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遥远的回航》 第1章 阴曹地府 “须知参差多态,才是幸福的本源”——伯特兰·阿瑟·威廉·罗素。 望着冥府转世大厅窗口上的电子滚动字幕,林思武愤懑不平。 “人都死了,还搞这些做什么?投胎后又带不走一丝一毫的记忆。” 他的声音在空旷的大厅中回荡,显得格外孤独。 站在咨询柜台后面的女孩和人世间没什么两样,本来以为冥府会阴森恐怖,谁知道也就是一座巨大的卵形建筑,一进门就是类似火车站售票厅似的一个分流大厅。 大厅里弥漫着一种淡淡的消毒水味,仿佛在提醒人们,这里是生命的终点站。 一个巨大的屏风上写着“阴曹地府”四个黑色的大字,扇形的导流咨询台两侧是三四十台类似售票机的东西。 每台机器前都排着长队,人们的表情各异,有的木然,有的焦虑,有的则是一脸的释然。 从分流电脑台上打印出一张白色大排队号码,就是按照号码选择队伍排队。 排队时,林思武见到一个家伙号啕大哭,被一个戴马头面具的家伙用电警棍似的东西捅了一下,人马上就正常了。 林思武的眉头微微皱起,眼中闪过一丝不解和同情。 “啧啧,真是稀奇。” 林思武感到非常惊奇,他的嘴角勾起一抹自嘲的笑意,仿佛在嘲笑这荒诞的死后世界。 林思武思忖着,“人都死了,大哭大闹的有鬼用,重新投胎就是了。” 他的目光在大厅里游移,试图寻找一丝熟悉感,但这里的每一张面孔都是那么陌生。 排了十几分钟的队,终于轮到林思武了,林思武走到窗口摄像头前,板着脸看镜头,见到售票窗口后面女孩惊讶地起身喊来自己的主管。 女孩的眼睛瞪得大大的,脸上闪过一丝惊慌,仿佛看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事情。 一名身穿黑色西装的三十多岁的男子走了过来,俯身在女孩的电脑前看了一眼,板着脸向林思武招手,示意他凑上前去。 男子的眼睛好像煤球,没有一丝灵动,用狐疑的目光审视着他一秒。 “怎么了?” 林思武一脸懵逼。 刚才在进冥府大厅的分流通道处,林思武认真地在看过自己的转世投胎道德分数,自己远远超出标准值,按号码来这个窗口并无任何问题。 他心里打起鼓来,感觉手心似乎已经微微出汗。 “看见没,你去那个门,要再次审查一下。” 男子的声音冰冷,不带任何情感。 “好的!” 林思武心里咯噔一下,“难道是电脑出错?” 那会儿他查看自己道德分数时,旁边的操作指导员——戴着牛头面具的女子也觉得奇怪,还问他“你真的坐了二十年牢?” 女子透过面具和他说,声音沙哑。 “是啊?坐牢分数不该这么高吗?” 林思武不解地请教她,眼神困惑。 “呵呵呵,没有,只是很少见,你继续。” 女子的声音中带着一丝戏谑,目光在林思武身上上下打量,仿佛在寻找什么。 林思武生前二十多岁就被人陷害入狱,一生坎坷,但始终坚守初心,自认没做过任何伤天害理之事。 没做亏心事,自然心安。 于是摇摇头,继续点击屏幕,又确认了几个重要信息。 他用手指在屏幕上轻轻滑动,每一个动作似乎都显得有些沉重。 售票大厅的右侧有一大排座位,圆形的咨询台后面站着的都是戴着牛头马面的人,看服装应该有男有女。 上一世,林思武爱看科幻小说。 林思武猜,在他们的面具下,或许隐藏着和自己一样复杂的情感。 “您好,刚才六号窗口让我来这里。” 林思武客客气气地对接待员说,感觉自己声音发颤,心里空落落的,尽管他已经在竭尽全力地保持镇定。 “你死亡时间怎么和相貌不同?” 一个头戴马面的男子问他。 林思武吃了一惊,心脏猛地一跳,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握住。 他死亡后,被虹吸进时空隧道,经过漫长的旅途,才被传输到这个灵魂转世大厅。 刚进大厅,就看到自己的容貌年轻了,是二十几岁的模样。 当时他用手轻轻触摸自己的脸颊,感受到那年轻的肌肤,心中还涌起一股莫名的恐惧,不知道那意味着什么。 “我怎么知道?那不是也有年轻的吗?” 林思武皱眉指向身旁的其他人,又补充道:“我一出隧道,在镜子里看到自己就是这个样子的了。” 这一刻,他很迷茫。 “你在隧道里待了多久?” 马面的声音透过面具传来,如同金属般的冷硬,让林思武心里很不舒服。 “好长时间啊,也没个黑天白夜,不困不饿,我也不知道,就是想了好多事儿,想了好久好久。” 林思武声音越来越低,眼神开始游离,仿佛又回到了那个无尽的隧道中,失去一切感知的滋味好古怪。 “哦,那是出错了,一般是来不及思考的。” 马面点点头,走出柜台,领着林思武到几丈外的另一个房间门口,敲了敲房门,带着林思武走了进去。 马面的步履很沉重,皮鞋跟儿似乎打了铁钉,每一步都像是在敲打着林思武的心。 这是一间带有前厅的办公室。 门口正对着三座单人沙发椅,左侧大办公桌后面坐着一名满脸络腮胡子的家伙,看样子四十多岁,鹰钩鼻子,目光如炬。 他的办公室里弥漫着一股淡淡的烟草味,让人感到一种压抑的气氛。 “科长,这人出问题了。” 马面的声音在安静的办公室里显得格外清晰。 “哦?” 络腮胡子看向林思武,双眼射出一道骇人的淡蓝色光线,林思武感觉浑身如遭电击,颤抖个不停,但是一点都感觉不到疼痛。 络腮胡子的瞳孔紧缩,脸上的肌肉不自觉地抽搐着。 “林思武,你还记得你退伍后的那段记忆吗?” 络腮胡子的声音低沉而有力,每一个字都像是重锤一样敲打在林思武的心上,让林思武心脏狂跳。 “退伍?我没当过兵啊!” 林思武大吃一惊,把头摇了一下,眼神中充满了恐惧。 “天,又出错了!这都好几次了,设备处的那些家伙是干什么吃的!” 络腮胡子恨恨地骂了一声,两侧脸颊咬合肌高高隆起,怒火仿佛要将整个办公室点燃。 “按程序,带他去谛听那里,补回这段记忆。” 络腮胡子把手一挥,很不耐烦的样子。手指在空气中划过一道带着星光的弧线,仿佛是魔法师在指挥着无形的乐队。 第2章 母病退伍返乡 粤省,榕城,城中村——林村。 主街祈福路上人流如织,一家音像店门口的音箱里播放着刀郎悲痛欲绝的歌声——“2002 年的第一场雪,是否来得更晚一些……”。 午后的阳光透过密密麻麻的电线,斑驳地洒在坑洼的水泥路面上,空气中弥漫着油炸食品和新鲜水果混合的香味。 林思武身着崭新的军便服,背着巨大的野战双肩包,矗立在街道中央,困惑地望着这条陌生又熟悉的街道。 “我居然重生了!” 林思武咬牙咬自己的嘴唇,很痛,这不是在做梦。 上一世,林思武退伍回家,因为女友林慧珍移情别恋,愤怒地抽了她一耳光,把母亲气得心脏病发作去世,自己后悔一生。 随后,自己倒了大霉,去 ktv 里买醉,被人栽赃陷害,进了看守所以后,又被世仇派杀手捅伤了肾脏,伤好后又泄愤报复伤人,在监狱里度过了悲惨的二十年。 这一世,我一定好好把握,争取过一个完美的人生! 林思武感觉心跳加剧,手心里全是汗,急忙向衣服上擦了擦。 “先回家看看妈妈吧!” 又继续前行数百步,林思武蓦然咧嘴憨笑,他见到了小广场左侧的林氏嗣堂,两尊土狗似的石狮子还是那副老模样,憨憨地看着自己,似乎没有岁月侵蚀的痕迹。举头看去,巨伞似的大榕树几乎遮蔽整座嗣堂的天空。 残留的景物触发了大脑的回忆机制,原主记忆中的一幅幅画面在他大脑中开始快速复苏,林思武感觉有些眩晕。 “你……你是刀哥吗?” 林思武转身看见右侧有一名身穿白色连衣裙的女孩,黑色的披肩发,娃娃脸,弯弯的月牙眉,双手紧张地抓着名牌坤包,目不转睛地打量着自己。倏尔,林思武脑子里浮现出一名马尾辫女孩的容貌,迅速地与眼前的女孩融合在一起。 “阿珍?!你……你不是戴眼镜的吗?” “啊?真的是你唉~咯咯咯~” 女孩几乎要跳起来,扬起手里的白坤包,不轻不重地砸了一下林思武的左肩。 林思武激动起来,上一世,林慧珍是一个眼镜妹,自己打她的那一巴掌真是不应该,“哎,年轻气盛,爱之切,恨之切啊” 林思武大脑中闪过一幅画面,是身体原主对林慧珍的感情。林思武感觉很奇怪,好像和上一世很不同,原主似乎对林慧珍并没有特别迷恋。 林思武痴痴地盯着林慧珍。 午后的阳光亮亮的,从大榕树的枝条间隙洒落进来,微风荡漾,空气中弥漫着桂花的香气,这是榕城难得的好天气。 林慧珍见林思武这副模样,婉儿一笑,拉着他去买糖水。二人边走边聊,几分钟后,林思武弄明白了——林慧珍上个月做的激光眼底手术。还有,自己家拆迁后,原地回迁的楼房就在嗣堂东侧的池塘边上。 当听到母亲林婉明天出院时,林思武心里打起鼓来,思忖着,原主上次返回营区,母亲在信中还说自己身体没问题、好得很,怎么突然就住院了呢?千万别出现危险啊! 困惑思索中,林思武听闻林慧珍已经有男友,心里酸溜溜的,愣了小半晌儿,回过神来,不敢再看她。在原主林思武入伍的第四年,林慧珍在信中主动向他表露心迹,书信往来频繁,林思武对她不冷不热。 “不沉迷就对了!” 林思武在心里暗自点头,对原主的心态大加赞赏。 说话间,二人来到嗣堂后面的停车场,林慧珍的脸红红的,眼神闪烁,忽然问他:“你不怨我吗?” “唉,怎么这样问?青梅竹马,你还不了解我吗?” 林思武轻叹一声,不知道如何对待和她的这段情,心里堵得慌,眼神迷茫。 林慧珍问:“你为啥不回信啊?” 林思武是有给她回信的。一般都是在执行任务后回信,有时回来迟了,两封合并一封。林慧珍的信很长,林思武的回信很短。林思武思忖着,女人都是感觉动物,量化模糊,如果她们感觉你回信不积极,就认为你是不回信。好似吃了七个饼饱肚,会自动忽视前六个的作用。 “我有回啊!是不是觉得我回信不积极?” “不是的啦~”林慧珍脸红了。 说话间,二人来到停车场一辆皇冠轿车旁,林慧珍把钥匙塞给林思武,扭着身子撒娇说自己做瑜伽腰疼。 “这车是全险,你放心开吧。”上车后,林慧珍把那些按钮的功能指点一二,弯腰仰头,从手套箱里取出发箍,三两下束起头发,然后晃着头婉儿一笑:“好看不?” 林思武点点头,嗅着车里的香水味,被撩拨得心尖发颤,鼻子痒痒的,急忙打开空调开关。 林慧珍按下车音箱的播放键,一首悠扬的乐曲环绕在车内,林思武依然很紧张,他决定向林慧珍道歉。 “阿珍,对不起,我不太善于表达,不是不喜欢你。” “咯咯咯,那我和他分手,再和你处,好不好?” 林慧珍狡黠地盯着林思武的眼睛。 林思武心里一动——难道这林慧珍是在骗自己吗?上次,林思武在其来信中获知,村里被拆迁了,用补偿款成立了榕城森屿集团,大学毕业后林慧珍进入集团,追求者众多。 上一世,林思武入狱后,偶然得知,她短婚后又离婚,一直单身到死。 这一世怎么了,难不成林慧珍也是重生了的?不管怎样,这一世首先是照顾好母亲,让她再多活几十年,至于其他的,顺其自然吧! 林思武脑子里乱七八糟的,对这一世的未来充满了期待。 突然林思武的眼前闪过一道字幕:“游戏人生 8.9 版本启动,男主思想成功移植!” 正在开车的林思武被眼前的一幕吓得手一滑,差点与身旁的车发生刮擦。 “怎么了?!”坐在副驾驶林慧珍抬眼望了望前方,扭头看向林思武。 第3章 车祸 打开车门,林思武下了车。嘿,那太阳可真毒,无情地烤着大地。街道上热得跟蒸笼似的,柏油路面好像都要化了,那味儿可难闻了。 林思武下车一瞅,自己把一辆宝马车左侧刮出老长一道划痕。他这心情啊,就跟这闷热的天似的,烦躁得不行。没一会儿,汗就顺着额头往下流,衣服都贴身上了。 街道上那车是一辆接着一辆,汽车喇叭声“嘟嘟”响个不停,还夹杂着摩托车的轰鸣声,吵得人脑瓜子疼。 宝马车上下来个一米九的花臂男,光头,一下车就带着火,对着林思武破口大骂,那话可难听了,态度蛮横得很。 “死扑街的,你咋开的车。” 林思武也来气了,看了一眼自己的车,没偏离地上的白实线,是宝马车压着白实线超车。刚才林思武手一滑,花臂男留的安全距离不够,又没反应过来,这才刮上了。 林慧珍下车看了看,转过身,皱着眉头瞪着花臂男说:“你咋骂人呢!你压实线超车,是你全责啊!” “放你妈的屁,你不往我这边靠,能刮上吗?”花臂男就跟吃了炸药似的,怒气冲冲地指着林思武他们大骂,林思武火冒三丈。 林慧珍捂着鼻子往后退了几步,到树荫下掏出手机准备报警。突然,宝马车旁边又冲过来个红头发女孩,那粗暴劲儿让人傻眼。 红头发女孩一把抢下林慧珍的手机,上去就给了她一耳光,还咬牙切齿地朝林慧珍吐了口唾沫,面目狰狞地骂道:“骚货,我让你嘴硬。” 林思武气得不行,一个箭步冲上去,却被花臂男拦住了。眨眼的工夫,林思武想都没想,挥出一拳,朝花臂男的肚子打去。 花臂男也是练过的,侧身一转,用左臂隔开林思武的右拳,肩膀一晃,右拳就朝林思武打过来了,嘴里还骂着:“揾死雷,我丢你老母!” 他那点本事哪是林思武的对手啊,林思武右腿往后一蹬,左脚就朝花臂男的小肚子踢过去。这脚本来是要踢花臂男裆部的,林思武不想惹事儿,就抬高了几寸。 花臂男发现不对劲,赶紧往后一弓身子。林思武趁着他身形不稳,稍微侧了下身,躲开花臂男的右拳,一个勾手抓住他的右手腕,往自己这边一拉,左脚就踢中花臂男的小肚子了。 “哎哟~”花臂男一声惨叫,身子被林思武踹飞出去,倒在地上,马上又被烫得跳起来,接着双手捂着肚子,艰难地挪到羊蹄甲树下,蹲在那儿痛苦地哼哼。 林思武一回头,眼神凶巴巴地瞪着红头发女孩,女孩没想到比自己男友矮一头的林思武这么能打,都吓傻了。林思武一个大步跨过去,狠狠地抽了她一耳光。 “啪!”一声脆响。 等女孩反应过来的时候,脸上已经被林思武打出个暗红色的手掌印。女孩愣了半秒,扑过来想扯着嗓子大喊大叫:“杀人啦~”。那夸张的表演和无耻的行径,让围观的人指指点点,林思武恶心得差点吐了。 几分钟后,交警还没到,警察先来了,看见鼻青脸肿的花臂男笑了:“你还真是个人才,昨天刚放出来,今天又打架斗殴。” 这时候,林慧珍跑到林思武身边,凑到林思武耳边小声说:“刀哥,没事儿的,我跟我哥说了,他给派出所所长打过电话。” 林慧珍的哥哥在市政府办公室上班,听了这话,林思武心里的石头落了地。 又过了一会儿,交警也到了,先拍照,然后围着车转了一圈,让林思武将车开到阴凉处。也不管花臂男和红头发女孩咋咋呼呼,给双方开了《事故处理意见书》,说:“不服处理意见,可以提行政复议,意见书背面有流程。” 说完冷着脸让双方赶紧开车离开,别挡着交通,然后打开警笛,开车走了。 这时候,林思武跟派出所民警说了事发经过,报案说花臂男寻衅滋事。花臂男和红头发又对着林思武哇哇叫个不停。 民警填了一张报案回执给林思武,让花臂男他们给林思武二人道歉。 林思武看着花臂男,树叶间透下来的阳光洒在他光头上,就像刚出锅的卤蛋似的,明暗交错的地方就像长了疮。 花臂男他们热得满头是汗,板着脸瞅着一脸威严的民警,犹豫了半天,最后也顾不上面子了,给林思武二人低头认错。 天太热了,林思武也不想跟他们纠缠,点了点头,领着林慧珍上车,一脚油门,开车走了。 就在等红灯的时候,林思武眼前又出现一排字,“惩戒社会恶人,奖励爱心丹两粒,凌空使用,能舒缓抑郁心情,还能用来打动人心哦。” 林思武觉得好笑,心里暗骂:“啥狗屁系统,刚才差点害我出车祸。” 刚骂完,眼前又出现一个字幕,“温馨提示,加强思想道德建设,会有更多奖励哦。” 林思武还没来得及想啥呢,就看见副驾驶座的林慧珍递过来一瓶水,笑着对他说:“刀哥,幸亏有你,不然我今天肯定得吃大亏。” “阿珍,别这么说,不好意思的是我,要不是你陪我去医院,也不会让你受这委屈。” “咯咯咯,你好好开车吧,不聊了。”林思武瞅了一眼,看见她正用湿纸巾擦额头上的汗,大汗淋漓的林慧珍是另一副模样,脸红红的,娇羞得很。 突然,林慧珍又看向林思武,两人目光碰到一起,都不由自主地笑了。 林慧珍想起他们上小学的时候,那时候林思武可矮了,经常被高年级同学欺负,不过林思武从来不害怕,打不过也打,经常弄得挺狼狈。没想到上了中学,林思武每天坚持运动,个子“蹭蹭”往上涨,很快就成了篮球场上的明星,身强体壮的,再也没人敢欺负他了。 好像就是从那个时候起,在女同学们的调侃戏弄下,林慧珍才发现,林思武不知不觉地走进了自己心里。 “他好像跟以前有很大不同了!”林慧珍心里想着,感觉心里奇妙地跳了一下。 第4章 母亲林婉 人民医院 0628 号病房 身穿病号服的林婉面容憔悴,染过的头发露出寸许长的白色发根。 “阿婉,小武已经成人了,你还担心什么?” 一名身材高大,方脸剑眉的五十多岁的中年人一边给她倒水,一边低声说,夕阳洒在他的身上,沐浴着金色的光辉。 林琬望着这曾经让自己爱得死去活来的男人,心中隐隐作痛。原以为时间会抚平世间一切创伤,现在看来,还是不行。 “如果自己当年不和他怄气,对那个老太婆忍气吞声,应承下她,会不会有一个不一样的结局?” 一想到儿子失去父爱二十年,无数往事涌上心头,林琬感觉气闷心塞,鼻子酸酸的,泪水夺眶而出,于是急忙抬手从身边扯来纸巾,点在眼角上,优雅地轻轻擦拭。 沉下心,收回望向窗外的目光,林琬想了一会儿,开口打破僵局:“小刀挺好的,他上次来信,说准备退伍,我心里很高兴,你不要阻止他。” “啊?退伍干吗?他不是干得很好吗?” 武贤军眉头紧锁,颇为不满。 听到武贤军这样讲,林婉心里是一凉到底,对他残存的那一点温情顿时不翼而飞,望着他那张脸,心里又升起浓浓的恨意。 武贤军见林婉变了脸色,知道是自己刚才说的话惹恼了她。 林婉反对儿子从军,当年就托人给他带过话儿,希望他不管用什么手段都要阻止林思武考军校。 武贤军挤出一丝笑容,解释说:“不是那个意思,小武很优秀,听说他最近又立了二等功,我只是不明白,干得好好的,为何要退伍。” 林婉心想,孩子还不是心疼我。哪像你那么没良心。 林婉心里无比感慨,也是自己对糖尿病估计不足,没想到不到短短一年,就又发生了冠状动脉硬化,突发心肌梗死差点没命。 林思武和林慧珍从六楼电梯里出来,就见到一名气宇轩昂的中年男人和一个当兵的挡在电梯口。 林思武与他目光交错,感觉似乎有些面熟。中年男也是一愣,翕动一下嘴唇,欲言又止。 “首长,可以进了!”当兵的用手挡着电梯门,向中年男提醒。 林思武收回目光,被阿珍挽起胳膊走向病房,边走边想:“这人在哪见过呢?” 林思武摇摇头,一时间绞尽脑汁也想不起来。 二人见到医生,林思武得知母亲是二型糖尿病,冠状动脉硬化。 三天前做的微创手术,安装了三个支架。 医生告诉林思武,病人的情况并不乐观,稳定期依然会有危险,要按时服药,定期检查。 林思武听完,心中十分压抑。 乌云如同黑压压的鸟群,遮天蔽日地笼罩在他的心头,让他的世界变得灰暗起来。 林思武重生后记忆增加了很多,这段时间他总是在做梦,身处一片迷雾中,有个声音在轻柔地呼唤着他,在梦里他茫然四顾,四处逡巡,可就找不到人和方向。 林慧珍刚刚给林婉发过短信,叮嘱她不要母子相见时不要太激动。 可林婉一见到林思武,还是欣喜得落泪,弄得身旁的心跳监测仪产生了大的数据波动。 林思武灵机一动,把系统送给他的爱心丹后边使用者名字填上母亲林婉,随后一眨右左眼眼,虚拟鼠标轻轻一点,完成了赠送使用。 果然见效了。 林婉脸色瞬间恢复,仪器上的波形也迅速稳定下来,把正在注视数据的小护士吓了一跳,还以为仪器坏了,急忙打电话让人再送过来一台替换。 林婉拉着儿子的手,满脸慈爱。 第二天上午,林思武和林婉回到家中。林思武好奇地四处打量,新家是四室两厅,装修得很漂亮。 到家后,林琬心情明显好转,见各处积满灰尘,换了衣服就要搞卫生,被林思武制止了。 “妈,我来吧!”林思武接过拖布,麻利地开始拖地擦桌子。 “大概搞一下就行,中午你想吃啥,我下去买!”林琬从冰箱里拿出冻肉,丢在水盆里解冻,回头看向儿子那黝黑的脸庞,心里暖洋洋的。 “你把背心脱了,我看看伤疤!” 林琬突然走到儿子身边,眉头紧蹙,目光坚定,不容置疑地说。 “妈~没啥好看的,都好利索了,啥都不耽搁!”林思武一扭身子,躲开了母亲。 “这孩子,好了干嘛怕我看啊!”林琬感觉心脏又隐隐作痛,仿佛有一只手在轻轻地揉捏挤压。 “好好好,你看,你看吧,都好了,啥事儿都没有!”林思武笑嘻嘻地抻起背心,露出左肋下一道长条形疤痕,笑着安慰母亲:“皮外伤,没啥事儿!” “这么大口子,咋会是小事儿!阴天下雨肯定会疼!”林琬鼻子一酸,眼泪又滴滴嗒嗒向下淌。 “哎呀~真的没事儿呀!妈,你看,你看。”林思武像健美运动员似的举起双臂,左右扭着腰蹦跳,好似一只大黑马猴。 “好啦!信你啦。刀仔,这次退伍安置,听妈的,妈替你找人,进一个安全点的单位。” 林琬笑了一下,随后又叹气,想起儿子偷报军校的往事儿,心里难受。二十多年光阴只是一瞬,刚出生时,小家伙儿干巴巴的,像只小猴儿。一转眼又黑又壮,好似铁塔。 吃过午饭,林思武收拾好碗筷,又烧了壶开水,服侍母亲吃过药,挽着她的胳膊下楼去散步。 一路上,林婉告诉她,有两家铺子是自己家的,嘱咐他明天有空来收租。 一个钟后,扶着老妈回家午睡。见母亲睡了,林思武拿着林婉给他的合同,到楼下的商铺替老妈收租,把两万多元租金存进银行。回家收好存折,见时间还早,留下一张字条,打车去榕城市人武部报到。 “呦,二等功一次,三等功两次,厉害得紧哦!” 负责接待他的是一名中年美妇,身材丰腴,眉眼俊俏,翘着嘴角,目光好像刀子,眯着眼睛盯着身材健硕的林思武上下打量。 登记过后,嬉笑着递给他名片:“等急了就给我电话。” 说完,扭着大屁股到档案柜归档,看得林思武脸皮发烫,急忙略略弓着腰,转身快步离开。 没想到刚离开,系统又叮当地响了一声。 【成功克制住内心欲望,奖励爱心丹十枚!】 林思武惊呆了,这样就得到十枚!! “一会回去要认真研究一下这奖励机制!” 林思武欣喜如狂,看样子自己只要做个正派的人,就可以用爱心丹养护母亲,不用重蹈上辈子的悲剧了。 兴奋过后,林思武在心里盘算着,落户口的事儿比较麻烦,还是让林慧珍找人办吧。 路过一家手机店,林思武把旧手机卖了,新买了一部夏普 j-sh53 手机,试了试它的拍照功能,感觉很神奇。 他给一起退伍的队长及战友分别发去短信,又去菜市场转了转,拎回一大堆菜。 刚进门,手机振动,急忙放下东西,手忙脚乱掏出手机接听。 “换新号也不告诉我,哼!”手机另一端,传来了林慧珍不满的娇嗔。 第5章 刑讯逼供 躺在拘留室里的长椅上,林思武怎么也想不明白——出来唱歌,居然能把自己给唱进拘留所。 “这和上一世不一样啊!看来自己的一个无心举动,让蝴蝶扇动翅膀,改变了时空。现在咋办?那姑娘死了吗?” 林思武挠挠脑袋,他头发长得极快,退伍前几天才理的光头,现在已经长出几毫米短发,用手摩挲,好像在摸鞋刷子。 “老妈林婉刚动完手术,林慧珍她能瞒过去吗?”林思武心乱如麻,心情比上次负伤时还要糟糕。 林思武回忆昨晚发生的每一个细节,偏执到几乎要怀疑是林慧珍在陷害自己。 昨天晚饭前,林慧珍来他家还带了礼物,是一套名牌西装和衬衫。三人一起吃过饭,又聊了一会儿家常,林思武还和她说了——要麻烦她找人帮忙落户口,林慧珍说“小事儿,明天让人去办”。 “那个飞仔,陈建飞啊,是他打给我的,说晚上一起聚聚,你俩不是发小吗?为啥他不打给你啊?还问我知不知你回来了,切,我同他讲——昨天我们就在一起了!” 林慧珍对陈建飞一点都不客气,从中学开始,陈建飞就成了她的小迷弟。现在林思武多少能听出来一些——林慧珍在语气中透露出那么一点狡黠的炫耀。 “哦!下午我给他发过短信,他应该是刚从外地收债回来!”聊了几句,林思武答应和她一起出去 k 歌。 “晚上要出去啊?”林琬走了过来,阴沉着脸。 “嗯,是林慧珍,约我晚上去 k 歌!”林思武知道老妈对陈建飞印象差,只说是林慧珍找他。 “哦,阿珍啊!那你吃过饭就去吧!”林琬翘起嘴角,她对林慧珍非常满意,以前给林思武写信,话里话外地总是说林慧珍如何贤惠。 二人向林婉打过招呼,林慧珍带着林思武奔向市中心的帝豪夜总会。 林慧珍介绍,“帝豪夜总会新开不久,非常豪华的”。 一进夜总会大门,林思武看见地毯两侧迎宾女孩们的两排大长腿,顿时脸红了,感觉右眼皮跳个不停,急忙说:“这……这地方不合适吧!” “咋,她们有我漂亮吗?” 林慧珍在车后座就换掉长裙,穿的也是超短裙,曼妙的身材凸凹有致,项链、耳钉和胸针都是镶钻的,戴着一副白金镶钻手链,lv 小挎包,昂首挺胸,气质超群。 “不是啊,就是这里怪怪的……” 林思武脸皮发烫,嗫嚅两声哑口无言。 “林慧珍什么时候变成这个样子了?”林思武在心里暗暗思忖,感觉她摘掉眼镜,和从前相比判若两人。 “以前她不是这个样子的!”在林思武脑海里浮浮沉沉的只有这句话。 夜总会内部装修极为奢华。 林慧珍带着林思武镇定自若地到标着 vip-008 门牌号包房门口,一推开门,震耳欲聋的声浪扑面袭来,空气中混合着香烟、香水以及啤酒的味道。 里面灯光闪烁,林思武站在门口,好不容易才看清楚——这间包房相当大,在角落里放置了一张可以坐十几人的 l 型转角沙发。光线幽暗,激光射灯照不到的地方,只能看清对面的人脸。 可能终日被啤酒花喷溅,黑色大理石地面清洗得不够彻底,林思武一走进去,就感觉到皮鞋踩在地面上有一种黏糊糊的轻微拉扯感。 黑色钢化茶几的边角及底座的反射度极高,软包墙面上镶嵌着少量的镀黑不锈钢线条及菱形切角的镜面。五彩斑斓的球形灯随着音乐的节奏不停地变换着颜色和亮度,摇摆激光射出璀璨的灯光,与各类金属和镜面反射的灯光交织在一起。角落里暗藏的音响发出震耳欲聋的声音,低音醇厚,高音嘹亮清脆。 林思武的脑子里蹦出两个成语——“光怪陆离、活力四射”! 片刻,林思武看到陈建飞从卫生间里走了出来。 陈建飞与林思武是发小,先后在同一个军区当兵,但不是同一支部队。他比林思武早退伍一年。似乎是想好好彼此打量一番,或者是想炫耀一下他的行头,陈建飞伸手打开了包房大灯。 二人也有四五年没见,一眼望过去,感觉陈建飞彻底颠覆了自己对他的印象。 陈建飞上身穿着黑色的镂空名牌体恤,裤子是绣花的,皮鞋头闪闪发亮,鞋尖是镀金的老虎头,略发福的肚皮上捆着爱马仕腰带,左腕戴着劳力士绿水鬼手表,右腋下夹着 lv 手包,左臂挎着的那个狐狸脸妹子——厚粉底几乎要掉渣。 一见面,陈建飞就潇洒地把自己的包甩给女伴,张开双臂给林思武来了个熊抱,然后身体向后仰,双手抓着他的肩膀,夸张地说:“刀哥,今夜不醉不归!” 关掉包房大灯,陈建飞放了一段劲爆的音乐,开始敬林思武酒。 三人是发小,林思武酒量不错,入伍前白酒一斤多,陈建飞更是厉害,白酒一斤半以上,阿珍很少喝白酒,林思武估计她酒量大概半斤。 吵吵闹闹的,几人喝掉两瓶洋酒,林思武和林慧珍不想继续喝,陈建飞酒兴正浓,于是打电话摇人,一会儿的工夫,来了一名社会大哥和一位公子哥,各自带着窈窕靓妹。 公子哥名叫陆东,一身名牌,神情桀骜,看人不用正眼,说话总是喜欢怼人,脏话更是不断,和人说话动不动就是:“你以为啊………”,气得林思武想抽他,心里骂着:“二货,你就是欠揍。” 摇骰子,唱歌跳舞,林思武感觉非常不适应,好几次想走,都被林慧珍拉住,解释说:陆东老爸呢,是大官,陆东在建设口,卡着咱村的开发项目呢! 林思武很无语,看在林慧珍的面子上,只好和她依次向陆东敬酒,思忖着把这几人放倒自己就撤。 十点多钟,夜总会保安进来通报——有人在外面闹事儿,把一辆法拉利给砸了,陆东大骂,谁敢砸我的车!几个人摇摇晃晃站起来,一个个牛逼哄哄地叫嚷着,呼啦啦地跑出去看。 奇怪的是,陈建飞没出去! “来,我们继续喝!”陈建飞拉起社会大哥带来的女伴,三个人玩骰子,女孩输了,又喝了几杯。“” 那女孩似乎是对林思武很信赖,拉着他要去厕所呕吐。等林思武扶着女孩出来,发现陈建飞也不见了。 “来,我敬你!”女孩端起啤酒,逼着林思武喝酒。 “你还是个雏吧!咯咯咯。”女孩风尘气息很重,见林思武尴尬,向他挤咕一下眼睛,然后放浪大笑。 十年军旅,母猪赛西施,林思武被她勾引得心里痒痒的,欲望如同雨后春笋一般酥酥麻麻地钻出黑土地。 林思武尴尬地也笑了,抬手看了一眼自己的西铁城石英手表,弯着腰走出包房去打电话。和林慧珍结束通话后,林思武再次回到包房,感觉头晕乎乎的。替林慧珍拿了手包,正准备出去时,房门被一脚踹开,冲进来两名黑制服辅警。 “人呢?”黑制服看见包房里只有俩人,颇为诧异。 “在外面,刚才朋友的车被砸了!……” 林思武语无伦次地解释,一名黑制服勒令他出示身份证。 突然,另一名黑制服大叫:“这女的咋啦?你们磕药了吗!” “没有啊!” 头昏脑胀的林思武回头一看,在闪烁的灯光下,只见那女孩右手食指捏着一支吸了半截的香烟,倒在沙发上,已经开始翻白眼口吐白沫,身体在不停地抽搐。 “我勒个去,怎么会这样?!”林思武被吓出一身冷汗,心脏快跳出嗓子眼儿,大脑一片混沌。 第6章 风云际会 被审了一整夜,林思武一点都不困。除了交代必要的经过,别的啥都不说。他心里一直琢磨着咋瞒过林婉。心脏病人可经不起这样的刺激。不知不觉,林思武双手紧紧握成拳头,指甲都陷到掌心了自己都不知道。悔恨就像潮水似的把他的理智都给淹没了。 真不该跟林慧珍去夜总会玩!那女孩死了没?是磕药死的?还是有心脏病?要是被下毒了,又是谁干的呢? 林思武认真回想每一个细节。也挺奇怪,咋会在自己身上搜出违禁品呢?退伍前,林思武在连队配合过边防行动,知道那一小袋粉末超过十克,够判死刑的了。用大几千块的东西来栽赃,还真是下了大手笔。现在,那粉末是啥都不重要了,重要的是得弄清楚是谁在搞自己。 林思武又想到,关进来之前自己被带去验尿了,昨晚一夜没睡,还这么精神,怕是也被人下药了。 可是,陈建飞、林慧珍、陆东还有社会大哥这几个人,到底是谁在陷害自己呢?动机又是啥?自己在部队当小班长,带队配合打击行动的时候都戴着头套呢,也不可能被认出来啊!难道真是罪犯报复?这也不太可能啊! 林思武想得脑袋都要炸了。 第二天早上,一个姓简的队长给林思武带来早餐,包子和粥。昨晚他审了林思武大半夜,也弄了个熊猫眼,看着可疲倦了。 林思武被解开手铐,蹲在地上狼吞虎咽,吃得太快,都撑得直打嗝。 坐在他对面的大队长简中堂也在上下打量着林思武。审讯室里灯光昏暗,顶棚就装了一盏刺眼的白炽灯,映出他脸上的阴影,神情那叫一个颓废、绝望。 “吃饱了,咱接着聊。”简中堂朝另一个同事挥挥手。他皱着眉头,嘴角因为长期的职业习惯挤出两道对称的皱纹。 简中堂递给林思武一支烟,林思武没接,他没烟瘾。 “我真他娘的冤枉啊,是被人栽赃的。退伍到家还没三天呢!咋可能吸毒!用脚丫子想想都知道。”林思武一边拨弄着脚铐,一边嘟囔出一句东北话,这是他在军校的时候学会的,那个大个子魔鬼教官最喜欢说这句话。 这时候的林思武,肠子都悔青了。当时真不该信这些人,应该反抗逃跑,然后找出陷害自己的人。现在可糟糕了,被人戴上脚镣,身上连根针都没有,没路可逃了。 早饭后的审讯持续到中午,换了两个人,一个唱红脸,一个唱黑脸,对林思武又是拍桌子又是打温情牌。林思武感觉又屈辱又疲惫,身心都备受摧残。苦苦煎熬了几个钟头,林慧珍给他请的律师终于来到审讯室。 “林先生,我姓钟。要是同意我给你辩护,就签一下授权书。” 林思武打量了一下钟律师,四十多岁的中年人,国字脸,皮肤白白的,不是印象里那种戴着金丝眼镜文质彬彬的样子,神情古板高冷。 签完字,林思武跟钟律师讲了昨晚的经过。说完,林思武紧紧盯着钟律师的眼睛,好像在找啥东西,惨兮兮地说:“我是被冤枉的,钟律师,你得相信我。” “这个,被诬陷吸毒的受害人可以向上级机关报案维权,要求处理并提交证据。”钟律师平静地回答,一副见怪不怪的模样,让林思武心里凉了半截。 中午吃过盒饭,又是没完没了的审讯。不过这次有意思的是,居然问起林思武在部队里的情况,弄得林思武一头雾水。心想,你们连部队的大门都进不去,问这些有啥用呢? “对不起,按照部队规定,不能透露!”林思武把头一扭,闭上眼睛,不再搭理他们。 下午,林思武被戴上手铐、脚镣和头套,被推进囚车,转运到铁网高墙里面。经过搜身,上缴个人物品,换上号服和布鞋,被扔进七号监舍。 这是一间能关十二个人的牢房,里面有股说不出的怪味。齐膝高的大通铺上铺着一条条军绿色的褥子,枕头和被子也是绿色的,叠得跟一排整齐的豆腐块似的。房间尽头是一个跟床铺一样高的蹲便器,用矮墙隔开,要上三级台阶才能上厕所,那高度正好从门外能看到上厕所的犯人的屁股。囚犯们靠墙站成一排,管教背着手,装模作样地说了说监规,又大声呵斥犯人几句,锁好铁门,拎着稀里哗啦响的钥匙圈,转身走了。 “小兄弟,因为啥进来的?”一个三角眼、咧着大黄牙、比林思武矮半头的犯人蹦到林思武面前,学着电影里吸毒的人那样,用食指在鼻子下面、上嘴唇那里抹一下,阴阳怪气地问。 “你是牢头呗?”林思武恶狠狠地瞪着三角眼。 “哎哟嗨,这么狂啊,妈的,知道不,来了这儿,你就得守规矩。是龙,你得给老子盘着;是虎,你得给爷趴着。”说话的是三角眼旁边的壮汉,头上有刀疤,皮肤黝黑,招风耳。这家伙一上来就伸手拍林思武的脸颊。 林思武恶心坏了,从来没想到地痞流氓都能威胁到特种兵头上了,真是他娘的——士可忍孰不可忍。这几天心里攒的火,就像火山口的沸腾岩浆,都快到喷发的临界点了。 那个刀疤汉应该是个欺软怕硬的主,林思武对他这种“拍脸”的试探举动再熟悉不过了——小时候在城中村,孩子们打架,有心眼的就是这么试探。为了避免一脚踢到铁板上、装逼不成反挨揍,都会先试探试探再动手。 这骚操作是这样的: 主动挑衅的一方,先言语威胁对方,然后逐渐加码挑逗,试探对方虚实。 第一种情况,对方是怂蛋。那肯定很害怕——眼神躲闪、腿直哆嗦,开口求饶的都有。 第二种情况,对方是莽汉。你威胁他,他不怕,跟你对骂。对这种人,小混混会进行下一步试探——因为不清楚这人有没有打架经验,反应灵活不?敢不敢还手。 这时候,挑衅者会站在对方面前,咬牙切齿地装出一脸凶相,眼睛死死盯着对方。一旦对方眼神躲闪,就说明对方内心已经崩溃了。这时候动手揍他,他只会委屈痛哭或者求饶。 第三种情况,对方很强壮,也很镇定,看不透是高手还是在装。对这类人,就得进行下一步试探了。回到上一步。在对方跟你对视僵持的时候,挑衅者会突然抬手挠挠头。如果对方打架经验不足,会误判你要动手打他,立刻躲避或者马上还手。这样的话,对手就落了下风,躲避的是害怕;还手的不占理,变成先动手了。 林思武记得自己问过孩子王——林慧珍的二哥林成森——对方明显比自己高,比自己壮,为啥还要试探呢? “那可不一定,有些人虽然长得强壮,但性情懦弱,人弱被人欺,照样会挨揍。” “那要是有胆气的呢?” “那也要挑逗侮辱对方,一旦对方气急败坏,眼睛就会发直。这时候他已经被气晕了头,只是靠着本能反抗,顾头不顾腚。从后面偷袭,几拳就能把他干翻。” 今天,在监舍的这一瞬间,林思武想明白了,自己肯定是躲不过去了。要么认怂,以后再找机会。要么一拳干翻他——监狱里强者为王,谁拳头硬谁说了算。至于动手打架的后果嘛,大不了就是挨电棍、上铐子关禁闭。可要是今天不干翻他们,以后的日子可就难过了。只有把这些人彻底打服了,自己以后才能当老大。 “呵呵呵,想立个规矩是吧?好啊!” 说完,林思武紧紧咬着牙,突然暴起,一脚踹向三角眼的小肚子,同时借力转身,左掌狠狠地劈向刀疤脸的脖颈。 第7章 背后的较量 监室内一下子就乱成了一锅粥,开始了大混斗。 十二个人里,起码有七八个一起围攻林思武。林思武动手前就想好了办法,利用监舍里的空间,一会儿蹬墙跳起来,一会儿近身搏斗,一会儿借力打力,每一招都朝着犯人的要害去,拳打、肘击、飞腿踹,几乎一招就能放倒一个,打得那叫一个痛快,这两天的憋屈一下子就没了。 监舍里全是哀嚎声、叫骂声。 不到三分钟,除了三个抱着头躲在墙角的罪犯,剩下的九个都被他打倒了,有的在地上呻吟打滚,有的像虾米一样佝偻着。凄厉的哨声在监狱里响起来,周围的监舍也开始躁动喧闹,不停地敲着铁栏杆,骂着脏话。突然,“咣当”一声巨响,监舍的铁门被踹开了,两个身材壮实的管教拎着电棍冲了进来。 “他妈的,怎么回事儿?!”圆脸管教用电棍指着犯人们大骂。 “报告 zf,不关我的事啊!”蹲在墙角的犯人瘦瘦小小的,哆嗦个不停,朝大家挥舞着细长干枯的手臂,看向林思武的眼神怯生生的。 管教挺着肚子大声喊,让其他犯人脸靠墙站好,然后沉着脸和圆脸管教一左一右朝着林思武走过去,说:“你挺牛啊!第一天进来就惹事!”话还没说完,就举着冒火花的电棍要往林思武身上捅。 “老侯,住手!” 林思武闻声看去,一个身材高大、眉头紧皱的管教走了进来。他看了看四周,看到这么多人被揍得躺在地上,心里不禁一惊。 “12 号,你转过身去,把手背过来。”管教右手拿着手铐,对林思武喊。 “怎么,想铐我?我先说清楚,你们要是不胡来,我可以自己戴手铐,不然,我戴着手铐也能把你们几个打倒。” “呵呵呵,还讲条件!”管教眼睛眯成一条缝,看着他像铁塔一样的身体,摇摇头继续命令:“戴上手铐,关禁闭三天。” “好,扔过来吧!”林思武点点头。 圆脸管教转身接过手铐,扔向林思武的时候,还冷冷地瞪了他一眼。 两天后,武贤军接到林琬的电话,大吃了一惊,好言好语安慰了一番后,答应尽快处理。挂了电话,武贤军背着手走到花园里,在藤椅上坐下,把秘书墨云喊来。 “打电话让陆雄辉过来一下。” 疗养所就在紫杉湖畔,背后是钟灵山,翠竹长得很茂盛。 二十多分钟后,红光满面的陆雄辉急匆匆地走进了紫荆 2 号别墅。 午后的阳光照在花团锦簇的花园里,有点刺眼,浇过水的绣球花在微风中晃动。 “老陆,昨晚帝豪夜总会是怎么回事?” “啊?这……是我没教育好儿子。”陆雄辉双手抱着他的大肚腩,微微弓着身子,满脸惶恐。 “和你儿子肯定有关系,我的亲戚林思武被抓进去了。” “啊?这,我去打个电话,我还以为是我那不成器的儿子……” “你就在这儿打吧!” 武贤军哼了一声,把花铲递给墨云,拧开水龙头洗手。 武贤军坐在藤椅上,慢悠悠地把一杯明前茅尖喝完,才看到陆雄辉从对面的竹荫下跑过来。 “老板,这事儿很麻烦,我已经让陆东去自首了,你亲戚的事牵扯到部队监察,我也没办法!” “自首?你儿子有事吗?” “是……是他交友不慎!但我觉得不是针对他,更不是针对我。” “哦?你确定?” “非常确定!”陆雄辉一个劲儿点头,满脸惶恐和谄媚。 “哦,这样啊!呵呵呵,看来有些人手段太狠了。” 武贤军皱着眉头,用手指敲着藤编茶几上的玻璃桌面,半天没说话。 “阿辉,回去盯着这件事!”武贤军说完,看都不看他,背着手朝别墅侧门走去。 回到别墅书房的武贤军想了一会儿,拿起桌上的红色电话说:“接由心谷疗养院六号。” 电话接通后,武贤军先问了老爷子的身体情况,感觉他心情还不错,就说了林思武的事。 “小军,能私下解决的,就别闹大,要注意分寸。” “可这关系到刀仔的前途啊……” 武贤军怕老爷子没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急忙又解释,谁知道话还没说完,就被老爷子打断了,电话里老爷子叹了口气说:“别明着来~你不就是担心小刀的档案嘛,那还不是报告说了算,咳咳咳,好了!淑芳已经走了几年,陈家也不揪着你了,我觉得你该和那孩子接触接触,能认祖归宗最好……” 武贤军没想到父亲把事情都考虑清楚了,也就放心了。 挂了电话,武贤军想了一下,又拿起保密电话,打给自己的心腹。 电波穿过时空,越过一座座山峰和海洋,把命令传了出去。 这是一个三面环山的大山谷,地图上没标记,连路在东边大山的某个地方就没了。 某个特种作战中心藏在山洞和大树很多的丛林里。这里地面活动时间管得很严,就是为了躲开太空中卫星的侦查。 只有大雾或者下大雨的时候,才会打开隐蔽的机场跑道,用来执行特种作战任务。 狭长的人工湖有半公里长,可以在半小时内让水位下降一米,升起一条三十米宽的钢制飞机跑道,和假草坪上的隐蔽跑道连在一起。 现在,一个上校从教练机后座下来,抱着钢制密码箱走向舷梯,脸色冷冷的,和来接应的军官敬礼、握手后,上车就不说话了。 迷彩涂装的军用猛士车加速很快,沿着绿树成荫的盘山道开进一个巨大的隧道。 “金少校,辛苦了!” 一个同样军衔的上校笑着接过文件密码箱,在签收单上签字,还写了一长串数字代码,然后问:“要不要住几天?” “不了,下次吧!” 金上校接过签收单,拿出设备扫描密钥,验证后对涂上校点点头。 “帮我准备一辆车,我要去 部队。” “现在吗?要不吃完饭再过去?”文上校愣了一下,还是客气地挽留。 “真不用,到那儿再吃。” “好,那我马上给你安排。” 看到涂上校点头,金上校暗暗松了口气。这些文件太重要了,自己在空中转了三个机场,终于到了最后一个目的地。 巨大的疑问在他心里,自己在这次任务里角色很关键,程序上没错,但要是细究,又很难说完全符合职权。 “唉~算了!军人以执行命令为天职,忠诚于一个抽象概念还是具体某个人,没必要太较真。” 车子开出战备隧道,天已经晴了,金上校伸手打开汽车天窗,一股清凉的风灌进车里。 金上校闭上眼睛,深深地吸了一口气,慢慢让激动的心情平静下来。 睁开眼,看着天空,心里很感慨,看来这片天,过段时间要有大变化了。 ……… 一周后的一个清晨,陆雄辉在市府大院跑完步,回家冲了个澡,吃了早餐,像往常一样坐专车去办公室。 秘书已经给他泡好茶,桌上放着一份国家级报刊。 陆雄辉扫了一眼头版头条,注意到下面中部版面有一篇社论,就拿起报纸看了起来。 “林秘书,你是大才子,来,看看这篇社论,给我分析一下形势。”陆雄辉把报纸一推,靠在舒服的真皮座椅上,眼睛眯成一条缝。 几分钟后,秘书放下报纸,一脸震惊地说:“老板,之前那件事,现在看来,真像你预料的那样。” “呵呵呵,我们这代人,政治嗅觉很灵敏的,只有跟着政策走,才能走得更高更远。”陆雄辉得意地笑了笑,心情很好。 “老板,那帝豪的案子,要不要再给市局点提示?” “不用,让他们自己琢磨,那是大佬们的事,我们别掺和。” “嗯,我明白了。”林秘书点点头,又小心地问:“老板,对林思武,我们事后要不要暗中帮一下?” “当然要,而且要做得天衣无缝。”陆雄辉低下头,用大拇指按了按太阳穴,很坚决地说。 看到陆雄辉这个熟悉的动作,林秘书心里一喜,想起陆雄辉常说的话——“雪中送炭的机会不多,但顺水推舟的事常有,而且往往有奇效,毕竟官场上没人是傻子。” 林成森离开陆雄辉办公室,走到连着的套间,在自己的椅子上坐下,想了一会儿,拿起手机,编辑了一条短信,看了看,按下发送键。 与此同时,在两个机关办公室里,两个一把手分别收到了一条短信,一个看了后满脸不解,另一个则很惶恐。 但这两个人几乎同时想到一句话: “高山上的每一次风吹草动,吹到地上都是飓风,抓住机遇,清风送你上高台。抓不住,万劫不复下尘埃。” 第8章 至暗时刻 三名管教还真他娘的守规矩,没对戴着手铐的林思武动手。 林思武也挺配合,老老实实被管教推着走。走廊两边铁格栅门前,好多双眼睛看过来,叽叽喳喳地议论。 “呦,真牛啊!看样子打赢了吧!” “禁闭可不是好蹲的,真是个愣头青。” “兄弟,高手啊!” “……” 监狱里的生活单调得很,囚犯们难得见个新鲜事,都七嘴八舌地说起来,整个监区乱糟糟的,各种方言和国骂都有。 “都给我滚回去!不然晚饭集体减半。”管教那眼神像冲锋枪似的,扫过去,囚犯们都不敢看,各监舍的牢头也开始骂骂咧咧的,喧闹声才小了点。 林思武被推到一个铁门前,管教拿起一大串钥匙开门,然后把他往里一推。 “把手铐打开啊!”林思武气得大叫。 “您就戴着吧!” 管教用力关上铁门,在外面反锁好。 屋子里黑咕隆咚的,林思武抬头看,顶棚圈梁下只有个巴掌大的排气扇。 他闭上眼睛适应黑暗,几秒后再睁眼,借着排气扇缝隙透进来的微弱光线,看清了牢里的样子。 靠墙有个窄窄的水泥台当床,上面铺着脏得看不出原色的被褥,房间尽头是蹲便器,墙上有个拇指大的不锈钢按键当开关。 这就是禁闭室,和部队的禁闭室差不多,不过部队里的干净,床是木头的。 林思武拎起被褥用力抖了抖,然后卷成一团扔到墙角。 “妈蛋,肯定有不少臭虫和跳蚤。”林思武叹了口气,用手摸索着拍打水泥床和墙角,拍完手,盘腿靠墙坐下,迷迷糊糊睡着了。 “果然有跳蚤!”林思武拍了拍脚踝,扯过棉被,撕开一角,掏出一大团棉絮,先把手铐缝隙填满,再用布包好,然后走到蹲便器前,塞紧下水孔,按下冲水键。 折腾了几分钟,林思武用马桶里的水重新擦了擦水泥床的边边角角,把衣服脱下来用力抖抖再穿上,又用棉絮搓成棉绳,把裤腿和袖口系紧,才又躺到水泥床上。 夜深了,禁闭室隔音好,安静得能听见自己呼吸。林思武感觉身上哪儿痒,就用棉絮沾水擦擦,很快身上有股臭味。不过跳蚤好像少了些,林思武又迷迷糊糊睡着了。 不知过了多久,林思武做噩梦了。他一个人对着好多狰狞的毒贩,八一式步枪怎么都打不响,气得他甩掉枪,一拳打过去。 “咚” 林思武感觉右手剧痛,醒过来才反应过来是打到墙上了。好在左右手铐在一起,抵消了些力道,不是很疼。 骨头酸痛得像要散架,林思武只好起来活动身体,戴着手铐做俯卧撑、原地蹲马步、晃脖子扭腰打军体拳,折腾到身体舒服点了,才又靠墙打坐。 闲着无聊,林思武就研究那个老在眼前悬浮的系统。 界面设计得很简洁,有个对话框,左边还有个奖品储存和使用明细的表。 林思武仔细研究了一下,发现能定时给林婉用爱心丹,心里舒服多了。 刚揍了刀疤眼那些人的奖励不多,只有三枚。 林思武挺失望,心想“看样子系统不提倡暴力!” 刚这么一想,对话框里波形跳动,跳出一行字:“是的,提倡做好事,拒绝暴力。” 林思武忍不住笑了,心想“这系统还能读我想法呢,那就再聊聊。” “……” 第二天吃饭的时候,林思武用牙从一次性竹筷子上扯下一条竹篾,费了好大劲才打开手铐。 也不知道是监狱伙食差,还是心情烦躁,向来不生病的林思武病倒了,上吐下泻,身体烧得像火炭一样,浑身酸痛无力。 他躺在监狱那窄窄的床上,床垫硬得像石头。每次呼吸都有撕裂感,无情地提醒他现实多残酷。 胃里翻江倒海,食物残渣和胆汁的苦涩一次次涌上喉咙,他趴在冰冷的马桶边不停地呕吐,胃酸烧得嗓子疼,到后来吐的全是粘液。 高烧让他头脑昏沉,眼前景象模糊不清,身体像被架在蒸笼上,汗水好像要把他的理智和骨肉一起蒸熟。 囚服被汗水湿透了,贴在身上,稍微动一下,皮肤、肌肉和关节都酸痛难忍。 他紧紧抓着棉被的双手,手指关节发麻,头上血管一阵阵地刺痛,心情沮丧到了极点,从来没这么伤心过。 “老天爷真是个王八蛋!凭啥让我受这种委屈和痛苦!”他在心里骂着。 林思武不怕孤独,从小到大都是这么熬过来的。他担心的是母亲。 夜里,心脏跳得像疯子似的。 “那爱心丹管不管用?老妈现在是不是吃不好睡不好?” 无边无际的恐惧和焦虑像塌了的建筑一样压过来。 自己入狱对母亲来说,肯定是个沉重打击。 母亲那脆弱的心脏,能承受得住吗? 一想到母亲可能会因此病倒,他的心就像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攥住,疼得没法呼吸。 他想象着母亲得知消息后,那震惊、不解、绝望的眼神,那因为担忧紧锁的眉头,那因为心痛颤抖的双手。 这一切都让他的心在滴血。 他恨这无常的命运,又把自己扔到谷底,恨自己不能在母亲身边,不能在她需要的时候照顾她、安慰她,反而让她担心。 “那些卑鄙无耻的家伙,就会在阴暗角落里算计人!” 他幻想着能马上洗清冤屈,回到母亲身边,告诉她一切都会好起来。 情绪像沉重的枷锁,把他捆得死死的。 他睁开眼睛,想在黑暗的牢房里找一丝光亮,可看到的只有无尽的黑暗。在这狭小的牢房里,他觉得自己被全世界抛弃了。 他能感觉到心跳,血液被心脏一次次挤进动脉,每次大脑和肌肉都会刺痛,像被电击一样。 痛苦像敌人一样,有节奏地冲击着他的身体,没完没了。 他内心的呼喊和求助,穿不透这厚厚的墙壁,传不到外面。 爱心丹没多少了,他不知道还要在这儿待多久,舍不得给自己用。 迷茫痛苦中,林思武心里好像有一股不屈的火焰在燃烧。 有个声音坚定地告诉自己,为了母亲,为了自己的清白,得坚持下去,这只是人生最黑暗的时候,曙光总会出现的。 第9章 林慧珍探监 第二天清晨,狱警来给林思武送饭,一下就发现他不对劲,赶忙喊来医生。 温度计夹在他腋下,听诊器冰冰凉凉的,像冰块一样按在胸口,林思武颤抖了一下。 “高烧 41c,得打点滴。” “还能起来不?”狱警大声问他,那大嗓门震得林思武耳膜痒痒的。 林思武艰难地起身,感觉脚步轻飘飘的。 一个身材高大的狱警扶着林思武,一颠一颠地把他拖进医务室。 床垫软软的,空气里都是消毒水的味道。 医生给林思武打了退烧针,还给他吊上一支葡萄糖盐水。 林思武想道谢,可喉咙就像生锈的水龙头,只能发出沙哑又微弱的气流。 手铐铐在铁床上,卡得手腕生疼。 终于,镇痛药起效了,林思武觉得大脑晕乎乎的,艰难地闭上了眼睛。 这一病就是三天,林慧珍来探视的时候,见林思武面容憔悴,人都瘦了一大圈。 “刀哥~呜呜~”林慧珍低声哭了起来。 林思武看林慧珍不像是装的,心里一阵酸涩。 “没事儿的。”林思武感觉鼻子发酸,这突如其来的感冒加腹泻太猛了,他现在虚弱得很,心也软了不少。 林慧珍告诉林思武,已经找了关系,有啥要求就跟狱警说,别顾虑。 林思武回想了一下,这两天看守虽然还是板着脸,但伙食确实好了些。 “你多吃点巧克力。”林慧珍边用纸巾擦眼泪边把巧克力递给林思武。 “我妈最近身体怎么样?” “嗯,挺好的,你放心。怕她一个人在家闷,让她在我家住了两晚,她不习惯,我和我妈就经常去陪她……” 知道林婉身体没事,林思武放心多了。 “嘤嘤,都是我连累了你……” 林思武见林慧珍这么自责,气也消了大半,就安慰她:“天有不测风云,你别难过了。” 林思武扭头看看旁边的狱警,见他板着脸像是故意不看自己,就向林慧珍要了纸笔,写了两个电话,叮嘱她帮忙打一下。 林慧珍赶紧收起纸条,朝他点点头。 四天后,林思武病好了大半,回到七号监舍。 那些犯人乖得像鹌鹑似的,都笑着跟林思武打招呼。林思武没看到三角眼和刀疤,一问,才知道他们被转到其他监舍了,心里觉得管教还挺照顾自己。 现在,林思武成了七号监舍的老大。 晚上,林思武定了规矩,让那两个胆小的睡在自己身边,轮流给自己守夜。 一周后,林思武又被提审了。 让他大吃一惊的是,这次审讯居然有部队派来的两名中尉和简队长一起。 在审讯室里,林思武的手铐被解开了。 简单介绍之后,那个自称姓胡的同志问:“林班长,请说说 1126 次行动中缴获物品的上缴情况。” 听到有人叫自己班长,林思武心里暖暖的,眼圈有点红,抬手给他们敬了个标准的军礼,然后揉揉手腕坐下。这铁制的审讯椅坐着不舒服,林思武扭扭屁股,调整了一下坐姿,脑子快速转起来——部队怎么会派人来问这个? 1126 次行动是林思武退伍前四个月的事,这次行动代号不是按真实时间命名的,有点反常。那次行动是在边界外东南丛林里的一次联合行动。按照指挥部命令,林思武所在的班守着一条丛林便道,最后围歼了一伙国外毒贩,行动中打死十六人,跑了五人。也是在这次任务里,在另一处负责围堵的副大队长卞金锁和狙击手钱大壮牺牲了。林思武所在的班有一个重伤、三个轻伤,集体荣立三等功。 “从哪儿开始说呢?”林思武看着熟悉的军装,吸了吸鼻子,心里感慨万千。 “从战斗开始吧!” 林思武想了一下,开始讲起来。 听完林思武的叙述,胡中尉突然问:“据情报,那些毒贩带的毒品是 1.2 吨,可最后上报的是 1.1 吨,少了 100 公斤,怎么回事?” “啊?我们打扫完战场就走了,后来负责押运销毁的不是我们啊!” 想到这儿,林思武一下明白过来,急忙说:“我们是坐直升机离开的,除了装备,没带其他东西。” 胡中尉皱起眉头,接着眉头一挑,问:“卞队长和钱大壮两人的装备呢?” “和裹尸袋一起,降落后移交给机场的刘中尉了,有签收单。” “烈士的装备不是应该带回部队移交军械处吗?”另一个姓孙的中尉皱着眉头,疑惑地看着林思武。 “啊,是这样,那次边境打击行动,上级命令用空军提供的装备,在机场接收,用完要还给兄弟部队,给烈士遗体检查的也是空军,第二天才转交给我们连队。”林思武眨眨眼睛,详细地回答。 “别避重就轻,那你们是光着屁股回来的吗?”孙中尉被林思武的话激怒了,用力一拍桌子,大声吼道。 “头脑简单动作快!”林思武嘟囔了一句,不再理他,陷入沉思。 就在林思武煎熬的这些天里,林慧珍也没闲着。 时间回到出事那晚。 林慧珍陪公子哥陆东走到停车场边上,就接到林思武的电话,没说几句电话就断了。等她返回夜总会,看到几辆车闪着红蓝灯呼啸而去。 “怎么回事?” 林慧珍到房间,服务生告诉了她事情经过,她急得直跺脚,开始打陈建飞电话,可怎么也打不通。 又打陆东的电话,接通后,就听到陆东嘟囔了几句,电话就被一个女的接了。 “陆少喝多了,明早再让他给你打。” 然后陆东的手机就关机了。 “什么人啊!”林慧珍气得大骂。 打陈建飞电话,也是关机。林慧珍急坏了,在夜总会门口找了一圈,没办法就打给老窦林阔海。 解释了半天,林阔海明白了,说:“我马上派人过去。” 十几分钟后,一辆黑色别克商务车开到夜总会门口,林阔海的司机林志坚降下车窗朝林慧珍挥手。 “珍姐,董事长让我来接你。” “嗯。” 林慧珍把车钥匙交给副驾驶司机,拉开车门坐到后排,开始绞尽脑汁想怎么跟林琬撒谎。 几分钟后,林慧珍拿起电话打给林琬。 “三婶娘,是这样……” “啊?是吗?那你让刀仔慢点开车,预计几天回来啊?” 林琬一听林慧珍让林思武陪她出差,心里可高兴了,本想让儿子接电话,又怕他开车分心,就叮嘱了几句,挂了电话。 晚上,林婉心里犯嘀咕。 “这孩子,刀仔也不给我打个电话!真是的,有阿珍陪着,都把我忘了。” 林婉脑子里冒出一句话:“花喜鹊,尾巴长,娶了媳妇忘了娘。” 第10章 亲人施救 林家老宅是一栋五层小楼,视野开阔,南侧正对着林村小学操场。 在城中村,这是难得的好朝向。不像其他村民盖的“握手楼”,间距才一米多,屋里都没光线。 “阿珍,你再详细说说,到底怎么回事?”林阔海是林琬的表哥,对林思武格外关心。 林慧珍喝了口茶,边讲边回答林阔海的问题。 “那这事也不能瞒着林琬啊!”林阔海瞪了女儿一眼,起身在客厅焦急地踱步。 “瞒不住啊,怎么瞒?”林慧珍被父亲责备,抽抽搭搭地哭了。 “明天上午我去打听下,如果不能保释,就把林琬接过来……”话没说完,林阔海的手机响了,他急忙接听。 林慧珍突然觉得小腹胀痛,竖着耳朵听了几句,还是忍不住跑去卫生间。 出来时,见林阔海还在打电话,这一打就是十几分钟。 挂了电话,林阔海说:“这事儿麻烦了!看来近期很难保释出来。” “啊?怎么回事?”林慧珍焦急不已。 “刀仔应该是得罪当官的了,明天我请他们吃饭,打点一下,只能尽力了。” 林阔海坐在沙发上,身体前倾,握着手机,心事重重。 “……” 自从上次被提审后,林思武在里面待遇好了很多,狱警时不时把他叫到办公室,给他吃的。 这期间,林慧珍几乎每周都来探监,给林思武带食品和换洗衣物,也不知她怎么弄的,毛巾和枕巾都是监舍同款。 “阿珍,我妈身体怎么样?”每次见面,林思武都先问林琬。 “她牵挂你是肯定的。我妈和二伯娘几乎每天都去找她聊天,帮她做家务。三婶娘要来探视,被大家劝住了。要是再关几周,可能就拦不住了。” 林慧珍见林思武神情憔悴,心疼得边说边擦眼泪。 “都怪我,不该带你去帝豪。” “唉,是我运气差,不怪社会。”林思武其实对林慧珍还是有点怨恨的,“那个陈建飞,他现在怎么样?” “也被羁押了,我没理他。”顿了顿,林慧珍又说:“我猜多半是他惹的祸,听说他家找人托关系,但没什么用。” “帮我打电话了吧?”林思武问。 “打了,你哥手机没打通,嫂子接的固定电话,她说会尽快通知你哥,我估计她过后会给你妈打电话。” “……” “阿珍,下次来给我带几本小说吧!在这儿太闷了。”林思武被羁押小半个月,苦闷烦躁,感觉度日如年。 “行,你想看什么类型的?” “武侠小说吧!还有那律师,能帮我催一下吗?” “……” 时间像个调皮的孩子,在你需要它的时候跑得飞快。 会面总共才十分钟,一下子就过去了。 在回监舍的路上,林思武笑着问管教:“能给我纸笔吗?” “你要是守规矩,不自残,东西不外传,可以给你申请。”管教表情木讷,语气冷冰冰的,像在和死人说话。 “我肯定守规矩,我又没犯罪,是被陷害的。” “你还挺厉害,能找到大领导打招呼。” 狱警把检查过的东西递给他。 东西有两大袋,管教扣下一袋,说是代为保管。 另一袋也被严格检查,用金属探测仪扫描,包装袋全打开,香皂都被锯成两半。 林思武所在的连队,在他入伍第二年,曾被派到某监狱协助大规模转运犯人。 林思武感叹自己命运多舛,以前是看守,现在成了囚犯,从没想到自己有一天会坐牢。 也是那次行动,林思武才知道犯人跟管教说话要喊:“报告政府。” 母子连心,林思武在狱中煎熬,林琬也是愁苦不堪。 “阿琬,你别整天唉声叹气的,刀仔肯定是被陷害的,阔海请了律师,也托了关系,调查清楚就没事了。”林慧珍的母亲冼桂花边帮林琬择菜边安慰她。白菜苔有点老,得用指甲从根部把皮扯掉。这一大捆菜心是新割的,两人商量好剁碎后焯水包菜包。 “那牢房为什么不让送饭?”林琬鼻子发酸,眼泪在眼眶里打转,急忙深呼吸。这些天,她天天做噩梦,梦到儿子伸手向自己要吃的。 “听阿珍说,怕夹带东西,像针和刀片之类的。真是讨厌的规矩。”冼桂花愤愤不平地嘟囔。 “那让阿珍问问,送鸡蛋饼行不行?听说里面伙食不好。” “行,让阔海给他堂弟打电话,应该可以带进去,在办公室当面吃。” 两人边聊边择菜,时间过得挺快,快中午时,蒸好了七八笼菜包子。 “给阔海带些吧!他喜欢吃。”两人吃完,林慧珍用布包了两笼还热的包子,拉着冼桂花去林家老宅。 林阔海不在家,只有他父亲林皓德和母亲林唐氏在。林家小儿媳怀孕,林阔海的妹妹林美凤去西城照顾儿媳了。 林琬一进门,林皓德和林唐氏就围过来,用方言打招呼。林琬父亲是粤省老革命,会讲普通话,建国后在燕京工作,退休后回榕城养老。林琬在榕城出生,能听懂白话,也会说一些。冼桂花和他们闲聊几句,说要回家喂狗,拎着十几个包子走了。 “阿琬,我听阿珍说,刀仔在里面有人照顾,你别担心,身体重要。”林唐氏弓着身子,温和地宽慰。 “唉,阿珍也辛苦了!”经过这事,林琬对阿珍有点意见,但大儿子在外面,家里没人,就算有气,也不好对林慧珍发火。 “你说,是谁害刀仔?难道刀仔和那个姓陈的以前打过架?”林皓德边抽烟边嘀咕。 “刀仔读书时,我就不让他和陈老二玩,那家人进过……反正不是好人。”林琬本来想说林家有人进过监狱,不是好人,但想到自家孩子也在监狱,就改了口。 林琬聊了几句,见林唐氏一个劲儿打哈欠,就说要回家午睡,被林唐氏塞了一袋胡萝卜,让她带回去。 林琬回到空荡荡的家,吃了药,一想到儿子在监狱,心里酸楚,眼泪直掉,一狠心,给武贤军打电话。 “姓武的,刀仔肯定是被你连累的,他好好的怎么会被陷害?!你得给我个说法。” 武贤军第一次听到林琬这样骂自己,又气又怜,老老实实被林琬哭着骂了十分钟,其间只能不停劝慰,不敢反驳,怕她心脏受不了。 林琬骂完,心里畅快些,也觉得自己过分,但为了儿子,还是骂武贤军是垃圾,让他找人救林思武。 “阿琬,你放心,已经安排好了,就这两天的事。刀仔的事很复杂,牵扯几股势力,得花点时间。” “好,那我信你,我问你,刀仔爷爷什么意见?”林琬很少提武贤军的父亲。 武贤军心中一动,急忙回答:“那还用说,如果不是老爷子发话,很多事办不了。” “喂,阿琬,你在听吗?”武贤军听到话筒没声音,怕林琬生气出意外,急忙催问。 “我没事,就是心疼刀仔,他从小就被村里孩子骂有娘养没爹教……”林琬又哭了。 “那这样,明天我让墨秘书去办。”听到林琬说儿子小时候被欺负,一向原则性强的武贤军也心里难受,觉得嘴里发苦,放下了原则。 第11章 暗流涌动 榕城市局 jd 大队长简中堂这个月真是烦透了。一方面上级多次催他赶紧给 0813 案子结案,另一方面,市局局长、林秘书以及各方势力都话里话外觉得林思武是被人陷害的。在林思武从部队邮寄回来的行李中查出的两公斤毒品,很多人也认为证据不足。一周后军队监察的介入,让案情更加扑朔迷离。 “简队,我觉得 0813 案子疑点很多,牵涉面太大,你得保护好自己,别被牵连。”小餐馆里,司法局副局长熊晖,简中堂的老战友,今天约他出来喝酒,明显是来当说客的。两人酒量都不大,各自喝了三瓶啤酒就有点醉意了。 “我们也不想多事,职责所在。”简中堂喝了口酒,气馁地叹了口气,嘟囔着。 “你说,如果有人要求移交林思武,你有什么意见?”见酒喝得差不多了,简中堂想走,熊晖急忙问。 “我不管他是不是退伍了,领导签字我就签字。”听到一向“视原则如钢铁”的简中堂说出这话,熊晖心里感慨:“被领导逼着认定案情,那种憋屈,自己也经历过,现在换位思考,感同身受。” “好,多谢兄弟了。”熊晖一仰头,把杯里的酒一饮而尽,去买单。简中堂没和熊晖抢着结账,他们曾经一起扛过枪,熊晖报销容易些。 十月底的榕城,傍晚依旧酷热,街道上汽车喇叭声刺耳。被烘烤了一天的地面散发出难闻的气味,就像这乱糟糟的城市,在阳光照不到的地方,潜藏着猥琐的蛇鼠。简中堂站在店门口,一支烟没抽几口,就看到熊晖拎着一只烧鸡走出来。 “给,带回家给桐桐,你周末休假吧!一起出去玩半天。” “休假?”简中堂抬头看看灰蒙蒙的天空,没有一颗星星。他已经半年多没休假了。每晚回去,妻儿早已睡下。早上买好早餐,也就是为了能和娘俩说几句话,可这点美好也经常变成奢求,有时一周都回不了一次家。 就在同一个夜晚,政法委书记曹双喜也很烦躁。大队一个小小的案子弄得沸沸扬扬,他被领导批评了两次。市委十一名常委分成两派,明里暗里都拿他说事。 “涉案的一个退伍小兵,这是捅了谁家马蜂窝啊!”曹双喜最初接到老领导电话,大吃一惊,还以为老领导是替陆雄辉说话,十分困惑——这两个老对手怎么和解了?又过了一天,各方电话纷纷打来,有的主张把案子办成铁案,有的认为案子疑点很多——林思武没有吸毒前科,贩毒动机也很牵强,被人栽赃的嫌疑很明显。 再后来的一周,两股势力就此展开较量,更是让他瞠目结舌。不仅有更高级别的部门发来质询函,前两天,一位大佬还被查出涉黑。这都哪跟哪啊!一个下属的三级事业单位为一个前涉案人员办事,用对公账户转了六千元账,居然就把大佬给拉下马了,奇了怪了。 随后的发展,自然是墙倒众人推。在该大佬被双规期间,各种沉渣泛起。经过两周多的搜集证据,基本上终结了该大佬的政治生命——内部传言,只要认罪,可以给予党内警告处分,调任人大。 “就那些破事儿,怎么能认罪呢?”副市长娄青山也是老领导提拔起来的,和曹双喜钓鱼时不解地发问,为老领导的糊涂感到可惜。 “青山,我估计老领导也是衡量过了,这应该是无奈之中最好的选择。”曹双喜是空降过来的,在京城有关系。一打听才知道,京城这段时间也不太平,各种势力暗潮涌动,都在为来年三月份后的变局铺路。 就林思武的案子,曹双喜问过京城的那位老友,老友给他的建议是——从一而终。可这从谁呢?难不成是“从”那个已经被双规的厅长大佬?!可是再问,老友也不清楚,只推脱说——过段时间再看看。 一想到这里,曹双喜心里就有些发慌。他隐隐觉得,林思武事件,就是打破力量平衡的最后一片雪花——自己可不想成为雪崩时的无辜受害者。 曹双喜天天看新闻和内参,自诩善于审时度势,并把自己的成功归结于此。燕京政治系毕业的他,心里很清楚,一朝天子一朝臣,不换思想就换人。有时候,就算你重新站队,人家也不待见你。站队,不只是跟对人,思想观念是否合拍也很重要。对此,曹双喜认为,以新旧执政观念做划分,和以前以保守和激进化为左派和右派的道理是一样的。 想到这里,曹双喜不禁苦笑着摇摇头。自己不过是一名市级干部,上面还有一道道阶梯压着。如果一级一级凭资历和政绩攀升,最理想的结局也不过升到副省。 晚饭后,是曹双喜在书房看报自修的例行时间。今天天气不好,散步就免了,所以时间有点富裕,他打开电脑准备浏览一下那个知名的政治论坛。才看了几分钟,曹双喜书桌上的白色座机响起。曹双喜讨厌家人用手机和自己联系,所以专门申请了一部电话,这部电话的号很少有人知道。 “喂,哪位?”曹双喜疑虑地拿起电话。 “哦,我是墨秘书,一年前在燕京有幸和曹书记一起吃过饭,就是老毕组织的那个饭局。” “哦!我想起来了!你好啊,墨秘书,北京一别,我们都好久没联系了。”曹双喜压根记不起谁是墨秘书了,但是老毕的那次饭局他还记得。 “曹书记好记性,是这样,我和老毕是党校同学,今明两天,我想约你一起喝茶,叙叙旧。” “啊!这样啊,一会儿我查看一下日程,再给您打过去。”曹双喜敷衍几句挂断电话,正在思忖——如果此人再打过来,该怎么搪塞呢,就听见自己手机又响起铃声。 拿起手机一看,居然是燕京城里的老友毕江南,于是急忙接听。 “老曹啊!我一会儿还有事,就不和你兜圈子客套了。是这样,我那个党校同学,叫墨云,关系还不错。他这人的老板最近官运亨通,其家族势力枝繁叶茂。刚才他给我打电话,有意和你交好。我想日后也可能有求于他,你如果有兴趣,就和他见面聊聊。” “好的,好的,明白!”曹双喜一阵感谢,放下电话,平复了一下激动的心情,喝了一杯茶,看看手表,还不到九点,于是拿起白色固定电话,给墨秘书回拨过去。 “你好啊,墨秘书,我看了一下日程,明后天都安排满了,今天呢,还是能挤出点时间的,你看,要不我们出去消消食儿?” “好的,好的,那一会儿不见不散。” 三言两语,曹双喜就打定了主意,今晚一定要陪好这位墨秘书。 第12章 监狱风云 曹双喜和墨云喝完茶聊完天,弄明白墨秘书的意图后回到家打了两通电话。一个打给老部下缉毒大队长简中堂,叮嘱他顶住压力,尽快侦破案件。另一个打给司法局熊晖,暗示他“林思武后台很硬,现在只是临时羁押,不要出乱子”,潜台词就是“你得照顾”。林阔海托人找熊晖,熊晖没敢有大动作,现在曹双喜也这态度,熊晖不能不重视。 当晚熊晖就买了两袋子羊肉串,带给看守们当宵夜。他也不忌讳,直接去了大砖舱监狱,让看守给林思武送去一大塑料袋零食,都是牛肉干、巧克力、蜂蜜核桃仁、香烟之类的高档货。看守一看局长这态度,对林思武马上一百八十度大转弯。 七号监舍热闹起来。隔壁八号监舍老大邓耀强隔着墙角小洞问林思武是怎么回事。 “我怎么知道,也许是我亲戚帮忙呗!”林思武美滋滋地从小洞里给他塞过去两支香烟。 “能不能给点好吃的?” “塞不进去啊!”林思武找借口搪塞。 “有办法。”林思武吃惊地看到,邓耀强从小洞里喊来了林思武监舍里的豁牙子,两个人隔着小洞嘀咕一番。交谈过后,豁牙子站起身来,舔着嘴唇盯着林思武傻笑。林思武心里恼火:“笑你妹啊!”思量一番,觉得还是对邓耀强大方一点,于是拿出一大块巧克力和一支香烟扔给他。豁牙子从裤袋里掏出一团细线,把巧克力捆好,从门口的铁栅栏伸出手去,准确无误地抛了过去。很快,八号监舍敲了一下,从小洞里喊了一句“谢了,刀哥。” 第二天放风活动时,邓耀强笑嘻嘻地凑过来,盯着林思武的口袋。林思武扔给他一包香烟。邓耀强迫不及待地撕开包装,给身边小弟散烟,吐出一个大烟圈,搂住林思武的肩膀,得意洋洋地吆喝:“以后刀哥就是我老大,听见没!”众人谄笑的谄笑,点头的点头。现在的林思武,身边有了几个跟班,又有邓耀强当小弟,俨然成为大砖仓监区里一颗冉冉升起的新星。 “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上一世林思武在监狱里度过大半生,对此深有体会。监舍有监舍的老大,监区的“扛把子”自然要争个你死我活。大监区上一个“扛把子”是巴特尔,一周前“上路”升仙。现在监区分成三派,一个是以【热干面】为首的湖北帮,还有一个是以【黑山口】为主的东北帮,剩下的则是巴特尔的手下—新疆人西日阿洪组成的“和平派”。 邓耀强是【热干面】的手下,【热干面】授意他拜林思武为大哥,是因为林思武一进监舍就把三角眼一顿臭揍,很合【热干面】的胃口。谣传【热干面】是一名两湖两广的大哥,此人三十七八岁,秃脑壳上坑坑洼洼,满脸疙瘩,突眼睛,五短身材,像癞蛤蟆一样恶心。 【黑山口】则是一名相貌堂堂的东北大汉,膀阔腰圆,左下巴有一条骇人的刀疤。小道消息说他当过兵,在日韩都有黑道兄弟,私下里很多人喊他“肉胡子”,林思武也不知道这是什么意思。 六号监舍老大“【小六子】”是山东人,是【黑山口】的小弟。此人壮得像头牛,外表忠厚,实则狠辣狡猾,据说曾用铁汤匙剜过一名囚犯的眼睛,是三进宫,这次弄不好会被枪毙。 林思武估计自己不会在“大砖舱”监区待太久,本着中立的原则,不招灾不惹祸。 树欲静而风不止,有些事是避不过去的。这天上午,听说有大领导明天来检查,整个监区在狱警和管教的监督下大搞卫生,结果发生了一件大事,把林思武也给绕进去了。【黑山口】对【热干面】下了战书。 在食堂搞卫生时,先是怂恿小弟小打一架,引开狱警,命人用拖把捅坏摄像头,然后被人簇拥着走向【热干面】。 “老王八犊子,过来,我们走两步!”【黑山口】气势汹汹地逼近【热干面】。 “你个八五孙,别在那装。”【热干面】咬牙痛骂,林思武瞥见他从背后接过凶器,不动声色地藏在左手袖管里,那是牙刷柄制成的三棱匕首。“老干面是左撇子啊!”林思武心想。 二人对峙,先是互相问候一下彼此的爹妈,这套路林思武很熟悉。【热干面】没有【黑山口】强壮,人又阴险,本着“先动手为强,后动手遭殃”的打架原则,右肩膀一晃,已经一拳打向【黑山口】。【黑山口】见【热干面】先发制人,迅速侧身一闪,躲过了这一拳。他的动作敏捷,显然不是第一次面对这样的场面。【热干面】一拳落空,身体不由自主地向前一冲,露出了破绽。 【黑山口】抓住机会,一记勾拳狠狠地击中了【热干面】的腹部。【热干面】吃痛,身体弓成了虾米状,但他仍旧不肯示弱,左手紧握着三棱匕首,试图寻找机会反击。 两人在食堂中你来我往,拳脚相加,斗得你死我活。周围的囚犯们兴奋地围观,有的居然还下注,猜测谁能赢得这场打斗。狱警们被之前的小打小闹吸引到了另一边,暂时没有注意到这边的混乱。 【热干面】终于找到了一个空隙,左手的匕首猛地刺向【黑山口】。但【黑山口】似乎早有预料,他迅速抓住【热干面】的手腕,用力一扭,匕首应声落地。紧接着,【黑山口】一记重拳直击【热干面】的面门。 “咔嚓”一声,是鼻梁骨断裂的声音。【热干面】惨叫一声,鲜血从他的鼻孔中喷涌而出,他的身体像被抽去了力气,摇摇晃晃地向后退了几步,最终无力地倒在地上。 【黑山口】站在原地,喘着粗气,以胜利者姿态向囚犯们举起拳头炫耀,欢呼声中显得格外嚣张。【黑山口】瞥了一眼倒在地上的【热干面】,冷笑一声,转身要离开现场,留下【热干面】痛苦地呻吟着,鼻梁骨明显地歪向了一边。 就在这时,意想不到的事情发生了。众人突然见到【黑山口】身后的【小六子】摇晃着身子,一头栽倒在地上,手里还攥着刚才【热干面】的三棱匕首。是背后林思武出的手! 【黑山口】感觉后背一痛,热乎乎的,转头看看林思武,又看看“【小六子】”,明白了。原来是偷袭他! “这叛徒!” “砰!”【黑山口】恶狠狠地一脚踹在“【小六子】”的头上。众人心惊肉跳。【黑山口】像踩易拉罐似的连续两脚,殷红的鲜血在米黄色的地砖上开始流淌。 “走,兄弟!”【黑山口】向林思武招手。林思武摇摇头,心想:“我这是帮了【热干面】呢?还是帮了【黑山口】?” 林思武一点都不担心后续的麻烦事,像这种老大打架,自有双方小弟去处理。 二人在众人的掩护下,扛着扫把走向监舍的院子。 “你为啥帮我?”【黑山口】递给林思武一支烟,皱着眉头,用厚重的手掌拍了林思武一下。 “看不惯背后偷袭,小人!” “呵呵呵,要是真这样,你还挺仗义。”【黑山口】笑了,露出一口整洁的白牙,有点吓人。林思武搞不懂为啥【黑山口】的牙齿比一般人长,而且不像其他烟鬼那么黑。当林思武问出这个问题后,【黑山口】先是愤怒得脸部肌肉颤抖,随后叹着气说“都是烤瓷牙”,原来的牙被人用电钻打掉了。 “我勒个去!”纵使林思武前世在监狱里过了大半生,听完也觉得后背直冒冷汗——那得多疼啊! 看到林思武咧嘴做出的牙疼状,【黑山口】乐了,说那是小事儿,“喏这里、这里,还有这里,都被捅过。”说着,【黑山口】嘴里叼着烟,眼睛眯成一条缝,撩起自己的衣服。林思武看到几处让人唏嘘的刀疤。 “小刀,那天洗澡时,我看见你这里也有一道,不像刀疤。”林思武思忖几秒,觉得【黑山口】都坦诚相待了,自己也不好藏着掖着,就把自己的情况简要地说了一遍。 “啊?你……你真当过兵,靠,牛啊,老子这辈子都想当兵,哎,成分不好,人家不要。”【黑山口】长吁短叹起来,说起了他的心事。 【黑山口】在东北矿区长大,养父是矿工,有过案底,一喝酒就打他妈。父母是二婚,养父骂他是拖油瓶,骂他妈是不下蛋的鸡,打骂了十几年,终于有一天,被已经十三岁的【黑山口】还手打了个半死。 “我是瞅冷子下黑手打的,那时候还打不过他。”【黑山口】说话时一脸平静。打倒养父后,家里不能待了,【黑山口】就开始闯荡江湖,一路腥风血雨走到现在。 “贱货!很多都是,不打服不行。”【黑山口】愤愤地骂道,紧接着又骂了【小六子】两句,骂他吃里扒外,骂他狗娘养的。 “会不会是因为钱?”林思武想起豁牙子曾经问过自己,说“有人出五万块搞【黑山口】”。于是和他提起豁牙子的话。 “也许吧!老子还救过他命呢!狗娘养的,老子就值五万吗?!”【黑山口】余怒未消,气呼呼地大骂。 林思武安慰他:“来日方长,先想办法出去吧!” 【黑山口】看向林思武,说:“要不要我找人帮帮你?” “不用!”林思武一口回绝了,这段时间,他也想明白了,就算在监狱里再过一生又如何!毕竟自己现在有一副好身板。 见林思武拒绝,【黑山口】又唠叨起来,说他估计林思武的情况,肯定是仇家报复,情仇、死仇都有可能。 “你觉得会是我女朋友惹的祸?”林思武眨眨眼,心里觉得如果是情仇,对方这打击报复是不是有点过了。 听到林思武不认同,【黑山口】一脸玩味地嘲笑林思武单纯:“这世上,有些人心黑着呢!”紧接着,【黑山口】又讲起了一些矿上的事儿。有些人骗自己亲戚一起下井挖煤,然后趁其不备,下黑手砸死亲戚,讹诈矿主钱财。矿主也不太在乎那点钱,给钱,让他闭嘴抛尸,一般这种人都会乖乖地扛起尸体,拿钱回家,撒谎是被山坡上的滚石砸死的。 “就这样,弄死一两个,回家盖楼。”林思武上一世听说过此类故事,可再次当面听完【黑山口】讲述,还是心里怦怦跳,一时对林建飞又起了疑心。 晚上回到宿舍,林思武找豁牙子问过话,警告他不要做傻事儿,晚上值班时要机灵点。 “老大,你放心,我没那么傻。”豁牙子接过林思武递过去的香烟,一脸谄媚。 “我呢,平日里待人宽厚,但是,如果谁敢乱来,你是知道规矩的。”林思武的规矩,就是不让人睡觉,轮流值夜,看着他想惩罚的人,睡着了就给一巴掌。现在的第七监舍,被林思武软硬兼施,把握得牢牢的。听话,好吃好喝。不听话,集体排斥,而且要被林思武揍。众人惊诧于林思武的阴狠手段,那都是他在上一世监狱里学到的。软弱和善良在监狱里是行不通的,死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死的。 现在林思武觉得蹲监狱也没啥大不了的,只要母亲能够平平安安的,他也就不担心那么多了。在监狱里也能赚“爱心丹”,林思武还因为及时偷偷救助了一名心肌梗死患者,获得了十五枚“爱心丹”,兴奋得睡不着觉,可苦了两个专门为他守夜的。 监狱里也是能赚钱的,林思武利用林慧珍给他带进来的东西,还赚了一点小钱,后来发现不能抢狱警生意,于是果断收手。 这天,邓耀强又讪讪地来找自己,说是【热干面】想见他。【热干面】自从上次被揍了以后,声望一落千丈,小弟跑了一大半,瘦了几斤。在放风时,把林思武叫到角落里威逼利诱,开价八万,让林思武干掉【黑山口】。 “老虎斑,你老实几天吧!难不成想在这里一辈子?”林思武喊他“老湖北”为“老虎斑”,这是尊敬他。 “靠,我是出不去了,估计后半辈子都得在这!”【热干面】叹气,很稀罕地向林思武谈起了他的女儿,说他女儿有多漂亮,如果林思武愿意,可以出去以后找她,她做服装批发生意,很有钱。 林思武笑了,说“那要是以后那个了,还不得喊你爹。” “你不吃亏的,看,漂亮不!”【热干面】从口袋里掏出一张小照片,递给林思武看。林思武扫了一眼,惊诧于女孩的绝色,但林思武是老江湖了,怎么可能会轻信。 【热干面】又提雇林思武的事儿,说可以先给一半定金。 “老虎斑,我建议你拿这钱,买条检举信息,可以减几个月刑期,那不香吗?” “切,这类信息我有啊!卖都卖不出去。” “哦?”林思武来了兴趣,心里活络起来:“过些日子,如果自己要是真的会被判刑,也许可以买一些。”于是,林思武向他打听起具体情况,得知上报减刑得司法局审批,重大的要报省厅,心里一沉,“如果花了钱,最后没批,那不就亏大了?” 第13章 验孕棒 熊晖拿出钥匙,开门前,习惯地看向家门口的对联。那是他老婆最喜欢的,每次回家之前,他都会看上一眼,然后心里涌起一股暖流。门联没横批,上联是:吾心安处是吾家。下联是:只生欢喜不生愁。 这句话“吾心安处是吾家”是出自苏轼的《定风波·南海归赠王定国侍人寓娘》,原文中的句子是“此心安处是吾乡”,老婆一改,意境马上就有了。 熊晖的老婆柳萧萧今年 35 岁,眉间有一颗美人痣,胸口也有一颗。她在检察院办公室上班,很小资,奉行丁克生活,把家里弄得很有情调。平日里听听钢琴曲,喝喝咖啡红酒,尽情享受生活。 一进门,家里的金毛就跑过来迎接他,像间谍似的,用鼻子嗅他身上的味道。熊晖放下包,蹲下来用手摸摸金毛,马上惹来脸上贴着面膜的柳萧萧埋怨,没洗手别乱摸。 家里的布艺沙发又换了沙发罩,这是西班牙夏日风。见到柳萧萧没再重新布置沙发,熊晖心里暗暗好笑。柳萧萧经常变换家具位置,每次都累得熊晖一身臭汗。最初熊晖倒也觉得新鲜,有着不同的格局。后来也疲倦了,家里就那么大,无论如何布置,也改变不了太多,家具可以重新布置,线路却不能更改,致使家里买了很多电插排,熊晖总担心会短路造成失火,为此一度想买家庭财产保险,结果被柳萧萧一顿嘲笑。 柳萧萧对这套房子很不满意。现在位于军工大校园里的这套一百二十平米的三室两厅是柳萧萧自己花钱买的,她对理财颇有心得,炒股赚了不少,有资本这样折腾。 “应该买套别墅!”有一天柳萧萧突发奇想,可拉着熊晖看了几个楼盘,觉得这里周围环境太偏僻,那里互相格局又不好,总之是各种吐槽不满,最后不了了之。 熊晖是觉得柳萧萧是住惯了,只是她在潜意识里没察觉罢了,大学校园当然好,各类设施齐备,一切设施是应有尽有,可以满足柳萧萧高品质生活需求。 柳萧萧开的橘黄色甲壳虫汽车也是她自己买的,刚买来那会儿兴奋得买个菜都要开,结果因为技术太差,停车位又狭窄,剐蹭几次,弄得心情很坏,慢慢地也就懒得开了。 “你没吃饭吧?我烤了面包,在烤箱里,自己拿。”柳萧萧说完,拿起杂志,坐在阳台钓椅上继续听音乐。 熊晖有着一个顽固的胃,吃不惯柳萧萧做的西餐,因此也很少在家吃,应了一声,跑到厕所里去放水。随后换了运动服,准备带着金毛克罗斯去跑步。 “回来时买两大盒无脂牛奶!”柳萧萧对熊晖大喊,之所以加上“两大盒”这个定语,是因为熊晖不走心,她做蛋糕啥的需要较多牛奶,上次熊晖居然买回两小盒牛奶饮料。 熊晖应了一声,给克罗斯戴上狗链,在门口拎上大号黑色垃圾袋出了门。 在电梯厅内,柳萧萧经常乱丢他的东西,熊晖依照惯例检查了一下垃圾袋,袋子内没有厨余垃圾,是一条内裤,几本旧杂志和破袜子和一个蓝牙耳机等乱七八糟的东西。熊晖知道那蓝牙耳机没坏,柳萧萧只是因为戴着不舒服就想扔掉,于是想着拿到办公室里听音乐,动手一扯,看到一根验孕棒。 熊晖傻眼了,他和柳萧萧最近没几次,就是有,柳萧萧也是吃避孕药的。 “她这是干什么?”熊晖感觉浑身汗毛倒竖。他忽然想起柳萧萧上次看美剧,对七点钟情人很赞赏,认为高品质婚姻就应该持性开放的态度。熊晖还骂她,别把偷情弄得那么高大上。 “怎么是偷情呢?!人家夫妻之间都是赞成并互相知道的。”柳萧萧白了他一眼,补刀一句“土老冒”。 “难不成她出轨了?”熊晖感觉自己已经不是在吃醋,而是被扔进了化粪池,恶心得不行不行的。 前段时间,军工大有一位快退休的老教授和研究生偷情被老婆抓住,弄得满城风雨,柳萧萧还嘲笑教授夫人,真是老封建,自己老公有人喜欢还不好?不是真爱! 当时熊晖就反对——被人戴绿帽,是个人都受不了,你这道德观出了问题。 柳萧萧见熊晖急了,扔出一句,你若出轨,我倒是高兴得很,证明我柳萧萧的男人优秀啊! 想到这里,熊晖再看这验孕棒,就像看一把血淋淋的手术刀,是刚把自己心脏切除的那把。 电梯门无声无息地打开了,熊晖却失去了走进去的勇气,金毛拉着狗绳呜咽两声,抬头望着他,眼中充满困惑,不知道男主人怎么了。 熊晖醒悟过来,鼓足勇气,走向了电梯轿厢,感觉好像是走上了刑场。 突然,裤袋里的手机铃声响起,把他吓了一跳,放下垃圾袋,拉开裤袋外边的拉链,掏出手机一看,是许建功的电话,也没心情接,就任由它想着。电梯门关闭,在电梯下行时,方才按下接听键。 在电梯轿厢里,手机自然是信号不好,听筒里传来乌啦乌啦的声音,七八秒后,熊晖心灰意冷地挂断。 在外面扔掉垃圾,熊晖的心情略好一点,给许建功发去信息——开会中,明天再打给你。 第二天午休时,熊晖一狠心,开车找了一位私家侦探,从自己的小金库里取出两万元给了他,强调必须严格保密。 “放心吧!熊哥,我要走漏半点消息,任由你吊销我执照,绝无半点怨言。” 时间过得很煎熬,一周以后,熊晖坐在车上,看过私人侦探给他带来的记录,两个月来,柳萧萧趁着中午和下班后以及周末去做面膜的时间,和一个男人到一家酒店频频约会,总次数达到十六次。 从发给熊晖的照片来看,二人在公共场所很克制,大多数是在一起喝咖啡,偶尔会在江桥下相拥。 有两张照片拍的是客房室内,一张是柳萧萧躺在床上看手机,还有一张是男的拉窗帘。 录音也是有的,都是二人在电话里聊天,天南地北的什么都有,柳萧萧在电话里很主动地发嗲,男的倒也没说啥很过分的话,就是有几次对她的表现夸了几句——你上次很棒。萧萧,我要给你加油哦! 令熊晖大感意外的是,那男的似乎很有钱,在对话记录中显示,有一次他给了柳萧萧十五万元,还嘱咐她,取钱时要避开摄像头。 侦探拿着三万元尾款离开后,熊晖瘫坐在驾驶位,感觉浑身的筋似乎已经被抽走。 自己与柳萧萧结婚几年了?八年还是七年?漫长吗?熊晖看向车子吊坠上的二人合影像,七八年的时间也就一瞬,似乎柳萧萧的笑容从原来的天真烂漫,变得带有一丝丝嘲讽的味道。 那吊坠上的背面,还有一段话:“生命中曾经有过的所有灿烂,原来终究,都需要用寂寞来偿还。” 熊晖喜欢读书,父亲是医生,母亲是弹钢琴的,现在二人跟着熊晖的大哥去了加拿大。 现在熊晖拿起电话,翻看着通讯录,一个个名字很熟悉,却没有一个可以说说心里话的人。 末了,看看时间已经十点,勉强控制住情绪,拨打了简中堂的电话。 熊晖从来没感觉这电话等候音会如此漫长,嘟嘟嘟的响声在车内一声声地敲击着他的心脏,几乎每一秒,熊晖都想挂断,可理智终于占了上风,任凭它兀自震颤地响着。 “喂,老熊,有事儿吗?”电话里的声音很亲切,有些不像简中堂的声音。 “有空吗?想撸串喝啤酒,出来呗?” 电话另一端,简中堂也是一愣,熊晖从来都没有用这样略显卑微的声音给他打过电话,印象中这好像是第一次。 “咋了老熊,心情不好吗?” “你就说你出不出来吧?”在这一刻,熊晖忽然感觉有些不耐烦,失去了再聊下去的勇气,想挂断手机。 “好,我马上过去,老地方见。”简中堂感觉身上涌起一股莫名的冲动,挂断电话后,开始快速穿衣。 “这么晚了,你要去哪啊?”范青萍翻了个身,脸上贴着面膜,像一个鬼似的看向简中堂。 “老熊,听他好像遇到啥难事儿了,约我喝酒。” “哦,去吧!别喝白酒,伤胃。”范青萍坐起身来,背对着他,从床头角落里拎起暖水瓶,给她玫瑰菊花枸杞茶冲上水。 简中堂拿起手包,数了数皮夹里的钱,绰绰有余,于是把手机放进包里,拿了车钥匙,换鞋出门。 榕城一月份的夜晚,已经不那么燥热了,有风,不大,只撩得动衣襟,摆啊摆的好像小孩子在轻轻玩弄拉扯。 简中堂到了烧烤摊,看到熊晖背对着绿篱坐在马扎上,矮桌上已经摆满了肉串,桌子左侧摆着一箱啤酒,一只啤酒瓶平躺在脚下。 “咋了,心情不好吗?”简中堂落座后,把手包放到矮桌上,拿起一瓶啤酒,用瓶起子,砰的一声打开,给熊晖倒满,然后给自己也倒满,向熊晖放在桌上的啤酒杯轻轻撞了一下,也不等熊晖伸手拿酒杯,自己先是一饮而尽。 熊晖叹息一声,拿起酒杯,却没有喝。 等简中堂又给自己斟满了,熊晖才举起酒杯,默默地与简中堂碰了一下,然后把酒杯放到嘴唇边儿,一仰头喝掉半杯。 就这样,熊晖和简中堂默默地一边吃一边喝,又喝掉一瓶之后,熊晖才开口说话:“去反贪局工作还顺利吧?” “还是忙,不过安心许多。”简中堂放下手中的肉串,目不转睛地看向熊晖,根据他的判断,熊晖肯定有事儿,而且事儿还不小。 “你该去看看项部长。”熊晖说完,举起杯一饮而尽。 “是该去,就是抹不开脸,要不你帮我撺个饭局呗!”简中堂盯着熊晖,小心翼翼地说。 “你啊……”熊晖似乎心情好了一些,拿起啤酒瓶给简中堂满上,然后又开口说:“好吧!你出钱。” 简中堂装出满心欢喜的样子,快速举起酒杯,向熊晖致谢,然后一仰脖儿,咕咚咕咚两口喝干啤酒,开口说:“先谢了。” 熊晖情绪似乎正常了,又问起桐桐,叨咕着羡慕简中堂。 两人就这样,你一杯我一杯地正式开喝,几十分钟后,一箱啤酒喝光,熊晖还想要,被简中堂拉扯住了,然后抢着去买单。 简中堂回到座位,见到熊晖正用纸巾擦鼻涕和眼泪,于是打着饱嗝,装作没看见,问道:“你开车来的?” “没有,你呢?” “我开了,我喊人来开车。”简中堂说完拿起电话,却被熊晖给拦住了,让老板喊代驾。 正在竖着耳朵听二人讲话的老板清脆地应了一声,向屋子里招手,见儿子正在玩手机,于是又大喊其名字——肖战。 年轻人跑了出来,笑嘻嘻地对简中堂说:“远不?” “二马路家属大院,多少钱?” “五十吧!”年轻人挠挠头,一脸的不好意思。 简中堂掏出五十元递给他,又被熊晖打了一巴掌!“三十,爱去不去,上次就是这个价。” “行,钱不钱的无所谓,您来光顾小店,肯定要把您照顾好。”年轻人满脸堆笑,可在熊晖眼中,是那么的无耻。 熊晖摇晃着,向年轻人无力地挥挥手。 简中堂架着熊晖,踉踉跄跄地向车子走去,按下遥控器的车门开关,把钥匙递给年轻人,然后吃力地将熊晖塞进后座,转身到另一侧,扶起熊晖的头靠在座椅靠背上。 熊晖已经打起鼾声。 柳萧萧听见敲门声,从猫眼里看到是简中堂,急忙开门,然后对简中堂笑了笑,抓住熊晖的胳膊搭在自己的肩上,另一只手搂住熊晖的腰,就这样搀扶着熊晖,对简中堂笑着说:“谢谢你了,要不要进来喝杯水。” “不用了,我回了。”简中堂面无表情地将门关上,打了个哆嗦,晃晃悠悠地下了楼。 柳萧萧将熊晖搀扶到床上,替他拖鞋,剥开衣服,扒下裤子,又拿了湿毛巾替熊晖擦脸擦手,随后,又换了一条毛巾,用温水浸湿,替他擦了脚,吃力地把他拖到床头,垫上枕头,盖好被子,然后盯着熊晖看了半分钟,到客厅给自己冲了一杯咖啡,慢慢喝完,到洗脸盆接水漱口。 回到床上,柳萧萧拿起小说,看了起来。身旁的熊晖鼾声如雷,柳萧萧瞅了他几眼,见他呼吸平稳,不像会呕吐的样子,这才调低床头灯的亮度,戴上眼罩,躺了下去。 第二日是星期六,柳萧萧早早起床,站在阳台上望着仍在等候黎明的路灯若有所思,两分钟过后,到厨房开始做早餐。 当风掀起窗纱,阳光蹑手蹑脚地跳到房间的地毯上,弯腰轻吻梦中情人时,熊晖才掀开雪白的被子坐在床头上发呆,熊晖感觉浑身酸软,醉酒后的松弛感笼罩全身。 “起这么早啊!”熊晖对门外忙碌的柳萧萧讪讪地打了一声招呼,似乎觉得理亏,像一只猫似的,迅速钻进卫生间洗漱。 餐桌上,熊晖和柳萧萧在默默地吃东西,突然一起抬头看向对方,几乎异口同声地说“你……我………” 第14章 熊晖的反思与悔恨 熊晖先是一愣,见柳萧萧婉儿一笑,心里像被针用力刺了一下。柳萧萧右胳膊肘支撑在桌面上,伸出右手对熊晖说:“你先说!”“凭什么?你先说!”熊晖把脸扭到一边。“那就算了,都不要说。”柳萧萧神情突然黯淡下来。 于是两人继续吃早餐,熊晖吃过早餐,怅然若失,感到鼻子发酸,伸手揉了揉,到书房,打开电脑,玩了一会儿游戏,感觉索然无味,心烦起来,好想吸烟。 熊晖是偶尔吸烟的,但是,因为柳萧萧不喜欢烟味,在家里一般是不吸烟的,有时情绪上来了,想吸烟,也会自觉地到阳台上打开窗吸烟。有时,如果是吸烟后想和柳萧萧啪啪,也会在卫生间认真地刷牙漱口洗脸,连鼻子里都会用湿纸巾捻成捻子,好好地清洗一番。 熊晖平心而论,认为自己是喜欢柳萧萧的,他不好意思说爱,说不出口,尽管他知道柳萧萧喜欢听,他还是不愿说,感觉别扭,他只会在趴到她身上运动、感觉畅快淋漓时,才会不由自主地呢喃着说出——哦,宝贝,我爱你,我爱死你了。一般在说完这句话以后,他就马上到高潮了。 熊晖知道自己是双面人格,一方面很外向,和谁都很熟络,见人就给笑脸,笑得很灿烂,会察言观色,会换角度思考,会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另一方面,他的内心告诉他自个儿——他是讨厌交际的,他喜欢安静地沉思,喜欢一个人看书,偶尔感觉来了,也会听听音乐。 熊晖不确信柳萧萧是不是喜欢自己,尽管两人在床上很合拍,尽管已经结婚七八年了,他也时刻小心翼翼地维系着两人的关系。柳萧萧对他很体贴,亦或者说很有礼貌很有教养。他一时脑子乱了,他不知道应该怎样形容柳萧萧对自己,或许,他真的不了解她——人心是如此善变,一不留神,伴侣就在心灵上已经疏离成为陌路天涯,是吗?不是吗? 熊晖忽然又不想吸烟了,他想喝可乐。他又想起与柳萧萧陷入热恋后的那段日子,他像一个皇帝,而他则是一名侍女。他想吃橘子,她马上给她剥好,喂给他。他想喝可乐,她不想让他喝,就会狡猾地生声称——可乐已经在做可乐鸡翅时用完了,你喝牛奶吧!尽管可乐就在那里。这时,他心里就会有气,不是生“她不给自己可乐喝”的气,而是生她“对自己撒谎”的气。 日子就这样一天天过去,他一天天喜欢上她,接受了她。而她呢?想到这里,熊晖忽然间大脑一片空白,他感到莫名的恐惧,因为他想不起来了,她似乎成了他的血液,融入她的每一个细胞,他已经分辨不出那里是她,哪里又是自己。 后来呢?再后来呢?她成为他的空气,他离不开他,就像鱼离不开水,鱼知道水的存在吗? 熊晖回过神来,他不想喝可乐了,他想喝她泡的柠檬水,温温的,带有一点点酸。她泡的柠檬茶很好喝,他泡不出来,他也从来没想起过——去问问她,是不是加了一点点盐或糖,他知道她排斥香精味精等东西,连喝咖啡都不喜欢加奶昔。他喜欢喝雀巢,她喜欢喝不加任何东西的苦咖啡,淡淡的,不浓的那种。 说实在话,他喜欢吃中餐,大多数时候他喜欢吃略油腻的菜,他做菜必须用葱姜蒜爆锅,然后会根据不同食材的易熟程度,决定放入锅里的顺序,以及炒熟的时间,而且喜欢用花椒、麻椒、黑胡椒、五香粉等调料,最初他甚至喜欢在出锅前放蒜末焖一会儿,但她厌恶吃蒜,他就放弃了,偶尔想吃,不放菜里,剥了蒜瓣生吃。 她喜欢吃清淡的,做菜颜色很好看,但味道清汤寡水。她很会将就,没葱爆锅,会用姜丝来代替,没有姜丝就会放一点糖,酱油味精和猪油是坚决不用的,有时菜做好了才撒上那么一点点盐,她坚持认为,一旦放醋酱油就会破坏蔬菜的维生素。这些理论让他感觉想发笑,他实在是在心里反感,这让他想起了自己认识的第一个女孩,那个女孩不喜欢他,只是想有个玩伴,他对那个女孩最深的印象是,她坚持认为鸡精是用鸡汤熬制后制成粉末的,他每次想起这个女孩,就想起这个理论。后来,他才在网络上看到一个词“厌蠢症”,这时,他才知道他是病了,他就有“厌蠢症”,是那种固执到一辈子忘不了的那种。 熊晖想得脑子累了,又想睡觉,于是,他又回到床上去睡觉,他知道她最讨厌白天穿着外套盖被子睡觉,他为此每次睡午觉,总是要换上睡衣,但今天,他不想那样,他觉得自己受够了。 熊晖躺在床上,神奇的是他又不困了,他又烦躁起来。他想起她和那个男人上床,他感到恶心,他在外面从来没有女人,有厌蠢症的男人怎么会接受自己做蠢事儿。 熊晖起床了,去卫生间撒尿,看见马桶盖子,这又让他很愤怒。他每次上完厕所,都会把马桶盖子盖上,而她总是把马桶盖子打开。两个人从来都没因为这件事儿吵过架,但也从来都没因为这事儿而迁就过对方。 熊晖忽然很想知道她现在干嘛去了,他不知道为什么,突然就这么想她,想和她聊聊。他走到餐桌前,有时他回来晚了,她会给他留纸条,有时候出去了,不方便带手机,她也会给他留纸条。今天没有纸条,没有。 这一瞬间,他陷入了深深的恐慌中,从来没有过的,不,有过,不是对她而是对母亲,是在儿时。熊晖每次听到别人说孩子记不住三岁之前事情都会嗤之以鼻,因为他记得那种感觉,离开妈妈时的深层次恐惧感,是刻在骨头上的那种。现在,熊晖就是那种感觉,被唤醒了的感觉。 他拿起手机开始打电话,却听到她的手机在卧室里响起,他不用走过去,就知道她忘带了手机。她总是不带手机,不,这不准确,应该讲很多时候,他非常迫切地想找她,却总是找不到她,有时是她没带手机,有时是没听到,还有时,熊晖是笃定她不想接听他的手机。 而他的手机总是带在身边的,他不敢让手机离开自己半步,他总是能及时接到她的电话,总是在第一声接听,想到这里,他似乎是想明白了——是他离不开她。 柳萧萧就这样失踪了。检察院办公室主任许建功是熊晖的好友,说柳萧萧请了四天病假,中间他打过一次电话,当时没觉得有啥异常。 熊晖找遍了每个地方,每去一处,心里就裂开一条缝,到最后,他感觉自己的心好像是一堆沙子,里面湿漉漉的,都是那些存不住的眼泪。他小心翼翼地给每一位朋友打电话,甚至打给了她远在千里之外的父母,谎称她说想回去看看,问她七十多岁的父母身体是否健康,尽管他已经有几年没给她父母打过电话了,他们普通话很差,他几乎是连猜带蒙才能听明白一半。 熊晖也请了病假,说回头补假条,领导自然会同意,又怎么会不同意呢?毕竟他每次见到领导,都会给领导笑脸,逢年过节生日乔迁生病拉稀都会上门去看看领导,送上几句幽默得体的温良话。 他拼命地找她,把她应该能去的地方都找遍了,就是找不到她。 第一天,他焦急,气愤,恨不得找到她扇她耳光,他们结婚了,八年,她就这么无声无息地走了,没带走一分钱,连手机都没带,她肯定是私奔了,抛弃了她的所有,连她最喜爱的金毛都没带走。 第二天,他愧疚,觉得自己这么多年忽略了她,他应该像她爱他一样去爱她。 第三天,他彻底地放弃了,他报案了,尽管他是司法局副局长,可是他仍然需要报案,需要有人像神仙一样,立刻查出她去了哪里。问他啥,他就答啥,包括他雇侦探调查她的事儿。侦探没告诉他那男的叫啥名字,名字很重要吗?他要的不是原因,而是结果,是真相。 第四天,他明白了,他是如此爱她,哪怕她出轨了,他也希望她平安,希望她快乐。她希望她能带着笑回到他的身边,哪怕以后做不成夫妻了,他也希望能够经常地看到她,看她一眼他就满足了。 这几天,他触景伤情,不忍回到那个原本属于他们的窝,他撕掉了那副对联,那副“吾心安处是我家,只生欢喜不生愁”的对联,那副原本一看到,就会让他满心欢喜的家。他知道,他的那个家不存在了,他只带了几件衣服,要来封条,亲自把那个家封存起来,他不准备回来了,那是他和她共同创建的家,那个家里面应该只有欢乐,不应该有痛苦和悔恨。 他向局里申请了宿舍,局里说只有单间他都不在乎。局里的领导对他很关心,问他要不要多请一段时间的假,他否决了,他觉得他已经从肉体和精神上都不存在了,只想在这个单间里了却余生,单位有饭堂,有吃的就足够了,他别无所求。 简中堂知道了他的事儿,打他电话说一起去钓鱼吧!他知道他不喜欢钓鱼,只是为了陪他,何必呢,他拒绝了,说,喝酒可以,钓鱼就免了。 令他吃惊的是,组织部长项楠居然也给他打来电话,安慰他坚持住,一切都会好起来的。他哭了,一句话都没说,只是哽咽着说,“嗯、嗯、嗯”,项楠挂断了电话,他才醒悟过来,应该表示感谢的。于是,他发去短信,谢谢项姐关心,我太失礼了,刚才被悲伤和感动得说不出话来。 项楠回复:“吃顿好吃的,明天的太阳照样会升起的。” 第15章 谁人背后不说人 林思武梦到傻妞了。傻妞一点都不傻,在整个连队里,就林思武这样私下里骂她,因为林思武认为——恃宠而骄就是傻!没心眼就是土老帽。傻妞,自然是又傻又土。 傻妞名叫宋玉菡,在特种作战大队任作战科副参谋,年纪比林思武小两岁,学历高,是研究生。 关于宋玉菡,流传出来的信息是——中学连跳两级,据说是高干,来部队镀金的。公认的特种大队公主,人人都宠着她,也就是林思武乌鸦嘴,总和她打嘴炮,输多赢少。 林思武还记得第一次见面时的情景,是被她喊去档案科帮忙,将几大柜子里的文件都扫描入电脑建档。这是一个大工程,十几个人在一个大屋子里进行档案的拆装扫描,三台滚筒扫描仪不停歇地工作,人员也分成三班倒,需要在一周内完成档案数据化。 林思武去的时候已经弄得七七八八了,因为一个兵生病,林思武被副大队长卞金锁临时抓来替岗。 “你,那个黑脸上士,去把扫描后的档案按顺序装订起来,注意顺序!”大档案室内,宋玉菡是总指挥,一会儿吩咐这个一会儿吩咐那个,忙得像个陀螺。 “是,中尉!”林思武挺起胸膛,跑到扫描仪后面的桌子旁,协助一名女兵装订。 档案里的文件不全是 a4 纸张,还有一些规格不一定图表,需要按原来的折痕折回 a4 大小,然后再排好顺序,装订贴封面,放回档案盒。事情虽然简单,但万事儿开头难,林思武刚上手,速度有点慢。 旁边的女兵叫姜玉梅,山西兵,通讯班的,林思武认识,彼此印象不错,女孩就很热心地教林思武如何弄。林思武负责将扫描后的文件折叠,排好顺序,然后递给姜玉梅,由她装订后交给下一个人贴封面。 二人站着工作,一边偶尔聊上两句,男女搭配,有趣不累。突然,姜玉梅一不小心,手指被订书钉划破了,皱着眉头让林思武帮忙贴创可贴。林思武想着贴牢固些,稍稍用了一点力。 “哎呀,你小心点,好疼的。”姜玉梅故意撒娇嗔怪。 “这么一点血,哪里会疼。”林思武是直男,姜玉梅对他的言语调戏,他一时没醒悟过来。 “哈哈哈,也就是人多,要是就你们两位营房里,可不敢这样说。”军械科赵大刚是个老兵痞,天津的,总是喜欢流里流气地讲话。闻听此言,周围人顿时哄笑起来。 姜玉梅的脸唰地一下就红了,娇滴滴地开口责骂:“流氓,一脑子坏水儿!” 就在这时,宋玉菡走了过来,板着脸训斥姜玉梅:“娇气什么?摸爬滚打都不怕,被书钉划一下还不是小事儿!” 部队纪律严格,姜玉梅也不敢反驳,但被人这样呵斥,心里哪里会不好受,眼圈有些发红。 “你当没听见不就行了,没事儿,别往心里去。”林思武低声安慰。 ……… 晚上吃过饭,林思武在训练场跑步,偶遇到姜玉梅也出来散步,于是停下,走上前关心地和她聊了几句:“手指好点没?不妨碍洗衣服吧?” “没事儿啊,嘻嘻嘻,不疼的,换过一次创可贴,几乎愈合了。” “那个宋玉菡,就是那个样子,你别往心里去。” 二人沿着跑道一边散步一边聊。 “我知道的,咯咯咯,看不出来,你还蛮会关心人的哦?”这话,就带有一点点撩拨的意味了,部队禁止谈恋爱,林思武不想再和她聊这种浓情蜜意的话题,不知道怎么的,直男脑筋没拐弯,冒出一句:“我一般听到这种人讲话,都会在心里默念——不听不听,王八念经!” “咯咯咯,你……你也真够逗的……”姜玉梅用手捂着嘴痴痴笑,忽然一转头,看着宋林思武,张大了嘴巴,呆住了。 林思武没反应过来,还以为自己脸上有啥东西,伸手抹了一把,讪笑道:“咋,见鬼啦!” 突然,林思武身后几步远,传来一声冰冷的声音:“脸那么黑,内心还龌龊,自然是鬼啦!” 林思武急忙回头,见到身后正在跑步的宋玉菡,顿时身上起了一层的鸡皮疙瘩——坏了,被她听到自己骂她是王八,这可如何是好! “我说宋玉菡,你咋这么喜欢跟在人家身后偷听呢!”林思武心虚,立刻猪八戒倒打一耙,予以坚决反击。 “哼,你没看到我在跑步吗?谁有兴趣听你们卿卿我我!” “你不要乱说,战友之间,在操场上一起散散步、聊聊天,怎么算是谈恋爱。” “呵呵呵,我有说你们谈恋爱吗?”宋玉菡也停下脚步,掏出湿纸巾擦脸。 “没说就好~”林思武一时心虚,扯了一下姜玉梅的衣襟,示意她和自己离开。 谁知道姜玉梅反倒来劲儿了,立刻换作小姑娘表情,摇摆着身子,娇滴滴地说:“小武哥,听你这话,我很受打击的哦!” 一时,林思武如遭雷击,张大了嘴巴,浑身汗毛根根竖起,愣了不到半秒,撒腿狂奔而去。 “咯咯咯!”林思武听到身后传来两名女孩的大笑,心里慌得犹如万马奔腾,哪里敢回头。 第二日,林思武找到卞金锁,撒谎说腹泻,不能过去档案室。 卞金锁狐疑地盯着林思武上下看,似乎是在看一个傻子,这一秒,林思武觉得好心虚好漫长。 “呵呵,别人都巴不得去呢!”卞金锁摇摇头,长叹了一口气,开口道:“随你了!” 林思武急忙立正敬礼,转身迈着正步走出办公室。 林思武心虚,在食堂吃饭时,用眼睛余光看了一眼,生怕碰到昨天那俩“妖精”。 “班长,你四处看,是找谁啊?”云南兵廖大强喉结上下滚动,含糊不清地问。 “吃饭,少说话!”林思武一皱眉,开始大嚼起来。 就在这时,林思武听到身后有人喊自己:“郭班长,一会儿吃完饭去一下大队办公楼,政委有事儿找你。” 林思武心里咯噔一下,心想:“难不成是宋玉菡向政委打小报告了吧!这些女人啊,咋都是小心眼呢!不怪乎孔子说——天下唯女人与小人难养也!” 第16章 为什么要帮你 熊晖对着那几个管教就吼起来了。 “你们证物科是咋保管物证的啊?嫌疑人的手机都没了,谁要是主动承认,现在交出来,我就当你是借用,不然,可别怪我不客气。” 那几个管教都不吭声。 说实话,这几个人都清楚熊晖啥脾气,要是坦白了,熊晖表面上会放过,可一年内,他准有办法让这人自己走人。 熊晖这人是讲信用,说这事不追究就不会再追究。但他眼里可揉不得沙子,犯错的人在他这儿就是敌人。 熊晖没想到这几个管教嘴这么硬,一气之下,每人扣五百块工资,自己掏钱让人买了个同款新手机放证物袋里,又给简中堂打电话,求他把上次备份的手机通讯录拷一份回来。 “你们几个,谁要是能查出真凶,就算立功。”熊晖说完,气呼呼就走了。 这几个管教你瞅瞅我,我瞅瞅你,从对方眼里都看到了敌意。 熊晖去找司法局高局长,先检讨了自己,说了自己的猜测,建议给这几个人调岗。 高局长还有两年就退休了,不想多事,对熊晖点点头说:“千里之堤毁于蚁穴,纪律问题得重视,从小事抓起,不能放过那些坏家伙。熊局,你从局里抽几个人,好好整顿一下,有问题该调岗调岗,该通报通报,该辞退辞退。” “嗯,谢谢高局给我弥补错误的机会。”熊晖感激地给高局长递了支烟。 熊晖从局长办公室出来,下午收到条匿名短信,内容让他震惊得不行。 “熊局,您可别再查那手机啦!是您老婆让人拿走的,她让我给您带句话,越南咖啡是挺好,就是酸了点儿,您知道啥意思吧。” 熊晖像被重锤砸了一下,眉头紧皱,拿着手机的手都僵了,呆呆坐在座位上。他感觉脸在抽,嘴唇也哆嗦起来,心跳超快,全身都在抖,软得没力气。 他左手的文件掉了都不知道,呼吸急促,胸脯一起一伏的,每次深呼吸都像在努力压下心里的惊涛骇浪。 那一会儿,时间好像停了,他世界里就剩这突然冒出来的消息和那巨大的冲击。 过了几分钟,熊晖才缓过神,接了杯水,咕咚咕咚喝完。然后就在那一圈圈踱步,琢磨这让人不敢相信的消息。 这消息肯定是真的,越南咖啡是酸的,这是柳萧萧说过的,买回来后她就喝了一次,剩下的都让熊晖加奶粉白糖喝了,柳萧萧还笑他没品位呢。 柳萧萧咋回事?为啥不见自己,也不说明原因?是怕自己缠着她?还是因为怀了别人孩子,怕他丢脸或者报复,所以才跟人私奔?她去哪儿了?为啥不离婚呢? 好多问题想不明白,他脑子都快转炸了。 想了一个钟头,熊晖决定,一定要找到她,把真相弄清楚! 熊晖决定找王宏达帮忙,就拿出电话打过去。 寒暄几句,很严肃地约今晚一起吃饭。王宏达问他事急不急,他说不急,但对他很重要。王宏达停了两秒,电话里答应了。 然后,王宏达就煎熬地等到下班,从抽屉拿了个厚档案袋,出办公室开车走了。 …… 梅林酒家在东城姬家山麓,从内环下来就几分钟,新路车少,晚高峰都不堵,是个好地方,吃完饭还能在梅林湖新修的栈道上走走。 王宏达到翠竹阁的时候,熊晖已经泡好茶了,桌上放着两碟开胃小菜和两碟干果。 “哎呀王局,真是好久不见啊。”王宏达一进门,熊晖就很夸张地打招呼。 坐下后,两人简单聊了下工作,然后点了四个精致小菜,温了一壶黄酒,开始喝。 今天熊晖有求于王宏达,所以格外殷勤,把王宏达的情绪搞得越来越高。 “熊局,你最近是不是有难处啊?” “唉,工作上的小事和我的私事搅一块了。” 事情挺复杂,王宏达和熊晖说了十几分钟才搞清楚。 王宏达说:“这事儿真复杂,你怀疑你爱人失踪和林思武有关,动机是啥?” “我也不明白她为啥要林思武的手机,可这是我找到她的唯一线索,王局,柳萧萧失踪已经立案了,我找您,不走正规渠道,是想让您帮我秘密调查。” 熊晖又和王宏达喝了一杯,说:“我想让您用点技术刑侦手段,秘密调查。一是我要面子,二是我知道林思武的背景,不想牵扯两边势力。” “要是发现牵扯了,你咋办?”王宏达觉得这事不好办,眉头皱着,转着酒杯,盯着熊晖。 “这……要是我爱人牵扯进去,还是劝她……唉,找到她再说吧!”熊晖眼睛都红了,有点说不下去了,一仰头把酒干了。 …… 酒席散了,王宏达回家,打开大档案袋,里面有柳萧萧和几个人的材料,还有五万块现金。 王宏达看了材料,把钱放好,给一个人打电话,安排得妥妥当当。然后开车去了个偏僻小院。 院子在植物园里面,围墙四周种着密密麻麻的植物,还有铁丝网。 敲门后,铁门无声开了,王宏达回头看了看,没人,就走进去。 晚上大榕树枝干和黑天混一起了,微风一吹,枝干沙沙响,远处偶尔有猫头鹰叫。 王宏达进院子里二层小楼的地下室,对着摄像头看了一眼,拿出一张磁卡,在设备间一个巴掌大的隐蔽地方刷了一下,吓人的事发生了。 一面墙缓缓动了,墙上出现暗门,王宏达又按了一串密码,打开里面的电梯门。 又过了一道关卡,王宏达终于在一个房里见到了要找的人。 “你有啥事?”对面的人隔着单向可视玻璃和他说话,声音经过变声器处理,分不清男女老少。 “熊晖在追查林思武在监狱里的那部手机。” “那部是新买的,数据已经备份了,对方啥目的?” “对方?”王宏达吓一跳,嘟囔着:“我还以为是我们。” “你为啥这么想?!”玻璃后面的声音有点生气。 “熊晖根据暗语,很肯定是他爱人柳萧萧。” “越说越乱,到底咋回事?”玻璃对面的人火了。 “……” 第17章 宋玉菡援手 宋玉菡是从燕京来的兵,心里傲着呢,总觉得自己情商、智商都不比别人差。 昨晚姜玉梅把林思武给戏弄了,搞得林思武狼狈跑开,宋玉菡有点看不下去。 林思武走了以后,姜玉梅马上凑过来跟她套近乎,她这点小心思,宋玉菡能不清楚嘛。 可这种“见缝就钻”的机灵劲儿,让宋玉菡特别反感。 部队就像个大磨盘,专门打磨人的棱角,容不得宋玉菡这么孤傲。 俩人一边慢慢跑,一边唠着嗑。 从姜玉梅嘴里,宋玉菡知道了,林思武是特战大队二分队一班的班长,当兵六年了,今年 26 岁,老家在粤省榕城。 “这人挺实在的,不会在背后使坏,对人也宽厚。从南京指挥学院毕业的,军事素质那叫一个硬。他手底下那几个兵都特别服他。” “哦?听说他们上个月还得了个三等奖?” “是啊!特别勇敢,嘻嘻,听说那次行动里,武班长用自己身体给战友挡子弹,他们班干掉了十几名毒贩。” “挡子弹,真猛。”宋玉菡琢磨了几秒,就蹦出这么一句,心里却莫名有了点好感。 宋玉菡七岁的时候,在阳台防盗网上抓小猫,一脚踩空,卡在三楼的铁格栅上。手抓着钢筋,差点没脱力掉下去。最后被一个路过的战士给救了。打那以后,她对军人就有种说不出的亲近感。 就算现在长大了,宋玉菡也忘不了被那战士抱在怀里的感觉,还有他身上的味道,好闻得很。 想到这儿,宋玉菡就有点瞧不上姜玉梅。 林思武老实就被人欺负,姜玉梅也太不顾及人情面了! 那林思武昨晚慌慌张张跑掉,心里会不会有怨气呢? 林思武可不知道——女孩们心里有这么多弯弯绕绕。 第二天,他吃过早饭,心里七上八下的去找政委屈正国。 一进办公室,嘿,居然看到宋玉菡也在。 “宋参谋,给您介绍一下,这是林思武同志。”屈正国等林思武敬完礼,指着林思武说道。 敬完礼,几个人坐下开始聊天。 “是这么回事,看过你们上次战斗的简报,想问问,战斗的时候你们能听懂敌方说的话不?”宋玉菡坐得直直的,一脸严肃地问。 林思武一愣,突然想起来,宋玉菡还负责整个大队的外语教学评估呢。 于是老老实实地说:“大部分都是当地的土话和黑话,听不懂。” “嗯,这也是实际情况,那些地方少数民族多,就算是专业翻译,也听不太明白。”宋玉菡看向屈正国,见他皱着眉头点头。 “林班长,那你有啥好主意不?”宋玉菡坐得端端正正的,眼神很清澈。 “报告,我……我没啥好点子。”林思武咧咧嘴笑了,那一口洁白的牙让宋玉菡心里一动。 林思武说完,见他俩脸上有点失望。于是,红着脸又补充:“我觉得要是能针对不同的作战区域,搞点有针对性的语言或者民俗方面的培训,可能效果能好不少。” “嗯,有想法。” 宋玉菡点点头,拿出一份意见调查统计表,让林思武带回去,叫战士们填一下。 林思武和宋玉菡一起离开的。 “武班长,有没有啥话跟我讲?” 走出办公楼,宋玉菡眯着眼,笑着问林思武。 “那个,昨天的事儿真是不好意思,我说话没走心,您别往心里去。”林思武有点不好意思,感觉自己脖子肯定都红了。 “我接受你的道歉,呵呵呵。”宋玉菡意味深长地看着他。 林思武赶紧立正敬礼! 那叫一个英姿飒爽。 那一刻,就这么刻在宋玉菡的记忆里了。 男女之间要是有感觉,可神奇了。 关于心灵感应,有个老说法:当一个人打喷嚏的时候,就是在另外一个地方,有人在念叨他。 这会儿宋玉菡连着打了好几个喷嚏。 她咬着嘴唇,拿着手机,从父亲的书房出来,走到花园里,心里想着“咋就打不通林思武的电话呢。” 突然,她手机响了。 拿起来一接,心里有点失望。 是个陌生女人打来的。 女人说:“您好,宋队长,我是林思武朋友,他手机在我这儿,我知道您会找他。” 宋玉菡觉得奇怪,笑着问:“你是林班长女朋友吧?呵呵呵,他是不是把认识的女的都跟你说了?” “不、我不是他女朋友,就是拿到了他手机。咋拿到的您别问,这不重要,重要的是——他出事了,需要您帮忙。” 宋玉菡又愣了。 “到底咋回事儿?” 女人跟宋玉菡说了,林思武现在被人陷害,关监狱里了。宋玉菡接着追问,知道陷害林思武的人以后,整个人都傻了。 “这不能吧!咋会是他。” 宋玉菡脑子乱哄哄的,又追问了几个细节,女人都回答了,宋玉菡这才信了。 “这事儿,应该不是您的主意,但毕竟因为您引起的,如果宋队长愿意帮忙,我替林思武谢谢您。” 说完,女人也不管宋玉菡愿不愿意,直接把电话挂了。 宋玉菡拿着手机想了半天,气得要命。在院子里转了一圈,把心情平复了一下,抿着嘴走进屋里。 “爸,我有战友被人冤枉陷害,关监狱里了,是您那个得意门生干的。”宋玉菡气鼓鼓地盯着父亲,讲了起来。 “嗯,小晗,你别着急,我先打电话问问,如果跟你说的一样,我肯定不会护着他。” 宋万钧听完,眉头皱起来,安慰了她几句,走进书房,拿起红色保密电话。 十几分钟以后,宋万钧走出来,坐在沙发上,笑着问:“你这次转业是不是要去榕城啊!” 宋玉菡脸一红,心里想:“老爸不会猜出我心思了吧!” 宋万钧看着女儿忍不住笑了,咳嗽了一声,心里决定有空去看看那个叫林思武的小伙子,好奇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能让一向心高气傲的女儿愿意帮忙。 “爸,给我打电话的那个女的查清楚没?” “只知道个大概,姓何,榕城人,老公在司法局,这女人正在逃婚。其他的,还得慢慢查。” “姓何,已婚,林思武的手机咋落在她手里的?”宋玉菡心里的好奇心越来越强,决定去找林思武的几个兵问问。 第18章 再结福缘 老天爷好像是个狭促鬼,总爱拿命运捉弄人。 林思武躺在监狱的大通铺上,回忆自己的前世,得出这样一句感慨。 人生,真的如白驹过隙。 上一世五十几年的生命,真的就是一瞬,自己霸占的这个男主的身体已经有二十多天了,原有记忆和原主融合,已经分不清哪段记忆是他的,哪段是自己的。 有时候的穿越,只不过是一厢情愿的幻想罢了。 但这个系统,却如此真实,不容林思武质疑它的功效。 昨天,林思武被喊到熊晖办公室谈话,高局长脸色惨白,走过来找熊晖要糖。 “高局,你低血糖是不是又犯了,快坐,我去给你拿!” “扑通!” 熊晖刚把抽屉拉开,坐在沙发上的高局身子一歪,头就撞到沙发旁边的木架子上,把花盆撞得一晃,差点没掉在地上。 “哎呀,这牙怎么咬的这么紧!” 林思武大喊! 熊晖急忙给监狱医生打电话,悲催了,医生开车出去买东西去了,一名狱警接的电话。 握着对讲机,熊晖大喊:“老武,你快拿速效救心丸上来,高局心脏病犯了!” “来不及了!快给我找大头针!” 林思武握着高局的脉搏,把耳朵贴在他胸口听完,起身看向熊晖。 “那里!” 熊晖一把抓起抽屉里的一个塑料盒,递给林思武,然后按林思武要求,一起把高局放到沙发平躺,双腿举高。 林思武取出大头针,在高局的几处穴位用力刺了进去。 奇迹发生了,不到十秒,高局睁开眼睛,颤抖着身子,看向熊晖二人。 “我……这是干啥?我刚才是不是晕过去了。” “是啊!老天爷,可算醒了,快,吃糖。”熊晖剥开一块巧克力,塞进高局的嘴里。 林思武一一拔出大头钉,笑着说:“你也真是命大,刚才牙关紧咬,水都喂不进去。” “是啊!这个老武,他娘的一个速效救心丸拿了这么久!” 正说,听见走廊里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哎呀!我的救心丸在车里,耽误……高局,你……你没事儿吧!” 声音从走廊传来,随着身影进入办公室,戛然而止。 一名满头银发的老狱警紧张地看着三人,身后跟着数名年轻狱警,一起呆呆地望着高局长,呱唧呱唧,嚼巧克力的声音显得格外滑稽。 “没事儿了!老武,救心丸呢!明天给我买十盒回来!” 熊晖瞪了老狱警一眼,骂道:“曲医生呢?打电话喊回来,马达,不请假擅自离岗,扣她工资。” “好啦!我没事儿了,都回吧。” 脸色红润的高局向众人一挥手,众人得令,一个个扭头离去。 “小伙子,你叫啥名?” 高峰局长看向林思武,一脸的慈爱。 “报告政府,七号监舍,林思武。” 林思武从小就没见过父亲,感觉这老头很亲切。 “你这一手,从哪里学来的?” “报告政府,部队战时急救针灸术,也是您福运大,以前的,都没救过来。” “呵呵呵~你这小家伙。” 高峰乐不可支,感觉身体里涌动着一股莫名的电流,酥酥麻麻的好舒服。 “他是咋进来的?” 高峰看向熊晖。 当听完熊晖的介绍,高峰眼睛瞪得像牛铃,半张着嘴巴问:“手续齐全?” “嗯!”熊晖点点头,有些不自然。 “胡闹,这帮人啊!” 高峰摇摇头,沉下脸来。 一秒后,又看向林思武,安慰他:“别太担心,是非自有公断。” 林思武拎着一大袋零食,被狱警带回七号监舍,众人又讪笑着围了过来。 林思武扔给豁牙子一袋五香花生米和一袋牛肉粒,清点了一下物品数量,也开始大快朵颐。 谁知道,令林思武哭笑不得的事情又发生了。 晚饭时,刚刚吃过不少零食的林思武正排队打饭时,见到一名狱警向他招手。 林思武走了过去,厨师端来一大盘饺子给他,足足有三十多个。 “这是高局请你吃的。” 狱警大声对林思武说,好像怕别人听不见似的。 “我勒个去,让我在这么多人面前吃啊?”林思武感慨狱警神经大条,肠子都悔青了,真是不该吃那么多零食。 端着一大盘饺子,里面还有酱油和醋,林思武感觉有无数目光像箭一样射来,自己就像刺猬端着一大盘肉,身后跟着老虎,走在狼群里。 “老天爷,吃吧,吃吧,不是泪!” 饺子太香了,鲜肉和各种调料刺激着林思武的味蕾,神经电流传到大脑里,让他感觉眩晕。 胃里暖洋洋的,每个细胞都在弹冠相贺,每一条血管都在唱着流动的山歌,红色的,很喜庆的那种。 林思武一口气吃掉二十个,实在是吃不下去了。 转头看向踱来踱去的狱警,趁其不备,把饺子都给了对面的【黑山口】。 等林思武打量一眼狱警,再转头看向餐盘时,十几个饺子都不见了。 【黑山口】嘴巴里鼓鼓囊囊的,好像一只嘴里含满松子的松鼠。 “我勒个去,你这一口吃几个啊!” 林思武目瞪口呆。 几秒钟后,【黑山口】喝了一口菜汤,用手拍着胸口,粗声粗气地讲:“香,真香,马达,香死老子了。” 空气中弥漫着饺子里散发出来的肉香。 林思武环视四围,囚犯们神情复杂。 不仅仅有羡慕和嫉妒,还有那种想杀了二人的深深仇恨。 “马达,这饺子吃的,太高调了!”说不定现在犯人们都在幻想着干掉自己呢。 看向【黑山口】,林思武心想:“行吧!死时也有一个同路的。” 林思武没想到的是,他的一个无心之举,给他带来来了好运气,他的系统升级了。 原来积攒的爱心丹还在,又多了一枚“万用丹”,注明是救人一命的奖励,后面还注明它的用途。 全新的界面中,出现了一个动画小人,与林思武心意相通。命名“二宝”后,在心里默念它,会凭空出现在眼前,问它问题,眼前就会出现字幕答案。 林思武试了一下,发现这东西也不是万能的,有些问题,它也回答不出来。 例如:“你是谁?怎么会出现在我的脑子里?” 二宝回答:“请换个话题再聊吧!” 第19章 出狱后莫回头 监狱里的日子啊,难熬的时候过得慢吞吞的,等你咂摸出点滋味来,它反倒跟开了快进似的。 这又应了林思武上辈子总结的那句话,“老天爷就是个促狭鬼,总爱拿命运捉弄人”——自己费了好大劲,好不容易才在大砖舱监区占了一席之地。老天爷冷不丁地就把林思武的那席子抢走了,林思武又得重新开始一段全新的生活。 临走之前,林思武把剩下的吃的用的都分给了狱友。 【黑山口】、【热干面】还有【豁牙子】对林思武恋恋不舍的,可又不敢说“回来看我们”这话。 “你们也加把劲,早点出去!”林思武也舍不得跟三人告别,还叮嘱【黑山口】和【热干面】别再闹别扭了。 在林思武的调解下,这俩人虽说彼此还是看不顺眼,但也没闹啥大冲突。【豁牙子】在林思武的介绍下,改投【黑山口】门下认了大哥,因为【黑山口】刑期长,能一直罩着他。 三十七天后,来了场非公开庭审,律师当庭拿出了几个关键证据,林思武被判定无罪释放了。 林思武惊得不行——有些证据居然是军方提供的。 林思武怎么想也想不明白——谁有这么大能耐? 又是谁帮钟律师弄到的证据? 一个个大大的疑团就像铅块似的重重压在林思武心里头。 在林慧珍、律师还有一名检察官的陪同下,林思武办完手续,拎着东西走出了那高高的围墙。 入狱出狱,就跟做了一场梦似的。 林思武感觉特别不真实。 天气变凉快了,停车场里的钟灵花开得正旺,金黄色的花朵挂满了枝头,空气中飘着淡淡的桂花香气,闻着让人心里一喜。 “刀哥,一会儿先去我那儿呗?我给你买了新衣裳。”林慧珍挽着林思武的胳膊,一边走一边央求着。 “不了,先回家,先让我妈放心。”林思武脸色一会儿阴一会儿晴的。 “你该不会还在生我气吧?” 林慧珍扭了扭身子,装出一副委屈的样子,侧着脸看向林思武。 “哪能呢,这段时间麻烦你跑前跑后的,感谢你还来不及呢?” “真的吗?咯咯咯。”林慧珍笑得跟朵花似的,看样子高兴极了。 “哼,假的,那你能咋着?” “嘻嘻嘻,你说……” 见林慧珍没心没肺的样儿,“老男人”的心情也慢慢好起来,打消了问陈建飞的念头。 一进家门,林思武就瞅见客厅里挤满了亲戚。 林婉拿着艾蒿把儿子抽打了一通,嘴里念叨着“小鬼老鬼别进来”。 弄完这套仪式,才让他换拖鞋。 林思武进了屋,强挤出笑脸,挨个问好,耐心回答各种各样的问题。 “刀仔,转业后打算去啥单位?”林阔海的声音像打雷一样。 “没啥想法呀!” 林思武接过林慧珍递过来的杨桃,捏着塑料小叉子说道。 “现在国企里都是人浮于事,来林村集团帮忙咋样?”林思武一愣,这林阔海从来不在企业里安排村里人,今儿这是咋啦? “刀仔,去你大伯那儿也不错,你回头琢磨琢磨。”林婉说道。 林思武心里头打了个大大的问号——难道老妈跟林阔海商量过了? “妈,大伯,我想还是先等安置,如果上班后对单位不满意,再办停薪留职。” “找个单位挂靠档案,那还不是一句话的事儿。”林阔海根本不当回事儿。 “………” 晚饭是林阔海在酒店订的,一桌子海鲜,准备了红酒、白酒和黄酒,林阔海心挺细,有些人尿酸高,所以就没准备啤酒。 林婉说接风宴的钱她出,林阔海不同意,说“表妹,这事儿就算是阿珍给刀仔赔不是,无心做错了事也得懂礼数。” 林阔海很少叫林婉表妹,叫了就是讲情分,林婉想了又想,也就不再坚持。 接风宴上,林思武照例得给各位长辈敬酒,他是长辈们看着长大的,小时候偷了谁家的木瓜,摘了谁家的杨桃,从来没被骂过,浓浓的乡情在这儿摆着呢。 “刀仔真是一表人才,不知道以后哪家姑娘有这福气!” “是啊!军校一毕业就是军官,这转业了就是干部。” 众人把林思武夸得不行,林婉也特别高兴,给林思武介绍每家亲戚的最新情况。 “刀哥,你现在是啥军衔啊?”问话的是孙翠萍,林成森的老婆,林阔海的二儿媳,在省军区干休所工作。 “二嫂,退伍前半年提的少尉。”林思武对这位二嫂挺有好感,因为二哥林成森从小就护着自己,经常替自己出头打架。 “刀仔,要不我帮你找找关系,你想去啥单位?”说话的正是林成森,林思武的远房表哥。 林成森大学毕业后就进了官场,几年没见,又胖了一圈,身上隐隐有了点官架子。 从小一起长大的,林思武可不怕他,拉了把椅子,坐到他身边,跟他喝了一杯,向他打听起政府部门的情况。 “我是军校毕业的,军衔不高,如果对口安置,也就公检法司。”林思武说的是大实话,现在转业到地方,一个少尉真不算啥。 “那些都是权力部门,效益一般般,现在财政局、规划局、税务局效益好。”林成森对政府各部门那是了如指掌,挨个给林思武介绍了一遍。 “不好进吧?专业不对口能行不?”林思武疑惑地问道。 “呵呵呵,你们军人就是单纯,现在兽医专业的都能进银行,专业对口?!呵呵呵,那是给没关系的人设的障碍。” “二哥,建设局不错,我经常和他们打交道。”林慧珍给两人把酒倒满,笑着对林成森说。 “建设局不如规划局,这些都是二级单位,不是权力部门。” “……” 一场家宴,热热闹闹的,林思武竖着耳朵,居然听到林浩德说起母亲当年的旧事,不由得竖起了耳朵。 “阿琬,刀仔转业,得让小武帮一把。要是不好意思,我替你传话。” “大伯,不用的~”林婉笑得挺勉强。 “阿琬,这些年你吃了多少苦,现在身体又不好,也该他尽尽责任啦~” 林唐式拉着林婉的手,真心实意地劝着。 林琬不吭声,起身给林浩德倒酒。 “别让他喝,一喝就醉。”林唐式赶紧起身拦着。 第20章 运气来了吗? 晚宴的余味儿在夜色里慢慢消散,林慧珍送母子俩回家。 林思武进卫生间冲了个凉,换好睡衣,回房一觉就睡到了大天亮。 大清早醒来的时候,林思武发现林婉正一脸温柔地坐在床边的椅子上,直勾勾地盯着自己。 吓得林思武心砰砰直跳,一个翻身就坐了起来,瞪着眼问道: “妈,你咋不叫醒我呢?” “我也刚进来,快去洗脸刷牙!吃饭啦。”林婉起身走出房间,到餐桌旁抽了张纸巾,背着林思武擦了擦眼角。 餐桌上,摆着的全是林思武爱吃的:金黄金黄的单面煎鸡蛋、五颜六色的八锦咸菜、香喷喷的糯米饼,还有那碗热气腾腾的肉片青菜粥。 林思武大口吃着糯米饼,又香又软的食物顺着喉咙滑进胃里,勾起了一箩筐的幸福回忆,忍不住感慨:“妈,同样是红豆糯米饼,咋就你做的这么好吃。” “这不是糯米,是大黄米,你小时候在燕京就吃这个,和红豆一块儿,是你大嫂寄来的。”林婉抬头看着他,轻声细语地解释着,心里想着——眼里的儿子咋还是小时候那副馋嘴的模样。 “哦,思军还在国防部吗?”林思武心里暖呼呼的,想起了远方的林思军,他俩已经有半年没联系了。 “他去南非大使馆了,上两周打来电话,说春节能回来,想接你大嫂一起过去,你大嫂担心媛媛不习惯,两口子意见不统一。” 林婉儿说完,突然起身,慢慢走进卧室。回来的时候,递给林思武一封信。 “这是你哥给你的,说当时打你电话没打通。” 林思武拿起信封瞅了瞅,熟悉的字迹让他心里一阵感动。 “现在都流行用电子邮件了,回头我买台电脑。” “电子邮件是啥?” “………” 林思武只好一边吃一边慢慢跟母亲解释,手舞足蹈的还被林婉训了:“吃饭别说话,小心呛着。” 榕城电脑城门口人挤人的,林思武下车没走几步,就有几个漂亮得不行的女孩给他塞了几张广告,女孩的笑容跟午后的阳光一样灿烂,惹得林思武动了心思,被系统警告: “不以结婚为目的的恋爱都是耍流氓!” 林思武在心里嘀咕:“发乎情,止乎礼,不试着谈一谈恋爱,咋知道合不合适?” “你那是脚踏两条船,不道德。” 这时候,林思武郁闷了,严重怀疑二宝是个女孩,琢磨着要不要给它换个名字,叫“二丫”,想了想,还是算了。 一个虚拟人物,叫啥都行。 再说自己也习惯了。 二宝是林思武最想念的童年伙伴,能以这样的方式让他“活过来”,林思武可高兴了。 对于电脑,林思武一点都不陌生,部队有机房,教官教的东西可不少。 林思武甚至会用 c 语言写简单的加密和解密程序。 林思武知道电脑城猫腻多,在路边的报刊亭买了一份最新的电脑报,走进附近的麦当劳餐厅,要了一杯咖啡,研究起电脑的配置来。 一杯咖啡还没喝完,林思武就已经定好了两种电脑配置方案,预算六千多。 到电脑城跑了几家,最后决定还是多花一千块预算,买了一台高配置的电脑。 高高兴兴地忙乎了一阵,打车搬回家正好中午,吃过饭,组装完才想起得装网络,于是又跑去电信营业厅办理。 营业厅里居然还开着空调,一进门林思武就连着打了两个大喷嚏。 “这又是谁在念叨我?”林思武嘟囔着。 可能真有老天爷或者土地爷之类的神仙,这会儿正念叨林思武的,是两位老人。 在麓湖紫荆二号别墅的书房里。 武老爷子正跟儿子武贤军聊天。 “爸,查清楚了,刀仔那事儿,是秦家人捣的鬼。”武贤军的声音里带着怒气。 “这么说秦老爷子不知道?”武老爷子手里捧着一本线装书,透过老花镜斜着眼看向武贤军。 “应该是,这种事儿,小鬼难缠。”武贤军坐在茶座前的圈椅上,给父亲倒茶。 “也不能怪他,楚王好细腰,宫女多饿死。”武老爷子放下书,端起茶盅,闭上眼睛闻了闻茶香,又放下,抬头看向儿子:“你下周去地方任职,准备从哪方面入手?” “以政策为导向,稳稳当当的。”武贤军说完,自己都觉得这话太笼统,可又想不出该补充啥,于是问道:“爸,你有啥要求?” “我年纪大了,有些情况也拿不准,你有啥想法,平时多问问你大哥。” 知子莫若父,武老爷子看着武贤军,知道他性格沉稳是沉稳,就是闯劲不足。 “大哥,我会问的。”武贤军微微点头,眼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自嘲,舌根发苦,心里有点不满。 从小到大,父亲对大哥武贤德宠得很,对自己却是不冷不热。 武贤军想起上次哥俩一起吃饭,武贤德刚进常委,春风得意,大谈各地经济发展的形势,觉得发展慢是主要领导放不开手脚。 武贤军却觉得——执政的人应该有自己的主意,在大环境下,不能盲目跟风,各省在科学评估自身资源和能力后,再有选择地找发力点。兄弟俩在饭桌上争起来,最后闹得不愉快。 “小军,‘大方向、中央定’,但最后干成啥样,还得看地方,不是东风压倒西风,就是西风压倒东风,别太在意。” 武贤军心想——你这说了跟没说一样!我可不想做你们这种“含含糊糊”的政客。 “你大哥没儿子,对思军和思武,你有啥打算没有?” 武贤军听父亲提到自己的两个儿子,心里舒坦多了。 父亲自称是革命家,到底还是免不了俗,到老了才想起身后子孙。要是早点明白这道理,也不至于让自己和林婉离婚。 “年少谁思劳,长成始知愁。” 年轻的时候想不到,现在回过味来了。 武贤军又想起林婉的父亲,中年的时候身居高位,却不会看形势,宁可去牛棚也不低头,如果活到现在,估计也会后悔年轻的时候太倔。 见武贤军不搭腔,武老爷子站起来,背着手在书房里走了几步,转过身,郑重地对武贤军说:“找个机会,让思武认祖归宗吧!” 武贤军咧咧嘴苦笑,感叹道:“那孩子倔得很,咱们有意,他可不一定领情。” “难,难道比长征还难?!放下脸面,自然能得到实惠。有志者,事竟成。” 说完,武老爷子气呼呼地跺了下脚,转身走出了书房。 …… 两天后,林思武总算把电脑弄好了,拿起电话,给林思军打过去,要了邮箱地址,说好以后用 msn 联系。 林思武不同意,说不安全,给林思武发了一个加密软件,还有一套安全补丁。 没过一会儿,林慧珍打来电话,提醒林思武,林婉明天要去医院检查,约好早上八点半到楼下来接他。 “这阿珍真不错,刀仔,你觉得呢?”林婉这些日子气色挺好,念叨了好几次,说要回单位销假。 “是很好啊!妈,你工作忙不?要不提前退休得了。” “不忙,也干习惯了,再过几年退休,在家里闲着难受。” 聊了几句,林思武才知道,老妈半年前调到卫生局档案科任副科长,工资待遇一般,相对比较清闲。 林婉见儿子一提到林慧珍就转移话题,心里不高兴,开口说道:“下个月,你就满二十六周岁了,妈心里替你着急,想着趁身体还行,能帮你带几年孙子,你看一起长大的阿强都结婚生娃了………” 林思武从小就孝顺,母亲也很少骂他,听母亲这么唠叨,知道她特别不满意。 于是安慰道:“妈,你别着急,等我上班了就谈恋爱,明年,不,最迟后年就结婚。” “谈啥恋爱,我看林慧珍就挺好,你要是同意,明天我找人去说媒。” 林思武一听,后背发凉,感觉额头都冒汗了,赶忙说:“妈,我和阿珍从小一起长大,太熟啦。” “知根知底还不好!”林婉见儿子脸红冒汗,以为他害羞,于是强忍着不高兴,闭上了嘴。 林思武当然对林慧珍有点顾虑,出狱是出狱了,在事情还没彻底搞清楚之前,林思武哪敢随便招惹林慧珍。 “破系统,你就这么看好我和林慧珍的未来?连我试试和别人谈恋爱都不行。” “不是,主人,你要是想和别的女孩谈恋爱,可以的。只要跟林慧珍说——你不爱她!” 林思武心里有气,又问:“那我要是不遵守呢?” 二宝回答:“会有很糟糕的事情发生,具体后果自己承担!” 林思武想了想,害怕了。 上辈子的苦,他可不想再经历一次。 …… 榕城的冬天是最舒服的,白天温暖又湿润,软软的羊蹄甲树叶子在微风中轻轻摆动,空气中弥漫着桂花的香味,偶尔还有各种小虫子在花丛里飞来飞去。 林思武陪母亲从医院检查回来,接到了退伍安置办的电话,让他明天去一趟。 “刀哥,等你工作定下来,咱们再好好庆祝一下。” 林慧珍听到林思武的通知,比林思武自己还兴奋,马上跟林婉说——明天她送林思武过去。 “不用,你白天还得上班呢,已经麻烦你好几次了。”林思武心里很感动,赶紧笑着拒绝。 林慧珍对林思武的拒绝没说啥,意味深长地笑了笑,轻声跟林婉说再见。 第二天一大早,林慧珍就拎着买来的豆浆油条和糯米鸡来敲门。 睡眼惺忪的林思武一看老妈林婉没做早餐,就知道两人商量好了,没办法,只能吃过早餐,乖乖上车。 “这老妈看中的未来儿媳妇,当儿子的还真不好拒绝。” 林思武在心里感叹,瞅瞅精心打扮的林慧珍,觉得亲切了不少。 接待林思武的,还是上次那个身材丰满的少妇,林思武看过她给的名片,知道她叫周舒华,就叫她周姐。 周舒华特别热情地把两人请进办公室,给两人倒茶,然后客气地问林思武:“这是你女朋友吗?” “阿姨,我是他表妹,只是送他过来的。”说完,林慧珍笑着跟林思武摆摆手,说去车上等他。 “哟,这女孩,真是漂亮。”周舒华笑眯眯地盯着林思武,一个劲地夸。 “周姐你也很漂亮啊!”林思武见气氛不错,周舒华人又好相处,也回了一句。 一句话把周舒华逗笑了:“你这小伙子,我都结婚啦。” “结婚了也不妨碍漂亮呀!” 两人嘻嘻哈哈地寒暄了几句,周舒华拿过一页文件,对林思武说:“小林,这些年退伍安置的人多,各单位编制都没空缺,按理说你的安置不会这么顺利,但是,有领导打电话来,点名要你。” “是吗?”林思武瞪大眼睛,惊讶地大声问:“啥单位啊?” “是市检察院。” 周舒华见林思武这副吃惊的样子,还以为自己弄错了,又跟林思武核对了一遍信息,最后确定,就是他。 第21章 陈建飞来电话 “去检察院?那单位挺好啊,具体是啥部门?”林思武一上车,林慧珍就着急忙慌地问道。 “现在哪能知道?得报到以后才能安排具体工作,估计也就当个司机啥的。” “慢慢来吧!对了,二哥说让咱们去拿户口本。” 两人开车去派出所户籍科,取了户口本和身份证,回到家跟林婉一说,林婉也挺满意。 吃过午饭,林慧珍下午还有个会,约好晚上庆祝庆祝。 “这次就在家吃吧!我一会儿去买菜。” 林婉坚决不同意去酒店吃。林思武琢磨着,估计是上次 ktv 的事儿,也就没再坚持。 “妈,吃完饭你还是睡一觉,然后我陪你一起去。” “不用,我自己能行,带着那个小拖车,不累。”林婉用手指了指门口鞋柜的方向。 “就得一起,你该不会是怕我去菜市场没面子吧?” “咯咯咯,哪能啊!”林婉被儿子给逗笑了。 突然,林思武的手机响了,一看是个陌生号,犹豫了一会儿,按下接听键。 “喂,刀仔,你……你别挂电话,我是建飞。”陈建飞紧张得说话都结巴了。 林思武用眼角瞟了林婉一眼,装作没事人的样子回房间了。 陈建飞见林思武没吭声,急了,赶紧大声说:“刀仔,你听我说,真不是我害你的!” “建飞,ktv 里,就阿珍和你认识我,我又刚退伍,咋可能得罪人,你说不是你,难不成是阿珍?!”林思武从鼻子里哼了一声,气呼呼的。 “我害你干啥?咱俩可是一起长大的。” “我咋知道,你那么喜欢阿珍。” “不是,刀哥,我喜欢阿珍是没错,可你想想,我要是用这种手段,阿珍还能理我吗?” 陈建飞在电话那头都急坏了,林思武能听到他在呼呼喘气——他从小就这样,一着急就喘粗气。 “你恨我,和阿珍理不理你有啥关系?!你得不到她,就让她得不到我,不行吗?” 林思武说完,听到陈建军在电话那头没声了,脑子灵光一闪,忽然明白过来——按陈建军的脑子,估计是没听懂自己的意思。于是又补了一句:“你恨阿珍,然后就收拾我,不行吗?” 这下陈建军听懂了,在电话那头开始赌咒发誓——林思武从小就了解他,这是程咬金三板斧的第二招,接下来就要骂人了。 果然,陈建飞失控了,开始大骂林思武。林思武没理他,果断挂了电话,打开电脑上的 qq 。 半个小时后,林慧珍打电话过来,林思武一接,第一句话就问:“是给陈建飞说情的吧?” “咯咯咯,你不用这么直接嘛。”林慧珍在电话那头笑得不行。 “那个,刀哥,我觉得不是建飞,这里面肯定有误会。” “嗯,我知道不是他,故意气他的。” “啊?你啥时候变得这么坏啦,这还是我刀哥吗?” “行啦,我吃了这么大的亏,不能冲你发火,还不能冲他发吗?” “不会吧,你这意思,对我还有气哟!”林慧珍娇嗔地抱怨。 “不是,我没埋怨你的意思,就是后面那两个人都是他叫来的,他能没责任吗?” “嗯,是这么个理,我也骂过他,他知道错了,就是嘴笨,不知道咋跟你道歉,这样,你要是能原谅他,我就找个时间安排个饭局,大家坐下来好好聊聊,我觉得建飞也没想到会出这档子事儿。”林慧珍在电话里不嘻嘻哈哈了,很认真地说。 林思武知道——林慧珍这话是当真的。 想了一会儿,犹犹豫豫地说:“阿珍,他一句道歉就完啦,我可是被关了一个月,差点这辈子就毁了。再说,他也有可能‘因为喜欢你,而报复我’啊!我可不想被人卖了,还帮人数钱。” “嗯,刀哥,说实话,建飞第一次打电话来,我也没理他,后来他又打给我二哥。我二哥分析,应该不是他。所以,我才接了他的电话。咱们几个都是一起长大的,后来我冷静想想,对建飞呢,我还是比较了解的,他干不出那种事。我觉得你可以给他个机会,听听他解释。” 话挺长,林慧珍一口气说完,看了看手机,确认没断线,就开口问:“刀哥,你拿个主意呗!” “行吧!那就按你说的,不过,这陈建飞也真气人,他交的都是些啥乱七八糟的朋友啊!” “咯咯咯,他知道错了,那这样,我再骂他一顿,让他给你赔不是。” “行吧!我倒是想搞清楚,那个黑道大哥是干啥的,还有那两个女孩,到底是哪个在陷害我。” “那是,大家都想把这事儿弄明白。” 林慧珍听林思武的口气,知道陈建飞托自己当和事佬这事儿成了,又安慰了林思武几句,嘻嘻哈哈地挂了电话。 林思武放下电话,愣愣地想了好久,不是想陈建飞,而是阿珍。一年多没见,阿珍成熟了不少。刚才阿珍说的那番话,现在林思武回想起来,对她真是刮目相看了。这还是自己印象中那个梳着马尾辫,戴着圆眼镜,一说话就露出小虎牙的单纯妹子吗?! 林思武摇摇头,又回想了一下自己说过的话,觉得自己也变了——要是以前,心里生气,自己可不会这么说话。 “社会真是个大染缸,失去的都是那些最美好的东西。” 一时间,林思武感慨万分。 出狱以后,林思武最操心的就是转业的去向,对自己的案子就没仔细分析过。 庭审的时候,部队提供的证明材料,把自己的嫌疑给去掉了,可林思武怎么也想不明白,是谁在自己的包裹里放了毒品,要说 ktv 里的遭遇,林思武还能想通,可能是在走廊上走的时候被人扔到自己西装口袋里的,毕竟那时候自己已经晕乎乎的了。 可是,自己是啥时候被人灌了毒酒呢? ktv 里人挺多,中间进进出出的,隔壁房间还有人来给陆东敬酒。 “真是不好查!” 林思武摇摇头,决定这辈子都不去 ktv 了,本来自己也不喜欢,还不是不忍心拒绝林慧珍,看来以后自己真得再坚决点。 第22章 浓浓的乡情 林村外地人占多数,基本上都是打工的,满耳朵都是带着各地口音的普通话,在整个菜市场里到处响着。 菜市场的顶棚是铁皮做的,下雨的时候,雨点砸在上面就跟敲战鼓似的,隔三尺远说话都得扯着嗓子吼。天气热的时候,这铁皮棚又变成了平底锅,把下面那污浊的空气烤得滚烫。 林思武记得小时候家里穷,妈妈经常低着头到菜市场捡菜叶子,说是拿回家喂兔子。兔子是林思武养的,默默地承受着这个家庭的委屈。兔子也很争气,一窝接一窝地生,满月了就会被林婉带到学校旁边卖掉,兔爸兔妈做出了巨大的牺牲,为这个家挣来了花花绿绿的票子,换来了铅笔橡皮,还有每次只敢买半瓶的酱油和醋。 林思武上次陪老妈逛菜市场是探亲的时候,穿着笔挺的军装,街坊邻居的好话收了一大箩筐,送的萝卜青菜装了一小筐。 这次穿着军便装,也少不了要给邻居街坊们笑脸,被林婉挨个介绍,就怕林思武不认识,让亲戚街坊怪罪。 “……” “系真的,刀仔退伍了,安置在检察院。” “系啊,冼姑婆,刀仔退伍,我当然高兴啦。” “阿文,你家娃儿上小学了吧!哎,看看我家刀仔,还不知道啥时候能结婚哟。” “三叔公,阿强回来让他来找刀仔玩啊!” 林婉笑着跟街坊邻居打招呼,林思武也是见缝插针地夸阿婆气色好,夸叔公还年轻,见到卖菜的发小,还递上去一根烟给点上,真是有种衣锦还乡的痛快劲儿。 母子俩走出菜市场,脚步特别轻快,心里头暖烘烘的。 到家后,林思武负责择菜,林婉挨个打电话通知,没一会儿冼桂花拎着一篮子蒜苗过来帮忙。 林思武出去买了一张折叠桌和六把塑料凳子,又到门口超市买了一箱啤酒,去烟酒店买了两瓶五粮液,进进出出,忙得脚后跟直打后脑勺。 三个人忙活了一下午,总算准备好了两桌酒菜。 家里的房门大开着,请来的都是亲戚,有的人来的时候还带了水果或者酒水。 酒席上,林思武照例挨个敬酒,叔公叔婆,大佬婶娘都对“林思武去检察院工作”赞不绝口。 “刀仔,以后有人欺负我,我可就找你咯!”说话的是四叔公林国庆,在北江跑船运沙石木料的,小时候一见到林思武就吓唬他——说要把他扔江里学游泳。 “呵呵呵,四叔公,您不欺负别人,别人就谢天谢地啦,哪会有人敢欺负您呐。”林思武这番话把大家逗得哈哈大笑。 “派出所管治安,检察院管着它哩!”亲戚里有懂行的,给林国庆解释。 “是吗?那派出所岂不是怕检察院?” “四叔公,派出所犯错,检察院才会管。”林思武给他把酒斟满,笑呵呵地解释。 “刀仔,你喜欢阿珍,我给你们做媒好不好。”说话的是郭凯玲,在国土局上班,是林婉远房舅舅家的,从小练武,林思武应该叫她表姐。 “呵呵呵,玲子姐,您就那么想吃阿珍的喜糖呀!”林思武笑嘻嘻地说,他知道阿珍和她是闺蜜,话里话外总是护着阿珍。 “哼,我是想吃你俩的好不好。刀仔,你可不许伤阿珍的心。”郭凯玲心直口快,是那种喜怒哀乐都摆在脸上的女人。 “玲子姐,那阿珍要是伤我的心,您管不管呀!”林思武的话,又把几个同辈的逗笑了,惹得旁边的阿珍狠狠地掐了他一把。 “就凭你这话,也绝对不会被靓女伤了心的。”一名同辈男青年打趣道。 “是啊,自古都是痴情女,负心汉,男的能吃啥亏?”郭凯玲站起来,要和林思武拼酒,吓得林思武连连摆手:“玲子姐,改天叫上阿珍,咱们三个单独喝。 “哎呀,你们当我不存在吗?”阿珍假装生气,吐舌头皱鼻子。 一场家宴,办得那叫一个热闹,让林思武和林婉心里头热乎乎的,温馨又快乐。 酒足饭饱人散去,郭凯玲推开林慧珍,拉着林思武到阳台上说话:“刀仔,不骗你,追阿珍的人可多了,都被她拒绝了,她是真心喜欢你,别辜负了她的一片真心。” “玲子姐,我知道了,我肯定珍惜。”林思武一句话,让郭凯玲这女汉子特别满意,于是被她用力拍着肩膀一顿夸,拍得林思武气血都乱了。 林思武半夜起来喝水,回到卧室打开 qq,发现有女孩要加自己,网名——甘苦自知,愣了一会儿,没加,上论坛看了两个钟头的帖子,又爬到床上接着睡。 第二天,吃过早饭,林思武被林婉拽着,买了香烛,到祠堂上香还愿。 “我是女的,你要是不姓林,是没资格进祠堂的,得感谢你大叔公林皓德。” 林思武点点头,林阔海对林琬那真是没话说,从小到大,对林思武也是特别疼爱。 看守祠堂的是林家二叔公林浩恩,六十多岁,脑子有点不太灵光,但为人宽厚,林氏一族选他看管祠堂也是有帮扶的意思。 林婉给林浩恩带了两瓶酒,一袋米,还包了一个红包,把林浩恩乐得嘴都合不拢了。 祭祀完,林琬要回单位销假,林思武带着介绍信去市检察院报到。 在门口登记了身份证信息,填了来访的事儿,保安指了指办公楼:“人事科在三楼。” 检察院是一座米白色的八层楼,高高的台阶,宽大的雨棚下面有四根柱子,车能从两边的坡道开到雨棚下面的大门口。 一进大门,发现还要检查,不过这次简单点,只需要填身份证信息核对就行。 和林思武一起进电梯的,是一个系着红领带,穿着蓝灰色制服,左边胸口上方戴着国徽的美女,留着齐耳短发,特别精神。 “你好!我是退伍兵转业,今天第一天来报到的。”林思武对美女微笑点头,女检察官斜着眼瞟了一下,微笑着点点头,给林思武按了三楼和六楼,然后用手理了理耳边的碎发,夹着文件夹昂着头盯着电梯楼层指示。 “这美女有点紧张哟!”林思武看过一些关于微表情的书,知道女孩在异性面前用手梳头发,绷直身体,是有点紧张的样子,于是笑了笑,也没出声。 电梯门开了,林思武微笑着对美女检察官说:“再见!”迈着标准的步子走出电梯。 电梯门关上,女孩噗嗤笑了,放松了身体,抿着嘴唇,若有所思地看了看皮鞋愣了半秒,然后抬起头接着看电梯指示灯。 林思武挎着军挎包,站在房间指示牌前面找人事处的门牌号,就在这时,一个中年女检察官走过来,问林思武:“小伙子,你是来找谁的呀?” 林思武正全神贯注地看呢,被这突然一嗓子吓了一跳,习惯性地挺胸收腹,转身立正,啪地给她敬了个军礼,说道:“报告,我找人事科。” 说完才反应过来,这儿不是部队,自己闹笑话了。于是放松下来,尴尬地说:“不好意思,找人事科!” 第23章 第一天上班 中年女检察官先是被吓了一跳,眨巴眨巴眼睛,接着又被林思武给逗乐了。 “呵呵呵,小伙子,别紧张,那边 3106 是办公室,右边是人事科,你先去办公室。” 说完,强忍着笑,转身朝电梯走去。 林思武找到 3106 房间,门开着,里面左边是个挺大的两跨房间,摆着六张办公桌,右边还有个关着的侧门,门上挂着“科长室”的金底黑字牌子。 林思武犹豫了一下,还是敲了敲门。 “进来吧!门又没关。”一个男青年喊道。 顿时,好几道目光都看了过来。 林思武把身子挺得直直的,迈着标准步子走到那男青年的办公桌前,挺直腰板,开口说道:“您好,我是退伍兵林思武,转业到咱单位,特地来报到。” 说完,林思武掏出介绍信,双手递给男青年。 “哦,你是少尉,今年 26 岁,哟,还立过功,不错不错。”男青年说完,朝林思武伸出手:“我叫赵方,请坐。”说完,指了指前面的沙发,然后自己朝科长室走去。 “咚咚咚!”男青年敲敲门,打开门,走了进去,随后把门关上。 林思武大大方方走到沙发前,转身规规矩矩坐下。办公室里挺安静,有人在打字,键盘敲得噼里啪啦响。 一个穿着制服的女孩站起来,朝林思武笑了笑,走向沙发旁边的饮水机,笑着问林思武:“你喝温水还是开水?” “谢谢,温水,还是我自己来吧!”说完,林思武笑着站起来,看向制服女孩,不过没过去。 女孩又笑了笑,从饮水机上拿出一个一次性纸杯,弯下腰接了一杯温水,放到茶几上,起身抬头看了他一眼,然后笑笑,转身回自己的办公座位了。 突然,另外一个女孩从电脑屏幕侧面探出头来,对着刚才的女孩做鬼脸。 林思武赶紧低下头,端起水杯喝水——水温刚刚好,挺好喝。 林思武半个屁股坐在沙发上,保持着端正的坐姿坐了几分钟,科长办公室的门开了,出来的男青年朝林思武招手。 林思武赶紧起身,小跑几步,到门口,跟着男青年进了门。 “许科,这是林思武。” “哦,小林你好。”许科长站起来,隔着桌子朝林思武伸出手。 “您好许科长。” 林思武笑着跟他握了握手。许科长示意他坐下,然后自己从桌上的文件框里拿出一个灰色的文件夹,身子往后一仰,靠在椅背上,翻看起来。 扫了一眼文件,许科长合上文件夹,身子往前倾,双臂压在桌子边上,看着林思武开口说道:“欢迎你转业到检察院,怎么样?对新工作有啥想法不?” 林思武转身瞅了瞅办公室的门,男青年已经走了,门也无声无息地关上了。 “许科长,我特别荣幸能被检察院接收。说实话,刚转业到地方,啥都不懂,一切都得从头学。在这儿,我跟您表个态,一定从零开始,踏踏实实努力,谦虚谨慎,不骄不躁,争取把领导安排的每项任务都做好。” 林思武这番话是套话,在部队听得多了,张嘴就来。 许科长见林思武神态沉稳,态度端正,说话不紧不慢,心里暗暗喜欢,于是又开口说:“你介绍介绍自己吧!” 林思武愣了一下,心想:“这问题不好回答啊,读书、入伍,从哪儿说起呢?” 脑子一转,决定还是继续摆出谦虚谨慎的态度,简单介绍一下自己的经历。 “许科长您好,我今年二十六岁,八年前考上南京军事指挥学院的……” 林思武大概花了三分钟,把自己的履历简单说了说,然后就不吭声了。 许科长没说话,只是盯着林思武看,大概过了半分钟,见林思武心平气和,不紧张,也不再补充啥,于是轻轻咳嗽一声,问道:“你对检察院的工作了解多少?” “哦,检察院是公检法司四个系统里的一个,主要是监督和检查,职能包括?刑事、?民事、?行政和?公益诉讼的检察,是维护法律秩序和社会公正的国家机关。” 这段话是林思武昨晚上网查到背下来的,也是他对检察院那少得可怜的一点知识。 “哦,你这回答很标准哟!”许科长看着林思武,眼里闪着欣赏的光。 “许科长,不瞒您说,这是这几天了解的一点皮毛,对检察院的工作真不太清楚。说实话,我愿意学,要是有可能,还能在工作中继续进修学习。”林思武就怕他再问更多问题让自己出丑,赶紧实话实说,表明态度。 许科长自然是个精明人,看着林思武,心里也暗暗佩服——怕自己接着问,干脆坦白,再表明态度,也是个聪明懂事的人啊。 本来许科长对“上级塞人”这种做法特别反感,心里想着一定要给他点脸色瞧瞧,可今天见这退伍兵,倒不是个莽撞的人,人机灵,识时务,坦诚,心里的气就消了不少。 “唉,算了!”许科长心里叹了口气。 “小林,那这样,你明天来上班吧!”许科长说完,带着林思武走出自己的办公室,指着外面大办公室的一个空位子,对刚才的男青年吩咐道:“赵方,你安排一下,让他坐你后面。” “好的,科长。”赵方走上前,接过许科长手里的档案袋,转向林思武,跟林思武握手,咧着嘴说:“林思武同志,欢迎你。” “谢谢赵哥!”林思武向他敬礼,热情地说道。 “别,你还是叫我赵方吧,我今年才 25 岁,比你小。” “您别客气,在检察院工作比我早,不能按岁数来。” “咯咯咯,除了对许科长以外,我们都直接叫名字的,你别客气。”坐在刚才给自己倒水女孩身后的女孩站起来,给林思武介绍:“我,曹子慧,她,韩美华,那位,也姓韩,叫韩四海,那位,柯正源。” “一下子记不住啊,一会儿我拿笔记下来。初来乍到,还请各位多多关照!”林思武挠挠头,转身立正,笑着向大家敬了个军礼。 随后,林思武画了一张座位表,在上面写上每个人的名字,又问了几个人的 qq 号——有些人说没有,他也没强求。 “给你一份电话号码本,梳着丸子头的曹子慧很爽快,扔给他一份红色的内部通讯录,上面还标着‘机密’二字”。 林思武找到办公室那页,发现许科长叫许建功。拿着通讯录回到座位上,看到桌面上有好多文件,不敢随便处理,就小声问旁边的柯正源。 “没事儿的,你处理吧!”柯正源用手指扶了扶眼镜。办公室里他年纪最大,看样子四十多岁,正在看一份统计表。 林思武想了想,没敢扔,就简单收拾了一下,向曹子慧要了块抹布,把灰尘擦了擦。 很快就到中午了,曹子慧拉着韩美慧叫林思武一起去饭堂吃饭。 “下午我帮你办一张卡!”赵方也跟了上来。 “赵大人,你要给新人办的事儿可多啦!入档案,申领文具、服装,忙得过来不?”曹子慧挑了挑眉,歪着头看向赵方,语气里带着点调侃。 “不是还有曹妹妹你嘛!”赵方嬉皮笑脸地说。 “打住,干活的时候想起我,论功劳的时候就把我忘了。”曹子慧抢白他。 赵方好像并不在意,转头看向林思武问:“你住得远不远,需不需要申请宿舍?” 还没等林思武回答,曹子慧马上开口:“家在市里还申请宿舍的人多了去了,不申请中午咋午休。” “是有点远!”林思武挠挠头,心想坐公交要四十多分钟呢,看样子每天上下班不会轻松。 “你住哪儿啊?”曹子慧问道。 “伺左六马路附近。” “哦,那是有点远。”曹子慧点点头。 林思武见只有曹子慧跟自己说话,韩美华一直不吭声,想开口问问,想了想还是没开口,自己有她 qq 号,以后找时间再聊吧。 林思武曾经看过一部小说,新人刚到一个陌生单位,是最受欢迎的,因为他就像一张白纸,没有任何色彩和倾向。 又像一只小猫,在大家眼里,看到的、想象到的,都是可爱之处。 第24章 有靠山还是仇人 晚上,林思武接到了熊晖的电话,问他有没有空,说高局想请他吃饭。 林思武乐了,赶忙说:“高局有请,我肯定去。” 熊晖定的是一家老牌子荔园酒家。 林思武原本打算提前半个钟头到,没想到还是去晚了,路上堵车,只提前了十分钟。 一进包厢,林思武就看到了熊晖和高局,旁边还有个人看着挺眼熟,是审讯过自己的缉毒警,林思武叫不上名字来了。 “哎呀~高局、熊局,我本来想着提前半个钟头的,没想到路上堵车,还是迟到啦。” “哟~我们也刚进来。” 熊晖把林思武旁边的人介绍给他:“这是简队长!” 林思武这才想起来,于是又有点尴尬地过去握手。 几个人寒暄了一阵,酒菜都已经上齐了。 刚出狱的林思武吃啥都觉得香,味蕾就像刚进城的山民,对各种味道都特别新奇。鼻子也跟狗似的,远远地一闻香味,就知道是啥菜。 几人喝完第一杯酒,林思武赶紧开始挨个敬酒,感谢熊、高二人对自己的照顾。 “哎~地方上规矩多,这都不算啥。”熊晖说着,神情里有一丝愧疚。 “听说你进检察院了?”高局开口问道。 “是,还在试用呢,也谢谢简队长,能为我公正处理。” 林思武一高兴,完全忘了原主才二十六岁,很难说出这种八面玲珑的话。 等他反应过来,听到的是熊晖的称赞。 “小林,年纪轻轻就经历这么大的磨难,以后肯定能飞黄腾达,来,这次我敬你!” 酒过三巡,菜都没味了,林思武听出了几个人话里有话。 这几个人好像察觉到林思武有背景。 林思武也觉得奇怪,自己外公去世好些年了,虽说做过榕城市委书记,可那都是十几年前的事了,哥哥在外交部职位也不高,要是能影响到部队,自己军校毕业,在部队摸爬滚打六年,咋退伍了才是个少尉。 和几个人坦诚说了自己的情况,几个人也是一脸疑惑,似乎怀疑林思武没说实话,或者真的是他哥哥找的人。 “小林,简队的压力是最大的,要不是他坚持,后果真是不敢想!” 熊晖见简队不怎么说话,就替他解释了一下。 “哎~我林思武有啥本事,承蒙几位大佬关照,这杯酒,我敬各位。” 林思武一激动,把杯里的酒一口干了。 三人连连点头,给林思武留下了一个“成熟稳重”的印象。 吃完饭,熊晖给林思武留了电话,要让司机顺路送送他,被林思武拒绝了。 又是一番感谢和推辞,林思武骑上自行车跑了。 荔园酒家离林思武家骑车要四十分钟,林思武在看守所里憋坏了,骑自行车纯粹是为了恢复体能。 可能是夜色太暗,也可能是林思武喝了点酒,一不小心,就被一辆小货车撞到绿化带上了。 草坪挺软的,林思武站起来拍拍屁股,看着拧得跟麻花似的自行车,心里有点后怕。 小货车上下来四个小伙子,看了看车前保险杠瘪了一大块,气得直咬牙,拎着钢管和方向盘锁就冲过来了。 林思武是逆行,知道自己理亏,连连道歉躲避,还说自己愿意赔修车的钱。 “赔,赔你个头啊!老板的车,我们肯定要被炒鱿鱼。”一个黄毛指着林思武大骂,刚才林思武一个借力打力,让他摔了个狗啃泥。 突然,最后面的一个花臂男冲上来,手里寒光一闪,拿着一把西瓜刀就朝林思武砍过来。 林思武脑子一转,回过神来了。 这几个家伙好像是故意来找茬的。 想到这,林思武也不客气了,一个闪身,空手夺白刃,西瓜刀就到林思武手里了。 寒光一闪,林思武开始还手。 众人见林思武夺了刀,一边打,一边往后退。 林思武不敢用西瓜刀真砍,就用刀背猛抽,打得几个人嗷嗷叫。 突然,又开过来一辆面包车,下来七八个穿着黑衣,戴着口罩的人,全都拿着西瓜刀,凶神恶煞地朝林思武扑过来。 林思武一想,明白了,这些人早有准备,认定林思武不敢下狠手,想仗着人多欺负人少。 林思武要是动真功夫,拿出在部队里的杀人本事,拿着西瓜刀自然不在话下。 可是,林思武刚出来,不想再惹麻烦,打倒几个歹徒之后,就开始打游击,利用树木、电线杆、垃圾桶做掩护,边打边退。 就这么打了十分钟,远远地听到警笛声传来。 歹徒们喊了一声,轮流掩护着往后跑,林思武想抓住一个歹徒交给警察,就拼命追。 等林思武追到面包车前,突然看到面包车窗里伸出一根黑洞洞的猎枪枪管。 林思武吓了一跳,几个半转身起跳,跳到车站广告栏后面。 枪声没响! 林思武知道自己上当了,可是不敢贸然追上去,只能眼睁睁看着面包车跑了。 “他娘的,这群混蛋!” 一气之下,林思武居然骂出了【黑山口】的口头禅。 警车已经越来越近了。 有了上一次被联防队员抓进去的经历,林思武自然是吃一堑长一智,也不报警,撒腿就跑。 突然,从前面开过来一辆摩托车,前后座都戴着头盔。 林思武心里一紧,赶紧想躲开,可是旁边是个广告牌,没地方躲。 林思武一狠心,扎了个马步,等摩托车离自己两米远的时候,一个飞身跳起来,朝摩托车驾驶员踹过去。 “哎呀~” 一声尖叫,摩托车手摔倒在地,后座的乘客被甩到前面的草坪上,头盔掉了,一个女孩惊慌失措地爬起来。 林思武心里叫苦,“坏了,搞错了。” 果然,摩托车手从地上爬起来,摘下摩托车头盔,也是个短发女孩。 短发女孩疼得直哼哼,左手扶着右臂,好像骨折了。 林思武心疼得不行,走上前去,要扶她,被短发女孩吐了一口唾沫:“变态,你踹我干啥!” 林思武赶紧解释,说自己刚才被人追杀,误会了,把她们当成杀手了。 “你骗谁呢,这都什么年代了?你以为你是邦德还是成龙啊!” 后面的长发女孩走上前来,给了林思武一耳光,然后蹲下看短发女孩的伤。 “哎呀,我的妈呀~别碰,疼啊~” 短发女孩惨叫。 林思武一脸懊悔,又蹲下,对女孩说:“让我看看吧!我给你简单处理一下,然后送你去医院。” “怎么看?看啥?看你个头啊!”长发女孩掏出手机打电话叫救护车。 突然,林思武眼前出现二宝那个贼兮兮的头像,坏笑着问林思武:“要帮忙不?” 第25章 男人婆的纠缠 在林思武给女孩用了“万用丹”之后,女孩满脸的难以置信。 就这么一捏一揉,居然疼痛全消,身上还暖乎乎的。 “你是哈利波特吗?”短发女孩一下子蹦起来,摸摸手臂,又摸摸膝盖,震惊得不行。 “怎么啦?你……你个花痴,这么演戏,会把人吓死的好不好!” 长发女孩走了过来,看到短发女孩又跟没事儿人似的,先是一惊,随后就怒了。 “这……哎呀~柔柔,不是你想的那样啦!”林思武听到短发女孩发嗲,一口台湾腔。 “要不我也给你看看?”林思武一脸严肃地对长发女孩说道。 “我能有啥事?被你气的好不好,神经病啊你?用这种方式追女生?” 长发女孩咬着牙,扶起摩托车,开始查看损坏情况。 “哪儿坏了,我来赔!” 林思武走上前去,把身份证递给她。 长发女孩又一把推开林思武,骑上摩托车,拧动油门,对短发女孩喊了一声,“凯蒂,我试下车”,说完,拧动油门,向前开了几十米,然后又迅速折了回来。 “现在天黑,也看不出哪儿有问题,你电话多少?明天去检查完,我再打给你。”长发女孩下了车,摘下头盔,一阵微风吹来,林思武闻到了一股好闻的香水味。 “看,看你个头啊!花痴。” 女孩见林思武呆呆地盯着自己,仰起脸,一脸傲慢地指着林思武大骂! 林思武讪讪地低下头,心想,谁让我理亏呢,骂就骂吧! 把电话号码告诉了长发女孩,女孩给林思武打了过去,听到林思武手机响了,然后对着林思武张嘴就骂:“滚,走开啦!” 林思武很无奈,默默地低头离开,心里想着:“你凶什么凶?道歉也道了,耳光也被你抽了,又没说不赔你钱,你还想怎样。” 垂头丧气的林思武回到家,林婉还没睡,看到林思武这副模样,衣服还破了个大口子,连忙追问。 林思武一声不吭,连着喝了两杯茶,想到要是赔女孩摩托车钱,还真得跟林婉说。 于是,林思武迅速编了个故事,强调自己抓小偷,追的时候撞飞了女孩的摩托车,可能得赔钱。 “人没事就好,修摩托车能花几个钱,不过你以后可别多管闲事了,这段时间外来人口多,治安很差!” 林婉说完,又问起林思武都和谁一起吃的饭,当听到林思武提到司法局高峰时,林婉眨眨眼,问林思武,高峰是不是一字眉,死鱼眼。 “死鱼眼?”林思武一愣。 “就像这样的!”林婉拿起眉笔,在纸巾上画了一只眼睛。 林思武笑了,“是这样,这就是死鱼眼?” “我认识他,当年你外公在的时候,他……算了,他没问我的情况吧?” 林思武又是一愣,回想了一下,高局确实问了自己好几句关于母亲林婉的事,当时林思武也没多想,为了跟高局他们套近乎,就如实说了。 “哼,还算有点良心,没忘了那些事!” 林婉好像挺开心,说完拿起林思武的外套和裤子,走到阳台上塞进洗衣机里。 “高局,母亲林婉,外公……”林思武感觉好像想起了什么,可思绪又很飘忽,灵感一闪就没了。 林思武摇摇头,走进卫生间冲澡。 第二天,林思武下午上班时接到一个女孩的电话,又邀请他下午去一家摩托车专卖店。 “我在上班,没空哦?” “你在哪里上班?”女孩问道。 “市检察院办公室,你问这个干啥?我真有事走不开。” 放下电话,林思武想了一会儿,才明白女孩的意图,感叹这美女真是精明得很。 昨晚,不要自己身份证,而是打自己电话,肯定是怕自己跑了。 身份证可能有假的,打过电话,响铃了,电话号码就不会错。 今天约自己去摩托车专卖店,肯定是让林思武去赔钱。林思武估计,数额应该不低,不然她就在电话里说了。 问自己单位,肯定是怕自己换手机号,有了单位,就跑不掉了。 这么一想,她应该一会儿还会打过来。 林思武在心里暗暗琢磨。 果然,几分钟后,曹子慧朝着林思武大喊,“帅哥,你的电话?” 林思武过去拿起电话,一开口,果然是那名长发女孩的声音,女孩确认是林思武后,说:“既然你不方便,那我就去一趟,你叫啥?检察院应该是要登记的吧!” 林思武心里觉得好笑,这女孩,步步算计,聪明机灵,让他佩服得不行。 告诉女孩名字后,“女孩说半小时后到!” 女孩很守时,不到半小时,门卫就打来电话,说有人找林思武,是个女的。 曹子慧别有深意地看向林思武,见林思武点头后,才对门卫说“让她进来吧!” 说完,朝韩美华挤挤眼睛,两人开始断断续续地噼里啪啦敲键盘。 “哼,肯定在 qq 上八卦我。” 林思武心里有种“小白鼠被两只大花猫”盯着的感觉,赶紧起身活动了一下,然后接了一杯温水,一口气喝光。 刚放下水杯,林思武就看到长发女孩站在门口敲门,急忙走出去,拉着女孩走到一间空着的质询室。 “呵呵呵,真没想到啊,你还是个检察官,嗯,够帅,难怪傻囡喜欢你。” 长发女孩柔柔上下打量穿着制服的林思武,满意地点点头。 “应该是误会吧~”林思武脸一红,拖着长音,无力地解释。在这个泼辣的女孩面前,林思武觉得说啥都没用。 “虚伪,装模作样,你给我听好了,傻囡是我表妹,你以后不许追她,她找你,你也不许答应。” 林思武有点莫名其妙,眨眨眼说:“你来不是要维修费用的吗?” “呵呵呵,你瞧我,关心进了妈祖庙,就只顾着叮嘱天气了。” 女孩说完,把一张 4s 店的维修单递给林思武,林思武一看金额,吓了一跳。 “六千三百八十元。” “你……这……这啥牌子的啊?” 女孩见林思武欲言又止的样子,没直接提钱,也没直接说“太贵了”,扑哧笑了,告诉林思武,是杜卡迪 1200 。 林思武在部队也接触过一些摩托车,但都是常见的,对这种高档摩托车不太了解。 “那应该是这个价,卡里有,但我现在没法给你,明天我给你转账行不?” “不行,我可以陪你去取,我急用。” 没办法,林思武只好回去跟许科长请一个小时的假。 “知道了,早去早回。”许科长点点头。 昨天林思武自行车被撞坏了,今早是坐公交车来的,只能坐柔柔的摩托车。 “喂,你这样,岂不是要搂着我!” 看到林思武是跨骑,柔柔不愿意了。让林思武侧坐,林思武又不同意。 “真受不了你们大陆男人,好,你来骑,我坐后面。” 柔柔说完,把车交给林思武。 林思武启动摩托车,先在院子里转了一圈,感觉操控性特别好。 “上来吧!” 林思武朝柔柔点头。 让林思武十分困惑的事发生了。 “你不是说侧坐吗?” 林思武一脸黑线。 “神经病啊你,我是女生哎~是便宜你占便宜了好不好。” 柔柔说完,重重地把头盔扣在林思武头上,然后拍了一下林思武的后背,大喊:“行了~” “占便宜?!” 下车后林思武才发现自己被骗了,柔柔用挎包垫在她胸前,里面不知道装了什么,把林思武的后背硌得生疼。 “你这男人,还算干脆!” 拿到钱,柔柔抢过自己的头盔,朝林思武挥手,摩托车像一阵风似的消失在林思武眼前,只留下一股香水混合着机油的味道。 “男人,男人个你妹啊!” 林思武朝她的背影竖起中指,学着她的口头禅,恨恨地骂道。 林思武不知道的是,路边几米外停着的一辆宝马车里,一个女孩放下摄像机,用手捂着嘴巴,咯咯地笑个不停。 第26章 沉渣泛起 简中堂怎么也想不到,桐桐的书包里竟然出现了一封威胁信。 “爸爸,你的子弹!” 桐桐蹦蹦跳跳地跑到简中堂的床边,一把拉起睡得迷迷糊糊的老爸,拿一枚步枪子弹去捅简中堂的手心。 刹那间,简中堂犹如被雷劈了一样,全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猛地坐起,一把抓住女儿的手,大声质问:“这东西你从哪儿来的?” 桐桐被吓得撇撇嘴,头一扬,“哇”的一声大哭起来。 正在做饭的老婆范青萍拎着铲子匆匆忙忙地从厨房跑进来,一看到简中堂拉着正在大哭的女儿,顿时气得脸色铁青,冲着简中堂大骂:“姓简的,你发什么疯,在单位受了气回来拿孩子撒气!” 简中堂一愣,这才反应过来,赶忙抱起桐桐,笨手笨脚地给女儿擦眼泪。 轻声细语地哄她:“对不起桐桐,爸爸刚睡醒,看到你拿着这颗子弹,吓得没控制住自己,爸爸不是故意的,爸爸错了,再也不会这样对桐桐了。” “拿你子弹也不至于这样吧!”范青萍吼了一嗓子,急忙回厨房关火。 “不哭,不哭,桐桐,爸爸不是故意的,不是怪你。” 桐桐抽抽搭搭地,把头靠在简中堂的肩膀上。一时间,简中堂心里难受极了。 “老简,咋回事?” 范青萍也回过神来——简中堂疼女儿远超自己,从小到大基本上都没骂过,今天这是怎么了? “老范,你来,坐下。” 简中堂拍着桐桐的后背,在沙发上坐下,从桐桐的手里拿下子弹,对范青萍说:“这枚子弹不是我的,你知道是哪儿来的吗?” “我哪知道,来,把孩子给我!”范青萍接过桐桐,坐在沙发上,一边抚摸着女儿的胳膊,一边轻声问道:“桐桐,告诉妈妈,这东西哪儿来的?” “是我书包里捡到的。” “啊?!”简中堂大吃了一惊,急忙去翻女儿的书包。 “还有一张红纸,是这个!” 桐桐挣脱范青萍的怀抱,“咚咚咚”跑到垃圾桶边上,弯下腰,撅着屁股,用小手从里面捡起一张红纸。 简中堂闻了闻,是用什么血液涂成的巴掌大的纸片,上面歪歪扭扭地写着一句话——姓简的,再不机灵点,我弄死你全家! 范青萍探头一看,脸色变得煞白,突然扑到简中堂跟前,挥起拳头打他,一边打一边骂:“姓简的,你干的什么破工作,天天不着家,现在又被人……又被人威胁……呜呜呜” “哇~” 桐桐吓得大哭,浑身哆嗦着,抱着肩膀蹲在沙发边上放声大哭,一边哭一边哽咽地喊着:“爸爸妈妈,我错了,你们别打啦~” 范青萍一听到女儿哭,马上松开简中堂,跑过去抱起女儿,不停地安慰。 简中堂快被这封匿名信气疯了,咬着牙拿起电话,想了想又放下。 夫妻二人你瞅瞅我,我瞅瞅你,相对无语。 最后,简中堂咬咬牙,去厨房炒菜。 …… 第二天清晨,林思武刚走出一楼门口,就被胡子拉碴、头发凌乱的简中堂给拦住了。 “你是?”林思武想了一下,突然记起来——这是大队的简队长,自己前天晚上一起吃过饭。 “简队,你找我有事?”林思武被他拉着走到小区墙角。 “是这样,昨天晚上,我女儿书包里被塞了恐吓信。”简中堂死死地盯着林思武,那眼神简直能吃人。 林思武一愣,过了好一会儿才说:“简队,难道你怀疑是我干的?” “那颗子弹是八一步枪子弹。” “如果是,那也不能……子弹底座上是有编号的啊!” “我自然会去查的。” 简中堂咬了咬牙,腮帮子上的肌肉鼓起来,顿了顿说:“我相信你是被诬陷的,你既不吸毒,又不缺钱,没有作案动机。可是,你在部队有没有得罪过什么人?” “我……我是带队参加过十几次特种作战,但是不可能被人认出来啊!再说都是一个部队的,我问过其他战友,都没被威胁。” “我女儿说,是放学的时候被一个光头撞了一下,其他线索我都查了,那可是学校啊。” “简队,你们真不容易。我现在在市检察院上班了,我抽时间找人查查。” “我们怎么查?电影看多了吧!” 简中堂递给林思武一支烟,给他点上,自己也深深地吸了一大口。 烟雾缭绕中,那是一张疲惫沧桑的脸。 “简队,我现在也没搞清楚自己为什么被陷害,这样吧,咱们一起努力,回头我好好想想,再问问战友。你也帮我查查,你电话多少?” 二人又聊了几句,互相交换了手机号,转身离开。 林思武神情恍惚,一边走一边想,如果有人陷害自己,为什么要威胁简中堂?机灵点又是什么意思?是让简中堂稀里糊涂地办案吗?刚才简中堂说,上次办自己案子的时候,给他施压的人可不少! 看来简中堂找自己没错,因为发力点和案情的起点就是自己。 那会不会是毒贩呢? “也有可能!” 想了半天,林思武决定给同时退伍的大队长打个电话,因为他和自己不一样,传闻是被迫退伍的。 大队长金震山今年三十五岁,和牺牲的副大队长卞金锁是老乡,一起做了八年搭档,指挥过成百上千次各类任务。 卞金锁家在贵州山区,生活极其困难,母亲瘫痪在床,只有二十多岁的单身弟弟在家务农养家,前年,卞金锁父亲得了脑血栓,整个大队还一起为他家捐款。 中午,林思武没有午休,在办公室给金震山打电话,接通后,林思武先跟他寒暄了几句,然后话锋一转,说到给他打电话的目的。 “这事儿啊!前段时间部队也派人来找过我,调查你的相关情况,我也是有啥说啥。” 金震山在电话里说:“我当时也是一头雾水,1126 次行动本身就很奇怪,我们军人以服从命令为天职,但是把指挥权也移交给空军就很反常了,我也是第一次碰到。至于他们为什么陷害你,我真不明白。” “金队,我今天才想到,这事儿肯定是冲着我来的,因为其他战友都没受到陷害和威胁。 另外,在我被拘留的时候,听简队长说,有很多人给他打电话,话里话外分成了两股势力,一股是要整死我的,另一股是要救我的。” “哦,那你确实是关键的一枚棋子,是牵动双方势力的焦点。” 金震山顿了顿,又问:“你现在确定安全了吗?会不会是对手暂时收手,等着时机再卷土重来?” “说实话,这我不清楚,估计很有可能,可是,他们花这么大的力气对付我,动机到底是什么呢?” “这个嘛?报复一个人的动机有很多。如果是这样,别人帮不上忙,只有你能解开这个谜题。不过,我劝你尽快彻底地解决这件事,哪有天天防贼的道理!” 最后,金震山给林思武出了几个主意,让他别着急,可以从本地的社会关系入手,查查是不是有亲人朋友得罪过某些大人物,他也帮忙,找战友从部队关系上查一下。 第27章 陈建飞的人证 上班的第三天,林思武接到了战友孙耀光的电话,他跟林思武是一同退伍的,两人平素关系颇为不错。 孙耀光是来自山东沂蒙山区的义务兵,军区大比武中的杰出人物,从义务兵里被选拔到特战中心的。 这家伙自幼习武,体能和军事素质那是杠杠的,在整个大队里都是出类拔萃的,就是学历不高,估计他也是考虑到很难提干,这才萌生出退意。 孙耀光说,自己没钱也没关系,回去后被安置到县里一个半死不活的胶鞋厂,实在是不想干下去了。 电话里,孙耀光的声音显得有些消沉,他随口提及那个破旧的胶鞋厂,仿佛连机器声都透着一股有气无力的感觉,作为生死战友,林思武能够感受到他内心的迷茫与沉重。 林思武听出了孙耀光话语中的苦涩,记得退伍前的一次聚餐,这家伙提起有战友在榕城当私人保镖能挣一万多的时候,眼里绽放出的光芒是那般渴望。林思武心里清楚,耀光早就不止一次地说过,想要逃离老家,去沿海闯荡一番,每次说起,都难掩心中的无奈与辛酸。 “耀光,我欢迎你来这边闯荡,放心吧,有我一口吃的,就少不了你一口。” “嗯,老班长就是老班长,真是没得说,那我收拾收拾就过来。” “耀光,你的组织关系是放在县里吗?” “是啊!要带过来吗?” “先不用,我建议你办理停薪留职,好办理不?” “呵呵呵,当然好办理了,厂子巴不得呢!” 三言两语,孙耀光很快就确定了来榕城的日子,是三天后的火车票。林思武一查,哟,还是周末呢,心里不禁佩服起孙耀光这小子的眼力见儿。 他坐在那里,心里暖暖的,想着孙耀光这哥们儿就要来了,心里头既高兴又不是滋味。 他们俩在部队里一起摸爬滚打的日子,那些汗水和欢笑,仿佛就在昨日。孙耀光这家伙,表面上重义气,实则心思细腻,为人圆滑世故,总能在关键时刻带来惊喜。 这次他能如此信任自己,让林思武心里颇为感动。林思武在心里暗暗发誓,无论如何,都得帮孙耀光在这里混出个模样来,不能让他失望。毕竟,他们不只是战友,更是兄弟。 下午,林慧珍给林思武打来电话,说是和陈建飞约好了,晚上六点,一起到榕城酒家吃饭。 五点钟,林慧珍开车,带着郭凯玲来接林思武。一上车,郭凯玲就说吃完饭,要林思武请林慧珍看电影,说完,把两张电影票塞到林思武手里。 “你不去吗?”林思武笑嘻嘻地问道。 “咋,你还想左拥右抱啊?想得美。” “呵呵呵,嗯……表姐你想多了。” “我想多了,高中的时候,是谁替你们传纸条的!”林思武听到这话,额头上冒出了汗,这郭凯玲连当年那些陈谷子烂芝麻的事儿都记得清清楚楚。 “行啦!我们那时候也没做啥过分的,看,你把刀仔的脸都弄红了。” “你们那时是女校好不好,我有事儿找她,也进不去呀。”林思武想起当年的糗事,着实感到汗颜。 “哈哈,你这胆子也太小了吧?找到我还不是分分钟的事儿,找她怎么就怂了呢?别逗了,我才不信你找不到她呢!” “你天天回家,阿珍不是住校嘛!”林思武牵强地解释着,说完自己也觉得这理由太过苍白。 “得了吧,阿珍周末回家那会儿,你咋不自己上啊?每次都拉着我当电灯泡,难不成是害羞?算啦~别装了,我可不信你连这点胆子都没有。” 郭凯玲扭头看向林思武,眉眼里带着笑、毫不留情地揭穿他。 “也没亏待你啊,鸡翅四个,你吃俩,爆米花两桶,你独占一桶。” “咯咯咯,你还好意思说呢,你以为当电灯泡是啥美差啊?等我哪天谈恋爱了,非得拉上你,让你也尝尝这滋味,看你还敢不敢说我!” “肯定不烦啦!鸡腿我也吃两个。” 两人在车上拌嘴,把林慧珍也逗得咯咯直笑。 “今天我们吃佛跳墙和鱼翅,给陈建飞放放血。”林慧珍岔开了话题。 “那个飞仔搞什么,害得刀仔进去一个月,看我今天不揍他。”郭凯玲一听陈建飞,漂亮的眉毛紧紧皱起,俏脸一沉。 “别别别,我带你去可不是这意思,骂两句就行了。” “那好,喂,刀仔,听说特种兵身手厉害,改天去我们醒狮堂练练呗。” 林思武不解地看向郭凯玲:“表姐,你不是在国土局上班吗?还有空打理武馆。” 林慧珍解释道:“郭开山身体不好,周末又是孩子最多的两天,凯玲心疼她老爸。” “哦,我想起来了,最近我有一个战友要来这里找工作,武馆周末聘不聘兼职教练?” “聘啊!不过要过本姑娘我这关,打赢我再说。” 郭凯玲听说也是特种兵,心里开始蠢蠢欲动。 “一天多少钱?” “八百啦!多了我也给不起。” “行,那就先这么说定了。”林思武很高兴,起码给孙耀光找了个落脚点。 林思武他们几个转过街角,一眼就看到了那家广州酒家,老房子有些年头了,跟周围的现代建筑一比,就像是穿越了一样。 他心里有点小激动,想看看里面是什么样。 一推开门,一股淡淡的木头香味就钻进了鼻子,林思武感觉很惬意。里面布置得很讲究,天花板上挂着的大吊灯闪闪发光,墙上的画也都是些山水风景。林思武左顾右盼,觉得哪儿都新鲜。服务员领着他们去金桂包房,走廊里闻到桂花香,心情格外好。 林思武一进门,看到陈建飞那副过分热情的样子,心里就“咯噔”一下,像是吃了只苍蝇。他勉强挤出个笑脸,但眼神里的那股寒意怎么也藏不住。 陈建飞在包房里已经等候多时,这次见到林思武,没敢给他拥抱,而是讪笑着主动来握手。 林思武跟他握手时,手轻飘飘的,就像碰到了脏东西,抓了一下,赶紧缩了回来。 陈建飞的笑容在他眼里就跟小丑表演似的,林思武心里嘀咕,这货又想搞什么花样。他站得笔直,不自觉地跟陈建飞保持距离,好像生怕被他的虚伪给沾上。 “飞仔,几个月没见,是不是骨头又痒了,见到太后也不主动请安。”郭凯玲上去就给陈建飞胸口一拳,打得陈建飞往后退了一步。 “哪敢,哪敢,师姐对我恩重如山。”陈建飞搓着手,抿了抿嘴唇,恭恭敬敬地请三人坐下。 林思武看着郭凯玲的那一拳,心里特别解气。他板着脸,感觉眼角有些微微抽搐。 整个包房里,林思武就像个局外人,虽然人在这里,心却飘到了九霄云外。他心里明白,这顿饭,不过是一场戏,而他,得把自己的角色演好。 “师姐,这是菜单,您随便点,千万别客气。” “哟,飞仔,听说你领着那群小弟拆迁挖沙石,赚得盆满钵满的,今儿个我可得好好宰你一顿,别心疼钱包啊!”郭凯玲侧坐在椅子上,翘起二郎腿,一只手拿起菜单,扭头朝门口喊服务员。 “澳洲龙虾两吃,虾肉做蒜蓉虾球,其余的做椒盐。来三斤象拔蚌身,四盅佛跳墙,鱼翅番茄汤,盐水菜心,甜品要蟹黄包。”郭凯玲说完,歪着头看陈建飞:“酒水我就给你省了,前天别人送了我一瓶。”说完,拎起她的黑色牛皮袋子,从里面费力地掏出一瓶酒。 “啧啧,这是玛歌古堡,1982 年的,得三万多,你从哪儿弄来的?”陈建飞瞪大了眼睛。 “这么贵吗?从我们局长办公室里顺来的,哎哟喂~那老色鬼不得心疼死。” “啊?!要不你还回去吧!”林慧珍一听,有些担心她出事。 “哎呦,还啥还啊,那家伙办公室里藏着的宝贝多着呢,改明儿我全给他搬空了!那些都是别人巴结他送的,他敢吭声?哼,他敢说个不字儿?他敢!对了,刀仔,哪天你有空,把你那检察院的行头一穿,咱俩去他办公室溜达溜达,保准吓得他腿软,哈哈,想想那场面就逗。” “啊?刀哥到检察院上班啦!恭喜恭喜。”陈建飞热情地向林思武伸出右手。 林思武拍了他一巴掌,笑骂道:“行啦,肉麻不,我就一刚上班的小兵。” “咦,你不说小兵我还想不起来,把那老色鬼抓起来,你不就立功啦!” 郭凯玲心直口快,丝毫没意识到这句话里带有的歧义——局长是老色鬼,你那红酒是不是被人家摸一把换来的。 林慧珍哧哧地笑,陈建飞不敢笑,林思武是没想到。 吃晚饭的时候,陈建飞没道歉,只是非常殷勤地给林思武三人倒酒。 林思武粗略算了一下,这餐饭要三万多,林慧珍等陈建飞离开后,对林思武和郭凯玲说:“一会儿去他工地看场戏。” “哦~” 这回女汉子郭凯玲没多嘴,林思武估计是陈建飞和林慧珍商量好的,也没出声。 饭后,四人来到一处拆迁工地。 一下车,就有几个小弟跑过来,其中居然有醒狮堂里的弟子,一见到郭凯玲,有叫师姐的,也有喊师傅的,一个个抱拳的抱拳,鞠躬的鞠躬。 工地的铁皮棚里,坐着一个脸颊淤青的女孩,还蹲着一个抱着头的青年。 陈建飞的小弟们给几人搬来木凳,围着这一男一女依次坐下。 “衰人强,是你说,还是你女人先说。”陈建飞拿起一个砂糖橘砸在男青年的头上,吓得他一哆嗦。 “我说,我说,那天是有人给我一万块,让我趁着送果盘的时候塞在那位大哥的口袋。”衰人强用手指向林思武。 “你呢!”陈建飞又拿砂糖橘打那个女人,女人一抬头,林思武认出来了,是那天社会大哥带过去的女孩。 “我不是都说过了嘛!” “你妈的,老实点。”陈建飞小弟上去给了她一巴掌。 女孩没哭,眼神里充满怨毒。 “妈的,你是不是想死儿子,另一名小弟掏出一张小孩子的照片,在女人面前晃了晃。” 女人的眼中充满了恐惧和绝望,她的膝盖重重地砸在冰冷的地面上,声音颤抖着哀求,像是从灵魂深处挤出的悲号:“各位大哥大姐,是我鬼迷心窍,是我有眼无珠,是我……” “行啦!你不害人,我们吃撑了吗?谁没事儿去找你麻烦!” “是啊,早知如此,何必当初!” “死女人,你害得人家好惨啊。” “哎呦,装可怜啊?一哭二闹三上吊哦。” “就是那个翁老板,给了我五万块钱,逼我当面吃那药……我那时候……我真是没办法,心里害怕得要命,呜呜。”女人说完,放声大哭。 “哭个屁,你拿了五万,却害我大哥进监狱。”一名小弟怒骂。 “可怜人必有可恨之处!”林思武见她那副可怜样,是又气又恨,心里还有些同情,想了片刻,转身向陈建飞招手,带着众人一起离开了集装箱。 林慧珍和郭凯玲上了皇冠车,陈建飞拉着林思武上了另一辆车。 上车后,陈建飞对林思武说:“那个社会大哥是外商,缅甸人,你进去的第三天,据说偷渡时被人杀了。” 顿了顿,陈建飞皱起眉头,吐出一大口烟,把烟头扔到窗外,转头对林思武说:“刀哥,说实在的,我总觉得这事儿很奇怪,你说他要是陷害陆东,讹点钱,这我还能理解,因为可能跟陆市长有仇。但是他陷害你,我真的想不明白。” 林思武叹了一口气,说道:“我知道了,飞仔,这事儿不怨你,一会儿把那两个混蛋放了吧,别再惹出什么乱子。” “好!你等我一下。”陈建飞向集装箱走去。 “叮咚!” 【宽恕他人,系统奖励“万用丹”两枚,增强人格魅力十个点。】 林思武听到系统发出提示音,眼前闪过一行字幕,心里惊喜万分! 第28章 被监视报复 第二天是周末,林思武买了一大堆东西兴冲冲地跑去看守所。 “你没预约?” 门卫看向林思武,摇了摇头。 林思武赶忙掏出手机打给熊晖。 “你让他接电话!” 林思武赶紧把电话递给门卫,门卫站起身来接听,一边听一边不停地点头。 林思武登记完信息,刚一进门,就看到一名熟悉的狱警快步过来接他。 林思武递给他一包中华烟,狱警连连摆手拒绝,林思武也不勉强,向他要了电话和姓名,认真地输进手机里。 “有机会一定请你吃饭!” 林思武不禁有些后悔,不该穿着检察院制服过来,把狱警弄得紧张兮兮的。 “那敢情好。” 狱警吴昊宸对着林思武咧嘴笑了笑。 林思武走进看守所,一股阴凉潮湿的气息猛地扑面而来。 墙壁是那种带着斑驳痕迹的灰白色,仿佛在默默地诉说着岁月的沧桑。头顶的灯光显得有些昏暗,昏黄的光线勉勉强强照亮了过道,却在角落里留下了大片大片的阴影,好像隐藏着数不清的秘密。 地面是冰冷的水泥地,偶尔能看到几处细小的裂缝,就像一张张干涸的嘴巴。两侧的牢房铁门紧闭,从里面偶尔传出几声沉闷的咳嗽声或者低低的交谈声,让这寂静的空间更增添了几分压抑的氛围。 一路经过了很多关卡,最后来到了审讯室。 审讯室内,空间并不大,四周的墙壁被刷成了单调的淡蓝色,给人一种冷冰冰的感觉。屋子中间摆着一张破旧的桌子,桌面上有着一些划痕,仿佛记录着曾经在这里发生的激烈交锋。 桌子两边各放置着一把椅子,金属的椅腿在地面上摩擦出轻微的声响。角落里有一个监控摄像头,红色的小灯一闪一闪的,就像一只在窥视的眼睛。 灯光从天花板上直直地照射下来,在桌子上形成一个明亮的光圈,而光圈之外的地方则显得越发昏暗,让整个氛围显得更加严肃和神秘。 【黑山口】微微皱起眉头,眼中快速地闪过一丝惊讶,扫了一眼身穿检察官制服的林思武,随后有些慌乱地移开目光,嘴唇微微颤抖着,不停地眨巴眼睛。 林思武看着他这副模样,心中暗暗思忖:“这家伙,看到我怎么这么紧张,难道是在这里待的时间长了,连见到熟人都害怕成这样?” “姚浒梓,我是刀哥啊!”林思武嘴角微微上扬,带着自信又亲切的笑容大声喊道。 “啊!”姚浒梓瞪大了眼睛,满脸都是难以置信的神情,嘴巴张得大大的,“我靠,你……报告政府,九监舍十号罪人请您指示。”他的声音有些颤抖,眼神中交织着惊喜与惶恐,额头上冒出了细细密密的汗珠,心里就像打翻了五味瓶,一方面为见到林思武而感到高兴,一方面又在这严肃的环境中有些不知所措。 林思武看向姚浒梓,眉头微微皱起,心里想着这农村风水先生起的都是啥名?还有,那些犯人也真会起外号,姚浒梓、肉胡子,下巴上一道疤,倒也确实贴切。他不禁微微摇了摇头,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 “老姚,过来找你就是闲聊的,你是抽烟还是喝啤酒。”林思武一边说着,一边从桌子下面拿出一个大塑料袋,脸上露出豪爽的神情,眼中满是对这次见面的期待。 “天,真的是你啊!” 姚浒梓的眼睛一下子亮了起来,就像是黑暗中突然看到了光芒,他用手使劲地拍打自己的脑袋,“啪啪”作响,脸上洋溢着激动的神情,“我靠,我不是在做梦吧!”他的内心被巨大的惊喜所填满,仿佛瞬间回到了和林思武一起的那些美好时光。 “做你妹的梦啊!” 林思武笑骂着,嘴角咧得更开了,眼中闪烁着老友重逢的快乐光芒,心里想着,自己再见到那名长头发摩托车女孩,也跟她一起骂“你妹你妹的”,会不会把她气死。想着想着,他忍不住轻声笑了出来。 “你……那你前段时间是做卧底的?”姚浒梓眼中充满了好奇,眉毛微微上挑,身体微微前倾,迫不及待地想知道答案。 “不是啦!我是退伍兵,洗清冤屈,然后就被安置到检察院,我猜是怕我上访吧!说实在的,我也感觉像是在做梦。”林思武靠在椅背上,脸上露出一丝无奈又庆幸的表情,眼中流露出对这段经历的感慨,脑海中不由自主地浮现出过去那些艰难的日子。 二人一阵闲聊,在审讯室里喝起了啤酒。 “你牛啊!”姚浒梓眼睛放光,满脸兴奋地大声喊道,“马达,酱牛肉,啤酒,还有烟抽,我靠。”说着,他两口就喝光了一罐啤酒,还打了个响亮的嗝,一抹嘴,脸上露出满足又畅快的神情。林思武笑着接过易拉罐,小心翼翼地连同拉环放到另一个塑料袋,又顺手给他打开一罐,眼神中带着对姚浒梓这副模样的包容和理解。 “【热干面】怎么样?他叫啥来着?”林思武挑了挑眉,眼中露出好奇的神色。 “韩学敏,一女人名字。啧啧。”姚浒梓皱着鼻子,脸上满是不屑,撇着嘴说道,“就他那样,癞蛤蟆似的,叫这名字!”说着还夸张地摇摇头。 林武思听闻,微微一愣,随即嘴角上扬,露出一丝笑意,原来是这么回事儿,他仿佛能想象出那场景,有人看到【热干面】的包袱皮上写着名字,然后在监舍里传来传去。 听姚浒梓介绍,他把另外几个老大都给收编了,成了名副其实的监区扛把子。林思武眼中闪过一丝惊讶,他没想到姚浒梓在这儿还有这样的能耐,不由得重新上下打量了一下姚浒梓,姚浒梓则满脸得意,拍着胸脯,一副神气活现的样子。 林思武把自己的事儿告诉他,目光专注地看着姚浒梓,认真地问道:“你怎么看?” “我不会分析,人找人,给我揍,最后一定能找到后台大老板,当官的那套我也不会。”姚浒梓挠挠头,一脸茫然,眼睛里透着质朴的憨傻,说完还耸了耸肩。 林思武问他想不想出去,自己有意帮他一把!他看着姚浒梓,眼神中带着真诚和期待。 “难啊!瘪犊子欠我钱耍赖。”姚浒梓眉头紧皱,眼神中燃起怒火,脸上的肌肉都有些微微颤抖,“我把他手按到煤气炉子上,那人没钱治,估计得把手切掉。靠,划不来,我的手也被烧啦,没啥事儿啊!卵蛋真没用。”他边说边挥了挥自己的手,一脸懊恼。 林思武被逗笑了,他捂着肚子,笑得前仰后合,心里想着姚浒梓真是个莽撞的家伙,但又有一种别样的可爱。他缓了缓,问过姚浒梓,得知没有其他案情,这桩案子还没判,双方正在讨价还价的调解过程中,他摸着下巴,沉思片刻,心里觉得可以一试,眼神中闪过一丝坚定。 “老姚,你做过其他伤天害理的事儿没有?”林思武一脸严肃地看着姚浒梓,目光中带着审视。 “绝对没有,我只打男人,不打女人和老头,遇到老王八犊子,我扇他嘴巴子,有时也让他们喝我的尿。”姚浒梓说得斩钉截铁,眼神中透着一股正义感,表情严肃,仿佛在陈述一件神圣不可侵犯的事情。 林思武上一世在监狱里生活了大半辈子,他自信看人还是有一套的。他看着姚浒梓,心中暗自思忖:这姚浒梓就是个嫉恶如仇的莽汉,坦荡得像个孩子,愚昧却也单纯,缺乏控制力,但那股子义气真是难得。那些伤疤,都是遭暗算受的伤,因此他才会如此痛恨阴险狡诈之人吧。这一点,和自己真的很相似。不过自己掌控能力好很多,相对理智。想着,他微微叹了口气。 林思武没指望和他能聊出个啥结果,回监舍看姚浒梓,一方面是他被简中堂的事情弄得有些压抑,他眼神中偶尔会闪过一丝阴霾,心里像是压着一块石头。另一方面,他也渴望回来看看姚浒梓,每次想到要来见他,心里就有一种莫名的兴奋,像是回到了过去热血的时光。这里面有一点点炫耀心理,他想让姚浒梓知道自己现在过得还不错,也有一种对真挚友情的渴望,他太珍惜这份纯粹的感情了。 在这个社会上,很多人都戴着面具,姚浒梓没有。林思武心中感慨,每次看到姚浒梓,就像看到了一股清流。你见他第一面,就知道他是个坦荡的莽汉,有仇报仇,那眼神中的狠劲让人不寒而栗;知恩报恩,那真诚的笑容又能温暖人心;饿了就吃,那狼吞虎咽的样子像个孩子;烦了就打人,那火爆的脾气就像一点就着的火药桶,活得酣畅淋漓。 你不惹他,他和你大路两边。你若惹到他,好啦,你别想睡好觉了,他要是不把你屎弄出来,就不叫姚浒梓了。林思武想到这儿,无奈地笑了笑。 “你说那个缉毒大队长的事儿,我帮你查,我不贩毒,不吸毒,因此认识的人不多。”姚浒梓拍着胸脯,眼神中透着坚定,他想为林思武做点什么。 一小时后,林思武收拾好东西,环顾了一下四周,眼神中有些不舍,他拎着垃圾,步伐坚定地走出监舍,脸上带着满足的笑容,像是完成了一次重要的使命。 上次被人袭击的经历让林思武心有余悸,如今的他变得多了几分警惕。监狱外面,一辆枣红色的宝马静静地停在那儿,那车挂着香江和大陆两副车牌,在阳光下有些晃眼。林思武眉头紧皱,眼中闪过一丝疑虑,目光紧紧地盯着那辆车,心中暗自琢磨着这是怎么回事。 今天林思武是开着检察院的车过来的,在行驶过程中,他不经意间通过后视镜发现那辆枣红色宝马一直鬼鬼祟祟地跟在自己车后。他眼神一凛,心跳微微加速,一种不安的感觉瞬间涌上心头,眉头皱得更紧了,心里想着这到底是谁在跟踪自己。 又过了几条街,林思武确定那辆车就是在跟踪自己,他脸色变得凝重起来,嘴角微微下沉,心中满是疑惑和恼怒。于是不动声色地把车开到林慧珍办公楼下,同时努力地记住那辆宝马的车牌,眼神中透着一股冷峻和专注,心里想着一定要弄清楚这是怎么回事。 待宝马车停好后,林思武深吸一口气,像是准备战斗的战士,突然转身,带着一股气势走了过去,眼神中燃烧着怒火,用力地敲宝马车玻璃,那“咚咚”的声音在安静的环境中显得格外响亮。 半天,玻璃上贴了深色膜的车窗才缓缓打开了一条缝,一个女孩的声音从里面传出来:“什么事儿?”声音有些冷淡。林思武一愣,那声音像一根羽毛轻轻拂过他的记忆,他眉头一挑,眼中露出惊讶,这声音怎么这么熟悉? “你为什么跟踪我?”林思武眉头紧皱,眼睛死死地盯着车窗缝隙,眼中满是质问,表情严肃而愤怒。 “我没有啊!”女孩的声音依然冷淡。 “你下车!”林思武怒目圆睁,情绪激动得声音都有些颤抖,他把手伸进车窗缝隙里,大声对里面喊道,脸因为愤怒而微微涨红。 “你放开手,否则我报警了。”女孩的声音提高了几分,带着一丝惊慌。 突然,林思武听到身旁传来林慧珍清脆的声音:“刀哥,咋啦?”林思武急忙回过头,看到林慧珍和一名捧着文件的帅哥站在自己身后。他眼中闪过一丝慌乱,心里像打翻了醋坛子,酸溜溜的,表情有些不自然,嘴角勉强挤出一丝微笑,心里忐忑不安。 “哦,这车从看守所一路跟踪我到这里,你呢?”林思武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眼睛却不时地看向林慧珍和那帅哥,眼神有些复杂,心里七上八下的。 “我?我在问你唻。”林慧珍先是一愣,眼中露出疑惑,扭头看见那个帅哥,突然像是明白了什么,嘴角微微上扬,用手捂着嘴笑了一下,又放下手,目光投向已经打开的宝马车窗,心中好像猜到了什么。 里面坐着的,正是自己前几天误伤的那名短发女孩凯蒂。林思武瞪大了眼睛,满脸的难以置信,“怎么是你!”他心里“咯噔”一下,看一眼林慧珍,又看一眼凯蒂,眉头紧皱,心中叫苦不迭,心想“糟糕,这下误会了”,额头冒出了细细的汗珠,表情尴尬极了。 那天晚上,林思武看到的凯蒂是狼狈不堪、痛哭流涕的模样,那画面还清晰地印在他脑海里。而今天看到的,是一身名牌,打扮得娇里娇气的时髦女孩,她那精致的容貌,就像一颗璀璨的明珠,散发着耀眼的光芒,就连大美女林慧珍都不自觉地自卑起来,眼中闪过一丝嫉妒,表情有些不自然。 “怎么不能是我?”凯蒂哼了一声,挑了挑眉,眼中带着一丝挑衅。说完,女孩利落地跳下车,大大方方地站在林思武身旁,抱起肩膀,微微扬起下巴,用挑剔的目光上下打量林慧珍,眼神中充满了审视,像是在评估一个对手,表情骄傲又自信。 林思武站在两个女孩中间,有些不知所措。他闻到了凯蒂身上的香水味,那是一种很迷人的香味,让他的心跳莫名地漏了一拍,表情尴尬,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两名女孩就像两只第一次见面的猫,应激炸毛了。林慧珍被凯蒂的目光惹得心头火起,她柳眉倒竖,眼中喷出怒火,双手紧握,向前一步,大声说道:“看什么看?你和他是怎么回事儿?”表情愤怒又带着质问。 第29章 抑郁的一天 “咯咯咯,林先生,你的女神脾气可真大哟,还没搞定吧!”凯蒂发出如银铃般清脆的笑声,眼中却闪过一丝狡黠,嘴角微微上扬,带着几分得意,紧紧盯着林思武。 林思武一时间脑子短路,瞪大了眼睛,满脸尽是惊慌失措的神情:“凯蒂,钱都给过你了,你还想怎样?”他感觉额头开始冒汗,心里暗叫糟糕,这话一出口,林慧珍肯定更加误会了。 林慧珍的脸色瞬间变得阴晴不定,眼中闪过一丝痛苦,随后狠狠地瞪了林思武一眼,突然冷嘲热讽道:“哎哟,刀仔,想不到啊,制服一穿,追女孩的手段一套一套的。” 林思武看到林慧珍的嘴唇在微微颤抖,她努力不让眼泪掉落下来,似乎心中充满了委屈和愤怒。 这时,林思武再蠢也反应过来了——自己这是被林慧珍误会了,他心急如焚,眉头紧锁,赶忙柔声解释:“我和她才第二次见面,你听我说,是这样的……” 说完,他向前跨了一步,伸手想要拉住林慧珍,却被林慧珍一甩手拨开。 “哼,我没兴趣听。” 林慧珍咬着嘴唇,眼睛里噙着泪水,水汪汪的,仿佛随时都会决堤。她突然转身,像一只受伤的小鹿,飞快地跑向办公楼,长发在风中肆意地飞舞。 林思武追了两步,被她身边的帅哥给拦住了。令林思武极其不爽的是——那帅哥一脸严肃,眼神中带着警告:“先生,珍总既然不想理你,请不要骚扰她。” “哎~这都哪跟哪啊!” 林思武急得直跺脚,满脸写满了无奈和懊恼。他挠着头,眼神慌乱,一时间,有着五十几岁阅历的老灵魂也慌了神,他上一世从来没碰到过这种复杂又棘手的情况,心里乱成了一团乱麻。 “咯咯咯,村姑,好没修养哦!” 凯蒂似乎还不解气,又在身后补了一刀,她双手抱胸,脸上满是嘲讽,眼中透着满满的恶意。 林思武觉得这话太过狠毒,他知道林慧珍最害怕别人骂她是林村土老帽,心中对凯蒂涌起一股无边的怒火。 林思武被气得身体微微颤抖,脸涨得通红,眼中仿佛要喷出火来,跳起脚来,转身手指着凯蒂斥责道:“你不要乱讲话啊,我们是发小。” 等林思武再扭头看向林慧珍时,只见她已经被那名帅哥护着,身影消失在办公楼玻璃门后。他眼神绝望,呆呆地矗立在原地,心中充满了自责。 恼火透顶的林思武正想追过去解释时,手机铃声又不合时宜地响了。他眉头紧皱,不耐烦地拿出手机一看,是赵方打过来的。接听后,听到对方让他回办公室紧急处理一堆文件。 林思武无奈,只好恶狠狠地瞪了凯蒂一眼,眼神仿佛要将凯蒂生吞活剥。他转身返回停车场,步履沉重,上车后,他一拳砸在方向盘上,喇叭声在安静的停车场里显得格外刺耳。 “砰砰砰” 凯蒂又跑过来敲林思武的车窗,脸上带着一种似笑非笑的表情。 “干什么?” 林思武气呼呼地说道,眼睛瞪得像铜铃,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要不要我替你解释一下啊!” 凯蒂笑吟吟地用手指拢了拢耳边的秀发,眼中闪烁着让人捉摸不透的光芒,像是在算计着什么。 林思武忽然明白了,这凯蒂是在报复自己,他不由自主地皱起眉头,赌气地说道:“哎~凯蒂,那天的事儿,真的是意外,是我对不起你。” “呵呵呵,空口道歉吗?好歹得请吃顿饭吧!”凯蒂挑了挑眉,眼中满是期待,嘴角带着得逞后的微笑。说完从包里取出一张名片,插在林思武的车窗上,扭着屁股扬长而去,那姿态仿佛是一只胜利的孔雀。 “女人真是难缠。” 林思武无奈地摇摇头,看着车窗上的名片,满脸尽是苦笑。车窗缝隙只打开四指宽,在车里无法伸手取下,又不敢降下玻璃,怕卷进车门板里面。他烦躁地挠挠头,心中对这一连串的事情感到无比郁闷。 林思武心烦意乱地打开车门,下车取下名片,嘴里嘟囔着粗暴地开门上车,心里是满满的怨恨。 等林思武打着火,启动车辆以后,宝马车已经不见踪影。他望着空荡荡的前方,长叹了一口气,满心的无奈和迷茫,不知道该如何收拾这一片混乱的局面。 上车后,林思武眉头紧皱,脸色阴沉得如同窗外密布的乌云,心情郁闷到了极点。他的手指在方向盘上杂乱无章地敲打着,像是在发泄内心的烦躁,每一下都带着他沉甸甸的懊恼,心情如坠入黑暗的深渊一般。 车窗外,雨滴开始稀稀拉拉地落下,打在挡风玻璃上,发出噼里啪啦的声响。雨刮器在玻璃上有气无力地摆动着,却怎么也刮不干净那不断落下的雨滴,视线变得模糊朦胧,就像他此刻混乱的思绪。他眼神空洞地看着前方,心中不断懊恼着今天发生的一切,以至于心烦意乱的他在路上差点就与前车追尾,猛地刹车后,他被吓出一身冷汗,可内心的郁闷却丝毫未减。 终于,车开到了检察院地下车库。林思武像一阵旋风似的推开车门,心急火燎地冲向电梯,只想着快点忙完手头的事,然后立刻去找林慧珍解释清楚。 天色已晚,办公室里亮着灯,昏黄的灯光在偌大的空间里显得有些孤单和昏暗。赵方等人都外出协助办案,一向在办公室坐镇的许科也不在。林思武急匆匆地走进来,看着桌上赵方留下的资料,眉头皱得更紧了。他急躁地整理着资料,每翻一页,那纸张摩擦的声音都像是在刺激他的神经,心情也随之糟糕几分,手上的动作也愈发慌乱。 时间在他的焦急与忐忑中悄然流逝,直到手机闹钟铃声响起,那尖锐的声音打破了办公室的寂静。林思武像是被电击了一下,猛然觉醒过来,他猛地一拍脑袋,懊悔不已,自己居然忘记给林慧珍打电话解释了。他急忙拿起手机,拨通了林慧珍的号码,电话那头,林慧珍的声音听起来有些不耐烦,只是简短地告诉林思武:“来森屿食堂一起吃饭。” 林思武听到这句话,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一般,眼中闪过一丝希望。 急匆匆地穿过走廊,一边快步走着,一边和刚认识的其他科室同事打招呼。他努力让自己的表情看起来正常一些,但那掩饰不住的焦急还是在眼神中流露出来,脚步也没有丝毫的停顿。 森屿集团食堂里面人都走光了,餐厅里空荡荡的,灯光显得格外刺眼,只有几名食堂杂工在角落里默默搞卫生,拖把划过地面的声音在寂静中格外清晰。 林思武耷拉着脑袋,眼神空洞,胡乱地要了些剩菜剩饭。一边心不在焉地往嘴里塞着食物,一边急切地打给林慧珍,手指在手机屏幕上都有些微微颤抖,眼神中满是期待,渴望能立刻和她解释清楚。 电话被挂断了,那“嘟嘟”的忙音像是锤子一样敲在他心上。随后他收到一条短信,“我现在开会呢,等会回你电话儿。” 他看着短信苦笑,眉头紧锁,嘴唇微微抿起,神情失落,心里像被一块大石头压着,满是无奈。 包房里金属装饰线条反射出冷冰冰的光,那光晃在他眼里,却丝毫温暖不了他。银灰色的壁纸和水晶吊灯交相辉映,奢华的环境在他看来却无比压抑,无法驱散他心中的阴霾。 他呆呆地看着盘子里的食物,食物已经凉了,一如他的心情,也是冷冰冰的。他想强迫自己填饱肚子,可食物塞进嘴里,舌头像是打了结,味同嚼蜡。每嚼一下,他都觉得更加烦闷。 坐在椅子上,他感觉到一种前所未有的失落。他双手抱头,手指深深地插入头发里,脸上露出痛苦的神情,心里不停地想着:“阿珍是不是真的生气了?这次她会不会再也不理我了?” 他起身,眼神中带着一丝希望,想去找林阔海喝茶聊天,缓解一下这糟糕的情绪。在走廊里问一名职员,被告知“林阔海和林慧珍都在四楼开会”。他的肩膀一下子垮了下来,眼神瞬间黯淡,失落感如潮水般涌来,感觉心里空落落的。 去到林慧珍的办公室,他轻轻地敲门,敲了几下后,没有任何回应。他把耳朵贴在门上听了听,里面一片寂静。这时,他的嘴唇微微颤抖,眼中闪过一丝绝望,心里思忖着——林慧珍是不是在故意耍他。他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眼神中满是疑惑和痛苦,心里像打翻了五味瓶,七上八下的。 下班后的办公楼里格外冷清,灯光昏黄,照在空旷的走廊上,见到的人他都不认识,每个人都行色匆匆。他像个迷失的孩子,无处可去,只能再次回到餐厅,沉重的步履仿佛灌了铅。 他坐在那里,眼神呆滞地给林慧珍发短信,然后傻傻地等,不停地看着手机屏幕,手指在桌子上无意识地敲打着,心跳随着时间的流逝越来越快,那种如坐针毡的感觉委实难熬,中央空调也不太制冷,慢慢的他额头上冒出了细密的汗珠。 一直到晚上十点半,他终于接到林慧珍电话。在听到电话铃声的那一刻,他激动得猛地坐直身子,心里狂喜,手忙脚乱地接起电话。林慧珍让他到八楼。林思武穿过亮着灯的走廊,脚步声回荡在走廊里,他的眼神中充满了期盼,嘴角微微上扬,心里想象着阿珍的笑脸,那笑容仿佛是他此刻黑暗世界里唯一的光。 这是他第一次来森屿集团,到八楼后,他像没头苍蝇一样到处找林慧珍的办公室,眼神中满是焦急,额头上青筋微微凸起。 找不到办公室,他的心情愈发焦躁起来,像热锅上的蚂蚁似的在走廊里来回踱步。他实在忍不住了,只好再次拨打林慧珍的手机。他手指都有些不听使唤,差点按错键。 终于,一间办公室的门打开了,一道白亮亮的光晕中,林慧珍冷冰冰地喊他。林思武见到林慧珍的那一刻,如释重负,脸上立刻绽放出笑容,激动和紧张的心情交织在一起,既有见到林慧珍的释然,也有在这种情况下见面、不知道该先说什么好的紧张。 林慧珍的办公室装修简单,墙上挂着图表,办公桌上堆满了文件。她面无表情地给林思武冲了一杯咖啡,自己则是泡了一杯养生茶,动作有些机械,神情倦怠。 林思武坐在米黄色的 l 型沙发上,才一会儿的功夫,就感觉身体僵硬酸痛,不停地调整坐姿,不敢直视林慧珍。 林慧珍穿着黑色玻璃丝袜和职业裙装,斜着双腿,坐在他对面的沙发上,嘴角微微下垂,像是对这次见面并没有什么期待。 林思武回忆起那天的经历,从赴约吃饭开始,简要地向林慧珍解释了一番。在叙述过程中,他不时地瞅林慧珍,心里盼着她能相信自己。见到林慧珍眉头紧皱,一脸的怀疑,林思武心里一紧,眼神又开始慌乱起来,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变得非常尴尬,讪讪地解释:“所以后来我才去了看守所,想找人请教一下,究竟是哪里出了问题。” 林慧珍翘起嘴角,不屑地说:“好像美国大片,好精彩哦。” 语气里满是嘲讽,表情冷漠,微微地歪着头,看着林思武。 林思武听到她这样说,脸色一下子变得非常难看,嘴唇翕动又说不出话来,感觉手心开始出汗。 办公室里沉默下来,可以听见空调出风口的气流声,那声音在寂静中显得格外刺耳。林思武张了张嘴,想要反驳,却又不知道从何说起,心里满是委屈和无奈。 “刀仔,不报警,就是怕麻烦吗?说不过去啊!”林慧珍眉头微微挑起,不解地看着向林思武。 林思武愣了,眼睛微微睁大,他自己也觉得这怀疑似乎很有道理,表情茫然,心里像被重重地击了一拳,脑子里也一片混乱。 他心里感慨,“有的时候,你就是把真心抛给别人看,人家也会不相信。”他悲哀地低下头来,陷入了沉思。 “要不让树森找人帮我查查?” 林慧珍耸耸肩,对这个提议并不认同,只是又淡淡地望了林思武一眼。 一起离开办公室去驱车,林思武闹情绪了,脸涨得通红,倔强地非要自己去打车,他甩开林慧珍拉他的手,嘴唇紧闭,一言不发。结果又被林慧珍扯过来。 他不情愿地挣扎了一下,最后还是一起上了车,坐在车里,他失神落魄地看向车窗外,心里依旧觉得委屈。 一路无语,车内的气氛压抑得让人窒息。林思武一直盯着窗外,像是在和林慧珍赌气。 到小区门口,林思武向林慧珍道别后,急匆匆地转身回家,一路上脑海里不断回想着今天发生的事,心情依旧沉重。 回到家里,他冲进浴室,任由冷水冲刷着自己,希望能把这糟糕的一天都冲走。林思武感觉这一天过得仿佛是噩梦一场,他躺在床上望着天花板,久久不能入睡,脑子里全是林慧珍那怀疑的眼神和冷漠的表情。 第30章 老一辈结的仇 世间多少糊涂事,几人欢喜几人忧。 就在林思武深陷于情感的泥沼之中时,曹双喜却迎来了人生的高光时刻。 曹双喜今日格外欣喜,老对头陆副市长调到临城出任市长,组织部今天前来找他进行考核谈话,看样子自己市长的位子算是十拿九稳了。他悠然地坐在办公室的真皮座椅上,身体微微后仰,脸上洋溢着难以抑制的兴奋之情。 他凝望着天花板。 仿佛已然望见了自己璀璨的未来,嘴角不由自主地上扬,得意地笑着。 “干工作,要是得不到领导的点拨与提携,怎能成功上位!”自己在市政法委书记的位子上已然干了五年,要是再无法晋升,真就得去人大或政协养老了。 他深知官场的残酷无情,这五年里,他倾注了无数心血,每一步都走得如履薄冰,恰似在钢丝上翩翩起舞,稍有差池便会功亏一篑。 尽管墨秘书也曾说——干得好,也仅有一届。可曹双喜并不贪心,能以正厅级别退休,这样的结果已然不错。他长舒了一口气,感觉这么多年的辛勤努力总算有了回报,心中满是对未来安逸退休生活的美好憧憬。 想到此处,曹双喜精心编辑了一条短信,发给墨秘书以表谢意。他的手指在手机屏幕上轻快地跳跃着,眼中闪烁着对墨秘书的感恩之意。 很快墨秘书回了信:“你在上任之前,要先把后院清理一番,你也不希望自己在前头工作,后院却起火吧?” 曹双喜的笑容瞬间凝固在脸上,心跳骤然加速,仿佛有一只无形的巨手猛地揪住了他的心脏。 他的脑海中瞬间闪过无数的念头,领导不满意?难道自己此次的表现还不够出色? 重新站队,本以为是抓住了救命的稻草,可现今看来,这不过是暂时的安稳。组织部的考察犹如一道高悬在头顶的达摩克利斯之剑,那微微开启的门缝,随时都可能闭合,将他再度打入冷宫。 他感到一阵寒意从脊梁骨迅速蔓延开来,额头上冒出了细密的汗珠,手也不自觉地微微颤抖起来。 “组织部考察为自己打开了一条缝隙,能否挤进去,取决于自己的行动。倘若自己的力度不够,那条缝隙恐怕会再度关闭。” 他眉头紧蹙,眼神中透露出深深的忧虑与不安,仿佛已经目睹自己的仕途在眼前轰然崩塌。 想到这里,曹双喜只觉后背发凉,放下电话一看,手心已满是汗水。 “好吧!一将功成万骨枯,那就把那几个人换掉!”他咬了咬牙,眼中闪过一丝决然,在权力的征途上,他已然没有了退路。 林思武回家冲凉后换好睡衣,拿起刚买来的法学书翻阅了几下,觉得太过艰难,摇了摇头,心想——只能死记硬背了。 房间里的灯光略显昏黄,洒落在他身上,在墙上投射出模糊的影子。窗外夜色深沉,偶尔有汽车行驶而过的声音传来,打破了片刻的静谧。 “儿子,这么晚了还在看书啊!”林婉端来一杯热牛奶,随后瞥了一眼书名,欣慰地点了点头。 “妈,您有事儿?” 林思武心里清楚,林婉儿倘若不称呼自己为——小刀或刀仔,那必定是有正事。他望着母亲,心中满是疑惑。 果不其然,林婉在林思武的对面坐下,眼睛看着林思武的膝盖,许久之后才对林思武说道:“我想和你聊聊你爸爸的事情。” 林婉的表情复杂,既犹豫,又像是下定了决心。 “嗯,妈,您说吧,我听着。”林思武内心十分激动,从小到大,只要问及林婉有关父亲的事情,林婉便会不悦,有时甚至会责骂他,不许他多管闲事。他的心跳开始加快,眼睛紧紧地盯着她。 林思武也曾从亲戚那里听闻过自己父亲的些许情况,但都只是浅尝辄止,提及“那个人”便摇摇头,一脸的嫌弃与无奈。 “我知道,从小你就埋怨妈妈,不告诉你父亲的事情,妈妈也有苦衷。” 林婉看着林思武,眼中闪过一丝痛苦,她停顿片刻,嘴唇颤抖了一下,接着说道:“那时候……他真的是无可奈何。” 她眼神有些迷离,仿佛陷入了深深的回忆之中,“我起初也无法理解,可后来……我发现,有些事情,并非简单地用对错就能衡量。” 林思武皱着眉头,嘴唇微微张开,想要反驳,但看到母亲那痛苦又无奈的神情,又把话咽了回去。 “那时候,我真的是恨,气也是真的气……我痛恨自己,没能留住他,给你一个完整的童年……后来设身处地想想,你父亲当年身处困境,他也没有办法。” 林婉的声音有些哽咽,眼中泛起了泪花,“我曾经想过,如果我是他,与妻子儿女相伴,是否会过得更好,答案是——不会。” “他抛下我们母子三人,是迫不得已,后来他的处境稍有好转,就为我安排了工作,咱们娘仨的日子才逐渐好起来。”林婉用手擦了擦眼角的泪水。 说到这里,林婉抬头向上看,胸口剧烈起伏,看样子是在竭力平复自己的心情。半分钟后,林婉继续说道:“你这次转业,便是他帮忙的……他提出想见你,你愿意吗?” 听到这里,林思武只觉一股怒火“噌”地从心底蹿起,烧得他满脸通红。他紧咬着牙关,太阳穴处的青筋突突直跳。 这个从未在他生命中出现过的父亲,此刻却像一个阴影,企图闯入他的世界。他忆起小时候被同学嘲笑没有父亲的场景,想起母亲独自撑起这个家的艰辛,每一个画面都如同一把锋利的刀刃,刺痛着他的心。 然而,母亲的话语又令他有些犹豫,母亲眼中的期待与无奈让他陷入了更深的纠结之中,他不知该如何面对这个突如其来的抉择。 林思武知晓自己的脸色已然十分难看,于是用手搓了搓脸,端起牛奶一饮而尽。此刻,林思武极度渴望吸烟。他平日里并无烟瘾,执行任务时更是严禁吸烟,烟头散发的火光会暴露方位,而火光则会被敌人察觉。但此刻,他觉得唯有香烟才能驱散他内心的烦躁。 “儿子,你若不想去,那就算了。他帮忙,那是他应当的,他亏欠了你二十年的亲情,再多的恩情都难以弥补。”林婉看着林思武,眼中满是疼惜。 “妈,说实话,我心里难受极了,您千辛万苦将我们抚养长大,此刻他才想起我们,这人……不管他当时有多大的苦衷,都是他的过错,有事应当一家人共同承担嘛。”林思武的声音有些颤抖,欲哭无泪。 “小刀,其实你这怨恨,妈妈最初也有过。的确,贪恋荣华富贵抛妻弃子,他错了,就是错了。可是,有时候我会想,如果我是他,遭遇那般巨大的危机,我又会如何抉择?想来真的是极为艰难的。”林婉轻轻叹了口气。 “嗯,妈,那您说,他如今找回我们,是何用意?是因为他觉得自己有能力照顾我们了吗?我们并不需要啊!他找回我们,是他自身的需求。”林思武皱着眉头,心中充满了疑惑与不满。 “并非如此,我看了众多的历史书籍,还有宫廷争斗的电视剧。政客之间的争斗,向来都是你死我活,不存在同情与怜悯,当年,他着实是没有办法。”林婉试图解释。 林思武内心焦躁,起身走到窗前,望着外面马路上的车水马龙,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滋味。他的父亲,那个在他生命中缺席了二十多年的男人,如今想要见他?他紧握着拳头,指甲嵌入掌心,却浑然不觉疼痛。他的母亲,这个一直坚强的女人,如今期望他能够原谅那个男人。 “我该如何抉择?”林思武喃喃自语,内心的挣扎犹如一场猛烈的风暴。 “妈,我着实不想见他。” 林思武转过身来,斩钉截铁地说道,心仿佛被撕裂一般疼痛。他能够感受到母亲的失望,那目光犹如一根针,扎在他的心头。他的内心在激烈地挣扎,一方面是对父亲多年缺席的怨恨,另一方面是对母亲感受的在意。 “好吧!那我跟他说。”林婉见儿子这般模样,心中酸楚,叹了一口气,觉得似乎哪里不对劲,可又想不起来。 林婉回到卧室,关上门,拿起电话,打给武贤军。房间里安静至极,唯有她轻微的呼吸声和电话拨通的嘟嘟声。 “他不肯见我,实属正常。倘若你一说,他便愿意见,我反而会轻视他。”武贤军的声音略显低沉,带着一丝无奈。 “啊?老武你在说什么?我怎么糊涂了,转不过弯来啊?!说实话,当年那么多苦我都熬过来了,如今挺好的,我也不再怨恨你了。可是,他又未曾见过你,为何如此怨恨你。”林婉拿着电话,声音有些颤抖,眼中泛起泪花。 “阿琬,感情是需要慢慢培养的,观念也是需要时间或经历才能转变的。我们之间的问题,你思考了二十多年,早就想明白了,可他才刚刚开始思考。” 武贤军在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会儿,叹了口气,语气沉重地说道:“我不想给他施加压力,但我真心希望有机会能够弥补。” “嗯,似乎是这么个道理,你的意思是给他一些时间?可我觉得,你若想改善关系,倒是应当多与他相处,让他了解你。”林婉用手擦了擦眼泪。 林婉说完这些话,突然想明白了自己刚才与儿子离开时的那个困惑——自己是希望在儿子的婚礼上,家人能够团团圆圆,仅自己作为男方亲人,终归是面上不好看。 林婉将刚才自己的想法告知武贤军,武贤军也是心头一颤。 是啊,在儿子的成长过程中,自己错过了许多重要的时刻,如果儿子结婚,自己能够参加,对于儿子而言,也不失为一种很好的补偿,谁不期望自己的人生是完美的呢!可再一想,即便儿子答应认亲,别别扭扭的也没意思,如此一来,还真得抓紧与儿子搞好关系。 放下电话,武贤军心中苦涩不已,为何人年纪越大,对家庭和亲情越是渴望呢!年轻之时不知愁苦滋味,后来历经沧桑,才深有体会。他估摸此时的林思武,即便比常人聪慧一些,恐怕也难以想到如此深远。 第二天是个大晴天,一连数日的阴雨绵绵之后,突然放晴,阳光透过窗玻璃洒在林思武的脸上,他微微眯起眼睛,心情格外舒畅,吃过早餐,便匆匆赶去单位上班。 办公室的工作繁杂琐碎,林思武又是初来乍到,被众人呼来唤去,如同牛马一般。 上午帮曹子慧打字、送文件、签收办公物品,忙得像个不停旋转的陀螺。办公室里,韩美华寡言少语,只是默默地做事。赵方是科长身边的红人,总是被叫到房间里商议工作。韩四海被曹子慧起了个外号叫“喊四害”,每次曹子慧呼喊他,他都气呼呼的。柯正源喜欢摆架子,开口闭口就是——你们这些年轻人啊! 阳光透过窗户照进办公室,尘埃在空气中飞舞,打印机的声音、同事们的交谈声交织在一起,构成了一幅热闹却又有些杂乱的画面。 这天中午,办公室的同事一同前往食堂用餐,韩美华是最后一个离开的,环顾四周无人,用电脑给林思武的 qq 发来一条留言——你的座位原主人叫柳萧萧,是司法局副局长夫人,上个月去世了。 办公室里安静得只剩下电脑风扇的嗡嗡声,韩美华的手指在键盘上快速敲击,发送完消息后,她看了一眼四周,眼神中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 林思武吃过饭后回到办公室,看到 qq 留言大为震惊,他瞪大了眼睛,心跳陡然加快,心想:“司法局不就管着看守所吗?他夫人的失踪会不会与自己有所关联?” 他靠在椅子上,眉头紧锁,陷入了沉思。 下班后,林思武找到自己林思军的电话,拨了过去。接电话的是林思武的秘书,询问是谁?林思武告知姓名,秘书说林思武正在开会,稍后会给他回电。办公室里的灯光有些昏暗,林思武坐在桌前,焦急地等待着大哥的来电。 半个小时后,林思武接到回电,于是迫不及待地询问自己的疑惑。 林思武在电话里沉默良久,最终向他道出真相——是世仇,对方只是暂时被压制,尚未最终解决,让林思武打起精神,提高警惕。林思武的声音严肃,带着一丝凝重。 世仇! 林思武惊呆了,又问道:“是老窦惹下的吗?”他的脸色变得苍白,心中极度震惊。 “是也不是,从爷爷那辈就埋下了祸根。飞机要起飞了,回头我再与你详谈。” 林思武说完匆匆挂断电话。 林思武握着手机呆立在书房里,心里掀起惊涛骇浪,他感觉自己仿佛陷入了一个巨大的阴谋之中。 第31章 平淡的生活 周六晚上,曹子慧回家吃过饭后,被父亲叫到书房喝茶。曹子慧喜欢奶茶、咖啡,唯独不喜欢喝父亲的茶,浓得发苦,毫无趣味可言。 “阿慧,检察院领导对你还好吧?” “还好啦!” 曹子慧对父亲显得心不在焉,一心想要回房玩电脑,这两天她和林思武聊得十分开心。 “你到检察院有一年了没?” “差不多,去年八月份去的。” 曹子慧望着父亲,心中满是愤懑。 “他根本就没把这放在心上吧,居然连自己女儿哪天去的都记不住!” 曹子慧坐在书房的椅子上,手中捧着茶杯却没喝茶,目光透过窗户向外望去,外面一片漆黑,树影遮蔽了远处的路灯,没有一丝光亮透进来。 不知从何时起,她开始惧怕父亲,一见到他就想远远躲开,不敢发出半点声响。 空调温度很低,父亲总是开到二十度,说是要保持头脑清醒。每次见到父亲,曹子慧都觉得冷,那种冷是痛入骨髓的。茶的热气在空中缓缓升腾,捧在手里也无法驱散她内心的寒意。 自己的父亲,曹双喜,这个让自己心生恐惧的人,此刻就坐在对面,看似随意地问话,实则充满了试探,没错,就是试探,而非真心的关怀。 去检察院是他安排的,可他连自己哪天去的都记不清。整天就想着勾心斗角,对自己在检察院的工作毫不关心。的确,刚上班那会儿,她曾有过抱怨,可那都是多久之前的事了,那些抱怨早已随着时间消逝,她如今已经完全适应了检察院的工作。 对于父亲,从曹子慧记事起,就对他的铁石心肠、对自己不管不顾的做法极为不满。 他很少带自己出去玩,更不会把曹子慧的事放在心上,买舞蹈服都要拖延一周,害得自己被老师批评了好几回。 “爸爸想让你去检察院反贪局,你有什么想法没有?” “不去,我现在这样挺好的。” “你不是说办公室工作不好吗?” “此一时彼一时,现在适应了,不想换。爸,要是您没别的事,我先回房看书了。” 曹子慧盼着能尽快离开书房,心里想着“您不知道我每次见您都很难受吗?” 有时候面对父亲,曹子慧除了害怕,心里还充满了挣扎与不甘。 她清楚,如果没有父亲的职务庇护,自己什么都不是,连检察院里的合同工都不如,像赵方那样的人会把她欺负得很惨、气得要死。 她渴望摆脱父亲的掌控,却深知自己在各方面都还相差甚远。 每当夜深人静,她都会深刻反思,扪心自问,她明白自己在害怕什么。 但更多时候,她对自由极度渴望,就这样一直矛盾着。 她至今还记得小时候的一件事,那件事对她伤害极大,因为常常回想,所以终生难忘。 那时妈妈还在世,妈妈很疼爱她。 当时她才六岁,正是天真无邪的年纪,父亲却因为一点小事骂她,毫无缘由。 仅仅因为她动了他的牙膏。她并不知道那是父亲的牙膏。 她把牙膏挤在一张绿色的纸上,想用牙膏画一条蚕宝宝,一条白白胖胖、左右有很多只脚的立体蚕宝宝。 被骂之后,她才知道自己做错了。 长大后,她才明白,那根本就不是什么大事! 当时她以为自己闯了大祸,父亲凶狠地责骂她,很多话她都听不懂。 她只知道自己惹恼了父亲,惹恼了这个连妈妈都惧怕的人。 那或许是她唯一一次的勇敢,她哭着背起自己的小青蛙书包——那是妈妈亲手为她缝制的。 她带上自己最心爱的兔子玩偶,想要离家出走。 她害怕外面的世界,她看向妈妈,脸上满是求助。 妈妈嘴唇发紫,坐在沙发上,像只鹌鹑,眼中满是不舍。 她又看向父亲,希望能得到他的原谅,可父亲依然眉头紧皱,一脸的厌烦。 她假装往外走,每走一步都感到无尽的恐惧,感觉天都塌了。 她多么希望父亲能够过来拉住自己啊! 他难道不清楚——自己是他的宝贝女儿吗? 她走出家门,父亲狠狠地骂了她一句,“有种就死在外面”,就要关上房门。 就在这时,妈妈像疯了一样扑过来。 一把推开父亲,将她紧紧搂在怀里。 那一刻,她感受到了妈妈怀抱的温暖和安全。 妈妈哭了,她也哭了,她哭是因为只有妈妈对自己好。 …… “嗯,回吧!我只是关心关心你。” 曹双喜的声音打断了她的沉思。曹子慧望着父亲,心想,那么多的事,他或许早就忘了吧! 这也让她想起刚才在书上看到的一句话——忘却苦难会让人幸福,因为有些回忆如同呕吐物,让人不忍直视。 她望着父亲,那个坐在书桌后面,看似威严却无比孤独的背影,他头发已经花白,皮肤松弛。 看着,想着,曹子慧心里乱成了一团麻。 如今她长大了,父亲衰老了。她坚强了,父亲柔软了。 曹子慧站起身,连招呼都没跟父亲打,悄无声息地离开了书房。 曹双喜并未留意到女儿神情的变化。 女儿离开后,曹双喜咧嘴笑了,心里想着:“不出所料,女儿果然喜欢上那个小家伙。 特种兵,看照片确实很帅,比自己高一头,还是少尉,不喜欢才怪了。” “哦,对了,少尉转业到地方,级别应该是办事员或副科,可高可低,那小家伙立过功,是不是可以高半格?” 想到这里,曹双喜拿起电话打给秘书蓝修文。电话很快接通,秘书心里疑惑地喊了一声“晚上好,老板”,便不再出声。 “上次的那个退伍兵,你查一下,少尉转业到地方,行政级别是不是最高可以提到科长?” “好的,还有其他指示吗?” “提级以后,跟吴检说,最好把他弄到检察院反贪局,那里容易出成绩。” “明白,老板放心,我一定办好。” “嗯!”曹双喜说完挂断了电话,双手合拢,放在肚皮上,感觉心情十分舒畅,“权力真的是男人的魂”,心里又开始盘算起来。 “政法委书记是重要阵地,不能丢。” 如果自己离开之前,向组织推荐人选,一般情况下,都会得到组织的认可。 可现在,提拔谁?提拔到哪个位置?这些都是问题。 这并非小事,因为一个萝卜一个坑。有时候因为提拔一个人,就会空出一个位置,这会引发一连串的反应。 这些年来,自己主管政法系统,也并非铁板一块。老对头陆东对自己不放心,暗中安插了几个人,借机把那几个人赶走之后,又该如何平衡这里的关系呢? 想到这里,曹双喜觉得需要请教一下那位高深莫测的墨秘书,于是拿起手机,给他发了一条短信。 十几分钟后,墨秘书回复了,还是约他去上次的那个茶馆。 “这次自己一定要走进墨秘书的心里。” 他在心里暗暗告诫自己。 第32章 迎接战友 就在曹子慧心情阴郁的这个周六,上午九点半,林思武在书房里放下手中的书,瞅了一眼时间,准备出门前往火车站。 “要不要借辆车呢?” 林思武这些天上班下班都是挤公交,脑海里总是时不时地蹦出买车的念头。不过一想到老妈林婉的态度,心里就又泄了气——上次买电脑,虽说用的是自己的退伍津贴,可林思武也瞧出来了——老妈很是不高兴,觉得他这是在胡乱花钱。 林思武不太想麻烦林慧珍,每个人都有自己的事情,需要一些属于自己的独立空间,也需要休息的时间。 想起林慧珍,林思武又开始头疼起来,上次跟林慧珍解释了凯蒂的事情,林慧珍似乎是原谅了自己。 这些天冼桂花和林婉儿凑在一起嘀嘀咕咕,肯定是想撮合自己和林慧珍订婚。 林思武看过不少书,对于婚姻有着自己的理解。他渴望那种轰轰烈烈的爱情,觉得就这么订婚实在是心有不甘。婚前应该多接触一些女孩子,刚刚从封闭的部队出来,就钻进婚姻的围城,也未免太过遗憾了。 可是系统又不允许他脚踏两只船谈恋爱。 林思武觉得,其实这是一种误解,也不晓得这破系统到底是怎么回事。 自己最近似乎没做什么善事,系统也没给他什么大的奖励。 这个破系统,形同鸡肋,如果不是依赖它给老妈“爱心丹”养护,林思武都几乎要把它抛之脑后了。 寻思了半天,林思武决定还是自己打车过去。正准备关电脑出门,瞧见自己 qq 头像闪动,点开一看,还是上次那个网名叫“甘苦与共”的女的,不过这次要求添加的留言是——你在家乡还好吗? “嗯,难不成是战友?”林思武看了看表,决定回来再处理,于是关机下楼。 也是赶巧了,正当林思武拎着军挎包,一开门就看见林慧珍拎着两塑料袋东西站在门口。 “刀哥,你这是要出门呀?”林慧珍放下塑料袋,两只手都被勒出了紫红的痕迹。 “是啊?有个战友今天过来,我去火车站接他。”林思武赶忙拉起她的手,帮她轻轻拍打揉搓。 林慧珍心里像开了花似的,抿着嘴儿看向林思武,那毛茸茸的短发,长长的睫毛,轮廓分明的脸部线条,让自己不禁怦然心动,真想抱起他的脸亲上去。 “三婶娘在家没?” 林慧珍的声音如同百灵鸟一般清脆悦耳。 “她出去了,你再来可别买东西了,我心里实在过意不去。”说着,林思武接过袋子放到玄关的柜子上,准备关门。 “等一下啦,袋子里有牛肉,得放冰箱。”林慧珍嬉笑着轻轻推开林思武,走进客厅。 林慧珍简单收拾了一下,随后像小时候那样,自然而然地挽起林思武的胳膊下楼。 这一挽,林思武的顾虑瞬间消散,心里暖烘烘的。 林思武开车到火车站旁边的停车场后,一看时间差不多了,急忙拉着林慧珍快跑。 榕城火车站简直就是人的海洋,繁忙与喧嚣是林思武的第一感受。 出站口处,人群如潮水般涌出,形形色色的人汇聚于此,有提着大包小包的务工人员,有匆匆赶路的商务人士,还有好奇张望的游客。 二人手拉手跑过去,才发现火车晚点,林慧珍打了林思武一巴掌,撒娇说自己跑热了,让他给自己买水喝。 林思武吓唬她说,一会儿要是有坏人,上来就说你是他逃婚的老婆,然后几个坏蛋会把你拖进面包车,拉到大山里给他生孩子。 林慧珍一噘嘴,骂他小气、心黑,为了省两块钱就吓唬人。 林思武笑了,像小时候那样,搂着她一起,蹦蹦跳跳地,跑到旁边的小店给她买柠檬水。 半个钟头后,二人接到了孙耀光,一看时间已快到中午。一见面,孙耀光笑呵呵地给了林思武一拳,又转头看向林慧珍,表情满是困惑。 “给你介绍一下,我女友林慧珍。” 关于如何介绍林慧珍,林思武早就想好了,主要就是想让林慧珍开心——大周末的,又是给自己买东西,又是陪自己接人。 不出所料,林慧珍伸出左手,在林思武的后腰狠狠地掐了一把,然后大大方方地向孙耀光伸出了右手:“耀光您好,欢迎来到榕城。” “嘿嘿,嫂子真漂亮。” 握手之后,孙耀光羡慕地看了林思武一眼,夸赞道:“行啊,老班长,你这动作够迅速的。” “什么呀,我们是发小。”林思武笑得嘴巴都合不拢,伸手帮他提起行李。 上车后,路上有些堵车,开车到家时,林婉已经把饭菜准备好了。 “榕城真繁华!”一路上孙耀光看得脖子都酸了,眼睛也发胀,心里暗暗感叹。 林思武家是四房一厅。 孙耀光一进门,不由自主地感到紧张,脸上的笑显得很僵硬,眼神里透露出一丝不安。 他迅速地扫过屋内的每一个角落,想要尽快熟悉这个环境。 当林婉热情地迎上来时,孙耀光努力让自己的表情自然一些,但微微抽搐的眼角还是暴露了他有些不自在。 林思武搂着他参观他住的地方。 林婉在书房隔壁为他准备了一张折叠床,里面有书桌和床头柜,还有一张两座沙发。找出一套林思武的睡衣,折叠好给他放在床上。 孙耀光见林思武母亲如此热情,安心了许多,心里很是感动,那种陌生和疏离的感觉稍微减轻了几分。 林思武拍拍他的肩膀,笑着安慰他:“耀光,家里就我和我妈两个人,你别拘束。” “不会的,谢谢班长,也麻烦阿姨了。” “阿光,你床上的睡衣是刀仔多出来的,我刚洗过,别嫌弃。” “哪里会,阿姨,我给你们带了些特产尝尝。”孙耀光的口音还是比较浓重。 说完,孙耀光打开双肩包,从里面先是掏出好大一袋子红枣,随后又掏出一大卷煎饼递给林思武:“班长,记得上次你说好吃,我这回就多带了一些。” “耀光你真是有心了,妈,下午我去买些香菜和大葱,你炸点牛肉辣椒酱,我们两个晚上吃。” “刀哥,你战友刚来,不如我们一起出去转转,拍几张照片,顺便熟悉熟悉。” 林慧珍坐在沙发上笑着提议。 “是啊!你们年轻人别总是待在家里。”林婉一听林慧珍约林思武出去,赶忙顺水推舟。 “我刚到,就不去了吧!”孙耀明显是不想当电灯泡。 “去吧!我带你去见一个朋友,开武馆的,已经跟她说好了。” 林思武心里想着,一会儿得给郭凯玲再打个电话。 林慧珍很机灵,没等林思武说,就掏出手机打了过去,约好吃完饭就过去。 第33章 赢了才会聘用你 武馆位于林思武原来高中的旁边,处在一栋旅馆的二楼。首层的门面不算大,兼售各类健身和武术器材,二楼面积约有六百多平方米,里面人来人往,有健身房,还有一群女孩在一间装有空调的大房里练瑜伽。 “后面还有一个露天训练场。”郭凯玲拉开玻璃窗,林思武顺着她手指的方向望去,在蓝色彩钢棚的下方有一大片空地。橡胶地面上,几名身穿白色训练服的武术教练正在教授棍术。 “那边是更衣室,给你,去换上吧,我们练一下。” 郭凯玲有些反常,没像往常那样咋呼,她扔给林思武两套训练服,然后拉着林慧珍走进里间的办公室。 女孩换衣服的速度向来较慢,林思武和孙耀光二人在拳台上已经过了好几个回合,才看到郭凯玲独自一人走出来。 “你的阿珍妹妹,为你去练瑜伽了。” 郭凯玲眉头一挑,表情丰富极了。 林思武见孙耀光一进来,郭凯玲的目光就没从他身上移开,心里不禁琢磨——郭凯玲这女汉子该不会是喜欢上孙耀光这山东大汉了吧! “表姐,多多关照。” 孙耀光是在装样子,在部队时就经常说他们山东是礼仪之邦。林思武总是逗他,说宋江就是假仗义。 此刻见到孙耀光的眼神,林思武就觉得这家伙是想扮猪吃老虎,嘴里说着“让表姐关照”,心里指不定是想占郭凯玲的便宜呢。 林思武见郭凯玲拿起拳击手套,心里暗笑——戴上手套,我看你孙耀光还怎么占便宜。 郭凯玲高中时,就在全国青年锦标赛中获得粤省第二名,拥有拳击一级证书。 林思武去年回家探亲,和郭凯玲打过两场,根本占不到上风。 郭凯玲身高一米七六,虽说身高体重都不占优势,但柔韧性极佳,灵活得宛如一头梅花鹿。她老爸从小就监督她练梅花桩和马步,每天雷打不动跑五公里,身体素质那是杠杠的。 也许是常年内外兼修的缘故,郭凯玲目光清澈而纯净,一举一动之间,都能让人感受到她的慑人气势。 “练拳不练功,到头一场空。” 郭凯玲说道,习武之人,是不是从小练就的功夫,她一眼便能看出。 和女孩打拳,孙耀光原本还想装装样子,秉持友谊第一,比赛第二的原则。谁料一过招,才发现梦里逍遥无人敌,今日弱鸡是自己。 收起了狂妄,孙耀光开始全力以赴,二人你来我往,怪招频出,精彩绝伦。 拳台周围围满了人,个个兴奋异常,高手对决,这种一饱眼福的机会可不常见,有个别行家已经开始点评起来。 林思武对二人的功夫套路十分熟悉,心里清楚最后肯定会是平手。 因为这是拳击场,并非无规则的生死搏斗。孙耀光很多杀招不敢用,而郭凯玲是专业的拳击运动员,身体极其灵活,表面上看,孙耀光被打得很惨,实际上并无大碍,郭凯玲的力度不够,也不会下狠手。 说白了,俩人不过是玩玩罢了。 二人在台上打得难解难分,林思武却想去看看穿瑜伽形体裤的美女,于是拎着拳击手套溜到瑜伽室门口偷看。 透过门缝,能感觉到体操室内空调的冷气很足,做瑜伽的有十几个,悠扬的梵音回荡,咖啡色的乳胶地面,黑色的瑜伽裤,十几名女子动作整齐地拉伸着身体,犹如赛场上的体操运动员。若不是动作慢了太多,倒也颇具观赏性。 看了半分钟,林思武又回到拳击台,此时孙耀光已经被揍得狼狈至极,只能频频防守。 “耀光、表姐,休息一会儿吧!”林思武上台将二人分开,为他们解开手套。 “耀光,怎么样,谁说女子不如男,今天打得过瘾不?”林思武笑呵呵地打趣他。 “呵呵呵,表姐厉害,动作规范,战术高超,佩服。” “咯咯咯,你和刀仔都一个样,把人夸上天啦!” 郭凯玲笑着接过服务员递来的毛巾,扔给孙耀光,自己又拿了一条擦汗。 “表姐,你觉得我和老班长谁的水平更高?”刚认识不久,孙耀光就开始喊人家表姐,而且嘴甜得让人受不了。 “你没有刀仔阴险狡诈,咯咯咯。”郭凯玲想了想,觉得自己总结得相当精准。 “不会吧,见色忘友,胳膊肘往外拐。”林思武调侃道。 休息了一会儿,林思武上台,和孙耀光又练了一会儿,玩得十分开心。 半个钟头后,两人不想玩了,周围的观众也一哄而散。 冲完凉换好衣服,二人来到郭凯玲的办公室喝茶吃点心。 “表姐,你这身手,都可以进女子特战队了。”孙耀光再次给女汉子郭凯玲戴高帽。 “你表姐不爱武装爱印章,她在国土局上班,对了,表姐你帮我找块地呗,让我也做一把开发商。” 林思武跟郭凯玲开玩笑,放下茶壶,说完看向她,见她正在偷瞄孙耀光,故意轻咳一声,结果郭凯玲唰的一下就脸红了,低头喝茶。 “哎哟,是吗?好单位啊。”孙耀光抬起头来,嘴里塞满了葡萄干,无比羡慕地说道。 “阿光,你被安置到哪里啦?” “我被分到县里的胶鞋厂,半死不活的,就来找林班长了。”孙耀光说完,又看向林思武,眼珠子咕噜噜乱转,也不知他在打什么主意。 “表姐,让耀光在你这武馆先落脚怎么样?” “行啊,他这身手不错,可以按照教练的标准给他待遇,偶尔我让师哥给他介绍一些散活,比如做做保镖什么的。” “那就说定了,明天让他过来,你这里教练每月工资多少?” “不多,四千五,如果再接两单散活,大概能有七八千的样子。” “完全可以了,多谢表姐。”孙耀光两眼放光,激动地说道。 “以后叫人家郭总,别喊表姐。”林思武用肩膀撞了他一下,笑着说道。 “难听,还是喊我师姐吧!他们都这么叫。”郭凯玲用手撩了一下耳边的碎发,脸上泛起一片红晕。 林思武喝了一杯茶,看向郭凯玲说:“表姐,我觉得你找几个师兄弟,开一家保安公司得了,我也想要点股份。” “你有这想法?钱可不好赚,拉业务都得靠关系。” “说什么呢?”林慧珍开门走了进来,头发还有些湿润,脸色红扑扑的。 “喏,你男朋友想要开保安公司,你这富婆入股不?入股我就跟着干。” “咯咯咯,刀哥,你们不是在说笑吧?”林慧珍坐下后,端起茶杯试了一下温度,又放回桌面,温柔地看向林思武。 “想赚点钱,买辆车,上下班太麻烦了。”林思武随口想出一个理由,马上意识到——这也许是自己内心的真实想法,只不过连自己都未曾察觉罢了。 “刀哥,我正好想换车,要不你先开我的,等有钱了,再买好的。” “不要,我自己挣。”林思武有些尴尬,随即看到林慧珍神情暗淡,赶忙安慰她:“阿珍,你的心意我明白。刚上班,我不想开那么好的车,太张扬了,买个便宜的代步车就行。” “呵呵呵,看你男朋友,他是不想被人说是吃软饭哟。” 郭凯玲挤兑林思武之后,感觉特别痛快,算是报了刚才“偷窥被拆穿”的一箭之仇。 第34章 迫近的新威胁 自从检察院反贪局局长候贵祥因心肌梗死离世,空出副局长的宝座之后,检察院里众多科级干部的心思便开始活跃起来。 许建功今年三十五岁,参加工作已有十年,做了五年科长,老婆秦玉梅对他多有怨言,觉得检察院是个穷单位。这次得知反贪局副局长的位置空缺,给了他五万元钱,让他拿去找关系、请客吃饭。 望着这厚厚的一沓钱,许建功反感至极。 这些钱是二人一点一点积攒起来的,每次听秦玉梅说出账户余额,他的心里便满是幸福和感动,他感觉自己和她就如同一对辛勤的小燕子,一口一口地衔泥来筑巢。秦玉梅是一名小学老师,两人都是外地人,拿着固定的工资,每月许建功只留下六百元,其余的都交给了她。 两人育有一个男孩,今年八岁,刚上小学三年级,平日里两口子相当节俭。房子是检察院的宿舍,一房一厅,已经有些年头了,家里也没几件像样的家具,存下这二十多万是为了买房,能拥有一套属于自己的小天地,是二人的远大目标。 周日,难得休息的许建功把家里打扫得干干净净,原本心情舒畅,打算吃完晚饭带着儿子去跑步。却被老婆这么一弄,心情瞬间跌落谷底,沮丧到了极点。 钱,许建功一分未拿,独自一人走上街头,想要散散心。 北江边上栽种着一大排榕树,巨大的树冠垂下一缕缕灰褐色的气根。地面上落满了无数的小圆粒,被车辆和行人踩踏,留下一片片污渍,就如同许建功此刻的心,被秦玉梅踩得粉碎。 榕城的天空,始终是灰蒙蒙的,空气中永远弥漫着一股烂树根的味道,路过下水道井盖时需要屏住呼吸,否则,时不时就会有那恶心的臭味钻进鼻腔,在脑回路里狠狠抓挠一把。 北江一如既往地默默流淌着,许建功凝视着江水,神情仿佛置身于隔世,仿佛看到了岁月的脉搏。 他喜爱这江水,一路从那雪山而来,涓涓细流汇聚成山溪,汇聚成,最后奔腾入海,能够迎风掀起三尺浪,汹涌澎湃。 时间过得真快啊,毕业仿佛就在昨日,那时的自己对这个城市充满了憧憬,可如今呢?希望好似老榕树的树干那般皲裂破碎。 许建功沿着江畔漫步,找了一条石凳坐下歇歇脚,浩荡的江水让他的心情略微舒坦了一些。 他感觉自己仿佛是幽灵一般,一会儿在石凳上发发呆,一会儿又瞬间移动到铁桥边和那锈迹斑斑的钢梁对视。 钢梁颇有年头了,使用的还是铆钉,熟知城市典故的他知晓那是晚清时期的杰作。 他的脑海里反复播放着秦玉梅给自己钱时的神情,那是恨铁不成钢的怜悯,是被生活狠狠折磨后的委屈,是对世俗无奈低头后的凄凉。 争取,如何争取?送钱,在检察院内,想都别想。 这个社会风气并非像报纸网络上说的那样不堪,局部的恶性事件被无良媒体拿着放大镜从各种角度观察报道,让秦玉梅这类一辈子都和法律打不上交道的普通人产生了误解。 忽然,前面的马路引起了许建功的注意。那是一对老夫妇,头发花白,步履蹒跚,相互搀扶着从斑马线走到了马路上的安全岛。 许建功的内心深受触动! 老人那一代,社会动荡,物质匮乏,生活更为艰辛,一起养育儿女长大成人,如今风烛残年,又相互依偎着过马路,一起头碰头地吃饭,难道他们不幸福吗? 为什么总要与人攀比呢? 单位宿舍又怎样!以后买小房子又如何!过日子嘛,自己觉得舒适自在就行。 许建功决定回去和老婆促膝长谈,好好商量商量,这个国庆就去买房,用公积金贷款,不要三房了,两房就行,以后给她和儿子住,自己周末偶尔去住两宿,不然公房就会被收走。 ……… 林思武、林慧珍、郭凯玲和孙耀光四人逛了整整一下午,在路边找了一家烧鹅店品尝了叉烧、烧鹅、双皮奶和蛋挞,孙耀光觉得都十分不错,一边吃一边向几人介绍了一些家乡的特色美食。 郭凯玲说,她一会儿带孙耀光去白鹅潭附近的酒吧逛逛,让林慧珍和林思武先回去,二人觉得可行,吃过饭后就沿着铁桥缓缓走回停车的地方。 九月的榕城,只是稍微凉快了一点点,江风徐徐,两岸华灯初上,街道上车水马龙,一片繁华景象。 “我们好像很久都没有这样散步了。”林慧珍挽着林思武的胳膊,带着鱼腥味的江风轻柔地拂过她的脸颊,皮肤痒痒的,心中荡漾着一种莫名的情愫。 “是啊!每天都如此充实,忙忙碌碌,上班下班,吃饭睡觉,周而复始。” 林思武也颇有感慨,觉得退伍后虽然稍微自由了些,可部队也挺好的,每天号声过后的晨跑,偶尔的拉练和执行任务,更加严格更有规律,让他颇为怀念。 “刀哥,你在检察院工作,是不是特别自豪?”两人趴在铁桥栏杆上,林慧珍朝他这边靠了靠。 “发了制服,每天到单位更衣间换上,对着镜子看,感觉和军装差不多。”林思武如实说道。 “机关单位的人事关系是不是不那么紧张?你知道,我一毕业,就在老爸手下工作,公司里很多员工对我都是虚情假意的。” “嗯,没有知心朋友,我理解那种感觉,我刚上班时也是,不像在部队那么熟悉,不过慢慢地就好了。” “我爸妈盼着我早点结婚,我却总是不甘心。”林慧珍说完,见林思武直勾勾地看着自己,莞尔一笑。 “她也……她也不甘心!”一瞬间,林思武的脑子有些短路,不甘心这几个字仿佛山谷里的回音,一遍又一遍地在他脑海中回荡。 “你是不是觉得和我在一起很闷,很枯燥?”林思武说完,叹了一口气。 “不是啊!我不是这个意思,觉得烦闷的是生活。” 林慧珍也有些不知所措,不明白林思武为何总往他自己身上想。从小到大,林思武都不是那种自卑敏感的人。 似乎是心有灵犀。 “阿珍,部队这两年对我的影响很大,你知道吗?趴在异国他乡的丛林里被蚊子叮咬的时候,我真的很想家,想念我妈做的糯米饼。 战友死在自己面前,我心里难受极了,他们太不幸了,青春刚刚绽放,就凋零了,甚至都没有享受过——姑娘趴在身边陪着说说话的机会。” 林思武鼻子发酸,动情地讲述着,心脏似乎被一只手紧紧握住,缓缓地揉捏抚弄,有一种柔软的闷痛。 “刀哥,真没想到,你受了这么多苦。”林慧珍动情地搂着他,把头靠在他的肩膀上,嗅着他身上的味道,心里酸酸的,十分心疼。 “阿珍,你要是觉得烦闷,我们这个国庆一起去拉萨或者大理玩吧!” “好啊!那我来订机票。” 林慧珍推开林思武,高兴得跳了起来。看到她如此开心,林思武的心底也仿佛变成了山谷里欢快流淌的小溪,叮叮咚咚地奏响了快乐的交响曲。 “刀哥,你当兵时去过拉萨没有” “去过,有次执行完任务,路过拉萨,有半天时间,我们几个打车去了八廓街,在那里买了马奶酒,后来听人说,东西是内蒙的,我们被骗了。” “咯咯咯,买东西就图个开心,你怎么还想那么多。” “嗯,那酒确实挺好喝的。” “我们到拉萨以后,可以租车自驾,去住帐篷,想想就美极了,草原哎~” 林慧珍的心已经翱翔在高原的上空,远处是雪山,近处是戈壁滩和牛羊成群的青青草原。 就在二人兴奋地走过桥头时,一道阴沉的目光死死地盯着他们的背影。在他们上车后,这人又打车一路跟随,一直跟到林思武二人进了小区。 这人名叫靳钢,上个月才被放出来,他是因为扒窃入狱的,出来后居无定所,如今四处都是摄像头,扒窃也越来越不顺手。 刚才走过来的一对情侣,原本是他的目标,可当男的转过身时,看到那张年轻英俊的脸,邢虎呆住了。 “这人不是打倒邢虎那帮人的特种兵吗?他不是被转交给部队枪毙了吗?” 关于这个特种兵,监狱里流传着好几个版本,有的说他是特工,在执行任务时和兄弟独吞了上百万美元。有的又说是一车毒品,从金三角一名将军那里抢来的,杀了上百人。 靳钢记住了车牌和小区名字,准备回去告诉邢虎,当时邢虎被打得鼻青脸肿,曾经放出话来,谁找到这人,给谁五千块钱。 回到自己租住的低矮平房,靳钢从一堆旧报纸中翻出一个小本子,找到邢虎手下疤金杆的电话,出门找个电话亭拨打过去。 接电话的是个女的,似乎刚睡醒,一听是找疤金杆的,嘟囔着骂了一句,挂断电话。 疤金杆肚子咕咕叫,到附近的汤面馆,要了一碗五块钱的葱油面,三口两口吞进肚子里,借着上厕所的借口想溜走,被一名满身油腻的壮硕厨子拦住了。 “给钱!” “哦,不好意思,忘了。” 靳刚尴尬地掏出五块钱,在厨子的白眼中灰溜溜地跑出面馆,消失在小巷中。 “妈的,狗眼看人低。”靳刚又去打电话,还是那个女的,这回靳刚变聪明了,开口就说要还疤金杆的钱。电话里的女人犹豫了片刻,告诉了他地址。 这是一条铁路桥下方的美发店,一名穿着黑色超短裙、白色弹力背心的洗头妹,涂着夸张的眼影,染了一头天蓝色头发。 一见面,靳刚说找疤金杆还钱,女孩就说他出去了,让靳刚把钱给自己。 靳刚又不傻,自然不肯,蹲在门口抽烟。女孩一看他这样子,进屋喊来一名同样染发、耳朵带钉的纹身青年要把他赶走。 “我是来找疤金杆的,有要紧事。” “滚,他还欠我八百块。”纹身青年指着靳刚的鼻子骂道。 “你把他手机号给我,我就走。” “我有的号也打不通,你离我远点,别耽误我们做生意。” “兄弟,都是道上混的,有钱一起赚,我替邢虎办事儿,他答应我,只要找到人,就给我五千块钱,这样,你带我找到他,我给你一千。” “邢虎,那个三角眼?” “嗯。” “我没空去,给你地址,你去找大奎,他知道。”纹身男进屋写了一个纸条递给他,厉声骂道:“滚。” 第35章 许科长的烦恼 一周后的星期二上午,许建功正在办公室签批文件,电话铃声骤然响起,是谭检的秘书打来的,通知他到八楼谭副检察长办公室。 谭检的办公室是三套间,一进门是秘书办公室,右侧内墙上另有一扇门,里面是谭检的办公室,办公室的后方还有一道门,里面是一个用于午休的休息室。 秘书对林思武点了点头,起身将其带到谭检的办公室门边,轻轻敲了两下门,听到里面的喊声,这才打开门,将林思武请了进去。 谭检办公室的茶桌边坐着两名年轻人。 “小许,这是市委组织部的李科长和雷锦娥同志,今天来找您谈谈话。” 许建功心里猛地一动,急忙微笑着上前握手寒暄,几人在沙发上落座后,许建功看向谭文海,谭文海面露喜色,朝他点了点头。 “您好许科长,今天过来找您,是想了解一下您过往的工作和生活情况,您在检察院工作七八年了,对这些年咱们政法系统的状况怎么看?”李科长笑眯眯地看向许建功。 许建功感觉自己的心跳得异常厉害,手心似乎已经冒汗了,他稳住心神笑了笑:“这些年咱们市的法制建设步入了新轨道,公检法司都呈现出许多新气象,我平时虽然在办公室工作,但本身是学法学的,对此有所关注。” 说话间,许建功的目光在三人的脸上来回移动,见谭文海只是在摆弄他的工夫茶,李雷二人则是表情平淡地在听,于是接着说道:“咱们市毗邻改革开放的桥头堡,这些年经济发展迅速,外来企业和人口数量与日俱增,普法、执法、监察等工作都面临着巨大的创新挑战……” 许建功和三人一边喝茶一边交谈,话语不紧不慢,神情从容淡定,再加上谭检偶尔几句精妙的话语,气氛十分融洽。 “许科,您是如何看待官员的职务犯罪问题?”雷锦娥看到自己科长看向自己,略微犹豫了一下,对许建功开口问道。 “官员的职务犯罪是个社会问题,在任何国家都存在。它不仅损害了公众对政府的信任,也破坏了社会的公平正义。通常涉及滥用职权、贪污受贿等行为,对社会秩序和法律的尊严构成了挑战。咱们市这些年职务犯罪有上升的趋势,一方面是有些官员不懂法,监督机制存在缺陷,另一方面也是公众参与度不足。” 许建功脑子里迅速地思考着,决定以“稳”为主,不谈个人感受,只谈对问题的认识。 李雷二人对谭文海的工夫茶赞不绝口,许建功也借机拍谭文海的马屁:“谭检是汕头人,我今天也是沾了两位领导的光。” “ 汕头人”的潜台词自然是茶艺高超,“沾福”是巧妙地夸赞李雷二人是贵客。 许建功平日里和谭文海关系融洽,谭检是从外地调过来的,才一年多,为人宽厚,纪律性强,不吸烟不喝酒,很少外出应酬,唯独喜爱喝茶。 清明节许建功回老家,还给他带来父亲自炒的明前茶,谭检也借着谈工作的机会,经常和他一起喝茶聊天。 一场谈话持续了半个钟头,谭检亲自送二人到电梯口,与二人再次握手道别。 许建功受邀陪谭检回办公室,在走廊上,许建功看到两侧办公室里射出的目光中都带着异样,心里也是感慨万分——自己工作十年,这还是头一次有组织来找自己谈话。 “小许,今天的谈话内容你不要对其他人讲,组织上找人谈话,了解各单位及部门的工作情况是正常程序。” 回到办公室,谭检的目光中带着欣赏。 “老实做人,踏实做事儿!” 这是谭文海的信条。在这一年多的接触中,谭文海凭借自己的眼光,认定许建功是有才能有原则的干部,也奇怪他为何一直没有晋升。 许建功回到办公室,就接到财务科绰号“小灵通”的韩绍华的电话:“老许,我上次说你印堂发亮,最近必有喜事,怎么样?被我说中了吧?” “家里最近确实挺顺!” 许建功说了谎。老婆秦玉梅一听他不愿意花钱活动,气得一周没给他好脸色。 “一起出去吃个饭,钓钓鱼有什么?打牌就算输点又怕啥?你这样的群众基础怎么能升职?”许建功听着秦玉梅的唠叨心烦不已,只能跑到阳台上的小书房看书。这几年许建功为了考法律资格证书和律师职业资格证书,在这个小书房花了不少心思布置,那是他心灵的小小港湾。 “呵呵呵,嘴还挺严实,你知道我说的啥意思就行。老徐啊,咱们俩是一起进检察院的,你能有今天,大家都看在眼里,我为你由衷高兴,这周末咱们一起聚一聚,去爬山野餐怎么样?我来组织。” 林思武“嗯”了一声,还没等说话,就听到电话那边韩绍华接着说:“那就这么定了,我叫上曲牧他们几个,东西我来准备……” 挂断电话,许建功想了想,拿起手机给秦玉梅发短信,让她今天早点回来,由自己买菜做饭。 二十多分钟后,秦玉梅发来短信——滚,别献殷勤,今天没空,淘淘要去上美术课。 无奈,许建功只好把组织部今天来找他谈话的事说了。半晌,秦玉梅回了短信——真的?! 就在许建功在自己办公室独自兴奋欣喜时,在一墙之隔的外面大办公室,林思武却正在烦恼,昨天交给他整理报销的十几张单据不见了。 单据是办公室采购一些物品的报销凭证,昨天已经贴好放在自己的抽屉内,等着第二天给许建功签字后再走流程。 林思武明明记得自己用《法学概论》书压在抽屉里的,见许建功回来,拉开抽屉一找,书和单据都不见了。 “天哪,这可是检察院啊!不会有贼,贼更不会偷书和单据。” “这可怎么办?”林思武如坐针毡,这种事情又不好开口问同事,问了,就有怀疑他人的嫌疑。 林思武是第一次碰到这种事,心里恨恨的——都怪自己,买把锁,锁上抽屉就好了。 一下午,林思武神情恍惚,快下班前一个小时,林思武溜到办公楼电梯厅北侧的小阳台上,关上门,掏出手机打给阿珍。 “阿珍,你忙吗?如果不忙的话,我想找你聊聊~不,其实是有事请教你。”林思武的语气有些慌乱无措,心里十分气愤,那种感觉就像在夜里被毒贩射来的子弹压得抬不起头,有心反击,却找不到目标。 “咯咯咯,刀哥,你咋啦,是不是出啥大事了?”阿珍刚接到林思武的电话开心得不行,听完林思武的叙述,心里开始焦急上火。 二人商量了几分钟,林思武终于在心里拿定主意,进去找许建功。 许建功听完林思武的汇报,眉头紧皱,思考了半晌,对林思武说:“这样,现在快下班了,一会儿你配合我演一出戏。” 林思武听完许建功的吩咐,回到自己座位,发了一会儿呆,开始噼里啪啦地翻找起来。 “小林,你在找什么文件吗?”左后方的曹子慧转头看向林思武,一脸疑惑。 “啊,是这样,我新买的法学书不知道放哪儿去了,里面夹着昨天贴好的票据。” “你们谁看到小林的书了?”曹子慧大喊,众人纷纷扭头看过来。 “小林,你的书别乱放,这办公室人来人往的,上次我买的小说还没看完,就被人给顺走了,一个月后,在司机班的桌子上看到时,封面都没了,背面还画了个猪八戒。”赵方皱着眉,说道。 “咯咯咯,那你是怎么认出来的?”曹子慧被逗乐了。 “我在上面做了标记呀!”赵方得意地挑了挑眉头。 “真是心眼多!”曹子慧说完,意味深长地看了一眼柯正源,随后安慰林思武:“书非借不能读也,为了让你好好读书,明天我给你拿两本来。” “哟,侠女出手帮穷书生喽。”赵方阴阳怪气地调侃曹子慧。 就在这时,许建功走了出来,对林思武问道:“小许,你把这个月的发票整理好给我,尽快走流程。还有,今天下班你加一下班,把今年各月度的办公耗材及用品做个统计表给我。” “好!”林思武神情忐忑地起身,连连点头答应。待许建功走出办公室,林思武感激地对曹子慧说道:“曹姐,我抽空重新买一本就行了,别麻烦您了。” “不麻烦,我爸书房里的书太多,前天还让我喊人卖废品,我还没来得及给他收拾呢。” “小林,那些发票金额大吗?要不我帮你向人要一些。”韩美华在 qq 上给林思武发信息。 “先谢了,回头我找找,不够再向你拿。”林思武说完,拿起手机给孙耀光发了一条短信。 几分钟后,众人开始收拾东西准备下班。 “小林,你惨喽,要加班,呵呵呵,没时间陪女友逛街喽!”曹子慧拎起包,搂着韩美华走出办公室,嘀嘀咕咕地说要一起去北京路步行街。 第36章 计划没有变化快 第二天上班后,许建功站在办公室中央,背着手踱了两步,清了清嗓子,面向众人说道:“说个事儿啊!” 众人纷纷放下手里的工作,除了曹子慧及柯正源以外,其他人都站了起来。 “是这样,咱们办公室老是丢一些小物件儿,不是文具就是茶叶之类乱七八糟的东西,昨天呢,小林的书和票据又不见了,我觉得呀,办公室应该整顿整顿,不然,长此以往,会影响工作的,老柯,你来说说,有什么好办法?” “科长,我上次不是跟您建议过嘛,把整栋办公楼的走廊和办公室都装上监控,要不这每天人来人往的,您说谁要是趁大家不注意拿包烟、拿本书啥的,也不好大张旗鼓地追查吧!”柯正源用手指点了一下鼻梁上的眼镜,拖着长音说道。 “嗯!赵方,你讲讲。” “科长,我觉得在门口那儿打个类似柜台的隔断,其他部门的人来领文具、送材料啥的,隔着柜台办理。”赵方用手一指门口的位置,他知道装监控的事儿被谭检给否决过,不想再提。 “小曹,你也谈谈!”许建功转过身,微笑着向曹子慧问道。 “我说啊,有些人是为了图方便,有些人是没有边界感,而有些人则是眼皮子浅,爱占小便宜。”曹子慧看着旁边的柯正源,从鼻子里哼了一声,阴阳怪气的,似乎有所指。 柯正源嘴唇动了动,脸色阴沉,想要说话,却又忍住了。 许建功看向众人,又握起拳头,放在鼻子下,压了一下上嘴唇,轻咳一声,说道:“打隔断的事儿,回头我请示一下谭检,但估计没希望,大家每天下班记得收拾桌面,中午出去吃午餐,要记得锁门,不用考虑我,我可以从走廊上的小门进出。” 说完,许建功看向柯正源,犹豫了片刻,开口说道:“桌面整洁这方面,老柯做得最好,没用的物品都上锁放到铁皮柜子里了。老柯,你也别教训年轻人乱放东西了,把东西还给人家吧!”许建功皱着眉头,盯着柯正源。 “这,许科长,您怎么会怀疑我呢!我是跟小赵开过玩笑,藏过他东西,让他替我打饭,可是,我这次真的没动小林的东西呀。” “真的没动?老柯,你和大家就别闹了,小林刚来,禁不住逗。” “唉,老许,您这么说就没意思了。”柯正源把头一扭,做出生气的样子。 “老柯,那咱们打个赌,要是东西在你办公柜子里,你今天请大家吃晚饭怎么样?”许建功假笑了一声。 众人把目光投向柯正源,曹子慧翘着嘴角,目光中满是鄙夷。 “我真的没拿,大家想让我请吃饭就直说嘛!你们这些人。”柯正源还是不承认。 曹子慧急了,站起身来,走到柯正源面前一伸手,大声呵斥道:“老柯,钥匙呢?” “你们要干什么?”柯正源猛地站起来,脸涨得通红。 “老柯,你太不像话了,你知道你这样是什么行为吗?”许建功也急了,大声斥责他。 “我什么行为,你们这就是一起排挤我!”柯正源把手里的钥匙往桌子上一拍,起身就要往外走。 “你们吵什么吵?”就在这时,门外走进来一名身穿制服的中年女检察官。 众人不禁一哆嗦,低头闭嘴。 许建功笑着走上前去,在胸前双手互相搓动,谄媚地低声汇报:“吴检,我们在开会呢!” “开会?研究什么呢?”吴检背着手,站在许建功对面,相距两步。 几步之外的林思武脑子里灵光一闪,认出此人正是自己第一次上班时遇到的那位女检察长。 “研究~研究办公室内部物品及资料的保管事宜。” 许建功结结巴巴地说。 其实,今天搞这一出,是他昨晚已经和林思武、曹子慧商量好的。没想到计划赶不上变化,居然这么不巧,被检察院的最高领导吴检给碰上了。他心里发慌,很是怀疑消息是从哪里泄露出去的。 许建功昨晚和韩绍华通话,听说柯正源也不知道从哪里得到的消息,几天前就四处活动,目的很明显,就是希望自己升职后,他能更进一步,坐上自己的位置。当时许建功还很惊讶:“自己昨天才被组织部找去谈话,这些人怎么会这么快就知道了。” 现在许建功见吴检过来,不敢大意,说完赶紧伸手请她进自己的办公室。 吴检摆摆手:“我也是路过,听见你们这儿吵,进来看看。那个小曹,你一会儿上去找我一下。” 说完,吴检又背着手,转身出了房门,和门外的秘书一起去乘电梯。 许建功向曹子慧使眼色,二人紧跟几步,追出办公室。 “小许,你们刚才到底是怎么回事?”等电梯的间隙,吴检也不看许建功,开口问道。 “那个,那个新来的小林,他丢了书和报销的发票,是柯正源把东西藏起来的,还不承认。” “哦,证实了吗?” “证实了,昨晚是我安排保安陪着林思武,雇了个开锁师傅,在他铁皮柜最里面找到的。” “哦,这样啊?他们两个有矛盾?” “吴检,林思武刚来,也许是在什么地方让柯正源不满意了,他俩平时没什么矛盾。”曹子慧插嘴回答。 “哦!那小许你回去吧,严肃处理一下,把他调到档案科去吧!”吴检说完,和曹子慧进了电梯。 许建功满脸堆笑,躬身肃立在电梯门口,待电梯关门后,跑去人事科。 这边林思武将昨天许建功要的统计表打印出来,放到许建功的办公桌上,返回自己座位,见到柯正源已经不在座位,想了想,上网打开 qq,向林慧珍说了刚才发生的情况。 “刀哥,你也别和人家闹得太僵。” “我知道,我就是担心发票的事儿,怕做不好工作,被人瞧不起。” “嗯,我找了一家旅行社,安排自驾游线路,发给你看看。” 林思武看着林慧珍发来的旅游行程,心里仍然想着被藏发票的事儿。 这一个月以来,检察院的工作并不轻松,杂事儿多,人际关系比部队复杂得多。 部队相对简单许多,训练虽苦,但无需多想。执行行动也有领导指挥,自己带手下,只要勇敢些,遇到问题机灵点,一般的任务都能完成。 林思武吃的最大的一次亏,就是 1126 次行动,那次行动非常奇怪,情报中心给出的情报是毒贩没有重武器,谁知道战斗一打响,毒贩居然带着轻机枪和火箭筒,那火力,压得林思武他们抬不起头来。 在看到齐建国倒下后,林思武急了,在战友投弹掩护下,从左侧匍匐前进到预先考察好的伏击点。一看,狙击手钱大壮已经牺牲。于是,让孙耀光拿起了狙击枪,在林思武的指挥下,一连干掉两名毒贩的机枪手,才彻底扭转了局势。 对于那一车毒品,清点数量拍照后,开车运送到直升机降落地点,和三大箱子美钞一起移交给空军中校。 美钞,林思武他们没有清点,只是拍了照。林思武估计,粗略估计,毒资不少于 500 万美元。 令人奇怪的是,最后自己看到战果统计,美元只有 300 万元。 林思武打电话询问过,中校解释——有一箱是伪钞,林思武也就没再深究。 第37章 父女争论 林慧珍坐在父亲林阔海办公室内的沙发上,听着他的唠叨,林阔海反对林慧珍和林思武自驾游。 “阿珍,你为啥不同意让阿坚和林馨一起同行,人多不是更热闹吗?” “带他们,别扭。” “阿珍,你们还没订婚,就这么不明不楚地一起出去旅游,会被村里人说闲话的!” “我们出去旅游,关他们什么事?” “阿珍,人言可畏啊,你要是和林思武最终能修成正果,自然没任何问题。可感情这事儿,又有谁能说得准呢?” 林阔海看着亭亭玉立的女儿。 阿珍从小就任性,林阔海心里很清楚。让他苦恼的是——不能对女儿说重话,可温言相劝,她又听不进去。 “女孩大了,真是不好管!”林阔海望着女儿,心里既担心又郁闷。 二十多年犹如白驹过隙,转眼间,那个搂着自己脖子撒娇的小囡囡已经长成了大姑娘,有了自己的想法,对自己的话,常常是“左耳朵进、右耳朵出”。 林阔海挺喜欢林思武的,毕竟是看着他长大的,知根知底。但是,女儿单方面的热情,让林阔海觉得面子上过不去,也怕女儿最终空欢喜一场。 好像从中学起,林阔海就感觉自己的小棉袄“漏风”了,女儿对林思武毫不矜持,只要那小子打来电话,女儿哪怕已经躺下,也会立刻起身梳妆打扮,匆匆赴约。 最开始,林阔海是支持且放心的,还主动给女儿钱,让她和那小家伙出去吃饭。但后来,看到女儿坠入爱河,有时独自一人痴痴地笑,有时又莫名地黯然落泪、焦躁不安。这时候,林阔海的心里就像掀起了惊涛骇浪,很不是滋味。 林阔海怕女儿为情所困,被丘比特之箭所伤。他希望女儿嫁一个“喜欢她”的男人,而不是一个“她喜欢”的男人,就怕她爱得太深、恨得太切。 在林阔海看来,爱情也就那么回事,过了那个阶段,自然就想明白了。日子过的是柴米油盐,要的是安心舒适。林阔海希望女儿能明白——女人生了孩子以后,爱就会转移到孩子身上。男人呢,能赚钱,又顾家,就是好男人。有情饮水饱是胡话,有钱不是万能的,但没钱是万万不能的。 林阔海一边想着,一边轻声细语地劝导,喝了两泡茶的工夫,见女儿眼圈红了,自己心里也难受,不想再继续说下去,免得局面失控,于是停下话题,说要出去办事,拿好手提包,长叹一声离开了。 林慧珍望着父亲的背影,心里一阵酸涩,给林思武发短信——“刀哥,我被老爸训了,你晚上有空吗?一起喝咖啡。” 发完短信,林慧珍盯着手机,思绪如潮水般涌来,回忆起和林思武在一起的点点滴滴,心情变得纷乱复杂。 林慧珍知道老爸心疼自己,怕自己为情所困。可自己就是真心喜欢林思武,一见到他就开心。 老爸问自己——喜欢林思武哪方面,林慧珍也说不清楚,她觉得对林思武什么都喜欢,喜欢闻他身上的味道,喜欢掐他腰时,看他咧嘴忍痛的表情,喜欢他穿上军装英姿飒爽的模样,更喜欢他看到自己不开心,过来哄自己时那副小心翼翼、很在乎自己的样子。 郭凯玲说,阿珍啊,你被林思武吃定了,林慧珍心想——全心爱一个人没什么不好。 郭凯玲说——阿珍啊,他要是变心了,会伤透你的心,你别对他那么好。林慧珍却觉得——爱一个人,就要全心全意地付出,哪怕有一天真的和林思武分手,她也会心疼他说:“刀哥,我盼着你过得好呢,真心的。” 更何况林慧珍知道,林思武是很看重情面的人,只要面子上过得去,绝对不会撕破脸、恶语相向。 一句话,林慧珍信任他! 至于爱情是走形式还是走心,林慧珍认为爱情一定要全身心地付出,不能掺杂太多别的东西。 爱就要勇敢。 林慧珍记得一句话:“窈窕弱冠,真爱至纯;耄耋白发,无愧韶华。” 林思武入伍后,林慧珍经常给他写信,一边写,一边想象着他在部队里的生活。那些帅气的男兵多可爱啊!阳光把他们的皮肤晒得黝黑,训练流出的汗水像一颗颗钻石,在肌肤上闪烁着晶莹的光芒,每一滴都映照着整个世界呢,包括自己,也在那汗珠里,嬉笑着划过他的胸膛。 林慧珍收到林思武的信,会把信放在鼻尖,嗅着上面的味道,很甜,墨水似乎混合着青草的气息,林慧珍就会想,林思武应该是在草丛里潜伏时,拿着钢笔给自己写的。 林慧珍给林思武打电话,都是用录音笔录音的,想着想他的时候,可以听听他的声音,那声音特别有磁性,声音的震颤,让林慧珍的心也跟着震颤,魂儿就随着思绪飘到了他的身边,仿佛坐在他军营宿舍的床边,看着他憨憨入睡。 有时候,林慧珍会埋怨林思武,一连十多天都没有消息。可一听林思武说起执行任务时的危险,林慧珍的眼圈就红了。自己太任性了,他正在丛林中奔跑、在草丛中潜伏、在震耳欲聋的直升机上忍受煎熬呢,自己怎么能要求他分心,要求他时刻想着自己呢。 见到林思武退伍那天,自己激动得仿佛整个世界都安静了,她瞪大眼睛,不停地盯着林思武看,看他又健壮了许多,看他的皮肤又黑了许多,看他的喉结似乎又突出了许多,怎么都看不够。 当她撒谎说自己有男朋友了,看到林思武的眸子顿时失去了光彩,呆滞得像一尊雕像,失望与痛苦,被他小心翼翼地隐藏在心底。 那一刻,藏在心里的百灵鸟,冲出了心房,落在白玉兰的枝头欢快地歌唱。 当她坦白自己撒谎,说出那句 “要不我还是跟你吧”的时候,她的心里充满了骄傲和自豪,因为她看到林思武的眸子里重新燃起了希望的火苗。 那一刻,林慧珍断定,这个大笨蛋真的像郭凯玲说的那样,笨得连一句浪漫的话都不会说。 林慧珍喜欢他的深沉,喜欢他把情谊藏在心底。林慧珍决定——晚饭的时候问问他,能不能和自己订婚?林慧珍觉得,他肯定会红了脸,眼睛里充满渴望,却又支支吾吾说不出话来,到时候她就替他做决定——旅行前把婚订了。 两天后,在榕城某疗养中心,武贤军听到林婉说,林思武想要和林慧珍订婚,他想看一下那女子,也想了解一下森屿集团。 “老武,你不如订婚之前过来?和林家的人见见面,几十年没来往,缓和一下关系。”电话里,林婉因为儿子即将订婚,心情格外好。 “哦,哪天啊?”武贤军对于林婉的邀请,对于日期没有明确表态。 “还有一周,9 月 28 日。” “嗯,我记下了。阿琬,你身体还好吧?” “………” 二人又闲聊了两句,结束了通话。 林成森在市政府办公室快下班时,接到了老领导陆市长的电话,激动得不能自已。 “老板,您身体还好吗?” “呵呵呵,好得很,你呢?我离开后工作还顺利吗?” “呵呵呵。”林成森干笑了两声,陆雄辉离开后,他失去了依靠,日子当然不好过。只是不知道为什么,至今还在市政府秘书处当秘书,每天提心吊胆地等着被处置。 “我没带你走,你有没有怪我啊?”陆雄辉问道。 “怎么会!要不是老板您赏识我,把我从团委要过来,我还在那儿碌碌无为呢!” “呵呵呵,现在把你留在原位,是有深意的。一会儿你给这个人打电话,他姓墨,电话是……,和他去吃顿饭,要把他当成我。” 陆雄辉又叮嘱了几句,才意犹未尽地挂了电话。心想:“能跟在我陆雄辉身边三年,他自然心思玲珑,一点就透。” 第38章 村庆百家宴 对于荔湖酒家,林成森相当熟悉,他以前和陆市长是这里的常客。林成森来到后院的木棉房,刚敲了敲门,还没等他推门,门就自己开了,司法局副局长熊晖出现在他面前。 熊晖,林成森自然是熟识的,以前一起吃过饭。“呵呵,林秘书,快请进。” 室内的圆桌旁坐着一名四十多岁的陌生男领导,还有市委组织部长项楠。见熊晖拉着林成森走过来,男人笑着起身,主动向他伸出手。 “墨云,武贤军的秘书。”熊晖为他介绍完,又看向依旧坐在那儿喝茶的项楠说:“这项部长,就不用我给您介绍了吧!” “非常荣幸!”林成森激动得心情澎湃,与墨云握手。 几人寒暄过后,熊晖和林成森坐在墨云左边。服务员过来斟茶,送上餐前小食。 “先生,可以点菜了吗?”服务员完成一系列餐前服务后,左手握右手,摆成心形,放在胸前,接着微笑着躬身询问。 熊晖见项楠示意由他来点菜,客气了一声,拿起菜单,快速扫了几眼,看向墨云和项楠,谄媚地笑着问:“两位领导有什么忌口的吗?” “给项部长要一盅鸡骨草炖乌鸡,我要一份花胶炖排骨,其他的你们点吧!” “好,那让领导见笑了。”熊晖拿起菜单,开始点菜。 林成森既兴奋又忐忑,现在是关键时期,能有机会和项部长一起吃饭,这个机会无论如何都要把握好。 陆市长在位时,林成森作为秘书,原本和项楠经常见面,每次项楠来找陆市长谈工作,林成森都是恭恭敬敬地端茶送水,不敢有丝毫懈怠。但此时陆市长一走,林成森自觉处境已然一落千丈。 项楠今年四十多岁,皮肤白净,头发如云,风韵犹存。她和墨云年龄相仿,二人似乎颇为熟稔,聊的是筹建科技产业园区的事情。林成森不敢插嘴,只能带着十足的机灵,微笑着认真倾听。 “林秘书,最近工作还顺利吧?”项楠在墨云喝茶时,看向林成森。 “感谢项部长关心,现在清闲下来了。”林成森微笑着点头回应,起身给几人斟茶。 “你还没被调整工作,这本身就是一种态度。” 项楠用公筷给林成森夹了一筷子酸辣萝卜,林成森赶忙开口道谢。 饭菜上得挺快,几个人先喝汤,随后熊晖和林成森一起举起红酒杯敬酒。 酒宴气氛融洽但不算热烈,熊晖巧舌如簧,也幸亏有他活跃气氛。 陆市长跟林成森交代过,说这顿饭很重要,只要在墨云和项部长面前留下好印象,后续不管林成森如何发展,都不会有问题。 林成森思索着,墨云是武贤军的秘书,级别至少是副厅级,如果再升一级,主政一方,就是市长,四十多岁正是年富力强的时候,前途必然一片光明。 听墨云和项楠聊天,他们应该是在党校结识的,而且还是老乡,关系非同一般。 “熊局,听说您和简队长是战友?” 项楠看向熊晖。 “是啊!项部长对咱们全市干部真是了如指掌。我们一起转业到榕城已经八年了。他这个人纪律性强,是个拼命三郎,干的工作,让家人也跟着担惊受怕。” 项楠莞尔一笑,意味深长地说道:“既然您这么同情老战友,我给你们调换一下呗!” “呵呵呵,只怕难以承受美女领导的厚爱,我愿意,他未必愿意哦!”熊晖开口笑道。 项楠看向熊晖,心里骂了一句“老滑头”,又笑了笑,转向林成森:“林秘书,曹市长上任后,和陆市长的风格相比,您觉得有哪些变化呀?” 林成森迅速思考着——这项书记也真是奇怪,这种事,我能实话实说吗?但转念一想,马上就明白了,她这是在给自己送人情啊,只要今天自己夸几句曹市长,说不定明天她就会把这些好话转达给他。 “两位领导各有千秋,曹市长更为沉稳,能力依旧出众,上任以来,让人耳目一新。” 项楠听到林成森的评价,起初似乎很认同,点点头吃东西,一秒钟后,手捂着嘴笑了:“‘耳目’一新,咯咯咯。” 林成森也笑了,心想,把不少岗位都换成自己的人,可不就是耳目众多嘛。于是笑着改口:“上下焕然一新,不,应该是面貌焕然一新。” 项部长接着说:“面貌焕然一新好。” 墨云眯着眼睛,也笑着凝视林成森:“上次我路过林村,发现你们村的改造做得不错。” 林成森赶忙举杯致谢:“我是林村人,感谢墨秘书的称赞,还请您抽空莅临指导。” “好,届时如有叨扰,还望不要见怪。” “不敢不敢,热烈欢迎。” 酒足饭饱,一行人向外走去。林成森签单时,瞥见曹双喜从另一间房走了出来,在走廊上偶遇项、墨二人,三人边走边聊。 林成森回到家,兴奋得在客厅里来回踱步,思前想后,拿起手机打给林阔海。 “要筹建新区?”林成森说了一大堆,林阔海的耳朵仿佛带着过滤网,只对筹建新区上了心,这让林成森哭笑不得——商人总是能嗅到金钱的味道。 “老爸,您还是回来一趟吧,咱们见面聊。” 第二天,林成森感觉自己转运了,那顿饭就像润滑油,滴在了自己生锈的命运齿轮上。 因为,市委办公室一上班就收到了上级下达的工作通知——武书记后天下午要到林村考察城中村改造,指名由从林村出来的干部——林成森陪同讲解。 办公室主任方建国不敢耽搁,立即向曹书记做了汇报,听完指示,回来落实分工,整个办公室全员忙碌起来。 曹书记确定了几个原则:一是指定林成森作为全程讲解陪同。二是尽量减少接待人数,不要打扰民众。三是晚宴要在林村社区吃,要多安排一些群众,由林成森确定。 有了指示就好办多了! 方建国立即安排人制定组织方案,协调相关部门要数据,安排安保,安排宣传,协调交通。一群人一直忙到半夜,才把各个方面协调组织好。 林成森负责联系区里领导,直接被委派与区领导一起,去对接林村街道。 让林成森感到奇怪的是,名单报给曹书记后,曹书记添了两个人——抽调检察院办公室里的林思武和曹子慧,要求二人隔天去市委办公室帮忙协调交通和安保,这把赵方羡慕得直流口水。急忙把林思武拉到小阳台上商量,他想替林思武过去。 突然,曹子慧开门挤了进来,把二人吓了一跳,曹子慧瞥了赵方一眼:“赵大人,我敢说,如果让林思武请假,然后你顶替过去,你不挨骂才怪呢。” “大美女,为什么这么说?” 赵方厚着脸皮请教,自从知道曹子慧的家庭关系后,他对她的称呼就变了——由“子慧”同志改为“靓女、美女、慧子”,几番试探后,定为“大美女”。 “天机不可泄露,我只能告诉你,让林思武过去是领导的决定,我都是沾了他的光!” 林思武皱起眉头,隐隐觉得有些不安,觉得这件事大有蹊跷。 “啊?不会吧?林思武、林村?……林思武你是林村人?”赵方恍然大悟。 “是啊,我在林村里长大的。”林思武心中的一块石头落了地,自己总算找到了问题的关键。 第二天上午,林成森和林思武先去区委办公室开会,随后带着区办公室主任和街道班子去村委会和森屿开发公司。 然后又是开会,再次明确各方人选名单以及对接工作的具体事宜,又拿着派出所和居委会列出的上访户名单,防止有人拦截告状。确定街道和村委会的接待名单,安排晚餐陪同人选,诸如此类的事情,纷繁复杂。 就这样,林思武也和林成森跑了一整天,下班后,筋疲力尽的二人带着几名办事员一起吃了盒饭,返回办公室继续加班打电话。 “二哥,那么多人在村里吃饭,只能安排在小学。武贤军以参加村庆百家饭的名义过去吃饭,这费用最后谁来报销啊?”从办公室出来,林思武上了林成森的雅阁车,打着哈欠问道。 “这种事,只能村里出。另外,你在其他人面前说话,要谨言慎行。刚才你说的那番话——以参加村庆百家饭的名义过去吃饭,这话非常不妥当!传出去就是给领导抹黑。” 实际上,林成森也赞同——如果去酒店吃,会省事很多。但他不敢乱说,正憋着一肚子气呢。 在村子里吃,亲民、利于宣传,可也确实麻烦。仅仅为了搞好卫生,就额外雇了两家保洁公司,对整个村子的街道进行大清洗,而且还通知村民,明天中午以后不许倒垃圾。 这么一弄,真的是扰民不浅。 林成森知道,这种做法,大领导不喜欢,只是小官员们自找麻烦。对于这种扰民的行为,自己不敢以下犯上,触怒领导,自己也成了浪费民力的同谋。 为官之人,不同流合污,真的需要极大的勇气。 第39章 接待准备 隔日一上班,林成森如临大敌,叫上区和街道的接待人员,一大早就赶到了森屿公司。 前台美女见二太子爷亲临公司,赶忙通知公司行政总监鲁浩然。 林成森在公司一层大厅巡视了一圈,心里气鼓鼓的。 “昨天就通知你们了,充气拱门呢?”林成森没给鲁浩然好脸色看。 “马上就到,一切都安排妥当了,时间来得及,按您的吩咐,一定要营造出刚刚完成庆典的氛围。” “什么叫营造氛围,是真的在搞庆典啊!赶紧去打电话安排,细节上不能出岔子,午宴一定要拖到 1 点钟。我妹呢?” “哦,慧总昨晚亲自带人加班,在企业展厅里呢,正安排人悬挂改造宣传画。”鲁浩然紧张得心都快跳出来了,差点把林成森说的“我妹”听成骂人的“你妹”。 一行人先把森屿公司巡查了一遍,然后又来到村委会,由村干部带路,从停车场开始,沿着预计的步行路线走了一遭。 林成森对停车场被清空很满意,尤其是那个临时贴出来的禁止停车指示牌。 村主任林阔田是林成森三爷家的二叔,笑着接过居委会主任田松鹤递来的香烟,一看是华子,捏在手里都舍不得抽。 “二叔,我觉得您安排人,在进村的几个路口告示牌上贴红纸,写上字儿——凡是参加森屿公司庆典的宾客,去对面酒店停车。每个路口都贴上。” “行,我马上安排,中午我亲自去检查。” “昨天安排人买的盆花,分散摆放在预定路线上,别堆在一起。” “嗯,我已经通知了,让村民把家里阳台上的花也搬到村口那几户店铺门口。” “不错,辛苦二叔了,也别让人觉得太刻意。” “不会,新买的花,我特意让人买了不同的花盆。” 二人边走边聊,来到了村民新居。 “二叔,您安排些叔公婶娘,下午三点钟到花园里晒晒太阳之类的,别让领导来了,连个人影都看不到。” 林阔田脸一红,他差点想下达通知搞坚壁清野,禁止村民出来。 就这样,因为武贤军要来视察林村,整个城市的大小官员都神经紧绷。 其实最紧张的还不是村委会和街道,而是市里。 曹双喜之所以能做出那三点指示,是他发短信请示过墨云。 一上午,曹双喜推掉了一个会议,坐在办公室里查阅林村的改造资料。 蓝秘书进来续好茶水准备离开,被曹双喜叫住。 “小蓝,你去给那个林阔海打电话,中午我去林村吃饭,之后在那儿等武贤军。” 蓝修文一愣,心想:“原预定是市里领导一起从市府出发,这样的话,要不要提前通知一下,都到林村集合呢?” 犹豫了片刻,蓝修文还是开口问道:“是否通知其他领导?” 曹双喜抬起头,略微思考了一下,摇头说:“你通知办公室就行,别啰嗦。” “好的!” 回到自己的座位上,蓝秘书想了想,给办公室打去了电话。 半个钟头后,曹双喜接到市委书记叶知秋的电话:“老曹,不要单独行动嘛,中午我和你一起去林村怎么样?” 曹双喜一愣,急忙开玩笑说:“那当然好,原本担心影响您中午休息。而我又放心不下,想提前过去看一看。” “哦,要不整个班子一起去?” 曹双喜心里涌起一股怨气,心想:“你一个书记,还这样问我,摆这种低姿态来敲打我吗?” 气归气,话还是得好好说,“您决定,我就怕武贤军同志临时有变动,万一闹了笑话就不好了。” “没事儿,我给墨秘书打个电话。”说完,叶知秋挂断了电话。 “他和墨云很熟吗?”曹双喜陷入了疑惑。 森屿公司内,林阔海对于区委书记通知要配合做好武贤军考察这件事,心里是非常抵触的。 花点钱倒不是什么大事,关键是给自己平白增添了许多烦恼。可县官不如现管呐,林阔海可以不把武贤军放在眼里,但不敢得罪区长。 让他烦恼的是,老窦林皓德不知道从哪里听说了这件事,也要来插上一脚——说要和武贤军谈谈。 这都哪儿跟哪儿啊!你可以和村民吹嘘当年参加打木瓜岛的事,但是谁不知道——你那时只是个推小车的民夫啊!人家不过是看在乡邻的面子上,不愿意搭理你罢了。 现在,林阔海生怕老窦惹事,一大早就给老妈林唐式叮嘱,让她拉着老爸去看望他即将满月的重孙子,也不知道去了没有。 “顺天,老窦到你那儿没?” “到了!刚进门,您找他有事?”林顺天问道。 “没事,就是问问。”说完,林阔海挂断电话,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就在林阔海暗自得意的时候,接到了儿子林成森的电话:“老窦,曹市长的秘书说中午要过来吃饭。” “哦?怎么回事?”林阔海脑袋大得像鼓一样,气不打一处来。 “您……您该不会不愿意吧!”林成森觉得又好气又好笑——要是别的开发商,听说市委整套班子来找他吃饭,还不得高兴得飞起来。 林成森知道老爸不愿意和官员们打交道,以往这些事都是自己和妹妹阿珍操心,老爸则是能躲多远躲多远,还振振有词——闷声发大财。 现在的社会,官员一句话就能让你们一家公司倒闭,老窦也太想当然了。 林成森佩服老窦的生意头脑,从街头摆地摊开始,顺风顺水地把公司做得这么大,服装厂、砂石厂、建筑公司、地产公司……搞了一大堆企业,个个都是与人合伙,个个都赚钱,这种在生意场上如鱼得水的能力,着实让林成森佩服。但让林成森极度不解的是,这么一位企业家,却几乎每晚都回家喝老妈炖的甜汤。 “愿意,愿意,就是吧,就是您也知道,我见到当官的,嘴巴就僵住了,手都不知道往哪儿放。”林阔海被儿子逼得没办法,只好实话实说。 “让人安排酒店吧!在对面的富利达,和达叔说,让厨师拿出看家本领。”林成森无奈,只好替老窦安排。 “好,好,一桌够不?大包房,可以坐二十个人的那间。” “不用………”林成森烦透了,心想:“我还不如直接和达叔说呢!” 于是,父子俩好一通商量。 中午十二点,林成森和酒店女经理领着大领导们一进帝景 1808 房,差点没被气晕,大圆盘桌子上鱼肚鲍翅、佛跳墙、象拔蚌刺身、红豆炖海参几十个菜,堆得像小山一样,满满当当铺了一大桌子,盘子上面叠盘子,连红酒都给斟满了。 叶知秋一进门,看到满桌子的酒菜,也被逗笑了——哟,林村人请我们吃酒席哟!还这么高的档次。 林成森涨红了脸,满脸羞愧地解释道:“叶书记、曹市长,各位领导,实在是没安排好,我老窦他们……唉……他们没接待过高级领导。” “哟,小林,你怎么能这么说你老窦他们,老一辈待客,厚道得很啊!”叶书记这句话把其他人都逗笑了。 林成森这才放下心来。 第40章 三个小毛贼 翠宝阁咖啡厅内,林思武为林慧珍要了干果盘和橙汁,自己则要了杯啤酒。 二人来了有半个钟,对于林慧珍含蓄地提出的订婚想法,林思武先是一愣,随后笑了,思忖一下犹豫地说:“阿珍,我愿意,不过你是不是把这事儿想得太简单了。” 林慧珍见林思武说愿意,心里乐开了花,急忙笑着说:“刀哥,你有啥想法或条件?” “啊!条件?我有想法,没条件啊。”林思武挠了挠脑袋,尴尬地笑了笑,想了想说道:“我觉得你爸妈肯定得提出一些要求,我原来是想攒两个月工资,给你买件好首饰再………” 林思武耐心地解释了一番,发了退伍金,可回来后,除了买台电脑,剩下的都给林婉了,口袋里空空如也。 “咯咯咯,你买便宜的我也喜欢啊!” “可我不愿意啊!还有,你爸妈如果要礼金,太多的我家可能拿不出啊。” “哎呀,刀哥,你想的都是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啊!”林慧珍本来就难为情,正感觉脸发烫。可是,当她看到——林思武尴尬得脸都红了。于是,林慧珍实在是忍俊不住,禁不住笑出鹅叫声。 “这样,我们还是回去和家里商量一下吧!” ……… 武馆离林思武家要转两次公共汽车,孙耀光来回跑比较辛苦,想着今天没啥事儿,不如回来请林思武一家吃顿饭,然后自己就搬到武馆去住。 孙耀光是北方人,吃林婉做的饭吃不饱,总是吃米饭让他对面食渴望到了极点,可是又不好意思说。 孙耀光在心里很感慨,这环境对人影响太大了。班长还是那个班长,感情没掺半点水分,可是,自己在班长家住,感觉非常不自在。 回想了一下,如果是和林思武单独住一个房子,应该不会那么拘束。林婉对自己再好,自己还是觉得不自在。 不过,这边收入真高。自己的退伍金,除了还债,给家里盖房子已经一毛不剩。在这边,每月工资不算,出去做一次兼职保镖就能拿到三千多。 孙耀光一边想着,用林思武给他的钥匙一打开门,就被一把刀给顶在脖子上。 “你是谁?”孙耀光看着室内还有两个人,另外一名又黑又壮,头皮上一道长疤。最后一名貌似是个头目,三角眼,看人的目光中透着一股歹毒。 “我们是谁关你屁事儿,你又是谁?”刀疤男手里拎着一把军刺,把头一仰,咬牙切齿地反问。 孙耀光明白了,这三个肯定不是林思武家亲戚,于是身体向左后方一仰,一个提档夺刃擒拿动作,将面前的歹徒踹倒。 刀疤男见靳钢被打倒,气得抡起枪刺对孙耀光恶狠狠刺去,旁边的邢虎也从腰间抽出匕首,寻找时机准备偷袭。 …… 等到林思武接到孙耀光电话,急匆匆返回家中时,三名歹徒鼻青脸肿,已经被捆成粽子,趴在地上哀求呢! “阿光,你没事吧?”林思武上下打量孙耀光,只见他左臂被刀划出两寸长的浅浅刀口,血已经凝固。 “没事儿,被这孙子偷袭划伤的。”孙耀光说完,又狠狠地向三角眼踢了一脚。 “咦,刀疤、靳刚和三角眼,你们咋到我家里来了?!”林思武低头一看,眉头紧蹙。 孙耀光一听林思武认识,疑惑地看向他。 “刀哥,这……这是大水冲了龙王庙,我们不知道是你家啊!”三角眼挣扎着跪下,给林思武磕了一个头,刀疤则是满不在乎地说:“脑袋掉了,碗大的疤!” “少装王八羔子,你们是想来报复我的吧?!”林思武大怒,上去每人又给踢了一脚,随后拿起电话假装要报案。 “刀哥,别报案,私……私了,我们赔钱。” 林思武没理,转过头对孙耀光说:“这几个是我狱友,不过今天来找我,肯定不是来喝酒的。” “这种渣子,送监狱都算便宜他们了,弄死算了。”孙耀光恶狠狠地说。 “行吧!”林思武又拿起电话,不过不是打 110,而是给陈建飞发短信,让他开个面包车,带三个装人的大麻袋过来。 “搞个毛线?” “在家里抓了三个毛贼,拉到你那里去逼供。” “好,马上!” 靳刚也是懊恼不已,一连监视了三天,天天下午没人,今天是“点背”他妈给“点背开门”,“点背”到家了,怎么就碰见这么一个鹰爪子。 无奈,靳刚也嘶嘶哈哈地忍着痛,给林思武跪下,恳求说:“刀哥,放我们一马,以后拜你当大哥!” “放你们没问题,你们得和我说实话!”林思武说完,又向刀疤踢了一脚,恶狠狠地骂道:“鬼鬼祟祟的,连裤裆里的东西都不如。” 刀疤是一个莽汉,十头牛都拉不住的那种,拼命挣扎,可毫无用处,孙耀光捆人手法极高明。林思武骂完,见孙耀光拿手机正在录像,于是蹲在三角眼的面前,又抽了他一记耳光,问道:“到底来我家干啥来了?” “为了……为了钱!”林思武不耐烦了,又狠狠地踢了两脚。 很快,陈建飞开来一辆金杯,孙耀光把几个人的腰带解开,每人头上扣上麻袋,拳打脚踢地押进面包车。 出门时,邻居苗大妈和他儿子肖宇航看见了,吓了一跳,问林思武:“刀仔,他们这是咋啦?” “到我家偷东西,被我们给抓住了,你不要告诉我妈,她心脏不好。” “一定,一定,刀仔你真厉害。” “不长眼,敢偷我刀哥,他是特种兵,你们真是瞎了眼。” 肖宇航上前要踢,被苗大妈拦住了。 “我看抽空大家集资,得装个摄像头。” …… 陈建飞和孙耀光把人带走,林思武在家里收拾屋子,拖地,把打烂的茶几装进麻袋扔掉,然后给林婉留个字条,出门打车去找陈建飞。 到了工地铁皮屋,只见几个外面摆着矮桌,五六个人正在吃西瓜。 “班长,他们都招了,这是供词!”孙耀光拿起湿毛巾揩了揩手,递给林思武三页纸,上面按着手指印。 “我不看了,说说咋回事儿?” “先吃瓜,吃完让那三个毛贼讲。” 林思武吃了几块西瓜,众人又一起钻进铁皮屋。 三个人此时已经被揍得鼻青脸肿,体无完肤。 “说吧!说完给你们西瓜和烟抽!否则,就堵上嘴,扔进后面的狗笼子里喂蚊子。” “我说,我说,刀哥,是有人花钱雇我们,到你家里找一部黑色的摩托罗拉手机。” “多少钱?” “谁?” 陈建飞和林思武几乎异口同声地问。 “五万,不认识,真的。” “好,那先给你们治伤,然后留下两个,带我们去找他。”林思武又继续追问了几句,对三角眼说道。 陈建飞扔过去几块西瓜和一包烟,留下两个小弟看守,带着孙耀光和林思武出了门。 “耀光,你和凯玲说一下,这两天不去武馆了,和建飞带人帮我把那人抓住。” 林思武眉头紧锁,郑重地对孙耀光说。 “放心吧!小事儿一桩。” “别大意,对方也许有枪,这事儿很不简单,估计和我进去的事儿有大关系。” “行,对了,辛宝库昨天打电话给我,他也想过来,又不好意思直接和你讲。”孙耀光咧着嘴说。 “那就过来吧!都是战友,加双筷子的事儿。”林思武毫不犹豫地答应了。 “刀仔,给,从那个三角眼搜出来的卡里取出来四万六。”陈建飞递来一沓子钱。 “耀光,你拿着吧!当我们的小金库。”林思武笑着接过来,塞给孙耀光。 在部队时,孙耀光就掌握着班里的小金库,有些实在无法上缴的小钱或奖金都放在在那里,用来加餐或者买酒。 “行,那我继续给班长管账。”孙耀光也不客气,伸手接过钱。 “出去吃饭吧!打人都打饿了!”陈建飞夸张地说,把林思武和孙耀光都给逗乐了。 第41章 敢吃本姑娘豆腐 林思武吃过饭,在回家中的路上,才想起明天上午要和林成森接待省领导考察,于是连忙给林成森打了个电话。 “下午没啥事儿,你明天过来就行。”手机信号很差,林思武聊了几句挂断电话。 回到家,林婉不在,打电话一问,她正在和冼桂花及林阔海谈订婚的事儿。 “妈,我不小心把茶几弄碎了,抽空我再买一个。” “没受伤吧?” “没有,那我洗澡睡了。”林思武生怕林婉问出破绽,急匆匆地挂断电话。 第二天吃早餐时,林婉哼着小曲给林思武做了他最爱吃的红豆饼。不等林思武开口问,就说了昨天相亲的情况。 “林阔海说了,给你买辆车。” “啊?不是,咱应该给阿珍买首饰的啊!我不要人家车,太丢面子。” “心急什么?你爸说了,不亏他们。” “我爸?!”林思武黑下脸来,仿佛吃了只苍蝇。 “你这孩子,他是你亲爸,没养你是他有苦衷。”林婉一反常态,板起脸来。 林思武一怔,张大嘴巴眨了几下,感觉这太反常了——林婉啥时候这样说话过,他们不是最近和好了吧! 林婉心里怦怦跳,现在她是故意拿出态度来,也是麻秆儿打狼两头怕,既怕把儿子惹恼了,又怕儿子始终是这态度,让武贤军冷了心。 林思武气得鼓鼓的,三两口吃过饭,拎着包就走。 林婉心疼得不行,在心里告诫自己——不能心软,不能妥协。 林思武出了门,林婉的眼泪就掉了下来,她心疼儿子,可现在武贤军从政了,又有和好之意,如果他能帮儿子,可以让儿子少吃多少苦啊!负了那么大的伤,七年了,退伍才熬个小干部,多不容易。 现在,林婉回想起当年自己受的苦,还有别人那鄙视和嘲讽的语气,心里真是觉得难受。自己苦了孩子二十多年,那是没办法,现在有机会了,能用为啥不用。 林婉还想起第一次把林思武养大的小兔卖掉,他蹲在墙角痛哭流涕的样子,当时自己也是这样伤心欲绝。 “算了,过两天就好了。”林婉洗完碗,看一下时间,神情恍惚地出门上班。 林思武到了单位,收拾一下办公室,给许科长泡了茶,向赵方打过招呼,被曹子慧喊下楼,搭她的车去林村。 路上很塞车,曹子慧见林思武神情恍惚,心不在焉,于是关心地问:“小林,你昨晚没睡好吗?是不是感冒啦?是不是和女友分手啦!” 林思武被曹子慧逗笑了,开口道:“你是在说相声吗?” “呵呵呵,是啊!你开心就好哦。” “不是吧!又想当我姐。” 曹子慧其实才比林思武才大几个月,就以此为傲,不管啥场合,都让林思武叫她姐。林思武不愿意,搞烦了就叫她“草籽儿灰”,高兴时才叫她“子慧”。 “有姐姐罩着多好,我是独生女,看见别人有哥姐弟妹好羡慕。” “哼,哪有你想得那么好,兄弟姐妹也总打架得好不好?”林思武想起来自己小时候总是被郭凯玲收拾,连林成森也没办法,因为他也打不过。因此,林思武远远地见到郭凯玲这女魔头就跑,有一次还被堵在厕所里不敢出来,被人嘲笑了好一阵儿。 林思武向曹子慧说起自己小时候的糗事儿,也感到好笑,心里的阴霾慢慢消散开来。 “你今天一大早为啥不开心?”曹子慧见林思武心情好,颇有心机地趁机探底儿。 “就是……”林思武刚想说出他要订婚的事儿,忽然感觉不对,于是闭口不言。 “说嘛~”曹子慧嗔怪起来,瞪了林思武一眼,骂道:“哼,说半截话,吃饭咬掉舌头。” 林思武没吭声,心想:“君子忌交浅言深,我和你很熟吗?” “……” 二人一路斗嘴,忽然,林思武的电话响了,拿起一看,是陌生的本地固定号码,以为是接待组里的人,赶紧接听。 “喂,黑子,加你qq,你为啥不通过,难道加个陌生人的qq,会让你很为难吗?” 打来电话的,是傻妞——宋玉菡。 “咦,怎么是你?你咋用榕城电话?” “我怎么就不能用,我到你地头上了,在税务局,怎么,听到我给你电话很意外吗?” “啊?我勒个去,我在检察院唉!”林思武大喜过望。 “咯咯咯,我听说你和孙耀光混在一起,啥时有空一起聚聚。” “好,我一般下班都有空,不过这个国庆已经订好旅行社,要出去,你呢?” “刚来,事情多,抽空聚聚,谁有空就给对方电话,我要开会了。” “好,一定,再见。”林思武兴高采烈地挂断电话,高兴地向曹子慧看去,被吓了一跳,只见曹子慧眉头微蹙,咧着半边嘴,那是一脸的嫌弃。 “你……牙疼吗?” “你才牙疼,看你高兴的,天上掉下个林妹妹啦,美的鼻涕一大把,恶心死了……哦耶~”曹子慧吐着舌头向他做鬼脸。 “呵呵呵,你这哪跟哪啊!是我部队里的战友啊!” “战友会这么说话,切,当我是傻子。” 林思武也被曹子慧给逗笑了,反问,“那战友该咋说话?” “当然是应该这样说,我给你学一下哦。” 曹子慧左手握方向盘,右手按住嘴巴,粗着嗓子模仿说:“老林啊~你最近混得咋样啊?听说你小子混进检察院里去了,牛啊!”“哎呀,对付着混呗,一般般,一般般,你呢?”“我还不是那个毛线样子,闲得后脑勺都抓秃噜皮了,有空喊我喝酒啊。” “中,看样子你小子酒量见长,胆子也肥了哈。” “好,那就说定了,谁不去谁是孙子。” “我勒个去,这模仿水平,啧啧,你可以去演话剧了!” “咯咯咯,被你说对了,我是华夏传媒大学毕业的,传播学。” “那你咋不进电视台呢?” “进了啊!三个月不到,就抽了我们主任两耳光,被开除啦。” “曹籽灰,你吹牛吧!” “林四无,你再敢给我起外号我……我掐死你。”曹子慧给林思武起的外号是四无——无钱、无房、无妻、无德。 “好好,子慧姐,我叫你姐,你真的把你主任给打了?啧啧。” “真的,有天晚上,我被叫去录新闻稿,他喝酒了,过来给我指指点点,然后借机搂着我,吃我豆腐。” “你……就你这胸……”林思武看向曹子慧的前胸,不是很大,略高一点点而已。 “你看哪里?”曹子慧好像猫咪炸了毛,一拳砸了过来,左手带着方向盘一偏,差点没把身边的摩托车别到绿化带里。 “没……车……注意车。”林思武被她吓出一身冷汗。 “哼,别当我是……我是好欺负的。” 林思武不敢说话了,心想:“敢欺负你的人,得多大胆子啊!” 第42章 酒席1 林思武和曹子慧到了村委会,被林成森派去林氏嗣堂检查卫生。 林思武想着二叔公林浩恩,走进士多店,买了两瓶酒,一袋子米,二斤鸡蛋,一桶油,让曹子慧拎着酒和鸡蛋。 “你是去扶贫吗?”曹子慧眨眨眼,一脸的困惑。 “是这样,守嗣堂的是我二叔公林浩恩,我小的时候,家里困难,他总是隔三差五地给我零花钱,都是三毛五毛的,那时候鸡蛋五分一个,二叔智商低,相当于六七岁的样子……”二人一边走,一边说。林思武说着说着,感到鼻子发酸,把米和油放到地上换手时,一抬头,看见曹子慧眼圈红红的,急忙把头转过去,深吸一口气,装作揉手腕。 半晌,林思武听见曹子慧幽幽地说:“你这人真不错,感恩,知恩图报。” 林思武没敢说话,低着头,拎起大米和花生油,默不作声地走在前面。 嗣堂里搞得很干净,林浩恩应该是出去了,二人放下东西,林思武坐在偏房的茶桌上烧水泡茶,曹子慧则是跑到嗣堂的院子里,在墙角里拔了几根草,喂墙角铁笼里的小兔子。 林思武找出两只茶盅,用滚水仔细烫过,又用纸巾擦干,然后将第一泡茶倒掉,又续了滚水,两分钟后斟满茶杯,凉了一分钟,喊曹子慧过来喝茶。 “这茶有点浓,不过这盐渍话梅很不错,肉厚,不酸。”曹子慧点点头。 就在这时,林浩恩回来了,见到林思武,远远地咧嘴笑了,上前两步,又看见门口放着的东西,对林思武嘟囔两句,才笑着把东西扔进厨房。 待林浩恩回来,林思武给他倒茶,聊了几句,又四处查看了一下。取来扫帚和他一起把各处扫了扫,洗过手,准备离开。 “拿着!拿着!”林浩恩从口袋里掏出两个包装精美的柿子饼递给曹双喜。 曹子慧笑着看林思武,不敢接。 林思武对曹子慧点头示意她拿着,然后搂着林浩恩走到门口,和他拥抱一下,挥手告别后远去。 “你刚才搂他时,他和你咬着耳朵说啥?”曹子慧眨巴着眼睛,好奇得像只猫。 “没说啥,你吃柿子饼。”林思武撒谎了,刚才林浩恩对他小声说:“还是阿珍好看。” “这柿饼好吃!”曹子慧点点头,递给林思武一个说:“应该是别人给他的,你二伯人真好!” “是啊!”林思武感动地点点头。 中午森屿公司的酒席,林阔海和村里的叔公们一桌,婶娘们一桌,领导们在包房,曹子慧和区领导们一桌,林思武坐在另外一桌,和森屿公司的高官一起,林慧珍大大方方地坐在林思武旁边。 林思武给林慧珍夹菜,被她笑着掐了一下,随后,趁着嘈杂把嘴巴递到林思武耳边说:“别影响我光辉形象。” 林思武点点头,忍俊不住,想不到乖巧温柔的林慧珍还有这么正经的一面。 酒过三巡,森屿公司的一些中层领导过来敬酒,先敬林慧珍,林思武也跟着起身,端着红酒杯装模作样。 一名和林思武差不多高的青年,穿着一身定制西装,戴着一块梅花表,和一群俊男靓女走过来敬林慧珍酒。 “慧总,您今天真漂亮,集团能有今天的成就,慧总建功甚伟,我带领整个营销部向您表示由衷的敬意,希望在下半年销售更上一个台阶,来,慧总,干了!”说完,这位营销总监豪爽地一饮而尽,获得一众帅哥靓女们的喝彩。 林慧珍也举起酒杯,但只喝了一小口。 “咦,慧总的决心不够大啊!”我们给慧总加加油。 周围的人聒噪起来。 林思武站在林慧珍的左后方,也端着酒杯,看着他们微笑不语。 林慧珍玉面飞霞,长长的睫毛翕动着,绿翠耳坠在灯光的掩映下把雪白的脖颈映出一抹绿色,端的是梅花映雪,娇艳惹眼。 “呵呵,感谢营销部的同事们,今天领导众多,我酒量浅,就饮这一杯。”说完,林慧珍把头微仰,轻启朱唇,一抬手把酒杯内的红酒一饮而尽。 又是一片叫好声,周围的人各自散去。 又有一名服务员用白毛巾托着醒酒器给林慧珍倒上半杯红酒。 那位年轻的营销总见到林慧珍的右边有个空位,把酒杯放到桌子上,抄来公筷,殷勤地给林慧珍夹上一片牛肉,放到她碗里,随后很自然地坐在林慧珍的旁边。 林慧珍微笑着用眼睛扫了林思武一眼,身子向他这边靠了靠。 声音很嘈杂,男青年似乎是想和林慧珍说什么,把椅子向她身边挪了挪,然后用手拢住嘴巴,想凑向林慧珍的耳边说话。 林思武装作毫不介意的样子,夹菜吃饭,偶尔扫一眼林慧珍。 那青年对林慧珍说了几句,林慧珍点点头,说道:“这里太乱了,明天到办公室再说。” 说完,微笑着起身,拿了手包,对林思武和男青年点点头,摇着细腰丰臀走向卫生间。 林思武本来也想起身去厕所,刚放下筷子,就见到那男青年坐到林慧珍的座位上,向自己伸出了右手。 “您好,我是森屿集团营销总监慕容青木,您是?” “哦,我是坤海区办公室的陈廖凡。”林思武不假思索地报了一个假名字。 “幸会幸会,欢迎前来捧场。”慕容青木露出灿烂的微笑,洁白的牙齿很好看。 握完手,慕容青木用阿珍的小毛巾擦擦手,向林思武一挥手,说道:“来,陈科长再吃点。”说完,自己夹了一筷子菜塞进嘴里,咀嚼后吞下,又端起红酒杯敬林思武酒。 “那酒杯好像是你们慧总的!”林思武晃动着酒杯笑着说。 “唉,没事儿,我女朋友,已经那个了!”慕容青木摇摇头,右手肘支在桌子上,手腕轻柔地晃动着红酒杯,摆出一个酷酷的潇洒造型。 周围很吵,慕容青木的声音恰到好处,说完举起红酒杯和林思武碰了一下,优雅地喝了半杯酒。 慕容青木见林思武不喝,眉头微蹙,随即一挑,问道:“你咋不喝啊?” “哦,不好意思,看你好帅,走神了!”林思武举起酒杯,也是一饮而尽。 男青年很满意,向林思武竖起大拇指,然后头向后一甩,略弯曲的秀发颤动,好像电视里广告里的奶油小生一样酷。 林思武心里好笑,但是依然不动声色,吃了一口菜后,故意用舌头舔舔嘴唇,向慕容青木谄笑道:“慕容总,你们企业收入很高吧?” “那是,一年算上奖金三四十个吧!”慕容青木又掏出一盒中南海,很酷地一敲烟盒底部,弹出一支烟,递给林思武。 “多谢,我不会吸烟。”林思武摆摆手。 慕容青木摇一下头,捏着香烟,将海绵过滤嘴对着桌面墩了两下,然后夹到耳朵上。 就在林思武看着慕容青木装逼耍酷时,大餐厅的柱子后面,林慧珍饶有兴趣地偷看着林思武和慕容青木在那里聊天。 “唉,慕容青木真是不自量力,他岂能玩得过林思武。”林慧珍在心里暗暗叹气。 远远地,林成森走了过来,向林思武招手,这时,林慧珍看到林思武和慕容青木一起站起身来,慕容青木屁颠屁颠地向林成森快步走过去,而林思武则是跟在他的后面,身子站得笔直,不慌不忙地迈着标准的步伐走。 “惨了。”林慧珍在心里痴痴地窃笑。 果不其然,林成森右手端着酒杯,左手推开慕容青木,向林思武继续招手,随后,左手亲昵地搂着林思武向大包房走去,留下目瞪口呆的慕容青木。 “完了,没得看了。”林慧珍笑了笑,见慕容青木故意满不在乎地甩头耍酷回到原来的座位,于是也走了过去。 林慧珍优雅地在座位上刚坐好,慕容青木就开始大呼小叫地喊服务员给他换骨碟倒酒,他还想要和林慧珍再喝一杯。 “慕总,他人呢?”林慧珍明知故问。 “哦,他喝多了,去那边了,就这么一点酒量,切。”慕容青木用手向厕所方向一指,随后摇摇头,一脸的不屑。 “你们聊得怎么样?” “你认识他吗?”慕容青木开口问道。 “不熟,刚才是第一次认识,你觉得他这人怎么样?”林慧珍微笑着问。 “一个区政府的小办事员,一般般。” “哦,我没好意思问,他姓啥来着?” “姓陈,叫陈廖凡。慧总,我们再喝一杯吧!”慕容青木端起酒杯,摆出一副人畜无害的笑容,对林慧珍热情地邀请。 “不了,你慢慢吃,我要去那几桌去敬酒。” “一起去吧?” “呵呵,你去不合适,他们都是老人家,很喜欢灌入酒。” “哦,那我就不去了。”慕容青木满脸失望,对上次自己醉酒后的行径记忆犹新。 第43章 酒席2 林成森拉着林思武先是给村里的长辈们敬酒,还是像上次那样,夸这个叔公气色好,夸那个阿婆年轻焕发了青春。 几步之外的林慧珍在偷看着,心里感慨得不要不要的,林思武并不是一味地乱夸,有时候也会讲一些幼稚或搞笑或调侃的话,他同样是嘴甜舌滑,可就是把那些难缠的叔公婶娘们哄得无比开心。 林思武和林成森一桌一桌地敬酒,之后,又去到最重要的大包房敬酒,这次林慧珍也跟了上去,她是由酒店经理带着,以林氏集团董事局董事的身份去祝酒的,但是,她排在林成森的后面,要先等林成森敬完酒。 这样很好,有机会观察学习林思武和二哥林成森的祝酒。 林思武和林成森是并肩一起走过去的,令人奇怪的是,曹市长远远地就向二人招手,待二人走到他和叶知秋的身边,然后装作喝多了,主动地向在座的各个常委先介绍林成森,再介绍林思武。 “叶书记,呵呵呵,林成森首先是我党优秀的干部,陆书记的前秘书。”曹双喜故意停顿一下。随后笑呵呵地开口说:“然后,他还是林氏集团董事局主席的二公子,呵呵呵。” 叶知秋和众常委在一进门时就知道了,都惊诧于曹双喜为何要这样重复介绍,不过大家依然依据场面上的惯例,对这个不太好笑的玩笑干笑了几声。 曹双喜心想——老子的戏法你们有几个能看得懂。他也不理会这画风是否合时宜,继续拍着林思武的肩膀说: “这个靓仔,是刚退伍的特种兵。这不是最重要的,最重要的是,他是土生土长的林村人,刚刚成为检察院吴检的兵,是武贤军下午来视察指定的讲解汇报人。长江后浪推前浪,这醒目仔在部队荣获二等功一次,三等功两次,是部队交给咱们的可造之材。来,我这外来户和你们两位本地虎一起喝一杯,你们以后不许欺负我哦。” 有几名常委笑出声来,那是曹双喜在政治上的老战友。 说完,曹双喜露出亲切的微笑,和林思武及林成森一起举杯,将杯中的半杯红酒一饮而尽。 众人均感到莫名其妙,因为下午武贤军要来。所以,桌子上虽然准备了红酒,但没几个人喝,都是以茶代酒。只有曹双喜今天例外,上桌子就开始大喝,还劝叶知秋也喝点,搞得叶知秋也频频皱眉,不知道他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 其二,森屿集团虽然牛掰,能够让武贤军刚上任就来站台,但作为一个十几亿资产的民企,让一个市长这样夸,可就耐人寻味了。 各常委也都是纵横官场的高手,焉能看不出这里面大有文章。 粤省的势力平衡,就是从曹双喜上任后被打破的。 首先,陆市长和同样作为常委的政法委书记曹双喜原本水火不容。叶知秋是中间派,在座的都清楚他是下来捞资本的,估计多则两年、少则一年就会回京。 陆市长平调外地后,整个榕城的官场就愈发耐人寻味。按理说,陆派的势力应该偏向叶知秋,最起码也应该在其提拔后重组。 但诡异的是——陆派纷纷倒向刚升一格的老对手曹双喜,作为中间派的叶知秋——常委们的老班长被几乎架空了。 这一个多月来的几次民主表决会议中,只要是曹双喜想做成的,基本上十拿九稳。 叶知秋也是明白人,中间派的大旗他是无论如何都是要扛的,否则别说镀金升迁,恐怕会被发配到偏远省份。 现在,有一两个陆派的坚定守护者转为中间派,中间派名存实亡,已难成气候。 因此,今天曹双喜的反常行为实在是耐人寻味,众人都想看完今天的这场大戏后再细细思量。 林成森和林思武敬完市长敬书记,然后按逆时针开始敬酒。二人职位低位,自是不会理会在座常委们喝的是什么?哪怕端的是白开水,他们两个也是一饮而尽。十一名常委,有七个都给了面子,只有宣传部部长、主管工业的魏市长,市委副书记耿立群三人不搭理他们。林思武和林成森也不觉得尴尬,领导谦让一次,不喝就再敬一次,再不喝就转到下一位。 有了这个好态势,等林慧珍上场,因为她不是政府官员,而是纯粹的企业高管,加之又是美女,几乎全部人都给面子,无论杯子里是啥,都举杯响应了。 因为来得早,又没有怎么饮酒,吃完中午饭才一点钟,酒店给各位领导准备了休息房间,于是,除了两位称有事儿,其余全部上去午睡。 一顿午饭,总算是圆满完成。 下午,武贤军是在两点四十分抵达森屿集团的,花了二十分钟看了林村的城中村改造介绍及模型,又上楼到会议室讲了一番话,听取了林阔海的介绍,随后一行人去城中村走了一大圈,在林氏嗣堂里喝了十分钟到茶,最后到村敬老院、小学视察。 让林阔海捏了一把汗的是在嗣堂,墨秘书严禁其他人进入。他甚至亲自和叶书记及曹双喜讲的——武贤军要来会面一个私人朋友,不方便其他人在场。 因此真正进入嗣堂的官员只有林思武和林成森二人。 林浩德在里面,一见面并没有骂武贤军,而是问他——你应该不会忘记我吧! 武贤军很激动地握着林浩德的双手用力摇晃了很久,说了一句成语——没齿难忘! 随后,二人就开始喝茶,说的都是早些年的一些人和事儿,很多林思武和林成森都是第一次耳闻。 两杯茶过后,武贤军起身告辞。林浩德送给武贤军一个用旧报纸包裹的方方正正的两指厚的东西,看样子颇有年头。武贤军送给老人一盒武夷山大红袍茶叶。 武贤军出门后,又带着队伍按预定计划去了村委会和街道。 整个行程约两个半钟。 第二天的榕城晚报上刊登了武贤军视察林村的新闻报道,介绍了林村的城中村改造采用由下而上的模式,实现了村民、集体、企业三方共赢良好局面,认可了其“无强拆、无纠纷、无上访”的三无开发功绩,赞扬了其和谐社区的理念。 应该讲,这篇由官媒斟酌研讨了一天才刊登的新闻稿是很谨慎的,并没有将林村的开发模式列为示范,也没有给予过多的褒奖。 但是,真正对政治敏感的官员,依然嗅出了浓烈的政治倾向——省一把手赞成将改革红利让利给村民和集体企业。 随后,除官媒以外的媒体从各种角度展开了完善和争论。一个月后,因为高新区的开发建设又爆出一个新的焦点,官媒果断举起大旗,展开了一场新的宣传推广话题。 第44章 障碍在哪里? 榕城政府的高新技术开发区早就引起了高层的重视,一位副国级领导前来视察指导工作,弄得各个部门又忙了几天。 在熟悉检察院了工作环境以后,林思武也恢复了在部队里养成的晨练习惯,现在他每天六点起床,洗漱后沿着江边跑步。 清晨的江面轻笼着一层薄雾,如同少女的面纱,半遮半掩地透露着榕城的神秘与古老。晨光透过薄雾,洒在高新技术开发区的宣传画上,镀上了一层金色。 江边的公园里,晨练的人们已经开始了他们的活动,有的在打太极,有的在跳舞,有的在慢跑,充满活力的身影在江边形成了一道亮丽的风景线。 在部队的第一年,林思武被各种训练折磨得筋疲力尽,过了一年时间才逐渐适应。边跑步边思考的习惯,就是那时养成的。林思武喜欢读书,“反刍思维”这个时髦的概念,就是当年在军校图书馆里读到的,他很喜欢这个词儿,现在一边跑步,一边回顾和“反刍”盘整,最近这段时间的人和事儿太令人奇怪了。 回想起来,林思武可以肯定——提议和林慧珍一起出去旅行,是自己无脑之言。林思武自诩不是一个冲动的人,他要深究自己为何会蹦出这个念头来。 ——是渴望对林慧珍的进一步了解吗?他自问自答,亦或者是想向林慧珍展示自己?林思武被自己的这个念头吓了一跳,为什么要展示呢?发现对方的优点的要远远好于展示自己的优点,渴望展示的底层逻辑是潜意识里的不自信,患得患失源于着了相。 人真的是一种复杂的情感动物! 林思武又想到订婚仪式,看样子老妈是铁定要操办的。林思武也很犹豫,一方面心里有个声音在告诉自己——办就办吧!阿珍是个好女孩,给她一个承诺,也给老妈一个开心。另一方面,林思武对婚姻有着莫名的抵触和恐惧,他对爱情有向往,但婚姻和爱情能统一吗? 对于事业、梦想、家庭和责任,林思武似乎还没想清楚,他只是有朦胧的渴望,不确定自己真正想要的是什么? “开放思维,谋定而后动”是林思武的信条,“知行合一”是他认为学习与实践结合的最好方式。林思武现在觉得,是应该好好想一想,做一个清晰的人生规划了。 林思武认为自己是喜欢思考,也喜欢行动的人,平时总和孙耀光等人讲:“自己要做有知识的兵,而不做‘十年造反不成’的秀才。”少年时家里极端贫困,总是要帮家里劳作,一直到自己上高一,老屋和院子被拆迁,家里境况好转,自己才有了一心一意读书的条件。 也许是少年的贫苦,让他早熟坚强,可林思武清楚,自己内心是非常敏感的。别人只看到表象,那是因为他看得通透,也掩藏得极好而已。 慢慢的汽车多了起来,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汽车尾气的怪味儿。林思武是戴着薄口罩坚持下来的,他好怀念部队里面那种山清水秀的环境。 跑了一个钟,林思武回家洗澡,换了衣服,林婉已经把早饭做好。 “刀仔,告诉妈妈,你不想早订婚,是不是觉得丢面子?” 林婉心绪难宁,用勺子拨弄几下自己碗里的粥,抬起头来盯着儿子看。 “妈,这点我想通了,不是咱家身份和面子的事儿。”林思武一本正经地说。 “那就国庆前订婚好吗?” “妈,今天早上我一边跑步,一边想了很多事情,对婚姻和家庭,我有很多事儿都没想明白。说实话,我怕结婚后的生活不是我想象的那个样子!” “啊?”林婉一愣,她没跟上儿子的思维节奏。 半晌,林婉问:“你就告诉我,如果现在阿珍和你分手了,她爱上了别人,你难过不?” “难过啊!可是不会太伤心,我和她是一起长大的,亲如兄妹,我心里盼着她好,只要她开心,我是打心眼儿里开心的。” “兄妹?你和她已经是第四代,是可以结婚的。” “这我知道,妈~你不明白我的意思。”林思武有些苦恼,林婉的思维回路和自己不太一样,尤其是这几年,他明显地感觉她有些不灵光。 “好,那你说,你是啥意思。” 林思武沉默了片刻,目光避开母亲视线,望向窗外。远处,榕城的清晨被一层不透明的雾霾笼罩,一如他此刻的心情,迷茫而沉重。 粥很热,林思武出了一身汗,有些烦躁,开口讲道:“妈,我不说了,我同意订婚还不行嘛,反正又不是结婚,再说就是结婚了,也是可以离婚的。” 说完之后林思武感觉心里有些发虚,大口嚼着糯米饼,咕咚一口吞下。结果一抬头,看见林婉在抹眼泪,心情愈加慌乱起来,急忙望着林婉的脸,紧张地安慰她:“妈~你想多了,没有埋怨你的意思呀,唉~我只是……我只是还没准备好,对婚姻,对将来,我觉得还有很多不确定的东西。” “呜呜,刀仔,都是妈不好,从小没给你一个完整的家。”林婉哽咽着,她已经认定了——是自己的失败婚姻给儿子留下了难以磨灭的阴影。 “妈,你看我们现在这不是挺好的嘛!我上班了,能自己养活自己了,……你别哭了啊。” 见母亲落泪,林思武鼻子发酸。 林婉用纸巾擦拭了眼角上的泪水,轻轻握住儿子的手:“刀仔,妈知道你心里有你的打算,但别忘了,阿珍是个好女孩,值得你给她一个承诺。” 母亲的手很坚定,这让他的迷茫微微消散一些。他点了点头,心里升起一种感觉,就是童年时被妈妈搂在怀里的那种感觉,心里顿时安定了许多。 林婉叮嘱完林思武,起身收拾碗筷。 母子同心,刚才林思武见母亲伤心,心里自然是有些酸涩,现在反省刚才自己说的话,知道自己确实是说重了。呆呆地想了一会儿,觉得抽空要和林慧珍好好谈一谈。 今天是星期六,林思武约了阿珍,要陪她出去玩。吃完早餐看看时间还早,于是到阳台,把衣服收了,又看了一会儿法学书,磨蹭到八点半,喊了一声:“妈,你没事儿吧?”,得到回应后,听林婉声音中气十足,这才放下心来,拿好东西出门。 自家距林慧珍家只有几步之遥,按门铃进门后,冼桂花和他寒暄几句,对屋子里大喊:“阿珍,刀仔来了,你快点收拾,莫让他等。” 林思武坐在沙发上,打量阿珍家,这还是他第一次来。 “刀仔,喝茶!” 冼桂花把茶给他放到茶几上,坐在他身边,笑眯眯地打量他,问道:“阿婉今天在家干啥呢?” “我早上……她在家里,还不是洗洗涮涮。”林思武本来想说——早上惹了老妈生气,担心母亲的病,想让冼桂花上午抽空过去看看,话到嘴边觉得非常不合适,一是怕冼桂花深究原因,二是让冼桂花去看妈妈有些过分了,于是就把话锋一转。 “你妈那病不能干重活,你平时要注意,还有你妈遇到事情喜欢胡思乱想,你要多开导她。” 两人不咸不淡地聊了几句,阿珍打扮美美的,拎着小提包来到二人身旁,笑着对林思武说:“刀哥,不好意思,让你等了这么久,没烦吧?” “没觉得啊!” 阿珍轻手轻脚地走近,脸上挂着浅浅的笑意,眼角微微弯起。她细心地为林思武掸去左肩膀上的灰尘——那是林思武在走道里不小心碰到的,阿珍的动作自然轻柔,仿佛在对待一件易碎的艺术品。 随后,阿珍递给他一杯热茶,二人指尖轻触,林思武心尖一颤,身上酥酥麻麻的好似过了电流。 林思武坐在沙发上,目光温柔地追随着阿珍的身影,欣赏着她的每一个动作。他起身,轻声对冼桂花说:“大婶娘,我们出去了。”然后走到门口,细心地扶着林慧珍换鞋,两人手牵手,一同踏出了大门。 一出门,阿珍便兴奋地跳到林思武面前,轻盈地转了一个圈,裙摆随之飘扬。她期待地问:“怎么样?好看吗?” 天气有点凉了,今天林慧珍用蓝色的彩带束着马尾辫,上身是件白色的紧身衣,挽起了袖口,外面套着一件桃红色的小马甲。穿了一条弹力牛仔裤,把曼妙身材勾勒得淋漓尽致。 “好看!”林思武点点头,不由自主地吞了一大口口水。 “是衣服好看还是人好看!” “受不了你了,都好看行了吧,看得我想抱回家做老婆行了吧!呵呵呵。”二人一阵打闹,然后上了皇冠车,林思武这才知道,林慧珍要带自己去4s店看车。 “阿珍,看可以,不许买的!”林思武脸皮发烫,很怕林慧珍给他买车,嗫嚅着,感觉浑身不自在。 “呵呵呵,刀哥,你呀!真是大男子主义,面子大过天。”阿珍眉眼儿含着笑,系上安全带,启动了车子。 林思武看林慧珍的手指白皙修长,涂了大红色的指甲油,很合时宜地夸了她,“你手真好看,可以去做手模”,把林慧珍逗得呵呵笑,说“你懂得还真多”。 此刻,在三百公里外的海滨小城,孙耀光和辛宝库此刻正在一辆桑塔纳车上神情萎靡,他们按照邢虎给的信息,追查那名雇邢虎盗窃的家伙——金老板已经是第三天了。 二人分析过,肯花五万来偷一部手机,那么,手机里一定是有重要信息。 他们知道林思武没有摩托罗拉手机,也相信林思武的判断——对方肯定是在某次行动中丢失了一部手机,怀疑是林思武拿了。 这就比较古怪了,里面疑点很多。 例如,他为何认为是林思武拿了?又是如何得知的?现在那部手机在谁手里?如果能找到,研究一下,也许会找出答案。 二人对那次行动中的参与者讨论排查后,认为有一个人最可疑,就是那位空军少尉——权英。但是涉及军队内部,他们又都已经退伍,调查起来不方便,于是给林思武打电话请示。 几小时后,林思武给了他们一名叫金凯的电话,说是值得信赖的人,在部队监察部门。 林思武也不认识金凯,这是他向远在南非的大哥武思军要来的,武思军说金凯是他战友,为人正直,当年自己帮过他。孙耀光半信半疑地联系金凯,被约到某部队,见面后才知道,为林思武洗刷冤情的正是他。 金凯对二人验明身份,开诚布公地讲:“林思武的事儿,牵扯到军方两股势力。现在的结果,是双方互相妥协达成的条件,我们做了一些工作,但你们也知道,部队办案要正规,所以有些上不了台面的手段不能用。” 孙耀光急忙解释:“林班长说了,他原本不想再生事儿,可有人雇凶到他家里,这事儿就不能再忍了。” “嗯,这也确实太过分了,稍候片刻,我去请示一下首长。”说完,金凯进了里间办公室,打给某位首长,汇报起来。 等金凯出来,对二人一说:“首长同意了,允许他们在外围进行调查,但是如果出了问题,可与部队无关,并且不能向除他及当事人以外的任何人透露消息。” 说完,递上一份保密协议,为以防万一,又让二人签署了一份文件——奉命征召回某局协助做外围调查的授权书。 “部队不是不管你们,会在暗中给你们协助。但是,如果你们做得太过分,这张纸就会被销毁,你们独自承担后果,你们可明白?” “明白!”孙耀光和辛宝库很激动,没想到林思武的后台这么大,信心倍增。 “有什么要求可以向我提,我会尽量满足。现在我给你们一个秘密联系方式,以后就别来找我了。”金少校说完,带着二人经过一道道关卡送出营区。 二人回去商量了一下,孙耀光首先想到的就是要钱,因为一些窃听等装备是需要用钱的。辛宝库赞成,经林思武同意后,给金少校发加密电子邮件申请,很快就得到了回应,孙耀光的卡里被打进二十万元。 这又让二人对金少校的信心大增,干劲十足。 现在,二人监控这座位于部队干休所里的民房已经三天了,获得了一些信息,准备再熬一天就回去短暂地修整一下。 突然,二人透过车窗玻璃看到一个期盼已久的身影,不禁兴奋起来,急忙拿起监听设备。 第45章 拉开序幕 目标是一名叫娇洁的女子,三十多岁,此人也是退伍军人,是袁鑫的白手套,今天是来找袁鑫老婆来谈判的。 从金凯口中获知,袁鑫是东南亚a国高官,其老婆柳欣欣不是我国公民,在a国身份显赫,拥有我国外交豁免权。 小三找正妻谈判估计会很精彩,里面肯定牵扯着众多的有用信息。守得云开见月明,孙耀光二人就是为了今天的窃听才等了三天。 那天,为了给娇洁的手机里安装窃听芯片,二人可是颇费了一番周折。 “耀光,你说柳欣欣会不会发狂,让保镖在这里干掉她。”辛宝库熟练地操纵着电脑,没头没脑地问了一句。 “可能性应该不大,她蛮机灵的。”孙耀光和矫洁打过一次交道,发现她这人很不简单,会多门外语,心思机敏。 “这芯片太耗电了,唉,商用间谍用的东西和军用的真是没法比。”辛宝库叹气。 这也是二人在这值守的原因,窃听芯片很耗电,而且发送的信号太远就听不到了。因此只敢调取手机通讯录,不敢开启窃听功能。 远处,柳萧萧用钥匙打开了院子大门。 “你是谁,为什么会有这儿的钥匙?”大院里的保镖见到矫洁一身名牌,气宇不凡,又是自己打开的大门,于是恭敬地拦住她。 “我来找柳欣欣,约好了的。”矫洁面不改色地回答。 保镖拎起对讲机通知女主人,得到回复后带领着矫洁走进别墅电梯。 矫洁一边走一边观察着周围,她对这栋建筑很熟悉,住过一段时间。里面有一名保镖是她的人,为了拿下他,矫洁做了燕子,当保镖上钩后已经无法脱身。 别墅内总计有十个人,两名侍女,一名厨师,一名管家,还有六名保镖。 到了那间熟悉的会客厅,见到柳欣欣此刻正在看书,两名保镖站在沙发后面,为矫洁开门的正是自己内线。 “坐吧!娇小姐。”柳欣欣平静地放下书,用手一指对面的沙发。 “夫人这次来多久了?”矫洁明知故问。 “本来呢,一周前就应该回去的,为了你,我被耽搁了几日。”柳欣欣瞪着金鱼眼睛死死地盯着矫洁,心里愤恨,想着:“要是在a国,我分分钟把你丢进鳄鱼池。” 二女含沙射影地寒暄几句,矫洁直接谈道——她最近处境很不妙,想出国但已经被列入黑名单,因此需要一大笔钱。 柳欣欣坐在法国进口的豪华沙发上,跷着二郎腿,手指轻轻敲打着沙发扶手,发出轻微的“笃笃”声。她眉头紧锁,眼神闪烁。娇洁的勒索如同一根刺,深深扎进她的心口。 “多少?”柳欣欣不屑地翘起嘴角,心想:“你胆子也真够大的,与虎谋皮,要钱不要命啊!” 柳欣欣在心中暗骂,愤怒在她胸中翻涌,几乎要喷薄而出。 “夫人,我知道你想的是什么,我既然敢来,自然有依靠。” 说完,矫洁掏出手机,拨打了一个电话,说了一声“老领导,我是小洁,现在坐在袁夫人面前,你和她说吧!” 说完,把电话递给柳欣欣,开口道:“胡少将,你熟悉的。” 柳欣欣明显一愣,黛眉微蹙,没想到矫洁居然有如此后台。 胡少将的分量,自然不可小觑,柳欣欣接过电话,语气变得很温柔,一分钟后挂断,把手机还给矫洁。 “说吧!多少钱?要哪国的身份?” “一百万美刀,两百万人民币,身份就不用了,我有渠道。” “三百万?你拿得动吗?”柳欣欣表情极为不屑,回头又问:“为何要美元?” “买路钱,没法子的,人家指定的。” 柳欣欣沉默半晌,解释道:“数量太大,要去取。” “夫人,我对这栋建筑很熟悉,地库里何止这么一点。”矫洁实在受不了她的虚伪,很不耐烦地揭穿了她,说完不解恨,又补了一句:“你的身份那么显贵,我已经给你保留了很多面子了。你觉得,如果我把你和那些人上床的画面,发给邻国报社或者你的父母会怎样。” 柳欣欣目瞪口呆,张大了嘴巴!忽然暴跳如雷,用手指着矫洁破口大骂:“你以为你是谁啊,信不信我现在就弄死你。” “夫人,弄死我很简单,可是后果很严重,这儿不是贵国,你的外交豁免权只能让你脱身,可不能挽回你的形象。你觉得我进来前不会留后手吗?我在国内战友那么多,藏几个u盘简直不要太容易了,难道你想去部队杀人!” 说完,矫洁又说道:“合作对你只有好处,一两件首饰的钱,何必呢?” 柳欣欣剧烈地喘息着,被气得浑身发抖,脑子已经乱了。她本就不是那种智力超群的人,在a国作威作福,习惯了倚仗权势,脑满肠肥的她也不太喜欢想那么复杂的事儿。 柳欣欣心想,自己和老公各玩各的,根本不在乎对方的那点破事儿。二人与其说是夫妻,倒不如说是盟友更合适,看来,这事儿要问问他怎么办? 想到这里,柳欣欣向保镖伸手要来卫星电话,转身到旁边房间去打。 令柳欣欣意想不到的是,袁鑫在电话里冷漠地说:“亲爱的,我和她只是一般的交往,你自己惹的麻烦,自己处理吧!” 柳欣欣气炸了肺,她闭上眼睛,深呼吸,反复告诫自己要平复情绪,不能被愤怒冲晕了头脑。 “冷静,柳欣欣,你必须冷静。”她踱着步,一遍遍地念叨着,两分钟后,终于身体停止了颤抖。 柳欣欣快速地思考起来,感觉生锈的脑子似乎被加注了润滑油,一点一点地缓慢启动,终于高速运转起来。 “如果我真的给了她钱,那岂不是等于承认了我的软弱?我柳欣欣什么时候向人低头过?” 她真想马上让保镖杀了这个婊子,她不怕,外交豁免权可以让她无惧法律。 但随即又想到——娇洁手中极有可能握有真正的把柄,上次在这别墅的卧室里清查六个摄像头,看上面的灰尘,已经安装了好长时间。“不能以身犯险啊!” 任何一个视频流传出去,足以让她在a国身败名裂。 “可是,如果不给她钱,她真的敢把那些东西公之于众吗?我的形象,我的家族,还有我在这个国家里的……”柳欣欣感到一阵寒意,她的手不由自主地攥紧了卫星电话。 “胡少将的电话,又意味着什么呢?娇洁背后的势力,真的那么强大吗?” 她开始权衡利弊,心中天平摇摆不定。她知道自己不能轻举妄动,必须找到一个既能保全自己,又能摆脱娇洁的办法。 “或许,我应该先答应她,稳住她,然后再找机会……”柳欣欣的眼中闪过一丝狡黠的光芒。她想起了老国王的话——在复杂的权力游戏中,只有保持冷静和机智,才能笑到最后。 十几分钟后,柳欣欣回到客厅,脸色惨白,讪讪地对矫洁挤出笑容道:“娇小姐,人情留一线,日后好见面。你是能人,我有意结交,这点钱算什么,以后成为好姐妹了,我肯定还会有很多事儿求到你。” 说完,喊来管家吩咐一番,又走过去拉着矫洁的手,要带她去书房聊天。 “夫人,今天实在不行,等我安顿好了,再去a国拜会您,我愿意为夫人效劳,在外围为您做些事儿。” “好好好,那就一言为定,我求贤若渴。”柳欣欣拿出政客最擅长的虚伪,脸上笑开了花。 二人又聊了几句,管家躬身上来对柳欣欣点点头。柳欣欣亲昵地送矫洁出了别墅门口。 门口,管家和保镖已经准备好三个手提箱,给矫洁放到车上。矫洁双手合十,向柳欣欣点头致谢,随后上车离去。 这边孙耀光也急忙启动车辆,辛宝库看着电脑上的移动轨迹,远远地跟了过去。 柳欣欣返回别墅书房,喊来侍女艾美瑞,开口问道:“你刚才都听到了,给我出个主意,怎么办?” “老爷是什么意见?” “他还能有啥意见,钱又不多。”柳欣欣没好意思说——他不理我。 “那个胡少将,以后还需要用到吗?有没有替代的人选?” “这个,胡少将是好不容易才结交的。” “如果是这样,我觉得夫人拉拢她是正确的,只需多加防范即可。另外,如果真的要动手,挑拨他们自己人去,连钱都不用花。” “嗯,让他们内斗,很好!还是你想得周全。”柳欣欣夸赞艾美瑞之后,走向别墅的落地窗边,望着外面的夜色。 月光洒在她的脸上,犹如照在一块寒冰上,散发出令人心悸的狡黠寒光。 “娇洁,你以为你赢了吗?哼,游戏才刚刚开始而已。”柳欣欣在心中默默发誓,自己一定要找到反击的机会,让娇洁跪地求饶,还在这间别墅的客厅里。 “……” 得手后的矫洁没有丝毫喜悦,她知道自己是背水一战。一边开车,矫洁一边给胡少将打电话,电话是一名勤务兵接听的,告诉矫洁:“首长出去开会了,让你下午去老地方找他。” 矫洁叹了一口气,这个姓胡的也真是难缠,现在自己进退维谷,需要好好盘算一下,怎么让他再吃个大哑巴亏。 矫洁回到自己的安全屋,检查了一下屋子里预设的机关,几个门窗缝里的头发没断,这才放下心来。 螳螂捕蝉,黄雀在后,就在矫洁惶惶不可终日的这个夜晚,孙耀光知道——该通知林思武收网了。 矫洁的住处是一栋四面都是水面的湖屿别墅,只有一座桥与之相连,孙耀光二人不敢靠近,于是在附近找个隐蔽处停好车,给林思武打电话汇报。 “落难,勒索钱要跑路?胡少将,国外皇室公主。”林思武听完,也是倒抽一口凉气,放下电话,思索良久,看了看时差,用msn呼叫大哥武思军。 “哦?这么大动静!”武思军轻蔑地笑了。 上次,听说有人雇歹徒进了母亲家门,武思军勃然大怒,略一思索,决定反击。今天一听弟弟反馈来的信息,也是大感意外——牵扯面太大了。 武思军让林思武先等一会儿,思忖片刻,拿起卫星加密电话,给家族政治大佬打了过去。 大佬听完武思军的汇报,沉思片刻,说道:“好牌不嫌多,机不可失,先抓在手里,等关键时刻再用!” 武思军回答:“大伯,您保重身体,还有什么指示吗?” “呵呵呵,你在那边怎么样?” “网络建立起来了,就是有些人手脚放不开,做事儿瞻前顾后。” “正常,改革首先是意识上的。刀仔还是有些小手腕的,可以给他加加担子,吸纳到组织外围,这是老爷子的意见。另外,你搞得差不多就回来,桐桐不愿意去外面读书。” “好的,谢谢大伯关心。” 武思军讨来指示,也就有了主意,挂断电话后,一本正经地对林思武说:“我安排好当地人,你一会儿亲自去一趟,能亲自收了她最好,不行就把她扣下。” “当地人?”林思武颇为不解。 “在电话里不方便说,一会儿有人找你,他听你调遣。”说完就麻利地挂断了电话。 林思武愣了半天,抬表一看,已经夜里十一点,肚子有些饿,悄悄去厨房冰箱找了点吃的,听到手机振动,蹑手蹑脚关上房门接听,对方开口就说:“三号首长让我来接你,在楼下马路边上,黑色的汉兰达。” 第46章 秘密抓捕 林思武稀里糊涂地上了车,对方是一名四十多岁的中年人,左额有一道伤疤。那人用敬佩的目光上下打量几眼林思武,与林思武握手说:“这次任务,我听你调遣,命令是我们现在到s市去,配合你行动。” “你们?”林思武回头看向车子后座,没人。 “哦,是当地人。” 林思武扣上安全带,把车座位调到一个舒服的姿势,半躺身体,沉思起来。看样子大哥不仅是驻外武官那么简单,应该在某秘密部门工作。此次让自己去搞定那个矫洁,也是颇有深意,既然自己能被军队关押那么久,如果矫洁不配合,就把她秘密关起来呗”。 想通以后,林思武给许科长发短信,说需要明天请一上午假,陪母亲去医院检查。许科长回信——去吧!回头再补假条。 林思武又通知孙耀光,让他在附近找家旅店,洗个澡吃点东西,稍稍休息一下。 打完电话,林思武看向司机说道:“大哥,我叫林思武,是临危受命,第一次参与你们此类行动,咋称呼你啊?” “你姓林?双木林?”司机不由自主地哆嗦了一下。 “是啊!在榕城检察院工作,退伍前在华南虎特种大队。” “哦,我叫王宏达,明面上是市局里的,闲职。” 和王宏达聊了几句,了解到他是华南方面负责人,主要负责内部安全和维稳事宜。 因为首长没交代清楚林思武的内部身份,王宏达也不敢多问,回答得也有些敷衍。 林思武简单地介绍了一下案情,他怕王宏达接到的任务指示和自己的有偏差,又与他核对了一下。 王宏达一听,知道林思武没撒谎,确实是雏鸟,肯定是第一次参加此类秘密行动,心里一块石头落地,彻底放下戒备。 “看来任务不复杂。”王宏达暗暗思忖。 一个多钟后,林思武在酒店里见到了孙耀光和辛宝库,二人都刮了胡子,仍然带着疲惫。 这是王宏达,过来协助我们的,耀光,你先简要汇报一下情况。 “是这样,在十点钟,胡去找了矫,二人吵了一架,互相威胁,听那意思娇洁是胡的旧情人,二人的矛盾是胡想离开他,胡同意分手,但不允许她出国。” “她为啥非要出国?”林思武大惑不解。 “应该是在某些方面被人抓住了把柄,急于摆脱困境。”王宏达解释。 “嗯,有道理,要查一下她背景!”林思武思索片刻,看向王宏达说道。 “首长的意思是先扣押!”王宏达目光在三人身上游弋,心想,真是一群菜鸟,真是太谨慎了,不懂秘密工作的简单粗暴做法。 林思武说:“如果她有潜逃的倾向,我也赞成扣押。就是觉得可以深挖一下,搞清楚有哪些人参与了陷害我的勾当,这样会更有价值。” “没必要的,我们不要把问题扩大化,只针对需要解决的问题。如果牵扯面过大,到时候会很难控制。” “嗯,有道理,耀光,矫洁她还在岛上吗?” “在的,姓胡的离开了,她给她姐姐打过电话,聊的是她儿子,上小学二年级,听她们谈话,矫洁的爱人应该是刚出车祸去世不久,还委托她姐卖房。” “哦,车祸去世?矫洁会不会认为是谋杀?”王宏达问。 “这个还没听出来,如果能调一下卷宗就好了。”辛宝库说。 “这样吧!明早我去见一见他,宏达大哥,还要麻烦你一下,给检察院去了电话,我需要再请半天假。另外,我这两个兄弟一连蹲守好几天,需要你安排人替换一下。” “小事儿,我马上安排。” 几人继续商量了一会儿,孙耀光向带王宏达找来的几个人交代了一下情况,几人在王宏达的分工下去值守,安排妥当,众人回房休息。 第二天在宾馆吃过早餐,林思武接到林婉的电话,埋怨了他几句,说:“下周日办订婚酒宴。” 放下电话后,林思武看了一下时间,打给孙耀光。 娇洁联系了一名偷渡蛇头,下午在酒店见面,是动手的好时机。 “行吧!你和王宏达讲,派人协助抓捕,然后我和她谈谈,谈不拢就秘密关押到榕城,方便审问。” 第二天上午,王宏达托朋友调出矫洁的档案,并找到与之相熟的人,了解到一些新情况。 矫洁退伍后一直在海关工作,三年前因涉及一桩走私案被双规,后来不知道什么原因,又被放了出来,和人开了一家商贸公司,主要做报关通关工作。 她老公转业到海关后和矫洁认识半年后结婚,在三个月前因车祸去世。 据矫洁和其好友讲,她老公是被人害死的,她四处申诉,也托人打过招呼,要求尽快破案,现在还在侦破中。 矫洁有一个儿子,现在放在姐姐家,她姐姐在某医院做儿科医生,矫洁还有一个哥哥,也在部队。 “情况基本就这么多!至于那名姓胡的情况,我这里了解不到。”王宏达对林思武介绍道。 “我上午也把胡骏的情况搞到了,此人在管理各部队营房基建的,是去年才提拔的,为此争议很大。胡这个人交往极为广泛,出手阔绰,善于钻营,很吃得开。”孙耀光说完,停顿片刻,补充了一句:“领导发过来的,他也很看不惯胡这种人。” “下午抓捕她,能不能隐蔽点?”林思武看向孙耀光。 “我们设计了两套方案,a方案是在路上制造车祸予以诱捕,估计有些难度,因为矫洁具备反跟踪能力。b方案是在酒店停车场,前后车堵截,只要她身上没武器,可行性较高。” 孙耀光看了看林思武,这两个方案是他和王宏达分别提出的。 “好吧!监听那块,有没有什么动静?” “没有,那个蛇头很狡猾,上午又和她联系了一次,时间很短,无法定位,随后就关机了。” “那她还住在那个湖屿别墅吗?” “一大早离开的,去了她姐姐家,送孩子上学,随后她又去了市场,现在在银行vip办理存款,美元只存了五万。” …… 下午四点,林思武在审讯室见到了狼狈不堪的矫洁。 香奈儿裙装,齐耳短发,中等相貌,并不惹眼。 林思武没和她兜圈子,直接开口问:“你真的狠心丢下孩子偷渡出国?” 林思武看过她儿子的照片,遗传了她的相貌,非常活泼可爱,思忖用她儿子来打动她,应该有效。 矫洁看向林思武,一脸的诧异,张口问道:“你是谁?” “相信我,只要你的问题不严重,我是可以帮你摆脱困境、回归正常生活轨道的人。”林思武皱着眉头说。 “我凭什么相信你。” 矫洁咬咬牙,把头一甩,心想——问题不大?哼,真是白痴,要不是走投无路,我会准备抛弃儿子,远渡他乡吗? “你也看到了,我们都是便衣,从你的角度分析,无非两种人,一是柳欣欣派来的,二是姓胡的人,对吧?” 林思武在单亲家庭长大,性格敏感,从小就是那种心思机敏的人,特别善于观察人的微表情。 矫洁身体一怔,随即把嘴角又是一撇,鄙夷地看了林思武一眼,对林思武揣摩她心思的做法不屑一顾。 “哦,你怀疑还有第三种,就是弄死你老公的人?不过据我判断,你老公的死,和你可能脱不开关系,估计是情杀。” 矫洁仍然沉默,抿了一下嘴唇,神情黯然,她也猜到几分,但无法证实。 “其实你不必跑路,你最大的问题就是担心有人对你不利,你最大的靠山被你得罪了,而又有人搞你,势力很大,大到依靠现有社会制度,已经无法让你保证安全,因此你才想到逃离。” 矫洁看向林思武,又重复问出刚才的问题:“你是谁?” 林思武依旧没有理会她,这是他根据自己前段时间被莫名其妙羁押而得出来的经验。现在的矫洁,心情应该和那时候的自己差不多,急于寻找可以信赖的人。 与人打交道,知道对方名字很重要,其次才是双方是否有利益交换诉求,最后是思想是否合拍。 “你也看到了,在这间审讯室里,只有我一个人,没穿制服,没有监控,很不正规。因此,我肯定不是公检法司系统里的人。”林思武尽可能摆出一副诚恳的表情,对付高智商犯罪,他不想采用黑红脸的那种低级审讯策略。 “你是不像!” 矫洁似乎是被林思武的话打动了。 “你最近是出不去了,会被秘密关押一段时间。我非常担心你的孩子,如果我们不出手保护他,可能有人会认为你躲出去了,会拿他来威胁你露面,这真是个令人头疼的大问题。我们人力紧张,不可能随时随地保护他。” “你是安全部门的人,我没有出卖国家利益!”矫洁想明白了,笃定地说道。 “是,你牵扯到胡和柳二人,怎么无关国家利益?” “胡骏就是军队里的蛀虫,他胆子再大,也没机会接触到机密。”矫洁抿了一下嘴唇。 “矫洁,你的后果我都给你分析过了,你需要一个伙伴,用你所知道的,来换取我们的支持。然后,我们据此追查,干掉你潜在的威胁。至于你有的那些违法行为,我们不太感兴趣,也不会多管闲事儿,你要是不放心,可以交点钱给我们,我们也会收,只要能让你信任我们。我的时间非常紧,只有几个钟,你要把握好机会,否则,真的对你相当不利。” 林思武一口气说完,坐在椅子上一言不发,就这样死死地盯着她。 半个钟后,矫洁抬起头说:“我向柳欣欣要钱,不是为了钱,是为了搅浑水,让他们内斗!” “啊!”林思武大吃一惊,没想到弄出来这样一个结果。 第47章 突袭贪官会所 矫洁深吸了一口气,咬咬牙,猛然直视林思武的眼睛:“实话告诉你,胡骏那里,暗地里我弄了他很多钱。向柳欣欣要钱呢,她一准儿去找胡骏。这样一来,胡骏知道我缺钱,就不会怀疑我。” 林思武被矫洁的话震惊了,他没想到一个女人竟有如此深的城府,能够巧妙地牵动两大势力。 再次审视坐在审讯铁椅上的矫洁,见她皮肤白皙如雪,桃花眼柳叶眉,薄嘴唇性感而湿润,感慨她真是一个内敛却不失狡黠的女人。 “别看了,我这样的女人,一旦被我盯上,你就别想轻易脱身。” 矫洁嘴角微微上扬,语气中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骄傲。 林思武心里一颤,这矫洁似乎学过心理学,善于观察人的微表情,能洞察人心。 “我确实不懂女人,更不理解那种冲冠一怒为红颜的男人。” 林思武尽管心里不屑,却不得不承认,矫洁这人身上有一种异乎寻常的劲儿头。 “等你遇到我这样的女人,你就明白了。” 矫洁的声音中带着媚劲儿,眼神却冷静得像寒冰。 林思武不想在审讯室里与她谈论男女之事,他更关心的是——她如何调动另一股势力,以及她为何说——那股势力害死了她老公。 “胡骏这人极贪婪,东西都藏在他在老家院子下的地下室里,数量之多,估计要几卡车,金条、美元、欧元、日元、美酒、古董、毒品、单兵导弹,你能想到的,他那里应有尽有。” “啊?不会吧?单兵导弹?他弄那些东西干吗?当窜天猴玩?!”林思武戏谑地说,故意做出不相信他的样子,以此激怒这个自负的女人。 “哼,你以为啊!喏,你把我手机拿来!”矫洁伸出手,她的手臂白皙,手指修长,优雅得如同在指挥一场交响乐。 林思武拿来手机,没有递给她,而是自己解锁,找到一个秘密相册,点击后,看到里面的图片,他不禁倒吸了一口凉气。 矫洁所言不虚,这事儿闹大了,不仅有航空炸弹,还有成排的制式武器,十几个单兵导弹箱子,还有导弹标签的特写。 “这应该是模型吧?他喵的,胡骏收集这东西干吗?不能吃不能喝的。” 林思武眼睛瞪得大大的,难以置信。 “他说是镇宅,当然有守卫,挂退伍兵俱乐部的牌子,搞了一堆假手续。”矫洁说完,望向林思武,眼神中闪过一丝狡黠:“你让我打个电话呗,孩子没人接呢。” “可以,但是,必须我拿着手机,用免提说。”林思武问出姓名,在通讯录里找了一下,替她拨打了过去,同时用手准备随时挂断。 矫洁打过电话后,神态明显放松许多,对林思武说:“你说合作,我已经表达出诚意了,你的呢?” “我可以帮你搞定你说的另一股势力,但是,你刚才说的,不是我所想要的线索,我家人被威胁,有人雇歹徒到我家,是空军少尉柳英。” 林思武看向矫洁,故意诈她。 矫洁的脸色瞬间变得苍白,眼睛瞪得溜圆,胸口剧烈起伏,手握成了拳头,声音颤抖:“你们得罪大神了,这人大有来头,你知不知道,你这是在捅马蜂窝啊!” 林思武没想到矫洁反应这么大,愣了片刻,摇摇头,心想——这矫洁应该是在柳英手上吃过亏。 盯着矫洁,林思武在心里冷笑道,我林思武连武装到牙齿的毒贩都宰了好几个,还会害怕你一个浮在明面上的人! 想到这里,林思武冷笑两声:“呵呵,我怕他!你觉得那些小手段对一个上过战场的老兵有用吗?论背后阴人,我可能不如他们,但若是把我搞急了,还不知道谁死得更快呢吗?” “你们就是顺着他查到我的?”矫洁倒吸一口凉气,瞪大眼睛看向林思武。 “是的,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和我们合作,不会让你吃亏。”林思武说着,把手机里的图片用彩信发给自己,告诉矫洁不要耍花招。紧接着,林思武出去喊来王宏达接管,取了电脑,发邮件把情况汇报给金凯。 半个钟后,林思武收到金凯的回信——暂停行动,把矫洁收监,等待下一步指示。 林思武不知道的是,他已经掀起了滔天巨浪。一个小时后,大哥武思军推波助澜,请示了高层首长,决定先对胡骏的弟弟胡鲲动手,目的是敲山震虎,引蛇出洞。 午夜一点,某省会郊县胡王村。 夜幕如墨,山脚下的一处院子在夜色中显得格外神秘,院子里的几盏昏黄的灯光在风中摇曳,风吹过树枝树梢发出瘆人的呜咽。 胡骏的弟弟胡鲲此时正在地下室的豪华包房里与几位“好友”畅饮,他们或是地方权贵,或是商界巨贾,都是胡骏多年经营的关系网。房间里开着空调,几名身穿比基尼的女孩正在翘首弄姿。 就在他们推杯换盏、淫声浪语之际,一场精心策划的抓捕行动正悄然展开。 一架微型无人机携带着高灵敏度摄像头,悄无声息地飞越了高墙,开始了侦查工作。然而,无人机刚一进入监控范围,就被院子里的先进干扰设备击落。 “这些歹徒怎么会有这类特种设备?”远处指挥车里的一名首长颇为意外。 特警队员们立即启动了备用计划。一名特工利用精湛的黑客技术,远程攻破了干扰设备的控制系统,暂时瘫痪了监控网络。 无人机再次起飞。 院子里的一切在红外成像的镜头下一览无遗,几条狼狗在院子里逡巡,一个类似电梯前厅的房间内坐着一名守卫,正在无聊地看着一本杂志。 大门有锁。 锁匠在特工的掩护下,迅速开锁,但门后的猎犬却突然狂吠起来。原来,这些猛犬都经过特殊训练,警惕性极高。藏在树上的狙击手收到命令后,毫不犹豫地扣动微音狙击枪的扳机。 被击中的猎犬悲鸣着,瞪了几下腿一命呜呼。另外几条猎犬被吓得夹起了尾巴,向树上的狙击手狂吠,又一个个被击毙。 随后,特警队员们兵分两路,一路直扑看守室,另一路则绕到另一处地下室入口。看守室的守卫们发现了异常,已经拉响警报,就被特警队员们用麻醉枪迅速制服。 地下室很庞大,迷宫一样。 “干什么的?”特警队员们在接近地下室时,胡鲲的一名保镖突然拔出了手枪,现场气氛骤然降到了冰点。一名特警队员眼疾手快,一枪击中了保镖的手腕,手枪应声落地。 就在特警队员们冲进地下室走廊的一瞬间,遭遇了预先埋伏的歹徒用自动步枪扫射,特警队员们在地下室内与歹徒进行激烈的枪战。 子弹横飞,爆炸声此起彼伏。 整个场面紧张和刺激。特警队员们利用精湛的战术动作和默契地配合来躲避子弹。 突然,地下室内的另一处射击孔悄悄打开,一只黑洞洞的枪口瞄准了特警们。 “不好!隐蔽。” 一名身穿防弹衣的特警用自己的身体掩护身旁的队友,被步枪子弹击中了胸口。 同伴急忙投出震爆弹,掩护战友撤回楼梯口。 “关闭地下室电源,戴上夜视仪。” 指挥车上的首长下达了新的作战命令。 “地下室进来人啦,好像是警察。”一名守卫急匆匆地跑去娱乐室。 胡鲲一开门,枪声和爆炸声汇集的声浪扑面而来。急忙喊了一嗓子,慌忙向暗门方向逃去,但特警队员们早有准备,电子锁的暗门已被提前控制。胡鲲无路可逃,被逼到了一处墙角。 “别动!我们是警察!”特警队员们大喝道。 胡鲲的脸色苍白,豆大的汗珠从他的额头滑落,眼中满是惊恐。他的“好友们”也都吓得瑟瑟发抖,场面一度混乱。 但胡鲲很快就从震惊中回过神来,他强作镇定,从怀里掏出一个证件,高高举起,大声喊道:“我是部队的,你们敢动我?!” 特警队员们不为所动,继续逼近。胡鲲见状,又换了一副嘴脸,威胁道:“你们知道我是谁吗?敢抓我,我要让你们和你们的家人都付出血的代价!” “闭嘴!怕你就不当警察了,老子抓的就是你们这些以权谋私的贪官。”特警给了他脚,刚刚目睹战友牺牲与负伤,特警的声音里充满了愤怒。 另外,一名特警队员上前,一把夺过胡鲲手中的假证件,喝令他们脸靠着墙举起双手,冷笑道:“再不老实打死你。” 胡鲲疯狂地诅咒和威胁特警队员,被戴上手铐,后背挨了几枪托,这次彻底认清事实,乖乖地面对着墙站好。 战斗结束,电力恢复,明亮的灯光下,胡鲲的脸色变得很难看,头发凌乱,身子不由自主地颤抖起来。 他知道自己的好日子到头了,那些他曾经以为可以保护他的权势和金钱,在这一刻显得如此苍白无力。 特警队员们迅速清理现场,将胡鲲和他的同伙们一一铐起。被带出地下室时,胡鲲的双腿已经软得几乎无法站立。 走到外面时,胡鲲突然佯装摔倒,借机挣脱控制,但刚一爬起来,被特警队员一记精准地飞身擒拿,再次制服。 “哗啦”一声,胡鲲被戴上脚镣。 “让你不老实。”一名特警向他屁股上踢了一脚。 胡鲲被推搡着走出地下室,首长一脸严肃,盯着胡鲲说道:“无论多么有权有势的人,只要违法乱纪,都不能逃脱法律的制裁。你胡鲲的失败,不仅是你个人的失败,更是那些试图凌驾于法律之上的人的彻头彻尾的反面教材,你到监狱里好好反省你的后半生去吧!”。 胡鲲垂下头,在被押上警车的那一刻漠然回首,眼中闪过一丝绝望的目光,他想起亡父的一句话:“多行不义必自毙,青天从未放过谁。” 首长望着胡鲲,心里生起一丝豪迈,这类贪官他见得多了!几乎所有的贪官,都知道自己的贪墨行为是见不得光的,但又几乎各个都心存侥幸,走到山穷水尽才知道尽头真的是自己最担心的绝路。 第48章 主持正义 林思武踏进家门时,墙上的挂钟刚好敲响七下。 林婉一见他,便放下手中的活计,笑着迎了上来,闻到他身上淡淡的酒气,知道他已经吃过饭。随口问道:“昨天你去哪里了?” 林思武心中早有准备,他和林成森早已商量好对策,于是轻描淡写地说:“和成森去干休所喝酒打牌,太晚了就没回来。” 儿子长大了,自然有他的秘密,林婉没有过多追问,只是转而提起了定亲的事宜。 “刀仔,按老规矩,订婚是不用过彩礼的,两家人和媒人一起吃顿饭,互相赠送些首饰啥的,你不用太担心,不搞那些攀比的俗套。” “林家是这个意思?”林思武隐隐觉得有些不可思议,想着——按林阔海的身份,还不得大操大办? “只请直系亲属!” 林婉说漏嘴了,林思武听后忍俊不禁——这老妈是心里发慌啊!她不知道林家直系亲属有多少吗?再说了,这种事情一旦透露出去,人家来了,你还能把人赶出去啊。 见儿子没有闹意见,林婉又开口说:“你就别管了,给你三万块钱,你明天带着阿珍买三金!” “都什么年月了,谁带那东西啊!”林思武笑得合不拢嘴。 “哎呀,你这孩子,那就是一个象征,买回来就带一次,然后是用来押箱子底的。” 林婉给林思武剥好一只橘子,塞进林思武手里,又向他炫耀——自己是如何厉害,说通了媒人,结婚时,给二十万彩礼和一间商铺。 林思武感觉老妈好搞笑,她这样子分明是向自己邀功,真是老小孩。 “妈,真是辛苦你了,你真厉害!”林婉一愣,忽然呵呵大笑,指着林思武说:“儿子,你知道你多久没夸过我了,上次还是上小学二年级那次,我给你借了运动服参加运动会,对就是那次。” “不会吧!那我以后想方设法夸你。”林思武吐吐舌头,忽然想起,应该给林慧珍打个电话,于是拿起电话,也是巧了,电话铃突然响起,猝不及防,林思武差点没把电话掉在地上。 电话是阿珍打来的,说是和郭凯玲在逛街,让他过去。 “正好,你去把三金买了,免得还要请假去!”林婉把银行卡递给林思武,叮嘱他别弄丢了。 林思武放下电话,急匆匆出了门。 林思武匆匆赶到步行街,终于在一家热闹的牛杂店找到了林慧珍和郭凯玲。 林慧珍见他来了,便将手中吃剩的大半碗牛杂递给他,半开玩笑地说:“别浪费了,帮我消灭它。” 林思武二话不说,拿起就吃。林慧珍忽然扯着郭凯玲大笑,弄得林思武一头雾水。 “你们在笑什么呢?”林思武一边问,一边下意识地擦了擦嘴角,又看了看自己的手,确认没有沾上什么奇怪的东西,脸上的困惑更甚。 “我们打赌,我赢了!”林慧珍说。 “不算,你家这位是猪猪侠,胃口好。”郭凯玲气得鼓起嘴巴,用手指弹林思武脑袋。 “真是小孩子。”林思武摇了摇头,看着林慧珍,宠溺地笑笑,继续品尝着牛杂,发现味道确实不错。 “对了,你昨天和孙耀光到底去哪儿了?”郭凯玲突然发问,语气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关切。 “他没和你说吗?”林思武感觉有些奇怪,一抬头见郭凯玲神情有些古怪,神态扭捏,于是故意调侃她:“有个战友家里出了点事儿,我们一起去看他,晚上住在一间房,你知道吗?那家伙晚上做梦居然喊你的名字。” “是吗?咋回事儿?”林慧珍瞪大了眼睛。 “净,胡说八道!”郭凯玲又要对林思武动手。 “真的,搂着被子哼哼,喊‘凯玲姐’,我录像了!”林思武装模作样地掏出手机,他昨晚是和辛宝库孙耀光一间房,也是录像了,不过录的是孙耀光打呼噜。 郭凯玲原本以为林思武是说谎骗他,结果当林思武拿出手机,点开视频后,羞得满脸通红,一转身跑出店铺,差点没把椅子弄翻。 “嗯,不看了,走,买单吧!” “看看嘛!”林慧珍央求。 “正主都跑了,我们看有啥意思!”林思武耸耸肩,刚要收起手机,却被林慧珍抢去。 “哪有喊啊!你真是够坏的。”林慧珍瞪了他一眼,起身和林思武去买单。 一出门,林思武就被郭凯玲挡住了,命令道:“把视频给我删了!” “不会吧!”林思武见郭凯玲似乎是真的生气了,于是急忙掏出手机,当着他的面,删掉那段模糊不清的视频。 “耀光人不错的,要不我给你做媒!”林思武板着脸说。 “还说,找打不是!”郭凯玲嬉笑着给他一拳。 林慧珍急忙挡在林思武前面,顺势挽起郭凯玲胳膊,把自己的包递给林思武,说道:“给我们两个拎包!” “我不用他!”郭凯玲笑了笑,扯着林慧珍先走了。 林思武只好在后面拎着包跟着,想了想,拿起电话,打给孙耀光,问他们两个在干吗? “在武馆教孩子啊?有事儿吗?” “几点结束,过来逛街,吃烧烤喝啤酒。” “九点半啊,你在哪里?” “三马路,江边路口,到点关门后,你俩打车过来吧!”林思武看了一下表,才八点半。 夜晚的三马路,如同一条流动的银河。 商铺门头的霓虹灯闪烁着五彩斑斓的光芒,音箱里放着流行乐曲,旋律在空气中跳跃。 两侧商铺之间,小摊位见缝插针地挤在一起,卖光碟的摊主高声吆喝,各类小饰品在灯光下闪烁着诱人的光泽,袜子和体恤堆得像小山一样,吆喝声、讨价还价声此起彼伏,不绝于耳。 二女逛了服装店、箱包店和鞋店,路过一家连锁首饰店,看了一下,也走了进去。 林思武一见,急忙跑上前去,让店员拿黄金三件套出来,自顾自地选了起来。 “现在谁买黄金的啊!都要钻石的。”郭凯玲撇撇嘴,一脸的不屑。 “表姐,你以为我想啊!是老妈的命令,说是给阿珍压箱子底儿的。”林思武拉长声音,无奈地说。 “那你不让阿珍挑!”郭凯玲跳了起来。 “我买的款式,阿珍都喜欢,是不是?”林思武扭头看向林慧珍。 “耶~肉麻!”郭凯玲向林思武吐舌头。 “我帮你跳吧!”林慧珍拉着郭凯玲走了过来,认真地看了起来。 “这太小了吧!”林思武拿过计算器一按,可以买352克! “哦,三婶娘还真舍得。”郭凯玲望了一眼计算器,扯了一下林慧珍的衣襟,对林思武吐了吐舌头,随后和林慧珍说起了悄悄话。 “刀哥,我想除了三金以外,再买一对戒指,你觉得呢?” “可以啊,你选吧!”林思武实在对这些饰品不感兴趣。 最后二女选好饰品,林慧珍给林思武戴上戒指,又在郭凯玲的怂恿下,让林思武给林慧珍戴上。 “不会吧,现在就要我求婚?”林思武打趣道,眼中闪过一丝戏谑。 “哼,这点钱就想把我闺蜜抢走,妄想。”郭凯玲拉着林慧珍继续去看翡翠制品。 又过了一会儿,孙耀光打电话过来,林思武告诉他们会合地点,然后和林慧珍打过招呼,就过去找。 三人汇合后一起逛街,像其他小青年一样,一边逛街,一边用目光审视这街头女孩们的靓丽身影,偶尔评头品足说上两句。 男人逛街,看的自然和女人不同,录像光碟是必买的,约好去林思武那里看碟。 又买了几把漂亮的钥匙扣和指甲刀等小玩意。 几个人正逛着,忽然见远处嘈杂起来,叫骂声不绝于耳,林思武怕是林慧珍和郭凯玲遭遇不测,急忙喊了一声,率先跑了过去。 走近一看,不禁瞠目结舌,原来是位彪悍的妇女将一名女孩按在地上,一边抽其耳光一边骂:“不要脸的骚货,狐狸精,勾引人家老公,好好的人不做,做人家小三。” 女孩厮打不过,只是用手捂住脸声嘶力竭的哀嚎着。 围观的人群如同一堵沉默的墙,他们的目光中闪烁着好奇、震惊,甚至是一丝隐秘的愉悦,但没有人愿意跨出那一步,成为打破沉默的英雄。 林思武见那女孩哭得很委屈,似乎不像小三。 林思武见那几名妇女开始剥女孩衣服,更是被气得咬牙切齿,心中燃起了一把无名火,正义感油然而生。 转身扯过孙耀光,把包塞给他。然后像一头愤怒的公牛一样冲上前去。 林思武把带着国徽的证件怼在中年妇女眼前,大声吼道:“不许当街斗殴!放开,否则拘留你。 中年妇女一愣,胯下的女孩乘机翻滚身体,爬了起来,靠在垃圾桶上,捂着脸号啕大哭。 “咦,小三你不管,管起受害者来。” 林思武大声吼道:“她是不是第三者,到派出所去说,还有妇联和法院呢!岂轮到你当街殴打!” 这时,从旁边冲过来一名妇女,站在那泼妇面前,大声嚷嚷道:“便衣袒护坏人啦!” 就在这时,孙耀光和辛宝库也走上前来,两个人颇能摆谱,舔着干瘪的肚子,装模作样地拿出手铐晃了晃,那手铐是执行任务时向王宏达要的。 “当街斗殴,扰乱公共秩序。捉奸见双,你觉得,随便喊一声小三,就可以打人了吗?” “少废话,铐起来!”林思武大喊一声。 辛宝库上前一个擒拿,就把那妇女给反剪了手背。 就在这时,林思武听见林慧珍喊自己,于是急忙走了过去:“你干嘛啊!算了吧!一会儿还玩不完。” “马上就好!” 林思武说完,走到孙耀光和辛宝库面前,装模作样地说:“林局长说,这点小事儿,让他们自己去派出所。” 说完指着那两名妇女厉声喝道,你们两个,自己去派出所,滚! 说完,向孙耀光一挥手,向林慧珍屁颠屁颠地跑去。 这时,那名被打倒的女孩止住了哭声前来道谢。 “你还好吗?”林思武蹲下身,轻声询问。女孩的脸上青一块紫一块,左脸颊上还有一颗显眼的黑痣,眼神很愤怒。 女孩哽咽着,哭得上气不接下气,她的眼睛红肿,但仍然努力打量着林思武。颤抖着嘴唇,开始解释起来,声音微弱,语气坚定:“我不是小三。” 第49章 订婚仪式 烧烤摊前,郭凯玲听完孙耀光的讲述,笑出鹅叫声:“你拿检察院的工作证冒充的,老天,下次我也把国土局工作证也带上,那上面有国徽,哈哈哈。” “你们哪里来的手铐?”林慧珍也笑得用手捂着肚子,刚才他听林思武一说,也觉得颇有道理,如果哪天自己被人喊一声小三,然后被当街暴打一顿,那和谁说理去。 “啊,前天配合王宏达办案子给的,还没上缴。” “王宏达,我认识啊,森哥和他一起吃过饭,你们咋认识的?”郭凯玲问道。 “说来话长,以后有空再说吧。” “哦,你们应聘去了是不是,也不错,如果立功了,有机会转正。” “是吗?那感情好!”辛宝库很感兴趣,于是追问起来。 “宝库,你要想进机关,我帮你和王局说一声。” 林思武比他们几个更高兴,因为系统又给他增加五点魅力值。 “干!”几个人齐声喊道。 …… 喝完酒,三个人鬼鬼祟祟地到林思武家,关上门看影碟,看着看着挤在一张床上睡着了。 半夜林思武起来撒尿,看见孙耀光捧着辛宝库的臭脚丫子在流口水,乐得用手机又拍了几张照片。 第二日,林婉儿见林思武在沙发上睡,觉得奇怪,蹑手蹑脚地跑到他房间一看,叨咕一声“臭小子”,心里觉得好笑,去厨房在电饭锅里多加了一把米。 喊三人起床洗漱,林婉已经在餐桌上多放了两副碗筷,还切了一个果盘,豆沙饼烙了八个,还炒了一盘牛肉。 “喔,好香啊!阿姨做饭真好。” “是啊!宝库,一会儿你尝尝阿姨做的豆沙糯米饼,好好吃的。” “那是,我老妈的手艺是一绝。” 林婉被这三样活宝逗得呵呵笑,到阳台上多拿了两条毛巾分别递给二人,说道:“平时家里就我和刀仔,你们一过来,好像过节,我都年轻几岁。” “阿姨不老!” “阿姨,那我们常来,你别嫌烦。” “怎么会,高兴还来不及呢!”林婉笑开了花,感觉自己也成了年轻人。 三人吃完早餐,孙耀光和辛宝库和林婉道谢后,一起去武馆,林思武把三金交给林婉,匆匆忙忙去上班。 “小林,人事科通知,昨天你的编制下来了,是科长唉,厉害。”林思武今天迟到几分钟,一进门,就听到曹子慧向自己贺喜,赵方也来开玩笑:“林科长,你请客哦!” “好,中午每人请一只鸡腿。”林思武开玩笑,惹来曹子慧的白眼和一片骂声:“小气鬼!” 吵闹后落座,林思武被人事科邹巍叫去人事科,又填了一张表格。 “恭喜你哦,以后就是林科长了。”邹巍四十岁左右,油亮的前额,有些秃顶,看着林思武颇为感慨——自己三十多岁才当科长。 “那里,感谢组织,我这是虚职,岂敢和前辈攀比。”林思武装出一副惶恐的表情,谦虚地说道。 “林科,未来可期哦,苟富贵,勿相忘。以后万一我落难了,你可得看在老同事的面子上,要多帮忙提携的哦。” “台词不对吧,应该是——看在党国的份儿上,拉兄弟一把嘛!”曹子慧不知道啥时候也跑了过来,递给邹科长一张通知,让他签收。 “咦,不要乱讲,小心犯错误。”邹巍笑着说道,随手在文件上划拉了几笔。 “邹科,听说我们许科的调令下来了,喊你去喝喜酒,你们得送上诚挚的祝福吧,别送我们科长贺卡哦。”曹子慧说完,扯上林思武,扭着屁股走出人事科。 “哼,神气个啥——我们科长。”邹巍气得一撇嘴。 许建功的调令真的下来了,组织部来人,由谭检陪同,到办公室宣布:“免去许建功检察院办公室主任一职,调任反贪局任副局长一职。” 读完通知,办公室里响起了热烈的掌声,谭检又勉励大家了几句,说道:“许科长十年如一日,谦虚谨慎,戒骄戒躁,我们要向他学习,在平凡的岗位上再创辉煌。” 说完,人事科喊许建功去办理手续,众人鱼贯而出。 晚上,许建功请大家聚餐,整个办公室都去了,加上其他办公室,一共凑了四桌。 酒足饭饱,许建功去买单,被告知,谭检买过单了。这又让许建功非常感动,再次给打电话致谢。 酒桌上,赵方又开林思武的玩笑,说:“林科,以后你就是我们办公室的科长了。” 林思武笑了笑,说道:“别这样讲,我这个科长,是组织关怀,给的虚职,短期内不可能升职,以后大家肯定还是同事。” 热闹过后,就是周六,林思武订婚的日子。 “班长,我们过去不好吧?”孙耀光和辛宝库感觉有些不好意思。 “怎么不好,以后还要做伴郎呢!带你们去吃饭,还扭扭捏捏的,没出息。”林思武非常高兴,故意摆出领导架子,训斥两名不争气的手下。 孙耀光和辛宝库自是知道林思武是穷装,对视一眼,不约而同地呵呵大笑,然后三个人身穿西装,迈着正步,齐刷刷地走出小区。 “班长,人数少了点啊!要是再多上那么三五个,会更酷一些。” 触景伤情,孙耀光有些感慨——退伍后战友们各奔东西,各有各的事情,很多人现在见一面都非常难。 “那你就把郭凯玲的那些徒子徒孙都收编进队伍呗!”林思武拍拍他肩膀,一本正经地开玩笑。 “咦,班长你这主意不错,回头我们拉队伍占山为王。” “耀光,宝库,你们到底是想进政府部门,还是想经商,如果想经商,大家可以一起弄个保安公司,资金你们不用愁,有二哥成森照顾,业务也不成问题。” “我听班长的。”孙耀光说。 “我……我还是想进派出所。”辛宝库犹豫片刻,下定了决心。 “好,那就这样说定了,我帮你找人。”林思武下定了决心。 ……… 不出林思武所料,订婚仪式搞得好隆重,摆了二十桌。后来又有人陆陆续续地赶到,只好又增加了几席。 仪式是礼仪公司负责组织的,程序繁杂,林婉一见,非常不好意思,又临时给林慧珍封了两万元的红包。 林家送林思武一辆汉兰达,另外还有旗下物业公司10%的股份,殷切表示,希望二人相亲相爱,尽快步入婚姻殿堂。 让林思武忍俊不住的是,婶娘们给林慧珍化的是古典妆,身穿中式服装,涂了圆圆的红脸蛋,红色的樱桃小口。 林思武也被叔公们给按着头,戴上了状元帽。 一场订婚仪式,硬是给搞成结婚仪式,就差夫妻对拜,共入洞房了。 林思武咬着林慧珍耳朵嘀咕:“说实在话,见到叔公叔婆们开心,我觉得就是给我脸蛋上涂粉,我也愿意。” “哪有男的涂粉,又不是唱戏,呵呵呵。”林慧珍用手掐了林思武一把,痛得林思武直咧嘴。 林成森、陈建飞和郭凯玲的几个小兄弟也依次端着酒杯过来敬酒,陈建飞塞给林思武一个厚厚的大红包,拍着林思武的肩膀说:“兄弟,你真厉害啊!抢了我的梦中情人,不过我真的替你高兴,来,干一杯。” “好!”林思武也拍拍他的肩膀,一饮而尽,随后把红包递给孙耀光。 林成森说:“刀仔,你还算有担当,不枉我妹妹偷了那么多糯米鸡给你!” 林思武呵呵大笑,初中时,冼桂花开了一家早餐店,于是,林思武每天上学都有好吃的了。 林思武一扭头,看见郭凯玲也在哧哧笑,问道:“表姐,你又打啥坏主意呢!” “凭啥告诉你!哼。”说完,也塞给林思武一个红包,还故作心痛的样子,说道:“我的口红钱啊!我的香水钱啊!” 林思武也乐了,我还把我的两个兄弟送给你做伙计呢?你让人家白天帮你捶背,晚上帮你按脚,这又怎么算? 一句话逗得郭凯玲的几个师弟呵呵大笑。 林阔海今天也是被他那些个醉酒老友恭维得心花怒放,这个酒话说林思武是醒目仔,那个酒话说林思武是粤省十大杰出青年。 林思武见过结婚仪式,最后女方父母对女儿嫁人,都会不舍,个别的甚至伤感得落下眼泪。 而订婚仪式就不同了,似乎是怕女儿砸在自己手里,赶紧推出去。 第50章 甜蜜国庆旅行 订婚仪式的第二天是周日,天气降温,林思武穿上了薄毛衣,外套一件空军夹克,高高兴兴和林慧珍一起去爬山。 “空气凉爽了,爬山是舒服!”林慧珍站在一块大石头上,摆了一个姿势让林思武拍照。 钟灵山上有好多钟灵花,一般是三月开花,现在有一些黄槐决明开得不错,橘黄色的花一簇一簇,点缀在翠绿的叶子上,每朵花都有五片花瓣,黄得纯净,黄得剔透,不沾一点俗气。 榕城的天气,似乎只有两季,寒流来了穿羽绒服,暖流来了穿短袖。林思武看着阴郁的天空,隐隐有些担心起来——可别下雨啊!凄风冷雨,不好受。 林慧珍兴致非常高,一路上欢声笑语,带走了林思武的那一丁点的担忧。 左侧路边山溪蜿蜒,好像一群手拉手的顽童,蹦跳着迎接来客。 “刀哥,这山顶有个湖,东边儿还有座道馆,我们中学时旅游去过。”林慧珍兴奋地用手指着远方,稀疏柔软的耳边秀发映衬得脸颊愈发柔美,让林思武怦然心动。 “嗯,我也有印象。”林思武低声回答,拉着林慧珍的手有些湿润了,心里暖暖地泛起涟漪。 山里的空气,负离子非常高,带着野草和山花的香气,吸到肺子里格外令人舒服。二人踩踏着软绵绵的落叶,不时有飞鸟在头顶掠过,微风拂过树叶子,发出沙沙响声。 “这里真好啊!要是能住上几天,肯定心旷神怡。”林慧珍感慨着,放开林思武的手,在水面上踏着石板轻盈地跳了过去,匀称的双腿好似小鹿。 石板非常滑,林思武紧张地盯着她,做好了扶她的准备,生怕她一不小心跌到水里。 转过一道弯,映入眼帘的是一大片平坦的草坡,远眺过去,隐隐约约的城市的轮廓和浅灰色的云融为一体。 “看,草海!”林慧珍开心得大叫。 林思武望过去,山风拂过草坡,细密柔软的野草起起伏伏,真的是像海浪,不由得看痴了。 二人心情大好。 “我们去那里休息一会儿吧!”林慧珍用手一指右前方,那里背靠一处布满藤蔓的陡坡,草坡及远处的城市风光尽收眼底。 林思武用脚踏平一块草地,放下双肩包,取出防潮垫铺好,随后找了几块石头压在垫子的四个角上,然后拿出矿泉水递给林慧珍,两人把双肩包放在身后,靠坐在一起,望着草海阴水。 “刀哥,我在旅游杂志上看过一对夫妻,他们开着房车旅游,记录下各地的风土人情,真让人羡慕。”林慧珍说完,拧紧矿泉水瓶盖,随后瞥了他一眼,眸子里闪着憧憬的光。 “是非常浪漫,旅游主要是看心情啊,嗯,那对夫妻一定非常恩爱,能够看轻旅途上的困难,否则,不会一直都畅快。”林思武揣摩出的不仅仅有浪漫,甚至幻想出房车旅行的种种细节。 “你说,结婚后,为啥很多人过得不幸福?”林慧珍搂着林思武的肩膀,把头靠在他的肩上,轻声问道。 “人独处,哪怕无任何干扰,一天之内心情也是不同的,有平淡、孤独、紧张等情绪。” “是吗?是因为啥?”林慧珍放开林思武的肩膀,侧过头忽闪着大眼睛看向林思武,眼神中带着真诚的疑惑。 “生理吧!饭后想睡觉呗,思念就会感到孤独,孤单就会产生紧张。我在部队时,一名心理学教授讲过的,那次我们大队行动很不顺利,牺牲了四个,重伤六个,个个都非常沮丧。因此部队专门请了一名心理学医生,来给我们做心理辅导。” 回想往事,林思武怅然若失,第一次击毙毒贩后,林思武梦见了毒贩失神的眼睛,醒来后才发现自己一身大汗,心跳个不停。 “哦,刀哥你行动时害怕吗?”林慧珍关切地问,那可爱的表情让林思武感动,于是伸出手抚摸一下她的脸蛋。 “不害怕,那时候因为兴奋紧张啊!肾上腺激素快速分泌,就是被刀划破也没感觉,要等到战斗结束,包扎伤口时才会疼。”林思武回想了一下,缓慢地说,怕林慧珍担心,又看了林慧珍一眼。 “当兵真不容易。”林慧珍又伸出手臂,搂住他的腰。 “你呢,公司那么多事情,累不累?”林思武怕她伤感,于是岔开话题。 “还行吧,做事儿时时间过得快。就是呢~和人打交道感觉心塞,什么人都有,很难做到对事儿不对人。”听林思武关心自己,林慧珍心里暖暖的,感觉非常放松,非常舒服。 “是啊,我到检察院上班以后,也感觉到了,这人啊,真是什么样性格的都有。有的呢,善于隐藏心情,看不透那人的动机和目的,要反复猜,有时还要结合很多事儿去分析。”听了林慧珍的话,林思武深有感触,社会确实太复杂。 “你蛮厉害的,才两个月,就能领悟这么多!” 嗅着林慧珍头发上的香气,聊着聊着,林思武就感觉到身体发生了变化。环顾四周,见四下无人,于是搬过林慧珍的肩膀,搂着她的脖子,牙齿打着颤,哆哆嗦嗦地亲吻了过去。 ……… 九月三十日是周一,林思武把汉兰达交给孙耀光,让他开车去买一些装备,另外把车子改装一下。 许科长国庆后上任,本着站好最后一班岗的精神,安排自己也参加国庆值班。 林思武是十月三日值班,因为要和林慧珍外出旅游,就笑着问——谁愿意和自己换一下值班时间。众人顾左右而言他,个个都说——自己也是希望在头尾两天值班。 林思武心里暗暗叹息,平日里自己帮那个带饭,帮这个拿快递,现在遇到自己有求于人,一个个都做缩头乌龟,避之不及。 最后还是韩美慧站起来打圆场:“我国庆不回老家,可以值两天。”林思武急忙道谢,回到座位上给韩美华发过去一条消息——你可帮我大忙了!我会记在心里的。 韩美华回复——同事儿之间互相帮忙,应该的。 三十日晚上,林思武和林慧珍收拾好行李,第二天一早登上了去往拉萨的飞机。到拉萨后已经是中午,地陪导游带着他们先到宾馆办理好入住,又再三叮嘱——不要剧烈活动,明天去大昭寺参观,适应一天后再自驾去羊卓雍措。 林慧珍第一次来拉萨,感觉处处新鲜,被林思武嘲笑是——小乞丐吃死蟹。林慧珍不明白是啥意思,扑过去和他打闹,也发生高原反应。 林慧珍要吻林思武,被他制止了,怕她喘不过来气。 “哼,你不爱我了,我就要亲。” 林慧珍佯装生气,又扑了过来,到底是吻在了一起。 闹了一会儿,林慧珍感觉憋闷,林思武让她喝台面上的红景天饮料,林慧珍喝了一半,撒娇说有股怪味儿,非要逼着他喝完。 休息一会儿,林慧珍缓过来了,说在宾馆里没意思,噘着嘴,坚持要出去逛街。 “行吧!不过出去后,不要乱跑,闹出高原反应就扫兴了。”林思武只好事先声明,生怕林慧珍任性,自己管又管不住。 国庆节的八廓街人山人海。 石板路两侧是二~三层的藏族风格民居,建筑外墙挂着国旗和彩旗,招牌上都是弯弯曲曲的藏族文字,身穿藏袍的藏民腰挎藏刀,脖子上挂着蜜蜡项链,四处都是浓浓的风情。 林慧珍看见有些藏民手中摇着紫铜金属桶,感觉奇怪,于是问林思武。 “那是转经轮,转一圈就相当于念了一遍经文,信徒们追求一生可以多多念经。” “那是不是偷懒吗?”林慧珍很不理解。 林思武笑了笑,怕她被人呵斥,影响心情,开口告诫她:“阿珍,各地习俗不同,我们看不惯也要尝试着理解。” 二人走走停停,看啥都觉得好玩,一边拍照,一边买一些小东西,感觉略有些疲惫时,去茶馆喝酥油茶。 酥油茶是用半尺多高的暖水瓶装的,林思武以前喝过,在茶水加了牦牛奶、糖及酥油,大冷天喝过以后身上暖暖乎乎,非常不错的饮品。 林慧珍尝了尝,感觉味道怪怪的,不想喝,却见林思武喝得津津有味,莞尔一笑:“难怪郭凯玲说你是佩奇。” 林思武被她逗笑了,解释道:“特种部队在野外拉练,要吃生肉,那才难吃,这奶茶不算难喝,还不错的”。 林慧珍炫耀地说:“哦,我吃过和牛寿司,也是生肉啊!” “不同的,我们吃的是马肉,纤维粗、咬不动,非常厚的一大块,没有任何调味品,连盐他喵的都不给。”林思武想起了第一次吃生马肉,辛宝库偷偷撒盐,结果还是吃吐了——太滑太厚,吃到嘴里不是一般的恶心。 第51章 因缘际会 第二天,二人按计划先参观大昭寺和布达拉宫。 让林思武担心的事情不幸发生了,林慧珍又因为不懂规矩,在香炉焚香时,因为火不够旺,用嘴吹,结果被一名身穿藏族服饰的莫拉(中年妇女)呵斥——不许用嘴吹,那不是有风筒吗? 林慧珍一脸黑线,眉头微蹙,反驳道:“哪来的规矩,哼。” “你们不懂,也要问问,寺庙是非常庄严的地方。”莫拉操着生硬的普通话,让人听了格外紧张。 “对不起,我们第一次来。”林思武微笑着双手合十,向其道歉。 林思武本以为道个歉也就过去了,谁知道这莫拉是个虔诚狂热的信徒,摆出一副誓死扞卫教规的姿态,不依不饶地非要林慧珍磕头谢罪,还说要捐最少一千元,否则菩萨会怪罪。 林慧珍一听,气得呼呼喘,眼泪在眼圈里直打转,抓着林思武胳膊的手颤抖个不停。 林思武急忙搂紧她,低声安慰她别害怕,不要往心里去,菩萨是慈悲心肠,不知者不怪。说完,林思武瞪了莫拉一眼,搂着林慧珍要离开,这时被一名同样身穿藏袍的黑脸扎西拦住了。 “你们得罪了菩萨,不可以走。” 林思武也是被惹火了,瞪了他一眼,用手大力一推,试图推开他。黑脸扎西一见林思武居然敢动手,也恼了,伸手去抓林思武的手腕。 林思武心里暗笑,心想:“就你这样还想和我动武,若不是这里是寺庙,我不揍你个鼻青脸肿?!” 黑脸扎西抓住了林思武的手腕,面露凶相,大嚷着让林思武给菩萨谢罪赔偿。 这时,周围的游客纷纷聚拢过来,望着林思武二人窃窃私语。林思武注意到,刚才在自己身边的同样烧香的另一名内地女孩脸上露出惊恐,用手紧紧地按住自己的嘴巴,生怕也连累到自己。而她的同伴则是镇定地把手机对准了自己,似乎在录像。 “你是什么身份?这里是上师说了算,你放开手,我们去见他。” 就在这时,替林思武换零钱的女导游走了过来,一见发生了冲突,急忙走过来用藏语询问,末了,对林思武说“唉,你惹这些藏民干吗?他们为了信仰,可以跪拜朝圣上千里。” 林思武冷笑着说:“我们不知道烧香的规矩,因为用嘴吹了香火,就让我们磕头谢罪,这也就罢了。还让我们捐一千元钱。我觉得他们的做法不对,就想走,然后他就拉住我不放。我说去见上师也不准,这太过分了吧!他是什么身份,我问了,他也不回答我。” “啊??这样啊!”地陪导游又和黑脸扎西说了一通,黑脸扎西急了,放开林思武的手,一拳打了过来。 林思武莫名其妙,没想到这黑脸扎西突然动武,猝不及防,被打得倒退一步,痛得直咧嘴。 林慧珍吓得脸色惨白,想要上前劝架,被林思武一把推给女导游:“苏导,帮我照看一下她。” 这时,人群骚动起来,外地游客纷纷指责黑脸扎西。黑脸扎西对此毫不在乎,用手指着林思武,生硬地喝道:“你,跪下!” “神经病,你想打架吗?”林思武也急了,冲上前去,毫不示弱地伸出手指指着他大骂。 黑脸扎西见林思武用手指着自己,气愤填膺,抬腿踹向林思武。此刻,林思武也顾不得这是寺庙了,伸手抓住他的脚用力一拉,同时飞起右腿,扎扎实实地踹在黑脸扎西的小腹。 黑脸扎西壮硕的身躯像纸团一样飞起,重重地砸在游客的身上。 黑脸扎西从地上挣扎着爬了起来,号叫着抽出腰刀,向林思武砍去。 周围一片大声惊呼,游客四散退开。 “贡布,住手!” 一声大喝震得众人耳膜嗡嗡响,林思武正全神贯注地盯着黑脸扎西手里的刀,见其身形一缓,于是一掌重重地击打在他的手腕上,随后由掌变手,抓住他的右手用力一拉,黑脸扎西因身体惯性站不住脚,一头栽倒在林思武的左侧地面上。 这时,众人才惊讶地发现,那把藏刀已经落在林思武手中。 “好!”不知道是谁大声叫好,周围立刻响起了一片掌声。 林思武快速地环顾四周,再见无其他威胁,只有那名莫拉过去搀扶黑脸扎西,于是走到林慧珍的跟前,拉起他搂在怀里,随后把藏刀扔在地上,分开人群要走。 “施主请留步,在下替贡布向您赔礼了!”那名中年喇嘛左脚跨出,身体瞬移到林思武面前,双手合十,向林思武躬身一拜。 林思武一愣,待回过神来,也向中年喇嘛回拜,随后站直身体,对他道歉:“是我们不懂规矩,本来无心之举,惹得那位扎西执拗护法,我实在忍无可忍,还请大师见谅。” “呵呵呵,我是都看在眼里的,不怪你。”喇嘛神态恭谦,脸色平静,不悲不喜。 “呵呵呵,那大师有何指教?”林思武咧嘴一笑,心想:“我动手之前,已经查看过周围,根本没见到这喇嘛,他说看在眼里,岂不是撒谎?!” “想请你和女施主过去饮杯杯茶压压惊。”喇嘛的手没放下,林思武可没信心和兴趣去和他动手,因此无可奈何地说:“那就因缘际会,恭敬不如从命。” 就这样,在周围无数目光注视下,林思武牵着林慧珍的手,和导游一起,跟着这喇嘛向后院的偏房走去。 林思武边走边掏出纸巾,搂着林慧珍给她拭擦眼泪,安慰她不要怕。 四人一路前行,穿过一片松林,来到山坡下的一栋建筑大门前,中年喇嘛轻轻叩门,里面立刻有小喇嘛开门,双手合十对众人行礼,随后躬身挥手示意几人请进。 屋子里面空间非常大,墙面彩绘着千佛逍遥图,靠墙摆放三尊威严的佛像,巨大的供台上摆满了供奉和酥油灯,木地板上铺着牦牛毛编织的地毯。 一位身穿酱紫色麻布棉袍的喇嘛正背对着众人坐在蒲团上打坐。 “上师,您请的客人到了。”中年僧侣说完,退到门边,扯来一只蒲团,盘腿落座,开始手捻佛珠诵经。 “欢迎几位施主莅临茶舍。” 一名小沙弥端着装满茶具和干果的银盘放在地上,然后向站着的林思武几人一挥手,示意几人也落座。 地陪旅游是西藏本地人,替林思武二人扯过蒲团,拉着林慧珍坐在林思武的后面。 就在三人呈品字形坐好后,中年喇嘛轻敲一声铜磬,背对着众人的老喇嘛才停止低声诵读,挺直身体,缓缓起身,手捻念珠,躬身来到林思武面前,再次落座在蒲团上。 “几位施主,让你们受委屈了,那个贡布性情天真鲁莽,我已经罚他多次。”老喇嘛嗓音低沉并带有磁性。 “嗯!” 林思武点点头,对这老喇嘛敬佩不已——他不在现场,却对刚才发生的事儿了然于心,真是了得。 林思武心念所致,双手合十,就坐在蒲团上,对着老喇嘛拜了三拜。 “我该如何称呼您啊!”林思武犹豫了片刻,开口问道。 “我的中文法号叫慧圆,你就称呼我慧圆吧。”令林思武没想到的是,慧园的普通话这么好,不禁好奇心大增,于是开口问道:“您是佛学院毕业的?” “是的!到大昭寺八年了,请喝茶。”慧圆向林思武挥手示意,轻声说道。 “呵呵,那和您聊天就顺畅多了。”林思武一下子感觉轻松很多,心中的烦闷和忐忑不翼而飞。 “我第一次见到贡布,不熟悉,只是觉得他过于执拗,呵呵,我本来已经要走了的。”林思武笑了笑,没话找话,不知道慧圆为何撇开黑脸扎西,单独把自己喊过来。 “你们是过来旅游?”慧圆示意林思武身后的导游和林慧珍也喝茶。 “是的,下午去布达拉宫。” “别为刚才的事儿影响心情,这种事儿,在红尘每天都在发生。我送你们三件礼物吧,保佑你们远离烦恼。”说完,慧圆起身走到供桌面前蹲下,从下方取出一个小盒子,打开,拿出三条手串,返回林思武面前坐好,递给林思武。 林思武打量了一下,手串是黑檀木的,颜色晦暗,猜到应该是慧圆用过的,于是又双手合十拜谢。 三人喝了一会儿茶,道谢后起身告辞。 “慧圆师傅,我叫林思武,以后给您写信叨扰。”林思武出门前,再次向慧圆行合手礼。 三人出门后,林思武向导游致谢,导游客气几句说要去取票,约好下午两点在布达拉宫入口见面。 “刀哥,那会儿吓死我了。”林慧珍紧紧地挽着林思武的腰,似乎惊魂未定。 “以后遇到这类事儿,你别担心,对付这种人,三~五个的不在话下。”林思武搂过她,在她脸上亲了一口。 二人上一辆的士,林慧珍搂着林思武的腰,靠在林思武怀里说当时吓死我了,这些人怎么不讲道理啊,真是愚昧,就用嘴吹了一下香火,又让我下跪,又让我赔钱的,这景区也没人管,简直是地痞流氓……打不过还动刀子,真是难以想象。 林思武搂着她,嗅着她身上像兰花似的幽香,听她声音中幽幽地透着无尽的委屈,柔柔,让自己心里也莫名伤感起来。 出租车司机是一名胖胖的中年人,黝黑的脸上带着些许高原红,在二人沉默时,插嘴问了几句,弄清原因后也说有些寺庙很不像样子,对外地游客乱收费不说,还态度恶劣,该整顿了。 当听到林思武说起慧圆喇嘛,连连点头称赞,告诉二人,慧圆经常外出宏发,在藏民心目中被称为上师,是正统传承,经过金刚上师之密法灌顶的。 林慧珍说,我们倒也不是毫无收获,机缘巧合认识了高僧,以后如果再来,要带些礼物看看他。 第52章 冤家聚头 也许真的是慧圆的祝福起作用了,在随后的行程中,没再发生过任何不愉快的事儿。 林思武和林慧珍开开心心玩了三天,十月五日乘飞机返回榕城。二人都买了很多纪念品,林慧珍嘻嘻哈哈地说“回去见者有份儿”。 十月七日林思武值班,在办公室里闷了一整天,除了领导来电话查岗以外,屁事都没有一个,看法学书看得头晕脑胀。 第二天人来齐了,林思武给办公室里的男同事儿每人送一块不知道什么玉的玉牌,女同事则是羊绒披肩,额外还偷偷送给韩美华一串玛瑙手串。收获的自然是一大堆没用的土特产和小玩意儿。 中午吃饭时,曹子慧探听到小道消息,办公室主任人选定下来了,是大队长简中堂。林思武很诧异:“大队长可比办公室主任权力大得多,这属于是平级调动吗?” “不懂了吧!姐告诉你,队长原来是副科,升了半格。”曹子慧得意洋洋地教训林思武这个官场菜鸟。 下午,简中堂来办公室转了一圈。林思武一见是他,瞪大了眼珠子,心里暗骂——真是见活鬼了,这人不是审问自己的那个人嘛。 简中堂显然也认出了他,但是领导风范十足,面沉似水,在人事科邹巍介绍完简中堂的光辉履历后,简中堂简单地讲了两句冠冕堂皇的废话,然后被邹巍带出房间,林思武估计是逐个办公室认认门儿。 赵方趁着众人一起想送的功夫,跟在简中堂的屁股后面搭讪:“简科长,您的办公室我给您收拾好了,要不要再给您添两盆花?” “明天过来再说吧!”简中堂看了一眼赵方,点点头,似乎看得很认真。 这让赵方感觉备受鼓舞,回到办公室撸胳膊挽袖子,吆五喝六地把科长办公室又仔仔细细地擦了一遍,还把办公室新人林思武也喊去,想要把铁皮柜也挪开,扫扫背后的灰尘,被林思武果断以“手里事情忙不开”为由给一口回绝。 回到自己座位上,林思武在qq上收到曹子慧的信息——你看看我们赵同志,对新领导多热情啊! 下午,办公室参加了整个检察院的集体大会,宣读上级关于党风廉政建设的几点意见,让各位同志发挥集体监督的机制……。 开完会儿,又是写参会心得,又是处理各类文件。 “唉~假期太短啊!这第一天返工心理严重不适啊!”忙了一天,快下班时,曹子慧站起身来,举起双臂,晃动着身体大发感叹。 林思武和众人打过招呼,急匆匆地出了门,他是第一天开车上班,不好意思把车停在大院里,是停在隔壁的露天停车场。 “唉,我宁愿要个破桑塔纳。”林思武望着塞得水泄不通的马路,心里十分郁闷,没想到开车也不轻松。他约了林慧珍一起吃晚饭,想着取了照片再去咖啡厅。 见堵得厉害,只好掏出手机打给林慧珍,说塞车,可能要晚到一会儿。 “没事儿的,我也塞着呢!”林慧珍在电话里娇滴滴地说。 就在这时,林思武看见前面一辆奔驰上下来四名年轻人,手里拎着钢管和棒球棍,指着不让他们加塞的老红旗车大骂。 “咦,那个人好像是陆东!”林思武大感意外,又一想,似乎又是情理之中——陆东是谁,纨绔公子哥,必须得嚣张啊! 林思武在心里期盼着老红旗车下来几名莽汉,反杀陆东,最好暴揍他们几个人一顿,给他们长长教训。 斜眼望去,老红旗轿车车窗雷打不动,死死地关着,鸟都不鸟陆东他们几个。林思武心里很失望,心想——要是老子没开车,就戴上头套,好好修理修理这几个嚣张的家伙。 车辆还是一动不动,林思武估计,前面肯定是出事故了,现在车多了,路怒症也成了家常便饭。 陆东几人比比划划地骂了一顿,回到车上,又开始莫名其妙地狂按喇叭。 林思武被车喇叭声吵得心躁,打开音乐,半首歌还未听完,车辆启动了。 陆东几人的奔驰车压着老红旗不让过,等前面留出两辆车的空位,才一脚油门冲了过去,结果悲催透顶,前面的路虎车一踩刹车,奔驰车来不及反应,砰的一声追尾。 林思武的车启动很慢,那是看得清清楚楚。心里嘲讽道——这回让你再嘚瑟吧! 这是内环路上的一条三车道,如此一来就堵死两条。另一条道上的车为了防止被加塞,跟得更紧紧的,与前车的车尾只保留一米多距离。林思武估计前车的雷达已经发出蜂鸣声,如果前车有雷达的话。林思武本心是不想加塞,审视了一番,如果自己不变道加塞的话,说不定还要堵多久,于是也小心翼翼地向前蹭,纠结地在心里叨咕——不想蹭进去是良知,想蹭进去是本性。 就在林思武抻着脖子打方向盘时,手机不合时宜地响起——喂,我是摩托!接过来一听是宋玉菡打过来的。 “傻妞,你能让你男朋友调个直升机来救我不?”林思武接过电话,率先开口讲话,一开口就又明知故犯地喊她“傻妞”,把宋玉菡给气笑了“你酒驾了吧,还直升机,我看给你扔个手榴弹炸死才解恨呢!” 宋玉菡对他称呼自己为“傻妞”而不是“大妞”那是相当反感,她对“傻妞”这两个字儿敏感到一提就炸毛,可林思武偏偏就是这么喊她。气得退伍后,宋玉菡也没给他留联系方式。结果回家后,老爸偏偏给他扔到榕城来,宋玉菡几乎怀疑老爸是故意的,可又一想,老爸怎么会认识林思武,这倒真的是应了那句老话——不是冤家不聚头了。 “冤家聚头”,嗯,林思武如果知道宋玉菡是这样想的,他肯定会捣头如捣蒜,赞同、一百个赞同。因为他今天下午的遭遇太魔幻了,铐在铁椅子上审自己的家伙居然成了自己的顶头上司,这跟谁说理去。 于是两个老战友在电话里以这种别开生面的方式聊了起来。 林思武今天这样喊她——其实以前也是这样喊她,也是被塞车塞得快要崩溃了,想着要是让林慧珍等自己二十分钟以上,对于约会势必提前到的守时狂林思武来说,没有比这更让人崩溃的了。 二人斗了半天嘴,林思武才想起来问她:“你给我打电话有事儿吗?” 宋玉菡本来想叫林思武和孙耀光来自己宿舍,帮她把那个笨重的大铁柜搬开,换个地方,结果和林思武一吵完全给抛之脑后。 宋玉菡心想“死啦”,自己还真的被他给骂傻了。一想到自己刚才居然忘了打电话的目的,宋玉菡就感觉自己要抓狂了——自己可从来没被人弄得如此人仰马翻、失了贤淑和条理。让他来宿舍,现在说还是不说呢!不说,这个狂妄的家伙一定会认为——自己对他有多暗恋。说呢,完全过不了自己心里的这一关——厌恶他、想要爆锤他、掐死他。 “完了,自己怎么了?”宋玉菡在大脑里快速思索着,终于想出了一个自认为很恰当的说辞——嗯,那个,你明后天如果有空,叫上孙耀光和辛宝库,大家一起吃顿饭。 说完,宋玉菡魂飞魄散的、魂不守舍地急速地把手机抛到床上,看着手机好像看着即将爆炸的手榴弹。 …… 林思武和林慧珍在旅游过后,二人感情迅速升温,步入了热恋期,可谓一日不见如隔三秋。林婉和冼桂花见二人天天粘在一起,自是开心得很,恨不得立刻把二人塞进洞房,马上就能一个有孙子,一个能有外孙子。 这天孙耀光带着辛宝库,买了一些水果肉菜去看林思武和林婉,几个人热热闹闹地包饺子吃。 “小辛,你有女朋友没?我们单位有几个女孩也没对象,要不要阿姨帮你们撮合一下?”林婉得知孙耀光似乎对郭凯玲有意思,于是把目标转向辛宝库。 “多谢阿姨先,工作还没着落,心里七上八下的,没心思谈恋爱。”辛宝库是广西人,会讲白话,面皮白净,个子又高,颇得林婉喜欢。 林婉催问林思武,得知下个月有一批公开招聘,已经和人打过招呼了,应该问题不大,于是就劝新宝库,可以先接触,说道:“我们单位的那几个女孩,家里条件都还不错,我了解过,就是眼光高,喜欢你这样的。” 辛宝库脸红了,他在部队是出了名的腼腆,见到漂亮的女孩只会红着脸咧嘴笑,紧张得说不出话来,孙耀光调侃他是见到女人如同见到老虎。 林慧珍从缠着林思武,自然对林思武的这两个战友有好感,也说可以帮忙介绍一些公司的销售员,被林思武给否决了。 “辛宝库是老实人,你们公司的那些销售员,嘴尖牙利,别把我兄弟给吃了。” 咯咯咯,林慧珍伸手挡着嘴笑了,不小心被林思武撞到胳膊,面粉碰到脸上,变成花脸猫,把林婉逗笑了,急忙递湿纸巾给她擦脸。 林慧珍看着辛宝库的光头,想到自己公司里的那些小妖精,觉得林思武的话太搞笑了。对林思武说,销售部有个广西妹子挺踏实的,改天一起出去玩,我带上她,她牙很白的,说完又忍不住扭头对着林思武笑个不停。 第53章 熙熙攘攘,皆为利往 两周前,熊晖和墨云的那次晚饭后,就给简中堂打去电话,说了组织部项楠书记问过他的情况,并暗示——你可能要动一动。 “老简,我估计你会向上走,离开大队。” “我不愿意离开大队,上上下下都熟络了,再说鬼知道会被弄到哪里去。”简中堂一听熊晖这样说,心里很不舒服。他知道熊晖人活络,关系广。 “……” 范青萍躺在床上,竖着耳朵听完简中堂的谈话,劈头就问,是熊晖吗?你脑筋哪根弦儿不对?就你这破工作,脑袋放在人家的枪口上,还让家人受连累。我和你说,你要是有机会换个单位,哪怕是去气象台看星星也得去。否则,要是让我知道了,你就和我去民政局把手续办了,我就是嫁给清洁工,也不愿意跟你过。我不求你当多大的官,你就算当了官,也还是那点死工资。我也没求你大富大贵,就是为了有口饭吃,多点时间陪陪女儿,你说你…… 简中堂听得头都大了,下床到客厅吸烟。范青萍把他的被子扔到沙发上,说:“你到沙发上去睡,总不回来,我自己一个人带孩子已经睡惯了。” 简中堂看着范青萍,心里是冷冰冰的,恋爱时对自己百依百顺,天天想着自己,怕自己吃外卖搞坏身体,晚上经常骑着自行车给自己送饭。 可是,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自己就已经变得不那么重要了,他几天不回家,也不会给他打一个电话。有时候回来了,也总是和他吵架,说他心里没这个家,没这个女儿。 自己多喜欢女儿啊!看到她就开心,哪怕是累得不行了,躺在床上想事情,听到母女在客厅里说话,心里也是甜滋滋的。 自己虽然不能天天见到女儿,可每次女儿看到自己回来了,都会好开心,叽叽喳喳地向自己炫耀她画的画,给她看老师奖励她的贴纸。 这时候,简中堂就会坐在沙发上搂着女儿,把脸贴在她的头发上,嗅着她的味道,夸她能干,厉害,乖,总之就是各种真心的夸奖。 简中堂的心里酸涩起来,又想起大队里牺牲和残废的战友,自己是如此憎恨那些泯无人性的毒贩,诱拐女孩吸毒,上瘾后威逼女孩卖身赚钱。多少个家庭被毒品害得妻离子散,想想就心痛。 队员也个个是好样的,可自己无论如何努力,毒贩就是抓不尽,上级不满意,自己天天心情极差。 难道是自己无能吗?自己破过那么多大案要案,破了案,领导夸奖,出了事儿,又不管你以前立过多少大功,毫不讲情面地熊自己,有好几次,简中堂都想对着那些张脸大骂:“你们有本事儿,你们来啊!” 回过头来,自己也知道自己心里想的那是不对,领导中也有不少人是从一线负伤后提拔上去的,例如王局,现在云淡风轻,也不管那么多事儿了。 简中堂想起王宏达,心里很感动,如果没有他经常替自己说话,可能自己早就被扔去做管教去了。 又想起范青萍,忽然心里隐隐作痛,女人有孩子以后,心都会硬起来吗?咋谈恋爱时,从来没看到她有这一面。 她辛苦,自己难道不辛苦吗? 想到这里,简中堂把心一横,离婚就离婚,谁怕谁。要是离婚了,自己就去看守所。可又一想,如果现在自己去看守所,会不会范青萍可以回到从前呢? 就这样,简中堂想得头疼,躺在沙发上迷迷糊糊地睡着了。 和简中堂命运相反的是许建功,他升到反贪局任副局长后,在家里的待遇是直线上升,仿佛又回到了恋爱时期,老婆极尽逢迎。一向门庭冷落的宿舍也热闹了许多,这个国庆,手机祝福短信都多了很多,有邀请他出去玩的,还有平时关系较密切的来登门拜访的,也有存在手机通讯录里几年都没联系的打来电话都,让许建功颇为感慨。 其实,最让许建功扬眉吐气的,还是他认为——组织上对他工作能力的认可。他可以堂而皇之地对秦玉梅证明自己路线的正确性,女人毕竟是女人,关心则乱,怎么会想到给检察院的领导送礼,能不送礼而达到送礼的效果岂不是上上之策。 想到这里,许建功忽然猛醒,检讨自己的思想,知道是出了大问题——自己应该知道,是谁在提拔自己,自己应该感谢一下,毕竟事先没求人,事后感谢领导赏识才是上上策。 许建功思忖着,提拔自己的领导绝对满不在乎钱,要么是了解自己,真心赏识自己的,这种人是伯乐,是知己。自己一定要表示感谢。 另外一种情况,就是有人尝试提拔自己,看自己会不会来事儿,如果会,日后还会送自己上高台。如果不会,那就麻烦大了,会对自己很失望,自己走到这个位置也就到头了。 我许建功在办公室滚打摸爬十年,怎么我又会是书呆子呢! 想到这里,许建功自觉着了相,摇摇头感叹——不坠名利之,岂敢笑他人患得患失。心无牵挂,自然无欲则刚。 对于名利之事,许建功想起英国作家奥斯卡·王尔德的话:“世界上只有一件事比被人谈论更糟糕,那就是没有人谈论你。” 看来,自己是应该好好追查一下,到底是谁在关照自己。 找谁好呢?许建功拿起通讯录翻找起来。突然,一个名字映入许建功的眼帘。 “嗯,这个人应该是最合适的人!” 许建功想到的人是熊晖,他们是在一次工作中认识的,事后又在一次普法会议中偶遇,一回生二回熟,聊来聊去,又有几个共同的朋友,于是愈发亲近。 熊晖为人友善,善于交际,每次到检察院办事儿,都会抽空到林思武的办公室聊上那么几句。后来熊晖妹妹进城务工,许建功帮忙安排到检察院食堂工作,要请他吃饭,许建功推辞不过,喝了一顿酒,就成了朋友。 再后来,二人往来就频繁很多,一起钓过几次鱼,经常打打电话,偶尔叫上朋友几个小酌,彼此引为知己。 许建功佩服熊晖的交际能力,需要了解政府各部门里的情况,第一时间都会想起他。而熊晖则是佩服许建功精通法律,遇到一些吃不准的条文解释,也是毫不客气地请教他。 空闲时,也曾带着家属聚会,二人的老婆也彼此认识,不过一个顾家务实,另一个小资浪漫,不在一个频道上。 不过最近听说他老婆失踪了,也不知道他心情好不好,想了又想,还是决定一起吃顿饭,见面再谈。 ……… 元旦过后,时间很快就来到了二月份,院子里的木棉花盛开,红红的花朵好喜庆。林思武刚当上办公室主任,最初是被弄得手忙脚乱。在韩美华和韩四海的帮助下,很快就适应过来。现在办公室是七个人,比原来还多了一个。年轻人做事儿麻利,肯加班,效率反而提高很多。 “刀仔,一般订婚半年就要结婚了,到明年五一,你和阿珍就半年了。” 饭桌上,林婉掰着手指头算了算,热烈地盼着林思武能够在今年五一结婚。 孙耀光的妹妹孙耀桦来到榕城,暂住在林思武家里,每天很勤快,拖地、擦桌子、洗衣做饭,深得林婉喜欢。 在林婉说到希望林思武明年五一结婚时,林思武注意到她急忙低下了头。 “妈,我觉得和阿珍处的时间太短了。” “呵呵呵”林婉干笑两声,又开始絮叨,你们俩从小就认识,二十多年了,还不了解?阿珍今年春节二十五了,还要拖到什么时候?冼桂花和我说了,新开发的森屿滨江华府楼盘很漂亮,一平米才五千,一百二十平方米三房两厅的还带大露台,可以多改出一间书房,我去售楼部看过了,装修才花了二十万。 林思武觉得有些烦躁,他报了sf考试,明年八月份考试,除了被领导安排加班以外,每天都要学得很晚。 林慧珍最近也很忙,集团新买了几块地,不是开会就是去政府部门跑手续。不过两人约定了,每周最少见两次面,一次林思武选地点,另一次由林慧珍来选。 今晚又是二人见面的日子,不过林慧珍开会,可能要到九点,林思武盼着在车里和她拥吻,让她气喘吁吁地求饶呢。 林慧珍和林思武现在接吻已经不会碰鼻子、牙齿打战了。用郭凯玲的话,两人干柴烈火,爱情甜得齁死人了。 第54章 顺水推舟 胡骏从老首长的20号小院里走出来,司机见到他眉头紧蹙,脸色可怕得吓人,心里一沉,急忙替他拉开了车门,用手护其头顶,直到看着他把肥胖的身躯挤进奥迪a8车里,才轻轻关上车门。 自从得到内幕消息后,这几天胡骏跑断了腿,每天奥迪后备厢里装满虫草、古董和字画四处打点。 “形势变化得太快了!”胡骏在心里暗自叹息,第二天还是被人笑脸相迎,第三天开始很多人就不收自己东西,今天则是吃了好几个闭门羹,只有老首长肯让他进来喝杯茶。 “小胡啊,你太不谨慎了,得罪谁不好,你非得得罪林家。那林家两代都是国之栋梁,枝繁叶茂。唉……现在的情况不是一般的棘手,被抓了个正着,只能先认错,以后再找机会徐徐图之了………” 老首长身体不好,说几句就要吸氧,辉煌的灯光下满头白发,面色死灰,只有一双蚕豆眉还有几根眉毛似乎还有点生机。 胡骏心想,那些东西是谁的你不清楚吗?我替你当白手套,现在脏了,不肯替我洗白,反而要弃之如敝屣。老东西,你也真够狠的。 会谈半个钟就结束了,老首长只给他一句这样的话。胡骏心里愤恨不平,徐徐图之,你都快完蛋了,覆巢之下,安有完卵? 坐在车上,胡骏忽然很想抽自己耳光,该死的台湾佬,拿了自己那么多东西,一点点小事儿都办不好,还不如让柳英去办。一想到柳英,胡骏心里又是一沉。这技术失联四天了,怎么还没有消息? 奥迪车行驶在宽阔的大街上,抬头望着车子天窗上方的阴云,胡骏的心里仿佛压了一块大石头,压得沉闷万分,要大力喘息几下才略舒服些。 “阿嚏!” 烟雾缭绕的审讯室里,柳英打了一个大喷嚏,用手揉揉鼻子,望着几名军官舔了舔干裂的嘴唇。 这是第四天还是第五天啊?柳英感觉脑子里一片混沌,监察官的声音恍若山谷里的回音,一波一波地撞击着自己的耳膜。柳英知道,自己一直恐惧的一天终于降临了,本以为恐惧的后面是无可奈何的沉默,料不到恐惧的尽头是坠落深渊的无力感,那种挥舞手脚却触碰不到物体的惶恐。 柳英知道,无论自己如何狡辩,也是无法逃出生天,那一个一个递到自己面前的材料,上面指模红艳艳的。这些家伙一定是搜集了很久,也在手里捏了很久,今天墙要倒了,众人才开始一齐喊着号子推。 喊号子?!柳英耳边似乎又想起了自己到公社入伍的那个下午的号子声。自己搭乘逆水驳船前去三里铺,那天的光线透过云缝,像一条条扽紧的白纱,从云彩的缝隙落下,向上拉扯着长江三峡高耸的山峰。光斑淋洒在纤夫们弓着的脊梁上,油亮油亮的,像劳作过后水牛的皮毛,汗津津地泛着的光泽。 柳英就这样坐在驳船的沙石上,凝视着粼粼的江面上的那幅壮阔的画面,慢慢地,画面定格了,又开始模糊,碎裂成光斑消失在水上,弥漫到浓雾中,一时间,浓烈的睡意袭来,柳英缓缓低下头,昏睡过去。 “砰”的一声响,监舍的大铁门被关上,柳英被惊醒,回过神来,才回想到刚才自己刚才应该是晕倒了。 刺眼的灯光不见了,一个个晃动着的严肃面孔也不见了。身上酸痛不已,疲惫再次如同潮水般涌来,柳英闭上了眼睛,再次昏睡过去。 不远处,哨兵挺拔的身影在灯光下拉成长长直线,金凯一边走向招待所,一边揉了揉发涩的眼睛,打了一个长长的哈欠。 一连审讯了四天,金凯也疲惫到极点,想着回去把笔录影音件发给上级,然后冲了凉,美美地睡上一觉。 对抗英交代的罪行,从最初的震惊错愕,到最后的痛恨和惋惜,金凯觉得自己的神经已经被刺激得麻木了。 “这柳英胆大妄为到如此程度,也不是一天两天了。一封封举报信被回复——查无实据,亦或者被反诉打击报复,致使部队干部风气败坏,看来要查处一大批干部了,谁叫你们一个个狐假虎威,假以辞色,为非作歹来的,咎由自取。” 柳英走进军官宿舍门口,刚准备按下门铃,只见身边走来一名姓朴的中校,谄笑着替他刷了卡。 “老金,这么晚啊!”朴中校向金凯打声招呼,随手递给他一个沉甸甸的邮政布袋,说道:“你的快递,还不谢谢我,累死我了。” 金凯被这莫名其妙的包裹弄得一愣,扫了一眼标签,上面果然是自己的名字,于是来不及多想,点点头道了一声谢,推进了宿舍门厅。 “你不进来吗?”金凯不解地问。 “我今天值班。”朴中校笑了笑,表情古怪,转身离去。 金凯回到自己的宿舍,脱下外套挂在衣架上,坐在床上用手搓了一把脸,感觉浑身酸软,疲惫不堪。犹豫了片刻,除去身上的所有衣物,光着身子走进浴室。 第二天中午,金凯在饭堂吃过午饭,被勤务兵方正喊住:“金少校,参谋长叫你去一趟。” 金凯把餐具放好,跟着方正来到许参谋长的办公室门口,敲门打报告后和方正进去,只见许参谋长正背着手在房间踱步? 方正要给金凯倒水,被金凯挥手拒绝了,于是转身退出房间。 “许主任,您喊我!”许参谋长原来是部队监察室主任,金凯是他手下的名,因此,在没外人的时候,金凯还是喊他主任。 “桌面上有几张照片,你看看!”许参谋长说完,坐在沙发上,端起自己搪瓷缸子喝茶。 “这是昨晚朴上校给我的邮件,我昨天回去很晚,进宿舍就洗澡睡觉,现在还扔在门后衣柜里。”金凯一看照片就明白了,自己是被人诬陷了。 “我知道,可你为何没上交?!” “我早上起来晚了,急匆匆地去饭堂,回到办公室一大堆事儿,就忙到中午,压根没想起来。” “哼,作为军人,你的机灵劲儿哪里去了!”许海南把茶杯放到茶几上,用手拍了一下茶几,茶杯颤动,茶水没溅出来。 “是!一定加强戒备,我马上去取回来上缴。” “不用了,我已经安排人去你宿舍搜查了,还好包裹没打开!” “哦?里面是啥?美元还是人民币?”金凯顽皮地问道,把许参谋长给逗笑了。 “你这家伙,我都怀疑你是故意不上交的。” “冤枉啊!我真的是忘记看了,想着中午去收发室查一下,是谁给我寄的,然后再打开!” “哦,呵呵呵,你还不笨!”许海南向金凯招手,示意他坐下,然后欣慰地点点头,说道:“你要不要申述?” “申述什么?我连什么东西都不知道,就被您给缴获了,再说,我如果去找朴中校,他也肯定会说——是顺手给我捎带的,抓不住他的任何把柄。”金凯略一思索,又补充道“我是红旗下的蛋,苍蝇想叮,也找不到缝不是!” “呵呵呵,你倒是把老贺的口头禅学会了。邮件肯定是门卫签收了的,过了金属探测仪,里面也不是钱,而是一大堆书,只是一本书里面有一张渣打银行的现金支票,是四百万元。另外,我也收到了,没你的多,才三百万元!”许参谋长说完,端起茶缸子,试了试温度,喝了一大口,烫得龇牙咧嘴,逗得金凯忍俊不禁。 “怎么会,这腐败分子厚此薄彼薄汝,挑拨你我虚荣矛盾,其心可诛!”金凯在心里组织了一下措辞,说出一句玩笑话。 “咳咳咳,你小子,分明是想呛死我,呵呵呵。”许参谋长放下茶杯,扯过纸巾擦嘴,丢进垃圾桶,用手扯了扯衣襟,端坐身体,看向金凯说:“你知道签收人是谁吗?” “随便编的?谁啊?” “这里面不简单,大有文章哦!”许参谋长做了一个要吸烟的姿势,金凯急忙去拿烟和打火机,给他拿出一根点上,然后摆出一副虚心请教的样子。 “你别追问了,我们拍照记录上报,按原地址给寄回去,告诉他不要乱寄东西!”许参谋长说完,美美地吸一口烟,跷起二郎腿,呵呵呵笑着说:“你给我欲擒故纵,我就将计就计,顺水推舟。” 说完,意味深长地向金凯招手。金凯侧耳聆听之后,点点头,忍俊不禁。 第55章 冬日慈善公司 林思武在单位看着退回来的包裹,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地址是部队寄来的,里面有两张现金支票和一大摞小说。思忖良久,跑到小阳台上给王宏达打电话。 “这样啊!我觉得你在报纸登个广告,声明该包裹是有人错寄,要求在一个月内前来认领,如果没人来领,我给你出个证明,你就扔了吧!” 林思武心里一动,心想,刚才我说到几百万支票的时候,你推脱听不清,说到有几本破书,你倒是听得清清楚楚。你对几本破书这样搞,我要是再听不懂你的意思,那就真的是傻子了! “好吧!多谢王局指点。”林思武忐忑地挂断电话。 晚上,林思武给林阔海打了个电话,约好见面地点,去了他的办公室。 “这样啊?”林阔海听完林思武的叙述,狐疑地看向林思武,半晌才开口,说道:“你想怎么处理这事儿呢?” 林思武尴尬地看着自己未来的岳父,开口说道:“想请伯父帮忙,我认识的人太少,没有那种既忠心,又守口如瓶的人。” “呵呵呵,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不过采取这样的方式送礼,其实对方只是想找一个毫不相干的中间人。”林阔海说完,问林思武:“你知道对方是想让你办理什么事儿吗?” 林思武摇头。 “嗯,那我的猜测,对方不想直接联系你,谁动用这笔钱,他就会给谁打电话,此人敢这样做,能量不小啊!” 林思武顿觉毛骨悚然。 见到林思武害怕的样子,林阔海笑了笑,说道:“你也不用怕,使用支票,是有往来记录的,就是给中间人联系传话用的,还是问问对方的条件,你如果能做到就收,不能做到,就把支票烧了。” 林思武思忖片刻,下定决心点点头。 两天后,一家香港公司的李总接到电话:“我是九百万,你想怎样?” 打电话的人操着生硬的普通话。 “哦!”李总心里一动,心想:“总算是有人来电话了。” “无他,到此为止,不要拔出萝卜带出泥即可。” “好,我回头问问我老大。” 过了一天,李总又接到电话。 “我老大说了,这点水只够喝茶的,你的人如果嘴够紧,也就不继续追查了。不过,我老板还说了,如果你们再敢搞小动作,他就不想喝茶了。” “好的,我明白!如果可能,我愿意与你老板合作,一起开放新业务。” “新业务?呵呵呵。”对方顿了顿,电话里没了声音,李总看了看电话,没挂断,于是耐心地等着。 “喂,在听吗?” “在!您讲。” “我老板说了,没兴趣,你们不是老老实实做生意的人。” “好,生意不成仁义在,以后如有机会,可以随时给我电话,你就说你是万白鹫先生即可。” “好!只要你诚信,我相信你的生意可以越做越大的。” 对方说完,挂断了电话。 一天后,李总的私人财务经理打来电话报告——老大,九百万被对方取走了,对方在香江兑换成人民币,由水鬼运走的,要继续跟踪吗? “不用了,把这笔财务报账结算吧!另外,替送他一个人情,半年后,把那个水鬼做掉,巧妙点,不要口供。” “好的!” 又过了一天,林阔海的老友——林思武的四叔公林国庆,从码头上拎下两个巨大的编织袋塞到路虎车上,一路风驰电掣地开到沙石公司,对财务说:“这是六百万货款,马上替我分批次存进银行,记得不要整数存。” “好的,林总。” 财务清点后,存进一个巨大的保险柜,在林国庆走后,给押款公司打了电话。 ……… 晚上,林思武接到林阔海的电话,问那笔钱如何处理。 “伯父,想和您商量一下,是否可以用这笔钱,帮我出资注册一家保安公司?我想由我那个战友孙耀光做法人,您帮我请职业经理人做总经理如何?” “呵呵呵,行,那就由我做风险投资,回头让律师搞一份协议,孙耀光没意见吧?” “和他说过了,没问题的,给他年薪12万。”林思武笑了笑,孙耀光已经同意做法人。 “那我建议你还是在企业里要占些股份的,可以出资,以后也会好看些。”林阔海说。 “行,我也不懂,伯父您替我订吧!”林思武挠挠头,他这段时间其实是学过财务知识和法律的,不过没具体操作过。 林阔海听完林思武的话,心里也是很佩服,想了想对林思武建议道:“要不你别注册保安公司了,集团注册一家慈善公司,也可以对外做投资,还是孙耀光做法人,你来做名誉董事,也给你开一份工资。” “我倒是无所谓,主要是给耀光找些事儿做。”林思武挠挠头,也分不清保安公司和慈善公司哪个好。 “嗯,保安公司,我担心以后会影响你前程。”林阔海认真地思索一会儿,继续劝道。 “行,那就这样定吧!由阿珍来管理财务。”林思武想了一下,觉得没事儿做做慈善蛮好的,可以资助一些孩子读书。 挂断电话以后,林思武向孙耀光一讲,孙耀光的第一反应就是:“做慈善的钱哪里来?” “呵呵呵”,林思武被他逗笑了,开口说道:“一方面是去企业募捐,另一方面是有了钱以后,只拿出一部分做慈善,其余的做投资。” “哦,说实在话,我也不懂,我听你的,能资助一些孩子读书,蛮好的。” 孙耀光挠挠头,他想把自己妹妹接过来,犹豫了半天没好意思开口,想着要不晚上一起吃饭时再顺嘴说一下,听听林思武的意见。 就这样,林思武、林慧珍、辛宝库、郭凯玲被孙耀光以过生日的名义给撺掇到一起吃饭。 林慧珍是林思武接过来的,在路上就问郭凯玲和孙耀光有没有挑明男女朋友关系。 “我和她说了,她也蛮喜欢孙耀光的,就是她老窦对孙耀光没事儿做有些不满。” “哦,过两天我让他去慈善公司做总经理,不就有事儿做啦。” 林思武一提慈善公司,林慧珍就追问起来。林思武怕和林阔海说两岔了,就问林慧珍是什么意见? “公司每年都花不少钱做慈善,成立公司也是为了方便,你是咋说动我老窦的?” “说动啥?是孙耀光还是成立公司的事儿?” “孙耀光啊!我爸一向不习惯让亲戚朋友公司的。” 林思武在心里暗暗松了一口气,说道:“孙耀光不算你爸的朋友,再说他也是拉拢我这个未来的女婿吧!” “咯咯咯,我爸拉拢你,来,让我看看,你的脸皮有多厚?”说完,嬉笑着伸手去掐林思武的脸。 第56章 许建功的工作调动 简中堂最近胖了一些,范丹萍也开心不少,看了看身穿检察院制服的简中堂,满意地说:“我觉得比原来的制服好看。” 桐桐也蹦蹦跳跳地跑过来,歪着脑袋问爸爸:“我也要好好学习,当班长,检查学生作业。” 一句话把简中堂逗笑了,抱起女儿,在脸上亲了一口,说道:“是啊!学习不好,可不能给别人检查。” 范青萍望着和女儿亲昵的简中堂,心里泛起一股暖流,这女儿真的是和爸爸亲,简中堂平时陪她玩得很少,都是自己陪她,可是女儿对简中堂的爱一点不少,只要简中堂一回家,就会飞奔着扑到他的怀里,叽叽喳喳地向爸爸说个不停。 “我原来以为到检察院是去做监察或侦查,谁知道是去办公室。” “办公室多好,轻松。” 简中堂心想,你真是不了解,办公室一点也不轻松,有时各部门忙不过来,都到办公室要人帮忙,经常加班。 想到这里,简中堂忽然想起,前段时间加班,侦查处为了感谢办公室,给每人一张自助餐券,因为韩四海请病假,让他来拿,他不要,多出来一张,就问范青萍明天是否有空,想去吃自助餐。还不等范青萍回答,桐桐就已经跳了起来——我要去,要去,妈妈也要去。 范青萍有心拒绝,见桐桐那么高兴,不忍心让她伤心,就先答应了,心里盘算着——到时候请不到假再说,有人带孩子去就好。 …… 同样是春风得意的许建功,到反贪局上任后,还真是经常春风拂面,因为有人总是撩他。 周舒华,检察院财务科里的一名丰腴的少妇,是刚从人武部调来的,据说是刚刚考下注册会计师,和组织部长项楠关系很好。 周舒华是属于那种业务水平很差,但很会考试的那种人,大专毕业后自学考试获得了会计专业本科,本科毕业两年后又考上了注册会计师。现在提倡干部年轻化、专业化,对女性干部比例也有一些要求,因此周舒华就顺理成章地被重用,两年前被提拔为科员。 许建功听说那种证书很难考,和律师资格证相比,难度是不相上下。 可能是和许建功一样,在反贪局都是新人,因此有意无意之间,周舒华就和许建功走得很近,午饭时总借故过来和周舒华坐一张桌子。 偶尔开会,周舒华瞥向在台上的许建功的目光中透着渴望。许建功看过她的档案,离婚无子女,目前住在前夫给她的房子里,每天上班都很早,一问,原来就在检察院后面,中午走回去睡一觉都来得及。 周舒华偶然开一辆白色的宝来轿车,许建功大惑不解,几步路的距离怎么会开车过来,好奇归好奇,却没打听过。 这天周末下班,许建功没带伞,反贪局里有公车,但严禁私用。周舒华就在女同事的哄笑声中,硬是拉着他走到自己的车前面,上车后,让他打着自己的伞去坐公共汽车。 一起开车的同事逗许建功说:“搭美女的车一起走啦!心里没鬼就不要怕哦!” 许建功脸红了,看向周舒华的眼光躲躲闪闪,急忙撑着伞快步离去。第二天许建功去还伞,周舒华把他送出办公室,笑着对他说:“我昨天急着去看我妈,不顺路,你没怪我吧?” 许建功哪里会说半个“怪”字呢,开口道谢,闲聊两句急忙告辞。 反贪局本身是检察院下设的一个科室,是隶属于检察院的二级局,本身没下设太多的部门,也是和检察院一个大院,是一座三层小楼。 许建功在反贪局任副局长,是因为局长吴海燕身体不好,平时主管综合指导处和侦查指挥中心办公室,侦查一、二、三处的科长不归他直管。三个侦查处的科长和许建功认识几年了,在许建功任副局长之前,有大事儿一般知会吴海燕一声,直接就去找吴检,有时吴检忙不过来,就让谭检负责。 许建功上任后,并没有搞“新官上任三把火”那一套,一个二级局的独立性有限,他也不想夺权,更何况在吴检和谭检的眼皮底下,任何事儿都逃不过人家的眼睛。 几个侦查科的科长工作也都做得有声有色,许建功也乐得清闲,只有三个科长实在忙不开了,才请许建功派人参与一部分案件的工作。 就这样,时间很快到了一月份,侦查一科科长杨达成因为过度劳累,加班时突发心肌梗死猝死。 杨大成的爱人在市人大工作,父亲是人大常委会副主任,这件事儿被人大发函点名批评,说检察院不关心干部,大搞加班是形式主义作风,弄得吴检灰溜溜的,回去要求召开机构调整会议,要求加强配合宣传部门反腐工作,抓大放小,在各局建立检察员机制,反贪局把主要精力放在重大案件上。 开了两天会,最后决定把反贪局的侦查管理权独立出去,检察院对反贪局做好支持工作,只负责对其进行考核和监督考评工作。 会议决议上报省市两级的机构改革办公室,获得肯定后,又对检察院的各部门领导进行了重新分工。 这一调整,弄得检察院人心惶惶,qq里疯传——吴检明年要回京到某部委任职,估计也就是在明年人大会议后。 吴海燕办理了病退手续,许建功升任局长,级别还是正科。简中堂调配到侦查一科任科长,林思武居然也捡了一个便宜,升任办公室代理科长。 这一决定,林思武倒是没觉得有啥荣耀的,却让赵方和柯正源嫉妒眼里冒火。吴检和谭检也颇会用人,不到一周后,吴检的秘书黄曦被下放到一个重镇任党委书记,把赵方调到身边任秘书,柯正源则被打发到信息化管理处,曹子慧则被调任机关后勤服务中心任副主任。 办公室没人不行,又从检察官学院选拔了四名学生扔到办公室。 赵方自是对“吴检来年要调走”的消息恨之入骨,居然向谭检建议,检察院是否不准用qq,说他问过信息化管理处,使用qq有泄密的风险,建议把所有电脑切断外网。 正在用qq和自己大学女儿视频聊天的谭检放下耳机,笑呵呵地听他说完,肯定了年轻人的保密意识,然后很委婉地说,这事儿最好做个内部调查。 赵方一听,自然知道没戏,又在一天吴检心情好些时候,再次渲染了网络黑客的可怕,然后向领导建议,是否可以由信息科搞个防火墙。 吴检叫来信息科科长肖敏强一问,肖敏强是一脸的困惑,说现在每台电脑都有装正版杀毒软件啊!如果要搞内网,就要购置服务器,升级电脑网卡,敷设线路。 吴检让肖敏强隔日拿出一个方案及预算,看了以后脸色铁青。最后,此事儿不了了之。 这件事儿被曹子慧抓住机会,好好地向肖敏强讲了赵方的私心,气得肖敏强一见到赵方就瞪眼。 赵方对肖敏强毫无办法,这位爷也是官二代,老爸负责审批检察院及各局的办公费用,没事儿时在机房大呼小叫打游戏,吴检听人投诉,也只是把批评高高拿起、轻轻放下。 第57章 恶心的人 慕容青木这段时间是“点背”妈妈给“点背开门”,真是“点”到家了。 政府出台房地产调控政策,加之集团楼盘青黄不接,目前只剩滨江华府在销售,没业绩只能拿基本工资,不少售楼员扔掉超短裙提桶跑路,走之前纷纷向他讨要提成,拿不到就开始使坏。 最早离职的一名叫筱筱的小魔女,更是从他手里借了两万块不见踪影。偷鸡不成蚀把米,真是把慕容青木后悔得肠子发青脑袋发木,直叫常年玩鹰的被鹰啄了眼,煮熟的鸭子飞了。 按惯例,公司拿出部分比例提成作为淡季奖金,他有分配权,规定售楼员干不满三个月就不给,这就给女孩们一个造谣的机会。 这政策当然有道理的,因为楼盘销售的黄金期就开盘那几个月,赚的提成是工资的好几倍甚至十几倍,如果捞一把就走,二期销售或者其他项目临时需要用人咋办?新招聘来的大多是菜鸟,要重新培训,手把手教销售流程,一出错就扣她奖金。 昨天,集团见销售数据不利的,命令锁盘,售楼员轮岗培训。 对此,慕容青木是理解的,知道这是准备一过楼市政策期做涨价准备。 好不容易晚上不用加班,就准备带着几个菜鸟出去放松一下。 慕容青木的二舅邢虎是混社会的,慕容青木找到他买了几瓶忘情水,准备晚上好好玩玩,就在这时接到了刚子的电话。 刚子是他一年前在夜总会当公子时认识的,在洗浴中心和高档女性会所都干过,有时会给富婆们拉皮条,慕容青木也赚这种快钱。 “青木,陆少想买点那东西,你有路子没?” “有啊!具体要啥?” 慕容青木一问,原来是要摇头丸,他手里没有,于是就推销强效忘情水。 刚子打听了一下价格,说要问陆少,几分钟又打过来,要二十瓶。 慕容青木收了定金,急忙打给二舅邢虎,拿到货后去找刚子,刚子说陆少要见他,并告诉了他卖给陆少的价格,吩咐他不要说漏嘴了。 慕容青木一听刚子给陆少的价格,在心里暗骂他太黑,自己被他黑了,自己每瓶赚三百,刚子赚一千五。按规矩是一人一半的。 陆少并没有问慕容青木东西多少钱,而是向他要手机号,慕容青木说按规矩不能给,陆少生气了,抽了刚子几耳光。 刚子急忙求饶,把慕容青木的手机号给了他,陆少当场打给慕容青木,见响铃了,点点头,没再找刚子麻烦。 “挺讲义气的嘛!你叫啥,以后跟我混了。”陆少说完,捏了捏身边女孩的屁股向慕容青木炫耀。 慕容青木看出这陆少来头不小,急忙点头告知了自己姓名,陆少存了他的手机号,又问了他在哪上班,然后拍拍他肩膀,让他滚蛋了。 慕容青木从刚子手里拿过定金,安慰他以后有钱一起赚,我不会因为陆少抛开你,就少了你的那份。刚子这才高兴起来,说以后还可以给他介绍富婆。 慕容青木刚回到宿舍,陆少就给他打来电话,说自己在某夜总会订了包间,让他带几名售楼员过去。 慕容青木一听满口答应,说要介绍费,一个人三百,陆少同意了,告诉他不要耍滑头,还说如果是雏鸟,一个多给他一千,越多越好。 慕容青木不敢把话说得太死,只说大路货售楼员有,其他的只能试试。 慕容青木在回复陆少时就已经想好了人选,那名售楼员叫莉娜,长相一般,以前在洗浴中心干过,只要给钱就行。 打过去一问,莉娜说,她可以替他找到女孩,说也在售楼部做过,价码是一万。 慕容青木想了想,陆少应该可以接受,于是让她带人去了再说。寻思着反正只要人一到,他向陆少要了钱就走,后面的事儿就交给鲁米,怎么弄钱是她的事儿。 到了夜总会,慕容青木收了钱,点点头要走,被陆少拉住,说给三千让他陪个靓女,慕容青木没吭声,心想“你嘴里的靓女,指不定有多丑呢!” 似乎是看出来慕容青木的想法,陆东说,不勉强,一会儿你看见就知道了,并递给他一瓶药,说道:“拍下照片,五千。” 慕容青木笑了笑,举杯敬陆少酒,说道:“我有正当工作的,如果那靓女不好惹,我不敢的。” 陆少说不会的,我给你交个底,她是港商,四十多岁,我是关照你,至于照片,是给一个老头子欣赏的,他不行的,只喜欢自摸。 慕容青木说:“我是向那老头子要钱吗?”陆少说:“当然,他在隔壁包房。”说完对身边的一名小弟说:“你带他去见朱老板”。 慕容青木见到朱老板,一名干瘦的老头,正在包房里和一名女孩唱歌。陆少的小弟把女孩拉走,随后关上门。 老头很是猥琐,搂着慕容青木的腰唱完歌,然后咽了一大口口水,笑着对慕容青木说,你真是帅哥哦! 慕容青木一见这老头色迷迷的模样,心里已经明白了几分,按捺住胃里的恶心,对老头说:“大哥,陆少让我来找你,是想让我帮你搞定一个女的,他说你付钱。” “那是自然,不过那只是小钱,都是赚钱,咋,不想赚大钱吗?”老色匹伸手去摸慕容青木的脸,被他躲开了。 “不想就算了!”慕容青木起身要走,老色匹急了,连忙喊住他,说他是和他开玩笑的,说完,递给他一沓子钱,然后说:“录音也行,最好能录像。”说完递给他一个小包。 慕容青木数了数钱,是三千块,摇摇头,说“我有风险的,你得再给我五千定金,录音肯定没问题的。” 老色匹笑了笑,舔舔嘴唇,又从包里掏出五千递给他,然后沙哑地说道,富婆会去陆涛的房间,你要是敢骗我,知道后果吧?慕容青木急忙点头,说“我们最讲诚信了。” “好,那你回吧!” 说完,老色匹迫不及待地拿起电话,拨了出去,接通后开口说道: “小郭啊!忙不忙啊?是这样,那个香江的兰总,今晚邀请我来唱歌,在大富豪夜总会,她明天要回香江,急着了解一些数据,你能来一下不?” 说完,挂断电话,又要了慕容青木的手机号,存在手机里,对慕容青木说,一会儿呢,你也抽空到这边串一下厂子,那富婆呢,也会来这里。 “好,没问题的。”慕容青木心想,不知道这老色匹又要祸害哪个哥们儿了,不过这和自己没有半毛钱关系,自己不怕他,见招拆招呗! 慕容青木收好钱,回到陆少的包房吃水果,给陆少点烟点歌,惹得后进来的包房公主很不爽,以为他是公子,问过才知道他是客人。 陆少没骗他,富婆确实是靓女,大概四十多岁,皮肤白皙,一身名牌,很苗条,就是胸不大。 陆少对富婆耳语两句,然后向慕容青木招手,慕容青木急忙从点歌台跑过来,听陆少给他介绍:“这是兰总,我姐姐,介绍你们认识,一起喝一杯吧!” 慕容青木急忙打开啤酒,当着兰总的面给自己满上,然后端起酒杯,酷酷地向富婆举杯敬酒。 “咯咯咯,好,我和你喝一杯。”富婆很大胆,调笑着过来搂住慕容青木,和他喝交杯酒。 慕容青木的歌唱得不错,跳舞一般般。陪着富婆玩得很开心,半个钟后,富婆已经主动递给她名片,约他去打高尔夫。 慕容青木刚才和富婆说了——他在高尔夫球场做过球童,会打高尔夫,不过水平真的很一般。 又唱了两首歌,陆东对富婆说:“兰总,老朱在隔壁房。”又转头对慕容青木说:“你带兰总去隔壁房坐坐。” 慕容青木二话不说,带着富婆就到隔壁包房,房间里,老色匹身旁坐着一个健壮的女孩。慕容青木在心里暗自叹息:“这老色匹口味真奇葩。” “哎呀,兰总,总算是把你盼过来了,坐坐坐,明天回香江啊?”老色匹向富婆打过招呼,又让慕容青木陪自己身边的女孩唱歌,他则是和富婆凑在一起咬耳朵。 女孩很大方,上来就和慕容青木喝了一杯酒,然后自顾自地唱歌,没理慕容青木。慕容青木也不恼,坐在女孩身边摆酷吸烟。 四个人又是跳舞又是唱歌,最后都喝差不多了,一起离开。 出了门,慕容青木说送送富婆,富婆笑了笑,带他到停车场上了一辆高配宝马,司机是女的,沉默寡言,一直把二人送到酒店地下室。 慕容青木见富婆似乎有些喝多了,也就借故要送富婆上去,富婆没推辞。 就这样,慕容青木一路送富婆进了房间,然后自然而然地拥吻,一起脱光衣物,进卫生间冲凉。 第58章 午夜惊魂 晚上十二点,林思武在书房里放下法学书,揉揉眼睛,换了睡衣,去卫生间洗澡。 洗完澡,林思武照例喝了一杯温牛奶,躺在床上听了一会儿音乐迷迷糊糊地进入梦乡。 突然,客厅的电话响了,林思武无奈地起身去接电话。 “喂,刀哥吗?不好了,你快来滨江大酒店,我郭姐,郭凯玲被人灌醉了,我看那人不像好人,刚才我上前问她,她都不记得了……”电话里很嘈杂,紧接着传来辱骂声和孙耀桦的哀嚎声。 林思武扔掉电话,一个箭步抄起手机,拿了车钥匙,穿上皮鞋,风也似的出了门。 林思武急得顾不上坐电梯,从五楼楼梯一路狂奔向室外停车场,上车启动后风驰电掣地向滨江大酒店开去。 滨江大酒店林思武是去过的,印象中离自己家不远,林思武一边疾驰,一边给林慧珍打电话,接通后,对同样迷迷糊糊的阿珍简要地说明了情况,让她给先给王宏达打电话。 路上车辆很少,对于林思武来说把车开到飞起并非难事儿,也就几分钟,林思武就把车开到门口。 林思武一进大堂,就看见孙耀桦正坐在前台,被另一名服务员搂着正在哭,脸上还带着手掌印。 “人在哪里?”林思武劈头就问。 服务员说:“哥,在0605房,你别担心,我盯着呢!刚才孙耀桦给了他们一张别的楼层卡……,他们下来把孙耀桦打了。” 林思武来不及细想,接过女孩的对讲机就奔向楼梯口,才跑几步就听见女孩在对讲机里喊:“哥,他们还有张卡,进了0608房。” 林思武急了,发足狂奔,跑到六楼,又听到女孩大喊:“哥,左边。” 林思武跑向左边,在女孩的指引下,找到0698房,后退两步,一脚踹开房门。 房间里面,一名干瘦的男人正在脱裤子,郭凯玲四仰八叉地躺在床上,被脱得一丝不挂。 “你是谁?你想干吗?!”瘦男人被吓得浑身哆嗦,裤子耷拉在脚踝上,露出一张满是瘢痕的恶心身体。 “王八蛋!”林思武一脚侧踢,瘦男人惨号一声被踢倒在地,就在这时,从门外进来一个身穿睡衣的男子,举起手枪对准了林思武。 ……… 这边林慧珍也是急得不行,喊了父亲一嗓子,边下楼边给王宏达打电话。 电话接通后,也顾不得寒暄,直接开口说道:“王局,我是林思武的女朋,他刚才打电话来,让我紧急通知您,说他去滨江大酒店,让我紧急通知您也过去,我现在也赶过去………” “哦,那好,我现在马上过去” 林慧珍又说了一遍酒店名,并向他问了大概方向,就挂断了电话,又给孙耀光打了过去,孙耀光的手机关机了,又打给辛宝库,没人接。 “这两个家伙不是喝醉了吧?” 林慧珍自言自语叨咕着,又打给林思武,电话依旧是没人接。 “这都咋了啊??”林慧珍心急得不行,突然,前面路口冲出来一辆黑色的本田,吓得林慧珍大叫一声,急忙抛下电话,急踩刹车。 黑色本田也发现林慧珍了,一个急转,两辆车擦身而过,把林慧珍吓出一身冷汗。 “要慢点开,阿弥陀佛。”林慧珍在心里告诫自己要镇定。 王宏达赶到滨江酒店0608现场,见到蹲在房间墙角里的人,不禁大吃一惊,张开嘴巴想喊他的称呼,略一思索,没喊出来。 这时,从床边又探出一个脑袋,王宏达一见,又是吃惊,开口问:“怎么是你们?” 瘦老头被揍得鼻青脸肿,血糊了半张脸,年轻得好一些,但一看,睡衣已经被撕破,耷拉着胳膊,满脸是汗珠,应该是胳膊被打断了。 “王局,能不能让他……让我们穿上衣服。”瘦老头说。 王宏达阴沉着脸,看了看正在打电话的林思武,转身去关门。门已经被踹坏了,关不上,只能虚掩。 林思武终于放下电话,对王宏达说:“还给你了,我去医院。”说完,恶狠狠地扫了二人两眼,吓得两人又是一哆嗦。 见林思武离去后,王宏达挥手让瘦男人穿好衣服,又问年轻人:“刘所,怎么回事儿?” 刘所长摇摇头,伸出左手接过王宏达递来的毛巾擦了一把脸,随后扭头看向瘦老头,很不耐烦地说: “你闹出来的,你自己和王局讲,我现在要去医院。” 说完,看向王宏达说:“我的配枪还在那人手里,他是谁?” “你先去医院吧!枪没事儿,他是检察院的。” 说完又问:“你自己行吗?” “可以的,应该是骨裂。”刘所长听说刚才那人是检察院的,脸色惨白,心里只盼着不要是大官。 刘所长离开后,瘦男人站起身来,义愤填膺地对王宏达开口说道:“这个年轻人叫啥?也太鲁莽了,我和刘所刚把一位送到宾馆房间,他就进来把我们一顿打,还威胁我们,王局,你帮忙处理一下,回头我再表示感谢。” 说完转身想走,却被王宏达喊住了:“朱局,你不能走,和我去派出所做笔录。” “不会吧!这点面子都不给!” 老男人自顾自地走进卫生间洗脸,对着镜子龇牙咧嘴地拭擦着脸上的血迹。 “朱局,你……你完了!”说完,王宏达拿起手机想拨号,思忖半秒,又放下。 见到王宏达放下电话,朱金贸嘴角露出一丝不屑的微笑,结果扯动受伤的部位,痛得直皱眉。 “朱局,我给你透个底儿吧!你这官就别想干了,如果嘴严实点,可以保住一条命。” 王宏达掏出一支烟点上,深吸一口,从肺子里缓缓吐出烟雾。 “啊?啥来头?吴检的儿子吗?”朱金茂神色一怔,转过身来,神色凝重地看向王宏达。 “比他大两个层级都不止,他的……唉~”王宏达怜悯地看向朱金茂,叹了一口气,摇摇头。 “啊!老王,这个时候开我玩笑太过分了吧!”朱金茂瞪大了眼睛,不可思议地看向王宏达。 “你完了,真的!看在老朋友的面子上,我已经透露给你了。还是那句话,最好嘴严点,可以保命!走吧!去派出所。”王宏达扔掉香烟,似乎下定了决心。 第二日上午,慕容青木拿了钱,去银行给老爸汇款,让他给老妈买一些成人尿不湿,免得总要换尿布。 一想到老妈,慕容青木心里就不是滋味,难受得不行。也怪自己不争气,没考上好一点的学校。 慕容青木是独子,老爸是瘸子,慕容青木读初一时,老爸在煤矿被砸伤,母亲一边照顾他,一边照顾慕容青木,很是辛苦。 慕容青木从记事儿起,家里就总是搬家,穷搬家、富修门,家里也没几件东西,慕容青木真的难以想象,母亲瘦小的身体里能迸发出那么多能量,可以装卸一百五十多斤的麻袋,一干就是大半天。 慕容青木一边想着一边走向公共汽车站,突然,身后有人喊他的名字,他转身看了过去,只觉得身子一晃,已经被人搂住脖子,随后被人戴上了手铐。 第59章 鼹鼠就是间谍 榕城市政府大院刚上班,就传来一条消息,国土局朱金茂被双规了。 这消息太刺激了,国土局的一把手哦! 林成森一进办公室,就听见有人在议论,他笑了笑,摇摇头,朱金茂是咋回事儿他还不清楚吗? 现在只是涉及刑事案件,被关押调查而已,谈得拢,双开,谈不拢,发生官场大地震都说不准。 一上班,曹双喜就把林成森喊到办公室,询问具体是怎么回事儿。 “昨晚王宏达把朱金茂给扣押了,和我说,让我谨慎处理,又说你应该最清楚,你们在搞什么?” 曹双喜心里有些恼火,昨晚市委书记金万峰给他打电话,说是王宏达汇报——朱金茂涉嫌使用药物迷奸女性、强奸未遂已经被羁押调查,并建议他谨慎处理。 面对曹双喜,林成森自然不会隐瞒,就把林思武和妹妹的话复述了一遍。 “啊?这样啊!这个鸟人,搞成这个鸟样子,现在由谁来接手这烂摊子啊!” 曹双喜骂完,让林成森先回去,坐在沙发上想了一下,决定还是给墨云打电话,请示一下。 电话很快接通了,曹双喜把事情简要地讲了一遍,并强调,事情还未展开调查,现在需要的是一个方向和定性问题。 “哦,知道了,我马上向老板汇报。”墨云说完就挂断了电话,然后向武贤军做了汇报。 武贤军站在奥迪a8面前,正要去机场乘机去北京开会,听完之后想了想说道:“你在家也没事儿,就过去看看小武,替他拿个主意,别让他乱来。” “好的,那您保重身体,落地后我马上向您汇报。” 说完墨云给武贤军打开车门,待其进去落座后,将车门关上,躬身肃立在车旁,带奥迪缓缓离开后,走向机关车队。 林思武昨晚就向吴检做了汇报,吴检让他替他去看看受害者,并叮嘱他,安慰一下受害者,不管多大的官,触犯法律就要得到应有的惩罚。 现在,林思武和林慧珍正在郭凯玲的老窦家里,向他说明情况: “我表姐注射解毒药后,睡了一觉,已经没事儿了,她想出院,我和阿珍不同意,今天过来,就是想听听你的意见。” 郭开天一听女儿被欺负,一拳砸在家里茶几上,那实木茶几上的大理石台面立刻被砸出几道裂纹。 “凯玲是不是真的没事儿?” “真的没事儿,舅爷,我们不敢骗你。” “嗯,不能放过他,要为民除害,否则不知道还得有多少个女子被那杂种侮辱!” “好,我们明白了,表姐也是这个意思,现在孙耀光在陪着她,你可以随时去看她。”林思武斟酌话语之后,开口安慰他。 “没事儿我就不去了,呵呵呵,刀仔你单位,是不是就治这些贪官坏种的?” 林思武思量了一下说道:“如果各方面都秉公办理,自然用不到我们。” “恩~这好像古代的巡按御史,或者叫什么来着?”郭开山拍拍额头,有点想不起来了。 “叫钦差大臣!”林慧珍笑着说道。 “对对对,就是那种要带着尚方宝剑的,遇到贪官污吏可以就地砍了的那种,呵呵呵。”郭开山大叫,声若洪钟,哪里有半分病态。 二人陪着郭开山又聊了几句,方才借故告辞。郭开山似乎是好久没聊得这么痛快了,竟然对二人有些恋恋不舍。 “以后我们抽空常来看看他吧!感觉他蛮孤单的!”林慧珍挽着林思武的胳膊悄声在他耳边嘀咕。 就在这时,林思武的手机铃声响起一看是单位电话,于是急忙接听。 “林科长,我是谭中华啊!” 电话里的声音很醇厚,林思武一愣,马上反应过来,急忙回答:“您好谭检,有事儿您请示。” “呵呵呵,你在哪里?能回来一趟吗?有领导找你。”谭检的声音不徐不疾,沉稳得很,颇具长者风范。 “不远,十分钟就到。”林思武看了看时间,十一点,已经快到中午。 林思武和林慧珍拥抱告辞,嗅到她身上好闻得让他感到有些眩晕的气味,贪婪地亲了她一下脖颈,被林慧珍嗔怪着一把给推开了。 “你好坏啊!人家一会儿还要去上班呢!”林慧珍不依不饶地用喵喵拳捶打着林思武的胸膛,嘟起可爱的小嘴巴,让林思武心里直痒痒。 “那晚上见!”林思武向林慧珍挥手告辞,一年三回头地看我她,又把林慧珍逗得哧哧地笑个不停。 等到林思武开车到检察院,又一阵风儿似的到谭检办公室门口,看了看时间,已经过去十五分钟。 林思武敲门后,一进谭检办公室被吓了一跳,吴检、谭检、简中堂和许建功都在陪着一名领导聊天喝茶。 这领导四十多岁,方脸,皮肤呈现健康的小麦肤色,一头细密的略带完全自然弯曲的头发,发际线有些退后,额头自然就显得比较大、比较聪慧、睿智。 因为几人都是坐着,林思武也估计不出来他的身高。 几人似乎聊得很开心,林思武见到每个人的脸上都带着自然的笑容。 “报告领导!我回来了。”林思武有些紧张,自然而然地做出一个军人的正常立正敬礼的标准动作。 “林思武同志,稍息~请走过来喝茶。”令林思武难以置信的是,向他开玩笑的居然是吴检,这个素日里不苟言笑的铁娘子。 “是!”林思武咧嘴一笑,心里不紧张了,这军姿也就到此为止。 “墨秘书,我这兵还可以吧!”吴检继续得意洋洋地夸奖他,眉眼里带着少见的一丝温柔,这时赵方极合时宜地出现了,为林思武抱过来一把椅子。 谭检的茶桌就是一张直径一米二的圆形餐桌,从食堂里搬上来的,在上面摆放了一套带上下水的茶具,有时候兴致来了,也会铺上宣纸,悬腕挥毫,写上那么几个字。 茶座上,谭检主茶位,吴检和那位墨秘书分列他左右。坐在吴检身旁的是许建功,简中堂则是靠着墨秘书。 赵方给他加的位置是在简中堂和许建功二人之间,这样林思武就坐到了墨秘书对面。 林思武略带忐忑走向座位,刚刚落座,就听见谭检看向墨秘书,向林思武伸手介绍道:“墨秘书,这位就是林思武同志!” “您好,墨秘书。”林思武刚想起立敬礼,却见墨秘书向他伸出了手,只好弓着身体与他隔着桌子握手。 “林科长,墨秘书是省委派来了解昨晚的那桩案子来的,这样你向墨秘书详细地介绍一下。”谭检说完,继续给众人泡茶。 房间里突然就安静下来。 关于昨天的案情,林思武已经对好几个人讲过,熟络得不得了,于是就重新讲述了一遍。 几人听到林思武讲到精彩处,神情也是略带紧张,当听到林思武恨抽朱金茂耳光,又一个擒拿缴获了刘所长的枪,也是觉得热血沸腾,在心里暗暗为他叫好。 当他又讲到自己女友见到闺蜜在医院不省人事吓得号啕大哭,几个人的脸上表情各异,有气愤的,有同情的,也有伤心的。 最后又讲到受害人隔日苏醒,向他透露的昨晚被迷晕的情况,众人也是纷纷摇头,大骂朱金茂的卑鄙。 “报告各位领导,这就是我了解到全部案情,已经在派出所做了笔录。”林思武朗声讲完,感觉嗓子里好渴,于是拿起茶盅,喝了一大口茶。 “那个朱金茂,我在大队时,就听到一些小瘪三说起过,他也吸毒的。”简中堂率先开口,对朱金茂开了第一炮。 “这人如此败坏,必须严肃处理。”吴检用手一拍桌面,神情愤慨。 许建功为人谨慎,没说话,表情很愤怒。谭检面沉似水,放下茶具,眼睛盯着天花板上的日光灯管沉默着。 墨云爽朗的笑声率先打破了宁静,众人望向他,只见他收敛了笑容朗声说道:“尽快让人做一个全面细致的调查吧!另外,此人在国土系统蝇营狗苟这么久,难道那姓刘的只是偶遇? 还有,他们会不会恫吓服务员改口,那可是重要证人啊!还有在夜总会里的几名旁证,都要对其展开调查。” “吴检,省委不方便过多地介入具体案件,这件事儿一旦深究,势必牵连很广,如果最后搞成雷声大雨点小就不好了。 因此我个人建议你们检察院做好监督检察工作,下午我请示省委相关领导后,会给市政府发一个敦促函,建议成立一个专案组,严肃认真地对待此事儿。” “同志们啊!检察工作任重道远,反腐倡廉要保持长效高压机制,对蛀虫要进行精密的外科手术式剔除,恢复我党健康蓬勃的肌理。” 墨云讲的这一番话水平极高,既有政策性,又落到具体实处,最后对检察及反腐工作提出了几个新要求,令众人感到非常震撼。 第60章 官场漩涡 案情的发展真的被墨云猜中,见义勇为的服务员被开除了。 孙耀桦没有那名叫金菊的服务员电话,等派人过去调查,人不见了。据酒店经理反映,今早来了一波便衣,去机房调监控,没找到硬盘。 硬盘在林思武手里,也幸亏他把监控录像硬盘给拔了。 事件引发一场不小的官场震动,蝇营狗苟担心受到牵连,在惶恐不安中,开始联合结网,对抗组织上的相关调查工作。 林思武自是首当其冲的目标,先是接到莫名其妙的电话,规劝林思武不要太过分的有之,威胁他以后还混不混了的有之,林林总总,目标一致,手段各异。 然后,在下午,林思武接到了陈建飞的电话。 陈建飞在电话里先是大骂朱金茂,声称要找人进去阉了他。 随后又以关心郭凯玲为名,向林思武打探案情。被林思武以“职责所在、不得泄密”为由给挡了回去。最后,陈建飞又想约他吃晚饭,也被林思武婉言谢绝。 陈建飞无奈,又打给林慧珍,劝说不如让姓朱的赔上几百万,他可以替郭凯玲出头。 “这事儿……呵呵,建飞你和我说没用啊!凯玲的脾气,你还不了解……我可不敢替你带话……你可别乱来,多少人都盯着呢!” 陈建飞又打给郭开山,结果自然是挨了一顿臭骂。郭开山直接问他,你在哪里,我过去好好教教你武德。 陈建飞受人之托,自是不甘心。有心让小弟举报林思武私设刑堂,折磨小偷,想了又想,觉得那样太明显了。且不说林思武不能放过自己,就依郭凯玲的脾气,打他个头破血流,还算轻的。 无奈,陈建飞只好关了电话,去外地暂避风头。 朱金茂的党羽找不到陈建飞,又打给林阔海,希望林阔海劝劝林思武和郭凯玲,许诺的条件一大堆,并且讲明,如果不答应,以后你也不要做房地产开发了。 大鬼好办,小鬼难缠,林阔海也是颇为忌惮,实在是顶不顺了,给林思武打去电话,说明利害关系。 “大伯,你把那几个人的电话号码发给我。”林思武略一沉吟,开口说道。 “刀仔,搞来搞去都是那一帮人,你别意气用事。” 林阔海想了又想,觉得还得按照江湖规矩去处理,那就是找一名德高望重的叔爷做中间人讲数。 就这样,林思武迎来了他人生里的第一次,和江湖中人讲数。 地点是鸿运大酒楼,中间人是原国土局局长权叔,还有一名退休了的规划局局长。对手则是朱金茂的老婆,章碧桃。 赔罪酒过后,中间人权叔对林阔海说:“阿海,朱局也和你很熟,平时不说有多关照吧,最起码没和你过不去。今日让我做和事佬,我也很为难。小朱对你外甥女做得太过份,你看能不能给他个补偿机会?” “权叔,这事儿呢,主要还是刀仔在负责,我是长辈,也不好以大欺小。”林阔海这话是绵里藏针,意思不言而喻。 章碧桃盯着林思武开口了:“刀仔,凡事儿都有个条件的,就是想让老朱死,那也是个条件对吧!” 林思武放下筷子,看向章碧桃摇摇头说:“不至于,这件事儿得掰开两部分讲,一是郭凯玲名誉,这是刑事——我就不说犯罪这俩字了,给你个面子。这部分应该可以讲。另一部分是政治生态,现在已经扩散,这不是我一个人可以控制的,我相信,老朱为官这么久,他也得罪过其他人吧!” 林思武的意思说得再直白不过了,你朱金茂作恶多端,又不是我一个人对他有意见,干嘛全真对我啊! 林阔海听林思武讲出的这番话,在心里暗暗叫好,心想——女儿有眼光啊!刀仔这话好像是条泥鳅,滑不溜手的,我且看你章碧桃如何应对。 章碧桃出身官宦世家,没有他的支持,朱金茂也坐不稳那个位置。她今天和林思武第一次见面,听他乱讲,在心里也是被他气得不行。 林思武的话风,是以彼之道还制于彼——你说条件,我就给你分拆开,避重就轻,你是可以搞定我一个,但是现在的形势是朱金茂犯事儿了,墙倒众人推,你就是摆平了我,那还有其他人呢! 章碧桃是玲珑心,自是一点就透,心想——打蛇随杆上,你打我这条蛇,我就借势爬过去反噬你,于是开口讥讽道:“那按你所说,不追究老朱的刑事,你可以做主吗?” “我只能传话,我也不想管啊,可谁让你们认定了我啊!” 林思武一句话就把章碧桃的话给怼了回去,林思武心想——这是你上门来找我的,“上门的不是买卖”这道理你都不懂,那是你蠢,与我何干。 章碧桃被气得几乎要吐血,咬咬牙,看向权智谋,眼中几乎要冒火。 “刀仔,不可仗势欺人,占理也需谦让,小章是带着诚意来谈的。”权叔也是老狐狸,一针见血地指出——你小子这就是仗势欺人,借着朱金茂落到你手上了,说出的话分明是不想协商。 “权叔,退一万步来讲,就是我这次放过朱金茂了,可这仇已经结下了,又怎能保证他以后信守承诺?!” 林思武心里本身就对讲数这种手段不认可,江湖固然是人情世故,可是,是人情就有薄厚,就涉及是否肯还人情的诚信问题。 章碧桃在心里叹了一口气,思忖着:“他林思武这话是想继续把水搅浑、让我自己开价码!” 章碧桃心里对自己老公朱金茂恨之入骨——为了一个臭女人,给人抓住把柄,被人趁虚而入,危及自己整个家族势力,真该千刀万剐。 昨晚,章碧桃就已经想好了,现在朱金茂的这摊子事儿,不能不管。自己再恶心,也得吞下去。否则整个家族势力会被连根拔起。赔钱没关系,只要关系在,那点钱很快就能赚回来。可是如果关系没了,就像大树被连根拔起,以后就完蛋了。 “这样,我们赔三百万行不?”章碧桃开口道。 “那你自己找她吧!”林思武一口回绝。 “那你说多少?”章碧桃气急败坏,用力地一拍桌子,把杯碗盘碟震得哗啦啦响。 “大伯,我该给的面子都给了,走吧!”林思武突然觉得自己错了,就不应该给林阔海的面子,飞快地拿起手包,从鼻子里哼了一声,推开椅子,转身离去。 林阔海自是明白人,见谈崩了,不好意思地对权叔一拱手,讪讪地说道:“权叔,我和你一样也都是中间人。” 说完,对众人尴尬地笑了笑,摇摇头转身离去。 “五百万!”章碧桃还在身后叫嚣着,二人连头都不回,依次走出包房门,只留下章碧桃的喊声在包房里回荡。 章碧桃慌了,急切地看向权叔,哀求道:“权叔,你帮忙说句话啊!” “你让我说什么好,林阔海身家十几亿的,你开口给个三五百万。” 权叔气得横眉倒竖,嘴角一个劲儿地哆嗦,一跺脚,也起身要走。章碧桃急忙拉住他,一脸悲切地说道:“权叔,你帮我问问,帮我问问啊。”说完眼泪簌簌落下。 “小章啊!我是看你去世的老窦面子啊!”权叔哆嗦着甩开她的手,神情黯然。 第61章 巨款太烫手 郭凯玲听说章碧桃肯出五百万,而林思武理都没理她,眼珠瞪得溜圆,嘴巴都合不拢,古怪地看向二人。 林慧珍笑了:“五百万你觉得很多吗?你是不是要气死你老窦啊!” “那……那你说多少我老窦才能不生气?” “多少都会生气,多点他会好受一点。”林思武被郭凯玲的话给逗乐了。 “刀哥,章碧桃她拿那么多钱出来,她会不会秋后算账?” 林慧珍直接说出了她的担忧。林思武知道她从小家境优越,没经历过磨炼和困境考验,胆子小。 “谁怕她,你问她,敢见老娘不!”郭凯玲来了精神,斗志昂扬地说。 “现在情况是——你就是不要钱,她一样会记恨你,其性质是一样的。”林思武看向林慧珍,平静地向她解释,生怕她不理解。 对于林慧珍,林思武自认是非常了解她的,聪明、善良、乐观、胆子小、不谙世事。 “对,对,这种人就是欠揍。”郭凯玲咬牙切齿地说,心里恨不得扒了朱金茂的皮。 林思武看着自己的这个奇葩表姐也是心里好笑,这糊涂虫,怎么会喝朱金茂车上的水呢!你倒是你别吃那么多麻辣鸭舌啊! 郭凯玲对自己被放倒的事儿并不害怕,只是觉得恶心,她对林慧珍的解释是——她在ktv里拿了一袋麻辣鸭舌,在车上本来就想吃一口,谁知道越吃越上瘾,辣得不行,然后也没多想,接过朱金茂的递过来的水就咕咚咕咚地喝了大半瓶。 她还向林慧珍解释:“那车上还有其他人呢!谁能想得到和老色鬼是一伙儿的。” 林慧珍被她气笑了,骂她说——你不害怕?!我快被你气晕死了。那老色匹要是有啥脏病,把你害了,你也不怕! “有脏病,呜~” 郭凯玲一吐舌头,把头摇得飞起,紧接着脸色惨白,激灵灵地打了个哆嗦。 “阿玲,你以后走点心吧,你知不知道,昨晚差点没把我给吓死。” 林慧珍抱怨过后,有些担心地问她:“你没和孙耀光说吧?!” “没有啊,只是说喝多了。” 郭凯玲说完才想起来,断片和被人下药似乎并没有太大区别,一念至此,自觉心虚,于是低头喝橙汁。 二人又陪着郭凯玲聊了一会儿,随后手挽手转身告辞离开。 林思武回到家中,接到林阔海电话,林阔海在电话里问他,郭凯玲还好吧?林思武说还好。林阔海又讲,权叔说——章碧桃同意赔偿郭凯玲一千万,我觉得你可以问问她的意见。 “行,一会儿我问问她。”林思武又和他闲聊了两句,随后打给郭凯玲,将章碧桃的条件说了,郭凯玲顿时乐得大喊——老娘我成千万富豪了嘢。 “唉,表姐~” 林思武心想,如果不是我在事先就叮嘱过你,恐怕五十万你就被人家搞定了,那样的话,哪里还会有后面的惊喜。 第二天,林阔海带着律师,和权叔及章碧桃一起喝早茶。 在签谅解书之前,律师强调了几点内容,其一是只代表郭凯玲对朱金茂达成谅解,至于因此造成的其他连带后果,不在谅解范围内,委托人在此不做任何承诺,对方也不可再纠缠。 权叔看向章碧桃,见她点头应允之后,才对林阔海打包票:“我做见证人,放心吧!” 章碧桃也同样放下心来,她答应朱金茂不乱咬的条件做到了,以后可以睡安稳觉。 至于朱金茂因此丢了官帽,章碧桃认为那是小事儿。关系网被人连根拔起,那才是得不偿失的大事儿。朱金茂如果出狱后想做点事儿,家族里那么多企业,让他管一两个,也不会觉得生活无聊。 经过这番运作,朱金茂的刑事案件就此偃旗息鼓。一个月后,朱金茂被判处劳动教养五个月,开除党籍,开除公职。 很多人对这一结果并不满意,包括林思武,可这就是现实——不能因朱金茂事件,让整个系统彻底瘫痪,更何况在法律上也没有太多的依据。 经此一事儿,林思武高超的手腕令其名声大震,纷纷议论林氏家族不好惹,林思武更是钢铁心肠,生生把章家给撕下一大块肉来。 章家满不在乎,源于章碧桃的清奇三观,只要内心强大,唾面自会干,你能伤我分毫。“不以为耻,反以为荣”是章碧桃引以为傲的商业逻辑。 章碧桃和朱金茂在一个月后离婚了,四处大骂朱金茂是禽兽。对于章碧桃这样有情有义,又大义灭亲的行为,众人也只有交口称赞的份儿。 拿到支票的当天,郭凯玲兴高采烈地回到郭村。 郭村在榕城的位置较为偏僻,村民大多数都是以种菜和打零工为生,民房基本上都是清水红砖砌筑而成,连外墙批荡都省掉。 似乎榕城的农民房都是这种样子,两栋楼房间隔只有一米多,也就是留个脚手架和施工间隙那点距离。楼距太紧,从这户人家窗户里伸手可以和邻居握手,俗称“握手楼”。 村子里最窄的巷子只容得下一人前行,如果有哪个大头虾低头快跑,没准就撞到对面来的靓妹,村子里的促狭鬼戏称这巷子为“亲嘴巷”。 郭家是一栋四层楼,比其他人家矮了一层,按村子里的规定,是可以盖五层的,郭家只有郭凯玲一个独女,郭开山老婆早些年去世了,家里人少收入自然少,因此盖房子时少盖了一层。 郭凯玲回到家里,在堂屋得意洋洋地把支票拍在八仙桌上,对郭开山炫耀,“爸,这是一千万,刀哥替我出头要的赔偿款。” 郭开山一见脸色变了,气得额头上青筋乱跳,指着郭凯玲大骂:“衰女,神经病啊你,那王八蛋有钱了不起吗?为什么要和解!” 紧接着,他抄起电话,把林思武也痛骂一顿。随后,继续大骂,让郭凯玲把钱捐给庙里,说拿这种钱没脸见人。 郭凯玲一见老窦雷霆震怒,已经从墙上取下挂着的家法——那根把郭凯玲从小打到大的棕红色竹戒尺,吓得浑身汗毛倒竖,急忙抄起支票,背着双肩包像兔子似的窜出家门。 “真是老顽固!” 郭凯玲骑上摩托车,打着火,拧动油门一溜烟地逃离了郭村。 没办法,郭凯玲又到森屿公司楼下的西餐厅,找到林思武和林慧珍,把老窦的话复述一遍,似乎还在回味自己侥幸逃脱,又绘声绘色地讲:“幸亏本姑娘溜得快,否则又要重温旧梦。” 林慧珍在脑子里想象着郭凯玲当时的狼狈相,笑得合不拢嘴。 “表姐,你和你老窦说这些干吗?”林思武刚才在电话里被郭开山骂,余怒未消。 郭凯玲见林思武这副模样,回忆起林思武给她支票时的忠告——低调,莫张扬。 想到如果林思武救了自己,自己却连累林思武,结果被老窦郭开山痛骂,心里顿时升起一股愧疚,继而想起老窦的担心,心里像打翻调料台,各种滋味一起浮上心头。 阿珍见郭凯玲神情沮丧,急忙搂着她的肩膀一边轻轻摇晃,一边柔声安慰:“要不我给你开个假慈善证明,拿去糊弄咱表舅。” “干吗开假的,直接都捐做慈善好啦。”郭凯玲气呼呼地把支票扔给林慧珍。 林思武感觉很乱,用手搓了一把脸,沉思片刻,开口建议道:“表姐,好不容易修理了朱金茂,这赔偿还是要的。要不这样吧,我和阿珍把慈善公司的四成股份给你吧!以后周末让耀光带大家去山区助学。” “哎~这个办法好。” 郭凯玲似乎茅塞顿开,她听孙耀光说过,现在他是法人,每月给他开九千多,还给买五险一金,寻思着,如果能和孙耀光一起去山区玩,那该有多好。 “总要给凯玲留些吧!” 林慧珍想到这钱太多了,如果以后郭凯玲急用钱,支出会很麻烦,林慧珍有些犹豫。 “是要留,转来转去的,手续费都给银行了,你们两姐妹商量吧!”林思武说完抬手看了一下表,时间已经有些晚,想先回去。 第62章 新区投机客 森屿公司总部是一座25层的高档写字楼,竖向铝合金装饰条鳞次栉比,外墙玻璃幕反射着天光和云霞,气象万千。 华灯初上时,从顶层办公室的玻璃幕向下方望去,半座城市尽收眼底,辉煌的城市景色一览无余。 在这座大厦顶层总裁办公室内,摆放着一张巨大的印度小叶紫檀书案。 这是林阔海一名做木材生意的老友送给他的。 此刻,林思武和林慧珍正肩并肩一起站在大书案对面,看着林阔海泼墨挥毫。 林思武很羡慕林阔海的书法,目不转睛,看得出神。 “刀仔,这练书法就是练人性。你看,这一行字体,如果全部大小一致,疏密一致,墨的干枯又一致,是不是就不够飘逸洒脱?” “是啊!人生起起落落,才是真正的人生。做人一成不变,终归落于俗套。”林思武点点头,非常喜欢林阔海的书法。 林阔海早年家境贫苦,其实读书并不多,但其本人极为聪慧,精通人情世故,行事练达,又有着狡黠和市侩的一面,朋友众多,是林村的领军人物,也是榕城有名的企业家。 “呵呵呵,刀仔,我打小就喜欢你这孩子,你要知道,我林阔海就这么一个宝贝疙瘩,你看,现在她都和你站在一边儿了。”林阔海说完,放下笔,接过男秘书递来的热毛巾擦手,对着林思武二人开怀大笑。7 “爸~”林慧珍看一眼身旁的林思武,又看看站在书案对面的林阔海,唰地一下就脸红了。 以前,林阔海练字儿,都是林慧珍在他身边替他研墨。林慧珍不知道自己从什么时候开始,已经不知不觉地走到林思武了的身边。 “董事长,您约的蔡锦城先生已经到了。”秘书轻声提醒林阔海。 “爸,要我参加吗?”林慧珍犹豫了一下,她想和林思武一起出去玩,不想陪林阔海接待客人,因为这种商务接待很辛苦,吃饭聊天很耗时,没有两个钟很难结束。 “刀仔,你很少参与这种商务接待吧?要不一起吃个饭?”林阔海没回答女儿,反而是问林思武。 林思武见林阔海今天开心,急忙看向林慧珍,说道:“一起吃吧,如果觉得无趣,就礼貌地打个招呼,先行告辞,也不失礼。” 林慧珍见林思武有兴致,媚笑说:“你是参加得少,以后多了,看你还这样说不?” 森屿大厦是上个月才装修好的餐厅,四楼是员工,五楼架空层设有几间包间,专门用来接待,室外露台是请香江景观公司设计的,内外浑然一体,自然天成。 乘电梯时,秘书向林思武简要介绍了一下,这蔡锦城先生是香江一家房地产公司的老板,在鹏城有开发过两个楼盘,因为看好榕城的房地产,是来寻求合作的。 “哦,他们最早是做啥的?” 林思武很喜欢看书和报纸,因为林慧珍的缘故,他最近看法律书看累了,上网会看一些关于房地产方面的帖子,对这个行业有些了解,自信只要是不乱说话,不会出丑。 “做航运起家的,鹏城的两个楼盘做得不错。” 说话间,电梯已经到了五楼。 几人走出电梯厅,踩着青石汀步,穿过一片小竹林,来到装修得美轮美奂的vip包房,蔡锦城和他的助理、秘书已经在沙发上就座了。 林阔海和蔡锦城握手寒暄,随后各自互相介绍了一下自己带来的人,林阔海介绍林思武是慈善公司的幕后老板,林慧珍是森屿集团董事、行政人事总监。 林思武心想,老婆阿珍的头衔比自己的还多哦。 经蔡锦城介绍,林思武记住了女的叫蔡敏慧(琳达),男的叫孙蒙(彼得)。 六个人按宾主落座后,蔡锦城夸奖了包房装修,林思武知道这只是客套话,他在杂志上看过香江的商业及酒店装修,超越内地好过几个档次。 林阔海虽然是内地商人,去香江却很频繁,懂得香江商人的礼节,喝的是红酒,并没有过分劝酒。 林思武看出来了,蔡锦城应该是有事儿求林阔海,不是单纯地寻求合作,是广泛寻求合作的,林阔海应该不是唯一的。 果不其然,酒过三巡、菜过五味,蔡锦城提及了即将开展的新区建设。 “我已经找好投资了,希望能够和林主席一起参与新区建设,现在的问题,一是政策,二是缺少人脉。” 蔡锦城是一名很务实的商人,开门见山地讲明了自己的目的,这一方面是表示出诚意,另一方面估计是追求高效。 林思武和彼得坐在一起,林慧珍和琳达坐在一起,互相之间偶尔碰一下酒杯,气氛融洽。 大家都戴着面具吃饭,一餐饭确实是像林慧珍说的那样,吃得索然无味。 宴席结束后,林阔海和林思武林慧珍送蔡锦城三人到公司楼下,蔡锦城热情地邀请林阔海下次路过香江时,一定要过去找他喝茶。 待蔡锦城三人乘车离去后,林阔海笑问林思武,你觉得蔡锦城这人怎么样? “挺务实高效的!”林思武略一思索,又补充一句:“这类人一般经济实力不够,如果有资金有背景,不至于发展这么缓慢,到如今还要四处找合作伙伴。否则直接带项目落地就行了。” “这类人,也有他们的用处。”林阔海对林思武的评价未置可否,说了一句模棱两可的话。 “老窦,我看你不太中意新区建设。”林慧珍见到蔡锦城谈及新区建设,而林阔海又不是很热衷。 最近一段时间,榕城日报和晚报都长篇累牍的宣传介绍新区,从各种角度勾勒出新区的美好前景,可谓是声势浩大。 “新区竞争大,那么多楼盘酒店和商场一起建设,一旦政策上出现问题,或者市场上不接受,风险很大。”几人来到了电梯厅,林阔海向二人谈了自己的看法。 “我可以理解大伯,新区配套不完善,需要一段时间才能成熟,也就意味着销售可能会比较漫长,资金周转率低,盈利自然上不去。”林思武淡淡地说道。 “咦,刀仔,你蛮犀利哦!看得极透。”林阔海又开始夸林思武,也让林慧珍心里小小地自豪了一把。 林思武是很看好其长远发展的,在未来,新区是一定会超过老城区的,工厂多,外来人工多,有活力。如果有富余资金,可以抢一两块地,不开发,就放在那里增值,他相信地价的年增值率绝对会跑赢存款利率的三倍以上。 林思武把自己的想法对二人一说,林慧珍很开心,因为她看到了林思武天真幼稚的一面。 “刀哥,你太想当然了。你有这种想法,未来的开发区管委会也能想到啊,他们要的是政绩,希望新区早一点建成,早一点有企业进驻。我听郭凯玲说,他们已经出台了政策,对出让时间超过三年还未进行开放的土地会予以强制没收。” “这个,管委会不能搞一刀切吧!” 林思武被林慧珍泼了一盆冷水,心里反而升起一股斗志,他很想验证一下这种想法,于是决定向林成森要一份文件来,好好研究一番,也许可以看出点商机呢! 第63章 退伍的残疾老兵 电话里,郭凯玲听林思武向自己要关于新区建设的土地使用政策文件时,笑出了鹅叫声。 “你笑什么?”林思武心里恼火。 “土地利用规划还没做完呢!”郭凯玲听出林思武的恼火,补了一句:“别看报纸使劲儿吹,雷声大雨点小,新的管委会正在筹建呢,估计放到春节后,就是一些贪官希望收点礼吧!” “你这想法,太消极了,张口贪官,闭口污吏的。”林思武说完,突然觉得这郭凯玲刚遭遇那个糟心事儿,倒也有资格说这话。 “刀仔,你问问林成森吧,据小道消息说,他年后会任高新开发区副主任。” 心比天大的郭凯玲倒是没生气,又和他聊了几句挂断电话。 第二天一上班,林思武在检察院门口见到一个拄着拐杖的残疾人跪在大马路上,身边还站着一名四五岁的小女孩,手里举着一块牌子,上面写着——官官相卫,欺压良民。 检察门口经常会聚集一些告御状的,有些人甚至分不清检察院和法院的区别。 刚上班的那会儿,林思武正义感爆棚,被一名满头银发的老妇人拉住,于是就好意地站着问了几句,碰巧柯正源路过,呵斥那名老妇——法院对你儿子的判决很公平,不要再四处胡闹,扰乱社会秩序。 老妇人见到柯正源,沉下脸来,对着柯正源吐唾沫,大声嚷嚷——那你抓我啊!你说公平就公平么,那法律条文上写着三到五年,我儿子主动投案,为啥被判五年!车撞死人的才判三年,我儿子又没杀人,偷东西而已。 “那是偷吗?把人家打得住进icu,你现在心疼了,早干嘛去了,都把监狱当度假岛人,也不知道是被你怎么教育的。” 骂完,柯正源扯着林思武的胳膊就进了大门,只留下老妇人在外面继续咒骂。 “小林,你刚参加工作,别理这些人,这些不按常规渠道反映问题的家伙十有八九都是刁民。” 柯正源一本正经地劝告林思武,又说出一句——年轻人,多学着点,我吃过的盐,比你吃过的饭还多。 林思武一愣,心想,你怎么突然冒出这种话来,是我刚才对你的态度不够恭敬吗? 后来,林思武才知道,柯正源就是那种人——甩臭脸,爱摆谱。有时经常脑子搭错神经,莫名其妙地说出一些怼人伤人噎人的难听话。慢慢地,林思武对他也习惯了,偶尔被他搞得特别不爽的时候,也会“以彼之道、还施彼身”,也把他的那些难听话给他怼回去。 今天林思武本不想理,可是那瘸子穿着一身旧军装,身边带着脏兮兮的小女孩,实在是于心不忍。 于是走过去,对那名残疾人开口问道:“你为啥不到门卫那边登记处理?” 这时的林思武,因为昨天办事儿没回单位,身上穿着检察院制服,应该是被他看成救命稻草了。 瘸子说:“检察官啊,我是河口村的,镇长小舅子刘长河是恶霸,逼死了我一家人,我四处反映,没人理我啊!” “你这军装是怎么回事儿?”林思武问出自己心中的疑惑。 “哎~”瘸子长叹一声,低下了头。 “俺爸当过兵!”瘸子身旁的小女孩胆子很大,一点都不怯生,稚嫩的声音让林思武心里一颤。 “你有材料吗?给我看看。” 林思武说完,见那瘸子从绿色军用挎包里掏出几页纸,不小心还掉了一个红色的小塑料本。 林思武捡起来一看,是残疾军人退伍证,翻看一下,此人叫李大军,是1998年退伍的,普通的部队番号。 “给!” 李大军抬起手来,把材料递给林思武,林思武见他右手食指短了一小截。 林思武粗略地翻看一下,都是李大军的个人陈述,没有其他人的证词。 “大军,你先起来吧!” 说完,林思武蹲下身子问那小女孩,你叫啥名? 小女孩马尾辫梳得很毛糙,一看就是李大军的手笔,脸色红润,看来李大军平时照顾得还不错。 “俺叫妞妞。” 小女孩手里攥着什么东西,上身穿着一件深红色带暗花的小褂子,瞪着黑溜溜的眼珠,好奇地看向林思武。 前世,林思武出狱后,有个干女儿,和妞妞很像。 “大军,这样,你带着孩子先回去。”林思武说完,掏出八百元钱递给他,李大军急忙推脱不要。 “拿着吧!谁都会遇到些难处,钱不多,我也刚退伍,算是战友的一点心意吧!” 林思武动作很缓慢,态度却很坚定。 “那我的这个事儿~” 李大军神情忐忑,一手拄着拐杖,开口问道。 “今天是周四,我这周六或周日去找你,先回吧!” 林思武说话时看了看控诉状的最后一页,上面有他的地址。 “小兄弟,你叫啥名啊?” 李大军见林思武拿了材料转身要走,急忙追问。 林思武转过身去,笑着说:“我叫林思武,双木林,思想的思,武术的武。你以后再到市里,可以直接过来找我。” “好,那我周末在家里等你。” 李大军右肋下拄着拐杖,向林思武挥起左手,姿势怪异,似乎胳膊也受过伤。 检察院第四部负责民事行政检察,第六部负责控告申诉检察。林思武翻看李大军的材料,有点懵,不知道应该归哪个部门管,想了想,去找许建功。 许建功认真翻看完,把材料递给林思武说:“这种上诉人对法院判决不满,应该到第四部。这种小事儿,一般给当地乡镇发个督促处理函就行了,或者给县级法院发质询函。” 说完,又问,“这李大军是你啥人?要不要我给第四部的晋志豪打个招呼。” “不要特意打招呼,吃饭时遇到了替我提一嘴。”林思武心想——这种踢皮球式的处理方式有鬼用。 晚上,林思武去林慧珍家里吃饭,林成森居然也在,冼桂花给林思武盛了一碗花生猪手炖莲藕靓汤,问了一嘴,“你在单位上班忙不忙?” “不忙,偶尔加班。” 林思武细想了一下,其实当上办公室主任以后,事情还是比较多的,这段时间每周只休息一天,办公室里是轮流加班。 一碗汤还未喝完,林思武就听到林成森谈到新区的建设。 林成森两个月前,被曹双喜调到市委办公室任主任,副处级。林思武估计他在一两年内应该不会再被提拔调动,于是好奇地问外面的谣言是怎么回事儿? “都是嚼舌头乱讲。我们办公室负责组织过几次新区建设研讨会,就是把体改办、发改委、规划局、建设局等一大堆的部门喊过来征求意见。这种耗时费力的务虚会,没有人愿意出头,是我主持的。大领导都不来,一些虾兵蟹将。市里领导就是在第一次讲了几句话,后面都没露过面。” “哦,那开发区管委会啥时成立?”林慧珍给林思武夹了一筷子扣肉,开口对林成森问道。 “开发区管委会早就有啊!84年就成立,你说的是新区吧!叫高新产业园区。去年就报上去了,五月份又被打了回来,要求补充材料。现在全国各地都在搞开发区,国家也怕重复建设。据说由发改委根据五年计划做分解,具体落在榕城还是鹏程还很难说,我估计应该年后会有消息。” 说完又补充了一句,“新增几十平方公里开放土地不是小事儿,市里想把原来的管委会分拆成两个,一部分国企或二级公司都纳入国资委管辖,老管委会更名为高新产业促进管理委员会。我估计搞来搞去,还是那帮家伙。” 林思武被林成森话里的“那帮家伙”给逗笑了。 吃过饭,林慧珍约了郭凯玲去做按摩,林思武想了一下,自从辛宝库去了防暴大队,孙耀光去了慈善公司做了董事长,三个人有两周没见了。于是打过去电话,喊他们去武馆练拳击,然后撸串。 酣畅淋漓地打了个够,冲凉更衣去喝啤酒。三人喝得正起劲儿时,孙耀光接到了郭凯玲的电话,起身偷偷跑到墙角去打,那鬼鬼祟祟的样子把林思武给逗笑了。 于是林思武问辛宝库:“孙耀光是不是和郭凯玲在处朋友。” “肯定是啦!经常半夜和郭凯玲出去,回来脸上都是口红印。” 辛宝库是广西人,说的一口白话,他是和孙耀光上个月合租的房子,很大的三房两厅。林思武去过,还厚着脸皮想要在那里加张床,被哄了出去。 “呵呵呵,我记得孙耀光在老家定过婚啊!”林思武不解地问,心想如果农村老婆找过来那可热闹了。 “孙耀光拿不出十万块彩礼,去年就黄了。” 二人正喝着酒,隐约中,林思武看到远处街道上走过来两个人,女的身穿连衣裙,小心地扶着男的,男的很像是李大军,也拄着拐杖,小女孩却不在身边。 林思武揉了揉眼睛,定睛再看,二人已经拐进了左侧小巷子里。 第64章 下乡扶贫 星期六,冬日慈善公司的第一次慈善助学行动正式启动,小货车拉着一车的物资,跟随着汉兰达驶向河口村。 去河口村车程只有40多公里,前面三十多公里都是公路,后面那几公里崎岖难行,山路一侧是悬崖峭壁,吓得林慧珍抱着林思武,把后座的郭凯玲独自扔在一边看风景。 “哼,回城你替耀光开车,我不要做灯泡。”郭凯玲对林思武嘟囔道。 “呵呵呵,好啊!你要是敢搂孙耀光,我就让他开。” “哎呀~你还说。” 郭凯玲不干了,红着脸扑过去挠林慧珍的痒痒,二人打闹起来。 又走了几公里,来到一处风光秀丽的山坳。 一侧是茂密的竹林,另一侧是悬崖,上百米下方的山谷里河水翻滚,冲击着礁石,发出震耳欲聋的水声。 林慧珍把相机扔给辛宝库,拉着林思武合影,随后又怂恿孙耀光和郭凯玲合影。两个女人照完相又拿了把雨伞跑进竹林。 “拿伞进去干吗?”孙耀光很不理解。 林思武捶了他一拳,呵呵大笑,然后给他讲了一个故事,把辛宝库也逗笑了。 “那是饭堂几个阿嫂讲的,被小钢炮听到了,回宿舍鹦鹉学舌,被林思武记在心里。故事说的是坐长途汽车,中途司机让旅客下去小便,车一侧是女的,车门另一侧是男的,正当大家畅快地放水时,司机一脚油门把车开走了。” 辛宝库一听咧嘴呵呵大笑,孙耀光却没听明白,一脸懵逼。 “这有啥好笑的!”孙耀光嘟囔道。 “不明白是吧,等私下里你问问郭凯玲。”辛宝库使坏,一脸奸笑。 ……… 河口村位于一座大瀑布下方,就是刚才路过的那条山涧的发源地,四周群山环绕,只有一个山口可以通行。林思武在网上查过县志,村子里人口不少,有800多户,居住得很分散。看过一名支教大学生发的帖子,村小学是两栋八间茅草房,有五个班级,六年级要去铁锅乡去读书,住校生每月回一次家,带粮食和咸菜等吃食。 进村后一路打听,到村口士多店里找到一名老汉带领,沿着村道找到李大军家。 李大军家里是一栋三间草房,建在一处平坦的缓台上,左侧挖了一座小水塘,西侧是竹林。 妞妞正在院子里铁笼边喂兔子,见到是林思武,高兴地飞跑过来:“林叔叔,俺爸买了米酒,说等你过来喝,让俺在家等你,他去喊人打鱼了。” 妞妞小大人似的说话模样把林慧珍喜欢得不行,急忙到面包车让司机撕开纸箱,取了几样东西给她。小女孩很犹豫,说老窦不让要陌生人的东西。林思武只好抱起她,骗她说:“我是你爸战友,在一个屋子里吃过饭的,一起‘啪啪’开枪打过坏蛋的,不是陌生人。”说完,扯下她手里的青草,把林慧珍手里的文具盒和一个小熊娃娃递给她。 几个人到李大军家院子,搬了竹椅和木墩、在一大块石条边上坐下。 刚才在村口遇到的老汉也背着手走了过来,这人普通话讲得不错,接过辛宝库递来的香烟,一边抽一边聊,说自己是村支书,叫李明轩,年轻时也当过兵,今年五十六岁。 林思武放下妞妞,拉着他到竹林边一处僻静处,问:“那刘长河是咋回事儿?” “唉,这事儿啊!既然你是他战友,又是检察院的,那我就和你说一下。” 李明轩抽不惯香烟,自己掏出水烟袋,塞了烟丝点上,开口说道:“半年前,曲金凤,就是李大军的婆姨,去镇子里卖山货,给刘长河的姘头骗到招待所,被刘长河给欺负了。回来告诉了李大军,李大军带着他堂兄几个人去镇子里找刘长河报仇,双方打了起来,被抓到派出所打断了腿。回来没几天,他老婆曲金凤就上吊了,她婆婆上个月得脑出血也走了。” 林思武一听,胸闷心塞,血往上涌,皱眉问道,你是村主任,为啥不去县里告他。 李明轩一愣,急忙解释:“去了,到县里又给转给到镇上处理。镇法庭判派出所赔了一万块钱,李大军不干,又闹过几回,被拘留两次。其中有一次差点被关进监狱,是我过去要回来的。还有啊!我这个村支书也被撤了,说是要从上梁村派人过来,我第一次听说村支书还有外派的,真不知道是什么鬼话。” 林思武也被气笑了,摇头心想:“这刘长河是什么来头,不仅仅是镇里有保护伞吧?” 几个人正聊着,李大军拄着拐,带着一个人拎着渔网回来了,见到林思武喜不自禁,开口说道:“林老弟,我这心里七上八下的,还以为你不来了呢!” 说完,转身给林思武介绍,这是我战友林思武,这是我堂弟李大川。 李大川长得又黑又壮,对林思武腼腆地笑了笑,接过辛宝库递过来的香烟点上,说:“哥,我去打鱼了。”说完,拎着渔网向鱼塘走去。 “大军,别忙了,过来坐。”林思武扯住他按在竹椅上“你的腿,去医院看过没?医生咋说的?” “小腿骨骨折,打了钢钉,上次去拆的石膏,总发炎。” 李大军有些不好意思,赔给他的那点钱,办丧礼、看病都花光了,去年给老妈看病还欠了五千多。 林思武能猜出他没钱,但更关心的是他的腿能不能恢复好。以后的日子还长着呢,身体好了,赚点钱还不容易。 很快,李大川打了七八条鱼上来,去隔壁家喊来几个婶子帮忙做饭,类似的农村,一般是一家有事儿,亲戚和邻居都会来帮忙。 饭菜做好后,摆了两桌,村长李明轩又喊来小学校长唐长安,还有村主任贺金旺、村民兵连长、罗会计几人作陪。 农家菜很丰盛,有土鸡炖竹荪,红烧鲫鱼,啤酒鸭,腊肉炒红葱头,肉末炖豆腐…… 孙耀光说他要开车,坚决不喝,郭凯玲说要不我开,你喝点。孙耀光坚决不同意,最后还是被劝着喝了两碗。 “林老弟,今天你和朋友来,真是让我感动,我敬你。”李大军端起碗一饮而尽。 “米酒度数不高,后反劲儿大,你慢点喝……”林思武劝他。 唐长安也过来敬酒,林思武上下打量他,四十岁上下,一副黑框近视镜架在鼻梁上,眉宇间带着英气。 “唐校长,小学有几个班?学生情况怎么样?”林思武和他碰了一杯。 “五个班,一百八十四名学生,算上我,老师总计13个人,缺老师,尤其是美术和社科类老师……。” 林思武和唐长安聊了一会,基本上熟悉了情况。唐长安是师范大专生,1986年毕业时被分配到县二中,后来发现学校校长贪污,于是写了举报信,结果不久就遭到陷害,被开除,一气之下回到村里,一直待到现在。 “那你档案呢?” “后来找了人,转到镇上草纸厂,是镇办企业。” 林慧珍听说小说老师才八百多,而且经常被拖欠工资,也是非常震惊。她也是师范毕业的,从小到大读书都没离开过榕城,同学中也没听说有这么低的工资,一般最少也有三千多,重点中学的差不多五千。 “教师学历怎么样?” “两个大专,两个中专,高中的有6个,其余的是初中毕业。有编制的只有四个,关系都在县教育局,我这个校长只是因为来得早,村民信任,教育局想搞掉我,村子里不答应。” 林思武大感诧异,这安顺县怎么回事儿?按说应该给村小学解决编制啊?还有这工资,也太低了。一问,才知道这八百元是镇上和村里各出一部分,中专生以上学历,县里另有一份工资。 吃完午饭,林思武让村会计和唐校长过来联合接收物资。又和林慧珍、郭凯玲、孙耀光几人商议,决定以后每年给小学捐款一万三千元作为教师工资,另外给每名学生每月200元钱,由学校提供名单,村里发放,森屿公司会不定时派人来进行抽查监督。 “这样做好,村民为了钱,肯定会让孩子读书。”李明轩点头赞赏。 林思武几人决定先去镇里转转,然后再返回榕城。 临走前,林思武塞给李大军一包钱,和郭凯玲几人一起劝他:“大军,这是给你的,过两天你再来榕城做复查,早点养好身体。过了年,带妞妞来榕城吧!我替你安排工作,包吃包住,阿珍和凯玲很喜欢妞妞,带上她,我们帮你找学校。” 李大军接过辛宝库递给他的一万五千块钱,哽咽着说不出话来。 “不经风雨,怎见彩虹。是男人就站直了,养好身体,一起做事儿!”孙耀光轻轻地给了他一拳。 不出所料,林思武的的魅力值又升级了。 林思武本想给李大军一枚“万用丹”使用,查看了“万用丹”,不能治疗骨伤。 看李大军很乐观,爱心丹似乎也没用,所以才给了钱。 “要是能把万用丹换钱就好了。”林思武对二宝念叨。卡通的二宝形象立刻扭头对林思武撅起了屁股,自己玩沙子,不理他了。 第65章 偶遇黄秘书 五合镇是粤省西南重镇,总辖区人口八万多,是岭南古代学子进京赶考的必经之路。一条蜿蜒的西江从镇子东南角穿过,西侧群山连绵起伏。 山水相连,自古便是福泽之地。 林思武几人到镇上游览一圈,林慧珍听说镇子里的三圣庙很有名,便要去上香,于是众人开车过去。 三圣庙里面是三进院,一个院子正堂摆设的是长髯老子的塑像,第二进是如来佛,第三进是孔子。 从正门进入,前后四间院子内分别种植着香樟、榕树和无花果树,树龄最少二十年,树干粗壮。 林思武在孔庙内驻足观看墙上的论语时,忽然被人拍了一下肩膀,转头一看愣住了。 “咋,这才两个月不见,就认不出我啦!”对面的男子身材微胖,笑容和煦。 “黄秘书,怎么是你?”林思武惊呼。 拍林思武肩膀的,是吴检的前大秘,林思武大感意外,急忙笑着和他握手寒暄。 “我两个月前刚调到这里,呵呵呵。”黄曦自是与林思武相熟,以前林思武每次去找吴检,黄曦都给他倒水。 他乡遇故人,林思武极为欢喜。 “你呢?这是和女朋友来玩?”黄曦笑着看向林思武身旁的林慧珍,惊诧于她的美貌。 “是啊,呵呵呵~这是黄曦,我在检察院的领导。”林思武向林慧珍介绍。 林慧珍听说是林思武的老领导,急忙主动与黄曦握手,并微笑着做了自我介绍。 “哦,你是森屿集团的?!”黄曦到五合镇过来不久,和镇长黄振中不合,黄振中不想让他插手具体管理,他正苦恼该如何寻找突破口,见到林慧珍是森屿集团董事,不由得心头一动,思忖:“这森屿集团资金雄厚,也许能助自己一臂之力。” 心念至此,黄曦对二人自是格外客气,以“地主”身份自居,主动为二人介绍了一下五合镇的情况。 参观完三圣庙,黄曦与众人出来,又让林思武上了他的车,主动带领众人一起去渡口去玩。 渡口在江堤的下方,与其衔接的沙土路左侧是一片宽阔沙滩,右侧有一些渔民在卖江鲜,摊位上摆放着鱼干、虾皮和一些不知名的中草药,地面几十个大塑料盆和水桶里面装满了各类江鱼。 众人也是瞧得稀罕,林慧珍取出相机拍了几张照片。 冬季的沙滩温度适宜,一些榕城的自驾游客扎了帐篷,扯了天幕,在铁皮炉上烤鱼吃,香味钻进林慧珍的鼻子里痒痒的。郭凯玲大呼小叫说——馋死她了!惹得林慧珍大笑——这才刚过去三个钟,你咋胃口那么好。 黄曦也笑了笑,借机邀请林思武留下来吃过晚饭再走。林思武想了想,这里到榕城有高速,也就半个钟车程,于是点头谢过,答应下来。 沙滩上有村民牵着马匹供游客骑行,郭凯玲想和阿珍一起骑马,林思武见那马匹很是温顺,也未阻拦。 郭凯玲和阿珍骑马拍照留影,玩得不亦乐乎。时间过得很快,日头从远处山峰向众人挥手告别,留下一片金色云霞之后,躲到山峰后面。 林思武见天色已晚,招呼众人上车去吃饭。 从沙滩上漫步向回走,黄曦继续给林慧珍介绍:“林科长,五合镇是粤省西北重镇,旅游资源众多,区位很好。上高速半个钟可以到榕城,北面有一条石板古道,是古代岭南考生进京的必经之路,这些年荒废了,两侧都是有年头的老房子,那种木结构的青砖瓦屋,颇有风情。” 吃饭的地方需要坐小船,到一处湾畔,再搭木板跳上大船,两侧用钢丝拦着,很是惊险刺激,又惹得郭凯玲大呼小叫:“哦喔,在船上吃饭,好有情调啊!” 甲板上刷了红油漆,踩上去咚咚响。习习江风,带着鱼腥味。船舷上的连珠灯映在江面上,波光粼粼。 看样子黄曦对这里很熟,应该是来之前就打过招呼,落座几分钟后就开始上菜。 红焖甲鱼用盆装,清蒸银鱼,清蒸土鸡,啤酒鸭,红焖野猪肉……摆了一大桌子。 面包车司机是中午返回的榕城,林思武一行五个人,黄曦又带来两个,八个人正好凑成一整桌。 酒是当地酿的米酒,还是用碗喝。 “耀光,你今晚也喝吧!我们明天回去。” 林慧珍被黄曦说的几处风景打动了,和林思武几人商量了一下,决定住一晚,明天上午回去。 黄曦带来的两个人,一个是派出所所长,三十多岁,吊梢眉,单眼皮,穿着警服。另一个是办公室主任,女的,五短身材,能说会道。 两个人酒量惊人,在黄曦的穿插助攻下,居然和林思武三个退伍兵打了个平手。 酒足饭饱,黄曦还想拉着众人去k个,被郭凯玲和林慧珍异口同声拒绝。 居住的温泉宾馆有些简陋,雪白的床单和被子倒是很干净。黄曦介绍说可以泡温泉,喝得有些发飘的几人并无兴致,道谢后各自回房,一觉睡到第二日清晨。 林思武是一个人住,生物钟一到马上醒了。早上拉开窗帘,满心欢喜!原来,透过玻璃向下望去,窗外居然是陡峭的大峡谷,一条欢腾跳跃的溪谷呈现在眼底,再举目眺望,朝阳将峭壁镀成一片金黄,蔚为壮观。 第二日林思武一到餐厅,见到黄曦已经端坐在落地窗边的餐桌上喝咖啡,急忙上前去打招呼。 “早,黄书记。” “呵呵呵,你这家伙,还和我客套上了。” 早餐是自助餐,菜品档次一般,胜在丰富。林思武弄了一盘子食物,坐到黄曦面前吃东西。 “黄秘书,我向你反映一个事儿。是这样,我们昨天去河口村看战友,发现他被人欺负了……” 林思武详细地向黄曦说起李大军的事情,然后问起刘长河的情况。 黄曦环顾四周,见前后无人,只有远处有一对老夫妻带着孙子,于是说道:“我见过刘长河,和他一起吃过两次饭。这人是个厉害角色,在五合镇有砂石厂,不远处山里还有一座石膏矿,是镇里的纳税大户。” 黄曦喝了一口咖啡,顿了顿继续说道:“他欺行霸市的情况,我已经安排人在秘密调查,不过要做成铁案,是需要些时间的。” “嗯!”林思武点点头,也知道黄曦刚到五合镇,刘长河又是黄镇长的小舅子,不好开展工作。 林思武对黄曦说:“我已经让李大军下周到榕城去复诊,你如果下周回去,再一起喝早茶。” 黄曦又问了林思武身边的几个人的情况,当得知他们弄的是慈善公司,也是颇感意外。 林思武只好向他解释,阿珍是林阔海的女儿,郭凯玲和林慧珍是冬日慈善公司股东,注册资金是真实注资,一千八百万元。 这个情况黄曦是知道的。 昨晚黄曦找人调查了林思武近况,获悉他和林慧珍定了亲,林家送了他一部车和一部分物业公司股份。还有,林思武进检察院是曹双喜暗中相助的,传闻林思武是一位政治大佬的私生子。 黄曦当时懵愣愣的,心里起起伏伏。挂断电话以后,久久都没有回过神儿来。 “老天,这林思武咋这么低调啊!” 黄曦当时就上了闹钟,决定第二天早早去宾馆餐厅等林思武。 现在林思武战友被欺负,刘长河的问题已经成了炸弹,估计自己一旦处理不好,只要林思武给曹市长打个电话,只怕吴检也不保不住他。 “看来,自己是要大胆些,放开手脚和黄振中较量一番了。” 第66章 反妇女迫害联盟 林思武等人吃过午饭返城,回到家,林思武看了三个钟头的法学书,感觉头晕目涨,只好换上运动鞋,出去跑了二十分钟。 回来后,林思武看到书桌上的法学书心生厌恶,在心里暗骂那些法律条文太难记了。安慰自己说——可以放松一下。 于是决定上网看新闻,逛贴吧。 林思武浏览到一段名言——人生如同一本书,愚蠢者草草翻过,聪明人细细阅读。为何如此?因为他们只能读它一次。 林思武觉得这段话很精彩,于是将这段话作为自己的qq签名,并写了读后感发到自己的博客上。 没想到几分钟后,就有人给他留言。 “你是不是有厌蠢症啊,那怎么做才算是聪明人?” 林思武被厌蠢症这个词给吸引了,于是回了一段浮夸的文字——在平凡中精彩,在磨难中升华,在情感中坚守,成就属于自己的多彩人生。 那人又留言——你是大叔吗?加我聊聊,也许我可以帮你升华,我qq号是……。 林思武觉得这人蛮有趣的,盯着qq号犹豫了几秒,点击同意添加按钮。 此人网名叫“金毛谢逊”,头像是一条金毛犬,很好看,张着狗嘴嘴像人类一样在傻笑。 金毛狮王的头像闪动,林思武切换到聊天界面,看到对话:“智者,我想知道你所说的在情感中坚守是指什么?如果有人践踏了底线,阁下又该如何应对?” 林思武一愣,心想,这哪跟哪啊!我有多少感情经历啊!可忽然又一想,自己的备注是45岁,谐音“思武”,头像又是个帅气文艺的中年大叔,对方肯定是误会了。 “那就装装大叔呗,人设是不能轻易改的,要贯彻到底,嘻嘻。不是我不善良,是你太轻信。”林思武在心里暗自得意。 林思武不担心露馅,他的朋友圈里面都是读书心得。 “觉得你的签名挺有趣的,你是做啥的?”林思武没直接回复她的问题,而是采取了迂回。 金毛狮王回消息:“身份重要吗?网络上聊天,求的就是有趣哦!” 随后,林思武和对方聊了起来,金毛狮王说她喜欢神雕侠侣里的谢逊,才用这个“谢逊”这个名字。林思武读过《神雕侠侣》,知道谢逊是明教四大护教法王之一,武艺高强。他是一个悲剧人物,因为误会妻子与师兄有染,一怒之下杀死了妻子,后来得知真相后悔莫及。 林思武猜不出对方是个什么样的人,一般女的都喜欢看情感小说,喜欢看武侠小说的很少,把谢逊做网名的真的是古怪。 “你为什么喜欢谢逊,他不是主要人物啊!”林思武问道。 “他是一个象征,反衬了正确的爱情观,猜忌是丘比特的箭——铅箭。”谢逊解释道。 林思武顿时觉得谢逊瞬间“高大上”起来,能知道丘比特的箭有金、铅之分的人很少。他在陆军指挥学院图书馆看过希腊神话故事,知道丘比特是维纳斯和玛尔斯的儿子,被想象为即将步入青年的美少年。 丘比特的箭有两种:一种是金箭,能带来高尚的爱情;另一种是铅箭,带来强烈的欲望。 被金箭射中的恋人将经历三个阶段才能得到永恒的爱情:欲望、容忍与依恋以及深厚的友情。 而铅箭?虽然能射中目标,但无法穿透心房,也不会永远嵌在里面。这种箭带来的爱是转瞬即逝的,充满了情欲和感官刺激,通常难以持久。 “看来对方也经常读书哦!”林思武对她的好感又增加几分。 林思武和她聊得颇为投机,一个小时过后,林婉让他去收房租,林思武才恋恋不舍下线。 林思武曾经和林慧珍探讨过丘比特之剑,林慧珍说桃花运分两种,那铅箭是错过了花期,是烂桃花。这个比喻让林思武想起了一个情境——月老和丘比特站在了一起,一个满口之乎者也,另一个翩翩少年讲的是希腊语。 “刀哥,你说追求情欲和感观刺激的怎么会是爱情呢?我看应该是偷情吧!”当时林慧珍在咖啡厅里说话的声音很大,让旁边的一对恋人射来异样的目光。 林思武被林慧珍的言论弄得浑身不自在,感觉似乎是自己劈腿,正在被林慧珍辱骂,只好低头喝咖啡,希望错开这个话题。 不一会儿,服务员给林思武端来一个花瓶,上面插着一朵鲜艳的玫瑰,上面还挂着一张纸条。 “咯咯咯,刀哥,你有暗慕者喽,嘻嘻嘻。”林思武一愣,心想——谁这么不长眼啊!还看不出我和林慧珍是情侣,我们像是兄妹吗? 这家咖啡厅在榕城很有名,是以爱情为主题的浪漫咖啡屋,如果顾客看中了某个异性,可以让侍应生代为送花。当然是收费的,在纸条上会注明送花者的餐桌号码,如果有意就可以过去攀谈,无意就拒收。 林思武正要拒收,林慧珍看热闹不嫌事大,抢过纸条看过以后,向对面笑着招了招手。 林思武暴汗,脸上是一百个尴尬。心想,林慧珍你要干嘛?教训人家眼拙还是要装是我妹妹,来看我笑话? 令林思武更想不到的是,对面居然过来一对。林思武脑子更乱了,难不成对面是哥哥陪着妹妹来相亲的?! 就在林思武正陷入大脑认知的死循环中,听见林慧珍向对方介绍:“我叫林慧珍,他叫林思武,你们怎么称呼?” 对方女孩说:“我叫王语嫣,他叫王祺。” 林思武想说话,张开嘴犹豫半秒,结果被林慧珍嬉笑着将一块苹果塞入他嘴里,还用胳膊肘怼他骂:“不许说话!”。说完又对王语嫣笑了笑,解释道:“他狗嘴里吐不出象牙,让你们见笑了。” “姐妹您言重了,是我们冒昧要求拼桌的,嘻嘻嘻。”王语嫣梳着两只山羊角似的辫子,空气刘海下方是一双弯弯的眼睛,眼睛很迷人,笑容很顽皮,很治愈。 这时,服务员又端来一盘甜酸萝卜,一盘蜂蜜核桃仁,一盘麻辣鸭舌和木瓜芒果双拼果盘。 “都是同龄人,听到你们讨论到丘比特铅箭,有些好奇,谢谢你们同意——让我俩过来聊天。” 王祺似乎和林思武一样,都被身边的女孩血脉压制,不敢插嘴。 女人似乎是天生的外交家,三两句话已经熟络,林慧珍和王语嫣开始以姐妹相称。 王语嫣对林慧珍说:“珍姐,你不介意我称呼他为‘林哥’吧?” “我们平时都叫他‘刀哥’,你也叫他‘刀哥’吧!”林慧珍眯着眼,狡猾得像只白狐狸。 “哥们儿,你喝啥?我去拿。”林思武笑着看向王祺,偷偷地做了一个吸烟的手势,意思是一起开溜。 王祺很机灵,瞥了一眼王语嫣,微笑着开口说道:“一起吧,我也顺便去一下洗手间。” 林思武和王祺起身就走,王语嫣喊他,他只是回头向她讪笑,王语嫣恼了,撅起嘴巴,捏了一粒葡萄砸过去。林慧珍也嬉笑着拿松子打林思武。于是,挨揍的两个人,心慌得快步走,几步就溜进了卫生间。 “你妹妹真漂亮。”王祺递给林思武一支香烟,客气地替林思武点上。 “你姐姐也不错啊!”林思武进卫生间之前就已经猜到了——这王语嫣和王祺肯定是一对情侣。 “什么呀!她是我女朋友。”王祺透过烟雾,白了林思武一眼。他明显比林思武厚道,没猜出来林思武二人的关系。 “我知道,呵呵呵,逗你的啊,她也是我女友。” “啊?!哈哈哈。”王祺愣了半秒,突然大笑,轻轻地给了林思武一拳,说道:“你这家伙儿,比我有城府。” 两人于是一边吞云吐雾,一边简单地互相介绍了一下。 林思武说他在市检察院办公室,王祺说他在发改委投资科,女朋友是晚报记者。 就这样,一支烟的功夫,反妇女迫害联盟决定以王祺为会长,林思武为副会长,先去吧台要两杯啤酒喝,壮壮胆子以后再回去继续战斗。 王祺喝了一杯啤酒不尽兴,又拿了两罐啤酒与林思武回到座位上继续喝。 二女谈得正欢,见他们回来,迅速地结束了“如何预防男人出轨”的专题讨论,转向讨论“当季口红颜色”。 于是,餐桌上气氛融洽,林思武和王祺喝啤酒,聊官场。说来说去他居然和林成森相熟,也认识黄曦。于是气氛更热烈起来,几人都感慨“世界好小、关系网好大”。 四人欢聚了一个钟,林慧珍手机铃声响起,林阔海有事儿找她回去,她借着出去打电话的时机把两桌的账都结了,然后回来向二“王”微笑着道别,客气地向王语嫣要了手机号,笑着说:“单我已经买了,以后有空一起去逛街。” 王语嫣笑着起身,也要走。王祺急忙起身相送,在停车场和林思武热烈地握手,相约以后一起去健身。 客套完,各自上车,各回各家,各找个妈。 第67章 春节趣事多 时间过得好快,林思武忙完分发各部门的春节福利,已经是大年三十。 这次韩美华要回安徽老家,林思武主动替她值班。如此一来,林思武就要在春节初一和初四这两天值班班。林思武和林慧珍讲过,林慧珍也调整了相应计划。 孙耀光已经和郭凯玲挑明了恋爱关系,上周和林思武一起登门拜访过郭开山。 郭开山见到孙耀光也是很满意,对他的铁塔一般的身材赞不绝口,开口就说要再开香坛,想收孙耀光为徒。 郭凯玲心里又气又怕,一方面是担心收徒又要摆酒操办,没人拦得住郭开山喝酒。另一方面是上次刚郑重地说过收关门弟子,现在又要收徒,言而无信,岂不是让别人笑话。再说孙耀光的功夫又和老窦的根本不是一个路子,难不成让他再手把手教?! 可老窦性格暴躁执拗,自己还真的不敢开口劝,于是一个劲儿地给孙耀光使眼色。 孙耀光也是糊涂虫,用手挠挠脑袋,只是对郭凯玲傻笑,气得郭凯玲只好拉着林思武走了到一边,让林思武提醒孙耀光。 “没事儿的,我给他发个短信。” 郭开山和孙耀光聊了一会儿,基本上是郭开山在讲,孙耀光在频频点头,不敢搭话。 林思武给孙耀光发了短信,又站在郭开山的身后,对孙耀光用手指点手机,孙耀光掏出手机扫了一眼,对林思武傻笑着点点头。 郭凯玲这才放下心来。 郭开山听说孙耀光今年不想回老家过年,热情邀请孙耀光和他一起过,要一起饮酒探讨武学。 孙耀光看一眼郭凯玲,见她缓缓点头,这才敢点头答应下来。 似乎所有男的第一次见未来岳父都紧张,孙耀光也是一样,闹得是满头大汗。在郭开山去厕所的时候,被林思武好一阵嘲笑。 郭凯玲也是开心得拧着孙耀光的耳朵骂道:“真是没用,你别让我老窦认为你体虚。” ……… 李大军来榕城一直和宝库和孙耀光住,腿伤基本治好了,春节前提前三天带妞妞回了河口村,说正月二十二再过来。 也就辛宝库不回老家。 主要是防暴大队整个春节都需要值班,辛宝库也没法回去。辛宝库在电话里不好意思地问林思武:“老班长,我和耀光商量了一下,你初五在家不?想过去坐坐。” 林思武说:“在的,你别客气,我初一和初四值班,你年三十有空吗?。” 林思武原打算拉辛宝库和自己一起看联欢晚会,一问才知道——辛宝库居然要在年三十巡逻,只好悻悻作罢。 林思武怕林婉太过劳累,在年二十九晚上就早早地贴好对联,把家里没用的东西该扔的扔,该归置好的归置好,又是清扫墙面,又是挪床清扫地面。 林婉见儿子如此勤快,自是喜上眉梢,一个劲儿地叨咕便宜林慧珍了,把林思武逗笑了——妈,女人做婆婆了,被儿媳抢走了儿子的是啥感觉。 林婉一愣,紧接着笑骂道:“不养儿不知父母恩,等你有女儿了,出嫁时你就知道了。” 林思武笑着说:“肯定是舍不得呗!我说的是嫉妒心。我在书里读过,有些婆婆见儿子维护媳妇,想着自己含辛茹苦把儿子养大,心里不是滋味。还有些呢,是生活习惯不同,看不惯儿媳的各种做法,对儿媳说,儿媳又不听,久而久之,矛盾越来越深。” “我可不是那种人,你们结婚后就出去住,或者把隔壁那套房子收回来,就住那里。” 母子俩一边搞家务一边聊天,不知道怎么的,林婉惦记武思军来,让林思武问问他今年春节来榕城不? “应该可以吧!他不是回燕京了吗?等会儿我打个电话问问。” 林思武给武思军打了电话,武思军很不好意思,说是值班回不去,反而问林思武:“你能不能和妈说一下,来燕京过年。” 林思武想了一下说:“燕京冷,又没以前准备,今年恐怕不行了,如果要去,恐怕得来年。” 二人聊了几句,林婉接过电话,说想媛媛,也不知道她多高了,身体怎么样? “妈,媛媛身高一米二,身体挺好的,不那么胖了,平时很少生病………” 武思军和林婉说完话,又和林思武上网用加密软件聊了几句,问他想不想加入秘密机构。林思武愣了半秒,开口问:“有啥好处?不会总出国吧?还有会不会耽误本职工作?” 武思军被林思武的话逗乐了,笑骂他才刚退伍,就被社会大染缸给上色了。末了说:“不会耽搁本职工作,至于出国,也不会。好处嘛,基本没有,麻烦倒是一大堆。” “那我肯定不做了,在家陪陪妈,妈心脏不好,我在家,可以监督她吃药,她心情也好。” 武思军听完,心情有些酸楚,咳嗦一声说:“小刀,辛苦你了,我也是没用,常年不回家,哎~” 林思武一听,知道自己的话让武思军伤感了,于是安慰他说完:“大哥,自古忠孝不能两全,你别过于惦记妈,她只要控制好血糖和血脂,是没啥太大问题的,你在外面要保重身体,别让我嫂子担心,还有,如果工作有空闲,抽时间带媛媛回来一趟,妈挺想你们的。” “我知道,明年媛媛放暑假吧,我带她过去玩两天。” 两人聊了生活聊工作,兄弟情深,真是有说不完的话。 突然,武思军说起王宏达来,问林思武对他印象怎么样?林思武想了一下说,就接触两次,感觉经验很丰富,他对我还是挺关照的,当然,还不是看在你的面子上。 武思军又问,你知道有一个叫柳萧萧的女人吗?是sf局副局长熊晖的老婆。 “知道啊!流言满天飞,都说她和人私奔到国外去了,很多人都嘲笑熊局戴绿帽子呢!你咋知道她的?” “哦,这个……这个不方便说。”武思军犹豫了一下,画风一转,又谈到了王宏达,说道:“王宏达出问题了,你抽空和他聊聊,问问他的想法。” 林思武觉得古怪,心想——他不是你的手下吗?你让我问他,这是几个意思?可转念又一想,武思军是一个心思极为机敏细腻的人,他让自己去问,肯定自有用意,恭敬不如从命,于是答应下来。 可能是武思军担心林思武掌握不好这个度,于是又对林思武嘱咐了几句,这才放下电话。 武思军的嘱咐话是一种模棱两可的话,林思武一时也想不明白,决定初一值班时,约他到单位吃午饭,届时再说。 “见招拆招吧!” 结束通话后,林思武在心里暗暗思忖了一番。 第68章 父子相聚 林思武怎么也没想到,老妈林婉会和自己玩这么一手! 年夜饭刚准备好,林婉让林思武出去放鞭炮,回来见林婉换了一身衣服。 上身是一套枣红色的旧羊绒v领毛衣,露出白色绣花圆领衬衫,下身穿了一条深灰色齐膝百褶裙,黑色保暖丝袜。 头发也是精心梳理的,盘了一个漂亮的发髻,插了一支翡翠发簪。 最古怪的是林婉居然化了淡妆。 “我勒个去,和儿子吃个年夜饭,又不是参加酒会或晚宴,搞成这个样子做什么?” 见到林思武眼睛瞪得大大的,仿佛见到陌生人,林婉会心一笑,对林思武说:“小刀,妈妈这身打扮还行吧?” 林思武挠挠头,尴尬地问:“妈,你想照相吗?” “咯咯咯,想照,不过还有一个人,你先喝汤,他马上就来了。” 林思武听到林婉说“他”,还以为是冼桂花或者林慧珍,正在脑筋急转弯思考时,门铃响了。 “你坐着,我去开门!”林思武看见林婉很紧张地用手理了一下耳边秀发,心里也莫名紧张起来。 进门的人,林思武自然是认识,是自己的生父——武贤军,粤省大佬,上次考察时,指名自己接待的,不过那次林思武和他基本没说话。 “林婉,过年好!” “呵呵,你还带东西过来,真是没想到。”林思武听出来了,林婉的笑声有些做作。而他,已经站起身来,却不知道是以什么样的身份去迎接他。 正在踌躇时,武贤军已经放下东西,穿上林婉给他的拖鞋,径直走到林思武面前,笑着开口说道:“思武,怎么不欢迎我吗?” 林思武顿时血往上涌,感觉到呼吸急促,张大了嘴巴,心里也不知道是什么滋味,不知道如何回答。 “刀仔,愣着干什么,一家人团聚,坐下来吃饭吧!”林婉的眼神里透出慌乱,声音里已经带有一丝哀求的味道。 林思武见母亲对自己如此卑微,心里一酸,眼泪噼里啪啦地掉落下来,伸手扯过纸巾,急忙大口喘息着擦拭。 林婉见儿子落泪,也慌乱心神,急忙起身去搂住林思武,安慰他说道:“大过年的,别哭了,是我不好,没敢提前告诉你。” 林思武剧烈地喘息着,他突然想到武贤军还在这里,不想被他看不起,于是强忍住泪水,颤抖着从口袋里掏出香烟,用打火机点燃,深吸了一口。那香烟是刚才放鞭炮时打开的,外面风大,打火机不好用,香烟只抽了一根。 武贤军稳稳地坐在那里,看向林婉说:“你做吧!这么突然,任凭谁都很难接受。” 说完,又对林思武说:“是我冒昧了,应该给你也打个电话。”说完,自顾自地从桌面上拿起香烟和打火机,也点燃一支,小口吸烟。 可能是戒烟久了,武贤军吸烟后感觉有一丝丝的眩晕感,但随即想到——这也不正是他要的吗?他也一样需要香烟来平复一下心情。 家里没有烟灰缸,林婉起身取来一个小骨碟,放在二人之间,然后坐下,紧张地看着二人。 林思武脑子里乱糟糟的,看见林婉关切并紧张的表情,忽然想起来“她有心脏病”。决定不能让母亲左右为难,于是捻灭香烟,对林婉说:“妈,过年了,要开心,吃吧!” 话音未落,林婉儿也是辛酸落泪,急忙也抽出一张纸巾拭擦。 空气似乎凝固了几秒,林婉强颜欢笑地说:“对,儿子说得好,过年了,要开心,吃吧!” 说完,用筷子给林思武夹了一筷子鱼,说道:“年年有余”,然后又给武贤军夹了一筷子鸡肉,说道:“大吉大利”。 武贤军也捻灭香烟,从口袋里掏出两个大红包,递给林思武和林婉,说:“大吉大利!” 林思武看了一眼放在桌角大红包,犹豫了一下,双手抱拳,苦笑着说:“对,大吉大利。” 林婉一见二人说话了,眉宇间露出喜色,急忙起身去厨房拿红酒醒酒器,搞笑的是,武贤军像变戏法似的,居然从身后拎出一瓶红酒来,还顺手从口袋里掏出开瓶器,从容淡定地打开红酒,徐徐倒入透明玻璃醒酒器中。 二人配合得天衣无缝,好似排练了很多回。 一瞬间,林思武被逗笑了,讪讪地开口说道:“这是你们两个商量好的吗?” 武贤军居然扭过头去,看向林思武,故意顿了顿,咧着嘴说道:“真没排练,我这么说,你能相信吗?” 林思武收起笑容,心情已经平静下来,开口说:“老武,我服了你了。” 说完,对他伸出了大拇指。 “呵呵呵,老武,看见没,我家的男主人夸你了!” “哈哈哈,那是,在人屋檐下,我能不能吃上这顿饭,得男主人点头哦。” 林思武也没想到,武贤军能够这么识相,不给自己摆“爹威”,于是说:“过年了,喝红酒,红红火火。” “呵呵呵,唉,我喝过那么多次,恐怕这次将终生难忘,还好,小武大人有大量,赏我口年夜饭吃。” 林思武感觉这武贤军脸皮也太厚了,笑着摇摇头,低头干饭。 僵局总算打破,一家人可以举杯庆祝新年快乐。 此时,武贤军心里是感慨的,林婉心里是开心的,林思武心里是无奈的。 但不管怎样,这饭得吃得开心,这酒得喝得高兴。 林思武看着林婉的笑,心里也忽然感慨起来,心想:“老武时机选得真好,不,恐怕是林婉和他商量过的。堡垒真的是最容易被内部攻破的啊!” 武贤军在来之前,确实和林婉商量过几次,在什么时间,什么场合与林思武见面。在林婉的忠告下,武贤军决定放下面子,屋子里没有别人,都是自己的亲人,又有什么不能想开的呢! 在上次考察结束时,林浩德送给他的,是他当年和林婉的照片,其中有很多是林思武和武思军小时候的照片。 这些照片,大多数都是武贤军亲自拍照的,都是绝版。那次被抄家太突然,所有人被当场赶上卡车,拉到西南山区里的一个小村庄看管起来,林思武因为闹肚子,在林浩德家里没回来,避过了被关押,那时候他才两岁多,正是最天真烂漫的时候。 那天夜里,武贤军看着照片,心潮起伏,辗转难眠。是他对形势估计不足,过于乐观了,没想到被搞了个措手不及。 也幸亏是战友坚持,将武思军以参加夏令营的借口带走,否则,在那个蚊蝇遍地的山村,武思军能不能活下来都很难说。 两个儿子,武贤军感觉最对不起的,就是林思武,两岁多被他和林婉抛弃在林浩德家里,想象到——林思武日夜啼哭,吵着要爸爸妈妈的情境,纵然武贤军那颗心已经历经磨难,也觉得隐隐作痛。 命运多舛,待人渡劫成功后,又有几人能守住初心呢! 这世间有些东西得到了,也就那么一回事儿。失去的,却成为永远无法忘却的遗憾。 三人不紧不慢地吃着饭,林婉儿一手托两家,生怕二人再起冲突,小心翼翼地笑着,笑得武贤军心酸,笑得林思武心痛。 两人只好顾着各自的体面,体验着这变味儿了亲情。 武贤军心里想着:“慢慢来吧!毕竟迈出第一步最难。” 林思武心里想着:“无论如何也不能让林婉伤心,再难也得坚持住,也不能让武贤军看不起。” 三人各怀心思品尝着红酒,心情也缓缓放松下来。 “老武,省级干部一般多大岁数退休?”林思武没话找话地问。 “这个不好说,一方面是看身体情况,还有一方面主要是看组织的安排。” 武贤军看向儿子,那长相像林婉多一些,鼻子确实和自己一样,耳垂很大,宽宽的额头也很像自己,林婉的额头略凸起,没有这么平。武贤军上次只是远观,这次才有机会自行审视。 林思武一抬头,武贤军急忙避开他的眼光,随即感到自己真可笑,自己怎么会怕与他对视呢?想了又想,扪心自问,觉得自己是不想让他难堪,心里这才舒服许多。 “你在检察院工作顺利吗?”武贤军看向林思武,关心地问。 “咋说哩?刚上班时特别不适应,毕竟部队相对单纯些,社会太复杂了。现在觉得,揣摩人心是干好工作的关键,凡事儿都离不开人。” “嗯,刀仔,妈妈觉得你这话说得很对,多做工作,少表现自己的观点。” 武贤军对林婉观点不是很赞同,但他为官多年,心性早已磨炼得非常平和,如果是对外人,他不会表露任何观点。 对于武贤军来说,干部的思想合拍就用。不合的,要么抛弃,要么暂时忍耐,不会再给他任何机会。做到他这种级别,别说对科级干部,就是局级干部都不想多说半句。自己只需表达一下不满,就会有人为了自身的进步,拿下那人的前途来给自己献宠。 “小武,你现在二十六岁就是科级,已经是佼佼者。” “是啊!知足常乐,还有很多干一辈子工作的,退休也不过如此。” “呵呵,你在部队干得不错,为啥想转业?”武贤军问出这个一直困扰他的问题。 “我不是怕危险,但总是觉得被别人掌握命运,那滋味很不好受。还有,我也担心我妈的身体,毕竟我哥远在燕京,我不放心她。我回来以后,林慧珍说我妈明显好了很多。” “是啊!部队有啥好的,那么危险,刀仔差点没命。” “啊?!怎么回事儿?”武贤军大吃一惊,心里对某些人愤恨不已。 “也没啥事儿,这里挨了一枪。”林思武轻描淡写地说。 林婉不干了,起身去扯他的衣襟,要让武贤军看。 “妈~”林思武不高兴了,伸手扯按住,不让她们看。 “你看,这孩子,像谁啊?犟的很。”林婉斜着眼看武贤军,意思是说——就是和你一样犟。 武贤军笑了,心里感觉很温馨,这是极少有的。 “小武,我向你道个歉,那个陷害你的人,是针对我来的。” “啊?!不会吧!且不说他们是如何知道这层关系的,搞我,对你有何限制或牵制吗?” “呵呵呵,就是给我提个醒,我们这种关系,可以瞒住普通人,但瞒不住手眼通天的。” “嗯,是这个道理。”林思武点头认可。 ……… 吃过饭,武贤军说要去视察在一线值班的同志,起身告辞。 “小武,林婉,谢谢你们的招待,有空常联系。” 武贤军说完,接过林婉给他的礼物——一个盒子,与林思武握手告辞。 “你去送送你爸!” 林婉见林思武只送到门口,很不高兴,推了他一把。 没办法,林思武只好穿好鞋,和武贤军去搭电梯。 “听说你在学法律,很好。” 武贤军似乎是在没话找话,没头没脑地说出这么一句。 林思武没接他这茬话,说道:“你身体还好吧?” “还行,体检指标不错。” 二人一进电梯,就没话了。到一楼一出门口,就见到外面有好几辆车都亮着大灯,其中有几辆车马上启动,先行开了出去。 “小武,你回吧!平时照顾好你妈,别惹她生气,有事儿直接给我打电话。”武贤军说完,对前来迎接他的一个人一挥手,那人急忙快跑几步,笑着给林思武递上一张名片。 “背面的是我的电话和姓名,打不通首长的电话也可以发给我。” 林思武上下打量了一下此人,记起来了,在上次考察林村时见过。 “那好,多谢了。” 林思武说完,站在门口,看着武贤军上了一辆奥迪,然后被十几辆车前呼后拥着离开小区。 众人走后,林思武一转身,见到物业公司经理带着几名保安,一个个战战兢兢地站在自己身后,脸上的笑容比向日葵还灿烂,不禁摇摇头,快步走进电梯厅。 第69章 年夜饭带来的影响 林思武怎么也没想到,就因为武贤军晚上偷偷地过来吃了一顿饭,自己初一的值班电话和手机信息不断。 这半年来,林思武因为工作关系接触了不少人,例如区里和街道的一些领导,还有政法系统里的一些人,但基本上都是一面之缘,亦或者是泛泛之交。 “我勒个去,这些人都是从哪里弄到自己手机号码的!”林思武刚开始还是以为只是正常的拜年电话和信息,可是随着数量逐渐增多,才明白不对劲儿了。 例如顺义区区长杨梅,先是借着要给检察院的同志慰问的借口,主动打给了林思武,说是值班的同志辛苦了,区里和检察院要在节日期间加强联动,有什么突发问题可以直接给他打电话。并且说,现在街上很多饭店都放假了,如果检察院中午食堂没开门或者不想在单位吃,可以给他打电话,他是地主,知道在哪里有饭吃。 再例如,市局大队长打来电话,说担心有犯罪分子趁着春节放假盗窃,已经安排了一辆车在附近巡逻,如果发现异常,可以快速反应。说完,又自报姓名,说想上来喝杯茶,慰问一下在检察院值班的同志。 林思武刚开始还是和这些人客气一下,颇费了一番脑筋应对。后来才明白,这些人是借故来结交或者巴结自己的。 当接电话接到手软以后,林思武也狡猾了,手机虽然不敢直接关机,但是可以拒接通讯录以外的电话。 至于值班电话,则真的是不敢让这些人占用啊!因此,只能快速接听,客气地在对方刚讲了几句后,就插话表示感谢,然后看着自己在纸上写好的几条应答话术,先问对方姓名和手机号码,然后真诚地说——这是值班电话,我们以后常联系,多谢您的祝福,多谢您的关怀等等。 后来,林思武的嗓子也有些哑了,气急败坏之下,忽然想到——老子凭什么要亲自接你们的电话,找其他人来接嘛! 于是,毫不客气地打给那名市局大队长,说今天的值班电话快被打爆了,要求派辛宝库和一名女孩过来帮忙处理这个应急事件。 大队长安克强自是心领神会,亲自带了一名美女和辛宝库过来,看着狼狈不堪的林思武也是觉得好笑,手腕上缠着毛巾,头发乱糟糟的,二郎腿放在桌面上,左耳接着插了充电线的手机,右耳夹着值班电话,右手记下对方的姓名和电话,那模样,真是要多狼狈就有多狼狈。 “你们两个去帮检察院的同志忙,来,林思武同志,你先休息一下。” 林思武如蒙大赦,把手机交给美女,把值班电话交给辛宝库,然后沙哑着嗓子吩咐,让他们按照自己的话术来应答,并要记下来电话的姓名和电话。 说完,接过安克强递来的罗汉果茶咕咚咕咚一连喝了几大口,这才回过神来。 “这,这怎么回事儿?”安克强明知故问。 “鬼知道,都是打电话过来拜年或者慰问工作的。”林思武咧嘴苦笑,掏出香烟递给安克强,安克强急忙给林思武点上,林思武舒服地大口吸烟,一看表,都已经快十二点了。 “咋,饿啦!走,一起吃饭去。” 安队长一把扯过林思武,二人出门上了车。也真是佩服安队长,他居然能找到开业的饭店,进去一看,傻眼了,里面一大群人,有那位区委书记,区长和派出所所长、防暴大队队长总计八个人。 大圆桌有点挤,安队长和区委书记杨梅把林思武夹在中间,一张两米直径的大圆桌刚好满座。 “林科长,这里都是今天初一值班的,我代表区里向你们这些舍小家为大家的同志表示慰问……” 杨梅今年大概三十多岁,身穿一套黑色毛裙,风姿绰约。她身旁的区委书记大概四十多岁,戴一副黑框眼镜,身宽体胖,肥头大耳。 “同志们辛苦了,按照规定吧,值班是不能饮酒的。这样,每人都倒半杯红酒,咱们可说好了,只能喝半杯哦,后面以冰红茶替代。不过今天是节日,酒量好的可以稍稍多喝一点点。” 区委书记谭连庆把祝酒话讲得冠冕堂皇,酒菜上齐后就全都抛之脑后,一群人开始互相敬酒,真是好不热闹。 林思武自是被敬酒的对象,不过林思武只和区长及区委书记各饮半杯,之后只喝冰红茶,安队长过来敬酒,他也是喝的冰红茶。 席间林思武很是低调客气,对来敬酒的也是虚与委蛇,说好话——什么以后常联系,多走动,一起钓鱼,一起打牌什么的,反正是体力好,多说几句好话,互相吹捧并不累。 吃过午饭,杨梅亲切地和他握手,让他有困难不要怕麻烦,尽可以去找他。 谭连庆则是对安队长提出表扬,说他今天针对检察院的突发事件处理得很及时,让他陪着林思武先回检察院,继续做好支援工作云云。 等林思武和安队长到了检察院,见到已经将替下来的辛宝库二人喊去吃饭。 林思武拿过记录单看了一下,一上午接了一百二十多个电话,平均两分钟一个。 又查看了一下手机短信,也有两百多条,基本上都回复了。 “安队长,今天真的是太感谢您了,抽空我和辛宝库一定请你吃饭。”林思武坐在自己的小办公室里陪安队长喝茶。 “不客气,我们就是替大家解决问题的。”安队长给林思武递烟,林思武摆手拒绝了——我很少吸烟,今天嗓子疼。 安队长笑了笑,他自然是知道林思武接电话接到嗓子沙哑的。 “辛宝库是你战友?这哥们儿干工作很不错。” 听到安队长的话,林思武点点头,说:“在部队时,我是他班长。” “哦,你们一起转业的?” “……” 林思武陪安队长正聊着,忽然辛宝库敲门,林思武急忙向他招手,说道:“阿宝,辛苦了,这是安队长。” 辛宝库笑了笑,先向安队长点头问好,随即对林思武说道:“李大军家里的房子被人烧了,妞妞小腿被烧伤,我给耀光打了电话,他正开车去五合镇医院。” “啊!”林思武大吃一惊,不禁站起身来。 “怎么回事儿?”安队长看看林思武,又看看辛宝库。 “是我一个战友,去年被一个地痞打断了腿,老婆也被……唉,年前我接来刚治好,这才回去几天……”林思武气得浑身哆嗦,恨不得现在就开车过去,把那个刘长河揍一顿。 “哦,这么恶劣啊!”安队长也是大感意外,心想——恐怕那些人不知道林思武的身份。 “是啊!这个黄曦也不知道是怎么处理的,年前我就说过。”林思武对黄曦也是失望透顶。 “班长,我打过黄曦的电话,他回老家了,听到后也是十分气愤。”辛宝库看了安队长一眼。 “林科长,你别着急,我出去打个电话。”安队长说完走出办公室。 林思武站在办公室里直打转儿,想了想,对辛宝库说:“你让耀光把人接到榕城来,唉,先问问情况吧!” 林思武心里这个后悔,心想——要不要悄悄地过去,把刘长河揍一顿,或者干脆和墨云说一声。 “不能和墨云说,这么一点小事儿都搞不定,让人笑死了。这个该死的地头蛇,该如何弄死他呢!也不能弄死,犯不着,那么多人盯着呢,不能留把柄。”林思武焦急地思考着,完全忘了辛宝库还在办公室。 “班长,这社会真复杂!”辛宝库给林思武递上一条口香糖,他在部队和林思武一起执行任务时,见到林思武焦躁,就会给他递上一条。 林思武将口香糖塞进嘴里,大嚼了几下,回头对辛宝库说:“你先出去,急也急不得,等孙耀光来电话再说。” 辛宝库“嗯”了一声走出门去,轻轻把门带上。 林思武一屁股坐在椅子上,感觉浑身乏力,那种坠入深渊的失落感又浮上心头。林思武在心里感慨,权力真的是个好东西,能解救人于水火。 其实法律也可以,但是经常会在权力面前失效,为非作歹的贪官污吏太多了,当犯罪成本过低,而犯罪所得要远远大于风险时,就压制不住人们去犯罪。 这个问题,真的不是自己这个小人物可以推动解决的。 想到这里,林思武第一次动了——自己要当大官的念头! 第70章 妞妞被烧伤 黄曦听到辛宝库打过去的电话也是大吃一惊。年前,黄曦在吴检的介绍下,找过苍邑县的李忠志书记,向他反映了黄振中的问题。 李忠志当时看完资料很重视,当即副局长容华生喊了过去,让他查明真相,并直接向他汇报。 李大军被林思武接到榕城的事儿他是清楚的,没想到才过了几天,就差点被人在家给烧死。 这事儿太恶劣了,黄曦也被气得火冒三丈,立即向李书记再次做了汇报。 李忠志在电话里听完也是很震惊,这种顶风作案的人很少啊!挂断电话后,李忠志打给容华生,讲完事情,强忍住心中怒火对容华生说道:“荣局,你太让我失望了。我的第一反应,本来是想把你臭骂一顿的,但是又怕自己在不了解具体案情的情况下骂错人,伤了你们这些同志的心,我郁闷得不行哦,你先给我下去搞清楚案情,然后尽快向我汇报。” 挂断电话,想了又想,拿起电话号码本,查到黄振中的手机号打了过去。 “李书记,春节好!”电话那边传来了黄振中甜腻腻的声音。 “黄振中,你别给我玩虚的,我这个春节过得很不好,我问你,刘长河是你小舅子不?” “是啊!黄书记,怎么了?” “那李大军已经不和你们计较了,怎么一回村子,马上被人点着了房子,你说,是怎么回事儿?” “啊,这个情况我了解啊!是他自己不小心弄的,我做过调查了啊!”黄振中在电话里直接给事件定了性。 “黄振中,我知道你是个人才,但是,我把话给你放在这,这件事儿如果是你所为,你就麻烦大了。”说完,李忠志气呼呼地挂断电话,又打给县长黄知行。 “黄县长,春节好。” “李书记春节好!” “黄县长,黄振中的小舅子刘长河和李大军的事情,你了解不?” “不了解,第一次听说,这人是谁?”黄知行开始打马虎眼,心想——这大过年的,你问我堂弟干吗?! “好,这是你说不了解的!”李忠志知道和他打电话沟通,极有可能就是这个结果,但是,他就想要他这一句话,因为容华生年前已经调查出来了,黄振中是黄知行的表弟。 “等过了年,开常委会的吧!”李忠志告诫自己,还得忍上二十多天。 孙耀光是第二天下午带着妞妞和李大军返回榕城的,在医院里林思武和林慧珍见到李大军,头发被烧焦,左臂轻度烫伤。妞妞上身没事儿,双脚被烧伤。 “大军,这是怎么回事儿?”林慧珍见到痛得不住啼哭的妞妞,心如刀绞,这一个多月以来,林慧珍经常带妞妞出去玩,对活泼可爱的妞妞是喜欢到骨子里。 “唉,三十晚上后半夜,妞妞睡着了,我迷迷糊糊地刚睡着,忽然闻到一股子柴油味,抬头一看,窗户一片火光,屋子里跑火蛇,我跑到妞妞的房间,那儿火小一点,就用被子裹住妞妞,踹开窗户跳了出去。” “柴油味!”林思武眉头紧蹙,盯着护士给囡囡打镇痛剂,喃喃自语一声,忽然抬头看向李大军:“是你家里的柴油吗?” “不是,我家里没那玩意儿。” 这时,孙耀光插嘴说:“班长,大军在镇医院时,我去了现场,前门被人用铁丝把锁扣拧死,地上刚下白霜,近处被火烤化很泥泞,远点的地方我也拍了照片。” 说完,孙耀光把数码相机递给了林思武,那相机是林慧珍放在汉兰达车上的,孙耀光开车时看到的。 “当时没人救火吗?”林思武有些奇怪地问。 “很快就烧塌了,我到坡下的村主任家说了,让人守在路口,不许人上去。”李大军惊魂未定,比比划划地说。 “不错,你蛮灵光的。”林思武对他点点头,想了想,问了村支书李明轩家电话,打了过去:“老村长,我是大军的战友小林啊!” 在电话里,林思武问过李明轩,得知派出所已经过去了,今天中午,县里也派了几个人过去,还有穿白大褂的,拎着镊子和塑料袋四处查看,挑挑拣拣的。 林思武记得在国道进河口村的岔路口有一个摄像头,于是又给安队长打电话,说了这个情况。 “嗯,我在和苍邑县的孙队长在一起,他们拿到录像了,还在县医院抓到一名身上被烧伤的嫌疑人,正在审讯,你放心吧!” 林思武一听大感欣慰,急忙道谢:“安队长,大过年的还麻烦你,我心里真的过意不去,等你回来,我请你喝酒。” “呵呵呵,不麻烦,明天回去我找你,让李大军再录一份口供。”电话里,安克强的声音略有些兴奋。 “………” 林思武要带林慧珍回去,林慧珍说她在这守一会,等妞妞醒了,喂她吃点东西以后再走。 林思武找到医生问过,说腿脚轻度烧伤,右脚踝被划出一道口子有些麻烦,怕出现感染,已经注射了抗生素。 “大概多久能好?”林思武问。 “只要没有感染,大概一个月吧!”医生说完,看林思武穿着检察院制服,估计他应该有些本事,就给他出了一个主意:“消防队有一种特效烧伤药,你如果能要来,恢复效果会好很多。” 林思武想了想,给王宏达打了电话,说明了情况。王宏达说是小事儿一桩,一会让人给他送过来,又问他晚上有空没,想和他单独吃个饭。 林思武连忙点头同意。 半个小时后,烧伤药膏就给送过来了,总计十盒。林思武看了一眼,很普通的包装,拿给医生看,问是不是这种药? 医生两眼放光,连连点头,犹豫了一下说,估计五盒就能好利索,剩下的五盒能不能卖给他。 林思武笑了笑,说道,没事儿的,你拿去吧!舆死扶伤,要什么钱。 医生脸上乐开了花,给林思武留下一张名片,不好意思地说,欠了你一个大人情。 林思武从诊室出来,又到李大军的病房,见孙耀光正在安慰李大军,病房里座位不够,孙耀光急忙起身给林思武让座。 “大军,我向消防大队要了治疗烧伤的特效药,你不用过于担心妞妞。房子既然烧毁了,你就在城里落脚吧!案件侦破我找了人,应该不久就会水落石出,你不要再执拗地想着报仇,否则你进去了,妞妞就得面临失去父亲的陪伴,那滋味很不好。” 李大军胳膊上打了石膏,双腿缠满绷带,部分烧焦的头发卷曲地贴在头皮上,一双眼睛里透着感激。 “哎~兄弟,大恩不言谢,真没想到他们这么毒辣。” 李大军说完,眼圈红了,胸口起伏,昂头看了一会儿天花板,又看向林思武,见他一脸关切地盯着自己,眼泪簌簌落下。 “别哭了,坚强点!男儿有泪不轻弹,来日方长。”孙耀光轻轻地拍拍他的大腿劝道。 林思武也继续劝道:“是啊!坏人迟早会被绳之以法,犯不着和疯狗对咬,拿棍子打死就是了。” 两人又劝了一会儿,林思武待李大军平复了心情,又去另外一个病房看望妞妞。 “你先回去吧!我和耀光就够了。”妞妞的病房里,郭凯玲正在赶林慧珍走。 林思武笑了笑,和郭凯玲寒暄几句,带着阿珍出了病房。 “刀哥,你说这社会怎么有这么丧心病狂的人啊!” 林思武搂着林慧珍的腰,看她脸上挂满了泪痕,于是安慰她:“恶有恶报,不是不报,时候未到。” 第71章 王宏达母亲 晚上,林思武拎着两条香烟,去了王宏达家,二马路家属区大院,一栋五层的旧楼。 王宏达家里只有一个耳背的老妈,看样子七十多,佝偻着身子躺在床上喘息,脸色蜡黄,眼窝深陷,目光呆滞。 “王局,伯母这身体是咋啦?” “唉,帕金森症,肺癌晚期,只能打止痛泵,我妈说不想死在医院,要在家里过完这个年。”王宏达给母亲喂了一点水,掖好被子,带着林思武到客厅落座,面无表情地张罗着给他倒茶。 林思武打量着四周,屋子里的装饰很老旧,几乎没有几件现代家具,地面还是水磨石的,墙面贴着挂着各种乱七八糟的奖状和相框。 林思武注意到墙上有一张全家福,那时的王宏达大概三十多岁,和一位梳着荷叶头的女子站在父母的身边,最前面还有一名小男孩,六七岁的样子,扭着身子在做鬼脸。 “这是你儿子吗?” “嗯,死了。被人害死的。”王宏达嘴角抽搐了一下,又补充道:“和我老婆一起。” “啊??”林思武沉默了,接过茶杯,看着王宏达的“川”字眉间皱纹,半晌才开口安慰:“真是对不住,让你勾起那些事儿。” “没事儿的,已经近二十年了。”王宏达眨巴眨巴眼睛,出了一口长气,递给林思武一支香烟,又拿来一塑料盆糖果点心,推到林思武面前。 “那你后来没找?”林思武深吸一口香烟,缓缓从肺子里吐出,感到那种令人窒息的压抑消减了一些。 “找了,没孩子,后来又离了。” 王宏达大口吸烟,他的右手食指和中指颜色蜡黄,应该是吸烟太多留下的痕迹。林思武注意到他表情略显木讷,回忆了一下,似乎接触这几次,他就是这副神情,不过今天因为身临其境,感受略深罢了。 “王局,你缺钱不?我给你一些。”林思武放下茶杯,拿起手机,向王宏达要手机号。 “不用,工资够用,不瞒你说,我也不是绝对的清官,有一些额外的收入。”王宏达感激地看向林思武,想起自己年轻时也是这样,见不得别人困苦。 “不是客套话,有需要你尽管开口,我今天第一次来,也没想到伯母是这种情况。”林思武用手揉了揉鼻子,心里不是滋味。 “我知你是真心!喝茶,这茶是别人送我的,应该不错。”说完,王宏达又给林思武倒茶,林思武喝第一杯时,也许是刚冲泡,也许是心情不佳,没喝出味道,现在经王宏达这么一说,咂吧一下嘴,发现确实是好茶。 王宏达也拿起茶杯,喝了一口茶说道:“我二十二岁退伍参加工作,在系里工作了二十五年,这两年越发觉得心累,领导提拔我,让我分管的几项工作,也是有意关照,现在做得不好不坏,也没啥大成绩。” 林思武听他絮叨着,知道他情绪低落,急忙安慰了两句。 林思武一直在心里想着大哥林思武对他说的——王宏达出问题了。心想,这么啰哩啰嗦的,要不要问问他。 王宏达依旧是在不紧不慢地和林思武闲聊,林思武有好几次都想打断他,直接开门见山地问他:“你有没有什么话想和我说的?” 可是话到嘴边,又生生止住,心想:“他有什么事儿,难道不能和武思军直接讲吗?为啥让你传话?!” 聊了一个钟,林思武觉得还是告辞。王宏达送过他到楼下,突然开口说了一句话:“我这辈子,也就这样了,有你这么个肯听我啰唆的朋友,真的很欣慰。” 说完,和林思武挥手告别,见林思武走远,转身上楼。 林思武上了车,打火预热车辆,愣了一会儿,拿起手机,正准备拿起手机打给武思军时,听见“砰砰砰”的声音,吓得一激灵,扭头看去,是有人敲自己的车窗。 “吓死人啦!有事吗?”林思武皱起眉头。 “哦,林思武是吧!我是省厅的,方便不?我想上车和你聊聊。”敲车门的家伙身高体壮,浓眉方脸,不苟言笑。 林思武取出证件给他看了,然后让他出示证件。对方一愣,从黑西装左侧衣襟里面取出证件,打开给林思武看了一眼。 林思武见证件确实是省厅刑侦总队的,姓名叫陆雪峰,于是点点头说:“到副驾驶座。” “嗯!”陆雪峰点点头,绕到另一侧上了车。 “有什么事儿?”林思武没接地递来的香烟,把车子右侧车窗和天窗打开,抽出手套箱前方的烟灰缸,示意他可以吸烟。 “是这样,我们监控王宏达有半年了,你刚才在他家里听到的,并不是全部!”陆雪峰吸了一口烟,将手伸到右侧车窗外弹了弹烟灰,继续说:“据我们掌握的情况,他与境外机构有勾结,而且这么多年收了很多黑钱,他有一名情人在加拿大,儿子已经上高中。” “啊!!”林思武大吃一惊,心想:“如果是真的,这王宏达也太会演戏了。” 林思武听陆雪峰这样和自己说,第一个反应就是——陆雪峰为什么会告诉自己?是怕自己被王宏达利用,被他陷害吗?还是自己已经深陷其中了。 “是这样,今天让你过来看望他的时候,我们已经对他使用了技术监听,他也应该是察觉到你的反常行为。” “我反常?!”林思武心里苦笑,说道:“刚才我觉得很自然的啊!” “不,王宏达相当机敏,是大智若愚型的,最初也把我们麻痹,还误导了我们,直到上次首长让他替你办事儿,他以为首长是对他还是放心的,这才放下戒心,被我们抓住了把柄。” 正说着,林思武听到陆雪峰的对讲机响了——陆处,目标已经出动,重复一遍,目标已经出动。 陆雪峰看了看林思武,说道:“首长让你参与此次行动,走吧!我们过去。” 林思武一愣,来不及多想,还是按照陆雪峰对讲机里的指点,一路串街走巷,二十分钟后,来到一处僻静的小院外围停好车。 对讲机里传来了一条条呼喊,报告王宏达进院子了。陆雪峰下达了行动指示。 不一会,又来汇报,击毙两人,我方重伤三人。王宏达在另外两名枪手的掩护下从暗道逃走了,正在追击中。 “下车吧!去看看。”陆雪峰说完,领着林思武向前走去,穿过一片小树林,来到一处园艺花卉站。 “这是一处秘密联络点,里面大有乾坤。”陆雪峰和林思武并排走着,前面出现了荷枪实弹的士兵。 一名身穿便衣的领导见到陆雪峰后,扫了一眼林思武,然后简要地汇报了情况,林思武听到是有一名同志已经停止了呼吸,还有两名正躺在去医院的救护车上,心里不禁伤感起来——自己以前干的就是这种任务啊!这些战士得知自己的战友牺牲,心里肯定是不好受啊。 几人来到一栋倒塌一半的二层楼前,见到几名便衣正在清理出一条通道,旁边的场地上还放着两个裹尸袋,裹尸袋旁边还有一只头部被枪打了一个洞的死狗,狗是德国黑背,已经死透透的,脸颊肌肉收缩,露出森森利齿。 “陆处,可以进去了,修好了通风装置,从地下囚室里解救出一名女子,怕远处还有狙击手灭口,等装甲车到了再押出了。” “嗯,你们考虑得很周全,里面用探测器探过没有?” “探过了,没有残留爆炸物,否则,在刚才人数最多时,对方早就引爆了。” 林思武环顾四周,见这处小院子设计得非常巧妙,围墙两米多高,几个大榕树遮蔽了天空,就是用无人机也难以窥视到院子内部的情况。 一南一北两道院门,均设计有照壁,车辆平时进不了院子里面,紧急时可以从北门进来。车库进口在东北角,出口在东南角,都装有摄像头。 陆雪峰带着林思武走进废墟,里面藏有一部电梯,早有人替二人按下电梯按钮,轿厢标着800kg,但林思武看这轿厢尺寸,估计最少可以承载三吨。 地下室有四层,第二层是车库,第三层四层根本没有按钮,电梯面板被打开,从里面掏出两条线来,一名戴眼镜的操作着军用平板电脑连接。 林思武心想:“看样子第三四层是隐蔽楼层,平时应该用卡或者是有人用摄像头观察控制。” 陪同者是一名女便衣,一路给陆雪峰和林思武耐心地介绍: 第三层地下室里面的格局好像是办公室,一条通道两侧是各种房间,有很多人在里面拍照忙碌着。 第三四层地下室之间有楼梯相连,逃生通道设计得很巧妙,是暗门,可以跑到院子里面的景观水池里。 “水池里?”陆雪峰有些不解。 “是啊,那水池水深只有半米,两个通道出口都被设计成水平泄水口,实际上另有真正的泄水口,两秒就可以清空整个水池。” “我勒个去,那你们是怎么发现的?”林思武大惑不解,问道:“这防范得如同战斗堡垒,难不成你们是从内部瓦解的?!” 陆雪峰赞赏地看向林思武点点头。 陪同的女便衣又带领二人进入第四层,里面有金库、枪械库、物资库、羁押室、一套带滤毒装置的进排风系统,一场一备柴油发电系统和一套消防排水系统。 说话间,女便衣已经带着林思武和陆雪峰走到金库,里面几个保险柜都打开了,各种花花绿绿的钞票、金条、文物展现在众人面前。 几名战士正监督着物证科人员用点钞机及验钞器清点钞票。 “这不是最重要的,最重要的是站长办公室里面的两个保险柜,带有自动焚烧装置,独立供电,因此………”陪同的女便衣一脸的惋惜。 “能做到这一步已经不容易了!” 陆雪峰点点头,带着孙耀光返回到电梯,然后叮嘱现场负责人——详细勘察,不要遗漏任何证据。 说完,和林思武一起搭电梯回到地面。 陆雪峰把林思武送回汉兰达车旁,然后微笑着和林思武握手,意味深长地看了他一眼,注视着林思武离去。 林思武把车开出一公里,停在路边掏出手机打给武思军,没说几句,就被打断了。 “小刀,电话里不方便说这些,晚上我和你说。”林思武瞬间就明白了,这是让他用加密软件和他联系。 第72章 假公济私 晚上八点,窗外的霓虹灯光透过窗帘的缝隙,洒在林思武的电脑屏幕上,他打开电脑,准备按约定时间用加密软件联系武思军。 武思军告诉弟弟,今年各地省厅将会新设立了一个部门——技术侦查处,主要是用技术手段支持各职能机构,具体做法还在摸索中。 “安排你参观秘密工厂,是老爷子的意见。让你体验一下,如果喜欢,过了年就转到省厅去。” 林思武听完武思军的话,心里很不舒服。他闭上眼睛,深呼吸,试图平复心中的烦躁。调动工作意味着放弃刚刚熟悉的环境,这让他感到不安和迷茫。 不过人家关心自己是出于好意,想了一下回答:“多谢了,我到检察院不到半年,各方面工作刚刚熟悉,我已经报考《法律资格证书》,如果一定要调动,也要等成绩出来后。” 武思军对林思武的拒绝并没感到意外,笑了笑问起林思武和林慧珍的事情。 “妈说让我早点结婚,我心里不太情愿,一结婚就得催着要孩子,然后就是一大堆的事情,好烦。” “呵呵呵,男大当婚,这是谁都避免不了的事情。” 武思军又说起林思武以前的事儿,两兄弟叙旧,聊了几分钟结束通话。 林思武回想起王宏达的处境,也是觉得凄惨,老母亲卧病在床,他却不能在床前尽孝,那他母亲怎么办? 想到这里,林思武起身找出一张名片,那是陆雪峰在他离开时给他的。打过去寒暄两句,感谢陆处长让自己开了眼界,也明白了秘密工作真的是非常重要云云的。 陆雪峰在电话里很真诚地邀请林思武加入,说他过来一定能发挥作用。 很明显,武思军和陆雪峰说了自己的用意。林思武只说可能还需要时间考虑,毕竟自己刚去检察院不久。说完,话锋一转,问起如何处理王宏达的母亲? “这个,我们内部认为可以送敬老院或医院,只是这种情况,没人愿意牵头,现在只能先派人轮流照顾。” 林思武想了一下,陆雪峰说的是实情,如果不是指派,避都避之不及呢,真的恐怕是没人过去。想到这里,林思武对陆雪峰说,来而不往非礼也,我有个朋友是慈善公司的,这件事儿我让她去处理吧!也可以让机关同志脱身干工作。 陆雪峰一愣,忽然哈哈大笑,说“小林你多心了”。林思武急忙说,那就这样说定了,陆处您看就这样定下来呗?陆雪峰沉吟片刻,心里觉得有些古怪,考虑到林思武的特殊关系,还是点头同意了。 挂断电话后,林思武把这事情告诉林慧珍,强调王宏达虽然犯事儿潜逃了,可他是个孝子,她母亲也挺可怜的。 林慧珍本身就是一个很重情义的人,这慈善公司其实就是林思武和郭凯玲的小金库,于是二话没说就答应下来。 一个月后,王宏达逃到东南亚某国,通过关系知道了林思武安排人照顾自己母亲,并在他母亲去世后,替他购买墓地安葬,心里也是油然升起一股感激之情,唏嘘不已。于是托人给林思武打电话,说道:“葬母之大恩不言谢”!林思武也未说什么。 当然,这已经是后话。 春天是个浪漫的季节,林思武的桃花运更旺了,因为某一位官员的利益输出,检察院派林思武协助检察院第二调查部工作,去国税局调取企业纳税情况数据,和宋玉菡第二次见面了。 “孙耀光和辛宝库都还好吧?” 在税务局一见面,宋玉菡就问起他们二人的情况。林思武告诉她,辛宝库春节期间协助处理突发事件受到了表彰,孙耀光有了女朋友,开玩笑地问她:“你的白马王子是不是在维吾尔族少女的草原上奔跑?”结果又把宋玉菡给弄愣了,想了两秒,才明白是林思武在问——你有没有被绿?于是不顾在场还有其他人,嘻嘻哈哈地上去就要掐他。 众人见战友情深,也是呵呵大笑。 笑完了,林思武才说起正事儿——要调取某企业的纳税数据。 宋玉菡刚才吃了一亏,她的眼睛狡黠地转了一下,嘴角勾起一抹顽皮的微笑,说道:‘如果是公事儿公办呢~要填表,然后层层审批,估计得两周多不过呢,本人倒是可以亲自去替你跑,两三天的事儿。” 和林思武随行的检察院同事自是知道的,对这种跨部门合作,一贯如此。给你帮忙是情分,不给你帮忙,你也无话可说。大领导总不能因为这种小事儿屈尊去给具体办事儿人电话,而有时即使是协作单位的领导发话也用处不大,审批流程是制度,公对公,谁也不会承担“补办手续带来”责任。 于是,同事就用手指捅林思武。 林思武对宋玉菡说:“好~那就辛苦你了,等办成以后,我肯定会好好谢谢你。” “咯咯咯,你说话可得算数,我有旁证的。”宋玉菡已经在脑子里想着——该如何修理林思武,要不要再把宿舍里的大铁皮柜给搬回去。 检察院二部一见,也急忙对林思武说:“林科,回头把发票给我,别超出太多标准就行。” ……… 于是,林思武真的就被宋玉菡给征用了两天晚上,第一天呢,肯定是喊去宿舍搬铁皮柜,弄得林思武灰头土脸。 第二天晚上,宋玉菡说想逛街购物。于是,林思武成了跟班的,屁颠屁颠地给她拎包。 “这件衣服好不好看?” “这件裙子是不是很适合我?” “这个口红和我肤色协调不?” “……” 倒是林思武天天锻炼,体力超群,可是也被宋玉菡弄得是手忙脚乱。 新买的内衣和内裤竟然都是迷你的,买单后也不包装,直接塞在林思武拎着的纸袋里。最诱人的是竟然穿着丝袜子在林思武面前秀大腿,差点没让林思武当场出丑,只好用纸袋挡在小腹前面。 逛完街,还要宵夜,还要捏脚,就差没让林思武给她做精油spa了。 第三天中午,宋玉菡又打着送资料的借口,打扮得风姿绰约,一步三摇地去林思武办公室,关上门把在林思武眼前转了一个圈,问:“你觉得,这套新买的裙子后腰合身不?” 林思武看见她的丰臀细腰,似乎比林慧珍的还要劲爆,不禁热血上头,脸红得不敢出门。 就这样,林思武依靠自己做业余三陪,总算是拿到了报告。 送到二部,过了几个小时,又来人笑嘻嘻地对林思武说:“林科,看文件顺序,少了几页,还得麻烦您再辛苦一下。” “我勒个去,还不如最初我不去呢!”林思武大发牢骚。 “您要不去,肯定没这么快!”来人对林思武恭维道。 “好吧!”林思武感觉额头似乎已经冒汗,在这个温度适宜,鲜花绽放的季节。 晚上,是林思武和林慧珍例行约会的时间,林思武一反常态,说要带林慧珍看飞机,把车开到机场附近一处僻静的停车场,弄了一些零食,打开天窗,拉着林慧珍到汉兰达后排座位上。 “哎呀~呜呜~那里不可以~”林慧珍脸烫得好像发烧,身子软得像面团,在林思武的激吻中被林思武摸了个遍…… 林思武送林慧珍回去已经是半夜,比往日晚了两个钟,冼桂花见女儿俏面含春地被林思武送回来,第二天中午就和林婉说:“要不让这孩子早点结婚算了,早点结婚早安心。” 林婉还以为林思武和阿珍闹矛盾了呢,追问了几句,见冼桂花脸上有些挂不住,就明白了七七八八。晚上等林思武回来,直接和林思武说:“以后晚上送阿珍回去不要超过十点钟,听见没?” 林思武一愣,见母亲的脸上表情古怪,也不敢多问,连连点头,跑回房间给林慧珍发短信说了。 “哼,你还说,我妈更狠,说晚上让郭凯玲跟着我。” “阿?那就两辆车,让孙耀光也开一辆呗!”林思捂坏坏地说,电话那边又惹来林慧珍的一阵娇嗔。 挂断电话后,林思武倒是真的想结婚了,安慰自己说,大不了先不要孩子嘛。 那边林慧珍也在想他,想得身子发热,又去冲了一次凉才止住给林思武打电话的念头。 阿珍在心里思忖着,历次和林思武约会,他还算是比较克制,今天他是咋啦?阿珍自认还算是比较开放的女孩,接吻可以,偶尔摸一摸也没什么,可是他居然伸手摸自己那里,现在想想,他真的是太过分了,以后不能这样放纵他。 就这样想着,忽然又觉得,其实那样很刺激的,自己都渴望,当时也没力气拒绝,如果下次他还这样,自己能坚持住吗? 就这样想着想着,迷迷糊糊地进入梦中,那梦自是旖旎的,浪漫的,让她陶醉,让她感觉自己似乎是和林思武牵着手走在一个开满鲜花的山坡上,微风袭来,纤细的青草变成了海浪,微风轻拂过她的身体,柔柔的。 走着走着,两人来到一片沙滩上,他们一起手牵着手到海中,海水是如此的温暖温柔,浪花拥着林思武撞到自己身上,光滑且有弹性,她和林思武在海水中拥抱在一起,远处的沙滩上,似乎传来了婚庆音乐的唢呐声,她看了过去,不知道什么时候,一个和林思武背影相似的汉子挽着一个细腰肥臀的金发女郎走向沙滩,走向鲜花拱门下的庆典台面上。 她急了,急忙回头寻找,却只见那海浪变成滔天巨浪,仿佛是鲸鱼巨口,向自己袭来。 林慧珍猛蹬双腿,从梦境中醒来,窗外,传来野猫的哀怨叫声,好似婴儿在啼哭,又好似小女孩在喊妈妈。 “这个坏男人,真是好坏坏,害得我做噩梦,看我明天不掐他哇哇叫。”林慧珍恨恨地又闭上眼睛。 当然,她不知道的是——林思武也在做梦,是更为甜美刺激的春梦,梦里的阿珍,娇羞温柔,让他付出了全部的力气去爱。 第73章 被怀疑出轨 春天总是美好的,空气中流淌着甜蜜的憧憬,蜜蜂在羊蹄甲树上的白色花朵之间忙碌着,圆球形毛茸茸的朱樱花好似戏里英雄头上的\"璎珞\",都在争先恐后地向这个世界显摆着复苏后的勃勃生机。 慕容青木来高兰高尔夫球场做球童已经一周了,小费赚了三千多,不算太多。来高尔夫球场打球的人一早一晚多一些,中午因为天气炎热,很多客人都在睡午觉。 阳光明媚的午后,微风轻拂,高尔夫球场上绿草如茵,宁静、和谐。慕容青木坐在球童休息区,无聊地望一会儿球场,又望一会儿发球区,心里盘算着赚完这笔钱以后要再做点什么。自从被抓进去了,营销经理的工作就丢了,忘情水和摇头丸也不敢顶风犯案,后续如果不能在高尔夫球场做球童,还真的不知道做啥好。 发球区上一名中年富婆引起了他的注意,这人是做陶瓷生意的,今年四十多岁,姓龙,大家都叫她龙姐,去年找他玩过一次,让他很反胃,给的小费也不多,慕容青木向她的方向吐了一口唾沫,目光移到她身边的女孩身上。 女孩身着黑色筒裙,黑丝长袜,s型身材火辣,脚下穿着专业的高尔夫球鞋,站在推杆练习场上。 她的同伴戴着太阳帽,身材高大,肌肉线条分明,手持一根推杆,专注地观察着前方的球洞。正午的阳光下,影子映在草地上短短的,成了一个侏儒。男子轻轻弯腰,将球杆对准了高尔夫球,然后稳定地推杆,球沿着草坪滚动,准确无误地落入了洞中,发出一声清脆的响声。 女孩长发被束成了一个高高的马尾,随着她的动作轻轻摆动。走到球前,轻轻地蹲下,臀部被裙子勾勒出一个隐约的倒立桃型,只见她用推杆轻轻触碰球面,然后用力一推,球在空中划过一道优美的弧线,稳稳地落在了球洞边上。 两人在球场上相互切磋,时而交流技巧,时而互相调笑打闹。周围有只小鸟飞过,似乎被他们的什么东西所吸引,在空中盘旋了一圈然后飞到铁丝网外面的树林里。 二人在地面上影子逐渐变长,似乎技巧也越来越熟练,每一次推杆都很淡定。晃动的身影在草坪的映照下,变成了皮影戏,显得格外有趣,又像一幅默片儿,让人不禁婉儿。 下午三点,西边飘来一大片云,炎热稍稍褪去。这时,慕容青木被一位中年女性叫了过去,打了两场后天色已晚,七点钟时,给了他小费回房冲凉。 慕容青木肚子也饿了,去公共洗澡间简单地洗了洗,然后到员工餐厅吃东西。 “休息一下再去夜场吧!”慕容青木思忖着,回到宿舍才躺了一小会儿,又被客户经理打来的电话叫醒了,让他带着按摩工具去vip0203房去给客人做按摩。 客人是一位白人女性,满脸雀斑,浑身长满了细细的金色短汗毛,一进门就给了他五百美元,然后向他挤了挤眼,随后解开浴袍,赤身趴在露台上的按摩床上。 高兰高尔夫球场的客房是温泉客房,在巨大的露台上有双人泡池,推油过后可以直接去洗。露台用棕色铝条格栅封闭,内部装了单向可视玻璃,在保证客人隐私的同时,最大限度地创造出漂亮的观赏景观。 给白人女子做推油其实就是一个噱头,一般情况下,推到最后,能坚守住的女人没几个。 慕容青木替女人推了一会,女人被燃起了激情,二人相拥着进入房间。 陪女人泄欲过后,慕容青木到阳台上收拾用品,不经意间向一楼室外公共温泉区望去,看到了下午的那名女孩。突然,他身上一震,认出女孩身边的男人了。 “怎么会是他?!” 慕容青木急忙拿出手机,用身体做掩护,拍了七八张照片,查看了一下,觉得有两张不是很满意,正准备再拍,发现两人已经不见了。 慕容青木嘴角翘起一丝阴狠地笑,把手机放到口袋中,带着按摩精油护理包走出客房。 ……… 这两个人就是林思武和宋玉菡。 今天上午,森屿集团新项目举办动工仪式,林慧珍说下午和林阔海要去香江,第二天才会回来。于是,中午时,林思武被宋玉菡打电话扯来打高尔夫,说是别人送给她两张体验券,打完球有海鲜自助餐吃。 林思武犹豫着,想喊上孙耀光和辛宝库。也是不巧,两个家伙儿都有急事儿。只好安慰自己,打完高尔夫好歹可以饱餐一顿,也不错的。 推完最后一杆,宋玉菡眼角上扬,翘起嘴角,对林思武开玩笑地说:“本姑娘都成了咸肉粽子喽,我得去冲个凉。” 林思武肚子在咕咕叫,嘟囔着:“真是饿极了,必须得先去吃点东西。” 无奈,宋玉菡瞥了他几眼,轻叹一声,只好同意让他先过去,自己思忖着——快速冲个澡就下来。 也许是今天玩得很开心,冲凉前,宋玉菡撩起打过洗发水的秀发,镜面玻璃上浮现的是满满的惬意。宋玉菡担心林思武吃完了还要等自己,十几分钟就洗完了。当她换上连衣裙,步履轻盈地走进自助餐厅,惹火的身材立刻惹来几道色迷迷的目光。 坐在林思武对面,宋玉菡偶尔抬头看他大吃,心里这个好笑,眼睛里透露着幸福。吃饱了,见林思武揉揉肚子起身要走。宋玉菡狡黠地笑着摇头感叹:“你这一身汗臭,上车不得把我给熏死呀,走,一起去泡温泉去!” “我没带换洗衣服啊!” 林思武用手挠挠头,不好意思地憨笑。 “呵呵呵,我给你带衣服啦,走吧~” 客房总计只有四层,长长的走廊两侧都是客房。 “你怎么有客房卡啊?”林思武心里很不解。 “vip体验票啦”宋玉菡笑话林思武没见过大世面。 宋玉菡低头从挎包里找钥匙,林思武不小心瞥到她胸部春光,咽了一大口口水,在心里默念着“非礼勿视”,艰难地扭头,不舍地移开了胆怯的目光。 简单冲洗一番之后,二人换过浴袍,一前一后走进室外温泉区。人不是很多,池子却不少,中药池、泡泡池、热带鱼池…… 林思武是第一次洗温泉,好奇心大盛,玩得不亦乐乎,三个钟后,才恋恋不舍地和宋玉菡回房换衣。 林思武不是没想过和宋玉菡一起洗温泉的后果。这中间他有好几次想着——如果是林慧珍是和另外一个男人单独去洗温泉,被自己知道了会怎样? 想来想去也想不明白,也就不想了,总不会那么巧,第一次就被林慧珍发现吧! 可是,有了第一次,会不会有第二次,第三次呢? 他心里很矛盾,既期待又对自己很失望,更有着提心吊胆的害怕与冲破道德的顾虑,走钢丝绳真的是很刺激。 第74章 到底谁有鬼 晚上,林思武到辛宝库他们宿舍。 林思武看着妞妞的腿伤逐渐愈合,心中涌起难以言喻的欢喜。或许是药膏的神奇效果,或是妞妞天生的无疤痕体质,这些都不再重要。重要的是,她的笑容又回来了,那是一种比任何药物都好的效果。 “医生说,一年以后基本就看不出来。” 李大军的话让林思武喜上加喜,李大军又叨咕说开学前要给妞妞买两件衣服,林思武能感受到他对新生活的憧憬。一周前刘长河被正式批捕。律师请村主任评估了一下财产损失,要申请对刘长河进行财产保全,估计可赔四万多。 “这是最保守的估计!因为还涉及受害人妻子的伤害赔偿。” 在电话里,钟律师郑重地告诉林思武。 这次林思武听钟律师的声音都顺耳了许多。 林思武和李大军说,让他继续去森屿物业当保安,等赔偿款下来以后,林思武决定让他学焊工,再替他弄个不锈钢作坊,焊些护栏和防盗网。当听说做那些东西很赚钱,李大军摩拳擦掌,两眼放光。 至于妞妞,考虑到今年暑期要去读小学,林思武让李大军她们在这里合住,又决定给他们雇一个阿姨做饭带孩子。 “咦,旁边的小学很好哩!班里里有风扇。”李大军感慨地说。 妞妞的懂事,让人心疼。在去年李大军、辛宝库和孙耀光三人合住的那段时间里,妞妞小小年纪就知道帮助做一些扫地,倒垃圾等零碎活,颇得孙和辛两位叔叔的喜爱。 几个人围坐一团,高兴地谈笑着,空气中弥漫着家一般的温暖和幸福。 林思武又问起辛宝库工作的事情,辛宝库说队友们都挺喜欢他的。林思武拍拍他肩膀叮嘱——社会不比部队,需要更严格的自律,万万马虎不得。又笑着问他,准备什么时间处对象?辛宝库腼腆地笑了,他最近感觉到户籍科有名广西女孩挺喜欢他,总是喜欢找他说话,两个人是老乡,蛮聊得来的。 “喜欢就主动点,约人家出去看个电影,逛个公园啥的,需要用车就找耀光,冬日公司又买了一辆车。” 林思武的建议,如同一把钥匙,打开了他心中的那扇门。现在他才知道,冬日慈善公司不仅仅做慈善,还照顾他们这些退伍兵生活,更是一个温暖的家,给予他们这些退伍兵亲人般的关怀与扶持。 就在几个人其乐融融地聊天时,林思武接到了郭凯玲的电话,劈头盖脸地把他臭骂一顿,说他是陈世美白眼狼,弄得林思武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拿起手机看了看,还以为是拿错了孙耀光的手机。 林思武挂断电话,走到阳台上去给孙耀光打个过去,急切地开口问道:“耀光,郭凯玲打电话把我一顿骂,他这是怎么了?” “啊,我在她身边,等下……”林思武紧接着又听到郭凯玲向孙耀光要电话,而孙耀光则安慰郭凯玲,说他很了解老班长,他不是忘恩负义的人,肯定是哪里搞错了。紧接着,孙耀光重重地喘着气,对林思武说:“老班长,等一会儿我给你打过去。” 林思武无奈地摇摇头,这时辛宝库突然问:“是不是你和宋玉菡去打高尔夫的事情被阿珍姐发现误会了?!” “啊?!”武思军大吃一惊,心想:“这也太快太巧了吧!我勒个去,她怎么会知道。” 看到林思武的眼睛瞪得溜圆,失神落魄地握着手机发愣,辛宝库推了他一把,关切地问:“要不要我给你打掩护。” “光你说不行啊!得和宋玉菡一起说,这样才好一些。” 林思武眉头向上猛挑,额头上挤出三道水平皱纹。辛宝库见到他做出这个动作,心里自是明白,他这是在向他做暗示。以前遇到极其棘手的事情,他又不想明说,就会做出这个表情。 于是辛宝库拿起电话走回房间,给宋玉菡打了过去:“宋参谋,我是辛宝库啊!你和林班长去打高尔夫的事情被林班长的女朋友知道了。” “哦?林思武有女朋友了?呵呵呵,这回他得跪搓衣板了。” 两人一阵商量,又不知道阿珍具体知道哪些,于是决定还是让林思武先去了解一下再做决定。 挂断电话,辛宝库向林思武说:“不管怎样,你先别自乱阵脚,去找阿珍姐当面解释一下。” 林思武想了想,决定还是让孙耀光从郭凯玲那里套出点情报来,到底阿珍怎么是怎么知道的,又知道了多少?如果仅仅是看到打高尔夫,应该不会这么大反应。 先给孙耀光发了短信,林思武又给阿珍打电话,不出所料,阿珍没接。 过了一会儿,阿珍给林思武发来短信,说她在开会。 就在林思武坐立不安时,林思武收到宋玉菡的短信:“谁叫你总是欺负我,这回被更厉害的镇住了吧!” 林思武回信:“你是仙人招手!” “啥意思?!”宋玉菡发信息问。 “手腕高呗!”林思武恼火地回道。 “不恨我?” “忙,回头说。”林思武不再理会她,又给孙耀光发短信。 又过了十几分钟,林思武收到孙耀光的短信——郭凯玲把我耳朵揪得好痛,不能接电话,一碰就痛。 林思武心里这个好笑,心想——猪脑子,难不成两只耳朵都受了伤?! 孙耀光打字慢,林思武看他回信心里急得不行。陆陆续续地,林思武才弄明白了情况,一是林慧珍似乎并不是很在意,二是,阿珍告诉郭凯玲,是想让郭凯玲从孙耀光那里套出点东西——到底林思武是怎么个情况? 孙耀光发来短信:“老班长,我顶住酷刑了,没叛变。” 想到孙耀光那个熊样,林思武快乐得不行了,回道:“我猜你是被女人虐,心里美得很哦!” 半天过后,林思武收到孙耀光回信,又被气笑了——郭凯玲知道我没和你去打高尔夫,你别说漏嘴了。 林思武又想了一下,鹏城离榕城也不远,还是去一趟比较好,于是林思武看了看时间,开着汉兰达到榕城,到了林阔海他们所在的丽思卡尔顿酒店以后,打林慧珍的电话打不通,又打林阔海的电话,还是打不通。 没法子,林思武亮出证件,要求查看开房记录。前台女孩一愣,向酒店经理汇报,不一会儿功夫,一名西装笔挺的短发男跑了过来,拿出一张表格,登记后让林思武签字。 “在1508房,不过,您不能上去。” 酒店经理很强硬,林思武又是私事,对这种涉外五星级酒店不能来硬的。林思武想了一下,总要住下的,于是问能不能开间房,最好是在1508房附近。 酒店经理眼珠子转了转,知道林思武的小心思,点点头。 林思武住在1508房的斜对面,既然有了房卡,就直接去敲门呗!敲了两下,房门打开了,开门的是一名男子,手里还拿着一沓子资料。 “咦,这不是林慧珍的房间吗?”林思武大吃一惊。 第75章 你意外吗? 开门的男人一愣,开口问道:“你是谁!” “少废话,阿珍呢?”林思武皱着眉,一把推开他,阔步走进房间。 这时,林思武听到阿珍在卫生间里喊:“铁总,他是我男朋友。” “哦,不好意思,误会了。我叫杰森,是香江大世界地产集团的,和林董秘在弄一份材料,明天急着开会用。” 林思武左右打量一番,这是间一室一厅的商务套房,客厅的书桌上摆放着一大摞文件和一台笔记本电脑,侧面添加了一把椅子。客厅的里间是卧室,雪白的床铺没动过。 杰森的个头比林思武矮了几寸,文质彬彬,体形消瘦,脸色是很健康的小麦色。杰森神态自若地为林思武冲了一杯咖啡,林思武注意到他的头发有些蜷曲,眼睛是淡蓝色的,猜他应该是混血。 咖啡有些烫,林思武接过咖啡放在桌面,笑着打量他,见他脸颊及额头油油的,神情倦怠。 “您怎么称呼?”杰森把椅子递给他,自己酷酷地坐在沙发扶手上。 “布鲁克林” 林思武笑了笑,望向卫生间房门。 “我们已经弄得七七八八,就差再打印出来校核最后一遍!” 杰森转身拿起沙发上的一份文件,没看林思武,补充了一句:“我明早八点半的航班,下飞机就要去见卢主席汇报,没法子,只能加班。” 杰森说完,像老外一样摊开双手,很自然地配合表情做了一个无可奈何的手势。 “哗啦~”卫生间传来了马桶的冲水声,紧接着又听到打开水龙头的洗手声,十几秒后,卫生间的房门打开了,阿珍一脸尬笑地走了出来。 “刀哥,咋不打电话……哎吆~老天,我忘记开机了。”阿珍说完,跑到水吧台前拔下手机,按下了开机键。 “哈喽,摩托~” 手机响起了欢快的开机音乐。 “我打大伯电话也没打通,只好亮出证件查到你的房号,怕你生我气……”林思武的话说了一半看看杰森,止住了。 “杰森,我把文件打出来,你再看一遍。” 林慧珍对林思武歉意地笑笑,说完到座位上动了几下鼠标,桌面上的喷墨打印机启动了,一页一页向外吐纸。 ……… 十几分钟后,杰森离开房间。 “刀哥,我好饿,你请我去吃饭好不?”林慧珍跑过来,摇着林思武的肩膀撒娇。 “只能在酒店里,我不熟悉鹏城。”武思军起身,笑着用手抚摸她的脸颊。 “那就去全日制餐厅,那里二十四小时营业。”林慧珍笑着推开林思武,起身去拿手机和钱包。 全日制餐厅宁静优雅。林思武打量了一下,见其内部装饰很豪华,柔和的筒灯灯光洒在精致的餐具上,感觉很温馨。 午夜,人很少。 餐厅的角落里,一名印度人安静地坐在座位上吃牛排。 透过高大的落地玻璃窗向外远眺,城市的辉煌已经褪去,远处的霓虹灯在模糊不清的大片暗黑建筑中闪烁,二十四楼的空中餐厅仿佛是午夜中的一座大灯塔,被黑色的浪潮包围。 闻到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食物香气,林思武也觉得饥肠辘辘,急忙与林慧珍坐下点东西。 “一份提拉米苏小蛋糕,一份黑椒牛排,一份意大利浓汤,你吃什么?”林慧珍坐在林思武的右边,扫了一眼菜单,吸了吸鼻子,笑着把菜单递给林思武。 “我要一份意大利空心面,一份鸡扒,一罐啤酒。”林思武看向餐厅适应生,见他已经记好,就点点头,拿起桌面上水杯喝了一口,然后对林慧珍说:“郭凯玲骂了我,说我不该和别的女人约会,我想我还是亲自来一趟,向你做个解释,免得你伤心睡不着觉。” “咯咯咯,睡不着觉?!”我困死了,估计一躺下就得睡到天亮。 林思武也笑了,一把搂过她,让她把头靠在自己肩膀上,说道:“你这么辛苦,以后结婚后谁带孩子啊?” “咯咯咯,你带啦!在身前捆个育儿袋,背后再给你装一根大尾巴。” 餐厅太安静了,林思武被逗得想大笑又不敢,哧哧地低声笑着,身上抖个不停。 食物在人最饥饿时总是非常慰藉,无论是饱腹还是心理满足,舒适过后便是深深的倦怠。 林思武和林慧珍吃完东西,用房卡挂账后,相拥着快步回到客房门口,林慧珍笑着问林思武,你住哪里? “我住你客厅沙发呗!”林思武嘟囔道。 “进屋坐一会,我打电话让前台再开一间。”林慧珍犹豫了一下,用房卡打开房门。 林思武关上门,一把搂她入怀,就要亲吻。 林慧珍大力推开他,“哎呀~没刷牙呢!我们一起去刷牙,然后给你订房。” “………” 十几分钟后,当得知林思武已经定过房,林慧珍拉下脸来,连打带踢地把他赶出房间,然后关上门,换了睡衣,一头栽倒在床上,感觉浑身酸软酥麻,滚动着伸了两个懒腰,抱着被子昏昏睡去。 第二日一大早,二人相约吃过早餐,林思武看了一眼时间,抱歉地对林慧珍说:“我现在在榕城,上班应该来得及。” “行,路上注意安全,晚上榕城见。” 林慧珍不顾众人诧异的目光,扑到他怀里,深吸一口,然后推开他,转身跑向电梯间,只给林思武留下一个轻盈的背影,马尾辫摇啊摇,摇得林思武对她依依不舍。 这一天,林思武忙得飞起,估计晚上下班又得塞车,心生畏惧,不想现在回家。先给林婉打电话说了晚上不回去吃饭,又给林慧珍打去电话,林慧珍说老窦临时起意,她带着一帮人去了海口看项目,今天回不去了。 林思武坐在汉兰达车上失望地愣了半天,翻找到安队长的电话,给他打了过去,问有饭局吗? “哎呀~我在外地出差办案,回去联系你。”安克强不好意思地回复。 看样子只能去辛宝库那里混饭吃了,他那里近些,林思武不无遗憾地摇头叹息。 武贤军下班前给林婉打电话,说派人来接她一起吃个饭,她正踌躇着如何向林思武说呢,听到林思武不回家吃饭,嘴角浮现一丝微笑。 市委小餐厅内,林婉一进餐厅就看到了白发苍苍的林浩德和林唐式,也是有些吃惊,在心里埋怨武贤军不事先和他说清楚。 “林婉来啦!”武贤军一见林婉进来,表情有些不自然,急忙起身向她招手,随后指着他身边的位置让她过来落座,那个位置在林唐氏和他之间。 林婉落座后,先是对武贤军点点头,然后又和林浩德及林唐式寒暄了两句,得知他们也是武贤军派车接过来的,不禁大感意外。 “小军当了大官,还没忘记我们,我们这两把老骨头都轻了许多!”林浩德挥舞着布满老年斑的枯瘦右手,好像在空气中抓苍蝇,让林婉心里沉甸甸的。 看见武贤军,林婉总是想起当年林浩德的影子,稀疏的黑发一丝不苟地梳成大背头,肥胖高大的身躯威慑感十足。那时林浩德是林村的村支书,披着绿军装背着手走在巷子里会挡住一大片天。 可就是这样威风凛凛的汉子最终也败给了时间,变成瘦骨嶙峋,皮肤下坠的耄耋老人。武贤军以后老了,会不会也这样呢?! 林婉又看向林唐式,满头银发,从蓝白碎花外套袖子里露出的手臂一样是布满了老年斑,手背上的青筋乱跳。 林婉看过林唐式年轻时的照片,尽管那个时代的照片质量很差,是印在陶瓷板上的,可依然能看出年轻时的林唐式容貌出众,如同出水芙蓉,乌黑的鞭子长及腰间,整齐的刘海下是一双乌黑懵懂的大眼睛。 “自己老的时候会不会是那个样子呢?” 林婉走神了,直到被林唐式扯了扯衣襟,才想起武贤军喊她。 “刚才德叔让我参加小刀的婚礼,林婉,你是怎么考虑到?” 林婉看向武贤军,武贤军避开她的眼睛,半举着茶杯吹茶叶沫子。 “虚伪,那茶叶是用滤网过滤过的,哪里会有沫子?”林婉儿在心里好笑,略一思忖,说道:“我和贤军离婚了,再说他要是出席,那得多轰动,不合适。” “咦,阿婉,你怎么能这样想,婚礼就要热闹的啊!以前娶亲,还有连摆三天流水席的呢!流水席啊,人来就吃,吃完就走。”林浩德激动得胡须颤动。 林婉盯着林浩德的喉结上下滚动,在心里叹息,笑了笑说道:“大伯,刀仔和阿珍的婚礼肯定得热热闹闹办的,到时候村里大办,至于贤军这边,我觉得要简办,就在食堂里,请一些贤军的同事吃顿饭,让孩子过来敬敬酒走个过场。” 说完,怕林浩德不理解,又解释说:“现在政策对官员约束得很严格,大操大办会被老百姓骂,没意思。” 听到林婉这番话,武贤军心里很舒服——林婉识大体,体贴人。 在林婉没到这里之前,林浩德和林唐式听武贤军说陈莉前年去世了,撺掇他和林婉复合。现在武贤军听到林婉心里这么体谅他,心里非常温暖,不禁想到——如果林婉一直是这样体谅他,复婚也不是不可以。 第76章 林慧珍的精彩一天 林慧珍和父亲到蛇口看项目,这是市中心的一块地,两年前的建筑基坑已经进了水,围墙残破不堪,居然有人在里面停车。 “天啊,太危险了,一旦有人掉基坑里淹死,这地主的责任可就大了。”林慧珍小声对老窦说。 说完,见到林阔海点头向自己解释——这项目已经搁置了三年多,现在政府要收回,地主娄金华急了,四处找人想转手,林阔海找到国土局和银行的朋友一问,全部理清债务要三千万。目前地价升值到五千万,如果被收回,娄金华就亏大了。 远远地,地主娄金华带着一名保镖走过来向林阔海招手。 林慧珍打量着娄金华,此人五短身材,疤赖头,尖脑门,眼睛看人很不舒服,腮帮子鼓鼓的,一看就非善与之辈。 “你好啊!林主席,怎么样?这是一块风水宝地吧!”一见面,娄金华张口就问。 “呵呵呵,不错,地段不错。” 林慧珍见老窦与娄金华握手时,眉毛微微上挑,就知道自己的判断没错,老窦也不太喜欢这人。 娄金华又陪着林慧珍及老窦一起在场地内转了转,解释了这块地的抵押情况正准备要走时,只见一对中等身材的中年农民夫妇走过来,一见面就向娄金华讨要拖欠了三年的工程款。 原来,这对夫妇是湖北人,带着老乡成立了一个小施工队,替娄金华项目做基坑支护工程,当时连定金都没给,结果活干了一大半,娄金华把项目停了。 娄金华见湖北女人大嗓门向他要钱,就用手中的拐杖雨伞尖头捅她,女人抓住雨伞不松口,骂得更凶了,惹来一大群人围观。 “你再叫,再叫我打死你。”娄金华咬紧牙关,那威胁的话是从牙齿缝里挤出来的,阴森骇人。 “你打死我啊!有种就打死我,猥猥琐琐的哪像个男人。”湖北女人长得像水桶,比娄金华高出一头,毫不畏惧,大声对周围的人讲娄金华是黑心老板,骗自己带人做工程,三年了,一分没给,害得自己亲戚孩子读书都没钱。 “威仔,给我打死这个扑街的!”娄金华额头冒汗了,但依旧无比凶恶,扭头喊自己保镖,保镖走过来了,一脚踹开女人,抱着膀子挡在住,掩护娄金华逃跑。 “你跑得了今日,跑不了明朝。” 湖北女人捂着肚子,佝偻着躺在地上,弄得一身泥水,继续哭着大骂,他男人扶起她一声不吭。 突然,那女人的老公放开老婆,趁着保镖转头之际,从腰间抽出一把铁锤向五步开外的娄金华背影砸去,铁锤的木柄在空中转着圈飞舞,砰地一下砸到娄金华的后腰上,娄金华一个踉跄,转头一看,明白了,捡起铁锤,看了看两丈开外的林慧珍父女,咬牙切齿地扑了过来。 保镖一见自己老板被打,知道坏事儿了,一记勾拳打在湖北男人的下巴上,湖北男人被打得失去了知觉,直挺挺地倒在地上晕了过去。 娄金华走上前去,狠狠地把自己的铁锤向湖北男人掷了过去,也是好巧不巧,正砸在号啕大哭扑过来查看老公的湖北女人的头上,顿时鲜血淋漓,湖北女人也晕倒了。 这是林慧珍见到了她终生难忘的一幕,像个侏儒似的娄金华咬牙切齿地开始用脚上的皮鞋开始踢二人,蹦起来踹。 林慧珍被吓得张大了嘴巴,红了眼圈。 “走吧!别看了。” 林慧珍被老窦拉着上了车,吩咐一脸平静的司机阿坚开车。 十分钟后,林阔海拿起电话,打给娄金华,笑着说自己集团有急事儿,要回去接待一位大领导,对娄总表示感谢,并邀请娄总有空到榕城做客。 二人寒暄几句,挂断了电话。 “老窦,这地还是不错的,就是这人,接手以后肯定会有麻烦。” “是啊!他就是一地痞,还有一些社会关系,拿到了钱,肯定会搞阵阵。”林阔海深吸一口气,心里对介绍给自己项目的那名国土局副局长心中愤恨不已——这鸟人就是坑自己来的。 父女坐在宝马730上假寐,都被娄金华刚才的举动恶心得不想说话。 回到榕城已经是下午点,林慧珍回家洗澡刷牙,睡了一会儿,起身联系林思武和郭凯玲,说晚上想一起去健身。 林思武自是满口答应,带着休假的辛宝库和妞妞去找孙耀光。孙耀光脸皮白净许多,林思武一问,原来是每天被郭凯玲强迫做面膜,林思武说,我可以想象出熊二被贴了面膜的样子,众人也笑疼了肚子。 “面膜好吃吗?”妞妞见众人大笑,也开心得蹦蹦跳跳。 “面膜(谐音面馍)肯定好吃啦,凯玲,你不要吃独食,要给妞妞哦!”林慧珍逗郭凯玲。 郭凯玲无奈,只好去办公室拿了一盒杏仁饼给妞妞,把妞妞乐得大喊“胖姨真是好看。”结果又把大家给逗笑了。郭凯玲蹲下身子抱起妞妞,用手指按着她的小脸蛋说,“叫玲子姐,不许叫胖姨”,妞妞不叫,说“你那么大,应该叫姨”。郭凯玲教她——在榕城,对没结婚的男人都要叫哥,对没结婚的女人都要叫姐姐。妞妞依旧不叫。没办法郭凯玲只好加大酬劳,又拿了一罐话梅诱惑,总算听到了一句“姐姐”,可“真是好人”那四个字儿却没了。 林思武走了一圈,发现武馆在孙耀光和郭凯玲的打理下,整洁了很多,会员似乎也多了不少,一问,因为加大了宣传,现在每个月净收入有近两万元,众人都替他们高兴。 林思武给妞妞换上儿童拳击手套照相,妞妞学着其他小朋友的样子,照着蹲着给她照相的林思武头上就砸了一拳,被林思武给批评了——以后打叔叔可以,但是不许打别的小朋友明白吗?妞妞问,为啥呀?林思武说,因为叔叔知道你是和我玩,而且叔叔是大人,你也打不坏,但是其他小朋友不知道啊,会以为你欺负他,他就会很伤心的。 “不会的,我是女孩,男孩会让着我,好男不和女斗。”林思武被逗笑了,十分佩服妞妞的语言表达能力以及乐观的心态。 几步之外,郭凯玲在和林慧珍说悄悄话,说:“阿珍,我觉得刀仔他以后肯定会喜欢女仔。” “唉,听老天安排吧,他妈林婉是想要男孩的,说过几次了。”林慧珍心里有些郁闷,关于以后生男孩和女孩,现在还未结婚,就有了矛盾,以后要是结婚后,会不会有很多事儿不一致呢? 二人又谈起林思武和女孩泡温泉的事儿,郭凯玲告诉林慧珍,那女的是林思和武孙耀光几个人在部队里的领导,估计辛宝库也去了。 “啊?刀哥没和我说啊!”林慧珍大惑不解,然后和郭凯玲问林慧珍昨晚林思武去鹏城找她的事儿。 当听到林慧珍和杰森被林思武堵在宾馆里的时候,郭凯玲很紧张。 “完了阿珍,你比林思武还过分哦,居然被他堵在酒店房间里,你呀,太花心了。” 随后,林慧珍不饶,郭凯玲又说她重色轻友,两个人嘻嘻哈哈地闹成一团。 等二人停歇下来,听到一片叫好声,顺着众人的目光看了过去,只见孙耀光和林思武在拳击台上你来我往,打得正惊险刺激,而妞妞站在裁判位置,梳着朝天辫,挥舞着橘红色的拳击手套,正在为两人加油,那可爱的小模样,惹得很多人举起了手机拍她。 林思武和孙耀光则以为是在拍他们,于是嘚瑟得更欢了,一个不小心,两人滚到拳击台上,惹来一阵倒喝彩声。 第77章 蠢贼潜逃 邢虎得知慕容青木被抓,用假香江证带着靳刚跑到香港九龙城躲了三个多月,这天二人钱又花光了,于是重操旧业,准备搞一次大的。 这次二人盯上的是位少妇,眉间有颗美人痣,住在金月湾五栋的一套豪华公寓内,为探明底细,靳刚把上次偷来的钻戒卖了,给保安经理奉上两万港币的大红包,声称自己来港寻亲未果,想打几个月工先落一下脚。 因为靳刚的白话讲得不错,会那么几句蹩脚的英语,于是保安队长就同意了。一个月来都是让他干一些杂活儿,例如晚上巡视,到车库里抓流浪猫等苦差事儿。 这就给了靳刚机会,靳刚发现少妇鬼鬼祟祟的,经常晚上带不同的人回来,有时留宿,有时来了就走,男多女少,也搞不清楚咋回事儿,于是给老阿三递过去一支烟请教。 “这有什么稀奇的啊!有些人是双性恋,你懂不懂啊!就是男女通吃,还有换着玩的呢!” 印度老阿三的白话讲得很差,靳刚听了半天,在老阿三的手势中才弄明白,心里一阵恶心,心想也就你们才这样龌龊没人性,给你只母羊都舍不得杀了吃。 想入室盗窃,开锁对靳刚来说是小事儿一桩,难的是要发现女人的规律,入室抢劫风险太大,弄不好就得杀人灭口,既无必要,又会给自己惹上一身骚。 是人就会有规律,女人会有大姨妈,男人就得错开大姨妈约会,可他娘的这少妇难道连大姨妈来了都搞? 靳刚捏着鼻子翻找31楼的垃圾桶,统计了一个月以后绝望了。 苦思冥想后,靳刚想到了一个办法,于是帮邢虎混进社区地下室,偷了一辆车,然后趁着美人外出,靳刚关掉了那套房间的电源,开锁把邢虎送进3102房间,自己则没进门,快速地在楼道里的电子巡视记录点上打卡,然后奔向另一层。 靳刚很聪明,他在外面另外偷了一辆车,让邢虎停在少妇的车位上,这样一来,女人回来,一定会打占她车位的那辆车的电话,邢虎听到电话响,就知道美女回来了。 邢虎进门后,先到各个房间巡视了一圈,确信没人在家,就开始大肆搜掠起来。少妇真是有钱,而且毫无防范之心,首饰和珠宝就放在床头柜里,还有几个名牌包和高档时装都被他洗劫一空,最让邢虎惊喜的是,他还在衣柜下方发现了一个暗格,里面居然有一大捆钞票,有美元,最少八万。港币十多万。邢虎的双肩包放不下了,于是扯出几件衣服,把钞票塞了进去。 整个过程长达一个钟,邢虎和靳刚得手后,还有时间偷走监控硬盘,随便一把火把保安档案室给烧了。 当保安队长回来时,看见档案室被烧,监控硬盘不见了,又有业主带着阿色上门,知道自己完蛋了,于是一脸沮丧地直接告诉了阿色(sir,香江抓坏人的)靳刚是最大的嫌疑人。 二人带着钱,搭大飞连夜偷渡到鹏城,第二天用香江假证件租了一间高档公寓。租高档公寓是靳刚的主意,一方面是很少有黑猫警长来盘查,另一方面,也可以伺机再偷一把。 二人安顿好以后开始分赃,有一条心形的不锈钢项链吊坠引起了靳刚的注意,里面是一个女人和一个男人的照片。 靳刚想扣下来,弄了几次都搞不定,于是就把吊坠扔进垃圾桶里。 “别乱扔,小心被查出线索。”邢虎起身给捡了回来。 “咦,这男的我在里面见过。”邢虎大叫。 靳刚正在数钱,头也不抬地问:“那个号子的?” “乱讲,什么号子,这人是大官,黑猫见到他都点头哈腰的。”邢虎说完拿起吊坠扔到煤气炉上烧红,然后垫上抹布,抓起来准备扔到厨房垃圾桶里,不小心被烫得龇牙咧嘴,掉在地上,气得一脚踢到沙发下面。 他哪里会想到,自己的这一个无意之举,又酿出一个惊天大案。 柳萧萧就是那个女人,熊晖的妻子,检察院里失踪的办事员。 她实际的身份,是某国潜伏在大中华区的高级间谍,十几年来给国外某组织巧妙地获取了无数的军工情报。 她在香江金月湾的宿舍也是办公地点,本来是装了电子报警系统的,那系统也有备用电池,可是因为从来没停过电,电池失效了也没人发现。 丢失的财物并不重要,但是那个项链吊坠却并不简单。人像是用特种激光雕刻出来的,如果你用放大镜查看,就会发现,雕刻在金属上面的照片像素实际上是一个个名字和住址。 这个魔幻的世界总是充满了偶然和巧遇,从来项链不离身的柳萧萧,就因为昨天脖子上生了一个疖子,所以摘下来放到床头柜上,结果被窃贼得手。 柳萧萧从来不信任电子信息和纸介文件,每次都会使用一个儿童玩具显微镜来查看吊坠上的联系方式,而且此名单独一无二,没有备份。 之所以在不锈钢金属吊坠上刻上情侣照片,是因为任凭谁捡到,都不会保留,如果丢失,也很容易找回来,爱情无价嘛,可以登报重金寻回,也可能会有热心的人寄回给她。 可是,就这样视若生命的东西就丢了,而且是被蠢贼所盗,柳萧萧也是唏嘘不已,感叹命运无常。 于是乎,两个蠢贼浑然不知已经捅破了天,死期已至。 “你不是说高档公寓不会有黑狗子来吗?” 邢虎和靳刚只住了一天就被吓跑了,因为有检察院前来调查该公寓的产权问题。这套公寓是刘长河所购买的,转交一家物业公司代为出租,调查人正是二部的一名调查员和协助的林思武。 两个蠢贼出去吃早餐回来,远远地望见小区停车场上闪着红蓝警灯的检察院车辆,就已经被吓得魂飞魄散,哪里还敢再多看一眼。这二人的钱财都是随身携带的,或藏在腰包里,或用胶带捆在小腿上,或藏在带口袋的内裤里。二人连屋子里的那几件东西都不敢回去拿,赶紧脚底抹油开溜。 检察二部之所以叫上林思武,还不是吴检安排的,涉及跨市取证,林思武的背景最合适不过了,只要他给墨云打电话,分分钟搞定。 林思武和二部的调查员王志超让管理员开门后,要来建筑图纸,拿着相机一阵照相,又取出皮尺一量,马上发现了问题。 在墙角发现了一处砖砌的双层墙,林思武拿出钥匙在墙上一划,发现不是木板,拿着钥匙心里这个得意,正叫王志超过来看时,钥匙落在地上,好巧不巧,王志超一抬脚,一脚踢到沙发下面。 “呵呵呵,你这一脚踢的。”林思武一边搬动沙发,一边想,顺伸手摸了一把,发现是个没用的发黑的不锈钢心形吊坠,上面刻着一条龙,于是顺手揣到口袋里,再次伸手才找到自己的钥匙。 第78章 检察官什么级别 重要联系人名单丢失,如果却是蠢贼所为,危害几乎等同于零,但如果是对方谍报人员所为呢?那可就死翘翘了。 出于谨慎考虑,柳萧萧凭借着超人的记忆,对大部分重要单线联系人下达了潜伏指令,同时派人密切观察国内那个部门的动向,一有风吹草动马上行动。 两个窃贼自然是要抓的,从钞票的号码及首饰着手,柳萧萧派出秘密调查员,查了一个月,毫无踪迹,这让她大动肝火。 日子就这样一天天过去,榕城因疫情管控,水泼不进。三个月后,柳萧萧确认是虚惊一场,这才下达了解除危险的通告。 这一转眼就到了八月份,林思武考试成绩下来了,有惊无险地以一科堪堪六十分过关,成功地考下了《法律资格证》证书。 “就这么说定了,国庆给你们办婚事儿。”林婉见儿子和林慧珍已经发展到夜不归宿,不忍再面对冼桂花的碎嘴子,实在是忍无可忍,对二人下达了最后通牒。 林慧珍对被误解很开心,这正是她的目的。有几次是和林思武看午夜电影,然后就独自在酒店开房,第二天对冼桂花撒谎,说加班晚,在单位睡的。这肯定瞒不过林阔海啦!林阔海不好意思和女儿说,就让冼桂花说,冼桂花骂了几次不见效果,当然去找林婉。 这一切,林思武自然是被瞒在鼓里。 “妈,结婚可以,不过我们不想那么早要孩子。”林思武实在是抗争不过,只能做最后的挣扎。 林婉心里觉得好笑,心想“嫌弃要孩子影响你们二人世界啦”,呵呵,到时候结了婚,恐怕就由不得你来。 心里这样想着,嘴上却说着:“行,我答应你,可以晚两年要。” 林思武听到老妈开恩,这才放下心来。 二人决定组建家庭,最开心的还是在京城里盼着抱重孙子的老人。权贵一句话,林思武不想挪窝也得挪。 这天一上班,谭检就把林思武叫过去喝茶,去了才发现吴检和人事科的邹巍科长也在。 “吴检你好。”现在林思武已经和吴检熟悉了,和她吃过几次饭以后,也改了一紧张就要敬礼的习惯。 “进来喝茶,谭检抢了我一盒茶叶,你和我一起来挽回点损失。” 林思武见吴检气色很好,连脸上的细纹似乎也变得不那么明显,知道她心情不错,也就调皮地说:“那是,你出茶叶,谭检出技术,我出力气。” “咯咯咯,谭检,这绝对是你亲传弟子,把占便宜说得这么冠冕堂皇。”吴检看向林思武,调侃谭中华。 “呵呵呵,我也觉得是青出于蓝,喝茶需要出力气的理念很新颖。”谭检忙活着清洗茶具,抬头瞥了一眼林思武,就坡下驴接下吴检的话。 邹巍没吭声,他得到过吴检的暗示,知道自己今天是来做传声筒的。只需要在某个关键时刻,替吴检说出她想说的话即可,无需多言。 林思武落座后,吴检故意装作想了解一下林思武这一年的工作情况,让邹科长汇报一下。 “林科长在这一年多的工作中,踏实肯干,勇于拼搏,办公室的成绩有目共睹,除积极做好本职工作以外,还大力协助其他部门的工作,例如协助获取各类数据、整理案卷卷宗………另外,在春节值班室,处理舆情非常得体,迅速………还在协助其他部门办案过程中,有很多重大立功表现,例如处理五河县镇长徇私舞弊案件中,协助相关部门打掉了为罪恶势力提供保护伞的系列官员………在调查刘长河案件中,细心发现罪犯隐匿的大量赃款………” 林思武在心里震惊了,他第一次发现邹巍的长处,似乎自己所做的每一项工作,经过他的嘴里都变成了丰功伟绩。 林思武在心里暗暗佩服邹巍,“人才”啊,以后自己高升了,绝对需要用上这种会歌功颂德总结成绩的家伙。 “是啊!林科长是部队熔炉里炼出来的一块好钢,在吴检的领导下,经过工作锤打,已经在我们检察院茁壮成长起来。”谭检也不失时机地予以巧妙夸奖,给吴检戴上一顶高帽。 “………” 三人对林思武一年来的成绩予以了高度评价,而且林思武又取得了《法律资格证书》,最后一致认为,给林思武破格评定为四级高级检察官。 林思武很激动,虽然四级检察官上面还有六级,但是作为刚进检察院一年的林思武而言,已经是难得的殊荣。 要知道邹巍在单位十多年,也才是三级高级检察官,只比自己大一级而已。 许建功早就考取了证书,又工作五年多,才和自己一样,获得了四级高级检察官。 林思武站起身来给三人敬了一个标准的军礼,礼毕,向三人讲了发自肺腑的晋升感言。 中午,林思武请同事们吃饭,所有人加了一个鸡腿——这是榕城检察院的传统,检察官工资低,又不允许大吃大喝,哪怕是同事自己掏腰包大规模宴请也不允许。 “林科长,你评为四高,是把部队工作的六年也算进去了,而且综合了在部队的立功表现,否则,工作一年绝对是不能评选的。”许建功在餐厅里听到有人议论,主动替林思武说了一句话。他在检察院里还是有一定威望的,没办法,谁让他考取的证书多,工作十年,资历在哪里摆着呢! 众人一听,倒也有道理,加之林思武在检察院人缘好,工作一丝不苟,协助办案多有好评,于是议论之声小了很多。 下午,林思武在qq上给林慧珍发去信息,告诉她自己晋级的喜讯。 林慧珍显然不了解检察官的晋升体系,问“相当于处长吗?还是副处?” 无奈,林思武又给她普及了一下常识——直辖市检察院检察长的行政级别对等于副部级,副省级检察院检察长对等于正厅级,地级市检察院检察长是副厅级,县级市检察院检察长是副处级。 而一般县级市检察院检察长要求等级至少应为四级高级检察官。 检察院内部对于检察官有专门的职务等级评定体系,而对于其他sf辅助人员和sf行政人员,可能会参照行政级别体系进行管理。这两种体系并行,各自有不同的评定标准和晋升路径。 林思武的科级就是这么来的。 “哦,那你就相当于副县长啦?厉害。” “这个,检察官的级别是根据其在sf体系中的职责、表现和资历来确定的………”林思武暴汗,他发现,自己对林慧珍越解释越乱,也就干脆不解释了。 第79章 婚姻为啥是爱情的坟墓? 对于林思武的晋升,林成森倒是有着清晰的认识,在打给他的祝福电话里说:“职阶这东西,是sf体系里的认可,和警衔差不多。区级分局局长一般是一级,派出所所长是二级。这两级和你的四高检察官差不多的。” 林思武听完不禁肃然起敬,耗费他一大堆脑细胞的解释,不如林成森的一句对比,警衔和所长很形象地说明了这个问题。 一个派出所所长嘛,林思武自认很多人能听得懂,他也觉得自己能力可以匹配。 经这样一番折腾,林思武心安理得,身边的人也明白了,尽管是破格关照,但也不过分。 林思武又做了对比,韩美华工作五年多,是一级检察官。四高检察官在检察院一抓一大把,少说也有十几个,三高也有五六个,不差自己这根葱。 晚上到家,林思武把自己的晋升事情一讲,林婉高兴之余,也一样是糊涂——这四高检察官是啥东西。林慧珍说是类似警衔,相当于派出所所长或副所长。林婉这才听明白,高兴地给武贤军发短信通报儿子的喜讯,武贤军给的回复是——恭喜小武! 武贤军的回复,字面儿上很平静,实则对吴检很不满,心里骂着,搞法律把脑筋都搞僵化了,也难怪你升不上去。 武贤军是通过中间人向吴检透露自己的意思,他想国庆过后将林思武调到走,希望走之前能够抬高一些级别,可以为换算提供一些依据。 四高检察官和正科的待遇太低,换系统后最多也就是个区分局局长,对于还有三年就三十岁的林思武来说,始终有些中规中矩。 要不,还是给他一个秘密工作的职能,这样晋升也方便点,想到这里,武贤军又开始动脑筋,如何让林思武接受调动呢? 林思武执拗得很,只肯听林婉的,那就只能再约林婉谈谈。 好一番思量,武贤军打定了主意。 几天后,林婉和林思武提及了他的调动,没想到经历李大军一事,林思武的当官欲望膨胀,毫不犹豫地就答应了,这也让林婉担心林思武闹情绪,和儿子细细一聊,才知道儿子这一年来思想有了很大的改变。 “社会太复杂了,如果不能改变它,就去适应它。当官可以拯救像李大军那样的被陷害者!” 林婉把林思武的话转给武贤军,武贤军在电话那端笑了,骂了一句——这小混蛋,思想转变得还算及时,连普通老百姓都知道当官好,他现在才弄明白,呵呵呵。 林婉听了,心里不高兴了,阴阳怪气地怼他——林思武是小混蛋,那谁是大混蛋呀? 武贤军张口结舌地愣了片刻,心想——你这是骂人呢?还是打情骂俏撒娇呢?一念至此,吓得果断挂掉电话。 关于武贤军和林婉之间的关系,最关心的是林浩德夫妇。“少年夫妻老来伴”是根深蒂固的观念,再加上他们也希望孙女嫁过去时,能有个强大的背景。 这天吃晚饭时,林浩德又提及了林婉:“有机会还是要撮合阿军和阿婉复合,人生难得老来伴啊。” “爷爷,你是不是看上人家背景了。”林慧珍笑嘻嘻地说。 在林浩德家,也只有林慧珍敢这样调侃林浩德。 林浩德看了一眼孙女,眼睛里闪过一丝温柔,目光投向林阔海:“房地产商也是商,凡事儿不可张扬,当赚不当赚的钱就不赚,太有钱也不是啥好事儿。几千年来,很多大商人最后都很惨。” “老窦,你的话我知,所以我们要闷声发大财!” 林阔海放下筷子,附和老窦。 林阔海是一个较为传统的人,很孝顺,对父母从来没有看轻过。家有一老犹有一宝,他很看重老人的生活智慧。历经战乱能够存活下来,而且能把儿女抚养成人,其中的艰辛可想而知。 “阿海,有些事情,你现在可以摆得平,是因为你现在太小,不够人家塞牙缝的。胡雪岩厉害不?一夜之间倾家荡产。沈三万厉害不,朱元璋一声令下,女眷尽数充为官妓。” 说得有点多,林浩德有些喘不上来气,林慧珍急忙递去一杯水,给他捶背,调皮地说道:“呵呵呵,资本家就应该待在资本主义社会。” 林浩德缓了缓,说道:“天下乌鸦一般黑,社会都是弱肉强食,真理。” “食嘢莫讲古!”林唐式这两天感觉林浩德有些不对劲儿,白了他一眼,给他夹了一筷子牛肉。 “阿海,明个儿带爸妈去做个体检,这几天好多阿婆叔公不舒服。” 冼桂花也觉得公爹林浩德最近很古怪,喘得厉害,害怕他得了sasi病毒。 今年春节过后的那一场疫情,很多老人都没扛住。现在虽然已经过去了,就怕疫情还有反复。 “好,明天去。” 林阔海点点头,拿起手机给集团行政总监发去信息,“食不语”是他的习惯,“今日事、今日毕”也是他的习惯,他不想在家人面前打电话。 林慧珍吃过晚饭,给林思武打电话,说晚上想去婚纱店。林思武一听有些头大,妞妞这两天发烧,他把妞妞接过来,怕林婉自己搞不定,因此不想出去。 林婉耳朵尖,听到林慧珍想去看婚纱,笑得合不拢嘴,大声喊:“小刀你出去吧!我来照顾妞妞。”说完不分说地掏出一张银行卡塞给他,把他轰出家门。 累了一天的林思武见到林慧珍后,发觉她情绪有些不大对。 “阿珍,你咋了?” “没咋的。” 坐在汉兰达副驾驶座上林慧珍神情倦怠,黛眉微蹙,眼睛呆呆地望着车窗外的婚纱店,手里攥着手包,身体很僵硬。 “你到底咋了?” “哎呀~你好烦,我问你,你是不是不想结婚?” 林思武一愣,心想:“难不成是上次拍结婚照时的事儿。” 林思武回忆了一下,他上次照结婚相时,一脸严肃。摄影师要求他笑,他怎么也做不出开心幸福的样子,结果洗出照片小样来,林慧珍很不满意。林思武对林慧珍在结婚像里的表情也一样不满意,就顺嘴说了林慧珍一句——笑得好假。 “阿珍,你别误会,我想结婚,只是不想那么早要孩子。” “不要孩子,你结什么婚?!” “不是不要,是不想那么早要。” “………” 似乎林思武陷入了自证陷阱,越是解释,林慧珍越是不满意。这时林思武才突然发现——林慧珍似乎是越临近婚期,越是心情烦躁。这段时间林慧珍的脾气是越来越大,经常莫名其妙地对他发脾气。 “这是婚前焦虑症吗?” 林思武忽然想起这么一个术语来,于是再次打量起林慧珍来。 只见她的手指在微微颤抖,茫然地揉捏着手包,时而望自己一眼,时而望向窗外,脸颊上泛起的淡淡腮红,也失去了往日的神采,她胸口起伏,过一会儿就深呼吸一次,似乎内心非常焦虑。 第80章 你怕被婚姻伤害吗? 见到自己越是安慰她,她心情越糟糕,林思武心里十分愤懑,强耐心头怒火,轻声问林慧珍是不是身体不舒服,又问她是不是心里有啥疙瘩。 可是,林慧珍就像变了一个人似的,不停地和他胡搅蛮缠。 林思武被她弄得是眉毛鼻子挤作一团,头昏脑胀,下车大口地喘息着,双手叉着腰,气得直跺脚,几乎要崩溃到大发脾气。 几分钟后,林思武镇定下来,思忖着:“难不成她是在故意气我,想在婚前再次考验我几次吗?亦或者是因为上次宋玉菡的事儿?” 前段时间,有一名战友出差路过榕城,借此机会几名战友想聚一聚,林慧珍也想去,被林思武果断地拒绝了。理由是郭凯玲都不想掺和,你去了我们放不开感情啊,到时候看到我们喝多了,又哭又笑又叫的,那成什么体统! “看来热恋期过后,有些问题都暴露出来了。” 林思武想到这里,感到浑身惧怕——现在没结婚还好,以后要是结婚了,林慧珍总这样耍性子,天天冷战,自己岂不是惨了。 一念至此,林思武感觉如坠冰窟,心里是那个凄凉。 林思武不想和林慧珍吵架,他始终认为,哪怕是夫妻,也要彼此留一分薄面,女人要举案齐眉,男人也不要迷失在爱情中,不要事事过于谦让,失去原则和自我。 但这些想法,他都没和林慧珍郑重沟通过,热恋中的男女,激情促使荷尔蒙分泌,大脑多少会短路,一见面就想抱在一起,有说不完的甜蜜情话,哪有机会去讨论那么沉重的话题。 林思武想起一句不知道在哪本书上看到的话——爱情是不理智的,因为它超越了逻辑和理性的界限,触及了人类情感的最深层次。它不受控制地生长,有时甚至在最不可能的环境中绽放,无视所有的障碍和困难。 林思武越思考,对自己的爱情越失望。看来射中自己的,不是丘比特的金箭头。 “罢了,反正自己也没和她尝过禁果,要分手就分手吧!”林思武心里凄冷苦楚。 渐渐地冷静过后,林思武又对婚礼这种形式主义,心底里生出无边厌烦,搞这些劳么子东西,多折磨人啊。 思来想去,还是回到车上,对她说:“阿珍,你心情不好,我们先回去吧!” “呜呜呜~你怎么会这样?!”阿珍捂着脸大哭,林思武急忙从纸巾盒里抽出纸巾递给她,却又被她打掉。 “我勒个去,又来,这一波一波的,对我的恨,是如同滔滔江水,延绵不绝啊!” 林思武摇摇头,掏出手机打给郭凯玲。电话接通后,林思武把情况简单地向郭凯玲讲了一遍,然后恳请她来陪陪阿珍。 “好,那我和孙耀光马上过去。” “………” 十几分钟后,郭凯玲带着一脸懵逼的孙耀光赶到,郭凯玲上了汉兰达,升起车窗,孙耀光则拉着林思武走到旁边,问他是啥情况。 林思武给他绘声绘色地讲完,孙耀光一听,也觉得是林慧珍在捉弄他。 “一会儿去吃生蚝。” 孙耀光“吧嗒”一下嘴,把林思武逗笑了,调侃他——我看你是肾虚吧。 “啊?这也能看出来?”孙耀光一脸便秘的表情,憨憨傻傻的样子让林思武忍俊不住。 “你比我强啊!” 林思武向他伸出大拇指,心想:“这一对倒是敢恨敢爱,不惧任何世俗眼光。” 见林思武真心羡慕,孙耀光强忍着笑,抿了抿嘴唇。 “耀光,你说哦,是不是林慧珍故意气我,想看看我被激怒后会怎样?” “咦,你从来没和她吵过架、发过脾气吗?”孙耀光的眼珠子瞪得像牛铃。 “还真没有,不都是这样的吗?你别装,好像多牛逼似的,郭凯玲一发脾气,你还不跟个乖孙一样。” “那是我给她面子,那个,嗨~当面教子,背后教妻嘛。”孙耀光说出的这句话,倒是令林思武刮目相看,心想:“你这家伙,倒也是真人不露相,难怪辛宝库说你是猛张飞有细心思。” 十几分钟后郭凯玲打开车窗,脸色平静地对林思武说:“走,去吃生蚝。” “老班长,走吧!估计是没事儿了。” 四人到滨江海鲜档,要了一大堆东西,吃了起来。人多热闹,林慧珍的心情也慢慢好起来。 东西吃得七七八八,酒也喝得正浓,郭凯玲笑嘻嘻地对林思武解释:“阿珍为了穿靓婚纱,这两天减肥,有点低血糖。又正好赶上女人那事儿,心情低落。刀仔,你多体谅一下啊。” “减什么肥啊!你看凯玲……哎呀~” 孙耀光话还未说完,被郭凯玲掐了一把,疼得他咧嘴大叫。 “你以为我不想减肥啊!真是,明天开始,我也减肥,要不然穿婚纱多难看。” 林思武看了一眼林慧珍,二人目光一触即溃,林思武见她面露一丝尴尬,知其内心愧疚,于是开口安慰:“阿珍,你也别压力太大了,要是得了婚前恐惧症可就不好了!” “婚前恐惧症?哇,你这新名词。”郭凯玲放下啤酒杯,嚷着让他解释。 “这个,我也是偶尔在网上看到的,女孩对婚姻很慎重,尤其是那种心思细腻,责任心较重,对爱情期望值过高的,往往希望自己婚后能做到——出得厅堂、入得厨房、做得好孩子他娘。” “咯咯咯~”郭凯玲又笑出鹅叫声,林慧珍也没憋住笑,急忙伸手捂嘴。 “切,都啥年代了,还要求女的那么多~” 郭凯玲得意地向林慧珍眨眨眼,开始大放厥词,鼓吹起女权主义。 “刀哥,其实……” 林慧珍面色古怪,嗫嚅着嘴唇,迟疑了一下,就被郭凯玲在胳膊上拍了一巴掌,不让她继续说。 紧接着郭凯玲敲打林思武说:“刀仔,你结婚后一定要对阿珍好,否则我和阿光都会看不起你,和你绝交。” “老班长不是那种人~” 郭凯玲瞪了孙耀光一眼,说道:“哼,男人都是一路货色,吃着碗里的,看着锅里的。” 孙耀光目光在郭凯玲和林思武身上游移,他哪边儿都不敢轻视,于是低头猛吃生蚝。 “阿宝呢?”林思武忽然想起辛宝库,拿起手机要打过去。 孙耀光伸手按住他,“他加班呢,最近宏普区出了一桩大案,一周没回来。” “啊?咋回事儿?”大排档有些吵,林思武急忙大声追问。 “是这样,我听辛宝库说,一名财政局副局长被害,就在一周前,据说是入室盗窃,一家四口被害,估计是贼被发现了,为了逃走动了刀子。” “怎么可能?偷东西被发现,一般只会动刀子吓唬一下,有谁敢阻拦啊!”林思武大惑不解,心想:“偷东西才判几年,如果是杀人,那可就严重了。” 孙耀光放下筷子,身体向前倾,神神秘秘地说:“这事儿让我说啊,估计是个亡命徒在作案中被受害人认出来了,也可能是雇凶杀人。” “我去,如果你做领导,弄出两个侦查方向,还不得被下面办案的给骂死。”林思武摇摇头,认为这孙耀光说话不靠谱。 “咦,可那确实都是极有可能的啊!”孙耀光嘟囔着。 “你这家伙,没逻辑!”林思武大声说道,注意到被隔壁桌的一名男子看了一眼,那人目光极其阴冷。林思武是和毒贩较量过的,见他的目光和毒贩很像,都是那种漠视生命、对生活很冷淡的人,心里不由得一紧。 林思武不想多事儿,于是转头看向林慧珍,见她正在和郭凯玲交头接耳,窃窃私语。于是竖起耳朵偷听,环境太嘈杂,只听到几句只言片语,难解其意。 “阿珍,选婚纱的事儿你别急,明天是周六,我陪你好好选选,晚上就这么一点儿时间,仓促间也很难选好。” 林思武说完这句话,又突然想起另一句话:“正如感性的女人永远也无法在婚纱店里选出喜欢的婚纱一样,理性的男人同样也永远无法在麦田里选择出最大的麦穗,最神奇的是,双方在无奈感慨之后,会将其原因归结为天意。” “不用你,我和玲姐去。”林慧珍余怒未消,口气难听,又在林思武的心尖上划了一刀。 林思武在心里抱怨道:“女人真的好烦,情绪化的女人更是烦上加烦。” “……” 孙耀光买单后,四个人又逛了一圈。 八月的榕城,热浪滚滚,整座城市犹如巨大的桑拿房,街道上一丝风都没有,t恤衫贴在汗津津的后背上,林思武感觉湿热难耐。 窄窄的街道上,卖水果的小贩们在卖力地吆喝着,店铺门口的音箱里播放着俗不可耐的流行音乐,摩托车嘟嘟嘟地从人群的间隙里挤过,排气管喷出难闻的机油味儿,空气中飘荡着油炸臭豆腐的臭味、蛋糕的奶香以及下水道里涌出的臭味。闪烁的霓虹灯和店铺橱窗里刺眼的灯光交辉,一起牵扯着众人的眼球。 林思武注意到,走在前面的林慧珍和郭凯玲用小手指勾在一起,一会儿相视而笑,一会儿又把头凑在一起说话,不时回头瞥林思武和孙耀光几眼,那目光令林思武尴尬唏嘘。 “女人心,海底针,真是让人捉摸不透。”林思武感觉自己的思绪和这条街道一样混乱不堪。 第81章 你是面具人 几个人逛了半个钟,郭凯玲接到邻居的电话,说郭开山晚饭后散步不小心崴了脚。 “完了,老头儿这回糗大了!”郭凯玲心想,练了一辈子武,老了老了,把脚崴了,估计郭开山这回是没脸见人了。 林慧珍见到孙郭二人打过招呼后慌慌张张地上车离开,也想回家。林思武看她神情疲倦,打消了想带她去看电影的念头,殷勤地为她打开车门,又伸手去扶她,被她一巴掌打开,只好悻悻地上车。 “你喝酒了,开车行不行啊?”林慧珍转身斥问林思武。 “这点啤酒早就醒了,放心吧!”林思武上车后打开空调,却坐在座位上不动弹。 林慧珍咧嘴惨笑,知道他心里别扭,在副驾驶座位转过半个身子,对林思武说,我知道你今天对我有意见。林思武说,你知道就好,一次两次我还能撑得住,就是怕你结婚后天天这样对我,那样我还有啥意思?林慧珍叹了一口气,说我不想和你道歉,我就是觉得结婚对女的很不公平,生孩子身体会发胖,每天相夫教子的生活一眼就能看到头,老天爷对女人很不公平,每个月还要遭一周的罪,你们男人爽一次,我们女人却要为此付出十个月的辛苦…… 林思武不说话了,只是安静地听她唠叨,偶尔应上那么一两声。 “郭凯玲对我说,她和孙耀光以后要做丁克家庭,等他老爸没了,她就和孙耀光买辆房车,一起周游世界,去阿尔卑斯山住木屋,去死海泡盐浴,去日本看樱花,去北极看极光……。” “我嘞个去?这是郭凯玲的想法吗?就那女汉子还会有这种小资情调?”林思武这会儿觉得自己的眼睛已经瞪成牛铃,嘴巴张得像黑洞了。 林思武突然就看不懂这世界了,说好的人设计要恒定呢?这郭凯玲那么喜欢妞妞,怎么会选择做丁克?传统得像个农民的孙耀光能同意吗? “我勒个去,去去……”林思武感觉林慧珍在讲天方夜谭。 “咯咯咯,你咋啦!” 林慧珍停止了唠叨,像见鬼似的看着他。 林思武急忙说,我估计郭凯玲是脑子里进水了,孙耀光不会同意的。林慧珍摇摇头,说孙耀光对郭凯玲百依百顺,每天宠得郭凯玲像公主,晚上还会给郭凯玲打洗脚水。林思武说,得了吧,他在部队为了评标兵,给需要的人都打开水,一只手拎四只暖水瓶,两只手拎八只。林慧珍听了不敢置信,问林思武,你是说孙耀光是故意在哄郭凯玲开心的?林思武点点头说,你等着吧,山东好汉都虚伪,想想及时雨宋江,卖兄弟比刘备还狠。你等着吧,等孙耀光把郭凯玲肚子搞大了,他都会给她按摩捶背,挤牙膏搓澡,说啥都不会让她打掉孩子。 “啊!刀哥,你们男人太可怕了吧!”这回轮到林慧珍震惊了,她再偏向闺蜜郭凯玲,也知道林思武和孙耀光之间的铁血友谊,知道林思武在这件事儿上没必要骗自己。 林思武说,不信就打赌了,谁输了,谁结婚后做一个月的饭。林慧珍说,本来做饭就是你的事儿,你忍心让我这么漂亮的手淘米洗菜吗?林思武说,可以雇保姆啊!林慧珍说保姆怎么能照顾好孩子,主人在家时会摆摆样子,走了,肯定会打骂孩子。林思武说,我妈能带。林慧珍嘟嘟嘴说,你妈当然放心,可她的身体行吗? 林慧珍和林思武说着说着,又开始愁容满面,蛮不讲理地叽叽歪歪起来,最后把林思武惹急了,说,好啊,你这样子,就是我亲自带孩子是不是也不放心啊。林慧珍就又开始掉眼泪,说“你看你看,还没结婚就开始凶我,以后我的日子才没法过。” 林思武沉默了,不想聊了,驱动车子要送她回家。走到一半,林慧珍又说,你还是不是男人,人家郭凯玲都和孙耀光那个了,你是不是对我没兴趣。 林思武闻听此言,如同见了鬼,一个急刹车,惹得后方车辆长鸣喇叭,把头伸出窗外大骂。 林思武回过神来,一气之下,把车开到希尔顿酒店,自己单独上去开了房,然后回到车上把房卡递给她,说“你先上去”。 林慧珍捂着嘴咯咯笑,说我逗你玩呢!林思武说,没胆子就别撩汉子。林慧珍眉头一皱,央求道“我害怕,你陪我上去嘛”。 林思武被她一声娇嗔,弄得兴趣高涨,下车扯起她进了酒店大堂,强装镇定,一路哆嗦着身子把她带进客房。 “说好了,我只是不想回家,和你聊天的。”林慧珍说完,踢掉高跟鞋,把包扔到沙发上,解开头发,推林思武进浴室洗澡。 待林思武裹着浴巾出来,林慧珍低着头坐在床边正在玩手指,见到林思武出来,吓得一哆嗦,飞快地跑进卫生间锁上了门。 空调很冷,林思武起了一身鸡皮疙瘩,钻进被子里还是冷,冷得林思武牙齿咯咯响,冷得裹上被子还不停地打哆嗦。 十几分钟后,林慧珍也裹着浴巾出来了,坐在床头拿着木梳不紧不慢地梳她已经用电吹风吹得半干的头发。 林思武感觉心快跳出嗓子眼了,喉咙很干,身上依旧在抖个不停。终于,林思武忍不住了,起身把林慧珍搂在怀里,一把将她按倒,吻了过去。 林慧珍嘤了一声,刚开始还要推开她,渐渐地身子软了。 就在林思武要做最后的努力时,林慧珍用尽全身力气推开了他,一本正经地说道:“真的是身子不方便,没骗你。” 林思武顿觉五雷轰顶,一下子就蔫了,气呼呼地说,你就没安好心,说完跑进卫生间里去冲冷水澡,身后传来林慧珍哧哧的笑声。 林思武洗完澡出来,穿上衣服坐在沙发上生闷气。林慧珍裹上浴袍到小冰箱里取出一大堆零食,泡了红茶,又启开一罐啤酒递给林思武,笑着说:“早晚是你的,急什么!” 林思武扭过头去,林慧珍又把啤酒向他那里推了推,说:“喝嘛!我身子不方便,要不也陪你喝”。林思武不理她,沉默了一会儿,还是忍不住抓起啤酒罐儿喝了那么一大口。 于是两人和解了,一起吃零食。 “刀哥,我今天是故意的!”林慧珍说。 “你当然是故意的!”林思武装作依旧很生气的样子。 不是,我是说,我一开始就是在故意气你,包括后来在车上。 “啊?!”林思武惊呆了,傻傻地看向林慧珍,不明白她哪句话是真,哪句话是假的。 “为什么?是因为没带你参加战友聚会吗?”这时,林思武心里对她的反感远远大于自己的好奇,真正的是有些生气了。 “你知道吗?自打你我从初中开始谈恋爱,就从来没对我发过脾气,你对我的好,我感觉很不真实,我永远看不到你的另一面,这让我害怕,怕结婚后你突然变了,那样我肯定会接受不了,还不如我们谈恋爱时就像别人那样吵吵闹闹,分分合合,我觉得那才是恋爱,才是有烟火气的生活。” “哼,什么狗屁道理。骂人,小孩子都会。”林思武撇撇嘴,心想你真是吃饱了撑得慌,无聊就要找骂不是。 “咯咯咯,刀哥,你知道吗?这好像是你第一次和我说脏话。”林慧珍捂着嘴笑得前仰后合。 林思武不觉得自己的话有什么好笑的,不过见她开心,自己的心情也好了很多。 “刀哥,我爱你,我希望你在我面前就像现在这样,无拘无束。我不希望你刻意讨好我,那会让我心里难受得很撕裂,很痛很痛。” “不会吧!我没有刻意在你面前伪装啊!”林思武愣住了。 “不不不,你有,只是你伪装得太久,太久,你戴着的那副面具已经融入你的骨髓里,你甚至都无法分辨哪一个笑是发自灵魂的,哪一个笑是那个讨厌的面具。” “啊?!”林思武呆住了,狐疑地看向林慧珍,在心底不停地问自己:“我有吗?这是真的吗?” 第82章 孙敏强请喝酒 组织部对吴检进行组织考察后,调令也下来了,升到省检察院副检察长。对此有些人认为“宁为鸡口,不为牛后”,这副检察长没啥意思,也有些人认为,由市到省,业务面扩大了,有广度,层级不同,自是不可同日而语。 市检察院一把手升职,好多人都认为谭检应该可以上位了,一个萝卜一个坑,空出一个位置,就想排排坐吃果果。副检察长的宝座空下来,勾得有几个人垂涎欲滴,心思活络起来想更进一步。 检察院觊觎副检察长宝座的,就那么几个人,资格老、办案经验丰富。 ?例如侦查监督部的顾顺昌,?公诉部的郝志祥,?控告申诉检察的孙敏强。 这三个人都够资格,顾顺昌为人厚道,是院里唯一的一名二高检察官,其他二人是三高检察官。 许建功刚被提拔,有自知之明,没任何想法。其他有五六个四高检察官,也自知没戏,这是盼着他们三个能上位,把空出来的位置也弄一下。 谭检对下面个别人蠢蠢欲动很不满意,在最近的一次会议上敲打强调——各位同事要安心工作,要坐得住板凳,不要给吴检丢脸,要百尺竿头更进一步……云云。 郝志祥在下面窃窃私语:“呵呵呵,屁股上长疖子的一般都会强调其他人要坐得住。”一年前,郝志祥被空降下来的谭中华抢了位置,至今仍然介怀。 林思武想不到的是——城门失火,殃及池鱼。自己居然也被人惦记上了,有人想走曲线救国路线,约自己吃饭。 此人就是控告申诉检察部的孙敏强,在上次扳倒五合镇镇长黄贯中自诩立了大功,次次见到林思武都以大功臣自居,经常腆着肚子,极有领导派头地拍着林思武肩膀说:“林主任,我很看好你的,找机会我让你参与案件侦破”,然后就是一大堆废话,说什么年轻人要努力工作,积极进步,多立新功云云。 这三人中,顾顺昌忠厚,郝志祥奸诈,?孙敏强情商低,是拼命三郎,总以为只要有功劳就会稳步升官。 林思武对这三人都不看好,甚至认为他们三个都不如许建功。许建功虽然没直接破获多少案子,但几乎把检察院里面的各个案件卷宗都翻看烂了,对法律条文熟悉,对这些年来下发的各类sf解释和办案标准如数家珍。 孙敏强打电话约他晚上吃饭,林思武第一次推掉了,今天下班前,孙敏强又过来了,还是说:“林主任啊,不能每天都只知道忙工作,偶尔也要放松一下心情。” 林思武对孙敏强这样没皮没脸的家伙也是头痛,办公室的工作就是给其他各部门做好服务配合,部门不满意,林思武的工作就会很被动。 “孙主任说得对,这方面得向您学习。” “那就走吧!还有其他人,一起多交几个朋友,多个朋友,多条路嘛!” 林思武其实对如何“不给人面子”拒绝人并不擅长,尤其是这种官场老油条,你一旦被他缠上,那可真的是棘手,这类人,毫无边界感,你去了,他们会搂着你的脖子和你称兄道弟,会喝到打饱嗝时,依然与你靠近大声讲话,把唾沫星子喷到你的脸上。 他们会认为,我请你吃饭,恭维你,是大大地给你面子。如果你不去,就是不给我留情面,就会记恨你,抽时间趁你不注意暗算你。 林思武听过这类人最不要脸的话就是,“你可别瞧不起哥,哥没啥本事儿,但哥做蜜不甜,做醋可酸哦。” 前思后想,林思武很无奈地笑着答应了,给林慧珍打去电话,说明了情况,随后带着韩美华去赴约。 韩美华并未因此不满,她倒是愿意参加此类交际,只是很少有机会。自从林思武当上主任后,对韩美华很关照,办公室里关照一个人,也没啥太大的好处,无非就是平时多担待些,不严厉批评,不给小鞋穿。 就这样,韩美华已经很感谢林思武了。 在此类饭局上,没并不是没有收获的,你可以了解一个人的很多方面。例如买单时,你会看到,聪明的一般会自掏腰包,傻缺的,会叫小弟或关系户来买单。 吃饭的地点自然会比较隐蔽,这次去的地点是顺义区一家房地产公司的企业会所,半个多小时的车程,位于姬家山温泉养生基地,卡拉ok,洗脚,按摩是常规配置,里面还有一个迷你的高尔夫推杆练习场,一个针对孩子的室内卡丁车车场。 林思武难道做一次乘客,把汉兰达交给了韩美华,让林思武意想不到的是,女孩车开得不错,完全不像她qq上说的那样,“我一握方向盘就两眼发直,看着路上的人就像看着一个个活动的保龄球。” 下车时,孙敏强一脸诧异地看着林思武的汉兰达,对改装后的进气口、车顶行李架和隐藏式天幕很羡慕,夸奖道:“咦,这车好,下乡跑烂路比大吉普强。” 林思武很不好意思,刚才拉着韩美华去旁边的停车场已经解释过一遭,对不修车身上伤疤和划痕说是忙得没空去修。 “朋友开了一年多,出了一点小事故,被我捡个漏。” “呵呵呵,以后再有这机会别忘了我。”孙敏强一听林思武只花三万元首期买下的这车,羡慕得口水流一地。 “呵呵呵,这种好事儿,也要关照一下姐姐啦!”顺义区区长杨梅笑着从孙敏强身后走了过来,看样子她也是孙敏强请过来的。 林思武急忙上前去握手,借势拉着她的手笑着称呼“杨姐,好久没见到你啦,你今天气色真不错。” 杨梅也带了人,是安队长,几个人互相打过招呼,一边寒暄着一边和会所经理走向电梯厅。 由会所经理刷卡,从地库坐电梯,直接到会所顶部,一出电梯,就看到一名五十多岁的女老板带领服务员列队迎接。 又是一阵嘻嘻哈哈的寒暄。 女老板姓董,三十五六岁,瘦瘦的,皮肤不是很白,是很健康的肤色。身材很苗条,脚步轻快,一看就是经常运动。声音委婉清脆,让人听了如沐春风。看样子和杨梅似熟络,二人在前面交头接耳说悄悄话,偶尔还回头瞥一眼林思武然后偷笑。林思武心里一惊,心想,这两个女人不会要算计自己吧。 包房很大,古色古香的风格,各类灯具璀璨但不刺眼。包房里摆放的全部都是明式小叶紫檀家具,圈椅上铺着浅茶色的海绵坐垫。在侧墙的古董架上摆放了高高低低,大大小小的各类花瓶和侍女及唐三彩工艺品。 室内空调开得很低,董总见杨梅进门后身体一哆嗦,急忙向服务员挥手。一名服务员马上去调空调,另一名服务员则托着木盘,上面装着几条全新的宝蓝色薄披肩,就是航空公司经常用的那种。 “呵呵呵,大家都坐吧!”杨梅披上披肩,拉着董总亲密地坐在沙发上,然后笑着对众人介绍,“董总酒店的服务是全市首屈一指的,传闻很多经理及侍应生都是经过航空公司培训过的,今天我们也体验了一把。” 董总急忙笑着感谢各位领导莅临指导工作,和杨梅寒暄几句,就起身安排服务员上热毛巾、斟茶。林思武看到八人的餐桌上早已准备好了四碟干果、四碟餐前开胃冷盘。 林思武还注意到,在雪白桌布上的餐具摆放极有章法,温润的白色骨碟是大小两件,茶盅、红酒杯、白酒杯每人一套,每个座位都配备了带金丝刺绣的白色餐巾。 “这包房档次不低,应该是董总专门用来招待贵客的。”韩美华坐在林思武身旁,小声在林思武耳边嘀咕,忽然看到杨梅的目光看向自己,脸一红,急忙起身,微笑着对杨梅点点头,捏着手包起身去洗手间。 “呵呵呵,林主任,你们检察院居然也有这么温婉的女孩,她叫啥啊?” 林思武心里咯噔一下,心想这两个老狐狸,可别对韩美华玩啥阴的,她可是自己带出来的。于是,林思武侧过身子,胳膊支在沙发扶手上,假笑着对杨梅说:“哦,向杨区长汇报一下,我们一个部门的,她叫韩美华,在单位也工作五六年了。” “咯咯咯,你这靓仔,咋不叫我杨姐啦?”杨梅笑,董总笑,众人也笑。 杨梅说完,指了指林思武,向董总介绍:“董总,你没发现这靓仔气质超群吗?他退伍前是特种兵,刚上班一年,妥妥的小鲜肉哦!” “哦,呵呵呵,是帅得让女孩心动,让女人胎动。” 董总见气氛融洽,也很幽默地来了一句。 “胎动……咯咯咯。”杨梅又是忍俊不住,哪有半点领导的架子。 “是啊,我生君未生,恨不逢君时,看花看酒莫相违,人生不得长少年。” 董总嫣然一笑,语震惊众人。 “咯咯咯,董总不愧是人大的高材生,这么多年诗词还没忘。”杨梅夸奖道。 林思武心想,中国的饭局都不是那么简单地吃吃喝喝,这董总好厉害,让杨区长给她这么大的面子。 第83章 喝倒宋八斤 众人喝了一杯茶,杨梅招呼大家落座。 林思武被安排在杨梅和孙敏强之间,杨梅的右边是董总,安队长和韩美华坐在董总旁边,后来赶到的区办公室宋主任随便找了座位坐了。 杨梅似乎对宋主任有些不满,眉头微蹙,瞪了他一眼,随即恢复常态,继续和董总聊天。 按照榕城的饮食习惯,先上的是五指毛桃煲猪骨,里面放了蜜枣,味道确实味道鲜美。董总介绍这猪肉是自己在山里农场里驯养的小香猪,两年最多长到三百斤,喂的都是冬瓜、番薯、玉米野菜之类的。 杨梅对此很感兴趣,问了她农场情况,得知是在顺义区辖区范围内,向宋主任说:“老宋,上次我们开会研究过,山林荒地开发要允许养殖经营,只要不破坏原有林木,要鼓励村民养殖,而且要贯彻到底,不要打折扣。” 宋主任点点头,汇报说“上次的会议精神已经下达了,回头安排具体落实和巡查制度。” 林思武一边竖着耳朵听她们讲话,一边品尝着甜汤。这汤确实不一般,五指毛桃带着药材独有的奇香,酥酥麻麻地刺激着味蕾,在蜜枣的甜味和猪骨的肉香助推下,在口腔里奏响了一曲悠扬的舞曲。 汤水顺着喉咙缓缓流淌到胃里,受到胃液的欢迎,敲锣打鼓似的,发出令人振奋的电波,从胃壁神经元传送捷报给脊髓,再传送到大脑,让整个人胃口大开,精神为之一振。 孙敏强同杨梅几人碰杯,先是感谢董总的热情招待,随后又说了几句政法机构要为守法企业塑造清明的营商环境等套话。 有杨梅在,众人喝的都是红酒,林思武是第二个敬杨梅的,随后又走了一圈。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酒桌上的气氛就热烈起来,连平日里非常拘谨的韩美华也和林思武一起敬了在座的所有人。 林思武对孙敏强有意见,待到自由敬酒时,就故意摆出尊敬前辈的样子敬他。孙敏强完全没意识到林思武的诡计,想巴结他,通过他走上层路线,于是激动得连连干杯。 林思武没想到孙敏强酒量这么差,几杯红酒下肚,脸红得像猴屁股,说话也不利索了,喝多了就肆无忌惮地评论检察院领导,弄得酒桌上的几个人颇为尴尬,频频岔开他的话题。林思武在心里也是暗暗摇头——请人喝酒,还没陪人家尽兴,自己倒是先倒下了,你不能喝,要么别喝,要么先找一个能喝的替你挡酒啊! 现在请客吃饭都要喝酒,检察院虽然没有酒文化氛围,但是做到谭检的那种位置,喝酒总是免不了的。像市委招商办,更是在私底下喊出了“酒量就是工作量”的口号。 林思武在心里笃定,“从这点上看,孙敏强难当大任”,中国是个人情社会,酒量不好倒不打紧,做事儿不练达,没人欣赏,仕途走不远。 杨梅是和林思武吃过饭的,上次是在春节值班,大家都是浅尝辄止,把红酒当成开胃酒。今天有心试试林思武的酒量,于是让几个人轮流灌林思武酒。 林思武酒量虽好,却也不愿意喝车轮战。喝酒时,林思武感觉宋主任总是针对他。 一桌人很快喝光了五瓶红酒,尤其是那位后来的宋主任,酒量更是惊人,提议男同志喝白酒。在座的有四个男的,宋主任要了八瓶茅台,装在四个玻璃分酒器里。宋主任说:“各喝各的酒,喝多了就回家各搂各的老婆去。”把众人逗得呵呵大笑。 杨梅逗宋主任,说林思武还没结婚,喝多了让他搂谁啊?宋主任说,你们三个谁喝白酒放倒林思武,谁就可以送他回家。众人又开始起哄,让杨梅、董总和韩美华三个先决出胜负来。 就这样,四男开始互相拼酒,四女在旁边用红酒助攻。林思武自是不惧,茅台是好酒,喝了不上头,平时都舍不得买,今天酒菜丰盛,难得喝个痛快。 林思武是最先喝完的,身上出了汗,感觉也就喝到六成酒量,安队长是第二个倒下的,被侍应生搀扶到楼下洗脚。 “年轻人体力壮哦!” 宋主任是个酒篓子,似乎有心事儿,不在状态,喝得慢,没有醉态,杨梅就建议再拿两瓶茅台,让两个人分开喝,二人又喝了一小杯,宋主任开始装醉。 “小林啊!官场上也是要讲人情世故的,凡事儿不要做过头,年轻人更不要太张扬,得饶人处且饶人。” 林思武一愣,不明其意,心里正在揣测他讲的是不是醉话,亦或者是假装喝醉,和自己装逼,摆架子耍威风。 就在这时,林思武的手机响了,是短信提示音,于是掏出扫了一眼,见是杨梅给他发的,“宋明堂是谭连庆的人,是黄镇长的同学,今天他不请自到,你小心点。” 林思武这才明白,宋明堂为啥喝酒时总针对自己。 宋明堂今年四十多岁,在区政府号称宋八斤。这个外号源于他年轻时有一次喝了八斤黄酒,照样扑克牌,毫无醉意,因此声名大噪。 宋主任今天是故意奉命来砸场子的,来之前,对区委书记谭连庆夸下海口,“谭书记,你听好消息吧,我准把他灌到胃穿孔。” 黄贯中是谭连庆的钱袋子,黄贯中被双规后入狱,派人传信给他,希望他帮忙搞一下林思武。谭连庆一直在寻找机会,今天听到林思武和安队长一起出去吃饭,想出一条毒计,于是把宋明堂喊来吩咐一番。 宋明堂畏惧孙敏强,刚才孙敏强在场,他还不敢太放肆,现在孙敏强醉倒下场,他就肆无忌惮了。心想:“我一会儿把你喝吐血进医院,也算给老黄报仇了。” 于是宋明堂一反常态,开始对林思武频频敬酒,而且开始使用激将法,说什么——许世友将军说了,不能喝酒的兵都是逃兵怂蛋。酒品如人品,喝酒偷奸耍滑,工作上一样。你们检察院的有一个算一个,喝酒都是用嘴唇舔的孬种。 林思武环视四周,安队长也被晕倒,被侍应生搀扶下去。杨梅脸色铁青,已经不顾风度要亲自上阵,董总是一脸懵逼,不知道宋明堂耍哪门子酒疯。韩美华抿着嘴唇,酒量太浅不敢上阵。 杨梅和董总开始窃窃私语,二人的目光在林思武和宋明堂身上游弋,韩美华紧张地握紧了茶杯,提心吊胆地看着林思武二人拼酒。 林思武对杨梅微笑着点点头,然后看向宋明堂说:“宋主任今天是想和我煮酒论英雄哦!不过我们先说好,这酒喝多了不仅伤身,也伤感情,喝差不多就行了,你不要太过分。” 宋明堂见林思武动怒,心里乐开了花,心想,不怕你来脾气,就怕你认怂逃跑。 于是,宋明堂率先喝掉一杯,然后得意洋洋地对林思武招手。林思武也有些心虚,心想:“这家伙酒量不小,是个酒篓子,看样子自己似乎不一定能搞定他。” 突然,林思武想起了孙耀光和他讲过的一句话,有些人酒量是大,但是不能喝快酒。还有的人,不能混着红酒喝白酒。想到这里,林思武心思一动,向侍应生要来两个大玻璃杯。 可没想到的是,宋明堂拒绝换杯子,额头开始渗出细密的汗珠,嘴角勉强挤出一丝笑意,眼神躲躲闪闪。 这回轮到林思武讥笑他了,把他刚才羞辱自己的话回赠给他,这可把宋明堂气坏了,阴沉着脸,一咬牙说:“好,今天我们不做不休,谁先倒下谁是孙子。” 林思武一见宋明堂同意,心里也有点发虚,难不成他不怕喝快酒,刚才是在使诈?!这可麻烦了,作为挑战者要先喝,有点吃亏,可现在已经没得退步了。 林思武举起二两半的酒杯,一饮而尽。 酒桌上的气氛很压抑,头顶的灯光似乎变得更加昏暗,两人的身影影影绰绰地投射在墙上,颇有几分诡异。 宋明堂见林思武干了,很无奈,也只好骂骂咧咧地举杯奉陪。见到宋明堂喝完脸色发白,林思武就知道自己的战术对了——宋主任不能快喝。于是就又倒满酒,又一口干了,然后紧催着宋明堂喝。宋主任傻眼了,用手捏着杯子,这下不狂了,嗫嚅地说“你慢慢喝,快喝伤身体。” 林思武哈哈大笑,一看分酒器里面已经光了,于是把孙敏强喝剩的也拿了过来,把剩下的酒二人分掉。 “小林,酒……酒是喝不完的。”宋主任慌了,舌头发硬,望着自己分酒器里剩下的四两酒,犹如看着皇帝赐给他的毒酒,表情是十二分的丰富。 “刚才谁说的,喝不动就是孙子。”林思武笑盈盈地看向宋明堂,拿了一碗米酒汤圆,三两下喝到肚子里,感觉胃里舒服了好多。 林思武又给自己倒上满满一大玻璃杯,然后和宋主任碰杯,还是一口干掉。 宋主任无奈,皱着鼻子喝了三分之一,向林思武摆手,“我喝不过你,你这家伙,身体太好了。” 杨梅俏脸含春,咯咯笑着对林思武竖起了大拇指,说“宋主任,喝不过就是怂蛋,叫爷爷。” 宋明堂被气得发抖,举起酒杯,又喝掉半杯,感觉胃里翻江倒海起来,急忙起身跑向卫生间,抱着马桶一阵狂吐,吐到最后,感觉嗓子眼发甜,吓得魂飞魄散,叫嚷着要去医院。 杨梅也被吓一跳,急忙让董总安排人送他过去。 好事儿不出门,坏事儿传千里。 几分钟后,谭连庆接到手下人的电话汇报,说“宋主任进医院了”。谭连庆急忙问,“严重不?” 手下人回答,“吐过就没事儿了,在输液”。谭连庆又问,“和谁喝的酒,对方没事儿吧?” 手下人回答,“人家屁事儿没有,正在陪杨区长散步。”谭连庆气得摔了电话,骂了一句,“真是废物”。 就在这个夜晚,很多人得意洋洋地按着手机按键,在快乐地传播着小道消息: “宋八斤被人喝到吐血,抱着马桶哀嚎求放过!” “宋八斤喝死了,听说火化时没用汽油” “沉重哀悼宋明堂主任,因酒殉职,遵其遗愿,追悼会定在明天九点九分九秒,在市八一酒厂第九餐厅举行,请参加会议者,各自带酒杯给宋主任送行。” “……” 这边儿董总送走宋明堂,杨梅见林思武喝了这么多的酒,心里有些担心,关切地问:“林主任,你没事儿吧?” “没事儿的!”林思武感觉稍稍有点头晕,心跳很快,但远远没有那种五公里负重狂奔到终点时的那种感觉,就是跳得比较快而已。 韩美华给林思武要了一杯蜂蜜柚子茶,用手试试温度,把吸管替他摆好。 林思武喝了蜂蜜柚子茶,打了一个饱嗝,感觉很舒服,对董总说:“董总,感谢您的热情招待,我敬您一杯。” “还喝啊?!” 董总翘起兰花指,哧哧一笑,风情万种,举着酒杯对林思武说:“呵呵呵,佳人焙新泥,煮酒敬英雄,玉兰开花时,愿君忆岭南。” 说完,轻启朱唇,饮掉最后杯中酒。 “好,来,我也和你干了杯中酒。”杨梅也站起来,林思武接过侍应生递来的半杯红酒,和杨梅“叮当”地碰了一下,然后举杯一饮而尽。 韩美华没敬林思武喝酒,而是笑着小声对杨梅说:“老天,林主任他今天喝了一斤七两白酒,大概两瓶红酒,真是厉害。” 杨梅笑着对韩美华说:“你这个领导啊!前途不可限量。” 这时林思武得意地看向宋主任的座位,不禁摇摇头,心想:“姓宋的,和当兵的喝快酒,你是不是脑子进水了,我们当年是用搪瓷缸喝酒的,一杯六两,孙耀光和辛宝库拼酒时都是一口闷掉的。” 董总见林思武神情自若,于是对杨梅建议:“杨区长,要不我们几个出去走走?” “呵呵…行啊!参观一下董总的山庄。”杨梅笑着站起身,韩美华急忙帮她移开前面的椅子,然后拎起自己的挎包,牵着杨梅的袖子,一起出了大包房。 “林科长,你真是海量。”董总说完,从身边的侍应生手里拿了两张名片,分别递给林思武和韩美华。 “感谢董总,你的茅台酒不是假酒,越喝越舒服。”林思武咧着嘴笑了笑,抬手看名片,董总的名字叫董玉兰。 “呵呵呵,喜欢喝就常来,别的没有,姐姐这里,好酒还是有的” 董总眉目含情,完全没注意到身后杨梅眼里的一丝嫉妒。 第84章 结婚后谁管家? 林慧珍这两天确实烦躁,新楼盘销售很不理想,林阔海决定裁员,林慧珍心里很抵触,她照办了,但集团资金还差五千万,跑了几个银行都解决不了。 最让林慧珍生气的是,几个月前求着她办理贷款的牟行长,关了办公室的门,还想潜规则她。气得她抽了他一耳光,然后告诉了林成森。林成森让陈建飞去处理,陈建飞一听有人敢欺负阿珍,也是气炸了肺,直接想上门揍他,想了想,还不能太冲动,一定要揍了这鸟人,还要打他个心服口服。 三天后,牟行长开车回家的路上,见到前面是红灯,急忙踩刹车,突然车身一晃,砰的一声响,感觉被追尾了。 下车一看,居然是一名身穿职业装的靓女,女孩正弯着腰在查看车损。牟利胜一见这女孩臀部,色心大动,开口说道:“你怎么开车的?” 女孩起身,摆出一副可怜兮兮的模样,对牟利胜鞠躬道歉,胸前春光又是牟利胜色欲大动。 “你知道这是什么车吗?” “知道,是宝马。” “这是宝马七系,定制版,你这一撞,维修最少十几个。”牟利胜背着手,挺着大肚子,像看猎物似的看着女孩。 “大哥,我车只买了交强险,能不能帮帮忙,你迟点再报案,就说把车停在路边,撞你的车跑了,这样保险会给你修,我再给你两万元。” 牟利胜眼珠一转,计上心来,对女孩说:“行啊,不过你得请我吃顿饭。” “这没问题!”女孩如蒙大赦,高兴得几乎要跳起来。 牟利胜让她把车开到边上,拿出纸笔,写了事故经过,让女孩签字。又让女孩拿着身份证,站在宝马车旁,用相机拍下照片,最后用手机打给女孩,见女孩手机响了,这才让她离开。 第二天,牟利胜下班前给女孩打电话,约她到某酒店吃饭,吓唬她说,请4s店报价了,维修费用25万,然后又说,已经请了律师。 女孩在包房里跪在地上,抱着他的大腿求放过。牟利胜惺惺作态,过好一阵才说,可是你怎么感谢我?女孩不吭声了。牟利胜拿了酒店房卡,说道:“我先去房间了,过来今晚,没得谈。” …… 似乎一切都很顺利,可就在牟利胜脱了内裤,趴在女孩身上时,女孩开始拼命抵抗,抓得他遍体鳞伤,这让牟利胜愈加兴奋起来,掐住女孩的脖子,正准备用劲时,房门被踹开了,陈建飞带着两名穿制服的用相机一顿狂拍。 后面的事儿就简单了,执法的问明情况,女孩居然有录音。 “违背妇女意志,用车祸赔偿金威胁,试图强奸女性。”执法的在现场直接做了笔录,女孩哭着在笔录上签字画押。 牟利胜最初满不在乎,叫嚣要请律师,又要打电话。陈建飞说,律师会同意给你请。你犯罪事实清楚,收监后会同意让你打电话,你先进去待两天吧! 牟利胜一听就傻眼了,牢头最恨的就是强奸犯,恐怕他一晚上都待不了。 牟利胜跪下了,求私了。 可以,但是要先到派出所,你写完认罪笔录后,转sf局公证处对证据进行公证,如果起诉人同意调解,你们再商谈金额。 牟利胜无奈,只好照办,只盼着不要进去被犯人们蹂躏。 当天,牟利胜在签了认罪书,交出女孩的所有资料后,被狂扇两记耳光后,赔付女孩六十万元,才获得了女孩的谅解书。 当陈建飞把酬谢众人的费用支付后,说要把牟行长的赔偿款给林慧珍时,被林慧珍婉拒了,“建飞,尽管我没让你收拾牟利胜,但是,既然你做了,钱你就拿着吧,我还是要谢谢你替我揍了他。有空我和刀仔请你吃饭。” 说完林慧珍挂断电话,去找老窦林阔海谈工作。 林慧珍说每平方米五千的价格有些高,希望降价出售。林阔海问还剩多少?林慧珍说,还有大概两栋楼,约四万五千平米,建议道,如果能弄来五千万资金,就可以保持公司正常运作到明年,估计那时高新区扩容,政府肯定会想办法出台利好政策。林阔海思忖再三,让她喊林思武过来。林慧珍扭捏一会儿,无奈同意了。 林思武过来后,听完林阔海的困难,也是一脸懵逼。 林思武瞪大眼睛惊叹:“不会吧?十几亿的企业,五千万都拿不出来?可以去贷款啊!” “唉,刀仔,银行那些家伙,形势不好就紧锁银根,不给贷款,还要求最好提前还贷。”林阔海对林思武解释,他也是没办法了,希望林思武去找找人,最好能让银行同意批复。 林思武知道林阔海的意思,还不是让他去求武贤军,这个他一百个不愿意。想了半天,冬日慈善公司账上还有一千五百多万,是否可以和郭凯玲说一下,借用周转一年。 又一想,差得还是太多。 晚上回到家,林思武辗转难眠,钱这东西,林思武这些年真的没当一回事儿,一方面是他对物质需求极低,另一方面,他衣食住行都可以解决,没有用钱的地方。 忽然,林思武想起了大哥林思军,于是和他联系,在秘密通信软件上寒暄几句,把情况讲给他。 “林慧珍对你不错,你们最近已经开始谈婚论嫁,我估计林阔海不是缺这点钱,他是要我们林家的一个态度。” “啊!”林思武大吃一惊,没想到大哥会这样想。 “小刀,你想过没?林阔海是商人,我们武家是有权势,可是如果对林阔海家一点都不帮忙,他又凭什么让林慧珍嫁给你!” 林思武愣了片刻,他还没天真到认为——只要男女有感情,父母不会干涉子女的婚姻。他自然是知道林家会有这种想法的,可他不愿意去求武贤军。 林思武别别扭扭地把自己刚才的想法和大哥说了,林思军笑了笑,说道,这份亲情是迟早要去面对的,我估计你和老窦讲了,他肯定会出手,不过,你不认为,就五千万值得老窦开口吗?还有,这次你帮他闯过去了,下次他再遇到资金问题呢?谁要知道,钱这东西,谁有不如自己有。 “我上哪里搞那么多钱去?”林思武大吃一惊。 “呵呵呵,你不是有一千多万了吗?钱生钱不要太容易了哦!” 林思军也是被弟弟给逗笑了,这个憨厚老实的弟弟哪里像个高干子弟的样子,做公务员天天上班,不想着钻营和搂钱,真是浪费了一把好牌。 林思军知道,自己的地位,决定了自己不需要钱。但林思武需要,而且他有一个很好的优势,就是钱很容易洗白,未来的岳父身家十几亿,林思武弄个几亿不要太容易了。 问题就在于——林阔海敢不敢接受这种方式。以前林阔海没提,一方面是资金够,他不需要。现在提了,可能是试探,也可能是真的山穷水尽了。 林思军安慰了一下弟弟,说自己有事儿了,告诉他别急,三天之内帮他想好办法。 结束通话后,林思军把调查林阔海的事情下达下去,第二天上午,整个森屿集团的情况报告就发到他的邮箱。林思军看完之后,冷笑两声,心中有了主意。 林思军对林思武的规划是,最好是以后走仕途,要有权。如果有机会捞点灰色收入也是可以的。他担心的是林思武执拗,不肯放下原则。其实有些灰色收入是踩在红线上,不过权力决定了这红线的宽度,可以是一厘米,也可以是一米或者十米,踩在上面不过界完全可以。 第二天,孙耀光给林思武打电话,说是郭凯玲要晚上召开股东会议。林思武一愣,心想“你们两口子搞什么?” “有事儿电话里说,别扯淡!” “郭凯玲想动用基金投资,我同意的。” 林思武心里又气又笑,这两个人哪个是投资的料?这不是扯淡吗?于是说,我今晚忙,没空,说完又想起郭凯玲是股东,要给她留点面子,于是说,明天中午吧!一起吃饭。 晚上,林思武收到了金凯的电话,金凯告诉林思武:“让孙耀光做投资,是我的意思,你同意就行了,不要多问。” 林思武一愣,马上明白了,这是大哥的意思,于是点头说好。 ……… 还有十天就要举办婚礼了,林思武和林慧珍去体检后,领了结婚证。晚上,林婉硬是拖着林思武和林慧珍去招待所和武贤军一起吃饭。 饭后,武贤军给了林慧珍一个存折,里面是二十万元,林婉也给了林慧珍一个存折,里面是三十万元,然后抱歉地和林慧珍说,只是一点心意。 林慧珍很开心,笑盈盈地谢过二人。 “阿珍,婚房你家给你准备了,我家就把那两套商铺送给你们吧。”说完,林婉拿出房产证递给林慧珍,林慧珍坚决不要,开玩笑说自家的房子太多了。林婉笑着看了武贤军一眼,见武贤军也在笑着点头,也就不再坚持。 “回去你和你老窦说,有事儿可以直接来找我,别那么客气。” 临走时,武贤军让墨秘书递给林慧珍两张名片,林慧珍笑着谢过,心里想着——这两张名片的价值,远远大于那两家商品。 林思武和林慧珍走后,林婉和武贤军继续商量了一下孩子的婚事儿,武贤军没提任何意见,却说了一句意味深长的话——小丫头可以给林思武当家。 林婉不解,缠着武贤军问为啥。武贤军不想说,借着上厕所开溜。林婉气得一拍桌子,大骂武贤军还搞神神叨叨的这一套,转身走出大门。秘书墨云在一旁给二人端茶倒水,自是明白老板的意思,把林婉送到门外,轻声地向她解释——首长见林慧珍没要商铺,很欣赏,商铺是有租金收入的,正好给您做零用钱,如果林慧珍要了,那她可真的不懂事了。 “啊?这样啊!”林婉还是有点不懂,问墨秘书,“那阿珍为啥要钱呢?虽然是我们真心给的,我也希望她要。可是……” “阿珍要钱,意思是她要管家,这钱象征意义很大,她根本不差钱。” “哦,我明白了,她想以后给林思武当家,这阿珍……”林婉刚想说“女人当什么家”,忽然想起,在没和老武离婚前,她也是当家的,因此闭嘴不言。 “唉,林阔海家对林思武够意思了,算了,阿珍也不会管林思武的那点死工资。”林婉这样一想,心里就释然了。 林慧珍回家把情况和林阔海一说,林阔海激动得直拍巴掌,要过名片,思忖半天还是摇摇头。 “怎么啦?老窦。”林慧珍不解地问。 第85章 天上掉馅饼了 林阔海看着女儿笑了笑,开口说道:“小事儿没必要麻烦他,大事儿他也不会在明面上帮忙,也就没有了找他的必要,还是以谨慎的态度慢慢相处。” 说完,林阔海看了看名片,把名片收好,说道:“阿珍,你和林思武的婚礼,只要武贤军认可你这个儿媳的身份,那就够了,有时候去办事儿,这个身份就是通行证,都不用武贤军发声的。” “嗯,我明白的,估计结婚后,我再去那些衙门办事儿,就没人敢欺负我了。” 想到这里,林慧珍心里美滋滋的,那些狗屁衙门“事难办、脸难看”,真是烦透了,经常要麻烦大哥林成森打电话、托关系,还要委曲求全地请客吃饭。 “是啊!如果武贤军有心,我想……”林阔海陷入了沉思,二十几分钟后,拿起电话,打给蔡锦城,寒暄几句,邀请他亲自参加女儿的婚礼。 林思武怎么也没想到,一周后,孙耀光就把一份联合投资文件给了林慧珍,里面是做期货杠杆投资,用一千万赚回六千五百万元的收入说明。孙耀光说对方会以捐助的形式,安排几家公司打五千万到慈善机构的账上。另外对方公司给了一张一千万元的现金支票,纳税金是由那家香江投资公司出,本金依然留在他们那里。 郭凯玲笑着对林慧珍邀功,“阿珍,这都是耀光办的,我家男人能干不?给他买一辆房车做奖励呗。” 林慧珍轻笑出声,‘你难道还想与他一起仗剑闯天涯吗?’ 她的目光在郭凯玲轻抚的腹部和孙耀光无辜的表情间游移,忍不住笑意。 “唉,有了孩子,一家三口也能去的。对了,我们两家合办婚礼,会不会太麻烦你们啊?” “怎么会,我你本来就是好闺蜜,林思武和孙耀光又是好战友,这多浪漫啊!”林慧珍随后又和郭凯玲讨论起婚纱及结婚写真的事儿。 晚上,林阔海听女儿讲,孙耀光搞来了五千万,喜出望外,开口就说:“咱也不亏待他,按贷款利息给他。” “哼,老窦,人家可不要利息。”林慧珍一脸不高兴,明显吃亏了的表情。 “哦”林阔海脸色变了,沉默半晌,抬头看向女儿,咧嘴苦笑,颤声问道:“他们要什么?” 林慧珍抿了一下嘴唇说,估计不是孙耀光的主意,他没本事儿玩这个,是幕后人呗。我们不知道更好,孙耀光说,要以冬日公司的名义做投资,买我们的商品房,价格是四千五每平方米。 “哦,这生意可以做啊!” 这个价格,林阔海原来就算过,去除营销成本,没亏还小赚一些。 “爸~那慈善公司里面有郭凯玲四成股份呢!”林慧珍的声音中带着明显的不满。 “哈哈哈,你这丫头,这还没结婚呢!就替刀仔管家了。”林阔海眨巴眨巴眼睛,还是忍不住笑出声来。 林慧珍嘟嘴没说话。 林阔海沉默片刻,安慰女儿说,阿珍,你不能那么算,你和刀仔啥都没做,净得三千万,给孙耀光两千万不算什么。爸爸教过你的,做人要大气,对伙伴不能斤斤计较,再说孙耀光虽然是法人,可股份是你表姐的,和自家人别斤斤计较。 林慧珍低头摆弄手指,头也不抬地说:“我觉得郭凯玲太傻了,怕他以后玩不过孙耀光,老窦你知道吗?郭凯玲还没结婚,就被孙耀光给骗到手了。听林思武说,孙耀光外表忠厚,实则很狡猾的。” 林阔海一愣,琢磨了几秒钟,又劝林慧珍,是你表姐欢天喜地同意嫁的,我看孙耀光配得上她。以后人家就是夫妻了,你俩再铁,也铁不过人家夫妻关系。另外,孙耀光虽然得了好处,可他也承担了风险,他没和你说赚钱的具体过程,就是主动替你承担责任。从这一点上,我倒是很欣赏孙耀光,反而觉得你太小孩子气了。 “是吗?哼,那个莽汉,这是烧了几辈子的高香啊?!才来榕城不到一年,得到这么多好处,要不是刀哥关照他,哪里会有他今日。” “……” 就在林慧珍父女讨论孙耀光的时候,林思武在和孙耀光喝酒,郭凯玲非常难得地撇开了孙耀光去做皮肤护理,留给两名战友一晚上的独处时间。 “班长,我劝郭凯玲了,她同意把股份降到两成!”孙耀光瓮声瓮气地说。 林思武大惑不解,追问他是咋想的?孙耀光说:“班长,我有几斤几两能耐,是茶壶煮饺子,心里有数。那一千万你给我四百万,用来买房子买车,我已经非常感动了,另外那五千万是怎么来的,我不想居功。真的,没有你,哪有我和凯玲的今天。” 林思武给孙耀光倒上啤酒,盯着他的眼睛,真诚地说:“耀光,你不能这样想,我和你没啥区别的,都是曾经穷过对不对,我们一起退伍,一起做事儿。尽管我有一些关系,可你们也做了好多事儿,和辛宝库跑前跑后的。说实在话,小时候我也穷过,知道没钱的滋味。我很高兴你没有对巨款动心,也真的希望你一直淡泊金钱,是一直,不做物质的奴隶真的很重要。” 孙耀光和林思武碰杯,点点头没说话。 林思武继续说,如果没有亲人和朋友,在这世界上还有什么意思。这世界就是有了人,有了人与人之间的感情才精彩起来。 你别多想了,变更股份比例的事儿,我心领了,你不要再提。另外,我们买套房子送给辛宝库,上次的事儿他没少出力。他赚得不多,但是你我都了解他的骨气,如果白送给他,他铁定不会要。你去处理这件事儿,他如果不接受,就让他每月还一点钱,别影响他正常花销。有钱就还,没钱以后再还。人三穷三富活到老,莫欺少年穷,只要他肯努力,总有生活好的那一天的。 孙耀光听到林思武这番话,面颊泛红,感觉一股暖流涌上心头,呼吸都显得格外沉重。其实变更股份的事儿,是他自己的主意,还没和郭凯玲商量,他笃定林思武不会同意,是因为他知道林思武很讲义气,在连队时就是如此。刚接触那阵子,对于林思武的大方,他以为林思武家境很好。后来在聊天时才知道,林思武小时候很苦,挨饿委屈的心理和自己一模一样。再后来,看林思武的照片,两兄弟小时候穿得很一般,这才彻底相信了他。 孙耀光家里更苦,父亲身患多种慢性病,全部依赖母亲去县城打零工才勉强把孙耀光和妹妹养大。妹妹很懂事儿,小小年纪就帮爹妈干农活,孙耀光入伍后,每月都把津贴寄给家里,妹妹才有机会外出打工见见世面。 当兵后,每当夜深人静,那些往事就像潮水般涌上心头,让他感到一阵刺痛。爹妈把自己养大,自己在部队有吃有喝有衣服穿,而他们却守在那个贫穷的小山村里苦苦煎熬。 刚来榕城时,他就有几个愿望,一是想把爹妈接到城里,给他们看看病。二是想给妹妹租一间店铺,让妹妹开一家包子店。 现在看来,这些愿望都可以实现了,还可以给爹妈买一套房子,他们喜欢住平房,留下十几万给他们做生活费,哪怕自己结婚了,由郭凯玲掌钱,他也不用过于担心父母看郭凯玲的脸色。 孙耀光也不傻,天上咋会掉馅饼,金凯让他办的事儿,铁定是有风险的。投入一千万元炒期货,短短一周时间内赚了几千万,说没有内幕,傻子才会相信?一旦出事儿,自己铁定受牵连。 收到钱后,郭凯玲陪他一起找网吧上网查看了期货炒作常识,二人稍一分析,明白了这内幕消息是赚钱的主要原因。但孙耀光分析了一下,整个计划运作相当巧妙,又是在香江做的投资,不受国内监管。他们也只是这个复杂运作链条的中间人之一,而且不是主要谋划者,应该不会连累到自身。 孙耀光提出减持比例,自然不是为了以减持掉的股份来换钱,他还没那么势利眼,他是担心自己不提这事儿,会让林思武心里有疙瘩,试探问一下他的态度,自己心里才更放心。 孙耀光想道:“林思武对自己的信任才是最重要的,离开他,自己真的啥也不是。” 见林思武对自己依然信任,孙耀光鼻子发酸,眼圈也红了,心潮澎湃,用力举起酒杯敬林思武,不由自主地大声喊道:“老班长,我就不说那么多废话了,大恩不言谢,来日方长。” 林思武听了爆笑,孙耀光一脸懵逼,问道:“你笑啥??” 第86章 筹备婚礼 “我说耀光,你以后别说来日这个词好吗?”林思武笑得肚子疼。 孙耀光急了,上去就给了林思武一拳,然后挠挠头说:“好好的气氛,这让你弄得,画风全变了。” “……” 蔡锦城在香江接到林阔海打来的电话,心情有些激动。他上次拜访林阔海,是因为董玉兰那里告诉他——很多大领导去看过林村的旧村改造,对林阔海这个本土企业家很认可。 可是拜访林阔海之后,蔡锦城就再也没有收到林阔海的后续合作邀请。 蔡锦城心思细腻,结交林阔海就是看中其本地企业家的关系网。 挂断电话后,蔡锦城拿起手机,翻找通讯录,看到顺义区区长杨梅的名字,略一思索,拨打过去,简单寒暄几句,问杨梅知不知道林阔海女儿嫁给谁? 蔡锦城是经董玉兰介绍才认识杨梅的,他很清楚区长的权重,为此,对杨梅公关了半年,才彼此熟络一些。上次蔡锦城想找合作伙伴,杨梅向他推荐了林阔海,蔡锦城也觉得林阔海很匹配,自己实力有限,也抱不到大开发商的大腿。 最初杨梅对蔡锦城不太热情,蔡锦城猜测,是杨梅对自己的实力有怀疑,自己也确实没那么多港币美钞。两年前,蔡锦城大哥在香府由某大佬提携上位,人脉才迅速增多的,很多人有事儿求他大哥,就拐着弯儿求到他头上,说“有钱大家赚”。蔡锦城这才有了“借鸡生蛋”的念头,四处找高盈利的项目。 鹏城的项目很成功,蔡锦城经常在心里暗自惋惜。他打响了一点点名气,也获得了几位投资界大佬的关注,可是因为蔡锦城没有本钱,赚得很少,都是为他人做嫁衣。今年他想扩大开发规模,把生意拓展到榕城,故此,蔡锦城找到董总求提携,并由董总认识了杨梅。让蔡锦城恼火的是,杨梅嘴上说欢迎外商来投资,实则虚与委蛇,并不把他放在心上。 杨梅接到蔡锦城的电话,也是有点蒙圈,她最初介绍林阔海给蔡锦城认识,是看在董总的面子上随便应付一下。现在,蔡锦城问林阔海女儿结婚的事情,杨梅心里有些不悦,不过为官多年,杨梅不是自大轻狂的人,很是小心谨慎,想了几秒,答应给他问问。 放下电话,杨梅想了一下,打给自己在林村的一位叔公,叔公告诉她:“林阔海的女儿叫林慧珍,林思武和林慧珍是一起长大的,林婉和林阔海是表兄妹。” 放下电话,杨梅脑子乱了。 杨梅思忖:“怎么全部姓林,好复杂,看来自己要梳理一下这里的关系。” 杨梅认识林思武,是在林村的考察中,她见到曹双喜很赏识林思武,又听说林思武和曹市长的女儿曹子慧在一间办公室,还以为她们两个是一对,就误会林思武给武贤军带队讲解是曹双喜的刻意安排。 再后来,听说武贤军深夜去看了林村的一个亲戚,杨梅一打听,这才知道林思武是武贤军的亲戚,因此在春节慰问值班人员的例行电话中,对林思武客气了一番。 “这关系有点乱啊?” 杨梅揉揉太阳穴,拿出一张纸,写下几个人的名字,开始分析起来。足足花了十分钟才弄明白——如果林婉曾经是武贤军的情人,那么林思武虽然随母亲姓,却极有可能就是武贤军的儿子。 “老天,那林阔海不就成了武贤军的亲家?!”杨梅被自己的分析吓了一跳。 于是急忙又给干休所一位退休的老干部打电话,一问才知道,林婉是武贤军的第一任妻子,给他生了两个娃。 “这就对了!” 杨梅一把将纸揉成一团扔进垃圾桶里,靠在真皮座椅上思忖起来,几分钟后,杨梅给蔡锦城发去短信:“林阔海女儿林慧珍是武贤军的未来儿媳!” 蔡锦城收到这个消息,心里一喜,感觉自己钓到大鱼了,于是在心里盘算了一番,让秘书提醒自己,准备给林阔海送一份厚礼。 蔡锦城的金晟投资公司有两位股东,一个是美籍华人魏大伟,另一个是香江本地富豪的二奶陈倩倩,也是粤省人。金晟公司总投资两亿港币,他占两成半股份,是执行董事。晚上,蔡锦城在俱乐部和魏陈二人讲了这个情况,美女活动家陈倩倩颇感兴趣,说她也过去。 林阔海这边,安排的婚庆公司也在紧锣密鼓地筹措着,请帖早已经发了出去,三天后,将在金利来大酒店举办婚礼。 这几天森屿集团的行政和后勤人员不停地和婚庆公司开会,事无巨细地讨论安保、用餐、用车、接待、就餐和婚礼的各个细节,并逐一落实到具体负责人。 忙碌了一天,林阔海回到家中,累得瘫在沙发上就睡着了。冼桂花心疼地看着老公,为他调高空调温度,拿了一张薄被子给他盖好,然后回到厨房继续忙碌。 筹办婚礼不是一般的辛苦! 这会儿,林慧珍正在和郭凯玲一起查看婚礼流程。林思武想让辛宝库做伴郎,向安队长打了招呼,说要请辛宝库来帮忙两天,安队长自然会意,给辛宝库批了三天假期。 林思武和孙耀光各自在忙碌装饰自家新房。 新家在森屿公司自己开发的金月湾,是一套顶层复式豪宅,有两百八十多平方米,辛宝库和孙耀光看过了,装修得很漂亮。 孙耀光也在御景湾买了一套带装修的样板间,林阔海送了一个车位给他。新房在三楼,说是方便郭开山上下楼。 这段时间,宋玉菡的战友岳瑶听说他们几个都在榕城,出差路过聚了一次,也想过来发展。宋玉菡让林思武帮忙接待,林思武安排孙耀光给她租了房子,让她在冬日慈善公司做经理,每月六千工资,配备了一辆越野车,主要配合孙耀光工作,负责联系援助失学儿童和退伍贫困军人。 岳瑶刚上班,被孙耀光安排和辛宝库一起替林思武搬家,安装电脑、整理书房等杂事儿。 林婉那边的,买好喜糖,给同事送去请帖,又让李大军帮忙把自己家里也清扫干净,买了一些用来接待的糖茶水果,包了几十个回礼用的红包,只待举办婚礼。 武贤军考虑到国庆节放假,很多人都有度假安排,因此决定在放假前一天摆酒,请省市领导在市委大院摆上六桌喜宴,大家简单吃一顿饭走个形式。 今晚,林慧珍和林思武二人简单打扮一番,和林阔海冼桂花夫妇分别乘坐两辆车,去市委大院参加武贤军准备的婚宴。 众人在门岗处,见到了前来迎接的墨秘书,寒暄两句,墨秘书带着众人停好车,到省委招待所食堂。 让林阔海和冼桂花感动的是,武贤军亲自站在食堂门口迎接,食堂的门厅也简单地拉了彩花,贴了几张红双喜。 “大伯和婶娘咋没过来?”武贤军一见面,没见到林浩德和林唐式,笑着问林阔海。 “年纪大了,身体不太舒服。” 林阔海笑着和武贤军握手,向他解释,心里却想:“你就是客气一下,我要是真带着老窦老母过来,那才是真傻呢!” 果然,武贤军笑了一下,一挥手,带着众人进了大宴会厅。 林阔海是第一次来省招待所,见这装修老旧得像80年代的样子,顶棚还挂着日光灯管,连天花板都没有。心里也是觉得震撼,“富修学社不修衙”,省高官的素养比市县干部高出不止几个层次。 “呵呵呵,所有省委都是这个样子。”武贤军扭头看见林阔海张大嘴巴看装修,似乎知道他的想法,主动解释。 一句话拉近了两人的距离,林阔海的紧张心情放松不少。 进里间大餐厅后,林阔海里面摆放了八张圆餐桌,白桌布上摆放了鲜花,墙角也拉了彩花,贴了“双喜”字儿,有几盘花生和红枣、瓜子,其他就没啥了,心里觉得搞笑。 屋子里人不多,林婉穿着一袭枣红色的暗花长裙,笑盈盈地牵着冼桂花的手到里面的餐桌前落座,然后给二人抓了一把花生和红枣,解释道:“很多客人血糖高,因此就没准备糖果。” 林阔海点点头,看向西装笔挺的林思武和身穿雪白婚纱的女儿正在墨秘书的引荐下,和几位领导打招呼。 “咋连个台子都没有?”冼桂花有些不理解,嘟囔道。 “很少有人在省委食堂办喜宴,老武也不想搞特殊。”林婉心里也觉得有些不舒服,尴尬地笑了笑。 很快,一些省委领导陆陆续续地进来了,有些领导也准备了红包,在门口和新人握握手,说上两句话,递上红包,接过林思武和林慧珍回馈的巴掌大的红色糖果丝袋,拱拱手,到座位上再次祝福武贤军。 开席后,墨秘书带着二人依次给各桌领导敬酒,郎才女貌,让众人一顿夸。 林思武注意到有一位五十多岁的一位女领导对林慧珍很热情,站起来拉着林慧珍的手问,“小林你做啥工作的?” 林慧珍很有礼貌地柔声回答“黄主任,我在家族私企做行政管理的。” 黄主任感慨地说“我女儿也这么大了,唉,在国外读博士,也不结婚,看见你我想起了她。” 林慧珍笑着说:“您女儿那么优秀,以后一定会找一个才貌双全的帅哥回来的。” 黄主任听林慧珍说的好话,唏嘘不已,让墨秘书把自己电话给林慧珍,嘱咐她以后有空去她家里坐坐。对面一名戴着老花镜的省领导对黄主任开玩笑,“老黄,你干脆认这姑娘做干女儿好啦,呵呵呵。” 黄主任看向武贤军说:“那得贤军同志点头同意才成。” 武贤军略显尴尬,皮笑肉不笑地说:“我没意见,只要我儿媳妇同意,我不干涉。” 众人又是呵呵大笑,有说“黄主任,你抢了人家儿媳妇做干女儿,岂不是要和老武攀亲家。” 也有的说:“那我认小林做干儿子,和老武做兄弟。” 还有的说:“黄主任,你别嘴上说啊,要给闺女大红包哦!” 就这样,酒桌上气氛到了高潮。 武贤军和林婉又去林阔海那桌坐了一会儿,和林阔海聊了几句,喝了两杯酒。 林思武借机偷偷问墨云:“黄主任是什么职务?” 墨云回答:“是省委办公厅主任。” 整个酒席持续到一个小时左右,有几位领导与武贤军打过招呼,先行离开。 林思武心想——武贤军刚上任一年,这黄主任对林慧珍这么热情,究竟有何用意呢? 第87章 婚礼趣事 晚上回到家里,林思武给墨云打电话过去,问那位黄主任的情况,墨云犹豫了一下,对林思武说:“你们不要理她,她是裸官,原来在市发改委做主任,刚升任办公厅主任不久,是明升暗降,后续你老窦可能要收拾她。” 林思武听完捏了一把冷汗,心想,这黄主任是对老武借机示好,却差点把我这官场小白给生吞活剥了。 林思武把墨云的话转述给林慧珍,林慧珍呵呵大笑,说道:“和这种老政客打交道,一定要问问他们身边的人,路遥知马力,日久见人心,蒙的就是你这种新人……” 林思武一听林慧珍这样说,自觉汗颜,女孩心思灵动,似乎是天生的外交家。男的,情商不够智商补,补来补去,也是千疮百孔。 “喂,你在听吗?”林慧珍的呼喊,把林思武的魂儿叫了回来。 “哦,不好意思,走神了。”林思武讪讪地解释。 “刀哥,你说让销售部的阿婷做伴娘会不会盖过我的风头,还有,我就是想带翡翠耳坠,婚庆公司的露西说和钻戒及项链不搭,……” 林思武真佩服女人的细致劲儿,只好忍着困意,强撑着,打起精神听她巴拉巴拉地讲个不停,痛苦的是,不仅要认真听,偶尔还要发表一下意见。 总算有人找林慧珍,林慧珍意未尽,说一会儿再给他打过来。 林思武吓得急忙给她发短信:“说自己好困,要睡了。” 第二天一大早,林婉又让他去嗣堂敬香,告诉老祖宗,自己要结婚了,是和林阔海家的二丫。 林思武闻听“二丫”这个称呼,被逗得喷饭,林婉还以为儿子呛着了,急忙给他拍背,又倒了一杯牛奶给他。 还没吃完饭,岳瑶和辛宝库登门,问还有东西需要搬吗? 林思武回房看了一眼,说不搬了,以后偶尔会回来住两天,又问林婉:“妈,你有没有什么东西需要搬到新房去。” “不用,以后去住再说吧!”林婉眼里闪出几分不舍。 两天后的十月三十日,林思武和林慧珍的婚礼正式举行。 辛宝库去做伴郎,和林思武去林慧珍家里接亲很有趣,先是林慧珍的几个堂妹不给开门,让林思武和辛宝库唱情歌,两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大眼瞪小眼,一开口唱了一首改编的“军中绿花”,把林慧珍的几个小妹妹逗得哈哈大笑,最后每人两个红包,才让进门。 几个小妹妹又让林思武读爱情誓言,随后,营销部的李晓婷让辛宝库在林慧珍的卧室里找林慧珍的红皮鞋,找不到就不许出门。 于是两个人撅着屁股一顿乱找,只在床头柜下面找到一只,另一只怎么也找不到。 李晓婷见辛宝库围着她打转,恼了,骂道:“你看我做什么?我身上也没有。” 说完恶狠狠地瞪了辛宝库一眼。 辛宝库把嘴巴凑到林思武耳边,贱兮兮地说:“在她身上。” 林思武上下打量李晓婷,见她穿了一件橘黄色的连衣裙,靠在门边强忍着笑,没觉得她有任何异常。 “喂,退伍兵,敢不敢搜我身啊?”李晓婷仰着脸调戏辛宝库。 林思武看向林慧珍,见她捂着嘴乐不可支,就是不给他任何暗示。 周围的女孩们也在一个个笑着瞪大了眼睛看热闹。 辛宝库咧着嘴傻笑,挠挠头,坦荡承认:“真不敢。” “好,色关已过,现在请你过酒关,喝吧,喝了我可以让新娘子出门。”李晓婷一抬腿,从裙子里掉下那只红色的高跟鞋,屋子里顿时笑出一片鹅叫声。 “原来这女孩是用双腿夹着高跟鞋,难怪她站在那里不动。” 李晓婷奸笑着从另一名女孩的手里接过一瓶四两的劲酒,手臂一伸,递向辛宝库,旁边女孩子们又笑成一团。 “妹子,劲酒啊?”辛宝库眼睛瞪得溜圆,嘴巴张得大大的。 林思武心想,你这是要玩死辛宝库的节奏啊!急忙开口说道:“我兄弟没女友呢!喝了这东西,一会儿下不来台啊。” 屋子里又是一片笑声。 “没事儿,我喝!”辛宝库抬表一看时间快到了,毫不犹豫地接过劲酒,拧开盖子,咕咚咕咚一口气喝光,然后弯腰把酒瓶放到门后的垃圾桶里,再起身,看到屋子里的女孩子一个个张大嘴巴,对他指指点点,都看傻了。 “这也没啥反应啊!”一名女孩憋不住了,率先开口逗辛宝库,惹得又是哄堂大笑。 “好酒量!过关了。” 李晓婷一脸失望地把林思武二人推出房门,林思武怕她再弄出什么幺蛾子,不想出去。李晓婷装出凶狠的样子说:“不出去你就给慧珍姐穿鞋,要闭着眼睛跪着穿。” 林思武吓得赶紧脚底抹油。 林思武背着林慧珍上车后,奔驰车队一路有多风光暂且不表,等到正式举办仪式时,两对新人在舞台上又把众人给乐翻天了。 辛宝库给林思武做伴郎,孙耀光拉了一名武馆学员做伴郎,林慧珍让营销部李晓婷做伴娘,郭凯玲也是找了办公室的一个胖姑娘做伴娘。 八个人站在金利来酒店的婚庆台上,一边背景板上写着林思武夫妇,另一边背景板写着孙耀光夫妇,真是别开生面,差点让宾客分不清谁是谁的娘,谁是谁的郎。 男女主持人是从电视台请来的,主持过集体婚礼,对这场面见怪不怪。 在两位主持人的巧舌如簧地解说下,众人才搞明白这里面的关系。 随后就是一些煽情问答环节,主持人问:“听说两位新郎是战友,而两位新娘是闺中好友,请问,你们两个要是摸黑进房,怎么快速找出各自的女友,记住——条件是不许摸,男女都不许说话。” 孙耀光一脸懵圈,吐了一下舌头,连连摇头。 下面的宾客被逗得哈哈笑,有给支招,说挨个闻闻的。有的说,男的说喊外号,女的跟着走。 林思武也是咧着嘴傻笑,想了想,去和孙耀光嘀咕,孙耀光唱起红高粱的主题曲:“妹妹你大胆地跟我走啊!跟我走~” 女主持人一听孙耀光的驴嗓子,笑弯了腰,台下一愣,也都哄堂大笑。 “这个歌唱得好,不允许说话,确实允许你唱歌,我还以为你会学猫叫。”主持人的话又把台下逗笑了。 后面的环节就是常规程序了,双方各自对自己父母公婆鞠躬行礼,改口叫爸爸妈妈,父母公婆给红包。 当林婉拉着武贤军的手走过来,坐在椅子上时,林思武触景伤情,情不自禁地落泪了。 武贤军抿起嘴唇,欣慰地笑了。林婉则是用手帕轻点眼角,柔声说:“刀儿,磕三个头,然后就起来吧!” 那边孙耀光一见到换了一身新衣服的父母,也是喜极而泣,咚咚咚连磕三个响头。 此刻播放的是感谢父母养育儿女的歌声,场面很煽情,很感人。 林思武拜完父母,又拜林阔海和冼桂花,同样是磕头,林阔海和冼桂花也是乐呵呵的,一样的,林慧珍又落泪了。 拜完父母,两对新人开始互戴戒指,伴郎伴娘拿来酒盘,协助新人喝交杯酒。 女主持人又让四个人站成一排合影,同时对台下的观众说,您猜,是两位新娘站中间呢,还是两位新郎站中间呢?现在我们说好了,谁站中间谁是主位哦,这可决定了以后谁当家,谁给对方打洗脚水哦。 郭凯玲一听,提着裙摆,飞快地跑到林慧珍身边,紧紧地挽起林慧珍的胳膊,率先站到舞台中央,这一举动又把宾客逗得哈哈大笑。 林思武和孙耀光互相对视一眼,都是一脸懵。宾客看着这两人的傻样,一个个乐不可支。 林思武搂过孙耀光的脖子,把嘴巴贴在他耳边嘀咕几句,然后二人各自站在各自的老婆身边,就在照相机开始拍照时,两人突然一起行动,各自把各自老婆抱在胸前,然后,略略侧着身体,肩并肩地站在一起。 这时男主持人乐了,对女主持人说:“看见没有?我们两位机智的新郎最终还是笑在后面。” 台下的未婚男宾客纷纷鼓掌,又热闹一波。 节目至此结束,新娘换装后和新郎一起敬酒。 林思武在开席之前,就已经看到不少官员前来祝贺,在宾客记录单上注明了礼金。 此次婚宴在门口设定了彩礼的上限是五百元,可依然有个别宾客奉上大红包。对此,林阔海早已料到,让接待人指着告示栏的注意事项声明:对超出部分的礼金,婚礼主办方都将捐给冬日慈善公司,并会在公司网页上注明了某先生、某女士在婚宴上的捐赠,婚宴结束后,还会安排人专门给宾客邮寄捐款证明。 在婚礼前,武贤军听闻此举措,对此办法是称赞有加,也正是因此原因,才敢在酒宴上公开露面。武贤军在儿子的婚宴上停留了二十多分钟,以男方父亲的身份,感谢各位亲朋好友前来捧场,并且专门到官员的几间大包房里,与众多官员合影留念。 婚宴后,报纸没对婚宴做任何报道,却报道了一篇冬日慈善公司援助退伍兵及失学儿童,助学捐赠的一系列活动,号召企业家热心公益事业,回馈社会。 一场酒宴,整个榕城的官场,都知道了林思武是武贤军的公子,林慧珍是他的儿媳,林阔海是武贤军的亲家,林婉是武贤军的前妻。 酒宴结束后,林阔海惊喜地发现,蔡锦城给森屿集团赠送了一件价值不菲的四代同堂主题玉雕,并且说,希望节后尽快签订战略合作协议。 林思武和林慧珍回到新房,又迎来另一波庆祝,陈建飞给冬日慈善捐献了一百万元,香江金晟投资公司捐赠一百万元港币,还有十几家企业捐助了几万到几十万数量不等的金额。曹子慧和韩美华等同事则是一起凑份子,赠送了林思武一套精美的餐具。杨梅和安队长、简中堂、熊晖、许建功等人也纷纷上门赠送了礼品和礼金。 还有很多认识,但不是很熟的朋友,也不知道从哪里知道了二人的新房地址,也纷纷登门赠送各类礼品和礼金,堆得满屋子都是。 没办法,岳瑶和李晓婷等人只好再次造册清单予以登记,林思武和林慧珍则是与每一位前来拜访的宾客合影留念。 这一天,一直忙到晚上八点,林思武和林慧珍让物业派出保安阻拦,劝阻访客留下名帖,或改日再来拜访。就这样,在首层大堂,辛宝库等人还又登记了几十人,收了一大堆礼物。 林慧珍把众人赶走,怕房间里藏着人、搞偷听房的那一套,又让保安经理带人进来巡检一番,这才放下心来,和林思武洗澡睡觉。 林思武搂着林慧珍,二人均是浑身酸痛,哪里有半点同房的兴致,落枕即熟睡,一直睡到第二日九点,肚子咕咕叫,林慧珍打电话给物业经理,让其安排人买肯德基早餐送过来。 “刀哥,今天得休息一天,累得我浑身痛,我是哪也不想去啊!”林思武搀着林慧珍到一楼客厅,准备去厨房里找东西吃。 就在这时,林思武听见客厅里的礼物堆里传出了一个声音:“我好苦命哦!白偷听了一个晚上。” 林慧珍吓得汗毛倒竖,一下子扑到林思武怀里,指着摞成半人高的礼物堆大喊:“你是谁?” 第88章 间谍名录现身 林思武倒是很镇定,走到那由一个个礼盒堆成的礼物堆前面,一个个地搬开查找,里面哪有人,正要走,却听见一个盒子发出轻微的振动,拆开一看,原来里面是一个会说话的玩具鸭子。 “这是谁啊!送这种东西,吓死人了。” “呵呵呵!”林思武也是忍俊不住,想了一下,说道:“你听这声音,是不是你那个鬼机灵的堂妹,林慧媛。” 说完,找到小鸭子肚皮上的一个开关,关掉又打开,用手一拍,果然,小鸭子摇摇摆摆地又开始说话:“我好苦命哦!白偷听了一晚上。” “这东西好像是定时加振动触发的。”林思武撕开鸭子肚皮,在里面又看到了一个简易计时器。 “准是她啦!在电子科技大学读大三,我说她为啥提前一天请假回来,原来就是来捣蛋的。”林慧珍气得鼓鼓的,一把夺过去,恶狠狠地把鸭脖子扭断。 鸭脖子里面似乎有弹簧,林慧珍一松手,鸭子又开始怪叫:“呱呱,林慧珍,你好暴力哦?” “哈哈哈~”林思武被逗得笑出眼泪,突然一斜眼,看见林慧珍铁青着脸,急忙憋住。 这时,门铃响了,林思武急忙跑过去开门,林慧珍也慢悠悠地走了过来。 开门的是一名女保安,林思武突然醒悟过来,她就是林慧珍刚才和自己说的物业经理,阿敏。 阿敏身高一米七,胖得很匀称,一见林慧珍的面就热情地喊她大表姐。 “这是四叔公家的林慧敏,昨天人太多,也没来得及给你介绍。”林慧珍说完,又指着林思武对林慧敏说:“你比他小,叫他姐夫。” 胖妞腼腆地一笑,两腮苹果肌出现两个酒窝,很可爱。 “姐夫!”林慧敏脆声声地喊林思武。 “嗯,叫姐夫有奖励!”林思武笑着说完从口袋掏出一个红包递给她,“利是,给你沾点喜气。” 林慧敏脸红了,急忙推拒。 “小敏,拿着吧!你姐夫和你第一次见面,喜庆着呢!” 林慧敏只好羞涩地收下,然后注视着二人说:“姐,姐夫,那我先下去啦。” 林思武和林慧珍一起送她到门口,让她没事儿就上来喝茶聊天,胖妞向二人挥手,转身进了电梯间。 林慧珍吃完东西,开始刷牙洗脸做面膜。林思武想打电话给岳瑶,让她来把那些礼物清点一下,记录下姓名,忽然想起今天是国庆,应该都放假了,于是只好自己动手清点。 同样在这国庆的第一天里,林婉睡了一上午,吃过午餐后,觉得无聊,起床后想起妞妞了,于是给李大军打电话,让他带着妞妞过来吃晚饭。 李大军买了一些蔬菜和水果,带着妞妞到林婉家,见到林思武和林慧珍,憨憨地问:“你们也过来吃饭啊?” 一句话把两人逗笑了。 李大军说,你们先坐着,我来了一个老乡,就不在这吃饭了。说完和林婉几人打过招呼,转身出了门。 “林叔叔,你昨天送我的喜糖真好吃!”妞妞穿了一身粉红色的连衣裙,一下子就扑到林思武的怀里。 “哼,我也给你了啦!为啥不让我抱。”林慧珍轻轻扯住她的小手,装作生气的样子吓唬她。 “先给他抱,然后再给你。”妞妞昂起头,挤出一副假笑,可爱之极,把林慧珍也给逗笑了。 “你亲我一下,我就给你玩具。”林慧珍说完,拿出她刚才和林思武在商场里买的儿童显微镜和放大镜。 “好,你不怕我嘴臭吗?我爸说我嘴臭,不许亲他。”妞妞手里抓住玩具袋子,噘起嘴向林慧珍哈气。 “呵呵呵。”林慧珍一皱鼻子,装作很臭的样子,把妞妞逗得哈哈笑。 “来,我们去玩玩具。”林慧珍说完,起身帮她打开玩具显微镜,装上电池,把切片放了进去,然后调好了给她看切片上面干洋葱皮。 林思武见妞妞和林慧珍玩得开心,拿出手机拍了几张照片,回屋收拾东西。 妞妞在外面和林慧珍玩得不亦乐乎,用玩具显微镜看林思武的手机画面。又从口袋里翻出糖纸看。忽然像发现新大陆似的,看到身边林思武钥匙上的心形吊坠,一把抢过来说“龙,我就是属龙的。” 林慧珍很奇怪,他和林思武都不属龙,林思武怎么挂了一个带龙的不锈钢吊坠,于是见到走出来上厕所的林思武问道:“你哪来的这吊坠?” 林思武扫了一眼,说道:“捡的,前天换新家钥匙,刚顺手挂上去。” 林慧珍狐疑,和妞妞一起看,妞妞用手抠住龙头的两只眼睛,说要和恐龙捉迷藏,就在这时,心形吊坠突然弹开了,里面是一男一女的亲密照。 “这是谁,林慧珍蹙眉看了一下,里面的女子梳着略略卷曲的棕红色披肩发,面容妖娆。男的平头,面容俊朗,眼睛很有神采。” 林慧珍见是一对激光雕刻的情侣照,两个人都不认识,也就没了兴趣,起身去厨房帮林婉做饭。 林思武从厕所里出来,见到妞妞正在用显微镜看吊坠,也没在意,拿起桃子啃了起来。 “林叔叔,你快看,这人脸上有好多字啊!” “……” 林思武盯着显微镜里面的上百个人名、地址和电话震惊了。 “这是熊晖或他老婆\/情人的东西,怎么会在刘长河公寓的沙发下面?!” “里面隐藏的这些名单,又是做什么用的?”林思武大脑在飞快地思考起来。 林思武记得自己看过一部间谍小说,里面提到了微缩功能,可以把一页纸的文件做成一个标点符号大小。 “可是,这熊晖或他老婆\/情人把这些人的信息微缩保存做什么?难不成他们都是间谍。”林思武想到间谍二字就觉得可笑,摇摇头,心想,都网络时代了,用加密软件它不香吗? 想了半天不知所以然,失踪、间谍、微缩名录……忽然,林思武想起林思军曾经说过,熊晖的老婆叫柳萧萧。于是急忙抓起高倍放大镜,用手机对着吊坠里的人像拍了几张照片,再选出一张清晰的照片,上网联系林思军,把照片发了过去。 几分钟后,武思军用加密软件呼叫林思武,接通后,问林思武是怎么回事儿。 林思武一五一十地说了,林思军的第一句话居然是:“这事儿都谁知道?” “我、林慧珍和妞妞。” “妞妞是谁?” 林思武一愣,忽然想起大哥林思军还不知道妞妞的事情,于是又简单地解释了一下。 “哦,此事儿万万不可声张,否则你们会有生命危险。”林思武闻听此言,被吓了一跳,急忙问:“熊晖和柳萧萧,谁是间谍?” “你别管了,我马上安排人去找你。你什么都不用说,把那东西包严实了,交给我的人。” “咋包啊?”林思武问。对面却没有了回音,一看,林思军已经下线了。 无奈,林思武只好把吊坠盖子合上,找了一个黑色的塑料袋包好,又用透明胶带捆了几圈,放到一个药盒里。 就这样,林思武忐忑不安地吃过饭,两个钟头以后,林思武接到林思军的来电,下楼把东西交给林思军派来的人。 那人三十岁左右,带着个钢制密码箱,将吊坠放进去之后,又用手铐把自己的左手铐在密码箱的把手上,随后对林思武点点头,走向马路边的一辆挂着军牌的汉兰达。 林思武注意到,该车的前后都有武装军用卡车,尽管蒙着篷布,林思武猜,那里面一定是满满一车的荷枪实弹的军人,兵力不少于一个排。 林思武不知道的是,来接东西的人,是乘坐战斗机从一个秘密基地降落在附近的军用机场,然后调动了一个排的特种兵,在天空上无人机监视下,来取东西的。 第89章 秘密逮捕 熊晖在自己床上被人弄醒了,一睁开眼睛,就被眼前的一幕吓得肝胆欲裂,借助着窗外的朦胧光线,他惊恐地看到——几名戴着头套的神秘人正死死地按住自己的手脚,黑洞洞的眼睛骇人。他张口要大声呼喊,嘴里立刻被塞进一条毛巾。 紧接着,熊晖又绝望地发现,蒙面人开始在自己大腿上注射药物。他拼命地扭动身体,然而一切努力都是徒劳,几秒钟后,熊晖眼前的视线渐渐模糊起来,眼皮越来越沉重,不甘心地昏睡过去。 等熊晖醒来,发现自己躺在一间黑漆漆的连窗户都没有的密室,安静得令人心悸,只有排气扇发出的呼吁响声。手脚被戴上镣铐,连嘴巴都被用胶带封得严严实实的。 “这是咋回事儿?”熊晖浑身肌肉酸疼,手腕像被拗断了似的,他揣测应该是晕倒身子压着手铐硌的,现在苏醒后感觉,疼痛难忍。 熊晖估计自己现在是被秘密羁押。绑匪不会有这么专业的刑具,双规又怎么会封住自己嘴?拘留也不会采取这种手段啊!熊晖绝望地思考起来。 就在这时,他听到身边似乎有人,借助着门缝及排气扇射入的微弱光线,他看到左侧似乎有人,看装扮好像是一名男子。似乎男子也是刚刚苏醒,同样是戴着手铐和脚镣。 男子借助着微光,看了一眼熊晖,忽然走到熊晖面前蹲下,左右歪着头看他。 熊晖也看了他几眼,男子戴着一副黑框眼镜,额头上的汗打湿了前面的头发,糊住了眉毛。 熊晖不认识他,只是感觉似乎有点面熟。 男子哼哼着,离他一尺远,背对着他蹲下,用铐在背后的双手向他示意,熊晖心想:“傻缺,要干什么?我又没有手铐钥匙。” 忽然男子用力向上抬起手臂,吓了他一跳,差点没碰到他的脸,那样子好像翅膀被困住做蹦蹦跳的囚犯——熊晖刚参加工作时,在监狱里见过管教收拾戴手铐脚镣的犯人,就是做这种小鸡跳。 见到男子挥动着手臂,用背后的双手向熊晖做出撕扯的动作,熊晖这才意识到,男子是想用手撕开熊晖嘴上的胶布。 二人互相合作,熊晖被率先撕开嘴上的胶布,当熊晖又是一番折腾,撕下男子嘴上的胶布时,男子咳嗽几声,吐出一口痰,扭头看向熊晖,一脸惆怅地说:“熊局长,没想到你也进来了。” 熊晖大惊失色,开口问道:“你认识我?” 那人回答道:“当然,你是老大的男人。” “老大?几个意思?柳萧萧是黑帮大大姐,别开玩笑了,她只会做瑜伽喝咖啡,杀个鸡都不敢。” “………” 时间回溯到昨晚十点。 西南大山某秘密基地指挥室,灯火辉煌,一个高大的身影正背对着几名军官,左右手交叉抱在胸前,昂首盯着一面墙大小的巨型屏幕,那屏幕上面正在即时播放着各地的秘密抓捕行动。 这人正是林思军,此刻他正目光炯炯、死死地盯着屏幕上的一个画面,那是一幅放大了吊坠,一排排名字被一个个打上红叉。身边的战友们正在按图索骥,对各地安全机构发出一道道抓捕指令。 “可恨,竟敢来华夏猖獗,哼,今天把你们一锅烩了。”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屏幕上名字画红色叉号的越来越多,好像一朵朵绚丽的烟火。 时间飞快流逝,一转眼,朝阳已经剥开窗帘的缝隙,钻进室内,将金色燃料挥洒到桌面上、地板上,以及众人的脸上,上面是兴奋又有些疲惫。 一名军官朗声汇报道:“报告,至十月二日清晨七点,除五名间谍失踪,三名死亡以外,经统计各地上报数据,岩鼬行动共计抓获敌国间谍两百一十六名,彻底摧毁其西南局网络。” 林思军从行军床上爬起来,欣喜地看着战报,见到柳萧萧也已经被活捉,高兴得乐出声来。 几名勤务兵给金凯等人端来早餐,餐盘里面是一小碗小米粥、四个小笼包、一团辣白菜和几片酱牛肉。 金凯扯了一把椅子,坐在林思军的面前,笑盈盈地对林思军说:“恭喜首长大获全胜。” 林思军满脸疲惫,精神却很亢奋,抚摸着下巴上的胡茬,望着刚洗过脸的金凯叹了一口气说道:“呵呵呵,也辛苦你们了,跟踪调查四年多,那可是一千五百多个日日夜夜啊!” 同样是这个上午,位于燕京香山老干部疗养院内,刚刚遛弯回来的林老爷子进了院子,放下手杖,在花园里的龙头下洗过手,接过服务员递来的热毛巾擦过脸和脖子,在医护人员的搀扶下走进客厅量了一下血压。 林老爷子头发洁白,脸色红润,手上布满了老年斑。 老人半躺半坐在躺椅上休息,向身边的服务员一挥手,让其为他读报。 慢慢地,在花白的蚕豆眉下,老人的眼皮开始打架,身体渐渐放松,呼吸变得平稳下来,轻微地打起了鼾声,带着一丝满足神情进入梦乡。 服务员急忙为他盖上毯子,然后拎来一只小塑料椅子蹲坐在上面,眼神平静地注视着老爷子,默默地守护着他。 半个小时后,老人被书房里的电话吵醒,眉头微蹙,脸上显出一丝不悦。一名女服务员接听后,蹑手蹑脚地走过来,笑着对老爷子小声说:“是思军的电话。” “哦,几点了!”老人眉宇舒展,浑浊的眼中闪出一点期待的目光,开口问服务员。 “十点半。” 老人缓缓起身,在服务员的搀扶下走进书房,在藤椅上坐好,轻轻地向服务员挥手示意。 几名服务员躬身退出房间,轻轻地关上了门。 “爷爷,您是刚遛弯回来吗?香山的天气是不是凉快了?”电话那边,林思军关心地问。 “是啥,唉,我跟那老猫一样,一会儿啊就得睡一觉,否则就发困。天气凉快了,很舒服。小军啊,你在哪里啊?” “哦,爷爷,我在西南大山里,昨晚忙了一晚,那个行动收网了,收获颇丰,两百多条鱼哦。” “呵呵呵,看样子,你是向我邀功来的,好好好,早该收网了,拖了四年啊。” “爷爷,之所以拖了四年,就是不知道那些人的底牌啊!我们都是在揣测,在逐一进行甄别和评估。昨天大获全胜,应该讲,主要是小刀的功劳,他拿下了整个网络的名单,是整个西南区域的哦。” “啊!怎么回事儿?讲讲。” “据他讲,是他在执行一次任务中……” 听林思军叙述完,林老爷摇摇头,说道:“真的是好运气啊!哎,运气爆棚。” “是啊,现在的问题是,如何把这份功劳还给他。” “做大事不拘小节,大家都看结果,没人愿意看细节。”老人似乎是忘了后半截话,想了想刚才说到:“抓住主要的,其他的一笔带过吧!谁的功劳就是谁的,咱不贪功,但也不能做傻子。” “爷爷,我觉得您还是先吹吹风,帮我探一下上面的意思,如果认为没有太大的失误,我再去做。” “哼,你这家伙,指挥起我来了。”林老爷子不高兴了,爱谁谁,说完“砰”的一声挂了电话。 第90章 甜蜜的烦恼 林慧珍和林思武之所以躲到林婉家里,是因为家里访客不断,一个个来头都不小、队长、镇长自不必说,科长、区长、处长、副局长多不胜数。 林慧敏和林思武最开始还是很有耐心的,很有礼貌地接待,后来接待的时间越来越短,基本上是假笑着应付了事。 林思武也真的是佩服有些政客,察言观色,心思灵动,几句话就可以和你拉上关系,或诚恳幽默,或妙语连珠,尽可能地让你觉得和他聊天很舒服。 林思武想到,其实几句话之间,怎能深入了解其为人,大家都只不过是走个过场,彼此留个印象,为以后见面留一些缓冲,存一点情感发展空间罢了。 有一位叫高发魁的国土局副局长很有意思,和林思武一见面,先是骂朱金茂生活作风败坏,贪赃枉法,林思武收拾他就对了。 随后聊了几句,对林思武说,你们慈善公司也可以搞一些投资嘛,有了钱才能更好地做慈善,我手里有几块地,你要是有兴趣,等节后我们再一起去看看。 林思武急忙解释,冬日投资公司是自己战友孙耀光的,此次婚礼上募捐也是在帮他,我们这期退伍兵很多家里情况都不好,孙耀光这人为人忠厚…… 高发奎脑筋转得好快,马上说:“叫上你战友一起,你是榕城人,可得好好帮帮他。” 林思武也正有此意,问了国土局的情况,了解到一把手蔡克伟局长是新空降过来的,对他很器重,他这次来这里,蔡局还让他递话,邀请他有空一起去钓鱼。 林思武自然不会全信,这种政客有时候就是两面讨好,在中间渔利感情。他记得网上有一个段子,说的就是类似的事儿。 那段子林思武至今记忆犹新。 说的是某国家有一名善于钻营的政客,其儿子刚从大学毕业,也想走联姻路线,于是政客找到了一名大富豪,说自己儿子想娶她女儿。大富豪说,身份不对等吧,政客说,你不知道,他马上要到某重要部门工作了,只要你略略支持他一下,几年以后他就会升迁到重要职务。 大富豪答应了,让女儿和他见了一面,政客偷拍了几张照片。 随后,政客找到某权力部门的主管官员,说我儿子毕业了,如果你能帮忙关照一下,我绝对不会亏待你。说完,拿出儿子和富豪女儿的约会照片给他看,并邀请他有空去富豪家里参加酒会,官员答应了。 就这样,政客对两边进行欺骗和利用,成功达成自己的意图——儿子去了重要单位上班,也成功地娶上了白富美。 “……” 三个小时以后,林思武夫妻二人应酬得辛苦,于是走消防通道开溜。 二人在林婉家刚吃过晚饭,谁想到又有几个电话打过来,是林婉的领导及同事,也要来拜访。二人无奈,只好再次开溜,带着妞妞去孙耀光父母家。 孙耀光给父母买的是一套门市房,一楼商铺是给孙耀桦准备的包子铺,还没开张。楼上有三间卧室,梳着丸子头的孙耀桦正在陪父母做家务,见到林思武和林慧珍过来,大喜过望,连忙给妞妞拿喜糖,又给林慧珍洗水果。 林思武打量着这房子,见室内都是新粉刷的涂料,很亮堂,屋子里家具不多。 孙耀光的父亲是一名干瘦干瘦的老人,脸色蜡黄。母亲身材高大,高颧骨,长脸。林思武注意到她手很粗糙,骨节很大。 “伯父伯母你们好,来这里还习惯吧!” “习惯,俺以前就在县城学校食堂打工,做面点啥的,像城里的马桶和洗衣机都会用,就他不行,坐在马桶上拉不出来。” 孙耀光母亲的山东口音很重,很健谈,父亲则是沉默寡言,偶尔还咳嗽两声。 “孙耀桦,别忙了,过来坐下聊天,我们刚吃过饭,不吃水果。” “我吃,我要吃葡萄!”妞妞看见水果流出口水,让林思武忍俊不止,可她开玩笑:“你是猪猪侠吗?” “猪猪侠是男孩子,我是美羊羊!”妞妞晃动着小辫子,露出几颗小白牙笑。 “你在饭桌上不认真吃饭,现在又嘴馋了是吧!”林慧珍用手指刮着妞妞的小脸蛋,肉乎乎的很滑手。 二人没聊两句,孙耀光的电话打过来了,说他们马上到。林思武说,你带一副扑克过来。 …… 夜幕降临,四盏吊扇在天花板上缓缓旋转,发出轻微的嗡嗡声,为这间没有空调的房间带来一丝凉意。 四个人围坐在一张圆桌旁,一边聊天一边斗地主。 林思武和林慧珍打得比较好,很快就占据了上风。林思武赢了几把,见孙耀光脸上被贴了几张纸条,就开始放水。 “咯咯咯,刀哥,打牌就是打牌,你连这都要谦让啊!” 林慧珍不满地斜了林思武一眼,她打得很好,郭凯玲基本上不会玩,但运气不错,经常抓一手好牌,就孙耀光输得脸上冒汗,手上的扑克牌就摆弄不过来了。 “阿珍说得对,又不赢天赢地的,班长你好好打,别让着我。”孙耀光知道林思武的性格,在部队时,号称赌圣的庞政委都说他记性好,总是输给他。可林思武在和战友打牌时,大多数都是不输不赢,有时见战友输惨了,还会放放水。 孙耀光眼睛紧紧盯着手中的牌,不想扫林慧珍的兴,又想帮郭凯玲,结果是越忙越乱,一连几把都出错牌,被郭凯玲用手指弹了好几下脑壳,骂他“乱献殷勤。” 林思武故意放水也被掐了几把。 “我们男人苦哦!赢了不行,输了还要输出水平!”林思武说出这句调皮话,是想逗林慧珍笑,谁知道林慧珍毫不领情,笑着说道:“我最烦耍机灵的人,你厉害,你倒是赢啊!” 林慧珍看出来了,林思武故意打出了一些不那么理想的牌,让孙耀光有赢的机会。气得眉头微微皱起。 “刀哥,你怎么能这样打?” 林慧珍出完牌,看着林思武的手里牌,见他乱打,声音中不免带了一丝怒气。 “哎呀,阿珍,别那么认真嘛,大家开心最重要。”林思武笑着回应,眼神狡黠,一副满不在乎的神情。 郭凯玲的脸上贴满了纸条,脾气开始变得暴躁起来。每当她输掉一局,脸色就会变得更加难看。孙耀光在一旁安慰她几句,不过好心似乎被郭凯玲当成了驴肝肺,又被狠狠地瞪了一眼。 孙耀光和郭凯玲竭尽全力,但输多赢少。郭凯玲的脸上贴满了纸条,脸色越来越难看。 屋子里的气氛有点小紧张,孙耀光尴尬地笑了笑,想缓和一下气氛。林思武和林慧珍互相对视一眼,林慧珍叹气,林思武咧嘴苦笑。 “你们两口子狡猾大大的,本姑娘不玩了。”郭凯玲气得把牌一摔,起身去逗妞妞。 林慧珍尬笑着去厕所,林思武则拍了一把孙耀光肩膀,借机和他闲聊。 “耀光,伯父身体是什么情况?” “唉,肾结石,肺子也不好。”孙耀光一把扯下脸上的纸条,眉头微蹙,叹了一口长气。 “医生都给开了什么药?吃了效果怎样?”林思武关心了几句,心里也很沉重,不知道如何安慰。 “给,热的,你们擦擦脸。”孙耀桦递上毛巾,林思武擦完又递给孙耀光。 林思武打量了一下孙耀桦,进城后这段时间孙耀桦白胖了些许,也在说话时刻意避免口音,身上的衣服出去已经和周围人相差无几。 第91章 痴心男还是负心汉? 熊晖平静地看着对面的男子问道:“你知道我是谁?” 对面男子气愤地说:“你是我老大的男人,我还知道你是sf局局长。唉,我以为——给老大办事儿,绝对不可能出事儿的,检察院多牛逼啊。靠,结果还是被抓了。原以为你是sf局局长,就是被抓了,在监狱里也能舒舒服服地弄到减刑。玛德,没想到你也被抓了,这可真是惨到家了。” “你叫啥?” “鹿阡陌” 男子年纪不大,熊晖估计也就二十五六的样子,结果一问,才十九,人长得老,又戴了一副黑框眼镜,让熊晖误会了。 “我只是个小角色,你被抓了,估计老大也跑不掉的,我死定了。” 鹿阡陌哽咽起来,摘下眼镜,用手背擦眼泪,把手铐弄得哗啦啦响。 熊晖叹了一口气,在心里暗骂柳萧萧——你他娘的都干了些什么狗屁倒灶的事儿,居然把这么大的孩子也给拉下水了。 熊晖想起来了,这鹿阡陌好像是给家里送水的,一问,还真是。于是又问他是因为啥进来的。鹿阡陌已经崩溃了,泣不成声。熊晖只好骗他,说我是因为误会被抓进来的,估计很快就会搞清楚,就会被放出去,你又是因为啥?说清楚了,我找律师保你出去,保释,你懂吗?也就一句话的事儿。 鹿阡陌慢慢地止住哭泣,说你别骗我,我读书少,我和你说了,你不要对老大讲。熊晖点点头,说你放心,我还要回去上班呢,抓我的人不知道我是局长,一会儿知道了,肯定会向我道歉的。 鹿阡陌这才对他开口说,老大对我有恩,我是带着弟弟偷着跑出来的,老大救了我,让我去水店打工。那是三年前。我爸在矿里被砸死的,赔偿金被我奶奶拿了,给我叔讨老婆。我奶奶说我和我弟弟长得不像我爸,他是圆脸,我们都是尖脸,不是我爸的种…… 熊晖听出来了,鹿阡陌文化程度低,说话颠三倒四的。熊晖告诉自己不要急,他估计自己一定没事儿,但不会那么快被放出去。一个人在这里太难熬,可以和这蠢蛋说说话,免得无聊。 “小兄弟,你到底是因为啥进来的?”熊晖拍了他肩膀,平静地问。 “我最初是帮她偷换过几个单位的复印机硬盘,后来……后来我还帮她偷过一些资料和图纸。” 熊晖总算搞清楚了,原来柳萧萧利用他,让他借助送水的机会,查看过几个军工大学及科研单位的计算机房,或偷换复印机硬盘,或偷计算机里面的数据。为此,还让他报名学习过复印机和电脑维修技术,考取了计算机维修证书。 熊晖感到难以置信! “柳萧萧不缺钱,为什么会去做间谍?” 在熊晖看来,间谍这种事情,本身就是很扯淡的事儿,何况还要女人出头去做。女人可以因为爱情粉身碎骨,母亲可以因为儿女忍受生活的折磨,因此,他绝对难以理解柳萧萧为何会选择去做间谍。 在熊晖脑子里为数不多的案例中,选择做间谍的女人要么是贪慕虚荣,要么是被敌方派来的帅哥拖下水,这两样似乎柳萧萧都不可能。 钱,家里不说是有很多,可也足够花销,自己对抗萧萧那么好,如果不是移情别恋,柳萧萧又怎会选择间谍这条路呢? 在这一刻,熊晖非常渴望能够见一见柳萧萧,问清楚她为何要以身犯险,又为何要离开自己? 柳萧萧会不会已经死了! 突然,他脑子里蹦出一个可怕的念头,顿时觉得如同掉进了深渊。间谍太危险了,她只是一个女人,每天只知道风花雪月的女人,喜欢看书、听音乐、品咖啡还有追求她所谓的有情调的女人。 一想到这里,以前无数个感人的画面在记忆里复苏——她为自己做甜点,为自己朗读小说,为自己讲笑话……熊晖的眼睛湿润了,鼻子开始流鼻涕,嗓子哽咽的滋味像吃了槟榔。 哦,槟榔。 她骗他吃槟榔,像个小女孩似的,眉飞色舞地看着他满脸涨红的样子“咯咯”笑。 他后来喜欢上了槟榔,她紧张他会因此上瘾,她又不让他吃了,说那东西偶尔尝尝还可以,会得口腔癌。 她让他尝试喝她的苦咖啡,说你慢慢品,就像坐在江边看江水,江水就像是生活,一直会默默地向前流淌,最后时光之河把我们变老了,让我们的灵魂得以回归大海。 “你知道为何是大海,而不是天堂吗?” 熊晖的眼前幻化出柳萧萧身穿白色裙装,顽皮地举起右手食指,像老师在教育小朋友那样讲解她的歪道理。 我们的身体里七成半都是水,它滋养着我们的灵魂,人死了以后,那灵魂会寻找曾经滋养它的源头。埋在土里、焚烧在炉子里,都是让水、让灵魂回归本源,回归到大海。大海是人类思想的海洋,它怒的时候,就是无数智灵在愤怒,愤怒人类不该禁锢它们,把它们装在各种金属的、玻璃的、木头的罐子里,嗯,就是哪些洋酒、瓶装水。 熊晖不解,平静地看着她胡说八道,在心里却乐开了花,他喜欢她胡说八道的顽皮样子。她一旦冷下脸,他的心里就会开始阴沉,天地灰茫茫一片,田野里的禾苗与枯草都纹丝不动,仿佛背下来魔咒,等待着那变成灰色齑粉的死亡号角。 这时,他就会搂紧她,抚摸她的秀发,偶尔亲一下她的脸颊,没有情欲,像父亲亲吻女儿那样,在心里流淌的是那条父爱的长河,河水默默地不求回报地滋养着沿岸的土地,催生出各种各样的植物。 熊晖不懂父爱,母爱似乎已经离他很遥远,遥远到需要柳萧萧对他发脾气,他才能依稀记得母亲的怒容。遥远到柳萧萧向他唠叨个不停,他才能想起母亲的咒骂。 他有时候会觉得很奇怪,他才和柳萧萧结婚几年啊,为何他就忘记了母亲的模样,忘记了母亲对他一切的好,于是在那一刻,他会绞尽脑汁地想她,想那个在他脑海里已经模糊的河南老太太,她留给他最多的是背影,花白的头发,穿着一身灰色的土布褂子,灰色的阔档细裤脚的侧面开口的裤子,脚上踩着自己纳的千层底布鞋,左臂挎着一个篮子,右手拎着一把镰刀,去田地里打猪草。 他期盼着她回来,他害怕她回来,因为一回来,他就会有无数的活,清理牛拉的屎,鸡拉的屎,猪拉的屎,挖坑把这些肥料沤起来,然后将那粪水浇在青菜的根部,浇在果树旁边的土地上,浇在他最喜欢吃,但是永远也吃不到的鲜黄瓜田垄里——那是用来卖的,不是用来吃的。 熊晖忽然感觉记忆窜错频道了,他回忆起来的是后妈的母亲,他名义上的外婆,不是他的母亲。 一般这时候,他就会极度沮丧,他确信自己是彻底地忘记了母亲的模样。这时,他就会枕着柳萧萧的大腿,骗她说自己头痛,让她帮自己按摩太阳穴。柳萧萧很会按摩,她似乎是天生的会照顾人,柳萧萧对他说,我要是不照顾你,心里就会发慌,觉得自己变成了废物,像破玩具或者破书一样,被丢到垃圾桶里。那被抛弃的感觉是极糟糕的。 这时,熊晖就会拉着她的手说,不会的,哪怕是你瘫痪了,我也不会抛弃你。哪怕你死了,我也会把你的骨灰做成吊坠,贴着我的肌肤戴在胸前,让你可以随时随刻听到我心里的长河。 这时,柳萧萧就会说,很感人的想法啊,嗯,也很变态。然后就会对他说:“阿晖,你这样说,或许你真的像林森那样是个情种哩。” “林森是谁?你为啥说他是情种?” 柳萧萧叹了一口气,说道:“是一位民国高官。他在年轻时曾与表妹有一段真挚如蜜、终生难忘的爱情。表妹因父母包办婚姻不能嫁给他而自缢。林森深感悲痛,发誓终生不再接近女性,一直在客厅里珍藏着他表妹遗骨,唉,好感人的一段忠贞不渝的爱情啊!想想就心酸,就肝肠寸断。后来他一生孤独,再未娶妻纳妾”。 熊晖听了,想着他和柳萧萧的甜蜜,禁不住长叹,说“神仙是个嫉妒狂,见不得痴情男女的恩恩爱爱,非要拆散他们。” 柳萧萧就咯咯笑,用手指捅熊晖的脑壳说,想起你要把我的骨灰做成吊坠,我的心就又甜又痛,你可真是我的前世冤家。 …… 两个月后,出狱后的熊晖终于被获准探望柳萧萧。 坐在监狱探望室内长凳上的熊晖眼窝深陷,瘦了一大圈,喃喃道:“柳萧萧啊,柳萧萧,你这事儿弄的,一会儿见面时,你让我说你啥好呢!” 第92章 偷拍 熊晖一见到柳萧萧就心痛不已,柳萧萧面容憔悴,发根已经有了不少白发,看到熊晖的那一刻,眼睛先是闪出泪花,映着灯光发亮,随后低下头去,就见到那泪珠顺着脸颊流淌下来。 “萧萧,你真是糊涂虫啊,咋会上人家的当啊!”熊晖心痛得几乎要窒息。 柳萧萧不说话,只是哭,鼻涕流过上唇,滑落到下巴上。熊晖从口袋里掏出一包纸巾递给她,管教看到了,嘴角微微抽搐了一下,随即把脸扭到一边。 “萧萧啊!你都交代了吧!人家都说了,你是有机会立功的。” 柳萧萧依旧在哭,还是不说话,接过纸巾擦了鼻涕,又抽出一张,叠了,双手按住眼睛上,任凭泪如泉涌,继续哽咽着哭。 熊晖实在难耐情绪波动,哆哆嗦嗦地取出香烟,又哆哆嗦嗦地点上,深吸了一口气,烟雾冲进了肺管儿,又被机体抵触喷涌出来。 熊晖开始剧烈地咳嗽,咳得似乎要把肺子翻卷出口腔。 见到熊晖咳嗽,柳萧萧一下子止住了悲伤,胡乱擦了一把眼泪,对熊晖开口骂道:“瞧你,不会吸烟就别抽。” 熊晖也抽出纸巾擦了一下鼻涕眼泪,随后把纸巾团作一团,放到玻璃隔断下方的台面上,然后哽咽着说:“最初我想破了头,也想不明白,你为啥弃我而去。但后来我终于想明白了,你有你的苦衷,可能上了贼船想反悔也晚了,这些都不说了。现在我盼着你能和他们合作,立功减刑。我会和林森一样,哪怕你死了,也会……也会……” 熊晖喉咙哽咽得说不出话来。 柳萧萧见到熊晖落泪,眼泪也再次落下,忽然下定了决心,说道:“晖哥,我答应你,可你也要答应我,找个好姑娘再婚吧!我因为爱你,才不想你孤独一辈子,你不结婚,我永远不交代那些事儿。” 熊晖大口喘着粗气,开口说道:“何必呢?心已死,强颜欢笑给谁看。” 柳萧萧不说话,也不再流泪,只是在那里默默地坐着,缓缓地揉搓着手里的纸团,好像在缓缓地揉捏着自己的心,闷闷的痛,酸酸的痛,还有一丝莫名其妙的神圣的快感。 熊晖又劝道:“二十年光阴也只是一瞬,你我保重身体,老了也可以携手去江边看夕阳,为啥非要我结婚呢。” 柳萧萧突然抬起头,毅然决然地对熊晖柔声说道:“傻熊,你以为我想丁克啊!你不知道,我想孩子都快想疯了,我不能生啊!我骗你说吃舒婷,其实我一次都没吃,上次我怀孕了,离开你,一方面是那堆破事儿,另一方面,我是想保住我们的孩子,想去国外治疗,谁知道,还是没保住。我是想好了的,如果这次还不行,就和你离婚,让你再找一个,好姑娘多得很,我今年三十六了,真的不行了,你把我忘了吧!” “不能生,可以代孕啊!可以领养啊!再说,就是没孩子,我也会爱你一辈子的。”熊晖侧过身子,心情沉重,一字一顿缓缓地说。 “阿辉,是我想给你生,求而不得,想得要发狂,唉,世上没有后悔药啊,也怨我年少不懂事,搞坏了身子。你知道吗?我有多愧疚,真是悔不当初。” 柳萧萧见熊晖侧过身子,知道他生气了,心疼得几乎要窒息,全身肌肉僵硬,无比痛心。 “熊局,会面时间已经超过了五分钟。”管教不好意思地提醒他。 熊晖抬手看表,想挤出一丝感谢的笑容,可是脸部神经似乎已经坏死,难以支配。 熊晖不知道,在墙角旁的发财树中还隐藏着一个摄像头,他和柳萧萧的一举一动都已经被录制下来,同步查看的是林思武,一个月前,他被调到市局技侦处任副处长,而金凯团队也在成功破获盐鼬案以后,荣立集体一等功,计划光荣退伍到榕城,林思军准备把他安置到市局任副局长,接替王宏达的位置。 当时林思武还对林思军开玩笑,说自己立了这么一个大功,怎么也得赏件儿黄马褂,把林思军给逗笑了。 “黄马褂 ,我看赏你一件铁裤衩还差不多。”说完,又对林思武说:“老弟,你的功劳被我给冒领了,是爷爷的意思,他说你用不着。我得和你说一声哈!” “啊?!这么赖皮啊!哈哈哈,那这人情可就大了,亲兄弟也得明算账吧,就抵初中时我偷你的十块钱吧。” 林思军大吃一惊,笑骂道,“还真是不打自招,我今日总算是沉冤得雪了,得让马上妈给我平反,一会儿我就和妈说。” “咦,我被你冒领了一个这么大的功劳,你还要让妈打我,那算了,不换了,我自己向妈坦白自首,这人情先存在你那里多好,以后我老猫枕咸鱼,啥时候想啃上一口,就啃上一口,想起来就美。” 林思武兄弟二人在电话里斗了一会儿嘴,林思武好奇地问,“这次能升中将吗?” “不好说哦,上心难测。”林思军说完,又怕林思武不明白,补充道:“你别患得患失啦,这功劳就是资历,以后总是用得着的,我太年轻了,目前的这些功劳也只能堵住一些人的嘴,让他们少在背后阴阳怪气地指桑骂槐。” “那就没捞到点啥实惠的?”林思武又问。 林思军明显是想歪了,急忙说,奖了几千块,你不是连这都惦记吧?林思武说,我不是这个意思,那职权总该给调整一下吧!林思军说,这个是机密,不能透露的。首长又不是傻子,你都能想到,人家怎么会忘的,更何况有老爷子在看着呢。林思武说,这还差不多,总不能当我们是傻子吧。 兄弟二人又闲聊两句,挂断电话后,林思武真的跑过去向林婉坦白自首。 “呵呵呵,想过来吃饭就早点说,冰箱里有红豆糯米饼,你自己热。”林婉不上当,直接揭穿了林思武的小心思。 林思婉发现老妈正在梳妆打扮,被吓了一跳。刚才进院子时,隔壁的胖婶娘逗林思武,说“你阿妈最近越来越年轻了,出去跳广场舞还有人给她送花哩。” 林思武心里起了疑心,生怕她被骗了,于是心生一计,把自己刚申请下来的gps定位器扔到老妈的皮包夹层里。 晚上,林思武在金月湾家里打开电脑,开始查看轨迹,老妈先是去了江边散步两公里,然后又去了一家糖水店停留三分钟,最后在广场停留一个钟,然后回家了。林思武见老妈貌似一切正常,也就放下心来,寻思着这东西真好用,改天偷老妈的鞋子,给她装一个长效的。 正当他暗自得意时,见到老妈的轨迹又发生变化了,不由得瞪大了眼睛,死死地盯住屏幕,心里开始风雨飘摇起来。 第93章 婚后生活 十二月份,榕城又来寒流了,姑娘们的超短裙换成了牛仔裤,大爷大妈早早地找出了绒衣绒裤。 空气凉爽,跑步也舒服很多。一大早,林思武跑步回来,冲凉后吹干头发,穿上林慧珍为他买的名牌毛料西装,对镜臭美时,被林慧珍拍了一把屁股。 “哎呀~” 林思武猝不及防,吓了一跳。他发现林慧珍的矜持和害羞在结婚后通通不翼而飞,对那事儿食髓知味,变得很馋他的身子。“这算是一种甜蜜的烦恼吧!” 电梯时,林思武想着这段时间的一些事情,他不想那么早要孩子,林慧珍却相反,认为女人早生孩子有好处,身体恢复快,还说女人一般三十五岁以后就生不了。 林思武觉得很奇怪,当时和她说,我在书上看到,很多五十岁的还能生。林慧珍一脸郑重地告诉他,那都是二胎以上的,三十五岁之前如果不生头胎会有很多问题。林思武见她心情很好,就和她开玩笑说,我小时候,见过母鸡下蛋,第一个鸡蛋是很艰难,上面都带着血。林慧珍急了,气呼呼地扑过来把他一阵暴捶。 林思武知道她在和自己闹着玩,在她拳脚之间依稀能看到一点咏春拳的影子,于是一边开玩笑说她打的是“猫猫拳”,一边问她是不是学过咏春。林慧珍嘻嘻哈哈地说小时候和郭凯玲一起学过,就是为了今天打老公。 林思武说打得不错,很助兴,把我情欲都勾起了,扑上去霸王硬上弓,把林慧珍抱到卧室里给办了。林慧珍事后说男人都是强奸犯,一抓一个准。林思武说女人欲拒还休才有味道,太直白了让男人败兴。 林思武发现房事儿多了,很耗费精力,有时上班开会时打哈欠,因此会克制自己,这时林慧珍就会让保姆给他炖一些鱼胶啥的补身子。林思武怕营养过剩,吃过饭就和林慧珍出去散步,一起去金月湾社区的健身会所撸铁。 高档社区里面有很多妹子,看见林思武的八块腹肌爱得不要不要的,林思武很享受女孩子那种色迷迷的目光,健身更频繁了,还买了蛋白粉吃。 一来二去,林慧珍发察觉林思武的小心思,每次一起和他去会所健身都要宣示主权,嗲嗲地叫林思武老公,亲昵地给他擦汗,弄得林思武一身的鸡皮疙瘩。林慧珍还劝胖妞林慧敏也去健身,顺便监视他。 林思武被林慧珍烦到,就会在下班后去市局俱乐部打球健身,还经常喊孙耀光和辛宝库过去打拳击,惹得林慧珍又是一顿牢骚,说你下班咋不回家哩? 林思武就说“有回啊”,这时又会感慨女人的语义就是量化模糊,应该问自己“下班为啥不立刻回家?”明白了大多数的女人讲话不是表达语意,而是表达情绪和态度,讲的啥——真的不重要,你只需要针对她的情绪做情绪疏导和回答即可。 于是林思武把自己这个新发明的理论用在单位女同志身上试了试,发现效果出奇的好,以至于一个月后很多女的都在私底下说林思武情商高。 ……… 宋玉菡在国税稽查局新成立的稽查四处任科长,这一年来苦学各类财税知识,磕磕绊绊,总算是可以勉强胜任。虽说是管理岗位,不需要懂太多的专业知识,可宋玉菡要强,多看书、遇到不懂的就虚心请教,成长进步很快。 局长宋明阳是她舅舅,为了扶宋玉菡坐稳位置,也是煞费苦心,见她基本熟悉了业务,就把她叫到办公室,让稽查一处的处长肖文强为她介绍了榕城紫阳集团稽查案。 这案子是曹双喜一周前示意宋明阳去办的,意思就是严查,要在一个月内办成铁案。 肖文强介绍道:“紫阳集团是一家外资参股的综合性的大集团,上市公司,年营业额一百五十多亿元,业务非常繁杂,涉及采矿、外贸、房地产、电缆等,根据举报,该公司注册了几十家关联企业,经过一段时间运营后,或抛弃或注销,虚开了至少二十亿的增值税发票。” “那现在进展到哪一步?”宋玉菡开口问道。 “这家集团也和传统的偷逃税手段差不多,也是两本账,不过财会人员很专业也很精明,从各类账目上基本看不出来,只承认有个别小疏漏,很难缠。” 肖文强用手敲了敲厚厚的三大本卷宗,摇摇头,又补充道:“其财务总监有两个,都是注册会计师和精算师,一名一名,集团董事长的弟弟冷为俊是幕后操控者,注销或抛弃的那些公司的法人的身份证都是买来的,什么人都有,办公地点也很杂乱。” 宋玉菡心里忐忑,望了自己舅舅宋明阳一眼,心想:“要在这么短的时间内搞定这案子,你不是难为我吗?” 宋明阳看宋玉菡面露为难情绪,笑了笑,让肖文强先回去,关上办公室门,给宋玉菡倒了一杯茶,笑盈盈地说:“咋,玉涵,你怕啦?呵呵呵,给你配备的那几个都是精兵强将,只要找准突破口,其实不难的。” “那你给个说法嘛~”宋玉菡对舅舅绕圈子的说话方式不满,坐在沙发上把头扭到一边。 “先别急嘛!这案子是曹市长交办的,意义重大。这一年来你进步很快,我相信,再把这件案子搞定,就没人敢再说闲话了。” 宋明阳故作轻松地说,最后貌似不经意地和她商量:“你找找你战友,那个姓什么来的,他不是在技侦处吗?” “啊?”宋玉菡一头雾水,心想,我接触一年了,具体如何分析数据可能不懂,但是看了你们那么多卷宗,办案经历大多数都是查账查出来的,没听说要动用刑侦啊?再说你不知道动用刑侦要走立案手续的吗? 宋玉菡于是转头看向宋明阳,继续请教:“不请经济侦查支队介入?” “只有一个月啊!走程序也得特事儿特办” 宋明阳咧嘴苦笑。 “哦,我明白了!”宋玉菡心底七上八下地出了办公室,回到座位上给林思武打电话,简要地说明了情况。 林思武对她上次折腾自己两天的事儿还耿耿于怀,想了想说:“好啊!晚上一起吃饭,见面后再说。” 放下电话后,林思武给林慧珍发去短信,说晚上约了人吃饭谈事情,要晚点回去。林慧珍碰巧晚上也有事儿,“嗯”了一声,闲聊两句放下电话。 林思武开始盘算如何借机整蛊宋玉菡,思来想去也没个章法,于是给陈建飞打电话,向他求教如何有艺术地整蛊女孩子。 陈建飞一听来了兴趣,急忙贱兮兮地问:“呵呵呵,你是想弄上床还是玩暧昧?那人啥来头?” “都哪跟哪啊!你这脑子里装的都是什么东西,算了,不和你说了。”林思武后悔了,如果陈建飞不嫌事儿大,回头告诉林慧珍,自己就要回家岂不是要跪洗衣板。 陈建飞急忙说,“呵呵呵,我不问了,如果不上床、不玩暧昧,搞中学那种拿老鼠假蛇吓唬女孩的玩意儿,我可没兴趣。” 中午,林思武走出办公室,天空阴云密布,凄风冷雨,冻得一哆嗦,忽然想到一个整蛊宋玉菡的好办法,于是马上给宋玉菡发去短信,告诉了她晚上吃饭的地点。 第94章 桃枝不止一个苞 林思武所在的技侦处是由刚转业到市局任副局长的金凯主抓的工作。金凯把他在部队里的那套技术拿了过来,又通过特殊渠道购买了一批设备。让林思武对技术骨干进行了强化培训,小试牛刀,效果还不错。一连在几个重要案件的侦破中查到重大信息,获得了一把手冯根生的夸奖。 林思武每天上下午都会例行来到监控中心巡视一番,向监察主任大美女劳歆了解一些案件的进展情况,问问她这个刑侦硕士有啥困难没有? 劳歆抱怨总加班看电脑太累眼睛,要求处里购买一批眼药水放在监控中心里备用,再换几把舒服点的椅子、买两张行军床及睡袋,提高加班津贴等等。林思武拿起笔一一记录下来。 林思武晚餐约宋玉菡吃饭的地点是一家日本料理店,他觉得宋玉菡肯定吃不惯生鱼片、芥末和寿司,自己正好大吃特吃,气气她。 谁知道宋玉菡十分钟爱寿司,三文鱼腩蘸的芥末比他还多,林思武在心里打呼失算,于是说:“天冷了,吃完饭要去洗温泉。” “咯咯咯,你还敢去?听辛宝库说,你上次不是被女朋友误会了吗?”宋玉菡笑眯眯地说。 林思武装作很生气的样子说:“谁怕她啊!再说了,背了黑锅却没吃到锅巴,凭啥?” 林思武的心思是,上次你不是和我玩暧昧吗?这次哥哥给你秀一波肌肉,扯平。为防止出现上次的风波,林思武中午就通知了孙耀光,让他带冬日公司的全体员工也去洗温泉。 林思武带宋玉菡去的是姬家山温泉酒店,这是一座位于环形山谷坡底的旅游胜地,开车四十分钟车程,基本上都是高速和省道,只有不到三公里的山路。 沿着盘山道一转,就可以看到泛光灯下的一大片绿色琉璃顶的中式建筑,酒店融合了现代与传统的元素,外墙采用了灰白色的氟碳漆,门窗都是墨绿色的窗框,与周围的自然环境和谐相融。 明月高悬,屋顶的垛马墙线条流畅错落有致,搭配着墨绿色的竹林,颇有中国山水的意境。 也是因为降温了的缘故,洗温泉的人特别多,林思武给孙耀光打电话,他们还要晚半个钟才能到,林思武就和宋玉菡说,我们先进去吧。 二人去的是vip区,里面人少,有新修的无边界泳池,水天一色,可以躺在碧波荡漾的恒温泳池里看星星月亮,档次很高。 夜色中的温泉区,灯光柔和而温暖,星星点缀在温泉池水上,仿佛是夜空中的繁星不小心坠落到了人间,化成一圈圈银色的涟漪。温泉水蒸腾起的热气,在灯光的映照下,形成了一层薄薄的雾气,给整个温泉区增添了一丝神秘和浪漫。 林思武原本身材就非常好,熊背豹腰,宽阔的肩膀,结实的胸膛,以及线条分明的腹部,经过这一段时间的健身训练,更是让每一寸肌肉都弧形隆起。 他的皮肤呈现出健康的古铜色,这是长期在户外训练和执行任务收获的馈赠。在淡蓝色温泉水的映衬下,皮肤显得更加有弹性和光泽。 林思武故意瑟,向宋玉菡摆了几个造型,逗得宋玉菡哈哈大笑。 周围的男人投来嫉妒的目光,女人有的在斜眼偷看,有的则是媚笑着直视,更有二人结伴地上来挑逗林思武,问他是不是健美教练,在哪家店,会员费多少。 林思武微笑着向宋玉菡挤挤眼睛,很大方地给爱慕者留下金月湾健身会所的电话。 “受不了你啦,你看你好能臭美!” 宋玉菡笑着骂道。 迷离的灯光下,水雾氤氲,宋玉菡的身材也很好,这一对俊男靓女吸引了不少眼球。 林思武哼唱自己瞎编的歌故意撩她:“哥已不再是~昔日的哥~不再与沙发共度安乐~我告别了懒惰~我练成了帅哥~” “咯咯咯,行啦,被你雷焦啦!”宋玉菡笑得合不拢嘴,用叉开的双手捂住自己的眼睛。 就在这时,林思武看到隔壁有一名身材姣好的少妇和一名神态拘谨的女孩也在笑盈盈地盯着他,二女的背后是一大片龟背竹,雾气缭绕,朦朦胧胧的宛若仙女。 林思武有些尴尬,于是不再嘚瑟,舒舒服服地靠在泡池里,露出大半个肩膀,和宋玉菡说:“受不了就别看了嘛!呵呵呵。” “不看就不看”,宋玉菡说完,拿起套了防水袋的手机,打给岳瑶,随后起身披上毛巾,对林思武说:“你自己玩吧,我去接瑶瑶。” 说完,撩起水喷到林思武脸上,咯咯笑着跑了。 林思武抹了一把脸,笑了笑,闭上眼睛享受起来。 泡了好一会儿,也不见宋玉菡回来,林思武遗憾地摇摇头,披上浴袍,拎着用防水袋套着的手机,去vip休息室里拿了一杯柠檬水,坐在藤编躺椅上吃小点心看电视。 就在这时,有一名身穿枣红色浴袍的女孩笑盈盈地过来与他搭讪,递给他一张名片,问林思武怎么称呼,林思武告诉她自己的姓名。凯西亚说她是香江寰亚影视公司的助理,觉得和林思武很投缘,问他有没有兴趣聊聊。 林思武见那女孩身材婀娜,气质不凡,普通话又很特别,听到耳朵里很舒服,对她有好感,就点点头。 女孩见林思武没拒绝,蹲在林思武的身边,把头靠近林思武的耳朵,羞答答地说,那边有一间按摩室,可以喝点红酒。 林思武点点头,起身和凯西亚走了过去。果然,vip休息厅里面还真的有雅间,香气扑鼻,里面很雅致,靠墙放着一排“之”字形的竖幅菠萝格镂空屏风,前面摆了两张电动按摩椅,按摩椅之间放了一张带流香的红木茶几。 林思武是第一次见到流香,很好奇那烟雾居然会凝而不散,像水流似的从香薰炉里缓缓流淌下来,一对小和尚在烟雾里若隐若现,感觉好好玩。 “林先生您好。”林思武一抬头,见凯西亚身旁正站着一名同样穿着枣红色浴袍的四十岁的少妇,不由得一愣。 凯西亚急忙给林思武介绍:“这是许董,香江寰亚传媒的董事。” “哦,你好!很荣幸认识您。”林思武刚准备向她抱拳行礼,却见到许董向她伸出了手。 林思武伸手握了她一半手掌,感觉其手指冰凉、柔软,滑滑的。 “我叫许箬琳,你可以喊我爱丽丝汀。凯西亚,把我的名片拿来。”许箬琳仪态端庄,向凯西亚挥手后,看向林思武,一脸歉意地对林思武说:“林先生,冒昧了,想见您的人是我。” 说话间,凯西亚已经非常麻利地把名片递给林思武。 林思武打量了一下名片,又微笑着看向许箬琳,笑着说道:“您是到这里来玩?” 许箬琳笑了,眼波流转,轻启朱唇说道:“公私兼顾吧,我是这温泉酒店的股东,每次来榕城,都会到这里坐坐。” 林思武点点头,笑着夸奖道:“这温泉酒店设计得很漂亮,别有匠心,不过我看着山地建筑应该成本不低。” “谢谢夸奖,林先生很懂哦,夸建筑漂亮的人不少,但能真正看出来问题的少之又少,林先生是高手哦!” 许箬琳想借此话题和林思武攀谈,因此有意夸赞他。 “许董,我也不是行家,猜测的。” “哦,那就是你女友的高见喽,她人好漂亮。” 林思武心里觉得好笑,这许董也是花花肠子玲珑心,两句话就开始拐弯抹角地摸自己的底牌,莫不是看上自己了吧。 哪个少男不多情,哪个少女不怀春。 林思武终归也是稍有几分志气的年轻男子,在林思武读过的很多书中,任何风流韵事儿都要有个启程,有那么个婉转,勾得那男的望穿了欲眼,引得那女子梦里思欢,直到心劲儿被那情之火烤得燥焦了,引来春水淋了地皮,欲望才会如春笋般势不可挡地钻出来。 林思武不是没有色心,在没结婚之前,一是觉得自己是童子身,不想被那些人占了便宜,二则他也是未曾吃过荤腥,不知其味。至于责任感,他也不是没有,他爱林慧珍,更重视家庭,也不想弄得个鸡飞狗跳的。 可风流韵事儿这东西,擒着心、抓着根儿呢,古来有之,今亦不少,文人淑女哪一个没遇到过,情被偷了,心思只要没被揭穿,一个个都是昂首的君子、端庄的淑女。可一旦剥下伪装,个个都会说那是人之常情、食色性也。 今天林思武见到许箬琳这优雅的米脂皮囊,潜意识里是有点小动心的,不过他没细想到要发展到哪一步,他只是觉得这美妇很亲近,想要结交,也许日后会有些许帮助。 林思武笑着说,是我战友不是女友。许箬琳眉毛一挑,一语双关地说,占有也可以不是女友嘛。林思武听她说得拗口,还以为她是中文不过关,笑了笑没搭腔。许箬琳又问,林先生是做哪一行的呀?林思武笑着说,我在机关上班。许箬琳对身旁的凯西亚点点头说道,看来我没猜错哦,你身上的气质不是混社会的。 …… 二人聊得也是比较开心,就在这时,孙耀光打电话过来,林思武对许箬琳道了声抱歉,出去接电话,回来以后,把自己的姓名和单位地址发给她,请她以后多联系,对她说:“有空可以一起喝茶打网球。” 许箬琳见林思武如此年轻,就已经是处长,在心里暗暗称奇,满口应承下来,也邀请林思武有机会路过香江时,一定要给她电话。 第95章 苦中作乐 市局一把手冯根生在书房看到手机上武贤军的来电号码,心里有些忐忑,更多的是激动和期待,他深呼吸两次,清了清嗓子,待铃声响过三次后方才接听,说道:“老连长,你好久没给我打电话喽。” 那边武贤军心情糟糕,开口说,你个家伙,难不成要我天天打电话烦你。 “呵呵呵~” 冯根生打哈哈傻笑两声,说道:“我嘛,会有点怕,不过我估计有些人是巴不得你能接到你的电话,哪怕是挨骂也会开心呢。” 武贤军就又骂道,你别对刀仔那小子太客气,该克他就给我克他,如果不是你这个家伙,我就要处分你了,搞什么搞,乱用监听设备。 冯根生一听,这武贤军是在骂自己儿子林思武,心里略略踏实些,急忙追问是怎么回事儿。 “这小混蛋在她妈妈林婉挎包里放监听器,林婉昨天和我一起喝茶,今天在单位里发现了,她不怀疑他儿子,却把我一阵臭骂,说我监听她,失心疯了她。” 冯根生听了,在心里暗暗发笑,这世上还真是一物降一物,武贤军贵为地方大员,居然也有人能把他骂得狗血淋头。 “哦,我明白了,我明天一定臭骂他一顿,严格管控监听权限,不能再让他乱来。”冯根生嘴上这样说,心里却想,你咋不亲自骂他呢?还不是怕你那个前妻林婉儿。 “嗯,技术侦查处是刚成立的部门,听说那个新来的金局长还有两把刷子,你就拿这件事儿给金凯上上眼药,要震得住属下,对于那个小混蛋,要注意方式,别人他再惹她妈妈生气,林婉有心脏病,连我都要顺着她。”武贤军说完,又补充了一句,那个东西,你让人来取一下,不用我教你如何拿这设备做文章吧? “当然,我就从造册的设备记录上查起,追问东西哪去了。”冯根生笑嘻嘻地说。 “呵呵呵,我倒是很想知道,那小混蛋会用怎样的手段负隅顽抗的。” 冯根生笑着回答:“好的,老连长,回头我办完了,慢慢讲给你听。” “嗯,根生你在榕城这个位置也熬了四五年了吧!先沉住气,一两年后再进一步吧。”武贤军说完,也不等冯根生再啰唆,直截了当挂断电话。 第二天下午,冯根生拿到监听设备后,抄下了设备编号,然后把督察处的令如山喊到办公室里交代了一番,令如山点头离去。 林思武六点下班前,例行去监控中心巡查,见到了气呼呼的劳歆。 “你们谁又惹大美女生气了?”林思武笑嘻嘻地对着办公室里的人大喊。 办公室里鸦雀无声,过了一会儿,开心果杜晓晓开口说:“除了你和上边的领导,谁敢压迫她啊!” 办公室里顿时响起了低低切切的笑声。 “哎呀,大猩猩,你的嘴咋这么臭,吃了榴莲加臭豆腐了吗?”劳歆把手里的纸团砸向他,杜晓晓一低头躲过,就势嚷着:“我要去医院哦,我要报工伤,我要吃榴莲。” 林思武也被逗笑了,向劳歆一招手,带着她走到小会议室里,给劳歆接了一杯水放到会议桌上,开口问:“咋回事儿?” 劳歆皱眉撅嘴,红了眼圈,说道:“下午一上班,令如山和办公室的胖妞拿着设备清单来核损设备,查出几项问题,就是登记造册不及时,还有借还手续不规范的小事儿,然后借题发挥,阴阳怪气地骂我们是败家子儿。” “是吗?”林思武飞快地思索起来,皱起眉头呢喃道。 局里也不完全是铁板一块,政委耿浩海和冯根生是老对头,下面几个副局长也是分成两派。令如山是两派谁都不鸟,两派却又对他“敬如山、畏如虎”,这事儿是令如山在给自己打杀威棒呢,还是有人使坏?! 林思武想了半天,摇摇头,故意耍酷打了个哆嗦,装出不得要领的模样。 令如山在局里是谁也惹不起的存在,风传有靠山,又有小道消息说他就是领导的打手,是夜壶,工作做得好,领导离不开他。 这令如山是黑脸包公,脾气又臭又硬,说话阴损刺耳,不过他一般不会管设备这种小屁事儿,如果说是枪械科这类部门,被令如山一顿臭骂,倒有可能。对刚成立的监控中心——这个冯根生刚表扬几次的新部门下黑爪子,就委实有些说不过去了。 林思武百思不得其解,于是安慰劳歆说:“这世界能伤害你的,只有你自己的意识。只要能做到唾面自干,不把那些批评放在心里,他令如山就是一条旺旺叫的狗。” “唾面自干,哼,不就是精神胜利法嘛!” 劳歆依旧噘着嘴,心想:“谁会有你那么脸皮厚,被金凯骂得跟个孙子似的,还能恬脸笑着为他倒水点烟,一口一个‘领导是爱之切、恨之切’地恭维他。” 想到这里,劳歆又琢磨起林思武说的“唾面自干”,眼前浮现出林思武被金凯在脸上唾了一口唾沫,还贱兮兮地讨好金凯的狗腿子漫画模样,心里不禁开心起来。 “林思武是武贤军的儿子,都能受这些胯下之辱,自己一个小人物又算得了什么呢?” 就这样想着,气儿就消了,又听见林思武对她传授厚脸皮经验——如果令如山再批评你的时候,你就在心里念 “王八念经,不听不听”。这时劳歆再也忍不住,哧哧笑出声来,讪讪地说:“我也就一时气,回头就好了!骂人骂自己,你看他每天气呼呼的,肯定短寿。” “嗯,那必须的,他不早死,天怒人怨。”林思武瞪着眼睛,像煞有其事地点点头,还咬咬牙,装出一副痛恨至极的样子。 劳歆见他惺惺作态,在心里感慨——你这个处长不去当演员真的是可惜了。 在林思武离开办公室之前,杜晓晓拿着设备登记清单来找林思武,说:“处长,你可不能监守自盗哦,这个编码为2003xz1214q的定位仪,你说你拿去研究一下,现在玩够了没有,要还回来啦~” 林思武这才想起来,东西那天让自己给放到老妈包里去了。于是厚着脸皮指着表格说,你在这里写一条归还记录,然后在这里再写一条借出记录,我来签同意。 杜晓晓嘴角一翘,说道:“不以身作则,厚脸皮。” 林思武笑了笑,说:“做领导,厚脸皮是必须的,领导的批评是纳鞋底的锥子,不被扎出血才是本事儿。” 杜晓晓把表格扔给林思武说:“你先签。” 林思武摇头说:“不,你上次弄丢的优盘,就是这样赖上我的。” 杜晓晓恶狠狠地瞪了林思武一眼,转身离开了办公室,过了一会,林思武喝茶时感觉肚子有点饿,在桌面上找了半天,发现昨天在温泉酒店买单时,前台送自己的一盒小点心不见了,摇摇头,用钥匙打开抽屉,又取出一盒,嘎嘣嘎嘣地嚼了起来,就在这时,杜晓晓又进来了,手里拿着表格,用笔指着林思武,皱着眉头骂他:“哼,偷我饼干吃,看不噎死你。” 第96章 瞒天过海 林思武回金月湾吃过晚饭,和林慧珍说自己要去看老妈,拎着林慧珍为林婉买的贵妇人保暖内衣开溜。 天空下着毛毛雨,林思武进家门时,林婉在家里开着小太阳,坐在沙发上织毛衣,林思武进屋看见了,问:“妈,这是给我织的吗?” 林婉脸红了,说,让你老婆给你买去。林思武见林婉的包挂在鞋柜上面,不敢伸手去找,就骗林婉说:“妈,你给我烙点糯米饼呗!”林婉头也不抬地说:“让你老婆给你做。”林思武就说,妈,我是被你催着结婚的,你可不能一结婚就把我推开、不管我了。林婉恼了,一巴掌抽在林思武的屁股上,说:“滚!” 林思武无奈,只好跑到书房里看书,时不时地探头看看林婉。林婉坐在沙发上就是不挪窝,林思武心急如焚又无可奈何,想了想问:“妈,你指甲刀呢?我想剪指甲。”林婉也不说话,用手指了指自己的包。林思武大喜过望,尽可能装作很平静的样子,走到鞋柜前面,把手伸进林婉的包里翻找起来。找了半天,一无所获,只好讪讪地拿了她的钥匙,背对着林婉,坐在沙发扶手上剪指甲。 “定位仪到底哪去啦?”林思武心烦得要命。 剪完指甲,林思武磨磨蹭蹭地又挨了半个钟,决定明天上午等林婉上班了再回来查找。 第二天上午十点多林思武回来再找,自然是无功而返。 中午,林思武又接到宋玉菡的电话,催他快点安排人监听。林思武无奈,只好填了表格,下午一上班就去找金凯签字。 “让税务局发函过来再签!”金凯看都不看林思武,一把将文件夹推开。 “金局,帮帮忙啦,是我战友的事儿……” “谁也不行,照章办事儿。” “……” 林思武磨碎了嘴皮子,也没说动金凯,没法子只好上去找局长冯根生,冯根生倒是对他很客气,给他端茶倒水,问他的工作和生活情况,问他“爱人工作忙不忙呀?”,问他“准备啥时要孩子啊?”,问他“经常去看林婉不啊?” 林思武坐在冯根生办公室的沙发上,一会儿一个人,总有人来找冯根生。冯根生对放在他办公桌上的审批单不说签,也不说不签,就那样置之不理。林思武无奈,只好道谢,拍拍屁股走人。 “玛德,这老狐狸!” 林思武在心里骂着冯根生,心想,你用这软刀子杀人的火候真是登峰造极,以后自己也可以这样搞杜晓晓。 林思武又想到——杜晓晓的老爸杜国威也是班子成员,如果把这丫头给惹恼了,恐怕自己还得被武贤军臭骂着去给杜国威赔礼道歉。林思武能想象到,届时杜晓晓会挺着小馒头胸、昂着俏脸向他眨眼做鬼脸羞辱他。 算了,不惹那个开心果小馒头了。 林思武想了又想,决定变换策略去贿赂杜晓晓,让她去找金凯签字。 于是,林思武打给岳瑶,让她买一袋子女孩子喜欢吃的零食儿送过来。两个钟后,林思武拎着一大袋子零食,故意非常招摇地走进自己的办公室。 果然,杜晓晓上当了,涎着脸蹩进林思武的办公室,手里拿着一小盒芝麻蛋卷来找林思武换零食吃。 林思武笑嘻嘻地把那一大包零食放到桌面上,然后把新打印出来的《新增立案监听申请表》递给她说,你如果能搞定,这全是你的。 杜晓晓憋着乐,像仓鼠一样鼓着嘴巴,一把抢了零食袋子过去,连表格都没拿就开溜,留下一串银铃般的笑声。 林思武摇摇头,见没希望了,找出金凯的签字,开始练习模仿,准备一会儿造假。 二十分钟后,就在林思武撅着屁股模仿金凯的签名时,杜晓晓门都没敲就跑了进来,嘴里还嚼着东西,把一张签名表递给林思武。林思武一看,是金凯签的,向她竖起大拇指点头称赞。 “让税务局抓紧后补手续。”杜晓晓扔下一句话,又风也似的跑出门,“砰”的一声,一阵嘻嘻哈哈的喧闹声被门隔开。 搞定这件事儿,林思武又开始琢磨定位仪的事儿,决定上网搜一下,看看有没有类似型号的,准备买来滥竽充数。 十几分钟后,林思武看到一个类似的,就发去编号,问店家能不能激光刻上字? 店家说,做不了。 无奈之下,林思武还是下了单,寻思着回来再说。 几天后,林思武终于收到了定位仪,和单位购置的一对比,发现壳子是一模一样的,性能也差不多,就是没有编号。 没办法,林思武打开单位的gps定位仪,用放大镜看了一下,发现里面的电路板不一样,无法动手脚,只好又装回去。 安装好了以后,林思武把编号的最后一个数字放到地面上小心摩擦搞花,审视一番后,满意地点点头。 “玛德,你不是只盯住这个编号的吗?我把新买的摔坏,用来替代改号前的,做报废处理掉,不就彻底地销声匿迹了嘛。” 十分钟后,林思武找杜晓晓还了丢失的定位仪,坐在椅子上长长地出了一口气。 第三天,办公室的胖妞果然又来了,拿走那个改了编号的gps定位仪回去交差。 冯根生拿着两个定位仪用放大镜逐一查看,不禁摇摇头,咧嘴苦笑。 晚上,冯根生把林思武造假的事儿告诉了武贤军,把正在试穿毛衣的武贤军也给逗笑了,放下电话后和身边的林婉说:“这刀仔,鬼机灵鬼机灵的,就会耍小聪明。” 林婉问咋回事儿,武贤军就把事情复述了一遍。 林婉也笑了,对武贤军说:“林思武小时候去村合作社买白糖,在装糖的白色窄口的陶瓶里涂了胶水,装好白糖后,谎称钱忘带了,把瓶子里的糖向人家的白盆子里一倒,拎着瓶子就回来了,然后往瓶子里倒了白开水和醋,晃了晃,摇均匀了,出去骗了林慧珍一毛钱回来,可能瓶子没洗净,后来林慧珍喝了拉肚子,冼桂花找上门来,我才知道的。” “哈哈哈。”武贤军差点没被笑岔气,笑过之后,沉默片刻,轻微地低下头,抑制住自己内心的痛苦和不安,对林婉深情地说:“阿婉,唉,这么多年辛苦你了,真是惭愧。” “都过去了,孩子们健健康康地,提那些窝心事儿干啥!”林婉轻描淡写地嘟囔着,打量了一下武贤军身上的蓝灰色毛衣,对自己的手艺很满意。 第97章 辛宝库的事儿 一月的榕城,夜色中细雨如丝。 街道两旁的霓虹灯在湿寒中颤抖,内环路面上的车辆犹如树干上的甲壳虫,密密麻麻的。汽车尾灯的红色涂抹在柏油路面上,连成缓缓流动的光河,崩溃了的司机狂按着喇叭,愤怒地撕扯着每一名司机的心。 这是大都市的生活常态。 无奈与孤独交织,在等待中沉淀,在前行中缓缓溃败,最终让理智败给了情绪。 林思武就在这样的情绪中,无奈地赶赴一个人的晚宴。 事情要从这个凄风冷雨的上午讲起。 上午刚上班,安队长就把辛宝库喊到办公室里,满脸喜色,给他倒了一杯茶,亲切地说道:“宝库,你的转正申请批下来了。” 辛宝库心脏深处涌出难以遏制的喜悦,感觉全身都被沐浴了圣光——安队长给的。他咧着嘴傻笑,激动得说不出话来。 “总算是轮到我了!” 往事儿历历在目,进入防暴大队以来,加班执勤和巡逻都是小事儿。在一次制止群体事件中,自己被愤怒的群众围困在推倒的车里,油箱漏油差点没被烧死。还有一次巡逻时偶遇火灾,自己披着棉被冲进即将倒塌的民宅,刚刚把一名晕倒的中年妇女背到楼梯口,厨房里的煤气就爆炸了,也幸亏是被冲击波推到屋子外面,才没被倒塌的钢梁砸到。 就在辛宝库回顾自己的一桩桩英雄事迹,陷入洋洋得意的自我感动时,安队长开口说道:“傻笑个屁,你要感谢林处长,找人给你特批了一个编制。” 辛宝库顿时觉得被人泼了一盆冷水,讪讪地问:“那,那其他人不会有意见吗?” “呵呵呵,有啥意见,你本来就够资格,知道上一批为啥没有你吗?”安队长嘴角翘起,毫不忌讳地继续说:“因为本队长想多要两个编制,还有巡逻车辆。” 辛宝库额头冒汗,心想:“你这样告诉我,是什么意思?难道就不能不说吗?拿我要挟老班长,亏你想得出。” “好啦,你一会儿给林处长打个电话,我们一起吃顿饭,转正后你有什么打算,可以在饭桌上和他说。” “是!安队长,那没事儿我就先出去了。”辛宝库脸上没了笑容。 出门后,辛宝库掏出电话打给林思武,把事情一说,电话那边林思武笑了:“这个安队长啊,呵呵呵,好吧,终于转正了,你去找吃饭的地方。” “好,我也觉得安队长有些过分,其实比我差的家伙都转正了。” “见面再说吧!我有电话打进来了。” 晚上吃饭的地点就在后面的美食街,安队长带上了队花温若兰,她是区分局人事科的。 四个人要了一个雅间,温若兰一进房间就开始忙碌起来,向饭店服务员要了一壶开水,在安队长和辛宝库站在阳台上吸烟聊天时,把四套碗筷用开水烫过,又点了“酸辣萝卜、花生米、手撕咸鱼干、麻辣鸡脚”四碟开胃小吃,要了毛巾把带来的四瓶红酒擦了。 待到林思武进来时,辛宝库才明白安队长带上她是一个多么正确的选择。 温若兰年纪不大,情商很高,极有眼力劲儿,说话不像防暴队里的女汉子那么冲,温柔与笑容始终挂在眉眼之间,举止得体,三两句话就调动起酒桌上的气氛。 “林处长,我今天是借宝哥和安队长的福,能和我们市局的林处一起吃顿饭,招待不周,还请见谅哦。” 辛宝库见林思武心情不错,和以往完全不同,脸上的笑容比往日多了很多,话也幽默很多。 “宝库是我的老战友,多谢安队和小蓝关照,转正后你们也要多给他压担子,有哪里做得不好,要严厉批评,玉不琢不成器。” 辛宝库听完林思武的话,觉得他已经隐隐有了官威,气质已经和从前大不相同。 辛宝库平时话不多,一到此类酒局上更是极少说话,只顾傻笑着,被偶尔问了才会开口回答。 在林思武的建议下,辛宝库笑着端起酒杯,起身敬安队长:“谢谢安队长的关照,我也不咋会说话,一切都在这酒里。” 说完,辛宝库和安队长碰杯,一饮而尽。 温若兰拍手称赞:“要三杯哦,逢三为敬嘛!” 怂恿他们再干两杯。辛宝库再傻没傻到宾主不分,今天虽是自己请客,可安队长和林思武才是主角,于是涨红了脸,在温若兰给他斟了半杯红酒后,对温若兰说:“温姑娘,也感谢您一路关照,这杯我敬您。” 温若兰急忙起身拦着他,让他先坐,为他夹了菜,说:“慢慢喝,你还没敬林处长呢,一会儿我敬您。” 林思武见这温若兰这人八面玲珑,心里也是佩服,正思忖着这女子酒量如何时,温若兰举起酒杯,对林思武说:“林处长,我敬你,欢迎莅临指导工作。”说完也是一饮而尽。 林思武心想,这女孩酒量大,胸有城府,看这样子是个厉害角色。 在和温若兰碰杯后,安队长说,林处长,您先吃点菜,这道清蒸鲟鱼不错,说完拿起公筷给林思武夹了一大块。 安队长带来四支红酒,四个人说说笑笑,很快就喝掉两瓶,不知道怎么的,安队长说,“宝库啊,你现在转正了,户口也落过来了,又买了房子,小伙子精神,现在队里有不少女孩喜欢你哩,远的不说,你身边的小兰就没男朋友哦。” 面对林思武的审视探究目光,温若兰羞红了脸,说道,“安队长,你不厚道哦,骗我来喝酒,咋,在酒桌上就给我做媒,不知道的,还以为是我求你做媒呢!” 林思武感觉这温若兰似乎和安队长有一层什么关系,也不问,笑着看他们三个闹腾。 辛宝库看她们两个,惊讶得瞠目结舌,温若兰是队里一枝花啊,这安队长是什么意思啊?! 安队长可能是怕林思武误会,急忙解释道:“小兰是我小姨子。” 林思武恍然大悟,急忙开玩笑说,你看,你这个当姐夫的乱点鸳鸯谱了吧,温若兰也许已经有意中人了。 温若兰羞得满脸通红,连忙摆手,端起茶杯喝茶,结果慌乱中喝呛了,转头咳嗽,辛宝库急忙抽出一张纸巾,用手碰她胳膊,默默地递给她。一回头,见林思武微笑着盯着他,心里慌乱起来,赶紧低头捧起饭碗干饭。 安队长坏笑着,对林思武挤咕眼睛。 林思武这会儿在心里把自己认识的未婚女孩过了一遍,觉得这女孩和辛宝库不般配,温若兰过于聪明,给林思武的感觉是掌控欲过强。 林思武对辛宝库和孙耀光都很了解,他们两个很不一样,孙耀光是藏拙,而辛宝库是真厚道。孙耀光和郭凯玲结婚,绝对不会吃亏。而辛宝库如果找一个郭凯玲那样的,两口子就会在以后生活中遇到很多麻烦。 从性格匹配上看,辛宝库找的老婆应该是家里的主心骨,应该是忠诚、耿直和泼辣的。 想到这里,一个名字忽然从林思武的脑子里蹦出——她应该是挺合适的。 第98章 太太和伴娘 吃完饭,林思武回到家中,洗漱完毕,打开卧室空调的制热功能,换了厚睡衣躺在床上看书,心里却想着给辛宝库介绍对象的事儿。 林慧珍穿着睡衣,脸上贴着面膜,冻得哆哆嗦嗦,举着双手,让林思武帮她把被子掀开。 “干吗,你的手臂九阴白骨爪痉挛了吗?” “什么呀!刚涂了护手膏,怕弄脏被子。”林慧珍娇滴滴地嗔怪他,一屁股坐在床沿上,调皮地用脚踢开被子,像虫子似的,举着手拱了进被子里,噘着小嘴让林思武替她盖被子。 林思武趁机伸出咸猪手,吃林慧珍的豆腐,气得林慧珍大嚷:“你好变态啊~” 林思武见她真的生气了,急忙住手替她盖好被子。待林慧珍找了一个舒服的姿势躺好后,问她:“我们结婚时,你那个伴娘叫啥来着?” “哼,你打听她干吗?”林慧珍不由得绷紧神经。 “你觉得把她介绍给辛宝库合适不?” “她呀~嗯,李晓婷她不一定能看得上阿宝哦,” 林思武问为什么?林慧珍也说不上来,就说是一种感觉,林思武又追问,把林慧珍问烦了,说明天替她问问。 “辛宝库转正了,户口也迁入榕城,我和孙耀光又帮他买了房子,还差啥?你别说李晓婷会瞧不上辛宝库,女孩不都喜欢兵哥哥吗?” “哎呀,女孩子找对象,是要看有没有感觉的啦,辛宝库好木讷,不会哄女孩欢心。” “嘻嘻嘻,我会吗?”林思武觍着脸问林慧珍。 “哼,我爸妈都看好你,你妈又喜欢我,我要是找一个外地靓仔,你说咋过我爸妈这关。” “这么说,你嫁给了一个不得不嫁的人喽!”林思武佯装生气的样子,压低了声音,气呼呼地说,侧过身去不理她。 过了一会儿,林慧珍用胳膊肘碰他后背,“哎~你不会真的伤心了吧!你有那么爱我吗?” 林思武依旧不理她,林慧珍沉默了,又过了一会儿,扭着身子,哀怨地对他撒娇道歉:“刀哥~我和你说着玩的,你不会这么小气吧?” 林思武低声悲叹:“无意中说出来的话,才是最真实的内心想法。” 林慧珍愣住了,心里有些发慌,伸手抓过林思武看他的脸,头发撩在林思武的脸上痒痒的。见她上当了,林思武在心里憋不住地想笑,忽然一翻身,把她压在身下,用手指挠她的胳肢窝,恶狠狠地说:“说错话了就要受惩罚。” 林慧珍这才知道自己上当了,咯咯笑着,把手向林思武的脸上抹,二人在床上缩成一团。 第二天下午五点钟,林慧珍把李晓婷叫到自己办公室。 林慧珍对李晓婷印象很不错,那天让她做伴娘,是考虑她的形象和辛宝库身高比较匹配。她原本计划是让郭凯玲做伴娘,哪知道郭凯玲那么快就怀孕了。 李晓婷敲门后,林慧珍喊了一声“进来”。 李晓婷一进门,就见到林慧珍低头在办公桌下抽屉里找东西,心里有些紧张,走到林慧珍的办公桌前躬身肃立,背靠着门口,双手握在身前,身体有些僵硬,眼睛瞪得大大的。 林慧珍从抽屉下方翻出一袋子零食,一抬头看见紧张兮兮的李晓婷,被逗笑了,起身对她开玩笑地说:“你做啥亏心事儿了?” “没,没有啊!林董,是不是有人说闲话,说我坏话啊。”李晓婷有些慌了,最近集团几个项目的销售业绩都很差,新聘请来的营销总监对销售员实行业绩末位淘汰制,弄得销售部人心惶惶。 “坐吧,别紧张,我找你不是谈工作上的事儿。” 见林慧珍这样一讲,李晓婷的心里更慌了,急忙解释:“林董,那天您先生来销售部,我只是带他和他朋友去参观了样板房,我们没说过几句话的。” “哦?都有谁啊?”林慧珍心中一喜,思忖着:“还诈出来这么一件事儿来。” “你先生和孙总,还带了一名女孩,我不认识,那个女孩似乎和孙总很熟的。” 林慧珍又追问了几句,猜到是孙耀光和冬日公司的瑶瑶,也就点点头,然后指着对面沙发,对李晓婷微笑着说:“坐吧,一起喝茶。” 李晓婷见林慧珍拿出零食,急忙替她摆弄起茶具来,烧水、洗杯子。 “你坐吧,我自己来。”林慧珍见她笨手笨脚的,就把零食包扔给她,示意由她来撕开,自己摆弄茶具。 林慧珍怕喝茶弄黑牙齿,平日里喝的都是没有茶叶的养生茶,什么菊花、决明子、枸杞、红枣、茉莉花、胖大海之类的东西。 两人烧了一壶水,泡了两大杯柠檬果茶,一边吃东西一边聊天。 几句话之后,李晓婷才舒缓了情绪,知道林慧珍找她不是为了谈工作上的事儿。 林慧珍了解到,李晓婷是粤北山区妹子,在大学里是学市场营销的,毕业后独自来榕城闯荡,到公司三年多,目前住在公司宿舍,吃饭在食堂。 “你觉得辛宝库这人怎么样?” “哪一个?”李晓婷瞪大了眼睛,一脸茫然。 林慧珍向她解释,就是那个被灌了劲酒的伴郎。李晓婷一愣,莞尔一笑,说,有点印象了,心里却在想“那家伙挺好玩”。林慧珍说,他是我先生的战友,原来在市防暴大队,现在调到了顺义区分局一个派出所里。 李晓婷点点头没吭声。林慧珍又说,他户口落在榕城了,也买了房子,我先生让我给你们搭个桥,先接触接触,如果感觉不错,就相处一下。 李晓婷眨巴眨巴眼睛,说道:“我几乎没时间啊!” 林慧珍笑了,说道:“我和王总监说一下,以后你不纳入考核了。” 李晓婷一听心里乐开了花,连连点头,开玩笑说:“林董,这算是发福利吗?” 林慧珍笑着说,谈恋爱这段时间,你可以拿辛宝库的签名销假,算是奉旨撩汉子吧,不许和你那些小姐妹们讲,毕竟他是我先生的战友,我和你说好了,要真心地和人家相处,不要为了这点小福利错过大好前程,还有,也别委曲求全,那可是一辈子的事儿。 李晓婷连连点头,说那人挺帅的,也挺实在,就是不知道性格古怪不。林慧珍说,他是我先生的手下,部队里出来的,最起码不会像那些社会人,骗吃骗喝骗感情,你放心,他要是敢欺负你,我给你撑腰。 李晓婷感激地对林慧珍说:“林董您真是热心肠,这样,一会儿我给他打电话,他要是在第一时间内想起我是谁,我就约他”。 林慧珍咯咯笑,说你们这些靓妹是不是每天都在想着如何折磨男人。 李晓婷捂嘴笑,是啊!没事儿就在一起斗嘴。 第99章 两情相悦 林慧珍向孙耀光要了辛宝库的电话,让李晓婷输入手机里,看了一下时间,对她点点头。 李晓婷喝了一口茶,清了清嗓子,坐直了身子,拿起电话,翻着白眼酝酿了几秒钟情绪,拨打了过去。 林慧珍注意到李晓婷紧张地舔了一下嘴唇,用手撩了两下头发,心想,你就和我装吧!婚礼那天的泼辣劲儿哪去了。 李晓婷打开手机免提功能,电话嘟嘟嘟响了三声,接通后听到辛宝库沉稳的声音:“您好,哪位?” “哦,是我啊!呵呵呵,连我的声音都听不出来了吗?才多久就忘了人家啊!怎么样,今晚有空没有啊?” 李晓婷吃惊地想,“老天,李晓婷够阴险的,这样嗲声嗲气地打电话,岂不是要把辛宝库的老底儿都给炸出来~” 谁知道电话那边的声音有些兴奋起来:“你是那个伴娘,你咋有我电话哩,呵呵呵!” “哼,那你咋不说给我打呢?找一个人很难吗?” “我打过森屿集团电话,问结婚那天的伴娘叫啥名,他们说不知道,我就以为是婚礼公司的模特。” “咯咯咯,我身材有那么好吗?”李晓婷的脸上表情十分丰富。 电话那边沉默了一会,传来辛宝库的声音:“我觉得你比那些模特好看多了。” “……” 林慧珍也没想到,两人第一次打电话就聊得这么露骨,忍着笑,起身去了卫生间。 返回时,林慧珍见李晓婷绯红了脸颊,一见到自己,马上站了起来,抿了一下嘴唇讪笑着说:“林董,他约我晚上吃饭。” “咯咯咯”林慧珍开心笑了,抬手看了看表,又看向李晓婷,调侃她说:“完了,小姑娘啊,你的心被人家勾走了,去吧!回去沐浴更衣,和你的情郎约会去吧!” 李晓婷如蒙大赦,躬身后退出了办公室大门。 林慧珍见她出了门,让前台拿手机进来,一伸手要了她手机,对前台说:“坐吧,我用一下你电话。” 前台林文慧先是一愣,然后狐疑地把手机递给她。林慧珍接过电话后,瞪了一眼她,林文慧板着脸急忙起身离去。 林慧珍打给林思武,接通后捏着嗓子用白话说:“林处长最近忙不忙啊?” “您是哪位?” 电话那边传来林慧珍无比熟悉的声音,沉稳中带着一丝疲惫。 “哦,是我啊!呵呵呵,连我的声音都听不出来了吗?才多久就忘了人家呀!怎么样,今晚还有空没有啊?” “无聊!” 电话被林思武给挂断了,林慧珍抿着嘴唇想了想,摇摇头笑了,把通话记录删除,起身出了办公室,还手机给林文慧。 那边正在开车回家的林思武刚挂断电话,却又接到了辛宝库的电话。 “老班长,你方便接电话吗?”电话那边传来辛宝库慌乱的声音。 “宝库,咋了,我在路上,你出什么事儿了?”林思武心里一沉,差点没追尾。 “哦,是这样,有个女孩约我出去吃饭,我心里没底,你能和我说说吗?” “呵呵呵,好事儿啊,你喜欢她不?如果喜欢就去,花钱大方点,要不我开车送你去?” “不用,那个吃完饭要干啥?” “呵呵呵,你问问她的意思,如果可以就去逛逛商场,或者看看电影也行,那女的是谁啊?温若兰吗?” “不是,嗯,是你结婚时,嫂子的那个伴娘,也是他们公司的。” “哦,是吗?那你就去吧!没啥事儿的,对人真诚点,你钱够不够?” “够了,你说我穿啥好?我没几件衣服。” “就穿你那套西装嘛,里面加一件保暖衬衣,这么冷的天也不会压马路,不会冷的,记得分手时,送女孩回去,如果你让你送,就给她花钱打车。” 林思武听辛宝库说是伴娘,稍稍一想,就知道是林慧珍给他们牵的线,心里很开心,一边开车一边叮嘱他要有绅士风度,例如,请女孩就座时,要给女孩拉一下座位,还有让女孩点菜等等。 挂断电话后,又接到林慧珍的电话,劈头就问:“怎么打你电话总是占线?” 林思武急忙解释是辛宝库打来的,向他请教泡妞秘籍。林慧珍从鼻子里哼了一声,委屈地说,结婚前你都没怎么追我,不行,今天你要再追我一回,我要鲜花,要吃大餐,要逛街,要看电影。 “然后呢?”林思武想起辛宝库的终极问题。 “然后你开车送我回家啊!还想咋样?” “呵呵呵。”林思武笑了,说辛宝库也问他这个问题,他就是这样回答的,不过对于你,我觉得吃完饭我们应该去酒店开房。 “神经病,住一晚三千块,哪有家里好,我要做面膜的。” “行,你说了算,今天我们也出去潇洒。” ……… 辛宝库回到宿舍,快速洗澡刷牙,换了那套西装,穿了皮鞋,出门才发现冻得厉害,看看时间有点紧张,跺跺脚,站在路边拦出租车时,好巧不巧地被开着宝莱的温若兰给碰到了。 “阿宝,你这是在等我吗?”温若兰降下车窗,歪着头笑盈盈地看向辛宝库。 “哦,不是,我去见一个朋友。” “咯咯咯,上车吧!”温若兰邀请他。辛宝库摇摇头,急忙跑开。温若兰也不急,打开车窗追他,大喊:“快上车,外面多冷呀。” 辛宝库见有同事诧异地看着自己,一咬牙上了温若兰的车,坐在副驾驶座位上哆嗦个不停。 “去哪里?咋不多穿点呀?”温若兰笑了笑,关上车窗。 “去星河商务大厦,唉,忘记买保暖内衣了,里面套毛衣鼓鼓囊囊的不好看,穿制服又不合适。” “你不是有件深蓝色的夹克吗?挺好看的啊!”温若兰压低嗓子,装出很温柔的样子说。 辛宝库感觉温若兰怪怪的,平时她说话没这么嗲,不由得看了温若兰几眼。温若兰平时很会打扮,哪怕是穿制服,也比其他女孩好看一些。后来有一次在食堂吃饭时,听几名女同志在一起八卦,辛宝库才知道,女同志嫌制服不合身,都会去服装店稍稍改一下上衣的腰和裤子裤腿的。 到了地方,辛宝库谢过温若兰,急匆匆地跑向商厦,温若兰想了想,也停好车跟了过去,她进了一楼后,到服装区,买了一套保暖内衣,编一条短信:“我给你买了一套保暖内衣,放到了商厦一楼前台。” 写完后,想了想,又删掉了,拿起内衣出了商厦,开车回家。 一路上,温若兰都在想辛宝库,把他和自己的另一个爱慕对象做对比,最后停车时,才发现自己神魂颠倒,居然把车又开回了单位。 “唉,算了,给他送过去吧!”温若兰想着,停好车,下车把手提袋放到门卫,提醒看门的老吴记得给辛宝库,上车后拿起手机想编短信,编了又删,删了又编,最后烦了,把手机向副驾驶座位上一摔,赌气开车回家。 第100章 官场和商场 林思武坐在办公桌前,看着自己的工龄计算感到啼笑皆非。 “历经一年,三个单位,十多道审批程序,现在才发现——自己的工龄算少了!” 昨天,在干部履历核查中,一名心细如发的小姑娘发现林思武的工龄漏算了在校学习的那段时间! “这哪跟哪啊!” 林思武都蒙了,若不是被组织部小姑娘发现,林思武还不知道会被隐瞒多久。 墨云得知后,安排人员追查,发现问题出在人武部。 经办人美少妇周舒华调到检察院不到几个月就辞职下海,和新认识的洋老公去了加拿大。人武部领导认错态度倒是不错,只说是监管不到位,把大部分责任推给了她。 说实在的,林思武刚转业时也不知道如何算工龄,人武部转到检察院也没人发现,就这样一路转到市局,转到市委组织部。 现在,林思武看着墨云发来的传真,被气得鼻子都歪了,自己整整被漏掉四年了工龄,四年啊! 文件上白纸黑字写着这么一段话: “军校学员的军龄自入伍之日起计算,退役后,军龄连续计算为工龄。” 具体来说,军人的工龄计算方法为自应征入伍之日起计算,退役后转业、复员、退伍的,按照国家有关规定接续计算工龄。这表明,无论是军校学习期间还是之后的部队服役期间,时间都将被累计计算为工龄。 “这明显的是故意打击报复!” 曹双喜看到其余退伍的人都没出错,就林思武一个人出错了,马上写下批示——严查到底! 市人武部部长郑峥嵘只好亲自打电话给曹双喜和墨云赔罪。 武贤军心知肚明,这是秦家那帮人在搞鬼,也没过分批评他。而是让墨云给郑峥嵘及项楠一份人武部的四人名单,后续就看他们会不会做人了。不满意的话,就在来年三月份开人大会之前进行清算。” 金凯在办公室安慰林思武:“错了就错了,改过来就好,工资会补给你的,要不我们再去你娘家单位去讨个说法?” 一句话把林思武逗笑了。 经此一事儿,林思武才知道这小吏的手段,一个小人物使坏,威力不可小觑。 林思武十八岁考上军校,今年二十七岁,核实后,工龄九年,比一般大学毕业生多出四年工龄,在职场上还是很占便宜的。 现在林思武的职务上是处长,职阶是副处,局长冯根生哪里会做傻子,查明原因后,和项楠打了招呼,组织部直接下了文件,将林思武的副处转为正处。 于是乎,林思武二十七岁做了正处长,从各方面履历上看,无懈可击。 林思武官场春风得意,除了林婉和林慧珍以外,林阔海也是相当的得意,特意通知林慧珍摆了一桌酒席,让林思武请了墨云、曹双喜、项楠和冯根生、人武部的郑峥嵘几人一起吃口饭,他顺便作陪。最巧的是,陈慧珍陪同的香江金晟投资公司的蔡锦城、魏大伟、陈倩倩和香江大世界集团的一位副总经理在隔壁吃饭。 “呵呵呵,我这个岳父呀~” 吃完饭,林思武回到家中,醉醺醺地对林慧珍说了半截话。林慧珍见他喝多了,心里有气,用力地把他推进客房,然后让保姆华姐照顾他,吩咐等他醒酒了,让他洗澡以后再回主卧。 榕城的高新技术开发区是在一个月前挂牌成立的,经过市委班子上会,最终在几名候选人中提拔了杨梅做开发区副主任,级别是厅级,为此杨梅还扯着林思武请曹双喜和墨云一起吃了一顿饭。 一个月前,林阔海找来香江几家集团,在榕城共同组建了榕城坤达投资公司。他出资4.5亿占45%的股份,在董事会任董事长,林慧珍任董事,冬日慈善出资六千万,占6%的股份,拥有一个席位。其余由另外两家香江公司出资,拥有两个席位。 据林慧珍透露,榕城坤达投资公司成立的主要目的,就是想介入高新技术开发区,力争夺得开发区的最大一块地,面积达到500亩的核心cbd企业总部。 那次洽谈会上,林阔海和几位投资人算过,三年开发完项目,按地价每年递增一成的保守估计,年平均利润可以达到三成,可谓是暴利。 “最主要的是,地价可以分期支付,至于建成的楼房,投资公司自己可以持有两成,抵押给银行按揭三成,销售五成。” 魏大伟请专业会计师做了一个数学模型,银行利息是关键,如果可以拿到五年期年利息五个点以下的贷款,可以保证持平。 蔡锦城说:“林主席,如果拿不到低息贷款,我们就要再融资,您将失去控股比例。” “这个可以加到投资协议里,条件是金晟公司承诺如期引进的科技企业也要列入,这是无条件对等的。”林阔海笑着又重复了一遍。 “……” 林思武听孙耀光介绍了林阔海的冒进投资行为,回头向林慧珍一了解,才知道最近集团的经营又出了问题。 第二天晚上,林思武专门到森屿集团找到自己岳父林阔海。 “老窦,我听阿珍讲过,现在您签这种对赌协议风险很大,能不能放缓发展速度,等市场稍稍明朗了,再寻找机会!” 林阔海听完,笑了笑。看向林思武,知道不能瞒他,以后还要他去给那几名大佬传话,于是解释道:“商场如战场,逆水行舟,不进则退。我也不想啊!五千多人的企业,每天一睁眼,几十万就没了,一年少于三个亿活不下去。” “五千人!”林思武在心里算了一下,包括税金、行政人力以及财务成本,人均要12万,这数字并不多,知道林阔还没有夸大其词。 林思武看着林阔海的豪华办公室,想着森屿集团的车队、食堂、宿舍和一系列福利,每年三亿元的支出与折旧,也为自己岳父感到心惊肉跳。 “老窦,我不太懂你做生意的方式和方法。但请恕晚辈直言,有时候因为深陷其中,会出现当局者迷。我不理解——为什么不能放弃一些产业呢?我记得刚退伍时,您对企业发展没有那么大的期望啊?” 林阔海坐在大办公桌后面,眼睛盯着天花板看了半分钟,随后缓缓站起身来,绕过办公桌,拉着林思武的胳膊去沙发落座,轻轻拍着林思武的大腿说: “刀仔,阿森从政,你小舅子阿文呢~性情懦弱,只有阿珍可以替我在生意上独当一面。我呀~最多干到六十五,年纪不饶人啊!八年后,我估计搞不动了。 现在的市场环境呢,和十年前有很大的不同,早些年啊~社会机会很多,是同质化竞争。而现在呢?进入了资本助力的竞争阶段,大鱼吃小鱼、快鱼吃慢鱼,市场就那么大,谁先占领了,谁就拥有话事权。” 林思武见林阔海说得很诚恳,点点头说道:“老窦,我不太懂经商,是纸上谈兵,知道你说得有道理。商场确实如战场,它是变化的,是动态的,不太容易把握。 在这种情况下,我反而认为,保守一些会更稳健。 我是军人出身,在战场上搏命,知道一个道理——出奇制胜固然重要,可是谁能笑到最后,才算真正的胜利。就像两军在战场上拼杀,同归于尽只是平手。相反,有一方坚持到最后,哪怕只剩下一个人,也是赢家。” “嗯!刀仔,你说得很好。我会考虑你的意见的,你放心好啦,我也有一个后手。” 林阔海向林思武招招手,对他耳语几句。 林思武想了想,缓缓点头,说道:“这也是一个办法,不过要提前谋划。” 第101章 父亲和爸爸的区别 其实,林阔海的后手早在一年前就已经开始运作了,不过那时候林思武和林慧珍还没结婚,证监会大领导卡着森屿集团不放。刚才林阔海告诉林思武,让他找武贤军,探探他的口风。 林阔海的后手就是上市融资!万事俱备只欠东风。 林思武没敢耽搁,当晚就通过墨云约见自己父亲。 二人是在一家保龄球馆里打完球,喝茶时说起这件事儿的。 武贤军笑了笑,未置可否。 林思武也不好追问,只好岔开话题,问他对高新技术开发区的看法。 “你这是在向我刺探领导意图哦,”武贤军瞪了他一眼,深吸一口气,缓缓说道:“不过这些在报纸上都刊登过,我和你讲讲也无妨。” 休息室内温度很高,武贤军喝了几口茶,拿毛巾擦了一把汗,扫了一眼林思武,缓缓说道:“房地产行业只是吸引外资、激活民间投资的手段。城市基础建设落后,直接关系到民生,关系到商业流通,修路盖房子是要搞,可卖地款及收来的税金用在哪里呢?” 大领导说话都慢,为的就是给聆听者留有思考和记录时间。 武贤军身为大员,哪怕是林思武的老窦,官威也是骇人。 林思武认真地聆听,希望自己能够完全消化吸收他的观点。 武贤军又说:“我们国家起步晚,底子薄,又经历了失去的十年,和国外发达国家差距太大。加入联合国后,利用政治大国优势,纵横捭阖,隐忍求全面发展,需要大量的资金投入到产业升级中,同时还要防范系统性金融风险,所以,政策总是在优化调整,以此避开别的发达国家踩过的坑。” 说到这里,武贤军笑了笑,不再泄露天机,起身向林思武招手,走向保龄球道。 林思武从武贤军那里得到的重要信息有两条。 其一是房地产行业虽然经常因政策调整而出现起落,但方向是坚定的,在达到一定城市化率之前,会持续稳定发展。 其二是,产业升级是更高一个层次的目标,高层的决心也是坚定的,这是有统一共识的。 看来,林阔海要的答案已经隐隐浮出水面。 春节过后,在两代会召开前夕,森屿集团成功上市,股价低开低走,一直在发行价附近徘徊。 这是在林阔海意料之中的事儿。 是他计划中的一部分。 当然,大肚子的林慧珍拥有了数量不少的原始股。 “不,我就要上班!” 林慧珍对老窦的禁令嗤之以鼻,她可不想躺在床上静养。 没办法,林阔海给她请了一名秘书,两名生活助理,寸步不离地照顾她。 那边,郭凯玲的肚子更大,做b超后发现,她完美地避开了计划生育,居然是龙凤胎。 “哼,你不行!没用的男人。”林慧珍怀孕后脾气暴躁,三天两头修理林思武,弄得他苦不堪言。 每晚都要林思武搂着她睡觉,给拳头大的未辨雌雄的孩子讲故事。这种只背黑锅没锅巴吃的日子,对一名精力旺盛的男子好难熬,于是,林思武每天都要熬到顶不顺了,才会昏昏睡去,白天工作无精打采,比新婚蜜月还要萎靡。 “唉,我总算是知道了,为啥女人怀孕时,男人出轨数量最多。” 林思武在林慧珍睡着后,上qq和网友“甘苦自知”聊天。宋玉菡否认“甘苦自知”是她,林思武最初不信,后来与宋玉菡一核对,才知道——大头虾傻妞记错了自己的qq号。 宋玉菡宿舍没有电脑,她的qq号只在上班时间用,网名是“日月无光”,林思武就把她标记为白月光。 有一次孙耀光在他电脑上玩游戏时看到了,做叛徒向宋玉菡告密,宋玉菡问孙耀光,为啥叫她白月光?孙耀光没敢说,只是让她问林思武。 林思武自然不会告诉她实情。 可天下没有不透风的墙,岳瑶从一名网友那里问出来了,转告了宋玉菡。宋玉菡把这仇恨牢记心头,终于在一次战友聚会时,在林思武的汉堡里挤了整整一管芥末,让林思武涕泪横流。 “让你喊我白月光,呵呵呵。” “姐姐,我写错了,就没改。”林思武拿起纸巾擦鼻涕,结果发现纸巾上被岳瑶抹了清凉油。 最后,林思武是被孙耀光和辛宝库抬到卫生间里的,用水龙头洗了个落汤鸡,两只眼睛红得像兔子,嚷着要去医院。 网友“甘苦自知”的性格很恬淡,温婉如玉,聊天从来不急不躁。 林思武也从来没有想过和她奔现,就当作是笔友,林思武认为这样非常好,可以聊很多话题而不尴尬——例如最近老婆怀孕对他的“激”情折磨。 “甘苦自知”并未过多地安慰他,而是摘抄了张玉玲的一句话给他——女人取悦于人的方法有很多种。单单看中她的身体的人,失去许多可珍贵的生活情趣。 对此,林思武给他发了一篇关于大象的文章。 【在广袤的非洲大草原或亚洲的热带丛林中,大象以其庞大的身躯和复杂的社会结构而着称。……大象是群居动物,以母系社会结构着称。在这种结构中,雌象和它们的后代构成了象群的核心,而雄象在成年后通常会离开出生的象群,独自生活或与其他雄象形成松散的联盟。……雄象在家族中的角色不仅仅是繁殖。它们在保护幼象免受捕食者侵害方面发挥着重要作用。在食物稀缺的季节,雄象还会利用其庞大的身躯和力量帮助家族成员获取水源和食物。……雄象的发情期,也称为“狂暴期”,是它们生活中一个特殊且具有挑战性的阶段。在这一时期,雄象会经历荷尔蒙水平的变化,导致它们的行为变得更加不可预测和攻击性增强。】 “甘苦自知”看完之后,发给林思武一段古文——“故变风发乎情,止乎礼义。发乎情,民之性也;止乎礼义,先王之泽也。” 林思武知道这是《诗经》里的一句话,上网查找后看了起来。 十几分钟后,“甘苦自知”发来一个问号,林思武回了一个谈话,然后关机睡觉。 这一夜,林思武抱着被子出糗了! 一睁眼,起身,正想着向卫生间里跑时,看见林慧珍打开了台灯,傻傻地看着自己。 林思武毛骨悚然! “你给我滚!” 林慧珍大怒,一巴掌拍在林思武的脸上,然后呜呜地哭了起来。 后半夜,林思武提前当了“爸爸”,抱着林慧珍哄到天明。 第二天,林思武一大早开车上班右眼皮跳个,差点追尾出车祸,下车一看,车头已经撞到对方的宝马车尾杠。 第102章 偷听 就在林思武用手拄着膝盖躬身检查时,前车女孩也下车凑了过去,和他一起查看。 “问题应该不大!”林思武拍拍手,站起身来。 女孩抬头看到林思武,神情有些困惑。林思武见这女孩左脸上有颗黑痣,突然就想起来了,自己去年在街上救过她,不由得感慨世界真奇妙,于是兴奋地张口说道:“你,你就是上次的那个小……” 女孩同样也认出他来,眉头一皱,随即舒展开,脸上带着笑,一甩头发,对林思武调侃道:“你见过起得这么早的小三吗?” 林思武尴尬地挠了一下脑袋,心想:“我还没说出口啊!” “你好,陆梅婷。” 女孩见林思武这副窘态,似乎是为了缓和气氛,大大方方地向他伸出右手。林思武注意到,女孩做了美甲,手指肉嘟嘟的,伸手一握,柔软温暖。 “我叫林思武。” “我们开到路边去吧!” 女孩说完,敏捷地跳上车,应急灯忽闪忽闪地亮了起来。林思武开车跟了过去,从手套箱里取出一台傻瓜相机,对着两辆车拍照。 “就怼了一个小坑,问题不大。”女孩云淡风轻,起身从包里取出一个金色的名片盒,抽出一张名片,双手递给他。 林思武也从车上拿了名片和证件,一想没必要向她证明啥,于是把证件揣在口袋里,只给了她一张名片。 “这样吧!我去4s店看一下,如果问题不大,就算了。”女孩看了一眼林思武的名片,大眼睛里闪过一丝惊讶,脸上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笑。她似乎对林思武的身份有些意外。 “都行,你还是喷漆吧,回头我把钱给你,走保险怪麻烦的。”林思武挤出一丝微笑,眼神躲躲闪闪,心里有些尴尬内疚。 “行!”女孩又向林思武主动伸出了手。 林思武看到女孩的眼中映着晨曦的柔光,甜甜地对林思武点点头。 快下班时,林思武接到陆梅婷的电话,说她去4s店弄了一下,没啥大事儿。约他晚上回去吃饭,告诉他就是名片上的地址。 两人简单聊了几句,林思武问了一句停车场入口在哪边,随后挂断电话。 随后,林思武拿出名片一看,是金宏酒店四楼,女孩是经理。林思武犯迷糊了,经理是打工的哦,收入应该不高,该不会是真的二奶吧? “管她呢!如果觉得不对,把钱给她就说有事儿要走。” 林思武给林慧珍及家里保姆打过电话,带了两万块钱,出门开车去赴约。 金宏酒店和火车站隔两条街,附近有市客运站和地铁及多条公交线路,规模不小,出乎林思武的意料,现代风格建筑,估计有二十层,地下停车场里停满了车。 林思武从地下车库进入电梯厅,看了挂在电梯厅墙上的酒店介绍,发现这是一座综合楼,吃喝玩乐一应俱全,五楼桑拿,四楼餐饮,三楼早茶,二楼是游戏厅,一楼是批发服装的档口,五楼以上有酒店还有办公和公寓。 “我勒个去,这是什么赚钱做什么啊!” 林思武在电梯间看到轿厢上还贴着二楼还有一家宠物诊所,不禁连连摇头,心想这楼估计是地主所在的村子里建的,也别有消防隐患。 电梯轿厢顶部的通风装置坏了,或者是感觉就没开,虽然不热,但是味道很难闻。 和林思武一起上四楼的,还有几名打扮很招摇的社会混子,染着黄头发,打了耳钉,戴着镶了假钻的墨镜,在电梯里吞云吐雾。 无奈,穿便装的林思武只好在二楼就下来,重新换乘电梯。 电梯估计要等很久,林思武就沿着消防楼梯拾级而上,在三楼缓台处见到一对抱在一起的青年男女,见来人了,女孩把脸埋在男子的怀里。 林思武路过二人身边时,闻到一股奇香,脑子一转,估计二人在吸大麻之类的毒品,不禁皱起眉头,快走几步。 总算到了四楼,一推门发现大厅里金碧辉煌,里面四五十餐桌都坐得满满的,吃饭的人操着南腔北调,人声鼎沸。 林思武只好找了门口的服务员,说是找陆经理。服务员是名胖胖的女孩,白色的工作服绷在身上犹如猪猪侠,脸上也是圆鼓鼓的粉红色,肩膀和两条胳膊构成了一个拱形弧线。 女孩穿着深蓝黑色的短裙,从腰间的带子上取下对讲机,问了林思武贵姓,开始呼叫陆经理。 两分钟后,陆梅婷微笑着从杂乱的桌位间摇摆着走了过来,带林思武去了一间可以坐六个人的小包房。包房隔绝了外面大厅的杂音,但是可以听到隔壁房间的声音,林思武抬眼望了一下天棚,估计包房之间的隔墙没有砌到顶。 “林哥,真不好意思,还麻烦您跑一趟,您想吃什么,我请客。这里的烧鹅掌及白切鸡很不错的。” 陆梅婷说话间,给林思武拉开座位,待林思武落座后,坐在林思武身旁,从口袋里拿出维修单和发票,林思武扫了一眼,总计两千一百四十元,更换了车尾摄像头。 “呵呵,没耽误你用车吧?” “没有,他们有配件。” 林思武一边说话一边拉开了手包,从里面掏出 林思武从里面点出两千二百元递给她,感觉肚子有点饿了,于是趁着陆梅婷数钱的空当拿起菜单扫了一眼。 “外面那么多人在这吃饭,味道应该不错吧。”林思武看了一眼菜价,很平民化。 陆梅婷点好了钱,把钱塞进黑西装的胸部口袋里,抬头对林思武又是一笑:“林哥,你一个人也吃不了多少,我给你要一份红烧鹅掌,半份白切鸡,一盘盐水脆菜心吧!喝酒不?” “行,不喝酒,来一壶茶。”林思武也对她笑了笑,点点头。 陆梅婷手里的对讲机响了,有人喊她,陆梅婷按下对讲机按钮回复了几句,抱歉地对林思武说:“林大哥,实在不好意思,我事情太多,不能陪你。” “没事儿的,你忙吧!” 林思武依旧是笑着点点头。 很快,茶水及菜就上齐了,林思武猜是陆梅婷从别的客人那里给自己抢过来的,笑了笑,拿起了筷子。 服务员上菜后,退出房间关上门。这时,林思武听到左侧房间有一名男人操着生硬的普通话说:“那女的住金月湾,买一辆枣红色宝马,应该是怀孕了,身边总是跟着两名保姆,一看就是有钱人。” 林思武愣住了,这人似乎说的就是林慧珍啊!于是竖起耳朵继续听了起来。 第103章 粉碎持枪绑架阴谋 听了半天,林思武听出左侧房间里有三名男子,一名是做“包打听”的本地人,收了另外两个人三千块钱,通过金月湾里的一名熟识的保安调查了自己和林慧珍的情况,包括车牌号码、住址和生活规律。 “靠,这两个扑街的要干吗?” 林思武在心里暗暗骂道,拿起手机给市局大队长高跃飞发去短信,要求派人过来。 隔壁的本地人走了,另外的两名雇主又在商量对付林慧珍的细节,一个说一枪打死算了,另一个骂“你以为是在山里半夜劫道呢?这是城里,四处都是条子。” 林思武吓了一身冷汗,急忙又给高跃飞发去短信,说“劫匪说他们有枪!” 高跃飞发来信息问:“具体什么情况?” “吃饭时听到隔壁包房有人说要绑架杀害我老婆,听声音是两男的,在白马街金宏酒店四楼 012 房间,外面大厅里吃饭的人很多,我在 103 房,不知道这二人的长相,要智取。” “明白!” 林思武总算是收到高跃飞回了短信。 林思武想了想,这二人极有可能认识自己,自己不能去隔壁认人,只盼着高队长早到,二人晚些走。 隔壁二人开始喝啤酒吃东西,偶尔说上两句。一个说拿了钱要媾女,另一个说不行,老大安排了人接应,办完事儿就得走。另一个哀求,说“虎哥,我在山里待半年了,连只母猫都没见过。” “怎么没有,矿里看门的黑莉不是母的,上周下了六个狗娃,我看和你很像,都叫狗娃,那你们是一家的啦!” 狗娃不高兴了,说:“就借我一千块,又不是不还,三两天的事儿。” “……” 二十分钟后,林思武听到敲门声,打开门,见到是队里的魏红,女孩身穿一套休闲装。 魏红一进门,走到林思武身边落座,笑了笑,把嘴巴凑到林思武耳边说:“双人布控,在大厅拼台,认出相貌后,出了门再动手。” “你把枪给我!”林思武在她耳边小声命令道。 “这……这不行哦!” 魏红瞪大了眼睛,连连摇头,马尾辫在脑后摇摆飘荡。 “那你小心点,太危险。” 魏红听见林思武关心自己,眯起眼睛,脸上浮起一丝羞涩。林思武又拆开一套餐具,用新筷子夹鹅掌给她。 隔壁二人还在闲聊,狗娃哀求彪哥,给彪哥惹恼了,威胁他“妈的,管不住裤裆的 jb 玩意,下次不带你出来了。” 林思武听出狗娃的口音是湖南人,而彪哥似乎是河北人,于是拿起手机,把二人的绰号及自己的分析发给高跃飞,说这两人背后还有一名老大负责组织调度,作案时会有车辆接送。 “明白!你们在里面别出来。” 又过了半个钟,陆梅婷进来了,见多了一个客人,正待开口说话,被魏红做了一个噤声的手势,然后拉着她走出了包房。 几分钟后,魏红端着一盘子菠萝咕噜肉回来,手里还拿了两罐啤酒。 “……” 三十分钟后,等林思武开车离开金宏酒店,在路上打高跃飞电话获知,两名歹徒已经被抓获,正在押解回局里。 “林处,狗日的是真枪,两支军用黑星,各六发子弹,编号都被打磨掉了。” “哦!没人伤亡吧?” “没有,没给他们摸枪的机会,二人都喝高了,你过来再说。” “我先不过去了,我担心老婆,金队,记得抓住那名包打听,问出是金月湾哪名保安出卖的信息。”林思武心里有些着急,生怕在那个环节再出问题,会让那幕后组织者闻风而逃。 “好,有消息我通知你。” 林思武放下电话,一边开车一边盘算着心事儿,不知不觉竟然将车开到林婉家,林思武苦笑着摇摇头,打开汉兰达的后备箱,从里面扯出一条金华火腿,拎着上了楼。 林婉正在一边织毛裤一边看电视,见儿子进来了,看了一眼动都不动,林思武和她说了几句话,心里唏嘘:这一结婚,林婉就彻底幸福了,上次她织的毛衣,估计也是送给武贤军了。看来有人想绑架林慧珍的事儿绝对不能透露半点。 想到这里,林思武和林婉打了一声招呼,下楼上了车。 武贤军稳定了一下情绪,他想回去、又怕回去见林慧珍。想回去看看林慧珍心里会踏实一点,怕回去是因为怕被林慧珍看出端倪来,就这样在车上想了一会儿,感觉身上有了勇气,才启动车子,向家里开去,刚到金月湾附近,就收到了安队长的来电。 “老弟,今晚的事儿,刚才老高找我要人抓捕,我才知道,你和弟妹先在家里待着,我一会儿安排人去金月湾值守,回去好好睡一觉,明天过来喝茶。” 林思武心里一暖,急忙感谢,二人寒暄几句,安队长挂断了电话。 一夜平安无事儿,林慧珍搂着林思武睡得很香,林思武依旧和往常一样辛苦,不过习惯成自然,也只能苦熬。 第二日一上班,林思武就去见了冯根生,把昨晚的事儿讲了,冯根生想了一下,让人喊金凯上来,三个人围坐在茶几前,林思武又向金凯复述了一遍,金凯似乎已经知道了,并未感到诧异。 “老冯,你看在金月湾暂时设立一个点怎么样?”金凯身体前倾,看向冯根生。 “可以啊!那附近都是高档住宅区,应该加强密度,不过老金,设了也只是威慑作用,还是要一劳永逸地找出问题根源。” 金凯看向冯根生,心想,这不是屁话吗?林思武的情况我还不清楚,只要秦老爷子没死,这些小动作还能少了吗?现在抓住的都是外围的阿猫阿狗,根子在哪里?还不是在咱们粤省最高职务的那位。 想是可以这样想,说却不能这样说。 金凯对冯根生点点头,回复道:“这样,我亲自跟一下,争取找出根源。” 冯根生对金凯的话很满意,心想,我就是让你分心,别每天盯着我的那些屁事儿。于是,冯根生说道:“那好,我就盼着你再立新功,帮我们林处长做个坚强的后盾。” “……” 金凯回到自己的办公室坐了一会儿,盘点一下自己手里的一大堆工作,才忽然明白冯根生的手腕,气得自言自语地骂了一句:“这老狐狸,够奸诈。” 金凯身体靠在真皮桌椅上,跷着二郎腿想了一下,有了方略,心想:“筹建警备采购的事儿不能放权,得有主次,对林思武的事儿要抓,但是不能耗费太多精力。”思定以后,抓起电话打给高跃飞,询问审讯进度:“高队,我刚才和冯局碰了一下,冯局指示,要全力侦破 1219 绑架未遂案,深挖成果,把该案的犯罪分子一网打尽,斩草除根……” 电话那边高跃飞连连称是,放下电话却从鼻子里哼了一声,又打给冯根生。 冯根生说:“局里对这件事儿是很重视,现在让金局全权负责,凡事儿你要多请示多汇报,多请金局下去指导工作……” 高跃飞是冯根生提拔上来的,五年来二人经常在一起吃饭喝茶,自是明白了冯根生这釜底抽薪的用意,在电话里连连称是。 第104章 猪骨煲 金凯思忖再三,决定还是先不向林思军汇报,等差不多需要拿主意时,再请其点拨。 刚答应冯根生负责 1219 绑架未遂案,还是要先做做样子的!金凯打了几个电话,带人去巡视了一下审讯工作,了解案情后做了几点指示,又询问有什么困难没有? 高跃飞执行冯根生的暗示,缠住金凯不放,又说人力紧张,又说办案经费不够,又说让金凯协调技侦处…… 金凯实在是听不下去了,脸部肌肉难以抑制地抖动几下,深吸几口气这才平复了心情,斜了一眼高跃飞,仰着下巴说道:“高队,你觉得技侦处还需要协调吗?罪犯要绑架的可是林思武的老婆!” 高跃飞见金凯动怒了,急忙解释,我就是一说,届时技侦处打报告给您审批时,你就会给加快办理啦。 高跃飞这句话不是无的放矢,前几次因为需要金凯审批,他可是打了好几次电话,前后折腾了三天才签批下来。 “好啦,高队,不要打哈哈,大家都是千年的狐狸,在一起聊什么聊斋,就这样吧。” 说完,金凯起身去看望了在一线工作的同志,夸奖勉励了几句,打道回府。 ……… 榕城珠江主河道分岔口的江心屿,从天空俯瞰,在这纺锤形的江心屿东岸,有一大片别墅区,一代楼王,大沙岛八号独栋别墅就坐落在这江心屿的最高处。 别墅占地足足有十二亩,四周用一条八米多宽的内河与其他栋建筑隔离开来,四周种满了白玉兰,临江配备了私家码头,从这里开游艇,两个钟可以进入零丁洋,三个半个钟可以抵达香江。 此刻,别墅主人秦海涛正站在露台上,内心焦躁不安地望着默默流淌的江水。 昨晚,跟随自己多年的手下康金彪回来汇报,其堂弟康金虎失踪了,一起失踪的还有从山里带来的舅表弟姜润生。 一上午,康金彪给几个部门打电话,都说没有查扣此人,想动用刑侦手段,就要去求新来的金凯副局长,金凯是什么人?是秦海涛死对头武贤军那一派的骨干,想都不用想。 一周前,秦海涛从国外走私过来一批监听设备,人员还未培训好,现在仓促上阵,手忙脚乱地忙了一上午,只查出在白马路一带丢了信号,原因不明。 “都是一群饭桶,对照翻译好中文的手册还弄不懂。”秦海涛恨恨地对这几个东南亚人骂道。 现在,康金彪带着现金,放下身段,拜会了几名地头蛇,总算是得到一条重要消息,包打听“猪骨煲”昨晚在一家洗浴中心里被抓走了,听说来头很大,不得探视,不得保释。 康金彪听堂弟康金虎昨晚说过,要找此人买林思武家里人信息。当得知“猪骨煲”失踪,就敏锐地察觉——他肯定与弟弟康金虎的失踪有关系。于是,找到了“猪骨煲”的老大陈建飞过问。陈建飞最初理都不理,当康金彪掏出手枪,打死了他的金毛犬后,陈建飞才吓得乖乖地前来见康金虎。 “你叫飞仔?哼,听说你牛得连我秦海涛都请不动。” 秦海涛从鼻子里哼了一声,瞥向一身社会人打扮的陈建飞,阴冷的目光让陈建飞不禁打了一个寒战。 “秦爷,是小的一叶障目、有眼不识泰山,不认识康大哥,还望赎罪。” “少废话,‘猪骨煲’呢?是不是你把他藏起来了。”秦海涛的声音尖锐,阴沉古怪得像香江古装电影里的太监。 陈建飞蒙了,心想,这是他娘的什么狗屁逻辑,他不见了,你把我这个大哥抓起来干吗?我手下五百多号人呢,要是每个人不见了都找我,我管得过来吗? 想是这样想,说却不敢说。 秦海涛秦爷威名远扬,在陈建飞还在初中时就听说过——此人有东南亚某国的外交豁免权,曾当街打死人,被抓起来后勒令驱逐出境一段时间,后来又花钱找关系摆平,不到两年就又回来了。 传闻,此人是东南沿海的最大的海盗头子,在老挝、缅甸、泰国、菲律宾一带的丛林和海盗都有武装,是东南亚最大的毒枭与军火商,还有航运公司、赌场、外贸公司,传说隐秘身家上千亿。 陈建飞还听说,此人学水浒好汉,不近女色,乐善好施,是大枭雄。 今天陈建飞一见,这老家伙面皮白净没一根胡须,满头银发,连眉毛都是白的,如果不是他眼珠子是黑的,陈建飞几乎要怀疑此人就是白化病患者。 “秦爷,我真的不知道那鸟人去哪里了,昨晚我打了大半夜麻将,三点钟才睡,迷迷糊糊地就被康老板给从被窝里拎出来,现在脑子还蒙着呢?” “哼,谅你也不敢蒙我,我问你,你是在林家村长大的吗?说说林家村的故事儿吧?”秦海涛瞥一眼鼻青脸肿的陈建飞,目光又扫向正在院子里、吊着金毛剥皮的康金彪,喊了一嗓子——炖狗肉别忘了放海南黄灯笼泡椒。 “知道了,秦爷。”康金彪用镊子捏出子弹头,开始用水管清洗剥了皮的狗身子。陈建飞见到那森森的狗牙,心里是又悲又怕,大腿不禁打起寒战来。 “秦……秦爷,您想问谁?” “林家都有谁?” “太多了,整条村子都姓林?” “你咋不姓林呢?” “我妈姓林,是林家的第九代,我爸当年是四野的南下干部,受伤了,留在林村里养伤,残疾退伍……” “好啦!那个老不死林浩德还活着没?” “活着呢,今年七十八,他是第六代。”陈建飞听秦爷说起林浩德,心里一震,看他一脸愤懑,紧咬牙关,拳头攥得紧紧的,应该是积怨颇深,也不知道是什么原因。 “哼,这老王八!” 秦海涛背过身去着,目视着江面,白发、白衣、白裤、白色的运动鞋,被阳光笼罩着,好像一个白色的幽灵。 “那个林思武,他老爸是不是武贤军?” 闻听此言,陈建飞身上一哆嗦,心想“这事儿忒大,这老鬼和武贤军,一个官、一个匪,那个自己都惹不起的啊……” 正在陈建飞犹豫时,突然一惊,后面有人用手掐住自己脖子,顿时感觉喉咙剧痛,脸肿胀得刺痒,急忙伸手向后抓,可是他身后保镖高出自己太多,双臂似铁,力大无穷,无论自己如何挣扎,都摆脱不了他的控制。 几分钟后,他觉得天旋地转,窒息得肺管都几乎爆裂,双臂慢慢地无力地垂下。 就在陈建飞即将失去知觉时,他身后的巨人放开手,像抱婴儿似的,举起他,向一片白亮亮的水面抛去。 陈建飞感觉自己的时间过得好慢好慢,就这样在空气中缓缓坠落,一生中所有美好的画面都在他脑子里闪现、闪现。 第105章 螳螂捕蝉,黄雀在外 审讯室内,康金虎眉头紧蹙,一道深深的“川”字出现在眉心。 十多分钟了,表弟姜润生喋喋不休地向自己苦苦哀求,试图让自己交代。康金虎看着他那摇尾乞怜的样子恶心又愤怒,感觉他就像一只被逼入绝境的老鼠,四处寻找逃生的机会,却不知自己早已陷入了人家的陷阱之中。 怒火在康金虎心中熊熊燃烧,他痛恨他不顾亲情,愚蠢得像头猪。 他气得浑身发抖,忍无可忍,怒不可遏,恨不得一脚踹死他。 “你给我滚!我没你这个弟弟。” 康金虎突然起身,准备冲向姜润生,弄得手铐和脚镣哗哗作响。审讯的人起身抱住他,康金虎拼命挣扎,咬牙切齿地怒吼着,头发根根竖起,目眦尽裂,面目狰狞。 姜润生从来没见到自己表哥这样愤怒过,被吓得肝胆欲裂,用戴着手铐的双手捂住眼睛,蹲在地上瑟瑟发抖。 安队长见这样没效果,向身边人一挥手,又上来两个人,左右架起姜润生的胳膊,拖着他离开了审讯室。 安队长捂着鼻子,望着地面上那一条尿渍摇摇头,轻轻地叹了一口气。 “康金虎,不用你交代也可以定你的罪。你表弟立功了——山里的那个秘密基地,今早已经被荡平,收获颇丰哦,要不要把你的睡衣和牙刷都做个 dna 鉴定?呵呵,那么多人都指认了你,你说你还顽抗个什么劲头!” “我是去过那里玩了几天,可那又能说明什么?我没碰过那些枪,和我半毛钱关系也没有。” “康金虎,衣服袖子上有发射后溅出来的枪药残留,还在一名嫌疑人的手机里找到体验枪的照片,你觉得我们都是弱智吗?你觉得法官也是弱智吗?气兮。” 康金虎双手掩面,他知道对面这人说的都是真的,但是,想让自己交代出哥哥康金彪,哼,妄想去吧! 看见桌面上自己女儿的照片,康金虎心如刀绞,她才六岁,再见面也不知道要等到多少年以后了。想到这里,心里就又对姜润生痛恨不已——出来前已经再三和他讲了,一旦被抓,就说枪是在山里一个背包里捡到的,可能是偷渡客的。可这傻 b 还是说——是自己给他的,这人脑袋是不是被驴踢了。 “平日里咋咋呼呼的打人不是挺凶吗?怎么一进来就怂了呢!自己真是不明白他。” 康金虎又想起康金彪,是不是他也出事了呢?如果他要是也出事儿了,自己家里可就彻底完蛋了,几亩薄田,虽说只要勤快,也饿不死人,可也只能穿破衣烂衫,顿顿吃玉米面和咸菜疙瘩,那日子咋能活下去啊。 就在康金虎思念哥哥康金彪时,坐在车上的康金彪打了两个大大的喷嚏,两天时间里,他只睡了三个小时,带着钱四处找人,希望能和关键人物搭上话儿。 “两支枪而已,找人做个伪证,说是刚发现,正准备去上交,就是大人物一句话的事儿,康金虎在国内又没有命案,怕什么!” 可是,自从那位大人物被放出来,去了人大以后,平日里在自己身边吃吃喝喝的人一个个地都变卦了,给钱都不要,真是他娘的绝情。 还是去求秦爷吧,能不能给康金虎也弄个假身份,驱逐出境不难办吧!实在不行,搞个精神病证明也行啊,先保外就医再慢慢想办法呗。 就在康金彪把着方向盘胡思乱想时,没注意到前面红灯亮了,左侧车道上一辆捷豹为了抢红灯,箭一般冲到康金彪的车前,“砰”的一声巨响,康金彪身上安全带一紧,方向盘上爆出一只白色的安全气囊,狠狠地撞击了他头部,后脖颈重重地被挤压在靠背头枕上,眼前无数金蛇乱舞,终于汇集于一点。他感觉头很沉,眼前的景象逐渐暗下来,实在支撑不住,晕了过去。 一个钟后,秦海涛得知康金彪出了车祸,呆呆地愣了几秒,把心腹谢忠华喊了过来,对他交代了几句,然后挥手示意他尽快去班。 看着谢忠华离开,秦海涛放下二郎腿,从沙发上起身,拿起了卫星电话走到露台上,从通讯录中找到一个名叫坤三的电话,拨了过去,接通后用缅语说:“阿坤,最近忙不忙?” 康金彪和昆山寒暄几句,直奔主题,问他想不想到内地来替自己办一桩事儿。 “一名房地产商的女儿,帮我把她肚子里的孩子弄掉……多少钱?……好,我负责情报和车辆,完事后送你们到公海……不转账,给现金,美元和人民币都行……好,那就美元,五十万美元,都不连号旧钞,先给一半。” 谈妥细节后,二人又闲聊两句,结束了通话。 境外邻国某大国情报中心。 这是一座位于城市中心区的庄园,高高的围墙与普通民宅差不多的,里面却大有乾坤。 总面积两万平方英尺的三层的建筑屋顶都覆盖着红瓦,土黄色外墙涂料与周围的自然环境和谐相融。建筑和柱廊围绕成一个中央庭院,是外交官偶尔过来举办室外烤肉派对的场所。 庭院面积足足有两英亩,种植着孟加拉榕树。这是一种令布莱克上校惊叹的树种,形状十分奇特,枝条上生有气根,气根扎入土中便可形成新的树干,之后不断扩展。单棵树的占地面积可达上万平方米,一次能够容纳千人歇荫。 布莱克上校走进屋内,他对庄园很满意,这是他精心挑选的寓所。 地面是用精美的帕米尔瓷砖铺设的,以保持清洁和凉爽。墙壁上挂着几幅精美的壁画和挂毯,描绘着本国的传统图案和神话故事。客厅和餐厅是开放式的,布莱克撤掉了用于坐卧的地毯,新购买的家具简单而实用,低矮的木制长凳和桌子都被克莱尔加高了。 布莱克刚喝完一杯冰镇的松子酒,爱瑞丝中尉拿着筛选出了监听情报前来汇报,其中一条情报引起了布莱克的注意。 “爱瑞丝,你认为应该如何用好第四条情报,让它发挥更大的价值?” 布莱克坐在藤编沙发上,用手敲击着同样款式的茶几玻璃桌面。睹物思人,他想起来送他这套家具的那名华夏女特工,她不应该在牢里度过一生。 “无外乎是用来引起他们高层的内斗、威胁拉拢和勒索一些资金。” 爱瑞丝左手端着红酒杯,耸耸肩膀,她作为布莱克的助手已经一年了,知道这个外表绅士的家伙肚子里装的却是无数的阴谋诡计。 “艾瑞斯,我们帮助 sking 几年了,可他都做了什么?用我们的默许在周边国家开疆拓土,做的都是毒品和军火走私生意,这本没什么,他拉拢了很多官员,为我国的企业家摆平了很多地方官僚。” 布莱克看了一眼爱丽丝鼓囊囊的胸部,呷了一口他最爱的松子酒,继续说道: “可是,最近他的老对手超过了他,他的未来已经是死路,我想我们应该把放在他那里的蛋糕切下来一块,问问他的对手感兴趣不?” 爱丽丝点点头,作为孔子学院的高材生,她知道布莱克的想法是对的。 “布莱克上校,我明白了,我马上去处理,然后会向你持续汇报。” 爱丽丝一口喝光她不喜欢的松子酒,放下杯子,起身回到自己的办公室。 第106章 是敌是友 林思武盯着手机里那一长串的境外来电号码陷入沉思,手机还在响铃,这次他决定接听。 “你好林先生,很冒昧地打扰你,我是雪莉,有一条关于你太太的危险提示,不知道你感兴趣不?” “雪莉,我太太?” 对方的普通话很生硬,林思武听起来怪怪的,一时间有些蒙。 “是的,有个利害角色要危害你太太。” “为什么告诉我,你需要什么?”林思武感觉对方不是江湖骗子,一般诈骗电话的口音都是带内地口音的普通话,高级一点是港台腔。 “我只是想和你交个朋友,你们华夏人经常讲多条朋友多条路,我要的是你的感恩,日后有需要时行个方便。” “对方不要钱,看来不是诈骗电话!”林思武有了听下去的兴趣,思忖一下问道:“你知道我的身份?” “是的,你是不是在想——凭你的身份,保护好你太太很容易?” 对方很狡猾,没有沿着林思武的思路走,用反问打破了林思武的诱导性试探。 “我是什么身份?我太太又是什么身份?呵呵呵,如果不是为了钱,恐怕用不着外国人关注吧?” 林思武提高了试探强度,心想,我已经知道了“有人想对我太太不利”,这便宜已经占道了。 对方在电话里嘿嘿一笑,似乎是对林思武的狂妄很生气,开口说道:“林处长启是池中之物,不仅未来可期,就是现在也是手眼通天,不过你的对手也不可小觑,很强劲,问问你的贤军老爹,他是如何得罪秦家的吧,人家要你家族断子绝孙喽!” 林思武听完,心中有一种很不好的预感,对方绝对不是一般角色,不管怎么说,先把消息弄到说。 “雪莉,不好意思,我以为你是骗子。只要消息是真的,以后的索取也不过分,我愿意给您提供一些力所能及的帮助。” “咯咯咯,林先生能屈能伸,坚定了我与您交朋友的信心,你先和你的家人们商议一下,做好防范吧!后续我们再联系。” 自称雪莉的女人,就这样挂断了! 林思武实在弄不懂她的套路,心里慌乱起来,起身在办公室里走来走去,半晌才想起应该首先对自己家人做好保护。 “对方会不会是声东击西呢?如果是对老妈林婉下手……” 想到这里,林思武更慌了——他娘的,明枪易躲,暗箭难防哦! 急忙给林婉打电话,让她明天别上班了,自己下班去接她。 “明天不是周末吗?刀仔,你怎么了?是有坏人威胁你吗?你做技术刑侦的怎么得罪人的,哦,我明白了,肯定是老武,他捅的娄子,看我不骂她。” 林婉说完就挂断了电话,林思武再打过去,提示占线。 “这个老妈,动不动就打电话骂老武,真是没轻没重,人家是你前夫,又不是你老公。” 想到这里,林思武愣住了,老妈林婉这口气不对啊!难不成她和老武又秘密和好了。 “我勒个去。”林思武被自己的想法震惊了,半天才回过神儿来,对自己感到好笑——真是关心则乱。武贤军是什么身份?是什么性格!怎么可能像年轻人一样搞隐婚呢!再不济也得在招待所摆上两桌,拿结婚证证明一下——他武贤军是婚姻法的守法公民吧! 林思武摇摇头,又给林慧珍打去电话,林慧珍正在岳瑶的陪同下做产检,是岳瑶接的电话。 “瑶瑶,这段时间你要机灵点,我接到一个匿名电话,说还有人想加害阿珍,你别让她知道,多留神,一会儿我派人一路护送你们。” “啊?怎么会这样!我明白了,你放心吧!特战队出来的兵,对付几个小毛贼还不是绰绰有余,我不会比孙厨师差多少。” 林思武被逗笑了,这是连队的一个梗。 孙厨师是个大胖子,有一次外出采购猪肉,遇见一个贼偷钱包,硬是追了毛贼四公里,把小毛贼累瘫了,捂着脸干号——我一定是肾虚,居然跑不过大胖子了。 这是连队所有人对外吹嘘特战队如何牛逼的段子之一。 “呵呵,别大意,上次的毛贼就有枪,你把我给你的防弹背心穿上,还有防狼喷雾和电击枪都带上。” “这么严重吗?好吧!那可能就瞒不住你老婆了。”瑶瑶在电话里的声音有点委屈,林思武急忙又安慰几句,差点没答应“她上次提出的一起去游泳”的要求。 林思武放下手机,给自己倒了一杯水,正在美滋滋地想——瑶瑶为啥说“瞒不住你老婆,而不是瞒不住嫂子”的话是不是真情流露时。就听到办公桌面上的固定电话响了,一看号码,是金副局长金凯打来的。 “你这家伙,手机打起来没完,墨秘书找你打不通,打到我这里来了,你现在办公室等我过去。” 金凯的语速很快,说完就挂电话,似乎又恢复了部队里的作风。 “天,老妈林婉肯定打电话骂老武了!这鸡虫棒虎的乱套关系。”林思武举着电话嘟囔道,随后心情复杂地挂断了电话。 三分钟后,金凯带着市局刑侦大队队长赶过来了,一进门追问林思武怎么回事儿。 林思武招呼二人在沙发上落座,从茶几底下拿出两罐红牛,递给二人,慢条斯理地掏出手机,打开手机的电话录音播放功能,将雪莉的来电播放了一遍。 “咦,这鬼妹雪莉又是谁?” 高跃飞眉头紧锁,不解地问林思武。 “第一次打过来的,目的不明。” 林思武有点后悔给二人听录音了,毕竟涉及家族政治角力。 金凯可能是走得有些急了,鼻尖有些红润,用手揉搓了一下,向林思武使了一个眼色,对高跃飞说,你们聊,我上去给首长回个电话,说完起身离去。 “那个康金虎还没交代吗?” 高跃飞两只手交握着红牛在茶几上滑动,似乎在掩饰其内心的焦虑,平静地说:“交不交代都是一样,现在正在深挖,几条线索都指向他哥哥康金彪,那家伙两天前出车祸,刚从 icu 里出来,明天我就带人去审审他。” “高队,真是辛苦你们了,如果进展不大,就先放一放,你手里那么多案子呢,回头我和冯局说一下。” 高跃飞感激地看了一眼林思武,说道:“不耽搁,队里新来了几名实习生,就是车辆和经费有点困难。” “哦,小事儿,你和他们说一下,发票和餐补我来出,再让森屿集团给你们调两台车。” “行!那我就先回去了。” 林思武送高跃飞出了门,拿起电话打给林阔海,林阔海说:“你和阿珍说就行!”林思武解释说:“怕阿珍有精神负担。”林阔海说:“嗯,你想得周全,我安排。” 林思武又说:“金月湾的那名保安开除没?”林阔海说:“我问问,是该整顿一下了,林慧敏太年轻,镇不住,你还有战友没,给我介绍一个。” 林思武说:“我打电话问问吧,不过我更想弄一个全是军人的保安公司,可以负责武装押运的那种。”林阔海说:“可以的,你去弄手续,我安排人去注册,注册资金实缴两千万吧!最近股价上涨了,银行一个劲儿地央求我贷款。” 林思武心里一紧,心想:“难不成又实行货币宽松政策了,得查查冬日公司的账,看看有没有富余资金,也许找林思军要点信息,可以再去股市捞一把!” 第107章 妻管严二人组 不出所料,下午还没下班呢,金凯就打来电话,说墨云约林思武一起吃饭,还有一位汪副厅长。 林思武本来已经约了孙耀光和辛宝库几人,只好打电话给瑶瑶,让她替自己取消。 “这一场饭,处长、副局长、副厅长陪一位秘书吃饭,也是搞笑。”林思武摇摇头,给林慧珍打去电话,问她今天怎么样,“哎呀,怀孕太辛苦了,就是想吃酸辣粉,吃了又吐,好饿啊!” “你吃点牛肉粒,就是上次我们你们餐厅吃的,又有营养又抵饿,想吃酸的,就挤上柠檬汁。” “不知道怎么了,我一闻牛羊肉就想吐,菠萝鸡块和辣子鸡块倒是可以。” 两人聊了一会儿,林思武又提起不让林慧珍上班的事儿,林慧珍急了,说你要闷死我啊!行啊,你也别上班了,我们一起去旅游啊! 林思武笑了,说我第一次听说挺着大肚子去旅游的,吃不好睡不好,你还不得折磨死我啊。 林慧珍就骂他,你们男人就不知道体贴女人,巴拉巴拉……乌拉哇啦…… 林思武一见她又把自己当出气筒,急忙说要开会了,挂电话后狂喝红牛顺气。 林慧珍现在每天都在掐着手指头算,现在是怀孕第多少天了,算来算去,林慧珍就怀疑算得不对。林思武说,一孕傻三年,我看你已经开始不识数了。林慧珍愣了愣,又开始掐他,说他嘲笑女性,没同理心,最后惩罚他对着自己肚皮给儿子讲故事。 做 b 超时,林慧珍问医生婴儿性别,说老公和她自己都特别喜欢女孩,女医生说,“拉倒吧,你的表情已经出卖了你的灵魂,回去偷着乐去吧!” 于是,林慧珍就怀疑自己怀的是男孩,高兴得打电话和林婉讲了。林婉说她要告诉武贤军,让爷爷也开心一下。林慧珍又急忙阻拦,额头上开始冒汗,心里又开始七上八下起来,一会说是女孩,一会儿又说他老妈说是男孩。弄得林思武也烦了,隔几日托人又照了彩超,才一锤定音,验明真身,证实是男孩。 林思武这才让林婉告诉了武贤军,武贤军立刻又告诉了武老爷子。武老爷子这个高兴啊,说要派一个排去保护重孙子,把武贤军给逗笑了,说你有本事就调啊! 武老爷子一拍桌子,说“你以为我不敢啊!”孙媳妇同意我就调,到军队医院去住高干病房。 武贤军呵呵笑,说您脑子比我还机灵,保重身体,多攒点退休金吧,以后奶粉钱你出,尿不湿的钱我出。 二人斗嘴,武老爷子也没了架子,父子关系都因此融洽了许多。 …… 晚饭是在一处训练基地里吃的,战士们自己种的菜、养的鸡。墨云和金凯最初对部队厨艺持怀疑态度,尝过之后点点头,原汁原味非常不错。基地主任不在,一名上校和政委陪同几人用餐,饭桌上不方便谈事儿,几人吃过饭到办公室里喝茶,上校和政委很识趣地在中间离开了半个钟。 林思武是第一次见汪胜利副厅长,听先到餐厅的墨秘书讲述了他的几桩传奇事迹,被勾起强烈的好奇心。 汪胜利转业前,在军中曾立下赫赫战功,转业后,也是一路高歌猛进,是凭实力才走到当前的位置上的,并不是莽夫,是公认的有政治智慧。 汪胜利一走进房间,那稳健的步伐和锐利的眼神就让林思武感受到他身上带着不怒自威的气场。几十年的官场生涯似乎并没有抹去他身上的军人气质,年逾五十的他依旧保持着军人的挺拔身姿。没有大腹便便,一看就是他常年保持锻炼,严格自律,保持稳定生活习惯的结果。 众人寒暄握手后,先是吃点开胃酒和小菜。当金凯向墨云和汪胜利汇报后,汪胜利一针见血地指出:“防不是办法,还是得把幕后人诱出来,他建议让林慧珍到基地来住几个月,然后派人伪装成林慧珍。” 金凯点头同意,看向林思武。林思武说,这事儿得做岳父林阔海和岳母冼桂花的工作,自己马上去办。 墨云看出来林思武为难,向金凯一扬下巴,金凯明白了,马上说:“林处,我陪你去做弟妹的工作,另外,最近你的工作也不忙,先调到这基地里任个闲职,技侦处给你提拔一个副处长,有重要事儿你再过去。” 林思武点点头,觉得这样更容易做林慧珍的工作,于是对汪厅长敬茶表示感谢。汪胜利说,你看这林处长,一点都不像高干家里的孩子,彬彬有礼。 墨云说,小林,这里没外人,汪胜利是你爸的兵,以后有事儿就给他秘书电话。 汪胜利含笑点头,拿起电话把秘书喊上来,让他们认识。让林思武吃惊的是,汪胜利的秘书是名女孩,英姿飒爽,眉眼和汪胜利很像。 “林思武心想,汪胜利真的是和自己见过的很多官员迥异,没架子,雷厉风行,不拘一格、坦率、真诚。” 汪胜利说,这是我侄女,随我弟妹的姓,叫齐佑君,和你是校友哩。林思武一听很亲切,急忙谦逊地站起来,微笑着客气寒暄:“是同校的师妹哦,感觉真是好亲切。” 女孩向林思武嫣然一笑,让林思武想起了港台明星利智,她留短发就是这个样子,女孩比智利少了几分柔媚,多了些许英气。 齐佑君主动和林思武握手,两人落座后喝了一杯茶,简单地聊了几句,女孩留下名片,微笑着说声:“回头见,常联系!”翩然转身,潇洒离去。 “阿君男友是这里的一名少校,刚认识。今天我来这,也是顺带给她搭个鹊桥。” 汪胜利为人坦诚,实话实说,让林思武敬佩,心里暗暗地将其设为自己的心中偶像。 第二日上午,林思武给林婉打电话,求她先和冼桂花通通气,林婉满口答应下来。下午给林思武回话说:“冼桂花和林阔海同意了,他们会通知林慧珍晚上到森屿集团吃饭,我陪冼桂花过去,也一起听听。” 林思武在心里长出一口气,心想,金凯的办法真好,要是让自己和林慧珍说,又会被她一阵蹂躏。 晚宴效果很好,最起码林慧珍脸上没表现出来明显的不悦,还以茶代酒,起身敬了金凯一杯。 谁知道,晚上回到家,林慧珍旧态复萌,又把林思武一顿摧残,弄得林思武给孙耀光打电话抱怨,结果孙耀光也是同病相怜,于是乎,难兄难弟相约,打枪的不要,一起静悄悄地进城中村,相约喝酒撸串快活去。 末了,孙耀光说:“你和阿珍说,我给她们买台自动打麻将机,会劝郭凯玲和嫂子一起过去住。天天给她做饭,我已经完全、彻底地崩溃了。” 林思武狂笑,搂着孙耀光,打着酒嗝大声说:“能让你这么坚韧的汉子崩溃的人,郭凯玲绝对是第一个,而且我估计前无古人,后无来者。” 孙耀光苦笑,在部队里,我就知道女人野起来,比男人猛。 林思武问,怎么个说法? 孙耀光窃笑,说他有一回和老乡去偷看女兵训练站军姿,那个在男兵面前人模狗样的女教官冯玉屏,在训练女兵时讲脏话——抬头、挺胸、提臀、双腿用力,把你们小腹下的那条缝都给我挤紧了! 林思武骇然,连忙追问,真的? 孙耀光说,除了你这个班长,整队战士都知道。 林思武捶了他一拳,埋怨道,这么好玩的事儿你咋不早和我说? 孙耀光婚后压抑得太久,酒后吐真言,又给林思武讲了几个女兵故事,把林思武逗得哈哈大笑,回到家里做梦还在笑,结果被林慧珍一巴掌抽醒,让他交代思想。 林思武深夜惨嚎:“连做梦都不放过吗?!” 第108章 基地生活 昨晚林思武过去吃饭,没看到具体环境,走马观花难免心里没底。 第二天上午,妻管严二人组替老婆们去打前站。林思武叫上孙耀光带着相机一起去了训练基地,由基地主任张文斌陪同在基地内转了转。 张文斌今年三十五六岁,一聊居然和孙耀光是老乡,山东人单县人。老乡见老乡,背后来一枪,两个宋江的族裔互相试探对方的工作和生活情况,没啥边界感,林思武觉得蛮有趣。 二人觉得训练基地很不错的,背靠着一座两百多米石头山,远观山上林木葱葱。一条四米多宽的盘山道蜿蜒而上,坡度很适合散步。 张文斌说:“走一圈下来大概半个钟。” 三人沿着盘山道边走边聊,移步换景,风光旖旎,阳光透过树木孔隙洒落一地金斑。山上负离子极高,加之是冬季,冷空气吸进肺子里好不惬意。一路上时不时地能看到一些小型的野生动物,还有各种鸟类在林木间婉转鸣叫,孙文斌说偶尔能打到野鸡野兔,下次打到了请你们过来吃野味。 几人上到最高处,惊喜地发现还有一座五层砖木结构的民国时期建造的宝塔,不过由于年久失修,内部木楼梯腐朽不堪,已经用木板封了入口大门。 几人站在砖塔的石屏上俯瞰整个营区,见到山脚还有一条小河蜿蜒流向东侧的大片农田。 “这河是从哪里来的水啊?”林思武不解地问。 张文斌解释,后山有一座湖,早年是座矿坑,面积三百亩左右,湖水清冽,深达百米,不过只有山路可以过去,要再步行二十分钟。 “你们营区有多少亩?” “五千多亩,算上山里的营地和训练场,只用了不到八百亩。”张文斌说完又补充了一句:“管不过来啊,村民时常上山放羊,去年射击训练还打伤了一名村民,赔了四万多,基地太大了,又不能全部拉上钢丝网,只封闭了一些路口。” 林思武心里一动,急忙问道:“那为啥给你们这么多土地?” 张文斌指着远处说:“当年城市发展没那么快,这一带都是石头山,无法开荒种地,村镇为了给村民的那点搬迁好处,主要是可以转为城市户口,可以招工进厂,于是商量了一下,都给了我们,这里最早是准备做坦克训练场的,后来废弃了。” 林思武在心里盘算了一下,这种地价也就几万元一亩,如果能够连租带买,两三千万应该可以搞定,用来建别墅,利润惊人。估计因为是特殊用地,加之道路不畅,才没人敢打主意,得以保留至今。可别人不敢打,不见得他不行。现在道路不好,未来城市发展了,肯定会修桥架路,二十多公里的距离,未来一定是黄金宝地。于是林思武眼珠一转、计上心来,准备回去和林阔海好好商量一番。 “张主任,我看你们营区破破烂烂的,维修经费很紧张吗?” 林思武的一句话搔到了张文斌的痒痛,张文斌向林思武大倒苦水,原来整个营区面积太大,秋冬要防火,春天树木要防白蚁,雨季台风暴雨来了要防洪,营区营房年久失修,拨款就是杯水车薪,用起来处处捉襟见肘。昨天他就是和总队负责后勤的领导一起吃饭,商量了一晚上,才给他批了二十万元,修操场和屋顶都不够。 “那我们过来疗养,是不是要交点费用啊?”孙耀光皱着眉头问。 张文斌尴尬了,慌忙挥手,说自己不是那个意思,吃点饭住几个月能花多少钱啦。 林思武对孙耀光说,你给财务打个电话,开二十万元支票过来。 “真的不用!”张文斌满脸通红,额头冒汗,慌忙拉住林思武的手臂。 林思武拍了拍张文斌的手,说道:“张主任,你听我说,你不了解我们的情况,自然感到难为情。” 随后,林思武介绍了孙耀光是冬日慈善公司的老板,又讲了自己岳父是森屿集团主席,真的一点不差钱。 “这不是差不差钱的事儿啊!”张文斌急得直跺脚。 林思武又说,张主任,你是个老实人,我知道你担心什么,完全不存在的,你大可放心,如果汪胜利怪罪你,你同我讲,绝不会让你受半点委屈。 张文斌没办法,又说:“即使你给了,我也没法入账啊” “哎,汪主任,你真是老实人。”孙耀光拍着他的肩膀感慨,又说:“下山吧!边走边谈。” 于是乎,张文斌见林思武和孙耀光主意已定,又赔着笑脸说了一堆好话。 中午吃饭,孙耀光从车后备厢里拎下一箱茅台、五条中华给张文斌做招待用,张文斌又被震撼了,一改午餐不能饮酒的规矩,喊上梁栋材上校及瞿智胜政委一个劲儿地敬二人酒。 一顿酒下来,五个人都成了好战友。 中午饭刚吃过,冬日公司的出纳就到了,送来二十万的支票。张文斌三人又是一番推辞,最后孙耀光在林思武的示意下提了一嘴:“你们也别捧着金饭碗喝粥,森屿集团有五千多名员工,要不你们几个商量一下,向上级打个报告,划出一大块地租给我们做一个温泉会议中心或培训度假基地,这二十万就算是一部分定金了,也方便你们做账。” 三人一听恍然大悟,连连点头。 随后的事情,就是孙耀光与三人对接,又过了一天,三人拿了地形图,去森屿集团去拜见林阔海。 昨晚林思武已经和林阔海说过了,林阔海自然会演戏,说道:“我们也是无功不受禄,让孩子们在你们那里吃住,多少都会有人说闲话。咱不能让领导为难不是!大家互相走动,互相帮忙吧!以后公司全体员工,春秋两季分批到你们营地疗养,军地互助,每年还可以捐赠你们一部分图书、电脑和健身器械啥的。” 三人参观了森屿集团的企业展厅,对森屿集团的实力有了新认识,自是大喜过望。张文斌甚至和林阔海建议,能不能委托森屿建筑公司,代建一栋综合楼,解决随军家属的住宿问题。林阔海说可以考虑,让集团工程部喊来一名工程师和他对接,先做建筑方案,弄好预算,再商量进一步的具体合作事宜。 一周后,土地租赁审批下来了,拟租给森屿公司三千亩土地做会议、疗养、运动基地,租期二十年,每亩租金四百五十元,每年上浮 1%,租金按年支付,先交三年押金。 关于租约到期后的地面建筑物拆除,以及如何恢复也做了相关约定。 林思武觉得这生意很划得来,林阔海觉得这就是市场价,并建议林思武请一家土地评估公司做评估,以免后来扯不清。林思武同意了,让王文斌去请,结果评估价格才三百八十元每亩,最后敲定四百二十元每亩。 又过了一周,双方签订合同,并经过市 sf 局公证处公证,算是大功告成,林慧珍和郭凯玲也就名正言顺地搬进了训练基地家属楼。 “老班长,你租这土地能赚钱吗?” 这是孙耀光问林思武好多遍的问题。对此,林慧珍看好土地的长期发展,郭凯玲则是摇头,只有林思武信心十足。 基地家属楼给他们腾出两套三房一厅,在一楼。林思武简单粉刷了一下,铺上了羊毛地毯,换上全部窗帘,又担心新家具有甲醛,从森屿样板间仓库搬来一些旧家具,雇了两名军嫂做保姆,偶尔为林慧珍和郭凯玲煲鸡汤,倒也清爽干净。 郭凯玲吃过基地内的鸡鸭鹅肉,大赞味道超级好。林思武看了一下,后山很大,基本上是放养,就是偶尔需要战士们带着霰弹枪打狐狸和黄鼠狼,否则会损失太多。 另一边,林阔海出经费,金凯成立了专案组,挑选了一名和林慧珍很像的女警做替身,要求林思武偶尔去露个脸演戏,正式开始了诱捕行动。 第109章 枪手上钩了 林思武在技侦处提拔了一名信得过的科长任副处长,只是偶尔去参加重要会议,签批一些文件,大部分时间都放在冬日疗养基地的运营上来。 找人测绘地形图,做项目的远近期规划,拟开发别墅区、温泉度假区、会议中心、森林公园,还有苗圃公司和山羊养殖基地。 张文斌和孙耀光联系了一些家庭经济困难的退役战士,又从社会上招聘了几十人,在元旦前成立了冬日保安公司,订购了几十辆防弹运钞车,准备培训两个月,在春节后正式开业。 “班长,我现在才有总经理那么一点感觉。”孙耀光在给保安们训完话,对林思武说道。 “你是不自信!做慈善难道不如做保安好?你这是什么歪理论!”林思武笑骂他没出息。 林思武估计项目一旦启动,冬日公司资金会比较紧张,人手也会不足,就让森屿集团总会计师做了一个资金使用计划,这才明白林阔海作为一个集团的主席,身家几十亿,为何也总是缺钱。 整个十一月份平安无事,就在大家几乎要松懈时,雪莉打来了第二次电话,三名杀手从边境偷渡入境了。 林思武有些担心林婉,索性让她住进大院照顾武贤军。武贤军打电话给林思武假装问是什么情况,林思武说:“你们要是怕人说闲话,就把证领了吧!我巴不得呢。” 武贤军一听,把林思武骂了一顿,最后还真的在林婉的威逼下领了结婚证,请亲戚朋友吃了一顿饭。 “老妈总算嫁人啦!” 晚上,林思武搂着林慧珍说出这句开玩笑,把她逗得差点没笑岔气。 林思武见郭凯玲肚子挺大,却迟迟没生,大感奇怪,一问孙耀光才知道,他们结婚时,郭凯玲是假装怀孕,为的就是和林慧珍一起结婚,二人孕期差不多,现在还不知道谁先生孩子呢。林慧珍和郭凯玲算了一下,还有二十天到预产期,就准备好东西去医院待产。 估计得还是蛮准的,住院第三天,郭凯玲先见了红,随后是林慧珍。二女比拼谁先生,郭凯玲想作弊,让医生打催产针,被孙耀光严词拒绝,恨得郭凯玲骂了他一顿。 孙耀光和林思武打赌谁的老婆先生产,就要谁请吃烧烤,最后林思武赢了。 在打赌的第二天下午三点钟,林思武喜得六斤半的儿子。郭凯玲气得不行,后来说,哼,我双胞胎,还是赢了你。随后第三天上午九点,郭凯玲先出生了六斤六两的儿子,后出生了六斤三两的女儿。 母子平安,可把郭开山高兴坏了,一激动,在医院里差点没晕倒,吸了半小时氧气,才看到自己的孙子孙女。 见林思武抱着孩子紧张得满头大汗,冼桂花和林婉也激动得落下了眼泪。 林慧珍后来听护士说,让林思武签那个“如果遇到危险,保大人还是小孩”的条款时,林思武坚定地签了“保大人”,感动得大夸林思武有情谊。 武贤军第二天上午来到医院,看望了孙子和儿媳妇林慧珍,问:“起名字没有?”林思武说:“我想让孩子改姓武,不知道派出所同意不?” 结果挨了武贤军一巴掌,说道:“还不是我一句话的事儿。” 随后又征询林思武意见:“乳名你们起,学名让孩子太爷爷起,好不好?” 林思武感慨武贤军真会摆“爹威”,不敢吭声,怯生生地看林慧珍,盼着她委婉拒绝。 没想到,林慧珍临时叛变,马上点头同意了。 林思武其实已经想好了名字,无奈只好答应,心想:“看看老爷子能起个啥好名字,只要不是武大郎就行。” 孩子出生的第二天,林思武给孩子拍了照片,连同生辰八字一起发邮件给林思军。林思军让人打印出来送给武老爷子,武老爷子请了一位周易大师卜卦,从武老爷子取的六个名字里选出一个,名字叫武正源,林思武和林慧珍都觉得不错,“以武力正本清源,够霸气!” 就这样定了下来。 孙耀光的一双儿女,也是孩子爷爷给起的,大哥叫孙乾壮,女儿叫孙坤美,朗朗上口,郭开山和郭凯玲都觉得不错,于是孙耀光自己起的“孙壮壮和孙美美”名字改做乳名,也就不再提了。 就在林思武和孙耀光两家人沉浸在“喜得贵子”幸福的气氛中,诱捕行动组在技侦处的协助下终于锁定了目标。 圣诞节的前一天晚上,监守在金月湾的便衣发现一辆丰田霸道形迹可疑,一名戴着口罩的男子下车后混进社区转了一圈,又返回车里,随后在车内一直待到第二日清晨。 第二日清晨,又来两名男子上了车。 “会不会还有人呢?”金凯收到汇报后,在心里嘀咕起来,他想一网打尽。 当上午十点,扮成林慧珍的女子在保姆的搀扶下出来散步时,车上下来三名歹徒左右包抄了过来。 歹徒离“假林慧珍”七八米远时放慢脚步,开始左右观望,为首的从口袋里掏出手枪准备,肩膀一耸,示意同伴冲过去掳人。 “开火,打后面的。” 金凯在指挥中心的大屏幕上看到歹徒要发起袭击,急忙大喊。 藏在商铺二楼的狙击手开枪打中最后面歹徒的大腿。 假“林慧珍和保姆”非常机灵第一个闪身,分别躲到车后及树干后,刚稳住身形,即刻掏出了手枪射击。 一时枪声大作,冲在最前面的歹徒被击中双臂和腹部,倒地不起。 位于中间的歹徒身手格外敏捷,见到中了埋伏,马上一个翻滚,躲到不锈钢垃圾箱后负隅顽抗,被狙击手开枪击中右肩膀失去了战斗力。 这名歹徒是个亡命徒——后来解剖尸体发现他已经身患绝症,是吸完毒才过来的。这家伙见无路可逃,狞笑着左手掏出手榴弹,用牙齿咬下拉环,引爆了一枚军用手雷自杀。 “哄”的一声巨响,硝烟四起,离得最近的一名便衣穿着防弹衣被冲击波炸飞,大腿和胳膊血流不止。 众多便衣也被这枚威力巨大的手雷震得七荤八素,惊醒时,发现一名歹徒已经一瘸一拐地跑出三十米远,于是急忙持枪追赶。 见歹徒试图劫持人质,狙击手再次开枪,歹徒身体一歪,右手被子弹打断,自动手枪落在地上走火了,击中一辆快速逃离现场的汽车轮胎。车子一偏,撞到马路护栏上停了下来,又引起后车追尾。 一场枪战终于成功结束,歹徒一死二伤,重伤一人,轻伤两人,群众无人伤亡,算是不幸中的万幸。 金凯估计——金月湾街道枪战马上就会被报纸和电台报道!因此,金凯决定立即抓捕,突击大沙岛江心屿别墅。不料还是扑了个空,秦海涛狡猾至极,在歹徒一进榕城后,就紧锁别墅大门,不再出现。 秦海涛设了一个空城计,别墅里面灯火辉煌,让佣人除了睡觉以外不许关电视 。人早已偷偷溜到公海游船上,拿着卫星电话遥控指挥。 听到没捉到秦海涛,金凯肠子都悔青了,咬牙切齿地要申请签发通缉令。汪胜利思索再三,给武贤军打去电话,武贤军听完汪胜利的汇报,沉吟片刻说道:“发通缉令后,矛盾就公开化了,何况证据也不充足,还是先审理,有了确凿证据后再说。” 远在公海游船上的秦海涛听说行动失力,气得把电话丢到海里,阴沉着脸骂道:“哼,你明我暗,看谁能睡好觉。” 说完摇摇头,回到驾驶室,吩咐船长开船去越南。 林思武听说跑了主谋,心里超级郁闷,恨不得亲自去找,可理智地一想:“人海茫茫,大海里捞针,谈何容易。” 晚上,林思武和孙耀光从健身房里出来,一起去喝酒,一瓶茅台下肚,向孙耀光说出了自己心中的烦闷,孙耀光默默不语,喟然长叹一声,开口说道:“老班长,今天我向你道个歉,其实你退伍以后遇到的这些烂事儿,和我有关系,我说出来,你可别怪我!” 林思武大吃一惊,瞪大了眼睛说道:“你,耀光你是不是糊涂了,怎么会和你有关系?” 第110章 危险的账号 孙耀光坐在座位上,手里捻着一根烧烤竹签,不敢看林思武的眼睛,低头嘟囔道:“在那次剿匪结束时,我顺走了一部摩托罗拉手机,和你的一样,准备回后去二手市场换一台,因此没上交。” “我勒个去,你用手机打过电话没有?” “没打成,我第一次用手机,不太会用,以为有开机密码。” 孙耀光说到这里,放下竹签,用手背擦了一下眼睛,声音有些哽咽。 林思武明白了,当时回营区后,空军派人来做过调查,分别对每个人都问了话,再三强调:“此次调查谈话是机密,谈话内容严禁外泄。” 按照以往惯例,类似这种机密行动,每个人都会在事后写行动报告,政工干部会逐一进行比对核查,以保证不会虚报战功。 当时,林思武几人还被勒令上交了手机。 那手机是回营区扣掉卡的,还是在飞机上扣掉的?” “飞机上人太多,是回营区!” “手机呢?”林思武眼皮突突跳,揉了一把,瞪大了眼睛,紧张地问。 “后来,辛宝库说,问他有没有见过一部摩托罗拉手机,也问过我。我吓得就扣掉了电池,用塑料袋包好,藏到衣柜后面,退伍时,带回家没敢卖,现在在身边。” “耀光,都过去了,我不怪你,你当时也不晓得会弄出这些烂事儿。”林思武拍了拍他肩膀,心里唏嘘不已。 孙耀光在宿舍里借过自己的手机用,应该是用自己的手机卡试过那部手机,估计那部手机有监听或增加了什么芯片。 “你把手机拿给我,我查一下里面有什么重要信息,也许,他们就是奔着里面的信息来的。”林思武思忖片刻,对孙耀光吩咐道。 “行!”孙耀光点点头。 第二天,林思武喊来技侦处的技术大拿,让他带来设备,在自己的电脑上操作教自己如何破译手机开机密码,恢复手机里面的信息。 “林处,这手机上缅文的,我们要先把它改成英文或中文……” 几分钟后,大功告成,“技术大拿”将恢复后的通话记录、彩信和短信都分门别类放到林思武电脑的文件夹里。 “这么简单!”林思武笑了笑。 “是啊!用这个数据恢复软件很容易的,如果是主板损坏,就要找一部一模一样的手机,把损坏的原件替换掉……” “技术大拿”受到表扬,兴奋地给林思武讲了个不停。林思武等他讲完,塞给他一条中华,笑骂着把他赶了出去。 这些文档都是缅文的,林思武上网用翻译软件翻译了一下,对有些词汇搞不懂,就用 qq 请教宋玉菡,宋玉菡说:“你把文件发给我,明早我翻译好给你。” 林思武耍了一个小聪明,把文件备份后,用搜索功能,将副本里面的数字改动了几处,才压缩打包发给宋玉菡。 第二天,林思武收到宋玉菡的邮件回复,逐一看过之后,锁定了一条信息——这是一条存储在草稿箱里的短信,貌似一个银行账号和密码,不知道是哪国的。 “不会是瑞士的吧?”林思武记得只有瑞士银行才可以只凭借密码取钱而无需其他证件。 “怎么判断呢?”林思武开始绞尽脑汁地想办法。 只有去香江,那里有瑞士银行分部。林思武不想动用林阔海的关系,思忖着如果是笔大钱,要是被林慧珍知道就麻烦了。忽然想起了自己在姬家山温泉酒店认识的许箬琳,后来两人还通过几次电话,一起在榕城打过一场网球。 想到这里,林思武抓起电话打了过去。 “你好,爱丽丝汀,我是林思武啊!” “咯咯咯,你怎么会想起给我电话?”许箬琳在电话里声音欢快,语气略有些诧异。 “想你了呗!你是我的女性朋友嘛,有事儿自然就会想起你,你忙不忙啊?”林思武和她玩暧昧寒暄了几句,说道自己查案子发现一个疑似银行账号的一长串数字,想知道是哪家银行的。 “哦,你发给我吧!”许箬琳满口答应下来,随后邀请林思武有空去香江玩。 “穷哦,你给我买机票我就过去。”林思武笑了笑,没事儿找事儿地逗她玩。 “那还不是小事儿一桩,你啥时有空,和我讲一声。” 林思武忽然想起,自己的基地项目还缺投资方,灵机一动,就把基地项目情况介绍了一下。许箬琳一听蛮感兴趣的,就让他把资料给她发过去。 林思武又和她闲聊了几分钟,推托有事儿挂断电话,把基地项目的远近期规划、项目概况和投资收益分析等一大堆电子文件打包发给许箬琳。然后坐在椅子上思忖了一下:“如果许箬琳有投资意向,自己是可以周末去一趟香江。” 可能是许箬琳故意吊着林思武,让他多给自己打几次电话,因此拖拖拉拉地催了两次,才回复林思武——查到了,是香港瑞银集团的不记名账号,可以在柜台直接凭借密钥转账提款。 林思武大喜过望,还真的被自己猜中了。于是岔开话题,问起她对投资基地的意愿。 “项目距离倒是不远,就是交通太差,如果榕城市政府同意我们投资修路,收过路费的方式,还是可以投资的。” 林思武和许箬琳聊了十几分钟,决定去一趟香江,于是说自己订票不方便,让她替自己定一张这周末的往返机票,他过去见一下许箬琳的几位朋友。 许箬琳早就查明了林思武的关系网,一听说他要来香江,真是大喜过望,笑着说:“欢迎莅临,放心吧,我一定招待好你。” 林思武怕她想歪了,又强调了一下,自己希望能在香江多认识一些投资方,项目想融五个亿的资金。 许箬琳满口答应下来,结束通话后不久,就将航班信息发给了林思武。林思武看了一眼日历,是后天周六一早出发,周末晚上返回,很满意,给许箬琳发去一条“不见不散”的信息。 窗外,难得的起大风了,连绵的冬雨夹杂着榕树叶子砸在玻璃窗上,发出噼噼啪啪的声响。 林思武耸耸肩,心想:“我可是第一次去香江,千万要顺风顺水。 第111章 土老冒进城 林思武乘坐的航班落地后,怡然自得地给林慧珍发去报平安的短信。乘坐摆渡车抵达航站楼,林思武没托运行李,因此拎着手提包直奔出口,见到了举着牌子翘首以盼的凯西亚,出去后寒暄几句,被凯西亚用一辆劳斯莱斯迎接到港岛香格里拉酒店。 乘车时,当得知林思武是第一次到香江,凯西亚就很热心地为他介绍: “港岛香格里拉是香港最高的酒店,可以居高临下地看到维多利亚海港。比较有名的太平洋广场就在酒店的上方,酒店与金钟地铁站相连接,乘地铁在香港玩儿是很方便。” 望着窗外沿线鳞次栉比的摩天大楼以及繁华的都市景观,林思武心想——等孩子稍大些,应该带林慧珍来这儿多住几天,好好玩玩。 凯西亚领着西装革履的林思武步入港岛香格里拉的大堂,林思武感觉自己是进入了一个精致的艺术殿堂。 高耸的天花板下,华丽的水晶吊灯洒下温柔的光辉,映照着每一件精心挑选的艺术品。墙壁上,一幅幅艺术大作描述着东方的神秘与西方的文艺复兴。 在大堂中央,一座优雅的楼梯蜿蜒而上,凯西亚介绍,楼梯扶手是由泰国工匠手工雕刻的,林思武看了感觉有些过于繁琐,不过仍然微笑着点头称是。 “林先生,这是您的房卡,您先上去稍事休息,我在这里等您。上午许董安排我带您先去银行,再去购物,午餐由怡禾集团行政总监和投资总监陪同,午后您可以自由活动,你的手机开通漫游功能了吧?” “开通了,我五点会准时返回酒店!”林思武望着一身职业裙装的凯西亚,心里很是佩服,年纪不大,说话条理清晰,耐心细致。 凯西亚笑着送林思武到电梯门口,伸手示意林思武进电梯,和林思武挥手再见。 林思武也微笑着点头向轿厢里面走,不小心碰到了一名身穿背带裤的胖子,急忙道歉。 电梯门徐徐关闭,胖子抬眼打量了一下林思武,夸张地用手拂了一下肩膀,嘟囔了一句“什么人着!”向后退了一步,目光中对林思武充满了敌意。 林思武笑了笑,心想:“这胖子油头粉面的,也真是矫情,不小心碰到一下,对自己这个嫌弃劲儿。” 心里想着,抬起手腕看看手表,又瞥了那胖子一眼,见那胖子拉下嘴角,一脸的嫌弃,抬手看了看自己的劳力士金表,似乎是在说:“带你那种破石英表,也可以出来混。” 林思武心里顿时升起一团无名怒火,心想都回归四年了,怎么这些人还认不清形势——现在香江是华夏的啦! 就在林思武胡思乱想之际,那胖子开口讥笑道:“您乘电梯不按楼层吗?” 林思武大囧,心想还不是被你闹的,于是抬手望了一眼房卡,见卡封上写着5518房,伸手去按电梯楼层按钮,却没任何反应。 “刷卡的啦!”胖子又拉长嗓音,用香港话讲道。 林思武暴汗,慌忙继续微笑点头,刷了一下卡,见那电梯的数字键亮了,心里才踏实些许。 “哎~第一次来这种高档酒店,真是降智到傻瓜了!” 林思武见那胖子在四十八楼出了电梯,身体才放松下来,伸手松了松领带,望着轿厢侧壁的镜子,对自己的这一身装扮也嫌弃起来。心里又想,等会儿去购物,一定要把卡里的钱都花光,我就不信了,去商场花它三百万买一身行头,还会让人瞧不起?! 从电梯里出来,电梯厅米黄色的大理石地面与地毯接缝处是一块巴掌大的金色铝合金压条。厚厚的羊毛地毯走上去脚步有些发飘,仿佛踩在被子上。走廊的光线幽暗,顶棚的射灯恰到好处地照射在每间客房的门牌号码上。 提着手提包刷卡踏入套房,插卡后,首先映入眼帘的是宽敞的客厅,装饰以暖色调为主,墙面软包的浅咖啡色扪布是用黑色不锈钢收口的。双层窗帘遮挡了大部分玻璃落地窗外的光线,天花没有吊灯,七八盏筒灯射出淡黄色的柔和光线,把氛围渲染得温馨如家。 林思武放下手提包,进卫生间洗脸,想了想,又担心坐飞机身上有味道,于是脱掉衣服,进浴室洗澡刷牙吹头发,换衬衫擦皮鞋,一阵捯饬。最后对着大衣镜打量了一番,从挎包里取出手包,查看了一下证件,这才拿下房卡,施施然阔步走出套房。 一出门,见到一名穿着超短裙低胸装的棕色短发女孩,正从对面的客房出来,于是微笑着点点头,关上房门,昂首向电梯厅走去。 女孩尾随其后,站在林思武的左后方看着林思武手忙脚乱地刷卡,笑了笑,开口搭讪:“第一次来香江?” 林思武有些诧异,心想:“她是怎么看出来的?”于是笑着问道:“我和这里的人有啥太大的区别吗?” 女孩用手理了一下耳边的碎发,有些不自然地笑了笑,开口用普通话说道:“先生您别介意,大陆人一般来香港,一般都穿西装皮鞋,手里拿的都是您这样的手包。” 林思武也眯起眼睛笑了,说:“您观察得真仔细,我确实是第一次来这里,有些不习惯,看样子是要留意一下,学其他人打扮的。” 电梯门开了,林思武很绅士地向女孩挥手,女孩又笑了笑,说:“这里节奏快,每个人都很不耐烦的样子,只有一些外地的大老板才会像你这样有绅士风度。” 林思武知道她这话是在恭维自己,看着电梯控制面板又要刷卡,女孩说:“直接按五楼,不用刷了。” 电梯里很安静,只能听见轿厢顶部传来的风扇声和电梯滑动的声音。 忽然,女孩伸手递给林思武一张名片,说:“真碰到急事儿,给我电话。” 林思武接过名片,见上面印着:“商务伴游,慰藉君心。安娜,手机xxxx”。 对这女孩的职业,林思武心里明白了几分,心里面是好奇中夹杂着一种难以名状的情绪。 女孩没到一楼,而是在七楼走出电梯,林思武见电梯厅外霓虹闪烁,一股廉价香水味道扑面而来,心想,这可能是按摩楼层吧。 就在这时,一名醉汉用手扒住电梯,扭头向身后喊同伴快走。 电梯厅外的走廊有人大骂:“要什么小费,老子不满意,滚!” 第112章 辉煌下的肮脏 林思武很诧异,这么高档的酒店居然会有这么粗鲁的客人! 扒电梯的貌似是一名四十岁左右的瘦游客,左下颚有条疤痕,身穿一件白色的印满椰子树的短袖 t 恤衫,肥大的沙滩裤,左腋下夹着一个黑色的手包。 尾随而来的也是同样打扮的瘦子,面色黝黑,高颧骨,脑袋四周剃得精光,只在头顶留了一个瓦片头发。 二人刚进电梯门,就见一名身穿黑西装的男子闯了进来,一拳击打在疤痕男的下颚,又一脚将另一名瘦子踹倒,随后从后腰拿出对讲机,呼叫大堂经理,说有人闹事儿,让人去地下二楼接他。 黑西装勒令两名瘦子老实点,随后对林思武挤出笑容,说了一声:“打扰了,您五楼到了。” 林思武走出电梯厅,见到几名身穿黑色制服的保镖跑了过来,一名为首的喊道:“走楼梯,莫惊扰客人。” 林思武摇摇头,也不理会这些保安,径直走向旅客休息区,找到了正坐在沙发上浏览杂志的凯西亚。 离开酒店。 凯西亚陪着林思武去瑞士银行香江支行,用人民币兑换十一万美元开设了新账户,申领了 visa 信用卡和现金支票。然后林思武心情很忐忑地在银行的 vip 室电脑上输入账户和密码,查看那个神秘账户的信息。 “我勒个去!” 林思武惊呆了,账户里面竟然有九千多万美元。 林思武的心脏开始狂跳,感觉到口干舌燥,用手抹了一把脸,深呼吸几次,才稍稍好一些。林思武颤抖地用键盘输入自己的账号,核对了两遍,方才用鼠标按下了屏幕上的转账按钮。 几分钟后,林思武又查验自己新开的美元基本账户,确认是收到了款项,这才关闭电脑,满脸通红地走出 vip 室。 独自在 vip 休息室喝了一杯冰水,过了十多分钟,林思武站起来走路,才感觉地面不再晃动。 林思武曾经自诩不看重钱,现在反思——自己也是个普通人,对巨款做不到视之为粪土。 林思武在心里感叹:“悲哀!自己原来也是贪财之辈。” 再见到凯西亚,她正在看一份理财小册子,长长的睫毛好像洋娃娃,雪白的脖颈如此诱人,周围是稀疏的细细绒毛。 林思武联想到林慧珍,结婚前,阿珍就是如此地安静贤淑,谁知道一怀孕本性毕露,比小时候还霸气——小时她零花钱多,经常甩给林思武几毛钱,让林思武替她跑腿买零食,林思武后来总结出来了,她不太计较好不好吃,就是纯粹享受指挥林思武的那种乐趣。 上中学后,林慧珍学会了含蓄,但内里还是傲娇与霸气。结婚前的那段时间,林思武确实以为她转性情了,谁知道只是伪装。 现在,林思武坐在沙发上望着几步之遥的凯西亚,心里唏嘘。对于林慧珍,林思武多次扪心自问,自己是喜欢她,承认是爱恋,可激情不大。从小到大,自己好像从来没有对任何女子怦然心动,爱到不思茶饭。 “自己也真的是一个奇怪的人,亦或者是书上说的——有些人就是情感认知障碍!”就在林思武胡思乱想之际,听到了凯西亚在喊自己。 “林先生,您办理好了没?点解不喊我。” 林思武抬起头来,看到的是凯西亚那张笑靥如花的脸。她的脸型是瓜子脸,弯弯的眉毛下面是桃花眼,笑起来会眯成一条缝,吃惊时会瞪得圆圆的,和林慧珍的圆脸杏核眼有很大不同。 林思武回过神来,尴尬地笑了笑,怕凯西亚误以为自己是在偷看她,急忙起身说:“我见你看得出神,怕惊吓到你,也不急,就坐下来歇歇脚。” “咯咯咯,刚才行好多路,是极辛苦,现在办好了,那我们去太古汇啦!” 林思武觉得凯西亚的香江话很有味道,绵软中似乎带有一丝丝顽皮,不禁多看了几眼。凯西亚并没有像一些情窦初开的女孩那样害羞,仍然是挤出职业性的笑容应对,这让林思武顿时觉得有些寡性。 凯西亚对林思武的思想转变,是从林思武豪掷万金购物开始的。 衣服,林思武买的都是爱马仕品牌,一套白色的休闲服配白色的休闲软皮鞋,一套蓝黑色的西装配好衬衫和皮带、皮鞋,领带林思武没买。 他还给林慧珍买了一套化妆品,给许箬琳买了一条爱马仕钻石项链。 这些就花了约二十万美元。 一个男士的手提包和女士的手提包,花了约六万美元。 最贵的是一对情侣款的百达翡丽手表,花费一百七十万美元。 全部累计接近两百万美元,接近一千六百多万人民币。 暴发户林思武买了就穿上,出来时已经是一身休闲装,戴着新表,拎着价值三万美金的爱马仕手提包。 凯西亚在心里震撼得不要不要的,在她的心目中,一名内地官员每月收入五千多,一年满打满算不过七八万元,能有百万身家已经是凤毛麟角,这林思武怎么会有这么多钱。 这也不怪凯西亚,她对林思武知之甚少。许箬琳调查林思武社会关系的,是另有其人,许箬琳平时对身边人非常防范,这也是家世渊源,做生意的,最怕的就是身边人。 凯西亚跟随许箬琳才三年而已,许箬琳可以让她替自己搭讪靓仔,但绝对不会让她知道自己和哪个男人上过床。 许箬琳有管家,有非常信任的司机及保镖,大多都是家族亲戚,是看着许小姐长大的忠实护法,是一荣俱荣、一损俱损的裙带关系。 中午的接待很商务化,香江人很好地维系着那种大都市人的边界感,礼貌客气,不卑不亢,是一种仪式化了的尊敬,不会和你勾肩搭背,称兄道弟,更不会和你喝完酒第二天都忘了你叫啥。 菜肴很精美,红酒每人就一杯,一直吃完饭都没咋见少,就一道具。 凯西亚事后对林思武说:“一般晚上才是正餐。”意思就是——午餐就是点头之交,大家留下一点印象而已。 林思武是对这两位总监的记忆只是——行政总监是一名中年美妇,投资总监是满头银发的精明眼镜男。 用完午餐,林思武回酒店休息一个钟,换了衣服去酒店健身房撸铁四十分钟,然后又去游泳半个钟,回房喝杯咖啡,把首饰和女表锁进保险柜,只带了一百美元的现钞和手机及房卡,出去在酒店周边转了转。 就在回酒店的途中,又见到有人吵架,两名房产中介用白话夹杂着英文对骂,只吵架不动手,也没人围观,真的和内地很不同。 林思武心想:“眼不见心不烦!”,快走几步,一抬头见到右侧站着一名女孩,靠在二十四小时士多店墙边,用纸碗端着一份牛杂边走边吃,正是上午碰到的安娜。 “哦,你是……上午的那个老乡。”安娜瞪大了眼睛,激动得有些口吃。 “你好,真是有缘,又碰到了。”林思武原本想溜,现在被认出来了,只好笑着打招呼。 “这牛腩不错的,要不要尝一尝?!”女孩似乎瞬间神经短路,蹦出来这么一句话。 林思武忽然觉得这女孩很有意思,噗嗤一声笑了,猝不及防被撞见,就自然而然地张口请人吃东西,这人本性纯良,毫无心机和边界感。 “呵呵呵,那就多谢你了。”林思武说完笑着看她如何应对,因为她碗里只有一根竹签。 “等一下!” 女孩转身又跑进士多店,回来时手里又捧着一份牛腩,见林思武正在用她的竹签吃她的那碗,愣了一下,笑得肩膀颤抖。 “看样子你真的是饿坏了。”女孩说完,又把自己碗里的牛腩给林思武拨过去几块,然后和林思武边走边吃。 “你中午没吃饭吗?”女孩傻傻地问。 “吃了,没吃饱!”林思武说的是实话,中午一人一份商务套餐,寡淡无油水,健身游泳之后倒是没觉得饿,上街走了一圈,饿得不行。 “酒店里的东西超贵,一份干炒牛河要两百八十港币。”女孩叨咕道。 林思武点点头,没吭声,继续吃牛杂,感觉 q 弹软糯,味道不错。女孩似乎很苦闷,一边走一边和林思武唠叨。林思武了解到,她是湘西妹子,有个弟弟在当地县城高中复读,是被中介骗过来的,在酒店做推油按摩,到这儿半年多。 “那些黑中介,说每月三万港币,来了才给两万,而且吃东西鬼那么贵,十二个人住一间房,每月再怎么省,也只能剩下一万,我每月给家里汇过去八千,估计还要半年才能还清家里的债。” 林思武抬起头,夸赞她:“你真节约。”心里却酸涩起来,后悔不该买那么多奢侈品,一千多万人民币啊!可以援助多少孩子读书。 女孩嫣然一笑,说道:“在这里是有苦难言,最难受的是被人看不起。” 林思武问:“上午那两名游客是怎么回事儿?” 女孩一愣,笑了,用手擦了一把嘴巴说道:“在酒店按摩是要给小费的,两百港币,那两个人不给,还抽了莉莉两耳光,妈咪生气了,堵住她们要钱,被踹了一脚。是菲律宾人。” “不能挂在账上吗?”林思武说完才知道自己又说错了,那两名游客不像是住店的。 “是游客,不知道在哪里弄来的免费券,都过期了。” 女孩叹了一口气,继续说道:“在这里条件算是好的啦,大酒店,有人护着。” 忽然,女孩脸上现出惊恐的表情,林思武扭头一看,只见对面走过来两名纹身壮汉。 第113章 名利场上的弱女子 林思武以为只是女孩胆小,没想到两名壮汉真是奔着安娜来的。 “这个月的钱呢?”一名高个子的男人一把推开林思武,上去就给安娜一耳光。 林思武顿时急了,看向二人喊道:“你们怎么回事儿?” “死开啦!毋关屁事儿!”矮个子走到林思武和安娜之间,挡住林思武。 “我还不起,你们是无赖!”安娜转身要跑,被瘦子一把抓住安娜的胳膊,牛腩撒了一地。 “欠债还钱,天经地义,想死啊你!”胖子上前又要抽安娜耳光,被林思武一把抓住手腕,一个擒拿动作,肘击加侧摔,扔出三米开外。 “哎呀~小心!” 安娜话音未落,林思武又是转身一记重拳,击打在瘦子的胃部,瘦子干呕着抱着肚子跌倒在地。 林思武环视四周,见街上的人停住脚步,惊诧地望向这里,有人已经开始绕道。 “安娜,怎么回事儿?” 林思武低头查看衣服,已经被牛腩汤汁淋上一点,心里这个恼火。 “走啦!回酒店再说。”安娜身上也被弄脏了,拉着林思武快步跑向酒店。 坐在酒店大堂的座位上,安娜脸色惨白,向林思武讲述起来。 原来,安娜叫林美玉,刚到酒店第一个月没发工资,家里母亲重病,无奈之下在老乡的担保下,向万合昌财务公司借了两万元高利贷,当时讲每月利息两千,签的是英文,也没细看,后来才知道,是两千美元。 “这不是骗人吗!两千美元差不多要一万八,哪有这么黑心的。” “那你没报警吗?”林思武大惑不解。 “没用的,阿色让我去请律师打官司,律师费最少要五万港币,而且妈咪说打不赢,后来酒店保安部经理替我出面,改为每月还五千,现在已经还他们六万多了,还向我要钱,我没钱,妈咪就让我……让我……” 林美玉用双手捂脸,身子不断地在颤抖。 林思武义愤填膺,真想不到酒店里竟然有这种人。 “那你的身份证件是不是被他们扣押了?”林思武问道。 女孩点点头。 “安娜,我觉得你不要在这种地方干了,蛇鼠一窝,你的老乡、妈咪和那个保安经理都不是什么好东西。” “我有想过的,家里真的缺钱,还有,也走不了,你都看到了,他们是天天跟着我的。” “安娜,你先回去吧!我来帮你想办法。”林思武说完,看了一下时间,已经快五点钟了,于是扔下林美玉回房换衣服。 酒会是在许箬琳家里举办的,在一栋山顶别墅的露台上,凉风习习,璀璨的城市夜景尽收眼底,远处的维多利亚湾上隐约能看到游船的点点灯光。 别墅露台是名家设计的,逼格满满。不锈钢玻璃栏板上隐藏着轮廓灯,木地板上临时铺了地毯,修建得很整齐的绿化被装在一组组花箱内,一片白色砾石被模拟成小河,上面还放了两只一尺长的小木船。 这种酒会,一般会在中间设置一个取餐台,每人都备有座位和餐盘,仆人会躬身侧立在后面替客人取菜。而周围往往另有卡座区和可以倚靠栏杆或吧台的站立区,一般吃个半饱以后,就会拿着红酒杯四处与人攀谈。 酒会上,许箬琳一袭长裙,珠光宝气,和几位大佬谈笑风生,依次给林思武引荐。 林思武客气地递上名片,也收回六张名片,看了一下,职务大多数是主席或董事长、投资总监之类的。 吃的东西很精致,量很小,由佣人替客人分餐。红酒很贵,有客人夸赞许箬琳大方,把珍藏的宝贝都贡献出来了。 林思武在网上看过很多类似的商务酒宴,知道在这种宴席上,大家只是混个脸熟,不会认真地讨论生意或项目,都是海阔天空地吹捧和漫无目的地聊天。 这种酒会不是一点没用,精明人总是能从只言片语中获得很多有用的信息,事后再通过调查,也就算是真正地认识一个人了。 席间,许箬琳着重向林思武介绍了香江合顺和投资公司主席汤万和,一名略有些发福的中年人,这汤万和一开口就让林思武有些吃惊:“我认识你老窦武先生,已经有十多年交情了。” 林思武笑了,说道:“汤主席,您是怎么认识的,老武他以前不在政界啊?” “呵呵呵,十几年前,我有次在燕京开会,经过朋友认识的,后来也偶尔走动,你回去可以问他。”汤万和戴着金丝眼镜,镜片后闪过一丝狡黠。 “那我就称呼您为叔伯了,呵呵呵。”林思武举起红酒杯和他碰了一杯,心想,生意场上大多都是沽名钓誉之辈,也许武贤军和他只是吃过几次饭而已,记不记得他的名字还两说呢! 许箬琳恰逢其时,接话儿说道:“汤主席是香江着名的投资机构,在东南亚和美日韩都有很多生意。” “哦?”林思武笑着点点头,示意她继续说下去。 “都是些小生意啦!替别人打理资金而已。”汤万和与林思武碰杯,呷了一口酒,继续饶有兴趣地打量林思武,好像在看一只猎物。 “林先生,我看过许小姐推荐的资料,项目很不错,我很有兴趣。”另一名中年富婆走过来,屈身和林思武碰杯。林思武急忙站起身来,笑着看向许箬琳,等她介绍。 “这是宋凌霄主席,香江着名的时尚品牌创始人,在各国都有分支机构。” “宋主席,久仰久仰!”林思武举起红酒杯碰杯,随后喝了一小口。 “呵呵呵,林先生真是一表人才啊,看得我这个老女人心动眼热。”宋凌霄也喝了一小口,然后双手端着红酒杯夸赞林思武。 林思武觉得有些肉麻,也知道宋凌霄就是应酬,每日讲类似话会有很多遍。 “谢谢宋主席垂爱,愿我们有机会可以合作。”林思武端着酒杯,无端端地有些疲惫感,好想扔掉酒杯,抱起肩膀,然后叉着腿晃晃身子——他现在感觉真的有点不自在。 就这样,林思武与这个说上两句,和那个说上两句,偶尔也问问对方都做哪些生意,在大陆有投资没有? 席间还有女士和众人似乎不是很熟,林思武笑着走上前去,主动和她攀谈。 “你好!你好像和我一样,也是刚进这个圈子!”林思武和她碰了一下杯,然后背靠着露台栏杆,很随意地和她聊天。 “咯咯咯,”女孩笑了笑,胸前乱颤,用手捂了一下嘴巴。 收敛笑容,女孩悠悠地说:“你太太很漂亮。” 林思武大吃一惊,猛地扭头看向她,一脸的困惑。 “哎呀~我参加过你的婚礼,和蔡锦城先生一起去的,你们认识吧?” “认识,认识,他和我岳父吃饭,我和我太太我作陪,还有……琳达,还有一个记不住了。”林思武急忙说道。 “蔡先生和我一起弄的金晟投资公司,小生意。” 林思武急忙把酒杯递到左手,伸手向西装里面掏,想找出女孩的名片。 “别找了,陈倩倩,你可以叫我索菲亚。” “哦,不好意思,人太多,真的有点记不住。” 被看穿心事儿,林思武有些尴尬。忽然林思武想起下午安娜的事儿,于是向她打听万合昌财务公司。 “这种,听名字似乎是放高利贷的小公司,回头我帮你打听一下。”陈倩倩想了一下,摇摇头,说完又补了一句:“你怎么认识的?” “嗨,今天下午在酒店外面偶遇的,也是内地人,女孩,被骗借了高利贷,那女孩请我吃牛杂时,两个混混过来找事儿,弄得我一身汤水,被我揍了。” “咯咯咯,英雄救美哦!她有没有以身相许?”陈倩倩盯着林思武的眼睛调侃道。 “这……哎,男人嘛,总是爱装逼,既然帮了,就帮到底呗,想把那女孩的事儿给她办了,内地人来香江讨生活,挺不容易的,听说她赚钱是给她弟弟读书。” “林先生古道热肠,现在像你这样的人很少了。” 李倩倩眼中闪过一点亮光,神思惘惘,似乎想起了很多往事儿,弱女子闯荡江湖,谁都不容易。 第114章 陈倩倩和林美玉 第二天早上,林思武吃过早餐,去咖啡厅,坐在窗边给林慧珍打电话,听到儿子的哭声。 “你瞧瞧,又多了一个小祖宗,只要我离开一小会儿,就给他老娘颜色看!” 林慧珍在电话里幸福地抱怨着,完全不关心林思武——跑哪里去了,睡得怎么样,吃得好不好。 “完了,你有了新男人,忘了老相好!”林思武打趣道。 “哼,脑残,这么可爱的小宝贝,你居然叫他男人。” “……” 林思武挂断电话后,望着玻璃窗外的繁华都市,忽然有些想家了。儿子身上的气味很好闻,小手只有核桃那么大。林思武每次把食指放到他手上,儿子就用手抓住,摇啊摇,食指感觉到他的小手软软的,那种感觉很奇妙,让他觉得自己和儿子有了某种特别的联系,莫名的,难以斥之于语言与文字的情感。 儿子的小嘴巴好柔软,好像涂了油的气球,光滑且极有弹性。 就在林思武胡思乱想之际,手机响了,接听后是陈倩倩的声音。 “早啊!吃过早餐没?我在酒店前台。” “哦,呵呵呵,我在五楼咖啡厅,刚吃过,没事儿正坐着发呆呢!”林思武有些惊讶,抬手看表,九点多,顿时心里奇怪得要命,陈倩倩怎么这么早! 几分钟后,陈倩倩带着一名干瘦干瘦的中年人走了进来,林思武急忙站起来迎接。 “这是海叔,万合昌财务公司就是他的!”二人握手寒暄,陈倩倩说完,给瘦老头扯开一把椅子。 “不好意思,我不知道那女仔是你朋友,没事儿的啦,以后我罩着她。” “那就感谢海叔了!”林思武和他握了一下手,然后示意他落座,向侍应生招手,给他们二人点了两杯咖啡。 “海叔是本地人?”林思武和他寒暄。 “粤北南雄的,和我大哥来这里捞世界,让林先生见笑了。”瘦子看了林思武一眼,目光躲躲闪闪,很不自在。 林思武心想:“装什么!知道自己赚的是缺德钱,就放手别做啊!好逸恶劳,走黑道欺压贫弱。” 想是这样想,开口笑着说的确是:“江湖也是有规矩的,海叔你帮我这次,我也不让你白帮,以后有事儿,我也帮你。” 说完,林思武掏出一张名片递给他,又说道:“先谢过了,一会儿你去把林美玉的身份证给我拿来。” 瘦子点点头,拿起林思武的名片,起身向林思武一抱拳,笑了笑,转身走出了咖啡厅。 “一会儿回来喝咖啡!”林思武在他背后喊道。 “马上!”瘦子快步离去。 果不其然,两分钟不到,瘦子回来了,站在桌前,把身份证放在桌面上,推给林思武说:“多有得罪!” 说完,左手端起咖啡,右手护住咖啡杯,向林思武微微屈了一下身子,喝了一小口。又从怀里掏出一个鼓囊囊的大信封放到桌面上,给林思武鞠了一躬,抱拳说了一声:“多谢林处长大人有大量。” 说完,笑着转身离去。 林思武愣了一下,苦笑,摇头。 “林先生,我替海叔说句话,您别介意哦。海叔在江湖上口碑还可以的,借高利贷这种事儿,很多人都在做。来之前他打电话问过了,是他手下几个人做事儿太过分了,不守规矩,他说他会清理。” “嗯,看他这人还是蛮讲规矩的。说实话,借钱收利息,本无可厚非,别太过分就行,你说吧,人家借两万,讹诈人家六万元誓不罢休,这不是要人命嘛!” “是啊!所以海叔也很生气,回去收拾那两个家伙是难免的。” 陈倩倩又解释了一下,她是如何找到海叔的。林思武对她道了谢,陈倩倩不好意思了,说是举手之劳。林思武又说,做人不能忘本,滴水之恩,当涌泉相报。 陈倩倩似乎有些感动,笑嘻嘻地对林思武开玩笑说:“那岂不是要亏死。” 林思武说:“总之,报恩是对的。” 两人又聊了几句,林思武得知蔡锦城已经在林阔海项目上入了股,对陈倩倩说:“我岳父这人做生意还是很守规矩的,最起码他不规矩,我老窦肯定会收拾他。” 陈倩倩笑了,说:“投资做生意,自然会有赚有赔,诚实守信,就是好伙伴。当然,也最好别辜负投资人的期望,要小心谨慎啦。” 林思武觉得陈倩倩这人有意思,虽然是女流,讲话很有艺术,不禁高看她几眼。 送走陈思思,林思武又接到许箬琳电话,昨天林思武在临走时才把礼物盒子给了她,估计现在她打开了。 掏出手机一看,果然是许箬琳。 “小弟,谢谢你的项链,我真的好喜欢。”电话那端许箬琳的声音似乎像是一个小女孩。 “冒昧了,我心里还在打鼓,怕姐姐不喜欢。”林思武见她称呼自己为老弟,自然是称呼她为姐姐。 “怎么会~这是你的一片心意,你还在酒店吗?我今日没事儿,要不带你玩玩儿。”许箬琳说。 “你那么忙,真不好意思让你推掉应酬?我在酒店咖啡厅。” “咯咯咯,都是无聊的应酬,好,我马上过去。” 许箬琳没太矜持,挂了电话就开始化妆。她身边的老管家见她这么高兴,急忙问:“是不是昨晚的林先生?” “嗯!”许箬琳坐在化妆凳上,心已经飞上了天。 “小姐,你别怪我啰唆,和他要讲究一下分寸,我们许家,在香江是有身份和地位的,那些狗仔讨厌得很。” 老管家心里是一百个不想让少主出去,前段时间替许箬琳调查林思武,知道他的身份,心想:“小姐离过婚,现在又和一个有夫之妇一起外出游玩,这如果让老爷知道了,又得埋怨他不阻拦。” “祥叔,我知道的,只是一起出去走走,狗仔都关心大明星呢,怎会打我主意。” 这边林思武挂断了许箬琳的电话,打给林美玉,很快,林美玉就跑了上来,见到林思武替她把身份证替要回来,大感意外。 “大哥,是你托的朋友?” “嗯,是万合昌财务公司还给你的,一会儿你去存好,他们不会再纠缠你啦。”林思武把那个厚厚的大信封向她面前一推。 林美玉打开一看,见里面都是港币,无比震惊,喜极而泣。 “哎~别哭啦,好事儿……影响不好。” 林思武说着,递给她一张纸巾,又说:“那个眼影……哎~都成花脸猫了!” 林美玉被他的话逗得“扑哧”一声笑了,眼泪却还在不停地流,起身拿了纸巾,也没拿那信封,拎着自己的小包走了。 林思武一愣,心想:“她什么意思啊?”转念又一想,自己还真是蠢到家了,林美玉肯定是去卫生间洗脸补妆。果不其然,十分钟后,林美玉返回时,已经重新化好妆。 “大哥,萍水相逢,你就帮我这么大的一个忙,我都不知道该如何谢你。”林美玉嘴角轻扬,目光柔和,脸颊微微泛红。 “不用以身相许,我有老婆了!”林思武向她顽皮地一笑。 “咯咯咯~” 林美玉坐在林思武对面大笑,用手挡住嘴巴。 “你应该是读过书的。”林思武见她仪态并不粗鲁,张口说道。 “嗯,我读到高中毕业,实在不想读了,还被我爸一顿打。” 两人聊了起来,林思武了解到——林美玉今年十九岁,家在湖南石门县一个山村。母亲得了肠癌,三个月刚动的手术。父亲以前是当兵的,右腿负过伤,瘸了,在家务农。弟弟在高三学习很好,是全家的希望。 “大哥,你叫啥名?”林美玉眨巴眼睛看他。 “哦,我都忘这茬儿了。”林思武一张口,说出一句北方话,说完自己也注意到了,心想:“大学教官的东北话真是病毒,被他训了半年,一紧张就脱口而出。” 林思武从手包里掏出名片夹,递给她一张名片,然后说:“我也姓林,一家子。” “哦,你是大官哦!我们镇长才是科长。” 林美玉又是大吃一惊。 “嗨~做技术侦查的,没啥权力,也不会勾心斗角。” 两人又聊了几句,林思武说,你要是不喜欢在这做,就回榕城找我,我私下里和人开了家公司,很缺人,每月发你六千工资,给你买社保。 “啊?!太好了,这里我是一天都不想待了。”林美玉幸福得感觉天都塌了,心脏狂跳,几乎要怀疑林思武是不是要保养她。 林思武把她的名片早就扔了,又重新记下她的手机号,说道:“要不,你现在就去辞职吧!有困难就说是海叔同意的,如果他们打给海叔,就把我的名字报给他,说是我的意思。还有,以后要想报恩,就给我做妹妹,要给我洗衣做饭,拎包干杂事儿。” “嗯!”林美玉点头如小鸡吃米。 “如果中午能搞定,就打我电话,我也好早点订票,晚上和我一起回榕城。”林思武又叮嘱了她一句,回房换衣服,准备和许箬琳出去玩。 第115章 基地开发 许箬琳带着司机,陪林思武在香江四处转,在车上见到林思武感兴趣的地方,就给他介绍几句,让林思武对这个国际化的大都市有了更直观的认识。 “老弟,你英文名字好像叫布鲁克吧?我以后就称呼你英文名字好不好?” 林思武一愣——她怎么知道自己的英文名字?脑筋一转,明白了——许箬琳肯定是问过陈倩倩。于是点点头。 中午,林思武接到了林美玉的电话,于是让她先去吃午饭的地点。 林思武一见到林美玉,发现她换了一身新买的休闲装,化着淡妆,一副邻家小妹的模样,点点头,表示很满意。 “这是安娜,林美玉,我堂妹,这次我顺便接她回去。” 午饭时,林思武见林美玉有些紧张,急忙给许箬琳引荐。 许箬琳听说是林思武的堂妹,自是客气有加,夸安娜很漂亮。 林思武又麻烦许箬琳帮忙订票。 吃饭时,林思武又说起基地的开发,他想成立一家港资的旅游投资集团,委托许箬琳替他办理注册事宜,并且邀请她入股出任 ceo,总投资两千万美金,并且问起陈倩倩的情况。 许箬琳注视他几秒,笑着说:“陈倩倩的具体情况我不太方便讲,如果你想拉她入股,我觉得可能会降低档次。” “哦,我明白了,那就算了,我只是感觉她人还不错。当然,只是一面之缘,我更信任你。” 见林思武这样讲,许箬琳眉头一挑,咯咯笑了,说道:“我可以代表家族做投资,任董事,ceo 恐怕难担重任,凯西亚是英国留学回来的,在我这里也做了三年多,你觉得她怎么样?” “这个?!我和她接触还不多,前期可以让她负责,如果够优秀,后续可以考虑。” 二人紧接着又聊起项目的具体规划,许箬琳认为原来的规划很不好,业态布局紊乱,不成章法。建议他聘请一家外资设计公司重做方案,林思武点头同意。说:“嗯,地勘资料很重要,可以保证项目落地。基地很多地方都是石头。” “石头?有开发价值吗?” “榕城有一些地址是喀斯特地貌,石灰石较多。” “石灰石,品质高的也有开采价值,可以综合利用。不过你的地是租的,详细做探矿分析以后,才好决定转为商品用地,进行统筹开发。” 林思武一听很兴奋,感觉自己在这方面真的有很多不足,虚心请教起来。两人越聊越投机,吃过饭,也不想出去玩,于是开车去了许箬琳的公司。 这一下午,林思武在许箬琳的公司算是开了眼界。 许箬琳家族就是做旅游开发的,是榕城姬家温泉项目大股东,香江姬嘉集团内部有投资部、旅游开发部、设计部、采购部、成本部、工程管控部…… 林思武听取了凯西亚对项目的分析和开发策划,真是大有收获。 末了,林思武问凯西亚:“你今天不休息吗?”,结果把许箬琳逗笑了,说我们有补休制度,她周一可以休息。 晚上,许箬琳陪林思武简单用餐后,开车送林思武到酒店收拾东西,赶往机场。林美玉应该是第一次坐飞机,在座位上紧张得脸色惨白。 “你放松,和坐电梯一样,慢慢就习惯了。”飞机平飞后,林美玉才放松,林思武笑着安慰她吃点东西。 临近座位一名中年妇女见林思武这么关心林美玉,问:“你们是兄妹?” 林思武点点头,说“是的!” 这把林美玉给逗乐了。中年妇女又问:“你们是一对?” 林思武急忙摆摆手说:“我们也刚认识。” 中年妇女阴险地嘿嘿一笑,说道:“小林啊!你不怕林阔海和林慧珍知道吗?” 林思武大囧,把身子向她的反方向挪了挪,挤出一副尴尬笑容,吃惊地说:“阿姨,你……你认识我,晕死,这可不能乱讲啊。” 中年妇女呵呵大笑,说道:“瞧把你小子吓的。” 说完向林思武解释,她是国土局的,刚从香江看女儿回来。 “哦,我说的嘛!那郭凯玲应该是您手下啦!”林思武这才明白,她肯定是参加过自己和孙耀光的婚礼。 “是啊!这丫头厉害,龙凤胎,儿女双全,啧啧。”中年妇女笑着说。 “……” 就这样,林思武和中年妇女一聊,才知道是她叫俞凤志,接替了朱金茂的一把手位置,上任有半年多。显然,他对林思武的社会关系也很清楚,问林思武去香江是不是去谈业务。 林思武说是,又请教她关于土地转型的事情。俞凤志,说只要不是基本农田都好办,不过要走“招、拍、挂”程序,建议林思武走挂牌程序,这样有些公司了解项目后就不会去摘牌。 林思武一想是这个道理,又请教了一下如何确定地价。 “一是请第三方公司做地价评估,二是参考相邻区位同等等级的地价,那个地方我熟悉,前段时间做土地规划时还去看过,估计最多五十多万一亩,不过你们要承诺投资强度,现在四处都在搞招商引资,似乎没人看好那种地方,不如阿姨再推荐你几块好地。” “谢谢阿姨!”林思武岂敢不领情。 邻座的一位男旅客听到了二人的对话,也扭过头来,对二人说:“不好意思,真的不是有意偷听,我也是做房地产开发的,能否认识一下!” 俞凤志把脸一拉,说道:“不能,既然是不好意思偷听到的,就把刚才那些话忘了吧!” 隔壁旅客一听哈哈大笑,向林思武递上一张名片,向他挤咕一下眼睛,说道:“小兄弟,我戴上耳机听音乐喽。” 林思武也笑着向他一抱拳,说:“回头联系,有空一起认识一下。” 隔壁旅客向林思武竖起大拇指,随后真的戴上耳机。 俞凤志拉过林思武的手,和林思武说悄悄话:“别搭理他,买公务舱就是为了和我搭话,我特意和他错开位置的。” 林思武恍然大悟,他最初敬佩这名男子锲而不舍的精神,但回过头一想,此人肯定实力不够,想走歪门邪道,心里也多了几分提防。 林思武看了一下他的名片——恒达房地产公司总经理徐佳音,不禁摇摇头,心想,怎么起了这么个女性化的名字。 果不其然,下飞机时,林思武让林美玉替俞凤志拎行李,徐佳音见林思武抢了他的机会,讪讪地空手下了飞机。在摆渡车上,徐佳音又和林思武搭讪,向林思武要名片。林思武望着他腰上的爱马仕皮带说:“现在不方便,回头我联系你。” 第116章 又要被挪窝 林美玉和林思武一起上了岳瑶的本田雅阁,林思武微笑着给岳瑶介绍:“瑶瑶,这是林美玉,我在香江新认识的,一会儿你替我安排她到公司附近的宾馆住,明天带她入职冬日慈善公司,和你一起办理基地的土地手续。” “啊?基地不是已经签订合同了吗?”岳瑶不解地问。 “小玉,你跟我跑了一天了,现在我来考考你,你和瑶瑶说说我对项目的那些想法。”林思武轻快地笑着说,语气中充满愉悦。 林美玉被林思武猛然一问,心里面小鹿乱撞,从副驾驶座上扭头瞥了一眼林思武,涨红了脸嘟囔道:“哥,你讲了那么多,让我从哪里说起啊!” 林思武笑出声来,心想“这丫头真是可爱,不明白就问,一点都不忸怩作态”。轻咳一声说,你要多动脑筋,多听多想,没关系的,记住多少就说多少,说吧。 林美玉开始眨巴着眼睛回忆,磕磕巴巴地对岳瑶汇报。 “林大哥今天上午见到了一名香江女老板,姓许,和她谈了基地开发的事儿,想让她投资,还有一个叫凯西亚的姐姐,讲了很多项目上的事儿……” 林美玉的声音温柔软糯,林思武听着,感觉她记忆力还是不错的,基本上把事情地捋清楚了。岳瑶追问她几句,明白了林思武的想法。 “林总,你的意思是想要把租赁用地转为有产权的商品用地,公开挂牌后再摘牌,可那是三千亩哦,每亩五十万,要十五个亿啊!”秦瑶顺着林思武的思路,在心里默默地算了一下,被震惊了。 “嗯,瑶瑶你说得没错,所以这里面有两点很重要。你当过兵,知道要占领一块土地,不用把所有地方都派上守卫吧。” “那时,只需要占领高地、交通要塞和有军事价值的地方。” “嗯,这个思路就清晰了,三千亩土地,哪些是有价值的,如何修路,我们只需要控制那几块土地,就可以变相控制全部土地。” “哦,我明白了,这样征地,千八百亩就够了,我们可以做先规划,再征地。” 林思武的点拨如同晨曦穿透迷雾,仿佛是当头棒喝,令秦瑶豁然开朗,彻底被他的想法征服,心之所向,激动不已。 “对!第二点就是规划很重要,待规划敲定后再征地。”林思武没注意到秦瑶的情绪变化,继续开心地讲述。 第二天星期一,林思武照常上班处理公务。十点钟,副局长金凯把林思武叫了过去。 “林处,原来一些大宗装备采购是由各单位后勤在负责,零碎的由各局各处自己采购,弊端太多。现在厅里想成立一个新部门,专门负责全省系统内的警务装备及大宗采购,就叫行政装备处,几个厅长商议了一下,觉得你比较合适,汪胜利让我征询一下你的意见。” 金凯坐在大办公桌后面,双手手指扣在一起,表情坚毅,嘴上说是征询,在林思武看来,倒好像是通知他。 “我才来技侦处没多久啊!咋又要挪窝啊?!”林思武感到很滑稽,再一想,自己的命运怎么总是被人摆布,心里就有点堵得慌,说完以后,又把头摇得像拨浪鼓,开口道:“我不太理解”。 “哎~你听我说,别人想去还去不了呢!就是你,也要走一下形式。选你呢,是基于以下几点考虑。一是你家里经济条件好,不会为那些蝇头小利迷魂了头。第二是你政治可靠,一般人想构陷你,得掂量掂量吧。这年头不买那些人的面子,他们会想千方百计地搞人。那个位置一般人是坐不稳的,厅里领导不想天天被人围猎,去给那些人打招呼开条子。” “哦?那就是让我去做黑脸包公喽,岂不是要招人恨!”林思武的脑思路清奇,把金凯逗笑了,随后,金凯把脸一沉,说道:“你老窦和你大哥都说了,让你去,你去不去!” “啊~金局你……你……” 林思武被气得脸通红,心想,这金凯也太霸道了,把带兵的作风延续到自己身上。 “啊什么啊,你什么你!党员要有纪律观念,服从组织安排。” 金凯起身要赶林思武走。 林思武一眼瞄到他桌面上有一罐很不错的铁观音茶叶,于是一把抢过来,撒丫子就跑,惹得金凯在后面喊:“土匪么!呵呵呵。” 回到办公室,林思武坐着生了一会儿闷气。副处长艾志华跑过来找林思武签字,见他一脸的不开心,急忙给他冲茶。 林思武把那一盒茶叶推给他,说:“送给你了。” 艾志华一愣,呵呵笑着说:“这不是我送金局的茶叶吗?怎么又被你给顺回来了。” “鸡吃虫,虫咬棒,棒打老虎呗!”林思武气呼呼地瞥他一眼,说道:“马屁精,你怎么不送我茶叶呢!” “你那么有钱,差那一盒茶叶吗?”艾志华眨巴着眼睛,是一脸的坏笑。 “我差啊!我很差啊!我贪婪啊!我是和珅啊!不给我送礼,我就不签。”林思武佯装生气,把他的报销单向前一推。 “呵呵呵,好,我一定行贿处长大人,这包口香糖是刚买的,现在孝敬您了,您签了吧!” 林思武开心了,一把抓过口香糖,剥开放到嘴里大嚼了起来,一边签字一边对他教训说:“小艾啊!这个送礼吧!它不在大小贵贱,在于那个心意,你说我向领导推荐你来做副处,那得多大的面子啊!而且没准啥时候,你就坐上我的这个位置喽。” “啊?!不会吧,我不会向纪委检举你勒索我一包口香糖的事儿的。” 林思武把签了字的报销单扔给他,骂道:“滚,记得下次送金局茶叶前,要先给我抓上一把。” 话音未落,就听见门外传来了开心果杜晓晓的笑声。艾志华拿了签字报销单出门,杜晓晓进了门,手里也拿着一沓子报销单,对林思武说:“本姑娘没有口香糖,用话梅上供可以不?” 林思武吧嗒一下嘴子,开口说道:“男同志收礼,女同志嘛……”说完故意瞪大了眼睛,装出色迷迷的样子,盯着杜晓晓淫笑。 “哎呀~你装色狼还蛮像哦,绝对是本色出演哦,果然是卑鄙自然流露、龌龊无需伪装。”杜晓晓咬着牙,一副很惊愕的模样。 林思武板起脸来,看看杜晓晓的发票,说道:“不合格,拿回去重贴。” “哎呀~打击报复哦!” 杜晓晓四处找东西要打他,发现这回林思武学聪明了,坚壁清野。还从显示器后面扯出一个字条,上面写着——桌面空荡荡,小恶魔杜晓晓在人间。 “哈哈哈。”杜晓晓被逗得笑出鹅叫声。 杜晓晓等到林思武签完字后,对林思武说:“恭喜你啊,又要升职了!” 林思武大惊,连忙摆手说:“这八字还没一撇的呢,你听谁说的!” “哼,天下没有不透风的墙哦,帅哥总会被春风惦记,叮当叮当犹如风铃。” 杜晓晓语气中带着一丝戏谑,神态活脱脱是一只狡猾的小狐狸,眼睛闪烁着一丝狡黠。那神情既有少女的天真烂漫,又有着超出她年纪的机智与敏锐,让林思武哭笑不得。 说完,杜晓晓双手轻轻抱在胸前,身体微微前倾,紧紧地盯着林思武的脸,似乎在等待着林思武的反应。 林思武心虚地避开她的目光,把嘴一撇,拉长声音说道:“我闭眼走时,也会把你也带走,没有你不好玩。” “我才不去呢,天天给你端茶倒水,想得美。”杜晓晓没听明白——林思武的话,是说做鬼也会拉上她。 杜晓晓眉头紧蹙,仿佛是两道小山丘在额头上隆起,形成了一道天然的屏障。嘴角微微向下弯曲,好像是受到了多大的委屈。 “我那里可以天天有好吃的零食哦!”林思武继续逗她。 “我杜晓晓自带不锈钢皮肤,不受任何糖衣炮弹腐蚀,包括你的美色。”杜晓晓忽然又嬉皮笑脸起来,捏着票据,挤了挤右眼,一脸嫌弃地快速溜出办公室。 就在这时,桌面上的手机响了,林思武拿起来一看,发现又是那个讨厌的境外电话,有心不接吧,又怕是和秦海涛有关,思忖片刻,还是忍着恶心按下接听键。 “林先生,今晚有空吗?我到榕城了,有一笔生意想和你谈谈~”电话里传来女子生硬的普通话。 第117章 游泳比赛 林思武说见面可以,但是要由他定时间地点,否则免谈。 “林先生,我又不会害你,何必对我如此戒备呢?”电话里的声音有些生涩,但可以听出,对方娇滴滴地在竭力展示她的魅力。 林思武回忆起倚天屠龙里的一段,张无忌的老娘说过,“越漂亮的女人越会骗人”,心里起了好奇心,心想“这会骗人的外国妞难道就这么自信可以打动我?” 略一沉吟,林思武告诉她“今晚六点去金利来酒店西餐厅 8 号包房,过期不候”,随后身子向后一仰,靠在真皮座椅上,满怀期待地挂断电话。 根据上次金凯的调查分析,林思武开始了哥德巴赫猜想——雪莉应该不会亲自来榕城,肯定是别人,雪莉的身份是商业间谍的可能性会更大些。 “他娘的,这人总纠缠自己干吗?”林思武忽然烦躁起来。 为慎重起见,林思武在电话里向金凯做了报备,金凯同意派人去金利来酒店布控。 第二天傍晚一见面。 令林思武吃惊的是,来的还真是金发碧眼的漂亮女孩,带着同伴,一名棕色头发黑眼睛的俊俏亚裔女孩。 “林先生,你非常准时,好绅士哦!” 雪莉的金发如夏日午后的麦田,大波浪随着动作轻轻摇曳,温暖柔和。眼睛犹如一汪秋水,宁静深邃。 令林思武诧异的是,雪莉颠覆了他在影视作品中的一贯印象,举手投足间散发着特有的知性美,优雅而不做作,坦诚自然。 雪莉的中国话讲得比电话里略熟练些,笑着递给林思武一张名片,介绍自己是榕城某大学的交换生,和她同行的阿米莉亚是菲律宾人,二人是同学。 林思武注意到她的手和胳膊,没有外国女性身上特有的金色绒毛,想必是来之前做了什么处理,光滑的肌肤是健康的小麦色。 “雪莉,你找我有事儿吗?” 林思武腼腆地问二人喝什么,为她们各点了一杯橙汁。 “没有什么,我在这里读书,我姐姐想让我多接触中国文化,她说未来两国会有更深入的合作。她很喜欢捉弄陌生人,因此,我猜她会这样对你说!” 雪莉说完耸耸肩,胸前浪涌,撒谎时脸不红心不跳,一看就是浪迹江湖的高手。 林思武很无奈,于是借口去卫生间和金凯联系了一下。 “我原来猜她也是初步与你接触,至于她是不是雪莉并不重要,看她谈啥吧!”金凯盯着屏幕心想:“傻子才会选这种货色做特工,胸那么大,跑都跑不快!” 金凯令人偷拍了女孩的照片,然后用面部识别软件进行比对,查出入境管理数据,确认此人是雪莉?加西亚,确实是名交换生。 这下金凯也有点迷糊了,给林思军发去信息,问他:“用大波妹,是不是那个组织的新手法?”林思军回复——新瓶装老酒,见面只是评估,后续才会做有针对性的动作。 金凯心安了,命人给林思武发去短信,说:“随机应变,随遇而安。” 林思武和雪莉聊了几句,见她们二人一身运动装,还背了双肩包,一副要外出旅行的打扮,于是问:“你们喝完咖啡是要出去旅行吗?” 两名女孩同时笑了,雪莉说:“我们有这家酒店的会员卡,是来健身和游泳的,你要不要一起?” 林思武有些诧异,想了想说:“可以试试。” “那就走吧!运动完吃东西会更美味。” 就这样,林思武被带走了。 金凯在指挥中心看得啼笑皆非,这林思武要干吗?借着执行任务泡妞吗?这很危险哦!三搞两搞的中了美人计咋办? 林思武哪里会知道金凯的想法,就是知道了,也依然会去,他正对上面那些人胡乱调动他的工作恼火呢!恨不得气死金凯。 监控中心里的小年轻们天天熬夜加班,今天对林思武奉上的大福利——在监控屏幕上能看到洋妞健身游泳,自是一个个喜上眉梢。 指挥中心里窃窃私语起来。 “没出息,瞧你们这一个个的,一个美国妞儿就把你眼睛都勾走了。” 金凯愤愤骂道,他实在是看不下去了,骂完走出了指挥中心监控室,心里这个郁闷。 “林处长没带泳衣,我猜,他只能现买,会挑贵的买,这是多好的假公济私的消费机会啊!” 见金凯出去了,一名小年轻笑着和旁边的女孩说。 “胡说,林处长老婆是企业高管,不差钱,他又那么爱惜名誉,怎么可能拿回来报销?”另一名女的说。 “打赌,中午跑腿打饭,谁输了谁负责一周。”一个胖子瓮声瓮气地说,他经常懒癌发作,无法坚持去食堂。 “林处长是想做电影《真假谎言》里的舞王吗?”另一名女孩眨着眼睛,一脸天真。她可是知道林思武身材一流,是女孩们八卦的对象。 就这样,指挥中心里乱成一锅粥。 林思武自然是要去买衣服的,也自然是想报销的。林阔海给单位捐了两辆车,自己报销这点钱算个屁?不给他报销,他就敢把车子开回去。 林思武毫不客气,买了泳衣和一件健身短裤,还买了手提包,一结账六千多。 “一个裤衩要一千多,抢钱啊!”林思武霍霍得连自己都感到心疼。 健身房里还真的不仅仅有雪莉一名白人,听语音,还有一名中年妇女,巨臀。一位短须深眼窝、好像永远缺觉的德国人及两名穿着休闲装的英国人。 林思武一度想到,雪莉不会是来这里交换情报的吧!后来又一想,这都网络时代了,谁他娘的还会傻到来线下交换。 林思武从更衣室出来,雪莉和阿米莉亚偷瞄他,时而窃窃私语,时而低声欢笑。 确实,林思武天天吃蛋白粉,坚持健身,效果显着,有着傲人的八块腹肌。运动一个钟出汗以后,更是油光可鉴,和健身运动员相比也毫不逊色。 健身时,有一名教练走过来和林思武交流,指点了林思武几下,林思武也是微笑着听取了他的建议。 一切似乎都很完美! 就当林思武冲完凉,换了泳衣下水后,雪莉向林思武发起游泳挑战。 “嗨,布鲁克,和我比一下游泳吧!我想看看华夏男人是否可以赢得了一个女人!” 这话好阴损! 另一端,指挥中心里一片哗然,林思武带的是黄豆大小的入耳式窃听器,不防水的。有人马上反对林思武比赛,金凯却不以为然,心想:“这是在五星级游泳馆里,华夏的土地上,要是敢耍什么花样,分分钟可以抓她!” 林思武傻笑着挠挠脑袋,愣了半秒,等金凯的指示,金凯迟迟不下指示。 没法子,林思武只好笑着拖延,慢吞吞地问:“怎么比?” “这是二十五米的泳池,我们往返二十个来回,谁速度快,谁赢!” 金凯在耳机里说:“问她赌什么?” 林思武复述说:“总要有个赌注吧?” “两千美元!”雪莉说完,对身旁的阿米莉亚扬下巴示意。阿米莉亚嬉笑着从口袋里掏出一沓子美元向林思武扬了扬。 这时,金凯说:“和她赌,输了算你的,赢了要上缴。” 林思武在心里骂娘,起身选择了一条与雪莉相邻的泳道,阿米莉亚的一声令下,双腿一蹬,与雪莉争先恐后地游起来。 一下水,林思武才知道,这雪莉不容小觑,应该是受过专业训练的,在往返第十个来回时,林思武还未和她拉开太大的距离,两个人几乎就是肩并肩,林思武快,雪莉也快,林思武慢,雪莉也慢。 这是什么战术?!大胸阻力不是应该更大吗? 林思武是一脸的懵逼。 突然,指挥中心的屏幕上的游泳画面突然变暗,只有消防应急灯在散发着微弱的绿光。 金凯大惊失色,急忙拿起话筒,问现场的跟踪人员是怎么回事儿? 现场人员说:“估计是停电,已经派人去查看了。” 两分钟之后,灯亮了,众人在画面上看到林思武呆呆地离开泳池边,起身又开始奋力游泳,而雪莉已经超出他半个泳道。 第118章 丢失的两分钟 在后续的比赛中,林思武的速度和以前一样,雪莉却明显有些体力不支,在第十八个来回时,林思武超过了雪莉。 指挥中心里一片欢腾,只有金凯在用手摩挲着下巴,眉头紧锁,满脑子大问号。 一名女孩紧张地问身边人:“那两分钟发生了什么?” 另一名操纵画面的女孩说:“我们的男神肯定被美国甜心给摸了。” 金凯气得用手指弹了弹麦克风,严厉呵斥:“注意工作态度!” 游泳池内碧波荡漾,短暂的停电,除带来一点惊慌之外,并没给游泳的客人带来很大的干扰, 雪莉坐在游泳池边,肩膀微微下垂,眼神有些空洞,用脚轻轻踢打着水面,溅起的水花似乎在无声地诉说着她的“沮丧”。她扭过头来,嘴角挂着一丝尴尬的微笑,对林思武说:“真是佩服你的耐力,硬汉,你赢了!阿米莉亚,给他钱!” 阿米莉亚笑嘻嘻地走到林思武的身前,把钱递给林思武说:“你赢得非常幸运,雪莉是从小学游泳的。我想,你应该拿出你的绅士风度,请我们品尝你们华夏的美食。” 见到林思武接过钞票,一道狡黠的目光从雪莉的眼中一闪而过,给了阿米莉亚一个会心的微笑。 林思武耳朵里的窃听器进水失效,急于找地方更换,连忙含笑点头,到男浴室,从便衣手里接过新的窃听器换好。 “去和她们吃饭吧!看她还有什么花招?”金凯命令道。 晚餐就是在喜来登酒店吃的,林思武一边点菜一边征询雪莉的意见,雪莉说:“我想尝尝你们平时最喜欢吃的菜,不要征询我的意见。” 林思武心里暗笑:“让我点?呵呵,看我不玩死你们!” 林思武到后厨海鲜区,要了沙虫、蜂蛹、象拔蚌刺身、红辣椒炒鸡丁、爆炒腰花,蒜蓉油麦菜,主食点了南瓜八宝饭。 象拔蚌是林思武特意让厨师带到餐厅给二女开开眼的,吓得二女用手捂着嘴巴大呼小叫。 林思武心想:“这也就是五星级大酒店,要是在小饭店,店主说不定会建议给你们来只牛欢喜补补呢!” 二女不敢吃蚕蛹,把沙虫误以为是鸡腿菇,爆炒腰花她们在学校吃过,对南瓜八宝饭赞不绝口。 吃完饭,林思武说要送送她们,被二女拒绝了,雪莉说——她们在酒店定了房间。 林思武开车回到指挥中心已经将近十点,一群人围过来向林思武开玩笑。 男的嬉皮笑脸地说他“奉命泡洋妞,艳福不浅!” 女的一脸好奇地挑逗他问道:“你和雪莉在水里kiss没有啊?” 一名贱男神秘兮兮地说:“林处长如果是快枪手,就已经在水下入了洞房。” 于是被女孩们一顿暴捶,落荒而逃。 众人嘻嘻哈哈,好不热闹。 就在这时,林思武被人拍了一下肩膀:“金局找你!” 林思武一进金凯的办公室,见到一把手冯根生也在,立刻严肃起来。 “小许,你解释一下,在黑灯的两分钟内都发生了什么?”冯根生坐在茶桌上,手指敲打着桌面,目光紧紧锁定在林思武身上。 “没……没发生什么!”林思武语气有些慌乱,感觉手放哪里都不合适。 “你实话实说吧,否则以后出了问题,大家都会比较麻烦。” 金凯嘴角微微向下拉扯,形成了一个不满的弧度,脸上肌肉微微抽搐,明显在努力抑制着焦虑。 “真的没有什么!”林思武似乎是有些怒了,声调提高了几度。 金凯和冯根生二人都认为林思武神情可疑,无论如何威逼利诱,林思武就是不说,二人也无奈,只好又问了一些细节,草草收场。 就在林思武心情忐忑地驾车回家的途中,在金利来酒店的一个房间内,雪莉打开了电脑,用加密软件和国外另一名“雪莉”汇报。 “爱瑞丝,我完美地执行了计划。” “他是什么态度?” “哦,他只说了一句话——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 “这是什么意思?”爱瑞丝懂中文,但是中文太博大精深了,在不同的语言环境下,有不同的意思。 “我也不懂,既有未来合作的意思,也有变化不定——说不准的意思。” “你提那笔钱,他是什么样的反应?” “他毫无反应,我说了两次。” “怎么可能,两分钟内,还发生了什么?” “哦,我尽力了,但他似乎对我不感兴趣。” “尽力了?!什么意思?”爱瑞丝对雪莉很不满。 “雪莉,警告你不要探查我的隐私,行动之前我们说好了的。”雪莉生气地用手拍了拍桌子,随后言辞激烈地讲:“你答应我的钱要尽快给我,我需要用它来支付我的学费,还有我的信用卡账单。” “放心,钱是小问题,你若能拿下他,我们会信守承诺,准时支付给你约定的余款的。”爱瑞丝不急不躁,脸上表情平静。 “好吧!我尽力,你要知道,他身边都是密探,而且他给我的感觉很坚定。” “不会的,这个世界里的金钱、名利、性与生命,都是男人所追求的。” “那荣誉呢?难道是这些东西的副产品吗?”雪莉反感爱丽丝的言论,不耐烦地反问。 “你太单纯了,那些只是政客给勇士的虚无奖励,用来糊弄单纯的人。”爱丽丝耸耸肩,双手一摊,对雪莉的认识很无奈。 “……” 关于荣誉,显然这只是爱瑞丝的个人看法,此刻,为了维护祖国的尊严和社会稳定,为了军人的荣誉,有一支全副武装队伍的小分队正默默地潜伏在边境线上,准备狩猎一群狡猾的狐狸。 冬季的缅北丛林相对舒服一些,毒虫蛇蚁少了许多,太阳透过常绿树木的叶片照射在厚厚的落叶上,积蓄了足够的热量,一些有毒的昆虫和毒蛇会在中午温度最高时出来觅食活动。 波德坤沙带着一队人,准备再走一次这条老路,骡马的铃铛都已经被取下,所有人都穿着防弹衣。 “上次把内部清洗过一次,这次应该不会再有人泄密了吧!” 自从哥哥在一年前被对面的人打死,波德坤沙就再也没走过这条路。这次对方要的货物量太大,时间又急,波德坤沙同族里的长老们商量后,狠下心来,决定再走一遭。 占卜的巫师说中午时分过三道岭最安全,晚上会有山魈恶鬼。对此,波德坤沙是不信的,可对于久居深山里的乡民来说,巫师的话有着无边的影响力。他们笃信,波德坤沙就得做妥协,没办法,哥哥去世后,十几年积攒下来的大部分财富不翼而飞,随之而来的是威信大不如前。 哥哥固执,为什么要信那几个白皮肤黄眼睛的人呢?如果不弄那些洋玩意儿,少赚点钱,又怎么会丢掉二十几条性命?! 波德坤沙咬咬牙,在心里发誓道: “下次如果让我再见到那些白皮肤黄眼睛的人,我一定要把他们都杀了,做成腊肉来祭奠山神!” 波德坤沙见快到三道岭了,在队伍中间一边走着,一边回忆哥哥,心情沮丧起来。 “一会儿返回时,给哥哥烧点纸吧!” 波德坤沙抬头望了一眼天空,忽然感到莫名的心悸,身上激灵灵地打了一个寒颤! “不对啊!怎么没有鸟?!” 波德坤沙忽然操起挎在脖子上的冲锋枪,吹了一个口哨,伸出右手向所有人做了一个停止手势,然后举枪瞄准了一处他认为可疑的地方打开了枪保险。 “砰”的一声枪响,波德坤沙冲锋枪枪口冒出的硝烟还未散去,站在他旁边的人就看到波德坤沙的左肩擦出一团血红色的茶杯大小的花朵。 “有埋伏!” “砰、砰、砰!” 队伍中有人大喊,话音未落,人已经倒地,冲锋枪搂在他怀里走火了,漫无目的地四处继续射击。 “中埋伏了!跑吧!” 一念至此,波德坤沙在地上一个翻滚,顺着陡坡滚落到湍流的溪水中。 第119章 毒枭的谋划 波德坤沙醒来时,发现自己正躺在山溪的回水湾,水面很浅,身旁是一大堆枯树枝。阳光透过树梢的缝隙,斑驳地洒在水面上,水面上金光闪闪。 一阵山风拂过,他感到一阵刺骨的寒意,不由得打了个寒战。 “啊!这是什么?” 波德坤沙见身旁竟然是一颗骷髅头,吓得顿时蹦起身来,心脏狂跳。 稳了稳心神,又瞥了一眼,不禁瞪大了眼睛:“大哥!” 波德坤沙对骷髅头上面的满口金牙太熟悉了。那就是哥哥的遗骸。 记忆如同洪水般涌来,哥哥似乎从远处的晨曦中缓缓走来,那些共同度过的欢笑与泪水,此刻都化作了撕心裂肺的哀伤。 “老天爷,总算是找到你了!”波德坤沙跪倒在浅滩上,眼泪簌簌落下。 痛哭过之后,波德坤沙摸了摸左腋窝,痛得直咧嘴。急忙解开腰包,找出云南白药和消炎药包扎处理伤口。 波德坤沙庆幸自己的腰包是防水的,里面野外生存的东西完好无损。 又四处寻找了一下,果真找到哥哥的战术背包,把里面的东西倒出来,留下有用的东西,取来一把匕首,把哥哥的左侧后槽牙翘了下来,用刀尖扣除一张迷你存储卡。 “但愿数据没坏!”波德坤沙小心藏好,又开始挖掘哥哥的遗骸,装入战术背包,搞定后,吃了一块压缩饼干,向丛林里走去。 三天后,波德坤沙精疲力尽地回到了金沙寨,立刻被一大群人围了过来,当得知亲人们已经遇难,寨子里哭声一片。 再次从竹床上醒来,映入眼帘的是妻子桑金娃的眸子,眼角的泪痕还在。 “吃点东西吧!”桑金娃欣喜地递给他一碗肉粥。 金沙寨扼守着三江口,是缅北丛林三镇十一个村寨里最大的寨子,有三万多户人家。澧龙江和怒岭江在此汇集成金沙江,金沙寨就处于三江平原的下游最富庶的浅滩上。金沙寨为了节约那为数不多的田地,倚山而建,从山顶的元宝湖引来山溪水饮用,排污则是使用另一条山溪。 波德家族是寨子里的大族,距今已有五百多年,今天又是长老们议事的日子,三镇十一寨的头领都汇集在猛虎堂议事厅,听波德坤沙讲述此次遇袭事件。 议事厅内的气氛紧张到了极点,波德坤沙的叙述被打断了好几次,各寨头领们的情绪如同被点燃的火药桶,一触即发。这些人围坐在猛虎堂议事厅的长桌旁,每个人的脸上都写满了愤怒和不满,让波德坤沙暗暗心惊。 “我们的人命难道就这么不值钱吗?”梓木寨的寨主吴金豹猛地站起身,他的脸因为愤怒涨得通红,刺耳的声音在议事厅内回荡。“我们寨子里的人为了这次交易付出了生命,现在你却告诉我们,一切都要按照老规矩来?” “坐下,吴金豹!”波德裕山的声音如同冬日里的寒风,冷冽而有力。“规矩就是规矩,不是你们说想改就能改的。”波德裕山心想:“不就是为了钱吗?等过段时间理顺了再一个个收拾你们。” “但是裕山爷,这次的情况不同啊~”黑石崖的债主慕溧阁仁也不甘示弱,眼神中闪烁着狡猾的光芒。“我们损失的不仅仅是人命,还有大量的资金。如果资金追不回来,我们寨子怎么活?” “你们原来怎么活的?哼!”波德裕山冷笑一声,目光如刀锋般锐利。“你们这些人,总是想着自己的利益。难道你们忘了,三镇十一寨是一个整体,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裕山爷,您这话说得好听,可现实是残酷的。” 吴金豹反驳道,他的表情带着一丝嘲讽,顿了顿,继续说道:“我们梓木寨的人八户人家挂孝,现在却要我们和其他寨子一样,平分损失?这公平吗?” “公平?”慕溧阁仁冷哼一声,不屑地撇撇嘴,“在这个世界上,从来就没有绝对的公平。我们也损失惨重,但不会像某些人那样,只知道索取。” 议事厅内的气氛越来越紧张,头领们之间的争吵声此起彼伏。 波德坤沙坐在角落里,默默地观察着这一切。他心里明白,争斗不仅是因为眼前的损失,更深层次的是这些人对权力和地位的觊觎,只要爷爷身体一垮掉,这些人会像群狼一样扑过来,将波德家族撕成碎片吞掉。 波德裕山的眉头紧锁,心想,如果不尽快平息这场争斗,三镇十一寨将成为一盘散沙。于是,敲了一下镇堂木,“砰”的一声巨响。 “够了!” 波德裕山的声音中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大家合作几十年了,什么事儿没遇到过。现在最重要的是齐心,是把劲儿拧成一股绳,吵有啥用!赔偿的事情,我会亲自处理,从合善金里出。” 波德裕山的目光像利剑一样,划过在场的每一个人,最后停留在吴金豹和慕溧阁仁的脸上,对着二人大声吼道:“锅是我们波德家的,吃炒豆子的是你们,如果再有任何人敢在议事厅内挑起争端,就别怪我不客气。” 波德裕山坐在高高的虎皮交椅上,用力又一拍镇堂木,议事厅内顿时安静下来。 “说来说去就那点屁事儿,死了十几号人,有什么大不了!赔偿还按老规矩办,从合善金里出。” 裕山说完,用鹰一样锐利的眼睛环视台下,紧接着又说:“坤沙带回来坤岩骨骸,洗清了冤屈,我们坤沙家也不追究造谣的魅魉,你们还说个屁!既然选择了吃这碗饭,就已经把自己的命卖给了山神爷,生死自有天命。” “裕山爷,波德坤沙帮我们找回了货款中转账号,可是,如果账号里没钱了,又怎么办?”黑石崖的债主慕溧阁仁开口问道,刚才反对派人去夺回资金的人中,他喊得最响。 “谁不去,夺回来也没谁的份儿。”裕山耷拉下眼皮,看也不看他。 “资金监管失责,凭什么找回来没我们的!”梓木寨寨主吴金豹也站起来反驳。 “那是做生意的钱,和货物一样,都是那次大额交易的钱,货物天天在路上走,丢失了就是丢失了,抢来抢去的,谁没丢过!” 波德裕山不耐烦了,又敲了一下镇堂木,这表示说,如果再敲一下,这两个就得被请出去了。 四周的卫兵已经拉响了枪栓,二人气呼呼地落座,不再吭声。 “就按刚才说的办!几百年了,规矩不能改。”波德裕山面色铁青,不耐烦地一锤定音。 会议结束后,波德裕山喊来慕溧阁仁,让波德裕山给他斟茶。 慕溧阁仁受宠若惊,连声道谢,说道:“裕山大哥,你莫管,这次损失就属我们寨子里人最多,白发人送黑发人,唉~” 波德裕山笑了笑,说道:“留下你,是我想起来,你有次和我说过你在华夏有关系,说说,也许可以通过他弄点事情。” “哦,这样啊!”慕溧阁仁心里一块石头落地,轻松了很多。 几杯茶下肚,慕溧阁仁了解到波德裕山的想法很震惊,问道:“你真的想这样做?” 波德裕山郑重地点点头,迎着阳光,鹰一样的眼睛似乎在反射出阴狠的光。 三天后,秦海涛在缅甸的别墅内,见到了前来拜访的波德坤沙。 秦海涛的别墅坐落在郁郁葱葱的热带花园之中,周围环绕着高大的棕榈树和各种热带植物。高耸的屋顶、精美的木雕和金色的装饰,处处透露出主人的豪气。 波德坤沙进入别墅客厅,被宽敞的开放式客厅吸引了,地面上装饰有手工编织的地毯、色彩鲜艳的丝绸抱枕和传统的缅甸艺术品。 仆人让波德坤沙在沙发上落座等候,转身上楼去请秦海涛。 听到脚步声,波德坤沙抬头望去,只见一位身材高大、气质非凡的老人缓缓走下楼梯。 此人白发如雪,梳理得一丝不苟,一双白眉下方的眼睛深邃而锐利。一身白色的亚麻西装,剪裁得十分体。 令波德坤沙奇怪的是,秦海涛的皮肤竟然也像女人一样光滑白净,嘴唇和下颚没有半点胡须,如果不是蠕动的喉结,波德坤沙几乎认为他就是一名老女人。 秦海涛手中端着一只精致的红酒杯,步伐沉稳,自信而从容,仿佛他走下的不是普通的楼梯,而是掌控着整个缅甸地下世界的权力之梯。 波德坤沙急忙站起身,目光紧紧地盯着秦海涛。 这是他第一次见到这位传说中的地下皇帝,居然让杀人如麻的他也感到一种难以言喻的压迫感。 真是奇了怪了! 波德坤沙深吸一口气,放松刚才紧绷了的身体。 “坐吧!年轻人,欢迎来做客。”秦海涛斜着眼睛,上下打量一番波德坤沙,桀骜地向波德坤沙点点头。 波德坤沙心里很复杂的。 一方面,他觉得这人可以帮上忙; 另一方面,他感觉秦海涛的眼神中透露出的不仅仅是精明,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狡猾和冷酷。 这让波德坤沙意识到,这次的谈判可能不会像他预想的那样简单。 当秦海涛在波德坤沙对面坐下时,他的眼神在波德坤沙身上再次扫过,那是一种审视的目光,仿佛在评估他的价值和潜力。 波德坤沙感到自己像是被放在了秤上的水果,正在被他耐心地拨动着秤砣。 “秦爷,久仰,很高兴结识您。” 波德坤沙双手合十,用泰语尽可能恭敬地说,声音平静,内心紧张。 秦海涛微微一笑,笑容中带着一丝玩味,似乎已经看穿了波德坤沙的心思。 “波德坤沙,你的事我早有耳闻。坐吧,大家好好谈谈。” “秦爷,是这样的……”波德坤沙缓缓说了起来。 “你们想走海路?多大的量!”秦海涛端着一杯红酒,望着西装革履的波德坤沙,依旧像是在看一个乡巴佬,脸上毫无表情,眼神里却充满了鄙夷。 “秦爷,每年二十八吨吧!”波德坤沙用泰语说道。 “你给我什么价?从哪里交货?” “……” 秦海涛对波德坤沙他们舍近求远十分不解,一番讨价还价之后,同意从金沙寨拿货。 波德坤沙离开后,谢华中被仆人从外面喊了进来。 “阿华,替我约一下你的表叔,有大买卖了!” “啊?是吗?!”谢华中满脸喜色。 秦海涛白了他一眼,笑着骂道:“你给我把‘吗’字儿去掉,以后不要怀疑我的决定!” “是,老板!”谢华中收敛了笑容,换成一副谦卑的嘴脸。 秦海涛望向窗外的私人泳池,清澈的池水在阳光下波光粼粼,几名模特正在里面围着一名黑胖子男人打闹,欢声笑语让他心里稍稍愉快了一些。 “这群村夫,又不运毒品,办理去华夏的护照和假身份证干吗?”秦海涛对波德坤沙的要求感到十分困惑。 第120章 家庭烦恼事儿 林思武回到家,一推门,就听到郭凯玲中气十足的大笑声,震得耳膜发痒。 “你回来啦!” 林慧珍和郭凯玲坐在沙发上,地面上铺着瑜伽垫和毯子,三个胖娃娃正坐在那里牙牙学语。 保姆华姐在厨房里忙活,没过来替林思武拿包。 “刀哥你看,你儿子看好人家闺女美美了,还给壮壮打了一巴掌。” 林慧珍笑得靠在沙发上,而郭凯玲则是横眉冷目地在吓唬自己儿子皮皮。 “耀光呢?” 林思武放下包,笑着问。 “喝酒泡妞去啦!” 郭凯玲气呼呼地说,回头看向林慧珍说“阿珍,你看,刀哥多好,准时下班。” 林思武尿急,点点头,三两步跑进公共卫生间。 撒尿冲水后洗完手,林思武取毛巾时,见到了墙面上挂的蕾丝边内裤,心头火起,自己和林慧珍说过好多次了,不要把内裤挂在公共卫生间,林慧珍依然是我行我素。就像马桶盖子,每次都非常霸道地让自己用完盖好,可她却不遵守。 “男人应该大气一点!” 林慧珍总是这样教育林思武,可轮到她自己,却从来只说不做。 林思武心里有些郁闷,抓起林慧珍的内裤背在身后,走出卫生间,对客厅里的郭凯玲笑着打了一声招呼,然后像做贼似的遮遮掩掩地跑到阳台上,替林慧珍把内裤挂好。 “你鬼鬼祟祟地在干什么?”林思武身后传来林慧珍的声音,被吓得一哆嗦,晾衣竿差点没脱手。 “啊?你……你咋上来了。”林思武回过头来,放下晾衣竿,讪笑着看向她。 “郭凯玲说你从卫生间里出来,手里好像拿着啥东西,我就上来看看。”林慧珍抬眼看向晾衣竿,见到一大堆衣服,皱着眉头又看向林思武的双手和瘪瘪的裤兜。 “啊~那个,你内裤以后不要挂在公共卫生间,如果来了男性客人,去卫生间多不好。”林思武搓着手,局促不安地说。 “神经病!” 林慧珍骂了林思武一声,转身离开阳台下了楼。林思武郁闷地站在阳台上,一分钟,楼下客厅里传来了郭凯玲的鹅叫声。 林思武摇摇头,打消了下楼的念头,到书房给自己冲了一杯茶。 茶还没喝到嘴,林慧珍又在楼下喊林思武下去。无奈,林思武只好端了茶壶和茶杯下楼。 “你拿茶壶干什么?别烫到宝贝!”林慧珍见林思武把茶壶放到沙发侧面的茶几上,一脸的不悦。 “孩子才会爬,怎么会!再说我不是看着嘛。”林思武有些不高兴,看向郭凯玲。 郭凯玲把目光转向孩子,一言不发。 “哎哟嗨~你这是要造反啊!”林慧珍站起身来揪林思武的耳朵。郭凯玲瞥了一眼他,用手捂嘴呵呵笑。 “喂~阿珍,凯玲在呢!”林思武没避开,被林慧珍揪住了右耳朵,感觉脸皮发烫,额头开始冒汗。 “咋~是谁说的——当面教子,背后教妻的?”郭凯玲眉头一挑,对林思武嘲笑道。 林思武脑筋一转,明白了,这肯定是郭凯玲被孙耀光给收拾了,来找林慧珍告状。 “喂~表姐,我可没和耀光说过这话,他从奴隶到将军,你也别和我撒气啊!”林思武气呼呼地说。 “还说~不是你教唆的,婚前为啥不和凯玲说清楚。”林慧珍放下手一屁股坐在沙发上,噘起了鸭子嘴。 “阿珍,凯玲,两口子的事儿各过各的,你们别搅和在一起,你看我和耀光从来不说这些事情。”林思武用手捂住耳朵,不满地说。 “刀仔,你是孙耀光的老班长,你不管管他?整天不着家。”郭凯玲眉头紧皱,恶狠狠地看向林思武。 “耀光怎么会不回家?你们女人就是夸张。”林思武抓起电话,却被林慧珍一把按住。 “你这样给孙耀光打电话,不是激化矛盾嘛!”林慧珍看林思武的表情,好像是在看傻子。 “好好好,不打就不打,那下次在拳击场上我揍他。”林思武笑了笑,看向二女。 一番吵闹过后,林思武才明白,最近冬日公司事情多,孙耀光又筹建保安公司,要么回家很晚,要么是喝得一身酒气,对郭凯玲也不像以前了,上床不洗澡……巴拉巴拉的各种琐事儿。 林思武看看林慧珍,又看看郭凯玲,一摊双手,耸耸肩,继续沉默不语。 就在林思武处于幸福的烦恼时,辛宝库却处于亢奋之后的退火中,身边的李晓婷搂着他说:“我想把我爸妈接过来。” “啊?”辛宝库吓了一跳,看向满脸红晕,媚眼如丝的李晓婷说道:“你工作又不稳定,我每个月工资就那么一点,来了咋生活嘛!” 李晓婷说:“你那个战友那么有钱,你求他帮帮忙呗?” 辛宝库愣住了,一把推开李晓婷,坐起身来,活脱脱见了鬼的表情。 “你干吗?”李晓婷也愣住了,搂着被子也坐起来,一脸的困惑。 “你……你就是这个原因才和我好的?” “什么呀!”李晓婷噘嘴装出生气的样子。 辛宝库起身开始穿衣服,李晓婷见状,抓起枕边的浴巾,冲进卫生间了。随即,卫生间里传来了哗哗的水声。 辛宝库穿好衣服,忽然觉得屋子里好脏,于是拉开窗帘,打开窗子通风。 待李晓婷梳洗打扮好,辛宝库一脸严肃地让她坐好。 “你干吗?啊!”李晓婷见到辛宝库一脸严肃的样子,心里很不高兴,背对着辛宝库坐在床边。 辛宝库没办法只好搬来椅子,坐在她对面,沉吟片刻,低头对李晓婷说:“我……我不想求他们。” “为啥?他们对你挺好的呀!”李晓婷把心一横,看向辛宝库。 “老班长他们……他们对我是帮助蛮大的,我和你说过,这房子就是他们替我买的。”辛宝库感觉自己的心在滴血。 李晓婷用手指点了下辛宝库的额头,笑着说,“我知道,所以他们会再帮我们的”。辛宝库摇摇头说,“你不懂,做人不能得寸进尺”。李晓婷急了,说“他们希望我们过得好啊,咱们感恩,以后日子好了再还他们。” 二人又谈了十多分钟,谈不到一块去,辛宝库起身摔门而去。 林思武接到酩酊大醉的辛宝库已经是凌晨两点,带他到自家楼下客房住下,从书房拿了折叠床睡在辛宝库的床边。 第二天是星期日,辛宝库清晨醒来见到林思武躺在自己身边惭愧不已,去完厕所,呆呆地坐在床边。 林思武醒来,见到辛宝库坐在床边发呆,笑了:“宝库,你昨天咋喝那么多酒?” 辛宝库红着脸,嗫嚅着说:“我……我想和李晓婷分手。” 第121章 辛宝库失恋 林思武的目光柔和,盯在辛宝库的脸上,似乎要窥视出辛宝库脑子里的真实想法。 辛宝库如同老僧一样继续呆坐着。 林思武眼角上翘,挠了挠脑袋,关切地问:“因为啥想分手?” 辛宝库没吭声,忽然起身,后背对着林思武开始叠被子。辛宝库不停用手压平军被上的褶皱,似乎是在用熨斗熨平自己心里的伤痕。半晌,辛宝库蹦出三个字儿——“不合适!” 然后,他便不再理会林思武,转身走向窗边,留给林思武一个苦寂的背影。 林思武摇摇头,叹了一口气,作为老班长,他太了解辛宝库了,辛宝库沉默的背后一定有解不开的疙瘩。 林思武明白,有时候,最好的安慰就是无言地陪伴。 于是,默默地收拾起折叠床,从卫生间的下方小柜里为辛宝库拿出新毛巾、牙刷和牙膏,每一样都按部队里习惯摆得整整齐齐。 “吃饭了!”华姐的声音像是一道温暖的召唤,打破了屋内的沉默。两人快速洗漱完,默默地走向餐厅。 清晨的阳光透过餐厅东侧的落地条形窗散落进来,映在餐具上,将白瓷碟碗镀成晶莹的浅黄色。 早餐的香味弥漫在空气里,有林思武最喜欢的糯米饼金黄诱人,而辛宝库面前的牛肉米线则是一碗米粉,热气腾腾,加了酸豆角和小米辣。是昨晚回来后,林思武给华姐留纸条,让她特意做的。辛宝库吃了一口,辣味刺激着他的味蕾,也触动了心,眼圈不由自主地红了。 “失恋没啥的!”林思武轻轻地拍了拍辛宝库后背安慰他。 “失恋?点回事儿?”阿珍的声音突然紧张起来,她放下筷子,眼睛里满是关切。 “冇嘢!”辛宝库挤出一丝笑容,抽出纸巾擦了擦眼角,装作被米粉辣到了,吸了吸鼻子,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 林思武对林慧珍摇头,示意她不要再追问。林慧珍满腹疑问,见林思武不让她追问,也就只好默默低头吃东西。 吃过早餐,辛宝库准备离开,林思武向林慧珍使了个眼色,自己迅速穿好外套,一起陪着辛宝库下楼。 二人上了车,林思武提议去孙耀光的拳击馆玩玩,辛宝库木着脸,点了点头,神情依旧落寞。 林思武给孙耀光打过电话,赶到后,早已经有教练替二人打开了门。 两人上楼,一边帮助教练开窗透气,一边闲聊。林思武见这名年轻的教练有些熟悉,于是问他是不是当过兵。 “林班长,我是孙耀光的老乡,一六五连的,那年去过你们大队。” “哦~我想起来了。你叫啥来着?”林思武有些尴尬,主动要握手。 “柯木舟”,年轻教练激动地与他握手。 林思武打量了一下他,身高一米七上下,方脸一字眉,大眼睛很亮,厚厚的嘴唇,神情憨厚。 和柯木舟聊了几句,才知道他过来两周多,是孙耀光让他过来帮忙的。 通风以后,柯木舟又打开了集中空调,到办公室冲茶。 林思武和辛宝库都刚吃过早餐,不想喝,于是换上拳击手套开始做热身运动,十分钟后,两人上台对练。 辛宝库昨晚喝多了,决定帮助辛宝库找回状态。 拳击台上,两人站定,林思武率先发起攻击,拳头呼呼作响,但每一次出击都留有余地,他不想真正地打中辛宝库,想让辛宝库振作起来。辛宝库宿醉还有些迟钝,但在林思武的引导下,开始渐入佳境,躲避和反击的动作越来越流畅。 见辛宝库逐渐恢复了往日的风采,林思武的攻击变得愈加犀利,不时地变换节奏和角度,迫使他集中注意力。辛宝库的目光开始狠烈起来,奋力反击,林思武转入防守。 又过了十几分钟,辛宝库的状态越来越好,出拳越来越有力,步伐也越来越灵活。林思武在防守中不停地指导,声音在拳击馆内回荡:“注意脚步,保持平衡!小心我用下勾拳。” 对决逐渐升温,汗水在二人额头上凝结,随着晃动四处飞溅。林思武在一次攻击后,故意露出一个破绽,辛宝库抓住机会,一记重拳击中林思武的手套,震得林思武手臂发麻。 林思武退后一步,笑着对辛宝库说:“不错,就是这样!” 林思武的鼓励如同一股暖流,辛宝库的脸上渐渐露出一丝笑意,昨晚的郁闷烟消云散。 四十分钟后,两人打得酣畅淋漓。林思武拍了拍辛宝库的肩膀,说:“感觉好点没?”辛宝库用胳膊擦了擦额头上的汗,讪讪地回答:“老班长,我好多了。” 柯木舟上前帮二人摘了手套,已经准备好了毛巾和水。林思武接过毛巾,扔给辛宝库,然后又递给他一瓶水,说:“慢慢喝,别呛着。”辛宝库接过水,大口地喝了起来,感到心情好了许多。 “你们两个家伙,也不等等我。”孙耀光手里捏着一根油条,边走边吃,快步走了进来,上来就给辛宝库胸口来了一拳。 辛宝库陪孙耀光热身五分钟,林思武上场对决孙耀光,二人打了二十分钟,又换辛宝库上场。 “呵呵呵,你们两个打车轮战哦!”孙耀光嘲笑道。 “屁话,你来之前,我们两个已经打了四十分钟。”林思武用手指了指墙上的石英钟。 十点一过,学员们陆陆续续进来,孙耀光让林思武帮他摘了手套,一边和人打招呼,一边到柜子里掏出一袋话梅,给二人几颗,然后一起去洗澡。 洗完澡,三人去办公室喝茶。打哈哈开玩笑,气氛渐渐温馨起来,几杯茶过后,林思武对孙耀光说:“宝库失恋了。” “啊?咋回事儿?”孙耀光也很好奇,他是见过杜晓晓的,感觉女孩很不错。 “唉~李晓婷这人不务实,要接她爸妈过来,我没同意”。在两位生死兄弟面前,辛宝库终于打开了心扉。 “宝库,你知道我和阿珍为啥把她介绍给你吗?你别说她漂亮,那只是一方面。”林思武吃了一粒话梅,盯着辛宝库的眼睛看。 辛宝库避开林思武的目光,没吭声。 “说嘛!老班长,你这卖关子的毛病咋总不改。”孙耀光捅了林思武一下。 “她和你般配,你太老实,以后过日子,应该有一个精明能持家的。”林思武抽出一张纸巾,吐出果核。 “班长,你不知道,她算计你和嫂子。” “啥?”孙耀光张大了嘴巴,眨巴着眼睛,蒙了。 另一边,林慧珍已经给李晓婷打过电话,问她和辛宝库是不是吵架了? “辛宝库这人没良心!”电话里李晓婷的语气相当愤慨。 “是你提出来的分手,还是他提出来的?”林慧珍问。 “分手?啊!慧珍姐,我……我没说啊!是孙耀光说的吗?”电话那边,李晓婷的声音有些慌乱,随后哽咽起来。 第122章 在宾馆和李晓婷谈事儿 孙耀光和林思武两人左右夹击,费了老鼻子劲儿,才从辛宝库口中套出李晓婷的真实诉求。 孙耀光气得把身子靠在沙发上咧着嘴看天花板,林思武则先是震惊,随后摇摇头呵呵笑。 “这李晓婷啊,心眼儿真多!” 林思武心里已经下定决心,约李晓婷好好谈谈。 就在这时,林慧珍的电话打过来,林思武急忙走到露台上去接听。 “刀哥,我给李晓婷打过电话了,她没说要和辛宝库分手啊?”林慧珍焦急地向林思武复述了一遍。 “哦,我和孙耀光也问辛宝库了,辛宝库的说法和李晓婷不一致,她的想法是想让我们帮她。” “帮她?几个意思?现在不是已经帮她了吗?” 无奈,林思武又把辛宝库的话向林慧珍转述了一遍。 林慧珍沉默片刻,说“宝库应该不会撒谎,你的意见呢?” “他们两个的事儿,还是由他们解决。”林思武没敢说“我想找她谈谈”。 “行吧!哎~早知道就不给他们介绍了……算了,他们自己解决吧!”林慧珍心情变差,说完就挂断了电话。 林思武想了想,发短信向林慧珍要来李晓婷的手机号码,转身回到孙耀光办公室。 “宝库走了!这家伙,让我和你说一声。”孙耀光见林思武回来,挑了挑眉,急忙向林思武解释。 林思武摆了摆手,示意他稍安毋躁,坐回自己刚才的位子,深吸了一口气,开始盘整思绪。 “耀光,我觉得我们可能需要换个角度来看这个问题。”林思武缓缓开口,“李晓婷和辛宝库之间的问题,可能比我们想象得要复杂。” 孙耀光皱了皱眉,显然对林思武的话感到困惑。“你的意思是?” “我的意思是,我们不能只听一面之词。李晓婷想要我们帮她,但辛宝库却说李晓婷这人太贪婪。这里面可能有我们不知道的情况。”林思武分析道。 孙耀光点头同意,说“那我们该怎么做?” “宝库不像你,不会追女孩子,要等他自己找对象,说不定得到猴年马月。我想先和李晓婷聊聊,看看她到底需要我们怎么帮她。然后再找辛宝库,听听他的说法。最后,我们再决定下一步怎么做。”林思武说着,拿出手机,准备拨打李晓婷的电话。 孙耀光站起身,拍了拍林思武的肩膀。“好吧,你去吧。我在这里等你的消息。” 林思武点了点头,走出办公室,找了个安静的地方,拨通了李晓婷的电话。电话那头,李晓婷的声音听起来有些犹豫,但最终还是同意了和林思武见面详谈。 挂断电话后,林思武回到了孙耀光的办公室,和他打了声招呼,也转身离去。 “宝库,你怎么先走了!”林思武有些不解。 “单位有事儿!”辛宝库支支吾吾地说,林思武一听就知道他的撒谎,辛宝库人很老实,平时说话如果有事儿,他一般会直接说自己具体有什么事儿,不会先说有事儿,后来再说具体事情,他这样说实在给自己留一个缓冲时间。 “宝库,我和孙耀光都很担心你,你人老实,缺少和女孩打交道的经验,女孩子需要人哄,最重要的一点是——以后无论和谁结婚,在生活中都难免会遇到观点不一致的时候,都什么时代了,你总不能让女孩处处谦让你,就是有啥说不通的,也得明白她的初衷,然后努力解决她的需求,这也是一种考验啊!哪怕实在无法解决的,也得往后拖,或者……” 林思武苦口婆心地说了一大堆,最后开口问他,你到底想找一个什么样的女孩? “我,我只是觉得李晓婷心术不正。”辛宝库似乎是被逼急了,提高了音调。 林思武被辛宝库给逗笑了,“宝库,这只是她的一个想法。另外,想结交条件好的朋友,本无可厚非!看看你们安队长,还有很多人,还不是一样。我知道你把我看得很重,不想麻烦我,可是你知道我是怎么想吗?我觉得遇到问题,首先是向有能力且愿意帮你的朋友求助。记得我曾经和你说过,走江湖卖艺的常常说——有钱的捧个钱场,有情的捧个人场。” 辛宝库在电话里默不作声,林思武几乎怀疑是电话断了线,问了一声“宝库,你还在听吗?”,辛宝库用鼻子嗯了一声。林思武又继续说道:“宝库,等女的生了孩子后,更是像老母鸡护崽,你当爸爸的批评孩子,万一有哪句话说得不对了,她肯定会不答应,你到那时可咋办?难不成天天为这些屁事儿吵架或者怄气?” “你和嫂子也是吗?”辛宝库似乎被林思武勾起了好奇心。 “当然,很多不合我意的,例如,她总是给我打电话,问我晚上吃什么,我说了一大堆,然后她和我说,她已经让华姐做好了,下次吧!然后下次还这样。我们两个人逛街,她问我,‘你说去哪家店好?’,我说‘去这家’,她笑了笑,拉着我去了另外一家。类似的事儿多不胜数。” “啊?我看你和嫂子蛮好的。”电话里辛宝库的声音柔和许多。 “哎~鞋合不合适,只有脚知道。宝库,男女恋爱,遇到此类的问题,最好双方能够好好地坐下来谈一谈,能谈成当然最好。谈不成,你可以想想,这是大事儿还是小事儿,能不能谦让她?如果实在难以接受,那就表明态度。如果后来此类次数太多,你实在是无法接受,那真的不能勉强,男人和女人都应该有自己的底线,婚姻是一辈子的大事儿,谁都想开开心心地过一辈子不是?” “嗯,班长你说得真好,我就是气不过,觉得她不懂事儿。” “宝库,那你看这样好不好,我找她谈一次,再了解一下,然后你抽空和她吃顿饭,把是否继续交往的事情摊开,怎么样?” “嗯,唉~真是麻烦你和嫂子,我……我很不好意思。” 林思武和辛宝库通话结束,想了想,又给李晓婷打电话,李晓婷说她表妹过来玩,陪她逛街,不小心她表妹把脚崴了,她正在陪她回酒店,给了他酒店名字、地址及房间号码。 酒店离鹭湖不远,林思武二十分钟就到了。门口挂着四星级酒店的铜牌,走进去看到内部似乎是刚投入使用,是林思武在飞机杂志上看到的那种港式风格,灯具、大理石及金属相映生辉,处处流光溢彩,非常豪华。 林思武扫了一眼前台墙壁上的房价,标准房一千多,价格委实不低。 林思武出了电梯,踩着厚厚的地毯敲响了1006号客房门,李晓婷开门见到是他,急忙笑着侧身让他进来,随手关上房门。 房间里只有李晓婷一个人,卫生间的门紧闭着,里面传来哗啦啦的水声。 李晓婷为林思武倒了一杯茶水,林思武有些口渴,一摸水很烫,就放在一旁。 “晓婷,你和辛宝库处了多久了?” “有两个多月吧!”李晓婷穿了一件弹力牛仔裤,紧身半截袖,头发挽在头顶,发型很好看。 “我听辛宝库说,你想接父母过来,辛宝库不同意?你是怎么想的。” 李晓婷脸红了,并着腿看向林思武,目光在林思武的脸上停留了几秒,笑着说:“年前我就惦记着把父母接过来,他们就我这么一个女儿,也是盼着的,一家人在一起多好。” 李晓婷缓缓说起了她的身世。 原来,李晓婷出生在湘西的一个大山山寨子里,她并不是在现在父母住处长大的,在李晓婷大二那年,原来的房子被火烧毁,父母才去投靠李晓婷的大伯。 去了之后才知道,李晓婷大伯在村子里人缘并不好,主要是她大伯母刁蛮任性,不讲道理。李晓婷一家人去了以后,第一年替大伯一家看果园,承包了十多亩的一个鱼塘养鱼。秋天快打捞时,被人撒了几大瓶剧毒农药,全给药死了。第二年养猪,这次刻意提高了警惕,结果在一个暴雨雷鸣的夜晚,有几个人开车来偷猪,被李晓婷父亲发现,对方没偷成,却把李晓婷父亲踹伤了胯骨,养了大半年才好。 “我父母脑子灵活,想进城做点小生意。”李晓婷聚焦了飘散的目光,在最后开口说道。 “晓婷,辛宝库这人木讷老实,你又太过刚强,在我看来,你们是相对比较合适的。如果两个人都要强,那肯定是要天天吵架的。” 李晓婷听明白了林思武想法,似乎有些不认同。就在这时,李晓婷的电话响了,接听后说了几句。挂断电话对林思武说:“我还有同学过来,我下去接一下,你先坐,一会儿一起吃午饭。” 说完,火急火燎地出了门。 林思武用手一摸茶杯,水温刚好,于是端起来,咕咚咕咚一口喝干,拿出手机看了一会儿短信,发现手机快没电了,准备下去拿车上的充电器,于是夹起包,走向门口。 突然,卫生间的门被打开了,一名裹着浴袍的女孩走了出来,脚一滑,尖叫一声,要跌倒,林思武急忙伸手去扶,被一个温香暖玉的身体抱住。 林思武身体顿时如遭电击,酥酥麻麻地膨胀起来,几乎难以自持。 第123章 意外的邀请 林思武待女孩站稳后,低头一看,卫生间门口没铺防滑垫,走道的地面是大理石的,女孩穿着宾馆的布拖鞋,已经被水淋湿。 “哎呀~”女孩站稳身体后,见自己的浴巾松动,已经走光,急了,急忙用手护住胸口,张口问道:“你是谁?躲在这里干什么?” “啊?李晓婷没同你讲吗?嗨,这人,”林思武摇摇头,急忙打开房门走了出去。 林思武在酒店全日制餐厅坐了一会儿,电话响了,是李晓婷打来的,问他在哪里?林思武说在咖啡厅,李晓婷说她们马上下来。 十几分钟后,林思武已经看过两本杂志,李晓婷带着两名女孩走了下来,一个身穿铅笔裤,短发,小巧玲珑,另一个身材苗条,个子比林思武低一头,脚踝上还裹着纱布。 “裹着纱布的,应该就是刚才在房间里的那个了。”林思武刚才在房间里没看清,不禁多打量了几眼。 女孩穿一身宝蓝色丝绸面料的连衣裙,喇叭造型的裙摆一边高一边低,样式新潮,很好看。头发染的是棕红色,大波浪披肩发,面容姣好,肌肤似雪,模特身材,让林思武怦然心动。 “这是林处长,也是林董。这是苏晚舟,她叫黎明明,我老乡,都是我大学同学。明明和我是大学室友,晚舟是体育系的。” 林思武注意到,李晓婷也稍稍打扮了一下,散开原来挽起来的发髻,脖子上系了一条桃红色的丝绸小领结,映得肌肤粉嫩嫩。 林思武笑着做了一个请的姿势,顺手替李晓婷拉开座位,惹得另外两名姑娘呵呵笑。 “婷婷,这是你男神吗?”黎明明坐在李晓婷的左手边,拉着李晓婷胳膊摇晃。 “乱讲,你喜欢就直说,别扯上我。”在同学面前,李晓婷又恢复了往日活泼热辣的性格。 林思武笑着看了一眼黎明明,女孩单眼皮,一笑两个小酒窝,很是顽皮。 “林先生,你当过兵?”苏晚舟起身给三人依次倒茶,走到林思武身边开口问道。 苏晚舟乳峰高耸,林思武目光稍纵即逝,深吸一口气,嗅到一股很好闻的香水味道,收敛心神,笑着说道:“苏小姐好眼力。” 二人虽然第一次见面,却感觉似曾相识,恍如隔世。又似乎时空扭转,一起身处深宫内宅,林思武在挥笔书豪,苏晚舟在红袖添香,朝夕顾盼,情思惘惘。 “喂,林处长,知道吗?能让晚舟躬亲斟茶的,你是我见到的第一个男人。”黎明明继续笑着开玩笑。 “明明,半年不见,连我的玩笑也敢开了,真是胆肥了哦!”苏晚舟放下茶壶,美目带威,笑盈盈地看着黎明明。 李晓婷也呵呵笑了两声,对林思武介绍:“晚舟是杭州人,原来在国家花样游泳队,还拿过银牌。” “哦,是吗?”林思武不禁又打量了苏晚舟几眼,发现她精气神确实很足,于是笑着开玩笑说:“怎么我印象中的游泳队员身材都是流线型的。” “咯咯咯~”黎明明被林思武的话逗得乐不可支,开口道:“林处长,你在装傻吗?女孩的上半身,是可以塑形的好不好。” 苏晚舟的脸唰地一下子红了,娇羞得如同雨后的海棠,用手理了一下耳鬓的碎发,伸手拿起菜单,略略低头,看了起来。 那姿势,分明是把硬壳菜单当成了挡箭牌。 林思武看向李晓婷和黎明明,心想:“湖南女孩不愧是辣妹子,说话也是语不惊人死不休,辣得你心慌冒汗。” 苏晚舟似乎是怕了,不理黎明明,按下了桌子上的呼唤侍应生按钮。 侍应生是一名身穿白色酒店制服的年轻帅哥,拿着笔和放着点菜单的硬板夹子,躬身肃立在苏晚舟身边。 “林先生有啥忌口的没有?”苏晚舟稍稍放低菜单,稍稍扭头瞥了林思武一眼。 “没有,您随意点,晓婷,今天我来买单吧!算是替宝库接待你的朋友。” “哦,要龙虾、佛跳墙、燕窝和鱼翅。”黎明明又在对林思武喊。林思武也不生气,对侍应生说:“龙虾双吃,冰糖血燕三盅,佛跳墙大盅的有没有?” “佛跳墙有的,可以用大盅。鱼翅没备货,要提前预约。”侍应生说道。 “再要一份芦笋炒牛肉粒,蒜蓉菜心,三支十五年的长城干红,你们几个还要点些什么?不用客气。”林思武说完,示意侍应生走到李晓婷身边。 李晓婷看了看菜单,点了一份点心。黎明明则是要了一份鲍鱼汁鹅掌。 林思武点好菜,让李晓婷通知辛宝库过来,李晓婷忸怩了一下,拿起手机发完短信,一分钟后手机收到信息,看过以后,对林思武摇头,讪讪地说道:“宝库晚上要执勤,来不了。” “咯咯咯,晓婷,你的风筝断线喽。”黎明明说完,见李晓婷脸色不对,收敛了一下说:“让他晚上来请我们去游车河。” 林思武心想,这吃饭,还真是少不了黎明明这样的活跃分子。 一餐饭就在黎明明的搞笑中开心地吃得美美的,林思武被三人灌了差不多两瓶红酒,苏晚舟也喝了不少。 分别时,苏晚舟和林思武交换了名片,黎明明也过来要了qq号。林思武向几人挥手,到大堂沙发落座,开始打电话找人代驾,不巧,周末很多人都有事儿,一连打了几个都找不到,打到手机没电关机了,气得把手机向身边沙发扶手上一摔,身子靠在沙发上,眯起眼睛,想着休息一会儿,自己开回去。 就在这时,林思武见到黎明明蹦蹦跳跳地走了过来,笑盈盈地说:“嗨,你找不到代驾吗?苏晚舟和李晓婷出去购物了,空出一间房,大处长,你要不要上去午睡一会儿再走。” “你咋不去?”林思武问。 “我没钱啊!要不你借我几万,我也去血拼。”黎明明咯咯笑着,不由分说,拉起林思武。 林思武酒劲上涌,哈欠连天,犹豫了一下,见黎明明笑得那个灿烂,心无杂念,于是点点头。 出了电梯,两人慢慢地在厚厚的地毯上走着,走廊里很安静,天花上射下淡黄色的光芒,空气中充满了暧昧的味道。 黎明明走在林思武的前面,铅笔裤勾勒出动人的曲线,林思武这才注意到,小丫头腿很长,脚步轻盈像小鹿一样。 1512房在走廊的最里端的拐角处,黎明明似乎很慌乱,掏房卡时手机掉在地上,一弯腰,领口露出一抹春光,看得林思武口干舌燥,就在这时黎明明一抬头,发现林思武的目光再看自己,顿时低下了头,慌乱地刷卡。 打开门后,林思武发现窗帘只留了一道小缝隙,房间里光线很暗,黎明明缓慢地走了进去,慢慢地从水吧台上拿了大挎包,走到呆站在门口的林思武身边,忽然才想起没有插房卡,伸手要插,手一抖,又掉在地上。正迟疑着要伸手去捡,只见林思武已经一弯腰,从地面上捡起了房卡。 卡方向插错了,林思武正要拔起再插,黎明明伸手轻轻按住了林思武的右手,随后,抿着嘴唇,全身颤抖着,用手指轻轻在林思武的手背上划。 那手指似乎是有魔力,一股电流顺着林思武的手背传遍林思武的全身,林思武的身子又酥酥麻麻地急速膨胀起来。 突然,黎明明一手抱住林思武腰,一手搂住林思武的肩膀,浑身抖个不停,跷起脚来仰脸来吻林思武。 林思武感觉到胸前是两团温柔,呆愣了片刻,热血翻涌,几乎难以自持。急忙一把推开她,说道:“你再不走,我走啦!” 第124章 投资客的想法 黎明明羞红了脸低头说声:“对不起,推门而去。” 林思武反锁上房门,脱掉衣服,进卫生间洗冷水澡,试图洗去身上的燥热。 一边洗澡,林思武一边回想自己刚才的行为。 他也是血气方刚的正常男人,在刚才的那一刻,他也感到欲望和理智的挣扎,几乎要难以自持。对于黎明明,他并不是特别抗拒的,也是有情欲想要释放的,但就是不想和她近一步。 他在和qq网友“甘苦自知”的聊天后,曾经深刻地思索过,关于“欲望和理智、婚姻与出轨”的沉重话题,他觉得自己作为一名以坚毅勇敢着称的特种兵,要管得住自己的下半身。 还有,黎明明是李晓婷的朋友,才见第一面就弄出这么一出,自己实在是难以接受,要是传出去,让战友和同事怎么看自己,让傻妞咋看自己,要艳遇也得是两情相悦,而且得的是两情相悦的够心仪的女子,她黎明明算什么? 想到这里,林思武心里一紧,自己这么想,岂不还是有出轨的想法,于是给了自己一嘴巴。 在推开黎明明的那一刻,林思武感到了一种前所未有的解脱。现在,他为自己感到了自豪。如果刚才自己没忍住,现在估计得后悔。 这样想着,他觉得开心起来。 洗过澡后,林思武擦干身子,吹干头发,换了酒店里的睡衣,插上充电器,躺到床上。酒后疲倦,加上刚才被黎明明撩拨后退火后更感到疲倦,头一沾枕头,几分钟后就进入梦乡。 林思武在睡觉前告诉自己,只能睡一个钟,醒来拿过手机一看,嗯,自己的这一技能没退步。 潜意识控制睡眠时间的方法,是部队里的那个黑脸教官传授的,林思武最初还不信,后来有很多战友都做到了,林思武才信了,按照黑脸教官的方法试了几次,终于成功了。 至此,林思武才知道——人体的潜能真的是无限的。 在第一次执行任务开枪杀人后,林思武曾经一度变得很迷茫,后来傻妞给他们这些兵做过心理辅导,别说,还真有效,林思武后来心硬了很多。 傻妞给他们看了大量的犯罪案例,都是血淋淋的照片,那些罪犯好残忍,让人觉得连畜生都不如。 林思武记得自己小时看过乌龙山剿匪记,对里面的那个土匪膀爷侮辱小女孩的一幕 ,自己当时就想——如果自己能穿越过去,肯定要用石头砸死他,一个连畜生都不如的垃圾。 醒来后,林思武查看了一下手机短信,发现除了垃圾信息以外,再没人联系他,于是起床洗脸,拿了包和手机充电器走出房门。 走廊里一名保洁员推着保洁车在打扫卫生,厚厚的地毯走起来一点声音都没有,这让上过战场的林思武感觉有点毛骨悚然,路过保洁车时,保洁员对林思武笑了笑,林思武很坦然,心想:“自己刚才做了怪事儿,现在见到她笑,会不会感觉心慌。”于是又笑了笑,心里的血液小溪哗啦啦奏起了欢歌。 回到家的路上,林思武接到了许箬琳的电话,说几名香江机构的老板对林思武的基地投资很感兴趣,只是对投资收益周期过长有些顾虑。 “这样,你继续和他们谈,我有一个新想法,可以签一个对赌协议,以土地做抵押,如果八年后,如果投资回报率达不到,我贴钱补给他们。” “啊~呵呵呵,这恐怕难以说服那些老滑头,他们会担心——投资本金都没了,还谈什么收益!” 林思武想了想,说道:“第一,在世界上任何国家,房地产投资都是一笔稳定的收益,当然,只要不发生政治动乱。另外还有,如果对方担心我们挪用投资款,或者巧立名目掏空投资款,可以成立一个投资监管机构,监督款项使用,保证我们将款项用在项目上。” “监管肯定是需要的,这不是风险投资,布鲁克,我直说吧,他们是希望先做好规划,获批后拿下土地,再投入少量的资金,然后将整个大项目包装成一个个小项目卖出去,当然,还是要把土地抵押给银行,尽可能减少本金投入。” 林思武一时没琢磨明白,想了想说道:“这个……你说的这个,我想先消化一下,明后天再给你答复。” “嗯,可以的,你要是有质押资产,刚才说的保证投资收益,我觉得还是可行的。”许箬琳说。 “爱丽丝汀,一般质押物要占到总投资额的多少?”林思武称呼许箬琳的英文名感觉有点怪怪的,不过既然她称呼自己布鲁克,林思武觉得自己还是称呼她英文名好一些。 “你的情况,是一年期贷款本金的三到五成,有些人会更高。” 两人又聊了几句,结束通话。 林思武在心里盘算了一下,想起了自己在飞机上认识的榕城国土局局长俞凤志,想给她打电话咨询一下,又想起会不会有啥不妥当,于是给墨云打了电话,把自己的想法和顾虑和他说了。 墨云很快就接电话了:“你拿那块地的事儿,老板没意见,自己别冲在前面就行。还有,注意不要违规,当然,你是肯定不会的。至于俞凤志这人,你完全可以信任她,她欠老板大恩呢。我估计,她也不会违规,肯定是在合法合规的情况下帮你。呵呵呵,不过呢!你也知道,任何法律和条文都是有红线的,而且这红线是有宽度的。” “有宽度的?”林思武很困惑。 “是啊!哪怕是刑法,条文也会写着判三到五年,现在很多掌权者都不会越红线,但是红线够宽,完全可以踩在上面不越界,那关系差的和关系好的差距可就大了!” “呵呵呵,您这观点很有创意,我还以为红线再宽,也要取中间呢!”林思武又和墨云打了几句哈哈,挂断电话,然后给俞凤志打了过去。 俞凤志很快就接电话了,电话那边传来电视剧的声音,随后小了一些。 “咦,靓仔你咋想起我这老太婆了!”俞凤志在电话里风趣地逗林思武。 “咯咯咯,俞姨,你再逗我,我可就明天让人给你送玫瑰花啦!” “呵呵呵,别人送我可不会收。说吧,有啥困难了。”电话里俞凤志的声音很亲切。 林思武就把许箬琳对基地投资的想法和她谈了一下,征询俞凤志的意见。 “商人逐利,无孔不入,土地投资未来应该不错,借鸡下蛋不违规,只是你要请一个精明且忠心的业内人士做参谋。至于手续问题不大,今年的旅游用地指标没人要,我还发愁呢!都是一些走后门捡便宜没够的主,我支持你正规操作,至于把土地抵押给银行,这个我就帮不上忙了,而且地价那么便宜,利润如果不高的话,我觉得也没必要让银行赚去。” 俞凤志的一番话,说得林思武连连点头,林思武又问了外资投资旅游地产,在政策上有没有优惠? “有的,发改委刚刚批下来,有投资强度控制,就是针对那些拿了地不开发的投机客,回头我让你发给你。” 两人又聊了两句,林思武挂断了电话。 刚刚挂断电话不久,林思武又收到一条短信,是雪莉发来的,只有一段话:“有秦海涛的消息,你要不要?” 林思武实在想不明白,这个雪莉为何总是联系自己,想了想决定这次不再告诉金凯,看看自己能不能解决。 “要!什么条件?”林思武一狠心,给雪莉回了信息。 “那这次见面我来选地点,你单独过来,而且不要耍花招。”雪莉回答。 第125章 单独约见雪莉 林思武想了想,说道:“我可以单刀赴会,但是地点要在公共场所,否则免谈,我对此兴趣不大。” “好,晚上六点,军工大黑狐咖啡厅。” 林思武看了看时间,还有一个钟,现在是下班高峰期,时间刚刚好,于是给保姆华姐打了电话,说晚上有事儿不回去吃饭了。 林思武一边开车,一边想着要不要和金凯打招呼,想了又想,决定还是一狠心,违规一次。 “哼,就是你们知道了,我没做违法犯罪的事儿,她一个女的,能耍啥花样。” 开到军工大以后,林思武一路打听,终于找到黑狐卡咖啡厅。 咖啡厅一座两层的小楼,外表用黑色穿孔铝板装修的,九个长短不一的狐狸尾巴好像紫荆花瓣。 “我靠,还是九尾狐!”林思武笑着摇摇头。 在门口停好车,林思武看看表,时间还有10分钟,心想:“我先不下车,看看雪莉对我了解多少,如果她是一个团伙,而且组织严密,那她应该知道我的车牌。” “呵呵呵,玩死你这个鬼妹。”林思武心里想着,禁不住笑出声来。 突然,车玻璃窗被“咚咚咚”敲了几下,吓得林思武心脏紧锁,浑身汗毛倒竖。 “靠,谁啊?”林思武扭头看去,只见一名保安正在敲右侧车窗。 “什么事儿?”林思武把车窗打开巴掌大缝,不耐烦地问。 “每小时三块。”保安懒洋洋地说,林思武懒得搭理他,掏出十块钱递给他。 保安递给他五块钱的停车票,林思武对保安的小伎俩也不拆穿,接过以后关上车窗,继续盯着咖啡厅的门口看。 距离约定时间还有一分钟,雪莉穿着一身运动装,跑到门口十米远,四处张望了一下,快步走了进去。 “呵呵呵,这是作贼心虚啊!”林思武在心里暗笑。 约定时间到了,雪莉给林思武打来电话,劈头就问:“你怎么还不到?” “哎哟~不好意思,塞车,马上到。”林思武用愧疚的语气回答。 “最多只等你五分钟,否则我就离开。”雪莉气呼呼地挂断电话。 “我靠,吓唬我吗?”林思武想了想,决定还是再观察一会儿。 六点钟是饭点,进咖啡厅的不少,大多数都是情侣,学生居多,只有一名四十多岁的戴眼镜的中年男子引起了林思武的注意,这人鬼鬼祟祟的,林思武拿起手机拍下几张照片。 时间到了,林思武走了上去,找了一圈没看到人,于是拿起电话打给雪莉,找到房间敲门。 听到有人喊进去之后,林思武一推门,发现只有雪莉一个人。房间里面装修得很文艺,两张吊椅中间放着一个条形桌,摆放的艺术品是一只憨态可掬的黑色狐狸。 “吃什么?我请客!算是我的道歉。”林思武盯着雪莉的脸,笑着说。 “哦,这个方式我可以接受。”雪莉咧开性感的嘴唇,露出六颗牙齿笑了笑,拿起菜单,点了一杯橙汁,一份牛扒,和一份蔬菜沙拉,然后把菜单递给林思武,林思武要了一份牛扒,一条三文鱼和一杯咖啡。 在雪莉点菜的时候,林思武认真地打量了一下她,发现她戴的项链很普通,下面的细条形老银吊坠,是西藏转经轮,于是没话找话问道:“雪莉,你的吊坠很漂亮,是在拉萨买的吗?” 雪莉嫣然一笑,用手指捻了捻吊坠,说道:“是我祖母留下来的,古董,很值钱的,这可不是我骗你,我去拉萨大昭寺,一位高僧告诉我的!” “高僧、洋妞?”林思武心想,这画面也太有违和感了,不禁说道:“我这个手串也在大昭寺一位喇嘛送到,他叫慧圆。” 说完,林思武主动摘下手串,递了过去。 雪莉听到林思武提及“慧圆”二字,瞪大了眼睛,表情无比诧异,一把抓过手镯,捻起一粒珠子死死地盯着看了半秒,随即摘下项链,又捏着吊坠底部开始端详。 “怎么了?”林思武眉头微蹙,不明白雪莉为何忽然发癫。 “我……我可以试试吗?”雪莉盯着林思武,讪讪地问。 “试戴吗?好像慧圆没说不可以给别人戴。”林思武笑了,心想“戴一下还要征询别人意见,这洋妞还是挺有礼貌的。” “不,我是想用这个项链捅一下这个空洞!”雪莉身体微微向林思武这边靠近些许,脸颊上浮现出一抹淡淡的红晕,眉毛上挑,眼睛里露出一丝尴尬。 “什么?”林思武向雪莉伸出了手,雪莉把项链和吊坠一起递给他。 林思武捏起吊坠的底端,定睛一看,呆住了,这吊坠底部的。 这手串由十三颗珠子串在一起,每颗珠子有拇指指甲盖那么大,上面都刻了一个“男”字。最初林思武感到很奇怪,看了另外两串,发现上面都没刻字,于是就拿了这个。 这珠子还有一个不解之谜,一般珠子表面不会有凹槽,因为戴久了,凹槽会嵌入皮肤上的油泥,打理起来很麻烦。但这串珠子,每颗上面有筷子头大小的洞,大米粒那么深。 林思武每隔两周,都会用牙签轻轻抠,用棉签蘸着肥皂水清理,后来发现林慧珍的电动冲牙器很好用,就买了一个,改为用压力细水流冲洗。 有一次林思武心血来潮,在灯光下用放大镜细细查看,发现凹槽居然是金属的,才弄明白为何这手镯如此重,还窃喜没准里面是白银的。 今天一看雪莉的凹槽,心里明白了,这哪是珠子,分明是十三把锁啊! 想到这里,林思武心里扑通扑通跳,看向雪莉说道:“这个,得谢谢你,我想再难打开的锁,也能打开。用你的钥匙打开,你不是要提什么条件吧!” “切,小人。”雪莉心里这个后悔,早知道就不告诉林思武了,想其他办法岂不是更好。 沉吟片刻,雪莉说:“卖给我如何?你开个价。” 林思武笑了笑,说道“你来就是为了这个珠串?” 雪莉用手一拍胸口,尴尬地笑了,收敛笑容说道:“嗨,当然不是,被你的珠串给搅乱了。” 这时,服务员敲门上菜,林思武急忙收起手串,上完菜,服务员离开后,林思武又问雪莉:“你的项链卖吗?” “见鬼!这是我祖传的,你怎么可以打它个主意。” “一万美金如何?”林思武厚着脸皮问。 雪莉的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很快被训练有素的礼貌所掩盖,面部肌肉勉强扯出一个微笑,心里却对林思武极为反感。 她心中暗自思忖,这人真是无耻至极,连祖传之物都敢开口要价,仿佛金钱可以衡量一切。 “哼,不卖。” 林思武见自己讨了个没趣,也开始闷头吃东西,心里想着:“外国人不是都挺看重金钱的吗?难道价码不够?” “你撒谎吧!这是我们华夏的东西,怎么会是你祖传的?”林思武有意刺激她,做出一副百思不解的样子。 雪莉果然上当了,眉头又一皱,从鼻子里哼了一声,说道:“我怎么会是骗子?!我祖父是德国中校,在你们国家清朝时来过,这是我父亲在二战结束后,从西德带到美国的,这是传家宝贝。” “你的祖父不会是八国联军吧?”林思武又继续加码刺激他,还故意皱起眉头。 “当然,我知道你们华夏人是怎么想的。哼,他就是其中的一名军官,家里有照片为证。”雪莉终于受不了林思武了,生硬的普通话音调愈发难听。 林思武见已经掏来几条消息,见好就收,不再吭声,给雪莉递过去一张纸巾。 雪莉看了一眼,没伸手去接,也没说谢谢,只是表情稍稍舒缓的一点点。 林思武吃得很慢,吃饱了,放下刀叉,一边喝咖啡,一边和雪莉聊天。 “给我秦海涛信息,你的条件是什么?” 雪莉放下手里的刀叉,笑了笑,没有直接回答,而是说道:“你最看重的东西是什么?” 林思武笑了,心想“如果雪莉是特工,那也太奇葩了,完全可以和最近上映的《憨豆特工》电影媲美了”。 “权力吧!不过这东西和金钱一样,来得慢失去却很快。” “咯咯,果然你们男人都有征服欲!”雪莉没戴项链,而是在不停地用手指摩挲着放在桌面上的项链吊坠。 “本来我想要三万美金的,现在我改主意了,要你的手串”雪莉笑了笑开口问道。 第126章 欲求不得 林思武也笑了,说道:“三万美元我都不会出,何况是我心爱的珠链!” 说完提起包就走。 “喂,你要买单的!”雪莉出离愤怒了,一把将夹着菜单的塑料夹子投掷过来,林思武伸手接住,笑了笑,又刺激她一句:“aa 制,你们美国人的规矩。” 说完,还向雪莉挤挤眼睛,做了一个耸肩膀的动作。 雪莉被气得迷瞪了片刻,开口骂道:“get out!” 林思武也不生气,笑了笑,转身出门。 林思武走后,雪莉笑了,用英语自言自语地说了一句:“还真是个可爱的混蛋。” 林思武不差那点钱,最终还是替雪莉买了单,拿了优惠券。 上车后,林思武用左手摸着右手腕上的手串心想:“这手串的价值应该远远超过三万美元,抽空给它做个 x 光”。 晚上八点半,林思武到家后,一回到主卧室,就发现林慧珍破天荒地换了一套性感的裙装,似乎还简单地打扮了一下,大凸窗台的小茶桌上还点了蜡烛,放着一支红酒和两只红酒杯。 “你回来啦!”林慧珍走过来给林思武脱下西装,替他挂在衣柜里,又给他拿了睡衣,推他去洗澡。 “这太阳从西边出来了!”林思武嘟囔一句,看向儿子皮皮,发现已经睡了。 林思武满心欢喜地快速洗澡刷牙换衣服,吹干头发,走了出来,林慧珍已经在凸窗台上为林思武倒了一杯红酒,小茶几上还多了两袋零食——牛肉干、蜜枣和蜂蜜核桃仁。 房间内开着两盏壁灯,光线都调到最暗,双层窗帘紧闭,烛光摇曳,气氛温馨浪漫。 林思武家的凸窗台是外飘出去的那种,有两米长,差不多一米宽,大理石板上面又铺了一个相同尺寸的海绵垫子,坐上去很舒服。 “阿珍,今天不是你生日啊?”林思武抓起红酒杯和阿珍碰了一下。 “今天是阿宝两百天纪念!”阿珍喝了一口酒悠悠地说。 “阿珍,真是辛苦你了,一边上班,还要一边照顾儿子!”林思武看了一眼皮皮,小家伙睡得正香,嘴巴上叼着安慰奶嘴偶尔还会吸两下。 “刀哥,我生完孩子以后是不是变化很大?”林慧珍似乎是有点渴了,很快就喝完一杯,林思武急忙一口喝光,趁着林慧珍吃牛肉干给她斟满。 “唉~你天天带孩子,人一辛苦,难免脾气躁。”林思武吃蜂蜜核桃仁感觉很好吃,心里想着“慧珍说自己变化大,那是自然的,女人为母则刚嘛!” “不是啊,我是说我……哎~喝酒。” 林思武已经,心想难不成林慧珍想让自己夸她,可是夸人也得有技巧。林思武自从当上处长以后,官场得意,出去经常感到春风拂面,真是见到不少马屁高手,夸人不留痕迹,让人心里那个熨帖。 “亲爱的,有了皮皮以后,你身上散发着母爱的光辉,比没结婚更有味道了!” “咯咯咯,什么味?奶味~”林慧珍乐不可支,林思武感觉她俗不可耐,心里感慨——这女人一当妈,羞涩和温柔都给儿子吸去了。 二人边喝边聊,很快林慧珍就有些陶陶然,粉面含春,红嘴唇娇艳欲滴,惹得林思武心里痒痒的,好想立刻上前把她给办了,可是见林慧珍似乎没那个意思,只能强忍着。 “我问你,我怀孕时,你是不在外面有女人?!” 林思武心里像吃了一只苍蝇似的,心里骂道,“什么啊!怎么能这样看我,这不是炮没打,还要背黑锅嘛!” 心里骂,嘴上却说“那你把别人老公揣肚子里,我就不能把别人老婆抱在怀里吗?” 林慧珍一愣,皱起眉头,说道:“什么和什么啊,什么叫……”林慧珍话还没说完,只见林思武用手指了指皮皮,林慧珍明白了,拿起蜜枣砸林思武,说道:“你好恶心哦!” 林思武笑嘻嘻地捡起地上的蜜枣,剥掉塑料皮,放到嘴里,抬头见林慧珍还在用眼睛瞪她,不由得发慌,急忙问:“咋啦?” “掉在地上你还捡!你是狗嘛!” “这不是有塑料皮包着吗?”林思武真是搞不清林慧珍的逻辑,就像他在外面喝矿泉水,会放在嘴里含一会儿,林慧珍就骂他恶心,说“你漱口就吐掉嘛!”林思武说,“我没漱口啊,那么凉,我放嘴里暖了再咽到胃里,这样胃不会疼。”这时,林慧珍就会骂他“狡辩”。林思武就蒙圈了,“这把水含一会儿咋啦?谁喝水不得经过嘴啊!这女人真是和小人一样难养,亲骄疏怨,喜怒无常,毫无逻辑。” 林思武想岔开话题,于是问:“冬日公司新招的财务经理业务怎么样?” “在家里别谈工作,我刚才问你啥来着?又被你打断了,真是讨厌。” 林思武翻白眼想了想,说道:“你说你想找个男人。” 林慧珍笑骂道,我记起来了,李晓婷说你经常没事儿给她发短信,来,把手机给老娘我看看。 林思武暴汗,自己的手机里那么多的信息,万一林慧珍看后误会了,今晚自己还能有好果子吃吗? 林思武没掏手机,对林慧珍讲:“阿珍,这夫妻过的就是信任,没了信任就像鱼离开水,花没了根。你要是怀疑老公会出轨,那他在外面上个厕所,你都会怀疑——他会不会借机打一炮?” 林思慧从鼻子里哼了一声,说道:“你能十分钟认识一个女的,可以拉厕所胡搞,我倒是佩服你。” “咦,你可别这样说,陈建飞可是说过,ktv 里的女孩,给两千千,拉到卫生间就可以搞。” “陈建飞怎么这么恶心,哦,对了,我上次打他电话,他支支吾吾地说在外地,还向我借了二十万,你最近见到他没有?” 林思武心想,“我刚说陈建飞花钱拉女孩,你现在就问我最近见到他没有,你几个意思?”于是说,“我也有一阵子没见到他了”。 林思武说完,见酒已经喝光了,就说:“我去卫生间漱漱口,困了。” 林慧珍嗯了一声,跟着林思武就进了卫生间。卫生间设计的是双脸盆,林思武漱完口,磨磨蹭蹭地用牙线,见林慧珍梳洗完毕要离开,就一把抱住了她。 “神经病,你干什么!”林慧珍骂道。 林思武也不吭声,开始抱住她上下其手,林慧珍骂着骂着,身子就软了,最后哀求道:“在这里不舒服,上床……” 林思武嗯了一声,却不放手,吻了上去。林慧珍急了,开始掐他。 林思武无奈,只好放弃婚内违背妇女意志,抱着她上了床。 儿子皮皮睡在床边的小床上,不影响二人激情,林思武于是放纵起来…… 就当二人渐入佳境,儿子皮皮忽然醒了,大哭起来。 “哎呀~你快……你快下来。”林慧珍急了,开始捶打林思武。 林思武一不留神,被林慧珍掀翻,成功逃脱,光着身子抱起皮皮给他喂奶。 这边林思武被气得心塞,无奈只好去卫生间洗冷水澡,一边洗一边在心里抱怨,恨恨地想着——老子就是出轨好像也不过分。 等林思武回到床上,林慧珍已经搂着儿子熟睡了。林思武翻来覆去睡不着,担心影响林慧珍,心里烦躁起来,悄悄起床去了书房。 看了一下时间已经午夜十二点,想着明天还得上班,只好把自己扔到床上,心里默念着“南无阿弥陀佛”,一呼一吸让自己强制入眠。 这一夜,林思武睡得是相当不踏实,一会儿梦到了雪莉丰满的身子,林思武抱着她正想成其好事儿,却见到雪莉变成一只狐狸,露出森森白牙。镜头一转,林思武搂着冲锋枪在森林里疯狂地射击奔跑,身后是数不清的毒贩,巨树遮天蔽日,脚下是厚厚的树叶,难以跋涉。 忽然,林思武梦见了一条大江,自己孤独地坐在江堤上,运砂船贴着水面快速掠过,江鸥在发出“咯嘎”的叫声,远处隐隐传来客轮的汽笛。 画面一转,一切都安静下来,江面上起雾了,浓雾席卷过来,伸手不见五指,林思武感到无比的孤独与失落,感觉所有亲人都没了,这世上只剩下自己的那种孤独,深深的孤独,无边无际的寂寞。 迷雾慢慢地变得透明,林思武看见一个高大威严的男人背影,自己跑过去想去牵他的手,那人却不理他,径自向前走,林思武在后面追,可怎么也追不上,急得他悲伤地大哭起来。 画面又,远处跑过来一名小男孩,像陈建飞,又像林成森,又像林思军,面貌怎么也看不清,小男孩说:“你野种,你没爸爸!” 林思武很生气,冲上去打他,可是怎么也打不过,气得直哆嗦。这时,妈妈跑了过来,一把抱住他,他感到妈妈的怀抱好温暖,好有安全感,他好伤心,于是他哭出声来,很委屈地哭呀哭。 就在这时,妈妈变了脸色,一把推开他说:“哭什么哭,我不出去就没饭吃。” 林思武说:“不要离开我,带上我……” 妈妈翻脸了,一把推开他,骂道:“缠腿龟仔,死开啦。” 妈妈快步离开了,林思武急忙去追,不小心跌倒在地,又大哭起来,蹬着腿,蹬着腿…… 林思武忽然醒了! 被眼前的林慧珍吓了一跳。 原来,林慧珍坐在他的床边,手里拿着纸巾也在默默地哭。 “你……你大半夜地跑我房间里哭什么!”林思武急忙坐了起来。 “我……我看见你哭,心里就难受!”林慧珍用纸巾继续擦眼泪。 林思武抹了一把汗,看向窗外,天已经快到黎明,朝阳还没升起。 “你别哭了,上来躺一会吧!”林思武搬过林慧珍肩膀,搂着她躺在怀里。 “刀哥,你别苦了自己,你就是在外面有了女人,我也不怪你。”林慧珍深情地说。 “神经病,天都快亮了,说什么鬼话。”林思武嘟囔道。 “那个黎明明都投怀送抱了,你咋不要她!”林慧珍哽咽着说。 林思武身子一震,大惊失色地要坐起来,却被林思慧用嘴堵住了嘴巴! 林思武是一点情绪都没有,就这样被林慧珍吻着嘴,吻着脖子,吻着胸口,吻着肚皮,吻着小腹……忽然,林思武推开了她,翻身把她压在身下。 夫妻二人激情过后,肩并肩互相搂着看向窗外。 天边渐渐泛起了淡淡的鱼肚白。微风藏在窗帘后和他们捉迷藏,透过窗帘缝隙,第一缕阳光温柔地探入卧室,将室内的一切都染上了一层金色的光辉。朝阳如同一位害羞的少女,缓缓扔掉了夜的面纱,露出了它那柔和而温暖的面容。 云霞在天空中缓缓铺开,颜色由深至浅,从紫罗兰到玫瑰红,再到橙黄,层层叠叠,如同一幅绚烂的油画。薄云在朝阳的映照下,变得像水彩画,仿佛是大自然在清晨的舞台上,为这对夫妻上演的一场视觉盛宴。 微风轻轻吹过,带来了清晨的一缕清新与安宁。墨绿色的遮光窗帘如同舞裙一般,优雅地摆动着裙摆。外层的白色窗纱纹路在阳光的照射下,投射在墙壁上,形成了一幅幅金色绸缎般的光影。 夫妻二人在倚靠床上,脸靠着脸相依着,目光穿过窗帘的缝隙,共同欣赏着这美丽的朝阳。阳光洒在他们年轻的脸上,为笑容增添了几分温暖与甜蜜。 这一刻,时间仿佛静止了,只有爱与宁静在空气中缓缓流淌。 年轻的心灵在朝阳的照耀下,即将迎来新的一天,每一天都将是新的开始。只要有爱与信任,只要手牵手、心连心,似乎猜忌已经被吓得溜进了角落的缝隙里。 第127章 当面教妻 林思武第二天一上班,就被冯根生喊去市委开会,是体制改革办公室召开的会议,传达国家关于体制改革的精神,与会的大多数都是一把手,只有四五个是二把手,林思武是顶替冯根生前来参加会议的,坐在那里一边听一边发短信向金凯发牢骚,说“就我一个处长,人家都是局长”。 金凯给他回信:“我带队在蛇口,是我让你替我参加的,别瞎想。” 林思武笑了,这金凯倒也熟悉了官场上的勾心斗角,否则他怎么会说“别瞎想!”,自己给他发短信,就是怕此事儿是冯根生的挑拨离间。虽然墨云说过,冯根生是老武的人,都是一家人,可下属争宠的事儿也不是没有过。 一想到老武,林思武想起来有几天没去看母亲和他了,就惦记着晚上过去看看,于是给母亲发去短信:“妈,你最近身体怎么样?” 林婉不太会用短信,直接给林思武打了过来,林思武手机不停振动,只好弯着腰,像猫一样,蹑手蹑脚地从后门溜了出去。 “儿子,我挺好的,你别惦记,皮皮怎么样?我有两天没去看他了,你在忙啥……” 林思武和母亲聊了一会儿,叮嘱母亲按时吃药,说下周末自己会带孩子和林慧珍去看她,又说自己在开会,林婉一听,他在开会,又叮嘱了几句,主动地挂断电话。 就在这时,俞凤志也走出来,林思武左右扭头,见周围没人,急忙笑着跑上前去叫“俞姨”。 “你这靓仔,嘴甜得让我心里暖暖的。” 俞凤志和林思武聊了两句,让他尽快安排人去发改委递交项目立项申请,林思武笑着点点头,回到会议室。 政府部门会议就是多,林思武曾经最多的一周开了九次会议,不是开会就是在开会的路上。 开会很无聊,文件早晚都会下发,林思武觉得这就是形式主义。坐在会议桌前的官员神态各异,装模作样做笔记的居多,也有呆坐在那里想心事儿的,还有个手撑着下巴在流口水,也不知道是在回味个啥。 体改办的廖主任秃头,梳的是俗称“地方支援中央”的发型,从两鬓留长发,然后沿着头皮向上梳,在秃顶上盖了薄薄的一层头发。 林思武就在想,这洗完头,四周头发垂下来,岂不是搞笑死了,于是偷偷地画了一幅小漫画,看得自己心里都觉得好笑。 会议开完后,廖主任又让大家踊跃发言,说:“欢迎各位积极为我市的体改工作建言献策”。 不知道怎么了,廖主任突然注意到林思武,笑着开口说道:“请我们公安系统的同志也说两句吧!” 这就是在点林思武的名。 林思武无奈只好拿起话筒,首先郑重地向廖主任道歉,撒谎说冯局很重视这次会议,本来已经出门了,忽然来了位大领导,有重要的急事儿找他,只好委托自己前来参加会议。 随后,林思武又讲了几句套话,像“我深刻地认识到,体制改革的目的是优化政府组织结构,提高行政效率,构建服务型政府的需要……,最后表态,回去后一定认真传达到位,等等” 廖主任摆出一副很开心的样子,说“公安系统这两年不错,输入了很多新血液,水平都很高,这也从一个侧面反映了积极响应政策……” 一场会开得索然无味。 散会后,众人又是一边向外走,一边互相攀谈,乱糟糟的像个菜市场。林思武虽然只是一名具体部门的处长,依然有人和他攀谈。林思武也是笑脸相对,一起打哈哈耍太极。别人夸他年轻有为,林思武就是谢谢鼓励,说“还是要让老同志做主心骨”,有人邀请说:“替我向冯局问好,有空多联系”,林思武就笑着说“一定转达到,也邀请领导您抽空莅临指导,八个点之外,一起丰富一下业余生活”。 正聊着,林思武的手机响了,于是微笑着像小女孩似的摆摆手,拿着电话快走几步,逃离这虚伪和马屁熏天之地。 电话是岳瑶打来的,说测绘以及地质勘查报告已经出来了,问林思武晚上有空没,想让他去听汇报,林思武答应了,又催促她联系许箬琳要来规划设计方案,和咨询公司对接,尽快出项目可行性分析报告以及选址意见书。 挂完电话,林慧珍又打过来,说联系不上陈建飞,让他打听一下,陈建飞是不是出事儿了。 林思武只好打给李建飞的一个小弟,费尽周折,终于在下午打通了陈建飞的电话。 “建飞,你最近怎么啦?怎么总是见不到你?”林思武劈头就问。李建飞在电话里支支吾吾地说了半天,只说自己碰到了一件很棘手的事儿,现在躲出去了,和朋友在杭州做生意。 “建飞,有困难就和我说嘛,缺钱不,给我个账号,我给你打过去点。” 陈建飞急忙推辞,说了几句话后,禁不住林思武骂他,最后还是给林思武发来一个账号。林思武打开电脑,登录自己的瑞士银行网银界面,给陈建飞打过去十万美元,留言说,不让他同林慧珍讲,说这是自己的私房钱。 “厉害啊,刀仔,你私房钱居然是美金!是不是洋妞馈赠的呀?你放心吧!咱们男人都懂。”分钟后,陈建飞给林思武发来短信。 林思武被陈建飞逗乐了,回短信骂了他一句。 就在这时,林思武的手机又响了,是叠彩园物业打来的电话,问他是不是 402 的房东。402 房是林思武买下来给李大军住的,林思武急忙说是,对方又问他方便来一下物业吗?说是有一名小女孩不守规矩。 林思武问具体是什么事儿?对方只是让他过去,死活不说是啥事儿。林思武心里隐隐觉得是妞妞惹祸了,急忙和冯根生打了招呼,开车去叠彩园。 到了以后,物业二话不说,先请林思武看录像。录像中,妞妞一个人走进电梯,电梯轿厢里好像没有其他人,妞妞随后走到电梯轿厢角落,消失在监控盲区,随后电梯门打开了,一名妇女愤怒地用手指着角落,嘴里在骂着什么,只见妞妞走出来,被那名妇女扇了一耳光,随后用手抹着眼泪冲出电梯。 林思武很疑惑,看向保安经理。 “妞妞在电梯里拉屎,估计是闹肚子了。”物业经理见林思武一身警装,是满脸的忐忑。 “哦,人有疾病,呕吐和大小便失禁都是没办法的呀,弄脏了就清理嘛,弄坏了就赔嘛!”林思武心里很生气,妞妞才四岁,怎么单独跑出来了,自己雇的保姆韩玉敏干什么去了? “是啊!那个业主太过分了!”保安经理看看林思武的警衔,一脸谄媚地给林思武递烟。林思武说,“你把那妇女家房号及手机号告诉我。” 保安经理连连点头,大声吆喝着让一名女孩给林思武抄写下来。 林思武拿起电话,打给李大军,让他马上打车回来,说自己在叠彩园。随后又打给保姆韩玉敏,知道她在家,于是在保安经理的陪同下去了 402 房。 一进门,妞妞就扑了过来,仰着小脸,笑着撒娇说“林叔叔,我好想你啊!” 林思武一把抱起她,从口袋里掏出巧克力递给她,又招呼保安经理坐。 保安经理说,一会儿我让人把录像截取下来,发给你。林思武点点头,笑着道了谢。 林思武抱着妞妞,打开电视,让她看动画片,然后把韩玉敏叫到卧室里,随手关上门。 韩玉敏三十多岁,模样长得倒也周正。见林思武身穿警服,有些紧张,手足无措。 “刚才妞妞怎么一个人跑出去了?” “林先生,妞妞她今天闹肚子,就没去幼儿园,刚才有小朋友来找她玩儿,说是就在小区里,我就同意了。” 林思武说,遇到这种情况,你应该及时带她去医院,另外,带孩子要寸步不离,我每月给你六千的工资,你要静心看管。 韩玉敏急忙点头,向林思武道歉。 林思武又问,你觉得李大军这人怎么样? 韩玉敏唰地一下脸就红了,嗫嚅道:“他……他挺好的。” 林思武笑了笑,说道:“你离婚了,如果对李大军有感情,就和他把证领了吧!以后可以和他再生一个。不用担心妞妞,她是我干女儿,我会一路把她养大。” 韩玉敏扭捏着,双手捏着衣襟,半晌才说:“你晚上在这吃不?我再去多做两个菜。” “不了,走,出去吧!”说完,林思武开门走出去,坐在沙发上陪妞妞看动画片。 二十分钟后,李大军满头大汗地跑了回来,手里还拎着一大堆熟食。 “在……在这吃呗?”李大军要换拖鞋,被林思武一把拉着,放下袋子,走出房门。 李大军听到妞妞被打了两巴掌,不以为然,说道:“真丢人!” 林思武叹了一口气,对李大军说:“妞妞才四岁,不懂如何处理,你晚上回去不许骂她,要耐心教她,以后遇到此类被欺负的事儿,一定回家要告诉你和玉敏,这样我们可以第一时间去清理。还有,能拉在外面,尽可能不要拉在电梯里。人有疾病,呕吐及大小便失禁是很正常的,不要让小孩子有心理负担……” 林思武一阵嘀咕,最后问:“打妞妞的那个女的,你打算怎么处理?” “算了吧!抬头不见低头见的。” “不行,大军,你听我的,我们不能这样就算了。这样,你和我一起去找她,听我的,你让他给你道歉,记住没?” 二人边走边说,来到楼下,见到几名警察正站在那里,为首的四十多岁,豹鼻阔目,主动上前和林思武握手,自称是辖区的派出所所长罗海东。 “哎呀~林处长,您看您过来也不打声招呼,我们突然过来,也没啥准备,我们这治安工作没做好呀,让坏人霸凌小女孩,我向您检讨。” “呵呵,罗所长,邻里纠纷的小事儿,既然你来啦,那就交给你处理吧!让那泼妇下来给我道个歉,这事儿就算过去了。一个四岁的小孩子大便失禁,上来就给一巴掌,这女的没养过孩子吗?太过分了。” “好,好,我马上亲自上去。”罗海东向旁边的保安经理一招手,带着人就上了楼。 “大军,你去把妞妞抱下来,就在这儿让她给妞妞道歉。” 林思武拍了一把李大军,李大军也快步跑进住宅楼门厅。 十几分钟后,林思武正抱着妞妞,坐在凉亭下的长椅上,开开心心地玩手机游戏时,一名白胖胖的中年妇女骂骂咧咧地被带过来。 “仗势欺人,不就打了一巴掌嘛!有什么了不起,谁让她在电梯里拉屎的。” “呵呵!”林思武冷笑着,把妞妞递给李大军,站起身来,用手指着妇女骂道:“你闭嘴,泼妇。妞妞才四岁,闹肚子大便失禁,这生病呕吐和大小便失禁是很正常的。再说了,三部电梯,这部脏了,你可以坐下一部啊,还有,你算什么东西,既不是保洁也不是保安,凭什么打孩子。” 中年妇女把头一仰,气愤说道:“我就打了,你能怎么样?你打我啊!你抓我啊!” 林思武被气得直摇头,冷笑一声说道:“你殴打儿童,本来呢,邻里街坊的,你给孩子道个歉就完了,既然你现在和我胡搅蛮缠,拒不道歉,那可就别怪我不客气了,罗所长,我现在考考你,遇到这种事儿咋办?!” “寻衅滋事,殴打儿童,违反了未成年人保护法,拘留一周。” 这时,四周已经挤满了群众,都对中年妇女指指点点。 有的说“活该!让你平时骂这个,打这个的。” 也有的说:“这女的就得抓起来,好好查一查。” 突然,人群中挤出一名四十多岁的瘦弱男人,一脸谄笑着给林思武递烟,说:“警官,真对不住,我是她老公,刚回家就听到这事儿。妈的,这事儿肯定是我老婆不对,我替她向您道歉。” 林思武没接他香烟,同情地看向男子,说道:“我要是仗势欺人,今天就不来了,随便一个电话,你们应该知道是啥下场。” “那是,那是,您大人有大量,我让她给你道歉。” “给我道什么歉,她打的是孩子,让她给孩子道歉,否则这事儿没完。” “好好好,我让她给孩子道歉。” 中年男人站起身来,一把薅住女人的头发,恶狠狠地给了她一耳光,骂道:“混账娘儿们,麻溜地给孩子道歉,否则,回去看我不削死你。” 林思武目瞪口呆,心想,我刚才还同情你,以为你是个青铜,没想到兄弟你好猛啊,这收拾老婆简直是王者啊!我要是敢这样对付林慧珍,何至于活得那么窝囊嘛!正快活着就被她一脚踹开。 “啧啧,男人楷模,广东十大杰出青年,必须得致敬啊!” 第128章 毒枭追款 波德坤沙在出租屋里住了一个星期了,总算搞定了护照和身份证,搭乘秦海涛派来的直升机回到金沙寨。 晚上,波德坤沙去见了爷爷波德裕山,准备第二天辞行去香江。 “坤沙,虽然你是在仰贡读过大学的,但香江不比仰贡,去了以后,要多加小心,能不动枪就不要动,这次给你带过去的人都是身世清白的,做事儿要智取,不要蛮干。” “嗯,爷爷,顺便打个兔子啥的可以不?”波德坤沙问道。 “最好不要,在人家的地盘,是龙得盘着,千里迢迢的,钱太多走很难运回来,就是你劫了小飞机,人家也可以用导弹打下来,大飞机更不用想,咱们一个小寨子,那里都得过一个国家军队。” 波德裕山抽了几口旱烟,向山下看去,苍穹如墨,清冷的月光下,大山层峦叠嶂,农户人家的灯光微弱得好像萤火虫,发出诡异的光点,四周虫鸣悉悉,让人觉得很忧伤。 “坤沙,你是我孙子辈中最有智慧的,别逞能,做不成就撤,留得青山在,何惧无柴烧。” “嗯,爷爷,我离开后,你也保重身体,有事儿让我二叔去办。”波德坤沙吐出一口鲜红的槟榔汁液,感觉喉咙有些哽咽,不知道是悲伤还是槟榔太劲。 晚上,波德坤沙回到竹屋,老婆桑金娃给他端来洗脚水,小心翼翼地给她洗脚,又替他擦洗干净,倒掉水,查验了熏蚊子的艾蒿,又过去给孩子们掖好蚊帐,这才吹灭了油灯,上了竹床。 “坤沙,你这次回来时,给孩子带回来的这批故事书,我捐给学校了,不会怪我吧?” “不会,反正金宝和银宝都能看到。” “前天,金宝又和山下的孩子打架了,人家找上门来,我让他赔礼,他不肯,被我用竹篾抽了,我现在心里还不舒服。” 波德坤沙搂过妻子,说道:“你就是心软,用力打,小牛不上轭,永远长不大。” “坤沙,你每次出去,我都提心吊胆的。”桑金娃说,声音有些哽咽,坤沙伸手一摸她的脸,弄得一手泪水。 “你放心好了,我会小心的,再说了,不出门也一样,撑船、伐木、砸石头哪样就一定安稳。” 波德坤沙心里也很不是滋味,他也是幼年丧父,知道没了父亲的孩子是啥滋味,可生活在大山里,事事万分艰辛,危险随处可见,小时候,自己见过伙伴的各种死法,有被毒蛇毒死的,也有被野豹咬死的,被耕牛顶死的。 生为山民,死为山魈,命是大山给的,天地要拿走,谁有办法。 夜深了,夫妻二人不想入眠,都想着再多搂着对方一会儿,记住彼此身上的味道,哪怕以后魂归山林,也可以让风给捎个信儿,把味道送给对方,山里人的鼻子灵着呢。 外面起风了,树叶子哗啦啦响,猫头鹰停止了鸣叫,窗户发出吱吱呀呀的响声,身下的竹床奏起了爱的欢歌,如痴如醉,两人缠绵着,喘息着,让汗水滋养着彼此的肌肤,激情让人暂时忘却了遥远的明天。 第二天,波德坤沙喝了妻子给他煮的壮行酒,吃了糯米糍粑和红鸡蛋,带着米顿山和吴山鹰等四名兄弟出发了。 送行的亲人们依依不舍地向他们挥手,一个个都强忍着泪水,不想坏了规矩,让自己的亲人触霉头。 远方,一轮红日从墨绿色的丛林里跃出,天边薄云晕染了霞光。 随着波德坤沙一行人的身影渐行渐远,晨光中的丛林也沉默了,似乎感受到了这份沉重的离别。阳光透过树梢的缝隙,斑驳地洒在被晨露润湿的泥土上,用它的方式送别它的精灵。 微风带着清晨的凉意和树叶子的清新,轻轻拂过送行人们的面庞,劝勉着乡民们心中的惆怅。树叶沙沙作响,为远行者们默默祈祷。 远处的山峦在晨雾中若隐若现,仿佛是情人离别时模糊的泪眼,不愿清晰地展现那份痛苦。山脚下的小溪潺潺流淌,水面上漂浮着几片落叶,它们随着水流缓缓移动,就像是离别之人心中的思念,缓慢,却永不停歇。 晨起的鸟儿活跃起来,在树梢间穿梭,发出清脆的鸣叫,为离别的乡亲们唱起送行的歌。然而,这歌声在情人们的耳中却显得格外凄凉,让女人们面对着不得不分离的哀怨。 就这样,波德坤沙和他的兄弟们的背影渐行渐远,消失在丛林深处,留下的只有女人们的低低哭泣声,在风中飘荡。 十天后,波德坤沙一行人抵达了香江。 波德坤沙做的第一件事儿,就是拿着一支铜笛找到了貌昂奈温,自己的三舅爷家的表哥。 在兰桂坊的山魈妹妹酒吧里,貌昂奈温一头卷发,花衬衫,牛仔裤,黑色短帮小牛皮靴,叼着雪茄,脖子上挂着一条拇指粗细的金链子。 见到波德坤沙愣了半晌,见到他手中的铜笛,才认出他来,急忙把几人扯进女孩化妆间,让伙计弄了一大堆吃喝,就在花花绿绿的女人衣裙下招待波德坤沙吃了起来。 “是搭道陀的船过来的?”貌昂奈温递给波德坤沙一瓶啤酒,互相撞了一下,又向米顿山几人示意。 化妆间很窄,米顿山向一个兄弟使了使眼色,那名兄弟接过波德坤沙递过去的烤鸡翅,靠着门站着放风。 “没事儿的,他们听不懂的!”貌昂奈温用家乡话说,然后咕咚喝了一口酒,笑着说“坤沙,上次见你还是在仰贡,那时你比现在白,现在壮多了,这才像个男人。” 二人聊起了家乡的人和事儿,格外亲切。 “我这次来,是帮家族追回一笔款子,算上米顿山,还有四个人,我想让他们在你这里落落脚。” “行,一会儿我帮他们弄两身衣服,帮助搞卫生,没事儿闲着太眨眼。” 波德坤沙点点头,对貌昂奈温说,米顿山读过书,懂英文,平时让你的伙计有事儿找他,我在外面住,有事儿通过他找我。 “行,给你一部手机,你有事儿打我这个号。”貌昂奈温说完,把自己其中一部手机递给他,又告诉了他自己另一部手机号码。 “我这次来,钱没带太多,你帮我换点!”波德坤沙说完,从腰间解开一条鼓囊囊的帆布腰带,倒出一大把金豆子。 貌昂奈温拿起来看了看,点点头,扯过一双丝袜子装好,说道:“我现在就喊人来!” 几个刚喝完酒,貌昂奈温喊来的人——一名干瘦干瘦的人就到了。拿着试金纸、小天平和量杯。 “纯度八成二,按 52 港币每克!这是缅甸货。”瘦子看向貌昂奈温,见他点头,就开始掏钱。 大概一公斤半的金豆子,扔给波德坤沙八万五千港币。 波德坤沙抽出一半扔给貌昂奈温,笑了笑说:“表哥,你收下吧!” “这是干吗?我不要。”貌昂奈温皱起了眉头。 又给了几次,貌昂奈温依旧不收。波德坤沙无奈,只好递给米顿山,说“小心保管,自己定盒饭吃!” “哎呀~坤沙,吃点饭能多少。”貌昂奈温又急了。 酒吧是通宵营业的,貌昂奈温把几人带到屋顶,砸开一间工具间的锁头,和几人一起把里面的东西都清理出来,满脸歉意地说,明天我让人买电风扇和脸盆毛巾啥的。 波德坤沙进去一看,够他们五个人住,就点点头,然后扯开几个纸箱铺在地上,对几人说,先睡吧! 第二天,波德坤沙找了一家小酒店住下,去理了头发,买了一身新衣服和皮鞋,到瑞士银行香江支行,一查账户,果然是空的,又问大堂经理可以查转账记录不?回答,这是匿名开设的账户,不可以。 波德坤沙只好回到旅馆,喊来米顿山几个人,让他们洗了澡,给他们各买了一套衣服,让他们在旅馆里打地铺,随后自己和米顿山去银行盯梢。 第129章 危险来临 两天后,貌昂奈温在香江晚报报纸上看到瑞士银行香江支行的一名职员被杀,客户经理失踪,不由得心里慌作一团,急忙打电话给方大海,开口说:“海叔,不好意思啊,借你的车被我丢了,你看我赔你多少?” “不用了,那车上有定位仪的,我已经找到了,额外多给三千港币吧,洗车加油补漆就行了。”方大海懒洋洋地说。 “好,那就多谢海叔了,有空来我这玩儿。” 貌昂奈温无可奈何地摇摇头。 车子没丢,他本来想赔方大海一点钱,然后把车子烧掉的,现在方大海这样说,肯定是已经将车子找回去了,如果清洗后,貌昂奈温觉得应该问题不大。 “好” 方大海挂断电话后,又给一个个打电话,粗声大气地问道:“喂,那个录音,你翻译完没有?……好,那你发电邮给我……放心吧,不差你钱……好,就这样了。” 方大海挂断了电话,摸摸鼻子,打开电脑,登录邮箱,收到邮件,认真地看了起来。 “我靠,这帮缅甸人是冲着林处长去的,这林处长怎么和缅甸人扯上关系了?”方大海把身子靠在椅子后背上,用右手扣着下巴上的痦子,沉思起来。 半个钟后,林思武坐在办公室里看报纸,忽然听见手机铃声响了,拿起来一看,居然是个香江号码。 “喂,哪位?”林思武在电话里问。 “哦,林处长,我是方大海。” “方大海……”林思武愣了半晌,听声音很熟悉,突然想起来是谁,急忙开口说:“我说听你声音咋这么熟悉,海叔你上次打电话不是这个号码啊!” “这是我的另一部电话,谢谢林处上次帮我,让我堂弟免受牢狱之灾。”方大海在电话里对林思武客气地道谢。 “哎~小事儿一桩,一句电话的事儿。”林思武想起来了,当时海叔的堂弟在ktv里把人给捅伤了,林思武给派出所打电话,要求派出所给调解,最后由林思武替方大海的堂弟支付了八万元赔偿金。 “林处侠义心肠,我方大海自是感恩,是这样,这两天有五个缅甸人到了榕城,想要对你下手……” “啊?”林思武大吃一惊,略一思索,对他的话深信不疑,急忙追问具体是咋回事儿? 方大海讲述起来。 这件事儿,方大海也是有心栽花花不开,无心插柳柳成荫。 原来,自从方大海手下从貌昂奈温那里收了一公斤半黄金,方大海就动起了歪脑筋。也是天公作美,貌昂奈温居然来找他租面包车,于是方大海就借机在车上装了窃听器,并派人盯梢。谁知道把窃听器取回来一听,里面都是缅甸语,他听不懂。 方大海急于知道黄金的来历,想着如果数量大,就抢他貌昂奈温一批货。赶紧发动关系找到其他缅甸人,替他把窃听器里的录音给翻译出来。 “在窃听器里,方大海听到了几名缅甸人在殴打审讯一名经理,最后那名经理打电话向银行里的女朋友求助,得到转账人的姓名资料电话,被方大海听出‘榕城、公安局,布鲁克林’几个字,还有林思武的手机号码。” “哎呀~真是太感谢海叔了!”林思武激动万分,忙说“大恩不言谢。” “不用谢,给我个邮箱,我把录音文件发给你。” 林思武急忙把自己的邮箱地址告诉给他,十几分钟后,果然收到了方大海的邮件,里面居然还有二十分钟的录像。看样子是在一个咖啡厅里,录像很模糊,因为视角很高,大多数看到的都是头顶。 挂断电话,林思武想了想,又给陈倩倩打去电话,说让她替自己感谢海叔。陈倩倩似乎知道方大海和林思武之间有什么往来,很懂事儿,也不问具体是什么事儿。林思武向她要账号,陈倩倩死活不给,只是问他需要多少钱? 林思武思忖片刻,说:“给他五十万港币吧!以后我再登门致谢”。陈倩倩笑了笑,说:“林处长,这还不是小事儿一桩,没问题的”。十几分钟后,林思武手机上,就收到了一条彩信,是一条转账证明,收款人方大海,付款人陈倩倩。 林思武盯着那几张照片看,心想,现在该如何处理这件事儿呢?歹徒在暗,自己在明处,明枪易躲,暗箭难防,真是棘手。 如果通知金凯,又怎么解释那笔款项呢?林思武有些后悔了,原本以为这毒枭半年多没动这笔款子,已经死绝了,谁知道一波三折,又蹦出来五个,问题是哪怕是杀了这五人,如果对方已经知道了是自己,再这样纠缠下去,那可就麻烦了。 林思武这时有些怀念自己在部队里的生活了,在部队无论杀了多少毒贩,毒贩是屁都不敢放一个,谁敢以卵击石,去袭击军营,那不是找死吗? “军营?”林思武忽然想起了武警基地。能不能把这些人诱到武警基地呢? 林思武又想了一下,毒贩想报复自己,也不是那么容易的事儿,首先,在上次自己被秦海涛派人袭击后,自己的电话及家庭住址都被金凯派人给做了手脚,将登记资料全部改为假地址。 其次,只要这段时间自己加强警惕,少和家人联系,歹徒又不能窃听,人生地不熟的,也很难摸清自己的关系。 想到这里,林思武又开始换位思考,如果自己是歹徒,该如何寻找自己呢?自己在香江登记的地址是假地址,电话号码歹徒查不出来,单位登记的是公安局,歹徒只有一个办法,就是抓一名警察,然后逼问出自己的资料,抓什么样的人呢? 当然是女警,然后呢?自己的英文名布鲁克林几乎没人知道,哦,不,只有杜晓晓知道,这事儿得提醒一下她。 林思武又想到如何与金凯说,这事儿最好推到老对头秦海潮身上,或者说是自己在部队……算了,自己的那点破事儿,不说金凯也全都知道。 心念至此,林思武把杜晓晓叫了上来,对她说:“自己得到一个秘密消息,当年在部队剿匪时的信息被人泄露了,又一伙缅甸毒贩得知自己在公安局,可能会与近期上门报复,但毒贩只知道自己姓林……” 林思武把自己的分析对杜晓晓一说,杜晓晓欢呼雀跃,她探过头来,激动地对林思武说:“你是不是想用我做鱼饵,这太刺激了,回头我申请手枪,然后抓住几名歹徒,是不是就立大功了。” 林思武被这无脑女弄得哭笑不得,拉长声音哀求,小姐姐,你以为你穿上警服,就真的变成老鹰了吗?毒贩子大多经过专业化的训练,凶残又不择手段。连我都犯怵——明枪易躲,暗箭难防的。你一个小丫头,把你抓起来,恐怕拿出刀子,在你脸上一划你就什么都招了。 “划脸,不是先奸后杀的吗?”杜晓晓眼睛眨巴得好像照相机快门,一下一下的,惹得林思武心烦。 “你记住,轻易晚上不要随便出门,还有如果发生交通事故,例如有人撞你的车,你不要下车,赶紧打电话……”林思武一连叮嘱他十几分钟,最后问她记住没? 见林思武动了真怒,杜晓晓不敢再插科打诨,连连点头。 随后,林思武又到金凯办公室。 “你从哪里得来的消息?”金凯十分困惑。 “你就别问了,是真的!我花了五十万港币酬谢人家的。”林思武直言不讳。 “天,你真有钱!” “没法子,要是歹徒劫持了我老婆,五千万我岳父也得出。”林思武深吸一口气。 “那是,你岳父最近发达了,听说好几个楼盘都热卖,再有啥新盘,给我弄一套内部价,我也炒楼。” “那不是小事儿一桩。”林思武紧接着把自己的一些分析说了一遍,并建议对公安局内部的女警予以提醒。 金凯摇头反对,说这样会弄得人心惶惶的,得不偿失,最近省厅发来文件,要求各地配合雷霆行动,正好借助这个机会严加盘查。 “我觉得,缅甸人不会华夏语,因此,要么是装成华侨,要么是装成游客,这个不难查。” 二人又研究了一番,最后确定了一个初步方案,以林思武为诱饵,围捕五名缅甸人,全部击毙,不留活口。 随后,金凯联系了林思军,林思军第二天就给省厅发来传真,讲明五名毒贩罪大恶极,要求粤省予以就地击毙。 林思武则是到枪械科领了两把老款五四手枪和三个弹夹及五十发子弹。检验后,又领了两套防弹背心,两个头盔,两套大码战术服。 枪械科见林思武一脸严肃,也不敢多问,林思武是处长,拥有直接领用任何枪械的权力。 林思武又给安队长打电话,要求借调辛宝库来身边,安队长问啥事儿,要不要再多派几个,被林思武给拒绝了。 半个钟头过后,辛宝库赶到了,林思武递给他一把手枪,让他全副武装。 辛宝库大惑不解,待二人上了车,林思武才简要地说了,近期可能有毒贩报复自己。 辛宝库一听没吭声。 二人就这样开着车默默地开向武警训练基地。 第130章 基地枪击事件 张文斌一见二人全副武装,笑容僵住了,似乎被吓了一大跳,急忙上前,皱着眉头问怎么回事儿。 林思武听到他的声音在食堂门厅里回荡,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要在你这里住两周,有五名缅甸毒贩过来寻仇,基地最好枪弹合一,做好戒备。”林思武简明扼要地说了一遍,张文斌也紧张起来,把二人请到餐厅包房吃饭,喊来梁栋材上校及瞿智胜政委作陪。 林思武又把情况复述一遍,问,你们平时有什么应急措施没有?梁栋材上校说,有的,但是平时只有值班室是枪弹合一,现在这种情况,可以打报告启动应急预案,组建快速反应小队,三个班足够了。 梁栋材上校眉头微蹙,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打,这似乎是他思考时的习惯动作。林思武对他那种眼神太熟悉了,部队里很多上过战场的人都是这种狠戾的目光。 “嗯,我过来给你们添麻烦了!”林思武以茶代酒,敬了几人一杯。餐厅内的灯光昏黄,映照着几人严肃的脸庞,空气中弥漫着一股紧张的气氛。 吃过饭后,张文斌打电话向汪胜利汇报,汪胜利同意,并叮嘱要在关键位置设置隐蔽伏击点,尤其是道路,只要毒贩敢进了,就把它们给我包饺子,并传达了命令,不留活口,就地处决,别搞错对象闹乌龙就行。 张文斌一听信心百倍,急忙保证让敌人有来无回,绝对不会发生错误。他心中暗想:“抓活得难,全部打死太容易了,八一杠步枪一突突,简直不要太爽了好不好。”张文斌的声音最初十分坚定而有力,但在挂断电话后,眼神中闪过一丝忧虑。 林思武到了基地,感觉安全多了,给林慧珍打去电话,说最近有几名毒贩来找自己麻烦,让她这几天提高警惕,尽可能少出去。给林慧敏打去电话,吩咐保安增加人手。打给孙耀光说明情况,孙耀光一听林思武和辛宝库在基地,领用了枪械,就没有再坚持要过去。 安排完一系列事宜,林思武和辛宝库聊了几句,问他和李晓婷缓和没? “嫂子帮李晓婷爸妈安排了工作,她妈在集团做保洁,他爸在孙耀光那里,谢谢你和嫂子了。”辛宝库脸色平淡,声音中带着一丝感激。 “谢她干什么?哼。” 林思武一想到李晓婷就气不打一处来,在林慧珍的指使下,她居然让黎明明来勾引自己,也真是够黑的。林慧珍不可能想出这么狠辣的手段,肯定是李晓婷的主意。 “算了!你和李晓婷好好相处,但是也要坚持自己的原则,这女孩心太野,你要像孙耀光学习,吃定她。” 林思武说完,自己也觉得辛宝库很难控制得了李晓婷。李晓婷和郭凯玲大不相同,郭凯玲虽然大大咧咧的,但本性善良,待人是刀子嘴豆腐心。而李晓婷则是心机婊,也不知道这辛宝库最终能不能降服李晓婷这个小妖精。 “算了,不再想了。”林思武在心里叨咕着,拿了毛巾去卫生间洗澡。水声哗哗作响,掩盖了外界的一切声音,温暖的水流让他暂时忘记了紧张和不安。 半个小时后,林思武正躺在床上和岳瑶聊基地项目的事儿时,洋妞雪莉发来短信,甜腻腻地和林思武闲聊。 “国庆又要到了,我想去西藏去玩,要不要一起啊?” 林思武笑了,心想:“这洋妞都这么率性直接吗?勾引人家老公毫无负罪感,又一想,可能雪莉只是单纯地约林思武出去玩,没有太多想法,小女孩,心思单纯,有啥说啥。” 盯着短信,林思武思索半天,回复道:“我倒是向往开着摩托车,被你抱着驰骋在高原雪山之间的公路上,可是,真的是没时间哦。” “你们华夏男人活得太压抑,要解放天性,率真而活。”雪莉的中文不太过关,把天性写成了“甜性”,林思武想了半天,才认定——这雪莉不是故意挑逗他的。 雪莉只聊了这两句,就没消息了,林思武回了一句晚安。又想起自己的手串,握在手里端详了半天,也看不出个所以然。手串的珠子似乎是两半的,在中间有一条几乎难以察觉到痕迹。林思武心想,这里面到底藏着什么秘密呢?雪莉是不是应该知道?但是,如果里面有大文章,雪莉绝对是不会告诉自己的。 “麻烦,怎么能让雪莉把钥匙给自己用用呢?”林思武想着想着,迷迷糊糊地睡着了。 夜深了,基地的灯光逐渐熄灭,只剩下哨兵的脚步声和远处偶尔传来的犬吠,为这个紧张的夜晚增添了一丝不安。 武警基地太大了,因此只在家属楼、食堂、办公楼及一部分训练楼周围砌筑了围墙,军械房当然是重中之重,位于一处内院中,四周全是电网,还在东南和西北角装了探照灯,分别设置了固定岗和流动巡逻队。 第二重要的,就是食堂和物资库,原来是流动巡逻,今晚梁栋材上校增加了隐蔽哨。 后半夜三点钟,物资库方向传来了枪声 和衣而睡的梁栋材一个鲤鱼打挺从床上跃起,手里抓着手枪,从衣架上拎起武装带,快速穿戴好,跑向物资库方向。 跑近一看,乐了,在四五名战士黑洞洞的枪口下,两名歹徒灰头土脸,被解下腰带,裤子褪到脚踝处,蹲在地上,那姿势,好像在拉屎。 身边的大蛇皮口袋里,装着几捆电缆和一堆报废的电子配件。 宣传干事儿也赶到了,按下了相机快门,两名歹徒用手捂脸,又被大头鞋踢了几脚:“放下手,看着相机。” 两名歹徒一脸惊恐,宣传干事很满意。 这时林思武和辛宝库也赶到了,见是两个毛贼,也不禁感到扫兴。 两名歹徒被拉进部队禁闭室,一顿臭揍,坦白了上两周还偷了六袋面粉,闻讯赶来的食堂司务长大叫:“什么六袋,是十袋!还有四箱啤酒,两箱洮儿河,八条红梅烟,揍他。” 歹徒都哭了,委屈得一个劲儿地赌咒发誓:“首长,我们偷啤酒干嘛,咣当咣当的,又没几个钱!” 林思武和辛宝库相视一笑,心想:“这回司务长可以平账了。” 第131章 来日方长 第二天,林思武到交警大队,领用了另一副车牌,又和辛宝库回到技侦处,让杜晓晓给辛宝库开了借调函。 林思武瞥见杜晓晓一个劲儿地瞧辛宝库,心里一动,回到办公室给杜晓晓发短信,说“辛宝库想约你出去看电影”。一会儿,杜晓晓回来短信,“哼,骗谁啊?他自己不会约我。”林思武回信,“他害怕,不敢,一会儿我鼓励一下他”。杜晓晓发了狠,回信骂道:“死开啦,老男人”。 林思武握着手机愣了片刻,自尊心颇受打击,心中十分失落,自嘲地笑了笑,神不守舍地看向窗外,思绪飘向远方。 林思武换位思考,自我检讨了一下,确信是自己孟浪。想明白后,觉得每个毛孔都在唱歌,有一种大彻大悟的感觉,提笔写下“老成持重,亲而不拘”四个字。 “自己对其他女孩很正常的,为什么只是对杜晓晓才敢如此放肆?” 林思武又继续扪心自问,觉得是平时和杜晓晓打打闹闹惯了,才滋生了今日的轻狂,导致自寻其辱。 林思武深吸了一口气,稳了稳心神,拿起桌面上的固定电话,打给车队,说让新来辛宝库去换车牌。 打完电话,林思武的思绪又回到了杜晓晓的短信上。他思忖着,要不要找个机会向她当面道歉,解释自己只是和她开玩笑,并无恶意。 又过了一会儿,办公室魏主任给林思武打来电话,说道:“林处,来得早不如来得巧,刚到三台黑色牧马人,我问了冯局,说给你一台。” “呵呵,多谢魏主任啊,改天一起去基地钓鱼。” “不客气,够级别的领导,就你开私家车,太低调了,弄得我很不好意思。” 林思武挂断电话,心里窃喜。他平时很讨厌别人说“你家那么有钱,还在乎这么点东西!” 他自认不是斤斤计较,只是觉得礼轻情意重,那种被认可的感觉很温暖,那是自己的工作和低调理所应当的回报。 牧马人不仅仅是一辆车,它更象征着权力和地位的认可,是对他工作成绩的一种肯定。 林思武心中的喜悦如同泉水般汩汩而出,平日里令自己讨厌的文件,今天也顺眼了很多。 午后的阳光透过窗玻璃洒在角落的绿植上,生机勃勃。 这种感觉持续了大半天。 傍晚,当辛宝库开着牧马人返回基地时,林思武心情依然很愉快。车窗外的景色飞驰而过,他的思绪也随之飘远。 “但愿冯根生不是因为老窦的缘故。”林思武思忖着,又想起了那几名歹徒,盼着他们早点落网。 第一天、第二天、第三天。 就这样待了三天,提心吊胆的日子略有些难熬。 第四天,不幸的事情发生了,户籍管理处的一名女警发生交通事故,下车后,被三名戴口罩的黑瘦男子打晕,迅速将其拖到车上,正要离开时,又被一名见义勇为的青年用吉普车撞爆了轮胎。 三名歹徒见势不妙,弃车而逃,钻进前来接应的凯美瑞,选了一处监控少的道路,一路狂奔逃离了现场。 经过勘查,两辆车都是盗窃来的。 冯根生下令全城大搜捕,然而歹徒似乎早就做好周密计划,几个人就此人间蒸发了,无影无踪。 全城警力苦寻两周无果。 “妈的,他们倒是挺有耐心的,可老子耗不起啊!”又过了半个月,林思武感到不耐烦了,把安队长和简中堂叫到基地里喝酒。 “他们在暗,我们在明,真没办法啊!”安队长苦笑着摇头,连轴转地持续加班,让他的眼睛里布满血丝。 “也不是没办法,缅甸人,不会都懂汉语吧?肯定要出来采购食品啥的,或者是电话送餐,不吸烟、不饮酒,难道还不吃饭?林处,我建议你从送餐的快递员入手查。” 简中堂不愧是在缉毒大队搞了十多年的老警察,给林思武的建议很新颖。 简中堂说:“你拿出二十万悬赏,重赏之下,必有勇夫。” 林思武点点头,让林慧珍开了二十万元的支票送过来,给安队长的警队做额外经费。 “这……拿你个人的钱咋好意思。” “拿着吧!回头把结案了,我来处理账目。”饭后,林思武笑着把现金支票递给安队长。 “哎~老子当年干缉毒,没钱啊,经费捉襟见肘。老安,甩开膀子干吧!”简中堂和他碰了一杯。 晚上,林思武意外地接到了老武的电话,问他:“小武啊,要不让慧珍到招待所住两天,我挺想皮皮的。” “好,我问问阿珍。”林思武心里想,“老武你的关心是不是也太那个了吧!” 挂断电话,林思武打给林慧珍一说,林慧珍想了半天,回复道:“只能去住三天。” 林思武大喜过望,这些天,他都是偷偷摸摸地回家,那滋味像做贼似的,生怕被歹徒发现住址,现在林慧珍同意到省委招待所住,自己终于可以光明正大地和家人团聚。 波德坤沙和米顿山五个人藏在港口里的一艘货船上,船长泰国人,是波德裕山故交的儿子。 货轮已经修好了,明天准备启航。五个人大多归心似箭,波德坤沙和米顿山等人商量了一下午,最终决定先回去,等过段时间对方懈怠了,再杀个回马枪。 “这里人太警觉了,四处都是摄像头,而且人又他娘的愿意多管闲事儿,下次来,妈的,老子一定要弄个好一点的身份。” 波德坤沙胡子拉碴的,心里无比颓废,他很不甘,失落和负罪的心理交织在一起,郁闷得想打人。 米顿山自幼和珅沙一起长大,知道坤沙要强,递给他最后一包烟,安慰他说:“坤沙,咱们也不是没收获,毕竟知道他在哪个单位,男的,叫布鲁克,应该姓林。” “不,英文是拼音,可能姓蔺、令,或者是冷,这很难说!”波德坤沙沮丧地放下手中的英汉词典。 “我们下次不需要来这么多人,一两个就行,最好带上女人,以做生意或学生的身份,先打探好情报,再坐飞机突然袭击,最好在晚上。”米顿山总结道。 “嗯,这次我们经过那么多摄像头,虽然戴了口罩,但特征还是很明显的。”波德坤沙眉头紧锁。 “坤沙,你说,下次我们换个国籍怎么样?”米顿山说。 “都要钱啊!现在只能盼着秦海涛那边顺风顺水了,否则今年冬天大家要饿肚子。” 波德坤沙吸了一大口香烟,吐出的烟雾笼罩了大半张脸。 第132章 激烈的战斗 省委招待所一间客房内。 当清晨的第一缕阳光透过窗帘的缝隙,洒在林思武的脸上时,林思武被一阵急促的手机铃声从睡梦中唤醒。 “谁呀?”林思武一见是个陌生的手机号码,心里有气。 “林处,我是特警中队的韩克勤,告诉你一个好消息,那帮缅甸毒贩都被击毙了!” 电话那头传来的消息让林思武瞬间清醒,开心得笑出声来。 “歹徒被击毙了!哈哈哈!”林思武高兴得几乎要跳起来,问清案发地点后,急忙喊辛宝库穿衣服,下楼开车赶了过去。 时间回溯到凌晨三点。 位于船厂附属中学对面的未来战纪网吧,是附近唯一的一家夜店,每逢周末灯火通明,是夜猫子们的廉价嗨皮地。 网吧里的灯光十分昏黄,键盘的敲击声淹没在污言秽语的叫骂声里,泡面的气味与烟雾混合在一起,令人作呕。 值班的小刘靠在躺椅上,茶几上的半个西瓜已经用不锈钢匙吃光瓜瓤,十几只烟头被按在里面。他看完周星驰的搞笑电影,起身要去厕所时,见到一名穿着短袖短裤的年轻人在门口徘徊。 那人正是米顿山。 他们白天睡足了觉,晚上无聊几个人打扑克牌,米顿山赌输了,只好从货轮舷梯下来,游到对岸替几人买香烟。 海风习习,灯光洒落在海面上化为一条条金蛇,三十多米的海面距离对米顿山来说是小事儿一桩。 上岸后,米顿山从密封的塑料袋里取出衣服穿好,又拿出人字拖,顺着水泥路踢踢踏踏地向远处走去。 路上黑漆漆的,走了差不多二十分钟,才看见一家亮着灯的网吧。米顿山四处观察了一下,见没有可疑情况,于是壮着胆子走进网吧。 “两条香烟!” 米顿山挤出一抹笑容,操着生硬的普通话对吧台后面的年轻人说。 小刘闻到此人身上有一股浓烈的海腥味,微蹙眉头,开口问:“要什么牌子的!” 米顿山哪里知道有什么牌子,掏出一个空的香烟盒问:“这种有吗?” “三个五啊!没有!喏,这种一样的价格。”说完,小刘拿出一包红玫王香烟,心想:“外籍水手,坑他几十块。” 快递员吴二勇拎着两个塑料袋走了进来,当他的目光落在米顿山身上时,忽然想起自己好像在哪里见过他。 喊人来拿走快餐之后,吴二勇也跑到吧台边上来买香烟,他用眼角的余光扫了一眼米顿山,递给小刘一张五十元钱。 米顿山掏出钱,拿了一支香烟,也不吭声,低着头快步走出网吧,消失在去海边的方向。 “小刘,红玫王二十,他居然也买?” “靠,老外有钱呗,不宰白不宰。”小刘递给吴二勇一支芙蓉王,笑着问:“今天赚了多少?” “不多,你说刚才那人是哪国的?”吴二勇掏出打火机,给小刘点上,装作随意聊天的样子。 “不是泰国就是缅甸的,那一片儿的口音听起来基本差不多。”小刘自信地说,他在这家网吧干了有五六年,各色水手见得多了。 “哦,那你忙吧!我走了。”吴二勇心中狂喜,但一想到自己刚刚与毒贩擦身而过,不禁打了个哆嗦。 出门骑上电单车,吴二勇向歹徒相反方向骑出五百米,四顾无人,颤抖着拿出手机,开始慌乱地拨打110报警电话。 五分钟后,船厂派出所的便衣民警陆军山和秦淮安迅速赶到海边。 海风带着浓烈的咸腥味儿,轻轻拂过二人的脸颊,海浪冲击着礁石,哗啦哗啦。 秦淮安没敢开车大灯,在临近码头五百米处就已经把车熄火。 “老陆,我们分头去找吧!” 秦淮安说完,见陆军山点点头,自己向右侧快步走去。 漆黑的夜空好像黑色的手表盘,圆圆的月亮发出清冷的月光,空气可见度不错。海风小了许多,两边的红柳树丛发出窸窸窣窣的响声,好像有大老鼠或蛇。秦淮安走了几百米,发现三十米外的码头边的树丛里走出来一个人,急忙蹲下躲到路边草丛里,那人拎着硕大的黑色塑料袋子,形迹可疑。 嫌疑人的身影在月光下显得格外孤单,那人越过码头栏杆,跳到海边礁石上,脱下衬衫和裤头收进塑料袋,准备跳入江中。忽然犹豫了一下,回头看了看身后,打开袋子,取出拖鞋重新穿上,这方长才系好袋子,小心翼翼地踩着礁石跃入海水中,向近处的一艘货轮游过去。 “靠,还以为他穿拖鞋要上岸呢!” 刚才,秦淮安心都提到嗓子眼了,见嫌疑人下海,放松身体,长出一口气,把六四手枪关掉保险,插回枪套里。 “对方是武装毒贩,通报上是五个人,自己不能轻举妄动。”秦淮安想到这里,掏出手机拨通了110指挥中心。 二十分钟后,安队长带着增援警力赶到现场,陆军山前去路口迎接他们,来的车辆全部按要求没开警灯,静悄悄沿着马路停好。 船厂的值班人员被安队长紧急喊了过来,一见这阵仗,是一脸的惊恐。当得知那艘货轮是泰国籍时,安队长点点头,心想应该就是那伙人了。 安队长拨通了金凯的电话,汇报案情。金凯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传来,果断地安排特警登船,同意立即采取行动。 第一批特警乘坐充气艇悄无声息地登上了货轮,动作敏捷得宛如一只只黑豹。船长被押到驾驶室,特警队长韩克勤拿到货轮平面图,先封锁了所有出口,让突击队员们牢记各层位置,随后一挥手,开始了第一次搜索。 另一边,安队长调出货轮餐厅的用餐记录,仔细分析着每一个细节,清点人数后,从中发现了一条可疑的线索——登记的用餐人数比在册的船员多了五个人。 夜色下,后续特警队员们在安队长的指挥下,也分批次乘坐小艇登上了货轮,金凯通知的海警船也到了,用机枪指向探照灯巡视水面。 货轮的庞大轮廓在月光下显得有些神秘,特警队员们的心脏在胸腔内快速地跳动着,每个人都清楚,这一场清缴是关乎生死的战斗。 歹徒们在第一时间就下到货轮的最底层,藏匿在轮机舱内,那里机器的轰鸣声掩盖了外界声响,为他们提供了一个完美的藏身之所。 特警队员们在安队长的带领下,开始了第一次搜索。他们全副武装,手中的武器随时准备应对可能出现的任何情况。 “切断底层船舱的照明系统!”安队长命令特警们带上夜视仪。 突然,歹徒在第二次检查时突然开火,一名特警战士不幸受伤,被击中左臂。 枪声在船舱里回荡。特警队员们迅速回击。枪声震耳欲聋,特警队员们迅速调整战术,戴上防毒面具,开始投掷催泪瓦斯弹。在夜视仪的帮助下,微弱的应急照明灯对队员们很有利,可以看清大部分角落。 米顿山在烟雾中用尿润湿毛巾捂在鼻子上,躲在一处角落负隅顽抗,其身影在夜视仪的绿光中显得格外清晰。一名特警率先发现,一枪打中其头部,米顿山的脑浆混合着血液飞溅在船舱侧壁和机器上。 武警动作干净利落,他们只有一个目标——将歹徒全部击毙。 一名歹徒配合同伴的试图抢夺出口,被一阵乱枪打成了筛子。催泪瓦斯弹的效果逐渐显现出来,歹徒的抵抗变得越来越弱。歹徒绝望地引爆了手雷自杀,被炸飞的血雾弥漫在空气中,与机油及铁屑粉尘混合在一起,发出令人作呕的腥臭味。 又过了十几分钟,又经过一次激烈的交火,最后一名歹徒也被击毙。 特警们搜遍整个船舱,见再无任何反抗,便解除战斗。 行动中,特警队员们在轮机舱内发现了几十件准备运往香江的古董,大多数都是一级文物。也算是一个意外的收获。 林思武在甲班上,见到三十几名船员只穿着裤头,背对着侧壁蹲成一排,好像一群鹌鹑,心里乐开了花。 查验尸体是五个人,林思武这才放下心来。过了一会儿金凯也到了,命人核查船员的护照和入境登记信息,又将船长、大副、轮机长及厨师长带回局里审查。 傍晚,金凯打电话来,林思武得到一个坏消息,死的五人,有四人持有缅甸护照,另有一具尸首经轮机长和资料船长确认,均是船上的机械师,使用的枪械也和另外三人不同,上左轮手枪。 林思武的心情又沉到谷底。 第133章 关于出轨的话题 一晚上,林思武坐卧不安,反复对照海叔发来的视频,查看四具尸体的照片。 最后终于确认,有一名歹徒漏网了。 “智者千虑,终有一失。”林思武摇头苦笑,早知道这样,就不让林思军下达全部击毙的指示了。 但回头又一想,哪怕是不下达这指示,毒贩们都是亡命徒,如此负隅顽抗,恐怕也很难抓到活口。 “是否让海叔再帮助自己查一下呢?” 林思武思忖半天,感觉难度太大,毒贩已成惊弓之鸟,是绝对不会再走老路,联系以前的人。 “任天由命吧!”林思武长叹一声,有些后悔自己在瑞士银行的举动,不该在柜台开户转账,应该让其他人替自己办理。说穿了,自己查验完金额之后,通过网络转账更好,但当时自己真的是不懂如何操作,也是哪怕迟一秒就会被毒贩转走资金。 林思武捻着手串苦笑,又想到,其实自己最初也没想到里面有那么多钱,这纯粹是巧合。 忽然,林思武脑子里蹦出一个念头,看向手串,心想“这慧圆大师的手串也真是带给自己好运气了,保佑了自己没被歹徒找到。” 想到这儿,林思武把手串举到台灯下又看了半天,还是看不出所以然。这时,林思武又惦记起洋妞雪莉的吊坠,心里痒痒的。 前天,林思武带着手串去林婉的医院,照了x光,看不到里面,只能看到珠子是非常精密的锁。 “当时照x光的医生也觉得有趣,还问林思武是什么东西。” 林思武在网上搜索资料,输入精密机械锁,误点了跳出来的网页,是高精密车床的宣传广告。林思武见到有个星型截面的柱体被放入一个立方体的孔洞中,然后凭借重力,与圆柱体天衣无缝地合而为一了,当时也是震惊。 林思武判断,这东西应该是现代工艺品,可雪莉说是古董,这又是怎么一回儿事儿?骗自己的吧!林思武又想到那个被自己歪打误撞捡到的项链,觉得自己也是好神奇,恐怕科幻电影都不敢这么拍。 “自己应该再去一趟大昭寺,好好谢谢慧圆喇嘛!给多少钱呢?出家人四大皆空,慧圆是高僧,恐怕是不会要的。” 躺在床上,想着想着,林思武迷迷糊糊地睡着了。 林思武不知道的是,此刻雪莉正在捏着项链吊坠,在和布莱克秘密通话中。 “布鲁克林这人,不贪财好色,吃饭时他只表达了自己对权力的渴望。” “权力,这我们帮不上他,他的家族已经很有影响力了,他为什么不借助家族力量?”布莱克有些摸不到头脑,心想“华夏不是一个裙带关系社会吗?” “我怎么知道!估计是无能之辈,他对我的这个项链很感兴趣,要不要拿它做文章?” 雪莉一五一十地将那天的情景和布莱克汇报了一遍,布莱克沉吟片刻,问“他肯出一万美金?你为何不卖?” 雪莉一听,觉得有戏,绘声绘色地向布莱克讲述起来。 “有这么巧?百年的钥匙和锁,难道里面藏着圣殿骑士团的藏宝图吗?” 雪莉大笑起来,说这种华夏的东西,怎么会和圣殿骑士团有关系?笑过之后又问布莱克,为什么要拉拢林思武?布莱克警告她要守规矩。雪莉笑着说,我是在评估,是否可以用吊坠拉拢他。布莱克说,你可以尝试一下,用吊坠换取最大的利益,但我们不会用这种东西来锁定目标,因为它不是钱,不能持续地勾起他的贪欲,你倒不如和他上床,拍下照片威胁他。 雪莉沉思片刻,说“根据我对他的初步了解和判断,他很聪明,已经怀疑了我的身份,不肯上钩,哪怕组织出钱,雇人来做,我估计他都不会东西,他恐怕是那只可以吃掉老鼠夹上的诱饵,而不会触发机关的狡猾家伙”。布莱克说,那我们就应该在老鼠夹子上放毒诱饵。另外,他没拒绝你,这是一个良好态势,你应该再和他继续接触,多了解他有哪些欲望,总会找到的。 “那组织出钱把我这个项链买下来吧,我转送给他。” 另一边的布莱克笑了,说一万美元是不可能的,你还是卖给他吧!说完结束通话,气得雪莉大骂。 思忖良久,雪莉给林思武发去短信:“你肯出两万美元吗?我可以把项链卖给你。” 林思武迷迷糊糊刚睡着,被手机短信音惊醒,看过短信内容,心里快乐得飞起,思忖片刻,回复道:“太多了,对不起,那天我太冲动,现在我改主意了,一个玩具而已,不值得花那么多钱。” 半天后,林思武收到雪莉的回信:“我需要两万美金,这样,我陪你一夜如何?” 林思武一愣,心里七上八下起来,放下手机,想着想着,原始的欲望开始蠢蠢欲动。幻想着如果和洋妞上床,会不会特别刺激?随后又想到“要是被她缠上了,那可就家庭事业全毁了。” 林思武又想到:“洋妞会不会守诚信呢?”盘算许久,还是把信息删了,打开书房大灯,上网看帖子,试图忘掉雪莉的诱惑。 谁知道,雪莉竟然又发来几张她的裸照,是赤裸裸挑逗的那种,把林思武刺激得不行。 林思武只好关闭电脑,跑到林慧珍的房间里求欢,弄得林慧珍兴致勃勃,爽得把林思武后背抓出好几道血印。 “你今天怎么啦!” 高潮褪去,林思武一边喘息着一边撒谎说,自己刚才上网,一不小心看到一篇黄色小说。林慧珍咯咯咯笑,说我也想看。林思武知道自己撒谎没边了,只好撒谎说自己删了。林慧珍又说,你不是和哪位姑娘聊出激情,拿我来泄火吧? 林思武说,幻想是男人的春药,那还不是最终便宜了你。林慧珍说,你这是精神出轨。林思武说,你还不是一样,不说而已。林慧珍说,我们女人是先有情,然后才会有性。林思武说,你就是胡扯,那么爽,你不是不想要,不过是害怕影响婚姻和家庭而已。林慧珍说,看,暴露出你的真实想法了吧!你也是渴望肉体出轨的。林思武说,是啊,人人都渴望享受性,但是人人都难以接受自己配偶出轨。 聊到这里,二人沉默了,林思武眼皮发沉,昏昏欲睡,林慧珍却聊出兴致来,又想要。林思武被她撩拨几下,欲火复燃,二人又开始颠鸾倒凤。 第二天,林思武起床后,精神略有些萎靡。吃早餐时,发现林慧珍居然让华姐给自己炖了鱼胶枸杞桂圆汤,脸皮有点发烫,但还是默不作声地喝了光。 吃完饭,林思武回房换衬衣,林慧珍正在给皮皮喂奶。林慧珍见到林思武的笑了笑,表情很不自然。林思武走到她面前,用手指去摸皮皮的脸蛋,皮皮吸奶吸得正起劲儿,不耐烦地伸出肉乎乎的小手扒拉他,把林慧珍给逗笑了。 “你看,你多不着儿子待见。” 气氛很温馨,夫妻二人就又聊了两句,突然,林慧珍也不知道那根弦搭错了,低着头柔声对林思武说:“刀哥,你要是外面有女人,逢场作戏可以,但不能忘了我和皮皮。” 林思武不高兴了,说道:“我听你这样说就很难受,两口子过的就是信任,我才不会那么傻,拿着大好前程和家庭去犯险,再说了,你那么漂亮,我们感情那么好,我有毛病啊!皮皮长大了,要是知道他爸爸是那种人,你让我这老脸往哪搁。” 这一刻,林思武说的是心里话,让林慧珍很开心,于是拉过林思武的领带,和他亲了一口。 一低头,二人见皮皮停止了吃奶,用眼睛愣愣地看向爸妈,黑溜溜的眼神很清澈。 林思武看着儿子,心里像被他的小手抓挠着,幸福得飞起,感觉这简直是史上最美的情境。 林慧珍亲昵地用手指点了皮皮红苹果似的小脑袋,佯装生气地嗔怪:“看什么看,吃你的奶!” 突然,林思武感觉天旋地转,翻着白眼晕了过去。 “刀哥,你咋啦!”林慧珍吓得魂飞魄散,急忙放下孩子,用手掐他的人中。 几秒钟后,在皮皮的痛哭声中,林思武醒了,茫然地望着林慧珍。 “呜呜,你是咋了?吓死我了。”林慧珍大哭起来。 “没事儿?!”林思武用手掌敲击着自己的脑袋,尴尬地对林慧珍说:“战场综合症,一遇到特别温馨和幸福的时刻,就紧张得无法呼吸,大脑宕机。” “啊?那明天我们去三九脑科医院好好检查一下吧!” “行,但我估计没用,心理问题,要慢慢适应。”林思武点点头,眼神里闪出一道奇异的光亮来。 第134章 结束往往是新的开始 林思军捏着这只有浓缩成四页纸的报告,仿佛看到了档案室里那一人多高的厚厚卷宗。历经四年破获的盐鼬一案,竟然牵扯出这样一个绝密的案中案,触目惊心,牵连到的那个大人物,让他感到多少有些后怕。 “看来这事儿自己是掌控不住了,这两天要去燕京找一次大伯武贤德去才行。” 林思军思忖了两天,终于下定了决心,这件事儿耽误不得,得立即汇报,讨一个方略,于是又给武贤德的秘书胡文采打去电话。 “首长刚率团访问归国,明天晚上十一点有空。”秘书胡文采查了一下日程,和林思军确定了会面时间,蹑手蹑脚地走到福建厅。 此刻,武贤德正在与某国团体代表谈兴正浓,墙上的华夏钟表时针已经指向了晚上十点。 “这事儿要不要先和首长提上一嘴呢?”刘文彩衡量了那一大堆的事情,决定还是等武贤德结束会谈后,视其心情再做决定。首长做事儿,从来都是先公后私。这事儿虽然是公事,但毕竟牵扯到林思武,有假公济私之嫌。 会谈终于结束了,一大群人神情各异地鱼贯而出。武贤德是从另外一个门被内卫们簇拥着进入专用电梯的,胡文采和另外两名秘书一起到地下停车场。 “首长,下一个行程是去探望秦玉山委员长。”胡文采说完,见到武贤德机械地点点头。 武贤德一上车,躺在考斯特防弹车上就酣然入睡,抵达东五胡同大槐树下的车库入口时才睁开了眼睛,调直靠背,坐直身体,伸了一个懒腰。 会谈只持续了二十分钟,一脸怒容的武贤德回到车里。胡文采知道接下来是首长每天的例行运动时间,于是向司机吩咐道:“回慈心阁。” 保卫长随即在耳边的无线麦克风里敲击了四下,司机点点头,跟随着前车出了车库。 “……” 第二天晚上十一点,林思武在慈心阁高干俱乐部的按摩室外面见到了大伯武贤德。 “首长好!” 林思军身穿笔挺的军服,见武贤德走出来,急忙快走几步迎了过去,向他敬礼。 “小军来啦!走,车上谈。”武贤德和侄子握了握手,穿着厚睡衣,慢悠悠地走到门口,服务员给他披上军大衣,戴上水獭帽子。 燕京的十二月夜晚,寒风刺骨,滴水成冰,林思武的秘书也给他披上棉大衣,二人在警卫的簇拥下,登上这辆经过封闭改装的大巴房车。 车门很厚重,林思军揣测应该是经过了防弹处理。房车是在螺蛳壳里做道场,空间划分得很巧妙。车内显然是事先经过预热,温度很舒适,进去之后,二人脱掉大衣,坐在里间的小沙发上,隔着一个窗边小茶几对坐。 会谈有三十分钟,很充裕。 武贤德扫一眼林思军递来的文件,按下一个按钮,车内响起激昂的钢琴曲。 “小军,这材料很扎实。你是如何想的?”二人的谈话声音不大,开音乐是为了防止偷听。 “这些人丧心病狂,为了打压异己,居然置国家利益于脑后。我第一次看到这案中案时,也是愤慨不已。” 林思军在材料中,详细地记录了武家的老对手秦家的丑行,他们为了构陷林思武,把栽赃做成铁案,通过特殊渠道向柳萧萧透露了她已经暴露的消息。让柳萧萧提前逃脱监控,继而打击熊晖,警告他不要靠近武家,还准备让熊晖配合,在里面弄死林思武。 “枉费心机,小刀不是没事儿吗?” 武贤德眉头紧皱,揉了揉鼻子,从身边的纸巾盒里抽出一张面巾纸擦了擦。 “唉,也是傻人有福,刀仔一进去就和犯人打了一架,我们的人趁机把他关了三天禁闭,让杀手错过了时机。后来又不让他放风,也就是刀仔机灵,睡觉都安排两名犯人轮流为他守夜,因此第二次派去的杀手经过一番衡量后,最终放弃了,否则………”林思军说到这里,愤恨地一拍茶几。 “呵呵呵,老天庇佑,小刀他现在还好吧?” “现在扫清了障碍,很安定了,小刀为人低调谨慎,安全上是有保障的,其他的圈套我估计后续还会再设,他们就是想以此刺激我和老窦犯错。” 武贤德语速缓慢,一字一顿地说:“你也要注意,秦家第三代无后,他们这种断人香火的想法很阴毒,你在部队里,秦家渗不进去,相对安全很多,但也要格外小心。” 说完,武贤德看向侄子,心里也是感慨:“他和武贤军兄弟二人,他有两个女儿,武贤军有两个儿子。侄子林思军的后代是女儿,身居高位,不能再生。现在武家事实上只有林思武一根独苗。唉~父亲当年究竟是如何与秦家结仇的?让这秦家现在抱着‘宁可鱼死也要破网’的癫狂劲儿,不计后果地下毒手报复武家。” 林思军见武贤德已经看过文件,于是把文件收回公文包内,抬手腕看了看表,见时间还很充裕,对武贤德说:“这事儿就算刑不上大夫,搬不动那座大山,也要把这老乌贼的触手斩断几根,让他以后没机会下黑手。千日防贼,也太辛苦。” “别心急,你再等等,契机很重要。” 武贤德有些累了,说完换了一个坐姿,看向林思军说:“你是不是和一个姓周的女参谋往来密切?” 林思军一愣,有些心虚地咧嘴问:“你听谁说的?” 武贤德眯起眼睛,意味深长地笑了笑,开口劝道:“没有最好,别因小失大,误了大好前程。” 二人岔开话题,又提起被抓起来的胡骏,武贤德说,“这事儿引起很大反响,最高层正在酝酿一场整肃运动”。 顿了顿,又提醒林思军要自查自纠,不要被人抓住把柄,落人口实。说完,武贤德又问起林思军的女儿和老婆,叮嘱他不要因为工作而忽视了家庭。 林思军对大伯的表现有些惊奇,他总是在忙碌,很少像今天这样对自己如此关心。 约定的会谈时间结束,前方就是燕京喜来登大酒店,司机已经等候多时。秘书胡文采敲门提醒林思军可以准备下车,武贤德亲自给他披上大衣,和他握手道别说:“有空让刀仔来燕京玩。” 在灯光的照耀下,林思军见到大伯的头发愈发稀疏,脸上居然也有了些老人斑,心中有些发酸,站直身体,给武贤德敬了一个标准的军礼。 窗外,夜空中飘起鹅毛大雪,在路灯的照射下纷纷扰扰地洒下来,落在黝黑的马路上,落在路两旁的柳树上,落在远处的建筑屋顶上,落在地面的一切物体上。明天,这燕京的世界将会变成雪白的童话世界,美不胜收。 等到春天来了,万物复苏,在禾苗及植物发出嫩芽和嫩叶时,隐藏在泥土中的各类虫蛹会脱壳而出,蜕变为蛾,四处产卵孵化幼虫,会继续贪婪地吞噬那些美味的嫩芽。 第135章 死而复生的胶囊 当林思武踏入这个房间时,一股寒意从脚底直冲脑门,仿佛连灵魂都被冻结。 这里,应该是冥府最深处的审判室,一个让他不由自主屏住呼吸的地方。 房间的四壁被黑暗吞噬,只有偶尔从裂缝中透出的幽绿光芒,像是幽灵的眼睛,窥视着他的一举一动。 空气中弥漫着潮湿和腐朽的气味,让他的胃里翻江倒海。 墙壁上的画像,那些扭曲的面孔,似乎在嘲笑着他的恐惧,他们的眼睛在黑暗中似乎追踪着他,让他无处可逃。 在房间的正中央,坐着一个让他心脏几乎停止跳动的存在——冥府的谛听。 它的皮肤是蟾蜍般的绿色,布满了疙瘩和疣,仿佛是岁月的疤痕。 它庞大的身躯,臃肿而沉重,四肢粗壮得像是能轻易撕裂一切。 它的指尖长着锋利的爪子,反射着寒光,让他不敢直视。 然而,最让他感到不安的是它的眼睛。两颗深红色的宝石,在黑暗中闪烁着,仿佛能看穿他的灵魂,洞察他的一切秘密。 他感到自己被完全暴露在它面前,没有任何隐私和遮掩。 谛听在一台奇怪的电脑前飞快地忙碌着,无视他的存在。 几分钟后,谛听停止了。 用它的眼睛看向自己。 很奇怪,电光石火之间,他感受到谛听在他心里发生了变化。 一股莫名其妙的感觉在他的心里蔓延开来。 谛听外表冷酷,眼神中却透露出一种难以言喻的温情。 他注意到,它的宝座是由人骨和铁链制成,背后是一面巨大的镜子,反射出扭曲的影像。 它的周围摆放着古老的仪器,上面刻满了奇异的符号,这些都是它用来与灵魂沟通的工具。 尽管谛听的外表让他不寒而栗,但他似乎意识到,它的存在是冥府中不可或缺的一部分,是连接生与死,过去与未来的桥梁。 在这个房间里,他,林思武,将面对最真实的自己。无论是光明还是黑暗,都将被谛听那双深红色的眼睛所见证。 在这里,他将经历一次灵魂的洗礼,一次生命的重塑。 它不是无情的审判者,而是一个倾听者,一个理解者。它似乎想倾听他的故事,感受他的痛苦和恐惧,它的审判不是简单的定罪,而是对生命的深刻理解和尊重。 林思武开口了,感觉自己的声音有些古怪。 “他们后来都怎么样了?” “想知道吗?”谛听眼中射出一道橘黄色的光芒。 林思武身子一抖,大脑里突然就多了无数记忆。 “呵呵呵,他最后竟然真的成了一名慈善家,和林慧珍珍爱一生。”林思武欣慰地笑了,为自己能够影响原主的思想感到自豪。 “红尘世事,如梦似幻。好,现在既然已经补上了你这段失去的记忆,就出去投胎转世去吧!” 谛听站起身来,神情古怪地对林思武一挥手。 面容苍老的林思武站起身来,如同行尸走肉一般走出房间。 这时,昏暗的房间内闪过一道光。 络腮胡子凭空出现在谛听面前。 “呵呵呵,老怪,怎么样?这人有意思吧?” “嗯,是个有趣的灵魂,后来居然不用系统,也能凭借信念控制那么多欲望,难得。” “所以说,人类并非有些人认为的那么不堪。”络腮胡子用手摸着脸颊。 谛听长叹一声,心悦诚服地说道:“人类社会、参差多态,这才是幸福的本源!” 络腮胡子笑了笑,一道辉光闪过,消失在空气中。 胡海峰百无聊赖地坐在椅子上等着马面,羡慕地看着其他人走进传输门,没想到一个投胎转世竟然弄得一波三折。 就在这时,马面又走了过来,站在五六米外向他挥手。 胡海峰急忙起身,开心地跑过去,讪笑着问他:“怎么样?” “跟我来,莫说话。” 胡海峰感觉他神神秘秘的,于是狐疑地环视四周,没见到有啥不对的。 胡海峰跟着马面又去到络腮胡子的办公室,然后马面对络腮胡子说:“我出去在门口等你。” 络腮胡子点点头,马面走出门去,轻轻关上门。 “坐吧,我和你谈谈。” 胡海峰急忙对他点头哈腰,恭恭敬敬地用半个屁股坐在沙发上。 络腮胡子靠在椅子上,右手缓缓地揉捏着下巴上的胡须,动作迟缓,目光涣散,似乎在思索着什么。 时间过得很漫长,胡海峰如坐针毡。 终于,络腮胡子还魂了,起身来到胡海峰对面的沙发上坐下,鬼魅地一笑对他开口说道:“我问你几个问题,你必须实话实说,因为它关系着你的未来命运。” 胡海峰一惊,心想,转世投胎,不是根据道德分数来确定的吗? 难不成这里面还有变数? 想到这里,胡海峰不敢大意,郑重地点点头。 “你说你在时空隧道里待了好久,我问你,那段时间里,你都在想着什么?” 胡海峰一愣,回忆了几秒,郑重地回答:“我最初是不理解死后的世界为什么是这样,后来我开始琢磨了很多种原因,想来想去,也想不明白,于是我就不再想这个问题。” “嗯!” 络腮胡子看着他,目光灼灼。 “后来呢?” “我生前很喜欢看书,对生命的最终归宿是有很多思考的。后来,我就坦然了,因为我想明白了一个道理。” “呵呵呵”,络腮胡子笑了,鼻翼翕动了一下,目光开始变得有些柔和,摇摇头,用调侃的语气对胡海峰说:“你的自我学习与领悟能力蛮高的,既坦诚,又会卖关子,说吧,你想明白了什么道理?” “宇宙,造物主,最高的神明到底有何目的,这个目的可能不太准确,宇宙的造物主其实应该是自己觉得没有目的,但从其行为上可以揣测出一些端倪。” “哦,呵呵呵。”络腮胡子开心地笑了,目光和煦,表情很真诚,说道:“你这句话有诡辩论的味道。” “不,你听我说,不同等级的文明,对一件事儿的认知是有差异的,例如,火烧会伤害有机体的这件事儿,对于最高等级的文明,这只是他的一个设定。低等动物,只是认识到火是危险的,远离它即可。” 胡海峰变得睿智起来,不再拘束,心想,这种抽象的东西,一般聪明人听了,最多只会认为无聊,不会因此责怪对方。 他侃侃而谈,继续谈他的观点。 “但是,对于高等级文明,他会研究得非常透彻,甚至因为这一件研究,透彻到科技产生重大突破,而导致其文明产生重大的变革。” “哦,你对抽象问题的理解和表述还是水平很高的,继续。” 胡海峰见对方感兴趣,又继续说道:“但是,对于高等级的文明,它对低等级文明的任何事儿都不会关心。它知道,这一切的一切都无意义,包括生命的永恒及短暂。” 络腮胡子坐在椅子上,目光越过昏暗的光线,落在胡海峰身上。胡海峰静静地站在那里,他的眼神深邃得如同宇宙中的黑洞,仿佛藏着无尽的奥秘。 这胡海峰,是个不一般的家伙,络腮胡子心里暗自思忖。他在这见过无数灵魂,可胡海峰,却像一颗独特的星辰。在这冥府之地,每一个灵魂都带着自己的故事,而胡海峰的故事,似乎比别人的更加复杂难懂。 “你这家伙,真是个有趣的灵魂。”络腮胡子终于开口,声音在寂静的空间里回荡。 胡海峰微微皱眉,眼中闪过一丝疑惑:“大人,您为何这样说?” 络腮胡子站起身来,缓缓踱步:“你在时空隧道里待了那么久,一直在思考,不是吗?你对周围的世界,无论是那些看似微不足道的日常,还是如宇宙般宏大的现象,你都在挖掘其中存在的意义。你就像一个孤独的行者,在生命的旅程中徘徊,不断反思自己的价值。这种对生命真谛的执着追寻,不是谁都有的。” 胡海峰低下头,陷入回忆,心中泛起一丝波澜。是啊,在那漫长的时空隧道里,自己的确满脑子都是这些问题。他低声说道:“我只是想知道,我们存在的意义到底是什么,难道一切只是虚幻?” “你看,这就是你的特别之处。”络腮胡子停下脚步,看着胡海峰,“你面对不同的观点和现象,从不固执。你知道不同的灵魂有着不同的思维,就像不同文明对事物的认知有差异一样。你能接纳新的东西,这很难得。” 胡海峰微微点头:“我觉得每个人都有自己的角度,没有绝对的对与错。” 络腮胡子笑了笑,笑容里却有一丝复杂:“但你啊,在你心底深处,却有一丝对世界的虚无感。你看透了这世界的某些本质,你怀疑那些传统的价值和目标。不过,你这小子,并没有因此消沉。” 胡海峰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光芒:“大人,既然一切在宇宙的宏大视角下可能都没有意义,那我们又何必被那些世俗标准束缚?我选择在这虚无中找到自己的路。” 络腮胡子看着他,心中满是感慨。这胡海峰,有着超脱常人的思想,他像是在虚空中舞蹈的精灵,找到了属于自己的独特坐标,在这复杂的灵魂世界里,绽放着别样的光彩。他轻声说道:“希望你能一直保持这份清醒,在你的转世之路中,或许这会是你最宝贵的财富。” 络腮胡子说完,伸开手掌,里面是一颗天蓝的椭圆体胶囊,闪烁着宝石似的淡蓝色辉光,外表皮好似烟云,云雾缭绕。 “你张口嘴,含着它,出门重新投胎去吧!这回做一个随性自在无拘无束的天人,你够这个资格。” 第136章 同学聚会 林思武在睡梦中迷迷糊糊醒来,感觉身上出了一身大汗。 依靠着床头坐起来,伸手拿过手机一看,清晨六点。 高层建筑光线足,晨光透过窗帘,室内已经明亮起来。 身旁的林慧珍酣睡正香,儿子枕着阿珍的胳膊,圆滚滚的脑袋,肉乎乎的胳膊腿让他忍不住摸了一把。 光滑水嫩的皮肤弹力十足。 “这个梦也太古怪了!” 林思武看看茶几上的小药瓶,思忖着是不是药物的副作用。 那药,是昨天林慧珍带着他去医院做了检查,医生给他开的,吃了以后感觉精神有些涣散,但心情好了很多。 昨天在办公室待了一天,感觉自己无比恬静慵懒。 “这药,还吃不吃呢?” 林思武犹豫半天,还是拿不定主意,于是起身洗脸刷牙,换上运动服,到门口穿上运动鞋出门跑步。 林思武跑完步,回家吃过早餐,像往常一样开车上班,塞车时想到:“今天也应该是一个平淡的一天!” 林思武上班后,就见到组织部派人来找他谈话,对此,林思武内心毫无波澜,可又得装作热情激动放样子虚与委蛇,一番“情真意切”的表演,一个小时才把人送走后。 林思武累得够呛,坐在椅子上喝红牛补充精力,岳瑶打来电话,说已经规划设计方案发到林思武邮箱,让他看过定个时间,设计师要来榕城汇报。 挂断电话以后,杜晓晓嬉皮笑脸地敲门进来了,手里还拿着一罐话梅。 “林处,听说你要高升了,我给你送礼,苟富贵、勿相忘。” “哼,你把‘苟’字儿去掉,我还能舒服一点!”林思武一本正经地说。 林思武上次被杜晓晓骂过之后,给她发了道歉短信,第二天才收到杜晓晓的回信,只有三个字儿——没事呀! 杜晓晓眨巴眨巴,忽然用手捂住嘴,扑哧一声笑出声来,对林思武骂道:“你说我是说你幽默呢?还是说你腹黑呢?” “哦,那是我误会你啦,和你道个歉。”林思武放下手里的笔,抬起头来看向她,眼睛里透露出真诚——装的。 林思武这下把杜晓晓给弄不会了,坐在椅子上,红着脸弓下身子,玩弄着手指说,我来是想和你说,同事儿一场,大家平时那么要好,想请你吃个饭来着,你……你是不是还因为上次的事儿和我……对我有芥蒂。 林思武深见杜晓晓不像是装的,心里有些不是滋味儿,吸一口气,从桌子底下拿出一盒进口奶酪,轻咳一声,把奶酪推给她。 杜晓晓抬起头,见到东西,眼圈有点红了,轻轻地说道:“同事们说,等你调令下来了,要你请客,被我……被我骂了,我说aa,你千万别松口。” 说完,杜晓晓起身离开,还抬起手背擦了擦鼻子。 “行,我听你的!” 林思武在杜晓晓即将走出门时喊了一句,见她身子一震,随即头也不回地出了门。 林思武的心情沮丧起来,他内心里十分抗拒离开技侦处,更是对那个什么狗屁行政装备处一点兴趣都没有。可是自己只是一名小人物,哪里抵得过组织上的安排。 可能对其他人,例如检察院赵方,他们那种人才会对升迁感兴趣吧!吃吃喝喝,享受别人的虚假恭维有意思吗?林思武觉得很无聊。 正这样想着,桌面电话响了,把林思武吓了一大跳,拿起来一听,是林成森打来的,说陈建飞回来了,还有小时候一起玩的很好的郭美琪,一起约林思武吃饭。 林思武对林成森是很信任的,也有一周多没见,于是问了时间地点,放下电话后又给家里的保姆华姐打去电话,说晚上不在家吃。 放下电话,林思武想起了郭美琪,疑惑她怎么和陈建飞搞到一块去了。 郭美琪是林思武的中学同学,皮肤白,很漂亮,中学的,林思武和陈建飞一起追求林慧珍打架,郭美琪上前拉偏架,护着林思武,林思武一不小心碰到她的身体,感觉很有弹性。 初二时,林思武还长得不高,打不过陈建飞,郭美琪对林思武有意思,像个大人似的护着他。后来,林思武还被陈建飞嘲笑,说他要靠女人保护。 上高三时,郭美琪和林思武依然在一个班,她勾引林思武的方式很特别。 林思武和郭美琪都报了美术课,在美术教室画画时,一般一个班的都会坐在一起,林思武坐在郭美琪左边,陈建飞坐在郭美琪右边,因为自己的橡皮太差,擦不干净素描画稿,就向郭美琪借橡皮。 郭美琪就把橡皮放在自己大腿上,林思武无奈,只好红着脸小心翼翼地去拿,手指触碰到郭美琪的大腿,隔着牛仔裤也能感到她的大腿很有弹性。 有一次,陈建飞也借,林思武认真观察,发现郭美琪把橡皮放到桌子上给他。 这时,林思武就知道,郭美琪喜欢自己,不喜欢陈建飞。 林思武结婚时,郭美琪没去,林思武也没想起她,后来一次同学聚会时听一名同学说她出国了。 林思武的高中同学有的在菜市场卖鱼,有的因为家里拆迁暴富烂赌最后欠下一身债,有的做一些小生意开个士多店或彩票店,因为混得都不怎么样,参加聚会的就很少。 晚上,林思武开着汉兰达去到约定的榕桂酒家,一进包房,发现林成森、郭美琪和陈建飞已经到“了,有些不好意思。 “美琪、建飞,路上有些塞车,让你们久等了。”林思武咧开嘴讪讪地笑。 陈建飞照例和他拥抱,却少了往日的狂傲,郭美琪主动和林思武握手,林思武见她一身名牌,并不后悔自己又戴了西铁城手表。上次给林慧珍买的包包,被林慧珍给臭骂一顿,说他败家。林思武回头也觉得败家,心想自己当时咋就魔障了,那么多钱可以资助多少孩子。 六人的餐桌抽掉四把椅子,林成森坐在陈建飞对面,郭美琪坐在二人中间,留下的就少林思武的位置。 林思武刚坐下,林成森就拍着林思武的后背和他寒暄,问起最近女警遇袭事件。林思武简要地讲述几句,把自己摘得干干净净。 “耗子疯狂想咬猫!”林成森眉头微蹙,摇摇头。 说话间,郭美琪已经主动起身给三人斟茶,林思武打量了一下陈建飞,见他瘦了,打扮得也不那么骚包,就笑眯眯地问:“建飞,你啥时候回来的?” “哦,前……前两天。”陈建飞看向林思武的目光有些躲躲闪闪。 郭美琪给林思武倒茶时,林思武闻到她身上的香水味道很清雅,又见她的皮肤q弹可破,于是调侃她:“美琪,牛奶面包是养人哦,您看你现在好水灵。” 郭美琪笑了,笑得有些夸张,说道,这男人一结婚,嘴甜了几分。林成森也和郭美琪开玩笑说,男人结婚后识香知女人,女人结婚后食髓知味,更女人。陈建飞也跟着插科打诨说,刀仔,别看你大舅哥在就装老实,要放得开手脚。 这样嘻嘻哈哈过后,气氛就上来的,陈建飞要了两瓶茅台,待菜一上齐,林成森提议大家为逝去的昭华干杯。尽管林思武对他搞官场那一套略有不爽,还是热情地举杯示意。 陈建飞似乎今天情绪反常,一个劲儿地向林思武和林成森敬酒,一瓶茅台喝光,就略有些醉意。郭美琪喝的是自带的红酒,说是自己代理的。 林思武对新区开发很关注,和林成森聊了几句,郭美琪听了也感兴趣,对林成森说她父亲这些年在英国做生意,有意回国投资,让林成森帮她留意一下有啥好项目,说完递给三人名牌,林思武三人看过都吃惊不小,名片上的公司很有名,在香江是上市公司。 “美琪,十年不见,你成富婆了,厉害!”林成森夸赞道。 “美琪,我还未婚,你给个机会呗,我愿意卖身为奴。”陈建飞也和她开玩笑。 “求包养啊?那你还不赶快喊美琪姐姐!”林思武放下酒杯起哄。 “那我现在就求爱!”陈建飞从身后的花盆里抽出一只半枯萎了的玫瑰,不小心被玫扎得龇牙咧嘴。 “咯咯咯,给你纸巾,写个血书吧!”郭美琪用纸团砸陈建飞,陈建飞抓起来嗅嗅,挤咕着眼睛说:“玩血书啊?玩不过你们女人哦。” 一句话把林成森逗得喷饭,包房里又嘻嘻哈哈地乱成了一团。 酒足饭饱散席,郭美琪已经很体贴地提前给三人雇了代驾,还让自己司机给三人各拿了两只木盒装的意大利红酒放到后备箱。 林思武到家后,拿着名片,给郭美琪发短信感谢,郭美琪回信说:“刀仔你太客气了,两瓶酒不成敬意,改天我约你到会所来品酒,橡木大桶的,届时你尝尝和国内的有啥区别。” 林思武回信:“好的,我想一定不错。”结果酒后头晕脑胀,第二天一看,发去的短信是:“好的,我想一腚不错。” 第137章 筹建毒品工厂 波德坤沙是在泰国驸马袁鑫府邸收到米顿山的短信的,看完之后沉默许久。见惯了腥风血雨,坤沙对生死早已经麻木了,但是这次心情格外沉重。 昨天他和米顿山会面后,乘坐汽车到鹏城,乘坐红眼航班抵达的曼谷,一下飞机,就见到了前来接应自己的吴金豹女儿吴琅玥。 “坤沙哥,裕山爷爷让我带你去拜会诗纳瓦公主的先生袁鑫中将。” “怎么回事儿?”坤沙不解地问。坤沙 车上,吴琅玥说起缘由。 原来,袁鑫是通过秦海涛介绍找到波德裕山的,他希望开拓一条航运线路经过三江口,顺带做“那种”生意,不过是人工合成的,在泰国盯着他的人太多,因此才要找一名懂汉语,有学历且是圈子里的人。 “打工?我才不做。” “你怎么会这样想?裕山爷爷的意见是先接触,投其所好,此人是高官,做这种事儿我们很熟络,能合作成最好。要知道,这种人我们是得罪不起的。” 吴琅玥人很漂亮,是武家骄傲,在泰国曼谷读化工专业,当年和坤沙一样在仰贡读书,大学后嫁给同学,一名泰国富二代,家族也是什么都搞,势力很大。 “你怎么啦?” 在袁鑫接待厅候坐时,吴琅玥见坤沙盯着手机发呆。 “没事儿!”坤沙从悲伤中醒来,苦笑一下。 袁鑫是在按摩室里接见坤沙的,躺在按摩床上,脸部放在按摩床的洞里,就在他起身的那几秒,坤沙才看清此人——50 多岁,脸色苍白,眼泡浮肿。一看就是长期沉湎于酒色,早就被掏空了身子。 “你是 sking 介绍来的,我自是放心,听说你们生意做得很大。” 坤沙没吭声,这话似乎不是问题。 “我需要一个代理人,你听得懂泰国话吗?”因为被按摩师一压一压的,袁鑫的声音断断续续,但坤沙听明白了,用泰语回答:“是的,我听得懂。” 紧接着,坤沙就听到了呼噜声。 “死猪,哼!” 坤沙在这一刻感觉受到严重漠视,在心里恨恨骂道。 坤沙无聊地打量着这间具有浓郁泰式风格的按摩室。 室外是郁郁葱葱的热带植物,空气中它散发着淡淡的柚木香气,与周围潮湿的空气交织在一起。 室内装饰着精美的泰国丝绸幔帐,微风轻轻摇曳,透出一种难以言说的忧郁。 墙上挂着色彩斑斓的泰式壁画,描绘着那些古老的神话故事,画作在昏黄的灯光下显得有些暗淡,仿佛在诉说着一段段被遗忘的往事。 袁鑫躺在房间的中央的按摩床上,犹如一只除了毛的肥猪。按摩床上铺着手工编织的棉麻床单,床边的香薰炉散发出淡淡的柠檬草香气。这香气本应是放松身心的,却在这间按摩室里,似乎也染上了一丝忧郁的气息。 窗外,玻璃窗外雨滴轻轻敲打着芭蕉叶,滴滴答答的节奏好像用筷子敲击沉闷的皮鼓。 坤沙靠墙躬身肃立,被一种忧郁情绪所笼罩,时间似乎停滞,而心中的郁闷,如同这间按摩室中挥之不去的香气,在心中悄然弥漫。 按摩结束,按摩室调低空调温度,给袁鑫披上毯子,去到墙边的椅子上落座,双手规规矩矩地放在大腿上,腰板挺得溜直。 坤沙注意到他白色短袖制度胸口上的皇室刺绣图案,心里想着——这大概是公主家族的徽章吧。 袁鑫的鼾声如同哨子,坤沙很奇怪,他那样睡舒服吗? 半个钟后,袁鑫似乎是累了,想翻身,坤沙见到按摩师一个健步冲了过去,稳稳地扶住他的身体。 袁鑫终于醒了,打着哈欠,掀开毯子,接过按摩室里递来的睡衣穿好,按摩师又开始给他穿鞋。 袁鑫被按摩师搀扶着下地,旁若无人地走向旁边的侧厅开始吃东西。 “你也过去吧!地上有毯子。”按摩师走过来向坤沙招手。坤沙知道泰国的规矩,那是让自己跪着和袁鑫说话,于是一声不吭地按按摩师手势跪坐到地毯上。 “你叫什么名字?”袁鑫接过侍女用叉子递来的苹果放到嘴里大嚼,含糊不清地问。 “坤沙!” 随后,袁鑫又问了坤沙几个问题,坤沙不卑不亢,对答如流,袁鑫点点头,向坤沙挥手。 坤沙出了府邸,一名管家模样的人送给他一部卫星电话,说自己叫沙旺,以后由他和联系自己,并递给他一个厚厚的信封。 坤沙和吴琅玥上车后,打开信封,见里面是一张 5 万美金的支票,还有三页纸,上面是密密麻麻的泰文。 坤沙看过,才明白这是一个选址要求,袁鑫想在金沙寨建一座占地 50 亩的工厂,那五万美金是土地款。 “靠,五万美金,吝啬鬼。”坤沙摇摇头,钱是略少了点,金沙寨都是山地,土地稀有,而且袁鑫要求要在洪水线以上的坡地,还要常年有风,可考虑洞穴。也是要有活水,要自然通风。 一周后,坤沙把五万美元现金和翻译好的信件交给爷爷坤沙,然后又汇报了和袁鑫的会面。 “把寒风洞给他,这五万美金就算赚到了。” “寒风洞没有水源啊?”坤沙不解地问。 “怎么没有,把暗河改道,很容易的,修一条水渠没多少钱。”裕山看向孙子又开始想如何赔偿死去的米顿山等人。 傍晚,桑金娃见坤沙回来,高兴得冲过去一把抱住了他。金宝和银宝也围了过来,接过昆山递过去的奶糖,兴高采烈地吃了起来。 “这会儿能在家里待几天?”桑金娃接过坤沙给她带回来的护肤品,心里甜得似乎吃了满满一大口山花蜂蜜。 “应该不会短!” 坤沙心里沉甸甸的,不知道晚饭后如何去见米顿山的家人。秦海涛找人联系了华夏外交部,说是要一个月,才能把几人的骨灰运回来。 爷爷裕山自然是要赔钱的,一家一千美元,这已经是最高的了,等赔完钱,自己再过去看看吧! 坤沙坐在竹楼的长椅上,眺望夕阳下的远山。夕阳如同一颗泣血的火球,缓缓沉入远山的怀抱,天边的晚霞由炽热的红转为深沉的紫,仿佛是天空的伤痕,渐渐在暮色中凝结。 桑金娃倚靠在坤沙的身边,坤沙的目光追随着那抹黯淡的余辉,心中涌起一股莫名的悲感,如这渐渐消逝的夕阳,感到一种沉闷的失落。 竹楼的影子在山坡上拉得老长,像是沉默的巨人,静静地牵扯着这片土地。山林在微风中沙沙作响,低语着那些不为人知的秘密,为即将归来的灵魂哀叹。 金宝和银宝的笑声在空气中回荡,却掩盖不住坤沙心中淡淡的愁怨,他们的无忧无虑与这大山的沉重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坤沙的心中充满了哀愁,他晓得——短暂的团聚之后,又会是下一次漫长的别离。 坤沙的目光落在远处山下的米顿山一家,那里的家人正等待着他的消息,等待着他带去的不仅仅是骨灰,还有那些无法挽回的遗憾和深深的悲痛。他的心如同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揪住,呼吸都带着疼痛。 晚风带着山花的香气和泥土的气息,带来了一丝凉意,夜幕降临了。 晚饭后,桑金娃紧紧依偎在坤沙的身边,生活就像这大山的傍晚风景,美丽而又短暂,充满了变数。 夜幕终于降临,星星开始在天空中闪烁,月亮冷漠地注视着这个世界,逝者如斯,空留悲伤与哀叹。 坤沙和桑金娃静静地坐着,二人心中都对未来的充满了忧虑,大山的夜景在他们的眼中,也愈发变得凄凉。 第138章 寒风洞里的宝物 坤沙带人亲自去寒风洞去考察。 这是位于五爪坡的一处岩洞,高达二十多米。山下的江水很平缓,哪怕是冬季,水深依然会超过三米,适合船船舶停靠,如果再往下一点就不合适了,因为那里有一处巨大的回水湾,水流湍急暂且不讲,水下还有漩涡,船舶航行是没问题,但很难停靠。 寒风洞顾名思义,是因为里面有山风涌出,一年四季永不停歇,冬季是暖风,夏季是冷风,看过之后,坤沙喜欢上这岩洞,觉得这么一点钱就租给了郭凯,真是便宜他了。 “这里,早些年是矿洞,听说翡翠矿已经采完了。”同行的一位老人说完,立马被一名年轻人嘲笑,说翡翠矿坑都是螺旋型山道的露天山谷。 老人急了,信誓旦旦地说这是他爷爷的爷爷说的,当年真的是翡翠矿坑,然后又指着山坡下方一道山梁说,那里都是挖出来的都是废料,要不然,谁会在山腰里面开这么一条环山道。 坤沙望了一眼山洞,见到地面很平坦,明显是有人工开凿过的痕迹,两侧似乎还铺过铁轨,也就信了这是矿洞,不过一般开矿都用炸药,这山洞里是如何开凿的?倒是让他颇是琢磨了一会儿。 “或许这不是翡翠矿!” 坤沙思忖,想到自己印象中,翡翠矿挖出来的,都是那种一块块大小不一的椭圆形石头,棱角绝不是锐利的。 坤沙在大学读书时,曾经研究过翡翠矿的形成原因,是大陆板块在低温超高压挤压情况下形成的,又在后面沧海桑田的造山运动中被慢慢挤压出山峰和山谷。 强光手电下,洞内被照得雪亮。几个人走了约差不多一公里,来到一处分岔处。右侧是上坡,洞里有水流,湿滑难行。于是选择左侧继续进发,又前行数百米,山洞逐渐变小,见到了一些废弃的简易采矿设施,一处被开凿过的凸凹石壁立在众人面前。 坤沙等人走累了,寻一处石台坐下,开始喝水吃干粮,坤沙吃了几口,感觉肚子痛,想大便。洞内空间略狭小,怕影响众人吃东西。于是走到左侧一处半人高的小山洞前,钻进去解手。 解完手,坤沙拿起强光手电正准备出去,隐隐见到右侧光束扫过之处的另一处小山洞,居然闪出一道绿光,当即被吓出一身冷汗。 山里人夜晚都见过野兽的眼睛,就是那种绿油油的两点幽光。 坤沙的心砰砰狂跳,那抹绿光让他的神经紧绷到极点。一瞬间,脑海中闪过无数念头,山魈的传说、野兽的目光、甚至是鬼魂的幻象。坤沙手心开始出汗,多年的山林生活让他迅速镇定下来,他告诫自己——恐惧无济于事。 坤沙深吸一口气,平复一下自己情绪,再次告诉自己,无论是什么,都得镇定。坤沙紧握手中的强光手电,慢慢照射过去,只见三丈开外,地面上躺着一大堆白骨,看样子不是人骨,长长的序列,散发出摄人心神的美感。 坤沙右手抽出腰间武装带上的手枪,左手持着强光手电,慢慢走上前去端详,发现这是一条森蚺的骨骼,骨架直径足足有成人腰那么粗,看样子森蚺死之前是盘着的。 坤沙用手电晃动着,终于发现了绿光来源,是一颗鸡蛋大小的卵形石头,位于森蚺的头骨下方,于是掏出匕首,将那块石头挖了出来,放到强光手电下端详。 当坤沙将那块卵形石头握在手中,心中涌起一股暖洋洋的惬意,坤沙似乎能感受到这石头内部蕴藏着某种神秘力量。 在强光手电的照射下,石头散发出幽幽绿光,如同一汪凝固的湖水,深邃、神秘。石头表面非常光滑,在光线的折射下,石头内部似乎有细微的晶体纹理在流动,让坤沙浮想联翩。一瞬间脑子里闪过无数凄美的电影纪录片画面,似乎是记录了森蚺的一生。 坤沙震惊了——这绝不是一块普通的石头,一时间他心跳加速,一种难以言喻的欢喜在体内涌动。 “这一定是宝石!”坤沙稳了稳心神,将石头擦了擦,小心收入口袋,返回石台。 石台上,几名山民正在嘻嘻哈哈讲笑话,见坤沙回来,开始收拾东西准备离开。 几天后,整个寨子都知道了。 寒风洞租给了外国人。 做婊子都要立贞洁牌,袁鑫的工厂对外宣称是中药原液提炼厂。管家沙旺查看山洞后很满意,与波德裕山签订了十年的租赁协议,让他按自己要求平整好洞内的地面,在江边修建简易码头,还要修建一条缆绳连接码头,方便运输等等。 好一番讨价还价以后,沙旺又支付波德裕山五万美元,要求半个月内完工。 “只要你们材料和机械准时到,半个月没问题。但是,一定要一次运来,数量要够。” “行啦!会准时交给你的。”沙旺心里烦躁,一路上给当地官员的贿赂比工程款还要多,不知道回去会不会被挨骂。 有钱赚,裕山自然开心。最近秦海涛的第一笔生意余款也运过来了,可以保证今年冬天山民不挨饿了。 “沙旺这人得笼络好,以后也许可以弄点成品出来!”裕山想到这里,急忙让人杀了一只羊,安排酒菜。 酒足饭饱,沙旺离开时,裕山偷偷地塞给了他一小袋金豆子。沙旺的脸色才好看了些许。 这边儿坤沙又接到秦海涛的电话,让他这次跟随运货的直升机去仰贡,说有事儿让他再去一趟曼谷杀一个人。坤沙说他要砸石头赚钱,秦海涛笑了,你这趟帮我办成,我给你一万美元。坤沙问,去多久?秦海涛说,最多一周,超过一周,我每天额外给你一百美金。坤沙又问,机票和住店等额外费用你付,我先要五千定金。秦海涛恼了,骂了坤沙一句,让坤沙把电话交给谢华中,谢华中接过电话,听完指示,从密码箱里取出五千美元扔给坤沙。 坤沙回家交给妻子桑金娃,与妻子依依惜别,背着双肩包登上直升机。 破旧的直升机在群山之间摇摇欲坠地飞行,轰鸣的引擎暴躁地咒骂着自己的辛劳。机舱内弥漫着刺鼻的机械油污味,与外面清新的山风形成鲜明对比。坤沙紧紧抓住扶手,耳边是震耳欲聋的噪音,仿佛是直升机向这片土地做最后的喧嚣告别。 直升机缓缓爬升,坤沙俯瞰着脚下的森林和蜿蜒的河流。林木葱郁,层层叠叠的一团一团的绿意被夕阳的余晖镀上一层金色的光晕,河流宛如一条银色丝带,在山谷间穿梭,闪烁着粼粼波光。 坤沙感慨,自己无数次穿越的大地居然是这个样子的。从高空中远眺着自家竹楼,已然变成火柴盒大小,心中的惜别之情也如同那螺旋桨发出的声浪,一下下震颤着他的心脏。 直升机又继续攀升,群山渐渐变得渺小,如同一幅精致的画卷在他眼前徐徐展开。坤沙很恐惧,双腿开始颤抖,无助地闭上了眼睛,深深地吸了一口这带着油污味道的空气,试图将这一刻的景象和气味固化在记忆里。 “去他娘的未来吧,今天能平安就要烧高香了!”坤沙默默地咒骂着,身体肌肉绷得发酸。 第139章 卖和氏璧的故事 在喧嚣且冷漠的曼谷街头,坤沙的处境极为艰难,穷困潦倒到了极点,命运无情地将他逼入了绝境。 他的枪里没了子弹,只能扔掉。 已经两天没吃东西了,饥饿像恶魔一样折磨着他的肠胃。 他身无分文,只剩下那块被他视为希望的神秘鹅卵石。尽管那光芒微弱得几乎看不见,但他还是幻想能靠它换点钱。 “打劫也没力气了,只能用这东西换钱!”坤沙咬着牙,满心绝望。 刚到曼谷那天,他就接到了一个危险的任务——刺杀一个黑胖子。 按照雇主提供的情报,坤沙在一家餐馆找到了目标。那是一个穿着白衣白裤的黑胖子。 他眼中闪过一丝杀意,小心翼翼地寻找着最佳时机。当黑胖子在旁边打电话时,坤沙觉得机会来了,悄悄地靠近,在六米远的地方慢慢掏出了枪。 然而,就在他要扣动扳机的时候,突然一声枪响,有人抢先向黑胖子开枪了。 枪手没打中! 可他却成了替罪羊。 坤沙绝望地意识到自己中了埋伏。 幸运的是,凭借多年在生死边缘练就的本能反应,他躲过了保镖的第一枪。子弹擦着他的头皮飞过,头发被犁出一道沟痕。 坤沙觉得情况不妙,赶紧弓着身子拼命跑。 后面,敌人紧追不舍。 坤沙在枪林弹雨中狼狈逃窜,丢盔弃甲。 过去半个多月,他多次被追杀,又多次侥幸逃脱,每次都让他身心俱疲。 现在,他面容憔悴,狼狈不堪,估计连熟悉他的人都认不出来了。 坤沙胡子拉碴,头发又脏又乱,胳膊上满是伤痕。 为了伪装,他找了一副破眼镜戴上,一条眼镜腿还用铁丝挂在耳朵上,右眼镜片没了,左眼镜片碎成了三片。 他背着一个破袋子,完全就是个流浪汉。 此时,他顾不上任务了,当务之急是解决自己的生存问题。 他拖着疲惫的身体,在曼谷的大街小巷寻找能卖宝石的珠宝店。 一家又一家珠宝店,坤沙满怀希望地进去,又失望地出来。 那些店员看到他衣衫褴褛,手里拿着一块普通的鹅卵石,要么很冷漠,要么嘲笑他。 “这东西也敢当翡翠?真是土老帽!”这些冷言冷语像刀一样刺痛他的心。 终于,他找到了一家古色古香、中式装修风格的珠宝店。 店内灯光柔和,各种宝石闪闪发光。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松香味道,和珠宝的光芒相得益彰,这奢华的环境让坤沙有些害怕。 坤沙鼓起勇气,战战兢兢地站在柜台前,手里紧紧握着那块暗绿色的鹅卵石,他破旧的衣服在这里格外显眼。 坐堂的老鉴定师傅,眉毛头发都白了,目光锐利,好像能看穿一切。 当坤沙小心翼翼地把宝石放在天鹅绒上时,师傅的眼神里闪过一丝不屑。 他微微扬起眉毛,嘴角向下撇了撇,这个细微的表情变化让坤沙觉得像是被判了死刑。 师傅慢慢地伸出手,修长的手指轻轻地滑过石头表面,动作很轻柔,但眼神却很冷漠,让坤沙感到一阵寒意。 仅仅过了一会儿,师傅就迅速移开了目光,好像多看一眼都是对自己专业眼光的侮辱。 “这哪是翡翠啊!”师傅的声音里带着无奈和嘲讽,没有一点同情,只有对坤沙的深深鄙视。 老人的嘴角微微抽搐,似乎在努力忍受坤沙的“戏弄”。坤沙的心一下子掉进了冰窟窿,他能感觉到师傅的目光像刀一样,把他最后的一点信心都切碎了。尽管老人的脸部肌肉只是微微动了动,但还是假装好心地说:“先生,你再去别家看看吧。” 坤沙默默地收起石头,走出了珠宝店。那一刻,他觉得自己被整个世界抛弃了。师傅脸上那轻蔑的笑容,像一把匕首,深深地刺进了他的心里,把他脆弱的希望彻底粉碎了。 被最后一家珠宝店赶出来后,坤沙无精打采地把石头放回兜里,彻底放弃了卖个好价钱的想法。在这繁华却又冷漠的曼谷街头,他像个行尸走肉一样,漫无目的地游荡着。 走投无路的坤沙,只能靠在垃圾桶旁边,心里还抱着一丝希望,希望能有好心人施舍点钱。他在地上铺了一件脏衬衫,上面歪歪扭扭地写着:出售宝石。 “宝石?!”路过的行人都奇怪地看了他一眼,然后就匆匆离开了。一个穿着灰色百褶裙的女中学生从他身边跑开,还说:“这人是不是有精神病啊!真可怜。”一个戴着耳机的男青年看到他,特意绕了一大圈,警惕地看着他,好像他是什么危险人物。 就在坤沙快要绝望的时候,远处走来了一男一女两个游客。女的手里拿着快吃完的蛋筒冰淇淋,她好奇地看着坤沙,用汉语说:“咦,这人是不是在搞行为艺术啊?”坤沙听到熟悉的汉语,心里一动,仿佛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他咽了口唾沫,强打精神说:“卞和向楚厉王和楚武王献宝,结果被砍了双腿,宝物常常被人当成一文不值的东西,你们想听听我的故事吗?”女游客听了,很感兴趣,笑着问:“你是中国人吗?怎么弄成这样了?” 坤沙暗自庆幸,这个故事他已经修改了很多次,现在是第 7.0 版本了。他知道要想吸引人,就得配合好语气和表情。他现在只希望这个女孩能多给他点钱,让他能买桶泡面吃,于是连忙点头,开始讲起了自己的故事。 “这块宝石是……”坤沙刚要开口,女游客却打断了他,好奇地说:“哎呀,你这么可怜,这块石头不会真是蟒蛇嘴里的夜明珠吧?”说着,她从包里拿出一包巧克力饼干递给坤沙。 坤沙眼睛一亮,他已经好久没吃东西了,看到饼干就像饿狼看到了猎物。他迫不及待地撕开包装,大口吃起来,结果吃得太急,呛得直咳嗽。 男游客有点不耐烦,皱了皱眉头,但看到女伴很开心,也不好说什么。 女游客递给坤沙半瓶矿泉水,有点不好意思地说:“真不好意思,我喝过了,你别介意……” 坤沙赶紧说:“能喝到你的水,是我的荣幸。” 这句话让女游客很高兴,更加相信他是中国人了,还夸他:“你中文说得真好,是云南人吗?” 坤沙又点了点头,接过矿泉水喝了一大口,感觉食物顺着喉咙滑进胃里,和胃酸混合在一起,糖分迅速被吸收,大脑因为血糖升高有点晕乎乎的。 “我刚才说的都是真的,我现在身无分文,流落街头,只能把它卖了。”坤沙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很诚恳。 “咯咯咯,我相信你,这要多少钱啊?”女游客的话让坤沙喜出望外,他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这是他一周来第一次听到有人愿意买他的石头。 “我想卖五百美元,当然,如果能少点也行,你看我都快饿死了。有了钱,我就可以去大使馆办护照,然后去找我的朋友,我一直在给她打电话,可她出差了,我想用这钱撑到她回来。”坤沙一边说,一边期待地看着女游客。 “你在这个城市没有其他朋友了吗?”女游客又问,眼眶都红了。 坤沙一脸凄凉,难过地点了点头。 女游客被他感动了,拿出钱包,可里面只有三百美元和一些泰铢。她看了看同行的男游客,男游客虽然不太愿意,但还是拿出两百美元递给了她。 “我很喜欢你的故事,希望你能早日回家和家人团聚。”女游客说完,把钱递给了坤沙。 坤沙紧紧地盯着钱,迅速接过来塞进兜里,然后双手把宝石递给女游客,说:“美女,如果可以的话,你能给我留个电话和地址吗?等我回家后,我会给你打电话。如果你不喜欢这块石头了,我可以把钱还给你,你再把它寄给我。” “咯咯咯,不用了,我相信你,你的故事就值五百美元。”女游客说完,用手帕小心地包好石头,放进包里,然后笑着向坤沙摆摆手,和男游客手牵手走了。 坤沙看着他们的背影,心里五味杂陈。他赶紧起身,冲向一家小旅馆,现在他只想先洗个澡,给吴琅玥打个电话,然后换身衣服,重新回到这个复杂的社会。 他怎么也没想到,这次意外的经历,竟然让他和那个他最痛恨、涉嫌侵吞他家族巨额毒品赃款的林思武,有了一次近距离的“接触”。 如果坤沙知道了这一切,他一定会感叹:“命运真是爱捉弄人啊!” 第140章 打流氓闹出国籍纠纷 这是林思武到省厅行政装备处上班的第二个月,国庆期间,厅里办公室组织官员参加东南亚三日游,宋玉菡也是同期调入装备处的,任副处长,说大家都是从各单位调过来的,借旅游机会增强了解,要求所有人必须积极响应。 这不,林思武看见宋玉菡美滋滋地花了五百美元买了一块破石头,还沉浸在流浪汉的凄美爱情故事里,心中很感慨。刚才他没有阻止宋玉菡,是因为林思武看她表情,就知道——她已经被那名流浪汉的故事征服了。 这世界有人重金买奢侈品,有人重金买古董,有人重金买猫王的照片,那么宋玉菡花五百美元买一个带有象征物品的凄美爱情故事,似乎也不是特别的过分。林思武心想:“只要她不要乱说,被人嘲笑就行。” 结束了下午的自由活动,晚上,林思武身着他买的奢侈品正装参加了晚宴,是由泰国一名华侨组织的生日派对。 林思武觉得此次旅行好奇怪,行程似乎是被人在事先安排好的,无论到哪个城市,宋玉菡都会巧遇朋友,然后拉着他单独参加活动。 这让林思武很不爽,担心单位同事说闲话。于是,在第二天就和宋玉菡提出抗议。宋玉菡被气得直眨巴眼睛,结果后来就是全体人员参加酒会宴请。 这三天来,大多数宴请,都会给参加酒会的宾客准备一些当地特产和礼物,集中到旅行社王导游那里,由她安排航空公司托运回国内旅行社,说回国后再重新分发。 “这算不算是一种变相的接受贿赂呢?”林思武内心十分纠结,宋玉菡却不以为然,笑着对林思武说,现在只要不明目仗胆索贿受贿,吃点东西拿点烟酒没人管的。 林思武无奈,只好思忖着,等回国后把这些东西交给冬日公司卖掉,归并到慈善基金账目里。 酒会就那么一回事儿,前几次就两个人参加,林思武觉得没啥意思,今天是最后一天,晚上参加完酒会就会搭红眼航班回国,因此单位里的人一个个归家心切,下午都买了不少礼物。 行政装备处总计二十多人,都是从各单位抽调上来的,行政级别都是提了一格半格的,因此前两个月大家干劲很高,梳理采购明目,制定各类制度、评选流程和标准,忙得天昏地暗。林思武被林慧珍抱怨过几次,这次国庆旅游,林慧珍更是意见颇大,因此,林思武明天上午要转飞香江,与林阔海一大家子人汇合,准备在香江玩两天。 “林处,咋,我看你兴致不高哦!大家都看着我们呢,精神点。” 宋玉菡用胳膊肘怼了一下他,林思武急忙打起精神。 宋玉菡今晚打扮得珠光宝气,在酒店新做的发型,云鬓高耸,白皙粉嫩的脖子上戴着一串钻石项链,一身湖蓝色的丝绸晚礼服,手腕上带着钻石手镯,林思武不认识品牌,估计不便宜。 林思武挤出笑容,和酒会的组织者,寿星洪祥贵碰杯,有一句没一句地闲聊。 “林处真是年轻有为,听说您岳父是榕城的知名企业家,有机会还望林处推介一下啊!” 洪祥贵六十多岁,长相委实难以让人恭维,暴突的青蛙眼,大嘴巴,额头宽阔,五短身材,活脱脱的一个蛤蟆精。 “呵呵呵,愿意效劳,还望洪总多多提携。”林思武虚伪地和他周旋。 父亲丑,女儿们却非常水灵,一个个都是模特身材,模样俊俏,没有半分洪祥贵的影子。 林思武看洪祥贵的三个女儿也就二十多岁,估计洪祥贵是二婚另娶的美娇妻,结果一看,居然不是,洪祥贵有四个儿子,三个女儿,妻子五十多岁,风韵犹存。 洪祥贵依次把自己的儿女介绍给林思武和宋玉菡二人,林思武一下子记不住那么多人,只好一律称呼女的为洪小姐,男的称呼为洪公子。 “我是凯蒂,能请您跳一支舞吗?” 洪祥贵的一个女儿邀请林思武,林思武见她穿了一身桃红色的带蕾丝的晚礼服,好像网络上的凯蒂猫形象,觉得她的名字最好记。 林思武没说话,笑着对她做了一个“请”的手势,然后搂着她的腰进了舞池。 林思武的跳舞好,是被林婉打出来的,也是林婉手把手教出来的,连林慧珍都很佩服。 凯蒂皮肤娇嫩,玉润珠圆,两只眼睛很迷人,林思武对她颇有好感,凯蒂一边跳舞一边和林思武聊天,当得知林思武已经结婚,眼睛里的热烈一下子黯淡下来,一曲终了,就和林思武礼貌分开,又去寻找自己的白马王子去了。 “呵呵呵,这洪祥贵对女儿的教育还不错。”林思武对洪祥贵印象好了很多。 突然,宋玉菡似乎是和一名男子起了争执,林思武急忙挤了过去。 原来,有名身材消瘦白皙的泰国公子哥想占宋玉菡便宜,被她抽了一耳光。 “哼,装什么装,婊子!”公子哥用英文骂宋玉菡,宋玉菡也不客气,也用流利的英文回怼他是“垃圾,下流坯子,妓女养的。” 林思武英文一般,但架不住总看奥斯卡电影,对这些骂人的话还是听得懂的。林思武不想宋玉菡在大庭广众之下失了风度,急忙过去拉开她。 公子哥似乎是有留学的经历,骂不过宋玉菡,像外国人一样耸耸肩,一摊手,骂道:“不识风雅的农村女人。” 这下惹恼了林思武,上去就给了他一耳光。 周围尖叫声一片,因为这一巴掌就把公子哥抽得留了鼻血。 洪祥贵挤过来一看,也傻眼了,急忙拉开林思武,悄悄地说:“林处长息怒!你们快走,此人惹不得。” 说完,推林思武,让他快走。 无奈,林思武只好替宋玉菡拎起皮包,拉着宋玉菡出去,上了洪家接送宾客的奔驰车,回了酒店。 在车上,宋玉菡余怒未消,半天才平息了怒火。 林思武送宋玉菡回房后,不一会儿就接到洪祥贵的道歉电话,说:“没让你们玩得开心,真的是不好意思。” 林思武笑了笑,也向他道歉,说也惊扰了您的贵客。 “没事儿的,他也是喝多了,年少轻狂,我和他老爸很好的朋友,已经把他送回去了,您放心。” 说完,又让林思武替他向宋玉菡道歉,林思武很奇怪,一问,才知道宋玉菡手机关机了。 林思武洗完澡,换了睡衣,看了一会儿电视,迷迷糊糊地进入梦乡。 半夜,林思武听到了敲门声,打开房门一看,是宋玉菡,右手拖着拉杆行李箱,左手拎着一桶肯德基全家桶。 “哎~我把回燕京的机票给退了,改到明天下午飞上海。”林思武一惊,急忙打听是怎么回事儿。 宋玉菡也不说话,拿出全家桶,又从袋子里取出一瓶红酒,像变魔术一样拿出简易开瓶器打开,用玻璃杯倒了两杯酒,然后坐在沙发椅上,一边啃鸡翅一边说了起来。 原来,那名公子哥的老爸是外交部的高官,半夜给大使馆打电话,抗议华夏游客行为不检点。大使馆安排人打电话一查,了解到是省厅装备处的宋玉菡和林思武打人,连夜打给了国内。就这样兜兜转转,宋玉菡回不去了,明天上午要和洪祥贵一起去大使馆说明情况。 “我勒个去,你瞧我这一巴掌打的,闹出国籍纠纷了。”林思武用手拍着额头,心里是这个懊悔。 “没事儿的,你是明天几点的航班,我自己过去说清楚就行了。” 宋玉菡面色平静安慰他,林思武心里却起了波澜。 突然,宋玉菡从包里掏出一个手绢包裹的疙瘩扔给林思武,说道:“这石头给你吧!” 林思武喝了一口红酒,困惑不解地望着她问道:“为啥?” 第141章 命运之石 宋玉菡端起酒杯和林思武碰了一下,然后开始吃东西。 林思武观察得很仔细,见她吃东西很有范儿,是先张开嘴唇用牙齿撕咬,然后再闭上嘴巴咀嚼,和林慧珍完全不一样。在柔和的落地灯光下,林思武见到宋玉菡的嘴唇似乎涂的是紫色唇膏,油亮亮的,翕动之间,好像动画片里的狐狸嘴巴。 “我感觉啊,这东西不吉利,我从来没这么点儿背过。” “不吉利你还送给我?”林思武的眉头紧锁,他被宋玉菡这出人意料的思维跳跃弄得一头雾水,吃力地解读这位来自古老京城的神秘女子的谜语。 “兴许克女旺男呢,我也是看到你手串上刻的‘男’字儿,才想起来的,回头你再给我三百美元,我们两清了。”宋玉菡笑着说,似乎没觉得有啥不妥当。 林思武蒙了,心想,既然是你送我,干嘛还要我出钱?可话到嘴边,生生止住。又问她,你咋不再开一间房?宋玉菡的脸瞬间红了,讪讪地说:“你下去试试就知道了哈,我跑了几家都没房,没法子,国庆啊,四处都是拎着大包小包的同胞,想着再熬几个小时天就亮了,正好你和我一起去大使馆,然后我们再一起去机场。” 林思武眉头微蹙,思忖片刻,觉得她说的也是实情,心放下来,抓起鸡腿吃了起来。 “红酒鸡腿加美女,熬一晚上似乎还挺美的!” 林思武听说宋玉菡的男友在部队,心里思忖着,如果她男朋友要知道自己和她在宾馆里住一间房,还不得气炸肺。 “傻妞啊,天真无邪、名不虚传。” 宋玉菡吃完东西,轻盈地拎着化妆包进卫生间卸妆,林思武想着还要再给宋玉菡三百美元,心中泛起一丝苦涩,化悲痛为力量,一边品尝着醇厚的红酒,一边大口嚼着汉堡,把剩下的东西一扫而光,试图用这简单的快乐来冲淡心中郁闷。 吃完东西,林思武想刷牙,可宋玉菡在卫生间里冲凉,林思武心想这女人也真够干净的,回头又一想,宋玉菡拖着拉杆箱跑来跑去的,肯定被弄得一身臭汗,洗洗澡倒也正常。正胡思乱想着,见宋玉菡把卫生间门拉开一条缝隙,对林思武大喊:“老林,给我递一下睡衣。” 林思武懵了,问宋玉菡,你睡衣在哪个包里? “不是啊,拿酒店的睡衣,我行李已经托运回了。” 林思武一想就明白了——宋玉菡应该是已经进了候机厅,被一个电话弄得折返回来。 衣柜在卫生间门对面,林思武心脏狂跳,从衣柜里取出棉睡衣,看到门缝里宋玉菡侧着身子露出两只乌溜溜的黑眼珠,湿漉漉的披肩发搭在白皙的肩膀上,春光让人遐思,急忙把毛巾递进去。 林思武回到茶几旁的沙发圈椅上,望着房间里的唯一大床,思忖起来,“这一会儿可咋睡觉?算了,自己已经睡了几个钟,要不把床让给她吧,不行就下楼到咖啡厅坐一会儿。可又一想,那样会不会让宋玉菡感到难堪,显得自己很做作呢?” 思来想去,林思武的身体有了反应,原始的欲望开始蠢蠢欲动。 宋玉菡终于用手挡着嘴巴,打着哈欠走出来。头发已经吹干,披散在肩头,出浴后的女孩别有一番风韵,林思武注意到宋玉菡的小腿修长笔直,在酒店的射灯、壁灯及落地灯的光线辉映下,珠圆玉润,美的让人心颤。 宋玉菡坐在床头,侧着身子朝向林思武,一扭头,见到林思武色迷迷地注视着自己,心里慌乱起来,冒出一句:“你也进去好好洗洗吧!”说完,忽然觉得自己这句话会让林思武误会,急忙结结巴巴地说:“你吃完东西要刷牙的啊!”可是,又一想这话又会让林思武误会,于是气得一跺脚。 林思武被宋玉菡逗笑了,说道,你先睡吧!我刚才已经睡了几个钟,不困。 说完走进卫生间刷牙,出来后拿起自己的手包要出去,被宋玉菡喊住了,说道:“柜子里还有被子,你铺地毯上对付几个钟。” “也行吧!”林思武总算是盼来这句挽留,打个哈欠,感觉困劲儿上了,于是取了被子,铺在床下,接过宋玉菡递过来的枕头,倒头就睡。 “我关灯了!”宋玉菡说。 “关吧!”林思武说完,把手机放在枕边闭上了眼睛。 在这个有女同眠的夜晚,林思武做了一个怪梦,混杂的梦境如同被狂风卷起的海浪,汹涌而混乱。 突然,林思武被宋玉菡给踢醒了,睁眼一看,只见宋玉菡已经打开房间里所有的灯。 “你干吗?”林思武揉了揉眼睛,定睛一看,只见宋玉菡侧靠在床头上,双手紧紧地搂着被子,牙齿发出咯咯响声。 “那个……那里!”宋玉菡伸出手臂颤抖着指向茶几那里。 林思武走了过去,见到一大堆杂乱的物品摆放在茶几上,有自己的手串,一大袋垃圾、酒杯、红酒瓶,再没有其他东西了。 “有老鼠吗?”林思武看向宋玉菡。 “可能……可能是我做噩梦了。我迷迷糊糊地似乎看见一条大蛇,就在那茶几上,张着大嘴,眼冒绿光,压死人了。” 几分钟后,宋玉菡接过林思武递来的温水,喝了几口,脸色逐渐有了血色。 林思武心想:“一般在女性的梦境中,蛇代表着性和神秘,她和自己住一间宾馆,可能是潜意识里觉得恐惧。”心里也就没当一回事儿,安慰她几句,又躺回地面棉被上,继续睡觉。 这次宋玉菡不关灯了,靠着林思武的一侧,眼睛死盯着林思武,看了十几分钟,才缓缓地闭上了眼皮。 林思武用黑脸教官教自己的方法,放松身体,缓缓的告诉自己,一定要睡觉,十几分钟后也浅浅地进入了梦乡。 清晨,二人吃过自助餐,给洪祥贵打去电话,约他十点到大使馆。 洪祥贵又是止不住地道歉,满口答应去大使馆作证。 就这样,三人准时抵达大使馆,分别写好情况说明,被翻译成泰文,打印出来签字画押。 “真是麻烦你们了。”办完之后,一名参赞把他们送到门口,与三人分别握手。 林思武及宋玉菡又和洪祥贵握手道别,分手前,洪祥贵再次道歉。林思武笑了笑,安慰他说道:“不好意思的应该是我们,给你添这么多麻烦,还请您有机会到榕城去玩儿,也让我们尽一尽地主之谊。” 寒暄过后,林思武二人上了洪祥贵司机开来的另一部房车。洪祥贵抱歉地说,“自己还有事儿,就不能送你们到机场了”。 二人抵达机场安检时,林思武又被要求取出那块石头,在安检员再三审视之下,又解释了几句。安检员见林思武拿的是华夏公务护照,这才顺利过关。 “我几乎也认为这东西是不祥之物了。”林思武收拾好东西,掂着石头把玩,和宋玉菡开玩笑胡扯。 “哼,那如果真的是宝物呢?卖了钱,你可得分我一半儿。” 林思武笑了,说“要不你还是欠我两百美元吧!”宋玉菡说,“你休想,是你欠我三百”。二人似乎觉得这斗嘴也蛮有趣的,开心之下,忘记了上午的不愉快。 林思武不知道的是,他的命运从接受那块石头开始,已经扭转乾坤,从此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 第142章 望气大师 林思武从登机开始,就觉得似乎哪里有些不对劲儿,可是又想不起是啥。 林思武买的是公务舱,坐在林思武身旁的是一名欧美青年,一头金色短发梳得整整齐齐,此人似乎是一名企业高管,手里拿着一大堆文件,扣好安全带之后就开始阅读审批。 坐在过道左侧座位上的是一名戴眼镜的中年人,皮肤细腻,略有些秃头,目光睿智。中年人身边靠窗位置坐着的是一名年轻女孩,似乎是老者的孙女,说一口软糯的香江话。 林思武登机后打给林慧珍,叮嘱他照顾好孩子。林慧珍说:“我妈和大哥大嫂轮流照顾呢,否则岂不是要累死我。”林思武说:“阿珍,就是人多才会出问题,你以为他看着孩子,他以为你看着,结果适得其反。” 林慧珍不以为然,二人话不投机,聊了几句,草草结束话题,林思武挂断电话,在心里祈祷千万别出什么问题。 飞机起飞了,很快进入平流层。 窗外,阳光直射,将云层照射得有些耀眼,稀薄的云朵如同一片片洁白的羽毛,轻柔地漂浮在湛蓝的天空之中。云朵的边缘被阳光勾勒出金色的光环,呈现出一种近乎透明的质感,让人不禁想要伸手触摸。 云海之上,时间似乎静止了,天空上的阳光无休无止地照着,只有座位上传来的轻微震动,提醒着人们飞机还在飞行中。 林思武最晚没睡好,吃过飞机餐,戴眼罩昏昏睡去。 也不知道睡了多久,林思武在一阵震颤中被惊醒,扯下眼罩。机舱广播里传出空姐的提醒,说是飞机遇到不稳定气流,要求各位旅客系好安全带,不要惊慌。 林思武检查了扣好的安全带,有些慌张,看向四周的乘客,见大家都很镇定,也就放松了身体,无聊地翻看起杂志来。 突然,林思武后面的旅客大叫起来,“那里是什么?怎么会有这么古怪东西?” 林思武向窗外望去,只见远处出现一个指甲盖大小的特殊飞行器,飞行器开始慢慢变大,变成啤酒瓶盖大小,又过了一秒已经变成小孩巴掌大小。 林思武骇然,因为看这方向和速度,这椭圆形的飞行器是射向自己这架飞机的。 “难不成是导弹?!”林思武自言自语地嘀咕起来。 “导弹飞行是有轨迹的!”坐在林思武旁边的金发青年也一边看向窗外,一边紧张地对林思武解释。 “吉米,是不明飞行物吗?”坐在过道左侧的老年人开口问道。 林思武后来才知道,问话的戴眼镜的中年人是香江排名前五的大富豪,名字叫做蔺甲城,他因为着急回香江处理事情,就没乘坐自己的私人飞机,这才因此与林思武相识。 蔺甲城从林思武一进飞机就注意到了他,因为他具有一双不为人知的特异功能,他能看到每个人身上散发出来的淡淡光晕。 这项技能也是后天偶尔获得的,他年轻时在在西藏户外探险,无意中搭救了一名中年喇嘛。中年喇嘛被困于山洞中,因长期打坐修炼身体已经虚弱得不能走路,蔺甲城用自己携带的压缩饼干救了喇嘛一命,又陪着他一路步行一周回到大昭寺。喇嘛为了谢恩,就一路上传授了他这项望人气运的功法。 蔺甲城在林思武刚进入公务舱,就注意到他的气运与众不同。 人的气运是有颜色的,行将槁木之人,身上的辉光是薄薄一层。而气血旺盛之人则是非常浓郁的色彩。官运通达之人,身上的辉光是紫色的,财运亨通之人,颜色是金色的。有大智慧的人,颜色是白色的。 蔺甲城就是倚靠这察人之瞳,选择合适的人合作,才有了今天的财富与地位。 当然,这秘密无人知晓,是因为喇嘛要求他秘而不宣,还要求他多做善事儿,否则该功能会慢慢消退。 林思武身上的辉光很特殊,身体是至阳至纯的金黄色,这意味着他财运正隆,而头顶上有一道紫色的光环,说明此人是有高官相护。林思武的右手臂从手腕处开始散发出一道由深到浅的紫檀色光辉,那是他佩戴的手串长期浸染所至,那手串自然是宝物无疑。 这些都很正常,但最令蔺甲城惊诧的是,林思武左手臂上缠绕着一条碧绿的半透明小蛇。 蔺甲城也见过这种可以将气运凝聚成动物或物品护法的人,要么是喇嘛,要么僧侣,要么是导师,一句话,基本上都是宗教人士。 这类人很稀少,基本上都是中年以上的,林思武则是另类,很年轻。 那条蛇很神秘,气息摄人心魄。 就在刚才,蔺甲城见到那条蛇突然身形暴涨,瞬间将林思武缠绕包裹起来,头部也一起望向窗外,眼中射出摄人的绿色光芒。 “老天,这是护体神龙啊!” 蔺甲城待那大蛇回首望向自己,他这才看清,那半透明的大蛇头上带角,嘴角带须,两只前爪正抓着林思武的双臂,吐出的舌头距离自己已经不足二尺远。 蔺甲城心中万分恐惧,他见过那种至强气息的人,可以吸取他人气运。他害怕那蛇吸走自己身上的气运。他竭力地平稳呼吸,就这样与那只大蛇对峙着。 大蛇似乎也只是对他有些好奇,盯着他看了两秒,就又扭过头去看向窗外。 蔺甲城终于收到吉米的回答:“是的,它消失了,居然是直角转向,天,这不符合惯性规律啊!” 蔺甲城是见过不明飞行物的,就在他陪着喇嘛回大昭寺的途中。蔺甲城问过喇嘛,那是什么东西?喇嘛说,那是万千智灵思想积结所成,是分化了的智海,也可以称之为神灵。有一部分是佛教信徒涅盘集合而成的,也就是未来佛。蔺甲城不懂,再问,喇嘛就不再回答,继续念经。 现在,蔺甲城见林思武的护体神龙对自己并无危害,就放下心来,琢磨起来——如何与林思武合作,增强自己的气运。 飞机飞行稳定了,广播里传出空姐悦耳的声音,提醒旅客一个钟后航班将抵达目的地——东方之珠“香江”。 “吉米,我们换一下位置。”蔺甲城向吉米招手,随即解开自己的安全带。 蔺甲城换到吉米的位置上,装模作样的看向窗外,叨咕道:“刚才没看到,真是可惜。” 林思武笑了,看向他说:“我刚才差点没被吓死,那是什么鬼东西?飞碟吗?” “我见过那东西,年轻时,我在拉萨徒步旅行……”蔺甲城绘声绘色地讲述起来,最后把喇嘛告诉他的话又重复了一遍。 “万千智灵思想积结所成的智海!呵呵呵,玄之又玄,众妙之门,有意思。”林思武对蔺甲城的言论很感兴趣,于是和他攀谈起来。 蔺甲城见多识广,又有意结交林思武,二人很快就聊得火热,引为忘年知己,互相交换了名片。 蔺甲城成功地结交到林思武,自是有他的目的,尤其是在他得知林思武开了一家私人慈善公司后,更是高兴得心脏狂跳。 为林思武捐款,正是他结交林思武的最大目的! 这世上懂得借气运的人少之又少,正是林思武所讲的“玄之又玄,众妙之门”。 喇嘛还有一句后话,“妙之又妙,智者自晓。” 第143章 对林思武的摸底 林思武在飞机上并不知晓蔺甲城的赫赫大名,直到入住酒店后,一家人一起吃晚饭时,首丽思酒店全日制餐厅女经理上前递上自己的名片,极为恭敬地递上一张 vip 翡翠卡说:“林先生,可否赏脸,让我们酒店为您免单?” 女经理身材苗条,容貌俏丽,声音宛如山间清泉,潺潺流淌,语调像是春风拂过琴弦,每个字儿都跳跃着和美的旋律,林思武听了心生愉悦,不禁盯着多看了几眼,忽然觉得腰间一痛,扭头见林慧珍面带愠色,在岳父一家人面前觉得十分尴尬。 林阔海还以为女经理是在与自己说话,一抬头见到她正在给林思武递名片,心里暗暗吃惊。 林思武也是一愣,最初还以为又是宋玉菡搞鬼,于是交换名片后,客气地问道:“安琪儿,这怎么回事儿?” “林先生,是我冒昧了,您是蔺甲城先生的朋友,蔺府管家打电话来,是希望为您提供最尊贵的服务,包括承担全部费用,免单,我们酒店就是蔺甲城先生旗下的物业。” 安琪儿的声音让林思武着迷,那腔调如同晨露,清新纯净,似乎带着魔力,让林思武不自觉地沉醉、抚慰,然后放下戒备,撩起被理解和尊重的温情。 林思武这回没敢多看,思忖着:“这蔺甲城是想尽地主之谊,他是因为老窦吗?” 快速扫了一眼身穿高档裙装的安琪儿,林思武兴奋地点点头,开口谢道:“太感谢了,可否替我向蔺主席转达谢意?” “这自是应该的,如果林先生饭后有时间,我们酒店总经理想前来拜会您。” 林思武眨眨眼,抬起手上的百达翡丽手表看了一眼时间,说道:“理应我们前去道谢的,这样,您看定在晚上八点钟可以吗?” “可以的,我现在就去通知总经理。”安琪儿身体微微前倾,形成了一个完美的鞠躬弧度。说完很有礼貌地躬身后退,头发轻轻摆动,退过几步之后,犹如摇曳的柳枝,轻盈转身,裙摆微扬,步态轻盈地离去。 “刀仔,怎么回事儿?”林阔海眉头微蹙,朗声问道。 林思武摩挲着名片边缘,于是把自己在飞机上偶遇蔺甲城的事情讲了一遍,掏出名片递给他。 “蔺甲城,这人很有名啊!他的黄河实业是美国上市公司,在香江是无人不知的大富豪。啧啧,你小子运气爆棚喽。” 林阔海看着名片,就像发现了通往财富之门的钥匙,很不舍地把名片递还林思武,满怀期待地看了他一眼。 林思武从小就很敏感,善于察人观色,揣摩他人心理,略一思索,就明白了林阔海的意图。 “爸,一会儿如果您有兴趣,就一起过去吧!”林思武给身边的林慧珍夹了一筷子菜,怕她照顾孩子吃不饱。 “呵呵呵,要的,要的。”林阔海眼中闪过一丝难以察觉的光彩,心脏仿佛被一只古琴,被幸运之手在轻轻拨动,兴奋之情溢于言表。 林成森看向林思武说道:“蔺甲城到粤省,都是你老窦亲自陪同的,就是去燕京,身边的陪同的官员,级别都要副部以上。” “哦,他在内地投资多么?”林思武眉毛一挑,看向林成森,声音诚恳地向其虚心请教道。 “多~捐助建大学,体育馆、希望学校,多不枚举啊!”林成森感慨,他是见过蔺甲城的,不过只能远观,连握手都没资格。 “大哥,你说那个蔺老板找刀仔干吗?”林慧珍手里举着筷子,抬眼看向林成森,有些焦虑的地问。 “我估计啊,是侧面想和你公公搞好关系,些许是有些啥小事儿想让刀仔帮忙,当然,绝不会亏待他的。”林成森说到这里,见安琪儿走过来,急忙闭上了嘴巴。 “林先生,约好了,八点钟在四楼 408 号小会议室。”安琪儿说完,向身后的两名餐厅侍女颌首示意,侍女马上上来,给几人斟茶收拾骨碟。 吃过饭,林成森陪母亲冼桂花和妹妹阿珍推着婴儿车在酒店后花园里散步,林思武、林阔海二人回房洗漱更衣,见差不多快到时间了,林思武去敲林阔海的房门。 “刀仔,你看我这样打扮还行吧?” 林思武连连点头,心里却觉得好笑,心想:“去见一个酒店总经理,不至于吧!” 四楼 408 号小会议室 林阔海翁婿二人一进门,就见到小会议室里已经坐了三个人,除了安琪儿以外,还有一名三十多岁的年轻人和一名穿着背带裤的中年人。 小会议室布置精致,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花香和咖啡的香气,气氛很温馨,室内温度适中,让人感到很舒服。 安琪儿很热情地为林思武介绍,年轻帅哥是总经理,名叫蔺入相,英文名叫艾伦。中年人是蔺府管家,尤霖可以称呼他琳叔。 林思武注意到会议桌上摆放了鲜花,还特意为几人准备了咖啡和果盘。 几人交换名片后,林思武也向贝琪几人介绍了自己岳父林阔海。 一阵寒暄过后,贝琪向二人简要地介绍了酒店情况,然后客气道:“二位贵客,本店如有招待不周之处,还望海涵。” 林阔海自是赞不绝口,和林思武一起表示感谢,并热情地邀请三位有机会到榕城考察,森屿集团一定会给几位一个新家。 随后,林阔海介绍了森屿集团的情况,并委婉地表达了希望后续加强合作的意愿。 林思武注意到蔺入相英气俊朗,剑眉阔目,目光深邃,鼻梁坚挺如峰,唇线紧抿,下颌棱角分明,神态自若。心想此人肯定是蔺甲城的亲戚,就是不知道具体是什么关系。 其实这种会谈挺无聊的,林思武也不喜欢这种方式,于是林阔海让林思武说两句,林思武就开玩笑说:“不说了,找个地方玩玩吧,酒店有啥好玩的?艾伦,你一会儿要去哪?” 艾伦一愣,随后翘起嘴角,摆出一副委屈搞笑的表情,耸耸肩,说我在酒店上班哎,不能随便出去的。 一句话把安琪儿逗笑了,建议林思武可以去健身室看看。 安琪儿笑的时候,嘴角微微上扬,眼睛弯成了两道月牙,是那种温柔而真诚的微笑,那笑容里似乎有一种治愈的力量,能够触动人心最柔软的部分。 林思武问,有拳击台吗?我想练练。 “哦?你喜欢拳击?”艾伦来了兴致,说在香江只有他们酒店有一个竞技大厅,正好今天有自由搏击赛。 林思武一听心里倍爽,一连旅行数日,感觉骨头都快锈住,问林阔海要不要过去看看,林阔海见正式会谈已经结束,笑着邀请管家尤琳去酒吧喝酒,尤琳点头同意,说我有只有半个钟。 几个人说说笑笑地出了门。 三个小时后,蔺甲城在自己别墅的红酒屋内,听取蔺入相和管家尤琳汇报。 “林思武打败了杰森?”尽管蔺甲城刚刚看过榕城一家商业间谍机构发来的报告,对林思武的能力仍然感到有些不可思议。 “这个人的思想不像年轻人,尽管他很善于伪装。”管家毕恭毕敬地说,尽管他跟随蔺甲城十多年了,依然保持着谨慎的心态。 “艾伦,你喜欢林思武这个人吗?”蔺甲城的思维很跳跃,突然问了这个隐私话题,让艾伦脸红了,他是同性恋。 “不讨厌。”蔺入相是蔺甲城的侄子,从法国留学回来,进入家族企业三年多,对蔺甲城很畏惧。 蔺甲城在心里思忖起来,他想借林思武的气运,尤其是在看完报告后,更是觉得林思武这人不简单,小小年纪,竟然学会使用白手套,让他战友替他打理公司,搞得还有模有样。 蔺甲城对报告中提及的林思武不好女色嗤之以鼻,男人不好女色,有两种情况,要么是聪明人,能力没到一定程度之前,不敢以身犯险,这种人能克制自己的欲望,一般都是可造之材。 另一种,蔺甲城看着艾伦,心里十分不赞成他的性取向。 “老板,我能看出,他对权势和金钱的欲望,他太贪婪了。” “哦,何以见得?”蔺甲城对管家尤琳很信任,这人大智若愚,陌生人往往会被他憨厚的外表所欺骗。 “他追求精致生活,喜欢暴力。” 蔺甲城看向尤琳点点头,尤琳的话从来都是言简意赅,观察入微,看人很少有走眼的时候。 蔺甲城决定明天邀请林思武来家里做客,再进一步观察一下他。 “他岳父这个人也不错,就是格局小了点。”尤琳补充道,他有些不明白蔺甲城的想法。蔺甲城做大事儿,从来都是秘而不宣。 “行,我知道了!”蔺甲城向二人挥手,蔺入相率先走出红酒屋。 二人去到外面散步,花园在月光的洗礼下显得格外宁静,中央是一座精心修剪的草坪,绿草如茵,平整得仿佛一块巨大的地毯,足以容纳一场 200 人的冷餐会。 沿着草坪的边缘,是一条蜿蜒的石子小径,两旁种植着高大的树木,它们的枝叶在微风中轻轻摇曳,发出沙沙的响声。 艾伦笑着请教尤琳,“琳叔,那两个人都不够档次啊,能不能告诉我,叔叔为何对他们感兴趣?” 尤琳看向外甥艾伦,对他在国外养成的性格很无奈,不过这小家伙情商和智商都很高,这两年进步很快。 “那个林思武,他老窦是粤省老大,大伯更是厉害,回头我把调查报告给你。至于老板是如何想的,我也搞不懂,只能猜到与他合作,是想借势赚钱打通关系。” 尤琳说完,看向艾伦,见他频频点头,很欣慰,看样子艾伦真的是听懂了。 “那叔叔问我喜欢不喜欢布鲁克林,是想让我接近他吗?”艾伦问出一个愚蠢的问题,让尤琳心里五味杂陈。 二人正聊着,艾伦突然接到一个电话,居然是雪莉打来的,急忙接听。 “艾伦,我手里有林思武的商业情报,你感兴趣吗?” 第144章 未命名草稿 艾伦是经尤琳介绍认识雪莉的,合作过几次,蔺甲城对她的组织很认可。 “哦,我们已经请了拿到了你们的调查报告,怎么,你在报告里隐瞒了什么吗?” “不,那报告不是我写的,我从偶然的渠道看过,他们掌握得不够详细,对林思武的仇家不了解……” 雪莉急忙解释起来。 “哦,你要多少钱?” “不多,三万美元。” “可以的,希望你提供的东西能物超所值。”艾伦同意了。 就在二人谈论林思武时,酒店里的林思武打了一个大喷嚏。 林慧珍搂着儿子已经熟睡了,行政套房里的空调很强劲,把刚从浴室里出来的林思武冻得直哆嗦。林思武裹紧浴袍,蹑手蹑脚地上了床。 “艾伦似乎对自己不错,酒店管理真是个大学问,看样子要买几本书看看。”林思武对艾伦很感激,一晚上都十分照顾他,打完比赛还请他做按摩,那个乌克兰女孩真的是温柔似水,差点没让自己沦陷。 林思武拿起那块鹅卵石在身上按摩,感觉很舒服,想着想着,眼皮开始打架,进入了梦乡。 林思武做梦了,梦见自己上一世的屈辱生活,一桩桩一件件,无比真实,让他无比伤心。 迷雾中,一位貌似宋玉菡的妖娆古代女子走了过来,身着一袭翠绿的丝绸长裙,裙摆轻摇曳,如同春日里嫩叶的轻颤。女孩的笑容如同初升的月亮,温柔而迷人,眼波流转,让林思武怦然心动。 女孩的身体带着一股淡淡的寒意,皮肤光滑如玉,仿佛是冬日里的冰晶,冷而不失晶莹。她轻盈地走向他,如同一只蝴蝶在花间翩翩起舞。她伸出双臂,温柔地抱住了他,冰冷、滑腻。 林思武和她缠绵,女孩伸出了柔软的舌头,就在林思武要张嘴之时。突然出现了一位怒气冲冲的老和尚,手中甩出一串佛珠。那佛珠在空气中划出一道道金色的轨迹,如同流星划破夜空,带着破空之声,直奔绿衣女子而去,看样子是要杀了女孩。 林思武心中涌起一股莫名的怜悯,挥拳向老僧打去。老僧的眉头紧锁,凝视着林思武,声若洪钟:“施主,人妖殊途,切记!” 随即,老僧向绿衣女子轻轻一挥手,一道金光闪过,女子的衣物瞬间变成了金色,她的脸上洋溢着喜悦,向老僧深深叩拜。 老僧厉喝:“多行善事,方得善果。”话音刚落,一挥长袖,化作一道长虹,消失得无影无踪。 这时,女孩再次向他走来,她的身体散发出温暖的气息,仿佛春天的阳光,温暖而舒适。正当他想要与她更加亲近时,她却突然用力推开了他。 林思武醒了! 是被林慧珍抱着,身体感觉好温暖。 “刀哥,你做了啥梦,被子都蹬开了,手舞足蹈的,吓死人了。”昏暗的夜灯下,林慧珍笑嘻嘻地摸林思武身子,林思武愣了半秒,抱着林慧珍吻了起来。 第二天晚上,林思武收到蔺甲城的邀请,带着林阔海和林成森一起前去参加冷餐酒会。 酒会是在蔺府草坪上举办的,来的是各界名流,林思武大多数都不认识,好在安琪儿一直陪着他,替他引荐其他客人。 夜幕下的蔺甲城别墅花园,灯光闪烁,梦幻迷离。草坪四周摆放着长桌,洁白的桌布上面陈列着繁多的佳肴美酒,香气四溢,令人垂涎。 男士正装,女士晚礼服,个个举止优雅,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或低声交谈,或轻声笑语。轻柔的爵士乐在空气中飘荡,与夜晚的微风和花香交织在一起,氛围感十足。 艾伦陪着林阔海,安琪儿陪着林思武,在二人的引导下,拿着酒杯穿梭于宾客之间,一会儿就收获了一叠名片。客人大多谈论商业、艺术、文化等话题,女人们银铃般的笑声收割着男人们的目光。 林思武注意到蔺甲城在酒会上走了一圈,偶尔会带几名客人到后花园的小亭子里坐下聊几句。 草坪的一角,几位艺术家正在演奏爵士乐,林思武听了很喜欢,心想下次要买几张碟放到车里听。 突然,林思武惊喜地看见宋凌霄与合顺公司的汤万和向自己走了过来,急忙迎了上去。 “哎哟~靓仔,又见到你喽,呵呵。”宋凌霄身着黑色的晚礼服,胸口戴了一枚钻石胸针,一见面就笑成菊花。 “宋总,有几个月没见了,您最近一切安好吧?” 三人寒暄几句,汤万和说他看过许箬琳的融资方案了,思路很不错。林思武就借势邀请二人去榕城考察,二人满口答应下来。 “林总,因你结缘哦,我对榕城也产生了兴趣,想拿一块地盖一座 shopping mall,你有兴趣吗?想请您帮我运作一下前期拿地及审批。”宋凌霄笑盈盈地对林思武讲。 “可以的,我岳父就是做房地产的。”林思武笑着回复。 正说着,许箬琳带着一个男人也走了过来,林思武急忙和她打招呼。 “咯咯咯,你也被邀请来玩儿啦?”许箬琳身穿白色晚礼服,秀丽婀娜。 “是啊!我是第一次来,许总,你今天打扮得格外漂亮哦!” 许箬琳嫣然一笑,大大方方地为林思武介绍他身边的男人:“许志豪,我弟弟,在摩通大根香江投资工作。” 林思武急忙和他握手,笑着说:“很荣幸认识你。” “我总听我姐谈及你,今日一见,果然玉树临风。” 林思武打量了他几眼,见他一表人才,也是非常喜欢,于是和他互相交换了名片。 就在这时蔺府管家尤琳走了过来,对林思武笑着说:“林先生,您有空吗?蔺主席找你。” 林思武急忙与众人挥手告别,跟着尤琳向亭子走去。 凉亭是现代铝合金结构,三面维护,有电动幕布可以升降,顶部灯光设计的是天幕,明亮柔和。 凉亭内四个角落放置了倒流香,气味芬芳,林思武估计是为了驱赶蚊虫。 一个硕大的楠木根雕茶台放在中央,蔺甲城身边坐着安琪儿,身后站着两名侍女,还有一名是茶艺师,正在给他斟茶。 蔺甲城没起身,笑着向林思武招手示意他落座喝茶。安琪儿微笑着向他点头,神情拘谨。 “坐吧!怎么样,东西吃得还习惯吧?” “很好呀,蔺府大方气派,呵呵呵。” 蔺甲城和林思武寒暄几句,言归正传,说道,我在粤省大多数都是援助,真正的投资项目不多,请林先生来,是想探讨一下后面的合作,怎么样,有什么想法没? 林思武略一沉吟,笑着开口道:“贾主席财力雄厚,一出手一定是大手笔,也不会着眼朝夕,我想谈一下我对榕城的发展,不知道蔺主席感兴趣不?” 蔺甲城没说话,只是笑着点点头,示意他讲下去。 “你们集团以投资为主,不会深耕细作,不是不能,而是不为。这没什么好奇怪的,如果我做到你们这种商业体量,也会放眼世界,不在乎一城一池的。” “咦~怎么样?安琪儿,你赌输了吧,呵呵呵,罚你半个月薪水。”蔺甲城对安琪儿开玩笑说。 “林先生,你真是厉害,居然可以达到蔺主席的高度。”安琪儿笑着叹气,貌似真的是和蔺甲城打赌输了。 “蔺主席,您怎么看待华夏发展?”林思武气定神闲地喝了一口茶,看向他,目光里充满了崇拜。 “内地领导人每隔几年就会更换,执政理念一旦发生变化,很多资金不能快速流动,是我最大的顾虑。”蔺甲城脸色郑重起来,看了一眼天棚,随后看向林思武。 “我觉得您的顾虑有一定道理,可是你忽视了一点。”林思武故意卖关子,也是给蔺甲城一个思考时间,看看他的反应,如果话不投机,会闭口不谈。心想,在我和你合作之前,纵使你身价千亿,又和我有半毛钱的关系。 “哦?愿闻其详。” “华夏的发展,离不开两点,其一是国际政治,其二是国内领导人的意愿。国际,蔺主席自是比我更懂,我就不班门弄斧了。国内,一大批老政治家还建在,会在十年内坚定不移地走和平发展的路子。” “呵呵,你的观点很新颖,我见过的很多内地人,都是说人民的需要。” 林思武也笑了,开口说道:“在地球这个世界,还是权贵和精英说了算的,他们可以引领民众的思想。” “那你认为,我们这类集团,在内地应该如何发展呢?”蔺甲城似乎是认可了蔺甲城的见解,摆出一副礼贤下士的姿态。 第145章 酒会论道2 林思武说:“刚才蔺主席已经认可了我的观点,投资看趋势,长期投资看稳定的持续的发展政策,哪怕每年收益八个点,如果基数够大,持续十年,收益惊人。当然,鸡蛋肯定不会放到一个篮子里。另外快钱也是要赚的。” 林思武话说得有点多,又喝了一杯茶,继续说道:“其实二战前,经济危机已经到了临界点,德国和日本被老牌帝国排挤,不打仗就得被经济潮汐的大镰刀收割。” 林思武轻咳一声,怕他不耐烦,解释到:“我说国际形势是为讲国内。” “没关系,我很喜欢听,也听得懂。”蔺甲城眨眨眼,诙谐地开玩笑,把安琪儿和林思武都逗笑了。 “大家可以把美国当成一个企业来看,开工厂的有了钱以后,肯定会往投资上转。否则赚那么多钱,如果再开工厂,生产就过剩了,卖给谁去?降价就是降低利润,那是饮鸩止渴。美国会逐渐放弃轻工业、耗能大、污染大的企业,同时,他有钱,欧美市场低端的需求极其庞大,这部分要谁来承接?” 林思武的谈话总是会给对方预留一些理解时间。 “嗯,你的意思是,全世界的国家,能够大规模提供低端产品的,华夏是一个很好的培养池?” “是的,美国沃尔玛在全世界采购,可是很多国家要么小,要么人工贵成本高,要么不具备大规模的生产能力,要么政治局势不稳定,要么贪官污吏横行。产品质量不行,都不具备承接大规模的投资的盘子。当然,有十亿以上人口的国家还有喜马拉雅山另一侧的那个邻国,可是,它国内连语言都做不到统一,我就不相信他生产出的产品质量会高于华夏。” “林先生,你的观点有一定道理,可是,目前华夏也不是……也存在一些问题的啊!”安琪儿终于忍不住了,她去过内地,脏乱差,很多道路设卡乱收费,贪官也不少。 “安琪儿,你研究一下华夏的历史,我们民族有一个特点,就是具备很神奇的自我纠错能力。而且,有一个宿命,都是极盛而衰,乱世以后一段时间发展趋势都不错。当然,王朝更迭,发生内乱的那段时间不能算。从历史上看,现在国内算是一统天下了。” “那tw岛呢?” 安琪儿见蔺甲城没阻止她,又斗胆开问。 “它是个例外,历史上的华夏始终是内陆国家,这是历史原因造成的,回头你若有兴趣我们再细谈。” 林思武被安琪儿一打岔,思路有些混乱,喝了一杯茶,笑着问蔺甲城:“蔺主席,美国的工会是不是比华夏更难缠?” 蔺甲城点点头,他是做投资的,当然也十分了解美国。 林思武继续快速思考该如何让蔺甲城投资榕城,最好是投资自己。 蔺甲城自然是有他的考虑,他发现自己的气运似乎已经达到了顶峰。这几年,他都是投资别人,并且拿出大笔资金做慈善,试图将企业再拔高一个台阶。可是努力了几次,还是遇到了瓶颈。 回想一下,林思武讲的这些问题,他都懂,就是没寻找到一根主线,好像像从天上俯视一棵大树,看到的都是乱七八糟的树叶子。 今天林思武的一番话,给他打开了一个全新的视角,他似乎隐隐地觉得,自己已经找到那么一点点方向。不过这种感觉还没成型,依旧是有些混乱。 蔺甲城深吸一口气,再看向林思武,又找回了自信。 我这么多年,从来都是看人气运做投资的,今天遇此奇人也是运气,不管是好运还是霉运,总要试一试才能知道。 想到这里,蔺甲城开门见山地问:“林先生,如果我投资八十个亿,你希望用来做什么?” 林思武笑了,说道:“我自有我的一套方略,可以保证你年收益七个点以上,但超出七个点需要动态分红,我会有一套成熟的监控制度,保证本金安全,关于随时抽资,我们可以细谈。如果您感兴趣,我们可以先签战略合作协议” “哦~呵呵呵。”蔺甲城笑着用手指着林思武说道:“如果不看你相貌,我几乎要相信你是生意场上的老头子。” 林思武也笑了笑,貌似谦虚地说道:“竹林里总会有些竹笋长得肥美又大支,不过很多没有被及时发现采摘而已。” 蔺甲城点点头,看向安琪儿,感慨道:“吴良镛老先生讲大隐隐于朝,中隐隐于市井,小隐隐于山野。今天这道理,我总算是明白了。” 随后,两人闲谈几句,蔺甲城喊来尤琳,吩咐和森屿集团签订战略合作协议。 林思武心里激动万分,和蔺甲城握手告别。出去就给老窦打去电话,说自己和蔺甲城先生谈了,可能会给榕城拉来五十亿以上的投资。 武贤军主政粤省这段时间,成绩一般,闻听此言,大为震惊,想了想说,别着急报喜,先把事情做成了再说,他没提啥条件? 林思武就把自己的大概想法说了,武贤军一听,心里凉了半截,有些气愤地说道:“年收益八个点,你……你这不是胡来嘛!” 林思武笑了笑,说道:“自古英雄出少年,老窦,锥不立囊中,怎能脱颖而出,你要支持我啊!” 武贤军在电话的另一端气得呼呼喘,扔下一句,你找你大伯说去,你们两个一样的脾性,说完挂断电话。 林思武自然不会现在就给大伯打电话,八十亿对榕城可能不算小,但是到大伯那里可能真的就是小菜一碟了。 等捅出篓子再说吧!老子为家族蹲了一个月的监狱,也该坑爹一把。 林思武想到这里,心里那个美啊!心想,你不是把我工作调来调去的吗?这回我也指挥一下你。 “呵呵呵呵。” 这一晚,林思武都处于亢奋中,只和林阔海说“蔺甲城同意和森屿公司签订战略合作协议。” 就这,已经把林阔海高兴坏了,连夜给集团投资总监,让他们准备好集团各类数据,做一个五年战略规划,花钱,十万,找专业公司拍个宣传片,然后又要安排节后找广告公司包装森屿集团等等。 林慧珍也很高兴,大赞“老公犀利”,当晚在儿子睡熟了之后,温柔地让林思武为所欲为了一把。 林思武感觉自己好像一定到达了人生高峰,在林慧珍身上驰骋过后,开始构思自己原来那不甚完美的方案。 第二天晚上,林思武回到榕城,即开始在电脑上撰写投资计划书,写好后,发给林成森,让他向曹双喜汇报,安排邀请相关专家开研讨会。 第146章 送我钱干吗? 一周后,榕城经济发展研讨会正式在森屿集团大会议室召开,林思武以林阔海女婿的身份,在众多专家鄙视的目光下,也上台讲了几句。 林思武第一次参加这种研讨会,听得很认真,尽管有些专家的意见还停留在计划调控的模式,但很多道理是相同的,林思武只捡瓶子,不要里面的劣质酒,记笔记记得不亦乐乎。 林慧珍坐在林思武身边很好奇,搞小动作干扰他,他也不理,最后林慧珍自觉无趣,也就罢了手。 林思武算过,每年八个点的收益,五年期收益 1.5 倍,不算高,只能说略有压力而已,就是把钱放给小额信贷公司都有的赚。 林思武也问过林阔海,一般内地房企的融资成本都在一成,有些小企业甚至达到一成二,因此那些小企业才拼命建房子,然后低价销售,提高资金使用率。 林思武的想法是,他囤积一部分面粉,等你们慢慢把市场蛋糕价钱提上去了,他再把面粉涨价,因此,他让林阔海筹备城市投资建设公司,修路买地,坐等地价升值。 在这个指导思想下,林思武相信五年时间,可以让森屿上市公司股票价格翻倍。 因此已经让孙耀光委托证券公司收购股票,林阔海听林慧珍透露冬日公司收购他的股票,乐得哈哈大笑,随后自己也按规定回购一部分。 又过了一周,在市政府曹双喜的组织下,黄河实业正式和森屿集团签订了战略框架协议。而林思武也把自己的融资计划书递给了艾伦,讨价还价磋商好具体条款,在墨云的建议下,收购了一家在开曼注册的投资公司,聘请会计师事务所和律师事务所,与黄河实业签订好协议。 随后,开曼注册的 hmc 投资公司收购了森屿公司四成股份。 同一天,由一名蔺甲城聘请的白手套威廉科尔总裁宣布了和森屿公司共同投资注册了森屿城投公司,开拓市政建设业务,一时间,本来就已经上涨的森屿集团股票一连两个拉停,森屿公司发了投资提醒函。 林思武股票获利后并不抛售,转为长线投资。 好事儿成双。 就当林思武忙得不可开交时,许茹芸也带着宋凌霄与汤万和前来考察,和冬日公司投资公司签订投资协议,一周后,在基地招拍挂验资时汇款过来。 孙耀光和岳凯早就按照林思武的要求,租了森屿集团总部两层楼,招兵买马,搭好班子,把基地项目暂命名为“白马欢乐谷”,正式开始开发运营。 森屿城投公司干的第一件事儿,就是替榕城市政府修路,完善从白马欢乐谷到各道路交通枢纽工程。 林思武见大势已定,和林慧珍只是每周例行巡视几次,掌控资金和监察,放权给各职业经理人运作,计划两年内出售白马欢乐谷一期别墅。 经保守测算,一期三百套别墅,可以赚回 12~15 个亿。 林思武则是乐观估计可以盈利 20 个亿。 “怎么可能?” 林慧珍骂林思武痴心妄想,林思武和她打赌,谁输了谁要给对方洗一个月的脚,林慧珍答应了。 林思武这段时间被宋玉菡骂了几次,说林思武欺负她,把那么多事情都推给她,让他请自己去打高尔夫。林思武点点头,答应了。 周末,二人相约到了高尔夫球场 秋风送爽,阳光透过稀疏的云层,洒在了金色的高尔夫球场上。 林思武和宋玉菡站在绿茵茵的草坪上,准备开始一场男女对抗赛。 球场四周,几棵点缀的日本红枫的叶子已经染上了深秋的红,与远处的蓝天白云相映成一幅南国的秋日画卷。 林思武打过几次高尔夫,今天穿了一身帅气的高尔夫球装,精神抖擞,握杆的姿势还算标准,基本上每一次挥杆都可以击中,力量很大,准头就差远了。 宋玉菡则穿着一件优雅的白色球衣,长发轻轻扎起,动作行云流水,每一次击球都打得很准,林思武知道自己上当了,可为了哄她开心,对她的冷嘲热讽也不在意。 二人在球场上穿梭,笑声和球杆击球的声音交织在一起,让林思武彻底放松下来。 两场比赛过后,两人的比分逐渐拉开。林思武虽然力量大,但今天的风似乎并不站在他这边,几次关键的击球都受到了影响。而宋玉菡则像是得到了秋风的眷顾,每一次挥杆都精准无比,球稳稳地落在了理想的位置上。 最终,比赛在宋玉菡的快乐、林思武的忧伤下结束。林思武虽然输了,脸上并没有悲伤,反而微笑着夸宋玉菡打得好。宋玉菡被夸得索然,骂他唾面自干,脸皮比轮胎还厚。 夕阳西下,球场上的灯光逐渐亮起,为这个秋日的傍晚增添了几分温馨。林思武和宋玉菡收拾好球杆,肩并肩走向俱乐部的休息区,身影在落日的余晖中拉得很长很长。 “你怎么又开一间房?”林思武吸了吸鼻子,房间里充满了暧昧的味道。 “开两间房多浪费,快点去洗,洗完吃饭,泡温泉,费用你出哦!对了你还欠我三百美元呢!还我。” “是你欠我好不好。” 林思武嘟囔一句,拿着换洗衣服冲进卫生间,在卫生间里给孙耀光打电话,让他救驾,孙耀光死活不来,嬉皮笑脸地说“要是嫂子问,我可以给你打掩护。” 林思武笑着大骂:“我信你仗义才怪了。” 洗完澡去餐厅吃饭,林思武惊奇地发现,又有一名胖子,拎着产品宣传册,屁颠屁颠地跑过来给林思武地上名片,自我推销介绍后,主动请二人吃饭。 “呵呵呵,宋处长,你交友广泛啊?无论到哪都能遇到朋友。” 胖子急忙借机送人情,掏出高尔夫会员卡来,说自己也是这里的会员,纯属偶遇。 宋玉菡的脸色才好看一点。 胖子自称叫晁德旺,给二人斟茶倒水,还带了两瓶名贵葡萄酒,喊服务员要了醒酒器,手脚麻利地给二人倒酒。 声手不打笑脸人,林思武也和他寒暄几句,见林思武不摆官架子,晁德旺愈发殷切起来,端茶倒水夹菜递纸巾,殷勤得比服务员都麻利。 等林思武泡完温泉,过去拿车时,见晁德旺正站在林思武的新买的悍马车前,冻得打哆嗦,心里也是不忍,于是说道:“晁总,为了生意,你也是真够拼的,多冷啊,去泡个温泉吧!” “不了,今天太晚了,改天我请你洗脚。”说完,晁德旺等林思武按下遥控钥匙,拉开后座车门,把一个黑色的手提包扔进林思武的车里,撒腿就跑。 林思武这个郁闷,心想,我在乎你这几十万吗? 无奈,林思武马上给纪委打电话报备,纪委的瞿书记笑了笑,说道:“我知道了,你回去让人数一下,然后告诉我数目。星期一吧,把冬日公司的捐款收据开好,我派人给你送知情函时,再捎回来”。 说完,瞿书记犹豫了一下,又开口说道:“对了,我上次下乡蹲点,是在红崖镇三木村,村里有两户人家很困难,孩子上大学还是村子里给凑的学费,你们有机会过去看看,对符合条件的帮扶一把”。 林思武急忙答应,说后天就是周六,自己也有一阵子没下去扶贫了,届时自己带队过去看一下,您把村长电话给我,让他们先帮我们看一下路况。上次去另外一个山村,差点没掉悬崖里。 瞿书记满口答应下来,又叮嘱林思武一定要注意安全,路不行就别亲自去了。 林思武嗯了一声,正等着瞿书记挂断电话,没想到瞿书记又问:“许建功你还经常联系不?他最近情况怎么样?” 林思武觉得好奇怪,纪委书记没事儿打听许建功干嘛?这里一定有什么缘故吧? 正要开口问,电话那头已经挂了。 林思武明白了,这分明是让自己替许建功传个话。 想到这里,林思武马上打给许建功。许建功很快就接听了,林思武和他寒暄了几句,问起他最近有什么动向? “没啥,老样子啦。” 林思武有些不满,心里又一想,我就替你传个话,想那么多干什么! 于是开口说道:“刚才我和瞿书记通电话,他还向我问起你,似乎对你很关心。” 电话那边沉默了,过了一会儿,许建功声音颤抖着说:“林处,你现在在哪里?我过去找你。” 第28章 三件倒霉事儿 林思武约许建功在一家茶馆见面,一路上是打着哈欠开过去的。 累啊!不仅仅身体累,心更累。 刚才在林思武洗完澡出来,宋玉菡也不知道是怎么了,突然就抱住了他,把头靠在林思武的肩膀上,吓得林思武魂飞魄散,嗫嚅着说:“因为你,我上次差点没被老婆打死。” “哼,所以我才补偿你啊!” 林思武想推开她,可是被宋玉菡抱得紧紧的,林思武问:“你是不是失恋了,我看你一下午情绪就不高,骂我骂得飞起。” 宋玉菡马上松开了手,趴在床上大哭。林思武这时才注意到,宋玉菡的臀部好漂亮,浴袍下摆露出雪白的大腿,已经快到大腿根。 一瞬间,林思武被刺激得不行,强迫自己移开目光,可是那春光似乎带着勾子,勾得林思武又想看,一狠心,林思武闭上眼睛做深呼吸。 宋玉菡还在号啕大哭,林思武急忙说,你小点声,隔墙有耳。 也是巧了,宋玉菡哽咽着停止哭泣,隔壁却传来了不雅的声音,隔壁的木床撞击着墙,地动山摇。女人的快活叫声是一浪高过一浪。 “你坐过来,我和你说。” 宋玉菡爬到床头拿纸巾擦鼻涕,林思武见床单上已经湿了一小片,心里觉得好笑。人家也是弄湿床单,你也是弄湿床单。可是两间屋子里的两个女人境遇却是一个爽歪歪,一个心塞塞。 林思武拿起杯子,到饮水机那里,给宋玉菡倒了一杯温水,走上前去递给她。 然后斜坐在床边。 宋玉菡梨花带雨,凄美得楚楚可怜。 “是分手了!我去他宿舍,帮他搞卫生,在床角发现一只用过的小雨衣。” “啊?!”林思武被雷得外焦里嫩,随即大骂:“那你不揍他!” “后来……后来我偷看了他电脑里的手机备份,发现她们在一年前就在一起了。” 宋玉菡说话停顿时,隔壁房间女孩在大喊“快……用力啊……” 林思武现在的心情无比复杂,不是假的,有些怜悯,有些愤怒,有些暧昧。 “你说,你们这些男人是怎么想的,怎么会这样,呜呜呜。” 林思武现在的情绪条上,生气得比例在攀升,暧昧在下降,怜悯归零。 林思武知道宋玉菡现在需要的是倾诉,他最好乖乖做个聆听者,否则,一个失恋的女人会像母狮护崽一样守护她的情感。 “我对他多好,每到周五,都会坐红眼航班去看他,妈的,我真是好贱,连婊子都不如,哪有倒贴钱的。” 林思武实在听不下去了,急忙安慰她:“傻妞,别哭了,你一哭,我心里特难受。” “你难受啥,你又没失过恋。”宋玉菡说完,又抽搐一张纸巾擦鼻涕,鼻尖已经被擦红,地上扔了七八张纸巾,林思武就想笑,猜想着:“一会儿,隔壁房间里地面会不会也扔了一地纸巾呢?” 想到这里,又觉得自己内心好龌蹉,告诫自己:“傻妞在哭呢!林思武你这小人正经点。” 林思武开口劝道:“爱之深,恨之切,你知道丘比特的箭吗?有金色的,也有黑色的,另外,那箭为何要刺在心上。” 宋玉菡先是一愣,随即眼泪又簌簌落下,恶狠狠的点点头,哽咽着说道:“是啊!刺在心里好疼啊!” “男女之情,看开了,也就那么回事儿!”林思武吸了吸鼻子,发现自己居然流鼻涕了,伸出手背去擦,却见到眼前出现了一张纸巾,伸手去接,又被宋玉菡抱住,压在床上。 “我也想尝尝出轨的滋味,今天便宜你了。”傻妞扑过来开始撕扯林思武的衣服。 林思武心里突然烦躁起来,一翻身把宋玉菡掀翻在床上,转身到阳台上看夜景。 宋玉菡又开始哭,林思武喊了一声:“哭肿了眼睛怎么出去”。 宋玉菡立刻止住哭声,从小冰箱里取出一瓶冰镇矿泉水冲进卫生间。 林思武心里好笑,想起一个笑话,说一名美女在楼顶天台要跳楼,谁劝也不听,最后有个男的嘲讽说,这么高跳下去,脸都摔烂了,还不如烧炭自杀,否则做鬼都是一张烂脸。然后那女的不跳了,乖乖地跟着警察下了天台。 想到这里,林思武握着方向盘笑出声来,笑过之后,忽然又担心宋玉菡做傻事儿,于是给岳瑶打去电话,说宋玉菡失恋了,让她过去陪陪,陪她一起骂男人。 林思武的这句话把岳瑶给逗笑了,问到,是哪个没良心的伤了她?林思武说,部队的那个呗,和我没半毛钱关系,我从来不偷女人心,打火锅,猪心牛心都蛮好的。 和岳瑶开了几句玩笑,林思武总算是坚持到茶馆,心里暗骂:“以后一定得雇个司机,这要是被查出酒驾,吃一个警告多丢人。” 茶楼是不伦不类的中式风格,涂着花花绿绿的油漆,弄得好似庙里的窗户。 许建功早就到了,自己点了一碟花生米在吃。 “老许,是怎么回事儿?”林思武落座后要了一碟酱牛肉,一碟蜂蜜核桃仁。 许建功羞愧地看了一眼林思武,说道:“家里一个远房亲戚求我安排工作,老婆收的钱,用在新房装修上了,谁想到……” “多少?那我借给你。” “现在很难办,他估计是不会要钱的,已经闹到纪委了。” 林思武挠挠头,说道:“你把姓名、电话和地址给我,我来处理,多少钱?” “五万!” “好啦!老徐,放心吧!”林思武从包里取出纸笔,递给许建功。 服务员把零食儿端上来,林思武也没心思吃了,拍拍他肩膀,拿了纸条转身出了门,给陈建飞打去电话,把情况讲明,叮嘱他:“建飞,把钱还给人家,问问他家人要找什么工作,然后告诉我,这事儿你能办好吧?” “小事儿一桩!”陈建飞干净利落地回答。 随后,林思武把姓名、电话及住址发给他,开车回家。 也是点背,就在快到家时,一辆渣土车疯了似的向林思武冲过来。 林思武被吓得毛骨悚然,猛打方向盘,油门踩到底。3.0 排量的悍马咆哮着爆发出磅礴动力,碾着马路牙子飞了出去,哐当一声响,渣土车擦着悍马呼啸而过。 等林思武下车时,渣土车已经无影无踪。 林思武被吓得出了一身冷汗,急忙掏出电话,正想要报警,忽然想到自己酒驾,于是气呼呼地上车,把车打着火,慢慢蹭下马路牙子,上路开回家。 “会不会是有预谋的呢?”在地下车库里,林思武把车倒入车位,一边下车一边苦思冥想。 第二日中午,交警大队查录像寻到司机,带到公安局问话。林思武见那司机是一名小年轻,一脸稚气,吓得脸色惨白,走路都不稳,于是心里一块石头落地。 “你昨晚怎么回事儿?” “我……我都不记得了,有一会儿犯困,差点没冲到人行道上,醒来一打方向盘,从后视镜里看见有辆车在人行道上,我根本没想到是我弄的。”年轻人支支吾吾地说。 “以后不要疲劳驾驶,滚吧!”林思武不耐烦地一挥手。 又过了一会儿,陈建飞打来电话,说把钱送过去了,对方家里有一名大学生,毕业想进建筑公司。 “哦,那就是学建筑的了?” “嗯,我问问。”陈建飞说完,林思武听见他在电话里问起一个人的情况。 “喂,是学土木工程管理的。” “建飞,你问问他,到我们森屿公司可以不?”林思武说完,就听到电话那边换了人,是一个年轻人的声音,问林思武每月多少钱,有编制没有?林思武说,每月六千,没编制,私企,你先上网看看,如果满意,就去把投诉撤了。 年轻人嗯了一声挂断电话。 下午,陈建飞打来电话,说“搞好了,我陪着去的纪委。” 林思武连忙道谢,对他说:“现在森屿城投在修路,你去找一下阿珍。”说完挂断电话,又打给许建功,说你放心,已经搞定了,我朋友亲自带对方到纪委撤的投诉。 许建功在电话里连声道谢,开心得飞起。 第148章 手串的秘密 林思武挂断电话才想起来,在自己车后座上,还放着一个手提包呢,于是赶紧下楼到车内查看,打开后被震惊了,手提包里根本他娘的不是人民币,而是欧元。整整三十万欧元啊!折合人民币三百多万。 “靠,这家伙倒也真舍得投入哦。”林思武摇摇头,心想,如果按五个点的回扣,反推合同额,晁德旺是要六千万以上的合同。 “警用装备利润是比较高,那到底会高出多少呢?” 林思武上任以来,和宋玉菡商量的办法是采取招标采购,投标时提供商务标、技术标和样品封存。即使采用招标,还是会有一些领导拉拢他,带着商人约自己吃饭。这点面子,林思武还是会给的,在吃过饭后,会打电话明确告诉厂商,只要物美价廉,其实不用走这种形式的。 这时厂商就会说:“林处,您关照一下的啦!质量肯定没问题的啦!” 林思武在接手装备采购后,为防止手下人收取贿赂,专门让人扮演厂商,让他们贿赂手下,对收受贿赂的,无论多少钱,一律辞退。因此,现在部门是铁板一块,没人敢以身犯险。 想到这里,林思武觉得还是给晁德旺打电话说一下,谁知道打过去以后,晁德旺死活不承认,就说昨天林思武喝多了。 林思武笑了笑,说道:“不是就算了,改天我请你吃饭。” 晁德旺自然非常高兴,连说“一定一定”。 林思武去冬日慈善公司办理完捐赠手续,又和孙耀光提起周六去红崖镇三木村扶贫的事儿,孙耀光说那段路不好走,很危险,要不你就别去了,我们一定派人过去。 林思武不同意,皱起眉头说:“做领导的虽然不能事事躬亲,但偶尔也要抽查工作的,上个月会计事务所查你们的报表,还不是发现一大堆问题。” 孙耀光笑了笑,不再吭声,然后让人立刻去安排。 其实,林思武这是故意做姿态敲打孙耀光,别认为你老婆是股东,就可以肆意妄为,也别以为你是我战友,就可以胡来。为此,他还专门让辛宝库提醒过孙耀光,如果敢胡来,他绝不会客气。 冬日慈善公司每年都会拿出三成盈利做慈善,遇到重大事件,例如政府需要企业帮忙之类的,都要召开董事会表决。林思武也不是大权独断,对政府部门的要求,是能推则推、能躲则躲,实在逃不掉,也会请领导吃个饭,给对方一个面子。 作为高干子弟,能做到这个份儿上,林思武的为人还是深得人心的,两三年下来人情走动频繁,有专门的账目,记得一清二楚。 当然,有时候也会有特殊情况,林思武就从自己的小金库里出。 例如金凯买房子,林思武就倒贴给林阔海二十万元。 林思武正在和孙耀光啰嗦着,手机响铃,一看是洋妞雪莉的电话,于是向孙耀光挥手,一边走出门,一边接听。 “喂,晚上有空吗?一起吃个饭。” “没空哦,有事儿在电话里说吧!”林思武心里有些反感,心里想着:“女人怎么总会想着用身子勾引男人,用感情和恩情岂不是效果更好。” “哎~那个吊坠,你若想要……我缺钱……没钱交学费了。” 林思武笑了,心想,还是想卖,不过不是肉体,是物品,这个可以理解。什么祖传,名不正言不顺,那东西本来就是华夏的。 “你要多少钱?” “三万美金卖给你。” 林思武开口:“两万,不想卖就算了。” “行吧!”电话那边,洋妞的声音有些悲伤。随即告诉林思武一个地址。 林思武开车过去,取了项链,要了雪莉的账号,给她开了支票,高高兴兴地回到车上,用项链吊坠捅了一下珠子,没捅开。想了想,估计是锈死了,收好东西开车去了超市,买了锁具用的润滑油和除锈剂,又去到一家眼镜店,给了他们一千元钱,借用超声波洗眼镜的设备,用来给手串做清洗。 在洗出一大堆脏东西后,林思武用纸巾擦干手串,开始用吊坠捅,这回可以打开了。 林思武付了钱,带着手串回到家,晚饭后打开台灯继续倒腾。 十三粒珠子都打开了,里面有九粒藏的是类似玻璃又类似陶瓷的小珠子,林思武估计应该是高僧舍利,于是将其又锁好,另外三粒,里面是刻了小字儿的微刻牙雕,最后一枚则是一枚白玉牌,上面有字有图画。 林思武又把珠子锁好,突然,感到手一震,只见那筷子粗细的吊坠弹开了。 原来钥匙是锁,锁也是钥匙。 吊坠是个筒仓!里面还有东西。 林思武震惊了,取来放大镜细细查看,见那似乎是一小卷纸,也不知道具体是啥材料做的,极薄,吹弹可破。 林思武生怕一不小心就把它弄破,于是小心翼翼地取来镊子和大头钉。在放大镜下,用针轻轻地拨动。 很快,一张火柴大小的纸片被摊开了,林思武怕它被快速氧化,急忙用一面小镜子上玻璃压住它,然后取来浆糊,将两片玻璃四周的缝隙密封好,这才拿起数码相机拍摄,一连拍了十几张照片,连上电脑上查看起来。 这是一张地图,有城墙,有护城河,箭头标记出是一个古塔。 “怡和行~这……这岂不是榕城古地图吗?!” 少年时,林思武曾经在一份杂志上看过榕城十三行简介,里面记录了十三行伍秉鉴的怡和行的故事。 呵呵呵,原来是清朝世界首富的东西,也难怪哦,又是舍利又是微雕的。 林思武把身子靠在计算机椅子上,见到两片玻璃密封的纸片,生怕它氧化,心里想着,浆糊毕竟不牢固,也不能用化学试剂 502 胶之类的,那么用啥密封呢? 突然,林思武看到林慧珍买的工艺品蜡烛,灵机一动,急忙去厨房用不锈钢铁勺融化蜡烛。然后,又弄了一个方形纸盒,快速把浆糊搞掉,将两块玻璃重新擦洗干净,夹住纸片,放到盒子里浇筑起来。 最后成型后,又用塑料袋密封,准备有空再去请文物专家做最终处理。 林慧珍见林思武像老鼠似的在楼上楼下跑来跑去,走过来一看,笑了,说等儿子再大点儿你陪他玩,说完打着哈欠回房睡觉。 林思武死死地盯着地图,看得困倦,进卫生间冲凉,然后换睡衣上床睡觉。 第149章 谁是背后的敌人 裕山心想,吓唬谁啊!要杀人,直升机就不会落地了。于是挥手让众人放下枪,咬了咬牙,对谢中华一抱拳说道:“谢先生,杀人很容易,寨子每年都要死几十个。这事儿不是我们干的,我们已经安排人保护好现场,又第一时间给你报信,你去现场一看便知。” 谢中华咬牙切齿地大骂:“要是你们敢捣鬼,我就烧了你们寨子。” 谢中华押着裕山和坤沙登上直升机,几分钟后,降落在洞外停机坪上,抬眼望向寒风洞。 只见青山下的洞口格外醒目,拱形的洞口门楣已经被黑烟熏得漆黑,低头一看,从洞内流出的溪水散发出刺鼻的气味。 众人捂着鼻子走进寒风洞,里面一片狼藉,硝烟已经散去,尽管洞内有空气流通,化学药剂散发出来的气体仍然熏得人眼睛发痒。 谢中华带着人一边走一边拍照。 “这些人显然是遭到突然袭击,有些人枪栓都没拉开!”随行的一名军官捡起一把冲锋枪,查看过后把枪递向谢中华,谢中华一把推开,蹲下来查看尸体,见到几乎都是胸部和头颅中枪,心里啧啧称奇,呢喃道:“什么人能有这么好的枪法?” 军官蹲下身,捡起地上的弹壳,迎着手电筒的灯光看了看,递给谢中华,说道:“如果有夜视镜的话,很容易的。” “夜视镜,我日,你们有吗?” 谢中华捏着弹壳一边看,一边问。 军官摇摇头,讪笑道:“太贵,买不起”,随后又对谢中华解释:“那弹壳不是手枪弹壳,应该是 5.56 毫米轻型突击步枪用的,这种武器是美国海豹突击队用的。” 众人又一路前行,到洞内上风口,那里是宿舍区。这里死尸更密集,大多数是被手雷炸死的。 在强光手电的照射下,谢中华注意到,在高处守卫后方洞壁的岩石上,有一个碗大的坑,颜色乌黑。 “这应该是 40 毫米枪榴弹或者火箭筒留下的也是海豹突击队常用的。” 就在这时,洞内深处有人喊话:“是谢中尉吗?” 众人急忙举枪对准了喊话处,强光手电照射下却看不到人。 “是我,你是谁?” 这时,众人见到一块大石头后面缓缓露出一个人头,用手挡着强光,继续喊:“别……别照了,我是黄二啊!” 谢中华急忙让人放下手电,带头走了过去,走上前一看,果然是黄二,身后还跟着几名衣冠不整,灰头土脸的工人。 “黄二,怎么回事儿?是谁干的?你咋没事儿?” 疑惑之下,谢中华急促地一连问出几个问题。 “哎~不知道啊!我听见声音,就带着人向里面跑,后面枪声不断,也不敢回头……”黄二的龇牙咧嘴地说着,他光着上身,左胳膊好像摔断了,用衣服撕成布条,吊在胸口。 “是几点钟的事儿?” “大概夜里三点,外面执勤的打电话来,说他们听到螺旋桨声,可能是你来了,我穿好衣服,正准备出去,就听见了枪声,急忙带着人往里面跑。” “他们怎么没搜查到你们?”谢中华怀疑是有人里应外合,于是继续追问。 “我们跑到尽头一处,钻进一个很窄的山洞,用石头堵住了洞口,后来听人离开后,又过了三个钟头才出来的。” 谢中华从鼻子里哼了一声,心想:“你完蛋了,作为保安部经理,不带人抵抗,听见枪声就开溜,看秦爷不扒了你的皮。” 谢中华沉着脸,带人继续查看,查验设备损失。最后看完后,带人登上直升机升空远去。 秦府别墅内,秦海涛听完谢中华的汇报,扫一眼照片和损失清单,心里万分疑惑,这工厂才开业不到三个月,位置又那么隐蔽,是谁透漏了消息? “还有几个人活着?” “黄二和六个工人。” “哼,去查清楚谁是内鬼,查不出来就都扔到江里去喂鱼。” 秦海涛十分恼火,心中生起浓浓的杀机。 十分钟后,秦海涛打给袁鑫。 “sking,少赚一点钱,耽搁了一点时间算不了什么。”电话那边袁鑫的声音很平静,停顿一秒又继续说道:“问题有两个,其一是,谁透漏了工厂地址。其二是,为什么这个线路才用不到两个月,运了四次货就被人家给干掉了。” 秦海涛听完愣住了,心里是十二不服气,心想,你只投了一百万美元,第一次盈利就给你拿回去四百万元,四次总计给了你一千七百万元,死的都是我的人,冒危险的也是我,凭什么?。 “郭先生,内鬼我自会查清楚的,重新恢复生产并不是多大难事儿,但买家那方面……” 秦海涛话还未说完,就被袁鑫打断:“买家是我负责的,你是怀疑我吗?!” 秦海涛愣住了,心想,这孙子怎么这么说话,一时间怒火中烧,只觉得一股恶气从胸口顶到喉咙,哽咽得说不出话来,握电话的手酸软无力,身上开始哆嗦起来。 “你知道吗?我动用那么多的关系,也是要处处打点的,弄了这么一点钱,背负臭名,sking,我建议分散生产,分散运输,到墨西哥那个海岛集中在一起发货。” 秦海涛脑子里乱糟糟的,“嗯”了一声,率先放下电话,坐在沙发上,抱着头呆呆思忖起来,最后感觉心脏有些绞痛,急忙喊人。 管家沙发一见秦海涛蜷缩在沙发上脸色煞白,急忙拿了硝酸甘油喂他服下,关切地问:“老板,要不要去医院。” 秦海涛感觉浑身酸软无力,只好点点头。 袁鑫见秦海涛还未等自己讲完就挂断了电话,心头火起,给自己的内线谢中华发去短信,做了几点指示。谢中华回复——秦海涛被送进医院了。 袁鑫一愣,感觉很倒霉,暗骂:“没用的东西!” 想了半天,感觉至少目前还离不开他,于是强忍着心里的不痛快,给秦海涛发去一条慰问信:“sking,保重身体,来日方长。” 发完短信,回到卧室,看见床上的模特玉腿陈横,模样娇憨,心中又起了邪念,拿起茶几上的蓝色小药丸一口吞下,喝了一大杯红酒,饿狼扑羊似的跳到床上。 电话另一边的谢中华接到袁鑫指示,看着地图思忖片刻,决定让坤沙接手寒风洞。 坤沙接到谢中华电话大吃一惊,“让我接手寒风洞,那我不成了最终受益者!”坤沙怀疑这是谢中华在试探他,于是一口回绝。 “每公斤两万美元,保你一年就发大财。”谢中华懒洋洋地诱惑坤沙,心里盘算着自己加价后,每年可以赚多少。 “对不起,我不想晚上睡觉时被人杀掉!” 坤沙回想起山洞里抬出来的尸体,如果里面有自己老婆和孩子,不禁被吓得打了个哆嗦。 “你好好想想吧!想清楚了可以随时给我电话。”谢中华看着地图,金沙寨船运很发达,但是机场很少,很多地方不利于直升机飞行。 第150章 外科手术式的反复 林思武回去后,不停地打电话,从各个方面听取其他人对何扞山的看法。 也是林思武平日里做人低调,而且交友广泛。林思武很会维系关系,在冬日公司里专门设了一个公关部,两年来替他维护与官员们的关系,他几乎掌握所有与他有往来的官员资料,逢年过节,婚嫁、生日、升学乃至于官员的老婆、孩子生日都会安排人祝贺,礼金都不多,有时候只是一张卡片加上几十块的购物卡。 林思武处理这些事情是有原则的,第一是不占人便宜,别人送他三百,他会回礼三百加上一个几十块的水果、购物卡啥的。 在工作上对他有恩的,他都会记录下来,根据具体情况要么是发短信感谢,要么是打电话或请吃饭,偶尔也会自掏腰包送礼。 林成森开玩笑,说他是最窝囊的官二代,他笑笑也不生气,不以为耻反以为荣。 但是林思武骨子里是很反感那些蹬鼻子上脸,给脸不要脸的蠢人的,好在政府官员一般都是在桌子底下互踹,不会像像何扞山这样闹到办公室里来。 一句话,何扞山踩到了林思武的底线,过界了。 从各方面获得的信息来看,何扞山确实有一定社会关系,是一个强劲的对手。 林思武在告别汪胜利时,和他说的那句话并不是抖机灵,他明白了汪胜利的意思,浅层意思是——你自己衡量是不是可以扳倒他,而且要承担扳倒他的后果。 深层次的意义是——我汪胜利就要用何扞山做你林思武的试金石,看看你是不是真的能搞得过何扞山。搞过了,我汪胜利才会认可你,搞不过,你……呵呵,你只不过是借父余威的官二代,是一只躺在老虎身旁的小猫咪。 这是林思武最不能接受的,他要借此机会向汪胜利及武贤军证明自己的能力。 具体玩法就是,在现有游戏规则条件下,漂漂亮亮地拿下何扞山。 这个难度绝对是骨灰级级别的! 因为规则太多,比方说让原技侦处给何扞山上监听,这种手段就不能用,如果这样搞人,林思武就越界了,以后就没朋友了。 林思武自认为阴人和搞人是他的强项,毕竟上辈子受了一辈子屈辱,天天都想着如何报复社会,幻想着如何弄死那些乌龟王八蛋。 林思武的策略是,先评估何扞山此人的能力,对何扞山采取精确的外科手术式的切除,不能扩大化,不能牵连到过多人,不能引起官场大地震。 林思武评估了一下自己的官场资源,在后续的几周里都在频繁地打电话,会见朋友。 何扞山也不是傻子,也很快得到了林思武要搞他的消息,最初何扞山还是有些畏惧的,但是阴损的冯根生给他放了一个假消息,暗示他——粤省的天要换颜色了,听说那个人要调走了,我们要趁早站队。 这暗示够刺激,何扞山想了一天,打给他的靠山询问,可惜他的靠山级别不够,答应给他问问,问来问去又问到汪胜利的头上。 没法子,何扞山的关系大多数都在警界。 何扞山得到了证实,好似打了鸡血,喊来了多年的好友——其中就有安队长。 于是乎,何扞山的一举一动都逃不出林思武的手掌心。 花小钱,办大事。锯大树,看风向。 经过一周的吹风、造谣、分化拉拢。林思武掌握了何扞山的很多问题。素材太多,从哪个点发力呢? 有些可以立刻扳倒何扞山,但牵扯面太大,影响太坏。有些很漫长,变数又太大,为林思武所不喜。 就在这时,有一个大头虾、烂好人把林思武的厌蠢症给弄犯了。 一名派出所所长,名字叫江瀚林,是在林思武婚礼上送了礼金的,林思武参加过他的生日宴。因此,就导致江瀚林自我感觉良好,一方面想借此机会向何扞山献宠,同时又想攀上林思武这棵大树,竟然主动约林思武吃饭,大谈他和何扞山关系如何好,说可以化干戈为玉帛。 林思武见这蠢货主动上门,大喜过望,灵机一动,约他吃饭,一边灌他酒,一边向他大倒苦水,说何扞山资格老,自己向汪胜利告状碰了一鼻子灰。官二代又怎样?武贤军爱惜羽毛,不肯因为这点小事帮他,还把他大骂一顿,如何如何。 “哎~”林处,我……我知道你委屈,你知道吗?何扞山这人不爱钱,也不能说不爱吧,他不缺钱,他在……他钱和关系方面……嗯,更看重关系。” 江瀚林很快喝多了,说话颠三倒四的。 林思武借机诈他,也假装喝多了,说:“你说你和何局长关系好,这我不信,他是局长,你是所长,你俩关系好,他咋不提拔你呢?!” 一句话骚到江瀚林的痒处,江瀚林心里很郁闷,自己多次向何扞山表忠心送礼,何扞山都不待见他,也是这个原因,他才想借着这个机会再次讨好何扞山,可是何扞山连他电话都不接。因此,他这才想把这事儿办成了再向何扞山邀功。 “你知道吗?何局长为啥能得那个一等功的,早些年他和毒贩合作,那时候我和他是同事,然后吧,他反水打死了毒贩,缴获了半吨毒品,后来……后来” 江瀚林有些迷糊了,林思武急忙给他倒了一杯温水,继续追问下去。 费了好大的心思,林思武得到了另两个劲爆的大消息——江瀚林居然杀害了他的拍档,然后让江瀚林用毒贩的枪,向他开了一枪,伪造的负伤!事后还给了他五万元钱。 “那人够狠,脑子聪明,我……我有点怕他,他不讲就……” “还有啊,何扞山…何局长秘密收取保护费,收到的钱全部换成了黄金,我亲眼见过他把黄金带回老屋,出来时已经不见了”。 “我勒个去,啧啧。” 林思武见江瀚林彻底醉倒了,这才掏出录音笔关掉,思忖着如何找到黄金。 第二天,林思武让陈建飞给何扞山制造交通事故,拖住何扞山几个钟,自己则是带着辛宝库去了何扞山家的老屋。 何扞山家的老屋位于郊区,修建的是一座二层小楼,二人先装作社区调查人员,了解到何扞山是独子,三代单传,祖宅里只住了老年痴呆的父亲和一名保姆。保姆在附近工厂上班,早中晚回来照顾何扞山老爹吃饭。 于是林思武和辛宝库直接去了何家老屋,关上院门后,何扞山老爹把辛宝库认成了何扞山,拉着他说个不停,林思武就从车上拿了事先借来的金属探测仪找了起来。老屋不大,院子的边边角角林思武都找遍了,就是找不到。 忽然,林思武看到屋子的东侧有一个空空的大水缸,觉得非常奇怪。 一般农村的水缸,要么装水,要么装粮食,空的很少见,这水缸用栅栏围着,下面还铺着几块新的木板,林思武走过去,用脚跺了一下,发现是空的,心里一动,于是搬开水缸,掀起木板,发现下面居然是一块上了锁的不锈钢盖板。 林思武进屋子里找来铁锤,敲下锁头,打开盖板,下面是一个水泥修建的地洞,还有钢爬梯。 “哈哈哈,找到了!”林思武心里狂喜,顺着地洞爬了进去,打开一道暗门,里面空间很大,是一处很干燥的地下室,四周都是铁皮柜,有十几个。 林思武撬开一个,里面上层是一柜子现金,下层则是金条,再撬开,还是。 林思武震惊了,心脏在胸腔里跳得像打鼓,感觉嗓子发干,头晕目眩。粗略地估计一下,地下室里面最少有一个多亿的现金,还有几百公斤的金条。 林思武掏出相机拍照,随后退出地下室,把盖板原样盖好。 上去后,林思武打电话给陈建飞。 “我被他打了,然后林成森过来揪住了他,现在在派出所里,还没出来。” “你无论如何都给我拖住他,我这就过去!”说完,林思武让辛宝库留下,自己开车直奔事发地派出所。 进去一看,林思武乐了。 审讯室门口围着一大堆民警,林成森堵着门口在打电话,陈建飞在里面抱着何扞山就是不放手,被打的鼻青脸肿。 “建飞,你放开他。何扞山,你为啥打我兄弟。” “姓林的,有本事真刀真枪地干,你这算什么?”何扞山头发凌乱,太阳穴青筋暴跳。他毕竟年纪大了,和陈建飞在屋子里较量了一个多钟,已经精疲力竭。 就在这时,汪胜利的打电话过来,劈头就骂林思武:“小林,你胡闹什么?” 林思武呵呵大笑,对汪胜利说:“金厅长,你先挂断电话,我现在发彩信给你。” 说完,林思武给汪胜利、瞿书记、冯根生几人发去彩信,备注,一个小时后,到何扞山家老屋汇合,看贪官金山,地址是 xxx 发完短信,林思武过去和林成森耳语两句,林成森兴奋了,小声问道:“你没顺他两根金条?” 林思武一脸:“大舅哥,你品味也太低了吧!” 随后,林思武向派出所所长范正堂招手,范正堂挤过来,讪笑着问:“林处,是冯局要过来吗?” 林思武也笑了,把嘴凑过去说:“一会儿我带你去见金厅长”。 范正堂呆住了,急忙苦笑着对林思武说:“我不去,他官太大了,我在边上不舒服。” 林思武向围观的民警招手,说:“要看就过来大大方方地看!” 说完林思武冲进审讯室,上去就揍何扞山,把陈建飞吓了一大跳,要上前拦着,被林思武笑嘻嘻地给推开了。 林思武说:“没事儿,揍他,他也不敢刺毛。” “你们,你们还有没有王法了,我要找报社曝光你们。”何扞山用手擦着嘴角的血,依然对林思武咆哮。 周围的民警开始窃窃私语起来,有个别不认识林思武的甚至掏出手机要打电话。 “都把电话给我关了,我现在替纪委宣布,何扞山收受巨额贿赂,正式逮捕。” 说完,林思武一个背摔擒拿反剪动作,把何扞山按在地上,干净利落地给何扞山戴上手铐。 “周围的人敬畏地望着林思武,何扞山还在拼命叫骂。” “闭上嘴吧!何局,你家地窖里的黄金和人民币被我发现了。”林思武说完,又恶狠狠给了他一记耳光。 何扞山眼睛瞪得溜圆,张大嘴巴,却哽咽着说不出话来,全身哆嗦着,脚步开始踉跄。林思武又踹了他一脚,何扞山扑通一声跌倒在地上,挣扎了几下,坐在地上都没站起来。 林思武向范正堂招手,笑嘻嘻地说:“范所,安排两个人过来帮忙啊!金厅长在等着呢!拖这怂货去现场指认啦,保证你们看到小山那么多的钱和黄金,他喵的,我都差点动了贪心。” 周围立刻一片哗然,林思武感觉人生到达了巅峰。自己好久都没打人了,爽,真他娘的爽。 第151章 何扞山的覆灭 林思武押着何扞山抵达现场时,马路上全是闪着红蓝两色灯的警车,院子门口站着两名身高体壮的特警。陈建飞见状吓得不敢下车,握着方向盘的林成森也犹豫着,和林思武商量:“要不我不下去了。” “走吧!大大方方地亮亮相,对你没坏处!”林思武让陈建飞把车开到远处停,催促林成森快点下车。 二人一进院子,就看见辛宝库站得笔直,正在向冯根生几人汇报情况。 “小林,具体是怎么回事儿?” 汪胜利这时从屋子里走出来,身后还跟着何扞山的老爹。 “哦,辛宝库和我一起发现的,走,宝库,带领导去看看。”林思武说完,推着辛宝库来到水缸处,定睛一看,原来辛宝库又把水缸给挪开了,只是木板还铺在那里。 林思武又一推辛宝库,辛宝库这才回过神来,三两下打开不锈钢盖板,率先钻了进去。 “金厅长,让他们把东西搬出来吧,您就别下去了,这破房子挺危险的。”冯根生笑着劝阻汪胜利。 “呵呵呵,我看挺结实的。”汪胜利大笑着,兴致勃勃地跟着钻了进去。 紧接着,冯根生和瞿书记带着宣传干事依次钻地道。 林思武见这些平日里高高在上的领导钻地洞,心里觉得好笑又不敢笑。 “你不下去?”林成森捅林思武,林思武摇摇头,他可不想下去听领导们发指示,里面空气不流通,挺闷的。 十几分钟后,汪胜利率先钻了出来,苦着脸拍了林思武一下肩膀,紧接着又是冯根生,也一样苦瓜脸,一样拍林思武肩膀。 “我和你打赌,下一个也一样拍我肩膀。”林思武和林成森咬耳朵。 果不其然,瞿书记出来了,也是苦瓜脸,也要拍林思武肩膀,可是见到林思武神情古怪,收回伸了一半的手,说道:“改天你接我的班算了!” 林思武急忙谦虚地说:“瞿书记,都是在您的光辉正确指引下,我这个瞎猫才能准确地捉住这只肥耗子。” 瞿书记半边脸笑,半边脸不笑,那模样反而变成了挤眉弄眼。 “现在咋办?” 辛宝库扯着林思武的衣角小声问。 “好办得很啊!银行派运钞车过来,清点入库。” 林思武说完,带头走进前院,发现汪胜利和何扞山正坐在小板凳上和何扞山老爹胡扯,何扞山的双手上盖着一件衣服。 林思武注意到,宣传干事正在用录像机摄影,也就没走过去,和冯根生等人站在外围观看。 何扞山老爹说:“我崽立大功了,不要表扬他,他会骄傲的。” 汪胜利谁说:“该表扬的就表扬,该批评教育的,您放心,他做错事儿,我一样会抽他。”说完,斜着眼睛看向何扞山。 何扞山眼圈已经红了,抬抬手,发现衣服盖着的手铐,于是又放下,林思武猜他应该是想擦鼻子或眼睛。 何扞山老爹又说:“我的仔从小就不听话,我就打他,让他听党的话,为人民服务。” “嗯,他早些年干得是不错。”汪胜利蹙紧眉头,随后又舒展开,看样子是想起身离开了。 “……” “老爷子,我们先走啦!您保重身体啊!”汪胜利终于起身了。林思武注意到何扞山起身后,借机躲到汪胜利的背后,然后趁着汪胜利和自己老爹握手的时候,绕到人群后方,被带进警车。 林思武正想开溜,却见到汪胜利向自己招手,于是微笑着走了过去。 “你坐我车回去,老冯、瞿书记,一起吧!” 林思武上了面包车以后,听到汪胜利说:“小林,本来政法委余书记和其他很多同志都要来的,武贤军同志没同意,建议先内部谨慎处理。” “哦,领导高屋建瓴,这是对我们的爱护。”冯根生松了一口气。 林思武第一次乘坐这种带小会议桌的中巴,有些心不在焉,用眼角余光打量着,心想,以后自己也弄一个,开会就方便了。 “小林,你汇报一下,是如何侦破此案的。”汪胜利说完,喉结上下动了一下。 “嗯,这项反腐战斗是在金厅长布置下,对我进行的一次考试,我先是……”林思武一边汇报,一边看向汪胜利,见他面似死水,看不出表情,也就小心翼翼地将整个过程讲述了一遍。 林思武说完,见三人都陷入了沉思,也不敢说话,就傻傻地呆坐着。 “你没私自动用技术刑侦手段吧?”冯根生率先开口问林思武。 “没有,那是违反原则的,我给自己定下调子,要在法律框架下,合法合规地进行调查,回头我会写一个详细的报告。” “你是应该写啊!何扞山在系统内工作多年,因为和你闹一点小意见,落得如此下场。尽管主因是他贪污受贿,可是别人会怎么想?这样一个大案,只处理他一个是交代不过去的。根生啊,你在位有六七年了吧!说说吧,你怎么看待这件事儿。” “我,我觉得应该深挖战果,铲除一批害群之马,当然,我监察不到位,应该负有一定责任。”冯根生说完,用力地抿了一下嘴唇。 “我们纪委也有一定责任,这人隐蔽性真强,给我们也出了一个新课题,就是如何依赖群众,早发现,早纠正,避免给国家造成重大损失。”瞿书记正色说道。 林思武觉得,他这样说已经是很给汪胜利面子了,心里很想知道汪胜利会如何作答。 谁知道,汪胜利居然又看向自己。 林思武心里慌了,心想,你几个意思?我是你喊过来的,干嘛?我还要做检讨吗? 心念所致,忽然明白了汪胜利的意思。 自己只和汪胜利事先是通报过,却忽略了很多领导,且不说冯根生对自己有气,估计瞿书记也会心里有气的。 想到这里,林思武忽然觉得,这官场好没意思。 林思武轻咳一声,低头认罪,说道:“这事儿怨我太心急了,应该讲,是我的组织观和大局观太弱,应该和瞿书记及冯局等领导多沟通。我原来只是想自己做稳妥些再汇报,今天发现何扞山的金库后,怕他转移财产,又怕他逃跑,所以就自做主张,先去抓了他。” 林思武斜着眼睛看看汪胜利,又斜着眼睛看看瞿书记,心里惶惶然。 “你在省厅,和我汇报什么,耍滑头。”冯根生被林思武的话逗笑了。 “你是我的老领导嘛,应该去请教一下你的。”林思武讪讪地说。 瞿书记也想笑,率先憋不住了,扭头看向窗外。 汪胜利开口了,我听说你对组织上安排你来装备处有意见? “谁说的?没有啊!肯定是杜晓晓套路我,问我离开技侦处会不会舍不得?我说会。是不是她传出来的?我要是说不会,她又指不定要说啥呢。” “呵呵呵。” 林思武这话把汪胜利也给逗笑了,他刚才是使诈,没想到林思武把杜书记家的心肝宝贝也给拉进来了,这让他怎么有一种被人家打了反埋伏的感觉。 晚上,林思武被武贤军喊过去吃饭,正当林思武坐在饭桌前,战战兢兢地准备看武贤军耍爹威时,没想到武贤军却夸了他——臭小子,比你爹我年轻时还心眼多啊,真是长江后浪推前浪。 林思武想笑,心想,你要是知道网上的另一句话——后浪拍在沙滩上,恐怕就不会这么说了。 “刀仔,别学你爸,荣华富贵一场空,勾心斗角终害己。吃饭,下次再来,就把皮皮带过来,我真的是想他了。”林婉给林思武夹菜。 这一刻,林思武感觉自己变成了客人。 武贤军感觉自己很奇怪,自己咋对林婉刚才的话一点都生气呢?! 年轻时,林婉一说这句话,自己就非常反感——什么叫勾心斗角啊?!怎么能把“聪明和有智慧”说成是勾心斗角呢! “人啊,老了老了才明白,那些老话真的是有道理。”武贤军在心里思忖着,也举起筷子为林思武夹菜。 这让林思武更郁闷了,老妈对自己客气倒也罢了,咋老爹也对自己这么客气,这还让自己活不活了。 第 152 章 隔空牵木偶的柳萧萧 熊晖硬拉着许建功陪自己吃饭。这家餐厅的装潢典雅,柔和的灯光洒在精致的餐具上,温馨宁静。然而,熊晖的焦虑如同餐厅外的喧嚣,看样子心里似乎有事儿,有点心不在焉。 许建功也是古怪,匆匆扒了几口,便以家中急事为由,匆匆告辞。 林思武在心里划了一个大大的问号。 酒快喝得差不多了,桌上的酒瓶东倒西歪,酒渍在洁白的桌布上留下斑驳的痕迹。窗外,天色渐渐暗了下来,餐厅里的客人也陆续离去,只剩下他们这一桌还亮着灯。 见林思武要撤,熊晖尴尬地清了清嗓子,终于鼓起勇气,向林思武提出了借款十五万元的请求。 林思武想不到,熊晖居然会缺钱,一个局长十几万都要借?林思武一般碰到此类向自己借钱的,都会说老婆不同意。但林思武对熊晖印象还不错,于是就想了解一下。 “熊局,我看您平时也没啥爱好吧?” “是,就是偶尔喝点酒,一般都有人请。”熊晖酒喝了不少,脸红红的,看不出来有多害臊。 熊晖再次为林思武斟满酒杯,琥珀色的酒液在杯中轻轻晃动,如同他此刻的心情,波涛起伏。他的动作略显笨拙,酒液微微溅出,仿佛是他心中难以言说的苦涩。 “林处,是这样的,我老婆不是被判了二十年嘛,我想帮她减刑。” “啊?”林思武大吃一惊,连忙挥手说道:“熊局,你可别再把自己也牵连进去。 熊晖连忙摆手否认,随后,他压低声音,向林思武透露了自己的计划。” 原来,监狱有减刑政策,只要检举出其他犯人的重大犯罪事实,经查验无误后,就可以根据立功表现予以减刑。因此,一些罪犯,尤其是死刑犯或无期徒刑罪犯,就会隐藏很多罪行,然后向那些有钱人出售,给了钱,会想方设法让对方巧妙的检举自己,以此获得减刑。 当然,为了打击犯罪,提高案件侦破率,这是一件秘而不宣的做法,不会有太大的风险。 林思武微微颔首,他的眼神中透露出一丝敬意。窗外,夜色已深,街灯闪烁,映照在他坚毅的脸上,心中暗暗思忖,以熊晖的地位,这种小事本应易如反掌。心里也敬佩他对前妻有情有义,要是一般的男人,离婚了谁会管前妻。 “熊局,说实在话,你到底在外面借了多少钱?”林思武想试探一下他,看他坦诚不,如果坦诚,就多借他一点,让他把原来的欠款充抵了,免得压力那么大。 “对方要五十万,已经借了三十五万,估计可以减刑五年。”熊晖从桌面上抽出一张纸巾擦鼻子,借此掩盖自己的尴尬。 “我可以借你,你还有啥资产没?” “就是我老婆买的那套房子,是她的名,我舍不得卖,想着她出狱了,也还好有个住处。” “啊,这样,熊局,我借你五十万,按银行利息。” 林思武与熊晖轻轻碰杯,心中却不禁想起了何扞山那金库的秘密。同样是官员,一个清廉如水,一个贪婪如狼,他对熊晖的敬意油然而生 “啊?!不用那么多。”熊晖激动得哽咽起来,眼泪在眼圈里直打转。 “你听我说,到时候你把其他人的钱都还了,然后我带你赚钱,你听我安排就行。”林思武用手拍拍熊晖的肩膀,继续说道:“你就老老实实地当好清官,合法赚钱。” “那你先说说,怎么搞?”熊晖有些激动,这幸福来得太突然,一方面他是有点顾虑,另外则是好奇心大盛。 “放心吧!赔了算我的。”林思武心里有些反感,心想:“我还能害了你不成。” 熊晖眉头一皱,心中猛地一沉,意识到自己可能误会了林思武的好意。他急忙解释,试图弥补自己的失言。 “嗨,你看我,一着急就说错话,行,我听你的。” “是这样,森屿公司股票在一年内肯定可以翻倍,你替我持有一部分股票,我也是钻证监会的空子。”熊晖一听,心里一块石头落地,顿时觉得身上轻快不少,看包厢里的灯光都柔和了许多。 熊晖一仰脖子,把酒喝干。他的喉结随着酒液的流动而上下滚动,脸上露出了久违的笑容。四周的灯光似乎也变得更加明亮, “林处,大恩不言谢!”熊晖打了一个酒嗝,晃晃悠悠地站起身来,用力地拍了林思武后背一把。 第二天,林思武让律师和熊晖签了一份代持股票协议,用熊晖的身份证到证券公司开了户,存进去五百万元。 熊晖拿到现金支票,递给林思武一张五十万元的借据,双手握着林思武的右手晃个不停,露出发自内心的微笑。 前段时间,在熊晖的一番努力下,柳萧萧被转到了他们辖区内的看守所。看守们心知肚明,柳萧萧是熊局的夫人,自然对她格外关照,这让柳萧萧的精神面貌有了明显的改善,还胖了几斤。 在会谈室内,当听说林思武帮忙了,柳萧萧也是十分感动,对熊晖小声说:“你抽空带林思武过来一下,我也投桃报李,送他一个消息,然后我们就不欠他人情了。” 熊晖了侧过头,看向在耳朵里主动堵了纸团的看守,小声说:“这人能量很大的,军队里也有人,你可不要开玩笑。” 柳萧萧嘴角泛起一抹微笑,趁看守不注意,摄像头也恰好偏转,她迅速地在熊晖脸颊上轻啄了一下,轻声说道:“别担心,是条商业情报。时间紧迫,再晚可能就错失良机了。 熊晖这才放下心来,说道,你写个条子吧,我估计他不回来,再说了,我也不想让他来。 “行吧!我只是想见见他,你下次给我带一张他的照片过来。” 熊晖思忖片刻点点头,想着,政府官员的照片,网站上就有,不用特意向林思武要。 其实,她不知道的是,柳萧萧不想把熊晖牵连进来,于是回到建设后,思忖半天,用摩斯密码写了好大一串数字,第二天交给熊晖说:“好奇害死猫,你千万别打开。” 熊晖心中一震,往事如潮水般涌上心头,那次无端的猜忌导致柳萧萧愤然离家,他面露愧色,再次向她道歉,并郑重承诺,今后定会听从她的意见。 柳萧萧对熊晖说,都过去了,那事儿本身就是我的错,一不小心上了贼船,你别太内疚。 一时,夫妻相对无语。 林思武曾是特种兵,对摩斯密码了如指掌。他的书房里摆满了各种军事书籍和装备,墙上挂着他曾经的荣誉勋章。夜深人静,只有书桌上的台灯发出柔和的光。 林思武坐在桌前,专注地研究着摩斯密码,仔细阅读过后,上网登录了一个邮箱,查看起来,看过以后,心中掀起滔天巨浪。 林思武对柳萧萧提供的消息为之震撼,以至于心情久久难以平静。 林思武第一次感觉压力山大,晚上,躺床上翻来覆去地睡不着,被林慧珍踹了一脚,拿了枕头跑到书房小床上去睡。 在精神苦苦斗争两个小时后,林思武决定不能听风就是雨,自己还是要去香江验证一下。 自己去?还带上谁呢?去了以后,又如何处理呢?如果对方提出一个过分的要求又要如何处理呢? 无数个问题扑面而来,压得他喘不过气来。末了,林思武恶狠狠地骂了一句:“这个柳萧萧,真是厉害,在监狱也能操纵外面的人。” 第152章 黑曜石商业公司 柳萧萧给林思武留下的是一家商业间谍机构——香江黑曜石公司。 这是她的“私货”,最开始是借用秘密机构资源,在香江成立的,已经成功运作八年了。她在榕城对外声称炒股获利不假,但信息来源却是这家公司提供的。 而且,大部分资金都留在香江。 被捕不交代,自是狡兔三窟,为日后遭遇不测时提供资金做打算的。这家公司运作非常隐秘,像一台机器一样,人员分散在各地,都是兼职,都是通过网络联系,只有斯博尔总经理、一名经理和五名文员是在香江长期聘请的,为以防万一,还另设立了一个安全小组负责安全。 公司单独聘请了会计师事务所管理账目,律师事务所监管文书往来。斯博尔每个月只来公司一周,负责处理一些最基本的事务。 但是,如果缺乏全局性的监管总控,严密的机构也会出问题。 为什么不能让熊晖接手? 因为这涉及到一个最核心的问题,就是安全小组的成员全是杀人不眨眼的退役军人或罪犯,熊晖震慑不住。柳萧萧在的时候,可以假公济私,用组织里的特工压制那些人。 现在,柳萧萧进了监狱,公司也就脱离了掌控。 柳萧萧找上林思武,还有另一个深层次原因,就是因为林思武是林思武的弟弟,她在情报系统工作多年,自然是熟悉东南亚各国情报机构组织和负责人的。 其实,这在行业内也不是什么秘密,偶尔遇到大事件,各国情报机构也会进行联合或者对抗的,今天是朋友,明天就是不共戴天的仇人,各为其主,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 现在,自己深陷华夏囹圄,送林思武弟弟一个人情,也许他会网开一面。 林思武自是不知道柳萧萧的这些想法,他一是对这种商业间谍机构怀有强烈的好奇心,另外,缴获了毒贩的毒资也让他吃到了甜头。 诱惑力太大,一时让林思武也茫然失措,最后才决定一探虚实。就是以后捐献给国家,也不要闹乌龙才好。 林思武给辛宝库打去电话,说需要他陪自己去一趟香江,辛宝库答应以后,林思武又和安队长打了招呼,自己则是请了两天假,和林慧珍说要去香江谈白马欢乐谷的事情。 “你早点回来,15 日,基地项目要举办正式开工仪式。”林慧珍也没多想,叮嘱几句后挂断电话。 林思武和辛宝库抵达香江,依然住在首丽思酒店,和安琪儿要了一辆车及一名熟悉香江情况的本地人做向导,通知会计师事务会计师之后,首先去了律师事务所。 柳萧萧给林思武留了一个信条,报给律师事务所后,就可以接管公司,然后对接会计师进行查账。 柳萧萧告诉林思武一个银行账号,账户上有两亿三千多万美元。 公司每月开销大概是四百万美元,因为聘请了全世界的网络高手、信息分析员、数学家,薪资自然不低。 这是一个庞大的网络,每名员工像机器上的配件,各司其职地在维护运行着这个金融分析情报工作。 一旦有那个配件缺失了,一家英国的企业管理公司会在全球为其招募聘请新员工替换。 柳萧萧若不是受制于那家情报机构,没有自由身,恐怕早就单干了。 律师事物所负责接待林思武的是一名金发碧眼的英国女士,名字叫琼斯。 听到林思武说要接管黑曜石公司后,把他单独请到签谈室,让他在一个电脑设备上输入密钥核对后,喊来两名经理吩咐一声。二人出去,几分钟内各拿来一只密封的信封,当着林思武的面让他查看火漆密封,审验无误,再次打开,分别输入电脑设备,然后又让林思武第二次输入密钥,确认无误后,对琼斯点点头。 “林先生,可以了,你在电脑这个页面输入您的相关信息,可以是假的。” 琼斯说完,故意避开林思武,端着咖啡杯走了出去。 林思武一进来时就已经查看过四周,见到并无摄像头,编造了一个身份输入电脑,又怕自己记不住,掏出一个小笔记本做了备份。 留下后续接任密钥,输入全部信息后,点击确认键,就接手了这家黑曜石公司。 过了一会儿,琼斯又拿着两个信封以及一个火漆封口印章递给他,教他如何在火漆封口印章上做个性化的记号——用小刀随便乱划几下。 随后,又指导林思武制作了两封密钥,放入信封内用火漆封印。 林林总总,总算完成了后续工作。 饶是林思武精力和体力俱佳也被弄得头晕脑胀。 “好,全部搞好了,给你一张名片,我就是你的顾问了,以后有任何不明白的都可以问我。” 琼斯也很高兴。 之后的程序,就是琼斯发函给会计师事务所,让林思武全面接管财务。林思武先是听取了会计师汇报了这 1 年来的财务财务收支及盈利情况,又签了一大堆文件。 至此,才全部搞定。 至于英国企业管理公司的月报和季度工作汇总,要林思武回去,登录一个网站,下载安装软件,才能进行异地管理。 “我勒个去,好复杂。” 林思武在心里感慨,想着,如果不是这些管理费用太贵,他真想也把冬日公司也全部外聘管理公司,用上这些软件。 开完会,林思武脑子晕乎乎的。 走出去喊上辛宝库回到酒店吃饭,中午午睡后,又开始琢磨后续事宜。 按柳萧萧在备忘录上的要点,林思武应该去见一下负责监控整个公司的安保团队,林思武浑身懒洋洋的,不想动,计划今晚预约后,明天上午在酒店会面。 下午,林思武带着辛宝库去健身房撸铁,痛快淋漓地玩了一下午,吃过晚饭后,二人无聊,带着手机出门闲逛。 二人在首丽思酒店周围逛了一圈,林思武想带辛宝库去兰桂坊玩玩。司机已经让他开车回去了,二人就走到路边挥手拦出租车。 上车后,林思武心情很愉快,就和司机聊天,聊得正高兴时,听到辛宝库说:“班长,后面有辆汉兰达跟踪我们。” 林思武歪过头去看后视镜,只见一辆白色的汉兰达很霸道地超车,然后加速向出租车冲了过来。 出租车这时正在等红灯,林思武急忙喊司机:“有人要撞我们!”话音刚落,感觉车侧面被重重撞得“轰地一声响”。 辛宝库早有防备,焦急地想打开车门,却怎么也打不开,司机面前的安全气囊已经爆开,傻傻地在挥舞双手,额头上全是血。 “班长,快从左前方下车。”坐在副驾驶座上的辛宝库打开车门跳了下去,手里还拿着他的宝贝健身球。 林思武反应过来,拿出在部队训练的姿势,躬身跳到副驾驶座位上。 就在林思武刚刚跳出车,就见到后车下来两名戴面具的男子,手里端着 m4“幽灵”冲锋枪向自己瞄准。 “我靠!完了。”林思武一声惊呼,浑身汗毛根根立起,急忙躬身 第153章 遭遇歹徒袭击 林思武听到耳边传来震耳欲聋的一连串枪声,打得林思武周围尘土飞扬。电光火火之间,林思武见到辛宝库已经将手里的不锈钢球砸向一名最近的匪徒。 辛宝库臂力惊人,投掷石头、钢球、及手榴弹是连队一绝,香瓜手雷可以投掷四十五米远,十五米内投掷钢球是百发百中——说打鼻子,绝对不会打到额头。 一名歹徒被击中面门,握着手里的冲锋枪趴在一辆车的车位。这时,另一名歹徒的枪口已经瞄向林思武。 林思武猛地一蹬地面,身子腾空而起,像一只猎豹般敏捷地跳到身旁另一辆车后面。子弹追击着他的身影,击中了他刚刚离开的位置,金属车身上火花四溅,留下了一串触目惊心的弹孔。 辛宝库蹲伏在另一辆中巴的阴影中,他的眼睛紧盯着目标,手臂肌肉绷得紧紧的。在千钧一发之际,他用力一甩,手中的钢球如同出膛的炮弹,划破空气,直击歹徒的面门。 这钢球可能是因为角度不好,击打在歹徒的左脸上,歹徒怪叫一声,手里的枪失去了准头。 “快跑!” “快跑!”林思武大喝一声,他的身体迅速蜷缩,像一个滚动的球一样,以一个完美的战术翻滚动作,敏捷地躲到了马路的另一边。 翻滚间,见到第二名歹徒端着冲锋枪冲了过来,着弹点已经已然迫近到林思武身边。 “糟糕!” 林思武惊恐万分,像一只受惊了豹子似的,敏捷地在车辆空隙里翻滚闪避。 就在林思武翻滚躲避子弹的同时,辛宝库抓住了机会。他看到第一名歹徒被自己的钢球击中后,身体踉跄,趴一辆别克车的车尾,双手捂着额头,手中的冲锋枪不由自主地掉落在地。辛宝库脑筋急转,利用林思武吸引另一名歹徒注意力的瞬间,他像一只猎豹一样猛地扑向那名受伤的歹徒。 辛宝库身手敏捷,一脚踢在歹徒的膝盖上,歹徒跌倒了,头“咚”地声摔在地面上。紧接着,辛宝库一个利落的侧身翻滚,伸手抄起了地上的冲锋枪,动作一气呵成,没有丝毫犹豫,起身将枪口对准了另一名歹徒,扣动了扳机。 此时,林思武听见有另一只支冲锋枪响了,打在自己身旁的子弹失去了准头。 歹徒的枪声戛然而止。 林思武扭头一看,辛宝库已经稳稳地握着那把冲锋枪,枪口冒着淡淡的青烟。 “总算脱困了!”林思武长出一口气。 “没事儿吧?”辛宝库一脚踢晕正准备爬起来的第一名歹徒,对林思武大喊。 林思武查看身体,只见左胳膊已经被子弹擦伤,鲜血直流。 “没事儿,你呢?” 林思武心脏砰砰跳,望向辛宝库,见他弓着身子,貌似并无受伤。 说话间,只见马路上绿灯亮了,众多司机一踩油门,仿佛见了鬼似的,飞快地开车逃离枪战现场。 辛宝库警惕地持枪环顾周围,林思武见刚才载二人的司机,正蹲在垃圾桶后面紧张地打电话,于是走了过去。 司机血流满面,惊恐地看向林思武,见林思武走向自己,起身要跑。 “你跑得过子弹吗?蠢蛋!”林思武大骂,又喊了一声,“回来,我们是警察。” 司机这才停下脚步,背靠着一棵树蹲下,战战兢兢地继续打电话报警。 林思武用右手捂着住左手臂伤口,也跟着他一样蹲在地上。 “宝库,你先拿枪藏起来,免得来的是假警察。”林思武草木皆兵,不由得提高了警惕。 几分钟后,一辆警车呼啸而至,警灯闪烁,警笛长鸣。 两名香江警察下车后,弓着身子双手持枪,警惕地查看了周围环境,走到死尸面前蹲下,用手翻看了一下眼皮,随后抬起头来,望向捂着胳膊的林思武及满脸是血的司机。 “你们没事儿吧?救护车马上就到” “没事儿,是我报的警。” 闪烁的霓虹灯下,警察检查了另一名歹徒的情况。辛宝库已经将他双臂反绑,用鞋带固定了大拇指,脚踝也被腰带捆住,歹徒在地上挣扎。 “我是内地警察,除司机外,我还有一名同事,藏在那边。” 林思武说着,掏出自己的证件递了过去,然后看向辛宝库方向。 就在林思武向警察表明了自己的身份时,此刻的辛宝库藏在不远处的一家充满香江特色的茶餐厅里。 这家茶餐厅的店面装饰着复古的霓虹灯招牌,透过窗户可以看到里面摆满了红色的折叠椅和圆桌,墙上挂着繁体字的菜单,散发着浓厚的港式风情。 外面街道两旁是高耸的摩天大楼,楼身贴满了各种广告牌和标语,处处显露着这个国际大都市的繁华。 辛宝库蹲在餐厅外的一条狭窄小巷里,小巷的墙上是层层叠叠的空调外机和杂乱的电线,地面是湿漉漉的,空气中弥漫着鱼丸和烧腊的香味。 他警惕地观察着四周,直到林思武向他招手,他才从藏身之处出来,手里拿着用塑料袋遮挡着的从歹徒那里夺来的那把枪,枪身管还带有余温。 他迅速穿过街道,路过了一家正在营业的报刊亭,亭子外挂着最新的报纸和杂志,封面上登着香江本地明星的八卦新闻和股市动态,这些都是香江市民日常生活的一部分。 辛宝库跑到林思武身边将枪扔到地上,示意自己并无恶意,随后和林思武一起蹲下,一脸蓦然看向警察。 林思武瞥见警察的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汗珠,手虽已离开枪套,但肩膀仍旧紧绷着,目光像锚定猎物的猎鹰,紧紧地盯着他们,表情惶恐。 马路上,车流如织,五彩斑斓的车辆在警察身后的街道上穿梭,像是一条不断流动的彩带。出租车的喇叭声、公交车的引擎声和电动车的蜂鸣声交织在一起,构成了香江独有的都市交响乐。 一丈开外,聚集了不少市民和游客,指点议论着,有些还掏出相机要拍照,林思武急忙示意辛宝库捂住脸。 “枪都是歹徒的。”林思武用粤语大声解释,然后让辛宝库打电话给金凯。 “已经打过电话了,他说会通知香江警方。” 武感到肾上腺素的潮水渐渐退去,他的身体从刚才的紧张状态中慢慢放松下来。心里思忖着,到底是谁想杀自己?是柳萧萧吗?还是缅甸毒枭? 又过了几分钟,来了一辆救护车,医生下车,给林思武简单包扎一下,将死尸抬到救护车上。 在救护车的忙碌和警察的指挥声中,林思武的心情渐渐平静下来,心中五味杂陈,先不管是谁在幕后想杀自己,终归是自己太大意了!差点连累辛宝库和他一起丧命。 二人押着那名被戴上手铐的歹徒上了警车,开向警察分局。 “小林,你们怎么个情况?”金凯的电话打了过来。 林思武握着电话,听到金凯关切的询问,心中涌起一股暖流。他能感受到金凯语气里的担忧和紧张,让他感到很感激。 林思武简明扼要地向金凯汇报了情况,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很镇定,尽管心脏还在狂跳。 “我已经向首长汇报了,一会儿会有人联系你。”金凯继续安慰他。 听到“首长”二字,林思武的心里顿时一沉。他担心这个消息可能会传到他的父亲和哥哥那里。 林思武心里思忖着:“如果林婉和哥哥知道了自己刚刚经历的危险,一定会非常担心。” 于是,林思武小心翼翼地对电话另一端的金凯说:“金局,这事先别告诉我家里人?我不想让他们担心。” “呵呵呵,不告诉,以后你老窦知道了,还不得骂我!行啦,你老窦沉得住气。” 挂断电话后,林思武的心情依旧沉重。望着警车窗外匆匆掠过的街景,心中默默祈祷,希望这件事尽快过去,但他也明白,是家人,肯定会牵挂的。家人就是的软肋。他暗下决心,今后一定要三思而后行,小心再小心。 林思武到警局不久,又有人打电话过来,说自己是香江驻军,一会儿会派人过来。 挂断电话,林思武心情很复杂。既有对对金凯的感激,同时也不免有些担忧。 金凯是个可靠的人,但他也是自己的哥哥林思武的手下。林思武不禁焦虑起来,如果哥哥知道了这件事,该如何向他解释呢? 林思武内心像打翻了五味瓶,酸甜苦辣咸一齐涌上心头。他好希望这事能像烟雾一样,风一吹就散了,但现实总是不如人意。 “回去再慢慢向林思武解释吧!”肾上腺褪去,林思武感觉大脑晕乎乎的,身上很疲惫。 林思武和辛宝库刚做完笔录,进来一名中尉。 中尉身材挺拔,穿着一身笔挺的军装,肩章在灯光下闪闪发光,一头短发干净利落,脸庞刚毅,五官深邃,精气神十足。 “哪位是林思武同志?”中尉微笑着对二人开口问道。 林思武急忙起身和他握手,寒暄起来。 林思武见他那胸有成竹的样子,似乎已经和警局交涉过了。 上车后,中尉对林思武说:“林处长,首长安排,带你们到军营去住,你们住哪家酒店?我派人过去替你们取行李。” 林思武报了酒店名称和房间号,把房卡递给副驾驶座位上的一名便衣。 一个钟后,林思武二人在军营宿舍内洗完澡,换了一身军装,被带到餐厅。 负责接待的有一人竟然是金凯的战友,罗木华少校,一见到二人就寒暄个不停,问金凯的情况,又给金凯打电话,呱唧呱唧说个不停。 挂断电话,笑着对林思武二人说,部队条件简陋,有纪律,不能陪你们喝酒。 二人急忙向他表示感谢。 第二天中午,香江警方来了两名警察,向驻军方面通报了最新侦破情况,两名歹徒都是东南亚某国雇佣兵,活着的那个嘴很硬,拒不交代。 “你们看,是否程序处理,还是移交给你们?”一名中年警察问道。 罗木华少校看向林思武,林思武想了想说,“按属地管理吧”! 还有一个情况,我们查不到罪犯的入境记录,但根据通讯记录,我们抓获了一名蛇头,经其辨认,他们是四个人,还有两个人正在抓捕,有消息我们再通知你们。 “我了个去,怎么还有威胁啊!”林思武心里一紧。 第154章 公司归属问题 林思武站在启德机场机场的落地窗前,望着外面繁忙的跑道,心中五味杂陈。送别时,他能感觉到罗木华中尉的目光始终在他背后,像是在守护,又像是在监视。他心里明白,自己此次离开,可能意味着很多事情的结束,但也可能是新麻烦的开始。 “天下没有不透风的墙!” 罗木华等人要是想查,迟早水落石出。 机场的广播在不断播报着航班信息,声音在空旷的候机大厅里回荡,显得有些空洞。林思武的心脏随着广播的节奏跳动,每一次脉动都像是在提醒他,危险如影相随。 “没想到退伍后也不安生!” 林思武自嘲地笑了笑,看看时间,转身穿过熙熙攘攘的人群,走向安检口。安检队伍缓慢地移动着,每个人脸上都带着不同的表情,有的焦急,有的疲惫,有的则是期待。林思武机械地跟随队伍前进,心中却在不断地回放着遇袭的每一个细节。 终于,他通过了安检,走进了候机区。这里让他安心许多,旅客很安静,只有广播中的登机提示声略大一些。林思武找到了自己的登机口,坐了下来,目光落在了窗外的一架即将起飞的飞机上,引擎轰鸣声让他心烦意乱,他深呼吸几次,摇晃一下肩膀,才感觉身上舒服一些。 登机的时刻到了,林思武随着人流缓缓步入机舱。公务舱内,座椅宽敞舒适,但林思武却感到莫名其妙的压抑。他找到了自己的座位,坐下,系好安全带,然后开始闭目养神。 飞机起飞的那一刻,林思武感到了一丝解脱。引擎的轰鸣声逐渐被窗外的云层所吞噬,他的心情也随着飞机的升高而逐渐平静。但这种平静并没有持续太久,他的思绪又魂牵梦绕地想到遇袭事件上。 他开始仔细回忆每一个细节,试图分析出泄密线索。是自己在酒店的通话被监听了吗?还是黑曜石公司内部有人背叛?这些问题的答案隐藏在最不起眼的地方,可能他永远无法触及真相,只能凭借推理想象的结果去做决断。 林思武的眉头紧锁,心情就像窗外的云层一样,厚重而阴郁。他心里很清楚——这场游戏远没有结束,而他,必须时刻保持警惕。 下飞机回到家,林思武立即登录那家英国管理公司网站,下载了管理软件,注册后再次登录软件界面,查看起公司安全小组的姓名及那四个人的档案,看过之后,把这几个人的资料下载下来,找到接待自己的那名警察邮箱地址,把资料发了过去,备注:“请协助调查一下这几个人,他们极有可能与自己遇袭有关。” 林思武的书房内,厚重的窗帘紧闭,只有一盏台灯散发着柔和的光线,映照在他略显疲惫的脸上。书房的书架上摆满了各类书籍,从古典文学到现代管理学,从历史传记到经济理论,每一本书都见证了他的学识与成长。然而,此刻的他,却无心翻阅这些曾经给予他智慧的书籍。 他坐在那张宽大的靠背椅上,椅子的皮革表面因长时间的使用而显得有些磨损。林思武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那串手串,手串上的珠子随着他的动作轻轻碰撞,发出细微的声响,这声音在静谧的书房里显得格外清晰。 电话的铃声打破了书房的宁静,林思武接起电话。 是金凯打来的,林思武询问他如何给香江警方试压。金凯用调侃的口吻说“你这家伙,真是……就对我这么不放心吗?” “不是,我知道你忙,呵呵呵。”林思武一听金凯这口气,就知道他已经安排了,于是打个哈哈放下电话。 与金凯的对话让他的心情稍微放松了一些。他知道金凯是个可靠的人,但内心的不安让他刚才还是没忍住。挂断电话后,他长舒了一口气,眉头依旧紧锁。 林思武站起身,走到窗边,轻轻拉开窗帘的一角,外面的世界被夜色笼罩,只有零星的灯光在远处闪烁。 他的目光似乎想要穿透这层黑暗,寻找一丝光明。他的内心充满了烦躁和忐忑,就像这书房里的空气一样,压抑而沉重。 林思武站起身,走到书房的另一侧,那里有一张小型的佛龛,上面摆放着一尊佛像。他点燃了一炷香,香烟袅袅升起,带着他的祈愿飘向远方。他闭上眼睛,双手合十,默默地祈祷,希望一切能够顺利。 坐在靠背椅上,林思武抚摸着自己那串手串,梳理建庙的思路,打电话给设计师。 设计师问林思武要什么规模的?林思武略一沉吟说道,你把它定位为省内有名的寺庙吧,结合景区一起打造。 “嗯,这个想法不错,可以带动商业客流。” 设计师对林思武的想法表示赞同,随后又和他沟通了一下方案,结束通话。 他回到书桌前,拿起笔,开始给慧圆大师写信。笔尖在纸上划过,发出沙沙的声音,每一个字都凝聚了他的诚意和期待。他向慧圆讲述了自己想在榕城再建一座寺庙的决定,希望慧圆大师能够给予支持,建成后前来宏法。信写完后,他将信纸仔细地折好,放入信封,仿佛将所有的希望都寄托在了这封信上。 随后,林思武又打开林思武给他的秘密通讯软件,把自己接手柳萧萧商业公司的事情向他说了,问他是不是需要充公,或者需要怎么处理? 输入文字时,他的手指有些颤抖。他知道,这个决定可能会引起一系列的连锁反应,但他已经没有退路。消息发送出去后,他的心情更加忐忑,他不知道林思武会给出什么样的答复。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书房的钟表发出滴答滴答的声音,每一声都像是在敲打着他的心。终于,回信来了,林思武急忙点击鼠标打开。 林思武说道回信:“判决没有对柳萧萧的财产予以没收,既然是她的私产,你就替她管理吧!” 看到内容后,林思武很惊讶! “大哥怎么会是这个态度?” 思前想后,决定还是约见一下柳萧萧,现在证实了公司还在正常运转,问她如何处理。 第二天,林思武去到监狱。 林思武坐在监狱办公室的椅子上,双手交叉放在桌上,目光如炬地盯着柳萧萧。 刚才二人开头的谈话并不如意,柳萧萧执意让林思武接手黑曜石公司。办公室内的气氛有些压抑,林思武尽可能和气地放缓语速,不想弄得那么紧张。 “柳小姐,”林思武再次开口,声音坚定地问,“你确定这样做吗?我可以帮熊局打理的。” 柳萧萧深吸了一口气,神态决绝。“林先生,我知道你在担心什么。请理解我必须这么做。公司现在的状况,如果让熊局知道了,他肯定会插手,那样的话,不仅公司会陷入更大的危机,连他自己的处境也会变得很危险。” 林思武微微点头,似乎在思考柳萧萧的话。“我理解你的顾虑,但这样做真的对你有利吗?你要知道,一旦我接受了公司的控制权,很多事情就不再是你能控制的了。” 柳萧萧轻轻一笑,笑容中带着几分苦涩。“林先生,你是个聪明人。有些事情,我不能说得太明白,但你应该知道,我这么做,也是为了保护某些人,包括我自己。公司在你手里,至少我能放心。” 林思武沉默了一会儿,然后缓缓站起身,走到窗边,望着窗外的景色。“柳小姐,你的话我听进去了。我会考虑你的建议。但请你记住,一旦我接受了公司的控制权,我就会按照我的方式来管理。你确定这是你想要的结果吗?” 柳萧萧坚定地点了点头。“我确定。林先生,我相信你的能力。公司在你手里,会比在我手里更有前途。” 林思武转过身,目光再次锁定柳萧萧。“那么,我们就这么定了。我现在正式接手公司,我希望你能给我一个详细的公司运营报告,以及你所说的那个‘深层次原因’的线索。这样我才能更好地理解你的意图,做出正确的决策。” 柳萧萧站起身,向林思武伸出手。“一言为定,林先生。我会准备好你需要的一切,过两天你来拿。” 两人握手的时刻,林思武的眼中闪过的不是兴奋,而是责任,是一种莫名其妙、突如其来的信任,而柳萧萧的眼神中则充满了期待。 林思武说:“我想把黑曜石的大部分盈利做慈善,帮助那些山区孩子以及生病的妇女”。 柳萧萧愣了半秒,笑着耸耸肩,说道:“我尊重你的意见,不过你要记得,不能赔掉本金。” 第155章 宝窟里真的有宝物 四季酒店的餐厅包房内,现代豪华装潢风格,大理石和金属线条交辉相映,气氛冰冷生硬。 一名古董鉴定专家放下卡在眼睛上的放大镜,将林思武的手串上的珠子一一恢复原状,递给林思武,然后摘下白手套,对尤琳点点头说:“和照片上的一模一样,是清末首富的东西。” 林思武两眼放光,心脏狂跳。 尤琳对鉴定师使了个眼色,鉴定师收拾工具转身出了门。 “林处长,蔺主席最担心的是,您想如何处理后续事情?” 林思武犹豫了一下,实话实说。 “我原本的想法只是鉴定真伪,还没想后面的事儿。” 尤琳点点头,放下咖啡,微笑着看向林思武说:“蔺主席建议先修建围墙,他认为规划一个钢结构的玻璃罩先这样……” 尤琳说到这里,右手做了一个碗状,按在餐桌上。 林思武一听心领神会,但思忖片刻,觉得还不稳当,不可控因素太多。 在和尤琳谈了自己的担心后,尤琳又说:“还有下策,是建一座博物馆。” 林思武一听颇为心痛,建博物馆费用耗费巨大,收益寥寥无几。 思来想去,对尤琳说:“能不能把那块地单独割出去卖掉?” 尤琳一愣,说道:“我明白你的意思,这样你的风险最小,问题是如何定价?买家承担风险太大,又不能让太多的人知道。” “是啊!这也是我不敢在内地找鉴定专家的原因,希望您帮我找人,从火中取栗”。 尤琳苦笑着说:“解铃还须系铃人,他人很难帮忙。” 吃过饭,林思武神情恍惚地尤琳分手后,回到车上,决定先按尤琳的建议办,不寻找,不挖掘,建一个玻璃罩扣上。 第二天,林思武通过林阔海,找到一家文物勘查单位,对古塔进行鉴定,然后约出文物鉴定公司的负责人,表达了想拆除重建的想法。 “只要你肯多出勘查费用,就没问题的。” 勘查负责人看过,点头说可以做到,向林思武要了一百万元地勘查费用,林思武点头同意了,这费用大概是市场上四倍。 一周后,林思武如愿以偿地拿到报告。 按尤琳的方法,林思武对外谎称要拆除砖塔,项目先修建了围墙,然后又推脱资金不足,暂停下来。在一个周末,一个人带着铁镐潜入古塔,搜寻了一次,没有发现任何端倪,这才雇人重新测绘了图纸,并拆除了整座塔的塔身。 砖塔采用的是古法烧制的青砖,被林思武安排人收好。 紧接着,林思武又让尤琳代购了金属探测仪和一些专业设备,看着手串里的藏宝图,自己摸索着学习勘查,终于在一棵几近枯死的大树下发现了端倪。 “真奸诈,居然将入口坑道填土,然后种上大树隐蔽。” 林思武被古人的智慧震惊了。 后面的事儿,就相对容易很多,以大树为中心,林思武让香江设计公司设计了一套带院墙的钢结构别墅,放倒大树,围绕着树根修建了一座两层别墅,将宝藏入口围在院子里面。 整个土地下方都是石灰岩,土层也就一米多厚。钢结构施工很快。 半年后,别墅终于建成,林思武命名为清风雅苑,买了一些书籍,经常假借读书为名,带着林慧珍和孩子来别墅短住。 院子位于营区,装了很多摄像头,林思武让二叔公林浩恩过来看护,养了三条大狼狗,可谓是固若金汤。 这期间,林思武利用周末时间,一个人终于挖掘到石窟入口石门。 现在原大树的位置,已经被他修建成一个仓库,用来堆放一些杂物。 这天,他终于准备开启那扇期待已久的石门。 他穿好防弹衣,带着头盔,走进了这个神秘的地下洞窟。 石窟的入口是一段二十多米的斜坡甬道。 在挖掘期间,林思武买了一些关于古墓勘查的书籍,了解到古人为防盗贼,经常在里面设置一些机关,因此也是小心翼翼,一路探查着向前推进。 有几块地砖有古怪,林思武敲击几下发现其下方是悬空的。 于是,林思维铺上了木板。 终于,林思武来到甬道最里面的一处门,这又是一道石门。 林思武用机械破开一个大洞,钻进去一看,发现里面是一处巨大的长方形仓库,隔着口罩,都能嗅到一股霉味。 林思武惊呆了,心脏狂跳,口干舌燥。 在头灯的照射下,林思武看到仓库里面码放着许多硬木箱。 翘开几个查看,里面装满了金银珠宝、古董奇石。 一些字画是用竹筒涂蜡密封的。 古董花瓶则已经全部装箱打包好,似乎正准备外运,然后就被时间遗忘了。 金锭和珠宝在头灯的照射下熠熠生辉。 不知道怎么的,林思武感觉口干舌燥,四顾惶然。 他急急逃出洞穴,将沙土装袋子,一袋一袋地堵在洞口,把洞口堵得严严实实的。 收拾好这一切,他走出洞口,锁上入口盖板,又锁好杂物间的铁门。 回到一楼客厅,林思武瘫坐在沙发上,脑海中不断浮现出洞穴里那堆积如山的金银珠宝、古董奇石。 他感到手指在微微颤抖,那是在战场上留下的后遗症,在明亮的灯光下,他抬手注视着自己的手指,嗅了嗅,那上面还残留着土腥味。 口干舌燥的他,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哽住,心脏在胸腔里疯狂跳动,似要冲破胸膛。 他走到厨房,从冰箱里取出一罐啤酒,几乎是一饮而尽,打了一个酒嗝,感觉精神了一些,然后他取出冰箱里的葡萄,开始大嚼起来。 吃完东西,他去洗手间上厕所。 洗手时,望着镜子里的自己,他感到非常陌生。 “那个表情迷茫与惶恐的人是自己吗?” 他不敢再看镜子里的人,胡乱擦了手,回到房间里,不安地躺在床上。 他的脑子里有两个念头在激烈地搏斗着,一个坚持要把发现公诸于世,另一个则坚持据为己有。 他突然恼羞成怒,幻想着自己成了神,掏出枪来,冲进脑海里,把两个争吵不休的人全部打死。 他终于冷静下来。 “我真的只是想知道结果吗?可为什么看到那些东西时,会想着据为己有?” 他在心里质问着自己。 身体的疲惫如潮水般涌来。 他关了灯,晃动了一下身体,试图找到一个舒服的姿势。 松软的席梦思震颤着,他感觉自己是躺在一条小船里,孤零零地漂浮在黑漆漆的海面上。 窗外的婆娑树影,仿佛一堵巨大的海浪,向他压了过来。 想着想着,他感觉脑子麻木了,昏昏沉沉地睡去。 第156章 没法说的原因 第二天是周一,一上班,林思武给曹市长打了电话,说是想晚上约负责文物保护的文化局局长吃饭。 “你是不是有古董想鉴定?” 曹市长是第一次接到林思武的电话,在电话里对他非常热情。 “是有事儿,想成立一家公私合营的博物馆,初步想法是由国企控股,我来经营,收益按股份分成。” “哦,这样啊,那是好事儿啊,我让秘书安排一下。” 晚上,林思武提前四十分钟到了酒店包房,要了一壶碧螺春,边喝边想心事儿。 不一会儿,有人敲门。 走进来的人自我介绍是文化局卢局长。 这是一名带着眼镜,四十出头的胖子,塌鼻梁,圆脸,凸额头,相貌奇特。 二人握手寒暄几句,卢局长建议他和自己到酒店门口去迎接曹市长。 林思武笑了一下,点头应允。 十分钟后,酒店总经理不知道怎么得到了消息,带着美女经理来到酒店门口,主动向林思武打招呼。 几人交换名片后,美女经理让人给二人拿来两只红色塑料椅子,放到酒店前台,拉着林思武坐下,热情地陪他聊天。 几个人东拉西扯,时间过得倒也飞快。 不一会儿功夫,曹市长带着负责文教工作的另一名副市长杜市长到了,后面还跟着工商局、规划局、建设局、旅游局几名一把手。 酒店女经理急忙满面春风地头前带路,将众人带到 vip 包房。 一番推辞,林思武还是被安排到曹、杜两位市长中间。 杜副市长今年四十多岁,高颧骨,是榕城本地人。 众人一见面,想尽各种招数对林思武一阵猛夸,搞得林思武应对不暇,笑得脸上肌肉发酸。 曹市长用手一指林思武,调侃卢志华:“卢局,你这家伙,总是抱怨文化局经费不足,现在财神就在这里,今晚就看你表现了。” “呵呵呵,曹市长您放心,我一定要让林处长感受到我们文化局的热情。” 酒菜一上齐,曹市长率先拱火,然后就开始了酒场上的拼杀。 林思武是第一次和两位市长吃饭,自然是先敬曹杜二人,然后是走过去敬各位局长。 酒过三巡,菜过无味,曹市长发话了。 “同志们,林处的爱人是优秀企业家,他岳父你们大多都认识,我就不啰嗦了。现在林处劝说他岳父为咱们文化领域投资,大家要积极配合好……” 曹市长口才极佳,简要介绍了一下情况,示意杜市长讲几句。 杜市长又开始侃侃而谈。 众人借着两位局长讲话,缓了缓酒劲儿,待杜市长讲完,又发起了新一轮攻势。 林思武酒量虽大,但猛虎架不住群狼,喝到六分的酒量,也开始耍滑头。 曹市长和杜市长吃到一半,很识时务地主动先撤,叮嘱几位局长少喝点,多谈谈工作。 林思武送二人一路到酒店门口,被杜市长给拦住了。 “你们都回吧!” 两位市长一走,几位局长也开始陆续告辞,最后只剩下文化卢局长。 “老弟,掏心窝说,你能看中文化产业,第一个吃螃蟹,我真的由衷佩服。” 卢局长酒量不错,喝酒时也不敢耍滑,见众人都走了,开始和林思武继续喝茶聊天。 “嗐,只是一点喜好,你看,我不是还弄了一个赔钱的慈善公司嘛。” 林思武接过酒店服务员递来的醒酒酸梅汤,喝了几口,开始向卢局请教。 “卢局,我的初步想法就是这样的,现在我最关心的是文物属于国家所有,但是,私人可不可以经营运作博物馆?” “你放心,可以的。大不了几个部门开个会儿,走一下形式。现在文物保护部门经费捉襟见肘,这于公于私都是好事儿,只要制定好保护措施,购买商业保险,肯定行。” “那古董可以买卖吗?” “所有文物都可以私人收藏,一级要具备场所,三级可以自由买卖。” 当林思武问到比较具体的问题时,卢局长建议他明天去一下考古研究所。 “放心,你要过去,我陪你。” 见到林思武目光闪烁,卢局一拍林思武的肩膀,笑着安慰他。 “是这样,你帮我留意一下,我想聘请一名文物经理,人要活络。另外聘请三名专家,可以是退休的,但最好是在职的,让他暂时办理停薪留职,不会亏待他们的,年薪你来定,一个月后到森屿公司上班。” “行,你准备投资多少?注册公司的事情是要上会的。” “三千万吧!以后会增加投资。” “这么多?你玩真的?那能盈利吗?” 卢局长吓了一跳。 林思武见他不理解,于是谈了自己对文化博览产业的看法,他认为现在的文化博览产业模式守旧单一,没有发挥出最大的价值。 卢局长一听,如同见了知音,扯着林思武说个不停。林思武听了一会儿,觉得有些建议很好,于是让他安排人整理一下材料,一周以后再谈。 当晚,林思武回去和林慧珍说了自己的想法,林慧珍坚决反对。 林思武回到位于高层建筑顶楼的家。 窗外,城市璀璨,车水马龙,街道是纵横交错的流动光河。 他兴致勃勃地跟林慧珍说起投资博物馆的事,没想到林慧珍却坚决反对,两人吵了起来。 林思武坐在沙发上,眉头紧皱,大声说道:“你懂啥?国外的文博行业都赚钱,国内还是一片空白,早介入才饮得头啖汤。” 林慧珍站在客厅中央,背对着巨大的落地窗,双手抱胸,气呼呼地反驳他:“潜力?你看那些博物馆,谁会去,怎么可能盈利?你以为钱都是大风刮来的吗?可以随意拿去冒险?”她, “那是因为国内模式守旧,因此才大有作为。可以采取创新运营模式,有现金流后,还可以进行下一步的资本运作!” 林思武脸涨得通红,额头上青筋微微凸起,大声向她解释。 “那那么容易,你以为啊!国内和国外能比吗?人家发展几十年了,缺人,你怎么搞创新?巧妇难为无米之炊,你懂不懂。” 林慧珍愤怒地指着林思武的鼻子骂道。 “人才是可以培养和引进的,我已经跟卢局长说好了,让他帮我留意文物经理和专家。” 林思武没想到林慧珍这么固执,加大了嗓门,心里烦躁得要命。 “哼,你就说得好听。就算有了人才,你能保证一定能盈利吗?前期投入那么大,什么时候才能回本啊?你要把家底都赔进去才甘心吗?” 林慧珍气得嘴唇发白,连珠炮地指责林思武。 “投资本来就有风险,你不尝试,怎么就断言不行呢?” 林思武坐在沙发上,气得握紧了拳头,手臂微微发抖,心想“曾经温柔支持自己的她怎么变成这样”。 “我保守?我这是为了咱们家的财产着想好不好。你倒好,拿着钱去冒险,还说我目光短浅。” 林慧珍哽咽起来,委屈得落下眼泪。 林思武看着眼前这个一反常态、不再温柔体贴的妻子,气得说不出话来。 他转身走向浴室,脚下有些踉跄,随后重重地关上了门。 第157章 遭遇重大车祸 林思武回到书房,心里依旧烦躁,他当然不能向林慧珍说明真正原因。 他是想先了解文物收藏,等自己琢磨透了,在一点点启用那个宝窟。 和林慧珍讲,一是考虑到这么大额的投资,需要人打理。其二是的这件事儿不像柳萧萧的商业公司,别人早晚都得知道。 林思武判断了一会儿,酒劲上涌,昏昏睡去。 第二天一上班,林思武接到母亲林婉的电话,让他晚上去吃饭。 林思武心里很忐忑,打给林慧珍,质问她是不是和林婉儿说了。 “你觉得呢?这么大的事儿,我不该和咱妈说吗?”林慧珍似乎余怒未消。 “说了就说了吧!” 林思武讪讪地放下电话,去开会。 中午,孙耀光又打来电话,问他是不是和林慧珍吵架了。 “不会吧!她和你……哦,她一定是和郭凯玲说了。” 林思武也不隐瞒,就把事情的来龙去脉向孙耀光讲了一遍。 “耀光,你什么意见?” “我又不懂,不过你和嫂子吵架,终归不好吧!”孙耀光拉长声音说。 林思武心里发笑,他和孙耀光相处多年,当然知道,孙耀光不明确表态,那就是反对。 孙耀光反对,肯定是郭凯玲的意见。 想到这里,林思武黯然神伤,这一结婚,兄弟也都不齐心了。 林思武对孙耀光还是比较认可的,这家伙抠门归抠门,脑筋比辛宝库灵活多了,慈善公司在他的管理下,运作良好,最近还拉来几笔捐献。 挂断电话,林思武又被宋玉菡给缠上了,又是人际关系那些破事儿。 中午,晁德旺非拉着宋玉菡和自己出去吃海鲜。 看到肥头大耳的曹旺德的,林思武心头一动,答应下来。 坐在晁德旺的奔驰车后排座位上,林思武感觉宋玉菡似乎有些发福了,正想着是不是她最近总是吃宴请,猝不及防地被她捶了一拳。 “看什么,色迷迷的。” “什么呀?我看你好像发福了。” “啊?是吗?”宋玉菡大吃一惊,随即又捶了他一拳,说道:“你诚心不让我多吃是吧!” 林思武彻底无语了,见到副驾驶座上的晁德旺在憋着笑,身子乱抖。 “老晁,你说,宋处长是不是胖了。” “这我哪知道,我又不敢看,不敢那个。” “好你个晁德旺,你们男人都不是好东西。”宋玉菡抓起抱枕,放到肚子上,末了又说,“今儿的海鲜我吃定了,大不了回去饿两天。” 二人斗着嘴,在车上倒也有趣。 饭桌上,林思武虚心请教晁德旺。 “曹总,我想搞文博产业,你觉得怎么样?” “啊?我不懂哦,我只做警用设备,好像做文博的都是文化人。” 晁德旺嘴巴上都是油,额头上也油亮亮的,让林思武想到了网上的术语——油腻中年男。 “那如果让你投资,签十年对赌协议,你敢做不?”林思武放下筷子。 “对赌协议是啥?赌博不是违法的吗?”宋玉菡咕咚一口咽下嘴里的食物,眨巴着眼睛看向他。 “老晁,你说。” 林思武趁机夹了两片龙虾刺身,沾上芥末,大吃起来。 “就是承诺到期收益多少,达不到如何补偿吧!文博产业本来就不赚钱,收益低,那么长的时间,资金成本都高过利润了。” “那就是骗钱啦,林处长,你不是包了二奶缺钱吧?” 林思武差点没被呛着,芥末辣得眼睛流眼泪,放下筷子,拿起纸巾擦了一下,端起茶水喝。 “林处这么帅,那得洋妞才行。” 晁德旺开始补刀。 “你别说,你和那个洋妞倒是蛮般配的哦。” “还真有啊!我胡说的。”晁德旺慌了。 “都什么和什么啊!” 林思武重重地放下茶杯,心里这个恼火,他知道二人是开玩笑,可是他真的认识雪莉。 这种事情传来传去,众口铄金,假的也成真的了。 “都不要讲了,谣言可畏,破釜沉舟。” 林思武瞪了一眼宋玉菡。 宋玉菡满不在乎,对林思武说:“你知道不,你是咱们局里妇女之友,被好多女色狼惦记着呢!” “你那么漂亮,又单身,还不是一样。” “不一样的好不好,你有钱啊!上这破班,一辈子都买不起奔驰宝马和爱马仕包包,现在的女孩都现实着呢。” “不会吧!宋玉菡,你这思想危险啊!以后缺啥和我说,可别犯错误。” 林思武话一出口,顿时觉得有些不妥,急忙对晁德旺说:“我们俩曾经是战友,你别多想,如果我发现你让宋处长犯错误,饶不了你。” “怎么会,不敢不敢。” 晁德旺举起了红酒杯。 吃过饭,借着去厕所的机会,晁德旺又要给他红包,被林思武给打了一巴掌。 “老晁,你能不能聪明点,讨好人换一种方式。”林思武急了,恶狠狠地瞪了他一眼。 “现在都这样,比你大的领导都收。” “他们是他们,我是我,我不缺钱。”林思武想了半秒,又说到:“你要是想感谢,就帮我介绍一些做文博产业的朋友,但也不要乱介绍,要够份量的别弄些文物贩子,也不要那些附庸风雅的文人。” “好,必须的,这事儿包在我身上,一定帮你留意。” 晁德旺说完,又贱兮兮地递上红包。 林思武真的是急了。 “老曹,我觉得你是个聪明人,怎么一而再再而三地干这种傻事儿。” 林思武心里恼火,拂袖而去,顿时觉得刚才和他说的话,是对牛弹琴了。 “傻逼!”林思武在心里暗暗骂道。 快下班时,林思武邀请林慧珍带孩子一起过去。林慧珍犹豫一下,说晚上有会议,让保姆带孩子过去。 林思武心里恼火,也只能点头。 他有一种明显的感觉,有了孩子以后,林慧珍明显地对他生疏了很多。 把本来属于他的爱分给了儿子,这他没意见,人的精力是有限的,可以理解。但是,你不能完全不理老公吧! 想到这里,他在车上刚给郭凯玲打电话,开口就问:“表姐,问你一下,你们女人生孩子以后,是不是就想不起老公了?” “啊?孙耀光和你说的?看我不打死他。”郭凯玲说完,林思武就在电话里听到了孙耀光的惨叫。 “我去!这两口子,结婚后还武斗啊。” 林思武讪讪地挂断电话,又打给辛宝库。 “你在干吗呢?” “班长,我和晓婷吃火锅呢?过来不?” “不去了,晚上我去我妈那里吃饭。” 听到辛宝库二人在甜甜蜜蜜,林思武心里很不是滋味,闲聊两句,挂断电话。 就在这一分神时刻,一辆军车发狂地撞了过来,“轰”地一声巨响,安全气囊弹出,林思武眼前一黑,晕了过去。 第158章 要开颅手术 “什么?林处出车祸了?” 金凯大吃一惊,继续追问市刑侦大队长:“现在人什么情况?” “已经昏迷,刚送到市人民医院。”高跃飞沉痛地回答。 “那你在医院里等着,我马上过去。”金凯挂断电话,吩咐司机掉头去医院。 金凯坐在车上,思索片刻,急忙又开始打电话。 十几分钟后,金凯去医院,在 手术室门口看到了一脸焦急的高跃进。 “医生怎么说?” 金凯见到手术室的灯亮着,护士和医生出出入入,一个个带着口罩,也看不清表情,心里焦躁。 “身上多处骨折,脑出血,已经通知了林处的家属。” “什么时候出的车祸?肇事司机抓住没有?” “不是简单地车祸,司机跑了,据在现场偶遇的两名便衣声称,他们见到一伙人下车,以为是趁乱打劫的,跑过去制止,结果对方掏出枪支,开了两枪,差点没被打中。” “那还不下令设卡全城搜捕?” “向汪厅汇报过,已经展开行动了。” 就在这时,金凯见林慧珍急匆匆地跑了进来,额头上满是汗珠。 “阿慧,在这里。” 金凯皱着眉头,咬咬牙,向东张西望的陈慧珍招手。 “刀仔呢?什么情况?” 金凯看到林慧珍惊慌失措跑过来,人还几米外,就带着哭腔大声追问他。 “车祸,在抢救,要你签字。” “怎么会这样。 林慧珍头发凌乱,汗珠不断从额头上滚落。眼睛瞪得大大的,嘴唇颤抖着,反复追问着林思武的情况,紧张慌乱的神情令金凯揪心。 一名护士听到家属来了,急忙递过来几张纸和一支笔,用指着签名栏,叮嘱她签完字要去缴费。 林慧珍感觉手发软,深吸一口气,用尽全身力气,潦草地签完字,然后把笔递给护士,拿起电话走到旁边,故作镇定地打给林婉儿:“妈,我爸在家吗?” “在,你们到哪了?” “你让我爸接电话,我有急事儿找他。” 林慧珍故作轻松地说。 “哦,老武,儿媳妇找你。” 武贤军手里捏着一份文件,从沙发上起身来,用手扶了一下老花镜,走了两步,伸手接过电话。 “阿慧,是我,你们怎么还没到?” “……” “什么?别急,在哪家医院?” 林婉看到武贤军的眉头一皱,略略提高了嗓门,心里好奇,急忙追问:“阿慧咋啦?” 一刹那,武贤军脸色惨白,手颤抖着放听筒电话,放了两次都放不好。 “你救心丸在哪里?” “啊?别慌,快坐下,阿雯,去倒杯水来。”林婉喊完,急匆匆地跑进卧室。 取来救心丸,武贤军端起水杯,反而递给她,你先吃一粒。 “什么毛病,不是你要吃吗?谁进医院了?” “你不吃,我吃!” 武贤军昂头将药丸放到嘴里,喝了一口水,然后让阿莲叫车。 “去哪啊?” 林婉似乎反应过来了,急忙找自己的手机。 “这讨厌鬼,怎么就是不接电话。” 林婉按下手机结束通话键,又打给林慧珍,结果又是手机占线。 “别打了,我们去医院。” 武贤军见阿莲打完电话,向他点头,于是起身搀扶林婉,结果被林婉儿甩开胳膊。 “啥事儿你瞒着我,是刀仔还是皮皮?” 林婉气呼呼地对武贤军发脾气。 “阿婉,你沉住气,我们现在去医院,小刀……小刀出车祸了。” “啊?严重不?” 林婉慌乱起来,转身要找自己挎包,动作太急,差点没摔倒。 武贤军急忙伸手抓住她胳膊。 “不用你扶,阿莲,车到了没有?” “到了,已经在下面了。” 阿莲从窗边转身对二人说道。 “阿莲,一会儿把饭菜打包,送市人民医院去,另外,给小墨打电话,让他也过去。”武贤军说完,带头走向别墅大门。 门口,一身军便装的司机正站在奥迪 a8 车门口,见二人走出来,林婉脚步发飘,急忙跑过来搀扶林婉。 “去市人民医院。” 武贤军说完,快走几步,自己拉开车门,让林婉先进。 二人在车后排落座后,武贤军闭上双眼,一言不发。 林婉扯过纸巾,低声哭泣起来。 “你还是吃一粒吧!” 武贤军睁开眼睛,笨拙地从车门上取下一瓶矿泉水,拧开盖子,左手把药瓶递给林婉。 林婉颤抖着手,取出一粒,就水吞服下去。 十几分钟的时间,显得无比漫长。 二人在医院玻璃门下车,就见到医院彭院长、党委金书记一群人前来迎接,几名保安正在引导其他病人从另一侧小门出入。 “小心台阶。” 彭院长带着二人一路向前走,一路简单地向武贤军介绍着,兜兜转转,一行人来到急诊室旁边的家属休息室。 休息室门口站着两名警察,见到武贤军过来,在两米外就开始向他敬礼。 武贤军对众人点点头,率先走进休息室。 环顾四周,武贤军见到这休息室明显是刚才紧急布置的,茶几上还放着水果和茶水。 警察和医生,总计十几人,靠着墙边站着,把不大的休息室挤得水泄不通。 武贤军示意林婉落座,然后看向众人。 “首长,病人正在紧急抢救中,已调用本院最好的人手。您放心,我们一定力求达到最好的效果。” 武贤军拍了拍林婉的手,扭头看向彭院长,深吸一口气说道:“你介绍一下伤情。” 彭院长似乎早有准备,从茶几上拿起大幅ct照片,指着上面的颅脑影像介绍道: “首长,目前病人状况危急。左侧肱骨斜型骨折、右侧股骨粉碎性骨折、右侧第 3 5 根肋骨骨折,且颅内出血达 50 毫升。” 说完,见武贤军点头,又接着介绍: “正在做颅内手术……存在一定的风险,例如,可能会引发大出血,导致失血性休克,一旦出现,蛮严重的;也可能会在手术中误碰重要神经,造成术后出现瘫痪、语言和认知功能受损等后遗症。 现在需要告知您的是,一旦出现难以控制的大出血,就得启用一些特殊的止血手段,但即便如此也不能确保百分百成功,会可能面临后续多器官功能衰竭等复杂状况; 另外,若触及重要神经,我们有不同的处理方案,一种是优先保命但可能牺牲部分神经功能。 另一种是尝试在保护神经功能的同时继续手术,但这会极大增加手术时长与风险。 即使全力救治,都会面临生命危险与严重残疾。 虽然已经调集了全院最好的医生,我们会全力应对,但这些风险与决策还请您慎重考虑,我们也会在后面随时汇报手术中的关键节点。” 林婉儿越听越害怕,泪水簌簌落下。 第159章 伤心欲绝的林慧珍 当医生表情凝重地提出开颅手术的建议时,林慧珍感觉整个世界瞬间崩塌。 她瞪大了眼睛,满脸惊恐,泪水不受控制地夺眶而出,声音颤抖地问道: “医生,手术会有危险吗?他一定能好起来的,对不对?” 她肩膀都在颤抖,双手紧紧地抓住医生的白大褂,仿佛是抓住一根救命稻草。 医生耐心地向她解释手术的必要性和可能存在的风险,但林慧珍此时已经慌乱得难以听清,只是一个劲儿地摇头,嘴里念叨着:“不,不会的,思武一定会没事的。” “你去缴费吧!” 医生戴着口罩,声音冷冰冰的。 林慧珍强忍着悲痛,走出病房,开始跑上跑下,办理各种手续,缴纳手术费用。 交完费,林慧珍给林阔海打去电话,说明了情况。然后独自坐在医院收费处的长椅上,眼神空洞地望着前方,脑海中一片混乱。 她的内心在痛苦地挣扎,一方面害怕手术会给林思武带来更大的伤害,另一方面也非常清楚,如果不手术,林思武可能永远无法苏醒。 她感到非常无助,又拿起电话打给郭凯玲,一番哭诉后,感觉胃痛,这才想起晚饭还没吃,于是又拿起电话打给郭凯玲,电话占线,她放下电话,双手紧紧地揪着头发,眉头紧锁,泪水不停地流淌。 她感到心脏似乎被一只大手攥住,难受得要命,脑海里回忆起与林思武在一起的点点滴滴。 那些美好的回忆如同一把把利刃,刺痛着她的心。 终于,她深吸一口气,坚定下来,告诉自己一定要相信医生,给林思武一个活下去的机会。 这时,她才想起打电话给冼桂花,哽咽地告知林思武出车祸,需要手术的事情,让妈妈给她带点吃的过来。 她回到手术室门口。 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手术室的大门,双手紧紧地握在一起,指甲深深地嵌入手心,却浑然不觉疼痛。 每一分钟的等待,都如同一个世纪般漫长,她的心跳随着时间的流逝不断加速,紧张和恐惧笼罩着她。 她不停地在心中默默祈祷着,希望手术能够顺利进行。 林婉和武贤军等人陆续赶到,她和众人一起进了休息室,拉着林婉的手默默流泪。 手术进行中,她回忆起与林思武相识相知相爱的过程,那些美好的瞬间如电影般在她脑海中放映。 他们一起度过的那些快乐时光、共同经历的挫折,让她更加深刻地感受到对林思武的爱。 她开始自责,后悔自己曾经与他的争吵,后悔没有多一些时间陪伴他。 她在心中不停地向林思武诉说着自己的爱意和愧疚,希望他能感受到自己的心声。 突然,手术室的门打开了,医生一脸严肃地走了出来。 林慧珍见状,猛地站起身来,冲了过去,声音颤抖地问道:“医生,怎么了?是不是出什么事了?” 医生皱着眉头说:“手术中出现了一些状况,患者的脑部情况比我们预想的要复杂,需要你们家属做好心理准备。” 林慧珍听到这句话,感觉双腿一软,差点瘫倒在地。 她的脸色煞白,眼神中充满了恐惧和绝望,泪水如决堤般涌出。 她颤抖着嘴唇,想要说些什么,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武贤军和林婉赶紧上前扶住她,脸上也同样充满了惊恐和担忧。 “没事儿的,一定没事儿的。”她听到林婉儿在喃喃自语。 在短暂的崩溃后,林慧珍看到武贤军坚定的眼神。 公爹公婆相互扶持、相互鼓励,这给了她力量。 她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镇定下来。 她想起林思武曾经面对困难时的勇敢和坚韧,告诉自己不能就这样放弃。于是紧紧地握住拳头,眼神中重新燃起希望。 “不到最后一刻,我就要坚信刀哥会没事儿。”她在心里告诫自己要坚强,要挺住。 孙耀光和郭凯玲终于到了,林慧珍见到她,感觉有了一些依靠。 “别胡思乱想,刀仔福运大,一定没事儿的,听见没!” 她见到郭凯玲眼圈发红,应该是刚才在车上哭过。 她心里一暖,用纸巾擦干眼泪,接过孙耀光手里的盒饭,大口大口地吃了起来。 “喝口水,慢点吃!” 孙耀光递给她一瓶矿泉水,被郭凯玲挡开了。 “有汤的,喝什么水。” 郭凯玲解开一个捆得结结实实的小塑料袋,用手试了试温度,点点头,对她说:“喝汤,别弄垮身子,还有皮皮呢!” 她眼圈一红,眼泪又掉了下来。 她一想到如果林思武没了,皮皮没了爸爸,自己该怎么办。 “阿珍,刀仔怎么啦?” 她听到林阔海的声音,急忙起身,扑到父亲的怀里,号啕大哭。 “别哭,不吉利!” 林阔海拍着她的后背,这让她感受到莫大的安慰,发生再大的事儿,只要有父亲在,都会最终没事儿。 “阿珍,不许哭。” 她听到了母亲的声音,于是放开父亲,又扯着母亲的手,哭诉起来。 冼桂花急了,推开她,让她冷静下来。 “你现在是家里的半边天,稳当些。” 母亲叹了一口气。 林慧珍看到身旁的郭凯玲,见他们挤着笑,收拾盒饭,起身招呼自己父母落座。 休息室里,都是林思武的亲戚和朋友。 她看到辛宝库和李晓婷站在孙耀光身边,手里拎着一大袋医护用品,心里有些感动,想起来手术后需要陪护,自己竟然没有一点考虑,心里很惭愧。 她鼓起勇气,走过去向二人打招呼,让他们进去坐。 “嫂子,你保重,别乱想,老班长枪林弹雨都走过来了,一定没事儿的。” 平日里少言寡语的辛宝库眨着眼睛,一字一顿地说,那坚强的样子让她心里安稳了许多。 “姐,我明天让宝库请假护理刀哥,他人可细心了,刀哥原来是特种兵,肯定没事儿的。”李晓婷笑着安慰她。 “小婷,宝库,你们有心了。我替刀仔谢谢你们。”林慧珍感觉吃完东西,身上有了力气。 第160章 坚强的母亲 在最初的震惊与悲痛如潮水般涌过后,林婉只觉内心被恐惧和担忧的阴霾迅速笼罩。 林婉守在手术室外,眼睛像是被磁石吸附一般紧紧盯着手术室房门,心底有个声音在呐喊:“儿子,你一定要挺住啊。” 她满心想着,仿佛只要自己的目光足够坚定,就能穿透那扇冰冷的门看到儿子的情况,将他从死神那无情的手中硬生生拽回来。 林婉的思绪飘回到中午,自己本可以不让他过来吃饭的,可当时的犹豫如今都化作了无尽的懊悔。 “要是我当时不让他来,是不是就不会发生现在的事了?” 林婉痛苦地揪着衣角,内心满是自责。 她眼神空洞地望着走廊尽头,心里想着如果儿子真的有个三长两短,自己和老武的生活该何去何从。 皮皮还那么小,从小就失去父亲,简直是人间惨剧。 看到不远处一个母亲正和健康的儿子有说有笑,林婉的心中不禁涌起一股怨恨。 “老天爷真是不开眼?刀仔做了那么多慈善,帮了那么多人,为什么要让他遭受这样的横祸?” 她紧咬嘴唇,双手微微颤抖,泪水在眼眶中打转,却倔强地不肯落下。 她坐在长椅上,身体前倾,双手不停地搓着膝盖,心里像被猫抓一样难受。 医生严肃的表情和那冗长的手术风险告知书不断在她脑海中浮现,她深知儿子此刻正处于生死边缘。 可每过一会儿,她又忍不住幻想,也许儿子的手术会异常顺利,等会儿就能笑着从手术室里出来,还会像往常一样调侃自己瞎操心。 她就在这种极度焦虑和一丝侥幸之间徘徊,额头布满了细密的汗珠,每一分钟的等待都是一种身心的双重折磨。 等待是如此痛苦的煎熬。 时间好似被一只无形的手无限拉长,每一秒都像一把锐利的刀,狠狠地刺痛着她千疮百孔的心。 林婉在心中不停地默默祈祷着,那是一位母亲最绝望也最虔诚的祈求:“上苍啊,请您一定要保佑思武,他还如此年轻,还有大把美好的未来在等着他去拥抱,他绝不能就这样离开我啊。我愿付出任何代价,哪怕是我的生命。” 想了一会儿,她又忍不住愤懑起来,不住地在心里思忖着:“到底是谁在暗中搞鬼?为何一次又一次的要害刀仔?看守所出来以后,自己就应该多提醒一下儿子。” 自责的情绪如汹涌的波涛将她淹没,“是不是我平时对他的关心还远远不够?如果能多叮嘱他几句,多为他做一些事儿,也许这一切的噩梦就不会降临了吧?” 她感到很悲哀,也很痛心。 不知怎么的,脑海中突然闪过无数过往的画面,那些与儿子相处的温馨瞬间,像电影般一一放映。 她想起儿子小时候第一次学会走路,摇摇晃晃地朝着她走来,脸上洋溢着纯真无邪的笑容,那是她生命中最珍贵的时刻。 可如今,那可爱的孩子却在手术室内生死未卜,她的心就像被撕裂成了两半,一半沉浸在美好的回忆里,一半被现实的痛苦狠狠折磨。 “思武,妈妈还想再看到你那灿烂的笑容,你一定要给妈妈这个机会啊。” 她在心里默默地念叨着,眼泪又簌簌落下。 哭过之后,又是无尽的呆愣。 脑子里乱糟糟的,就是想不明白为什么会这样。 她看到林阔海陪着冼桂花从洗手间回来,强打起精神,上前与二人聊了两句,转头对林慧珍说:“阿珍,要不你先回去吧,我实在不放心保姆带皮皮。” “没事儿的,我再待会儿。” “医生说还得五六个钟呢,桂花,要不你们也先回吧!” 林婉皱着眉头劝林阔海夫妇,说话时,她的双手不自觉地搓动着,因过度用力,手指都泛白了。 见劝不动三人,林婉站起身来,在门口来回踱步,脚步略显踉跄。 她感觉走廊里的灯惨白得格外刺眼,便眯起眼睛,死死盯着病房的门。 她像一只受惊的小鹿,竖着耳朵,仔细听护士和医生的每一句话,一有风吹草动,身体就会紧张得微微颤抖。 她闭上双眼,嘴里念念有词,无比虔诚地向佛祖祈求保佑。 她沿着走廊缓缓踱步,用纸巾轻轻揩擦眼角。 走廊里弥漫的消毒水刺鼻气味,以及那洁白冰冷的墙壁,都让她心里直发慌。 时不时传来的病人痛苦呻吟声,更是像一把火,将她内心的痛苦无限放大。 惨白的灯光洒在她疲惫不堪的脸上,模样看上去无比凄凉。 她望着来来往往的白大褂和病人家属,每个人脸上都带着焦虑和无奈,这让她感到无比的压抑和孤独,恐惧和担忧像恶魔似的在心里疯狂蹦跳着,令她浑身冰冷。 林慧珍走过来,拉着她吃东西,她硬塞了几口,却感觉胃里堵得厉害,于是又放下一次性筷子,继续踱步。 她走到走廊窗边,惆怅地望着窗外。 阴沉沉的天空,乌云密布,细雨淅淅沥沥地下着,雨滴打在窗户玻璃上,模糊了外面的世界,恰似她此刻迷茫而又痛苦的心境。 她凝视着窗外,思绪如乱麻般纷飞,觉得这恶劣的天气仿佛就是儿子命运的写照,充满了未知和危险。 她抱紧自己的双臂,试图抵御内心的寒冷,无助和绝望又开始像野草一样在她心底肆意蔓延。 她转过身,焦躁地走回林慧珍身边。 林阔海夫妇向她打招呼,让她到等候区的长椅上坐一会,说要回去看看皮皮。 她和林慧珍送他们到电梯厅,然后又劝林慧珍回去给皮皮喂奶。 “妈,已经让保姆喂过奶粉了。”林慧珍挽着她的胳膊又回到长椅上。 “阿珍啊,思武一定会醒过来的,你说是不是?他身体那么好,又那么坚强,没理由会抛下我们的,对不对?” 她的话,像是在安慰阿珍,又像是在努力寻找一丝慰藉与认可,内心却依旧被恐惧紧紧攥住。 远处,辛宝库、郭凯玲和孙耀光坐在等候区的椅子上聊天。 看见他们平平安安的,她的心又被伤感刺痛。 她的思绪飘回到儿子刚退伍时,儿子怕她担心,在她面前像大马猴似的蹦跳着,脸上洋溢着灿烂的笑容,向她证明自己没事儿。 “刀仔应该没事儿。” 她目光涣散,喃喃自语着:“思武啊,你怎么就遭遇这样的横祸了呢?你知道吗?妈妈的心像被千万根针扎着呢,每一下都疼得钻心啊。妈妈宁愿躺在里面的是我,也不想让你受这份罪啊。” 这时,她的手机铃声响了,接听后,发现是大儿子林思军打来的。 她按下接听键,深吸一口气,强忍着泪水听大儿子在电话里安慰她。 她哽咽着,声音微微颤抖,轻声地说:“思军啊,你在外面也要格外注意安全。你弟弟还在昏迷,妈真的好担心,这滋味儿好难受。” 听着大儿子的安慰,她的内心稍稍有了一丝暖意,仿佛在黑暗中看到了一丝微弱的曙光。 收好手机,她走进休息室,里面又新来了许多领导,武贤军正在和他们寒暄。 “嫂子,保重身体,听到孩子出事儿,我们都很痛心。” 一个略年轻些的领导安慰她。 “没事儿的,辛苦你们了。” 她机械地回应着他们的问候,心里却还在牵挂着手术室内的儿子。 与众人寒暄几句后,她坐到武贤军身边,皱起眉头,用纸巾擦了擦鼻子:“老武,肇事司机抓到没?” “嫂子,已经有线索了,放心,罪犯跑不了的。” 汪胜利坐在椅子上,身体前倾,双手握在一起,胳膊肘按在膝盖上,愤恨地说。 林婉咬着牙,有些失控了,大声说:“这到底是谁指使的呀,怎么如此狠毒?一定要让他们付出代价!” 众人沉默了,房间里安静得可怕。 “那是自然,连自己儿子都护不住,怎么护得住一方安宁。” 武贤军一拍大腿,站起身来,背着手在房间里走来走去。 第161章 武贤军的心情 手术室外的灯光终于熄灭,那扇紧闭的门缓缓打开,彭院长和金书记领着主治医生步伐沉稳地走了出来。 等候区的气氛瞬间凝重起来,武贤军极力维持着镇定,可紧攥的双手还是泄露了他内心的紧张和深深的忧虑。 彭院长微微欠身,以示敬意,然后轻声说道:“武省长,手术已经顺利完成了。” 说完向主治医生冉辉一挥手。 冉辉急忙上前一步汇报道:“病人全身多处骨折,我们在手术中已经对每一处骨折部位进行了精准的复位与固定,过程虽然复杂,但都在掌控之中。 脑部积血的问题,我们采用了先进的微创技术,成功清除了淤血,在术中密切监测各项神经指标,幸运的是,并未对大脑的重要神经功能区域造成不可逆的损害。 不过,术后的恢复依然至关重要,病人会先被送往 icu,重症监护室,安排专人 24 小时严密监测各项生命体征,以此预防可能出现的感染等并发症。一旦度过这段关键时期,后续再根据恢复情况制定专门的康复方案。” “那多久能苏醒呢?”林慧珍焦急地问。 “这个,脑部积血患者苏醒时间真的是不固定啊,如果没有并发症,可能在术后几小时到数天内苏醒,但如果存在脑损伤等其他问题,苏醒时间可能会延长至数周甚至数月,具体要根据患者的身体状况和恢复情况来判断。” “啊?这么久!” 众人几乎同时在心里惊叹,齐刷刷地看向武贤军。 此刻,武贤军心里五味杂陈。 一方面,深深地庆幸如潮水般涌上心头,那一直高悬的心终于有了片刻的安放。 手术成功的消息像是黑暗中的一道曙光,驱散了长时间笼罩在心头的阴霾与恐惧,让他在极度的紧张之后感受到了一丝慰藉,庆幸儿子在鬼门关前被拉了回来。 然而,忧虑与牵挂依旧如影随形。尽管手术顺利,但儿子仍面临术后感染、身体机能恢复等重重难关,未来的康复之路充满了不确定性。每一个环节都可能潜藏着风险,哪怕是细微的差池都可能影响儿子的最终康复效果。 这种担忧像一块沉甸甸的石头,压在他的心头,使他难以真正地释怀与轻松。 武贤军点点头,表情严肃,目光中透露出对儿子病情的深切担忧,与冉辉握着手说道:“感谢你们的全力救治,后续的治疗也拜托了。” 彭院长面带微笑连声回答:“职责所在,我们一定会全力确保病人顺利康复。” “都回吧!辛苦了。”武贤军迈着方步上前与众人握手。 送走大部分医护人员之后,彭院长见武贤军没走,不顾武贤军劝阻,依旧坚持留下来。 武贤军笑了笑,拍了拍他肩膀,起身去和林慧珍等人说话。 众人也纷纷劝武贤军和林婉等几位老人先回去休息。 “老武,你先回吧,我和阿珍在这护理。”林婉也皱起眉头,上前劝武贤军。 “林婉,你这身体能撑得住吗?听我的,咱先回去”武贤军一脸关切地看着林婉。 “我不回去。”林婉态度很坚决,武贤军背着手,在等候室里踱着步走了半圈,看向彭院长。 彭院长急忙上前两步,微弓着身子,双手握在小腹,对武贤军建议道:“吴省长,我已经把我办公室简单布置了一下,要不让你们先到我办公室休息一会儿?” 武贤军一愣,随即呵呵一笑,点点头,看向林婉问:“林婉,我们上去看一下好不好!” 林婉刚想拒绝,被冼桂花推了一下后背,于是面有愧色地点点头。 于是,林慧珍陪着林婉,几个人跟着彭院长到八楼办公室。 大办公室是一个带卫生间的套间,里面有一张席梦思大床,床单和被罩已经更换成新的。外间办公室里也布置了三张折叠床,同样铺好了军绿色的被褥。 “彭院长,真是麻烦您了。”林婉不好意思地感谢他。 “没事儿的,有时候医生也经常在我这里休息。”彭院长撒谎说道,脸不红心不跳。 “老武,那我和慧珍就在这暂时休息一会儿,你先回吧!” “好,阿珍,那就辛苦你照顾林婉了。” “……” 又是一番忙碌过后,武贤军终于在一行人的簇拥下出了门,一路被护送到车上。 在车门关上的一瞬间,武贤军坐在奥迪车后排座位上,有那么一瞬间,感到大脑有一丝眩晕感。 车子启动了,武贤军抓起一个坐垫,抱在怀里,开始闭目养神。 他感到身体极度疲惫,但大脑依旧在高速运转着,久久难以平静。 作为父亲,武贤军此时不再是那个威严的省长,他只是一个普通的父亲,他现在满脑子都是对儿子的牵挂和疼爱。 他深知,这起看似普通的车祸背后,极有可能隐藏着秦海涛势力精心策划的阴谋。他们竟敢在自己的眼皮底下对儿子下此毒手,这不仅是对他个人的挑衅,更是对法律和正义的公然践踏。 武贤军在心中暗暗发誓,无论付出多大的代价,他都一定要将真相查个水落石出,让幕后黑手受到应有的惩罚。 现在的问题是,这起表面上是车祸事件,真正原因会是意外吗? 作为省长,他拥有广泛的人脉和强大的资源。当然可以立即召集了省内最精锐的刑侦专家和反黑精英,组成了一支强大的专案组。 但这样做,最终如果查不出个所以然来,甚至弄出一些冤假错案来,可就不合适了。 武贤军睁开眼睛,看看手表,时间已经是凌晨四点。 他想立刻去办公室,在办公室里简单休息一会儿,然后就可以投入工作。 但转念一想,又否决了自己的想法。 如果他现在过去,估计很多人半夜都会被叫醒去加班。 他咧嘴苦笑了一下,看向窗外。 车窗外的榕城,被一层静谧的薄纱所笼罩。街道上路灯散发着昏黄而黯淡的光,像是疲倦的守夜人,有气无力地照着空荡荡的马路。偶尔有一辆出租车疾驰而过,划破这寂静的夜,转瞬又消失在无尽的黑暗里,只留下发动机微弱的嗡嗡声在空气中回荡。 高楼大厦林立,却大多黑着灯,只有几扇窗户还透着微弱的光亮,像是黑暗中孤独闪烁的星星。 街边的树木在夜风中轻轻摇曳,影子在地上晃来晃去,仿佛是不安的幽灵。 远处的江面上,几点渔火若隐若现,随着江水的波动而闪烁不定,似是在这沉睡的城市中挣扎着的微弱希望。 整个榕城仿佛都沉浸在一场哀伤的梦境里,武贤军透过车窗凝视着这一切。他的孤独与悲伤在这凌晨的城市夜景中被无限放大,如同车窗外无尽的黑暗,深沉而压抑,找不到出口,只能在心底默默蔓延。 第162章 专项会启动仪式 林思武的车祸事件,犹如第一张被推倒的多米诺骨牌,在榕城这个古老的城市开始碰撞起来,一块推倒两块,继而是更多。清脆的声音化作电子信号,在一个个手机里裂变传播开来 金凯整夜未眠,整个市刑侦大队和交警自然也是忙碌到天明。 他看了一下表,已经上午九点钟。 厚厚的材料放在他的桌面,他简单吃过早餐,洗漱完毕,带上材料来到冯根生的办公室。 不出所料,冯根生也到了,秘书急忙给金凯倒水。 “昨晚没睡吧!” 冯根生看向一脸倦容的金凯,寒暄两句,让他介绍了一下案情。 “昨晚安排人连夜查录像,根据庆丰村主任报告,在郊区一个树林里找到了那辆军车,已经被焚毁。” 金凯递给冯根生几张打印的照片,又简单介绍了昨晚的侦查的情况。 “那就不是简单的车祸了!”冯根生浓眉紧锁,用手摩挲着下巴。 “应该不是,已经命令交警和侦查大队立案侦破,要求半个月内破案。” 说话间,冯根生桌面电话响了,金凯想要起身离开。见冯根生向他伸手示意,于是又坐回椅子上。 “您好……哦,早啊,汪厅长,是这样的,肇事车已经找到了……” 几分钟后冯根生放下电话,对金凯说:“汪厅的意思是,问我们要不要成立专案组,你的意见呢?” 金凯犹豫了一下,看向冯根生说:“从侦破力度上看,成立专案组当然会好很多,但是这样一来牵扯面就扩大了。” “呵呵呵,汪厅考虑的,不仅仅是侦破层面,你回去打个报告吧,申请成立专案组,着重强调案情复杂,例如涉及何振山案、朱金茂,还有毒贩打击报复等案件。” “明白!”金凯心中一凛。 …… 金凯离开冯根生办公室,回到自己办公室,看了一下日期,将案件命名为1124谋杀案,然后让人下发专项会议通知,特意在报告中强调,省厅领导将有重要指示。 下午,在市局大会议内,各相关部门负责人济济一堂,1124谋杀案立案启动会在冯根生的主持下正式开始了。 刑侦专家和反黑精英们陆续赶到会议室,他们或是步伐匆匆,或是神情严肃。每个人都能感受到空气中弥漫着的紧张气氛,知道此次任务非同小可。 金凯看着这些精英们,心中默默盘算着如何带领他们揭开真相。 当所有人都到齐后,冯根生缓缓站起身来,目光如炬,缓缓扫视着在场的每一位成员。眼神仿佛能够穿透人心,让每一个被注视的人都感受到一种无形的压力,同时也激发起他们内心的斗志。 “同志们,现在我市的犯罪形势有抬头的趋势,大家应该都听到了,罪犯肆无忌惮地向我们公安机关发起挑战……” 冯根生首先将案件定性,随后提到一个新高度。开场白之后,让金凯简单地介绍了一下案情,随后由高跃飞等人汇报了昨晚的侦破情况。 最后,轮到汪副厅长讲话。 汪厅长双手撑在会议桌上,微微前倾身体,神情严肃地说道:“今天把大家召集到这里,是因为发生了一起极其严重的事件。我们自己单位的优秀干部遭遇车祸,刚才大家也都听到了,这绝非普通的交通事故,背后必定隐藏着巨大的阴谋。” 汪胜利直起身子,再次目光坚定地扫视众人,继续说道:“我们的职责就是揭开这层伪装,将真相大白于天下。这不仅关乎我个人的家庭,更关乎社会的公平正义和法律的尊严。” 汪胜利的声音低沉而有力,在会议室里回荡,让每一个人都不禁挺直了脊梁。 “下面,我们请冯局做一下具体工作安排!”汪胜利说完,关掉话筒,向冯根生一挥手。 冯根生轻咳一声,开口讲道:“我要求你们做到以下几点。” “首先,必须以最快的速度展开调查。时间紧迫,每一分每一秒的流逝都可能让幕后黑手有更多的机会销毁证据、逃脱制裁。” “第二,必须保持最严谨的态度。任何一个细微的线索都可能成为破案的关键,任何一点疏忽都可能导致调查功亏一篑。” “第三,不放过任何一个线索,无论是现场的痕迹、目击者的证言,还是相关人员的背景调查,都要进行深入细致的分析。哪怕是最不起眼的细节,都可能隐藏着重要的信息。不忽视任何一个细节,从车辆的行驶轨迹到事故发生时的环境因素,从受害者的人际关系到可能存在的利益冲突,都要一一排查。我们要像拼图一样,将每一个细节拼凑起来,还原出事情的真相。” “第四,这次调查需要大家密切协作,刑侦专家负责现场勘查和线索追踪,反黑精英负责深入调查涉黑背景和人员关系。情报部门要及时收集和分析各方信息,为调查提供有力支持。各小组之间要保持密切沟通,形成一个紧密的战斗整体。” 冯根生说完,看向金凯,说道:“金局,讲一下跨部门协调、信息共享、后勤保障、社会舆论等事项,会后形成具体文件,落实到具体责任人。” “好的,那我就讲几句。”金凯看向与会的人员,也不打稿子,开口讲道。 “首先,我要求技术部门要全力配合,运用最先进的技术手段,对事故现场进行全面的勘查和分析。监控视频、通讯记录、车辆数据等,都要进行深入挖掘。” 金凯一边说,一边转身走到主席台一侧的黑板旁边,拿起粉笔,写下“信息共享”四个大字,然后转身环视与会干警说道: “要建立高效的信息共享机制,每天定时召开案情分析会,各小组汇报工作进展和发现的线索。任何一点新的线索都可能为其他小组的工作提供新的思路和方向,我们要确保信息在团队内畅通无阻。” 说完,金凯停顿了一下。 看望后勤保障部门的负责人,继续说道:“后勤保障工作必须到位,提供充足的人力、物力和财力支持。调查所需的设备、车辆、物资等,要确保及时供应。让一线的同志们没有后顾之忧,能够全身心地投入调查工作中。” 后勤负责人魏主任一见金凯看他,立刻起身,大声承诺:“金局,您放心,我们一定全力做好后勤保障工作。” 金凯赞许地点点头。 “我相信大家的专业能力和职业操守。你们都是各自领域的精英。林处长是我们的同事,更是榕城千百万个民众中的一个,他有家庭,有不满一岁的儿子。我们要成功揭露真相、将罪犯绳之以法,这将是对我们职业生涯的最好证明,也是对社会正义的最大贡献。” 话音未落,台下已经响起了掌声,宋玉菡已经伤心落泪。 哭声似乎感染每个人。 会场渐渐沉寂下来。 冯根生深吸一口气,起身再次扫视全场,提高声音说道:“现在,大家立即行动起来,开始调查工作。我期待着你们早日揭开真相,将幕后黑手绳之以法!” 说完,他用力一挥手臂,仿佛下达了冲锋的命令。 众人纷纷起身,带着坚定的信念和使命感,快步走出会议室,奔赴各自的岗位,一场与黑暗势力的较量就此拉开帷幕。 第163章 亲情的期盼 林思军坐在宽敞却略显冷清的办公室里,四周的墙壁在灯光下泛着单调的白色,桌上堆积如山的文件仿佛是一道道无法逾越的屏障,将他与家乡的思念隔绝开来。 窗外,城市的喧嚣如潮水般涌进,车水马龙,人来人往,却没有一丝属于家乡的温暖气息。 母亲在电话里的哭诉,如同一道晴天霹雳,打破了他貌似平静的世界。 手中正审阅处理的文件,“啪”的一声滑落在地,轻微的响声在寂静的办公室里格外刺耳。 林思军的手无力地垂落,手机屏幕的光亮渐渐暗去,可他的耳边依旧回荡着母亲那饱含悲戚的哭诉声。 三年了,一千多个日夜的忙碌,让他与家乡的距离越来越远。 他的心中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紧紧攥住,痛意蔓延至全身。 悔恨如同汹涌的潮水将他淹没,他懊悔自己为了工作,竟忽略了母亲的感受,错过了无数与家人相伴的时光。 而一想到弟弟,那愧疚就如同一把锐利的剑直刺心灵深处。 弟弟本应在家人的庇护下安然成长,却因家族恩怨的牵连,遭受世仇的残忍报复。 他这个做兄长的,在弟弟最需要保护的时候远在他乡,没能尽到一丝一毫的守护之责。 此刻,他满心都是对母亲和弟弟的愧疚,恨不得立刻插上翅膀飞回家中,去面对那破碎的家庭局面。 他深吸一口气,放下文件,给妻子蔺如兰打去电话。 “别伤心了,我后天请假,带媛媛陪你回去一趟。”蔺如兰听他说完弟弟的事儿,犹豫片刻,柔声安慰他。 林思军放下电话,想了又想还是给大伯武贤德秘书发去短信。 十几分钟后,武贤德打来电话。 “小军,我给你爸打过电话了,听到刀仔车祸,我心情沉重,你先回去看看,我已经责成相关人员慎重对待此事儿。” 林思军深吸一口气,说道:“明白,我明天就请假。你也保重身体,刀仔的事儿,让大伯你费心了。” “唉,城门失火,殃及无辜。这事儿我心里有数。” 紧接着,武贤德又嘱咐他注意安全,别让媛媛感冒,说完挂断电话。 林思军不知道的事儿,他父亲武贤军接到武贤德的电话后,坐在书房的椅子上,拿着林思武的全家福,这会儿心里的酸楚与感慨。 武贤军回顾自己的大半生,觉得自己愧对家庭,尤其是愧对林思武。 武贤军的眼神中满是痛苦与自责,他眉头紧锁,仿佛被一道无形的枷锁束缚,嘴唇微微颤抖,每一丝细微的抽动都似乎在诉说着内心深处无尽的懊悔。 他无力地瘫坐在椅子上,双手紧紧揪着头发,仿佛这样就能将心中的悔恨揪出。手指关节因用力而泛白,整个人像是失去了支撑的骨架,蜷缩在那里,一遍又一遍地看着全家福,每一次的凝视都伴随着深深的叹息。 武贤军在心中不停地咒骂自己。 我怎么就这么糊涂,这么多年,为了所谓的前途和别人的恩惠,抛弃了自己的亲生骨肉。 错过了他的成长,错过了他生命中的每一个重要时刻,现在连他的平安都守护不了,我算什么父亲! 他觉得自己的心像是被一块沉重的巨石压着,每一次跳动都伴随着刺痛,那是悔恨的尖刺深深扎入心底。 武贤军对着空荡荡的房间思忖着:“儿子,如果能重来,爸爸就算舍弃一切,也不会离开你和妈妈。爸爸真的错,让你们遭受这么多苦难,爸爸恨不得现在躺在病床上的是自己啊。” 他看向窗外,冬季的榕城树还绿着,乌云沉甸甸地压在天空,似乎随时都会倾倒下无尽的哀伤。雨滴打在玻璃上,模糊了窗外的世界。 曾经,他为了所谓的荣华富贵,毅然决然地离开了温暖的家庭。 那时的他,以为自己作出了正确的选择,可如今看着病床上毫无生气的儿子,他才真正明白,所谓的事业和抱负不过是权力和富贵的代名词,如过眼云烟,一文不值。而现在,他只剩下满心的遗憾和无法弥补的懊悔。 “人总是看不起自己,总是在做自己认为对,而实际上是错的选择。” 他反省自己曾经的那些想法,有些真的经不起时间的检验。 这时,林婉蹑手蹑脚地进来,给他端来一杯芝麻糊,坐在他身边,微笑着安慰他:“老武,你也别太担心了,我觉得刀仔能醒过来,我刚从医院回来,他做梦呢,呢喃着要去游泳,手指头都动了。” 武贤军唰地一下眼圈就红了,急忙侧过身去,扯来纸巾擦拭。 林婉一见武贤军动了情,也不禁懊恼多嘴,但心里却是暖洋洋的,于是装作毫无察觉的样子,拿起茶壶,继续唠叨着,起身去卫生间倒茶叶。 “刀仔的遭遇,牵动着好多人的心。”林婉一边倒茶,一边回想起这一天来得事情。 探视者络绎不绝,有战友,有同事,还有很多她和林慧珍都不认识的人。 病房里,林思武安静地躺着,各种仪器发出轻微的嗡嗡声,仿佛在诉说着无声的守护。 李大军带着女儿妞妞走进病房时,脚步放得很轻,脸上满是担忧。妞妞扎着两个马尾辫,眼睛又大又亮,手里紧紧握着一幅画。 她走到病床前,眼睛紧紧盯着林思武,小嘴一撇,眼眶泛红,带着哭腔说:“林叔叔,你快醒醒呀。” 李大军轻轻摸了摸女儿的头,然后看向林思武,眼中满是感激与关切:“兄弟,你一定要挺住啊。去年要不是你,我真不知道该怎么办了。”说着,他的声音有些哽咽。 妞妞把画小心翼翼地放在林思武枕边,画里是三个人手牵手在公园里,旁边歪歪扭扭地写着:“林叔叔,快点好起来,赚钱带我去公园。”李大军看着画,对女儿说:“妞妞,和林叔叔说说话。” 扭扭吸了吸鼻子,奶声奶气地说:“林叔叔,你答应过我的,要陪我去公园玩,还要给我买冰激凌。你不能说话不算数哦。” 她的小手紧紧抓着林思武的手指,仿佛这样就能把力量传递给他。 这时,其他战友也围了过来。孙耀光拍了拍李大军的肩膀说:“老林一定会好起来的,老班长很坚强的。”辛宝库和宋玉菡等人也纷纷点头,满脸期盼。 林婉和林慧珍看着这一幕,也忍不住伤心落泪。 林慧珍蹲下身子,对妞妞说:“叔叔能听到妞妞的话,很快就醒过来的。” 林婉微微点头,心中默默祈祷着儿子能早日苏醒,回应战友和亲人的牵挂。 病房里气氛很温馨,深厚情谊在病房内外编织成一张充满希望与爱的网,静静等待他苏醒的那一刻。 第164章 艰难的苏醒 林思武静静地躺在重症监护室的病床上,仿佛陷入了无尽的黑暗深渊,对外界的一切浑然不知。 各种医疗设备环绕着他,监测仪上的线条有规律地跳动着,输液管中的药水一滴一滴地落下,像是时间在艰难地流逝。 他苦笑不已,因为他第一次体会到灵魂出窍。 他就这样地站在床边看着躺在病床上的自己。 病床上的“他自己”,脸色苍白如纸,嘴唇皲裂起皮,毫无血色,额头上布满了细密的汗珠,眉头微微皱起,似乎在昏迷中也承受着巨大的痛苦。 他看到医生和护士们如同守护天使般在他身边忙碌穿梭。 主治医生戴着听诊器,仔细地检查着林思武的各项生命体征,他的眼神专注而凝重,不放过任何一丝细微的变化。 护士小王是一名可爱的女孩,戴着口罩,只能看见那双水灵灵的大眼睛。 他第一次体会到——渴望看到脸的心悸。 对,就是心悸。 那是他上次死亡时完全没有的感觉。 他很疑惑,为什么这次也是灵魂,脱离了肉身,却可以有人的感知。 护士小王轻柔地为林思武擦拭着身体,动作小心翼翼,仿佛在对待自己的亲人。 这一刻,他非常感动。 因为他能感受到小王的想法,小王在心里念叨着:“这么帅,有钱有权,好可惜。” 这些天,他跟随着亲人们四处游荡着,看到亲人们满心忧虑,度日如年。 林慧珍双眼红肿,眼神空洞而无助,她紧紧地咬着嘴唇,不让自己哭出声来,手中紧紧握着林思武的衣物,仿佛这样就能抓住他逐渐消逝的生命。 林婉在一旁不停地祈祷,双手合十,口中念念有词,她的声音微微颤抖,眼泪在眼眶中打转,每一滴落下的泪水都饱含着对儿子的深切担忧。 他跟随着武贤军去了省委大院里的别墅,跟着进了书房。 他没想到,武贤军对他的爱有那么深沉。 书房里的武贤军,这些天坐卧不安。 有时候看看自己当兵时的照片,有的时候在书房里皱着眉头踱步,长吁短叹。 他看到父亲背在身后的双手不自觉地握紧,指关节泛白。 他听到了父亲的心声。 是懊悔,是悲痛,是自责,是担忧。 他看到孙耀光和辛宝库前来探视自己,他们的脚步沉重而急促,每一步都仿佛带着内心的焦急与不安。 他看到孙耀光眉头紧锁,满脸怒容,他时不时地挥舞着手臂,嘴里嘟囔着一定要找出幕后黑手。 而辛宝库一直沉默着,眉头紧皱,时不时地透过病房的玻璃看向自己,那种眼神满满的都是期待,期待自己平安,期待自己可以快一点康复。 时间在痛苦的等待中缓缓流逝,每一分每一秒都像是一把锐利的刀,刺痛着众人的心。 终于,在两个月的一个清晨。一个阳光艰难地穿透云层的,洒在病房的窗户上,洒在洁白的床单上,奇迹悄然降临了。 他感到病床上的躯体向他射来一道带着巨大吸力的光,他的灵魂犹如一团烟雾似的,重新回到了他的身体。 他的手指微微颤动了一下,这个细微的动作如同平静湖面上泛起的一丝涟漪,被一直守在床边的林慧珍敏锐地捕捉到。她先是一愣,随后眼中瞬间绽放出惊喜的光芒,激动的声音都变了调:“医生,医生!他动了,思武他动了!” 李医生闻声赶来,仔细地观察着林思武的状态,眼中闪烁着惊喜与欣慰。 几分钟后,林思武的眼皮缓缓地跳动,仿佛有一股无形的力量在努力冲破黑暗的束缚。 终于,他的眼睛缓缓睁开,眼神中最初充满了迷茫和困惑,仿佛一个迷失在黑暗中的孩子。 过了片刻,他的眼神逐渐聚焦,看到了围在床边满脸疲惫但眼中满是惊喜的家人和朋友,心中涌起一股暖流,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个虚弱的微笑。 林思武努力地想要说话,但喉咙干涩,只能发出微弱的声音:“我……还活着……” 林慧珍听到他的声音,泪水夺眶而出,她扑到林思武的床边,紧紧握住他的手,泣不成声:“思武,你终于醒了,呜呜呜” 林婉也走到床边,轻轻抚摸着林思武的额头,眼中满是慈爱和欣慰,声音哽咽:“儿子,你可算醒了,谢天谢地!” 听到林思武苏醒,武贤军也过来了,满脸喜色。 进病房后,武贤军来到林思武的床边,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努力压抑着内心的激动,走上前,轻轻地拍了拍林思武的肩膀,说道:“醒了好,别怕,儿子,很快就会康复的。” 孙耀光等人也闻讯赶来,个个面带喜色。 孙耀光走到床边,用力地拍了拍林思武的手臂,笑着说:“老班长,我早就和耀光说过,你可以的。” 辛宝库则默默地站在一旁,眼中闪烁着泪花,他用力地点了点头,说道:“班长,你好好养伤,好了以后一起撸串喝啤酒。” 郭凯玲则是带着妞妞过来了,买了一束鲜花,让妞妞给他闻鲜花的香味。 特护病房里,阳光似乎也被这喜悦感染,变得更加明媚。 止疼泵发挥作用了,林思武感到伤口痒痒的。 他看到围在身边的亲人朋友,心中满是感慨。 林婉伸后摸了一下他前胸的体温,轻轻为他掖好被子,眼神一刻也不愿从儿子脸上移开,仿佛生怕这只是一场美梦,一睁眼他便又会消失。 林慧珍则坐在床边,絮絮叨叨地说着这段时间的担忧和家里发生的琐事,声音里带着哭腔却又满是幸福。 武贤军端坐在椅子上给他剥橘子,脸上的皱纹似乎都被笑容抚平,他不时地和众人交谈几句,言语中是对未来的憧憬和对林思武康复后的规划。 郭凯玲扮个鬼脸逗妞妞,引得小家伙咯咯直笑,清脆的笑声在病房里格外悦耳。 辛宝库默默地走到窗前,调整着窗帘的角度,让阳光能更好地照在林思武身上,他的背影都透着一股轻松与愉悦。 宋玉菡和李晓婷也过来了,将鲜花插在花瓶里,鲜艳的花朵在病床边绽放,散发出淡淡的清香。 妞妞挣脱开郭凯玲的手,小心翼翼地靠近林思武,把自己亲手画的一幅画递到他面前,奶声奶气地说:“叔叔,这是我画的,希望你快点好起来。” 林思武费力地抬起手,摸了摸妞妞的头,眼神里满是欢喜。 众人就这样围聚着,分享着这来之不易的喜悦,温馨的气息弥漫在病房的每一个角落。 第165章 生活中的坚守与困惑 五个月后,基地里的鑫源别墅。 院子中青石板路蜿蜒曲折,白兰绽放着馥郁的香气,荔枝树的枝叶在微风中轻轻摇曳,仿佛在诉说着夏日的故事。锦鲤在池间欢快地嬉戏,角落处繁花似锦,藤椅静静伫立,满是闲适悠然的韵味。 林思武终于能够下床活动,此时正坚持在院子里行走了二十分钟,脸上带着大病初愈后的坚毅与欣慰。 这天下午,阳光透过斑驳的树叶洒在院子里,熊晖、简中堂、许建功和高跃飞四人拎着各种营养品,结伴前来看望林思武。 “林处,最近恢复得怎么样啦?”熊晖人还未到,洪亮的声音就先传了过来,率先向林思武热情地打招呼。 “还好啦,快坐快坐!”林思武脸上泛起淡淡的微笑,稳步走到太阳伞下的藤椅旁落座,同时微笑着招呼林美玉和佣人给三人斟茶。 “来来来,尝尝我专门带来的新茶。”熊晖满脸笑意,从纸袋里掏出一盒包装精美的茶叶,递给一旁的林美玉,眼睛却看向林思武,打趣道,“这可是我费了好大劲儿才弄到的,你可得好好品品。” “让你们破费了,真是有心了。”林思武感激地望向熊晖,眼神中透着真诚。 “咦,你这表情,怎么感觉像是对我们有意见了哦?”许建功笑着和林思武开玩笑,随后又接着说,“这几年,逢年过节的,你可没少惦记着我们。就说阿玉吧,去我家都好多趟了,每次来都带不少好东西,把我老婆都羡慕得不行。” 林美玉听到这话,脸刷地一下红了,像熟透的苹果,羞涩地轻声说道:“我那都是代表林处给大家送温暖的,林处一直都记挂着各位呢。” “哈哈,你送温暖确实比林处合适多了。”简中堂嬉笑着说,眼神在林美玉身上打量了一圈,又补充道,“阿玉你是越来越靓喽,这气色,看着就招人喜欢。” 林思武听闻,也看向林美玉,只见她杏面含春,面色红润,确实显得气色极佳。 四人围坐在一起,一边品着香茗,一边轻松地闲聊起来。茶香袅袅,在空气中弥漫开来,与院子里的花香交融在一起,营造出一种惬意的氛围。 “林处,你这案子可真是惊心动魄啊!不过现在总算是尘埃落定了。”许建功放下茶杯,表情变得严肃了些,缓缓说道,“那两个家伙,一个判了死缓,一个无期徒刑,另外深挖还打掉了三个团伙呢,也算是给你出了口气。” “是啊,听说就是其中一个家伙给你寄的子弹?”林思武皱着眉头,看向简中堂,眼中带着关切。 “没错,那些人真是胆大包天。不过好在总算是抓住了一个小喽啰,估计现在那条大鱼也被吓得不敢回国了。”高跃飞放下茶杯,舒展着眉毛,脸上露出欣慰的笑容。 林思武微微点头,拿起茶壶给高跃飞续上茶,感激地说:“这次真是多亏了大家,要不是你们在背后帮忙,我这案子还不知道要拖到什么时候呢。” 上周,组织部派人来调查高跃飞的工作情况,当时大家就隐隐猜到可能与提拔有关。如今林思武看着高跃飞红光满面的样子,心里已经明白了几分,心中也为他感到高兴。 几杯茶下肚,林美玉拿着电话匆匆走过来找林思武,轻声说道:“林处,说是又有客人来访了。” 四人一听,立刻心领神会,急忙起身告辞。林思武见状,想要起身相送,熊晖赶忙伸手拦住他,笑着说:“你这身体才刚恢复,就别送了,好好休息。我们下次再来看你。” 说罢,四人在林思武的目送下,缓缓走出别墅。林思武站在门口,望着他们离去的背影,心中涌起一股暖流。 这段时间,林思武的客人不断。基地的美琳湖售楼部开放后,销售业绩喜人。香江投资方信心大增,希望扩大建设规模,林思武始终犹豫不决,今天估计又是来游说他的。 从基地到市中心的道路打通后,基地项目价值水涨船高。 现在,蔡锦城和魏大伟陈倩倩三人参与了美琳湖项目开发,冬日公司投资公司股东宋凌霄与汤万和也希望加大投资白马欢乐谷项目。 林思武回到会客厅内,见到是孙耀光和岳瑶二人。 前段时间,二人在森屿集团的支持下,又拿了两块地,转手卖给许箬琳,赚了三千多万,对此林思武颇有微词,认为炒地是赚快钱,冬日投资公司不应该参与。 果然,二人过来,就是谈这个事情。 “耀光,冬日公司投资的方向,这个最早就定过,一是不许赚快钱,二是要投资未来有稳定收益的项目。” 林思武眉头紧皱,语气不善。 “这个,是郭凯玲和嫂子的主意,我是反对的……” 孙耀光嬉皮笑脸地解释起来。 “林慧珍的工作我来做,你回去和郭凯玲讲一下,当时投资协议上是怎么约定的,就怎么执行,不要……算了,耀光,我不想说难听的……以后你就负责冬日慈善公司,投资公司给岳玲负责。” 孙耀光一见林思武拿态度出来了,脸一红,嗫嚅着嘴唇,最终还是叹了一口气,对他点点头。 “我……那么大的资金……我不行……我没能力的啊!”岳瑶紧张起来。 林思武不满地盯着岳瑶。 岳瑶坐在沙发上,紧握着笔记本和签字笔,双眸犹如一汪清泉,嘴唇微微抿着,紧张的表情中难掩一丝兴奋, “有什么不行的,聘请一名总经理,每月由会计师事务所负责报表,合同有律师事务所审计,重大的事情我亲自拿主意。” 林思武有些不高兴了,感觉金瑶是烂泥扶不上墙。 三人又谈了一会儿,商量几件事情,林思武感觉疲惫不堪,回房休息。 晚饭前,林慧珍带着儿子过来了,刚过完两周岁的皮皮,走路脚步还有些蹒跚,见到林思武就跑过来让他抱。 林思武看着向自己跑来的儿子,心中满是欢喜,赶忙弯腰将皮皮抱起。小家伙在他怀里兴奋地扭动着,用小手抓着他的耳朵扯。 林慧珍在一旁紧张地叮嘱:“皮皮,小心点,别摔着了。”那语气中满是担忧,仿佛皮皮是一碰就碎的瓷娃娃。 皮皮奶声奶气地说:“爸爸,我要骑马马。” 林思武笑着将皮皮放在自己的腿上,轻轻颠着,嘴里还模拟着马蹄声:“得儿,驾!”皮皮顿时咯咯直笑,笑声在房间里回荡。 林慧珍却一下子冲了过来,满脸惊恐地喊道:“哎呀,别玩这么危险的游戏,要是摔了可怎么办?”说着就要把皮皮从林思武腿上抱下来。 林思武无奈地拦住她:“孩子玩得正高兴呢,哪有那么容易摔。” 林慧珍却不听,执意把皮皮抱在怀里,嘴里还念叨着:“宝贝,咱们不玩这个了,太危险了。” 皮皮有些不乐意,挣扎着要下来,林慧珍赶忙从包里拿出一个精致的玩具小汽车递给皮皮:“宝贝,玩这个,这个好玩。” 皮皮拿着小汽车,摆弄了几下就扔到了一边。 这时,佣人端上了水果,林思武拿起一块苹果递给皮皮:“来,儿子,吃苹果。”皮皮刚要伸手去接,林慧珍就大声喊道:“不行,苹果还没削皮呢,万一有农药残留怎么办?” 说着从佣人手中接过苹果和水果刀,小心翼翼地削起皮来。 林思武看着林慧珍紧张兮兮的样子,忍不住说道:“你别这么大惊小怪的,孩子没那么脆弱。” 林慧珍却白了他一眼:“你懂什么,孩子的健康最重要。” 皮皮趁林慧珍不注意,跑到桌子旁边,伸手去抓桌上的花瓶。 林思武刚要起身阻止,林慧珍已经像箭一样冲了过去,一把抱起皮皮,声音都有些颤抖了:“宝贝,这个不能碰,会划伤手的。” 皮皮被林慧珍的反应吓了一跳,小嘴一撇,哇地一声哭了起来。 林慧珍顿时慌了神,不停地哄着:“宝贝不哭,宝贝不哭,都是爸爸不好,咱们不理爸爸了。” 林思武看着林慧珍一味地溺爱皮皮,心中有些生气,但看着哭闹的儿子和手忙脚乱的妻子,又感到无可奈何。 他深知林慧珍是因为太爱孩子才会这样,但这种过度的保护对皮皮的成长真的好吗? 他在心中暗自叹了口气,只希望随着皮皮慢慢长大,林慧珍能够逐渐明白该如何正确地对待孩子。 第166章 育儿分歧 晚饭后,林思武和林慧珍像往常一样准备出去散步。林思武刚想抱起孩子一起出去,林慧珍立刻制止了他。 “阿珍,我咋觉着你太溺爱皮皮了!”林思武挽着林慧珍的胳膊,一手拄着拐杖说道。 “小孩子,当然得精心照料啦!”林慧珍满不在乎。 林思武眉头一皱,沉声道:“都两岁了,不能总这么提心吊胆吧。上周我想带他跟小朋友玩,你不允许。这周要带他去公园,你又讲不安全。这样护孩子是不行的?” 林慧珍一听,抬高了音量:“外面车多人多,太容易出事了?他还这么小,等大些再出去也不迟。上次小区散步,就稍微离他远几步,他就险些被自行车碰到。” 她紧紧挽住林思武的胳膊,说得又快又急,根本不容林思武吭声。 林思武急了,脱口而出:“你也不能因噎废食吧!摔倒了,就自己爬起来嘛。” 话一出口,他就瞅见林慧珍眼眶红了,心里有些懊悔。 可他又实在忧心儿子的教育,心里纠结得很,不知咋让妻子明白适度放手的重要性。 散步回来,趁阿珍给皮皮洗澡的空当,林思武给林婉打了个电话。 电话接通后,他就忍不住埋怨:“妈,我跟您说,阿珍太护孩子了,我想带孩子出去玩,她都不答应。” “那就你们俩一块去呗!”林婉劝他。 “不是,林慧珍那天和郭凯玲约了出去逛街。” 林思武顿了顿,又接着说:“上周小区物业组织儿童活动,那么好的机会,我想让皮皮去玩,她也不同意。这周我想带皮皮去公园,她又说不安全,死活不让去。” 林婉在电话那头叹了口气:“我也觉着阿珍有点过了,孩子哪能老被护着,对皮皮成长不好。” 林思武赶忙接着说:“是呀,妈。您能不能抽空跟冼桂花说说,让她劝劝阿珍。爱孩子得有度,总这么小心翼翼的,以后皮皮得成什么样子!” 林婉应道:“行,我找时间和她好好聊聊。你别着急了,阿珍是有些过分溺爱。上次皮皮想自己拿打皮器削苹果,那打皮器都没刀刃,端头是圆的,阿珍一把抢过去,直接喂皮皮吃水果块。皮皮不想吃,就想玩,弄得哇哇哭。” 林思武无奈地说:“妈,我就是担心慈母败儿,皮皮以后太胆小怕事。” “慈母不一定败儿,但太溺爱,孩子以后肯定会有不少问题……” 两人又聊了一会儿,林慧珍让林思武拿东西,这才挂了电话。 当天晚上,皮皮睡下后,林慧珍忍不住数落林思武:“你看看你,平时都不咋陪皮皮玩,他都快跟你不亲了。” 林思武一听就火了:“我咋没陪他玩?每次我陪他的时候,你就在旁边指手画脚,这个不能做,那个不安全。” 林慧珍毫不示弱:“还不是为皮皮好,你懂啥?万一伤到了怎么办?”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争执了几句,都很生气。 林思武拖着疲惫的身子回到房间,屋里安静得让人难受,他的思绪却乱成一团麻。 这段时间和阿珍在育儿上的分歧太大了,就像一道深沟横在他们中间,家庭气氛变得越来越紧张。 他坐在床边,眉头紧锁,心里琢磨着得想个办法解决。 突然,他想到找个专业的育儿医生咨询咨询,说不定能解开他们的困惑,给皮皮的教育指条明路,让他们能把握好分寸。 他心里念叨着:“阿珍啊,我知道你疼孩子,可你这么溺爱,会害了皮皮。我想带他出去见世面,让他能长大,你却老拦着。这以后孩子可咋整?” 林思武抬起头,看着正在整理衣物的林慧珍,心里既期待又无奈,柔声说道:“阿珍,咱在养皮皮这事上分歧太大了。我寻思着,能不能请个人专门照顾皮皮,你就安心去上班。” 他一边说,一边在心里盘算着,你不听我话,育儿专家的话,你总该听听吧! 林慧珍一下子变脸了,眼睛瞪得溜圆,好像听到了天方夜谭。 她把手里的衣服一扔,立刻反驳道:“我炒股赚的比上班多多了,为啥要去上班?” 她思忖着,自己炒股收入又稳又多,足够家里花销了,而且还能一直守着皮皮,把孩子的一切都照顾得妥妥当当。 她认准了这是对家庭和孩子最好的安排,根本没打算改变。 林思武看着她那坚决的样子,无奈地摇摇头,苦口婆心地劝道:“咱家又不缺钱,我每月工资和投资收益够花了。炒股风险太大了,你想过没,要是出点岔子,咱们这个家可咋办?” 林思武心里直犯愁,怎么阿珍就不明白自己的苦心呢?股市这东西变幻无常,他真怕阿珍陷进去出不来,给家里带来麻烦。 两人越吵声音越大,林思武一激动,大声说道:“你有了孩子以后,我发现你变得霸道了。” 话一出口,他心里就有些后悔。 心里懊恼:“我这是咋了?咋能说这种话,这不是火上浇油嘛。” 林慧珍像被定住了一样,站在那儿,先是愤怒,接着有点懵了。 她忽然呆住了,问道:“你说真的?” 她心里想着——林思武是不是变心了。 林思武看着她,叹气说道:“阿珍,我没别的意思。就是咱俩老是为皮皮吵架,心里都不好受。找个心理医生问问,把心里的疙瘩解开,行不?” 林慧珍脸涨得通红,眼睛瞪得滚圆,生气地吼道:“你什么意思!” 她觉得林思武的话就像一把刀,扎在她心上,这是对她的污蔑和否定。 她不能接受在丈夫眼里自己成了需要看心理医生的人,怒火一下就把她的理智全烧没了。 林思武看着愤怒的林慧珍,无奈地叹了口气,心里烦得像被潮水淹没了。 他暗暗想:“唉,真希望自己能早点好起来,回单位上班,这样就能少操点心,可孩子的成长又不能不管,这可咋整,头疼死了。” 房间里静得可怕,只有两人重重的呼吸声,他们心里都装满了复杂的情绪,却不知道怎么打破这僵局。 过了几天,林思武发现林慧珍还是老样子,对皮皮依旧过度保护,而且两人之间的气氛还是很冷淡。 他决定不管怎么样,先找个育儿医生咨询一下。他找了一位口碑不错的育儿专家,约好了时间。 到了咨询那天,林思武想让林慧珍一起去,可林慧珍根本不听他的,还说:“我觉得我照顾皮皮没毛病,不需要什么育儿医生来指手画脚。” 林思武碰了一鼻子灰,只好悻悻地自己开车过去。 育儿医生听了林思武的讲述,认真地分析说:“孩子成长,需要自由和探索机会,过度会让孩子缺乏独立性和自信心。但同时,也要注意安全问题,不能盲目地让孩子去冒险。你们好好沟通,互相理解,找到一个平衡的育儿方式。” 林思武听了觉得很有道理,回家后想跟林慧珍好好说说。 可林慧珍还是固执己见,说:“我才不信那个育儿医生的话,我自己的孩子我知道怎么养。” 林思武这下真的生气了,他觉得林慧珍太自私了,只想着自己的想法,不顾孩子的未来。他大声说:“你要是一直这样,皮皮以后要是有什么问题,都怪你!” 林慧珍也不甘示弱:“我都是为了皮皮好,你别在这瞎嚷嚷!” 两人又大吵了一架,这次比以前都厉害。吓得旁边的皮皮大哭起来,可他们都在气头上,根本顾不上孩子。 之后的日子里,林思武只要一提及让皮皮多些自由探索的机会,林慧珍就立刻拒绝,毫无商量的余地。 林思武试图带皮皮去小区里的儿童游乐区玩,林慧珍坚决阻拦,甚至把皮皮抱回屋里锁上门,不让林思武靠近。 林思武看着林慧珍如此固执,心中满是无奈与忧虑。 他担心皮皮在这样过度保护的环境下,会越来越胆小怯懦,无法适应外界的环境。 他想过强行带皮皮出去,可又怕这样会让家庭矛盾更加激化,对皮皮的心灵造成更大的伤害。 有一次,林思武的朋友带着孩子来家里做客,那个孩子和皮皮差不多大。 两个孩子在一起玩的时候,朋友家的孩子自信地展示自己搭积木的成果,还主动和大人们交流互动。 而皮皮却躲在林慧珍身后,紧紧拽着她的衣角,眼神中满是胆怯,连别人递过来的玩具都不敢接。 林思武看到这一幕,心中一阵刺痛,他忍不住对林慧珍说:“你看看,皮皮现在这么胆小,都是因为你一直把他护得太紧了。” 林慧珍却不以为然,反驳道:“这是孩子的性格问题,和我护着他有什么关系?等他长大了自然就好了。” 林思武知道和她这样争下去也没有结果,只能默默叹气。 他开始更加频繁地在林慧珍不在家的时候,陪着皮皮做一些简单的游戏,试图培养皮皮的自信心和独立性。 但每次林慧珍回来发现后,都会大发雷霆,指责林思武不顾皮皮的安全。 家庭的氛围变得越发压抑,林思武感觉自己像是被困在一个牢笼里,找不到解决问题的出口。 他既担心皮皮的成长,又对与林慧珍的关系感到绝望。 第167章 孙耀光一家子 林思武为了家中育儿的难题,约了战友孙耀光和妻子的闺蜜郭凯玲来到烧烤店。 店里烟雾缭绕,昏黄灯光在腾腾烟雾里朦胧如雾里看花,恰似他此刻剪不断理还乱的心境。邻桌的喧闹声、划拳声与吱吱冒油的烤串声交织缠绕,却怎么也刺不透他心头那层厚厚的阴霾。 地上满是油渍,服务员匆忙路过时洒下的几滴酱料,如他心底杂乱无章的思绪,无人问津。墙壁上张贴的烧烤海报,边角翘起,在暖风机的吹拂下,瑟瑟颤抖,似在诉说着岁月的沧桑与无奈。 林思武眉头紧锁,沉默良久后缓缓开口,语气虽冷静但难掩忧虑:“耀光,凯玲,我跟阿珍在皮皮的教育上分歧极大。上次皮皮想爬公园小土坡,阿珍立刻阻拦,她认为太危险,绝不可行。 但我觉得,男孩需要适度冒险以培养勇气与独立性,若一直过度保护,他何时才能真正成长?” 说完,林思武端起酒杯轻抿一口,陷入沉思。 郭凯玲一听,眉毛立马竖起来,眼睛瞪得老大,连珠炮似的说道:“我跟你说!阿珍这也太小心过头了。可我家那位也不省心,老说我对孩子太严,一点温柔劲儿都没有。真是的!孩子不管着点,那不还得上天了?就像我家那俩孩子,我都给他们安排得明明白白的,啥时候学习,啥时候玩,都得按规矩来。可耀光呢,总觉着孩子就得自由自在的,想干啥就干啥。哼!” 郭凯玲越说越气,把筷子重重地一放,看向孙耀光,气鼓鼓的样子仿佛一只被激怒的刺猬。 孙耀光挠挠头,脸上挂着那副傻呵呵地笑,眼神里却透着股机灵劲儿,说话带着点他老家的口音:“俺就琢磨着男孩得让着妹妹点,凯玲可不同意,非得说要一碗水端平。有一回,俺带女儿玩,想给她找点新鲜玩意儿,就在家里点火烧纸,结果被凯玲骂得狗血淋头。哎呀,俺当时还觉着冤呢,俺一个大活人,还能看不住孩子?孩子对啥好奇,就让他们试试呗,只要大人在旁边盯着,能出啥大事儿?可凯玲就觉着俺这是瞎胡闹,能把孩子带坏了。” 孙耀光一边说,一边偷偷瞅着郭凯玲的脸色,那模样像个做错事的孩子。 郭凯玲“啪”地一拍桌子,眼睛瞪得像铜铃,大声吼道:“你那就是胡来!万一着火了,烫着孩子咋办?养孩子就像盖楼,好习惯打不牢,以后咋整?你那些农村人的习惯,就不能教给他,能由着他们性子来,长大怎么管?” 孙耀光缩了缩脖子,小声嘟囔:“哎呀,俺当时可能是欠考虑了,可也没那么严重吧……孩子有自己的想法,咱也不能老把他们管得死死的。” 林思武手托下巴,冷静分析道:“我们如今的教育方式,将直接影响皮皮未来应对社会的能力。若他习惯了被全方位保护,面对困难与挫折时,恐怕会不知所措。我们必须在关爱与放手之间找到平衡,只是这尺度极难把握。” 孙耀光叹了口气,眼神有点飘,手不自觉地摸了摸鼻子:“老班长,我看这事儿啊,你先别急。孩子有自己的路要走,咱当父母的,就算想一直护着,也护不了一辈子。长大了,孩子自然就知道好歹了。” 郭凯玲一听,声调一下子拔高了,尖得像哨子似的,双手在空中挥舞着:“耀光,你这说的啥话?能不管吗?孩子就像小树苗,不精心修剪,能长成大树吗?现在不管,以后哭都来不及!” 林思武微微摇头,坚定地说:“我不会放弃引导皮皮走向独立与坚强的努力,只是阿珍的态度让我极为困扰,我需要找到一个能让她理解的方法。” 郭凯玲抱着胸,仰着头,鼻子里哼了一声:“我去跟阿珍说说,不过我家耀光这死脑筋我都搞不定,也不知道能不能劝动她。我觉得吧,只要保证孩子安全,就得让他们多出去闯闯,在挫折里才能长大。” 孙耀光在旁边嘿嘿笑着,想把气氛弄轻松点,肩膀一耸一耸的:“行了行了,别都愁眉苦脸的,天塌下来有高个子顶着呢。说不定哪天孩子自己就明白了,咱在这儿瞎操心,白费劲。” 林思武看着孙耀光那副不着急的样子,心里像打翻了五味瓶,啥滋味都有。 孩子太溺爱了肯定不行,就像温水煮青蛙,慢慢就毁了。 望着郭凯玲他俩吵架,也明白孙耀光在自己家的难处,有点小聪明,可又没办法。 他可不认同孙耀光那副不管不顾的态度,觉着就是在逃避责任。 想到这里,他在家心里直叹气,家家都有本难念的经,自己这本,压得他都快喘不过气了。 晚上,林思武到岳父林树森家。一进门,饭菜的香味就直往鼻子里钻。 岳母冼桂花满脸笑容地迎上来,眼睛里都是关心:“思武啊,快坐下吃饭,身体好点了没?”林思武扯出个笑:“妈,好多了。” 饭桌上,安静得有点吓人。 林思武有心事,光闷头扒拉米饭,偶尔夹几口菜,动作机械而迟缓。 岳父林阔海放下筷子,眼睛盯着他,眼神里带着一丝探究与威严:“思武啊,这阵儿在家歇着,是不是想了不少事儿?” 林思武轻轻放下筷子,身子往前倾了倾,脸上赔着笑,只是那笑容略显牵强,言辞诚恳且条理清晰地说:“爸,我养伤期间,对皮皮的教育有诸多思考。阿珍对皮皮的保护有些过度,皮皮仅是想帮我拿小板凳,她便极度紧张。长此以往,皮皮可能难以适应外界挑战。我期望能引导皮皮学会独立面对困难,可阿珍与我意见相悖,这让我颇为苦恼。” 岳母冼桂花赶紧过来倒茶,轻声细语,如同涓涓细流:“思武啊,别往心里去,你爸就爱开玩笑。阿珍那事儿,我回头好好跟她唠唠。” 林思武点点头,那感激的笑看着有点勉强,嘴角微微上扬,却难掩眼中的忧虑。 林阔海却自顾自地说起了自己的婚姻观,靠在椅背上,跷着二郎腿,一副胸有成竹的模样:“我觉着男主外,女主内,家里这些事儿,就让阿珍拿主意,你一个大男人,别老在这上头费心思。” 林阔海语调不高,却有着不容置疑的口气。 林思武看着林阔海这副高高在上的样子,心里一下子就冒火了。 他眉头紧紧皱成个疙瘩,心里厌烦透顶。脸上的笑也变得僵巴巴的。 可到底还是尊重长辈,他强忍着,把头低了低,躲开林阔海那让人不舒服的眼神,心里像堵得慌,呼吸都变得沉重起来。 这时候,林思武大舅哥林成森回来了,手里提着一袋水果。 他笑地跟大家打招呼,笑容如阳光般灿烂,进厨房洗了水果,切了个果盘,动作麻利而熟练,坐在林思武旁边,语重心长地说:“思武啊,你也别太愁了。女人结了婚,心思大多都放在孩子身上了。” 林思武一听,心里就明白了,阿珍肯定提前跟家里人说过了,也不知道咋说的,现在全家人好像都站在阿珍那边,对他有点意见。 想到这里,他无奈地叹了口气,声音透着满满的心酸。 林思武看着林成森,突然想起小时候的事儿,就半开玩笑地说:“成森,你小时候是不是老被咱妈揍,咱爸老护着你?咋到了阿珍这儿,对孩子这么惯呢?” 林成森笑了笑,手潇洒地一摆,仿佛要挥去那些陈年旧事:“咱爸也揍过我,就是现在时代不一样了。就一个孩子,都当成宝贝疙瘩了。” 说着,林成森的表情变得严肃起来,眼神中透着一丝回忆的苦涩:“阿珍八岁那年,看见村里有个孩子被车撞了,那场面可吓人了,所以从那以后,她就变得特别小心。” 林思武皱着眉,满脸疑惑,头微微歪着:“她跟我发脾气的时候,可一点没看出来小心。” 林成森点点头,表情认真而笃定:“阿珍就这样,对外人客客气气的,对家里人可就没那么多讲究了,她和我也是总吵架的。” 林思武一脸惊讶,眼睛睁得大大的:“啊?我跟她,还有你从小一起长大,从来没听你说过这事儿啊?” 林成森笑着解释,无奈又豁达地讲:“家丑不可外扬嘛。” 林思武心烦意乱地站起来告辞,眼睛扫过岳父家有点旧的装修,墙上的漆掉了几块,斑驳陆离,一如他现在乱糟糟的心情。 他忧心忡忡地回家,脚步特别沉重,鞋底与地面的摩擦声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清晰。 回到家里,林慧珍和孩子都睡了。 林思武坐在沙发上,越想越气,心里的火“噌”地就冒起来了。 他烦得不行,突然看见角落里有几条中华烟。他鬼使神差地走过去,撕开包装,抽出一根点着了。 他本来不抽烟,这一口吸进去,咳得眼泪都快出来了,身体也跟着剧烈地颤抖起来。 林慧珍被吵醒了,赶紧跑过来,看见他抽烟,急忙开窗通风,眉头皱得紧紧的,眼睛里满是责备:“你咋还学会抽烟了?” 林思武一听她连“刀哥”都不叫了,心里的火更大了,眼睛通红,像一头发怒的狮子,大声吼道:“用你管!我又不是你儿子!” 林慧珍愣了一下,双手抱胸,满脸不高兴,嘴角向下撇着:“你是不是吃错药了?大晚上的发什么神经。” 林思武被气得哆嗦起来,大声说:“林慧珍!皮皮是不是我的孩子?凭什么你剥夺了我的教育权!” “还有,你为何现在变化这么大,和谈恋爱时判若两人?你是不是在那时候怀着什么目的伪装骗取婚姻和我的感情?” 第168章 遭人围猎 林慧珍听到林思武的质问,先是一愣,眼神中闪过一丝慌乱,但转瞬即逝,随即愤怒地涨红了脸,大声呵斥道:“林思武,你是不是疯了?怎么能说出这种莫名其妙的话!” 她双手紧紧握拳,身体微微颤抖,“我为这个家、为皮皮操碎了心,你不理解也就罢了,还侮蔑我!” 林慧珍越说越激动,声音因愤怒而变得尖锐:“你以为我想整天提心吊胆?还说我伪装骗取婚姻,你简直不可理喻!” 然而,在一通痛骂之后,她的愤怒仿佛被抽空,脸上的肌肉渐渐松弛,取而代之的是无尽的痛苦。 林慧珍的嘴唇微微颤抖,泪水在眼眶中打转,却倔强地不肯落下。 林思武看着林慧珍的反应,心中满是厌烦,对两人如今的关系感到无比疲惫。 但在厌烦之下,又藏着伤心与一丝懊悔,也有些后悔自己刚刚的冲动言辞。 他不愿再面对这剑拔弩张的气氛,转身抓起外套,头也不回地离家出走,径直去找辛宝库喝酒,只留下林慧珍独自在原地,沉浸在痛苦与迷茫之中。 林思武心情无比烦闷,在房间里来回踱步,想了半天,拿起电话,给辛宝库打了过去,想约他出去喝酒。 电话接通,话筒里传来李晓婷清脆的声音:“刀哥吗?咯咯咯,宝哥正在洗澡呢,你直接过来吧。” 林思武应了一声,挂断电话。 李晓婷放下辛宝库的电话,快步走向窗边,探头向窗外望了一眼,手指飞快地在手机上操作起来,发完短信。 她又拨打了两个神秘电话。 打完之后,她左顾右盼,将辛宝库的手机调至静音,然后猫着腰把他手机塞到沙发缝隙里。 然后跑到卫生间门外,向里面大喊:“宝哥,有个朋友车子出事故了,我得出去一下。” 辛宝库在卫生间里大喊:“知道了,你小心点啊。” 李晓婷急忙穿鞋,拎了包夺门而出。 林思武驾车前往辛宝库家。 经过辛宝库家附近的小巷子里,只见巷子两旁停满了车辆。 林思武想着和林慧珍的争吵,心情低落到了极点。 就在这时,对面开过来一辆车,眩目的大灯刺得他眯起了眼。 错车之际,林思武听到“哐”的一声响,车子撞在了一起。 林思武急忙挂上驻车挡,拉上手刹,从左肋下拔出手枪,开门下了车。 这时,对面已经下来一名女孩,也慌里慌张地跑过来查看。 林思武二话没说,跑到女孩车窗侧面,举起手枪,对着半开的车窗大喊:“里面的人都给我下来。” 女孩在林思武侧前方尖叫一声,颤抖着大喊:“大佬,里面没人,我错了,我新手。” 林思武这才明白,自己是紧张过度了。于是收起墙,对女孩笑着说:“不好意思,职业病。” 说完,他弯腰查看自己的车辆。 只见的皇冠车头左侧保险杠被撞得严重变形,在黯淡的光线下显得格外刺眼。 女孩头发有些凌乱,全身哆嗦个不停,带着哭腔说道:“大佬,真是对不起,我新手,我全责。” 林思武心里一阵恼火,可看到女孩惊恐万分的模样,心软了。 他无奈地叹了口气,抬起手轻轻揉了揉太阳穴,摆摆手说:“算了,回头我报保险吧,公家的车,没事儿的。” 女孩上车想挪车,摆弄了几下,又下了车,心急如焚地猛拍自己的脑袋,眼眶泛红,焦急地对林思武说:“大老,车子启动不了了,朋友在酒店有危险,这附近又不好打车,您能不能送我过去?真的特别着急。” 林思武沉思片刻,他本不想再卷入更多麻烦事,但又觉得女孩的处境可怜,内心纠结了一下,最终还是点了点头,说:“等一下,我挪车出去。” 随后,林思武把车倒了出去,看了一眼女孩的车,不影响别人通行,于是说道:“你上车吧。” 女孩上车途中,有些不好意思地抿了抿嘴唇,手指局促地揪着衣角说:“大哥,能留个您的电话吗?明天我好请人看车损,走保险流程,真是麻烦您了。” 林思武从口袋里掏出手机,按女孩的号码打了过去,听到她手机响铃后,挂断手机。 行驶间,女孩不断打电话,对着电话大声喊道:“阿敏,你别冲动,我马上到,他喝醉酒了,你先别激怒她!” 女孩挂了电话,林思武皱着眉头,身体微微前倾,关切地问:“你朋友怎么了?” 女孩重重地叹了口气,双手无力地垂落在腿上,无奈地说:“我闺蜜,她男友喝多了,又打她,真是渣男。” 女孩说完,深吸一口气,过了一会儿,好奇地从副驾驶座位侧过身来,盯着林思武,笑着问:“大哥,您是做啥工作的,咋还有枪呀?” 林思武有些疲惫,靠在椅背上,有气无力地回答:“我是公安局的,最近刚被人报复,用车撞了。” 这时,林思武手机响了,他腾出一只手在中控台上摸索到手机,看了一眼,按下接听键,问道:“晓婷吗?宝库洗完澡没?” 李晓婷在电话那头笑道:“思武哥,你车牌多少来着?” 林思武告诉了她车牌号,“你问这个做什么?” 李晓婷在电话那头笑道:“哎呀,我下楼看到温小燕的车被撞了,打她电话没接,她给我发了短信,咯咯咯,估计是怕你害她,这眼光,不是侮辱我刀哥嘛,咯咯咯。佟美欣也是我朋友,在希尔顿酒店和男友打架了,我现在也要打车过去。” 十分钟后,二人抵达了酒店停车场。 温小燕快速解开安全带,身体前倾,眼睛在车内四处搜寻,忽然一拍脑袋,娇滴滴地说:“哎呀,真是的……钱包忘在车里,没钱难办事儿啊,我怕那家伙伤着我,您能不能陪着我上去呀?” 林思武心里一惊,坐直身子,坚决地摇头,伸手去拿手机,说道:“不行,我们还是打电话报警吧,这样比较安全些。” 温小燕扭着身子,伸手拉住林思武胳膊,阻拦他:“别别别,大佬,我们先上去看看情况,不经过我闺蜜同意就报警,她会很生气的。” 二人下了车,快到酒店门口时,温小燕的手机又响了。 手指在屏幕上一划,连忙接听,林思武听到电话里说:“你哥已经到了,把那男的制住了,没事了。” 温小燕放下电话,满脸歉意,微微低下头,用手撩拨耳边的碎发说:“大佬,真不好意思,他们又和好了,你看闹了这么一出。这样,我请你去喝杯咖啡吧,一起等晓婷过来,就当我谢您了。” 林思武想了一下,拿出手机给辛宝库打过去,想喊他来喝酒。 电话嘟嘟嘟响了几声,无人接听。 他刚挂断,李晓婷电话就打过来了。 林思武再次接听,问道:“晓婷,你到哪了,宝库咋不接电话呢?” 李晓婷在电话那头说道:“宝库手机没电了,估计在充电。刀哥,我在酒店停车场,肚子饿了,想上去吃东西,然后再坐你的车回去。” 林思武晚上在岳父家没吃饱,心情烦闷,也想喝酒,于是就和温小燕一起进了酒店西餐厅。 西餐厅内,灯光柔和而温馨,空气中弥漫着食物的香气与淡淡的酒香。 林思武迈着沉重的步伐走进餐厅,拉开椅子,一屁股坐下,重重地叹了口气。 片刻,李晓婷也到了酒店全日制餐厅,她一路小跑着过来,脸上笑容可掬,一坐下就兴奋地嚷嚷:“今天可真是巧,咯咯咯,温小燕,给你介绍一下,这是林处长,我对象辛宝库下战友。” 林思武也笑了,心里暖暖的。 三人点了牛排和寿司,要了一瓶红酒,准备吃夜宵。 李晓婷和温小燕叽叽喳喳地聊天。 李晓婷一边说一边用手比画着:“小燕,阿欣也太倒霉了,找个男友这么不靠谱。” 温小燕无奈地耸耸肩,双手一摊:“唉,阿欣男友有钱,没法子,谁让她拜金呢!” 李晓婷忽然皱眉说:“你们聊,我去一下洗手间。” 李晓婷去卫生间后,林思武正端起酒杯准备小酌一口,突然手机铃声响起。 他放下酒杯,手忙脚乱地在桌上拿起手机,接通后,手机里传来李晓婷惊恐的声音:“刀哥哥,我在走廊碰到流氓了,你快来!” 林思武心中一紧,“噌”地一下站起身来,椅子与地面摩擦发出刺耳的声音,他把手机放到裤袋里,气愤地向卫生间方向跑去,每一步都带着风。 夜晚的希尔顿酒店走廊里的灯光有些昏暗,他在黑暗中快速搜寻着李晓婷的身影。 在卫生间门口的走廊里,他看到两名醉汉正在纠缠李晓婷,酒气熏天,摇摇晃晃,他大喝一声:“你们干什么!” 冲上去用力将两人推开,那两名醉汉被推得一个踉跄,骂骂咧咧地走远了。 林思武和李晓婷回到西餐厅,林思武喘着粗气,拉过椅子坐下,用手抹了一把额头的汗珠。 三人继续有说有笑地吃东西。 林思武端起酒杯,喝了一大口酒。 温小燕笑着说:“刀哥,今天多亏你了,喊了半天,也没见人来,什么星级酒店。” “估计是换班了。” 两个女孩吃得很快,温小燕突然捂着小腹,表情有些痛苦地说,“糟了,真烦,晓婷,我想上楼去拿点东西”。 李晓婷急忙翻包,看过之后,皱着眉头说,“哎呀,倒霉,我的也用完了,这样,我们先上去,一会儿再下来。” 说完,和林思武打了招呼,急匆匆地拉着温小燕走向电梯厅。 林思武一猜,估计这两女人是去楼上客房拿卫生巾,于是自己就一边慢慢喝红酒,一边慢慢吃。 林思武忽然感觉有些头晕,摇摇头叹气,心里感觉有些伤感,思忖着:“手术伤了元气,酒量都变小了。” 快吃饱了,他突然觉得后腰刺痒,身子猛地一僵,脸上露出痛苦的神情,手中的餐具“哐当”一声掉落在地,然后头晕脑胀,趴在桌子上就晕了过去。 不知道多久,林思武终于醒来了,他觉得脑袋昏昏沉沉的,意识还有些模糊。 他缓缓坐起身来,用双手搓了一把脸,试图让自己清醒一些。 在昏暗的灯光下,他逐渐看清这是一间豪华的客房,很陌生,不像在家里。 突然,他的心脏狂飙起来,心中充满了惊恐。因为他发现身边还睡着一名金发碧眼的女孩。 他定睛一看,正是雪莉。 他惊愕地瞪大了眼睛,嘴巴微微张开,吓得一时说不出话来。 他的脑海里一片混乱,努力回忆着之前发生的事情,可思绪却像是一团乱麻,怎么也理不清。 他下意识地抓紧了被子,身体微微颤抖,眼神迷茫,不安地喃喃自语:“这到底是他娘的怎么回事?” 第169章 女人的阴谋 就在这时,雪莉对他嫣然一笑,大大方方地向他展示自己的迷人的身材,接着一下子扑到他怀里。 这段时间,林思武还在康复期,林慧珍一直让他好好养身体。这么一来,他就像一堆干柴,一点火星就能着。 现在他啥都没穿,哪能经得起这种诱惑。“现在真是黄泥抹在裤裆里,不是屎也是屎了。”他在心里恨恨地想,脑海里冒出部队里常说的那句话:“既然背了锅,总得让人放一炮吧!” 瞬间,他内心的激情像被点着的导火索,灭都灭不了。林思武兴奋得不行,身体微微发抖,心里就想着发泄,对那种愉悦的渴望像潮水一样涌来,然后就尽情地投入进去,动了起来。 朦胧的灯光下,席梦思床垫晃得厉害。两人尽情释放着激情,都沉浸在欢愉里。空气中满是荷尔蒙和香水混合的味道,一次又一次,直到…… 最后,林思武把所有激情都释放完了,疲惫却又痛快地躺在一边,回味着刚才那美妙的体验。雪莉枕在他胳膊上,脸如桃花,媚眼如丝,胸脯轻轻起伏,浑身香汗。 休息了一会儿,雪莉轻轻捧起他的脸,在林思武嘴唇上亲了一下,然后跳下床,扭着腰走进卫生间。林思武的眼睛跟着她的背影,心里泛起一阵涟漪,觉得雪莉就像从油画里走出来的古希腊女神,那身材苗条又丰腴,太迷人了。 几分钟后,他也走进浴室,雪莉娇嗔地笑着,想把他推出去,他却执意不走。没办法,雪莉只好裹上浴巾,把浴室让给他。 林思武用温水冲洗着身体,抹沐浴露的时候,手指碰到身上的伤疤,心里一阵发酸。 上次那场车祸,虽然抓住了秦海涛派来的杀手,可又能怎样呢?因为是现金交易,中间人又难找,没证据,最后就只能算了。 想到这儿,林思武心里冒火,从他苏醒过来就发誓,一定要杀了秦海涛。他也跟哥哥林思军说过,还放狠话,要是不快点除掉秦海涛,他就去京城亲手干掉秦老爷子。 他打算养伤半年后,申请停薪留职,借着出国治疗伤疤的机会,一定要把那家伙弄死。 父亲武贤军听说后,专门跟他谈,劝他说:“你大伯已经把所有资源都用上了,别冲动,最多一年,秦海涛肯定死翘翘。” 林思武的思绪乱糟糟的,在自我心理安慰后稍微好了点。 热水哗哗地流,却冲不走他心里的烦闷和疑虑。他裹着浴巾回到床边,看到雪莉还没有睡。 “说吧,这到底咋回事?” 激情过后,林思武感觉有些厌烦。他实在想不通,雪莉用了什么手段,把自己弄到客房来。 雪莉微微抬起头,眼睛里闪过一丝狡黠:“我本来就住这儿啊。你看看房卡,你肯定是喝多了,走错了,进了我房间。” “哼,别狡辩,敢做不敢当?”林思武侧身躺在床上,板着脸盯着他。 雪莉轻轻一笑,有点无奈地说:“好吧,我承认是我故意勾引你,就是为了钱,这下你满意了?”说着,她伸手又想摸林思武,被他用手挡开。 林思武皱着眉头,生气地问:“温小燕是不是你的同伙?你用什么办法控制了她?” 雪莉满不在乎,反问道:“怎么,刚才和我在一起的时候,你不开心?” 林思武冷笑一声,用英文说:“生活中的一切都是上帝的馈赠,而一切事物都带有价格标签。” 雪莉咯咯笑着,也用英文回答:“真没想到,你英文这么好。这是奥地利作家斯蒂芬·茨威格的名言,用你们中国人的话来说,就是‘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 林思武咬牙切齿地问:“你不怕死吗?” 雪莉微微耸耸肩,叹口气说:“我知道你是警察,你看,你的枪还在那儿。我当然怕死,可贫穷对我来说,就像个无底洞。”她心里想着,这五星级酒店到处都是摄像头,谅他也不敢怎么样。 “为什么选中我?”林思武的声音还是冷冰冰的。 雪莉坐直身子,掰着手指说:“选中你,一是因为有点喜欢你;二是你能拿出十万美元,这可不是小数目;第三呢,你是官员,这世上的官员有谁不怕丑闻呢?”说完,她捂着嘴打了个哈欠,又笑着问:“你不困吗?” 林思武脸色阴沉,心里五味杂陈。他知道这些人对付官员的手段太多了,防不胜防。这时候,他甚至怀疑李晓婷和温小燕是一伙的。否则,怎么会这么巧? 他思忖着,查温小燕和李晓婷易如反掌,只要调取希尔顿酒店的录像,看看她们手机联系的时间就行。 想到这儿,他赶紧穿好衣服,仔细检查了枪支弹药,然后低着头,走出房间。 第二天,林思武通过网络给雪莉转了十万美金,然后安排人去调取录像和查看手机通讯时间。 “林处,审批拿到了,就是希尔顿是星级酒店,不让拷贝,只能去酒店监控机房看。” “正合我意。”林思武穿上警服,神情冷峻,大步向外面走去。 果然,录像里清楚地显示,他晕倒后,是温小燕和雪莉把他扶进客房的。 李晓婷的手机通话时间也有很多疑点,他给辛宝库打电话之后,李晓婷就联系了温小燕,时间正好是车祸之前。 晚上,林思武单独约出辛宝库,在烧烤店包房里,把昨天的事详细地说了一遍。 辛宝库听了,眼睛瞪得大大的,满脸惊讶:“啊?还有这种事!” “宝库,咱哥俩是生死之交,我怎么会骗你。”林思武说着,拿出手机,把监控画面给辛宝库看,又调出通话记录。 辛宝库看着证据,双手微微发抖,话都说不利索了:“天呐,这女人,太过分了!她为什么要这样?咱们关系这么好,真不敢相信。还好我没和她结婚,那你打算怎么办?” 林思武皱着眉头,盯着辛宝库说:“宝库,你有房子,有钱,工作也好。我觉得,你和她分手最好。不管她提什么条件,你都答应她。要是需要钱,我来出。这女人不行,千万别娶!” 辛宝库无奈地挠挠头,眉头皱成个“川”字,咬着牙说:“唉,算了。最近我也在想,可能我和她不合适。她老是向我要钱,前前后后,从我这儿拿走十五万了。” “什么?”林思武火冒三丈,上次从香江回来,他给了辛宝库二十万,没想到都被那女人拿走了。 辛宝库满脸懊悔,低头不语。 林思武长叹一口气,起身离开,留下辛宝库一个人在那儿发呆。 第170章 温若兰 当李晓婷听到辛宝库提出分手后,先是一愣,随后眼泪喷涌而出。 她坐在辛宝库家里的布艺沙发上,扯着茶几上的纸巾痛哭,辛宝库端坐在椅子上,双手按着双腿的膝盖,低着头一言不发。 “宝库,我真心待你,为啥说不合适?”几分钟后,李晓婷止住哭泣,茫然失措地问他。 辛宝库不吭声。 “你有其他女人了?是谁?”李晓婷对他大吼,辛宝库身子晃了一下,弯下腰,胳膊肘轴支在膝盖上,用双手搓了一把脸,咬牙说道:“你和我性格不合,强扭的瓜不甜。” “怎么不合适?你内向,我外向,很合适啊!”李晓婷胸口起伏着,心里泛起一阵恶心,实在不想看他的样子,扭过头去,看到客厅里悬挂地带着暗花的遮光窗帘,心里发酸,那是自己跑了几条街才买到的,自己最喜欢的颜色,灯光下可以现出漂亮的图案,隐隐约约的,美丽又不张扬。 “你要多少钱?说吧!” “我是为钱才跟你的吗?你又是从哪里来的钱?”李晓婷听到辛宝库提到分手费,心里感觉有些奇怪,对辛宝库提出的分手理由突然有了一丝觉察。 “你不用管,我可以借。” “借?向谁借?孙耀光吗?” 李晓婷看向辛宝库,见他直起腰,眼睛湿润发红,心里不由得有些酸痛。 辛宝库没吭声,低着头,用双手互相掰着手指头。 “我不走,这是我的家,凭什么?”李晓婷忽然愤怒了,对辛宝库大声嚷嚷道。 “行,给你。” 辛宝库猛然起身,用力一跺脚,向卧室里走去,开始收拾东西。 李晓婷又落泪了。 “他宁可不要房子也要和我分手!怎么会这样讨厌我?”李晓婷脑子乱了,抱紧了双臂,心如刀绞。 “他是什么时候做的决定呢?”李晓婷在脑子里快速地思考起来。 我们上一次睡在一起好像是半个月前,那天她很累,没有主动搂他,他也就很识趣地没碰自己,几分钟后就打起了呼噜。 “是不是那时候他就有了女人了?”李晓婷眉头紧锁,抽出一张纸巾揩鼻涕。 突然,李晓婷起身跑向卧室,伸出双臂抱住了辛宝库。 辛宝库身子一僵,愣了半秒,一扭身子,用力挣脱开他,向衣柜前走了两步,面向着她,低着头继续向蛇皮袋子里塞衣服。 李晓婷心里酸痛酸痛的,低声哭泣着骂他:“呜呜呜,辛宝库,你心好硬啊,我哪里对不起你了,凭啥啊!” 辛宝库依然不出声,刺啦一声,把蛇皮袋子的拉链拉上,双手拎起朝门口走去。 李晓婷又张开双臂去拦,被他大力挤开,然后就见他头也不回地走过客厅,随后“砰”的一声关上门。 李晓婷心里一紧,双腿发软,一屁股坐在床边,双手捂脸,号啕大哭。 几个小时后,林慧珍接到李晓婷的电话,听她在电话里声音不对,觉得奇怪,急忙追问。 “什么?辛宝库和你分手了?怎么回事儿?” “……” “哎呀,你先别哭,他是个执拗性子,闷葫芦,说不定是误会了,你最近有没有和其他男的吃饭或者逛街?” “……” 二人在电话里聊了半个钟,最后林慧珍答应替她问原因,二人又说了几句,挂断电话。 放下手机,林慧珍愣了片刻,又拿起手机打给林思武。 林思武没接,发来短信“开会呢!” “开哪门子会?”林慧珍忽然想起来了,今天是林思武去单位销病假。 她又打给孙耀光。 电话很快接通了。 “喂,嫂子,啥事儿啊?” “阿光,你知道辛宝库和李晓婷分手的事儿吗?” “知道,昨晚和他喝酒,他和我说了。” “因为啥?” “宝库觉得和李晓婷不合适,听他的意思是李晓婷总是划拉他钱,好像都给她父母了。” “不应该啊!宝库不是特别在乎钱的,我听小婷说,他们家……唉,她们俩在一起,李晓婷管钱管家的啊。” “这我就不知道了,他们单位有个女的,看样子蛮喜欢宝库的,叫……叫啥来着,哎呀……一下子蒙住了。” “啊?不会吧?那宝库是变心了?” “应该不会吧!昨晚我问他了,他就说和李晓婷不合适,其他的,问不出来。” “……” 几分钟后,林慧珍放下电话,去看了看正在喝奶粉的儿子,想了半天,决定过几个钟,中午休息时再打给辛宝库。 中午,辛宝库接到了林慧珍的电话。 “嫂子?是老班长找我?” “不是,你和晓婷咋回事儿?分手也要和我这个媒人说一下啊!” “老班长没和你说吗?我和她不合适……就是她太强势了……没……没有人……行,我听你的。” 职工餐厅里,坐在辛宝库旁边的温若兰竖着耳朵听辛宝库说话。 几分钟后,温若兰把自己打的红烧肉剥了几块给辛宝库,笑着说道:“食堂的红烧肉简直就是白肉,恶心死了。” 旁边的女警对温柔兰开玩笑说:“温姐,呵呵呵,你看到不好,还打两份?” 温若兰脸一红,伸手捏女警的胳膊,“吃你的饭啊!” 辛宝库放下电话,板着脸吃红烧肉。想了想,又拿起电话,看了看手机短信,然后又放下,在心里盘算着该如何向林思武说。 温若兰吃过午饭,抢了辛宝库的不锈钢保温水杯去刷,回来时,不好意思地拿了一只新的保温杯给辛宝库。 “不好意思,宝哥,把你的杯子摔坏了,正好前些天有人送我一个,赔你了。” 辛宝库一愣。 旁边的同事车仔嬉笑着对她开玩笑,“温姐,下次也帮我洗一下杯子呗!” “好啊!可我只剩这一只保温杯了,摔坏了,只能让阿雯给你买了。” “啊?温姐,你能不能不要提阿雯!” 车仔紧张兮兮地环顾四周,惹得周围同事哄堂大笑。 就在这时,辛宝库的手机响了,应了一声“黄局”,然后匆匆忙忙跑了出去。 车仔笑着看向温若兰,笑嘻嘻地说,“温姐,下午茶你请我们吃红豆派如何?” “凭啥?” “不让你白请,告诉你一个好消息,宝队长和女友分手了。” “啊?天,咋回事儿?”温若兰瞪大了眼睛。 旁边的几个人也都竖起耳朵。 第171章 辛宝库其人 说话的“车仔”,本名叫盛满车,是警队的开心果。 温若兰听了他那几句话,是胡凯和辛宝库坐车时的零碎言语,被他一通胡编,没一点靠谱的。 “车仔,你啥时候能改掉这满嘴跑火车的毛病!”说完,温若兰狠狠地瞪了他一眼。 她喜欢辛宝库,队里人都心里有数。众人见她真生了气,有的装没看见,有的赶紧低下头接着吃饭。 车仔吐了一下舌头,向她做了一个鬼脸,又点点头,厚着脸皮转头和同事说起五一假期值班的事儿。 温若兰和李晓婷是在半年前的一次同事聚餐上认识的。之后她主动去结交,逛了几次街,两人就熟络起来了。有一回,听到李晓婷和辛宝库住在一起了,温若兰心里很不是滋味,好几天才缓过劲儿来,只觉得老天太捉弄人。 温若兰以前处过的两个男朋友,都太精明了,眼睛只盯着她的家庭背景,对她各种讨好,她心里非常反感。 她姨夫是曹双喜,母亲是区党委书记,自然知道权力这东西就像个不定时炸弹,一不小心就得出乱子,家庭也得跟着遭殃。 因为从小在政府大院长大,她见过太多人从风光无限一下子落魄到谷底。 以前那些人出门前呼后拥,风光无量,到哪都有人奉承,可一旦失势,风光不再,有人走路像丢了魂似的;也有人一反常态,见人就给笑脸,态度变得让人心酸。 大房子没了,好衣服也穿不上了,家里冷冷清清,只能对着以前的照片唉声叹气,啥心气都没了,只能干巴巴地回忆以前的好日子,这人的命运啊,变得也太快了。 所以,找个老实本分能踏实过日子的人,就成了温若兰心里最大的想法。 温若兰不知不觉就走到黄局办公室门口了,听到黄局和辛宝库在笑。 又隐隐约约地听到黄局说:“……换了别人可做不出……” 她心里一紧,咬了咬嘴唇,伸手撩了一下耳边碎头,快步走向电梯厅。 回到办公室,温若兰把辛宝库保温杯里的剩茶倒掉,给他重新泡了一杯。 阳光透过树叶照在窗户上,发财树的叶子油亮油亮的,好像在打盹。文件柜关得紧紧的,一个个文件都是秘密。墙上的钟不紧不慢地走着,滴答滴答的声音在安静的屋里格外响。 这时候,刚吃完午饭,走廊里传来脚步和饭盒碰撞的声音,喧嚣打破了中午的安静。 温若兰把行军床拉出来,戴上眼罩,盖上薄毯子准备睡午觉。 “辛宝库那么老实,是不是李晓婷提的分手呢?” 她心里乱糟糟的,进入半梦半醒状态。 她听到开门声,像是辛宝库和车仔几人悄悄地进来了。他们小声地说着话,然后各寻方法开始午睡。 辛宝库以前都是趴在桌子上睡,后来温若兰帮他申请了一张行军床,他可高兴了,自己弄了条军绿色的毯子。温若兰送给他一个小枕头,他觉得薄,就塞了件旧衣服进去。 没一会儿,办公室里就有人打起呼噜了。 温若兰睡觉轻,做了个乱七八糟的梦就醒了,翻了个身继续想事儿。 辛宝库平时不怎么打呼噜,只有特别累的时候才会打。温若兰就喜欢他这点实在劲。 她还喜欢辛宝库简单的生活。 在这个大办公室里,有男有女一共十二个人,辛宝库是最老实厚道的。他不爱说话,别人不找他,他也不吭声。 辛宝库不会说甜言蜜语,但是特别会照顾人。他偷偷给感冒的温若兰买过药,每天都主动去打开水,办公室里有啥活儿,他都能看到,不用别人说就去干了。 “他眼里有活儿!”温若兰跟岳队这么说的时候,岳队还夸她会看人呢。 温若兰还记得那次下雨。下班的时候,雨下得特别大,温若兰在警局门口发愁。辛宝库路过,啥也没说就把伞递给她,自己往公交站跑去。温若兰打着伞追上去,和他一起在雨里走。雨滴打在伞上,辛宝库往她这边歪了歪伞,自己的肩膀一下子就被淋湿了。那一刻,温若兰看着他的侧脸,心里突然就不一样了,心跳也快了,那种感觉她以前从来没有过。 晚上,城市里灯都亮了,温若兰收到李晓婷的短信,让她去一家咖啡店。温若兰到的时候,李晓婷已经在靠窗的位置等着了,桌上的咖啡冒着热气。李晓婷的眼神看着有点累,又有点着急。 温若兰坐下后,李晓婷就问:“若兰,我想知道我和宝库到底怎么了?他为啥突然这样?” 温若兰看着她,又低头搅了搅咖啡,心里发酸,没说话。 李晓婷又说:“搞不懂宝库为啥,他现在跟变了个人似的,你知道原因不?” 温若兰抬起头,看一眼窗外的夜色,回过头勉强挤出一丝笑容说:“感情的事儿,只有自己清楚。辛宝库木讷,我和他一起工作,也不知道他咋想的。” 李晓婷一直求她,温若兰最后叹了口气,答应下来,苦笑着说:“行吧,我替你问问。” 第二天,温若兰寻了个机会,把辛宝库拉到屋顶天台花园里。风轻轻地拂过辛宝库的衣襟,也弄乱了她的头发。 温若兰笑着小声问:“宝库,李晓婷昨天找过我,想知道你和她分手的真实原因,她很迷茫,能和我说一下吗?” 辛宝库一听,脸马上就沉下来了,眉头紧皱,气愤地说:“若兰,你别被她骗了,李晓婷人不厚道,在背后搞小动作,你别理她!” 辛宝库皱着眉头,嘴闭得紧紧的,好一会儿没说话,努力地在压着火。 他用手抹了一把脸,深吸一口气,眼睛盯着花园里的一个地方,有低声补充:“她疑心重,偷看我手机,回女同事的消息,让我特别难堪。还总是疑神疑鬼的,只要有女同事给我发消息,她就偷偷回一些莫名其妙的话,搞得我在队里都没法做人了。” 说到这儿,辛宝库紧紧地握起了拳头,眼神里满是失望,咬牙说道:“和她在一起很难受。” 温若兰笑了笑,感觉心里有些酸涩,深吸一口气,劝道:“你的事儿,我本不愿意打听,见你这几天情绪低落,李晓婷又找了我,这才问你,你会不会觉得我多事儿?” 辛宝库一愣,急忙红着脸解释:“不会的,你关心我,我……我感激还来不及呢。” 第172章 没有相同的爱情 温若兰坐在咖啡厅的角落,手指不自觉地敲打着桌面,眼睛时不时望向门口。她约辛宝库来喝咖啡,本想着找个机会表白,可谁能想到,这机会竟是李晓婷给的。 辛宝库推开门走进来,他身形挺拔,即便穿着便装,也带着几分军人的英气。温若兰连忙站起身,朝他招手。 “宝哥,这儿呢。”温若兰笑着打招呼,声音里带着一丝紧张。 辛宝库走过来坐下,脸上挂着淡淡的笑意:“若兰,找我有什么事啊?” 温若兰深吸一口气,正准备开口,辛宝库的手机突然响了。他看了一眼来电显示,眉头微微皱起,是李晓婷。他犹豫了一下,还是接起了电话。 “宝库,你和若兰在一起吧?我让她劝你和我复合的事,你考虑得怎么样了?”李晓婷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传来,带着几分急切。 辛宝库的脸色瞬间变得有些难看,他看了温若兰一眼,温若兰尴尬地低下头,小声说:“宝哥,对不起,是晓婷姐找到我,我……” 辛宝库对着电话说:“晓婷,我们已经分手了,就别再纠缠了。你这样做让我很为难,也让若兰难做。”说完,他挂断了电话。 咖啡厅里的气氛一时间有些尴尬,温若兰咬了咬嘴唇,鼓起勇气说:“宝哥,其实我一直都很喜欢你。从你进队里的第一天起,我就注意到你了。我知道现在说这个可能不太合适,但是我不想再憋在心里了。” 辛宝库有些惊讶地看着温若兰,他没想到平时看起来文静内敛的温若兰会突然表白。他沉默了片刻,说:“若兰,我一直把你当很好的同事,你人很好,但是我刚和晓婷分手,现在还没有心思考虑这些。” 温若兰的眼神里闪过一丝失落,但她还是强笑着说:“没关系宝哥,我只是想把心里话说出来,你不用有压力。那……我们还是同事,对吧?” 辛宝库点点头:“当然,一直都是。” 这时,咖啡厅的门突然被推开,李晓婷风风火火地闯了进来。她看到辛宝库和温若兰坐在一起,脸色变得很难看:“你们俩在这儿干什么?宝库,你真的这么绝情吗?” 辛宝库站起身,语气有些无奈:“晓婷,你别闹了。我们之间已经结束了,你这样只会让大家都难堪。” 李晓婷的眼眶红了,她看向温若兰:“你是不是故意的?一边答应帮我劝他复合,一边又趁机表白。” 温若兰急忙解释:“晓婷姐,不是你想的那样,我……” 还没等温若兰说完,李晓婷突然冲上前,想要动手,辛宝库眼疾手快,一把拉住李晓婷:“够了,晓婷,你再这样,我们连朋友都做不成。” 李晓婷愣住了,她看着辛宝库,泪水夺眶而出,转身跑出了咖啡厅。辛宝库看着李晓婷离去的背影,叹了口气。 温若兰走到辛宝库身边,轻声说:“宝哥,你要去追她吗?” 辛宝库摇了摇头:“让她自己冷静冷静吧,有些事情,不是一时冲动就能解决的。” 咖啡厅里又恢复了安静,只有轻柔的音乐在流淌。辛宝库和温若兰相对无言,各自想着心事。 辛宝库若有所思地喝着红酒,沉默良久后,轻轻晃了晃手中的酒杯,看着那殷红的液体在杯中打着旋儿,又开口道:“若兰,你说的对,可我和晓婷之间,好像一直都没搞清楚彼此想要的到底是什么。” 温若兰双手捧着咖啡杯,热气氤氲在她的脸庞,让她的眼神多了几分朦胧感。她看着辛宝库,认真地说:“宝哥,感情本来就是两个人不断磨合的过程,只是你们磨合的时候,好像都太用力了,伤了彼此。” 辛宝库苦笑着点了点头,“或许是吧。我在防暴大队工作,危险系数高,任务又多,有时候忙起来几天都不着家。我以为她能理解我,可没想到,这却成了她猜疑的源头。”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疲惫,“每次我回家晚,她都要刨根问底,和谁在一起,在干什么,只要有女同事的名字出现,就免不了一场争吵。” 温若兰听着,心里一阵酸涩,同为警察,她太能理解辛宝库的工作性质,也正因如此,她对辛宝库的爱慕里,多了一份心疼与懂得。“宝哥,我明白你的不容易,警察的职责就是守护大家,有时候确实会顾不上自己的小家。” 这时,咖啡厅里的音乐换成了一首舒缓的情歌,辛宝库的目光从温若兰脸上移开,望向窗外的夜色,思绪似乎飘远了。“若兰,你说我以后还能遇到真正懂我的人吗?”他的声音很低,带着几分迷茫。 温若兰的心猛地一颤,她深吸一口气,鼓起勇气说:“宝哥,其实……其实一直都有人懂你,只是你没发现。”她的脸颊微微泛红,眼神里满是期待与紧张。 辛宝库回过头,看着温若兰,一时间似乎没明白她话里的意思。就在两人对视的瞬间,空气仿佛都凝固了,时间也慢了下来。 突然,辛宝库的手机急促地响了起来,打破了这微妙的气氛。他看了一眼来电显示,是队里打来的。辛宝库歉意地看了温若兰一眼,接起电话:“喂,队长,什么事?” 电话那头传来队长严肃的声音:“宝库,有紧急任务,你马上回队里集合!” 辛宝库立刻站起身,对温若兰说:“若兰,队里有任务,我得先走了。”说完,便匆匆离开了咖啡厅。 温若兰望着辛宝库离去的背影,心中五味杂陈。她知道,辛宝库的生活总是充满了各种意外和紧急情况,身为警察的她,又何尝不是如此呢。但她也清楚,从这一刻起,她对辛宝库的感情,再也无法像以前那样藏在心底了。 辛宝库赶到队里,迅速换上装备,和队友们奔赴任务现场。一路上,他的脑海里还不时浮现出温若兰刚才那紧张又期待的眼神,可任务当前,他只能将这些思绪暂时抛到脑后。 而温若兰回到家后,坐在窗前,看着窗外的夜色,回想着今晚发生的一切。她知道,自己和辛宝库的故事,才刚刚开始,不管未来的路有多难走,她都决定勇敢地走下去,去追寻那份藏在心底已久的爱情 。 第173章 辛宝库重伤昏迷 辛宝库感觉自己这段时间相当不顺,队里新来的队长叫黄永强,总是有意无意的刁难自己。 黄永强是从县刑警大队新提拔上来的,新官上任三把火,这段时间把队员弄得是人人自危。 “你要多向黄队汇报工作呀!”温若兰私下里柔声劝他。 “有啥好说的!”辛宝库挠挠头,他不善言语,和黄永强遇到最多挤出个笑脸,点点头。 “唉~”温若兰叹气,心里也是对黄永强有些看法。 她心想:“做领导的,应该知人善用,不能搞那些任人唯亲的手段。” 黄永强上任三周,辛宝库已经记不清这是第几次被当众难堪了。 \"辛宝库!上周的案情分析报告是你写的?\"会议室里,黄永强把一叠文件重重摔在桌上,纸张哗啦散开。 辛宝库的背脊一僵,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警服下摆。\"是,黄队。\" \"你自己看看这写的什么玩意儿!\"黄永强抽出其中一页,抖得哗哗响,\"嫌疑人特征描述就一句话?现场勘查记录连基本的时间轴都没有!局里随便找个实习生都比这强!\" 会议室里鸦雀无声。温若兰在桌子底下踢了踢辛宝库的鞋尖,但他只是低着头,后颈暴起一道青筋。 \"我今晚重写。\"辛宝库的声音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今晚?\"黄永强冷笑,\"案子都过去五天了,嫌疑人都跑出省了!\"他转向其他人,\"都学着点,这就是典型的敷衍了事!\" 散会后,温若兰追着辛宝库进了茶水间。\"你别往心里去,上周那个案子明明是你休假时接的,回来就让你补报告...\" 辛宝库往搪瓷缸里倒水,热水溅到手背上红了一片。\"没事。\"他盯着那片红色,\"他就是看我不顺眼。\" 第二件事发生在雨天。派出所接到群众举报,说老城区废弃工厂有吸毒人员聚集。黄永强点名让辛宝库带两个辅警去摸底。 \"就我们三个?\"辛宝库皱眉,\"线报说至少五六个人,可能持械。\" 黄永强正在整理新发的战术腰带,头也不抬:\"所里就剩你们了,其他人都去县局培训。怎么,老刑警还怕几个瘾君子?\" 雨下得很大,废弃工厂的铁皮屋顶被砸得咚咚响。辛宝库带着人摸了进去,果然在二楼发现七个正在注射的瘾君子,其中两个腰间别着砍刀。他们悄悄退出来请求支援,黄永强却在电话里吼:\"等支援到人都跑光了!立即抓捕!\" 那次行动辛宝库左臂被划了一道十厘米长的口子,才没让那个挥舞砍刀的疯子伤到辅警小王。 \"为什么不按预案来?\"包扎时温若兰气得手都在抖,\"明明可以等特警队合围的!\" 辛宝库看着纱布渗出的血迹,突然笑了:\"他算准了我会拼命。\" 今天早上,报警电话响起时,辛宝库正在整理上周的结案材料。 \"惠民小区 3 栋 502!\"接警员声音拔高了,\"报案人说邻居持刀伤人,还听见枪响!疑似吸毒致幻!\" 黄永强一把抓过对讲机:\"全体注意,一级警情!带防爆盾和抓捕器,三分钟后出发!\"他扫视一圈,目光钉在辛宝库身上,\"你打头阵。\" 警车鸣笛穿过早高峰。温若兰在颠簸的车厢里快速分发防刺手套:\"情报说 502 住着两兄弟,都有吸毒前科,哥哥去年因为持械抢劫判了缓刑。\" \"破门组到位后,辛宝库第一个冲。\"黄永强检查着枪械,\"我负责指挥策应。\" 辛宝库系紧防弹背心的魔术贴,没说话。坐在对面的辅警小李不安地动了动——谁都知道第一个冲进去的最危险。 惠民小区是九十年代的老楼,没有电梯。五楼的楼道里弥漫着古怪的酸臭味,502 的门缝下渗出一滩暗红色液体。 \"警察!开门!\"辛宝库拍门,同时侧身避开正对门的位置。 里面传来玻璃碎裂的声音,接着是疯狂的嘶吼:\"来啊!同归于尽!\"随即一声闷响,像是土制火药枪的声音。 黄永强脸色变了:\"强攻!\" 破门锤第三次撞击时,老化的门框终于撕裂。辛宝库顶着防爆盾冲进去,浓烈的血腥味扑面而来。客厅里,一个满脸是血的男人正用砍刀抵着个老太太的脖子,阳台上还有个穿黑背心的家伙,目光涣散,手里举着自制火药枪。 \"放下武器!\"辛宝库的喝声被一声枪响盖过,霰弹打在防爆盾上火花四溅。 持刀的男人突然把老太太推向警察,转身就往卧室跑。黄永强一个箭步越过辛宝库:\"追!不能让他进屋子!\" \"黄队别——\"辛宝库的警告还没出口,黄永强已经冲进走廊。阳台上的歹徒趁机开火,这次是对着黄永强的后背。 时间仿佛变慢了。辛宝库看到火药枪喷出的钢珠在空气中划出银亮的线,看到黄永强转身时惊愕的表情。他扑过去的动作几乎是本能的,防弹背心护不住的头颅侧面被三颗钢珠击中,巨大的冲击力把他掀向阳台栏杆。 腐朽的栏杆断了。 辛宝库在坠落时隐约听见温若兰的尖叫,看见五楼窗口黄永强惨白的脸。然后他的后背砸在楼下违建的铁皮雨棚上,世界陷入一片血红。 \"辛宝库!坚持住!\"温若兰跪在血泊里,手套瞬间被浸透。他的颅骨凹陷了一块,右耳不断涌出混着脑脊液的鲜血。 黄永强瘫坐在阳台,手里还攥着那个被他制服的歹徒。他看见辛宝库坠落前留在水泥地上的血迹——那是一个完整的血脚印,显示他是全力蹬地扑过来的,没有丝毫犹豫。 救护车的鸣笛由远及近。温若兰撕开急救包,眼泪砸在辛宝库不再起伏的胸口:\"呼吸停了!准备 cpr!\" 黄永强终于踉跄着冲下楼,他的制服前襟沾着辛宝库的血。当他看清雨棚上那个扭曲的身体时,突然弯腰吐了出来。这个昨天还在会议上骂辛宝库\"懦弱无能\"的男人,此刻抖得像片风中的叶子。 \"为什么...\"他抓着担架边缘问昏迷的辛宝库,却被医护人员推开。警戒线外,闻讯赶来的派出所老所长狠狠给了他一耳光。 \"要是小辛救不回来,\"老所长声音嘶哑,\"你这辈子都得背着这条命!\" 急救车呼啸而去,留下一地沾血的纱布和破碎的警徽。温若兰在车厢里握着辛宝库冰凉的手,突然发现他警服内袋露出照片一角——那是全所的合影,黄永强上任第一天拍的,每个人都在笑。 那是黄队长吩咐他下班去照相馆冲洗出来,要摆在办公室里的。 第174章 回魂丹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消毒水气味,林思武靠在墙上,绿色墙漆带着凉意。 院长中气十足,说的每个字儿都像颗生锈的钉子,震颤着他的耳膜。 “颅骨凹陷性粉碎骨折,右侧颞部…硬膜外大血肿…脑干受压…手术风险极高…即便成功,极有可能会永久性失忆…” 一个个专业术语,听得心里惶惶然。 林思武眼角抽搐,表情复杂。 又是开颅手术! 不久前,他躺过那张手术台,颅骨被掀开,想想都毛骨悚然。 懊悔在他心头缓缓升起。 也怪他,当初辛宝库说想做刑警,他找关系塞进队镀金。没想到才几天就出事儿了。 林思武二人一边听院长介绍,一边随着他走走停停。 孙耀光终于忍不住开口了。 “院长,别担心医保报销限制!把进口设备,还有最好的药,都给我们兄弟用上!” 孙耀光身体肌肉绷得紧紧的,右手无意识地握成拳头,指关节发白。 院长用食指推了一下鼻梁上的眼镜,目光扫过林思武额角那道未褪尽粉红新肉的疤痕——那也是开颅手术的印记。 “嗯,我明白了!” 院长点点头,心想,这战友情还真过硬。 时间稠得像凝固的血浆。 林思武望着他远去的背影,像木头似的,斜靠着墙杵在那里。 惨白灯光下,孙耀光低头坐在长椅上,用双手揉搓了几下已经麻木的脸。 走廊尽头传来急促脚步声。 二人抬眼看去,惊讶地看到温若兰踉跄奔来。 她手里握着几张单据,警服上大片暗褐色污渍已干涸发硬。 更近了,林思武注意到她脸色灰白,双眼红肿,像被抽掉脊梁骨。 见到了迎过来的二人,她强撑的最后力气瞬间泄去,差点瘫倒。 孙耀光一伸手抓住她肩膀,扶她坐到椅子上。 “若兰!到底咋回事?” 温若兰靠在椅子背儿上,泪水汹涌而出。 她肩膀颤抖着:“黄永强…是他胡乱指挥!让宝库哥冲第一个…歹徒有枪…宝库哥为了推开黄永强才被…才被击中…从阳台栏杆上…断了…” 她哽咽着控诉道:“宝库摔下来后…地上…全是血…好大一片…” 林思武一直沉默着,像座压抑的火山。听到“推开黄永强”,他低垂的眼帘猛地抬起,里面翻涌的暗潮仿佛要将人吞噬。 他气得直咬牙,感觉额头上青筋暴跳。 林思武神色黯淡,“这个黄永强也是该死,这种事儿是可以拿属下的命来逞能的吗?” “黄永强、黄永强…” 林思武低声叨咕了两遍名字,牙齿摩擦得沙沙作响,脸上咬合肌隆起后又平复下来,犀利地眼神望向走廊入口处。 孙耀光心头一凛! 他太熟这眼神了。 当年战场上,老班长决定不惜一切端掉敌人火力点时,就是这模样。 他想开口,手术室上方红灯骤然熄灭。门开了,穿绿色手术服的医生带着疲惫和浓重血腥气走出。 “手术…暂时成功了。命,也暂时保住了。” 主刀医生鼻息很重,惜语成金。 “接下来 的24 小时是绝对危险的。脑损伤…非常严重。你们要有心理准备,即使能醒,也…” 他眼神躲闪着,摇了一下头,那意思再明显不过了。 辛宝库浑身插满了管子,头部裹着渗血的绷带,几乎不成人形地被推往 icu。 林思武心如刀绞,心疼得喘不过气来。 那张憨厚、腼腆、总挂着尬笑的脸,肿胀得……。他更自责了---那笑容或许再也见不到,都是他的错。 “你们先回吧,我守着。” 林思武声音平静得可怕。 孙耀光看看他额头上的疤痕,又看看 icu 紧闭大门,最终沉重叹气,扶着几乎虚脱的温若兰,一步三回头离去。 第二天是周日,孙耀光是下午来替林思武的。 林思武回家后,家里没人。他从书房保险柜里取出一个玉盒。 巴掌大小,暗绿色花纹。 盒子触手滑腻,散发出让人心悸的幽幽寒气。 林思武把盒子放在书桌上,呆呆地盯着,开始想心事儿。 几分钟后,他打开了盒子。 盒内铺着黑色的天鹅绒,仿佛是一片吸尽光线的黑暗虚空。 虚空中心,是一粒丹药。 黑色,豌豆大小,通体浑圆,似乎暗藏着整个星河的幽深。 丹药表面布满着细密的暗金色纹理。 定睛查看,那些纹路并非是静止的,像有生命般在缓缓脉动。 更令人啧啧称奇的是,暴露在空气中的丹药,其周围空间似被扭曲,光线经过都发生肉眼可见的弯曲。 一股难喻的、阴阳浑成的波动,像沉睡古神的心跳,一下一下,在无声地扩散,瞬间填满整个房间。 林思武斜靠在座椅上,凝视丹药,神情恍惚,昨晚守了一夜,已经精疲力尽。 他闭目养神,感觉思维有些迟钝。 回魂丹,是他耗费系统积累,历时两年才炼化的。 原本,他是准备孝敬母亲的。 人算不如天算! 这丹药或许是唯一能弥补的机会。就在他心念微动,想要将丹药无形“药性”凌空渡向医院时—— “嗡!” 空气毫无征兆地剧烈震颤起来。 房间角落阴影像浓稠墨汁被无形之手搅动,瞬间扭曲、拉伸、膨胀。 一个诡异的光团出现了。 一个几乎顶着天花板的身影,带着刺骨阴寒气息,从虚空中踏出。 来人穿一身破旧却浆洗发白的古式皂隶服,腰间缠条锈迹斑斑的粗大铁链。脸像刀劈斧削,棱角分明,神情冷酷。 一大把浓密虬结、几乎盖住下半张脸的络腮胡子,根根像钢针。 他双眼不是黑色,是深不见底的、似能吞噬灵魂的幽蓝黑色,此刻带着悲悯,死死盯着林思武手中玉盒。 “林思武!” 声音像两块生铁摩擦,沉闷、冰冷,直接在林思武颅腔内震荡,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你可知手中之物为何?” 林思武心头剧震,强压着翻涌的气血,直视那双幽绿眸子: “我的东西,怎么会不知道! 林思武看着地狱使者牛云,心里想着——明知故问,故弄玄虚!” “哼!” 牛云一声冷哼,整个房间温度骤降,窗玻璃瞬间凝结出细密的露珠。 “你可知天道有常,生死有序?你不怕引发因果涟漪吗?” 他向前逼近一步,那源自九幽的寒意几乎冻结了林思武的血液。 “救他实则是害他!此人天寿如此,下世往生天国。你改写天道,因果涟漪报应,会堕入地狱!” 牛云的声音仿佛丧钟,令人心悸。 “林思武,为一将死之人,赌上你的命途,值得吗?劝你三思!” 林思武握紧玉盒,心里烦躁至极,暗骂这牛云真是毫无边界感——系统允许,你这不是咸吃萝卜淡操心嘛。 “牛大哥,你的好意,我心领了。生死之交,重于泰山。他变成这样,我有责任,是我帮他进警队镀金,才让他遇上这危险。我这条命,本就是战场上捡回来的,死过不止一回了。再死一次,又有何惧?至于因果…我林思武一肩担了!” 牛云那双幽绿瞳孔猛地收缩,死死盯着林思武,满脸是不可思议。 这世界,重情守义之人,百里无一。 憋了许久,他从鼻子里哼了一声,喷出悠长沉重的闷气。 看向林思武的神情,好似来自亘古,带着洞穿世事的无奈和苍凉。 “冥顽不灵…” 他摇着头,虬结的络腮胡子跟着颤动。 “罢了。若你心意已决…记住,此丹凌空渡引,需待寅卯之交,阴阳初分,天地气机最为紊乱混沌之时,方可最大限度遮蔽天机,减少反噬。切莫操之过急。” 他盯着林思武,眼神复杂,随即逝去,那刺骨的阴寒,也瞬间融入暗夜,只留空气中淡淡的腐朽墓土的余味。 林思武紧绷的神经骤然松弛,疲惫潮水般将他淹没。 他颓然地靠在冰冷的木椅上,感觉眼皮发沉,意识滑向黑暗深渊。 …… 刺鼻的廉价劣质烟草味混合着垃圾腐败的酸臭,钻进林思武鼻腔。 他意识到自己是患了重病,蜷缩在狭窄、肮脏、无窗的出租屋角落里。 墙壁斑驳,满是可疑污渍和霉斑。他身上盖着一床又薄又硬、散发馊味的破棉被。 外面下着冷雨,雨水顺着破损屋檐滴落,敲打在锈蚀的铁皮上,声音单调得让人绝望。 时空扭转。 门被猛地撞开,发出刺耳摩擦声。妻子披头散发冲进来,曾经温婉的脸此刻扭曲得疯狂绝望。 “完了!全完了!” 她尖叫着,声音像玻璃碴子刮过铁皮,让人心悸。 “五千多万的股票!全跌穿了!……都没了!都没了啊!” 她挥舞着几张满是刺目绿色箭头的 k 线图,疯狂地撕扯,然后四处乱扔。 林思武想动,想说话,想抱住她,安慰她,可身体却像被灌了铅,连抬根手指都做不到。 喉咙里只能发出嗬嗬的、像破风箱发出的声音。 他看到妻子布满血丝的眼里,最后一丝光亮彻底熄灭,只剩下无边黑暗。 “没活路了…刀哥…没活路了…” 她呢喃着,眼神空洞。 绝望的目光扫过这牢笼般的破屋,最后定格在墙角那把锈迹斑斑的裁纸刀上。 她走过去,动作慢得像梦游,捡起刀。 “不要…” 林思武在灵魂深处无声嘶吼,拼命挣扎,却发不出一丝声音。 他只能眼睁睁看着,看着妻子在狭窄屋里茫然转了两圈,然后异常平静地坐到那张摇摇欲坠的破木桌旁。 她伸出枯瘦、布满青筋的手臂,将刀刃压在手腕上。 她没有犹豫,神情是令人心胆俱裂的决绝。 刀锋切入皮肉,暗红的血,在昏黄灯泡下蜿蜒而下,滴落在布满污垢的水泥地上,像一朵朵诡异盛开的彼岸花。 林思武目眦欲裂,灵魂在剧痛中无声咆哮! 都怪他,若不是他执意要救辛宝库,或许妻子就不会落得这般下场。 场景猛地又发生了切换。 冰冷雨水像鞭子抽在脸上。 他躲在废弃工厂背后堆满垃圾的角落,浑身湿透,瑟瑟发抖,像条无家可归的丧家之犬。 远处传来刺耳警笛声和零星枪响。几个面目模糊、浑身透着亡命徒气息的黑影在雨幕中快速搜寻,手里拿着棍棒和刀具。 “姓林的!滚出来!” 一个沙哑声音在雨声中咆哮,“敢坏老子的财路!今天非把你剁碎了喂狗!” 父亲退休一年后病逝,家族也遭遇了政治厄运。他早已被踢出装备处,昔日荣光和关系网烟消云散。 他失去庇护。 这些人是当年被他亲手送进去的大毒枭的残余手下。 他们找到了他,像猫捉耗子般戏弄、追杀。 “砰!” 一声沉闷枪响,近在咫尺!子弹擦过他头皮,打在身后铁皮垃圾箱上,发出刺耳锐响。 林思武一个激灵,连滚带爬冲进旁边更黑暗、堆满建筑废料的小巷。 恐惧像冰冷毒蛇,缠住他心脏。 就在这时,一个更冰冷、像毒蛇吐信的声音,毫无征兆直接在他混乱脑海深处响起: 【你救他?真是蠢得可怜!你以为辛宝库是什么人?他姓辛啊!想起来了吗?你林家先祖,在战场上坑杀的那一支辛家军!他是辛家唯一的血脉遗孤!从你们在新兵连认识的第一天起,他就是带着血海深仇,被特意安排到你身边的卧底!你那次‘意外’入狱,丢了前程,真以为是巧合吗?呵呵呵…就是他,辛宝库!在部队时,把你无意中透露的、关于你父亲处理那批敏感报废装备的细节,一字不漏,传给了我们的人!他一直在等你死!等着看你们林家彻底败亡!】 这声音像淬毒冰锥,扎进林思武灵魂深处!无数被忽略的细节像电影片段闪现,在他脑海里——辛宝库偶尔流露的古怪眼神、一些不合常理的巧合…像破碎拼图,在这一刻被这恶毒声音强行拼凑,指向一个让他血液冻结、灵魂战栗的恐怖真相! 原来如此! 二十年袍泽情谊,二十年生死相托,从头到尾都是个精心编织的、浸满祖辈血仇的弥天大谎! 他豁出性命、赌上全家人未来要救的,竟是潜伏最深、最想要他命的宿敌?! 他还傻傻地为辛宝库的受伤而自责,觉得是自己害了他,简直可笑! “不——!!!” 林思武猛地从噩梦中弹坐起来,发出凄厉嘶吼!心脏在胸腔里疯狂擂动,几乎要炸开,冰冷汗水瞬间浸透睡衣,粘腻贴在身上,像刚从冰水里捞出来。 茫然环顾四周,他躺在书房的床上。 “阿珍~” 他大声呼唤一声,忽然想起——保姆请假,阿珍听说辛宝库出事儿,过来安慰了他两句,今天带着皮皮回娘家去了。 窗外,正是黎明前最深沉压抑的黑暗,像他此刻的心境。 他大口喘气,每口气都带着胸腔撕裂般的疼。 梦中妻子割腕时那暗红血迹、毒贩在雨夜中狰狞的追杀、还有那毒蛇般声音揭示的恐怖真相…像无数冰冷鬼爪,攥住他心脏反复撕扯。 他颤抖着,几乎是爬下床,踉跄扑到桌前。 那个冰冷的玄玉盒静静躺着,在昏暗光线下,那粒悬浮的“回魂丹”散发出更妖异、更诱惑的暗紫色幽光,表面金色纹路流转不息,像只活着的、充满嘲讽的猫眼儿。 林思武伸出剧烈颤抖的手,指尖几乎要触到玉盒。 就在要碰到的瞬间,指尖又猛地蜷缩回来,像被火焰灼伤。 他死死盯着玉盒,又猛地抬头望向窗外沉沉的、似能吞噬一切光明的黑暗,目光像要穿透这夜幕,直刺向医院 icu 里那个生死不知的身影。 “黄…永…强……” 他艰难地从齿缝间挤出这几个字,滔天恨意。 随即他又想到,是自己帮辛宝库进了警队,才让他陷入危险,那份自责又悄然爬上心头。 这枚丹药,是唯一能救命的药。 这枚丹药,也可能是引他全家走向万劫不复深渊的毒饵! 重生后的林思武,对此类神秘警示非常敏感,他很相信因果。 牛云,虽然是朋友,但他的话,有时也并不可信。 他调出系统界面,手指悬停在按钮上。 喂? 还是不喂? 林思武布满血丝的双眼死死盯着那粒幽光流转的丹药,额角那道巨大疤痕在黎明前最深的黑暗里,突突跳动,像颗濒临炸裂的心脏。 他枯坐在冰冷椅子上,像被钉在命运的十字架上。 窗外,城市死寂,东方天际线,终于挣扎着透出一丝极微弱、像濒死病人气息的灰白。 那点灰白,是绝望尽头的光,还是更沉黑暗的开端?林思武不知道。 现在他只知道,自己已经站在悬崖边缘,脚下是名为道义抉择的万丈深渊。 第175章 官场老油条 第二日清晨,武贤军照例起床后打了一套五禽戏,然后拿出一份文件,坐到二楼露台的藤椅上喝他的茉莉花茶。 东方地平线上,飘着一大串浅灰色的云朵,看不见朝阳。 武贤军手里拿着的,是一份林思武的体检报告,康复后,儿子的各项生理指标正常,但心理评估方面,却极其隐晦地提出——林思武可能患有pdst,也就是战场综合征。 文件附页,还列出一些具体表现。 武贤军一边看,一边在心里思忖着。 “……会反复出现与创伤事件相关的噩梦、闪回,或在接触类似场景时产生强烈的心理痛苦和生理反应。” “……会可能出现记忆力下降、对事件细节模糊,伴随持续的负面情绪(如恐惧、内疚),对周围事物失去兴趣,难以信任他人。” “……长期处于紧张状态,易受惊、失眠、注意力不集中,甚至出现冲动、攻击性的行为。” 看到这里,武贤军放下报告,嘴角微微低垂,皱眉思忖着:“刀仔离开战场两年了,目前看起来,除了年轻,容易冲动以外,倒是一切正常。” 随即他又想到,医生列出这份报告,会不会是有人授意的,有没有什么阴谋。 思忖片刻,他决定让林婉约一下儿子,晚上一起吃个饭,也有阵子没见了他了,不知道阴天下雨时,他还会不会头疼。还有,皮皮是不是又学会啥新成语? 这些关心的话,武贤军对领导会说得言词恳切,对儿子却是万万说不出口的。 隔代亲,说得多好。 武贤军对孙子,是绝对不吝惜表扬的。 皮皮说吃饭前要去洗手,武贤军就表扬。皮皮说,吃苹果,要给爷爷奶奶分一半,武贤军又会夸奖。 一想起孙子,武贤军心情大好,看着阴翳的天空,心里也不觉得压抑了。 林思武也在清晨时准时醒来,头部伤口确实还有些隐隐作痛。 “康复了,怎么一阴天下雨,伤口还会隐隐胀痛!” 林思武实在搞不懂这是什么原因。 翻出医生开的药,倒了一杯水,林思武服下几粒,起身下楼。 今天上午,他要参加一个内部宣贯会,一边洗漱,一边思忖着辛宝库的病情,接下来要如何收拾黄永强。 上午开完会,林思武接到了熊晖的电话,约他晚上一起吃饭。 “不行啊,我妈打来电话,晚上要去他那里!” “那就中午,就在忠信路老地方,也有阵子没见你了,嘻嘻嘻。”熊晖在电话里笑嘻嘻地继续发出邀请。 林思武本想拒绝,忽然想到,前几天海叔又打电话过来,说麻烦他找人照顾一个朋友,关在第一监狱里的一个老板。 “行吧!” 林思武放下电话,看了一眼老妈新给他买的浪琴手表,想着晚上去看老妈,要带点啥东西。 中午,稻花香酒楼里人不多。 218房里,除了熊晖,还有市局新来的副局长乔玉柱,以及许箬琳。 林思武感觉很奇怪,许箬琳啥时候和熊晖勾搭在一起了。 为避嫌,林思武自从和许箬琳合作后,大多都是让孙耀光和她对接,也不知道这三人是啥关系。 “林处,这是许总……” 熊晖好像是第一次和许箬琳认识,还热心地给林思武介绍。 “咯咯咯,熊局,你只说是领导领导的,也不说是谁,林处我早就认识的。”许箬琳捂着嘴大笑。 熊晖的笑容有些尴尬,嘴角抽了抽,作为官场老油条,他很少犯此类错误,没想到今天遇到了。 “那就都是熟人了,这样好……” 熊晖又换上招牌式的标准笑容,起身给林思武三人倒茶。 乔玉柱是第一次和林思武吃饭,眯着眼,笑容可掬的打量着林思武,在心里暗暗感慨——这林思武的后台,要是自己也有,岂不是可以在官场上纵横驰骋。 “林处,您最近工作忙不忙?我最近发现一个好去处,什么时候一起去钓鱼?” 前段时间林思武住疗养院养伤,熊晖送给他一套国外进口的高科技钓具,钓了几次,很好用,林思武迷上了。 “这乔玉柱应该和熊晖关系很好啊!连我喜欢钓鱼的癖好都透露给他了。”林思武笑着和乔玉柱虚与委蛇,在心里暗自嘀咕着熊晖出卖自己隐私。 谈笑间,熊晖已经给林思武三人斟好茶,喊服务员上菜。 “稻花香酒楼是老字号,最近开了几家分店,口味不对,但这家是老店,厨师没换~” 熊晖向新上任的乔玉柱热心地介绍着,巴结的意味不要太明显了。 “熊晖最近提了正局,咋巴结低职位的副局长乔玉柱呢?”林思武的心里很困惑。 菜很快就上齐了。 熊晖开了一瓶法国红酒。 菜品很精致,量不大,蒜香小牛仔骨每人一块,盐焗竹蚬每人两只…… 八道菜,林思武吃得刚刚好。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林思武才明白,请林思武吃饭的,居然不是熊局,而是许箬琳。 “奇了怪了,有事儿求自己,许箬琳为啥要拉上熊晖和乔玉柱?!” 官场通熊晖早就看出林思武的疑问,看着许箬琳笑了笑。 许箬琳察言观色本事儿过人,知道熊晖提醒他时机到了。于是开口向林思武解释,许箬琳是乔玉柱同母异父的亲妹妹。 “哦,我说的嘛,你们面相很相似。”林思武恍然大悟,一进门,他就感觉许箬琳和乔玉柱好像关系不一般。吃饭时,二人之间的谈话和举止很随意。 “看来,许箬琳是有意让自己关照乔玉柱,可这类事儿,一般多少会有些忌讳,自己早就和许箬琳认识,她没必要拉上熊晖入局了啊?!”林思武心头又浮现一个新疑问。 这个疑问,在饭局上一直没提。 一直到结束,许箬琳出去结账,乔玉柱去厕所,熊晖才向林思武坦白。 原来,二人联袂找自己,是想让林思武帮忙牵线,一名邻市的副市长,叫唐泽民,想找机会求见武贤军。 这种事儿,屡见不鲜。 许箬琳知道,林思武绝对不会轻易答应。 以合作的形式,哪怕给林思武再多好处,林思武也绝对不会同意。 故此,许箬琳找到了官场通,和林思武关系不错的熊晖。 “你熊局开口,我自然是要给机会的,不过,熊局,你可不要犯错误哦!”林思武看向熊晖,表情意味深长。 “不会,不会,林处,你放心,那位唐市长,我私下里调查过,为人清廉,有能力,也有政绩,就是想更进步……” 熊晖开始为唐泽民美言。 林思武自然也不是傻子,给熊晖机会,也要防止被武贤军骂,心里思忖着,找机会还是要亲自过去一趟,了解一下这个唐市长。 “那你也不会白给他们牵线吧!”林思武和熊晖认识久了,算是老友,自然说话就很不客气。 “林处,他们俩,对我帮助很大,你嫂子最近减刑,就是他们帮的大忙。”熊晖一脸愧疚,但是,在林思武看来,就是演戏。 “哦,嫂子减刑啦??” 林思武心里颇感兴趣,要知道,柳萧萧和他也是关系非常密切的,但是自己有些不厚道,因为爱惜羽毛,在这件事儿上,从来没在明面上帮过熊晖,因此,他还专门向熊晖解释过。 现在,熊晖是为了老婆柳萧萧的减刑来“曲线救国”,自己是一定要帮忙了的。 “是啊,减了五年刑期,刚刚批下来。”熊晖心里万分感触,为了这五年刑期,熊晖殚精竭虑,前后忙了大半年,最后还是唐泽民出面找关系搞定了。 熊晖把减刑的来龙去脉向林思武一说,林思武对这个唐泽民产生了浓厚的兴趣,同时又产生了一个新问题——唐泽民既然有关系,也有手腕,转成正职有啥难的,为何要找自己老窦。 林思武抛出自己的疑问,熊晖尽管已经思忖了百千遍,但还是极为紧张。嗫嚅着,迟疑了好片刻,斟酌着词语,才一字一句地向林思武倒出实情——武贤军在工作中对唐泽民颇有微词,认为唐泽民做出的那些政绩,对城市发展是泽河而渔,过多地透支了城市的后发资源。 “这是执政理念之争,最难改变的就是观念啊!”林思武一听,感到头疼。 武贤军原来是在武装系统工作,说好听点,工作作风是外柔内刚。说不好听的,其实是有些固执,接受新事物没有年轻官员快。 不过话又说出来,关于发展,仁者见仁,智者见智,孰对孰错,哪怕是放到历史的长河中由后人检验,也会是众说纷纭。 在任何国家,任何政府,总会有理念和派系之争。高层有激进派,自然会有稳妥派;有改革派,自然会有保守派。 几千年了,从来如此。 这种现象,颇考验高级领导干部的前瞻眼光和稳定发展的全局观。 我们国家建三峡大坝,还不是历经三代领导人,前后论证了几十年,有一大批人反对,也有一大批人赞成。 想到这里,林思武也感到颇为棘手。一方面,熊晖的忙,是一定要帮的。但,另一方面,如何帮唐市长,如何让武贤军认可唐泽民,这可不是一件容易事儿。 在林思武的骨子里,他一贯认为,自己老窦武贤军是非常讲原则的,是老古董,很难转变观念。 这事儿,是需要好好谋划一下。 “那唐市长,又和乔玉柱、许箬琳啥关系?!”林思武又抛出最后一个问题。 第176章 父子过招 有了皮皮以后,林思武对老窦武贤军有了更深一层的认识,他认为,父子关系,是很难处理完美的。 严父慈母,是中国人的传统观念。 这也是由大多数男性和女性的特质所决定的。 林思武很喜欢儿子皮皮。 他的这种喜欢,是全方位的、是立体的、是多层次的。也正因为如此,他有些操之过急了,经常在皮皮的教育问题上,和林慧珍发生争执。 关于孩子的教育问题,林思武查阅过很多资料,最后得出的结论是——夫妻对孩子的教育,是世界公认的难题,是无解的。 饭桌上,林思武就皮皮的教育问题,借着父母都在场,又老调重弹,故意和林慧珍探讨起来。 “我不是不让你教育皮皮,而是你的方式不得法。” 林慧珍笑着向公爹和婆婆控诉林思武的一件件“恶行”,例如让皮皮把矮墙当成平衡木,让皮皮在上面行走。 “我是考虑,皮皮胆小,需要锻炼胆量。再说那墙只有一米多高,我又在旁边护着呢,怎么能摔坏他!”林思武心里不服气,开始解释。 “如果这边倒,你能接住。那边倒,你还能接住吗?”林慧珍瞥了一眼他,反问道。 林思武腹诽,什么是这边儿那边儿的,是对侧或反方向好不好,语言贫瘠,说话不过脑子。 “是啊!皮皮还小,不要受伤。”林婉儿支持儿媳林慧珍的观点。 武贤军看着儿子儿媳斗嘴,不是很感冒,而是低下头,和蔼地问孙子皮皮:“皮皮,你在墙上走,害怕吗?” “下面不高,上去高,怕。” 面对爷爷,皮皮感到很有安全感,实话实说。 林思武笑了,也有些吃醋,皮皮很少对林思武说出自己的感受。 “这点,爸爸要夸你一次,你有啥感受,要及时和爸爸说。” “怎么会,你总是板着脸,皮皮怕你。” 林慧珍心里有些委屈,在她的印象中,爸爸对孩子的关心和爱护,应该是无微不至的。爸爸应该是孩子的朋友,有事儿说事儿嘛,不能吼骂孩子,最起码,她从小到大就没被林阔海骂过。 林思武自然是猜不透现在林慧珍心里的想法。 即是林慧珍说出来了,他也会说,我要是也有女儿,肯定不会像对皮皮一样教育。女儿多好,女儿自然亲近爸爸,儿子才亲近妈妈。 他摸摸皮皮的头,笑呵呵地说:“你忘记自己的身高了,在下面,你和矮墙高差很小,站在上面,你的身高加上墙的高度,就会感觉很高。” 林思武觉得,自己说的有些拗口,说完,又补充了一句,“墙的高度是不变的!” 说着,还用筷子比划着。 可令他心里愠怒的,是皮皮根本没看他,坐在林慧珍的怀里,兀自抓着一块骨头,啃得满脸是油。 “哈哈哈,皮皮还小,大了就好啦!”武贤军想起林思军小的时候钻桌子,头被磕了,痛得哇哇哭的场景,心里很快乐。 “刀仔,你以后和皮皮讲道理,要蹲下,不要黑口黑脸的。”林婉儿教林思武。 “嗯,妈,我记住了。”林思武放下筷子,伸手要抱皮皮。 结果皮皮一扭身子,不让他抱,给他弄了一个红脸。 “皮皮,妈妈因为要抱你,影响吃饭,都没吃饱。来,让爸爸抱,让妈妈吃得饱饱的,要不然晚上妈妈会饿的。” 林思武和皮皮小声商量着。 皮皮不为所动,看都不看他,继续啃排骨。 “我吃饱了,减肥呢!”林慧珍听到林思武关心自己,心里暖暖的,想都没想,脱口而出。 林思武则在心里感慨,书上说得真对,这女人一生孩子,情商明显下降,真是“一孕傻三年啊!”。 自己想抱抱皮皮,其实是想增进父子感情。如果是在婚前,林慧珍绝对秒懂。现在却被林慧珍当场给怼了,这样岂不是会被皮皮认为——爸爸总是撒谎。 一家人就这样聊着家常,温馨地吃完饭,林慧珍要给皮皮擦脸洗手,林婉儿急忙去拿毛巾。 林思武见老妈林婉儿给皮皮拿来的是自己经常用的旧毛巾,在心里腹诽着,上次自己给皮皮准备了一套儿童用品,看这样子,老妈肯定是忘记了。 话到嘴边,林思武没说出口,又咽回到肚子里,他在心里思忖着,一会儿和老窦喝茶时,让老窦转告老妈一下。 在家里,因为林慧珍在场,他也是要给老妈面子的。否则,被老妈听到了,肯定会不高兴,一旦认为自己是“花喜鹊、娶了媳妇忘了娘”,那可就不好了。 林思武想和老窦聊聊工作,当然想聊唐泽民的事儿。他想先不提名字,只是吹吹风,了解一下老窦的观念,探讨如何处理和领导“执政观点之争”这一工作问题。 试探出老窦的真实想法,再对症下药。 林慧珍给皮皮擦完脸,就和林婉去厨房洗碗聊天。武贤军让保姆把他给皮皮买的玩具拿出来,他则是坐在沙发上,捧着保温杯,一边喝养生茶,一边乐淘淘地看着皮皮在茶几上玩。 林思武扫了一眼,原来茶几上的杂物已经被清理干净,在心里也是感慨父母的细心。 见林思武心不在焉地一会儿看一下手表,武贤军皱了皱眉,轻声问了一句:“你还有事儿?” “没有。”林思武讪讪的,被老窦看出来自己有心事儿,颇有些不好意思。 “那你为啥不去陪皮皮玩?!” 武贤军眨巴着眼睛,促狭地又问。 林思武在心里腹诽,你是想让儿子我给你搞“彩衣娱亲”这一套吗?! 凭什么?凭你是省长,还是爹? 想是这样想,开口却是,最近工作上遇到了一些困扰,想请教一下你。 “困扰?”武贤军看向他。 林思武心头一凛,但是马上摆正心态,心想:“他是我老窦,我怕个毛线啊!儿子请教老窦问题,理所应当的啊!” “嗯,就是想请教一下,如何引导或者改变领导对我的看法。” “哈哈哈,少来,你有事儿吧?搞这一套,恶俗。” 林思武大吃一惊,这哪里是老窦的说话风格,他说话一般都是字斟句酌的好不好。哪怕是在家里,氛围好,但是对儿子,也不应该如此随意的说话吧? 这一刻,无比震惊的林思武,几乎要怀疑,自己老窦也是穿越者了。 “老窦,你今天咋不摆''爹威'了?!”林思武斗胆开口,心想,爹威这个词儿,简洁明了,一语中的。 武贤军明显一愣,突然醒悟,哈哈哈大笑。 笑过之后,心里却有些酸楚,自己没陪林思武长大,儿子对自己,在心里还是有隔阂的。 “走吧!去书房里谈。”武贤军终于恋恋不舍地离开孙子,准备去陪儿子。 林思武进书房,想替老窦泡茶,却被武贤军给拒绝了。 “你不会泡茶!” 林思武听见以后,心里又开始不服气,心想,你的茶叶好,哪里是手艺好。 武贤军最喜欢喝茉莉花茶,被林思武在心里鄙夷。 林思武喜欢喝普洱茶,或者红茶,不喜欢喝花茶和毛尖之类的。 不过,林思武小看老窦武贤军了。 武贤军今天给林思武泡的是大红袍,一顿行云流水后,茶香四溢。 经过分茶器后,茶汤已经不烫嘴了,林思武品了一小口,浓淡相宜,香气扑鼻,果然好喝。 “确实不错!”林思武夸奖道,却碍着面子,没说是茶叶好,还是手艺好。 如果是领导,林思武肯定会夸“手艺好”。 但是,在家里吹捧自己老爸,搞彩衣娱亲那一套,林思武还是过不了自己心里的那一关。 林思武腹诽着,“那一套是封建余孽!” 可转念一想,如果自己对面是皮皮,如果被皮皮夸一句“老爸,你好棒!” 自己心里一定会很开心的。 一念至此,林思武又补充了一句:“没想到,老窦你茶艺这么好!” “哈哈哈!”武贤军笑出声来。 心里想着,儿子看来确实是有事儿求自己。 “说吧,你工作上遇到什么情况?” “没啥大事儿,就是有的时候,觉得领导的想法和自己的不一样,而自己的呢,可能更接地气一些。” “呵呵呵,不奇怪,思路不同,是因为位置不同嘛!你的下级同志,肯定也会对你的意见有异议的,所以才搞民主集中制,要求领导在决策之前,要广泛听取意见,慎重决策。” “那就是一朝天子一朝臣,不换思想就换人了!”林思武笑着说。 “也不能这样说,决策,考虑的因素特别多。同样的要求,放到不同的时间和空间,交给不同的人来执行,就会有不同的效果或结果。” 林思武心里一沉,心里颇为后悔,自己和老窦接触得还是太少了,今天穿新鞋走老路,犯了“想当然”的经验主义错误,以为自己是儿子,抛出一个问题来请教自己老窦,老窦绝对会言传身教,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结果呢,自己的这个老窦,是做到了言传身教,但绝对不是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老窦讲的,既是空话,又不完全是,就看你自己如何领悟了。 换位思考,如果自己到了那个年纪,做到那个职位,面对现在年纪的儿子,也应该会这样教诲的吧! 现在,自己要不要向老窦坦诚以告呢? 几乎是片刻之间,林思武就想明白了——不能,不要!自己要亲自去调查一下唐泽民这个人,先暗访,再来明的,如果这人不行,绝对不让他见自己老窦。 下定了决心,林思武心境清明。 后面,就是纯粹和老窦聊天,见招拆招,变成了纯粹的聊天。 晚上,武贤军上了床,向林婉提起,下次给皮皮用林思武买的毛巾和肥皂。 林婉一边涂着面膜,一边答应了。过了一会儿,才突然想起来,武贤军是不知道林思武买儿童清洁用品的事儿,于是问道:“是刀仔和你说的?” “嗯!” “这孩子,真是矫情。” “我觉得刀仔成熟很多,知道给你留面子了。” “什么呀,当面说,我也不会生气的。”林婉口是心非地说,心里却有些不是滋味。 那套儿童用品,她根本没想起来给皮皮用。 “还有啊!这刀仔,心机重,有城府,也是出乎我的意料。” “你这是夸他?”林婉停下动作,看向武贤军。 “当然,他今天明显是有事儿找我,又不肯直说。”武贤军叹了一声,感到有些失落。 “刀仔表面上看起来很阳光,内心很敏感的。唉,心思重,还不是……” 林婉话没说完,停住了。 武贤军自然是知道——林婉儿后面话里的意思,听话听音,他也就揣着明白装糊涂,不再追问。 可心里却在琢磨,林思武找自己,到底是什么事儿呢? 第177章 私人考察 湖州市是省会西北角五十公里的一个地级市。 有两条大河在此汇成北江,称为三岔口。从风水学上讲,北有朱雀为玄武,因此,也被誉为榕城市靠山。 湖州市历史悠久,古代为岭南商贾往来要道,历史悠久。 那里有山有水有田,这些年又修建了一段高速公路,可以直接接驳榕城外环,条件改善了很多。 但是奇怪的是,这里的经济搞得一般般。 林思武想暗访,因此,让孙耀光找商会里不认识自己的人,说要去考察拿地建厂,让陈建飞出面,自己随行。 陈建飞感觉他很神秘,和他开玩笑,说是陪他微服私访,还给他做了一套名片。 “荣建集团?”林思武拿着名片,狐疑地看向陈建飞。 “哦,我最近和人一起,弄了一家房地产公司,加上原来的建筑公司,整合为集团。” 陈建飞讪讪地向林思武解释。 “项目多不多?” “……” 两人是从小一起长大的,对湖州市有些印象,知道那里乌头鸭和黑山羊好吃,另外就是那里有漂流,最近几年好像又弄了温泉,不过现在是六月份,两样东西都不好玩。 “陈师范,你有印象吗?”陈建飞问。 “没印象了。” “就是初中从湖州转学过来的!” 林思武摇头。 “外号叫青瓜侠的,蒜瓣鼻子。” “哦,想起来了。”林思武大笑。 他想起了一件往事儿。 小时候,陈建飞家里养了一只花狸猫,青瓜侠陈师范说——一般的猫都怕蛇,猫疑心重,反应快,尤其是突然在身后看见一条蛇,肯定会吓得一跳三尺高。 于是,三个人放学后,去菜市场偷蛇,结果没偷到。 陈师范就建议偷两根弯曲的细黄瓜冒充蛇。 三个人去了陈建飞家里,坐在小板凳上,趁着猫不注意,把青瓜偷偷放到正在舔爪子的猫身后,然后装作若无其事儿的样子,安静地看连环画。 谁知道,那猫就是不回头。 于是,陈师范突然就小声学老鼠叫。 猫停止了舔毛,竖起耳朵,似乎感觉这叫声很古怪,于是回头看。 果不其然,猫突然见到身后出现一根绿色的,带着刺儿的弯曲黄瓜,吓得魂飞魄散,顿时就炸毛了,弓着身子一跃而起。 也是凑巧,这猫一下子跳到陈师范的头上,伸出爪子他在脸上和脖子上闹了一道红印子。 结果,第二天,陈师范没来上学,一问才知道,被他妈妈带去打狂犬疫苗。 最搞笑的是,回来后,脸上和脖子上缠上了绷带,被同学嘲笑是木乃伊。 “是猫挠得好不好。”陈师范绘声绘色地向同学解释,让很多人产生了兴趣。 于是,又有好几个人回去用黄瓜吓猫,又有几个挨揍的。 后来,挨揍的,和没猫的,给他起了一个外号,叫黄瓜侠。 林思武打听了一下,陈师范高中毕业后,和叔叔在湖州做废金属回收生意起家,后来又弄了一个电缆厂,厂子里有五百多人。 “那他知道我的情况吗?”林思武问。 “不知道,我也是前两天偶然碰到的,他带着的女孩很正点。” 陈建飞说着,还用双手比画出一道弧线,让林思武眼角抽搐,于是叮嘱,去了以后,不要去ktv或夜总会。 陈建飞猛然警醒,立刻讪讪地闭口不谈。 陈建飞一行人四个人,考虑到是山区,于是开了一辆汉兰达。 同行的,有两名女孩,一个是陈建飞公司里的财务梅姐,三十岁左右。另一个,则是负责公关和跑业务的,鲁美美,是名潮汕靓女,平胸扁臀,瓜子脸,眼睛很迷人。 陈建飞给两个女孩介绍,让她们称呼林思武为林总。 九点钟出发,一个小时后,几人就到了湖州市。 山郊城市,横跨三江口,建设得很分散。 几人到酒店安顿后,林思武分成两组,给陈建飞一部录音机,让他们打车四处逛,专门找本地司机和小商贩聊天,录下来。 “就聊湖州市政府的事情,骂骂贪官,或者夸一下湖州市漂亮。” 林思武叮嘱几句,带着鲁美美上了一辆出租车,说是去市政府。 根据重生前的经验,林思武知道,一般司机都喜欢聊天。 果不其然,东拉西扯的,林思武了解到很多信息。 例如,市里新修的大桥,三江口的采砂场承包情况,市里有哪些重要企业。 林思武甚至听说了,某土地局局长前年被双规,是因为搞了情人的女儿。 林思武很诧异,这女人多大年纪啊? “三十六,女儿十六,勒索五十万,结果被沉了江。” “那咋破的案子?”林思武继续问。 那个钱芙蓉,早就做好了准备,录像了,不过没啥用,还是被杀。后来她老公拿出录像带,还被诬告是勒索。 “老公?”林思武脑子有些乱。 “是不务正业的飞仔,姘头,吸毒的。” “……” 林思武换了几辆的士,浏览了城市广场和工业区,还有江边的水产批发市场,中午和陈建飞联系,去了一家老字号吃饭。 下午,几个人又去了几个景区转了转,走马观花,林思武对湖州市有了一个大概的印象。 湖州市工业不发达,大多数工厂都是环保不合格的,临江排放工业废水。 有些环保公司,其实大多数都是废金属回收公司,利用山林做掩护,让农户焚烧废旧电线电缆,剥离出铜线铜丝,重新熔化,再生产金属配件。 居然有一家公司,是专门从电路板上提炼黄金和白银的,想都不用想,肯定是环保不合格的企业,要么四处打游击偷排,要么在山区挖坑偷埋。 傍晚,陈建飞联系了陈师范,在湖州酒店吃饭。 “哎呀,老陈,陈总,你啥时到的?哈哈哈” “刀仔,林总,好多年没见!” 几个人一阵寒暄,宾主落座。 陈师范带了一名女孩,说是自己表妹,叫阮文玉,摩特身材,皮肤白皙,精气神好似运动员,落座后一介绍,还真是运动员,省级的,游泳队的。 “表妹,你肯定是发育后,速度上不去,然后退役的。”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陈建飞和陈师范勾肩搭背,互相点烟,然后肆无忌惮地向阮文玉开玩笑。 “不是,是退役后,运动量少了,才发福的。 ”女孩笑得尴尬,有些腼腆。 “不肥的,刚刚好!”陈建飞向她举起酒杯。 酒场结束,陈师范带着众人去洗脚。 林思武今天没少走路,脚确实有些酸胀,但他不耐按脚,感觉疼,于是,选择了中药泡脚,随后剪一剪脚趾甲。 一边泡脚,几个人一边聊天。 “湖州的营商环境怎么样?” “马马虎虎吧!毕竟不是省会城市,经济欠发达。” “听说这边承包沙场很赚钱?”林思武问道。 “不好找,也做不得。赚钱?哈哈哈,都是不懂的人乱说,人工和运费是大头,再去掉杂七杂八的,比一般生意好点而已。” “那啥行业好赚钱?”陈建飞问。 “你要过来发财,我可以帮你牵线。不过,建飞,省城总好过湖州吧?”陈师范表情有些困惑。 “一些行业都成熟了,竞争压力大。”林思武插了一句,心想,这陈师范,看样子还没变得太坏。 “师范,你认识啥当官的不?我有一套创意,想搞它两三万亩山林地弄旅游。”陈建飞笑着开口。 “那只能租,买,是不可能的了。” 几个人聊着聊着,就谈到了湖州市的官场政治。 “湖州市,是gd地区最大的地级市,土地差价很小,位置好的用地,两年前都已经划给本地人。” 林思武又继续聊了一会儿,感觉有些疲倦,于是建议早点回去。 “那明天上午吧!我们一起去蝴蝶谷玩玩,那里有漂流。”陈师范建议道。 林思武回到酒店,一看时间,已经夜里十一点半。 正冲凉时,林思武听到有人敲门,他估计是陈建飞,于是关了水龙头,披着浴巾来到房门猫眼向外看,没人。 于是又返回浴室,继续洗。 待他洗完澡,用电热风机吹干头发,上床后正准备睡觉时,客房电话铃响了。 林思武拿起手机看了一眼,没有未接电话,于是把床头柜上的客房固定电话挂断,扒下电话线,进入了梦乡。 刚刚进入梦乡,又听见有人敲自己房间门,林思武以为是有醉鬼走错了房间,于是走到房间门口,喊了一嗓子,打开了房门。 一开门,林思武愣住了。 第178章 和陈建飞算总账 让林思武吃惊的是,门口站着脸色煞白、眼神闪烁的鲁美美。 “陈总…陈总被民警抓走了!他让我来喊你!我打你房间电话,你没接……”鲁美美哆嗦着嘴唇,颤声说道。 林思武这才恍然大悟:刚才第一次敲门的,估计也是鲁美美!她没有自己手机号,于是打了房间固定电话,也被他烦躁地挂断了。 “陈总手机呢?他为啥不用手机?”林思武示意她进来,自己转身往里面走,边走边问。 鲁美美跟了进来,却没顺手关上客房门。这个细微的动作让林思武心里安定些许——至少看起来不像有诈。 看来陈建飞是真出事了。 “他手机……他手机应该是没电了~”鲁美美避开他的视线,手指无意识地绞着衣角。 林思武眨巴着眼睛,心里疑窦顿生。这次陈建飞开了四间房,陈建飞和鲁美美在七楼,他和梅姐在八楼。 “到底咋回事儿?你不是在房间里睡觉吗?陈总是咋联系你的?”林思武盯着她追问。 “陈总…陈总是来敲我的门,我…我没敢开。”鲁美美声音更低了,“他在门外喊我,让我…让我赶紧过来叫你,说他和民警去派出所了,让你也过去。” 林思武心里一阵烦躁,像塞了团湿棉花。 鲁美美这个小姑娘肯定是在撒谎,但他现在没心情揭穿她。 他首先想到的就是仙人跳!最怕来的是假联防队,那可就麻烦了。 如果是真民警还好办。 这湖州宾馆好歹是四星级,搞陈建飞的女孩应该不会是宾馆里的。 “你看到的是便衣,还是穿制服?”林思武盯着她,不放过任何一丝表情变化。 “我…我到门口时,从猫眼里…没看到人,我也没敢开门。”鲁美美的头垂得更低了。 “哼!”林思武从鼻孔里重重哼出一声,怒气上涌,“那你为啥又敢开门,跑来我房间找我?!” “你…陈总说你是警察。”鲁美美飞快地瞥了他一眼,又迅速低下头。 林思武气得差点骂出声。这个陈建飞!居然把自己的警察身份随便透露给鲁美美!他烦躁地抓了抓头发,这都什么事儿啊! 现在事情棘手了。 鲁美美一问三不知,连带走陈建飞的是什么人都说不清。深更半夜,人生地不熟,连派出所在哪儿、负责人是谁都不知道,总不能像没头苍蝇似的乱打电话吧? 林思武打给酒店前台,说自己朋友失踪了,让客房部经理上来一趟。 不愧是四星级酒店。很快,一名身穿笔挺黑色制服的女经理就带着一名男保洁工进来了。 “715 房间的客人,是我的同伴,是不是被民警带走了?”林思武开门见山地追问。 “这个…我不太清楚,需要问下前台。”女经理谨慎地打量着他,略一犹豫,还是拿起对讲机询问。 “是的,是湖畔派出所的人。”对讲机里传来前台清晰的回答。 “就带走他一个人吗?”林思武继续追问。 “这个…这个,我们不太方便透露客人隐私。”女经理面露难色。 林思武压着火气,从桌面手包里取出证件,递了过去。女经理接过来一看,猛地抬头,眼睛瞪圆了。 “林处!实在对不起!我马上给您问清楚!”她显然被“省厅处长”的职务吓了一大跳,湖州市局领导见了都得客客气气的主儿!她立刻对着对讲机又问了一遍。 “还有一个女的。”对讲机里传来前台女孩清脆的补充。 “好的,知道了!”女经理眉宇间极快地掠过一丝难以捕捉的喜色,瞬间又恢复了恭敬。 林思武起身送客,厉声警告她:“我的身份,要严格保密。如果泄露出去,后果是你们承担不起的。” “林处长,您放心!绝对保密!”女经理连声保证,随后带着清洁工匆匆离开。 “你,现在马上去看看梅姐在不在房间!”林思武把鲁美美轰出房门,自己迅速脱下睡衣换上西装。 这事儿越来越不对劲了。 几分钟后,客房的电话响了。是鲁美美:“林总…梅姐不在房间!” “什么?!”林思武握着话筒愣了一瞬,“好,知道了。你先休息吧。” 他脑子飞快地转着,各种可能性在脑海中碰撞。 被带走的难道真是梅姐?不可能啊!四星级酒店,就算客人串房有点什么,酒店也绝不敢主动报警惹麻烦! 他走到前台,想了想,停下脚步,还是要来纸笔,留下了自己的手机号码:“麻烦明早转交给 728 房的鲁女士。”说完,他大步走出酒店,拦了辆出租车直奔湖畔派出所。 一进派出所,就被一个面色疲惫的中年值班民警拦住了:“什么事儿?” “同志,我来打听一下,我朋友住湖州宾馆 715 房,是不是被带到这儿了?” “等等。”中年人拿起桌上的红色内线电话拨了个号,低声说了几句。 “是在里面,你先登记。” 登完记,林思武被带到一间办公室。四张旧办公桌面对面摆着,门口一张藤编沙发紧挨墙边,墙边立着一排墨绿色的老式铁皮文件柜。空气里弥漫着劣质烟草和陈旧纸张的味道。办公室里坐着两个人,都穿着略显陈旧的橄榄绿 98 式警服。 “汪队,人带来了。”带路民警大声汇报说。 “哦,进来。” 办公桌后坐着一名中年人,此人体型敦实,眉头紧锁。汪队长上下扫了林思武一眼,没拿笔录本,显然对林思武进门后的态度很不满。 “你和嫌疑人什么关系?”汪队长声厉声喝问。 “朋友。”林思武言简意赅。 “来湖州干什么?” “看朋友。”林思武不想多言。 “看朋友?玩什么?嫖妓吗?!”汪队长被林思武的回答惹恼了,猛地一拍桌子,唾沫星子几乎要喷到林思武脸上。 林思武心头“噌”地冒出一团怒火,强压着怒火,挤出一个极其难看的笑容:“汪队长,我想先见见我朋友。” “有什么好看的?!想串供吗?!”汪队长继续咆哮,气势汹汹,显然是打定主意要先声夺人,震慑住对方,方便后续痛快地收罚款。 林思武深吸几口气,按耐住心中的火气:“我们接受处罚,罚款也好,拘留也好,我都认。但总得让我先见见人,问问是咋回事儿吧?!” 汪队长阴沉着脸,瞪了他几秒,才朝旁边的年轻人招手:“小孟!你带他过去!看着点,别让他们串供!” 小孟应了一声,带着林思武走向后面的临时拘留室。铁栅栏里拷着四五个人,空气浑浊。有两个人的脸上还带着伤。 陈建飞一看到林思武,立刻咧开嘴,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梅姐不在宾馆,你知道不?”林思武劈头就问。 “知道,”陈建飞的笑容僵在脸上,带着窘迫,“和我一起被带来的。” “你……你们……” 林思武只觉得一股热血直冲头顶,气得一把揪住陈建飞的衣领,手指几乎戳到他鼻尖上,压低了声音怒斥,“你都干了什么屁事儿……” “不是!不是你想的那样!” 陈建飞急得满脸通红,额角青筋都冒了出来,但在众目睽睽之下,也无法解释。 “好啦好啦!见也见过了!走吧!”小孟不耐烦地上前想拉林思武。 林思武用力一甩肩膀挣脱他,盯着陈建飞的眼睛,咬着牙问:“到底怎么回事?!” “刀仔!求你了!别问了!”陈建飞的声音带着哀求,尴尬得无地自容,“先把我弄出去!回头我向你解释!一定解释清楚!” 林思武狠狠瞪了他一眼,眼神像淬了冰的刀子,猛地松开手,转身大步流星地跟着小孟离开了拘留室。 交完四千元罚款,林思武带着垂头丧气的陈建飞和一脸无所谓的梅姐走出了派出所。 梅姐看到林思武,非但没有丝毫窘迫,反而冲他扬了扬下巴,嘴角勾起一个说不清道不明的浅笑。 林思武懒得理她,三人沉默地招手拦住一辆夜班的士。 回到酒店,已是凌晨三点。 “明天再说!”林思武余怒未消,一把推开凑上来的陈建飞,头也不回地走向自己房间,重重地摔上了门。 第二天上午,林思武吃过早餐回到房间准备补觉,刚坐下,门就被轻轻敲响了。他拉开门,陈建飞讪讪地站在门口,脸上堆着讨好的笑容。 “刀仔,对不住哦,那个…我和梅姐……” “建飞!”林思武猛地转过身,眼神锐利如刀锋,冰冷的声音像淬了寒冰,“我和阿珍待你如何?!你竟敢有大事儿瞒着我!” 陈建飞脸上的笑容瞬间冻结,血色“唰”地褪尽,整个人如遭雷击,僵在原地,嘴唇哆嗦着,一个字也说不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