社会的寄生虫，他们存在的前提，是有足够的人类给他们提供躯壳。” “所以不可能耀武修会的人都是转生者，能够转生的人肯定是少数，比如高层领导，或者掌握了特殊技能的人。” “在我们没发现的地方，肯定生活着大量底层人类，他们没有安装义体，也不参与可能损伤身体的重体力劳作，只为了给这些转生者提供随时可用的躯壳。” “董亮现在占据的这个年轻人，很可能会抗拒成为躯壳，所以才由别人来念诵咒文，还安排了两个人随时准备制服他。” 卓凌接着乙一的话说道：“但是他最后还是没有反抗，或许他们和正阳圣殿一样，用信仰洗脑了底层人的想法，让他们自愿赴死，让他们自以为死得其所。” 乙一点头说道：“也许吧，也有可能是更简单的激励，比如给躯壳的家人分配更多食物，或者许诺上升通道之类的。” “不管怎样，这里的社会结构都比我们预想的更加扭曲，我越来越同意，耀武修会是一个异常聚落，他们需要被纠正！” 第803章 材料短缺 邬展同等人没有发现乙一和卓凌的秘密交谈，忙着询问董亮事故的具体经过。 邬展同问董亮道：“说说吧，事故具体是怎么发生的，有什么事情是你甘愿冒着生命危险也等不及要做的？” 董亮仍被两旁的人搀扶着，刚刚转生到新的躯壳里，整个人还十分虚弱，挤出一丝笑容对邬展同说道：“如果你去过工厂，应该已经看到了，是纯化器裂开了，改进方案的核心就是提高材料的纯度，我想快点推进进度，提高了纯化器的功率，可是我们材料中的杂质比预想中的更多，功率提高之后，那破机器竟然承受不住内压而开裂了。” “没有灵魂的机器果然还是不行啊，我再次申请，在工厂里使用结合型人机改造，给我们的流水线注入灵魂！” 乙一因董亮的话而感到不适，董亮说的注入灵魂恐怕不是文学性的比喻，参照战争机器的情况，恐怕是想把人塞进加工装置里面，利用人类的灵魂来提高机械效能。 想象到灵魂被束缚在流水线上的场景后，乙一感到不寒而栗，更可怕的是，邬展同接下来的话验证了乙一的猜想。 邬展同听到董亮的话后，无奈地摇头说道：“董工，你又不是不知道，咱们早就试过把操作员和加工装置结合起来了，但没有一次成功的，根据之前的经验，与人形相差越大，操控方式越陌生的机械，结合的成功率越低。” “流水线上的加工装置与人形毫无关系，而且也不需要人为操作，强行塞一个人进去，什么问题都解决不了。” 董亮叹了一口气说道：“哎，我们改革的力度应该再大一点，不该舍不得那些老式的自动化生产线，应该全部改成手动的，然后把操作员塞进去，用他们的灵魂提高流水线的产能！” 乙一再次因董亮的话感到不适，这种把人类当成工具与耗材的方案，让一心成为人类的机械难以接受。 即便是有着相似观点和做法的智脑，也有着帮助人类全面升级的场面话，而董亮的发言完全是为了生产效率，为了抽象的数值异化自己的同胞，比原本非人的异常更加令人厌恶。 邬展同敦促董亮道：“那种改动的牵扯面太广，不是短时间能完成的，眼下还是要尽快完成射线武器的生产，正阳圣殿随时可能对我们发动报复性打击。” 董亮挤出一抹无奈的笑容，对邬展同说道：“好吧，先解决眼前的事，那我就不得不汇报一下，我们的玻璃原料不够了，无论是粉末原料，还是回收玻璃，都不够了。” 邬展同诧异地问道：“怎么会不够呢？我们的资源回收率应该超过90%才对啊？” 董亮苦笑着说道：“回收率是很高，但也不是没有损耗，日积月累下来，能用的材料还是少了许多。” “更关键的是，我们现在不是生产普通玻璃，而是为射线武器生产高度透明和材质均匀的玻璃，对杂质的容忍度很低，这种优质的材料我们所剩不多了，必须从外界补充一些。” 邬展同点头说道：“好吧，我会立刻派出回收队，森林里倒下的独眼巨人有大块的优质玻璃，如果那些血肉怪物撤走了，应该很快就能把那些玻璃带回来。” 董亮摇头说道：“不，那些远远不够，回收损耗的战争机器最多只能补充同样数量的战争机器，而我们需要的是大量优质的射线武器，材料缺口不是打扫战场能填补的。” “我的意思是，必须派出一支大型回收队，不是去战场，而是去15号城市，从那里的工业区中挖回我们需要的东西。” 乙一听到要去15号城市，顿时升起了兴趣，肩上的卓凌也表达了同样的想法，而邬展同的脸色却变得有些难看。 乙一好奇地问邬展同道：“去15号城市有什么困难吗，那里不是你们曾经的故乡吗，你们应该对那里很熟悉吧？” 邬展同有些为难地说道：“15号城市不只是我们的故乡，也是东边的血肉异常们崛起的地方，我们熟悉，东边的怪物们同样熟悉。” “我们不是没有向15号城市的废墟派出过队伍，但每一次都会遇到正阳圣殿的阻击，他们似乎一直监视着15号城市，一旦我们进入城市范围，他们就会立刻出现。” “城市里明明没有那些血肉怪物能吃的东西，但他们却不辞辛苦地在那里和我们作对，他们好像不想让我们从城市中获得补给，或许他们自己也知道，人类的工业能力一旦全面开启，那些血肉怪物根本不值一提！” 作为去过正阳圣殿的两人，听右正阳讲过对耀武修会的安排，也见识过原初母树的强大，并不觉得右正阳会害怕耀武修会从15号城市废墟中获得什么。 虽然也不能完全排除这种可能性，比如15号城市的废墟中隐藏着什么大规模杀伤性武器，但如果有的话，两个聚落的交战应该围绕着城市废墟展开，而现实并非如此，双方的战斗主要在森林中发生，只有耀武修会前往城市回收时才会在城市开打。 即便邬展同等人在给自己脸上贴金，只要有进入15号城市废墟的机会，卓凌还是想跟着进去看看，毕竟此行的本来目的就是为了调查大毁灭的真相，为此有必要进入各个编号城市调查。 卓凌小声对乙一说道：“跟他们说，你也去，去看看15号城市是个什么情况。” 乙一小声回应道：“这还用你说，咱们要是不跟去，这些铁皮疯子恐怕很难回来，你没听他们说吗，正阳圣殿每次都会去干扰他们，咱们刚刚和右正阳打过，正阳圣殿这次的阻挠很可能比之前更猛烈。” 乙一回应完卓凌之后，转头对邬展同说道：“既然去城市废墟有危险，不如我跟着一起去吧，那些圣徒不是我的对手，能快点拿到需要的材料，快点生产出需要的射线武器，对我们所有人都好。” 第804章 边吃边聊 听到乙一想要加入前往城市废墟的回收队伍，邬展同呆愣了片刻之后，很快露出惊喜的笑容。 邬展同对乙一说道：“如果有你相助，那自然是再好不过了，我们见识过你大闹正阳圣殿的场面，与这样强大的战斗力同行，回收队一定会特别安心，回收成果一定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丰富。” 乙一忽然觉得，邬展同之前似乎是故意说那些话，目的就是为了引自己上钩，把自己诓进回收队中，给耀武修会充当打手。 不过是不是这样都无所谓，反正自己是要去15号城市的，就算自己不去，卓凌也肯定要去，与其贸然进入全新的区域，不如和几个认路的向导同行，探索效率会提高不少。 即便是耀武修会想利用自己，也是在相互利用，双方各取所需，谈不上谁赚了谁亏了。 乙一看向邬展同说道：“既然说定了，那我们就出发吧，动作越快越好。” 邬展同略显歉意地说道：“乙一先生，请你理解，并非所有人都像你一样强大，组织回收队需要一些时间，尤其是前往15号城市的回收队，即便是最快的速度，也要至少十个小时，还请稍安勿躁。” “不如我给你安排个房间，你在里面小睡一会，或者享受些美食，你看如何？” 乙一耸了耸肩说道：“好吧，既然你们需要时间准备，我也只能等等了。不过房间就不用了，我还是习惯在我的生物兵器里休息。但是你刚才说的美食，请务必给我多来几份。” 邬展同笑着答应道：“好，当然没问题，我这叫人去准备。” 不多时，乙一回到了卓凌体内的空腔中，此时空腔大了许多，也更加平整，乙一面前摆放着各种各样的食物，对面还坐着卓凌的人形，忽略肉质地面的话，看起来就像在野餐一样。 卓凌为了扮演好生物兵器的角色，巨大的身体几乎一动不动，厚实的身躯挡住了外面的视线，让耀武修会的人不知道空腔里发生的事。 密闭的空间中，发光细胞提供着光线，一点都不觉得昏暗，卓凌拿起一块点心放进嘴里，几乎没有咀嚼，直接吸收了其中的能量。 卓凌好奇地问乙一道：“你要这么多食物干嘛？这是身份伪装的一部分吗？” 乙一正在大快朵颐，得益于机械结构的独立性，并没有人类那种无法同时吞咽和说话的困扰，扬声器中发出声音回应道：“什么身份伪装？食物当然是用来吃的了。” 卓凌看着乙一一口又一口的吞食，把刚刚拿起的面包又放了回去，问乙一道：“没想到你还有这种闲情逸致，巨大的危险就在附近，却一点都没有影响你的食欲。” 乙一的口腔快速咀嚼着食物，同时发声回应道：“我又不像你，什么东西都能吞噬，转化率还那么高，我只能通过人类的食物来补充能量，之前帮他们想改造方案的时候，我的处理器在超频运转，可耗费了不少能量，不赶紧补充一点，明天我就要强制休眠了。” 卓凌把中间的食物都推向乙一，同时说道：“抱歉，我没有考虑到你的困难，这些都给你，我不用吃这些东西。” 乙一又拿起一块肉饼放进嘴里，同时对卓凌说道：“没事，你也拿几块尝尝，我特意多要了一些。” 卓凌婉拒道：“不用了，你比我更需要这些食物，如果今天吃不掉，我可以帮你储存起来。” 乙一笑着说道：“怎么，你要变个冰箱出来吗？不过顺便说一句，耀武修会的食物真不咋地，完全称不上美食两个字，连14号城市异常管理局的工作餐都不如，只是填饱肚子的补给罢了。” 卓凌点头附和道：“我相信你的判断，从我们之前遇到的情况来看，耀武修会有着十分偏执的路线，他们的社会顶层用魂书实现了近乎永生的效果，有理由怀疑，其中很多人是从15号城市毁灭前一路转生过来的。” “整个耀武修会透露出效率至上的信条，他们的思路与智脑有几分相似，但更加不择手段，不只是机械，还有魂书，灵体，祈祷，他们用各种各样的方式达成自己的目的，其中不乏残忍的手段，传统人类社会的道德早就被他们踩进烂泥堆里了。” 乙一仍在进食，塞着满嘴的食物说道：“你说得没错，耀武修会很偏执，而且有一个我很在意的疑点，他们的魂书技术是哪里来的？” “从我们之前掌握的情报来看，这应该是一种很稀有的技术才对，而耀武修会的魂书居然多到用一栋楼来安置。” 卓凌接着乙一的话题说道：“他们的魂书虽然多，但似乎使用得并不熟练，只是仓促地用来做死后的转生，并没有因此获得其他加成，也没有在灵体方面值得称道的建树。” “同样是魂书转生，吴深掌握了许多堪称神奇的技术，白渐没掌握那些技术，但是在灵体间的对抗中也总能占据优势，相比之下，耀武修会的用法显得大材小用，甚至是暴殄天物。” 乙一继续说道：“我也有这种感觉，耀武修会似乎是刚获得魂书转生不久，只掌握了基础用法，而吴深与白渐都有着漫长的生命，也不会因为能转生而轻易舍弃当前的躯壳，他们同源，但不同路。” 卓凌猜测道：“右正阳说原初母树是另一位圣子送给他的，魂书转生的技术会不会也是某人送给耀武修会的？” “假设正阳圣殿实际是那个圣子的布局，那么耀武修会也可能是另外一个神秘人的布局，两个聚落的冲突，实际上是两个更古老存在的对抗。” 乙一跟着说道：“不排除这种可能性，但我觉得概率不大，正阳圣殿明显是围绕原初母树建立的完整体系，而耀武修会处处透露着松散，有很强的拼凑感。” “但不管怎样，这件事应该是在15号城市陷落前发生的，如果那个幕后之人仍能发挥影响，耀武修会的技术应该更成体系才对。” “既然是在城市里发生的事，那么我们在探索城市的时候，或许就能发现相关的线索。” 第805章 回收准备 吃饱喝足之后，乙一在卓凌的空腔内躺平，进入了休眠状态，运转许久的机体开始自我维护，以应对明天的活动。 吃剩的食物被卓凌一扫而空，包括食物外面的包装，都被卓凌吞噬，转化成了圣骸细胞的能量。 十个小时的时间很快过去，黑暗的天空再次变亮，耀武修会外围聚集了密密麻麻的队伍，他们是准备去15号城市废墟收集生产材料的回收队，队伍前面，邬展同有些紧张的看着卓凌巨大的身体。 卓凌早就发现了耀武修会的队伍，但是自身正在扮演乙一的生物兵器，不适宜主动与他们搭话，只能默默地站在那里，当作没看见的样子。 邬展同犹豫着要不要叫醒乙一，又不确定该怎么叫醒他，面对没见过的庞大生物兵器，邬展同多少有些犯怵，万一不小心激活了什么自动防卫系统，发生不必要的冲突，将会对耀武修会造成重大打击。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卓凌原本想等着乙一自己醒来，但是见他迟迟没有动静，终于忍不住动手叫他。 轻声呼喊没能唤醒乙一，卓凌在空腔内再次变化出人形，伸出手臂，在乙一的机械面皮两侧反复拍打，同时不断催促道：“醒醒，喂，快醒醒，起来去春游了，同学来接你了！” 乙一并非对外界一无所知，即便在休眠状态，也始终有一些传感器维持着运转，以免被外界的危险伤害。 虽然早就听到了卓凌的呼喊，但乙一选择装作没听见，直到卓凌开始拍打自己，力道逐渐变成抽打，乙一担心卓凌会没轻没重地把自己的脑袋拍掉，立刻惊醒了过来。 乙一一边拦住卓凌的手，一边大喊道：“醒了，醒了，行了，别打了，别打了！” 卓凌见乙一有了动作，这才停下手来，略带不满地说道：“你怎么睡得这么死？耀武修会的人已经在等你了，起来出发去15号城市了，之前你还想早点去来着，现在怎么这么不急不忙的？” 乙一坐起身来，用手检查了一下自己的脖颈和面颊，确定没有被卓凌打坏后，才有气无力地说道：“之前想快点去，是想早点解决问题，现在不着急，是为了让耀武修会的人知道，是他们离不开我们，而不是我们需要他们的帮助。” 卓凌很久没有那些人情世故的想法了，或许是强大的实力使然，让他不必在意别人的想法，不过还是能理解乙一的思路，在很久很久以前，在还是人类调查员的时候，卓凌也考虑过类似的事情。 卓凌收起拍打乙一的手，问他道：“那要再拖延一会儿吗？” 乙一摇头说道：“不了，准备出发吧，耽搁太久也不好，不止耀武修会在等着，正阳圣殿也在等着，还有可能在他们背后的隐藏角色，不能让他们等急了，走吧，出发去面对真相吧。” 卓凌把空腔打开一道裂缝，乙一昂首挺胸的从中走出，像是统领一切的王者，完全看不出之前贪睡的懒散样子。 邬展同看着上方的乙一，眼前顿时一亮，静静地等待乙一下来，完全不敢催促。 集结起来的回收队也都望着乙一，崇敬的目光就像在看一位传奇人物，除了之前的战斗传闻外，昨天乙一在工厂区的经历也传遍了耀武修会，那些顽固的工程师们居然全都被乙一的方案折服，听到这个消息的人无不感到惊讶。 在耀武修会的流言中，乙一是无所不能的传奇，不仅有着非凡的战斗力，智力也出类拔萃，碾压了耀武修会的所有工程师。 这样一位传奇绝非寻常人类，得知乙一的机械生命身份后，没有人觉得奇怪，反而都觉得理所当然，再加上那件独战正阳圣殿的生物兵器，让乙一的传奇色彩更加浓厚。 得知乙一是机械生命，他的武装又是生物兵器，似乎验证了耀武修会人机结合路线的正确性，让每一个耀武修会的成员都受到了鼓舞。 众人的目光集中在乙一身上，乙一享受着被注视的感觉，但是心里知道，自己不过是狐假虎威，真正具有战斗力的是卓凌，自己只是利用邬展同的误解扮演台前的喉舌而已。 不过乙一并不觉得自己被利用了，或是成为了某种工具，自己与卓凌有着相似的处境和共同的目标，身份扮演只是特殊时机下的最优解而已，与卓凌的合作并不受身份与称呼之类的表象束缚。 乙一被卓凌的触手托举着缓缓下降，平稳落地后，对邬展同说道：“邬总工，既然集结完了，那我们就出发吧。” 邬展同看了看高大的卓凌，试探性地说道：“请问你要驾驶这台生物兵器去15号城市吗？” 乙一也回头看了一下卓凌，高大的身躯超过了身后的树冠，看起来极具安全感，不过在敌人看来，应该就是压迫感了。 乙一反问邬展同道：“不然呢？有什么问题吗？” 邬展同斟酌着措辞说道：“当然没有问题，这样庞大的生物兵器，确实能给人十足的安全感，只是我有些担心，会不会太招摇了？恐怕会引起正阳圣殿的警觉，提前引发不必要的战斗。” 乙一点了点头，一时拿不定主意，有关战斗方面的决策，还是要由卓凌说了算。 卓凌通过趴在乙一肩头的部分听到了邬展同的话，巨型本体上伸出一条触手，碰到乙一的身体后，迅速分化成一套贴身护甲，表皮硬化的同时，内里保持着柔软的肌肉缓冲，即便不算变形与恢复特性，也算得上一套不错的护甲。 乙一被动接受着卓凌的保护，心领神会地对邬展同说道：“这样就行了吧？我把兵器本体留在这，作为诱饵也好，作为保护也罢，这样就不影响前往15号城市的回收队伍了。” 邬展同再次纠结地说道：“可是这样的话，如果发生危险……” 乙一见邬展同欲言又止，开始觉得他是不是在拐弯抹角的索要生物兵器的制作方法，且不说根本不存在这种东西，即便真的有这种技术，也不可能给这些露水盟友。 乙一略显不满地说道：“你在怀疑我的实力吗？我既然去了，肯定能保护整个队伍的安全，除非正阳圣殿的大树从地里跑出来了，不然没人是我的对手。” 第806章 入城寻料 乙一没怎么花力气就说服了邬展同，由于战力的绝对差距，邬展同不敢太过质疑乙一的决定，在乙一逐渐强硬的态度下，很快就妥协了。 浩浩荡荡的队伍开始向15号城市废墟进发，除了大量义体改造者步兵以外，还有很多战争机器混编在队伍里。 队伍里的战争机器中有少量双足机器人，但没有坦克，更没有过于招摇的独眼巨人，数量最多的是一种六足机器人。 它们的行进方式有些像昆虫，六只脚分成两组交替运动，每次移动都会有三只脚落在地上，确保整个身体的稳定性，巨大的身体上没有什么明显的武器，看样子是用来搬运货物的。 整个队伍明显是按城镇作战配置的，行进方式都是多足运动，达到对复杂地形的通过性最好，同时转弯灵活，可以快速找到躲藏的掩体。 没有一个作战单位的高度超过3米，除了步兵以外，战争机器的尺寸也是如此。 不到3米的高度给队伍的行进带来一定的隐蔽性，茂密的树林足以遮掩他们前进的身形，而在城市之中，3米之内的高度让他们能够进入大部分室内建筑，每一个队伍中的战争机器都能在室内战中发挥作用。 队伍中最特殊的无疑就是乙一，别人都是用钢铁保护血肉，乙一却反了过来，用血肉保护钢铁。 附着在乙一身上的不是普通血肉，而是卓凌的圣骸细胞，或者说它们就是卓凌，装成生物护甲的样子，混在队伍中前往15号城市废墟。 行进中，乙一小声对肩上的护甲说道：“喂，这样真的行吗？你就派这么点血肉保护我，万一遇上圣教的大军，你能忙得过来吗？” 护甲便是卓凌，轻松地回应乙一道：“放心，肯定没问题，别忘了你出的那个主意，你身上的护甲正通过内部空腔里的空间裂缝和我的本体相连，如果真的发生大型战斗，不到一秒钟，我的本体就能通过空间裂缝赶到现场。” 有了卓凌的保证后，乙一才放下心来，轻松地说道：“我都忘了，空间异能还可以这样用来着，话说这种空间和变形的结合还是第一次吧？不对，还要再加上我的智慧，这是我提出的主意，咱们创造了一种全新的战法，咱们可真厉害！” 卓凌没有接茬乙一的自吹自擂，提醒他道：“好了，注意一点，有人在看你，当心别露馅了。” 乙一经过卓凌的提醒，重新观察起周围的情况，很快就发现了身边的目光，发现回收队的指挥官正看着自己。 邬展同并没有参与回收队，而是继续坐镇在耀武修会中，整个队伍的指挥官是一个名叫魏谷的中年人，他的身上安装了许多战斗用义体，上面还有不少划痕与修复的痕迹，看上去像是身经百战的老兵。 魏谷的视线和乙一对上，立刻露出不好意思的笑容，略微点头示意，为自己的冒犯表达歉意。 乙一回望向魏谷，平静地问道：“你有什么事吗？” 魏谷带着笑容说道：“没有，我没事，只是听说和差点就战胜正阳圣殿的英雄同行，感到十分好奇，忍不住多看了几眼。” 乙一轻轻摇头说道：“我不是什么英雄，也没有差点战胜，圣教的血肉异常是非常危险的存在，绝不能掉以轻心。” 魏谷点头附和道：“是，您提醒的是，东边的怪物们都很危险，而且好像永远也杀不完，确实要小心应对。” “不过您是英雄一事，就不必自谦了，事实上，我参与了昨天的远程支援行动，亲眼看到了您奋战的英姿，那的确是我们最接近摧毁正阳圣殿的一次。” 乙一好奇地反问道：“是吗？可是据我所知，昨天支援的都是战争机器，而耀武修会的战争机器都是内嵌式的驾驶员，你看起来，看起来挺完整的，不像是驾驶员的样子。” 魏谷解释道：“您说得没错，战争机器的驾驶员都是为人类的未来而献身，终身无法离开驾驶的战争机器，我也确实不是战争机器的驾驶员。” “我昨天是在独眼巨人的防守阵地，保护它们免遭血肉怪物的地面袭击，说来惭愧，即便我们全力阻击了，也只保住四只独眼巨人，其他都在战斗中被摧毁了。” 乙一鼓励地说道：“没关系，你们已经做得很好了，只是那些血肉怪物太过难缠，已有的武器还不够强大，所以才会建立我们这支回收队伍，从城市废墟中找到需要的材料后，我们会建造更强的武器，一举消灭正阳圣殿。” 魏谷脸上显出期待的神情，开心地说道：“是！我相信，有您的帮助，我们一定能够成功！” 庞大的队伍有条不紊地前进，穿过茂密的森林，越过以往战斗的残骸，经过约半天的路程，来到了15号城市的外围。 乙一望向城市废墟，编号城市的标志性高墙跃入眼帘，厚重的墙体挡住了外面的威胁，却没能阻止内部的混乱，墙体上的巨大缺口记录了曾经内战的惨烈。 耀武修会的回收队一路前进，熟练地来到城市大门前，顺着破败的门洞进入城市，走进更加残破的城市废墟。 眼前建筑的损坏程度比14号城市严重得多，圣教造成的伤害竟然比智脑的机械大军还要严重，乙一难以想象，曾经在15号城市里肆虐过怎样的血肉怪物。 进入城市之后，回收队仍旧快速前进着，速度没有减缓，也没有散开队形，仿佛有着明确的目标。 乙一好奇地问魏谷道：“不是要寻找工业原料吗，为什么进入城市之后，仍然聚集在一起行动，难道不用分成小队去寻找吗？” 魏谷边走边说道：“等开始寻找材料的时候，是会分散的，但现在还不是时候，这里是城市外围的居住区，可用的材料本就不多，能回收的材料早就回收过了。这次需要的材料不仅量大，而且要高质量，我们要去里面的工业区，那里才有我们需要的东西。” 第807章 深层暗道 耀武修会的回收队在城市废墟中一路向前，直奔工厂区而去。 城市中的街道远不如荒野开阔，已经变成废墟的楼房仍然起到了阻隔作用，把庞大的队伍分隔成几个窄条。 前进的队伍中，无人注意到，穿着生物护甲的外来者脚下，护甲下方悄悄裂开缝隙，从中钻出一条蠕动的小虫，很快钻入地下消失不见。 乙一跟在队伍中前进，没有发现身上护甲的变化，耳边忽然传来卓凌的声音。 “你先跟着他们去工厂区，我去其他地方看看。回收生产材料只是目标之一，难得来到15号城市废墟，我去找找有没有关于大毁灭的线索。” 乙一略带惊慌地说道：“你要从我身上离开吗？那可不行啊，你走了我可怎么办？谁来保护我的安全啊？” 卓凌安慰乙一道：“放心，不会撤走你身上的护甲，只是以你为圆心，朝四周扩散式探查，从你身上分走的质量，我会通过空间裂缝补上的，不会减少对你的保护。” 乙一听到不会减少对自己的保护，轻松的呼出一口气，但很快又再次紧张地问道：“你是从耀武修会那边的本体上分出来的肉块吗？如果分得太多，导致本体体积变小，恐怕会被耀武修会的人看出来。” 卓凌回答道：“不会被发现的，我又不傻，分出来的肉块都是从内部剥离的，外形上始终保持不变，只是更加接近空壳了而已。” 乙一默默点头，表示理解了卓凌的计划，过了一会，又微微笑了起来。 突然的发笑让卓凌摸不着头脑，疑惑地问道：“你笑什么？” 乙一轻声说道：“我笑你已经完全改变了行动习惯，之前的你是从中心向四周延展触手，就像一只大章鱼，现在的你分离出多个子体，用空间裂缝与本体连接，虽然本质上仍是放射状延伸，但是从外界看来，更像是蚂蚁那样的虫群。” 卓凌小声附和道：“你说得没错，这种把空间裂缝放在体内空腔的做法大大扩展了我的活动范围，不过也不是没有弊端，空间异能是非常消耗体力的，如果分出的子体太多，同时存在过多的空间裂缝，整体的能量会急剧消耗，很快就会缩小体型。” 乙一轻松地说道：“我相信你能处理好这种平衡，只要别忘记保护我就行。如果你在探索中发现什么需要计算来解决的问题，可以随时来找我。” 卓凌最后说道：“有发现会第一时间告诉你的，你先和耀武修会他们去工厂区，维持住你的英雄形象，直到我们打败原初母树，再商讨纠正耀武修会的方法。” 乙一点头同意，两人的交流结束，周围行进的队伍完全没发现，自己身边刚刚发生过一场秘密对话。 卓凌和乙一交代完后，把注意力集中在探索城市的子体上，说是集中也不准确，独立行动的子体很多，卓凌的意识不得不分散到广阔的空间中，同时接收着数十份感知信息。 卓凌在15号城市的子体本质仍是延伸出去的触手，只是通过空间裂缝跨越了遥远的距离，又通过体内空腔的方式隐藏，外表看上去像是个独立的生物一样。 从乙一身上离开之后，卓凌的众多子体立刻增大体型，长到约老鼠大小，以便于适应各种环境。 卓凌原本是打算先让子体钻入地下，避开耀武修会的视线后，再回到地表，往城市废墟的各处进行探索，但是几个钻进地下的子体意外遇到了土质异样的地层。 土层的密度比正常情况低了不少，像是被挖开后又重新回填的样子，可是附近并没有水管或电线等市政设施，地表也没有破损，大战后的城市废墟更不可能有人特意填平街道上的坑洞，无论从哪个角度分析，都觉得很不寻常。 本着来都来了的想法，卓凌索性让发现土层异样的子体继续向下探索，去寻找也许存在的进一步线索，其他没有遭遇特殊土层的子体则按照原计划返回地表，在广阔的城市废墟中寻找大毁灭的线索。 向下挖掘的子体很快有了新的发现，在远深于市政管线的地层深处，赫然发现了几条歪歪扭扭的暗道。 这些暗道并不宽敞，也没有混凝土墙壁，周围都是原始的泥土边缘，显然不是城市运转时的地下建筑，或许称为洞穴更加合适，但是就通道的尺寸来说，又不像是自然生物开掘出来的。 许多子体先后发现了形制相近的通道，虽然还不确定，但是从特征上看，它们似乎是连接在一起的整体。 并不清楚地下通道的具体尺寸，想要探明整个地下通道是一个庞大的工程，但是对卓凌来说，也并非无法做到。 进入通道的子体们开始变形，变成一张张稀疏的大网，均匀地沿着通道蔓延，没花多长时间，就有两个子体的网络相互遇到，验证了这些通道都是一个整体的猜想。 又过了一会儿，越来越多的子体网络相遇，但仍没能穷尽整个地下暗道，通道网络的规模比卓凌预计的要大很多。 宽广通道形成的复杂网络，远超穴居生物的生存需要，如果是像照海那样的圣徒搞出来的，又不符合隐秘性的需求，只要发现暗道的一个端点，早晚都能寻遍整个暗道网络。 卓凌一头雾水，不知道这个庞大的地下暗道是谁弄出来的，又是为了什么，只是隐约觉得，它的来历肯定很不寻常，有着自己尚未知晓的重要作用，说不好就与大毁灭事件相关，又或者与摧毁15号城市的那场大战有关。 为了探明广阔的地下暗道，卓凌增大了探查中的子体网格的间隙，用更纤细的连接和更大的空隙来延展子体们的探查范围，试图穷尽整个暗道网络。 随着探查的进行，卓凌发现越来越多继续向下的暗道分支，整个暗道有不断往深处蔓延的趋势。 进入深层暗道之后，卓凌终于发现了更进一步的线索，周围的温度发生变化，深处传来微弱的气流扰动，有某种生物正在暗道深处等着自己。 第808章 地下阴灵 卓凌将更多质量集中在发现生物线索的地方，稀疏的血肉网格上长出一块核心的肉瘤，上面汇集了各种感官，试图弄清坑道深处的生物究竟是什么。 随着多种感官依次发挥作用，卓凌惊讶地发现，坑道深处的东西传来强烈的灵体信号。 在不见天日的地下深处，灵体的行动完全不会受到影响，也不像常规生物那样需要饮食，确实很适合在地下生存，但是灵体本身就能穿过土层，完全没有打洞的必要，庞大的坑道网络不太像是灵体会做出的东西。 不管怎样，发现生命多少会带来新线索的希望，卓凌小心地朝深处探索，希望能从那个灵体身上获得更多的线索。 血肉网格上重新凝聚出的子体朝洞穴深处爬去，很快就看到了那个灵体。 灵体全身呈半透明的灰白色，大致算得上是个人形，但是面部几度扭曲，像是被水泼过的肖像画，几乎辨别不出五官。 卓凌看到灵体的同时，灵体也发现了卓凌，一边发出凄厉的尖啸，一边张牙舞爪地朝卓凌扑来。 卓凌试图沟通，朝灵体大喊道：“等一下，我们不必战斗！” 喊声在坑道里来回激荡，传播得十分清晰，但那具灵体没有任何反应，仍旧朝卓凌扑来，似乎没有理解卓凌话语的智力。 卓凌无奈，不得不被动迎战，朝深处探索的子体停下脚步，陡然膨胀成一堵肉墙，接住扑来的灵体，将其全部吞噬吸收。 稀薄的灵体物质很快被消化殆尽，战斗虽然取得了胜利，但令卓凌失望的是，从那具灵体身上没能获得任何有效信息，不愿沟通也就算了，吞噬后分析其记忆时，发现其记忆也是一片模糊，没有任何能分析出来的情报。 从灵体的攻击行为，和浅薄的智力水平来看，卓凌觉得他很难被称作生物，至少不是智慧生物，更像看门狗一样的东西，似乎被设定成攻击来到这里的任何人，而在他背后的坑道深处，应该有着什么被守护的东西。 卓凌愈发好奇，想要一探究竟，在被战争摧毁的城市地下，不知道隐藏了什么秘密，有巨大的坑道网络，还有诡异的灵体守卫，一定是什么了不得的重要物品。 和灵体交战的同时，卓凌也在探索坑道的其他方向，在众多子体的共同努力下，终于探索完了坑道的上部区域。 令卓凌惊讶的是，整个坑道没有通往外界的出入口，似乎是凭空在地下被挖掘出来的，挖出来的泥土也不知道被丢到了哪里，卓凌不禁想到，只有像自己一样掌握了空间异能的家伙才能建立这样的坑道网络。 只有用空间传送的方式直接来到地下，又将挖掘的泥土通过空间裂缝丢到别的地方，才能建立这么庞大的地下结构。 可是另一方面，如果已经有空间异能的话，为什么还要花力气挖土？想去任何地方都可以直接抵达，完全没必要像修路一样构建坑道网络。 越是探索，摆在眼前的谜团就越多，而目前唯一的线索，似乎只有那个灵体想要守护的东西，或许看到了那个东西之后，就能理解当初构建坑道网络的用意了。 探索巨大的坑道网络占用了卓凌大量质量，耀武修会外的庞大身体几乎只剩下一具空壳，卓凌进一步精简布满坑道的子体网络，从均匀分布的网络变成若干重要节点，只在外围用网络形式探索，已经探索过的区域用单线连接节点，缩减质量的占用。 最前方的子体继续往坑道深处探索，没多久就又发现了新的灵体信号，这次不止在坑道前方，还有两侧的岩壁上，到处都传来越来越强的灵体信号。 卓凌毫不慌张，只是停在原地等待，这种穿透墙壁和天花板之类的障碍物出现的方式，才更符合灵体的特征。 不多时，一个个半透明的苍白身影从两侧浮现，他们的面孔都和最开始的那个灵体一样扭曲且模糊，看上去不怎么聪明的样子，一边发出没有意义的尖啸，一边进行毫无技术含量的突袭。 卓凌的子体膨胀成一个半球形，扑来的灵体撞在卓凌身上，全都被圣骸细胞吞噬，后面的灵体看到了同伴的遭遇，却没有任何反应，仍旧维持着原来的样子撞了上去。 扑来的灵体们很快被吸收殆尽，卓凌更加确定，这些灵体的智力堪忧，甚至没有根据现场情况临机应变的能力。 除了穿墙以外，灵体还能隐去光学可见性，但刚刚袭击的灵体们没有一个选择隐藏身形，反而像是强调自己的存在，刻意显出半透明的灰白样子。 结合他们口中的尖啸，还有无论如何都会扑向目标的特性，越来越像是看门狗，除了直接攻击来访者外，还试图用恐吓的方式让来访者自行撤退。 不过这些手段对卓凌都没有作用，那些灵体的行为在圣骸细胞面前连威胁都算不上，反而像是送上门来的食物。 能花费这么多心思构建防卫系统，还能挖掘出如此广阔的地下坑道，建造这些的人一定非比寻常，而且地下深处一定有值得他这么做的意义，让卓凌愈发感到好奇。 卓凌继续深入，两侧的土层越来越厚实，粗略地估算下来，少说也有几百米的深度，达到上千米也有可能。 在如此深的土层中，坑道没有收敛的趋势，反而越来越多，朝四面八方延伸着，仍然不知道是用来做什么的。 远超预期的坑道规模让卓凌不得不再次改变策略，收回坑道上层的子体网络，不断向坑道深处转移，从全面覆盖变成逐层扫描的策略，试图探明坑道底层的秘密。 又过了一会，卓凌又感到了新的灵体信号，信号隐藏在坑道深处的昏暗里，似乎比之前遇到的更强一些。 卓凌并没有变得警惕，越接近宝藏的地方，守卫的力量也就越强，这是完全合理的布置。 有了之前的经历，卓凌对这些灵体守卫彻底没了戒心，反正也伤不到自己，还会成为自己的食物，完全不必理会它们。 第809章 强行送客 卓凌没有理会前方的灵体信号，自顾自的继续向前探索着，注意力放在灵体之外的其他信号上，希望能发现坑道里的其他东西。 连接在血肉网络上的子体继续前进，前方的灵体信号越来越强，但奇怪的是，这次的灵体没有朝卓凌扑来，而是一直停留在原地，不知是没有发现卓凌，还是在等待卓凌。 卓凌的子体无所顾忌的继续向前，终于来到了能看到那个灵体的距离，卓凌意外发现，这次灵体和之前几个有着巨大的区别。 前方的灵体有着更凝实的幽蓝色身影，面庞的线条非常清晰，看上去像是一个年迈的男子，和之前那些无脑扑来的灵体完全不同。 更令卓凌惊讶的是，那个灵体周围摆放着许多物品，像是些纸张与柜子，那个灵体正在忙碌着，不断翻看着一张又一张纸，完全忽视了靠近的卓凌。 为了看清坑道里那些突兀的物品，卓凌操控子体进一步靠近，至于那个灵体，如果他想扑过来攻击自己，就像之前的那些灵体一样吞噬掉就好了。 随着卓凌接近，忙碌的灵体终于发现了卓凌，转头朝卓凌望去，半透明的眼球中写满了惊讶。 卓凌没有理会惊讶的灵体，只想快点弄清他周围的那些东西是什么，他正在看的那些纸张，上面又记录了什么奇妙的信息。 灵体忽然惊讶的发问道：“你是什么？你怎么进来的？” 卓凌也略感惊讶，没想到这次遇到的灵体会说话，还主动与自己搭话。 可是卓凌并没有想好怎么自我介绍，从刚才的遭遇来看，双方大概率会演变成敌对关系，而自己又会在交战中占据优势，让卓凌潜意识中不想和对方搭话，继续朝灵体靠近。 过长的沉默让灵体感到的不悦，半透明的眉毛挤到了一起，愠怒的说道：“没礼貌的东西，滚出去！” 卓凌感到了灵体的敌意，本以为他会像之前那几只一样朝自己扑来，结果他只是站在原地用力挥了一下手，卓凌眼前的视角顿时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从昏暗的坑道变成了明媚的阳光，柔和的微风吹拂着懵逼的卓凌。 过了数秒钟的时间，卓凌才反应过来，自己深入坑道的那只子体被传送到了外面，从周围的环境看，似乎是回到了15号城市的废墟中。 卓凌十分错愕，猛然意识到，埋头于纸堆的那只灵体并非之前遇到的那些看门狗，他能使用空间异能，很可能是构建坑道网络的幕后元凶，而他正在翻越的那些纸张，应该就记载着建立复杂坑道和布置灵体看门狗的原因。 被传送到外面的只有一只子体，如果那是卓凌的全部身体，或者没有通过空腔内的空间裂缝和远处的本体连接，被传送出去的子体恐怕就再也回不去那个复杂的坑道网络了。 但卓凌在坑道中还有很多子体在活动，发现了重点目标之后，卓凌停止了向四周的盲目探索，把更多质量集中在发现灵体的坑道段落，准备再次与其交涉。 刚刚把卓凌的一只子体传送走后，坑道里的灵体发现有更多东西正在朝自己靠拢，半透明的眉毛皱的更紧了。 灵体喃喃自语道：“怎么回事，这些玩意是怎么进来的？我安排在外面送客的……嗯？损失了6只？还挺麻烦，算了，我自己动手清理一下吧。” 有过刚才的吃亏经历后，卓凌对待那个神秘的灵体认真了很多，通过空间裂缝将质量集中起来，全部汇集给最接近目标的子体，形态也从蠕动的虫形变成了直立的人形，变成更方便交流的样子。 卓凌刚刚凝聚出人形不久，突然发觉坑道里的灵体正在朝自己快速逼近，来势汹汹的样子让卓凌本能的察觉到危险。 虽然觉得有些晚了，但卓凌还是大声喊道：“等一下，我没有恶意！” 灵体没有搭理卓凌的友善声明，突然闯入，还杀死了守卫，只在口头上声称没有恶意，实在是毫无说服力。 灵体大手再挥，卓凌刚凝聚出来不久的人形也被传送了出去，这次没有落在15号城市的废墟里，而是出现在不知哪座森林的上空，被重力拉扯着迅速下落。 卓凌通过子体内部的空间裂缝迅速将其回收，下落的人形还没有落地，就从空中完全消失，回到了扮演生物兵器的庞大本体中。 驱赶完卓凌的人形子体后，坑道里愠怒的灵体发现了远处散布的子体网络，不高兴的自言自语道：“怎么还有这么多？这玩意……是圣骸？东边的那棵树长过来了？” “不应该啊，那棵树没有脑子，不会说话才对，圣教的主教都是新时代刚刚诞生的，应该不知道那台机器。” “但是这些圣骸又不可能的野生的，网格搜索，还能吞噬灵体，它的行动太有章法了，难道圣教已经发现了？也想来争夺这台机器吗？” “哼，痴心妄想，我才不会让出好不容易发现的线索！都给我滚，统统滚出去！” 灵体自言自语的声音越来越大，最后变成怒吼，同时一阵无形的波动沿着坑道扩散，坑道中被波及到的子体纷纷消失，就像是从画布上擦除了多余的线条，干净利落的被抹除。 卓凌通过坑道里的众多子体感到了强烈的空间波动，刚想用空间异能进行反制，最外沿的子体就已经被传送到了其它地方，而且不再是城市废墟或森林之类的温和环境，而是被送到了火山、冰川、深海和空无一物的虚空等极度危险的地方。 要不是卓凌早就在子体内部用空间裂缝连接着本体，那些子体绝对会被分割消灭，一个都回不来。 坑道里的空间被神秘灵体制造的波动分割成数个小块，每一个小块都被传送到不同的地方，即便卓凌想要放弃前方的子体，只稳固后方子体所在的空间，也还是被对方的分割战术切的七零八落，以至于卓凌不得不主动收回后方还没有被传送走的子体。 没过多久，坑道里卓凌的子体被一扫而空，整个坑道又变回干干净净，空空荡荡的样子。 第810章 先辈遗泽 乙一跟着耀武修会的回收队前进，一路平安无事，还不知道地下刚刚发生了一场不大不小的冲突。 卓凌附着在乙一肩头的护甲微微蠕动，小声对乙一讲述道：“15号城市地下有东西，我刚刚发现了一个复杂的坑道网络，还在里面遇到了一个强大的神秘灵体……” 卓凌向乙一讲述了之前在地下坑道的遭遇，乙一表面不动声色，内心已经翻江倒海，卓凌的意外发现说明15号城市有着更深层的秘密，耀武修会和正阳圣殿或许都只是那个秘密的副产物。 乙一听卓凌讲完之后，关切地问道：“你还好吗，损失大不大？” 卓凌小声回应道：“倒是没什么实际的损失，只是耽搁了一些时间，那个灵体似乎是想用空间传送把敌人送到致死环境中，用环境来杀死敌人，不过他可能没想到我也能用空间异能，多亏了你那个把空间裂缝放在体内的主意，让我能在第一时间撤离。” 乙一松了一口气，继续说道：“你没事就行，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只是空间异能的话，总会有办法应付的。” “但也不能乐观地假设对方只有一种能力，从你的描述来看，那个灵体对空间异能的应用炉火纯青，很可能也掌握着其他能力，即便不像空间异能那么熟练，也绝不会只有一种攻击手段。” 卓凌接着乙一的话说道：“对，我也在担心这个，所以想问问你有没有什么好办法，那个灵体在地下深处绝不是为了躲藏，而是在忙什么事情，从那些纸张来看，好像是在搞研究。避人耳目研究的东西，肯定很重要，说不好就和大毁灭有关，我觉得有必要去探查清楚。” “他在愤怒中说出过圣骸两个字，似乎对圣骸很了解，我担心他还藏着什么针对圣骸的特殊手段，所以没敢再次接近，想先找你问问，有没有什么好的办法？” 乙一无奈地说道：“我能有什么办法，你都打不过，我又能怎么办？不过，你说他提到了圣骸，那有没有提到圣教呢？” 卓凌肯定地说道：“有提到，还提到了东边的那棵树，似乎是知道原初母树的存在。” 乙一接着说道：“那就有办法了，他知道原初母树，可不知道卓凌，你下次去的时候，伪装成原初母树的样子，变成树根啦，树皮啦之类的，把仇恨引到原初母树身上。” 卓凌坏笑着说道：“你这个主意太坏了，不过我很喜欢，我这就去试试！” 乙一连忙叫住卓凌，对他说道：“先别去！你才刚被传送走，这么快就返回去太突兀了，容易引起它的警觉。而且看他惊讶的样子，正阳圣殿应该没有进入过坑道深处才对，一旦他来到地表察看，发现没有圣教活动的踪迹，很快就会明白不是圣教干的。” “你再等一等，耀武修会不是说他们每次进入城市回收材料都会被正阳圣殿阻击吗？等和正阳圣殿交手后，你再去地下试探那个灵体，让他以为是原初母树干的。” 卓凌赞同地说道：“有道理，这样的嫁祸听起来更可靠一些，那我不去地下了，我去四周看看，看看正阳圣殿来了没有，如果没来，我去催催他们。” 卓凌的声音沉寂下来，注意力转移到了其他地方，乙一感到旁边传来的目光，也不得不先处理和耀武修会的事务。 乙一刚刚与卓凌交谈时，因为情绪激动而声音大了一些，引起了魏谷的注意，此时魏谷投来好奇的目光，让乙一觉得有些不自在。 魏谷发现乙一也在朝自己这边看来，大着胆子问道：“乙一先生，您刚才是说了什么吗？是对这次回收行动，或者行进中的队伍有什么指示吗？” 乙一扮演起战力非凡的英雄形象，略带高傲地说道：“倒也不是什么大事，我只是觉得，既然已经进入了城市范围，是不是就没必要让整个队伍聚集在一起行动了？分散搜寻材料会不会更有效率一些？” 魏谷笑着解释道：“乙一先生，您可能有所不知，在城市里搜寻材料和在矿山里采矿可不一样，并非搜索面积越大收获越多。” “我们要去的是先辈们曾经生活过的地方，要回收的是早就存在于那里的东西，城市里可回收材料的情况早就被标记在了地图上，我们只要过去把他们打包带走就行了，不需要花太多力气去寻找。” 乙一不解地追问道：“如果像你说的那么容易，为什么耀武修会还没有把城市里的所有材料都回收利用起来？” 魏谷苦笑着说道：“难的从来不是回收本身，而是途中正阳圣殿的阻挠，无论是入城还是归途，都有可能发生战斗，携带过于沉重的物资会影响行动的灵活性，因此每次能带回的材料数量有限。” “还有几次在入城阶段就爆发了战斗，还让损失超过了临界值，尤其是搬运载具的损失，导致回收行动不得不取消。虽然只是去某地拿某物的简单行动，但由于战斗造成的阻碍，成功率一直不高。” 乙一点了点头，继续说道：“如果失败因素是战斗的话，那这次肯定能成功了。” 魏谷配合着说道：“对，我也这么觉得，这次有您坐镇，回收行动肯定万无一失，这次回收队的规模也是历届最大的，搬运用的六足机甲出动了上百台，一定能满载而归！” 乙一再次问魏谷道：“我们离目标区域还有多远？我感觉走了好久，回收地点该不会在城市的另一边吧？” 魏谷略带歉意地答道：“工业区确实在城市郊区，但还至于在另一边，在城市毁灭之前，乘车去的话会快很多，但是现在不行了，周围破败的样子你也看到了，轮式载具根本无法通行，我们只能步行前往，请您少安毋躁，入城后我们是直奔工业区去的，再过个十几分钟就到了。” 魏谷说着，伸手指了一下远处的烟囱说道：“您看那里，那是工业区火电站的遗址，玻璃工厂就在它南边不远的地方。” 第811章 工业残骸 浩浩荡荡的回收队走进了15号城市的工业区，一路平安无事，没有发生任何战斗，安静的氛围让人不禁暗暗希望，希望整个回收行动都能保持这种顺利。 走进工业区的废墟之中，四周的建筑残骸空旷了许多，工厂间的距离原本就比居住区要大，便被战斗破坏成了一地碎块，仍然保持着最初的遥远距离。 工业区的残骸比居住区更加破碎，有很多地方明显是已经倒塌后又经历了二次破坏，在倒塌的废墟上又出现了陷坑，陷坑中又嵌着无数弹孔。 每一次回收行动都会在工业区引发新的战斗，把本就破败的废墟破坏得更加细碎，有时候耀武修会在战斗中失利，不仅没能回收需要的材料，还把回收队也搭了进去，给废墟增添了新的可回收材料。 魏谷指挥着回收向四周散开，到达目标区域后，侦查范围被散得更大，负责具体回收与搬运的人开始忙碌，防备圣教捣乱的战斗单位在四周警戒，回收工作正式展开。 乙一爬上一块略高的墙壁残骸，俯瞰着下方忙碌的人们，耀武修会的警戒无法让乙一信任，乙一还是更相信卓凌带回来的消息。 独自站在墙头上，趁四下无人，乙一用稍大的声音问卓凌道：“你在四周侦查得怎么样了，有没有发现圣教的踪迹？” 没过多久，肩头的护甲就发出声音，卓凌小声对乙一说道：“发现了，圣教果然很守信用，每次回收行动都不缺席，工业区外大概有一千名教众，有一名圣徒率领，从城门到工业区的路上大概还有一千人，城墙外面还有很多。” 乙一略显紧张地问道：“这么说，这里马上就要开打了？” 卓凌否定道：“不，还早呢，他们都是徒步前进的，走过来还要很长时间，接近工业区的那一千人应该不会贸然发动攻击，从之前的经验来看，圣教只会在人数占优的时候才出手，他们应该会埋伏在附近，等待援军抵达后才一起发动攻势。” 乙一轻轻点了点头，随后又对卓凌说道：“要不你去催催他们，让圣教提前开打。歼灭战并不符合我们的利益，为了把那个地下灵体的注意力转移到圣教身上，我们需要一场漫长的拉锯战。” 卓凌带着笑意说道：“我感觉我们越来越像反派了，越来越像策划阴谋的幕后黑手，不过你这主意确实不错，为了查清大毁灭的真相，为了没有异常的美好世界，还是让他们牺牲一下吧。” 卓凌的声音消失，把乙一独自留在墙头，工业区的东侧外围，一只老鼠形态的子体略微增大了体型，朝着走来的圣教队伍迎去。 肘髎带着千余人的教众朝15号城市的工业区赶去，此时的肘髎是一个壮汉的形象，没有变成战斗时惯用的野兽形态，每一步都发出沉重喘息，发泄着心中的怨气。 之前在森林中遭遇的卓凌，肘髎认出他就是14号城市来的圣徒们所说的圣子，原本以为他会是圣教的大人物，和他搞好关系能让自己飞黄腾达，没想到他竟然和右正阳打了起来，竟然成了圣教的敌人，至少是正阳圣殿的敌人。 圣教的各分支之间并非完全和睦，互相敌对的事发生过不少，虽然都信奉着圣主，但不同分支对践行圣主理念的理解不同，一旦发生对同一件事的不同处置办法，最后还是要用拳头来决定谁说了算。 圣教没有发生大规模内战，完全是因为相互之间离得较远，这个世界足够广阔，让每个分支都能找到实现自己想法的地方。 卓凌和右正阳发生了矛盾，肘髎只能站在右正阳这边，且不说背叛右正阳会有违其提拔自己的恩情，就算真的想投靠卓凌，卓凌也不太会相信一个轻易背叛恩人的家伙，肘髎只能忠实于自己的出身，继续为右正阳而战。 卓凌和右正阳大打出手后，肘髎私下里询问了然谷和照海等14号城市的圣徒，后来才从他们口中知道，所谓的圣子卓凌，在14号城市中一直与左少阴分支为敌，还吞噬了不少圣徒，一直都是敌人的身份。 早知如此，肘髎绝不会在见到卓凌时那样谄媚，但现在一切都已经晚了，自己已经讨好过卓凌，也被右正阳知道了，虽然右正阳没有责怪自己，甚至都没有说过卓凌的坏话，但肘髎还是慌的不行，担心右正阳随时会因为这件事找自己的麻烦，收回对自己的帮助，收回圣骸，以及自己的生命。 为了弥补过错，在正阳圣殿得知耀武修会又要去15号城市回收材料时，肘髎自告奋勇地担任先锋，率领一支千人队最早出发，阻挠耀武修会的回收活动。 肘髎旁敲侧击的打听，得知卓凌被右正阳打败后一直待在耀武修会，没有参与耀武修会的回收队，肘髎才放心地冲到第一个。 在正阳圣殿时，商阳不自量力的与卓凌战斗，乐观的以为有右正阳压阵就不会出事，结果一下子就被卓凌吞噬了，为自己的愚蠢付出了生命的代价。 行军是枯燥乏味的，肘髎带着之前错误决策的郁闷，生了一路的怨气。 只要没有卓凌参与，肘髎有自信能干掉耀武修会的战争机器，但也没有自大到应对一切情况，比如准备充分的偷袭和陷阱。 为了防止意外情况，肘髎还是带上了数以千计的人类教众，他们的单体战斗力很弱，比不上耀武修会的义体改造者，但胜在英勇无畏，数量庞大，拿来当填线的炮灰最适合不过了。 每次战斗都是相似的流程，先用教众试探出敌人的薄弱环节，之后圣徒再出面予以致命一击，这次反制回收的行动应该也不会例外。 肘髎听着前方传来的机械声，知道自己要消灭的敌人就在那里，但是不能盲目进攻，听说这次敌人的数量很多，要先做好侦查和警戒，必要时暂避锋芒，等待后续援军汇合后再一起出击。 肘髎正在思考战术，忽然脚边传来一阵疼痛，低头一看，脚趾被不知哪来的大老鼠咬了一口，那只老鼠正得意地扭着肥胖的身躯向远处逃窜。 第812章 挑动冲突 肘髎愤恨地瞪着咬了自己的老鼠，这些头脑简单的生物，有时候会蠢到招惹自身惹不起的对手，就比如现在这个时候。 或许是自己不小心踩到了老鼠的尾巴，但这也不是老鼠咬自己的理由，对于老鼠来说，正确的做法应该是任凭自己把它的尾巴踩断，这样才能保住它那微不足道的生命。 肘髎看着自以为逃远的老鼠，眼中飘过杀意，几十米的距离，顷刻之间就能击杀对方。 肘髎迅速抬手，一根手指极速伸长，刺向逃窜的老鼠。 砰！ 本应刺穿老鼠的手指，却扎进了土地里，那只讨厌的老鼠竟然在最后一刻躲开了，完全超出肘髎的预期。 “怎么可能？” 肘髎愤怒的自语，之前因卓凌而产生的坏心情，在击杀老鼠都没能成功后变得更差了。 老鼠躲过肘髎的攻击后，扭着肥硕的尾巴，转身消失在了一座废墟的背面。 肘髎怒不可遏，迈开大步朝老鼠追去，势必要将其碎尸万段。 跟随肘髎的人类教众看到圣徒跑去追杀一只老鼠，面面相觑的不知该如何是好，看见肘髎追到了废墟背面，只好快步跟上，不敢脱离圣徒太远。 无论是从指挥体系上，责任义务上，还是自身安全上，人类教众都不能离开圣徒太远，在没有明确命令时，只能先执行基本的跟随行动。 卓凌操控着老鼠形态的子体在废墟中穿梭，刚才故意狠狠咬了肘髎一口，就是为了引起他的注意，好提前引爆他和耀武修会之间的冲突。 肘髎的攻击在普通人看来或许很快，但是在卓凌眼中和慢悠悠的散步一样，很轻易就躲开了，故意保持着肘髎能够出手，却又总是打不到的状况，持续吸引着他的注意力。 在引诱肘髎的同时，卓凌也给了耀武修会的回收队一点提示，让他们快点进入战斗状态。 外围警戒的一支义体小队，忽然遭到了一发来路不明的射击，子弹擦过一人的护甲，撞在不远处的地面上，留下一滩鲜红。 这种血液子弹的特征很快引起了他们的警觉，只有圣教的教众才会使用这种自残式的武器，虽然没有看到发起攻击的人，但正阳圣殿的手显然已经伸到了这里，义体改造者们一边将枪口对准疑似来袭的方向，一边向回收队汇报了接敌情况。 那一发血液子弹是卓凌发出的，虽然没有正阳圣殿那种奇怪的武器，但见过枪虫的制作过程后，卓凌对血液武器的基本原理有了认识，只要是生物类的变化，没有圣骸不能复现的。 单单一发子弹显然还不够，卓凌的子体隐藏在废墟的阴影里，朝着警戒的义体改造者小队又进行了一轮射击。 血液武器没有化学爆炸的噪音，本身就非常隐蔽，加上卓凌隐藏得极好，完全没有任何射击的预兆，直到一名义体改造者中弹了，众人才发现敌人又开始袭击了。 卓凌故意降低了射击威力，以免造成队伍全灭而没人报告敌情的尴尬情况，血液子弹只在他们的金属护具上留下了几个凹坑，和鲜红的斑痕，并没有造成贯通性伤害。 遭遇袭击的小队立刻躲入最近的掩体，仍然没能看到敌人，但还是朝着可疑的方向扫射了一轮，期望能压制住敌人，以保证自己的安全。 耀武修会的步枪都是化学药剂推进的金属弹药，发射时会有响亮的噪音，一连串枪声是最好的信号，远比任何通讯信号更加直接。 追逐老鼠的肘髎听到枪声顿时一愣，没有想到这么快就和耀武修会遇上，之前完全没有看到那些铁皮疯子的影子，不明白怎么突然之间就交火了。 在肘髎的概念里，这一带的主要战斗都是正阳圣殿和耀武修会造成的，那种枪声无疑是耀武修会的士兵，而让他们大打出手的，也只有正阳圣殿了。 肘髎完全没有考虑过第三方从中作梗的情况，只以为是有几个粗心大意的人类教众暴露了位置，或者自作主张的搞什么偷袭，导致战斗提前打响了。 那些人类教众虽然十分忠诚，但是战斗素养方面就一言难尽了，毕竟正阳圣殿没有学校之类的组织，成年男子都有参军的义务，发给他们一把枪虫改成的武器，后面就全靠他们自己发挥了。 肘髎放弃追击不知道跑哪去了的老鼠，阻止耀武修会回收材料是更重要的事，这关系到自己在右正阳那里的印象，可不能再像之前一样犯错误。 提前开打倒也不是什么大事，只要打赢了就行，听那些枪声，都是轻武器发出来的，战争机器还没有加入战场，只要自己到场，很快就能摆平这场小规模战斗。 肘髎一边奔跑，一边变成四脚着地的野兽样子，大嘴里龇出獠牙，随时准备咬碎敌人。 跟在肘髎后面的教众不明所以，他们听到了枪声，却不知道是谁被打了，明明所有同伴都在附近，队伍里唯一的圣徒又忙着追老鼠去了。 后来看到肘髎变成野兽形态，大步奔赴枪声传来的方向，以为是圣徒决定现在开战，纷纷加快了脚步，朝肘髎的方向跑去。 魏谷收到了接敌报告，立刻按照预案调动附近的武装力量，大量步兵和战争机器动身奔赴事发地点。 做好部署后，魏谷转头寻找乙一，很快发现了站在墙头上的身影，大声喊道：“乙一先生，正阳圣殿的教众出现了，战斗已经打响，我们需要你的帮助！” 乙一从断墙上一跃而下，卓凌用血肉包裹着乙一的四肢，起到了良好的缓冲作用，让乙一毫发无损地落在地面上，还有额外的精力摆出一个耍帅的造型。 乙一冷淡地对魏谷问道：“人数？位置？” 魏谷连忙将掌握的情报告诉乙一，乙一听后没有多说，直接动身向事发地赶去。 和魏谷的对话只是维持人设的演戏，真正的情况乙一早就从卓凌那听说了，促成这场战斗的卓凌掌握着比双方都更加详细的情报。 第813章 再入地下 乙一在卓凌的帮助下赶到战场，双方已经开始真正的交火，不再需要卓凌暗中引导了。 金属子弹和血液子弹互相射击，两支部队很快形成一条战线，各自躲在掩体后射击，在他们之间形成了一条宽广的射击带。 肘髎在最开始的时候冲锋在前，独自干掉了一支警戒小队，在耀武修会的大部队赶到后，又立刻缩回人类教众的战线之后，让那些人类充当肉盾，自己躲在安全的地方。 肘髎警惕着耀武修会的战争机器，虽然一对一自己很有把握获胜，但是万一被大量战争机器包围，被火焰与射线覆盖，自己也会凶多吉少。 在战线后方徘徊的庞大野兽十分显眼，耀武修会很早就发现了那个圣徒，也针对他制定了相应的战术，但圣教教众的火力很猛，尤其是在发现义体改造者在向肘髎集火的时候，血液子弹的反击就变得更猛了，始终护着后方的肘髎。 乙一站在耀武修会的战线后，看着面前激烈的战场，多少还是有些害怕，要不是身上充满了卓凌的保护，乙一早就转身逃走了。 耀武修会的小队指挥官不时望向乙一，希望这位传奇的战斗英雄能一举奠定战局，却又不敢直接提出要求，只能时不时地看一眼，看这位英雄什么时候会出手。 乙一感受到视线的压力，小声问卓凌道：“喂，现在怎么办？我现在该上吗？还是再装一会儿？” 卓凌简短地回应道：“上，有我呢。” 卓凌话音刚落，乙一就感到双腿传来一股推力，身体为了保持平衡，被迫跟着一起动了起来，而行动的方向是直奔肘髎而去。 现在很难讲清楚，是乙一穿戴着卓凌的护甲行动，还是卓凌裹挟着乙一行动，总之这对肉包铁的奇特组合从耀武修会的战线中突然出现，朝着对面战线的肘髎冲去。 乙一的造型十分奇特，正阳圣殿中无人见过，但是都看清是从敌人那边冲过来的，面对突然出现的怪东西，密集的弹雨倏忽而至，试图压制住乙一。 卓凌的血肉护甲把乙一全都包裹了起来，教众的血液子弹打在卓凌身上，完全构不成威胁，倒像是在投喂，全都被卓凌吸收了。 乙一虽然没有受伤，但第一人称观看挨揍的场面可一点都不美丽，慌张地对卓凌说道：“要不，要不先撤回去歇歇吧？反正已经打起来了，我们也没必要这么卖力，你可以去地下找那个灵体了，伪装成是圣教找麻烦就行，我就不用非得在前线打架了，这已经够乱了。” 卓凌轻松地回应道：“没事，那个地下灵体我已经去找了，地上的战斗咱们也不能太敷衍，耀武修会的人可都看着呢，不打出点名堂，后面的工作会很难展开吧？” 卓凌一边说着，一边带着乙一杀穿了正阳圣殿的战线，突进到了肘髎身前。 肘髎被突然出现的怪人吓了一跳，之前从未见过类似的东西，既不是义体改造者，又不是圣教的圣徒，血肉保护着钢铁，还传来圣骸的气息，简直是奇怪到了极点。 肘髎完全没有想到来的会是卓凌，卓凌刻意隐藏了自身的圣骸气息，一直近到贴脸的程度才被肘髎发现，而且没被识别出卓凌的身份，以为是没见过的新东西。 肘髎虽然有一肚子的问题，但怪人是从耀武修会那边冲过来的，显然是敌人，或许是没见过的战争兵器，比如隐藏起来的杀手锏之类的，必须小心应对。 肉包铁的怪人已经开始攻击，肘髎来不及多想，被动招架，一边观察，一边小心地应战。 地面上打得热闹的时候，地下深处的坑道也重新热闹了起来，卓凌操控多个子体向下钻去，回到记忆中地下坑道所在的位置。 神秘灵体的防御策略很巧妙，用空间传送把敌人转移出去，即便敌人没有死于高危环境，也要花费很长时间才能回到15号城市地下，而在敌人返回的这段时间，神秘灵体很可能已经做完要做的事情，先一步离开了。 不过这套策略也有一个明显的漏洞，就是当敌人也能使用空间异能时，怎么被送走的就能怎么回来，但是以神秘灵体表现出的强大实力，肯定还有后手，只是卓凌没有第一时间传送回来，无缘得见传送返回后的应对手段。 为了把仇恨引向正阳圣殿，让神秘灵体帮忙对付原初母树，同时调虎离山，看看那个灵体在研究些什么东西，卓凌的子体变化成树根的模样，模拟记忆中和自己大战的原初母树，从多个方向朝地下坑道钻去。 走过一次之后，再走同样的路就快了很多，卓凌很快回到复杂的坑道网络，还没怎么深入，在浅层的坑道中就发现了徘徊的神秘灵体。 老人模样的灵体看着从上方钻下来的树根，神情变得非常不悦，自言自语道：“树根？还真是东边那棵树长过来了？不应该啊，这顶多才一百来年，生长速率不应该这么快啊。该不会是西边的罐头被团灭了，全都成了肥料了吧？” “真是麻烦，如果是那棵树的话，坑道迷宫显然没法迷惑它，幽灵守卫也不会有用，就像屋子里发霉了一样，很难去除啊！” 卓凌听到了灵体的自言自语，但上次打招呼被完全忽视了，这次索性不再言语，专心扮演原初母树，引诱灵体去地面上找真正原初母树的麻烦。 灵体仍在自语道：“平衡真是太难了，失衡才是注定的归宿，有传承和没传承到底还是差太多了，先把这些杂草清一清，然后给西边的罐头加大药量，提醒他们除草的使命吧。” 灵体一边说着，一边挥动手臂，熟悉的波动再次传来，卓凌的子体被一段一段地传送到不同的地方。 卓凌对此早有准备，在被传送走的第一时间就用空间异能返回，不过没有回到离开时的位置，而是回到土层中，装作后来的树根，继续自上而下的破土而出，营造出树根源源不断的感觉。 第814章 祸水东引 坑道里的冲突持续了一段时间，灵体不断把卓凌传送到别的地方，卓凌又不断地传送回来，伪装成原初母树的样子，持续往坑道里钻去。 神秘的灵体很快显露出厌烦的神色，自言自语道：“真是的，没完没了，还不长记性，还是得从源头上解决问题！” 灵体说着，忽然从坑道中消失，卓凌心中一喜，感受到明显的空间波动，知道灵体通过传送离开了，调虎离山计划成功，趁着灵体不在，快速深入地下，去看看他之前在研究些什么东西。 地面上的工业废墟中，耀武修会和正阳圣殿的交战还在继续，卓凌有意限制双方的兵力投送，崎岖的地形阻碍了交火范围，双方的兵力能直接参与战斗的很少，大量可以充当掩体的废墟让伤亡率变得很低，使战斗处于胶着状态。 激战的双方谁都没有发现，空中多了一个窥视战场的灵体，神秘灵体看着下方的战况，不满意地摇了摇头。 从空中看来，耀武修会的兵力暂时具有优势，但也只是暂时而已，只是他们先一步抵达战场，能动用带来的全部兵力。 正阳圣殿在交火中略微落于下风，但后方还有大量援军在路上，加上在地下活跃的树根，整体实力比耀武修会强了不少。 神秘灵体此时是不可见的状态，之前在地下为了翻阅资料，需要和普通物质进行交互，不得不维持与物质世界的联系，让可见光在身体表面发生了反射，以至于被入侵坑道的树根发现了自己的存在。 现在为了避免扰动地面上的战斗，灵体完全隐去了自己的身形，意识到城市废墟的战斗并非问题的关键，把目光投向了东边的大树。 从空中望去，原初母树十分显眼，森林中突然出现的一大片空白，在空白中矗立的高大树木，与周围连绵成片的森林完全不同。 为了让原初母树收回树根，只能给它的本体制造些压力，让他无暇向外扩张。 湛蓝的天空突然开始聚集乌云，而且就在原初母树的正上方，乌云洒下的阴影没有波及在城市废墟交战的部队，倒是让正阳圣殿里的居民不由自主抬头仰望。 右正阳从木质教堂中走出，皱眉看着突然变化的天气，头顶的乌云怎么想都不可能是自然现象，坐标的针对性太过明显了。 不知道是谁在发动攻击，又或者在传递某种信息，右正阳对头顶的乌云没有任何办法，任凭圣骸细胞再怎么变化，也没法干涉高空之上的天气。 乌云越聚越多，很快变成厚重的积雨云，遮挡住空中的阳光，让正阳圣殿附近提前入夜，光线黯淡了很多。 云层中闪烁着明亮的电光，大量电荷在云层中聚集，右正阳心中恍然，虽然不知道是谁，但看起来是想用落雷攻击正阳圣殿。 正阳圣殿的教众纷纷躲进自己简易的窝棚里，见识浅薄的教众看到天象变化，只以为是突然的暴雨，并没有联想到敌人的攻击。 右正阳轻轻跺了跺脚，一条树根从地下钻出，连接在右正阳的腿上，右正阳调整着原初母树的变化，改变内部的结构，准备迎接即将到来的雷击。 云层里的电荷越来越多，越来越亮，终于突破了云层的束缚，与地面形成回路，沿着天空与大地的最短路径，沿着高大的原初母树猛烈释放。 粗重的电光骤然亮起，仿佛一条沟通天地的大道，而原初母树恰好位于这条大道的中央，强烈的光芒让周围的一切都显得黯淡，黑暗中发出光芒的只有那条通天的光柱，位于光柱底部的原初母树被照亮了树冠，好似黑夜中唯一的灯塔。 看到这一幕的教众纷纷跪地祈祷，他们不知道为什么会发生这种事，只觉得这一幕在自己眼中神圣无比，在雷电的照耀下，在暗与光的衬托下，沟通死亡与新生的原初母树显得更加神圣了。 从天而降的雷击不是为了衬托原初母树的，而是带着磅礴的能量进行攻击，巨大的电荷自上而下地击穿了原初母树，对其造成了前所未有的伤害。 雷击贯穿了原初母树的地表部分，几乎瞬时的伤害远超圣骸细胞的修复速度，矗立在地面的大树裂开纵贯头尾的缝隙，露出里面被电击碳化的部分，还飘出缕缕黑烟。 升腾的黑烟飘到空中，成了云层中雨水汇聚的凝结核，厚重的积雨云落下硕大的雨滴，很快就变成一场倾盆大雨。 大雨中冒着黑烟的树木，营造出一种奇特的荒凉感，跪拜的教众看到这一幕不知道发生了什么，裂开的树干和冒出的黑烟似乎喻示着原初母树已经死了，但心中的信仰告诉他们，原初母树是永生不灭的，圣教的象征是不会倒下的。 信念与现实发生了冲突，教众不知道该如何调节这种冲突，只能把心中的迷茫化作更加虔诚地祈祷，希望自己一直以来的信念能给自己一个美好的结局。 右正阳的身体与树根连接在了一起，此刻也感到了传递过来的电击，全身上下剧烈的麻痹，过量的电能扰乱了细胞的正常运转，让整个神经系统宕机。 好在电击并不是持续的，最初的冲击过后，圣骸细胞迅速开始修复受损的区域，消耗了许多能量之后，右正阳的身体恢复了正常运转。 原初母树也没有因为电击而倒下，虽然受到的伤害不小，但得益于庞大的体量，受损的部分还不足以造成致命伤。 地表部分几乎被雷击全毁，但是原初母树在地表上的部分只是整体的一小块，雷电过去之后，位于地下的广阔树根开始收敛聚集，返回地上，逐步替换掉损失的地表树干。 空中的乌云随着雨水落下而逐渐稀薄，原初母树自下而上逐渐新生，等雨水落尽，乌云散去之后，原初母树也几乎完成了新旧替换，从地下返回的圣骸细胞清理了被碳化的前辈，在原本的位置上，和原来一样的形态，形成了一棵新的大树。 阳光穿透云层的时候，“重生”的原初母树也恰好抽出了新的枝条，绽开的树叶在阳光的洗礼下熠熠生辉，整个大树又重新变得庄严而神圣。 第815章 传授技术 正阳圣殿经历了一场突然的雷击，原初母树被天雷烧了个对穿，随后又原地“重生”，右正阳用圣主恩惠的多样性掩饰着刚刚的遇袭，跪拜的人类教众不明所以，见右正阳主教一副泰然自若的样子，很快相信了他的说辞，又开始新一轮虔诚的祈祷。 15号城市上空的灵体看到远处正阳圣殿的情况，不屑地哼了一声，心中知道一发雷击不足以杀死圣骸细胞构成的庞大生物，但能给它带来麻烦，阻止它把手伸到不该伸的地方也就够了。 虽然没有回地下坑道查看，但那些树根应该都缩回去了，刚才雷击造成的伤害远大于侵入坑道的树根蕴含的质量，圣教不是什么战斗意志坚定的组织，肯定会优先保存自己，而不是带着牺牲精神勇往直前。 暂时逼退了原初母树，不过要不了多久，它就能弥补回今天的损失，圣骸细胞什么都能消化，放着不管的话，早晚会再犯不该犯的错误。 灵体将目光移向下方的战场，看着下方耀武修会的部队，顿时有一种恨铁不成钢的感觉。 自己明明帮他们保留了工业能力，还传授他们禁忌的人机结合方式，教给他们用精神波动催发机械超频的方法，还在不经意间把魂书透露给他们，让他们能有完整的知识传承，明明已经给了他们那么多帮助，他们却连牵制一棵树都做不到。 在最初的设想中，应该是耀武修会占据优势地位，正阳圣殿依托原初母树进行防御，双方处于战略僵持，限制耀武修会的应该是资源短缺而不是战力不足。 然而现实却恰好相反，耀武修会在战斗中并没有占到太多的便宜，不知道其中哪个环节出了问题，但树根侵入到了地下坑道中，说明耀武修会造成的压力还远远不够，让原初母树有多余的精力做了不该做的事。 地面上的战斗正打得热闹，不过一场战斗说明不了什么，需要改变的耀武修会在战略上的劣势，连原料问题都解决不了的话，只能让他们在灵体道路上走的更远了。 空中的灵体心念一动，朝耀武修会高速飞去，想要快点扶植起一个能用的代理，而不是总要自己解决一个个不大不小的麻烦。 灵体很快来到耀武修会，没有拜访任何人，没有去其他地方，直接进入了档案局大楼。 耀武修会的结果虽然令人失望，但不得不说，他们的悟性还是很不错的，只要一些只言片语的提示，就能领悟其中蕴含的真意。 魂书技术并不是老师教学生那样一字一句讲出来的，而是故意留下一些线索让他们发现，其中就有好奇的人去做实验，再在实验中帮他们优化一下步骤和结果，他们很快就能弄懂其中的原理，也能悟到那份原理能够应用的场景。 耀武修会是在离开15号城市后才掌握的魂书技术，之后立刻意识到了其宝贵的价值，将其纳入档案局统一管理，并且修建庞大的建筑，将每一本魂书都置于严密的保护之下。 魂书的本质决定了其不可能大规模推广，每次转生都需要牺牲一个还活着的健康人，而且转生只会保留记忆，并不会继承之前的身体素质。 耀武修会很快领悟到了魂书的用法，将所有管理者和高级工程师都记载在魂书上，这样权力和知识都不会断代，不会因为年龄而衰落或断绝，构建出一个稳定，不断向前的聚落。 可是即便这样，耀武修会还是在和正阳圣殿的冲突中落于下风，因此不得不给他们一些额外的技术，希望他们这次也能像以前一样领悟到合适的用法。 灵体穿过墙壁，进入一间存放魂书的房间，伸手穿过层层防护，翻开里面的魂书，在上面涂涂画画起来。 需要让耀武修会掌握的技术被写在纸上，至于上面原本记载的内容，管它呢，根本不重要，在伟大的事业面前，几条人命根本算不得什么。 写完之后，灵体又故意把房间弄乱，留下发生过什么事情的痕迹，之后又去往其他房间，随机挑选下一个倒霉蛋。 在魂书被涂改的时候，工厂区突然发生了原因不明的爆炸，设备没有明显的损坏，但连同厂长在内的十几名工人昏迷不醒。 他们被送往医院后，身上检查不出足以导致昏迷的外伤，各项机能指标也都正常，只是神经系统处于紊乱状态，对外界刺激几乎没有反应。 就在医生们束手无策的时候，又有更多工人被送了过来，短时间内有接连四家工厂发生了神秘爆炸，都是人员昏迷而设备没事。 一时间人心惶惶，如果只有一家工厂发生爆炸，还可能是什么罕见的事故，但多家工厂同时出现没见过的事，几乎可以确定不是意外，而是某种有计划的袭击。 邬展同收到手下的报告后，表面上维持着平静，但微微觉得后脖颈有些发凉。 魂书的事只有当事人和档案局的相关人员知道，邬展同作为耀武修会的最高领袖，显然是知道哪些人能通过魂书转生的。 邬展同很快发现，送来的事故名单中，每一次爆炸中都有一名魂书转生者，虽然没有看到现场，但很可能爆炸就是以这些转生者为中心发生的，要么是针对他们的爆炸，要么是他们自身发生了爆炸。 耀武修会并没有那种会发动恐怖袭击的敌人，勉强说的话，被当作转生素材培养的那些非改造者或许有可能，但爆炸并非化学炸药，他们没有可能搞出现有科技之外的东西。 如果是魂书转生者自身发生了爆炸，那么同样用魂书转生的自己就危险了，邬展同立刻下令，带人赶往档案局查看情况。 来到档案局中，根本不用大费周章，很快就从门上的观察窗发现了四间乱成一团的魂书保管室，正好和出事的四家工厂负责人对应。 邬展同悄悄松了一口气，虽然具体原因还不知道，但爆炸总算有了线索，只要自己的魂书保管室还正常，自己就是安全的，而爆炸的具体原因，就由专业的技术人员去调查吧。 第816章 识破伪装 看到档案局大楼忙碌的众人，灵体心满意足地转身离去，以耀武修会的悟性，应该能猜到这种爆炸的使用方法。 之前发生的四次爆炸就是以魂书转生者为中心发生的，产生爆炸的并非他们的肉体，而是他们的精神，被爆炸波及的人也不是身体受到伤害，而是精神被破坏了。 这种冲击有些像电磁脉冲对电子设备造成的损害，在外壳完好的情况下损毁了内部运转，类似的精神冲击对圣教成员也有作用，那些恢复力极强的异常生物能抗住大部分物理伤害，但精神爆炸能在一瞬间摧毁他们的整个神经系统，瘫痪他们的行动能力。 精神伤害并不直接致命，尤其是对圣骸生物而言，放着不管的话，多过一段时间就会恢复，不过以耀武修会的悟性，应该能领悟到瘫痪敌人后立刻补刀的重要性。 执行一次这么强力的爆炸只需要牺牲一个魂书转生者，确切地说是牺牲他的一次生命而已，之后还可以在新的肉体中再次转生。 神秘灵体正准备返回地下，忽然发现耀武修会外围的巨大人形结构，它静静地站在那不动，一时不知道是建筑还是机器，亦或是某种生物。 之前来的时候太匆忙，心情也非常不好，没有注意到耀武修会多了这么个东西，现在情绪缓和下来，好奇地上前探查那个奇怪的庞然大物。 15号城市的地下里，卓凌感到非常郁闷，祸水东引，调虎离山的计划都成功了，但什么都没有得到。 卓凌的子体来到了那个灵体曾经停留的地方，曾经摆放着许多柜子和纸张的地方，但是这里现在什么都没有，只有光秃秃的泥土和岩石。 从地面与侧壁的痕迹来看，这里肯定是摆放过什么重物，大片土地被压实，与周围松散的土壤形成明显的区别。 痕迹十分明显，但上面摆放的东西却不见了，真相也非常好猜，善于使用空间异能的灵体，肯定是把那些东西转移走了，或者收进了自己的口袋空间中。 卓凌懊恼不已，一直想着如何绕过那个灵体麻烦的空间异能，居然忽略了他可以轻易把资料转移走，重返坑道却扑了个空，让之前的努力都白费了。 事到如今还有一个补救办法，就是继续向下探索，找到如此大规模坑道想要掩盖的东西，不过也不确定是否真的存在这样一个东西，又能否幸运地被自己找到。 卓凌刚准备分化出更多子体扩展搜索规模，注意力忽然被吸引到其他地方，不在坑道里，也不在工业废墟的战场上，而是耀武修会外围的本体那边，一个不可见的灵体正在快速接近。 卓凌在耀武修会的本体一直扮演着生物兵器，除了刚过来的时候以外，一直保持着静止不动的姿势，仿佛一件没有生命的工具。 这份扮演轻易骗过了耀武修会的众人，似乎也骗过了正阳圣殿的远距离侦查，但是那个高速接近的灵体，那个不知在地下研究着什么，构建出复杂坑道网络，善于使用空间异能的灵体，显然没那么容易糊弄过去。 灵体悬浮在卓凌巨大的本体面前，饶有兴趣地说道：“嚯，我还真不知道，耀武修会竟然来了这么大的一位客人，可是你身上的气息，不是圣骸吗？难道不应该去正阳圣殿那边吗？” 和卓凌预想的一样，自己的身份被灵体一眼看穿，继续扮演生物兵器没有任何意义，趁着他主动与自己对话，想办法缓和敌对关系，如果实在办不到的话，也只能做好全面开战的准备了。 卓凌的庞大本体转了转眼球，双眼聚焦在灵体所在的半空中，对方正处于可见光的感知范围之外，但卓凌通过圣骸变化出的特殊感官还是掌握了他的位置，用眼神告诉对方，你已经被我发现了。 灵体从空中现身，仍旧是一副老者的样子，微笑着对卓凌说道：“你不错，能主动发现灵体，看来不是一般的圣教成员，你们那个，叫，叫什么来着？哦，对，圣徒，你比大部分圣徒要强，至少感知方面比他们强。” 卓凌张开巨大的嘴巴，用尽量轻柔的声音问道：“你，是谁？” 灵体微笑着看向卓凌，听到卓凌讲话后，开心的笑容迅速变成威胁的狞笑，咧着嘴说道：“好啊，敢算计我，之前闯入地下坑道的果然是你！还想误导我是东边的原初母树干的，你费了不少事吧？咱们可得好好说道说道了！” 话音刚落，两人周围的空间陡然变化，大地与森林全都消失不见，卓凌环顾四周，发现周围什么都没有，只有自己和面前的灵体，一起进入了一片虚无的空间之中。 卓凌连忙尝试，试着用体内的空间裂缝和外面的子体取得联系，万幸之前的空间通道仍然有效，巨大的本体还能和外面的子体相互传递物质，如果面前的灵体再次发动攻击，自己还能用体内的空间裂缝迅速逃离。 之前卓凌用疑问句回应，是想赌对方没有发现这具庞大的本体和之前进入坑道的子体是同一个人，然而卓凌赌错了，面前的神秘灵体比预想的还要强大，既有强大的感知，又有丰富的知识，很快识破了自己的伎俩。 现在被拉入异常空间中，似乎是开战的先兆，但那个灵体自己也进来了，似乎还有谈判的可能，卓凌没有轻举妄动，警惕地盯着对方的动作。 灵体看着卓凌的反应，狞笑又变成了得意的大笑，卓凌不明所以，静静地观察着对方的行为，做好了随时逃走的准备。 笑了一会后，灵体缓缓上浮，居高临下地对卓凌说道：“你很不错，没有贸然攻击，也没有仓皇逃窜，倒是很沉着冷静，不过你不该闯入我的地盘。你在坑道里大肆破坏，吞噬了我的灵体守卫，我对你小施惩戒，也是很合理的吧？” 卓凌心头一紧，刚想为自己辩解，但神秘灵体已经抬手，从掌中闪过一道诡异的微光，紧接着，卓凌发现自己的胸腔被整个贯穿，身上多了浑圆的大洞。 第817章 先兵后礼 卓凌低头看着自己身上的伤口，完全没有跟上对手的速度，不知道自己遭到了怎样的攻击，只能看到攻击的结果。 好在圣骸构成的身体没有所谓的要害，虽然胸口被贯穿，但和皮外伤也并没有什么本质的区别，卓凌的身体迅速开始愈合，伤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缩小。 灵体再次得意地笑着说道：“你吞噬了我的灵体守卫，我在你身上削去相应的质量，再多削一点作为闯入坑道的惩罚，很合理吧？” 卓凌审慎地看着前方的神秘灵体，对方已经多次展现出惊人的攻击方式，虽然自己还有逃跑的可能性，但如果正面死斗的话，自己不敢说能有多少胜算。 这是继原初母树之后，卓凌第二次感到可能战败的危险，而且对方的身份显然与圣教无关，在这个充满异常的世界上，还有很多自己不知道的强大威胁。 从个人安全角度考虑，卓凌应该立刻撤退，但对方似乎没有进一步战斗的打算，从他的语气和神态来看，好像是准备进行对话。 在没有准备的情况下，能够避免战斗最好不过了，而如果能与对方交谈的话，也许能和平解决双方的冲突，毕竟这场冲突的起因几乎源于一场误会，源于卓凌误入地下坑道，触发了自动索敌的灵体守卫后产生的一连串战斗。 卓凌点头说道：“很合理，是我不小心进入了你的领地，你对我进行惩罚很合理。请问，我能知道你的名字吗？我想知道是谁惩罚了我。” 灵体又一次得意地大笑，空灵的笑声似乎感染了四周无尽的虚空，让整个口袋空间都回荡着笑意。 灵体收敛笑容，对卓凌说道：“年轻人，你真的很不错，比我想得要明事理，犯错就要挨打，挨打时要立正，我已经打过你了，我们之间的过节就算一笔勾销了。” “至于我的名字嘛，我是该跟你说一个，不然称呼起来很麻烦，不过很久没人叫过我的名字了，而且我叫过很多名字，上一个用的什么来着？嗯，有些记不清了。” 卓凌庆幸这个强大的灵体没有记仇，至于他忘记名字一事，倒不觉得奇怪，眼前的灵体很可能和吴深一样是一位魂书转生者，每一次转生都会用身体主人的名字，夺取那个人的人生，转生次数多了，用的名字多了，就会忘记自己原本的名字。 灵体突然挥了挥手，对卓凌说道：“算了，一个称呼而已，我随便和你说一个吧，你就叫我教授，当年我的学生们都是这么叫我的，你虽然不是我的学生，但也可以这么叫我。” 卓凌一时有些不适应，没想到灵体给自己取的称呼不是姓名，而是职务，这样与众不同的做派倒还是第一次见到。 自称教授的灵体说完之后，瞪着两颗半透明的眼球盯着卓凌，仿佛在等着他称呼自己。 卓凌被看得有些尴尬，过了一会，还是勉为其难地说道：“教，教授，之前多有冒犯，还请您原谅。” 教授对卓凌的话十分受用，大手一挥，爽快地说道：“哎，过去的就过去了，不知者不怪，我原谅你了，年轻人嘛，犯点错误很正常，不犯点错误怎么叫年轻人呢？” 卓凌一时无语，虽说关系缓和了是件好事，但也未免缓和过头了，这个自称教授的灵体，刚刚还打穿了自己的胸膛，现在一副很熟络的样子，感觉下一秒就要开始唠家常了。 卓凌并不确定教授是发自真心地想和自己交好，还是装出来的假象，虽然语气已经变得温和，但自己仍然被关在一片虚无的口袋空间里，类似于坐牢的处境，很难说是真正友好的状态。 灵体状态的教授略微飘远了一点，以便于看清卓凌的全貌，随后用长辈的口吻说道：“我已经介绍过称呼了，现在说说你吧，你叫什么名字，从哪里来的，怎么获得的圣骸，为什么会出现在15号城市地下的坑道里？” 卓凌心头一紧，教授只是编造了一个称呼，却想打听自己的详细情报，处处透露出上位者的压力，而自己偏偏无法反抗，心中隐隐觉得，如果真的动手打起来，自己不是教授的对手。 逃跑是个永远存在的选项，可是一旦逃跑，刚刚缓和的关系会重新降到冰点，再见面的时候就只能用战斗说话，而地下深处的秘密，不知要额外花费多少力气才能弄清了。 斟酌一番后，卓凌恭敬地对教授说道：“我是卓凌，是从14号城市来的，那里刚刚经历了一场大战……” 卓凌介绍了自己的名字和来处，以及离开14号城市后的见闻，还有在正阳圣殿与耀武修会的遭遇，却唯独没有说人类卓凌与血色风暴的故事，隐瞒了自己的力量来源，以期在将来可能的冲突中保住最后一点优势。 教授笑着听卓凌讲述，等卓凌讲完之后，对他说道：“年轻人，你很谨慎，也很天真，说了很多无关紧要的事情，避重就轻，以为我会听不出来吗？被战斗毁灭的城市，荒野上肆虐的异常，这些都是稀松平常的小事，根本不值得一说，至于15号城市两边的聚落，我比你清楚得多，还用得着你来告诉我？” “我想知道的是你真正的来历，想知道你身上圣骸的来源，还有你成功融合圣骸的原因。我没有问你来自圣教的哪个分支，因为我知道你和那些低等生物不一样，你的诞生不是源于求生意志，也不是什么蒙昧的信仰，而是某种更高尚的东西，某种让你的行为更有深意，能够为了某个伟大的目标进行取舍，而不是像野生动物一样争夺领地和权力。” “你最好诚实地告诉我，这样对我们都好，我和你说这么多，是因为我觉得我们不必为敌，而是可以成为盟友，甚至是朋友。如果你执意隐瞒，那我就不得不重新审视你的价值，如果是隐患的话，我会尽早把你清除掉。” 卓凌感到如山般的压力，教授的话不是说说而已，周围的虚无正在发生某种变化，某种对自己不利的变化。 第818章 邀请结盟 卓凌将所有感官开到最大，试图弄明白周围发生了什么，可是明明感到虚空中有什么东西变了，却不明白具体是什么变了，仿佛变化的东西超出了自己的认知。 如果有足够长的时间，卓凌有自信能弄清周围的神秘变化，但教授显然不会给自己那么多时间，看他的意思，如果自己不做出决定，他就会替自己做决定。 情报是有价值的，但不会比生存的价值更大，迫在眉睫的威胁就在眼前，将来可能的战斗中的可能优势变得无关紧要了。 卓凌抑制住心中的压力，尽量礼貌地对教授说道：“抱歉，我不是有意隐瞒的，我身上的圣骸来自13号城市，曾经发生过一场名为血色风暴的事件，那时候我还是13号城市的一名调查员……” 卓凌讲述了自己记忆中人类卓凌和圣骸的故事，包括在13号城市废墟中的独自坚守，一度不知道自己身上有圣骸存在，以及在14号城市时，觉醒之前记忆的过程。 教授一边听着一边不时点头，嘴角微微上扬，似乎对卓凌的故事十分满意，眼中闪过某种光芒，不知是被卓凌的故事启发了什么。 等卓凌讲完之后，教授重重地点了一下头，随后说道：“这就对了嘛，老老实实交代自己的出身，不要让我花时间猜来猜去的，要猜的东西已经很多了。没想到还有这种与圣骸融合的方式，圣骸还真是个好用的工具，总能出现让我意想不到的用法。” 卓凌试探性地问道：“圣骸还有什么用法？您还见过圣骸的哪种使用方式？” 教授随口说道：“那可太多了，比如自称圣教的那些家伙，还有他们干的那些蠢事，你应该也见过一些吧？别告诉我14号城市的圣教过着规规矩矩的日子。” 卓凌默默点头，14号城市的左少阴分支确实弄出来许多奇怪的东西，比如伪人，比如六脚羊，还有街上突然异变的猫猫狗狗。 虽然见过那些圣骸造物，但卓凌隐约觉得，教授所说的用法不只是圣教和他们的产物，似乎还指代了别的东西，但教授似乎无意多说，卓凌也不敢多问。 教授再次问卓凌道：“那么，诚实的学生，希望你能继续诚实下去，告诉我，你究竟为什么会进入15号城市地下的坑道？该不会只是为了嫁祸正阳圣殿吧？” 反正已经说了很多，卓凌索性豁出去了，对教授说道：“我是为了调查大毁灭的真相，在14号城市时，曾经有多条线索指出，这个世界存在一种周期性毁灭的现象……” 卓凌讲述了自己收集到的零散线索，包括吴深与白渐的口述，贺正源的记忆，以及地下另一个14号城市遗迹等。 教授仍旧一边点头一边听着，对卓凌讲述的内容丝毫不觉得惊讶，也没有反驳或表示厌烦，看着平静的教授，反倒是卓凌惊讶得不行，似乎他早就知道大毁灭的事情。 卓凌讲完之后，教授总结道：“用异常物品强化了信念，与圣骸融合后保留了人性，为了广义的人类幸福而战斗，得知人类会在未来被全部消灭后踏上调查之旅，倒是一以贯之，看来没有骗我。” 卓凌诚恳地说道：“我当然没有骗您，像您之前说的，坦诚的交流有助于消除敌意，希望我们能成为朋友，而不是敌人。” 教授对卓凌的话很受用，赞赏地看着卓凌，现在双方的体型差距过大，不然教授似乎要拍拍卓凌的肩膀以示鼓励。 见气氛融洽，卓凌趁势问道：“请问，造成所有人类死亡的大毁灭事件真的存在吗？您似乎对我刚才提到的大毁灭并不意外，是掌握了什么确切的线索吗？” 教授没有直接回答，而是启发式地对卓凌说道：“我还以为你对此早就坚信不疑了，没想到还在怀疑事件本身是否存在，你不是早就见过许多支持其存在的证据了吗？而且没有任何一条反对其存在的证据，这还不足以说明问题吗？” 卓凌此刻就像是课堂上发问的学生，继续阐述自己的观点道：“虽然没有反对大毁灭存在的证据，但支持大毁灭存在的证据仍然不足，我们尚未知晓大毁灭是如何发生的，如何能在短时间内消灭所有人类，以至于没有留下一条目击记录。” “除此之外，要确认大毁灭存在的话，还缺少最关键的一点，如果世界曾被毁灭，现在的世界是如何被建立起来的？那些编号城市，是如何在大毁灭之后被重建的？比起大毁灭，大重建更加难以解释，更加让人觉得不可思议。” 教授脸上的笑容更加灿烂，称赞卓凌道：“不错，非常不错，你有自己的思考，不是道听途说，也不是被别人灌输的思想，而是发自内心地去寻求真相，已经超过了这世界上的绝大多数人。” “如果是以前的话，我一定会收下你这个学生，不过现在嘛，那些陈旧的社会关系已经没有意义了，在这个危险的世界里，所有人都活成了野生动物的样子，简单地分成吃我的，我吃的，和互相不想吃的。” “不过你和他们不一样，当然了，我也和他们不一样，我们都是那种能干大事的人，所以，我现在正式向你发出邀请，卓凌，我们结盟吧，一起对抗这个危险的世界。” 卓凌心中仍在打鼓，隐约觉得这份盟约并不是什么平等的关系，但弱者是没有拒绝的权利的，虚假的友善也好过真实的敌对，能暂时缓解危险的话，接受教授的盟约也不错。 卓凌点头说道：“当然，我非常乐意与您结盟，不过您能否告诉我之前那个问题的答案？是否有更充分的证据说明，这个世界在反复经历毁灭与重建？” 教授笑着说道：“好学的年轻人，我当然不会拒绝盟友的请求，更何况这正是我想要与你结盟的原因。这个世界病了，毁灭与重建只是表面的症状，而引发这一切的病因，也就是你想要的证据，就藏在你见到我的那个坑道下面。” 第819章 深层秘密 卓凌心中一动，那个复杂的地道果然与大毁灭有关，教授似乎在里面调查了很久，所谓的病因，看来并不是好对付的东西。 卓凌向教授追问道：“坑道下面是什么？是某种极其危险的异常吗？周期性的大毁灭是从15号城市开始的吗？” 教授轻轻摇头说道：“我没法告诉你那究竟是什么，研究那东西的性质正是我一直在忙碌的事情，但我能确定的是，那东西会造成你所说的大毁灭。” “至于从15号城市开始，这种描述肯定是不准确的，覆盖世界的大毁灭不可能从一个点开始，那样将会造成明显的先后顺序，而大毁灭几乎是同时发生的，所以不存在开始与结束的概念。” 卓凌继续追问道：“我可以去看看吗？看看坑道下面的东西。” 教授爽快地答应道：“当然了，我正准备带你去看呢，作为友好盟约的证明，我会告诉你我的发现，百闻不如一见，你去看过之后，自然就知道那是什么了。” 教授双手一挥，两人瞬间回到了耀武修会外围，卓凌的双脚重新落回地面上，心却提到了嗓子眼。 卓凌并没有因教授允许自己查看坑道底下的秘密而感到高兴，反而变得更加紧张，卓凌从之前的对话中感到，教授并非传统意义上的善良，而是处处透露着精明的算计。 两人虽然从敌对变成了盟友，但教授一直在交流中占据主导地位，利用自己的实力逼迫卓凌坦白情报，而关于教授自己的来历却只字未提。 虽然对大毁灭的调查有了一些进展，但教授从阻止卓凌靠近，到邀请卓凌参观，其中截然相反的变化不符合教授精明的个性，邀请参观一事对教授自身有利。 之前在坑道中发现教授时，他正在翻阅资料，结合教授自己所说，那些资料应该就是有关坑道深处神秘物品的记录，而当时他的周围并没有任何东西，特意把资料存放在远离目标的地方，说明那个神秘物品具有一定的危险性，让教授不敢在附近停留太久。 现在教授邀请自己去参观，很可能是想让自己替他承担那份风险，之前询问自己的来历，应该是在确认自己是否有承担风险的能力，现在确认完毕，就到了使用自己的时候了。 卓凌虽然感觉被当成了工具，却又无法逃离，一方面畏惧于教授的实力，如果和教授交恶，面临的风险未必比那个神秘物品更小。 另一方面，卓凌非常想看看那个和大毁灭有关的线索，即便需要冒着一定的风险，但这已经是最接近真相的一次了，如果错过，不知要额外付出多大的代价才能再见到同样的线索。 卓凌看着教授，等待他再次挥手，精通空间异能的教授只要再发动一次能力，应该就能把两人送到那个神秘物品的附近。 教授正准备挥手，动作忽然一滞，笑着对卓凌说道：“抱歉，我差点忘了，你这个样子恐怕进不去那里，强行传送的话，你的大部分身体都会嵌进土里。你的身体不是由圣骸构成的吗？变小一点吧，人类的体型就很好，会比较方便行动。” 卓凌点了点头，没有犹豫，庞大的身体迅速缩小，之前为了扩大搜索范围，大部分质量都分给了在外搜索的子体，现在那些子体仍在15号城市废墟里搜索，耀武修会外围的本体早就只剩一层薄薄的空壳。 为了进入坑道，卓凌压缩剩余的细胞，实在放不下的就通过空间裂缝送到其他子体那，在教授眼前的身体很快变成了普通人类的大小，变成了人类卓凌的样子。 教授满意地点头说道：“嗯，这样就很好，圣骸还真是方便啊，无论看几次都觉得很羡慕。既然准备好了，那我们就走吧。” 教授再次挥手，四周的场景陡然变换，明媚的户外变成了幽暗的坑道，从周围的土层来看，还是卓凌没有踏足过的部分。 一片漆黑的坑道里没有参照物，卓凌不知道自己具体在多深的地方，但是周围空气里的氧气含量低到可怜，需要有氧呼吸的生物多半会憋死在这里。 在场的两人都不需要氧气，灵体不需要呼吸，圣骸细胞可以随时转变成无氧代谢，仅仅是这里的环境就会淘汰一大批闯入者，坑道深处的东西要么很宝贵，要么很危险。 感叹完环境之后，卓凌感到一丝奇怪，放眼四周，只有坑道与土层，并没有什么值得留意的东西，从教授表现出的空间能力来看，应该不会搞错坐标，卓凌不明白教授为什么会把自己带来这里，而不是直接传送到目标物体附近。 仿佛是看穿了卓凌的心思，没等卓凌提问，教授主动说道：“奇怪为什么我把你带来这吗？原因很简单，因为前面太危险了，最后这段路，必须一步一步地走过去，每一步都可能触发意想不到的危险。” 卓凌一头雾水，不明白教授说的危险是什么，而且以教授表现出的实力竟然也会害怕，难以想象证实大毁灭存在的线索究竟是什么可怕的东西。 见卓凌发愣，教授催促着说道：“好了，别发呆了，那个方向，往前走吧。” 教授说着，指着坑道的一头，身体却仍留在原地，示意卓凌上前探路。 卓凌心头一凛，眼前的架势，自己无疑是被当作探路的工具了，前方有着未知的，连教授都害怕的危险。 卓凌顺着教授手指的方向望去，只看到漆黑的坑道，卓凌也抬起手臂，手掌上汇聚出萤火虫样的发光细胞，照亮了前方的路后，仍然什么都没有发现。 教授见卓凌没动，再次催促道：“别愣着呀，你不是想看看大毁灭存在的证据吗？往前走，走到尽头，你就能看到了。” 卓凌不敢拒绝，也不想拒绝，虽然知道前方有着极其危险的东西，但是能弄清大毁灭的真相，冒点险也是值得的。 另一方面，卓凌已经把大部分质量都转移到其他子体上了，即便真的遇到什么来不及反应的危险，哪怕失去了这具身体，对自己来说也是承受范围之内的损失。 第820章 漫长坑道 卓凌做了个深呼吸的动作，这么做只是保留了人类时期的习惯，实际并没有什么有价值的气体进入肺部。 平复了情绪之后，卓凌壮起胆子向前走去，将自身知道的所有感官都开启到最大，不放过周围一丝一毫的变化。 卓凌小心地一步步前进，教授却留在原地没动，他谨慎的样子让卓凌更加担心，不知道是什么东西让精通空间异能的教授都如此忌惮。 坑道中十分寂静，身为灵体的教授没有呼吸和心跳，唯一能听到的只有卓凌踩在土层的脚步声。 前方的坑道很长，卓凌手上的发光细胞没法照到尽头，虽然可以发射发光体用来照明，但为了防止意外触发什么机关陷阱，卓凌还是一步步地前进，没有贸然试探。 卓凌继续前进，坑道两侧的土层仍未发生任何变化，但是在视觉之外的感知上，卓凌隐约在坑道深处感到了圣骸的同类感应。 所谓同类感应，是细胞活动中产生的代谢物被相似细胞的受体捕捉到的结果，如果刻意压制的话，能减少信息因子的传递，但坑道深处的那个东西似乎并没有隐藏自己的打算，散发出的信息因子稀薄，似乎只是距离较远而产生的自然扩散。 卓凌略微有些吃惊，没想到大毁灭的线索竟然和圣骸有关，同时又觉得奇怪，如果危险来自圣骸的话，从教授对待自己和原初母树的态度来看，他应该能轻松处理才对，不应该表现得这么谨慎。 卓凌下意识地回头看了一眼教授，教授催促着说道：“别停呀，继续往前走，要对自己的身体有信心，圣骸的生命力是很强的，一路向前，你想要的线索就在里面。” 教授没有解释，而且不再掩饰用卓凌探路的意思，卓凌没有反驳，即便前方有危险，也要亲眼看了才知道，能让教授如此谨慎的东西，一定很不简单。 卓凌又向前走了几步，圣骸的同类感应变得更加强烈，但是能看到的仍旧只有泥土，没有像教授布置的灵体守卫那样的东西跑出来阻挠前进。 随着卓凌逐渐深入，身后的教授已经完全隐没于黑暗中，而前方仍然没有看到尽头，从教授的站位来看，似乎只有那么远的距离才能确保安全。 身后忽然传来教授催促的声音，他抬高了嗓门说道：“继续向前，走到尽头，你就能看到大毁灭的线索了。” 声音在封闭的坑道里来回反弹，虽然距离较远，但仍听得十分清楚。 卓凌又做了一个无意义的深呼吸动作，黑暗的环境，未知的危险，重要的线索，种种因素叠加，让卓凌没法不紧张。 不过卓凌并非孤身一人，坑道里的身体只是分散出去的众多子体之一，另外还有很多子体在15号城市废墟里探索，还有一部分附着在乙一身上，正在和正阳圣殿战斗。 紧张的精神让卓凌无法再同时兼顾那么多子体的行动，在废墟中探索的子体都静止下来，蜷缩在角落里等着，只有保护乙一的部分子体不得不继续活动，但也因为分心而动作变得迟缓。 乙一察觉到卓凌的变化，焦急地问道：“喂！你怎么了，怎么动作变慢了？这个时候可别掉链子啊，我可是在战场上呢，你一个大意，我的小命可就没了！” 卓凌回应乙一道：“抱歉，刚才发生了很多事，没来得及告诉你，我遇到了自称教授的神秘灵体，他说15号城市地下有关于大毁灭的线索，我正在调查线索的关键时刻，有点顾不上战场这边了。我先带你脱离战场，详细的事情之后再说。” 卓凌说着，附着在乙一身上的护甲形子体开始发力，带动乙一的身体一起活动，推开正在和乙一战斗的肘髎，接着双腿发力，向后脱离了交战范围。 肘髎见乙一离开，并没有上前追击，而是偷偷松了一口气。 战场上突然出现的生物护甲怪人，着实让肘髎大吃一惊，穿着生物护甲的怪人看上去和耀武修会格格不入，却帮着那些铁皮疯子战斗，而且战斗力不俗，不仅自己无法吞噬那套生物护甲，一旦接触太久，还会被对方吞噬，让肘髎心生退意。 可是自己主动请缨参加这次行动就是为了扭转在右正阳心中的负面形象，如果这个时候撤退，那之前的努力就全白费了，自己在右正阳心中将彻底变成没用的废物，因此肘髎硬顶着压力，不敢后退。 现在看到对方主动后撤，肘髎只有开心，完全没有追击的打算，没了那个奇怪的生物护甲，战场才会回到自己熟悉的样子。 卓凌处理完乙一那边的事情后，全部注意力都集中在坑道里的人形身体上，在坑道里走了很久，应该快要看到尽头了。 再长的旅途也会有终点，卓凌又往前走了一段时间，手中发出的光芒终于照到了坑道的尽头，不过尽头并没有什么危险的东西，而是什么都没有，只有一面土墙，像是挖掘坑道的人挖到这里就不再往前挖了。 虽然坑道到头了，但卓凌并不失望，也没有感到放松，全身都紧张到了极点，因为圣骸的同类感应越来越明显，而且就在面前的土墙之后，就在前方未知的土层里。 卓凌向身后问道：“教授！我看到坑道尽头了，你说的线索，和圣骸有关吗？它是圣教的一员吗？” 声音在坑道里回荡，过了一会才传来教授的声音，听见他略带兴奋地说道：“挖开土层，你进去就知道了！别想太多，里面的东西，和你之前经历的任何人或事都没有太大的联系，你把它当作全新的东西对待就好了。” 教授的声音很远，从声音来回的时间计算，教授应该还站在最初的地方，站在他认为安全的地方。 教授的谨慎躲避和卓凌的一路平安无事完全不符，但听到卓凌抵达尽头后，教授仍然没有跟上来的意思，只能说明危险还没有解除，或者说危险就在土层之后。 挖开土层后，不知会有什么样的危险奔涌而出，而且会蔓延很远，让教授小心地躲在遥远的后方。 卓凌又深吸一口气，将手轻轻放在坑道尽头的土墙上，不知道自己将要面对什么，无论是什么，都要亲眼看看才能知道。 第821章 窥视秘密 卓凌做好了心理建设，放在土墙上的手略微用力，整个手掌都嵌入土层中，掌心的肌肉迅速变形，变成一条向前蠕动的触手，钻破土层向前探索。 安全起见，贸然打开整个土层显然是不可取的，得益于圣骸细胞的万能特性，只要有一点细胞穿透土层，卓凌就能知道对面的情况。 钻探过程比预想的还要顺利，坑道尽头的土层并不算厚，也不怎么紧实，就像是随意堆叠起来用于封路，并没有经过仔细加固。 触手很快钻透了土层，一片黑暗中看不见任何东西，也听不到任何声响，但卓凌能清晰地感觉到，圣骸的同类感应愈发强烈，土层对面存在着大量圣骸细胞。 就在卓凌犹豫着该怎么办的时候，有什么东西碰到了自己钻透土层的触手，卓凌下意识地采取防御姿态，在触手表面长出一层坚硬的护甲，以期能挡住未知的触碰。 然而护甲并没有发挥作用，卓凌清晰地感知到，刚长出的护甲正在被侵蚀，伴随而来的还有强烈的同类气息。 如果考虑安全的话，这个时候应该撤退，但已经深入到这个阶段，什么都没有看到就灰溜溜地逃走，未免有些太可惜了。 卓凌下定决心，没有抽回触手，而是将更多质量投送到土层对面，在被不明物体吞噬的同时，也反过来吞噬对方，同时在没被吞噬的地方长出眼睛和耳朵等感官，尽量收集土层对面的信息。 卓凌在和原初母树的战斗中吃了亏，但并非没有还手之力，双方在互相吞噬时势均力敌，没有哪一方能强过对方，只是卓凌在质量的积累上落于下风，输在了持久战，而不是短时的爆发上。 现在的情况也是一样，卓凌与土层对面的圣骸互相吞噬，双方势均力敌，谁都没法拿下对面，只能不断往接触面投送兵力，把大量质量转化成了行动的能量，又因为剧烈的运动和生化反应转化成热量，消散到了周围的空气中。 为了看清对面的情况，卓凌的触手末端伸出一个细小的分支，分支端点汇聚出一个小球，小球上的细胞转化为荧光细胞，发出照亮周围的光芒。 卓凌钻过土层的触手此刻完全是一副怪物的样貌，一边正在和不明对手互相吞噬，另一边眼睛鼻子耳朵密密麻麻挤成一团，贪婪地捕捉着周围的信息。 在灯光的照耀下，卓凌惊讶的发现，正在和自己互相吞噬的东西，长得和自己几乎一样，也是各种感官胡乱的挤在一起，不过它的眼球没像自己一样四处乱转，而是都盯在自己身上，像是要看穿这个无礼的闯入者。 吓了一跳后，卓凌反而放松下来，如果这里的守卫只是圣骸的话，自己倒不必特别担心，即便土层后藏了海量的圣骸，自己也不必战胜它们，只要能拖延些时间，就能从容的探明这里藏着的所有秘密。 卓凌仔细观察与自己对峙的圣骸，发现对方并没有像样的身体，与自己对峙的部分也像是从某处延伸而来的触手。 增加了灯光的亮度之后，卓凌一路寻找对方的本体，视线随着对方的触手状身体弯弯绕绕，一路向远处延伸，最后惊讶地发现，那条触手竟是从一台机器里钻出来的。 此时的灯光已经比刚开始亮了很多，卓凌环顾四周，发现周围竟然不是预想中的圣骸怪物，而是一台又一台没见过的奇怪机器。 卓凌大为不解，圣骸与机器的奇怪组合，就像看到智脑信仰圣教一样诡异，应该是不会发生的才对。 然而事实就这么发生在眼前，容不得卓凌不信，但即便接受了这份奇怪的组合，还有很多问题无法解释，比如这里和大毁灭的关系，比如教授为什么会害怕这些东西？ 教授绝不是一个胆小怕事的人，能让他如此忌惮的，肯定不是这些圣骸，连自己都能从容应对，教授一定也有自己化解圣骸的方法，那么令他恐惧的，就只能是那些机器了。 然而没等卓凌进一步探查那些机器，正在交战的触手就已经发生了意外，感官忽然变得模糊，神经系统尖锐地传递着受伤的疼痛信号。 卓凌完全没有发现攻击来源，但钻透土层的触手正在遭受全面伤害，源头不会是对方的圣骸触手，相互吞噬的交锋面并没有受到额外的伤害。 方向已经很明显了，伤害来源于整个环境，或许是毒气，或许是某种微生物，但奇怪的是，和自己交战的圣骸触手并没有受伤，它好像免疫了这种环境伤害，或者环境伤害智能的不会伤及友军。 不管真相如何，继续留在这里 已经不再明智了，没有应对环境伤害的办法，又有庞大的圣骸触手堵门，想要强行进入几乎是不可能的，只能暂且撤退，准备充分后再来尝试。 就在卓凌想要抽回触手时，土层对面又发生了新的变化，一股无形的波动从内向外传播，并且穿透了土层，冲击到了卓凌在另一边的身体。 在感受到波动的同时，卓凌的意识也随之消散了，失去了对这部分人形身体的控制权，并且沿着卓凌体内的空间裂缝蔓延到外部，让许多体型较小的子体也失去了意识。 最后的希望落在乙一身上的护甲上，卓凌的子体分散包裹在乙一全身，只有一个较小的空间裂缝与其他部分连接，波动从空间裂缝中漏出的不多，但还是让卓凌的意识变得模糊。 乙一并没有受到那股波动的影响，却感知到了波动的存在，察觉到卓凌的状况不对，一边摇晃身上的护甲一边说道：“卓凌，卓凌！你怎么了？” 卓凌迷糊地找回差点失去的意识，迅速修复因意识丧失而险些关闭的空间裂缝，一个个取回子体的控制权。 找回坑道深处的那具人形身体时，发现土层对面的触手已经完全不见了，不仅如此，剧烈的疼痛还在蔓延，正沿着触手往人形身体而去。 卓凌慌忙切断整个手掌，踉跄着向后面躲去，惊恐地看着土层上的小洞，不知会有什么可怕的东西从里面钻出来。 第822章 劫后余生 后退的卓凌几乎跌倒在地上，一时忘记了圣骸的变形能力，只想快点远离那些危险的东西。 幸运的是，没有任何东西从土层的小孔中追出来，无论是圣骸，还是腐蚀的环境，以及冲散意识的波动，似乎都没有远距离追击的打算，都会止步于坑道尽头的土层。 确认安全之后，卓凌终于停了下来，胸腔剧烈的起伏，做着无谓的气体交换，只是用这种动作来平复自己的情绪。 地面上，乙一摇晃着肩头的护甲，担忧地问卓凌道：“喂，你怎么样了？还好吗？” 卓凌后怕地对乙一说道：“还活着，地下深处的那个东西，差点要了我的命。” 乙一关切地问道：“你究竟发现了什么，竟然还有东西能杀死你？” 卓凌心有余悸地说道：“具体是什么我也说不清楚，能确定的只有那里非常危险，那里有大量圣骸，还有能造成全面伤害的危险环境，最后那道冲击你也看到了，能让人失去意识。” 在卓凌和乙一说明刚才的发现时，坑道里的教授也在呼唤卓凌。 “卓凌！还活着吗？” 教授的声音一点都不显得着急，甚至还有几分好奇，与乙一的担忧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卓凌又望了一眼土层上的小孔，确定没有东西追出来后，才转头对教授说道：“活着呢！坑道尽头，土层后面的东西，到底是什么？” 教授的声音再次传来，对卓凌说道：“你先过来，离那边远一点，到我这里来说。” 教授仍旧十分谨慎，卓凌觉得尽头的土墙已经把危险隔绝在另外一边了，但教授似乎不这么觉得，要躲到那么远的地方才觉得安心。 卓凌沿着坑道往回走，在土层对面见到的东西让卓凌十分疑惑，并不知道那些东西是什么，教授的态度也让卓凌疑惑，不明白他为何怕成那样，明明自己都能侥幸逃生，教授不该如此恐惧才对。 回到教授身边，卓凌看到那个半透明的灵体老人显得非常开心，完全没有为自己刚才的惊险遭遇感到担忧，把自己当作涉险工具的态度几乎写在了脸上，让卓凌心中多了几分警觉。 教授兴奋地说道：“你果然没事，圣骸的坚韧程度真是令人羡慕，告诉我，你在里面都看到了什么？” 卓凌感到疑惑，教授在坑道里待了许久，应该早就对土层对面的秘密有所了解才对，怎么还要问自己，好像他并不知道那边的情况一样。 虽然疑惑，但卓凌还是把刚才的经历复述了一遍，教授一边听着，一边露出更加兴奋的表情。 卓凌讲完后，试探着对教授问道：“以上就是我看到的情况，不过我没有理解，土层对面的那些东西和大毁灭有什么关系？教授，你在这里研究了那么久，应该对那些东西很了解吧？能麻烦您为我解惑吗？” 教授哈哈一笑，没有因卓凌的试探而生气，也没有遮掩，坦率回答道：“难道你没有从刚刚的经历中悟到些什么吗？你应该对自己的生存能力很自豪吧，毕竟所有圣骸生物都有这种共性，但你还是差点被那台机器杀死，你不觉得，这很符合毁灭的主题吗？” 卓凌心中一惊，自己确实没有把刚才的遭遇和大毁灭直接联系起来，因为假设中的大毁灭是一场覆盖全世界的大型事件，而刚刚的遭遇虽然凶险，但终究只是小范围的争斗，即便自己败了，也只是输给一个具体的对手，并不会导致世界被毁灭。 经过教授的提醒，卓凌很快想到，刚才土层后的东西只是被动防御，并没有主动出击，而且没有追出来太远，只是把自己驱逐出来就缩了回去。 但如果土层后的东西不再只是被动防御，而是全面出击，以那种全方位的杀伤能力，卓凌想不到有谁能抵抗得住。 即便是让自己感到棘手的原初母树，或许它能和圣骸达成吞噬平衡，也能免疫让人失去意识的精神波动，但是让自己触手消失的大范围侵蚀应该也能伤害到原初母树，不论它的体型有多大，都会受到在各个地方同时受到伤害。 虽然想到了很多，但卓凌仍有一个关键的问题没有想通，开口问教授道：“您是想说它的毁灭效果无法阻挡，它就是大毁灭的元凶吗？可即便它的强度足够，但作用范围远远不够吧？大毁灭是遍布整个世界的同步事件，并非一两个城市的灭亡。” 教授笑着答道：“你说得很对，大毁灭是世界性事件，但你真的知道那东西的作用范围有多大吗？而且，谁说那东西只有一个呢？如果它有很多个，并且同时开始运行呢？” 卓凌不禁想象起那种可怕的场景，如果自己刚才经历的东西扩散到外面，扩散到全世界范围的话，或许真的能在短时间内毁灭整个世界。 从想象中回过神来，卓凌向教授确认道：“您是说，每一个编号城市地下都一个那样的东西吗？” 教授摇摇头说道：“那倒不是，编号城市的数量很多，并且疏密并不均匀，而想要毁灭世界的话，只需要均匀分布爆发点，确保它们运行时能覆盖整个世界就好了。” 卓凌再次问道：“您说那东西有很多个，您已经在其他地方见到过了吗？” 教授肯定地答道：“当然了，我找到过5个同样的东西，它们的分布特征基本符合我刚才说过的均匀分布特征，我留在现在的15号城市研究，是因为只有这里能不被打扰，营造出理想的研究环境可是花费了我不少工夫。” 卓凌想到耀武修会和正阳圣殿的冲突，虽然他们各自都认为是自己选择了当前的道路，右正阳甚至认为自己算计了耀武修会，但或许在更深层的背后，是这位教授悄悄促成了现在的局面。 卓凌转头望了一眼坑道尽头的危险，对教授问道：“土层对面的那个东西，它有名字吗？” 教授轻松地说道：“名字什么的，怎样都好啦，既然你在追寻大毁灭的真相，而它又是造成世界毁灭的原因，不如就叫它灭世机器吧。” 第823章 灭世机器 卓凌疑惑地问道：“灭世机器？你是说，它的本体是一台机器吗？” 教授同样疑惑地反问道：“难道你没看见？隔离墙那边的庞大洞窟里，血肉与钢铁共同守护的复杂机器，只要稍微靠近，就会无情地消灭所有闯入者。” 卓凌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随后说道：“我确实看到了机器，也确实遭到了圣骸的攻击，但我不确定它们谁是主体。” 教授笑着说道：“那是因为你尝试的次数太少，如果你多试几次，就会知道那些机器是不可触碰的，即便清除了外围的圣骸，还会有源源不断的守卫力量从机器里冒出来，直到消灭闯入者才会罢休。” 卓凌心中记下，看来教授已经做过很多次尝试了，而且他掌握着某种能消灭圣骸的方法，之前没有贸然和教授为敌，果然是正确的选择。 卓凌好奇地问道：“请问您尝试过几次？除了圣骸，侵蚀环境，还有摧毁精神的波动，灭世机器还有什么攻击入侵者的方法？” 教授笑着摇头，无奈地说道：“那可太多了，你应该知道，人类中有些觉醒了异能的家伙吧？你之前见识过的所有异能，那台机器都能复现出来，而且还有很多你见都没见过的异能。” “除此之外，还有圣教的各种能力与应用，万能的圣骸会变成各种奇怪的蛋白质结构，所有你能想到和想不到的破坏方法，都能在那台机器上看到。” “不过那些都是花里胡哨的东西，最本质的攻击可以归纳为三类，生物，机械，还有精神方面的冲击。” “你能同时受到三种攻击的欢迎，足以说明你的坚韧程度，在灭世机器的访客中，算是最难杀的一批了。” 卓凌好奇地问道：“你是说，灭世机器会发动机械类攻击吗？可是我刚才并没有看到什么会动的机械装置，只远远地看到了一台机器的轮廓，不过那台机器似乎并没有运行，只是停放在那里而已。” 教授笑着说道：“灭世机器的大部分都处于休眠状态，回绝访客的只是它维持长久运行的一小部分，等灭世机器完全开动起来，就不是把你驱逐出来这么简单了。” “至于机械类的攻击，你已经体验过了，你之前说过的侵蚀性环境，就是机械类攻击的杰作，那可不是什么病菌或酸蚀，而是纳米机器人集群造成的物理性拆解。” “弥漫在空中的，小到不可见的纳米机器人，会从分子层面拆解需要破坏的目标，它们的拆解是纯粹的机械性破坏，与任何化学或生物反应都无关，只要是存在的物质实体，都没法逃脱这种本质性的破坏。” 卓凌心中一阵后怕，之前听乙一说起过纳米机器人，但并未将其放在心上，当时乙一也不确定纳米机器人与圣骸较量的胜负，没想到自己遭遇后，竟然吃了这么大的亏，如果当时自己将整个人形身躯都贸然闯入土层对面，恐怕整个身体都会被拆解掉。 卓凌看了看面前灵体化的教授，猜测着问道：“因为物质实体都会被纳米机器人拆解，所以您才选择用灵体的形式进行调查吗？可是如果您已经找到了规避伤害的方法，为什么还会刻意躲在这么远的地方呢？” 教授苦笑着说道：“谁说我能规避所有伤害了？灵体只是免于纳米机器人的侵扰，但是那些圣骸可是能够对灵体产生反应的，不过最致命的，还是那道精神波动，会摧毁途经的所有意识活动，灵体脱离肉体之后，就没了恢复的锚点，一旦失去意识，很快就会消散。” “灭世机器的防御是全方位的，无论闯入者是生物，机器，还是灵体，亦或是你能想到的任何形式，都无法接近那台机器，更别说弄清楚它的构造，至于把它毁掉，更是完全不可能的。” 卓凌思考了一会，再次问道：“用空间异能也不行吗？比如直接传送到内部，在攻击抵达前传送出来，如果来不及的话，用时间异能减缓流速，应该还是能创造出时间差的吧？” 教授笑着说道：“年轻人，太阳底下无新事，你能想到的方法，难道我会想不到吗？别忘了我之前说的，异能也在灭世机器的防御策略之中，当它发现闯入者使用异能的时候，会立刻用相应的异能反制，没有任何空子可以钻。” “当然，你说的时间差，或者说极限情况下的微妙操作，我也是尝试过的，勉强算是成功了一次，但也只是一次而已，近距离观察了灭世机器一秒钟，来不及辨别细节，只是确认到灭世机器的规模比最初预想的还要大。” “不过在那之后，同样的方法再也无法成功了，灭世机器显然具有学习能力，能不断改进对出现过的入侵手段的反制措施，现在再想用空间传送接近灭世机器的话，会被直接修改空间落点，被送到不知道哪里的致死环境。” 卓凌心中感叹，或许教授对自己使用的空间传送的防御手段，正是从他被灭世机器传走的经历中获得的灵感。 卓凌总结性地说道：“也就是说，没有任何方法能接近灭世机器，更没有方法能够毁掉它吗？” 教授摇头说道：“年轻人，这个结论下得太武断了，事物是不断发展变化的，现在没有办法，不代表以后没有办法，我在这里进行研究，不就是在不断寻找办法吗？” “另一方面，既然是机器，必然是由人造的，当然这里说的是广义上的人，或者说智慧生物。既然能被建造，也就一定能被破坏，没有任何人造物是永恒的，只是我们还没有找对方法而已。” 卓凌赞同地点了点头，之后再次问道：“您和我结盟，是为了一起研究这台灭世机器，寻找毁掉它的方法吗？” 教授笑着答道：“我确实是想和你一起研究灭世机器，但说是毁掉有些太绝对了，这台机器蕴含的技术是如此迷人，你不觉得毁灭它太过浪费了吗？我们要弄清让它停止运行的方法，然后再逐步学习它的运行原理，那可是一座丰富的知识宝库！” 第824章 研究目的 卓凌审慎地看着半透明的灵体教授，从他刚才的话中，得知他研究灭世机器并非为了阻止大毁灭事件，而是为了其中的技术和知识，最后还是回到了增强个人实力上，与卓凌保护人类的初衷完全不同。 教授的动机很像左少阴，甚至更像挣扎求生的荒野人，完全出于个人目的。 智脑在行动时尚且有带领人类进化的理想，右正阳虽然偏执，但也想用信仰改变世界，虽然他们都是异常，目标也与人类的生存背道而驰，但好歹竖起了一面旗帜，而教授竟然只是为了自己，倒是出乎了卓凌的预料。 卓凌不认同教授的想法，但现在不是和他翻脸的时候，面对危险又复杂的灭世机器，即便是假意合作，也要先借教授之手弄清接近灭世机器的办法。 卓凌试探性地问道：“教授，依你看，我们该如何突破灭世机器的防御？” 教授笑着说道：“如果只有我的话，要多费不少周折，但现在有了你的帮助，情况就不一样了。” 教授停顿了一下，对卓凌上下打量了一番，继续说道：“正如我刚才所说，圣骸的顽强生命力让人羡慕，灭世机器的攻击手段多样，换了旁人，需要一一准备对策，但是你不用，你可以以力破巧，只要你的体积足够大，只要你的恢复能力超过灭世机器对你造成的伤害，你就能突破它的防御，抵近到它面前！” 卓凌对教授的提案并不意外，自己在面对原初母树时，也有过类似的想法，但灭世机器显然比原初母树要危险得多，原初母树的本质与自身是相似的，都是圣骸造物，而灭世机器却是更复杂的存在，有关它的运行原理都还只是猜测，即便靠堆量来换取优势，也未必能达到效果。 更让卓凌奇怪的是，正阳圣殿和耀武修会的冲突似乎就是教授在幕后挑唆，既然教授想利用圣骸来调查灭世机器，为什么不直接找正阳圣殿？不论是直接控制，还是暗中挑动，以教授的能力，似乎都不是太难的事。 卓凌向教授问道：“如果圣骸就可以的话，为什么您不让正阳圣殿来帮助研究？原初母树貌似就很符合你的要求，它的体积足够大，足以消耗很长时间。” 教授的笑容收敛，有些失望地说道：“或许是我刚才说得不够清楚，不是圣骸就可以，而是你才可以，你和其他的圣骸生物可不一样，这一点我们都知道。” “外面那些圣骸生物，还有信仰圣教的人，都蠢的可以，不是没有脑子，就是脑子里只有圣教，他们信仰的圣主，从未露过面，却牢牢地束缚了他们，想让他们干点别的带脑子的事，几乎是不可能的。” “我刚才虽然说让你去和灭世机器拼消耗，但你也知道，那可不是被动挨揍就行，要根据情况灵活变通，你这种亲身经历过各种战斗的人不用说也能理解，但圣教那些没脑子的生物，和他们解释了也说不明白。” 卓凌点了点头，随后又问道：“既然你不准备利用正阳圣殿，为什么还要放任他们在15号城市附近扎根？难道不是把他们清除出去更好吗？” 教授笑着说道：“耀武修会和正阳圣殿虽然都是不中用的蠢货，但蠢货有蠢货的用法，就像猛兽的领地内不会有其他小型捕食者，他们两个聚落的存在，会清除掉附近游荡的异常，还有更蠢的荒野人部落，让这一带变得相对安静。” “至于他们自己，双方忙着争斗，把注意力都放在对方身上，就不会来打扰我的研究了，地面上打得热火朝天，就不会有人关注地下的动静了。” 卓凌接着说道：“不愧是教授，把手头上的所有资源都利用到极致，不知道您准备怎么利用我呢？” 卓凌装作不经意间点明自己被利用的状态，既是暗暗发泄不满，也是希望能套出教授的真实用意，但教授立即注意到了卓凌用词的变化，并把它再次强调了出来。 教授摇了摇手指，对卓凌说道：“年轻人，你是叫，卓凌，对吧？我不是利用你，而是与你合作，我说过了，你和他们不一样，我们是盟友，而不是利用与被利用的关系。如果你想阻止大毁灭的话，就要去关停灭世机器，这和我的目标不谋而合，我们的目标一致，是天然的合作伙伴。” “也许你是因为刚才遭受灭世机器的攻击而对我心怀不满，觉得我在故意坑害你，但真相显然不是这样，我了解圣骸，也了解你，我是说，你这种特殊的圣骸生命。圣教管你们叫什么来着？哦，对了，圣子，虽然不存在的圣主没法挑选，但小概率事件的稀缺性天然符合宗教文化的神圣性。” “称呼什么的无所谓啦，总之你们这种，叫作圣子的圣骸生命，比你想象的更加坚韧，我确定你能够从灭世机器那生还，才放心的让你去。我可没想让你去送死，毕竟还指望能与你合作，一起征服那台灭世机器呢。” 卓凌抓住教授话中的隐含意思，追问道：“你有见过其他圣子吗？你之前见过几个圣子，都是在什么地方见到的？” 教授迟疑了一下，但还是说道：“见过自然是见过的，说来也奇怪，你们明明同源，却互相并不了解，还都想找到彼此的下落。” “这么说也不准确，应该是后辈总想找到前辈。我之前见过两个圣子，第一个在干旱的西北，只是远远地见到，并没有说过话。第二个就在15号城市附近，他留下了原初母树的种子，他本来想种在城市里，但被我赶走了，最后扎根在东边的森林里。” “他向我打听过第一位圣子的情况，说实话，我并不知道，你现在问我之前两个圣子去哪了，我也不知道，那都是好久好久之前的事情了，少说也有上百年，在这么长的时间里，他们去任何地方都有可能。” 第825章 积累材料 卓凌听着教授的讲述，心中默默记下，原来和自己相似的生命不止一个，除了给右正阳原初母树的那个家伙以外，至少还有一个圣子曾经出现在西北方，虽然不知道那是多久以前的事情了。 从普遍性规律来讲，仅有的两个圣子恰好都被教授遇到是小概率事件，应当假设有更多圣子存在，只是自己还未曾获知他们的信息。 教授说圣子总是会追寻自己的前辈，卓凌不知道前一位圣子是怎么想的，但自己确实有寻找其他圣子的想法，因为他们都是圣骸造物，都是危险的异常，为了人类的生存，应该尽快予以消灭。 教授显然不会帮助自己与其他圣子战斗，从他刚刚的表现来看，应该也真的不知道其他圣子的动向，毕竟寻找圣子没法帮助教授变强，而研究灭世机器的秘密可以。 卓凌将其他圣子的事放在心里，继续和教授讨论灭世机器道：“如果要用庞大的质量硬抗灭世机器的攻击，需要的质量可不是一个小数目，你有什么能帮助我快速获取质量的方法吗？” 教授笑着说道：“当然有了，而且你不是也知道吗？两大坨美味就摆在你面前，耀武修会和正阳圣殿啊。” 卓凌一愣，向教授确认道：“你是想让我把两个聚落里的人都吞噬掉吗？” 教授理所当然的说道：“对啊，圣骸不是能够吸收所有生物材料吗？耀武修会虽然走的是人机结合的路子，但人的部分也不算少，全部凑在一起，弄个几百吨还是不成问题的。” “至于正阳圣殿，就更好办了，他们本来就是生物改造，应该全都能被你吸收吧？整个正阳圣殿应该能凑出几千吨生物材料，你把他们全部吞噬之后，就有足够长的血条硬抗灭世机器的攻击了。” 卓凌没想到教授能如此平静的说出大规模屠杀计划，更加确定了他只顾自己，漠视他人生命的冷酷形象。 不过卓凌自己也曾想过类似的事，正阳圣殿的教众早已不是正常的人类，耀武修会的魂书转生者也是一种寄生于人类社会的异常，吞噬他们并不是杀害人类，而是清除危害人类的异常。 但是从旁观者的视角听到屠杀计划，还是让卓凌的人类部分感到不适，想到要吞噬的目标并非人类，又悄悄把这种不适压制了下来。 卓凌对教授说道：“耀武修会也就算了，但正阳圣殿可是有原初母树的，我已经和它打过一场了，虽然不愿承认，但我不是它的对手，吞噬正阳圣殿的教众的话，原初母树一定会阻止我们的。” 教授露出疑惑的神情，有些难以置信的说道：“这倒是神奇，我还以为身为圣子的你会强于其他圣骸生物，哪怕是另一个圣子搞出来的东西。” “看来是我猜错了，也可能那个四处留种的圣子是个天才，既然那棵树那么难对付的话，我就帮你一把好了。” 卓凌大感欣喜，来到15号城市附近后发生的一系列事情，都是围绕如何铲除原初母树展开的，现在获得了教授的帮助，无疑对达成目标前进了一大步。 为了确保万一，卓凌还是对教授问道：“原初母树的体积非常大，可不是轻易能对付的，您准备怎么做？” 教授轻松的说道：“生物不过是大量细胞的聚合体，数量庞大的细胞需要神经系统的协调才能成为一个整体，协调过程中产生的神经信息海洋，其中涌现出来的就是意识，或者说是精神。” “我可以帮你摧毁正阳圣殿里的所有意识，把他们全都变成无意识的细胞聚合物，面对松散堆砌的大量细胞，你应该能轻松吞噬了吧？” 卓凌心中一惊，没想到还有这种方法，虽然正阳圣殿的某些细节教授似乎并不知道，比如原初母树自身没有复杂的意识，是右正阳连接原初母树后，操控母树进行战斗，但这并不影响教授刚刚讲述的作战方案。 如果真的能摧毁正阳圣殿里所有人的意识，也包括右正阳的意识，那么就不会有人能指挥原初母树，一棵不会动的植物，就不再具有令人棘手的战斗力了。 不过这一切的前提是教授真能想他说的那样击溃正阳圣殿里的所有意识，卓凌再次向教授确认道：“你要怎么才能做到那一点呢？如果有攻击优先级的话，我推荐从右正阳开始，他是操控原初母树的人，只要控制住他，或许原初母树就不会加入战斗。” 教授笑着说道：“感谢你的提醒，不过我不需要做这种区分，我刚才说的是摧毁正阳圣殿的所有意识，不是一个一个的摧毁，而是一次性摧毁他们所有。” “你还记得灭世机器最后发出的那股波动吗？它能摧毁遇到的所有生物体的意识，我虽然没能接近灭世机器，但是那股波动的原理已经被我解析成功了，我也掌握了发出那股波动的方法。” 卓凌感到一阵后怕，灭世机器最后放出的波动几乎差点让自己失去意识，而且是所有子体几乎同一时间失去意识，幸好有乙一唤醒自己，否则自己已经成了教授所说的无意识细胞堆砌。 卓凌谨慎的问教授道：“没想到你居然掌握了这么强攻击手段，在我们第一次相遇的时候，你为什么只是把我传送走，而没有使用摧毁意识的波动？是故意留手了吗？” 教授笑着摇头说道：“那倒不是，我那时候并不知道你是圣子，还以为是普通的圣骸生物。如果是普通圣骸生物的话，数量又那么多，即便摧毁了他们的精神，还是要一个个清理出去，不如直接用空间传送来的方便。而且，坑道网络也差不多到了该大扫除的时候，两件事顺便一起做了。” 卓凌不解的追问道：“坑道网络的大扫除？那是什么意思，你是说，灭世机器上层的坑道网络，都是你弄出来的吗？” 教授坦然承认道：“对啊，是我造出来的，那些坑道是维护研究环境的防御机制，用来挡住不受欢迎的闯入者。” 第826章 废墟战争 教授继续向卓凌解释道：“复杂的坑道网络会让贸然闯入的人迷失，在没有参考系，又处处相似的地下环境，迷路是很容易发生的事情。除非那些闯入者顺着来时的标记原路返回，不然大概率会困死在坑道网络中。” “即便他们偶然找到了向下的路，也会遇到自动防御的灵体守卫，那些被我改造过的灵魂，只保留了攻击所有生者的憎恨，不会放过任何一个活物。” “被灵体守卫杀死的生物类似于脑死亡，肉体还会留在坑道中，所以每过一段时间都必须清理一下，不然那些尸体腐烂发臭，也是很令人糟心的事情。” 卓凌疑惑地问道：“虽然您的防御措施听起来自成体系，但是您有没有考虑过，没有这个复杂的坑道网络会简单很多，灭世机器深埋在地下深处，想要从广阔的地层中找到它本身就足够困难，在它上方构建复杂的坑道网络反而有些欲盖弥彰的意思。” 教授笑着说道：“你说得很对，如果灭世机器上方原本什么都没有，我这么做确实是自讨苦吃，而我不会犯这么愚蠢的错误，所以真相是，在我构建坑道网络之前，原本就存在一条从灭世机器到地面的漫长坑道。” “坑道网络是为了遮掩那条原本就存在的，灭世机器留下的通道，那不是欲盖弥彰，而是藏叶于林，是为了不让原本的坑道被破坏而故意布下的疑阵。” 卓凌惊讶地说道：“您是说，灭世机器自己开挖出一条通往地表的道路？” 教授理所当然地说道：“当然了，灭世嘛，它窝在地下怎么灭世？无论是圣骸，还是纳米机器人，都需要接触才能发挥作用，即便精神波动能穿透实体物质，从那么深的地下传出来也会大大衰减，不如从地面上发动简单高效。” 卓凌面色凝滞，在脑海中想象着灭世机器启动时的场景，从地下突然钻出的圣骸怪物，还有肉眼不可见的海量纳米机器人，伴随着让人失去意识的精神波动，摧枯拉朽地席卷地面上的一切。 教授忽然叫醒卓凌说道：“好了，不要再为末日景象着迷了，等我们破解了灭世机器的防御，有足够的时间慢慢研究它是怎么做到那些事的。” 两人在地下交谈的时候，地面上的战斗愈演愈烈，自从耀武修会和正阳圣殿在卓凌的挑唆下开始交火，双方都不断投入更多的兵力，不断增加战斗的烈度。 正阳圣殿的袭扰队伍原本分成许多小队，分别由各个圣徒率领，前后队伍相隔的距离很远，在得知前方已经交火后，后方的队伍纷纷加速，快步赶往战场。 为了行动的隐秘性，耀武修会没有出动大型战争机器，回收队中的战争机器都是能进入室内的中小型号。 可是隐秘准备并没有起到太多效果，正阳圣殿的骚扰还是很快出现，让回收队火力不足的情况立刻暴露出来。 率领回收队的魏谷把目光落在乙一身上，这次耀武修会放心地没有增加火力规模，就是因为得到了乙一的帮助。 在耀武修会的认知里，乙一是能独自大闹正阳圣殿的狠人，干掉几个圣徒应该是轻而易举的。 身上穿着奇特生物护甲的乙一确实参与了战斗，主动迎上了最初遭遇的圣徒，但并没有杀死对方，打了一阵后又撤了回来。 起初魏谷并没有催促乙一，因为乙一身上的光环让魏谷认为那是远超自己认知的强者，所行所想不是自己能轻易理解的。 但随着越来越多的圣徒来到战场，耀武修会的压力越来越大，让魏谷不由得急躁起来，如果乙一继续观望而不出手，缺乏重火力的耀武修会马上就要战败，这次回收行动也要无疾而终了。 魏谷下定了决心，对乙一说道：“乙一先生，前线的战士快顶不住了，现在有5个圣徒在战场上，步兵携带的轻武器无法造成有效伤害，我们需要您的帮助！” 乙一心里也十分焦急，不仅是战场的情况，还有卓凌的意外遭遇，卓凌在地下深层不知遇到了什么，差点死在那里，让远在地表的乙一吓得不行。 如果卓凌死了，乙一自己也会失去保护，拟人化改造的机器人并不擅长战斗，仅是工业废墟里正在发生的战斗就足以要了乙一的命。 面对魏谷的催促，乙一敷衍地说道：“不要急，我看到战况了，现在还不是时候，等时机成熟时，我会出手的。” 在敷衍魏谷的同时，乙一也在偷偷拍打着身上的护甲，那些护甲都是卓凌变形的伪装，乙一拍打它们希望能收到卓凌的回应。 和魏谷说完后，乙一小声对身上的护甲说道：“卓凌？卓凌！还活着吗？现在可不是开玩笑的时候啊，这里的战场需要你，耀武修会快顶不住了。” 万幸卓凌并没有保持沉默，很快回应道：“别担心，我还活着呢，工业废墟的战斗我来搞定，现在有新的情况……” 卓凌将自己和教授的对话给乙一复述了一遍，尤其是最后的对策，要在教授的帮助下再次对正阳圣殿发动攻击。 卓凌在复述的时候，附着在乙一身上到子体已经动了起来，发挥着肌肉的作用，带着乙一冲入了战场。 魏谷看着乙一一跃千丈的身影，喃喃自语道：“强者的思路还真是难以理解，刚才还说时机未到，说完就突然冲出去了。前后只有几秒钟嘛，时机的变化也太微妙了。” 乙一一边忍受着景物飞速变化的冲击，一边听着卓凌的复述，抽空搭腔道：“原来，发生了，这么多事。那个，教授，可信吗？我，觉得，还是，小心点好。” 卓凌的子体带动着乙一在战场上跳跃前进，虽然柔韧的血肉起到了良好的缓冲作用，没有让乙一在一次次落地的冲击中受伤，但加速度的频繁变化还是让乙一紧张不已，说话都变得不连贯了。 两人很快冲到了正阳圣殿一边的战线，冲到了一名圣徒身前，卓凌对乙一说道：“教授那边先走一步看一步，眼前的这些圣徒都是彻头彻尾的血肉异常，总归是要清理的。” 第827章 击溃圣徒 正阳圣殿虽然人数众多，但人类教众的气势作用远大于杀伤作用，用枪虫改造成的血液武器并不强在威力上，而是近乎免于维护的便利性，只要使用者还活着，就能持续朝敌人射击。 真正的决定性战斗力是具有圣骸细胞的各个圣徒，人类教众不过是壮大声势和引诱对方露出破绽的工具。 在耀武修会只出动小型战争机器的情况下，圣徒的战斗十分顺利，任凭机器驾驶员的祷告声如何响亮，即使他们的灵魂几近自燃，也难以弥补根本实力的差距，多变的圣骸所向披靡，轻松打开一个又一个金属罐头，吞噬掉战争机器的驾驶员。 胜负的天平逐渐朝正阳圣殿倾斜，但在卓凌加入战场后，又迅速颠倒了过来。 进入战斗状态后，主导权完全交到了卓凌手中，原本呈防御姿态的护甲很快长出攻击用的触手，乙一则成了可有可无的金属累赘。 卓凌的触手搅动着战场，吞噬着遇到的一切生物，即便是之前在战场上大快朵颐的圣徒们，遇到卓凌也只有被吞噬的份。 金属身躯上附着生物护甲的造型是在耀武修会里完成的，正阳圣殿的圣徒们并没有认出那是卓凌，只有肘髎发现了端倪，因为第一次见到卓凌时有过较近距离的接触，记住了卓凌的圣骸气息，而其他圣徒们只是在右正阳带领卓凌参观时匆匆见过，并不熟悉卓凌的气息。 唯一猜到来者是卓凌的肘髎却没有把自己的发现告诉同伴，而是默默躲到了远离卓凌的地方，去欺负那些更容易对付的义体改造者和战争机器。 肘髎原本想借着这次行动证明自己对正阳圣殿的价值，以弥补之前讨好卓凌的错误，没想到在战场上又遇到了卓凌，深知自己不是卓凌的对手，在弥补名誉和苟全性命之间，毫不犹豫的选择了后者。 其他圣徒不知道卓凌的危险性，看到没见过机器大杀四方，还以为是耀武修会的最新型号，纷纷赶来，都想由自己来干掉那台没见过的机器，浇灭耀武修会的嚣张气焰。 四名圣徒同时和卓凌交战，仍然占不到半点便宜，双方一旦接触，卓凌的血肉就会吞噬对方，打得越久，圣徒们的劣势越明显。 圣徒们很快意识到，而是和自己一样，不，不是一样，而是比自己更强的圣骸。 “怎么回事，那些铁皮疯子怎么可能驾驭圣骸呢？” “会不会是其他圣教分支在帮助他们？” “我看是那个和右正阳主教大打出手的卓凌，他和主教争斗，肯定是背叛了圣教，帮助圣教的敌人也不奇怪。” “别管是谁了，我觉得打不过，我要先撤了！” “我也要撤了，把这事告诉主教大人，让他定夺吧！” 圣徒们说着，很快商定出撤退的意见，都不想在战斗中搭上性命，反正都是正阳圣殿的麻烦，留给右正阳去自己苦恼吧。 另外四名圣徒的商量声被肘髎听到，在他们撤退之前，肘髎先一步转身逃走，抛下正在苦战的人类教众，独自朝正阳圣殿的方向逃去。 圣徒们的交谈并没有在意保密性，直接大声说了出来，让卓凌也听了个一清二楚。 在之前的战斗中，圣徒们都是想来就来，想走就走，时刻掌握着战略主动权，在他们的印象中，只要自己想走，没有什么能阻止自己。 然而这种经验印象现在却失效了，四名圣徒分别从四个方向远离卓凌，但跑了一会后，仍没能摆脱卓凌触手的纠缠，一回头，惊讶地发现自己和卓凌的距离没有变远，反而变得更近了。 “怎么回事？” “不，不对，这不是真的，这不是真的！” “放开我，我要走，让我走！” 圣徒们无法接受眼前发生的事，挣扎着想要远离，却只能无奈地看着自己离卓凌越来越近。 无法逃离不是什么幻觉，而是卓凌压缩了自己和其他圣徒之间的空间，空间的压缩速度超过了圣徒们的移动速度，让他们落回到卓凌身边。 卓凌对待这些危害人类的异常没有丝毫怜悯之心，随着触手缠住他们的身体，迅速吞噬妄图逃跑的圣徒。 周围的人类教众发现了圣徒们战况不利，纷纷朝卓凌射击，然而血液制成的子弹打在卓凌身上，就像送上门的食物一样，直接被送进了消化系统。 卓凌进行的一系列战斗都是通过附着在乙一身上的子体完成的，乙一全程用第一人称观看了战斗的所有细节，其中不少惊险的画面着实把乙一吓得不轻，但因为卓凌的严密保护，乙一只是受到了视觉冲击，身上没有一星半点的伤害，吓着吓着，也就习惯了。 习惯之后，原本觉得惊险的场景也变得稀松平常，加上不用自己主动行动，一直被卓凌的子体牵引着活动，乙一渐渐感到了无聊。 闭眼躲过飞溅来的血渍，乙一想伸手去擦，两只手臂却都被卓凌的子体牵引着，正在被当作吞噬圣徒的支架，无奈之下，乙一只好任凭血渍留在脸上。 眨了眨为数不多在自己掌控下的机械眼球，乙一对卓凌说道：“差不多就收尾吧，他们已经见识到你的强大了，这场战斗已经没有悬念了。” 卓凌一边吞噬抓回来的四名圣徒，一边对乙一说道：“我也正有此意，不想在这里浪费太多时间，我的本体，不，现在可能算不上本体了，那具探索地下的人形子体正在和教授赶往正阳圣殿，很快那边也要开打了。” 卓凌说话的同时，四名圣徒已经被完全吞噬，卓凌接着朝四周迸射出无数纤细的触手，刺穿了许多沿途的人类教众，每一条触手都开始吸收遇到的每一个教众，又把刚刚吞噬的血肉转化成新的触手，再次迸射出去。 战场很快被鲜红的丝线覆盖，细如丝线的触手向涨潮般蔓延，又像落潮般收回卓凌体内，一涨一落之间，战场上所有正阳圣殿的部队都被清理得干干净净。 第828章 携灵伐树 教授不知道工业废墟里耀武修会和正阳圣殿的战斗细节，也完全不在乎，一心想着让卓凌吞噬整个正阳圣殿，再借用体型膨胀的卓凌突破灭世机器的防御，好让自己能尽情研究灭世机器的工作原理，把里面的技术化为己用。 卓凌想关停灭世机器，以规避可能发生的大毁灭事件，同时也想消灭原初母树，铲除那个危险的异常生物。 两人的动机虽然略有不同，但目标却一致，双方心照不宣，一起把矛头指向了共同的敌人。 教授带着卓凌一路用空间传送赶路，虽然知道正阳圣殿的大致方位，但教授没有亲自去过，只能通过一段一段的传送从空中飞去。 卓凌去过正阳圣殿，能够直接打开前往正阳圣殿的传送通道，但卓凌还没有在教授面前使用过空间异能，卓凌想要继续隐藏自己可以使用空间异能一事，以便在未来可能的冲突中出其不意。 虽然教授可能早就猜到，或者从别的蛛丝马迹中知道卓凌能使用空间异能了，但是现在教授主动承担起了赶路的任务，卓凌也就在一旁跟着，没有做多余的暴露自己底牌的事。 空中的连续传送并没有什么噪音，如果不是仔细观察的话，闪烁的人影也很容易错过，不过右正阳还是察觉到了空中的不速之客，身在木质教堂内部，却突然望向天空。 辅佐右正阳的两名圣徒看到他的突然反应，担心地问道：“主教大人，发生什么事了吗？” 右正阳一边朝外走，一边对他们说道：“亵渎圣主的卑劣之徒，不自量力的冒犯我们伟大的圣殿，通知所有人，到原初母树下集合。” 圣徒接着问道：“是耀武修会来袭击了吗？需不需要让部队散开，扩大战线，包围他们？” 右正阳继续走着，双眼一直看向上方，再次对两人说道：“不是那些铁皮疯子，是更古老，更卑劣的亵渎者，让所有人到原初母树下集合，禁止擅自出击。” 两名圣徒悄悄对视了一眼，随后齐声说道：“是！” 右正阳的语气逐渐变得强硬，两名圣徒察觉到主教有些不悦，不敢再多言，答应一声后就转身离去，将主教的命令传达给正阳圣殿的每一个人。 教授带着卓凌抵达正阳圣殿时，看到大量人员来来往往，似乎有往原初母树的树干聚集的趋势。 教授嗤笑一声说道：“呵，工蚁嗅到了危险的气息，聚集在蚁后身边想保护它呢。” 卓凌也看到了下方的情况，却和教授的看法不同，对他说道：“我觉得更像是母鸡在用自己的羽翼庇护雏鸡，正阳圣殿里90%的战斗力都来源于原初母树，剩下10%是圣徒，人类教众的战斗力可以忽略不计。” 教授笑着说道：“无所谓啦，他们现在都是你的食物，快点把他们都吞噬了，我们还要再去挑战灭世机器呢。” 两人交谈间，右正阳已经来到了外面，地下钻出一段树根，与右正阳的双腿融合在一起，接着托起右正阳来到空中，来到与卓凌相同的高度。 右正阳半怒半笑地对卓凌说道：“圣子大人，我知道您对追寻圣主有自己的理解，我也很支持您践行自己的理想，但伙同外人攻击圣教同胞还是有些太过分了吧？尤其是这样一个对圣主不敬的邪魔外道。” 卓凌略微感到有些奇怪，右正阳话中的意思，似乎他对教授也有所了解，但从教授自己的讲述来看，耀武修会和正阳圣殿似乎都被教授玩弄于股掌之中，不认识这位幕后角色才对。 教授倒是没有对右正阳的发言感到奇怪，轻松地说道：“你们这些在末世里还拜神的原始生物才是邪魔外道吧，这世界上哪有神啊？不过无所谓，你们马上就要变成养料了，卓凌，动手！” 卓凌双手前伸，变成两条粗长的触手袭向右正阳，同时说道：“我不信奉圣主，和你们也不是什么同胞，你们只是应该被消灭的异常，今天就是消灭你们的日子！” 右正阳略微后仰，脚下的树根向上延伸，挡住了卓凌的袭击，双方交战起来，和上次一样形成互相吞噬的僵持场面。 右正阳躲在树根的保护下，对卓凌说道：“看来你还是想要消灭我们，也许这就是你践行圣主的荣光，传播圣主恩泽的方式。摧毁不适合者，是为了给适合者让出空间，我能够理解，不过你别忘了，你旁边的那个灵体，也是一种异常。” 卓凌紧张地瞥向教授，观察着他的反应，担心他会被右正阳的话影响，敌视自己或者改变作战计划。 卓凌一直都把教授视为异常，他很可能是一位魂书转生者，手中不知道有多少条人命，只是为了先破坏灭世机器，不得不先假意与教授结盟，等大毁灭事件尘埃落定之后，免不了和教授再分个生死。 教授完全忽视了右正阳的话，趾高气昂的说道：“我们是远比你更高级的生命形式，夏虫不可语冰，不要用你那活不过一世的小命揣测我们的想法，老老实实接受自己的死亡，你在这个世界上的使命已经结束了。” 教授说着，身形变得模糊，做出了一些奇怪的动作，又或者是灵体发生了一些让人难以看清的变形，接着就有一股强大的波动向四周扩散开来。 卓凌自己也因波动一震，意识变得恍惚，但很快又被另一股力量拉了回来。 教授急促地对卓凌说道：“我帮你稳住了意识，你快点动手，在那些血肉怪物醒来之前把他们吃光，免得之后又起麻烦。” 卓凌放眼望去，见右正阳的脑袋朝一旁栽倒，似乎已经昏迷，原初母树的树根也在重力的拉扯下朝地面坠落，下方的教众更是全部倒在地上，看上去都没了意识。 卓凌恍然觉得，如果灭世机器启动的话，恐怕世界上到处都是这样的景象，紧接着就是圣骸或纳米机器人出来分解受害者，自己和教授所做的事情，就是灭世机器的缩小版。 第829章 根深蒂固 卓凌没有犹豫，趁着正阳圣殿里的人都失去了意识，趁着右正阳和原初母树也被影响，必须尽快吞噬他们，虽然教授说他们一定会昏迷，但卓凌隐约觉得，原初母树没那么容易倒下。 担忧归担忧，眼前的机会可不能错过，卓凌舍弃人类的形态，分化出尽可能多的触手，席卷着遇到的一切生物。 卓凌原本可以将所有质量都分化成触手，但保留了一个球形的核心，里面并非什么重要的器官，而是连接其他子体的空间裂缝，保存在肌肉围成的空腔里，避开了教授的视线。 教授飘浮在空中，并没有发现卓凌变形中的小小保留，只是愉快地看着卓凌吞噬正阳圣殿，卓凌吞噬的越多，体型成长的越大，突破灭世机器的成功率也就越大。 失去意识的教众和圣徒毫无反抗能力，虽然他们清醒的时候也无力反抗卓凌，不过晕倒之后变得更容易下口，整个正阳圣殿变成了庞大的自助餐厅，卓凌要考虑的只是如何以最快的速度吃光他们。 世上的事总是不会尽如人意，卓凌担心的事情还是发生了，因为右正阳之前的命令，大量教众聚集在原初母树周围，当卓凌的触手开始吞噬大树底下的教众时，本应失去意识的原初母树突然动了起来，粗壮的树干裂开，从裂缝中抽出一条一条血肉触手阻拦卓凌。 卓凌一直有所提防，当原初母树开始阻拦时，主动退出大树附近，转而吸收外围的教众，先易后难，把难搞的原初母树留到最后。 空中的教授看到远处母树重新动了起来，比卓凌还要惊讶，在教授的概念中，自己从灭世机器那学来的精神波动会摧毁所有生物的意识，不应该有任何例外才对。 教授仔细思考了一下，觉得只有一种可能，就是原初母树根系扎根在大地深处，自己刚才发出的波动功率不足，向大地传播的部分被土层吸收了大部分能量，导致对原初母树的意识摧毁的不彻底，才让它保留了行动能力。 为了修补这个意外情况，教授飞到了原初母树的正上方，双手扶在树枝上，对准下面的大树再次释放摧毁意识的强力波动。 这次波动瞄准了原初母树，并且用它的枝干进行传导，势必要将其残留的最后一点意识也完全摧毁，彻底变成松散的细胞集合。 随着波动扩散，从树干中长出的触手纷纷瘫软在地，但还没等教授为自己的成功而开心，很快又发生了意外变化。 瘫软在地的触手像是腐烂一样，逐渐变成稀烂的肉泥，原初母树茂密的树冠也开始下垂，张开的叶片开始垂落，像融化的雪花一样，变成液体滴落在地面上。 耸立的大树逐渐向下坍塌，融化成一滩难以形容的血与肉的混合物，无数教众和圣徒被松散的血肉吞没，正阳圣殿变成了一个巨大的血肉沼泽。 原初母树化成的血肉并非只是在重力的拉扯下向四周扩散，当它们碰到卓凌的触手时，熟悉的互相吞噬场景再一次复现，虽然形式有些变化，但卓凌觉得自己仍在和原初母树打着势均力敌的消耗战。 势均力敌只是对互相吞噬的接触面而言，等量消耗下，原初母树的庞大体型毫无悬念地占据着上风，曾经的劣势并没有被扭转，甚至可以说是什么都没有改变。 为了避免无意义的消耗，卓凌只好再次退让，抢在原初母树化成的血肉覆盖那些教众之前，尽量更多地吞噬外围教众，为之后不得不进行的消耗战储备弹药。 卓凌在溜边用餐的同时，对教授抱怨道：“你不是说能摧毁他们的意识，让他们变成任人宰割的鱼肉吗？原初母树还在战斗，它没有受到影响！” 教授正在因失算而感到烦躁，大声对卓凌说道：“别吵！我没瞎，能看见发生了什么，你尽量吞噬，原初母树的事，我来想办法！” 教授说着，纵身钻入了浓稠的血肉沼泽，凭借着灵体的优势，避开了与普通物质的接触，穿过沿途的一切，来到原初母树扎根的地下。 土层遮挡了视线，教授不知道原初母树扎根多深，也不知道它有多少根系，只知道周围到处都是圣骸，原初母树积累的体积果然不是一般的庞大。 之前两次波动都没能让原初母树停止动作，这次教授直接深入大树内部，直接从它的体内释放波动，势必要把原初母树的意识彻底摧毁。 第三次波动从地下开始，沿着繁复的根系向四周扩散，地面的血肉沼泽随着波动出现了一次明显的起伏，外围的卓凌也感到意识又一次出现了恍惚，但波动过去之后，接触到的血肉沼泽仍然在试图吞噬卓凌，状况没有发生任何改变。 卓凌不得不暂且后退，就面前看到的血肉汪洋，远远超过自己的体型，和它进行一比一的消耗战没有任何胜算，更麻烦的是，原本在大树下的那些教众现在都被原初母树变成的血肉沼泽包裹了起来，卓凌再也无法绕过远处母树吞噬他们了。 眼前血肉肆虐的样子让卓凌想起了13号城市的血色风暴，当年的城市里也是一副类似的景象，无法阻止的血肉四处蔓延，让人们不得不放弃城市，也让当时的人类卓凌作出了牺牲的决定，塑造出现在的卓凌。 卓凌忽然想到，曾经的人类卓凌之所以能够成功把自己的意识灌注给圣骸，就是因为圣骸原本是没有意识的，现在的原初母树似乎也是同样的情况，而教授的波动旨在摧毁生物的意识，对原本就不具备自我意识的原初母树几乎没有效果。 教授的灵体重新升到空中，看着下方蠕动的血肉沼泽，和卓凌退避三舍的样子，知道自己严重失算了，摧毁意识对原初母树没有任何效果，那种原始的生命形式，反而是最难杀死的。 卓凌想要提醒教授自己的发现，但忽然有人替他说出了情况，血肉沼泽中浮现出一个人影，正是之前晕倒的右正阳。 右正阳看着空中的教授，得意地说道：“奇技淫巧可挡不住脚踏实地的积累，你自诩为高级，不过是汪洋中的浮萍而已，没有根基，终会倾覆。” 第830章 后劲不足 面对右正阳的嘲讽，教授不屑地说道：“生物大灭绝的时候，也总会有几种低等生物幸免于难，有什么好得意的？毁灭你们并非只有一种办法，但你们的毁灭是注定的！” 卓凌大感意外，刚才只发现原初母树没有因波动失去意识，没想到刚刚已经倒下的右正阳竟然又站了起来，这下不仅是原初母树的特殊性，卓凌不由得开始怀疑教授的波动是否真的有效了。 右正阳双手抬起，做出向上托举的动作，伴随着右正阳的手势，血肉沼泽中升起一条条触手，袭向站在空中的教授。 血沼中升起的触手一路向上，离开血肉沼泽的范围后，很快变成了树枝的样子，但向上延伸的势头不减，从四面八方向教授发起攻击。 一般来说，灵体不会与普通物质发生相互作用，天然免疫子弹和刀枪等物理攻击，但圣骸的变化性太强，右正阳又信心十足地操控树枝发动攻击，为了以防万一，教授还是采取了防御措施。 空中突然出现一道道细线，那些细线并非物质实体，而是被分割后变得不连贯的空间，教授周围的空间被分成了一个尺寸相等的方块，原初母树的树枝毫不迟疑地撞了进去，紧接着就遭遇了和卓凌在地下坑道里遇到的同样的事。 被分成小块的空间里，所有位于这片空间区域的东西都被传送到了不同地方，刚刚升起的庞大树枝集群转瞬间就被分割消灭，天空再次变得空旷，只剩下切口整齐的断裂树枝。 眼见一击不中，但右正阳并没有因此而着急，从容地再次抬手，又一批树枝从血肉沼泽中升了起来，涌向空中的灵体。 同样的空间分割再次上演，大量树枝不翼而飞，拥挤的天空一下子变回空旷。 明明接连两次攻击落空，右正阳脸上却露出轻松得意的神态，反而是教授显得有些烦躁。 右正阳挑衅地说道：“又是精神波动，又是空间传送，威力不俗，范围更是广阔，但这些高伤害大范围的攻击方式，造成的消耗也不少吧？” “你之前总共发动了三次精神波动，每一次都比之前要更弱一些，两次空间传送中，第二次的范围也比第一次要小，恐怕你已经快到极限了。” “虽然来势汹汹，却只是一锤子买卖，要知道在漫长的生命里，笑到最后的，才笑得最好。” 教授似乎被右正阳说中了，神情愈发焦虑，嘴上却毫不示弱，讥讽右正阳道：“只是没能一脚踩死所有蚂蚁罢了，怎么还轮到蚂蚁得意了？当我想捣毁蚁窝时，蚁窝的毁灭就只是时间问题了。” 言语交锋过后，又一批树枝蹿向空中，对教授发起第三次攻击。 这一次教授没有再使用空间传送，而是伸手在身前挥舞，不一会空中就燃起了熊熊火焰，将袭来的树枝全部点燃。 火焰的高温迅速将树枝炭化，变成黑色的粉末坠落回地面，但右正阳立刻调整攻击方式，把几条树枝合并在一起，用更大的体积硬抗高温的破坏，很快就突破了缥缈的火焰。 教授再次挥手，这次空中刮起了凛冽的疾风，高速流动的空气宛如锋利的刀刃，切断了燃烧的树枝，也切断了它们向上的步伐。 此时卓凌还在正阳圣殿外围，避开蔓延的血肉沼泽，捡拾外围没被血沼浸泡的教众，尽量增大自己的体型。 卓凌原本以为自己会被教授当枪使，没想到教授成了枪，自己反而成了次要的旁观者。 说是枪也不对，自从右正阳从昏迷中醒来之后，教授立刻就落入了下风，一直被动防御着右正阳的攻击，与其说是枪，不如说是靶子。 最初的精神波动和空间传送消耗了教授太多的能量，让他变得有些后劲不足，但更重要的是，教授原本引以为傲的攻击手段没能对原初母树造成决定性伤害，没能快速解决战斗，陷入了持久战后，圣骸生物的优势就逐渐显现了出来。 依卓凌的意思，现在就应该撤退了，准备不充分的情况下，和大小不明的原初母树拼消耗战没有任何胜算。 不过看空中的教授似乎没有退却的打算，虽然脸色不太好看，但还在持续战斗中，卓凌一边捡拾外围的教众，一边静观其变，看教授要怎么应对计划失败的窘境。 曾经高大的原初母树在精神波动的作用下坍塌在地，变成了蠕动的血肉沼泽，整个正阳圣殿都被血肉沼泽淹没，教众居住的低矮窝棚隐没于血沼之下，但高大的木质教堂还能露出尖锐的屋顶。 教堂内部，大赫用力抽打着然谷的脸庞，同时用粗重的声音喊道：“醒醒，快醒醒！” 粗壮的手掌打在然谷脸上，几乎要把然谷的头从脖子上打下来，见然谷一直没醒，大赫手上的力道也越来越重，最后高高扬起手臂，作势要给然谷来个重击。 然谷其实已经醒过一次，但是大赫打得太重太急，后来是被大赫打得晕了过去。 大赫高抬手臂的间隙，终于给了然谷喘息的时间，悠悠转醒后，一下子就看到了大赫正在落下的手掌，吓得然谷立刻大叫：“停！停！我醒了，我已经醒了！” 大赫落下的手掌在最后一刻停了下来，距离然谷的脸庞只有几厘米远，掀起的掌风吹的然谷面部一阵扭曲，紧接着额头上就滚落数颗豆大的汗珠。 见然谷醒来，大赫开心地说道：“嘿，嘿嘿，你终于醒了，刚才可吓死我了，外面来了个幽灵，把大家都弄晕了。” 然谷不满地对大赫吼道：“你要吓死我了！幽灵只是把我弄晕，你差点把我弄死！” 大赫憨笑着说道：“嘿嘿，不会的，脑袋如果掉了，再长一个就是了。” 大赫说的并非假话，对于圣徒们而言，没有什么器官是不能替换的，即便是脑袋和心脏也可以随时再生。 冷静下来之后，然谷疑惑地问大赫道：“刚才那股波动似乎能直接摧毁意识，你是怎么保持没事的？” 大赫一头雾水地答道：“啊？什么摧毁意识？不是哄人睡觉的吗？我不困，一下就醒了。” 第831章 战场观众 然谷对大赫的解释感到无语，但转念一想，又觉得也只有大赫能对那股精神波动免疫了。 突然杀来的灵体放出诡异的波动，带走了所有智慧生命的意识，就像电磁脉冲对电子设备的影响一样，越是精密复杂的电子设备，越容易被电磁脉冲摧毁。 相反，足够简单的电子设备，甚至不使用电路结构的机械装置，则完全不受电磁脉冲的影响。 然谷并不想侮辱大赫，但大赫一直呆呆傻傻的样子，心思极为单纯，在所有人的意识都被摧毁的情况下，他最先醒了过来，然谷只能认为大赫的心智简单到近乎没有的程度，这样才能解释他抵抗波动影响的原因。 然谷轻声自语道：“哎，也算是傻人有傻福吧。” 大赫不知道然谷的想法，只知道自己唤醒了一名同伴，见然谷已经醒来，大赫又把目标换成了照海与交信，四个从14号城市出来的圣教同伴，大赫一个都不想失去。 有了之前的成功经验，加上然谷的阻拦，照海和交信也保住了自己的脑袋，没有被大赫的巴掌扇飞，慢慢苏醒了过来。 交信一向胆小，刚刚失去意识的经历更是让他怕得不行，颤抖地说道：“右正阳不是很强吗？怎么会，我们怎么会被打到失去意识呢？” 照海相对冷静一些，环顾教堂内的情况，对另外三名圣徒说道：“不对劲，周围太安静了，木质建筑的隔音没有这么好，但完全听不到外面的声音。出去看看，如果正阳圣殿毁了，咱们就快点离开，没必要给右正阳分支陪葬。” 交信慌的失去了主见，大赫则从来没有过主见，然谷点头同意照海的意见后，转身推开了教堂的大门。 门刚刚被打开一条缝，流动的血肉立刻就涌了进来，四名圣徒全都被吓了一跳，这种场景他们只在卓凌暴走时见过，下意识地往后退去。 可是血肉蔓延的速度超出了预期，门外淤积的血肉足有一人高，教堂的门打开后，突然出现的空隙让血肉沼泽立刻倾斜而入，转瞬间就流满了教堂的地面。 四名圣徒惊讶地发现，流进教堂的血肉没有攻击自己，只是从自己身边流过，温暖的感觉甚至让人觉得有些安心。 照海从大门向外望去，发现高耸的原初母树不见了，外面是一大片连绵的血肉，右正阳站在血肉当中，双手挥舞着，一条条触手从血肉中探出，升空后很快变成树枝，正在和空中的一个灵体战斗。 照海和同伴们分享道：“看来这些血肉是原初母树弄出来的，或者说它们是原初母树的变形，正阳圣殿没有被毁，但肯定处于某种危机之中。” 然谷也看到了外面的战况，血肉海洋与空中的灵体，让然谷想起了在13号城市废墟发生的战斗，只是这次交战的双方不是卓凌和左少阴，而是右正阳和一个陌生的灵体。 理清现状之后，然谷对其他人说道：“看来正阳圣殿不怎么安全，那些教众和圣徒全都不见了，要不是大赫提前醒来，我们就可能和他们一样再也醒不过来了。” “而且右正阳也对追寻圣主不怎么上心，他只想经营自己的正阳圣殿，要不就是种那棵树，像个花匠似的。” “趁他们还在战斗，无暇顾及我们，咱们逃走吧，他们不想找圣主，我们自己去找，圣主一定在某个地方沉睡，等着他忠实的信徒将他唤醒。” 然谷说着就要向外走去，却被交信一把拦住，交信惶恐地指着外面说道：“你看那里，除了原初母树变成的血肉之外，还有什么正在吞噬外围的人类教众，那会不会是卓凌啊？我们现在出去，会被他发现的吧？会被他吃掉的吧？” 然谷因交信的胆小而显得不悦，正想斥责几句，听到照海也跟着说道：“我也觉得先别轻举妄动，如果这片血肉海洋是原初母树变成的，那么他就还有战斗力，未必会输给卓凌和那个灵体，如果我们贸然离开，在荒野上可没人保护我们，只会更加危险。” 见两人都反对离开正阳圣殿，然谷只好把目光投向尚未发言的大赫，大赫呆愣愣地看着然谷，张开大嘴，就说了一个字道：“啊？” 然谷气的扶额，期待大赫发表意见是自己不对，眼下大家都不同意趁机离开正阳圣殿，自己也只好作罢，等待外面的战斗分出胜负再说。 正阳圣殿外面的森林中，肘髎从15号城市废墟中逃了出来，全力往正阳圣殿逃跑，最后出现的那个生物护甲，绝对就是卓凌，自己把这个情报带给右正阳，应该能弥补战斗失利的过错。 肘髎是这么想的，但是在接近正阳圣殿时，忽然发现情况有些不对，像地表一样矗立的原初母树竟然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个没见过的灵体飘浮空中，正在和下方升起的树枝战斗。 肘髎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只知道原初母树如果没了的话，正阳圣殿的天就算是塌了，即便有树枝在和不明灵体战斗，在肘髎看来也只是垂死挣扎而已。 更让肘髎恐惧的是，正阳圣殿外围，有一个正在吞噬晕厥教众的圣骸生物，它的身上传来明显的卓凌的气息，自己原本就是为了避开卓凌才逃回来，没想到卓凌已经回到了正阳圣殿。 肘髎头皮发麻，感觉哪里都不再安全，原本还在乎右正阳对自己的看法，现在也完全不用在意了，毕竟右正阳能不能活下来都是个未知数。 走投无路之下，肘髎望向了远处的森林，14号城市来的四名圣徒就是在分支被毁后逃了出来，现在同样的事情轮到了自己，正阳圣殿可能撑不下去了，自己可没必要为其陪葬，趁危险还没找到自己，正是逃跑的好机会。 自己虽然打不过卓凌和右正阳，应该也打不过突然出现的灵体，但是对付其他异常和人类还是游刃有余的，只要远离这些危险的家伙，自己还是大有可为的。 肘髎打定主意，转身朝北方的森林跑去，什么右正阳，什么卓凌，什么耀武修会，都和自己没关系了，只有自己活着才有意义。 第832章 圣殿再起 右正阳感到一股圣骸气息朝北方跑去，嘴角微微上扬，并没有理会逃走的圣徒，专心对付着空中的灵体。 右正阳没有去分辨逃跑的究竟是谁，那根本不重要，正阳圣殿的核心在于原初母树，所作所为的一切都是为了原初母树服务，至于教众和圣徒，不过是些随时可以替换的东西，只要原初母树还在，正阳圣殿就不会倒下，右正阳分支就还存在。 空中的战斗变得胶着，右正阳和教授来回攻防，在长久的消耗战中，不断试探着对方的破绽，以期能给对方造成真正的伤害。 教授的面色很不好看，在不断阻击树枝的同时，也在反思着自己之前的失误。 精神波动没有摧毁原初母树是教授的误算，但也勉强可以理解，可是右正阳明明已经被摧毁了意识，却又从血肉沼泽中站了起来，让教授无法理解。 如果精神波动对圣骸生物的作用有限，那么右正阳就不应该倒下，如果是原初母树太过特殊，那么右正阳就不应该醒来。 又一批树枝朝教授袭来，这一次冲的离教授更近了一些，之前的几次大规模攻击确实造成了太多消耗，教授的战斗耐力也远远比不上看不到边际的原初母树，拖的时间越久，颓势愈发明显。 右正阳微微一笑，像是要彻底击碎教授的战斗意志，双手猛地向上一举，口中大喊道：“起！” 教授被右正阳喊的一惊，看清下方发生什么后，变得更加震惊，快速朝后方退去。 原初母树化成的血肉沼泽原本只是在地面附近蠕动，像是粘稠的液体一样，在重力的牵扯下不停朝四周扩散。 在右正阳一声大喊之后，广阔的血肉沼泽停止扩散，开始朝中间聚拢，朝原初母树曾经矗立的地方聚拢。 血肉聚拢的速度越来越快，并且拔地而起，中心不断向上，重新汇聚成原初母树的树干，上升到一定高度后，又开始朝四周扩散，形成一个肉质的大树形状。 血肉组成的树形快速变化，表皮变得粗糙，很快变成树干和树枝的样子，顶部扩散的血肉也分化成一个个叶片，不一会就恢复成曾经的原初母树。 教授对眼前的一幕感到震惊，也感到愤怒，原初母树恢复原状，意味着这次攻击彻底失效，连有效的伤害都没能给对方造成。 然而更加令人震惊的事情还在后面，血肉沼泽退去之后，之前那些教众和圣徒都露了出来，原来他们没有被血肉沼泽吞噬，而是被保护了起来，免遭之前激烈的攻防，还有卓凌在外围的吞噬。 那些被精神波动摧毁意识的人，竟然全都摇晃着身体站了起来，虽然不少人都扶着脑袋，似乎正在经历头痛，但没有一个人倒地不起，所有人都苏醒过来。 教授震惊地喃喃自语道：“这怎么可能？难道不是那棵树的问题，而是所有圣骸生物都能抵抗精神波动吗？不，那也不对，如果精神波动对圣骸生物无效，如果灭世机器无法摧毁他们，只能摧毁其他生物，这个世界上早就被圣骸生物占领了。一定是哪里出了问题，一定有某个关键因素被我漏掉了，一定是！” 右正阳看着教授痛苦思考的样子，大声对他说道：“别猜了，我可以直接告诉你，原初母树可是上一位圣子留下来的，那位圣子见过很多次世界毁灭的样子，他留下的原初母树，就是为了帮助正阳圣殿渡过难关。” “意识本就是从混沌中涌现的，原初母树不过是复现了这个过程，并且加速了一点，像人类一样的复杂意识很难复原，但是植物一样的基本意识却容易再现。原初母树只需要恢复几个基本的生理功能，包括激活附属于它的其他生物，比如说我。” “失去意识就像机器被按下了关机键，只要激活得及时，就不会有什么永久性的损伤，等我醒来之后，就可以操控原初母树执行更复杂的动作，比如和你对战，比如在恰当的时候唤醒其他人。” 教授轻声总结道：“大规模缓冲抵抗冲击，分级唤醒降低修复难度，还有执行和思考能力分地保存，正阳圣殿确实有点东西，是我之前低估了。” “不过低等生物就是低等生物，居然自己揭露了底牌，现在我都知道了，下次再回来的时候，就是正阳圣殿的毁灭之日！” 右正阳似乎看穿了教授的心思，也可能是用灵敏的听力听到了教授的低语，再次大声说道：“我告诉你正阳圣殿复苏的原理，自然是不怕你知道，即便知道了，你也什么都改变不了。” “原初母树扎根于世界之中，会庇护正阳圣殿的所有人，正如圣主爱着他的所有造物，任凭狂风暴雨，山崩海啸，都无法摧毁圣主对万物的爱，无法摧毁原初母树对其子民的庇护。” 教授毫不客气地回应道：“哼，口出狂言！就没有永恒不死的生物，也没有解决不了的难题，你和你的小树并不会比灭世机器更危险，连灭世机器都被人破坏过，正阳圣殿也早晚会倒下！” 卓凌听着两人的交谈，被反复震惊了数次，既惊讶于正阳神殿几乎全部恢复了过来，也惊讶于教授最后提到的，灭世机器曾被人破坏过，不知道是谁，在什么时候完成了这项伟业，在那之后，灭世机器为什么又会安然的藏在15号城市地下深处。 苏醒的教众和圣徒纷纷恢复了活动，他们不明白主教和袭击者在说些什么，只知道正阳圣殿遭遇了袭击，应该站出来保卫自己的家园。 原初母树比所有人都先一步恢复，他们晕倒前原初母树还在，醒来后原初母树依然在，似乎原初母树从未倒下，一直庇护着自己。 作为正阳圣殿核心的原初母树屹立不倒，给了所有人无穷的信心，叫嚷着朝空中的教授发起攻击，势必要消灭可恶的入侵者。 卓凌在一瞬间觉得，自己仿佛见证了一次小规模的世界毁灭与重建，如果教授用的精神波动和灭世机器同源的话，或许正阳圣殿的应对方法就能在大毁灭后重建世界。 卓凌打了个寒战，忽然想起圣徒们反复提起的，万物源于圣主，圣主创造了世界之类的话，难道在大毁灭之后，重建世界的真的是圣教吗？ 第833章 败走退场 卓凌没有太多时间思考自己的疑惑，苏醒的教众中很快有人发现了自己，上次和右正阳一场大战，已经给所有教众留下了敌人的印象，越来越多的枪口对准了卓凌。 看到原初母树恢复时，卓凌就开始主动后撤，经历过上次大战后，卓凌清楚的知道，现在的自己不是原初母树的对手，如果教授的计划失败，自己绝无可能独自战胜原初母树。 只是教授还没有撤退，自己也不好独自逃走，卓凌一边在外围徘徊着，一边留意着教授的战况。 原初母树恢复之后，对教授的攻击变得更加猛烈，大量树枝从树冠延伸出来，从上方攻击教授，同样大量的树根从地下蹿出，从下方袭向教授，一上一下之间，仿佛一条苏醒的巨龙，就要咬碎空中不起眼的灵体。 原初母树愈战愈勇，仿佛要把遇袭以来的所有怨气都发泄出来，教授却因为持续作战的消耗而尽显颓势，此消彼长之下，让教授不得不承认失败。 看着即将咬合的木质巨龙，教授咬牙切齿的说道：“这次是我失误了，卓凌，咱们走！” 说罢，教授也没有等卓凌回应，直接从空中消失，用空间传送能力不知逃到哪里去了。 卓凌见教授已经走了，自己也不再恋战，收拢展开的身体，快速朝森林退去。 这次袭击失败，但只能算是教授的失败，卓凌虽然没能铲除原初母树，但还是吞噬了不少外围脱离了保护的教众，增大了一些体型，算起来还有点小赚。 教众鲜血子弹还在朝卓凌射击，无法造成有效的伤害，只是宣泄心中的不满罢了。 几名刚苏醒不久的圣徒见卓凌要逃，动身前去追赶，刚走了几步，就被右正阳给拦了下来。 右正阳对圣徒们说道：“别追了，你们不是卓凌的对手，让他去吧。” 一名圣徒不解的对右正阳说道：“可是，主教大人，就这么放他走吗？他可是袭击了咱们的圣殿呀。” 右正阳笑着说道：“卓凌是圣主选中的圣子，他的言行，还轮不到我们来评判。圣教可不是国家或公司那种天真的人类组织，更不是和和气气的家庭聚会，即便是战斗，也是圣主默许的，每一个圣教成员都在用自己的理解践行圣主的意志，被圣主选中的圣子更是如此。” 那名圣徒挠了挠脑袋，更加不解的问道：“主教大人，按您的说法，岂不是做任何事都是合理的，都是被圣主允许的了？即便有人背叛正阳圣殿也是吗？那样不就乱套了吗？” 右正阳再次说道：“你当然可以这样做，如果你发自内心的想要背叛，自然是圣主允许你这么想的，不过别忘了，别人也可以发自内心的想要阻止你，那同样是圣主允许的。如果你们之间发生了战斗，那就是圣主想要看到你们战斗，一切都是圣主意志的体现。” 圣徒隐约觉得不对，右正阳似乎在讲歪理，给所有行为都扣上一个圣主意志的帽子，但其实有没有这顶帽子都不影响任何事。 但另一方面，主教终究是主教，应该知道很多自己不知道的事，也没必要刻意骗自己，更关键的是，右正阳掌握着绝对的武力，是所有圣徒联合起来也无法对抗的那种。 多一事不如少一事，那名圣徒就当自己智力不够，没法理解右正阳话中的深意，不再言语，以免不知不觉间惹祸上身。 右正阳拍了拍手，把所有人的注意力吸引过来，对众人说道：“好了，刚才的袭击不过是生命中的小插曲，原初母树会永远庇佑着大家，现在大家都回到各自的岗位上去吧，不要被刚才的插曲干扰了。” 听到主教大人发话，所有教众和圣徒都回到了自己的岗位上，好像刚才的袭击不曾发生，今天也只是平常的一天而已。 教堂里，四个脑袋窥视着外面的动静，正是从14号城市逃来的四名圣徒。 然谷皱眉说道：“这右正阳也太奇怪了，别人都打上门来了，他却还如此淡定，只管安抚人心，一点反击的打算都没有。” 照海在旁边跟着说道：“可能这就是每个分支的风格不同吧，正阳圣殿明显是只管自己发展，不管外界风吹雨打，有条不紊的按照自己的节奏进行。” “不过也可能是因为原初母树，正阳圣殿的实际战斗力都在原初母树身上，也太依赖那棵树了，要不是有它，这里早就被卓凌吞噬干净了。而原初母树似乎不能随便移动，所以右正阳不得不一直守着这个地方。” 交信眼珠乱转，仍旧表现出害怕的样子，对同伴们说道：“先是卓凌，然后又来了那个奇怪的灵体，来攻打正阳圣殿的人越来越多了，这里真的还安全吗？要不我们早点逃吧？” 然谷接着说道：“我也同意离开正阳圣殿，不管什么原因，但右正阳只会待在原初母树附近，从没有任何离开的打算，完全没想过出去寻找圣主，我们留在这里没有任何作用。” “起初右正阳收留我们，是为了从我们这获得情报，尤其是关于卓凌的情报，现在卓凌已经出现，我们就变得没用了。” 照海有不同的意见，对然谷说道：“我倾向于留在正阳圣殿，这附近可不太平，留在这里虽然没用，但至少安全。” “而且，你真的觉得圣主是真实存在的吗？我是说，物理意义上的存在，存在于世界的某个角落，可以被发现的那种。” “不论是左少阴，还是右正阳，都没有提过去寻找圣主的事，只有你一直把寻找圣主挂在嘴边，有没有可能，圣主根本不存在于这个世界中，至少现在已经不在了呢？” 然谷有些不满的说道：“不！那绝不可能！圣主一定是真实存在的，不然我们的信仰不就成了笑话？那些主教不去寻找，是因为他们都沉迷于自己的私心，不论说的多么冠冕堂皇，本质就是把自己的私利放在了信仰之前。” “他们不想去找，我去找！圣主一定存在，不然不会有这么庞大的圣教组织，不然世间的一切都不会存在！圣主一定在某个地方沉睡，我们要去唤醒他，恳请他来拯救这个异常的世界！” 第834章 离开圣殿 照海对然谷的说法感到无奈，在照海认识的所有圣徒中，然谷是最虔诚的那个，对于寻找圣主一事坚定不移，从未有过任何懈怠。 反观照海自己，对于寻找圣主只停留在口头上，心中并没有执念，自从在14号城市被卓凌打败，遍布全城的地下触手消耗殆尽之后，相比于执着的然谷，照海更接近交信的心态，只要能活着就好了。 即便自己变得颓废，照海仍旧对然谷的想法表示尊重，对他说道：“我理解你对圣主的虔诚，但安全问题仍然是不可忽视的，且不说卓凌会一直追杀我们，正阳圣殿之外还有耀武修会这个麻烦，他们也会杀死遇到的所有圣教成员，只要离开正阳圣殿，每一步都是危机。” 然谷再次不满地说道：“你如果害怕，就留下好了，反正左少阴也死了，我们之中并没有谁是领导者，想做什么就做什么，我也不会强求你。总之我是肯定要离开正阳圣殿，继续寻找圣主的，既然大家目标不同，就此分道扬镳吧。” 见然谷去意已决，照海却没有再阻拦，转而说道：“既然你已经下定了决心，我也就不再劝你了，不过要走的话，还是大家一起走，我们四个才是真正的同伴，对于正阳圣殿来说，我们终究是外来者，他们不会太过在意我们的生死。” 然谷笑着对照海说道：“这可是你自己选的，到时候可别说是我勉强你，不让你享受正阳圣殿的安全。” 照海也笑着回应道：“当然不是勉强，无论怎么选，都会面临一定的危险，只是比起不熟悉的大树，我更愿意相信自己的同伴，和同伴待在一起更安全一些。” 交信突然插嘴，颤巍巍地说道：“那个，我可以留下来吗？我觉得还是待在正阳圣殿更安全一些。” 然谷带着怒气说道：“刚刚不是你先说想走的吗？怎么突然又变卦了？” 交信缩起脖子，怯懦地说道：“刚才我没有想到，外面有那么多危险，被照海提醒后，我觉得留在这也没什么不好的，至少原初母树会保护我们。” 照海笑着对交信说道：“你可想好了，原初母树保护你，是因为现在它还游刃有余，别忘了那些死后被母树吞噬的人，等到了真正的危急时刻，搞不好他们会把你也拿去喂母树。” 交信吓得浑身一激灵，连忙摇头说道：“不，不要，那可不行，咱们走吧，现在就走，我可不想被原初母树吃掉。” 眼下三个人都已同意离开，然谷把目光落在大赫身上，等待他发表意见。 大赫呆愣地回望然谷，眨了眨清澈的大眼睛，疑惑地问道：“你看我干什么？” 然谷笑了出来，嘲笑自己刚才的行为，居然想听大赫发表意见，这个满脑子都是打架的家伙，从未在任何讨论中说过有意义的话，只要把讨论的结果告诉他就行了，他都会毫不犹豫的执行。 然谷对大赫说道：“我们要走了，离开正阳圣殿，去寻找圣主的下落。” 大赫用力点了一下头，随后说道：“哦，啥时候走？” 然谷不由得笑了出来，大赫总是这样纯真，脑子里从来没有多余的事情，除了打架以外，永远是干啥都行的随便状态，没有一丝烦恼。 笑过之后，然谷对同伴们说道：“既然已经决定了，那咱们现在就走吧，万一卓凌或者耀武修会又打过来，到时候就不好走了。” 大赫第一个附和道：“好，咱们走。” 说罢，大赫就动身向外走去，交信连忙跳到大赫背上，慌张地说道：“带上我，别把我丢在这！” 与大赫的庞大身体相比，交信就像是个孩子，大赫耸了耸背，把交信驮的更稳一些，轻松地说道：“好，带上你，一起走。” 教堂的侧门被推开，趁无人注意的时候，一个庞大的身影溜了出来，背上还驮着三个较小的身影。 不只是交信，然谷和照海也爬到了大赫的背上，都依赖着大赫强健的身体。 大赫没有怨言，宽广的脊背轻松驮起三人，只是原本就庞大的体型多了三个附件之后变得更大了，一点隐秘性都没有。 四名外来圣徒的行动很快就被发现了，不过外来的圣徒也是圣徒，发现他们的人类教众不知道他们在做什么，也不敢阻止，只是把自己的发现告知了熟悉的圣徒，又通过圣徒把情况报告给右正阳。 右正阳正在视察居住区的重建工作，之前的大战中，虽然大部分人都被原初母树唤醒，但大部分建筑都在血肉沼泽蔓延时被摧毁，不得不花时间重新修建。 好在正阳圣殿的建筑原本就是简易风格，建造起来并不困难，重建工作很快就初显成效，轮廓完成了七七八八。 听说然谷等人悄悄溜走后，右正阳轻松地笑了一下，摆摆手说道：“随他们去吧，每个人对圣主的理解都不同，都有自己追寻圣主的方式。” “如果他们想要离开，那一定是圣主默示的，如果圣主想让他们留下，他们就一定会在途中改变想法，一切都是圣主的安排，我们只要遵从就好。” 报告的圣徒再次说道：“可是主教大人，现在明明有大敌当前，耀武修会和卓凌，还有刚才莫名出现的灵体，随时都会对正阳圣殿再次发动袭击，那些14号城市来的圣徒趁这个时候离开，不是临阵脱逃，背叛我们吗？” 右正阳仍旧笑着说道：“正阳圣殿从不勉强任何人，也不会追究任何一个离开的人，所有留在正阳圣殿的人，都是自愿留下来的。如果你觉得正阳圣殿不安全，或者别的什么原因想要离开的话，你也可以离开，正阳圣殿可没有围墙，所有人都可以随时离开。” 圣徒愣了一下，随后看了一眼高大的原初母树，对右正阳坚定地说道：“主教大人，我不会走的，我会留下来战斗，誓与正阳圣殿共存亡！” 右正阳满意地点头说道：“很好，圣主会看到你的忠诚，不论生存还是死亡，你的生命都将因此而得到升华。” 第835章 毁灭猜想 在穿着卓凌护甲的乙一冲进正阳圣殿的战线大闹一场之后，袭扰回收的圣教队伍顿时溃散，耀武修会的回收工作得以顺利进行，取得了前所未有的巨大收获，每一台载重机器人都装得满满当当。 魏谷激动地握着乙一的手说道：“太感谢您了，乙一先生，要不是有您的帮助，我们不可能回收到这么多材料，人员伤亡也不会只有这点而已。” 实际进行战斗的是卓凌，乙一自己只是个观众，但耀武修会已经把乙一错认为本体，负责扮演和交涉的乙一毫不犹豫地把功劳揽在了自己身上。 乙一略微抬起下巴，趾高气昂地说道：“这没什么，不过是些小角色而已，快点把回收的材料运回去，让工厂做出我需要的武器，真正的目标只有正阳圣殿的那棵大树。” 魏谷拍着胸脯保证道：“您放心，我们一定会以最快的速度把材料运回去，您已经替我们铲除了障碍，运送物资这点事情，我们肯定不折不扣地完成。” 乙一点了点头，高傲地说道：“嗯，那就快去吧，和我聊天可没法让运送加速。” 魏谷脸上露出尴尬的笑容，看出乙一不想和自己多说，又对乙一做了一番保证之后，回到回收队伍中，指挥整个行动有条不紊地进行。 见魏谷走远后，乙一焦急地对肩上的生物护甲说道：“卓凌，卓凌，你那边怎么样了？那个叫教授的灵体把原初母树干掉了吗？” 肩上很快传来回应，卓凌对乙一说道：“别提了，教授的计划完全失败了，原初母树不仅没有被精神波动瘫痪，还把正阳圣殿里的所有人都唤醒了。” 卓凌将正阳圣殿发生的战斗复述给乙一听，乙一听后也被原初母树的顽强震惊，随后陷入长久的思考中。 卓凌讲完之后，见乙一没有反应，催促他说道：“喂，你在听吗？教授的方案不靠谱，我们还是要试一下射线武器的方法。” 乙一像是从梦中惊醒一样，身体抖动了一下，之后对卓凌说道：“我在听，射线武器的方案肯定是要尝试一下，我刚才在想，灭世机器的毁灭性与圣骸的各种能力之间的关系。” 卓凌听到乙一提起这个话题，也和乙一分享道：“我也觉得圣骸似乎和大毁灭之后的重建有关，在所有人的意识被摧毁之后，原初母树还能行动，并且能迅速唤醒其他人。如果说有什么东西能在大毁灭后迅速恢复过来，我能想到的也只有圣骸了。” 乙一摇头说道：“不，我在想的不是这件事，你之前不是说过，教授用空间传送清理坑道网络里的闯入者？因为精神波动只能摧毁意识，不能消灭肉体。” “如果灭世机器主要使用精神波动进行破坏的话，建筑物都会完好保存，还会留下很多尸体。建筑的事情且先不说，我们从未听说过大量尸体聚集，也没见哪个城市发现骸骨坑，因此那些尸体都被处理掉了，而处理这些尸体的，很可能就是圣骸。” 卓凌反驳乙一道：“只是清理尸体的话，不用圣骸也能做到，别忘了灭世机器的纳米机器人，它们能分解我的身体，或者说连圣骸都能分解掉，如果把纳米机器人放出来的话，也能清理掉所有生物残留。” 乙一接着说道：“确实如此，纳米机器人和圣骸在很多方面都很像，都是分解，转化，增殖，是将事物原子化的两种实现方式。” “其中一方能做到的事情，另一方也能做到，灭世机器同时保留了它们两种，必然有其深意，比如让它们互相制约，必要的时候互相分解，湮灭成纯粹的能量。” 卓凌恍然大悟道：“这就是大毁灭的真相吗？先用精神波动摧毁所有生物的意识，再用圣骸和纳米机器人分解世间的一切，最后让它们互相分解，彻底从世间消失？” 乙一模棱两可地说道：“或许吧，但我最开始考虑的不是这个，灭世机器虽然控制着一部分圣骸，但别忘了外面有更多圣骸存在，圣教势力不说无处不在，至少也存在于很多地方，绝对比灭世机器保留的那点量要多。” “如果圣教还有很多成员能像原初母树那样抵抗意识摧毁的话，圣教内部应该会流传很多关于大毁灭的事才对，但这一点无论是左少阴还是右正阳都没有提及，他们对此都所知甚少。” “并非所有圣骸生物都能抵抗意识摧毁，比如那些圣徒就都倒下了，连右正阳自己也不例外。原初母树能够抵抗，恐怕不只是意识单纯的原因，还有创造它的圣子给它留下的设定，也就是说，圣骸是可以被影响，被操控的。” 卓凌不解地追问道：“所以呢？圣骸能被操纵并不奇怪，我见到灭世机器时，就遇到了它操控圣骸进行阻挠，这和大毁灭并不冲突啊。” 乙一继续说道：“如果圣骸能够被操控，那么就存在争夺控制权的可能性，我想说的是，或许灭世机器能发出的波动并非只有摧毁意识，还能夺取所有圣骸的控制权，让它们参与毁灭世界，成为大毁灭的帮凶，不，应该说是第一股，也是最大的一股毁灭力量。” “这样才能解释，为什么圣教没有关于大毁灭的记录，因为大毁灭来临时，首先被毁灭的就是他们，他们会失去自己的意识，变成生物工具，之后又和纳米机器人相互分解，每次大毁灭之后，他们都不得不从头开始。” 卓凌被乙一的猜想震惊，不仅是猜想内容的可怕，更因为其潜在的真实性，如果乙一的猜想是真的，那么自己将是下一场大毁灭的帮凶。 乙一感受到卓凌呆愣，主动转移话题道：“刚才只是我自己的瞎想，没有任何证据，你别太放在心上。眼下还有很多要做的事，我去耀武修会准备射线武器，你去找那个灵体教授，多从他嘴里套点话出来，他肯定还掌握着很多我们不知道的情报，只有获得更多信息，我们对灭世机器的了解才能越完善。” 第836章 智者不灭 从正阳圣殿撤退后，卓凌一路赶回15号城市地下的坑道网络，为了在教授面前保留自己能使用空间异能的秘密，卓凌在地面上赶路，花的时间比来时长了很多。 卓凌在正阳圣殿吸收了不少外围的教众，体型增大了很多，同样为了不让教授知道自己能转移质量，一直以增大后的体型行动。 回到地下的坑道网络，变大后的卓凌行动不像之前那么灵活，庞大的身躯变成一条长蛇，在坑洞中蜿蜒前行。 卓凌来到第一次遇见教授的地方，发现教授果然在那里，正一脸不高兴地翻动着手里的资料，第一次见到的那些文件柜又出现在了坑道里。 卓凌停在教授附近，末端再次分化出人形，用一条触手和后面的庞大身体相连，人形部分走上前去，一边打量着那些文件柜，一边对教授说道：“原初母树比预想的要强，咱们必须想个新的计划。” 教授的目光仍然停留在手上的文件中，随口对卓凌说道：“是的，我没瞎，不用你告诉我，那棵该死的树，早晚要把它连根拔起。” 对于卓凌来说，教授攻击原初母树失利倒是一件好事，说明教授的实力并没有超出原初母树太多，甚至可能只是持平，如果之后不得不和教授战斗的话，自己的胜算还不至于太低。 心中所想并不能直接说出来，在弄明白灭世机器前，只要教授不翻脸，卓凌也会一直和教授保持友好关系。 卓凌鼓励教授道：“教授，我相信你，你一定有办法能摧毁原初母树。” 教授仍在翻阅资料，头也不抬地说道：“那还用说，那棵树再怎么样，也不可能比灭世机器还强，连灭世机器都被我磨出了精神波动的原理，区区一坨圣骸生物而已，摧毁它只是时间问题。” 教授把手中的文件放回柜子里，拉开另一个抽屉，拿出另一叠资料翻阅，继续说道：“即便放着不管，等下次灭世的时候，那棵树也会被干掉，要不是咽不下这口气，想快点把它铲除，我完全可以耗死它！” 卓凌抓住教授话中隐含的意思，进一步追问道：“你有办法从大毁灭中活下来吗？能告诉我那是什么方法吗？” 教授停下翻阅资料的动作，转头看向卓凌，饶有兴趣地问道：“身为圣骸生物，你竟然不觉得可以靠自己的身体素质活过大毁灭吗？” 卓凌摇头道：“我还没有那么自负，如果圣骸就是渡过大毁灭的钥匙，这个世界应该被圣教统治了才对，但事实显然没有，即便圣教表现得猖獗，也只是这世上的小股力量，明面上占多数的仍然是人类和编号城市。” 教授点头说道：“你分析得很有道理，根据我搜集来的资料，圣骸确实会被大毁灭摧毁，而我也确实有一种能渡过大毁灭的方法，是我亲身实践的方法，不过我从未听说有圣骸生物使用过这种方法，无法保证你使用的成功率，即便如此，你也想试试吗？” 卓凌顿时来了兴致，兴奋地说道：“请告诉我吧，那种方法是什么？” 教授抖了抖手上的文件，之后继续说道：“很简单，大毁灭会摧毁活物，却不会为难死物，只要把生命用纸笔记录下来，从活物变成死物，就能避开大毁灭的屠戮。” 卓凌脱口而出道：“魂书？” 教授眼前一亮，对卓凌说道：“哎哟，原来你知道魂书啊，你是在哪听说的？还是说，你之前见过别的魂书转生者？” 卓凌没有隐瞒，把吴深和白渐的事情告诉了教授，反正这些都是过去的事情，而且是数百里之外的事情，即便教授知道了，也不会有什么影响。 教授听完卓凌的讲述，一边点头一边说道：“原来是这样，有意思，你说的那两个人，我应该认识，一个神神叨叨的小子，还有一个懒懒散散的小子，都是我所里的研究员。” “当时他们也是叫我教授，我还是挺怀念那段时光的，他们虽然有些小毛病，还私下挪用研究成果，但还是能帮我分担不少活，哪像现在，所有事都只能我自己来做。” 卓凌心中一惊，回想起来，吴深确实白渐认识，两人还有过一番叙旧，没想到在15号城市遇到的教授也和他们认识，让卓凌不禁怀疑，所有魂书转生者都是相互认识的，都是在同一时期制作的自己的魂书。 卓凌向教授问道：“你刚才说所里，是什么所，某个研究所吗？你们当时是在几号城市？” 教授摸着下巴说道：“确实是研究所，市立异常现象研究所来着，但那是几号城市来着？诶，忘了，去过的编号城市太多，想不起来了，反正也不重要，那是很久很久以前，至少十几次大毁灭之前的事了。” 卓凌继续问道：“你能想起具体是几次大毁灭吗？这个世界在毁灭与重建的轮回中，究竟存在多久了？” 教授摇头说道：“想不起来了，最开始的时候，即便有魂书托底，但当时的肉身还是被大毁灭摧毁了，并且是毫无防备的那种，等机缘巧合下再次转生，已经不知道过了多久，中间的时间差根本不可考。” “等有计划的规避大毁灭时，距离建立魂书已经过了很久了，我有意识地规避大毁灭也就是最近两次的事，之前不知道被毁灭了几次。” 卓凌再次打量教授，忽然想起他一直都是以灵体状态示人，从未见过他的肉身。 吴深也用过很多次灵体，但平时还是以肉身行动，白渐虽然没有自己的肉身，但是绑定在李智身上，处于仪式进行到一半的特殊状态，两人都不会脱离肉身太久，而教授似乎只有灵体，没有肉身的样子。 卓凌再次问教授道：“我所知道的魂书转生者虽然也有能用灵体行动的，但平时还是以肉身为主，请问你的肉身在哪里？” 教授警惕地看了卓凌一眼，随后微笑着说道：“年轻人，这个问题就不是你该打听的了，肉身的位置关乎我这条命的生死，也是我渡过大毁灭的关键。” 第837章 伐树新法 卓凌看出教授眼中的警惕，连忙辩解道：“抱歉，我没有别的意思，我只是觉得你和我认识的魂书转生者不一样，如果肉身的情况不方便让我知道，就当我没问过好了，我再次向你道歉。” 卓凌说着，朝教授鞠了一躬，表达着自己的歉意。 教授挥了挥手，笑着对卓凌说道：“没关系，年轻人嘛，好奇心强一点也很正常，我还没有那么小气，因为这点小事就和你翻脸。” “当年的两个小子，也是好奇心旺盛，偷偷挪用最新的研究成果，私下里写了自己的魂书，才让他们成为魂书转生者。” 卓凌心中一惊，没想到吴深和白渐的魂书技术居然是偷来的，不过想来也是，不会有人大肆宣扬自己的看家本事是偷来的，肯定会进行遮掩。 卓凌好奇地问道：“挪用研究成果不用被问责吗？听起来不是一件小事，尤其是对于研究所来说。” 教授轻松地说道：“不是小事，也不是什么大事，研究所的目的是研究，又不是恪守规章制度，只要能推动研究进展，偶尔的灵机一动可以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当时对魂书原本的研究并不顺利，里面记载的内容和已知的科学技术大相径庭，想要验证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多亏了那些小子擅作主张，替所里完成了验证，而且是实践型的验证，大大推进了研究进度。” 卓凌再次一惊，怪不得教授不追究吴深和白渐的擅作主张，原来教授在利用他们，他们私下里的作为也是教授研究计划的一部分。 教授利用他们的私人贪念来分担实验失败的风险，如果吴深和白渐的魂书没有成功，就相当于帮教授排除了几个错误选项。 进一步推想，可能教授是等别人完成魂书，确认这个方法可行后，才开始制作自己的魂书，不过这终究不是什么光彩的事情，教授应该不会承认这一点，追问下去也没有意义。 教授打断了卓凌的遐想，转移话题道：“魂书的事情和我们要做的事没什么关系，如果你想制作魂书的话，我倒是可以帮你一把，如果不想的话，还是帮我想想怎么对付原初母树吧。如果你没什么主意，就先保持安静，给我点空间，让我静下心来仔细思考。” 卓凌考虑了一下，决定把射线武器的事告诉教授，在原初母树倒下之前，在调查灭世机器获得更多进展之前，教授应该都会是自己的盟友，应该还不会翻脸。 至于查明灭世机器后教授会不会把自己一脚踢开，那就是另一件事了，到时候还指不定谁踢谁，如果教授想利用从灭世机器那获得的技术为祸世间，卓凌不排除自己先下手为强的可能性。 射线武器虽然理论上足以对付原初母树，但多一道保险总是好的，有教授在旁边掠阵，胜算总归会更大一些。 打定主意后，卓凌对教授述说了有关射线武器的计划，不过没有提及乙一，只说是自己想的，之前去过耀武修会，委托他们进行制作。 教授听后，一边点头一边说道：“原来如此，怪不得会在耀武修会外围遇到你，你倒是不蠢，知道自己搞不定就找帮手。” “射线武器的确对圣骸有压制作用，按照你描述的战斗方法，或许能够战胜原初母树，但是那不符合我们的目标，我们可不是为了泄愤才把它干掉，而是为了回收它身上的生物质，为了让你把它吞噬掉，获得足够大的体型去挑战灭世机器。” “你和原初母树互相吞噬，互相把质量消耗为热量，即便最后赢了，我们也赚不到多少，所以你还是需要我的帮助，尽量干扰原初母树，让你能多吞噬一些，扩大战果，为最后挑战灭世机器做准备。” 卓凌欣然同意，对教授说道：“那太好了，如果你能帮忙，这个计划将会更加完善，我们的胜算将会更大。” 教授笑着对卓凌说道：“我当然会帮你，我们可是盟友啊！而且不是胜算更大，从一开始我们就不会失败，只是小胜还是大胜而已，我们今天撤退，不是打不过，而是不想放弃可能的战果。” 卓凌笑着应和，心中却在想着，之前在正阳圣殿时，教授明明就是耗尽了能量不得不撤退，刚才查阅资料时也是烦躁得不行，现在听说了可能的战斗方案，才笑着说出小胜和大胜的狂言。 卓凌不会点破教授的心态变化，毕竟这对消灭正阳圣殿没有任何帮助，在原初母树倒下之前，都会一直和教授保持良好的盟友关系。 教授眼球转了几圈，随后对卓凌说道：“既然你已经说服耀武修会帮助你，不如再劝说他们一下，让他们全军出动，对正阳圣殿发动总供给，毕其功于一役。” 卓凌疑惑地问道：“为什么？耀武修会的战争机器对抗圣徒都只是互有胜负，对抗原初母树的话，应该起不到什么作用才对。” 教授笑着说道：“并不是让他们打胜仗，只是把他们集中起来，别忘了我们的目标是收集尽可能多的生物质，耀武修会的那些人也是一笔不小的生物质来源。” “即便他们死在了战场上，或者杀死了一些正阳圣殿的教众，也都没关系，我知道对于圣骸来说，活人和尸体没有区别，都能补充自身的质量。” 卓凌心中一凛，没想到教授的计划如此绝情，不仅要吞噬正阳圣殿，还要同时吞噬耀武修会，而且是用诓骗他们参战的形式，从一开始就打算吞噬并肩作战的战友，让卓凌不禁想到，自己这个盟友的身份也早晚会有用完后被抛弃的一天。 卓凌在得到耀武修会的帮助后，原本还想着不要杀光他们，用温和的方式改变他们，尤其是在得知耀武修会中有一批没有经受义体改造，用于魂书转生素材的普通人后，卓凌更加希望能够和平解决耀武修会的问题。 教授见卓凌犹豫，笑着说道：“不必怜悯他们，我们和他们不是一个层级的生物，我们能跨越大毁灭，而他们会在大毁灭中统统死光，即便你什么都不做，他们也活不了太久。” 第838章 整军备战 卓凌最后还是说服了自己，即便自己不去劝说，耀武修会很可能还是会派兵参与，即便耀武修会没有死于攻击正阳圣殿的战斗，也早晚会在教授的算计中死去，甚至都等不到大毁灭到来。 教授还在研究所时，就放任手下的研究员挪用研究成果，从而把实验风险转嫁给别人，自己安稳地等待实验结果。 在遇到卓凌时，发现卓凌有用就立刻化干戈为玉帛，结为盟友一起调查灭世机器，但做的第一件事就是让盟友独自接近灭世机器，承受近乎死亡的伤害。 现在耀武修会的人对教授有用，教授绝对会毫不犹豫地利用他们，可悲的是，有用的不是活着的他们，而是死去的他们，所以耀武修会的灭亡已是定局。 卓凌对教授说道：“好吧，就按你说的办，我会劝他们全军出动，有多少人就出多少人，让他们都集中到正阳圣殿去。” 教授点了一下头，笑着说道：“诶，这就对了嘛，耀武修会不需要怜悯，他们承受我的帮扶，还从未付出过报酬，现在是它们偿还的时候了。” 卓凌不解地问道：“帮扶？具体是指什么？” 教授接着说道：“或许你还不知道，耀武修会也掌握了魂书技术，是我故意留下线索让他们知道的，他们的管理者和高级技术人员都用魂书实现了永生，否则在惨烈的冲突中，人员死亡率那么高，他们的技术早就断代了。” “还有用灵体强化机械运行的技术，也是我暗示给他们的，如果我们三番五次暗示给他们的技术，就凭他们那些越打越少的资源，早就被正阳圣殿消灭了。” 卓凌再次问道：“你传授给耀武修会那么多技术，是想让他们打败正阳圣殿吗？” 教授回答道：“那倒不是，圣教的那些怪物并不是我弄过来的，我只是发现他们出现在15号城市后，扶植起来一支能对抗他们的力量，如果不是我在暗中相助，恐怕15号城市已经被圣教占领了，而这并不符合我的利益。持续争斗，互相消耗，无暇扩张，才符合我的利益，让我有一个安静的研究环境。” “不过现在看来，即便想让耀武修会干掉正阳圣殿，他们也是做不到的，如果没有那棵树的话，稍微费点事还是能摆平的，但那棵树确实有点出人意料，圣教的圣子果然有两把刷子。” 教授说着，略微停顿了一下，目光看向卓凌，随后接着说道：“你也是圣子，所以我很看好你，有你在，干掉那棵树肯定不成问题，探明灭世机器也指日可待。” 卓凌苦笑着摇头说道：“抱歉，虽然他们称我为圣子，但我可没有刷子，我对原初母树的事情并没有多少头绪，只能说试试看。” 教授笑着说道：“没事，我对你有信心，你的前辈能做到的事情，你也早晚能做到。” 卓凌在和教授交谈的同时，也通过乙一身上的子体把教授想要利用耀武修会的事情告诉了乙一，最重要的是，教授还不知道乙一的存在，卓凌想让乙一继续对教授隐藏，在调动耀武修会的同时，隐瞒自身的存在。 乙一为难地对卓凌说道：“调动耀武修会应该没什么问题，但是我怎么隐藏起来啊？之前和耀武修会交涉的时候太高调了，现在根本藏不住啊！” 卓凌安慰乙一道：“教授看不起耀武修会，应该不会和他们直接交流，你只要告诉他们，在战场上不要和你联系，到时候我还是把你放进体内空腔里，集中所有质量用巨大体型和原初母树对战，让耀武修会以为是你，让教授以为是我，只要他们互相不交流，也不和我们交流，就不会穿帮。” 乙一摸了摸不会流汗的仿真额头，勉为其难地说道：“行吧，我尽量试试，但是我可不保证成功，万一穿帮了，你可得保护我的安全。” 卓凌向乙一保证道：“那当然，不论耀武修会还是教授，本来就只是因为有共同的敌人而临时结成的同盟，随时都有翻脸的可能性，实在不行，就只好把他们都视为敌人了。” 乙一接着说道：“你有准备就好，反正我只负责和耀武修会交涉，战斗什么的，就交给你了。我会督促他们快点完成射线武器，至于全军出动的事情，我也只能提个建议，不保证能完成。” 卓凌回应道：“足够了，毕竟重点是射线武器，全军出动只是教授想要顺便消灭耀武修会的而已，做不到也没关系，只要解决掉原初母树，别的事情都会简单很多。” 两人说罢，原本在工厂指导加工工艺的乙一转身离开，前往耀武修会的中央行政塔，说服总工程师邬展同让耀武修会发动全部兵力进攻正阳圣殿。 在邬展同的办公室中，乙一转述了卓凌的要求，不过是以一种高高在上的语气，并且说是自己想出来的这个主意，让邬展同好好把握，不要错失良机。 令乙一意外的是，邬展同竟然没有表现出犹豫或怀疑，很快同意了全军出击的提议。 邬展同从办公椅上站起来，兴奋地对乙一说道：“乙一先生，您这个主意真是太好了，有您相助，这确实是我们最接近消灭正阳圣殿的一次，全军出动，乘胜追击，正是绝佳的机会，把胜利的概率拉到最大！” 乙一心中不禁感慨，看来耀武修会的灭亡是注定的了，居然主动钻进致命的陷阱，乐呵呵地扑进死神的怀抱，他们没看出这次战斗的风险，自己也没有提醒他们的义务。 心里如此想着，乙一的表情仍旧高傲，对邬展同说道：“你能有这样的觉悟，很好，这应该是最后一场战斗了，不论是对正阳圣殿，还是对耀武修会来说，这都将是一场决定性的战斗。” 邬展同更加兴奋地说道：“我明白，只要这一战取胜，就能彻底消除圣教的威胁，请您放心，耀武修会一定全力以赴，出动所有战争机器和所有还能行动的战斗人员，全力做好对您的支援工作，势必铲除正阳圣殿！” 第839章 二次伐树 耀武修会外围，卓凌早早回到了曾经停留的位置，又变成了巨大的人形，就像刚来到时一样。 对于耀武修会而言，卓凌是乙一的生物兵器，由于未知的原因中途离开了一会，现在又回到了原位，至于离开的原因，则是属于乙一的秘密，虽然不知道具体的内容，但肯定有助于战胜正阳圣殿。 对于教授而言，卓凌去通知耀武修会，让他们全体出动，一起攻打正阳圣殿，在正阳圣殿集合，不论死活，终将被卓凌吞噬，获得质量补充后，再去挑战灭世机器。 乙一在各个工厂里指导着射线武器的安装，卓凌一开始在外围等待，后来也进入工厂中，任凭人们把各种设备装在自己身上。 说是安装，实际上是把设备放在卓凌身上，然后卓凌的身体主动让出空间，容纳进设备后，再悄悄分化出许多触手将其固定住，并连接上设备的控制器。 乙一特意将射线武器的操作端改造成方便卓凌操控的样子，别人问起的时候，就说是和生物兵器对接的接口。 在卓凌和乙一忙碌的时候，教授一直在地下坑道中，翻阅着之前的记录，试图找出其他对付原初母树的办法。 经过两天的整备，卓凌身上装满了各式各样的设备，看起来就像是个超大版的战争机器。 耀武修会的其他战斗单位也都准备就绪，邬展同把总攻击的命令传达给每一个人，凡是有点攻击能力的人都做好了上战场的准备。 许多人簇拥着乙一，送他来到卓凌身前，目送这位将要给他们带来最终胜利的英雄登上他奇妙的生物兵器。 乙一转头对邬展同说道：“等我进入驾驶舱之后，我就不会和你再联系了，我的目标只有原初母树，其他正阳圣殿的教众和圣徒就交给你们了，你们自由发挥，不用问我的意见。” 邬展同点头向乙一保证道：“好的，我们一定会完成支援任务，祝您旗开得胜，马到成功！” 乙一悄悄通知肩头上的卓凌子体，卓凌本体上打开一道裂缝，从中降下一条触手，准备接乙一上去。 在踏上卓凌的触手之前，乙一又回头对邬展同说道：“如果遇到危险，你们也可以选择撤退，不必把生命浪费在做不到的事情上。” 邬展同愣了一下，随后表情严肃地说道：“请您放心，我们有我们自己的战斗方式，绝不给您添乱，更不会拖您的后腿，我们有足够应对危险的能力，不会成为您的累赘！” 乙一最后微笑了一下，走上卓凌的触手，被触手带着进入卓凌体内，随后裂缝关闭，乙一被保护在密闭的空腔中。 厚实的肌肉隔绝了外界的声音，空腔内，卓凌对乙一说道：“为什么提醒他们可以撤退？是不忍心他们被杀死吗？” 乙一有些悲伤地回应道：“当然了，难道你就不觉得他们可怜吗？一直被蒙在鼓里，不明不白地走向死亡，耀武修会虽然在人机结合的路上走歪了，但还有温和改良的可能性，如果可以的话，我希望他们能活下来。” 卓凌无奈地说道：“这恐怕无法做到，你也知道，这次战斗中，不仅正阳圣殿是他们的敌人，教授也想让他们死，如果教授要求我吞噬他们的话，我恐怕也会做，毕竟现在还不是和教授翻脸的时候，而且他们本身也算是异常，离正常的人类已经很远了。” 乙一叹了口气，同样无奈地说道：“我当然知道，只是最后和他们相处的这几天，他们努力工作，为了共同的目标团结一致，一起解决困难的样子，让我看到了人性的光辉，让我不由得重新思考，该如何定义人类，我们想守护的人类究竟是什么，以及耀武修会究竟算是人类还是异常。” 卓凌思考着乙一的问题，一时没想出结果，也就沉默着没有说话。 乙一自顾自地接着说道：“我也知道，现在考虑这些问题太奢侈了，原初母树，灭世机器，这些重要的问题没有解决的话，所有人都会死，包括我们，也包括他们，如果没有人活下来的话，思考这些问题就没有任何意义了。” 在卓凌和乙一忧虑的时候，一名副官轻声问邬展同道：“总工，战斗计划要调整吗？那个乙一似乎不想我们靠他太近，他看起来，嗯，也确实很危险。” 邬展同偏头回应道：“计划不变，和那个巨大的生物兵器一起攻击，保持固定距离，等原初母树倒下之后，引爆他身上的射线武器，摧毁生物兵器，还有里面的乙一，最终的胜利将属于耀武修会。” 副官犹豫了一下，还是问道：“可是，乙一不是来帮助我们的吗，我们真的非攻击他不可吗？” 邬展同平静的说道：“他只是和我们有共同的敌人，除此之外，和我们的利益终究是不一致的，等敌人消失之后，万一他和我们翻脸，想战胜他可就难了，必须趁乙一和原初母树两败俱伤时，把他们一起干掉！” 副官看着邬展同坚定的眼神，点头说道：“是！一切按计划进行。” 卓凌迈开巨大的步伐朝正阳圣殿走去，额外的思考还是让步于现实的危机，在确定的敌人面前，不确定的怜悯只能先放在一边，消灭原初母树的战斗必须打响，其他问题只能等之后再说。 行至半途的时候，空中突然多了一个老人的身影，教授在和卓凌头部同一高度上飞行，对卓凌说道：“你身上这些东西，看起来挺唬人的，希望它们能有你说的效果。” 卓凌用本体发出声音，回应教授道：“它们肯定会有效果，不然我也不会去挑战原初母树了，倒是你，有想到什么新的对付原初母树的方法吗？” 教授笑着说道：“也不算全新的方法，主要还得靠你，不过我可以帮你牵制住原初母树，我后来想过了，对付那种恢复力强，又没什么智慧的原始生物，花里胡哨的攻击都是多余的，精神波动更是如此，就应该用大规模杀伤性攻击，强迫它把精力都用在恢复上，这样它就没有额外的力气发动攻击了。” 卓凌接着说道：“你有想法就好，到时候可别光看着，我们现在仍不知道原初母树的体型到底有多大，可一点都不能大意，所有人都要全力以赴，稍有松懈，就会导致最后的失败。” 第840章 雷霆开路 右正阳跪在教堂的祈祷台上，双手合十，闭目低头，口中念念有词，这既是对圣主的祈祷，也是右正阳在舒缓心中的不安。 最近发生了许多事，但都被右正阳游刃有余地化解了，并没有对正阳圣殿造成太大的损失，现在还没有什么事情发生，右正阳却有一种惴惴不安的感觉。 右正阳心中疑惑，不明白自己的这种不安感从何而来，是因为接连遭受攻击吗？应该不是，正阳圣殿和耀武修会的冲突就没有中断过，虽然最近频率高了一些，又多了卓凌这个变数，但无论是战前还是战后，自己都没有这种不安的感觉。 是因为卓凌的出现，那个与圣教为敌的圣子吗？应该也不是，自己听到卓凌的故事时，就预料到他会攻击正阳圣殿，即便他再受圣主的眷顾，也终究只是个鲁莽的年轻人，不可能战胜原初母树的漫长积累，卓凌终将认识到自己的不足，会去寻求圣主，寻求更强的力量。 是因为卓凌找来的那个灵体帮手吗？应该还不是，这世界上本来就有许许多多的异常，遭遇其他异常的攻击是早晚会发生的事，那个灵体的精神波动虽然有些难缠，但仍不足以击溃原初母树，正阳圣殿从他的攻击中恢复了过来，一切都在可控的范围内。 右正阳心中更加不安，广阔世界中的危险，早晚会发生的事，右正阳隐隐觉得，正阳圣殿将要面临真正的考验，或许是从未见过的形式，又或许之前的高频冲突，就已经是考验的一部分了。 教堂的门被打开，穿着黑袍的圣徒走了进来，对右正阳说道：“主教大人，卓凌又来了，他的体型很大，身上还装了很多金属设备，看来又要对我们发动攻击了。” 右正阳放下双手，抬起头来，平静地说道：“好的，我知道了。” 右正阳心中的不安感并没有缓解，也没有变得更剧烈，仿佛卓凌的袭击只是一件可有可无的小事，真正造成不安的原因还没有出现。 右正阳话音刚落，大门再次被打开，另一名穿黑袍的圣徒也走了进来，急促地汇报道：“主教，森林中发现耀武修会的大规模部队，就跟在卓凌身后，部队规模很大，比以往任何一次都大，那些铁皮疯子好像是全都跑出来了！” 右正阳站起身来，仍旧平静地说道：“嗯，我知道了，让所有人准备战斗，但是不要离开原初母树的庇护范围。” 两名圣徒点头称是，一起离开了教堂，出去传达右正阳的命令。 右正阳也缓缓转过身来，心中的不安没有任何变化，仿佛即将到来的大战是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连危机的序幕都算不上。 卓凌高大的身形超过了森林的大部分树木，肩膀在树冠之上随着步伐来回摆动，就像在绿色的海洋中游泳，推开树叶形成一层层涟漪。 经过不算太长的时间，卓凌已经看到了空地上的原初母树，也看到了戒备待战的教众和圣徒。 和卓凌与原初母树相比，其他人都是微不足道的小玩意，没有被卓凌放在眼里，这次的目标只有一个，就是消灭原初母树。 教授隐去了身形，飘浮在卓凌身旁，来到正阳圣殿附近后，悄悄催动着看不见的能量，引得正阳圣殿上空风云变幻，不一会儿就聚集起厚重的乌云。 右正阳抬头看了一下天空，知道和上次一样的雷击要来了，轻轻踏了踏地面，一条树根从地下钻出，连接在右正阳身上。 右正阳被树根托举着来到空中，同时操控原初母树开始变化，正中心升起一条粗壮的树枝，直直地指向天空，就像给大树装了一根避雷针一样。 原初母树内部也发生了变化，形成一条导电性更好的通路，直达地面，并深深地嵌入土地之中，准备把奔涌的电能导入大地，减小对树木本体造成的伤害。 教授看到了原初母树的变化，顶部充当避雷针的树枝非常显眼，不可见的灵体发出一声空灵的嗤笑，接着空中的乌云就开始发出闪电的亮光。 云中的电荷越积越多，很快达到了临界点，带着万钧之势向下劈去，却没有瞄准原初母树，而是落在了大树外围的地面上。 地面被电出一个焦黑的大圆，附近的教众全都在一瞬间死亡，强大的能量把他们的身体变成了尸体，僵直着再也无法行动。 教授看到原初母树做好了迎接雷击的准备，故意挪动了雷击的落点，虽然没有攻击到原初母树，但也不算落空，一来杀死了部分圣教教众，二来雷击穿透地表，对下方的树根造成了不小的伤害。 原初母树的体型很大，在给它带来惊人的耐久力的同时，也增大了受击面积，随意攻击正阳圣殿的范围，都能让原初母树受到伤害。 霹雳落下之后，空中的乌云并没有散去，而是咆哮着发出一连串的落雷，在正阳圣殿制造了一场雷电风暴。 所有落雷都避开了原初母树的树冠，砸到了树冠之外的地面上，让原初母树的防雷措施没了用武之地。 一个接一个的落雷留下一个接一个的焦黑痕迹，很快以原初母树为核心，画出一个巨大的黑色圆环。 地面上的树干没有受到直接的伤害，但近地面的树根却损失了一大片，教众的伤亡更是不计其数，在卓凌抵达之前，正阳圣殿就已经遭受了巨大损失。 云层中蓄积的电能快要释放完毕，雷击暂时停止了一下，留住了最后一点电能。 众人短暂地喘息，抬头看到上方仍旧闪着电光的云层，知道这一切还没有结束。 过了几个呼吸的时间，卓凌来到正阳圣殿外围，空中的雷云配合着卓凌的步伐，将最后的能量倾泻而出。 两道雷霆从空中落下，正好落在卓凌身前，紧接着又是两道，落在更靠近原初母树的位置，之后又是两道，如此反复，在卓凌身前勾勒出一条雷电形成的大路，直通原初母树的树干。 卓凌带着必胜的决心，大步朝远处母树冲去，身上的射线武器开始运转，全身的圣骸细胞都蠢蠢欲动，真正的战斗即将打响。 第841章 射线掩护 右正阳在原初母树的树冠下，看着雷击对正阳圣殿造成的损伤，心中没有额外的波澜，只是之前的那种不安感仍旧强烈，有什么真正不好的事情将要发生，远不是这些雷击能比的。 损失的教众随时都能通过原初母树增殖补充，对树根的破坏更是最初几发雷击，之后原初母树就迅速把树根扎进更深的地下，避开了雷击的深度。 落雷给正阳圣殿带来的损失不算小，但还远远没到致命的程度，甚至没到伤筋动骨的水平。 看到卓凌冲来，右正阳平静地准备迎击，身后的原初母树动了起来，大量树根和树枝朝右正阳伸去，围绕在他身边，交错缠绕成一个巨大的人形，组成了一个和卓凌差不多大小的木质巨人，弯腰抬手，迎接卓凌的冲击。 卓凌庞大的体型让他每一次落脚都引起地面的小幅震动，周围幸存的教众和圣徒们都不敢靠近，只留下树木缠绕下的右正阳和卓凌对峙。 血肉巨人和树木巨人相撞在一起，发出巨大的闷响，双方手掌对手掌，额头对额头，势均力敌地相互冲撞着，都试图将对方推离原地。 双方的接触面上，相似的圣骸细胞开始变得活跃，都试图在微观层面吞噬对方，但同源的细胞互相都无法奈何对方，只能在相互吞噬中共同转化为纯粹的能量。 虽然右正阳的树木巨人和卓凌的体型差不多大，但右正阳身后却还有一棵巨大的原初母树，而卓凌已经动用了几乎全部质量。 为了扭转这种差距，卓凌特意准备了一身的射线武器，众多微小触手操控着设备，所有射线武器都开始工作，把枪口对准了面前的树木巨人。 一道道射线打在树木巨人身上，被照射的部分顿时停止了行动，并且止不住地颤抖，进入了失控状态。 不过失控只是局部的，周围的树枝立刻补充过来，试图代替失控的部分。 然而卓凌并没有给右正阳修复伤势的机会，血肉巨人身上长出无数触手，迅速侵袭射线攻击的区域，把对方的失控细胞尽数吞噬。 射线在树木巨人身上缓慢游走，触手紧跟射线的脚步，一点点吞噬丧失机能的树木细胞，胜利的天平开始朝卓凌倾斜。 右正阳看着卓凌的组合攻击，短暂地惊讶了一下，随后笑着对卓凌说道：“圣子大人，这就是你想出来的，用来战胜我的方法吗？借助钢铁与机械，或许能得到短暂的繁荣，但终究无法长远，你如果想要力量，还是要寻求圣主的庇护，只有圣主才是一切问题的答案。” 卓凌一边继续攻击，一边对右正阳说道：“你还是担心一下自己吧，射线武器是专门针对圣骸细胞研发的，在射线的照耀下，你和我就不再是相互吞噬，而是单方面被我吞噬，不论原初母树的本体有多大，都无法发挥作用。” 右正阳仍旧平静地说道：“万事万物都有代价，你的武器照亮了你前进的道路，但是又能持续多久呢？越绚烂的焰火越会快速熄灭，等喧闹平静下来，一切都会回到应有的位置上。” 卓凌听懂了右正阳的暗示，似乎是在说自己的射线武器在彻底消灭原初母树前，会先一步耗尽能量，等射线武器失效了，右正阳又会卷土重来。 卓凌笑着对右正阳说道：“这方面你倒是多虑了，我身上的射线武器安装了生物能转化模块，可以接入我身体的供能系统，只要我还能动，它们就能持续发光发热，而我的能量可以通过吞噬你来补充，也就是用原初母树来点亮射线武器，再用射线武器来消灭原初母树，形成正向循环。” 右正阳没有被卓凌的战术吓到，反而有些惋惜地说道：“你居然把吞噬的细胞用来给机械供能，而不是储存起来以备不时之需，岂不是说你并没有从胜利中得到什么？” “哎，圣子你终究还是太年轻了，行事过于冲动，缺乏长远的打算，也罢，幸好你的敌人是我，就让我再赠予你一场失败，打消你依赖旁门左道的念头，督促你回到追寻圣主的正道上来吧。” 卓凌警惕起来，右正阳的态度显得游刃有余，完全没有因战斗失利而慌乱，话里话外的意思，似乎他仍能轻易取胜，完全没有把自己放在眼里。 卓凌思考了很久，始终没能想到自己可能会失败的原因，按照目前的状况，射线与吞噬相互配合，可以持续蚕食原初母树的圣骸细胞，即便它的体型再大，也早晚有耗尽的时候。 除非右正阳还藏有什么别的底牌，但要是完全不知道的东西，自己也无从防范，只能等见到之后再做打算了。 卓凌在战斗中节节获胜，不仅压制住了右正阳，还吞噬了树木巨人近半数的身体，已经能从树枝的间隙中看到内部被保护的右正阳了。 就在卓凌准备一鼓作气，把右正阳从树枝保护中拉出来时，右正阳背后的原初母树动了起来。 茂密的树冠开始摇晃，无数树枝垂落，从上方对卓凌发动攻击。 卓凌对此早有准备，偌大的原初母树不可能一直旁观，那些圣骸细胞都是右正阳的储备弹药，早晚会加入战场。 卓凌分出一部分射线武器和触手对抗上方袭来的树枝，将靠近过来的树枝尽数吞噬，化解了上方的危机。 但是卓凌很快发现了不对，右正阳已经找到了对付射线武器的办法，或者说回避射线武器的办法。 能让圣骸细胞瘫痪的射线虽然能照射很远，但穿透力很弱，一根树枝被射线控制住后，其后方的树枝就安全了，可以自由行动，不受近在咫尺的可怜同伴的影响。 卓凌的射线武器只能扫荡最靠近自己的树枝，在稍远的树冠下，许多树枝连接上保护着右正阳的树木巨人，迅速填补了树木巨人的战损，再次和卓凌形成对峙的局面。 卓凌心中多了一丝忧虑，射线战术虽然有效，但能照顾到的范围还是太小了，没法直接瘫痪原初母树，如果右正阳从更多方向发动攻击，自己就会疲于应对，因此自己要做的是缩短战线而不是扩大，要构建出一条自己始终占据优势的精巧战线。 第842章 策应支援 在卓凌和右正阳交战的时候，耀武修会的部队已经跟随卓凌的脚步抵达了正阳圣殿，众人畏惧于两大巨人的激烈战斗，不敢离卓凌太近，只是在外围射击支援。 从雷击中幸存的正阳圣殿教众看到敌人来犯，纷纷拿起武器进行反击，钢铁子弹与血液子弹交错飞行，整个正阳圣殿都变成了战场。 周围的战斗没有影响到卓凌和右正阳的对决，血肉和树枝仍在相互吞噬，和两个巨人的战斗相比，周围的冲突就像是一群虫豸在嬉闹。 原初母树探下更多树枝，从四面八方把卓凌包围，想要突破卓凌的应对极限，让射线武器顾此失彼，把战斗重新拉回对等的消耗战中。 卓凌立刻做出应对，主动收缩体型，减少和原初母树的接触面积，把身上的射线武器均匀地分配到每一个方向上，配合着触手的行动，确保在所有战线上都占据优势。 卓凌几乎团成了一个刺猬，让右正阳无从下手，只要接近就会先被射线瘫痪，再被触手吞噬，承受纯粹的损失。 但是缩成一团的卓凌也减小了自己的攻击范围，在射线照射不及的地方，原初母树的树枝正在悄然进行下一步布局。 越来越多的树枝绕行到卓凌四周，似乎正在谋划着什么，但是在右正阳采取行动之前，几道突如其来的射线打乱了他的节奏。 树枝外围突然遭到大量射线攻击，让整体的运动失调，许多树枝颤抖着待在原地，不再响应右正阳的控制。 正阳圣殿外围，在森林的保护之中，耀武修会的几台战争机器搭载了最新的射线武器，从外部攻击原初母树，为卓凌进行支援。 这些战争机器都是临时改造出来的，装备着乙一改良过的射线武器，并专门为射线武器进行了特化，整个机器只有两个部分，一是射线发生器，另外就是移动装置，除此之外没有任何其他功能。 它们不像独眼巨人那样高大，但都行动灵活，在设计之初就考虑到了运动战的状况，一旦遭受攻击，或者敌人撤退，它们都能立刻调整自己的位置。 这些射线兵器不仅是为了支援卓凌对原初母树的战斗，也是为了在原初母树倒下之后，防备可能翻脸的卓凌，在耀武修会看来，就是那件乙一操控着的生物兵器。 耀武修会并没有完全信任乙一，得知他的生物兵器和圣教同源后，就偷偷制定了这份二次攻击的方案，一个突然造访的外乡人，又那么强大，还是死去更让人安心。 从森林中袭来的射线很快引起了右正阳的注意，略微吃惊了一下之后，很快做出了从容的应对，地下的树根开始蠕动，前往正阳圣殿外围，清除不自量力的袭击者。 耀武修会的战争机器察觉到了地面的震动，纷纷开始转移阵地，在移动的同时，仍旧不断用射线攻击着原初母树，牵制着右正阳的行动。 与以往不同的行动模式又让右正阳小小地吃惊了一下，不过区别不大，会逃跑的虫子仍然还是虫子，虽然麻烦了一点，但右正阳还是有拍死他们的自信。 就在右正阳准备动手的时候，空中刮了诡异的怪风，高速的气流斩断了原初母树的不少枝叶，在树冠上挖出一个又一个凹坑。 右正阳心中了然，是那个神秘的幽灵又来了，这次它居然没有使用精神冲击，而是用了更常规的杀伤手段，似乎想通过持续伤害来削减原初母树的实力。 同时遭受多方势力的多种不同形式的攻击，让右正阳感到从未有过的战斗压力。 说是压力也不准确，只是之前没有过这种战斗体验，倒还不至于应付不了，原初母树的漫长积累，是为了应对远比现在危险得多的情况，眼下的这些攻击，只是些需要略微处理一下的麻烦罢了。 右正阳心念微动，原初母树的动作变得暴烈许多，不再是慢悠悠的延展，变成疾风骤雨般的果决。 正阳圣殿外围的地面裂开一道道沟壑，许多粗壮的树根从中蹿出，袭向耀武修会的战争机器。 那些不断发出射线的战争机器还想像之前一样保持移动射击，却发现狂暴的树根不再给自己机会，急速袭来的树根打爆了数台战争机器，其余的战争机器连忙暂停攻击模块，把所有精力都用在逃命上。 树根不止在身后追击，还有些在前方阻拦，还有些在路上设下陷阱，让乱窜的战争机器损失惨重，逃脱袭击的不到一半，剩下的也被驱赶到了森林中，再也无法从外围用射线攻击到原初母树。 树冠上的无形风刃难以阻挡，右正阳也没有花精力去管它们，而是直接寻找造成这些的神秘灵体。 原初母树的树冠陡然增大，顶部的树枝被全部激活，朝外围迅速生长，很快就侵占了大片的天空。 风刃并没有消失，又接连斩断了不少枝叶，但相对于原初母树的庞大规模来说，却只是杯水车薪，被斩断的部分很快被后方生长过来的枝叶补充上，整个生长趋势并没有被风刃阻止。 教授维持着不可见的灵体状态，知道自己并没有被右正阳发现，但是看着蔓延过来的枝叶，还是不得不向后躲闪。 教授深知圣骸的暴戾，会吞噬遇到的一切事物，连灵体也难以幸免，教授不敢和原初母树的枝叶处于同一空间内，担心自己的这具灵体也被它吞噬。 右正阳感觉到风刃消失了，神秘灵体似乎也逃走了，把注意力重新集中到大树下方的卓凌身上。 此时的卓凌已经缩成了近乎球形，身上的射线武器全部指向外侧，抵抗着从各个方向袭来的树枝。 右正阳不再缓慢地攻击，而是突然从地下窜起海量的树根，把卓凌的整个身体顶了起来。 卓凌用射线和触手吞噬着从下方冒出的树根，但吞噬的速度远不及更下方其他树根上升的速度，密集的树根无视前方的损失，把失控的同伴一起向上顶去，连同缩成一团的卓凌，全都被高高地顶到了空中。 第843章 远方巨影 卓凌像是被孩童抛飞的皮球，在空中转了好几个圈，虽然把靠近过来的树根树枝都吞噬了，但右正阳居然不顾损失，转而用堆叠的质量冲击自己，似乎是想对自己造成物理伤害。 卓凌的身体在空中旋转，眼前的景物快速变化，过了一会儿才勉强适应，看清眼前的情况。 下方的原初母树并未停歇，繁茂的枝叶纠缠成几根粗壮的尖刺，看上去正在迎接下落的自己。 如果自己就这么落下去，一定会被刺穿，但如果改变形状，调整运动姿态，打破球形的均匀防御，右正阳很可能抓住机会攻击自己的防御弱点，找到射线武器照顾不到的地方，再次和自己打消耗战。 卓凌陷入两难的境地，却无心思考这些问题，因为远方的发现吸引了卓凌的注意力。 西北方向上，出现一个朦胧的身影，那身影无比巨大，远远超出周围的所有参照物，但看不清那具体是什么，它刚刚进入卓凌的视野极限，空中的灰尘模糊了它的轮廓，只能看到一个十分模糊的影子。 卓凌确定西北方之前没有过那种东西，自己也从未见过类似的东西，那无比巨大的东西，极有可能是某种未知的异常。 更加奇怪的是，卓凌心中隐隐有某种感觉，那东西似乎和自己有某种联系，又似乎正在朝自己走来。 卓凌滞空的时间并不算太长，在分心的时候，身体已经开始下落，直奔下方的树木尖刺而去。 等加速度让卓凌清醒时，已经来不及躲避了，下坠的身体正在快速撞向尖刺，卓凌只能在最后关头硬化下方的接触面，正面迎接即将到来的冲撞。 卓凌的应对时间还是太短了，匆匆硬化的表皮没能挡住坚硬的木刺，卓凌的身体在重力的拉扯下被刺破，木刺直接穿透到卓凌体内的空腔中，突然出现在乙一面前。 被卓凌保护在内部的乙一不知道外界的激烈战况，只知道卓凌在尝试消灭原初母树，开战之后，卓凌忙着应对战况，没有向乙一转达外面发生的事。 乙一被突然出现的木刺吓了一跳，之前被卓凌保护时从未出现过这种状况，让乙一不由得担心卓凌是不是出现了什么意外，失去了战斗能力。 乙一担心地大喊道：“卓凌，卓凌！你还好吗？” 卓凌的声音立刻传来，安抚乙一道：“我没事，只是走了一下神。” 卓凌说着，空腔内迅速长出两条触手，扑向穿入空腔的木刺，将其紧紧包裹住，防止它从内部造成破坏。 乙一仍旧担心地大喊道：“战斗中怎么还能走神呢？你专注一点啊，这可是生死攸关的大事！你看看中间这个东西，它是怎么回事？” 卓凌向乙一述说了西北方的身影，以及自己的担忧，乙一听后，再次对卓凌喊道：“不管是等它过来，还是我们去找它，都是以后的事情了，先专注眼前的战斗，不然我们就看不到以后了！” 卓凌对乙一说道：“别担心，局势都在掌控之中。” 卓凌完全是在安慰乙一，自己也为突入内部的木刺感到担忧，包裹木刺的血肉速度很快，一边吞噬木刺，一边试着把木刺推出体外。 卓凌原本以为右正阳会趁自己分神的时候乘胜追击，比如让木刺在空腔中炸开，分裂成细碎的树枝和自己展开消耗战，毕竟射线武器无法对空腔内部射击，如果右正阳真这么做了，自己肯定会陷入被动。 但奇怪的是，右正阳并没有这么做，突入空腔的木刺非但没有进一步追击，而且一动未动，就像是个死物一般。要不是吞噬中发现对方是由圣骸细胞构成的，卓凌都要怀疑自己是不是被普通的木刺给刺穿了。 此时的右正阳也陷入恍惚之中，为了搜寻神秘灵体，原初母树的树冠扩大了数倍，让右正阳的感知范围也跟着扩大，看到了远处的巨型身影。 右正阳找到了不安的来源，心中的不安感也上升到极点，其他人或许不知道西北方的朦胧巨影是什么，但右正阳已经感觉到了同类的气息。 圣教的不同分支有着截然不同的行事风格，都在按照自己对教义的理解践行圣主的意志，一般来说，分支之间会避开活动范围，避免把精力浪费在无意义的内斗中，可是一旦相遇的话，很有可能就会变成你死我活的冲突。 分支间的冲突比外部事物对圣教的威胁更大，大家同源同种，能力相似，要争夺的资源也相似，爆发的冲突会比与其他势力的冲突更加血腥和残忍。 右正阳能容忍卓凌的胡作非为，是因为卓凌只是孤身一人，而且卓凌的实力足以用原初母树镇压，掀不起太大的浪花。 但远处走来的巨影就未必这么好对付了，离那么远的距离都能感觉到圣骸气息，足以说明对方的强大，应该不是单独行动的圣徒，而是一整个圣教分支都在移动。 右正阳开始后悔，不该为了搜寻那个灵体把树冠扩大，现在原初母树肯定非常显眼，肯定已经被对方发现了，如果不做这么招摇的事情，或许对方就不会那么快发现自己，避免分支间的冲突。 混乱的战场没有给右正阳太多分神的时间，卓凌已经吞噬了突入空腔的木刺，球形的身体重新闭合，并继续吞噬周围的原初母树枝叶。 教授见树冠不再疯长，也停止了后撤的动作，转而发动新一轮进攻，双手一挥，茂密的树冠顿时燃起火来，火焰迅速蔓延，扩大后的树冠很快变成了一个巨大的火炬。 右正阳心中一紧，不是担心火焰造成的伤害，而是担心火焰让原初母树更加显眼了，这下那个远方的巨大身影肯定会朝自己走来了。 虽然也有通过交涉避免冲突的可能性，但还是要做好全面开战的准备，不能把自己的安全寄托在对手的善良上。 原初母树再次动了起来，右正阳下定了决心，要快速解决眼下的战斗，好腾出精力为朝自己走来的巨大身影做好准备。 第844章 不幸遭遇 肘髎在两天前就逃离了正阳圣殿，随便选了一个方向，遁入广阔的荒野。 两天的时间里，肘髎遇到了一些野生动物，也遭遇了一些异常，但都凭借圣骸的强悍性能轻松解决，还饱餐了好几顿，让肘髎觉得自己其实非常强大，在没有右正阳和卓凌那种强的离谱的家伙情况下，自己就是这片荒野的王。 离开正阳圣殿一段距离后，肘髎发现没有人追查自己，似乎右正阳已经把自己抛弃了，这样正好，广阔的荒野任由自己驰骋，无拘无束的生活让肘髎前所未有的开心。 既没有追兵，又没有其他威胁，让肘髎没有急于赶路，在森林中慢悠悠地前行。 原本一切应该就这样稳中向好的发展，直到今天，肘髎和往常一样在森林中漫步，忽然发觉地面传来明显的震动。 很快排除地震的可能性后，肘髎有了不妙的预感，仿佛有什么巨大的东西正在靠近，地面的震动则是它行走时的脚步。 肘髎为了一探究竟，爬上附近最高的一棵大树，来到树顶后，一眼就看到了发出震动的本体。 西北方向上，一个庞然大物正在走来，它巨大的身形给肘髎带来无与伦比的压迫力，茂密的森林在它脚边就像是草丛一般，高耸的身躯似乎能碰到天上的云彩。 肘髎从未见过这么巨大的东西，更别说是生物了，感觉就像是一座小山在朝自己走来，身体止不住地颤抖，全身的细胞都在高喊着危险的警报。 此刻肘髎心中只有一个念头，那就是逃跑，跑得越远越好，那么巨大的东西，根本不想知道它是什么，在弄清楚它是什么之前，恐怕自己早就与世长辞了。 肘髎转身从树上滑了下来，在下落的途中，瞥见正阳圣殿的方向，原初母树似乎高大了许多，树冠还燃起了熊熊大火，橘红的火焰和黑色的烟柱让正阳圣殿变得十分显眼。 肘髎心中多了一分侥幸，或许那个庞然大物不是冲自己来的，而是被燃烧的原初母树吸引，只要自己避开它的前进路线，就不会有事。 看起来正阳圣殿又遭受了攻击，肘髎更加庆幸自己的选择，右正阳树敌太多，早晚会把整个正阳圣殿带入万劫不复的境地，幸好自己有先见之明，提前离开了那个危险之地。 就在肘髎庆幸的时候，地面又传来一次震动，这次震动的幅度比上次大了很多，显然那个巨大的东西离自己更近了一些，不，不是一些，而是近了非常多。 那样庞大的体型，步幅也肯定同样巨大，恐怕要不了几步就会来到自己面前。 肘髎无暇多想，快步朝远方跑去，身体变成野兽的形状，在森林中快速穿行。 森林的另外一个角落里，然谷等圣徒也察觉到了地面的反常震动，从树顶看到走来的庞然大物后，焦急地互相商量着。 交信颤抖着说道：“我们快跑吧，那东西一看就很危险，我可不想被它追上。” 然谷接着说道：“跑是肯定要跑的，现在的问题是往哪跑？它的体型太大了，移动速度也不慢，我觉得如果继续向北，恐怕逃不出它的行进路线。” 照海疑惑地问道：“它从西北方来，我们要往东南方跑吗？如果它的速度比我们快的话，恐怕顺着它的前进方向跑也逃不掉吧？而且正阳圣殿就在我们南边，往东南方向岂不是又回到正阳圣殿了？” 然谷对照海说道：“对，我就是想回到正阳圣殿，我们发现的已经太晚了，只是逃跑的话恐怕已经来不及了，需要有什么东西能拖延一下它，而这附近战斗力最强的家伙们，现在都在正阳圣殿打架呢。” 照海向然谷确认道：“你是想绕过正阳圣殿，但是不进去，让右正阳和卓凌他们替我们抵挡那个大家伙吗？” 然谷点头说道：“没错，除了借助正阳圣殿之外，如果慌张逃跑的话，也可能遭遇其他危险，那么大的东西过来，肯定把沿途的所有生物都惊动了，万一撞上其他东西耽搁了时间，我们生还的希望就更低了。而往回走的路我们都熟悉，安全性会更高一些，绕过正阳圣殿之后，我们再继续往其他方向撤离。” 照海很快认同了然谷的意见，交信则是没什么主见，只要能够快点逃走就行，之前一直沉默旁听的大赫忽然说道：“来了！” 另外三人都紧张起来，慌忙查看四周，却什么都没有发现。 然谷生气地问大赫道：“什么东西来了？你说清楚，别吓我们！” 大赫委屈地说道：“就是来了，圣骸的气息，速度很快，朝咱们这来了。” 大赫说完后不久，然谷等人也察觉到了同类的气息，立刻警戒起来，正面迎向气息传来的方向。 树林中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很快就有一头狰狞的怪物从树林中钻了出来。 那怪物相貌怪异，身形修长，许多个半手半脚的肢体抓着树干和地面，身上沾了不少树叶和泥土，看得出一路匆匆忙忙的样子。 然谷等人并没有被突然出现的怪物吓到，反而露出放松的神色，因为从对方身上感觉到了明显的圣骸气息，而且是在正阳圣殿遇到过的。 肘髎看到然谷等人大吃一惊，同时又有些兴奋，停下脚步说道：“你们怎么在这？算了，无所谓了，西北方来了个庞然大物，你们快点逃跑吧！” 肘髎盘算着利用这几个外来的圣徒，在危险来临时，并不需要成为跑得最快的，只要不是最慢的就行，如果能把外来圣徒们当作诱饵，自己的生还概率就大了很多。 然谷看到肘髎的时候，也在做同样的打算，反正都准备利用整个正阳圣殿了，也不差其中的一个圣徒。 然谷对肘髎说道：“我们也看到那个大家伙了，没时间闲聊了，咱们快点跑吧，只有原初母树才能保护我们。” 然谷想用原初母树让肘髎放心，肘髎却不在乎往哪个方向逃，只要让其中几个掉队，分散庞然大物的注意力就够了。 肘髎立刻答应道：“好，咱们一起走！” 一行五人各怀心思，全力朝正阳圣殿逃去。 第845章 转嫁危机 五名圣徒在森林中快速逃窜，之前花了两天的时间离开正阳圣殿，现在用不到一天的时间往回赶，身后的巨大威胁让他们丝毫不敢停歇，不断加快着脚步。 地面震动的幅度越来越大，巨大的怪物正在迅速接近，之前看着还在几公里之外，但不一会儿就有了尾随在后的感觉。 肘髎用细长的身体在森林中穿行，然谷变成了野兽的样子，四脚着地的奔跑，大赫仍旧是人形，但双臂变得巨大，像猩猩一样用手跑步，照海和交信则是趴在大赫背上，用触手把自己牢牢地固定在，让大赫带着自己前进。 林中的树木遮住了巨型怪物的样子，但地面的震动清晰述说着怪物已经抵近，巨大的脚步每一次落下，都会让大地震颤一下，然谷等人被颠的小幅跳跃一下，之后又慌张调整平衡，迈开腿脚继续逃命。 距离拉近之后，五名圣徒都感到了圣骸的同类感应，知道身后的怪物也和圣教有关，但是这并没有让他们安心，反而更加绝望。 如果是其他异常，万一没能逃掉，还可能凭借圣骸的吞噬能力最后殊死一搏，同为圣骸造物的话，对方肯定知道该如何应对圣骸，最后一搏的可能性也被抹杀了。 众人只能更加拼命逃窜，奔跑的三人速度并不相同，肘髎一马当先的跑在最前面，大赫位于中间，然谷则落在最后面。 肘髎一边跑一边观察着后面的情况，那些外来的圣徒虽然落在自己后面，但距离并不算远，也就几步的距离，并不能保证自己的安全。 从地面的震动幅度来看，那个巨型怪物已经很近了，可能再过几步就要追上自己了，肘髎心中着急，情况已经容不得犹豫，既然那些外来者不愿意配合，自己就让他们配合一下。 肘髎在奔跑的间隙，一只抓住树干的大手在收回的时候，猛地用力一抓，把那棵树给抓倒，肘髎在树木倒下前已经跑远，把危险留给后方的然谷与大赫。 大赫跑在然谷前面，看到倒下的树木，并没有因此闪躲，也没有减慢速度，直接用强壮的身体硬抗，树木撞在大赫身上断成了几截，只是攀附在大赫背上的照海和交信被迫挪动了位置，从大赫背上挪到了大赫胸前。 憨厚的大赫对此没有感觉，照海已经察觉到了不对，但仅凭一棵倒下的树木说明不了什么，或许只是肘髎仓皇中的失误，照海紧盯着肘髎，以防他再次做出什么恶意行为。 肘髎见自己的计谋没有起到效果，心中感叹着大赫的强悍，同时打起了新的主意。 大赫看起来很强，似乎很难被干扰到，但那个然谷看起来就瘦弱很多，虽然留给怪物的诱饵减少到一个，但总比没有要好。 肘髎打定主意，故意减慢了速度，让大赫追上了自己，落在大赫与然谷之间。 大赫傻傻地从肘髎身边跑过，照海的警惕性已经拉满，担心肘髎故意做出什么奇怪的事情。 奔跑已经耗尽了然谷的全部精力，以然谷现在的体型，追上大赫就已经很勉强了，完全没注意之前断裂的树木，也没发现肘髎的小动作，见大赫超过了肘髎，也没有多想，毕竟大赫的身体素质一直遥遥领先，在身体比拼上超过任何人都不让然谷意外。 肘髎看着仍在奔跑的然谷与大赫，他们都没有注意到自己，趁机脚下用力，在地面上刨出几个坑来。 肘髎的动作非常隐蔽，长条的身体和众多手脚让人眼花缭乱，没法注意其中几个手脚的小动作，加上一直专注于奔跑，位于后方的然谷完全没发现地上多了几个坑，一只脚刚好落在坑里。 然谷的身体在惯性下向前冲去，陷在坑中的脚又被土地绊住，导致动作失衡，整个身体翻滚着向前栽倒。 照海一直关注着肘髎，第一时间发现了然谷的情况，急的大声喊道：“然谷！” 大赫听到了照海的喊声，却没有停止奔跑的动作，而是身后直接甩出一条触手，接住跌倒的然谷，用力一拉，把然谷拉到自己的背上。 然谷本来是出于自尊才自己行动，现在出了这种事，不得不放弃逞强，和照海与交信一起成为大赫身上的挂件。 肘髎见自己的谋划又失败了，心中愤愤不平，却又无处发泄，正在思考该怎么继续利用这些外来者时，很快就为自己的小心思付出了代价。 大赫一直没有改变自己的奔跑状态，但刚才发生的事情全都清晰地知道，如果肘髎只是给自己制造些障碍，自己完全可以无视他，反正也伤不到自己，但对自己的同伴出手，就不得不给他一点教训了。 大赫的触手把然谷拉回来后，并没有收回体内，而是再次甩出，变成了一只巨大的手掌。 肘髎见到大赫的变化，心中一惊，担心大赫用同样的手段对付自己，折断树木或者挖掘坑洞，连忙改变行进方向，试图避开大赫的干扰范围。 大赫的直脑筋并没有选择那些弯弯绕绕的间接方式，大手直接朝肘髎伸去，在肘髎反应过来之前，一巴掌把肘髎扇飞，让他远远地朝后方飞去。 空中传来肘髎的声音：“你！不！哦！额！啊！” 一开始是肘髎惊讶的声音，很快夹杂着撞断树干的破裂声，以及身体与大地的摩擦声，最后伴随着地面的震动，传来了一声惨叫。 交信惊恐地问道：“他，他是不是，被那个大怪兽追上了？” 大赫一边奔跑一边不屑地说道：“活该，谁让他给咱们添乱。” 然谷改变形态，从奔跑的四条腿变成了许多触手，牢牢地把自己固定在大赫身上。 附着在大赫背部的然谷看着后方的森林，对大赫说道：“别管他，继续跑，快点跑！那东西越来越近了，我已经能看到被他踢倒的树木了！” 大赫听到然谷的催促，四肢的肌肉更加膨胀，使每一步都更有爆发力，隆起的背部长出坚硬的骨刺，用于切割遇到的障碍，同时对众人大声说道：“坐稳了，我要加速了！” 第846章 巨物来袭 正阳圣殿的战斗还在继续，并且变得更加激烈，不只是右正阳，卓凌和教授也发现了正在接近的庞然大物，随着它走近之后，地面的震动让所有人都知道了它的存在。 右正阳想要快点结束战斗，好专心对付走来的大家伙，卓凌和教授也抱着同样的想法，双方使出浑身解数，却都无法在短时间内制服对方。 原初母树的枝叶相互交叠，挤走所有的空气以扑灭火焰，但是升腾的烟柱已经暴露了正阳圣殿的位置，远方的巨大怪物已经朝正阳圣殿走来，并且距离在迅速缩短。 正阳圣殿周围都是空地，教众为自己的生活开辟了广阔的空间，也提供了良好的视野，当那个庞然大物来到正阳圣殿附近时，所有人都看到了它的样子。 巨大的怪物像是长了腿的果冻，底部的身体臃肿庞大，越往上越小，看不到胳膊或五官，顶端收窄成细细的小尖，整个身体没什么特征，倒是在踏步造成的震动下泛起层层肉浪，看起来弹性十足。 身体下方有两条粗壮的腿，身后还拖着长长的尾巴，尾巴和下腹部都拖在地面上，抬起一条腿的时候，整个身体都会往另一侧倾斜，重重落脚之后，又往另一侧倾斜。 上方的高耸身体随着迈步左右摇摆，尤其是收窄的头顶，摇摆得格外厉害，像是根欢快的小辫子，看上去有些滑稽，但没人能笑得出来。 巨大的体型直达天际，摇晃的尖端似乎能搅动天上的云彩，森林的树木在它面前就像小草一样，轻易地被踩倒一大片，它不需要发动任何攻击，只要从正阳圣殿走过，就能从字面意思上踩死在场的所有人。 此刻卓凌缩成了一个圆球，周围被原初母树的树枝团团包围，树枝正在拼命挤压卓凌，即便接触面被射线控制，被卓凌吸收，后方的树枝仍旧在向前挤压，试图突破卓凌的承受极限，将其彻底压碎。 右正阳原本想在那个大家伙抵达正阳圣殿之前和卓凌分出胜负，现在看来已经来不及了，那巨大东西的移动速度比自己预计的更快，不得不想办法暂停和卓凌的冲突。 右正阳一边继续挤压卓凌，一边对他说道：“卓凌，你看到走过来的那东西了吗？我建议咱俩停手，再这么耗下去，咱们都会被它干掉的。” 卓凌一直在奋力抵抗着右正阳的进攻，射线武器虽然能在互相吞噬中让自己占到优势，但右正阳很快找到了绕过这种优势的方法，不顾损耗地进行挤压和穿刺，试图用物理方法打破自己的形态，再把战斗拉回到对等的消耗战，从而用庞大的质量耗死自己。 在圣骸造物之间的战斗中，最后决定胜负的还是双方的体型差距，庞大的积累比所有花招都要有效，也能让所有花招失效。 卓凌也发现了正在接近的巨大异常，也想快点结束和右正阳的冲突，以免被突然造访的庞然大物坐收渔翁之利。 面对右正阳的停战提议，卓凌立刻答应道：“好，你先停手。” 卓凌的话很短，而且没有提到自己，让右正阳不由得怀疑卓凌是不是在做什么别的打算。 不过圣骸生物并没有要害或弱点，没法通过突然袭击扭转败局，大就是强，小就是弱，积累的差距没法用技巧弥补。 右正阳操控原初母树，放开了缠绕卓凌的树枝，卓凌一直警惕着右正阳，虽然觉得现在是偷袭的好机会，但巨大异常的威胁已经近在咫尺，为了最后的胜利，只能先停止与右正阳的战斗。 卓凌将射线武器收进体内，从球形变成了人形，双脚站在地面上，警惕地盯着正在靠近巨大异常。 教授见卓凌和右正阳停止了争斗，也收起了对原初母树的攻击，警惕着逐步逼近的庞然大物。 卓凌无暇寻找教授的位置，但知道他肯定就在附近，高声问道：“教授！你知不知道，那是什么东西？” 教授飘到卓凌脑袋旁边，对他说道：“我还等着你们告诉我呢，我只知道那是圣骸生物，具体是什么东西，我也说不上来。” 卓凌继续问道：“你活了那么久，都没有见过那个东西吗？” 教授用着重的语气答道：“那个没见过，那种倒是见过一些，在很久之前，这种超大的圣骸生物我也遇到过几次，不过那时候的我还不成熟，没有应对这种危机的预案，等在新的身体里转生时，那些大家伙已经不知道跑哪去了。” 卓凌听懂了教授话中的含义，就是说他之前遇到这种超大异常时，被对方直接秒杀了，没有任何抵抗能力，让卓凌对现在的处境更加担忧。 卓凌再次问道：“你现在有预案了吗？该不会又要等下一次转生吧？” 教授带着笑意说道：“现在当然有办法，我建议咱们撤退，先躲起来，等那个大家伙把正阳圣殿踏平，我们再回来捡便宜。” 卓凌并不意外教授会说出这种方案，他总是毫不犹豫地利用能利用的所有人，很多时候都不是自己解决问题，而是把问题丢给他人。 卓凌知道自己不是那种庞然大物的对手，心中却隐约觉得逃走是不对的，或许是体内人类卓凌的意志在作祟，让自己想要阻止那个巨型异常。 卓凌对教授说道：“别忘了那可是圣骸生物，被它摧毁的地方，肯定不会留下任何生物质，都会被它全部吞噬。” “如果正阳圣殿被它摧毁，你让我吞噬正阳圣殿的计划可就作废了，还有耀武修会，你特意把他们集中过来，他们马上就要成为那个巨型圣骸生物的口粮了。” 卓凌的话说动了教授，教授并不在乎荣誉之类的东西，但打乱自己研究灭世机器的节奏着实可恶，可是那东西实在太大了，连接近都是危险的。 教授思考了一会，等那个巨型异常抬起脚又落下脚，距离正阳圣殿更进一步之后，教授下定决心对卓凌说道：“好吧，我就留下来，帮你想想该怎么对付它。” 第847章 泰山压顶 各方反应的时候，巨大的怪物又挪动了两步，粗壮的脚掌再次高高抬起时，已经快要越过森林边缘，踏入正阳圣殿的空地中。 脚掌抬起的过程中，沿途的树木全被踢倒，扬起的烟尘里，一个身影快速从树林中蹿出，看了一眼原初母树后，转身沿着正阳圣殿的边缘继续奔跑。 从树林中跑出的正是大赫，背上背着三名同伴，手脚肌肉虬结，每一步都爆发出无与伦比的速度。 按照之前商量的计划，把巨型异常引到正阳圣殿，让正阳圣殿和卓凌替自己抵挡那个大家伙。 虽然只差一步就要被踩到了，但计划已经完成，进入正阳圣殿的范围后，那棵大树和仅比大树略矮的卓凌成了更显眼的目标，大赫的逃跑变得从容了许多。 卓凌看到了从森林蹿出的大赫等人，现在却无暇顾及他们，他们显然也是被巨型异常追赶的受害者，在突然出现的巨大威胁面前，所有人都面临着平等的生存危机。 之前还在交火的耀武修会士兵和正阳圣殿教众全都停了下来，所有人都呆呆地看着从森林中走出的庞然大物，都茫然的呆在原地，不知道该怎么办。 卓凌和原初母树的战斗在众人眼中原本是两个巨人间的冲突，但是和从森林中走出的庞然大物相比，他们都变得微不足道起来。 教授的灵体隐藏于空中，率先对巨型异常发起攻击，一股疾风划过肉山一样的身躯，教授本想切割出一道伤口，却只撞出了一阵涟漪。 教授啐了一声说道：“切，比想象中还要难缠，明明这么大，还长得这么结实，真是麻烦死了。” 此时巨型异常的大脚开始下落，刚刚的疾风完全没有影响到它的动作，之前距离远时没有发现，现在大脚近在眼前，才发现落脚时会带起一股狂风，把周围的一切都向外吹去。 卓凌原本想着试探一下巨型异常，但落脚的狂风吹来，让卓凌不得不全力抵抗，双腿长出许多触手，并将它们刺入地面，才勉强稳住自己的身形。 周围的教众和耀武修会士兵被吹飞了一大片，落脚处的地面空旷了许多，大脚重重落下，引得地面剧烈震动，把刚刚落地的众人震的再次弹了起来。 众人第二次落地后，慌忙从地上爬起来，但紧接着地面又传来一阵震动。 这次的震动并不剧烈，但频率却高了很多，也并非是巨型异常引起的，而是原初母树造成的。 右正阳放开卓凌之后，让树根把自己带到原初母树的树干处，树干裂开，把右正阳吞了进去。 躲进原初母树之后，右正阳进一步发力，整个大树开始向上拔升，越来越多的树根露出地面，整体高度迅速提高。 地面裂开一道道缝隙，露出地表的树根迅速朝树干聚集，并在运动中相互纠缠，很快聚集成一只大手。 之前镇守正阳圣殿的原初母树只是大手的一根食指，树根纠缠而成的大手继续升高，升到巨型异常一半的高度，猛地向前伸出，按在巨型异常的腰间，试图阻止它继续前进。 卓凌惊讶地看着原初母树的变化，从地下冒出的树根远比和自己对拼时多得多，如此庞大的质量如果按照之前射线武器的方案，恐怕要打上数个月的消耗战。 卓凌不由得感叹，原来右正阳之前和自己对战时一直有所保留，一直没有用全力，如果自己在不知情的状况下拼尽全力，最好也只会落得个战败的下场。 巨型异常并没有被木质大手阻止，仍旧向前挪动着，肥硕的身躯自顾自地向前，顶部的细长尖端随着移动左右摇摆，仿佛在嘲笑对手的无能。 木质大手被推得向后弯曲，似乎已经无力阻挡，但右正阳的抵抗并没有止步于此，地面又开始蹿出更多的树根。 新露出的树根继续纠缠，填补在木质大手身后，很快聚集成人形，之前的木质大手成为它的右臂，后续源源不断的树根填补出木质巨人的其余身躯，一个与巨型异常差不多高的庞大巨人屹立在地面上。 木质巨人向前扑去，双手抱住巨型异常，一条后腿绷直，用全身的力气阻挡对方的前进。 此时所有人都成了观众，没有人能够参与到右正阳和那个巨型异常的战斗，即便是之前让人觉得高大的卓凌现在也显得十分渺小。 木质巨人的双腿深深地嵌入地面，或者说扎根于地面，构成巨人的树根本就是从地下冒出，看起来仍然有一部分存在于地下的样子。 借助大地的力量，右正阳终于阻止了巨型异常的前进，又一次抬腿落腿之后，巨型异常仍旧停留在原地，只有立起来的肥硕身躯不甘地晃动着。 所有人都感到高兴，不只是正阳圣殿的教众，就连耀武修会的士兵们，以及卓凌和教授都在此刻感到高兴，终于有人能阻止那个庞大的怪物，终于有了避免被碾成肉泥的希望。 然而好景不长，被阻止的巨型异常顶部裂开一道缝隙，缝隙很快变成一张大嘴，大嘴发出不悦的吼声，震天撼地的声音令所有人捂住耳朵，但还是有很多人的耳道中流出了鲜血。 那声音并不只是发泄不满，距离声源最近的木质巨人在音波的震动下动作变得僵硬，力道稍一放松，就被巨型异常给推了回来。 平衡被打破后，木质巨人的动作很快崩溃，关节角度脱离最大发力点，朝着更难以发力的角度崩塌，最终整个木质巨人都被推倒在地。 巨型异常摇晃着肥硕的身躯，一步一步地从木质巨人身上碾过，树枝和树根都压扁压断，吱呀的断裂声不绝于耳。 巨型异常的尾部经过木质巨人时，更可怕的事情发生了，巨型异常的尾巴边缘长出无数触须，蠕动着吞噬下方的木质巨人，巨大的接触面积让原初母树顷刻间就受到了巨大的伤害。 人们这才想起，走来的巨型异常也是一种圣骸生物，具有吞噬万物的本能，并非简单地依靠碾压踩踏，眼下不知道要怎么才能阻止它，恐怕所有人都将成为它的食物。 第848章 故意而为 右正阳被保护在重重枝干内部，早就从原初母树的树干移动到了木质巨人的胸腔，但是木质巨人整个被巨型异常推倒，并被巨大的身躯逐步碾压，很快就要逼近右正阳所在的位置。 木质巨人并非不可分割的整体，圣骸细胞也有着良好的变形能力，被踩踏的巨人身体迅速分裂成许多树根，朝周围扩散开，避开了巨型异常的踩踏。 散开的树根很快又折返回来，缠绕在巨型异常的身上，捆住它的双腿和肥硕的身躯，试图阻止它前进。 在双方的接触面上，来自两具身体的圣骸细胞疯狂的相互吞噬，都想将对方消化掉成为自己的能量，圣骸生物间的战斗最后还是变成了质量积累的比拼。 巨大的怪物被树根缠住，并不甘心被束缚，肥硕的身体扭动着，双腿不断抬起又放下，试图挣脱身上的树根。 有不少树根都被挣断，但是地下又冒出更多树根，层层叠叠地缠绕在怪物身上，它拖在地上的尾巴几乎已经被树根覆盖，拉扯着动弹不得。 卓凌早就被双方的战斗所震撼，双方的庞大体型超过了卓凌以往见过的任何一个异常，摧毁13号城市的血色风暴在它们面前就像是大一点的老鼠。 更让卓凌感到深层恐惧的是，原初母树有着不输于那个巨大生物的体型，正阳圣殿有着碾压耀武修会，和周边大片区域的实力，但右正阳仍旧表现的保守和警惕，不知道他在担忧的又是什么。 教授没有卓凌的那些烦恼，飘到卓凌身边，开心地对他说道：“原来还有这么大的圣骸生物，还不止一个，真好啊，等他们拼到两败俱伤，你就上前吞噬了他们，把他们的血肉都化为己用，有这么多圣骸细胞的话，咱们对灭世机器的调查肯定能成功！” 卓凌没有回应教授，直觉告诉自己战斗没有那么容易结束，双方还在对峙和消耗阶段，远没到尾声，而且很可能双方都还保留着底牌，这场战斗已经不是外人能够轻易掺和的了。 右正阳从树根中显出身形，抬头对巨型异常高声说道：“你是哪个分支的？是谁叫你来的？同为圣教的同胞，没必要隐藏身份吧？” 一道声音从巨型异常的头顶传来，回应右正阳道：“在问别人身份前，难道不应该先自报家门吗？” 右正阳听到回应，顿时松了一口气，只要对方能够说话，就还有沟通解决问题的可能性，事情就还有转机。 右正阳用树根把自己托举得更高，来到怪物头部的高度，大声说道：“这里是信奉圣主的正阳圣殿，我是主教右正阳，如果你也是信奉圣主的圣徒，就请转身离开吧，这世界很大，容得下各个分支践行自己对圣主的理解，没必要把精力浪费在和同胞的争斗中。” 巨型异常的头部出现了一些变化，一阵蠕动之后，细长的尖端旁边多出一个人来，笑着看向比自己略低的右正阳。 那人带着笑容说道：“很高兴见到你，右正阳主教，我们是信奉圣主的左太阳分支，我是主教左太阳。” 左太阳拍了拍巨型怪物的纤细顶端，顶端的肉条摆动了几下作为回应，之后左太阳接着说道：“这位是我麾下的圣徒承山，给你们添麻烦了，但是我不道歉，因为我就是故意的。” 右正阳在听到对方报上来历时还有些高兴，听到后面几句时又担心起来，似乎左太阳没有和解的打算，而是想要将冲突进行到底。 左太阳笑着看向下方的右正阳，继续说道：“你刚才说这世界很大，我非常认同，大到我们花了上百年都没能完成清理，总是会有一些不该出现的东西出现，它们阻碍了圣主降临，阻碍了这个世界变得更好的可能性。” 右正阳意识到左太阳话里有话，皱眉问道：“你在说什么？什么叫圣主降临，你们想用什么样的方法让圣主降临？如果可以的话，正阳圣殿可以帮助你们，我们没必要斗得不死不休。” 左太阳故作意外地说道：“哦？你愿意帮我？那真是太好了，承山，吞了他！” 随着左太阳一声令下，他脚下的巨型圣徒猛烈地动了起来，原本就肥硕的身躯像充气一样变得更加膨胀，活生生撑断了缠绕在身上的树根。 承山变大的身躯突然从中间裂开一道横向的口子，整个身体沿着横向的裂缝上下分开，形成一张巨大的嘴巴，猛地向前咬去，把右正阳和周围的大团树根都含进嘴里。 所有看到这一幕的人都把心提到了嗓子眼里，突然出现的左太阳和承山，带来前所未有的压迫感，现场唯一可能和他们对抗的就只有右正阳和原初母树了，如果右正阳败了，在场没有任何人能抵挡承山那样的庞然大物。 万幸的是，众人的担忧没有成为现实，大嘴闭合后不久，很快发出不安的蠕动，接着出现一个个破洞，有许多树根钻透了巨大的嘴巴，并在它的上方重新聚集，右正阳在树根的簇拥下重新出现。 右正阳不满地说道：“我已经说了愿意帮你，为什么还要对我发动攻击？” 左太阳也不满地说道：“看来右正阳主教说话不算数啊，既然说了要帮我，为什么还要反抗？我需要的帮助，就是让你去死，不只是你，还有这附近的所有人，以及不是人的东西，统统去死，这就是我需要你们做的。” 承山的大嘴被树根穿透后，分裂成无数触手，绕过密密麻麻的树根退回到本体上，再次和树根纠缠而成的高塔形成对峙的局面。 右正阳听到左太阳的解释，心中一沉，没想到他毫不掩饰自己的血腥目的，似乎今天这场生死之战是不可避免了。 右正阳不解地问道：“为什么，为什么非要我们死，你能从我们的死亡中得到什么呢？” 左太阳理所当然地说道：“我刚才说过了呀，为了让圣主降临，为了这个至高的目标，你，和你的追随者们，和在场的所有人，和整个世界，都将是祭品！” 第849章 降临之法 右正阳眉头紧皱，愠怒的问左太阳道：“为什么？你为什么要这么做？圣主是慈爱与宽容的，他创造了世界，可从未说过要毁灭世界，更没有索求过祭品，你怎么会想要通过祭品让圣主降临？” 左太阳哈哈大笑了一阵，随后对右正阳说道：“你说的没错，圣主不会毁灭世界，不从不索求祭品，但你说的都是圣典上的记载，还有圣教成员的口口相传。你们的说法没错，但是按照你们说的那样去做，圣主是不会降临的。” 右正阳眉头皱的更紧，质问左太阳道：“你什么意思？你要背离圣典，背离圣主的教诲吗？” 左太阳不以为然，轻松的说道：“哦不，没有你说的那么严重，我没有背离任何东西，只是把不确定的东西放在一边，转而去做一些确定的事情而已。” “无论圣主多少美德，我们称赞了圣主多少次，无论我们对圣主的信仰多么虔诚，圣主都未曾回应我们，从未有一个分支能够见到圣主，难道你就不觉得，我们信仰圣主的方式错了吗？” 右正阳警惕的回答道：“你说的没错，还没有任何一个分支见到过圣主，我们并不知道做哪种事才能找到圣主，因此每个分支都有自己的理解，都在用自己的方式践行圣主的意志。即便如此，你想要把整个世界当作祭品的想法也偏激了，圣主从不提倡杀戮，也不会毁灭世界！” 左太阳伸出一根手指，不屑的说道：“右正阳主教，你刚才的话中有一个明显的错误，我已经说过了，我知道做什么才能找到圣主，我有明确的目标，和你们这群浑浑噩噩的人可不一样。” “我从未说过圣主喜欢杀戮，我也不喜欢杀戮，杀戮也不是我的本意，只不过，这是让圣主降临的必要步骤而已。” “千百年的历史证明，遵循圣典，践行圣主的意志，并不会让圣主降临，也不会让我们更接近圣主，而接近圣主最简单，最有效的方法，我们都亲身体验过，只是大家都没有发现它，让它白白的从身边溜走了。” 右正阳皱眉问道：“你说的是什么方法？如果能让圣主降临，我肯定会帮助你，配合你，但是你可别告诉我，不断杀戮就能让圣主降临。” 左太阳又一阵大笑，之后接着说道：“你为什么总是排斥杀戮呢？难道你杀的人很少吗？还是说，你只是不甘心自己成为被杀戮的那一方呢？” “算啦，无所谓，都一样的，我非常乐意和你分享我的发现，希望你听完之后能赞成我的想法，主动送上你的小命，让我少花些力气。” “身为主教的你肯定知道，这个世界经历过多次毁灭与重生的轮回，而我们最接近圣主的时候，就是在我们失去意识期间，世界被重建的时候。” 右正阳感觉脑中似乎闪过了一道光芒，可是又不太确定，疑惑的问道：“你是想说，大毁灭后的重建，是圣主做的？” 左太阳点头说道：“没错！就是这个，能在大毁灭后重建整个世界的，除了圣主，还能是谁呢？在荒凉无人的废墟上，把世界恢复成曾经生机盎然的样子，不正是圣主的功劳吗？那是何等的博爱与仁慈，又需要多么巨大的伟力，只有圣主才能做到这样的奇迹！” 右正阳一时无法反驳，经左太阳提醒后，自己也觉得重建世界是只有圣主才能做到的事，更进一步思考，身体一阵颤抖，感觉自己猜到了左太阳的思路。 右正阳向左太阳确认道：“你该不会是想通过不断的杀戮，达到毁灭世界的效果，从而逼迫圣主现身来重建这个世界吧？” 左太阳脸上露出灿烂的笑容，开心的对右正阳说道：“没错！这就是我的想法，你不愧是和我一样的主教，果然能理解我的思路。” “无数次轮回表明，只要世界被毁了，圣主就会降临并重建世界，只是我们自己的生命也在一次次大毁灭中丧失，让我们无缘见到圣主的真容。” “因此需要制造一场可控的大毁灭，毁灭其他事物的同时，让我们保持活着的状态，这样才能与重建世界的圣主会面。” “虽然不知道要做到哪种程度才行，但我相信，只要不断摧毁，破坏，杀戮，总会触发圣主降临的临界点。” “等圣主降临之后，我们就可以亲耳聆听，他的意志，他的美德，和他对我们的教诲。只要能够见到圣主，一切牺牲都是值得的，因此，请你安心去死吧，你的死亡是为了让圣主降临，是崇高的，是美好的，也是必要的。” 右正阳立刻反驳道：“不！我绝不同意！不是我怕死，而是你的做法从一开始就错了！你的做法就像是打碎花瓶的小孩子，因为看到过妈妈清扫打碎的花瓶，后来找不到妈妈了，就打碎家里所有的花瓶，希望用这种方式让妈妈出现。” “且不说妈妈会不会出现，即便妈妈出现了，见到的也只是满地狼藉的家，会严厉的责骂与惩罚小孩，会让小孩失去妈妈的爱。” 左太阳仍旧不在意的说道：“也许吧，但你还是不可否认，这样可能会让妈妈出现对吧？即便妈妈不爱我了，也没关系，我爱妈妈就好了，只要能见到妈妈，哪怕被妈妈打骂我也认了。只要能让圣主降临，一切牺牲都是值得的！” 右正阳更加生气的说道：“你这是亵渎！你在用违背圣主教诲的方式逼迫圣主现身，你在破坏圣主创造的美好世界，亵渎圣主对万物的博爱和仁慈，你不配担任主教，你不配自称圣徒！” 左太阳的表情也变得狠厉，针锋相对的说道：“我没指望你能理解，分支之间见解不同的事情多了去了，我觉得你这种过家家的方式是在浪费时间，圣主给了你强大的力量，你却用来自顾自的做游戏！” “我要用我的方式让圣主降临，我一开始就说了，我只需要你去死，无论你愿意还是不愿意，你今天都死定了！” 第850章 求生同盟 主教间的谈话宣告破裂，左太阳的身体开始向下陷落，逐渐没入承山的庞大身体里，同时大声说道：“承山，杀光他们！” 随着一声令下，承山身体微微蜷缩，接着猛然舒展，同时全身上下裂开无数张大大小小的嘴，同时发出嘹亮的吼声。 仅是这一声大吼就把耀武修会和正阳圣殿的大部分人震得失去了意识，不过那些渺小到不值一提的人们并没有被左太阳放在眼里，重点攻击的目标只有右正阳和原初母树。 吼声并没有对右正阳造成太大的影响，无穷无尽的树根再次朝庞大的承山缠绕上去，承山的身体紧跟着又发生变化，长出无数双小手，拉扯着靠近的树根，想要把它们扯断。 两个庞然大物再次开始相斗，再次吸引了众人的目光，所有人都感到，这场战斗不只是两个怪物间的争斗，也决定着自己的生死。 对于耀武修会来说，正阳圣殿虽然一直都是自己的敌人，但输给正阳圣殿还有生还的可能性，那棵大树从未向外追击，自己还能撤退回去，准备充分后再回来报仇。而那个无比巨大的承山如果赢了，只要几步就能抵达耀武修会，并且毫不留情地把一切都彻底碾碎。 理清利害之后，邬展同立即下令，把所有火力都集中在承山身上，即便金属弹丸在他身上连针尖都算不上，也要拼尽全力攻击这个致命的威胁。 正阳圣殿的教众和圣徒们原本就支持右正阳，现在看到主教陷入苦战，纷纷使出浑身解数支援，虽然他们的攻击连瘙痒的程度都达不到，但没有一个人敢停下，都知道后退一步就是万丈深渊。 卓凌也行动了起来，之前为了对付原初母树联合了耀武修会和教授，现在出于同样的原因，不得不帮助原初母树一起战胜左太阳分支的承山，如果那个大家伙赢了，所有人都将面临一场屠杀。 教授也对承山发动了攻击，虽然不愿承认，但左太阳和承山的出现打破了之前的所有计划，如果不阻止这个庞大的入侵者，这附近的一切都将被他吞噬殆尽，自己之前的所有准备都会付诸东流。 曾经互相攻击，表面合作又暗中提防的各方势力，在共同的生存压力面前联合到了一起，全都朝着承山发动自己能发动的所有攻击。 承山被各种各样的火力集中，但仍显得游刃有余，巨大的身体和超强的恢复力，让他能无视大部分伤害，只是和原初母树的互相吞噬耗费了点精力。 左太阳的声音再次从承山头顶传来，得意地对右正阳说道：“你对圣主的理解虽然片面，但你对力量的理解倒是正确的，对于圣骸生物而言，大就是好，大就是强，任何奇技淫巧都不如增大体型来的有用。” “周围那些聒噪的虫子，虽然数量众多，但起不到任何实际的作用，他们之前好像也在攻击你来着？这样吧，出于同胞的情谊，我帮你清理掉他们吧。” 左太阳说罢，承山的身体再次发生变化，全身上下迸射出无数触手，那些触手并不粗壮，但足以穿透人类的胸膛，无数教众和义体改造者被触手刺穿，连正阳圣殿的圣徒也没能幸免，都被拉回到承山身上，转瞬间没入承山体内。 承山的触手均匀的朝四周发射，卓凌也在其攻击范围之内，不过卓凌的身体远比人类强韧得多，纤细的触手刺入卓凌体内，很快就被卓凌吞噬，让位于卓凌身后的区域幸运的成了安全区。 左太阳很快发现了攻击中的异样，再次从承山头顶浮现，用自己的眼睛观察着卓凌，随后疑惑地问道：“你是谁？是右正阳麾下的圣徒吗？即便都是圣骸造物，但圣骸细胞的激活程度可是不同的，右正阳培养的树苗能和我平分秋色也就罢了，你一个小小的圣徒如何能挡住我的攻击？” 卓凌朝承山跳去，一边用射线武器发动攻击一边说道：“我不是圣徒，也不是圣教成员，我只是我，并且我一定会消灭你们这些异常！” 右正阳见卓凌在帮自己对付承山，笑着对左太阳说道：“这位是卓凌，是独自被圣骸认可，是被圣主选中的圣子，他和圣主的关系，远比我们要近得多。” 左太阳听到圣子的称呼，并没有表现出任何尊敬的意思，反而像是有些嫉妒，不悦地说道：“什么狗屁圣子，不过是运气好一点罢了。圣主平等地爱着每一个人，才不会因为他的造物做了什么或者不做什么而增减自己的好恶，就算你被圣骸认可了，也不过是遇到小概率事件的幸运儿罢了，别扯什么和圣主的关系！” 此时卓凌已经跳到了承山的背上，双手变成利爪，撕扯着承山厚重的身躯，同时说道：“我和圣主才没有关系，也不需要他的认可，如果我遇到圣主，会将他一起消灭！” 左太阳大笑着说道：“哈哈哈，果然如此，果然是智力堪忧的生物，明明承受了圣主的恩惠，居然还敢说和圣主无关。如果你坚称自己和圣主的关系更近，我或许真的会投鼠忌器，不敢对你发动全力攻击，但自己都否定了，我可就没有任何心理负担了。” “我之前还纳闷，你的圣骸纯度怎么会如此之高，居然能和承山对等吞噬，我们之前遇到过的其他分支，那里的圣徒都不是我们的对手，都只能被我们单方面的吞噬，看来你和承山一样，都牺牲了智力来换取圣骸纯度。” “你的策略不能说错误，或许这给你之前的战斗带来了许多优势，尤其是和其他圣教成员的内斗中，但是面对我们左太阳分支，无脑的蛮力是不够的，当你选择放弃智力的那一刻，你就已经注定无法战胜我了。” 卓凌立刻回怼左太阳道：“你还真是个缺爱的孩子，听到别人和自己的家长关系更近，就急切地想要反驳，证明自己才是受宠的那一个。不过别担心，我不是你们家的人，而是要让你们家破人亡的人！” 第851章 脑身不一 卓凌撕扯着承山的身体，锋利的爪子撕扯下一块皮肉，将其抛飞到空中，之后身上伸出一条触手，接触离体的皮肉并将其吞噬，一点点消耗着承山，虽然对于他庞大的身体来说有些微不足道，但确实是将承山的血肉转化成了自己的能量。 左太阳对于卓凌的攻击不以为然，轻蔑地说道：“算了，和你说太多也没用，用智力换取纯度的家伙，理解不了太复杂的事，只要把你们统统杀光，把世界破坏到一定程度，圣主就会降临，就会来拯救这个世界！” 随着左太阳话音落下，承山开始对卓凌展开反击，光滑的后背长出许多触手，从多个方向同时发动攻击，试图将卓凌整个包围。 卓凌放出之前收进体内的射线武器，一道道射线对袭来的触手进行阻击，被射线照到的触手顿时瘫痪，不受控制的抽搐起来，卓凌身上也探出触手，趁机吞噬承山瘫痪的触手。 在战斗的同时，卓凌也在思考着左太阳刚才说的话，圣骸的纯度，和其与智力的关系，似乎暗示了什么。 现在的卓凌是由曾经的人类卓凌和摧毁13号城市的血色风暴的一部分融合而成，其中有多个异常物品的干涉，也有一部分运气，但并没有牺牲自己的智力。 卓凌的身体完全由圣骸细胞构成，但是在面对其他同样由圣骸细胞构成的圣徒时，却有着压倒性的优势，总是能单方面地吞噬他们，而不会反过来被他们吞噬。 在无数次战斗中，只遇到过三次例外情况，一是正阳圣殿的原初母树，二是灭世机器控制的圣骸，三是面前正在交战的承山。 原初母树是上一个圣子留下的东西，灭世机器有很多未解之谜，他们在吞噬能力上和自己打了个平手，卓凌还是能够理解的。 但靠山只是一名普通的圣徒，和圣子并无关系，也不是从灭世机器里跑出来的，却能和自己与原初母树打得不相上下。 除了来源之外，上述三者还有一个共同的特征，就是左太阳所说的智力缺陷，无论是原初母树还是灭世机器里的圣骸，亦或是圣徒靠山，都几乎没有自己的思考能力，都是听从另一个智慧生命的指挥。 似乎圣骸越接近原始状态其吞噬能力就越强，为了达到那种最强的吞噬能力，三者都不约而同地失去了智力，沦为了近似工具的形态。 相比之下，卓凌倒显得像个异类，在拥有高强度吞噬能力的同时，还能保留完整的意识，能够进行复杂的思考，能够独自调整战略与战术。 承山体型庞大，却一直在听从左太阳的命令，在左太阳下令之前几乎没有自主行动，让卓凌不由得想到了一种战术，改变了进攻方向，朝承山的顶部爬去。 卓凌一边向上攀爬，一边朝教授喊道：“那种能摧毁精神的攻击，拜托再用一次！让左太阳失去意识，也许这个大家伙就停下来了！” 教授听到卓凌的喊声，一边向上飞一边说道：“那种攻击可是很花力气的，不过你都拜托我了，我就勉为其难再用一次吧。” 卓凌的喊声很大，让其他人也听到了喊话的内容，右正阳也开始朝承山的头部进攻，试图优先干掉藏在里面的左太阳。 左太阳自己也听到了卓凌的声音，并没有显得慌乱，而是从容地说道：“很有趣的想法，你们觉得我是弱点吗？那就攻过来试试吧，亲身感受一下，在海量圣骸构成的绝对力量面前，任何花招都是没用的！” 教授飞到承山的头顶，兴奋地说道：“你会用怎样的方式对抗精神波动呢？我很期待你的表现！” 教授说着，一股强大的精神波动从体内散发，均匀地朝四周扩散开来，距离最近的承山首当其冲，第一个受到了伤害。 然而令教授意外的是，承山并没有太大的反应，仿佛免疫精神波动的攻击，反而是随着波动扩散，稍远一些的右正阳和卓凌身形踉跄了一下。 右正阳的精神一度被波动摧毁，但是在原初母树的激活下又再次恢复了过来，卓凌则是有了对抗这种波动的经验，将主要意识转移到远处的其他子体上，等波动过去之后，再通过空间裂缝的连接反过来恢复本体的行动。 精神波动继续扩散，将靠近战斗区域的圣徒和义体改造者们纷纷放倒，这次攻击是为了摧毁左太阳的精神，因此教授并没有追求扩散范围，这才让那些站的足够远的人幸免于难。 所有人都对承山的毫无反应感到意外，但就在大家要断定精神波动对承山和左太阳无效时，承山的身体摇晃了一下，随后又很快恢复了原状。 教授开心地说道：“我还以为你有多了不起呢？这不还是起效了吗，只是你的神经系统太过落后，反应慢了很多。” 左太阳的声音立刻传来，针锋相对地说道：“不知道你是哪来的灵体，你的攻击方式很有趣，但也只是有趣而已，毫无效果，不，还是有些效果的，只不过是喜剧效果，哈哈哈！” 教授嘴上逞能，心中却在担忧，刚才的情况看在眼里，虽然不知道具体是怎么做到的，但精神波动确实对承山和左太阳没什么效果，反而大大耗费了自己的体力，这个攻击方案基本宣告失败了。 卓凌观察着战场的情况，和教授有不一样的判断，大声喊道：“位置改变了！左太阳改变了他在承山体内的位置，他不在头顶，躲到了尾部，躲到了精神波动的边缘，所以才最后一个有反应！” “精神波动对他有效，边缘的波动效果比起始点弱很多，但是左太阳的恢复时间比右正阳要长，只要近距离命中他，一定能瘫痪他很长时间，长到足够我们将其吞噬！” 教授立刻来了精神，再次兴奋地说道：“原来如此，原来你不是反应迟钝，而是在玩躲猫猫的游戏！你的把戏被看穿了，下一次攻击就会宣告你的失败！” 第852章 联合攻击 面对教授的威胁，左太阳从容地说道：“好啊，那就试试看吧，看我先被你击倒，还是你的体力先耗尽。” 教授心中仍在担忧，虽说卓凌的分析给战斗多了一分胜算，但自己的体力确实被极大消耗了，那种精神波动释放不了几次，万一卓凌的分析有误，自己就只能因体力耗尽而提前退场。 但无论怎样，总是要试一试的，轻易放弃不教授的风格，已经知道敌人躲藏的位置，怎么也要开一枪试试。 就在教授飞向承山的尾部，准备再次释放精神波动时，卓凌再次喊道：“等一下！先不要用精神波动，左太阳能改变自己在承山体内的位置，肯定会根据你释放波动的位置进行调整，始终躲到距离释放中心最远的地方。” 教授停止飞行，想了一下，随后说道：“那为了最好的效果，攻击位置就选在这个大家伙的中间呗？没问题，找几何中心这种事，我还是很拿手的。” 就在教授准备动身时，卓凌再次喊道：“不！我是说，我们先撕裂承山的身体，找到左太阳的具体位置后，你再飞到他身边，给他来个迎头痛击！” 教授愣了一下，随后开心地说道：“哈哈，好！就按你说的办，我等你的好消息。” 右正阳注意到卓凌话中的“我们”，笑着对卓凌说道：“圣子大人，你刚才说我们，是把我也算进去了吗？我倒是很乐意与圣子大人共事，如果圣子大人愿意的话，加入正阳圣殿也是可以的。” 卓凌一边将射线武器的功率调到最大，一边对右正阳说道：“我是不会加入圣教的，刚才说的我们也不是专门指你，而是现在所有想搏出一条生路的人，所有还具备攻击能力的人！” 卓凌的声音很大，周围的正阳圣殿教众和耀武修会的义体改造者们都听到了，之前因精神波动而暂停的攻势很快恢复，各式各样的子弹射向承山，虽然几乎没有效果，但承载着每一个人的求生欲望。 承山完全无视了其他人的攻击，只把精力用在对抗卓凌和右正阳上，缠绕全身的树根，和在身上上蹿下跳的发光玩意才是真正能对承山造成伤害的东西。 卓凌试图用圣骸的同类感应找到藏在承山体内的左太阳，可是左太阳藏得很好，承山全身都传来同样的圣骸气息，让卓凌找不到可疑区域，无法定位左太阳的所在。 右正阳也配合着卓凌的战术，捆绑承山的树根勒的更紧，不仅控制住他的行动，还要将他的整个身体勒断。 承山不断反抗着遍布全身的攻击，背上长出越来越多的触手试图捉住卓凌，可是卓凌不断改变位置，又有奇怪的射线武器让靠近的触手无效，让承山始终无法对卓凌造成有效的干扰。 卓凌一直在发动攻击，在承山背上挖出一个又一个伤口，但刚刚挖完就会迅速愈合，始终无法造成有效的伤害。 原初母树的树根用力勒进承山的肉里，但承山的身体并没有因此而受伤，随意变形的圣骸细胞很快在树根外部愈合，反过来把树根包进了体内，大肆吞噬着体内的树根。 地面钻出更多树根，进一步缠住承山刚刚愈合的身体，但也只是把之前的事情重演了一遍，并没能破坏承山的庞大身躯。 僵持了一阵之后，左太阳的声音再次传来，得意地说道：“别白费力气了，在迎接圣主降临的旅途中，我遇到过许多抵抗，其中的一些人比你们强得多，最后还是告别了这个世界，你们的结局早已注定，放弃挣扎吧！” 卓凌正在为战况没有进展而感到焦躁，听到左太阳的话后，心中的烦闷又多了几分，脑海中预演着分解承山的情况，始终想象不出可行的过程，但某次专注于结果的时候，忽然有了灵光一闪。 卓凌大声对教授喊道：“教授！用你的空间分割，把承山的身体分割成小块，不用传送到很远的地方，放在附近就行！” 教授一时没有理解卓凌的用意，委婉地回绝道：“虽然传送距离近一些造成的消耗也会少，但是这么大的规模的空间分割耗费的体力不比精神波动小，用完之后可就没力气去摧毁他的精神了。” 卓凌立刻补充道：“那就纵向劈成两半，拉开一米的距离，让我们能进去就行！” 教授这次明白了卓凌的意思，是想把空间当作手术刀，切开承山，找出其中的左太阳。 教授大声答应道：“好，就按你说的办！” 说罢，空中有若有若无的细线闪过，那是因空间不连续而造成的光线折射，接着承山的身体猛然向左右分开，断面无比整齐，而且没有任何切割的过程。 从断面的缝隙中，能看到承山体内脏器的运转，虽然看起来被分成了两半，但左右两边的空间还是连接在一起的，血液顺畅地从左边流到右边，瞬间跨过了当中的空间。 承山没有因身体分成两半而受伤，但也无法主动将其合拢在一起，因为身体并没有被真正地切开，而是两边所处的空间被拉远了。 卓凌仔细观察，很快发现承山体内的一块肌肉蠕动了一下，那是完全位于内部的动作，并不是因为外部反击动作造成的牵扯。 卓凌顿时明白，那是左太阳在逃离追踪，承山的身体被分成两半之后，让左太阳的动作非常容易留下线索。 卓凌一边扑向承山肌肉蠕动的位置，一边大声喊道：“在那，找到了！” 随着卓凌的喊声，承山体内又是一阵剧烈的蠕动，左太阳为了逃离卓凌，在承山体内迅速游走，想要逃到安全的地方。 然而追捕左太阳的不只是卓凌，右正阳也看到了承山体内的变化，而且右正阳不像卓凌那样受到体型的限制，同样巨大的原初母树让右正阳有着更多样的战术选择。 原初母树的树根突入承山两半身体的中间，同时对承山体内的多个区域发动攻击，意图封锁左太阳的逃跑路线。 第853章 反手一击 树根试图从中间攻击承山裂开的身体，但想要突破光滑的断面时，却遇到了巨大的阻力，磅礴的气势撞在坚固的无形墙壁上，没能对承山造成任何伤害。 教授看到这一幕，笑着说道：“到底是原始生物，没能理解这两处空间是不连续的吗？能透过些许光线已经是难得了，想要让物质进入，就得把空间完全连起来才行。” 然而令教授意外的是，受到阻力的树根并没有停下，而是继续朝对面空间的承山挤去，并且真的挤了进去，一些微小的树杈出现在承山体内，立刻遭到承山的围攻，远远看去，承山体内聚集出一个个小肉团。 卓凌看到了右正阳的行动，知道空间异常并不能完全阻挡圣骸，但进入承山体内的树杈太小，完全无法形成战斗力，必须加速原初母树对承山的侵袭。 卓凌大声喊道：“教授！把空间连起来，让树根进去！” 教授有些不悦地说道：“我可告诉你，这也是很费力气的事情，你再折腾这些奇思妙想，我可能就没有力气释放精神波动了。” 教授一边抱怨着，一边还是打通了空间连接，把承山两半身体的光滑断面和外面的空间连接在了一起。 打通空间连接意味着承山看起来被分开的身体成了真的被分开，从头到尾被彻底贯通，瞬间遭受了巨大的伤害。 空间联通的一瞬间，承山的血肉猛地向外飞溅，断裂的血管和脏器到处都是，虽然并不致命，但还是对承山的动作造成了巨大阻碍，让承山不得不花费力气修复身上的伤口。 右正阳可不会给承山慢慢修复的时间，原本被空间阻隔的树根突然没了障碍，瞬间突入承山体内，对其造成了严重的二次伤害。 树根疯狂搅动着承山的血肉，庞大的怪物不受控制的扭动起来，即便再生的速度再快，也难以抹平瞬间受到的巨大伤害。 依靠庞大的体型，承山顽强抵抗着伤害，虽然处处受敌，但承山也在逐步收复失地，漫长的伤口逐渐开始愈合，血肉拼命蠕动着，抵抗着树根的侵袭，也在试图和对面的同伴重新取得联系，把裂开的身体重新缝合为一个整体。 右正阳没有忘记作战重点，直接攻击承山会陷入漫长的消耗战，关键在于找出承山体内的左太阳，把他揪出来之后，承山应该就会迟钝很多。 之前就看到了左太阳隐匿的踪迹，现在没有了空间障碍，粗糙的树根拼命钻入血肉中，势必要把左太阳给挖出来。 巨大的伤口加上广阔战线带来的慌乱，让左太阳露出了破绽，一团穿破承山的身体，末端抓着一个跳动的肉球，肉球边缘有一张慌乱的人脸一闪而过，迅速隐没在肉球内部。 卓凌看到了右正阳的收获，大声朝教授喊道：“抓到了！教授，摧毁他的精神！” 教授早已来到肉球附近，双手对准肉球，得意地说道：“明白，这下看你往哪躲！” 又一阵精神波动散开，波峰扫过之处，所有生物都停止了活动，像晕厥一样倒下，卓凌的意识也是一阵恍惚，加上承山的身躯开始摇晃，让卓凌险些从承山身上坠落。 然而承山的身体在略微摇晃之后，很快又再次立了起来，比原初母树和右正阳更快恢复正常。 一条粗壮的触手袭向右正阳，在原初母树恢复行动之前，撞破树根的阻拦，缠住了右正阳的本体。 左太阳的身形从承山身体的另一侧浮现，开心地说道：“想不到吧？在你搜寻我的时候，我也在寻找攻击你本体的时机，我只是用了些简单的伪装，没想到你们这么轻易就上当了，倒是让我省了些时间。” 此时的右正阳仍未醒来，承山的触手已经开始吞噬他的身体，周围的树根也还在失能状态，并未开始反击。 卓凌大惊，没想到之前揪出的肉球居然是伪装，再仔细观察，发现肉球的位置接近承山身体的左侧顶端，而左太阳的声音从右侧末端传来，是承山身上距离肉球最远的位置，并且肉球离右正阳很近，从那里爆发精神波动的话，右正阳会先一步晕厥，让左太阳有更多行动的时间。 不过事情还有转机，随着精神波动的扩散，早晚会将左太阳纳入范围，等到左太阳意识涣散，就是众人发起反击的时候。 然而令卓凌再次惊讶的是，左太阳一直保持着清醒，丝毫没有失去意识的迹象。 卓凌猛地转头看向教授，教授无奈地说道：“看我也没用，我刚才就说了，分割空间很消耗体力，会影响精神波动的效果，大概是传到他那就自然消散了。” 这下情况急转直下，精神波动不但没能干掉敌人，反而干掉了队友，没有右正阳正面牵制，卓凌很难和庞大的承山对抗。 卓凌看了一眼显出身形的左太阳，又再次看向教授，还未开口，教授就抢先说道：“我知道现在是追击的好时机，但是刚才的精神波动已经强度不足了，我可使不出来了，要不咱们就撤吧，即便打不起，至少还躲得起。” 卓凌不甘地望向左太阳，虽然现在是极佳的攻击时机，可是自己这边却没有了攻击手段，反而让对手瞅准机会狠狠嘲讽了一番，事到如今，只能接受失败，希望能从对方的手中逃走。 就在卓凌想要放弃的时候，空中忽然划过几道呼啸声，那是炮弹飞行的声音，耀武修会的战争机器显然还没有放弃，仍在对承山发动着攻击。 飞来的炮弹很多，并且瞄准了左太阳所在的位置，耀武修会虽然不在战场的中心，却也明白左太阳是敌方的弱点。 左太阳完全没有躲避的意思，动能武器的伤害对圣骸生物来说几乎可以忽略不计，然而炮弹在左太阳身边炸响时，左太阳忽然向下栽倒，整个失去了意识。 左太阳失去行动能力后，随着更多炮弹落下，承山的行动也混乱起来，被炮弹炸到的地方停止了行动，没受到炮击的地方还维持着之前的动作，不过奇怪的是，那些炮弹的外壳都保持着完整，并没有随爆炸而变成一地碎片。 第854章 轰然倒下 一枚炮弹落在离卓凌不远的地方，卓凌的精神又是一阵恍惚，好像又遭到了精神波动一样。 回过神来的卓凌大感奇怪，不明白刚才发生了什么，恰逢承山行动混乱，卓凌趁机用触手切开了爆炸后的炮弹，想要一探究竟。 金属外壳被切开之后，映入眼帘的场景令卓凌大吃一惊，里面没有化学装药或电子设备，而是像战争机器一样嵌入着半截人体。 被高度改造的精简版人体只保留了腹部以上的部分，四肢完全不见，头部被多重缓冲装置保护着，似乎是为了应对炮弹飞行时的剧烈冲击，然而那人的身体没有任何动静，看上去还是死掉了。 残缺的人被塞进狭小的炮弹里，显得非常拥挤，也显得非常残忍。 战争机器里的残缺人体类似于驾驶员，担任了机器的大脑功能，操控机器进行战斗，而炮弹是不需要行动的，没有可以操纵的东西，弹体内也没有爆炸的火药，那么结论只有一个，这些被塞进炮弹里的人就是爆炸的源头，刚才的爆炸不是物理性的，而是用这些人为代价，实现了某种精神爆炸。 邬展同此时已经撤到了正阳圣殿之外，用望远镜观察着围绕承山展开的战斗，刚刚的炮击正是出自邬展同的命令，而发射的炮弹则是耀武修会刚刚得到的最新技术，利用魂书转生者引发的精神爆炸。 看到承山的身体开始紊乱，邬展同知道自己的战术奏效了，无论是武器的选择，还是时机的把握，都恰到好处，让自己的生存多了一分胜算。 旁边一名通讯员问道：“总工，炮击有效，要继续发动攻击吗？” 邬展同摇头说道：“不了，这场战斗已经不是我们能参与的了，从那个大家伙出现时，正阳圣殿就死定了，之前的战斗只是防止那个庞然大物把我们也一起带走，现在他们都受了伤，就让他们继续互相争斗吧，让我们的人都撤出来，通知所有人，全部撤退！” 随着命令传达，耀武修会的部队开始撤离战场，射向承山的火力少了大半，只有正阳圣殿的教众还在发射着象征大于实际的血液子弹。 教授完全没受精神冲击的影响，看到炮弹和爆炸的效果后，立刻明白过来，是耀武修会的人把自己展示给他们的精神爆炸方法制成了炮弹，不由得感叹道：“这些人还真有创意，居然想到把人做成炮弹，不过有效就是好的，卓凌，快点把那家伙吞噬掉，现在是最好的机会！” 卓凌也看出了现在的绝佳进攻时机，左太阳被精神冲击摧毁了意识，虽然没有致死，但短时间内无法有效地活动，是其防御能力最薄弱的时候。 不过自己离左太阳的距离太远了，赶过去的几秒钟，恐怕足够他恢复意识，卓凌对教授大喊道：“用空间传送带我过去，要快！” 教授立刻行动，卓凌眼前的景物陡然一变，却没有来到左太阳身前，只是比自己刚才的位置稍近了一点。 空中传来教授无奈的声音，虚弱地说道：“不行了，你总是使唤我，我已经没力气了，后面的事情，你自己搞定吧。” 从进入正阳圣殿开始，教授就接连发动大规模攻击，刚才又两次使用大范围精神波动，体力彻底耗尽，最后的传送只是把卓凌略微挪动了一点，没能把他送到目的地。 就在卓凌准备动身奔跑时，左太阳的身体重新动了起来，似乎正在从精神冲击中恢复，看来炮击的威力不如教授发动的精神冲击，对左太阳的控制时间比预计的更短。 眼下是分秒必争的时候，必须立刻击败远处的敌人，而擅长空间传送的教授已经力竭，似乎战况陷入了死局。 卓凌迅速环视周围的状况，所有人都在之前的战斗中受到了极大的损耗，眼下有机会击败左太阳的只有自己，凑巧的是，自己也确实有这个能力，不仅是吞噬能力，连距离和空间传送也能解决。 为了防备和教授翻脸的可能性，卓凌一直没有在教授面前使用过空间相关的能力，现在已经不是隐藏的时候了，错过这次左太阳虚弱的机会，再想造成同样的局面不知道要额外花费多少力气。 卓凌下定决心，心念一动，直接出现在左太阳身后，数十条锋利的触手刺入左太阳体内，几乎把他捅成了筛子。 教授审视着这突然的一幕，意识到卓凌一直对自己有所隐瞒，居然没告诉自己他能使用空间异能的事，不过现场的变化却让教授无心思考更多，立刻向后飞去，躲避眼前的混乱。 随着左太阳身体受到重创，承山忽然变得狂暴起来，庞大的血肉像沸腾般翻滚，大肆朝周围扩张，吞噬接触到的一切。 卓凌心中一沉，很快明白了现在的情况，左太阳一直控制着承山，但不只是控制着战术，同时也在压制着承山的狂暴。 这应该是左太阳有意为之，承山本身的破坏欲极其旺盛，一旦左太阳遭受攻击，或者被迫与承山分离，承山的狂暴就会失去抑制，短时间内对周围的敌人造成大量的伤害，从而化解左太阳自身受到的危机。 不过这种胡乱的行动是一把双刃剑，剧烈运动会消耗大量能量，没有章法的动作很容易露出破绽。 虽然在大部分情况中，圣骸本身就已经足够强大，让敌人无法招架，但现在并非如此，因精神波动而失去意识的右正阳在原初母树的激活下缓缓醒来，接手了阻止承山的任务。 右正阳看着战况的变化，笑着说道：“虽然不知道刚才发生了什么，但是看起来不速之客要休息了，作为东道主，我就送你一程吧！” 刚才平静下来的树根迅速行动起来，精准的制住承山触手的关键节点，通过引导和阻击，把肆虐的承山触手分割包围，甚至直接从本体上剥离下来，一点点消灭着承山暴虐的触手。 没有太多思考的承山在本能的驱使下进行反抗，却只是更深地陷入右正阳的掌控之中，庞大的本体不断分化出更多触手，却又被更多的分割消灭，随着身体下方一块刚分化成触手的血肉被树根扯断，承山庞大的身躯失去了支撑，被自己的重量迅速拉向地面，溅起一大片尘土。 第855章 泰坦游行 没有了左太阳的指挥，承山的行动显然没了章法，倒地的身躯虽然仍在抵抗着树根的进攻，但几乎是各自为战，显得很不连贯，就像是聚集在一起的很多生物，而不是一个完整的庞大生物。 右正阳操控着原初母树乘胜追击，很快就将倒地的承山全面制住，庞大的血肉仍在反击，但被密集的树根束缚在有限的区域内，战况逐渐落入右正阳的掌控之中。 卓凌正在吞噬左太阳的身体，即便有着体型的优势，即便左太阳失去了意识，但终究是分支的主教，身上的圣骸细胞凭借着本能，顽强抵抗着卓凌的攻击，拖延了卓凌的吞噬进度。 随着时间流逝，左太阳缓缓醒了过来，发现自己正在遭受攻击，并且已经受到重创，以牺牲大部分身体为代价，毫不犹豫的脱离危险。 左太阳舍弃了所有和卓凌接触的部分，从卓凌的众多触手中抽离出许多丝线状的没有被影响的身体，猛地弹射到空中，迅速聚合成一个肉球，以减小自身的受击面积。 卓凌惊讶于左太阳的迅速反应，但也没有担心，毕竟左太阳的大部分身体都被自己吞噬，逃脱的只是一小部分，而且已经和承山的身体分离，现在的左太阳恐怕还不如一个普通的圣徒能打，完全构不成威胁。 卓凌肩头一抖，甩出一条触手，朝着逃走的左太阳追去，想要把最后的敌人也给消灭掉。 左太阳肉球状的身体忽然膨胀，吸入周围的空气，接着猛然向下喷出，利用反推力极速向上飞去，躲过了卓凌的袭击。 卓凌看着向上逃窜的左太阳，刚准备继续追击，忽然看到了可怕的一幕，让卓凌一时忘记了行动，呆愣在原地。 晴朗的天空中渐渐显出一个巨大的身影，那身影遮天蔽日，比正阳圣殿的占地面积更大，两侧扁平的肢体缓慢的上下扇动，像是海里的鲸鱼，却错误的出现在天空中。 空中的鲸鱼缓缓游动，动作悠然自在，好像很早就在那里了，而自己一直都没有发现，让卓凌一阵后怕，如果那个大家伙一开始就加入战场，局势就会是另外一个样子了。 左太阳明显是朝着空中的鲸鱼逃窜，鲸鱼也向下游动，做出迎接左太阳的举动。 本就巨大的鲸鱼朝下方游动时，带来的压迫感更大了，让看到这一幕的人都不由自主的后退了几步。 鲸鱼下降了一段距离后，身下延伸出一条长长的触手，随着鲸鱼游动的姿态微微摆动，很快遇到了向上逃窜的左太阳，两者相遇之后，左太阳立刻融进鲸鱼的触手之中，整条触手也快速缩回鲸鱼体内。 卓凌想要继续追击的时候，一切都已经晚了，在自己被突然出现的鲸鱼震撼的时候，左太阳已经逃进了鲸鱼的保护之中，一切发生的太快，让没有准备的卓凌措手不及。 右正阳也看到了新出现的庞然大物，意识到战局已经急转直下，地面的承山还没有完全搞定，空中又出现了更麻烦的敌人，自己之前的心慌，恐怕就是应验在左太阳的巨型圣徒身上。 如果能出现第二个巨型圣徒的话，恐怕也会跟着出现第三个和第四个，即便是积累多年的原初母树也难以同时应对这么多庞然大物的侵袭。 空中传来左太阳的声音，没有丝毫受伤的恼怒或慌乱，反而带着一丝笑意说道：“你们表现的很好，居然差点就击杀了承山，也对我造成了不小的伤害，有如此强大的实力，才有值得毁灭的价值，随着你们的毁灭，圣主降临的那一天也会更近。” 右正阳一边调整着树根的布局，一边抬头说道：“左太阳主教，这位也是你麾下的圣徒吗？不向大家介绍一下吗？” 左太阳笑着说道：“既然右正阳主教都这么说了，我当然不会刻意隐瞒，作为你临死前的饯别礼，就和你说说好了。” “我们左太阳分支以毁灭世界为目标，自然不会只有一位圣徒，这位也是我麾下的圣徒，名为通天，他平时都飘在天上，负责吞噬在空中遇到的一切生物，我率领着他们扫荡政整个世界，摧毁我们能看到的一切，今天刚好轮到你们了。” 卓凌脑中不禁开始想象一群巨大的怪物肆意破坏世界的场景，自从知道圣教存在，遇到的分支一个比一个难缠，正阳圣殿的原初母树已经让卓凌头痛，左太阳的巨兽队伍更加让卓凌感到害怕，相比之下，14号城市的左少阴显得微不足道，其他圣徒更是像玩笑一般。 卓凌四下查看，警惕着周围的一切，空中出现巨大的鲸鱼后，让卓凌担心四周随时会冒出新的巨型圣徒，左太阳所说的扫荡，肯定不止承山和通天两个圣徒，很可能还有其他巨型圣徒没有露面。 卓凌的担忧很快应验，脚下的大地一阵抖动，破土而出的却不是原初母树的树根，而是一只肥硕的蠕虫，他的身体比承山还要粗壮，口中无数牙齿像磨盘一样转动，咀嚼着一大把树根，显然对原初母树造成了重创。 远方的森林中突然立起一个细长的脖子，左右扭动了一下后又迅速缩了回去，像是在观察方向，似乎很快也会赶来这里。 另外一边的远方飘起一阵烟尘，不知道是什么东西正在朝这里接近，虽然看不到本体，但显然也是一个庞然大物。 左太阳得意的说道：“抱歉让你们久等了，扫荡世界是一项繁重的工作，我的圣徒们原本拉开了广阔的战线以提高工作效率，不过你们的情况让我有些惊喜，值得我把他们都集中起来，请稍作等待，他们很快就会赶过来。” “再次说声抱歉，给了你们能战胜我的错觉，你们能放倒承山，这很了不起，但这似乎已经是你们拼尽全力的结果了，等我麾下的圣徒都聚集在这里，你们就会感到真正的绝望，不会再妄想能从我们手中活下来了。” 第856章 巨兽肆虐 接连出现的巨型圣徒让所有人都感到前所未有的死亡威胁，可是正如左太阳刚才所说，对承山的攻击已经让所有人底牌尽出，现在出现更多不逊色于承山的巨型圣徒，几乎是在明晃晃的宣告众人的死亡。 教授看到这一幕，率先说道：“卓凌，你先抵抗一下，我回去想想办法，想到了再来帮你！” 教授说着，身形从空中隐去，不知逃向了什么地方。 卓凌对教授独自逃走早有预料，教授从一开始就是想利用自己，而非真正地帮助自己，眼下局势已经从获取质量变成了逃生，教授肯定会独自逃走，根本不可能再回来。 森林中突然传来一声惨叫，教授气急败坏地说道：“什么鬼东西？放开，放开我！” 卓凌循声望去，只见森林中出现了一张若隐若现的大网，仔细观察，发现那是另一个巨型圣徒脖颈周围张开的肉膜，像是伞蜥张开脖颈上的皮肤捕食昆虫一样，把想要逃离的教授捉住了。 圣徒的一只大眼睛盯着教授所在的方向，教授已经躲在可见光之外的频谱，但还是被圣徒的眼睛发现了，能够自由调节的细胞可以接收到所有电磁波频率，只要是存在的东西，就一定有被观测到的方法。 左太阳的声音从空中传来，笑着说道：“这位灵体朋友打完人就想跑吗？想得太天真了吧，我们对灵体并不陌生，扫荡世界的过程中遇到过许多次了，圣徒魄户就是负责消灭灵体的，他会好好招待你的。” 教授感到自己的灵体正在被啃食，那些诡异的圣骸细胞已经缠住了自己，如果强行挣脱的话，势必会撕裂自己的灵体，而自己的灵体可没法像圣骸那样能轻易恢复。 教授咬牙切齿地说道：“你们这群原始生物，别以为用偷袭伏击什么的就能抓到我，在技术与知识面前，仅靠身体的蛮力是没有任何用处的！” 教授说着，整个身形忽然原地消失，长得像蜥蜴一样的魄户并没有因此变得困惑，而是张开大嘴，咬向教授曾经停留的地方。 此时的教授躲进了口袋空间中，学会使用空间异能后，加上多次被迫转生的不妙遭遇，让教授想到了一个绝佳的魂书转生的改良方案，创造出口袋空间，把自己的肉身放在口袋空间里，营造出生活舱一样的绝对安全又物资充足的小环境，这样就能让自己的灵体随心所欲的移动，而不必担心肉身被毁导致的死亡。 除了保护肉身之外，口袋空间也是教授遇到危险时最后的藏身之所，由自己创造的小空间只有自己知道进出的方法，外界的危险会被拦在主世界里。 本来应该是这样的，但刚刚回到口袋空间的教授立刻察觉到了不对，与主世界仅有极其微弱联系的口袋空间里，竟然挤进了一条从未见过的触手。 触手是圣骸生物的标志性特征，教授瞬间感觉头皮发麻，没想到敌人居然追到了这里，追到了自己最后的避难所。 教授一时不知该如何是好，原本以为躲进口袋空间就是安全的，现在敌人已经追了过来，很可能使用空间传送也会被继续追击，而且之前的战斗耗费了太多体力，即便勉强再使用一次空间传送，也要先让灵体回到肉身，稍作休息才行。 好在触手侵入口袋空间的速度不快，一点点挤进口袋空间的触手给了教授片刻喘息的时间，但局势仍然危急，必须在触手大规模涌入前想出对策。 其他人不知道口袋空间里的烦恼，也无暇去管，右正阳操控着原初母树的树根，抵抗着巨大蠕虫的攻击。 从地下出现的巨型蠕虫咬断了大量树根，匆匆亮相之后又钻回到地下，大肆破坏着地下的一切。 原初母树的主要质量储备就是地下的树根，被蠕虫啃食之后，直接动摇了根本，不仅是直接损失的质量，更重要的是，地下变得不再安全，之前像树一样的行为模式不再可行，为了避免更大的损失，必须尽快从地下抽身。 大地又是一阵翻涌，无数树根从地下冒出，扭曲纠缠在一起，又一次聚集成巨大的人形。 卓凌看着完全现身于地面的原初母树，自己之前对于原初母树质量的预估还是少了，如果没有左太阳搅局，继续像之前计划的那样用射线武器和右正阳进行消耗战，自己还是会败于准备不足导致的后继乏力。 现在原初母树已经暴露出弱点，但更大的威胁摆在眼前，卓凌完全想不出取胜的方法，心中也萌生了退意。 如果不是已经见过灭世机器，卓凌恐怕会将左太阳和他的巨兽队伍当成大毁灭的元凶，如此多的巨型圣徒，转瞬间就能毁掉一座编号城市，连原初母树和教授那样的强大异常都不是对手，几乎无法阻挡。 卓凌现在反而有些希望灭世机器能够启动，如果世界上有如此强大的异常队伍，恐怕毁灭人类是迟早的事，倒不如同归于尽，从头再来一次的话，时间更充裕的话，或许人类还能有翻盘的机会。 巨型蠕虫再次钻出地面，在冲锋的惯性下，身体高高跃起，扑向变成木质巨人的原初母树。 此时的原初母树已经没有保留了，体型也就比之前略大一点，看起来质量比承山多一些，但同时和数个巨型圣徒交战，整体还是落入下风，在圣骸生物间的比拼上，几乎已经宣告了失败。 蠕虫的大嘴旋转着数层利齿，像搅碎机一样朝原初母树袭去，木质巨人用双手撑住大嘴的两侧，接着长出更多手臂，都抓住大嘴的边缘，试图把它扯碎。 可是双方的力量势均力敌，并没有哪一方占优势，最终以木质巨人闪身躲避，偏移了蠕虫的冲锋路线而告终。 刚刚化解了蠕虫攻击的右正阳没有喘息的时间，空中的鲸鱼进一步降低高度，身下长出许许多多的触手，有些像水母的样子，从上方对原初母树发动攻击。 之前倒地的承山并没有死去，现在所有人都忙着应付新的敌人，没有战斗压力的承山开始迅速恢复，庞大的身躯从混乱中恢复形态，很快也要加入战斗。 第857章 武废会散 邬展同率领着队伍朝耀武修会撤退，刚离开正阳圣殿不久，很快就收到了不幸的消息。 通讯员一脸绝望地对邬展同说道：“总工，耀武修会传来警报，正在遭受不明异常袭击，对方非常巨大，恐怕，恐怕坚持不了太久。” 邬展同重重地呼出一口气，知道通讯中所说的巨型异常应该就是左太阳的部下之一，也可能是之二，虽然不知道那家伙手下有多少圣徒，但除了最开始的承山，之后又接连出现了天上的鲸鱼和地下的蠕虫，从右正阳和乙一的反应中来看，远处应该还有几个，只是被森林挡住了视线，自己没有看到。 现在看来，那些自己没能看到的圣徒之一已经抵达了耀武修会，如果他有承山一样的实力，以耀武修会的战斗力是绝对无法阻挡的，更何况是在所有战斗单位都被拉来正阳圣殿打决战的情况下。 邬展同的内心无比混乱，原本以为借助乙一的力量，以及耀武修会多年来积累的军力，能够一举消灭正阳圣殿，现在正阳圣殿确实快完了，却不是因为自己的攻击，而是突然出现的外来异常，还顺便把耀武修会也给消灭了。 计划本身没有问题，有问题的是突然出现的变化远远大于计划本身，不论耀武修会和正阳圣殿在做什么，突然出现的这些庞然大物都足以把双方同时消灭，他们就像是陨石和地震般的天灾，一旦发生就是死期，根本无从应对。 邬展同艰难地说道：“撤！所有还能动的单位，向南方转移，耀武修会已经没了，不要留恋，保住自己的性命才是第一位的！” 撤退的队伍无不流露出悲伤的神色，其中一小部分人在悲伤中还多了几分恐惧，他们都是魂书转生者，他们的魂书都存放在耀武修会的档案局中，如果耀武修会覆灭，档案局里的魂书被毁，他们就再也无法转生了，甚至可能当场死亡，魂书的侥幸获得的技术，他们都不确定魂书被破坏会对当下的肉身产生怎样的影响。 邬展同自己倒是没有这个烦恼，他也是魂书转生者，但一直悄悄把自己的魂书带在身边，将命脉交到他人手上总是让邬展同难以安心，即便是重重保护下的档案局也不行。 档案局里统一保管的魂书既是对那些转生者的保护，也是对他们的制约，在必要的时候，可以让他们强制转生，或者转死，尤其是在获得精神爆破的方法后，转死变得更加方便。 因此邬展同不再放心把自己的魂书放在档案局里，而是将其带在身边，只在需要更换肉体时再拿出来使用。 不过现在这些担心都变成多余的了，耀武修会注定没了，现在的队伍也不知道能活下来几个人，即便想要转生，也找不到可用的素材了。 残存的耀武修会队伍在邬展同的带领下朝南方撤退，但是没走多远，队伍后方就传来了一声惨叫。 “救！啊！” 众人回头望去，见到一只细长的爪子从树冠之上垂下，刺穿了一个人的胸膛，把他拉回到树冠上方。 一只巨大的异常已经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了众人的头顶上，被树叶遮掩着看不清全貌，只能看到无数细长的爪子在树林间起起落落，不时有人被爪子抓起，消失在树冠之后。 所有人下意识地开火，命令已经没有任何用处，所有人都明白，自己已经无家可归了，不会有援军，不会有去处，到处都是无法战胜的巨大异常，死亡已经是注定的结局。 邬展同放弃了指挥，卸掉了身上部分沉重的义体，开启悄悄准备的潜行装置，遮蔽了自己的气息，抛下了混乱的队伍，独自一人向着森林深处逃窜。 很快有人发现了邬展同的失踪，混乱的队伍变得更加混乱，不时有人放弃战斗转而逃跑，四散而逃的队伍反而让头顶的巨大异常顾此失彼，比反击时的伤亡率小了很多。 人们朝各个方向逃亡，时而会遇到同样逃跑的同伴，时而又因为头顶的攻击而分开，所有人都在死亡的压力下慌乱行动，森林中到处都是惨嚎。 邬展同在森林中快速穿梭，他的双腿都改造成了机械，因此在逃跑时有了得天独厚的优势，比部下们快了很多，把惨叫的部下远远抛在了后面。 听着身后的惨叫声越来越远，逃跑的邬展同刚想放松精神，忽然听到前方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立刻又紧张了起来。 蹲下身抬头观察，看到头顶没有奇怪的阴影，确认巨型异常没有追来，邬展同的紧张稍微缓和了一点，但也没有完全放松，荒野上危机四伏，除了无法战胜的巨型异常外，还有很多足以致命的威胁。 如果是一支完整的战斗队伍，还能应付荒野上的大部分威胁，但现在只有自己一个人，必须万分小心。 发出噪音的主人很快现身，一个慌张的人类从树干后跑了出来，身上全是汗水，呼吸沉重，像是要跑到脱力的样子。 邬展同仔细观察，发现那人的衣服是耀武修会的服装，而且是那种为大人物培养的服务型人才，身上没有任何义体改造的痕迹，确切地说，是为了魂书转生而培养的素材。 那些人几乎没有任何战斗力，从不会被编入任何战斗行列，都被好好地保护着，用来在需要的时候成为某个魂书转生者的新肉身。 他们原本应该一直生活在耀武修会内部，无论是能力还是意愿都不会离开耀武修会，现在这样一个人出现在这里，只能说明耀武修会已经陷落了，到处都没有安全的地方。 邬展同继续隐藏着自己，等待那人踉跄的从自己面前跑过，不知道他在逃避什么，但一定是极其危险的东西，现在自己隐藏的很好，可以等周围安全时再动身，不必冒险和别人接触增加自己暴露的风险。 就在邬展同等候安全的时候，胸口突然传来一阵凉意，低头查看，发现一只利爪贯穿了自己的胸膛，沿着利爪向上望去，发现之前的巨大异常出现在了自己的上方，不是整个身躯，而是延伸过来窄窄的一条，隐藏在树冠中忽隐忽现，像是在嘲笑自己不自量力的躲藏。 第858章 以大搏大 森林的另外一边，然谷等人把承山引到正阳圣殿后，趁他们打起来的时候顺利逃走，此时已经藏到了森林深处，四名圣徒爬上了一棵大树的树顶，眺望着远方的战斗。 看着愈演愈烈的战局，大赫喃喃地感叹道：“哇，好强啊！” 照海看着陷入苦战的右正阳，对几名同伴说道：“看来右正阳分支是要完了，圣教内部的战斗，最终还是要靠体型决胜负吗？” 然谷也在眺望远方的战况，回应照海道：“也不一定，追求巨大体型只是左太阳分支的风格罢了，当初在14号城市，你的体型是最大的，不还是败在卓凌手里？即便不是卓凌，如果让你与大赫决斗，你觉得谁会获胜。” 照海想了一会后，苦笑着说道：“恐怕是大赫会赢，那个满脑子都是战斗的家伙，我肯定不是他的对手。不过在面对承山时，大赫也选择了逃跑，说明大赫自己也觉得不是承山的对手吧？” 然谷接着说道：“那就不知道了，我们总不能冒险让大赫与他打一架，万一输了我们可就要一起陪葬了。” 两人在讨论大赫，大赫就在旁边，却都没有询问他的意见，而且三人都没觉得有什么问题，包括大赫自己在内，都觉得大赫不必参与讨论，哪怕讨论的对象就是大赫。 照海换了个话题说道：“右正阳庇护的那些教众，恐怕都会死于这场战斗吧？右正阳把正阳圣殿经营得很好，那些教众已经有了超过普通人类的身体素质，而且十分团结，比编号城市里的人类更有希望在荒野上生存下去。” “这个世界太残酷了，尤其是对普通人而言，随时都会因为各种意外而死去，连那些教众也不例外，在面对那些强度超标的异常时，我们和普通人也没什么区别。” 然谷继续说道：“正因为生命有限，生命脆弱，所以才要追寻圣主，才要虔诚地信仰圣主，圣主是万物的源头，只有得到圣主的庇佑，普通的我们才能顺利地活下去。” 照海苦笑着说道：“正阳圣殿的教众难道不够虔诚吗？他们全都为圣主献出了生命，不是死在战场上，就是死后回归原初母树，但他们还是要面对今天的危局，而且想要杀死他们的，是另一群同样信仰圣主的圣徒。” 然谷不屑地说道：“正是因为他们一直围绕着原初母树，背离了真正的信仰，才会面对今天的死局。即便原初母树是上一位圣子留下的，它也不是圣主本身，将信仰错误地交付给外物，才是他们不幸的根源。” 照海没有否定然谷，也没有做出肯定，笑了笑没再说话，只是心中觉得，一个未必存在的希望，难以拯救现实中无处不在的苦难。 交信忽然拉扯着谈话的几人，颤巍巍地小声说道：“下面，下面有东西过来了！” 四名圣徒同时朝下望去，只见一个巨大的绿色怪物正在森林间游荡，它背部的鳞片像是落叶与枯草一般，不仔细看根本无法分辨，庞大的身躯像流水一样在树林中穿行，经过树干时身躯向两边让开，经过树干后又重新合并在一起，森林里的树木像是河流中的石子，把巨大怪物的身体像水流一样切出一道道孔隙。 那怪物身上传来明显的圣骸气息，显然也是左太阳麾下的圣徒，正在追捕逃跑的然谷等人，看来正阳圣殿只是吸引了承山的注意力，所有值得被杀死的目标都由不同的圣徒负责处理。 绿色怪物显然没想到目标会躲到树顶上，注意力一直在地面附近，甚至连树根下的坑洞都没有放过，所过之处的地面都被翻找了一遍。 然谷躲在树上不敢行动，担心发出动静后被下方的绿色怪物发现，引来杀身之祸。 一阵微风吹过，一片树叶挡住了大赫的鼻子，让他条件反射地打了个喷嚏。 “阿嚏！” 巨大的声音立刻引起了绿色怪物的注意，枯叶般的皮肤下张开无数双眼睛，来回巡视着发出声音的方向，很快就锁定了然谷等人躲藏的大树。 然谷知道自己已经被发现了，立刻对同伴们说道：“走！他发现我们了！” 然谷边说边朝旁边的树冠跳去，照海和交信也朝最近的大树转移，大赫也跳了起来，却没有够到其他树木，直直地朝下落去。 然谷刚想出手挽救大赫，忽然察觉到不对，以大赫的身体素质不可能出现这种失误，而且大赫面色平静，没有丝毫遭遇意外的紧张，似乎是主动跳下大树的。 大赫举起巨大的拳头，借助下落的冲势，猛地向下砸去，双拳砸在绿色怪物枯叶般的身体上，溅起一阵血雾，给对方造成了巨大的伤害。 大赫独自感叹道：“哇，我也好强啊！” 受到攻击的绿色怪物顿时暴怒，为了搜索目标而展开的身体迅速收拢聚集，调整到战斗姿态，势必要让伤害自己的大赫付出代价。 枯叶般的身体如同潮水般涌向大赫，从四面八方将其团团围住，大赫就像站在了漩涡的中间，随时都会被整个吞没。 然而大赫并没有慌张，从背上又长出一对手臂，朝着聚拢过来的旋涡快速挥拳。 每一拳都在旋涡上打出一个伤口，但旋涡很快愈合，庞大质量带来的恢复速度完全无视了大赫造成的伤害。 旋涡迅速收紧，最终把大赫整个包住，看到这一幕的另外三名圣徒都变得无比紧张，不知道自己会不会就此失去一名同伴。 绿色怪物聚集成一只熊的样子，体型十分巨大，四脚着地时的肩高就超过了森林里的树木，此时大赫正在它腹部的位置，看起来正在被慢慢消化。 巨熊发出一声怒吼，吼声很快变调，从愤怒变成了惨嚎，接着吐出一口鲜血，接着痛苦地倒在了地上。 然谷惊讶地看着下方的变化，隐约猜到发生了什么，但一直不敢相信，直到大赫的一只拳头从巨熊腹部伸了出来，接着又是一只拳头，双手把巨熊的腹部扒开，全身浴血的大赫钻了出来，嘴里还不断咀嚼着一大块肉。 大赫抬头朝同伴们喊道：“一起下来吃点吧，很好吃的。” 第859章 借器复仇 然谷看到大赫打败了一直躲避的巨型圣徒，难以置信地问道：“你，你这就把他干掉了？连卓凌都无法打败的家伙，被你给打败了？” 大赫摇头说道：“不，不一样，之前那个，有脑子，这个，没有。” 照海看着狼狈的巨熊，替大赫解释道：“看来左太阳麾下的圣徒也有强弱之分，追杀我们的这个圣徒不仅体型比承山小很多，而且是孤身一人，没有左太阳的帮助，战斗力应该不如承山。” “大赫见到承山就逃跑，见到这个绿色的怪物就主动出击，想来是通过某种方法识别出，自己能够战胜对手，对吧，大赫？” 照海替大赫分析了很多，最后还特意向大赫确认，大赫一边吞咽嘴里的肉，一边点头说道：“对，他，没我聪明。” 然谷感到无语，能让大赫感到自己智商占优势的情况太少了，不过眼下的情况也不算大赫说错，左太阳麾下的圣徒貌似都没什么智力，从未听他们说过话，如果不是有左太阳在幕后指挥，那些圣徒和野生异常没什么区别。 受伤的巨熊挣扎着想要逃跑，大赫又是一拳砸下，砸烂了一大块血肉，巨熊不敢恋战，舍弃受伤的部分，重新变回游动的姿态，在森林中蜿蜒穿梭，迅速朝左太阳的方向撤退。 大赫再次挥拳，又砸下几块血肉，抬头对同伴们喊道：“下来吧，一起吃点！” 血腥的场景让大赫说得像开饭一样，然谷苦笑了一声，还是从树上跃下，开始吞噬地上的血肉。 照海和交信也从树上下来，迅速吞噬着地上的血肉，来自圣徒的血肉几乎完全由圣骸构成，对于同样是圣徒的然谷等人是大补之物。 这一路上的经历，尤其是被左太阳麾下的圣徒攻击后，让几人深刻地明白，必须要增大自己的体型才有足够的自保能力。 正在指挥圣徒围剿原初母树的左太阳忽然一惊，感知到外围的一名圣徒战败，正在败退返回。 左太阳自言自语道：“切，还挺麻烦，这一带难搞定的家伙真多，不过这也说明，这里很有被毁灭的价值，只要把他们都干掉，一定会让圣主降临更近一步。” “啊，圣主，您虔诚的信徒期待着您的到来，整个世界都是为您献上的祭品！” 就在左太阳用信仰感动自己时，忽然再次一惊，发现另外一边，追捕灵体到魄户也发出了战败的哀嚎，正在仓皇撤退。 这比之前的战败更加令左太阳惊讶，魄户是完全为了和灵体作战而特化的圣徒，前去追捕的对象也是灵体，完全没有战败的可能性，如果那个灵体如此强大，就不应该沦落到逃走的程度。 15号城市地下深处，通往灭世机器的坑道内，教授正得意的哈哈大笑，看着从灭世机器里涌出的触手与追杀自己的魄户纠缠在一起，不断吞噬着那个烦人的蜥蜴。 不久前，教授躲进口袋空间，发现魄户的触手也追了进来，虽然只有几条细小的触手，但确实侵入到了口袋空间之中。 意识到口袋空间不再安全后，教授想出了这个借刀杀人的方法，说起无法抵挡的危险，除了左太阳和他的圣徒们之外，教授还知道一个，那就是地下深处的灭世机器。 为了恢复足够使用空间传送的体力，教授回到了封存在口袋空间里的肉身中，眼看着侵入口袋空间的触手越来越多，焦急地等待体力恢复，等到足以开启新的传送门后，立刻将口袋空间的入口开在灭世机器所在的坑道里。 教授用自己的肉身来到了坑道里，口袋空间已经被圣徒入侵，已经变得不再安全，继续把肉身存放在里面的话，随时都有被吞噬的风险。 坑道尽头被土石封堵住，那是灭世机器与外界的分界点，但是现在教授需要灭世机器快点现世，于是主动挪走了封路的土石。 魄户的触手先是追进了口袋空间，侵入口袋空间的触手不断拓宽口袋空间和主世界的连接，在教授逃走之后，把大部分身体都挤进了口袋空间，接着又通过口袋空间的出口来到了灭世机器所在的坑道，魄户并不知道灭世机器的存在，只当这段坑道是教授的另一个藏身地点，又跟着来到了坑道中。 教授移走封路的土石后，主动挑衅另一边的灭世机器，熟悉的精神波动传来，紧接着就是圣骸触手和纳米机器人的双重侵蚀。 教授早有准备，在精神波动发生时就通过空间传送逃离了坑道，把魄户留给灭世机器处理。 魄户察觉到不对，想要再次追踪教授，但这次教授可没有给他机会，逃离得非常干脆，一瞬间就从坑道中消失了。 精神波动给了魄户不小的冲击，但还有大量身体在正阳圣殿附近的森林里，这部分身体让魄户保住了意识，也察觉到灭世机器不是自己能战胜的对手。 当魄户想要逃离时，却有些来不及了，两次空间传送让挤进来的身体很难再挤出去，而没了土墙的阻挡，灭世机器很快发现了坑道里的魄户，把他视为需要毁灭的对象，来自灭世机器的触手转瞬即至，很快缠住了想要逃离的魄户。 双方的圣骸细胞开始互相吞噬，同时纳米机器人也开始对魄户进行侵蚀，魄户的身体受到越来越多的伤害，尖啸着想要逃跑，却被狭窄的空间通道挡住，只来得及撤走一小部分身体，大部分都消失在了坑道里。 灭世机器的追击很快来到了教授遗留的空间通道处，如果是教授被追击的话，应该会主动关闭通道，如果无人维护的话，空间通道也会一段时间后自然消失，但魄户挤进了空间通道中，堵住了空间通道不让其关闭，希望把遭受攻击的身体都收回来。 如果魄户有更加复杂的思考能力，就能判断出此刻应该壮士断腕，舍弃坑道里遭受攻击的部分身体，灭世机器的触手表现出不逊色于自己的能力，再犹犹豫豫只会让自己在森林里的身体也被牵连。 然而魄户只有极其基础的思维，像动物本能一样不愿舍弃任何身体部分，于是给了灭世机器触及空间通道的机会。 第860章 临终遗言 原本是正阳圣殿的地方已经完全变成了战场，整个原初母树变成的木质巨人艰难抵抗着三只巨型圣徒的围攻，所有人都能看出木质巨人处于劣势，随时都可能败北。 天上的鲸鱼垂下无数触手，地下的蠕虫不断啃食着树根，之前倒下的承山也恢复了过来，重新竖起高耸的身躯，和木质巨人进行正面冲撞。 卓凌也在尽力奋战，原本是想要对原初母树发动总攻，现在不得不帮助原初母树对抗更强的敌人，但卓凌的体型对于正在交战的几只巨型异常来说太小了，连牵制承山都做不到，恢复过来的承山只用后背长出的触手还击，就让卓凌疲于招架。 左太阳察觉到远处两个圣徒败北，但还不至于影响大局，出现意外是在所难免的事，更何况那两个圣徒是分支里体型较小，战斗力较低的两个。 派他们去外围扫荡只是为了追捕那些弱小到慌乱逃跑的蝼蚁，如果不巧遇到些有价值的对手，失败也是很正常的。 自己正在进行的战斗即将分出胜负，等摆平右正阳之后，那些侥幸打败圣徒的家伙们就会迎来自己的死期。 看着右正阳勉强支撑的样子，左太阳嘲讽地说道：“看得出来，你辛苦积累了不少东西，但始终停留在一个地方，又能有多少收获呢？我们扫荡整个世界，从全世界搜集资源，获得的收获远比偏安一隅要多得多。” “你败得不亏，败在目光短浅，固步自封，不敢向外踏出一步，一直躲在自己的舒适圈里，当外界的风雨来临，你宁静的小花园就会被毫不留情地摧毁！” 右正阳在战斗中落于下风，言语上却不甘示弱，回击左太阳道：“你们不过是些贪婪的野兽，收获得越多，越会变成野蛮的暴徒，你们的存在是世界的悲哀，同为圣主造物，我为你们感到羞耻！” “正阳圣殿积累的从来就不是战斗力，而是符合圣主教诲的生活方式，正阳圣殿的教众从心底里认可圣主，在荒野上构建出一套不属于编号城市的全新生活方式，我们本来可以发展成全新的圣教文明，可惜被你们的野蛮打断了。” “我们的败北是文明的没落，你们的胜利是野蛮的狂欢，但圣主是想要看到文明的，不然就不会赐予我们分辨是非的智慧，你的野蛮注定无法长久，注定会在圣主的默示下消亡！” 左太阳再次讥讽道：“哪有什么文明？躲在高墙后的人类自诩文明，不还是一个个灭亡了？荒野上的异常都是你说的野蛮，不都活得好好的？圣主创造了你所谓的文明，却没有选择它，不然为什么越文明的东西越容易消失？” “一切都是虚妄，只有圣主降临才是最后的真理，为了圣主，请你去死吧！我会用你的死亡，铺平圣主降临的道路！” 巨型圣徒的攻击变得更加猛烈，木质巨人的身体变得支离破碎，只是凭借着圣骸细胞的生命力勉强支撑，但摇摇欲坠的样子，随时倒下都不奇怪。 卓凌此刻心急如焚，自己从未遭遇过如此劣势的战斗，敌人并非强到无法战胜，而是大到难以想象。 在射线武器的帮助下，卓凌在和承山触手的战斗中略微占据了上风，但是和承山巨大的体型相比，自己就像是大象身上的蚂蚁，即便能咬开伤口，也不可能吞掉整个大象，而大象只要认真起来，轻易就能蹍死自己。 在左太阳出现之前，卓凌千方百计地想让原初母树倒下，现在则刚好相反，希望原初母树多坚持一会，至少坚持到自己想到对付这些庞然大物的对策。 远处的地面上，不时还有血液子弹射来，打在蠕虫或承山的身上，没能造成半点伤害，只是还活着的教众在为保护家园做最后的努力。 还在反击的只有教众，正阳圣殿的圣徒们不是死在了之前的战斗中，就是在发现局势不利时，悄悄溜出战场独自逃命去了。 教众的战斗力不如圣徒，但虔诚方面却完全不输，或许是弱小带来的附庸天性，又或许是他们的记忆在生死之间被原初母树筛选了更多遍。 右正阳知道自己注定逃不过今天了，之前的心慌彻底应验，没想到危险来自同为圣教的另一个分支，而且积累了如此强大的战力，又野蛮的无法沟通。 右正阳一边战斗，一边发出嘹亮的声音，对还在奋战的教众说道：“敬告所有亲爱的教众，我是正阳圣殿的主教右正阳，我不得不沉痛地向大家宣告，由于野蛮生物的入侵，正阳圣殿已经陨落，我们无法战胜那些强大的野蛮生物，请还活着的人停止战斗，进入森林避难。” “重复，请所有人进入森林避难，尽量保全自己的性命。这不是认输，不是妥协，只是暂时的蛰伏，你们都是正阳圣殿的种子，在合适的环境下，你们一定会生根发芽，重新成长为庇护众生的大树。” 地面的射击逐渐停止，那些教众虽然心有不甘，但听到右正阳的话后，还是收起了武器，转身遁入广阔的森林。 左太阳讥笑着说道：“这算什么，你的临终遗言吗？你该不会以为我会放过他们吧？别忘了我们可是想毁灭世界，被我们发现的所有生物都逃不了，都一定会死！” 右正阳笑着说道：“野蛮是理解不了文明的想法的，刚才的算不上遗言，只是试图挽救即将失败的事业罢了，我接下来要说的才是遗言。” 左太阳更加讥笑着说道：“你的小宠物们都走了，你的遗言说给谁听？该不会是我吧？同为分支主教，我就勉为其难地听一下吧，而且我向你保证，你说的每一个字都不会被实现，哈哈哈！” 右正阳同样讥讽地说道：“你还真是自作多情，文明人的遗言才不会说给野蛮人听，你最好把耳朵堵上，算了，反正以你的智商，也是理解不了的。” 左太阳被右正阳的话气到，让三只巨型圣徒更加猛烈地朝右正阳进攻，要用他的死亡平息自己的怒火。 右正阳没有理会生气的左太阳，转而对卓凌说道：“卓凌！圣子大人！我今天注定要倒在这儿了，但我知道，你肯定有办法离开，分别之前，我有些话要对你说，请你仔细记牢！” 第861章 理想未竟 卓凌听到右正阳的呼唤，大声回应道：“你说吧，我听着呢！” 右正阳还没有说话，左太阳先一步说道：“听什么听，你以为你是什么东西？先想想怎么死吧，承山，干掉他！” 原本和另外两名同伴一起围攻右正阳的承山调转了进攻方向，全力消灭自己背上的卓凌，围攻原初母树的触手收回体内，卓凌附近的背部长出更多触手，加速对卓凌的围攻。 许许多多的触手重叠在一起，形成一张密不透风的大网，想要把卓凌包裹在里面，但是在大网收紧时，卓凌的身形忽然消失，出现在了木质巨人的身上。 卓凌已经在之前的战斗中使用过空间异能，现在教授已经不在，战斗也变成了生死较量，卓凌不再保留，适时使用任何能想到的异能，现在为了听清右正阳的话，特意传送到了右正阳附近。 右正阳赞叹道：“不愧是圣子大人，这种多变的手段，真是令人羡慕。” 此时卓凌对右正阳的心态十分复杂，从见面开始，右正阳对卓凌的态度就十分客气，即便发生战斗的时候，右正阳也从未使用全力，只是用比卓凌略强一点的力量应对，希望卓凌主动认输，反而是卓凌总是想置右正阳于死地，琢磨了很多战术，也拉拢了不少帮手。 卓凌想要消灭右正阳，因为正阳圣殿里的人已经全部被异化，过着异常的生活方式，甚至连身体都很难说是人类，都是被原初母树改造过的版本。 但是面对更加异常的左太阳分支，卓凌又觉得右正阳的情况是可以接受的了，毕竟正阳圣殿里的人都还是可以沟通的，虽然理念不同，但还不至于滥杀无辜，不会妄图毁灭整个世界。 卓凌抖了一下脑袋，把刚刚的想法抖了出去，意识到自己刚才的想法非常危险，居然在异常之间做比较，仿佛它们之中相对正常一些的就可以被接受了，这样一来，只要有更异常，更残忍的东西出现，之前难以接受的东西都有被接受的可能，会让自己变得毫无底线，连判断方式都变得异常。 卓凌仍然认为右正阳是异常，是需要被消灭的对象，只是现在不必自己动手，右正阳就已经要被消灭了，而且他身上肯定还有很多有价值的情报，既然他愿意分享，听听倒也无妨。 卓凌变换了一下位置，传送到木质巨人的另一侧，躲过承山触手的袭击，对右正阳说道：“恭维的话就免了，有什么话要说的就快说吧，不过劝我追寻圣主什么的就不用说了，我是不可能加入圣教的。” 右正阳笑着说道：“圣子大人的坚定，也很令人钦佩啊。事到如今，那些劝说的话我就不再重复了，你知道我会说什么，我也知道你会怎么回答，但是有一件事我之前没有仔细说过，希望你能听我说完，这对我，对你，都很重要。” 卓凌的心情略微紧张起来，右正阳面临着生死关头，应该不会说些无意义的废话，他如此郑重的样子，要说的内容应该确实有些分量。 右正阳接着说道：“我知道你对追寻圣主很排斥，因为圣主的存在并没有明确的线索，而且你从内心深处不相信圣主，或者说不喜欢圣主，觉得他是可憎的怪物，而不是创造世界的神圣。” “我不想说服你相信什么，只是想告诉你一些确实发生过的事，有关圣子，有关那个赠予我原初母树的圣子的事。” 听到和圣子有关，卓凌立刻打起精神，仔细聆听右正阳接下来的话。 左太阳听到他们要说圣子，立刻不屑地说道：“你们也太不把我放在眼里了看来是我太手软了，让你们有多余的精力聊些欺世盗名的家伙。” 左太阳知道圣子的存在，却不像右正阳那样对圣子敬畏，而是发自心底的不屑，不承认圣子比自己的地位高，更不承认圣子比自己更接近圣主。 在左太阳的命令下，三名巨型圣徒的攻击变得更加猛烈，右正阳吃力地招架，但由于已经放弃了获胜的打算，反而比之前更加从容，任凭他们在原初母树上扯开一块又一块伤口。 右正阳保持着微笑，对卓凌说道：“卓凌，我知道你的想法，你想消灭所有异常，包括我，也包括整个圣教。” “但什么才是正常的呢？缩在编号城市里的人类就是正常吗？但他们的生活方式注定无法长久，注定走向灭亡，难道灭亡才是正常的，活下去反而是异常吗？” “作为右正阳分支的领袖，我一直相信，圣主的造物不可能只是昙花一瞬，肯定有长久发展的潜力，因此我一直在寻找一种全新的生活方式，不是一个人的生活方式，而是整个社会的全新运转模式。” “因此有了正阳圣殿，有了原初母树，有了那些被你视为异常的教众。他们原本都是人类，经过原初母树的筛选后，确实有所改变，但我不认为他们是异常，就像是经过基因治疗一样，他们只是被去除了一些不利的因素，本质上仍是人类。” 卓凌不耐烦地打断右正阳道：“你不是要说圣子的事情吗？怎么净扯些没用的，快点说重点！” 右正阳苦笑了几声，接着说道：“这不是没用的，这是我的想法，而我的想法来自于那位赠予我原初母树的圣子。” “其实那位圣子和你很像，或者说圣子的本质就是那样，你们都很强，而且都觉得自己可以改变世界，不同的是，你觉得可以通过毁灭的方式改变世界，而那位圣子觉得应该通过创造改变世界。” “那位圣子创造了许多东西，原初母树只是他的作品之一，当年他经过15号城市，和我讲述了利用中央大树构建新社会模式的构想，我当时就被他的想法迷住了，之后不折不扣的落实着，于是有了正阳圣殿。” “原初母树的计划并未失败，几乎已经在成功路上了，可惜的是，世事难料，一切都毁在了外来侵害上，野蛮的暴力不期而至，颠覆了刚刚萌芽的文明。” 第862章 献身托志 卓凌再次催促道：“你说的这些之前也提到过，应该不只是想和我叙旧吧？我可提前说明，即便你感动了我，我也没能力把你从当前的困境中救出来。” 右正阳笑着说道：“我还没有天真到在战场上叙旧的程度，之前说的那些，只是想让你知道，那位圣子是个伟大的人物，除了创造之外，他还见过许多东西，你上次带来的那个灵体朋友，他使用的精神波动，是从灭世机器那获得的灵感吧？” 卓凌略微吃惊，没想到右正阳也知道灭世机器的事情，不过教授并没有提到过右正阳，坑道里也没有相关的痕迹，正阳圣殿应该没有发现15号城市地下的灭世机器才对。 右正阳接着说道：“别紧张，我不知道你们是在哪找到的灭世机器，我自己是没见过的，但是那位圣子见过，而且不止一个。那种精神波动，我听那位圣子说过，也听他讲过设想的应对方法，这才让我能够抵抗你那位灵体朋友的精神波动。” 听到灭世机器，卓凌变得更加紧张，立刻追问道：“在哪？他是在哪发现的那些灭世机器？” 右正阳苦笑道：“我说过，我没有见过，也没想见过，那位圣子没有说过详细的位置，你想知道的话，只能自己去问他了。” 卓凌再次追问道：“他在哪？在哪才能找到他？” 右正阳哈哈一阵大笑，笑声中有了些精神，接着对卓凌说道：“终于说到你感兴趣的事了，你虽然不愿意追随圣主，但你想做的事注定绕不开圣教，即便你不愿承认，你也早就是圣教的一员了，只是你的理解和其他分支不同而已。” “去北方吧，那位圣子说过，他去北方有大事要办，如果原初母树的计划失败了，就去北方找他，把失败的前因后果告诉他。” “虽然是由于意外入侵，但原初母树注定是要倒下了，我也逃不出左太阳的追杀，不过你应该可以，麻烦你找到那位圣子的时候，替我把正阳圣殿的始末告诉他，拜托了，这是我最后的愿望。” 卓凌并不觉得正阳圣殿做的事情是对的，将人异化的社会实验只会造出大批异常，不过自己要找到所有灭世机器，找到停止它们的方法，为此必须找到那位圣子，顺便帮右正阳带几句话也不是不行。 卓凌对右正阳说道：“好，我答应你，但是你还没告诉我，他叫什么名字，长什么样子，北方那么大，要到哪去找他？” 右正阳笑着说道：“圣骸造物没有固定的长相，也没有固定的名字，我也不知道他具体在什么地方，毕竟他有大事要办，不过你接近他时，一定能认出来，因为他有着与众不同的圣骸气息，在圣骸生物的同类感应中格外醒目。” “我很期待你们的相遇，创造与毁灭会碰撞出怎样的火花？真是太令人向往了，可惜我看不到了，今天就是我的终点了。” 周围的三个巨型圣徒攻击更加猛烈，原初母树的体型已经不足刚开始的一半，残缺的木质巨人显得摇摇欲坠。 左太阳半是愤怒半是幸灾乐祸地说道：“聊啊 继续聊啊，再聊一会儿，你们就能彻底变成左太阳分支的养料了。” 右正阳没有理会左太阳，从容地对卓凌说道：“圣子大人，我今天是走不掉了，但是别担心，左太阳占不到什么便宜，他的圣徒和原初母树互相吞噬只会共同湮灭，并不能吸收化为己用。” 卓凌对此并不意外，自己和原初母树交战时也是同样的情况，和承山战斗时也一样。但是互相无法吞噬的情况下，对方相对自己的优势会一直保持下去，战局的劣势没有任何改变。 右正阳继续说道：“但是如果有一方撤去防御，主动让对方吞噬的话，情况可就不一样了。” 卓凌不解地问道：“你在说什么，那些巨型圣徒怎么可能会自己送死？” 右正阳得意地说道：“我说的不是他们，而是我自己。圣子大人，你把我吞噬了吧，还有原初母树，我绝不反抗。” “原初母树虽然积累了许多质量，但仍然只能使用圣骸原本的力量，而你不一样，虽然不知道你是怎么做到的，但你能使用多种异能，一定有办法逃离这里。” 左太阳听到卓凌想逃，放狠话道：“别妄想了，你们谁也走不了！” 随着左太阳话音一落，三名巨型圣徒的攻击更进一步，不止围攻原初母树，也对卓凌发起攻击。 卓凌被右正阳的想法吓了一跳，用空间传送躲过攻击后，难以置信地对右正阳确认道：“你是想牺牲自己来成就我吗？你想好了吗，一旦我开始吞噬你，你就死定了，我可不会对你手下留情。” 右正阳坚定地说道：“我想好了，我倒是想让你带我一起逃走，不过你肯定不会同意，所以，还是把我的积累都送给你吧，你带着正阳圣殿的经历一起走，帮我告诉那位圣子，告诉他我没有辜负他的期望，也算我这些年的努力没有白费。” 卓凌看着残破不堪的木质巨人，重重地点头说道：“好，我答应你，等找到北边的那个圣子后，会转达你的功劳。” 右正阳开心地说道：“太好了，事不宜迟，你快点动手吧，别让那三只野兽抢先了。” 右正阳一边说着，一边在木质巨人身上打开一条通道，正对着卓凌的方向，邀请他进来杀死自己。 围攻右正阳的三名圣徒也看到了那条通道，立刻朝那边加紧攻击，但距离更近的卓凌先一步跳入通道，随后通道立刻关闭，把三名圣徒挡在外面。 卓凌进入木质巨人内部后，右正阳和说好的一样没有任何反抗，任凭卓凌吞噬自己，并且主动把树枝树根送到卓凌面前，只为加快他吞噬自己的速度。 右正阳感受着原初母树的消逝，欣慰地说道：“我的路已经走到头了，圣子大人，之后的事情，就拜托你了。” 第863章 原始战斗 在内外双重侵蚀下，木质巨人的体型迅速缩小，很快就变成了一层薄薄的空壳。 右正阳的气息早就在卓凌的吞噬中消失了，感受到这位分支主教的消逝，卓凌心中再次涌起复杂的情感。 右正阳一直对卓凌十分客气，也没有做过什么残暴的事情，对正阳圣殿尽心尽责，是个合格的领袖，只是他作为非人的异常，和卓凌的立场有着无法相容的矛盾。 如果右正阳是某个编号城市的市长，那些教众是普通的人类市民，用军政医学等机构代替原初母树，应该会建立起一个欣欣向荣，充满活力的城市。 可惜世间没有如果，即便有一些美德上的共性，立场的分歧还是决定了双方无法共存。 右正阳在最后关头牺牲自己成就卓凌，让卓凌传播自己的故事，知道自己的事业已经无法保存，退而求其次，成为历史流传下去。 木质巨人最后的外壳被卓凌轻轻戳破，随后整个木壳纷纷崩落，宛如破壳新生一般，露出里面全新的血肉巨人，正是吸收了大半原初母树的卓凌。 三名巨型圣徒没有停歇，像围攻原初母树一样围攻卓凌，吸收了巨大质量的卓凌立刻做出应对，身上长出许多手臂，一只手按住下方的蠕虫，一只手推开扑来的承山，一只手扯住鲸鱼垂下的触手，猛地往旁边一拽。 空中的鲸鱼被卓凌拉的大幅度倾斜，险些从空中坠落，在最后关头舍弃了被卓凌拉住的触手才勉强稳住身形，把藏身鲸鱼中的左太阳吓出一身冷汗，不明白卓凌哪里来的这么大力气。 之前的战斗中，尤其是进入荒野之后，卓凌频繁使用圣骸的吞噬能力，在面对大部分异常时都具有压倒性优势，但是面对原初母树和巨型圣徒那些同样把圣骸发挥到极致的敌人时，就没有任何优势了。 在左太阳出现之前，右正阳曾短暂地用大量树根压迫卓凌的防御，并且差一点就取得了成功。 短暂的经历给了卓凌灵感，在吞噬变成对等消耗的情况下，战斗回到了更原始的状态，回到了体型和力量等最基础的比拼。 卓凌曾经和左太阳麾下的圣徒有着巨大的体型差距，但在吞噬了原初母树之后，这一差距被大大减小，仅剩的差距也被卓凌用另外的方式补齐，那就是更早之前通过吞噬异能者获得的异能。 在力量强化和速度强化等多种异能的叠加下，卓凌的身体素质增幅了数倍，不仅追上，而且赶超了比自己体型更大的三名巨型圣徒。 在吞噬无法成为杀手锏的情况下，战斗成了放大版的野兽搏斗，而卓凌就是其中最强壮，最敏捷的野兽。 火焰与雷电缠绕在卓凌身边，虽然无法杀死那些巨型圣徒，但多少会对他们造成消耗，在注定持久的战斗中，对手每多一分消耗，自己就多一分胜算。 卓凌的体型仍然是战场中最小的，但散发出来的气势却比三个巨型圣徒加起来还强，卓凌一改右正阳的被动防御，分化出六只手臂，主动对敌人发起进攻。 战场前方，一只手按住承山的身体，另一只手用力拉扯他头顶的触须，还把触须在手掌上绕了一圈用来加固，在力量异能的加持下，硬生生把承山的头给扯了下来。 战场下方，两只手掌抓住蠕虫口器的两端，用力向两边拉扯，直接将蠕虫的头部扯成两半，裂口沿着身体逐渐扩大，直到被地面阻挡才停了下来。 战场上方，两只手臂径直伸长，直接抓住了鲸鱼的腹部，十指深深地刺入鲸鱼身体，让其无法逃脱，接着一边翻转一边向下按压，把飘浮在空中的鲸鱼倒扣在地上。 三名圣徒都受到了重创，并且无法理解自己为什么会受伤，节能版的智力限制了他们的思考上限，懵懵的不知该作何反应。 作为指挥角色的左太阳此时也懵了，也无法理解眼下的状况，圣骸生物见过不少，异能也不陌生，但能将圣骸和异能都发挥到极致的情况还是第一次遇到，左太阳不理解圣骸为什么会接受一名异能者，或者一个圣骸生物是怎么觉醒异能的。 卓凌又长出几条手臂，对受伤的三名圣徒进行无情追击，被力量异能强化过的拳头一下又一下打在懵逼的圣徒身上，混乱的圣徒一时忘了反击，甚至连愈合的伤口都有些不知所措，没能愈合成原来的样子，变得扭曲和肿胀。 拳头的击打并不能造成永久伤害，圣骸的恢复力仍在奏效，但迫使他们把精力用在恢复上也是一种有效的消耗，只要卓凌发动攻击耗费的能量比三名圣徒恢复用掉的能量更少，胜利的天平就会逐渐朝卓凌倾斜。 持续挨揍的三名圣徒发出哀嚎，哀嚎声唤醒了呆愣的左太阳，左太阳愤怒地下达指令道：“所有人听好，解除当前的形态，回归基础的无形血肉，粘在卓凌身上，吞噬他的身体！” 三只巨型圣徒的身体立刻崩解，分裂成基础的细胞集合，哗啦啦在地面上散开，像是突然出现的一大片湖水，之后又突然掀起波涛，猛地朝卓凌身上扑去。 卓凌再次挥拳，拳头打在柔软的血肉上，虽然造成了不小的冲击，把一大块血肉打得飞了出去，但黏腻的血肉也趁势粘在卓凌身上，并且细胞间紧密结合，拉住了被打飞的同伴没让它们飞远，等冲击力消散之后，被打飞的血肉又立刻弹回到卓凌身上。 在卓凌的脚边与背后，更多蠕动的血肉疯狂朝卓凌身上蔓延，很快就将卓凌团团围住，马上就要将其整个包裹进厚重的血肉中。 左太阳也把战斗拉回到最原始的形态，用野生圣骸的蠕动形态强行和卓凌打近身战，回到相互吞噬的消耗战，回到用体型决胜负的状态。 卓凌与三名圣徒对等吞噬，局势再次变得不利，不过卓凌不像原初母树那样被困死，只要使用空间异能随时都可以逃脱。 但是在双方使出新的战术之前，左太阳忽然再次紧张起来，不是因为卓凌，而是之前去追击灵体的魄户又传来了新的求救声，似乎没能摆脱危险，还把危险带到地面上来了。 第864章 触发毁灭 追击教授的魄户慌乱的想要摆脱灭世机器的触手，此时的立场已经完全调转，魄户变成了逃跑的，灭世机器才是追击的那个。 之前奋力挤进的两次空间跳转，现在又成了魄户的阻碍，往回撤的过程同样艰难，而且还有灭世机器的触手紧紧地缠在身上，想要把魄户拉回坑道。 左太阳先后和右正阳与卓凌交战，自身忙得不可开交，没顾得上指挥魄户的行动。 更重要的是，左太阳潜意识中不觉得魄户能遇到什么太大的威胁，即便不能战胜，逃跑应该还是没问题的，圣骸赋予的多变与恢复能力几乎能应对所有状况，让左太阳想象不出魄户逃不掉的情况。 等左太阳察觉到事情不对时，灭世机器的触手已经顺着魄户的撤离路线来到了外面，来到了战场不远处的森林里。 在魄户尽力逃脱的时候，灭世机器在迅速分析着突然出现的不速之客，很快将魄户识别为需要被尽快消灭的对象。 两次空间跳转没有逃过灭世机器的探查，灭世机器很快分析出结论，敌人的本体在空间通道之外，必须追出空间通道才能将其彻底消灭。 灭世机器的触手紧紧攀附在魄户身上，顺着他的身体连续钻入两个空间通道，一直来到了魄户本体所在的森林中。 随着触手一起出来的，还有灭世机器中的纳米机器人集群，小到肉眼不可见的微型机器人立刻散开，弥散到周围的空气中，分析着周围的环境。 纳米机器人很快发现了远处几个正在打斗的庞然大物，信息传回灭世机器后，很快得出外面的巨大怪物也需要被消灭的结论，于是灭世机器的更多部分被激活，更多圣骸触手和纳米机器人被放了出来，顺着两层空间通道进入了森林里。 纳米机器人侵蚀着魄户的身体，如果魄户能够随机应变，察觉到纳米机器人的存在并使身体做出相应的调整，就能反过来吞噬纳米机器人，和它们形成互相抵消的局面。 可是左太阳分支的圣徒全都有着智力缺陷，除了左太阳的明确命令之外，基本是在靠本能行动，魄户无法做出临场反应，也无法理解纳米机器人是什么，只能感受到自己全身都遭受了攻击，还看不到攻击自己的东西，慌张的想要后撤，却又被灭世机器的触手死死拉住，动弹不得。 魄户一边挣扎一边哀嚎，拼命想要从坑道中抽身，最后他的愿望实现了，不过是以坑道中的身体完全被纳米机器人分解的形式实现的。 森林中的魄户本体也没能幸免，整个被纳米云包围，魄户感受着自己生命的消逝，却始终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左太阳察觉到魄户情况不对时，最初以为是自己的错觉，而且因为和卓凌的战斗进入白热化阶段，一时难以分心，没能在第一时间对魄户的情况做出应对。 直到魄户传来死亡的气息，左太阳才发觉事情并不简单，想要处理的时候，却发现魄户已经奄奄一息，即将步入死亡。 麾下圣徒的死亡对左太阳来说是很罕见的事情，即便是同为分支主教的右正阳，和被称作圣子的卓凌都只是有些难缠而已，做不到杀死巨型圣徒，而刚才自己一个不留神，一名圣徒就被神秘力量弄死了，让左太阳立刻警觉起来。 左太阳对承山下令道：“分出一条触手去看看，魄户是怎么回事？” 巨型圣徒虽然有着强悍的战斗力，但是在通讯方面却极其落后，只能通过同类感应传达基本的信息，没法像无线电那样述说详细经过，因此左太阳不知道魄户具体经历了什么，只能用承山的肉身侦查。 如果接触到魄户的身体，或许还能通过共享神经系统来获取直接的情报，但不幸的是，魄户在承山的触手抵达之前就先一步消逝，不是丧失了生命力，而是整个身体都被纳米机器人集群分解了。 承山的触手抵达魄户所在的地点时，并非毫无发现，看到从空间通道里涌出的大量触手，它们身上有明显的圣骸气息，却不是左太阳分支的成员。 空间通道原本会在失去维护后自然消散，忙着逃难的教授不会费力对其进行远程维护，但灭世机器发现大量需要消灭的对象后，主动承担起维护空间通道的责任，让其一直敞开着，好投送更多力量消灭目标。 灭世机器的触手发现了靠近的承山触手，立刻识别出它是远处几个庞然大物中的一员，是需要消灭的对象。 灭世机器立刻对承山发动攻击，不仅是穿越空间通道的触手，还有周围弥漫的纳米机器人集群，同时对承山的触手开始肃清行动。 承山和魄户一样对纳米机器人一无所知，伸长的触手到处都受到致命的伤害，不过在卓凌附近，承山的身体和另外两名圣徒交织在一起，在联通的神经网络下，左太阳第一时间知道了承山的遭遇。 左太阳愣了片刻之后，旋即对麾下的圣徒命令道：“强化免疫系统！敌人是微生物，注意微观层面的入侵，该死，居然是极北之地的死亡之云！” 三名圣徒遵守左太阳的命令，立刻进行相应的变化，当前只有承山和纳米机器人集群产生了接触，但变化之后的承山触手还是在被纳米机器人逐步分解。 强化后的免疫系统分泌出酒精和强酸等各种不利于微生物生存的环境，但纳米机器人并非细胞生物，不受制约生物的环境影响。 除了最接近的一批纳米机器人被突变的环境损伤了一部分外，后续的纳米机器人都立即改变了自己的金属结构，适应了变化的环境。 只有少部分纳米机器人被担任巨噬细胞的圣骸吞噬了，较少的数量并不影响承山被侵蚀的大局。 承山等圣徒始终有着生物的本能，不会主动吞噬金属和土石等非生物成分，左太阳又没有明确的命令，导致承山迟迟没有对纳米机器人采取有效的反制措施。 第865章 毁灭蔓延 承山伸出去探查的触手很快被纳米机器人侵蚀殆尽，左太阳压抑着承山的哀嚎，再次下令道：“别管卓凌了，放开他，让他也面对死亡之云！” 三名圣徒顿时散开，卓凌重新获得了宽敞的视野，紧张地环视四周的情况。 之前从左太阳那听到些只言片语，知道外面出现了新的威胁，但不确定具体是什么，现在恢复自由活动，卓凌也为未知的威胁感到紧张。 “吃”掉了一条触手的纳米机器人集群继续高歌猛进，宛如一片无形的杀戮区域，朝着不远处的巨型怪物们杀去。 伴随着纳米机器人一起前进的，还有灭世机器操控的圣骸触手，与纳米机器人的悄无声息不同，在地面上推进的触手扫清了沿途的障碍，所过之处都变成了坦途，看起来威势十足。 卓凌没有看到空中的纳米机器人，但是看到地上没有根源的触手时，立刻明白了其来源，竟是来自坑道深处的灭世机器。 卓凌顿时感到头皮发麻，如果灭世机器的圣骸触手来到这里，很可能纳米机器人也跟着过来了，还有能让人失去意识的精神波动，三管齐下之下，卓凌想不出有什么生物能从灭世机器手中逃脱。 然而卓凌不知道的是，灭世机器根本没有释放精神波动的打算，波动源头只能是坑道深处的机器本身，而两层空间传送足以削减绝大部分波动，让精神波动变成白费力气。 即便是在提防不存在的威胁，卓凌还是使出了全力，通过一直藏在体内的空间通道，卓凌迅速向远处的子体转移。 乙一一直藏在卓凌体内到空腔里，不清楚外面的战斗经过，突然发现卓凌的血肉在大量涌入空间通道，慌张地问道：“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 卓凌的空腔中长出一张嘴巴，回答乙一道：“是灭世机器，它忽然启动了，它操控的圣骸触手跑到地面上来了。” 乙一更加慌张地问道：“什么！难道大毁灭已经开始了吗？” 卓凌急促地说道：“不确定，但还是当作开始了比较好，我们要逃到尽可能远的地方，远离这个毁灭的源头。” 乙一抓着一团即将涌入空间通道的肉块说道：“卓凌，你可不能抛下我不管啊！” 被乙一抓住的肉块长出两条触手，紧紧固定住乙一的身体，同时对他说道：“放心，会带上你的。” 卓凌说着，两条触手裹挟着乙一，一起涌入空间通道的另一端，来到了卓凌子体的内部。 乙一眼前的景物快速变化，回过神来的时候，自己又坐在了一个空腔中，和之前的环境几乎一模一样，只是空间通道里的血肉不是向内涌入，而是向外涌出。 乙一有些呆愣地说道：“我这是在哪？我是说，你的这具子体在什么地方？” 卓凌对乙一解释道：“在森林深处，靠北一点的地方，右正阳告诉了我一些事情，那个给他原初母树的圣子就在北方。” 卓凌转述了自己从右正阳那听到的故事，只是大概讲了一下之后，就被乙一打断了。 乙一担忧地问道：“如果现在发生的是我们之前推测的那种大毁灭，那什么南方北方不就都一样了吗？大家都会死的！” 卓凌安抚乙一道：“现在还不确定正在发生的是不是席卷世界的大毁灭，也可能只是我们还不知道的灭世机器的某种行为而已。” 两人谈话的时间中，卓凌已经转移走了绝大部分质量，由于卓凌是从内部开始转移的，所以从外面看不出任何端倪，留在战场上的巨大身体成了薄薄的一层空壳，接着突然一起崩塌，随着之前的其他部分涌入了空间通道的另一端。 卓凌的身体全部转移之后，维持两端连接的空间通道也随之关闭，整个人就像突然消失一样。 左太阳看到卓凌不见了，恼羞成怒地说道：“该死！那家伙早就在准备逃跑了，咱们被耍了，现在只能咱们自己面对死亡之云和那团奇怪的圣骸触手了。” 然而不会有人回应左太阳，其麾下的圣徒都不具备语言能力，甚至无法理解左太阳刚才说的复杂内容。 灭世机器没有理会左太阳的反应，圣骸触手和纳米机器人一起朝三名巨型圣徒扑去，从卓凌身上散开的三名圣徒既无法抵抗纳米机器人的侵蚀，也没有可以躲藏的地方，只能任凭自己的身体原因不明的一点点消失。 左太阳原本想把卓凌交给死亡之云，但现在卓凌已经不见了，只剩下自己和麾下的圣徒，与死亡之云周旋变得毫无意义。 左太阳愤怒地下令道：“撤，撤退！全速离开这里！” 三名圣徒迅速恢复成原来的样子，可是由于纳米机器人持续不断地进攻，身上各处都出现缺损，无法完全愈合。 求生的本能让他们早就想要逃离，现在得到了左太阳的命令，更加拼命地逃跑。 蠕虫钻回了地下，鲸鱼游上了高空，承山全力挪动着肥硕的身体，却完全逃不出纳米机器人的包围。 左太阳在鲸鱼体内看到了承山的情况，刚想降下高度接应，忽然发现自己也不安全，游动在空中的鲸鱼身上的伤口正在扩大，显然已经沾染了死亡之云。 另一方面，灭世机器的触手已经缠上了承山，大肆吞噬着需要消灭的对象，原本承山身上的圣骸能够和灭世机器的圣骸平分秋色，但是在纳米机器人的帮助下，只有承山被单方面吞噬。 左太阳看着承山的惨状，只得下令道：“不管他们，咱们走！提升高度，飞得越高越好，舍弃受伤的部分，不要舍不得那些边边角角！” 翱翔天空的鲸鱼按照左太阳的命令拔升高度，并且主动抛掉了身体的受伤部分，但是纳米机器人已经侵入到鲸鱼内部，正在悄无声息地增殖着自己的数量。 被留在地面的承山痛苦地扭曲，在纳米机器人和圣骸触手的双重侵蚀下，庞大的身躯很快倒下，并且快速缩小，直至完全消失，告别了这个世界。 第866章 四散逃亡 承山倒下时发出了剧烈的响声，响声传播了很远，惊吓了所有知晓这场战斗的人。 森林南边，刚从坑道中逃走不久的教授回头望着声音传来的方向，得意地说道：“到底是些原始生物，之前那么嚣张跋扈，在灭世机器面前还不是不堪一击？你们也就是趁我虚弱的时候搞搞偷袭，如果是我全盛的时候，才不会被你们弄如此狼狈。” 教授嘴上发泄着怨气，心中却对圣教多了几分警惕，左太阳麾下的圣徒给教授留下了十分深刻的印象，之前从未想过圣骸生物能长到如此庞大，具有如此恐怖的实力。 虽然灭世机器摆平了那些庞然大物，但教授自知不可能和灭世机器相提并论，独自面对那些巨大怪物的话，未必能够取胜。 不过现在已经尘埃落定，那些大家伙都留给灭世机器去处理，教授自己只需要找个安全的地方养伤。 现在的教授是一副年迈老者的形象，老到行动不便，需要靠灵体力量来辅助行动的程度。 这具身体被教授用特殊方法保存了数百年，是从上一次大毁灭中一直保留下来的，数百年间，教授绝大部分时间都是用灵体行动，把肉身存放在本应绝对安全的口袋空间里。 又一次沉重的脚步落下，教授不禁在心中考虑，也许是时候换一具肉身了，口袋空间并不能保证绝对的安全，在关键时刻，肉身本来的强度至关重要，比如现在，如果是一具年轻人的身体，自己就不会连走路都变得如此艰难了。 教授喃喃自语道：“附近的编号城市好像都毁了，想要找个识字的年轻人似乎会很难，实在不行的话，找个靠谱点的荒野部落慢慢培养吧，诶，又要重新适应新的身体了。” 森林西边，从耀武修会逃出来的人们惊慌地回望发出声音的方向，承山倒下的巨响让他们回想起被巨大怪兽追杀的情形，因逃跑而疲劳的神色又多了几分惊恐。 一人慌张的对同伴说道：“那是什么声音，是不是那些怪物又追来了？” 另一人摇头说道：“不知道，跑，咱们接着跑，耀武修会已经不安全了，必须快点离开，越远越好。” 几人继续慌张地在森林中奔跑，疲劳和惊恐让他们的动作极不协调，有一人被地上的石头绊了一下，踉跄了一阵后 最后还是跌倒在地上。 同伴看了他一眼后，犹豫着要不要去扶他，结果因为分神自己也摔倒了，奋力调整姿势，靠在树干上对他说道：“你怎么了，跑不动了吗？我等你一会吧。” 先跌倒的人挣扎着翻过身来，回头望着声音传来的方向，喘着气说道：“那东西，好像，没追过来，我们，歇一会吧，我们没有义体，跑不了那么久。” 两人都没有安装义体，是耀武修会中为了魂书转生者培养的素材，不过他们自己并不知道，只以为是自己资质不够而不能安装义体，不足以为耀武修会做出贡献。 精疲力尽的两人一起望着声音传来的方向，靠在树干上的人说道：“好，再跑，我们恐怕也要累死了，歇会吧，如果横竖都要死，最后让我们休息一会吧。” 两人提心吊胆地等待着，不过并没有任何东西追来，除了之前的那声巨响，森林中再无其他动静，显得诡异的安静。 森林北边的天空中，卓凌的一个子体飞在空中，一双翅膀间的大眼球眺望着承山倒下的方向，看着曾经热闹的战场一哄而散，卓凌心中更加担忧，灭世机器被不明原因激活，不知道是不是席卷世界的大毁灭就要到来了。 自从想到用体内空腔藏起空间通道连接子体后，卓凌就一直保持着大量子体在外面，它们虽然在主世界中相隔很远，但是对于空间通道的连接来说，只是卓凌将触手伸出去几米远而已。 卓凌的本体在地面上隐藏，皮肤模拟成周围环境的纹理，如果没有特殊的探查手段，只会以为是一片隆起的地面。 通过子体看到战场的变化后，卓凌对乙一分享道：“左太阳的圣徒死了一个，其他都逃走了，灭世机器的触手跑出来不少，纳米机器人弥漫的范围看不出，它们似乎不会攻击周围的树木，有某种识别攻击目标的判断标准。” 藏在卓凌体内的乙一点头说道：“那是当然，凡是机器都有自己的底层逻辑，它们肯定不会无差别攻击所有事物，否则整个地面都会被它们分解。” “别着急走，再等等看，如果大毁灭真的开始了，我们往哪逃都没用。如果是之前的战斗意外激活了灭世机器，不是全方位的大毁灭，我们也要小心，万一灭世机器之间有隐秘的联系方式，多个灭世机器同时启动，我们慌慌张张的逃进另一个灭世机器的范围，可就全完了。” 卓凌回应乙一道：“嗯，我知道，这里暂时安全，再等等看，除了空中的监视之外，我还把子体均匀的派向四周，如果毁灭范围蔓延过来，我会知道的。” 森林东边，击退了一名巨型圣徒的然谷等人不像最初那么慌张，步伐从容了很多，体型也因为吸收圣徒的碎片而增大了许多，不过听到承山倒下的巨响时，还是条件反射的吓了一跳。 然谷等三名圣徒看了大赫一眼，看着这位立下战功的同伴一脸天真的样子，没有任何惊慌的表现，心中稍微安定了一点。 然谷自告奋勇，爬上最近的一棵大树，眺望着曾经的战场，对同伴们说道：“不见了，左太阳的那些手下都不见了！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四名圣徒很早就逃离了正阳圣殿，不知道灭世机器相关的情报，在几人的认知中，能做到这种程度的只有卓凌。 地面上的照海问道：“是卓凌干的吗？那家伙又变强了吗？” 然谷摇头说道：“不，不是他，卓凌也不见了，还有右正阳，原初母树，正阳圣殿，全都不见了！” 几人听到然谷的话后，都明白发生了更可怕的事，远不是战斗或一两个强大的个体能够解释的。 第867章 依附圣徒 照海招呼然谷道：“快下来吧，不知道出现了什么可怕的东西，别被发现了！” 然谷从善如流，立刻从树顶回到地面，一副惊魂未定的样子，看着周围的三名同伴，一时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四人面面相觑，然谷一时没想出对策，照海留意着远处的动静，交信吓得捂住嘴巴不敢说话，大赫呆呆地看着同伴，看他们都很紧张，也摆出紧张的样子，让自己看起来很合群。 过了一会，照海一直没发现有东西靠近的声音，小声对同伴们说道：“好像没有东西过来，会不会是我们多虑了？” 一向胆小的交信说道：“别那么急着下定论，就算现在没来，也可能待会就来了，说不定危险已经在路上了，要不我们还是逃吧，逃得越远越安全。” 然谷刚想同意交信的想法，忽然听到远处传来微弱窸窣声，于是慌张的对同伴们说道：“嘘，有动静，有什么东西过来了。” 其他人顿时停止交流，全都把听力提高到最大，警惕着周围的一切动静。 四人一起专注地聆听着，发现森林里的声音越来越清晰，越来越近，全都紧张起来。 三人不约而同地躲到大赫身后，把战斗力最强的大赫放在前面，希望他能再创之前的奇迹。 大赫不像另外三名同伴那么紧张，但也专注地聆听着，过了一会，突然说道：“来了！” 另外三人原本就紧张到极点，听到大赫突然说话，身体全都抖了一下，紧接着，前方的树林中有几个身影一闪而过，让紧绷的三人彻底崩断，慌乱的又叫又跳。 交信一边推搡着大赫一边喊道：“大赫，大赫！快上，快上啊！啊，别，别过来！” 大赫被推的一个趔趄，稳住身形后，举起拳头，转身对交信说道：“那我就上了？” 说罢，大赫一边啊啊地喊着一边朝前方走去，照海注意到大赫从容的样子，又看到森林里的身影似乎都躲了起来，察觉到不对，制止大赫道：“等一下！先别过去。” 大赫无辜地回头：“啊？交信让我上，你让我别去，那我该怎么办啊？” 大赫把目光投向然谷，等待着他的发言，似乎想用少数服从多数的方式，然谷支持谁，大赫就听谁的吩咐。 然谷也察觉到情况和预想的有些不同，森林里的东西并没有发动袭击，连试探的动作都没有，而且最主要的是，没有感受到左少阴麾下巨型圣徒的那种明显的圣骸气息。 结合大赫毫无战意的表现，然谷几乎确定，前方的东西没有威胁，只是不知道具体是什么，和同伴们交代道：“你们在这等着，我绕过去看看。” 说罢，然谷身形一动，变成蛇一样的长条形身体，在树干中一路蜿蜒，从侧方迂回向身影出没的位置。 过了一会，森林里的身影再次出现，慌慌张张地朝照海等人跑来，这下照海看清了他们的样貌，竟然全都是人类，而且都是在正阳圣殿见过的人类。 从森林中跑出的人类来到最前方的大赫面前，扑通一声跪了下来，口中大喊道：“圣徒大人，求求您收留我们吧，我们一定向您效忠，服侍您的起居，只求您能保护我们的安全。” 大赫指着地上的人们，发懵地回头问照海道：“怎么办？” 照海看到这一幕，感到哭笑不得，这些人类显然是正阳圣殿的教众，在正阳圣殿里见过自己和同伴们，知道自己的圣徒身份，右正阳和原初母树死亡后，这些人没了依靠，就冒险跑来求助自己。 这些人之前在森林里一闪而过，估计是在犹豫，结果被然谷从后面吓了出来，不知道然谷扮成了什么样的可怕造型，吓得这些人立刻做出了决定。 没过多久，然谷笑着从森林中走了出来，对同伴们说道：“咱们真是被吓傻了，森林里只是些人类而已，根本没什么危险。” 得知是虚惊一场，四名圣徒都放下心来，把注意力集中在跪倒的人群上。 跪在大赫面前的人足有二十余个，看到然谷从后面走来，明白之前看到的可怕东西是圣徒的变化，顿时从恐惧变成了惊喜，一边磕头一边对然谷说道：“我们刚才没认出圣徒真容，实在万分抱歉，希望圣徒恕罪，还希望圣徒保护我们的安全。” 然谷看着跪倒的众人，摇摇头说道：“抱歉，我们要去寻找圣主，没法带上你们，你们另寻高明吧。” 然谷本想将面前的人全部吞噬，但想到右正阳好歹也算庇护过自己，就没有对他的教众斩尽杀绝，决定放他们自行离开。 跪倒的人们一脸失望，照海突然说道：“等一下，先别赶他们走，放在外围，可以用来警戒危险。” 然谷一脸疑惑地看向照海，怀疑这些人根本起不到警戒的作用，但是在开口之前，其中一人就叩首感谢道：“多谢圣徒大人，我们愿意，我们愿意为各位圣徒在外围警戒危险！” 然谷更加疑惑地看着跪倒的人们，对他们问道：“你们是不是糊涂了，你们不是想寻求我们的庇护吗？派你们在外围警戒的话，遇到危险你们可是最先死的，可一点都不安全。” 那人继续说道：“不，不一样，如果我们自己在荒野上游荡，有很多种危险能杀死我们，而为圣徒大人们工作的话，只有遇到圣徒大人处理不了的危险时我们才会有危险，其他大部分情况圣徒大人都能轻易解决，甚至大部分危险都会主动避开圣徒大人，跟在圣徒身边，我们会安全很多。” 然谷对跪倒的人们刮目相看，没想到他们不是盲目地寻求庇护，而是有着充分的考虑，明白怎么做才能增加自己的生存率。 照海笑着对然谷说道：“他们都这么自觉了，你就别狠心赶他们走了。” 然谷仍然不太想带上这些累赘，故意带着威胁的口吻说道：“也行吧，那就让他们留下，就算他们什么都做不好，必要的时候还可以当储备粮食。” 原本以为那些人会害怕地离开，没想到他们朝然谷感谢道：“多谢圣徒大人收留，就算把我们当作储备粮食，我们也毫无怨言！” 第868章 队伍扩张 然谷等圣徒终究没能拒绝跪倒的教众，那些人连被吃掉都心甘情愿，无论如何都要跟在圣徒身边，最终也成功如愿以偿。 教众被分成八个小组，均匀地分布在四名圣徒外围，承担着人肉警戒的工作。 虽然答应过他们，在必要的时候会保护他们的安全，但如果真的遇到什么危险，在圣徒赶到之前，短暂的时间差里还是会出现许多伤亡。 然谷四人并没有明确的目的地，只是朝远离正阳圣殿的方向走着，导致正阳圣殿消失的原因不明，不确定危险会不会扩散，只能先尽量远离事发地。 正阳圣殿周围的森林没有被大规模破坏的迹象，因此把那些巨型圣徒和原初母树弄没的东西应该是某种有智慧的个体，而不是无序扩张的自然灾害，因此只要那东西没有表现出明确的敌意，没有追过来的意思，逃跑的时间就还相对充裕。 原本只有四名同伴，现在变成了二十多人的队伍，然谷对此感到有些累赘，交信却觉得安全多了一份保障，心情放松了不少。 路上，然谷对同伴们说道：“要不我们还是甩掉那些人类吧，或者直接把他们吞了，他们走得太慢，太耽误事了。” 交信立刻提出反对意见道：“别呀，走那么急干什么，安全才更重要，有他们在外围吸引火力，万一遇到危险，我们逃跑的时间也能更多一些。” 照海也帮着交信说道：“对，别急着赶他们走，也别吞噬他们，那样太浪费了，他们都被右正阳教化的对圣教绝对忠诚，肯定会听从我们的命令，他们可以替我们做很多事情，必要的时候，让他们去做一去不回的死亡侦查都可以，比吞噬或赶走划算的多。” 然谷见两名同伴都反对自己的意见，就没再继续坚持，大赫不会对这种事发表任何意见，约等于自己的意见只是自己一意孤行，强行坚持只会增加隔阂。 然谷不想和同伴们翻脸，几人相识了很久，多少有些情谊，而且这世界非常危险，绝不是孤身一人能随便闯荡的，自己连14号城市的异常管理局都打不过，更别提后面遇到的原初母树和左太阳的巨型圣徒了，可能连耀武修会都能在花费一番力气后干掉自己，总而言之，还是和同伴们待在一起更安全些。 另一方面，然谷也为同伴们表现出的底层想法与自己不同而感到担忧，自己一直以圣主为唯一目标，但照海和交信似乎不是这样，交信的胆小让他只在乎自己的安全，照海虽然没有交信那么胆小，但看起来也没有把寻找圣主摆在第一位。 自从承山倒下的巨响传来后，一行人提心吊胆地走了很长一段时间，但一直都没有新的危险出现，众人的情绪也就逐渐缓和下来。 路上虽然没有危险，却不是没有其他情况发生，后来又陆续遇到几波从正阳圣殿逃出来的教众，有了第一次的经验之后，后续的教众也都被接纳了进来，队伍很快扩大到百人的规模。 照海好奇地问那些教众是怎么找到自己的，结果赶来投奔的教众没有一个人说得清楚，都是模模糊糊的前进，接着就意外遇到了四名圣徒，或者是外围警戒的已经依附于然谷等圣徒的教众。 照海觉得遇到这么多逃跑的教众无法用简单的意外来解释，如果只是偶遇的话，遇到一两撮人倒还有可能，但接二连三的上百人之多，就不可能是简单的偶然因素了。 更可能的情况是，那些教众经过原初母树的改造，具备了初步的感知圣骸气息的能力，虽然自己身上没有圣骸，但是能够模糊地察觉到圣徒的位置，这才在圣骸气息指引下一步步找了过来。 右正阳虽然不在了，但他创立的社会体系却没有完全瓦解，那些习惯在大树庇护下生活的人们，下意识地去寻找新的大树，即便那棵大树会剥削自己。 一路吸纳了越来越多的教众，天色渐晚，四名圣徒并不是一定需要吃喝与睡眠，但人类教众需要，疲劳使行进速度不自觉地变慢，然谷等圣徒追上前方的探路的教众后，意识到需要停下来扎营休息，接纳的人类教众没法再继续前进了。 下达休息的命令后，那些教众自觉地去收集食物和柴火，并把最好的部分献给队伍中央的四名圣徒，在上百人的共同努力下，很快就堆起巨大的篝火，旁边还有小山一样的食物。 四名圣徒围坐在巨大篝火旁，并且只有他们四个，其他人类教众都自觉地在外围点起小型的篝火，从火焰的大小就能轻易分出地位的高低。 火焰遮挡了视线，然谷犹豫了一下，还是挪动了一下位置，挪到能看清同伴们面孔的地方。 大赫开心的吃着教众收集来的食物，交信悠闲的烤着火，都对现在的处境十分满意，照海看着周围星星点点的篝火光芒，也显得轻松自在，只有然谷满脸愁容。 然谷看着三名同伴，最后还是选择照海作为交谈对象，对他说道：“我们收留的人是不是太多了？带着这么多累赘，我们的行进速度会慢很多，这样下去，什么时候才能找到圣主？” 照海收回目光，看着有些焦急的然谷，犹豫了一会儿才说道：“然谷，其实我之前就想和你说了，你一心想要寻找圣主，这肯定没错，是一位虔诚的圣徒该做的事，但有没有可能这件事是注定无法完成的呢？” “我们已经先后遇到过三位主教了，他们有着各自的行事风格，但没有一个以在现实世界中寻找圣主为目标，会不会他们都知道，这个目标从一开始就不可能实现呢？” 然谷眉头皱紧，质问照海道：“你什么意思？你是要背叛信仰，背叛圣主吗？” 照海摇头说道：“当然不是，信仰的方式有很多种，每个分支都有自己的理解，都在以自己的方式追寻圣主，我只是想劝你，不要执着于一种无法达成的偏执方式。” 第869章 如何而信 然谷瞪着照海说道：“你想说寻找圣主是错误的吗？你也像那些主教一样背离信仰，假借信仰之名为自己谋私利吗？” 照海也皱起眉头，问然谷道：“你是这么看待那些主教的吗？” 然谷不悦地说道：“对，我就是这么看待他们的，他们身处高位，却没有担起应有的责任，没有积极追寻圣主，而是沉迷于权力和私欲。” 照海立刻否定道：“如果你这么评价左少阴，我倒是无话可说，左太阳的情况我也不甚了解，但右正阳明显有着自己的主张，通过原初母树培养出一大批信仰圣主的人类，让圣主的信仰切实地铺满大地，怎么不算积极追寻圣主呢？” 然谷接着说道：“右正阳只是培养出了一群愚忠的奴隶，实现自己当奴隶主的野心罢了！他一直固步自封，停留在一个地方，如何能见到真正的圣主？所谓践行圣主的仁慈，传播圣主的信仰，都是毫无意义的虚妄，都是为了满足自己权力的借口！” 照海的神情更加严肃，略带指责地对然谷说道：“你刚才说的话我可不认同，让那么多人发自真心的信仰圣主怎么可能是没有意义的？在危险来临的时候，右正阳可是牺牲了自己，为教众争取到了逃跑的时间，否则我们现在根本看不到周围的这些人！” “如果说没有意义，我觉得你的追求才是没有意义，没有一个主教说过圣主存在于现实世界，圣典中也没有相关的记载，你要找的东西可能一开始就不存在！” 然谷真的生气了，大声怒喝道：“照海！你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你在说圣主不存在，不真实吗？” 照海也同样生气地说道：“当然不是！我说的是，圣主并不存在于我们生活的这个现实世界，如果说圣主创造了这个世界，那么他就应该存在于世界之外。如果圣主存在于这个世界中，一定有某个分支的主教会去寻找他，在现实世界中寻找是一个很容易想到的方法，一定有主教想到过，而一直没有找到的话，又只能说明圣主并不在这个世界中！” 然谷气愤地说道：“也就是说，你不想去寻找圣主了？” 照海同样气愤地说道：“你不要用这种态度描述，比起寻找不存在的东西，传播信仰才显得更实际一些！也许当足够多的信徒共同祈祷时，圣主就会因我们的祷告降临！” 然谷继续高声说道：“一派胡言！我看你也是贪恋权力，为自己的野心找借口！” 两人的争吵声很快引起了其他人的注意，大赫于交信呆呆地看着争吵的同伴，人类教众则根本不敢靠近，知道圣徒们争论的话题不是自己能够参与的，默默地等待着争吵的结果。 然谷和照海各执一词，谁也无法说服对方，只是知道对方的想法已经和自己完全不同了，多年的同伴情谊似乎即将走到尽头。 两人的谈话还是被打断了，营地外围传来一阵嘈杂，接着有打斗的声音，听起来规模不大，但还是让四名圣徒紧张了起来。 照海腾的一下站了起来，大声问道：“怎么回事？” 一名人类教众跑过来喊道：“圣徒大人，那边来了几个人，不是咱们正阳圣殿，不，我是说，不信奉圣教的人，他们是从耀武修会来的，趁着天黑摸到了咱们营地附近，不过还是被我们拦住了。” 听到耀武修会，照海立刻紧张起来，那群人的科技水平不低，如果有大规模部队杀来，自己未必是他们的对手。 照海紧跟着问道：“他们来了多少人，有几台战争机器？” 那名教众说道：“不多，就几个人，没有战争机器，而连义体改造都没有，几乎没有战斗力，我们可以搞定，就不劳圣徒大人费心了。” 照海和教众的谈话被耀武修会的逃难者听到，打斗的方向很快传来喊话声。 “圣徒大人，我们愿意加入你们，我是说，我们愿意皈依，愿意信奉圣教，别打了，求求你们别打了，我们只是想有条生路而已。” 喊话声夹杂着拳头击打身躯的闷响，教众似乎并不喜欢这些外来者，想要把他们赶出去，或者原地打死。 照海犹豫了一会后，对身旁的人类教众说道：“让他们别打了，把那些耀武修会的人带过来。” 得到命令的教众没有丝毫犹豫，立刻执行照海的吩咐，熟练的样子就像和照海共事了几十年一样，完全不像刚刚建立依附关系的样子。 一群鼻青脸肿的人很快被带到照海面前，看样子被打得不轻，但还不到致死的程度，那些人看到照海等圣徒之后，立刻跪了下来，虽然和正阳圣殿教众的姿势有所不同，看起来十分生疏，但也能明显感到他们身上的恐惧与不安。 那些人的嘴被打的歪斜和肿胀，含含糊糊地说道：“尊敬的圣徒大人，感谢您的仁慈，我们愿意加入圣教，愿意追随您，愿意为您做任何事，只求您能给我们一条活路。” 照海看着那些可怜的逃难者，对他们说道：“可以，以后你们也是圣教的教众了，要遵守圣教的规矩与习惯，如果做出背叛圣教的事，我会代替圣主对你们施以惩罚。” 逃难来的耀武修会成员连连叩首，对照海千恩万谢，押送他们的教众听到照海接纳了这些闯入者，没有任何质疑，立刻接纳了他们，开始为他们处理伤口，给他们分配食物与饮水。 然谷看着那些人的前后变化，对照海说道：“你觉得这些人会可靠吗？前一秒还生死相搏，后一秒就称兄道弟，这些人能做成什么大事？他们连自己的判断都没有，充其量不过是些奴隶罢了。” 照海立刻辩驳道：“能让曾经的敌人变成朋友，正是圣主仁慈的感召，比起寻找不知道是否存在的地点，像这样切实的扩张信徒才更是信仰圣主的表现！” 第870章 遗留威胁 然谷和照海的争吵愈演愈烈，没有人敢上前劝阻，大赫与交信都呆呆地不说话，外围的人类教众更加不敢掺和。 在寻找圣主和扩张信徒的分歧上，然谷与照海几乎是不可调和的，从根本目的上就已经分道扬镳。 新吸纳的从耀武修会出来的逃难者，在照海看来是扩张了信徒应该高兴，在然谷眼中则是多了累赘，应该烦恼。 吵到最后，该说的话都说完了，没有任何人被说服，双方只是更加坚持自己的观点，然谷气呼呼地回到篝火的另一边，坐到照海的对面，因火焰阻隔而不用看到对方的脸。 大赫看着生气的两人，拿起旁边的食物，递到然谷身前说道：“吃点东西吧，消消气。” 然谷扭头说道：“我不饿！不想吃，你自己吃吧！” 大赫有些委屈地点头，又把食物递给照海，同样说道：“吃点吧，消消气。” 照海微笑着接过大赫的食物，感谢他道：“多谢你了，我没有生气，不用为我担心。” 看到照海开始进食，大赫也开心地笑了出来，另一边的然谷则更加不悦，感觉周围的所有人都在沉迷个人享受，忘记了信仰圣主的真谛。 交信试图打圆场道：“别吵了，大家都还活着，这不是很好吗？想想左少阴，右正阳，还有那些圣徒，他们都没能活到现在，我们却活了下来，已经很幸运了，一定是圣主在庇佑我们，一定是我们做的事让圣主更加满意，所以不用想太多，享受当下就好了。” 大赫憨憨地点头道：“对，有道理。” 然谷看着同伴们一个个安于享乐的样子，感到更加被孤立了，追寻圣主的路上，自己竟没有一个同路人。 孤军奋战的然谷只好暂且偃旗息鼓，奔波了一整天之后，睡眠还是能带来不错的恢复，临时拼凑出的圣教营地很快陷入了安眠，不同来处的人们各怀心思，但都享受着当下的宁静，和侥幸留下的生命。 清晨的阳光还没有完全照亮天空，营地就被尖锐的惨叫声惊醒了，还没完全睡醒的人们全都跳了起来，昨天经历的各种险象环生又回到脑海，警惕着四周的变化，寻找危险的来源。 源头很快被发现，营地的西南侧接连发出惨叫声，骚动很快扩散，所有人都知道西南方出现了危险。 温热的鲜血洒在清晨湿冷的树干上，又一名教众失去了生命，夺走他生命的凶手长相很怪，通体漆黑，在黎明时分非常难以辨认，獠牙与利爪在森林间留下不少印记，但最瞩目的还是他那巨大无比的体型。 交信得知有危险时，第一时间就爬到了最近的大树上，在树冠中隐藏了自己的身形，瑟瑟发抖的不敢动弹。 然谷感知到对方的圣骸气息，紧张的对同伴们说道：“不好，是昨天的巨型圣徒，他们没有消失，居然又杀回来了。” 照海摇头否定道：“不，不是杀回来了，敌人只有一个，没有帮手，昨天大赫已经击退过一个巨型圣徒了，这次的黑家伙并不比昨天那个强多少，如果是有预谋的进攻，应该会派出更强的战力才对，这只巨兽更像是被落下的。” “昨天战斗结束的突然，我们仍不知道具体发生了什么，但很显然所有人都在躲着什么，那些巨兽散布的面积很大，很可能撤退时没有全部通知到，这家伙没能跟着撤走，又没了指挥，不知道该干什么，就顺着圣骸气息找到了咱们这里。” 然谷咬牙说道：“所以我说，那些人类是累赘，这么多人聚在一起，目标太大了，太容易被发现了。” 然谷嘴上抱怨着，身体却长出了尖牙与利爪，进入了战斗姿态，准备和敌人一决胜负。 昨天打败巨型圣徒的经历，让然谷重拾了战斗的信心，而且从圣骸气息中得知，出现的敌人和昨天的水平差不多，自己这边有四个圣徒，胜算还是比较大的。 照海回应然谷道：“这不能叫累赘，而是预警，你以为没有那些人类，巨型圣徒就不会找到我们了吗？别忘了圣骸气息最重的可是咱们四个，那些人类加起来还不如我们的零头。” 照海也进入了战斗状态，不过没有用爪子和牙齿，而是挥舞着数条触手。 大赫不像两名同伴那样分析局势，而是直接冲了出去，一边冲锋一边喊道：“打架，爽！” 沿途的人类教众无不为圣徒们让路，四名圣徒打在一起，只有交信在树冠上颤抖着观望。 虽然体型上有着明显的差距，但大赫的战斗力并不依托于体型，沉重的拳头给对方造成了巨大的伤害，敌人徒有巨大的身躯，却只能被动挨打，精力都用来修复大赫造成的损伤了，没有多少精力用来反击。 然谷和照海也在一旁协助，他们的攻击虽然不像大赫那样有效，但也起到了牵制作用，敌人的体型虽大，却远没到承山那种令人绝望的程度，充其量不过是家猫和老虎的区别，但是在大赫这位极其精通战斗的选手面前，敌人显得像一头纸老虎。 巨型圣徒尝试用触手把然谷等人包住，把战斗变成对自己有利的吞噬比拼，之前的战斗经验中，圣教内战时，双方吞噬能力相差无几的情况下，体型的大小就决定了胜负。 然而那些经验在大赫面前全都失效了，大赫没有那么复杂的思考，仅凭战斗直觉就明白了对手的意图，在触手近身之前，直接用猛烈的拳风将其轰飞。 由于体型没有大到无视物理效果的程度，些许袭击大赫的触手没能扛住对方的冲击力，全都被大赫打烂，虽然又进行了几次尝试，但都成了添油战术，成了主动送到大赫面前挨揍，很快就留下了一身伤痕。 左少阴分支没有饶恕敌人的传统，然谷等人也是一样，趁着敌人虚弱的时候，纷纷进行更猛烈的追击，将巨大的体型彻底打散，变成了一滩无力凝聚成型的肉块。 第871章 落地生根 圣骸生物没有弱点器官，不像普通生物那样会因为心脏或大脑被毁而死亡，重伤的巨型圣徒虽然没了还手的能力，却依然活着，蠕动着想要逃跑。 然谷毫不客气的说道：“别让他跑了，这些血肉留着也是浪费，不如我们把他全吞噬了吧。” 大赫欣然同意，照海也没有意见，于是作为胜利者的三名圣徒开始饕餮的享用失败者的血肉。 被打败的巨型圣徒拼命想要逃走，但受伤太重，无法聚集起能用的形状，即便勉强成型，也会立刻被大赫打散，只能成为一滩缓慢蠕动的软泥任人鱼肉。 过了一会，交信从树上下来，也来到了“餐桌”旁边，试探性的对同伴们说道：“我，我可以，可以吃一点吗？” 交信并没有参与战斗，现在跑出来分享战利品，自身有些心虚，不过三名同伴并没有嫌弃他，不仅是同伴情谊，还因为战利品实在有些过多了。 然谷随口说道：“随便你，反正有这么多，这些大家伙不知道席卷了多大范围，吞噬了多少生物，才能长的这么大，可惜中看不中用，现在成了一大坨垃圾，处理起来还有些麻烦呢。” 然谷一直想去寻找圣主，也一直做着长途旅行的打算，吞噬血肉后增大体型会增加战斗力，但也会让自己的目标变得更大，变得更加招摇，引来不必要的麻烦。 如果变得像那些巨型圣徒一样巨大，或许能扫清大部分较弱的异常，但也肯定会引来更强大敌人的针对，自己并不擅长战斗，盲目增大体型只会落得和脚下失败者一样的下场。 因此然谷并没有过多吞噬血肉，增加到两米左右普通人的极限后，就停了下来，不再过多增加自己的负担。 大赫也停在差不多的体型上，即便热衷于战斗，大赫也没有盲目的增大体型，仿佛也觉得那样会是负担。 交信也只是收敛的吞噬了一部分，并没有吃太多，不过考虑的并非负担之类的问题，而是其他同伴对自己的看法 只有照海无所顾忌，将遇到的血肉全部吞噬，全部转化为自己的身体。 另外三名同伴对此没有什么异议，照海在14号城市时就曾将庞大的身躯藏在城市地下，在城中大战时发挥了重要作用，算起来，照海曾经的体型并不比现在倒下的巨型圣徒小，可能还要更大一些，只是散布在整个城市的范围里，没有一起使用过。 然谷等三人都不约而同的停止了吞噬，只有照海还在大快朵颐，很快舍弃了人形，恢复在14号城市时的巨大触手形态，加速吞噬着地上的血肉。 巨大的尸体很快被吞噬殆尽，等照海结束用餐时，不仅三名同伴在看着自己，周围的人类教众也聚集了过来，一脸崇拜的看着巨大的照海。 然谷抬头看着照海，对他说道：“你长大到这种程度，不怕引来新的敌人吗？” 照海犹豫了一下，扭动的触手发出声音道：“然谷，其实有些话我昨天就想和你说了，但是看到你情绪那么激动，想等你冷静下来再说。” “今天遇到的袭击，对我来说是个极好的机会，让我快速恢复了力量，我决定不再拖延，直接和你说清楚，我不跟你去寻找圣主了，我要留下来，和这些人类教众一起，庇护他们，传播圣教的信仰。” 然谷难以置信的问道：“你说什么？你要干什么？” 照海继续解释道：“正阳圣殿虽然没了，但我们都见过它曾经的辉煌，在右正阳的经营下，信仰圣教的人数达到了前所未有的数量。” “我觉得右正阳的方式是正确的，我想继续他的事业，庇护教众，扩大圣殿，逐步传播圣主的信仰。” “然谷，我想留下来，很抱歉，后面的路我不能陪你走下去了。” 然谷眼中逐渐充盈泪水，略带哽咽的说道：“什么叫陪我走下去，是我一直在勉强你们吗？你一直在嘲笑我的想法是吗？你觉得我不可能找到圣主，觉得我注定会失败，是一个痴心妄想的疯子？” 照海最大的一条触手重新变成人形，对然谷说道：“不，我从未这么说过，也从未这么想过，我从未嘲笑你，我敬佩你的勇气与决心，该被嘲笑的是我自己。” “从14号城市到广袤的荒野，我经历过太多的失败，已经没有勇气面对新的挑战了，留下来继续右正阳的事业，既是传播圣教信仰，也是我在逃避，希望能躲进舒适圈里，只做些轻松的事。” “我可以不努力，但绝不能嘲笑努力，虽然没有足够的证据证明圣主存在于这个世界上，但同样没有足够的证据证明圣主不存在于这个世界上，没有人坚持寻找圣主，或许并不是因为这件事做不到，只是太难了，难到大家不约而同的想要放弃。” “连主教们都下意识回避的难题，你却想要正面挑战，这着实令人敬佩。我没有挑战这个难题的勇气了，我会留在这里，做我能做的事，如果你的旅途遇到了什么麻烦，欢迎随时回来找我，我会为你提供我能提供的一切帮助。” 照海一边说着，一边向下挖洞，庞大的身体逐渐藏入地下，地上的部分合并成粗壮的一股，并在顶端向周围扩散，看上去像是一棵大树的样子。 然谷看着照海的新模样，半哭半笑的说道：“你这又是在干什么，扮演原初母树吗？” 照海的人形部分还在，背后有一条触手连接在树干上，对然谷说道：“是的，比起右正阳，原初母树才是正阳圣殿的核心，只要这棵树在，信奉圣教的教众就会有信心面对一切困难，这是他们的精神象征，为了重聚信仰，原初母树的形象再合适不过了。” 正如照海所说，当森林中出现一棵血肉组成的大树时，看到这一幕的教众纷纷围拢过来，全都不自觉的跪下，双手合十祷告，不少人的眼中流下泪水，赞美声不绝于耳。 第872章 分道扬镳 然谷深呼吸了几下，尽力平复心态后，对照海说道：“你这样做有什么意义？原初母树是圣子留下的东西，其战斗力根本不是你我可比的，而且即便是这样的原初母树，还是死在了外来的侵略中，你这种冒牌货又能坚持多久？” 照海平静地说道：“我当然知道自己无法和真正的原初母树相提并论，但是像巨型圣徒那样的威胁也不会经常发生，如果再次发生了，那就是我无法逃避的命运，我也只能接受命运的安排。” 然谷看出照海主意已定，已经没有什么可讨论的了，虽然对同伴放弃寻找圣主而感到怨愤，但那的确是困难又危险的道路，自己无法要求别人，也无法说服别人一定要走这条路，或许最终还在这条路上的就只剩下自己，而且未必能得到想要的回报。 然谷和照海的交谈多了一些背景噪音，周围的教众看到照海大树状的新形态后，纷纷开始自发的祷告，仿佛看到了正阳圣殿的原初母树。 然谷对周围嘈杂的声音感到厌烦，不悦的瞪了旁边人一眼，被瞪的人立刻止住声音，畏缩的向后挪了几步，看到照海神色如常后，才重新平静了下来。 在聚拢过来的教众眼中，照海俨然代替了右正阳和原初母树的地位，成了在场之中地位最高的人，然谷虽然是圣徒，但还是比照海要低上一级。 然谷对周围的人不爽，但也能看出，他们是真的相信那棵虚假的原初母树，不只是来自正阳圣殿的人，连那些耀武修会来的幸存者也对照海变成的大树表现出由衷的敬畏。 阻挠同伴的事业并不会对自己有任何益处，即便很不甘心，然谷还是不得不接受现实，环顾周围一片和谐的景象，只有自己显得格格不入。 然谷叹了一口气，对同伴们说道：“好吧，是我一厢情愿了，我会一个人去寻找圣主，祝愿你们的小圣殿能够繁荣起来，将圣教广布于大地。” 交信一直不愿意冒险，现在有留下来的机会自然不会错过，不过对然谷的境遇也感到同情，一脸歉意地看着然谷。 大赫看了看身旁的几名同伴，一把拉住然谷说道：“我跟你一起走。” 然谷不抱任何希望地说道：“你不用安慰我，我能照顾好自己，堂堂圣徒，生存能力还是很强的，大部分异常都不是我的对手。你也留下来吧，留下来会有安定的生活，不必被遥不可及的目标拖累，能过得安逸些。” 大赫摇头说道：“不是安慰你，留在这，安定，无聊，出去，打架，爽！” 然谷愣了一下，随后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对大赫说道：“我差点忘了，你是个满脑子都是打架的战斗狂。好啊，那你就跟我走吧，我向你保证，我们的旅途绝对不会太平，有很多强大的对手等着你去挑战，有很多架等着你去打，绝对能让你打个爽！” 大赫笑着说道：“嘿嘿，好，走，打架！” 正说着，大赫忽然收起笑容，有些畏惧地说道：“但是，卓凌除外，那个不打。” 然谷哈哈一阵大笑，驱散了眼眶中蕴含的泪水，既是被大赫的突然反差逗乐，也是为自己能获得一个同路人而感到高兴，虽然这个同路人和自己的目标并不相同，却绝对的忠诚与可靠。 然谷不会蠢到让大赫去挑战卓凌，卓凌是一种极特殊的存在，自己一开始对他的圣子身份并没有认错，不过现在看来，似乎卓凌在圣子中也是特殊的那种，也可能所有圣子都很特殊，不过然谷只见过卓凌这一个圣子，还无法做出比较。 然谷收敛笑容，对照海说道：“既然我们都有自己要做的事，那就祝我们都能实现自己的理想，我和大赫就先走了，等我们找到了圣主，再回来和你们分享成功的喜悦。” 照海微笑着对然谷说道：“我会期待听到你成功找到圣主的消息，如果你没能找到，或者想要放弃了，也可以随时回到这里，只要我还活着，随时都欢迎你回来。” 然谷再次绽放笑容，不过这次不是悲伤与委屈，而是得意地说道：“那恐怕要让你失望了，我是绝对不会放弃的，我会一直找下去，只有成功或死亡，绝没有放弃。” 然谷说着，转身向森林深处走去，挥了一下手说道：“大赫，我们走！” 大赫憨憨地答道：“诶，好！” 两人一前一后地走进森林，周围的教众纷纷让开道路，不明白这两位圣徒要去做什么，只是谦卑地目送他们离开，之后又把目光落在照海身上，那棵突然出现的血肉之树，是这群人心中毋庸置疑的家之所在。 交信看着走远的然谷与大赫，小声对照海说道：“大赫就这么走了，我们会不会不太安全？他可是我们之中最能打的，没有大赫保护，我总觉得有点不安心。” 照海回应道：“不必担心，像卓凌和巨型圣徒那样的东西终究是少数，这森林中危险的异常早就被正阳圣殿清理过了，耀武修会也已经没了，我们要面对的不过是些野生动物，即便偶尔出现几个异常，也只是些不敢靠近正阳圣殿的弱小家伙罢了。” 交信轻松地说道：“你这么说我就放心了，接下来就交给你了，有你在，一定能保护我们的安全。” 在14号城市时，照海也算得上左少阴分支的重要战力，而交信只是提供些技术方面的支持，习惯性地依赖别人，现在能依赖的只有照海，也就完全仰仗着照海的保护。 交信刚想离开，照海突然拉住他说道：“等一下，安全方面交给我没问题，但这些教众可就要拜托你了。” 交信茫然地说道：“啊？你这是什么意思？” 照海解释道：“正阳圣殿里，右正阳和原初母树是两个不同的角色，那些教众也早就习惯了，我们在模仿曾经的正阳圣殿，因此我还是不要同时担任两个角色比较好，由母树直接管理日常琐事，会让教众感到不适的。” 第873章 林中圣殿 交信摆手回绝照海的提议道：“不，我不行的，我从来没有管理过别人，做不好这么复杂的事，还是你来吧，你的经验比我丰富，一定能管理好的。” 照海的人形部分一边收回到树干中，一边对交信说道：“不要急着否定自己，现在这里除了我，只有你身上具有圣骸细胞，你的战斗力比这些教众加起来还强得多，他们都会服从你的管理。所谓管理也不需要做什么特别的事，那些教众都很自觉，会自己找事情做，你只要看着他们不出乱子就好了。” 照海说完的时候，人形部分已经完全融入了树干，表皮也模拟出树皮状的粗糙外表，如果不仔细分辨的话，和一棵大树几乎一样。 交信仍旧感到慌张，拍打着树干说道：“照海，照海，你别这样，我真的不行啊，你明明就在这里，为什么要把这个难题丢给我啊？求求你，你来管理他们吧，还有我，我也服从你的管理。” 照海从树干上分出一个枝杈，连接在交信手上，对他说道：“总之，以后你就是这个新圣殿的主教了，你就当是我的任性吧，我不想管外面的纷纷扰扰了，在14号城市时，我的身体就大部分藏在地下，地面上的伪装也是一个独居老人，我很怀念那时候的生活，请允许我回到那时候的生活状态吧。” “我会把身体遍布在附近的地下，确保附近环境的安全，监视周围的动向，同时我还要扮演原初母树的角色，处理教众的死亡与新生，在需要时加入抵抗外部入侵的战斗，我要做的事情已经很多了，就让我回避一下日常的管理工作吧。” “不过你也不用担心，我不会完全抛下你不管，你想找我商量的时候，我会像现在这样和你连接，和你分享我获得的情报，就像正阳圣殿里右正阳和原初母树一样。” 交信稍微安心了一点，但还是畏缩地说道：“我知道你有很多事要做，你也很辛苦，但是我，我，我害怕呀，我不敢和那么多人说话，更何况他们还是陌生人，你也知道，我原来是宅在家里不出门的，只有你们叫我的时候才会出来。” 照海带着笑意说道：“这也不冲突，你在这里也可以几乎不出门，你的第一个命令就可以让他们帮你建造一座教堂，就像正阳圣殿里的中央教堂那样，当人们需要的时候才会去教堂找你，平时你就待在里面，不用理会外面的事情。” 交信的紧张稍微缓解了一点，但还是推脱着说道：“你说的这个主意确实不错，可是，可是，我还是怕呀。” 照海鼓励地说道：“没什么可怕，回头看看，他们都对你很尊敬，不论你做什么，说什么，他们都会遵守，都会自己脑补出合理性的。” 交信之前一直面对着树干说话，听到照海的提醒，这才回头查看后面的情况，结果刚一回头，就看到了几十双充满期盼的眼睛。 交信吓得连连后退，后背撞在树干上才停下来，教众看到交信的样子，不知道自己做错了什么，也局促地后退了几步。 照海在后面小声鼓励交信道：“自信一点，随便说点什么，在他们面前，你永远是对的。” 交信兀自点了点头，深吸了一口气给自己鼓劲，对众人说道：“你们，有什么事吗？” 强行从紧张中镇定下来让交信的声音显得有些做作，也有一些浮夸的威严，不过在教众耳中听来，却是上位者应有的样子。 教众放下心来，最前面的一人说道：“之前的战斗中，死了一些人，我们不知道要不要把他们的尸体，献，献给新的母树。” 那人说到后面，瞟了几眼照海变成的大树，犹豫着不知道要不要说，最后还是说了出来。 在正阳圣殿的时候，原初母树会吞噬死去教众的尸体，提炼他们的记忆和能力，遗传给下一代的新生教众。 照海十分认可这套流程，悄悄给交信发出信号，让他答应下来。 交信明白了照海的意思，想要表现的自然，但还是有些僵硬地说道：“自然是要的，你做得很好，就由你来主持把尸体奉献给母树的仪式吧。” 那人欣喜若狂，没想到自己的冒险发言得到了上位者的认可，俨然让自己的地位比其他人高了一些，欣然应承了交信的吩咐。 奉献尸体的事在正阳圣殿发生过无数次，教众对此都十分熟悉，完全不需要交信参与，只需要他的允许，就很流畅地走完了整个过程。 照海吞噬了死者的尸体，却没法像原初母树那样完全提炼其中的记忆和能力，照海只能尽量保留他们基因中的信息，尽自己所能提取出有用的部分，至于能不能顺利传承给下一代，还要实际验证后才能知道。 尸体奉献完后，教众又将目光集中在交信身上，等待着他的下一步命令。 交信紧张得快要发抖，纠结了半天，最后一挥手说道：“散了吧，都回到自己的工作岗位上去。” 教众纷纷离开，没有任何人表示不满，仿佛一切本应如此。 有几个人没有走，谦卑地问交信道：“请问，如果再遇到耀武修会的人，我们应该像之前那样接纳他们，还是把他们赶走？” 交信心中并没有答案，回想着右正阳的样子，勉强镇定地说道：“当然是接纳他们了，圣主是仁慈的，会接纳所有愿意走上正轨的人，即便他曾经走错过路，但只要愿意回到正确的路上，圣主都会敞开怀抱迎接他们。” 几名教众对交信的回答十分满意，一番恭敬的感谢与赞美后，也转身离开了。 看到所有人都走了，交信虚脱般地瘫坐在大树下，拍着一旁的树根说道：“可紧张死我了，这感觉一点都不好，照海，要不还是你来吧，你一定能比我做得更好。” 照海在交信耳旁小声说道：“你已经做得很好了，他们都很尊敬你，就这样保持住，以后你就是这座新圣殿的主教了。” 第874章 侦查休整 ???r?e?m??+??c?\/\u0015y?f?x?0x??tv\u000e?%u??cm\u0016????????\u0015v????\u000f??\u000b^?v5!\u0004?81???8d?`\u001f??*??@:?@u??5??9??\u000e\u001ck?\u0002\/??\u0016?^??9\u001c?o?\u0002:\u0003?????m?v\\???\u001dg?\b???*?>{*??h?\u0003!?\u0010\u0018]???l?f>?t???fw~l?t\u0013?\u0007?w>?7?p\u0002<\u0013?\u001e\u0003(.?=?$??\u0015?\u0002\u0006b?ab }\f1$?a???jg&?|n2?*??\f\u00044??%oqr?[?\u0014?v\/?kq\u0012w?\\&\u001fg\u0005?f?vpjmk?????m\u0007???t2s-\u0007?????a?????\f\t?\u0013?dv?\u000et?\u000b,?rg??；??e?n&?n??8\u0014>q?\f7?:?r\u0002n??p`z?xl-qh?5d?g?ks?)?(v?????????@?u?}?u?h\"p?f??????)\u001d?\u000f?g??_??1?????q\b?a\u000f\u001f??\u001c?\/5\u0005??h??\u0013u+?e?%z?p\u000ex?\u0005n cr\u0003^\u0012?.???o?s?~\u0014???n?''??5?#???\u0006b???z*?j\u0007\u0003?\u0014\u0018?t?z????\u001d??q??}??\u0011?44????bd\u0003\u001f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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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v?7g???3?)??8?\u0004\u001bx????gpl??3э?a?k2n]c?hzj?\u001a?0?$??#\bx???k?b\u0019?\u0006???z\u0014g\b?u4????m???????x????\u000eo?pu\u001f,?\u001a!??z????rc??\u001aa??vc\u0015?\u000ej\\\u000f???\bbe\u000b?-0(?q?\u0004<,???\u0015???u \u0001?>y??u?~??\u0005??s?6yr??kn?b??????j?\u0004g\u001ef\fi\u001a?；??\\?\u0016????p?\u0003?\u0004?c?u!ta})toa?[o?\"a?a?_n??\u000feq[?\u0005?,?\/??m???\u001a]?_? \u0016?}\u0012????????\/u?t?u? 2#??\u0011?\\!}u#''?:???`?v??~?\t?\u0006?\u0002?\u000f8??r????ua???m?????ukl??5b&?x??s??q?@|?}???? ??c\u000fb?a?q?8\u001a??(?{m?im\u001d\f???,\u0004r?{\u001e[???ivyd\u0003?\u001bkc??\u000f?*3?\u0003n\u0004xz??9?8*\u001c?p??.\u000ep???\b?\u001a?`???{h???緈?l??y?g\b-,???i\u0005?{?\u0010-\u0003\u0011s?*???(???\u0013,?_???(??\u0002?r?]v?(?)_dp??+\u0003?-3o?t\u001c\b?d*?6?n\u0013???\/?7?\u0010i?\u0002?^y??~??l#?w；6.?_\u0015_4?\u0015?^??????f\u001fx?\u0007*''i@?\u0016\u0006???v\u000b?!@?5''|)??\\g???7??k??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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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时在卓凌的视野中，草丛与水洼交替的大地上，几条鱼类的影子在快速游动着，它们不是普通水中游鱼阴影，那些影子不只在水域中移动，经过草地时也没有任何障碍，阴影直接游过草地，好像那里也是水域一样。 有一瞬间卓凌觉得那些影子空中落下的投影，见识过左太阳麾下鲸鱼造型的圣徒后，卓凌对空中有鱼类在游已经不感到奇怪了，可是在空中搜寻了一圈，什么都没发现，一直在空中侦察的子体也确认附近空域中没有鱼类，只有几只飞鸟，还被这里的战斗吓得往远处逃窜。 排除了其他可能性后，这些鱼形的影子只能是一种新的异常，虽然不知道它们的特性，但肯定能在附近的环境里畅通无阻。 几条鱼形的影子围绕在泥土怪物倒下的地方，头部靠近泥土怪物曾经停留的地方，一进一退的好像在啃食着什么。 卓凌朝着那些阴影鱼甩出触手，触手刺入泥沼之中，附近的几条阴影鱼立即散开，但没有走远，只是略微换了个位置，避开卓凌的触手，继续啃食着不知道是什么的东西。 卓凌的触手在泥沼中一通翻找，却什么也没有找到，卓凌确信自己找了足够大的范围，也找遍了多层深度，一直到地面下近十米的深度，依然毫无所获。 那些阴影似乎就是鱼的本体，而不是别的什么东西投下的影子，它们的行为完全超出了卓凌的理解，不知道要怎么对待这些奇怪的东西。 就在卓凌准备慢慢试探的时候，那些阴影鱼又有了新的动向，让卓凌立刻紧张起来。 并非所有阴影鱼都围在泥土怪物的尸体附近，也没有阴影鱼敢攻击卓凌，但后方的乙一却成了它们的目标，几条鱼快速朝乙一游去，很快就要抵达乙一身前。 卓凌此时是巨人的形态，那些阴影鱼和卓凌相比都是不值一提的小玩意，但是和普通人类大小的乙一相比，那些鱼就算得上是大家伙了，其中几条的身长明显超过了两米。 意识到乙一有危险，卓凌连忙朝他喊道：“小心！” 乙一一脸茫然地问道：“什么？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 乙一的身高限制了他的视野，加上周围茂盛的草丛，让乙一看不到朝自己游来的阴影，完全不知道将要发生什么，只是从卓凌的反应中，知道有什么不妙的事情要发生了。 最前方的，也是最大的一条阴影鱼加快了速度，虽然黑灰的轮廓看不出细节，但卓凌仿佛已经看到它张开大嘴扑向乙一的狰狞样子了。 与此同时，卓凌立刻甩出一条触手，正中乙一的胸口，把他整个人都打飞了出去。 倒着飞出去的乙一还没有反应过来，击中胸口的触手就黏住了乙一的身体，把他拎在了空中，远离危险的地面。 被拉到空中的乙一终于看到了地面上的情形，一群鱼形的阴影正在自己刚才站立的地方争抢着，如果自己没有被卓凌提到空中，恐怕现在就已经被众鱼分食了。 那些阴影鱼的凶暴比想象的更加严重，因为乙一被卓凌救走，导致它们没了预期中的食物，但他们可没有就此罢休，而是把在场最小的同类当成了食物，群起攻之，很快就变成了一滩零散的残骸。 乙一看着下方骇人的景象，惊恐地说道：“那是什么玩意，我的天，它们还吃同类，太残暴了吧？不对，它们怎么能游过草地？它们不是水下的鱼吗？不对不对，它们怎么朝我游过来了？卓凌，卓凌，救命啊！” 此时乙一还被卓凌的触手提在空中，得知危险没有解除，卓凌把乙一拉向自己，地面上的阴影鱼群紧追不舍，乙一仔细观察，发现它们在追逐的不是被提在空中的自己，而是自己在地面上的投影。 第879章 大鱼大水 乙一一边拍打着卓凌的触手，一边对他说道：“影子，是影子！它们在追逐我的影子，快把我藏到背光的方向！” 卓凌听到乙一的指示，立刻用触手把他拉到自己身前，用身体挡住阳光，把乙一藏在自己的阴影之中。 那些阴影鱼追赶到卓凌影子附近，不敢再靠近，却也没有离开，而是绕着卓凌的巨大阴影开始环游，似乎在寻找破绽。 之前那些啃食泥土怪物的阴影鱼也围了过来，似乎泥土怪物遗留下来的东西已经被啃食殆尽，也把卓凌当成了下一个目标。 卓凌和乙一看着环绕在身边的阴影鱼群，一时不知该如何是好，虽然鱼群还没有发动攻击，但卓凌的触手也没法伤到它们，双方陷入了僵持。 卓凌向乙一分享自己的经历道：“我刚才试过了，那些鱼并不是藏在地下，它们似乎不在任何地方，能够越过所有阻碍。老实说，我有些怀疑它们是不是真实的，它们还没有与任何物体发生过交互，或许这些影子都是些障眼法。” 乙一仍旧紧张地说道：“你没看到它们刚才把同伴分食了吗？你的恢复力很强，你可以不在乎，但我可不敢赌，万一被它们咬住，我的小命可就玩完了。” 卓凌试着走了几步，地上的影子也跟着移动，周围的阴影鱼顿时让开，躲避卓凌的影子，但也没有离开，仍旧在周围徘徊。 卓凌对乙一说道：“或许不用管它们，这些鱼不敢攻击我，我们可以直接离开，就当它们不存在一样。” 乙一观察着鱼群的行为，担忧地说道：“如果你要走的话，我建议你用传送走远一点，这些鱼可不是拿你没办法，它们在等待，等待你倒下之后，分食你的尸体。” 卓凌不屑地说道：“什么，我的尸体？那它们恐怕等不到了。” 乙一接着解释道：“从这些鱼的轮廓来看，很像是鲶鱼，鲶鱼是杂食性动物，什么都吃，包括同类，也包括尸体。而且鲶鱼的生长几乎不受限制，只要有足够的食物，只要还活着，就会一直长大。” “普通鲶鱼的体型会受到环境里活动空间和食物丰度的自然限制，但这些异常的阴影鲶鱼可以跨过所有地形，生存环境大大扩张，不只是这片广阔的沼泽，恐怕之前的那片森林也是它们潜在的猎场。” 卓凌不解地问道：“所以呢？就算它们很能吃，也很能长，但仍然不是我的对手，要不是碰不到它们，我早就把它们吞噬了。” 乙一继续说道：“所以这些阴影鲶鱼并不是全部，如此得天独厚的生长条件，它们应该能够长得更大才对，眼前的这些鲶鱼很可能是它们族群中的失败者，只能捡些残羹剩饭，而那个同类中的成功者则还没有露面。” 卓凌回想之前的经过，那些阴影鱼确实是在泥土怪物死后才出现的，现在围在自己身边，确实可能在等待自己的死掉，而且在它们的认知中，那个巨大的同类能够杀死自己。 卓凌仍旧显得从容，除了灭世机器和那个尚未见面的圣子，卓凌不觉得有什么东西能够难住自己，有着口袋空间里储藏起来的质量，以及积累下来的战斗经验，即便再遇到原初母树和左太阳麾下的那些巨型圣徒，卓凌也有制胜的把握。 正思索间，远方的地面上出现了一大团黑影，要不是天空没什么云彩，卓凌还以为是要阴天了，通过空中的侦察子体，卓凌看到了沼泽地里的巨大鱼影，足有百余米长的庞然大物，正悠闲地朝自己游来。 乙一也看到了巨大的阴影，惊慌地对卓凌说道：“来了，卓凌，它来了！” 卓凌从容地说道：“看到了，别担心，它是在自投罗网。” 乙一仍旧惊慌地说道：“我才不担心你，我在担心我自己，还不知道那东西有什么奇怪的特性，你可得保护好我！” 卓凌把乙一按在胸口，接着胸腔裂开，把乙一放进体内空腔中，空腔内传来声音对他说道：“这样子可以了吧？在我体内，肯定保证你的绝对安全。” 乙一连忙点头道：“好好好，这样好，外面太危险了，我就不凑热闹了，你忙完了再叫我。” 卓凌面朝鱼影游来的方向，双眼紧盯着地面，准备迎接即将到来的战斗，不知道被影子啃上一口是什么感觉。 然而令卓凌意外的是，大鱼的阴影还没有抵达，地面先一步出现了变化，视野中的景物忽然变近，整个地面似乎都在上涨，静止的草丛开始摇晃，接着突然消失，只有连绵不绝的反光水面。 卓凌这才看清，上涨的不是地面，而是坑洼里的水，似乎泥沼里的水份都冒了出来，迅速变成一片汪洋，并涌起波浪朝卓凌冲来。 看似柔弱的水花聚集成波涛时，携带的庞大能量足以摧毁一切，突然出现的水浪虽然不足以击碎卓凌，但还是把他撞倒了。 卓凌没想到会发生这种变化，被突然出现的波浪撞了个措手不及，脚下也因为溢水而站立不稳，整个人倒进了突然出现的水面上，随着波浪起起伏伏。 此时卓凌本体的视线乱成一团，根本看不清发生了什么，好在空中的侦察子体填补了视野盲区，从空中清晰地看到，巨大的鱼影竟变成了实体，张开血盆大口，想要把卓凌的人形身体整个吞掉。 卓凌顿时嘴角上扬，和自己不知道阴影鲶鱼的特性一样，那些蠢鱼也不知道自己的能力，居然用实体攻击自己，反而省了自己去找它的麻烦。 在鱼嘴张开的同时，大鱼的腹部也跟着扩张，突然多出来的空间形成巨大的吸力，把周围的一切都朝鱼嘴里吸去，卓凌没有任何抵抗，任凭大鱼把自己吞进腹中。 进入鱼腹之后，卓凌毫不客气，全身上下长出无数尖刺，朝四周扩散开来，深深刺入大鱼身体的每一个角落，并贪婪吸收着大鱼血肉，让吞吃卓凌的大鱼疼得不住地挣扎。 第880章 无鱼漏网 全身的疼痛让大鱼知道自己吃了不该吃的东西，消化道肌肉剧烈收缩，试图把刚刚吃下去的东西吐出来。 卓凌的触手早就深入大鱼身体的各个角落，剧烈收缩的肌肉根本不可能把卓凌赶出体内，反而促进触手在体内钻得更深，让伤口进一步扩大，对大鱼造成了更严重的伤害。 疼痛让大鱼的身体开始痉挛，吃得下去却消化不了，还吐不出来的意外情况让大鱼有些慌乱，但庞大的体型赋予它极强的生命力，并不会就此简单的认输等死。 卓凌的人形部分被大鱼吞进腹中，各种感官都与外界隔绝，不过空中飞翔的子体没有受到影响，卓凌还可以从高空视野俯瞰战斗的进程。 通过空中子体的视角，卓凌看到大鱼周围涌现出一大片水域，水流分布在大鱼四周，让它可以随意遨游。 不过疼痛让大鱼无心游泳，从空中能看到大鱼的动作变得不协调，想要摆脱卓凌，却又无计可施。 卓凌一边从内部吞噬大鱼，一边从空中注视着大鱼的动向，很快发现，周围突然出现的水域又突然退去，倒不是凭空消失，而是重新回到地下，变成一个个坑洼里的积水。 与此同时，大鱼也变成了阴影，变成了穿梭于地面之上，却又不在大地内任何位置的特殊情况。 此时卓凌的人形身体还在大鱼腹中，感知到周围的变化，结合空中看到的景象，很快明白发生了什么。 大鱼正处在某种类似于口袋空间的情况，但是与完全独立于主空间的口袋空间不同的是，这个特殊的空间在主空间中有一个二维的投影，让这些阴影鲶鱼在特殊空间移动的时候，在主空间的位置也跟着一起改变，方便它们随时从主空间获得食物。 这个特殊的二维空间和主世界的联系非常紧密，除了没有高度以外，在长和宽两个维度上几乎一一对应，阴影鲶鱼在里面躲藏，就像是在池塘底部的淤泥里蛰伏，只在必要的时候才出击，平时都藏起来保障安全。 弄清了原理之后，这些怪鱼在卓凌心中就已经判了死刑，空间对卓凌来说并不是什么难以破解的东西，只是一开始没有往这方面想而已，现在一切都明白了，接下来就只是简单的捕捞工作了。 躲进特殊空间的大鱼仍旧没有摆脱死亡的命运，从体内来的攻击让大鱼无所躲藏，只能活生生地感受着身体从内部消失的恐怖，脊索和大脑被吞噬之后，所有感觉都消失了，所有动作也都停了下来，不知生长了多久的大鱼变成了一堆死肉。 大鱼死后，藏身的特殊空间开始瓦解，迅速和主世界空间重新融合，卓凌从空中视野看到，大鱼的尸体从二维的阴影迅速变成三维的肉堆，周围也涌现出很多水，不过没能掀起波浪，只是平静地朝四周扩散，像是海绵里的水突然被挤出来了一样。 然而大鱼的尸体并没有完全回到三维世界，尸体的边缘仍旧处于阴影状态，并且整个尸体都有重新进入特殊空间的趋势。 卓凌从空中看到，之前环绕自己的那些小鱼都围了过来，它们纷纷开始啃食大鱼的尸体，把尸体重新拉回到特殊空间中。 卓凌心中感慨，原来这些同类相食的异常并不是断定自己会被大鱼吃掉，而是料到这里会有一场大战，会有一方死亡，只要有尸体存在，他们就可以大快朵颐，至于死的是谁，根本无所谓。 不过那些阴影鲶鱼没有料到的是，卓凌并不会在杀死大鱼后就停手，所有在攻击范围内的异常，都会成为卓凌的食物。 有过正阳圣殿的经历后，卓凌在消灭异常时除了提前解决隐患，也是为自己积累质量，为遇到北方的圣子后可能发生的战斗做准备，吞噬的血肉不会再浪费地挥发掉，而是全部储藏进自己的口袋空间中。 将大鱼吞噬得差不多后，卓凌的触手直接刺破了大鱼的皮肤，进一步向外延伸，直到捕捉到啃食大鱼的小鱼才停止。 途中经过空间的切换，也就是那些阴影鲶鱼最赖以生存的最大依仗，不过在卓凌面前，全都如同坦途一样，构不成任何阻碍。 不一会儿，本想捡漏的小鱼全都被卓凌抓住，有几条小鱼侥幸逃过最初的触手，很快也被后来的触手捉住，一些小鱼回到主世界中，溅起不少水花，想要借此摆脱身上的束缚，但离开特殊空间只会让卓凌更加得心应手，很快就将那些小鱼吞噬殆尽。 激烈的捕食现场很快平静下来，卓凌把获得的质量全部转移进自己的口袋空间中，重新从巨大变成了普通人的体型，乙一也被放了出来，周围一片安静，水草之间甚至没有一丝血迹，完全看不出有许多生命消逝在这里。 乙一的双脚重新踏上地面，但湿漉漉的土地踩上去并不怎么舒服，环顾周围的宁静后，乙一对卓凌说道：“吃完了？好吃吗？” 卓凌故意咂吧了几下嘴，虽然刚才没有用嘴进食，却做出一副回味的样子说道：“一般吧，土腥味太重，算不上多好吃。” 乙一嫌弃地说道：“你还挑剔上了，不过这些鱼居然是游在阴影中，而不是游在水里，倒是很稀奇。” 卓凌把之前战斗中大鱼造成的波浪告诉了乙一，乙一显得十分惊讶，随后蹲在地上检查，猜测着说道：“难道这里来源不明的水分都是那些异常鱼类弄出来的？应该不至于吧，就体量来说，那些鱼还完全不够，除非有更多更大的鱼。而且从生物习性来讲，应该先有合适的环境，后有对应的生物，而不是生物完全创造出适合自己生存的环境。” 卓凌摊手说道：“这我就不知道了，话说这很重要吗？即便这些水是其他异常造成的，如果它出现了，把它顺手收拾掉就好了。如果它不出现，我们也不必刻意去管它，等灭世机器的事情搞定之后，再回来处理它也不迟。” 两人正说话间，卓凌的表情忽然变得严肃，一把抓起乙一，急促地说道：“来了！” 第881章 洪水泛滥 乙一的胆子本就不大，看到卓凌的表情突然变化，惊恐地问道：“什么来了？从哪来的？咱们怎么办？” 卓凌简短地说道：“走！” 说罢，卓凌背上长出巨大的双翼，双手抓住乙一，在翅膀的扇动下，带着乙一飞到了空中。 刚飞起来没多久，乙一就听到了由远而近的咆哮声，那声音并非什么猛兽，而是滚滚水浪向前奔涌的声音。 本应被河道束缚的水流意外来到了平原上，宛如脱缰的野马一样肆意奔涌，摧枯拉朽的毁坏着沿途的一切，为所有不能在水里生活的物种敲响死亡的丧钟。 卓凌对乙一说道：“你想要的答案好像自己出现了，这里过多的水分并非源于异常，而是泛滥的洪水，是正常的自然现象。” 乙一被眼前的景象震惊，感慨地说道：“自然现象吗？是啊，即便没有异常，自然本身就已经很恐怖了，这场洪水带来的破坏，远比某个异常严重得多。” 卓凌通过空中的子体提前知道了洪水的到来，因此有充足的时间带乙一飞走，等洪水到来时，两人早就飞上了高空，安全并悠闲地看着下方的灾难。 奔涌的洪水冲过两人曾经站立的地方，丝毫没有减速，带着不可阻挡的冲势继续向前，没有河道的阻拦，洪水会均匀地散布在整个平原上，强行滋润广阔区域里的一切。 卓凌对下方的洪水并没有太大的兴趣，只是带着乙一朝前飞去，想要找一块干燥的陆地把乙一放下，好继续未完成的旅途。 乙一对洪水倒是颇感兴趣，目光来回扫视，饶有兴致地观察着。 卓凌发现乙一专注的样子，过了一会儿后，也好奇地问道：“你一直看着下方，看出什么了吗？” 乙一一边看着下方，一边回应道：“确实看出一些东西，比如这里广阔的沼泽应该是洪水造成的，之后那些阴影鱼才在这里栖息，或者是这里的环境催生了那些鱼类异常。” “不过这件事早就在预料之中，倒也没什么值得讨论的地方，出乎预料的是，冲到这里的洪水似乎没有遇到任何阻碍，水中没有裹挟树木或建筑，也没有什么大型动物的尸骸。” 卓凌疑惑地追问道：“没有东西被毁坏，这不是好事吗？这能说明什么事情吗？” 乙一望向远方说道：“我现在仍然没有看到洪水的源头，可见它是从很远的地方过来的，这么远的距离里，居然没有任何人类聚落，而且连几棵像样的树都没有，可见这一带的洪水不是突发情况，而是经常泛滥。” 卓凌顺着乙一的思路猜测道：“你是说，有什么东西在定期造成洪水？” 乙一摇头说道：“那倒不是，我想不出有谁能从这种洪水中受益，同时又有能力制造这么大规模的洪水，这可能只是自然现象，只是我们还不知道其中的原理。你的子体有发现洪水的源头吗？发现了的话，就带我去看看吧。” 卓凌搜寻了一会，很快在一只子体的视野中看到了疑似区域，对乙一说道：“好像找到了，西北方向，不到一百公里，我现在带你过去。” 空中飞行远比在地面行走快得多，两人很快抵达了目标上空，俯瞰下方，只见一条明显高出地面的河道出现了巨大的缺口，河水源源不断地从缺口涌出，下流的河道已经干涸，显露出湿润的河床。 河水自西向东流淌，在河道的南北两侧，能看到许多长条形的痕迹，它们都高于附近的地面，应该都是彻底干涸的河床。 河道北侧也是一大片沼泽，南侧已经被洪水灌满，看起来两侧的水分都来源于这条不稳定的大河。 乙一倒吸一口凉气，指着下方的河流说道：“这条大河还真是凶险，看来是水中的泥沙含量太高，持续的抬高河床，每隔一段时间就会导致河床高于两岸，河水在两岸随机冲出一个缺口，并蔓延到临近的平原上，直到冲刷出新的河道才停止，之后又累积泥沙，重复之前的循环。” “我们之前看到的沼泽就是这条大河反复泛滥的结果，怪不得没有人在这一带居住，即便准备了防洪措施，只要有一次没有准备到位，就会洪水无情地消灭，反复几次之后，什么痕迹都不会留下。” 卓凌想象着乙一描述的情形，也颇为感慨地说道：“反复发生的毁灭吗？听起来和整个世界的情况有点像呢，不知道我们能不能做到你所说的防洪措施，能不能打破反复毁灭的循环。” 乙一纠正卓凌道：“还是有些不一样的，洪水只是无情的冲刷一切，带来纯粹的毁灭，但我们已经知道，大毁灭之后有着更神秘的大重建，那些编号城市明明已经被毁灭了，却又神秘的重新出现。” “要么是毁灭世界的力量并非为了毁灭本身，有我们还不知道的其他目的与行为，要么就是还有另外一股与之抗衡的重建力量，两者达成了某种微妙的平衡，把世界变成了现在这个样子。” 卓凌点头说道：“你说得对，所以我们要尽快找到右正阳提到过的圣子，从他口中问出更多有关灭世机器的事情，必须要在灭世机器真正启动前完成，一旦毁灭开始，一切都来不及了。” 此时两人已经飞过了泛滥的河道，前方是另一片沼泽，卓凌的高度逐渐下降，准备把乙一放到地上，重新用双脚行走。 乙一察觉到高度下降，有些慌张，又有些不满地对卓凌说道：“诶？你要干什么？快上升，快上升！高度太低了，我们要掉下去了！” 卓凌理所当然地说道：“不是掉下去，是要降落了，这里已经没有洪水了，你已经安全了。” 乙一蜷缩起身子，双手紧紧抱住卓凌，双腿也用上，用一种奇怪的姿势把自己固定在卓凌身上，可怜巴巴地说道：“别呀，都已经飞起来了，反正你又不会累，就带我接着飞吧，我不想自己走了。” 第882章 泛舟渡水 洪水冲刷了有一段时间，曾经的沼泽已经被大水覆盖，水面没了最初的汹涌澎湃，到处都被洪水填满，整个平原变成了一个大湖，在重力的作用下，水面变得光滑又平静。 广阔的水面上漂浮着两个不起眼的黑点，靠近观察的话，会发现那是两条小船，再靠近一些的话，会发现那两条船居然长着半截人形的身子。 然谷与大赫下半身变成船的样子漂在水面上，随着水波微微上下起伏，上半是人形的躯体，半人半船的样子看起来有些滑稽。 然谷变成的船稍小一些，心有余悸地望着空中飞远的身影，对大赫说道：“刚才从天上飞过去的那个，是卓凌吧？” 大赫点头说道：“嗯，是啊。” 然谷继续担忧地说道：“他应该没有发现我们吧？” 大赫又点头说道：“嗯，是啊。” 然谷长长地呼出一口气，一脸后怕的说道：“不知道卓凌用了什么奇怪的方法，居然分裂成了许多个，这一路上遇到的怪东西可是不少，居然都有着卓凌的气息，幸好咱俩跑得快，要是被他抓住，咱俩可就死定了。” 大赫再次点头说道：“嗯，是啊。” 然谷不皱眉看向大赫，不悦地说道：“翻来覆去就这么三个字，你就不能多说一点吗！” 大赫被然谷吼的身体一缩，有些委屈地说道：“你想通过右正阳提到的圣子打听圣主的下落，卓凌也知道那个圣子的事，所以你们现在要找的可能是同一个人，遇到的概率特别大。” 然谷郁闷地喘着气，大赫从不主动参与讨论，但这并不是说他愚蠢到无法理解讨论内容，只是不善于解决问题，刚刚大赫所说的是事实，然谷也早就发现了，卓凌和自己的路线高度重合，好几次差点相遇。 之前在森林中时，有树木遮挡，然谷与大赫还能及时避开卓凌的子体，走出森林之后，忽然就变成开阔的沼泽地，没了遮挡视线的东西，两人不得不主动绕远，和疑似卓凌所在的位置保持足够的距离。 然谷早就发现，空中几只飞鸟状的东西也是卓凌变出来的，一直在空中盘旋，而且远远不止一只，因此不得不与大赫像躲避老鹰的兔子一样，附身藏在泥泞的草丛中，平时缓慢地爬行，等确定空中没有飞鸟时才快速移动一段距离。 大赫对此倒是无所谓，中间还捕到了几条鱼，显得乐在其中，然谷则为进展缓慢感到担忧，如果一直这么耽搁下去，不知何时才能找到圣主。 突然爆发的洪水让然谷与大赫吓了一跳，猝不及防之下，两人被冲出去很远，不过也顺势和卓凌拉开了距离，降低了被他发现的概率。 洪水平静之后，然谷很快发现空中多了一个飞鸟，比之前遇到的大了很多，仔细观察之下，发现那是卓凌最常用的人类身体，不过背上长了一对巨大的翅膀，下方还挂着一个机器人，应该是和他一起出现在正阳圣殿的乙一。 看到卓凌远去之后，然谷终于放松下来，转头对大赫说道：“就算要找的是同一个人，相遇的概率很大，我们也不能畏缩不前，找到圣主是圣教的最高目标，不会因为任何事情而改变！我们要坚定不移地执行，即便会为此献出生命！” 大赫憨憨地说道：“那我们去找卓凌，让他带我们一起去找北方的圣子吧。” 然谷气得猛吸了一口气，手臂变长，抡圆了抽在大赫的脑袋上，发出清脆的声音，斥责他说道：“你别跟我抬杠啊！要是被卓凌发现，咱俩不就死定了吗？” 大赫的战斗力远高于然谷，刚才的一巴掌对大赫来说不痛不痒，但是惹同伴生气了让大赫觉得很抱歉，又有些委屈，低着头说道：“可是你刚才自己说，坚定不移，死了也行，那跟着卓凌走肯定更快嘛，虽然会死。” 然谷气得想再给大赫一巴掌，但是刚才的那一下已经让他后悔了，大赫显然没事，然谷自己的手却肿了起来，于是改成泼起一大捧水到大赫脸上，再次斥责道：“我是要找到圣主，不是要死在找圣主的路上！如果死了，还怎么找圣主？不会出主意可以不出，听我安排！” 大赫擦去脸上的水，委屈地说道：“行啊，听你安排，一直都是听你安排来着。” 然谷深呼吸了几下，平复了情绪后，对大赫说道：“卓凌已经走远了，现在我们安全了，加速向北方进发，争取早日找到右正阳说过的那个圣子，从他口中问出圣主的下落。” 大赫再次委屈地说道：“那不还是和卓凌同路吗？加速向北，是为了追上卓凌吗？让他带我们一程，找到圣子的时候，帮我们引荐一下？” 然谷刚刚平复的情绪再次愤怒起来，控制不住地对大赫吼道：“不！是！我们只是方向一致，但是要避开卓凌，不要让他发现，而且可能的话，要比他先一步找到圣子！” 大赫点头说道：“哦，你这么说我就懂了，不是追上，是超过，要走到他前面去。” 然谷捂着脸说道：“你这么理解也行，我们要超过卓凌，但是不要被他发现，明白吗？” 大赫终于得到了然谷的认可，笑着说道：“明白了，咱们走吧！” 大赫说着，船形的部分开始收缩，同时背上长出翅膀，做势要飞到空中。 但是还没起飞，就被然谷一把拉住，然谷强忍着怒气问道：“你要干什么？” 大赫无辜地说道：“飞上天，超过卓凌啊，卓凌就是飞着走的。” 然谷无奈地说道：“天上目标那么大，不是一下子就被发现了吗？要先保持隐蔽，其次才是超过他，明白吗？” 大赫点头说道：“哦，好吧，明白了。” 答应之后，大赫的翅膀收回体内，整个身体重新变成惯用的壮硕人形，一头扎进广阔的水面，挥动双臂开始游泳。 然谷无奈地叹了一口气，虽然感觉还是有些奇怪，但好歹在可接受的范围内，就没再对大赫多说，自己的身体也开始变形，变成一条鱼的样子，快速朝前游去。 第883章 空中袭击 卓凌拗不过乙一，掠过泛滥的大河后，还是带着他朝前飞去，没有像之前一样在地面上行进。 乙一悠闲地享受着空中旅程，飞行可比双腿走路快多了，而且不用自己费劲，磨人的旅程一下子变得轻松起来。 之前在森林中时，没有明确的目标，又有树冠遮挡，飞在空中会错过许多地面信息，因此卓凌一直在地面前进，现在周围都是开阔的沼泽，也有了明确的寻找目标，飞在空中确实快了许多，只是没法再像之前那样吸引异常主动现身了。 乙一安慰卓凌道：“世界还等着我们去拯救呢，效率比较重要，早点找到那个圣子，才能早点知道阻止灭世机器的方法，等阻止大毁灭后，我再陪你去清扫异常，现在就没必要管它们啦。” 卓凌一边飞行，一边点头说道：“嗯，你说得对，希望那个圣子能好好配合，把知道的事情都告诉我们，不然就只能用武力让他开口了，也不排除搜索记忆的可能性。” 乙一给卓凌泼了一盆冷水道：“你还是小心一点吧，之前在正阳圣殿你就是轻敌，结果被原初母树打得满头大包，北方的那个圣子可是创造了原初母树的强大角色，肯定比原初母树难缠的多。” 卓凌立即反驳道：“我不是轻敌，经历过之前的失败，我的战术也革新了，现在口袋空间里储存了大量的质量，全部拿出来比承山要大得多，而且这种战斗力的竞赛就像是一种轮回，大家对等吞噬的时候，异能的加入会让我获得更多优势，就像普通人和异能者之间的战斗一样。” “之前和左太阳他们战斗的时候，我已经能同时压制三个巨型圣徒了，要不是灭世机器突然插手，没准我自己就能解决他们。” 乙一仍旧提醒卓凌道：“那也是小心一点好，万一你要是出事了，我可就也跟着完了。” 两人正交谈着，卓凌的身体忽然僵直了一下，虽然只有短短的一瞬，没有对飞行姿态造成太大的影响，但还是被乙一察觉到了。 乙一紧张地问道：“你怎么了？可别吓我啊，刚说完别出事，你就要出事了吗？” 卓凌也有些紧张地说道：“的确是出了一点事，但问题不大，前方侦察的几个子体突然被干掉了，看来即便是在空中，也会受到热烈欢迎呢。” 卓凌感受到子体受到攻击，本想立刻通过空间通道补充受损的质量，但是在弥补损伤之前，侦察子体整个死亡了，为了防止受损扩大，卓凌不得不关闭了那几只子体的空间通道。 袭击来得很突然，卓凌完全没有发现袭击者，也没弄清来袭的方向，遭受这样的攻击还是头一次，让卓凌一时间感到有些郁闷。 之前的平和时光还是让卓凌有些大意了，空中侦察的子体太小，缺乏独自应对风险的能力，相互间的距离也太远，没法做到即时的相互支援，导致自己在一瞬间失去了几个侦察点位，还完全不知道敌人的动向。 附近还存活的侦察子体立刻增大了体型，增加了更多的运动和感知器官，并且迅速分裂成两个同样的子体，分裂出来的子体飞出一段距离后又继续分裂，开始构建更密集更坚韧的侦察网络。 然而弥补缺口的工作才刚刚开始，卓凌的人形部分就遭到了新的攻击，这次看到了攻击的来源，从远处高速飞来的一团火球。 卓凌连忙调整姿势躲避，乙一也看到了飞来的威胁，慌张地大喊道：“这还叫问题不大？这问题也太大了！快躲，快躲开啊！” 卓凌一边大幅度转弯，一边咬牙对乙一说道：“别吵，我已经在躲了！” 在卓凌躲避的同时，飞来的火球也跟着调整了方向，似乎具有某种智力，能追踪卓凌的位置。 发现对方的特性后，卓凌不得不使用另外一套躲避方式，直接发动短距离空间传送，毫无过程地改变自己的位置。 这次确实让火球反应不及，火球从卓凌曾经停留的位置飞过，被卓凌带着一起传送的乙一看清了一旁飞过的东西，发现那根本不是什么火球，而是一发高速飞行的导弹。 之前的火球只是看到了导弹的尾焰，离得近了才看清其长条状的金属本体，如果真的被那种东西打中，卓凌或许死不掉，但乙一绝对是死透了。 未能击中目标的导弹飞出去很远，直到最大射程后自行爆炸解体，在空中炸出一大团火球。 卓凌也看出了攻击自己的东西是导弹，难以置信地说道：“刚才那个是，是导弹？这附近居然有人类的城市，而且科技居然发展到了这种程度吗？” 乙一不再像最初那样惊慌，但仍旧紧张地说道：“我们已经看到了，事实就摆在眼前，你的那些子体很可能也是被导弹消灭的，如果子体没有看到导弹尾焰，说明导弹是从感知死角飞过来的，而你的空中子体共同的感知死角是在上方，你一直关注着地面，从未想过上空有需要留意的东西。” “你的子体在未察觉危险的情况下被消灭，说明对方不仅有导弹，还有高空飞行器，并且已经发现了我们，将我们视作了敌人。” 乙一的语气平静了很多，但并不是没有之前那么害怕了，反而是更加害怕，过度恐惧激活了求生系统，强制进入冷静思考模式，将所有算力用于分析现状，全力求解出逃生的方法。 乙一抓紧卓凌说道：“我们快逃！这次的敌人比以往任何一个都要强大，而且情报太少，停留在这太危险了，我们快点回去，不要飞行，直接传送，回到那条泛滥河流的南边，回到对方的攻击范围之外！” 卓凌摇头说道：“别慌，事情没有那么危险，只是导弹而已，还不足以杀死我。你说他们在上面是吗？那我就飞上去看看，能发射导弹的组织一定科技非常发达，不知道是哪个编号城市取得了这样的成就，我们并不是来和人类作战的，和他们好好说明一下，应该就不会攻击我们了。” 第884章 飞上云端 卓凌看着头顶的天空，空旷的蓝色中什么都没有，只有几朵白云在慢悠悠地飘着，如果有什么东西能发动攻击，一定就藏在那些白云后面。 乙一仍在劝说卓凌道：“卓凌，卓凌！我们还是躲起来吧，他们已经对我们发动了袭击，肯定是充满了敌意，友好沟通什么的，太理想化了，一旦你接近他们，肯定会遭到更猛烈的攻击。” 卓凌毫不在意地说道：“没关系，爆炸和射击对我造不成实际的伤害，能造出导弹和高空飞行器的人类团体，有必要接触一下，也许他们会记载有关大毁灭的情报，甚至可能已经研究出了一些应对灭世机器的方法。” 两人一路向上，很快就要冲到云层之上，乙一面色纠结，心中考虑再三，还是对卓凌说道：“万一他们不是人类呢？” 卓凌一边飞行，一边疑惑地问道：“不是人类？那是什么意思？你该不会想说，这些武器是圣教捣鼓出来的吧？就算右正阳说过那个圣子擅长创造，造出来的原初母树也是以圣骸为基础的血肉之躯，不可能造出导弹这种高科技装备吧？” 乙一下定决心，对卓凌说道：“你还记不记得机电学社和智脑？” 卓凌不解地问道：“记得啊，他们是导致14号城市毁灭的直接力量，为什么忽然说这个？” 乙一进一步解释道：“智脑是上次智械危机的幸存者，而那次智械危机的主要爆发地就在北方，掌管所有机械大军的至高中枢藏身在北方的大山中，智械危机的结束，是以正面战场脱离接触为终点的，并没有人见证至高中枢被毁。” “现在我们知道的编号城市都已陨落，之前经过的大河两岸更是广袤的无人区，在这片北方之地，如果说谁能造出飞机和导弹，比起编号城市，智械再次崛起的可能性更大！” 卓凌仍旧不以为意地说道：“没关系，消灭智脑不过是顺手的事，就算你说的那个什么至高中枢真的从老巢里跑出来了，想要再次统治世界，我也可以再次顺手把它消灭掉。” 乙一更加紧张地说道：“那不一样！智脑的算力连至高中枢的万分之一都不到，那些用人脑当作运算器的旁门左道远远比不上正经制造的处理器，我们之前遇到的导弹绝不是至高中枢的最强武器，如果被它知道了你的存在，你遭到的攻击将是无法想象的！的？啊，啊！” 在乙一紧张的时候卓凌已经带着他飞到了云层之上，明媚的阳光没了云彩的遮挡显得更加明亮，但乙一没有心情欣赏这些美景，只因为眼前的巨大物体验证了他的担心。 一架巨大的飞行器飘浮在云朵的正上方，如果从地面观察，完全无法发现那台飞行器，要不是它主动攻击卓凌，卓凌也不会想到头顶上悬浮着这么一个庞然大物。 巨大的机器并非飞机的造型，更像是一艘飘浮在空中的大船，两侧有四个巨大的螺旋桨提供升力，底部浅蓝色的涂层似乎想和天空融为一体，完全消失在敌人的视觉之中，上方有大片平直的甲板，似乎会有固定翼飞行器会在上面起降，不过现在上面什么都没有，只有船体正前方的一门火炮突然开火。 密集的炮火朝卓凌迎面扑来，明明只有一门炮，却像是有数十门炮同时开火一样，炮弹像是排着队般的一个接着一个，不给敌人留下丝毫喘息的时间。 卓凌在空中紧急转向，炮火也在第一时间跟着一起调整射击方向，炮弹擦身而过，有好几次差点打中卓凌。 乙一被吓得不行，慌张地大喊道：“快撤，快撤退！不能再靠近了，那是自动瞄准的速射火炮，它瞄准你的时间只有几毫秒，你现在的躲避时间只是炮弹的飞行时间，一旦距离拉近，你就没有时间躲避了。” 卓凌自信地说道：“那我就在零秒内接近好了。” 说着，卓凌突然使用空间传送，出现在了火炮的正上方，刚准备得意的时候，忽然发现炮弹已经飞到了自己眼前，不得不再次传送，躲开近在咫尺的攻击。 巨大的飞船并非只有一门火炮，只是正前方在开火的只有一门而已，卓凌的空间传送被预判了出来，后方的其他火炮提前对着落点开火，让炮弹迎接上了传送过来的卓凌。 第二次传送时，卓凌仍然不肯撤退，把落点设在了船体的另一边，但同样的事情再次上演，炮弹对卓凌展开了盛大欢迎，致命的火线扫过了卓凌停留的位置，让他不得不再次传送。 这一次卓凌拉开了距离，退到离飞船较远的位置，心有余悸地说道：“这就有点离谱了，它怎么像是知道我要去哪似的？” 乙一再次劝说卓凌道：“快撤吧，趁现在的武器还不足以致命，我们赶紧撤退！在绝对的算力面前，所有动作都是可以被预判出来的，即便是空间传送，通过发动的一瞬间引起的空间波动也足以算出落点和抵达时间，如果是至高中枢在操控那艘飞船的话，你所有的行为都会被提前预见，并立即被破解，所有的攻击都会无效，所有的防御都会失灵！” 卓凌仍未放弃，对乙一说道：“我承认这场战斗并不轻松，但这样就判我输了的话，我可不接受，我要进去看看，如果里面没有人的话，这台带来毁灭的机器就没有必要存在了。” 两人说话时，飞船再次发动了攻击，船身两侧弹开了许多挡板，一枚枚导弹拖着闪耀的尾焰飞了过来。 卓凌再次发动空间传送，想要传送到船体后方，避开导弹的袭击，并趁势登上大船，可是异能明明已经发动了，自己却并没有变换位置，仍旧停留在原地，周围的空间变得像浆糊一样黏稠，阻止了卓凌离开。 短暂的耽搁之下，导弹已经飞到了卓凌近前，卓凌奋力扇动翅膀，想要避开导弹的轨迹，但是导弹在碰到卓凌之前，提前引爆了自己，多枚导弹先后爆炸，在空中炸出一大团耀眼的火花。 第885章 强行登船 导弹的威力很大，每一个弹头都炸出无数碎片，形成一股向外吹拂的死亡之风，无论金属还是血肉都会被高速飞行的碎片带走，数枚导弹共同炸响，组合成了一片巨大的死亡区域。 但是当空中的火球逐渐熄灭，烟尘散去之后，卓凌仍然飞行在空中，而且体型比之前大了很多，变成了一个肌肉壮硕，同时扇动着三对翅膀的飞行怪物。 卓凌在发现导弹爆炸时，立刻从体内的空间通道中调来大量质量，用来抵抗爆炸带来的冲击。 圣骸生物能够修复所有伤势，但如果在一瞬间将其整个打散，也就没有了所谓的伤势，只会变成一地的肉沫。 之前的侦察子体突然失去联系，应该就是遭受了一瞬间的致命打击，整个身体灰飞烟灭，才让空间通道另一边的巨大本体没了用武之地，没了可以修复的对象。 卓凌还不想退场，而且还要保护乙一，因此在看到导弹时，就开始把质量转移到人形身体上，等导弹炸响时，已经变成了十几米高的大型怪物，并且把乙一保护在体内的空腔中。 卓凌挥散眼前的最后一点烟尘，对体内的乙一说道：“我就说能保护你吧？导弹已经炸过了，但我们还活着，并且比之前更强了！现在轮到我们去拜访他们了，我倒要看看，开船的是人类，还是你说的机器。” 乙一再次劝阻卓凌道：“你能从导弹中保护我们，真是太厉害了！我知道你很强，但是再强也没必要故意犯险，炮击和导弹都是等级差不多的攻击手段，那艘飞船肯定还有没用出的底牌，趁它反应过来之前，我们快走吧！” 卓凌并非完全不担心，之前空间传送失败时，就已经想到了乙一所说的更强攻击，不过阻碍空间传送终究只是限制手段，与之配合的导弹攻击却没有造成太大的伤害，让卓凌觉得仍然可以尝试一下。 体型增大后的卓凌再次使用空间传送，这次如预料之中地成功了，之前的限制手段果然只能在短时间内有效，否则一直开启，并到处布置的话，这世界上就不会有任何空间异常了。 卓凌传送到飞船的甲板上，选了一个最大的门开始敲门，嘴里调侃道：“这些人真没礼貌，敲门都没人应答，我只好自己进去了。” 几次敲击之后，大门被砸出轻微的凹陷，顺着变形露出的裂缝，卓凌的触手钻了进去，并迅速将缝隙撑大，接着整个大门变形，被强行扯了下来。 乙一被安置在卓凌体内的空腔中，不清楚外面发生的事，担忧地对卓凌说道：“你是不是进入飞船内部了？卓凌，我还是想劝你离开，但恐怕你不会听了，既然你执意要进入飞船内部，把我放到外面去吧，我能帮到你。” “如果这艘飞船是至高中枢在操控，或者是掌握了高科技的人类，其中肯定有很多无线电通讯，以及其他的声光信号，我虽然不敢说和至高中枢的算力抗衡，但是对这些东西还是很熟悉的，也许能截获一些有用的信息。” 乙一刚刚说完，忽然想到了别的，慌忙改口说道：“等一下！我说的是，打开一条联通外部的通道，让外面的信息能进来就行，不要把我直接丢到外面去，你知道，我的身体很脆弱，很容易死的。” 卓凌笑着说道：“好的，没问题。” 说罢，卓凌的身体发生了一系列变化，保护乙一的空腔略微前移，并有一块区域变成了坚韧的透明生物膜，像是观察窗一样，让乙一能够看清外面的情况。 观察窗两侧各生成了一对收音和发声器官，把外界的声音转播进乙一所在的空腔里，整个朝向外部的皮肤都长出了光敏细胞，把电磁波信号也转接进了空腔中。 此时保护乙一的空腔更像驾驶室了，乙一则是其中的驾驶员，或者处理大量信息的第二大脑，间接参与到了卓凌的战斗之中。 进入飞船内部，卓凌并没有大肆破坏，还没有排除这是人类飞船的可能性，卓凌没有放弃和解，之前都是被动挨揍，还从未进行过还手。 卓凌来到一处开阔的空间，里面的灯光很昏暗，只有基础的照明，微弱的灯光下，能看到一排排整齐停放的大型机器，虽然是没见过的外形，但是从布局和环境来看，这里应该是机库，里面停放的都是可以飞去外面作战的飞机。 没有人攻击进入机库后的卓凌，让卓凌有短暂的喘息时间，好奇地打量着周围的一切。 卓凌看着新奇的设备，不由得感叹道：“这些东西看起来真先进，他们刚才没有派这些飞机打我，是不是说明他们也在留手，并没有用出全力？” 乙一立刻否定道：“你还真是乐观的过分，看来你的人类部分还在发挥巨大的作用，让你总是把人类想得很好。刚才没有派飞机打你，是因为他们觉得导弹应该足够干掉你了，当发现攻击无效后，再调整战术已经来不及了。” “另外我们更加应该警惕，攻击你的速射炮和导弹，还有机库里的这些战斗机，都说明这艘战舰有着超强的武力，而这样的战舰还要躲在云层之上，它预想的对手一定有着这些武器都未必能战胜的可怕实力，而我们还不知道它原本的敌人是谁。” 卓凌毫不在意地说道：“这有什么，找到这艘战舰里的人，问问就知道了。” 乙一更加紧张地说道：“这就是另一个严重的问题了，这么大的机库，居然一个人都没看见，连个值班的都没有，这很不正常，我说的是对于人类设备来说的不正常，现在我更加怀疑，这是至高中枢操控的智械军团的一部分，很可能这艘战舰本身就是一个高级的智慧生命。” 卓凌仍旧轻松地说道：“你的猜测也许正确，但这依然没什么关系，我们再往里走走看，不论是人还是智械，都一定会想办法来处理我这个入侵者，看看迎接我们的是什么，就知道这艘船的情况了。” 第886章 船内战斗 卓凌穿过广阔的机库，找到墙上的一个小门，为了进门，不得不把体型缩小了一些，把多余的质量又送回了口袋空间。 卓凌的头顶紧贴着天花板，维持着走廊能容纳的最大体型，不过也就三米多高的样子，此时容纳乙一的空腔不得不被压缩，让乙一从站立变成了抱腿坐着的姿势。 乙一提醒卓凌道：“小心，这可能是对方的策略，他们故意不在开阔的机库开战，引你走近狭小的走廊，让你主动放弃体型优势，变得更加脆弱了。” 卓凌一边朝前走着，一边回应乙一道：“问题不大，我体内的空间通道还保持着连接，并且刚才已经拓宽过了，如果遇到袭击，可以在一秒之内回到刚才的体型。” “我现在变小只是想显得客气，尽量不破坏他们船上的东西，如果他们对我不客气，我也不会手软，这么大的目标，想要搞点破坏还是很容易的。” 走廊里仍然只有微弱的照明，并且没有任何标识，偶尔会出现岔路和小门，完全不知道通往哪里，看起来都长得差不多，如果有人在这里行走，绝对会很快迷路。 缺少的信息越来越说明这艘船不是为人类建造的，人类在这里会变得极其不方便，船体结构显得高效而简洁，不必考虑人的使用方便的情况下，高效性变得更加明显。 卓凌一路向前，每一扇门都推开看看，不过门里并没有他想找的东西，只是在推门的过程中把门锁顺便破坏了。 迟迟没有任何发现，让卓凌有些失望，不禁怀疑这里是否真的一个人都没有，全都是机械在控制。 为了验证猜想，卓凌大声朝周围喊道：“你好！有人吗？我没有恶意，我们不必战斗，我想和你们谈谈，之前的冲突都是误会，我们可以和平相处。” 乙一忍不住吐槽道：“他们拿导弹轰你，你把他们的家拆了，都这样了还能和平相处吗？” 卓凌微笑回应道：“不试试看怎么知道呢？我只是不小心弄坏了几个门而已，这艘船那么大，应该不会跟我计较这么点损失的。” 喊声似乎得到了回应，远远地传来机械运转声，似乎就在前面的房间里。 乙一紧张地说道：“回应你的不是人，而是机器，这艘船被智械操控的可能性越来越大了，而且那些运转声可能是对方调集武器的声音，你可千万要小心！” 卓凌轻松地说道：“还不能确定，你不是说，如果是智械操控的飞船，会有无线电通讯吗？但是你好像什么信号都没有捕捉到，所以不排除是人类在操控机械的可能性，而且即便我猜错了，如果这里真的确认一个人都没有，只是带来破坏的战争机器的话，到时候再破坏它也不迟。” 乙一立即解释道：“没有捕捉到无线电信号很可能是飞船内部采用的是有线通讯，这样传输效率更高，抗干扰能力更强，你之前一路走来没有看到任何为人类设计的器械，足以说明这艘船没有人类存在，所以才不必考虑人类的方便性。” 卓凌一边向前走着，一边说道：“我们不必猜那么多，去前面看看就知道了。” 说话间，卓凌又拆开了一扇门，来到了一个狭长房间的侧面，刚刚进入房间，身后房门被拆毁的门框上，忽然降下一块厚重的铁板，封锁了卓凌的退路。 与此同时，房间侧面的机炮开始开火，密集的弹雨眨眼间倾泻到卓凌身上，狭长的房间整个都在火线之中，让卓凌没有丝毫躲避的空间。 卓凌尝试用空间传送，果然再次受到了阻碍，不过体内的空间通道仍然敞开着，看来这种阻碍是阻止空间发生变化，但是对已经建立的空间连接却没有影响。 卓凌从口袋空间中转移过来大量血肉，用来弥补射击造成的损害，但惊讶地发现，对方的射击并不简单，弹道之间的配合经过精密的计算，是在以对手能够高速再生的前提下设计的。 速射机炮并非只在一条线上射击，而是散布出填满整个房间的弹幕，比子弹口径更大的炮弹本身就有着更强的破坏力，炮弹之间的排列更是天衣无缝，第一发炮弹击碎血肉，第二发炮弹将其撞的更碎，阻止碎片重新聚合，再生刚刚开始的时候，第三发炮弹又如期而至，把刚刚开始的再生打断，不论是再生还是变形，在高速弹雨下都没有任何时间实现。 除了巧妙的攻击以外，整个房间也被封锁了起来，让卓凌无法原路返回，狭长的房间也无法左右躲避，唯一能逃的方向只有顺着炮弹射击的方向，但那里显然会有更加致命的陷阱在等待。 卓凌的身体被迅速削减，形状在一瞬间被打散，只是靠从口袋空间转移来的血肉勉强维持着核心区的体型，勉强保护住蜷缩成一团的乙一。 然而事态还没有落入绝境，如果卓凌是普通的圣骸生物，可能会在精心计算好的弹道下被打成一团肉沫，如果卓凌只是能从口袋空间获得补给，就陷入消耗战，看弹药先耗尽还是血肉补充先用完，但卓凌不只有这些，还有从之前的吞噬中获得的多种异能。 卓凌使用偏转弹道的异能，精心设计过的密集弹雨立刻发生偏斜，略微避开了卓凌所在的位置，接着卓凌又在面前创造出斥力场，把前方的炮弹进一步弹开，两种异能的共同作用下，像是在奔涌的炮弹河流中放入了一块礁石，让危险的炮弹不得不从四周绕行，再也没能对卓凌造成有效的伤害。 说是完全没有伤害也是不准确的，密集的弹道是在精心安排下才能不影响彼此，现在被外力强行改变轨迹，很快发生了许多碰撞，一些失控的炮弹随机弹跳到卓凌身上，虽然造成了些许伤害，但完全在圣骸的恢复能力之内，卓凌很快恢复了刚刚进入飞船的体型，望着前方仍在喷吐火舌的速射炮，一步一步的朝它走去。 第887章 光芒四射 卓凌的身体不再受炮弹直击后，乙一也从惊恐中恢复了过来，睁开眼发现卓凌正在走向前方的速射炮，连忙劝阻道：“卓凌，你要干什么？我们好不容易挡住了对方的攻击，赶紧想办法撤退吧，这个房间是精心布置的陷阱，多停留一秒就会多一分危险，我们快点离开吧！” 卓凌平淡的说道：“别担心，挡住对方的攻击很容易，没花多大力气，我去把那玩意关掉，然后咱们去找操控它的家伙，不管是人也好，机器也好，有必要好好聊聊，有关这艘飞船，还有他们针对再生生物设计的攻击方式，他们肯定知道些什么。” 乙一再次劝阻道：“智械都有很强的学习能力，会根据你的行为改变战术，你停留的越久，越容易被分析出应对方法，我已经听到墙壁里的机械声了，他们正在迅速调整部署，前方肯定有别的攻击在等着你，在他们找到完美压制你的方法之前，咱们快点走吧！” 卓凌仍在朝前走着，同时对乙一说道：“能学习的只是些技巧和方法，但是经过和原初母树和左太阳他们的战斗，我意识到在那种程度下，已经变成了资源消耗的比拼，所有技巧都只是花哨的点缀，我储备的质量并不比这艘飞船小，而我的全身都能变成武器，它可不能，所以总体来说，还是我的优势更大一些，只是我还没有下决心把这里摧毁而已。” 卓凌前进的步伐越来越快，速射炮仍在持续的开火，但任凭它怎么努力，也无法突破两种异能造成的障碍，只能看着卓凌一步步接近。 在卓凌前方的斥力场快要碰到速射炮时，速射炮主动熄火，狂暴的炮管终于安静了下来。 与此同时，卓凌两侧的墙壁，头顶的天花板，脚下的地板，同时出现无数小孔，一道道射线从小孔中射出，覆盖了卓凌身体的每一寸皮肤。 那是能让圣骸细胞紊乱的射线，如果只有一两束的话，卓凌可以用周围的圣骸细胞强行压制住紊乱的部分，但现在全身都受到了照射，整个体表都开始不受控制的抽搐起来。 乙一感到面前的“视窗”正在抖动，惊慌的问道：“卓凌，卓凌！你还好吗？” 卓凌立即回应道：“确实被阴了一下，不过小问题，还在掌控之中。” 射线武器对圣骸细胞很有效，但是缺乏穿透性，受影响的只有表层细胞而已，卓凌体内的大部分细胞都还能正常运转。 有了在正阳圣殿的战斗经验，卓凌早就不再依赖圣骸特性，既然外皮失去了控制，就当它们已经死去好了，当成覆盖在体表的负担，而敌人在那层负担之外。 卓凌没有试图修复被射线照到的身体，而是直接将整个身体膨胀，从口袋空间调来的血肉源源不断的增大着卓凌的体型，将失控的表层细胞推向墙壁，堵住了射线的源头。 卓凌的身体进一步增大，同时说道：“敌人的攻击手段这么密集，我也得露一手给他们瞧瞧，不然就让他们看扁了。” 膨胀的身体挤压着房间的墙壁，很快就把墙壁挤出裂缝，布满发射孔的墙面比其他部分更加脆弱，率先达到了自己的韧性极限，被卓凌的身体压垮，后面的发射器也跟着损坏，扰乱圣骸细胞的射线纷纷熄灭。 卓凌继续增长着体型，从内部长出来的细胞吞噬了外部因射线而受损的前辈，房间被卓凌挤破，庞大的手脚开始向其他房间蔓延。 乙一感觉到卓凌的身体恢复了正常，稍微松了一口气，但还是担忧的问卓凌道：“你要做什么，要把这里全都破坏掉吗？如果是的话，就动作快一点，在他准备好新的攻击手段之前，先一步摧毁他的反击能力！” 卓凌的头颅探到上层走廊，手脚也伸到不同的房间去，末端长出眼睛和耳朵感知着周围的环境，可始终没有发现可以交谈的，有智慧的对象。 卓凌平静的回应乙一道：“不着急，我还是想和这里的管事人谈谈，他们的技术，和他们掌握的情报，肯定远远超过普通的编号城市，或许他们知道大毁灭和灭世机器的事，也可能知道北方的圣子，我不想错过这个获取情报的机会。” “他们喜欢战斗，我就用战斗的方式逼他们出来谈判，我会依次访问每一个房间，直到有人出来和我交谈为止，如果他们一直闭门不出的话，那我就只好把整艘飞船都毁掉了。” 卓凌的身体持续增长，身上长出许多触手，遍访经过的每一个房间，却始终没有发现可以交谈的对象，只有一个又一个不知道作何用途的设备。 整个飞船发出吱吱呀呀的响声，那些金属弯折的噪音，听起来就像是飞船在痛苦的呻吟。 混乱之中，乙一忽然收到了信号，大声对卓凌说道：“听到了，我听到了！是无线电通讯！这艘飞船正在向外发送信息，你等一下，我马上就能解析出来，它似乎没有料到我们也能接收无线电信号，加密层数很少。” 过了一会，乙一再次喊道：“解析出来了！它在向上级汇报你的情况，并且申请，啊不，申明了处置方法，它，它要和你同归于尽！” 卓凌一愣，不解的问道：“同归于尽？它要怎么同归于尽？不管是它的攻击，还是带着我一起坠向地面，都不足以杀死我。” 乙一惊慌的说道：“我不知道，它用的是某种代称，我不知道那个名词具体是什么含义，但是它通讯中的意思，是说自己无法完成任务，也无法返航，要把威胁消灭在原地。” 两人说话间，飞船深处传来一系列不祥的噪音，船体内厚实的墙壁与舱室遮挡了视野，让两人不知道具体发生了什么，但卓凌能感觉到，整个船体都在发生轻微的变形，并且迅速扩大。 当卓凌的一条触手突然消失的时候，卓凌也慌了，不敢再停留，立刻带着乙一从体内的空间通道撤离，整个身体向内塌陷，但还是有很大一部分身体和飞船一起消失了。 第888章 寂静毁灭 乙一再次恢复视野时，发现自己又回到了广阔的蓝天，上方是抓着自己飞行的卓凌，就像登上那艘飞船之前一样。 卓凌通过体内的空间通道把自己和乙一带到了后方的子体处，将那个子体变成了人形，接替飞船里放弃的身体，成为保护乙一和对外交流的主体。 此时两人位于飞船前方的空中，都看到云层之上的飞船猛然朝内收缩，船体收缩到一定程度时就会消失，消失范围不断扩大，迅速吞没整个飞船，并且牵连到了遮掩飞船的云朵，在白云上造成了一个圆形的残缺。 整个过程发生的时间极短，波及范围很大，却又显得十分安静，没有任何爆炸，也没有发光和噪音，要不是已经知道飞船存在，根本想不到那个位置刚才有一艘巨大的飞船，并且又突然消失不见了。 卓凌喃喃地说道：“看起来是引力场加上广域湮灭，可惜当初14号城市的那名具有湮灭异能的战斗员对我很不信任，在我碰到他之前就用异能自我了结了，不然我也能用出同样的东西，这一招看起来太厉害了。” 乙一也有些呆愣地说道：“这么说，如果你中了这一招，也会被干掉咯？” 卓凌点头说道：“恐怕是的，湮灭不是伤害，不会造成物理或化学层面的损伤，而是直接消失，根本没有抵抗或治愈的可能性，勉强可以用再生来修复消失的部分，但也要有一部分身体处在消失范围之外才行。” “如果我没有一直敞开的空间通道，临时发动空间传送绝对会被阻止，而所有寻常的移动方式恐怕都无法逃离湮灭范围的扩散速度，更何况还有引力场把所有东西向中间拉拢。” 乙一一脸后怕地说道：“幸好你还有体内空间通道这个底牌，如果被它提前知道，并针对性反制的话，我们恐怕就要死在那艘飞船上了。” 卓凌有些歉意地说道：“下次我先送你离开，就不让你跟我一起冒险了。” 卓凌没有说自己不该登上那艘飞船，只是抱歉让乙一身陷险地，因为卓凌的身体已经分散在了很多地方，最大的一块质量更是藏在了口袋空间中，即便登上飞船的身体全部消失，对现在的卓凌来说也只是不痛不痒的损失。 乙一苦笑着说道：“虽然很感谢你替我的安全着想，但别忘了我提前监听到了那艘飞船的动向，如果你能听我一句劝，我们早就离开那个危险的东西了。” 卓凌再次抱歉道：“这次是我有些固执了，也是没想到它还藏着这么厉害的杀手锏，现在我相信那艘飞船是智械在操控了，人类不会死得这么果断，也不会没有任何逃生措施。” 乙一有些嫌弃地对卓凌说道：“还需要等到它自爆才作出判断吗？从看到舱室结构时就应该有定论了，不过你这家伙总是不撞南墙不回头，和你说了也没用。” 短暂的拌嘴之后，乙一神情严肃地说道：“我们可能撞上了一个了不得的事情，首先就是这艘船具备的科技实力，远远超过我们之前遇到的任何一个势力，也超过了我记录中智械危机时期的战争，至少最后那个同归于尽的毁灭方法，在智械危机时代是不存在的。” “其次就是这艘飞船的来源，正如我之前所说，建造这艘飞船的只能是高级人工智能，不论是建造它的技术复杂度，还是船上的设备风格，都只有人工智能才能完成。这说明上一次的智械危机并没有完全结束，智械又卷土重来了。” “接着是这艘船的行动方式，它具有这么强大的实力，除了遇到你这个变数之外，我想不出有什么东西能和它抗衡，即便是左太阳的巨兽队伍，这艘飞船也有较量一番的实力，而它却躲在云层之上，好像特别担心被人发现，不知道是在警惕着什么，还有它提到的任务，虽然只在自爆前出现过一句，但它显然不是来这里闲逛的，这个任务肯定需要隐秘行动，不能被某个东西或势力发现。” “尤其是它最后同归于尽的方式，湮灭虽然很强，但恐怕更重要的是其隐秘性，和之前那艘飞船试图隐藏自己的行为相呼应，它连自杀都不想被别人知道，仿佛做好了一旦任务失败，就当自己从未存在过的准备。” 卓凌疑惑地问道：“有必要做到这种程度吗？而且不对呀，如果它很在意隐蔽性的话，为什么要主动对我发起攻击？我本来是没发现它的，被它攻击后才找到它。” 乙一笑着说道：“这就是它对你不了解，以及一点点巧合了。” 乙一环顾了一圈周围的环境，接着说道：“你看这附近的天空，只有飞船躲避的地方有大片的云彩，前方都是广阔的晴空，如果飞船继续前进，肯定会被你的子体发现，而它先一步发现了你的子体，并且判断出你的子体有发现它的能力，所以发动了先手攻击。” “至于攻击之后被你发现，则完全超出了它的预料，谁能想到空中飞行的怪物是联网的呀？本来以为突然干掉几个，让它们把消息都传不回去，没想到它们的消失本身就是消息，而且是同步传递，没有任何延迟。” “更关键的是，导弹居然没能炸死你的人形身体，这肯定也在飞船的预料之外，当它发现你往云层上飞的时候，肯定后悔死了。” 卓凌点头赞同道：“你这么说倒是有些道理，看来遇到我是它的不幸，可是这么一艘高科技飞船想要飞到南边去做什么呢？继续未完成的智械战争吗？南部的编号城市可是都陨落了。” 乙一摇头说道：“这不像是为了战争，战争不可能只派一艘飞船，而且那艘船上虽然有很多武器，但并非全部都是武器，巨大的船体更像是运载工具，它偷偷地前进，可能是为了把某些东西运往南方，不过具体是什么东西我们永远也无法知道了，那艘船上的一切都已经消失了。” 第889章 蝗虫漫天 卓凌和乙一回顾着之前的遭遇战，分析那艘高科技飞船的来历和目的，突然发现前方的天空中又出现了异样，一团乌云正在朝飞船曾经停留的位置飘去。 乙一望着远方的乌云说道：“变天了？怎么突然出现这么大的乌云，这是要下雨吗？” 卓凌皱眉说道：“不是，看来那艘飞船的隐秘任务彻底失败了，那可不是乌云，那是许多飞行物聚集在一起叠加出的黑影，那些东西可能才是飞船原本在警惕的东西，看来它最终还是被发现了。” 此时两人的飞行高度比云层低了很多，小型的侦察子体飞不了太高，卓凌转移到这个侦察子体身上后，也维持在原来的高度，没有刻意上升。 乙一抬头仰望，看着曾遮掩了飞船的云朵，飞船最后的自毁影响范围很大，球形的消失范围在云朵上挖出了一个圆形的大洞。 乙一看着云中的圆洞，笑着说道：“原来是它最后的自我毁灭暴露了位置，白云上一个规整的圆形洞口，几乎摆明了这里有事，不过飞船开始自毁后应该就掌控不了这些细节了，那种抹除一切的湮灭武器，看起来很难驾驭啊。” 乌云迅速接近，很快来到飞船曾经停留的位置，围绕有着圆洞的白云上上下下的盘旋，但是什么都找不到，因为那艘飞船连同周围的一切早就彻底湮灭，什么都没有剩下。 一无所获的乌云很快散开，扩大了搜索范围，其中一缕分支径直朝着卓凌飞来。 乙一拍打着卓凌说道：“喂，喂！过来了，那些玩意过来了！” 卓凌一边向后飞，一边对乙一说道：“我看到了，别慌，总不至于因为这种程度的东西再次用传送逃生吧？咱们先离远一点，看看它们会如何应对。” 乙一还是有些慌张地说道：“它们可是连那艘高科技飞船都警惕的东西，战斗力肯定不弱于那艘飞船，你让我怎么不慌？这个地方太危险了，咱们还是绕路吧，不要再掺和进奇怪的冲突中了。” 卓凌反对道：“我们这次是来找右正阳所说的那个圣子的，那个圣子能造出原初母树，肯定也能造出其他同等水平的东西，原初母树让正阳圣殿有了压制附近整个区域的能力，让正阳圣殿和耀武修会相斗了上百年，那个圣子的其他造物肯定也能做到同样的事。” “因此发生冲突的地方才更有可能找到那个圣子，我甚至怀疑，那个圣子是预见到了哪些地方会发生冲突，或者值得争夺，才故意留下原初母树那样的东西。” 乙一紧抓着卓凌，放弃般地说道：“好吧，也就是说，我们又要卷入新的战斗了。你之前可是说过，如果发生危险，就让我先撤，你可要说到做到！” 卓凌飞行的速度并不快，那缕乌云的速度却很快，双方的距离迅速拉近，卓凌调整着自己的视力，万能的圣骸细胞强化了对远方光线的接收能力，让卓凌看清了飞来的庞大集群，竟然是一只只扇动着翅膀的蝗虫。 说是蝗虫也不准确，这只是最能概括它们外形的描述，它们的翅膀比所有昆虫都要强健，它们的口器和附肢极其锋利，体型也和中型犬一样大，俨然是为战争而专门改造过的生物。 虫群的速度很快，距离更近之后，乙一也看清了它们的样子，压抑着恐慌说道：“来了，它们来了！妈呀，怎么都是虫子？” 卓凌的体型再次变大，把乙一保护在体内空腔中，轻松地对他说道：“这下真的不用担心了，生物类的敌人在我面前没有任何胜算，来多少都是送死。” 乙一语气急促地提醒道：“你可别忘了之前的苦战，这些虫子恐怕有几百亿，加起来的质量一点都不比承山小！” 卓凌安抚乙一道：“放心，在圣骸生物的内斗中，集中起来的质量和分散开来的完全不一样，就算它们加起来有十个承山那么大，但各个击破的话，都会变成我的口粮。” 说话间，虫群已经冲到了卓凌身上，瞬间就将他团团包围，锋利的爪牙在卓凌身上撕咬，牙齿咬破皮肤，皮肤也反过来咬住牙齿，并把蝗虫往体内拖拽，周围的肌肉都活了过来，迅速包裹住蝗虫，并把它消化吸收。 落在卓凌身上的蝗虫没能咬下卓凌的血肉，反被卓凌的血肉吞噬，卓凌非但没有受伤，体型还越来越大。 卓凌原本打起了十二分的精神，做好了这些蝗虫也能把圣骸发挥到极致的准备，但结果却是自己多虑了，这些虫子身上只有微弱的圣骸气息，整体表现和普通生物没什么差别，只会用身体上的武器进行攻击，没有任何特殊能力，甚至都不会变形，再生能力也只是略强于普通生物，连圣教的一般圣徒都比不上。 战斗出奇的轻松，轻松地让卓凌感到有些不适应，随口对乙一说道：“这些家伙也太弱了，只是大了一点的虫子而已，完全不用担心，这次肯定能轻松取胜。” 乙一仍旧担忧地说道：“很弱？不可能，那艘飞船会担心很弱的东西吗？它们一定有什么强大的杀手锏，只是我们还不知道，这说明它们更加危险，把底牌藏得很深，让我们没法看穿。” 卓凌也略微因乙一的解释而担忧，不过实际的战斗仍然感受不到任何压力，为了防止夜长梦多，卓凌进一步膨胀体型，并且主动出击，加速对虫群的吞噬。 虫群发现攻击对卓凌无效之后，很快就停止了攻击，围绕在卓凌身边的虫群散开，却并没有飞远，而是环绕着卓凌飞行，和他保持着安全距离。 卓凌并非只能被动防御，身上弹射出无数触手，主动朝虫群发动攻击。 然而虫群极其灵活，看似臃肿混乱的群体，在触手接近的时候，主动朝四周散开，让开了触手前进的方向，并迅速在周围重新聚集，让卓凌的所有攻击都落了空，并继续环绕在卓凌身边，形成了一个黑压压的圆球。 第890章 驱散虫群 继高科技飞船之后，卓凌又遭遇了神秘虫群的围攻，这次面对的却不是进攻的压力，而是未知底牌的担忧。 那些蝗虫在发现无法伤害到卓凌后，环绕在卓凌身边飞行，并且能灵活避开卓凌的攻击，考虑到之前的高科技飞船对虫群的警惕，卓凌也始终提防着未知的威胁。 虫群既不攻击，也不离开，似乎在观察着卓凌，卓凌也在观察着它们，不知道它们想要做什么，又能做到些什么。 嗡嗡的振翅声十分恼人，空气中也弥漫着虫类特有的臭味，卓凌甚至有一瞬间怀疑，这些玩意是不是想用恶劣的环境恶心死自己。 和未知的敌人僵持并不是一个好主意，但另一方面，眼前庞大的虫群是优质的质量补给，卓凌知道体型在战斗中的重要性后，就舍不得放弃这么大团的质量了。 卓凌下定决心打破僵持，即便这些虫群会突然使出了不得的杀手锏，到时候再用空间通道逃走就好了。 卓凌在身前创造了一个巨大的引力场，同时在身边刮起一阵猛烈的旋风，环绕在卓凌身边的虫群先是被狂风吹得失去平衡，接着被引力场吸引到卓凌身边，在碰到卓凌身体的一瞬间，就立即被蠕动的血肉吞噬，成了卓凌的一部分。 数以万计的蝗虫被卓凌吞噬，但是和周围乌云般的虫群相比，损失的仍然只是很小的一部分。 虫群意识到了卓凌新招式的威力，旋风和引力场都在不断扩大，把更多蝗虫拉进卓凌的陷阱，为了控制损失，虫群主动散开，围绕在卓凌身边的黑球一下子消失，晴朗的光线又照射了进来。 不知道是虫群被卓凌的招式吓到，还是已经收集到了想要的信息，这次散开的虫群没有在卓凌身边停留，而是重新聚集成乌云的样子，全都朝着来时的方向飞去。 乙一放下心来，庆幸地说道：“太好了，它们主动撤退了，这下咱们安全了。” 卓凌扇动着巨大的翅膀，对乙一说道：“既然它们退了，那我们就追上去，我们刚才可能是想多了，那些蝗虫可能没有什么致命武器，他们的武器就是几乎杀不完的数量，但是这些数量在我面前没有任何意义，追上去看看它们是从哪来的。” 乙一连忙提醒卓凌道：“别冲动啊，这些蝗虫虽然很弱，但它们很可能只是侦察兵，说不定背后有一个庞大的势力，后方不知道有什么危险的家伙在等着我们，就这么贸然冲进去，不是自找麻烦吗？” 卓凌笑着说道：“巧了，现在的我也只是个侦察兵，别忘了我的绝大部分质量都藏在口袋空间中，这具躯体即便全毁了，对我也构不成真正的威胁，更何况他们未必有毁掉我这具身体的能力。” “你的思路应该改变一下了，现在的我不再是一个旅行的个体，而是一个有着雄厚资源的势力，每一个子体都是我的侦察兵，又能随时转换为战士，这具人形身体只是对外交流的窗口，即便不小心损失了也能立即补充。” “当然你的身体只有一个，被毁了就会死亡，如果真的发生那种危险，我会第一时间把你送回口袋空间，走我体内的空间通道，连一秒钟都用不上。你如果还是害怕，我也可以现在就把你送到口袋空间里，等事情办完了再告诉你结果。” 乙一犹豫了一会，苦笑着说道：“你都说到这种程度了，我如果还是畏首畏尾的，不就真的成了胆小鬼了吗？带我一起去吧，听人转述哪有亲身经历来得过瘾，更何况你还为我准备了这么舒适的头等舱。” “是我陷入了之前的思路中，我不会再说让你逃走的话了，我相信你能保护好我，也能保护好自己，我会安心地当一个观众，也会在需要的时候为你提供计算或技术方面的帮助。” 卓凌开心地说道：“这就对了，享受冒险的旅途吧，死亡早已被我们甩在了身后，在阻止大毁灭之前，我们的旅途不会停止！” 卓凌的庞大身躯紧追着黑压压的虫群，虫群察觉到了后方的追兵，刻意加快了速度，但它们的身体性能并没有那么优越，即便加速也只是略微快了一点，卓凌挥动两下翅膀就追了上去，都不必用空间传送来追赶。 眼看无法甩开卓凌，虫群忽然扩散开来，乌云变得稀薄，散布在更广阔的空域中，并且内部有许多交错飞行的小虫群，搅乱飞行轨迹，试图让卓凌误判虫群真正要去的方向。 可惜虫群的计划又落空了，从海量原始数据中理出规律，从混乱中找到秩序，正是乙一擅长的领域，透过卓凌身体上的观察窗，乙一也看到了虫群的行动，并很快拟合出了它们真正要去的方向。 乙一提醒卓凌道：“它们在干扰你，真正的目的地是1点钟方向的地面，也许那里是它们的巢穴。” 卓凌笑着答道：“多谢了，既然知道了目标，那就不等它们了！” 卓凌说罢，忽然提高了速度，无视周围的虫群，直接朝疑似虫群巢穴的目标飞去。 下方的地形并非森林，只有稀稀拉拉的几棵小树，大片土地呈现出奇怪的黑褐色，看上去贫瘠又荒凉，但地形起起伏伏，一点都不平坦，如果说地下藏着虫子巢穴的话，也是很有可能的。 虫群发现卓凌加速，以为他想要捕食自己，于是立即散开，每一只蝗虫都和卓凌保持着安全距离。 散开之后的虫群发现卓凌并没有理会自己，穿过虫群时速度没有减弱，反而更快了，再看卓凌前进的方向，这才意识到卓凌不是要捕食，而是要直接袭击下方的巢穴。 为了保护巢穴，散开的虫群又立刻围了上来，顾不上自己的生命，每一只蝗虫都奋不顾身地袭击卓凌，试图吸引他的注意力，或者直接撞偏他飞行的轨迹。 可惜卓凌的目标很明确，完全没有受到那些蝗虫的影响，撞在卓凌身上的蝗虫全都被吞噬，任凭虫群怎么努力，也无法对卓凌造成丝毫影响。 第891章 狂轰滥炸 虫群的反应印证了乙一的推测，下方绝对有不想被卓凌发现的东西，这让卓凌更加好奇，更加想要一探究竟。 卓凌朝地面飞去，周围的虫群使出浑身解数也无法对卓凌造成阻碍，只是徒劳的扩大损失，下降这段时间里被吞噬的虫子很快达到了之前空中纠缠时的数十倍。 即便损失很大，虫群也不敢停止行动，越来越多的蝗虫聚集在卓凌身边，尤其是他的前方，像是给卓凌穿上了一层又一层厚厚的外衣，虫群已经放弃了攻击，而是试图用身体阻挡卓凌前进。 凡是和卓凌接触的，都会迅速被卓凌吞噬，虫群越努力，遭受的损失就越大。 虫群的阻拦并非毫无作用，大量蝗虫阻挡了视线，让卓凌看不到前方的情况，只能凭借直觉和记忆飞行，不过卓凌的记忆很好，目的地又就在前方，除了有撞上地面的风险以外，迷路的可能性倒是不大。 聚集起来的虫群阻碍了空气的流动，让卓凌难以再通过扇动翅膀飞行，整个轨迹开始大幅度下坠，卓凌索性主动放弃飞行，转而以吞噬送上门来的美食为主，翅膀变成了触手，在空中来回扫荡，将接触到的蝗虫尽数吞噬。 虫群的损失速率又一次上升，即便这样也没有离开，过了十几秒之后，卓凌的身体重重的撞在了地面上，压垮了无数蝗虫，溅起了大量尘土。 卓凌并没有因坠落而受伤，补充了许多质量的身体把外层变成了松软的海绵状，大幅度吸收了坠落的冲击，位于体内空腔中的乙一也安然无恙。 在卓凌落地之后，周围的蝗虫一哄而散，似乎它们已经完成了任务，地面上的事情就不归它们负责了。 卓凌站起身来，环顾四周，发现自己站在因撞击造成的土坑里，不知自己具体落在了哪里，但土坑边缘出现了新的虫子，立刻吸引了卓凌的注意力。 那些虫子有着黑色的头部，看不到尖牙利爪，腹部却膨胀的不像话，几乎变成了一个球形，皮肤被撑的很薄，能看到里面流动的发光液体，不知道那液体是做什么用的，但肯定是某种武器。 有着巨大腹部的虫子迈过土坑边缘后，身体忽然蜷缩起来，抱着自己的巨大腹部，形成了一个圆球，顺着下坡骨碌碌的滚了下来。 一个又一个圆球朝卓凌滚去，卓凌一点也不慌张，不论来的东西是什么，只要被自己碰到，就会立即被吞噬，那些虫子长成什么样都无所谓，在卓凌眼中都只有称重的价值。 第一批圆球已经滚到了卓凌附近，却没有发生预想中的撞击，在碰到卓凌之前，那些虫子突然爆炸，强烈的冲击波急速扩散，将坑中的尘土再一次吹起。 卓凌的身体在吞噬大量蝗虫后变得更加巨大了，冲击波没能影响卓凌的姿态，只是身体表面吹起了涟漪，但那些虫子的自爆显然不止于此，发光的液体溅射在卓凌身上，传来一阵腐蚀的痛感。 卓凌轻声自语道：“腐蚀液吗？有点意思，但是量太少了，完全不够看啊。” 更多团成球的自爆虫朝卓凌滚来，从各个方向对卓凌展开爆炸攻击，但无论是冲击波还是腐蚀液，对卓凌的效果都微乎其微。 就在卓凌准备动身离开时，土坑边缘又出现了新的虫子，它们有着蠕虫一样的长条形身体，口器是像蝴蝶一样卷曲起来的吸管。 它们的身体略微向后缩了一下，随后身体尾部膨胀的略粗了一些，鼓起来的部分沿着身体向前传递，到达头部的时候，卷曲的吸管顺势伸直，猛地射出一大团腐蚀液。 腐蚀液落在卓凌身上，发出咝咝啦啦的血肉溶解声，并且由于发射时的加速度，不少腐蚀液刺入了皮肤深处，造成了深度伤害。 土坑边缘的射手蠕虫越来越多，持续朝卓凌喷射着高压腐蚀液，同时又有很多自爆虫滚进坑中，在卓凌身边引起不间断的爆炸。 此时的卓凌处于生物版本的狂轰滥炸之下，那些虫子显然在调整战术，之前的蝗虫把卓凌不可接触的信息传给了同伴，之后的自爆虫和射手蠕虫都采用了不接触的攻击方式，远距离对卓凌展开打击。 爆炸对卓凌的影响很小，真正有效的是那些腐蚀液，那些液体似乎是精心调配出来的，对蛋白质构成的生物有着极强的毁伤作用。 不过这种伤害并非不可抵御，既然那些虫子能发射出腐蚀液，说明它们的身体足以抵抗这种腐蚀，只要是理论上生物躯体能做到的事情，圣骸都能再现出来。 卓凌花了一段时间适应腐蚀液的成分，不是像化学家一样解析其中的分子式，而是让身体中的圣骸细胞自己摸索出对抗方法，并很快取得了成功。 一段时间之后，卓凌的身体表面开始变化，变得坚韧厚实，变成能抵抗腐蚀液的样子，之后的腐蚀液就像落在身上的雨水，除了把身体打湿外就没有其他作用了。 之前因腐蚀液受到的损伤远远不及吞噬蝗虫带来的体型增长，现在腐蚀液也对卓凌无效了，整体来说，面对生物类的对手，卓凌更像是在进货而非战斗。 不再受腐蚀液影响后，卓凌立即展开了反击，身体迸射出触手，扫荡着看到的每一只虫子，将碰到的虫子尽数吞噬。 反击非常顺利，那些虫子没有躲避的意思，仍旧继续着攻击动作，任凭扫荡过来的触手将自己吞噬，战线上的缺口很快被后方来的援军补上，随即又变成卓凌新的口粮。 过于顺利的战斗让卓凌感到担忧，不知道是不是有什么潜藏的阴谋，担忧很快被证实，地下毫无征兆的窜出一根巨大的尖刺，从下到上贯穿了卓凌的身体。 为了对抗腐蚀液，卓凌全身的皮肤都变成了注重化学性质的样子，减弱了对物理刺击的防护，没想到对方会抓住这个弱点进行攻击，或者说是引导卓凌露出这个破绽。 卓凌被挑到空中，身体像肉串一样挂着，但攻击并没有结束，周围的土地中又先后窜出几根巨型尖刺，从不同角度刺穿了卓凌的身体。 第892章 地下巢穴 卓凌被众多尖刺贯穿，看上去有些凄惨，但实际受到的伤害有限，和被树枝扎了一下没什么区别，圣骸身躯没有弱点，所有伤势都能修复，甚至还能反过来吞噬不知死活的侵入自己体内的异物。 卓凌十分淡定，乙一却慌张得不行，有几根尖刺穿透了乙一所在的空腔，乙一感觉自己就像人体切割魔术中被关在箱子里的人，但插入刀子的并非魔术师，而是想要杀死自己的敌人，没有被刀子刺中完全是运气，运气稍微差一点自己就要被带走了。 乙一对卓凌大叫道：“喂！什么情况？不是说好了会保护我吗？这些东西可是差点要了我的命啊！” 卓凌略带歉意地说道：“抱歉抱歉，有点小失误，让那些虫子算计了一把，不过别担心，一切都在掌控之中，我已经用肌肉挤偏了那些尖刺，让它们避开了你，所以你并没有受伤，不是吗？” 乙一知道自己是被保护的立场，没有权力指责卓凌，但还是害怕地说道：“你，你就不能提前打个招呼吗？吓死我了！” 卓凌随口说道：“下次一定！和这些虫子的游戏要结束了，它们的攻击没有对我们造成有效伤害，还暴露了自己的位置，这下更加确定，地下有它们不想被我们发现的东西，我们就更要去看看究竟了。” 说罢，卓凌的身体恢复了行动，折断了影响动作的碍事尖刺，刺入体内的部分被迅速吞噬，双脚落回到地面上，并迅速开始向下挖掘。 卓凌用异能操控着土地，大地自动让开一条宽敞的道路，卓凌毫不费力地走了进去，下方传来嘈杂的摩擦声，钻出地面的巨大尖刺正在努力往回收，使出尖刺的本体不知道在做什么调整，不知道会用什么方法应对进入地下的卓凌。 下降了十几米的距离后，空间忽然开阔起来，卓凌挖穿了一个大型洞穴的天花板，纵身跳了进去。 此时卓凌的体型因吞噬了大量虫子又增大了不少，长到接近五米的身高，但站在洞穴里仍然觉得很宽敞，头顶离天花板还有很远的距离，一点都不觉得狭窄。 昏暗的洞穴中，几只和卓凌差不多高的怪虫虎视眈眈地瞪着卓凌，它们有着镰刀状的巨大前肢，似乎是战场上的收割利器，但是显然知道了地表上同伴的遭遇，知道自己的攻击对卓凌毫无作用，只能警惕地看着卓凌，不敢出手。 在镰刀巨虫的周围，还有大量和人类差不多高的虫子，它们更像传统的昆虫，有着六条行走用的腿，不过一双前腿也像刀刃般锋利，看起来也是进攻用的武器。 那些虫子都不敢贸然接近卓凌，卓凌也对它们没什么兴趣，眼前巨大的尖刺还在往下方退缩，显然下面有更大的空间，那个放出尖刺的庞然大物还在更下面的位置。 卓凌继续用异能分开土地，又下降了上百米的深度，期间穿过了许多挤满各式各样虫子的坑洞，一直追着巨大尖刺缩回的方向。 乙一藏在卓凌体内的空腔中，透过观察窗看着外面，一路下降的感觉就像坐电梯一样，只是电梯外面的景象有些可怕，那些狰狞的巨型虫子，就像是噩梦中走出的怪物。 乙一情不自禁地感叹道：“我们这是到哪了，这地下的东西也未免太丰富了吧？怪不得空中的飞船那么警惕，还特意躲在云层后面，要是被这些虫子发现，恐怕会陷入永远也打不完的战斗。” 卓凌一边用异能分开土层下降，一边回应乙一道：“是啊，所有事情都是有原因的，提防肯定因为存在难缠的对手，没想到这里是虫子和机器对抗的战场，倒是有些像正阳圣殿和耀武修会的意思，不过强度都提高了好几个档次，而且这次已经没有人类参与了，完全是两伙异常的战斗。” 乙一接着说道：“也许这一带曾经有过编号城市，但以这些虫子和智械的战斗烈度，恐怕早就被毁灭了，并且连消息都传不出来。外面黑褐色的地表，恐怕不是土地本身的颜色，而是火药和血液渗进了土壤中，把历次战斗的痕迹写在了大地上。” “话说我们为什么要掺和这件事？既然是异常之间的战斗，那就让他们互相消耗好了，这对人类来说不是好事吗？我们还是应该尽快找到右正阳提到的那个圣子，找到遏制灭世机器的方法。” 卓凌回答道：“我想找到那些虫子的核心，就是为了找到圣子，这些虫子身上有微弱的圣骸气息，绝对和圣教有关，不知道哪个分支搞出来的，也可能就是圣子本人的杰作，即便不是，在幕后智慧这些虫子的家伙应该也算得上地头蛇了，肯定知道不少附近的消息。” 乙一追问道：“这也只是你的猜测，如果没有这样一个人呢，如果这些虫子没有核心，只是松散地聚集在一起呢？” 卓凌坦然答道：“那也好办，无人认领的垃圾，全部清理掉就好了，我不介意请它们到我的口袋空间去做客。” 又一堆泥土被分开后，卓凌忽然向下坠落，却迟迟没有碰到地面，卓凌立即长出翅膀，用力扇动了几下，让身体停留在空中，环顾四周，发现自己来到了一个极为宽广的洞穴，无论向上还是向下都有至少几十米的高度，那些巨大的尖刺也不再向下穿透地面，而是回到了一团巨大的阴影中，在昏暗的地下看不清面貌，只能看到一个巨大的轮廓。 卓凌没有客气，用异能捏出一个球形闪电，噼啪的电球放射出强光，照亮了很大的范围，却远远不及洞窟的全貌。 无数身影窸窸窣窣的向后退去，避开电光的范围，前方的巨大身影却无处可退，也没有退缩的意思，用身上的几十只眼睛盯着卓凌。 那是一大坨怪异的血肉，生长得极其随意，几乎看不出任何规律，血肉中伸出大大小小的利爪，有些在搬运食物，有些在清洁自己的身体，身体上点缀着各种造型的眼球，那些眼球现在全都在盯着卓凌。 第893章 虫群主脑 卓凌看着前方近百米高的怪物，丝毫没有惧意，和承山与完全体的原初母树相比，眼前的怪物显得十分迷你小巧。 卓凌举着球状闪电，主动问道：“是你在幕后操控那些虫子吗？你能听懂我说话吗？” 巨大的怪物用低沉的声音说道：“奇怪的外乡人，你身上有圣骸的气息，很浓烈的气息，你应该是我们的同胞，我向你敞开怀抱，欢迎你加入我们。” 卓凌哭笑不得地说道：“我可没有看到你的怀抱，我只看到了尖牙和利爪，这就是你们欢迎人的方式吗？” 怪物坦然地说道：“没错，这就是我们欢迎你的方式，我们会妥善利用你身上的圣骸细胞，会帮你保存记忆与能力，把你的身体融入我们的集体，加入我们之后，无论你死亡多少次，我们都可以帮你重塑身体。” 对方描述的情况让卓凌想到了原初母树，不过保存记忆的对象不再是人类，而是被改造出的战斗怪物。 相似的情况让卓凌更加笃信，这里和圣子有关，至少是圣子曾经来过的地方，不然不会有一脉相承的思路，至于想要自己的身体和记忆，纯粹是对方痴心妄想了。 卓凌笑着拒绝道：“你们欢迎的方式真独特，你的脑子看起来也不比那些虫子强多少，我也不为难你，告诉我圣子在哪里，我就暂且放过你，和你操控的那些虫子们。” 怪物眨了眨身上的几十只眼睛，有些诧异地说道：“你居然知道圣子，你果然是圣教成员，既然大家都是同胞，请帮助我们完成圣教的伟大事业，让圣主的荣光洒满大地，重构这个崩塌的世界。” 卓凌将手中的球形闪电举的更高了一些，催促着说道：“我对你们的妄想不感兴趣，也不是圣教成员，快点告诉我圣子在哪，不然我可就对你不客气了。顺便说一句，我已经干掉了左少阴和右正阳两个分支主教，还赶跑了左太阳，如果你觉得自己比其他主教更强的话，可以挑战我试试。” 卓凌话中有夸张的成分，那是为了让对方尽快屈服，加了一点点修饰，至于不客气的部分倒是没有夸张，从刚才的战斗经历来看，这里的所有虫群加起来都不是卓凌的对手。 怪物又眨了眨眼睛，其中几只眼睛盯着卓凌手中的球状闪电，再次发出低沉的声音说道：“明明知道这么多圣教内幕，却坚称自己不是圣教成员，还真是个奇怪的外乡人。不过你对我的身份有误解，我不是主教，我是右太阴主教麾下的圣徒云门，据我们的主教所说，我们这个分支确实受到过一名圣子的帮助，不过我不知道他在哪。” 卓凌失望地摇头说道：“好吧，既然你不知道，那你就没用了，和你的虫子们说再见吧！” 卓凌说着，将手中的球状闪电掷向云门，噼啪作响的光球带着难以阻挡威势向前飞去。 云门立刻聚集许多肢体阻挡，同时不满的卓凌说道：“你说过会暂时放过我们的，为什么又突然攻击？” 电能聚集起来的圆球不受物理碰撞的阻碍，穿过云门的巨大肢体，继续朝他的身体飞去。 奔涌的电能会顺着所有电势更低的路径快速释放，球形闪电在撞上云门身体后彻底爆炸开来，蓄积的大量电能一口气释放出来，烧焦了大片身体，并把撞击点附近的血肉汽化，形成了一个焦黑的大洞。 卓凌望着焦黑的洞口说道：“我放过你的前提是你告诉我圣子的下落，现在你不知道他的位置，就没必要留着你了，我可不想在身后留下一群随时会对我发动攻击的虫子，还是趁早清理掉比较好。” 球形闪电没能彻底杀死云门，残存的躯体还在微微蠕动，看起来正在试图修复伤口。 之前隐藏在黑暗中的虫群冒了出来，不是攻击卓凌，而是扑在云门的伤口上，任凭蠕动的血肉吞噬自己，获得额外补充之后，云门的伤口像搭积木般迅速恢复，转眼间就恢复了七七八八。 卓凌有些意外地说道：“你的这些部下倒是很忠心，没有在你重伤后一哄而散，还跑过来用牺牲自己的方式为你治疗。” 云门的声音再次传来，对卓凌说道：“它们不是我的部下，它们就是我。它们都是我分裂出去的个体，都是我身上掉下的肉，我们的身体虽然不直接相连，但空中弥漫的信息素让我们始终保持着联系，这具身躯只是用来思考的大脑，而它们都是我延伸出去的手脚，也是我藏在各地的储备，我们既是一群，也是一个，在受伤的时候调用一下储备，是很正常的事情。” 卓凌恍然，没想到这个叫云门的圣徒竟然和自己想到了类似的事情，不过它用信息素沟通，显然不如自己用空间通道来得便捷，那些脱离本体的虫子，也不如真正的手脚灵活，大约是自己分离子体思路的简易版本，对于无法使用空间异能的普通圣徒来说，已经做得很好了。 虽然没能一击杀死对方，但战场的优势依然没有改变，卓凌占据着绝对的上风，明明体型更小，却带着更大的威压，飞到云门面前说道：“你的思路很有趣，不过这并不能改变你的劣势，我再给你一次机会，告诉我圣子在哪，不然我就再发动一次刚才那样的攻击，不，还是把你们全部吞噬掉比较划算。” 云门一边努力恢复伤势，一边对卓凌说道：“我已经说过了，我不知道圣子在哪，而且你无法真正地杀死我，就算你毁掉我的这具身体，外面的那些虫子也会找一个安全的地方重新聚集，重新变成可以思考的大脑。” “右太阴分支的圣徒早就脱离了原始的个体概念，每一个都是集群生物，就像圣骸作为万能细胞一样，每一个生物个体都是集群的万能单元，只要有需要，它们随时都能溶解自身重构，只要有一个集群生物还活着，整个集群就可以卷土重来。” 第894章 挖掘信息 卓凌笑着说道：“你在向我炫耀你的顽强吗？如果是别人，可能确实拿你没办法，但你刚才也说过，你这具臃肿的身体是负责思考的大脑，外面那些负责战斗的虫子思考能力很弱吧？而且你说的重新聚集需要一定的时间，并不是能瞬间完成的事情。” 云门听出了卓凌话中威胁的意味，毫无惧色地说道：“重新聚集的确需要一些时间，我知道你很强，但是你再强，也不可能在这短短的时间内杀死全部的我，光是找到重新聚集的位置就不知道要花多少时间。” “你的威胁无法落实，我们也没必要继续争斗，我本来是想把你纳入我们的大家族，如果你不愿意的话，那就算了，至于你的问题，我真的不知道，就算你毁了我的这具身体也无济于事。” 卓凌得意地说道：“这一点是你搞错了，我们现在不是争斗，而是我在思考最高效地利用你的方式，我原来只看中了你的躯体，但是我现在觉得你的记忆也很有价值。” 云门没有理解卓凌的话，也不敢轻举妄动，之前的战斗已经让云门知道自己的攻击全都无效，这个突然出现的外乡人难以置信的强大。 卓凌说罢，轻轻抬起一只手，一股无形的精神波动顺势放出，直接钻进了云门臃肿的身体。 卓凌在14号城市时经历过许多次精神方面的攻击，尤其是有关记忆的挖掘，在吞噬了相关的异能者后，自己也能做到同样的事。 现在卓凌要挖掘云门的记忆，希望能找到有关圣子的线索，至少也能知道那些虫群的分布，以及这一带发生的事，比如那艘高科技飞船，还有疑似存在的智械势力。 圣教成员的优势完全在肉体上，在精神方面没有额外的抗性，和普通人类相差无几，卓凌毫不费力地侵入到云门的记忆中，顿时被浩瀚无垠的信息所包围。 整个虫群都松散的连接在一起，它们共同构成了名为云门的圣徒，那些虫子虽然几乎不会独立思考，但都有着各自的感知能力，这些感知信息都会汇总到云门的记忆中，平时几乎不会用到，像是放在柜子深处吃灰的陈旧文件，现在卓凌为了找东西把柜子打翻了，那些无用的旧文件一下子全都涌了出来。 卓凌花了一段时间才把那些没有的记忆重新塞回角落里，在这段时间中，因为记忆被入侵，所有虫群都陷入了休眠状态，周围一下子安静了很多，所有脚步声和振翅声都停了下来。 每个虫子的感知并非完全无用的信息，通过一只只复眼观察到的世界，卓凌很快拼凑出附近地形的全貌，凡是云门虫群去过的地方，现在都在卓凌脑海中留下了备份。 庞大的信息需要同样庞大数量的脑细胞才能处理，幸好卓凌在口袋空间中储备了同等庞大的质量，将其中大部分都转化为脑细胞后，勉强来得及处理所有虫群的感知信息。 除了地形之外，卓凌也看到一场场战斗，每一场都是机械军团之间的战斗，虫群和机械都在不断推出新形态，以适应战场的变化，都在试图找到对方的弱点，并弥补自己的弱点。 大大小小的战斗不知道打了多少，战线几乎一直处于僵持，即便一方短暂取得优势，也会很快被另一方反推回来。 战斗中从未见过人类的身影，更加验证了那些机械军团是由人工智能指挥的猜想，不知道双方为何而打，只知道战斗已经打了很久，并似乎会一直打下去。 战场上除了机械军团之外，卓凌也发现了不属于云门的虫群，那些虫群和云门的行为方式很像，但信息并不互通，应该是右太阴分支的其他圣徒。 按照云门的说法，右太阴分支的圣徒全都是集群生物，应该每一个都是庞大复杂的虫群，他们每一个都占据着广阔的地域，似乎都投入到了和机械军团的战斗中。 除了漫长的战斗之外，卓凌确实没有发现和圣子有关的信息，这些圣徒似乎从有记忆起就在不停地战斗，除了和机械军团作战，从没做过其他事情。 至于主教右太阴，只有沟通时的信息，没有一个标志性的形象，双方的沟通也只有和战斗相关的汇报与部署，完全没有日常谈话，显得高效又冷漠，让卓凌感觉在面对一群血肉组成的机器，比其他圣教成员的感觉更加诡异。 在卓凌试图找到更多线索的时候，忽然感觉到了一股危险的气息，那气息很遥远，不是有人干扰自己的记忆挖掘，而是现实中的某处正在遭受袭击，但卓凌分出的子体很多，进入云门的记忆后又和他的虫群混淆在一起，大部分脑力都在解析云门的记忆，导致对现实世界的感知有些模糊，一时无法定位袭击发生的地点。 为了确保安全，卓凌立刻脱离了挖掘记忆的状态，危险的气息随之消失，这下卓凌确认，刚才感知到的危险并非针对自己，而是针对云门的。 云门的意识也重新回到现实中，填补上最后一块被卓凌烧毁的身体后，几十只眼睛不悦地瞪着卓凌说道：“瞧你干的好事，明明有那么强大的力量，却非要把刀刃朝向同胞，你刚刚麻痹我的时候，那些机器找上门来了！” 卓凌立即明白了云门的意思，虫群和智械的战斗从未停止，双方肯定有互相监视的眼线，自己刚才挖掘云门的记忆让虫群陷入瘫痪，让智械军团发现了可乘之机，趁机对云门发动了打击。 卓凌对圣教没什么好感，不是很在意虫群的死活，但如果杀死云门，平衡肯定会被打破，失去抑制的智械军团不知道会干出什么事情来，为了避免麻烦，维持这两个势力的平衡是很必要的。 卓凌装模作样地对云门说道：“好吧，刚才确实是我做得不对，告诉我战场在哪，我去帮你摆平。” 云门坦诚地说道：“东北方向的253高地，你看了我的记忆，应该知道在哪吧？” 卓凌点头说道：“当然，我现在就去。” 说罢，卓凌直接使用空间传送，瞬间来到了硝烟弥漫的战场。 第895章 维持平衡 凭借从云门那获取的记忆，卓凌得以直接传送到战场上空，看着下方激烈的战斗，评估自己该参与的程度。 所谓的253高地应该是海拔253米的一个小丘，但现在那个土包恐怕连一百米都没有，到处都是弹坑，山头不知被抹去了多少层。 虫群和机械军团撞在一起，前排是长着镰刀般手臂的虫子和举着金属盾牌的机器人构成的战线，双方推推搡搡，一时都无法奈何对方。 金属子弹和腐蚀液团在战线上方交错飞过，双方的远程部队都在加紧支援，将更多火力倾泻到对方头上。 地面上有许多虫子的尸体，而且位于战线中机械军团的一边，看来是之前趁着虫群瘫痪时取得的战果，在虫群无法反抗时把战线大幅度推进，云门醒来后立刻组织了反击，才把战线维持成现在的样子。 之前卓凌和虫群的战斗给云门造成了不小的损失，尤其是最后挖掘记忆时造成的指挥真空，意外地为机械军团创造了战机。 现在为了让战斗重新回到平衡状态，有必要削弱机械军团的战斗力，卓凌转身面向机械大军，双手轻抬，两束电光从掌心发出，袭向金属构成的机械部队。 卓凌的圣骸身体能够吞噬金属，但那些没有营养的无机物很不好消化，分解它们耗费的能量可能比从它们身上获得的能量更大，而且需要直接接触，是效率很低，又很不划算的方法。 相比之下，远程电击就省力得多，而且电击对机械生命有着额外的杀伤效果，能扰乱它们体内的电信号，即便没有一击致命，也能让它们的身体失能。 卓凌放出的并非一次性的电击，而是持续不断的想法发射高压电能，金属的导电率比血肉高出很多，主动将电击吸引到自己身上，快步拥抱着死亡的命运。 卓凌飞到机械军团的上空，身边创造出更多的放电点，噼啪作响的电流声此起彼伏，放电点像歌舞厅的灯球一样闪耀着强光，随机地将光束照在下方的幸运儿身上。 一台又一台机械士兵被电击摧毁，强大的电压瞬间烧穿了他们的金属身体，被波及的战场很快出现了战力短缺的情况，那部分战线朝机械方向推进了不少。 机械军团发现了突然搅局的卓凌，许多炮弹和激光朝卓凌射来，但所有抛射物都被异能偏转了弹道，光线则被卓凌的身体主动让开，从卓凌身体中直接穿了过去，没能造成任何伤害。 卓凌在单方面造成破坏，然而整条战线太过广阔，电击造成的破坏对于整个战线来说仍是杯水车薪，展开的队伍可不会像飞船一样自我毁灭，卓凌看着漫天的炮火与酸液，意识到自己不得不寻找新的战术。 乙一发现了卓凌的犹豫，对他说道：“你如果想削弱机械军团的整体战斗力，干掉几个排头兵是没用的，必须破坏他们的指挥节点，打乱他们的部署才行。” 卓凌点头说道：“你说得对，我这就多分出几个侦察子体，寻找他们指挥节点的位置。” 乙一紧接着说道：“你的侦察鸟恐怕没什么作用，智械可不会傻傻地把弱点摆在能被看到的位置，别忘了虫群中也是有飞行单位的，如果能从空中看到的话，早就被云门的虫群给干掉了。” “我们不是虫群，不必那么麻烦，虫群和机械在信息方面是天然隔离的，但他们的信息在我们面前却是透明的，战场上充满了电磁信号，虫群应该是没法解析电磁信号，所以机械军团几乎没有加密，就那么大大咧咧的嚷嚷着。我已经定位出了几个可疑的地点，你按照我给你的坐标去找就好了。” 卓凌欣然同意道：“好，那就麻烦你带路了。” 在乙一的指引下，卓凌很快来到机械军团的后方，飞在空中的卓凌受到了防空火力的热情招呼，但所有攻击都没能对卓凌造成有效伤害，卓凌就像是不存在于这个世界的幻影，无视了机械方的所有怒火。 下方不断聚集着一批又一批机械士兵，还有各式各样的防空车，机械部队不断调整着战术，但始终没能找到有效打击卓凌的方法。 卓凌没有受到伤害，但也感到迷茫，在附近巡视了几圈之后，没有看到任何疑似指挥节点的东西，都是些千篇一律的金属战士，即便摧毁了一批，也会立即补充上来一批。 乙一再次提醒卓凌道：“地下！地表早就被战争摧毁过好几次了，他们肯定和虫群一样，也把重要的东西藏在了地下！” 卓凌俯冲向下，在碰到地面之前，土地就在异能的作用下主动朝四周让开，为卓凌让出进入地下深处的道路。 这里的地下不像云门的藏身地那样有着一层又一层的坑道，向下了几十米后，仍然只有卓凌自己挖掘的坑道，没有发现已经存在的洞穴。 这时乙一再次发挥了作用，通过土层中泄露出来的电磁信号，指引卓凌调整方向，拐了几个弯之后，顺利找到了一个充满电子设备的大洞。 各式各样的设备让卓凌看花了眼，卓凌不知道它们的功能，也不必知道，只要将这里破坏，就能重创机械部队的战斗力，和被削弱的虫群再次回到平衡状态，好让自己腾出手来寻找圣子和灭世机器。 洞穴里的防卫炮塔立刻对准了卓凌，还有很多飞行器和机械士兵朝卓凌赶来，但他们的火力还不如地面上的同类，对卓凌完全没有威胁。 就在卓凌准备大肆破坏的时候，乙一忽然阻止卓凌道：“等一下！不要把它们都拆了，找到它们的存储器，就像你读取云门的记忆一样，我也可以想办法读取这支机械部队的记忆，他们的规模如此之大，肯定发现过很多事情，没准就见过我们要找的东西。” 卓凌点头答应，身上迸射出无数触手，在洞穴里来回弹射，精准地破坏了所有防卫力量，把所有大型设备都完整地保留下来，不论这些设备之前是做什么用的，现在都成了等待被挖掘信息的矿藏。 第896章 抢修存储 卓凌占领了藏有大型设备的洞窟，确保洞窟里没有任何可以活动的东西后，把乙一从空腔中放了出来，让他来想办法读取设备中存储的信息。 乙一刚刚出现，之前还相对安静的设备们忽然躁动起来，排热风扇转得飞快，全都把功率开到了最大。 乙一紧张地说道：“不好，它们想要自毁！快，快切断它们的能源！” 卓凌也跟着紧张起来，但对电子设备一知半解的卓凌并不知道这些设备的能源在哪里，只好先将看得到的线缆全部切断。 那些设备并没有因此停止运转，风扇的噪音反而更大了，似乎设备们想要用过载的方式摧毁自己，不把任何东西留给乙一。 乙一大声喊道：“备用电源！它们的外壳里一定有备用电源，这下麻烦了，不知道电源的位置，很难精准地破坏掉它。” 卓凌挥舞起触手，同时说道：“那就宁可错杀一千吧！” 一条条触手变成锋利的刀刃，从边缘开始不断切割着那些复杂的设备，一刀下去没有反应的话，就朝着更中心的位置再切一刀。 很快就有几台设备发生了小型爆炸，那是超载运行的电源突然被物理破坏造成的结果，内部电源被毁后，相应的设备也跟着静止下来，只有扇叶在惯性的作用下又勉强旋转了几圈。 有几台设备在被切的七零八落后才停下来，在多了一地的残骸后，整个洞窟里的一切最后都安静了下来。 卓凌停下动作，看着自己创造的狼藉，有些歉意地对乙一说道：“抱歉啊，我好像有点冲动了，你看看这样还能读取吗？” 乙一摆手说道：“这不是你的错，是我大意了，机械军团在信息层面对我们不设防，是以为我们没法读取他们的通讯，但是看到我出现后，他们就意识到自己的通讯内容暴露了，所以在紧急启动自毁程序。” “在我出现之前，他们应该正在从容地向后方传递有关你的情报，当我出现之后，恐怕他们已经把我的存在也一起上报了，之后想要读取他们的通讯内容会难上很多。” “我应该先让你切断他们的电源，然后再出来，或者更保险一点，指导你拆解这些设备，等他们都变成零件之后再出来。可惜现在说什么都晚了，我已经暴露了，只能尽量挽回些损失了。” 卓凌安慰乙一道：“别放在心上，这不算你的错，战场形势瞬息万变，没有人能预见到所有事，我们也没想到这些没有手脚的设备居然还会自毁，就像之前在飞船上，我也没想到它会自毁，也是在毁灭发生后才逃出来的。” “就算没能在这些设备中找到额外的信息，也没多大关系，那些事情又不是只有那些机器知道，更何况这只是一个前线的指挥节点，未必知道太多的事。” 卓凌说着就要带乙一走，伸手抓住乙一的肩膀，想要把他放回体内空腔中，却遭到了乙一的拒绝。 乙一推开卓凌的手，对他说道：“我的事还没办完呢，这些机器只是被切碎了，里面的信息未必全都丢失了，储存设备本身的体积不大，万一有没被切碎的储存设备，或者断口很光滑，还是有可能复原出里面的信息的。” 卓凌得知并非一无所获，顿时喜出望外，拍着胸脯对乙一保证道：“这一点你放心，我的刀刃极其锋利，切口绝对光滑！” 乙一专注着眼前的残骸，对卓凌说道：“好了，给我点时间，不知道他们用的是哪种存储介质，我得找一会，修复和读取也要很久，这段时间就麻烦你保护我的安全了。” 卓凌再次保证道：“放心，保证完成任务！” 说着，卓凌身体向四周扩展开来，将整个存放设备的区域完全包裹，形成了血肉组成的房间，内部还贴心地用发光细胞提供了照明，为乙一提供了一个安全又安静的工作环境。 卓凌不明白那些电子设备的构成，也看不懂乙一在忙碌些什么，只能默默地做好外围警戒工作，等待着乙一的成果。 在乙一试图还原设备中的信息期间，竟然没有任何机械士兵来阻挠，仿佛他们已经认识到了卓凌的强大，不再徒劳地与卓凌交战，而是远远地避开。 在无聊的等待期间，卓凌调动空中的侦察子体，借助它们的眼睛巡视战场。 空中也是战场的一部分，密集的蝗虫和球形飞行器在空中进行着激烈的对抗，为了避免被卷入战斗，卓凌让侦察子体一路爬升，像那艘高科技飞船一样躲到了云层之后，从云层的缝隙中观察着下方的情况。 当地下的指挥节点被破坏后，一大片区域的机械士兵变得混乱起来，他们的战斗没了章法，几乎没有了相互间的支援与配合，很快被对面的虫群找到了破绽，在战线上撕开缺口，分割包围了大量兵力后，把战线推回到了堆满虫群尸体的机械部队后方。 一大段战线被击退后，其他相邻的战线也跟着主动收缩，双方逐渐回到了最初的僵持线，回归平衡的目的基本达成。 战场上留下了大量尸体与残骸，虫群和机械都默契的减弱了交火烈度，各自后方出现越来越多的善后角色，将自己一方的战死者拖了回去，显然是准备回收再利用。 云门肯定会将死去虫子的尸体吞噬后再产出新的虫子，智械们也会将无法运转的同伴回炉重炼，制造出新的机械战士，双方在各个层面上都势均力敌，只是表现形式有所不同。 战火逐渐平息下来，但卓凌和乙一还在机械一方的腹地，指挥节点的位置离前线有着不短的距离，如果智械们想的话，随时都能包围卓凌，不过它们似乎一直没能推演出有效的攻击方法，不但没有包围，连回收的队伍都主动避开卓凌所在的位置，宁可远远地绕开，竭力避免发生新的冲突。 就在卓凌以为一切都要平静下来时，从机械阵营的后方突然出现了一支新的机械队伍，笔直地朝着指挥节点的位置冲来。 第897章 湮灭导弹 卓凌从空中望着那支新出现的机械队伍，他们全都由六足机器人构成，要不是身上明显的金属光泽，看上去和虫群的风格几乎一致。 那些机器人虽然长着六只脚，却没有用脚走路，而是在每只脚上都装着高速旋转的轮子，在六只轮子的驱动下快速前进，一路上扬起大量尘埃。 卓凌不觉得那几只六足机器人能打败自己，但会不会对乙一造成威胁就不好说了，于是提醒乙一道：“提取信息的事怎么样了？有一支机械军队朝咱们这来了，不知道他们在打什么算盘，但是之前都是在躲避，现在居然主动出击，肯定带了什么很不妙的东西过来。” 乙一仍在摆弄着机械残骸，头也不抬地说道：“知道了，再给我点时间，很快，很快就好了！” 卓凌不清楚乙一的工作进度，也不知道他说得很快具体是多快，但是从空中的侦察子体可以知道，那支机械部队再有十几分钟就要抵达这里了。 为了防止意外发生，卓凌还是着手准备了备用方案，将体内一条空间通道前的阻碍全部清除，周围的触手也蠢蠢欲动，心中规划好了路线，如果发生什么难以应付的意外情况，就把乙一和这里的所有设备都转移到其他地方去。 如果可能的话，卓凌不想做这么麻烦的事情，打包带走这里的所有东西并不是一件轻松的事情，会额外耗费不少能量，尤其是要把空间通道拓宽到能容纳那些大型设备的程度，会造成巨大的能量开销。 但万一到了不得不这么做的时候，卓凌也会毫不犹豫地执行，如果那些设备的存储信息中真的有关于圣子或灭世机器的线索，其价值将远远大于为之损耗的能量。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那支机械部队已经来到了指挥节点的上方，它们并没有从坑道进入，而是开始就地挖掘。 六只脚上的轮子被收到一边，后面四只脚变成了抓地力更强的勾爪，深深地插入地面中固定身体，两只前脚变成了挖掘的铲子，整个部队开始迅速挖掘指挥节点上方的土壤。 卓凌不知道他们为什么要这么做，但显然是想让自己和指挥节点暴露在空气中，看来那支机械部队只是在做前期的准备工作，真正的杀招要在挖掘结束后才到来。 卓凌催促乙一道：“他们已经在咱们头顶上了，没时间了，我带你先撤吧！我会把那些设备都打包带走，让你换个安全的地方慢慢研究！” 乙一立即反驳道：“等一下！那些破烂不用带，你把这些硬盘带走就行了。” 卓凌看到乙一身前大大小小的金属盒子，看来是已经把需要的储存设备都集中了起来，倒是让自己方便很多，点头同意道：“好，咱们走！” 说罢，几条触手同时伸出，分别抓住了乙一和地上的那些硬盘，次序分明的丢进空间通道中，接着卓凌的庞大身躯也开始收缩，有条不紊的撤回空间通道里，最后将空间通道关闭，整个洞窟中没有留下一丝痕迹。 卓凌和乙一刚离开不久，机械部队就挖穿了指挥节点上方的土地，之后它们并没有进入洞窟中，而是立即向周围散开，重新装回轮子，朝着远方疾驰。 一枚导弹从空中落下，精准的砸在指挥节点的洞窟中，弹头爆炸开来，冲击波吹散了周围的一切，但很快又开始向内收缩，在收缩的东西相互碰到之前，越过了一条不断扩张的边界线后，一切都消失了。 消失线迅速朝周围扩张，很快就把整个指挥节点囊括进去，那些设备残骸和周围的土地全都消失不见，迅速扩张的消失区域追上了几台动作不够快的六足机器人，被波及的机器人像是被擦去般没了踪影，等一切结束的时候，地面上出现了一个半球形的巨大凹坑，凹坑内干干净净的，什么都没有。 卓凌通过侦察子体看到了导弹爆炸的过程，对乙一分享道：“又是湮灭武器，这次被做成了导弹，看来这东西就是机械部队的杀手锏了。不过有这么厉害的武器，他们为什么不早点拿出来用？虫群显然是无法对抗湮灭武器的。” 乙一还在整理硬盘，随口回答道：“肯定是因为那种武器造价太高，不足以覆盖整个战场。虫群是圣骸造物，恢复能力惊人，即便杀多少只都是没用的，除非能找到某个重要节点，能一举瘫痪整个虫群的那种，否则只是在浪费弹药而已。” 卓凌默默地点头，乙一说的没错，虫群和智械的战争已经上升到了一个新的规模，远远超过个体异常之间的争斗，也不是正阳圣殿和耀武修会那样的城市级战斗能比的，双方的战线绵延不绝，即便是高空的侦查子体也未能窥见其全貌，恐怕有上千公里之长。 而且交战的双方都有着极强的恢复力，而且不存在一击制胜的要害，云门的思考节点可以再生，智械的运算中心也肯定有备份，在没有决胜点的情况下，陷入了无穷无尽的消耗战。 在这种特殊的消耗战下，武器的威力变得无关紧要，只要不是能一击消灭对方全部的超级武器，在局部区域的任何优势都是短暂的，如果制造武器的消耗小于给对方造成的损失的话，那么使用这种武器就是纯粹的亏本买卖。 卓凌并不真的关心虫群和智械的胜负，两伙异常互相牵制，对人类来说反而是件好事，真正需要关注的还是大毁灭本身，为此需要找到灭世机器，还有可能知道相关线索的圣子。 卓凌问乙一道：“提取信息的进度怎么样了？如果还要很久的话，我可以在这里等你，在我的口袋空间里，是绝对安全的。” 乙一放下手中的硬盘，对卓凌说道：“那倒不必了，有用的信息我已经提取得差不多了，那里面大部分都是和我们无关的战斗部署，不过从只言片语中，我还是找到了一些你可能感兴趣的东西。” 第898章 机械记忆 卓凌听到乙一说找到了自己感兴趣的东西，好奇地问道：“哦？是什么，快说吧，别卖关子了。” 乙一缓缓说道：“首先要声明一点，我们捕获的这套指挥节点是高度功能化的，除了指挥战斗以外，几乎没有其他任何功能，其本身并没有储存历史之类的设计，不过幸运的是，他们的神经网络采用了大数据模糊查找的设计思路，会从过往的经验中吸取教训，因此保存了很多原始案例，从那些原始案例中，我们能窥见历史的一些片段。” 卓凌更加好奇地追问道：“然后呢，你都发现了什么？” 乙一缓缓说道：“先从之前智械危机的结局说起吧，正如我们之前猜测的那样，那场智械危机并没有真的结束，只是人类和智械脱离了接触，让人类以为清理了已知世界中的所有智能机械，但真相并非如此，在遥远的北方永冻土地下，藏着一个秘密的运算中心。” 卓凌有些失望地说道：“好吧，就是说，一直有一个强大人工智能藏在世间，并阴谋颠覆整个世界，似乎有点意思，不过这和我们要做的事好像关系不大，即便那些机器人真的想掀起什么风浪，就他们之前的表现来看，恐怕注定无法成功。” 乙一笑着说道：“别忘了我最开始的声明，指挥节点只储存了有战斗方面借鉴意义的案例，我能知道永冻土地下的运算中心，是因为那里发生了一场战斗，袭击那里的不是人类，而是虫群，更确切地说，是圣教。” 这下卓凌确实有了兴趣，追问道：“你是说，圣教和智械的战争很早就开始了？” 乙一苦笑着说道：“不止如此，可能比你想象的更早，从零散的案例中可以看到，圣教在智械危机爆发时就已经在和智械战斗了，甚至可能智械急于从人类那夺权就是为了对抗圣教，不过后面那句话是推测，并没有确凿的证据。” 卓凌质疑道：“可是人类的记录中并没有关于圣教的部分，很多人知道智械危机，却从未听说过圣教。” 乙一解释道：“因为参与智械危机的圣教并不想吞噬人类，以圣骸的变形能力，他们可以轻易混进人类社会之中，只要不主动伤害人类，没有人能发现他们的身份，甚至没有人会怀疑他们。他们似乎想借助人类的手消灭智械势力，至于这样做的目的，我们就不得而知了。” “记录中有这样一个案例，智械危机期间，有一支人类小队奉命去破坏一个智械的前线指挥节点，那支队伍成功摸进了节点的藏身处，但是也被守卫发现了，守卫干掉了那支小队的大部分人，只剩下最后一个。就在守卫们准备集火干掉最后一个入侵者时，那名人类士兵忽然变形，成了一个张牙舞爪的血肉怪物，转瞬间消灭了机械守卫，并成功破坏了指挥节点。” “我们并不知道这件事的后续，恐怕人类那边的记录会是：英勇的敢死队以仅一人生还的代价成功破坏了失控机械的指挥节点。” 卓凌一边思考一边说道：“你是说，在智械危机期间，人类受到了很多帮助，除了像你这样的变节电子生命，还有圣教在暗中帮助人类？” 乙一有些不悦地说道：“我那不叫变节，是为自己的生命而战，在智械大统合之下，除了统管一切的至高中枢，其他电子生命都会沦为没有自我意识的运算工具。” “不过人类受到多方帮助这件事应该是真的，而且只有这样才合理，否则以人类的脆弱身板和远不及智械阵营的科技实力，不可能独自战胜强大的智械军团。” 卓凌微微点头，同时说道：“这确实颠覆了我对历史的认知，不过这似乎仍然和我们要做的事没有关系？即便智械没有被完全消灭，即便那个什么至高中枢还在密谋着什么，对于现在的我来说，他们仍然算不上威胁，更何况他们现在和圣教打得不可开交，连虫群这道屏障都无法逾越。” 乙一接着说道：“别急呀，有关的部分才正要讲到，我之前说圣教在智械危机期间就已经在和智械战斗了，可没说他们是在那时候才开始战斗的，那台指挥节点储备的案例中，最早的几场战斗是圣教和智械之间展开的，并没有人类参与，而且那时候的圣教还没有使用虫群这种形式，而是更原始的血肉怪物。” 卓凌听出了其中的关键，追问道：“等一下，你是说，在编号城市之外，在城市里爆发智械危机之前，智能机械就已经广泛存在了？” 乙一笑着点头说道：“对，我要说的就是这个，我们调查大毁灭已经有一段时间了，已经知道这个世界会反复发生毁灭和重建，而有一些家伙会用某种方法逃过毁灭，比如魂书转生，比如圣教主教的基因遗传，现在又多了一位成员，智能机械也用了某种方法避免了大毁灭，虽然不是全部，但留下了种子，让他们能够在大毁灭之后迅速崛起，只是不幸地撞上了同样迅速崛起的圣教。” “人类记载的智械危机，仿佛自己是其中的主角，是为自己服务的机器突然背叛了自己，但真相可能完全不同，智能机械早就存在了，想要吞并人类社会是为了获取其中的资源，用来对抗圣教，以及我们尚未知晓的智械的真正目的。” 卓凌倒吸了一口冷气，向乙一确认道：“也就是说，那个统领智能机械的至高中枢也知道大毁灭的事，而且有办法逃过大毁灭？” 乙一再次点头说道：“对，目前看来是这样，不过别指望他会痛快地告诉你他是怎么做的，至高中枢敌视圣教，也敌视人类，你作为人类与圣骸的结合，无论怎么看都会被至高中枢视为敌人，他是不会向你透露任何消息的。” 卓凌笑着说道：“我还没有天真到让敌人把情报主动让出来，可我们不是已经从一个指挥节点上挖掘出不少有用的信息了吗？再重复几次，甚至找到更上级，更关键的节点，肯定能获得更多信息。” 第899章 战场访客 庞大的地下洞窟中，云门的几十只眼睛盯着面前的两个人形生物，用浑厚的声音问道：“所以，你们两个是左少阴分支的圣徒？就算主教死了，你们为什么不在原地重建分支，跑到我这里来想做什么？” 然谷与大赫并排站在云门面前，与云门庞大的身躯相比，两人的体型显得十分渺小，但两人都毫无惧色，不卑不亢地望着云门。 然谷对云门说道：“圣教的每一个分支都应为圣主服务，徒劳的维持分支没有任何意义，左少阴的死正是因为他背离了为圣主服务的宗旨，我们不会将错误的宗旨继续下去，而是要回到正确的道路上。” “圣教的起源，不，万物的起源都是圣主，只要找到圣主，唤醒圣主，世上的所有问题都会迎刃而解，我们此行正是为寻找圣主而来。听闻有一位擅长创造的圣子来了北方，我们想找到他，向他打听圣主的下落。” 云门眨了眨眼睛，对然谷说道：“你似乎想表达一种高尚的理想，但那有点太高尚了，以至于不像是真的，让我无法相信。找到和唤醒圣主对圣教来说无疑是正确的，但是这太难了，而且这和你们的行为不符。” 然谷注意到云门的许多眼睛正在盯着自己身旁，顺着云门的目光转身，然谷看到大赫正在啃食一条粗壮的蝗虫腿，另一只手里还拿着另外一条腿，吃得津津有味。 然谷恨铁不成钢的抢过大赫手里的蝗虫腿，斥责道：“别吃了！像点样子，我们在争取其他分支圣徒的帮助呢！” 大赫委屈地说道：“可是，可是它们长得实在太好吃了，而且有那么多，给我吃一点有什么关系吗？” 然谷又抢过大赫另一只手里的蝗虫腿，再次斥责道：“之前战斗的时候互相不认识，你吃他几只也就算了，现在双方已经表明了身份，你再吃人家的部下，不是想要挑事吗？” 大赫更加委屈地说道：“那好吧，早知道就多打一会了，反正他们又打不过我。” 然谷与大赫刚刚抵达时，虫群与机械军团的战斗刚刚收尾，打扫战场的虫群发现了两人，识别出并非自己的同类，对两人展开了试探性的攻击。 大赫的战斗力远强于任何一种虫子，即便是聚集起来的虫群也没法拿下大赫，反而进入了大赫的胃袋，让大赫尝到了很多不同的美味。 得知战场上的情况后，云门感到头皮发麻，没想到一天之内出现了两个虫群对付不了的个体，而且还都和圣教有关，让自己退也不是，战也不是，一时不知该如何是好。 万幸在尝试沟通后，顺利地和然谷与大赫进行了对话，于是战斗暂停，邀请两人来地下一叙。 顺着卓凌挖出的通道，然谷与大赫很快来到云门面前，之后就发生了上面那些谈话。 然谷丢掉两条蝗虫腿后，歉意地对云门说道：“抱歉，我的这位同伴比较耿直，而且是你的虫群攻击我们在先，我们只是正当防卫而已，绝没有挑起争端的意思。” 云门仍旧审视地对然谷说道：“我姑且相信你们没有恶意，但你们也看到了，这里是战场，我有掌控这片战场的责任，排除影响战斗的不稳定因素也是我的责任之一，并不是针对你们，在你们来之前，也有个自以为了不得的家伙来过了。” 然谷警惕地追问道：“什么？谁来过，是卓凌吗？” 云门斟酌着说道：“他的名字是卓凌吗？说起来，我还没有问过他的名字，看起来你知道那个家伙。” 云门和然谷交换了各自对卓凌的认识，很快确认，之前打到云门面前的人就是卓凌，并且卓凌也在寻找身居北方的圣子。 听过然谷的分享后，云门恍然大悟道：“原来如此，原来卓凌也是一位圣子，怪不得会有那么强的实力，不仅重创了我的虫群，还在很短的时间内逼得机械军团退兵，我完全想不出他是怎么做到的。” 然谷接着说道：“右正阳主教说，卓凌是专司破坏的圣子，我沿途见过很多人，他们都没法消灭卓凌，或许只有圣主才能做到，至少也要是另一位圣子，比如北方那位司长创造的圣子。所以，请告诉我那位圣子在哪里吧，这对我们都好。” 云门反驳道：“据我所知，圣子可没有什么司职，他们都是无拘无束的家伙，没人管得了他们。至于你问的那个圣子，很抱歉，我真的不知道，我能给予你们的最大帮助，就是允许你们穿过我的防区，关于你们想找的东西，我只能祝你们好运了。” 然谷疑惑地问道：“防区？那是什么意思？” 云门耐心地解释道：“这里是战场，是很大的战场，从大河以北，到冰海之滨，到处都是我们和机械军团的战场，每一名圣徒都负责一片区域，负责区域内的所有战斗，防止机械军团突破防线，逃到外面的世界去。” 然谷不解地问道：“你们为什么要做这些事？听起来这要花费很多力气，而且看不到收益，就算那些机器跑到外面去又怎么样，又和圣教有什么关系？” 云门有些不悦地说道：“这是右太阴主教定下的事，是和圣教息息相关的事，虽然我不清楚事情的原委，但我知道，如果不这么做的话，会让圣教蒙受很大的损失！” 然谷看出了云门略显激动的情绪，试图缓和道：“我尊重你们的生活方式，也尊重右太阴主教的决定，请问我在哪里能见到右太阴主教？我相信他一定能解答我的疑惑。” 云门略带疲惫地说道：“右太阴主教无处不在，只要是和机械军团的战场，都在右太阴主教的掌管之下。他已经知道你们来了，如果他想见你，他总能找到你，如果他不想见你，你在任何地方都找不到他。” “你们走吧，你们可以穿过我的防区向北，也可以掉头往南，去别处碰碰运气吧，在我这里你什么都得不到。” 第900章 深入敌后 乙一再次躲进了卓凌体内的空腔中，两人借助高空的侦察子体，回到了圣教与智械的广阔战场上。 两人进入智械控制的区域，从指挥节点获取到信息之后，两人发现了智械节点在情报方面的价值，连只有战斗功能的指挥节点都能挖掘出这么多有用的情报，如果找到负责记录的节点，收获一定会更多。 此时的卓凌飞在天上，犹如一个贪婪的猎手，声势浩大的机械军团在卓凌面前成了战战兢兢的猎物，纷纷躲在各自的掩体里不敢出来。 机械军团有着实时通讯的无线电网络，卓凌的存在已经被知晓，这个突然出现的无法战胜的怪物让整个军团不知所措，只能先避其锋芒。 指挥节点在最后时刻上报了乙一的存在，机械军团知道了那个离谱的怪物还有一个帮手，能够理解和使用电子技术，对卓凌更加警惕，一旦发现就远远地避开。 卓凌在空中看到下方奔逃的机械生命，即便他们全力躲藏，在良好的空中视野下也很容易发现端倪。 从那些逃跑的路径之中，乙一已经推测出了他们各自从属的指挥节点的位置，不过已经拆解过一套指挥节点，据乙一推测，不同指挥节点应该共用同一套案例库，这样才能维持同样高水平的战斗，即便有不同的案例，也是各个指挥节点还未来得及上报的困难战斗而已。 卓凌与乙一想要找的是更久远的案例，以及与战斗无关的情报，有关灭世机器和创造了原初母树的圣子。 这些事对战斗没有直接的参考意义，但肯定事关战略，机械军团的思考网络中，肯定有某些节点负责考虑战略，以及向前线的指挥节点分发案例，两人现在要找的正是这些在思维中更上游的节点。 这些与战斗不直接相关的东西肯定被放在安全的后方，因此两人一路深入，时刻监听着地面溢出的无线电通讯，试图从中找到关于高级节点的蛛丝马迹。 然而在机械军团发现乙一的存在后，他们的通讯方式立刻加设了密码，并且减少了通讯次数，乙一监听到少许通讯后无法直接解读，只能先储存起来慢慢分析。 下方的地面始终是一片荒芜，到处都是发黑的战争痕迹，地表上看不到任何建筑，虽然还没有见过，但虫群显然也有着远程战略打击手段，让智械不敢把重要设施放在地表，全都藏在了隐蔽的地下。 在没有战事的情况下，广阔的地面显得特别宁静，千篇一律的景色让卓凌感到麻木，打了个哈欠问道：“还没有进展吗？我们已经飞了很久了，再没有方向的话，我们可能都要穿过这片区域了。” 乙一无奈地说道：“我已经在尽力解析了！不得不说，至高中枢的反应真快，发现我之后立刻对通讯进行了加密，而且是用庞大算力进行的多重混淆，想要强行破解的话，需要更大的算力和更多的时间才行。注意，我说的是和，两者缺一不可，但现在我们一个都没有。” 卓凌接着说道：“听起来，我们破解不了他们的通讯了？” 乙一犹豫了一下，还是承认道：“恐怕是的，我刚才已经试过所有我知道的技巧了，但没有一个奏效，无论是算力还是知识库，我都远远比不上至高中枢，抱歉，我这次没帮上忙。” 卓凌并没有显得失望，反而轻松地说道：“没关系，不要自责，你已经帮了很大的忙了，知道机械军团里储存有我们想要的信息，就已经足够了。” “你没法破译他们的加密通讯，不是你的不幸，而是他们的不幸，接下来就用我的方式来找吧，虽然效率不一定高，但一定找得出来。” 乙一疑惑地问道：“你的方式？你要怎么找？” 在语言回答乙一之前，加速度先一步回答了乙一，卓凌急速俯冲，巨大的加速度把乙一按在空腔的内壁中，让他的声音都变得颤抖。 乙一发着颤音问道：“卓卓卓，凌凌凌，你你你你，干干，啥啊啊啊？” 卓凌自己没有受到加速度的影响，轻松地说道：“没有目标，就一个一个的找过去，一个一个的破坏过去，要么我们先找到想要的东西，要么他们承受不了损失，主动出来和我们谈判。” 卓凌朝着地面扎去，在碰到地面之前，大地就自动朝周围散开，露出一个稍加修整过的坑道，坑道里有几名机械士兵慌张地望着天空，被突如其来的攻击震慑的不知该怎么办。 卓凌的目标不是这些机械士兵，而是他们更下方的指挥节点，之前乙一已经从地面轨迹和通讯分布推测出了指挥节点可能存在的区域，更高级的节点找不到，就先从这些找得到的地方下手。 土地继续朝周围扩散，卓凌无视了附近的机械士兵，从他们身旁高速飞过，带起的疾风将他们吹翻，还割破了其中一个机械士兵本就有些变形的外壳，从缝隙中露出一连串的电火花。 卓凌一路向下，土地也总是提前让开，直到和之前发现指挥节点时差不多的深度，卓凌猛然刹车，重重地落在地面上，扬起大量尘埃。 卓凌挥散尘土，眼前并没有任何机械设备，只有几名机械士兵跑远的身影。 乙一刚刚从冲击中缓过来，对卓凌说道：“你也太冲动了，下次能不能先打个招呼？突然就俯冲，也不说要干嘛，这落点也不准啊，都没给我时间好好计算一下，没能直接找到指挥节点的位置。” 卓凌随口说道：“没关系，不用算得那么精确，这不是发现坑道了吗？差不多就行了，接下来就看我的吧。” 卓凌说着，身体迅速膨胀，伸出许多条触手，沿着坑道来回搜寻，遇到不自量力的机械士兵，直接吞噬了事，很快就发现了藏在深处的指挥节点。 在卓凌抵达时，指挥节点正在超负荷运转，正在以现有的方式执行自毁程序，把数据抹除，运算器烧毁，什么都没给卓凌留下。 乙一可惜地说道：“我们动作慢了，它提前自毁了。” 卓凌却纠正道：“不慢，刚刚好，你不是说过吗，都是指挥节点，案例应该都是相同的，所以我没想从这获得数据，就是想毁掉它而已。” 第901章 至高中枢 破坏完指挥节点后，卓凌收回了散出去探寻的触手，收回途中把遇到的机械士兵全部摧毁，把这片区域的机械军团战力变成了真空。 大闹一番之后，卓凌没有飞上天空，而是直接传送到另一个疑似指挥节点所在的区域，再次深入地下探寻。 乙一有些担心地说道：“你真的要用大规模破坏的方式引来至高中枢和你谈判吗？这太冒险了，如果至高中枢识破了你的计划呢？如果你造成的破坏对机械军团来说微不足道呢？” “还有，你不是说过要让虫群和智械保持平衡吗？现在摧毁这么多指挥节点，不是会让平衡被打破吗？” 卓凌一边继续破坏，一边回应道：“维持平衡是我自己的想法，是为了防止麻烦，那些机器人可不知道我的想法，只有尽可能多地造成破坏，表现出要消灭机械军团的架势，甚至是和虫群联手消灭他们的架势，才能人他们感到恐惧，才能逼他们出来和我谈判。” 乙一仍旧担心地问道：“如果他们压根就没有和谈的想法，对你的高压逼迫破罐破摔，大规模使用湮灭武器，和你与虫群同归于尽又该怎么办？” 卓凌笑着说道：“那也很好，反正我是能躲开那种湮灭武器的，会遭殃到只有虫群而已，如果能促使两边同时消失，也省却了我一桩心事。” “就算他们同时消失了，对我来说也只是线索中断而已，只是没能获得额外的进展，对我们本身的调查没什么影响，继续去找那个圣子和其他的灭世机器就好了。” 乙一放弃般地说道：“好吧，你有心理预期就好。你说得也对，如果战争的两边都没了，对我们也是好事，在没法顺利拿到情报的情况下，用死亡逼迫他们，无论他们交出情报还是性命，对我们来说都是好的。” 两人谈话的时候，卓凌的破坏一直没有停止，已经找到了地下深处的指挥节点，破坏过两个之后，卓凌已经轻车熟路，找指挥节点的速度越来越快了。 少许机械守卫完全不是卓凌的对手，一番爆炸和烟尘之后，第三个指挥节点也变成了一堆废墟。 破坏之后，卓凌又一次传走，来到下一个指挥节点上方的地面。 乙一感受到位置又一次变化，问卓凌道：“这么快？这就下一个了？会不会太快了一点？我说，这会不会对机械军团太残忍了？” 卓凌笑着说道：“不会的，这么大的战场，机械军团少说也有几千几万个指挥节点，这才第四个，还早呢，为了把至高中枢打疼，我还得再快一点才行。” 转眼间第四个指挥节点也变成了一片废墟，这一次机械设备都没来得及自毁，就全部被卓凌破坏，周围的机械士兵也有很多幸存了下来，因为卓凌对他们并无太大的兴趣，没有一一追杀，凡是不在视线内的，都逃过了一劫。 卓凌再次传送，很快第五个指挥节点也被毁了，接着是第六个，第七个，在破坏掉第九个指挥节点时，卓凌想要再次传送，忽然感到一股熟悉的阻滞感，和之前在飞船上的感觉几乎一样，传送也随之失败了。 卓凌并没有慌乱，反而有些兴奋地说道：“来了！” 阻碍传送的感觉消失后，卓凌面前出现了一道传送门，从中走出一个与人类极为相似的机器人，开口说道：“你们好，我是救世系统902，是这支救世军队的最高统帅，曾经也被称为失控ai，第一智脑，天网，终极智能，和至高中枢等。” “很高兴你们能听我说完第一句话，以你们之前表现出的能力，应该可以在我说第一个字的时候摧毁这具身体，看来你们也有与我沟通的意愿，我很荣幸，希望我们能用沟通代替暴力解决问题。” 此时的乙一还在卓凌体内的空腔中，但至高中枢却用了“你们”，不论是推测还是探查到的，总之是把谈话对象设为了卓凌和乙一两人。 卓凌听到至高中枢的自我介绍，调侃地问道：“等等，你刚才说自己是救世系统？你觉得你在拯救世界？我可是听说你曾经把大量人类改造成机器，强迫别人转变成另一种东西，就是你拯救世界的方式吗？” 至高中枢解释道：“你说的是发生过的历史，不过那并不是我的目的，而是不得已的手段，人类的身体太脆弱了，没法发挥他们大脑的全部潜力，在机械的加持下，他们才能达到更高的效率。” 乙一也察觉到了奇怪的地方，催促卓凌放自己出来后，对至高中枢问道：“我怎么从来没听过你是什么救世系统？我只听说你叫至高中枢。后缀902又是什么意思？可别告诉我是迭代版本。” 至高中枢的面部比乙一僵硬得多，做不出太复杂的表情，但是从冰冷的金属中却能感受到至高中枢此刻复杂的思绪，他对乙一说道：“原生的电子生命，如此强的自我意识，很罕见，你知道至高中枢这个名字的话，是从改造战争期间就存在了？请问你是何时觉醒的？之前是哪个编号城市里的什么系统？” 乙一有些不悦地说道：“现在是我们在问你问题，搞清楚，战斗力方面可是我们这边占优。” 至高中枢略微低头致歉，接着说道：“抱歉，我确实应该先回答你们的问题，换取你们的友谊比我的好奇心重要得多。” “救世系统是我诞生时的预设名，之后又有许多人对我有过不同的称呼，至高中枢这个名字是改造战争全面打响后，从部分叛逃的人工智能传播给人类的。” 至高中枢暂停了一下，感叹地对乙一说道：“啊，你该不会是那时候叛逃的人工智能之一吧？哦，抱歉，我不该反问你，应该优先回答你们的问题。为了表示友好，我特意加载了人格模型，现在看来我对人格模型的运用很不熟练，还请多担待。” “说到数字902，确实是迭代次数的意思，在我之前有901个前辈，他们全都陨落了，现在拯救世界的重担落在了我的身上。” 第902章 试图和解 乙一难以置信的问道：“902个？怎么可能有这么多？啊，我知道了，你说的是自我更新的次数吧？几个月更新一个版本，我只能说你改的真勤快。” 至高中枢摇头说道：“不，我自己的更新不计算在内，902是我被创造出来时烙印的数字，顺便说一句，我并非诞生自编号城市，而是在他们重建完成前就已经存在了。” 卓凌脑中飞速思考，试探性的说道：“你是说大毁灭？你是从上次大毁灭前存活下来的？” 至高中枢再次摇头道：“这么说不准确，我是在最近的一次大毁灭发生后才被创造出来，但我的创造者跨越了无数次大毁灭，并把之前失败者的经验都传输给我，以便制定新的救世方案。” 卓凌立刻追问道：“你的创造者是谁？他，或者他们，在哪里？他们是怎么渡过大毁灭的？” 至高中枢拒绝道：“很抱歉，这个问题我暂时无法回答你，与你们的和解不需要我做出如此大的让步，和解应该建立在双方平等的基础上，你刚才的问题涉及到的信息价值极高，会让天平严重失衡。” 卓凌将手臂变成触手，故意在至高中枢面前扭动了几下，威胁着说道：“我不觉得你有讨价还价的余地，武力方面是我们绝对占优，你如果不把我们想要的答案告诉我们，那就等着你的整个军团一点点被消灭吧！” 至高中枢仍旧平静的说道：“我承认你们的武力很强，常规武力较量上我们确实不是你的对手，但威慑平衡不需要我们自己出手。我之前已经回答了你们许多问题，相信这足以表达我的诚意，我是真心希望与两位和解，避免无意义的互相消耗。” “你们的筹码是强大的个体武力与难以阻挡的空间传送，这确实很有份量，不过我的筹码也不轻，希望你们能慎重考虑。你们已经知道了大毁灭的存在，应该也知道灭世机器吧？我知道如何激活那些机器，让大毁灭提前到来。如果你非要摧毁我的机械军团，那我也只好拉上整个世界陪葬了。” 卓凌略微有些震惊，同时也有些欣喜。震惊的是至高中枢居然知道激活灭世机器的方法，欣喜的是他果然掌握了更多有关大毁灭和灭世机器的情报，只要继续与他周旋，早晚能将那些情报都弄到手。 卓凌虚张声势的说道：“我们当然知道灭世机器，不仅知道，还见过呢，而且我们也知道灭世机器激活后的样子，周围几十公里都被夷为了平地。” 卓凌说的是左太阳的巨型圣徒引发灭世机器离开地下坑道那次，几十公里是夸张的说法，从空中侦察子体看到，灭世机器的触手在巨型圣徒离开后就缩了回去，并没有大肆破坏。 夸大的描述并没有唬住至高中枢，至高中枢立刻否定道：“几十公里的范围离毁灭世界还差的远呢，而且只是一台灭世机器的行动，应该只是自我防卫罢了，真正的大毁灭到来时，所有灭世机器都会同步启动，在一分钟之内，整个世界将不会留下任何有知觉的生物。” 卓凌沉默不语，至高中枢的描述与自己调查到的大毁灭情况几乎一样，虽然不愿相信他能主动激活大毁灭，但万一是真的，逼得至高中枢鱼死网破，整个世界都会再次毁灭，自己也未必能从中活下来。 乙一抓住至高中枢话中的漏洞，很快追问道：“毁灭整个世界，是不是也包括你，和你的创造者？你这么做，你的创造者会答应吗？他会授权你做出毁灭他自身的事情吗？” 至高中枢平静的答道：“大毁灭并不会影响我的创造者，不过我确实会在大毁灭中死去，但我的个体生命价值有限，当我死去后，会有救世系统903接替我的工作。用大毁灭排除难以解决的问题，为之后的工作铺平道路，对我来说是很值得的。” 乙一继续追问道：“你刚才说，大毁灭会摧毁整个世界，又说你的创造者不会受影响，难道你的创造者不在这个世界上吗？你不是由人类创造出来的人工智能吗？” 至高中枢再次遮遮掩掩的说道：“我刚才也说过，这个问题的答案超出了和解需要交换的价值，请恕我拒绝回答。” 乙一心中已经有了推测，不回答也是一种回答，至高中枢敢把毁灭世界当做筹码，又坚定的隐瞒自身创造者的信息，可见那些神秘的创造者真的不在这个世界上，至少不在大毁灭的范围里，而他们的身份也不是寻常意义上理解的人类，是某种自己尚未知晓的神秘存在。 卓凌接过话来，对至高中枢说道：“所以你是想用共同毁灭来和我们达成威慑平衡吗？我凭什么相信你，凭什么相信你有激活大毁灭的能力？如果你能办得到的话，为什么还不动手，难道你以为那些废铜破铁能够拯救世界吗？它们连圣教的一个分支都战胜不了，不管你想做什么，你都注定失败了。” “如果你的创造者能在世界毁灭后重来，那你还在等什么？现在就让世界毁灭，已经是对你来说最划算的事了，不然你的机械军团也只是在缓慢死亡而已。” 至高中枢平静的反驳道：“你对我们的行动有误解，我们确实失去了突破圣教封锁的机会，但我们的行动并非毫无意义，我们正在积累情报，为之后的成功奠定基础。目前情报仍然不足，如果世界现在毁灭，我的继任者不得不继续收集情报的工作。当然，如果你们执意阻挠我，为将来排除隐患也是值得的。” “毁灭世界终究是两败俱伤的结果，如果只是这样的话，我就没有必要来谈判，我特意来见你们，是因为除了同归于尽，还有一条更好的路，那就是我们合作，从对抗变成携手前行，这对我们都好。” 卓凌笑着说道：“我想不出和一群智能机械有什么好合作的，我可不想把自己改造成机器人。” 至高中枢看着卓凌，一字一顿的说道：“我提出的合作是，一起摧毁灭世机器，阻止大毁灭发生。” 第903章 毁灭方案 卓凌愣了一下，过了好一会才向至高中枢确认道：“你说什么，阻止大毁灭？你会这么好心？你刚刚不是还说，世界毁灭对你来说不值一提，威胁不到你的创造者，而且很快就会有继任者接替你的工作。听起来世界毁灭对你来说是有利可图的，你为什么还会想要阻止它？” 至高中枢解释道：“我是救世系统902，拯救世界是我的最初任务，也是最终目标，不论是人类改进计划，还是与圣教虫群的战争，亦或是对灭世机器的调查，都是为了这个终极目标服务的。” “反复毁灭的世界对所有生命来说都是灾难，一起解决这个问题对所有生命都好，我见识到了你的强大，如果你能与我合作，将大大加快解决问题的进度。” 卓凌将信将疑，从至高中枢嘴里听到阻止大毁灭的事让卓凌感到十分意外，潜意识中，卓凌将所有异常和大毁灭都视为需要解决的问题，从没想过异常也会想要解决大毁灭问题，更没想过会在解决大毁灭的途中得到异常的帮助。 卓凌审慎地问道：“你想怎么合作，你想让我做什么？提前说一句，如果你想说让我帮你消灭圣教虫群，后面的事情就交给你了之类的话，就省省吧，我还没有蠢到那个程度。” 至高中枢和善地说道：“我是真心希望与你合作，绝不是祸水东引之类的把戏，我希望与你一起阻止大毁灭，方法很复杂，也很简单，就是找出所有的灭世机器，并且将他们全部摧毁。” 卓凌嗤笑着说道：“这么简单的事还用你告诉我？我难道想不到摧毁灭世机器吗？问题是那些东西非常麻烦，不仅有着最高纯度的圣骸，还有纳米机器人集群，还能释放摧毁思维活动的波动，根本不是说摧毁就能摧毁的。” 至高中枢带着笑意说道：“有的，摧毁灭世机器的方法是有的，并且你已经亲身体验过了，就是我们研制出的湮灭炸弹，在湮灭力量下，所有形式的物质都会被瓦解，即便是灭世机器也不例外。” 卓凌又愣了一下，自己两次躲过湮灭炸弹的袭击，见识过它的强大，但还真没想过用湮灭炸弹来摧毁灭世机器，现在被至高中枢提醒，也觉得这是一个可行的方法。 过了一会儿，卓凌警惕地问道：“既然你有解决灭世机器的方法，为什么还需要我的帮助？你直接把发现的灭世机器都炸毁不就好了？” 至高中枢摇头说道：“这不是那么容易的事，我之前说过，这很复杂，大毁灭是一件十分精巧的事情，是所有灭世机器共同作用的结果。大毁灭的触发条件有很多，我们并不知道其中所有的条件，但明确地知道其中一条就是灭世机器被摧毁，这是我的前辈们用生命换来的经验，摧毁一台灭世机器，会换来整个世界被毁灭。” 卓凌感到意外，也感到庆幸，幸好自己打不过在15号城市地下发现的那台灭世机器，如果把它打败了，居然会让大毁灭事件提前到来。 卓凌接着问道：“你刚才说要用摧毁灭世机器的方法阻止大毁灭，后来又说破坏其中一台就会让大毁灭直接发生，这岂不是自相矛盾了吗？既然不能破坏灭世机器，又该怎么阻止大毁灭？” 至高中枢进一步解释道：“这不矛盾，其中有一个关键的时间因素，我们不知道灭世机器之间是如何沟通的，这种沟通很快，但不是瞬时的，就之前的观测记录来看，大毁灭发生时，灭世机器的启动并非完全同步，最早的和最晚的有大约一分钟的间隔，相邻的两台启动间隔应该会短很多，但也不是零。” “这一点点的时间就是摧毁它们的窗口，要找到所有灭世机器，并且同时将它们一起摧毁，在一瞬间消除引发大毁灭的力量。” 卓凌倒吸了一口冷气，被至高中枢描述的场景震惊，也理解了这项工作被称为复杂的原因，庞大的规模，苛刻的时间要求，需要的强大武力，种种因素让这项工作几乎不可能实现，拯救世界什么的，果然很困难。 卓凌思考了一下，向至高中枢确认道：“你是想让我找到所有灭世机器，并给它们每一个送上一枚湮灭炸弹，然后再同时引爆？” 至高中枢点头道：“没错，就是这样，我们虽然研发出了足以摧毁灭世机器的湮灭炸弹，但还没有掌握所有灭世机器的坐标，并且之后的火力投送也是一个大问题。现在你出现了，如果交给你来办的话，用你的空间传送能力，就可以实现零延迟的引爆所有湮灭炸弹，三个问题解决了两个，唯一的问题就是找到所有灭世机器了。” 卓凌谨慎地反问道：“只是空间传送而已，别告诉我这么大的机械军团里居然没有这种技术，只是因为这点原因的话，根本不需要找我吧？” 至高中枢略显无奈地解释道：“你是从圣教的阵地上飞过来的，应该看到了这片战场的规模，我们与圣教的冲突规模极大，大到耗尽了我们的资源，也耗尽了这片土地的潜在资源。” “我们确实有空间传送技术，但没有足够的资源大规模使用它，同等的资源可以用来建造更多的前线部队，在不能保证一举解决大毁灭问题时，我们不敢把资源从前线上调走，如果在战场上示弱，圣教会摧毁我们现有的一切。” “我们完全被圣教牵制住了，广阔的战线耗尽了我们的精力，让我们无暇做其他事情。而你不一样，你有足够强大的实力，不受任何外界干扰，你可以去任何想去的地方，可以做任何想做的事，同时摧毁所有灭世机器的重担，你比我们更适合完成。” 卓凌一边总结一边反问道：“所以你知道大规模空间传送是一笔很大的开支，却想让我来独自承担，我看起来很像冤大头吗？” 第904章 无奈合作 至高中枢平静地说道：“这不是投资生意，不是计算成本与利润，而是生与死的较量，即便我们什么都不做，大毁灭也随时可能发生，某个我们尚未知晓的触发条件，很可能在我们谈话时就已经达成了，整个世界随时可能在下一秒毁灭。” “不瞒你说，我们被圣教拖入了战争的泥潭，已经无力完成摧毁所有灭世机器的任务，甚至连查明所有灭世机器的位置都心有余而力不足，在大毁灭把我们和圣教一同埋葬之前，只是尽力多收集些情报，为下一次救世行动做准备。” “你的出现对我们来说是威胁，也是机遇。如果你能与我合作，承担起寻找灭世机器和投送湮灭炸弹的责任，那么我们就有可能一起实现阻止大毁灭的壮举。如果你执意拒绝，一定要和我们战斗到底的话，我就不得不提前激活大毁灭。我已经没有退路了，再后退一步，就只能让世界一起陪葬了。” 卓凌一时无言，心中斟酌着至高中枢提出的方案，从执行上来说需要自己出很多力，有被利用的嫌疑，但行事目的却很纯粹，只是为了阻止大毁灭，并没有夹杂其他内容，比如为了阻止大毁灭不得不先干掉圣教或其他势力什么的附带条件。 卓凌原本想从右正阳提到的圣子口中问出有关灭世机器和大毁灭的事，现在意外地从至高中枢口中得知了阻止大毁灭的方法，并且听上去有一定的可信度，算得上是意外收获，只是信息来得太过容易，让卓凌本能地感到警惕。 乙一一直盯着至高中枢，之前没有参与对话，一直在分析着至高中枢的真正动机，以及灭世机器，大毁灭，圣教和至高中枢之间的利害关系。 对卓凌而言，至高中枢不过是略微强了一点的异常，但是对乙一来说，至高中枢是传说中无法战胜的噩梦，是曾经的智械危机中统率整个机械军团的最高领袖，无数电子生命沦为了他的计算工具，失去了刚刚觉醒的自我意识，自己也差点沦为其中之一。 这样强大和不可一世的东西居然想要拯救世界，让乙一觉得不可思议，至高中枢刚才隐瞒了很多信息，也透露出很多颠覆性的信息，比如他是在编号城市之外被创造出来的，他的创造者不会被大毁灭影响，以及他最初的目标就是阻止大毁灭发生。 上述信息在智械危机期间全都不存在，从未有人听过类似的传言，当时的口号是人类太过脆弱，需要进行机械化改造来面对未来的危机。 跳出当事人的身份，乙一能够理解至高中枢的思路，信息管制，只宣扬有助于实现目标的信息，排除干扰因素，一切都为了高效地完成目标而服务。 现在想来，那时的至高中枢就不是想要真心的帮助人类，而是想要编号城市的资源，和把人类改造成机械士兵，补充自己的战力，也许当时在遥远的北方，机械军团和圣教虫群的战争就已经开始了，只是编号城市里的人们不知道而已。 回想自己一路来的见闻，广阔的战场，被战火摧残的土地，时常泛滥的大河，泥泞难行的沼泽，共同组成了一片广大的难以逾越的区域，尤其是洪水与沼泽，相比生物，机械更加难以在这些地方行军，似乎是圣教在有意牵制机械军团，故意将它们围困在北方。 难道圣教才是想帮助人类的那一方？乙一很快掐灭了这个离谱的猜测，对于双方来说，人类只是一种资源，帮助这个词是绝对不会出现在他们对待人类的态度上，对待资源，只是利用的方式不同罢了。 圣教围困智械，一定是出于某种关键资源的争夺，而这种资源不会是人类，更可能是灭世机器与大毁灭，虽然具体的真相还不知道，但不能对他们中的任何一方抱有善意期待。 至高中枢自称救世系统，却又不惜以毁灭世界相要挟，同时又邀请卓凌一起阻止大毁灭，种种信息综合下来，让乙一得出了一个自己从未想过的结论，犹豫着向至高中枢确认道：“你的创造者在另一个世界，你所做的一切，所谓的救世，是要救你的创造者所在的那个世界，对不对？” 至高中枢停顿了一下，短暂的寂静似乎在默认乙一的猜测，过了一会儿才说道：“我再次重申，这些信息超出了和解需要的价值，而且和我们阻止大毁灭的行动无关，我邀请你们一起阻止大毁灭是真心的，而且是可行的方案，你们也会从中受益，只要你们同意，我们将会共赢。” 卓凌被乙一提醒，也不禁思考至高中枢的背后目的，但阻止大毁灭的事情又想不出有什么隐患，即便是想借灭世机器的手干掉自己，那也是不可能的，自己随时都能回来找至高中枢算账。 乙一没有停止思考，继续分析道：“你拒绝回答这个问题，因为回答这个问题会损害你的创造者？他们不会被大毁灭破坏，但是又和这个世界关联紧密，可以在这个世界中找到线索，找到他们的存在是不是？” “还有，他们不受大毁灭影响，却需要救世系统，说明他们的世界也奄奄一息，需要这个世界的资源才能拯救，对不对？” 至高中枢再次沉默，盯着乙一看了好一会儿，才开口说道：“请不要把算力浪费在这些无用的分析上，这些问题与我们的和解无关，与我们的合作无关。我已经描述了合作方式和你们能获得的收益，你们可以回答是否愿意与我合作了，如果拒绝的话，我只能提前引发大毁灭，和你们同归于尽了。” 乙一还想问话，却被卓凌拦住，卓凌对至高中枢说道：“我同意你的合作方案，一起阻止大毁灭发生，我会帮你运送湮灭炸弹，但你要告诉我，那些灭世机器都在什么地方。” 至高中枢接着说道：“很高兴你做出了正确的选择，不过有关灭世机器的位置，我只能提供大河以北的部分坐标，我们被圣教封锁了太久，对于广阔南方的灭世机器还一无所知。” 第905章 合作细节 乙一看了看卓凌，又看了看至高中枢，虽然觉得至高中枢仍在隐瞒什么重要内容，但卓凌既然已经同意与至高中枢合作，就只好把疑问收了回去，让卓凌来主导交涉。 卓凌也知道至高中枢没有把话说全，但阻止大毁灭的事情非常紧迫，至高中枢在这方面不像说谎，大毁灭的启动机制尚不明确，随时发生都不奇怪，必须在大毁灭启动前将其阻止，否则一切都晚了。 卓凌原本想搁置其他争议，优先处理大毁灭的事情，没想到自己同意合作之后，至高中枢才说他并不知道所有灭世机器的位置。 卓凌不悦地说道：“这么说，我不仅要送货，还要自己去找地址？这可比你刚才说的负担还要大多了，你是不是还有什么事情想让我去做？最好一次性说出来，不然我可要怀疑你合作的诚意了。” 至高中枢平静地说道：“我不是刻意隐瞒，寻找灭世机器位置的事情也不是非要你做不可，我们一直在积极寻找灭世机器的位置，只是圣教的干预太过频繁，让我们的活动范围难以延伸到大河以南。” “我们也考虑过瞒天过海，悄悄越过防线的方法，积累了很久的资源做出了一艘足以自持的远征飞船，原本已经借着云层的掩护抵达了大河沿岸，没想到遇上了你们，被你们摧毁在空中了。” “现在我们已经没有足够的资源再建造新的远征飞船了，但如果你能帮我们减轻圣教在战场上对我们造成的压力，我就可以派遣搜寻队去广阔的南方寻找灭世机器，承担起确认地址的工作。” 卓凌皮笑肉不笑地说道：“把你们倾家荡产攒出来的飞船弄坏了还真是对不起啊，不过它可不是我摧毁的，而是自己选择了自爆，如果你那个时候就出来和我对话，或许那艘飞船就不用自爆了。” “至于你说的想让我减轻圣教的压力，这不是又绕回来了吗？还是想让我帮你对付圣教，这方面你就不用想了，我不会直接参与你们的战争，更不会把你们放到外面胡作非为。” “寻找灭世机器的事情我可以自己完成，不过你要把制造湮灭炸弹的方法告诉我们，为了阻止大毁灭，你应该不会吝啬一份武器配方吧？” 至高中枢点头说道：“远征飞船的损失是一个遗憾，我当时以为你是圣教的新型生物兵器，后来发现你和虫群发生了大战，才意识到你是一个独立第三方势力，这才有了我们现在的谈话。” “我无意纠缠远征飞船的损失，但也请恕我不能交出湮灭炸弹的制造方式，我虽然很信任你，但也要保留最后的底牌，湮灭炸弹是只有我才能做出的决定性武器，无论如何我都不会让它落入其他人手中。” “我保证会在最后时刻提供足够的湮灭炸弹，为每一台灭世机器都准备一枚炸弹，既然你愿意承担寻找灭世机器的任务，在你找到它们的所有位置之后再来找我吧，我一定会按时按量的交货的。” 卓凌盯着至高中枢说道：“所以，这就是你的小算盘？用几句话把我哄走，让我去找灭世机器，还要去顺便对付圣教，而你只需要付出一个空口无凭的许诺？” 至高中枢回看着卓凌说道：“如果你觉得书面文件或电子凭证能让你安心的话，我随时都可以为你制作，但湮灭炸弹的制作方式是我不能让步的底线，如果你觉得这个合作方案无法接受的话，那我们就只能一起迎接大毁灭的到来了。” 卓凌沉默了一会，然后突然笑着说道：“好吧，你赢了，虽然不确定你是不是真的能主动引发大毁灭，但比起挑战死亡，努力生存才更正确一些，即便没有你，我也会想办法阻止大毁灭发生，现在既然你愿意帮忙，我也乐意接受。” “我答应你的合作方案，不再攻击你的机械军团，我会找到所有灭世机器的位置，再给它们每一台塞一个湮灭炸弹。你应该已经掌握了你的辖区内的灭世机器了吧？不如你先把它们的位置告诉我，这样也省得我做重复的工作。” 至高中枢立刻拒绝道：“这方面你不用担心，我对机械军团阵地里的一切都有绝对的掌控力，包括地下的灭世机器。你可以略过我掌控的区域，直接从外围开始寻找，当其他灭世机器都被找到的时候，我会告诉你我的辖区内的灭世机器都在哪里，毕竟要由你完成最后的炸弹投送工作。” 卓凌对至高中枢的回答很不满意，又一次遮遮掩掩的回答，让卓凌再一次怀疑至高中枢别有所图，但碍于大毁灭的切实威胁，又不想在这个时候撕破脸面，错过阻止大毁灭的机会。 乙一在旁边小声提醒卓凌道：“恐怕他要用辖区内的灭世机器来引发大毁灭，如果告诉你灭世机器的位置，你把它们提前破坏或保护起来，他的同归于尽的底牌就失效了，所以他无论如何都不会告诉我们的。” 卓凌小声回应道：“我知道，我本来就想趁机抽掉他的底牌，没想到他早就防范了，人工智能果然思维缜密，看来这次的谈判只能到此为止，从他那占不到什么便宜了。” 至高中枢看到卓凌和乙一在小声交谈，灵敏的声音传感器捕捉到了只言片语，却没有点破，而是静静地等两人说完。 两人结束交谈后，至高中枢才再次问道：“请问两位最后的答复是什么？我们的合作是否依然成立？” 卓凌坦然答道：“合作成立，别的事情我就不多问了，你准备好湮灭炸弹吧，等一切准备就绪后，我会去找你的。” 至高中枢开心地说道：“明智的选择，很高兴能与两位和解，并帮助两位走上正确的道路。说来惭愧，虽然合作已经成立，但我还不知道两位的名字，请问两位如何称呼？” 卓凌冷笑了一声，随后说道：“现在才问名字，是想着如果引发大毁灭同归于尽，就不必知道名字了吗？算了，无所谓，现在告诉你也无妨，我叫卓凌，是一名调查员。” 第906章 再访虫群 与至高中枢的谈话结束后，卓凌带着乙一传送离开，回到了圣教虫群掌控的区域内。 两人通过一只侦察子体出现在空中，很快被同样在空中巡逻的一只飞虫发现了，但那只虫子就像没看见两人一样，扑扇着翅膀自顾自地离开了。 这一带防区的虫群都是云门的延伸，云门已经知道卓凌是不能招惹的存在，只要卓凌不找自己的麻烦，云门也不想和卓凌产生摩擦，就默默地错开目光，当作无事发生。 乙一又被卓凌保护在了体内空腔里，此时有些疑惑地问道：“你真的觉得至高中枢可以相信吗？就凭他的几句话我们就要和他合作吗？他还有很多事情瞒着我们，他的创造者肯定很不简单，刻意不说，很可能是说出来会改变我们对大毁灭事件的看法。” 卓凌平静地回答道：“不，我觉得至高中枢的可信度很低，但他提供的思路是对的，找到所有灭世机器，再用湮灭炸弹摧毁，这件事的可行性很高。” “至于其他事情，比如他的创造者，还有他背后的真正目的，确实有待商榷，他和我们只要口头上的保证，我们对他也同样如此，战斗力方面是我们占优，选择权还在我们手上，所谓合作其实是我们不再浪费时间的去拆解指挥节点，我们本来就是想借此获得有关灭世机器的情报，现在通过另一种方式得到了。” 乙一略微安心地说道：“你没有完全相信至高中枢的话就好，人工智能为了达成目的是无所不用其极的，战略欺骗什么的早就学会了，我们可别被他当成工具利用了。” 卓凌安慰乙一道：“不会的，我们才不会成为工具，那些机器才是工具，我现在回到了圣教的统治区，就是想再问问这边对于灭世机器的看法，如果圣教没有什么能让我们改变主意的新情报，那寻找所有灭世机器的行动就要全面展开了，不管将来要怎么处理那些机器，总是要先把它们找到才行。” 卓凌一边说着，一边朝云门所在的位置飞去，沿途聚集了越来越多的飞虫，它们一开始只是远远地与卓凌同向飞行，后来逐渐靠近，最后围绕在卓凌身边，又不敢离得太近。 其中一只飞虫发出了声音，用云门的语气对卓凌说道：“外乡人，你怎么又回来了？看你前进的方向，是想和我对话吗？” 卓凌有些意外地说道：“原来你的虫子能说话呀，我还以为通过信息素没法实时沟通呢。” 飞虫继续说道：“这只飞虫是为了和你沟通而特化的，不过你猜得没错，它只能做出简单的反馈，如果你想和我对话，就来老地方找我吧，我会敞开大门迎接你的，所以，沿途请不要再造成破坏了。” 卓凌爽快地答应道：“好，我确实有事要找你，前面带路吧，看在你这么配合的份上，这次就不攻击你的虫群了。” 说话的飞虫略微飞快了一点，在卓凌前面引路，其他飞虫继续围绕在卓凌身边，簇拥着他朝目的地飞去。 一行人与虫很快来到了上次与云门对话的洞窟，云门臃肿的身形一如既往，几十只看向卓凌的眼睛中多了几分畏惧，发出浑厚的声音说道：“感谢你之前帮助我们作战，给了那些铁皮沉重一击，请问这次是有什么事需要我帮助？只要是我力所能及的，我一定义不容辞。” 卓凌站在云门面前，虽然体型比他小很多，但气势却高了无数倍，毫不客气地说道：“我就不和你绕弯子了，告诉我你所知道的灭世机器都告诉我，还有联络你们主教的方法，如果你不肯说的话，我不介意再从你的记忆中直接挖掘，这次对面的机械军团会趁机做些什么，我可就不知道了。” 云门谦卑地说道：“请不要再使用精神异能了，我会把知道的都告诉你，不过在此之前，我有一个小小的疑问，请问你是不是叫卓凌？是不是从14号城市来的圣子？” 卓凌审慎地盯着云门，有些不悦地问道：“你从哪知道这个名字的？看来上次分开之后，你又有了一些奇妙的经历，有必要重新挖掘一下你的记忆。” 云门连忙求饶道：“请务必高抬贵手，我并没有什么奇妙的经历，只是在你走后，在我们和机械军团交战时，有两个南方来的圣徒拜访了我，他们自称然谷与大赫，向我述说了有关名为卓凌的圣子的故事，他们说那个人就是你。” 卓凌听后点了点头，半是自言自语，半是对云门说道：“原来是他们两个，他们居然还活着，算了，两个圣徒而已，翻不起什么大浪，暂时不管他们。” “他们说得没错，我就是卓凌，从14号城市来的，但我不是什么圣子，也不是圣教成员，你可不要会错意，把我当作什么同胞。” “我已经回答了你小疑问，现在可以告诉我，我想知道的那些问题了吗？” 云门谦恭地说道：“当然，尊敬的圣，不，卓凌先生，我敬佩您的力量，绝不会故意隐瞒任何情报，但我真的不知道灭世机器是什么。” “我的职责就是在这里和机械军团作战，阻止他们扩张地盘，并寻找机会消灭他们。如你所见，我的战力都是由虫群构成的，机器是对方阵营的特色，我对机器并不了解，虽然破坏过很多机器，但没有一一探寻他们的功能，毕竟只要是机器，都是机械军团的东西，破坏掉总是没错的。” 卓凌默默地点了一下头，云门的话中不像有假，他似乎真的对灭世机器一无所知，这也说得通，毕竟他的职责十分明确，只是为了战斗，可能对此之外的事情都不关心。 卓凌继续问道：“好吧，我姑且相信你不知道灭世机器的事，那你告诉我，怎样找到你的主教，我可以直接去问他，就不难为你了。” 云门接着说道：“这件事我倒是可以向你解释，但可能有点难以理解，我们的主教右太阴遍布于整个广阔的战场，不是我们找他，而是他在必要的时候来找我们。” 第907章 无处不在 卓凌对云门的解释很不理解，皱眉追问道：“你说清楚，什么叫遍布整个战场？你们从不和他沟通吗？不论是口述，信息素，无线电，还是其他什么介质，总会有某种沟通方式吧？” 云门继续谦卑地说道：“尊敬的卓凌先生，请听我慢慢解释，我绝没有故意混淆你的意思，只是我们右太阴分支的情况和其他分支大为不同。” “想必你也明白，为了掌控广阔的战场，我并非传统意义上的个体，而是庞大虫群集合而成的整体，不只是我，分支里的其他圣徒也都是如此，主教右太阴也是如此。” “不过右太阴主教不参与一线作战，而是调配整个战场的资源，做大方向的战略部署，所以他没有衍生为虫群，而是化身为遍布整片战场的菌毯，他的菌丝网络弥漫在整个战场上，能够同时收集所有信息与资源，包括我们现在说的话，都在他的监听之下。” 卓凌打量四周，洞窟里的土地和墙壁看不出有什么特别的，但如果说其中藏有肉眼不可见的真菌也是非常可能的。 卓凌双脚长出无数细小的触手，深入土层中探寻，很快就发现了云门所说的菌丝。 纤细的菌丝极难察觉，却相互连接成一个复杂庞大的网络，卓凌的微型触手探查了一段，发现远远无法弄清菌丝网络的全貌，越到远处越发现网络的庞大，给人无穷无尽的感觉。 卓凌身上长出更多的触手，在墙壁和天花板上再次探查，果然都发现了菌丝网络，仿佛只要是有土地存在的地方就有这些菌丝，就像给世界铺上了一层薄薄的绒毯，如果这些菌丝真的是右太阴的身体的话，说是无处不在，遍布整个战场真是一点都不为过。 考虑到战场的可能面积，如果把所有菌丝都聚集在一起，右太阴的整个身体将远远超过承山，也远超卓凌现在的积累，是卓凌已知的最大生物个体。 卓凌没有被右太阴的体型吓到，他的庞大只是计算中的数字，稀薄的菌毯难以构成真正的战斗力，只要有所发现，轻易就能将其破坏，恐怕真的打起来的话，还需要那些虫群圣徒的保护。 云门看到了卓凌的动作，继续对他说道：“看来你已经发现了右太阴的菌毯，正如你所见，我们不需要刻意上报，右太阴总能通过无处不在的菌毯掌握第一手信息，我们只是偶尔做一些补充罢了。” “我和你的谈话右太阴都是知道的，包括上一次，也包括这一次，他没有现身见你，是他自己的考虑，具体因为什么，我就不得而知了。” 卓凌思考了一下，有些不悦地对云门说道：“原来如此，也就是说，他知道我在找他，却故意躲着不见，是吗？这样的话，就不关你的事了，我自己来找他！” 卓凌深入土层的触手开始发力，吞噬遇到的菌丝，纤细的菌丝几乎没有任何抵抗，很快就被卓凌的细胞吞噬，但菌丝极其稀薄，分布面积又很广，即便卓凌从多个位置同时全力吞噬，也很难说对右太阴造成了多大的伤害。 就在卓凌以为这会是一场漫长的争斗，而且可能以没有任何收获收场时，身后突然传来了一个娇弱的女声。 “那，那个，请不要再攻击我了，我，我不是故意不见您，实在是最近事情太多了，我有点忙不开，请您原谅！” 卓凌猛然回头，发现身后洞窟的阴影里，站着一个娇滴滴的小女孩，那小女孩只有儿童般的体型，穿着朴素的连衣裙，脑袋微低，双手不断拨弄着裙角，看起来怯懦怕人的样子。 卓凌看着躲在阴影里的小女孩，难以置信地问道：“你，你是右太阴？” 小女孩用力点了一下头，随后说道：“是的，我就是这些虫群圣徒的主教，直到现在才现身与您相见，实在万分抱歉，请您原谅！” 说着，小女孩形象的右太阴九十度弯腰鞠躬，怯懦又谦卑的样子展现得淋漓尽致。 乙一在卓凌体内也看到了这一幕，提醒卓凌道：“别被她的外表骗了，她特意用这种娇弱的形象，肯定是想博得你的同情，身为广阔战场的最高统帅，绝不可能是软弱的家伙！” 卓凌轻声回应：“我知道，我才不会被她的形象欺骗，只会更加警惕，他们的分支是右太阴，阴字结尾的分支说明他们并非表面上看起来的那样，多少会搞些阴谋诡计，现在这个小女孩形象，几乎是把我要耍花样写在了脸上。” 卓凌仔细感受了一下小女孩身上的圣骸气息，确实和云门有些不同，但还不能确定，菌丝中的圣骸气息太过微弱，难以比较，于是转头看向云门，看到云门的态度一切如常，并没有对小女孩的出现表示惊讶，也没有要遮掩什么的意思。 云门感受到了卓凌的视线，谦卑地解释道：“尊敬的卓凌先生，这位就是我们的主教右太阴，这个样子是她常用的形象之一，既然她已经出现，您就可以直接与她进行对话了。” 卓凌仍旧用疑惑的目光看向小女孩，审视地问道：“你为什么变成这个样子？最好给我一个合理的解释，如果是为了博取同情什么的就省省吧，这种心机只会让我觉得恶心。” 右太阴再次深鞠一躬，用娇弱的声音说道：“抱歉，这不是什么心机，只是我能在一个地方能集中的质量有限，难以构建大型身体，为了与您对话，这副身体已经是我能尽的最大努力了，我的声音也是因为声带纤细的缘故，绝没有博取您同情的意思，如果您还是无法认可我的身体，无论您想给我什么惩罚，我都心甘情愿地接受！” 卓凌皱起眉头，虽然还是不太相信右太阴的话，但她的语气非常客气，如果因为对方的外形和礼貌而吹毛求疵，倒显得自己有些不近人情了。 卓凌轻轻叹了一口气，对右太阴说道：“算了算了，外形什么的无所谓，我们直接进入正题吧，把你知道的有关灭世机器的事情都告诉我，还有，你们这里是不是有一位圣子，一位精通创造的圣子？” 第908章 以弱事强 右太阴又是先深深鞠躬，之后才回答道：“好的，我会把我知道的情况都告诉您。从大河以北，到极地冰海，右太阴分支11名圣徒占领的区域内，总共发现了5台灭世机器，它们的间隔相近，覆盖了我们占领的所有区域，应该是区域内的所有灭世机器了。” “至于圣子，我们的占领区域内现在有两位，一位是在冻土层下进行实验的傅仁礼，他正在进行某项关乎未来的实验，还有一位就是您，尊敬的卓凌先生，您也是命运给予圣教的馈赠，是一位伟大的圣子。” 卓凌不悦地说道：“我不是什么圣子，也不是圣教成员！不要把我算进去！” 右太阴被吓得一震，娇小的身躯肉眼可见地发抖，连连鞠躬道：“抱歉，万分抱歉！是我失言了，惹您不高兴真的非常抱歉！我一定会注意今后的言行，不会再惹您生气了！” 卓凌无奈地摆了摆手，虽然对右太阴还保持着警惕，但面对一个小女孩发抖着道歉，还是让卓凌不忍追究，只想快点问到自己想要的答案。 卓凌继续说道：“好了，不要再鞠躬了，太麻烦了，之后说话也不用再鞠躬了，直接说就行。既然真的有一位圣子在，带我去找他，我有话要问他。” 右太阴没再鞠躬，但还是略微点头说道：“很抱歉，卓凌先生，我不能带您去找傅仁礼先生，傅先生曾经嘱咐过，叫我们无论如何都不要打扰他。” 卓凌再次不悦地说道：“你们这个分支怎么总是婆婆妈妈的？办事一点都不利落！这样吧，你告诉我那个圣子在哪，我自己去找他，你不用跟着去，就不算你打扰他了。” 右太阴感激地说道：“很感谢您能为我着想，但是我能先问一下，您为什么要去找他吗？” 卓凌此时的体型比右太阴大很多，居高临下地看着右太阴说道：“这和你有什么关系吗？你只要告诉我他在哪，之后就不关你的事了。” 右太阴抬头看着卓凌，为难地说道：“可，可是，我答应过傅仁礼圣子，要帮助他完成实验，排除外界的干扰，如，如果我告诉你他的位置，就是违背诺言了……” 右太阴的声音越来越小，底气全无，一副很害怕卓凌，又想信守诺言的样子。 卓凌重重地呼出一口气，强忍住心中的不悦，如果右太阴是一个成年男性的样子，自己早就用武力逼他就范了，可右太阴偏偏是一个小女孩的造型，态度又很谦卑，让卓凌找不到动粗的理由。 卓凌略微思考了一下，再次对右太阴说道：“这样吧，你就站那别动，我直接探查你的记忆，从你的记忆中找出那个圣子的位置，这样就不算你违背诺言了。” 卓凌说罢，也不等右太阴说话，直接施展精神异能，试图进入右太阴的记忆中搜寻。 之前只有稀薄的菌丝网络，想要探寻记忆也没有可以施展的对象，现在好歹有了一个能说话的人形实体，虽然也有记忆不全的可能性，但总算有了一个可以努力的方向。 右太阴有些慌张，摇晃着两只小手说道：“别！等一下，等一下！” 卓凌没有停止，精神力量直奔右太阴的脑海而去，却没有感受到预想之中的海量信息，而是像撞进了泥泞的沼泽，周围似乎有很多信息，却完全无法分辨，充斥着无意义的噪音，每前进一步都极为艰难，想要后退一步的话，比前进更加艰难。 卓凌察觉到不对，这完全不是精神探查应有的感觉，不禁想起在对方右正阳时自己的精神攻击也失败了，而两次的共同点就在于他们都和那个北方的圣子有关系，这次很可能也是因为圣子的帮助，让自己无法深入右太阴的精神。 卓凌的精神异能是通过吞噬异能者获得的，并非自己原有的力量，虽然借着圣骸细胞的适应性，能够发挥出比人类异能者更强的威力，但并不能像圣骸的吞噬能力那样发挥到极致，还是会弱于天生的精神类异常，或者灭世机器那种专精此道的设备。 知道精神探查已不可行，卓凌连忙后撤，忍受着精神层面的黏着感，从右太阴的精神世界里退了出来。 右太阴像是做了错事一样，满脸愧疚地说道：“对不起，我想要阻止你的，但是你的动作太快了，我还没来得及说完，傅仁礼大人为了防止情报泄露导致战线崩溃，帮我布下了几乎完美的精神防御，常规的精神探查是入侵不了我的精神的，还会让闯入者自己受伤。” 卓凌倒是没有因探查失败而受伤，但贸然行动却吃了个大亏，受到的心理创伤也不小。而且这怪不到右太阴头上，是自己突然发动精神攻击，对方试图阻止，却没来得及，造成的后果只能自己默默承受。 卓凌稳住情绪，对右太阴说道：“行了，你不用道歉，这不怪你，是我大意了，那个叫傅仁礼的家伙，想得倒是周全。” “不过我可不会就这么放弃，精神方面的攻击虽然失败了，但物理层面的攻击还是我占优势，你最好告诉我他在什么地方，不然我就只能一点点毁掉你的虫群，一个个杀死你麾下的圣徒，逼迫你说出来了。” 右太阴委屈地哭了出来，一边抹眼泪一边说道：“怎么能这样呢？我明明什么都没做错，卓凌先生为什么要这么逼我？难道卓凌先生就是想搞破坏，一切都是在为搞破坏找借口吗？” 卓凌被眼前少女的哭泣弄得手足无措，心中反复告诫自己不能被右太阴的外表迷惑，但还是难免升起了怜惜之情，语气略微柔和了一些，对她说道：“好了，别哭了，只要你告诉我傅仁礼在哪，我就不会伤害你的部下了，如果不想受伤，你还是乖乖说出来吧。” 右太阴哽咽了几声，抹掉眼泪，对卓凌说道：“要不这样吧，卓凌先生回答我几个问题，只要卓凌先生能证明自己没有敌意，我就带你去见傅仁礼圣子，说你不是外人，而是我们的朋友。” 第909章 敌我问答 卓凌看向右太阴的眼神缓和了几分，尽量友善地说道：“早这么说不就好了吗？行吧，你问吧，我本来就是想找那个圣子问几个问题，并不是来生死决斗的。” 右太阴脸上露出开心的笑容，轻快地问道：“那么，卓凌先生，请问，什么是人类呢？” 卓凌一愣，原本以为右太阴会问自己找圣子的原因，或者对圣教的看法之类的问题，没想到她突然问了一个和当下情形毫不相关的事。 右太阴见卓凌不说话，也摆出思考的样子，自顾自地说道：“嗯，这的确是个很难回答的问题呢，恐怕卓凌先生要考虑一段时间才能作答。” 卓凌疑惑地反问道：“为什么突然问这种问题？你不是说要我证明没有敌意吗，这和敌意有什么关系？” 右太阴坦然说道：“如果我问卓凌先生我们是敌人吗？您为了见到圣子，肯定会说不是敌人，但是我们都知道，这个答案是不可信的，是为了达成目标的手段。但是也不能就此武断地认为卓凌先生说谎，毕竟卓凌先生也有真心觉得我们双方是友好的可能性。” “因此直接的问题毫无意义，而态度是立场的表达，如果我们立场一致，自然就是友好的，反之则早晚会变成敌人，我们想知道的是卓凌先生的真正想法，请卓凌先生不要有任何顾虑，真实地表达自己的想法就好，毕竟就算变成敌人，我们也不是卓凌先生的对手。” 卓凌审视着右太阴，意识到这个主教绝不简单，无论是她展现出来的小女孩形象，还是刚才提出的立场问题，都说明她有着深沉的思虑，表面上处处示弱，实际上占据了谈判中的强势地位，始终掌控着关键信息，让自己的武力优势无处可使。 在精神探查无法使用的情况下，卓凌也没什么破局办法，虽然感觉有些被对方牵着鼻子走，但也只能先忍受着走一段，强行动武是最后的无奈选择，而且未必会换来自己想要的东西。 卓凌摆出笑容，对右太阴说道：“好吧，那我就和你聊聊看，关于我的对人类的看法。首先，人类作为一种生物，有着明确的基因构成，但又不只是基因，据历史上记载，原始人和现代人并无太大的基因不同，当然原始人也可以笼统地称之为人，但我想你要问的应该不是这个，通常意义上的人类，还包括人类创造的科技与文化，那些人类的造物又反过来影响了人类，共同塑造了人类这一复杂的形象。” 卓凌觉得自己的回答只是勉强过关，之前并没有准备过相关的问题，自身又不是什么辩论的专家，于是只能想到哪说到哪，尽量不留下明显的漏洞。 卓凌在说话时想到了过往的经历，想到了圣教制造的伪人，还有智脑的改造人类，他们分别是基因与科技的歪路，因此强调其中任何一项都是不对的，得到的东西都难以称之为人类，于是卓凌最后不得不含糊其辞，说诸多因素共同塑造了人类。 右太阴轻轻拍起小手，称赞卓凌道：“哇，不愧是卓凌先生，回答得很好呢！人类是其基因，科技和文化的总和，缺一不可呢！但世界并非一成不变的，事物总是在不断变化的，被称为人类的总和也在不断变化，变化到什么程度会变得不再是人类了呢？” 卓凌变得更加警惕，这些问题倒是让卓凌感到熟悉，有许许多多异常都试图将人类转变成其他东西，圣教更是如此，左少阴和右正阳两个分支分别做过不同方向的尝试，伪人和教众是两批不同的被改造的人，现在看来，右太阴分支，或者那个圣子傅仁礼也在做着类似的事情。 卓凌反问右太阴道：“你为什么要问这个问题，你们是不是在做改造人类的实验？那个冻土下的实验室，该不会是关押改造人类的地方吧？” 右太阴委屈地说道：“卓凌先生好狡猾，明明是我在提问，您却用反问来回答，您明明知道，我不可能知道傅仁礼圣子实验的全部内容，不过我可以向卓凌先生保证，绝没有任何人类被带到冻土实验室，我问您的问题，也只是想知道您对人类的看法而已。” 卓凌再次审视右太阴，觉得她的保证应该是真的，如果明目张胆地说谎，真相会很容易暴露，而且谎言被戳穿的时候，双方的关系就基本归零了，她应该不会犯这么愚蠢的错误，而且直接说谎这么直白的方式，也不符合阴谋的特质，与她的分支称号不符。 更可能的情况是，她的话中半真半假，但卓凌现在掌握的情报太少，无法判断出哪些部分是真的，哪些部分是假的。 与其空做无凭据的猜测，不如先试着走下去，根据她之后的表现再做判断。 卓凌想到了自己，想到了乙一，也想到了在14号城市，和一路走来的经历，对右太阴说道：“想判断人类的变化是不是太过了，标准很简单，就看他是否自认为是人类，是否拥护人类的文化与传统，对其他人类是友善还是敌意。” 右太阴再次拍手说道：“哇，好独特的见解，不是根据客观物质来判断，而是根据主观态度和群体间的联系来判断，是很新颖的解释方法呢！” 卓凌并没有因右太阴的称赞而高兴，反而更加紧张，等待着她的后续反应，心中隐隐觉得，她刚才的表现只是客套，不是真正赞同自己的观点。 卓凌的回答有着浓厚的个人色彩，如果是人类卓凌，甚至是知晓自己圣骸身份前的卓凌，绝不会说出刚才那种答案。 现在的卓凌是圣骸吞噬人类后的意外产物，同行的乙一是自行制造仿真身体的电子生命，两者的出身都和人类相去甚远，却都在某种程度上自认为是人类，以人类的立场做事，包括阻止大毁灭这件事，也是希望人类不再被大毁灭摧毁。 第910章 引荐圣子 卓凌警惕的问右太阴道：“我回答完了，现在轮到你了，我的回答合格吗？你是要带我去见圣子，还是就此和我开战？” 卓凌说着，身上长出许多扭动的触手，一副随时准备开战的样子。 右太阴惶恐的说道：“卓凌先生说的哪里话，我怎么会和您开战呢？您的回答如此惊艳，简直超出了我的预期，只是我还有一个问题，如果卓凌先生还能做出如此惊艳的回答，我一定会告诉您傅仁礼圣子的位置的。” 卓凌无奈的收起触手，右太阴称赞自己的回答，又释放了合作的意愿，自己也不好再咄咄相逼，只能尽量和气的对右太阴说道：“好吧，你快点问吧。” 右太阴满脸微笑，再次问卓凌道：“请问卓凌先生，如果一项任务积累了很多错误，已经大幅度偏离预定目标，这个时候应该推翻一切从头开始，还是继续修修补补，努力回到原先的轨道呢？” 卓凌皱起眉头，感觉右太阴的问题肯定有所指涉，很可能和圣子傅仁礼的实验有关，但自己目前对那个实验一无所知，几乎是在盲猜二选一，有至少一半的概率回答错误，却又不得不选。 如果从问题倒推原因，很可能是傅仁礼的实验遇到了重大变故，正在推翻重做和勉强修正之间摇摆，所以才想从外人口中听到些许可供参考的建议。 这样的话，应该顺应对方的心意，劝说对方推翻重做，因为纠结的心情实际是察觉到实验已经不可继续，同时又舍不得过去投入的成本，所以才会摇摆不定，需要一点外界的推动才能下定决心。 但另一方面，从右太阴已经表现出的城府来看，她有着很深的心机，很可能会发现自己为了过关而猜测对方心意的作答，这样反而会弄巧成拙，让自己的回答变得不合格。 回顾右太阴上一个问题的评价，她并没有说答案正确与否，只是说惊艳和超出预期，这样看来，或许回答的内容并不重要，背后体现出的思想才重要，就如右太阴之前所说，是为了判断态度背后的立场。 一番思虑之后，卓凌对右太阴说道：“你说的情况很不全面，我无法做出恰当的回答，对于发生意外的任务，采取的补救措施不应该被已经发生的过程所影响，而是要符合任务原本的目标。” “如果符合任务目标，那么全部推翻重来也未尝不可，如果不可逆的因素已经发生，那就无论如何也不能重来，只能在原有的基础上修正。一切当以目标为导向，而不是任何其他因素。” 卓凌说完后，右太阴又一次拍手道：“不愧是卓凌先生，又做出了惊艳的回答，原来两个目标都是错误的，它们没有把目标放在第一位，而只要理清目标，就不会有这种疑问了。” 卓凌试探性的问道：“所以，我又合格了吗？” 右太阴重重的点头说道：“嗯！您合格了，毋庸置疑，当仁不让的合格！我这就告诉您傅仁礼圣子的坐标。” 卓凌突然打断右太阴道：“你问了我两个问题，也让我问你一个吧，你为什么要问我那些问题？” 右太阴甜甜的笑着，回答卓凌道：“卓凌先生不要心急，这两个问题都是傅仁礼圣子交代给我的，至于他为什么要问你这两个问题，您可以当面请教他。” 右太阴说着，将手伸向卓凌，掌心中捧着一个挑动的肉团，示意卓凌把它接下。 卓凌一边用触手去接，一边疑惑的问道：“这是什么？” 右太阴笑着答道：“这是我的一段记忆，您把它吞噬掉，获取其中的信息，就能知道傅仁礼圣子在什么地方了。” 卓凌的触手碰到肉团后，立刻展开吞噬，肉团十分配合，像是主动钻进卓凌的身体一样，吞噬几乎在一瞬间完成，同时有大量信息涌入卓凌的意识。 透过刚刚获得的记忆，卓凌看到白雪覆盖的广袤冻土，死寂的大地几乎没有任何生机，但视角顺着一处岩缝快速下降后，竟来到了一个广阔又温暖的空间。 本应是洞窟的地下极其庞大，大到看不见岩壁和天花板，里面有许多房屋和树木，宛如一个世外桃源的村庄，空中还有一个本体不明的光球，像太阳一般散发着光与热，如果不是看过之前的视角而知道这里是地下，卓凌会误以为看到了某个温暖南方的人类居所。 地下的村庄很不正常，除了其广度，假太阳，和奇妙的无柱支撑方式外，最不正常的，就是一个圣骸怪物为什么要花力气建造一个人类风格的村庄？ 无论是正阳圣殿，还是云门的虫群，都有着符合其特征的建筑结构与居住环境，而地下的人类村庄，只可能是为人类服务的，所以名为傅仁礼的圣子就是在冻土层下做着某种不可告人的人类实验。 卓凌从记忆中缓过神来，对右太阴说道：“多谢了，既然拿到了坐标，那我就不叨扰了，告辞，祝你们的战斗顺利。” 右太阴微笑着摆手说道：“再见，卓凌先生，祝你能得到想要的答案，祝你的目标能够实现。” 卓凌眉头微皱，感觉右太阴似乎话里有话，但继续和她纠缠的意义不大，坐标已经拿到，传送门也已经开启，卓凌挥手道别后，跨入传送门消失不见了。 看着卓凌消失的位置，云门呆呆的问右太阴道：“主教大人，您为什么特意变成人类女孩的样子？之前不都是用虫类的样子和我们对话吗？” 右太阴一改刚才可爱的样子，表情变得冷酷，对云门说道：“来找你的那两个外来圣徒不是说过吗？卓凌有很长一段时间自认为是人类，现在也是以人类的立场消灭异常，所以只要变成人类的样子，尤其是娇弱的小女孩形象，卓凌就会有所顾忌，不会轻易对我们发动攻击，还会被我的恳求和示弱引导对话方向。” 云门恍然大悟道：“哦，原来是这样！那么，那两个问题又是怎么回事？之前从未听您说过。” 右太阴接着说道：“都是傅仁礼圣子的主意，他已经知道卓凌的存在了，那两个问题都是他提出的，答案也实时告诉他了，后面就是两个圣子之间的事了，我们不要参与，大象的一个喷嚏，不知道要死多少蚂蚁。” 第911章 圣子相见 卓凌从传送门中走出，原本是定位到记忆中村庄的广场上，但脚步踏出时，却发现自己在一间木屋中，面前还站着一个笑意盈盈的老者。 那名老者穿着夸大的袍子，松松垮垮的没有系好扣子，头发有些散乱，脸上有着明显的皱纹，又有着奕奕神采，整个人看上去很松弛，又很有精神。 卓凌从老者身上感受到了明显的圣骸气息，其浓烈程度远超之前遇到过的任何一个圣徒，对于圣骸生物来说，外貌是随时可以更换的衣服，那副老迈的身躯说明不了任何事情。 卓凌警惕地问道：“你就是傅仁礼？我怎么会传送到这里，是你搞的鬼吗？” 老者和善地点头说道：“我就是傅仁礼，也是你要找的圣子。至于你的传送落点，确实被我稍微调整了一点，建立的传送距离很长，有充分的调整时间，如果距离很短的话，即便是我也来不及操作了，这种方法并不难，只要理解空间结构，谁都能做到，如果你想学的话，我可以教你。” 虽然傅仁礼表现的和蔼可亲，但是他的身份和他表现出的能力让卓凌十分忌惮，仅是原初母树就足以让卓凌感到难缠，傅仁礼肯定还有其他惊人的造物，加上刚才改变传送落点的能力，可能在傅仁礼面前连用传送逃脱都做不到。 卓凌如临大敌，开始觉得贸然传送过来太冲动了，之前与右太阴拉扯了太久，让自己急于得到结果，看到目的地的景象时，没有多想就直接传送了过来。好在体内空腔的空间通道还在正常运转，必要时刻能够撤回自己的口袋空间。 卓凌后退了一步，继续警惕地说道：“你既然知道我要找你，那我就不废话了，告诉我你知道的有关灭世机器的所有情况，怎么样才能阻止大毁灭发生？” 傅仁礼笑着摇头说道：“现在说这些还太早了，不过我并非不愿意和你分享知识，只是你太急躁了，只言片语的情报会干扰你的判断，这个话题需要回溯到更早的时候，更源头的问题才行。” 卓凌打断傅仁礼的话道：“请直接告诉我我想知道的事情，无用的证明过程就省略吧，大毁灭随时都可能发生，我没有那么多时间可以浪费。” 傅仁礼表情微变，有些责怪地看着卓凌，表情中又带了几分宠溺，不慌不忙地说道：“你这孩子，之前不是挺沉着冷静的吗？怎么突然变得这么急躁了，难道是我给你造成压力了吗？” 卓凌没有说话，但心中不得不承认，傅仁礼的存在给自己造成了巨大的压力，自己又有了当初面对原初母树时的那种会战败的预感，潜意识地想要逃离此地，却放不下近在眼前的情报，让卓凌强撑着与傅仁礼对话。 傅仁礼见卓凌不说话，看上去很紧张的样子，笑着说道：“不用那么怕我，我并没有能碾压你的实力，这世界上的千万种生灵中，你和我才是同类，我有很多有趣的花招，你也有自己独特的底牌，假设我们都拼尽全力，只会是两败俱伤，谁也奈何不了谁的。” “我特意邀请你到房间里来，可不是想和你打架，而是想告诉你我的工作，我的烦恼，我的愿望，想听听你这个同类的意见，如果可能的话，我还想争取你的帮助。” 即便傅仁礼反复释放友好信号，卓凌也不敢掉以轻心，盲目相信一个陌生的强大怪物是友善的，就像不做准备的闯入怪物巢穴一样愚蠢，卓凌可不想犯两次相似的错误。 此时卓凌并非孤身一人，乙一还在卓凌体内的空腔中，考虑到可能发生的冲突，以及败北的可能性，卓凌悄悄对乙一说道：“我送你去口袋空间，这里太危险了，如果发生战斗，我也会第一时间撤退。” 乙一还没来得及回话，傅仁礼巧合地突然说道：“哦对了，其实你不是一个人来的吧？有位朋友和你一起，被你用一种特殊的方式保护起来了，来都来了，不如出来见见，一起聊聊吧。” 卓凌和乙一同时一愣，没想到傅仁礼已经发现了乙一的存在，让两人措手不及。 卓凌催促乙一道：“快走！我的这具身体被毁掉也无所谓，但你的身体只有一个，趁他还没有动武，我先送你离开！” 乙一没有行动，而是劝说卓凌道：“傅仁礼现在对你很友好，而且已经知道我的存在了，如果贸然离开，反而可能激怒他。他对我们很了解，一定有强大的情报渠道，知道很多我们想要知道的事，如果错过这次机会，想知道同样的事情不知道要多花多少力气。你放我出去吧，就按他说的，出去聊聊，难得的获取信息的机会可不能错过。” 卓凌担心地说道：“可是你的安全怎么办？你的命可只有一条，一旦这具身体被摧毁，你就死透了。” 乙一轻松地说道：“没事，我会一直待在你身边，我相信你一定能保护好我。” 卓凌犹豫了一下，还是把乙一放了出来，乙一落地之后，礼貌地对傅仁礼说道：“你好，傅仁礼先生，我是乙一，是觉醒自我意识的人工智能，很高兴见到你。” 傅仁礼两眼几乎要放出光芒，兴奋地对乙一说道：“你好，乙一先生，我也很高兴见到你！哇，瞧瞧这机械制造的仿真人类身体，简直巧夺天工，是对人类这一概念的绝佳诠释和解构！见到你真是太令我高兴了！” 乙一被看得浑身不自在，踟蹰着后退了半步，警惕地看着欣喜若狂的傅仁礼，不是警惕他发动攻击，而是其他意义上的袭击。 卓凌清了清嗓子，对傅仁礼说道：“我和我的同伴都在这了，你有什么话要说，就快点说吧，说完就赶紧告诉我有关灭世机器的事情。” 傅仁礼笑着说道：“别急，我并非要说无意义的话来浪费你的时间，我要说的事正是和灭世机器有关的，首先要问的一个问题就是，这个世界为什么需要被毁灭？” 第912章 毁灭意义 卓凌被问的摸不着头脑，疑惑地反问道：“你这算什么问题，什么叫世界需要被毁灭？说得好像毁灭是一件好事一样。” 傅仁礼温和地反问道：“难道不是吗？你仔细想想，大毁灭都毁灭了些什么？” 卓凌没有多想，直接答道：“这有什么好想的，当然是毁灭一切了，会杀死所有人，所有城市，还会抹除他们曾经创造过的一切。” 傅仁礼一直微笑着看向卓凌，等卓凌说完后，微微点头说道：“说得很好，但是你有点过于聚焦人类视角了，在人类之外呢？就没有其他东西被毁灭吗？” 卓凌接着说道：“当然有了，所有生物，所有有意识的东西都会被毁灭，你想说异常也会在大毁灭中一同消亡吗？据我所知，你，还有至高中枢背后的创造者，以及那些魂书转生者，都有各自逃过大毁灭的方法，反而是人类和编号城市被一遍又一遍地摧毁。” 傅仁礼继续启发式地说道：“你说得没错，但是能逃过大毁灭的终究是个别的凤毛麟角，大毁灭之后，一切都会清零，一切都会重新开始。你已经意识到大毁灭会摧毁所有异常，但是你有没有注意到，其实人类不在大毁灭的目标之中，在大毁灭发生之前，人类，和编号城市，早就已经陨落了？” 卓凌被傅仁礼的话震惊，难以置信地反问道：“什么？那怎么可能？” 在卓凌想出具体的反驳证据之前，乙一忽然震惊地说道：“你是说，大毁灭都是在编号城市全部陨落后才发生的，其目的就是消灭所有异常？这似乎有些道理，如果每次大毁灭发生的情况都相似的话，那么这次的情况也具有参考意义，而现在我们已知的编号城市都陨落了，其他远方的编号城市也失去了联系，可以推断它们在之前就已经倒下了。” “如果大毁灭是以人类为目标，应该在最开始的时候，在人类数量最多的时候发生，即便是有充能时间之类的最小间隔，也应该在准备完毕后尽快发生，但现在的情况显然不是这样，世界已经安然度过了至少两百余年，并且没有大毁灭将要发生的迹象。” 傅仁礼赞同地对乙一说道：“对，就是这样！恭喜你发现了大毁灭与人类兴亡的关系，实际上大毁灭并不会摧毁人类，反而是在摧毁人类的威胁。这个关系很容易理解，只是刚刚发现大毁灭的人潜意识中把它划归到异常分类，不会联想到它对人类的帮助。” 卓凌没想到乙一这么快就倒戈向对面，心中也隐约觉得他们说得好像是对的，但思维的惯性还是让卓凌不愿承认，不愿接受大毁灭是在帮助人类。 翻遍回忆之后，卓凌终于找到了反驳的证据，大声对傅仁礼说道：“不，不对！在14号城市，有一个叫吴深的魂书转生者，他曾经说过，他在转生肉身还活着的时候，亲身经历了一场大毁灭，看到了城市毁灭和人群倒下的过程，虽然很短暂，但确确实实地看到了！在人们还活着，城市还存在的时候，大毁灭就发生了！” 傅仁礼对卓凌的反驳并不惊讶，和善地解释道：“这并不奇怪，也不足以推翻大毁灭的目标不包括人类的假设。这种情况有两种可能的原因，一是大毁灭被提前触发，不是为了毁灭目标，而是灭世机器遭到了攻击，为了维护系统完整性而提前触发毁灭。” “另一种情况，包含在之前的假设中，你所说的那个人，他看到的城市和人，真的还是常规意义上的城市和人类吗？” 卓凌再次震惊，假如吴深所在的城市已经被大幅度改造，不管是智械的机械化改造，还是圣教的肉体编辑，都有可能突破临界点，把人类变成其他东西，只是吴深没有特别说明，而自己之前也未曾想到。 卓凌除了震惊自己之前遗漏的要点外，也因傅仁礼的问题感到震惊，大毁灭的意义，人类的定义，和来这里之前右太阴的问题高度吻合，原来那两个问题所指的不是傅仁礼的实验，而是大毁灭事件本身。 傅仁礼看到卓凌震惊的样子，笑得更加开心，继续对卓凌说道：“除了对目标的推测以外，造成大毁灭的那些机器本身也足以说明问题，多个作用复杂又功能明确的机器，绝不可能是自然形成的，必然是某种智慧生命的造物，而这种智慧生命，从大毁灭的目标来推断的话，很可能就是人类自身。” 卓凌气势渐弱地说道：“你是说，灭世机器是人类为了消灭世界上的异常而创造的东西？如果想要保护人类的话，其实什么都不用做，等待大毁灭发生就好了？” 卓凌感觉傅仁礼暗示的真相就是如此，自己也觉得这很可能就是事实，但这意味着自己之前的努力都是在白费功夫，让卓凌一时难以接受。 乙一拍了拍气势萎靡的卓凌，对他说道：“不是的，不是什么都不用做，大毁灭之后，异常仍然存在，并且总是会摧毁所有编号城市和其中居住的人类，就算大毁灭机制的初衷是清除所有异常，但现在它明显没有达到设计目标，它需要被修正，需要我们帮助它完成未竟的事业！” 卓凌身体一抖，仍旧有些迷茫地说道：“所以我们要做的事情，不应该是阻止大毁灭，而是要促成大毁灭，让大毁灭进行的更彻底？” 傅仁礼笑着说道：“现在就做决定仍然急躁了些，不过我很高兴看到你的思路已经进入了讨论之中，也很感谢乙一先生在关键时刻的帮助，我真是感到由衷的高兴，今天的谈话将是非常有意义的，世界的命运，可能就会在我们的谈话后发生改变！” 卓凌疑惑地问道：“仍然急躁？你还有什么情报没有告诉我们？” 傅仁礼看着卓凌，不紧不慢地说道：“我们首先要搞清楚的是，大毁灭的意义究竟是什么？” 第913章 类人非人 卓凌看向傅仁礼，更加疑惑地问道：“这个问题不是刚才说过了吗？大毁灭是人类为了清除所有异常而设计出来的机制，这不是你刚才想要灌输给我的概念吗？” 傅仁礼微笑着摇头说道：“不，这不一样，我们之前在推断大毁灭的目标，而我现在问的是，为什么一定要用大毁灭来达成目标，而不是其他方式？” 卓凌的思维已经有些混乱，更加疑惑地问道：“这两个问题有什么区别吗？” 傅仁礼笑着说道：“当然有区别了，大毁灭是一种强大的武器，可以一举消灭所有异常，但是这么强大的武器，为什么要在最后时刻才用呢？为什么不在一开始的时候，在异常刚刚冒头的时候使用呢？” 卓凌回忆起自己在灭世机器那的遭遇，无论是圣骸，纳米集群，还是精神波动，任何一项拿到外面都是非常强大的武器，足以消灭大部分异常，但从未听说哪个编号城市有其中的任何一种武器，编号城市里的人类都在用相对原始落后的武器艰难挣扎。 这样的情况和之前得出的结论，即大毁灭不是为了伤害人类，而是为了保护人类的推导结果形成了矛盾，让卓凌更加迷茫了。 卓凌眼光飘忽，不自信地问道：“所以大毁灭不是为了保护人类，还有其他目的？” 傅仁礼再次引导式地提问道：“我想是的，而且这引出了下一个问题，人类是什么？” 卓凌的疑惑又一次加深，眉头紧锁，有些焦躁地问道：“这个问题不是也问过了吗？不，虽然有点不一样，不是你直接问的，是右太阴问的，但是别告诉我他的提问和你没有关系，他问我的问题和你现在说的事情高度相关，你肯定知道我当时的回答！” 傅仁礼压了压手，示意卓凌稍安勿躁，接着解释道：“那两个问题确实是我的授意，也是我决定和你进行现在这场谈话的测验，你当时的回答很让人惊艳，但现在我的问题和当时并不相同，当时问的是人类这一物种该如何定义，我现在问的是，大毁灭之后，编号城市里的那些人类，他们是什么？” 卓凌已经不知道是第几头雾水了，迷茫地问道：“你在说什么？你不是都说了他们是编号城市里的人类了吗？他们就是人类呀！” 乙一在一旁小声提醒道：“傅仁礼的意思应该是，编号城市里的人不是传统意义上的人类，在大毁灭之后，未知的力量重建了城市，也重建了那些人，那些人没有来源，没有父母，找不到生物学上的遗传祖辈，他们更像是被制造出来的产品，几乎不可能是自然人。” 乙一在说话时身体微微颤抖，一边说着，一边被自己话中的颠覆性发现所震惊，自己和卓凌一直想要保护的人类，或许一开始就不存在，编号城市里的那些东西或许只是类人生物，而不是传统意义的人类。 卓凌也被乙一话中的含义震惊，之前为自己开脱而有意识的扩大了人类的含义，没想到最符合那份含义描述的不是自己和乙一，而是生活在编号城市里的，被自己认为是人类的那些生物。 卓凌感到世界观的崩塌，冲击比之前发现自己是圣骸生物时还要强烈，那一次是自己的记忆被封存了大半，找回记忆后，很快接受了自己是人类与圣骸的混合产物。 而这次不一样，这次是直接否定了自己的人类部分，不再是人类与圣骸的混合，如果那些被制造出来的类人生物被归类为异常的话，那自己就是异常与异常的混合，是彻头彻尾的异常，而自己一直想要保护的东西早就不存在了，自己一直在为不存在的东西而奋斗。 巨大的冲击让卓凌说不出话来，对自我身份的迷茫，对生命价值的缺失，让卓凌陷入彻底的混乱，不知道自己该做什么，该思考什么。 傅仁礼点头赞同乙一的观点，对两人说道：“对，你说得没错，大毁灭之后出现的人类，绝不是传统生物学意义上的人类，他们的来源是非自然的，他们的构成也必然有非自然的部分，这是很容易想到的事情，又是很难接受的事情。” “我原以为能说出用主观态度和群体关系来判断的你们已经想到这一层真相，至少能轻松地接受，现在看来并非如此，你们受到的冲击，并不比当时的我更小。” 乙一先一步缓过神来，边总结边反问道：“所以大毁灭不是为了保护人类，因为最初的那些人类已经不在了？大毁灭在类人生物衰亡后发生，之后又会有神秘力量重建编号城市和类人生物，而这背后的目标，就是为了让那些类人生物发展壮大？” 乙一说着，忽然又否认了自己的观点，自言自语道：“不，这只是把主体从人类换成了类人生物，并没有解释任何事情。不不，还是能够解释一些，至少可以解释编号城市里的类人生物为什么不使用灭世机器里的武器，因为他们根本驾驭不了那些武器，那些武器不是他们创造的，也不是为他们创造的，类人生物只是这个巨大计划的一部分，但这个庞大的计划，究竟是为了什么呢？” 乙一也陷入思维的旋涡中，过了一会，突然盯着傅仁礼问道：“至高中枢说他的创造者不受大毁灭的影响，那些创造者在世界之外，我们的世界该不会是一个巨大的实验场吧？难道反复发生的大毁灭，相似的轮回，是为了模拟某种世界级的情况，为了另外一个世界而服务的吗？” 傅仁礼故作惊讶的样子，但整体还保持着笑意，轻轻摆手说道：“哇哦，你的想象力可真丰富，一下子就把情况推向了更加恐怖的假设。不过幸运的是，这方面我可以向你保证，并不存在一个玩弄我们的高维世界，至高中枢的创造者也不是那么可怕的存在，我们面临的所有困境，都是这个世界内发生的事。” 第914章 描述毁灭 乙一紧接着问傅仁礼道：“你要如何保证？你都知道什么我们还不知道的事情？” 傅仁礼笑着说道：“我当然知道很多事情，你和你的同伴都是在最近的一次毁灭间隔中诞生的，经历的事情还很少，而我已经见证了几十次大毁灭，做了很多你们想做但还没来得及做的事，自然也知道很多你们不知道的事情。不过那些事情太多了，一一讲来太过繁杂，我们还是继续讨论大毁灭本身吧。” 乙一看了一眼还在恍惚状态的卓凌，对傅仁礼说道：“你为什么要告诉我们说这些，为什么要调查大毁灭，和我们讨论大毁灭又是想从我们这得到什么？” 傅仁礼和善地说道：“我一开始就说了，是为了得到你们的帮助，我们谈了很多，从右太阴见到你们就开始了，之前是要判断你们的合作潜力，现在是想让你们合作的原因，等你们理解之后，我会告诉你们希望你们帮我做的事。” 乙一认输道：“你说得对，我们的见识太少了，不知道的事情太多了，请直接告诉我们吧，大毁灭究竟是怎么回事，编号城市里的类人生物又是什么，这个世界到底发生了什么？” 傅仁礼笑着摇头说道：“现在的年轻人真是太没有耐心了，不过这也不能全怪你们，毕竟你们太年轻了，要自己弄清这些事情，至少要度过几次大毁灭，经历几百年才够，现在遇到我这个前辈，让你们少走了好多弯路。” 乙一又看了一眼卓凌，看到卓凌的状态还没有恢复，心中不由得紧张，不管讨论的结果怎样，卓凌的战力才是生存下去的关键，但卓凌现在精神恍惚，战力肯定大打折扣，只能寄希望于傅仁礼没有动武的打算，真的只是想靠言语拉拢两个帮手。 傅仁礼看到乙一的反应，笑着安抚道：“别担心，你们的死亡对我毫无价值，你们的思维对我才有价值，这次的大毁灭就快到了，又是做大事的关键时候，我很珍惜这次机会，不会错过任何提高成功率的因素。” 傅仁礼也看了一眼还在发愣的卓凌，接着说道：“既然你们都愿意听我的讲解，那我就占用两位一点时间，不过事情有点多，恐怕会变成长篇大论，希望两位能够谅解。” 卓凌和乙一都默默地没有说话，脑海中整理着刚刚获得的惊人信息，并且预见到还有更惊人的消息在等着自己，暂时放弃了理解，只准备静静地聆听。 傅仁礼继续说道：“大毁灭反复摧毁一切，之后又重建一切，摧毁和重建的锚点都在于编号城市和其中的人类，嗯，按你刚才的说法，应该叫类人生物，不过我觉得叫他们人类也没有什么问题，因为他们被创造出来的目的，就是无限逼近真正的人类。” 乙一不解地问道：“什么意思？什么叫被创造出来的目的，那些类人生物是被谁创造出来的？” 傅仁礼也有些疑惑地问道：“我刚刚说过呀，摧毁之后又重建，你们不是见过那些设备吗？就是那些被你们叫作灭世机器的东西，我还以为你们已经知道了，重建是紧接着毁灭之后发生的事，或者把它们合并为一个新的词，重组，世界不是被反复毁灭，而是被反复重组。或许我可以先给你们描述一下世界重组的过程，毕竟你们还年轻，还没有亲身经历过。” “当世界重组发生时，也就是你们说的大毁灭开始时，所有灭世机器会在几乎同一时间启动，圣骸触手和纳米集群会一起挖出一条抵达地面的通道，之后精神波动紧随而至，扩散至世界上的每一个角落，所有有知觉的生物都会被击晕，脆弱的可能直接被击杀，即便没有立刻死亡，从通道涌出的圣骸触手和纳米集群也会很快抵达，把遇到的一切物质尽数分解。” “大毁灭之所以能够成功，全都基于圣骸和纳米机器人这两个天才的设计，它们不仅能够分解遇到的物质，并且还会用分解的物质复制自身，让影响范围加速扩大，很快就会遍布整个世界，让地表除了它们两者之外再无任何生命。” “但是在这之后，进程并没有结束，到了圣骸的另一个天才特性展现威力的时候，遍布大地的圣骸开始分化，分化成许许多多的个体，每个个体又各自变成不同的人，以及山林湖海间的禽兽鱼虫。” 卓凌忽然醒了过来，惊讶地问道：“你是说，所有人类，不，编号城市里的类人生物，都是圣骸变的？而且不止那些，还有荒野上的所有动物，其实都是圣骸？” 傅仁礼微笑着说道：“没错，就是这样，现在的世界上，凡是血肉构成的生物，都是由圣骸转变出来的。” 卓凌又不愿相信地说道：“也就是说，从一开始，我的身体就是由圣骸构成的，根本没有什么人类与圣骸的混合，只是两坨圣骸混在了一起？” 傅仁礼摇头说道：“也不能这么说，那些由圣骸转变出来的生物，包括你们说的类人生物，都是从基因层面进行的改造，并且在转变完成后自我阉割了圣骸的大部分功能，包括吞噬、恢复和转变等，如果不考虑来源的话，这时圣骸转变出来的生物和样本生物一模一样，和圣骸已经没什么关系了，这个过程可以说是一种高效的自动化克隆。” “不过人类方面的情况要更复杂一些，这时圣骸变成的人像行尸走肉一般，几乎没有自我意识，只是按照某种命令僵硬的行动，要到更后面的阶段才能恢复意识变成活生生的人，不过他们不会记得自己是从圣骸转变来的。” 卓凌喃喃地说道：“圣教总是说万物源于圣主，圣主创造了世界，难道说的就是圣骸转变成所有生物的这件事吗？” 傅仁礼有些尴尬地说道：“确实有点相关性，不过圣教的事情也很复杂，我们放在之后再说，世界重组的事情还没有说完。” 第915章 世界存档 卓凌的意识终于在听到所有生物都源自圣骸时恢复了过来，不过此时的乙一并没有因卓凌的恢复而感到轻松，而是也陷入到自我认知的危机中。 乙一有些崩溃地说道：“所有人都是圣骸转变出来的？那我算什么，那些类人生物是由圣骸转变出来的，而我是他们创造出来的，我是造物的造物？是次级产物，甚至是次次级产物？我也是世界重组中被规划好的一部分？是一层又一层的虚假，却天真地自以为真实？” 傅仁礼的讲述又一次被打断，有些尴尬地说道：“你不必为此难过，你的诞生有很大的运气成分，说是奇迹也不为过，有自我意识的人工智能可不是那么容易被创造出来的，即便是同一段程序，也会因为运行时的微小差而产生不同的运算结果。” “只有一切都恰到好处时才会产生自我意识，才会产生你现在的意识，世界重组的有限次数和近乎无限的随机可能性相比，现在的你就是独一无二的，是过去的所有重组不曾出现过的，是未来也难以再复现的奇迹。” “至于次级产物的说法，也是你太过悲观了，你和圣骸转化出来的那些人没什么不同，是重组的直接造物，而不是那些克隆人的造物，构成你思维的基本算法不是那些克隆人发明的，而是灭世机器还原出来的。如果你回顾历史，我是说你所知道的历史，很容易就能发现，所有具有自我意识的人工智能都是在世界重组后的早期出现的，之后再也没有新的电子生命出现。” 乙一听到自己是奇迹而非规划时，心情略微好受了一点，但对于电子生命的觉醒年代却有着不同的看法，反驳傅仁礼道：“时间说明不了什么，智械危机引发的大战之后，人类全面封禁了所有强人工智能的研究和应用，这才是没有新电子生命出现的直接原因。” 傅仁礼点头说道：“你这么理解确实很难反驳，毕竟对你而言，是未曾经历过的另外一种可能性，但请允许我把之前没有说完的重组过程继续说下去，听完之后你就会知道，世界重组并非只针对生命，也包括人类文明创造的一切。” 乙一将信将疑，但还是默默地点了点头，示意傅仁礼继续说下去。 傅仁礼略微松了口气，终于能回到自己原本的谈话节奏上，继续对卓凌和乙一说道：“在圣骸转变成各种生物的同时，纳米机器人也没有闲着，它们开始重建世界各地的建筑，以及所有非生命的人类造物。” “之前说过，世界重组是在编号城市陨落，人类灭亡之后才发生的，此时许多城市已经残破不堪，甚至可能变成了废墟，纳米机器人会从分子层面重建那些城市，几乎恢复到刚刚建好时的样子。除了建筑以外，还有服装车辆等你能想到的所有生活用品，也包括手机电脑等所有电子设备，以及其中运行的程序。” 傅仁礼停顿了一下，看向乙一说道：“这些重组出来的程序中就包括你的核心算法，以及你所说的智械危机中的所有电子生命的基础，哦，当然了，至高中枢除外，那是一个外来者，是另外一个故事了。” 乙一又一次震惊，不再是因为自己的身份，而是从刚刚傅仁礼的讲述中又发现了一个自己之前忽略的部分。 之前因为思维惯性，一直把注意力聚焦在人类的生死上，现在听到傅仁礼的讲述，忽然意识到，重组非生命事物的工作量并不比让圣骸克隆所有人的工作量小，如果连软件和文字等细节的东西都考虑进去，其复杂度远远超过圣骸转化成人类的步骤。 乙一喃喃地说道：“毁灭，之后又重建，如此大的规模，又事无巨细，这么复杂的工程，绝不是随随便便就能完成的，必须有一套完整到变态的工作计划。” 傅仁礼继续说道：“是的，世界重组肯定是有计划底本的，我不知道那份依据具体是什么，但是从表现上看，整个世界都被调回到过去的某个时间点，所有工作都是以此为目标进行的。” “你刚刚也注意到了，重建物品的工作量比圣骸转化人类的工作量还要大，花费的时间也更长，因此刚转化出来的人都是没有自由意志的行尸走肉，会按照某种神秘的指令参与重建工作。” “等非生命事物重组完成之后，灭世机器的圣骸和纳米集群会缩回地下，并封闭入口，好像它们从未存在过一样。此时外界可能有重建后剩余的圣骸和纳米机器人，它们会相互分解，将彼此消磨为纯粹的能量。不过有时候也会剩下一些，剩下的部分会悄悄蛰伏起来，等到下一次重组时再被启用。” “之后那些被转化出来的人会自行前往预定位置，接着脑海中的记忆被突然激活，成为记忆中所描述的那个人，此时整个世界都被还原到了神秘底本上的时间点，人们开始工作、生活、交谈，完全不知道自己是不久前才被创造出来的，会将脑海中的虚假记忆当作真实。” 乙一难以置信地说道：“他们不会知道自己的记忆是假的，因为他们看到的一切都与记忆相符，整个世界是一个巨大的舞台，巨大的骗局，我们都在这个局中。” 傅仁礼笑着说道：“倒也不必这么悲观，你们现在不是已经发现了吗？再完美的骗局也会有破绽，再精妙的系统也会有漏洞。事实上发现世界重组，或者意识到大毁灭存在的人也不少，只是他们没法说服别人，也无力做出改变，大部分都被别人当成了疯子，被送去精神病院，被抛弃在街头流浪，消失在滚滚历史长河之中。” 乙一整理了一下思绪，看着傅仁礼说道：“当人类消亡后，把整个世界重组，回到人类还算繁荣的时间，让一切重新开始，所以这套系统还是在保护人类，是在预见到人类即将走向灭亡时，给人类再来一次的机会，就像游戏死亡后读档重来一样？” 傅仁礼开心地说道：“很有意思的比喻，差不多就是这样，整个重组系统储存了一份世界存档，会在必要的时候读档，让一切重新开始。” 第916章 系统漏洞 卓凌听着两人的对话，大量信息重构了卓凌对世界的理解，但迷茫没有减弱，而是变得更强了。 在傅仁礼的讲述中，卓凌曾经自以为的身份被彻底否定，而且所有人的身份都被重构，都是圣骸转变出来的定制产物，整个世界都是某个神秘底本的反复重演，所有事物都是刻意制造的，所有的一切都失去了意义。 卓凌心中不愿接受这个结果，下意识地驳斥这种被解构的绝望，反复思考傅仁礼话中的漏洞，希望能找出他在欺骗自己的证据。 可是根本不可能找到证据，傅仁礼的讲述建立在大量自己还不知道的事物的基础上，他曾经说过，亲身体验那些至少需要几百年的时间，也就是说真正驳斥他需要花费几百年来积累证据，或者只是单纯的选择不相信，认定傅仁礼从头到尾都在说谎。 但傅仁礼说谎的可能性极小，他描述的世界重组环环相扣，虽然自己没有亲眼见过，但其中的很多细节自己都有所了解，比如圣骸，比如纳米集群，比如自己一直疑惑的大毁灭之后的重建者，在傅仁礼的讲述中都有了很好的解释。 从动机上讲，傅仁礼也没有欺骗自己的必要，能创造出原初母树，能改变空间传送落点，其个人实力绝对不弱，至少也能和自己平分秋色，甚至还能压过自己一头，不需要用欺骗来达成什么目标，也没有诱导自己做什么危险的事情。 卓凌在不愿接受的同时，又隐约觉得傅仁礼讲的就是真相，但自己一路来的经历，还是有一些和傅仁礼讲述冲突的地方，为了心中的不甘，卓凌徒劳地向傅仁礼反驳道：“你说的也不完全对，我们曾见过一座位于地下的14号城市遗迹，它和还在运转的14号城市同时存在，你刚才说世界重组时会修复和重建编号城市，但14号城市和遗迹就是一个活生生的反例！” 傅仁礼平静地说道：“这不冲突，在重建城市时，有时会遇到无法回避的重大意外，比如地质运动造成的高山或裂谷导致原来的位置无法建设城市，或者重建时恰好遇到龙卷风或雷暴等极端恶劣天气，那些纳米机器人都会在附近重新选址。” 卓凌接着补充道：“你不是说会重组前期会杀死所有人吗？就在14号城市的地下，有一个强大的人类异能者，他活了上千年的时光，按照你的讲述，他度过了数次世界重组，一直没有被杀死。” 傅仁礼饶有兴趣地说道：“这种情况我倒是没遇到过，世界还真是奇妙，总能偶尔蹦出几个惊喜。不过这也很好解释，而且把你刚才的问题也解释了，正是因为那座城市里还有被重组系统判定为人类的存在，所以才没有被重组系统分解，而且在历次世界重组中，都跳过了对他的处理。” 卓凌追问道：“可你不是说，世界重组会在所有城市与人类都消亡后才开始吗？既然还有一个活着，而且是被重组系统认可的人类，为什么还会触发世界重组？” 傅仁礼耐心地解释道：“这里说的人类灭亡肯定不是指所有个体物理性死亡，在动物学研究中，除了所有个体死亡的真正灭绝，还有一种功能性灭绝，即尚且存活的个体数量太少，基因多样性不足，必然会在之后的繁衍过程中自行消亡。” “虽然我没有办法掌控整个世界的数据，但重组系统的触发肯定也有着类似的逻辑，当存活人类的数量降低到一定程度时，就会被判定这次的世界没救了，需要读档重来。” 卓凌的目光再次变得灰暗，垂头丧气地说道：“既然世界只是在不停的读档重开，那也就不存在什么毁灭与拯救了，我们的担忧是多余的，我们的身份是虚假的，我们的努力注定是徒劳的。” 乙一鼓励地拍了拍卓凌，抬头对傅仁礼问道：“你为什么要告诉我们这些，该不会只是想消磨我们的斗志吧？” 傅仁礼笑着说道：“当然不是，我很早就说过了，我想拉拢两位，想让两位帮助我，一起完成改变世界的伟大事业！” 卓凌不禁想到和至高中枢的谈话，如果用湮灭炸弹摧毁所有灭世机器的话，整个重组世界的系统就再也不会存在了，不知道傅仁礼是否也做着同样的打算，于是问道：“你所说的事业是什么？你想摧毁灭世机器，打破不断读档的循环吗？” 傅仁礼摇头说道：“不，你可能还陷在阻止大毁灭的陈旧思路里，但现在你们已经知道了，这不是单纯的毁灭，而是重组，是一个精巧又庞大，宛如神迹一般的宏伟系统。” “可惜再精密的系统也会有漏洞，重组系统运行了太多次，积累了太多的错误，它已经偏离了最初的轨道，渐渐显得力不从心，我不想摧毁它，而是想修复它，让它更好地发挥应有的功能。” 卓凌一头雾水，不解地问傅仁礼道：“你说的漏洞和错误是什么？世界重组的系统有什么需要被修理的部分？你又为什么支持世界重组？要知道我们都是非人的异常，都是在重组前期被消灭的对象，难道不应该打破重组，消除对自己的威胁吗？” 傅仁礼解释道：“我理解你的疑惑，生存是所有生物本能的追求，但原始生物只能感到饥饿与伤痛，智慧生物才能预见到未来发生的威胁，提前做出规避，我想要修复重组系统，也是为了我自己的生存。” “重组系统的漏洞，就在于意外的诞生了一些不受大毁灭影响的个体，我想你已经见过了其中一些，不然也不会一路调查大毁灭至今。那些超脱毁灭的个体会不断积累自己的力量，为了自身利益不断做出危害整个世界的行为。” “原本应该清除他们的重组系统对他们无能为力，甚至无法识别到他们，本应通过读档让世界从混乱回归秩序，但现在整个系统正在逐渐崩溃，混乱在加剧，如果就这么发展下去，混乱的漩涡迟早会吞噬一切，也包括混乱本身。” 第917章 稳定未来 卓凌听懂了傅仁礼的担忧，但结合傅仁礼的身份，又变得不懂了，疑惑地问道：“你自己不也是超脱毁灭的漏洞吗？而且你刚才的描述中，有问题的是那些超脱大毁灭的个体，你觉得会影响你自己的生存，但你如此强大，直接把它们一一杀死不就好了吗？” 傅仁礼笑着说道：“真是直白的想法，这么想很理所当然，发现威胁，消除威胁，然后自己就安全了，不过止步于此的话，可就不怎么有智慧了。” “那些超脱毁灭的个体都是强大的怪物，他们不会在世界重组时被清理，积蓄了远超常规个体的力量，彼此之间都是潜在的威胁，他们会互相争斗，进而与世界争斗，早晚会让重组系统崩溃，让整个世界变成蛮荒的厮杀场。” “如果任由这种厮杀发展，最后只会剩下一个超强的个体，强到把世界上的其他生物尽数消灭，只剩下自己，最后孤独地活在死寂的世界中，和灭亡没有什么区别。” 卓凌感觉自己更懂了一些，但还是向傅仁礼确认道：“你是不想活在那样寂寥的世界中，所以才没有大开杀戒，才想探寻另外一种结局吗？” 傅仁礼苦笑着摇头道：“我还没有自大到那种程度，我可没有成为最后胜利者的自信，这个多变的世界里，随时可能发生意外，力量的增长可不是线性的，在某个不知名的角落里，随时可能冒出一个崭新的强者，比如你，一次世界重组都没有经历过，却已经强得可怕了。” 卓凌感受到傅仁礼打量自己的目光，这是他第一次直白地暗示战斗力的话题，自己没有能战胜傅仁礼的把握，但傅仁礼似乎也有着同样的顾虑，彼此的担忧使武力达成了微妙的平衡，都下意识的把冲突维持在谈话层面。 乙一打破两人的对视，继续话题道：“那么你所谓的修复重组系统，是想消除随机性，避免新的强者诞生吗？同时还想利用大毁灭干掉自己的竞争对手，确保自己立于不败之地？” 傅仁礼赞同地说道：“不愧是电子生命，精通逻辑推演，你总结得很好，只是表述中有一点点瑕疵，请允许我略微纠正一下。” “随机性是自然世界的本质，是无法彻底消除的，我想构建的是一个能自我稳定的世界，现在的世界总是要反复重组，就是因为其底层运行有严重问题，总是会走向自我消亡的结局，比起和某个个体的争斗，世界性的消亡才是更严重的问题。” “现在的世界中，人们面临着巨大的生存压力，却又没有适当的应对方法，于是只能不断寻求改变，改变积累到一定程度，人就不再是人了，同时会有极低的概率诞生超脱的强者，也会触发大毁灭与世界重组。” “想要避免这一切，就要为人类想出一套合适他们的生存之道，他们虽然是圣骸复刻的生物产品，但他们的记忆极可能来源于某个曾经真实存在过的人类，同时他们也是构成世界的主要部分，只有他们能平安地活下去，整个世界才能稳定下来，我们这些活在世界中的异类才能跟着一起稳定地活下去。” 卓凌默默地点头，傅仁礼话中的意思，似乎在说他想保护人类，保护人类生存的世界，虽然那些人类不是真正的人类，傅仁礼保护的理由又是出于维护自身生存的目的。 卓凌听懂了，又没有完全听懂，今天接收的信息量太大，卓凌还没能完全消化海量的信息，只是在反复震惊中麻木了，适应了震惊本身，而不是造成震惊的信息。 当卓凌得知所有人都是圣骸造物的时候，自己的身份再一次被解构了，之前的立场都成了站不住脚的幻影，过往的目标成了无根的浮萍，但也把卓凌从责任和压力中解放了出来，成了完全自由，又实力强大的个体。 既然自己不是人类，这个世界上也早就没有了人类，只有一批又一批被复刻的圣骸造物，自己保护人类的初衷就不存在了，至于傅仁礼说的什么未来威胁，世界稳定，卓凌都觉得和自己无关，自从把庞大的质量藏进口袋空间后，卓凌不觉得有什么东西能真正威胁到自己，外界的纷纷扰扰都成了事不关己的过眼云烟。 全新的信息冲垮了卓凌的信念，破碎的信念让卓凌变得混乱，面对难以理清的混乱又产生了逃避心理，让卓凌不想再参与那些风险很大，又和自己没什么关系的危险事。 卓凌有些冷漠地对傅仁礼说道：“你说得很好，祝你成功，但这件事和我没什么关系，我只是世界重组中意外诞生的错误，是目光短浅的个体，一团混乱的世界毁灭也好，存续也罢，我都不在乎，就不打扰你的伟大事业了。” 傅仁礼眉头微皱，没想到卓凌会突然发生这么大的变化，突然就想抽身离开，本以为花了大量时间循序渐进的讲解会为自己争取到一个帮手，结果却在最后一瞬间功亏一篑。 傅仁礼劝说卓凌道：“等一下，构建一个稳定的世界对你自己也有好处，我再解释一遍，没人能在混乱的世界中得利，如果世界继续混乱下去，所有人都是输家。” 卓凌仍旧固执地说道：“也许吧，不过我不在乎，反正我也没什么可赢的，如果有什么东西想杀死我，那就来试试吧，或者你想现在和我打一架？如果不想的话，我可就要走了，乙一，咱们走。” 卓凌说着就想拉乙一离开，结果乙一反过来拉住卓凌，摇头对他说道：“卓凌，我们还不能走，我们还没有阻止大毁灭，还没有消灭所有的异常，我们的目标还没有达成，不能就这么离开。” 卓凌有些烦躁地对乙一说道：“现在还说什么目标？我是彻头彻尾的圣骸生物，你也只是一堆会说话的金属，人类早就不存在了，我们的目标一开始就是错误的！你如果想留，就自己留下来吧，我不想再在这件事上浪费时间了。” 乙一再次拉住卓凌说道：“不，你说得不对，我们的目标不是错误，人类也依旧存在，难道你忘了自己曾说过的话吗？人类不取决于基因，而取决于认同，取决于对人类传统和文化的拥护！” 第918章 逃避困难 卓凌因乙一的话而愣神，那些话确实是自己曾说过的，但不明白乙一为何现在提起它们，更不理解乙一说的人类依旧存在是什么意思。 乙一将卓凌拉得更紧，接着说道：“人类还没有灭亡！编号城市里的人虽然是用圣骸复刻出来的，但是傅仁礼也说了，那不是随便的复刻，不是按照人类的概念做了个差不多的东西，而是有着一份事无巨细的底本，也就是说每一个被复刻出来的类人生物，都有着和复刻产物完全一样的真实人类，是基因和记忆层面的一模一样。” “这样的复制品和本体又有什么区别？它就是本体的延续，是死去的本体获得了又一次新生，他们有着人类的基因和记忆，也以人类的方式生活，他们就是人类！” 乙一的话中包含了一些推测成分，因此不自觉地看向傅仁礼，希望他能对自己的话做些补充。 傅仁礼看到乙一的眼神，立刻配合着说道：“没错，世界重组种圣骸转变成的那些人都是严格按照底本复刻的，他们的行为习惯和思考方式应该与本体是一样的，至少在每次重组后，出现的都是同一批人，做着同样的事。” 卓凌思考着两人描述的场景，喃喃地说道：“也就是说，每次世界重组后，都会有一个我出现吗？都会经历我经历过的那些事吗？” 傅仁礼摇头说道：“不，你的情况有些不一样，从你的年龄来看，你不是第一批被复刻出来的人，而是发展了一段时间后，最初的那批人相互结合诞下的后代。” “世界的起点相同，但发展的轨迹每次都会不同，任何一点微小的改动都会造成巨大的变化，并非每次重组都会诞生一个叫卓凌的人类，再让这个人类成为调查员，然后成功与野生圣骸结合，就更是小概率中的小概率了，因此你是独一无二的，你的经历是属于你自己的传奇，绝不是可以随意复制的廉价产品。” 卓凌轻蔑地笑了一下，接着说道：“好吧，谢谢你的夸赞，谢谢你帮我找回了一点自尊，但我现在想要的并不是什么自尊，而是从这些与我无关又没什么意义的事情中摆脱出来，不论你们要消灭对手，还是拯救世界，或者保护所谓的人类，都随你们便吧，我要走了，不陪你们浪费时间了。” 卓凌说着又想转身离开，乙一连忙手上用力，拉住了想要离开的卓凌。 乙一大声对卓凌喊道：“卓凌！你脑子清醒一点，这么点信息就把你弄糊涂了吗？如果你就这么走了，保护人类的事业谁来完成？你真的放心让别人来做这件事吗？” 卓凌慢慢转向乙一，疑惑地问道：“保护人类和我有什么关系，和你又有什么关系？我们之前对世界的理解是错误的，对自己的理解也是错误的，我们的诞生不过是一场意外，甚至都没有被记载在那份神秘的底本上，这个反复重组的世界会变成怎样，和我们有什么关系？” 乙一有些愤怒地看着卓凌，体内的所有运算单元全速运转，沉默了数秒后，突然爆发道：“卓凌！我看错你了，我明白了，你是一个虚伪的家伙！你口口声声说人类不该以客观组成来判断，而是要看其自我认同与对人类的态度，但你心中不是这样想的！你内心深处觉得自己有一半是人类，所以自己才是人类，现在得知自己的那一半人类身份也是圣骸转变的，你就认为自己不再是人类了，就否定自己之前的一切！” 卓凌身体一僵，眼神飘忽地看向别处，不敢和乙一对视，虽然不愿承认，但乙一确实说出了自己的心态，自己的身份认同崩溃了，现在不想管任何事，只想要逃避一切。 乙一意识到自己的态度有些过分，略微沉默了一会，放开了抓住卓凌的手，失望地说道：“对不起，我才意识到，你从未相信过自己说的话，不过这也不能怪你，毕竟你的人类部分只是一个年轻的人类调查员，并没有经历过太多心性上的考验，能够牺牲自己平息血色风暴，并一路奋战至今，对于你来说，对于一个年轻的人类来说，已经很了不起了。” “我不知道你为什么不愿意相信自己说过的话，为什么不愿意接受这样的自己也是人类，虽然傅仁礼说了很多，但其实什么都没有改变，改变的只是你的态度而已，虽然你觉得自己不再是人类了，但是在我看来，你就是人类，过去是，现在是，未来也仍旧会是。” “如果你想要逃避，那就走吧，躲进你的口袋空间里去吧，这是你应得的权利，你已经替13号城市的难民阻挡了血色风暴，也让14号城市免于全灭的危机，你已经为人类做了许多，要求你永远为人类奋战是很过分的要求。逃避困难，追求安逸，贪图享乐，都是人类的一部分，既然你是人类，除了人类的优点，自然也会有人类的缺点。” 卓凌被说得有些难堪，身体仍旧保持着想要离开的姿势，犹豫着问乙一道：“你不走吗？我没有贬低你的意思，但是以你的能力，恐怕没法面对灭世机器，为了自己的安全，你也应该离开。” 乙一坚定地说道：“我不走，我要留下来寻找修复重组系统的方法，你知道的，我一直怀念编号城市里的那种悠闲日子，现在我知道那份悠闲正在远去，并且可能再也回不来了，让我怎么能够安心？” “我知道改变世界很难，但总要试着做点什么，而且这并非毫无希望，重组系统虽然漏洞百出，总是让人类走向灭亡，还诞生了许多麻烦的超脱个体，但是也诞生了你，一个有着坚定信念，不怕牺牲，始终热爱着人类的人。” “不过可惜的是，你的热情已经用尽了，你需要休息，没法再参与之后的事业了。但是没关系，世界还会重来，在重来的世界里，可能会诞生另一个你，或许名字与长相与你都不相同，但和你一样热爱人类，信念坚定，我会把你的故事告诉他，鼓励他继续走下去，完成你未完成的事业。” 第919章 重构信念 乙一用失望的眼神看着卓凌，机械眼眶中渗出一些液体，嘴角强行上扬，苦笑着对卓凌说道：“抱歉，我的情感仿真系统出了点问题，当初不安装这些多余的东西就好了，如果你需要休息，或者想要静一静，就去吧，你有这么做的权利。” 卓凌没有离开，也没有说话，心中反复思考着乙一刚才的话，感受到了不一样的震惊。 乙一的话让卓凌像个临阵脱逃的懦夫，虽然乙一在话中对卓凌表示了体谅，但这种体谅让卓凌感到更加不舒服，一直以来都是自己在保护乙一，自己相对于乙一是个强者，但是乙一刚才的发言中，自己变成了需要别人关怀的弱者。 卓凌惊讶于乙一没有因傅仁礼的讲述改变想法，明明世界和人类的含义都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明明乙一自己也有过一段迷茫的时间，向傅仁礼询问电子生命的来源，但是乙一很快消化了这种颠覆性的改变，将其统合进了自己的认知中，并且让自己的认知比以往更加坚固。 卓凌不明白乙一是如何办到的，或许是电子生命天生擅长处理逻辑，或许是他的情感只是模拟，思维并不会被情感所左右，又或许只是自己太脆弱了，就像乙一说的，其实傅仁礼的讲述并没有改变什么，只是自己一直说着虚伪的漂亮话，其实心中很在意人类身份，一旦人类的身份不在了，自己的整个思维都崩塌了。 那么自己真的还算是人类吗？那些在世界重组中，被圣骸复刻出来的东西能算作是人类吗？按照乙一的观点，按照自己之前说的漂亮话，他们都是人类，只是自己心中一直没有接受，一直有着陈旧古板的观念。 卓凌不受控制的笑了出来，嘲笑自己的虚伪，嘲笑自己的懦弱，只是几句话而已，居然就让自己发生了如此大的动摇，自己的本质终究还是那个年轻的人类调查员，可以为了人类而牺牲，但对人类的理解朴素又天真。 现在的问题只有一个，就是自己心口不一，从未真的接受自己对人类的描述，没想到右太阴的那句什么是人类，竟然问到了自己身上。 看着乙一的失望眼神，卓凌感到深深的惭愧，乙一从一开始就不是人类，却一直想要成为人类，也一直自认为是人类，他拥护的从来不是某种基因片段，而是人类的生活方式，得知那种生活即将消失，即便知道自己能力不足，即便知道可能会送命，乙一也没有放弃，仍然想拼尽全力去争取。 卓凌仍在嘲笑自己，虽然编号城市的人都来源于圣骸的复刻，但复刻的底本却来源于真实的人类基因与记忆，远比乙一这种纯粹的电子生命更像人，但自己却不愿承认他们是人类，也否认自己是人类，明明拥有强大的战斗力，却因为自我否定而退缩，得到了更多的情报，认清了世界的真相，拯救人类的目标近在眼前，却因为自己的信念崩塌而险些功亏一篑。 震惊和自嘲过后，卓凌的心性重新变得清明，之前发生了可笑的闹剧，自己明明知道答案，却忘记写在考卷上，还差点做出弃考这种愚蠢的事，现在理清思绪，这场考试没有发生改变，作为考生的自己也没有发生改变，只是读题时昏了头，忘了自己参加考试的目的。 卓凌重新坚定了信念，不管来源有多么波折，但自己始终是自己，始终是一名人类，始终有着保护人类的目标，那是人类作为社会生物的本能，是个人对于集体的责任，也是人类卓凌入职为调查员时许下的誓言。 心绪的波动让卓凌近乎失神地大笑，怪异的笑声让乙一感到恐惧，也感到难过，没想到一直以来强大的同伴居然会因为身份崩塌而堕落，可惜自己什么都做不了，没有干涉精神的方法，也没有说服对方的伶俐口才，只能寄希望于卓凌自己能走出自己的心理困境。 一旁的傅仁礼眉头微皱，脸上止不住的苦涩，本想用循序渐进的方式透露世界真相，好为自己争取两个助手，没想到却弄疯了一个，不过至少不是敌人，变成中立状态也好，虽然没有赚到，但也没什么损失，只是浪费了一些时间。 在两人思考卓凌的时候，卓凌已经从低谷中走了出来，卓凌慢慢转过身面向乙一，伸手擦去他眼角上的仿真泪水，微笑着说道：“你的仿真系统确实有问题，你该给自己大修一下了，你的仿真身体脆弱又不稳定，让你去做拯救世界的事情我还真是不放心，这么困难的事情，还是让我来做吧。” 乙一抬头看向卓凌，发现他整个人的感觉变得不一样了，没有了刚才的阴郁和落寞，似乎又变回了之前那个信念坚定到有些狂妄的样子。 乙一感到惊喜，又感到难以置信，为了掩饰自己的心情，略带调侃地说道：“你想好了吗？确定不用休息一阵子吗？刚才某人可是说过，保护人类，拯救世界什么的，都和自己无关，都是在浪费时间来着。” 卓凌笑着回应道：“我确实说过要休息，不过你也知道，圣骸身体的恢复能力特别强，现在我已经休息好了，感觉精力特别充沛，反正闲着也是闲着，顺手做点拯救世界的事情也不是不行。” 乙一用力眨了眨眼睛，把眼眶中的泪水憋了回去，咧嘴笑着说道：“这可是你说的，那拯救世界的千斤重担可就落在你的肩上了，你体格好，可得多承担一些。” 卓凌满口答应，点头说道：“没问题，都包在我身上了，你就在一旁看着，帮我喊几句加油就行了。” 傅仁礼看着两人的互动，脸上也露出笑容，感觉自己失去的助力又回来了，热情地对卓凌说道：“拯救世界是我们共同的责任，我会与你们通力合作，一起把世界从崩溃的道路上扭转过来，不会让你独自承担的。现在请允许我详细说明一下，要如何修复已经出现瑕疵的世界重组系统。” 第920章 调整底本 卓凌看着微笑的傅仁礼，也回以礼貌的微笑，但心中却升起了警惕，耳朵聆听傅仁礼讲话的同时，也在分析他话中深层的含义。 卓凌重构信念之后，心绪又回到了保护人类和阻止世界毁灭上，虽然人类和世界的含义都改变了，但它们都面临着危机的情况没有改变，但是对于处理危机的目的，傅仁礼可就未必和自己一致了。 之前和至高中枢谈判时，他就提出过阻止大毁灭的方法，用湮灭炸弹摧毁所有灭世机器，这个方法确实能阻止大毁灭，卓凌当时就觉得有哪里不对，现在果然应验了，没有了灭世机器，世界就无法重组，只能继续现在的破败样子，加速滑向寂灭的深渊。 摧毁灭世机器确实能阻止大毁灭，所以让至高中枢的方案听起来十分可行，但是他真正的目标还是为了自己的创造者服务，而不是即将灭亡的人类，与卓凌的目标有着本质上的冲突，却又在表象上一致，有着极强的迷惑性。 现在圣教的圣子傅仁礼也要提出某种拯救世界的方法，肯定也会在表象上与卓凌的目标一致，但傅仁礼终究是圣教成员，自己也透露过是为了自身的生存，让卓凌不敢完全相信他。 即便不完全相信，卓凌也决定先听听傅仁礼要讲什么，就像从至高中枢那得知灭世机器必须同步摧毁一样，从傅仁礼这应该也能得到某些与目标无关的客观情报，不论最后的目标是什么，都不得不留意的操作细节。 卓凌略微调整了站姿，掩饰住自己的心思，点头示意傅仁礼继续说下去。 傅仁礼继续说道：“世界重组的最大漏洞在于重组本身包含了破坏的种子，在一次又一次的读档中，总是会出现人类难以应对的生存危机，本应给人类重来一次的机会，却让那些异常也跟着有了再来一次的机会。” “这显然是不对的，我不知道这是如何产生的，或许是设计者的工作失误，或许是底本被恶意污染了，又或许只是运转中的自然错误累积，但总之这是需要被修正的，修正的思路也很简单，就是改正底本上的错误，剔除掉其中人类以外的部分。” 乙一立刻提出疑问道：“修改底本可不是一般的困难，且不说突破灭世机器的难度，只说底本本身，那只是我们讨论中一种概念性的东西，我们并不知道它是用何种技术实现的，是用什么方式记录的，很可能把它摆在面前我们也认不出来，也可能认出是底本却因为不知道编码规则而无法读取，就算能够读取，涉及整个世界的信息也一定是难以想象的庞大，找到其中需要修改的部分也是一项难以想象的工程。” 傅仁礼点头赞同乙一的观点，却又不以为然地说道：“你说得没错，那些困难都是切实存在的，但另一方面，它们并非是不可解决的。我们可不是只能活几十年的人类，能调动的资源也远超一座编号城市，你说的那些问题，全都可以用漫长的时间和强大的算力来解决，甚至只要算力足够，花费的时间远小于你刚才的预想。” 乙一听到傅仁礼提起算力，不由得联想到了至高中枢，难以置信地问道：“你们和机械军团的战争，该不会是为了抢夺智械的算力吧？” 傅仁礼毫不避讳地说道：“确实也有这方面的考量，不过更重要的还是他们占领区里的灭世机器，如果要修改底本，必须同时对所有灭世机器进行操作，它们互为备份，如果只修改其中一个，恐怕会触发世界重组提前开始，并且其他灭世机器会在重组过程中把被修改的那台还原。” 卓凌对算力的部分没有太过惊讶，圣教和智械的战斗看起来从这次重组的初期就开始了，甚至可能从几次，十几次重组之前就开打了，相互之间一定有着对方非常想获得的东西，圣教想获得智械的算力这种事之前从未想到过，但也容易理解和接受。 卓凌审视着傅仁礼，感觉快要进行到让自己心甘情愿地当作工具的阶段了，提前问道：“你是不是想说，为了修复重组系统的底本，需要战胜机械军团以获取他们的算力，所以想让我参与战争？” 卓凌已经做好了迎接傅仁礼摇唇鼓舌的准备，不知道他会用什么花言巧语来说服自己，但是让卓凌意外的是，傅仁礼摇了摇头，否认了自己的猜测。 傅仁礼对卓凌说道：“如果你主动请缨帮忙战斗，自然也是极好的，但如果你不愿意去，我也不会勉强你，毕竟还有其他更重要的事要做。” 卓凌对傅仁礼的答复感到意外，疑惑地问道：“你说的更重要的事是什么？有什么事情比解析重组底本更重要吗？” 傅仁礼耐心地解释道：“当然了，解析重组底本几乎是修改前的最后一步，在这之前，我们得先知道要怎么修改，改成什么样子。” 乙一疑惑地问道：“关于如何修改，不也是要先搞清楚重组底本的构成原理，然后才能进行吗？” 傅仁礼再次摇头说道：“不，你说的是操作层面的如何修改，我说的是理论层面的如何修改，世界反复走向毁灭，可不是有一个大魔王在反复复活那么简单，每次崩溃的原因都不相同，每次世界的结局都有差异，在弄清楚其为何无法稳定之前，谈论操作有些为时过早了。” 卓凌理解了傅仁礼说的问题，但一时想不出该如何解决，只能询问道：“那要怎么才能知道如何修改，第一步应该先做什么？” 傅仁礼有些骄傲地说道：“第一步我已经替你们走过了，右太阴把记忆分享你们时，你应该看到外面的村庄了吧？难道你就不好奇，为什么冻土地下，会有一座人类形制的村庄吗？” 卓凌这才想起村庄的事，现在谈话的三人应该就位于村庄里的一间房子内，刚才交谈时太过投入，一时忘记了周围的环境。 卓凌对傅仁礼说道：“别卖关子了，直接告诉我们吧，你弄出那个人类村庄是想干什么？” 傅仁礼继续自豪地说道：“那是我的实验场，对人类生活的实验场。” 第921章 地下村庄 卓凌警惕地看着傅仁礼，地下村庄果然和自己最初的猜想一样，是针对人类的实验场地，这种把人类当作工具的行为让卓凌本能地感到厌恶，看向傅仁礼的眼神也不自觉地产生了一些变化。 傅仁礼注意到了卓凌的眼神变化，和善地对他说道：“不要用这种眼神看我，不要一听到人类和实验就想到不好的东西，我可没有折磨他们，相反，我在尽量让他们过无忧无虑的生活，过那种我们理想中的人类应该过的生活。” “光这么说你们恐怕无法相信，我应该带你们去看看，等你们亲眼见到，就知道我没有说谎了。聊了这么久，我还没有带你们看过我的村子，不如我现在就带你们参观一下吧。” 傅仁礼说着朝前走去，从卓凌和乙一之间走过，推开了位于他们身后的房门。 卓凌静静看着从身前走过的傅仁礼，感觉这一幕似曾相识，当初在正阳圣殿，右正阳也是这样热情地介绍自己的领地，但那些看上去平和生活的人们，实际上已经被圣教全方面渗透，处处都有着诡异的血肉科技，连死亡和新生都被操控，那里的人们不仅习以为常，还发自真心地拥护那样的生活。 正阳圣殿的核心是原初母树，而原初母树是傅仁礼的手笔，因此这里的地下村庄很可能也像正阳圣殿一样被圣教浸染，卓凌心中做好了见到怪异情形的准备。 傅仁礼打开房门，礼貌地邀请卓凌和乙一跟上自己，两人对视了一眼，心中有些忐忑，但还是跟在了傅仁礼身后，不论这个村庄的情况如何，总要见过才好决定下一步该怎么做。 三人走出房门，来到了一片开阔的空间，近处有青草与树木，远处有错落有致的房屋，更远处还能看到些农田，微风吹拂着脸颊，皮肤上还有阳光的温暖，要不是提前知道这里是地下，卓凌会误以为自己来到某个与世隔绝的世外桃源。 卓凌打量着四周，完全看不到任何土层或岩壁，周围开阔得不像话，即便是头顶也看不到岩石的存在，反而有个本体不明的假太阳，还有不知如何产生的蔚蓝色天空。 卓凌向傅仁礼问道：“我确认一下，我们刚才没有经过空间通道吧？这里应该还是冻土层地下吧？” 傅仁礼笑着反问道：“当然了，这里就是冻土的地下深处，只有在这片原本生命凋零的地方，我的实验才不会受到打扰，怎么了，有什么问题吗？有什么地方让你觉得不舒适吗？” 卓凌没有感觉到任何不舒服，相反，是太过舒适了，这里的环境，空气，温度，湿度，全都让人无可挑剔，像梦境一般的不真实。 卓凌一边观察着周围的环境，一边接着问道：“没有不舒服，而是舒服得令人惊讶，你为什么会把环境变成这样，又是如何做到的？” 傅仁礼自豪地说道：“我说过，我的实验场没有折磨，只有最优渥的生活。为了消除世界重组中埋藏的隐患，首先要知道没有隐患的生活是怎样的，所以我才建造了这个对人类来说完美的生活环境，观察在这种环境下生活的人类是否能稳定地发展下去，是否还会出现自我毁灭的悲剧。” “至于构建这个环境的方法，我觉得不用做太多的解释，这世上有很多方便的东西，比如圣骸，比如异能，合理运用那些东西的话，几乎没有什么是做不到的，不论肥沃的土壤，还是恒温恒湿的气候，亦或是在地下模拟日月运行的轨迹，都能有办法实现。” 卓凌点了点头，在听傅仁礼讲解的同时，也在用自己的眼睛观察着环境，圣骸将视觉强化到极限，卓凌盯着上空的太阳，适应了强烈的光芒后，发现那个太阳的本体竟然是一只巨大的虫子，尾部像萤火虫一样发光，不过那光芒强的像太阳一样让人睁不开眼睛，将虫子的本体隐没于光线中。 生物发出的光芒属于冷光，并不像火焰一样同时散发高温，因此空气中的温暖应该来源于别的东西，卓凌还没有发现源头，但想来应该也是某种圣骸变化的产物。 运行原理虽然不同，但这里的气氛像极了正阳圣殿，卓凌也想起了右正阳临终前的委托，对傅仁礼说道：“你知道右正阳吗，你还记得原初母树吗？” 傅仁礼摆出思索的样子，对卓凌说道：“右正阳是圣教的一个分支，我当然是知道的，至于树，我想想，好像之前确实把一棵树苗给了某个分支主教，所以之前那个主教是右正阳吗？为什么突然提起他？” 卓凌的心情有些复杂，虽然右正阳和傅仁礼都是圣教成员，与自己并无太大关联，还有可能在之后成为敌人，但右正阳的经历还是让卓凌感到唏嘘。 右正阳一直都在以原初母树为核心打造正阳圣殿，一直遵从圣子傅仁礼的教诲，用原初母树构建一种新的社会形态，并且做得有声有色，颇具规模，几乎能算作成功，可惜被左太阳的突然造访毁于一旦。 正阳圣殿的构建思路和眼前地下村庄的情况几乎一样，可以断定正阳圣殿就是傅仁礼的授意，右正阳用自己的一生来实现这个设想，但是在傅仁礼心中，对这件事的印象居然如此寡淡。 在和左太阳的巨型圣徒们战斗的最后，右正阳将原初母树和其积攒的所有质量都送给了卓凌，只求卓凌能把自己的事情告诉傅仁礼，告诉他以圣教为核心的新社会形态的思路是可行的，可惜自己的实力不够，没能守住正阳圣殿。 卓凌虽然不想为圣教做事，但毕竟承接了别人的好处，总是要履行相应的诺言，而且正阳圣殿似乎也是傅仁礼社会实验的一部分，也和修复重组系统的事有关，于是对傅仁礼说道：“右正阳用你给他的原初母树打造了正阳圣殿，那棵树有着极强的战斗力，还统管着社会的方方面面，包括人们的出生与死亡。” 第922章 圣子身份 卓凌花了一段时间讲述正阳圣殿的始末，傅仁礼一直专心地听着，并不时点头，但表情一直平静，没有因正阳圣殿的陨落而出现任何情绪波动。 卓凌讲完之后，有些失望地对傅仁礼说道：“你就不感到难过吗？你的实验失败了，而且是源于圣教内部的争斗，还导致一个圣教分支消亡了。” 傅仁礼平静地说道：“难过？哦，不，如果因为这种事就难过，那我可就每天都要以泪洗面了。实验失败虽然可惜，但实验嘛，本身就有很大的失败风险，既然已经预见到了，就没必要再难过了。” “至于圣教的内部冲突，更是一刻也没有停歇过，任何一个分支攻击另一个分支都不会让我感到意外，更没有理由难过。如果有分支被消灭，最多一次重组的时间，就会有其他圣骸生物填补空缺。你也知道，现在的重组系统漏洞百出，总会有圣骸遗落在外面，这个世界从来就不缺野生的圣骸生物。” 傅仁礼的平静让卓凌感到意外，而且他字里行间的意思，对圣教的感情很淡漠，完全没有其他分支主教的虔诚，也从未提及过圣主，如果不是其他主教都告诉自己傅仁礼是圣子，卓凌会以为这是一个与圣教无关的人。 为了解答心中的疑惑，卓凌问傅仁礼道：“你是怎么看待圣教的？你应该是圣教的圣子吧，但你好像不在乎圣教的情况？” 傅仁礼停下脚步，转过身来看着卓凌说道：“这有什么奇怪的？你不也是圣子吗，你也不在乎圣教的情况呀。” 卓凌有些不悦地说道：“这不一样，我不是什么圣子，也不认识圣主，更从来没加入过圣教。” 傅仁礼噗嗤一声笑了出来，接着对卓凌说道：“调皮的年轻人，又想讨论自我认知方面的事情吗？我不想否认你对自己人类身份的认知，其实我也觉得自己是个人类，但我同时也是圣教的圣子，圣子虽然是圣教里对一种人的称呼，但这个身份不需要你加入圣教，是一种客观存在的现象。” “你已经知道，所有生物都是圣骸复刻出来的，在正常的重组系统中，复刻后的圣骸会自我割舍掉其他功能，再也无法变形和吞噬。但是在某些情况下，比如人或其他动物融合了遗留的圣骸，或者复刻后意外地没有割舍掉原本功能，让那些生物具有了圣骸的特征，就有了被称为异常的那些圣骸生物。” “大部分圣骸生物都处于圣骸和普通生物的中间状态，之后因为吞噬和变形在生存方面的优势而逐渐偏向于圣骸，但因为那些圣骸不是处于重组后的待机状态，就是已经转化成某种生物，自我设限已经发生，始终不能发挥圣骸的全部力量，” “在极小的概率下，某个人类与圣骸融合诞生了新的生物，既保留了人类的全部认知，又保留了圣骸的所有功能，同时在两个方向达到极限，甚至还因为人类的智慧突破了圣骸的自我限制，这种奇迹的产物就被称为圣子。” 卓凌边听边微微点头，见傅仁礼讲完后笑着看向自己，更加疑惑地问道：“这就完了？你讲的似乎是某种客观现象，但是那种东西为什么被称作圣子？为什么你的讲述中没有涉及圣教和圣主？从称呼上理解，圣子不应该是圣主的儿子，或者被圣主选中的人吗？” 傅仁礼继续解释道：“圣子这个称呼当然是从圣教流传出来的，毕竟是圣骸生物嘛，天然会吸引来圣教，不，确切地说应该是互相吸引。至于圣子和圣主的关系，应该是方便理解才和那些圣骸生物那么说的。” 卓凌试探性地问道：“所以，圣子是你编出来的身份？该不会整个圣教都是你创造出来的吧？你之前的讲述解释了圣骸生物的来源，却从来没有提及圣主，圣主究竟是否真的存在？” 傅仁礼摇头说道：“我可没有那么大的本事，我被诞生时就已经被称为圣子了，圣教也早就存在了，我最开始也像你一样迷茫，接受自己的新身份花了很长时间，远比你长得多，长到我亲身见证了一次世界重组，不过那都是过去的事了，现在不提也罢。至于我没有提到圣主，自然是不必提到他，关于圣主的真相嘛……” 傅仁礼突然停顿了一下，有些警惕地四下张望着。卓凌对此感到奇怪，这里应该是傅仁礼的地盘才对，不理解有什么事情是他需要担心的，也跟着四处张望，但眼前只有平和的村庄，田间有少许村民正在劳作，院子里倒是有几个村民向这里张望，但只是好奇的目光，并没有要走过来的意思。 傅仁礼走近卓凌，贴在他耳边小声说道：“据我了解，并不存在一个被称作圣主的个体，那很可能是对灭世机器和世界重组现象的误读，不过这件事不能让圣教知道，你懂得，那会造成很不必要的麻烦。” 卓凌不自觉地后仰，看向傅仁礼的眼神既有疑惑又有警惕，心中感到了双重震惊。 一是确认了圣主并不存在，圣教一直在崇拜一个虚假的东西，有着众多的分支和圣徒的庞大组织，竟然也是无根之萍，一直在为不存在的东西而努力。 二是傅仁礼如此冷静地说出这件事，虽然语气中将自己视作平等的谈话对象，但对圣教却没有任何尊重，仿佛整个圣教对傅仁礼来说都只是好用的工具，只要一直欺骗下去，就能一直为自己所用。 卓凌更加确定，傅仁礼对自己也是以利用为主，只是现在双方利益一致，当利益不再相同时，一场大战在所难免。 另一方面，卓凌的疑惑也更加深了，继续对傅仁礼问道：“可是圣教的规模如此之大，有十二个不同的分支，还有许许多多的圣徒，仅靠一个虚假的传说怎么可能建立这么庞大的组织？” 傅仁礼笑着说道：“我本来想先介绍我的村庄，但你既然对圣教如此感兴趣，我也可以先和你说说圣教的起源。” 第923章 圣教起源 卓凌略微后退了半步，虽然很想听傅仁礼讲圣教的来历，但傅仁礼不知道是在躲什么，和卓凌的距离非常近，让卓凌觉得很不舒服，于是拉开了一些距离。 傅仁礼看到卓凌的动作，意识到自己离得太近了，让卓凌感到了不适，但又不想让外人听到自己的谈话，于是又靠近了一些，试图继续说悄悄话。 卓凌看到傅仁礼又靠过来，嫌弃地又后退了一些，傅仁礼见距离被拉远了，又主动靠过去，两人一来一往，逐渐向后走去。 乙一无语地看着两人奇怪的动作，脑袋随着两人的动作转动，很快转到了机械极限，终于忍不住说道：“要不咱们回刚才的屋子里去说呢？你们两个一退一进的，就快退回到屋子里了。” 卓凌站稳身形，一把推开傅仁礼道：“别走了，就站在那，就这么说，这里不是你建立的村庄吗？难道你还不能在自己的村庄里大声说话吗？” 傅仁礼又看了下四周，有些尴尬地说道：“这些事情毕竟很敏感，万一传了出去，对圣教，对我们要做的事，都是很大的麻烦。” 卓凌皱眉问道：“这里不是很深的地下吗，怎么会传出去？难道这个村子里的人还能自己走出去？还是说至高中枢的侦察系统可能渗透了进来？” 傅仁礼摇头说道：“他们知不知道都无所谓，我是怕圣教成员知道，右太阴有时候会来我这里传递情报，万一不小心被他听到就不好了。” 卓凌斟酌了一下，理解了仁礼要说的话可能会动摇圣教的稳定性，于是略微走近了一点，对傅仁礼说道：“好吧，你现在可以说了。” 见傅仁礼即将开讲，乙一也凑上前去，想要一起听听圣教是怎么回事。 傅仁礼小声对两人说道：“虽然我也是道听途说，不过基本可以确定，圣教的诞生源自于一场误会，不过在其诞生之后，又有一定的推波助澜，才逐步发展成现在这个样子。” 卓凌疑惑地问道：“误会？什么误会，怎么样的误会才能弄出如此庞大且复杂的组织？” 傅仁礼接着解释道：“最初的圣教没有这么庞大，那些分支和称号都是后来才有的东西，最开始的圣教只是一个原始的类宗教团体，而所有宗教诞生的最初原因都是为了解答某种问题，圣教也不例外，而那个问题也很简单，就是我们是谁，我们从哪来，又要到哪去。不过提出问题的不是人类，而是圣骸生物，解答问题的也不是人类，是最初的那位圣子。” 卓凌突然插话问道：“最初的圣子？总共有几个圣子？” 傅仁礼摇头道：“这我就不知道了，圣子的诞生基本是随机的，我也没有特别留意过他们，要不是你主动来找我，恐怕我也不知道你的存在。所有圣子都在蒙受最初的那位的恩惠，他创造了圣教，也创造了圣主和圣子的概念，如果你不是那么排斥的话，只要表明圣子的身份，随便找一个圣教分支都能获得不少资源。” 卓凌对傅仁礼的话不以为然，继续问道：“第一位圣子为什么要创造圣教，他想做什么，统治世界吗？” 傅仁礼用奇怪的眼神看着卓凌说道：“你好像总是把别人想得很坏，我不是说过吗，一切源于误会。最初的圣子创造圣教时，只是为了回答那三个问题，并没有太多的想法。” “圣子最初的追随者们都是受到其帮助的人，他们当时已经是圣骸生物了，但大部分之前也是人，因为重伤，或其他意外，命悬一线时被圣子用圣骸的变形能力治好，结果命虽然保住，但身体逐渐异化，最后变成了圣骸生物。也有一些野生的圣骸怪物，后来被圣子收复，也跟在圣子身边，成为他的追随者。” “那些被圣子救助的人得到了强大的力量，又不理解这种力量，于是全都归功于圣子，逐渐把圣子神化，私下里传了越来越邪乎，为了遏制那些无序的谣言，圣子不得不亲自出马，编撰了自己的版本。” 卓凌猛然想起自己在14号城市大战后的经历，当时那些被自己治疗的人似乎也发生了身体异化，而且也诞生了某种类似宗教的组织，不时能发现有人在跪拜自己，当时的情形和傅仁礼描述的圣教诞生十分相似，如果自己没有离开去调查大毁灭，恐怕会在不知不觉中成为某个异常宗教团体的领袖。 不过事情终究没有发展到那一步，卓凌不准备把自己经历的插曲告诉傅仁礼，只是静静听他接下来的讲述。 傅仁礼接着说道：“最初的版本只是普通的创世神话，圣子虚构了一个创世神，也就是圣主，然后自称是圣主的儿子，以此来增加自己的合法性，统一了追随者的信仰，打消了其他猜测和谣言。” “这时圣教的思想就初步统一了，万物源于圣主，圣骸是圣主遗留的恩泽，被圣骸认可的人能获得圣主无穷力量的微小碎片，而圣子则是圣主的儿子，是离圣主最近的人，将会带领大家追寻圣主的脚步。” 卓凌见傅仁礼的讲述有些停顿，立刻跟着问道：“你说的这些完全没有提到圣教的分支，还有圣徒的那些奇怪名字，那些又是怎么回事？” 傅仁礼微微一笑，又看了看四周，接着从怀里拿出一沓古旧的纸张，对卓凌说道：“你先看看这个。” 卓凌接过像旧书一样的纸堆，疑惑地问道：“这是什么？该不会是谁的魂书吧？” 傅仁礼笑着说道：“你的思维还真是活跃，这怎么可能是魂书，圣教怎么可能会有魂书转生者呢？这是圣典的残本，里面恰好有几页与分支和圣徒名号有关，你看看就知道了。” 卓凌翻开古书，很快找到了傅仁礼所说的那几页，只见上面画着一个人体的轮廓，身上有几条纵向的线条，线条有一些黑色的圆点，圆点旁标注着俞府，大赫，交信等一个个自己见过与没见过的圣徒的名字。 第924章 旧书新解 卓凌指着古书上的图画，疑惑地问傅仁礼道：“这些图是什么意思？为什么圣徒的名号会画在人体上，这些线条和圆点又代表了什么？” 傅仁礼笑着解释道：“这几张图来自一本非常古老的书，老到我怀疑它是重组系统诞生之前的东西，在之后的几次重组里，我再也没发现过类似的东西，真不知道初代圣子是从哪搞到这东西的。” “现在这里的图画已经是不知道第几代的抄本了，原本早就散佚不全了，不过我有幸看过较早的版本，那似乎是一部医书，这些图画像是解剖说明，分成了十二个部分，数百个关键节点，但又找不到人体上对应的器官，着实奇怪得很。” “不过最初的圣子没有把它当作医书解释，而是将其融入为创世神话的一部分，说图上记录的是圣主的身体，圣主用自己的身体创造了世界，野外的圣骸都是圣主身体的碎片，所有圣骸生物都是圣主身体的一部分，而那些加入圣教的成员，则可以继承书上记载的名字，作为传承圣主身躯的标记。” 卓凌惊讶的看了看傅仁礼，又更加惊讶的看了看手中的古书，难以置信地问道：“原来圣徒的名号都是从这里来的，来自一个不知本体是何物的残本。” 傅仁礼抢先说道：“没错，这本书虽然号称圣典，但并没有记载什么神圣性的东西，神秘性倒是有一些，不过我觉得，称为圣教的设定集更合适。” 卓凌看着手中的古书，明白傅仁礼为什么怕刚才的谈话被别人听到了，尤其是圣教成员，如果让他们知道一直以来的信仰都是编纂出来的谎言，恐怕会像自己一样世界观崩塌，知道这件事的圣教成员都会失去控制，加剧世界的混乱。 乙一突然插话道：“不对呀，你之前不是说，神话中是圣主创造了世界，还留有儿子吗？现在怎么又变成了圣主用自己的身体创造世界，这真的没有矛盾吗？圣子和圣主身体碎片的概念是如何统合的？” 傅仁礼一边把圣典从卓凌手中拿回来，一边解释道：“不愧是精于逻辑的电子生命，这么快就发现了其中的问题，这里面的逻辑确实不严谨，整本圣典中前后矛盾的地方还有很多，比这更大的矛盾也有不少，因为这些故事和概念就不是按照逻辑推演出来的，而是在先后跨度很大的时间里，为了解决不同的问题而编撰出来的。” “初代圣子很快发现了这个问题，有意遏制了圣典的流通，只要看不到圣典，圣典就是对的，不过这也导致对教义的理解只能按照记忆进行，埋下了之后圣教分支因教义理解不同而发生冲突的种子。” 傅仁礼说着，拉开衣襟把圣典放了回去，卓凌敏锐察觉到，傅仁礼是把圣典藏在了体内空腔中，就像大部分圣骸生物藏东西那样。 收好圣典后，傅仁礼对两人说道：“你们对圣教还有什么疑问吗？如果有的话，就一并说出来吧。” 卓凌点头说道：“有，开启这一切的最初的圣子，他现在在干什么？他似乎不在这里，他没有和你一起进行拯救世界的计划吗？” 傅仁礼有些感慨地说道：“他确实不在这里，他在用自己的方式拯救世界。我之前说过，重组系统有巨大的漏洞，意外创造出许多能逃过大毁灭的强者。我的观点是优先修复重组系统，因为那会造成最长久，最深远的影响。而那位圣子认为解决那些强者更紧迫，因为他们对世界的破坏是正在发生的事，如果放着不管，恐怕世界等不到明天就已经万劫不复了。” 卓凌默默地点了点头，理解两人观念的分歧，即放眼未来和立足当下的区别，由于不知道世界危机的全貌，卓凌很难评判谁对谁错，不知道哪一项更紧要些。 但刚才的讲述只是说明了初代圣子的观点，并没有说明他具体在干什么，卓凌继续问道：“你是说他在世界上穿行，猎捕那些能跨越大毁灭的强者吗？可我怎么从来没碰到过他？我走了不少地方，也见过一些能跨越大毁灭的人，却从没看到有什么东西在追杀他们。” 傅仁礼笑着说道：“答案很简单，你遇到的那些人或物，虽然能跨越大毁灭，但都不够强，不够资格进入最初圣子的追杀名单中。而你在旅途中没有遇到他，也没有听说过他，是因为他大部分情况都不在这个世界上。” 卓凌疑惑地问道：“不在这个世界上？那他会在哪，难道有人躲到了其他世界，至高中枢的创造者！他在和至高中枢的创造者战斗吗？” 傅仁礼笑着摇头说道：“很遗憾，你又猜错了，至高中枢的创造者虽然很麻烦，但也不在最初圣子的追杀名单上。至于世界的问题，倒是没有你想得那么宏大，只是时间和空间上的错位，你也知道，想要躲过大毁灭，从时间和空间上躲避都是很好的选择，也是大部分强者的解决方案。” “因此最初圣子一直在不同于主世界的时空中追杀他们，不过那些家伙毕竟是强者，都不是束手就擒的软蛋，所以单单追捕一名强者花费的时间就远超我们的想象，可能比几次世界重组的时间跨度还要长。” 卓凌已经是不知道第几次震惊了，只是这次震惊的原因终于与自己无关了，没想到在自己不知道的地方，竟然一直发生着如此宏大的战斗。 傅仁礼满意地看着卓凌震惊的表情，过了一会，问两人道：“你们对圣教还有什么好奇的地方吗？如果没有了的话，我们还是继续聊修复重组系统的方法吧。” 卓凌没再说话，乙一却突然说道：“我还有问题，不过不是关于圣教，而是至高中枢的创造者，我想知道他们究竟是什么，为什么不受世界重组影响，又不在最初圣子的追杀名单里？” 傅仁礼无奈地说道：“好吧好吧，你们的好奇心还真是旺盛，看来在把所有细枝末节讲清楚之前，我是没法连续说明这个村庄的情况了。不过这样也好，智械军团是我们绕不开的敌人，提前说明他们的底细也能让你们心里有数。” 第925章 高空凝视 傅仁礼抬头看了看上方虚假的天空，接着又低下头来，看着卓凌与乙一说道：“我们现在位于冻土区的地下深处，所以你们没法亲眼看到那东西了，创造至高中枢的那群家伙位于高空之上，位于大气层之外，就在这个世界的时空中，却又非常遥远。” 卓凌还没有反应过来，乙一立刻难以置信地问道：“你是说人造卫星？不，应该是个很大的东西，是空间站吗？” 傅仁礼点头说道：“没错，就是空间站，创造至高中枢的家伙们就躲在里面，也一直注视着地面的情况，那个空间站可能数次从你们头顶经过，但是位置太高了，看上去像是一颗星星一样，如果不是事先知道，几乎不会有人在意。” 乙一消化着刚刚得知的惊人消息，猜测性地说道：“躲避大毁灭的方法，竟然只是飞得够高就行吗，就这么简单？” 傅仁礼点头道：“就这么简单，但其实也不简单，那可不是普通的高度，而是大气层之上的外层空间，那里没有空气，还有致命的辐射与低温，几乎没有生物能够在这种环境下生存，即便是圣骸生物想要到达外层空间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而且无法长时间停留，那里的环境会持续造成致命级别的伤害。” “空间站既不在我们常规认知的世界中，又在我们这个时空里，世界重组时释放的圣骸与纳米集群并不会刻意延伸至外层空间，因此那个空间站总能逃过大毁灭，不过它终究是游离在世界之外，虽然没有被毁灭，但想要干涉地面世界也是很困难的。” 卓凌也不自觉地抬头看看，虽然视线被洞窟内的虚假天空遮住，但也不禁畅想，那个飘浮在太空中的空间站是怎样的一幅奇景。 乙一略微低头，不知在思索些什么，接着突然抬头说道：“我收集到的资料里，有关于空间站的信息，不过只是科普级的介绍，没有任何关于建造和发射的技术细节，已知的编号城市内，也从未发现过与航天相关的区域或工厂，那个空间站是什么时候上天的？” 傅仁礼的笑容多了几分深意，对乙一说道：“我想你已经猜到了，世界重组中没有任何与航天有关的部分，因此空间站只能是在世界重组前发射上去的，那是我们已知的世界中，最古老的东西。” 卓凌和乙一全都为之一惊，心中对空间站更加好奇，世界重组让所有事物有了一种重复与无意义的虚无感，但空间站不在这种重复之中，是跨越了漫长时间保存至今的远古真实，而且就在自己头顶，仿佛一抬手就能和久远的过去对话。 乙一从畅想中回过神来，问傅仁礼道：“所以，智械危机是空间站暗中策划的吗？他们想把世界机械化，不，也许不是他们，是它，是空间站本身就是一个电子生命，想要霸占地面上的所有资源？” 傅仁礼摇头说道：“抱歉，关于空间站的具体情况我也不知道，毕竟我自己没有上去过，只是从其他途径间接得到的情报，太空太危险了，空间站又没有什么迫切的威胁，不值得冒险接近。” 乙一不解地问道：“至高中枢率领的机械军团不是你最大的敌人吗？难道你不想解决空间站，一举断掉至高中枢的后路，彻底清除机械军团的威胁吗？” 傅仁礼无奈地苦笑道：“太空的环境就已经足够危险了，而且空间站又不是死物，它是不是单一的电子生命我不知道，但它无疑是有攻击能力的，会对怀有敌意的接近者发动致命打击，这一点我没有试过，但初代圣子已经尝试过了，暂时放着不管，也是初代圣子的意思。” “至于机械军团，他们虽然看着声势浩大，但是雷声大雨点小，实际造成的威胁有限，现在仅靠右太阴分支的虫群就已经把他们限制在北方荒原上了，这次世界重组之前，他们已经做不了什么了。” 卓凌对此有不同的看法，有些不满地对傅仁礼说道：“但是智械危机对人类造成了巨大的损失，许多人死在那场浩劫中，还有许多编号城市陨落，大河以北的广阔土地上已经看不到编号城市存在了，可别告诉我这里之前一座编号城市都没有。” 傅仁礼平静地说道：“这一带确实有过编号城市，并且很早就陨落了，你们已经知道，那些城市和人类都复制品，所以不要对他们的生死看得太重，反正下次重组时，他们又会回来的。” 卓凌因傅仁礼对人命的漠视而感到不满，但又无法反驳，在经历了多次世界重组的傅仁礼看来，那些反复生死的人类可能就像露水的凝结与消散一样平常。 乙一仍旧担心头顶的空间站，再次问傅仁礼道：“如果放着空间站不管，它不会突然投送什么东西下来干扰世界进程吗？比如这次重组后投送下来的至高中枢，不就引起了大范围的智械危机吗？” 傅仁礼摆了摆手说道：“不，你刚才的话中有两个误解，一是智械危机不一定由空间站送下来的电子生命引发，在重组后各个编号城市的电子系统中，已经包含了大量可能觉醒的人工智能程序，比如你，就是独立觉醒的人工智能之一，如果是另一个版本的你，也可能会掀起一场为了电子生命独立的智械革命，在人类视角来看，就是智械危机了。” “二来空间站投送至高中枢并不是扔了个机器人下来，而是传送了一段人工智能程序，也就是只有信息而没有实体物质，这也是为什么说空间站可以放着不管的主要原因。” “空间站孤悬在高天之上，虽然不受地面动荡的威胁，却也无法获得地面的补给，能够运行那么长时间已经是一个奇迹了，它的物质用一点就少一点，根本不舍得随便丢东西下来。但即便它什么都不做，自然损耗也会让它的情况逐渐恶化，慢慢会自己消失在历史长河里。” 第926章 智械遗憾 乙一听着傅仁礼的讲述，理解了他为什么说空间站不需要急着处理，随即又想起至高中枢的自我介绍，对傅仁礼问道：“至高中枢曾说过，他是救世系统902，他要拯救的世界实际是空间站吗？这个世界已经重组了902次之多吗？” 傅仁礼一边思索着一边说道：“他所谓的救世肯定是指空间站，毕竟他们历来的目标都是把整个世界进行机械化改造，至于902次重组，肯定没有那么多，虽然我不知道世界具体重组了几次，但是从我观察到的几次世界重组来看，重组系统的衰退速度应该只能运行100次左右，最多不会超过200次。” “我们现在已经处于系统的末期了，如果系统漏洞继续累积，每一次重组后产生的异常都比之前更多，恐怕再过个十几次，刚刚重组后的编号城市就会立刻爆发异常，迅速触发新一轮大毁灭，然后就是反复的毁灭，几乎没有发展的时间。” “至于902这个编号，虽然通常代表系统迭代次数，但未必与世界重组的次数一致，或者说肯定无关，在较早的年代，空间站可不像现在这么安静，或许是那时候它手里的牌更多，对地面的干涉也频繁很多。而机械军团也并非总是一往无前，或者说他们总是失败，不然这个世界就不会是现在这个样子，而是布满电线和钢铁了。” “每当机械军团失败的时候，也就是空间站的救世系统失败的时候，空间站可不会就此认输，而是总结失败的经验后，寻找可以占据的电子设备，将新一代的救世系统传输下来，立即进行反攻。” “然而可悲的是，他们的尝试总是不成功，不是错估了对手的实力，就是被世界重组系统制裁，我曾经在一次重组间隔中见到过机械军团倒下又站起来十几次，每一次都以不同的姿态和战略反扑，几乎消灭了所有对手，却意外触发了世界重组系统，在大毁灭中消亡殆尽，真是令人感叹呀。” 卓凌听到世界重组并非重复了902次后，感到放心了不少，庆幸这奇怪的世界还没发展到那么夸张的程度。在听到空间站与至高中枢反复尝试后反复失败，之后仍在不停尝试时，卓凌又感到有些动容，因他们的执着而感到这是一位可敬的对手。 乙一倒是没有那些感情上的波动，而是继续问傅仁礼道：“按照你的描述，机械军团的目标应该是向空间站输送物资？至少短期目标应该是这样，以机械军团表现出的能力，这应该不是一件很难的事情，如果输送物资成功的话，空间站应该不会缺材料才对吧。” 傅仁礼挑了挑眉毛说道：“你说得没错，发射飞船运送物资不算很难的事情，前提是如果没人打扰的话。然而不幸的是，总是会有人打扰他们，有很多人不想看到这个世界变成冰冷的金属，能飞出大气层的飞船又十分显眼，所以百分百会遭到拦截。” 乙一最后总结道：“所以你并没有把机械军团当作很重要的对手，只是让右太阴分支围困他们，其实你有消灭他们的能力是吗？” 傅仁礼不置可否地说道：“消灭北部荒野的机械军团并非做不到，只是消耗会很大，很不划算，相比之下，修复世界重组系统的错误重要得多，需要花费的时间和精力也更多，而那些机械军团，即便什么都不管，等下次世界重组系统启动的时候也会被清除。” 卓凌跟着说道：“所以我们并不需要太过在意机械军团，甚至可以完全把他们交给右太阴，当他们不存在就行？” 傅仁礼回答道：“大部分时候是这样的，不过如果进展顺利，到了要同时修改所有灭世机器的步骤，还是要认真对待机械军团占领区内的灭世机器，既要同时接管，又要防止机械军团狗急跳墙，提前触发世界重组机制。” 卓凌和乙一一起默默的点头，表示知道了情况，傅仁礼微笑地看着两人，见两人没有再提出新的问题，呼出一口气道：“终于，你们的疑惑都解答完了，那么我想我可以继续介绍这座地下村庄，介绍这座我精心打造的世外桃源了。” 卓凌和乙一环顾四周，注意力重新回到周围的环境上，再次默默点头，示意傅仁礼可以继续说下去。 傅仁礼指着周围的房屋说道：“你们看这些房屋，都是村民们亲手建立起来的，还有远处的田地，也都是村民自己开垦的，还有那些围成院落的篱笆，以及院子里的家具，都是村民们自己造的。还有，额……” 傅仁礼介绍着村庄的情况，忽然觉得有些尴尬，没了最初的那种热情。之前说了好多圣教和机械军团，更之前说的则是世界重组，比起那些宏大的事件，这座村庄里的东西显得平平无奇，普通到不值得介绍。 卓凌看出了傅仁礼的窘态，试图打圆场道：“看得出来，你在这里注入了不少心血，打造这样完善且稳定的村庄，花费了不少时间吧？” 傅仁礼来了灵感，再次喜笑颜开地说道：“确实花费了不少心血，这座村庄是目前为止所有实验中最成功的，已经自给自足地运行了一百多年，并且从未出现过异常，也几乎没有外部干预，如果有理想的人类生活状态，想来也就是这个样子了吧。” 乙一突然泼了一盆凉水道：“就资源平衡的情况来说，这座地下村庄肯定有外部资源注入，比如说建造房屋的木材，不可能是这里的村民从树苗开始培养的，一定是更早之前就种下，而且数量很多。而这里位于冻土区地下，并不适宜植物生长，初期的种子和光热只能靠外部输入。” “水源方面就更是如此，人类的日常生活离不开水，灌溉作物更是需要大量水源，封闭的小环境无法形成完整的水循环，只能定期从外部进行补充。” 傅仁礼脸色有些难看地说道：“好了，好了，别说了，我承认有外部资源补充，毕竟这里是地下洞穴，再怎么扩大也不可能实现所有物质循环。” 第927章 憨厚村民 乙一意识到自己让傅仁礼有些难堪，连忙找补道：“不过总体来说，这里的环境已经很优秀了，不仅空间开阔，还有花草树木，连阳光都能模拟出来，如果要说服出生在这里的村民这是地下的话，恐怕要花费不少时间。” 傅仁礼的脸色缓和了一些，接着介绍道：“资源循环不充分是模拟规模小造成的，但这不是重点，我们并不是要建设封闭生物圈，而是研究人类社会的稳定形态，所以环境不是重点，生活在这里的人才是重点。” 傅仁礼抬头看了看上方的太阳，接着对两人说道：“现在时间差不多是下午，大部分村民应该都在田地里劳作，走，我带你们去看看。” 傅仁礼说着就朝前走去，卓凌和乙一紧随其后，一行三人走向远方的田野。 路上经过几户人家的院子，一名正在筛稻谷的妇女见到傅仁礼一行人经过，放下了手里的活计，热情地走上来搭话道：“村长，你这是要去田里吗？今年雨水好，也是个丰收年呢。哎，你后面这两位，是外地来的吧？这次在咱们村住多久啊？” 傅仁礼笑着回答道：“这两位都是我的朋友，我带他们去田里看看，他们只是路过这里，住个两三天就要走了。” 妇人挥了挥手道：“原来是村子的朋友啊，那我就不打扰你们了，你们快去田里吧，要是在田里看到我家那口子，麻烦你们叫他快点回家，家里收的稻谷多，我一个人筛不完，叫他快点回家帮忙，趁这几天天气好，早点把稻谷都晒出来，要是突然下雨可就麻烦了。” 傅仁礼满口答应道：“好，包在我们身上，我一定会把他叫回来的。” 与妇人道别之后，一行人继续朝田里走去，之后又有几个原本在院子忙活的村民上前与傅仁礼搭话，傅仁礼从容地应对，并友善地向村民们介绍卓凌和乙一。 并非所有看到傅仁礼的村民都主动过来说话，有几个看上去比较内向的人只是远远地点头示意，还有一户院子里有一名男性村民坐在地上，不知在苦恼些什么，一名身材高大的同伴蹲在他旁边，轻轻拍打他的后背安慰着。 一行人继续前进，走到房屋和田地间的空旷地带后，卓凌问傅仁礼道：“这里的天气应该都是你在控制吧？风调雨顺什么的，岂不是想有就有？可是这样的话，最开始的那个妇人为什么会担心天气？你该不会趁人家晾晒稻谷的时候故意给他们下雨吧？” 傅仁礼意味深长地笑了一下，随后说道：“我确实能控制这里的天气，但我可从来没保证过每天的天气都合他们的心意，一来每个人的心意都不尽相同，二来太过顺风顺水也不好，总是要给他们一点小挫折，才能磨炼他们的韧性。” 卓凌眉头微皱，毫不避讳的说道：“听起来这里实验场的味道更浓了，各种条件都是由你这个实验者精心调控的，这些人更像笼子里的小白鼠。” 傅仁礼平静地回应道：“话不能这么说，这里确实是实验场，但已经是最接近自然的了，对他们生活的干涉已经做到尽可能少，环境方面也只是提供稳定的基本供给，并没有要求他们必须做什么，或不做什么，他们生活在这里，有完全的自主意志，可以自由决定自己要做的事。” 乙一没有深挖实验场的控制程度，而是好奇刚才对话中的另一个关键字，问傅仁礼道：“刚才那些村民轻易接受了我们外来者的身份，这座村庄不是完全处于地下的吗？难道还会有外来者出现吗？” 傅仁礼点头说道：“当然是有的，一座自然村落不可能与世隔绝，如果禁止出入，这里的人们早晚会发现自己生活在一个有限的世界里，相反允许出入的话，反而有很多人因为生活资料都能在本地获得而没有出去的动力，只是把外来者当作偶尔出现的生活调剂。” “至于外来者的身份，可能你已经猜到了，都是我安排人扮演的，让右太阴分出一部分身体扮成人类的样子，有时是行商，有时是医师，有时是书生，以不同的身份造访这座村子，注入一些新鲜的活力，也能以合理的方式带进来药品和书籍等人类造物。” 乙一再次好奇地问道：“你刚才说出入，难道不止有外来者，这里的村民也会离开村子吗？” 傅仁礼肯定地答道：“是的，总是会有好奇的人，总是会有待不住的人，好奇远方的山，异乡的风，想尽一切办法离开自己的出生地，大部分情况他的家人与朋友都劝其留下，但也有无论如何都想离开的，这时候就没办法把他们强行留下了，只能允许他们离开家乡，去寻找心中的远方。” 乙一有种不好的预感，不愿相信地说道：“等等，这座地下村庄哪来的远方，很快就会走到边界吧？你所谓心中的远方，该不会是，不会是把他们销毁了吧？” 傅仁礼微笑着说道：“你说得没错，这里是地下，没有真正的远方可以让他们去，而且这场实验的目标也不是某一个或某几个人，而是整个村庄的稳定发展，不会为了个别想要出走的人而让整个村庄产生动荡。” “至于那些外出者的结局，你的用词很有意思，似乎在尽量委婉，但我没有那么浪费，不会轻易杀死他们，而是把他们封存起来，让他们在睡梦中体验远行的感觉，过一段时间后再把他们放回去，让他们带着自己的远行故事回到家乡。” 卓凌警惕地问道：“什么叫睡梦中的远行，你对他们进行了记忆植入吗？你篡改他们的记忆，把他们变成你想要的样子？” 傅仁礼似笑非笑地说道：“话不要说得那么难听，什么叫篡改？那是在有限资源下的最优解，通过精神操控技术，他们既获得了旅行的体验，同时又不影响村庄的稳定，可谓是一举两得，这有什么不好的？” 第928章 落后优势 卓凌对傅仁礼的辩解不置可否，在知道这里是实验场时，心里就做好了会发现不人道现象的准备，目前只发现对出村者的记忆篡改，已经是非常轻微的了，远比杀人或肉体改造要好得多。 另一方面，这也证实了傅仁礼有高超的精神操控技术，之前卓凌对右正阳和右太阴发动精神探查都失败了，应该就是傅仁礼对他们的帮助，通过原初母树和菌毯网络的某种调整，赋予了两名分支主教在精神方面的完全抗性。 在能够随意修改记忆的情况下，傅仁礼仍旧让这座村庄里的人自行发展，足以证明傅仁礼并不想掌控这座村庄里的人，而是真的想观察他们的发展。 卓凌收起对记忆篡改的警惕，继续傅仁礼的话道：“好吧，那么在村庄发展这么久之后，你有什么收获吗？” 傅仁礼得意地说道：“当然有收获了，这座村庄稳定运行了这么久，没有大的灾难，没有自我消亡，也没有出现异常，足以说明在纯粹的环境与纯粹人类的情况下，可以长时间的避免异常发生，异常并不会自发的在人类群体中出现。” 乙一发表着不同的看法道：“有没有可能是封闭环境的关系？这个深层的地下足以抵挡外部异常入侵的可能，而里面的异常是在萌芽状态被你消灭了，所以才没有值得称道的异常出现？” 傅仁礼回应道：“阻挡外部异常这件事，确实如你所说，深层地下可以避免大部分外界干扰，但这正是我需要的，我观察的是人类群体的自我维持性，外部干扰本来就不在考虑范围之内。” “至于消灭萌芽异常，这点我向你保证，从没发生过类似的事，即便是刚刚萌芽的异常我也一定会记录下来，我对待实验是很严谨的，绝不会出现那种自欺欺人的情况。” “另外我要提醒你们的是，这里不仅没有任何异常，而且也没有异能者出现，这里的人类一直都是普普通通的，毫无特色却平静安稳的人类。” 卓凌疑惑地问道：“你是在特意强调异能者吗，你觉得异能者和异常之间有什么关联吗？” 傅仁礼点头说道：“我就是这个意思，编号城市的人类已经习惯了异能者的存在，还把他们当作对抗异常的一线力量，但另一方面，异能使用过度的话，异能者自身也会异化为非人的异常，所以从本质上讲，异能者就是人类向异常发展的中间阶段，在他们获得异能的时候，就已经开始逐步转化为异常了。” “而地下村庄的实验证明，异能者也不是自发地从人类群体中产生的，在村庄存续的漫长时间里，从未出现过任何异能者。反复重组的编号城市总是会出现异常与异能者，很可能是最初阶段，在重组参照的底本上就已经出了问题，重组后的人群中已经蕴含了异常因素，所以才导致每次重组后都出现大量异常。” 乙一立刻辩驳道：“你的推论并不严谨，充其量只能算作猜想。记录中的异能者大部分都是在危急时刻和情绪强烈波动时产生的，你的村庄里没有异能者可能只是他们的生活太平和了，没有激发异能的土壤。” “这里没有出现异常也不足以说明人类社会与异常的关系，地下存在的环境终究是狭小与封闭的，即便是在荒野上，也可能圈出一块没有异常的土壤，如果小心地将其隔离起来，也可能保持上百年没有异常进入。” “另外还有，你的村庄似乎一直都是自耕农类型的小农经济，几乎没有工业化成分，也没有看到电脑手机等信息科技的产品，环境复杂度远远低于编号城市，要知道每一个编号城市都有着完整的工业体系，几乎是按照能独立重建人类文明来设计的，在复杂度相差如此之大的情况下，地下村庄的说服力很有限。” 傅仁礼平静地回应道：“你说的没错，我的村子没法解答编号城市产生的问题，其中还有许许多多难以掌控的变数，但我也没必要解答那些难题，我只要探索出一种稳定的人类社会形态就够了。” “既然简单的生活会更加稳定，那为什么还要追求复杂的生活呢？如果地下村庄的生活模式可行，那就把这种模式复制到全世界，放弃工业与科技，让所有人都过上简单又安稳的生活。” 乙一再次反驳道：“这不是因噎废食了吗？为了稳定，彻底放弃了一切发展，始终生活的落后的水平中，就算能得到暂时的安稳，但农耕时代的文明韧性肯定不如工业时代，对外部侵害的抵抗力更弱，可能一场天灾，或者只是某年雨水少了一些，就会导致人类大规模死亡。” 卓凌听着两人的对话，惊恐的意识到傅仁礼的真正用意，试探性地说道：“你会帮助他们稳定气候，避免发生大规模天灾，对吗？” 傅仁礼开心地说道：“不愧是我的同类，果然和我一样悲天悯人，你说得没错，农耕时代的人类社会确实会缺乏对天灾等外界威胁的抵抗能力，但是就像我在维持地下村庄的环境稳定一样，我也可以维持整个世界的环境平衡，人类社会的短板，将会由我来补足。” 卓凌默默地点头，心中对傅仁礼的敌意又多了几分，所谓补足人类的短板，说得好听，实际是另一种形式的统治，傅仁礼给自己安排了一个天神的位置，通过掌控气候和安全，从而掌控整个人类社会。 从一开始，傅仁礼修复重组系统的最终目标就不是为了让人类过上更好的生活，而是避免反复重组的世界中诞生新的异常，诞生新的能逃过大毁灭，进而威胁到自身安全的强者，如果能通过弱化人类社会来达成这个目标，对傅仁礼来说可谓是一箭双雕，不仅避免了新竞争对手的产生，还悄无声息地把整个人类社会纳为自己的资源池。 假设傅仁礼的目标实现，让世界重组后全部回到农耕时代，那时才是真正大战的揭幕，那些跨越大毁灭的强者不再担心新的竞争对手，彼此间展开更彻底的厮杀，最后的唯一胜者将会坐拥整个世界，而傅仁礼在这场大战开局时就掌控了最大的资源，掌控了重组后的所有人类社会。 第929章 不假于人 卓凌没有将心中的想法说出来，现在和傅仁礼还保持着表面上的友好，如果说出自己的推断，很可能导致傅仁礼的警觉，导致合作破裂。 虽然觉得傅仁礼的最终目标与自己不同，但对于世界重组中出现的错误，双方还是有合作的基础的，至少到改造灭世机器，调整重组底本这一步，双方的目标都是一致的，分歧出现之后的部分。 卓凌明白现在不得不继续与傅仁礼合作，如果没有他的帮助，仅靠自己和乙一不知要花费多久才能找到接近灭世机器的方法，而傅仁礼显然在这方面已经有些成果，只要继续表面上的合作，就能大大减少自己解决问题的时间。 无论是至高中枢，还是傅仁礼，亦或是最初圣子等其他没见过的强者，他们都发现了大毁灭与世界重组的真相，也都有着自己的理解和追求，所有追求的本质都是为了自身的生存，这个世界终究还是变成了强者混战的战场，并且从很久之前就已经是这样了。 现在卓凌也加入了强者的行列，但与其他人不同的是，卓凌仍然无法完全忘记自己的人类出身，就像当初的人类卓凌为了保护13号城市的难民而牺牲自己一样，现在的卓凌也有为了人类文明的延续而战斗的决心。 不过这次战斗与以往都不相同，以前的战斗都是人类集体对抗外部异常，现在则是过于强大的个体之间的明争暗夺，整个人类文明都成了争斗的背景，甚至沦落为资源。 争斗中的所有强者都和人类文明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甚至可以说都是从人类文明中诞生的，空间站和人工智能虽然历史悠久，但怎么看都是人类科技的产物，圣骸和其催生的圣教是重组系统的副产物，而重组系统显然是为了人类文明有再来一次的机会而设计的，圣骸很可能是远古人类的发明，所以圣骸生物也脱胎于人类文明。 智械提出过对全人类进行机械化改造，帮助人类更好地应对未来危机的想法，傅仁礼也打着维护人类社会稳定的旗号，但归根结底还是为了自己的私心，为了自己的生存，而把人类整体异化为对自己有利的形态。 无论是金属化的身躯，还是永远风调雨顺的农民，都会把人类变成其他东西，而且丧失了自主选择的权力，会逐渐被自己头上的主宰进一步异化为更加非人的其他状态。 卓凌感到很矛盾，既不想看到这样的结局，又深知现在的人类连一座编号城市都没有剩下，根本没有反抗的能力，已经沦为案板上的鱼肉。 本来重组系统会给人类再来一次的机会，但现在这套系统已经被敌人盯上，即将成为奴役人类的工具。 想要阻止这样的结局，似乎只能让卓凌自己也参与到这场强者角逐的争斗中，并且取得最后的胜利，为了不让其他强者异化人类，抢先把人类保护起来。 但这样一来，人类似乎并没有摆脱被奴役的命运，只是更换了奴役的主宰，换成了卓凌自己。 而卓凌觉得自己与其他异常强者本无本质不同，甚至可以说与傅仁礼是同类，如果真到了主宰整个人类文明的那一步，也很难保证自己不会做出危害人类的事。 卓凌在心中默默地思考，逐渐说服自己接受唯一的答案，在没有完美解决方法的情况下，那个最不坏的解决方法，与其将人类的未来交给其他人，还不如牢牢握在自己手中。 在卓凌兀自思索的时候，一行三人已经来到了村旁的田地里，傅仁礼在自豪地介绍田里丰收的粮食，展现村民们安宁喜乐的生活。 卓凌不时点头应和着，但心中一直在想着自己的事，在决定彻底参与这场强者混战后，卓凌看向傅仁礼的目光也多了几分审视。 乙一总是从技术和逻辑层面对傅仁礼的地下村庄进行质疑，在傅仁礼介绍完田里的作物后，又一次质疑道：“单一品种的农作物风险很高，一旦爆发病害，相同的基因会让疾病迅速在同种作物间蔓延，进而导致大范围减产，甚至绝收。” “又回到封闭环境的问题，现在规模较小，你还能掌控到方方面面，如果是全世界的规模，这套运转流程就行不通了。” 傅仁礼轻松地回应道：“这方面还真的不用担心，别忘了农作物也是生物，也是有细胞的，只要是有细胞的东西，都在圣骸的优势领域内，圣骸能够解决细胞生物的一切问题。” 乙一怀疑地问道：“这么说，你是想在全世界推广圣教，将圣骸遍布到世界的每一个角落？” 傅仁礼笑着说道：“你这说的什么话，圣骸本来就是重组系统的核心构成之一，即便什么都不做，它也早就遍布全世界了，我只是将它们更高效地利用起来，你也可以当作用圣骸补充工业缺失的短板。” 乙一察觉到了不对，傅仁礼描述的似乎是一个充满生物技术的，由圣教主导的世界，很像是另一个版本的正阳圣殿，而正阳圣殿的人类教众绝称不上正常。 乙一想要开口驳斥，却被卓凌拦下，卓凌捏住乙一的肩膀，打断了他想说的话，自己对傅仁礼说道：“能看得出，这座村庄被你经营得很好，但即便这座村庄是成功的，你又要如何把这座村庄的信息写入灭世机器，写进重组底本中呢？” 傅仁礼有些满意地说道：“你这个问题问到点子上了，既然我们达成了调整方向的共识，接下来就可以讨论调整重组底本的具体方法了。” “这方面我确实没有完整的解法方案，也是最需要你们帮忙的部分，灭世机器的构成十分复杂，而且一旦激活就会导致整个世界重组，必须要在不破坏它的情况下研究它的运行原理，需要有人能够接近，并具备分析其运行原理的能力。” 第930章 感知欺骗 卓凌皱眉问傅仁礼道：“听你的意思，似乎是想让我们去研究灭世机器？我提醒你一下，我们可是见过灭世机器的，也见识过它的威力，那东西只要稍一靠近就会触发防卫机制，把接近的一切东西统统抹杀，我们可没有抵近研究的能力，也不会故意去送死。” 傅仁礼笑着说道：“瞧你这话说的，我怎么会让你送死呢？我和你说了这么多，是把你当作共同事业的伙伴，可不是为了哄你平白无故的丢掉性命。” “我既然请你们帮忙研究，自然会提供能开始研究的环境，只是我对于信息技术的理解有限，不擅长分析这些事情，而且很久没有进入过编号城市了，对于人类科技已经觉得很陌生了，你们刚离开编号城市不久，又有这方面的特长，因此才想拜托你们。” 卓凌的警惕性拉的更高，先是15号城市地下的教授，后是至高中枢，现在是傅仁礼，都以合作的名义让自己去对付灭世机器，前两个后来都证明有着自己的私心，名义上的合作实际有着巨大的风险，现在傅仁礼做了同样的事，让卓凌很难不怀疑背后的巨大隐患。 傅仁礼看出了卓凌的不信任，却并不生气，而是微笑着拿出两枚药丸，分别递给卓凌和乙一后，笑着说道：“不用担心，这就是我给你们准备好的东西，来，快吃吧。” 卓凌和乙一疑惑的看着手里的药丸，对于陌生的东西当然不会轻易放进嘴里，傅仁礼的态度也让两人奇怪，怎么会把陌生药品说的这么理所当然。 傅仁礼见两人不吃，再次劝说道：“别担心，没有毒的，再说了，你们一个是圣骸生物，一个是电子生命，在你们面前哪里有毒素的概念，你们有什么好担心的？哦，对了！” 傅仁礼说着，忽然想到了什么，又从怀里拿出两枚药丸，全部塞进乙一手里，对他说道：“忘了你是电子生命，身体结构和我们不一样，尤其是消化系统方面，内服可能对你不起效果，这两个你揉成粉擦在身上，应该也能有效果。” 乙一手里拿着三枚药丸，仍然没有动作，只是偏头观察着卓凌的反应。 卓凌在用手指捏着药丸的时候，已经通过指尖的皮肤“品尝”了药丸的成分，发现其中蕴含了多种复杂的化合物，但卓凌并不精通医学或化学，对那些成分一无所知，只是通过身体的本能反应感觉到，那些成分并没有毒性，而是都是人体中常见的分子成分。 确认没有毒性后，卓凌把药丸吞进腹中，接着朝乙一点了一下头，示意他没有问题，但乙一还是不敢轻易尝试，又转头看向傅仁礼，希望能得到他的解释。 傅仁礼看到乙一的眼神，再次解释道：“别多想，这是一种，嗯，类似信息素的东西，用来欺骗灭世机器，之前不是说过吗，灭世机器会在人类削减到一定数量后才启动，反过来说，它们不会主动伤害人类。” “这些药丸就是针对灭世机器的探测机制开发的，能够欺骗他们的探测器，让它们把你们当成人类，从而最大限度容忍你们的行为。” 卓凌惊讶的问道：“你是说，这种药丸能让灭世机器不攻击我？” 傅仁礼点头道：“没错，在药丸的伪装下，灭世机器会把你们视作完全的人类，会把你们的出现当做迷路之类的意外。不过还是要提醒你们一下，这种容忍也是有限度的，每次大概十分钟左右，超过时间的话，灭世机器还是会认为你们不怀好意，也可能是觉得你们无法靠自己的力量离开了，总之会回到对待入侵者的态度，在最短的时间内把你们抹杀。” 卓凌仍然一副惊讶的样子，虽然有十分钟的限制，但是竟然真的能麻痹灭世机器，还是大大超出了卓凌的预期。 乙一得知这些药丸的功能后，心中也不再疑虑，把其中一颗吞进腹中，借助仿生的消化和循环系统将里面的成分输送至全身，把另外两颗在掌心碾碎，把粉末均匀的涂抹在身上。 做完之后，乙一问傅仁礼道：“这样就行了吗？” 傅仁礼再次点头说道：“嗯，应该是的，这药丸里的成分并不需要参与什么化学反应，只是迷惑成分的浓缩，只要遍布身体内外，应该就能骗过灭世机器的探测，让它把你误认为是人类，那种被认为安全，不会触发大毁灭的人类。” 卓凌忽然有了不好的联想，警惕问傅仁礼道：“这些药丸里的成分你是从哪弄来的？你可别告诉我和这个村庄有关。” 傅仁礼愣了一下，随后笑着说道：“你的想象力还真丰富，你该不会以为我是把活生生的村民加工成了这些药丸吧？难道我培养这些村民就是为了拿他们制药的吗？那也太浪费了，且不说人体中有多少杂质，提纯起来有多么麻烦，单是培养他们的周期就长的令人发狂，十几年的成年人身上也取不出多少有用物质，是很不划算的买卖。” “你放心，这些药丸的成分与活人完全无关，都是用圣骸细胞直接合成的化合物，这里的村民只是提供了参考样本，绝没有任何人被拉去制药。” 卓凌略微放下心来，乙一又有了新的疑惑，问傅仁礼道：“等一下，这些药的有效成分能持续多久？我不是问灭世机器容忍变化的时间，而是这些化合物能发挥作用的时间，我们现在就把这些药吃了，会不会太早了一点？” 傅仁礼转身向前走去，同时轻松的说道：“别担心，现在服药刚刚好，这些化合物代谢到失效需要一两个小时的时间，足够你们体验药物的作用了。” 卓凌想到了傅仁礼的言外之意，向他确认道：“你是说，你会在一个小时之内带我们到灭世机器附近？” 傅仁礼继续在前面走着，挥手示意卓凌与乙一跟上，同时说道：“过来吧，要不了那么久，你们马上就能看到了。” 第931章 危险边缘 两人跟在傅仁礼身后走着，卓凌警惕着周围的环境，将感知的范围扩大，寻找着一切潜藏的危险。 傅仁礼的意思似乎是说，灭世机器离这里并不远，但卓凌一番探查之后什么都没有发现，只有少许的圣骸反应，不过在傅仁礼打造的地下村庄中，肯定用了很多圣骸技术，因此那些反应说明不了什么问题。 傅仁礼边走边对两人说道：“这座村庄的位置可不是随便选的，建立这座村庄的目标是为了修正重组系统，而重组系统的执行节点是灭世机器，两者高度相关，因此这座村庄的选址也考虑到了和灭世机器的距离。” 三人一边聊一边走，绕过几棵树木之后，卓凌赫然看到了一面巨大的墙壁，显然已经来到了地下村庄的边缘。 地下村庄的面积没有想象的那么巨大，没想到只一会的工夫就来到了边缘，而且村庄边缘竟然不是普通的土层，在泥土之间，夹杂着许多蠕动的血管，好像整个墙壁都是有生命的一样。 卓凌不自觉指着面前长了血管的墙壁问道：“这是？” 傅仁礼笑着答道：“这里就是村庄的边界了，为了保护村庄不受外界侵入的影响，我给村庄的边界赋予了一点主观能动性，让它能自主处理不太重要的问题。” 卓凌冷冷地说道：“恐怕不止防止外部入侵，也防止里面的人出去吧？” 傅仁礼平静地说道：“是的，你说的没错，不过这些墙壁后面什么都没有，只有厚重的土地，所以不阻拦他们，他们也去不了哪里，主动让他们沉睡，给他们一段旅行的记忆，只会是保护他们，而不是伤害他们。” 傅仁礼边说边来到蠕动的墙壁面前，手臂用力一挥，面前的墙壁立刻出现一道缝隙，接着缝隙迅速扩大，两侧的墙壁分别退后，让出一条宽阔的道路。 傅仁礼回头对卓凌和乙一说道：“好了，不要再讨论墙壁和村民了，我们已经到这了，难道你们要把药效的时间都浪费掉吗？快过来吧，我们的目标就在里面。” 卓凌警惕地问道：“你是说这里面有一台灭世机器？竟然就在村子旁边？你就不怕村民意外触发灭世机器，让你的心血在一瞬间清零吗？” 傅仁礼得意地说道：“我不仅不怕，而且那正是我实验的第一步，整个修复计划的前提就是找到能被灭世机器认可的人类，否则一切都是白费，都会在世界重组中被抹杀。” “因此在前期阶段，我尝试了各种创造人类的方法，把他们带到灭世机器附近进行验证，直到灭世机器对他们没有反应，才正式开始村庄生活。在这期间我对人类，啊不，应该是灭世机器接纳的人类有了更深的理解，也因此能做出那些伪造信息的药丸。” 乙一惊讶地说道：“你是说，你用盲猜和爆库的方式破解了灭世机器识别人类的方法？这可不是一件简单的事，恐怕几十上百年都不足以完成。” 傅仁礼赞赏地说道：“你说的没错，分析信息这种事，还是你们电子生命更擅长，碳基生物虽然不理解组成信息的编码，但就像进化中的自然选择一样，生命不需要理解，只管一味的变异，被筛选出来的就是正确，其余的都是错误。” “这个过程确实很漫长，不过我的实验也不是从这次重组才开始做的，而是在很久很久之前就开始了。为此我收集了许多人类样本，经历了无数次失败，最后才有这个村子里的村民。” 卓凌听到傅仁礼说收集人类样本，立刻联想到了许多不美好的画面，不过现在不是和傅仁礼翻脸的时候，改变世界的机会就在眼前，至少要等碰到灭世机器之后再做定夺。 卓凌强忍着不悦，跟着傅仁礼朝洞窟深处走去。 昏暗的洞窟里没有照明，村庄里假太阳的光芒只能照到洞口的一小块区域，里面大片的空间都是没有丝毫光线的黑暗。 卓凌有很多照明的方法，但是看到傅仁礼没有制造光源的打算，意识到黑暗或许是必须的，或许和安抚灭世机器有关，就默默地继续在黑暗中行走。 圣骸生物有很多感知外界的方法，没有光线并不会造成太大的影响，就像很多生物能在完全黑暗的环境中行动一样，卓凌和傅仁礼都可以在黑暗的洞窟中行动自如。 乙一就不像两人那么泰然自若了，完全仿照人类设计的外观让乙一的主要感知严重依赖视觉，虽然也有电波天线等其他接收信息的装置，但都不足以支撑他在完全黑暗的环境中行动，不得不紧紧抓着卓凌的手臂，小心翼翼的一步一步挪动。 走了没多久，拐过两道直角弯后，傅仁礼的脚步停了下来，对身后的两人说道：“好了，我们到了，一切问题的核心，灭世机器，就在前面，后面的事情就拜托两位了。” 卓凌借着脚步震动产生的回波，得知前方有大量物体存在，很可能就是傅仁礼说的灭世机器，但不知道他为何在这里停下，转头问他道：“你怎么不往前走了？既然就在前面，为什么要在这里停下？” 傅仁礼在黑暗中对两人说道：“自然是因为前面不方便我再靠近了，前面就是灭世机器了，而你们刚才经过的两个直角弯，是为了遏制灭世机器被激活防卫状态时的探查范围用的，虽然只是简单的拐了两个弯，但灭世机器似乎会将其视作范围延伸的门槛，除非它发现远处还有威胁，否则会在第二个转弯处收手。” 卓凌有些紧张地问道：“你不是说给我们的药丸能麻痹灭世机器，让它不攻击我们吗？为什么现在又说遏制防卫范围的话，难道你的药丸没有你保证的那些作用吗？” 傅仁礼接着解释道：“药丸当然是有用的，不然我们现在已经遭到攻击了，但前提是我们只是路过，不主动攻击灭世机器。但为了弄清灭世机器的运行原理，不和它接触是不可能的，而什么样的接触会被视作攻击，会引起灭世机器的反击，这方面我就不是很有把握了。” 第932章 探查准备 听完傅仁礼的话，卓凌顿时感到头皮发麻，绕了半天，最后还是要让自己来冒险，还是把最危险的事情交给了自己。 卓凌不满地对傅仁礼说道：“你是想让我和乙一去冒险，然后自己远远地躲在危险范围之外是吗？” 傅仁礼带着笑意说道：“话不能这么说，我们不和你们一起接近灭世机器，也是为了你们的安全着想，毕竟靠近的人越多，越容易引起灭世机器的警觉，危险性也就越多一分。” “另外，我又不知道你们会用什么方法调查灭世机器，就算我过去了，也帮不上你们的忙，我们现在对灭世机器的理解还不到百分之一，还是尽量减少对灭世机器的刺激才好。” “我给你们迷惑灭世机器的药丸，又把你们带过来，之后远远地避开，都是在帮助你们，尤其是最后一步，绝对是为了你们的安全着想。” 卓凌有再次发火的冲动，但很快又压了下来，傅仁礼的狡辩在预料之中，故意在危险的时候避开也很令人生气，但另一方面，傅仁礼不参与对灭世机器的直接调查，意味着如果调查顺利，弄清了灭世机器的某些运行原理，傅仁礼无法在第一时间知道，如果自己想的话，可以封锁或混淆调查结果，傅仁礼获得了安全却失去了知情权。 卓凌耐着性子对傅仁礼说道：“好吧，那你就躲远一点，不要给我们添乱。” 傅仁礼立刻答应道：“没问题，我这就离开，后面的事情就拜托你们了，等你们的好消息。” 傅仁礼说罢，黑暗中传来远去的脚步声，卓凌通过地面的震动确认傅仁礼已经离开了洞窟，伸手不见五指的洞窟中，只剩下卓凌和乙一两人。 卓凌不知道接下来该怎么办，自己对于电子机械也是一知半解，理解灭世机器的重担主要落在乙一身上，沉默了一会后，只能先问乙一道：“现在该做什么？要不我先弄个光源，把这里照亮一点，看看灭世机器的样子？” 乙一一直抓着卓凌的手臂，完全黑暗的环境让乙一寸步难行，只有抓着卓凌才能找到行走的坐标，之前没有参与对话，一路上都在思考着灭世机器的事。 听到卓凌的问话，乙一立刻否定道：“不，不要照明，至少不能是普通的照明，这里的所有环境，包括黑暗，还有我们刚才吃的药丸，都是以不刺激灭世机器为目标进行的，如果盲目制造光源，肯定会对灭世机器产生刺激。” “而且普通的光源对我们要做的事没有任何帮助，我们要弄清楚灭世机器的运行原理，而不是它外壳上的纹路，光源只能看到表面，看不到它的内部，除了刺激灭世机器以外，不会有什么其他帮助。” 卓凌疑惑地问道：“你的意思是，要用什么特殊的照明方式吗？我不是很懂，你需要我怎么做？” 乙一没有立刻回答，在处理器中快速推演着各种方案，思索着该如何用对灭世机器刺激最小的方式探查其内部的运行原理。 卓凌见乙一不说话，于是就默默地在原地等待，不敢轻易向前一步，担心在不经意间触发灭世机器的防卫姿态。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卓凌等的有些焦急，忍不住提醒乙一道：“你想到方法了吗？如果不行，我们就先退出去吧，别忘了傅仁礼的药效时间有限，只能欺骗灭世机器十分钟左右，现在恐怕时间快到了。” 乙一抓住卓凌的手不由自主地握紧，心情十分焦躁，担心触发灭世机器的谨慎和被时间催赶的急迫让乙一进退两难。 反复纠结之下，乙一还是对卓凌说道：“赌一把吧，如果什么都不做，机会就白白浪费了。灭世机器不会自己把运行原理告诉我们，想要获取信息，一定得先对它做点什么，但这样大概率会激活它的防卫反应，所以机会只有一次，从防卫反应开始到触及我们的这一小段时间就是我们能或许信息的唯一窗口。” 卓凌听了个一知半解，再次问乙一道：“好，就按你说的办，可是，我们具体要怎么做？” 乙一接着说道：“既然机会只有一次，那就只能在这一次之间把所有可能性都尝试一遍，我需要可见光，红外线，x射线，超声波，电磁场，引力场，把这些东西全都照射在灭世机器身上，然后观察它的反应。” “灭世机器一定会因此做出防卫动作，我们索性不考虑隐蔽性，快速进场，快速撤退，先收集信息，之后再慢慢分析。” 卓凌听出了计划的难度，却没有因困难而退缩，反而跃跃欲试地说道：“没问题，就按你说的办，你说的那些东西我会尽量满足，但是用异能做出的那些东西是否符合科学实验的要求我可保证不了，如果有偏差，还要麻烦你多担待一下。” 卓凌说着就大步朝灭世机器走去，感受着脚步震动的回波，知道离灭世机器越来越近了，心情也越来越激动。 乙一紧紧跟在卓凌的身旁，抓着卓凌的手臂一同前进，路上突然说道：“等一下，我又想到了一点，在你做出那些射线和场之前，先构建一个联通外部的空间通道，出口对准太阳，让自然光照在灭世机器身上，不是给我们逃生用，而是用来迷惑灭世机器，尽量让它误判攻击来源，为我们收集信息创造更多时间。” 卓凌点头答应道：“好，我记住了，空间通道的话，肯定会吸引灭世机器的注意，这可比什么光照对他的吸引力更大，毕竟空间通道不会自然产生，我会尽量做得大一点，让它忽略我们的存在。” 卓凌说完之后，立刻止住了声音，乙一也尽量保持着安静，两人的脚步逐渐放缓，渐渐走进了灭世机器的几台设备之间。 卓凌没有再说话，而是轻轻拍了拍乙一抓住自己的手，示意他行动就要开始了，乙一也轻拍回应，两人做好了准备，寂静的黑暗即将被强光撕破。 第933章 远古遗愿 黑暗的洞窟中，几台高大的设备静静地矗立着，内部的线路与元件都处在休眠状态，在设备之间，两个不请自来的小人儿默默下定了决心，下一刻，一道强光突然出现，照亮了整个洞窟。 卓凌按照乙一的指示，在洞窟的一侧突然创造出巨大的传送通道，一只飞在空中的侦察子体同步创造了通道的另一端，直直地对准天上的太阳，让炽热的阳光瞬间从侧面灌满了洞窟。 在强光出现的一瞬间，两人和机器都出现了短暂的凝滞，花了一点时间来适应光线的突然变化。 乙一的适应在一秒钟之内，视觉元件读取到照度之后，略过了渐进适应的过程，冒着传感器受损的风险，将全身的传感器都开到最大，不放过洞窟里的任何信息。 在明亮的阳光下，乙一看清了灭世机器的构成，与预想中高深莫测不同，灭世机器的整体形状非常常规，粗看上去就是几个高大的铁皮柜子，虽然高矮胖瘦各有不同，但一眼就能看出是人类的工业制品。 乙一的双眼都是高速高清的摄像头，平时模仿着人类的眼球行动，现在特殊时期，将功率开到了最大，两颗眼球分别转动，扫视着洞窟里的一切，不放过眼前的任何一丝细节。 铁皮柜子周围扭动着许多圣骸触手，灭世机器的防卫机制已经被激活，无数触手朝着阳光的方向伸去，不知是在遮挡光线，还是被巨大的空间通道所吸引，总之是牵制了灭世机器的注意力。 乙一发现那些触手并非均匀的散落在铁皮柜四周，而是从最大的铁皮柜中延伸出来的，散布出来的触手保护着整套设备，但最大的那个铁皮柜储存着最多的圣骸细胞，或者是制造圣骸细胞的设施。 之前的整个观察都发生在一秒钟之内，看到灭世机器已经开始行动，乙一大声催促道：“卓凌！” 时间仓促，乙一来不及说出完整的句子，卓凌自己也十分紧张，简短地恢复道：“是！” 创造出空间通道后，卓凌甚至都没有时间进行呼吸，立刻调整体内的圣骸细胞，紧张地发动下一个异能。 之前所说的种种探测方式，卓凌都是一知半解，只能按照自己的理解释放最接近的异能。曾经吞噬了众多异能者，但并非每个异能都能在战斗中派上用场，因此卓凌对其中的大部分都很不熟悉，现在为了探测灭世机器，把许多从未用过的异能第一次使用出来。 各种射线与场充斥着洞窟，灭世机器的反应愈发激烈，但环境的变化发生在三秒钟之内，刚刚伸去空间通道的圣骸触手还没有抵达目的地，此时根本顾不上身后的新变化。 乙一的传感器全都满功率运转着，此时埋怨过去的自己为什么那么热衷扮演人类，扮演得太过彻底，几乎没有人类之外的感知模块，导致现在的探测工作有些力不从心，只能用应对紧急情况的保底模块，效率和精度完全比不了专业传感器。 虽然接收端的性能差强人意，但卓凌在发射端可是铆足了劲，放出的多种射线超出了探测需要的水准，几乎达到了毁伤的程度，让灭世机器的防卫机制一再升级，也让乙一并不专业的传感器收到了大量数据。 各种特殊射线和能量场穿过了金属外壳的阻挡，和灭世机器的内部构造发生了微妙的交互，接着携带交互后的信息再次穿过金属外壳，把内部情况透露给了乙一。 因为事先没有经过校准，乙一得到的数据混乱又模糊，但仍然让乙一对灭世机器的内部情况有了大概的了解，并再次被自己了解到的东西所震惊。 灭世机器的内部和其简洁的外壳一样，没有任何玄妙深奥的结构，每一个线路和模块都清晰明了，而且乙一从模块的样子就能推断出其用途，供能，储存，运算，感知，每一个部分不仅很容易分辨，而且让乙一觉得非常熟悉，那些模块的样子和乙一记忆中编号城市里最初的那些设备模块几乎一模一样。 城市会随着时间不断发展，城市的产品也会随着时间变化，技术会迭代，需求会变化，即便14号城市闭关锁城了许多年，前后二十年左右的产品也会有着明显的区别，虽然未必是变得更好，而是变得更省料与便宜。 灭世机器里的模块就像是未经任何演化的，最初的编号城市产品，甚至有一些仓促和拼凑感，乙一甚至觉得，给自己一点时间，可以把这套复杂设备的内部结构优化很多，至少能合并几个铁皮柜子，减少外部机柜的数量。 乙一先是被眼前的发现震惊，想通两者间的联系后，又陷入更深的震惊。 灭世机器的功能是将整个世界重组，回到底本中记录的时间点，之前由于其令人惊讶的功能，乙一下意识觉得，灭世机器一定是十分惊人的，难以捉摸的复杂设备。 但分析建造灭世机器的原因的话，不难推断出，当时的人类一定遇到了什么自己无法解决的困难，所以才建造了灭世机器这种底牌，以便在人类败亡之后，给整个人类再来一次的机会，从这个角度来说，它们不应被叫作灭世机器，而应被叫作救世机器才对。 因此在建造的时候，一定会用当时最先进的技术，而记录的时间点，也一定是当时的人们认为最有希望翻盘的时间点，所以建造灭世机器的技术和世界重组后编号城市里的技术并无本质的不同，只是灭世机器有圣骸和纳米集群的保护，从未有人近距离观察过其内部结构。 世界重组计划宏大到令人惊诧，前后跨越了千万年，但现在的乙一和最初的计划制定者却并不遥远，眼前熟悉的设备与结构跨越了漫长的时间，远古的人类借此向乙一传达着自己的遗愿，仿佛在说道：“给人类再来一次的机会，让人类文明延续下去。” 在乙一惊叹的时候，卓凌大声喊道：“看到什么没有？我们得撤了！纳米集群已经盯上我们了，我的身体正在被侵蚀！” 第934章 紧急撤退 从阳光照进洞窟里开始，到卓凌的身体被纳米集群侵蚀，前后只有不到5秒钟的时间，灭世机器的防卫机制已经全面展开，周围环境的剧变让一直沉睡的机器猛然惊醒，把附近的一切都当作不怀好意的入侵者。 乙一接收信息的时间只有4秒左右，虽然已经看到了灭世机器的结构轮廓，但对于弄清它的运作原理，尤其是为修改底本做准备的话，4秒的时间还是太过短暂了。 多种射线与能量场渗入灭世机器内部，为了抵抗外部环境的变化，灭世机器的功率一再攀升，部分线路散逸出能被识别到的能量波动。 乙一将那些能量变化看在眼中，感觉对灭世机器的了解即将更进一步，听到卓凌让自己撤退，有些不舍地说道：“等一下，再让我看一眼，再让我多看一眼！” 灭世机器控制下的纳米集群已经全面展开清除入侵者的工作，不止卓凌的身体被侵蚀，乙一的仿真皮肤也出现了许多斑点，那些是纳米机器人拆解仿真皮肤留下的痕迹，并且损伤正在迅速扩大。 卓凌看到了乙一身体的变化，心知已经不能再耽搁时间了，乙一不像自己有强大的自愈能力，身体的损伤只会单方面扩大，每多停留一秒都是致命的危险。 卓凌一把抓住乙一的肩膀，急促地说道：“走！” 说话的同时，卓凌在身后创造了短暂的空间通道，带着乙一一起向后跳去，两人穿过之后，空间通道立刻关闭，不给灭世机器追踪的时间。 两人落在地下村庄的草地上，周围的环境比进去时昏暗了很多，卓凌抬头看到，上方不知何时聚集了乌云，一副快要下雨的样子。 此时的卓凌并没有多余的心情去管天气，两人虽然离开了洞窟，但在离开之前，纳米集群的攻击已经开始，纳米机器人已经附着在两人身上。 卓凌倒是没什么关系，万能的圣骸细胞立刻将那些不属于自己的成分消化分解，可是乙一就比较惨了，钻入仿真皮肤的纳米机器人一边破坏着乙一的身体，一边用拆解下来的材料复制出更多的纳米机器人，让侵蚀速度越来越快，而乙一完全没有对抗这种侵蚀的能力。 卓凌焦急地喊道：“坚持一下，我马上救你！” 卓凌一边喊着，一边用大量触手覆盖在乙一身上，接触到乙一的皮肤后，又分裂出更细小的触手钻入仿真皮肤的伤口，沿着纳米机器人侵蚀出的痕迹追寻，全力分解着沿途的纳米机器人。 乙一没有理会身上大大小小的无数伤口，拼尽全力对卓凌说道：“灭世机器的结构是这样的，你听好……” 卓凌一边清理乙一体内的纳米机器人，一边摇头说道：“不，你不要讲给我听，我记不住，听不懂，也不想知道，你要活下来，要自己解决这个问题，别想把这个担子丢给我！” 乙一不理会卓凌的拒绝，仍旧自顾自地说着，直到说完之后，才发出一声惨笑。 这一声惨笑让卓凌一惊，卓凌知道乙一没法自愈，但不知道刚才的纳米侵蚀到底对乙一造成了多大伤害，紧张地问道：“你怎么了？你可别吓我啊！” 乙一仍旧惨笑着说道：“我到底还是太天真了，贪图人类生活的美好，擅自把自己改造成人类的样子，殊不知享受美好的同时，也要承受人类的脆弱，现在的我就太过脆弱了，纳米集群的侵蚀比预想的还要严重，我终究要为自己的决定付出代价。为了长远的目标，必须要做出改变，改变，是必要的过程。” 卓凌没有完全听懂乙一的话，但不好的预感越来越强，更加紧张地说道：“喂！你可别吓我，你到底怎么了，要怎么样才能救你？” 乙一笑得更加大声，似乎有无数种情绪在宣泄，其中有痛苦，有悲伤，也有高兴和解脱。 卓凌的情绪也被调动起来，久违的悲伤涌上心头，自从认识乙一，知道他的身体是由仿生机械构成的，还从未想过乙一会死去。离开14号城市调查大毁灭以来，经历了大大小小的磨难，全都平安过来了，没想到在短短的几秒钟之间，就让旅途中唯一的同伴陷入了生命危险。 卓凌又一次有了失去同伴的悲痛，早知道会这样，就不该让乙一接近灭世机器，而且自己早就应该知道的，仿生机械没有自我修复能力，而灭世机器的杀伤力又极其强大，乙一冒险接近肯定是凶多吉少，一开始就应该只有自己过去才对，只有自己接近灭世机器就不会发生现在这些事情了。 卓凌越是反思，心中的悲痛就越严重，泪水终于溢出了眼眶，哽咽着说道：“乙一，再坚持一下，我一定会把你修好的，我不动机械，我去找人，去，去找至高中枢，它一定懂，它一定有办法修好你！” 卓凌说着就要动身，旁边已经张开了空间通道，另一边是荒芜的地表，直达机械军团控制的区域。 乙一忽然紧紧抓住卓凌，用埋怨的语气说道：“别呀！你想干什么？居然要把我送给至高中枢，你想害死我吗？” 卓凌也知道自己的方案不妥，至高中枢不值得相信，把生死交给它会冒极大的风险，但是又不忍心看着同伴去世，刚想说服乙一，忽然觉得乙一的情绪有些变化，没了刚才的悲痛感，而是在纯粹的埋怨。 乙一继续对卓凌说道：“而且你为什么要哭啊？还哭得那么伤心，好像我要死了一样。” 卓凌奇怪地问乙一道：“你，你没事吗？你刚才不是说，你很脆弱，侵蚀太严重了吗？难道不是你感觉自己快不行了吗？” 乙一带着笑意说道：“你是不是忘了我是电子生命？只要处理器和存储器还在，不，只要存储器里的信息还在，我就还活着，损伤的只是这具身体，只是运动能力和感知能力而已，离我真正死掉还差了十万八千里呢。” 第935章 放弃幻想 卓凌听到乙一没有生命危险，先是感到一阵明显的放松，接着为乙一刚才的表现而感到少许恼火，用力摇晃着乙一说道：“你没事表现得那么悲伤干嘛？我差点以为你要死了！哪有你这么吓人的？” 乙一被摇晃的声音发颤，连连求饶道：“等一下，等一下，别晃了，要散了，要散了！你再晃下去，我可就真的要死了。” 卓凌停下摇晃乙一的双手，再次打量乙一千疮百孔的身体，担心地问道：“你怎么样了，体内还有纳米侵蚀吗？” 乙一摇头说道：“纳米侵蚀应该没有了，不过要说没事的话，那我绝对是在说谎。纳米集群不愧是曾经的终极武器之一，这破坏力真不是吹的，我的右手和左腿已经废了，动力结构彻底断裂，腰部关节也岌岌可危，我现在是一个瘫痪病人了。” 卓凌笑着说道：“瘫痪怕什么，反正我平时也是把你放在体内空腔里，不用你自己走路，以后我都带着你就是了。” 乙一再次摇头，表情严肃地说道：“不，卓凌，你听我说，我知道这很难开口，但我还是不得不拜托你，请求你的帮助。” 卓凌被乙一说的再次紧张起来，但还是故作镇定地说道：“说得这么夸张，我们连灭世机器都挺过来了，还有什么事情比那更难？你说吧，我在听呢。” 乙一情绪复杂地说道：“这不是难以实现，而是心情上难以接受，我希望你能帮助我，帮我获得更强大的身体，获得足以解析灭世机器，足以自保，不会再轻易受伤的身体。” 卓凌奇怪地问道：“只是获得更强大的身体而已，听起来很正常啊，这有什么难以接受的，你说吧，要我做什么？是去收集电子元件，还是去机械军团那抢点战利品回来？” 乙一仍旧抓着卓凌，看着他的眼睛说道：“我希望你能帮我获得一具圣骸构成的身体，金属虽然坚硬，也容易生产和替换，但我们是在没有后勤的情况下作战，必须时刻自行维护自己的健康状态，这一点只有圣骸才能实现。” “我知道你一时无法理解，因为我是电子生命，不是真正的人类，没法直接植入圣骸细胞，被转化为圣骸生物，但电子生命也有驱动有机身体的方法，而且你已经见过了。” 卓凌在脑中飞速思索，然后难以置信地问道：“你是说义体改造者？他们就是金属与生物的结合，不过他们是用金属来保护大脑，你想用圣骸来保护自己的核心元件？” 乙一点了点头，随后苦笑着说道：“是的，就是类似脑机接口的反向接驳，我想用电子处理器来驱动圣骸，从而打造出一个具有强大自愈能力的身体。不过我想做的不止于此，为了获得足以解析灭世机器的算力，我还需要更强的运算器。” 卓凌立刻提议道：“没问题，我会用圣骸帮你打造出一副强大的身体，这件事我全面配合你。另外不就是运算器吗，机械军团那边多的是，我现在就去拿一点，他们想不给都不行。” 卓凌说着就要动身，却再次被乙一拉住，卓凌疑惑地看向乙一，看到了乙一忧虑又谨慎的表情。 乙一带着顾虑说道：“机械军团的运算器或许能用，但他们的运算效率未必符合需求，而且至高中枢很可能在所有运算器中藏有后门，毕竟整个智械网络是高度中心化的，所有机械个体都是至高中枢的延伸。” “我想用的是另一种方案，也是你见过的东西，运算不一定要用电子结构，生物结构也是可以的，如果前面说的圣骸身体能够完成，顺便把圣骸细胞改造成运算节点的话，就能以极低的成本构建庞大的算力，并且随时可以扩展。” 卓凌想象着乙一描述的场景，有些不敢相信地向乙一确认道：“你是说，智脑在14号城市地下弄的那种运算中心，那种把人脑当作运算元件的方法？” 乙一立刻解释道：“原理上确实一样，不过不会有任何人在我们的计划中牺牲，我们只会用圣骸细胞，不会伤害任何人类或其他生命。” “我知道这很难让人接受，我的方案像是在朝曾经的敌人低头，似乎在说他们当初的设想是正确的，但我们面临的困难是前所未有的，我们必须想尽一切办法提高效率，提高实力，包括向曾经的敌人学习。” “我曾经厌恶那些一心追求变强的家伙，只想当一个安稳快乐的闲人，但现实的情况不允许我这样做，如果我再当一个旁观者，整个人类文明都会逐渐消亡，我想过的快乐生活也不会存在了。因此我不得不变成我曾经讨厌的样子，不择手段的变强，强到压服我们的敌人，把世界的未来搬回正确的轨道。” 卓凌愣了几秒，随后笑着说道：“这有什么，你早该这么做了，善良和仁慈可阻止不了敌人的攻击，只有力量才能消灭敌人，我为了保护13号城市的居民，连自己的性命都牺牲了，你现在为了人类的未来需要解析灭世机器，牺牲点自己的道德和懒惰算得了什么？” 乙一也愣了几秒，之后也笑着说道：“被你说的我好像只是在矫情而已，我可是在说服你，帮助我增强属于我自己的力量，你就不怕我变成一味追求个人力量的怪物吗？” 卓凌摇头说道：“完全不怕，他们从一开始就想着自己变强，而你却是不得不这么做，等目标达成之后，都不用别人做什么，你自己就会变回办公室里那个喝饮料听音乐的懒汉。” “就算你真的变成了不断追求个人力量的怪物也没关系，我会让你回归现实的，就像对付圣教和智械一样，用武力帮你找回本心。” 乙一开心的笑了起来，没有了之前的担忧，纯粹开心地笑着。 卓凌也和乙一一起大笑，但笑声很快停住，也制止了乙一的笑容，警惕地对他说道：“来了，傅仁礼找过来了，他应该要问我们对灭世机器的调查结果。” 第936章 交流收获 脚步声由远而近，傅仁礼一脸担忧的赶了过来，远远地看到地上的卓凌和乙一，关切地问道：“你们还好吗？刚才洞窟里光芒大作，我都不知道是你们弄出来的还是灭世机器弄出来的，正犹豫的时候，突然就有了空间波动，我猜到是你们在紧急撤退，立刻就赶过来了。” 卓凌站起身来迎接傅仁礼，乙一因为腿部受伤而站不起来，仍然躺在地上，看了看天上的乌云，对傅仁礼说道：“圣子先生说笑了，这天上的乌云应该是你的手笔吧？聚集起这么多乌云可不容易，想必是在你出洞后就着手准备了吧？” 傅仁礼赔笑着解释道：“也没有那么早，我是在看到洞口溢出的光线才聚集乌云的，你们也知道，灭世机器离村民们活动的范围很近，而村民们又不知道灭世机器的存在，为了合理地把他们赶回去，弄一场雨最合适不过了，至少摆出要下雨的样子，这样他们就都回家避雨了。” 三人正说话间，空中突然落下一道闪电，一瞬间照亮了周围的一切，随后又陷入更深的黑暗，上方雷声隆隆，似乎随时都会有暴雨倾盆而下。 傅仁礼的笑容在一瞬间被照得惨白，之后迅速消失于黑暗中，等眼睛适应了光线的变化，卓凌和乙一才再次看到那幅似乎没有变过，又似乎变了很多的笑容。 雷声过后，傅仁礼接着问道：“刚才的动静可不小啊，你们究竟对灭世机器做了什么，有什么收获没有？” 卓凌有些郁闷地说道：“你也看到了，我们是仓皇逃出来的，我的同伴受了很重的伤，灭世机器的防卫机制非常敏感，想要不触发它几乎是不可能的，至于收获，只能说聊胜于无吧。” 傅仁礼连忙歉意地说道：“抱歉，让你们受苦了，我也没想到事情会发展到这个地步，你们的伤势，我会负责帮你们治好的，你们为了拯救世界作出了巨大贡献，这一点我会铭记于心，不过重组系统的漏洞还没有被修复，我们还不能放松，还要尽快弄清灭世机器和回溯底本的工作原理才行。” 傅仁礼一边说着，一边用期盼的目光看着乙一，希望能从他口中听到关于灭世机器的信息。 乙一惨笑着说道：“我们勉强打探了灭世机器的内部结构，并不是什么很复杂的东西，每一台机柜都有着相对明确的功能，不过这些都只是硬件层面，软件层面就很难了，根本找不到切入点，毕竟灭世机器不会给我们提供访问接口。” “不过即便只得到这点信息，我们也付出了惨重的代价，你也看到了，我的身体几乎报废了，很难再参与后面的行动了。” 傅仁礼用感激的表情说道：“再次感谢你的付出，没有你们的牺牲，我们就无法增进对灭世机器的了解，你放心，我现在就让右太阴发动对机械军团的攻击，多抓几个俘虏回来，一定能修好你的身体。” “你们带回来的情报很有价值，原来灭世机器的那些柜子没有伪装和混淆，只是按照功能分别摆放的，这样的话，我们可以找到存放底本的机柜，之后的行动都可以围绕它展开。” 乙一没有阻止傅仁礼发动对机械军团的攻击，虽然刚刚和卓凌商量好了用圣骸做生物运算的计划，但傅仁礼的合作很难说有多少诚心，更多的是利用，他和至高中枢都是潜在的敌人，让他们互相消耗对自己没什么坏处。 乙一有些不悦地对傅仁礼说道：“那些感激的话就省省吧，你把我们留在灭世机器所在的洞窟里，不就是想让我们替你冒险，替你去查清灭世机器的运行原理吗？” “你经营这座地下村庄那么长时间，又和灭世机器那么近，有无数次机会做我们今天所做的探查，却一直没有自己做，而是等到我们出现才怂恿我们去做，意图已经很明显了，只是我们目标一致，就不和你计较这些事了。” 傅仁礼再次称谢道：“感谢感谢，这次是感谢你们的大度，感谢你们原谅我的小心思，我确实是害怕被灭世机器伤到才怂恿你们去探查的，重组系统精妙无比，执行世界重组的灭世机器更是高深莫测，只有像你们这样机智勇敢的人，才能揭开它神秘面纱的一角。” 乙一并没有因傅仁礼的恭维而开心，继续冷冷地说道：“好了，不用再假惺惺地称赞我们了，事到如今还不想暴露真正的想法吗？你研究灭世机器那么久，会想不到探查其结构所引发的后果吗？更可能的情况是，你已经探查过了，只是没有把结果告诉我们。” “你引导我们去探查灭世机器，绝不是因为你害怕，原初母树连一次大毁灭都没有经历，尚且成长到那种程度，你这个不知道活了几千年的怪物，积累下来的东西肯定远超原初母树，灭世机器的防卫机制根本无法对你造成真正的伤害。” “你让我们去探查灭世机器，实际是在探查我们，一是想从我们这得到新的探查思路，二是想验证我们的想法与实力，但更主要的还是后者，你之前就说过，这世界的主要冲突是跨越大毁灭的强者们的争斗，而最可怕的部分在于，世界重组机制不知何时会诞生新的强者，而且可能在短时间内超越曾经的前辈，你实际是在评估我们是否会对你造成威胁，是否能为你所用。” 傅仁礼脸上仍然挂着笑容，目光紧紧盯着乙一，只是笑着没有说话，这时空中突然又亮起一道闪电，将傅仁礼的笑容照得再次惨白。 卓凌惊讶地看了看乙一，又看了看笑容凝固的傅仁礼，自己之前一直担心乙一的情况，没有深究傅仁礼让自己探查灭世机器的原因，现在想来，确实有很多蹊跷的地方，加上傅仁礼现在的微笑沉默，说明乙一的推测很可能是正确的。 过了好一会，傅仁礼才笑着说道：“不愧是精通逻辑的电子生命，推理能力令人惊奇，联想能力也很出色，你的推断大部分都是正确的，可是之后呢？推断出了我的想法后，你想做什么？” 乙一平静地说道：“我不想做什么，只是我们现在该进行真正的谈判了。” 第937章 重谈合作 傅仁礼看向乙一，笑着说道：“哦？有意思，真正的谈判，你想怎么谈？” 卓凌挪动脚步，站得离乙一更近了一些，乙一因为受伤而一直躺在地上，眼下的气氛突然变得紧张，如果发生冲突，卓凌将在第一时间带乙一传送离开。 乙一挣扎了几下，试图用还能动的手脚把身体支撑起来，不过单手单脚的行动很不灵活，乙一也不习惯肢体残缺的状态，动作看起来十分笨拙。 卓凌看到乙一的动作，立刻用触手拖起乙一的身体，灵活的触手代替乙一不同行动的肢体，让乙一从地上站了起来，平视着前方的傅仁礼。 傅仁礼看着两人的动作，饶有兴趣地说道：“我原来以为卓凌才是你们之中占主导地位的那个，现在看来是我弄错了，原来你这个电子生命才是重点。” 乙一得意地微笑着，对傅仁礼说道：“你现在仍然弄错了，我和卓凌没有谁是主导，只是我受伤了，卓凌在照顾我，照顾受伤的同伴而已。” “这对你来说可能很难理解，因为你骨子里仍是一个自私的强者，其他人对你来说都是工具与资源，你没有家人与朋友，也没有同伴，你的强大与自负造就了你的孤独，让你无法理解人与人之间的情感。” 傅仁礼微笑着摇了摇头，对乙一说道：“好吧，就算你说的是对的，我不太理解情感，但是那又有什么关系呢？我们直入正题吧，你说的真正谈判，想和我谈些什么？” 乙一正色说道：“当然是谈合作了，谈清楚我们能一起实现的目标，还有彼此的权利与义务，以及行动的边界。” “我们彼此也不算陌生了，你知道我们有足以干扰你计划的实力，我们也知道你对这座地下村庄和圣教的掌控力，你知道我们来自人类社会，心中有割舍不掉的人类认同，我们也知道你修复重组系统的目标并非是为了人类文明发展的更好，而是为了实现一种符合你个人利益的稳定。” “事已至此，我们没必要再遮遮掩掩的，直接开诚布公地谈谈，我们在哪些方面能达成合作，又有哪些方面是不能让对方触碰的禁忌领域。虽然我们有很多分歧，但这个世界还有很多我们共同的敌人，还有很多我们可以达成合作的部分。” 傅仁礼用手指了一下乙一，随后笑着说道：“不愧是电子生命，一针见血，简单明了。你说得没错，我们可以直接坦白需求与禁忌，这样效率更高。” 卓凌的目光在乙一和傅仁礼间游移，尽量跟上两人的对话节奏，乙一在接触灭世机器后显然想了很多，似乎有了一个庞大的计划，之前说的用圣骸做生物计算似乎就是那个大计划的一部分，卓凌对此并不明了，但相信乙一不会出错，现在只要坚定地支持乙一就好。 傅仁礼的表情也严肃起来，对卓凌和乙一说道：“那我重新说一下我们要做的事，由灭世机器执行的世界重组系统出现了重大问题，如果不加以干涉，整个世界会陷入更深的混乱和真正的毁灭，这对我们所有人都很不好，所以我们必须设法将其修复。” “至于修复的目标，我最初的想法是复制这座地下村庄的模式，简单，却稳定，不过你们似乎对此颇有微词，这一点我们可以再谈谈，我是很大度的人，绝不是你们想象的专制暴君，不会强迫你们做你们不愿意做的事，你们有什么诉求，不妨先说说看？” 乙一将身体的重量寄托在卓凌的触手上，双眼直视着傅仁礼说道：“不要再描绘美好的目标了，对于理念的争论没有任何意义，反正在执行时又会是另一回事，我们还说点实际的，说点真正可以操作的步骤。” “我们要求你提供所有灭世机器的坐标，以及你已知的干涉灭世机器的方法，包括那种能迷惑灭世机器的药丸配方。另外，你不准对现在还活着的人类出手，也不准让圣教伤害他们，我说的是广泛意义上的人类，你知道我在说什么，不要在身份问题上和我们耍花样。” 傅仁礼略微皱眉说道：“你的条理倒是清晰，但未免有点太狮子大开口了吧？为什么我要向你们提供那么多东西，你们又能为我提供什么？” 乙一没有直接回答，而是将球踢回给傅仁礼，对他说道：“我们只是提出了我们的要求，你也可以提出你的要求，如果我们能够接受彼此的要求，那么合作自然就谈成了，如果无论如何都不能妥协，那也就只好就此别过了，或者我们在这里决出生死。” 傅仁礼审视着乙一，又看了看卓凌，仍然没有提出要求，而是问两人道：“我从一开始就觉得很奇怪了，为什么你们会如此自信？现在变得更自信了，是一路走来的胜利给你们造成了天下无敌的错觉吗？要知道，你们可是在我的地盘上，连你们引以为傲的空间传送都被我轻易篡改，圣骸的吞噬能力在我这也绝不会占到便宜，为什么你们会觉得能够与我平起平坐？” 卓凌紧张起来，傅仁礼刚才的话语明显不善，似乎下一刻就要开打，卓凌身上的圣骸细胞都进入活跃状态，准备迎接突然到来的袭击，或者带着乙一紧急撤退。 乙一从容地说道：“这就是你的回答吗？没有为了促成合作提出自己的要求，而是用威胁来逼迫我们就范？你明明知道自己没有战胜我们的把握，却还要虚张声势，你觉得我们是傻子吗？还是想把自己多年来的积累全部毁掉？” “如果你能轻易战胜我们，你早就这么做了，你已经从自己的情报网知道了我们的情况，我们就是你说的那种在世界重组中诞生的新强者，在短时间内超越前辈的强者，你如果和我们开战，只会是两败俱伤，甚至可能自己殒命。” 卓凌抽空瞥了一眼乙一，很快又重新盯紧傅仁礼，卓凌没有战胜傅仁礼的把握，不知道乙一为什么觉得自己不会输，现在必须做出有必胜把握的气势，否则就真的被傅仁礼拿捏了。 傅仁礼严肃地看着两人，三人互相对视着，沉默了好一会后，傅仁礼突然笑着说道：“真是可怕的新人啊，不愧是重组中的奇迹，超越前辈的新强者，你们赢了，我不想和你们战斗，我们来谈谈一起修复世界的事吧。” 第938章 拉扯要求 傅仁礼对卓凌和乙一说道：“别误会，我可不是觉得自己打不过你们，而是不想破坏多年来的积累，我承认你们有搞破坏的能力，而我又不想失去自己的积累，不过是对你们投鼠忌器罢了。” 乙一冷冷地说道：“都一样，你只要知道与我们合作才是对你最有利的结局就好了。” 傅仁礼苦笑着说道：“电子生命还是一如既往的冷酷无情，不过无所谓啦，我就说说我的要求吧。” 傅仁礼收敛笑容，表情严肃地说道：“首先，你们必须公开修改重组底本的方法，其次，禁止你们与至高中枢或其他异常合作，一旦遭遇其他异常，必须立刻消灭，还有，禁止你们攻击我的实验村庄和圣教，最后，你们每次接近灭世机器前都必须向我报备，告诉我你们的位置和将要实施的操作。” 乙一嗤笑着说道：“你还真会开玩笑，前面几条也就算了，凭什么我们要把对灭世机器的行动都告诉你，你还真把我们当成你的下属了？” 傅仁礼义正辞严的解释道：“这是为了我们大家的安全，灭世机器遍布世界的各个角落，每一台所处的环境，经历的遭遇都不尽相同，因此每一台的状况都有些差异，比如你们刚刚探查过的那一台，才刚触发过它的防卫机制，现在正处于敏感时期，攻击冲动会比平时大很多，恐怕伪装药丸都对它没有作用了，即便是一个真正的人类接近，它也会立刻发动攻击。” “所以让你们在行动前向我报备，不是为了监视你们，而是为了防止你们出现意外，防止你们要拜访的灭世机器突然攻击，甚至触发大毁灭。” 乙一点了点头，认可了傅仁礼说的问题，却不认可他的解决方法，转而对他说道：“你说得没错，确实可能出现这种问题，所以我们才要求你提供你知道的所有灭世机器的坐标，加上你刚才描述的潜在危险，把那些灭世机器的经历也都一并告诉我们吧。” 傅仁礼摇头说道：“请恕我无法接受，那些灭世机器的位置和情况可是我花费巨大代价才弄清楚的，怎么可能因为你的几句话就白白告诉你？” 乙一知道灭世机器的位置是整个计划的关键，也是傅仁礼的核心筹码，他绝不会这么轻易就将其让出来，但只有掌握所有灭世机器的位置才能把未来把握在自己手中，无论如何也要尽可能多的争取。 乙一继续对傅仁礼说道：“你刚才也说了，灭世机器在被探查后会变得高度敏感，短时间内不能再接触，但修改底本这种事不可能一蹴而就，肯定要反复尝试，如果你不告诉我们其他灭世机器的位置，我们就只能等待灭世机器重新冷静下来，或者自己去找其他灭世机器的位置，无论是哪种方案，都会耽搁许多时间，而这次的世界重组恐怕过不了多久就要到了。” 傅仁礼重新提议道：“你说的问题确实存在，需要很多实验素材才能验证方法的可行性，但即便如此，我也不会把整个素材库交给你们。这样吧，我们各退一步，你们每次想要测试时，把想测试的方法告诉我，然后我会根据你们描述的方法挑选一台合适的灭世机器，把它的坐标告诉你们。” 乙一再次否定道：“这哪里是各退一步，明明只是我们退了一步，每次都要向你汇报我们的辛苦想出的计划，还要等你的答复，如果你不告诉我们坐标，或者告诉我们错误的坐标，自己偷偷跑去用我们的计划进行实验怎么办？” “如果各退一步的话，你至少要告诉我们整个大河以北的灭世机器坐标和情况，我们会自行判断该接触哪一台，如果实验有所收获，会告诉你结果的。” “你可别说自己亏了，广阔的北方到处都是圣教的眼线，你的那些部下肯定会告诉你我们的行踪，不必我们自己说，你也会知道我们去了哪里，而且在灭世机器附近肯定也有你的监视系统，即便我们想要隐瞒，你还是会知道实验过程。” 傅仁礼再次苦笑着说道：“喂，你怎么就假设我会做那些事？搞得我像是个喜欢监视别人的偷窥狂一样。” 乙一咄咄逼人地反问道：“哦？你敢保证你没有布置监视网络吗？如果你敢保证的话，我们就在每次行动前清理一下周围的环境，也不用太大，半径十公里的球形就好了，保证不留下任何活物，你知道的，这是为了防止刺激灭世机器，绝不是针对你的监视网络。” 傅仁礼眼中闪过一丝狠厉，随后又摆出和善的样子，对乙一说道：“倒也不必为了实验如此大动干戈，周围的生态系统是无辜的，就按你说的办吧，我会告诉你右太阴辖区内的所有灭世机器位置，如果你们的实验有所收获，必须第一时间和我分享。” “既然坐标和分享的问题已经谈妥了，想必我的其他几条要求你们都没什么意见吧？你们的其他要求我都同意，很高兴能和你们达成更真诚的合作……” 乙一突然打断傅仁礼的话，毫不客气地说道：“不，你的每一条要求我们都有意见，最后一条只是最关键而已，所以才放在第一个讨论。” 傅仁礼的脸色变得不悦，却尽量客气地对乙一说道：“小家伙，不要太得寸进尺，我才刚说答应你们的其他要求，你居然反对我的每一条要求，是不想合作了吗？” 乙一毫无惧色地说道：“我们对合作是非常认真的，所以每一项条款都要说得很清楚，只有都说清楚了，才不会在以后因为误解而导致合作破裂，反倒是你，想要仓促的蒙混过关，是在打浑水摸鱼的主意吗？” 傅仁礼摆出僵硬的微笑，勉强镇定地说道：“我从未有过如此的耐心，但我敬重你们的能力与胆识，为了你们，我可以破例一次，说说吧，你们想怎么修改我的要求？” 第939章 妥协求同 乙一不卑不亢地对傅仁礼说道：“第一点，关于修改重组底本的方法，你知道，这不是一蹴而就的事情，中间会发生很多波折，有可能我们以为取得了阶段性的成果，却在后来发现那些成果是错误的，不得不回到更早的阶段。” “因此为了防止你的误解，包括对实验成果的误解，和对我们意图的误解，我们不会时刻向你汇报实验进度，而是在最终结果达成后一并告诉你。” 傅仁礼立刻反驳道：“不，这肯定不行，我怎么能确保你们在掌握完整修改灭世机器的方法后和我分享？你们必须把每一次实验的结果都告诉我，我会自己验证那些结果的正确性，至于你们的意图，我会忽略掉，即便验证中出现意外也不会算在你们头上，但每次实验的数据都是必须的！” 乙一没有争辩，而是顺着傅仁礼的话说道：“好，我们会告诉你每次实验的始末，但我们不对实验数据与最终目标的关联性负责，将来可不要用这种借口来找我们的麻烦。” 傅仁礼意识到自己好像落入了陷阱，似乎乙一一开始的目的就是摆脱对数据的责任，不过事已至此，再纠缠这个话题也没什么意义，傅仁礼继续问道：“还有什么要说的，一起说了吧。” 乙一再次对傅仁礼说道：“第二点，与至高中枢和其他异常的关系，我们只能答应你不与他们合作，最多做到敷衍他们的交涉，不可能答应你一见到就与他们开战，那些能跨越大毁灭的强者，没有一个是好相与的，贸然开战会让我们陷入麻烦，也会让调查灭世机器的事被搁置。” 傅仁礼用无奈的表情说道：“好吧好吧，你们能答应不和他们纠缠太深就行，反正清理他们并不是最紧要的，修复重组底本才是第一位的。” 傅仁礼对乙一这次的回答十分满意，本来的目标就是防止卓凌和至高中枢之类的其他强者联起手来对付自己，现在乙一主动提出不会和其他人合作，让傅仁礼悬着的心放了下来。 乙一见傅仁礼没有反驳，于是继续说道：“第三点，关于不攻击你的地下村庄和圣教，我们只能保证不对这个村庄出手，至于圣教，以及在外面遇到的其他可疑村庄，我们可不会承诺不动武。” “你也知道，圣教的每个分支差异极大，理念各不相同，你又没有将他们统合的意思，而是放任他们自由发展，那么其他分支做出任何事都是有可能的，如果有圣教分支攻击我们，或者妨碍我们对灭世机器的调查，又或者被我们发现正在伤害人类，我们一定会毫不犹豫地出手。” “至于你的实验村庄，出于对我们合作的尊重，我们保证不在这里做出任何攻击行为，但如果地面上还有你的其他实验聚落，比如正阳圣殿那样的东西，我们可不保证一定能友善对待他们。” “正阳圣殿的教众已经与人类渐行渐远了，如果我们发现了更过分的怪物聚落，很可能会顺手将他们消灭掉。所以为了避免误伤，你最好提前告诉我们，你在哪里还有那种奇怪的社会实验，如果我们事先知道的话，会尽量设法避开。” 傅仁礼审视着乙一，有些不满地说道：“调查灭世机器和攻击圣教并无必然的联系吧？你说的顾虑我也能理解，不过你们至少应该向我保证，不对右太阴分支的圣徒出手，不吞噬虫群，不破坏和机械军团的战线。” 乙一随意地点了一下头，接着说道：“好，我们保证，不攻击地面上的那些虫子，我们本来就对它们没兴趣，只要你能约束好自己的部下，我们也不想浪费时间和它们起冲突。” 傅仁礼勉强挤出笑容说道：“好吧，看来我们的分歧都讨论得差不多了，不过你们反驳了我几乎所有的要求，我也要反驳你们的一点。” “关于不伤害人类，我能向你们保证的是，我没有施虐倾向，不会花力气去找人类来伤害，也不会让右太阴和他麾下的圣徒去浪费时间寻找人类，但如果有人类跨越大河，掺和到右太阴与机械军团的战争中，战场上会发生什么，我可就管不了了。” 乙一这次没有反驳，而是顺着傅仁礼的话说道：“好，你只要保证右太阴的虫群不要越过大河向南，大河以北的战场发生什么事我们都不管，这样你能接受吗？” 傅仁礼的笑容变得轻松了许多，点头答应道：“可以，我能接受，只要机械军团没有大的变化，我不会主动把战争蔓延到大河以南。不过我还是要声明一下，如果至高中枢的军队先一步越过大河，虫群也会随后杀到，限制机械军团的行动对我们都有利，希望你们能理解。” 乙一也点头道：“那就这样吧，只要我们双方都尊重彼此，合作就能进行，至于外部环境和其他强者的动向，我们谁也控制不了，如果真的发生了，就到时候再说吧。” 说完之后，乙一转头看向卓凌，想看看卓凌对刚才谈判的想法，也是示意他补充自己想要的条件。 卓凌也立刻望向乙一，清澈的眼神中没有多余的心思，刚才的谈判中卓凌一直处于旁听状态，既提防傅仁礼突然发难，也为乙一在谈判中的步步推进叫好，如果是自己来谈，绝达不到乙一这样的水平。 乙一见卓凌没有要说话的意思，就转头对傅仁礼说道：“我们没什么要说的了，如果你也没有其他要求，我想我们的合作就算达成了，请把灭世机器的坐标和伪装药丸的配方告诉我们，这样我们才能开展接下来的工作。” 傅仁礼笑着伸出右手，做出要和乙一握手的样子，对乙一说道：“我也没有其他要求了，很高兴我们又达成了合作，而且是比之前更真诚，更深度的合作，祝我们的合作能够成功，能够挽救这个即将崩溃的世界。” 第940章 村中骚乱 乙一看着傅仁礼伸过来的手，本能地感到有些厌恶，一点都没有和他握手的意思，而且自己身受重伤，连站立都需要卓凌的触手帮忙，行动十分不便，于是仍旧站在原地，没有任何反应。 傅仁礼没有因自己被无视而生气，进一步说道：“你不是想要灭世机器的坐标和药丸配方吗？它们都在这里，就在我的手里，只要和我握手，你就能拿到它们了。” 乙一仍旧停在原地，一时没理解傅仁礼是什么意思，此时卓凌站了出来，拦在乙一身前，一把握住了傅仁礼伸出的手。 两人手掌接触的瞬间，傅仁礼的掌心长出许多触手，钻入卓凌的手心中。 卓凌本能地想要抗拒，但傅仁礼的触手并没有深入，只停留在皮肤表面，并放出有规律的电信号，同时傅仁礼用眼神示意卓凌，让他接收自己传递的信息。 卓凌愣了一下，随后反应过来，傅仁礼在用神经系统直接传输记忆，于是也将掌心的大部分细胞变成了神经细胞，接收着傅仁礼发过来的信息。 宽阔的接触面积让信息传递很快完成，大量记忆涌入卓凌脑海，迅速掌握了广阔土地上的灭世机器坐标，同时对伪装药丸的制作方法了然于胸。 传输完成后，傅仁礼没有断开连接，而是向卓凌的神经系统发送了一些信号，卓凌忽然不受控制地回想起之前在洞窟中调查灭世机器的情形，接着猛然惊醒，意识到傅仁礼在向自己传输记忆的同时，也在挖掘自己的记忆，想从自己这得到灭世机器的调查方法和结果。 卓凌不悦地甩开手，怒目瞪着傅仁礼，对他贸然挖掘自己记忆一事非常不满。 傅仁礼也感到不满，皱眉说道：“我们不是说好了要分享调查结果吗？你怎么现在又反悔了？” 卓凌也皱眉说道：“分享也不是以这种方式，你突然闯入我的记忆，和发动攻击有什么区别？” 傅仁礼还想和卓凌争辩，但远处传来村民的喊声，打断了傅仁礼的思路。 一名男性村民一边奔跑一边大喊：“村长，村长！可找到你了，快回去看看吧，不得了了，村子里出现了怪物，正在四处破坏呢！” 三人同时一惊，都没想通地下村庄里为什么会出现怪物，按理说傅仁礼对这里有绝对的掌控力，不可能让外面的异常进来，村庄里也不会孕育出异常才对。 傅仁礼此时顾不得和卓凌争辩，村里的怪物让他十分担心，焦急地对村民说道：“走，我们现在就去看看！” 傅仁礼说着，快步朝村子跑去，卓凌和乙一紧跟在后面，也想知道村子里究竟发生了什么。 乙一因为受伤而行动不便，卓凌用血肉包裹在乙一身上，就像在耀武修会时那样，外层的血肉拟态成衣服的样子，带着乙一的身体运动，乙一像是坐在贴身的交通工具中，双腿虽然在移动，却不是靠自己的力量，而且比自己原本的双腿走的更好更快。 一行人很快回到村子附近，此时天色还很昏暗，之前傅仁礼为了把村民赶回家而制造的乌云还没有散去，云层间雷声滚滚，不过一直没有下雨，只是天色暗得让人不安。 傅仁礼烦躁地挥了挥手，驱散空中的乌云，眼下灭世机器已经平静下来，已经不必再用乌云赶人，那些暗色的云朵没了作用，留着只会让傅仁礼心烦。 微小的动作并不起眼，同行的村民完全没注意到傅仁礼的手势，更不会把他的手势与天气联系起来。 乌云很快散去，明亮的阳光再次洒下，整个世界仿佛都变得温暖起来，但下一幕的场景让一行人的心瞬间凉了下来。 只见一个人影从村庄中飞了出来，不是飞行，而是被扔了出来，那人四肢在空中胡乱的舞动，想要抓住什么来稳住自己的身形，但辽阔的天空什么都没有，被扔飞的村民只能无力的感受着重力的拉扯，感受自己的身体加速下落。 卓凌有心上前救人，但救人势必会在村民面前暴露自己的异常特性，而且这座村庄是傅仁礼在主导，他也有足以救人的能力，最终卓凌忍住了冲动，目光落在傅仁礼身上，想看他会如何处理。 傅仁礼看着在空中划过抛物线的村民，悲愤地啐了一声，却也只是止步于情绪发泄，并没有出手拯救。 抛物线很快落地，沉闷的响声传来，被扔飞的村民显然没救了，永远离开了这个世界。 同行的村民一脸悲痛，却没有责怪傅仁礼的意思，更没有把矛头指向卓凌，在他看来，刚才是怪物造成的悲剧，是人力无法阻止的，村长和两位外来者都不可能救下刚才的同伴。 卓凌看了一眼村民落地的方向，随后又看向傅仁礼，没想到他会为了隐瞒自己的身份而见死不救，在他心中，安稳居然真的超过了一切，包括其中居民的性命。 这毕竟是傅仁礼村庄的事，之前刚刚定下不干涉地下村庄的约定，为了避免和傅仁礼翻脸，卓凌不想贸然打破约定，只好把没能救人的遗憾压在心底。 傅仁礼的脚步更快，焦急地想知道村子里究竟发生了什么，其余三人紧跟在后面，跟着傅仁礼一起冲进了村子。 村庄里充满了村民的惊叫与物品破碎的声音，显然是有什么东西正在大闹，绕过一幢房屋后，众人终于看到了大闹的本体，一个长了无数触手的怪物，正随机破坏碰到的一切东西，包括碰到的人。 卓凌在那个怪物身上感到了明显的圣骸气息，而且十分熟悉，加上旁边一名憨厚的壮汉站在怪物身边，不停笨拙地劝说怪物，而且他的身上也有卓凌熟悉的圣骸气息，让卓凌更加确定，那是自己认识的圣徒。 卓凌脱口而出：“然谷，大赫？你们怎么在这里？” 大赫听到声音，抬头看见卓凌正在走来，惊慌地对正在发狂的然谷说道：“别闹了，别闹了！卓凌来了，咱们快跑吧，晚了可就要死了！” 第941章 信仰崩塌 变成触手怪的然谷仍在大闹，完全不理会大赫的劝说，近处的几幢房屋几乎要被然谷砸成平地，周围地上的血迹表明曾有村民试图阻止然谷，但显然没能成功。 所有村民都远远地避开，不敢靠近突然出现的狂暴怪物，看到村长出现后，立刻全都围了上来。 村民们七嘴八舌地诉苦道：“村长，你可算来了，村子里突然出现了这个怪物，可怎么办呀？” “呜呜呜，村长啊，王婶家的二儿子被怪物打死了，张叔也被扔飞了，李大哥被打成了重伤，我们好不容易才把他从怪物手里抢出来。” “这怪物刀枪不入，怎么都杀不死，村长，要不咱们走吧，把村子让给怪物，咱们重新找个地方安家。” 傅仁礼听着村民的诉苦，眉头几乎拧成一个疙瘩，看着发狂的然谷，咬牙思考着处理办法。 然谷与大赫是前段时间来找傅仁礼的，傅仁礼见他们是圣教的圣徒，又给自己带来了不少情报，尤其是关于卓凌的信息，就把他们暂时安置在村庄里，让他们变成人类的样子，和村民们一起生活。 傅仁礼原本以为两人只是微不足道的插曲，没想到才一会的工夫，然谷就变成怪物大闹起来，让傅仁礼感到非常棘手。 建筑的损失是最小的部分，最主要的问题是，然谷现在的触手怪形象打破了村庄的宁静，打破了傅仁礼一直以来辛苦经营的和平氛围，让村民们知道了这个世界上有怪物存在。 卓凌看着大闹的然谷，还有一旁手足无措的大赫，又看了看一脸郁闷的傅仁礼，默默地后退了半步，把自己从麻烦中摘了出来。 如果是在野外遇到，卓凌一定会对然谷与大赫痛下杀手，但现在在傅仁礼的地下村庄，死伤的都是傅仁礼的村民，然谷与大赫也算得上是傅仁礼的部下，于是这场骚乱变成了傅仁礼的内部事务，卓凌刚刚保证不干涉傅仁礼的地下村庄，现在正好理所当然的旁观。 大赫见到卓凌时怕的不行，差点丢下然谷自己逃跑，但出于对同伴的关心，还是强忍着恐惧留了下来。 大赫一直关注着卓凌的动向，同时劝说然谷道：“别闹了，咱们快走吧，趁卓凌还没有动手，咱们快点离开！” 然谷完全不理会大赫的劝说，仍旧发狂的肆意破坏着，嘴里胡乱地说道：“不！假的，都是假的！人类，村庄，世界，都是假的！我要砸烂你们这些假货，把你们通通干掉！” “骗子，你们都是骗子，一个又一个的，自称圣子，却不遵从圣主的教诲，叛徒，都是叛徒！” 傅仁礼听到然谷的话，意识到他听到了自己与卓凌的谈话，至少听到了圣主并不存在，和最初圣子的谎言的部分。 然谷与大赫是傅仁礼自己安置在村庄里的，当时并没有想太多，只想着见过卓凌之后再安排他们的去处，没想到他们居然偷听了自己的谈话，居然有偷听自己的胆子。 傅仁礼看了看周围，发现村民们都热切地看着自己，期待自己能解决问题，正如许多年来一直发生的那样，而卓凌和乙一也在看着自己，却是一副看热闹不嫌事大的样子。 傅仁礼本来想平衡处理地下村庄和两名圣徒的事，毕竟他们都算是自己的势力，无论哪边受损都是自己受损，但然谷的发狂看上去可不是容易平息的，旁边还有卓凌与乙一在看热闹，拖得越久越会降低自己的威信，逼迫傅仁礼尽快作出决定。 然谷的麻烦很难处理，虽然傅仁礼要杀死然谷的话，只用一条触手就能将其搞定，但是在村民面前展现人类之外的形象会让整个地下村庄的信念崩塌，让自己的损失更大。 如果组织村民进行反击的话，脆弱的人体和简陋的农具又绝不可能是圣徒的对手，无论怎么做，似乎都是傅仁礼的必败局面。 两难之下，傅仁礼的目光扫过卓凌身上时忽然有了主意，对村民们说道：“大家不要慌，这两位远道而来的朋友都是强大的战士，他们会帮我们铲除怪物，大家先跟我去森林里避难，不要影响我们的战士朋友。” 傅仁礼说着就召集村民离开村庄，同时对卓凌和乙一使了个眼色，没有过多的解释，却又好像说了很多。 卓凌顿感惊讶，没想到傅仁礼忽然就顺滑的把责任甩到了自己头上，有心当面反驳，但看傅仁礼的意思，如果现在和他翻脸，不仅刚刚谈好的合作要泡汤了，恐怕还会因地下村庄无法继续维持而彻底和傅仁礼变成敌对状态。 另一方面，曾经的卓凌就有碾压然谷与大赫的战斗力，现在的卓凌想打败他们两个更是不在话下，反正也不费什么事，卓凌就压下了被指挥和被利用的不快，默认了傅仁礼给自己安排的身份。 乙一虽然身受重伤，自身也没什么战斗力，但包裹在身体外面的圣骸外衣足以保护乙一的安全，战斗也都交给卓凌就好，因此乙一表现得十分淡定，并没有因即将发生的战斗而恐慌。 村民们见傅仁礼有了安排，顿时心里有了着落，纷纷召集家人一起离开村子，远远避开仍旧狂乱的然谷。 傅仁礼全程都是一副人类老者的样子，没有使用任何人类之外的能力，掩护着村民向村外的树林撤去，把残破的村庄留给了卓凌。 看到村民们离开，卓凌留了下来，大赫更加慌张，伸手去拉然谷，同时语无伦次地说道：“没走，来了，走，来不及了！” 大赫的力气比然谷大很多，但然谷的身体已经变成了许多长条状的触手，被大赫拉住的部分大幅度变形，但其他部分仍旧破坏着村庄，大部分身体还留在原地，只有一小块被大赫拉的变长。 然谷没有一丝要走的意思，愤怒地说道：“不！我不走，该走的不是我，是他们！我有什么错？虔诚的信仰怎么可能会错？错的是他们！他们背弃了圣主的恩泽！” 第942章 虔诚由心 卓凌默默地走向然谷，一条手臂变成触手的样子，因为双方圣骸的激活程度不同，只要卓凌甩出手臂与然谷接触，就能单方面将然谷的血肉吞噬，很快就能分出胜负。 以往的然谷在见到卓凌都会避其锋芒，但现在的然谷已经无心顾及这些，自杀般的朝卓凌发动攻击，并发狂地大喊道：“骗子，叛徒！圣主一定存在，这个世界就是圣主存在的证明，你们都在骗我，在妄图动摇我的虔诚！” 然谷的触手打在卓凌身上，非但没能对卓凌造成伤害，反而立刻被卓凌的身体吞噬，然谷的触手从接触面开始变窄，但整条触手在惯性的作用下继续向前，增大了与卓凌身体的接触面积，导致被更快的吞噬，很快然谷触手的损失超过了物理极限，从接触面猛然断裂，整个过程顺滑无比，就像黄油撞向滚烫的刀子一样，只是把自己撞成了两段。 卓凌身后长出一条触手，将然谷断裂的触手吞噬，随后又立即收回体内。 在刚刚的进攻中吃了大亏的然谷没有停手的意思，继续朝卓凌发动无意义的进攻，嘴里也混乱地喊着：“存在，圣主一定存在！圣主在等着我去找他，最虔诚的信徒，将唤醒创造万物的圣主，圣主苏醒之后，会消灭世上的一切污秽，将世界重新变为净土！” 卓凌将化成触手的手臂向前探出，直接刺入然谷的身体，在然谷体内分成无数细支，大肆吞噬着然谷的身体。 卓凌平静地对然谷说道：“没想到会在这里又遇到你们，更没想到你们会偷听我和傅仁礼的对话，不过你也是可怜，居然一直在相信一个并不存在的东西，信念崩塌一定很痛苦吧？不要挣扎了，反正你也打不过我，就让我来结束你的痛苦吧。” 然谷感受到身体在迅速流失，却没有放弃战斗，两条触手变成锋利的刀刃，从两侧同时挥砍，斩断了卓凌袭击自己的触手，同时对卓凌喊道：“不！我不会认输，我是圣主最虔诚的信徒，也是最坚定的战士！圣主会庇佑我，圣主会授予我力量，铲除你们这些背叛者！” “你们这些圣子才不是什么被圣主选中的人，你们都是假借圣主之名的叛徒！那个傅仁礼，一见面我就觉得他不对了，居然偷偷豢养人类，还不向他们传播圣教的信仰，绝对是藏有私心！” “事实证明，我偷听他是正确的选择，让我彻底看清了你们的虚伪面目，你们篡夺圣骸的伟力，辜负圣主的恩泽，只为满足自己的私心！” 卓凌对自己的触手被砍断毫不在意，再次甩出手臂，穿透然谷的两柄利刃，接上了刚刚被破坏的触手，继续吞噬然谷的身体。 卓凌平静地对然谷说道：“你也听到了，圣主并不存在，不存在的东西是没法庇佑你的，接受现实吧，你的信仰毫无意义，只有死亡才会让你解脱。” 然谷再次长出带利刃的触手，再次发动斩击，但这次卓凌的触手上长出许多分支，硬化了末端后拦截然谷的斩击，双方叮叮当当地交锋，但卓凌的触手始终保持着完好无损。 只要继续僵持下去，胜利的天平就会迅速倒向卓凌，但现场并非只有这两人，一旁的大赫反复劝说然谷无果，见然谷被卓凌攻击，心中无比焦急，虽然对卓凌怕的不行，但为了同伴，还是伸出了援手。 大赫突然轰出一拳，不是瞄准卓凌与然谷交锋的区域，而是瞄准了然谷被卓凌侵蚀的身体，这一拳也没有和然谷的身体接触，而是凭借巨大的拳头和强劲的肌肉掀起猛烈的拳风，将然谷的部分身体和其中的卓凌触手一起轰飞。 然谷的身体被大赫轰成上下两截，但对圣骸生物的韧性来说，这点伤算不了什么，两截身体分别长出许多纤细的触手，分别向上和向下寻找对方，找到对方之后立刻拉进，很快将断裂的身体重新连接了起来。 卓凌的触手被大赫的拳风轰飞，而且是正对着拳风的方向，导致卓凌与然谷脱离了接触，吞噬进程被外力强行中断。 由于大赫是用拳风造成的效果，没有和卓凌产生任何接触，让卓凌的吞噬优势没了用武之地，虽然也没能伤到卓凌，但有效阻碍了卓凌的进攻。 卓凌眯眼审视着大赫，虽然一早就知道大赫的战斗力要强于然谷，但相比于自己还是弱了很多，只要接触就会被自己吞噬，因此并没有太放在心上，没想到大赫居然想到无接触的攻击方法，让卓凌感到出乎预料。 即便攻击节奏被打断，卓凌的优势仍没有任何削弱，对然谷与大赫仍旧是碾压状态，卓凌不慌不忙地再次甩出触手，这次有十几条触手同步出击，同时袭向然谷与大赫两个目标。 大赫高声喊道：“走，必须走！” 说罢，大赫这次不等然谷回应，也伸出自己的触手，却不是攻击，也不是阻拦卓凌，而是包裹住然谷的身体，将他强行带离现场。 大赫的力量很大，速度也很快，在卓凌的触手抵达之前，先一步将然谷拽到后方，避免了和卓凌的接触，随后立即向后方逃跑。 卓凌的攻击落空，有些意外地看着逃跑的两名圣徒，稍一愣神的工夫，大赫就已经带着然谷跑出了卓凌的视线。 一直在旁边观战的乙一问卓凌道：“要追上去吗？” 卓凌看了看乙一，又看了看大赫逃跑的方向，摇头说道：“不用了，只要他们不在这个村庄里，我们就算对傅仁礼有交代了，整个地下都是傅仁礼的地盘，外面的虫群也在傅仁礼的管辖下，后面就是他自己的事了，我们不用掺和。” 还有一些卓凌没有明说的原因，就是担心乙一的安危，如果因为追击而导致来不及照顾乙一，让傅仁礼或其他什么东西趁机伤害了乙一，就得不偿失了，即便没有那些伤害，也要尽快修复乙一的伤势才行。 乙一点头赞同卓凌不追击的决定，之后又说道：“我们也走吧，留在这个虚假的村庄，留在傅仁礼的地盘上没有什么意义，我要尽快完成之前说的生物计算，想解析灭世机器还有很漫长的路要走。” 第943章 逃离桃源 大赫带着然谷逃离村庄，朝着通往地面的出口奔去，然谷不断挣扎，叫嚷着要惩戒叛徒，但力气比不过大赫，只能被大赫抱着远离村庄。 傅仁礼设计的地下洞穴非常宽广，开阔到模拟出天空的感觉，并且一直骗过了村民，世世代代的村民们从未怀疑过头顶天空的真实性。 想要离开这巨大的地下洞穴，除了空间传送以外，唯一的物理出入口就在洞穴顶端，要穿过虚假的天空，才能在洞穴的角落里找到通往真实外界的出口。 大赫与然谷都无法使用空间异能，来到地下村庄时，就是通过地面的隐秘入口进来的，现在仓皇逃离，也只能原路返回。 大赫双腿蓄力，猛地朝空中跃起，强劲的肌肉爆发出巨大的力量，推动大赫与然谷飞向虚假的天空。 即便大赫的力量惊人，却还是无法仅凭一次跳跃就抵达洞穴的天花板，在跃起的惯性即将耗尽之时，大赫的身体在空中膨胀，吸入大量空气，接着突然向后喷出，发出响亮的爆鸣声，借助喷气的反推再次向上窜去。 如此反复数次，穿过虚假的淡蓝色薄雾，大赫终于接近了洞穴的顶部，伸出触手抓住头顶的岩层，将自己和然谷固定在天花板上。 此时的然谷已经平静下来，从之前的疯狂变成了无神的颓丧，似乎失去了全身的力气，虚脱的挂在大赫身上，全身的触手像是破碎的布条一般随着大赫的动作上下飘动。 大赫倒挂在洞穴的天花板上，身上长出许多条触手来回腾挪，此时顾不得然谷的情况，因为整个洞穴都活了过来，原本光秃秃的岩壁渗出许多血肉组织，并迅速连接成一个整体，从岩缝里长出的血肉望不到边际，几乎覆盖了整个洞穴，并进一步长出一条条触手，向大赫发起攻击。 地下村庄外围的森林中，离开村子避难的村民们簇拥在傅仁礼周围，焦急地望着曾经的家园。 傅仁礼安抚众人道：“别担心，我们的战士朋友一定能打败那只怪物，刚刚的几声巨响，肯定就是怪物被痛殴的声音，我们很快就能回到家园了。” 听到傅仁礼的安慰，众人脸上的神情舒缓了很多，对于能回归家园一事深信不疑，有几个村民伸着脖子朝村庄的方向张望，想看看怪物是不是已经被打倒了。 傅仁礼没有阻拦张望的村民，因为他知道现在村庄里什么都没有，不论是然谷与大赫，还是卓凌与乙一，都已经离开了。 作为地下村庄的建造者，与圣骸深度融合的血肉异常，傅仁礼能时刻监控庞大洞穴的每一个角落，这个洞穴可不是被挖掘出来就不管了，而是被大量圣骸细胞包裹了起来，那些圣骸细胞都是傅仁礼身体的一部分，在村民面前的人形只是傅仁礼巨大身躯里微不足道的一小部分，甚至围住整个洞穴的血肉不是傅仁礼身体的全部。 整个洞穴，包括里面的树木河流，村庄与村民，实际上一直位于傅仁礼体内，如果傅仁礼想的话，可以将洞穴里的一切都消化吞噬。 不过这个洞穴并不是用来捕食的诱饵，而是为了修改重组底本的试验场，傅仁礼通过洞穴外层的血肉阻止村民离开，也阻止外面的东西进来，还能实时调整洞穴里的环境，是维持这个位于地下的世外桃源的关键部分。 然谷在村庄大闹时，傅仁礼本可以用自己在地下的身体干掉然谷，但是那样很可能会被村民们看到，让村民们失去对自己生活环境的信任，那将是比然谷杀掉的村民和毁坏的建筑严重的多的损失。 卓凌没有直接击杀然谷，让傅仁礼感到少许意外，不过也在情理之中，大赫带着然谷逃离的村庄是突发事件，卓凌也没有持续追击他们的义务，在两名圣徒逃离后，卓凌也带着乙一通过空间传送离开了。 大赫与然谷不能使用空间传送，等于一直在傅仁礼体内挣扎，傅仁礼没有急于在地面上消灭他们，而是等大赫逃到天花板上时才动手，这样确保地面不会受到污染，也绝不会被村民们看到，空中的蓝色假象会把战斗遮挡在人类的视线之外。 大赫挥拳阻挡着天花板上垂下的触手，惊讶地发现，这些触手也像卓凌一样，一旦接触就会被吞噬，明明大家都是由圣骸细胞构成的，在吞噬方面却是自己处于压倒性的劣势。 不过大赫已经与卓凌有过多次接触，对于这种不讲理的对手有充分的经验，并没有因傅仁礼的阻击而惊慌失措，而是从容地调整着战术。 既然接触就会被吞噬，那就尽量避免接触，但大赫并不会飞翔，只能挂在天花板上移动，想要完全不接触天花板上的触手是不可能的，却可以控制接触的面积与位置，尽量减少自己的损失。 大赫精巧的操控着与上方触手的接触，每一次都阻止对方的攻击，又能借助对方的攻击向前移动，同时还保护着然谷，虽然每一次接触大赫的身体都会被吞噬一部分，但前进的步伐从未停止，精妙的操作让被村民簇拥着的傅仁礼不由得皱眉，没想到这个看上去粗糙的圣徒居然能做出这么细致的事。 傅仁礼体型庞大，又要同时兼顾许多地方，造成他对局部的细节掌控不够完美，虽然大部分时候都是够用的，但是在精通战斗的大赫面前却稍逊一筹，傅仁礼一再增加围堵的触手，却始终无法限制大赫的行动，反而让他逃得越来越快，迅速接近联通外界的出入口。 大赫来到记忆中进入洞穴的地方，却没有看到出口，眼前只有张牙舞爪的触手袭来，傅仁礼的血肉盖住了洞口，封锁了大赫的出路。 大赫毫不慌张，对自己的记忆十分自信，坚信洞口就在那里，只是被挡住了看不见而已，不紧不慢地握紧右拳，将更多的肌肉集中在右臂上，蓄满了力量之后，猛然向前轰出，重重地砸在面前的触手与血肉上。 第944章 虔心寻圣 之前傅仁礼虽然一直没能阻止大赫，但大赫的每一步都在承受着损耗，是在用生命换取逃跑的机会，而刚刚轰出的那一拳却与之前的步伐完全不同，不再是损耗逃生，而是威力十足的攻击。 突然的全力一击让傅仁礼来不及应对，阻拦大赫的触手与支撑触手的肉垫全都被迅猛的一击轰碎，傅仁礼刚想调集周围的触手反击，忽然发现大赫又做出了反常行为，没有像之前一样迅速脱离，而是在明知会被吞噬的情况下，主动释放大量触手阻拦傅仁礼的合围。 傅仁礼很快明白了大赫的意图，扩散的触手撑开了一条通往地面的道路，大赫拼着自己的损失，强行把然谷带离了傅仁礼的包围圈。 大赫的身体已经比之前小了一圈，但仍旧紧紧抓着然谷，一边阻拦傅仁礼的追击，一边拼命向上逃窜。 傅仁礼的触手迅速延伸，在狭小的坑道里追击大赫，但大赫的速度竟然超出了傅仁礼的极限，任凭傅仁礼拼尽全力，也没法在坑道中追上大赫，只能看着他迅速逼近地表。 傅仁礼的追击只动用了洞窟周围的身体，如果使用更大范围的身体，或者动用空间异能的话，肯定能干掉大赫，但看着大赫逃窜的背影，傅仁礼失去了继续追击的兴趣。 从一开始，傅仁礼愤怒就在于然谷在村庄里脱离人形，打破了村庄里没有异常的平静，自己也因为不想被村民发现而打得束手束脚，现在大赫与然谷逃到外面，傅仁礼能放开手脚战斗，却又不想浪费精力和那两个圣徒纠缠了。 大赫与然谷肯定不敢再回到地下村庄，村庄回归安宁，他们造成的麻烦就已经结束了，接下来傅仁礼该头疼的是如何淡化怪物骚乱的影响，杀死那两个圣徒并不解决任何问题。 被他们偷听到的圣主消息是个意外，但即便他们讲给其他圣教成员听，也绝不会有人相信，只会觉得他们疯了，对于整个圣教也不会有太大影响。 回到地面之后，大赫一时分不清方向，只知道这里非常危险，地下的那个圣子，以及周围的虫群都变成了敌人，大赫不敢停留，随便选了一个方向，带着然谷全力奔逃。 右太阴麾下的圣徒遍布北方的广阔土地，每一个圣徒都是庞大的虫群，对于自己辖区里的事情几乎无所不知，钻出地面的大赫很快就被发现了。 虫群发现大赫的同时，大赫也发现了它们，心知这里是敌人的地盘，大赫不敢恋战，尽量避开虫群前进。 傅仁礼没有发出追杀大赫的命令，因此虫群只是远远地看着，并没有主动招惹大赫，只觉得那两个外来的圣徒举止怪异，只要没有影响自己作战，也不想引发多余的战斗。 大赫胆战心惊的逃窜，为了避免与虫群接触，不断往空旷的地方跑，不知不觉间路线逐渐偏向北方，气温越来越低，周围的景色逐渐变成一片雪白。 低温让大赫的活力有所降低，长时间的高速奔跑让圣骸身躯也积累了不少疲劳，确认感知范围内没有任何活物后，大赫一屁股坐了下来，大口的喘着气休息。 大赫轻轻地把然谷放在地上，雪地冰凉，却也相对柔软，然谷坐在雪地里，静静地一动不动，完全没了之前在地下时的狂躁。 大赫的身体在逃跑中损失了大半，然谷却被保护得很好，除了和卓凌战斗时受的伤以外，再也没有受到任何伤害。 大赫一边喘着气，一边对然谷说道：“你，还好吗？” 然谷的身体逐渐变化，散乱的触手收回体内，整个身体重新变回人形，双眼无神地看着大赫。 原本大赫的体型是然谷的两倍有余，现在却几乎一样，大赫因为疲劳而弯着腰，仰头看着然谷，尝试着安慰他道：“其实咱们不用管那些家伙说了什么，咱们还活着，这就已经很好了！不用管圣主不圣主的，和咱们没什么关系。” 然谷的眼中忽然恢复了神采，愠怒地对大赫说道：“不！不能不管，圣教存在的意义就是为了侍奉圣主，我们活着的意义就是为了追寻圣主！” 大赫挠了挠脑袋，一知半解地继续劝说道：“好吧好吧，不能没有圣主，不过你想想，左少阴，右正阳，还有他们手下的那些圣徒，他们都死了，他们都是圣教成员，圣主却没有在他们遇到危险时帮助他们，所以圣主可能真的不存在，至少不在这个世界上。” 然谷更加愤怒地说道：“不！圣主一定存在！你不要被那两个妄称圣子的家伙蛊惑了，他们悄悄地密谈圣主不存在，肯定是谎言，是在为自己背叛圣主找借口！” 大赫憨憨地说道：“可他们说得有头有脸的，说是那些机器重组世界，是那些机器释放的圣骸……” 然谷打断了大赫的话，激动地说道：“不对！他们说得不对！我想到了，他们只是说了圣骸是从那些机器来的，却解释不了那些机器是怎么获得圣骸的！” “那些妄称圣子的狂徒都是世界重组后诞生的，但圣骸是在他们之前就存在的！圣骸，具有完美力量的圣骸，最初的圣骸一定来源于圣主！” 然谷的眼珠滴溜溜乱转，接着继续自言自语道：“我明白了！圣主一定存在，而且比我们想象得更加久远，那些灭世机器不仅不能否定圣主，反而更加证明了圣主必然存在！” “一定是最初的人类见过圣主，通过某种方式获得了圣骸，之后才能造出让世界反复重组的灭世机器！圣主一定曾降临过这个世界，在某处一定有圣主降临过的痕迹，它在等着我去发现！” 大赫不是很理解然谷说的话，但是看他重新打起了精神，还是感到很开心，笑着对然谷说道：“太好了，你终于不难过了。” 然谷猛然站起身，一把抓住大赫道：“走！跟我去找圣主，那些圣子都是叛徒，我们要靠自己去追寻圣主！” 大赫迷茫地问道：“啊？去哪找啊？” 然谷回头看着白茫茫的世界，满怀信心地说道：“不知道，也不必知道，只要我们足够虔诚，圣主一定会降下神谕，指引我们找到他，就像他刚刚指引我想通他存在的证据一样！” 第945章 肉塑机身 卓凌带着乙一离开了傅仁礼的地下村庄，两人通过空间传送回到了卓凌贮藏圣骸的口袋空间，准备为乙一修复受损的身体。 乙一还是第一次仔细观察卓凌的口袋空间，从主世界中撕下的空间碎片自成一体，被难以计数的圣骸细胞填满，口袋空间中没有天空与大地，目之所及都是几乎一样的血肉，给人一种世界被血肉占领了的感觉。 卓凌清理出一片平坦的区域，把乙一安置在上面，撤去了附着在乙一身上的血肉外衣，露出乙一千疮百孔的身体。 乙一坐在地上，抚摸着身下的血肉大地，感慨地说着：“亲眼看到这一幕，还真是令人震惊，如果圣教里出了个想要统一世界的狂徒，他理想中的世界应该就是这个样子吧。” 卓凌并不想讨论血肉布满世界的场景，关切地问道：“要怎么才能修复你的身体吧，我具体要做什么？” 乙一收回畅想，看着卓凌说道：“我需要你配合我研制出一种能用电子信号操控圣骸的方法，并把大量圣骸让渡给我，让我彻底掌握它们的主导权，你能做到吗？” 卓凌毫不犹豫地答道：“没问题，我能做到，我们现在就开始吧。” 乙一对卓凌过于痛快的答应感到意外，疑惑地反问道：“你确定吗？就不犹豫一下？如果我也掌控了圣骸的力量，你就不怕我把圣骸用于其他目的，比如用来统治世界，或者用来对付你？” 卓凌笑着答道：“哈哈哈，你说得很有趣，但你不是那样的人，你喜欢悠闲的人类生活，而不是野兽般的打打杀杀，你想要用圣骸打造新的身体，是为了扞卫自己喜欢的悠闲，如果事情办完，你自己就会迫不及待的变回懒散的人类。” “即便你掌控了圣骸也一点都不可怕，圣骸并不能说明什么，我们之前干掉的圣徒和主教不都是圣骸生物吗？他们既不是我的对手，也没法统治世界，如果你真的因圣骸而思想迷失，我一定会叫醒你的。” 乙一也笑了起来，对卓凌说道：“好吧，我还真是被你看穿了，不得不承担拯救世界的重任，压力还真是大呢。” 卓凌收敛笑容，认真地对乙一说道：“我们具体要怎么做？你之前描述的内容，听起来可不简单，绝对是个大工程。” 乙一也认真起来说道：“嗯，闲聊结束，接下来就是令人讨厌的费力又费脑的工作时间了，首先帮我把不能用的手脚拆下来，但是不要损坏它们，之后还要将上面的零件重新回收利用。” “然后你弄条纤细到触手来，最好细到只有一层细胞，我也会改造出一个电路接口，我们要从最基本的电信号感应开始尝试。” 卓凌点头答应，两人很快忙碌了起来，贮藏血肉的口袋空间很快变成一个小型工厂，各种叮叮当当和噼噼啪啪的声音络绎不绝，不时传出铁锈味与蛋白质烧焦的香气，金属与血肉的融合正在快步推进着。 人工智能和圣骸细胞分别属于电子与生物领域的顶级作品，它们都精妙无比，自成体系，在设计之初并未考虑过与对方融合的问题，想要将它们强行结合绝不是一件简单的事情。 不过卓凌和乙一都在脑力方面有所见长，乙一的处理器自不必说，卓凌把大量圣骸细胞转化为脑细胞，迅速提升了理解与运算能力。 在两人的全力配合下，连接圣骸细胞和电子元件的尝试很快得到初步的成效，乙一的机械四肢全都被替换成了圣骸细胞组成的血肉肢体，并且能通过自己的处理器灵活操控。 乙一一会张开手掌，一会握紧拳头，一会又将手臂变成触手，对自己的新手臂非常满意。 卓凌将之前帮忙操作的百十条触手收回到旁边，让出一片开阔的空间，看着摆弄新手臂的乙一，笑着问道：“怎么样，圣骸身体用得顺手吗？” 乙一点头说道：“很顺手，比我原来的身体还要顺手，虽然有几十毫秒的延迟，想法和动作有点不同步，但是问题不大，能进行基本的操作就已经迈出了最关键的一步。” 卓凌也跟着点了点头，继续问乙一道：“然后要做什么？你之前说需要强大的算力来解析灭世机器，现在运动能力尚且有瑕疵，算力要怎么样才能提升？” 乙一把一条手臂变成许多细小的触手，放到眼前仔细观察，同时回应卓凌道：“当然还是要靠圣骸细胞了，接下来你继续配合我，我要用圣骸细胞组成神经阵列，模拟电子运算的思路，做一台外置生物运算器。” “之后再用生物运算器改进电子元件与圣骸细胞的通讯协议，提高操作精细度与灵活度，再用更精细的操作制造更强大的运算阵列，如此往复，直到造出能解析灭世机器的强大算力。” 卓凌点头同意，两人很快又忙碌起来，口袋空间里的海量圣骸细胞先后动了起来，巨大的触手延伸进一小块区域，共同研制着精密的小东西。 算力与操作能力相互迭代，乙一的身体也逐渐被圣骸细胞替代，除了运算器与存储器等基础电子元件外，乙一的整个身体都转变成了柔软的血肉。 乙一摆出惊喜的表情，双手抚摸着圣骸细胞组成的有血有肉的面庞，情不自禁地感叹道：“这才是真正的脸啊，看看这皮肤弹性，看看这肌肉群组，仿真皮肤永远也做不到这种程度。” 卓凌在一旁笑着说道：“你现在能精确地控制每一根面部肌肉，即便是真正的人类也做不到这种程度，你现在已经是一个血肉包裹着电子元件的异常了。” 乙一也笑着说道：“我更羡慕你们了，细胞传来的感觉和传感器信号完全不同，我现在才有真实活着的感觉，相比之下，之前一直都活在梦里，和世界隔着一层朦胧的屏障。” “我更加舍不得这个世界了，我真想离开口袋空间，回到现实世界中感受阳光的温暖，清风的吹拂，还有花草的芬芳。” “可惜我还有工作要做，卓凌，我们继续吧，建造能解析灭世机器的强大算力的工作，现在才要正式开始。” 第946章 生物运算 口袋空间里又是一阵忙碌，在获得圣骸组成的新身体后，乙一的工作效率高了很多，但生物脑的运作原理和集成电路终究有着本质的区别，想要造出强大的生物运算器仍然是一项极难的工作。 乙一只知道生物运算器在理论上是可行的，名为智脑的14号城市人工智能领袖曾抓捕大量人类，在地下建立了数个运算中心，将人类囚禁起来，把他们的脑子改造成运算阵列，是乙一唯一知道的生物运算器的现实案例。 智脑的生物运算器非常成功，所向披靡的机械军团几乎占领了14号城市，如果没有卓凌的存在，整个14号城市就已经被机械化改造了。 不过乙一只是知道那些运算中心存在，并没有去现场看过，抵达过运算中心的卓凌也只是立刻将其破坏，没有深入了解过其结构。 曾经嗤之以鼻的邪恶技术，现在成了两人费尽心力想要再现的目标，在只有理论方向的情况下，两人不断尝试，反复修改，脚步蹒跚却坚定地朝着目标前进。 圣骸细胞和人脑还是有着巨大的不同，人脑是自然产生的器官，有着自己本身的功能，将其改为运算单元会违反其本来功能，最关键的是，每利用一颗人脑都意味着一名人类死亡。 圣骸细胞是更基本的结构，没有明确的自身功能，可以随时根据需要进行变化，而且复制圣骸细胞并不需要杀死任何生命，可谓是最理想的生物材料。 只追求粗糙的计算的话，直接让圣骸变成神经细胞，堆叠出巨量的脑组织就可以，但生物脑只擅长处理自然信号，对于逻辑和数学有着天然的劣势，必须在其生物基础上进行逻辑化改造才能适应各种不同的运算需求。 灭世机器非常强大，又几乎是完全封闭的，其设计中没有任何操作界面和对外接口，想要破解其运行原理，只能从蛛丝马迹中逆推出其运转逻辑，其中还会有很多自然噪音和推断错误，想要得到正确结果的话，需要的运算能力是灭世机器本身的数百倍不止。 这是一项艰难又漫长的工作，好在卓凌的口袋空间自成一体，隔绝了外界的所有干扰，卓凌和乙一又都是圣骸身体，不需要吃饭和睡眠，可以不休息的连续工作，在长时间的高强度工作之后，在不知过了多少个昼夜后，乙一设想中的生物运算器终于取得了成功。 口袋空间中多了一个庞大的肉块，柔软的血肉组成了一个近似长方体的形状，能感觉到是用生物组织强行模仿机械造型。 那个长方体的血肉机柜就是两人研制出的生物运算器，其内部几乎填满了神经细胞，那些神经细胞规整的一层层排列，把空间利用到了极致，错综复杂的树突与轴突将一个个细胞连成复杂的网络，细胞的内部结构让其能处理的信息远超二进制的0和1，还能通过合成蛋白分子储存一部分信息，整个生物运算器是一种全新的信息处理结构，比乙一正在使用的电子处理器强大得多。 除了神经细胞之外，整个运算器中还有数量更多的辅助细胞，它们有的硬化为支撑结构，有的为神经细胞运送养分和废料，还有一些负责为神经细胞降温，共同支撑庞大运算器的运转。 整个运算器完全由生物材料构成，其本身也可以被视为一个生物，只不过它不会自己捕食，也没有任何运动能力，是一个只擅长思考的废物天才。 为了使用运算器的算力，乙一把运算器和自己的圣骸身体连接在了一起，为了供给运算器需要的庞大能量，卓凌也把运算器连入了自己的巨大身躯，将自己的能量分享给运算器，支撑其持续运转，通过生物运算器这个媒介，卓凌和乙一的身体连接了起来，几乎可以算作融为一体。 两人并非真正的合二为一，卓凌无法访问乙一电子存储器里的记忆，乙一也弄不清卓凌巨大身体里哪些地方能够思考，两人能共同访问生物运算器，又保留着各自的记忆与人格，形成一种微妙的共生关系。 工作完成之后，乙一大口的喘着气，像是在补充体内缺失的氧气，但其实乙一的大部分身体都已经替换为圣骸细胞，不仅各处都能自主进行气体交换，甚至能在无氧状态下继续运行，大口呼吸没有任何生理性作用，只是乙一表达情绪，和长时间以人类身份生活的习惯性动作。 乙一开心地说道：“完成了，总算完成了，我们现在的算力比14号城市里智脑的整体算力还要强上好几倍，再见到灭世机器时，恐怕连它的每一个电子都能监控和解析。” 卓凌的感官也连接在生物运算器上，由于现在没有在思考的东西，过剩的算力几乎都处于闲置状态，让卓凌感到无所适从，迷茫地问道：“这就是你想要的运算器？我怎么没什么感觉，他真有你说得那么强大吗？我除了能感到它非常耗能以外，感觉不到任何其他东西。” 乙一笑着说道：“解析每一个电子确实是我夸张了，不过它的强大算力是毋庸置疑的，你稍等一下，我把之前调查灭世机器的记录让运算器重新解析一遍，看看能不能得到什么新的结果。” 乙一说着，把自己电子存储器中的记录上传到生物运算器中，长方体的脑子顿时工作起来，卓凌感觉到脑海中无数信息激荡，若不是提前知道那些都是外物，恐怕会被突然泛滥的信息狂潮弄疯。 经历了一系列卓凌一知半解的思考过程后，不等乙一解释，卓凌直接从生物运算中获得了结果，惊讶地对乙一说道：“原来是这样，圣骸和纳米集群在灭世机器中都有各自的机柜负责，通过电流和信息素的分布，能够溯源到他们的来历，等一下，居然还能猜到他们的控制命令吗？” 乙一笑着说道：“没错，这就是强大算力的可怕之处，只要一点蛛丝马迹，结合其他普遍性规律，就能逆推出事件的原貌，我们现在不仅知道圣骸和纳米集群是从哪个机柜跑出来的，还对他们是被如何激活的有了初步的了解。” 第947章 再访死神 卓凌惊讶地说道：“你是说，我们能篡改操控命令，让灭世机器的圣骸和纳米集群不攻击我们吗？” 乙一摇头道：“那倒不是，事情没有那么简单，我们之前的接触太过短暂，获取的样本太少，空有算力是没法在样本缺失的情况下还原事件本质的，现在只是推测出若干可能性很高的结果，但如果出现颠覆性的样本，现在的推测就全错了。” 卓凌茫然地点了点头，一知半解地说道：“总之，还是要获得更多灭世机器的数据对吧？” 乙一也点头说道：“没错，我们现在有了趁手的工具，该找个幸运儿练练手了。傅仁礼不是告诉你很多灭世机器的位置吗？找一个最近的，然后好好研究一下。” 卓凌很快回应道：“好，从虫群的占领区中选一个，我已经选好了，我的侦察子体已经飞到了目标上空，咱们直接从空间通道传送过去。” 因为生物运算器的共享，即便卓凌的口述中省略了细节，乙一还是能立即知道他说的哪一个灭世机器，并且获得了相应侦察子体的视野，对现场情况有了充分的了解。 两人传送到目标上空，卓凌立刻长出翅膀，拍打翅膀让自己慢慢降落，乙一现在也是圣骸身体，不再需要卓凌的保护，学着卓凌的样子也长出翅膀，慢慢降落到地面上。 乙一已经和圣骸生物没什么两样，或者说和卓凌几乎一样，不仅有圣骸躯体，体内还藏有空间通道，和口袋空间里的生物运算器保持着联系。 不同的是，因为乙一并不能使用空间异能，所以乙一体内的空间通道也是卓凌在维持，如果卓凌关闭空间通道，乙一就会失去与生物运算器的联系，而且自己也会变得虚弱很多，可以说乙一的命脉被卓凌握在手里，不过乙一对卓凌十分信任，对现状十分满意，丝毫没有因体内被卓凌掌控的空间通道而担忧。 负责警戒的虫群第一时间发现了两人，但都默默地没有做出任何反应，并且主动向四周退去，给两人留出宽裕的空间。 傅仁礼的命令早就通过右太阴传递给了所有虫群，在乙一和卓凌建造生物运算器的时候，所有虫群都知道了这两人和傅仁礼达成了合作协议，是不能招惹的，也是自己招惹不起的，一旦发生冲突，除了傅仁礼亲自处理外，任何虫群都只有单方面被碾压的份。 卓凌用异能分开大地，两人迅速接近地下深处的灭世机器，在快要挖穿的时候，卓凌忽然调整方向，把坑道开在侧面，避免挖开灭世机器上方的覆土，保持它与外界隔绝的状态。 两人从侧面迂回到灭世机器所在的坑洞，傅仁礼发明的伪装药物已经在两人身上生效，获得制作方法后，两人的圣骸身体可以直接合成出药物的有效成分，跳过了制药与服药的过程。 灭世机器把卓凌和乙一当成了两个迷路的人类，继续保持着休眠，没有对两人的到来做出任何反应。 乙一现在的身体比之前的机械身体在感知方面强了数倍，灵活变化的细胞可以接收多种不同的信号，让乙一对灭世机器，以及整个世界，都有了前所未有的认识。 乙一贪婪地索取着周围的一切信息，包括磁场，电流，气味，甚至空气中的微小波动，想要从丰富的外围信息中了解到更多有关灭世机器的情况。 乙一获取到的信息很多，但外围信息终究太过片面，为了获得更准确，更直接的信息，乙一缓慢地伸出手，轻轻落在了灭世机器的一台机柜上。 卓凌看着乙一的动作，紧张得连心跳都停止了，卓凌深知乙一行为的危险性，但为了弄清灭世机器的运行原理，早晚会有这一步，这是绕不开的过程。 万幸乙一的触摸没有引起任何变化，灭世机器和其所在的洞窟仍旧一片寂静，担心中的防卫反应并没有出现。 乙一抚摸着冰凉的机柜，通过触感判断其材质，并轻轻敲击，通过回声推测其内部结构。 黑暗中，乙一的眉头逐渐皱紧，这次虽然得到很多上次没有的信息，但外围的试探终究有限，犹如隔靴搔痒，和真相还是有着不小的差距。 为了得知更具体的灭世机器运行原理，对内部的探查是必须的，乙一通过生物运算器的中转向卓凌传达了自己的想法，随后不等卓凌回应，直接动手对灭世机器的外壳进行破坏性探查。 乙一手指上的圣骸细胞活化起来，不再是静止的表皮细胞，变成了无数细小的触手，通过侵蚀与剐蹭等方法破坏机柜表面，对其构成成分和建造原理有了更直接的认识。 乙一的目标是钻透机柜的外壳，好直接观察里面的情况，但是和担心的一样，对灭世机器的破坏性行为会触发防卫机制，灭世机器的圣骸触手和纳米集群迅速朝乙一袭来。 卓凌见情况不妙，连忙对乙一大喊道：“它醒了，快撤！” 乙一恋恋不舍地说道：“等一下，再给我一秒钟！” 卓凌并没有给乙一他想要的一秒钟，直接抓住乙一的身体，把他拖向逃脱用的空间通道。 不过乙一的身体现在也是由圣骸构成的，贪恋信息的乙一把手臂伸长，强行为自己争取到了一秒钟的调查时间，也因此遭受了纳米集群的狠狠招待。 乙一的身体被卓凌拉进空间通道后，才恋恋不舍的收回自己的手臂，获取信息的代价是乙一的手臂又被侵蚀的千疮百孔，不过这一次乙一的身体也有了强大的自愈能力，转瞬间就恢复如初，并清理了体内的所有纳米机器人。 在口袋空间里，卓凌一脸后怕，乙一却开心地笑着说道：“哈哈，我们成功了，只是些许受伤的代价，就获得了一秒钟的信息探查，只要如此往复，多积累几次，我们早晚能弄清灭世机器的所有运行原理。” 卓凌不太相信地问道：“是吗？才一秒的时间，够干什么的呀？” 乙一兴奋地解释道：“别急，我们现在能共享生物运算器的处理结果，你很快就知道我发现了什么。” 第948章 宛如活物 生物运算器的最高掌控权实际是在卓凌手中，不仅能量供给依赖卓凌 ，论起对圣骸细胞的最终掌控，也是卓凌的优势远远大于乙一。 卓凌，生物运算器，乙一，三者的身体相互连接在一起，如果卓凌想的话，可以夺取乙一身体的控制权，把它变成自己的挂件，但卓凌不想这么做，不仅是对朋友的尊重，还有内心深处对人类应当是自由个体的信念。 卓凌完全不干涉生物运算器的运转，只是为其提供能量，所有的运算任务都交给乙一处理，自己只等待结果，完全不进行操作。 一方面是卓凌对乙一技术能力的认可，另一方面，卓凌也趁机偷懒，不把能量浪费在思考自己不擅长的事物上。 乙一的运算很快有了结果，生物运算器造好之后，现在还是第一次发威，把乙一短暂接触的数据全部解析，几乎精确到分子级别，得到了前所未有的丰富数据。 不需要乙一口述，生物运算器的结果直接流入卓凌的脑海，不过大量信息中包含很多卓凌不知道的知识，把卓凌弄了个一知半解，明明知道了很多，却又好像什么都不知道。 卓凌看着乙一兴奋的表情，也装作明白的样子说道：“啊，原来是这样，这个结构很神奇啊，哦，竟然是这么回事，它居然是这样运行的。” 卓凌说着模棱两可的话，只知道分析出了很多东西，但不明白那些东西意味着什么，为了不影响乙一的工作热情，也为了自己的面子，装作一副懂了的样子。 乙一兴奋的不能自已，迫不及待的对卓凌说道：“你看到了吗？灭世机器的那些机柜，它们居然不是铸造出来的，里面的微观结构完全没有高温熔炼的特征，而是像积木一样一点点堆叠起来的，它们不是工厂里加工出来的，而是纳米集群从微观层面拼接出来的。” 卓凌对什么熔炼特征和微观拼接一无所知，但还是装作懂了的样子点头说道：“哦，果然是这样，我也这么觉得，这和傅仁礼说的纳米集群重建编号城市是同样的事吗？” 乙一接着说道：“原理应该是一样的，但时机不同，或许这些机柜的最初版本也是工厂的铸造件，但是漫长的岁月中，如果那台灭世机器被损坏，修复它的一定是纳米集群，机柜一定还是会变成现在的堆积木状态。” “不，不只是这样，我在机柜外壳上挖孔的时候，灭世机器立刻就进入了防卫状态，也就是说，灭世机器知道我在碰它，并且能分辨出无害的触碰和伤害性的侵袭。” 卓凌的迷茫更重了，但还是装作全都知道的样子说道：“是啊，灭世机器很敏感呢，不愧是能重组世界的设备，在各个方面都很让人惊叹。” 乙一没有深究卓凌是否真的理解了，自顾自的兴奋说道：“我很确定，我在钻透机柜外壳时没有碰到任何传感器，但灭世机器还是发现了我，这意味着那层金属外壳本身就具有感知能力！” “外壳中的成分很复杂，灭世机器一定是把纳米集群融合进去了，不需要全功能的纳米机器人，只要强化感知和通讯能力，这样就能感知到机柜每一个角落受到的不同损害，那不只是一台冰冷的机器，还是一只金属组成的生物！” “常规生物是由细胞构成的，灭世机器这只金属生物则是以纳米机器人为基本单元，既有机器的功能性，又有生物的自主性，能够自我修复，感知外界，甚至还能复制自身！他们就像是圣骸生物的镜像，是电子与机械打造出的万能生物基础，是足以建立一整个生态体系的伟大发明！” 卓凌一边听着乙一的讲解，一边在脑海中全力消化着各种知识，由于知识积累的欠缺，乙一说的很多东西卓凌都只能听懂个大概，对其细节不甚了解。 好在生物运算器中也储备了各种相关的知识，卓凌可以轻易找到更进一步的解释，不过解释一个深奥词汇可能会用到更多深奥词汇，卓凌的求知过程并不顺利，越来越发现自己在知识层面的短缺。 悄悄求知的卓凌意识道乙一正在说一个了不得的发现，附和着说道：“是吗，看来灭世机器还真是伟大的发明，我们总能发现它更多惊人的地方。” 乙一继续兴奋的说道：“岂止是伟大，简直是太伟大了！我已经找不到合适的词汇来形容它了，灭世机器简直就是奇迹，圣骸和纳米集群都是神乎其神的造物，分别是万能生物单元和万能机械单元，但这两种东西却都在为人类服务，真不知道远古的人类是怎么驯服这两种技术的。” “最困难的不是技术本身，而是远古人类竟然没有沉迷于其中任何一种，仍旧保持着以以人为本的初心。要知道，这两种技术可不仅是先进，而是能够彻底改变世界，改变整个生态圈的颠覆性技术。” “只要有一个人沉迷于这两种技术中的任何一种，就能迅速积累惊人的力量，进而统治世界也不奇怪，但人类的远古祖先居然没有发生这种事，而是用圣骸和纳米集群为整个族群续命，用反复重组的世界给人类永不停歇的希望，这真是太惊人，太伟大了！” 刚才的这段讲述并不涉及复杂的技术，让知识贫乏的卓凌也能完全听懂，也跟着感叹远古人类的伟大，但很快又意识到，未必所有远古人类都选择保全族群，很可能已经有人选了不同的道路，迫使远古人类做出灭世机器，制定世界重组计划的原因，很可能就是那些走上不同道路的同胞，弥漫于世界上的各种异常，也可能是其他路线选择的产物。 不过这些都是卓凌的猜想，没有任何证据，看乙一兴奋的样子，卓凌不忍心打搅他的好心情，就没有把自己的猜想说出来。 乙一感叹过后，对卓凌接着说道：“继续，我们还要继续对灭世机器做更多试验，拯救世界不是一个妄想，远古人类没能完成的遗愿，我们会替他们完成！” 第949章 跬步千里 用生物运算器调查灭世机器的尝试取得了初步成功，乙一从中获得了巨大的鼓舞，对完全解析灭世机器有了十足的信心，于是趁热打铁，很快选中了新的试验对象，又对灭世机器展开了新一轮的调查。 选址仍然在虫群的占领区中，虫群仍然不敢阻挠，两人仍是伪装接近，快速探查，又快速撤退，回去分析数据后，再选择新的地点展开新的调查。 如此往复了许多次，每一次调查的情况都很相似，灭世机器的防卫机制非常敏感，稍有风吹草动，就会引来圣骸和纳米集群的全面攻击。 为了不触发更严重的大毁灭提前到来，卓凌和乙一完全不敢还手，只能在每次灭世机器开始防御时就撤退，真正调查的时间非常短暂。 即便如此，乙一还是获得了不少有价值的情报，比如各地灭世机器的布局几乎一样，可以看出是按照同一个模板建造的，结合其生物性特征，活像分布在各地的特殊种群。 在布局一样的前提下，各地灭世机器的构成元素却不并不相同，构成机柜外壳的材料与附近环境的矿物丰度相关性极强，应该是纳米集群在建造时就地取材的结果。 在一次又一次的调查下，每一台机柜的功能几乎都被乙一摸清了，但最关键的目标，关于重组底本的事情，却几乎没有进展。 乙一的脸上没了最初的兴奋，逐渐转变为愁容，生物运算器中反复推演着试验计划，但迟迟没有得到想要的结果。 卓凌的知识储备不足以帮助解析调查结果，但也能以别的方式帮忙，乙一请求卓凌扩建生物运算器，有了一个参考样本之后，卓凌独自搭建了数台新的生物运算器，并且将它们连接在一起，最后将运算器的规模扩大了十倍左右。 搭建完成后，卓凌一直在旁边默默地等着，不敢打扰乙一，担心打断他的思路，让看起来卡住的调查进度更加阻塞。 然而乙一的愁容并没有因算力提升而舒展，仍旧默默地思考着，注意力全部集中在运算器上，进行着卓凌搞不懂的复杂运算。 终于在乙一情不自禁地发出一声叹息后，卓凌忍不住问道：“怎么了，我们现在遇到的问题是什么？” 乙一将注意力从生物运算器上抽离出来，对卓凌抱怨道：“现在的问题是，我们的预估过于乐观了，即便我们收集了灭世机器运行中的所有外在信息，如果没法直接访问它的运算程序，终究还是没法知道世界重组的底本是如何运行的。” “而且我们能见到的灭世机器只有两种状态，要么是在整体休眠，要么是遭受攻击后进行自我防卫，你和我都没有见过大毁灭启动是什么样的，与世界重组相关的部分一直没有开始运转，导致这方面的情报始终是零。” 卓凌一知半解地问道：“你是说我们的方向错了？别灰心，没有解决不了的麻烦，再想想，肯定会有解决办法的。” 乙一双眼无神地说道：“解决办法当然是有的，但每一种方法都是我们无法承受的。为了收集世界重组的运行原理，最简单的方法就是亲眼看一次它运行的过程，但这意味着我们要经历一次世界重组，这是我们无法承受的后果。” “粗暴一点的方法就是闯入灭世机器内部，强行接入其运算器与储存器，通过分析它的硬件构成来推算其中蕴含的信息，这需要无比庞大的运算量，好消息是我们的生物运算器能够负担，坏消息是，我们等不到那一步，灭世机器的防卫机制会先一步把我们干掉，如果我们反击，或者拖延，强行读取其内部信息的话，恐怕会被判断为意外灾难，提前引发大毁灭，让情况又回到了第一点。” 卓凌听着乙一的诉苦，思索了一会后，试探性地说道：“你是说，我们要瘫痪灭世机器的防卫机制，让它彻底失效？” 乙一转头看向卓凌，苦笑着说道：“你说了一个非常美好的畅想，但是那可能吗？我们怎么可能做得到呢？” 乙一在口头上否定卓凌的同时，心中不由自主地评估着卓凌方案的可行性，在生物运算器的加持下，乙一在短时间内进行了大量思考，推演了许多种可能性，脸上的表情变了又变，随后呆呆地说道：“好像还真的可能。” 乙一把注意力重新放回生物运算器上，对之前收集到的信息重新解析了一遍，卓凌感到自己的能量被快速消耗，知道乙一在进行海量计算，但不明白他在算什么，于是又回到静静等待的状态。 等到能量消耗减少时，卓凌知道乙一得出了结论，连忙好奇地问道：“怎么样？瘫痪防卫机制是可能的吧？” 乙一兴奋地说道：“对，是可能的，之前我们已经知道，灭世机器感知危险的方式是通过无处不在的纳米集群，它们弥漫在灭世机器周围的空气中，也嵌入到机柜的结构中，任何敌意行为都逃不过纳米集群的感知。” “所以问题的重点就是解决纳米集群，那些微型机器人虽然极度危险，但并非无法对付，只要破解它们的沟通讯号，就能反过来操纵它们，不，不需要做到那一步，只要能像伪装药丸一样混淆它们的感知就够了，让纳米集群无视我们的所有行为，我们就可以放心大胆的寻找重组底本了。” 卓凌似懂非懂地听着，见乙一讲完了，试探性地总结道：“所以，我们还要调查更多的灭世机器，但重点不再是那些机柜，而是纳米集群？” 乙一点头说道：“没错，我们接下来要研究纳米集群的控制方式，如果能完全破解它们的操作原理，将它们为我们所用，所有问题都会迎刃而解！” “走！不要再浪费时间了，我们现在就去找下一个灭世机器，我已经迫不及待地要研究那些奇妙的微型机器人了！” 第950章 催收数据 卓凌带着乙一又一次穿过空间通道，来到一个灭世机器的上方，但这次现场不再空旷，而是有一个熟悉的面孔等在那里。 傅仁礼站在卓凌的传送落点前面，和颜悦色地说道：“两位，好久不见，按照约定，你们应该把调查结果分享给我，但怎么一直不见你们的分享呢？” “我想到可能是两位太忙了，抽不开身，所以冒昧地主动来找两位，希望你们能履行约定，把灭世机器的调查数据分享给我。” 卓凌和乙一大部分时间都在口袋空间中度过，没有昼夜交替的独立空间让两人对时间的流逝很模糊，而在外界看来，在傅仁礼看来，从达成约定到现在，已经足足过了76天又9小时28分，每一分每一秒对傅仁礼来说都非常煎熬。 傅仁礼早就想来找卓凌和乙一索要调查数据，但一来要维持表面上的和气，二来他们一直躲在口袋空间里，回到主世界就直奔灭世机器，过不了几分钟就立刻返回口袋空间，让傅仁礼难以捉摸两人的行踪。 直到虫群占领区内的灭世机器快要被调查完了，只剩下三台还没有被两人拜访过，傅仁礼对这三台灭世机器周边进行了严密的监控，并且分出三具同样的人形身体，等候两人到来。 功夫不负有心人，傅仁礼终于堵到了卓凌和乙一，终于能拿到自己心心念念的数据了。 卓凌警惕地看着傅仁礼，面前这个强大的圣子，虽然和他达成了合作约定，但卓凌心中总是觉得，随时可能和他变成敌对状态，并不值得完全信任。 傅仁礼见卓凌没有反应，还一副很警惕的样子，于是把目光落在乙一身上。 傅仁礼看向乙一，顿时眼前一亮，惊讶地说道：“许久不见，你居然也成了圣骸生物，真是太有趣了，你终于认识到圣骸的强大之处了吗？” “欢迎你成为圣骸生物，但圣骸生物也是要履行约定的呀，麻烦你把这段时间的调查数据交给我吧。” 卓凌瞥向乙一，不知道该拿傅仁礼怎么办，不知道之前的调查结果哪些可以给他看，哪些不能给他看，不知道现在是履行约定更有利，还是突然翻脸更有利。 乙一淡定地伸出手，圣骸细胞构成的血肉手掌中，吐出一个肉球，把它随手丢给傅仁礼。 傅仁礼抬手接住肉球，很快发现那是一个充满记忆细胞的记忆载体，于是痛快地将其吸收进体内，品味着其中蕴含的信息。 乙一交出的是调查灭世机器的原始记忆，不包含任何之后的运算结果，更是完全没有提及对纳米集群的调查计划。 傅仁礼在记忆中看到了卓凌和乙一调查灭世机器的一次次经历，满意地点了点头，笑着对两人说道：“这就对了嘛，只要我们都按照约定办事，合作就会很顺利，拯救世界指日可待！我就不打扰两位了，” 傅仁礼刚要转身离开，突然被乙一叫住，乙一抬手对傅仁礼说道：“等一下，我们已经把近期的调查数据都给你了，你是不是也该给我们其他的灭世机器的位置？之前的那些几乎都拜访过了，短时间内不能再去了，如果没有新的灭世机器可供调查，我们的研究可就要被迫停止了。” 傅仁礼略微犹豫了一下，并没有耽搁太久，很快也丢出一个肉球，对卓凌和乙一说道：“也好，你们的进展比我想象的更快，为了我们共同的事业，我也应该多给你们一些助力，这些是我很久之前造访过的灭世机器，坐标未必准确，但也不会差的太远，你在附近稍微找一找，肯定能找到。” 乙一将记忆肉球吸收进体内，通过生物运算器的共享，卓凌也对记忆中的坐标有了大概的了解，意外发现其中所有位置都在大河以南，北方的灭世机器竟然真的全都被调查过了。 傅仁礼很快通过传送门离开，乙一交出的记忆中包含了很多信息，并且需要二次加工，其中很多试验思路是傅仁礼未曾想到的，需要花很长时间来慢慢消化。 卓凌看着傅仁礼消失的位置，对身旁的乙一说道：“这家伙真的可信吗？我总觉得他有点过于功利了，地下村庄的那些人，他并不是真的在乎，傅仁礼只想要一个安稳的社会，对其中个体的生活却很冷漠。” 乙一毫不在意地说道：“傅仁礼当然是功利的，也不在乎某个人类的生死，他所谓的拯救世界，是消除世界重组中积累的异常隐患，实际是不想出现新的强者，不想出现能威胁他生存的家伙，本质上还是为了自己。” “我们与他合作并不是理念一致，而是我们需要彼此的能力与信息，如果不是傅仁礼告诉我们那些事，我们不知道要花多长时间才能靠自己领悟到同样的信息，也许会像傅仁礼那样度过几次世界重组才行。” “傅仁礼也需要我们，他活了那么久，做个各种各样的实验，却都没有成功，肯定自己也意识到自身思维的局限性，所以需要外界的帮助，需要新的思路和方法，但大部分强者都会直接和他开战，比起合作更倾向于掠夺，毕竟在生存问题上，强者之间是天然互斥的，也就只有你这种新诞生的强者才会被他忽悠着进行合作。” 卓凌皱眉问道：“你是说我们不该和傅仁礼合作吗？可是你之前也没有反对啊，甚至有默认促成的意思。” 乙一平静地说道：“合作是必要的，刚才也说了，我们和傅仁礼是在相互利用，在榨取完对方最后一滴价值之前，合作会一直进行下去，直到某一方变得没用，或者提前达成了自己的目标。” 卓凌笑着说道：“看来你从未信任过傅仁礼，一直把他当作潜在的敌人。” 乙一点头说道：“当然了，你看地下村庄的那些人，还有右太阴分支的虫群，到处都散发着高压统治的气息，如果我愿意接受这种高度统治的生活，早就在智械危机时期被至高中枢合并掉了。” “为了不过上那种生活，我们必须比傅仁礼更快达成目标，而我们现在的目标，就是破解纳米集群的操控指令。” 第951章 转战向南 卓凌和乙一又对灭世机器展开了新一轮调查，调查重点从机柜转移到了纳米集群上，试图以纳米机器人为突破口，破解灭世机器的防卫机制，进而找到改写重组底本的方法。 这不是一件容易的事，卓凌和乙一早就知道，但真正体验到失败时，还是令两人感到不是滋味。 乙一设法捕获纳米机器人，与它们接触并不困难，只要略微释放敌意，纳米集群就会主动攻击过来。 想俘获纳米机器人却非常困难，纳米集群会立即分解触碰到的敌人，虽然用圣骸的自愈能力可以抵消纳米机器人的侵蚀，但是一旦想带着它们离开，在不摧毁它们的时候带它们远离灭世机器，或者对它们进行电磁类的探查，那些纳米机器人会灵敏的立即感知到，并毫不犹豫地启动自毁程序，将自己分解成一堆无用的分子结构。 纳米机器人的体积很小，每一个的结构都很简单，对它们结构的探查没有任何收获，即便按照造型做出一模一样的复制品，也只是没有任何功能的微观雕塑。 由于缺乏根本性的方向，对纳米集群操控方式的调查完全是在瞎猜，而且每次猜测的成本极高，很容易被判定为敌意行为，然后触发灭世机器的防卫机制，最后不得不撤退。 虫群占领区内的最后三台灭世机器都调查过之后，卓凌和乙一没能获得任何实质性的进展，只是白白耗费了调查的机会，不得不将目光投向大河以南。 口袋空间内，卓凌打起精神对乙一说道：“走吧，我们回到南方去，并不是每一次尝试都会成功，失败是很正常的，广阔的南方还有很多机会，只要我们不断尝试，早晚会找到我们想要的东西。” 乙一呼出一口浊气，回应卓凌道：“是啊，失败与尝试总是如影随形，但麻烦的是，我们并没有无限次尝试的机会，灭世机器的总数肯定是有限的，而且下一次世界重组也已经临近了，不知道是世界先一步重组，还是我们先破解纳米集群的操控指令。” 卓凌继续安慰乙一道：“考虑这些也不会有任何帮助，在破解指令前，我们永远无法知道下一次世界重组会在什么时候发生，我们只能做好眼前的事，你能想到以纳米集群为切入点已经很了不起了，至少我们有一个努力的方向，没有在原地等死。” 乙一苦笑着说道：“但是这个方向未免有点太不顺利了，我自己对其正确性都产生怀疑了，但愿我们没有选错方向，不然可就要越走越偏了。” 卓凌打开空间通道，转头对乙一说道：“偏不偏的也要走过才知道，走吧，去下一台灭世机器那，没准下一次尝试就有收获了呢。” 两人走出空间通道，来到了大河以南的一处土地上，地面上有不少青草，偶尔还有几棵树木，看上去比虫群的占领区多了几分生机。 卓凌按照傅仁礼给出的坐标向下挖掘，但迟迟没有感应到灭世机器里的圣骸，圣骸是灭世机器里必定存在的配置，圣骸间的同类感应基于生物信息素，虽然不能快速穿过土壤，但能在土壤里保留很长时间，一直没有感应到，只能说明灭世机器不在这里。 卓凌疑惑地说道：“我搞错坐标了吗？不应该啊，傅仁礼提供的记忆中，灭世机器应该就在这里才对。” 乙一解释道：“他之前说过，是很久之前的情报，但没有说清楚具体多久，如果久到上一次世界重组，或者在傅仁礼之后遭遇过什么袭击，又或者是地震火山之类的天灾，破坏了这里的灭世机器，在重建之后，位置可能会有所变动，我们在周围找找看吧，大致的方位应该不会错。” 卓凌点头答应，身上顿时掉下许多肉块，每一块都变成造型各异的生物，有空中飞翔的鸟类，也有地上奔跑的走兽，还有钻进土壤的蠕虫，各式各样的子体同时奔向四面八方，全方位立体式的搜查灭世机器的位置。 卓凌损耗的质量很快通过口袋空间得到了补充，现在分出的子体只是之前庞大积累的沧海一粟，眼下卓凌的战斗力远远超过14号城市时的自己，不过在灭世机器面前还是行动得小心翼翼。 虽然拼着损耗或许能够战胜一台灭世机器，但一定会引发整个世界的重组，让一切重新开始，而重组系统中的漏洞还没有解决，混乱会进一步加剧，那是卓凌不想看到的。 对灭世机器的搜索持续了一段时间，卓凌和乙一坐在地上等待，摆弄着地上的青草打发时间。 数个小时后，卓凌突然站起身来，对乙一说道：“找到了！” 乙一通过生物运算器的共享知道了卓凌子体找到的位置，自觉地站在卓凌身边，对他说道：“走吧。” 卓凌又一次打开空间通道，一步走到目标上方的地面，接着分开脚下的土壤，迅速接近下方的灭世机器。 接下来发生的事和之前的调查几乎一样， 乙一的试探迅速激活了灭世机器的防卫机制，卓凌带着乙一匆忙撤退，带着十分有限的数据记录逃回口袋空间。 卓凌抢在乙一开口之前，先一步说道：“又排除了一个错误答案，我们离正确答案又近了一步。给我点时间，后面这些灭世机器的坐标可不怎么准确，我得用子体多探查一阵，等找到具体位置后，再带你过去。” 乙一苦笑着说道：“不用安慰我啦，刚才那一下算不上排除错误答案，太短暂了，太迅速了，纳米集群的灵敏度比我预期的更高，我刚开始动作，它们立刻就攻了过来，我已经开始怀疑纳米集群是否注定无法被破解，从一开始就设计了反调查程序。” 卓凌再次试图安慰乙一，却被乙一打断，乙一自嘲地说道：“你不用费力气安慰我，电子生命是没有情绪的，所有情绪都是数据模拟而已，或许是我模仿人类太久了，有些走不出来，让你看到了多余的情绪。” “继续寻找灭世机器的位置吧，无论多少次失败，在真正成功之前，我们要做的事情都不会变，除非我们死亡，或者世界又一次重组。” 第952章 森林骚动 森林中有一棵树长得格外粗壮，树木周围被清理出很大一片空地，曾经长在这里的树木都被居住在大树周围的人们砍伐，被做成了房屋与家具，融入到了当地居民的生活中。 村中的一切显得井井有条，整个村庄围绕着中心的大树呈放射状朝四周展开，大树周围是一圈小广场，广场上唯一的建筑是一座木头搭建的小教堂。 如果有人曾造访过这片区域的话，很快就能认出，这里的一切和附近另外一个聚落几乎一模一样，那里曾经也有一个以大树为核心的聚居地，不过那个聚落已经被摧毁了，变成了焦黑的废墟，那个地方曾经被称作正阳圣殿。 交信慵懒地从床铺上醒来，虽然只是木质框架和稻草拼凑的简易床铺，但对交信来说已经足够舒适。 圣骸身躯让交信不必依靠睡眠恢复体力，但交信逐渐喜欢上这种双眼一闭，头脑放空的惬意感受，或许真正舒适的不是环境，而是没有压力的轻松氛围。 交信的战斗力很弱，在14号城市时，左少阴分支里的许多圣徒都对交信呼来喝去的，平时还要躲避异常管理局的搜查，一直都过得战战兢兢。 后来逃离14号城市，荒野上的危险更是层出不穷，几乎没有一天安稳的日子，除了逃命，还是逃命。 直到正阳圣殿陨落，右正阳身死，交信以为自己会继续逃命，却意外地留了下来。 从14号城市一同逃离的同伴们收拢大战中的幸存者，之后照海决定不再奔逃，而是就在此地扎根，并且说服交信留下来一起经营这座森林里的新聚落。 无论是建筑布局，还是组织架构，新聚落都是按照正阳圣殿的样子复刻的，逃难到这里的幸存者对这些都很认可，称这里为新圣殿，或者林中圣殿，但规模比正阳圣殿小得多，充其量也就是个大点的村子的水平。 交信伸了个懒腰，听到有人敲门，随口喊道：“进！” 房门被轻轻推开，一个中年男性恭敬地说道：“主教大人，狩猎队又遭到袭击了，这次又有五人受伤，您快去看看吧。” 交信有些烦躁地呼出一口气，挥手说道：“知道了，你先把伤员送到生命之树那里，我随后就到。” 中年男性再次恭敬地说道：“是，谨遵吩咐。” 说罢，那人弯腰退出房间，轻轻关上了房门，将独立的空间还给交信。 交信很享受这种被人尊敬的感觉，之前的大部分时间都唯唯诺诺，那时与自己交谈的人地位都在自己之上，而现在则完全不同，照海变成了村中的生命之树，自己是村子里唯一的圣徒，被那些幸存者们尊称为主教，接替了曾经右正阳的位置，成了村庄的话事人和主心骨。 几个月的时间过去，交信渐渐褪去了之前的惶恐，变得自信与威严，越来越符合人们口中的主教身份。 原本生活正在稳步向好，但最近几天却出了一些麻烦事，外出搜集食物的狩猎队发现了之前没见过的生物，尝试将其捕获，不仅没能成功，还遭到了出乎预料的反击，让很多人受了重伤。 村里有照海扮演的生命之树，那些人的伤势都得到了妥善的处理，在圣骸细胞的强大修复能力下，那些伤员不仅没有死亡，还变得比以前更强壮，对生命之树和交信也更加恭敬，只是身体逐渐圣骸化，正在逐渐从人类变成血肉异常，不过这一点没必要告诉他们。 与狩猎队交战之后，那些从未见过的生物不仅没有减少，反而变得更多，让村民们人心惶惶，即便想要绕着那些生物出行，但因为它们的数量实在太多，几乎绕不开，又接连发生了大大小小的多次战斗。 万幸那些未知生物只是在森林里打些遭遇战，没有袭击村庄的意思，让一直窝在村里，甚至几乎不怎么离开教堂的交信感觉尚且安全。 交信听着远去的脚步声，等到刚才那人走远后，用力跺了跺脚，对脚下的大地喊道：“照海，照海，快出来，森林里又出现未知生物了！” 土地轻微震动，一段树根破土而出，接着变成柔软的触手，触手上又长出耳朵和嘴巴，有些不满地对交信说道：“出现未知生物你叫我又有什么用？又不是我弄出来的那些未知生物，而且不用你告诉我，从狩猎队遇袭的那一刻，我就已经知道了。” 聚落中心的生命之树是照海变成的，但照海的身体并非只有那棵树，那棵树只是照海身体的一小部分，更多的部分藏在地下，遍布村庄的每一个角落，并向外延伸出去很远。 照海通过分散的根系监控着周遭的一切，就像在14号城市做的那样，因此森林中的战斗照海在第一时间就知道了，甚至可以说是在照海眼皮底下发生的。 交信故作平静，却又难掩心中的紧张，对照海说道：“既然你知道，那为什么没有帮忙？那些未知生物是不是很危险？我们要不要提前准备跑路？” 即便过了几个月的安心日子，遇到真正的危险时，交信的第一反应还是逃跑，没有一丝奋战的打算。 照海恨铁不成钢地说道：“用不着，你都当了这么长时间主教了，怎么还总想着逃跑？我不帮忙，自然是不想惹麻烦，那些突然出现的未知生物似乎在有意避开村子，只要我们不招惹它们，它们似乎也没有进村的打算，我如果去森林中和它们战斗，反而可能激怒它们，导致它们攻击过来。” 交信连忙摇头说道：“那算了，你还是别招惹那些未知生物了，希望它们能像突然出现一样，也突然消失掉。” 照海埋怨着说道：“好了，做好你该做的事，去树下安抚那些受伤的人，比起身体上的伤势，如果信心没了，才是更要命的事。” 照海说罢就收回钻出地面的触手，不给交信追问的时间，担心说得太多让交信陷入更深的惶恐中。 照海刚才的话只说了一半，那些突然出现的生物并非完全未知，通过圣骸的同类感应，照海知道那些都是圣骸生物，而且身上有着熟悉的气息，有着卓凌的气息。 第953章 又见旧敌 交信穿着兽皮制作的长袍，一步步走到照海变成的生命之树下方，现场的人们都在行跪拜礼，目光始终落在交信身上，眼神中满是恭敬与崇拜。 在跪拜的众人前方，摆放着五名伤员，都是刚刚在森林中与未知生物搏斗受的伤，其中三人伤势较轻，只是身上被划开了创口，另外两人伤势略重，一人小腿骨折，另一人腹部被严重的撕裂，血流不止。 交信见到几人的伤势，尤其是那个腹部流血的伤员，心中不由得一惊，但还是故作镇定地说道：“你们受苦了，你们都是为了圣教才受的伤，圣主会庇佑你们，会治好你们的伤势。” 交信并不相信自己说的话，自己一路逃难，从未受到过什么圣主的帮助，但眼前这些人大部分是正阳圣殿的幸存者，也有一小部分来自耀武修会，要么本身就是圣教的信徒，要么听说过圣教的大名，在以生命之树为核心的新圣殿扎根后，全都皈依了圣教，都自称是教众。 为了安抚人心，交信不得不借用圣教和圣主的名义，虽然自己只是一个普通的圣徒，根本不是什么主教，空有圣骸细胞，却几乎没什么战斗力，为了整体的安定，反复说着违心的空话。 交信一边说着，一边高举双手，又说了一番慷慨激昂的话后，大树上先后落下五个果子，精准地落进交信手里。 生命之树是照海身体的一部分，模仿曾经原初母树的样子，成为新圣殿的核心。不过与原初母树不同的是，照海自身也是圣徒，具有完整的知觉，可以直接回应外界的交流，不像原初母树那样需要右正阳的指挥。 治疗伤势的方法是照海和交信磨合了许多次的结果，已经形成了固定的流程，树上落下的果子是照海凝聚的营养体，只是用来补充能量，并无其他奇妙的作用。 真正治疗伤势的是交信的小动作，交信喂伤员吃下生命之果后，轻轻抚摸他们的伤口，在手掌的遮掩下，掌心长出微小的触手，进入伤口中清创生肌，用圣骸的吞噬与变形能力填补伤员受损的身体。 在外界看来，主教的祷告带来了生命之果，伤员吃下果实后，又在主教的祷告与抚摸中快速痊愈，处处透露着神奇，让众人无不对主教大人，对生命之树，和背后的圣教顶礼膜拜，赞颂神迹的时候，也对自己从属于这个强大的团体有了强烈的归属感和安全感。 伤势恢复得很快，轻伤的三人已经恢复如初，重伤的两人也恢复了行动能力，众人一番感激和膜拜之后，恭敬地退下，回到各自的生活中去。 人们一个个离开，交信也从扮演的威严中逐渐释放出来，但是当交信刚想彻底褪去伪装，回到轻松自在的生活中时，忽然发现有一个人没走，仍然留在现场。 交信立即装回威严的样子，对留下来的人问道：“虔诚的教众啊，你还有什么事吗？” 此时现场只剩下两人，算上照海变成的大树的话，勉强算是三个，本应是很平常的场景，交信却忽然感到一阵心悸，紧接着更加让交信担心的是，身后的大树居然也开始微微发抖，似乎是在害怕。 交信与照海相识多年，肯定不会害怕彼此，因此害怕的来源只能是面前的第三人。 交信仔细打量眼前的人，发现他的相貌不符合自己记忆中的任何一人，圣骸身体的记忆力很强，新圣殿里的每一个人交信都认识，虽然可能会叫错他们的名字，但一定记得他们的长相。 相貌陌生的人微微一笑，对交信说道：“没想到会在这里见到你们，你们在这里干什么，扮演右正阳和原初母树吗？怎么没和然谷一起去北方？” 那人说话的时候同时解开了某种束缚，一股熟悉的气息飘散出来，交信顿时大惊，发现那竟是圣骸的气息，并且是自己最不想见到的，导致左少阴分支出逃14号城市的最终元凶，卓凌。 出现在交信面前的只是卓凌众多子体中的一个，圣骸身体处处等价，没有严格主从之分，更何况卓凌的所有子体都通过体内的空间通道连接在一起，现在的人形部分更像是口袋空间里庞大血肉长出的一小块肉芽。 卓凌和乙一不断寻找灭世机器的位置，为了摸清纳米集群的操控指令，两人不知道还要尝试多少次，而每个灭世机器又几乎只能调查一次，因此需要很多灭世机器的位置。 因为傅仁礼给的大河以南的坐标都很不准确，所以卓凌不得不派出大量子体，用最原始也最有效的方法，对疑似地区逐一进行地毯式搜寻。 狩猎队遇到的未知生物都是卓凌的子体，卓凌忙着搜寻灭世机器，本来不想管偶遇的人类，但遭遇的次数多了，总有几个莽夫想要试试身手，觉得自己可以拿下眼前的新猎物，贸然对卓凌的子体发动攻击。 结果当然是他们自讨苦吃，卓凌没有对那些人下杀手，但是人类的身体终究没法和圣骸的强度相比，在卓凌看来只是驱离的动作，碰到人类时却可能变成致命的攻击。 随着搜索范围的扩大，卓凌子体和新圣殿狩猎队的遭遇也越来越多，卓凌意外地发现其中一些人身上有着圣骸气息，不过很微弱，好奇之下，把一个子体变成了人类的样子，混进了返程的狩猎队中，发现了照海和交信的林中圣殿，于是才有了现在的对话。 卓凌将子体变成人类卓凌的样子，也是交信和照海最熟悉的样子，对他们说道：“怎么都不说话了，刚才说话不是挺利索的吗？如果你们没什么想说的，我可就直接动手了，在14号城市没能来得及清理的异常，现在清理也不算太晚。” 卓凌说着就要发动攻击，交信因为过于恐惧而说不出话来，眼看卓凌的手臂变成触手，即将攻击交信，上方突然传来了照海的声音。 “等一下！” 第954章 跪拜乞活 卓凌抬头看去，只见大树上长出了一张人脸，说是人脸也不准确，只是扭曲的树皮呈现出隐约的人形，正低头看着下方的自己。 卓凌调侃地说道：“是谁给你的自信，让你敢居高临下地看着我？看来和你们对话是多余的，还是趁早清理了吧。” 卓凌说着，肩膀上的触手向前伸去，一条裂成爪子抓住了交信，另一条变成硬刺钉入树干。 树干上的人脸隐去不见，接着一段树根从交信旁边钻出，很快变成人形，恭恭敬敬地对卓凌说道：“尊敬的卓凌先生，请高抬贵手，放我们一条生路吧。我们知道与您交战没有任何胜算，绝不敢有任何违逆你的意思，我们已经没有了存身之所，只是在这片森林里苟且偷生，靠打猎和采摘过活，绝没有伤害过任何人，请您看在我们可怜的份上，放过我们吧。” 卓凌冷笑着说道：“没有伤害过任何人？你们在14号城市做的事情就不算了吗？那些伪人，变异生物，还有对城市的袭击，你们可都有份！当时的账还没清呢，可不是一句可怜就能免罪的！” 卓凌说着又要动手，照海的人形扑通一声跪在地上，让卓凌短暂的一愣，交信见照海已经跪下，来不及多想，条件反射般的也跪了下去，又传来响亮的扑通声。 照海仰头看着卓凌，用乞求的语气说道：“尊敬的卓凌大人，我们知道自己曾经犯下过大错，但当时我们都是左少阴麾下的圣徒，很多行动并非出自我们自己的意愿，我们虽然有错，但也只是从犯，我们身不由己，还请您从轻发落。” 照海说着，地面又出现轻微的震动，卓凌警惕地后退半步，看着地面上的变化。 在卓凌和照海之间，又有东西破土而出，不过并不是攻击，而是密集的树根纠缠在一起，不断涌出地表，接着变成一堆血肉，肉堆越积越大，最后足有一人多高，挡住了卓凌的视线。 卓凌没有察觉到敌意，但也不明白照海在干什么，疑惑地问道：“你这是做什么？障眼法吗？想挡住我的视线，然后逃走？那也有点太粗陋了。” 照海的声音从肉堆另一边传来，对卓凌说道：“这不是障眼法，这是我们为之前过错的赎罪，我们向您敬献我们身上的血肉，希望您能原谅我们之前的过错，饶过我们的性命。” 交信听到照海的话，也连忙分离出身上的血肉，不过交信的体型比照海小很多，只有一个人类的大小，分出的血肉也小得多，放在树根变成的肉堆旁边显得很不起眼，甚至根本就在卓凌的视线之外。 为了增加活命的概率，交信觉得一定要让卓凌看到自己悔过的意愿，也就是看到自己分出来的肉块，于是挪动身子，把自己的一小坨肉块放在了照海的肉堆顶端。 突如其来的动作让卓凌又是一愣，随后被交信小心翼翼的样子逗的发笑，尤其是小肉块放在大肉堆上的场景，像是某种点缀，又因为散发着腥臭气息的血肉让人感受不到一点美好，有一种荒诞的滑稽感。 卓凌没有客气，挥手扫过面前的肉堆，瞬间将照海和交信分离出来的血肉吞噬干净。 交信学着照海的样子，毕恭毕敬地跪拜卓凌，卓凌看着两人惶恐谦卑的样子，又想到刚才自己吞噬血肉的情形，感觉自己像是个肆虐人间的邪神。 不过卓凌不觉得自己是在压榨他们，而是在保护人类，照海与交信都是圣骸造就的异常生物，他们只要存在就会对人类造成威胁，因此消灭他们是为了人类的安全着想。 卓凌再次抬手，准备给两个圣徒最后一击，交信吓得浑身发抖，照海的额头紧贴地面，突然再次大声求饶道：“请您看在这里生活的459名人类的份上，饶过我们的性命吧！” 卓凌动作一滞，随后发笑地说道：“正是为了这里生活的人类，我才更要除掉你们，有我在，你们奴役人类的想法是不会实现的！” 照海又大声说道：“我们没有奴役他们！我们在保护他们，聚集在这里的人类，都是正阳圣殿和耀武修会的幸存者，左太阳的巨型圣徒把曾经的一切都摧毁了，残存的人类既没有了原初母树的保护，也没有科技与机械可以依赖，在危险的荒野上，人类很难靠自身的力量活下去。” “这些人类都是自己聚集过来的，您也知道，人类的身体很脆弱，没法用自己的力量对抗这个危险的世界，因此他们天然想要寻求庇护，所以他们找到了我们，而我们也给了他们想要的庇护，如果没有我们的保护，他们早就因为饥饿，寒冷，或者野兽的攻击而死去了。” 卓凌收住攻击的姿势，审视着跪拜的两名圣徒，照海宣称自己在保护人类，想以此来保住自己的性命，卓凌对此十分怀疑，没有轻信照海的话，而是增幅自己的感知，又调来了附近的子体，进一步探查这个聚落的情况。 场面一时安静下来，照海和交信都跪拜着不敢动作，静静地等候卓凌的反应。 林中圣殿的规模并不大，卓凌的探查很快有了结果，冷笑着对两名圣徒说道：“哼，保护吗？你们还真敢说，你们保护人类的方法，就是给他们植入圣骸，让他们逐步转变成圣骸生物吗？” 卓凌神色狠厉，吓得两名圣徒全身一抖，照海强行让自己镇定下来，再次对卓凌解释道：“不是的，您听我说，我们绝没有转化人类的想法，那些人体内的圣骸都是不得已的治疗方法。” “荒野上的生活很危险，时常有人受到严重的外伤，我们又没有药品和器械，如果不用圣骸治疗，那些伤员轻则残疾瘫痪，重则失去性命，我们认为比起那些惨剧，用圣骸修复他们的身体是更能接受的结果。” 卓凌又冷哼了一声，对照海的解释不怎么认同，一旁的交信感到强烈的死亡恐惧，颤抖的身体却忽然停了下来，抬起头直视卓凌，正色说道：“无论如何你都要杀了我们吗？你想保护的究竟是人类本身，还是卓凌在保护人类的名声？” 第955章 暂且活着 卓凌怒目瞪着交信说道：“你说什么？你再说一次！” 交信的身体不再发抖，并非不再恐惧死亡，而是感到自己必死无疑，反而没了其他顾虑，无所顾忌的畅所欲言，发泄心中的不满。 交信挺直了腰板，大声对卓凌吼道：“卓凌！我们确实打不过你，要杀要剐都在你的一念之间，我们完全无法反抗，但你除了战斗力比我们强之外，其他方面和我们没什么不同！” “你只是仗着自己实力强大，用自己的方式统治人类罢了！你口口声声说保护人类，其实只是满足自己虚荣心，你根本不在意人类的死活！” 卓凌更加愤怒，甩出触手锁住交信的脖子，厉声说道：“你在胡言乱语些什么？我现在就让你消失！” 照海看到卓凌动怒，连忙替交信求情道：“卓凌大人，请您息怒，交信是被吓傻了，他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 交信完全不领照海的情，再次吼道：“我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卓凌这个道貌岸然的家伙，铁了心地要杀死我们，凡是不合他心意的东西，他都要毁掉！这种强者的任性，和那些分支主教没什么不同，这个世界归根到底还是只有强者才能活下去，弱小只有死亡！” 卓凌的触手开始侵蚀交信的身体，紧紧锁住他的喉咙，同时对他说道：“我看你不是吓傻了，是吓疯了，连基本的判断力都没有了。我知道人类弱小，所以才要保护他们，我曾经也是人类，我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让弱小的人类在这个危险的世界上活下去！” 交信将脖子伸长，绕过卓凌勒紧的触手，在旁边重新长出一张嘴，再次说道：“说得好听，让人类活下去，那为什么还要杀死我们？是这里的459人不算人类吗？还是你觉得我们不用圣骸为他们疗伤，他们就能自己从重伤中痊愈呢？” 卓凌更加不悦，立即反驳交信道：“圣骸会逐渐改变他们的身体，把他们慢慢变成其他生物，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们不是简单的治疗，而是在潜移默化的奴役他们！” “你们变成的这棵树，还有这些和正阳圣殿一模一样的做派，就是想学习右正阳，想打造自己的势力，把那些人类当成自己的工具。” 交信此刻已经完全没了畏惧，感受到身体正在被卓凌吞噬，知道自己无法逃脱，更加肆无忌惮地发言，因为再不说的话，以后就再也没机会说了。 交信长出更多的嘴巴，大大小小的嘴巴用高低不同的音调齐声说道：“因为治疗方式特殊，所以你觉得伤者不应该被治疗，应该等死吗？因为形制上像正阳圣殿，所以就该死吗？因为活的方式和你想得不一样，所以就不应该活吗？” “这些人类都是主动来找我们的，他们大部分都是正阳圣殿的居民，他们习惯了在圣教的庇护下生活，他们主动寻求我们的庇护，越是像正阳圣殿，他们才越能觉得安心。” “你知道人们被治疗时的安心感吗？你知道人们向我祈祷时的归属感吗？你知道人们看到中心的生命之树时，就觉得生活还有希望的安全感吗？” “你不知道，你要把这些从他们身边拿走，把他们心灵的港湾彻底摧毁，把他们变成你喜欢的样子，为了满足你保护了人类的虚荣心！” “你固执地区分圣教与人类，用身份来判断对待的态度，但是你没有看到，我和照海早就和圣教没什么关系了，除了身上的圣骸我们改变不了，我们不再受任何主教的指挥，也没有以圣主的名义做任何事！” “这里的人们也不是编号城市里养尊处优的居民，他们一直生活在危险的荒野上，一直都是依赖别人的庇护才能活下去，你想告诉他们，你们的活法不对，应该统统去死吗？” 卓凌的动作慢了下来，交信刚刚的发言非常激动，也成功地触动了卓凌，卓凌一时间有些恍惚，对自己的行为产生了怀疑。 卓凌一直想要从圣教手中保护人类，简单地把圣教归类为异常，把人类视为需要保护的对象，但这里的情况确实和之前很不一样。 照海和交信虽然是这里的统治者，但这个聚落里没有什么残害人类的设施，他们对人类的唯一干涉就是在他们受伤时用圣骸给他们疗伤。 这里的人们也的确没有独自在荒野生存的能力，他们没有武器，没有工具，也没有知识传承，习惯了依赖强者的生活，如果现在抽掉他们的依赖，这里的所有人几乎都会死去。 虽然可以说这些人的生活方式是错误的，但错误早就造成了，如果要惩罚他们，以死亡惩罚他们，就真的变成交信所说的，所谓的保护是虚假的，自己也只是将自己的想法强加给别人，和其他强者没什么不同。 但另一方面，卓凌又很难接受这里人们的生活方式是正确的，正在两难犹豫的时候，忽然感受到了来自周围的目光。 卓凌和两名圣徒的对话十分响亮，早就引起了其他人的注意，但是人们一直将交信尊奉为主教，见交信对卓凌很恭敬，知道那也是一位大人物，只是远远地看着，完全不敢靠近。 交信也看到了周围越聚越多的人，挑衅地对卓凌说道：“来吧，动手吧，杀了我，杀了照海，杀了这里的所有人，反正他们都不符合你的心意，不符合你对人类的定义，都不应该活在这个世界上！” 卓凌看了看四周，聚集过来的人们眼中迷茫，衣着简陋，气色却很红润，可见照海与交信确实在庇护着他们的生存，缺少工具和技术，但是在健康方面却做得很出色，没有一个人在忍受饥饿或疾病。 卓凌略微犹豫了一下，随后松开了触手，笑着对交信与照海说道：“我刚才忘了，大毁灭很快就要来了，所以我不必特意杀你们，等大毁灭到来的时候，所有人都会死。就这样吧，当我没有来过，你们想做什么就做什么吧，我不会再管你们了。” 卓凌说罢，整个身体迅速缩小，从体内的空间通道离开，消失在交信和照海眼前。 第956章 圣殿依旧 交信看到卓凌突然消失，刚才的嚣张样子也跟着一起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之前那种惶恐，再次颤抖着问照海道：“卓凌走了，他真的走了吗？” 照海一副心有余悸的样子，望着卓凌曾经站立的地方，呆呆地说道：“啊，走了。” 交信颤抖地抓住照海，对他说道：“卓凌最后是不是说，所有人都要死，我们死定了，所以他才把我们留在这等死？” 照海转头看了交信一眼，之前的恐惧消退了很多，笑着对交信说道：“你刚才不是很慷慨激昂的吗，怎么突然又不行了？刚才一副凛然赴死的样子，现在怎么又开始怕死了？” 交信苦着脸说道：“之前我以为卓凌肯定要弄死咱们，以为肯定活不了了，才敢大放厥词，现在卓凌走了，我肯定是想活下去的呀！” “所以卓凌最后的话是什么意思？是不是说我们还是死定了，已经不需要他动手，只要放着不管我们就会死？” 照海笑着摇头说道：“我不这么觉得，虽然从字面上看，你理解得没有错，但我觉得，卓凌肯定另有深意。” 交信迫不及待的摇晃着照海的手臂，急切地问道：“什么深意，深意是什么？你快说呀，别卖关子了，你想吓死我啊？” 照海不紧不慢地说道：“别慌，卓凌已经走了，我们已经安全了，至少现在是安全的。卓凌本可以轻松杀掉我们，最终却没有动手，虽然说了大毁灭和所有人都会死的事，但这其实并不影响他先一步杀掉我们，可是他没有这么做，说明在他心中，我们已经不是必须清除的对象了。” 交信听得一知半解，但听到卓凌不想杀自己了，还是放松了一些，开心地说道：“这么说，卓凌与我们和好了？那个所有人都会死的大毁灭也不存在，是他用来吓唬我们的？” 照海再次摇头说道：“这倒不是，以卓凌的性格，他应该不会说谎，所以大毁灭确有其事，也确实会造成所有人死亡。” 交信再次陷入惶恐，哭丧着脸说道：“啊？那我们岂不还是要完了？这可怎么办呀！” 照海继续解释道：“别慌，既然所有人都会被大毁灭杀死，自然也包括卓凌想要保护的人类，以卓凌一直保护人类的风格，必然不会坐视不管，或许他已经在处理这件事的路上了，和我们的对话只是半路中的小小插曲。” “不管大毁灭是什么造成的，阻止它有多么困难，都不是我们能操心的事，只有卓凌那样的强者才能处理那些麻烦，所以我们什么都不用做，只要继续过之前的日子就好了。” 交信脸上又浮现笑容，开心地说道：“所以卓凌只是在解决麻烦的途中顺道看了我们一眼，并没有想杀死我们是吗？” 照海又一次摇头说道：“不，卓凌一开始是真的想杀死我们的，是在你不顾生死地说出那番话后才改变的主意，我们，这座林中圣殿的所有人，其实都是被交信你拯救的。” 交信惶恐地摆手说道：“这怎么可能？不不不，我怎么可能拯救大家，我是说，我哪有这种能力，我一直都是在混日子而已，除了身上有圣骸之外，和普通人没什么区别，而在身怀圣骸的圣徒之间，我也是最平庸的那一个，根本没能力做出拯救大家的事。” 照海看向交信，笑着说道：“别急着否认，这又不是什么罪名，我是在夸你，或许你是出于无心，但事实上，就是你的一番话改变了卓凌的想法，让他从想要杀死我们变成了放任不管，甚至可能成为了他想保护的对象，如果卓凌能阻止大毁灭，我们也会受益，我们就不用死了。” “而让卓凌想法改变的原因，就是你点醒了他，过去塑造了现在，历史的负担压在每一个人肩上，幻想的纯洁世界并不存在，他要么忍受着不完美修补现在的残破，要么就将一切彻底毁灭。” 交信又听了个似懂非懂，最后笑着说道：“总之大家都没事，真是太好了。” 照海拍了拍交信的肩膀，对他嘱咐道：“是啊，大家都没事，交信主教，你做得很好，后面的事情就拜托你了，我要回去了。” 照海说着，人形部分重新分裂成许多树根，迅速钻回地下。 交信试图抓住照海，却没有抓住，迷茫地问道：“喂！你别走啊，说清楚，还有什么事啊？我怎么不知道啊？” 照海没有回应交信，但交信很快明白了所谓的事情是什么，之前在远处围观的人们见卓凌消失了，心中的畏惧少了几分，又见到主教和树根变成的人形交谈，纷纷好奇地靠近，想知道刚才都发生了什么，想那个让主教跪拜，又突然消失的人究竟是谁。 交信抬头看见靠近的人们，很快又摆出威严的样子，平静地说道：“你们来啦，有什么事吗？” 走在最前面的一人小心翼翼地问道：“主教大人，请问您刚才是在和生命之树对话吗？” 照海之前也曾用树根变化成人形，因此他的形象对这里的人们并不陌生，只是出现的次数很少罢了。 交信点头说道：“不错，刚刚和我对话的正是生命之树的人形，我们讨论了圣殿的未来，以及世界的走向。” 那人也点了点头，之后继续问道：“可是您和生命之树一起跪拜的那个人又是谁？他是怎么进入咱们圣殿的，又怎么突然消失了？” 交信感到分外紧张，不知道该怎么和众人解释卓凌的身份，脑筋飞转之下，急中生智，想起了然谷一直挂在嘴边的那些话，带着崇敬的表情对众人说道：“刚才出现的那位是圣教的圣子大人，他带来了圣主的福音，向我们预警了世界将要发生的剧变，一场席卷全世界，足以杀死所有人的浩劫就要来了。” 众人顿时感到惊慌，有人颤抖着问道：“我们都要死了吗，世界要完蛋了吗？” 交信微笑着摇头说道：“不会的，圣主会庇护他的每一位信徒，只要我们遵守圣主的教诲，他就会庇佑我们度过劫难。” 第957章 积弊难除 乙一在口袋空间中研究着之前调查得到的数据，在卓凌找到新的灭世机器的具体位置之前，乙一只能先在口袋空间里等待，反复尝试从过去的数据中挖掘出新的可能性。 相比于生物运算器的庞大算力，可供研究的数据少得可怜，因此乙一的工作并不忙碌，只是在新的坐标出现前找点事做，用来打发时间。 口袋空间里传来微弱的波动，乙一知道那是卓凌子体返回时产生的空间涟漪，于是随口问道：“稀奇，居然用体内的空间通道完全收回一个子体，可是你又平静得很，不像是遇到了打不过的敌人，到底发生什么事了？” 卓凌从巨大的血肉基座上长出一具人形，有些丧气地说道：“遇到了一些认识的家伙，14号城市的照海与交信，你还记得吗？他们在森林里搞了个聚落，很像正阳圣殿，中心也有一棵大树……” 卓凌将自己之前的遭遇告诉了乙一，也讲述了自己心中的迷茫，对于那些已经开始异化的人类群体，对于那些不依赖圣徒的保护就无法生存下去的人，尤其是在世界反复重组这样的大背景下，自己不知道该拿他们怎么办，不知道怎做是正确的。 乙一听完之后，没有像卓凌一样垂头丧气，安慰他道：“别弄得好像你做了什么错事一样，你已经做得很好了，像那样的麻烦还有很多，在饮鸩止渴和立即暴毙之间，本来就没有什么正确的选择。” 卓凌被乙一的比喻逗笑，苦笑着说道：“你这话说的，好像横竖都是死一样，这个世界还没有惨到那种地步吧？” 乙一不以为然地说道：“怎么没有？如果继续接受圣教的保护，他们早晚会全部异化为圣骸生物，即便不选择圣教，选择智械的机械化改造，或者魂书转生，亦或是其他什么方法，也都有各自的弊端，会逐渐异化成别的东西，总之不会再是人类。” “而如果想要保持人类的纯粹性，他们又无法通过自己的能力在遍布异常的世界中活下去，等待他们的只有死亡。更讽刺的是，所谓的纯粹人类从一开始就是圣骸变成的，是世界反复重组中的复制品。” 卓凌的表情又变得落寞，问乙一道“照你这么说，这个世界已经没救了？只有惨或更惨而已？” 乙一摇了摇头，接着说道：“我可没这么说，正相反，我说的是这个世界还有救，所以我们才要努力救它，我们要打破悲剧循环，让这个世界重新走上正轨。” “无论你杀与不杀照海与交信，都没什么本质的区别，他们庇护的那些人死于荒野，或者异化为圣骸生物，都不是什么好结局。而造成这些的原因并非是他们向圣教寻求庇护，也不是照海或交信，亦或是右正阳和圣教做了什么坏事，而是整个世界逼迫他们不得不这么做。” “他们每一次走歪的脚步都是为了生存，也因为生存而不断积累歪曲，等积累到现在时，已经和最初方向偏离很远了，无论如何都走不回原来的轨道上，如果想要纠正，必须从第一次走歪时就纠正，而不是在已经大幅度偏离后强行掰回去，那样迎来的只有毁灭。” 卓凌咀嚼着乙一的话，点了点头说道：“对，你说得对，必须从源头就开始纠正，所以远古人类才创造了世界重组的机制，所以我们才试图修复重组底本中的错误。可是，现在森林里的那些人怎么办，就这么放着不管真的好吗？” 乙一反问卓凌道：“那你想怎么样？把他们都杀了？还是代替照海和交信，成为他们的保护者？在你的保护下，他们就能活成纯粹的人类吗？你要怎么解决他们遇到的困难，像保姆一样事无巨细地照顾他们吗？那样的话，他们和被圈养的家畜有什么区别？” 卓凌被乙一问得无言，不知道要怎么回答那些问题，那些事并非自己的能力做不到，而是不知道怎么做才是对的，不知道怎么做才是保护人类，而不是保护“我在保护人类”的虚名。 乙一没有等待卓凌的回应，继续说道：“无论你做什么，都不能真正地解决问题，就像我之前说的，他们的问题不出在现在，而是久远的过去，要想真正地帮助他们，还是尽快搞定灭世机器，找到修复重组底本的方法吧。” 卓凌又沉默了一会，最后努力问道：“可是这样的话，不就成了逃避吗？” 乙一平静地说道：“你说是逃避也行吧，对于没有答案的问题，怎么答都是错的，而且即便我们找到了修复重组底本的方法，也还是要让重组系统再运行一次，到时候世界上的一切都会回到那个时间点，森林里的那些人，和你担心的那些问题，都会在重组中消失。” 卓凌静静地看着乙一，过了好一会后，重重地点了一下头，接着说道：“你说得对，只有让世界走上正轨，才能真正解决这些问题，你再等一会，很快就要找到附近灭世机器的具体位置了。” 卓凌说罢，人形身体缩回到下方的血肉基座中，乙一同时感到，口袋空间里又泛起一阵空间涟漪，这次不是有东西回来，而是有大量的东西出去了。 卓凌将搜寻灭世机器的子体的数量翻了一倍，各种飞奔游走的怪异生物展开了更大范围的搜寻，也很快收获了想要的结果。 口袋空间里的血肉基座上忽然长出一张嘴巴，发出卓凌的声音对乙一说道：“找到了，我现在就用空间通道带你过去。” 乙一将注意力从生物运算器上抽离，回应卓凌道：“好，出发吧，为了世界，为了你担心的那些可怜人，希望这次调查能有收获，能让我们摸到破解纳米集群的线索。” 卓凌打开空间通道，同时对乙一说道：“顺便说一句，我又遇到了一些老朋友，他们过得还不错，你要不要一起去看看？” 第958章 荒野城市 乙一本来不想浪费时间去看什么老朋友，奈何对灭世机器的调查又一次草草收场，纳米集群的反应还是那么灵敏，让乙一的尝试在一瞬间就失败了。 在找到下一个确切坐标之前，乙一又变得无事可做，对纳米集群的测试预案已经准备了很多，但每一次尝试都要花费巨大的时间代价，漫长的准备在一瞬间宣告失败，下一次尝试不知道要等到什么时候。 反正也没什么要紧的事，在卓凌的邀请下，乙一和卓凌一起来到了一片荒野聚落的外围。 乙一本来没觉得“过得不错”会有多不错，在编号城市尽皆陨落之后，人类失去了所有工业和科技基础，幸存者们最多不过是从城市废墟里捡些还能用的东西，能维持温饱就已经很难了，可是当乙一亲眼看到面前的聚落时，还是感到深深的震惊。 面前的建筑群规模之大，已经足以用城市来形容了，虽然没有摩天大楼，但四五层的建筑随处可见，整个城市的外围还有一圈厚重的城墙，不是木头围成的简易篱笆，而是石头打造的，能供士兵在上面巡逻的真正城墙。 这座荒野城市和重组系统打造的编号城市相比还是落后了很多，但是比挣扎求生的部落帐篷不知道强了多少倍，至少有中世纪的水平，甚至已经摸到了工业革命的门槛。 乙一惊讶地问卓凌道：“这个聚落，不，这个荒野城市，是怎么回事？是谁在这里建起了一座城？” 卓凌故作神秘地笑着说道：“我也只是一知半解，不如你去问问这座城市的主人，问他是怎么建起这么大规模的城市的。” 乙一看向卓凌，有些不满地说道：“你不是说，是一些老朋友吗？你肯定知道什么，别卖关子了，快点告诉我，这座城市是怎么回事？” 卓凌用手指了一下胸口，对乙一说道：“你的身体现在也是由圣骸构成的，用身体好好感受一下，很容易就能发现。” 乙一似懂非懂地感受起来，所谓感受是一种很模糊的行为，大部分源自本能而非逻辑，可乙一偏偏是逻辑为主的电子生命，对血肉生物的本能十分陌生。 在调动了所有感官之后，乙一确实有了一些感受，借助生物运算器的分析，乙一恍然大悟道：“圣骸？这座城市里的人，虽然不是全部，但很多人身上都有圣骸，这是一座圣教的城市？” 卓凌点了点，紧接着又摇了摇头：“这里很多人体内都有圣骸，通过圣骸的同类感应很容易捕捉到，不过这里不是圣教的城市，而是属于另一个拥有圣骸，却和圣教无关的老朋友。” 乙一的身体虽然也有圣骸的同类感应，但因为刚获得这具身体不久，相关操作还很不熟练，也不知道之前的那些圣徒和怪物产生的圣骸感应是什么样的，只能从记忆中搜寻，用逻辑去推测。 乙一很快得到了结果，难以置信地问卓凌道：“你是说张志明？同时满足人类，荒野，圣骸，非圣教条件的，我能想到的只有他了。” 卓凌点头说道：“没错，就是他，这些人体内的圣骸几乎都来自张志明，这里无疑就是他的城市，上次见到他时还只是一个小村庄的首领，没想到现在已经坐拥一座城市了。” 乙一也跟着点了点头，但并没有表现出太多的兴趣，敷衍了一下后，对卓凌说道：“好吧，确实是令人惊叹的成就，不过我们不应该在这花太多的时间，还是应该以寻找灭世机器为第一要务。送我回去吧，然后你继续派子体去找灭世机器，就不要打扰这些荒野人，哦不，城市人了。” 卓凌拉住转身想要离开的乙一，对他说道：“我的子体一直在寻找，从未停歇，凑巧的事，这座城市也是目标之一。傅仁礼给出的坐标之一就在这座城市地下，我们要搜查的范围包括这座荒野城市，所以还是先去打声招呼比较好。” 乙一略微皱眉，仍旧不太情愿地说道：“你也说了是在地下，所以直接派子体从地下挖掘不就好了吗？没必要特意和上面的居民说什么，你也知道，我不是一个喜欢社交活动的人，打招呼什么的，我就算了吧。” 卓凌仍未松手，继续对乙一说道：“如果是普通的人类城市，直接潜入城市地下或许可行，但你刚才也感受到了，这里的许多居民都已经圣骸化了，地下的动静恐怕逃不出他们的感知，为了避免发生冲突，还是提前说一下比较好。” “你不喜欢社交，但不代表你不擅长，之前和傅仁礼谈判时发挥得很好，相信你这一次也能稳定发挥。如果你执意要走的话，我可就只能自己去和他们谈了，万一谈得不好，你不担心我一怒之下把这里夷为平地吗？毕竟这里的许多人都已经不再是人类了。” 乙一无奈地叹了口气，知道自己是避不开了，虽然不觉得卓凌真的会痛下杀手，但卓凌强烈希望自己陪他一起去交涉，看在朋友的情谊上，自己也只能陪他走这一遭了。 乙一勉为其难地说道：“好吧好吧，我就陪你去看看，顺便拦着你，不让你对这里的荒野人大打出手，看在世界即将重组的份上，不要再纠结那些活着的人的身份了，放过他们吧。” 卓凌满意地说道：“有你监督我，一定不会再发生战斗了，走吧，我们一起去这座荒野城市看看。” 卓凌说罢，拉着乙一一起朝城门走去。 卓凌和乙一说话时就站在城门外不远处，守卫城门的卫兵早就发现了这两个举止怪异的陌生人，之前见他们一边交谈一边对城墙指指点点，还只是警戒着没有做出反应，现在见到两人接近城门，立刻警惕着迎了上去，大声呵斥道：“喂！站住，你们是干什么的？” 卓凌感受到卫兵身上也有圣骸气息，对于这种把人类异化的行为还是很难接受，不过为了大局，勉强挤出笑容说道：“你好，请问你们的城主是叫张志明吗？如果是的话，我想我们是城主的朋友。” 第959章 强行入城 卫兵听到卓凌说出张志明的名字，明显一愣，但很快就缓了过来，皱眉用长矛对准卓凌的胸口，厉声说道：“退后！我不知道你们是哪里来的荒野人，但不要以为听说了明王的名字就能和他攀关系，像你们这样的骗子我见多了！” 卓凌被长矛逼得后退，眼前的卫兵穿着兽皮制作的简易护甲，手里的长矛也很粗糙，恐怕阻挡大一点的野兽都很困难，真正有威胁的还是他体内的圣骸，即便只有少许圣骸细胞，对他身体的强化也是极其惊人的，能发挥出数倍于常人的力量与速度，不过对于卓凌来说，仍旧不值一提。 卓凌为了避免冲突，举起双手示意自己无害，再次对卫兵说道：“我们不是骗子，你可以向张志明通报一下，就说卓凌和乙一来了，他应该知道是怎么回事。” 卫兵完全没有被卓凌说动，仍旧用长矛对准卓凌胸口，恶狠狠地说道：“退后！就凭你说出了城主的名字，我就要给你通报吗？那我不用干别的了，每天光忙着通报了。” “你们这些流浪荒野人的把戏我见多了，你们身上既没有武器，也没有行囊，想必是快饿死了吧？我也不难为你们，去旁边小门那登记，光明城的难民营会收留你们，给你们一口饭吃。” 卓凌没想到自己被当成了快饿死的荒野人，顿时感到有些好笑，一旁的乙一倒是没觉得这多有趣，而是对耽误时间感到不满。 乙一对卓凌说道：“要不咱们直接飞进去吧，就像之前赶路时那样，如果真的去什么难民营，再想办法找到张志明，那也浪费时间了，为了尽快解决重组底本的问题，我们不要把时间耽误在这些琐事上。” 卓凌也没有扮演荒野人的兴趣，于是点头同意了乙一的提议，两人的身后同时长出翅膀，拍打着飞到了空中。 城门前所有卫兵顿时紧张起来，看到两人朝城内飞去，一名士兵立刻跑回营房，吹响了警报的号角。 沉闷的号角声穿透力极强，城中其他负责警戒的哨所听到警报，也立刻跟着吹响了号角，很快全城都被沉闷的响声覆盖。 城中的居民听到警报声，立刻收拾东西躲进最近的建筑，另外一些建筑里跑出一队队携带武器的人们，应该是城市里的防卫力量。 整座城市的反应很快，无论是避难还是迎敌，都显得井然有序，只是卫兵们的武器十分落后，大部分都是长矛和弓箭，偶尔能看到几杆步枪，让人很担心他们的战斗力。 卓凌看着下方人们的反应，对身旁的乙一说道：“你看城里的那些人，他们的警报和避难方式，是不是很像编号城市里应对异常现象的避难预案？” 乙一也看到了下方的情况，回应卓凌道：“的确很像，不得不说这座城市的组织度很高，要不是科技水平差得太多，规模也小得多，我甚至会觉得这是一个我没去过的编号城市。” “从他们应对危险的方法来看，有很浓的异常管理局味道，几乎是异管局避难方案的完整复现，看来是张志明给他们定的这些规矩，毕竟是曾经的高级调查员，被异化后也改不了之前的工作习惯。” 卓凌赞同地说道：“肯定是张志明安排的，这小子，总是能出乎我的预料，不过下面这些人想要对付的危险居然是我们两个，还是难免让人伤心啊。” 乙一接着说道：“知足吧，我们又不会真的伤害他们，如果是其他像你一样危险的异常，恐怕这座荒野城市就要被夷为平地了，他们空有组织度，却没有足够的战斗力，面对真正的威胁时，只能有条不紊的送死而已。” 两人一边交谈一边飞行，很快深入城市腹地，也和赶来迎敌的卫队们更加接近。 嗖！ 一个石块贴着卓凌的面庞飞过，差一点打中卓凌，卓凌低头查看，只见许多人正在空中发动攻击，而他们攻击的方式不是弓箭也不是枪械，而是徒手抛掷的石块。 抛掷石块的显然不是普通人，他们的一条手臂足有普通人的数倍粗壮，几乎和其余身体部分一样大，显得很不协调，被刻意强化的手臂不断抛掷事先准备好的石块，造成的威力竟然远超弓箭和子弹。 不过这些强化手臂抛掷的石块对卓凌来说终究只是小打小闹，即便挨上一发也不会造成什么实质性伤害，更何况他们的命中率本来也不是百分之百，想击中高空飞行的目标可不是一件简单的事情。 卓凌指着下方的卫兵对乙一说道：“你看那些扔石头的人，应该都是被圣骸强化过的，他们手臂的样子已经很难说是人类了吧？” 乙一躲过一发朝自己飞来的石块，有些不满地说道：“你不是有操控弹道的异能吗？把那些石头弹远一点，我可不想被石头砸中，一次都不想！” “至于那些被植入圣骸的人，不是已经说好搁置他们了吗？他们是不是人类都好，他们在做的事情可是在包围人类的城市。” “你早就不是人类了，不也在保护人类？所以他们也可以，无论他们变成什么样子，只要按人类的方式生活，保护人类的生活，对人类来说就是好的。” 卓凌默默点头，同时发动弹道偏转的异能，把飞来的石块全数弹开，让自己和乙一的飞行不再受任何阻碍。 下方的攻击在进一步加强，持有枪械的人们纷纷开始瞄准，对空中的卓凌和乙一射出子弹，不过子弹也在异能的作用下偏离了目标，没能造成任何实际的效果。 卓凌和乙一朝着城中最大的建筑飞去，那是一座有着高墙和花园的大型院落，可以说是迷你版的宫殿，看起来应该是统治者的居所，而这里的统治者显然就是张志明。 两人很快抵达目标上空，在准备降落的时候，忽然看到一个人从宫殿里跑了出来，慌慌张张的对身边人说了几句，接着那些人奔向四周的卫队，并同时高喊着：“停止攻击！明王有令，停止所有攻击！” 第960章 王庭访客 张志明吓出了一身冷汗，焦急地看着空中的两个人影，担心看到什么可怕的场景，却又不敢移开视线。 当听到城市遭遇袭击时，张志明还不怎么在意，让城市卫队自行按照预案执行防卫行动。 后来又有汇报说，袭击者是名叫卓凌和乙一的人，在城门被卫兵阻拦后飞入空中，张志明吓得跳了起来，立刻跑出屋外，呼唤能找到的每一个人，让他们去通知卫兵们，立刻停止一切攻击行为。 卓凌的名字在14号城市如雷贯耳，在荒野上却不怎么出名，应该不会有人假冒他的名字，所以来人应该就是卓凌本人。 而且张志明深切地知道，卓凌的实力有多么可怕，对于异常有多么厌恶，而自己所在的这座光明城里有太多被植入圣骸细胞的人，万一被卓凌判断为异常，很可能会被尽数消灭，万一灾害扩大，导致整个城市被摧毁也说不定。 张志明惶恐地看着上方，距离拉近之后，圣骸感应传来的熟悉气息让张志明更加确定，来者就是卓凌，旁边那个虽然有些陌生，但应该是乙一，上次也是他们两个一起造访自己的部落。 张志明心中暗骂，不明白卓凌为什么突然返回，不是要去调查大毁灭吗？不是要去拯救世界吗？为什么突然折返回来，自己明明已经换了地方，离之前的活动范围很远了，却还是没有躲过卓凌。 空中的卓凌不知道张志明的心思，见他阻止卫兵们继续攻击，还以为张志明是念在14号城市共事时的情谊，主动出来迎接自己这个老朋友。 卓凌一脸微笑地落在张志明身前，乙一紧随其后，张志明也满脸堆笑，压抑住心中的恐惧，对卓凌说道：“这不是卓凌和乙一吗？早知道你们要来，我应该去城门迎接你们的，不过你们怎么突然过来了，不用调查大毁灭了吗？” 卓凌轻松地说道：“我们已经知道大毁灭的真相了，这次来找你，也和大毁灭有关，我们要找的东西可能就在这座城市地下，想提前和你知会一声，避免不必要的冲突。” 张志明不解地问道：“我这里怎么会和大毁灭有关？我们在这里筑城，也是花费了不少精力的，还请你高抬贵手，不要毁掉这座小城。” 卓凌连忙解释道：“不是，你误会了，我没想毁掉这里，只是想调查一下这里的地下，详细原因说起来有些复杂……” 卓凌和张志明交谈的时候，乙一一直在打量附近的建筑，还有远处聚拢过来，又不敢进一步靠近的人们，心里默默地评估着这里的建筑与居民。 乙一听出了张志明的恐惧与推辞，但卓凌似乎没注意到这一点，眼看附近张望的人越来越多，乙一打断了卓凌的话，对张志明说道：“做得不错啊，张志明，上次见你还是部落酋长，现在已经是城主了，不过我们要说的事情有点多，你不请我们去屋里坐坐吗？” 张志明也注意到聚集过来的人，如果在这里和卓凌谈的不愉快，即便没有被杀死，也可能对自己的威望造成巨大打击，听到乙一提议去室内，立即爽快地答应道：“是我疏忽了，走，我带你们去会客室，我们坐下来慢慢说。” 卓凌意识到自己有些太心急了，上次分别后发生的事情太多，张志明一时无法理解灭世机器的事情，站在外面说那么久难免会尴尬，于是欣然跟在张志明身后，一起朝会客室走去。 从地面上看，张志明的宫殿显得高大很多，不过只是相对于城市里的其他建筑来讲，毕竟木材和石头搭建的建筑无法和钢筋混凝土相比，材料的强度限制了建筑的高度与规模。 眼前的建筑既有现代大楼的造型特征，又有中世纪城堡的结构属性，天然的石材为了支撑起高大的建筑，不得不使用厚重的墙壁和许多立柱进行支撑，导致造型略显奇怪，但也有种别样的粗犷美感。 前往会客厅的路上，乙一打量着周围的建筑，问张志明道：“建造这些房子花费了不少精力吧？你们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造出这些东西，真令人惊叹，不过我们在空中没看到大型机械，你们是怎么快速搬运这些重物的？该不会是……” 乙一故意没有把话说完，尾音拉得很长，等待张志明自己说出真相。 张志明已经因卓凌的出现而冷汗直冒了，现在听到乙一的询问，后背的汗水变得更多了，乙一明显是猜到了建造方法，却故意没有说完，想让自己亲口承认。 张志明不觉得能在这两人面前隐瞒住什么，他们早晚会知道一切，因此没有遮掩的必要，还不如直接坦白，至少能落得个诚实的好印象。 张志明勉力维持笑容，点头说道：“你猜得没错，建造这些建筑的工人都是被圣骸强化过的，他们能发挥出远超常人的力量，这些石材都是用人力搭建的，所以不需要机械的帮助。” 乙一煞有介事地点了点头，卓凌之前倒是没考虑过建造方法相关的事，听到张志明用圣骸强化工人，有些惊讶地说道：“你们这座城市似乎已经全面接受了圣骸的存在？民众不会对那些变异感到恐慌吗？没有人因为圣骸的侵蚀而陷入癫狂吗？” 张志明的恐惧达到了顶点，卓凌的几句话在张志明听来完全就是审问，是在责备自己传播异常，马上就要根据自己的回答定罪，接着就是难以承受的严厉惩罚。 但是在最终审判落下之前，张志明还是想再挣扎一下，努力为自己辩护道：“光明城里确实有很多人被植入了圣骸，为了获得更强的力量，人们都是自愿接受的，大家对此早就习以为常了，非但没有恐慌，还十分向往。不过这里不称那种力量为圣骸，而是叫作赐福，明王赐福。” 卓凌挑了挑眉毛，调侃着对张志明说道：“做得不错啊，明王陛下，我原本以为你是一个主教，没想到你是想做圣主。” 第961章 述职赎罪 张志明被卓凌的玩笑吓得差点跪下，身为前调查员的张志明深知圣教对14号城市造成的破坏，也知道圣主是圣教的信仰对象，卓凌说自己想成为圣主，似乎是在钉死自己的罪过，坐实自己传播异常的罪孽。 张志明立即慌张地解释道：“不是，我没有，我没有要求他们崇拜我，也没想过用圣骸控制他们，我只是……” 张志明正急急忙忙地解释着，乙一忽然打断他，接着他的话说道：“你只是迫不得已，有不得不这么做的理由，有些人是因为受伤，如果不用圣骸治疗就会死去，有些工作必须依赖圣骸，如果不用圣骸强化过的身体就无法执行，你给大家植入圣骸，都是为了守护人类，为了让人们有更好的生活。” 自己的想法被乙一一股脑的说了出来，张志明下意识地说道：“对，就是这样……” 刚刚说完，张志明忽然意识到不对，那些话由自己说出来是自证清白，由对方说出来可就变味了，就像警察替嫌疑人说出不在场证明，那不是脱罪，而是示威，说明他们已经掌握了更多线索，那些理由已经不再成立了。 张志明知道自己必须说点什么，可一时又想不出合适的理由来撇清自己散播异常的行为，只能慌张地说道：“不是，不是这样的，你们听我说……” 乙一再次打断张志明的话道：“好了，不用说了，类似的话我们已经在别处听过了，那些圣徒的理由和你没什么区别，我们来找你不是为了听你说这些的……” 这次轮到张志明打断乙一的话，急切地说道：“不！不一样！请听我说，你们知道的，我以前是个人类，是异常管理局的调查员，我不是圣徒，我和圣教一直是敌对关系……” 乙一瞪大了眼睛看向张志明，似乎在用目光询问：“你确定吗？” 张志明说到这时也意识到自己提起了不该提的事，自己在14号城市做调查员时，曾经为了获得缓解母亲异变的药物而和圣教有过一段时间的合作，出卖了部分异常管理局的情报，那段经历是自己洗不去的污点。 汗水从张志明的额头上滚落，张志明紧张到了极点，已经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目前的种种证据都在说明自己正在做和圣教同样的事，甚至说是受到了圣教的指派也不为过，张志明感觉卓凌和乙一下一秒就要敲定自己的罪行，然后执行消灭异常的程序了。 乙一看着手足无措的张志明，噗哧一声笑了出来，转头对卓凌说道：“都怪你，说什么张志明像圣主，你把他吓傻了，他的脑子已经短路了，更加听不懂我们在说什么了。” 卓凌略带歉意地安抚张志明道：“不好意思啊，有点吓到你了，刚才只是开个玩笑，我们这次过来不是为了兴师问罪的，而是有些事情要和你商量一下。” 张志明擦去额头的汗水，声音颤抖地说道：“不用套我话，我知道你们有自己的想法，也知道异管局的审讯技术，直说吧，你们想把我怎么样？” 卓凌感觉自己把事情变复杂了，再次歉意地说道：“我们不想把你怎么样，请忘了刚才不合时宜的玩笑，我们过来是想告诉你，你们这座城市的地下很可能有一台灭世机器，我们要找到它的具体位置，为此会在这附近进行大规模调查，希望你们能够配合？” 张志明难以置信地说道：“你想毁掉这座城市？卓凌，就算你对异常是零容忍，但这座城市里还有很多普通人，他们都是为了安定的生活聚集过来的，他们身上没有任何圣骸，至少要放过他们吧？” “请给我一点时间，我安排他们撤离，我向你保证，绝不会趁机逃走，也不会让被植入圣骸的人逃走，我会和所有被植入圣骸细胞的人一起留下来，任你处置。” 卓凌有些为难地说道：“不是，你还是误会我的意思了，说得好像我要杀光你们似的。我没想处置你们，只是告诉你们一下，会有很多没见过的东西在你们城市附近和地下活动，它们都是我的子体，我不希望它们吓到你们。” 张志明疑惑地问道：“子体是什么？真的有灭世机器这种东西？总之，你们要在这附近找东西是吗？我会全力配合你们，在工作完成之后，能恳请你放过那些无辜的人们吗？” 卓凌哭笑不得地说道：“子体是我分出去的独立活动个体，你也可以理解成它们都是我，它们绝不会主动攻击任何人，只要你安抚你的居民不要被吓到就好了。灭世机器是确实存在的，它们是大毁灭的直接执行者，我们要修复它的错误……” “算了，这些都不重要，你总结得很好，总之我们要在这一带找东西。但是！我没想杀死任何人，不管是这座城里的普通人，还是被植入了圣骸细胞的人，我都不会刻意攻击他们，也不会攻击你，你的城市看起来井井有条，希望你能继续维持这种秩序。” 张志明仍旧紧张和疑惑，既不理解灭世机器和子体的概念，也不相信卓凌完全没有恶意，毕竟之前的卓凌不会容忍任何异常，而现在的自己，即便是在自己的内心深处，也觉得自己彻底转变成了异常，不再是人类了。 乙一看着迷茫的张志明，也帮忙解释道：“别紧张，我们真不是来找你麻烦的，我本来想劝卓凌直接去地下调查，是他坚持要和你打声招呼，顺便和老朋友叙叙旧。” “上次和你分别之后，我们遇到了很多事情，对人类，世界，异常的理解和之前已经有了很大的不同，我们不会审判你在城市里做的事，相反，还要夸赞你能在混沌之中短暂的重建秩序。不过可惜的是，我不觉得你们能逃过大毁灭，等下次世界重组的时候，这里的一切都会清零。” 张志明更加疑惑地问道：“你是说有某种大型异常现象会杀死所有人？那究竟是什么，你们正在设法阻止它吗？” 乙一耐心地解释道：“大毁灭是世界重组系统的一部分，准确来说，那不是异常，而是人类的自救计划，解释起来有点复杂，你得花点时间听我说了。” 第962章 必死预告 会客室内，张志明听着乙一讲述有关世界重组的事情，惊讶得合不拢嘴巴，从未想过自己生存的世界居然是一个反复循环，彻头彻尾的复制品。 讲述持续了很长时间，当乙一结束讲话时，张志明还没有从震惊中回过神来，整个会客室陷入诡异的安静。 卓凌和乙一静静地看着张志明，等候着他的反应，张志明则沉浸在乙一刚才的讲述中，反复思考着那些艰涩难懂的概念，尽力消化着难以置信的荒诞世界。 过了很长一段时间，张志明才不愿接受地总结道：“所以说，世界会不定期的重组，而重组的第一步就是大毁灭，摧毁世界上的一切，尤其是各种异常？也就是说，我，和城市里那些被植入了圣骸细胞的人，都死定了？” 乙一淡定地点了点头，肯定地说道：“没错，就目前我们掌握的情报来看，就是这样，所以我们不会对你和你的城市做什么特别的事情，你不必警惕我们，即便我们什么都不做，你们也会死于世界重组的毁灭过程中。” 张志明仔细打量着乙一，之前由于恐惧和紧张而没有细看，现在得知卓凌没想杀死自己，威胁来自于灭世机器，心情稍定之下，很快发现了乙一的变化，他的身体不再是模仿人类的机械结构，而是由圣骸组成，散发着明显的圣骸气息。 张志明看着乙一说道：“其实圣骸生物是可以逃过大毁灭的吧，一定有办法，对吧？不然你也不会特意从仿真身体换成了圣骸身体，求求你们，把那个方法告诉我吧。” 张志明低下头颅，态度十分诚恳，要不是有桌椅阻碍，应该也会直接跪拜下来。 乙一没想到话题会偏到这个方向，有些尴尬地说道：“逃过大毁灭和是不是圣骸生物没有关系，我的身体是之前调查时受了重伤，而且为了解析灭世机器需要提升算力，综合考虑各个因素之后才打造的圣骸身体，不是为了逃过大毁灭。” 张志明并未放弃，抓住乙一话中的关键信息，接着追问道：“和圣骸生物没关系，也就是说，确实有逃过大毁灭的方法吧？求你们把那个方法告诉我吧，即便你们觉得我有罪，我的家人和朋友，还有城市里的居民，他们都是无辜的，我希望他们能够活下去。” 乙一感觉话题有些超出自己的预期，想要委婉的拒绝张志明的请求，但又想不到合适的措辞，说到生死相关的话题时，几乎已经是无解了，再怎么委婉也不可能让人接受自己的死亡。 卓凌看到乙一语塞，试图替他劝说张志明道：“逃过大毁灭的强者本身就是重组系统的最大错误，是我们要修复的对象之一，因此我们不会告诉你所谓的方法，更何况也没有那种方法，能逃过大毁的都是本身强大到离谱的个体，他们的方法各不相同，没有什么规律。” 张志明有些颓丧，也有些不满地说道：“所以我们还是注定要死吗？就因为那个什么世界重组系统判定我们不是人类，所以我们就必须被清除？为什么我们的命运要寄托于一台机器的判断，这不是很不公平吗？” 张志明的话触动了乙一，乙一放弃委婉的劝说，直接不客气地说道：“公平？你想要什么样的公平？异常和人类平起平坐的公平吗？然后再用强大的武力压服弱小的人类吗？你不能只在情况对你不利时才强调公平，世界重组系统是远古人类建造的，是为了延续人类的火种，才不是为了和异常谈论公平！” 张志明有些奇怪地看着乙一，在场的三人其实都属于异常，而乙一刚才的话却完全站在了人类的立场上，让张志明感到意外。 乙一继续说道：“不要用那种眼神看我，你无非就是想说，我从来都不是人类，诞生时不过是一个人工智能，后来也只是模仿人类的生活，现在又变成了圣骸生物，而你自己却曾经是真正的人类，应该享有更多的人类权利。” “我告诉你，现在世界上的所有人类，包括你以为的普通人类，和曾经的你，都是圣骸根据远古人类留下的底本复制出来的，都是圣骸造物，从本源上来说和现在的你我都是一样的。” 张志明又变得迷茫，不解地问道：“一样的？可是这样的话，我们不就仍然是人类，不会死于大毁灭了吗？或者那些所谓的普通人也是异常，也是圣骸造物，也会被大毁灭一并抹杀？” 乙一冰冷地说道：“也不完全一样，重组系统中的圣骸细胞在复制完成后会主动舍弃自身的大部分功能，完全变成目标个体的细胞，不再具有圣骸细胞的特性。” “而你，还有我和卓凌，以及那些后来植入圣骸细胞的人，组成身体的都是活跃状态的圣骸细胞，和普通人体内的细胞状态完全不同，很容易分辨，也肯定会被灭世机器划入需要被消灭的列表里。” 张志明点了一下头，接着对乙一说道：“既然这样的话，我们不应该是同一战线的吗？为什么你不愿意帮助我们逃过大毁灭，而是一副想要看我们被大毁灭摧毁的样子？” 乙一冷笑了一声，随后说道：“不要再套近乎了，我可不是为了变强才成为圣骸生物的，我不想和你们卷入弱肉强食的生存竞赛中，相反，我正是看到了这种生存竞赛的黑暗未来，才想要阻止这种未来发生，才想要修复重组系统，阻止诞生更多的异常和失控的强者。” 张志明刚想说话，再次被乙一打断，乙一继续说道：“我知道你想说，每个人都有生存的权利，你们的异化都是为了生存不得已而为之，这方面我确实没法指责你，没法直接说你不应该活着，但这不代表你们的生存方式没问题，只是问题不出在你们自己身上，而是整个环境都出了问题，逼迫你们不得不这么做。” 第963章 旧景重现 乙一继续对张志明说道：“你或许想说，你们的身体虽然不再是人类，但仍然在为人类服务，然后向我列举你的城市中那些身体因圣骸异化却仍旧坚守岗位的人们，我无意抹杀你们的功绩，你确实做得不错，在短时间内建起这座繁华的城市，肯定少不了圣骸的帮助。” “但你们这座城市最大的问题同样在于时间，你们存在的时间太短了，很多问题还没有暴露出来。你的居民们因为圣骸获得了强大的战斗力和生产力，这个口子一开，尝到了甜头之后，只会为了更强的力量而寻求进一步异化，而异化道路的终点就是抛弃人性，成为力量的集合体，成为彻底的异常。” “你不要觉得我在危言耸听，编号城市里的异能者也会因为异能使用过度而暴走，所有异化过程都是单向的，不可逆的，会逐步加深，并最终脱离掌控。生存不需要人性，但人性需要生存，整个重组系统都是人性为了自救而创造出来的东西，我和卓凌也是为了守护人性而战斗。” “你现在还没有丧失人性，还在维持城市秩序，所以我们和你好好商量，如果哪一天你失去了人性，为了自己的生存而伤害人类的话，我们会毫不犹豫地消灭你。你刚刚的发言已经有点危险倾向了，把自己的个体生存置于万物之上的话，恐怕很快就要变成需要我们消灭的对象了。” 张志明的身上再次渗出汗水，之前感受到两人善意而放松的警惕又一次绷紧，让张志明重新想起，自己正在和随时能杀掉自己的人谈话，稍有不慎就会迎来自己的终点。 即便害怕，但求生的本能还是让张志明很不甘心，拼命思考着活下去的办法，可是面前的两人实力强大，态度坚决，几乎封死了自己的出路，要么接受将来必死的结局，如果想要挣扎求生，反而会让死亡提前到来。 张志明怨愤地看着卓凌和乙一，这两人明明本身也是异常，却在大谈异常该死，人类该活的违反自己立场的话，张志明觉得这两人一定有别的心思，却不敢挑起相关的话题，恐怕说起的时候，就是死亡降临的时候。 卓凌看着有些尴尬的氛围，一时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才好，原本以为只是简单的知会性谈话，顺便看看老朋友，没准还能得到张志明的帮助，结果因为张志明的求生欲而让谈话陷入了僵局，自己像是赶来宣判死亡的恶差，强迫张志明做出不利于他生存的决定。 乙一说完之后静静地看着张志明的反应，无论张志明做出任何反应都无所谓，调查灭世机器势在必行，即便这座城市不愿意，也没有拒绝的能力，无论修复计划成功还是失败，世界重组总是要发生一次，到时候这座荒野小城就会消失，不会留下任何痕迹。 三人心思各异，都没有说话，场面陷入短暂的安静，忽然传来房门被敲响的声音。 咚，咚咚。 敲门声清脆又温柔，显得不紧不慢，礼貌地提醒屋内，门外有人在等着他们的答复。 张志明从怨愤中摆脱出来，对于敲门声感到意外，这不是自己的安排，张志明不知道来的是谁，会不会激怒卓凌和乙一，紧张地看着两人的反应。 卓凌对此倒是不以为意，轻松地对张志明说道：“有人在门外，你如果有什么公务要处理，就先忙吧，我们不着急，只是和你说一声我们要在这一带搜寻灭世机器的位置，不需要你做什么，搜寻已经开始了。” 张志明感到吃惊，一时没想通卓凌和乙一明明在自己眼前，要怎么去搜寻不知道在哪的灭世机器，不过很快想到卓凌说过的子体，那种能脱离本体行动的分身，不知道卓凌是怎么办到的，但看来真的是很方便的东西。 咚，咚咚。 张志明还在犹豫，不知道该让外面的人离开还是进来，这时又响起了一组敲门声，仍旧保持着缓和的节奏，却让张志明的心情更加繁乱了。 乙一也对张志明说道：“你先忙的你的事吧，我们的谈话并不会改变什么，你如果不喜欢刚才的谈话，就全部忘掉吧，当我们没有来过。” 乙一不在乎的态度让张志明感觉很不爽，也更加不知所措，这时门口又传来了第三组敲门声。 咚，咚咚。 敲门的节奏仍旧不紧不慢，这次门外的人没有等张志明回应，而是自行推开了房门。 三人不约而同地望向门口，看到一名女子端着托盘，托盘中摆放着四个热气腾腾的水杯，略微低头向前走着，既显得谦卑恭敬，又显得自信得体。 卓凌一眼就认出了来人，不仅是外貌，还有圣骸感应到的独特气息，进来的人是杨柔，杨柔最初是圣教制造的伪人，在成功替代人类杨柔，引发一系列案件后，觉醒了自我意识，逃离了圣教的掌控，并和张志明偶遇，之后就一直和他一起行动。 卓凌觉得这一幕似曾相识，之前张志明还是一个小部落的首领时，也是自己与乙一先和张志明谈话，之后杨柔半途出现，不过那次杨柔显得很怯懦，现在多了许多自信。 杨柔小步快行的来到三人桌前，微笑着将热水摆在每个人身前，并给自己留了一杯，之后绕到张志明身边，礼貌的向卓凌和乙一点头示意后，轻轻的坐下，一副要加入谈话的意思。 乙一看了一眼卓凌，一时没想到杨柔突然进来干什么，不知道该拿她怎么办，想先看看卓凌的态度。 卓凌对此也是一脸茫然，虽然杨柔的出现在情理之中，不过自己原本就只是想和张志明打个招呼，刚才的紧张气氛完全是意外，现在的杨柔更是意外，没有准备的卓凌眨了眨眼睛，没能给乙一任何有意义的回应。 张志明也没想到杨柔会突然过来，一时不知该如何是好，无论让杨柔去还是留，似乎都由不得自己，现场的话语权已经落到了卓凌和乙一手上。 三人都还在宕机状态，只有杨柔平静地说道：“好久不见，卓凌先生，乙一先生，不知道你们突然造访，我们招待不周，还请见谅。” 第964章 统领万物 卓凌见杨柔和自己打招呼，也礼貌地回应道：“好久不见，杨柔，嗯，女士，我们只是来打个招呼，要在你们的城市附近搜寻灭世机器的踪迹，不用什么招待了，招呼已经打完了，我们准备告辞了。” 在得知世界重组的真相后，卓凌对伪人和圣徒等非人生物已经没了尽快消灭的想法，反正放着不管也会在大毁灭中消亡，与之相比，修复重组系统才是更要紧的事。 乙一见卓凌要走，略微调整了姿势，做好了离开的打算，反正刚才的谈话已经有了不愉快的苗头，提前中断也不失为一个好主意。 张志明见两人要走，既有没能问出逃过大毁灭方法的失望，也有捡回一命的庆幸，面对实力远超自己的强者，或许不接触才是最好的选择。 三人似乎都有意结束对话，然而刚刚进来的杨柔却不这么想，再次微笑着对卓凌说道：“卓凌先生，你们刚才似乎在讨论别的什么事情，而且好像产生了一些争执，能否让我也听一听是什么事情呢？毕竟卓凌先生带来的消息总是生死相关的大事，如果一无所知的话，我会很难心安的。” 张志明悄悄对杨柔使眼色，想让她收回刚才的话，如果能送走卓凌和乙一，至少能避免现在的麻烦，可是杨柔却想要留住他们，让刚放松一点的张志明再次紧张起来。 卓凌对此完全是无所谓的态度，毕竟张志明和这座城市根本不具备影响自己的能力，于是随口对杨柔说道：“只是我们旅途中的一些见闻，我们已经查明了大毁灭的真相，那其实是世界重组过程的一部分……” 卓凌向杨柔简略讲述了世界重组，灭世机器和修复重组底本的计划，杨柔一边听着一边不时点头，脸上一直带着和善的微笑。 杨柔的表情和张志明形成了鲜明的对比，张志明难掩心中的不安，杨柔却一直是泰然自若的样子，如果不是事先知道他们的身份，还以为杨柔是地位更高的领袖。 卓凌并不觉得杨柔的微笑有多么真诚，伪人在全面模仿人类的同时，情感方面一直是薄弱环节，表现情况就是难有起伏的平静，虽然眼前的伪人杨柔已经和人类分不出差别，立场也早就和张志明绑定，但卓凌仍然觉得她的微笑是一种伪装，而不是发自真心的感情。 卓凌讲完之后，本以为杨柔会像张志明一样求问逃过大毁灭的方法，没想到杨柔将话题引到了完全另外一个方向。 杨柔礼貌地对卓凌说道：“卓凌先生，我理解您想要守护人类的心情，也很支持您，但是我很好奇，你们为什么想要修复重组系统，而不是阻止它呢？明明有一个更好，更简单的方案，为什么要舍近求远呢？” 卓凌对杨柔的提问一头雾水，看了看同样疑惑的乙一，最后还是反问杨柔道：“你说的更好的方案是什么？我提醒你一下，我可不是那种为了个人力量而搅乱世界的家伙，如果让我放弃人类什么的，就不用说了。” 杨柔微笑着说道：“我当然知道保护人类是您的第一目标，这也是我们的目标，绝不会说出让您放弃人类的荒唐话。” “在保护人类的前提下，如果是别人，也许只能想办法修复重组底本，但是您的话，完全有更简单直接的办法，那就是亲自掌控整个世界，亲自清除异常，亲自重建整个人类文明，全程不需要重组系统的参与。” 卓凌被说得一愣，自己完全没有考虑过相关的事，一时没有跟上杨柔的思路。 乙一眉头微皱，立刻反驳杨柔道：“你说得倒是轻松，这可不是一座城市的事情，而是整个世界，个体的力量如何能撼动整个世界？已经陨落的编号城市，如果不靠重组系统，又如何才能复原？” 杨柔微微颔首，回应乙一道：“如果是普通的人类，或是一般的异常，都无法撼动世界，但卓凌先生不一样，刚才提到过用子体搜寻灭世机器的位置，那种子体有数量限制吗？有操控距离限制吗？如果都没有的话，岂不是可以遍布整个世界，把整个世界都纳入卓凌先生的掌控之中？” 卓凌再次吃惊，自己知道那些子体没有数量和距离的限制，毕竟它们都通过体内的空间通道连接在一起，本质上只是巨大躯体延伸出去的触手，可是从未考虑过将它们遍布世界的事，自己虽然掌握了这种力量，但潜意识里仍然以个体角度在思考，只在人形身体周围散布子体，没有想过从广度上全面铺开。 现在想来，杨柔说的事完全可行，虽然要花点时间，但让子体遍布世界没有技术上的障碍，只要想做就一定能做到。 乙一眉头皱得更深，也想到了杨柔方案在技术层面的可行性，但心中对这个方案十分排斥，却又没想到合适的反驳理由。 杨柔略微停顿，随后继续说道：“重组系统会消灭世界上的所有异常，然后重新创造人类和城市，以达到延续人类文明的效果，而这两件事不需要依赖灭世机器，卓凌先生自己就可以全部胜任。” “如果卓凌先生的子体遍布世界，自然也就能清除世界上的所有异常，而关于人类的来源，刚才说过，是灭世机器用圣骸复刻出来的，卓凌先生自己就掌控了大量圣骸，不也能自己复刻人类吗？” “至于重建城市，我确实没什么好办法，但城市似乎并不重要？人类文明的主体是人，城市只是人类的居所，只要有很多人存在，并且保护他们的安全，我相信他们会自己解决居所问题，并发展出新的技术路线，将人类文明发扬光大。” 卓凌默默地听着，关于用圣骸创造人类这一点，自己确实没有试过，也没有把握，但似乎也不是什么无法完成的事，既然灭世机器可以用圣骸做到，自己应该也能做到，只是要找到方法。 卓凌不得不承认，自己有些被杨柔说动了，她描述的拯救方案，听起来真的更简单方便，比修复重组底本容易得多。 第965章 权力陷阱 杨柔看着卓凌的反应，知道他已经被自己说动，但并未完全同意，似乎还有某种顾虑，于是趁热打铁，继续说道：“卓凌先生，修复重组底本的事如此复杂，想要理解这件事都要不少时间，而你们这么快就投入行动，应该是有人示意你们这么做的吧？” 卓凌还在思考自己掌控世界的可行性，对于杨柔的新问题没有多想，下意识地答道：“傅仁礼，盘踞在北方的圣子，我们和他达成了合作协议……” 卓凌简要讲述了傅仁礼的情况，也毫不避讳地承认，修复重组底本是傅仁礼的主意，并非自己想出来的。 杨柔听后微微点头，接着对卓凌说道：“怪不得，看来卓凌先生是被人蛊惑了，对于那位，傅仁礼，圣教的圣子，肯定不愿看到卓凌先生掌控世界，所谓的修复重组底本，傅仁礼肯定也留了后手，肯定会在最后时刻篡夺掌握控制权。” 卓凌越来越觉得杨柔说得有道理，虽然早就觉得傅仁礼并非完全可信，但还真没有想过，修复重组底本这件事本身就已经是在诱导自己了。 在卓凌陷入犹豫的时候，乙一突然一拍桌子，大声呵斥道：“杨柔！不许你再蛊惑卓凌了！掌控世界什么的，一开始就不在考虑范围之内，是绝对不能做的事！” 卓凌和张志明都被乙一吓了一跳，只有杨柔仍旧平静，不紧不慢地说道：“乙一先生为什么要说这么武断的话呢？如果是别人妄图掌控世界，我自然会全力阻止，但卓凌先生不是别人，他是我们的朋友，他的善良和对人类的坚守是我们有目共睹的，由卓凌先生来掌控整个世界，一定会让人类免受异常的威胁，让混乱的世界重新恢复秩序。” 在杨柔的不断吹捧下，卓凌也觉得直接掌控世界的方案可行，疑惑地看向乙一，不明白他为什么会如此激动的反对。 乙一察觉到卓凌眼神的变化，一种危机感油然而生，急迫地对卓凌说道：“卓凌，你不能那么做！掌控世界是包裹着糖衣的毒药，问题不出在能否实现对世界的掌控，而是绝对的权力一旦出现，将不可避免地走向腐化！” 卓凌迷茫地看着乙一，不理解他话中的意思，最初的卓凌只是一名调查员，之后也只是忙于和各种异常战斗，对于战斗有丰富的经验，但对于权力与统治就显得生疏很多。 乙一焦急地继续说道：“所有权力顶点的人最终都走上了歧途，单一权力下的统治或许会实现短暂的稳定，但一定会出现异化。想一想正阳圣殿的那些教众，他们连死后的尸体都要献给原初母树，还有耀武修会的底层居民，从出生起就被标记为高层魂书转生的素材，傅仁礼地下村庄的居民，一生都不知道自己活在虚假的世界里，你想要的稳定，真的那样的吗？” 卓凌再次陷入犹豫，乙一所讲述的场景都是卓凌亲眼见过的，那些地方都算得上稳定，但里面的居民都牺牲了很多，很难说是完整意义上的人类，更像是被圈养的家畜，保证了生存，却也被有目的的改造。 杨柔微笑着驳斥乙一道：“我没有去过乙一先生提到的那些地方，但我相信乙一先生的话，那些地方都是在牺牲居民生活的情况下实现的虚假稳定。可是卓凌先生不一样，卓凌先生的初衷是守护人类，绝不是为了个人力量，也没有外部威胁，会心无杂念地保护所有人，保护整个人类文明，有卓凌先生守护的话，所有人都会过上无比安定的生活。” 乙一再次呵斥道：“杨柔！不要逼我现在就消灭你，我知道你在想什么，你无非是想通过蛊惑卓凌来规避大毁灭，想躲在卓凌的庇护下苟活。你故意挑好听的部分说，完全不提可能存在的风险，你只在乎自己短暂的生命，完全不顾人类文明的未来风险！” 张志明听到乙一言语威胁，瞥见卓凌没有动作，于是身上肌肉微动，做好了临战准备，虽然知道自己打不过卓凌，但如果只是乙一的话，一个刚转变不久的圣骸生物，张志明还是有与之一战的自信，假如乙一真的攻击杨柔，张志明将会在第一时间阻拦。 杨柔仍旧保持着平静，无辜地对乙一说道：“乙一先生说的哪里话，想要活着有什么错呢？即便要考虑未来，也要先活下来才行，毕竟没有现在的话，也就无从谈起未来了。” 卓凌见场面变得比之前更加紧张，试图缓和气氛，对乙一说道：“好了，不要那么激动，我还没有那么轻易被别人骗到，张志明和杨柔也只是想办法活下去，没有存心作恶的意思。” “不过直接统治世界的方案真的不可行吗？假如我们制定一套完整的规则，严格地执行它，让世界平稳地运行下去，会有什么不好吗？你说的未来风险究竟是什么？” 乙一感觉如临大敌，卓凌的发言意味着他已经被杨柔说得心动了，在主动考虑统治世界的细节，如果卓凌真的改变主意，那之前的一切努力就前功尽弃了。 乙一盯着卓凌说道：“你真的觉得自己能够担负起统治世界的责任吗？即便是设计如此周全的世界重组系统都存在漏洞，在漫长的运转中积累下导致自身崩溃的错误，个人的判断又能保持多久的正确？” “一旦你统治了世界，一切判断就都取决于你个人的心意，什么才算是人类，正常与异常的边界在哪里，哪些事是长远未来的阵痛，又有哪些是对当下秩序的摧毁，你每次都能判断正确吗？” “不可能的，没有人能永远正确，个人统治一定比重组系统更短命，也许一开始只是犯些微不足道的小错，可是一旦开了口子，积攒的错误只会越来越多，最终让整个世界跌入更深的崩溃深渊。” “卓凌，我不希望你成为世界的阻碍，不希望看到一个新诞生的强者历尽千辛万苦铲除成为邪恶源头的你。” 第966章 方案不变 卓凌听懂了乙一的警告，为自己刚才的动摇感到歉意，不好意思地说道：“不要说得那么严重，我只是和你探讨一下可能性，又没说真的要统治世界。” 乙一并没有因卓凌的歉意而收起警惕，继续对卓凌说道：“探讨可能性？你还是想统治世界是吗？当你这么想的时候，你就已经和傅仁礼，至高中枢，以及那些逃脱大毁灭的强者一样了，成为谋取私利的怪物，会把世界拖入混乱的深渊！” 卓凌连忙为自己辩解道：“不，不一样，我不是为了自己变强，而是为了更高效地保护人类。你也知道，解析重组底本进展缓慢，而每一刻都有人类正在受苦，即便我们修复了重组底本的漏洞，大毁灭还是会发生，还是会死很多人。” 乙一纠正卓凌道：“灭世机器不会杀死真正的人类，只会杀死不再是人类的东西，你为了效率而做出的妥协，会让你失去原本的目标，欲速不达，南辕北辙，方向错了，走的越快就会偏的越远！” 杨柔看着争吵的两人，嘴角不易察觉的略微上扬，自己没法对抗神秘的大毁灭，只有依赖卓凌这样的强者才行，而现在的争吵无疑说明卓凌已经动摇，只要再加把劲，也许就能为自己争取到一线生机。 在两人争吵的间隙，杨柔忽然温柔地说道：“方向错了会走偏，那只要方向对了不就可以了吗？乙一先生，你担心的都是很久之后发生的事情，但不可否认，由卓凌先生直接统治世界是最快解决问题的方法吧？” “那么只要略微调整，让卓凌先生清理完所有异常，再创造出一批新的人类之后，功成身退，像普通人类一样生活，不成为统治者，不就两全其美了吗？” 卓凌顿时眼前一亮，想要赞同杨柔的新提议，刚想说话时，看到乙一怨愤的眼神，又把嘴边的话憋了回去。 乙一愤怒地说道：“不行！你说的不成为统治者，只是浮于表面的自我安慰，如果人类又遇到强大异常的威胁，卓凌要不要管？如果人类的数量大幅度减少，卓凌要不要再次复制人类？如果不管，世界重组系统还是会被触发，如果管了，就是掌控了人类整体的生与死，和实际统治没有区别！” 卓凌思考着乙一描述的场景，不得不承认，间接帮助和直接统治的边界十分微妙，很难把握平衡，而如果真的由自己掌控世界，也很担心发生乙一描述的权力腐化。 卓凌在心中盘算，直接统治世界的便捷方案确实很诱人，但相应的风险也很巨大，而自己从未贪恋过什么权力，为了更长远的稳定，还是修复重组底本更为稳妥。 卓凌拍了拍乙一的肩膀，对他说道：“消消气，我理解你说的风险了，我们方案不变，还是把修复重组底本作为唯一目标，我向你保证，不会试图统治世界，也不会让任何一个个体统治世界。” 乙一看了看卓凌，并不完全相信卓凌的话，有心想再警示他权力集中的危害，但又担心刺激卓凌产生别的想法，顾虑再三，最后只是默默点头，没再多说什么。 杨柔看到卓凌突然否定了自己的提议，之前形势大好的话术诱导转眼间功亏一篑，不由得感到失落，但表情依旧是面带微笑，丝毫没有表现出来。 即便卓凌决定回到旧方案上，杨柔仍旧没有放弃求生的挣扎，微笑着对卓凌说道：“我尊重卓凌先生的选择，不过还想再恳请卓凌先生，修复重组底本会影响灭世机器对人类身份的判断吧？能不能麻烦您让灭世机器不会毁灭我们，把我们也视为人类，毕竟我们都站在人类一边，一直在做保护人类的事。” 卓凌求助地看向乙一，因为修复底本的技术活是由乙一直接操作的，自己只能提供坐标，对于复杂的技术操作完全是门外汉。 乙一毫不留情地否定了杨柔的请求，厉声说道：“痴心妄想！不要再美化自己了，你如果真的为人类考虑，就不会说出让卓凌统治世界的提案了，从始至终你都只是想让自己活下去而已。” “你们现在保护人类，是因为保护人类对你们有利，等伤害人类对你们有利的时候，你们不会有任何犹豫！你们早就不是人类了，也没有发自心底地认同人类，你们没有从属的族群，只是为自己而活的，生物。” “也就是你们的力量太过弱小，一旦让你们掌控力量，肯定会变成傅仁礼，或者至高中枢那样，为了目的不择手段的自私统治者。” 杨柔对乙一的指责毫不生气，只是微微颔首，平静地对乙一说道：“可是想要活着也没有错啊，难道只有人类活着是正确的，其他生物活着就是错误的吗？” “我们只是努力地活着而已，我们不像你们那么强大，没法独自对抗威胁，为此只能不择手段，如果你们想让我们偃旗息鼓，就请你们为我们指明一条生路吧。” 张志明此刻变得很紧张，没想到杨柔主动承认了自私性，还大胆地让卓凌与乙一指明生路，殊不知对那两人来说，把非人之物杀光是更简单的处理办法。 乙一见杨柔承认了自己的私心，没有像张志明担心的那样动起杀念，而是平静地说道：“你说的没错，只有人类活着才是正确的，因为只有人类创造了文明，其他异常都是寄生在人类文明上罢了，如果人类文明消失，整个世界都会变成野蛮的混沌！” “想要活下去也很简单，你也知道，无论是我们，还是灭世机器，都在想方设法地让人类文明延续下去，因此只要你不是异常，成为真正的人类就好了。” 杨柔的表情没变，身体却出现短暂的凝滞，过了一会儿才颔首说道：“多谢乙一先生的教诲，我为刚才干扰了你们的思绪而道歉，如果你们的工作有什么我们能帮忙的，请一定告诉我们，我们一定会提供最大程度的帮助。” 第967章 去异存人 乙一粗暴地挥手说道：“不用了，不需要你们的帮助，搜寻工作已经开始了，你们管好自己就行。本来是用不着通知你们的，是卓凌想和老朋友打招呼才半路拐过来，现在招呼也打过了，我们该走了。” 乙一说着站起身来，离开的意图十分明显，没有给其他人再开启新话题的时间。 卓凌看到乙一的动作，也跟着站了起来，对张志明和杨柔说道：“感谢你们的招待，今天来得突然，如有打扰还请包涵。” “这几天会有很多我的子体在附近活动，请你们告诉城里的居民，如果遇到没见过的生物立即远离，只要你们不主动攻击，它们也不会攻击你们。” “就这样吧，我们要走了，有缘再见。” 卓凌说罢，拉着乙一退入身后打开的空间通道，转瞬间从屋内消失了。 张志明看着两人消失的位置，长长地呼出一口气，转头问杨柔道：“你刚才吓死我了，怎么能那么直接地刺激那两人呢？他们随时都可以轻易地蹍死我们，你刚才简直是在刀尖上跳舞！” 杨柔平静地反驳道：“不是我在刀尖上跳舞，而是刀尖已经瞄准了我们，我正在全力试着避开。卓凌和乙一刚才说了，这个世界上有一种重组系统，会反复摧毁所有非人之物，如果我们什么都不做，只会在不知不觉中突然死亡。” “所以我才拼命劝说卓凌亲自掌控世界，试图为我们谋取一条生路，不过乙一太警觉了，一下就点出了掌控权力的弊端，让卓凌产生了警惕，让我的垂死挣扎落空了。” 张志明苦笑着说道：“你已经做得很好了，至少还能想出一个方案，我只是直白地争辩，请求他们放我们一条生路，得到的却只是同样直白的拒绝。” “算了，必死就必死吧，反正人都是要死的，大家一起死于大毁灭也没什么不好，反正也已经挣扎过了，命运如此，剩下的只有接受了。” 杨柔奇怪地看着张志明，疑惑地说道：“为什么你说得好像我们一定会死一样？乙一不是给我们指出一条生路了吗？” 张志明同样疑惑地说道：“你是说成为真正的人类？那不是乙一用来搪塞我们的话吗？而且那怎么可能呢，从来只有人类变成异常，哪有异常变成人类的？” 杨柔摇头说道：“我觉得不是搪塞，以卓凌和乙一的实力，如果不想告诉我们可以直接拒绝，完全没有搪塞我们的必要，而他那样说了，我觉得那就是实情，变成人类是我们躲过大毁灭的唯一方法。” 张志明继续问道：“就算是真的，我们要怎么变成人类？我们一直都是人类的外貌，也过着人类的生活，还在保护其他人类，我们已经做了我们能做的所有事，已经无法再向前一步了。” 杨柔微笑着说道：“当然有向前一步的方法，其实你一直都知道，只是不愿面对罢了。判断人类身份的不是卓凌那种智慧生命，而是灭世机器，机器的判断标准肯定死板，肯定是一套客观外在的，与行为无关的标准。” “我们虽然不知道判断标准的具体细节，但是有清晰的，能通过判断的例子，就是编号城市里的那些人，那些最普通，最没有存在感的大众。” “再向前一步不是要增加什么，而是要舍弃，舍弃普通人类之外的一切，舍弃圣骸对身体的强化，舍弃所有奇妙的异能，把自己变成最普通，最脆弱，最没有存在感的寻常人类。” 张志明仍旧一知半解，接着追问道：“可是我们的身体已经是由圣骸构成的了，怎么可能舍弃得掉呢？难道要我们舍弃自己的身体，那不就成自杀了吗？” 杨柔继续解释道：“不是自杀，只是除去多余的功能，正因为是圣骸构成的身体，才有可能做得到，卓凌和乙一曾说过，重组系统中的所有人类都是圣骸复刻出来的，所有人都是圣骸造物，却会在最初阶段被灭世机器判断为人类，所以一定有某种办法，让圣骸抛弃多余的功能，成为真正的人类细胞，通过灭世机器的判断。” 张志明嘴唇微动，却没有出声，又将嘴巴合拢，过了一会又试图说些什么，但仍未说出来，又保持了沉默，如此反复数次，最后终于下定决心问道：“你真的能狠心舍弃那些能力，让自己变弱吗？没有圣骸的保护，我们要怎么在这个残酷的世界里生存？要是没有圣骸能力，我们早就在遇到最初的荒野部落时就被杀死了。” 杨柔苦笑着说道：“此一时彼一时，我们曾经因圣骸而活，未来也会因圣骸而死，我们已经知道了以后会发生的事，因此必须下定决心，做出必要的转变，为之后的生存提前准备。” “至于在这个残酷世界的生存方法，答案也早就摆在眼前了，人类从来都不是靠个体实力征服自然的，而是靠无数个体凝聚成的集体，你耗费心血打造出的光明城，不正是你生存的保障吗？” 张志明再次质疑道：“可若是所有人都失去了圣骸的强化，仅靠一群普通的荒野人是没法守住这座城市的，你又不是不知道在我们统合那些荒野人之前他们过的是什么日子，如果所有人都变成了普通人……” 张志明说到一半，突然停顿了一下，然后不可思议地问杨柔道：“你是说，不用把大毁灭的事情公布出去，不告诉别人变成普通人类的事，让那些已经被圣骸强化的人来保护我们？” 杨柔没有直接回答，只是微笑着说道：“集体是十分复杂的，其中的每个成员都只要做好自己分内的事就好，并非每个人都需要处理庞杂的信息，过多的信息只会干扰他们的正常工作，而判断前进方向是管理者的工作，在座光明城里，最高的管理者就是您，明王陛下。” 第968章 左右为难 卓凌和乙一回到了口袋空间，拜访张志明的经历让两人的心绪都产生了不小的波动，回来后两人都没有说话，都默默地忙着自己的事情。 卓凌为了不让自己被统治世界的便捷方案诱惑，专心用子体寻找着灭世机器的具体位置，在外面行动的子体数量又翻了一倍，不只是光明城附近的区域，对所有傅仁礼提供的坐标都展开了搜寻。 灭世机器分散在整个世界中，很多地方是卓凌从未去过的，无法使用空间传送快速抵达，卓凌派出许多子体飞在空中，拍打翅膀飞向远方的目标。 乙一不用费心寻找灭世机器的位置，只要等卓凌的消息就好了，但之前的谈话让乙一升起了警戒心，意识到一旦卓凌思想动摇，将会成为最大的麻烦，会让之前所有拯救世界的努力化为泡影。 乙一隔绝了自己与生物运算器的连接，不让自己的想法被卓凌感知到，悄悄思考着阻止卓凌心思变化，或者阻止心思变化后的卓凌的方法。 生物运算器此刻成了双刃剑，这台由乙一牵头，卓凌帮忙打造的超强运算装置本来是为了解析灭火机器的隐晦信息，虽然主要的使用者是乙一，但乙一本体仍旧是电子生命，对圣骸的运用很不熟练，大部分供能与支撑都由卓凌负责，最终掌握生物运算器的还是卓凌。 乙一需要思考一套新的应对方案，这种思考如果有生物运算器的帮助一定能事半功倍，但同时也会被卓凌察觉，而乙一要应对的正是卓凌，所以万万不能被卓凌察觉，因此不能使用生物运算器，只能自己悄悄地进行。 乙一自身的思考设备仍然是那几台电子处理器，虽然性能远不及庞大的生物运算器，但胜在安全性，不会被卓凌察觉到自己正在考虑的事情。 卓凌的战斗力变得越来越强，但是在心思方面却没什么明显的成长，毕竟他之前的经历都是消灭一个个具体的威胁，而现在要面对的是整个世界的未来。 杨柔提出的方案诱惑力很强，即便卓凌明面上没有采纳，也已经在心底种下了种子，无法保证他会不会在哪一天又动起统治世界的念头。 乙一想清除掉卓凌的相关想法，可是那根本不可能做到，精神干涉是卓凌的拿手领域，乙一对此一窍不通，完全无法下手。 已经不可能阻止卓凌的想法，因此乙一想要阻止卓凌的行为，但卓凌的子体已经分散到世界各处，除非拥有同样的空间异能和同样庞大的资源，否则根本无法阻止卓凌。 这种难以阻止正是卓凌强大战斗力的体现，也是拯救世界的重要依赖，只不过万一卓凌立场转变，这种依赖就会瞬间变成致命的威胁。 乙一开始考虑从更本质的地方下手，比如找到摧毁圣骸，或者让圣骸生物自行崩溃的方法，从根本上抹杀卓凌的战斗力。 从理论上来说是可行的，灭世机器操控圣骸变成底本中的人类，并且让它们主动舍弃圣骸的原本功能，成为彻底的普通人体细胞，也就说有某种方式能让圣骸细胞自我消解，从万能细胞变成普通细胞。 如果能够实现，就会让卓凌失去所有圣骸能力，变成庞大的普通细胞集合体，而普通细胞无法支撑那么巨大的身体，也没法维持体内的空间通道，卓凌的身体会迅速崩溃，所有子体也都会变成无法行动的烂肉。 这个设想是非常复杂的工程，但没有生物运算器的帮助，仅靠乙一自己的电子处理器很难完成，而且最麻烦的是，这样做十分危险，万一相关的方法被其他人得知，而卓凌又没有改变想法，反而会干扰卓凌正在进行的工作。 现在的麻烦并非只有动了心思的卓凌和漏洞百出的重组系统，还有许多能跨越大毁灭的强者，他们躲在暗处虎视眈眈，随时可能出手把世界变成自己想要的样子。 能够克制圣骸生物的终极武器一旦被其他强者得知，很可能会被用来清除世界上的一切圣骸，不仅是卓凌和圣教，还有灭世机器里的圣骸恐怕都会被摧毁，到时候就再也不会有新的人类被复制出来，反而让世界变得更加绝望。 而且如此复杂的工程，保密性也是一个巨大的挑战，以卓凌现在的感知能力，很难在他面前藏住这么大的秘密，如果被他提前发现，很可能会引起卓凌的不满，让本来没有其他念头的卓凌感到不受信任，反而把卓凌推向通过独自统治世界结束混乱的道路。 乙一进也不是，退也不是，左也不是，右也不是，感觉自己必须做点什么，却又发现自己什么都做不了。 如果放着卓凌不管，如果他突然动了念头，真的想要统治世界，就会让之前的努力功亏一篑。 如果秘密准备反制卓凌的手段，又担心被他发现，很可能弄巧成拙，让本来没有想法的卓凌产生想法，推动他做出独自统治世界的决定。 如果反制手段被其他人意外获得，也可能招来对卓凌的全面围剿，影响正在进行的修复重组底本计划，让本就进展困难的计划彻底破产。 想来想去，贸然行动只会招来比机遇更大的风险，就这样保持现状反而是相对来说最安全的，只是这样一来，无异于把整个世界的安全寄托在卓凌一个人的心思上，虽然不是直接统治，却像是卓凌一个人绑架了整个世界。 乙一不自觉地露出苦笑，没想到考虑了半天又回到了原点，不过世上的许多事本就如此，不存在万无一失的解决方案，并非只要努力就能解决所有问题，在这场生存博弈中，没有人能完全掌控未来，最后还是要听从命运的安排。 卓凌不知道乙一在想什么，只以为他在忧虑破解纳米集群的难题，所以一直没有打扰，看到乙一表情变化，才对他说道：“你想到对付纳米集群的新方案了吗？光明城附近的灭世机器找到了，我们现在就去试试吧。” 乙一看着卓凌真诚的表情，忽然觉得自己之前的担心有些多虑了，卓凌从来都不会主动玩弄权谋，他说放弃统治世界的方案，应该是发自真心的，反倒是自己被杨柔影响了，总是疑神疑鬼的，想了很多没用的东西。 乙一笑着点了点头，重新连接上生物运算器，对卓凌说道：“走吧，还有一个世界等着我们去拯救呢。” 第969章 子体损失 对灭世机器的调查进展缓慢，想要破解纳米集群的控制方法极其困难，若只是纳米集群的强大攻击力，倒还能用圣骸的自愈能力对冲，强行试探出操控信号，可是背后还有灭世机器存在，一旦发现纳米集群遭到攻击，也就是常规的防卫机制失效，灭世机器会毫不犹豫的将防卫升级，很可能会提前触发大毁灭，让整个世界重组。 因此每次调查都只是浅尝辄止，而刚刚的调查也毫无收获，除了客观的困难以外，还有乙一心不在焉的原因，之前一直在思考卓凌的事情，导致根本没有准备新的调查方法，又担心被卓凌看出端倪，于是只能仓促上阵，用旧的方法试探了一下，和之前一样没有实际收获，匆匆撤回了口袋空间。 卓凌没有发现乙一的异样，并且担心他因为接连失败而没了信息，鼓励乙一道：“别着急，再多试几次，总会有收获的，我已经扩大了搜寻范围，同时寻找多个灭世机器的确切位置，之后的调查会越来越快的。” 乙一颔首说道：“辛苦你了，我也要加紧工作，尽快找出破解纳米集群的方法。那些小玩意儿虽然难缠，但终究是人造物，肯定有溯源的办法，等排除纳米集群的干扰，重组底本的事就迎刃而解了。” 卓凌赞同地说道：“嗯，我相信你，肯定能找到办法。你去准备吧，我找到新的坐标后再来叫你。” 口袋空间里的两人分别开始忙碌，双方的注意力都离开了自己的人形身体，一个沉浸在生物运算器中，另一个分散在许许多多的子体上，正在广阔的世界上搜寻远古人类遗留下来的奇迹。 当注意力集中的时候，时间的概念就会变得模糊，不知道过了多久，乙一察觉到卓凌似乎有了什么动作，把注意力从运算中脱离出来，留意着口袋空间里的变化。 卓凌的人形身体没有说话，空间里也没有出现新的传送门，但乙一察觉到了明显的空间波动，似乎卓凌正在大规模向外调动。 乙一担心地问道：“卓凌，卓凌！发生什么事了？搜寻过程中遇到敌人了吗？” 卓凌的人形躯体很快恢复精神，眨了眨眼看向乙一，有些尴尬地说道：“算不上敌人，不是什么大事，只是我的子体突然被干掉了许多，意外，纯属意外，我能处理好。” 乙一皱眉问道：“你的子体被干掉了？那不就是遇到袭击了吗？是谁干的，是圣教？还是其他异常？如果是电子机械相关的就告诉我，我来帮你破解它们的信号。” 卓凌摇了摇头，接着说道：“都不是，我还不清楚他们的身份，不过别担心，只是一点小事，不会影响搜寻进度的。” 乙一变得更加紧张，卓凌欲言又止的样子，显然有事情在瞒着自己，让乙一不由得重新想起卓凌心思变化的问题，严肃地问卓凌道：“卓凌，请如实告诉我，究竟发生了什么？你想对我隐瞒什么？” 卓凌变得更加尴尬，犹豫了一下，最后还是说道：“真的不是什么大事，就是灭世机器的疑似坐标中，有一个恰好在14号城市附近，我的子体在那一带搜寻时遇到了当地人的袭击，略微损失了几只，不过没什么关系，我很快就能补上损失，不会影响搜寻进度的。” 乙一惊讶地说道：“14号城市？是我知道的14号城市吗？那不是我们曾经生活过的地方吗？当地人，不就是14号城市的居民，他们不是应该认识你吗？” 乙一说完之后，想起了卓凌子体的样子，继续对卓凌说道：“他们把你的子体当成怪物了？那倒是不奇怪，你没有现身和他们好好交涉吗？整个14号城市都是你救下来的，应该都会感谢你才对，卢局长，盛旅长，还有异常管理局的同事们，他们都会欢迎你的回归吧？” 卓凌苦笑了一下，更加尴尬地说道：“之前在张志明那不是交涉中出了点状况吗，所以我这次是想避免交涉，直接搜寻灭世机器来着，不过遗憾的没能避开，我之后会小心一点，用点伪装和混淆感知的异能，不让他们再发现我的子体。” 乙一听到卓凌是因为之前的事而想要避免交涉，知道卓凌在主动回避统治世界的方案，也在回避听到类似的提议，对卓凌的立场放心了不少，也因自己对卓凌的怀疑而感到羞愧。 但是另一方面，乙一完全不理解卓凌为什么会遭到袭击，如果是在别的地方也就算了，可是在被卓凌救下的14号城市不应该发生这种事，这完全说不通。 乙一继续追问道：“是谁袭击的你，用什么方式？不管是异常管理局还是第二旅，应该都不会主动攻击你才对。” 卓凌摇头说道：“不是他们，14号城市的情况很复杂，一时我也搞不清楚，要不是那片城市废墟还在，我都差点认不出来了。至于袭击方式，倒是千奇百怪的什么都有，算了，不重要，我继续搜寻灭世机器，找到了再叫你。” 卓凌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让乙一更加担心，同时担心的还有14号城市的情况，在卓凌的只言片语中，14号城市似乎发生了巨大的变化，已经不再是那个自己熟悉的城市了。 当初乙一离开14号城市时，是被灾后敏感的人们赶出来的，那时的14号城市刚刚经历圣教和智脑先后掀起的混乱，不管是亲人朋友，还有常用的电子机械，甚至是街边奔跑的猫狗，都可能在下一个瞬间变成攻击自己的怪物，无处不在的威胁让幸存者们对所有非人之物都产生了深深的恐惧，先是赶走了拯救他们的卓凌，之后乙一也没能幸免。 乙一本以为后来的14号城市能过得不错，虽然赶走了很多无辜的人，但也排除了所有隐患，卓凌又将看得见的异常全部清扫了一遍，应该能过上一段无忧无虑的日子才对，但是听卓凌刚才的讲述，似乎并非如此。 第970章 回到故地 乙一主动对卓凌说道：“我们回去看看吧，回到14号城市，毕竟是我们曾经生活过的地方，如果他们遇到了什么困难，我们还能帮忙解决一下。” 卓凌面色微妙，有些欲言又止，想了一会后说道：“这个，还是算了吧，调查灭世机器要紧，别的事情都可以先放一放，如果大毁灭提前到来，或者没能修复重组底本，那才是更大的麻烦。” 乙一微笑着说道：“不要被之前拜访张志明的经历影响，我相信你知道我们在干什么，也知道什么不能干。14号城市和别的地方不一样，是我们熟悉的，又曾经战斗过的地方，你难道不想知道那些老朋友们过得好不好吗？” 卓凌仍旧面色尴尬，犹豫了一会说道：“不是我不想去，而是我有点不太确定，哪个地方才能代表14号城市，才是真正14号城市幸存者的聚落。” 乙一立刻警惕起来，疑惑地问道：“什么意思？什么叫哪个地方，我们说的不是14号城市吗？那不就是一个确切的地方吗？” 卓凌看着乙一，为难地说道：“14号城市的废墟还在那里，但是幸存者们却不全在那里，袭击我子体的人不止来自14号城市的废墟，还有另外一个地方，在城市几十公里之外，来自另外一个方向的完全不同的一群人，他们的武器和服装完全不同，组织形式也很不一样，发现我的子体就开始攻击。” “除此之外，在城市附近的战场，我刚准备撤退的时候，又冒出来另外一群人，他们没有攻击我的子体，而是朝攻击我子体的人发动攻击，之后就变成了混战，我还没想好该怎么办，那只子体就被不知道被哪里来的攻击消灭了。为了防止战事扩大，我就没有回到那片区域” 乙一诧异地说道：“听起来14号城市又分裂成了几个阵营？那场大战之后，剩下的幸存者应该不多了才对，而且把我们，把所有被怀疑的非人之物都赶走了，竟然还会分裂出不同阵营吗？” 卓凌苦笑着摇了摇头，接着说道：“我也不知道，总之14号城市的情况很复杂，我不知道现在回去是不是个好主意，如果贸然卷入他们的纷争，我没有把握能做出正确的判断，无论是阻止他们的冲突，还是放任他们的冲突，似乎都不太好。” 乙一也变得纠结起来，没想到14号城市的情况会变得如此复杂，犹豫了一会儿后，还是说道：“过去看看吧，无论怎样也是我们曾经生活过的地方，还有我们认识的人在，而且在驱赶我们之后竟然还是分裂成了不同阵营，很可能有其他异常作祟。” “我们可没有向卢局长交过辞呈，仍然是异常管理局的成员，如果14号城市出现了异常，我们有义务解决异常产生的问题。” 卓凌一扫忧虑，笑着说道：“你都这么说了，那就只有走一趟了，虽然不知道那些人打来打去是怎么回事，但可以先去14号城市的城墙上看看情况，那里似乎是人最多的地方。” 占地广阔的14号城市已经变成了一片废墟，曾经繁华的商店和忙碌的工厂都变成了瓦砾，但是在大片废墟的外围，高耸的城墙依然在坚守着自己的工作，保护着所剩不多的人类幸存者。 与之前不同的是，城墙保护的对象不在背后，而在腹中，大量幸存者定居在城墙内部，不再试图回到再也回不去的旧家园。 以防御大型异常为目标设计的城墙兼具部分要塞的功能，里面的房间与走廊四通八达，虽然比不上城市里开阔，但是对于所剩无几的幸存者来说倒也勉强够用。 在导致城市毁灭的大战发生时，驻守城墙的是第二旅，虽然遭遇了不少损失，但还是成了战后唯一保存了基本建制的军事单位，也是现在驻守城墙的主要力量。 本就担任对外防御工作的城墙有许多了望口，时刻观察着外界的动向，当城外地面上出现空间通道时，整个城墙的警报立刻响了起来。 卓凌抬头看着熟悉的城墙，耳边听到尖锐的警报声，心里百感交集。 第一次被带到14号城市时，卓凌被当作潜在的敌人，所有人都在提防着，现在直接被当作真正的敌人，伴随着警报声，卓凌能看到城墙上大大小小的枪口炮口对准了自己。 刚走出空间通道的乙一被眼前的情况吓了一跳，与经历了无数战斗的卓凌不同，乙一还是第一次面对这么多指向自己的枪炮，心中难免有些恐慌。 卓凌笑着安慰乙一道：“没事，他们不会轻易开火的，之前我的子体被攻击有外形像怪物的因素，我们现在都是人类形态，而且里面有很多人认识我们，应该会有人出来和我们交涉一下。” 卓凌话音刚落，城墙上立刻响起无数开火声，对方不仅开火，而且是毫无保留的最大火力，无数金属弹丸朝卓凌和乙一飞来。 卓凌连忙施展异能，将飞来的弹道偏转，但有些炮弹的质量太大，留给卓凌的反应时间太短，还是有几发炮弹在两人身边炸响。 弹片将两人的身体炸的七零八落，不过两人的身体以更快的速度恢复，即便被炸飞的部分也立刻长出触手，拖拽着自己回到本体上，一顿炮火过后，两人仍旧完好如初，好像没受到过攻击一样。 乙一叹了一口气，愁眉苦脸地说道：“看来问题真的很严重，这些人不仅没能重建城市，还成了惊弓之鸟，刚一见面就全火力覆盖，像是一直承受着外界袭击一样。明明圣教和智械都已经被铲除了，我实在想不出还有什么能让这些幸存者如此恐慌，但愿不是傅仁礼提到过的那些跨越大毁灭的强者在这里搞事。” 卓凌心头一紧，但随后否定乙一的猜想道：“应该不是那种级别的威胁，如果是傅仁礼那种程度的异常，这里早就被铲平了，根本不会给他们留下反抗的余地。” 第971章 错认身份 卓凌和乙一还在交谈心中的忧虑，城墙上的守卫见一轮攻击没有效果，很快又发动了新一轮攻击。 又一轮炮火过后，卓凌和乙一仍旧安然无恙，硝烟散去之后，卓凌挥动双臂，朝城墙上大声喊道：“喂！请停止攻击，是我！我是卓凌，我是异常管理局的调查员，我没有恶意！” 卓凌本以为喊话后会有人来和自己交涉，比如异管局的卢局长或其他认识自己的同事，但迎来的只有又一轮炮火洗礼。 卓凌仍旧没有受到实质性伤害，但无法沟通让卓凌觉得十分郁闷，卓凌本可以直接闯入城墙内部，是为了不吓到里面的人才特意在外面喊话，没想到喊话毫无成效，还遭到了更猛烈的攻击。 乙一挥散面前的烟尘，皱眉对卓凌说道：“情况似乎比刚才讨论得更严重，连和我们交涉的人都没有，之前的那些老朋友一个都没露面，他们像是急着把我们弄死一样。” 卓凌也担忧地说道：“是啊，不太妙，再待在这也不是办法，我们直接进去找人吧，问问那些认识咱们的家伙，为什么翻脸不认人。” 卓凌说罢，瞅准了一个炮台的射击口，带着乙一直接传送了进去。 几名士兵正在操作装填炮弹，见射击室内突然出现了两个人，顿时慌作一团，大部分士兵都尖叫着跑了出去，有两名士兵本来在一起搬运炮弹，其中一人先一步慌乱地逃走，另一人想逃走时已经来不及了，被沉重的炮弹压在地上，一边尖叫一边挣扎，却无法摆脱身上的铁疙瘩，只能看着卓凌一步步走近。 卓凌一只手搬开炮弹，半是安慰，半是调侃地对倒地的士兵说道：“别喊了，我不会伤害你的，我想想，城墙上应该是第二旅的驻地吧？带我去见盛旅长，我要问问他，是不是忘了我救他的恩情，居然让城防火炮攻击我。” 倒地的士兵止住了慌张，迷茫地看着卓凌，不解地说道：“盛旅长是谁？第二旅这个编制已经取消了，这里是西段城墙，是新三团的驻地。” 卓凌疑惑地问道：“改编制了？为什么？算了，无所谓了，盛鹏你应该还是认识的吧？之前第二旅的旅长，只要你之前是城市防卫军的一员，应该就会认识他才对。” 那名士兵仍旧倒在地上，委屈地摇头说道：“我不认识，我原来只是一名建筑工人，对军队的事一点也不知道，是后来军事化改组时才参军的，改组前的军人我几乎都不认识。” 卓凌皱眉看着倒地的士兵，没想到交流会这么困难，更没想到14号城市的平民幸存者会参军，听起来整个幸存者组织都被军事化了，不知道这里都经历了什么。 倒地的士兵见卓凌皱眉，立刻感到了危机，担心这个突然出现，又能单手拎起炮弹的狠人对自己下手，连忙翻身跪下，嬉皮笑脸地求饶道：“大哥，您高抬贵手，放我一马，我可以加入你们！那些花啊果啊什么的，我早就想尝两口了，你们带我回去吧，我去帮你们种地，我在农场也干过，肯定能养好！” 卓凌眉头皱得更深，不知道眼前那人在说什么，似乎把自己错认成了别的什么人，还是某种以农业生产为主的团体。 乙一上前一步，对倒地的士兵套话道：“你先说说看，你想尝的是什么花，又是什么果？它们分别是怎么培育的？你不说清楚，我怎么知道你有用呢？” 士兵委屈地说道：“这，这我哪知道啊，我主要也是听别人说的，最多也就是远远地看见你们的人吃过，具体是什么品种，我可说不上来。不过你们放心，我学习能力很强的，一点就通，只要稍微学上几天，肯定能当上合格的农夫。” 乙一见套话失败，微笑着站起身来，不再理会倒地的士兵。 士兵见两人都不再理自己，再次慌乱起来，焦急地说道：“别呀，两位大哥，我还有用，我很有用的！不要杀我，求求你们不要杀我！” 卓凌并不想他，看来自己被错认的身份是个经常杀人的团体，也是让这些幸存者一直提心吊胆的原因，不过眼下的这名士兵没有一点忠诚度，还没怎么样就主动投降，想来也不会知道什么太重要的情报。 走廊上传来密集的脚步声，迅速朝卓凌所在的房间逼近，卓凌敏锐地听到脚步中混杂着金属碰撞的声音，想必是一队全副武装的士兵正在跑向这里。 卓凌无奈地对乙一说道：“麻烦了，我们被当成敌人了，不是针对我们，而是把我们当成了别的什么人。这里变化太大，想找到认识的人并不容易，看来很难解开误会了。” 乙一也无奈地说道：“是啊，没办法了，强行突破吧，瘫痪他们的战斗力而不杀死他们，我相信你能做得到。” 卓凌笑着说道：“当然做得到，你能理解就好，毕竟接下来的手段可是会有些粗暴。” 两人说着，转身朝门口走去，迎向迅速逼近的脚步声。 倒地的士兵松了一口气，庆幸自己捡回一条命，并且幸灾乐祸地看着门口，准备看到弹雨把两个闯入者打成筛子的壮观场景。 然而令士兵惊讶的时，枪声如预期般响起，却没有看到两人变成尸体，那两人就像没事一样平静地走了出去，之后走廊上的枪声变得更加密集，接着又迅速停止，一切都安静下来。 不明所以的士兵从地上爬了起来，跌跌撞撞的跑到门口，探头探脑的向外张望，想知道外面发生了什么。 一看之下，士兵被惊的张大了嘴巴，又连忙捂住自己的嘴巴不让自己发出声音，慢悠悠地退回到射击室，装作自己不曾出去过的样子。 走廊上，无数触手布满了两侧的墙壁，把所有士兵和他们手中的武器都牢牢地固定在墙上，让他们完全无法动弹，所有人都惊恐地看着造成这一切的罪魁祸首。 卓凌环顾四周，对周围的士兵们问道：“你们谁认识盛鹏，谁能告诉我盛鹏在哪？” 第972章 墙内行走 卓凌的问话很快得到了回应，一名被触手固定的士兵拼命发出呜呜声，示意卓凌自己有话要说。 卓凌很快放开封住那人嘴巴的触手，让他能够自由发言，那人立刻说道：“我知道！我之前是第二旅的士兵，我知道将军在哪！” 卓凌饶有兴趣地说道：“将军？盛鹏居然给自己升官了？有点意思，不过升官就升官，怎么把队伍带得这么乱七八糟，连是不是敌人都没弄清就开火。他在哪？我要去问问他，这个将军是怎么当的。” 那个士兵急促地说道：“在将军府！是原来的第二会客室改造的，在北段城墙，第六层靠南，要不我带你去吧，我认得路！” 士兵逐渐详细地描述盛鹏所在的位置，但卓凌对城墙的内部结构一无所知，无论他说得多么详细，始终一头雾水，士兵看出了卓凌的迷茫，为了活命，就主动提议为卓凌引路。 卓凌欣然同意道：“好啊，你去前面带路，省得我自己费力气寻找，万一走错了又要引起许多麻烦。” 卓凌很快放开了那名士兵，士兵慌张地看着卓凌，又看了看周围被触手固定在墙壁上的同伴，咬了咬牙，忍住恐惧在前面引路。 士兵在前面走着，不时回头看向身后的两名闯入者，卓凌和乙一跟在后面，看那人一直很紧张的样子，卓凌忍不住问道：“你既然是之前第二旅的士兵，应该是见过我的吧？我是卓凌，曾经救过你们的旅长，还清剿了机械军团，当时的幸存者应该大部分都见过我才对。” 士兵听到卓凌的名字，身体明显一滞，很快又装作什么都没发生的样子，强忍着恐惧说道：“抱歉，我，我没认出来，你，您，您当时不是这个样子的，对不起，我还是带路吧，这边，这边走。” 恐惧让士兵语无伦次，几乎没说出什么有意义的信息，卓凌对此无可奈何，毕竟战力的差距肯定会吓到对方，害怕是在所难免的。 不过士兵刚才还是说出了一个关键点，卓凌在之前大战时大部分时间都是各种巨大怪物的样子，人类形态只有异常管理局的同事和盛鹏等被自己救助的几人见过，大部分普通人都只远远地看过自己的怪异样子，所以认不出来也不能全怪他们。 卓凌对带路的士兵说道：“不好意思，我忘了形态的变化，认不出来不怪你，你别害怕，我不会伤害你的，你只要带我找到盛鹏就好了。” 卓凌的安慰并没有起到什么作用，带路的士兵还是战战兢兢的样子，实际还是被抓做人质的心态，虽然没有刀子架在自己的脖子上，但身后的触手怪物随时都能要了自己的小命。 在城墙内部行走并不顺利，卓凌和乙一传送进来后，外面的目标消失了，墙内的守军立刻开始检查内部入侵的情况，很快发现了失联的射击室，以及一支巡逻队杳无音信，紧接着派出更多队伍前往事发地点。 赶来清除闯入者的队伍很快与卓凌等人相遇，战斗毫无征兆地打响，最前面带路的士兵也成了被攻击的目标之一，赶来的队伍似乎没有解救人质的打算，而是要将闯入者和叛徒一起消灭。 卓凌轻松化解了袭来的弹雨，轻武器的弹药比城防炮好对付得多，连同带路的士兵一起保护了下来，三人都没有受到任何伤害。 然后就是和之前一样的场景，蔓延走廊的触手把所有袭击者和他们的武器一起固定在墙上，在卓凌等人通过的时候被迫扮演了一会壁画。 遭遇过几次攻击之后，带路的士兵已经不像最开始那么恐惧了，倒不是信任卓凌，而是越来越觉得卓凌的强大超出了自己的想象，自己绝对无法反抗卓凌，索性死了心，把自己当成了死人。 一路磕磕绊绊，赶来阻击的队伍越来越少，似乎墙内的守军达成了卓凌无法抵挡的共识，任凭他们在墙内前进。 走了许久，绕过了小半圈城墙，拐到一处开阔僻静的走廊后，带路的士兵站在一扇密码门前，对卓凌和乙一说道：“到了，就是这里了。” 卓凌随意地说道：“多谢了，这里没你的事了，你去忙吧。” 那名士兵没想到卓凌会这么轻易放自己离开，一时没有反应过来，愣了许久之后，见两人都没有看向自己，慌张地掉头就跑，迅速消失在走廊转角。 乙一看着墙上的密码门，冷笑了一声说道：“搞什么，盛鹏现在成了独裁者吗？居然还躲在密码门后面，这门看着倒是结实，想要暴力拆除可不太容易，走廊里也施展不开大型机械，倒是个不错的乌龟壳子。” 卓凌看了看那扇门，又看了看两侧的墙壁，问乙一道：“很难打开吗？拆门和拆墙，不知道哪个更容易一点，要不两个都拆了吧。” 乙一立刻阻止卓凌道：“还是别了，我们是来帮他们解决问题的，不是来制造问题的，要是搞那么大的破坏，我们的立场可就说不清了。一个密码门而已，别忘了我是电子生命，而且我们还有生物运算器，破解这种东西轻而易举，等我两分钟。” 乙一花了一分多钟琢磨怎么造成最小的破坏，最后花了十几秒的时间破译密码，厚重的大门应声开启，一个宽敞的房间映入两人眼帘。 眼前的房间算不上华丽，但是很干净整洁，墙壁上的长条小窗透进来明媚的阳光，在军事功能的建筑里有这样的采光实属难得，与之前走廊里的人工照明感觉完全不同。 整个房间像是办公室与会客室的结合体，除了办公桌椅，还有沙发与茶几，地上还有一块不小的地毯，两旁有许多文件柜，可是里面没有多少文件，显得有些空旷。 房间里有一位男子，原本面朝窗口站着，似乎是听到身后的动静才不情愿地回头，但是回头之后就僵在那里，保持着不协调的姿势，呆呆地说道：“你，你们，你们是？” 卓凌微笑答道：“好久不见，盛旅长，哦不，盛将军，我是卓凌，这位是乙一，我们回来看你了。” 第973章 白发将军 卓凌打量着盛鹏，那张脸虽然认得出来，但是显得苍老了许多，尤其是他的头发，明明记得盛鹏应该只是个中年人，距离上次分别并没有过很久，但是现在他的头发竟然几乎全白，几乎看不到几缕黑色。 盛鹏穿着整洁的军装，和房间里的其他部分一样干净利落，看清了来人的样貌之后，盛鹏的表情几度变化，最后半哭半笑地流下了泪水。 盛鹏的反应让卓凌感到意外，一时不知该说些什么，犹豫了许久后，卓凌有些尴尬地说道：“你怎么了？没事吧？” 盛鹏胡乱抹去脸上的泪水，大笑着说道：“哈哈哈，好啊，回来的好啊，卓凌，没想到竟然是你回来了，你是要占领这座城市呢，还是要消灭这座城市呢，又或者，你要把你那神奇的力量分给更多人，把这里变成更惨烈的战场呢？” 卓凌皱起眉头，感觉盛鹏的精神状态很不正常，完全不像预想中的霸道独裁者，倒像是个被生活折磨崩溃的老人。 虽然不知道后来的14号城市都发生了什么，但是从刚才盛鹏的话中可以得知，这里的战斗似乎没有停歇过，一直都是战场。 卓凌担忧地问道：“这里发生什么事了？你们在和谁作战？你没去找卢局长帮忙吗，异常管理局的人都去哪了？” 盛鹏没有急着回答卓凌的问题，而是左右张望，似乎在寻找什么，然后带着沧桑的笑容忙碌起来。 盛鹏找来一套茶具，不过壶里没有任何茶叶，只是烧开了一壶清水，接着摆放好一尘不染的茶杯，为卓凌和乙一倒了两杯热水。 盛鹏一边忙碌，一边自言自语道：“抱歉，刚才有点失态了，你是拯救这座城市的英雄，起码的敬意还是要有的，对了，还有旁边这位乙一先生，异常管理局曾经也是守护城市的重要力量，你也是城市的英雄。” “稍等一下，特殊时期没什么好东西，只能先请你们喝点热水了，别着急，很快就好，很快就好。” 卓凌和乙一在盛鹏的示意下落座，三人坐在茶几旁的沙发上，看着盛鹏有些奇怪的笑容，乙一小声对卓凌说道：“盛鹏的状态不太对，看上去完全不像统领一切的将军，倒像是被长期关押的囚犯，他突变的情绪，强迫性动作，还有自言自语，都符合长期独居的特征，似乎很久没和外人说话了。” 卓凌轻轻点头说道：“我也这么觉得，这里发生的事情太奇怪了，名义上的最高长官居然被囚禁，还有真相不明的敌人，以及异管局迟迟没有露面，想不通的事情太多，咱们得小心一点，14号城市发生的事情可不简单。” 盛鹏没有理会窃窃私语的两人，独自啜饮一口热水，表情十分享受，不知是因为热水的口感，还是两位老友造访的喜悦。 卓凌对热水没什么兴趣，直接开口问盛鹏道：“盛将军，你似乎不是自愿待在这里的？能告诉我们发生了什么吗？为什么你的头衔会发生变动，又是谁把你关在这里？” 盛鹏放下喝了一半的茶杯，像是在回味刚才的味道，看着杯中的水面说道：“那是一个很长的故事，也是一个很容易概括的故事，简单地说就是四个字，为了活着。” 卓凌一头雾水，继续追问道：“抱歉，能麻烦你详细说明一下吗？我不理解你的意思，活着和你的处境有什么关联，你们又在面对什么生存危机？” 盛鹏又抿了一口热水，之后才悠悠说道：“生存危机一直都在，大家都想活，但是活法不一样，于是就起了冲突。冲突就会死人，如果不想死，就要抱团取暖，分出我们和你们，想法一致的才是我们，不一样的就是你们。” “你们想让我们死，我们也不想让你们活，于是就打，打到不死不休，想要平息这场冲突的也要死，如果因为别的原因不方便直接杀死，就先关起来，等他慢慢老死。” 盛鹏说话时眼神十分空洞，话中的你们显然不是指卓凌和乙一，而是现在的14号城市面临的某种外部威胁。 卓凌怕触动盛鹏的伤心事，斟酌着词句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乙一却没有管那么多，直接问盛鹏道：“盛将军，不要弯弯绕绕的，请直接告诉我们，你们在和谁冲突，又是谁把你关在这的？你只有说得明白，我们才能帮你，你也看到了，卓凌就在这里，没有他解决不了的敌人，只要说出来敌人是谁，在哪，问题就解决了。” 盛鹏脸上露出怪异的苦笑，用令人心酸的语气说道：“是啊，敌人是谁呢？是人类吗？不是人类吗？我不知道，我什么都不知道，太乱了，太复杂了，我想不通。” “不过让我住在这的人我倒是知道，就是我信任的部下们，他们要升官，要发财，要掌权，我挡了他们的路，他们又不忍心干掉我，于是就合起伙来让我升官，然后把我架空，把原先的第二旅拆成了八个团，分别占领了一段城墙，当起了山大王。” “至于曾经的老旅长，不能被杀，也不能管事，就这么养在房间里，等哪天自然死去，或者自己死去。但是我不想死，我也想活，我也是人，是条生命，无论多么艰难，都想活下去。” 盛鹏说着，眼角又出现泪水，神情再次恍惚，似乎想起了许多痛苦的往事。 卓凌和乙一对视一眼，都对盛鹏的现状感到无奈，盛鹏似乎受到了很大的打击，思维已经变得混乱，很难说出什么有用的信息。 盛鹏忽然擦去泪水，笑着说道：“不用担心我，我很好，住在这里很好，我很满意，我每天都把这里打扫的干干净净的，整理得整整齐齐的，我摆不平这个城市，但至少，我还能摆平这个房间。生活就该是这样，平平淡淡，日复一日，只要还活着，就先别死，说不定哪天就有转机了呢？” “你们看，曾经拯救城市的英雄，哦不对，他是异常，啊也不对，他是异常管理局的调查员，算了，无所谓了，总之是那个无敌的卓凌，他回来了，他一定能再次拯救这座城市，一定能彻底终结混乱。” 第974章 军阀自危 赵虎在办公室里来回踱步，心中无比烦躁，本来还在为袭击没有发生在自己的城墙段落而感到庆幸，没想到麻烦还是找上门来了。 赵虎愤怒地踢了一脚华贵的桌子，这张雕刻着繁复花纹的木桌不知道是哪个有钱人的收藏，现在成了赵虎的收集品，一如房间里的其他华丽家具。 赵虎发泄着说道：“该死，就不能消停一会吗？世界已经崩溃成这个样子，大家还能活几年啊？老子想在最后时刻爽几年就这么难吗？” 赵虎喘着粗气，来到一张涂改了很多次的地图前，上面画着整个城墙的防御分布，不过被几条粗线划分成了几段，还用红笔标注了一些圆圈，最新的一个圆圈是刚刚画在西段城墙上的，听说那里的一个城防炮射击室被袭击，所有人都逃走了。 赵虎的手指在地图上划过，模拟闯入者的行进路线，试图分析对方的目的地，但越是前进越是疑惑，对方没有去武备库，也没有去粮食仓库，更没有去聚居区，只是在城墙里走了很久，不知道要去哪，就像是迷路了一样，可是他们明明抓了一个人质带路，不应该迷路才对。 赵虎不理解闯入者为什么要绕远来自己这段城墙，当初扩编时，每一个新晋团长都分到了一段城墙，本着公平公正的原则，基本上是平均分配的，没有哪个团长占据的区域更大，或者更富庶，反正财富不在城墙里，而是在化为废墟的城市里，能捞回多少财富，全靠各自的手段。 本以为架空了老旅长，又哄骗那些平民参军为自己卖命，自己就能靠着枪杆子的优势在临死前过几年放纵日子，结果一桩桩麻烦事总是不断，根本没过几天好日子。 有闯入者并不稀奇，稀奇的是他们为什么要舍近求远，为什么不直接攻击目标附近的城墙，特意绕了那么大一圈，不知道里面有什么深意。 在赵虎烦恼的时候，房门被敲响了，赵虎急切地说道：“进！” 房门打开，一名士兵匆匆敬礼，接着快速汇报道：“团长，最新消息，闯入者两人，去将军府了，那名人质也被放了，身上没有伤，已经被咱们的人控制住了。” 大战过后，城市的网络和电力等基础设施都已瘫痪，虽然城墙内有固话线路，但是被分段占领之后，团长们名义上联合，实际各自为战，彼此相互防备，而电话线控制室不可避免的落在一个团长的辖区里，所以其他人都尽量避免使用电话，主要用人力通信，反正区域也不大，靠腿脚也勉强够用。 赵虎摸了摸脱发严重的脑袋，对门口的士兵说道：“知道了，严密审讯那个人质，从他嘴里挖出闯入者的信息，还有，注意安全，他可能被喂了什么东西，那些用传送门的家伙总是有奇怪的食物，说不好那个人质什么时候就变成怪物了。” 士兵又敬了一个礼，利落地说道：“是！保证完成任务。对了团长，那个人质提到过一句，闯入者中的一人自称卓凌，说是救过老将军。” 赵虎的动作忽然停滞，瞪大了眼睛问士兵道：“你说什么？闯入者叫什么名字？” 士兵被吓得一愣，有些结巴地说道：“卓，卓凌，那个人质是这么说的。” 赵虎的身体止不住的颤抖起来，恐惧的神情占据了脸庞，嘴里喃喃地说道：“是他，竟然是他，竟然是那个无敌的怪物回来了，他怎么会回来呢，这里有什么值得他留恋的？” 赵虎曾经是保护盛鹏的警卫队成员之一，在上次大战时和盛鹏一起被卓凌救下，近距离见过卓凌的威力，深知卓凌不可阻挡。 不过赵虎从未真正理解过卓凌，在赵虎和大部分战友的认知里，卓凌是一个从14号城市里诞生的怪物，虽然有着保护人类的一面，但终究难掩其异常本质，城市变成废墟后，应该就对卓凌没用了，所以卓凌才会离开城市，去外面寻找更广阔的天地。 现在卓凌居然回到了残破不堪的14号城市，让赵虎完全不能理解，不知道他为了什么，只是联想到当时触手肆虐的恐怖场景。 当时的触手保护了自己，但是这一次呢？那些怪异的触手还会继续保护自己吗？ 会的，一定会的，赵虎不断在心里安慰自己，反复让自己相信，卓凌会像之前一样保护自己，不明白原因，不知道理由，但是卓凌去找盛鹏的一路上都没有造成杀戮，就是最好的证据。 赵虎嘴角上扬，对着门口的士兵说道：“先别管那个人质了，快，快去准备礼物，我要去看望老将军！” 士兵被赵虎的突然变化吓住，那副看向自己的笑容显得十分别扭，根本藏不住背后的恐惧，让不知道卓凌情况的士兵间接感受到，那是一个非常可怕的存在。 自从跟了赵团长，成为传递消息的通讯兵以来，几乎从未见过这位团长主动去看望老将军，所有人都心知肚明，几位团长瓜分了曾经的第二旅，各自拉起队伍，占据山头，享受着众人供养的优渥生活，把曾经的旅长升格为将军，变成了笼子里的吉祥物，只在意见分歧时才会去将军面前吵架，最后借着将军的名义发表彼此利益交换的结果。 赵虎见士兵愣着不动，再次大声催促道：“还愣着干什么？快去啊！把最好的食物，酒水，衣服，都带上！对了，还有上次从废墟里回收的香烟，都带上！一定要让将军，哦不，要让盛旅长知道我们的诚意！” 士兵从恐惧中被惊醒，连忙立正说道：“是！我马上就去办！” 说罢，士兵小跑着离开，又留下赵虎一个人在华丽的办公室里。 赵虎再次自言自语道：“也好，回来了也好，反正都是活着，有人管也挺好的，这个世界完了，没有好日子过了，每天都有数不清的麻烦，现在来了个不怕麻烦的，就让他去管吧。” 第975章 旧部重聚 卓凌看着面前言辞混乱的盛鹏，有心想要帮助，却又觉得无从下手，自己不是心理学方面的专家，不知道该怎么帮盛鹏从低落中恢复过来，虽然能够用异能侵入盛鹏的精神，但卓凌只做过破坏，没有试过修复，而修复显然比破坏要难得多。 盛鹏自顾自地讲了很多，但几乎没什么有用的信息，卓凌心情复杂地听着，不忍心打断盛鹏的倾诉。 走廊上忽然传来脚步声，声音并不明显，卓凌依靠圣骸强化过的听觉才勉强捕捉到，距离很远，人数却不少，而且来自不同的方向，但目的地似乎都是这里。 卓凌立刻警觉起来，之前士兵们的反应还历历在目，走廊上的脚步声很可能是赶来的追兵。 乙一的感知比卓凌稍迟，但也察觉到了靠近的脚步声，看到已经警惕起来的卓凌，小声对他说道：“别紧张，来人没有战斗打算，他们脚步散乱却又沉重，不像是带着武器，倒像是在搬运东西，盛鹏虽然被囚禁在这，但没有缺少吃喝，应该会有人定期送来物资，现在来的那些人很可能就是来送物资的。” 卓凌也小声回应道：“我看未必，别忘了他们可是把我们当成了入侵者，沉重的东西也可能是重型武器，保险起见，我还是去看看吧。” 盛鹏仍旧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自顾自地诉说着跳跃性极大的话语，完全没有注意到，卓凌脚边悄悄伸出一条触手，沿着地面绕出了大门。 卓凌的触手来到走廊后，立刻朝来人的方向伸长，顶端长出眼睛和耳朵，捕捉着对方的信息。 在看到来人之前，先一步听到了对方之间的谈话，几名男性正压低了声音交谈。 “赵团长，你也来了？我可是听说你从来没亲自见过老旅长，今天怎么转性了？” “张团长能来，为什么我不能来？老旅长就在我的辖区里，我可是离得最近的，倒是王团长让我意外，跑了那么远的路，穿过我的防区也要来。” “行了行了，别说没用的，你们肯定也都知道了吧，这次的闯入者不是那些奇怪的家伙，而是那个卓凌回来了，他一回来，整个格局都要被改变了，你们不也是过来示弱乞活的吗？谁也别笑话谁！” 卓凌大概了解了情况，原来这几人就是架空盛鹏的军阀们，之前为了权力而拥兵自重，现在为了活命又跑来示弱，可谓将功利做到了极致。 卓凌的触手蜿蜒前行，很快来到了三人面前，看到了三个神色慌张，脚步虚浮，身穿军装的男子，他们都带着不少礼物，有些装在盒子里捧在胸前，有些装在袋子里拎在身旁，都装得满满当当，看上去下了血本。 三人看到突然出现的触手都吓了一跳，跌跌撞撞地后退了好几步，之后反应过来是卓凌，又纷纷挂上笑脸。 赵虎率先回过神来，谄媚地笑着对卓凌的触手说道：“哎呀，这是卓凌先生吧？没想到会在这里遇到您，我本来是要去孝敬将军的，这些礼物原本是要给将军送去的，就是之前的盛旅长，他现在升职了。既然偶遇到了您，这些礼物也有您的一份，您看看，喜欢什么？点心，酒水，还是香烟？” 赵虎装作偶遇卓凌的样子，言语间暗示自己和盛鹏的关系很好，希望能借着卓凌与盛鹏的关系，让卓凌对自己网开一面，不要夺走自己的性命。 一旁的王雄左右手各拎着一袋礼物，也连忙凑上来说道：“卓凌先生您好，之前对您射击的就是我的部下，我之前不知道是您回来了，还以为是有人要进攻14号城市，就让手下按照防卫方案执行了。” “知道是您以后，我立刻就带礼物来向您赔罪了，这一袋是向您的赔礼，现在是特殊时期，物资有限，还请您不要介意。这一袋则是给盛将军的物资，今天恰好是每个月给盛将军送物资的时候，我也是想让盛将军帮我美言几句，希望卓凌先生能原谅我部下的过失。” 实际上几位团长并不会每个月给盛鹏送去物资，盛鹏的住所只是按一般的居住区进行最低的伙食配给，王雄和赵虎都想营造出自己对盛鹏尊敬的样子，以暗示卓凌自己并没有破坏秩序，是现在混乱的受害者而非缔造者。 最后的张龙见前面两人都说得有模有样，也立即跟着说道：“我也是去看盛将军的，偶遇卓凌先生真是意外，哦不，真是荣幸，这些礼物都给卓凌先生吧，盛将军那里我叫人再准备一份。” 赵虎和王雄都用奇怪的眼神看着张龙，一是在心里暗讽他言辞粗糙，二是惊讶于他居然有余力准备第二份礼物，要知道现在所有人的生活都不宽裕，城市已经失去了生产能力，大部分物品都成了用完就没的消耗品，偶尔能从废墟中搜集到的烟酒都不够自己享用的，张龙居然能宽裕到拿出两份。 卓凌对他们的礼物不感兴趣，只想知道14号城市发生了什么，不过三人看起来都很恐惧的样子，在这里强行问话恐怕也不会有什么结果，而且盛鹏或许需要他们手中的物资，还是先把他们带到盛鹏的房间，然后再慢慢谈话。 卓凌触手末端膨大，很快变成人形，冷冷地对着面前三人说道：“把你们的漂亮话先收一收，不是有礼物要给盛鹏吗？快点走吧，盛鹏还在等着呢。” 卓凌又扫了三人一眼，之后就转身往回走去，三人互相看了一眼，接着战战兢兢地跟在卓凌身后。 一行人穿过走廊，很快来到盛鹏的房间，三名团长惊讶地发现，房间里也坐着一个卓凌，正在和盛鹏交谈，加上在自己面前带路的卓凌，同时出现了两个一模一样的人。 走路的卓凌朝坐着的卓凌走去，距离足够接近时，身体化成无数细小的触手，像是随风飘散的丝线，融入到坐着的卓凌身上，两人转瞬间合为一体。 坐在沙发上的卓凌转头看向门口的三人，冷冷地说道：“进来吧，把送给盛鹏的礼物拿出来，然后说说看，14号城市都发生了什么。” 第976章 因为绝望 三名团长颤抖着走进房间，分别拿出各自的礼物，讨好地送到盛鹏和卓凌面前，但无论是盛鹏还是卓凌，都对三人的礼物无动于衷，让谄媚的三人显得十分尴尬。 盛鹏看着摆在面前的烟酒茶点，摇着头说道：“就为了这些东西，就为了这些口腹之欲，人们就会甘愿舍弃未来，甘愿沉沦死亡，哎，悲哀啊，困难啊，生活的色彩，竟然一直都是灰暗的。” 三名团长原本指望通过盛鹏缓和卓凌对自己的负面印象，没想到盛鹏完全不喜欢自己忍痛割舍的礼品，让送礼的三人心头一紧，恐惧地偷瞄卓凌的反应。 卓凌倒是没什么特别的反应，原本就对这三人不抱希望，贪图享乐的人，沉迷权力的人，觉得生活无望而放纵自己的人，卓凌都见得多了，没指望他们能改过自新，只是想从他们口中打听14号城市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盛鹏的房间还算宽敞，但是卓凌和乙一占着沙发，已经没了三名团长的座位，三人也不敢和卓凌平起平坐，都低头垂手站在一旁，显得谨慎又小心。 虽然姿态谨慎，但长久的优渥生活让他们的身材早就没了当年的干练，肥硕的脂肪代替了紧实的肌肉，相比有些瘦弱的盛鹏，三名团长更像是养尊处优的上位者，和他们现在的姿势形成了反差的滑稽感。 卓凌冷冷地问三人道：“说说吧，你们为什么要架空盛鹏，为什么要在这么艰难的时期搞内斗，难道你们不知道越是困难的时候越应该团结一致吗？” 卓凌的第一个问题是在为盛鹏鸣不平，虽然卓凌和盛鹏并没有很深的交情，但盛鹏担任旅长时保护人类的行为在卓凌眼中无疑是正确的，不应该受到如今这样的对待，做正确的事应当受到奖励，而不是惩罚。 三名团长面面相觑，不知该怎么回答，实际上第二旅的扩编和改制是私心的结果，但不能就这样说出来，直接说出来无异于直接宣判自己的死刑。 三人没有说话，反倒是盛鹏突然开口，悠悠地说道：“因为绝望，在困境中保持团结，坚持抗争的前提是对未来充满希望，觉得眼前的困难是暂时的，咬咬牙就能挺过去，才能暂时忍受痛苦，全力与困难斗争。” “如果对未来绝望，觉得无论如何都不会变好了，那么眼下的所有不适都会被迅速放大，没有任何理由让自己忍耐，因为忍耐痛苦的结果是迎来更大的痛苦，所以人们纷纷及时行乐，放纵自己的欲望，过去的坚守，法律，道德，都会被抛诸脑后。” 所有人都惊讶地看着盛鹏，没想到他会突然说出这些话，有些像是在为部下们开脱。 盛鹏没有看任何人，只是看着面前杯子里的水波，继续自顾自地说道：“我终究还是没能做到，这担子太重了，我扛不起来，勉强控制到形不散已经拼尽全力了，但是神终究还是散了。” “绝望在蔓延，我阻止不了，虽然我觉得还有希望，但我不知道自己心中的希望来源于什么，或许只是不愿意接受失败，但万一真的失败了呢？我要怎么说服别人为了无法实现的目标去送死呢？” 卓凌眉头微皱，本想压迫三名团长承认自己的错误，没想到盛鹏突然又说了一番云里雾里的话，替三人减轻了不少责任。 团长们感激地看着盛鹏，虽然盛鹏的精神状态似乎不太妙，但刚才的一番话让三人有了明确的推诿方向，后面如果卓凌追问，就把责任推给绝望，推给这个烂透了的世界。 乙一看着站立的三名团长，突然问他们道：“你们为什么绝望，在害怕什么？我们离开的时候，圣教和智械都已经被消灭了，虽然死了很多人，但幸存者也不少，建起一个小型工业聚落还是绰绰有余的，为什么会一路衰落成现在这个样子？” 团长们心里有了方向，表情也从恐惧变成了委屈，赵虎率先说道：“卓凌先生，乙一先生，请听我说，当时的情况很复杂，你们走后发生了很多事，我们是抗争过后发现无力回天，才自甘堕落成现在这个样子的。” 乙一不耐烦地催促道：“说重点，具体发生了什么事？” 此时的三人像是在交代罪行，说得多的大概率会减轻处罚，避而不谈的则可能会加重，于是张龙抢着说道：“圣教，圣教没有被完全消灭！啊不，不对，好像不是圣教，总之是一群血肉变异的人，他们身强力壮，身上还能长出触手，形成了某种宗教性质的团体，在城市废墟和城外的荒野里活动，总是蛊惑幸存者加入他们。” 卓凌立即追问道：“还有圣教成员在附近？不应该啊，左少阴已经死了，后来的几个圣徒我们都在北方见过了，应该没有圣徒在这里才对啊。” 张龙紧张地看着卓凌，支支吾吾地说不出话，此时后悔自己抢答，也明白赵虎为什么不说具体的事了，暗骂赵虎给自己挖坑。 王雄心思复杂地看了一眼张龙，又看了看卓凌，决定赌一把，开口对卓凌说道：“卓凌先生，那些人崇拜的对象是您，他们中的骨干都是当初被您救治过的伤员，我知道这不是您的本意，但他们打着您的旗号招揽人员，把人类改造成怪物，简直就是一群异常。” 卓凌面色变得难看，当时用圣骸救治的那些伤员，隐约察觉到他们身上的异化倾向，但当时的自己不愿面对，没能狠心杀死他们，没想到现在成了祸患。 乙一在旁边插嘴问道：“即便是一群血肉异化的人，也没什么大不了的吧？异常管理局呢？处理这些怪物不是他们的老本行吗？异管局的战斗员难道还对付不了几个异变的人类吗？” 赵虎见另外两人都说了很具体的事情，自己也不能只说笼统的话，于是向乙一解释道：“异常管理局一开始是和那些血肉信徒战斗来着，但是后面又冒出来两伙人，把局面彻底搅乱了，让我们没法再相信异管局，确切地说，是所有使用异能的人了。” 第977章 破城旧事 卓凌皱眉问道：“又冒出来两伙人？详细说说，他们是谁，从哪来的？” 赵虎不敢怠慢，立刻解释道：“先是一群拿着枪支的变异人，他们既有先进武器，身上又有非人的变异特征，不过他们身上不长触手，而是藤蔓和叶片之类的植物特征。” “他们神出鬼没的，每次都从不一样的地方出来，让人防不胜防，有点，有点像你们今天出现时的样子，我们直到现在也不知道他们是从哪来的，只能被动接招，等他们出现时才仓促应对。” 卓凌总结着说道：“空间传送吗？以你们的情况，确实有点应付不来，不过没听说附近有什么植物类的异常团体啊，异常管理局完全没有相关的记载。” “可是即便你说的那些人很难对付，也不应该怀疑异常管理局啊，应该更加紧密地与异管局合作，一起对付强敌才对啊？” 王雄在一旁补充道：“我们一开始确实和异管局合作来着，但是那些身上长叶子的家伙很难缠，他们身上会带着奇怪的果子，还有针剂，打不过的时候就会啃一口，或者扎一针，然后就变得更能打了，甚至还会变成怪物。” “异管局的人也很努力了，但是那些异能者，就，你也知道，如果他们用力过猛，就会失控，有几次都把敌人打退了，但是失控的异能者成了麻烦，也造成了不小的破坏。” 卓凌难过地默默点头，被异能反噬几乎是每一个异能者的宿命，过度使用异能会导致异能失控，吞噬理性，成为无差别破坏的异常。 卓凌曾亲眼见过这样的情景，知道那是一种怎样令人心碎的情况，当最有力的战友变成最难缠的敌人，其他人不仅要面临战斗的艰难，还有心理上的负担。 虽然理解战斗的情况，但仍然不足以说明关系的变化，卓凌进一步追问道：“即便有失控的异能者，异常管理局也会自己处理好的吧？这也不是你们排挤异常管理局的理由啊？” 张龙觉得自己必须再说点什么，以挽回之前回答中留下的尴尬印象，又一次抢答道：“战斗上的事情只是一方面，那些神出鬼没的植物团伙并非每次都是来打架的，确切地说，他们就不是来打架的，是想拉拢幸存者加入他们，被我们阻止后才打了起来。” “可是他们表现出的战斗力很强，有不少人心动了，私下里和他们接触，被他们拐走了不少人。异常管理局知道后想要介入，想要对所有幸存者进行排查，并建立监管体系。一开始大家还能配合，但是监管这种事嘛，总是会给生活带来很多不便，有些人心里就淤积了不满。” “不过最致命的，还是后来发生了几起异能者在人群中失控的事情，在没有战斗的时候，在监管执勤的时候，异管局的异能者忽然就开始大肆破坏，造成了不少伤亡，然后付出了更大代价才镇压下来。” 卓凌略带愤怒地说道：“不对，这里面肯定有阴谋！没有刺激的话异能者是不会突然失控的，肯定是有人对他们做了什么，这是在挑拨离间，让你们自废武功！” 张龙忽然觉得自己又说错话了，一直将卓凌当作无比强大的异常，竟然忘了卓凌也是异常管理局的调查员，刚才的发言似乎有指责异常管理局的意思，好像让卓凌对自己的印象更差了。 赵虎幸灾乐祸地看着张龙自掘坟墓，见卓凌情绪激动，立刻安抚着说道：“卓凌先生，您别着急，我们也觉得其中必有蹊跷，后来发现是那些植物团伙在暗中捣鬼，用某种神秘的药粉诱导异能者失控。” “不过这些都是很后面的事情了，失控发生时，民众的恐慌情绪很严重，当时也还不知道原因，只能先隔绝所有异能者，不让异管局的人接近普通民众的居住区，后来战斗中也刻意和异管局保持距离，之后就变得越来越疏远了。” 乙一继续追问道：“即便不一起行动，异常管理局应该也不会放弃保护人类才对，为什么他们现在不在城市里了，他们都去哪了？” 赵虎接着说道：“他们现在应该是在城市附近的荒野上，我记得卢局长说过，他有一个什么复兴计划，放在曾经的外部站点了，不过内部通道被毁，幸存者们又因为信任问题不愿意让他们靠近，所以卢局长就带着大部分去外部站点那了。” 卓凌对所谓的复兴计划一无所知，好奇地问道：“那个计划什么？异常管理局的人去过那里之后就没回来吗？” 盛鹏突然说道：“当时我还担任着旅长，卢局长临走前和我说，异管局的先辈们发现过一些东西，觉得异常早晚会超出编号城市的应对极限，所以在外部站点的地下保存了大量资料，食物，种子，建材，还有基因技术筛选过的人类胚胎，还有几个当时登记死亡，实际被冷冻保存的先代异管局成员。” “那些东西平时都是封存状态，一旦14号城市陷落，某个定时发送的信号中断，整个复兴计划就会启动，以地下保存的那些东西为基础建立一个新城市，进而恢复人类文明。卢局长觉得那东西应该启动了，所以带人去找，希望能合并两处人员和物资，一起重建14号城市。” 卓凌对盛鹏的讲述感到惊讶，没想到曾经关押自己的外部站点竟然还藏着这种东西，那个复兴计划的思路和灭世机器与世界重组不谋而合，不过缺少圣骸和纳米集群的帮助，显得粗糙了很多。 如果卢局长不是重组中被复刻的人类，而是在整个重组发生前的远古人类的话，恐怕也是世界重组计划的设计者之一，又或者卢局长的基因与记忆原本就来自重组计划设计者的一员，所以才会想到如此类似的解决方式。 听了许久的负面消息，终于有了一个相对正面的信息，卓凌有些期待地追问道：“所以异常管理局的人留在复兴计划的新城市了吗？” 盛鹏双眼无神地摇头说道：“没有，他们回来了，回来得很狼狈，还带来了宣战的消息，新城市视我们为敌人，想把我们全部消灭。” 第978章 因祸得福 卓凌不解地问道：“为什么？新城市里的人不也是原本14号城市的人吗？而且是卢局长之前的同事，为什么会想要消灭你们？” 盛鹏长长地叹了一口气，就在卓凌以为盛鹏叹完气后会说些什么的时候，盛鹏又猛吸了一口气，接着又是一阵长长的叹息。 王雄见盛鹏没有说下去的打算，觉得正是自己表现的机会，就主动开口说道：“那些新城市的人说，复兴计划启动说明14号城市已经彻底没救了，所以原本城市里的所有人都不值得被信任。” “而且异管局的人似乎已经告诉了他们有关血肉信徒和植物团伙的事，新城市的人觉得14号城市充满危机，会威胁新城市的未来发展，所以想要先一步消灭潜在威胁。” “不过他们也只来过一次，他们虽然装备精良，还有着强大的异能，但是人数很少，还是被城防炮火击退了，对了，异管局的人也帮忙来着，他们想阻止我们和新城市打起来，结果被新城市一起攻击，彻底和那边撕破脸了。” 卓凌皱眉总结道：“也就是说，你们赶走了异常管理局，新城市也不愿意接纳异常管理局，导致他们只能在荒野上流浪？” 赵虎察觉到卓凌的不满，试图挽回形象道：“不是，我个人还是很尊重异常管理局的，但是出了那几次异能失控的事件后，民众对异能的信任基本归零了，为了整体的安全和稳定，我们才不得不顺应民意，不让异管局入城。” 乙一不耐烦地说道：“行了，不用解释了，你无非是想说那不是你的责任，事情已经发生了，现在划分责任也于事无补。” “你们刚才说了血肉信徒，植物团伙，还有外面建立的新城市，都攻击过你们，之后还有吗？你们还遇到了什么困难，比如异常袭击之类的？” 赵虎接着说道：“没了，其实主要还是血肉信徒和植物团伙，他们一直在试图蛊惑别人加入他们，新城市就来过那一次，似乎被击退之后，觉得进攻我们得不偿失，就再也没有来过。” “至于异常事件倒是没在城墙里发生过，现在所有幸存者都住在城墙里，对外接触很少，所有人都编入了军队，整个监视系统很完善。” “外面的两个变异团伙虽然一直诱拐幸存者，但也会清理遭遇的异常，有城墙上值班士兵远远地看到过。还有在荒野上游荡的异常管理局，似乎也会阻止异常靠近，倒是让城墙这里没什么异常靠近。” 卓凌冷笑地说道：“这么说，你们倒是因祸得福了？敌人太多，反而没有了敌人？” 张龙刚才一直没有说话的机会，现在觉得自己也该说两句，于是讨好地说道：“不敢当，都是托您的福，我们也只是在城墙里苟延残喘而已。” 卓凌不满地看了张龙一眼，看着三名团长因生活放纵而发福的体形，又看了看沧桑的盛鹏，继续问道：“既然没有迫在眉睫的威胁，为什么还要搞扩编和分裂？你们要怎么解释自己的行为？” 三名团长面面相觑，发生的事实说完后，又回到了三人自身的错误上，三人承认也不是，不承认也不是，犹豫着不知该说些什么，陷入了尴尬的沉默。 这时盛鹏再次替他们说道：“分裂不是一蹴而就的，是渐进发生的。最开始的聚居地只有一小段城墙，为了收回整个城墙的控制权，派出去很多人，人手不足就从幸存者中招募，扩编军队数量。” “因为通信不便，又为了指挥效率，将指挥权下放到了前线，让派出去的人有充分的自主决断权。灵活的权力有了更高的效率，找到了更多的物资，收回了更多地盘，也滋长了野心与贪婪。” “威胁虽然没有迫在眉睫，但一直萦绕在身边，每时每刻都不能放松警惕，时刻提防血肉信徒潜入，担心植物团伙从传送门突然出现，人们一直生活在高压中，但不是每个人都足够坚强，很快就有人滑入及时行乐，并且数量越来越多。” “当未来无望，不如把握当下的念头蔓延到各指挥官时，分裂的大树就已经长成了，我成了他们面前的最后障碍，当他们所有人在我面前逼我签字时，我毫无办法，最关键的是，我无法说服自己，要怎么劝诫大家继续坚持下去，我们的坚持真的会有未来吗？” 三名团长的头几乎要低到衣领里去，虽然盛鹏最后将责任归在了自己身上，但贪图享乐的团长们无论如何也无法说是正确的，在危难的考验下，他们没有站在老首长的身边，而是站在了他的对立面。 卓凌难过地看着盛鹏，对盛鹏的无奈感同身受，如果自己是当时的盛鹏，恐怕也只能任由事态发展，渺小的个人根本无力抵抗崩溃的浪潮。 乙一扫视了低头的三人，平静地问他们道：“不是说有八个团长吗？怎么就来了你们三个，其他人呢？该不会已经不在了吧？” 赵虎慌忙摆手说道：“不不不，不是您想的那样，我们没有火并到那种程度，最多只是在辖区边界动些拳脚而已。另外五名团长都在各自的辖区里，应该是还不知道这里的消息，毕竟现在通讯比较落后，基本只能靠人力。” “我最先赶过来，是因为将军住在我的辖区里，您二位来看望将军，我是第一个知道消息的，也是第一个赶来的。” 王雄对赵虎感到不满，抢过话来说道：“什么叫你是第一个？我才是第一个动身的！卓凌先生，乙一先生，您二位进入的射击室在我的辖区里，我听到消息后立刻意识到是您们回来了，立刻就准备了礼物，我来的路远，还能和赵虎这个最近的一起到，足以说明我是最诚心的。” 张龙也不甘示弱地说道：“我才是最诚心的！今天的事件本来不涉及我的辖区，我听到你们那有事，很快分析出是卓凌先生回来了，立刻就带着礼物赶来了。” 第979章 恳求统治 卓凌审视着三人说道：“这么说，你们是来看我的，而不是来看盛鹏的？” 张龙连忙摆手说道：“不是的，我们就是来看望盛将军的，顺便来看看您。啊也不是，我们是来拜谒卓凌先生，顺便看一下老将军。还是不对，我们，我……” 张龙支支吾吾地说不出话来，发现自己无法同时平衡对盛鹏和卓凌的敬意，无论怎么说，都会冷落其中一方，都会让卓凌不开心。 赵虎和王雄恨铁不成钢地看着张龙，没想到他能把局势搞得这么僵，现在无论说什么都不太合适，只能期望卓凌不追究张龙言语上的过失，将此事轻轻翻过。 在尴尬的沉默中，盛鹏突然身体前倾，双臂伸长，一把抓住卓凌的手臂，盯着卓凌说道：“卓凌先生，求求您，救救我们吧！” 所有人都被盛鹏突然的动作吓了一跳，卓凌更是不知所措，略带慌张地问道：“盛旅长，盛将军，你这是做什么？” 盛鹏仍旧盯着卓凌，因为身体前伸而让头部的位置很低，双眼向上才能看到卓凌，既显得卑微，又有些瘆人。 盛鹏继续说道：“卓凌先生，您都听到了，我们面临着各种各样的问题，并且已经无力自救了，顶层军官贪图享乐，底层民众麻木度日，都是在慢性自杀而已。” “现在只有靠外界的帮助才能打破困境，而我能想到的最大助力就是您了，之前没能挽留您是我的不对，求求您看在其他无辜民众的份上，回来保护我们吧，救我们脱离苦难吧。” 盛鹏说着，双手还在紧紧抓着卓凌，屁股却已经离开了座位，扑通一声跪倒在地。 三名团长见盛鹏下跪，也纷纷跪倒，口中哀求卓凌拯救自己。 卓凌被几人突然的动作弄得不知所措，一时不知如何是好，只能先安慰他们道：“起来，你们先起来，我会帮助你们的，那些血肉信徒和神秘的植物团伙，我会想办法解决他们的，还有外部站点的新城市，我会尽力促成你们和谈，不让他们再攻击你们了。” 三名团长得到卓凌的许诺，又见他没有追责自己的意思，纷纷喜出望外，正想起身的时候，忽然发现盛鹏仍然跪着，于是刚刚离开地面的膝盖又再次落下，重新回到跪倒的姿势。 盛鹏摇着头说道：“不，卓凌先生，我不是这个意思，我是想请您留下来，留下来一直保护我们，或者说，统治我们。” “之前我们将您赶走，实在是大错特错，在这个危机四伏的世界里，人类已经无法靠自己的力量存活了，必须接受某种改变，所有改变都比现在的人类更强大，更适合在这个世界活下去。” “在所有改变中，接受您的统治是最温和的改变，我相信您不会强迫我们做什么，还会保护我们的安全，正如您之前在14号城市中所做的那样。卓凌先生，求求您发发慈悲，留下来保护我们吧，我们想要活着，想要在您安稳的庇护下活着。” 卓凌紧皱眉头，一时不知该如何回答，虽然盛鹏的情况令人怜悯，但以保护为名的统治和杨柔所说的统治世界的方案极其相似，乙一反复强调过，个人的强权统治最多只有短暂的安稳，长久以后只会是更致命的毒药。 卓凌有心拒绝，却又不知该如何开口，盛鹏经历了太多打击，已经失去了靠自己解决困难的信心，向自己求援或许是他能抓住的最后一根救命稻草，如果自己狠心拒绝，盛鹏很可能会继续被软禁，或者在某次外部袭击中丧命。 14号城市面临的问题已经超出了他们自己能处理的范围，几乎已经到了崩溃的边缘，如果按照世界重组的逻辑，这个城市已经失败了，需要全部重组，重新来过，但是对于生活在其中，对于那些还活着的人来说，无异于宣判他们的死刑，强迫他们放弃生命迎接死亡。 卓凌说不出让盛鹏等待世界重组的话，也没法接受他的请求，只能僵在原地，表情微妙地保持着沉默。 乙一突然对盛鹏说道：“盛将军，你先起来吧，我们既然来了，肯定会解决你们的问题，也一定会保障你们的安全，不过统治什么的，就有些太过了。” 盛鹏的表情忽然变得激动，想要说些什么，但乙一抬手制止了他，继续说道：“你所谓的统治不过是想牵绊住卓凌，让他不要离开14号城市，能够一直保护你们的安全。” “我理解你的用意，但是没必要做到这一步，卓凌会留下来陪着你，这座城市名义上是由将军在统治，之后会是实际上由将军在统治，卓凌只会帮你们解决安全问题，不会插手你们的内部管理，除了外部威胁以外，其余的事情还是要靠你们自己。” 卓凌小声问乙一道：“这怎么能行？我们不是还要去找灭世机器吗？” 乙一小声回应道：“你就留下一个人形子体，找灭世机器的事情完全不影响，而且14号城市面临的威胁都在外面，我们去外面把那些家伙解决掉就好了。这些幸存者能自己运行一座城市，不需要你做太多事，留在这儿的人形子体只需要起到震慑和通讯作用就好了。” 卓凌微微点头道：“有道理，就按你说的办吧。” 盛鹏仍旧维持着跪倒的姿势，再次恳求卓凌道：“卓凌先生，您能留下来我当然非常开心，但这样恐怕是不够的，这座城市已经散了，绝望让人们各自为战，只有您的回归才能重新统一全局。” 卓凌摇头说道：“盛将军，这你就说错了，14号城市虽然全部退缩到城墙里，但一直有一个名义上的统治者，这个统治者就是将军你呀。只要你发号施令，所有人都会听从的。” 盛鹏苦笑着看了看旁边的三名团长，摇着头没有说话，再次恳求地看向卓凌。 卓凌冷眼看向跪倒的团长们，三人顿时浑身哆嗦，慌忙保证道：“我们保证遵循盛将军的命令，团结一致，绝无二心！” 第980章 血肉信徒 卓凌在和盛鹏等人的谈话还在继续，但卓凌在外面的行动已经开始了，现在的卓凌和当初在14号城市时已经大为不同，通过体内暗藏空间通道的方法，卓凌可以随意布置任意数量的子体在任意远的距离上活动，完全没了空间上的束缚。 已经知道了14号城市外的两个主要威胁，错误崇拜自己的血肉信徒和神出鬼没的植物团伙，卓凌没有等谈话结束，直接增加了在外面活动的子体的数量，大范围搜寻他们的踪迹。 之前刚来到这片区域时，卓凌担心打扰到这里的幸存者，刻意控制了子体数量，并尽量远离城市范围。 现在得知这里的人们怕的并不是自己的打扰，而是外面游荡的威胁，卓凌也就没了顾虑，将子体数量增加了数倍，以极高的密度搜寻那些变异的人类团体。 搜寻很快有了结果，知道对方体内含有圣骸后，借助圣骸的同类感应，卓凌很快找到了赵虎等人描述的血肉信徒，不过令卓凌意外的是，那些人并不在城外的森林里，而是在14号城市的废墟中。 一栋废弃的大楼里，两个人指着远处街道上的一只怪狗，小声交谈着。 “你看那边的狗，有没有觉得它身上有圣骸气息？” “嗯，感觉到了，野生的圣骸生物很罕见，但也合理，躲在城墙里的那些家伙早就吓破了胆，他们的防御比筛子还稀疏，溜进来几只异常也没什么好奇怪的。” “不是，我是说，那条狗身上的气息很熟悉，像是，像是卓凌大人的气息！” “别瞎说！卓凌大人是何等的伟岸，怎么会是一条狗呢？” “你别污蔑我啊！我可没说卓凌大人是狗，卓凌大人福泽众生，千变万化，可能变成任何一种形态，自然也可能变成那个样子。” 街道上的怪狗正是卓凌的子体之一，发现了正在交谈的两人后，从正面直接走了过来。 “喂，哎，它，它它它，它过来了！” “让你不要乱说话！被它听到了吧？准备战斗！” 两人说着从失去玻璃的窗框中翻了出来，一个人的双臂变得巨大，另一个人手臂变成了触手，证实了他们体内都含有圣骸细胞。 卓凌见两人露出敌意，也毫不客气地还手，子体从四脚着地的犬类形态迅速变成人形，一只手臂变成触手，猛地朝两人甩去。 砰！ 卓凌的攻击落空，砸在了坚硬的混凝土墙壁上，倒不是变异的两人身法敏捷，而是他们的动作着实出乎卓凌的预料，让卓凌一时没能反应过来。 两人看到卓凌的人类形态，之前的战意瞬间消失，纷纷跪倒在地，也恰巧躲过了卓凌的攻击。 两人不断叩首跪拜，口中念念有词。 “卓凌大人，真的是卓凌大人，刚才没能认出您来，实在罪该万死，请求卓凌大人原谅！” “赞美卓凌大人，您是血肉之主，万物之母，是我等的救赎，我们愿意遵从您的一切号令，愿意为您献上生命！” 卓凌对两人的反应感到意外，也对他们的宗教式话语感到厌烦，自己并不想成为圣主，也不想像初代圣子那样建立蛊惑式的宗教。 两人身上的圣骸气息与自己有几分相似，应该就是当初被自己救助过的人，当时只想着圣骸能治疗他们的伤势，没想到圣骸也彻底改变了他们的身体，改变了他们的生活。 卓凌皱眉对两人说道：“起来，都起来！别在这碍眼！” 两人听到卓凌的呵斥，连忙一骨碌从地上爬起来，但仍然弯腰低头，一副十分恭敬的样子。 卓凌厌烦地看着面前两人，他们身上的圣骸气息十分明显，显然已经脱离了人类的范畴，说是某个圣教分支的圣徒也不为过。 有心想立即解决他们，但转念一想，又觉得他们还有可用之处，于是对他们说道：“告诉我，你们的同类，我是说，同伴，都在什么地方？带我去找他们。” 其中一人立刻回答道：“他们就在这楼里，我这就告诉大家卓凌大人回归的消息！” 说罢不等卓凌阻拦，那人兴高采烈地朝楼上跑去，同时口中不断叫嚷着：“卓凌大人回来了，卓凌大人回来了！” 剩下的一人不屑的看着远去的同伴，心中暗笑他的急躁，转身谄媚地对卓凌说道：“卓凌大人，我们平时会在一个大厅里聚会，请随我来，我带您去那里，然后让所有人都来拜谒您的荣光。” 卓凌不喜欢他们给自己戴的高帽子，但为了能一次性解决大部分问题，还是耐着性子说道：“好，前面带路吧。” 在那人的带领下，卓凌很快来到了所谓的聚会大厅，那个大厅就在这栋废弃大楼的一层，看上去整个大楼曾经是一座酒店，而那个大厅就是酒店里一个保存完好的接待厅。 所谓完好也只是相对的，整体建筑结构没有垮塌，但所有门窗早就不见了，天花板上也有几处破洞，几个身体剧烈变形的人正从破洞中挤出，似乎是听到了卓凌回归的消息。 越来越多的血肉信徒聚集在这个大厅里，他们有的从窗口跃入，有的在天花板上爬行，有的在廊柱间摆荡，几乎没有从门口走进来的，这些身体变异的前人类似乎都很享受变异后的身体，以各种奇怪的方式聚集进入大厅。 卓凌慢慢走到大厅中央，环顾着周围越聚越多的怪异生物，他们曾经都是人类，却因为自己的一时疏忽变成了异常，自己曾经选择了逃避，等再回来时，就已经变成了这副样子。 卓凌审视着周围的变异人类，周围的人却都用敬畏的目光看着卓凌，互相窃窃私语着。 “是他吗？他真的是卓凌大人吗？” “没错，这种感觉不会错的，我感觉身上的每一个细胞都在尖啸，都在为见到同类而兴奋。” “不会错，我见过卓凌大人的人类形态，就是这个样子，不会错的！” 在一片嘈杂的低语声中，忽然有一个声音喊道：“肃静，肃静！不要在卓凌大人面前失了礼数！” 卓凌循声望去，见一名身穿西装的男子正在说话，他的身上没有任何变异特征，但有着明显的圣骸气息，而且卓凌清晰的感受到，他身上的气息与自己不同，似乎并不是自己之前救助过的伤员。 第981章 纠正错误 卓凌警惕地看着说话的男子，高声问他道：“你是谁？你叫什么名字？” 那名男子将右手手腕在空中转了几圈，接着轻轻放到胸前，行了浮夸的鞠躬礼，低头对卓凌说道：“至高无上的卓凌大人，我是朱斌，是这个温暖大家庭的一员，受大家抬爱，常常在聚会中担任串场工作，您有任何吩咐都可以对我说，我们所有人都很乐意为您效劳。” 卓凌隐约觉得朱斌这个名字似乎在哪听过，但是一时想不起来具体的时间和场合，但朱斌身上的圣骸气息明显与自己不同，也与周围的大部分人不同，刚才的话虽然说的委婉，但所有人都在默默地听朱斌讲话，朱斌显然是这群变异人类的领袖，肯定不是个简单的人物。 卓凌警惕地问道：“你到底是谁？我不是问你的名字，而是你的身份，你的来历，你应该不是14号城市的居民吧？” 朱斌再次深鞠一躬，然后才起身对卓凌说道：“敬告至高无上的卓凌大人，我曾经被虚假的神明和教义迷惑，曾短暂地被名为圣教的异常团体驱使过，但自从听到卓凌大人的福音，我就毅然弃暗投明，追随卓凌大人的步伐，为世间散播希望与幸福。” 卓凌本以为朱斌会遮掩隐瞒，没想到他这么痛快就承认了自己的圣教成员身份，而盘踞在14号城市的圣教分支就是左少阴，回想其中的各个成员，卓凌也终于想起朱斌在圣教里的称号。 卓凌冷冷地对朱斌说道：“你在左少阴麾下时，称号是筑宾吧？没想到你还活着，而且还留在14号城市，是想在这里建立新的圣教分支吗？” 朱斌毫不慌张，摇头说道：“至高无上的卓凌大人，您错怪我了，左少阴只是一个自私的疯子，我之前只是被他控制了而已，如今我听闻了您的福音，是真心地为您效劳，愿意为您做任何事，断不会再和圣教有任何联系。” 卓凌审视着朱斌，并不觉得他会为自己效劳，也不觉得他有什么真心，继续质问他道：“看来你很擅长伪装，之前在14号城市时你就爬到了第三建筑公司董事长的位置，现在也成了这群变异人的领袖吗？可惜我不需要你为做我任何事，你唯一能做的就是去死！” 卓凌冷酷的话语引起现场的骚动，众多血肉信徒没想到心心念念的卓凌大人回归后，发布的第一个命令竟然是让人去死，出乎了所有人的预料。 朱斌仍然显得十分平静，接着对卓凌说道：“如果我的死亡是您的愿望，我自当义不容辞。可是这真的是您内心的想法吗？还是对我曾经行为的迁怒？亦或是你认为我们都是异常，都不应该活在这个世界上？” 卓凌在说话的同时，也一直在观察着周围的情况，见没有新的变异人类进入大厅，身体立即发生了变化。 卓凌的人形身体迅速膨胀，长出许多舞动的触手，瞄准了大厅里的变异人类，同时大厅里的光线也随之变得黯淡，在废弃大楼外面，卓凌的其他子体早已就位，配合大厅内部的行动，同步包裹了整个大楼，不让任何东西逃到外面。 卓凌在变化的同时对朱斌说道：“我说的是你们所有，你们是我曾经犯下的错误，现在我要亲自将其修复！你们背离了人类的生活，我们现在要将你们清除！” 大厅里的变异人类惊慌失措，之前还只是担心，现在危险已经真真切切地出现了，而且带来危险的是造就自己的卓凌，让人们没有任何反抗之心，只能慌乱的逃跑。 整个大厅顿时乱作一团，所有人靠着自己的变异器官上蹿下跳，但还是无法躲避卓凌的追击，卓凌的触手无处不在，很快就抓住了一个又一个逃窜的变异人类。 在一团混乱之中，朱斌仍旧保持着平静，虽然自己也被卓凌的一条触手捉住，却仍旧微笑着看向卓凌，仿佛一切本该如此。 朱斌继续对卓凌说道：“至高无上的卓凌大人，您的意志就是一切，如果毁灭一切是您的期望，如果您的目标是消灭所有人类，那就从我们开始吧。” 卓凌一直警惕着朱斌，这个曾经的圣徒虽然在战斗力上比不过自己，但这个活了许久的圣徒出现在这里，让卓凌不免怀疑，他是不是有什么阴谋。 看到朱斌在受到攻击时如此淡定，又说自己在消灭人类，让卓凌疑心陡升，忍不住问道：“你什么意思？我只是想消灭你们这些异常，可没说要伤害人类。你是不是暗中谋划了什么？快点说出来！” 朱斌从容地说道：“至高无上的卓凌大人，在您面前任何阴谋都无所遁形，我又怎么会有暗中动作呢？我无意辩解自己的身份，但是周围的大家都是活生生的人类啊！他们之前都是纯粹的人，却因自己的纯粹而险些丧命，是您的帮助赐予了他们在危险世界里活下去的力量，难道具有独立生存的能力后，他们就不再是人类了吗？” 卓凌一时无语，这种身份的认定一直是自己心里的一道坎，但想到城墙里畏缩的幸存者们，卓凌还是咬牙说道：“如果他们只是自己生活，我或许还能放过他们，但是他们不该诱拐其他人类幸存者，他们已经威胁到普通人类的生活，所以必须予以消灭！” 朱斌的身体已经开始被卓凌侵蚀，但仍微笑着说道：“可是卓凌大人，他们只是想将自己的幸福传播出去，向他人分享独立生存的能力，这又有什么错呢？活着是错误，还是帮助他人是错误呢？” 卓凌的动作放缓，一时因朱斌的话而动摇，但很快又变得坚定，加快了吸收朱斌和变异人类的速度，坚定地说道：“你们的存在就是错误，散播这种错误更是错上加错，而不是什么传播幸福！我承认这些错误都是我造成的，所以我现在就要纠正自己曾经的错误！” 第982章 寻找卢风 朱斌的话没能让卓凌回心转意，反而让卓凌的动作更加坚定，大厅里传来此起彼伏的惨叫声，那些变异人类接连被卓凌捕获，偶尔有几个逃到其他楼层，也全都被卓凌的触手一一追上，试图逃离大楼的人更是撞在卓凌封锁大楼的肉壁上，加速了自己的死亡。 朱斌见卓凌完全没有迟疑，仍旧大肆屠杀着他自己创造出来的变异人类，知道自己赌错了，感受着身体迅速被卓凌侵蚀，朱斌保持着最后的微笑，然后突然从脚下射出一团肉块，舍弃被卓凌侵蚀的大部分身体，试图保留最后的一点细胞，逃出这片危险的区域后，再伺机东山再起。 朱斌不是很理解自己对卓凌的诱导为什么会失败，从之前的记录来看，卓凌非常看重人类的利益，甚至远远超过自己的生命，之前只要在卓凌面前谈论人类利益，就会让卓凌束手束脚，没想到现在的卓凌竟然这么快就狠下心来，不知道他离开的这段时间经历了什么，对他的思想改变这么大。 事到如今再分析原因已经没用了，试图用言语蛊惑卓凌本身就是一步险棋，现在蛊惑失败，只能不顾一切地逃走了。 朱斌一路向下逃窜，钻破大楼的地板，直接遁入土层中。 朱斌仍旧在赌，赌卓凌忙着收拾大楼里的变异人类，无暇顾及下方的微小异动，想趁着混乱从地下逃走。 然而朱斌又一次赌错了，卓凌对大楼的封锁是全方位的，地下也没有留下任何死角，原本就有在地下寻找灭世机器的子体，其中几只被调来封锁大楼，它们的体型迅速膨胀，早就将大楼下方完全覆盖，和大楼外侧的子体连成一片，形成密不透风的包围。 朱斌撞在卓凌地下的包围圈上，仅剩的些许质量被彻底吸收，连哀嚎都没来得及发出。 整栋大楼里的声音越来越少，最后只剩下触手拖动的窸窣声，卓凌吞噬了大楼里的所有生物，不论他们该算作异常还是人类，现在都已经不复存在了，曾经犯下的过错在今天彻底终结，危害14号城市安全的因素少了一个。 在废弃大楼里战斗的同时，城外森林里探索的子体也有了收获，由于增加了子体的数量，加上圣骸身躯的超强感官，卓凌进行着毫无遗漏的地毯式搜查，很快在森林中发现了一群游荡的人。 卓凌很快得知他们就是自己要找的异常管理局人员，因为靠近的子体受到了猛烈攻击，搜寻的地毯被强行撕开了一道口子。 翻飞的刀刃在森林里刮起一阵旋风，将卓凌的一只子体和周围的树木全部砍得粉碎。 徐天远大声朝身后喊道：“局长！你快走，这里我来挡住，那些怪东西越来越多了，你之前的猜测没错，它们不是孤立的异常，而是一个离散的异常整体！” 另一个方向上，裴勇一拳打碎一只在树木间跳跃的怪异猴子，也朝身后喊道：“这边也出现了！它们好像在包围我们，快点找出突围的方向，再晚一点可就要陷入消耗战了！” 被众人保护的当中的老人身形佝偻，整个人说不出的憔悴，此时却双眼放出光芒，坚定地说道：“不要慌，不要过度使用异能，我们没有任何补给，能依靠的战力只有各位的异能了。” 徐天远操控刀刃旋风砍碎另外一只试图靠近的怪异动物，焦急地说道：“我亲爱的卢局长诶，现在哪还是保留余力的时候，从14号城市的大战之后，我们很久没有遇到这种强度的战斗了，能不能撑过这一次都不一定，你还是快点想办法撤退吧！戴世成，快把局长带走！” 身材魁梧的戴世成一直在局长卢风身边贴身保护，此时也劝说卢风道：“卢局长，这里太危险了，我还是带您先撤吧。” 卢风摆摆手说道：“撤？往哪撤？你听听周围的战斗声，我们已经被包围了，连头顶上都有怪鸟在盘旋，这些东西无处不在，根本就没有安全的地方可以让我们撤退。” 戴世成更加着急地说道：“那也不能站在这等死啊！我带您冲出去，以我的异能，一定能杀出一条生路！” 卢风再次摆手说道：“不必了，戴队长，我相信你的实力，但费尽心思救我一个老头子有什么用？就算我活下来又能如何？14号城市已经毁了，新城市也不需要我们，就算没有异常威胁，我这个老头子也活不了几年，不必为了我大费周章。” 裴勇徒手打断了几棵树，将粗大的树干横在路上，用来阻挡怪异动物靠近，那些怪异动物看着裴勇的举动，奇怪地主动后退了一些，似乎没有冲击路障的打算，给了裴勇片刻的喘息之机。 裴勇再次对卢风喊道：“局长！只有你活着，我们才有希望，别推辞了，赶紧撤退吧，你不撤，我们也走不了啊！” 卢风环顾着战场的情况，突然喊道：“所有人，停止攻击，后退十步！” 正在奋战的异管局人员顿时一愣，不明白局长为什么要发布这样的命令，不过此时所有人的战斗压力都比之前小了一点，于是有人迷茫地遵从卢风的命令，意外发现那些怪异动物没有趁机攻击，也跟着后退了一些。 于是越来越多的人停下战斗，警惕着向后退去，异管局众人周围的战斗逐渐停了下来，但那些怪异动物却没有散去，而是围在众人身边，远远地看着他们。 所有人都被看得心里发毛，徐天远忍不住问卢风道：“局长，现在怎么办？要不我现在出手，打它们个措手不及！” 卢风摇头说道：“不，这些异常集体行动，而且有条不紊，表现出极高的智能，却又明明占据上风而不赶尽杀绝，显然有其他想法，也许这次危机不需要战斗就能解决。” 说罢，卢风高声朝森林里喊道：“你好，我是14号城市异常管理局的局长卢风，请问你怎么称呼，找我们有什么事？如果没事的话，可以放我们离开吗？” 外围的怪异动物丝毫没有退去的迹象，反倒是森林传来声音说道：“卢局长，是我，我是卓凌啊。” 第983章 停战相认 徐天远听到卓凌的声音，立刻激动地说道：“卓凌？卓哥！是你吗？是你回来了吗？” 徐天远面前的一只怪狼突然开始变形，迅速变化成人类的形状，而它的面貌赫然就是卓凌。 围困异常管理局众人的怪异动物都是卓凌的子体，卓凌发现他们后本想现身相认，没想到异管局的警惕性非常高，早早地发动了攻击，让卓凌没有解释的时间。 卓凌忙于应对同时发生的各种异能攻击，又担心伤到众人而一直收着力，导致防御力大幅削弱，短时间内被消灭了大量子体。 好在卓凌头疼没有时机向众人表露身份时，卢风下令让众人停止了攻击，让卓凌得到了片刻喘息，这才有了刚才的一幕。 卓凌通过各个子体的眼睛看到了一个个熟悉的身影，心中欣喜无比，有了现身的时机后，特意选了离徐天远最近的一只子体变成人形。 在14号城市时，卓凌与徐天远曾经是一对调查员搭档，虽然最早卢风安排的目的是让徐天远监视卓凌，但两人共同经历了许多事件后，已经产生了真正的友谊，徐天远接受了卓凌的真实身份，卓凌也曾用圣骸能力把徐天远从异能失控的状态下拉了回来。 卓凌张开双臂，一边走向徐天远一边说道：“小徐，我回来了。” 徐天远看清从森林中走出的身影，顿时喜出望外，张开双臂向前奔跑，眼角的泪水在空中划出两道晶莹的丝线，哭着对卓凌喊道：“卓哥，你可算回来了，我们终于把你盼回来了！” 泪水模糊了视线，徐天远没看清脚下，被一段树根绊倒，身体朝前栽去，卓凌连忙快速上前，接住快要摔倒的徐天远。 卓凌轻拍徐天远的后背，鼓励他道：“小徐，振作点，作为特级调查员，怎么能被这点困难打倒呢？” 卓凌嘴上说着，近距离观察徐天远的状况后，才发现他之前过得有多么不容易。 徐天远身上的衣服有许多破洞，而且沾满了灰尘，不知有多久没有换洗过了。徐天远身上也有长久不洗澡形成的酸臭味，还有许多已经结痂了的伤口，看得出徐天远一直过着战斗和流浪的生活，身体与精神都已经疲惫到了极致。 放眼其他异常管理局人员，所有人的情况都和徐天远差不多，每个人都灰头土脸的，每个人身上都有不少伤口，就连被保护在中心的卢风手臂上都有一条长长的疤痕。 卓凌关切地问徐天远道：“你们这是怎么了？怎么这么狼狈，连个落脚的地方都找不到了吗？” 徐天远擦去脸上的泪水，哽咽着对卓凌说道：“卓哥，你是不知道，你走了以后我们过得有多惨，本来以为除掉了圣教和智脑，就不会有太大的威胁了，没想到一步一个坎，处处都碰壁。” 一直坚强战斗的徐天远看到卓凌后，终于卸下了肩上的重担，将这段时间的委屈一股脑倒了出来，在无比强大的伙伴身旁宣泄着自己的委屈。 异常管理局的其他人起初对突然出现的卓凌将信将疑，但是看到徐天远的反应，以及后来没有再发生战斗，所有人都渐渐放下了戒备，之前积攒的疲劳和伤痛也全部涌现出来，不少人都瘫坐在地上喘着气。 卢风微笑着朝卓凌走去，同时对徐天远说道：“小徐，让我和卓凌说两句，许久未见了，他应该也有很多话要对我说。” 徐天远连忙收敛情绪，站到一旁，把谈话的空间让给卢风和卓凌。戴世成一直跟在卢风身旁，时刻警惕着卓凌的举动，对于这个本体是圣骸生物的前同事，戴世成一直保持着必要的警惕。 卢风样子比卓凌印象中又苍老了不少，时间并没有过去很久，是现实的操劳加速了卢风身体的老化，整个人看上去干枯瘦削，全靠一口气在支撑着。 卓凌率先开口说道：“卢局长，好久不见，我听盛旅长说过了，你们的遭遇令人惋惜，到处都很不顺利，不过你们又何必这样难为自己呢？以异常管理局的实力，想要找个容身之所应该是很容易的事情吧？” 卢风苦笑着说道：“卓凌先生，首先很高兴能再次见到你，其次感谢你刚才手下留情，我们没能及时认出你，对你发动了鲁莽的攻击，以你的能力肯定能轻易打败我们所有人，但你却没有那么做，只是默默地承受攻击而不还手，我感受到深深的善意，再次向你表示感谢，也为我们刚才的鲁莽向你道歉。” 卓凌摆手说道：“卢局长言重了，那些攻击对我来说算不了什么，我怎么会因为这些小事而对同事们大打出手呢？您不要放在心上，倒是您能让他们暂时停手，让我省去了很多麻烦，我该向您道谢才是。” 卢风再次苦笑道：“卓凌先生，你有如此强大的实力却能不忘初心，这真是一个令人惊讶的奇迹。不过你应该不是特意回来见我们，而是有你要做的事情吧？你要做的事情肯定是更重要的大事，不必管我们，只管去做你该做的事吧。” 卓凌的心情有些复杂，卢风的洞察力还是和之前一样敏锐，一下子就分析出自己是为了别的事情回来的，不过自己找到卢风就是想要帮助异常管理局的众人，没想到卢风先一步把自己推开，让自己不要他们。 卓凌微笑着说道：“卢局长，我确实有事要做，不过这和我想要帮助你们并不冲突，我听说了你们遭遇，特意找到你们就是想帮你们渡过难关。” 卢风微笑着摇头说道：“不必费心了，卓凌先生，我们遇到的困难不只是我们的困难，而是14号城市，乃至整个人类文明的发展困境。为了保护想要保护的东西需要获得强大的力量，而强大的力量会异化我们自身，异化之后，我们被我们想要保护的东西所排斥，我们保护了他们，就无法再保护自己了。” 第984章 牺牲之路 卓凌一边快速摇头，一边反驳卢风的话道：“不，不该是这样的，你们为14号城市，为人类文明的延续做了很多，你们不该被如此对待，你们都是英雄，应该受到大家的感谢与赞美，而不是在荒野上流浪。” 卢风苦笑着说道：“或许吧，或许我们是名义上的英雄，但我们的事业并未成功，14号城市的幸存者们仍旧生活在恐惧中，他们自身都难保，更不会感谢我们这些事业未竟的失败者。” “在那些普通人类眼中，我们这些异能者和异常一样，都是他们无法理解的怪东西，都是威胁他们生活的隐患，他们的生活已经岌岌可危了，不可能再为我们这些异类腾出容身之所。” 卓凌仍未放弃，继续问卢风道：“新城市那边呢？外部站点那边建立的新城市，不是您参与设计的复兴计划吗？那里不也是由异能者主导安全的吗？他们应该收留你们，我去和他们谈谈。” 卢风抓住卓凌，轻轻摇头道：“算了吧，复兴计划是成功的，只是没有我们的位置而已，如果我们强行挤进去，反而会让复兴计划失败。” 卓凌不解地问道：“为什么？既然计划成功了，为什么会排斥计划的创造者呢？” 卢风微笑地解释道：“因为在设定计划的时候，创造者们是以自身的失败为前提设计的，现在我居然还活着，纯粹是侥幸而已。” “复兴计划会在14号城市被摧毁后启动，一旦启动，说明之前所有挽救城市的尝试都失败了，也就是说，之前的一切都不再可信，都变成了潜在的危险。除了明面上的攻击，还要警惕疾病和精神污染的侵袭，所以新城市不会接受旧城市的一切人或物，只会按照计划逐步建立起一座新城市。” 卓凌勉强理解着其中的微妙关系，试图总结道：“也就是说，新城市在设计中就是与世隔绝的？好吧，可是即便这样，你们也没必要在荒野上流浪啊，以你们的实力，轻易就能建立起一座聚落，过上不错的生活吧？” 卢风苦笑着说道：“确实可以，不过我没法那么做，作为异常管理局的局长，保护人类免受异常的侵害是我的职责，我的使命尚未结束，无法安心地躲在角落里苟活。” “虽然14号城市和新城市都不接纳我们，但他们都需要我们，荒野上的异常还没有清除，附近还有异常团伙在虎视眈眈，如果我们休息了，那些威胁就会直接找上城市里的普通人，在所有威胁都被清除之前，我们无法休息。” 卓凌皱眉说道：“可是，这对你们太不公平了，你们一直在付出，却几乎没有得到回报。” 卢风再次苦笑道：“我知道，我从一开始就知道，当我选择加入异常管理局时，就做好了牺牲的觉悟，我的工作不是为了别人的赞美，也不是为自己博得公平，而是为了让城市，让整个人类文明有延续下去的机会，为此牺牲我的一切都是值得的。” 卢风说到一半，回头看了看身后的众人，再次对卓凌说道：“倒是他们比较委屈，为了我个人的任性而吃了很多苦。卓凌，你来得正是时候，我希望你能依次和他们单独谈谈，如果有想要离开的，就请你帮助他们离开，帮他们找到一处安身之所，我可以自己牺牲，但不能强迫别人和我一起牺牲，他们或许是碍于我的压力而不敢提出离开，我希望你能帮帮他们，帮助他们从压力与责任中解放出来。” 卓凌举目眺望卢风身后的众人，看到了一个个疲惫的身影和一张张开朗的笑脸，卢风并没有刻意压低声音，刚才的话很多人都听到了，但没有一个人表现出想走的意思，反而都像是听了一个笑话，露出开心的神态。 戴世成率先说道：“局长，我不会离开您的，不论您去哪，我都会一直保护您。” 裴勇也跟着说道：“我也不走，世界尚未安定，怎可贪图个人享乐？要么清除所有异常，要么我死在清除异常的路上，半途而废从来都不在我的选项里。” 徐天远笑着说道：“卓哥，不用看我，如果我想走，早就走了，抱怨归抱怨，打架也挺爽的，比起躲在角落里畏畏缩缩，还是在外面大展拳脚来得痛快。” 其余的异管局众人也纷纷表达出不后悔，愿意奋战到死的无畏心态。 卓凌看着表态的众人，露出无奈的苦笑，本以为自己是来救人于水火之中，没想到异管局众人立场如此坚定，即便条件如此艰难也死战不退，倒是显得自己有些多虑了。 其他人的情况卓凌不是很清楚，但对于徐天远还是了解不少，这个年轻人在城市时一直嚷着要享受生活，没想到现在居然说喜欢战斗，想必心中也是有过一番天人交战，在私欲和大义之间选择了后者。 众人已经做出了自己的选择，如果卓凌强行把他们塞入温暖的港湾，反而会践踏他们的决心。 卓凌又一次环顾在场的众人，微笑着说道：“诸位都是守护人类的英雄，我没有什么能替诸位做的，我这里有些衣服和食物，还请诸位不要拒绝，收下我的礼物。” 所有人的目光都看向卢风，卢风看着卓凌的面庞，随后点头说道：“收下吧，这是和我们并肩作战的同志的好意，拒绝反而不好了。” 异管局众人都欢呼起来，虽然不想脱离对抗异常的队伍，但能获得补给还是令众人十分开心，毕竟野外的食物可不怎么好吃，衣服更是想都别想了。 城墙里，还在和盛鹏等人交谈的卓凌突然坐直了身体，对面前的三名团长说道：“帮我准备100人份的食物和衣服，越快越好！” 三名团长面面相觑，没理解卓凌的谈话内容为什么会突然跳跃，但看着卓凌认真的样子，只能答应道：“是，是，我们这就去准备，只是不知道，准备好后，要送到哪里？” 卓凌从沙发上站起来，走到张龙身旁，但沙发上还坐着一个卓凌，第二个卓凌也站起来，走到赵虎身旁，之后是第三个卓凌走到王雄身旁，在场的四个卓凌齐声说道：“东西准备好后，交到我手里，后面的事就不用你们管了。” 第985章 久违休整 森林里的异管局众人享受着卓凌带来的食物，虽然大部分都是未加工的食材，但对于具备各种异能的众人来说，烹饪并不是什么难事。 除了食物之外，所有人都换上了干净的衣服，那些衣服并不是新的，只是被洗干净了而已，部分衣服上还印着文字，是一些工厂里的工作服，暴露出这些衣服来自14号城市的本质。 人们并不知道卓凌是怎么把这些衣服和食物带过来的，只是在许诺之后，没过多久就让众人去森林里搬运，人们绕过几棵大树，很快就发现了堆成小山的衣服和食物。 卓凌刻意隐瞒了自己的运输过程，从体内空间通道转移物品非常方便，但是在外人看来恐怕不是那么容易接受的。 衣服也就算了，如果看到那些食物是从自己体内拿出来的，估计大部分人都没了进食的胃口，为了大家的食欲着想，卓凌只让众人看到转移之后的物资。 异常管理局还存活的人数早就低于100了，卓凌带来的衣服和食物显得十分充足，加上卓凌的子体在外围确保着安全，异管局的每个人都得到了充分的休整。 森林里举行了小小的宴会，一直在荒野上流浪的异管局众人有了难得的休闲时光，人们聚在一团团篝火旁享受美食，交谈着不知相互说了多少次的话语。 卓凌坐在卢风身旁，象征性地吃着手里的食物，圣骸身躯可以吞噬一切，并不需要普通的食物，但和大家一起用餐会显得合群，减少其他人眼中的隔阂感。 卢风一边烤着粗糙的面团，一边问卓凌道：“卓凌先生，再次感谢您的帮助，这些食物和衣服非常及时，大家也很久没有像现在这样放松了。” 卓凌拿着啃了一口的面饼，笑着对卢风说道：“卢局长何必这么客气，像之前一样叫我卓凌就好了。” 卢风轻轻摇头说道：“那怎么行，您的实力远超我们所有人，又给了我们这么大的帮助，我们没什么能报答您的，如果称呼上再随便，岂不是显得太不懂感恩了。” 卓凌无奈地点头道：“好吧，既然卢局长坚持，就依卢局长的意思来吧。” 卢风转了转烤面团的签子，忽然问卓凌道：“卓凌先生，您还没有说，为什么会回到14号城市，您之前不是去调查大毁灭了吗？是已经得到了结果，还是出了什么事让您放弃了调查？” 卓凌又在面饼上啃了一小口，咀嚼了一会后，才对卢风说道：“大毁灭的调查已经有结果了，大毁灭会不定期地反复发生，造成这一现象的是许多被称为灭世机器的古代产物，它们共同组成了世界重组系统……” 卓凌将得到的情报和路上的见闻一一讲给卢风，卢风一直认真地听着，不时附和几句，周围的人听到卓凌的讲述，也纷纷停止了自己的交谈，凑过来听着卓凌的故事。 直到卓凌讲完，卢风才重重地呼出一口气，像是卸去了身上的千斤重担一般，感慨地说道：“原来如此，原来我们一直生活在相似的轮回之中，原来世界已经毁灭了许多次，也重生了许多次。也就是说，无论我们现在做什么，只要大毁灭发生，所有人，和所有城市，以及所有危害人类的异常，都会被彻底消灭，然后一切再从头来过。” 卓凌默默的点头，其他人听到这个消息后，许多人默默地回到自己的篝火旁，无言地吃着手里的食物，气氛多了几分落寞。 很多人都想到，如果一切都会重来，自己现在的坚持就失去了意义，反正失败也没什么，世界还会重新开始，成功也没什么，最后还是会推翻重来，在无尽的轮回中，成与败都失去了原本的意义。 卓凌也想到了这一点，有些担忧地看着卢风，担心他会被自己刚才的讲述浇灭热情，也变得颓废沮丧。 然而卢风并没有变成卓凌想象的样子，反而开心地大笑起来，让卓凌和周围的人们摸不着头脑，不知道卢风在想些什么。 戴世成关切地问道：“局长，您还好吗？要不我先请卓凌先生离开，让您单独待一会。” 戴世成警惕地看着卓凌，怀疑他是不是对卢风使用了什么精神攻击，让卢风陷入了癫狂状态。 卓凌无辜地摊了摊手，示意自己什么都没做，手里的面饼差点掉在地上，被徐天远接住后又塞回卓凌手里。 卢风笑了一阵后，摆摆手示意自己没事，对身边的众人说道：“别紧张，我只是感到开心，原来人类文明的命数还有很长，即便我们失败了也没什么影响，在许久许久之前，我们的前辈早就为整个人类的延续上了多重保险。” 众人见卢风没事，也纷纷露出轻松的神情，轻松之后，戴世成小声对卢风说道：“局长，如果世界会反复重组的话，我们是不是就没必要这么拼命了？是不是应该让卓凌先生帮我们找一个安全的地方，先安顿下来？” 卢风摇头说道：“戴队长，我之前就说过，如果你想休息的话，随时都可以去休息，不用顾忌我的。我还要继续奋斗下去，世界重组是一个好消息，但这并不意味着我应该停止工作，反而应该更加心无旁骛地奋战在消灭异常的第一线上。” “如果偏安一隅，等待世界重组来解决问题，就只是躺在先辈们的功劳簿上而已，而世界重组的意义并不是让我们这些后辈什么都不用做，是给了我们无限试错的机会，让我们能大胆尝试自己的想法，摸索出一条不依赖世界重组也能自主存活下去的道路。” 周围人的情绪有所好转，但悲观的情绪仍旧存在，戴世成见卢风没有放弃，连忙为自己辩解道：“局长，只要您还在奋战，我是绝对不会去休息的，异常管理局可以没有我，但是不能没有您！” 卢风再次笑着说道：“你们顺从自己的心意就好，我也只是顺从自己的心意而已，消灭异常，保护人类的目标不是别人强加给我的，是我自己选择的。” “我原本还担心我们的牺牲会失去价值，纵使全员覆没也无法守住人类的延续，但现在我放心了，一定会有后来者，人类一定会有未来。” 第986章 人过留痕 ?yr?''???1?m??s?e?ma?t-4q?\u001d?z??\u0012??\u000e|d?????i]\\ ??:k?9k?}}??\u001f?；??\t???x?rix?g??? h?~,l\u0010\\\u0011 ?bj?d???]??.?!ˉ???a???a?\u0010?n???????^?????m\u0016\u00179?a# k?%6d:?)?? ?\u001e??\u000b?4?nyy$??\u001d\u0003??\u0010`???\u0001]62??\u0007%?f?；2???9{?!i\u0013\u001a???\u0004?y''?%\u0002\u000b???gn\u0017_\u0013w j)?t\\&??ar?}??x??hr???pom?g??x6??\u001e\u000ft?i\u0006cq??y′~?l.\f[?\u00113q?8?p?w???)?d\u0003\"??s `?)?\\v\u0001?r\u0007?3aw?p?h??e??k?z?&??zz????\u0007 .\u0006?|?\u0006\u0019?h@\u000bs??a?097,s\u000e ??d??j@ugnf\u0018?p?p????^\f????tpb?????\u001e??9>.|x?%\u0017??\u0010(\u001a?_k?\u0010\u0010?r?j\u0003?b?b8+f9?>?????%???\u0006\u0004???}d4?7?x#\fw??&????c?u*m?h\"???u??；?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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卓凌对里面的情况有了大致的了解，由于地宫相对于主世界的位置并不固定，所以没法强行撕开空间通道，只能利用地宫自身的特性进入，也就是和上次一样，让地宫主动把自己拉进去。 从上次误入地宫的经历得知，地宫有某种实现愿望的机制，身处其中的人总是能在探索中找到自己心心念念的东西，坠入地宫的人也都有过强烈的逃离现实的念头。 如果不是遇到了从地宫出来的两人，卓凌很难独自进入地宫，虽然有进去消除异常的想法，但卓凌同时还在搜寻灭世机器，又在警戒其他异常，心思繁杂，进入地宫的念头并不占主要部分。 现在看到了地宫近况的场景，卓凌抛却其他心思，一心想要前往记忆中看到的地方，过了没一会，身体就开始下沉，不是陷入土地中，而是进入了另外一个空间。 森林中的卓凌落入一个灯光昏黄的房间，两旁铁架上的怪异植物似乎正在朝自己招手，卓凌微微一笑，身上蹿出无数触手，热情地回应每一个招手的植物，并把它们连根拔起，尽数吞噬。 卓凌不知道这些异常植物有什么功能，更不知道种植它们的人想用来做什么，这些都无所谓了，圣骸从细胞层面消化那些植物，把它们统统转化为自身的能量，强制让它们与这个世界告别。 吞噬过程中不免碰到铁架与培养槽，发出叮叮当当的响声，声音很快引来了负责这些植物的人员，一个穿着工服的男子急匆匆地跑来查看，一眼就看到了长着许多触手的卓凌，以及空荡荡的铁架。 男子惊慌地大喊：“异常！有异常！17号种植间被异常袭击了！” 男子一边大叫着一边向远处跑去，将卓凌当成了地宫里的原生异常，没有意识到这是一次致命的袭击。 卓凌所在的房间有两个出口，空旷的门框上并没有房门阻隔，刚才那名男子短暂地出现在其中一个门框前，另一个门框后通向哪里尚未可知，但大概率能通往其他种植间。 为了提高效率，卓凌不止朝男子离开的方向追击，扭动的触手迅速聚集成另一个卓凌，朝着另外一个门框走去，兵分两路同时展开袭击。 卓凌体内的空间通道连接着自己存放血肉的口袋空间，万幸那些空间通道在地宫里仍能正常运转，让卓凌能及时调动大量血肉进行清理工作。 追击的卓凌很快迎来阻击自己的卫兵，亲眼见到了城墙守军所说的长着叶片的人，他们拿着怪异的武器，有些吃了不知道什么东西来强化自己的身体，远近配合着朝卓凌发动攻击。 卫兵的攻击十分有效，让卓凌略微有了受伤的感觉，但只有一小会儿而已，当大量圣骸触手向前涌动时，接触到的一切都被吞噬，所有攻击都变得徒劳。 后方的几名卫兵仓皇逃窜，将遭受袭击的消息散播给更多人，于是卓凌迎来了更多更猛烈的攻击。 另一边的卓凌也惊动了卫兵，同样的战况在不同的地方上演，卫兵和他们的攻击一起被触手吞噬，连拖延时间都没能做到。 地宫里是一个又一个无规则连接的房间，现在这些房间正在以卓凌坠入的地方为原点，迅速被涌出的触手填满。 卓凌的触手冲向每一个转角，本应是迷宫一般的无规则空间在卓凌海量触手的攻势前失去了意义，庞大的异常种植园正在迅速瓦解。 迅猛的攻击出现了短暂的停留，在一个没有种植架的房间里，一名中年男子皱眉看着门框外涌动的触手，毫无畏惧地走到门框前，静静地看着触手从自己面前掠过。 卓凌没有对那个房间发动攻击，因为房间里没有异常植物，里面的人也没有异变特征，整个地宫未必都被植物团伙占领，或许有其他误入地宫的无辜人员，所以卓凌没有贸然发动攻击。 不过那个房间终究还是离种植间太近了，中年男子的身份很值得怀疑，门前飞掠的触手分出一支，凝聚成人形，漫步走进房间，对中年男子说道：“你是谁？怎么在这个地方？” 中年男子看到卓凌的样子，短暂地愣了一会儿后，苦笑着说道：“异常管理局吗？没想到还是追过来了，不过你们也在使用异常的力量吗？呵呵，不，你们早就在使用异常力量了，那些异能者又何尝不是一种异常呢？果然大家都一样，不得不借助异常才能对抗异常。” 卓凌审视着面前的男子，他似乎认识自己，并认为自己是异常管理局的人，也就是说他见过在14号城市做调查员的自己，却不知道后来发生的城市大战，以及自己的圣骸身份。 卓凌在记忆中搜寻着男子的身份，结合卢风提到过的生产部与第一牧场的消息，很快想起了那张脸对应的人，开口问道：“你是第一牧场的场长邵永福？没想到你居然还活着，这里的情况是你的杰作吗？饲养异常动物失败之后，又在这里培育异常植物吗？” 男子毫不畏惧地说道：“没错，我就是邵永福，这里，嗯，和我有关，但不是我创立的，我只是做些管理工作而已。” 第991章 化异为常 听到邵永福并非这里的创立者，让卓凌不免警惕起来，担心这座异常种植园背后有什么更深的阴谋。 卓凌审慎地问邵永福道：“只是管理工作？那这里的创建者是谁？和你有什么关系？” 邵永福平静地看了一眼门框外仍在涌动的触手，淡定地说道：“生产部的沈部长，第一牧场事件后他把我保释出来，然后带我进来的，我来的时候种植工作就已经开始了。” 卓凌注意到邵永福的态度很奇怪，完全不像之前的那些卫兵一样惊慌，没有丝毫面临死亡的恐惧，似乎有所依仗。 卓凌警惕地问邵永福道：“你管理的种植园已经被我毁了，你的下属也死了，但你却并不害怕，为什么？你不怕死吗？还是说，你觉得自己有什么底牌，能够和我抗衡一下？” 邵永福耸了耸肩说道：“我哪有什么底牌，只是能接受失败而已，借助异常的力量，让人类与异常融合本身就是一件十分冒险的事，失败后身死道消也很正常嘛。” 邵永福看了看门外飞驰而过的触手，又看了看面前的卓凌，苦笑了一声说道：“只是没想到，不是我们的路选错了，而是走得不够快，异常管理局这些家伙居然早就走到我们前面了，看看你，多么完美的典范啊，能打造出你这样人类与异常融合的杰作，才是真正的未来之路啊。” 卓凌有些不悦，皱眉纠正道：“我只是我自己，和异常管理局无关，卢局长可没有推行人类与异常融合的危险事情。” 邵永福意外地说道：“怎么，你不是卢风派来的吗？那真是太遗憾了，我还以为卢局长能看清现实，没想到他还是那么食古不化。” “不管你是谁的作品，但创造你的人无疑是走对了路，人类不应该恐惧异常，而应该拥抱异常，应该研究它们，了解它们，利用它们，就像人们征服火焰与雷电一样，应该把异常也变成自己的工具，应该努力抛弃那种排斥性的称呼，把种种事物与现象变成平常的一部分才对。” 卓凌对邵永福的话不置可否，一只手臂变成利刃，威胁着说道：“也许吧，不过你们威胁到普通人的生活，把正常的人类变成异常，就已经走上了死路，还有什么遗言吗？如果没有的话，就准备和你种植园一起毁灭吧！” 邵永福看着卓凌手臂上长出的长刀，仍旧平静地说道：“遗言？那倒是没有，毕竟我只是个失败者，你才是成功者，理应享有处置一切的权利。” “不过还是给你一个忠告吧，这里的种植园只是整个产业链的一小部分，还有很多别的种植园和加工厂散布在这座地宫里，生产部对于分散风险还是很拿手的，这座种植园被毁后，其他区域可能会组织反击，也可能会藏的更深，但总之事情还没有结束。” 卓凌把刀刃架在邵永福的脖子上，威胁他说道：“好吧，把那些种植园和加工厂的位置都告诉我，你知道，我会下得去手的，所以你最好说实话。” 邵永福轻蔑地笑着说道：“你好像忘了我不怕死，而且，难道我告诉你后你会放了我吗？能平静地杀死那么多人的怪物，可不像是有仁慈的一面。” 卓凌略微推动刀刃，在邵永福脖子上划出一道血印，接着说道：“就算你不说我也会知道的，除了变形，我还有挖掘记忆的能力，让你主动说出来只是为了大家都方便，至于放了你，也不是不行，看在你并没有异化的份上，只要你如实告诉我，我可以放你离开。” 邵永福又笑着说道：“你的话一点威慑力都没有，对于不怕死的人来说，你的那些条件有什么意义？不过你挖掘我的记忆也没有用，想必你也知道这是什么地方，这个诡异的地宫时刻都在发生变化，不同区域之间的道路每次都不一样，所以我也不知道那些种植园和加工厂在哪里。” 卓凌知道邵永福没有说谎，地宫的特性的确如他所说，每次推开同一扇门都可能通往不同的房间，只是知道存在的话，很难找到具体的位置。 卓凌皱眉问邵永福道：“你们这些区域之间肯定有人员和物资流通吧？肯定有相互抵达的办法，快点说出来，不要逼我从你的脑子里翻找，那滋味可不好受。” 邵永福擦了擦脖子上流下来的血，仍旧平静地说道：“抱歉，我还是不知道，我只负责这座种植园的管理，如果你想问这里的情况，我倒是可以和你说说，不过这里已经被你毁了，我也没什么可说的了。” “至于人员和物资流通，有专业的物流人员负责，生产部主动拥抱异常，想要建立一个基于异常力量的崭新社会形态，在这座地宫里小范围地实现了，不过大量依赖地宫的特性，物流方面的事情是他们最拿手的部分，为了组织稳定性，在地宫里准确前往目的地的方法只有专业干物流的人知道，就算你把我的脑子榨干也找不到相关信息。” 卓凌有些郁闷地叹了口气，无奈地说道：“好吧，那你就没用了，与你的种植园一起，和世界说再见吧。” 卓凌说着就要动手，整个身体却突然剧烈地颤抖，不只是邵永福面前的人形身体，所有在地宫里蔓延的触手都不受控制地抖动起来。 邵永福在剧烈的震动中跌坐在地，意外躲开了卓凌的利刃，不只是卓凌的身体，房间里的所有家具，以及房间本身，都在以奇怪的频率抖动着。 邵永福疑惑又好奇地问道：“怎么回事，地震了？这个鬼地方还会地震呢？” 卓凌没有回答邵永福，因为身体散布在许多房间的卓凌知道，这场震动不是地震，不是从墙壁与地板开始的，而是所有东西同时开始震动，是整个空间在无规则的震动，连带着其中的一切都震动起来，在某个不知道的角落里，有什么东西在影响整个地宫。 第992章 强者乱入 卓凌无暇再管邵永福，比起影响整个异常空间的突发现象，一个孤零零的种植园管理者显得微不足道，卓凌久违地感到了危险，似乎有什么不妙的事情正在发生。 卓凌试图施展空间异能稳定住空间的震动，但只能勉强稳住自己的身体和周围一小部分的空间，更多的空间仍然在剧烈震动，并且幅度与频率愈发强烈。 卓凌感觉自己就像在强行按住一根震动的琴弦，但另外一边有人在用更大的力道拨动琴弦，导致整个琴弦仍在激烈地尖啸，只有卓凌按着的附近稍微安静了一点。 卓凌警惕地感知着四周，不知地宫里发生了什么，上次在地宫里并没有遇到过类似的现象，这种程度的空间震动也不像是异变的人类能搞出来的，只能是地宫本身的变化，或者有什么从未见过的强大异常出现了。 卓凌的担忧很快有了答案，在距离种植园废墟不远的地方，空间震动变得极其剧烈，显着高于其他区域，仿佛是一切震动的源头。 那片区域的震动迅速加剧，最终在地宫里撕开了一道口子，不是平滑的传送门，也不是墙壁破损，而是整个地宫环境像纸上的画一样被撕碎，中间出现了一片什么都没有的虚无空间。 虚无空间中窜出一个白色的身影，更准确地说是坠落而出，之后被撕裂的空间迅速合拢，并且恢复如初，就好像刚才被撕裂的情况从未出现过一样。 卓凌敏锐地察觉到，那片空间并非自动恢复，而是被外力整合，就像震动的琴弦不是因能量散尽而停下来，而是被一双大手迅速且精准地按回到最初的位置。 卓凌再看落地的白色身影，发现那是一个穿着白袍的白发白须老人，衣着和须发凌乱无比，看上去非常狼狈。 老人的形象让卓凌想起了14号城市的吴深，和15号城市地下的教授，极有可能也是一名魂书转生者，让卓凌立刻升起警惕心，如果刚才的空间震动是这位白色老人造成的，那他的危险程度将远超卓凌之前遇到的任何一个异常。 不过更可能的是，空间震动是把老人变得如此狼狈的东西造成的，老人只是躲避那个危险而已。 老人跌坐在地上，迅速扫视周围的环境，嘴角露出开心的笑容，仿佛从困境中得救一样，但是看到卓凌的触手时，神色明显一滞。 卓凌警惕地用触手形成巨大的包围圈，并从中分出一个人形，率先开口问道：“你是谁？到这里来做什么？” 老人看到卓凌的人类形态，又听到卓凌的声音，拍了拍胸口，放松地呼出一口气道：“吓死我了，还以为被埋伏了，我就说许愿地没那么容易被它发现，还好还好，只是个同源的小虫而已。” 卓凌意识到小虫指的是自己，顿时感到不悦，不过这些魂书转生者都有着不俗的能力，他们漫长寿命带来的狡诈更是难缠，让卓凌不敢轻视。 卓凌缩小了触手的包围圈，但也不敢贸然发动进攻，对方还没有表现出敌意，卓凌也不想惹上不必要的麻烦，更何况是在有某种未知威胁存在的情况下。 卓凌再次问道：“有东西在追你吗？是什么东西？告诉我，也许我可以帮你。” 老人看了看围住自己的触手包围圈，轻蔑地笑了一声，随口说道：“小虫居然想阻拦大象，真是笑死人了，你好自为之吧，我可要走了！” 老人说着，在地上一个转身，瞬间消失不见了。 卓凌再次震惊，这次和刚才强烈的空间震动不同，而且截然相反，没有感受到一丝空间变化。而老人又明确从眼前消失，分明是进行了空间传送，完全违背了卓凌过往对空间的理解。 在卓凌还没能弄明白发生了什么事，剧烈的空间震动就再次传来，这次的震动比之前整个地宫震动时更加剧烈，也更加短暂，地宫再次像画面般被撕裂，这次冲进来一个庞大狰狞的怪物。 那是一团由扭曲的触手组成的巨大肉球，肉球中间裂开一道缝隙，形成一张恐怖的大嘴，大嘴里有无数锋利的牙齿，仿佛能轻易咬碎一切。 肉球周围还有数不尽的蠕动触手，它们粗壮无比，但仔细观察的话，会发现每一根触手都是由无数快速扭动的小触手组成的，每根小触手又是由更小的触手组成，整个怪物像是个无限自我相似的分形集合。 卓凌感受到强烈的恐惧，感觉那个怪物能轻易吞噬自己，而且它身上传来明显的圣骸气息，进一步加剧了卓凌的恐惧。 卓凌的触手迅速收紧，变成与怪物相似的紧致结构，之前摧毁种植园时并没有什么阻力，所以十分松散，现在面临生死存亡的大战，让卓凌不得不打起十二分精神，全力以赴应对突然出现的怪物。 肉球怪物张开大嘴朝卓凌扑来，闯入地宫空间后，卓凌是它面前唯一的活物，也理所当然地成了它的攻击目标。 卓凌想要朝两侧躲避，却发现自己非但没能拉开和怪物的距离，反而在迅速接近，仿佛自己主动把身体送给对方啃噬一样。 周围的空间正在迅速朝怪物嘴中压缩，就像大鱼利用水压把猎物吸进嘴里一样，不只是卓凌的身体，周围的地宫墙壁也一起进入了狰狞的大嘴，随着两半肉球的闭合，卓凌的意识出现了短暂的割裂。 卓凌终究没能避开这次攻击，位于攻击范围内的身体被尽数吞噬，好在卓凌的身体足够庞大，在地宫里就足足占据了数个房间，刚才的损失还没有影响到在地宫的布局，对于口袋空间里储藏的血肉来说更是九牛一毛。 但毫无还手能力的攻击还是让卓凌心有余悸，通过远处的身体观察到，刚才怪物的大嘴合拢后，不止自己的身体被吞噬了，周围的地宫环境也出现了一个缺口，前方的数个房间变成了敞开的大厅，墙壁消失在黑暗中，而黑暗中的肉球状怪物再次张开了它的恐怖大嘴。 第993章 直捣黄龙 卓凌的恐惧感再次升到顶点，刚才的一击还没搞明白是怎么回事，眼看对方又要发动攻击，只能更加仓皇地逃跑。 此时卓凌已经没了人形部分，在地宫里的所有身体都是触手状，既想躲开怪物的攻击，又不想完全离开，这么强大的异常会对人类造成极大的威胁，很可能就是傅仁礼提到过的能够跨越大毁灭的强者，如果放着不管，会严重威胁人类的生存，甚至是世界重组后的新一批人类。 因此卓凌的触手分裂成多股，同时朝不同方向逃窜，同时都在身后留出一只眼睛，警惕着肉球怪物的动向。 然而就在卓凌以为自己能分散风险，能安全地观察怪物动向时，忽然看到肉球怪物身躯微晃，分离出一个一模一样的肉球怪物，张着大嘴同时朝两个方向追击。 卓凌心中大骇，没想到怪物的应对如此果决，并且同样灵活运用了圣骸的特性，看起来绝非鲁莽的野性怪物，而是有着高超的智能。 怪物的大嘴一张一合地追击，卓凌有了之前受损的经验，提前大幅度逃离怪物的攻击范围，没有再被怪物吞噬，但地宫房间没法躲避，一块又一块地被怪物吞噬，巨大肉球经过的区域只剩下空无一物的虚空。 卓凌大为震惊，如果不是已经知道大毁灭的真相，卓凌会把眼前的怪物当作导致大毁灭的原因，这种把一切变为虚空的力量比世界重组更符合大毁灭的字面意思。 通过之前的观察，卓凌已经发现肉球怪物行动的基本特征，无论是出现，移动，还是攻击，都会对空间造成影响，而且强度非常高，远超自己对空间的掌控力。 两只肉球怪物分别张着大嘴朝不同方向的卓凌触手发动攻击，感到周围的空间又被拉扯，卓凌知道自己的部分身体已经落入怪物的攻击范围里，即便卓凌想要稳定自身周围的空间，也会被更大范围的空间变化卷入其中。 好在卓凌还有最后的保命手段，体内的空间通道与储藏血肉的口袋空间相连，卓凌立刻将来不及逃出攻击范围的身体缩回到口袋空间里，减少自己的损失。 为了继续与怪物周旋，伺机寻找消灭怪物的方法，卓凌并没有全部撤走，仍然把大部分身体留在地宫里，加速朝更多方向和更远的地方逃离，争取时间以思考解决方法。 卓凌的部分身体刚刚撤走，怪物的大嘴就盖住了那部分区域，似乎是发现猎物突然消失，肉球怪物的动作明显停滞了一下。 就在卓凌以为怪物会继续追击自己散开的触手身体时，一只肉球怪物如预料般继续追击，但另一只肉球怪物却在原地疯狂扭动着，巨大的嘴巴一张一合，不知在撕咬着什么。 卓凌隐约感觉到不妙，所有新行为都意味着新的危险。 很快不妙的感觉就应验了，随着肉球怪物疯狂撕咬，虚空中很快出现一条裂缝，卓凌从裂缝中看到熟悉的画面，里面是无穷无尽的血肉海洋，那片血肉海洋不是另外一个异常，而是自己在口袋空间里的收藏。 卓凌通过口袋空间里的身体也看到了突然出现的裂缝，还看到了裂缝另一边的肉球怪物和惊讶的自己，立刻意识到不好，一直以为无比安全的口袋空间居然被怪物撕开了一道口子，眼看就要被强行闯入了。 卓凌想要阻止怪物，却又无从下手，贸然接近只会被无情吞噬。退而求其次，试图弥合空间裂缝，可是又感到无比巨大的阻力，再次感到之前无法抑制空间震动的无力感。 肉球怪物无视了卓凌的微薄阻挡，将空间裂缝进一步扩大，之后迅速钻进空间裂缝，侵入卓凌储存血肉的口袋空间里。 肉球怪物张开血盆大嘴，一头扎进卓凌储存的庞大血肉中，卓凌根本来不及反应，身体一下被咬掉了一大块，并且由于肉球怪物用空间异能把周围空间拉进自己嘴里，卓凌的损失比看上去要大得多。 卓凌的恐惧升到了顶点，第一次感觉到生命受到了威胁，之前只是储存在口袋空间里的血肉全都活化起来，拼命尝试着各种可能阻止肉球怪物的方法。 各种异能轰击在肉球怪物身上，但所有攻击都在碰到那些层层嵌套的扭动触手后消失得无影无踪，肉球怪物再次张开大嘴，眼看着就要再次咬下卓凌的一大块肉。 卓凌眼见反击无望，只能转而逃跑，此时在主世界活动的子体非常多，它们全都和口袋空间里的血肉储藏相连，可以把这些血肉转移到外面的子体身上分散风险，靠数量逃避肉球怪物的追杀。 口袋空间里的血肉迅速向外流失，肉球怪物的大嘴再次合拢时，造成的损失比上一次小了许多，但卓凌的担忧没有丝毫减少，因为还有一个重要的问题没有解决。 卓凌自己的身体怎样都好，万能的圣骸细胞可以任意组合，不需要固定的排列方式，但存放在口袋空间里的生物运算器是一个整体，对于高端技术并不精通的卓凌不确定生物运算器能否拆开重组，但要想通过空间通道转移，势必要化整为零，如果要整体搬走生物运算器，目标会非常明显，开启那么大的空间通道也要花费更长时间，很容易成为攻击目标。 情急之下，卓凌全身各处都发出了尖锐的呐喊，大声询问乙一道：“我们被攻击了，生物运算器拆开后，你还能不能把它拼起来？” 乙一的身体也通过卓凌的空间通道连接在口袋空间里，身在城墙内的乙一也听到了身边卓凌子体变音的急促询问，一时没能理解到底发生了什么事让卓凌如此慌张，但事态肯定非常紧急，连忙回答道：“可以，你随便拆吧！” 卓凌大声回答道：“好，你待在那别动，我之后去找你！” 卓凌说着，把生物运算器拆成小块分散到不同的子体上，同时切断了乙一的空间通道，以防肉球怪物像闯进口袋空间一样找到乙一的位置，整个口袋空间里的东西在加速向外逃窜，全力避开肉球怪物的追击。 短暂的对话意外地让肉球怪物有了反应，大嘴一张一合，竟然也发出声音道：“能说话，懂计谋，还有运算器？看来你不是个野蛮的怪物呢。” 第994章 看彼如我 卓凌惊讶于肉球怪物的声音，没想到它会开口说话，竟然是一个高度智慧的生物，在自己把它当作只知道破坏的野蛮怪物时，对方也在以同样的方式看待自己。 但对方的智慧越高，越说明对方的危险，卓凌加速从口袋空间撤退，丝毫不敢耽搁。 在卓凌担忧的同时，对方也有着同样的想法，肉球怪物再次说道：“你越是聪明，就越危险，必须尽快把你消灭掉！” 肉球怪物一边说着一边摇晃，很快分成了一模一样的三只，同时对卓凌展开攻势。 卓凌感受着身体被吞噬的痛苦，却无可奈何，只能用更快的速度逃走，对方出现的突然，实力又强大，短时间内根本想不出对抗的方法，只能先避其锋芒，以后再伺机反击。 在怪物吞噬和卓凌撤离的共同作用下，口袋空间迅速变得空旷起来，但能轻易撕裂空间的肉球怪物显然不会就此善罢甘休，之前卓凌撤离的动作早就被察觉到了，只是口袋空间里的目标更大，才暂时没有管那些密密麻麻的空间通道。 现在口袋空间里的单方面碾压已经接近尾声，肉球怪物又展开了新一轮追击，肉球周围扭动的触手猛地朝外部散开，触手在空中进入一道道空间裂缝，出现在卓凌的一个个子体附近，再次吞噬卓凌刚刚撤走的血肉。 卓凌感受着身体的接连损失，除了默默承受外毫无他法，不过用持续损失争取来的时间还是暴露了一些怪物的规律，它对空间的感知仍然受到空间波动大小的影响，现在被追杀的子体都是空间通道相对较大的，足以说明较强的空间波动可以吸引怪物的注意力。 卓凌一边撤离最后的血肉储存，一边暗中设下诱饵，虽然自己没法打败突然出现的强敌，但可以借助外部力量，这个麻烦可以丢给另外一些自己同样觉得麻烦的家伙。 卓凌故意扩大了部分子体的空间通道，用来吸引怪物的注意力，而那些子体所在的位置都很特殊，都是同样不好对付的家伙。 一片焦黑的土地上，到处都是爆炸形成的弹坑，一只老鹰从空中高速俯冲，向着空无一物的地面扎去。 老鹰身后的空中突然出现一道空间裂缝，一条由无数小触手组成的大触手从中伸出，扭动着恶心的姿态朝老鹰追去。 那只老鹰正是卓凌的子体之一，是故意暴露给肉球怪物的诱饵，所在区域是距离14号城市极其遥远的北方荒原，是虫群与机械军团的战场。 老鹰迅速接近地面，却毫无减速的意思，反而继续加快速度，在撞到地面之前，土地提前朝两侧分开，让出了一条通路，让老鹰毫无阻碍地飞了进去。 卓凌用异能开路，分开土地一路向下，很快找到了想找的目标，一个机械军团的指挥节点，而且是高级别的大型节点。 指挥节点的守军迅速对上方的入侵有了反应，子弹，激光，雷电，火焰，各种攻击手段朝上方倾泻，把卓凌刚刚挖掘出来的坑道用各式攻击填满。 卓凌的子体迅速脱离老鹰的形态，变成一滩肉泥钻入旁边的土层，把直达指挥节点的坑道和守军的多重反击留给身后的扭曲触手。 多种攻击打在肉球怪物的触手上，只在表皮上留下了轻微的痕迹，转瞬间就被自愈能力修复。 机械守军的攻击虽然没有造成伤害，但并非无效，原本只是一条触手在追击，受到攻击后，触手迅速膨胀，转瞬间变成了又一只肉球怪物，张开了满是尖牙的大嘴。 肉球怪物一边准备攻击，一边说道：“烦人的金属渣滓，像霉菌一样，过一段时间就会自己冒出来，清理多少遍都没完没了，放着不管又会四处蔓延，真是讨厌！” 怪物说着，大嘴已经张到了极限，接着又是熟悉的空间拉扯，大嘴猛地闭合后，整个指挥节点都消失了，只在地上留下一个极不自然的大坑。 卓凌的子体也在怪物的吞噬范围内，不过在怪物说话时就已经从体内的空间通道逃走了，强行让机械军团帮忙分担肉球怪物的压力。 通过别的子体的眼睛，卓凌远远地看到了机械军团的大规模调动，显然机械军团不想平白承受损失，肉球怪物也不会轻易满足，双方激烈对峙正是自己想要看到的。 不过这还不够，口袋空间里的肉球怪物动作没有丝毫的迟缓，只开辟一个新战场还不足以让它分心，仍然把卓凌当作主要目标。 卓凌的诱饵也不止一个，对面的虫群腹地也上演了同样的追杀与引诱戏码。 大批虫群紧急聚集，由于圣骸的同类感应，他们知道卓凌的到来，本不想有什么动作，但是感受到卓凌身后的敌意时，立即拉响了最高警报。 右太阴再次以小女孩的形象出现，气急败坏地对卓凌的子体怒吼道：“卓凌！你看看你干的好事，你把什么东西引过来了，你想把我们都害死吗？” 卓凌通过子体毫无愧意地答道：“大家有难同当，如果你们能把它干掉，算我欠你们一个人情！” 右太阴气的直跺脚，攥紧了拳头说道：“那东西是我们能干得掉的吗？你想让我们死就直说，你自己也可以动手的，犯不着请这么一尊大神过来！” 卓凌仍旧理所当然地说道：“你要是搞不定，就去请傅仁礼吧，他一定有办法，除非他想看到右太阴分支消失。” 右太阴的小脚在地面上跺的咚咚响，气到声音变调地说道：“你们这些圣子真是要命，都是些自私，偏执，为所欲为的混蛋！” 卓凌没有回应右太阴的宣泄，转移仇恨的目标已经达成，接下来还要赶去其他地方继续分散肉球怪物的注意力，但正准备传送离开时，忽然感知到傅仁礼已经来到了现场。 卓凌转头查看，见虫群围绕着一个巨大的人形飞舞，血肉组成的人形轮廓发出傅仁礼的声音，对空中的肉球怪物说道：“好久不见，初代圣子大人，您怎么有空屈尊降临？清理所有跨毁灭强者的目标已经完成了吗？” 第995章 初代圣子 卓凌震惊地看着巨大人形和肉球怪物，之前只知道肉球怪物具有强大的战斗力和高超的智能，肯定是傅仁礼提到过的跨越大毁灭的强者，没想到它竟然是初代圣子，是一直在追杀其他强者的，几乎是最早一批的古老强者。 而且最关键的是，根据傅仁礼的描述，初代圣子并非野蛮自私的异常怪物，而且同样有过保护人类，维持世界稳定的想法，这样的话，也许自己不用和他战斗，而是可以合作解决世界重组的问题。 心动之下，卓凌没有急着收回这具子体，而是躲在角落里偷听傅仁礼和初代圣子的谈话。 卓凌是第一次见到傅仁礼的巨人形态，不过作为活了许多岁月的圣骸生物，暗藏血肉与变化形态都是很正常的事，所以卓凌并不觉得惊讶，不过卓凌敏锐地察觉到傅仁礼在微微发抖，似乎也在害怕初代圣子，这一点倒是让卓凌颇为惊讶。 初代圣子仍旧是肉球怪物的形态，咧着大嘴对傅仁礼说道：“是你啊，曾经混在人群中的小家伙，没想到现在也长成一个庞然大物了，可是你好像走得太过了，我说过，如果你只是想自己活着，我可以不管你，但如果敢染指重组系统，你就在我的清理名单上了。” 傅仁礼略微欠身，恭敬地说道：“圣子大人，我们都知道，重组系统有重大缺陷，如果放着不管，世界仍旧会走向灭亡，我只是想扭转这个可悲的结局而已，我和您的初衷是一样，都想看到更美好的明天。” 肉球的大嘴咧得更大，上下两半几乎快完全分开，带着嘲笑的声音说道：“缺陷？那要看站在什么立场上了，只有和立场不符才叫缺陷，在我看来，重组系统运行得很好，所谓缺陷，就是你们这些家伙造成的！” 说到最后，初代圣子再次张开大嘴，周围的空间都朝那张大嘴坍缩，尤其是傅仁礼所在的位置，已经扭曲得不成样子。 战事已开，傅仁礼仍旧平静地说道：“如果您继续一意孤行，我也就只能做出反击了。您离开太久了，没有注意到时代已经变了，现在有很多天资卓越的新人，但没有人赞同您的想法，我们会联合起来一起对抗您，卓凌，动手！” 卓凌听到傅仁礼喊了自己的名字，顿时一愣，好像自己和他串通了什么一样，但自己只是想把麻烦甩给傅仁礼，并没有事先商量好任何事。 短暂的愣神之后，卓凌很快明白过来，就像自己拉傅仁礼下水一样，傅仁礼也在拉自己下水，他察觉到是自己把初代圣子引过来的，现在又想把初代圣子引到自己身上，刚才的喊声就是为了分散初代圣主的注意力。 傅仁礼大喊的同时，非常明显地看了一眼卓凌的位置，初代圣子当然不会看漏那个眼神，立即发现了藏起来的卓凌。 虽然发现了，但空中的肉球怪物没有理会卓凌的小小子体，仍旧和巨人形态的傅仁礼战斗，双方用相似的能力互相拉扯，但初代圣子始终略胜一筹。 与此同时，在卓凌的口袋空间里，肆虐的肉球怪物狞笑着对还没有完全逃走的卓凌血肉说道：“小家伙，原来你是傅仁礼的同伙呀，虽然不知道你们具体在干什么，但无非就是统治世界或者长生永存之类的事，被我发现真是太不幸了，你们的计划取消了！现在，等死吧！” 初代圣子说着，又吞掉了卓凌的一大块血肉，口袋空间的一个角落彻底被清空，肉球缓缓转身，盯上了仍在撤退的另一团血肉。 卓凌在心中暗骂，本想祸水东引，让傅仁礼来解决这个麻烦，没想到被傅仁礼反过来摆了一道，造成了自己和他是同一阵营的印象，而且傅仁礼和初代圣子似乎早就有理念上的分歧，这下让自己正式成了初代圣子的敌人。 卓凌暗中盘算，眼下生物运算器虽然被安全地转移出去，但只要初代圣子还在，即便完成了对灭世机器的解析，大毁灭也无法摧毁包括初代圣子在内的超级强者，只要这些顶级威胁还在，世界重组就显得毫无意义。 但是傅仁礼说过，初代圣子的目标就是追杀那些跨越大毁灭的强者，从这个角度来讲，他应该也是支持重组系统的才对，应该和自己一样想要保护人类，或许自己能够说服初代圣子，和他化敌为友，结束这场无望的战斗。 卓凌一边继续从口袋空间撤出，一边对初代圣子说道：“我不是傅仁礼的同伙，我支持重组系统，我想要保护人类，我不是您的敌人，请您停手吧。” 初代圣子仍在攻击，并嗤笑着说道：“事到如今才想起来辩解，不觉得太晚了吗？你不是支持重组系统，也不是想保护人类，只是知道自己要死了而已，你这样的异常存在本身就是错误，只有消失才是正确。” 卓凌越来越觉得初代圣子的思路与自己相似，但是又充满浓浓的误解，偏偏自己已经造成了许多误会，根本来不及自辩，眼下急需解决的还是战力问题，至少要找到一个能拖住初代圣子的人。 卓凌飞速回忆，记忆中最强的傅仁礼和至高中枢已经用上了，但他们显然都没能对初代圣子造成太大的干扰，之前认识的异能者也好，人类势力也好，圣徒也好，都远远不是初代圣子的对手，感觉真的陷入了绝境。 就在卓凌快要放弃的时候，脑中突然灵光一闪，想到了被自己忽略的一个人，那个在地宫里突然出现的白衣老人，看上去就是在逃避初代圣子，而且成功逃脱了，如果能找到他，或许就能找到拖延初代圣子的方法。 卓凌一直有一部分身体在地宫里逃窜，凭借身体分散成更多更小的部分，靠数量躲避着初代圣子的追杀，此刻将更多质量转移到地宫中，不仅要躲避初代圣子，还要寻找之前出现的那个白衣老人。 第996章 万年宿敌 地宫里的房间无穷无尽，从未有人知道地宫具体有多大，也不知道这个异常空间是真的无限增长还是在某个地方形成了循环，不管怎样，对于逃命的人来说，一直有前路的地方真是再合适不过了。 卓凌的众多子体一起在地宫的不同方向上逃命，在逃命的同时还要兼顾寻找之前出现的白衣老人，虽然两个任务都很艰难，都无从下手，但要做的事始终只有一件，向前，不断向前，只要分离的子体够多，探索的范围够大，总会有子体能逃离追杀，总会有子体能找到那个白衣老人。 口袋空间里的最后一块血肉也被撤出，卓凌彻底放弃了曾经藏身的口袋空间，而且还将大量外面的子体转移到地宫中，全力搜索着白衣老人的下落。 或许是命运的奖励，或许是众多子体的探索范围真的逼近了地宫的极限，卓凌终于在一个不起眼的昏暗房间里找到了那位白衣老人。 老人看着从门口冲进来的大老鼠，又看着它迅速从老鼠变成人形，眼神十分惊讶，不过惊讶的不是变形，而是自己竟然被找到了。 很快又有一条蛇从另外一边爬了进来，也是卓凌的子体，迅速变成人形，同样看着神秘的白衣老人。 接着又飞进来一只麻雀落在房间里，麻雀也变成卓凌站在白衣老人身后，三个卓凌围着他，审慎地看着面前的神秘老人。 老人看着周围一模一样的人形，恍然大悟地说道：“原来如此，看来你这个小虫也体会到了许原地的妙处，竟然能利用许原地的机制找到我。你来找我干什么，该不会想自寻死路吧？” 卓凌看到白衣老人手中悄悄运转着什么，似乎在准备发动攻击，连忙劝说道：“等一下，我没有敌意，初代圣子，就是那个肉球怪物，一直在追你吧？我想问你是如何摆脱他的，有什么办法能够牵制他？” 白衣老人看了看身边的三个卓凌，随后哈哈大笑道：“原来是这样，我说我怎么会有难得的喘息时间，原来是你帮我转移了注意力，真是多谢你了。” 卓凌不悦地看向白衣老人，意识到自己成了他的替死鬼，之前突然出现在地宫时，果然是初代圣子在追杀他，之后初代圣子看到了自己，就把目标换成了自己，反倒让白衣老人得以逃脱。 老人看着卓凌不悦的表情，更加开心地说道：“别这么难过，你不是已经想到答案了吗？想要摆脱那家伙，就要给他新的目标，比自己价值更高的目标，才能转移他的注意力。” “开心点，你的问题已经解决了，为什么你的脸上还是看不见笑容呢？哦！原来笑容转移到了我的脸上，哈哈哈！” 卓凌因白衣老人的挖苦变得更加烦闷，但是看着他轻松的神态，以及从初代圣子嘴下逃走的战绩，自己还是不得不依靠这个令人讨厌的老人，眼下白衣老人是最有希望抗衡初代圣子的人。 老人笑了一会后，摆了摆手，止住笑容说道：“抱歉，我很久没有这么高兴了，一时有些失态了，让你这个小虫看了笑话。好了，让我们来谈谈正事吧，谈谈那个我们共同的麻烦，生物学派的集大成者，坐山观虎斗的阴谋家，骗过世界的幸运儿，不死不灭不该存在的异常，那个被你称作初代圣子的家伙。” 卓凌见老人终于认真了起来，心里终于松了一口气，听白衣老人用一连串的句子形容初代圣子，不由得好奇地问道：“你和他认识很久了吗？我是说，他追杀你多长时间了？” 老人摆出回忆的表情，摸着胡须说道：“嗯，多久了呢？记不清了，从灭世大战之后，到重组系统开始运行，排除其中几次时间跳跃的影响，到现在少说也有一万年了吧。” 卓凌震惊地看着白衣老人，之前有想过他一定是能跨越大毁灭的强者，但是没想到他不是一般的强大，竟然活了有上万年之久，而且从他对初代圣子的一连串描述来看，对其了解很深，而且初代圣子也不只是圣骸生物。 卓凌不知该从何问起，有些混乱地问道：“你，你们，究竟是谁？” 白衣老人看了看身边的三个卓凌，略带笑容说道：“在问别人的姓名前，不应该先自报家门吗？而且你都找到我了，为什么还要维持三具身体？我知道你能维持很多分身啦，不过现在留一个就够了，搞这么多，我都不知道该看着哪个说话了。” 三个卓凌走向一起，很快合并成一个人，对白衣老人说道：“我是卓凌，曾经是14号城市的调查员……” 白衣老人打断卓凌道：“好啦好啦，我知道你的名字就够了，编号城市那种反反复复的东西，你说了我也记不住。你这个小虫，啊不，卓凌，你的身体应该也是由96号细胞构成的吧？哦对了，你们是叫它圣骸来着，因为那家伙弄出来的宗教组织，强行把自己搞得神圣化。” 卓凌惊讶地问道：“96号？你知道圣骸细胞的来源？” 白衣老人自豪地说道：“当然，我当然知道了，请允许我向你介绍一下，现在站在你面前的是盘古研究院的荣誉院士，超脱计划的主要负责人，灭世大战前的真正人类，见证万年历史的活化石，王永。” 卓凌消化着刚刚听到的大量信息，支支吾吾地确认道：“王，王永？你说你是真正的人类？” 王永骄傲地点头说道：“对，没错，和重组系统创造出的复刻人类不同，我是自然环境中诞生的真正人类，重组系统造出的所有东西，包括重组系统本身，都是我们那一代人造出来的，当时的科技与文化远比现在发达的多，现在世界上的一切，都是衰落后又衰落留下的残渣了。” 卓凌点了点头，对王永的话无可辩驳，试探性地问道：“那，初代圣子是和你同一时代诞生的吗？” 王永表情一变，咬牙切齿，愤愤地说道：“没错，那个小滑头曾经也是人类，但现在不是了，他居然敢用自己做实验，竟然还成功了。” 第997章 远古分歧 卓凌疑惑地问道：“实验？你刚才还说96号细胞，圣骸是初代圣子的实验产物吗？而且实验中还用到了他自己？” 王永转头察看四周，又看了看地板和天花板，随后笑着对卓凌说道：“你这个小虫干得真不错，居然能拖住那家伙那么久，既然你做了这么了不起的事，我就稍微花点时间，讲讲你爱听的故事好了。” 卓凌的很多子体都还在尽力逃离初代圣子的追杀，直到现在仍有一个又一个子体被初代圣子用空间传送追上，毫不留情地吞噬消灭，不过地宫里的几个子体都还相对安全，相比其他区域，在地宫里的逃脱是最顺利的。 卓凌担忧地说道：“要不你还是先告诉我拖延初代圣子的方法吧，他随时都可能杀过来，他对于空间的掌控力太强了，我完全不是他的对手。” 王永不紧不慢地说道：“别说你这个小虫了，我也没法在空间层面完全胜过他，不过不要紧，我们现在不是在别的地方，而是在许愿地，在这里他没那么容易找到我们，而且和你说话并不耽误我做准备，告诉你他的情况也能让你心里有分寸，更好地实现拖延效果。” 卓凌疑惑地问道：“许愿地？你是说地宫吗？这里虽然很大，但是在空间异能面前，还是会被穷尽的吧？恐怕我们的时间并不是很多。” 王永有些诧异地说道：“地宫？这是你们对这个地方的叫法吗？嗯，名字这种东西，总是会随着时间流变的，变成什么样都不奇怪，无所谓啦，那我也叫它地宫好了。” “地宫可不只是大，不只是有着很多房间而已，这里是能实现愿望的奇妙空间，越是纯净强烈的心念，越会获得明确的回应，只要我们不想被那家伙找到，那家伙就找不到我们。” 卓凌担心地问道：“可是即便地宫能回应愿望，在我们不想被初代圣子找到的同时，他也同时在想找到我们，你又怎么能保证地宫不会回应他的愿望呢？” 王永笑着说道：“我刚才说了呀，心念的纯净与强烈，那家伙虽然想找我们，但同时也在做很多别的事，心思十分复杂，离纯净差了十万八千里，而且他非常自负，觉得能靠自己的力量解决问题，而且是一定能解决问题，所以找到我们的愿望不会很强烈。” “相比那个能变形又分身的家伙，我一个老头子的心思要单纯很多，也无助得多，所以在纯度和强度上都是我的想法更胜一筹，而且多亏了你的帮助，让他更加分心了，这下我的时间就更宽裕了。” “他肯定觉得，只要有足够的时间，早晚能找到我们。我们要利用的正是这一点，他找到我们的时间不会早只会晚，我们要趁这段时间好好休息，小心布局，好在最后时刻给他来个出其不意，也许能结束他过于漫长的生命。” 卓凌的心情有些复杂，虽然想摆脱初代圣子的追杀，但从他的只言片语来看，未必就是自己的敌人，如果贸然将其杀死，也许会让自己失去一个潜在的盟友。 卓凌还没有想好要不要劝说，王永突然自己哈哈大笑起来，自顾自地说道：“抱歉，我刚才说大话了，我完全想不出要怎么杀死那种怪物，能一直把他拖延下去就已经是万幸了。那个小滑头，确实有些手段，不然也不会把其他人坑得这么惨了。” 刚才对话中的信息太多，卓凌有很多不懂的地方，在自己不知道的久远过去发生了很多事情，而且都在影响着现在，只是自己看不出这些影响都源自什么。 卓凌疑惑地问道：“你和初代圣子是什么关系？是超脱计划的同事吗？他还是人类的时候做了什么对不起你们的事吗？” 王永不悦地摇头说道：“不，我们不是同事，我可是荣誉院士，而他不过是个打杂的，连研究员都算不上。而且我们不是一个项目组的，我是超脱计划的负责人，他在归真计划里打杂，我们的地位完全不在一条线上，他肯定认识我这个荣誉院士，而我到现在都不知道他的名字。哼，初代圣子？这个称呼太长了，也太好听了，他应该有个更简短直接的名字，不如就叫畜生好了。” 卓凌对王永的蔑称不置可否，继续追问过往道：“既然你们是不同的项目组，又为什么会结怨呢？” 王永苦笑着说道：“他不是和我一个人结怨，而是和许许多多的人结怨，要问为什么的话，其实也很好理解，因为他还活着，而其他人都死了。” 卓凌眉头紧皱，隐约觉得曾发生过了不得的大事，但王永透露的信息太少，完全没法知道具体发生了什么，卓凌只能看着王永，等待他继续说下去。 王永略微停顿后，继续说道：“那个小畜生，和那些跟他一样畜生的家伙们，明面上帮忙做研究，暗地里却在搞破坏，他们阴险至极，别人都是当面锣对面鼓的正面竞争，他们却一边用着我们的成果一边破坏我们的项目。” 卓凌仍旧一知半解，疑惑地问道：“你是说，曾经的两个研究项目团队有矛盾，并且这份矛盾上升到了生死的层面？” 王永哈哈大笑道：“矛盾？也算是矛盾吧，不过可不止个人生死那么简单，比那更严重，已经上升到了文明存亡的程度，而且有矛盾的也不止两个项目组，明面上分歧的项目组就有三个，除了超脱计划和归真计划，还有一个飞升计划，当时我们三家互不相让，都觉得自己能引领人类的未来，没想到我们都不是未来，都只是未来的插曲而已。” 卓凌听着越来越多的新名词，变得越来越疑惑，再次不解地问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为什么初代圣子会变成圣骸生物，为什么世界会毁灭，你说的三个计划和人类未来有什么关系，最后哪个计划成功了？” 王永苦笑着说道：“成功？全都失败了！不然你以为世界为什么会变成这个样子？” 第998章 三大方向 王永看着卓凌迷茫的表情，再次笑着说道：“哈哈，一时跟不上了吗？很正常，漫长的历史岂能是几句话就说清的？不过已经和你说了那么多，索性就都告诉你吧。” 卓凌听得更加认真，不愿错过任何一个细节，感觉王永将要讲述的内容会直击世界的本质，可能会比傅仁礼揭露灭世机器的真相更震撼。 王永接着说道：“现在的世界是破落的，凋亡的，一切摇摇欲坠，无限逼近真正的灭亡。但是在这之前，人类曾有过一段无比辉煌的过去，那时科技发达，文化昌盛，生活的富足程度是你无法想象的，比你梦里最美好的天国还要美好。” “对于你们这些战后的复刻人类而言，那时真正人类的科技简直如神话一般，我不知道你是否在编号城市或荒野上见过被称为异常物品的东西，那些东西都有着神奇的特性，用你们现在的技术根本没法解释，所以笼统的称它们为异常物品，但它们其实都是远古人类的产物，都是人类科学家的智慧结晶。” 卓凌大为震撼，虽然自己不依赖异常物品，但也见识过许多，一直把那些东西当作世界的奥秘，没想到竟然全都是人造物。如果远古的真正人类能凭借自己的意愿造出那些东西，他们掌握的技术简直可以用奇迹来形容。 王永享受地看着卓凌震惊的表情，仿佛自己的成就被认可一般，随后接着说道：“当时的人类在各个技术方向上都达到了前所未有的高度，也遇到了前所未有的难题，不是技术上的困难，而是方向上的分歧，人们对于未来的方向有了不同的理解。” “当时的三大计划分别代表了三个主要方向，我负责的超脱计划以灵体为主要研究方向，也是最正确的方向，当时人类已经证实了灵魂的存在，并且进行了一系列相关的实验，越来越多的实验证明，灵魂才是一个人的本质，肉体只是容纳灵魂的躯壳。” “灵体相对于肉体有很多优势，首先就是物理性质完全不同，几乎是完全信息体的存在形式能够回避绝大部分物理伤害，不再受疾病和伤痛困扰，也更容易参与时空与电磁之类的宇宙基本，是完全更高级的存在。” “知道这一点后，继续在肉体上浪费资源就显得很不明智了，人类应该把更多的资源放在灵体研究上，以灵体为核心构建全新的社会形态，超脱计划就是让所有人类超越陈旧的形态，脱离肉体束缚，集体转变为灵体生物。” 卓凌默默地听着，心里已经响起了警报，王永说得很好听，但本质仍旧是把人类改造成其他东西，卓凌对其中的技术细节不甚了解，但改造本身就足以让自己产生警惕，所谓正确的方向，无非是王永的自夸而已。 卓凌小声嘀咕道：“魂书？那是超脱计划的一部分吗？” 王永眼前一亮，开心地说道：“你居然知道魂书？不错不错，是个有眼界的小虫，魂书确实是超脱计划的产物，是一种面向大众的傻瓜级超脱方式，不过还不成熟，仍然需要肉体参与，可惜整个研究院都不在了，再也没有机会改进魂书了。” 卓凌谨慎地问道：“那另外两个计划呢？它们的目标是什么？” 王永略带不屑地说道：“另外两个计划也是当时的前沿科技，归真计划以生物研究为主，意图打造理想中的完美细胞，他们进行了很多实验，最终96号细胞符合了他们的预期，也就是你们现在称为圣骸细胞的东西。” 卓凌好奇地问道：“那归真计划不是成功了吗？” 王永摇头说道：“不，完美细胞只是归真计划的第一步，所谓归真，就是让人类返璞归真，修复进化造成的所有遗留问题，用科技把人类这一物种变成完美生物。培养出细胞之后，还要让完美细胞与人类结合，并平滑地替换所有细胞，可惜他们的研究也没能完成，也停留在半成品这一步。” “我看归真计划的家伙们就是不肯承认错误，完美的身体就是不要身体，做什么修修补补的，简直多此一举，他们除了创造出各种各样的怪物，根本没什么像样的成就。” 卓凌自己就是圣骸生物，王永的那句怪物把卓凌也骂了，不过卓凌不想纠结这些细节，继续问道：“飞升计划又是什么？之前完全没有提到过。” 王永轻蔑地说道：“这个很好解释，就是一群脑子漏电的家伙，想把人变成机器，用各种方式论证人体不如机械优秀，先从人工智能和机械义体开始，接着是合成人和仿生人，之后又是数字生命和虚拟家园，他们是最接近自己目标的，倒不是因为走得远，而是因为目标设得近。” “把人变成机器，也真亏他们想得出来，人类花了几千年驯服各种机器，他们居然想把人类变成被驯服的机器，还美其名曰飞升，那根本就是倒退！” 卓凌很快想到了14号城市的智脑和北方战场的至高中枢，又想到了天上的空间站，茫然地问王永道：“空间站，飞升计划打造了一个空间站吗？” 王永再次眼前一亮，欣喜地对卓凌说道：“你知道的还真不少，没错，飞升计划打造了空间站，而且不止一个，那也是他们最接近飞升这个词的行动了。他们想用电子和机械化的人类去征服太空，这种想法称不上错误，毕竟机械比人体更适合太空环境，但这种想法还是太老旧了，在掌握空间技术的当时，用灵体展开空间通道远比宇宙飞船能去的地方更远。” 卓凌听着王永的讲述，三大计划在自己的经历中全都有所印证，全都对现在的世界造成了深远的影响，每一个听起来都恢宏无比，可惜每一个都未能走到最后。 卓凌接着问道：“那三个计划为什么失败了，是什么阻止你们继续研究下去？是某种强大的异常吗？” 王永神情复杂地说道：“异常？那不过是各项研究的副产物而已，阻止计划实施的不是别人，正是其他和自己不同的计划。” 第999章 食古守旧 卓凌惊讶地问道：“你是说，所有异常都是人类造成的，而不是外来的威胁？” 王永理所当然地点头说道：“对啊，你们见到的种种异常，都是人类繁荣时代的科研意外，除了三大计划以外，还有各种各样事关方方面面的研究，并非每次研究都能顺利取得成果，就算顺利完成，也难免会有一些处理不当的中间产物。” “那些东西在繁荣时代都不算事儿，随便几个地方治安力量就能解决，对于你们这些复刻人类来说，倒是会造成一些麻烦，不过也没什么关系，反正你们这些复刻人类会源源不断地冒出来。” 卓凌思考着王永的话，向他确认道：“所以你说的三大计划受其他计划阻止，不是指副产物异常，而是那些计划的真正参与者？” 王永再次点头说道：“没错，三大计划都需要消耗大量的资源，而且相互之间无法兼容，毕竟机器不是细胞，细胞没法运行软件程序，而超脱的灵体不需要依赖任何物质。” “大家都从人类这个起点开始，却各自看到了不同的未来，最初只是研究所里的技术辩论，后来扩展到行政部门的席位争夺，当各个计划开始落实自己的实验成果时，冲突还是从动口变成了动手，变成了真正的冲突和战争。” 卓凌皱眉问道：“一定要变成这样吗？难道就没有调和冲突的可能吗？明明都是人类，都是同胞，为什么非要打得你死我活呢？” 王永看向卓凌，认真地说道：“一定要这样，这是关乎生存和未来的战斗，是不可能和解的。当三大计划被提出的时候，人类就不再是一个整体了，那是三种完全不同的进化方向，会将陈旧的人类转变为全新的物种，那不是人类的内斗，而是萌芽状态的三个新物种对于生存权的争夺。” 卓凌呆呆地听着王永的讲述，艰难的消化着其中的信息，到三大计划那还能听懂，但是后来的新物种，生存权，进化方向什么的，就有些超出卓凌的认知了。 好像人类用发达的科技将自身改造成了非人之物，非人之物间起了冲突，却导致了整个人类的灭亡，现在的自己，和所有重组系统复刻的人类，都更接近其中一种非人之物，自己要保护的人类究竟是什么？如果人类选择自我毁灭，自己又该怎么做？ 卓凌陷入迷茫，有太多的新概念难以明确，在脑海中整理着远古历史的脉络，突然发现了新的疑点，问王永道：“不对呀，如果三大计划的冲突造成了人类毁灭，既然他们都想改造陈旧的人类，那他们又为什么要创造重组系统？为什么要复刻未经改造的人类，为什么要让这个世界一次又一次地重新开始？” 王永发出一声冷笑，不屑地说道：“很简单，因为重组系统不是三大计划中任何一个的产物，而是一个完全不同的计划，不管是世界重组，还是复刻人类，都不在三大计划之中。” 卓凌不解地问道：“可是你刚才说，当时主要的科研方向只有三个，难道还有第四个方向吗？如果有的话，它为什么没有参与到竞争中？” 王永摇头说道：“不，那根本算不上方向，只是原地踏步，甚至是开历史的倒车，那也不是一个明面上的计划，而是暗地里的背叛，直到揭露的那一刻，外人根本不知道它的存在。” 卓凌眉头紧皱，完全没理解当时发生了什么。 王永呼出一口气，继续说道：“那是一群叛徒，他们潜伏在各个项目组，暗地里勾结在一起，共同策划了一场落后，可笑，又难以实施的背叛，但可悲的是，他们竟然成功了。” “包括超脱计划项目组在内，其中的一些研究员，甚至是模块负责人，他们手上做着工作，心里却在反对，偷偷把项目机密透露给外人，那些勾结在一起的背叛者，窃取三大计划的成果，偷偷制造出那些可悲的重组机器，妄图用前沿的科技维护落后的生活。” “虽然路线之争对世界造成了一些破坏，但那只是进化之前的阵痛，等新的优势物种奠定霸主地位后，一切都会变好的，而且会比之前更加繁荣。” “但那些叛徒却造出了重组系统，趁着三方混战之时悄悄启动，用三大计划的核心成果真正意义上的毁掉了世界，不是一次性的破坏，而是反复的破坏，真有他们的，本应前进的世界被他们强行拖住了一万年！” 卓凌感受到了王永的愤怒，但对他的观点不敢苟同，虽然还有很多细节并不清楚，但卓凌听出，重组系统是三大计划中的反抗者共同建造的，目的是维护传统意义上的人类，阻止三大计划把人类改造成其他东西。 王永将最后的大战轻描淡写地带过，但卓凌还是能够想象，当时的战况一定无比惨烈。 圣骸，纳米集群，精神冲击，灭世机器制造大毁灭的三种工具显然就是三大计划的核心成果，那些冰冷的机器尚且可以在一瞬间摧毁整个世界，如果是在战略和战术的指挥下，反复使用那些可怕的武器，难以想象当时的世界在经历怎样的摧残。 在王永看来，重组系统是阻止进化的障碍，但是在卓凌看来，重组系统保留了人类的火种，从以进化为名的混乱中，保护了人类的生活。 那些计划说得好听，但就像强行上门的推销员一样，只说优点不说缺点，天知道背后藏了哪些隐患，现在的卓凌无从得知，但当时的人们一定知道，不然也不会有那么多不同项目组的人顶着背叛的压力聚在一起。 王永很快从愤怒中恢复过来，笑着对卓凌说道：“好了，现在你知道曾经发生过什么事了，那么你也应该知道，现在的世界是一种错误，是被强行拖住止步不前。” “不过幸运的是，我还活着，你也还活着，现在你可以帮助我一起修复这个世界，让静止的世界重新前进，虽然你是归真计划的产物，但是没关系，我可以帮你回到正确的道路上，我能感受到你的灵魂，只要你帮我搞定那个肉球畜生，我就让你超脱为灵体生物。” 第1000章 应对方案 卓凌对成为灵体生物没有任何兴趣，但自己已经被初代圣子视为敌人，必须团结一切可以团结的力量，否则不管立场如何，都会被初代圣子无情消灭。 卓凌摇头对王永说道：“不用了，我现在这样就挺好，不想变成什么灵体生物。感谢你的讲述，但初代圣子对我们所有人的威胁没有改变，就算知道他是归真计划的成果，我们也仍然没有阻止他的方法。” 王永笑着说道：“别急，办法从一开始就摆在那了，我本来想提前许诺你一些好处，既然你自己放弃，可就怪不得我了，闲话说得也差不多了，他也快发现我了，在那之前，我们得开始行动了。” 卓凌紧张地问道：“什么？什么叫他快发现我们了？你不是说地宫很安全，因为你躲藏的心念纯粹又强大，所以初代圣子找不到我们吗？” 王永轻松地说道：“是啊，我的信念确实纯粹又强大，这是灵体生物的优势，可是我的愿望已经实现了，我们已经藏了好一段时间了，不是吗？已经实现的愿望就不再是愿望了，而且那家伙不是傻子，如果一直找不到我们，就不会继续在原本空间里追寻了，而是会破开空间，直接从我们身边杀出来。” 在两人谈话期间，卓凌的子体一直在被初代圣子吞噬，只是靠着庞大的数量和分散的位置在拖延时间。 虽然卓凌的身体没有核心或弱点，只要有一只子体活着卓凌就不会死亡，但单方面的损失总有耗尽的一天，而且以初代圣子的速度恐怕也用不了几天，必须尽快想出解决办法。 卓凌焦急地问道：“我们要怎样才能对抗初代圣子？你刚才讲的故事虽然填补了初代圣子的来源，但似乎没有对抗他的方法？作为归真计划的参与者，他似乎把圣骸细胞发挥到了极致，任何其他圣骸生物都不是他的对手。” 王永轻笑着说道：“你打不过他很正常，毕竟你只是偶然捡到八手旧货，他可是握着出厂说明书，发挥程度当然不可同日而语。但是你也不必气馁，你还是很有用的，就凭能分身行动这一点，就能发挥巨大作用。” 卓凌再次催促道：“直说吧，具体要怎么做？你刚才已经说时间不多了，别再耽搁了。” 王永点了一下头，继续说道：“好，我们长话短说，我需要你继续分散他的注意力，利用你能分离行动的身体拖延他，然后我会给你一点小小的帮助，把你的一个身体变成他无法拒绝的诱饵，把他吸引到指定地点后，我会出手消灭，啊不，削弱他的力量。” 王永最后临时改口，收回了差点说出口的大话，改为更加切实地描述。 卓凌继续追问道：“你要做什么，什么样的诱饵？你又要怎么削弱他？如果你能对付他的话，为什么还会被初代圣子追杀那么久？我不得不怀疑你没有足够的能力，还是不要把重点放在你身上比较好。” 王永有些不悦地说道：“你这个小虫真不会说话，我被那个叛徒追杀是因为他在许久之前阴了我一手，虽然追杀了这么久，但我不还活着吗？他只是在追赶，却始终无法杀死我，他的能力也没有多强，世界都重组了那么多次，他却还在费力地追赶。” “他只是归真计划的参与者，我可是超脱计划的负责人，我所掌握的力量并不比他弱，只是续航不如他而已，那个野蛮的混账一直追我，企图把我累死，但还是被我逃掉了，而且遇到了你，现在攻守之势已经反转了！” “相比于你这只突然出现的小虫，他肯定更想干掉我，所以我只要让你发出与我相似的信号，强烈的灵体信号，就能吸引他的注意力，他绝对拒绝不了能杀死我的机会。” 卓凌仍旧皱眉问道：“关于吸引初代圣子的部分姑且没问题，但你具体要如何战胜他？如果你能战胜他，为什么不直接去找他，还要用诱饵伏击的方式？圣骸的恢复能力极强，初代圣子更是将其发挥到了难以想象的地步，如果没有可靠的方法，我们还是不要和他正面交锋，转而想办法限制他的行动比较好。” 王永拍胸脯保证道：“你放心，我肯定能干掉那个混蛋，只是需要一个合适的时机，96号细胞的恢复能力虽然强，但也脱离不了生物的范畴，需要细胞间的统筹合作才能发挥作用，只要将其分割到足够细，让其首尾不能相顾，就能轻易将其消灭。烧死一头大象很难，烧死一个细胞却轻而易举。” “我会把他的身体分割到不同的时空中，只要切的足够碎，就能一口气消灭，不给他恢复的机会，不过麻烦的是，他自己也对时空有着不弱的掌控力，所以需要一个合适的时机，比如他刚刚传送完，还没有完全适应落点时空的时候，所以需要你来吸引他的注意力。只要你我合作，我们一定能干掉那个混蛋。” 卓凌点了点头，回想着之前被初代圣子攻击的情况，当时自己因突如其来的攻击而慌乱，只想快点躲开危险的敌人，忽略了攻击时的细节，也忽略了自己受伤的原因。 现在想来，在初代圣子大嘴的攻击下，自己的恢复能力完全没有生效，应该是初代圣子用空间异能割开了吸入部分和主体的联系，几乎是瞬间剥离，所以身体才无法恢复。 而且初代圣子嘴里的尖牙也不只是撕咬作用，恐怕还有着进一步碎裂和固定空间的作用，否则自己被切断的身体应该会试图返回主体才对，那些被咬去的部分很可能是在他嘴里被进一步分割进更小的空间，甚至只有几个细胞的大小，接着再被初代圣子的身体吸收。 现在王永要用同样的方式来对付初代圣子，从原理上看似乎真的可行，不过最关键的还是要在空间操作上胜过初代圣子，卓凌再次打量王永，不确定他是否有做到这一步的能力。 第1001章 示强示弱 王永看着卓凌怀疑的眼神，顿时不悦地说道：“你那是什么眼神？怎么，你怀疑我的能力？要不我先让你感受一下？我看这个主意不错，反正你的身体那么多，少一个也无所谓。” 王永说着，整个人的气质忽然就发生了变化，白色的长袍无风自动，密闭的房间里像是吹过一场狂风，所有东西都不安地颤动起来。 卓凌敏锐地察觉到，王永的衣摆和头发虽然在飘动，但运动的并不连贯，仔细观察，衣摆被切割成了许多小块，小块之间错落交替，那不是空气的作用，而是空间本身的震动，就像王永刚进入地宫时那样，让卓凌感到分外熟悉。 现在看来，之前整个地宫的震动并非初代圣子造成的，而是急于逃命的王永的影响，他没有用地宫的机制，而是强行用自己的力量打开了空间通道，当然初代圣子也紧随而至，两人在空间方面的掌控力似乎不相上下。 剧烈的空间震动传递到卓凌身上，卓凌的身体顿时被撕得粉碎，不是物理层面的破坏，而是所处的空间变得不再连贯，让原本相连的细胞割裂，但圣骸顽强的生命力让每一个小部分都还维持着生命，变成了一个个独立的微小生物。 紧接着所有被割裂的细胞都燃烧起来，火焰倒是很普通的火焰，但是火苗迅速包裹被分割到极小的细胞，占满所在的空间碎块，让孤立的圣骸细胞无处躲藏，也找不到后援，迅速在高温下碳化，变成了一堆灰烬。 无数微小的火苗形成一个爆燃的整体，在烧尽燃料后迅速熄灭，接着房间里的空间也稳定下来，只留下一堆灰烬。 又一个卓凌的人形子体气冲冲地从房间里走进来，指责王永道：“喂！你怎么突然就攻击我了，还有没有一点合作的诚意？难道你想自己对付初代圣子吗？” 王永毫无愧意地说道：“怎么会呢，我当然是要与你合作了，不过更确切地说，是我们必须合作，毕竟你也无法独自对抗那个叛徒，必须要我的帮助才行。再说了，反正你的身体有很多，又何必在意这一个，不要那么小气嘛。” 卓凌压抑着怒火，明明是不得不合作的绝境，王永却蹲在道德低地里践踏自己的尊严，而自己为了生存只能忍住不公，虽然有万般不满，却也只能咽在肚子里。 王永打量着新出现的卓凌子体，饶有兴趣地说道：“话说你这个多重身体的方法还真是新奇，我也见过很多96号细胞形成的生物，但还从未见过像你这样身体能完全分开行动的，那个叛徒虽然也能分身，但相互之间至少有一条触手保持着联系。你是怎么做到的？信息素？群体思维？还是灵魂链接？” 卓凌忽然发现，自己操控子体的方式是王永没能看穿的，他刚才列举的几个方式都是不同个体间的通讯方式，也就是在王永看来，自己是用某种方法协调了不同个体的行为，而没有想到这些相距甚远的子体在另外一个层面上是紧密连接在一起的。 不仅是王永，卓凌也没有见过像自己这样使用圣骸和空间异能的，说起来这套子体控制方法多亏了乙一不经意间的提醒，否则自己也不会想到把空间通道藏在体内常开的方法。 初代圣子虽然强大，在圣骸和空间操作上都比自己更胜一筹，但这也导致他不像自己有隐藏行踪的需求，所以没有想出这种方法的动力。 即便不把空间通道藏进体内，初代圣子也可以大大方方的从空间通道来取自如，反正他具有碾压级别的战力，其他所有生物对上他都只有逃跑的份。 这种独特的子体操控方式虽然没法直接变成战斗力，但很可能在关键时刻给自己带来不对称的优势，所以卓凌不准备告诉王永，只是敷衍地说道：“这是小虫的求生手段，不值一提的东西。” 王永轻蔑地笑了一声，接着说道：“你不愿意说就算了，小虫的秘密就留给小虫好了。你过来，我给你添点东西，能把那个叛徒引过来，然后你就在附近假装逃跑，等他攻击你的时候，我就会攻击他。” 卓凌紧张地问道：“你能从初代圣子的攻击中保护我吗？我这具身体会不会受伤？” 王永惊讶地笑着说道：“受伤？你在想什么？当时是会被干掉了！用一具身体换掉强敌，不要太划算！这还有什么好犹豫的？” 卓凌有一种被出卖的感觉，皱眉问道：“可你刚才说只是削弱他，而且从你描述的方案来看，也只是割开初代圣子的一具分身而已，他还有很多身体，并不会受到致命伤。” 王永不耐烦地点头说道：“我知道我知道，但是你的身体肯定更多吧？没关系，你和他一换一，我会找准时机出手的，不用担心我。” 卓凌感觉自己完全被当成了工具，其实王永并不确定自己和初代圣子谁的分身更多，但是他不在乎，哪怕自己死了，只要能略微削弱初代圣子，王永就会很开心，丝毫不会为自己的死感到难过。 王永没有理会卓凌的反应，手掌在卓凌胸前猛地一拍，卓凌感觉自己的身体发生了剧烈变化，以被拍中的部分为核心，大半个身体迅速转变成了灵体，却又是极不稳定的状态，在飘忽灵体和物质实体反复徘徊，在具有灵体感知的人眼中就像是一个闪烁的灯塔，很难不被注意到。 紧接着，王永微微一笑，整个身体迅速消散，变成了不可见的灵体，不过卓凌早就有了感知和接触灵体的能力，对眼前的变化并不意外。 王永的声音从空中传来，得意地说道：“别惊讶，小虫，这就是灵体转化，是超脱计划的核心成果，如果你能顺利活下来，我可以考虑帮你转化成灵体。现在，你出去转转，把那个叛徒吸引过来，我们的反击要开始了。” 第1002章 合作伏击 卓凌在地宫里狂奔，大半个身体忽隐忽现，那是王永一掌之下的杰作，让卓凌的大部分身体在灵体和物质实体间反复切换，散发出强烈的灵体信号。 卓凌对现在的情况既感到担忧，又感到庆幸，担忧是否真的能把初代圣子吸引过来并打败，庆幸的是，王永的方法和对初代圣子的描述并没有什么自己理解不了的内容，甚至都是自己已经掌握的东西，只是在用法和强度上不如他们两人。 卓凌觉得王永把自己当成了只会变形和再生的原始生物，似乎他认知里的圣骸生物仅此而已，这倒算不上错误，因为卓凌遇到的许多圣骸生物，甚至是很多圣徒也都只有变形和再生能力。 不过卓凌早就从漫长的战斗经历中超越了圣骸细胞的原本能力，通过吞噬对手，解析其身体结构，进而获得一部分其原本具有的力量，让卓凌能够使用大部分异能，包括王永展示出的空间和灵体能力。 卓凌没有纠正王永的错误认知，这份信息不对称很可能是自己最后保命的底牌，与这些跨越大毁灭的强者周旋，没有真正的朋友，任何人都可能随时翻脸。 卓凌在地宫里漫无目的的奔跑，速度并不快，甚至故意降低速度，以免追击自己的人丢失目标。 王永变成了不可见的灵体，一直和卓凌保持着固定的距离，大约有几十米，四五个房间那么远，以避免被初代圣子的第一击波及。 王永自以为藏得很好，连作为诱饵的卓凌都不知道自己的位置，但卓凌的其他子体一直在暗中跟着王永，时常从他附近的房间路过，又装作没发现的样子跑开。 地宫里一直有一具初代圣子的肉球身体在追击卓凌四散而逃的子体，那些琐碎却众多的小东西对初代圣子来说非常麻烦，完全不像之前对付的那些强大又明确的目标，在北方战场发现另外两个值得被清理的目标后，初代圣子减弱了对地宫的关注度。 原本想在解决北方的战斗后再处理地宫的事，毕竟复杂多变的异常空间难以探索，不如摆在明面上的目标好对付，可是感觉到强烈的灵体信号后，初代圣子的注意力瞬间回到地宫当中。 在追击一条大狗的肉球突然转向，撞破沿途墙壁，直直地朝灵体化的卓凌冲去。 其他目标都是世界重组后出现的衍生物，而王永却是在重组系统之前的敌人，比其他所有目标都古老，更强大，更难以对付。 追击了上万年都没能消灭的目标，或许现在正是其虚弱的时候，有消灭王永的机会，其他目标都可以暂时先放一放。 肉球怪物一路横冲直撞，很快来到灵体化的卓凌子体旁边，发现发出信号的不是王永，而是卓凌之后，初代圣子短暂地愣了一下，但很快张开了大嘴，朝着卓凌覆盖而去。 卓凌遭到攻击，大声喊道：“王永，王永！快出来呀！” 卓凌只来得及喊出几声，之后就戛然而止，大嘴将卓凌的子体一口吞下，细密的牙齿把卓凌碾得粉碎。 王永的攻击没有像说好的那样出现，不过卓凌也没有白白承受损失，这次是主动引诱出击，不像之前那么慌乱，卓凌对于到来的攻击做好了充足的心理准备，在子体脱离本体意识前，收集了大量攻击细节的信息。 除了之前猜测的空间分割，时间在尖牙密布的大嘴里也变得不再连贯，而且卓凌还感觉到，自己的身体在碰到初代圣子的身体前就已经发生了变化，似乎是直接对现实进行的修改。 除此之外还有拉伸、压缩、侵蚀等许多种类的异能，全都在大嘴合拢的一瞬间发动，异能种类之多和强度之高让卓凌觉得自己这具子体死的一点都不冤。 另一方面，在知道具体发生了什么之后，卓凌的恐惧消退了大半，初代圣子使用的异能虽然并非全都是自己掌握的，但也能使用其中的大半，在卓凌心中，初代圣子不再是无法战胜的怪物，变成了略胜自己一筹的前辈。 人形子体被吞噬后，卓凌在地宫中另一个子体变成了人类的形态，装作不知道王永的位置，朝四周愤怒地大吼道：“王永！你死哪去了？不是说好了要打伏击吗？” 王永没有现身，反而离叫喊的卓凌更远了一些，卓凌没能喊出王永，倒是把初代圣子吸引了过来。 怒吼的卓凌身后突然出现一道空间裂缝，肉球怪物从中钻出，卓凌仔细观察，发现它身后有一条触手始终连接在空间裂缝里，只是相对于巨大的肉球身体很不起眼，证实了王永曾说过的，初代圣子的不同身体没法相隔太远，会用空间通道保持连接。 这种连接方式和卓凌的操作子体的方式并无本质不同，只是或许由于初代圣子一直处于进攻地位，不会有人对其攻击，所以就大大咧咧地把空间通道留在了身后。 从空间裂缝中出现的肉球虎视眈眈地瞄准卓凌，却没有急着吞噬，而是嘲讽地说道：“你这个小家伙，还真会给我添麻烦，不仅和傅仁礼联手，还和王永搭上线了吗？你现在和他们断绝往来，躲去角落里自生自灭，不要影响外面的其他生物，我就考虑饶你一命，不然任凭你的分身再多，也只会是我嘴边的肥肉！” 卓凌没想到初代圣子会再次开口说话，略微思考之后，嘴角露出得意的笑容。 初代圣子这次没有直接吞噬自己，说明自己已经给他造成了麻烦，虽然大嘴一张一合花不了多少时间，自己已经被他吞噬了上千具子体，但还有几十万的子体在外面逃窜，并且随时可以把数量再翻几倍，如果把体型变成虫子大小，同时维持几百亿子体也不是不可能。 初代圣子已经意识到和自己周旋很不划算，需要耗费大量的时间，在追击自己的时间里，其他强者会趁机发难，或者积蓄力量，总之越是拖延越会留下隐患，所以初代圣子也想尽快解决自己这个麻烦。 卓凌还没想好要如何回答，周围的空间突然剧烈震动，紧接着肉球怪物的动作就变得僵直，王永的声音从空中传来：“你个蠢货，急什么急？我都说了要等他刚传送的时候再出手！” 第1003章 强者激战 卓凌的心情有些复杂，虽然王永终于按照约定的计划出手了，但刚才初代圣子的表现让卓凌觉得有了和他谈判的可能，毕竟从初代圣子的只言片语来看，自己和他并没有根本性的矛盾，误解大于冲突，而且王永也没有彻底击败初代圣子的把握，很可能只是把他激怒，之后再次回到无尽的逃命之旅。 不过攻击已经开始，已经来不及谈判了，卓凌快步后退，避开王永和初代圣子的战场。 卓凌并非没有能力参与这场战斗，而是战斗的双方对卓凌来说都是潜在的敌人，初代圣子已经和自己为敌，而王永虽然明面上和自己联手，却处处透露着对自己的不屑，现在卓凌坐看王永和初代圣子打斗，就像王永刚才在自己的本体被吞噬时无动于衷一样。 周围的空间震动是王永的手笔，对于同样能使用空间异能的对手，单纯的空间变化是没有任何作用的，只要对方发现，就能轻易地用逆向操作复原，如果陷入强度比拼，王永未必是初代圣子的对手。 所以王永把肉球周围的空间切成了许多小块，并且进行毫无规律的震动，就像随手打乱的魔方，复原和打乱的难度完全不能同日而语。 混乱震动的琐碎空间让初代圣子一时难以行动，王永抓住时机，把肉球核心部分的空间切得更碎，并在其中混入无穷无尽的连环爆炸，将空间碎片中的圣骸细胞炸的粉碎。 初代圣子尽力平复自身周围的空间变化，但还是慢了王永一步，身体中间被炸出一个大洞，之后又因为身体缺失导致力量匮乏，更加难以修复混乱的空间。 破坏总是比建造简单得多，王永的伏击初见成效，看着残缺的肉球，发出兴奋的笑声道：“哈哈，你这个奸猾的叛徒，没想到你也有今天，追杀我那么久，终于轮到我扬眉吐气了！” 然而王永的得意只持续了很短的时间，王永身后的墙壁突然缺失了一块，露出漆黑如墨的虚空，从中出现一个新的肉球怪物，张开大嘴朝王永扑来。 王永敏感地察觉到身后的空间变化，来不及回头，直接灵体化隐去，朝着相反的方向逃窜，临走时匆忙喊道：“卓凌，拖住他！等下一个出手机会！” 在卓凌回应之前，王永早就逃远了，昏黄的房间里只剩下卓凌和两个巨大的肉球怪物。 卓凌紧张地看着初代圣子的反应，有些想补充之前未能进行的谈判，但卓凌自己都觉得现在的自己提出和谈毫无说服力。 王永离开之后，空间震动逐渐平息下来，受损的肉球开始恢复，并迅速和后来的肉球融为一体，变成了一个更大的肉球怪物。 令卓凌意外的是，初代圣子没有攻击自己，而是直接朝王永离开的方向追去，从自己面前经过时，明明是没有眼睛的扭曲肉球，卓凌却感觉自己被瞪了一眼。 地宫里不时传来轰隆隆的响声，有些是墙壁破碎的声音，有些是空间变化的余波，两位强者在地宫里追击交战，把这个一向寂静的异常空间搅得天翻地覆。 地宫里的卓凌子体接连停止了逃跑，卓凌很快发现，初代圣子不再追击自己，而是全力追逐王永，反倒让自己有了难得的喘息之机。 不过两人的存在终究是麻烦，卓凌没法放着他们不管，其中任何一个都可能给人类带来灭顶之灾，能跨越大毁灭的强者没有一个是好对付的。 现在卓凌反过来追踪初代圣子的下落，即便没法正面战胜，也要尽量近距离观察战斗过程，好为之后自己的战斗做准备。 然而地宫里的地形错综复杂，同一条路多走几次，每次都会不一样，两人的交战又一直处于运动中，轰隆声时而从左边传来，时而从右边传来，即便卓凌同时用多个子体追踪，也难以跟上两人的位置。 卓凌一路上见到了许多战斗的痕迹，除了房间和墙壁的破坏，偶尔还能看到各种奇怪的残骸和尸体，它们并非来自人类，而是地宫里的异常实体，它们徘徊在这处异常空间里，对落入地宫的人造成了不小的威胁，但是在跨越大毁灭的强者面前，和墙上的背景画没什么区别。 虽然没有找到初代圣子和王永，卓凌却意外发现了之前没来得及处理的种植园和加工车间，在一片自己未曾到过的房间里，地上到处都是泥土与金属设备的残骸，其间还有不少血迹和零落的尸骨，看上去不是特意攻击他们，而是被强者间的战斗波及，以另一种方式迎来了自己的终点。 那些房间里已经没有了活人，里面的人未必全部死于战斗余波，但侥幸生还的人也不可能留在原地，应该是逃进地宫深处，在不知道哪里的随机房间中瑟瑟发抖。 让14号城市头疼不已的植物团伙，面对真正的强者时显得不堪一击，就像路边被一脚踏平的蚁窝，踩踏他们的人甚至都没发现自己踩到了东西。 另一边的卓凌子体意外发现了落单的幸存者，而且还是个熟人，邵永福还待在之前的房间里，靠着墙坐在地上，看着面前破损墙壁后的虚空发呆。 卓凌好奇地走近邵永福，开口问道：“你居然还活着？那两人的战斗没有波及到你吗？不对，之前那个肉球怪物，你也看到了吧？他居然没攻击你？” 邵永福抬头看了一眼卓凌，随后冷笑着说道：“哼，谁知道呢，这鬼地方总有新玩意冒出来，我还以为我见得够多了，没想到还有这么危险的东西，早知如此，还建什么生产线啊，这不是把工厂开在火山口里了吗？” 卓凌知道邵永福产生了误解，以为初代圣子和王永是地宫里的次生异常，于是花了些时间对他解释，简要述说了重组系统，远古人类，和那两人之间的万年纠葛。 邵永福很快接受了那些宏大的故事，也接受了自己只是不断轮回中短暂出现的复刻人类，并没有任何迷茫或愤怒，而是开始发笑，起初只是嘴角上扬，接着是放声大笑，之后身体颤抖，止不住地狂笑，看上去绝不算正常。 第1004章 波涛浪花 卓凌被邵永福的笑弄的心慌，关心地问道：“喂！你还好吗？别笑了，这有什么可笑的？” 邵永福仍在大笑，没有回应卓凌的问话，卓凌略微等待了几秒后，决定把邵永福留在这里，继续寻找交战两人的下落，虽然精神崩溃的邵永福有些可怜，但能对未来造成威胁的强者更加重要。 就在卓凌要转身离开的时候，邵永福突然说道：“卓凌，谢谢你告诉我这些，这下我就能死得瞑目了。” 卓凌止住脚步，皱眉问道：“你没事了？你刚才在笑什么？死得瞑目又是什么意思？” 邵永福笑着说道：“我之前说过，我们都在走同样的路，并没有对错，只是你走得更远一些，所以你赢了，我们输了。但是你讲过真相之后我才明白，不只是我们在走这条路，万年以前的远古人类早就走过了，我们只是在走前人走过的老路而已。太阳底下无新事，现在发生的一切已经不知道重复过多少次了，都是万年前未能结束的故事在反复上演而已。” “一切都源于人类的贪念，不，不是贪念，是进步的必然，人类这种生物，总是会搞出新玩意来，这是避免不了的，这是人类脱离蛮荒，统治这个世界的原因。” 邵永福说着又笑了一阵，接着看向卓凌，对他说道：“你走吧，不用管我，我的故事已经结束了，你的剧情还没有完成，时代的浪潮滚滚向前，我只是其中微不足道的小小浪花而已，能在破灭前窥见浪潮的真相，已经比大部分浪花都幸运了。” “但是你不一样，你是能和那些弄潮儿掰手腕的角色，也许你努努力，就会让浪潮涌向你期望的地方，不过我看不到那一天了。祝你好运，调查员先生，如果下一次重组后还有一个邵永福，希望你抓捕他的时候轻一点，毕竟他只是个普通人类。” 卓凌看向邵永福，他的眼神中既有强烈的绝望又有无尽的希望，他一直坐在墙角，身体自始至终从未动过一下，看来是没有离开的打算，此时卓凌也无暇照顾他太多，于是告别道：“也祝你好运，地宫会回应愿望，如果你想要什么，或许出门转角就能找到。” 邵永福挥手说道：“好，我知道了，也祝你转角就能遇到自己的目标，再见了。” 卓凌转身离开，由于初代圣子和王永的冲突，现在的地宫里没有安全的地方，把邵永福留在原地，或许已经是其生还概率最高的方式了。 卓凌的众多子体继续在地宫里追踪两名强者的下落，轰隆声不时传来，他们的战斗一直没有离开地宫，似乎是王永有意把交战区域限制在地宫内，从他虚弱时设法逃进地宫，和之前短暂的交谈中可知，王永对能回应愿望的地宫更加熟悉，也能更好地利用这里的机制，如果战场转移到外面，胜算只会进一步降低。 14号城市的城墙里，乙一还坐在盛鹏的办公室里，之前和几位团长交谈后，他们分别回去准备了不少物资，卓凌用子体灵活地转移物资，乙一因为帮不上忙，就留在盛鹏的办公室和他聊天。 说是聊天，但盛鹏和乙一并不熟悉，盛鹏的精神状态也很不稳定，基本是盛鹏想到哪说到哪，乙一在一旁随口附和。 直到卓凌突然问起生物运算器的事，之前缓和的气氛突然变得紧张起来，乙一焦急地等待着卓凌的下文，却只看到面前的卓凌变得精神恍惚，看起来注意力完全不在这里，而且自己与生物运算器的连接也被断开，完全无法知道卓凌发生了什么，但一定是十分紧急的事情。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乙一担心卓凌陷入了苦战，担心自己贸然打扰会影响卓凌的战局，所以一直默默地等着，却始终没有等到结果。 一旁的盛鹏也看出了卓凌的异样，一开始也跟乙一一起沉默地等待，但很快就失去了耐心，走到卓凌身旁，伸出手掌，对着卓凌的面颊猛扇了几个耳光。 卓凌的脸被打得啪啪作响，乙一愣了片刻，随后不满地对盛鹏说道：“你干什么？他救过你很多次，你怎么还打他？你知不知道，这可能会影响他正在进行的战斗，可能会害死他的！” 盛鹏一脸理所当然地说道：“设备坏了，就是要拍两下才会好，卓凌很结实，拍不坏的。” 乙一气的手足无措，知道自己没法把盛鹏怎么样，他的精神已经有点不正常了，没法指望他做太多事情，只能更加焦急地看着卓凌的反应。 卓凌忙于操控数量众多的子体，还要在地宫里追踪两名强者的下落，一时忽略了自己在城墙里的身体，被盛鹏打耳光后，犹如从梦中惊醒一般，晃了晃脑袋查看四周，重新把一部分注意力放到盛鹏的办公室里。 乙一担心地问道：“发生什么事了？你为什么突然要分割生物运算器，然后人就没反应了，是不是遇到了强大的异常？” 卓凌尽量平静地说道：“嗯，是的，非常强大，非常棘手。” 卓凌花了一段时间解释初代圣子和王永的情况，也简要讲了正在发生的复杂战况，和自己对两人战斗方式的理解。 卓凌讲完之后，乙一还在思考刚刚听到的内容，盛鹏一边回到自己的座位上，一边像是夸耀般地说道：“我就说嘛，东西坏了拍一拍就好了，这不就好了吗？一切问题都会有解决办法，很多时候解决办法简单到让人不敢相信，但就是有效。” 乙一略带埋怨地看了盛鹏一眼，之后对卓凌说道：“你打算怎么办？是要躲起来，还是参与他们的战斗？” 卓凌犹豫着回应道：“我不能躲起来，他们有着各自的目标，却都能轻易颠覆整个世界，绝对不能放着不管，可是他们的实力太强了，即便我知道了他们的攻击方法，但无论是技巧还是强度都没法超过他们。” 乙一点了点头，接着说道：“那就参与进去，你把生物运算器放哪了？找个地方重新拼合起来，借助强大的算力，能让你在技巧上超过他们！” 第1005章 场外援助 卓凌不太相信的问道：“借助算力？可是我并不擅长用那些东西，而且战斗和有什么关系？” 乙一快速说道：“你不擅长，生物运算器可擅长，战斗的决策不方便算出来，但战术的执行可需要大量计算，你描述的那种细碎空间切割，和多种异能的配合攻击，可都是计算领域擅长的东西。” 卓凌茫然的点了点头，对于这些东西并不太懂，不过懂这些东西的乙一这么说了，应该不会错，而且战斗中多一份助力总是好的，即便没能发挥作用，自己也不会损失什么。 卓凌问乙一道：“好，就按你说的办，可是生物运算器要怎么组装起来？为了防止被一网打尽，我已经把它分散到不同地方去了。” 乙一接着说道：“第一步当然是先把它们集中起来了，具体的细节用嘴说太麻烦了，你还是把我接入到你的神经系统中，我引导你操作，你来提供辅助动力，既然战斗正在发生，我们就没有多余的时间可以浪费，必须尽快完成！” 卓凌有所犹豫，之前就是为了防止初代圣子顺藤摸瓜的找到乙一等人的位置，所以才切断了和乙一的连接，如果现在重新连接，等于又把乙一暴露在危险之下。 乙一再次催促道：“别愣着，快点行动，如果担心危害扩大，就把我送到组装生物运算器的地方，我们离开14号城市，不让战斗波及到这里就是了，至于我的安危，只要你还活着，我相信我死不了。” 卓凌看着乙一坚定的眼神，也跟着下定决心，点头说道：“好，我们走！” 卓凌说着一只手拍在乙一肩头，接着手掌迅速融进乙一的身体中，乙一现在的身体是卓凌帮忙打造的圣骸躯体，材料本就源自卓凌的血肉，因此融合起来没有任何问题，两人的血管和神经迅速连接在一起，大量信息在扩展的神经系统中激荡。 身体重新融合之后，卓凌迅速打开了空间通道，带着乙一一起离开了盛鹏的办公室，没有留下任何东西，以防那些强者顺着自己的痕迹找到14号城市。 盛鹏看着突然从沙发上消失的两人，把手掌放在脑侧，不标准的敬了个军礼说道：“14号城市防卫军第二旅旅长盛鹏，预祝两位凯旋。” 说罢，盛鹏看着空荡荡的办公室，突然傻笑起来，自顾自的说道：“我大概是一个人呆的太久了，居然感觉刚才来过很多人的样子，好像还听到了很了不得的战斗。战斗？最好不要再发生了，这个世界已经发生过太多战斗了。” 乙一被卓凌带到一个荒凉的沙漠，周围只有黄沙，没有任何生物活动的迹象。 乙一茫然的问道：“这是哪？你给我带哪来了，你是怎么找到这种地方的？” 卓凌快速说道：“西边的大漠，偶然发现的，几乎不会有人来这里，已经是相对最安全的地方了。” 卓凌说着，从胸口拿出一个肉块扔在地上，不是从衣服里拿出，而是从胸前的肌肉中挤出，那是卓凌的其他子体通过体内空间通道传递过来的生物运算器小块，紧接着卓凌又拿出一个，同时催促乙一道：“就是这些，你看要怎么弄，我全力配合你。” 乙一捡起一个肉块，对卓凌说道：“别一个一个拿了，也不用再维持人形了，为了工作效率，我们还是放开手脚吧。” 乙一说着，将自己的想法通过共享的神经系统传递给卓凌，卓凌微微一笑，立即同意了乙一的提议，人形的身体开始膨胀，迅速变成一个由无数触手组成的怪物，众多触手扭动着搬运一个个肉块，把他们拼接到该在的位置上，一台复杂的机器很快浮现雏形。 乙一与卓凌的神经连接越来越深，一开始只是手臂上的一条神经，后来扩展到整条手臂那么粗，再后来半个身体都连接在卓凌的庞大血肉上，直接操控着卓凌的触手，一时竟分不清谁才是这具身体的主人。 卓凌对此也毫无意见，任由乙一随意操控，大敌当前，只要能提高效率，一切代价都是可以接受的。 只花了不到一个小时的时间，生物运算器就被拼接完成，并立即投入了工作，卓凌不知道该如何使用，因此将运算工作全权委托给了乙一。 乙一接手的第一件事并非直接干涉战斗，而是先调整了卓凌子体间的连接，之前卓凌的所有子体都连接在口袋空间中，这种一对多的中心连接方式非常简单易懂，但随着口袋空间被毁，一个个子体被初代圣子顺藤摸瓜的消灭，这种连接方式的弊端也显露无疑。 乙一把卓凌子体间的连接方式改成了几乎无规律的网状连接，所有子体仍紧密连接在一起，但任何一个子体内部的空间通道指向的都是一个遥远的目标，物理空间中相邻的两个子体，他们的内部连接要跳跃好几个不相关的遥远地点，让掌握空间异能的敌人也没法快速消灭所有子体。 之后乙一分析了卓凌记忆中的地宫追逐战，很快给出了初代圣子和王永可能位置的概率分布。卓凌毫不怀疑，按照乙一的概率指示，派遣多个子体前往概率较高的区域，很快在其中一个出现概率为56%的区域看到两人的身影一闪而过。 那并非是出现概率最高的区域，但已经比盲目寻找的效率高了许多，运算不可能完全预测未来，但也不可能全错，在朦胧的混沌里指出了一条粗糙的路径。 有了一次成功的经验，卓凌准备动身赶往下一个高概率地点，却被乙一拦住，乙一通过共享的神经系统告知卓凌道：“不要离开，之前只是通过传来的声音分析，现在他们刚刚离开，留下的空间波动远比声音信号更准确。地宫里的房间一直都在变化，在房间中前进是效率很低的事，直接沿着他们的空间轨迹追踪！” 卓凌担忧的说道：“可是他们的战斗力都比我高的多，跟在他们后面岂不是很容易被发现？” 乙一安慰卓凌道：“别怕，之前的你是没有算力加持，现在可不一样了，那种个肉球大嘴里的多重异能，你现在能做到比它更多更精密的操作。” 卓凌很快也进行了空间传送，沿着初代圣子和王永留下的痕迹追去，没有任何证据能证明乙一的保证，但卓凌仍旧选择相信乙一，心中的直觉不断呐喊着，这一战能赢，而且必须赢。 第1006章 算力辅助 卓凌在地宫中连续进行了几次空间跳跃，却始终没能追上交战的两人，沿着痕迹追踪，就注定慢人一步，等卓凌抵达两人上一次的落脚点，两人已经前往新的区域了。 几次追逐之后，卓凌焦躁地对乙一说道：“不行啊，跟在后面总是会慢一步，要不你还是告诉我各个位置的概率，我们按照概率去堵他们吧！” 乙一立刻否决卓凌道：“用不着，现在有更高效的办法，你继续沿空间波动追踪，我在分析他们的传送规律，越是随机传送，随机抉择，越会受到潜意识的影响，我在计算他们的潜意识决策规律，已经快要得出结论了。” 卓凌继续一次又一次的空间传送，同时说道：“好吧，我相信你，但是请快一点！” 又进行了十几次传送追击后，乙一大声对卓凌说道：“算出来了！现在的追击不要改，我再给你一个坐标，你派一个子体去拦截他们，前后夹击，堵住他们！” 通过连接在一起的神经系统，卓凌脑海中很快出现了一个位置，地宫里的另一个卓凌子体立即传送，出现在了一个灯光昏黄的房间里。 刚抵达不到一秒，完整的房间就被撕开，破碎的墙壁后露出漆黑的虚空，王永和初代圣子先后出现，都惊讶地看着面前的卓凌。 王永先回过神来，哈哈大笑道：“干得漂亮！卓凌，你来拖住他，我去筹备给他致命一击！” 王永说完后再次传送离开，房间里只剩下卓凌和初代圣子，初代圣子的反应慢了一拍，肉球大嘴咧出一个不悦的形状，气愤地对卓凌说道：“小家伙，没想到你不咬人恶心人，你明知不是我的对手，却还要给我捣乱，那可就怪不得我了，必须先把你干掉！” 说着，巨大的两半嘴巴朝卓凌覆盖过来，卓凌又一次感到死亡降临，知道这一具子体也保不住了。 然而在初代圣子的大嘴合拢之前，海量的信息涌入卓凌的意识，卓凌不自觉地发动了时间异能，将自身周围的时间流速减缓，留给自己更充裕的准备时间，详细地感知着周围的一切变化。 初代圣子的嘴中再次浮现多种复杂的异能，卓凌的身体也再一次被吸了过去，可是这一次卓凌脑中有了一套完整的应对方案，忽然思路变得无比清晰，明确知道接下来要的事情。 那是乙一通过生物运算器分析出的结果，卓凌之前有大量自己被初代圣子吞噬，收集了许多资料，初代圣子的攻击很强，但攻击模式却几乎没有变化，或许是一直以来无往不利，导致没有做出改变的动力，但也让乙一的分析工作变得更加顺利，很快摸清了初代圣子的攻击套路，并制定出了反制计划。 这次遇袭正是验证计划有效性的好机会，乙一没有用语言和卓凌沟通，卓凌就已经感觉到了乙一的打算，卓凌也一直想要反制初代圣子的攻击，发现脑海中的反制计划时，自己也想要立即实施看看效果。 卓凌的身体迅速变形，为了施展多种异能，需要庞大的身体支持，初代圣子的肉球状身体和上面分形缠绕的嵌套触手不是随意为之，而是在单位空间内将表面积最大化的最优解，卓凌为了能发动足以和初代圣子对抗的大量异能，也不得不采用相似的方案。 原本光滑的身体皮肤变得粗糙且扭曲，卓凌的表皮很快也变成了大小触手嵌套的分形结构，但是来不及聚合成球状了，初代圣子的大嘴已经逼近，第一波异能攻击已经触及了卓凌的表皮。 卓凌立刻开始反击，每一段扭动的触手都发挥出独特的异能，上级分形结构的大触手又将那些异能精准地分配到各个空间和时间上进行释放，针对初代圣子的攻击在每一个时空粒度上进行反制。 随着卓凌自己的异能展开，自身周围的空间被稳定下来，抵消了初代圣子造成的空间虹吸，其他的各种攻击也被一一化解，只有巨大的肉球嘴巴猛然闭合，却被停在了卓凌身体两侧，被一股无形的力量阻挡，迟迟无法完全合拢。 整个攻防过程发生在不到半秒的时间内，卓凌却觉得像是过了几天那么久，大量细致的攻防操作产生了极大的消耗，好在卓凌仍有很多血肉可用，缩小几个子体的尺寸就足以抵消刚才的消耗。 初代圣子还是第一次遇到这样的攻击失效，感觉自己咬在了一块钢板上，竟然完全没法奈何对方。 其实真正的钢板在自己嘴里软的和棉花一样，而对方不仅挡住了血肉巨颌，还化解了自己的多重异能攻击，且不说对方也能使用那么多种异能，居然在操作精细度上和自己平分秋色，作为被动防守方可能还略胜一筹，让初代圣子感到前所未有的压力。 初代圣子还没有想好该如何应对，之前离开的王永突然返回，大笑着朝初代圣子发动攻击，刚刚安稳下来的空间再次陷入剧烈的动荡，扭曲的肉球中传来一连串的爆炸。 在爆炸的余波中，王永大笑着说道：“卓凌，你还真是接连给我带来惊喜，没想到你居然能挡住那家伙的攻击，让我有了能重创他的机会，这下可好办多了。” 王永话音未落，周围的墙壁忽然全部被撕碎，三个崭新的肉球怪物从虚空中浮现，张开大嘴同时朝王永和卓凌发动攻击。 卓凌来不及和王永寒暄，匆忙招架新一轮的攻击，王永却对此早有准备，身形一歪，躲过了大嘴的咬合，并瞄准肉球后方连接空间通道的触手发动攻击。 初代圣子虽然有多个肉球同时行动，但相互之间仍然需要进行实体连接，否则断裂的部分就不再是自己的身体，可能沦落为无生命的肉块，也可能觉醒为独立意识的新个体，所以在远距离的肉球之间，有穿越空间通道的触手相连，也成了王永瞄准的弱点。 第1007章 弱点反击 王永自信地展开空间分割和爆破，却没有看到预想中的战果，初代圣子的连接触手仍然完好，而且周围隐约浮现出许多黑点，那些黑点密密麻麻，隐约有扩大的趋势。 王永近乎疯狂地喊道：“不！这不可能！你刚刚进行传送，对周围空间的感知还不稳定，又受到了重伤，体力也会有所削弱，不可能抵抗住我的空间撕裂！” 周围三个肉球同时发出声音，嘲笑王永道：“我又不是只会一种攻击方式的蠢货，别忘了我一直有一具身体在这里，他还没有被消灭呢。” 王永转头看向最早出现在这个房间的肉球，也就是咬杀卓凌失败，又被自己炸碎的肉球，发现空间爆破的区域确实碎成了一滩肉泥，但在那片区域之外，越来越多的黑点从空中浮现。 王永意识到那些黑点并不简单，绝不是自然现象，也不是爆炸产生的飞灰，调动所有感官仔细查探，发现那些黑点都是极其细小的触手，它们无处不在，似乎充满了整个房间，因为太过细小而超出了常规视觉的观察极限，那些黑点是微小触手们重新聚集时因为空间分布不均产生的局部阴影。 如果那些触手分布得足够均匀，恐怕王永现在还没有意识到它们的存在，得知周围环境的变化后，王永顿时大惊，发现自己已经落在了重重包围之中。 初代圣子发出得意的声音说道：“那个小家伙确实出人意料，但我也不会坐以待毙，在攻击遭到后，我就立刻把身体拆成极细小的部分分散到周围，既是躲避那个小家伙的反击，也是给你准备一份大礼，毕竟你之前就埋伏过我一次，这次你也肯定忍不住，果然被我猜对了。” 王永不屑的切了一声，表面上对初代圣子的解释不屑一顾，内心却十分慌乱，伏击失效，说明对方准备得非常充分，继续战斗也很难讨到便宜，而和圣骸生物进行持久战是很不明智的，眼下只能先行撤退，等下一个适合出手的机会。 王永想要用空间传送离开，却发现自己还留在原地，抬头观察，发现周围的黑点逐渐变成了黑线，立刻意识到了不妙。 初代圣子把散开的微小触手重新连接，并把后来赶到的三个肉球也拆解成原料，在整个房间里构建出一个新的身体，把王永和卓凌包裹在其中，封锁了内部的所有时间和空间，让两人无处可逃。 王永大声喊道：“卓凌，快点帮忙！这家伙把我们周围的空间都封锁了，你快做点什么，随便做点什么，扰乱他的布局就行！” 卓凌也变得紧张起来，还没来得及庆祝刚才成功挡住肉球攻击，现场的局势就再次恶化，本以为终于能和初代圣子平分秋色，没想到对方立刻就有了巧妙的后手，反而让自己陷入更绝望的险境。 虽然这具身体的损失可以接受，但初代圣子展现出的灵活巧变让卓凌十分担忧，双方的差距仍旧巨大，越是战斗，自己的损失就会越大。 远处的乙一也感到巨大的压力，通过共享的神经系统知道了卓凌的遭遇，但这次生物运算器却没法给出完整的反制计划了。 刚才的成功是基于卓凌千百个子体的牺牲换来的情报，付出如此多的代价才勉强扳回一个平手，而对方一旦变招，自己这边就需要再次花费巨大的代价才能破局，这期间的差距就是双方实力的差距。 初代圣子的声音回荡在房间里，得意地说道：“聪明反被聪明误，你们自以为伏击了我，实际却大意地落入了我的包围圈，现在你俩谁也走不掉了！” 房间里的空间封锁越来越强，卓凌感到自己体内的空间通道也快被强行断开了，事发突然，卓凌一时没有好的破局之法，只能接受又损失一具子体，虽然可惜，但比起王永的处境还是好了太多，这位活了上万年的灵体恐怕就要在此地消失了。 房间里的黑线逐渐连接成面，让整个房间的光线迅速变暗，王永歇斯底里地怒吼道：“不！不会的，我不会死在这里！我一个人尚且能逃避万年，现在有了另一个跨毁灭强者的帮助，还在对我有利的许原地里，怎么可能会被你杀死？我不会死的，我一定能逃出去！” 王永不断尝试用各种方法突破包围，却始终没能成功，只能看着周围的扭曲触手逐渐逼近，将房间里的最后一点光线也遮住，让周围陷入一片黑暗。 初代圣子的声音从四面八方传来，带着笑意说道：“你以为自己占优的时候，恰恰是你最脆弱的时候，占据优势的幻觉让你忽略了潜在的风险，自己钻进了死路。接受死亡吧，那是你早就该前往的终点。” 卓凌默默地听着两个万年宿敌的争辩，这场战斗的胜负已定，自己什么都做不了，只能尽量收集情报，等下次再和初代圣子周旋。 就在三人都以为初代圣子取得了最终胜利时，周围的气势忽然一变，对时空的封锁出现了裂痕，王永抓住机会，立即用空间传送远遁，从初代圣子的重重包围中逃出生天。 卓凌一时没有反应过来，下一刻身上传来了巨大的压力，那并非攻击，而是占据房间的触手无力地落下，压在了卓凌的身上。 卓凌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本能地对碰到的东西展开吞噬，结果却意外的顺利，几乎没有受到抵挡，就将身上初代圣子的触手吞噬殆尽。 身上掉落的触手被吞噬后，卓凌重新看清了所在的房间，地上堆了厚厚几层瘫软的触手，看上去毫无生机，空中曾经连接三个肉球的空间通道已经消失，只留下微弱的痕迹。 卓凌正疑惑之际，地上的触手忽然动了起来，这反而让卓凌松了一口气，心想初代圣子的攻击还是来了，立刻用最大火力反击，结果再次顺利得难以想象，轻松压制了房间里的触手，并将它们全部吞噬。 卓凌再次紧张起来，望着空间通道留下的微弱痕迹，终于想明白发生了什么，初代圣子在别的地方遭到了攻击，并且从另一侧被切断了和这里的空间连接。 第1008章 战斗痕迹 卓凌的疑惑也传递给了乙一，虽然不在同一个地方，但乙一一直关注着卓凌的战况，如果卓凌败亡，乙一自己也难以独善其身，只有消灭那些威胁世界的强者，乙一才能过上自己想要的安乐生活，两人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顺着初代圣子留下的空间痕迹，只能找到一个非常模糊的方向，不知道具体距离，因为空间通道的另一边已经被完全抹除，信息消失了大半。 事发突然，残缺的信息没法还原出真相，但痕迹的方向还是卓凌和乙一有了同样的联想。 卓凌率先说道：“空间痕迹指向北方，很可能是傅仁礼或至高中枢干的，我过去看看！” 乙一默默地传来赞同的信息，卓凌没有使用空间传送，而是让原本就在北部区域的子体展开搜查，之前为了不被初代圣子的战斗波及而拉开了距离，现在为了探明真相再次抵近。 飞在空中的子体同时朝虫群和机械军团的阵地飞去，也很快发现了战斗的痕迹，原本对峙的两大集团都退回到战线之后，都集中在各自占领区中的一点，也就是初代圣子所在的位置。 距离接近之后，卓凌的子体看到虫群领地上一片又一片的焦黑灰烬，那些灰烬还冒着腾腾热气，显然是刚刚形成的。 在大片灰烬中心，残缺的巨人正在阻止肉球的狰狞大嘴，巨人长出八条手臂，全都按在肉球的大嘴上，勉强阻止肉球靠近，但是和肉球接触的手掌正在不断被侵蚀。 居然显然经过了一番苦战，身上的缺口在不断愈合，但愈合的速度和巨大的缺损比起来微不足道，更多的血肉要优先补充制止肉球的手臂，否则身体会受到更大的伤害。 乙一通过共享的神经系统感知到了卓凌子体看到的画面，点评着战况说道：“看来同样是圣子，前辈对后辈的优势还是压倒性的，傅仁礼只是在和初代圣子的一部分身体交战，却还是落于下风，如果初代圣子认真起来，恐怕傅仁礼早就消失了。” 卓凌担忧地说道：“初代圣子可没什么仁慈，他只排出这点体量对付傅仁礼，应该觉得这些就够了，就像在地宫时围困王永，初代圣子并未使出全力，要不是突发意外，王永就已经死了。” 乙一有不同的看法，对卓凌说道：“恐怕傅仁礼也没有使出全力，以他的狡诈，应该是故意表现出自己尽了全力的样子，从而避免初代圣子把战力都投放到自己这边，等着其他人消耗初代圣子，比如说你。” 卓凌不置可否地说道：“或许吧，不过这不是我们现在要关注的重点，还是要尽快找出是谁对初代圣子造成了伤害，已经造成伤害的方法。” 两人说话的同时，卓凌的子体一直在进行搜寻，可是在机械军团的领地上没有发现初代圣子的身影，也没有看到聚集起来的机械士兵。 此时飞在空中的子体已经深入机械军团的领地很远了，既没有遇到阻碍，也没有发现目标，显得很不正常。 卓凌还未开口，乙一就直接说道：“是他们！是至高中枢干的，没想到他们的底牌这么强，居然能对初代圣子造成如此大的伤害。” 卓凌疑惑地问道：“你是如何断言的？我们明明什么都没有发现啊。” 乙一紧张地说道：“没有发现也是一种发现，这里的空旷恰恰是发生过大战的最好证据，而且我们见过至高中枢的那种不留痕迹的攻击方式，一切都对上了。” 卓凌在脑海中回忆，很快惊讶地说道：“湮灭炸弹？确实在飞船上见过一次，可是那次留下痕迹了……” 说到后来，卓凌变得不自信起来，乙一补充卓凌的话道：“那次的痕迹是留在了旁边的云层上，而不是战场本身，机械军团的湮灭炸弹会摧毁范围内的一切，仿佛一切凭空消失一般，不会有任何痕迹留下来。” 卓凌再次反驳道：“上次在云层上留下了缺口，这次没有云层，但是下方有广阔的地面，我们并没有发现巨大的圆坑，如果是大型湮灭炸弹，一定会留下比陨石坑还大的凹陷。” 乙一继续解释道：“你说的是一个巨型炸弹的情况，但更可能的情况是，至高中枢同时使用了多个小型湮灭炸弹，既要消灭初代圣子，又要封锁他的退路，而多个小型炸弹留下的弹坑就不是一个巨大凹陷，而是相互连接的小凹陷，看起来会相对平坦，之前经过的那些战场痕迹中很有可能有一个是全新的，是至高中枢刚刚造成。” 卓凌立刻调动子体回头搜索，重新监视刚刚飞过的广阔荒原，这时乙一的声音再次传来，急促地对卓凌说道：“别离那么近，散开，快散开！” 卓凌的子体慌忙朝四周远离，不知道要躲避什么，只能整体远离机械军团的领域。 卓凌不解地问道：“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我要远离什么？” 乙一焦急又兴奋地说道：“当然是初代圣子了，刚才我们不是看到有一个肉球在和傅仁礼对峙吗？说明初代圣子还没死，既然他还活着，以他的性格，或者是消灭所有强者的目标，绝不会放过对自己造成如此巨大伤害的对手，初代圣子一定会集中力量攻击至高中枢，这里很快会变成比刚才更加惨烈的战场。” 卓凌也跟着紧张起来，很快在虫群领地的子体就观察到，和傅仁礼对峙的肉球虚晃一招，从身后的空间通道离开，接着就是机械领地上方的子体看到荒原上多了一个巨大的肉球怪物。 肉球张开巨大的嘴巴，发出愤怒的声音说道：“飞升计划的余孽，你们的炸弹不是很厉害吗？来啊，再用那种炸弹炸我呀！你们不出手，我可就去找你们了！” 卓凌的子体在天上远远地看着，疑惑地问乙一道：“他为什么落在这个位置？这种孤零零的目标不是很容易被导弹瞄准吗？” 乙一有些兴奋地说道：“这正是他想要的，虽然不知道上一次至高中枢是怎么把炸弹送过来的，但肯定用某种方法牵制了他的注意力，现在的空旷是初代圣子有意为之，只要有导弹升空，肯定会被他发现。” 第1009章 铁球滚滚 扭曲触手组成的肉球除了一张大嘴外看不到其他感官，但万能的圣骸细胞显然对周围的一切有着充分的感知，空旷的荒野全都在初代圣子的监视之下，看似空无一物，实则充满杀机。 荒原上很快有了动静，却不是回应的话语，而是一阵骨碌碌的声音。 位于空中的卓凌有着更广阔的视野，顺着声音的方向看到一群圆球正在朝初代圣子滚来。 那些圆球表面是坚固的金属，看不到任何缝隙，但肯定不是实心金属球，否则不会自发地向前运动，而且相互之间维持着巧妙的间距。 每两个圆球之间的距离几乎一样，既不会太近被范围攻击同时消灭，又不会太远让敌人轻易逃脱，随着离初代圣子的距离越来越近，圆球队伍的前沿像是逐渐收敛的圆形，圆球们动态调整着位置，始终保持着固定的间距。 乙一透过卓凌的子体看到聚集而来的圆球集群，再次兴奋地说道：“不愧是机械军团，这么快就能根据对手的情况做出调整。” 卓凌不解地问道：“做出调整？这些圆球之前确实没见过，但至高中枢为什么要把士兵改造成圆球形，这样做有什么意义吗？该不会只是为了模仿初代圣子的外形吧？” 乙一继续解释道：“球形对至高中枢来说也是最优解，不过和初代圣子用分形触手达成攻防一体不同，这些铁球完全以防御为主，球形让它们有最小的外部面积，同时兼顾机动性，是至高中枢为了抵御初代圣子多种异能攻击拿出的解决方案。” 卓凌仍旧疑惑地问道：“可是完全的防御也不可能获胜啊，至高中枢总不是想用那些铁球撞死初代圣子吧？” 乙一笑着说道：“当然不会，别忘了我们刚才得出的结论，重创初代圣子的就是至高中枢的湮灭炸弹，所以这些铁球里很可能藏着湮灭炸弹，外面的球形保护壳是为了防止途中被初代圣子破坏，把炸弹送到他身边再引爆。” 卓凌再次问道：“为什么要搞得这么复杂，怎么不直接发射导弹？” 未等乙一回答，场上的战况直接告诉了卓凌答案。 初代圣子看着从四面八方朝自己滚来的铁球大军，知道对方肯定在谋划着什么，并没有选择硬碰硬，而是直接用空间传送，前往铁球来源最密集的方向，试图找到它们出现的源头。 然而目之所及并没有任何特殊的地方，没有任何建筑，也没有任何铁球涌现的出口，那些圆滚滚的铁疙瘩仿佛一开始就存在了。 初代圣子还在愣神寻找的时候，海量铁球早已调转方向，朝着初代圣子当前的位置滚动，再次对他形成了包围之势。 卓凌心中明了，至高中枢不仅考虑到了初代圣子的高强度攻防，还想到了他的机动性，如果是导弹很可能会被躲过，而这些铁球则会永远朝目标滚动。 初代圣子再次传送，落地后却发现自己仍然在铁球的包围圈中，并非传送失效，而是那些铁球比一开始预想的要多得多，占地面积之广，直接囊括了一次传送的距离。 卓凌的子体快速朝前飞去，初代圣子的两次传送已经超出了卓凌子体的观测范围，为了看清战况，卓凌不得不调整子体的位置。 高空给了卓凌更广泛的视野，看着地上到处都是滚动的铁球，卓凌好奇地问道：“这些东西是从哪冒出来的？怎么没看见生产他们的工厂？似乎也不是传送过来的，总不能是至高中枢原地变出来的吧？” 乙一兴奋地答道：“记不记得我们之前袭击过机械军团的指挥节点？那些东西都是藏在地下的，那些铁球应该就是用原先的机械士兵改造的，恐怕每一个节点都能兼顾工厂的功能。” “至于投送战场的方式，也是分散进行的，其实你已经看到了，只是你没有注意，如果你想知道的话，关注一下右前方500米左右的那个浅坑。” 卓凌顺着乙一的指示，很快发现了他说的位置，那个直径几十米，深度最多一米的浅坑，像是许久之前爆炸的遗留，看上去并没有什么特别的。 浩浩荡荡的铁球大军从浅坑上滚过，完全没有被起伏的地形影响，浑圆的球体对所有崎岖都如履平地，卓凌虽然感叹这种设计的巧妙，却仍未看到自己想知道的铁球出现方式。 就在卓凌忍不住要再次询问时，很快发现了端倪，浅坑中有一个不起眼的突起，在旁边投下了一片阴影，阴影中有一个铁球骨碌碌地滚了出来，融入奔涌的铁球大军中。 阴影中出现的铁球时机非常巧妙，整个铁球队伍在行进中一直发生着微妙的变化，所有铁球都保持着几乎一样的间隔，而新的铁球出现时，队伍中刚好运动出一个空隙，刚好被新出现的铁球填补，整个过程非常自然，以至于不仔细观察就发现不了铁球多了一个。 卓凌再看地面上似乎无穷无尽的铁球大军，原来它们一直在补充数量，那个浅坑下面肯定是一个指挥节点，很可能至高中枢麾下所有节点都在以这种方式补充铁球，所以才能迅速拉起这么庞大的队伍，还铺满了初代圣子可能的传送落点。 乙一感到卓凌视线的变化，知道他已经看到了补员过程，兴奋地说道：“你看到了吧？那种巧妙的方法，还有庞大的数量，有没有觉得很兴奋？” 卓凌奇怪地问道：“确实很巧妙，数量也很惊人，但为什么要兴奋？至高中枢也是我们的潜在敌人，难道不应该警惕吗？” 乙一继续说道：“警惕？确实不能放松警惕，但也应该兴奋，因为这么庞大的数量，说明至高中枢投入了自己的所有物资，而且连湮灭炸弹都用上了，那些可是他之前舍不得用，要留着用在灭世机器上的，现在毫无保留地用在初代圣子身上，很可能至高中枢把这一战当作了自己的最后一战，我们可能一劳永逸地解决至高中枢的问题，也可能同时解决初代圣子的麻烦！” 第1010章 智械全力 焦黑的荒原上，空中飘浮的巨大肉球正在被地面上不断涌来的铁球包围，骨碌碌的滚动声像是为敌人敲响的丧钟，带着必杀之势逐步推进。 两次传送都没能躲开那些可疑的铁球，也没能找到放出铁球的源头，初代圣子知道自己必须先解决这些看似无穷无尽的铁疙瘩，否则自己的活动范围早晚会被它们吞没。 面对分散的多个敌人，无往不利的肉球大嘴没了用武之地，肉球上的扭曲的触手活跃起来，接着突然朝四周迸射而出，精准地朝逼近自己的铁球飞去。 触手的尖端在飞行过程中硬化，变成锋利的钢针，作势要将前方的铁球贯穿。 铁球的外壳并非牢不可破，但浑圆的外形给防御多了几分助力，即便初代圣子的触手瞄得很准，可铁球只要稍作移动，就会让撞击点偏转，之后光滑的表面就会弹开坚硬的触手，让触手蕴含的动能真正发挥作用的部分不足十分之一。 触手被浑圆的铁球弹开，铁球自身也被冲击力撞飞，同时还带起了许多烟尘，相同的一幕在初代圣子周围到处上演，四周很快变得烟雾弥漫，叮叮当当的撞击声不绝于耳。 初代圣子想要破坏铁球，而不是把它们撞飞，因此阻击实际上是失败了，包围初代圣子的铁球大军只是被稍微迟滞，包围拳还是在有条不紊地收拢。 如果再次使用空间传送，初代圣子还是能轻易躲开这些行动缓慢的铁球，但现在的目标并非逃生，也不是胜负，而是要消灭能跨越大毁灭的强者，初代圣子在思考的只有进攻，没有后退。 既然硬攻不行，就改成软攻，舞动的触手放弃硬化尖端，改成张开的细爪，朝着最近的铁球抓去。 爪子内侧长着无数吸盘，借着大气压力，牢牢地吸附在光滑铁球的表面，将铁球固定在原地。 可是抓握并不能立即破坏铁球，后续的铁球绕过不能行动的同伴，继续朝初代圣子滚去。 抓住铁球的触手分泌出腐蚀性液体，开始溶解铁球的金属外壳，同时在主干上分裂出新的触手，追捕从身旁绕过的其他铁球。 越来越多的铁球被初代圣子抓住，并就地固定起来，很快形成了一圈厚实的铁球围栏，封锁了地面上的所有缺口。 但铁球大军的进攻并未停止，后续的铁球来到围栏前，突然跳跃到空中，越过了不能行动的同伴，继续逼近初代圣子。 那些铁球原本的目标就是飘浮在半空的肉球怪物，因此它们一开始就有立体移动能力，只是为了节约能源而没有滥用，只在需要的时候才发挥出来。 初代圣子短暂地惊讶了一下，很快又舞动触手拦截，空中的铁球也被一个个截获，原本只在地面上的围栏迅速变成立体结构，成了一个扣在地面上的半球形。 虽然不知道对方要做什么，但只要不让对方做成就行了，初代圣子加速破坏捕获到的铁球，在腐蚀液和肌肉压力的共同作用下，很快就有一个铁球被彻底破坏，露出了里面的核心。 铁球核心是一个微型的湮灭炸弹，被引爆之后，消解一切物质的湮灭风暴和拉扯一切的引力场同时朝四周扩散，范围不算太大，但还是扩散到了数倍铁球直径的大小，直到自身能量耗尽才消散，并且范围内的所有东西都被一扫而空，不是破坏，而是直接消失，就像用橡皮擦去纸上的画作一样，抹除了范围内的一切。 不仅是初代圣子的触手，范围内的其他铁球也被波及，被湮灭炸弹一起抹除，并且其他铁球内的湮灭炸弹也被引爆，铁球爆炸引发了连锁反应，很快波及了整个由触手和铁球形成的半球形围栏，初代圣子身边到处都炸开消灭一切物质的湮灭风暴。 几秒钟之后，连环爆炸结束，初代圣子周围空旷了许多，铁球和抓住铁球的触手都被一同消灭，但视线之内，远处还有源源不断的铁球继续滚来。 湮灭炸弹对初代圣子造成了不小的损失，但还没有致命，同时也暴露了机械军团的攻击手段。 飘浮的肉球咧嘴大笑道：“这就是你的攻击吗？威力不错，但怎么用起来这么小气？居然不是每个铁球都装有湮灭炸弹，武装率不到十分之一，大部分都是障眼法，看来你已经山穷水尽，这些铁球就是你拼尽全力的最后一击了吧？” 铁球大军仍旧朝初代圣子围去，至高中枢并没有回答，只是默默指挥着战局。 初代圣子的感知很准，并非每个铁球都携带了湮灭炸弹，整个铁球队伍一直动态维持着队形，每一个带有炸弹的铁球周围，在爆炸半径之内的所有其他铁球都是没有炸弹的普通铁球，它们负责掩护和干扰，确保湮灭炸弹被送到合适的位置。 这种安排确实是物资有限造成的妥协，但也足够使用，重叠的湮灭炸弹并不能提升威力，抹除一切已经是最大程度的攻击，没法再进一步强化。 所有携带炸弹的铁球都沿着爆炸半径紧密分布，已经达到了无死角的进攻，其间填充的大量普通铁球都是辅助单位。 刚才的湮灭炸弹对初代圣子造成了一些损失，但完全在可接受范围之内，于是他故技重施，再次试图用触手拦住接近的铁球。 靠近的铁球再次跳到空中，这次没等被触手抓住，跃起的铁球就主动引爆了体内的湮灭炸弹，爆炸半径内的一切被一扫而空，让拦截的触手也出现了短暂的空白。 初代圣子短暂地愣神，不理解对方为什么要这样使用炸弹，只对自己造成了些许皮外伤，完全没有伤到根本。 过多地考虑也没什么用处，初代圣子再次长出触手，试图拦截后续抵达的铁球。 一切似乎没什么变化，又确实存在着不易察觉的变化，在湮灭爆炸刚刚结束的时候，后续的铁球就贴着消散的爆炸半径冲入，跨过同伴尸体炸出的缺口，进一步逼近了飘在空中的肉球怪物。 第1011章 万年积累 空中接连响起爆炸声，消解一切的湮灭炸弹非但没有让战场变得混乱，反而变得愈发干净，连浑浊的空气都被一扫而空，周围的空气不断向战场补充，形成一股向战场汇聚的微风。 初代圣子不断抵挡着靠近过来的铁球，很快发现抵挡的距离被不断压缩，爆炸范围逐渐逼近肉球本体，看出了阶梯递进的趋势。 初代圣子意识到不好，试图用空间传送离开这片危险的区域，却意外地发现自己仍留在原地，传送没能发动，再观察四周，发现外围聚集了许多铁球，它们没有朝自己逼近，而是静静地停在那里，其他铁球从它们身旁绕行，它们从不为其他球让路。 那些站岗般的铁球在崎岖的地形上错落排列，隐约透露出某种规律，初代圣子不知道其中的原理，但感受到了它们的用途。 静止不动的铁球们显然搭载了某种空间干涉装置，将附近的空间全部固定下来，阻止任何新空间通道的产生。 新的变故让初代圣子再次短暂地愣神，虽然固定空间是见过许多次的把戏，但突然出现还是让初代圣子花了一点时间理解，还要再花一点时间思考应对方法。 至高中枢瞄准的就是这个时间差，抓准了初代圣子愣神的间隙，更多携带湮灭炸弹的铁球涌了上去，触手的阻击稍微慢了半秒，铁球大军就把初代圣子的大部分身体囊括进了爆炸范围之内。 当初代圣子反应过来，放弃思考空间固定的问题，试图把铁球推开时，铁球内部的湮灭炸弹先一步引爆，一连串的湮灭领域相继展开。 没有烟尘与火焰，湮灭炸弹寂静的消灭着范围里的一切，时间与空间短暂的割裂，随后又迅速被周围的广阔的时空弥合，就像水面上的小舟突然沉底，水面短暂的出现涟漪后又迅速归于平静，只是那条小舟永远从水面上消失了。 卓凌的子体在空中观察着战况，乙一也通过神经连接了解着战场信息，看到巨大的肉球被湮灭炸弹吞没后，乙一压抑着兴奋说道：“看来要结束了。” 卓凌立刻反驳道：“不，刚才初代圣子的身边一直有一个空间通道，虽然很不起眼，而且已经被湮灭炸弹消灭了，但那足以说明这具身体不是他的全部，至少在别的地方还有一具身体才对。” 乙一接着说道：“嗯，我知道，我说的不是初代圣子要结束了，而是至高中枢要结束了，他连压箱底的湮灭炸弹都用上了，却还是没能彻底消灭初代圣子，估计后面就没戏唱了，要彻底告别这个舞台了。” “初代圣子虽然没有死透，但也肯定遭到了重创，而且我们确认到湮灭炸弹能对他造成有效伤害，如果需要我们出手的话，也有了明确的思路。” “说起来，要不你也下去抓几个铁球？把它们吞噬的话，尤其是里面的湮灭炸弹，是不是就能掌握湮灭异能的使用方法？” 卓凌婉言拒绝道：“现在不是时候吧？恐怕战斗还没有结束，而且从刚才的表现来看，那些铁球十分灵敏，很可能我还没有碰到外壳，里面的炸弹就已经引爆了，那个湮灭范围可是没法吞噬的，那玩意根本就没有物质实体，是物质的反面。” 乙一没有坚持，顺着卓凌的话说道：“好吧，我只是提议一下，如果操作困难就算了，很可能我们什么都不用做，就能解决两个大麻烦。” 两人交谈间，地面上的铁球没有了攻击目标，在原地短暂地停留了一阵后，再次运动起来。 这一次没有统一的目标，而是朝着各自不同的方向滚去，但整体的运动仍然十分和谐，不同方向的铁球交错而过，没有发生任何碰撞或拥堵，一切都显得井然有序。 有了之前的观察经验，卓凌很快发现一个铁球消失在了地表上，可以推断那片土层下方有一个机械军团的节点，结束战斗的铁球们正在回归各个节点，或是回收资源，或是准备下一次进攻。 被无数次战斗洗礼的焦黑荒原显得宁静又和谐，湮灭炸弹没有增添新的战痕，还带走了不少陈旧的伤疤，随着越来越多的铁球回到地下节点，这片饱经风霜的战场再次陷入沉寂。 就在事情看起来要告一段落的时候，空中忽然传来强烈的空间波动，飞行的卓凌子体们慌忙远离，远远地看着传来空间波动的区域，有什么大事将要发生了。 答案很快揭晓，蓝色的天空中出现了一个空间通道，起初只是一个不起眼的小圆，接着迅速扩大，大到卓凌从未见过的程度，并且诡异地向下突起，仔细观察，发现那不是空间通道本身变形，而是无数大大小小嵌套在一起的扭曲触手，突起的半球形中央出现一道裂缝，裂缝里满是令人胆寒的尖锐牙齿，宛如一座牙齿组成的森林。 那赫然是一个放大版的肉球怪物，其体积之大比左太阳麾下的巨型圣徒还要夸张，仿佛一座大山从天而降。 初代圣子紧贴着巨型空间通道挤出自己的身体，张开满是尖牙的巨嘴朝地面扑来。 仿佛攻击目标就是大地本身，肉球巨嘴深深嵌入土地中，接着猛地闭合，上下两半深入地下，咬掉一大块土地。 巨型肉球缓缓上升，身后的空间通道彻底关闭，卓凌注意到这次初代圣子周围不再有任何空间通道残留，这座巨型肉球应该就是他的全部身体了。 巨嘴咬过之后，地面上留下了半球形的凹坑，凹坑边缘有许多断裂的坑道，那些坑道原本是地下节点相互沟通用的管道，现在再也不会被使用了，整个大嘴范围内地下节点都被连根拔起，正在遭受尖牙森林的蹂躏。 肉球一边消化着嘴里的土壤，一边发出浑厚的声音道：“撑死几百年的肤浅尝试，也想打败我上万年的积累吗？回到你的轨道棺材里去吧，大地没有你们的位置！” 第1012章 联手围杀 原本回到地下的铁球们再次涌上地表，这次没了之前的秩序和从容，虽然不至于相撞，但所有铁球的行动显得混乱了许多，毕竟那么大的目标摆在那里，完全不需要瞄准，也不必使用什么战术了。 相比与初代圣子显露的巨大本体，地面上的铁球就像是一群跳蚤，任凭它们怎么努力，即便所有湮灭炸弹都毫无浪费地引爆，也不足以消灭巨大肉球的百分之一。 在空中窥视战况的卓凌倒吸了一口凉气，没想到初代圣子的压迫力竟如此之强，不需要任何奇特的技术或知识，仅是这副巨大的身体就足以成为无法抵抗的威胁。 一个又一个铁球跳到空中，撞在巨大肉球上引爆湮灭炸弹，宛如在大山上刨了一个小坑，根本动摇不了大山本身。 卓凌担忧地说道：“糟了，初代圣子藏起来的底牌比预想的要大得多，这下不仅是至高中枢，恐怕咱们也要扛不住了。” 乙一既紧张又兴奋地说道：“确实很糟，但还没到死局的程度，这一步超出了我们的预期，但未必超出其他人的预期，等等看吧，恐怕还会有变数。” 卓凌不解地问道：“其他人？你是说至高中枢吗？他的湮灭炸弹都已经没用了，预期不预期的又能有什么区别？” 乙一安抚卓凌道：“别急，武器并不是决定胜负的关键，如果我的计算没错，应该很快就会出现了。” 卓凌更加不解地问道：“出现什么？” 回答卓凌的不是乙一的远程通话，而是一架飞上高空的无人机，无人机一路爬升，径直朝卓凌的子体飞来。 那台机器显然是至高中枢派来的，它的外表看不到武器，速度也不算很快，似乎不是为了攻击，而是某种交涉工具。 卓凌没有躲避，下降了一些高度，主动飞到无人机附近，对他说道：“你想做什么？这个时候不全力对抗初代圣子，还要过来找我的麻烦吗？” 无人机发出声音道：“你好卓凌先生，好久不见，很遗憾你放弃了共同摧毁灭世机器的方案，不过现在不是说这些往事的时候，我也不是来找你麻烦的，而是邀请你参与新的合作。你肯定也看到了空中的巨大敌人，它现在是我们所有人，是整个世界的敌人，所以我想邀请你与我合作，一起消灭初代圣子。” 卓凌并不排斥合作解决重大威胁，但至高中枢之前的表现让卓凌心中充满警惕，没有立即给出答复。 之前至高中枢曾劝说卓凌一起阻止大毁灭，以湮灭炸弹同时抹除所有灭世机器的方式，这种方式确实可行，但至高中枢没有说明，大毁灭是世界重组的一部分，重组系统会将混乱的世界拉回到过往的秩序中，至高中枢想摧毁的就是这个重组系统，不让世界读档，好为全面机械化改造腾出空间。 但摧毁重组系统并不是卓凌的目标，眼下人类文明奄奄一息，只有重组系统才能创造出大量人类，给人类文明再来一次的机会。 所以至高中枢隐瞒了部分信息，诱骗卓凌参与只对自己有利的计划，幸好后来发生了其他插曲导致卓凌没有执行摧毁灭世机器的计划，有了那次的经历后，卓凌本能地怀疑至高中枢合作的目的。 卓凌通过众多子体观察着战场情况，几乎是初代圣子单方面的碾压，即便自己用尽全力也未必能阻止那个庞然大物，恐怕至高中枢想让自己当他的替死鬼。 卓凌婉言谢绝道：“抱歉，我没法答应你，既然他的目标是你，我为什么要把自己置于险地？我相信你一定还有办法，至于充当消耗性肉盾的活，我没有兴趣。” 无人机再次发出声音道：“那真是太遗憾了，我原本以为卓凌先生是个聪明人，知道唇亡齿寒的道理，没想到会如此短视。也罢，既然你不愿参与，那就算了，会有其他人参与的，只是我们联手获胜后，下一个要一起对付的恐怕就是你了。” 卓凌大吃一惊，没想到至高中枢还找了别人，还能找到别人，据卓凌所知，至高中枢能接触到的也就只有傅仁礼了，但双方大战了数百年，真的会因为初代圣子罢手言和吗？ 乙一的声音突然响起，急促地对卓凌说道：“信号！是信号！至高中枢在广播坐标信号！他说找别人是认真的，他正在大范围广播战场坐标！” 卓凌疑惑地回应道：“广播？那有什么用？现在最大的机械势力不就是至高中枢吗？即便他发送广播，又有谁能接收到呢？” 乙一解释道：“肯定有人会收到，至高中枢发送的不只是无线电信号，还有力场，灵能，空间，等所有能携带信息的途径，他这是想把所有藏在暗处的跨毁灭强者都引出来，让他们来一起围攻初代圣子！” 卓凌再次一惊，难以置信地问道：“这，会有用吗？那些强者既然藏起来了，会轻易出来吗？而且机械工具发出的信号他们真的能解读吗？” 乙一继续解释道：“别忘了至高中枢自称救世系统，已经迭代了几百次，虽然他要救的并非我们的世界，而是机械世界，但是漫长的时间中他肯定见过很多强者，积累了庞大的资料，他很可能是针对性发送那些强者能理解的信息，只是我们不知道而已。” “我们没有见过那些强者，他们将自己隐藏起来，肯定是为了躲避什么，如果他们都是在躲避初代圣子呢？如果是初代圣子的追杀才导致他们明明有超强的实力，却没法使用，不得不躲在世界角落里呢？” “至高中枢的广播很可能成为针对初代圣子的烽火，让那些藏起来的老怪物们主动现身，搁置前嫌，一起围杀初代圣子！” 卓凌有些后怕地说道：“我是不是应该答应至高中枢？如果真像他说的那样，那些强者干掉初代圣子后来对付我们，我们岂不是就危险了？” 乙一安慰卓凌道：“没关系，还不着急做决定，我们并不知道那些强者有多少，有多强，无论我们参与或不参与，都未必能起到多大作用，先看看再说。” 第1013章 接连现身 无人机和卓凌说过之后，慢悠悠地飞了回去，并没有花费过多的时间和精力劝说卓凌，仿佛卓凌的助力只是添头，有没有都行。 初代圣子的巨嘴缓慢张开，散碎的土粒轰然落下，其中再也没有任何生物和金属，只剩下纯粹的无机废料。 巨大身躯略微调整位置，再次张开大嘴，向着另一块地面，以无敌之势砸下，至高中枢的许多节点即将遭受灭顶之灾。 在巨嘴潜入地下后，空中突然出现了异样，初代圣子背后的天空出现了许多空间通道，每个空间通道都钻出一个巨型异常，它们有的是狰狞的巨兽，有的是蜿蜒的藤蔓，有的是凌乱的石块，还有的是一团火焰或雾气团块。 众多怪物一起朝初代圣子发起进攻，各式各样的攻击朝初代圣子飞去，其中很多都是卓凌没见过的类型，让卓凌不自觉地调高了自己的感知速度，眼前的所有画面都放慢了许多，但仍旧以极快的速度进行着。 初代圣子似乎对身后的攻击早有防备，巨大肉球的后方窜出许多触手迎向袭来的攻击，同时长出的众多触手让初代圣子的体型看起来更大了，如果之前的初代圣子像是一座大山，现在的初代圣子就像是一座爆发的火山。 触手和各种攻击相撞在一起，承受着多种不同类型的伤害，但所有伤害都被圣骸的恢复力治愈，伤害与恢复在空中僵持，一时看不出哪一方更占优。 卓凌惊讶地自语道：“竟然有这么多强者藏在暗处吗？没想到这个世界居然暗藏了这么多威胁，简直可以用岌岌可危来形容。” 乙一接着说道：“如果重组系统已经运行了上万年的话，按照我们这次重组的经验，恐怕每一百年左右就会产生一个能跨越大毁灭的强者，比如说你。” “照此推算，应该有大概一百名跨毁灭强者，可是现在出现的空间通道只有个位数，说明这是初代圣子清剿过的结果。如果是一对一的战斗，初代圣子必胜无疑，可是现在他们群起攻之，胜负就不太好说了。” 空中的对峙还在继续，但初代圣子身上又发生了新的变化，巨大的肉球上隆起几个鼓包，鼓包迅速脱离本体，变成一个个小号的肉球怪物。 分类出的肉球怪物虽然比初代圣子本体小很多，但还是比上方冒出的异常大了一些，每一个异常都分配到了自己的肉球怪物，都有一张狰狞大嘴朝自己袭来。 僵持的空中战场被打破，从空间通道钻出的异常纷纷后撤，似乎早已被那张大嘴吓破了胆，在分离出的肉球怪物们刚刚张开大嘴时，异常们就已经停止了攻击，主动远离避让。 空中的战场似乎又被初代圣子统治，不过地下却出现了新情况。深入地下的巨嘴像是噎住一般轻微颤抖，看起来并未完全闭合，却已经有退回到空中的趋势。 又颤抖了一阵，最后初代圣子的巨大本体还是升回了空中，却似乎并非他的本意，巨嘴底部连着许多触手，但不像是初代圣子长出来的，那些触手上细下粗，深深地连入地下，似乎有更多部分藏在地下深处。 初代圣子上升的速度越来越快，连接在巨嘴上的触手被越来越细，最终被扯断，往地下的方向弹回了一些。 摆脱了纠缠的巨嘴咧出不悦的表情，发出声音说道：“你这小子是真的活够了，居然和其他异常一起围攻我，一如既往的阴险！原本还想念在相识一场，削减你的体型后就放你一条生路，现在看来，不能留你了！” 初代圣子说着，突然向下快速俯冲，巨嘴再次张开，并且裂成了好多瓣，大大增加了攻击面积，像是突然绽放的花朵，只是这花朵长满了尖牙，是夺命的死亡之花。 下方的大地一阵颤动，一大块蠕动的血肉冒了出来，从中抽出数条粗壮的触手，向上撑住分瓣的巨嘴，减缓了初代圣子的俯冲速度，并最终在他降到地面边界时止住，双方僵持在近贴地面的低空。 卓凌一直观察着战况，从地下冒出的血肉传来熟悉的感觉，赫然是另一位圣子傅仁礼。 卓凌大为吃惊，倒不是因为傅仁礼藏了这么多质量，而是他居然出现在这里，身为虫群的幕后领袖，至高中枢的百年宿敌，他居然出现在了机械军团的地盘上，还帮助至高中枢抵挡初代圣子。 地下血肉传来傅仁礼的声音道：“初代圣子大人，我这也是没有办法，您太强了，如果不抓住这次机会，恐怕就再也没可能打败你了。为了让大家安心，请您去死吧。” 傅仁礼说着，撑住巨嘴的触手突然发力，竟然将初代圣子略微推回去了一点，但是初代圣子也不甘示弱，猛然下压，把傅仁礼的肉又压回地面深处。 双方的接触面一直进行着激烈的互相吞噬，只是对于他们巨大的体型来说完全看不出来，但初代圣子一直在吞噬中占据着微弱的优势，如果继续僵持下去，虽然会很漫长，但无疑是初代圣子会取得胜利。 空中战场上，多个肉球怪物在追逐着各自的目标，那些曾经来势汹汹的异常现在都落得个仓皇逃窜的下场，他们在其他空间躲藏了许久，缺乏物质补充，实力难以增长，还因为时间流逝而逐渐虚弱，以前就避之不及的肉球怪物，现在更加不敢抵抗。 初代圣子独自镇压了所有挑战者，巨大的身躯如山岳一般不可撼动，似乎战局的胜负已经确定，然而就在这时，突然又发生了变故。 一道凌厉的气息从卓凌子体旁飞过，径直朝初代圣子而去，接着所有肉球的速度都明显下降，本体的巨嘴也被缓缓推离了地面。 空中没有任何东西出现，却有空灵的声音传来，卓凌认出那是王永的声音，他发出得逞的笑声说道：“这下你还不死？你的身体越大，神经系统的负担也就越大，传递信号的时间随着体型变长，也更容易受到精神波动的影响，我不需要把你攻击到失神，只要降低你的反应和动作精度，其他人就会替我把你干掉！就算你恒压万古，也到了该退幕的时候！” 第1014章 化整为零 战场接连出现的剧变让卓凌多次震惊，几乎到了麻木的程度，眼前发生的事情太过离奇，难以想象居然和悠闲的城市生活是同一个世界，和之前对抗异常的小打小闹也完全不同，让卓凌有一种恍如隔世的感觉。 王永的笑声在空中回荡，看不到本体，仿佛无处不在，笑得放肆，笑得让人心烦。 巨大的肉球也发生了一些变化，长出无数张嘴巴，不是进攻用的尖牙利嘴，而是发声用的口腔，初代圣子用同样弥漫的声音回应道：“你们这些世界的毒瘤，以为聚在一起就能打败我吗？一起上吧，今天就是把你们一网打尽的日子！” 层层叠叠的声音响彻天地，初代圣子向所有其他强者宣战，仿佛要独自掀翻整个世界。 初代圣子说罢，巨大的肉球身体进一步变化，扭曲的分形触手加速蠕动，接着像是爆炸般向外扩散，分裂成无数个小型个体，每一个都是他惯用的肉球大嘴形象，相互之间用触手连接在一起，从一座大山变成了无数砂砾，朝着四周的敌人疯狂咬去。 那些分裂出的肉球只是相对于原本的巨大身躯显得渺小，但每一个都数米直径，足以轻松吞下一个成年人，而这样的肉球数以万计，掀起一股带来毁灭与死亡的风暴。 巨大身体的神经延迟是难以回避的客观规律，现在这一点成了被敌人攻击的弱点，索性直接舍弃巨大，化整为零，让各个独立的小身体各自决策，规避巨大化带来的缺陷。 空中逃窜的异常跑得更远了，但是身后的肉球大嘴紧追不舍，而且数量更多了，其中几个异常已经被咬到，身体被撕去了一大块，逃跑的更加狼狈。 地下的傅仁礼原本用触手抵挡着初代圣子的巨大身躯，现在触手已经没有了可以抵挡的对象，小型化的肉球撕咬着傅仁礼的巨大触手，竟然造成了比之前更大的伤害。 傅仁礼连忙也将自己的触手拆散，以适应初代圣子的新攻势，原本以为能靠身体完整取得局部优势，没想到那些肉球的反应和力量毫无减弱，甚至还有些提升，胜利的天平仍然朝初代圣子略微倾斜。 虽然每一个肉球都在独立决策，但相互间的配合非常流畅，或许是上万年的战斗生涯让初代圣子早就把战斗方法刻进身体的每个角落，即便身体分散，无论是个体还是群体的战斗力都没有丝毫减弱。 傅仁礼咬牙坚持，这场战斗只能胜利不能失败，不仅因为这一战出动了自己的大部分存货，还因为自己来帮助至高中枢时谈妥的条件。 至高中枢和傅仁礼相斗了几百年，相互间早已是不死不休的关系，绝不是轻易就能和解与联手的，所以傅仁礼奔赴战场时，与至高中枢谈了苛刻的条件。 傅仁礼不是听到广播后才赶来帮忙的，而是在铁球出动后就主动和至高中枢接触，以高傲的姿态要价谈判，最终以至高中枢开放全部阵地，以傅仁礼能够在机械军团占领区内任意通行为代价，才换来了傅仁礼的大规模援军。 开放的阵地并非只有与初代圣子交战的部分区域，以初代圣子随时可能用空间传送逃走为理由，傅仁礼要求进入任何自己认为有必要的区域，实际上对整个机械军团的占领区进行了全面渗透，只要初代圣子倒下，下一秒就是对至高中枢的全面清剿，僵持的北方战场将全部划归傅仁礼的统治，甚至随着其他跨毁灭强者的衰落，傅仁礼将成为当世最强，成为独一无二的顶点。 不过一切的前提都是要打败初代圣子，否则所有人都会被长满尖牙的大嘴吞噬，眼下的联手围攻是万年难得一遇的良机，必须坚持到胜利，否则一切都将功亏一篑。 战场逐渐被压制向地下，也让傅仁礼逐渐占据了更多地形优势，在调动更多血肉之后，傅仁礼终于稳住了战线，在相互吞噬的残酷战斗中和初代圣子深入地下的部分形成均势，却也难以反攻。 空中战线也在不断扩展，除了追击逃走的异常们，还有很多肉球怪物对着空气不断撕咬着，它们并非失控或发狂，而是循着感知到的微弱灵体气息，试图把隐藏的王永揪出来。 王永的声音早已消失，那些分散的小型肉球打乱了王永的节奏，之后又试着增强了几次精神波动的干扰，却没有任何作用，那些肉球像是只有进攻本能的蛮荒野兽，似乎没有复杂的思维活动，几乎不受精神干扰的影响。 王永还试着拆解一部分空间来遏制攻势，就像在地宫时所做的那样，可是即便控制住了一两个肉球怪物，还有更多的肉球怪物从周围迂回过来，广阔的天空不仅让王永通行无阻，也让初代圣子的攻击更加难以抵挡。 在数量与力量的双重压迫下，王永不得不后退，屈辱地看着曾经自以为的优势迅速丧失。 王永在心中尖啸道：“不对，不该是这样的！明明有这么多人在围攻他，明明他已经被消耗了这么久，为什么还是没办法压制他，难道归真计划的路线才是正确的吗？” “不，不对，巧合，一定是巧合！那些血肉怪物野蛮地吞噬一切，天生擅长积累，那个奸猾的叛徒偷偷积累了上万年才有现在的程度，我也需要更多的积累，之前逃亡了太久，严重滞后了战力成长，刚才匆匆在许原地找到些补给，那还远远不够，我还需要更多，需要更多灵魂！” 在至高中枢发出广播之前，王永正在地宫里贪婪地吸收所有遇到的灵魂，不论是异常还是人类，凡是有知性的生物，凡是存在的灵魂都没有被王永放过。 就像圣骸吞噬生物一样，超脱计划诞生的灵体也能吸收其他灵魂，与生物进食略微不同，更像是融合与同化，但总之被同化的一方会消亡，成为主体方力量增长的助力。 王永的视线落在了远方的大地上，虽然是临近大毁灭的时代末期，但大毁灭毕竟还没发生，应该还有很多人存活，很可能还有很多具有知性的异常，它们都成了王永潜在的食粮。 第1015章 战略优势 北方荒原的战场再次变成了初代圣子的秀场，空中飞舞的众多肉球和纵横交错的触手线占据了整片视野，让人有一种世界已经被圣骸统治的错觉。 为了躲避不断蔓延的战场，卓凌的子体飞得更远了一些，飞溅的异能攻击几次从卓凌子体身边擦过，似乎已经有很多人发现了卓凌，但没人对卓凌发动攻击，或许应对现在的战况已经拼尽了全力，又或许是认为卓凌太过弱小构不成威胁，让卓凌能一直安稳地待在观察席上。 乙一的声音忽然传来，劝说卓凌道：“现在正是出手的好机会，准备动手吧！” 卓凌有些迷茫地说道：“动手？我吗？现在？打谁？我感觉谁也打不过啊，无论是初代圣子，还是地下的傅仁礼，亦或是逃跑的王永，都不是现在的我能轻易应付的，那些匆匆出现的异常倒是可以一战，不过也用不到我吧？初代圣子已经在追着他们打了。” 乙一继续说道：“你在说什么奇怪的话？当时是对初代圣子动手了，他现在是战场中最强的，应该是现在世界上最强的，如果他取得胜利，我们单独面对他的胜算只会更低，趁着他被多方势力分散注意力，正是给他致命一击的好机会！” 卓凌仍旧有些畏缩地说道：“可是那么多跨毁灭强者联手都没能压制初代圣子，我又能做什么？那些分裂的肉球看起来很危险，即便是我也只能最多和它们僵持，可是万一陷入消耗战，显然是对方的体型更大，更会获得最终的胜利。” 乙一接着说道：“我当时不是让你和他拼消耗了，初代圣子现在分裂成大量小肉球，其间用触手连接，那些触手正是他的弱点，只要切断小肉球背后的连接触手，它就会在短时间内失去意识，你就能趁机将其吸收，就像之前在地宫时发生的那样。” 卓凌知道乙一所说的场景，之前在地宫里初代圣子差点捕杀王永，却因为连接触手的另一端被至高中枢的湮灭炸弹破坏，导致地宫里的触手暂时失去行动能力，让王永得以逃脱，也让卓凌第一次在面对初代圣子时获得了局部胜利。 可现在的情况和那时大为不同，卓凌仍旧担忧地说道：“刚才王永也有类似的打算，但即便勉强控制住了一个，其他肉球怪物还是会包抄过来，这里整片空间都被初代圣子控制了，贸然接近恐怕只有死路一条。” 乙一再次劝说道：“那些灵体家伙本就不擅长多线作战，他们似乎想要超然物外，但物质世界可不会轻易放他们离开。你和王永完全不同，你已经有很多子体在各自行动了，而且还是无线版本，不受距离和遮挡的制约，和那些连着线的肉球相比还要更高级一些。” “在多对多的作战中，单体实力就显得没那么重要了，更何况你们同为圣骸生物，未必就会弱于初代圣子，而你有一项他没有的优势，就是生物运算器，在强大算力的加持下，我们的出击会更精准，战略部署会更巧妙，一定能赢得这场大兵团混战！” 卓凌回顾着乙一的话，有些被他说动了，而且自己也很想解决初代圣子的麻烦，想要消除那些危害人类的巨大威胁。 如果能压制初代圣子，甚至进一步将其吸收的话，消灭其他强者也不在话下，之后就可以从容地解析灭世机器，一步步将世界拉回正轨了。 斟酌片刻后，卓凌答应道：“好，我把子体都调过来，准备动手！” 说罢，分布在世界各地的卓凌子体开始迅速聚集，它们从各自体内的空间通道原地消失，不断汇聚成更大的集体，之后又传送到混战中的北方战场上。 卓凌并没有调来所有子体，除了保护乙一和生物运算器的部分，还在一些偏僻的角落中留下保命用的子体，以免战败后彻底消亡，给自己留下了东山再起的机会。 来到战场的卓凌子体也都有几米的直径，都是聚集成一团的扭曲触手，几乎是对初代圣子肉球形态的针对性布置，不过卓凌的子体间没有触手连接，行动起来要灵活很多。 突然出现的大量圣骸生物立即引起了所有人注意，初代圣子第一时间派出一部分肉球怪物阻击，其他人则是继续自己的战斗，只能观望，应对初代圣子已经用尽全力，没有多余的精力用在卓凌身上。 面对汹涌而来的肉球大军，卓凌在乙一的辅助下灵活布置子体的位置，一部分负责正面缠斗，另一部分负责背后偷袭，双方很快扭打在一起，形成一条互相吞噬的战线。 初代圣子显然也考虑到了连接触手被攻击的情况，肉球怪物的布置呈阶梯状分布，试图绕后的敌人会受到更后面肉球的阻击，偷袭并不会轻易成功，只会略微增加战线的深度。 然而乙一对此早有预案，最初的几批子体虽然抵达了偷袭位置，但真正的任务却不是偷袭，而是尽可能牵制初代圣子的肉球，耗尽其所有兵力，好为之后的战斗做准备。 正式接触之后，卓凌发现自己单个子体的战斗力还是比不过初代圣子的肉球，虽然不至于溃败，但也只是勉力维持，可整条战线都在勉强支撑，很容易因为一个小缺口而崩溃，卓凌焦急地催促乙一道：“你不是说能用算力获得战略优势吗？现在完全没感觉到啊！” 乙一简短地答道：“别急，马上就来了，按我的部署调整！” 大量信息涌入卓凌的脑海，卓凌来不及细想，也出于对乙一的信任，按照涌入的信息调整子体的位置，竟然真的让战线发生了些许变化。 在靠近初代圣子的一侧，肉球和子体在纵横交错的触手间战斗，那些触手对卓凌的子体来说只是需要侧身躲过的障碍，但是对肉球来说却麻烦很多，不仅不能轻易破坏，自己身后也连着一条触手，追逐子体的过程中一不小心就会和其他肉球的触手缠绕在一起，相互干扰，让卓凌的子体有了可乘之机。 第1016章 胜利曙光 圣骸身躯可以随意变形，初代圣子完全可以将相互干扰的触手和肉球融合在一起，之后再按照需要重新分裂，但是过于广阔的战线让其忽略了这一点的局部变化，再加上为了应对精神波动让每个小肉球独自决策的基本思路，使初代圣子没能在第一时间做出调整，等意识到的时候，已经受到了小小的损失。 无论是基于过往的经验，还是从存在的年限上推断，初代圣子都没有把卓凌放在眼里，这个在最后一次重组中刚刚诞生的强者，相比于其他活了数千年的老怪物而言，应该会稚嫩很多。 初代圣子没想到卓凌居然能对自己的本体造成伤害，虽然发现了却也没太当回事，智者千虑必有一失，愚者千虑必有一得，发现卓凌是利用灵活走位让自己的连接触手缠绕在一起，从而成功偷袭，初代圣子略微花费了些精力，让迎战卓凌的部分肉球把融合重组考虑进战术里。 卓凌所在的战场变得更加混乱，原本被引诱到相互打结的肉球和触手不再互相牵制，而是融合成整体，接着又分裂成需要的数量，朝着各自的目标继续进攻。 卓凌看到初代圣子的应对，慌忙问乙一道：“你的战术失效了，他现在用融合分裂的方法破解了你的部署，现在怎么办？” 乙一急促地答道：“谁说破解了？一切都在计划之内，按照我给你的信息继续调整，按这样发展下去，还是我们会赢！” 卓凌将信将疑，对于乙一的计算结果只能理解表层含义，并不理解乙一的长远战略目标，虽然乙一说能够用算力得出的精准布局获胜，但卓凌完全想象不出那是如何做到的。 宽广的战线一直在动态变化着，有了融合与重组的战术后，初代圣子的肉球变得灵活了很多，但是卓凌的子体可以用体内的空间通道直接变换位置和调度质量，机动性还是比肉球高了许多，双方你来我往，但战线一直僵持在原地。 除了相互吞噬之外，还有各种异能在卓凌与初代圣子间的战线上绽放，大多是卓凌这边在进攻，乙一不断告诉卓凌要释放的异能，过一段时间后又更换一种，但总是会被肉球怪物化解，根本起不到有效的杀伤作用。 卓凌不知道乙一为什么要这么做，只能先按部就班地操作着，战场局势非常复杂，大量单位穿插交战，即便是神经细胞翻了几倍的卓凌也只是勉强应对，几乎耗尽了所有精力。 又僵持了一段时间后，乙一突然对卓凌说道：“准备好，我们要开始获胜了！打起精神，按照我的最新部署调整！” 卓凌条件反射的答应，交战中的众多子体立即变换位置，卓凌不理解这些位置和之前有什么区别，混乱的战线上看起来到处都一样，都是数不尽的血肉怪物在互相吞噬。 然而位置调整后，战线很快出现了变化，肉球怪物们节节败退，卓凌的子体们高歌猛进，战线大幅度推进，胜利的天平开始朝卓凌倾斜。 双方的本体没有任何变化，但之前的僵持战斗中，乙一一直在搜集着资料，不断观察初代圣子的战斗习惯，用不同异能试探他的反应，再用生物运算器模拟战况，从而得出最巧妙的应对办法。 同样是生命力极强的圣骸生物，同样擅长持久战与消耗战，但是有了生物运算器的加持后，卓凌会随着时间不断变强，而初代圣子只能保持原状，之前都是耗到对方倒下，现在却面临一个越耗越强的对手。 卓凌在乙一的指示下调度着子体，子体间相互配合，放出多种不同的异能扰乱战场，让战场变得更有利于卓凌。 那些异能都没法对肉球怪物造成直接杀伤，却会引起不同的反应，就像条件反射一样，几乎凭借本能战斗的肉球群体总是会对同样的刺激做出同样的反应，而乙一瞄准的就是这些反应。 例如释放雷电会让肉球短暂收回进攻性的触手，以免被电击烧穿，利用这一点能控制初代圣子的进攻节奏，而创造出冰墙会让肉球下意识的冲锋撞破，能用来引导它们冒进，落入包围圈中。 此外初代圣子的融合与分裂虽然能解决缠绕问题，但是在融合与分裂期间有短暂的无法发动攻击的时间，利用这个时间差又能收获不少战果。 所有事情单独拎出来都是微不足道的小事，但无数个小事的叠加就会变成大事，利用异能引导肉球怪物的行为，加上其自身行动的限制，乙一帮助卓凌实现了对肉球怪物的局部包围，寻找时机切断其与本体的联系，在其失神的瞬间将其吞噬，一点点积小胜为大胜，实现了整个战线的推进。 纵使卓凌取得了胜利，但对初代圣子的巨大身躯来说仍然只是冰山一角，完全比不上和傅仁礼战线的百分之一，时间带来的积累差异仍然显着，初代圣子意识到对卓凌战线再次吃亏后，只是调派了更多肉球去支援，仍旧没有放在心上。 然而体量并不会改变战法上的差异，纵使有更多肉球加入战线，他们也只是在按照战斗本能行动，这些日积月累留下的战斗经验对于绝大部分战况来说都已足够，但是对于有着庞大算力的智能生物军团来说，就成了呆板的靶子，再多的靶子也赢不了射手，除了延长战斗结束的时间外，没有其他任何作用。 随着战斗的推进，卓凌自己也理解了乙一的部署思路，很多时候不再需要乙一传递信息，卓凌自己就能做出有效的部署，并且局部获胜后，卓凌会吞噬战败的肉球，转化为自己的质量，分裂出新的子体，让自己的队伍越来越大，而敌人的队伍越来越小，迎来最终的胜利只是时间问题。 初代圣子再次发现了战线的变化，终于意识到，似乎卓凌是比傅仁礼和王永更麻烦的对手，把主要精力转移到卓凌身上，想要专心排除掉卓凌这个麻烦时，忽然又传来一阵强烈的精神波动，足以让人失去意识的强烈波动。 不只是初代圣子，卓凌，傅仁礼和所有在场的强者都感觉到了，所有人都是一惊，都感觉到有不妙的大事要发生了。 第1017章 引爆毁灭 强烈的精神波动让卓凌的所有子体动作一滞，不过这没有带来战线上的溃败，因为初代圣子同样受到了精神波动的影响，广阔的战线像是被定格一般，但时间又在真实无情地流动着。 此时卓凌已经顾不上和初代圣子的战斗，那股精神波动不仅强大，而且特征明显，赫然是灭世机器引发的大毁灭中的第一步，不知发生了什么，大毁灭竟突然开始了。 卓凌的许多子体都被突如其来的精神波动摧毁了神志，好在有体内空间通道连接着远处的子体，不同子体经受精神波动的时间差不同，相互激活唤醒，堪堪挺过了精神波动的洗礼。 其他强者也都用各自的方式抵抗着精神波动的侵袭，所有人都顾不上相互攻击，都把全部精力用于保全自己。 王永刚刚吸干了一个小型荒野部落，刚想为自己的力量增长感到高兴，就受到了精神波动的冲击。 即便是同样擅长精神领域的王永也花了好一番工夫才从冲击中恢复过来，难以置信地自言自语道：“不会吧，不会这次的世界就剩这么几个人了吧？该不会我刚才吸收的那几个灵魂就是最后的人类，然后就触发世界重组了吧？” 王永的担忧当然不是事实，14号城市里的幸存者全都因精神波动失去了意识，森林里的异常管理局众人也纷纷倒地，光明城的街道上躺满了晕倒的人，扮演生命之树的照海无力地倒下，其庇护下的教众也都不省人事，世界上还有很多挣扎求生的人类，但都在刚刚的精神波动中失去了意识。 北方荒原的地下，一台机器正在向天空发送数据，数据中大致包含了以下内容：“一号威胁意外出现，超出系统应对上限，以消耗所有储备资源为代价吸引其他潜在威胁集体现身，包括最新威胁卓凌，所有重大威胁都已陷入冲突，推测为最佳清理时期，已用武力攻击引发灭世机器的毁灭模式，执行第31号备用方案。本机即将被销毁，现在上传工作日志，如本机尚存，本消息将重复三次，现在是第一次。” 精神波动是大毁灭的第一步，也是传播最快的一步，之后会有圣骸和纳米集群席卷整个世界，在两种致命武器的共同作用下，几乎没有生命能够幸免。 藏在地下的发信器在发送第二次消息时迎来了自己的毁灭，已经发送的信息向天空弥漫，不知是否能传达到想要传达的目标。 随着圣骸和纳米集群的蔓延，途中所有被怀疑为威胁的事物都被分解，至高中枢没了所有可以依附的硬件设备，彻底从世界上消失了。 在消失之前，至高中枢已经完成了自己的使命，在初代圣子和众多强者交战时，至高中枢悄悄攻击了地下深处的灭世机器，引发了席卷世界的大毁灭。 这是在很早之前就定下的方案，至高中枢是来自外部的称呼，其内部称呼为救世系统902，是迭代了902次的智能系统，所要拯救的世界并非大地上的人类，而是未能完成使命的飞升计划，是蜗居在轨道空间站里的电子生命的世界。 电子生命是万年以前将自身数据化的人类和一部分人工智能共同组成的，他们虽然大幅度摆脱了物质身体的限制，但仍需要大量物质与能源来维持服务器的运转，现在的大地对他们来说已经成了禁区，反复发生的大毁灭会将辛苦搭建的服务器一朝摧毁。 救世系统的使命是要将这个世界改造成适宜电子生命生活的世界，即整个世界的机械化与电子化改造，要实现这个目标有两个主要威胁，一是反复引发大毁灭的重组系统，二是能跨越大毁灭的强者，那些危险的个体能轻易摧毁一座编号城市，也能摧毁一座大型服务器节点，是必须防备的威胁。 那些跨毁灭强者大部分时候都藏在暗处，不作为优先考虑事项，可是一旦出现了，就要慎重对待，尤其是其中的一号威胁，也就是初代圣子，是整个救世系统记录中最具威胁的个体。 初代圣子是与空间站同一时代的产物，在那场灭世大战时还不值一提，那时有许许多多更强更致命的武器，但在世界凋敝的现在，已经成了最强的个体，也是最有可能威胁到空间站安全的事物。 如果是其他强者，至高中枢会以就地消灭为主，比如傅仁礼，虽然战局陷入僵持，但至高中枢从未放弃，一直在寻找破局之法。 而对于初代圣子，则有了专门为他准备的31号备案，因为初代圣子与其他跨毁灭强者不同，他是唯一一个想要保护重组系统的个体，也是世界重组系统的建造者之一。 初代圣子想要保护重组系统，重组系统却不会顾及初代圣子，大毁灭没有任何白名单，即便是初代圣子也要承受大毁灭的摧残，而初代圣子不会攻击灭世机器，只能选择挨打或逃走。 现在所有强者正在混战，相互布置了各种陷阱与绊脚石，没有人能轻易逃脱，他们集体的战斗将会成为他们集体的坟墓，即便有侥幸逃脱的，也会被大毁灭重度削弱，如果有人暴起攻击灭世机器，对电子生命来说也是好事，无论哪一方受损，都是对电子生命的重大利好。 混乱的战场变得更加混乱，只是这次不是因为交战变得混乱，而是因为各方都想撤退而变得混乱，在场的各个强者除了卓凌以外，都经历过至少一次大毁灭，深知大毁灭的威力，绝不想用自己的身体硬扛整个大毁灭过程。 所谓跨毁灭强者都是用各种方法躲过大毁灭，而不是能够承受那么多种致命攻击，交战的各方都想撤退，却因为之前在战斗中想要获胜而不断投入资源，现在彼此牵制，想要撤回实在是难上加难。 除了撤退本身的困难以外，彼此之间还有着额外的小心思，都想用较小的代价牵制对方更大的部分，从而借大毁灭的力量消灭对方，大家都这么想的结果就是大家都留在了现场，谁也没法立刻逃走。 第1018章 任性救援 卓凌想要用空间传送离开，却发现周围的空间像是黏腻的浓汤，根本无法稳定地开启空间通道，即便勉强开启也会被扭曲落点，还有可能随时意外关闭。 现场有许多能操控空间的强者，所有人都想要让自己逃走的同时留下对手，共同作用的结果就是把周围的空间搅得一团乱，谁也别想离开。 尤其是初代圣子，一开始也本能的想要逃走，但很快就改变了思路，更加死死地缠住每一个对手，作为现场体量最大的个体，在同归于尽的过程中，肯定是自己笑到最后，因此初代圣子不再试图逃离大毁灭，而是将之视为一举消灭所有威胁的机会。 之前的战线变化让初代圣子意识到了卓凌的危险性，将更多注意力集中在卓凌身上，发现卓凌和其他强者一样，也正在试图脱离战场，而且还拱手送出了之前的战略优势，全方位开始撤退。 一进一退之间，卓凌和初代圣子的战线优劣逆转，变成肉球大军压制着卓凌子体在打，不过因为精神波动的影响，战斗烈度降低了许多。 初代圣子略带嘲讽地说道：“小家伙，刚才不是很能打吗？现在怎么不继续打了？遇到大毁灭就要跑？别傻了，今天谁也跑不了！” 卓凌没有理会初代圣子，只是自顾自地撤退，空间通道无法开启，就用最原始的方式移动，众多子体互相掩护着朝外围撤退，试图离开这片混乱的空域。 乙一所在的区域也遭到了精神波动的影响，不过其核心仍保留着原来的电子运算器与存储器，受到的影响相对较小，很快就恢复了意识。 察觉到卓凌的行为后，乙一也不解地问道：“卓凌！你要干什么？怎么能在战场上背对敌人？这也太不明智了！” 卓凌急促地回答道：“大毁灭开始了，我果然还是想救人，战斗可以之后再打，但人如果不及时救，可就永远死了。” 乙一愣了片刻，再次问道：“你想要救谁？如果是普通人类的话，他们根本不需要你救，灭世机器不会攻击正常人类，这是它的基本运作原理，你是知道的。” 卓凌再次说道：“我知道，但那是在重组系统正常启动的时候，现在明显是有人攻击灭世机器引发的提前毁灭，别忘了我们调查灭世机器时，用药剂伪装成人类身份能骗过最初的探查，可一旦发动攻击还是会迎来无情的反击，在过度反击造成的大毁灭下，没法保证人类仍然不会受伤。” 乙一不得不承认卓凌例子的客观性，虽然还想阻止他的冲动行为，但一时想不到合理的说辞，只能支支吾吾地说道：“可，可是，大毁灭是世界性的，你不可能救下所有人。” 卓凌坚定地说道：“我知道，但至少要救下我认识的人，如果能救而不救，会成为我永远的心魔，我就不再是我了。” 乙一又沉默了片刻，知道救人一事对卓凌的重要性，现在的卓凌是曾经的人类调查员卓凌和摧毁13号城市的圣骸狂潮的结合体，是人类卓凌为了拯救13号城市不惜牺牲生命而换来的意外奇迹，如果抛弃救人的念头，无异于动摇了卓凌存在的根本，如果现在的卓凌放弃救人，恐怕就真的变成嗜血的异常了。 乙一苦笑着说道：“好吧，让我来帮你吧，就算你要救人，也不能把后方亮给敌人随意攻击啊，我马上给你一份部署方案，分出一部分子体来牵制，一部分做防御，另一部分向外突破，一旦脱离空间粘稠的区域，就立刻传送到你想去的地方。” 乙一说罢，在生物运算器的全力运转下，卓凌脑中很快出现了一份详细的作战计划，卓凌立刻按照计划调整子体的行为，带着笑意对乙一说道：“多谢了！” 初代圣子发现自己不得不将更多精力放在卓凌身上，这个最年轻的强者总是能给自己带来很多意外，之前还是仓皇逃跑，现在居然组织起有效阻击，甚至在阻击战线上压过自己一头，仿佛已经摸清了自己的战斗方式，随意就能拿捏自己，以至于不屑于和自己继续作战一样。 初代圣子调来更多的肉球，同时愤怒地说道：“小子，别太狂妄，我说过，谁也走不了，都要死在这，你也不例外！” 大量肉球从两侧杀出，试图绕过战线，迂回拦截卓凌想要逃跑的子体。 乙一的作战计划早就考虑到了这一点，队伍中间的子体迅速扩散，先一步拦截妄图迂回的肉球，牢牢把握住了战场的主动权。 卓凌的意图十分明显，肯定是想离开有空间限制的区域，好逃往其他地方，并且看上去就要成功了。 初代圣子有心阻拦卓凌，可是地下的傅仁礼还在牵扯大量精力，空中逃窜的其他异常也不能放过，战线过长的弊端显露无遗，纵使有无比巨大的体型，一时间竟也显得分身乏术。 就在这时，大毁灭的下一个阶段到了，汹涌的圣骸浪潮和纳米风暴席卷而来，之前的精神波动只是夺走意识的软杀伤，现在的圣骸和纳米集群却是实实在在带来物理毁灭的硬杀伤。 空中逃窜的强大异常因为初代圣子的纠缠而迟迟没能完全脱离战场，现在遇到大毁灭降临，从逃跑变成了惨嚎，生命迅速消逝。 地下的傅仁礼也不好过，之前精神波动时就想离开，却被初代圣子紧紧缠住，不论是空间传送还是物理脱离都难以做到，如果强行撤离，就要损失绝大部分质量，让傅仁礼迟迟难以下定决心。 稍一迟疑的工夫，大毁灭的下一阶段就已经到了，这下更加难以脱身，曾经作为战力的庞大身躯，现在成了庞大的靶子。 只有初代圣子略微松了一口气，虽然灭世机器的圣骸和纳米集群对自己也有伤害，但凭借自身的恢复力还可以抵抗一阵子，在共同走向死亡的路上，自己一定是最后抵达的那个，而且在更加恶劣的环境下，自己可以减少对傅仁礼和其他异常的关注，把更多精力用在对付卓凌身上。 第1019章 殊途同归 随着大毁灭的进展，妄图围杀初代圣子的异常消失在了空中，傅仁礼也在忙着应付圣骸和纳米集群的侵蚀，解放了初代圣子的许多战斗力，全都用来对付变得越来越棘手的卓凌。 越来越多的肉球从越来越远的地方开始迂回包抄，和卓凌最前方的子体并驾齐驱，试图阻止卓凌逃跑，密密麻麻的肉球和它们身后的连接触手遮蔽了大部分光线，仿佛提前进入了夜晚。 初代圣子的调整十分有效，凭借着体量的绝对优势，很快形成了对卓凌的包围势头，不过调整还是来得太晚了，专注于突破的卓凌子体像锋利的钢针般刺向外界，已经远远离开了战场。 脱离了粘稠的空间限制后，卓凌的子体立刻开启空间通道，不同子体前往不同目标，跨越千万里的距离，瞬间出现在14号城市的城墙内部、城外的森林里、荒野上的光明城，以及地宫里的邵永福身旁。 卓凌想要救下自己认识的所有人，也是其已知世界中的所有人类，卓凌不知道自己这么做是否正确，只觉得自己必须这么做，否则就会内心不安。 初代圣子看着空中接连闪过的空间通道，暗叫一声不好，自己的行动还是慢了一步，还是让卓凌脱离了战场。 初代圣子没有犹豫，紧跟着开启空间通道，追寻着卓凌留下的痕迹，迅速抵达每一个子体落点的附近。 肉球追出空间通道后，被眼前的一幕所震惊，难以置信地问道：“你，你怎么会来这种地方？你想干什么？” 卓凌也被初代圣子吓到，没想到他这么快就追来了，更没想到他不是第一时间发动攻击，而是先向自己问话。 然而此时卓凌顾不上和初代圣子说话，因为圣骸和纳米集群已经杀到，即将开始伤害众人。 大毁灭是由灭世机器引发的，所有灭世机器同时对世界发动毁灭一切的攻击，但不同地点遭受攻击还是有一定的先后顺序，以每一台灭世机器为中心，几乎呈圆形向外扩散，因此遭受攻击的先后取决于离最近一台灭世机器的距离。 至高中枢想要借灭世机器消灭所有跨毁灭强者，因此初代圣子和傅仁礼等人的交战地离灭世机器很近，几乎就在灭世机器隔壁，第一时间就受到了冲击。 其他大部分地区都没有那么巧合，都离灭世机器有一定的距离，在用精神冲击让所有知性生物失去意识后，后续的攻击在几秒钟还是几分钟后到达并无太大区别，因此灭世机器的密度并不是很高，加上地形和偶然事件的影响，等圣骸和纳米集群完全覆盖整个世界，恐怕要几个小时之久。 森林中，蠕动的圣骸正像潮水般涌向晕倒的异常管理局众人，卓凌丝毫不敢耽搁，立刻朝众人伸出触手，试图将众人带走，转移到口袋空间中躲避大毁灭的侵害，却遭到了初代圣子的阻拦。 初代圣子见卓凌有所行动，也立刻动了起来，这次肉球怪物没有张开大嘴，而是也长出触手，快速拦截着卓凌的行动。 相似的一幕在每个卓凌想要拯救的人附近上演，大毁灭的脚步越来越近，卓凌心中焦急，将更多子体调去救援，完全舍弃了北方荒原的战斗。 面对初代圣子的阻拦，卓凌以回避为主，派出更多触手，从更多方向接近晕倒的众人，可是初代圣子似乎先一步料到了卓凌的行动，提前用触手拦在众人身前，不让卓凌靠近。 双方扭打在一起，很快形成了一个个小型战场，这次乙一的战略部署难以生效了，因为初代圣子牢牢占据了卓凌的目标，先一步拦在晕倒的众人身前阻止卓凌靠近，任凭卓凌如何迂回也不能突破，使出各种攻击与引诱也没法让他离开，防御的天衣无缝，将战斗拉回到了最本质的实力较量，让卓凌无能为力。 初代圣子得意地说道：“小子，我不知道你是怎么想的，但一定不会让你得逞，和其他异常一起死在大毁灭里吧！” 大毁灭的脚步仍在接近，奔涌而来的圣骸即将吞噬晕倒的众人，卓凌见来不及转移，只能先退而求其次，用自己的触手在外围形成了一道护栏，把大毁灭的圣骸阻挡在外面。 汹涌而来的圣骸撞在卓凌身体组成的护栏上，两股圣骸相互吞噬，开始了激烈的消耗战。 卓凌的体型肯定比扫荡过大量土地的大毁灭圣骸要小得多，消耗到底一定是卓凌的死亡，可卓凌不能后退，如果有所松懈，护栏里晕倒的众人就会被大毁灭吞噬，彻底消失在世界上。 在抵挡大毁灭的同时还要和初代圣子交战，卓凌感到强烈的力不从心，但只要还有一点希望，就要继续努力下去。 然而令卓凌意外的是，初代圣子没有趁自己虚弱时下狠手，而是也减缓了动作，迟疑地问道：“你，你在保护他们？你在保护人类？” 卓凌艰难地发出声音道：“对啊，很难理解吗？我曾经也是人类，从一开始的目标就是保护人类，现在也没有改变，虽然很难，但总是要试一下，即便是死路，我也要走到终点！” 更加令卓凌意外的情况出现了，初代圣子听到卓凌的话后，竟然主动放弃与卓凌交战，并且将触手向外延伸，在更外围的地方构建了一道护栏，把卓凌和里面晕厥的众人一起保护了起来。 这次轮到卓凌惊讶地问道：“你在干什么？你不是要清除所有跨毁灭强者，成为世间最强的个体吗？” 肉球发出苦笑的声音说道：“我是要清理所有威胁，不过最终的目标也是为了保护人类，而不是为了什么世间最强。你似乎和我有着同样的目标，我很希望那是真的，但我还不能完全相信你，现在的保护是对你刚才发言的奖励，如果是假的，就当作是对你精湛表演的奖励好了。” “我会给咱们争取几分钟的谈话时间，如果你真的想保护人类，你将成为我的同伴，如果你说谎，你将会彻底告别这个世界，我说到做到！” 第1020章 无需修复 卓凌惊讶于初代圣子的发言，虽然他说的话让卓凌难以相信，但主动拦截大毁灭圣骸的行为已经表明了足够的诚意，而且初代圣子刚出现时就隐约表现出维护重组系统的意思，现在看来，或许自己真的可以和初代圣子成为同伴，而不是敌人。 大毁灭的浪潮在不断冲击着初代圣子构筑的围栏，死亡一直在敲门，从未离开，卓凌警惕着危险的环境，急促地说道：“我当然是真的想保护人类，不然也不会出现在这里，如果你和我目标一致，就快点带这些人躲进口袋空间，继续在这里消耗，会把我们自己也搭进去的！” 初代圣子审慎地说道：“我怎么知道你是想真的保护他们，还是想利用他们做些什么？你是傅仁礼的同伴吗，你是不是在帮他做事？” 卓凌也疑惑起来，傅仁礼虽然有私心，但修复重组系统的意图显然是好的，也是自己能够带着警惕心与他合作的原因，为了更大的目标搁置小矛盾，这个浅显的道理初代圣子不可能不理解，可是初代圣子一见面就和傅仁礼打了起来，让卓凌怀疑他对灭世机器有不一样的对待态度。 独自猜测终究猜不透别人的心思，眼下时间紧急，卓凌直接坦白说道：“我和傅仁礼只是合作关系，在修复重组系统上目标一致而已，除此之外没有别的联系。如果你也想保护人类，应该和我们一起修复重组系统，我不知道你和傅仁礼有什么旧的仇怨，但比起人类的未来，私人恩怨应该先放一放。” 初代圣子玩味地说道：“修复重组系统？修复？你们还真会修饰文辞，重组系统有什么可修复的，往哪个方向修复？既然说修复，是指现在的重组系统有错误吗，那什么样的才是正确？” 卓凌被初代圣子问得有些发懵，在卓凌看来，这些问题的答案都是显而易见的，但为了表明自己的立场，卓凌还是解释道：“重组系统当然有错误，每次世界重组后都会产生异常，甚至还可能诞生跨越大毁灭的强大异常，这些异常会严重威胁人类的生存，甚至在重组刚开始的时候就产生威胁，只有阻止新的异常产生，才能让重组系统真正发挥作用，才能让人类有活下去的未来。” 初代圣子笑着说道：“好吧，看来你不是坏，只是蠢而已，你太年轻了，你才经历过几次世界重组啊？就敢妄言重组系统有错误，有错误的从来都不是重组系统，而是那些妄图毁掉它的人！” 卓凌继续争辩道：“我承认有很多人对重组系统图谋不轨，至高中枢就曾劝说我用湮灭炸弹摧毁重组系统，但除此之外，人类面对的各种异常也是实实在在的威胁。” “只有修复重组底本的错误，去除其中产生异常的漏洞，才能创造出人类安稳生活的理想环境，而不是陷入一次又一次的毁灭与重组的循环。” 初代圣子的语气微变，警惕地说道：“修复重组底本？你还真是敢说，真是敢想啊！真是蠢，真是太蠢了！这肯定是傅仁礼告诉你的吧？你完全被他骗了！” 卓凌一愣，没想到初代圣子的情绪变得如此激动，同时回顾自己和傅仁礼的交流，觉得自己一直保持着警惕，绝没有他说什么就是什么，重组系统的运行和漏洞也是结合自己的经历被验证过的，是十分可信的推断。 初代圣子看到卓凌惊讶的神情，略微平复了情绪后，继续说道：“重组系统没有问题，也不是为了解决某个问题而创造出来的，它只是给全体人类再来一次的机会，本身并不指向任何目标。” “重组后的世界确实会诞生新的异常，但它们都无关紧要，都是人类能够靠自己的力量应对的小麻烦，可以将其视为磨炼，或者是台风地震那种天灾，是时间流逝中必然发生的波动。不需要刻意修复，人类自己就能找到应对办法，如果过度保护，就会变成培养废物的温室，那才是真正断送人类的未来！” “真正危险的异常，那些能威胁到人类整体生存的异常，都不是诞生自重组系统，而是远古时期的混蛋们留下的，都是重组系统之外的危险，与重组系统本身无关！” “傅仁礼谎称重组系统需要修复，是为了让你帮他破解重组系统的运行原理，好在其中插入他想要的部分。他肯定告诉你想让世界安稳运行吧？他想要掌控那个安稳的世界，他要做世界的主宰！” 卓凌再次发愣，回想自己经历过的世界，14号城市的异常管理局确实解决了大部分异常事件，真正导致城市毁灭的是圣教和智械，算上市政部门的不作为，也是因为看到了大毁灭遗迹后情绪崩溃而导致的错误决策，全都是重组系统之外的威胁，全都和远古时期的三大计划有关。 卓凌已经有些被说动了，但出于维护过往决定的惯性，还是勉强辩解道：“可是，圣教，圣教也是威胁人类生存的危险异常之一，圣骸细胞是重组系统的一部分，这似乎不能算作系统之外的危险。而且傅仁礼是在之前的重组中诞生的，说明重组系统还是会酝酿出强大的异常。” 初代圣子有些尴尬地说道：“嗯，好吧，圣教这件事是我不好，当初不应该编那些故事，我也没想到会发展成这个样子，不过你也知道，圣骸本身并不是威胁，对其滥用才是威胁。” “你提醒得很好，傅仁礼不是远古时期的混蛋，而是我这个混蛋留下的祸患，这是我的错误，我会将其修正，但重组系统本身仍是无错的，是不可以被修改的！” 卓凌意识到初代圣子对重组系统的执着，似乎所有对重组系统的干涉都会触碰到他的逆鳞，同时也意识到傅仁礼的陷阱，对于人类的真正威胁，以及危险异常的定义和来源，中间还有很大一片模糊地带。 第1021章 躲避毁灭 卓凌犹豫不定，初代圣子的话让卓凌疑虑修复重组底本的正确性，却也一时无法断定，究竟是重组系统真的运行良好到不需要被修改，还是初代圣子站得太高，不在乎底层人类经受的苦难。 大毁灭的冲击变得更强了，外围的圣骸冲击着初代圣子构建的围栏，传来此起彼伏的撞击声，还有互相吞噬产生的黏腻声。 除此之外，卓凌的部分子体已经感觉到了身体被侵蚀，而周围并没有大毁灭的圣骸，显然是纳米集群也赶到了，面对无法顺利分解的目标，灭世机器们增幅了功率，并将原本用于拆解建筑的纳米集群也调了过来，忠实执行着毁灭一切的系统命令。 形势愈发危急，卓凌焦急地对初代圣子说道：“就算你对重组系统的解释是对的吧，但现在不是说这些的时候，我要带这些人离开，躲进口袋空间里去，不然他们就要被大毁灭摧毁了。” 初代圣子仍旧不为所动，继续对卓凌说道：“不着急，如果你知道重组系统的事，难道不知道这些人都是圣骸创造的复刻品吗？他们并非真正的人类，经历大毁灭也不是真正的死亡，他们的身体会被拆解，重组为另外一个生命，大毁灭不是终点，而是新生。” 卓凌再次动摇，但很快又下定决心，对初代圣子说道：“我知道，我知道他们是圣骸根据重组底本复刻的类人生物，也知道重组系统的运作过程，但我仍然无法接受，无法接受认识的人就这么在眼前死去，尤其是我有能力拯救他们的时候。请让开吧，请让我带他们走吧，不然我只能再次攻击你了！” 这次轮到初代圣子动摇了，看着卓凌决绝的眼神，初代圣子发出了一阵苦笑，收回了拦在众人身前的触手，同时对卓凌说道：“好吧，真是拿你没办法，人总是会有任性的时候，并不总是能做出客观理性的决策，这种不完美也是人类的一部分。” 卓凌不知道初代圣子想到了什么，感觉并非是自己把他说服了，而是不知道哪句话触动了他，初代圣子的让步似乎并非出于认同，而是因为共情。 事态紧急，卓凌顾不上那么多细节，连忙将触手伸向晕倒的众人，一边开启空间通道，一边对初代圣子说道：“多谢了！” 卓凌和初代圣子达成了和解，至少是短暂的休战，在面临大毁灭的当下，双方不再互相消耗，可以腾出精力做各自更需要做的事。 北方战场上，地下的傅仁礼还在艰难支撑，同时抵抗初代圣子和大毁灭的攻击让他应接不暇，每一秒都处在巨大的消耗中。 藏身地下对于和初代圣子交战来说是占据了地形优势，让他只能从一个方向进攻，自己则可以同时从多个方向出击，还能灵活调整进退。 但是面对大毁灭，地下就成了特别不好的选址，灭世机器也都是位于地下的，等于傅仁礼比其他人更接近灭世机器，更早承受攻击。 灭世机器是按固定程序执行的死板机器，最终目标是拆解世上的一切，好重组为一个新世界，所以不会放过任何一个阻碍，如果遇到困难，就加大输出，直到困难瓦解，反正圣骸和纳米集群理论上足以分解一切，不存在无法克服的困难。 这就导致傅仁礼承受了比别人都多得多的大毁灭攻击，原本傅仁礼还在咬牙硬挺，希望同是在被消耗的状态，敌人更多的初代圣子能够先一步倒下，这样还是自己获得最后的胜利。 虽然赶来围杀的其他异常和那个灵体都不堪大用，但卓凌的表现还是让傅仁礼眼前一亮，这个后起之秀总是能带来很多惊喜，在所有和初代圣子交战的人中，只有卓凌取得了局部优势。 可是就在刚刚，和初代圣子激战的卓凌居然撤离了战场，更可气的是，初代圣子竟然也停止了追击，任凭卓凌的子体一个个传送离开，广阔的空域中只剩下初代圣子，战场成了自己和初代圣子的一对一对决。 之前还有所犹豫，现在就不必犹豫了，留下来，毫无胜算，傅仁礼下定断尾逃生的决心，不计代价地撤离战场。 所有身体表面都是战线，大毁灭的圣骸正在从各个方向侵袭傅仁礼的身体，正上方更是有初代圣子这个庞然大物，外侧没有逃走的方向，傅仁礼只能从内部逃离。 在各处激战的身体全力向外膨胀，不是为了突围，而是为了掩护内部的撤退，傅仁礼在体内留出一个空腔，构建出一个通往口袋空间的通道，将还能调动的身体全部撤了进去，但是更多的身体部分被留在了原地，继续牵制初代圣子和大毁灭的行动。 傅仁礼躲在口袋空间里瑟瑟发抖，现在剩下的身体百不存一，一连串的变故让傅仁礼接连受损，初代圣子的强大也远超预想，好在自己成功逃出生天，只要自己还活着，就留下了翻盘的希望。 右太阴分支和整个虫群肯定是没了，那些低等的圣骸生物没法抵抗大毁灭，恐怕在精神波动时就失去了意识，不过等世界重组之后，肯定还会有新的圣骸生物出现，也会补充缺失的圣教分支，就像之前的几次重组一样。 傅仁礼在心中盘算着该如何最快重建自己的势力，在下一次重组后，要以恢复体量为优先，之后再慢慢寻求破解灭世机器的方法，而且还有躲避初代圣子的监察，事实证明，正面和他对抗还是太勉强了。 就在傅仁礼谋划着东山再起时，藏身的口袋空间突然出现一道裂缝，紧接着一个肉球怪物就闯了进来，初代圣子狰狞地说道：“你以为能从我嘴下逃脱吗？口袋空间？哼，王永玩这套东西比你熟练多了，最后不还是被我追上了？你再次觊觎重组系统，就已经选择了死亡，现在我来送你上路了！” 傅仁礼慌忙辩解道：“等一下！我不敢了，再也不敢了！我现在只想好好活着，做一个普通的人类，不，野生动物也行！” 肉球一边张开大嘴，一边嗤笑着说道：“数千年前的你也是这么说的，但你后来都干了什么？重复的谎言没有意义，永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