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启时间线》 第1章 剩余重启次数:3 【卑微作者友情提示:本书偏小刀,阅文需谨慎!世界疯批框架将会在后文逐渐展开,且,书中剧情,请勿代入现实世界。】 【非传统恋爱日常文,背景线偏神秘侧,天赋觉醒,主角并非唯一的特殊个体(大概?),望周知,比心~】 “嗞嗞嗞——嗞——” 刺耳的尖鸣带着让人头痛欲裂的穿透力,狠狠地钻入苏然的脑骨,将脑干震颤地麻木,整个人都像是在疯狂转动的滚筒中被抽甩,血液逆流,压榨着心脏最后的动力,他甚至能够感受到心脏的跳动越来越慢,可是头却痛得让他想要嘶吼。 想要睁开眼睛,却发现眼皮像是被万钧的大山压着,沉重,麻木,又徒劳无力。 想要动一动身体,却感觉自己仿佛成为了植物人,无法动弹分毫。 “苏然!苏然……” 耳畔像是有人在叫自己的名字。 啊,好吵啊…… 不过这个声音好熟悉,又好温暖,可是明明感觉声音的主人在脑海中回荡着,却总是无法回想起来对方究竟是谁。 身体感觉好冷,像是突然之间进入了凛冬,从自己的发梢开始,逐渐被冻结,随后便是肌肤的表层,皮肤细胞被彻底冻僵,继续深入,将严寒摄入皮下神经、肌肉、骨骼…… “苏然!苏然你醒醒,求求你不要走,苏然……” 她是哭了吗?苏然感觉有什么东西滴落在自己的脸上,很温热,将刺骨的严寒驱散,又逐渐滑过脸颊。 眼皮似乎在此刻短暂地解除了限制,他感觉自己的身体莫名地涌进了一股微弱的力量。 他缓缓睁开了眼睛,很是艰难。 映入眼帘的是刺目的血红,充血的双目之下,一切都是模糊的。 眼前有一道不清晰的身影在晃动,可她到底是谁?我为什么想不起来? 明明即将吐出嘴边的名字,可是却死死地卡在了声带之中。 他看到了天空之上落下的白光,这一刻,他突然感觉自己的身体变得轻快了起来,像是在朝着上空飘去,拥抱那白色的光团。 啊,好温暖…… 像是春日暖暖的太阳,有宜人的清风吹过脸颊,他仿佛嗅到了鲜花的清香,泥土的芬芳…… 意识逐渐模糊,眼前的一切也在暗淡。 在弥留的最后一刻,他看着白色的光团钻入自己的身体,消失不见…… …… “苏然?别睡了!都下课啦,走走走,网吧开黑去!” 有人大力推着他,这一次本该沉重的双眼轻易被睁开,他看到了眼前一个白白净净的胖子冲着他呲牙傻笑,像极了得到主人出去遛弯允许的哈士奇。 程雨轩,他对铺的室友。 头脑昏昏沉沉,感觉自己像是做了一个极为痛苦而离奇的梦一般。 可是……真的是梦吗? 苏然用力晃了晃脑袋,想要将那一份麻木驱散,可大脑却像是宿醉熬夜后赶早八一般,身子一阵发飘,忍不住想要呕吐。 “喂喂喂,然子?你怎么了?不会睡懵了吧,哈哈哈!” 肩膀被程雨轩一把揽住,“走啊,大家可都等你了。” 循着视线望去,两个男生已然站在门口处等待了。 一个瘦瘦弱弱,带着一副圆框眼镜,看着像个伪娘一般的男生,是他们414寝室的寝室长,孙尚。 另一个膀大腰细,身上锻炼痕迹极为明显的壮硕男生,同样是他们寝室的,叫邵凯。 看着这一帮好大儿,苏然轻笑了一声。看来真的是做梦了啊,不过还别说,这梦怪真实的,就好像身临其境一般,直至现在…… 嗯? 苏然刚刚站起的身子僵住,脑海中纷至沓来的记忆像是浪潮一般席卷,将记忆的堤岸冲垮,蛮横地塞入了一堆本不该属于他的记忆。 “啊——” 仿佛有电钻自颅骨中钻出一般的痛苦,令得苏然浑身哆嗦,抱着头蹲倒在地。 “雾草!然子你怎么了然子?”孙尚与邵凯也跑了过来,一脸的关切。 “苏然,实在不舒服的话,就去一下校医楼看看吧。” “没,没事……我可能是睡落枕了,哈哈……” 苏然摆了摆手,擦了擦额头的虚汗,故作轻松道。 “真的没事?我看你脸色都变白了不少。”孙尚疑惑道。 “真的,真没事。” 又怎么可能没事…… “那就好,谁让你上课睡得这么死啊,不是活该吗?哈哈哈,走,原计划不变,网吧开黑!” 跟着三人走出了教室,苏然整个人都在打颤,双腿像是漂浮的一般,怎么都感觉用不上力来。 【剩余重启次数:3】 他揉了揉眼睛,再睁开时,悬浮在自己眼前的白色字迹依然在。 这不是梦! 就是在这条去往网吧的路上,他救下了一个女孩,可自己却被车撞飞出去,当场死亡! 胸腔像是被碾碎的疼痛历历在目,遍地的鲜血、惊慌的路人、学姐的痛哭…… 这特么的根本就不是梦! “我说,要不咱们今天就别……” 苏然声音颤栗地提议道,可话刚刚说到一半,却被自己硬生生止住。 不,不对。 如果自己不去的话,那个女孩便不会有人救,岂不是会…… “怎么啦?苏然。”邵凯回身询问,“你今天怎么感觉奇奇怪怪的,喂,不会是在想着你那位暗恋的学姐吧?” 邵凯一阵贱笑。 “不是我说啊,苏然,人家李欣雅大校花怎么可能看得上你?就别做梦了,咱们一介屌丝,何德何能?”程雨轩也是一阵劝慰,自家兄弟路走歪了,身为好哥们儿,必须把他拉回正道! 干啥不好,非得当暗恋的舔狗? “都说了上次你们是误会了。”苏然苦笑。 “今天你们去吧,我突然想起来还有事情要忙。” “喂!然子,什么事儿啊,很着急?”程雨轩看着跑远的苏然追问道。 “很着急!”苏然背着他们摆了摆手,便不再停留。 一路朝着校门外跑去,无论他的视线转移到何处,眼前的字迹都没有消失。 【剩余重启次数:3】 该死! 这到底是什么鬼东西? 他掏出手机,看了看时间。 【2024.09.09】 【17:59:23】 下课的时间是下午五点五十,也就是说,他回到了事情发生之前的半小时? 不管这到底是怎么回事,自己的视野中为什么会出现这些鬼东西,但既然自己回来了,而且还知道二十分钟后会发生的事情,那么他绝不允许惨剧的上演! 第2章 这样就好了……吧 可自己是不是可以不用管的? 毕竟,那个女孩他见都没见过,完全不认识,救一个陌生人,而搭上自己的命,这不是很不值吗? 不,不是这样的。 善良从来都不是错误,错误的是表露善良的方法。 苏然不觉得自己做错了什么,即便如今因为莫名其妙的原因重启回来了,他也不认为自己错了。 可既然自己重新回到了事情发生之前,他完全有能力进行阻止! 只要在车祸之前拦住她的话,一切就可以避免! “诶?苏然?” 有人叫住了他。 苏然转头看去,那是一名身材高挑的女生,一头黑长直,因为天气的缘故,穿着七分裤,裸露在外的小腿在阳光的照映下很是耀眼夺目,上身一件白色修身短衫,将女孩匀称的身姿衬托得淋漓尽致。 女孩的五官偏于立体,可是却没有丝毫的凛冽感,眸子熠熠生辉,顾盼生情。 李欣雅,江北大学学生会主席,大三学生,每年奖学金的获得者,两年多来获奖无数,是学校公认的第一女神。 而且据说家里很有钱,在校董会里都有很大的影响力。 “李……学姐好。”苏然将眸中的情绪隐藏,冲着对方挥了挥手,算是打招呼了。 “不是都说了嘛,叫我李欣雅就好了,前些天的事情……谢谢啦。” “没事没事,能帮到你我其实也是蛮开心的,学姐的脚……” 李欣雅踢了踢腿,匀称完美的长腿在半空中划过优美的弧线,“你看,已经没事啦!” “那就好,那就好。”苏然挠了挠头,“那个,学姐也是刚刚下课?” “嗯。”李欣雅笑着点了点头,“苏然,要不要一起吃个饭?” 似是感觉到有些唐突了,李欣雅赶忙解释道:“啊,我的意思是,正好刚巧遇见了,也算是答谢你上次的帮忙,所以……” “对不起,学姐,今晚我还有事情,要不改天?” 突然被拒绝,好不容易鼓起勇气来的李欣雅微微一愣,但还是微笑着点了点头,“好啊,你先忙,下次一起吧。” 苏然与学姐道了别,加快脚步朝着记忆中的那处十字路口赶去。 路口距离学校并不远,当他气喘吁吁跑到的时候,女孩并未到来。 很好,还来得及! 【18:15:24】 还有五分钟,自己只需要在最后五分钟阻止下女孩,那么一切的悲剧便不会发生了! 女孩不会死,自己也不必死,这是最完美的结局了。 他逐渐调整好呼吸,静静等待着,他已经想好了,在女孩出现的第一时间,他便上前拦住对方,无论是否会被当成性骚扰的变态,他也绝对不会让对方踏上斑马线。 这样就好,这样就好了……吧? 【18:19:42】 一个背着蓝色兔耳背包,一身初音未来水蓝色cos服,看着像是刚刚结束完动漫社cos活动,急匆匆朝着已经进入倒计时的红绿灯冲来,两束双马尾一颤一颤,黑色小皮鞋之上,白色丝袜包裹的纤细双腿摆动个不停,一手压着裙子的裙摆,女孩眼中带着舍我其谁的气势看着红绿灯的最后倒计时,想要在最后的时间里冲个斑马线。 苏然没有丝毫的犹豫,径直拦在对方前方,双臂张开,死死挡住道路,“停!停下来!” “呃……诶??!” 女孩一个急刹,但还是踉跄着撞上了苏然,明明小小的一只,却直接把苏然撞倒在地,不过还好紧急时刻护住了后脑勺,没有磕到。 “对……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女孩以鸭子坐的姿势坐在苏然的小腹上,双手合十一阵道歉,完全没有去思考这一切其实是拦住她道路的苏然的锅。 “咳,要不,你先起来?” “啊?啊……啊!好!”女孩脸蛋骤然一红,赶忙起身,但还是将一只手伸向了苏然,示意拉他起来。 苏然也没多想,伸手握住了女孩软软的小手,然后在女孩身子向后倾,像是要以吃奶的力气把他拉起来时,轻笑了一声,手臂微微用力,不至于让女孩用力过猛摔到后面。 “嗖!” 一辆明明是红灯却依然没有减速的面包车飞速而过,将几名路人吓了一跳,一阵骂骂咧咧。 “怎么开的车?急着去投胎啊!” “什么素质啊,闯红灯了没看见?” “……” 起身后的苏然拍了拍衣服,长舒了一口气。 真的成功了!没有人受伤,女孩也被自己成功拦下了。 意外没有发生! 女孩此刻也发现了飞速而过的面包车,她甚至在面包车行过眼前的时候从敞开的车窗嗅到了一股明显的酒味。 酒驾还闯红灯? 好嚣张! 她一脸感激地看向苏然,也意识到了刚刚是眼前的男生救了自己。 “谢谢同学!刚刚……噫!苏然学长?!” 女孩的脸上满是惊喜。 “你认识我?”这倒是让苏然意外。 “是啊是啊!”女孩百灵鸟般动听的声音解释着,“苏然学长可是很有名的!你在迎新晚会上独奏的吉他弹唱,我们很多人都说你是江北大学的校草呢!哦,忘了自我介绍了!苏然学长好!我是软件工程专业的大一新生,我叫白娅。” “你好。”苏然握住了女孩的手,稍纵即逝,“我叫苏然,环境工程大二学生,你不是我们院的吧?怎么还知道我参加了迎新晚会的事情?” 苏然有些意外,而且软件工程什么时候有这么可爱的小学妹了?话说一个妹子真的会喜欢这个专业吗? “学长不知道吧?校园表白墙可是有不少学长的演出视频和照片呢!悄悄说一句,学长在校草榜上的排名pk,我也是有投票的!” “那还真是谢谢……” “呲——嘭!!!” 刺耳的刹车声响彻整个街道。 苏然心脏猛然一跳,下意识望向声音传来的方向。 猩红的鲜血映入眼帘,一道熟悉的身影倒在血泊之中,仿若白色的莲花落入了泥泞,凄美而悲伤。 “学姐!!!” …… 【18:21:03】 …… 第3章 剩余重启次数:2 为什么?为什么会这样? 学姐为什么会出事? 意外不是已经过去了吗?为什么还会发生? 苏然踉跄着朝着前方奔跑,眸中是崩碎的难以置信。 身后的白娅也是被刚刚苏然的吼声吓了一跳,反应过来时,学长已然跑出了一段路。 这里距离学校很近,事情一发生,便很快围满了人。 肇事的面包车已经逃之夭夭,不见了踪迹。 苏然感觉自己的肺腔都在战栗,在嘶吼,像是有什么东西恣意地将之撕裂,暴力撕扯开来的伤口暴露在空气中,任由无数的菌群涌入,繁衍,生长出一片片青黑的斑块。 他的脚步越来越沉重,大脑一片空白,犹如行尸走肉一般走到血泊中的女孩身前。 “学……学姐……” 鲜血染红了李欣雅白色的短衫,骨节扭曲的双腿呈现一个诡异的姿势蜷曲着,裸露的手臂上满是一道道血淋淋的划痕。 原本艳丽的面孔上如今满是刺目的鲜血,鲜血从口腔中不要钱般涌出,发丝浸在血水里,呈现着妖艳的色彩。 …… “苏然!苏然你醒醒,求求你不要走,苏然……” …… 他想起来了,他全部都想起来了。 为什么那个声音为如此熟悉,为什么那个身影让他忍不住想要叫出名字。 而刚刚自己又为何会遇到学姐…… 我真傻,为什么现在才反应过来,学姐那时候也是在场的。 原来,那个时候,是学姐…… “学姐……求求你,学姐,求求你不要死!不要,求求你……” “喂!120吗……这里发生了车祸……” 麻木的意识中,耳畔仿佛有百灵鸟般的嗓音在说着什么。 …… 救护车来了,一群医生走了下来,在经过一番检查后,彼此对视了一眼,俱都无奈地摇了摇头。 “求求你们,求求你们救救她!她不该死的,死的应该是我才对!她没事的对不对?” 李欣雅被抬上了救护车。 “这位同学,你是遇害者的朋友吧?” “对的,是,我是!” 苏然赶忙点头,“医生,她……” “希望不大,我希望你做好心理准备。” 骤然之间,苏然仿佛听到自己心里有什么东西,碎裂了。 …… 江北市人民医院。 李欣雅的父母来了,在走廊上一阵争吵,像是李欣雅的意外都是因为对方导致的。 苏然蜷缩在椅子上,看着急救室的灯一直亮着,却不知到何时才会熄灭,而熄灭后,迎接他们的,又会是什么结果。 也不知过了多久,急救灯熄灭了,原本争吵中的一对看着便知道是成功人士的一对父母走上前,激动地询问着李欣雅的结果。 “对不起,我们已经尽力了……” 妇人嘶哑的哭泣声响彻整个走廊,椅子上一直坐着的苏然嘴角抽动了几下,许久后,缓缓起身。 转身的一刹,中年男人叫住了自己,“同学,你是小雅的朋友吧?谢谢你啊,在我们没来之前一直陪着她……” 谢我?为什么要谢我? 又谢我什么?该死的应该是我,可却变成了学姐吗? 为什么要对我这么客气?你不知道,你根本不知道这一切的真相! 苏然牵强地笑了笑,“没事,叔叔,这是我应该做的。” 李欣雅的遗体被从急救室中推出。 蒙着的白布遮挡了一切,可是苏然依然能够想象出,在这白布之下,白天尚且鲜活的生命,那个还邀请他一起吃晚饭的温柔学姐,就这般,永远地沉睡了。 “肇事司机找到了,酒驾,无期徒刑已经是最轻的,这辈子注定只能在监狱中度过了。” 中年男人对苏然说完这最后一句话,便搀扶着泣不成声的妇人离开了。 苏然茫然地望着一瞬间空空荡荡的走廊,脑海中却不断跳出与学姐相识的点点滴滴。 …… “学姐,你是脚崴了吗?” “同学,你是?” “我叫苏然,环境工程大二的学生。” “那倒是巧了,我还真是你的学姐呢。” “看着蛮严重的,我来送学姐去校医室吧。” “诶!这不太……那就麻烦啦,学弟……” “谢谢你啊,苏然学弟,我叫李欣雅,音舞院的哦!” “诶!学弟,你是不是脸红了?哈哈哈——” …… 抵着电梯的壁面,苏然狠狠地一拳砸在铁皮上,沉闷的声音回荡,一如他此刻空寂的心灵。 电梯直达顶楼,在最后一层,他走进了楼梯间。 也不知是谁马虎,天台的门并未上锁。 这倒是方便了他。 推开厚重的铁门,走上天台,漆黑的天际,便是月亮都被遮掩在了乌云之下。 显得沉闷而死寂。 下方灯火阑珊,车水马龙不断,车笛声响彻,带着令人烦躁的回音传入耳畔。 苏然一步一步走向围栏,颤抖的双手握住,冰冷的铁质触感反馈回大脑,让他知道此刻的自己究竟是在做着多么危险的事情。 他深呼了一口气,咬紧牙关,一步跨过围栏,站在了天台的边缘。 夜风呼啸,在如此高的高层之上,他看着下方,一阵耳晕目眩。 转过身,背对着下方,他握紧着栅栏,强压下心中的恐惧。 许久,紧闭的双眼睁开,眸中带着疯狂与破碎。 如果,如果你没有骗我的话,如果我真的拥有重启时间的能力,那么,不管你是谁,是神也好,是魔鬼也罢,求求你,求求你再给我一次机会…… 再给我这个本就该死的人一次拯救他人的机会! 如果可以的话…… 学姐,等着我,我这就来救你了。 苏然缓缓松开了手,任由自己的身体缓缓向下下坠。 耳畔是呼啸的狂风,失重感袭来,可是此刻的他心中却没有丝毫的慌乱与恐惧。 真是奇怪,明明刚刚还怕得要死,可当真的死亡来临时,心中却又如此平静。 夜空逐渐在远离,可又像是在接近。 耳畔的肆虐狂风中,似乎隐隐掺杂着什么人的惊呼与大叫。 哦,是吓到什么人了吗? 也是呢,毕竟这里是医院,人来人往不是很正常嘛。 就是不知道自己会不会不小心砸到什么人?如果真的会的话,抱歉哈,毕竟我真的不是故意的。 “嘭——” …… 【剩余重启次数:2】 …… 第4章 啊,无所谓了 “苏然?别睡了!都下课啦,走走走,网吧开黑去!” 嘈杂的声音,桌椅摩擦地面而产生的刺响,男生女生的嬉笑言语,窗纱被风吹动而发出的猎猎声…… 乱七八糟的脚步声逐渐远去。 “今天要不要去一家新开的烤肉店?我听说味道很不错。” “待会儿去做一下指甲,这个颜色我不喜欢。” “冲冲冲!下课啦!终于解放啦!” “诶呦呦,瞅你俩恩爱的样子,当众撒狗粮是吧?” “滚粗!tm的我俩性取向正常好吧。” “……” 这些往日里经常听到的声音,今天却异常地刺耳,像是要将他的耳膜震碎,破坏耳蜗结构,顺着神经一路向上,将脑浆搅碎。 他猛然睁开了眼睛。 “然子?醒啦,别愣着了,该去……” “抱歉,胖子,我突然想起来今天有事,明天吧,明天怎么样?” 我要冷静,冷静一点!苏然! 你连死都不怕了,为什么要在这种地方自乱阵脚? 好好想想,好好想想该怎么做。 “苏然,你真的没事吧?我看着你脸色白的有些吓人啊。”孙尚一脸的关切。 “没,真的没事,哈哈。” 他站起身,揉了揉刺痛的太阳穴,感觉自己整个大脑都是浑浑噩噩的。 强打起精神,告别了三人,苏然毫不迟疑地朝着校外狂奔。 “诶?苏然?” “学姐!” 真的,学姐没事,太好了。 但现在还不是高兴的时候。 “……苏然,要不要一起吃个早饭?” “好啊。” 他笑着点了点头,欣然同意。 没错,只需要这样就好了,将学姐一起带过去,只要确定在发生意外的时候,学姐不在原来的地方,那么就可以避免意外的发生了! 李欣雅收束了一下鬓角被风吹乱的发丝,眸子中满是期待与忐忑,可是脸上却强装镇定,依然是那个温雅知性的学姐。 “那个,苏然,你有没有女朋友……啊,我是说,就是……单纯有些好奇,感觉你是个蛮温柔的男孩子的,平时一定很吸引女孩子注意吧……” 看着别过脸望向一边的李欣雅,时不时掏出手机看着时间的苏然微微愣了一下,笑着摇了摇头,“那可能让学姐失望了,我女生缘其实很一般的,都大二了,到现在也没个关系好一些的异性同学。” “这样啊……” 随后,李欣雅便不再问了,只不过脚步却是肉眼可见的轻快了起来。 【18:12:38】 还有不到八分钟。 看着已经出现在视野中的十字路口,苏然暗暗握紧了拳头。 这一次一定会成功的,救下所有人,谁也不会出意外,这或许便是他获得这个莫名其妙能力的意义吧? 感谢古希腊掌管时间之神。 他莫名其妙想到了网络上的这个梗。 虽然我不知道这个能力从何而来,又为什么选择了自己,可既然命运已经注定,那么他便要抓住这能够改变原始轨迹的机会,将所有人从死亡的bad end中拉回来! 站在十字路口的人行道前,苏然下意识揉着自己的后脑勺。 从天台跳下来,脑袋像是西瓜一般被摔得粉碎,那隐隐的幻痛仿佛像是诅咒一般追逐着他而来,犹如上帝对自杀者降下原罪的审判,注定了堕入地狱,沉沦于崩坏的轮回。 “苏然?已经是绿灯了。”李欣雅不解地看向站在路口不动的他,有些疑惑。 “学姐,能再等一下吗?”苏然尽量让自己的挣扎一些,更有信服力,“我突然腿抽筋了,有点儿动不了,我先缓一缓。” “严重吗?”李欣雅很显然是当真了,眼神中满是不作假的关切,“你尽量抻一抻,以前我也总是抽筋,特别是晚上睡的正香呢,突然就把我疼醒了,也算是疼出经验了,其实照着反方向进行拉抻就能够缓解了。” 苏然照做不误,脸上装作满是惊喜和感激的样子,“真的好多了,谢谢学姐啊!” 这一耽搁,余光中出现了一袭蓝色衣裙的身影。 【18:19:42】 那个叫白娅的学妹准时出现了。 明明是在cos初音未来,可是还原度却差了一点,那两束马尾辫并不是本该有的蓝绿色,反而是湛蓝的天蓝色。 “停!停一下!” 苏然一个转身拦在了女孩的前面,这一次有所准备,被撞倒的时候倒是没有之前没有丝毫准备那么痛了。 “对……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一样的话,一样的动作,除了一旁多了个学姐之外,其他的没有任何的变化。 “没必要道歉的,要不,你先起来?” “啊?啊……啊!好!” 女孩红着小脸赶忙站起,在伸出手想要示意拉起他时,却看见了一旁同样伸出的手掌。 白娅一抬头,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一身简约风的七分牛仔裤搭配纯白的短衫,臂弯挎着一个香奈儿2024春夏季新款包包,小羊皮上用树脂玻璃与金色金属搭配,同样的纯白,显得青春而优雅。 再往上,是不容忽视的一对澎湃,令得她没来由的很是忧伤。 随后,便是一张能够惊艳到所有人的面孔,散落而下的黑长直,鬓角随着清风晃动,像是在挑拨着每一个驻足观望之人的心房。 可是那一对眼眸却是干净而澄澈,让人看了便忍不住去想,这一定是个性格很温柔,很好很好的女孩。 第一时间猛然收回了手,白娅脸上带着尴尬的笑容。 苏然完全没注意到这刹那间女孩心里的九曲十八弯,握住李欣雅伸出的手掌,站起了身。 学姐的手很柔软,带着丝丝的温凉,让人爱不释手。 很合时宜地松开手,苏然道谢道:“谢谢学……” “呲——” 尖锐刺耳的刹车声突然响起,苏然猛然自刚刚一刹的旖旎中回过神来,望向了迎面而来的面包车。 为什么,为什么它突然拐弯了? “苏然小心!!!” 耳畔是李欣雅的惊呼声。 啊,无所谓了,这操蛋的现实。 大不了……再重启一次吧…… “噗!” 苏然突然感觉有一股大力自一旁推来,在最后一刻,面包车即将撞上他的刹那,李欣雅整个人冲上前,将他顶开,狼狈地翻滚倒向一旁。 “学姐!!!” “砰!” 刺目的鲜红映满了眼帘。 第5章 剩余重启次数:1 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 为什么!!! 这和前两次的都不一样,那辆面包车为什么在那时候突然拐弯了? 仿佛是有一条无形的因果线将他们连在一起,三个人中,必须要死去一个,如此,方才会彻底结束这该死的悲剧。 我去你妈的! 凭什么! 同样的医院楼层,女人的啜泣声时而响起。 急救室的门开了,孙淑岚赶忙走上前,“医生,我女儿怎么样了医生?” “对不起,我们已经尽力了……” 妇人崩溃的哭声响彻整个走廊。 “是你,都是因为你!” 孙淑岚眼中满是恨意,像是要把呆滞地坐在角落里的青年生吞活剥。 “小雅若不是因为你,她怎么可能出事!你才是害死她的罪魁祸首,你为什么不去死!为什么死的不是你!” 无情崩溃的谩骂不绝于耳,苏然什么也没有说,只是将头埋进膝盖,忍住早已干涸的泪水再次流下。 是啊,都是因为我,如果不是我的话,学姐不可能出事。 那时候本该死去的人是我的啊! 为什么,明明我自己都已经放弃了,你为什么还要那么拼命,用自己的生命作为代价,放弃了自己的生命,选择救我这个本该死去的人呢。 我不值得你去救的,只要我死了就好,你完全不需要牺牲自己。 搞什么牺牲主义嘛,你当自己是什么大英雄吗?简直就是个蠢女人! 而且无药可救的蠢。 “行了,少说两句吧。” 李桥明皱了皱眉头,这里的争吵已经引来了太多不必要的注意了,“怎么说也是有头有脸的人,在这里为难一个孩子做什么?吵吵闹闹的,你还嫌不够丢人?” “李桥明,你什么意思?”孙淑岚尚且含泪的眸子望向男人,可是里面仿佛藏着刀子,犀利而渗人,“小雅死了,尸体就在里面!这个时候你竟然袒护害死她的凶手!你到底什么意思?” 男人的脸色难看了几分,“小雅的死我也很难过,但是你不能这么不顾分青红皂白就在这里泼妇骂街,而且,当年我们离婚的时候,是你非要争小雅的抚养权的,现在她出事了,要说最大的责任人,是你才对!” 孙淑岚呆滞当场,这一刻,仿佛心灵都撕裂了,“是……因为我?” 李桥明走到苏然的身前,拍了拍他的肩膀,“我不知道你和小雅是什么关系,但是她宁愿自己受伤也要救你,那么你在她心里的地位一定不一般,所以我不会为难你,这样她一定会难过。” “肇事的司机已经抓到了,这辈子都注定了只能在牢里度过余生……” 李欣雅父母走了,空荡荡的走廊再次只剩下他一人, 强忍住心中的伤痛,他像一副行尸走肉般站起,可双腿因为蹲的太久了,有些麻木,整个人都踉跄地摔倒在地上。 他觉得自己这个时候一定像极了一条狗,狼狈无比,丢到巷子里都会被路过的人嫌弃地啐一口唾沫。 失魂落魄地爬起,地板上反射着他的脸,头发乱糟糟的,脸颊上还带着一缕血迹……那是学姐的。 那一抹暗红像是击垮他最后理智的稻草,他踉跄着奔跑,冲进电梯,按到电梯所能达到的最顶层,依已经走过一遍的路线,来到了天台。 跨过围栏,望着下方的楼宇街道,耳畔的车笛声依然不要命地响着。 他漠然地看这一切,眼中充满了疲惫。 为什么自己会得到这种狗屁不是的能力? 重启时间什么的,简直就像是命运在对他开着无情而恶意的玩笑一样。 无论他如何努力,无论他想要拯救谁,到头来,祂都会端坐在神座上,讥讽着他的徒劳,像是看乐子一般欣赏着他的挣扎。 恶劣而令人作呕。 他甚至在想,是不是自己选择救下白娅的时候,便是错的呢? 为了一个陌生人,自己却要经历这些,就算是有善心也不能这么折磨老实人吧? 他其实只不过是一个普普通通的大学生罢了,只想着安安稳稳毕业,找个能养活自己的工作,然后找一个勤俭持家的女人,结婚生子,平平淡淡度过这一生。 这才是他本来幻想过的人生。 不是他没有想象力去幻想更美好的生活,只是人越是期待更好,便越是会欲求不满变得贪婪,最后丢失掉本就不多的东西。 他不想成为那样的人,所以只能吝啬地压缩自己的幻想,只去憧憬能够得到的些许存在。 简直可悲到了极致。 手掌传来栏杆冰冷的触感,上一次坠落时的感受依然历历在目。 即便已经经历了一次,但再次选择跳下,他发现,自己还是产生了怯懦。 是啊,他也只不过是普通人罢了,经历这种充满着恶意的重启,就算是死过了又能怎样?改变从来不是一瞬间的。 但是抉择却是。 苏然的目光逐渐坚定,手中的栏杆缓缓放开。 狗娘养的命运,这一次,我一定要从你手上将学姐抢回来! …… 李桥明走上车,揉了揉脸,强行让自己冷静下来。 中年老父亲的爱总是含蓄的,在外面的时候,他没有哭,可当独自进入一个独立而狭小的空间后,心中翻涌的伤痛方才会释放,在无人处舔舐伤口,在人前叱咤风云。 手机响了,他深呼了一口气,接通了电话。 “李总。” 电话那头传来恭敬的声音。 “嗯,我让你查的东西,查的怎么样了?” “查清楚了,苏然,男,今年20岁,04年3月5日生人,老家是江海市的,家里有个舅舅,母亲因为难产生下他不久后便去世了,父亲前些年失踪,不过我托关系深入调查了一下,和军区那边有些关联……” 听着下属的报告,李桥明大致对苏然的身世有了了解。 车窗外有惊呼声响起,那是个留着双马尾,一头天蓝色头发的女孩。 “李总?” 对面的下属很显然也听到了声音,语气中带着焦急。 李桥明没有理会,只是看向了女孩奔跑而去的方向。 在医院的灯光中,那一跃而下的身影显得如此清晰,又是如此地模糊。 …… 【剩余重启次数:1】 …… 第6章 时间还来得及 “苏然?别睡了!都下课啦,走走走,网吧开黑去!” 苏然睁开了惺忪的眼眸,头部瞬间的眩晕感令他忍不住想要呕吐,强忍住胃里翻江倒海的怪异感,他看向了周围。 同学们已经走得差不多了,程雨轩见他醒过来,拍了拍他的肩膀。 “醒啦?” 苏然甩了甩头,仿佛只有这样,才能将死亡带来的怪异感刨除。 “抱歉啊,胖子,我有一件很重要的事情要去做。” 苏然站起身,舒展了一下因为长时间压着而显得酸麻的胳膊。 “啊?很重要?”程雨轩一愣。 苏然的目光郑重,嘴角却带着一丝笑容,“很重要,我要和神抢东西。” 程雨轩忍不住在苏然眼前挥了挥手,“睡糊涂了吧你?还和神抢东西,你这么厉害怎么不上天啊?” “上天就有些难为我了,但是跳天台我还是能做到的。”苏然走向教室门,回眸淡然一笑,满是疲惫,“而且,还是两次。” …… “喂?110吗?我看到有人酒驾,不仅超速,而且连闯好几个红灯,这个时候已经朝着江北大学的主街去了……没错,总感觉会撞到人的样子……车牌号是……” …… “诶?苏然?” “学姐,今晚要不要一起吃个晚饭?” “哦?好啊!”李欣雅脸上满是惊喜,“我知道一家非常好吃的餐馆,在学校不远,要不要……呃,如果你有喜欢的地方的话,其实我也可以去,我不挑食哦!” 末了,女孩还带上一个俏皮的表情。 “学姐,我记得你是校学生会主席吧?你知不知道软件工程一个叫白娅的大一新生?” “白娅?你是说那个特别可爱的女孩子吧?”李欣雅微怔,脸上带着耐人寻味的笑容,“苏然学弟是看上她了?也是呢,小学妹看上去可爱甜美又好骗,不过呢,我可是要善意提醒你一句,她可不是一般的学生,我可是看到了的,入校的那一天,校长都对她客客气气,身份背景绝对不一般,你确定要挑战这种高难度?” 对于学姐的调侃,李穆歌笑了笑,“学姐误会了,只不过跟她……有点儿矛盾。” “矛盾?”李欣雅一脸的不解。 或许在她的眼里,大一来的时间还没有多久,苏然和这样一个已经在计控院火了半边天的软萌小学妹怎么可能会有交集呢? 但是世界上总是会有这样那样的意外会发生,二人之间在旁人不知的时候遇上,然后发生了一些各种各样的事情导致不欢而散,也说不准……吧? “所以我想问一问学姐,有没有她的联系方式,我想约她出来,正巧学姐也在,当个公证人,将误会解除,怎么说未来大学还有很长,这种小矛盾说开了会更好一些。”苏然尽量让自己的笑容更亲切真诚一些,“怎么样?学姐,如果太为难的话,也没事的,我可以去她们的学院问一问。” “也不是什么难事,我帮你问一下。”李欣雅眼中闪过一丝只有二人的晚餐泡汤了的小伤心,但是很快就将这种情绪收敛,用手机联系了起来。 该说不说,不愧是江北大学知名度最高的大红人,没过多久竟真的找到了白娅的电话。 苏然看了眼手机上的时间。 【18:16:13】 时间还来得及。 第一时间将电话拨了过去,对面几乎是秒速接通。 “喂?hello?摩西摩西?” “白娅是吧?”苏然轻咳一声,“你是不是正在朝着校外走?计控院是在西二区,你待会儿会从西一区的大门走出来,然后一直朝着中区这边的主街走,我说的没错吧?” “!!!” “你是谁?为什么知道我的电话,还知道我的行踪?” 不知是不是错觉,苏然感觉对面女孩的声音突然冷了起来,带着野兽般的阴冷,完全没有之前见到的软软糯糯的声线了。 怎么回事,之前她夹了? 不过这转变是不是有些太大了?妹子你东北人吧? “不要问我是谁……咳咳!抱歉,入戏了,我叫苏然,诶呀你先别问我是谁了,如果你正在朝中区这边走,我奉劝你先停一下,如果你不想出意外的话。” “这是什么意思?”对面传来不解的声音,不过刚刚幽冷的声线却是重新回暖了。 “不管你信不信得过我,我只能告诉你如果你照常出现在十字路口或者主街的某一处的话,今天18:20,你会死。” 说罢,不再给对方多问的机会,苏然直接挂断了电话。 这样就好了,先一步报警了,交警一定会事先进行拦截,如果未能成功的话,也能够从源头将一切阻止。 这已经是此刻的他所能够做到的极限了。 “学姐,咱们先等一会儿吧,学妹说待会儿就到。” 转身走到李欣雅面前,苏然将“电话结果”告诉了对方。 “好啊。” 李欣雅不疑有他,“不过倒是稀奇,我以为苏然你是那种很老实不会和人随便起冲突的男生呢,没想到你竟然会和一个大一小学妹结下了梁子。” “我其实也没有学姐想的那么好啦。”苏然挠了挠后脑勺,“而且这件事情完全不怪我,但是吧,我觉得作为男生,还是应该拿得起放得下的。” “到底是什么事啊?我都有些好奇你们闹矛盾的原因了。”李欣雅轻笑道。 “待会儿吃饭的时候,学姐自然会知道了。”苏然也不说破,卖了个关子。 哪有什么原因,这只不过是我忽悠你的借口罢了。 而且她也不会来了,这个时候,想必白娅应该回到了西区。 苏然不保证对方一定会听自己刚刚电话中的劝阻,但是他已经做到问心无愧了。 重启的次数只剩下最后一次了,虽然不知道之后是否会刷新,但是如果这一次救不下学姐的话,或许就真的没有机会了。 在李欣雅与白娅之间,苏然做出了取舍。 他终究也只是个普通人,也是有私心的,一个自己喜欢了一年多的女孩,和一个连认识都不算的陌生人,他会救,但是不会再像一开始那样选择搭上自己的命了。 【18:20:49】 看着手机上标示到秒的时间,这是他在发现自己能够重启时间后便调换的,能够让他更准确地知道每一个具体的节点。 “嘟——嘟——嘟——” 苏然再一次打过去了电话。 他要确认结果。 第7章 剩余重启次数:0 “喂?是你!你先等一下,别挂电话,我问你,你是不是觉醒……” “嘟——嘟——嘟——” 电话挂断。 对方很有精神,这最起码说明,她跳出了这个因果怪圈,如今该发生意外的时间已经过去了,可是白娅依然还能够接通她的电话,已经说明了结果。 单方面挂断了电话,甚至顺手挂掉了对方再一次打来的提醒,顺手手机静音,苏然望向了等待的李欣雅,嘴角勾起一抹笑容,“学姐,学妹说她今天大姨妈来了,所以就不来了,咱们今天就两个人吃吧,不用管她了。” “啊?哦哦,好。”李欣雅有些发愣,她总感觉哪里似乎不太对劲,但是原计划回归了正轨,没有“第三者”的电灯泡插入,这反而让她没兴趣想这些缘由了。 能和学弟两个人一起吃晚饭了,开心! (*≧▽≦) 苏然就近选择了一家面馆,这个季节吃上一碗冷面是真的舒服,期间也加了学姐的好友,让他感觉原本正常的生活重新回来了。 或许这便是重启时间的意义吧? 弥补自己的遗憾,将世界线改写到最好的那一条。 苏然不知道这个世界上究竟有没有所谓的平行宇宙,但是此刻的他,只需要把握住现在就好了,守护眼前的一切。 他不是圣人,也不是什么英雄,身边在意的人不会受伤,爱着自己和自己所爱的人能够一直陪伴,即便是远远的守望,他便能够心满意足了。 他只是一个普普通通的大学生罢了。 李欣雅在外面有自己的房子,该说不说,作为江北市第一首富家的独生女,她在物质上的满足早早便超越了大多同龄人。 苏然一个人回到了寝室,寝室里的其他三人都去网吧包夜了,倒是显得他孤零零的。 这一天的遭遇简直比他二十年来的日常加起来都要刺激,身心俱疲的他,瘫倒在床上,看着手机上显示的时间。 【20:24:46】 【滴!】 微信班级群里弹出了一条消息。 【辅导员:大家过马路的时候都小心一点,今天学校门口有人酒驾超速,险些撞到人,交警都被惊动了,可惜人暂时还没有找到,这类的事情也不知道以后还会不会发生,但是同学们出门一定要注意安全……】 大学的辅导员嘛,别的事情或许还不会太过在意,也不会怎么管学生私下的生活,可是一旦涉及到学生的人身安全,那性质可就不一样了,你会发现原来自己那只活在手机里的辅导员也是有热情关切的一面的。 一句天台的风好冷,你便能喜提辅导员的尖锐爆鸣。 打了个哈欠,肉眼可见的困意席卷而来,苏然缓缓闭上了双眼。 …… 当他再一次醒过来的时候,是被尿憋醒的。 看了眼漆黑的四周,摸了摸周围,好不容易摸到了手机。 【00:13:35】 已经是午夜了。 虽然不想起来,想就这么直接睡到天亮,可是膀胱的反抗却让他眉头轻皱,没法,只得无奈爬起。 已经过了寝室楼熄灯的时间了,“空巢老人”的苏然没有等来自己的好大儿们。 走廊的灯依然亮着,走到坑位开始放水,苏然卸下了些许的重担。 “呲——” 一阵电流声突然响起,随后,眼前骤然一黑。 嗯? 停电了? 苏然疑惑地看了看四周,提好裤子,摸着黑往厕所外走。 “咔哒……咔哒……” 有什么声音在不远处响着,像是脚步声,但是却很是僵硬,而且很有规律。 声音越来越清晰,苏然看着周围,通过厕所的窗口,却看见了对面的女寝楼依然亮着走廊的灯。 诶?不是停电? 走廊里模模糊糊出现了一个人影,还未靠近他,一股冲天的酒气便熏得他忍不住后退了一步。 这是寝室里开酒会了? 先一步走出门,苏然给对方让开了路。 “噗呲!” 有什么冰冷尖锐的东西插入了身体,先是微微一麻,随后骤然而来的剧痛席卷了全身,苏然低下头,隐约中看到了心口前透出的血腥刀尖。 背后有阴冷的声音在传来,像是恶鬼的低语。 “你为什么要多管闲事?我不知道你是怎么知道我的计划的,觉醒者也好,其他什么也罢,挡了我的路,那么,你便去死吧。” 这到底……为什么…… 刀被拔出,苏然身子一软,瘫倒在地。 快速的失血让他手脚冰冷,眼前昏暗,大脑的反应逐渐迟钝。 他唯一能注意到的,便是那股刺鼻的酒味。 这让他忍不住想起了白天时的面包车司机。 酒驾,超速,闯红灯…… 杀人…… 这到底……是…… …… 【剩余重启次数:0】 …… 骤然睁开双眼,苏然剧烈地咳嗽了起来。 双手捂住心口,他整个人都在颤抖个不停,心脏剧烈地跳动,突然的惊醒令得他双目发黑,大脑有些缺氧。 仿佛那扎穿心脏的一刀还在,冰冷的刀身刺破衣服,随后撕裂开皮肤,切开肌肉组织,准确地穿过骨骼的缝隙,径直插入他的心脏。 他猛然间转过身,床架因为他的动作发出了“吱嘎”的刺耳声响。 眼前浮现的白色字迹还在,在黑暗中依然如此地清晰,散发着冰冷彻骨的白光,令他崩溃地捂住了头。 “嗬——嗬……” 想要尖叫,嘶吼,可是喉咙就像是被人堵住了一般,什么声音也没法发出。 自己死了,又死了…… 而且还是被人用刀子捅死的。 怎么办,重启的次数归零了,也就是说,如果下一次,他再死的话…… “啪啪!” 苏然用力拍打自己的脸颊,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冷静,苏然,你要先冷静! 好好想想,仔细去思考。 那个人的声音很沙哑,听上去应该是个中年人,而且他提到自己多管闲事了。 自己做了什么?他唯一做的事情也就是白天的时候救下了…… 对!问题就出现在这里! 自己救下了那个叫白娅的女生,他想要杀的人原本是白娅? 而且,他提到了一个词,觉醒者? 什么是觉醒者?这个词好像之前听到过。 白娅?她好像提到过。 没错!可那个时候自己没心思听她说什么,“解脱”的他根本就不想再跟对方有任何的交集,所以选择直接挂了电话。 可恶!为什么不听全?甚至不好奇地多问一句! 这样的话……等等! 苏然看着周围漆黑的寝室,颤抖的双手打开了手机。 【2024.09.10】 【00:01:15】 重启的时间节点……变了?! 第8章 点刷新 如果把自己第一次救下白娅,被面包车撞死的那一次作为第一次重启,重启的时间节点为半个小时之前。 而自己之后的一系列操作,无论怎么死,都会回到那个时间点。 可为什么这一次不是? 按着刚刚被自己浪费的时间,他这一次的重启时间点是在……零点整? 莫非是过了零点便会刷新节点? 他心中有了自己的猜测。 可现在不是想这些的时候,外面可还有个杀人魔在等着他呢! 辅导员发来的信息说那个面包车司机还没有被找到,难道是直接进了学校? 也不是没有可能,正常交警还真的不会随便进江北大学来,毕竟会引来不必要的骚动和误会。 那么以此推断,那个人本来就是抱着杀人的目的去撞的白娅? 可是不对啊!第二次的时候,学姐为什么会遭殃? 这说不清…… 苏然翻身下床,小心翼翼地打开门,看了看门外,走廊中很安静,这个时间大家都已经睡觉了,少数的夜猫子也不会闹出太大的声音来,也怕吵到室友被群殴。 他没有一刻的迟疑,立刻冲出了寝室。 如果那个人躲在学校,而且还是在他们这个寝室楼的话,躲在寝室里根本就不安全,毕竟他们这破门,轻轻松松就能给撬开。 而且楼下舍管阿姨那里也有他寝室的钥匙,对方既然能找上他,那么就说明定然是知道他的一些基础信息的,先一步盗了钥匙也完全有可能! 所以他必须跑出去,抱着侥幸心理躲在寝室才是真的芭比q了,直接就被包了饺子。 对方能一刀捅穿自己的心脏,最少也是要有30磅的力量,这就好比提起一桶大约在14公斤重的水桶。 而且对方能够轻易穿过他身体的骨骼缝隙,很明显是对人体有足够的了解,这样的人,还带着一把刀,自己硬刚肯定是没希望了,如今摆在他面前的只有一条路,那便是跑出去,然后报警! 这个世界上为什么会有这种极端的疯子? 就因为自己救下了他想要杀的人,所有就要先杀了自己? 他是怎么知道是自己提醒了白娅,让她不要来中区主街的? 苏然不知道,一时之间也完全想不清楚。 …… 【剩余重启次数:0】 …… 眼前浮现的字迹告诉他,自己已经没有再次重启的机会了,这一次死了,或许就是真正的死亡了。 突然想骂人,心中的愤懑像是火焰般炙烤着他的心灵。 为什么自己非要遇上这种事情!明明获得了重启的能力,可是人生不仅没有变好,反而更加糟糕了起来。 哪有这样的道理啊!混蛋!!! 如果这就是获得这种能力所必须要付出的代价的话,那么一开始就不要给我这种能力啊! 这和生不如死有什么区别? 在走廊中奔跑,苏然尽量让自己的脚步声轻一些。 他走的是另一面的楼梯,之前自己是在厕所的位置被杀的,也就是说,对方很可能是沿着左面的楼梯走上来的。 不过也不保证那个人会不会不按套路来,从右面上来的。 可如今的自己只能赌了,赌生路在右边! 仿佛命运之神看到他悲惨的遭遇,这一次心生怜悯,给了他一丝生机,苏然赌对了! 一路狂奔向一楼,这个时间已经封寝了,但是一楼洗手间的窗户却是能够打开的,这也是他听隔壁寝室的哥们儿一次闲聊时说起的有一些学生回寝室晚了,偶尔会直接给室友打电话,让他们帮忙下来把洗手间的窗户打开,直接翻进来。 苏然打开了窗户,翻了出去。 小心地看了眼寂静的校园。 四野无人,整个学校都昏暗一片,只有路上的路灯和寝室楼走廊以及厕所的灯光还亮着,提供着光亮。 “苏然学弟,这么晚了,你是要到哪里去?” 一旁突然有人在叫他,苏然看了过去。 为什么说白娅入校之后只是计控院的半边天? 因为计控院中还有一位成名已久的院花,林音。 “林音学姐?我……” 话说到一半,苏然的声音卡住了。 一身jk装的甜美女孩一双裹着黑丝的大长腿在灯光下熠熠生辉,胸前的高耸仿佛是要将衣领撑爆,大得惊人,而且领口开的很低,一道深邃的沟壑清晰可见。 可这些不是让苏然愣住的原因,而是在女孩的身后,一个手里握着长刀的中年男人安静地站着,一身刺鼻的酒气顺着夜风漫过了苏然的鼻尖。 那个杀人狂! 苏然嘴角抽搐了一下,看着在路灯的光芒下笑容甜蜜,面容精致的女孩,“学……学姐,你这是要……” 林音指了指一旁敞开的窗户,脸上那迷人的笑容丝毫不减,反而更加愉悦了起来,“我呀,在找进寝室的入口呢。” “啊,学姐是要进寝室啊,那学姐先忙,我就不打扰了。” 苏然干笑着,后退了几步。 他甚至都没敢去问为什么林音要进男寝楼,而且这么晚了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不过呢……”林音嘴角的笑容幅度越来越大,“原本想要进寝室找个人的,可既然学弟出来了,那倒是省了学姐的麻烦了呢,学弟,你认不认识一个男生。” “他叫……苏然。” 没有任何的犹豫,苏然拔腿就跑! 为什么,为什么林音学姐要杀她? 她才是这背后的主谋? 因为嫉妒白娅,觉得她的出现威胁了自己的地位?还是说因为其他的什么原因。 苏然不知道,听着身后传来的急促脚步声,他只想跑得快点,再快一点! “学弟,你跑什么嘛,你这样,学姐会很困惑哦!” “学姐只是想要你帮个忙而已,帮完学姐,我会给你丰厚的奖励哦,你想要什么都可以~” 极度魅惑的声音自身后传来,可是苏然的脚步却没有丝毫的停滞,反而更快了几分。 开什么玩笑! 疯子,你这个疯子! 杀人可是犯法的,你以为雇凶杀人就能够撇清关系了吗? 现在科技这么发达,警察轻松便能将你这个幕后主谋挖出来! 一路慌不择路地逃命,苏然完全没有意识到,自己的位置越来越偏僻了。 “差不多了。” 不紧不慢跟在身后的林音如此说,随后,苏然感觉自己的后背像是被一辆高速驶来的轿车重重一撞一般,整个人踉跄地摔倒在地。 手臂与膝盖一阵剧痛,胸口一阵发闷,自己的脊椎这一刻仿佛全部断裂了一般,让他整个身体都使不出来力气。 “哒——哒——哒——” 高跟鞋击打在大理石石板上的声音回荡着,林音缓缓走近,停在了苏然的面前。 在这个角度,女孩的绝对领域展露无遗。 可苏然已经没有心思欣赏这番美景了,因为刚刚撞倒自己的中年男子已经拿着长刀走了过来。 这似乎是一把杀猪刀,但比一般杀猪刀要长很多,头很尖,越朝手把的位置逐渐变宽,锋利的刀刃闪烁着森冷的光芒。 “学弟,临死之前,学姐很好奇你觉醒的天赋是什么呢,能不能给学姐解惑一下,你为什么知道我昨天的计划?” 林音俯下身子,轻柔地抚摸着苏然的脸颊。 又是觉醒,还有天赋什么的,你们到底在说些什么? “看来你是不想回答学姐的问题呢,还真是个调皮的学弟。” 如同猫戏老鼠般戏谑的笑声在苏然的耳畔响彻,他想要起身逃跑,可是身体却突然间不听使唤,无论他想怎么动都无法做到,仿佛最开始那无力的感觉又来了…… 下一刻,他只看到了迎面砍来的长刀。 鲜血染红了视野。 第9章 恭喜你,要死了哦 那是无尽的黑暗,漆黑不见五指。 绝望的窒息感充斥了他的身心,像是整个人都被绝望所包裹。 他在下沉,无止境地下沉。 周围的黑暗像是海水一般,冰冷,深邃,看不到尽头。 我这是在哪里?发生了什么? 哦,想起来了,我已经死了。 心中有了如此明悟,如此,他欣然接受了下坠。 都说自杀过的人都会下地狱,不过这不是西方的说法吗?难道在东方也是这个隐形标准?不对,他这应该是要去地府里投胎吧? 他不知道,也不会有人告诉他。 “诶呀,真惨啊。” 有什么东西在说话,黑暗中满是回音在回荡。 苏然点了点头,“我确实蛮惨的。” 他看了看四周,却什么也没有发现,“你是黑白无常吗?要把我的灵魂勾走” “黑白无常?哈哈哈!我可不是那种东西,不过你可以猜一猜,我是谁?” “猜对了有奖励吗?”苏然追问。 “你在想屁吃。”那声音的主人嗤笑,“真是不知道该说你什么好,傻子?白痴?蠢货?觉醒了那么强的天赋,到现在反而混成这样,你二十年都是吃干饭的吗?” “喂喂,我就是个苦逼大学生而已,你真以为我父母双亡就是主角了?遇到这种扯犊子的事情,我能活着才算是见鬼了好吧?”苏然苦笑,他不知道对方是谁,但是最起码在这空荡荡的黑暗中,有人……也不一定是人……能够跟他说话解闷,也好过孤独一人。 “废物就是废物,你再怎么找借口,就能够掩盖你是废物的事实了?” “你说话这么毒就不怕被打吗?”苏然叹息,“或许吧,我真的就是个废物,什么也做不好,想要寻找到一个圆满的结局,可是现实总是会在最后一刻给我当头一棒,告诉我这些都是虚假的,我永远也走不到大圆满的结尾,迎接我的只会是一次又一次来自现实的恶意与嘲笑。” “嗯……听着还真是衰啊,所以,你先稍一稍,让我来教你主线真正的开启方式,好好学,好好看,我只教一次……如果你能看到的话。” 那声音满是幸灾乐祸。 “嗯?我怎么听不懂你什么意思?”苏然不解其意。 他看向四周的黑暗,“还有,你就不能站出来跟我说话吗?而且这里到底是哪儿,通往地府的快速直达通道?” “咔嚓!” 仿佛有玻璃在刹那间破碎,苏然突然发现自己的眼前出现了一道道裂缝,刺眼的光芒照射而下,令得忍不住眯了眯眼睛,用手臂遮挡。 稍稍适应了强光,他突然发现自己的下坠趋势不知在何时停滞了,眼前的裂缝越来越大,他突然有一种感觉,对面有什么东西在等着自己。 奋力地向前游动,身体沉重无比,宛如在极深的深海中被水压无情挤压,每一个动作都重若千钧,像是要耗尽他的体力。 直至某一刻,他的指尖即将触碰到裂缝,可是总是差着那么一丝距离,总也触碰不到。 突然,一只手臂击碎了裂缝,像是有人愤怒地对着镜子打出了一拳,迸溅出一块块破碎的玻璃渣。 那只手一把抓住了他,随后猛然用力,将他拉入裂缝之中! “破碎的镜面”像是水一般毫无实感,苏然整个人仿佛穿过了一面屏障,抵达了镜面的另一侧。 强光再一次来袭,当他再次睁开眼睛时,发现自己站在蔚蓝色的水面之上,天是蓝的,云团很白很纯净,可是明明能够看到光亮,却看不到太阳在哪里。 他原地转了一圈,并未发现除了自己以外的人。 再低下头时,却发现水面不知在何时结上了一层厚厚的坚冰。 猛然间抬起头,原本的蓝天白云变成了繁星点点的夜空。 而这一切究竟是怎么变化的,他丝毫没有察觉! 有什么东西在远方闪烁着光,像是指引迷失船只的灯塔,在这星空夜幕之下跃动。 苏然迟疑了片刻,还是选择走过去看一看。 这地方充满了古怪,他甚至掐了一下自己,竟然能够感受到疼痛。 他一步一步向前走着,冰面很滑,走快了总感觉自己下一刻会来上一段“冰上速成自创街舞表演”。 “咔吱!” 脚下的冰面发出了不堪重负的悲鸣声。 苏然嘴角抽搐。 喂喂喂,不是吧,你来真的? “轰!” 周围的冰面突然破碎,他整个人再次坠入水下。 可这一次,冰冷的海水涌入口鼻的感觉令他几近窒息,水下像是有什么怪东西在拉扯着他,向着下方拖拽。 手臂徒劳地在水面上拍打,幅度越来越小,最终失去了所有的力量,苏然再次开始下坠。 缺氧而导致的大脑越来越混沌,他忍不住苦笑,这短短不到一天的时间里,自己都昏头几次了? 被车撞、失血,这次又是水底窒息…… 波光粼粼的水面之上,他仿佛看到一个身影在低头看着他。 白色的头发,猩红色的眼眸,最让他难以置信的是,对方竟然长着一张和他一模一样的脸! “你……唔……” 想要开口说话,可是紧随而来的海水便涌入了口腔,将他即将说出的话反冲了回去。 随后,他眼前一黑,昏了过去。 …… “啊哈哈哈——哈哈……” 病态般愉悦的笑声响彻在无人的小路上,夜风中带着刺鼻的血腥味,在闪烁的像是随时都会熄灭的路灯下,猩红的血液流淌成血泊,在血泊之中,被破腹截肢的尸体很是安详。 双手双脚被砍断,胸腔被整个切开,内脏流了一地,肠子被暴力地拉扯出身体,在血水里时不时抽搐上几下,像是有什么活物在其中不停窜涌一般。 林音将手上沾满鲜血的杀猪刀丢在血水里,甩了甩略显酸痛的手腕,轻轻打了个响指,站立在一旁,浑身满是迸溅的鲜血的中年男人再次动了起来,随着她的脚步走出了血泊。 “真是可惜了,明明这么好玩的玩具,但是一不小心玩坏了呢。” “真是有些好奇他的天赋到底是什么呢,你若是好好配合我回答,我就会大发善心将你做成我的人偶了,你便不用死了。所以啊,之所以落到这样的下场,都是你自己的错哦,学弟。” “是吗……”背后突然有声音响起,冷漠,而满是狂傲。 林音远去的脚步一顿,猛然间转过身,脸上满是难以置信,可是眼眸中却闪动着兴奋的光芒,仿佛在为自己玩坏的玩具重新恢复而欢喜。 一块块血肉浮动了起来,像是拼积木一样一块拼接。 先是破碎的眼球,被砍得不成样子的脸,随后便是几乎被掏空的内脏,断掉的四肢…… 原本死得不能再死了的人重新站了起来,地面上的血液仿佛回流一般重新涌入了尚且带着狰狞裂痕的身体,随后,那一道道明显的拼接缝隙被填补,抚平,直至恢复如初。 “【借尸还魂】?还是【生命复苏】?”林音的眸子里兴趣盎然,“苏然,你果然很有意思。” 直至苏然完全恢复原貌,像是没事人一般站在她的面前,林音方才疑惑地仔细看了看对方的发色的瞳色。 原本乌黑的黑发不知为何成了如雪的白发,瞳孔也是猩红一片,带着择人而噬的癫狂。 “首先,我需要声明,你认错人了。” “苏然”活动了一下身体,随手拾起了地上的杀猪刀,其上的血液顺着他的手掌回归了身体,整个刀身光洁如新。 “我叫苏默,可不是苏然那个废物。” “再然后……”苏默的脸上绽放出了癫狂的笑容,“恭喜你,要死了哦!” 下一刻,自称“苏默”的白发青年握着杀猪刀便冲了过来。 被那血红的眸子紧紧注视着,如同被野兽锁定的猎物一般,林音心中没来由的惊慌。 这一刻,无力的猎物化作了猎人,向着自以为是的愚蠢猎物发起了残酷的复仇! 中年男人第一时间冲上前阻拦,可是却在接近的一瞬间便被斩飞了脑袋,无头的尸体像是喷泉一般喷涌着鲜血,最后无力倒下。 “傀儡术吗?呵,垃圾天赋。” 苏默的红瞳中满是鄙夷,他看着惊恐向后倒退的娇艳女人,一甩手中的长刀,血水溅射在大理石板上。 “你砍了我那么多刀,我砍你几刀,不过分吧?” “啊!!!” 林音崩溃了,她转身向着身后狂奔,只想离身后的怪物越远越好。 明明已经死了的人却突然复活了过来,甚至充满了狂躁与杀意,简直就像是变了一个人一样! 不,他根本就不是苏然! 怪物,他是不折不扣的怪物! 自己的玩偶几乎是在一时间就被他解决了,如果换做自己的话,也好不到哪里去。 该死!刚刚就不该嫌弃地把刀丢了! “噗呲!” “啊啊啊!!!” 小腿被直接贯穿,长刀穿过腿骨的缝隙,随后死死地钉在地面上。 林音踉跄了一步,摔倒在地,可是因为惯性的拉扯,小腿二次受到创伤。 想要爬起,可是前方却是投下了一片阴影,站在闪烁的灯光下的白发青年低头藐视着她,“好不容易出来一趟,你这么着急着跑,我岂不是很没趣?” 他的笑容嗜血而疯狂,“我可还没玩够呢。” 林音突然伸手握住了苏默裸露在外的小腿。 身体虽然恢复了,但是原本破碎的衣服却并未还原。 “哈哈哈哈哈!你死定了,你死定了!”林音的声音中满是窃喜,“被我碰到,你就别想反抗了!我要把你做成最听话的玩偶,然后一刀一刀地解剖切割你!你不是能恢复吗?我倒要看看你究竟能恢复几次!” 苏默抚摸着自己的下巴,眼中带着思索,“所以,你的天赋发动条件,就是身体的触碰吗?呵,还是个垃圾!” 诶? 林音的眼神呆滞了一瞬。 怎么回事?他为什么还能说话? 这个时候他不该已经被自己控制了吗? 难道…… 想要不被控住,要么天赋相互克制,要么,只有一种可能。 对方的觉醒值和综合等级都比她高! “这……这不可能!” 没有理会对方的惊讶,苏默将长刀从对方的小腿处拔出,引来林音的一阵惨叫。 “学……学弟,求求你,求求你不要杀我!我……我可以给你,我的身体你想怎么用都可以!我可以臣服与你,做你的女人,无论你想让我做什么我都会配合!求求你,不要杀我,我对你会很有用,我的天赋是【提线玩偶】,觉醒值……” “你的废话真多。” 似乎觉得对方太过聒噪了,苏默挥刀砍下。 一个带着惊恐与难以置信的美丽头颅翻滚着落到了一边,可即便是再过美丽,如今也只不过是一具尸体罢了。 杀猪刀虽然很是趁手,可惜上面已经被砍得卷刃了,离彻底报废也不远了。 “啧!劣质产品。” 长刀在他的手中翻了个刀花,随后被他反手掼入林音尸体的后心,报了苏然重启前被穿得透心凉的死仇。 他可是很记仇的,即便是鞭尸,这一刀也得还回来。 视线之内,仿佛在滴血的字迹亮着,浮现在眼前,带着诡异与不祥。 …… 【剩余重启次数:-1】 …… 与苏然看到的样子完全不同,血红一片的红色字迹很是醒目,苏默却毫不在意,反而开始陷入了沉思。 “还有一天的时间,好不容易出来一趟,该做些什么好呢……” 第10章 警告! “老板,来一笼包子,再来一碗豆浆!” 清晨,江北大学对面的一家早餐店前,一个留着络腮胡子的壮硕男子开着一辆老式桑塔纳停在店前,人还没进来,粗狂的大嗓门子便已经传入了店家的耳朵。 江北市的九月依然很热,可男子却身穿着一件黑色的夹克,也不知是单纯为了装逼还是真的不热。 “来喽,一笼白子,一碗豆浆!” 没过多久,老板便将男子要的东西端上了桌。 似乎是真的饿坏了,壮硕男子二话不说直接开造。 可吃到一半的时候,一个古灵精怪的小丫头进了店,随便点了一份早餐套餐,便嬉笑着一屁股坐到了壮硕男子的对面。 “队长,你亲自来了啊。”女孩似乎很是意外,一边毫不客气地顺手拿了对方一个包子,直接往嘴里塞。 被叫做“队长”的男人皱了皱眉头,“白丫头,你这染的是什么玩意儿,蓝不拉几的,别跟着月姬那女疯子学坏了,明明小时候还蛮正常的……” “诶呀,项老大,我都大学了诶!你能不能别老是把我当做曾经那个土鳖高中生?我这叫立人设!追求时尚懂不懂?”白娅不干了,当场反驳。 “你所谓的追求时尚,就是cosy吗?”项桓天明显是不信的,虽然这个年纪跟这群小年轻有些脱节,但是该有的常识还是了解的,白丫头明显是在忽悠他。 “咳咳!先说正事,先说正事。” 白娅干咳一声,转移换题,“项老大,我昨天的报告你也知道了吧?我怀疑,他是有先知类的天赋。” “告诉你不要靠近主街,而且当天还真的有酒驾超速的面包车驶过,看上去应该大差不差了。”项桓天点了点头,认同了白娅的猜测,“行,今天就接触一下,他既然提醒你,起码证明不是什么坏人,我看了一下他的资料,没什么问题,如果见个面看得过去,就把他招到咱们队里了。” “这么草率?”白娅一愣。 “这还草率?”项桓天一挑眉,“你怕不是忘了你月姬姐当年把刀架在你脖子上的时候……” “停停停!不要再说了!” 死去的记忆突然复苏,白娅感觉自己的小胸口被狠狠捅了一刀。 “谁年轻的时候还没干点年少轻狂的事情?我现在不是老老实实给组织当黑奴了嘛,项老大你就不要再提了。” 项桓天不置可否,见女孩点的早餐上桌了,很是自然地顺走了一根油条,“他既然跟你是同学,那么你就先把他约出来,突然去见的话有些突兀,地点你来定,最好快一些,局里的事情还有不少,我不能出来太久。” “啊?我跟他也不熟啊!”白娅突然有些扭捏了起来,“话说咱们就不能学月姬姐那一套吗?直接冲上去……” 项桓天目光幽幽,“刚刚可是你说了不想提的。” 白娅可爱地吐了吐舌头,企图萌混过关。 她小心地看了看四周,见没什么人注意他们,便压低了声音说道:“项老大昨天晚上,学校里发生了点儿……奇怪的事情。” 项桓天喝光了豆浆,看向了对方。 “我们院有一个学姐,昨天晚上夜不归寝,今天早上被人发现死在了小树林里,据说是情杀,死的可惨了,据说脑袋都被砍了下来。” “你怀疑是觉醒者做的?”项桓天说道。 白娅咽了口口水,“大概率是了,而且警察的说法上逻辑明显有不对的地方,可是所有人都信了,我想,大概率是……” “世界修正力。”项桓天先一步说出了白娅想要说出的话。 “没错,太典了,简直就是典中典!”白娅点了点头,“我黑进了警局的内部网络,项老大,这是死者的照片。” 接过白娅递过来的手机,项桓天看着上面的照片。 背景是一条幽僻的小路,暗红色的血泊里,一个断头的尸体背朝天倒在地上,后心的位置插着一把卷刃的长刀,将尸体牢牢地钉在了地面上。 再往后翻,是女孩面容姣好却死不瞑目的头颅,像是看到了什么难以置信的东西,瞪着眼睛,眼里满是恐惧。 后面还有几张照片,是一个同样无首的尸体,以及他们的身份信息。 林音,计算机与控制学院,软件工程211班学生,学习优异,相貌与家世都很好,不过具体的家庭情况却是空白,暂时存疑……学生会文艺部部长,算是一个品学兼优的高等生了。 闫大振,36岁,江北市本地人,一家饮水机公司的技术型员工。 “我们学校所用的饮水机就是这家的产品,一般机器出了问题,他们都会派人来修理。警方给的解释是,正巧他那晚修理完饮水机,因为看到了案发现场,所以被当成目击者杀害了。” “真够扯的。”项桓天撇撇嘴。 “谁说不是呢?”白娅一摊手,“话说技术部的那些人还没搞清楚觉醒的条件和捷径吗?世界修正力每次都会将有关觉醒者的信息合理化,说真的,我感觉再这么下去我都要精分了。 “有一种活在虚拟世界的感觉,世界一出bug,也不管修复的合不合理,就粗暴地把窟窿给填上了。” “这就是觉醒者的代价,不是吗?”项桓天轻笑道,“行了,别想这些没用的了,自己都管不过来了,你还有心思想这些?有那个时间还不如好好提升一下自己的觉醒值更有性价比一些。” “项老大,我的意思是,这会不会……是他做的?” 白娅的语气满是迟疑,很显然,这个猜测她自己都很犹豫。 项桓天却是思索了起来,“不无可能,但还需要见了面才知道。” “行,我现在就去把他约出来!”白娅也不再乱想了,队长说的对,有啥事情当面直接对质更有效果。 “嘟——嘟——嘟——” “对不起,您拨打的电话暂时不在服务区,请稍后再拨。sorry……” 诶? 白娅眨巴着大眼睛,“没人接。” “我听到了。”项桓天站起身来,“看来这个男生还真有些可疑,走,直接去会会对方。” “诶诶诶!”手忙脚乱地付了账,白娅跟了上去,“项老大,说不准是手机没电关机了呢?你先别激动,学长应该是无辜的……” 项桓天疑惑地看了女孩一眼,“你这么维护他做什么?我也没说就是要动手啊,这不是找他去问个清楚呢。” “呃……诶嘿!”白娅又一次企图萌混过关。 【警告!检测到异域之门开启,波动等级:c,您已处于波及范围以内,请尽快逃离,或寻求就近觉醒者分局请求救援。】 【您同样可以选择接受封禁任务,但请以自身安危为重,祝您平安生还,觉醒者:白娅。】 【警告……】 视网膜中出现了一串红色的【警告】,白娅整个人呆滞当场。 周边的一切事物都在快速虚化,仿佛是雾气一般消散,她赶忙看向项桓天。 此刻的项桓天已经几个大步坐上了桑坦纳的驾驶座,沉稳地向着白娅招手,“上车!” 第11章 提线玩偶 “滴答……滴答……” 有水声不断,像是年久失修的水管滴落着水滴一般,落在地板上溅起水花,即便是只听到声音都能让人想到这般的画面。 苏然睁开了眼睛,眼前一片漆黑,或许是因为夜晚的原因,周围没有一道光源。 封闭的空间,他看不清这到底是什么地方,但是冰冷的地板告诉他,自己是在现实之中……大概? 不过眼前浮动的白色字迹却在告诉他,确实如此。 …… 【剩余重启次数:0】 …… 我不是已经死了吗? 这是怎么回事? 难道这里就是地府? 他感觉自己像是做了一场很长很长的梦,在梦里,在无垠的大海之上,屹立着一座孤零零的高塔。 对了,还有一个跟他长得一模一样的人,白色的头发,红色的眸子…… 他是谁? 视野中的白色字迹突然颤抖了起来,仿佛电压不稳的灯光一般一阵忽明忽暗地闪烁。 随后,荧光的波纹逐渐浮现,那是更多的字迹,开始占领着大量的空白。 …… 【剩余重启次数:0】 【觉醒者:苏然】 【掠夺天赋:提线玩偶】 【描述:世界是一个庞大的舞台,世间生灵尽皆是神手中牵丝的玩偶,逢场作戏,循规蹈矩。而我,只是侥幸窃取了独属于神的权柄,仅此而已。】 【觉醒值:998\/???】 …… 这是……发生了什么? 苏然目光呆滞。 …… 十七个小时之前。 一辆黑色的桑塔纳行驶在街道上,速度之快简直能够让看到的每一个人惊呆下巴。 “项老大,信号断了,没法联系月姬姐她们了。”白娅小脸煞白,很显然,作为d级“萌新”的她现在很慌,这可是c级的异域之门啊!是她这样的小废柴能进的? “怕什么,我不是还在呢吗。”项桓天叼着一根烟,单手操着方向盘,一路狂飙。 此刻路面已经完全成为了朦胧的雾气了,周边的一切都好像在这一刻虚幻了起来。 他们此刻已经处在了异域之门的覆盖范围中,跑是来不及了,而且项桓天压根也没想要跑。 异域之门短时间之内的确不会对现实产生影响,可是当里面的东西走出来后,那意义可就变了。 如今尚且不知道这一处的异域之门是什么类型,但是无论如何,必须尽快将其封禁! 这是作为华夏觉醒者管理局,江北分局大队长的他必须要尽的责任! “白丫头,坐稳了,要进去了。” 引擎的轰鸣声响起,整个桑塔纳仿佛燃烧起了熊熊烈火,速度再次加快,如同古代战车一般横冲而起。 【天赋:地狱骑士】 【描述:来自地狱的骑士,将死亡与疯狂撒遍每一处大地。不,不只是大地,只要心中有路,吾等便需勇往直前。速度决定一切,疯狂万岁!】 于是,疯狂的引擎开始过载,咆哮的轰鸣响彻开来,幽绿色的火焰燃烧而起,奔腾的车轮如同铁蹄般踏过虚虚实实的地面,向着前方冲刺,加速! 仿佛跨过了一道界线,自虚实之间的裂缝之中来到了另一个世界,天空的颜色变了,蔚蓝不再,阳光没了身影,整个世界陷入了黑暗之中。 如同鬼火一般的车灯将前方的道路照亮,那是一条荒凉公路,满是裂痕,两旁野草丛生,荒芜凋零。 路灯全部都是熄灭的,道路旁的昏暗中,隐约有坟墓林立,在其间,仿佛有无形的视线在看着闯入其中的他们,带着一股阴冷与恶毒。 “这感觉……不太妙啊。” 项桓天忍不住感慨,手中的烟蒂被他丢到窗外,霎时间一道黑影闪过,带起一阵狂风,尚且带着丝丝火星的烟蒂便消失在了黑暗之中。 他眉头皱了皱,“白丫头,小心着点儿窗户,外面有古怪。” 像个鹌鹑一样缩在后座的白娅这个时候很是老实,忙不迭点头,也不知道从哪里掏出了一把匕首,紧紧握着,大眼睛紧张兮兮地看着窗外。 “砰!” “砰砰砰!” 车窗外有大力的拍打声响起,车身颤动个不停,窗户上,一个个手掌的印子逐渐出现,密密麻麻,仿佛有无数的人在此刻围绕在车外。 可这可是高速行驶中的车啊! 什么东西能在外面保持着同样的速度还不停地拍打着车门? “麻烦了。” 这是灵异类型的场景,而在这一类的异域之门中,往往不同于常理中的规则,许多的存在都充满着无序与混乱,让人完全捉摸不透。 稍有不慎,便会死在这里。 不过好在他的天赋是地狱骑士,只要身处车内,这些东西就不会…… “咔嚓!” 后车玻璃裂开了一道细小的裂缝来,随后,一次次的重击袭来,裂缝越来越大,甚至不断的有细纹向着周边扩散。 “老大!” 白娅抱着头发出了尖叫声。 “妈的!”项桓天直接油门踩到底,幽绿的烈焰在燃烧,火焰开始扩散,有什么怪异的生物在尖叫,窗外不停地传来木柴燃烧般的“噼啪”声响,甚至那火焰之中仿佛有什么看不见的东西在横冲直撞着,像是怨魂一般用恶毒的目光注视着车内的二人。 “咚咚咚!” 一路仿佛撞到了看不见的障碍物一般,车前盖出现了一块块凹陷,“刺啦啦”的声音不停地出现在车顶,仿佛锋利的指甲划过车皮带起的刺耳摩擦声。 桑塔纳颤抖着,车身时而产生颠簸,后座的白娅甚至小脑袋都撞了好几下车顶,整个人就像是坐在弹簧上般一上一下。 项桓天的眼神逐渐认真了起来,这虽然只是c级异域之门,但这种看不见而且数量庞大的敌人反而是最麻烦的,就算他能够确保自己的安危,可是后座的白娅难保了。 可是这异域之门是必须要进的,每多存在一分钟,都可能会造成无法挽回的后果。 视线不断地在四周观察。 域主到底在哪里?莫非也无法看到? 那就真的有些难搞了啊…… 他的脸色逐渐阴沉。 第12章 烂尾楼 这条荒凉的公路就好像没有尽头一般,周围的撞击声还在继续,那些看不见的怪物如跗骨之蛆一般紧紧跟随着,无论如何都甩不掉。 “不行,这么下去不是办法,我们在对方的领域中根本打不起持久战,最终结局只会是我们被对方活活耗死。” 体力越来越不支,项桓天知道自己的天赋已经支撑不了多久了。 如今几个小时都过去了,可眼前的一切都没有任何的变化,域主就像是猫戏耍耗子一般躲在暗处冷眼旁观,最终的结果会是怎样,他比谁都清楚,这群异域的怪物可不会跟他们讲道理,更不会热情好客地请他们喝杯茶,先养足精神,再带他们观光一番,就放他们离开。 “可是,老大,这时候下车跟对方硬刚也不一定会得到什么好处啊!” 白娅一边揉着小脑袋,一边强忍住眼眶中打着转的小泪珠。 “那就换个思路。”项桓天刚毅的脸上一片沉稳,手上的方向盘猛然一转,向着墓地冲了过去。 “异域之门中的一切都不能按常理来看,我们所走的方向不一定是正确,甚至下面的马路也不一定是马路,一切都有可能是幻觉,一切都有可能是假的,所以,我们必须赌正确的路径在哪里,只有这样才能打破僵局,冲出对方设下的圈套。” 桑塔纳剧烈地颠簸了起来,冲开了灌木丛,枯枝划过车身发出了“沙沙”的声响,而同时,那些看不见的怪物的撞击更加剧烈了起来,仿佛是在阻止着他们的前进。 “看来是赌对了。”项桓天脸上露出了畅快的笑容,脚下油门松都没松一下,横冲直撞向前而去。 就这般闯进了遍地荒坟的野地,车身拍打的声音突兀地消失了,就好像一开始便不存在一般。 可满是裂痕的玻璃却在告诉着在场的二人,之前的一切并不是幻觉。 车速降下了不少,平缓地驶过坟地,二人继续深入。 一个个坟堆显得怪异而惊恐,甚至有不少也不知是因为何种原因,坍塌暴露了出来,里面的一具具干瘪的尸体像是脱水了一般,却充满着腐烂的恶臭味,即便是有车窗阻拦,可是依然从细小的裂缝中钻了进来。 白娅感觉好委屈,瞧瞧她这一上午都经历了些什么,她真的庆幸自己早餐吃的并不多,否则的话这会儿真的要吐了。 看来老大是有预谋的啊,感谢项老大帮我消灭了那根油条! 可即便是这样,她的脸色也青一阵紫一阵的,很是精彩。 这坟场就像是没有尽头一般,要不是周边的参照物都不是一个样子,他们都怀疑自己一直在兜着圈子。 直到某一刻,视野突然一空,一个空旷的平地出现在了眼前。 在视野的尽头,几栋烂尾楼矗立在那里,显得很是突兀。 车子一脚油门直接冲了过去,后座的白娅脸上已经写满了绝望。 “不是,老大你要慎重啊!那破楼一看就有鬼,你可千万不要上头啊!” 项桓天充耳不闻,停到楼前后,从工具箱里翻出了两把强光手电,丢了一把给白娅,“下车。” “啊?项老大你等等!” 一阵手忙脚乱下了车,她只得被迫跟着下了车。 项桓天指了指被手电照亮的周围,“看一看吧。” 循着方向望去,白娅的脸色微微一变,随后原地转了一圈,脸上的表情更加怪异了。 只见一个规整的坟圈围绕着眼前的烂尾楼,将之环在中央,如同恶毒仪式中的阵眼一般。 答案已经很明显了,解决眼前困境的方法,都在这一处烂尾楼里。 “我们刚刚在的那条马路应该就是圈子的最外层,之所以感觉没有尽头,只是因为他们在一直兜着圈子罢了,甚至那些怪物们都说不定不是跟着我们一路奔跑的,而是本来就在那站在原地,在发现我们靠近之后,才围追堵截的。” “它们密布了整个外圈,所以,无论我们绕多久,都无法甩开它们。” 项桓天重新点起了一支烟,抽了一口,紧皱的眉头却没有丝毫的舒缓。 看着眼前的烂尾楼,一共有三栋,每一栋都有七层。 从车门把手的位置抽出了一把斩马刀,招呼着着瞪大了眼珠子的白娅,“走吧,一栋一栋去看看。” 白娅跑到另一边的车门,试着摸索了一下,却什么也没掏出来。 “别犯蠢,刀只有一把,走了。”项桓天忍不住捂脸。 “哦。”白娅心不甘情不愿地关了车门,耸拉着嘴角跟了上去。 看着自家老大威武霸气的斩马刀,再看一眼自己手里跟削苹果的水果刀没啥两样的匕首,表情更为悲怆了。 她总有一种药丸的赶脚。 明明是烂尾楼,可是却看不到开着的窗口,四边怎么看都是平整的墙面。 走进黑洞洞的门洞,强光手电的照射下,满是灰尘与碎石的毛坯走廊映入眼帘。 灯光的尽头突然有什么东西闪了一下,二人对视了一眼,二话不说直接追了上去。 可待跑到了尽头,却只看到了凹凸不平的墙面,剩下的什么都没有发现。 “嘿哈哈哈——” 突兀的笑声从旁边的走道上传来,仿佛诱惑人一步步走向死亡的恶毒厉鬼,声音中满是讥讽与癫狂。 没有任何的犹豫,项桓天艺高人胆大,大步流星地朝楼上而去。 白娅赶忙跟上,她可不敢就这么跟老大分散开,否则的话就真的要成活不过十二章的炮灰了。 可刚刚跟着走上了二楼,白娅的眼前却是突然一空。 我靠! 我老大呢? 我辣么大一只老大呢?! 紧张的大眼睛四处瞅了瞅,仿佛在看不见的黑暗中,下一刻便会钻出来什么怪物嘶吼着扑向她,将她直接当自助餐分食了。 她哪里敢多待,二话不说直接朝着楼上跑去。 “老大!老大你等等我啊老大!你把你的挂件儿落这儿了!” 可是空荡荡的楼梯中却只能听到自己的回音,充满着崩溃与慌乱。 第13章 谁在那里? “嘿哈哈哈哈——” 怪异的笑声还在继续,身后的白娅没有跟上来,但是项桓天却并不担心。 白丫头虽然怂是怂了些,可她的天赋能力可是摆在那儿的,怎么说也能保住小命。 他如今大概能够确定前面引诱他的东西便是域主了,现在他已经与白娅“走散”了,那么想必待会儿,便是对方出手的时机了。 手中的斩马刀毫无征兆地劈砍向脑后,一道尖叫声过后,一缕白色的烟尘逸散开来。 嗯? 不对,这是对方的障眼法! 腰部快速下弯,脑后在下一刻仿佛被一股强风擦过一般,几缕发丝飞散。 对方的智商看来不低,都会声东击西了。 斩马刀刀尖一点地面,项桓天抽身向后顺势挥刀,可是却砍了个空。 跑了? 立刀护于胸前,他眼神警惕地看向四周。 “嗖!” 风声再次而来。 “来的正好!”项桓天大喝一声,幽绿的火焰点燃了整个斩马刀,在漆黑的楼道中照亮了周围的一切。 …… 白娅发现自己被困住了,困在了永无止境的楼道里。 无论她如何向上或者向下攀爬,每到楼梯口时,她都会清晰地看到自己刻在墙上的痕迹。 心中没来由地慌张,看了眼雾蒙蒙的楼下和楼上,咽了口唾沫,迟疑地将目光挪到了楼梯口。 没办法了,现在摆在自己眼前唯一的活路只有这么一条了。 但谁又能保证这不是一条死路? 说不准对方就在前面等着自己呢? 现在自己的大腿已经无了,她这个挂件儿表示很无力。 我还只是个十八岁零两个月大的孩子啊!为毛要我经历这些? 呜呜呜~ (*?????) 微区,蓝瘦,香菇。 小心翼翼地走出楼道,她四下用手电筒照了照,嗯,很好,半径三米开外啥也看不到。 仿佛有一团浓郁的雾气弥漫了整个走廊,森冷阴湿。 走着走着,白娅就发现自己好像真的中邪了。 不论她走多久,眼前的雾气都没有消失,甚至走不到尽头。 再回头想走回楼梯道,却发现原本该是楼梯口的位置却是有一面陌生的墙壁,除此以外再无其他。 她的小心脏“咯噔”一下。 药丸,她又撞上鬼打墙了! 这一幕和他们一开始在最外圈的兜圈子何其相似? 冷静,白娅你要冷静!‘ 你可是新世纪三次元美少女!活生生走出二次元壁垒的天命神女!怎么可以被眼前小小的挫折所打倒?! 好好思考,项老大怎么说来着?不要被自己现实中的常识所局限,你以为对的,在异域中并不一定对,你以为错的,在异域中说不准才是对的。 没错! 前面虽然没有路,但是说不准那才是真正的路! 不要被眼前的虚幻所迷惑,这只不过是这里的鬼东西在迷惑你的小伎俩而已! 白娅强打起精神深吸一口气,向着一旁的墙壁……发起了冲锋! 勇敢白娅不怕苦难! “咚!” “唔~~” 捂着脑袋痛苦地蹲在地上呻吟,白娅的眼泪都飙出来了。 说好的不按常理出牌呢? 你怎么突然就硬气起来了,小墙墙? …… 让我们将时间拨回到原点。 苏然处在极致的黑暗之中,望着眼前亮着的光屏,开始思考这究竟是发生了什么。 脑海中隐约有着些许的模糊影子掠过,他仿佛看到“自己”挥舞着一把长刀,砍下了两个人的头颅,最后将刀钉死在了一人的身上,残暴而癫狂; 他看到“自己”走过大街小巷,屹立于高塔的塔尖,俯瞰着这座繁华的城市,身影寂寥又孤独; 他看到“自己”走在酒吧里,手掌游走在身边穿着凉快的舞女身上,身体随着带感的音乐而舞动; 他看到“自己”…… 好多好多的片段,可是明明很是熟悉,却又显得如此陌生。 仿佛自己被别人控制着做了很多的事情,自己却变成了身体的租客,成为了旁观者。 他站起身活动了一下,没有感觉身体被掏空的虚弱感,那就代表着,要么,那个乱用自己身体的家伙没有乱搞,他现在还是纯情处男:要么,这只不过是一场稍微曲折离奇了些的春梦罢了。 嗯,就是这样,自己现在虽然醒着,其实只不过是梦中梦罢了……才怪好吧! 愤然跳脚,苏然目光注视着光屏上的字迹,他突然有一种感觉,自己的身体好像发生了什么变化,一股陌生而熟悉的力量在他的四肢百骸间窜动。 【天赋:提线玩偶】 这是什么? 明明心中丝毫不清楚,可是他却感觉自己能够轻易使用出来,只需要让他触碰到对方,便能够控制对方的身体! 很奇怪的感觉。 不对!自己不是在被学姐追杀的吗?按理来说,在那一刀接着一刀的凌迟之下,自己该死得不能再死了啊! 可为什么我还站在这里?不仅像个没事人一样,而且还多了一种奇奇怪怪的能力? 不过好在一开始经历过时间重启这种离奇事情的洗礼,他现在接受新事物的能力强得他自己都意外。 心中波澜片刻便平静了下来。 无所谓了,反正,自己能活着就好了,即便活的不明不白,乱七八糟,但起码,他还活着。 这样就好了。 首先搞清楚这里到底是哪里吧、 身上没有摸出手机,这导致他一点照明的工具都没有。 眼前一直浮现的字迹在他嫌弃挡视线的时候,竟然主动开始消散了起来,最终,只剩下一开始的文字框。 …… 【剩余重启次数:0】 …… 可明明是荧光的字迹,却照不亮其他的地方,仿佛这一段字迹只出现在他的视网膜之上或是意识里,根本就不是投影在现实之中。 不过周边有一阵阵的脚步声时而响起,很慢,可是却依然坚挺着。 总给人一种很是牵强的感觉。 他顺着声音传来的方向缓缓挪步,摸索着黑暗一步步走过去,期间被坑坑洼洼的地面绊了几下,但好在是没有摔倒,坚持走到了类似门框的地方。 随后,极致的灯光瞬间照射而来,令得他一时间眼眸刺痛。 “谁!谁在那里?” 有熟悉又疲惫的惊呼声骤响。 第14章 异域之门 一把大功率大电量的强光手电被放在了泥胚地面上,照亮了房间里尴尬对视的二人。 “咳咳!”苏然终究还是干咳了一声,打破了二人间的沉默。 “白娅同学……是吧?” “呃,那个,emmm……学长好啊!”白娅尬笑着,肉眼可见的强颜欢喜。 “……” 糟糕,好尴尬。 “呼——” 苏然暗暗深呼一口气。 这种小场面不要慌,死都死过,你还在意这? “学妹,我有些好奇,这里是哪里?”苏然尽量让自己保持微笑。 “这里?异域之门啊,学长不知道?”白娅很是诧异,不懂对方为什么要问这种基础到不能再基础的问题。 “……” 所以异域之门又是哪儿蹦出来的设定? “异域之门是?” 看出来学长是真的不知道,白娅是真的很意外。 等等! 莫非…… “学长!”白娅眼神一亮,“你一定是刚刚觉醒吧?” “觉醒?”这个词苏然已经听到很多次了。 “对呀,世界上的每一个人都只不过是浑浑噩噩地活着,被命运与神的恶意所操控,只能活在虚幻之中,而觉醒者,便是在人类中因为偶然缘故【清醒】过来的人,看破了世界的虚妄,得以直面这个世界隐藏着的真相。 “呃……我可能描述的不是很准确,学长可以这么想,我们每一个人其实都是沉睡在梦境之中的,梦境的编织是早已固定好了的,我们都是沉睡的孤儿。可有人总是会睡醒,于是啊,他便看到了梦境之外的真实,明了了世界的真相,而这些人,便是觉醒者。” “虽然匪夷所思,但我差不多懂你的意思了,就像是盗梦空间?我们每个人都自以为清醒,其实我们只不过是活在自己的梦里?”苏然有些难以置信,“你……” “没错!学长,我跟你一样,也是觉醒者!”白娅笑道,“而且按辈分,我可是学长的前辈哦!” 她一脸的得意,似乎在为自己突然之间发现的事情而感到激动。 “你说我们在异域之门里?异域之门又是什么?我们该怎么出去?”苏然问。 一听这话,刚刚还得意的白娅瞬间萎了。 “异域之门,其实可以看作是神在发现祂所创造的世界出现了bug之后,恶意打开的异世界的连接通道,每次的开启,都会自动将一定范围以内的觉醒者拉入其中,进行灭杀。 “而至于怎么出去,其实也很简单,这只不过是一个虚幻与真实并存的领域而已,只需要找到域主,并杀了它,领域自然破开,我们就能够出去了。只不过……这一次的异域之门等级达到了c级,单凭我的能力是没法做到了,要不我也不会被困到现在,还跟老大走散了。” c级?异域之门还分等级? 那个老大又是谁? 苏然突然发现原本认知之中的世界突然癫了起来,癫得面目全非,太奶都不认识了……如果世界有的话。 小学班主任说过,不懂就要问,苏然向来是听过话的好孩子,“你的老大是……” “咔嚓!” 有什么东西突然裂碎的声音,随后,整个烂尾楼突然颤抖了起来,像是突然之间遇上了地震,苏然下意识寻找掩体,却发现整个房间毛都没有。 白娅完全相反,整个人惊喜得都要跳了起来,“学长!异域之门被封禁了!” 封禁? 眼前的黑暗中出现了光亮,无数漆黑的雾气散去,墙壁在这一刻都虚幻了起来。 “快走快走!”白娅拉上愣神的苏然便朝着楼下跑去,“这个时候是最好的离开时间,如果拖太久的话,会被带入另一处空间的!” 一路狂奔下了楼,只见一个浑身是血的魁梧大汉靠在一辆桑塔纳旁,身边靠着一把斩马刀,叼着一支烟,烟气缭绕之中,嘴角含笑地望着走来的二人。 “废话等到了出去后再说,上车吧。” 说罢,项桓天直接坐上了驾驶座。 …… 夜色朦胧的街道上,一辆保时捷911停靠着,一个妩媚诱人的高挑御姐穿着性感的黑丝,一双大长腿仿佛能夹死一头熊一般,如火的波浪长发披散,修长的指间夹着一根女士香烟,脸上写满了烦躁。 一旁路过的路人都没胆子多看一眼,便匆匆离开了。心里总有一种感觉,多看一眼一定会死! 月姬望着眼前浮动的空间波动,在项桓天与白娅进入异域之门的第一时间她便收到了消息,马不停蹄赶来,却发现还是晚了一步,异域之门已经收束了。 这代表着进入其中的觉醒者达到了域主所能对付的饱和值,或者域主已经有些吃不消了,这才主动将两界交汇的入口进行了暂时的关闭,拒绝其他觉醒者的进入,除非他们的天赋能够打开,否则的话,只能像月姬这般在外面干着急。 直到某一刻,整个空间的波动突然剧烈的起来,一道道裂痕开始蔓延,周边的现实开始虚幻,仿佛有雾气在将眼前的一切进行掩盖一般。 下一瞬,轰鸣的引擎声在空荡荡的街道上响起,仿佛突然出现一般,一辆桑塔纳很是突兀地出现在了月姬的视线之中。 车主人也发现了等在路边的月姬,车轮缓缓停住,一身血的项桓天冲着妖艳御姐招手,“月姬!来,看看咱们队新收的小弟!” 闻言,刚刚好像询问对方身体有没有事情的月姬撇了撇嘴,走过去看向了车后座的青年。 “刚刚觉醒的新人?”月姬妩媚动听的声音传入苏然的耳朵,让他稍稍拘谨了一丢丢。 “是……是!” “你们学校死了人,是不是你干的?” “啊?”苏然一愣。 “行了,没问题。”月姬抽了口烟,缓缓吐出,“是个萌新。” 【天赋:心灵代码】 【描述:我说你有病,你就是有病,要选择顺从心声。】 项桓天点了点头,白娅也悄悄松了口气。 自己果然没有看错学长! 学长人那么帅,怎么可能杀人呢? 第15章 华夏觉醒者管理局 “华夏觉醒者管理局?!!” 一间富丽堂皇,端庄大气的办公室内,苏然看着对面坐着的性感妖娆的女人,一脸的震惊。 “确切地说,是国际觉醒者联盟,华夏分部,华夏觉醒者管理局。”月姬强调了一番,将一张羊皮卷递到了他的面前。 “按照《国际觉醒者公约》、《环太平洋公约》、《华夏觉醒者管理法》、《江北市管理局地方法案》,觉醒者苏然,你有义务加入华夏觉醒者管理局,为扞卫国家安全而战,同时也可以拒绝,但作为民间觉醒者,你依然需要被记录在案,并遵从以上法案公约,不得做出损害社会及国家利益与安危的事情。 “那么,苏然,告诉我你的答案,是否愿意加入我们。” 月姬的眼神明明依然妩媚,可是苏然却有一种莫名其妙的感觉,对方要认真了。 而且不知为何,在听到“扞卫国家安全”的词眼时,莫名的心潮澎湃。 他的父亲是一位军人,虽然不清楚父亲曾经都默默地为社会的安定做出了什么贡献,但是自小耳濡目染,被教育要成为祖国的栋梁,他也曾经幻想过要和父亲一样做一名军人,戍守边疆也好,陷阵沙场也罢,他愿意追随那个刚毅却不善表达的男人的脚步,想去看一看他的世界是什么样子。 直到他在一次任务之后,再也没有回来…… 可如今,这般的选择再次出现在他的面前,即便是另一种方式,另一个完全不同的赛道,但他们的本质却是相同的。 或许为父亲的经历而感到悲伤,或许心中存在芥蒂,可当真的有这么一个选择摆在他的面前时,苏然不会有丝毫的犹豫,因为他早就有了答案。 拿起羊皮卷上压着的朱砂笔,他甚至没有注意到自己的大拇指被刺破,一道血液被顺着凹槽流下,直至凝聚在笔尖。 “沙沙沙——” 笔端划过纸页的声音响起,苏然在其上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于是,仿佛做了一场梦一般,尚且拿着笔的苏然看着羊皮卷上自己签下的名字,愣愣发呆。 还没等他有所反应,月姬便一把拿过了羊皮卷与朱砂笔,在【担保人】的位置很是利落地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后知后觉的,苏然错愕地看向对方,“刚刚……” 可月姬很显然不想回答这个问题,手中的羊皮卷微微扬起,在其飘荡在半空之际,突然无火自燃了起来,直至烧得一干二净,仿佛从未出现过。 自此,契约成立。 苏然眸中的光屏突然毫无征兆地再次亮起。 …… 【剩余重启次数:0】 【觉醒者:苏然】 【身份:华夏觉醒者管理局(苏北市分局)成员】 【掠夺天赋:提线玩偶】 【描述:世界是一个庞大的舞台,世间生灵尽皆是神手中牵丝的玩偶,逢场作戏,循规蹈矩。而我,只是侥幸窃取了独属于神的权柄,仅此而已。】 【觉醒值:998\/???】 【综合等级:d级】 【全国排名:第5157位】 【全球排名:第位】 …… “哦?看来你都看到了,没错,这是你的个人系统界面,如今因为你刚刚与咱们管理局签订了契约,按照《十二铜表法》,一些特权将会对你进行开放,也就是说,恭喜你,苏然,你连上网络了。” “??!” “欢迎加入,苏然。”月姬向着他伸出了手,脸上是亲切的笑容。 …… “怎么样,学长,有没有被月姬姐为难啊?” 苏然一出来,外面一直等待的白娅就兴冲冲凑了过来。 “呃……就是感觉,蛮奇怪的。” “是不是突然有一种热血上头,脑子管不住手的冲动,签完字后却怅然若失,想来一根事后烟的想法?” “emmmm……好形象。”苏然嘴角微抽,他感觉自己好像真的被坑了。 “咳咳!”白娅突然压低了声音,“学长,我悄悄告诉你,你可别告诉别人是我说的啊,月姬姐的天赋是心灵代码,你可以理解为,心理医生那种,能在潜移默化中控制你的一些思绪,让你产生完全不该有的想法,然后冲动之下……诶呀!唔~~” 脑袋被十分暴力地敲了一下,女孩甚至在作用力之下咬到了自己的舌头。 “苏然,欢迎你的加入。”项桓天没管被自己敲的女孩,大手用力拍了拍苏然的肩膀,“我叫项桓天,是苏北市分局的局长,同样兼职大队长的职务,你也可以叫我项老大,他们都是这么叫的。” 魁梧大叔很是热情,脸上的笑容丝毫不掺假,看得出来,局里再一次加入了新鲜血液,他是真的开心。 “咱们局里其他人都出去出差了,留下的也就加你四个,等他们回来齐了,到时候再给你开欢迎会!” 还不等苏然客气一下,项桓天就拉着他朝着外面走去,“走!让我看看你的天赋是什么,都有啥效果。” …… 地下室,规模庞大,满是科技感的巨大广场上,项桓天如数家珍一般苏然介绍着各种器材的使用和注意事项。 “你们这些新觉醒的人,对自己的天赋开发可以说完全就是零,对世界的真相也是一知半解,不过你还蛮好的,起码没崩溃,情绪还算稳定,有不少觉醒者在了解了这个残酷世界的真相之后,直接就疯掉了。 “首先,我必须要给你科普一下觉醒者中必须要牢记的一些基础常识。 “天赋绝对不会出现重复; “天赋的觉醒并不唯一; “天赋没有强弱之分,不要小瞧任何一种天赋。” 项桓天表情郑重,“这几点你一定要牢记,不要以为觉醒者需要面对的只有异域之门的威胁,每年死亡的觉醒者中,大部分反而并不是死在异域之门里,反而是死在了同为觉醒者的人类手中。 “觉醒值是评判一名觉醒者强弱的根本,也是等级划分的最大依据。 “如今综合等级共分六级,分别为:s级、a级、b级、c级、d级、e级。 “它们分别对应的觉醒值最低值为:100万、10万、1万、1000、100、10。 “可以说是十倍递增。 “每一位觉醒者的基础觉醒值普遍为10,当然,人和人的天资并不相同,也有不少人的基础觉醒值会高过这个数,如今咱们华夏的第一人,据说她觉醒的基础觉醒值达到了惊人的900!怎么说呢,简直就是怪物一样。” 第16章 错觉? 她是怪物,那我是啥? 苏然心虚地看着眼前浮现的所谓的“系统界面”,苏然觉得这东西叫个人信息档案更为准确。 不过自己的这个,怎么看都好像哪里有问题的样子吧? 他没敢问,因为这一看就是有问题。 “我先给你示范一下。” 项桓天走到了一辆川崎摩托前,跨坐其上,“我的天赋是【地狱骑士】,理论上来讲,我能够将一切载具附魔,随着我觉醒值的增加,如今只要把控得当,兵器也是能够驾驭的。” 随着一声低喝,幽绿色的火焰开始燃烧,将整个摩托点燃,可是摩托的外表却并没有出现烧灼的痕迹,反而是开始出现一道道狰狞的纹路,幽绿色的喷射火焰自尾气管中喷射而出。 片刻后,火焰平息,一切恢复原貌。 “来,试试你的能力,这里面的道具随便用!” 可苏然却迟疑了起来,原因很简单,眼前的道具都是死物,可他的天赋,这个所谓的【提线玩偶】,需要的是有生命的存在。 “项老大,我的天赋是一个叫【提线玩偶】的东西,触发条件是触碰有生命的存在,在进行标记之后,才能发动。” “【提线玩偶】?听着像是精神类的天赋。”项桓天点了点头,他也没自大地让苏然拿自己试一试,毕竟精神类的天赋稍有不慎都能把他变成痴呆,这种不必要的麻烦还是能避免就避免。 “i watch the moon~?” 【我看着月亮】 “let it run my mood~?” 【任它左右我的心情】 “can''t stop thinking of you~?” 【无法停止对你的想念】 “i watch you……” 【我看着你……】 刚刚蹭了电充好的手机突然有电话打来,苏然看了眼联系人。 李欣雅。 “抱歉,老大,我先接个电话。” 小跑着去了一边,苏然接通了电话。 “喂?学姐……” “苏然?苏然你没事啊,真的太好了!我以为你……” 对面有轻微的啜泣声,“你昨天怎么没上课?而且昨晚也是夜不归寝,我今天专门来你们班找你,也没找到,你的那群室友也不知道你去了哪儿。” 苏然一惊。 他突然想起来自己还是学生来着。 昨晚从异域之门里出来,他便在这儿休息了一晚,毕竟学校的寝室楼也封门了。 他反而忘记了,还有在意他的人会不自觉寻找他的身影,即便不知道这一份心绪从何而来,可是依然会寻找。 他与李欣雅的纠葛很深,也很浅。 苏然不知道经历了两次重启救下的那个傻女孩是不是该与如今的李欣雅划上等号,毕竟这一份情感一开始就是不一样的。 可当她真的因为担心自己而打来电话,甚至苏然后知后觉地注意到未接来电中有99+的未接提醒时,突然感觉自己不该去想这些没有意义的事情,只因为她还是她,而这样,就够了。 “怎么说呢,遇到了很多的事情吧,这样那样的。”苏然忍不住挠了挠后脑勺。 “你,还好吧?”李欣雅的声音中充斥着关切。 “……” 片刻的沉默之后,苏然尽量让自己的笑声听上去更加轻松一些,“没事哒,学姐,不用为我担心的,只不过遇到了紧急的事情,我弟生了……咳咳!我是说,我……的一位远房表弟他……他妈生了,这不,家里大动员,都赶过去了。 “因为事情发生的太过突然,忘了跟导员请假了,没事,事情解决了我就回去。” “这样吗……那好,我就不打扰你了,苏然,有什么事情都是可以和我说的,我如果力所能及,都会帮你的,就算是帮不到,说出来,也好过一个人憋在心里不是……” 挂断了电话,苏然转过身,看到了白娅探着小脑袋看着她。 “学长,是女朋友的电话吗?” “不是,一个关系……有些复杂的学姐。”苏然笑着解释道。 白娅的小眼神明显不信。 重新走回了广场,一旁的白娅依然一脸的思索,像是在思考着什么世界难题。 “觉醒值的提升最有效的方式,便是对天赋进行挖掘与开发,刷熟练度,你的天赋如果是对活体生物的操控的话,我认为你日常可以对一些动物植物进行尝试,说不准会有些新奇的思路。” 前辈们的经验总是丰富的,项桓天简简单单的几句话便让苏然眼前一亮。 确实,没人规定玩偶就必须是人,只要是活的,说不准都能尝试。 不,说不准就算是死物,多加尝试的话,也不是不可以? 苏然有了另外的思路。 交代了一番必要的注意事项,彼此加了联系方式,苏然与白娅便选择了离开。 毕竟,今天还要继续上课呢。 早八是赶不上了,苏然索性直接摆烂,慢慢悠悠朝着学校走。 他需要一些时间来思考这几天发生的事情。 白娅就不一样了,大一的菜鸡对上课依然保持着崇高的敬意与端正的态度,并不知道其实旷课几次没啥大问题。 当然,是在你没想过要评奖评优的情况下。 毕竟有的老师平时分可是打得很严格的。 白娅打了车先走,于是,路上便只剩下苏然一人了。 路上试着用提线玩偶来操控一些昆虫和植物,他发现,体型越大,难度便越大,且同层次下,植物的操控更为轻松。 他就像是开了第三只眼一般,明明世界那是那个世界,可是画面却分成了两块。 期间因为视线的不习惯摔了几次,他逐渐开始熟悉了起来。 被操控的昆虫像是他的分身,他能够轻松控制它们的身体做任何的事情。 植物的视野有些奇怪,因为他发现植物的视野与他所理解的并不一样,反而更像是一堆信息素堆积起来的拼图,很是抽象。 “嗯?” 目光望向身后。 错觉? 他总感觉有什么人在窥视着他,可是无论是植物还是昆虫得到的反馈,都证明其实后面并没有人跟着他。 可是那视线却一直在,就像是一个人一直盯着你,人的身体会下意识做出反应,并望过去。 甚至有的时候你自己都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看过去,就仿佛刻在基因里的直觉反应。 总感觉,身边奇奇怪怪的事情越来越多了。 第17章 那是谁? 似乎悲痛的苦难之后,便是幸福与美好的花朵。 苏然的生活平淡了下来。 林音学姐死了,死在了那一晚。 这是白娅告诉他的,却让他呆滞当场。 刀刃刺入心脏的疼痛感隐隐间依然存在,在昏暗的灯光下,那握着长刀,一步步向他走来的疯子也历历在目。 她的癫狂,她的杀虐,像是高清的胶卷一般,甚至梦里都会梦见。 他“看着”自己的身体被一点点地肢解,鲜血流了一地,可是死亡的到来却是那么地晚,仿佛女孩就是想要看到他接近死亡的恐惧,并以此为乐。 可是突然之间,一觉醒来,一切都变了。 他成了【觉醒者】,她死在了那一晚,甚至被认定为情杀。 可是事件平息的很快,按理来说,学校死了一个人,更何况还是一个很有名气的大美女,学生之间的议论会很多,可是不到一天的时间,却全部烟消云散了。 他试着问自己的室友,可是程胖子却很是费解,“林音?那是谁?咱们学校有这么个人?” 苏然感到难以置信,怎么可能,以前的时候程雨轩可是亲口和他说,自己最喜欢的就是林音的。 他尝试去问更多的人,得到的却是几乎相同的答案。 “林音?计控院有这么个人?” “没听说过。” “我就是计控院的,有没有我不清楚?苏然,你是不是今天没睡醒啊?” “……” 没人知道,所有人都像是失忆了一般,将她遗忘了。 可是……怎么可能? 为什么他们能够如此心安理得地说出这样的话? 明明应该存在过的人,而且刚刚出事,为何现在所有人都忘了她? 苏然隐隐有一种感觉,林音是“自己”杀的。 这是一种很奇怪的感觉,就像是梦游一般,即便不知道自己在这期间都做了什么,可是在接触到相关的事情后,会猛然间有一种顿悟般的感觉,这一切与自己有关。 “学长,你别白费功夫了。” 一次午后,坐在学校的一间咖啡厅里,白娅如此说道。 “我现在大致能确定,林音学姐也是觉醒者,我不知道那一晚究竟发生了什么,但是,学长,这就是觉醒者的世界,死亡永远陪伴着我们,来自异域之门的威胁,来自其他觉醒者们的窥伺,甚至死后,她的存在都会作为一种病毒被世界修正力合理化,更为了降低风险,许多不相干的普通人都会忘记她的存在,直至之中被全世界遗忘。” “林音是觉醒者?她的天赋是什么?局里能确定吗?” 白娅摇头,“其实,很多民间的觉醒者并不会选择在官方备案,因为他们根本不信任官方,或者认为自己在获得了天赋之后,便是主角一般的存在,没有什么能够约束他们,所以,不少的民间觉醒者都是【黑户】,林音学姐就是这样的一个人,在此之前,我甚至都不知道她会是觉醒者。 “不过学姐的天赋的话,我也大致能够猜测到,学长,你还记得我给你看过的照片吗?她的一旁还有死了一个人,所以觉得,这或许是一种和学长的天赋很像的天赋,能够控制人的思想行动,或者是产生心理暗示,他们在现实中根本就没有交际点,也就是说,本来不该认识,可他还是出现在了那里,而且时间点很不对劲,我的猜测有很大概率不会错。” 和我很像的天赋? 苏然心中发出了自嘲的冷笑。 【掠夺天赋:提线玩偶】 这不是很像,而是本来就是! “话说学长,我最开始还以为你的天赋是类似于先知一类的东西呢,像是预言的那种,可是没想到竟然是提线玩偶,可是学长,你那时候是怎么知道有这么一辆车要行过主街,甚至很可能会撞到我的?” “每个人都有秘密不是?”苏然轻笑,他知道自己简简单单的借口根本骗不到她,还不如一开始就让对方自己去猜。 “学长,我待会儿还有课,就先走了啊!” “哦,好,你先去忙吧,谢谢你啊,今天和我说这些,真的帮大忙了。” “没事没事,这不就是可爱学妹该做的事情嘛,学长以后有什么不懂的都能来问我的哦,我在觉醒者圈子里,可是学长的前辈呢!” 走出了咖啡店,白娅的目光低沉了些许。 她没有跟任何人说起过,她深入调查了死去的林音与那个中年男人。 那辆超速酒驾的面包车司机,就是中年人! 而且她调了那时候周围的路段监控,发现当时林音也同样在场! 这到底是什么天赋?说真的,真的好像【提线玩偶】。 可【天赋绝对不会重复】,她只能是其他的什么天赋了。 学长的天赋为什么是【提线玩偶】呢?这和他最开始表现出来的根本对不上啊! 望着在咖啡店中依然向着她挥手的阳光少年,白娅决定不再去想了。 这个世界已经很癫疯很混乱了,对与错早已模糊不清,为了生存,很多的事情我们不得不做出一些不得已的事情来。 不管学长究竟隐藏了什么,可是他救过自己的事实却是不会改变的,月姬姐的亲自审查也不会出错,那么,这种烦心的事情就不要去想了,那个“真正”的杀人凶手,就交给项老大去头疼吧。 我只是个单纯可爱又弱小的小学妹罢了,我能有什么坏心眼? 嘿嘿~今天跟学长一起喝咖啡了呢,明天是不是就能一起做一些羞羞的事情了呢…… 诶呀!好期待好期待…… …… 随着时间的推移,苏然确定了一件事。 那便是重启的次数确实是会刷新增加的。 他仔细算了一下,差不多每隔三天,重启的次数便是增加一次,就像是技能的冷却刷新存储一般。 每当三日后的零点,便会准时+1。 至于之前重启时间节点的变更,他也在思考,或许时间重启也是有局限性的,它并不能做到是时间跨度太长的时间跃迁,而零点的节点刷新,或许就是保证这个阈值不会超出区间的保险。 …… 【剩余重启次数:2】 …… 看着眼前浮动的字迹,苏然不仅没有松了一口气的轻松,反而心情沉重了起来。 他开始思考着自己在之前那一次次数归零的时候,再一次死了一次,可是自己没有真正地死亡,反而是隔了一天之后,再一次“活”了过来。 那二十四小时的时间,到底发生了些什么?脑海中的那些断断续续的片段,真的就只是单纯的一场梦吗? 他表示怀疑。 那个白发红瞳的家伙,到底是谁? 在确定了重启次数能够增加后,苏然产生了一个大胆的猜想,或许,重启的次数在零以后,还有负数。 不过一旦重启次数变成负数后,自己会变得不再像自己。 林音的死,说不定就是那时的“苏然”做的。 这忍不住让他恐惧,更加坚定了一个想法,那个将这种能力赐予自己的家伙,一开始便是充满着恶意的。 这个能力带给他打破既定时间线,改变命运的同时,却同样改变着他,影响着他。 自己那时候的状态就很有问题,谁能保证以后的自己会不会永远沉睡下去,而那个白发红瞳的家伙会代替自己,成为“苏然”? 他细思极恐。 第18章 真是天真 华夏京城,某处高大的办公楼中。 无数的数据流在穿行,一面面屏幕之上复杂而繁琐的信息不断交替,又在快速地进行着整理与排序,将无用的数据剔除另存,有用的进行快速归档,并上传更高层次的终端。 戴着厚重眼镜的女孩原本还在无精打采着,可看着眼前突然标红的资料,有着些许的错愕。 “觉醒者:苏然,天赋:提线玩偶,疑似拥有不止一种天赋……初始觉醒值:998?” 她陷入了片刻的呆滞。 几乎是下一瞬,她整个人直接从座椅上窜了起来,手忙脚乱地拨通了自家直属上司的电话。 “萧……萧微姐!出大事啦!你华夏第一的位置要不保了!” …… 苏然在第二天早上接通了一个电话,是自家那个一向神出鬼没的小叔打来的。 自从父亲渺无音讯之后,他便被叔叔接到了他那儿同住,老叔是个洒脱的人,洒脱得有些过头了,到现在都还单着。 老叔常说男儿三十一枝花,自己还年轻,还能继续浪几年,这么早结婚岂不是很没意思。 什么婚姻是爱情的坟墓,自由的火葬场,反正各种歪理张口就来,每天神神秘秘的,经常不在家。 可是一个没有正经工作的人,是怎么做到没钱,没对象的同时,还没有时间的? 苏然百思不得其解。 突然说是什么父亲战友的晚辈来家里探望,好像还带来了父亲的消息。 苏然当时就坐不住了,直接一个短信给导员发过去,说自己亲叔叔突然发生车祸去世了,作为唯一的亲人,他得回去奔丧。 导员吓了一跳,二话不说就把假条批了,还亲切地询问需不需要多请几天假,毕竟死者为大。 没有通知任何人,苏然来到了客运站,买了最快发车的票。 江北市与江海市相隔并不远,一来一回其实很方便。 行驶在道路上的客车晃晃悠悠,总让人有一种头晕恶心想吐的感觉。 他的前面坐着两个上了年纪的大爷大妈,二人很是恩爱,一直在说着待会儿该去哪里看一看,午餐吃什么。 旁边坐着的是个佝偻着腰的瘦小男人,一身很旧的衣服,脚下放着个编织袋,看上去是个普通农民工。 走道的另一边坐着一个女孩,戴着耳机听着音乐,穿着热裤短体恤,白丝包裹着大半的长腿,有一种高中时总会悄悄偷看,默默望着窗外发呆不知在想些什么的班花的感觉。 不过苏然完全懂这种心思,一开始的出发点就是因为馋人家的身子,下贱。 可是好看的女孩子总是养眼的,苏然也忍不住多看了几眼。 女孩似乎察觉到了,斜眼看了他一眼,冷哼了一声,便不再理会。 苏然无所谓一笑,看向了一旁的大叔。 还有几个小时的车程,干坐着也蛮无聊的,其实和人聊聊天解闷也不错。 “老哥,你也是去江海市?” 他似乎没想到会有人跟他搭讪,拘谨地笑了笑,点了点头,“是啊,回去看看我女儿,今天是她的生日,我特意跟工地请了假,回去给她庆祝一下。” 男人从编织袋里掏出了一个包着防尘布的玩偶,“我也不知道买点儿啥给她,就觉得吧,丫头嘛,总是会喜欢这些的。” 他笑得很是淳朴,眼中仿佛说话都亮起了光。 “或许吧,但我想,在生日这一天见到你,或许对她来说,才是最好的生日礼物。”苏然笑着说。 “我这次没跟家里说我要回去的事情,就是想着给丫头一个惊喜。”男人小心翼翼地将玩偶放了回去,“看小伙子你挺年轻的,还是个学生吧?” “嗯,大学生。” “这是要去……”男人似乎有些不解,因为毕竟今天可不是什么节假日。 “家里出了点状况,我老叔被车创了。”苏然笑容亲切。 “……” 男儿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好,这怕不是亲的吧?怎么你叔叔出车祸了,你看着还挺开心的? “有的时候啊,我挺烦我那个叔叔的,那老小子总是会做一些特幼稚的事情,不过也好在是如此,这些年的相处也算是顺利,也没有闹什么矛盾,我有的事情啊,就在想,是不是他是为了迁就我,才故意这么做的啊?可是一想以前我爸妈没出事的时候他也是那个德行,我就放弃思考了,毕竟人改不了本性。” 男儿听后,脸上的表情都有些僵了。 乖乖,父母自小双亡,和叔叔相依为命,可还在上学,突然听到了叔叔的噩耗,这不是在笑,这是失心疯了啊。 “小伙子,你也别太难过了,这世上啊,就是有那么一些我们无力改变的事情,我们做不到改变,只能选择接受,并在这狗屁的世道上继续活下去,这就是生活。 “前段时间,我一个工友出了意外,保险绳断了,他当场就摔死了,真是可怜啊,他家里还有个身体不好的老母亲,媳妇不久前刚刚二胎。你说这不是造孽呢吗?” “那还真是蛮惨的……后来呢?” “后来?工地赔了十万,你说这点儿钱不是忽悠人嘛,一条人命就值十万?我们几个工友看不下去,凑了凑,加上工地赔的,打过去了十五万,这事儿啊能帮一把就帮一把,大家都不容易啊。” “呵!”一旁一道冷笑传来,是那个女孩。 “你们没找上面老板讨要一下说法?这种事情很明显是上面的在坑你们。” “找了啊,但是这事儿吧,咱也不能全怨人家老板不是?这是意外谁也不想发生,我们老板算是好的了,起码还给赔了些钱,要是一些黑心的老板,理都不带理一下的。” “迂腐,活该你们被坑。”女孩的冷笑更深了几度,“你们的妥协换来的只会是更加嚣张的气焰,一条命没了,就这么轻飘飘地揭了过去,这才是最不应该的事情!欠债还钱,杀人偿命,这才是正确的道理!” 苏然听了这话,皱了皱眉,这姑娘年纪不大,怎么这么偏激? 看来是没怎么接受过社会的毒打啊。 世界可复杂着呢,你以为是白就是白,是黑就是黑? 真是天真。 第19章 所以,你该死 “你这是什么眼神?怎么,我说的话有哪里不对?” 女孩漠然看着苏然,也不知是不是错觉,苏然总感觉她看自己的眼神有些不对劲。 可是具体是哪里有问题,他却一时间无法确定。 “不能说对,但也说不上错,正常来讲你的想法没错,可那也只是正常来讲。” 女孩皱了皱眉,也不打算说什么了,闭目养神,不再理会。 苏然自找没趣,一旁的男人也没了交谈的兴致。 就这般不知过了多久,女孩突然开口道:“苏然,你说,人是不是该为自己所犯下的罪恶付出代价?” 那声音很冷,很淡漠,就像是处在冰川之上,冷漠而孤寂的宣言。 苏然一时间微愣,甚至没注意到对方一口便叫出名字。 “所以,你该死。”女孩的眼中满是怨毒。 下一刻,轰鸣的火焰燃烧,那是剧烈的爆炸,庞大的冲击力令得他整个人都陷入了呆滞,眼睛被强光刺伤,意识被抽离,整个世界都好像在这一刻崩坏。 …… 【剩余重启次数:1】 …… “呼——” 剧烈的喘息声突兀响起,苏然猛然间睁开了眼睛,可是意识仿佛依然停留在前一刻。 破碎的血肉,在瞬间的高温下被炙烤成焦炭的尸体,临死前悲怆的惨叫声此起彼伏。 凡视线所过之地,没有一个身体完整的人,他甚至看到了那个要去给女儿过生日的大叔浑身血肉模糊的尸体,一旁的编织袋燃烧着火焰,里面的玩偶隐约可见。 “喂,小伙子?小伙子你没事吧?” 意识逐渐回归,苏然望着眼前依然在行驶之中的客车,还有大叔黝黑的脸,剧烈的呼吸缓缓平复。 “没……没事,刚刚做了个噩梦,现在好多了。”苏然强颜欢笑道。 解释完后,他的视线开始扫视整个客车。 随后,目光望向了走道另一边的女孩。 女孩注意到了他的视线,斜了他一眼,冷哼了一声,便不再理会。 觉醒者?和爆炸有关? 苏然的思绪转动,已经有了答案。 “喂,美女,一个人啊?” “如果你想要搭讪的话,那么你找错人了。”女孩的回应很冷漠。 很好,起码还能交流。 苏然不敢打草惊蛇,他怕自己稍有不慎,就直接把对方激爆了。 如果他之前没有看错的话,那场爆炸最开始就是从女孩身体中产生的,那一瞬之前,她炸得连渣都不剩。 简直就是自爆肉弹啊。 对方很明显是冲着他来的,而且完全不顾整个客车的人是否无辜,甚至不惜一命换一命,是自己认为这是杀害了无辜的人所必须付出的代价,还是因为天赋的特性? 他不知道,但是自己必须做些什么! “我看到你的第一眼,总感觉在哪里见过,美女,咱们是不是认识?” 这一次,女孩甚至理会都不打算理会他。 不过苏然还真没有瞎说,他真的觉得女孩给他的感觉有些熟悉,可是无论他怎么想,都想不起自己的生活中接触过这样的女孩。 他可以肯定,自己曾经绝对不认识对方。 可是之前它一口叫出自己名字绝对不会是自己听错了。 她为什么想杀他? 还是说,民间的觉醒者遇上了就是你死我活? “美女,认识一下,我叫程雨轩,美女怎么称呼?” 女孩突然睁开了眼睛,眼睛里满是鄙夷,“你叫程雨轩?” “对呀,如果我骗你,就让我舅舅被车撞死。” 苏然信誓旦旦。 女孩的眼神怪异了起来,很显然没想到他会说出这样的话。 “我还有个异父异母的兄弟,我俩长的特别像,他叫苏然。” 女孩的脸色更冷了几分。 “你也是去江海市?江海是个好地方啊,那里我熟得很,待会儿我请你吃顿午餐怎么样?想吃什么随便说,我完全请的起。海鲜烧烤海底捞?火锅西餐家常菜也完全可以。” “咕噜噜~~” 突然,不知是谁肚子抗议的声音响起。 女孩的脸颊突然一片绯红。 “饿了?那正好啊!再过俩小时就要到地方了,我请大吃一顿!”苏然脸上满是热情,“无论是要做什么事情,饿着肚子哪里行?吃饱了才有力气不是?” 女孩眼神迟疑了起来,显然是有所心动。 苏然趁热打铁,“我个人还是推荐烤肉的,你想啊,被炭火灼烤得恰到好处的肉串滴下油脂,在炭火中发出嗤嗤的声响,扑面而来的肉香味一闻就知道肉质鲜美,嚼劲足,刷上调制的蘸料,啧啧,那滋味,简直绝了!” “咕噜噜噜~~” 饿肚子的声音再次响起。 女孩粉嫩的拳头紧了紧,微微咬牙,“你说的,要请客的。” “那必须的!我程雨轩向来说到做到!” 苏然打着包票。 …… 两个小时后,几乎同样空着手没带任何行李的苏然与女孩走出了客运站。 路上,苏然忍不住询问道:“美女,想吃点什么,你还没说呢。” “烤肉。”女孩言简意赅。 打车十多分钟,苏然轻车熟路带着女孩来到了一家江海市小有名气的烤肉店。 老板是个东北大哥,给的肉量很实在。 苏然很有眼力见儿地充当着“掌勺大厨”,也不见自己吃,全部投喂给了女孩。 “美女,都这时候了,我还不知道你怎么称呼呢,不自我介绍一下?” 女孩吃下了盘子里最后一块肉,直接开了一瓶啤酒,灌了一口。 她看着苏然,像是在思考着什么,“想不想听一个故事?” 苏然想了想,“你先等一下。” 女孩眉头一皱。 “老板,有没有瓜子!来一盘!”吆喝完,苏然这才看向女孩,笑了笑,“听故事总得有仪式感不是?不吃瓜子所听的故事是没有灵魂的,咳咳!我要不要先洗一下耳朵?” “洗耳恭听可不是这么用的。”女孩语气冰冷。 苏然举手表示投降。 “老弟,咱这店可没有瓜子啊!你要真想要,我旁边小超市给你买一袋去。”店主实在人,还真回话了。 苏然笑着摆了摆手,“不用了大哥,客气了哈,再来一盘牛肉!” “……” 女孩的故事开始了。 第20章 灰暗的荒地 放了学,林乐没有选择坐公交车,虽然家里距离学校的距离很远,但是她还是选择省下这些钱,走路回家。 “看!就是那个女生,她没爹没妈!” 不知是哪个学生先开口嘲笑,随即一旁的学生也跟着笑了起来。 林乐的头更低了几分。 不过她早就习惯了,这种时候,只要装作没听见,快些离开就好了。 可是对方却很明显不打算就这么放弃,可却被一旁的母亲用力拍了一下脑袋,这才老实下来。 男生视线再想去寻找到林乐时,只看到一个很漂亮,比林乐还高的女孩,牵着她的手,渐渐走远了。 而这,就是林乐的童年。 …… 一座城市,总有一些区域是特殊的,像是坐落在孤岛上的装饰品,那些散落而不起眼的沙粒。 光鲜亮丽的一面,往往会有着总会被人忽略的灰暗逼仄的荒地,它们一直在那里,代表着一座城市繁荣过后的过往,是时间刻画后的痕迹,因为时间太久,落下了灰尘,暗淡了色彩,变得落后而引人嫌弃。 城市的人往往自己都难以相信,在他们未曾注意到的阴影里,会有这样的地方,它们埋藏在被楼层所遮挡的背面,不张扬,不外露,可当穿过了长长的巷道后,总能够在不为人知处,看到它们的身影。 林乐微微掩住鼻子走过散发着刺鼻气味的垃圾堆,也不知是什么液体的外漏,坑坑洼洼的地面上堆积了一滩刺鼻的液体,在阳光下色彩斑斓。 再往前走,光线忽的一暗,世界好像突然之间抛弃了这里,遗弃了此处。 各家炒菜的声音回荡在小小的巷子里,几个调皮孩子的嬉笑打闹声很吵,夫妻之间的争吵,时不时的回收废品的吆喝声,相隔一栋楼层的街道上车笛的声响,在这一处宛若空腔的区域中不断放大,直至回荡到街道的另一头。 早已被淘汰了的电线杆依然可以看到不少,上面贴满了各种广告,“房屋出售”、“通下水道”、“重金求子”……不一而足。 在快要走到尽头的时候,林乐拐进了小道里,在一道狭小的楼梯口走了上去,一路向上,绕过走道上堆积的各种乱七八糟的东西,在到了家门口后,四处看了看,见没有人,方才从旁边的箱子下面掏出了钥匙,打开了门。 视线直接落到了厨房,在那里,有哼歌的声音不断回荡,一道婀娜高挑的身影在忙碌着。 “回来啦。”听到了开门的声音,穿着粉色围裙的林音探出了头,手上还拿着一把锅铲,冲着门口的妹妹挥舞了一下,“饭马上就好,收拾一下,待会儿开饭!” 林乐望了眼嬉嬉笑笑的姐姐,点了点头,“嗯”了一声后,将书包放回了自己的房间,“怎么突然回来了?” “明天早八没课,我就想着啊,我可爱的妹妹回家只能独守空房,该多孤独啊!所以啊,我!这个世界上最迷人最温柔的姐姐,便来看一看我守寡的妹妹啦!” 林乐一脸的嫌弃,“什么守寡啊,你不回来,整个屋子都是我的,我过的可是很开心的。” 林音将最后一道菜出锅,耸了耸肩,也不反驳,“说真的,大学的生活和我想象的真的不一样,那些学长啊同学啊的总是有意接近我,还那么明显,真把老娘当傻子?呵,一群幼稚鬼。” 帮着忙把饭端上桌,林乐对此完全不感兴趣,“你和那个家伙现在是什么情况?” 林音装聋作哑,“什么那个家伙?” “你懂我在说的是什么。”林乐斜眼看了她一眼。 林音夹起一筷子的菜花,把嘴塞得满满的,脸扭到一边,企图萌混过关。 女孩眉头皱起,看着这个在自己眼前装傻充愣的姐姐,眼中浮现起了些许的不耐,“姐,我觉得你真的没必要为了钱把自己搭进去,咱们明明可以有更好的办法赚到钱的,为什么非要……” “菜要凉了,先吃饭吧。”林音笑着给她夹了一块排骨,“你呀,正在长身体的时候,多吃点肉,天天吃馒头就咸菜怎么行?我要是不来,你今晚是不是就打算这么对付过去了?” “我……” “林乐,吃饭。” 见姐姐认真起来了,林乐低了低头,不再多言。 “高二的课程感觉怎么样?还跟得上吧?前几天你们是不是进行开学考了?成绩怎么样?跟姐说说呗?” 场面没有安静太久,林音便兴高采烈地询问了起来。 明明问题很多,但是林乐依然平淡地回答了所有的问题。 “年级第一?哈哈哈,不愧是我林音的妹妹,前途远大,超越我指日可待!” “那恐怕是有些难了。”林乐浅浅地笑了一下,“江北市今年的理科状元,我可比不过。” “你看,不自信了不是?要相信自己,我放眼整个江北市,一个能打的都没有!谁还能考得过我家小乐乐?” 林音吞下一口饭,当场就不乐意,语气煞有其事。 “那就借你吉言吧。” 她总是这样,总是这般阳光开朗,似乎世界上一切的苦难都无法压倒她,总是积极地迎接明天,迎接生活。 吃到一半,林音的手机突然响了起来,她迟疑了片刻,毅然挂断,可是很快对方第二通电话便打了过来。 “接吧。”林乐看出了她的为难,“有事的话你先忙,我又不是不会吃饭。还用你看着。” 林音讪笑了一下,走到厕所接通了电话,没过多久,她便一脸不好意思地走了出来。 “那个……抱歉啊,老妹,学校突然有事,我得马上回去一趟。” “去呗,有事你先忙,你刚刚大一,这时候事情多不是很正常的事情?” “那你先吃,我先走了哈,一个人不要想姐姐啊,我周末再回来!” 看着换好了鞋,还一阵老妈子一样叮嘱,可脸上却带着坏笑的林音,林乐不想理她,但还是配合地挥了挥手,“路上小心点。” 房门被关上了,林乐缓缓走到阳台,只见楼下停着一辆豪车,一旁站着个大腹便便的老板人,眼里满是对周边环境的嫌弃,可很快,在发现了走下楼的林音时,瞬间变了脸色,带着假笑迎上前。 林乐皱着眉头看着拥抱在一起的男女,心中有些喘不过气来,最后眼不见心为静,走回了房间。 菜已经凉了,房间中空空荡荡,只有她一人。 简陋的布置,没什么家具,耳畔是隔壁家小孩的吵闹声……这样差不多的场景,差不多陪伴了林乐一整个青春。 当然,要再算上林音。 第21章 波动等级:a “她就是这样一个傻子,拿着自己的身体去换取利益,我知道她是想让我过得更好一些,可是从来不问问我到底需不需要,明明可以用更好的方法的,可是为什么她偏偏选择了这一种?我不清楚,也从来没有问清楚,她也从不愿意细说,但是有一天,我在她的口袋里发现了我的照片,是一张偷拍照,被攥成了一团,但从背景上看,是在我放学的路上。 “那个时候,我隐约间猜到了些什么,似乎真相与我想象的并不一样,姐姐做出这样的选择,很可能是被逼的,为了保护我,她默默承受了所有。 “她真的很傻,你说是不是?所以我很用功地去读书,因为读书是我唯一的出路,唯一能够改变这一切,不再需要她一个人默默承受的出路。 “所以啊,我很努力地去学习,而且考上了江北大学法学院,我想啊,这或许会是我们一切开始变好的开始,她也不会再继续受人逼迫,去做那些不愿意的事情。姐姐其实一直很不开心,即便她伪装得再好,我也是能够看出的。 “可明明一切都已经朝着好的方向发展了,她却突然间出了意外,死得那么突然,那么毫无意义……苏然,你能不能告诉我,这是为什么?为什么命运总是那么不公,带给我们的只有苦痛与折磨?八岁那年,我失去了父母,林音成为了我唯一的亲人,十年后的现在,我却失去了她,从此孑然一人,为什么会这样?” 听完了一整个故事,苏然一直沉默着。 在女孩死寂的目光中,他给自己灌了一口啤酒,随着酒瓶用力地击打在桌面上,苏然眸中含着复杂的情绪。 “你是觉醒者?” 被突然问到这个问题,林乐面色沉寂,许久后,点了点头,“是。” “我不知道你的天赋是什么,但它的代价一定很大,大到可能放弃你自己的生命,你来找我,是想要为你的姐姐报仇?” 林乐没有回答,而沉默恰好是最好的回应。 “找个空旷的地方吧,不要波及无辜,我想,你也不是那种会滥杀无辜的人。”苏然瞥了一眼周边的人。 “老板,结账!” 付了钱,苏然率先走出了店。 林乐望着对方离去的背影,甚至在走到店门口的时候,还专门停下来等着她。 思索了片刻,林乐还是选择跟了上去。 二人走在街道上,时而会有路人一脸惊讶地看向他们。 靓男俊女,如此年轻的小情侣总是能吸引路人的视线。 但可惜,他们不是。 “如果我说,你已经杀过我一回了,你信不信?”苏然突然问。 林乐像是看傻子一样看向他。 “你不信,但没必要表现得这么明显吧?”苏然挠了挠头,“但无论怎么说,我确实欠你一条命,你姐姐的死,我有责任,我知道和你说是因为我在自救,你也不会理会,因为你在意的只会是结果,结果便是你的姐姐死了,死在了【我】的手里,你为她报仇,甚至是以命换命,我理解你。” “你不怕?”林乐突然开口说。 “死吗?哈哈哈,不瞒你说,死我真的不怕,我怕的是过程和隐藏在暗处的奇奇怪怪的缘由,我从来不想要去伤害谁,只是想要救下自己在意的人而已,一开始的善心所然,到后来的看破,甚至想要放弃。 “可明明一切都已经改变不了,但是上天还是在和我开着玩笑。如果再给我一次机会的话,我还是会‘杀死’你的姐姐,林音学姐,因为她想要杀我,甚至理由狗屁不通。 “我和你一样,也算是孤儿了,但我还有一个叔叔,他虽然很不正经,可我依然很爱他,因为他是我在这世上唯一的亲人了。所以,我能够理解你在失去了姐姐之后的心情,因为如果我换位思考的话,那个家伙真的死了的话,我也会崩溃的吧?” 苏然脸上带着沉重的苦痛,“我已经受够了,真的,好像在那一天开始,我的人生就彻底发生了偏移,死亡对我来说不是解脱,而是诅咒。” 不知不觉,二人已经走到了一处偏僻的公园。 阳光透过树梢,打下一地的暗影,像是舞台拉起幕帘,落下斑斓的灯光。 “这一次,我给你杀了我的机会,你不需要自爆,只需要在这里,即便是捡起一块石头将我砸死,我却不会反抗……但是下一次重启的时候,我会为了活下去而奋起反抗,那时,我觉得对你下手,我便不会心软了。 “我用两条命,来换你一条命,很划算不是?” 苏然笑着张开了手臂,不做任何的防备,缓缓闭上了双眼。 【警告!检测到异域之门开启,波动等级:a,您已处于波及范围以内,请尽快逃离,或寻求就近觉醒者分局请求救援。】 【您同样可以选择接受封禁任务,但请以自身安危为重,祝您平安生还,觉醒者:苏然。】 【警告!检测到……】 公园突然之间虚幻了起来,原本迟疑犹豫的林乐不明所以地看着异变的公园,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 苏然猛然间睁开了眼睛。 经过白娅的科普,他完全清楚现在究竟是什么情况,脸色大变,毫不犹豫冲上前拉住林乐的手,向着尚且还清晰的小路跑去。 “快跑!是异域之门!” a级的异域之门?开什么玩笑! 一个c级的便将他完全困住,而且在事后了解中,才知道是因为项桓天击杀了域主,他才得以走出去,甚至是一点伤都没受。 可如今可没有a级的队友给自己扛雷,一旦被拉进去了,迎接他的只会是死亡! 而且他不清楚,如果自己死在异域之门的话,在复活后会不会出现在时间节点上。 时间重启还有很多的地方他没有摸索清楚,一旦其中出现了稍许差池,他真的可能彻底迷失在异域之中。 “异域之门?那是什么?” 被对方牵着手奔跑,林乐脸上露出了些许的不自然,但是周边的异变却让她知道这里绝对不能停留,便没有阻止苏然的所为。 “连异域之门都不知道?你不会才觉醒吧?” 苏然一时间很是意外。 第22章 请诸君坚信 “江海市出现了异域之门波动!波动等级,a级?!” “快!快联系总局!” 巨大的3d投影光屏之上,无数的讯息快速跳跃,直至一道团出现的警报响起,红色的字迹将整个屏幕占据。 很快,应急预案被拟草,一道道任命被派发,最新的讯息得到更新,深埋于地底的主机室超负荷运作,流淌而过的暗河被快速加温,翻涌的气泡与热流仿佛热油锅中倒进了一碗水一般沸腾而起。 于是很快,一道紧急任务被派发到了所有分局成员的手中。 【江海市及周边地区所有在职觉醒者,无论你此刻在做什么,若你依然是一名华夏公民,依然是华夏觉醒者管理局成员,立即,马上向江海市出发!】 【本次行动无法保障各位的安全,全体d级觉醒者以下成员可选择不参与此次行动,此次异域之门等级为a级,类型未知,难度未知,域主实力未知,华夏军方会对此次异域之门覆盖范围周边进行封锁,一旦状况失控,将对范围内所有存在进行无差别轰炸。】 【觉醒者们,站在你们身后的是十四亿人民的安危,无论前方会有怎样的危难在等待着你们,请诸君坚信,我们必将排除万难,扞卫我华夏太平盛世!】 【——华夏觉醒者管理局】 成百上千的人开始行动了起来,毫不犹豫地向着江海市进发。 一辆辆的军车行驶在高速之上,开足了马力,前方一切的路障被清空,此刻的江海市仿若一个巨大的漏斗,周边的一切都像是沙粒一般向着其翻涌而来。 若是在高空中向着下方俯瞰,会发现所有的交通要道无数的车辆行驶,一架架军用飞机自各个军区起飞,搭载着充足的弹药,在天空中轰击出一道道的马赫环,连成串的白色尾痕在湛蓝的天空中划出了深远的长痕。 …… 深邃的密林之中,一名倒吊在树枝上的男子望向了眼前突然亮起的系统界面,看着上方的讯息,眸中露出了兴奋的光芒。 “a级?还真是少见啊,看来这一次的收获会有不少了。” …… 海底数千米的海沟中,只穿着三点式泳衣的女子猛然睁开了眼睛,向着海面快速上浮。 …… 一处巨大的庄园突然间敞开了大门,一辆全球限定超跑发动机轰鸣着冲了出来。 …… “有趣,真是有趣,看来这次华夏是来对了,a级的异域之门有多少年没出现了?也不知道这次通关之后会有什么奖励,上一次的奖励,可是那件东西呢……” 一处山巅,一头金发的青年眺望着远天,发出着爽朗的笑声。 …… 如此种种,在全国各地上演。 …… 天空是破碎的,明明该是白日,可一道道撕裂的裂痕之上,漆黑的夜幕穿插其中,像是天空之上的一道底色,深邃的黑暗中,却有着一颗颗璀璨的星辰在闪烁。 高约百米的参天大树盘根虬结,看不到尽头的林木像是要将整个世界都掩埋其中。 一身休闲服的萧微望着眼前的场景,默默将一头散落的长发束成高马尾,缓步走向丛林之中。 她试着使用联网系统联系外界,可不出所料的毫无反应。 “a级的异域之门?挑战不小,但是可以尝试。” 在她走入森林的刹那,无数的藤蔓自地面上穿刺而起,却在瞬息之间分崩离析,碎成了齑粉。 藤蔓像是毫无知觉一般继续刺来,萧微看都不看一眼,一路不快不慢地前行,所有接近她的藤条仿佛铅笔画被橡皮擦去一般强势被消去,在她的周身三米范围形成了一圈诡异的领域。 她打算直接深入异域,将域主以最快速度击杀。 a级的异域之门不同其他,可以说已经算得上是架通异域世界的暂时性稳定通道了,她们将面对的已经不是单纯的领域,很可能是一个世界的力量! 即便这一份力量依然仅仅是一部分。 当域主的实力达到a级,将会是一件极为恐怖的事情,甚至能够带领着族群轻易跨过世界壁垒,踏入现世! 上一次的a级异域之门的出现还是在三年前的美洲,那一次,综合实力完全可以说是第一位的美洲分部直接被打残了,自此霸主之位徒有其名。 但那一次的域主乃是一位几乎接近s级实力的大恐怖,能够最终灭杀这般强大的存在,美洲分部的台柱子还是实力很强的。 可自那一战之后,被称之为“美洲雄鹰”的【神之眼】便再也没有出现在公众视野,也不知是最终与那位强大的域主同归于尽了,还是依然在重伤疗养。 异域之门的开启越拖越会有危险,萧微不打算进行试探,而是直接硬刚! 今天本来是要看一看苏然那个臭小子的,可没想到撞到异域之门的开启,本就有些恼火的她完全不打算留手,而这种情况也根本不需要她留手。 她并不清楚这一次的异域之门覆盖范围有多大,而江海市作为一座滨海城市,若是这个时候有其他国家的觉醒者从海路偷渡进来,也完全是有可能的。 毕竟,a级异域之门一旦通关,可是会有一件极为强大的神器降临,这是异域世界闯入现世的一份来着世界意志的反哺,威力强大,这也是为何美洲分部被打残之后,依然无人敢随意拿捏的原因,因为谁也不知道对方手里握着的神器是个什么东西,又有着何等的威力。 没人敢赌对方的枪里到底有没有子弹,因为一旦赌错了,不仅为其他国家徒然做了嫁衣,还有可能产生被直接血洗觉醒者阶层的严重后果,得不偿失。 近些年来异域之门的开启越来越频繁,这一次若是能够获取一件独属于华夏的神器,这无疑会是一份强大的保障与威慑。 所以,她必须快速杀穿整个异域! 在确定了外圈的阻碍也就是这个程度后,萧微不打算继续拖下去了,整个人开始浮空,随后宛如脚踏飞剑一般向着前方飞掠而去。 第23章 炼狱净火 仿佛黏稠的液体裹挟了身躯,每迈出一步都像是要耗光身体的所有力量。 苏然紧握着林乐的手,几乎已经是拼尽了所有的力气进行奔跑。 身后是女孩剧烈的喘息声,手臂带起的力量也在加大,很显然林乐的体力已经消耗了很大了。 可苏然依旧没有丝毫的停顿和减速,因为他知道,停下来了,迎接他们的只会是死亡。 “咔嚓!” 仿佛是什么东西破碎的声音响起,苏然猛然低头,只看到了一截干枯的骨头,不知具体是什么生物的,可是很显然经历了很长时间的风化,脆弱得稍稍加入些许力道,便碎成了渣子。 周围的光线暗淡了起来,像是一道窗帘拉上,遮挡了外界的阳光,将强光遮盖得严严实实,不留一丝缝隙。 林乐跑着跑着,却发现前方的苏然突然停下了。 险些撞到对方,还好她及时刹住了脚步。 她没有去问他为什么突然停下来了,只是看着周围陌生的环境,脸上的表情严肃了起来。 “抱歉啊,恐怕你是没机会杀我了。”苏然缓缓转过身,他的脸上带着微笑,可是目光却是麻木的,像是被世界的恶意蹂躏的呐喊者,最后只留下了绝望与灰白。 “我们都会死,是吗?”林乐并不清楚现在的他们究竟是处于什么情况之中,不过从苏然的反应来看,她已经得到了答案。 “要不你试着现在杀了我?反正早死晚死都会死,你也算是报了仇了。” 苏然像是真的在为了她思考,可是林乐却没有没有接话,只是默默抽回了被对方握着的手掌,看着本该属于公园的虚影像是雾气一般消散,背景色的幽密丛林覆盖在底色之上,成为了现实。 仿佛蹩脚的剪辑师在两个视频之间生硬地转换,最终毫不相干的两个场景之间完成了交换,而他们,此刻站立在了另一个陌生的世界。 “和我说说,异域之门是什么?” 苏然一脚踢开了一块骷髅,“按我一位朋友的说法,这是另一个世界与我们所在的世界之间连接的一个不稳定的通道,一处间隙,在这里,会有来自另外世界的生物袭杀我们觉醒者,这是一场生存之战,杀了这里的主人,我们可以离开,若是无法做到,那么迎接我们的只会是死亡与流放异界,永远也不可能重新回到我们的世界了。” 林乐点了点头,算是明白了,“我现在只想确定一件事,你为什么要杀了我姐姐。” “不管你信不信,她想要杀我,甚至杀了不止一次,而她的死,我如果说并不是我做的,你会相信吗?”苏然的嘴角牵强地扯了扯,“很让人感觉莫名其妙的话,对吧?或许你完全不相信,甚至有什么人告诉了你是我杀了她,甚至拿出了证据,但是,我还是要说,那不是‘我’动的手,我并不想杀死谁,也不想有人因为我而死。 “我就是这么一个懦弱而矫情的人,明明不想死,只是想要单纯地活着,可却依然躲不开,就好像死神只是被呃暂时地甩到了身后,祂一直在追赶,无论我跑得有多快,都还是会被祂追上。” 他望着冷漠不语的林乐,“可你唯一能够怨恨的,只有我,因为我有最大的嫌疑,无论我是否无辜,结局说明一切。” 林乐藏在衣侧的手掌紧了紧,她不知道苏然有哪些话是在骗她,可是这段时间的短暂接触,她发现对方似乎并不是那种会随意杀人的疯子,更不像一个杀了人的家伙该有的样子。 他的眼里没有杀气。 即便麻木,却依然澄澈如清潭。 林乐转过身,假装看向四周,“现在情况特殊,我先不杀你,不过等出去后,你说好的,你的命我一定会取……如果还能够出去的话。” 苏然不置可否,同样开始观察起了情况。 怎么说也是进入过一次异域之门的人,虽然过程稀里糊涂,可也算是有些经验了。 这里的天空是怪异的,黑夜与白昼并存,可是却看不到太阳与月亮。 周围的苍天大树很多,高得仿佛看不到顶,树杈之间很是扭曲,怪异的形状很明显不属于世界上已知的任何一种植物。 可明明是如此巨大的树干,可树叶却稀少得可怜,仿佛是无数的藤蔓向着上方生长,盘结在一起,最后藤梢缠绕张开而组成的巨树一般。 地面上零星有着不知是什么动物的骨架,稀稀散散落了一片,可是却干净得不正常,一丝霉菌和残留的肉沫都没有。 “既然暂时的休战达成,那么我觉得为了增加生存率,我们应该坦诚布公一下。我的天赋是提线玩偶,现在综合等级为d,算是名副其实的菜鸟,你呢?” 苏然话刚刚说完,却发现林乐的脸色产生了些许的变化。 林乐猛然冲到了苏然面前,一把抓住了他的肩膀,“你说你的天赋是什么?!” 看着对方激动的样子,苏然知道这是为何,但他还是点了点头,“你没有听错,我的天赋是提线玩偶,一种精神类天赋,能够操控生命等级比我低的生物,数量和时间的话,我还没有具体验证出来,因为我没有足够好的试验品。” 话一说完,苏然便感觉到脖颈间架起了一把匕首。 “我姐姐的天赋便是提线玩偶,可天赋之间不会重复,你怎么会有?” “我不知道。”与女孩危险的目光对视,苏然语气平淡,“不管你信不信,我说的都是实话。” 许久后,林乐用拳头重重推开了苏然,引来对方一阵咳嗽,“我的天赋是【炼狱净火】。” 女孩的指尖跳跃起了火苗,仿佛打火机点火成功一般。 【天赋:炼狱净火】 【描述:那迷惑他们的魔鬼被扔进火湖和硫磺里,那里野兽和假先知也在,他们将被火湖烧着,昼夜受折磨,直到永永远远。】 “你说的等级什么的,因为我没有进行官方注册,还算是野路子,并没有标注,但我的觉醒值是672,算是d级吧。 “我现在所掌控的火焰很微弱,不过我能够一次性将之超负荷爆发出来,以命作为代价,一枚炸弹的威力还是绰绰有余的。” 第24章 诡林逃亡(一) 原来如此! 苏然有些明白为什么自己上一次死的那么惨了。 这种近乎同归于尽的自爆手段,破坏力确实强,可是代价也是极大。 此刻二人也算是彻底摊牌了,对彼此的天赋有了初步的了解。 “这个异域的等级为a,我可以很负责任的说,如果是想要通过常规手段打通关的话,我们是不可能的,甚至会死得很惨,不过这种大范围的异域之门,周围的管理局会很快做出反应,应该会派遣更强者来进行封禁,所以我们现在要做的便是在救援还未曾到来之前,保住自己的生命。” 对于天空之上怪异的景象,苏然没有关注太久,异域之门本就不能按常理论之,多么吊诡的事情出现都是有可能的,完全不需要意外。 二人小心地移动着,不过没有太过深入,很多的时候,待在原地反而是最安全的,恐怖电影中的经典名场面便是炮灰配角好奇心太重,在陌生的环境之中非要作死地去一探究竟,然后试试就逝世,当场gg。 所以很多的时候,克制住自己的好奇心,并不是一件坏事,反而能够更好地保住小命。 俗语说得好,好奇心害死猫。 “看不出来有什么危险,这真的是什么a级的异域之门?”林乐抚摸着表面光滑的树干,神色疑惑。 “管理局的系统警告应该是不会出错的,我们现在看不到,或许便是因为我们没有还处在最外围,危险系数最低,也可能是危险已经出现了,而我们还未曾发现而已。” 苏然给出了中肯的回答,他试着使用【提线玩偶】来操控周围的巨树,却发现反馈很怪异,就好像整个树身被分割成了无数份,而他操控的仅仅是其中的一部分。 这些树就像是珊瑚虫堆积而成的珊瑚一般,明明是一个整体,但是构筑的全部却是由无数的个体拼接而成的。 “好奇怪,我感觉这些树……” “小心!”一旁的林乐突然惊呼了一声。 苏然下意识低头,一根巨大的藤蔓几乎是贴着他的后脑擦过! 强烈的破风声在耳畔回荡,苏然就势一个翻滚,躲避开了这沉闷的一击,而被自己操控的“巨树”也提供给了他一个奇怪视角。 像是捆成一捆的铅笔突然间崩断了皮筋,一个整体散乱了起来,树还是那棵树,但是内里却充斥了无数的缝隙,它们就好像是有组织地运动了起来,面对他们这些外来者,充斥着嗜血的敌意。 “跑!” 在翻身而起的瞬间,苏然毫不犹豫地奔跑了起来。 林乐没有任何的犹豫,直接跟了上去,在回眸的瞬息,她看到了令她难以置信的一幕。 整棵树身开始了开裂,像是无数条棕色的毒蛇,挥舞着蠕动的身躯,向着周围扩散开来。 像极了突然间炸开的头发。 可是如同八爪鱼一般向着他们迅速追来的藤蔓却很明显不是头发这种无害的东西,地面一块块皲裂,一根根藤蔓像是张开了獠牙的巨蟒,向着他们直扑而来。 像是一场连锁反应,周围的参天巨树也突然间颤抖了起来,一棵棵开裂。 怪异的“咔嚓”声与“沙沙”的摩擦声此起彼伏,苏然与林乐完全不敢停顿,简直就是使出了百米冲刺的力气狂奔。 不过好在这些藤蔓从“激活”到“进攻”的过程并不快,还尚有一些征兆,一心逃跑的他们也不至于当场就被穿死。 可是放眼周围全部都是这些诡异的东西,他们就算是再能跑,当体力消耗一空的时候,迎接他们的也只会是死亡。 林乐一甩手,一道火焰向着一根袭来的藤蔓烧去,瞬间便点燃了它,并迅速向源头蔓延而去,可是藤蔓却突然间断裂,如同壁虎断尾自保一般,地面上只剩下了燃烧殆尽的一截。 苏然想要操控自己最开始控制的那根藤蔓,却发现对方仅仅是颤动了几下,便没了反应,甚至随着距离的拉远,逐渐失去了掌控。 “不行,这么跑下去我们肯定会死!必须得想其他办法!” 苏然冲着身旁的林乐喊道。 第25章 诡林逃亡(二) 地面在崩裂,甚至随着体力的消耗,身后苏醒过来的藤蔓越来越近。 “那该怎么办?” 林乐的脸上也露出了焦急神色,本就不怎么擅长运动的她体力已经快要透支了,一阵气喘吁吁,说话都有些不利索了。 “这些东西是从地下先钻出来的,我们得找到足够硬的沙石地,这样才能扛得下来,暂时摆脱它们。” 苏然目光四下寻找,可是却失望地发现周围完全没有自己想要寻找的地形。 可如今危险已经近在眼前,就算是没有办法,也必须想到办法,他狠狠一咬牙,“林乐,烧那些没有异动的树!” “你疯了?烧它们的话岂不是会让它们更快苏醒过来?到时候我们就真的要死定了!” “信我!地下的藤蔓仅仅是它们的触手罢了,最为重要的还是地面的部分,那是它们的眼睛!” 如今也没有什么更好的办法了,林乐心一狠,“就信你一回!” 【炼狱净火】激发,燃烧而起的熊熊火焰如同喷射柱一般向着“树身”烧去。 因为藤蔓的聚集很密,霎时间竟点燃起了一整个“巨树”。 数不尽的藤蔓瞬间开裂,地面开始钻出了密密麻麻的藤鞭,胡乱地舞动着,在半空中群魔乱舞,竟一时间挡住了身后追来的藤蔓。 就这样,二人一边跑一边放火,可是没过多久,林乐便坚持不住了。 在喷了不知道第几次之后,林乐整个人几乎是虚脱的状态了,“不行了,我坚持不住了。” 脚下的脚步踉跄,林乐支着膝盖剧烈地喘息着,肺部像是风箱一般剧烈抽动,“苏然,走,不要管我了。” 她的脸上浮现起了仿若即将解脱的笑容,“我真的很想杀了你,但我发现杀人真的需要一些勇气的,我过不去自己心里的那道坎。 “我不知道你和我姐姐之间到底发生了什么,但是我知道,如果我真为她报了仇,成为了那个陌生的我,她在下面也会生气的吧? “我发现,我更不想的,是亲手毁了她这么多年的努力所得到的结果,那个她一生的骄傲,她最爱的妹妹。” 苏然呆滞地望着猛然间转身向着身后奔跑的背影,意识在这一刻出现了裂缝,仿佛心湖被人投下了一块巨大的石头,溅起了波涛汹涌。 他想要开口叫住对方,可是喉咙却一阵沙哑,发不出声音来,明明伸出了手,可是身体却僵在了原地。 “不,不要!” 迟来的挽留没有得到任何的回应,他向着女孩追去,却只能徒劳地看着对方纵身跃入了密密麻麻的藤蔓之中,在一瞬间被刺穿了小腹,拉扯进涌动的藤蔓群中。 下一刻,剧烈的爆炸炸响。 刺目的强光映入眼帘,冲天的火舌气浪翻涌,将他整个人冲击向了远处。 他仿佛在那火焰浪花之中看到了女孩,她的脸上带着笑容,那是早已心灰意冷的人终于迎来了自己的死亡,并欣然接受,拥抱着死亡的降临。 身体被气浪冲击着翻滚,苏然狼狈地瘫倒在地,手臂划出了一道道血痕,耳朵一阵耳鸣,大脑混沌,身体四肢仿佛突然之间感受不到了一般。 猛地甩了甩头,尽量让自己清醒起来,可是眼前的景象却依然晃个不停,但是从那仿佛要点燃整个森林的大火之中,他已看不到林乐的身影。 “不要……不……不要!” 第26章 第7位 苏然咬着牙撑起身体,踉跄之中险些再次摔倒。 空气中是烧焦的木炭的味道,群魔乱舞一般的藤蔓仿佛忘记了他的存在,惊恐地远离火焰,可是因为火势太大,影响范围太广,一团团怪异的扭曲之物被焚烧一尽,留下断裂成一节节的白灰。 为什么,她为什么要救自己? 你的姐姐是因为我才死的啊!你为什么要救我?! 明明……明明最该死的应该是我啊! 啊……都已经要习惯了死亡了呢…… 明明有着即便杀了人也不会死的方法,你这傻女人还是选择自爆来以命换命,明明已经的必死的结局了,却非要选择牺牲自己来试着救我…… 你这家伙,还真是够蠢的。 这个世界上怎么会有你这种傻子? 身上的伤口还在往外溢出鲜血,可是苏然已经毫不在意了,缓缓转过身,不再看那燃烧的火海,毅然决然走向前方。 “来吧!你们这些鬼东西!想让我死,我的命你们就拿去好了!” 可是周边依然未曾有过异动的树木却丝毫没有变化,即便苏然用脚去踹它们,也没有任何的反应。 “哈……哈哈哈……” 苏然想要笑,可是笑出的声音怎么听怎么压抑变调,像是被重锤打折了脊梁的败犬,悲哀而可笑。 “为什么……他妈的,为什么啊!” 没有人回应他,也没人告诉他原因,就好像整个世界都在漠然观赏着舞台上的小丑,脸上带着瘆人的怪笑。 “咚!” 拳头重重砸在树干上,闷响声更像是对他的嘲讽。 …… “没想到竟然有意外之喜。” 一截粗壮的树枝上,金发碧眼的青年望着视野中燃烧而起的烈火,嘴角挂起了一丝漠然的微笑。 看得出来对方的天赋对这里的异域之门克制性很强。 他看着一步步走向火海的青年,稍稍有些困惑,不知道是不是错觉,他总感觉对方是要投火自尽的节奏。 “喂喂喂,这可不行哦,最起码也得让我先获得你的天赋之后,你再死也不迟啊。” 罗奥猛然一跃,身形宛若掠空的鹰隼,径直飞扑向苏然。 掠风声使得苏然有所察觉,猛然转过身,只看到了一个很明显北欧长相的男子翩然落地,他的年纪看上去并不大,可是不知是为何,他总感觉对方很危险,有一种莫名的压迫感。 “自我介绍一下,我叫罗奥·威廉·格林维尔,北欧分部成员,华夏的觉醒者,你好。” 自称北欧分部成员的青年普通话很好,字正腔圆,完全不逊色于任何一位国人,最起码沟通上绝对不会有问题。 苏然猛然间警觉,“北欧分部的?你好,我叫苏然,华夏觉醒者管理局成员,请问,你找我是有什么事情吗?” “不要紧张不要紧张。”罗奥赶忙摆手,表示自己并无恶意,“我只是想要向阁下借用一样东西。” “借东西?你要什么?”苏然觉得好笑,他都想着要去自杀了,没想到突然冒出一个外国人在这里跟他说要借东西,他身上甚至手机都在逃跑的时候跑丢了,还能是劫财的不成? 甚至要他命,他都不会反抗。 “你既然是华夏分部分官方成员,那么听到我的名字,你不觉得耳熟吗?”罗奥有些意外,因为他怎么说也是在觉醒者圈子里有响当当名号的,怎么这人一副没听过的样子? 不过这还真是冤枉苏然了,毕竟他才觉醒不久,甚至系统上带着的论坛他都没有点开看过……不,与其说是没有看过,应该说没有看到才对。 毕竟也没人跟他说过连上官方网络的系统还带有论坛的。 他单纯地以为自己上面只会有个人的信息内容而已。 殊不知其实上面还有其他界面。 这可以说完全是白娅的锅,因为项桓天叮嘱过让这丫头来教苏然的,可惜她忘记了。 “既然你没有刷过论坛的话,那么我便重新自我介绍一下吧。你可以叫我罗奥,综合等级为a级,全球排名……第7位。” 第27章 你被骗了 说罢,罗奥神奇地发现对方脸上一点惊讶的表情都没有,这让他感觉自己很是憋屈,像是一拳打在了棉花上。 “……无所谓了,我赶时间,没心思和你继续废话。” 他的耐心被消耗得差不多了,一步步走向苏然,“你的天赋,我要了!” 【天赋:神之手】 【描述:神要取走汝之物,实为恩赐。】 罗奥瞬间的加速仿佛一辆油门踩死的跑车,如风一般冲到了苏然面前,没有给他任何反应的机会,便将之整个死死压在了一棵树的树干上。 得手的刹那,罗奥脸色突然变了。 【提线玩偶】?什么鬼东西? “你的天赋不是操控火焰?”罗奥的脸色冰冷,他发现自己犯了极为低级的错误,在听到强烈的爆炸赶来这里,并只发现了眼前的家伙时,他下意识地以为这团火就是对方放出来的了。 可是此刻复制了对方的天赋,他却发现好像现实和自己的猜测产生了不小的偏差。 死死掐住苏然的脖子,完全不顾他的反抗,罗奥阴沉的脸上浮现些许的恼火,“我的天赋是复制被我触碰之人的天赋,虽然次数和时限受到了限制,不过复制的天赋却会因为我的等级而增强,你的综合等级撑死不过c级吧?我现在很生气,所以,就成为我练手的试验品吧,这是对你的惩罚。” a级的【提线玩偶】发动,被掐住了喉咙呼吸困难的苏然瞬间感觉自己的身体开始有些不受控制了起来。 在了解到对方的天赋之后,苏然便知道自己要遭殃了。 “不……不行……杀……杀了我……” 苏然很清楚【提线玩偶】的效果是什么,虽然没有进行过“人体实验”,可是经过了一段时间的摸索,他很清楚,一旦被【提线玩偶】所操控,那么想要反抗便几乎是不可能的事情了。 对方的天赋受到时间的限制,可是到底会有多久? 若是24小时以上的话,那么时间节点就会刷新,他便无法救回林乐了。 “杀了你?这是什么要求?”罗奥感到好笑,“成为了我的傀儡,你起码还能苟活,等我复制的天赋时限一到,你依然还是有重新获得自由的机会的,这可比死要强多了,而且,就让你这么轻易地死去那我岂不是很没面子?这可是对你的惩罚,想就这么轻松地死了,我可不同意。” 混蛋…… 苏然感觉自己越来越困乏,思绪越来越混沌,像是有什么东西要将他拉进深渊之中一直沉睡下去,淹没在无底的汪洋之中。 他想要反抗,可是身体却不受自己的控制,无法做出反抗的举措。 他想要大声呼救,可是又不知该叫谁的名字,喉咙被锁死,甚至连声音都发不出去。 “噗呲!” 那是一把匕首,径直插入苏然的心口,而握住刀柄的,竟然是一根诡异的藤蔓! 罗奥不解地看着苏然,随后嫌弃地将之甩到了一旁,任由对方的胸口一股股鲜血流淌而出。 “晦气!”罗奥骂骂咧咧了一句,随后便朝着中央地带而去。 预想中的天赋没有得到,甚至眼前的家伙宁愿自杀也不愿被他操控,这让他很是恼火。 身体的掌控逐渐回归,苏然躺倒在地,望着头顶怪异的天空,心口的刺痛像是在时刻提醒着他即将死亡的现实,可是他却发现自己一点都不害怕。 瞬间的死亡也好,缓慢的死亡也罢,苏然已经不想去在意了。 痛就痛吧,可如今的自己已经痛了多少次了?他已经不想算了。 一把将匕首自心口拔出,喷涌的鲜血像是喷泉一般飞溅。 他的体温在快速下降,眼神逐渐灰暗,直至在浑浑噩噩之中迎来彻底的灰暗,鲜血也停止了流淌。 …… 【剩余重启次数:0】 …… “江海市可是个好地方啊,到了地方一定得去好好看一看海!” “到时候拍一个vlog怎么样?好不容易来一趟,怎么说也要搞点回忆录什么的,证明咱们来过!” “先好好玩一天,第二天尽兴了再拍,好不容易来一趟,怎么说也得玩得彻底一些,拍片的话影响旅游体验。” “嗯,这样也好。” “……” 耳畔像是一对年轻情侣的交流声,那是坐在他后排的两个很明显是专程来旅游的男女。 苏然猛然间睁开了眼睛。 熟悉的大巴,一旁也是熟悉的大叔…… 他转头看向了过道的另一边,随后对上了女孩嫌弃的眼神。 林乐。 他真的回来了,时间节点没变,甚至异域之门也未曾影响到。 苏然长出了一口气,随后突然起身,走到对面的女孩身旁,看向他里面坐着的一位大婶,“婶儿,能不能换个位置?我跟我妹坐会儿。” 大婶也是实在人,也没多想,便点了点头,“行啊!你们这是要去江海市?不愧是兄妹俩啊,长的都那么俊!” “是啊,老叔结婚,过去吃席。” 随便应付了一句,苏然便坐到了大婶之前的位置。 林乐眼中满是不理解,隐藏在眼底的冷意仿佛是即将暴怒的阈值,不过还好是忍住了,因为她想搞清楚对方是要做什么。 搭讪?那他的胆子还真是蛮肥的,还上赶着来找死。 “林乐?”苏然试探道。 “?!!” 女孩很明显一惊。 “不要惊慌,我会慢慢跟你解释。”苏然摸了摸自己的胸口,感受着其内明显的心跳,酝酿着话语。“你想要杀我?” 被直接拆穿,女孩更加难以置信了。 “你被骗了。”苏然如此说道,语气平淡仿佛在诉说着一个不争的事实,“如果我没猜错的话,你背后的人告诉你,是我杀了你姐姐吧?其实是骗你的,之所以这么和你说,只是想要灭口而已,借我之手。” 这便是苏然想到的办法。 先暂时忽悠过去,在异域之门中的时候,苏然很明显看出了其实林乐对自己是凶手的真相并不是百分百肯定的,心中依然有犹豫,要不也不会拖到现在,一开始她发现自己的时候就该直接自爆才对。 她想要确定,或者说,说服自己去相信,相信他便是那个杀人的凶手。 结合这几天总感觉有什么人在跟踪他的感觉,自己之所以发现不了到底是谁,或许便是因为对方的天赋在搞鬼。 林乐的天赋不允许她能够跟踪自己还不被他发现,那么便代表着,这里其实还有第三者的参与。 林音性情与曾经的大变,甚至如此偏激,做出杀人的事情来的原因,或许都是因为那躲在幕后的第三方。 苏然承认自己有赌的成分,可是他相信自己赌赢的概率会更大。 第28章 善与恶(一) “我知道你很惊讶,但是你先别惊讶。”苏然尽量让自己的表情更可信一些,“我知道你现在有很多的困惑,因为我也有,所以我不介意咱们好好聊一聊,毕竟有沟通是好事,因为这样能让我们消去很多的误解。” 苏然说罢,望着隐晦地架在他脖子动脉上的匕首,眼中微微失神。 上一次的重启,若不是因为这把匕首,他一定会很惨,甚至连反抗的余地都没有。 “看来,你还是有沟通意愿的。”苏然轻笑。 林乐手中的匕首更贴近了几分,“你是哪里看出来我想要跟你沟通的?” 女孩的语气很冷,仿佛是在诉说着一段冰冷而毫无可能改变的事实一般,但苏然不这样觉得,“因为我知道,你是个善良的女孩,从来没有想过要杀死谁。” 话音刚落,一道细小的血痕便在他的脖颈上绽放。 林乐看着青年毫无波动的眸子,仿佛真的毫不畏惧死亡,亦或者,是相信她? 林乐不知道,但是手中的匕首下意识移开了些许。 苏然暗暗松了一口气,他知道,自己赌对了。 缓缓伸出手掌,将对方的握住匕首的手臂压下,他开口道:“现在,可以聊一聊了吗?毕竟,时间不多了。” “时间不多了?这话什么意思?” 苏然轻轻摇头,表示不想在这方面多说,“你想要杀我,我可以理解,但是你找错了人了,我没有杀你的姐姐。” “你是怎么知道我要杀你的?为了我姐姐。”林乐的眼神犀利,她不相信他只看到了她,便能猜中其中的所有前因后果。 “和我的天赋有关。”苏然撒了个不是谎言的谎言。 “我的天赋是一种预知类的存在,通俗的讲,就是先知先觉,我知道你今天会来找我,也知道之后会发生什么。”苏然转头看向女孩,眼神中很是认真,“所以,我有些好奇,你的背后是谁,也就是……骗你的那些人。” “那把刀上有你的指纹,现场也没有其他人的痕迹,你说你没有杀了我姐姐,我凭什么相信你?” 很明显,林乐依然坚定自己的看法。 但也不是那么坚定。 最起码,他现在愿意听苏然“解释”。 “不管你信不信,很多的事情并不是你以为的那样,真相被埋藏在了你看不到得到地方,不过既然你刚刚没有否认,那是不是就代表着,除了我们之外,还有第三方?” 苏然确定了一件事,这让他心里松了口气,因为这代表着他之后的操作有很大的概率会成功。 毫无意义的坦白不需要了,即便是欺骗,也比到时候他们都会死要好。 再者,他从未觉得是“自己”杀了林音,那时候一定是发生了什么,自己的身体也好,其他的情况也罢,无论如何,这不是他的本意。 她那时候是想要杀了他的,甚至成功了不止一次,苏然不认为自己是个以德报怨的人,所以,林音的死,他的心理负担并不重。 “交换个联系方式吧,我可以给你时间去更加深入地调查一番,看得出你不是一个傻子,不过你一定很爱你的姐姐,因为这一份仇恨蒙蔽了你的双眼,让你不再理智,我很理解你,当在意的人彻彻底底地离开了这个世界的感觉,并不好。” 苏然突然想起了自己的父母,随后便不知不觉想到了那个倒在血泊中的女孩…… 这个世界好像总有那么一些事情不尽人意,就像是上天恶意的玩笑,见不得人间的幸福美好,非要降下灾厄与苦难,还美其名曰“磨炼”。 如今的世界,苦难不会造就神话,只会让一个有棱有角的人变得圆滑,变得越来越不像自己。 他知道这样的想法很极端,很消极,可是自从那一天起,他看到的只有这个世界上的恶意,以及无尽的折磨。 他真的受够了,他是做错了什么,为什么要这么惩罚他? 如果世界上真的有否极泰来,真的有破晓的黎明的话,那么,属于他的朝霞在哪里? 还是说,他只能无数次的独自承受这一份折磨,直到人生旅程的尽头? 他没有不知道,也没有答案,他只想去守护好身边的人,以及好好地活着而已。 看着突然沉默的苏然,林乐收起了匕首,扫了对方递过来的二维码,“感觉你是个很有故事的人,不过你的话确实说动了我,这一次,我不杀你,在我确定了真相之后,如果你真的是无辜的,我会向你道歉。” 苏然不在意对方的道歉,因为如果那一场虚虚实实的梦境是真的的话。那么林音的死,他确实该承担一切。 “在你的眼里,你姐姐是个什么样的人?” 解决了一个最大的难题,放松下来的苏然决定和她聊一聊。 在异域的时候,林乐所描述的林音让他有些陌生,完全无法代入那一晚宛如杀人狂魔的病态女人身上。 林乐沉默了片刻,说道:“很好,很好的人!她善良,聪明,从来不会有困难能够打倒她,她就像是世上最为坚定的天使,像是庇护我的荷叶,为我抵挡了所有的风霜雨雪。” “评价倒是蛮高的……那么,你要不要听一听我的看法,不一样的角度。” 林乐望着苏然,示意他讲。 “在我的眼里,她是个很善于伪装的疯子,一个杀人不眨眼的变态,一个以虐杀为乐的杀人狂魔……” “轰!” 一道火焰在林乐的指尖跳跃,整个客车里的温度逐渐升高,不少乘客都注意到了这一点,一时间疑惑地四望。 “师傅,这空调冷气是不是没开啊,怎么这么热?” 有乘客忍不住了,开始询问了起来。 司机很明显也很疑惑,“开了啊,可能是外面阳光太强的原因吧,这天真的太热了,冷气都有些扛不住了,不过大家放心,江海市马上到了……” “……” 苏然望着胸前的火焰,灼热的高温让他的汗水流出又瞬间蒸发,只留下一道道汗液的痕迹。 “我不允许你侮辱我姐姐!” 林乐语气森冷。 第29章 善与恶(二) 每个人都有心中的坚持,林乐也不例外。 那是一处不允许让任何人玷污的自留地,是完全属于她们的理想乡,在那里,封存着她们一切的美好,即便是这个世界上有再多的苦难,只要那一处最后的圣洁还在,她们就依然能够坚强地直面人生。 苏然的话无异于将这一份美好撕烂碾碎,然后用墨水浇灌其中,污染这一份圣洁。 林乐不认同,也绝对不允许苏然的“污蔑”! “我知道你的坚持是什么,我也能够理解你的这一份心情,但是我不认可,她或许是将心中所有的善都给了你,可是那一份恶同样的存在的,你一定是有所察觉的,可是你选择了你一以贯之的林音在你心中的形象,你相信着她永远不会改变,我和你说这些,不是为了扭曲你姐姐在你心中的美好,只是从我亲眼看到的,亲身感受过的事情中,去告诉你我的感受,去告诉你林音在我心中的形象。” 苏然看着胸前的火焰熄灭了,车厢中的温度也回归了本来的样子。 “看来我的话你听进去了,这很好,最起码你能够看出来,我并没有恶意,也不是恶趣味的乐子人。” 林乐的眼神低沉了些许,或许稍稍理智下来的她,能够发现自己的姐姐一些不对劲的地方吧。 “那么,回归一开始的问题,你能否告诉我,在你背后站着的,甚至或许是导致了你姐姐性情大变的家伙,是谁?”苏然目光灼灼。 林乐深吸一口气,眼神中闪烁着仇恨,可这仇恨却不是对苏然的。 “我明白你的意思了,或许你的确是对的。” 她说出了苏然想要的答案。 …… 傍晚前的骄阳艳红,燃烧了一整片天际。 车道上车水马龙,穿着清凉的男女嬉笑着行过,下班赶着回家的打工人们脸上带着疲惫,偶尔间目光注意到了这惊人的晚霞盛景的他们根本无心欣赏,因为生活的重担早已压垮了他们的脊梁。 江海市的公交站前,苏然与林乐并肩而立。 “你该回去了。” 苏然如此说。 林乐脸上闪过些许犹豫。 苏然有些不解,“怎么,你还想杀我?” “……不,不是。”少有的,女孩的脸上露出了扭捏的表情,“我有些饿了。” “你不会是想让我请你吧?”苏然惊讶道,“咱说句实在话,你这个要求过不过分?你刚刚可还是想炸了我啊。” 林乐别过了脸,“不是让你请,你是江海本地人吧?给我推荐个地方。” “不,我拒绝。”苏然断然拒绝,“江海市不欢迎你,你还是趁早离开吧。” 说话的间隙,苏然看了眼时间。 【19:49:28】 还有大约一个小时的时间,如果林乐趁着这个时间离开的话,定然不会被牵连。 等级为a的异域之门,这可不是开玩笑的,那时候开启的位置在公园,可谁能保证范围不会更大? 甚至苏然都已经做好了跑路的准备了,他不打算涉险,可是这座城市里还有他在意的人,若是异域之门不能够在安全时间内封禁的话,一旦门内的怪物跑了出来,这座城市都会遭殃。 所以苏然让林乐赶快离开,因为一个不小心,本身就很菜的她,会再一次死在里面。 他忘不了林乐为了抵挡住那些藤蔓怪物而选择自爆的场面,他这辈子都不想再经历一次。 他欠她一条命,即便最后的结果没什么变化,但是就事论事,苏然会记下这份过分沉重的人情。 “凭什么说江海市不欢迎我?”林乐很明显有些生气,语气都冷了不少,“说这话的时候,你有没有想过你这个人很自恋?你可代替不了一座城市。” “你是忘了我的天赋了吗?”苏然决定继续使用这个很好用的谎言,“待会儿,这里会发生一件大事,所有的觉醒者都会死。” 林乐眼神一惊,但还是有些不信,“你不会是为了把我赶走,故意说出来骗我的吧?” “别把人想得那么坏,我只是在奉劝你而已,如果你为了一顿饭非要搭上自己的命的话,我无话可说。” 说罢,苏然便走开了。 在走出一段距离之后,他转身观察了一下,女孩在原地犹豫了片刻之后,再次走回了客运站。 第30章 论坛 最起码,之后的林乐会是安全的,而这,就够了。 招手拦下了一辆出租车,报了老叔家的地址后,他的心绪反而平静了下来。 发了消息让老叔赶紧把家里值钱的东西打包,然后在楼下等着他,苏然瘫靠在靠椅上,开始放空自己。 他在想一件事情,自己是不是该向局里报告江海市即将会有a级的异域之门开启? 苏然很犹豫。 他知道,到时候整个江海市的觉醒者都会死在里面,甚至若是封禁不及时的话,江海市百万的民众都可能因此而丧命其中。 可若是说了,自己的天赋该如何解释? 他从白娅那里系统地了解过,当签订了契约之后,管理局的终端将会记录成员的基础信息,仅包括觉醒值和排名。 其他的内容并不会被记录,这不是因为管理局为了觉醒者的个人隐私着想,而是这套系统的存在本身便有着很多的谜团,“连网”已经是管理局的极限了,再想深入其中的话,完全就是不可能的事情,因为技术不支持。 也或许,是祂不允许…… 所以每一个成员都会被询问天赋是什么,然后相关人员进行人工记录。 所以有很多的在籍记录者,为了保守个人秘密,上报虚假的天赋,也不是没有。 对此,管理局并不在意,因为只需要有觉醒值的存在,便能够对觉醒者进行等级评估,很多的时候,只需要对觉醒者的实力有所了解就足够了。 …… 【剩余重启次数:0】 …… 在这白光的文字周边,一个虚幻的光屏缓缓张开,他的个人信息也浮现了出来。 手指在虚空中右划,一个标示着“论坛”的界面出现了。 真的有啊! 看来罗奥那家伙不是在诓自己。 整个论坛有些像一个简单的搜索引擎,各种稀奇古怪的文章都有,而且其中还分出了很多个板块,不过有些遗憾的是,这个论坛并不能做到私信和添加好友,功能其实很单一,更像是官方的发文区。 而其他人只能通过发帖的形式进行交流。 对这个论坛有了一个基础的了解之后,他很快开始对如今觉醒者的排名进行了搜索,发现一些文章被进行了加密,需要特定的权限才能开启。 不过他还从能白嫖的帖子里找到了他想要的东西。 这篇帖子是一个名叫《当今二十一世纪全球觉醒者排名榜单,那些我们不得不说的秘密》的文章。 楼主看起来有些恶趣味,id显示是个华夏人,名字一看就是用了匿名,叫“粉色的南梁小可爱”。 神特么粉色,还南梁小可爱! 你怎么不叫北朝? 忍住了吐槽的欲望,他开始翻阅了起来。 这个帖子写得很粗糙,狗看了都会摇头,差不多直接把如今除了排名前五的大佬之外,前二十的人都进行了汇总。 苏然很好奇对方是怎么发出来的,毕竟这种信息可不是一般人能够知道的。 而且楼主很恶趣味地用从弱到强的顺序进行了排列。 苏然对其他人的信息并没有什么兴趣,很快便找到了自己想要的信息。 …… 【罗奥·威廉·格林维尔】 【所属地:北欧】 【综合等级:a级】 【全球排名:第7位】 …… emmm…… 真的很简陋,他想了解的更多信息一点儿也没有。 心里有些气馁,但他还是将文章下滑,想看看这第六名是个什么人物。 …… 【萧微】 【所属地:华夏】 【综合等级:a级】 【全球排名:第6位】 …… 苏然的眼中透着难以置信。 他甚至以为自己看错了。 萧微姐? 怎么可能! 第31章 再回江海市(一) 出租车缓缓停下,司机老哥招呼了一声,苏然交了车费,走下车。 熟悉的街道,熟悉的拱门,熟悉的长廊…… 绕过绿化带,苏然穿过一条小巷,便看到了已经等待在楼下的老叔。 一头凌乱的头发,头发染成了暗黄色,看上去就像个不务正业,吊儿郎当的街头混子。 可是略显宽大的体恤也挡不住那一身精干的腱子肉,略微偏向古铜色的肌肤线条分明,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哪家的健身达人走出来装杯呢。 这就是苏然的亲叔叔,苏长镜。 在苏然看到苏长镜的刹那,苏长镜也发现了自家的好大侄儿,挥了挥手,“怎么突然让我下来等你啊,还说什么把值钱的都带上,我都有你在外面摊上啥事了呢……” “没时间解释了!车钥匙带了吧?”苏然快跑几步上前,推着对方上了一旁的一辆二手吉普车,“我知道你有很多问题想要问我,但是你现在先别问,一切路上说!” 启动车子,苏长镜张了张嘴,但末了还是没有多问,“去哪儿?” “出江海市!” …… 当跨过了市区的柏油路,苏然方才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还好,起码是出来了,就算是江海市的情况真的超出了掌控,他也不会有在意的人受到伤害了。 “现在能说了吧?咋就突然让我开出市区啊。” 苏然组织着语言,片刻后,说道:“先说说你怎么突然叫我回江海市吧,真的有我爸的消息?” 如今确定了不会受到异域之门的影响了,苏然有时间开始思考其他的问题,他清楚自己回江海市是为了什么,所以这个问题他必须要最先得到答案。 “嗯,这我倒是没有骗你,但是具体怎么个情况她没有说,说是要等你来了再讲。” “不会是骗子吧?毕竟我爸……” “不可能是假的。”苏长镜摇了摇头,“来的是萧微,她怎么可能骗咱们。” “你……你说谁?”苏然整个人一愣,瞳孔微缩。 “你萧微姐啊,不记得了?小时候你可是天天在他后面追着跑啊,跟个跟屁虫一样。”似乎是想到了什么极为有趣的事情,苏长镜突然笑了起来,“我记得你小时候还说过什么长大了以后要娶她来着,哈哈哈哈……怎么样,现在还有这想法?” 苏然没有去理会苏镜的调侃,他的脑海中只回荡着一句话。 她来了,而且人就在江海市! 他的手骤然握紧,“镜叔,你靠边停一下,我要下车。” “???” 苏长镜一脸的懵逼,“苏然,今天怎么总感觉你怪怪的?你说要离开江海市,是为啥?你不会真的在外面借了高利贷,债主找上门了吧?说个数,多少,我替你还了,多大点儿事啊,又不是还不起,咱这至于举家跑路吗?” “叔,你信我一回,我在外面没有借高利贷,也没有惹事情,具体的原因我没法跟你说,你能不能先帮我联系一下她,就跟她说,咱们在北城门的位置等她。” 苏长镜挠了挠头,脸上的表情有些尴尬,“我没她联系方式啊。” “……那她是怎么联系你的?” “就今天早上,她直接找上咱家了,我跟她说了你差不多中午能回来,然后她又走了。” “……” 苏然将头靠在副驾驶的靠椅上,脸上的表情挣扎,许久后,他长长出了一口气。 “镜叔,先停一下车吧,我想要去确定一件事情。” 第32章 再回江海市(二) 虽然老叔总是不正经,但是今天难得是选择相信苏然发话。 编了一个蹩脚到极致的理由让苏长镜在这里等他,苏然扫了一辆共享单车,再次回到了江海市。 “喂?项老大……” 电话打通,苏然眼中闪烁而过些许的挣扎。 即便是到了现在,他依然没有足够的勇气下定决心。 可他也是清楚的如今的自己重启次数已经用完了,他不知道自己再次死亡的话,会不会进入那个奇怪的状态,但是唯有一点是极为明确的。 这一次,是真的会死很多人! “苏然?有什么事吗?”项桓天接通了电话,“我听白娅那丫头说,你今天回老家了?” “嗯,有点儿急事……项老大,我撒谎了。” “撒谎?”对面的项桓天不明所以。 “我的天赋并不是【提线玩偶】,而是【时光碎片】,我能够看到即将到来的未来的碎片画面!” 这便是苏然想到的唯一合理的理由。 也只有这样才能够解释自己即将要说出的话。 项桓天沉默了片刻,说道:“你的做法我可以理解,毕竟一开始的时候你对我们并没有足够的信任,有些保留也很正常,其实每年都有不少的觉醒者谎报天赋,这不是什么大问题……我只是好奇,你为什么突然要和我坦白?” 项桓天的潜台词已经很明确了,明明苏然可以继续隐瞒下去的,毕竟这是在规则以内的自我保留,没有人会责怪他。 “项老大,五分钟之后,江海市会有异域之门开启,等级……a级!” 手机里传来的声音很明显急促了几分,“苏然,你要对自己所说的话负责任!你确定你刚刚说的会在五分钟之后发生?!” “确定!”苏然斩钉截铁道,“虽然我获得天赋的时间有限,而且还一直是被动地接收未来的信息,但是每一次都不会出错!” ……因为这些都是我的亲身经历啊,是一次次的死亡得到的最为无奈的真相。 “我知道了。”项桓天的语气严肃了起来,“如果你在江海市的话,尽量远离那里!a级的异域之门曾经出现过,每一次的出现,覆盖的现实范围都极大,甚至不仅仅是一座城市!” 电话挂断了,骑着共享单车的苏然赶忙停下,将电话打给了苏长镜。 “镜叔,你现在用最快的速度远离江海市!市里有毒气泄露,我刚刚已经拦住一辆出城的车搭了顺风车了,咱们先安全了再联系!” 没有给对方多问的机会,苏然直接挂断了电话。 苏然相信苏长镜会在得知自己无事的情况下第一时间自保,这家伙跑路向来是很积极的。 苏然承认自己有赌的成分,他在赌另一个“自己”足够强大到能确保他的安全。 大不了一天之内失去自我意识罢了。 他不知道自己的身体到底出现了什么问题,可是他确信,在身体的某处,潜藏着另一个极度危险的“自己”。 他的恶趣味,他的神秘莫测…… 他无疑是陌生的,甚至杀人毫不手软,是个彻头彻尾的疯子。 但即便如此,苏然也很想和对方聊一聊,他有很多的问题搞不清楚,像是一块块被盲盒包裹的奖品,他不知道里面开出的到底会是什么,可他知道里面绝对有东西! 现在,他很想确认! 第33章 豪赌 这是一场豪赌。 赌赢了,他能活,若是赌输了…… 可是神真的会同意他的死亡吗? 那群恶劣而又卑鄙的混蛋,在人类望不到的顶端俯瞰着一切,戏谑地一点点虐杀觉醒者,让更多的人活在梦里,去得过且过,糊里糊涂地度过一生。 苏然有的时候会想,若是自己没有觉醒,依然是个普通人,该有多好啊。 可是若是无法觉醒的话,他一定已经死了吧? 【时间重启】,姑且当做是一个天赋吧,若是自己的天赋便是这个的话,那么【提线玩偶】又是怎么回事? 对觉醒者的世界,苏然了解得太少了,他还有太多的疑惑无法被解答。 也或许,这个世界上注定了会有太多的疑惑无法被解答。 可苏然愿意去尝试,去探寻,既然现实的世界已经向他展露出了冰山一角,他愿意去挖掘那水面之下被隐藏的秘辛。 【警告!检测到异域之门即将开启,波动等级:a,您已处于波及范围以内,请三分钟内尽快逃离,或寻求就近觉醒者分局请求救援。】 【您同样可以选择接受封禁任务,但请以自身安危为重,祝您平安生还,觉醒者:苏然。】 【警告……】 明明系统屏幕上闪烁着预警,可是异域之门却并没有出现。 看得出来,项桓天做到了,他真的愿意相信自己,上报了这件事情。 而总局也足够重视,第一时间发出了报警,期盼于能够拯救更多的人。 毕竟在a级异域之门中,c级以下的觉醒者就连一点反抗的能力都没有! 他更愿意相信萧微真的是世界排名第六的那个人,因为她一定能够在其中自保。 可同样的,也有巧合同名的可能。 若是这样的话,苏然必须要将她安全地带出来! 因为这一次的覆盖范围会很大,虽然第一波被拉进去的只会是觉醒者,可是随着时间的推移,异域之门与现世的界限越来越模糊,一旦接轨成功的话,那些藤蔓怪物一定会不要命地冲入现世之中,而到那个时候,后果苏然完全不敢想象。 有朦胧的雾气开始弥漫,现实世界逐渐虚幻,像是p图一般被一点点消去,逐渐模糊。 骑着共享单车,苏然的眼神中满是决然。 来吧,让我看看这一次,是否又会是另一种结果。 他毅然闯入了架通的异域之门之中。 …… 放眼毅然是无边无际的密林,由诡异的藤蔓聚集而成的参天巨树林立,它们默默矗立着,像是死物一般。 可苏然很清楚,它们只是暂时沉睡了而已。 有了代步工具,苏然没有任何的迟疑,脚下的共享单车被踩得飞起,在密林之中快速穿梭。 他相信,在外界的总局确定了异域之门真的开启了之后,一定会派来救援的大部队,他只需要在其中保命的同时确定一件事情,便算是圆满了。 “救命!啊!救命啊!” 可是没有骑行多久,一道呼救声突然响起。 苏然顺着声音望去,只看到了暴动的藤蔓如同长矛一般向着某处穿刺,随后便是猩红的鲜血在半空中绽放,那是一具躯体被生生肢解撕裂的场景。 肆虐的藤蔓很快便注意到了另一位不速之客,在瞬息之间快速反应过来,地面上撕裂开了一道道裂缝,尘土在这一刻飞扬而起,灰尘在诡异的天空下显得极为狰狞,仿佛有远古的野兽在这一刻横冲而来,带着嗜血与疯癫的杀意。 苏然没有任何的犹豫,共享单车在原地快速转了个弯,后轮在扫起一尾扬灰,拼了命地蹬着脚踏板。 还好在这异域之门中并没有堆积的腐叶,不至于一个不小心踏入了神坑里摔个跟头,或者是突然从遮掩严密的枯叶烽火戏间钻出什么蛇虫来。 苏然快速分析着形势,如今在这异域之门中很显然只有这些怪异的藤蔓,可是都处于沉睡的休眠状态,只需要在它们苏醒之前快速逃离,那么无论它们与怎样的破坏力,都可以规避开。 可是a级的异域之门真的会这么简单吗? 恐怕真正的危险尚且藏在暗处,如今他撞上的,也只不过是最为“无害性”的藤蔓而已。 苏然仔细倾听着在这林木之中的动静声响,每当有藤蔓被惊醒的时候,都会有极为凶猛的进攻,那一片的所有藤蔓树都会暴走,这给了他能够快速寻找到周边其他觉醒者的便捷方式。 他的目的很明确,那便是寻找其中究竟有没有萧微的身影。 若是萧微姐真的便是资讯中的全球第六位,那么最起码找到她,自己的安危定然能够被摆正。 若是自己猜错了…… 这也是一次能够跟自己身体里的那个家伙好好谈一谈的机会。 没有谁能够容许自己的身体里“住着”一个陌生人,王的卧榻之侧尚且不容他人鼾睡,他虽然不是什么皇帝,可是也绝对不允许自己的身体里藏着一个怪物! 他时常会梦到那个场景,无底的深海,难以忍受的窒息与孤寂,璀璨的繁星,冰封万里的海面……还有那个怪异的塔。 一和他长得一模一样的家伙在水面的另一面冲着他笑,仿佛是《镜中人》里即将要代替他活在世上,并将他困在镜子中的诡异,击碎了水面,牢牢握住了他的手腕,将他拖入了深渊之中。 他想要呐喊,可是喉咙却发不出任何的声音。 他想要挣扎,身体却像是没有了反应的假体,抬起手指的力量都没有…… 他选择了放弃,因为一切的反抗都是徒劳,在这个过程中,明明知道即将迎接自己的会是怎样的悲哀,可是却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自己一点点陷入无底的泥潭,永世不得超生。 在最后一刻,他想要自杀来重启时间,却发现自己已经彻底地失去了身体的掌控权,成为了待宰的羔羊。 ……他与水面越来越近,世界却仿佛距离他越来越远。 直至意识彻底,模糊,他仿佛听到了有什么人在笑,那笑声里满是解脱的畅快可是却又充满了孤独,像是在雪山之巅驻足了万年的孤独者,空洞的的目光望着这悲哀的世界。 第34章 神启 于是,梦醒了。 可梦境中发生的一切都是如此地清晰,每一处细节都是那么真实,仿佛他再一次被拉入了那个怪异的空间,成为了一个被世界所抛弃的可悲者。 这么些天来,这样一成不变的梦境都快要把他折磨疯了,他现在最想问那个家伙的问题便是,林音的死到底是不是他所为! 虽然心中已经隐约猜到了答案,可是不到最后一刻,没有对方亲口的承认,他还是想自欺欺人一段时间。 因为真相往往总是沉重的,窥探现实的过程充满了刺激,让人心中好奇,可到头来得到的真相,却不一定是所希望的那样。 共享单车以极快的速度穿梭于林间,苏然渐渐注意到周围的藤蔓苏醒的速度越来越快,且越来越狂躁,他知道自己在逐渐接近核心区域。 所以快速掉头,朝着另一个方向行驶。 以他如今的实力,内圈太过危险,一旦接近的话保不准直接便会被分尸,死得不能再死。 他不知道自己蹬了多久,只感觉双腿越来越麻木,眼前的景象开始时而模糊,时而清晰。 汗水沿着脸颊不要命地滑落,又受到惯性的作用在滴落的一刹被甩到了身后。 他知道自己现在的状态很危险,因为不用多久他便会脱力,到时候结果只会是被这些诡异的藤蔓追上,逃不过死亡的结局。 难道自己真的错了?他是不是真的应该毫不犹豫地离开才对? 把自己再一次送进险境之中,和主动送死毫无区别。 苏然突然有些后悔了,可是他又不恨那个做出决定的自己。 世界上好像充满了矛盾,有的时候,我们所想的和所做的总不是很统一,就像是一道巨大的关隘挡住了城内与城外。 里面的是我们,外面的同样的是我们,双方打着攻坚战,谁也不让着谁。 “轰隆隆!” 巨大的轰鸣声炸响,巨大的冲击飓风即便是隔着一段不短的距离苏然依然感受到了,刮在脸颊上火辣辣的疼。 周围的藤蔓在第一时间便被吸引了过去,它们像是一团蠕动的头发,即便无法在原地移动,但是根茎却像是手臂一般伸展开来,向着巨响传来的方向探去。 苏然身下的共享单车猛然刹车,车轮在地面上划过两道长长的车辙,左脚在地面上虚踩,稳稳地停住。 远望着身侧,看着藤蔓如同群魔乱舞一般向着那个方向伸展,苏然没有丝毫的犹豫,脚下的踏板用力一蹬,链条与齿轮飞速咬合,带动着车轮快速转动,强大的反作用力推动着车身,一个滑动转弯,苏然笔直地骑着共享单车飞速前进。 时机很恰当,周围的藤蔓根本还没有来得及反应过来身旁的虫子,苏然便已经如同一道影子般快速远去了。 行进的速度越来越快,他尽量让自己的重心下沉,头压低,不让几乎是擦着头皮蠕动的藤蔓拦住自己。 近了,已经很近了。 …… 十数分钟前。 破碎的藤蔓碎屑遍地飞舞,一身日常休闲装扮的女子目若无物一般缓步向前。 七分牛仔裤搭配纯白色的短t短衫,脚下是一双蓝白相间的运动鞋,头发被简单地束成高马尾,一切接近她的藤蔓都在瞬息之间解体,土崩瓦解。 【天赋:神启】 【描述:神降临之刻,尔等当跪拜。】 “出来吧,你已经跟我一路了。” 萧微突然冷声望向一旁的密林。 “不愧是当今的全球第六位啊,这般警惕,竟然能够发现我。” 一头金发的男子操着一口普通话缓步走来,“自我介绍一下,罗奥·威廉·格林维尔,想来你应该听过我的名字。” 萧微精致的面容上出现了稍许的惊讶,“北欧的那个第七位?你来我华夏做什么?我记得你的天赋是一段时间复制并一次性储存别人的天赋吧?怎么,鬼鬼祟祟的,是想要打架吗?” “误会,误会。”罗奥赶忙摆手,“我只是单纯旅游散个心而已,谁想就赶上这样的事情了,我也很无辜啊。” 萧微没理会对方的卖惨,“你最好不要惹事情,否则的话,我将代表华夏觉醒者管理局,对你进行肃清!” “我懂,我懂,人道主义毁灭对吧?我可是守法的世界好公民,怎么会惹事情呢?”罗奥赶忙保证,“这可是a级的异域之门呢,其中的价值与危险性想来你也是知道的,第六位觉醒者朋友。 “这很明显不是单靠一个人的能力便能够封禁的异域之门,我认为你需要些许的帮助,而我的能力,很明显能够帮到你。” “封禁异域之门,是每一个觉醒者的责任义务,我不认为其中有帮与不帮的差别。”萧微眼神犀利,“除非你想要袖手旁观,选择听之任之,若是如此的话,我一定会在出去后第一时间向国际觉醒者联盟进行举报,你的所作所为严重违反了《国际觉醒者公约》,将会受到严重惩处!” 罗奥脸上的表情稍显牵强,他万万没想到对方竟然直接把国际觉醒者联盟给搬了出来,若是对方真要这么搞的话,自己孤身身处华夏,情况有些过于被动了。 他感觉刚刚自己就不该出来,不,最开始在发现了对方的第一时间就该直接绕路! 原本想着占点儿便宜让对方开路,自己在后面坐享其成,可似乎现实总是会与想法有些出入。 不过…… “你想让我出力,也不是不可以,毕竟若是想要出去,必须要对域主进行讨伐,不过在此之前,我觉得我们需要确定一下彼此的语言地位,谁该听谁的。” 罗奥缓缓舒张着手指,“我一直很不爽你的排名在我之前,这一定是国际觉醒者联盟搞错了,明明我的天赋,更强!” 飓风呼啸而起,地皮被一块块切割,又被强风卷挟着飞上高空,碎成了土块。 随后,轰鸣的爆炸响起,剧烈的气浪将周边数百米的藤蔓切割殆尽! 第35章 地底空间 萧微对对方的天赋还是有些了解的,或者说,到了他们这个层次,已经有足够的权限了解到更多的东西了,所以她很清楚,跟这个家伙打绝对不能给对方近身的机会! 【神之手】储存的天赋数量有限,具体有多少不清楚,但是每一次的使用必然是一次性的,且时限不会长,而且绝对无法同时使用! 无形的空气炸弹被尽数格挡在周身一米之外,以萧微身前一米为起点,巨大的冲积扇将周边的地面炸出了巨大的凹陷。 整个密林在这一刻仿佛都陷入了暴动,藤蔓不要命地将缺失的部分填补,它们像是没有极限的长度一般,四面八方围杀而来。 可在场的二人都毫不在意,目光没有一刻移开过对方。 空气在扭曲,一团团无形的空气弹不要钱一般倾泻向萧微,可是下一刻便被再次扭曲,在半空中突兀地被定在原处,随后消散于无形。 轰鸣的爆炸不绝于耳,地面被流弹炸出了一块块深坑,藤蔓裸露而出的根茎仿佛在嘶吼哀嚎,为它们即将迎接的死亡而感到恐惧。 可是将这般惨状付之以行动的当事人没有丝毫要停手的意思,剧烈的巨响声像是要把整个世界都轰碎个稀烂,一根根接近的藤蔓破碎断裂,在地面上徒劳地扭动着,直至彻底失去活性。 骤然,巨大的破碎声响彻,那是仿佛严冬中湖面的坚冰突然碎裂一般的场景,地面上一道道裂缝弥漫开来,原本就已经支离破碎的地面在这一刻……塌了! 方圆百米的范围内,一个极为规则的圆形边界极为清晰,其内的范围之内,数不尽的藤蔓根茎抽动着,为场上的疯子献上了葬礼! 在这地面之下,是巨大的空腔! 地鸣声响起,完全不给二人抽身逃离的机会,他们连同百米内的地面表层一同深陷而下,下坠、坠落…… 藤蔓像是欢呼一般在半空中扭动着,彼此摩挲碰触,如同胜利者在相互击掌庆祝。 下一刻,一辆共享单车从密林中飞了出来! 是,那确实是飞了出来! 凸起上翘的一块地面成为了天然的上升台,苏然在身形飞起的刹那,便将共享单车径直甩了出去,撞上了前方密集的藤蔓,瞬间吸引了它们的注意,纷纷缠绕碾压而去。 而在这个间隙,苏然一把拽住了一根稍显离群的藤蔓。 …… 【剩余重启次数:0】 【觉醒者:苏然】 【身份:华夏觉醒者管理局(苏北市分局)成员】 【掠夺天赋:提线玩偶】 【描述:世界是一个庞大的舞台,世间生灵尽皆是神手中牵丝的玩偶,逢场作戏,循规蹈矩。而我,只是侥幸窃取了独属于神的权柄,仅此而已。】 【觉醒值:1006\/???】 【综合等级:c级】 【全国排名:第4907位】 【全球排名:第位】 …… 是的,如今的他,已经彻底踏入了c级觉醒者的行列! 这主要归功于上一次的自杀,在绝境之中,他踏过了d级的桎梏,能够真正做到对单独一根藤蔓的操控,这才得以重启成功。 而之前的一段时间里,通过异域之门内本身对觉醒值的缓速增长,他重新找回了感觉,将等级再一次升了上去! 所以理论上来说,若是一直待在异域之门中,是最快晋升等级的方式,当然,也仅是理论上,毕竟,这里面的危险程度和开启时间太久对现世的影响,也是必须要考虑的。 手中紧握住藤蔓,【提线玩偶】几乎是在瞬间便操控了对方,下一刻,他踩着仿佛深不见底的深坑的边缘快速下落,足够结实的藤蔓随着他一路向下延伸。 在过程中,苏然注意到坑壁上有一根根仿若血管一般的根茎时不时抽动一下,密密麻麻,连通向四面八方。 这些看上去完全不像是根茎,因为它们的粗细极为匀称,甚至比他在地面上看到的根茎还要粗壮些许! 莫非,这些鬼东西都是从下面钻上来的? 苏然心中有了猜测,可是却被自己的猜想吓了一跳。 如果是真的的话,那是不是代表着,地底才是整个异域之门的核心区域? 一边下落着,苏然一边俯瞰着下方,可是实在是太过昏暗,下方一片漆黑,他什么也看不到。 空气中弥漫着尘土,这是刚刚的地表塌陷所留下的痕迹。 一路下落,苏然大致估计了一下高度,差不多有一百米深,几乎是三十三层楼的高度。 周边的光线太暗了,伸手不见五指,也没有什么声音,他大声呼唤着萧微的名字,可是却没有丝毫的回应。 他便知道,对方定然已经离开了。 他尝试着使用藤蔓的视野,无数的信息素袭来,周边的世界突然变得立体了起来。 他“看到”了在地底宛若小山一般的土堆,这是地表的土壤……周围一眼看不到尽头,头顶是无数的根茎支撑而起的土层和地面,可是周围却看不到任何的支撑物,仿佛它们是悬浮在地底上空一般。 而这里,只有一眼看不到尽头的空腔。 他试着缓缓走下土堆,半道上被脚下踩上的一根断掉突然抽搐的藤蔓吓了一跳,等有惊无险地彻底踏上地底的地面后,苏然一路摸索,借助着周围的根茎的“视野”一路向前。 他突然庆幸自己拥有【提线玩偶】这项天赋,因为它在这种特殊的环境中能够替代他的感官,确保能够正常行动。 而萧微和罗奥已经不在了。 他赌对了,萧微的确是觉醒者,而且能够与罗奥那个家伙打得有来有回,她的身份已经毋庸置疑了。 全球第六位! 真正站在金字塔顶端的那一撮觉醒者! 他至今还有些难以置信。 脑海中与对方相处的画面时而闪过,可童年的记忆越来越模糊,现实的记忆却又是那么令人瞠目结舌。 原来,他的身边早就已经不是以前的模样了。 苏然忍不住想,如果自己没有觉醒的话,他依然活在虚幻的梦里,自己真的愿意吗? 即便是有这么一颗后悔药,自己也绝对不会吃下的吧? 苏然突然之间顿悟了。 与其糊里糊涂地活在梦里,他想要真实地活一场! 即便是路途艰险,需要直面各种神灵的恶意,他也要活得轰轰烈烈! 没有觉醒,意味着他什么也不会知道,只能被动地承受一切,就像是这一场灾难,若是无法封禁成功,外面的那些人甚至是怎么死的都不会知道吧? 第36章 怪物 周围的光线太暗了,可以说头顶那百米以上的洞口落下的光芒已经被稀释到了极点,他的眼前一片漆黑。 苏然这一次没有乱走,先是大致搞清楚了周围真的没有任何的支撑,仿佛空气便是地面与地底的中间填充层,地底看不到任何的藤蔓,只有粗壮的根茎密布,而且无论怎么碰触,都毫无反应。 这很好,最起码证明这里暂时是安全的。 “滴答——滴答——” 有水滴的声音时而响起,滴落在地面上,在空荡荡的地底显得很是突兀。 苏然循着声音朝前走,可是刚刚走到一半,却呆滞地怔在原地。 那根本就不是什么水滴,而是血淋淋的鲜血! 他“看到”了一个漆黑的背影,像是人,可是却绝对不是人! 它的整个身体都是根茎构成的,突出表面的纤细细小根肢在不断地蠕动着,仿佛是什么软体或节肢的动物,将身体不断地扭动。 由根茎组成的大手死死地将一具尸体吊起,如尖刺一般的手指贯穿了他的脖颈,鲜血自植物人的手臂滴落,在地面上溅起猩红的水花,聚集成了一滩刺眼的血水。 像是听到了动静,怪物缓缓转过头来。 那究竟是一张怎样的面孔! 它的整张脸都像是一团绒毛,又像是被蛆虫爬满的容器,一道道纤毛都在不断地扭动着身躯,肢体上或粗壮或纤细的根茎随着它的动作产生摩擦,发出了刺耳的怪异声响,令人下意识产生生理上的不适。 那个死去的男子苏然并不认识,不过很显然并不是只有他们发现了地底尚有空间,可惜男子虽然发现得早,可是自身实力稍有不足,停步在了这里。 “噗通!” 男人的尸体被怪物随手摔在了地上,它缓缓转过身,就这么站在原地默默与苏然对视。 苏然咽了口口水,这是紧张而导致的唾液腺高速分泌和喉咙的痉挛,他一时间不敢轻举妄动,因为他害怕自己只要后退半步,便是它发动进攻的时候。 可是很显然对方并不打算与苏然一直僵持着,它的手臂微微张开,十指开始向外增生,形成了暗棕色的利爪。 跑! 没有丝毫的迟疑,苏然将自己所操控的根茎一甩,猛然间缠绕住了怪物的左腿,随后借助着原路掌控的根茎和藤蔓的视野开始远离,他并没有慌不择路,而是选择了一个直线逃离的方向,朝着最开始的坍塌深坑而去,因为在那里起码还有些光亮,不至于完全像是瞎子一样两眼一抹黑。 怪物似乎很是疑惑为什么这根根茎会选择阻拦,不过很明显它的头脑并不聪明,稍加犹豫,便猛然间一个抬脚,手臂粗的藤蔓应声而断! 苏然听到了耳后的破风声,赶忙一个驴打滚,一旁的石块被一根暗棕色的根茎生生刺穿! 刺入的破口处一道道裂缝向着周边蔓延。 这般的破坏力,苏然完全不敢想象若是刺中了自己的身体,会发生怎样的事情来。 他一定会死的,而且会死得很惨! 在起身的刹那,又是一根根茎袭来,苏然再一次急转弯,狼狈地在地面上打了个滚,手掌一撑地面,整个人借势快速跃起,拼尽全力向前奔跑! 他不会死,他绝不允许自己死在这里! 【提线玩偶】! 一根根根茎自地面上破土而出,疯狂地缠绕在极速袭来的怪物身上,又快速被其撕扯粉碎,但依然阻拦了它前进的势头。 借着这个空当,苏然已经跑到了坑洞下,他手脚并用地爬上土堆,下一刻,怪物也随之冲了上来。 苏然一把握住了自己下来时的那根藤蔓,若是形势不对,他只能选择回到地面了。 他想得太天真了,既然地底才是真正的内圈,那么又怎么可能安全呢?危险系数的增长是必然的,以他的实力,根本撑不住! 借着微弱的光芒,苏然这一次完全看清了怪物的模样,该如何形容呢,就像是一团扭曲的蟒蛇彼此缠绕,随后聚集成了“人”的模样,可是也只是徒有其形,暴露在外的无数触手无时无刻不在告诉着看到的人,这只是一个怪物罢了。 心中快速做出了判断,这个怪物自己绝对不是对手! 手中的藤蔓下一刻快速收缩,带动着他的身体向上攀升。 是的,苏然放弃了,他决定离开地底,重新回到地面。 可谁知在下一刻,苏然手中的藤蔓骤然一空! 那是一根暗棕色的根茎,自藤蔓的中央插入,蛮横地将之一分为二。 自由落体的瞬间,苏然的心情很糟糕,他知道,这一次自己是无论如何都逃不掉了。 快要落地的一瞬,苏然调整着身形,在双脚触碰柔软的土堆的瞬间,就势一个翻滚卸力,随后起身的刹那握住数米长尚且还留有活性的藤蔓冲向了怪物! 怪物动了,它将手臂抬起,可是还没来得及做出下一步的动作,自泥土中钻出的根茎便缠绕住了它的手臂,狠狠向下一拽! 下一刻,骤然伸长的手臂穿透了泥土,激射起一片灰尘。 怪物被拉了一个踉跄,可随即又是一根根茎捆绑上了它的另一根手臂。 而这时,苏然已经冲到了身前,猛然一个跳起,手中的藤蔓径直缠绕上了它的脖颈,随后,苏然的手掌悍然夹住了它的头颅。 【提线玩偶】发动。 怪物的整个身体僵直在原地,而苏然却感觉自己的身体像是有一股力量在快速流失,像是快速失血一般带起一阵头晕目眩,身体越来越无力,但他依然紧咬牙关死死用手臂抱住怪物的头,任由一根根触手刺破他的皮肤,向着表皮以下钻入。 成败在此一举! 要么他死,要不,怪物彻底被他操控! “啊啊啊啊!!!” 苏然嘶吼着,指尖深深嵌入怪物的根茎之中,因为太用力而导致崩出了一道道裂口。 怪物的身体开始不规则地颤抖了起来,仿佛它身体的每一根根茎都在反抗,可是却无法脱离这具身体,只能徒劳地给苏然带来些许皮外伤。 下一刻,怪物的身体骤然崩溃! 第37章 藤条人 失败了? 苏然不知道,他只知道自己暂时是安全了。 肢解成一根根根茎的怪物蠕动着,片刻之后,陷入了沉寂。 明明感觉体力还在,可是苏然却有一种身心俱疲的无力感。 他感觉大脑昏昏沉沉,想要就此睡去。 强撑着没有闭眼,因为他知道这里暂时并不安全,若是待会儿又有这么一只怪物找上门来,那么迎接他的便注定会是死亡了。 瘫倒下地,手臂想要撑起沉重的身体,可是四肢像是无骨的柔软面条一样,无论如何也使不上来劲儿。 试了好几次,都以失败告终,苏然叹了一口气,他知道,自己需要一段时间来恢复状态。 虽然形势不等人,可是现实总是无奈的,他也只能被迫接受这个结果了。 看着身旁的一团根茎,苏然思索片刻,还是打算争取一下。 他能够感受到自己与这团根茎之间有着莫名的联系,可是每当想要去试着操控的时候,眉心都会产生一股刺痛感将他打断。 也不知过了多久,苏然感觉自己的状态恢复了不少,最起码起身是没什么问题了,虽然有些狼狈。 手掌伸向地上的根茎,他深吸了一口气,调整了一下状态。 随后,意识中的那一根联系被他自意识中寻觅而出,精神力倒灌,支撑着这一份连接瞬间加强。 地面上的根茎突然抖动了起来,像是电击下的急救病人,不停地痉挛,随后突然像是活过来了一般,它们开始缠绕、盘结、彼此捆束…… 于是,在苏然呆滞又带着惊喜的目光中,怪物的身影逐渐再次成型,并不断完善。 竟然真的成功了! 苏然心中惊喜,这代表着他将在之后的探索中有了一份保命的手段! 完全由藤根构成的怪物站在苏然的面前,没有任何的动作,仿佛听命于主人的傀儡,等待着接下来的指令。 苏然上前,他试着用手来触碰它的身躯,想要看一看这到底是什么怪东西,可是指甲与指尖裂开的口子使得他稍稍一用力便是钻心的剧痛,无奈只得放弃了。 不过手掌滑过表面的触感并不粗糙,给他的感觉依然是那些怪异的藤蔓,因为这些东西的颜色和藤条的颜色其实并没有什么差别。 苏然尽量不让自己用常识性的知识来解释这一现象,毕竟异域之门中的一切都是违常理的,如果不把自己的思绪打开,只会误导自己走向岔路。 这一次,拥有了……勉强就叫藤条人吧……拥有了藤条人的视野,他走起来更为方便了。 苏然没有选择继续待下去,他决定深入地底的世界,去寻找萧微。 不过他也不打算过分强求,毕竟如果真的遇上了,他也帮不了什么忙,甚至可能拖了对方的后腿,所以顺其自然吧。 因为透过藤条人的感官,他已经察觉到有其他的怪物在靠近这里了。 毕竟这一处的塌方声音确实太过巨大,即便是稍远一些的地方,也有怪物被惊动了,他该感到庆幸的,在自己休息的时候,竟然没有被其他怪物“捡尸”。 地下的空间同样巨大,这一次,苏然“看清”了头顶到底都是怎样的怪异。 那是仿佛皮肤被撕开后裸露跳动的神经与血管,只不过这本该在表层的景象却是出现在了地下,走路时踩过石块所发出的声响在地底的空腔里不断回荡,原本极为微小的声音此刻却是被不断放大,并在远方传出很远很远。 藤条人之间仿佛有它们独特的感应方式,最起码这一路上苏然能够确保自己是安全的,而走路所发出的声响也并未引来那些游荡的怪物。 也不知到底走了多久,苏然时而停下来休息片刻,异域空间中没有信号,手机也早已因为电量耗尽而关机,他完全不知道现在究竟是什么时间,而自己又在这里待了多久。 他只知道眼前是一成不变的荒芜与黑暗,一路上因为开了雷达外挂,他规避了一只又一只的藤条人,不过他越是走,越是发现自己好像和萧微走的并不是一条路。 因为这一路上并未遇见有战斗过的痕迹,周围的藤条人也很安静,并未有暴动的举措。 不过既然都走到这里了,他也不打算重走回头路了,他尽量让自己的行踪隐蔽一些,借助自己所操控的藤条人的掩护,一路小心地向前摸索。 体力严重消耗,又渴又饿,而且精神萎靡,他甚至想立刻、马上就回家躺在床上美美地睡上一觉,可是越来越沉重的双腿却在告诉他,这一切也就想想就好了,不现实。 又是不知道走了多久,苏然突然感觉周围的空气竟然潮湿了起来,甚至是悬空的藤条上都有着不少水滴凝聚。 苏然突然站住了,因为他通过藤条人的感官,注意到了前方不远处竟然有不少的藤条人聚集! 趴在地上用耳朵倾听,隐隐的声响中掺杂着地面震颤的声音,他心中一喜,有争斗,那么必然就是有觉醒者的存在了。 虽然不清楚会不会是萧微,甚至可能是罗奥那个混蛋,但是苏然毅然决定上前看一看。 不过他不打算自己亲自去,而是操控藤条人过去探一探,确保自己的人身安全。 视觉调转,苏然感觉自己这一刻仿佛附身在了藤条人的身上,如同操控自己的身体一般,先是缓步走了几步,逐渐适应了之后,大踏步朝着事发地而去! …… 洛水妍感觉自己进入异域之门的时机很不是时候。 明明还在东海玩无设备深潜,可是还没等她升到海平面,就被直接拉进来了! 最离谱的是,她还穿着三点式泳衣呢!!! 这要是让同僚看见了,她还要不要做人了? 不过形势比人强,她一个只会玩水的弱女子能怎么办?也只能无奈接受这操蛋的现实了。 可是被强制着拉进来丢人也就算了,为什么这儿的场景还是森林啊喂! 你让我一个【海洋之心】的天赋使用者怎么搞啊混蛋!!! 她的内心的崩溃的,直到发现这破地方竟然连一滴水都找不到,就更加崩溃了。 第38章 洛水妍 不过,俗话说得好,只要思想不滑坡,办法总比困难多。 洛水妍思来想去,决定抱紧大牛的大腿! 作为华夏的一位b级觉醒者,虽然档次还不是最高的,但是怎么说也算是圈子里的一员了,如果她进入异域之门时询问的回复没有坑她的话,当今的华夏第二,萧微已经进来了! 这把稳了,有大佬带飞。 该说不愧是百年难遇的a级异域之门啊,以往对这方面的讯息太少了,几乎没什么人知道a级的存在究竟会有怎样的危险性,毕竟异域之门彼此之间参考性价值不大,更何况还是这种等级了。 近百年来也仅仅听闻过美洲出现过一次,自那以后美洲分部就有些稍显颓势了。 要不是传闻中的神器威慑着,美洲分部几乎算是残了。 所以记录在案的a级异域之门信息量太少,这导致她完全没有信心能靠自己完全通关。 说真的,一开始听到信儿的时候,她就想着跑路了,可奈何那会儿下潜的着实是太深了,想跑都有些来不及了。 天可怜见,她连天赋都用上了,可依然还没来得及游出水面,就进来了! 有这么欺负人的吗?! 这里的空间真的太大了,找了不知道有多久,别说萧微了,她连其他觉醒者都没碰上。 不过也可以理解,毕竟江海市的觉醒者数量也就那么几个人,被散乱在整个异域空间之中,就跟在大海里撒上一粒沙子那般毫不起眼。 虽然说法是有些夸大其词了,不过真实情况也大差不差。 所以,这就导致她的心情一直很不好,凭她这点儿没卵用的天赋实力,想要通关是没指望了,甚至在这些伤不了她但是很恶心她的藤蔓中逃窜都差点把她累成狗鱼,这让她不得不抱着赌一把的心态,深入内圈进行对域主的讨伐了。 说不准萧微大姐大已经深入敌方了呢? 可等她跑了不知道多久了,除了这些不知能不能称得上是树的怪东西以外,什么也没看见。 这让她很困惑。 不该啊!以往的域主要么在内圈,不在的话,也应该主动找觉醒者的麻烦啊,怎么这里的情况反而是这样?完全不搭理他们觉醒者也就算了,这些触手怪一样的藤蔓也构不成威胁啊。 不过她也是第一次接触这个等级的异域,一时间拿不准主意。 在逐渐的深入之后,她偶然间发现了一个直达地底的深坑! 粗暴的突破手法,周边的地面上竟然发现了一些完全不该出现在这里的一些花草,而且生命力旺盛,隐隐有向着周边扩张的趋势。 这熟悉的一幕让她想到了某个很是装逼的家伙的天赋。 ——【德鲁伊】! “卧槽!墨临那家伙也进来了?!” 想来应该是了,听说这家伙这段时间不知道在哪个犄角旮旯里苦修呢,偶然间在江海市附近也不是不能接受。 而且以他的脚力,就算是隔着一座城,几分钟的时间也确实能赶过来了。 “那岂不是说,这个异域,完全就是他的主场了!” 后知后觉的,洛水妍瞪大了眼睛,随即便是一阵欣喜。 稳啦,稳啦! 这把有两个大佬带飞! 而且这还不算之后赶来的觉醒者,要知道,这种高等级的异域,国际上都会极为重视,甚至会派遣战术支援。 只要她能够安稳苟过前期,那么迎接她的便是被数不清的大佬带飞! 所以几乎是没什么犹豫,她直接便跳下了深坑,b级觉醒者强大的体魄使得她轻易便扛住了落地的冲击力,可随着逐渐深入,她越来越发现有些不对劲了。 这些由藤根构筑而成的怪物更加难缠! 若是手上有个趁手的武器,或者天赋能够最大化地使用的话,便好了,可是赤手空拳不讲,天赋效果更是受到了环境的限制,这让她很是被动,拼尽全力从空气中汲取了些许的水分来利用,也是杯水车薪,根本抵御不了。 不得已之下,洛水妍只能选择憋屈地跑路了。 啊啊啊啊啊!!! 我可是洛水妍啊,全国排名第36位,全球排名更是201位,什么时候这么憋屈过? “你们给我等着!只要我找到了一条小河,我保证淹死你们!” 这句败者宣言令得听者落泪,闻者感伤,可惜藤条人很明显并没有人类这么复杂的情感,脚步顿一下都不带的,乌压压一片就冲了过来。 依仗于等级的优势,洛水妍的五感早就已经强化到了远超常人的境界,即便是夜视,虽然说不上轻轻松松,但是也不至于两眼黑。 一阵逃窜,她突然发现前面竟然迎面走来了一只怪物! “都把我当软柿子是吧?老虎不发威,真当我kitty猫呢!” 空气中的水分被瞬间抽空,一道细小的水流在洛水妍的掌心间凝聚,随后飞速转动,仿佛切割光轮一般,重重甩向迎面而来的藤条人。 操控着藤条人想着探一下路的苏然整个人都傻了,不过好在藤条人的反应速度异于常人,瞬间一个矮身躲开,刚想解释,却发现藤条人根本发不出声音! 感知中脑后的水轮竟然回旋飞回!苏然不再犹豫,好不容易操控成功的傀儡可不能折在这里! 一个咸鱼翻滚再次躲避成功,苏然操控着藤条人便朝着原路狂奔。 这不是因为见面就打的裸衣癖怪异女人的缘故,而是她的后面有数十只藤条人追过来了啊! 洛水妍收回水轮,明显一愣,因为在这只怪物身上她竟然发现了智慧生物才会有的反应! 一时间惊为天人。 不过后面密密麻麻快速接近的脚步声已经没有时间给她用来思考了,也不知是出于什么心理,莫名选择了跟着前面逃窜的这只怪物奔跑。 她发誓真的就是下意识跟上去了! “你神经病吧!朝我这边跑什么!你个裸衣女!” 苏然忍不住破口开骂。 随后翻身直接骑在了操控的藤条人身上,在其四肢着地的狂奔之下,一路远去。 洛水妍:“??!” 第39章 看台上的观众 藤条人迅疾地奔跑着,苏然总体的体验就是,有些硌屁股。 “快呀!再快一点,后面那群家伙就要追上来啦!” “好了好了,你能不能安静一点?”苏然忍不住揉了揉耳朵,“我都要被你震聋了,我看得见,不用你提醒。” 洛水妍紧张地抓紧苏然的衣服,确保不会被甩下来,一脸羡慕地看着下面的藤条人,“那个,你的天赋是什么啊,竟然能让它这么听话。” “……” 苏然一时间不知该如何回答这个问题。 因为他在进入异域之门前,还跟项桓天解释自己的天赋是【时光碎片】来着。 这应该就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吧? “我说这一切都是命运的安排,你信吗?” 洛水妍:“……” “算了,你不愿意讲的话我也不问了,不过我可以把我的天赋告诉你。” 说到这里,洛水妍的表情有些尴尬,“虽然我是b级觉醒者,但是我希望你能理解,有的时候真的不是等级越高就越厉害,这里面的门道可太多了。” “夺少?”苏然一愣,“你是什么等级?!” 洛水妍拽住苏然衣角的力道更大了几分,最后索性破罐子破摔了,“是,我的等级是b级!” 这话几乎是吼出来的,她狠狠地瞪着苏然,“这下你满意了吧?” “……这跟我满不满意有什么关系?我就是单纯觉得挺不理解的,我们的队长虽然是c级,但是都是可以单刷域主的存在,你怎么这么菜,打个小兵都要跑路?” “我也很绝望啊!”洛水妍表情都要哭出来了,她发誓,她这辈子就没这么囧过! 可以说所有丢人的事情都在这一天经历过了一遍! “我的天赋是【海洋之心】虽然听着很厉害,其实效果也确实厉害,不过限制性太大了,脱离了海洋的环境优势,其实我跟地面上的鱼没什么两样,只能扑棱几下子,现在也顶多就是占着点儿身体素质较高的优势了,你可以把我当做是无法用出天赋的普通人。” 【天赋:海洋之心】 【描述:你曾进入海源,或在混沌的深渊中行走吗?那时,我以云为你的衣裳,以密云为包裹你的被子。我为海划定界限,立定门闩和门槛,说:“你到这里为止,不得越过;你狂傲的浪要到此止息。”】 苏然一阵无奈,说真的,这还是他见过的最废的高阶觉醒者。 “天赋的觉醒不是并不唯一吗?你就没有其他天赋了?” “小老弟,你是不是太看得起我了?”洛水妍表情无奈,“你应该是新人吧?确实,觉醒者三大基础定论里,第二条的【天赋的觉醒并不唯一】,其实限制还是很大的。 “你以为这是给大众觉醒者的概括吗?错了,大错特错!” “什么意思?”苏然不解。 洛水妍表情郑重,“如今已知的觉醒了复数天赋的,只有五个人。 “天赋的觉醒确实并不唯一,可一旦觉醒了复数天赋,便一定会成为世界前五!” 苏然心里咯噔一下。 洛水妍继续说道:“一旦觉醒了两个以上的天赋,觉醒者的实力便会发生质的变化,这可不仅仅是一加一等于二的程度,而这,也是当今世界顶级觉醒者的门槛。 “就拿咱们华夏第二的萧微来说,她的觉醒值其实早早便已经超越了全球第五位,可是如今的排名依然是第六位,就是因为她的天赋是单一化的,不过一旦觉醒成功另一个天赋,她的实力必然会暴增,说不准能直接冲刺一下全球前四呢……虽然几率渺茫就对了。” 再次听到萧微的名字,苏然的眼睛深处闪烁了些许微光,但很快便被他再次掩盖了,“我叫苏然,苏北市分局的,怎么称呼?” “洛水妍,省属特别行动组成员,具体部队编号你就别问了,说了你也没听过。” “特别行动组?那是什么?”苏然不懂就问。 “你就当做是救火兵吧,祖国哪里需要我们,我们就像砖一样搬到哪里。”洛水妍言简意赅,“我们的职权要比地方的分局权力更大,不过个体实力也更加强大,最低门槛也是b级的实力。” 苏然皱了皱眉,“你们是属于团队作战,还是各自为战?” “我懂你要问的是什么。”洛水妍组织了一下语言,“首先我需要向你科普一个常识……诶呀菜鸟还真是麻烦,啥也不懂(小声哔哔)……异域之门的开启虽然是毫无规律可言的,可是它开启的地域和难度却是能够大致估计的,觉醒者聚集越多的地区,异域之门开启得便会越频繁,难度也会更大。 “你要明白一件事,异域之门存在的本身,便是为了清除觉醒者的存在! “就拿这一次的a级异域之门,不说我这个b级被卷了进来,可还是有其他的高阶觉醒者也第一时间被卷进来了,而且还有一个是a级!如果你对论坛有些了解的话,我想你一定知道她,就是我刚刚提到的萧微!” 这样的事情苏然还是第一次听到,嘴唇张了张,一时竟不知该说出什么好。 “是不是很震惊?” “是有这么一些。”苏然点了点头,“说真的,我觉醒至今,也只不过几天时间而已,这一次回来也就是因为一些个人原因,没成想便被卷进来了。” “你就庆幸吧。”洛水妍突然大笑了起来,“按照正常情况,你这辈子都不一定会接触到a级的异域之门,你知不知道这种等级的存在到底有怎样的含金量?近百年之内,这还是世界上第二次出现! “觉醒者的觉醒值想要提升,唯有在异域空间中进行厮杀闯荡,现世中欠缺了能够提升觉醒值的先决条件不瞒你说,在我们这个圈子里,有一个不是秘密的秘密,异域空间某种程度上便是一种能量的具现体,之所以在它出现的时候,我们会被拉进来,其实也是一种决斗,就像是角斗场的力士一般,胜者获得鲜花与掌声,败者献上自己的生命。 “而看台上的观众……” 洛水妍突然指了指天上,“……便是那些诸神。” 第40章 最吊诡的天赋类型 苏然突然有一种毛骨悚然的感觉。 “这个世界上,真的有神吗?” “当然有!”洛水妍回答得很是干脆,“虽然人类至今都未曾有关祂们的记载,可是天赋的觉醒,已经能够说明原因了。 “要知道,这个世界上可是还有一种天赋,叫神赐天赋的。” “神赐天赋?”又是一个没听过的新名词。 “等你的实力达到了一定的高度,自然就知道了。”洛水妍卖了个关子,“不过,咱们这么一直跑着也不是个事儿啊。” 二人回头望了一眼,数十只藤条人像是暗夜中的嗜血恶魔,每一次的跃动都是数不清的藤条扭曲拉伸,又再次回缩,发出瘆人的怪异声响,仿佛午夜低声嘶吼的恶鬼。 “这到底都是些什么怪物啊!”洛水妍都有些崩溃了。 “我叫它们藤条人。”苏然的语气也低沉了些许,一直操控着藤条人奔跑,对于精神力的消耗还是太大了,“我感觉有些撑不住了,这么一直跑,确实不是回事。” “你的天赋不会是精神类的吧?你可要扛住啊!打起精神!这个时候怂了的话,咱俩都要喂这些藤条人了!” “精神类?” “得,忘了你是个萌新了,我就简单一句话概括吧,天赋的类型共有五大类,分别为:强化类、精神类、元素类、神秘类、神赐类。 “如今已知的所有天赋都是基于这五类的延伸,是一种公信力最高的分类方法。” 苏然点了点头,“字面意思上确实简单易懂。” 他大致估计了一下,【提线玩偶】差不多就是精神类的了。 “不过,神秘类是属于什么类型?” 洛水妍看了他一眼,“一切常理无法解释的未知,皆为神秘。” 猛然之间,苏然想到了自己能够重启时间的能力。 虽然系统界面上并未表明这是否是一种天赋,可是若是进行分类的话,也确实能够涵盖在神秘类里。 “奉劝你一句,若是遇上神秘类的天赋觉醒者,能跑就尽量跑。”说到这里,洛水妍的眼中满是忌惮,似乎是想起了些什么很不好的回忆,“这类的天赋是最为吊诡的,甚至很多人怎么死的都不知道,就被他们下了黑手。 “因为神秘类的天赋是最不好进行防范的,它们本身就代表着一种无解的存在。” 苏然深以为然,如果时间重启真的是一种天赋的话,那某种程度上真的是一种无解。 如果不是次数和重启时间节点有诸多限制的话,那么完全就是杀不死的小强了。 之前与藤条人的战斗本身就消耗很大,如今一路操控着其进行超负荷逃奔,苏然已经能够明显感觉到自己的精神力快要见底了。 眉心一阵酸痛,仿佛是有一根钉子蛮横地凿了进去,带起一阵目眩。 “喂?喂!你坚持住啊!这时候可别晕倒了,我一个人真的扛不住后面的这群怪物啊!” 耳畔洛水妍的声音好像距离很远很远,很是模糊。 苏然狠狠一咬牙,舌尖被咬破,鲜血沿着嘴角流下,不过好在是清醒了几分。 可是胯下的藤条人速度却是越来越慢,仿佛机械的轴承卡住了一般,整个机械的效率都在降低。 已经要到达极限了。 苏然突然感觉自己的手上被塞进了什么东西。 洛水妍将脖子上的项链解下,塞进苏然手中的时候,顺便在对方的手臂上缠上了几道。 “谢谢你带了我一路啊,苏然,到这里已经足够了。” 她是什么意思? 苏然突然有一种很不好的预感。 随即整个人都有些惊慌失措。 他莫名想到了在自己眼前选择自爆的林乐,宁愿选择牺牲自己,也要让两个人活下去一个。 难道,洛水妍也要…… “你别犯傻!我还能坚持,说不准待会儿能遇到其他觉醒者呢?你不是说萧微也进来了吗?如果遇上她的话,咱们一定会没事的!” “来不及了。”洛水妍眼神有些悲伤,但是旋即坚毅了起来。 苏然闻声一呆,可紧接着,便看到了前方密密麻麻的藤条人! 这到底是有多少只? 狰狞的怪物缓缓转动着头颅,望向闯入其中的猎物,沉寂之中有一股死亡的压迫感。 身下的藤条人停下了,苏然表情崩溃,他想要咒骂,可是喉咙却一阵干涩,竟发不出声音来! 洛水妍一个利落的翻身落地,活动了一下关节,看了看眼前挡住去路的藤条人,又看了看身后追赶而来的数十只。 前有狼后有虎,如今已然是绝境了。 “苏然,你要记住,身为华夏觉醒者管理局的成员,我们在加入的那一刻,便肩负着守卫人民的使命!” 洛水妍披肩的长发在散发出幽蓝色的光芒,“世界的现实是残酷的,可是在我们的身后,是十四亿华夏同胞!我们是被世界所选中的人,清醒着必然要承担起浑噩之人的责任,我们不是神灵愚戏的玩具,而是有血有肉的,活生生的人! “我们有自己的思想,有自己的价值,即便世界带给我们的是一场无止境的悲剧,我们也要活出自己的光彩! “身为管理局的后辈,不要有什么心理负担,这是我们这些前辈们该做的事情。” 洛水妍就这么站在苏然的身前,甚至还穿着三点式泳衣,腰间系着他友情赞助的短衬衫,看上去英气飒然。 “我们还没死绝呢,哪需要你们这些小菜鸡顶上去的道理。” 湛蓝的幽光照亮了整个空间,像是预感到了危险即将的到来,藤条人们不安了起来,不过很显然它们的情绪并不完全,即便有了危机的感知,可是依然没有丝毫的退却,反而是发疯了一般快速逼近。 将闯入的猎物团团围住,即将进行一场残酷的猎杀! “苏然,如果你能够活下去的话,就将那串贝壳项链转交给我弟弟,就告诉他,未来的路,他要一个人走了,姐姐要去很远很远的地方了,姐姐会永远爱你。” 洛水妍像是了却了遗愿,手臂抬起,随即,张开的手掌用力一握! 下一刻,地底海水倒灌! “你到这里为止,不得越过;你狂傲的浪要到此止息!” 第41章 剩余重启次数:-1 宛若梵音的咒语回荡,地底突然之间裂开了无数的裂口,汹涌的海水仿佛不要钱一般倒灌。 可是神奇的是,苏然的周边却像是有一道无形的屏障,将这些海水尽数抵挡在身体之外。 藤条人因为他精神力的严重消耗,像是耗尽了电量的机械人一般定在了原地,苏然从它的背上滑下,身体因为使不出力气而一骨碌翻倒在地。 在那蔚蓝的海水之中,一个发丝闪烁着荧光的女子宛若美人鱼一般游动,海水化作了她的武器,密密麻麻的藤条人被裹挟其中,骤然暴增的水压将之撕扯为一块块的碎快,又蛮横地像是甩干桶一般翻滚,密集的水刀持续切割,一片片的碎屑纷飞,使海水的色彩逐渐浑浊。 苏然张口想要说出什么来,可是望着眼前宛若灭世的恐怖场面,却感觉一切都是徒劳。 这场献祭已经开始了,即便是停下,也依然徒劳无功。 耳畔似乎还在回荡着洛水妍的话语,苏然知道的,她心意已决,即便是他阻拦,也不会停下的。 再说,自己靠什么阻拦一个b级觉醒者? 而且还是一位b级中的巅峰战力。 那股无力感又一次袭来,像是在对他的嘲讽,他只能这么看着,什么也做不了。 可是……不该这样的…… 是不是哪里搞错了啊!为什么你们一个个的都要牺牲在我的前面?我不需要你们的牺牲换来生的可能,我才是那个最该死的啊! 苏然受够了能够重启时间的能力了,没有人能够理解他的心酸苦楚,他的经历对于所有人来说都是不存在的,他们只能看到他平安地站在这里,便自以为活得风平浪静,毫无波澜。 可是又有谁知道,这是一次次的死亡与自杀所换来的? 仿佛从觉醒的那一刻开始,厄运与灾难便追赶上了他,并死死地缠住,摆脱不得。 如果……如果这一份能力真的是救赎的话,真的能够拯救人的生命,那么,我就再赌一次,从灾厄之中生长出的救赎能够照亮这一片绝境! 一旁的藤条人突然暴躁了起来,失去了【提线玩偶】的操控,它的本性下一次激发,对外来者的杀戮再一次席卷了它的意识,并第一时间锁定了目标。 距离它最近的青年。 “噗呲!” 仿佛水气球被戳爆的声音响起,苏然整个心脏被洞穿,随后,越来越多的藤条穿透了他的躯体。 意识涣散,他仿佛看到了洛水妍难以置信的面容,她突然向着这游来,好像说了什么,可是因为海水的阻隔,他什么也没有听见。 下一刻,海水漫来,淹没了一切。 …… 四周好暗啊,什么也看不清。 好冷,仿佛寒冬腊月站在冰天雪地里,冻得意识模糊。 “真是废物啊,你这样的家伙活着到底是为了什么?” 有熟悉的调侃声音在耳畔响起。 苏然笑了笑,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笑,可他就是笑了,“怎么说也不算陌生人了,你应该知道我是谁吧?藏在我身体里的另一个‘我’。” “我可不是你,别太自以为是了。”那声音嗤笑,“不过你硬要称呼我的话,可以叫我苏默。” “苏默?”身体在无尽的海水中浮动,苏然茫然地看着四周,“我叫苏然,你叫苏默,默然?倒是有意思。 “你到底是什么?我的第二人格?还是寄生在我身体里的寄生兽?” “动漫看多了吧你,我都说了,你是你,我是我,我们没有关系。”那声音说道,“不过既然你能来到这里,就代表着,你的重启次数又一次用完了,真是个废物。” “是,你说得没错,我就是个废物。”苏然像是累了,连反驳都没有,“我总是不能救下身边的人,每当我以为这一切都能够阻止的时候,现实却总是给我当头一棒。 “学姐是,白娅是……现在的洛水妍同样是。 “我好像一直在白费力气,无论怎么努力,换来的只会更加糟糕的结局。” 这满满的负能量似乎把对方都给听沉默了,片刻之后,那声音再次响起:“既然你活得这么累,那么这具身体,你就交给我吧,反正你这样的家伙活着也是在丢人现眼。” “拿去吧。”苏然神情坦然,“但是,请你救一救洛水妍,她还有在意她的弟弟在,她不该死在这里的。” “那么你就该死了?”那声音有些搞不懂了。 “我无所谓了。”苏然轻笑,“这个世界上,我只剩下叔叔一个亲人了,可即便是没有我,他也依然能够活得好好的,甚至这么些年来,我都是他的负担。 “你知道吗,镜叔都三十多了,还单着身呢,我知道他其实是在照顾我的情绪,因为若是他结婚的话,我便不该继续留在他那里了,这么些年过去了,他都这个年纪了,找老婆都不容易了,我都知道的,这都是因为我。 “如果我死了,他便也能够解脱了,我父母留下的房子还在,而且是在市中心的位置,他卖了的话,下半生也能吃喝不愁……这样,大家都好。” “你还真是有奉献精神了。”那声音突然大笑了起来,苏然都能够想象出对方笑出眼泪的样子了,“既然你都这样说了,那么,我可就不客气了!” 深沉的海水突然寂静了下来,一切的声音在这一刻再次消失,下一瞬,苏然的面前再一次出现了破碎的镜面,仿佛隔离两个世界的枷锁破碎了,另一个自己即将将近这一方世界,并替代他的存在。 苏然没有任何的挣扎,他坦然接受了即将到来的结局,脸上没有一丝的不甘。 如果自己没有那么高的道德,不是一个善良的人的话,或许,活着就不会这么累了吧? 毕竟,只要没有道德,人总是能获得更多。 可惜,他不是那样的人,在身为军人的父亲的教育之下,苏然在人生的道路上从未走过偏路。 这样就好了,你或许能够比我活得更开心一些。 那么,一切便托付给你了,苏默…… 一定要……救下她…… …… 【剩余重启次数:-1】 …… 第42章 海洋之心 “苏然?苏然你醒醒!苏然……” 海水翻涌,却唯独留下了这一处仿佛被罩子罩住的半圆形空间。 苏然浑身的衣服已经湿透了,刚刚刺穿他身体的藤条人四分五裂,混杂在海水中已经死得不能再死了。 鲜血止不住地流淌,洛水妍一时间手足无措,她不知道自己该做些什么才能保住苏然的性命,在他的胸口,数个前后洞穿的缺口很是醒目,血肉模糊。 若是仔细去看的话,便会发现,他的心脏已经破碎了。 周边的海水逐渐平复,向着更远的地方扩散而去。 几乎是瞬息之间,仿佛气泡炸裂一般,罩子外的海水一扫而空,只留下遍地的泥泞与潮湿,以及一天天水洼证明着刚刚发生的一切。 洛水妍的心跳越来越迟缓,她知道,这是自己唤来海水的代价。 瘫坐在地上,洛水妍渐渐放下了苏然的尸体,她知道的,人是叫不醒一具尸体的。 心率越来越迟缓,仿佛生命在一点点地流逝,犹如沙漏中洒落的沙粒,即将走到尽头。 或许人在死的时候总会想起一些曾经的事情,仿佛走马灯一般,黑色的胶卷一点点地转动,直至时光的尽头。 …… 那是记忆中的某一天。 东海的海面上风平浪静,远天万里无云,海鸥在天际飞掠,欢叫个不停,像是对如此的艳阳天的惊赞,一定能收获不少的美味海鱼。 洛水妍就这么漂浮在海面上,身下的海水宛若平地,将她的全身托起,完全违背了常规科学的存在。 一旁的小型游艇上,一身略显保守的泳衣女子端坐在甲板上,像是在看天,更像是在发呆。 “队长,你在想什么啊?”洛水妍突然问道。 长发如瀑,身体的线条宛若上帝亲手雕刻般绝艳的高冷风女子缓缓转过了头,“没什么,只是觉得这样的日常,有些不太真实。” “诶呀,要我说啊,队长你就是每天绷得太紧了,这人啊就当是弹簧,你要是不给它松一松,总是狠命地往两边拉扯,早晚有一天,弹簧就无法回归原样了。” “别拿高中的物理学举例子,连点儿专属名词都说不出来,你这劝导怎么听怎么出戏,那叫弹性限度。” “是是是,我是学渣我承认,不过队长,咱这不至于这么打击人吧?”洛水妍唉声叹气,总感觉人和人的交流其实还是有阻隔的,脑电波对不上,完全就是鸡同鸭讲。 萧微的双脚微微划过水面,荡起圈圈的涟漪,“你有没有想过,如果有一天,你进入的异域之门的环境中没有水源,你该怎么办?” 洛水妍仔细思考了一番,“以我如今的身体基础值,c级及以下的异域之门完全没问题,稍微难搞的就是b级了,不过我还没遇到过这种情况,但是保命没问题的啦!” “那如果,是a级呢?”萧微突然说道。 洛水妍的笑容有些牵强了起来,“队长,不至于吧?a级的异域之门哪里是这么好遇上的,再说了,这么些年也就美洲出现过一次,而且我这样的,进了这个等级的异域也发挥不起来什么作用吧?” “到时候对域主的讨伐,主力肯定是你这样的大佬,我顶多蹭个助攻就满足了。” “不要总是抱着这种心态,你的天赋限制性太大了,一旦环境不允许,甚至都使用不出来,你有没有想过,如果有一天因为这类的原因,导致你身处绝境的话,你可是会死的!”萧微语气严肃。 “水妍,这么些年,我们已经死了太多的人了,你应该有些急迫感,你也看到了,如今的异域之门出现越来越频繁,甚至以往不常遇见的b级,今年也出现了十次。 “我有预感,未来的异域之门开启会更多,甚至某一天,某处异次元空间真的会与我们的世界连接在一起,到时候,我们还能守护住如今的太平吗?” 洛水妍听完,表情有些沮丧,海水宛若人工躺椅一般将她温柔地抬起,并在游艇旁凝聚起了一级级宛如果冻一般的水质台阶。 走上去,洛水妍坐在了萧微旁边,“队长,你每天总是想这想那,每天忧虑这里,焦虑那里的,难道不累吗?” “这是我的责任。”萧微的回应很是官方,“当灾难降临时,我们觉醒者必须要挺身而出,站在万民之前,为他们抵挡下这灭世的风暴……即便他们一无所知。” “我也不是说要玩忽职守。”洛水妍白皙的脚丫拍打着海面,“就是觉得吧,队长你有的时候真的该放松一下,你是不知道啊,咱们队里的其他人可都以为你是个冰山呢,一天天冷着个脸,跟没感情的机器一样。” “你们都是这么看我的?”萧微微愣。 “我可没有!”洛水妍赶忙甩锅,“我当然是知道队长你其实是个外冷内热的好人的,可是他们不知道啊,特别是李修一,他总是调侃你是个让人提不起兴趣的冰块。” “水妍,他是在耍流氓,以后别理他。”萧微微微无语。 “可是……他真的好帅的啊!”洛水妍的眼睛里泛起了小星星。 “他是李家未来注定的家主,更是如今天资最强的后继者,他未来的路,都是规划好了的,你和他没有可能,而且,他对你没兴趣。” “啊!队长你这话扎心了啊!”洛水妍沮丧着脸哀嚎,“不过要说起年轻代,队长你才是当之无愧的第一吧?而且你怎么知道他就对我没兴趣?说不定试着接触一下,会发现其实很合适呢?” “我不一样。”萧微先是回答了洛水妍第一个问题,“神赐天赋的第二次觉醒难度有多大,你是知道的,他超越我,只是时间问题……至于我这么说的原因,是因为在我们认识一段时间后,他就向我表白了。” “啊?!”洛水妍一惊,整个人肉眼可见的慌了起来。 如果是和队长做竞争对手的话……她看了看彼此的身材,又看了看萧微近乎完美的脸蛋儿……绝望了…… 完全没有胜算啊! “那,队长你是……” “我拒绝了。”萧微瞥了洛水妍一眼,“不过他表示会一直追我,不会就此放弃。 “虽然我对你们两个能否在一起持悲观态度,但是若你能够成功的话,也算是给我解决了一个大麻烦。” “拒绝了?”洛水妍很是不解,“队长,要说李修一的话,要颜值有颜值,要身材有身材,要家世有家世,连他你都看不上?” “你不会懂的。”萧微转过了脸。 “哦?有内情!”洛水妍满脸笃定,“说!萧微姐~~你是不是有喜欢的人啦?” 洛水妍“队长”也不叫了,直接叫起了萧微的名字,甚至很是做作地拉了长音。 萧微很明显完全不为所动,因为在私下的相处中,洛水妍已经干了不止一次了。 “萧微姐,说说呗!”洛水妍开始撒娇,“人家好奇嘛!” “你再这样,我就把你扔下去。”萧微甚至连语气都没变,可还是瞬间让洛水妍老实了。 萧微叹了口气,“好好想一想我刚刚的问题,如果真的有一天,你被逼入绝境,却没有足够的条件使用【海洋之心】的话,你该怎么办。” “其实我也是试过的啦,就是代价有些大。”洛水妍挠了挠头,似乎很是烦恼,“不过正常汲取一些空气中的水分,还是能够解决大部分的异域之门的,b级的虽然有些勉强,也不是不行,至于队长你说的a级异域之门,太玄乎啦,我还不想去想。” 萧微的眼神耐人寻味,“但愿,你能够更快地找到更好的解决办法,而不是等现实到来的时候,徒劳无力。” …… 泥泞的地底空间。 洛水妍缓缓瘫倒在地,嘴角的笑容仿佛自嘲一般。 “队长,你总是想得那么远,只不过啊,我真的不是个喜欢动脑子的人,我就是个笨蛋,所以,到现在也没有想出来一个更好的方法呢……” 第43章 血赚啊!血赚 “所以,你就这么坦然接受自己的死亡吗?” 有什么声音在耳畔响起,很是熟悉,却莫名地猖狂与冷漠,带着不近人情的狂傲。 洛水妍突然感觉自己的胸口被捏住了,并被一只大手揉成各种形状。 “弹性不错啊,大小也很完美,你真的很适合穿泳衣。” 声音的主人一阵点评,随后,一股触电般的感觉席卷了她全身。 ——【提线玩偶】。 “我可是能够连属于神的权柄都可以窃取的,死神也不例外。 “我不让你死,谁来了都带不走你。” 洛水妍在迷迷糊糊中感觉自己的嘴巴不听从自己的意志,自行张开,随后一股温热的液体流入她的口中,片刻之后,原本迟缓的心跳再一次跳动! “嗬!” 洛水妍深吸一口气,整个人的身体紧绷,双眼骤然睁开。 短暂的大脑空白之后,洛水妍恼羞成怒地望向眼前的始作俑者。 这个混蛋!他竟然……竟然对我做出那种事情来! 啊啊啊啊啊!!! 我要砍了他! 刚想给对方一个上勾拳,洛水妍却突然一愣,眼神稍显迟疑。 在她的视野之中,一个白发红瞳的男子插着兜站在她面前,眼中很是嫌弃,仿佛是在看一个大麻烦。 “你……” “既然你活过来了,那我答应他的事情也算是完成了……啧!话说我为什么要听他的,非要救你?”苏默看洛水妍的眼神更嫌弃了,“能死多远死多远,我看着你就心烦。” “?!!” 洛水妍一脸懵逼,“你是……苏然吧?” “苏然?他已经死了。”苏默冷声说道,“你废话真多……算了,你不走,我走就是了,跟你个女人在这里废话,我真是被困太久,脑子都生锈了。” “不是,你等一下!”望着对方一步步离开的背影,洛水妍一个打挺站起身来,“别把我一个人丢在这里啊,我真的会死的!” “别跟着我,你难道也是废物吗?b级觉醒者里怎么还有你这么个不能自理的奇葩?” 对于“苏然”的冷言冷语,洛水妍一脸讪笑,毕竟要说被批评的话,她都已经习惯了,有萧微珠玉在前,这种嘲讽完全就是小儿科,几乎可以直接无视。 “你说你不是苏然,那你是谁啊?”洛水妍好奇地一路小跑到对方身旁,亦步亦趋地跟着,“你这身上的衣服和这张脸,除了发色和瞳孔的颜色变了,其他的都没差别啊! “对了对了,你刚刚是怎么救活我的啊,我在用出那招之后本来是该死了的,你是怎么做到的?刚刚你是摸了我的胸口吧?你……” “闭嘴!”苏默冷喝道,脸色更冷了,“女人,收起你多余的好奇心,不要在我最开心的时候让我扇你。” “……” 这人怎么这么暴力? 看着这转变得这么彻底的性格,洛水妍有些相信了,这人似乎……并不是苏然? 可是不应该啊! 莫非,是第二人格什么的? 苏然原来是个精神病的吗?! 洛水妍被自己的猜测吓了一跳。 “虽然不知道你在想什么,但我感觉你是在想一些特别欠揍的事情。”苏默斜了洛水妍一眼,“你就不要跟着我了,以你的实力,再跟下去,可是会死的哦。” 洛水妍心脏骤然一紧,“什……什么意思?” “我要去找域主谈谈心,怎么,你也要来?” 洛水妍嘴角抽搐,看着对方顶着苏然的脸说出这么霸气的话,她总有一种撕裂感,很是违和。 “带上我吧!留在这里我照样会死啊!在地面上我方向感特别不好,说不准走着走着又钻进藤条人的老窝里了,我现在的体力消耗很大,如果再经历一次的话……诶!我体力怎么恢复了?!” 话说到一半,洛水妍瞪大了眼睛。 这种不合常理的事情发生在她的身上,明明知道这是一种很假的事情,可是身体的反馈都在告诉她,这一切都是真的! 这……到底是发生了什么? 苏默很是不爽地望着洛水妍,他感觉自己好像摊上了一个很大的麻烦。 不过杀了她的话,未尝不是一个更好的选择吧? 毕竟对方的天赋看上去在特定的环境中几乎就是无解的大杀器,未来说不定就有用到的时候了。 看着眼前跟个二哈一样的傻女人,苏默不知为何,心中迟疑了。 算了,既然答应了他,终究该有些契约精神的。 “等等我!慢点慢点,我没穿鞋啊!”洛水妍再次快步跟了上去,“对了,你怎么称呼?我总不能叫你‘喂’吧?” “苏默。” “苏默?”洛水妍表情纠结了起来,小心翼翼试探道,“你是苏然的?” “我和他没有关系,那个废物不配跟我有联系。”苏默冷声打断。 “我就当你说的是真话吧……苏默,你说你要去找域主的麻烦,你的等级一定很高吧?刚刚你救活了我,难道是治愈类的天赋?” 苏默没有回答,只是继续赶路。 洛水妍也不再废话了,因为她害怕对方真的烦了,直接把她丢在这里等死了。 那些藤条人一个个都至少有着c级异域之门域主的实力,她是真的有些扛不住啊。 不过看着因为击杀刚刚的一波藤条人而增长的觉醒值,她的心情又阳光了起来。 …… 【觉醒者:洛水妍】 【天赋:海洋之心】 【描述:你曾进入海源,或在混沌的深渊中行走吗?那时,我以云为你的衣裳,以密云为包裹你的被子。我为海划定界限,立定门闩和门槛,说:“你到这里为止,不得越过;你狂傲的浪要到此止息。”】 【觉醒值:】 【综合等级:b级】 【全国排名:第36位】 【全球排名:第200位】 …… 哇塞!全球排名也晋升了一位诶! 血赚啊!血赚! “呲!” 一根藤条突然自黑暗中激射而来,在洛水妍还没来得及反应的时候,苏默一把握住,并随手一拉,一只藤条人便被带动着跌跌撞撞一路而来。 苏默一脚将之踩在脚下,整个地面都震颤了一下。 片刻之后,剧烈挣扎的藤条人便安静了下来。 转瞬之间,它已经被完全操控了。 第44章 机械天使 “上去。” “啊?”洛水妍一愣。 苏默看了眼她的双脚,“地底石块可是很多的,不想这双脚血肉模糊的话,就老老实实上去坐着。” 说话的同时,刚刚被操控的藤条人便四足着地,安安稳稳俯下了身子。 洛水妍愣愣地看着苏默。 “聋了?” “不,不是,就是感觉……怪意外的。”洛水妍突然扭捏了起来,“你人,还怪好的。” 苏默:“……” …… “这里是总局二队,李修一。” “萧微收到……网络架通完成了?” “是的,队长,虽然耗了些时间,但好在幸不辱命。” “不错。”耳麦另一边传来赞赏的声音。 “队里都有谁来了?” “因为咱们队休假的缘故,第一时间赶过来的人并不多,不过我之前对地面范围进行了扫描,现在能够确定进来的,除了我们之外,还有洛水妍和墨临。” “嗯……第一时间确定墨临的位置,他的天赋在这里能够发挥出最大的作用,进入地下时要小心,有老鼠进来了。” “老鼠?”李修一不解。 “罗奥·威廉·格林维尔,天赋【神之手】,切记要小心,不要让他碰触到你,否则的话,你的天赋会被他复制。” “明白!” 通话挂断。 地面之上,李修一站在一片漆黑的焦坑之中,空气中尚且飘荡着火药的刺鼻味道。 一阵微风吹过,刘海微微飘起,令那一张英俊的面孔更加炫目。 五米高的机甲矗立在他的身后,机甲的手臂上,一根巨大的炮管散发出缕缕热气,白色与淡金色交织的机甲身躯之上,阳光反射出一片光芒,带着极为震慑人心的威武。 精致的外表之下,是危险至极的恐怖破坏力,无论是谁看到了,都会忍不住思量,站在这样一个敌人面前,是否能够有获胜的可能。 【天赋:机械天使】 【描述:肉身皆为苦海,无边炼狱,吾等需追寻机械之神的呼唤,超脱飞升。】 脚下闪烁起蓝色的光点,李修一浮空而起,在机甲巨人的胸口,金属的舱门打开,他一步迈入其中。 随后,舱门关闭。 巨大的机甲巨人双目亮起。 【“天使三号”待机结束,引擎预载中……】 【……10%】 【……50%】 【……100%!】 【等离子光翼启动,三号、四号喷射器开启成功。】 【c2-423装填弹药成功,46号穿甲弹进入发射仓。】 巨大的机甲背后,蓝色的光翼张开,双脚之下宛如火箭飞升一般喷射出剧烈的火焰,整个身躯在瞬间飞上高空! 一道道指令在屏幕中闪过,李修一面无表情,仿佛是在做一件习以为常的事情。 【地面雷达扫描开始……】 【扫描完成】 【地底薄弱点已确定……】 机甲手臂上的炮口对准了地面某处,随后,在一声宛若雷霆炸响的巨响之中,炮火轰鸣而起! “轰!” 地面震颤,大片被烧焦的藤蔓被狂风掀飞出去,碎成了一块块焦炭。 宛如地龙一般的穿甲弹向着地底激射,逐渐深入其中。 直至某一刻,一切恢复平静。 可半空中的机甲纹丝不动,就这般看着地面,仿佛像是在等待。 “三……二……一……” 如同读秒一般,在李修一数到一时,巨大的巨响传来,随后便是地崩土裂! 整个地面如同屋顶一般塌陷而下,滚滚浓烟溢出,尘土飞扬。 当一切平息之后,一个大得惊人的深坑出现在了地面上。 坑底漆黑一片,宛如通往地狱的通道。 一记照明弹射出,随后,一艘艘迷你无人机自机甲的背部弹射而出,向着深洞飞去。 扫描后的图像同步在屏幕之上,李修一不再迟疑,操控着机甲落入其中,并以自然落体的形式朝着下方坠落。 在下沉了接近百米后,机甲的双腿喷射出离子火焰,堪堪悬停。 “这里,应该距离最内圈不远了吧……” 李修一四顾半晌,微型无人机向四周飞掠,紧跟而来的便是宛如雷达一般的扫描,将周边的地形以及信息反馈回主驾驶的屏幕上。 很快,机甲的目光望向了某个方向。 “找到了……” …… 有一簇簇花草在生长,它们生机勃勃,可是却身处无光的地底。 一身野外越野服的青年时而停下,走走停停,随着他的脚步移动,凡踩过的地方都会生长出花草来。 形成一条宛若绿毯一般的道路。 “真是好地方啊……” 这已经是墨临不知道第几次感慨了。 这里的土壤富含各种生长所需的元素,可是却只生长着那些怪异的藤蔓,简直就是暴残天物! 这里的生物链有问题! 他进来的第一时间便感觉到了。 单一、死寂、毫无生机,却又充满着生命的强大波动…… 矛盾又和谐。 这里的环境就和它的天空一样怪异,黑夜与白昼共存,彼此穿插交接。 “轰隆隆——” 远处有巨响声传来,可是因为距离太远,抵达这里的时候,已经有些失真了。 墨临看向那个方向,面色严肃。 这里的藤蔓和怪物对他根本就产生不了影响,作为天赋【德鲁伊】的使用者,森林便是他的领域,在这里,没有植物能够伤得了他。 “还是尽快跟队长汇合吧。” 异域之门开启之前,不知为何,总部竟然提前做出了预警,萧微也在第一时间向他们发出了指令,并表示她会第一波进入异域之门。 也不知道西北的那一位会不会过来,若是他过来的话,即便是a级的异域之门,也抵挡不了他们的联手吧? 摇了摇头,不再多想,墨临一步步朝着声音传来的方向而去。 走了这么久了,这还是他第一次发现异常情况,无论是什么情况,过去看看总归没错的。 可是在他走出没几步后,突然站住。 侧目望了望身后,墨临缓缓转过身。 “出来!” 警告的声音说出,可是周围却没有丝毫的人影。 错觉? 不,绝对不可能。 这些地面上生长的花草可不是他用来装逼用的,而是一种防范的陷阱,他刚刚绝对不会感觉错误! 有人,或者什么东西,在跟着他! 第45章 德鲁伊 场面陷入了紧张。 会是什么? 其他觉醒者?亦或者更为强大的怪物? 墨临对a级异域之门还是很陌生的,如果跟他对上的是这里的域主的话,那么可就糟糕透顶了。 地面上的草木生长得越来越茂盛,绿植扩散,宛如一片领域。 他的骨骼发出筋骨摩擦的脆响,身躯在缓缓拔高,特殊材质的作战服并没有被撑爆,反而是延展开来,依然将他包裹得严严实实。 双手与赤足的双脚上生长出坚硬的毛发,并迅速覆盖手背与脚背。 指甲在这一刻逐渐伸长,角质层迅速增生,生长出锋利的利爪。 他的背脊渐渐佝偻,撑起的衣服下,宛如游龙一般颤抖搅动。 下一刻,愤怒的吼声响彻整个地底空间! 【天赋:德鲁伊】 【描述:请聆听来自森林的呼唤,那是自然的守护者、智慧的导师、神秘的祭祀、魔法的使用者、呼吁和平的使者……游荡于人间,悲悯世人的慈悲生灵。】 人立而起的巨熊咆哮着,b级觉醒者的真正压迫感在这一刻显露无遗。 与洛水妍完全不同,在这一片异域空间中,他的天赋能够被发挥到极致,凡所立之处,皆为他的主场! 【德鲁伊】的能力使得他可以化身为任何一种动物,并在同时,体能与杀伤力得到质的提升。 这一刻,站在这里的,是一个拥有着人类智力的强大猛兽! 毛发之下,细密的鳞甲覆盖在表皮之下,形成了第二层的保护,地面源源不断的生命元素回馈使得他能够持续战斗,身上的伤口也会快速恢复。 “如果你再不出来,就别怪我不客气!”巨熊口吐人言,嗅觉在这一刻超越了人类的极限,分辨出了弥漫在空气中的一种特殊的信息素。 是人!那么,便是觉醒者了。 一处暗影中,一道年轻的身影缓步而出。 “冷静,朋友,我没有恶意!” 男子一头金发,笑容亲和,穿着很是休闲,俨然一副游客的样子。 “朋友,认识一下,你可以叫我罗奥,北欧人,这一次被卷进这里纯属意外,我就是来旅个游,谁想会这么倒霉撞上这种事情。” 罗奥的表情满是无奈,仿佛在为自己的运气而感到悲催。 墨临的表情迟疑了,但是熊化的状态并未解除,“我是华夏总局二队的成员,你可以放心,如果你真的仅仅是一名游客的话,华夏会保障你的个人安危,无需担心。” “那真是太好了!”罗奥的笑容满是惊喜,“你们华夏的官方觉醒者果然很靠谱,那么朋友,咱们现在需要朝哪里走?” 一边说着,罗奥一边脚步轻快地走向墨临,仿佛真的是一位绝境中得到拯救的遇难者。 墨临整个人一阵迷糊,这突如其来的信任感让他很是受用,突然之间就感觉动力满满是怎么肥事? “你大可放心,我的实力可是很强的即便是这个等级的异域之门,保护你也是绰绰有余的。” 墨临拍着胸脯保证道,而身躯也在逐渐转变回人类的状态,毛发缩小收缩,身躯像是快速脱水的海绵般逐渐缩小,骨骼的摩擦声如同闷响的皮鼓。 罗奥忍不住惊呼,“你的天赋好神奇,至于之前跟踪你的行为,我深表抱歉,因为在这里,我对任何人都不熟悉,没法确保你是敌是友,只能采取这种尽量保守的方式了。” “可以理解。”墨临点了点头,“毕竟有不少是属于民间的觉醒者,他们的观念与善恶我们没法保证,若是撞上嗜杀的危险觉醒者,那么你可就要遭殃了。所以你该庆幸,你遇见的是我。” “当然当然!”罗奥说着,并同时伸出了手,而墨临愣了一下后,还是友好地握住了,“能够遇上你,我还真的很幸运呢。” 他的笑容中带着一股异样的兴奋,看得墨临都有些不好意思了。 这人还怪热情的,话说不会是个gay吧? 咳咳!应该不至于,或许真的只是个出来旅游的觉醒者,看他这欢喜的样子,也不像是演的。 啊哈哈哈哈!我这也算是提升华夏的国际形象了吧?队长肯定会表扬我的! 而就在墨临一阵沾沾自喜时,罗奥握住他的手掌更用力了几分。 “真是不错的天赋啊。” “啊?你说啥?”回过神来的墨临一时没注意听清。 罗奥微笑地看着他,像是在看一个天真的傻子,“那么你的天赋,我就暂且笑纳了,墨临先生。” 墨临悚然一惊,我刚刚也没告诉对方我的名字啊,他是怎么知道的? “噗呲!” 锋利的利爪刺穿了他的腹部,并用力一搅,将内脏尽数搅碎! “你……” 布满了鳞片的兽爪缓缓掏出,随即破碎的血肉内脏与鲜血便流淌而出,在地面满是绿意的草坪上很是醒目,娇嫩的花朵被染了血红色,宛如开在地狱。 “这就是【德鲁伊】的力量吗?真是让人惊喜。”罗奥松开了握住墨临的手,任由他瘫倒在地,宛如一摊腐肉。 “能够死在我的手里,是你的荣幸,华夏的觉醒者。而死在自己的天赋下,你应该感到满足才对,毕竟,可不是什么人都能够有这样的经历的,你要知足。” “你……噗……你到底是谁!” 鲜血止不住地流淌,甚至自口中溢出,墨临第一时间将自身的身体转化,也依然止不住这般严重的致命伤。 “我不是都和你说了嘛,我叫罗奥。”罗奥俯下身,恢复原状的手掌拍了拍墨临的脸颊,留下刺目的血手印,“全球排名第七,罗奥·威廉·格林维尔……真是的,怎么你们一个个都要问我是谁?话说我在觉醒者圈子里也算是一号人物吧?怎么你们对我都这么陌生?” 费解地摇了摇头,罗奥笑了笑,“算了,无所谓,这反而给我带来了不小的便利呢。” 他踩过墨临的身体朝着前方走去,脚下的力道没有任何的留情。 “那么,墨临先生,作为你给我送来了这么实用的天赋的奖励,就让你在这里……默默地等死吧。” 第46章 正义的伙伴 “刚刚你听到有什么声音吗?” 洛水妍坐在藤条人的背上,表情紧张。 “别自己吓唬自己,话说你明明很强,为什么这么怂?” 苏默忍不住斜眼。 “谨慎一点又没有坏处,这里的危险性可是很高的!要知道上一次a级异域之门的出现,整个美洲分部都损失惨重,顶尖战力到现在都没缓过来,咱们华夏虽然也不弱,可是像我这样的b级觉醒者,就算是在这里也只能是炮灰啊!我知道你很强,但是你没有权利否认一个弱者的生存之道!” 苏默:“……” 他一时间竟不知该说什么好。 当一个人毫无心理负担地把自己摆在和狗一样的地位,你还能说什么? 难道跟她说,你死开,这狗我来做? 苏默的自尊心不允许他做出这么掉份儿的事情来。 “……刚刚的声音,我也听到了。” 洛水妍的小脸上霎时间满是惊慌,“是不是又有藤条人过来了?” 说真的,几乎死过一次的她是真的被那些怪物吓到了,现在坐在这东西上面她都觉得瘆得慌,要不是旁边有苏默,她都想跳下来自己走了。 “不是。”苏默的眉头皱了皱,猩红的眼眸里带着些许的思索,“感觉是觉醒者干的。” “这都能看出来?”洛水妍惊讶说道。 “不是看出来,是感觉到。”苏默也不知道自己哪来的性子跟这蠢女人解释,“你的基础太薄弱了,要知道,天赋不是万能的,很多的时候,甚至会误导你,使你犯下很低等的错误。” 洛水妍听出来了对方这是在点自己,因为环境的限制,她活活一个很有实力的觉醒者几乎跟废了一样。 ……稍稍有些惭愧。 但女孩的脸上依然理不直气壮,“我……” “我没兴趣听你废话。”没成想,苏默直接打断,“……你头发怎么还没恢复过来?” “诶?”这话题的突然转折差点儿闪了洛水妍的小蛮腰,这完全没有联系的问题你是怎么问得出口的啊喂! 你个死直男! 洛水妍摸了摸自己头发的发梢,海蓝色的青丝宛若海水梦幻的色彩,带着一种不真切,脱离了现实界限的美感。 “我也不知道啊,醒来到现在一直是这样,应该是我使用了【海洋之心】中禁术的缘故吧。” “有没有可能,那根本不是什么禁术,而是你现如今还无法掌控的更为强大的力量?”苏默却是有自己不一样的观点,“你的天赋本身并不是那种需要献祭些什么才能够使用的类型,以往的你想必只会在有水的环境中使用,就像是婴儿只会使用双手双脚爬行一样,直接让他们行走,对于从未尝试过的他们来说,几乎是不可能的事情。 “这就像是一种肌肉惯性,你从未使用过,自然会生疏,更把控不住这其中的细节,导致你的生命力严重亏耗,如果你能够完全掌控这股力量的话,那么在未来,或许便不会再被环境情况所限制了。” 如此说着,苏默看向了洛水妍,“你的天赋描述是什么,每一种天赋的基础都是完全概括在描述中的,或许你可以先从这里面入手。” 洛水妍不疑有他,直接说了出来:“你曾进入海源,或在混沌的深渊中行走吗?那时,我以云为你的衣裳,以密云为包裹你的被子。我为海划定界限,立定门闩和门槛,说:‘你到这里为止,不得越过;你狂傲的浪要到此止息。’” 苏默倒是有些意外,没想到这个蠢女人竟然对他毫无戒备心,这种东西都直接告诉了他。 还真是够蠢的。 但他还是摸了摸自己的下巴,思索了片刻,“这是《圣经·约伯记》中的片段,是上帝为了回应约伯对生活苦难的质问,开始列举了一系列自然界的现象和奥秘,询问约伯是否了解或参与了上帝创造和管理宇宙的过程之中。 “‘海源’和‘混沌的深渊’,说的是宇宙初开时的混沌状态,而‘划定界限’、‘立定门闩和门槛’,则是指上帝设立的自然法则和秩序,限制了海洋的扩张,防止其泛滥成灾,是上帝伪善罢了,也是为了让人明白,自身的存在与神威相比,渺小如萤火,毫不起眼。可以说傲慢至极。” 苏默嗤笑了一声,“而至于那最后的话语,你可以理解为,这是以神之言,立下不破的藩篱。” 洛水妍听得一愣一愣的,天可怜见,她真的只是个学渣而已,能混进华夏重点学府,其实她自己都觉得神奇。 但是不妨碍洛大废柴坚持自我,做一个不被人定义的咸鱼! 苏默不用看对方的表情都知道她没听懂,便继续说道:“虽然是神灵的伪善,但是你也可以理解为【海洋之心】本就是这么一份伪善的根本,它存在的目的本身便是守护与制约,是秩序的体现,不为外力所影响,依然坚持心中的标尺……只要你的意志足够强大,这世上各处,都可以是你的海洋。” “!!!” 洛水妍瞪大了懵懂的大眼睛,“真的假的?我原来可以这么厉害的吗?” “……”苏默脸色一黑,“但这需要前提,前提!你有没有好好在听我说话?如果你自己都不相信自己,就算你等级为a级,也照样是个废物!” “相信自己?”洛水妍仰着头深思,修长白皙的脖颈被拉伸出一个完美的弧度。 突然,她转头看向苏默,“你信不信我?” “嗯?”苏默不解地与之对视。 “我是说,你相信我会成为那种……emmm……正义的伙伴吗?” “上一个说要成为正义的伙伴的,老婆孩子都死得不能再死了。” “喂!这个时候就不要提型月梗了好吧!” “那我……勉强相信吧。”苏默有些搞不懂这个蠢货葫芦里卖的什么药,话说不会是假药吧? 感觉是她能干得出来的事情。 洛水妍闭上双眼,深吸了一口气。 随后,像是入定一般,突然不动了。 苏默:“???” 第47章 死去的土壤 “嘿!” 洛水妍一只手前伸,像是要抓住什么一般,骤然睁开了双眼。 而这个时候,苏默发现,她的瞳孔竟然和她的发色一样,也是湛蓝色的。 “你是要放个波吗?”苏默不解。 “嘘,别出声,我在找之前的感觉。”洛水妍一本正经道。 “……神经。” 一路继续前进,四周依然漆黑一片,一点光亮都没有,不过对于在场的二人来说都不算是事,并不会对他们造成影响。 路面上的土壤更加细腻了,踩下去松软的感觉很明显不是之前的路况能比的。 苏默蹲下身,抓起一小把泥土,在指尖揉捏,细小的土粒一颗颗分散掉落。 “怎么了?”洛水妍注意到了苏默的异常。 “这里的泥土……有问题。” 闻言,洛水妍直接翻身下地,同样抓了一把,却感觉没什么不同。 “这不就是土吗?有什么不一样的地方吗?” “太松软了,按理来说,这种地下不知道存在多久的土质不该这么散,这感觉就像……有什么东西在给它松土了一样。” 洛水妍很明显紧张了起来,下意识看了看四周,“你……你别吓我啊,话说咱们确定是没走进什么怪地方吧?” “奇怪是跑不了了,但是危不危险,不能保证。” 一直充当着骡子的藤条人缓缓站起,身躯中的藤条逐渐扩张,整个身躯在这一刻仿佛都变大了不少。 片刻之后,原本预想中的意外并未发生。 “走,往前面看看。”苏默朝着前方走去,而藤条人则更快一步上前,充当着开路先锋。 洛水妍赶忙跟上,同时视野也在观察着周围。 若是接下来真的会再次遭遇怪物的话,她感觉可以尝试着去释放【海洋之心】的更强威能。 凡事总是开头难,已经天赋过载使用了一次的她,虽然不是有十足把握,但是那种仿佛随处可以呼唤来海水弥漫的感觉,依然萦绕在她的意识之中。 仿佛是一道打通任督二脉的气,缥缈,却又能真实感受得到。 可是随着二人走了几分钟后,周围并未有意外发生,就好像这一片土壤的异状只不过是偶然情况,只是他们单纯想多了而已。 但是借由藤条人的感官,苏默绝对不相信这会是错觉,因为在他的“视野”中,这是一片死去的土壤! 毫无生机,没有一丝养分,几乎就是一片废土。 “前面有……人?” 苏默的语气有些不确定。 洛水妍随之望去,在一片空旷的地面上,一个瘫倒在地上的人的轮廓黑影出现在那里,显得怪异而突兀。 “要不,上去看看?”洛水妍提议。 苏默没有回答,仿佛逛自家后花园一般,闲庭信步地走了过去。 “喂喂!有点防范意识啊!那东西要是其他类型的怪物该怎么办?” 洛水妍见自己叫不住他,也只得叹了口气,跟了上去。 “你这家伙,我都不知道该说你什么好,这么莽撞做什么?懂不懂谨慎一些才能苟得更久的道理?” 苏默完全没有要搭理她的意思,操控着藤条人伸出棕黄色的藤蔓,随后,一鞭子抽了上去! 洛水妍看得一个激灵。 我靠,这位大哥……不会吧? “啪!” 清脆的鞭响声在耳畔回荡,一听就知道……这藤条蛮结实的。 见这么干对方都没反应,苏默走上前,踹了踹对方,脚感十分奇怪。 “这到底是什么啊,看着怎么还绿油油的,噫,真恶心,简直……卧槽!墨临!” 原本想着跟着补上一脚的洛水妍看到了地上这摊东西的正脸,粗口都爆出来了。 简直震惊她一脸! “认识?”苏默侧目。 “咕嘟。”洛水妍咽了口唾沫,赶忙蹲下身,先是试探了一下有没有呼吸,可是却感觉不到!又试着感受一下心跳……丝毫没有感觉! “这……”洛水妍眼中浮现出了一抹哀伤。 “怎么了?” 洛水妍摇了摇头,“虽然知道我们这一行很危险,死亡率很高,说真的,我因为加入的时间晚,其实并不能完全体会到这些悲伤,可是现在……原来生命真的是这么脆弱的东西,原本活蹦乱跳的人,一眨眼就死去了……和做梦一样。” “这个时候哭一场是不是更应景一些?”苏默像是真的在为洛水妍考虑,提议道。 洛水妍都没心情搭理这种调侃了,她深吸了一口气,缓缓站起,“或许也是‘死过’一次的缘故吧,虽然很难过,但是还不至于分不清场合……墨临这个人,就是个一根筋的傻子,或者说,太单纯了,稍稍骗他一下,就能得到他的信任,很容易就会相信人,完全分不清好坏。 “他的天赋本该是最适合这里的,或许真的应了那句话,淹死的都是会水的吧,越是不可能出事的,反而最先出事了。” 苏默没有说什么,只是伸出脚又踹了几下。 “你干什么?”洛水妍气愤地瞪着他,“他已经死了,死者为大,鞭尸是不是过分了?” 苏默眼中满是费解,“他还没死呢,跟死者为大有半毛钱关系?” “嗯?!可……可是,我刚刚都试过呼吸和心跳了,他确实……” “他的天赋是什么?” “呃……【德鲁伊】,不过你问这么做什么?” 苏默已经不想跟这个蠢女人交流了,但还是解释了一句:“他的身体纤维化了,虽然我不知道他的天赋具体是怎么样的,但是光看字面意思的话,将身体转化为动物应该是能够做到的,或者植物也可以?反正不管他把自己变成了什么,这周围的土壤活性应该都是被他吸收了,你看他发腹部。” 洛水妍看了看,“没什么问题啊。” “你是真蠢还是真傻?” “呃……这有区别吗?”洛水妍感觉苏默这是贴着脸对她开大。 “你自己去悟……他的腹部之前受了很严重的贯穿伤,你没看着衣服都破了这么大的窟窿了吗?” 第48章 不可轻视生命 藤条人伸出粗壮的藤蔓,像是摊煎饼一样把墨临翻了个身。 果然,在他的背后,裸露在外的光洁皮肤旁是鲜血淋漓的破洞,明明身体没有任何的损伤,可是破损的衣服上却沾满了鲜血。 “这是……身体自愈了?” “差不多,不过很明显之前受的伤太严重了,一时半会儿很难完全修复,如今也只是外表看上去没什么事情而已,其实内部的器官损伤得很严重,不过看起来一时半会儿还死不了,就让他在这儿慢慢恢复吧。” 说罢苏默转身继续赶路。 “等一下!”洛水妍急忙喊住了他,并架着墨临起身,“不能将他留在这里,很容易出意外的。” “关我屁事?”苏默冷笑,“你要是想这么陪着他,就不用跟着来了,本来就是拖油瓶,也省的待会儿给我惹麻烦。” 看着苏默就这么一步步走远,洛水妍突然有一种想要丢下不明生死的墨临跟上去的冲动,但是理性在最重要的时刻还是重新占领了高地,没有踏出那错误的一步。 她不能放着墨临不管,这不仅是身为队友间的情谊,更是作为一名管理局成员的义务与责任。 不可轻视生命。 可是苏默走了,那只被他操控着的藤条人也离开了,本来就战斗力有限的她,真的能够在保护着一个毫无反抗能力的人的同时,活下去吗? 洛水妍不知道,但是就算是如此,也必须试一试! 她再一次沟通着自己的天赋,寻找着那种宛若掌控世间所有海洋的伟力。 海纳百川,海洋是宽容的,包容着一切,更是守护,是不屈的意念与顽强。 指尖划过眼前的虚空,一汩清流自骤然撕裂的空间中流淌而出,宛若超脱时空而来的一份救赎。 下一刻,虚空中的裂痕消失不见,只留下地面上的一片潮湿。 洛水妍面色一喜,“成功了!” …… 某一刻,远去的苏默停下来脚步,嘴角微微上扬。 “学得倒是挺快的,也不是那么蠢嘛。” 呢喃自语了一句,苏默继续向着前方走去。 “能够把那个叫墨临的打残成那样,而且周围没有任何的打斗痕迹,这几乎是碾压的实力,a级的觉醒者?” 他思索着,心中已然有了答案。 “倒是差些忘了你这只黄毛了,虽然你不是对我动手,但是如今这具身体归我管,那么这仇,就不能这么算了。” 他的眼中闪烁着兴奋的神采,舔了舔嘴唇,他已经迫不及待了。 翻身跨上藤条人,在手掌抓住其后脖颈处的藤条的刹那,藤条人宛若一匹烈马一般狂奔而出! 地面上掀起了一股尘烟,地面在颤抖,细小的沙砾被震起又落下,随后被巨大的气浪吹飞出去,四溅而去。 藤条人的速度在这一刻达到了极限,甚至是超负荷运动,压榨着身躯中的所有动能,将一切化作燃料,只为换取快到极致的速度。 苏默已经不打算继续在这里浪费时间了,这一场追迷藏的游戏太无聊了,他想要掀桌子了。 …… “队长,我正在赶往你所在的方向,预计差不多需要十分钟。” 李修一打开耳麦,汇报着最新进度。 “收到,我已经确定域主的位置了,不过……有些棘手。” 萧微的语气复杂。 巨大的机甲背翼喷射出幽蓝色的火焰,沿途听到动静被惊扰而来的怪物还没来得及近身,便被一道道无情的激光撕裂成碎块。 一边赶路,李修一一边继续说道:“来的路上我并未碰到其他觉醒者,墨临和洛水妍也没有遇见,应该是被甩在后面了,不过我在沿路都做了标记,并留下了一些无人机,一旦发现他们,我会很快确定他们的位置。” “那就好,我先等你过来,再对域主进行封禁,具体情况等你到了再说。” “好。” 耳麦关闭,李修一表情严肃了起来。 能让队长都感到棘手的情况……该说不愧是a级的异域之门吗? “嗡!” 一道庞大的巨物突然自黑暗中扑来,李修一第一时间发现了异常,强大的心理素质并未使得他慌乱做出抵抗,而是第一时间手臂中喷射出反向的离子火焰,后背的双翼猛然一震,在第一时间错开了彼此的碰撞。 “轰!” 巨大的声响炸起,飞沙走石之间,李修一透过夜视仪快速确定了对方的大致外貌,并迅速扫描,做出了更为细致的分析。 “牛头人?” 这让他微微一愣。 不过再三确定之下,发现各种仪器并未出错后,还是有些难以接受。 他可是纯爱的。 尘埃散去,身高接近四米的巨大牛头人嘶吼着,头顶的土层被震颤得落下一片土块。 “这里的新物种吗?不过无所谓了,既然挡了我的路,那么抱歉,我只能杀了你了。” “噌!” 一道三米长的激光剑自机甲的手臂上伸出,李修一没有一点要跟对方打个招呼的意思,背后的光翼瞬间带动身体加速,刹那间便超越了音速,宛如战斗机一般狠狠撞向牛头人! 机甲臂上的光剑先一步扬起,这是一击直刺,毫无花活,强大的喷射力带动着巨大的机甲身躯,这一剑,即便是再结实的牛皮,他也有信心开出个窟窿来! 可是下一刻,牛头人做出了一个让他完全不敢置信的动作,竟然一个飞跃而起,蹿上了上面的土层! 粗大的手臂死死抓住,随后,身体的重量带动之下,并随着牛头人双脚用力一蹬,一大片土层竟然随之坠落而下,砸向追击的李修一! “轰隆隆!” 一场小范围的塌方发生了,在那一大片的土层撕裂后,连锁反应之下,更多的泥土掉落而下。 李修一只得借助着这一股冲刺快速自另一个方向突围而出,可还没来得及转过身,屏幕上便闪烁起了预警的红色警告,背后有东西在极速靠近! 好快的速度! 来不及惊讶,李修一立马做出反制,背部的光翼在瞬间增厚,电弧“刺啦”作响,将机甲的整个背部保护起来,如同一个坚硬的壳子。 “太慢了。” 沙哑的声音在耳畔突然响起,李修一心中警铃大响,只看到了明明该是从后面而来的牛头怪物却突然站在了他的面前。 “你的速度,太慢。” 下一刻,冲击袭来! 第49章 这种情况,他绝不允许! 那是漆黑的利爪,刺出的刹那,几乎响起引爆的声响。 机甲在这一爪之下被击飞了出去,胸口上“刺啦啦”的电火花闪烁,整个“天使三号”的机身都在颤抖,仿佛电路不接一般,眼眸中的光亮也闪烁了几下。 还没等李修一做出下一步的动作,罗奥已经再次来到了他的面前,轰然跃起,便是一记势大力沉的肘击! 这是野蛮格斗中经常会出现的一种绝杀方式,常见于八角笼中,在对手被击倒之后,依然存有意识,并且能够继续战斗,那么舍身肘击便能彻底将对手击垮。 “嘭!” 巨大的力量之下,机甲的半边胸口都凹了进去,可是机甲终究是机甲,即便是在两者实力相差一级的情况下,依然还能干运作,背后伸展而出的光翼猛然一震,带起身上的罗奥一起飞向了高空。 猛得撞在上方的洞顶,在下落的刹那,喷射而起的气浪使得机甲在半空中瞬间制住了坠落的形势,手臂上的光剑悍然挥砍而出! 双方此刻都悬空而起,在半空中无法找到任何的借力点,可正是因为如此,完全便是李修一的主场! 机甲的优势在这一刻显露无疑,罗奥也很明显意识到了这一点,整个牛头人的身体突然收缩,借着身体变小的优势轻易躲避开了这致命的一击。 “轰!” 机甲重重落地,李修一难以置信地看着一个接近四米的牛头人却突然之间变成了一只巴掌大的翠鸟,一个振翅便飞向了一旁。 “【德鲁伊】!”他一瞬间便认出了这个天赋,因为他太熟悉了。 这让他忍不住想到了一个极为残酷的事实,睚眦欲裂,再次望向已经变回人形的金发青年时,语气森冷 ,“你把墨临怎么样了!” “墨临?好熟悉的名字啊。”罗奥从地上拾起了自己破碎的衣服,勉强遮挡住了暴露的私处,“不过看你的语气,你是认识我喽?那简直太好了!” 他满是惊喜,“说真的,一路净是些没见过世面的,连我这号人物都没听过,这让我总感觉缺了点儿什么。” 罗奥仿佛真的是在认真思考这个问题,突然一拍脑门,“对!是装逼的体验感!这年头最尴尬的就是你明明很强,秀了一波存在感之后,对面却煞笔地来了一句‘你谁啊?’,简直——不可理喻!嗯……你们的语言应该是这么表达的。” 他咧嘴一笑,“很意外吧?我中文还是不错的。” 一个黄毛老外说这样的话,确实是让人觉得蛮尴尬的。 有一种狗骑吕布的美。 但确实是自大得让人不爽啊…… “呵……” 李修一强行压下自己心中的怒火,他知道,单纯凭借自己的话,恐怕是很难击败对方了。 全球第七位,这可不是开玩笑的! 可真的要这时候叫来队长吗?她现在应该已经抵达了域主的近处,若是这个时候过来的话,两人合力先解决了这个家伙,再去讨伐域主,也不是问题。 可是…… 总感觉自尊心有些接受不了啊。 不过也仅是思索了一瞬,李修一便开启了耳麦。 自尊心什么的,在她的面前,他可以完全放下。 可是墨临的仇,必须报! “队长,罗奥出现了,他复制了墨临的天赋,很危险,请求支援。” “呲呲!” 耳麦中突然响起了躁乱的电流声。 李修一脸色瞬间难看了几分。 信号被切断了。 “放弃吧,你的这些小手段,以为我发现不了?”罗奥大笑了起来,“真是愚昧啊,我真的有些好奇,是不是你们华夏的觉醒者都这么废物?杀你们,真的是完全没有一点儿压力。” 罗奥舒展了一下身体,“废话到此结束了,我可不想成为那个死于话多的反派,你该庆幸,能够死在我的手上。” 地面上猛然间钻出了密密麻麻的藤蔓,与异域之门中本身所存在的棕黄色并不相同,而是翠绿色的。 这是【德鲁伊】的另一种使用方法,如同魔法师一般的植物操控,只要是身处有土壤的地方,他们甚至能够召唤出一片森林! 韧性强得离谱的藤蔓捆束着本就破损严重的机甲,并如同蟒蛇一般碾压勒紧,金属扭曲的声音如同电影中摇摇欲坠的铁轨,刺耳而怪异。 李修一想要做出反抗,可是整个机甲完全动弹不得,关节的部位甚至因为用力过猛而崩裂开一道道口子,内部甚至暴露出了齿轮与晶体板。 电火花不断跳跃,可藤蔓却没有丝毫要被点燃的迹象,甚至分裂出细小的分枝,钻入裂口中,开始入侵内部的部件。 “怎么,还不出来?”罗奥轻笑,“再不出来的话,你可就没机会了。” 李修一咬着牙,在驾驶室中瞪着对方。 等级的差距太大了,他们完全就不是在一个量级上,这是完完全全的数值压制,根本不是一些技巧能够避免的。 更何况,说不定单论战斗技巧,他也不如对方。 李修一在想清楚了这一点之后,即便周边的警报响个不停,他也没有选择出去,任由整个机甲逐渐被压缩、扭曲…… 绝对不能让这家伙复制自己的天赋! 【神之手】这种天赋太过无赖了,李修一虽然不清楚这种依靠复制得来的天赋能够留存多久,但是很明显转头去找上萧微的麻烦,是绰绰有余了。 他如今已经得到了墨临的【德鲁伊】,若是再获得了自己的【机械天使】,在这种恐怖搭配之下,队长也不是没有落败的可能! 这种情况,他绝不允许! 李修一关闭了响彻整个驾驶室的警报声,耳畔也没有清静下来,因为机甲的变形声音更加刺耳。 “看来你是打定主意要跟你这摊废铁一起死了。”罗奥眯了眯眼睛,这让他有些稍稍失望,因为他发现虽然能够破坏机甲的动力系统,可是却无法撬开跟个乌龟壳一样的驾驶舱! “要不我们谈谈?我听过你的名字,李修一,鼎鼎大名的天才,依靠自己的研究和制造将天赋与科技结合,打造了如今能够真正存在于世的巨型机甲,你就甘心这样死在这里? “不如我们做个交易,如何?你让我复制你的天赋,我放你一条生路,毕竟,杀了你,对我并没有什么好处,甚至可能招惹来不小的麻烦。” 李修一忍不住嗤笑,“你觉得,我会信你的屁话吗?” 第50章 要好好活着,在这该死的世道里 李修一知道,他逃不掉的,因为聪明人都知道,解决问题最好的方法,便是从源头铲除。 与其放过他回去告状,报复回来,还不如直接在这里神不知鬼不觉地杀了他,然后将一切缘由都推给异域之门,毕竟b级的觉醒者死在a级异域之门中,早就不是新鲜事了,数年前早有先例。 “看来不太好骗啊。”罗奥有些苦恼地摇了摇头,“不过无所谓了,得不到就得不到吧,反正这机甲也已经报废了,已经驾驶不了了。” “噗呲!噗呲!” 藤蔓之上钻出了粗长的倒刺,轻易刺穿了锋利的机甲外壳,火花四溅,断开的线路板燃烧出了火焰,烧焦的刺鼻味道在飘荡,机甲关节间的润滑油滴落,如同鲜血一般。 “咔吱!咔吱!” 机甲的支撑仿佛在这一刻到达了极限,一道道裂痕开始弥漫,即便是坚硬的驾驶舱,此刻也开始瘪了起来,像是被揉捏的面团一般。 要死了吗? 李修一坚毅的面孔上没有恐惧,只是带着稍许的遗憾。 因为他还有一个至今未曾了却的心愿。 打开了耳麦,倾听着如同收不到频道的收音机一般的忙音,他的心绪很是平静。 “队……萧微,我知道你听不到,但是有一些话,我还是想要说。 “七年前,当我第一次见到你时,我到现在还记得那个画面……你站在一片樱花树下,有风吹过树梢,数不清的樱花落下,你那时候简直就像是个假小子一样,站在那么美的景色中,却完全没有融入其中,显得是那么突兀。 “我那时候真的超级想笑,这是哪儿来的土包子,竟然还想着爬上树上去掏鸟窝……我都不知道是什么时候开始突然喜欢上你的,是你的头发越留越长的时候?还是我突然发现你是个很漂亮的女孩的时候?我自己都不记得了,只记得我们这么些年,一起在特殊学校读高中、大学,一起在异域之门中厮杀,毕业之后因为履历足够优秀,加入总局二队。 “好像喜欢就是这种潜移默化的过程,在我还来不及反应过来时,便坠入了爱情的陷阱。” 李修一缓缓闭上了眼,“萧微,要好好活着,在这该死的世道里。” 耳麦中的电流声里,一道声音突然传来:“听上去蛮感人的,可是你的确不是我的菜,如果再来一次的话,我还是会拒绝你。” 李修一猛然地瞪大了眼睛,眼中透着不可思议。 “身为总局二队的副队长,这个时候竟然选择坦然接受这种憋屈的死法,还真不是你的风格。” 黑暗中,一阵平缓轻盈的脚步声传来,纯白色的短衫随着动作微微扬起衣摆,原本束起的高马尾不知在何时挣断了发带,披散而下,宛如墨色的流苏,丝滑如丝绸。 鬓角稍显凌乱的发丝下,一双如同秋水般的眸子望向前方的惨剧,脚步丝毫不乱。 她微微伸出凝脂般的玉手,宛如上帝的话语自双唇中吐露而出。 “散!” 于是,藤蔓像是在恐惧,下一刻,如同无力的触手般疲软了起来,纷纷滑落。 萧微走到机甲的一旁,抬起头与其中的李修一对视,她知道他一定在看着她。 “等了你十二分钟,我知道你是个很守时的人,所以定然是遇到了麻烦,看来,我是猜对了。” 明白了缘由,李修一忍不住笑了笑,那是一种劫后余生的庆幸与心安。 “既然你都来了,那么他就交给你了。”李修一长舒了一口气,提醒了一句,“他复制了墨临的天赋……要小心。” 听出了李修一话语中的另一个意思,萧微脸上闪过一抹愠色。 恐怕,墨临是出事了。 “罗奥,这里是华夏,你……做得过分了!” 话语中宛如有一股强大的神威,整个地面上的一层地皮都被掀翻而起,向着四周四散,地底空间陡然大震,一道道裂缝以她为中心,向着周边蔓延。 罗奥的脸色突然严肃了起来,整个人毫无征兆地向一侧移动了数米,下一刻,他原本所在的位置突然撕裂开来,如同被刀刃切割而过一般,地面上出现了巨大的裂口。 看来,这一次她是认真了。 这样的话……岂不是正合我意! “哈哈哈哈哈!对,就是这样,这才对嘛,决斗就该有决斗的样子!”罗奥大笑着,身体的表面生长出了密集的鳞甲,整个手臂都粗大了几圈,手掌也变成了瘆人的利爪。 “来,接下来便是我们的第二回合!” 罗奥犹如暗影一般一闪之间,便接近了萧微。 “你根本不配占有世界第六的位置!” “轰!” 剧烈的飓风席卷,罗奥的全力一击却艰难停在了萧微眼前十公分的位置,不得寸进。 “哦,是吗?” 萧微看了他一眼,随后,一股强大的冲击力迎面而来,仿佛被高速行驶的火车撞击了一般,罗奥整个人便被顶飞了出去。 在地面上滑出数百米的距离,激扬起一片尘土。 但是在下一秒,一道身影便撕开了烟尘,宛若恶魔一般再次袭杀而来! 这能够轻易废掉b级觉醒者的一击没有给他带来任何的伤势,甚至表层的鳞甲都没破一块。 这致命的袭击再一次在萧微的面前停住,可是这一次,罗奥没等对方动手,整个人快速收手后撤。 但很可惜,萧微的反应速度更快,还未落地的刹那,罗奥再一次被顶飞了出去! 萧微双手张开,随后如同太极的把式一般,双手缓缓聚于胸前。 虚空中有冰晶般的脆响声响起,空间在这一刻仿佛都陷入了扭曲,强大的领域向着四周扩散。 萧微的双眸中亮起了金色的光芒,宛若灼热的岩浆,带着炽热的灼烧高温。 “给我停下!” 含着愤怒的吼声响彻天地,天地在这一刻仿佛都在恐惧,为这无上的伟力而低下头颅。 罗奥再一次冲来的身形突然不动了,如同冰雕一般,可是脸上依然带着狂热的欢愉。 “这才对嘛!你如果真的太菜的话,我反而会很失望呢。 “我……也要认真了。” 第51章 在此,你将赎罪于你的罪恶 兽化的状态在瞬间解除,鳞甲如同掉落的墙漆一般脱落,罗奥的身形晃动了一下,随即消失在了原地。 萧微警惕了起来,很明显对方切换了天赋。 是隐匿手段? 之前对方使用过空气炸弹一类的天赋,如果【神之手】每一次对复制天赋的消耗是按一天的时间计算的话,那么罗奥必然还能够使用出来。 可若是按次数计算的话,无疑他的底牌缺失了一个,而且还是很有利的进攻型天赋。 场面突然安静看下来,罗奥像是离开了一般没有了动静,可是在场的二人都不敢掉以轻心,李修一操控着已经战损的“天使三号”进行雷达扫描,当扫描的结果回馈到屏幕上时,他难以置信地瞪大了眼睛。 “萧微,小心地下!” 话音刚落,地面突然隆起,一个巨大的鼓包顶起了微微愣住的萧微,随后,数不清的尖刺刺破了地皮,如同链锯一般疯狂转动了起来,向着困在中央的萧微绞去! 遇到这般绝境,萧微很快冷静下来,脸上的表情复杂,仿佛又一次想起了伤心的事情。 锋利的尖刺转盘飞速收缩,萧微微微下蹲,深吸一口气,猛然跳起! 身形如同飞燕一般飞掠而起,她的声音清冷。 “你不该想着使用【德鲁伊】作为杀手锏的。” 地面上,一条身长十数米,身体上满是凸起尖刺的巨蟒破土而出! 萧微于高空俯瞰着下方跃起的蛇口,巨蟒像是要在下一刻将她整个人吞入腹中,尖锐的獠牙清晰可见,狰狞无比。 任谁看到了这一幕,都能够想象到即将到来的悲剧场面,巨蟒将一口撕咬住萧微的躯体,并撕碎吞下! “轰!” 刺耳的音爆声毫无征兆地响起,半空中突兀地出现了无数的冰晶状物质,将蛇身整个禁锢在了半空,完全脱离了地面。 “【德鲁伊】的弱点,你以为我会不知道吗?离开了地面,就如同断掉了你的根茎。罗奥,虽然你能够复制别人的天赋,却完全不懂得这些天赋的优劣之处,你永远得不到天赋使用者的经验与技巧,就算是再强的天赋,被你一时窃取了,也永远发挥不出它本该有的精髓与强大。 “这,是你最大的败笔!” 萧微右手虚握,仿佛握住了灭世的神器,向着下方呆滞的蛇头,悍然挥下! “刺啦!!!” 空间仿佛都在这一刻被切割开来,发出如同烙铁切割奶酪的声音,紧跟着便是疯狂肆虐的狂风,将地面上涌起的沙尘尽数吹了一空! 一头黑发在狂风中摇曳舞动,萧微如同女武神一般,冷眼看着下方想要逃窜,却挣扎不开的巨蟒。 刺眼的金光在她的眼眸中闪烁,纯白的短衫猎猎生风。 “在此,你将赎罪于你的罪恶。” 这一刻,萧微让罗奥彻底明悟了,为何她的排名,会在他之前。 巨大的轰鸣震颤,如同天塌地陷一般,数米宽的巨大裂缝如同蛛网一般蔓延,整个地面深深凹陷其中,庞大的蛇身之上,无数的裂口开始崩开,鲜血四溅。 巨蟒的哀鸣声回荡开来。 萧微眼中没有丝毫的同情,对着重伤的巨蟒,再次挥下了手臂! “轰隆隆!~” 洞顶开始震颤,一块块泥土掉落,裸露出其中如同经脉一般纵横复杂的藤蔓脉络。 她微微意外地看着下方十数米的深坑,“逃了?” 思索了片刻,萧微摇了摇头,“终究还是全球第七位,真是难杀,不过也无所谓了,废成那个样子,他已经完全构不成威胁了。” 飘落而下,萧微微微喘息了几下,这么高负荷地使用天赋,还是消耗太大了。 “吱——嘎——” 扭曲的控制舱打开,李修一跳下了完全无法重新站起的机甲,看着眼前的萧微,他一时间尴尬的想要扣出三室一厅来。 “之前……我说的那些话,我其实是胡言乱语的,你别放在心上。” “我没放在心上。” “啊?” “我是说——”萧微再次强调了一遍,“我不在意你说了什么,因为都毫无意义,我曾经已经明确地拒绝了你了,李修一,而且现在也不是谈这些的时候。” 她转身朝着来时的方向重新走去,“你的机甲已经废了,就不要勉强自己了,在这里待着,剩下的讨伐战,我独自来。” 看着对方逐渐远去的背影,就如同他们的感情一般毫无可能,二人终将越来越远。 “唉,喜欢一个太过优秀的女孩,还真是蛮有压力的。” 李修一忍不住苦笑。 在旁人的眼里,他是江南李家未来的掌舵人,天资惊人的天才,有望在不久登上a级冠位的强大觉醒者。 ……可是,或许只有他自己知道,他这么些年来如此疯狂的努力,只是想距离她更近一些。 “或许,我也是真的该放弃了吧?” …… “嗬!嗬!” 漆黑一片的地底空间,罗奥粗重的呼吸声像是漏气的气缸一般沙哑。 他的右手臂自关节以下消失不见,脸上从太阳穴到下颚有一道狰狞的伤口,鲜血淋漓。 一只脚的脚面断了一半,走起路来跌跌撞撞,地面上也被踏出了一条血迹斑斑的痕迹。 “萧微!你给我等着!下一次……下一次,我绝对要杀了你这个贱女人!” 他破口大骂,各种污言秽语喷吐而出,咒怨的谩骂持续了许久,他方才累得一阵咳嗽,被迫停下。 要不是有【德鲁伊】的自愈能力吊住了他的命,并无时无刻不在汲取着土壤中的养分,此刻的他便已经因为失血过多而死去了。 这是他自觉醒以来,距离死亡最近的一次! 若是早知道会是这个结果,这次的异域之门打死他都不会进来! 他现在必须寻找到一个拥有超强自愈天赋的人来完成身体的修补,【德鲁伊】的自愈速度太慢了,完全没有效率可言,在这么危险的地方,他赌不起! 而且刚刚因为使用了最后一个底牌,如今保命逃跑的天赋也进入了倒计时,只能出去以后进行补充了。 “混蛋!我一定要让你死在我的手上!给我等着吧!” “这么生气?这是在哪里吃瘪了?” 漆黑的黑暗中,一道戏谑的声音突兀响起,带着幸灾乐祸的嘲笑。 第52章 祂在凝视 罗奥悚然一惊。 “什么人!” 白发红瞳的青年出现在了他的视野之中,可是罗奥可以保证,他从未见过对方! 可是这一份摆在明面上的恶意是怎么回事? “噗呲!” 皮肉撕裂的声音乍然传来。 诶? 罗奥难以置信地侧头望向自己原本完好的左臂,如今在那里,已经是空空荡荡了。 “啊啊啊!!!” 疼痛感袭来,他忍不住跪倒在地,脸死死贴着地面嘶吼。 没有一句废话,上来就直接废了罗奥一只手臂的苏默掂了掂手上的手臂,随后嫌弃地丢到了一旁。 “按照常理,这时候你应该已经死了才对,可竟然还在这里活蹦乱跳的,看来【德鲁伊】这个天赋确实有点儿意思,下次要不要拿来玩玩呢……” 背对着他的苏默缓缓转过身,一步步朝着罗奥走来。 脚步声不紧不慢地靠近,可是每一步都像是对他灵魂的拷打,无形的压力压得他完全喘不过气来,匍匐在地,犹如觐见神灵! “你……你到底是……” 罗奥没有想到,竟然有一天自己会去问其他人的来路,身为全球第七位的他,何曾这般落魄过! 明明是抱着大捞一笔的心态来到的这里,可是却接连受到打击,如今更是像一条狗一样瘫倒在这里,任由对方宰割,却毫无反抗的力量,狼狈至极! 后背被一脚踩实,胸口的沉闷差些让他喘不过气来。 “杀你这样的家伙,我都嫌脏了自己的手。”苏默漠然望着脚下的罗奥。 “你们这些神灵的走狗,仗着祂们那群狗娘养的家伙赐予的天赋,就自以为世间无敌,有没有想过会有这样一天? “潜移默化中培养出自己忠诚的信徒,并以此掌控整个觉醒者圈子中的最高话语权,祂们对得起那些为了守护秩序与稳定的神灵的牺牲吗?不仅保住了自己的神位,还妄图操控世界,创造出独属于自己的神国,真是傲慢啊……” “我不懂你在说什么!我承认自己是神赐天赋的拥有者,可是神灵什么的,不是仅仅只是推测吗?”罗奥几乎是吼出来一般。 “你们当然不知道,因为想让你们知道的神灵,都死了。” 苏默突然大笑了起来,笑着笑着,脸上便只剩下了落寂。 “无论是人,还是神,果然自私一些才能长久啊。” 他低头看向罗奥,“你就从来没有想过,为何全球前五,都没有一个是神赐天赋拥有者吗?” 罗奥微愣,“难道不是因为神赐天赋更加强大,觉醒第二天赋的苦难程度更高吗?” “哈……哈哈哈!”苏默再一次大笑了起来,蹲下身,手掌猛的将对方的脸按在泥土里。 “极端的性格,对神灵的敬畏,强大的天赋……你们这些差不多都走一个模子的粗制品,还真是够垃圾的,也就只有祂们那种审美的渣子才能创造出你们这种废物吧?” 罗奥的脑袋一点点被往下压,骨骼缓缓变形,巨大的疼痛让他发出阵阵惨叫。 “放过我!我可是北欧的a级觉醒者!我如果死在了这里,你们谁也别想好过!” “威胁我?”苏默冷笑,“你真是好大的胆子。” “如果我死了,我们北欧的第一人必然会来要个说法,到了那时候,会产生多大的影响你是清楚的!” 觉醒者的死亡,大多数并不是死在异域之门里。 内斗是永恒不变的主题。 苏默很清楚,他明白罗奥这般有恃无恐的缘由。 到那时,恐怕各国的冠位觉醒者都会参与进来,甚至会引来一场觉醒者世界的大乱斗! ……不过,这些关他苏默什么事? “嘎吱!嘎吱!咔吱!” 脑骨变形的声音在寂静的空间中分外清晰。 “这时候才有点a级觉醒者该有的样子嘛,骨头真是够硬的。”苏默仿佛魔鬼一般在罗奥的耳畔低语。 觉醒者的强大并不是仅仅体现在觉醒值上,这一股神秘的力量同时能够增强他们肉体的强度,无论是力量、耐力、韧性、爆发力、恢复力、记忆力……等等各方面,都是一种质的增强。 别看现在的罗奥狼狈得和一条野狗没区别,可是无保护跳个一百米的高度都是能无伤落地的。 可以说,即便是没有天赋的增强,觉醒者的个体实力也不是普通人能够比拟的。 ……当然,一些天赋特殊的情况除外。 觉醒者圈子里也不是没有受到天赋的影响而导致身体健康都有问题的。 天赋的觉醒也并不都是良性。 死在自己的天赋中的也不在少数。 纯纯就是我玩死我自己,与世界达成和解。 手下的力量持续增加,大脑皮层本身神经便密布,罗奥痛得恨不得直接咬舌自尽! “同样的话,送给你……这,是对你的惩罚。” 苏默漠视着不断挣扎的罗奥,可是在失去双臂之后,他甚至连翻个身都做不到。 “嗡!!!” 毫无征兆的,一股诡异的震荡席卷全场,整个世界仿佛在这一刻突然化作了黑白两色,一切都陷入了静止。 像极了《秦时明月》中道家天宗的掌门人,晓梦的绝技,“天地失色”。 可是又有些不同,因为在心脏骤然一紧之时,他能够清晰地感觉到,在他的背后,有什么东西在缓缓降临。 “啧!还真是够警惕的,不就是杀你的信徒嘛,这么紧张做什么。 “不过,这时候和这些家伙对上,我没胜算啊……” 碾压罗奥的手掌松开,几乎是在下一瞬,罗奥整个人便消失在了原地,只留下震颤的空间涟漪。 这便是他留下的最后保命手段,在之前同样逃过了萧微的绝杀。 只不过因为刚刚苏默一上来就把他按在地上摩擦,肢体接触,就算是使出来,苏默也同样会随着他一同无规律移动。 苏默完全没有理会逃跑的黄毛,猩红的眸子缓缓消退,黑棕色重新回归了本来的样子。 自发根开始,黑色逐渐攀升,将一头白发替代。 他缓缓瘫倒在地,眼神中有着些许无奈。 “就暂且便宜你了。” 黑白两色的世界中,一只硕大的眼睛睁开,奥古悠远的眼眸环视全场,当祂的眼神扫过之时,凡所过之地,尽皆一片震颤,异域空间在这一刻都仿佛响起悲鸣。 祂的视线停留在地上昏迷的青年身上,似乎迟疑着,想要确定什么,可是又得不到答案。 也不知过了多久,祂的目光缓缓移开,而原地,只剩下了一具毫无生息的尸体。 那诡异的眼睛渐渐合上,消失不见。世界的运转恢复,色彩重新回归,地底再次回归了平静。 仿佛一切都从未发生过。 …… 【剩余重启次数:-2】 …… 第53章 灯塔 光秃秃的海滩上,金色的沙粒在夜空中也黯淡了起来。 海面很平静,静得像一潭死水,水天相接的远方那座孤零零的塔矗立着,像是守望,等待着命运的打开。 苏然躺在沙滩上,望着天发呆。 夜空中群星点点,可是更像是一个固定的画面,没有丝毫的闪烁。 四周没有声音,一切都显得是那么地沉寂,就像是来到了一片死亡的国度,没有生命,没有回声,因为声音也死了。 这里已经是第二次来了,可与上一次区别最大的是,之前的自己是被迫的而这次,他主动选择了进入其中。 他也尝试过去远天的高塔看一看,可是双方之间浩瀚的海面却不再像上次那般可以徒步行走,甚至一下去,便一个劲儿地下沉,连浮起来的可能都没有。 宛若苦海。 既然没得选,苏然便彻底摆烂了。 这里空旷是空旷了些,但是确实是个适合思考人生的地方。 没有任何人打扰,没有任何声音会干扰你,这里只有你一人,除此之外,一切生命存在的痕迹都没有。 苏然感觉不到饿,更没有渴的感觉,他就像是一个失去了所有人类基本生理所需的人,甚至都不一定算是人了,更像是一个孤独的幽魂,默默地游荡在这一片死寂的空间中,光秃秃的小海岛便是他活动的范围。 他尽量让自己的大脑放空,因为不去想,就不会感到孤独。 可是独处的时间久了,人真的会发疯,他狠狠眉头紧皱,最后无奈地睁开双眼,从沙滩上翻身而起,冲着海面大喊: “敢不敢来个人打死我!” 喊声回荡向远天,回声飘飘荡荡,传出很远,最后沉没于汪洋大海。 苏然泄气一般踢了一脚沙子,沙粒落到海水里,荡起了一圈圈的涟漪,可是很快便归于平静。 “你很闲吗?” “雾草!”苏然吓了一跳,一个转身,便看到了与自己一模一样,可是却白发红瞳的青年。 “苏默?”苏然不确定道。 “怎么,看到我很惊讶?” “你不是接管我的身体了吗?怎么还回来了?” 苏默没有立即回答苏然的这个问题,只是走到他的身旁,看着远方那屹立的高塔,“出了些意外。” “你知不知道有一种失败,叫出了点意外?”苏然保证说这话的时候绝对没有调侃的意思,只是单纯皮了一下。 不过很明显苏默是听进去了,因为整个海滩都在下沉,海水沿着沙滩漫延而上,引得苏然不得已一阵退后。 “喂!不至于这么小气吧?我就是开个玩笑而已啊!” “春秋时期,蔡哀侯因为一句玩笑,导致国破家亡,可以说一句笑话亡了两个国家。”站立在海面之上,苏默望着已经半个身子沉在海面以下的苏然,开口说道,“虽然来玩笑能够被原谅,但是我们好像不熟吧?” 此刻,整个小岛已经沉入了海底,苏然在海面上扑棱着,可是身子依然在朝着海底沉去。 “苏默,我艹你……咕噜咕噜……” 海水从他的口鼻中灌入,欲沿着食道向着胃部涌去,他只能被迫紧闭呼吸,可是随着肺部的氧气越来越少,窒息的感觉令他整个人昏昏沉沉,头晕目眩。 当意识再次恢复清明时,他发现自己躺在水面上,浑身湿透,头发一直在滴水。 “咳咳咳!” 一阵剧烈的咳嗽,海水吐出,苏然方才感觉舒服了些许。 他这时候才缓了过来,看向旁边冷眼旁观的罪魁祸首,“现在气消了?” 苏默不置可否,他指着远方的高塔,仿佛漆黑的暗影一般耸立在那里,塔顶有一簇火焰跃动,如同指引迷途船只的灯塔。 “要不要去看看?” 苏然用手背擦了擦嘴角的海水残留,将额头湿哒哒的头发抓了抓,站起身,看向苏默所指的方向。 “那里有什么?” “只是灯塔而已。” 苏然完全不信,“我要是不去呢?” 苏默面无表情,“你不去,我便让你求着我过去。” 脚下平静的海面突然抖动了起来,海浪翻滚,苏然险些站不稳摔倒。 好家伙,明着威胁是吧? 不过好汉不吃眼前亏,识时务者为俊杰,苏然秒速认怂。 “我去!说真的,不至于哈!” 海面瞬间归于平静,苏默先一步迈出脚步,朝着灯塔而去。 苏然跟在对方身后,拧了拧身上的衣服,一滩水哗啦啦就流了下来。 “话说我现在是什么状况?算半死?” “你在自己的意识空间里。” “我的意识?”苏然有些摸不清头脑,“如果是我的意识,我为什么没法控制这里的一切变化?” 苏默没有回答他这个问题,“你认为,觉醒者是什么?” “觉醒者?感觉有点儿像《黑客帝国》里的主人公尼奥,没有觉醒前,活在被编撰好的程序里,一成不变,似乎一切都被设定好了,觉醒后,就像是病毒一样,被各种杀毒程序清除。” “很形象。”苏默说道,“但是现实并不是一个程序,人类也确确实实存在着,觉醒者是为了守护现世而战…… “可是,为什么,还会遭到清理?” “不是说神灵不允许吗?” “可为什么神灵不允许人类觉醒?” “我上哪知道去?”苏然被问得有些头大,“这你还不如直接去问问那些高高在上的神呢。” “这个世界或许与你所想的有很大的出入,可当你的思维无法达到这个高度的时候,你永远看不透,只能被动地蒙在鼓里,自哀自叹自己是个悲惨的人,却无法改变。” “你这话说得还真是不留情面。”苏然忍不住好奇地看着他,“那你说说,我不知道的真相是什么?” “人在降生的一开始,并不是什么都知道,甚至不会行走,不会说话,听不懂人言,更无法理解这个世界。可随着逐渐成长,一点点摸索,学到的东西越来越多,他们对世界的认知也在增长。 “人类的世界就是这样一个不断学习积累,逐渐丰富的存在,挖掘自身与外界的一切,那些曾经无从下手的‘神秘’,也逐渐被剖析,被合理化,将那层遮挡的窗纱戳破,焕然一新的眼界里,方才恍然发现,原来曾经所难以理解的东西竟然是这么一个道理。” 苏然听得点了点头,然后等待着对方解说下面的内容。 可是苏默却一阵沉默。 “然后呢?” “什么然后?”苏默疑惑地看着他。 “不是,你刚刚说了那么多,一句实在话都没有啊!我是说这个世界我所不知道的秘密,你说的那些神灵啊什么乱七八糟的,你得给我解释一下吧?” 苏默用看傻子的眼神望着他,“想知道?自己去摸索去。” “……”苏然有些无语,“你跟我说了这么多,突然来了这么一句,这跟你诱惑我都脱了一半了,然后跟我来一句你是男的有什么区别?” “苏然,想要获得秘密,是有代价的。”苏默的目光深邃,“这个世界上可没有免费的午饭,当你想要获得什么的时候,必然将会失去一些东西,有的让你不以为意,有的让你痛彻心扉,并在未来的日日夜夜中折磨着你,让你想要回到曾经,阻止早已经发生的一切。 “你是幸运的,因为即便限制很多,可你依然能够重启时间,可重启也同样是有代价的,只有死亡才能往返于时光长河,你觉得这像是什么?” 苏然被问得微怔。 “这是一场献祭!”未等苏然回应,苏默便继续说道,“向神灵送上死亡的献礼,获取重返过去的直通车,可当你获得了这一份无与伦比的作弊代码时,也注定了你将背负那一份或许会让你绝望……不,是必然会让你绝望的重担! “苏然,你早就回不去了,当你坦然接受了这一份恶意的馈赠,救下了那些本该死去的生命时,它便已经找上了你,并紧紧地束缚了你。” “可是,现在的我连肉体都没有了,只能在这个鬼地方游荡,你说的这些,已经跟我没有关系了吧?”苏然尽管神色有些呆滞,被这一段话震撼了不小,可还是嘴硬了一句,因为按理来说,如今已经接手了身体控制权的苏默,才更应该担负起这一切吧? 苏默笑了,笑得很是不怀好意,让苏然忍不住心里一阵突突。 “先不谈这些,走吧,灯塔到了。” 跟在后面的苏然还在思索刚刚对方的笑容是什么意思,总感觉有一股很不好的预感。 它抬头看向那座孤独的灯塔,屹立在无垠空寂的大海上,守望着群星,仿佛被世界所遗忘。 二人站在灯塔的拱门之前,苏默示意苏然上前,“推开它。” “哈?为什么非要是我?这门一看就挺重的吧?看着像是青铜的……咱们一人推一扇?” 苏然感觉自己像个奴才被使唤着,有些不服,可是又怕自己说的话重了,惹来对方的报复。 这家伙虽然相处的时间不长,但是莫名是个小心眼呢。 “有时间腹诽我,这门你早就推开了。”像是能够看穿苏然心中所想一般,苏默冷眼瞥了他一眼,“你也可以拒绝,反正我不着急,不过……你就不好奇里面有什么吗?” 这诱惑满满的话让苏然有些迟疑。 当一个人长时间被困在一个无聊透顶的地方,可远处有一个看上去就不简单,充满着神秘感的建筑时,往往会下意识想要去看一看。 在苏默没有出现的这一段时间,苏然这种想法出现了不下百次,所以,当这个机会真的出现在了他的面前时,就像是在老鼠的洞口放了一块特大号的奶酪……虽然他不承认自己就是那个老鼠,可这一块“奶酪”的诱惑力真的很高。 要不,就推开看看? 反正闲着也是闲着,这塔看上去规模不小,说不定里面还有一间游戏室呢? 虽然大概率是痴心妄想了。 “你有些说动我了。”苏然无奈挠了挠头,走上前,双手一边放一个,贴在青铜门之上。 这两扇门有十数米的高度,触碰的感觉很冰冷,神秘却又带着诡异美感的花纹密布,上面绘着很多苏然完全看不懂的东西。 自下方而起,是一段长长的阶梯,两旁各种长相怪异的生物张牙舞爪,像是要攀爬上这条路,仿佛是大水灾即将到来的诺亚方舟,是生路的救赎。 可是无论祂们如何挣扎着靠近,都无法接触到这条阶梯,仿佛有无形的力量将两者隔离开来。 阶梯先是一条上升的直线,随后螺旋向上,仿佛支撑天与地的不周山,直达青铜门的顶部。 而越是向上,挣扎着靠近的生物便越少,可是祂们的画像也更加接近人形,有背生双翼的天使,头长犄角的恶魔,人面蛇尾的神话生物…… 因为角度的问题他脖子仰得都有些酸了,也没有看清最顶端都是雕刻了什么,索性便放弃了,手臂开始发力,身体重心下沉,使出了十二分的力气开始推门。 ……可是青铜门纹丝不动? “???” 苏然:Σ(?д?|||)?? 苏默:(ー_ー)!! “真是废物,连个门都推不开。” “有那时间取笑我,你过来帮忙,这门早就开了!”苏然活学活用,原话奉还。 “这么虚,你怎么就不从你自己身上找原因?想想自己平时有没有努力。” “网络烂梗到此为止,差不多行了!”苏然捂脸,“话说这里面到底有什么啊?你要不先跟我说说?” 苏默望着眼前的高塔,脸上的表情复杂,许久后,缓缓道:“不知道。” “不知道?”苏然不信,“这地方还有你不知道的东西?” “我又不是全知全能,否则的话,我至于在这憋屈的地方一直待到现在?”苏默都为这家伙的智商感到悲哀,“所以,想知道里面有什么的话,就继续加把劲,推开了,不就知道了?” 第54章 通往何处的阶梯? 看着打定主意要当旁观者的苏默,苏然表示很无奈。 “说的倒是轻松,我得能推开啊。” 一边吐槽着,苏然深吸一口气,气沉丹田,这一次,他选择先开一扇。 “给我——开!” o(▼皿▼メ;)o “啊啊啊啊!!!” 青铜门纹丝不动,像是在对他无声的嘲讽。 要不……还是放弃吧。 这门看起来真的很难开,这么大的体格子,这得多少吨位? 人力有的时候在超出个体能力的困难之前,真的无法翻越。 “别急着放弃。” 另一扇门上,苏默双手撑在上面,面上没有什么表情,苏然看不出他在想什么。 “你刚刚不是说不帮的吗?” 他忍不住好奇。 “以前是以前,现在是现在的,老子的事,你少管。 “别废话了,加把劲,一鼓作气推开它!” “哈哈哈哈!”苏然忍不住笑了笑,“好!就让这破门看看,谁才是大小王!” “那不都是小丑吗?” “你刚刚不是说了不说废话的吗?” 然后苏默就沉默了。 短暂达成默契,二人一起发力。 “这一次,你给我开!!!” “轰!” 仿佛灵魂都在震颤,整个青铜门如同在这一瞬间震颤出了一道只有灵魂才能够感受到的震动,可不仅没有让人感觉不适,反而精神都清明了不少。 下一刻,如同门锁被解开,大得离谱的青铜门好像失去了它本该有的重量,在二人的合力之下……缓缓打开! “嘭!!!” 一股惊人的气流自门缝中涌出,将他们的衣角吹得猎猎舞动,额头的发丝受到压迫而翻向后方,发梢也颤动个不停。 苏然竭力不让自己被吹飞出去,身子压低,一点点地向前用力,双脚死死撑住古朴的石阶地面,让自己有更好的发力点。 “轰隆隆——” 刺耳的摩擦声回荡,带着悠远而古老的神秘,宛若来自荒古岁月的宫殿在此刻打开,那等待了亿万年光阴的器物迎接着本属于这里的主人,送上最热情的欢迎。 “空!” 青铜门越推越省力,就像是竞速自行车,在撑过了起步之后,便是越来越快的矢量加速! 当门背撞击在墙面上的声音响起时,二人松开了手,都有些难以置信。 “竟然……真的推开了?” “哈哈!原来是这样,原来是这样!哈哈哈——” 苏然看着狂笑不止的苏默,有些搞不懂对方究竟在笑什么。 或许人和人的悲欢并不相通吧。 他现在还沉浸在门被推开的震惊中,随后赶忙望向塔内,可是却黑漆漆一片,什么都看不到。 差些忘了,这里只有黑夜。 “喂,要不咱先别笑了,有没有光?照个亮,这里什么也看不清啊!” “稍等一会儿。”苏默抬头看向了塔顶的方向,“光,马上就来了。” “嗯?” 像是在回应对方的话,在高得仿佛刺破天际的塔顶,一缕火光乍亮! 这是灯塔上的火焰! 苏然莫名想起了外面看到的,那团孤傲燃烧的光团。 于是,苏然见到了这一生最壮观的一幕—— 宛如点亮繁星的篝火,自上而下,如焚天之势,以顶端为起点,螺旋向下延伸、燃烧……仿佛有灯火开启了连通的电源,串联的灯光开始点亮,整个世界这一刻亮如白昼! 苏然震惊地看着这一切,琉璃灯一般的梦幻光影闪烁,温和,明亮,仿佛驱散了一切的黑暗与不祥。 这些光芒如同一级级上升的天梯,可是,这些阶梯又通往何处? “这……” 他看向那被光链点亮的塔内,数不清的雕塑与壁画雕刻映入眼帘,充满着古朴与奥古的气息,仿佛多看上一眼,便会深陷其中,无法自拔。 “奉劝你少看几眼,那些东西可不是现在的你能够承受的,稍有不慎,便会魂飞魄散,最轻也会变成痴傻。” 苏默挡在了苏然的面前,让他猛然间回过神来,赶忙低下头,不敢多看。 “那些都是什么?” 而在询问的时候,他却看到了地面上怪异的纹路,如同庞大阵法的一角,带着令人目眩的繁琐与复杂。 一时间,他都不知道自己该眼睛看哪里了。 “它们什么也不是,只是承载着神之韵的摆设而已。”苏默漫不经心道。 这个回答让苏然一时间不知该说些什么好,“这里,到底是什么地方?我感觉你好像完全知道,为什么又要说没进来过?” “知道,但是不代表见过。”苏默向前走去,脚步声在庞大的空间中回荡开来,“这里是令一切神灵厌弃之地,禁忌的存在,无上神圣之殿堂,连通着此岸与彼岸。” 苏然表示听不懂,“都是自己人,能不能说得明白点?” “在北欧神话中,有一座高耸入云的神塔,那里,藏着奥丁的所有秘密,连通着英灵殿与瓦尔基里。”苏默回头看向他,“而神话中所提到的,便是神之塔!” 虽然与自己所知的北欧神话有些偏差,但是神话本身的真实性便有待考究,所以苏然相信了对方的说法。 可是如果这里真的是那个神话中才存在过的神物,那么苏默的身份是否比自己想象的更加神秘? 一切皆是未知,可是如今所知的太少,无法做出准确判断。 苏然默默记下了这一点,继续问道:“这里真的藏着奥丁的秘密?” “当然不,因为这和那座神塔完全没有半毛钱关系。”苏默继续向前走,而苏然也被迫跟上,只不过强迫自己不要乱看,真的很不容易。 “华夏神话中,同样有神之塔的记载,名为‘昊天塔’,乃是吞天噬地、毁灭万物之力的上古神器。 “也有着其他的说法,在北欧神话中也有说神之塔其实是生命之树本身,连接九个世界,包括天堂、地狱和人间,生命之树是宇宙的中心,众神、人类、精灵、侏儒和巨人都居住在这棵树上,它是沟通不同世界的纽带。 “在《圣经》中,也有着名为‘巴别塔’的记载,《创世纪》中描述,人类在洪水之后聚集在示拿地区,试图建造一座通天塔以表达他们对神的挑战和追求不朽。神为了阻止这一行为,使人类的语言变得混乱,导致他们无法沟通,最终放弃了建造巴别塔的计划。 “以上种种,对神之塔的阐述虽然并不统一,可是依然不难看出,它所存在的本身,是神明所不允许的,是一份禁忌,拥有着无上伟力,甚至超越了神灵本身!” 苏默突然停住,他仰起头,手臂高举张开,眼中充满着癫狂与欢愉。 “苏然,你不妨猜一猜,这里,究竟是哪里?” 看着癫疯的苏默,明明他看上去是那么地欢喜,像是在为自己得以寻觅到这世间最大的宝藏而惊狂,可是不知为何,在这背影之中,苏然之感受到了无尽的孤独与悲哀,仿佛被世界所遗忘,沉没在深不见底的汪洋,甚至连求生的欲望都没有,只是坦然接受了既定的命运。 或许,他也只是个被世界抛弃的笨小孩吧。 “我猜不到。”苏然走向前,站在他的身旁,这一次,他平静望着前方,那被烛火照亮的悬空螺旋而上的阶梯,“连神话中的记载都语焉不详,又哪里是我能够猜得到的?不过,我唯一能够确定的一点是,如果这个世界上真的有神灵的话,祂们一定不喜欢这里,更不喜欢,掌握了这里的我们。” “哈哈哈哈!”苏默大笑不止,他拍了拍苏然的肩膀,“突然发现,咱们好像有些地方还是蛮搭的,最起码,对那些卑劣的神,咱们眼光很统一。” “那么,既然都这么谈得来了,能不能跟我说说,你又在其中扮演着什么角色?”苏然侧眸。 苏默只是笑着,闭口不言。 “不愿意谈吗?”苏然仿佛早有预料,脸上倒是没有多少遗憾。 “秘密这种东西,一次性得到太多,那就不叫秘密了,而是科普。” 踏着光洁的地板,仿佛完整的一块,毫无缝隙,苏默一步步走到正中央的位置,在那里,有一张巨大的座椅。 一级级的台阶向上,辉煌的王座显得是那么地孤傲与寂寞,他一步步上前,最后,坐在了上面。 仰着头看着王座上的苏默,苏然开口道:“要不我喊两声‘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这么好像还挺应景的。” 也不知苏默有没有听到,他发着呆,靠在座椅上,表面金色花纹覆盖的王座衬托着白发红瞳的青年,虽然知道上面的不是自己,可是苏然看着这副和他一模一样的面孔,总有一种看着自己二重身登基为王的既视感。 这什么见鬼的世另我? 许久,苏默微微叹息,“终究是没有曾经的感觉了。” 说罢,他缓缓走下了王座。 “总感觉你身上都是秘密,而且还很吝啬,一点儿有用的好东西都不愿意透露。” 对于苏然的调笑,苏默的表情连变都没变一下,“你这样的蠢货,说了也不懂。” “喂!我以为我们已经有些革命友谊了,你竟然还这么损我?”苏然不服气了,“再说了,你不说,你怎么就知道我不懂?” 苏然问出了自己最想问的话:“你能不能告诉我,这个世界上,真的有神吗?” 苏默笑了,笑得意味深长,“这个问题,你心中不是早就有答案了吗?” 苏然深吸一口气,缓了缓,他指了指周围,“我们既然已经进来了,你总该说一说目的了吧?激起我的好奇心,让我帮你打开了这里的青铜门,我们现在也进来了,我就不问这里面的那些怪异的雕塑和王座了,进到这里,你想要的究竟是什么?” 苏默看着他,从对方的眼中,他看出了认真和严肃,便知道,这不再是随便糊弄一句便能够解决的了。 “苏然,命运选择了你,所以,有一些责任,即便你不愿意,你也必须担负。 “当神之塔开启之时,命运的齿轮便已经运转而起,你必将站上那高高的王座,承载着亿万生灵的祈愿,走上弑神之路!” 苏然被惊得瞪大了眼睛,心绪久久难以平息。 “命运算哪根葱?我不信命。” “确实。”苏默却是点了点头,“命运那家伙,连屁都算不上,当你真正站到那个高度的时候,即便是祂,也要匍匐在你的脚下,任你蹂躏。” “等等!”苏然赶忙打断,看向对方的眼神怪异,“我感觉我们说的命运,好像不是同一个东西。” “无所谓。”苏默毫不在意,“原本想着是靠我自己直接来的,可惜啊,那群杂种就像是鬣狗一样,闻到点儿腥味便兴奋不已地追上来,想要大快朵颐一顿,吃上白嫖的一餐,在规则之外,我不能违背。” “你也需要遵守规则?看你这么厉害,我以为你都能秒天秒地秒空气了。” ”没有什么是能够无视规则的,就算是神也不能!” 苏默开口,“祂们,终将迈入独属于祂们的神冢。” “神也会死?” “当然!”苏默颔首,“所以,祂们比谁都要怕死!因为不怕死的,都已经死了。” 苏然不懂他所说的“已经死了”的,都是些什么,他也不想知道,因为这一天获得的讯息已经够多了。 神的存在、神之塔、还有身份神秘的苏默…… 一切的一切就好像一个硕大的网,曾经的他只不过是微小的蜉蝣,如今长大成了一尾游鱼,而大网的捕捞也终于迫在眼前,他也有被追上的一天。 “苏然,你难道就不想站到只有神才能够站到的高度,去看一看那里的风景吗? “如今的你,即便是身边的人都守护不了,甚至还要通过一次次自杀来获得吝啬的回馈,得到重启的机会,甚至满是限制……你,真的甘心吗?” 耳畔苏默的话语宛若魔鬼的低吟,充满着诱惑,让人忍不住幻想那所说的一幕,便忍不住心中激荡。 可,苏然选择了沉默。 第55章 两天以后 “我父亲曾经和我说,做人,要脚踏实地,不要好高骛远。 “或许好人会难做,可是心怀善念,终归是不会错的。无论遇到多大的挫折,也不要自哀自叹,要选择相信自己,相信那些依然爱着你,和你所爱着的人,因为他们,是你在这个世界上来过的证据,是你当善待的,不可随性辜负。” 听了苏然的话,苏默微微皱眉。 苏然笑了,笑得单纯,在通透的烛光中,宛若一潭一眼见底的清澈潭水,他挠了挠头,“你说的什么成神啊,肩负使命什么的,说真的,我一点实感都没有,我现在最想做的,就是安安静静消失在这个世界,这样,那些阴谋诡计和乱七八糟的麻烦,就不会找上我身边的人了。” “迂腐!”苏默冷嗔,“你这是逃避,你以为你选择了推卸,那些仅仅追逐着你的一切便都会就此放弃?别天真了!你只会死得更惨,被挖心掏肺,吸干骨髓,榨干最后一滴鲜血!” “听起来,蛮惨的。” 苏默看着面色平淡的青年,嘴角都气得一阵抽搐,“好,你既然自己都选择了放弃,那我也没有必要去劝你了,不过,苏然你记住了,自从你第一次使用了重启带来的便利时,你所要付出代价,便早已明码标价! “现实就是这般的残酷,在这该死的世道里,寻求救赎,才是最为可笑的自欺欺人!” “轰——” 像是被泥头车迎面撞了一下,苏然整个人便朝着后方飞去,飞出了灯塔,飞过了石台,坠入冰冷死寂的海水之中。 坠落、下沉…… …… “还是找不到吗?” “这鬼地方完全没有个方位,之前咱们遇到的李修一的无人机根本就没法指路,而且咱们也看到了,他留下的路标到了后面完全消失了。” “你说,会不会是这里的域主做的?” “a级的异域之门,咱们都是第一次遇上,完全没有经验不说,这段时间也没有遇到其他觉醒者,可见这里的范围有多么巨大……” 有什么人在耳边说着什么。 其中有一道声音很熟悉,苏然总感觉在哪里听过,可是却怎么也想不起来。 大脑一片混沌,思维的运转也很是迟钝,无论去想什么都好像生锈的链条卡着齿轮,艰难运作。 “我靠!他手指在动!” “真的!苏然?苏然你……” “别催,让他自然醒过来最好,都这么长时间等过去了,你还急这一会儿?” 苏然想要睁开眼睛,可是眼皮好像有着千斤重,无论怎么用力都无法睁开,身体像是没有一丝力气一般。 而且喉咙也一阵干痒,想要说出什么话来,却艰涩无力。 “水……水……” “水?噢噢噢!马上,墨临,赶紧把过滤好的水拿过来!” “别催了,已经在拿了。”墨临无奈地看着慌慌张张的洛水妍,将一个木碗递了过去。 这是他使用【德鲁伊】催生而出的一棵树的一截,被掏空塑型之后,勉强能用。 洛水妍小心翼翼地将水喂到苏然的口子,看着他缓缓饮下,眼睛也在这一刻缓慢睁开。 苏然看着眼前的一张精致的面孔,感觉很是熟悉,过了片刻之后,方才恍然记起对方是谁。 “洛水妍?” “是我,你现在感觉怎么样?你都昏迷差不多两天了,我真担心你完全醒不过来了呢。”洛水妍笑着为苏然擦了擦嘴角的水迹,这个动作看得一旁的墨临面色怪异,但还是忍住没有说什么。 “我……昏迷了两天?”艰难地撑起身,苏然懵逼。 …… 【剩余重启次数:0】 …… 视线中的数字再次清零,可是这不该只是过去了一天吗?为什么…… “是啊,墨临身上的机械表在这里尚且能够正常使用……哦对了,忘了介绍了。” 洛水妍一拍脑袋,指了指旁边衣服胸口和背后都破开一个大洞的青年,“他叫墨临,也是特别行动组的,我们是队友,之前我已经把你的事情告诉他了。” 苏然冲着墨临点了点头,“你好,虽然洛水妍之前已经告诉了你我的名字,但是我觉得还是该正式自我介绍一下,我叫苏然,江北市分局成员。” “墨临。”说罢,对方便扭过了头。 苏然微愣,他感觉对方好像不太喜欢自己。 是苏默之前干了些什么不好的事情让对方记恨上了吗? 洛水妍微微压低了声音,“那个,你现在……确定是苏然吧?” 苏然抿了抿嘴,迟疑道:“我之前,是不是做了什么不好的事情?” “那倒是没有,恰恰相反,是帮了很大的忙!”洛水妍赶忙解释道,她简单说了一下两天前到现在发生的事情。 苏然稍稍松了口气,如果洛水妍没有欺骗他的话,那么见到苏默样子的,应该只有她一个。 他同样压低了声音,“我其实……” “放心啦,谁没有自己的秘密?我是不会乱说的哦!”洛水妍眨了眨眼,做了一个俏皮的表情,“真是神奇啊,没想到这个世界上竟然真的有神经病成为觉醒者,还是第一次见,你这应该算是精神分裂吧?” “什么精神分裂?”坐在稍远地方墨临从一开始就完全听不懂这俩人的对话,这种感觉让他很是烦躁。 苏然脸色精彩,但还是选择接受了这个善意的误解,“我有病。” 墨临:“???” “我从小就有精神疾病,甚至还有潜在的第二人格,所以有的时候,我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做了些什么。 “因为这个问题,我自小就没什么朋友,一直被认为是个怪人,我也不想的,可是治疗之后,效果并不理想。” 墨临眼神突然同情了起来。 我真该死啊!我刚刚竟然还想着要不要把这小子给大卸八块然后埋土里当植物的养料了,我怎么能对这么可怜的人有这样的恶意呢? 我真该死啊! 要不是因为现场有洛水妍在,他都想抽自己一巴掌了。 “兄弟,我叫墨临,以后,我来做你的朋友!” 墨临走上前,拍了拍苏然的肩膀,“精神疾病其实经过科学的治疗,也是能够医好的,我认识个人,她的天赋是治疗的类型,说不定会对你的病有些帮助,我到时候给你引荐一下……如果咱们能活着出去的话。” 第56章 异域之外 苏然感动吗? 他不敢动。 接受了“精神病”的标签之后,他不禁好奇问道:“我们现在是在哪里?” 头顶的天空依然是白夜交加,身下却是松软的草甸,嫩绿的青草覆盖了大片的土壤,一些娇艳的花朵一簇簇谁盛开,逸散的淡淡花香沁人心脾。 “这里还是在异域中,不过我们转移到了地面上,地下的怪物太多了,甚至连休息的时间都无法松懈,根本就不是人能够抗住的。” 洛水妍叹息,又随手指了指一旁简易搭建的蒸汽收集纯净水的装置,“我们这两天都是靠着这些水扛过来的,吃的也都是墨临催生出的水果蔬菜,你一定饿了吧?你昏迷的这两天我们这给你补充了足够的水分,你要是再不醒过来的话,我都想着把果实榨汁给你灌下去了。” 自认为苏然是个神经病且毫无威胁力的墨临甚是热情,【德鲁伊】发动,随手一招,地面上便冒出了绿油油的新芽,并快速生长,抽枝、发芽、开花、结果,几乎是在数十秒之间便走完了整个过程。 摘下几个红彤彤的西红柿,整个植株便在瞬间落叶枯萎,化作了土壤的养分。 “兄弟,吃!管够!”墨临递给苏然。 苏然也没矫情,因为他现在真的是太饿了。 暂且补充了些能量,苏然开始思考如今所面临的情况。 现在已经可以确定域主必然是在地下了,虽然他没有接触过a级异域之门这样的存在,不过按着越是接近目标,阻碍便越大的道理,这地上地下完全两个极端的存在形式,已经完全能够说明问题了。 “你们在地下搜索的时候,有发现什么吗?” “没有。”洛水妍很是泄气,“藤条人数量太多的地方我们没敢去硬闯,墨临的内伤还没有好,如今的实力几乎发挥不出六成,我虽然暂时掌握了【海洋之心】可控化的技巧,但是消耗太大,在没有环境优势的情况下,召唤出海水无异于手捏核弹的程度,时间上没法保证,一波放完直接被掏空,就只能坐地等死了。” “你们的队友呢?萧微不是a级吗?按理来说两天的时间,完全能够封禁域主了吧?”苏然不解。 “不,那只是理论上,并不是觉醒者等级的高低就能够解决相应等级的异域之门的,因为越是高等级,它的觉醒值区间反而越大,队长虽然实力很强,可是如果这一次运气不好,撞上的接近传说中的s级的话,那么,结果就未可知了。” 听了洛水妍的解释,苏然感觉又一次解锁了新知识。 同时,心中的担忧更重了。 “现在两天的时间都过去了,那……” “说不定,队长已经失败了。”一旁的墨临说出了苏然想要说出的话。 “不可能!”洛水妍猛然站起身,踹了墨临一脚,将完全没准备的墨临踹了个四脚朝天。 “卧槽!洛水妍你犯什么神经!” “你才是神经!你全家都是神经!队长不可能失败的!或许……或许是队长遇上了棘手的情况,但是一定会成功的!” 墨临沉默了片刻,面色低沉。 他的沉默,仿佛诉说了一切。 场上的氛围突然间安静了起来,带着令人不适的压抑。 …… “两天过去了。” 直升机的螺旋桨发出聒噪的噪音,强风自敞开的机门吹打在黑风衣男子的身上,将衣摆吹得起起伏伏。 他望着下方的江海市,迷雾如同一只巨大的生物一般吞噬了整个城市,一根根棕黑色的藤蔓向着周边蔓延,缠绕,像极了一个巨大的鸟窝。 这些自迷雾中钻出的藤蔓如同吸血的怪物,扎根于现世的地面,汲取着养分,并更加飞速地蔓延。 “局长,如今江海市的所有居民已经全部撤离成功,陶司令已经发话了,无论这一次的结果会如何,在三日后,将对整个江海市境内发射洗地式导弹轰炸。”一旁,一个同样一身黑色风衣的男子开口道。 萧镇南收回了视线,可是脸色却异常难看,“那一位,还是联系不上吗?” “局长,如今整个总局一队都在寻找,可是……” “我知道了。”萧镇南无奈地闭上了眼睛。 “都说如今的觉醒者天花板在我华夏,可是又有谁知道,这是位特立独行,还经常失踪,几乎与管理局毫不相干的家伙?” 他看着下方的迷雾,狠狠一咬牙,“一天后,若是那位还是找不到的话,传讯管理局所有c级以上觉醒者,随我杀入异域之门!” 一旁的男子震惊不已,“局长!若是这样的话,说不定美洲当年的惨剧,若是您真的在里面出了事,那么……” “热武器也只能解决这些已经开始影响现实的藤蔓,异域之门以内的一切,都依然会相安无事,不解决域主,便无法从根源上解决问题,再者,即便是我出了事,我华夏,也不会乱!” 萧镇南转头望向男子,“柯宁,只要有那一位在,便没有觉醒者有胆子敢来我华夏放肆!” …… 放眼望不到尽头的海面鳞光闪烁,荡漾的海浪令得反射的太阳光一闪一闪。 突然,一只体型庞大的鲸鱼冲破了海面的平静,翻卷起惊涛骇浪! 近二十米长的蓝鲸犹如一座移动的岛屿,向着前方乘风破浪,拍打起巨大的海浪。 而在鲸鱼的头顶,竟然站着一个人! 猛然,站立于鲸头上的男子抬头看向天空,不知在何时,一脚踏飞剑,白衣飘飘的人出现在了天空之上。 宛若仙人,可面上却戴着一副面具的神秘人望着下方,“前方华夏,此路……不通。” 那声音明明很是平淡,可是却令得整个海面翻涌起了惊涛骇浪! “你是!”海中的男子脸上露出了难以置信的表情,随即便恍然,“怪不得你们华夏的a级异域之门已经出现两日了,可是依然没有他国觉醒者进入,原来是你在阻拦!不过你也确实有这个实力,华夏的第一人!” “我无意杀人,可若是再上前一步,那么抱歉,我也必然会出手。” 飞剑之上的蒙面人再次开口,随后,在鲸鱼的前方,便出现了一条笔直的线! 仿佛横跨了数个海里,海面像是豆腐般被切出了一个口子,甚至久久无法愈合! 来人忌惮地看了他一眼,“既然你没有第一时间选择进入异域之门,反而是来到这里,那么我也没什么好说的,不过,你华夏想要独吞这一份神器,可要好好想清楚后果!” “什么时候,我华夏的事情,还需要你一个外人来教训了?” 神秘人眼神微眯,脚下的飞剑落入手中,可是身形却依然悬停在空中,仙韵飘飘。 他缓缓抬起了剑,于是天便暗了下来,仿佛世界都在恐惧,并赶忙用厚重的乌云遮挡了天空。 【天赋:一剑天】 【描述:我有一剑,可开天弑神。】 “既不走,那么便留在这里吧。” 鲸鱼身上的男子被惊得面色突变,赶忙操控着身下的鲸鱼调转方向。 他感受着煌煌天威,仿佛在下一刻便会有灭世的雷霆倾泻而下,赶忙慌张道:“前辈莫要误会!我这就走!” “现在才想着走?晚了。” 随后,轻飘飘的一剑落下。 “嗡!” 空间在这一刻破碎,扭曲的空气乱流如同张牙舞爪的怪物一般拉扯修补,可是又被覆压天地的剑芒在下一刻撕裂,空气随之清空,于是修复与毁灭彼此冲突,真空与补充之间爆发出的巨大音爆声响彻整个海面! 鲸鱼连同男子在这一剑之下碎裂成了肉沫,滔天的巨浪顶起一抹血水,又狠命地拍打在水面上,再一次翻涌起另一波的海浪。 神秘人像是没事人一样收回了剑,神色变都没变一下。 这已经是他阻拦的不知道第几波偷渡者了。 各国听到消息的觉醒者就像是嗅到了血腥味的鲨鱼,都想要进入华夏来分一杯羹。 他们才不会去管什么《国际觉醒者公约》,趁乱谋利方才是他们的目的。 可有他在,这种情况便绝对不会发生。 更远的地方,保持观望的觉醒者见到了这一幕,都脸色大变。 “这就是如今的全球第一位吗?” “这真的是a级觉醒者该有的实力吗?我刚刚都以为世界都要被这一剑斩开了,简直变态!” “如今的全球前五中,其他人四人不出手,谁有胆子敢进华夏?” “溜了溜了,这份便宜是占不到了,有这么一个家伙,即便是a级异域之门,封禁起来也是轻轻松松吧?” “……” 他没有理会那些打着退堂鼓的他国觉醒者,视线望向了身后,仿佛目光穿过了千万里,望向了江海市的场景。 “萧家丫头都两天了,还是没有出来吗……看来这一次的异域之门,真的不一般啊……” 他沉吟半晌,有些无奈地摇了摇头。 “看来,还得我亲自跑一趟才行。” 第57章 异域核心 异域之门内,地下,最核心区域。 扭曲的根茎在缠绕、交错、扭曲…… 这是一切的光亮都无法照射进的绝对黑暗,“嗦嗦”的怪异声响如同毒蛇的鳞片彼此摩擦,令人心生恐惧的同时,又能够脑补出可以让密集恐惧症患者当场窒息的绝对恐怖。 根茎在扩散,像是要寻找出猎物,将之啃食殆尽,撕咬成碎片! 更远的地方,是如同心脏一般跳动的巨大心脏!只不过,与传统意义上的心脏不同,这是一颗单纯由植物构成的神奇器官,却拥有着心脏般的活动。 粗壮的根茎宛如动脉与静脉一般向着四周延伸,它们插入地底与上面的地面,宛如寄生虫一般根植其中,汲取着养分,不给其他任何的生命丝毫存在的空间。 时不时自那跳动的“心脏”中喷吐出一团黏稠的卵,有狰狞的藤条人刺破了黏膜,在羊水四溢中爬出,接触到地面的一刹,它们仿佛嗅到了最为美味的食物,身体上的藤蔓开始增生,插入地面,如同吸取乳汁一般饱食一顿。 于是,它们本来脆弱的身躯开始坚实,茁壮,如人类一般直立而起,随后向着远方的黑暗中缓缓而去,宛若机械。 它们将加入到护卫域主的守卫线中去,阻拦一切胆敢接近的闯入者,并竭尽所能杀了他们! 而就是在这样核心的区域,地底深处十数米的位置,一处狭小的空间中,一名闭目养神的女子身旁,倒着一位昏迷的青年男子。 萧微缓缓睁开金色的眸子,视线即便被土壤阻挡,但她好像是能够透过这一层阻碍,看到黑暗中的另一面。 两日前,与域主的一战,她败了。 【神启】这项天赋能够轻而易举毁灭一整座城市,可是在a级的异域之门中,完全就不够看! 整个异域哪里是什么空间的延伸,它整个都是域主的躯体! 他们在踏入这一片异域之时,便已经输得彻底了。 休息了一段时间,即便恢复的状态并不理想,但是她也必须继续战斗下去! 她的手指一点李修一的眉心,下一刻,随着猛然一个深吸气,李修一睁开了眼睛。 “队长?” “长话短说,咱们这一次遇上的域主封禁难度太大了,待会儿我会继续与之战斗,你趁着时机,有多远跑多远,不要拒绝,也别说什么不怕牺牲的废话,罗奥还在外面,若是让他继续肆意杀戮,这一次被卷进来的觉醒者会死很多人!” 萧微神色镇定,语气不容置疑。 “李修一!我现在以队长的身份命令你,当之后发战斗再次打响之时,你必须撤离,并解决掉罗奥这个麻烦,将如今异域中的残余觉醒者保护好,等待接下来的救援! “这一次发麻烦,已经不是我们总局二队能够解决的了。” 李修一狠狠一咬牙,他知道,这个时候说什么都是多余的,因为继续留在这里,他起不到丝毫的用处,不能给萧微丝毫帮助,甚至上一场若不是因为他拖了后腿,他们现在也不至于躲在这里苟延残喘。 “李修一……收到!” 萧微轻笑了一下,“放心,这一次的灾难绝不会波及到现实的无辜生命,只要为你撑住足够的时间,剑一前辈会来的。” “剑一前辈,真的会来吗?这可是已经过去两天了……”李修一迟疑。 “要给你最崇拜的偶像一点信心不是?”萧微确信道,“他会来的,即便选择避世,可是当灾难降临在这片土地时,他一定会来的! “毕竟,没有谁比那一位更有正义感和英雄主义了。” 似是也想起来什么事情,李修一也轻笑了几声,缓缓撑起身体,身体上一道道血淋淋的伤口很是醒目,甚至有的地方深可见骨。 伤口的表面被一层金属状的物质包裹,止住了血,可是因为受伤实在太重,仅仅是这么一个起身的动作,他都需要萧微搀扶一把,才能站起。 “队长,去吧,去做你该做的事情。”他强撑着扯起一抹笑容,“我们可是总局二队,别那么轻易就死了。” “怎么会。”萧微眼眸中的金色越来越浓郁,“就让我杀一个a级域主,来给所有人看看!” …… “苏然,为什么非要下去?” 一处直达地底的深洞前,洛水妍一脸不解地看着一旁面色决然的青年。 苏然舒展了一些身子,在休整了一段时间之后,他感觉自己的状态已经差不多达到了正常水平,“有一件事情,我很在意,所有,我想要下去确定一下。” 说着,他冲着面色担忧的洛水妍微微一笑,“放心,这次不会发生什么意外的,你也知道,我可是很强的。” 也不知是想起了什么来,洛水妍面色微微一红,“可是……下面的情况至今并不明朗,若是……” “有一些事情,是比死亡更加让人恐惧的。”苏然打断了对方的话,他望着下方深邃的深洞,眼中的情绪起伏,“既然给我了能够回来的机会,我自然要把握住,去做我该做的事情,我不想让自己后悔。” 他缓缓低下身,右手手掌贴在地面上,片刻之后,一根粗壮的藤蔓自泥土中钻出,被他稳稳一把握住。 我这算不算是自找麻烦? 苏然忍不住苦笑一下,他做不来自私的人,没法对自己所在意的人的安危选择视而不见。 或许温柔的人总是会受伤吧,因为当他们选择用温柔来对待这个世界时,往往回馈他们的,只有冷漠与现实。 可即便如此,人就真的要选择漠视一切吗? 他不这么认为,善良与温柔从来就不是什么错误的事情,被不认可才是,因为否认的本身就很荒谬。 我们不该去轻易否认他人的善,而去宣扬人心的恶,如果这个世界上真的不再有人去做正确的事情,那么,那些善良的人,该多么可怜? 说是伪善也好,自以为是也罢,亦或者是拧巴…… 死了太多次的他,心中所牵绊的,或许早就与很多人……不太一样了。 第58章 我全都要 苏然自己现在都不太能确定自己算不算是已经变态了,他能够坦然接受自己的死亡,因为他知道自己不会死。 ……还真是一个冷笑话。 对死亡都漠视了的人,真的还算是人吗? 可是他明明又不是真正意义上的死亡,而是不断地进行着时间的往复回溯,去逆着时光长河,回到一开始未曾发生的起点。 在下落的过程中,他忍不住这样思考。 可是没有答案,或者说,答案早就已经在他选择自杀的第一次,便已经存在了。 他曾经独自回去过一趟苏北市觉醒者管理局,询问过项老大一次,觉醒者究竟是什么。 “苏然,你知道觉醒者还有一个名字叫什么吗?流浪人间之客。” 那时,项桓天是这样回答的。 “都说众人皆醉我独醒是一种大智慧,可若是这般的境地代入现实,所有人都活在梦里,而你却在现实中徘徊,那种孤独,仿佛被整个世界抛弃一般的沉重,能够轻易逼疯一个人。 “我们觉醒者,在成为觉醒者的那一天,便是孤独的没有人能够确切地回答我们的存在究竟是为了什么,明悟现实的智者?天命选中的神选? “不,都不是。 “每一年,都有数量巨大的觉醒者死亡,你说是不是很可笑?明明掌握了强大的天赋,明明已经能够在现实世界中为所欲为了,可是觉醒者在一开始便不会被那些继续沉沦的人所注意,即便他们杀了人,第二天电视上的报道也会是不明杀人犯依然在调查中,再过一天,所有人都会忘记这一件事情,仿佛这个世界上本来就没有存在过这个人,他或她的死亡,对这个世界毫无意义。 “我们把这种现象称为世界修正力,即便我们选择自爆身份,告诉世界上的所有人,我们是觉醒者,这个世界上有各种神奇的天赋,它们就像是超能力一样能够做到各种事情,世人们也只以为是一场恶作剧,或者想钱想疯了的主播或者媒体人在哗众取丑,甚至不会有多少的关注度,讯息会消泯于网络。” 说到这里,项桓天抽了口烟,沉默了许久。 “成为觉醒者并没有错,错的是,这个世界上并没有多少认可你的人。 “每一个觉醒者,都是身处现实中的荒岛,我们注定孤独,甚至即便选择抱团取暖,也依然会怅然若失,甚至每时每刻都要受到异域之门的威胁,一生都将身处恐慌与不安之中,却没有人能够倾诉……其实,一部分觉醒者,死亡的原因,都是自杀。” “项老大,你是怎么熬过来的?”苏然不禁好奇问。 项桓天轻笑,笑得很无奈,“我从未释怀过,只不过……是习惯了。 “人对环境的适应,真的很强。” 苏然张了张嘴,却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好。 说真的,在一开始一次次的重启中,他甚至有一种自我放逐的自虐,对这个世界的不解,心中的惶恐,无处不在的恶意与捉弄……可是,他是一个连自杀都成为奢望的人。 或许人本身就是很复杂的生物吧。 一群被世界主动抛弃的人,即便是冠以“觉醒者”的美称,可若是给他们一个重新做回普通人,选择放弃天赋的话,有多少的人会愿意牺牲一切来换呢? 苏然不知道,但是他愿意。 觉醒从来都不是无私的馈赠,反而像是一种恶意满满的诅咒。 “项老大,这个世界上,觉醒者一共有多少人?”苏然很好奇。 “满打满算的话,差不多有二百万人,相当于每四千人里,才会有一个觉醒者。” 这个数量乍听有很多,可是在八十多亿的人口基数前,甚至只是华夏一座城市的人口。 稀少得可怕。 “觉醒者觉醒有什么先决条件吗?” “你是想问,认为制造觉醒者,甚至把方式进行普及,让觉醒者大众化?”项桓天听出了苏然的意思。 苏然点了点头。 可项桓天却打破了苏然的幻想,“没可能的,觉醒者毫无规律可言,你的想法不是没有人尝试去研究过,可是却从未有人得到什么成果,甚至这几年二百万的总量还在减少,按着这个趋势的话,几百年后,世界上便不会有觉醒者的存在了。” 项桓天顿了顿,“你的这种想法,我也曾经有过,可是现在已经释然了,与其让觉醒者的存在引来异域之门的灾厄,甚至害得更多的无辜人因此不明不白失去的生命……觉醒者,或许从一开始就不存在,会更好一些。” 苏然从未如此深入地思考过这个问题,但在思索了片刻之后,还是疑惑道:“项老大,到底是身为痴愚一般活过一生好还是看破虚妄,证明自己来过更好一些?蒙蔽双眼,活在既定的轨道上,真的算是一种善良吗?会不会很多人的人,他们更想去探寻真理,撕破那一层虚伪至极的面纱,去看一眼埋藏在迷雾中的现实?” “或许吧。”项桓天不置可否,“觉醒者也有存在的意义,只不过我们更加缅怀失去的平静。 “苏然,你知道吗,当觉醒者死亡后,即便是最亲近的亲人,也会遗忘他的存在,就好像从未来过,被世界所遗弃。 “我们存在的本身,是这个世界不认可的,本身就是一种亵渎。” 二人双双沉默良久。 “或许,管理局的存在,便是我们的一场赎罪吧,向无辜者的赎罪。”项桓天用一句话结束了这个沉重的话题,“苏然,觉醒者存在的本身,我们无法抹去,可这份义务与责任,我们需要担负……即便未来迎接我们的是消亡与遗忘,可是,在万万人之先,我们能够阻止无谓的牺牲,这,未尝不是我们存在的意义所在,不是吗?” …… 落地,眼前漆黑熟悉的环境再次充斥了双眸。 苏然扯了扯嘴角,脸上露出了一个淡淡的微笑 “项老大,我没有那么高尚的觉悟,可是,对于我所在意的人,我需要这份力量,所以,即便厌恶这一份赐予,我也会咬牙坚持下去,直至拯救他们所有人。 “我这人比较贪,我自己的牺牲无所谓,但是其他的,我全都要!” 第59章 寝室三缺一小队 江北大学,414寝室。 “下路,下路帮忙!对面打野不讲武德!” “卧槽!什么鬼,辅助怎么跑上路来了?妈的这不是欺负人吗?” “辅助你怎么回事?靠了,撒把米在屏幕上,鸡打得都比你强!” “胖子,快,支援一下,别刷野了!” “在赶了,在赶了,马上到!” “握草!对面要越塔强杀!” “first blood!” “double kill!” “我靠,残暴啊!” “……” “不打了不打了,三排直接匹配俩人机,这不是纯纯坑爹吗!” “对面开了吧?” “错了,他们不是开了,是一直没关。” 程雨轩靠在椅子上,双眼望天,大脑放空。 “唉,突然好想念然子啊,话说这家伙回江海怎么不叫上我?果然,没爱了,然子也学会始乱终弃了。” “是啊,这空虚的周末好无聊啊,要不咱们下午去东区看妹子吧?听说这一届的新生里来了不少美女!” “切,哪一届不是这么传的?这屁话也就骗骗一些脑残,咱们都已经是大二的老油条了,怎么可能信这种屁话?……不是,你们俩换衣服干啥?我靠,真去啊?” 邵凯看着已经行动起来了的程雨轩和孙尚,目瞪狗呆。 “你不去?那就算了,不是兄弟们放弃啊,是征询过了你的意见,但是你还是选择了不去的。”孙尚扶了扶眼睛,一脸的贱笑。 “不是,等等!我没说我不去啊!” “那你刚刚……” “我是脑残我自豪!” 孙尚:“……” 程雨轩捂脸,“行,你牛!” 换上他们自以为最帅的衣服,于是,414三缺一组,出征了! “该说不愧是女生最多的校区啊,这妹子,真白……咳咳!真多!” 邵凯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程雨轩鄙夷地瞅了他一眼,“不是,凯子,你能不能收敛一点?” 邵凯冷笑,“在说这话的时候,你能不能先擦一擦你嘴角的口水?还有,别叫我凯子!我特么一听就来气!” “……凯子,这外号被你高中同学叫了三年,其实不怪你。” “你再说我可就真跟你急了啊!”邵凯冲着孙尚悲愤控诉,“我特么就不该在大一那次喝多,被你们几个狗给抓了把柄!” “放宽心放宽心。”孙尚拍了拍邵凯的肩膀,以表安慰,“咱们几个手里,谁没其他人的把柄?你当共轭父子是开玩笑的?” “……” 邵凯叹气,“你安慰人的时候,眼睛能不能先从那些妹子身上移开,直视我,崽种!” “咳咳咳!失误失误,抱歉,这几天眼神不太好。” “……6。” “理解理解。”程雨轩这时候跳出来为孙尚说话了,“他这几天导多了,有点虚,多担待。” “胖子,你妈……” “同学?同学等一下!” 一旁突然传来女子略显急促的声音,三人回眸,只见一名能够让周边的景色都黯然失色,让人忍不住将视线落到对方身上的女子缓缓走了过来。 “我嘞!胖子,那人是不是……” “咕嘟!”程雨轩咽了口口水,面色紧张,“是了,然子暗恋了一年多的那位。” “我靠!这位大神怎么突然找上咱们仨屌丝了?孙子你赶紧看看我发型乱没乱!” 孙尚额头青筋暴起,“凯子,做人不要太飘,小心晚上睡着了后庭不保。” 邵凯瑟瑟发抖,菊花一颤,“别,大哥,我错了!” 孙尚:“呵!” 李欣雅看着被自己叫住后脸色极为精彩的三人一阵窃窃私语之后,手足无措地站在原地立正,感觉就跟逛街遇上了班主任的高中生一样,不禁有些稍稍汗颜这不至于这么夸张吧? 但迟疑了一瞬,她还是选择走上前,因为,她有一个非常在意的问题需要获得答案。 “你们……是苏然的室友吧?” 三人对视一眼,一副果然如此的表情。 “是……是啊,我们跟然哥可是铁哥们儿,李大校花找我是……” 李欣雅微微一笑,暗暗松了一口气,眼露期待,“这几天,苏然回来了吗?” 三人:嗯?不对,有情况! 彼此间眼神交流—— 程雨轩:嫂子来打听然子的消息? 邵凯:握草!这腿,都赶我命长了!然子有福了……妈的,不行,等他回来了必须严刑拷打,什么时候发展的?背着咱们兄弟几个是吧?简直见色忘友! 孙尚(扶了扶眼镜):85,60,9…… 程雨轩:…… 一阵完全对不上脑波的眼神交流之后,三人在极短的时间内交流完毕。 “嫂子,不瞒你说,然子这几天家里有些事情,所以会江海市了,这几天跟我们也没什么联系,不过江海市距离江北市并不远,说不准过几天就回来了。” 程雨轩胖脸上堆起一摊笑容,看上去憨态可掬。 兄弟,我只能帮你到这里了! “这样吗……”李欣雅眼中微微失神,良久,冲着三人点了点头,“谢谢啊,下次有时间请你们吃饭,我还有事,就先走了。” 我靠!她竟然没有反驳“嫂子”这个称谓。 414寝室唯三的单身狗(已经下意识剔除了苏然)感受到了来自组织内部的背叛。 “嫂子再见!”x3 李欣雅怅然若失地走出一段路之后,猛然间有所反应,随即脸颊上一抹绯红弥漫。 刚……刚刚……他们叫我嫂子?!! (??? д ???)!!! 后知后觉,李欣雅走路的姿势都有些不稳了起来,稍稍缓了缓,她感觉自己的反应有些太应激了,随即一路小跑离开了这里。 可是心中对于苏然的担忧却反而袭上心头。 如果她没有记错的话,父亲今天早上好像提到过,江海市的市民进行了紧急撤离,好像是因为当地会受到巨型台风的影响,以及后续的各种并发灾害。 而且天气预报上也是这么说的。 可是,距离江海市并不远的江北市却没有任何的预兆,依然风平浪静,这很不合理! 而已经回到江海市的苏然,为什么又没有消息呢? 她很在意。 第60章 等待 江海市,外围区域。 一辆苏北市牌照的桑坦纳停靠在高速路入口段,项桓天坐在驾驶座,望着远方被迷雾遮盖得严严实实,仿若雾都的城市,愣愣出神。 副驾驶的月姬眉头至今都没松一下,像是在思考着什么千古大难题。 “不是,项老大,月姬姐,那可是a级的异域之门啊,这要是进去一趟,觉醒值得增加多少?怎么总局就是不让咱们进去呢?”后座的一名少年忍不住抱怨道。 月姬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吓得他赶忙转移视线,害怕被直接打出心理真伤了。 “林木,你还知道这次的异域之门是a级?现在总局二队与三队的人都已经进去了,两天过去了还没有对其进行封禁,甚至外界已经开始扩散了,这里面的危险程度是个傻子都能看出来!想提升自己是好事,但也要有命去赚那些觉醒值!” “月姬姐,我没那个意思。”看上去顶多是个高中生,脸上尚且带着稚嫩的少年挠了挠头,说话都不敢大声了,“我不是觉得这么等着也不是个事啊,里面什么情况咱们暂且不论,要是再这么待上几天,里面的怪物可就要彻底出来了。 “到时候一旦雾气彻底凝实,两界的桥梁架通成功,那就不是简简单单消灭域主就能关闭的事情了。” “你以为你的想法,上面会不知道?”月姬有些无奈,这种不成熟还非要装成熟的小屁孩就是麻烦,有想法是好事,但是总是会添乱不说,屁话还贼多,特别有理由。 “如今的我们只有继续等下去,因为c级完全不够看的!进去的结果只有死!我们是江海市外围的最后一道防线,若是这一次真的无法封禁成功的话,我们只能拿命去堆了。” “不至于这么凄惨吧?”林木明显是有些被吓到了,“月姬姐,a级这种程度的我是真的没见过,不过咱们华夏不是有a级的觉醒者吗?按理来说封禁起来应该不是问题吧?” “当年的美洲还自称世界第一呢,他们那时候就没有a级觉醒者了?遇上a级的异域之门还不是直接残了。”月姬没好气道,“别把高等级的异域之门和个人等级挂钩,那样只会死得很惨!到了那个高度的异域,已经不是我们所能够想象的程度了,它的恐怖早已超越了人知人识,因为那是我们人类完全无法理解的次元!” “那我们岂不是只能等死了?”林木微愣。 “那倒不至于。”抽完一根烟的项桓天说话了,窗外的热风吹得他很是烦躁,时不时看向前方的迷雾一眼,仿若有幽绿色的火焰在眼眸中跳跃。 “毕竟,咱们的华夏第一剑,可好没有出手呢。” “那一位?”林木眼眸中满是兴奋,“他……他真的会来吗?” “当然!”项桓天坚定道,“如今我们眼前的困境,也只是暂时的而已,若封锁彻底崩溃,当现世面临灾难之时,总会有人挺身而出,扞卫我华夏安危! “他,一定会来的。” 林木面色迟疑,“项老大,为什么你这么肯定啊,我怎么感觉你比我都要崇敬那位前辈呢?” “林木,你加入管理局多久了?”项桓天突然问道。 少年怔了一下,但还是回答道:“差不多有两年了吧,我觉醒的不算太晚。” “所以,你没有经历过那段历史。”项桓天说道,“那时候,我华夏无a级,列国尽皆将我华夏当做软柿子,任意揉捏,烧杀抢掠,无恶不作!” “……不是,项老大,你不会跟我说那段历史还跟觉醒者圈子有关系吧?”林木震惊。 项桓天瞥了他一眼,目光中带着追忆,“不要以为现在的太平是轻易得来的,虽然不能说是决定性关系,但是确实有些关联……当年,剑一前辈一人一剑,在紫禁城外,划出了一道线,凡他国觉醒者,不得擅自入华夏! “那一战具体是什么盛景,如今已经无人所知了,但是自那一日起,我华夏的觉醒者组织雏形方才缓缓成型,并发展为了如今的华夏觉醒者管理局,并伴生出了如今民间最大的觉醒者组织——【长生天】。 “可以说,剑一前辈是管理局与长生天的共同开创者,受我华夏所有觉醒者敬仰,更是令得自那之后的异域之门得到了更加行之有效的封禁,城乡山川之间再无精怪妖邪,也是自那以后,才演变为了‘建国之后不许成精’的说法。” 这样的秘辛林木还是第一次听说,整个人被雷得外焦里嫩,“原来还有这么一段故事啊。” “这些不都是刊登在论坛上的吗?”月姬眯了眯眼,“你平时除了打电动就没有其他爱好了吗?连论坛都懒得多看几眼。” 林木整个人脸涨得通红,“月姬姐,咱们可是说好了的,你的天赋不能未经允许,随便用在自己人身上的。” 听了这几乎是坦白的话,前排的项桓天微微一挑眉,想笑,但还是忍住了,只是语重心长地劝慰了一句,“林木啊,你不要年纪轻轻就不学好,年少不知珍惜,等到了上了年纪,就力有不逮了。” 林木一脸懵逼地看向项桓天,“项老大,这跟我背着我爸妈偷偷买设备打游戏有什么关系啊?” 项桓天:“……” “……年纪轻轻不学好,林木啊,你这是对自己不负责任!” 项桓天生硬转移话题,不过看自家老大那张国字脸上写满了凶煞,林木直接老实了,连反驳都没想过。 毕竟,项桓天教育起人来,那是真的下死手啊! 失算了,这趟就该把花小荷也给拉来啊!没有奶妈怎么行? 可惜了,那丫头只有d级,而且还是垫底的那种,只能被迫当一回“留守儿童”了。 “项老大,你不是说咱们分局来了个新人吗,他现在人在苏北市吧?等这趟回去,咱们给他好好开一个欢迎会!这可是咱们苏北市分局的优秀传统!” 看着兀自乐呵的林木,项桓天迟疑地张了张嘴,“前些天的申请表已经交上去了,契约也签完了,就等着上面正式任命下来,他就是咱们的正式队友了……只不过……” 他望着前方浓密的迷雾,语气低沉。 “恐怕,需要等一等了。” 第61章 炼狱 “破!” 宛若梵音的低语荡漾,木渣飞溅,断裂的根茎如同被切块的毒蛇,扭曲着,坠落着,碎成更小的木屑。 萧微踏空而立,眸中的金芒宛若熔红的岩浆,凛冽的威压席卷开来。 密集宛若绝境的封锁被暴力地破开了一条路,一道矫健的身影自缺口处快速穿过,毫不犹豫朝着更远的地方奔跑而去。 早已分不清究竟哪里才是头尾的藤蔓很明显迟疑了一瞬,但在片刻之后,还是选择绞杀留在场中的女子! 因为对方给它带来的威胁感,是最大的! “你当止步于此,并献上肉与灵,以此,祈求救赎与净化。” 于是,极致的光芒照亮天地,宛如烈火般灼烧着一切的生命。 半空中的萧微如同自九天而落的神女,所行皆为神意,所言皆为神语。 比毛线球还要密集的藤蔓顿时被清理一空,在这被骤然照亮的地底空间中,一株仿佛架通了天与地的巨大植株矗立着。 这里是一片巨大的溶洞,顶部的空间一眼看不到尽头,而这里,早已超越了地下二百米的深度。 一群身体摆动着藤蔓的四足怪物嘶吼着,站立在似树非树,诡异而弥漫着不祥气息的植株上,向着下方竟敢在此放肆的女人表示出满满的恶意,这里,不允许外来人的闯入! 那颗巨大的“心脏”缓缓收缩,向着巨树移动而去,萧微却丝毫不给机会,整个人在半空中略一摆手,便如同导弹般飞射而出,几乎是刹那间,便接近了“心脏”! 似乎巨树也意识到了无法收回,架通“心脏”最粗壮的根茎整个粗壮了数十倍,令人心悸的颤动仿佛大鼓一般令人心肺震颤,随后,一团比之前巨大一大圈的卵团被排出,还没等萧微彻底接近,狰狞的怪物便撕破了表膜的保护,向着新生的世界发出了预示证明的吼叫! 糟糕! 没有任何迟疑,趁着对方尚且处在最为脆弱的时刻,恢宏的意识降临,代表着粉碎与撕裂的威压落下,意图将这个新生的生命彻底碾碎在摇篮之中。 新生的怪物像是有所感应,毫不犹豫向上跳跃而起。 是的,它不仅没有逃,甚至还主动迎向了萧微! 快到极致的触手宛如长矛,虽然在接近的刹那便碎成了齑粉,可是一股推力袭来,竟将她推移了一段出去! 这样的实力……a级? 至少也是a级入门了。 可这怎么可能!莫非,这才是域主的本体? 可现场已经容不得她多想了,快速适应着环境,四脚着地,更像是野兽一般的怪物在被萧微暴力拍进泥土中后,又一次弹跳而起,如同跳蚤一般,强大到难以置信的弹跳力带起一阵狂风,空气都仿佛被一道黑影切割出了一条粗暴的直线,再次悍然撞向了萧微的领域! 萧微眸子发金光更盛了几分,“若是两天前的那种对战方式,我或许依然会有所缺漏,无法完全防范住你的进攻,可是,你却偏偏选择了单体的形式……” 手掌向上抬起,整个半空中的空气都在快速塌缩着。 “……那么,你的生命就到此结束了。” 无形的锁链在漆黑的空间中传出金属摩擦的刺耳声响,低沉的闷响下一刻超越了音速,将宛如对空导弹一般激射而来的怪物捆束在半空,锁得死死的。 刺目的金色剑气穿透了黑暗的封锁,整个空间都在震颤,像是在为即将到来的大恐怖而感到不安,泥土一阵阵掉落,可尘土还未完全落下,便被凛冽的剑气吹开,仿佛有一只大手,将舞台的帷幕生生扯开,令灯光照射通明。 怪物剧烈地挣扎了起来,可惜本就处在虚弱期的它在这位神赐天赋女武神面前根本反抗不得,任由它如何挣扎,都无法脱困。 萧微深吸一口气,双手持握,高举过头顶,随后,悍然挥砍而下! “轰!” 爆响声像是有数十吨的tnt密集爆炸,耀眼的金色光芒像是太阳撕破了云层,将数百倍强烈的阳光穿透而来,打破了黑暗的寂静,空气在哀鸣,地层在震颤,那光柱自上而下,强劲的穿透力刚刚落下,怪物的肢体便出现了迅速的消融,紧接着便是迎面承受第一波冲势的头部。 怪物伸出手臂,想要去阻挡,延伸的藤蔓编织组成一面厚重的盾牌,可是下一刻便分崩离析,整个手臂四分五裂。 随后,便是如同木棍敲西瓜一般的场面,它的头颅碎裂,又在光柱之中分解泯灭,化作无形的尘埃,甚至更小,原子层面都被消去了存在。 紧接着,身躯像是蛛网般破碎,宛如春日暖阳下的雪人,快速融化,松软的雪水开始崩溃,最终化作一汪浑水,干涸不见。 可光柱穿过了怪物却并未停止,地面在下一刻遭到了重创,像是有一把锋利的长刀切割过蛋糕,断层均匀,装饰、奶油与蛋糕层在这一剑之下被极致的高温切割出了两面焦糊的断面,宛若沟壑的深坑一眼望不见底! 萧微剧烈喘息着,这一记斩击几乎耗空了她恢复以后的所有精神力,体内的力量被抽空到见底,肌肉时不时痉挛几下,带着肌肉抽搐的剧痛感。 可她甚至连皱一下眉头的动作都没有,眼眸望着周边,等待着异域之门破碎的预兆。 嗯? 不对! 毫无变化的地底空间让她下一刻警铃大响,视线望去,那原本宛若心脏的一团东西此刻竟缩回了巨大的植株之中,仿佛一张巨大的嘴巴,开开合合,一团团黏稠的卵被排出,像极了生产中的蚁后。 一个个怪物破开卵膜,它们伸展着身体,仿佛在为自己的新生而喜悦。 整个地底都在颤抖,远方滚滚而起了数十米高的扬尘,宛如一面墙壁,连通上下,看不到边际。 原本应该在更外围驻守的藤条人奔袭而来,它们如同丧尸浪潮一般推挤,前冲,跳跃…… 远远看去,如同炼狱! 第62章 此处为囚禁你的笼,你当殒命于此 “呵!” 萧微忍不住发出冷笑,侧身,望着依然在不断排卵的诡异巨树。 快速接近的怪物最次也有着c级的实力,且大都达到了b级。 而下方那些宛如野兽的怪物更是完全可以媲美a级! 这样恐怖的数量…… “不愧是a级的异域之门啊!” 她有些理解为何美洲分部会落得那般凄惨的下场了,在这样的灾厄面前,人力会显得那般渺茫。 看到这样的一幕,她知道,自己是不可能活着走出去了。 但至少…… 她向前踏步,于是,空间出现了裂痕,仿佛有一层无形的地面,在半空中浮现。 萧微再一次拔刀,眼眸中的光芒更胜以往! 那是燃烧了生命力作为代价的表现,将肉与灵与血塞入燃机中灼烧,爆发出极致的动力,即便注定了无法长久,但是在这一刻的萧微,是最强的! “此处为囚禁你的笼,你当殒命于此。” 无形的锁链再一次出现,可是还没来得及缠绕上巨树,便先一步被数十只怪物阻拦。 它们嘶吼着,向着半空中的敌人冲去,迎面而来的锁链无法阻拦它们的脚步,即便身体被捆束,被鞭挞坠落地面,可是下一刻,它们便毫发无损地再次站起,根茎插入泥土中汲取着养分修补自身,随后便是更加暴躁的力量涌入四肢百骸。 它们弹射起步,向着半空跳跃,那些被捆束的怪物因为并不是主要目标,轻易撕开了封锁,甚至借由这“天然”的道具,借力更快地向着萧微发出了进攻的嘶鸣! 无法,前路被阻,萧微只得先行解决眼前的麻烦才能接近目标。 可是更远处的藤条人已经奔袭到了眼前,它们无法发出声音,甚至总体实力并不是很强,就在萧微以为它们也要不知死活地上前来送死的时候,它们却停在了那些如野兽般的怪物面前,匍匐在地,如同觐见自己的领主。 于是,让萧微难以置信的一幕出现了—— 怪物们伸出尖锐的根茎,径直插入藤条人的身体,如同连接上管道,诡异的幽光闪烁,它们像是吸取着饮品一般,大快朵颐,尽情地享受着送上门来的大餐。 它们原本稚嫩松软的肌肤快速充盈,身躯在壮大,身体的颜色也越来越深,每一次随手的落爪,便是一道道深深的犁痕! 几乎是瞬息之间的事情,藤条人快速干瘪下来,身体失去色彩,直至养分被完全吸收,彻底走向死亡。 就这一瞬间,便死了一大片! 感受着阻拦的力量越来越大,萧微鬓角出现了些微的细汗。 亲眼看着它们一步步地强大起来,甚至母树还在持续产卵,怪物越来越多…… 这种感觉真的很压抑,可是任由萧微如何向前挺进,都会被这群怪物不讲道理地顶回去。 她最强的手段需要充足的时间进行前摇施法,但是很显然现实不会给她这样的机会,越来越快、越来越激烈的袭击迎面而来,一次次将它们打伤,可是在落地之后,抽取自己的同胞进行快速补血,几乎是几秒钟的时间便完好无损,再次加入进攻的狂潮之中。 可即便是在这几乎是无解的绝境之中,萧微依然在前进,她脚踏虚空,手中金色的虚幻长剑肆意挥砍,但凡接近她五米以内,非死即伤! 远超之前的威压,这一次的她,每一次的平a都拥有着媲美大招的威力,即便相差的还是不小,可是对付这些不要命的怪物,绰绰有余。 眼中的金芒仿佛要涌出眼眶,威压一步强过一步,可是萧微的脸色却越来越白。 本身便已经是a级觉醒者中的佼佼者,在完全不在意后果的全力输出之下,此刻的她,向着那传说中的高峰发起了冲锋,即便身体被透支,她的脚步却没有一刻的停顿。 粘稠的墨绿色液体洒了遍地,那是怪物断裂的躯体所喷射而出的诡异血液。 直至,萧微站在了母树面前! ……如果那个不断排卵的器官真的算正面的话。 周围一片断肢残骸,甚至不少尚未完全断气的怪物在地面上蠕动着,如同蛆虫一般向着她攀爬而来,可萧微毫不理会,只是望着前方的母树,缓缓举起手中的虚幻长剑。 “你当止步于此,并献上肉与灵,以此,祈求救赎与净化!” 极致的金色光柱再一次浮现,这一次更加强盛,击穿了上空的土层,直穿地表! 地面在塌陷,地底在震颤,脚下踩在松软的泥土上,坠落的石块主动偏移开,威严浩荡的剑气加温了空气,在那撕开地表的一线天之下,一道光亮垂直而下,将手握长剑的萧微照亮! 她就像是站在光明中向着黑暗发出审判的神官,比阳光还要耀眼的光柱继续向着下方移动,随着萧微的一声大喝,身子踏前一步,整个人带动着光柱下压,悍然撞击在母树之上! 在这重获光明的地底,巨大的地震开始发作,如同豆腐般被切割开来的母树之上倾洒下大片的汁液,墨绿色的液体如雨水般落下,又在接触到光柱的一刹那间蒸发殆尽,化作无形的蒸汽,将垂下的阳光扭曲出梦幻般的迷幻光影。 整个母树被干脆利落地一分为二,焦灼的味道弥漫,尘土飞扬,数不清的藤条人被掩埋在了厚重的石块与土层中,因为下坠的冲击力,迸溅出一团团暗绿色的血雾。 手中握着的光剑消散,金色的双眸中滴落下猩红的鲜血,金光褪去,萧微整个人脱力地瘫倒在原地。 身体的力量被彻底掏空,甚至连抬起手指都显得困难无比,她迎面望着轰然坍塌的庞大母树,脸上的表情带着释然与遗憾。 释怀的是,这一次的异域之门虽然费了不少的力,但是依然封禁成功了,域主已被讨伐成功。 遗憾的是,她,恐怕是走不出去了。 头顶一条笔直的线暴露出外面的天空,白昼与黑夜交错,光线都是缥缈的梦幻。 沐浴在光线下,周边坍塌坠落的石块泥土就像是不存在一般,萧微突然发现自己的大脑被放得很空,不自觉想到了自己来到江海市的目的。 那个个人信息被自己亲手加密的大男孩。 “苏然……” 仿佛有呢喃声响起又落下,尘埃淹没了一切。 第63章 夏日幻影 蝉鸣声像是不知道疲倦,在骄阳之下回荡个不停。 如火的夏日宛如一曲独属于童年的欢歌,蜻蜓在风里悠闲地转着圈,带着仿佛加了十几倍暖风吹口的风悠悠扬扬,远方的树叶沙沙作响,绿油油的叶片在阳光中闪烁着鲜艳的色彩。 好像世界都在这一刻陷入了一种极致的平静与安详之中,一切都显得那么地美好。 这,便是萧微八年前的夏日。 生活中总是充满着各种各样的美好与惊艳,童年中的每一分每一秒都仿佛加上了最美好的滤镜,生命的流转在这里都会显得是那么地缓慢与悠扬,就连风也显得慵懒了起来。 她坐在大树下的躺椅上,阳光透过树冠的稀释,到达底部的时候只剩下了些许零星的光点,落在脸上,暖暖的,仿佛一个轻轻的吻。 十三岁的少女总是有各种各样的烦恼,同样也拥有着这样那样的美好。 吹在树荫里的风也是清爽的,将她堪堪齐肩的短发吹动,发梢在鼻梁上划过,痒痒的,让她忍不住闭上的眼皮颤了颤。 “萧微!快看我抓到了什么!” 在这平静的夏日里,一道刺穿了一整个夏天的声音从树荫的那头传到树荫的这头。 她慵懒地舒展了一下四肢,睁开眸子,深褐色的瞳仁中映衬出从阳光中奔跑而来的少年。 稍显稚嫩的少年手里抓着一只尚且在不停挣扎的青蛙,身上的衣服湿了一大片,脸颊上带着一抹泥土的残痕,脸上满是傻笑。 萧微很明显脸色变了一下,身子微微一僵,但还是强装镇定地躺在躺椅上没有动身,用很是刻意的平淡语气说道:“一只青蛙而已,有什么好大惊小怪的?” 不过这蹩脚的伪装很显然骗过了少年,小苏然拎着青蛙的腿,另一只手挠了挠后脑勺,有些不知所措。 “行啦行啦!”很是气馁,萧微从躺椅上一个翻身华丽落地,走上前,眼神犹豫了许久,最后狠狠一咬牙……抓住了青蛙的另一条还在蹦跶的腿。 青蛙很多,都赶上她两个拳头的大小了,每一次的挣扎都像是抓着一条活蹦乱跳的鱼……总之就是很奇怪。 “干得不错,苏然!”萧微尽量控制着自己不去看手上的青蛙,空出的手拍了拍少年的肩膀,笑着说道,“你已经是一位半只脚踏入门的勇士了!距离讨伐魔王又近了一步!” “真的?”苏然很显然兴奋不已。 “嗯,没错!”萧微重重点了点头,“当你再亲手抓住一条蛇,就能凑齐仪式的所有材料,召唤异界的神龙了!” 还没等她继续瞎扯些什么,少年便迫不及待地再次冲了出去,脚丫子在地面上留下一个个湿漉漉的脚印。 诶?他不会真信了吧? 萧微突然有些小心虚,但是一想这公园里哪来的蛇?那个死湖里只有些臭鱼烂虾而已。 如此想着,她的心情又好了起来。 被拎着的青蛙似乎是想要彰显自己的存在感,又是一阵乱蹬腿,吓得萧微差点儿哭出来,但还是倔强地咬着嘴唇死死握住,打死不松手! 青蛙很绝望,因为它感觉自己的那一条腿已经被攥得没有知觉了。 就这么抓着这条依然坚挺但是实则已经摆烂了的青蛙,左等右等,就是不见苏然回来。 就在她犹豫要不要去看一看,这家伙怕不是出了什么意外的时候,肩膀突然被拍了一下。 “啊!!!” 被吓了一跳的萧微下意识一个甩手就把无辜的青蛙甩了过去,随后便是“啪叽”一声清脆的声响。 不过小女孩的力气真的很小,青蛙更像是均匀地贴到了他的脸上,在滑落的一瞬间,被少年一把握住。 萧微转过身发现是对方,有些气恼,还没来得及教训几句,苏然便兴冲冲地举起了手上抓着的一条一米长的小蛇,颜色极致鲜艳,一看就很有判头。 萧微:(*???)!! 这……这这这…… 萧微绷不住了,下意识便退后了几步,伸出手指惊慌地指着对方,“你……你你你……你别过来啊!” 诶? 苏然很是懵逼。 他左手穿着青蛙,右手抓着小蛇,高兴地甩了几下,“萧微,仪式是不是能够进行了?” “……” 萧微忍不住捂脸。 傻仔,你还真信了啊?! 不过骗都已经骗到这个地步了,要是突然坦白的话,她大姐大的面子该往哪里放? 她可丢不起这个人。 骄阳如火,公园里也就他们俩像傻子一样大中午出来晃荡。 不过这样也好,最起码骗人……咳咳!举行密仪的时候不会被人看到的。 毕竟被拆穿也是很尴尬的事情。 她兴奋地搓了搓手掌,突然有一种跃跃欲试的冲动是肿么肥事? 她从地上捡了一根看起来还算顺眼的树枝,在松软的土壤上开始画了起来。 其实她也不知道自己到底在画些什么,但是做样子还是要全面的,怎么说仪式感也不能少,看动漫里的召唤术都是要画出一个很大很繁琐的召唤法阵,应该是这么画的吧? 这里加一个圆……然后这里……诶?怎么感觉这地方有点空?加点什么好呢……这个方块是不是有些歪了…… 等她好不容易搞出了一个看起来还算凑合的召唤阵之后,终于长长地松了一口气。 “苏然,快,上祭品!” “来了来了!”苏然小腿一阵摆动,跑到了萧微身旁,又被她脸色怪异地拉开了些距离。 从口袋里掏出一把折叠水果刀,萧微递给了苏然。 “来,先给它们放血,把血滴到这几个地方。” 她开始隔空指挥了起来。 苏然愣了一下,先是把半死不活的青蛙一脚踩在脚下不让它跑了,然后接过水果刀,对着手上被抓住了七寸的一米小蛇就来了一下子。 色彩艳丽的小蛇吃痛之下想要反抗,从口中喷出了两道液体,可惜因为角度的原因,毫无杀伤力。 自蛇的下颚开始,锋利的小刀刺入其中,一个轻巧的下拉,整个蛇身便被开膛破肚。 几滴鲜红的鲜血滴下,落到了地面上很是简陋的潦草手绘法阵上。 直接嗝屁的毒蛇被苏然丢到一边,抓起脚下踩着的青蛙又来到了萧微指着的另一边,如法制炮,现场活体解剖。 萧微看得一阵怪异,虽然知道对方这是在听从自己的指挥,可是怎么看都怎么觉得异常。 咽了口唾沫,萧微强忍着生理不适,将这一场注定失败的召唤仪式指挥到底。 一朵厚重的云缓缓飘过,遮挡住了灼热的骄阳,地面被投下了一片阴影。 第64章 祂不可直视 一条小蛇和一只青蛙的血水真的很少,所以当它们完全被放干之后,也显得毫不起眼。 只不过被抛开的两具尸体让人多看一眼便觉得很是残忍,完全让人无法接受竟然是个十一岁的少年做出来的。 不过现实便是如此。 萧微看着已经摆设好的法阵,先是思索了一下,想着动漫中经常会出现的召唤名场面,照葫芦画瓢,开始当场现编: “异世界的旅者,守望人间之客,游荡于凡尘的幽灵,于地底沉浮的恶魔……请倾听来自此方的呼喊,当灾厄降临之时,请降下救赎与救世之光,引导着勇敢的勇士击败不灭的魔王,在此,签订永世的契约!” 夏风吹过,让毫无变化的场面显得很是尴尬。 萧微脸色有些尴尬,她轻咳一声,“呃,那个,可能是对方看不上你的祭品吧,问题不大,咱们下次再准备,一定能成功的!毕竟,失败乃是成功之母不是?这次的失败,预示着我们下一次一定会成功的!” 苏然却沉默地看着歪歪扭扭的法阵,没有说话。 “苏然?”迟疑着,萧微唤了一声。 可少年却走到了法阵的正中,手中一直握着的水果刀划破了手指,一道鲜血滴落,在地面上洒下了殷红的色彩。 萧微心里一突,赶忙跑上去一把抢过了水果刀,一巴掌就拍到了苏然的脑袋上,“你疯啦!没事闲的你割自己做什么?” “不是说祭品对方看不上吗?”苏然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如果加上我的话,对方一定会满意的吧?” “你……你把自己献祭了,还怎么去做打败魔王的勇士啊,你是不是傻?” “不,魔王一定会被打败的。”苏然目光坚定,“你会代替我成为这个世界的勇士的!” “我……你……”萧微被这家伙气得够呛,“我才不要成为什么英雄,要做你自己去做,我才没兴趣!” 她转过身想要离开,可是却突然愣住了。 放眼全都是一片迷雾,有厮杀的声音刺破耳膜灌入她的大脑皮层,鲜血四溅,断肢飞舞,世界仿佛在这一刻突然癫狂了起来,她在迷雾中看到了一只有一整座楼大小的眼睛,那庞大的身躯缓缓站起,如同乌贼一般的躯体肆意地甩动着触手,一股令人窒息的压迫感袭来,她胸口一闷,踉跄退了几步,跌倒在地。 可下一刻,一道璀璨的剑芒激射而来,天被切割成了两块,巨型的乌贼的躯体在中心被一切为二,如同墨水一般的乌黑色液体流了一地,像是瀑布一般倾盆而下,少许的墨点落在她的身上,下一刻,衣角便被腐蚀得支离破碎! 而在更远的地方,各种奇形怪状的庞然大物在厮杀着,极致原始的暴力与血腥拼凑出了这一幅灭世的画面,在迷雾中虚虚实实,看不清晰。 可即便是如此,她也感觉自己的眼睛一阵刺痛。 【祂不可直视。】 莫名的,这句话出现在了她的脑海中。 耳鸣的“嗡嗡”声响让她无法听清任何的声音,迷雾如同水流被鲸鱼搅动一般蠕动不停,时不时自那浓郁的浓雾中显露出尖利的獠牙与只鳞片甲能够让每一个巨物恐惧症患者崩溃。 那是人智无法企及的领域,所看到的扭曲与神威只能以注视者所知所识而填补幻想,将那一份不可描述所替代为更容易理解的画面。 可即便是如此,脑细胞的超负荷运作依然使得人产生一股生理上扭曲感,明明心里清楚所看到的并非这个样子,可是灵魂的深处却在告诉你,这一切才是才是真的。 这种怪异感几乎让萧微的灵魂撕裂,极致的痛苦席卷全身,冷汗一个劲儿地流着,身体的力气几乎在一瞬间便被抽干,她甚是连撑起身子这个简单的动作都无法做出! 苏然……对了!还有苏然! 她极力扭动脖子,让视线转向身后,想要确定苏然的状况。 萧微突然愣住了。 她瞪大了眼睛,眼神中透露着难以置信。 稚嫩的少年站在泛着红色诡异光芒的阵图上,鲜红的血液如同流动的血蛇一般疯狂窜动,整个法阵上充斥着不祥与灾厄,看一眼就仿佛触碰到了地狱,断肢残骸,骷髅腐肉…… 一座座坟墓埋葬了一个时代,安葬了无数亡魂,仿佛埋下了一整个神国! 模模糊糊中,她仿佛看到了一座塔,连通天地,横跨了生死的界限,击碎了时间与空间的封锁,无法理解,无法看穿,无法记忆…… “杂碎,滚!” 有威严的呵斥声响彻天地,迷雾在颤抖,神灵在胆寒,诡异在恐惧,于是,阳光穿透了云层,将昏暗的天空撕碎,裂缝的边缘,黑夜与之同在,拼凑出了怪诞的景象。 她看到有一棵高大的巨树被连根拔起,在震颤的迷雾中碎成渣子,仅剩下一段不断扭动的根茎坠落云端,被坟墓所埋葬。 她与很明显不对劲的苏然对视,在那猩红色的眸子中,她仿佛看到了一个破碎的世界,以及一个挣扎的孤独背影。 下一刻,天亮了。 …… 当萧微重新醒来时,是躺在医院的病床上。 一个中年人在一旁皱着眉头看着一份资料,当注意到病床上的女孩醒来时,脸上不自觉绽放出了灿烂的笑容。 “丫头,醒啦?” “爸?我……我怎么……在这里?”萧微茫然地看着四周陌生的房间,想要思考一番,却猛然间感觉头部一痛,脑海中瞬间一片空白。 “你刚刚醒,先别乱想,我慢慢跟你说……”男人摸了摸女孩的头,动作轻柔,脸上满是疼爱。 …… “爸,你是说,我在公园摔伤了脑袋?”萧微满脸疑惑。 “是啊,你这丫头怎么这么不小心?笨手笨脚的不说,连自己都照顾不好,要不是人家苏然打了电话喊来救护车,保不准你就出事了。”男人责怪道。 萧微低着头,积极认错。 可是心中却很是疑惑。 我真的……摔伤了脑袋? 公园,青蛙,小蛇……然后发生了什么来着? 哦,我好像被吓到了,然后摔倒在地上。 ……这么说,我真的摔到脑袋了? 就这么思索着,头在一开始的眩晕之后逐渐恢复正常。 她疑惑地注视着视线中多出来的光点,像是幻觉一样,更像是什么东西的反光。 它们拼凑在一起,逐渐形成一段陌生的字迹。 …… 【觉醒者:萧微】 【天赋:神启】 【描述:神降临之刻,尔等当跪拜。】 …… 这……这些是什么? 无论她如何移动视线,这些字迹依然稳定地呈现在她的视野中央,如同跗骨之蛆。 “爸,我怎么感觉……我的眼睛里有东西?” 萧微惊慌失措地望向男人。 中年男人突然浑身一震,“你……你说眼睛里有东西?!” 男人紧张地无以复加,“是不是三段文字?分别是【觉醒者】、【天赋】和【描述】?” “爸,你怎么知道?” 男人陷入了沉默,许久之后,掏出了兜里的烟,但是猛然想起这里是医院,又遗憾地收了回去。 “丫头,想不想去京都上学?” “啊?”这突然的问题让萧微有些转不过弯来。 余光偶然间瞥过那份报告,一段文字跃入她的视线之中。 【……总局二队队长,a级觉醒者苏长歌,于江海市神秘失踪,档案归档:绝密……】 第65章 承载了一整个青春的女孩 你有没有见过崩坏的世界? 一切都在坍塌,仿佛末世之下的倒计时,天在撕裂,地在哀鸣,人力在这般的伟力面前毫不起眼,仿佛在下一刻便会被遗忘,被撕裂,被破碎。 苏然就站在这样的场景中,望着视线的另一面,那个瘫倒在地,仿佛了无生息的女孩。 是了,那真的是萧微。 即便心中的喜悦被这仿若即将生离死别的一幕所压下,苏然依然强迫着自己迈出脚步,朝着女孩的方向奔跑,去抓住那离别了七年的童年与悸动。 他其实一开始就察觉到他们彼此会分别的,因为在八年前的某一天之后,萧微总是很忙,经常离开江海市,又突然在某一天回来,给他一个巨大的惊喜。 不过这都是她所认为的惊喜,虽然事实确实如此,而且每一次他都乐在其中,可是短暂的相见之后便是长久的等待。 她说,她不想去京都上学,可是老爸总是各种劝慰,而且日常地方的工作也都在京都,虽然不太情愿,可是她还是不想和爸爸总是分开。 苏然理解她,因为他同样在等待,很清楚等待的煎熬与无奈。 可是那个时候的自己,又做了什么呢? 父亲的突然失踪,让他极度地敏感,即便知道萧微作为自己唯一的童年玩伴,每一次都还专程来看他,陪一陪他,对他不放心。 但是失去了父母的他,只能在崩溃中将心中的负面情绪发泄到这个真心对他好的女孩身上,恶语相向,刻意冷漠,甚至常常讥讽嘲弄。 那段时间的他是自卑而可怜的,走不出困住自己的牢笼,一切意图伸向囚笼中的手掌都会被尖刺扎穿,鲜血淋漓。 他一度失去了自我,从那个大胆的,天不怕地不怕的少年,变成了一个凡事都下意识妥协与退步的卑微者。 萧微常常说一句话,这是她欠他的。 可是,她有什么好亏欠自己的? 明明自己都这么恶劣了,为什么还要始终如一地对自己好? 萧微是傻子,这个世界上最天真的傻子。 他那个时候有这般的定论。 可是在那最浑噩的一段时间,却正是因为有着女孩的陪伴,他才能走出去,迈过悲伤的长河,踏上花香鸟语的彼岸。 似乎一切都在变好,人对环境的适应能力真的强得可怕,时间是心灵最好的医师,在不知不觉中,记忆的脓疮被切割清洗,只留下丑陋的疤痕,证明着它曾经存在过。 于是,在一个风和日丽的晴天,像是昭示着一个一场注定的离别,萧微不告而别了。 镜叔告诉他,她不会再来了,因为她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去做。 苏然没有哭,他知道萧微不喜欢看到他哭。 镜叔拍了拍他的小脑袋,“你萧微姐对你真的没话说,这一年,她很忙很忙,可是能够经常挤出时间来看看你,开导你,你说,她是不是喜欢你?” 苏然没有理会调笑的叔叔,他只是望着窗外的晴空,面色平静,没有人知道他在想什么。 他就这么看着窗外不到天许久许久,随后天昏沉了起来,一场夏日的阵雨滚滚而来,将窗玻璃打得“噼啪”作响。 小小只的苏然突然握紧了拳头,心中有了一个坚定的决定。 他要等,一直等下去,萧微一定会回来的! 他也不知道自己究竟是抱着怎样的心态去定下这个决定,可是在决定下来之后,心中说不出的放松。 于是,便是长久的等待……直至今天。 破风声响起,被操控的藤条人挥出伸展的藤条,击飞了沿途坠落的石块。 苏然想着前方奔跑,每一步都很是艰难,剧烈得到震颤使得他中心很是不稳,可是即便一路踉跄,甚至偶尔需要四肢着地来稳定平衡,他依然没有要停下脚步的打算。 而短短的数百米,在这一刻显得如此漫长,藤条人已经被压垮在碎石底,身体破碎无法继续为他保驾护航。 头顶百米厚的土层依然在开裂崩溃,在这近乎绝境之下,希望仿佛是神灵戏弄的玩笑。 “不要停!” 突然,有一道声音刺破了轰鸣的崩塌声,传入了苏然的双耳。 那是一个青年,身姿英挺,气宇轩昂,眉目之间完全可以完虐各种影视明星,帅得惨绝人寰。 李修一冲着下意识回头的苏然坚定一笑,“别做懦夫!她的命,掌握在你的手里!” 苏然并不认识这人是谁,可是那坚定的目光与吼声像是能够穿透人心,直达心灵的彼岸,带给人一股莫名的力量。 再一次,苏然大踏步上前,极力躲避来掉落的石块与土块,嘶吼着大步前冲! 李修一仿佛释然般轻轻一笑。 “总感觉,最后我变成小丑了。” 无奈叹气,李修一开始连通早已设置好的紧急预案,重新开启机械的伟力。 “不过,这就是单恋的苦闷,不是吗?” 有迷你导弹穿过了数十公里的距离,如同蜂群一般向着苏然头顶坠落的土石激射而去,那是“天使三号”最后的机动,以超负荷运转,彻底成为一摊废铜烂铁为代价,进行了一场精准的远距离炮火打击! 而这,便是李修一最后的手段了。 虽然对上那些怪物和域主没什么作用,可是和土石硬刚的话,还是绰绰有余的。 崩碎的土石偏移了角度,即便是细小的碎屑落下,也不至于阻挡苏然前进的脚步。 他就这么踏过起伏的路面,在炮火的爆炸与宛如烟花般破碎的土石之下,仿佛冲破重重阻碍的骑士,抵达了他要用尽一生保护的公主身前! 一把抱起萧微,苏然猛然间发现,原来她这么轻,轻到完全妨碍不了他的奔跑。 她好瘦,让他忍不住去想,在他所不知道的生活里,她是否真的有好好照顾自己。 记忆中的她,比他要高,比他力气大,留着堪堪到肩膀的短发,像个假小子,大大咧咧,上树掏鸟蛋,下河捞泥鳅,嘴角总是带着一抹灿烂的笑容。 回想着刚刚宛如女武神一般斩杀域主的场景,苏然感觉那么地不真实。 可当这一刻切切实实地将对方拥入怀中,那股曾经的心安感,仿佛突然间回归而来。 令他幡然醒悟,这便是承载了他一整个青春的女孩。 第66章 存在,便是原罪 世界上似乎总是充满了意外,你永远不知道下一刻,出现在你面前的会是什么,又有怎样光怪陆离的现实在等待着你。 就在苏然朝着前方跑出没几步后,那原本被撕裂为两段的母树竟然开始扭曲了起来,像是两条交媾的蛇,逐渐缠绕在一起,重新化作完整的整体! 萧微犯了一个致命的错误,这根本就不是树,而是一团密密麻麻的根茎! 在那冲天的剑芒落下的瞬间,母树先一步自行分裂,即便在过程中依然被毁掉了一部分躯体,可是对于庞大的整体来说,完全就是杯水车薪! 苏然望着拔地而起的母树,脚下的地面一块块皲裂,那是宛如密集触手一般的根茎在蠕动,它们破开了泥土的限制,向着外部延伸,仿佛愤怒中想要迫切找回场子的狂徒,要将冒失的外来者粉身碎骨! 它也确实是这样做的。 宛如一面蠕动扭曲的诡异墙壁,周围的道路被彻底封死,苏然就像是偶然间落入猎户陷阱中的猎物,被团团围住,只能默默等死。 根茎伸展,将周边不稳的土层重新撑起。 这或许是不幸中的万幸了,最起码是不至于不走运地被一块土石砸死。 可,眼前的局势同样好不到哪里去就对了。 望着被彻底封死退路,无数根茎缓缓而来的一幕,苏然微怔,一股难以言喻的威压席卷而来,将他愤然压倒在地。 一切发生得太过突然,他只来得及将萧微保护在身下,可是越来越重的重压使得他不得不放弃反抗,在移开身体不至于压到昏迷的萧微的瞬间,便被彻底锤在地面上。 如同牢笼,没有丝毫缝隙的藤蔓铁壁外隐约有爆炸声此起彼伏,想来是那个帅到没朋友的家伙出手了。 可是很显然并无用处,因为母树明显更加愤怒了,数段黑棕色的根茎激射而来,狠狠刺向毫无反抗力的二人,苏然只能徒劳地望着这些根茎刺穿他的腰腹、手臂、大腿…… 他想要去反抗,最起码保护下萧微,但是他失败了。 而失败的代价,便是萧微在他的眼前被刺穿了胸膛! 鲜血在视野中迸溅,一道自上而下的微光中,照亮了女孩苍白的脸蛋与鲜血淋漓的胸口,一道鲜血自她的嘴角落下,显得凄美而悲哀。 “啊!!!” 他挣扎着想要起身,可是贯穿四肢与腰部的根茎却直插地底,将他牢牢固定在原地动弹不得。 “混蛋!放开她!!!” 他一口咬在一根根茎上,可是很明显母树的痛觉神经并不是很发达,毫无反应。 而坚硬如铁的表皮也让他险些崩断了牙齿,可是他依然没有松开嘴,因为这已经是他唯一能够做到的反抗了! 熟悉的无力感再次袭来,他就像是一个手足无力的稚嫩孩童,迫切地想要表现自己,可是事实往往一塌糊涂,总是事与愿违。 他想要去反抗命运,不向乱七八糟强迫他去走上的道路妥协,可是命运似乎并不允许他这样做,祂只会讥讽地看着徒劳反抗的无知者,并轻轻拨动命运的弦,于是,一切重新走上正轨,生命的悲歌声里,未来被重新拖回了既定的轨道。 为什么!你他妈的……凭什么啊! 我只是想平淡地生活,没有那么多的波澜,和喜欢的女孩交往,跟几个聊得来的死党聊天打屁,混着日子,享受着大学难得的平静。 可是,你妈的,为什么要让我经历这些?为什么要让我成为【觉醒者】? 我宁愿浑浑噩噩地度过一生,也不想去看着丑陋而无助的现实! “没用的。” 整个世界仿佛被按下了暂停键,扭曲的怪物不再发狂,飙射的鲜血在半空停滞,一道熟悉的声音突然在他的耳畔响起,仿佛魔鬼的低语。 “在错误的世界里,存在,便是原罪。 “你真的以为回归正常的生活就可以不必经受这些了?你真的以为蒙上眼睛,堵上耳朵,就可以安稳地自欺欺人了? “呵,别犯傻了,苏然,世界从来就没有过这种慷慨的馈赠,你心爱的人会突然在某一天因为触碰到了异域而消亡,因为一个发狂的觉醒者的虐杀而被世界意识所合理化,被所有人遗忘,你会在某一天突然接触到意识无法理解的东西,可是又在下一刻忘记,被那些自称无上的神秘玩弄记忆……这种被蒙在鼓里的玩弄,是你所向往的吗? “回答我,苏然!” 听到这一声突然拔高音量的质问,苏然嘴唇颤抖了几下,却无法说出一个“是”字。 在这突然之间直抵灵魂深处的质问中,一切的掩饰都化作了徒劳。 苏然骗不了自己,更骗不了心中那个寄居的恶魔。 “哈,当然不是。”苏默替苏然回答了这个问题。 他就这么走到了苏然的面前,蹲下身,嘲弄地俯视着双眸中带着破碎的绝望的他,“你,只不过是在逃避现实而已,你自始至终,都只不过是个软弱的废物!” “不,不是的!这个怪物是a级的域主!我只不过是c级的新人而已,怎么可能反抗得了?”苏然近乎是嘶吼着反驳,仿佛更大的声音能够让这句话听起来更合理、更有说服力一般。 “所以呢?你觉得自己受到了不公的待遇?可是,苏然,你不要忘了,你明明是有机会逃避这一切的,这处异域之门,可是你主动进来的!” 苏默的眼神更加戏谑了,他伸出手,轻柔地将苏然嘴角的血痕擦去,“是不是现实与理想产生了如此大的冲突,你发现自己脆弱的心灵承受不住了?没人需要你去拯救,她们也不觉得自己需要你,你一次次的挣扎与救赎,她们不会记住,而承载了这些苦痛记忆的你,到头来也只能独自承担,不被人理解。 “苏然,何必呢?如果你更加自私一些,只需三日便能增加一次的重启次数,你完全就不会遇上我,更不会两次三番地被我占据身体的主导权,或许,这一辈子你都不会知道重启次数变为负数后会发生什么。 “可是,你太愚蠢了,这种明明可以规避开一切危险的能力,被你用得一塌糊涂!还真是够废物的……” “不,不是这样的!”苏然咬牙,狠狠瞪向了这个与他有着相同面孔的家伙,“救人从来都不是一种错误,如果一个人的良知都没了,一切所作所为只为自己,在危难来临之刻即便牺牲所有人也心安理得,这样的生存准则,才是真正的错误! “如果让我亲眼看着在意的人死去,而且我恰好有能力可以避免这种悲剧却不作为,这和我亲手杀了她们有什么区别!” 第67章 一份交易 “你还真是傻的可爱。” 苏默笑了起来,像是被对方天真的想法逗乐了,“都什么年代了,你还跟我玩英雄主义?苏然,你真当自己是超人不成?就凭你这让人发笑的蹩脚实力,你又能做什么?跳不出别人恶意圈下的套子,你只能在其中循环往复,爱而不得。” “那也好过冷血无情,蔑视人性!”苏然冷眼看着这个循循诱导他的家伙,“同样的话,我送给你!收起你那让人发笑的蹩脚伎俩,我是绝不会听的!虽然我不知道你的目的是什么,和你那个所谓的神之塔又有什么关系,但是!在这里!我苏然是真真实实的人!是一个独立而有思想的个体!” “啧!”苏默很是不爽地撇了撇嘴,“你这木疙瘩脑袋有的时候还真的蛮有奇效的,最起码不听人劝。” “你要想骂我听不懂人话可以直说,不必拐弯抹角。”苏然望了望四周静止的画面,“所以呢,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很简单,因为这并不是现实。”苏默站起身,来到萧微面前,摸了摸那根穿过她胸膛的根茎,“这里,是你的意识,只不过我加快了你的意识时间,让你下意识以为是时间停滞了。” “那我为什么还会感觉到疼痛?”苏然试着挣脱开,可是那些穿过皮肉与筋骨的根茎是那么地真实,每一次轻微的移动都会带来钻心的疼痛,“还有,你是怎么做到的?” “你猜?”苏默的恶趣味突然又上来了。 “……” “人的意识是很神奇的东西,它可以脱离时间的束缚,甚至是空间的制约,而我,恰好存在于你意识的最深处,当你直面我时,其实只不过是你的意识快过了时间,在接近零点零一秒甚至是更快,你可以理解为是心理学上的‘时间流逝错觉’现象。” 苏默很显然并没有想要难为对方,“所以,你之所以能够感受到疼痛,只是因为意识是基于现实为出发点,没有了现实,意识便是直面阳光的泡沫,只有破碎消逝的结局。” “所以呢,你来这里,就是想要看我的笑话?”苏然冷笑。 可表面上看上去很是镇定,苏然的内心早就已经掀起了滔天巨浪! 第一次,他只能听得到他的声音,看到虚幻的影子; 第二次,他见到了他,二人面对面产生了交集; 而这第三次!他已经从自己的意识中走出,影响到了现实! 第三次呢?第三次会发生什么? 是彻底摆脱自己的肉体约束,成为独立的个体?还是将他的意识碾灭,完美地替代自己? 这个世界上没有免费的午餐,一切的商品都是明码标价的,你以为的免费,只不过是有人在背地里藏了价签,并诱导着你去触碰,去使用。 所以,无论对方开出的是什么极具诱惑的条件,他都不会答应! “别把我想得这么恶毒好不好?”苏默摇了摇头,“话说我在你的眼里就这么不堪?怎么说我也是帮过你两次的,对待救命恩人你怎么说也要有个好一点的态度吧?” “那同样是你的自救,不是吗?”苏然看透了他的这一套道貌伟岸的说辞,“你很害怕我死亡……不,应该说,你自己很怕死才对!” 可令苏然没有想到的是,苏默竟然承认了! 他就这么堂而皇之地点了点头,“是啊,你看人真准。” 他承认了?他竟然承认了! “所以啊,我的出发点,是真真切切都是为了你好,这你总不至于不相信吧?” 看着对方用自己的面孔说出这么不要脸的话,苏然感觉很是新奇,“铺垫了这么多,你总该告诉我,你到底想要做什么了吧?这种影响现实的手段一定对你有很大的损耗,我可不相信你会闲的想出来跟我聊一会儿天,发泄一下倾吐欲。” 苏默笑着,似乎被当面戳穿并没有什么,“你如今已经是绝境了,如果我没有记错的话,你现在的重启次数已经清零了吧?距离下一次刷新将会有三日……你等不了。” “为什么我会昏迷两天?按着之前的情况,我不是只需要一天便能够醒来的吗?”苏然问出了自己一直疑惑的问题。 苏默表情迟疑了一瞬,但还是叹了口气,“人生难免有意外不是?” 苏然:“???” 苏默一句话带过,很显然并不是很想聊这个话题,“说回正事吧……我可以帮你破开这个绝境,无论是你自身的安危,还是那个叫萧微的女孩,我都能帮你救下。” 苏然呼吸一紧,但还是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你需要我付出什么代价?” “说代价就太见外了不是?不过呢,任何的力量在获得的过程中都将失去一些东西,我要的不多,三天的时间。” “三天的时间?”苏然有些懵,“什么意思?我的身体,给你用三天?” 苏默点头,“因为这样那样是原因,我无法主动去接收你的身体控制权,所以,需要一些小手段来达成这个目的,方法也很简单,而且你都已经很熟悉了,我一说,你保准就会如何操作了。” 对方提到的限制,苏然相信,毕竟已经连续两次了,对方在时间一到之后,即便是以什么形式还回了自己的身体,但都证明对方在短时间之内是无法完全成为这具身体的主人的,而且每一次把自己赶出那片海洋的手段都很是粗暴,很明显对方心里是不爽的,可是却因为一些他不清楚的原因而只得妥协。 但在一定的条件下,对方便会自主接管,身体也会被迫“切号”。 苏然只知道,一旦重启的次数低于零以后,他便会失去控制权。 莫非对方所谓借三天的方式是…… “这三天,具体的时间我现在暂时无法确定,但是,当我向你提出要求的时候,无论你身处何地,正在做何事,都要借给我!” 苏默笑容灿烂,“怎么样?有没有没有兴趣做这份交易?” 第68章 地裂开了 确实,正如苏默所说的,这就是一笔交易。 看上去苏然完全不亏,因为用三天的时间换两条命,傻子才会拒绝。 不过,对方真的是那么慷慨的人吗? 他不相信。 那么,这一切必然是有他猜不到的深意的,这三天的机会他想要做什么? 对方又是否会遵从契约精神,在三天后将身体的控制权完完全全还回来? 他可没忘记,就在不久前,这家伙还用一副阴谋论家成功后的狂喜嘴脸接管了他的身体,可又因为一些他不知道的原因而导致失败的现实。 苏然对他不放心,更不愿意随意与之达成一些看上去很得利,但是内里极为不稳定的契约。 可是如今真的已经到达绝境了,这个时候如果还犹豫,真的激怒了对方,或许最后自己的命会被保住,可是萧微呢?她又能够扛的过去? 看着宛如睡美人一般被滕根刺穿的女孩,苏然知道的,她绝对抗不过去。 或许她的天赋很强大,精神力浩瀚,但那也得是在她清醒的时候不是? 如今处于昏迷中毫无抵抗力的女孩,又能够撑住多久? 腰腹处的伤口突然一痛,苏然还没来得及望去,被穿透的四肢同样传来一股刺痛感。 这是! “看来差不多是时候了。”苏默似乎有些遗憾,“你说的还真没错,我可撑不下去太久,所以呢?苏然,告诉我你的选择。” 他的目光平淡,仿佛看透了苏然的心中所想,“如何?现在的你,看起来没得选了。” “呼——”苏然长出一口气,看向苏默的目光中带着嘲笑,“戏演了这么久,你不累吗?” 苏默:“??!” “你似乎很意外?”苏默望着面露震惊的对方,“不过也是,毕竟都到这个时候了,选择你的提议,或许真的是唯一的破局之法……但是!苏默,你表现出的目的性太强了,甚至还有功夫跟我说这么多废话和铺垫,虽然我跟你正式接触的时间并不是很长,但是我还是能够看出你是骄傲而孤独的人的,你或许会为了解闷和我说教一番,但是绝对不会去为了和我达成什么交易而屈尊降下身份,把主动权放在我的手里! “因为这代表着你的不自信与不平等的身份地位,你的自尊真的允许这种事情发生吗?我看真的未必。 “所以,你这么久的铺垫,一定是为了更大的目的,大到我难以想象,甚至可能图谋的是我无法承受的,所以,绝不会答应! “你表现得这么急迫,甚至要以这种停滞时间的方式主动现身,是因为之后会有什么事情要发生吗?你承受不住,甚至,或许会是破局的关键,所以,这个时候插进来的你,只不过是在明知道我们一定会无事的情况下,来空手套白狼吧?” 苏默露出了一抹意味难明的笑容,“这便是你的选择了吗?” 苏然狠狠一咬牙,虽然他有赌的成分,但是在这一刻,他认为自己的选择是正确的。 “我们要面对的对手是a级的域主,我不认为,你有着能够在这般强大的家伙手中救下两条命的实力。” 没错,这才是苏然论证自己猜想最得力的证明点,虽然苏默很强,肯定比自己要强很多,但是,他不认为一个单纯的意识体在操控了自己的身体之后,能够击败这里的域主。 要知道,就连萧微都败了,若是苏默能够做到的话,他又怎么可能依然寄居在他的身体里? 无论是出发点还是异于往常的表现,都让苏然怀疑。 “果然啊,你对我还真是一无所知。”似是遗憾,又像是在嘲讽,他就这么站着,抬着头,望着高空中自撕裂的裂口处落下的阳光,与那一抹异样的天空。 “勉强合格了。” 苏默侧着头,低眸望向地面上满是狼狈的苏然,“倒是蛮出乎我的预料的,苏然,你似乎并不蠢,可是,你之前做过的蠢事,又算是什么呢?还真是矛盾啊……” 他就这么站在阳光下,宛若一道迷雾,消散在了苏然的视野之中。 苏然微怔,在沉默中看着再次流动起来的时间,像是逐渐加速的跑车,从一开始的静止逐渐加快,直至恢复到原本的时间流速。 根茎再一次蠕动了起来,地面在颤动,迸溅与半空中的血迹坠落,滴落在地面上溅起刺目的血花。 而下一刻,就像是要验证他的猜想,一股怪异的感觉席卷了全场,仿佛是有一个无形的领域扩散开来,将下方数百米的地底包揽其中。 于是,震颤停止了,根茎的蠕动也在下一刻出现了一瞬间的停顿。 苏然看到了一道光,一道极致绚烂的光。 它超越了一切他所认知的色彩,在看到的第一眼,一股陶醉感便席卷了他的全身,像是灵魂在这一刻被吸纳入其中,带着在下一刻化作漫天的烟火,成为这极致光芒的一部分……即便只是极为渺小的火星。 如同泯灭,无形的毁灭落下,可是又给人一股微妙的生机感,这种怪异的扭曲感非但不让人难受,反而带着舒畅的享受。 母树在第一时间察觉到了自上而下的袭击,无数的根茎刺破苍穹,带着母树的愤怒,对着又一位没有礼貌的外来者发出了不满的怒喝。 那能够轻易洞穿苏然与萧微的根茎在无声中泯灭,像是有人用橡皮擦擦去多余的边角,根茎在接触到光芒的一瞬间,便化作了无形的,消逝,被抹去了存在。 苏然极力抬起头,在那刺目的光芒后,一道模糊的身影踏空而立,剑眉星目,宛若谪仙。 他身着一身白袍,像是哪位刚刚拍摄完武侠剧还没来得及换下戏服的美男子,就这么突兀地出现在了这里,轻轻挥出一剑。 于是,地便裂开了。 像极了来度假一般,正眼都没看一眼下方的母树。 剑一像是感受到了来自地底角落里的视线,有些小意外,在微愣过后,回了苏然一个灿烂的微笑。 第69章 灾后 “医疗队呢?怎么这么慢啊!” “这里来个人!治疗天赋的快过来,这人要不行了!” “……” 喧嚣的声音在耳畔此起彼伏,脚步声令得地面都在隐隐颤动,苏然大脑一片混沌,他想要继续休息,可是意识却在沉浮,不愿意醒来。 “萧微队长找到了!” 突然一声极为靠近的呼喊声刺入了他的双耳,隐约间明白了最终的结局,他彻底放下了心中的担忧,不再抗争那股困倦感,沉沉睡去。 …… 江海市。 灾后…… 迷雾退去,原本的城市重新出现在了夜幕之下。 圆月高悬,星空璀璨。 一辆辆集装车驶入江海市,身穿作战服的军人在抵达的瞬间便行动了起来,各种繁琐而奇怪的装置被搬下车,并在指挥官的指挥下进行着第一时间的数据测量。 数据流在传输网络上飞速运转,快速甄别计算,对最后遗留下的些许残影进行着追根溯源。 “异域波动值:,测量结果正常,进行重新测算……” “异域波动值:,测量结果正常,进行重新测算……” “异域波动值:,测量结果正常,进行重新测算……” “偏差值波动开始,世界修正力估算中……” 数亿兆的算法在进行着推演,远超人类社会已知的任何一种计算机的超高运算能力被尽数投入其中。 在得到结果的下一刻,面色严肃的军官将结果存入硬盘,并用军用密码箱封锁,手铐的一面绑在密码箱上,另一面绑在手腕上,并由一架武装直升机紧急转移。 江海市的最外围,时而有火光冲天而起,那是残余的怪物因为冲出了异域之门的限制,没有随着它的消逝而一同消失。 各个集结而来的管理局队伍对之进行了疯狂的猎杀,意图以最快的速度一个人不留地清剿干净。 更远的地方,各国派遣来的探子远远注视着这一幕,眼中满满透着遗憾。 仅用三天的时间,华夏的觉醒者竟然便解决了令整个觉醒者圈子视为生命禁区的a级异域之门,而且事后处理迅速,对城市进行快速恢复工作,如此高的效率,与上一次a级异域之门出现在美洲而造成的混乱,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不知华夏这次从中得到的神器,会是什么呢……” 有人遗憾叹息,亲眼看着他国的觉醒者圈子实力增强,说实话,很不好受。 在江海市越来越多的华夏觉醒者涌入后,这群窥伺的探子也不得不选择撤离,避免引起国际纠纷的出现。 不过可以预见的,在不久之后,整个世界的觉醒者圈子必将迎来一场史前大地震! 各国的权力体系必将重新洗牌。 …… 北欧,科隆。 一座宏伟的大教堂前,平静的晚风悠扬,晚霞如火。 下一刻,一个浑身鲜血的男人毫无征兆地出现在了教堂前,双臂残缺,左臂更是齐根而断! 罗奥大口地喘着气,像是要将心中的恐惧连同二氧化碳一同排出肺腔。 脑海中依然在回荡着那一剑,那个一身白色道袍的男人,他只是向着地面轻轻斩下了一剑。 先是地裂土崩,整个异域中的怪物同时瘫痪,仿佛有一个更大功率的机器夺走了它们的动力,令得它们只得在原地瘫痪。 再然后,他感受到了整个世界都在颤抖,像是在为这一剑的伟力而感到恐惧,随之而来的是一声令得人灵魂震荡的嘶吼!如同猛兽垂死的哀鸣。 最后,天碎了,地裂了,整个异域在这一刻崩碎! 于是他便知道,域主被杀死了。 就这么简单?仅仅一剑?! 他难以置信,更无法接受! 可是当他切切实实站在江海市的街道上,看着头顶的夜空之时,即便心中再不愿承认,他也必须接受了。 a级的域主,连那人的一剑都没有扛住! 他不知道域主与那个叫萧微的人是否已经有过一场大战,实力早已十不存一,但是无论如何,那也是能够轻易揉捏大多数觉醒者的恐怖存在,再怎么被消耗,也不至于连一剑都扛不住吧? 如果不是因为域主太弱的话,那么,便只剩下最后一个可能了…… 他忍不住身心震颤。 因为那个人,他太强了! 罗奥已经猜到了对方的身份,华夏的第一位! 他的名字,在最顶尖的觉醒者圈子里并不陌生。 华夏第一剑,剑一! 这一刻,实力上无法跨越的鸿沟令他绝望,同时又在思考,自己这段时间做出的事情是否会引来华夏官方觉醒者的报复。 我究竟都干了些什么! 这一刻,他从未像这般后悔过来到华夏,同时毫不犹豫以耗尽全部精神力与最后底牌为代价,进行了横跨多国的空间跃迁! 而当他瘫倒在大教堂之前,望着周边熟悉的一切后,心中的恐惧却没有丝毫的消散,反而越来越沉重。 他发誓,这辈子都不会去华夏那个见鬼的地方了! 他这次是真的怕了。 用头抵着地面艰难站起,他脚步踉跄地走到大教堂前,用身体缓缓推开了一道缝隙,闪身钻入其中。 下一刻,厚重的大门“吱呀”一声在背后自行关闭,烛火将眼前的教堂内部照得通透,各种壁画雕塑充满着神圣的气息。 在视线的尽头,一个头发胡子花白的老人虔诚地祷告着,一身主教穿着,带着一股神圣的威严。 “主教大人!” 罗奥跪倒在地,断臂的伤口因为他的动作过猛而再次崩开伤口,鲜血流淌。 “罗奥,在神的面前,无需保留。”乔纳斯主教没有转过身,他的声音回荡在教堂中,威严而神秘。 “请您救治我!”罗奥嘶哑的声音中喊出了自己的愿求。 “女皇曾说过,未经她的允许,北欧觉醒者不得擅入华夏领土。”乔纳斯缓缓转过身来,一双明明很是和蔼的眸子望向罗奥,却令得他浑身冷汗直冒,身体颤抖不止。 “罗奥,这一次,你做的事情,女皇大人很失望。” 第70章 清晨的康乃馨 “这里是江北市分局,东南角已经肃清。” 燃烧着熊熊烈火的河岸,月轮高悬,清风吹过了河面,带起一圈圈涟漪,将倒映的月轮破碎成起伏的光点。 项桓天抽着烟,身子疲惫地靠在桑坦纳车门上,烟圈缭绕。 将战况传给了总指挥部,随后便安静等待下一步的任务。 不远处,林木瘫倒在地,近乎虚脱的他感觉整个人连眨一下眼睛都费力,半死不活地仰躺着,要不是剧烈起伏的胸膛,还真会让人怀疑这个少年已经死了。 月姬望着远处时而传来的火光与爆炸声,在明确了这次异域中的怪物害怕火焰后,他们便及时调整了作战方式,让每一位能够操控火焰的觉醒者成为了清剿的主力,而项桓天很幸运,天赋【地狱骑士】的他可以说对火焰再熟悉不过了,首当其冲,接管了东南方向。 不过即便是些许漏出来的低级怪物,当数量达到了一定程度之后,也是不小的工作量。 好在紧随之后有b级觉醒者前来支援,在解决了这里的所有怪物后,充当救火兵的b级觉醒者已经离开了。 “项老大,我感觉好兴奋!” 原地她躺尸的林木诈尸一般突然嚎了一嗓子,在白娅看傻子的眼神下,说道:“老大,你说咱们算不算是参与到对a级异域之门的清剿了?嘿,我感觉我能吹一辈子!” “想什么呢。”项桓天用手指掐灭烟头,随手一丢,落进了远处的垃圾桶里,“咱们顶多算是目击者,真正封禁了域主的,是那些厮杀奋斗了三日的人,如果荣耀真的这么好拿,那他们岂不是成冤大头了?” “老大,我就开个玩笑,你怎么还认真了?”林木坐起身,挠了挠头,很是无辜,“我就是觉得这种事情吧,这辈子都不一定遇得上一次,我能遇上,这得多大的运气?” 月姬瞪了他一眼,“这可不是什么好运气,小子,你最高庆幸自己这是最后一次撞上这种事情,因为可能下一次,你就不会是在外面打酱油的,而是切实参与其中的主力军了,到了那个时候,当你切身参与其中直面死亡的时候,我希望你还笑得出来。 “或许你还不知道,这一次江海市分局的所有觉醒者,没有一个活着走出来的。” 林木面色一白,下意识缩了缩脖子,“这……这不是救援还没有结束吗?怎么就确定他们……” “你以为与管理局签订的契约只有连接总局系统网络的一个用途?”月姬扶了扶额头,像是有被林木蠢到,“它不仅是一种身份的认可,更是你在接触到异域之门时先一步的警报,还是……你生命体征的检测器。” “这里是总局指挥部,请你们继续留守原地,以防隐藏的异域异种突破封锁线。” 一直沉默的项桓天回复道:“江北市分局收到,我们会继续原地待命。” …… 清理任务持续到了后半夜,当天边泛起了鱼肚白的时候,一辆辆武装车井然有序驶出了江海市,陆陆续续,江海市的市民回到了他们的城市。 他们永远都不会知道,这三天里,在他们熟悉的城市中到底发生了什么,更不会去探究,世界意识会让他们将一切合理化,只以为这是一场台风灾害带来的危害,没有人会在意。 人们会继续在第二天迎接新的一天,在朝阳中醒来,继续十年如一日地活着,浑浑噩噩,被虚假所蒙蔽。 …… 江北市人民医院,一间单人病房,清晨的阳光穿过窗棂,挥洒下一片金色的光辉。 房门被缓缓推开,一身白裙的女孩小心翼翼走进来,仿佛怕惊醒病床上昏睡的人,将一束康乃馨放在床头,双手将后臀的裙摆压住,坐在了一旁的椅子上。 李欣雅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过来,只不过在苏然的导员那里打听到了对方住院的消息后,她突然很想来看一看他。 这种心情她也有些搞不懂,明明她和苏然的交集并不是很多次,但是总有一种隐约的感觉,他们好像认识了很久,一起经历了很多的事情。 于是,她便来了。 李欣雅一向是相信自己的直觉的,因为这种感觉从未错过。 小到考试选择题的选择,大到人生的抉择……似乎幸运女神一直眷顾着她,让她总能选择对的那一个。 可当她真的来到了这里,又有些犹豫了起来。 我这么做会不会太过突兀了?他会不会因为我太主动,就误会我是个不检点的女人?我是不是应该更矜持一点…… 诶?我都在想什么啊! 她有些懊恼地拍了拍额头,她现在自己都搞不清楚自己了。 不过当真的坐在了这里,看着病床上安安静静的大男孩,看着他脸颊的弧度,视线扫过他高挺的鼻梁,以及那一根根的眼睫毛…… 她突然之间就不那么纠结了,心湖缓缓平静,一股从未有过的感觉充盈了她的心房。 那感觉很奇怪,就像是在清水中加入了一杯牛奶,原本清澈的水变成了在阳光下泛着朦胧白光的柔和,明明不再一眼透过视线可是却让人莫名地心安,想要多看一会儿。 “学长!你要的肉夹馍我没找到,就多买了一笼包子!” “哐!” 房门被猛然间推开,手上拎着早餐袋的白娅看到房间中突然多出来的一个女生,微微愣了一下神。 “抱歉!我走错……” 她刚刚想退出去看一看是不是自己没看清门牌号走错了,就看到了病床上无奈睁开眼睛的苏然。 “呃……” 脑袋瓜子本就不太聪明的白娅一时间感觉有些进退两难,但是想着来都来了,而且明明是自己先到的,这时候怎么突然就怂了呢? 于是就在她好不容易聪明了一下下,打算先声夺人的时候,就看到一身白色长裙,在清晨的阳光中整个人都好像在发光的李欣雅稍显慌乱地站起,一路小跑着冲出了病房,连包都没来得及带走。 白娅愣愣地看了看跑开的李欣雅,又看了看已经从病床上坐起的苏然,声音都慌了。 “学……学长,我是不是……来的不是时候?” 第71章 荒诞与诡异 “没事。”苏然摆了摆手。 “包子也行,我不挑食。” 白娅在犹豫了零点零一秒之后,果断把李欣雅的事情抛在了脑后,兴高采烈地把病床上的小桌子架起,随后将买来的早餐放到了上面。 豆浆、油条、包子,早餐还算丰盛。 “学长,刚刚的事情……真的不用管吗?”白娅眨巴着大眼睛,好奇问道。 苏然一脸无奈,谁能想他早上就是想着再眯一会儿的功夫,学姐就她居然来访,而他恰好因为尴尬导致一时间脑抽地选择了装睡,导致接下来直接被买回早餐的白娅拆床。 这下好了,三个人都尴尬的世界达成了。 “……没事,应该。” “学长,你这很是不确定的语气让我很慌啊!”这个时候再选择掩耳盗铃就不礼貌了,白娅在嘴里塞下了一口油条,视线扫过了床头的康乃馨,“看来学姐还是在意你的啊,学长,这算不算是双向的奔赴。 “看来只有我,才是多余的那一个。” 很好,只有白娅一个人伤心的世界又达成了。 “小小年纪学什么绿茶。”苏然没有动手干饭,因为这个时候他也很犹豫。 不过他最终还是选择了转移话题,“队长他们什么时候回来?” “看那边的情况,差不多已经解决了,最迟中午吧,他们就回来了。”白娅腮帮子鼓鼓的,“唔……学长,你真的进a级的异域之门了啊?神奇诶,没想到学长这么菜的萌新竟然能活着走出来……啊,我不是说学长必须要死在里面的意思,就是……我听说哈,这次江海市分局的觉醒者都殉职了,而且不少民间的觉醒者几乎都没能走出来,总局二队的成员更是直接残了!” 说到这里的时候,白娅压低了声音,“学长,域主真的是被二队的队长给单刷了吗?内部现在是一点消息也没有传出来,我很好奇!” 看着女孩那求知欲满满的小眼神,苏然沉默良久,“你之前还没回答我,我是怎么在这里的呢。” “哦,对!”白娅突然坐好,扶了扶不存在的眼镜,装出一副解谜人的样子,“学长你在被发现之后,被后勤部门及时治疗了一番,但是队长不放心,怕你身子留下什么隐患,就安排了人提前送你回来,让小荷对你进行了二次治疗……小荷你还没有看过,她是咱们分局的另一名成员,天赋是【生命赞歌】,是咱们队的奶妈,之前外出做任务没在。 “原本学长你的伤还需要至少十天半个月才能勉强康复的,但是因为小荷的缘故,今天再多休息一下,明天就能够出院啦!” 苏然将袖子拉开,摸了摸光洁的手臂,记忆中被刺穿的手臂上甚至连一个疤痕都没有。 这一刻,他对觉醒者的天赋有了更加深刻的理解和认知。 “白娅,手机借我一下,我给我叔叔打个电话,我怕他会担心。” 白娅将手机解锁递给了苏然,“学长,我觉得有必要提醒你一句,因为你是觉醒者的原因,一旦涉及到异域之门的事情,世界修正力便会将一切都合理化所以,大概率你的叔叔不会对你担心,他甚至不会记得你去江海市找过他。” 苏然微愣片刻,但还是将电话打了过去。 “喂?哪位?” 电话打通,对面传来了熟悉的声音。 苏然长呼一口气,“镜叔,我,苏然。” “苏然?”苏长镜很是意外,“这不是才刚刚走没几天吗?怎么,突然想我了?” “走?” “对啊,你不是说学校突然有急事,必须回去吗?我跟你说啊,前几天咱们市里不是受到台风影响嘛,省里都来人了,紧急将市民撤离到了附近的城市,今天刚刚得到了通知,说是现在台风过去了,预期中的海啸等并发灾害不会出现……呸!一群傻雕专家,一天天的净不干人事,就因为他们的误判,这得影响多少人,消耗多少财力物力?” 听着对方的唠叨声,苏然没有打断,虽然早已不是第一次遇上这种近乎荒诞的事情,可是当身边最为亲近的人也让他产生了一种npc的错觉时,那种怪诞与诡异的感觉几乎让他窒息! “没什么事,就是今天看到了新闻,突然想问一下什么情况,叔你没什么事我就放心。” “你这孩子,这时候才想起你叔我?”苏长镜调侃道,“放心吧,我能有什么事?这么些年江海市遇上的台风天还少吗?也就这次上面的人听信了傻叉专家的话,这才大动干戈,没事找事……行了,我就不聊了,我这边正在往江海赶呢,这高速路都快要堵死了。” “行,挂了镜叔。” 电话挂断,苏然靠在床头,嘴角刚勾起的假笑在这一刻荡然无存。 “学长?”白娅试探了一句,“其实吧,这种事情见多了就习惯了,我一开始的时候也觉得不可思议,甚至觉得这个世界疯了,但是月姬姐瞪了我一眼……我就好了。 “要不,等他们回来了,你也去月姬姐那里咨询一下?她可是文学和心理学双料博士呢。” 这倒是苏然第一次知道,那个看一眼都觉得惊艳的御姐大美女竟然还是个学霸?! “咚咚!” 房门被敲响,推开门,李欣雅对上了苏然的视线,霎时间又是一片慌乱。 “那个……我……我东西……” “学姐。”苏然笑了起来,脸上露出了如阳光般的笑容,“谢谢你送来的花,我很喜欢。” 像是拥有着某种魔力,在这笑容之下,李欣雅的心绪再次平静了下来。 这种情绪上的起起伏伏,连她自己都觉得奇怪。 而这一切新奇的感觉,都是对面的苏然带给她的。 “你喜欢就好……对了,我从你导员那里听说你住院了,是出了什么事吗?” 导员怎么知道? 苏然一愣。 一旁的白娅给他使了个眼色,脸上写满了“没错,就是我干的!”的小表情。 “……” 好了,这下知道缘由了。 第72章 入夜第一晚 “苏然。”李欣雅的语气迟疑,似乎是不知道如何开口,“你和白娅学妹是……” 苏然还递给白娅一个眼神,让她自己解释。 “……”白娅的脸上写满了大大的“囧”字。 空气突然安静。 “……其实,我也是偶然间听说了学长住院的消息,因为学长这段时间帮了很多,所以就想着来看看他,聊表谢意,嗯!就是这样!” “……” 苏然捂脸。 果然,你这家伙是靠不住的。 “这……这样吗?”李欣雅低语,随即微微一笑,“苏然人还是不错的,很喜欢帮助人,白娅,你能在遇到困难的时候遇上他,真的是一件很幸运的事情。” 不是,你真信了?你这姑娘到底有多单纯啊喂! “是啊是啊!”白娅一阵点头,仿佛遇到了知己一般,“我也一直这么觉得!” 不,你不觉得。 苏然在一旁默默碎碎念。 看着两个女孩就这么无视了他这个病号聊了起来,苏然反而感觉……暗爽? 一个气质优雅,容貌精致,一个娇俏可爱,活泼烂漫。 两种完全不同的风格在此刻碰撞在一起,却并未产生敌意的火花,苏然心中突然产生了些许不切实际的幻想,赶忙摇了摇头,就此打断。 可在苏然男性视角无法注意到的地方,二女彼此的试探与交锋已经开始了。 “白娅学妹,以后有什么困难都可以来找我的,学姐很多的事情其实都有所经历,能让你少走些弯路,比方说校组织和社团之类的,很多明面上的加分其实并不准确。” 这波,李欣雅直接以阅历压人,摆出学姐的身份,让白娅被动进入弱势一方。 “是嘛,那就谢谢学姐啦!我还是太年轻了,要是再过几年,或许就能赶得上学姐这样有经验了呢,人果然还是得多经历一些,才能有所成长。” 李欣雅的意图白娅当然知道,所以直接用一个能够让所有女人都无法忽视的角度还击,我比你年轻!你个老太婆!哈哈哈哈哈! 李欣雅暗暗攥紧了拳头。 小丫头欺人太甚! “学妹和苏然认识有多久了?我记得之前苏然还是找我要的你的手机号呢,想来你们的相识一定充满着故事性吧?” 呵,你才和苏然认识多久?甚至你们的交集还是因为我呢,你拿什么和我斗,小三? 这近乎绝杀的一球让白娅嘴角隐隐抽搐,在头脑风暴了许久之后,依然未能成功找到破局之法。 “咚咚!” 就在局势陷入一面倒的情况,而本来就不怎么聪明的白娅捉襟见肘的时候,病房的门被敲响了! “请进!” 没有一丝丝犹豫,白娅自救一般回应了一声。 一名中年医生走了进来,见到迎面站着的两个相貌不俗的女孩,微微愣了一下,随即看向病床上的苏然,眼中满是感叹。 好家伙,这怕不是被柴刀进医院的吧? 但良好的职业修养还是没有让他表现出太多的情绪,走到病床前询问了一些专业性的问题,随后在表上写了一串一般人看不懂的文字后,将笔收起来,点了点头,“身体没什么异样,正常明天就可以出院了。” 医生走后,一场暗地里的风波也被随之带走了。 李欣雅与白娅对视一眼,一个微微骄傲,一个像个小小受气包。 “学长,我突然想起来学校还有事,我就先走了啊,明天你出院的时候再来看你。” 白娅觉得待不下去,她要去找月姬姐好好请教一下怼人的技巧! 白娅走后,李欣雅暗暗松了一口气。 说真的,她感觉刚刚的自己好奇怪,竟然和一个小丫头置气。 她突然有一种感觉,自己好像在自己不知道的某一刻,开始变得越来越不像自己了。 “苏然,我也先走了,明天……明天学校见!” 说罢,李欣雅推门离开。 看着房门在眼前关闭,苏然总感觉哪里好像不太对劲,但是又搞不懂具体是哪里,索性就不去想了。 躺在床上,他开始复盘异域之门的经过。 未来他一定会接触更多的异域之门,而且类型无法预知,下一次,可不一定有这般的幸运了。 时至今日,他已经接触了两处异域之门了,一次是灵异类型,一次是植物类型。 这两次的经历让他学到了很多的东西,可最终的通关都是借助着外力与他本人其实并没有多大关系。 这种感觉真的很不好,因为这代表着他完全没有独自封禁异域之门的能力,而且因为异域之门的出现本就是为了清理觉醒者的存在,每一次的出现都必然不会低于自身的能力,若是因为旁人的缘故被卷进去还好,如果在人数有限的情况下,这种结果便是必然的了。 如今的他已经达到了c级,已经可以预期,未来出现在身边的异域之门,至少也是c级往上了。 不过说不准他待在一群d级以下的觉醒者群体中时,会被判断为群体平均实力为d级也说不定,但是大概率不可能。 若是下一次,自己独自被卷进异域之门的话,他真的能够平安走出来吗? 苏然不知道,但是他不得不去考虑这种情况,并以此为假想敌,去思考破局之法。 或许就像刚刚白娅说的那样,人只有在经历了足够多的事物之后,才会学会成长。 就这么乱七八糟地想着,渐渐地一股困倦感袭来。 肉体的治愈并不是凭空而来的治愈力,它不仅消耗天赋使用者的精神力和体能,更是对被治愈者身体潜能的开拓,需要消耗极大的能量进行修复的推进。 所以,在这安静的上午,他缓缓闭上了双眼。 等他再次睁开眼睛时,天色已经暗了下来,房间中一片漆黑,窗外的风将窗纱吹得一阵摇晃。 因为手机在之前早就损毁了,这让他无法知道确切的时间,但是大致估计了一下,差不多是在晚上八九点的样子。 主要是他能够听到走廊中有脚步声时而响起,这个时间应该还没有到休息的时间。 第73章 寂静的夜 好不容易摸到了灯的开关,随着白炽灯的骤然亮起,双眼一股不适感令他忍不住眯起了眼睛。 在逐渐适应之后,苏然感觉到腹部一阵饥饿。 不过现在时间已经不早了,就不为难人家医院了。 忍一忍吧,待会儿睡着了就不饿了。 他起身喝了些水,随后走出门去找厕所。 走廊中的灯光很暗,查房的护士在进行着晚上最后一遍确认。 苏然在询问了一位值夜班的护士厕所的位置后,便散步般走在走廊上。 杀菌的紫外灯照得整个走廊显得很是怪异,一股奇怪的味道涌入鼻孔,让他忍不住捂了捂鼻子。 解决了个人问题,他重新走回病房,关上灯闷头就睡。 可肚子一阵“咕噜噜”的叫着,虽然意志上是想着继续硬抗的,可是有的时候身体和自己真的不一定谁是主人,肚子总是有叛逆的时候。 也不知道是不是刚刚喝了水的缘故,他感觉自己更饿了。 房间里昏暗一片,晚上总是能够让人emo的时候,可是苏然这时候只想放开了去吃一顿大餐,完全没有自我忧伤的时间。 “嘎吱——” 房门突然有一道轻微的声音响起。 这道声音很轻,可是因为已经很晚了,房间里也很安静,所以这道声音显得异常清晰。 躺在床上的苏然目光望去,因为来人没有打开灯光,门外走廊中的灯光将其身影照射成一片暗影,看不仔细。 但是从这道光影里,苏然还是看出了来人是个女人,毕竟那身材着实犯规,长发垂腰,腰肢纤细,一身长裙在光影中仿佛在发光。 “我还没睡,不用怕吵醒我。” 几乎不怎么想,苏然便知道来的人是谁了。 毕竟知道他住院,还会在这么晚来看他的,无非就那么几个人。 李欣雅小心翼翼的身形一顿,她很明显一个松了口气的动作,随后打开了病房的柔光灯,霎时,在柔白色的灯光里,女孩的身影倒映在苏然的眸中。 提起了手上拎着的保温盒,脸上露出了略显娇俏的笑容,“当当当当!学弟,猜我给你带来什么?” “咕噜噜~” 苏然还没有开口,他的小肚就开始发声了。 …… 李欣雅坐在靠椅上,望着苏然一阵风卷残雨地进食过程,忍不住发出了一道轻笑,“你不会是从早餐之后,到现在都还没吃饭吧?” “没呢。”苏然将口中的米饭咽下,“刚醒没多久,原本想着今晚就这么对付过去了,没成想学姐过来了……不过真的没想到,学姐的手艺这么好,这鸡汤煲的真的超好喝!” 李欣雅被夸得有些小尴尬,“……其实,我原本是想自己亲自动手做一份的,但是真的没经验,所以就……点了一份外卖……不过我真的不想要刷好感什么的,就是想着鸡汤还是要趁热喝,所以就……” 这是苏然没想到的,但是仔细一想却又在情理之中,怎么说呢,人家学姐能在这个时间给你带来一份晚餐,其实已经很用心了,就不要再去为难人家是不是自己做的了。 而且她原本是不用解释的,但是还是在他误解之后第一时间说明了缘由,他不仅心中不怪,反而更加感动了。 还是学姐好啊,不仅会照顾人,而且总能在一些小细节上让人好感度狂飙。 咳咳!冷静冷静,苏然,这个时候还不是乱想的时候,镇静一些! 将吃得干干净净的餐具收拾好,李欣雅恬然一笑,“今晚早些休息,说好了,明天学校见!” 说罢,女孩便不再停留,走出了病房。 当走出门后,李欣雅靠在走廊的墙壁上,微微停顿,听着房间中传出的后知后觉的“明天见”,嘴角微微上扬。 其实她原本是没想过要在今晚来的,可是她自己也搞不懂是为什么,一想到苏然在医院里孤身一人,她就总是想要来再看一看,明明白天已经说好了明天在学校见的,但她还是来了,并且找了个送饭的缘由。 此刻的她很是庆幸,因为这家伙还真的不会照顾自己,都住院了还不好好吃饭,要不是今晚她突然过来,他可能就真的要硬扛一晚上了。 一边朝着电梯的位置走着,她一边在思索着自己为什么突然会有这样的冲动。 这真的很不像她,可是明知道自己有些地方不太对劲,但是她不反感这种感觉。 或许,这就是喜欢的感觉吧。 在很早以前,她便悄悄注意到了他,明明颜值很耐打,却从来没有听说过有他有和哪个女孩传出些什么绯闻的,他似乎总是那么特立独行,有很多次,她都在图书馆看到过他,他就那么坐在窗边,窗外是高高的枝桠与茂盛的榕树叶,在清风中“沙沙”作响,透射过树叶缝隙间的阳光洒下,在他的身侧落下,明暗交汇中,他就像是画面中最独特的那一个。 她也听说了学校里的一些谣传,苏然喜欢自己。 虽然不知道这是不是真的,可是她很开心,即便是假的,她也认为这是真的。 可是日常中他们的交集很少,自己也仅仅是稍稍对他记忆深刻了一些,直到那一次,仿佛是命运的安排,在脚踝疼痛得几乎走不了路而无助的时候,他就像是闪烁着光芒的天使,来到了自己的身旁,背着自己去了校医室。 在那一条晚霞低垂的傍晚小路上,风仿佛都在欢悦,他们就这么走着,她还记得苏然在路人好奇的视线里窘迫的样子,在西垂的夕阳下耳朵泛着红晕,甚至脚步都不自觉地加快了些许。 她靠在他的肩膀上,心湖微微荡漾,却很是心安。 或许,在那一刻,自己便心动了吧? 喜欢这种感情有的时候来得就是那么突然,情不知所起,一往情深。 生活本就没有那么多的编排,人生充满了惊喜与意外,我们不知道下一秒会发生些什么,但是我们可以把握现在,最起码,此刻她所做出的决定,是发自内心的。 这就够了。 思绪发散,她走入了打开的电梯,双手握住的保温盒自然垂在身前,微微晃动之下,裙摆也随之荡漾。 她轻声哼着歌,看着数字在显示屏上跳跃,想着明天是不是该给苏然开个健康出院庆祝会?可是他们彼此间的朋友交集很少啊,苏然会不会尴尬? 要不,就他们两个? 似乎……也不错? 她有些隐隐心动,并开始盘算起这件事成功的概率有多少,以及一些必要的准备工作。 李欣雅没有注意到,电梯内显示的数字在不正常地闪烁,仿佛线路接触不良,原本正常滚动的数字在变形、扭曲,最后变成了一片闪烁的雪花。 “呲呲……” 电梯中的灯光闪动了几下,李欣雅疑惑地抬头看去,可灯光在下一刻又恢复正常,就好像刚刚的一切都只不过是她的错觉一般。 嗯?刚刚…… 疑惑的视线偶然间瞥过显示屏,李欣雅的身子微微一僵,瞳孔微缩。 【-2层】 不对,我什么时候按了负二层?明明是一层啊! 而且负二层……不是停尸房吗? 李欣雅的双手下意识握紧。 …… 苏然躺在病床上,一阵傻乐。 若是让认识他的看到这一幕,指不定以为这家伙被脏东西附体了,现在完全不正常! 可苏然却很清楚自己没有出问题,他只是想着学姐大晚上的还惦记着他这个“病人”,并亲自带来了晚饭……他突然感觉之前的付出都是应该的! 他从未像如今这般清醒自己那时候倔强而近乎偏执的一次次死亡,一次次去抓住那每一个人都能够活下去的希望,并为之付出自己的生命…… 苏然从未后悔过,现在更是如此! 果然,情感终有传达到的时候,这一份深藏了一年多的悸动,换来了应得的回报。 苏然无疑是幸运的,他深信不疑。 即便被命运玩弄,即便在成为【觉醒者】之后,整个人生日常变得乱七八糟,可是,当想到他切切实实地从死神的手里强取豪夺而来了自己在意之人的性命,他就觉得自己做的一切都是值得的。 善良从来不是错事,坚信善良的人又怎么可能得不到一份好的结果呢? 苏默,你错了,自私或许是这个社会上更加准确的生存法则,可是真正能够推动社会发展与变革的,唯有善念! 他突然间豁然开朗起来。 若心向朝阳,即便是暂时困在黑夜之中,又有何妨? 我心中怀揣着信念的种子,它在生根,在发芽,当世人尽皆浑浑噩噩,内心荒凉之时,我纵是身处泥泞,也依然孤芳自赏,灿若繁花。 “呲呲呲——” 灯光闪烁了几下,像是在为苏然心中的顿悟而感到震惊,随后在下一秒,灭了。 灯灭了?! 可是我还没关灯呢! 不对……是医院停电了? 苏然从床上爬起,一把拉开了窗帘。 可映入眼帘的是一片漆黑的迷雾,下方看不到一丝光亮,甚至连一点城市的嘈杂声都没有。 静的瘆人。 怎么回事?这个时间不是城市夜生活刚刚开始的时候吗?怎么突然这么安静?而且外面什么时候起雾了? 他下意识打开了系统界面,却并未发现管理局发送而来的警报,这代表着他并未进入异域之门,而是依然在现世! 可是,不对啊! 他几步跑到门前拉开了病房的门,视线望向走廊,走廊两侧的指示灯亮起,幽绿色的光芒看上去很是瘆人,其上奔跑着的小人像是在冲着他笑,冷眼注视。 苏然突然感到一股毛骨悚然的感觉,就好像在他看不到的角落里,已经有不祥与诡异盯上了他,默默注视! “有人吗?护士?死人啦!” 可任凭他怎么去大声呼喊,吸引注意,都没有任何回应。 苏然站在走廊中,有些迟疑。 医院里一定发生了什么极为不好的事情,苏然虽然不知道具体情况,但是他很清楚一点,若是不能早些解决这里的异常,不说医院里的病人和医生,他一定会跟着遭殃! 莫非是其他觉醒者干的? 他可是记得的,项桓天曾经告诉过他,觉醒者大多数并不是死在异域之门中,而是死在了内斗里,死在了其他觉醒者的手上! 莫非是有人要对我动手? 可是为什么?这很不合理啊! 我只是个新人而已,一没钱,二没势力,甚至上面的正式录入申请都还没批下来,杀我根本没什么意义啊! 这得是多大仇…… 等等! 莫非……是林音姐妹背后的那伙人?! 可是他们怎么敢的?这里可是市中心的医院啊! 一旦出现了什么情况,便会酿成重大事故,这种藐视法律与秩序的手段……不,不对! 苏然,你要清楚,这已经不是你所熟悉的生活了,在觉醒者的世界里,法律?丝毫造成不了约束! 甚至《国际觉醒者公约》也只是一种威慑而已,令那些肆意妄为的人 稍稍忌惮些许,不至于被各国管理局的成员群起而攻之,进行绞杀。 他们就像是另一种意义上的警察,不过警种特殊,不为人所知而已。 所以,虽然觉醒者圈子里的杀戮频发,可是大都是在暗地里发生的,光明正大去搞破坏的,无异于是在践踏当地管理局的颜面,一经发现,便是全网通缉! 如今的各国管理局依然还是官方唯一正规觉醒者部门,而且实力稳压一切魑魅魍魉,可以允许有民间觉醒者存在,可若是做出什么跨越底线的事情,他们照样照杀不误! 而自己怎么说也算是管理局预备役了,这种时候还来找自己的麻烦,这很明显是不理智的。 这种猜测暂且存疑,苏然在思考自己是该继续深入调查一下情况,还是缩回房间,两耳不闻窗外事。 毕竟现在情况不明,暗地里究竟是什么东西搞出来发一场,还尚未可知。 如果贸然做出什么的话,才更有可能出错。 他看着幽森的廊道,猛然间想起一件事情来。 话说,在医院出现异常之前,学姐……应该离开了吧? 第74章 地下二层 地下二层。 昏暗的廊道上看不到光亮,一眼望去仿佛是通往地狱的通道,两侧的应急灯照射出微弱的光芒,更远的黑暗里什么也看不清,而周围的视线之内一片森然,仿佛阎罗地府。 李欣雅下意识咽了口口水,望着打开的电梯,有些踌躇,她试着按下一层的按钮,可是电梯门依然开着,毫无反应。 外面明显是停电了,所以她也不指望自己能找到开关把灯都打开。 一想到这里是停尸房的位置,她就忍不住打了个寒颤,手中握住的保温盒更紧了些,随后缓缓走下了电梯。 “叮!” 电梯在身后突然关闭,随后整个空间只剩下了那些怪异的绿光。 李欣雅掏出了手机,打开手电筒,可是当视线望向那些黑暗中之前未曾注意到的细节时,突然惊恐地捂住了自己的嘴。 这……这都是……什么…… …… “叮!” 电梯在苏然的面前打开。 真是神奇,明明整栋楼都得该停电了才对,可是电梯竟然还能用? 而且苏然很确定,自己刚刚没有按电梯! 就好像是感受到了他的到来,电梯门打开,等待着客人的到来。 这充满着满满恶意的邀约,苏然很清楚自己无法拒绝! “虽然搞不懂你在搞什么鬼,但是我暂且就去看一看吧。” 有苏默兜底,他还真的不带怕的。 随着电梯一点点下降,显示的数字很快来到了……-1层? 这里应该是地下车库。 有点意思。 苏然碰了一下别在后腰上的水果刀,面色沉重地走出了电梯。 地下车库里很昏暗,不过好在苏然已经逐渐适应了漆黑的环境,在微弱的应急灯光照射下,虽然看不清车库的全貌,但是大致看了大体还是没问题的。 车库中的车辆并不多,毕竟已经是下班的时间了,除了夜班和急救室的医生以外,这个时间都已经下班了。 “喂!我都已经来了,你不出来见一见我吗?” 微弱的回声在地下车库中回荡,可是对方并未现身。 嗯?奇怪。 苏然从后腰掏出了水果刀,情况和他想象的不太一样,如果对方真的是冲着自己来的话,现在理应出现在自己的面前了才对。 可现在的情况算是什么事? 不,也或许对方现在已经现身了,只不过他未曾发现而已。 刺客?他这样的菜鸟有什么好谨慎的? 不,不对,或许在他们的眼中,能杀死林音的【自己】,本身实力便被他们严重高估了才对。 这下麻烦了…… 苏然谨慎地注视着周边的一切,如今手机不在身边,他无法与外界联系,不过想来对方也是想到了这一点,想必信号已经被屏蔽了才对。 不过,医院里的医生和病人呢? 他之前在自己的楼层转了一圈,一个人影都没看到,甚至连病房中都空空荡荡的,而且有的床上还带着温度,很明显在之前不久,人还在睡觉,可下一秒,就人间蒸发了? 这种怪异的手段他只能想到异域之门,可是现实的情况又与异域之门的现象完全无关。 还真是奇怪的天赋。 苏然有些好奇起来了,与空间有关?还是这只不过是一场幻觉? 苏然不清楚,但是这种防不胜防的天赋是真的恶心到了他。 怪不得队长说不能小瞧任何一种天赋,有的天赋虽然正面战斗的时候毫无卵用,给使用者带不来丝毫的提升,可是若是在前置条件允许的情况下,这些不适合刚正面的家伙能活活把敌人阴死! “出来吧,我都看到你了!” “对,说的就是你!还藏?藏你妹啊!” “儿子,你爹叫你呢,回个话会死吗?还是说你是个哑巴?” “还不出来?再不出来我可要脱裤子了啊!让你再看!” “……” 可任由苏然如何挑衅激将,对方都没有丝毫的反应。 他皱了皱眉。 这么能忍?你是乌龟成精了吧? 这倒是让苏然有些没辙了。 这到底是什么意思?让自己来,自己反而不出现,就这么耗着?他(她、它)神经病啊! 苏然强迫自己沉住气,他一步步向着前方走去,两侧停放的车窗反射着应急灯的光线,总给他一种错觉,这些车子的驾驶座上坐着一个个面色惨白的死人。 随着一步步更深入其中,整个车库的构造苏然已经差不多有数了,这里很明显不适合藏人,因为太空了,没有什么遮挡的东西,一路上虽然光线很暗,但是也能够差不多看到周围的全貌,这么走了一遍,他毫无发现。 “滴答!滴答!……” 有水滴的声音时而响起,苏然原本以为是错觉,可当发现这声音总是不远不近地在自己的身边出现的时候,脚步猛然一顿! 他骤然抬头,面色错愕地望向天花板的方向。 大意了,这种地下车库的构造因为不追求绝对的美观,很多的时候顶棚都是不封的! 他隐约看到了一块巨大的舌头,一滴滴黏稠的液体顺着舌侧落下,这便是声音的来源了。 因为上面的光线太暗,苏然无法看清楚全貌,但是顺着舌头的位置向上看,只见一团粘稠且不断蠕动的肉团无声地黏在顶部。 它仿佛没有现世定义上的五官,反而更像是一团腐肉,下方开口,露出一根大得离谱的舌头。 可是苏然在看到对方的时候,却莫名有一种与对方直视的错觉。 下一刻,肉团自顶部轰然而下! 苏然没有任何迟疑,快速后撤拉开距离,随后二话不说转身就跑! 地面在震动,十数米庞大的身躯将下方的车子轻易压成了铁饼,这肉眼可视的吨位很明显不是苏然能够应付得来的。 他曾经尝试过,越是巨大的体格,【提线玩偶】越是难以操控,甚至消耗的精神力也就越大,苏然没把握把这么大的怪物给完全操控,所以他只能选择逃跑。 不过最起码一开始的猜想是有问题的,搞事情的并不是那群自己的假想敌,反而是这个很明显和人没什么关系的怪物! 这段时间对觉醒者的世界也有了一定的了解,而且他也重视起了论坛中的一些科普类帖子,心中隐隐有了猜测。 从异域之门内跑出来的怪物,异种! 什么时候的事情?是曾经没清理干净的遗留,还是暂时未被管理局发现的异域之门里钻出来的? 无论是哪一种,现在的情况都有些大条了。 苏然并不是慌不择路地逃窜而是向着刚刚路过的楼梯口跑去! 对方的身形很大,狭小的空间必然会让它行动不便。 地下车库太空荡了,不利于战斗,他需要先寻找对他有利的环境才行。 可是在楼梯门被自己推开的刹那,苏然下意识后退了一步。 下方,一只只身形扭曲的苍白发青的怪物在听到动静的刹那,猛然间转过了头望向了他。 这些怪物有着人的外貌,可是四肢更加纤细修长,身体上没有性别特征的器官,浑身赤裸,没有任何毛发,骨瘦嶙峋的身体构造也与人有着很明显的差异,没有鼻子,没有耳朵,只有一张满是锯齿状牙齿的嘴巴和一双泛白的眸子……宛若死人。 被卡在楼道口的苏然很是难受,前有狼后有虎,几乎不给他任何选择的机会。 苏然狠狠一咬牙,他打算赌一把! 原地等死不是他的性格,即便不畏惧死亡,但是苏然比谁都更加敬畏死亡。 所以,他绝对不允许自己就这么死在这里! 他冲上楼梯,一路选择往楼上冲。 他要先抵达地上一层才行,然后看一看是否有能够逃出医院的方法。 可是才刚刚跑出一段楼梯,他瞳孔微缩地望着在那群类人的怪物圈子背后,角落里一个熟悉得不能再熟悉了的保温盒。 李欣雅的保温盒…… 脚下的脚步在这一刻显得异常沉重,苏然大脑空空荡荡,机械一般向着上方逃窜。 背后传来楼道门被撞飞出去的巨响,那些刚欲追上来的类人怪物下一刻便被一只巨大的嘴巴吞下,随着一阵刺耳的咀嚼声,随后便是巨大的肉团挤进楼道的摩擦声,扶手上的铁条被扭曲,楼道像是扛不住这重压一般发生了震颤的哀鸣。 刚刚的类人怪物给苏然争取到了宝贵的逃生时间,可当他真的站在一楼的楼梯口,外面再走一步便是一层,他只需要找到大门的位置,说不定便能够出去了…… 可是! …… 【剩余重启次数:0】 …… 没机会了吗…… 苏然感受到了一股窒息般的痛苦。 呵!果然啊,自己或许才是那个最能够引来不幸的人吧? 身边在意的人总是逃不脱仿佛注定的结局,即便他如何努力,他仿佛距离那个简单却又困难的目的越来越远了。 “一切……都只不过是徒劳吗……” 他的脑海中回荡着之前苏默嘲讽他的话语,像是一根根的尖刺,刺破了他包裹着的柔软外壳,深深刺入他的心脏,几乎令他窒息! 他看着下方蠕动而来的巨大肉团,随后视线望向了下方……地下负二层的楼道! 看着即将冲来的巨大肉虫,苏然毫不犹豫一个翻身,单手撑起逐渐变形崩坏的扶手,几乎是在整个扶手被拉扯着扭曲的前一刻,落向了下一层的楼道! 在半空中一个转身,手掌一把握住了下方的扶手,随后……再次卸力一跳,实现了半空中的二段跳落。 头顶骤然而过的一股腥臭的风浪将他的发梢吹得一阵摇摆,几乎是毫厘之间的脱困,稍晚一秒,便会被那张深渊巨口吞入腹中! “轰!” 墙壁代替苏然遭到了重击,墙皮在瞬间破碎成一片片碎屑,内里的钢筋也在变形,砖块碎成了一个巨大的凹坑,仿佛是被什么人咬了一大口的老式面包。 “嘎吱——嘎吱——” 砖石被咀嚼的声音甚是刺耳,或许是感觉到味道有些怪,巨型肉虫甩动着舌头,像是嗅觉雷达一般左右探了探头,然后猛然间望向下方,看到了自己的猎物竟然在下方即将消失在视野之内,异常的愤怒令它发出了仿若无数怪婴哭泣嘶鸣的乖叫声,令得刚刚落到负二层的苏然没来由一阵头晕脑胀,四肢突然之间不协调了起来,险些摔倒在地。 这怎么还有眩晕技能的? 强行苏醒过来,现在根本没有时间让他站在原地继续浪费时间,因为不远的前方,那些类人怪物又出现了! 它们像是水蛭一般死死地贴附在墙壁上,外面是一层如同卵一样的黏稠水膜包裹着它们,地面上满是令人两眼发黑的刺鼻异味,那是撕破了水膜,从中钻出的类人怪物。 虽然前方看上去密密麻麻一片,但是身后的肉虫已经追上来了,苏然没得选,只得闯入了这宛如孵化间的地下二层。 …… 李欣雅向前奔跑着,她突然很庆幸今天没有穿高跟鞋,而是简简单单一双平底鞋,否则的话,她哪一天能不能第一时间跑开都成问题了。 她不知道这里到底是怎么回事,甚至电梯也像是坏掉了一样没有反应,那些在黑暗中像是什么生物的卵一样密密麻麻的东西到底是什么? 李欣雅发誓,她这辈子都没见过这般恐怖的画面。 当手机的手电筒照亮了那个一人大的卵,让她看到了蜷缩在里面的如同婴孩一般的怪物时,她的内心是近乎崩溃的。 特别是当里面成人般大小的怪物突然睁开了眼睛,冲着她咧开了满是锯齿的巨口时,李欣雅没有像电影里女性角色那样没有脑子地乱叫,而是第一时间关闭了手电筒,随后撒腿就朝着楼梯口跑去! 不过不幸的是,楼梯口的位置同样爬满了密密麻麻的卵,毫无缝隙,这个发现让她感到绝望。 她尝试着推开门,可是金属的楼道门突然发出了生锈般的刺耳声响,周边水膜中的怪物纷纷睁开了眼睛,它们像是油锅中的活物一般挣扎了起来,欲要撕破禁锢它们的卵膜! 这下……要糟了。 李欣雅心里突然“咯噔”一下。 第75章 停尸间 幼体在降生的那一刻,往往是最为脆弱的时候。 这些类人怪物同样如此。 它们从卵中滑落在地面上,浑身黏稠的液体带着怪异的味道。 它们逐渐舒展着自己的肢体,意图从地面上爬起。 李欣雅在经过了半秒钟的愣神之后,第一时间将手中的保温盒猛砸向前方挡着他的怪物,在击倒了对方之后,猛然一甩,被抛出去的保温盒将另一只刚刚钻出的怪物击倒。 楼梯口是进不去了,但是继续待在这里也只能等死,也不知是不是智商不够用的缘故,这两只怪物在爬起身的第一时间反而追着保温盒在咬,或许在它们的意识里,刚刚击倒了它们的才是真正的敌人。 李欣雅朝着反方向奔跑,她现在需要一个能够躲藏的空间,可是在停尸房里真的有这种地方吗? 别说,还真有。 没错,就是陈列保存尸体的冷藏柜。 现在既然已经断电了,而且不知为何,医院的后备电源并未起作用,那么也就代表着冷藏柜现在必然也无法制冷了! 不过李欣雅看上的并不是那些柜子,毕竟如果进去了的话,就相当于把自己彻底逼入了绝境,一旦被发现,只能任由这些怪物施为。 一般人或许根本不会反应过来,停尸房里不仅仅只有尸体,还有用于清洁和准备尸体的工具,以及用于防腐处理的化学品和设备。 也就是说,那里面会有用来防身的趁手武器! 李欣雅从来都不是一个会在困难之前选择放弃的人,在她的人生中从来没有放弃这一说,父母近乎严苛的教育中,让她明白了一个道理,向现实妥协,只会迎来更大的妥协。 很明显,这些卵生怪物在没有受到外界刺激的情况下,并不会发生异变,它们就像是陷入沉睡一般,不会有任何的异常。 一路还算安全,李欣雅很幸运,因为走廊尽头的这间停尸房里并没有那些卵的存在。 她将铁门反锁,随后打开了手机手电筒照明。 这是一间中规中矩的停尸间,对面墙的一侧是一层层的存尸柜,反射着金属的光泽。 她试着去找一些趁手的东西,可除了一张移动尸体的床架以外,什么也没有。 不过半好不坏的消息是,这里的房间很安全,但也只不过是更大一些的笼子而已,她没有丝毫的退路。 她稍稍舒缓了一下,情绪的波动逐渐平复,也让她有更加冷静的心绪去思考问题,这里的一切都显得不正常,那些怪物都是什么东西?它们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而最让她着急的是…… 手机没有任何的信号。 她不知道这是不是因为地下二层的缘故,导致信号无法传入。 她在还未踏出电梯的时候便试着去报警,可是却并未成功打出去。 而且这种无信号也很是不正常,更像是彻底断绝了信号的联系,隔绝了信号一般。 虽然疑惑的地方有很多,但是当务之急如何自救! 外面的那群怪物太多了,而且将楼梯口堵得死死的,她没有任何的机会走出去。 之前被她惊动的那两只,虽然她的力气并不是很大,可是刚刚保温盒给自己反馈而来的力道来看,这些家伙明显很硬,非常硬! 而且最开始还尚且无法四足爬行,可在十多秒之后,便能做出扑向被她丢弃的保温盒的动作,很明显它们适应环境的能力很强。 刚刚的动静已经将楼梯口处的怪物全部惊动了,她不知道此刻外面苏醒的怪物到底有多少,但是即便是一只,也不是她能够抵挡的。 此刻的她在身处困境之时,却不自觉地想起了同样在这里的苏然。 这些怪物……会不会走出去,以至于向着上层进行移动? 那样的话,苏然也会有危险! 可是此刻被困住的她什么也做不了,这她有些焦急。 “冷静,李欣雅,你要冷静,仔细想一想,现在的你能够做什么……” …… 遍地黏稠的液体,一个个不断起伏的巨型卵,这些类人怪物像是感受到了危险的到来,开始了不安的躁动。 身后的嘶吼声越来越近,那是肉虫将自己庞大的身躯一点点地挤进楼梯间,并朝着戏耍它的猎物追击而来。 苏然跑到最靠近自己的一只类人怪物卵之前,与其中不断挣扎,想要迎接降生的怪物微微一笑。 “就是你了。” 苏然的手臂径直插入了卵膜之中,在怪物懵逼的一瞬间,一把抓住了它的脑袋。 【提线玩偶】激发。 卵中的怪物在身体抽搐了几下之后,便不再动弹。 “成了!”苏然面色一喜。 他视线望向前方密密麻麻的异种卵,心中一股亢奋的感觉席卷全身。 如果,我将这里的所有类人怪物全部操控的话…… 不不不,先淡定,这不现实,最起码自己的精神力有限,即便它们在还未完全出生前很脆弱,操控起来难度不大,但是精神力的消耗也是实实在在的,一旦被耗空,那么迎接自己的可就是反骨仔的背刺了。 毕竟这样的前例也不是没有,之前遇上的那个藤条人,不恰好是极为现实的例子吗? 在快速操控了十二只类人怪物之后,苏然便感觉自己差不多已经达到极限了,于是快速向着更里面的位置奔跑,将即将到来的战场空出来。 可在奔跑的过程中,苏然却在疑惑一件事情,这里为什么只看到了卵,却看不到产下卵的异种呢? 是已经离开了? 不行,这事儿得在出去后向队长报告,如果现在的江北市真的有这么一极能生的怪物存在的话,那么如今的城市里说不定还有这种类似的卵巢存在! 身后的嘶吼声突然剧烈了几分,这是苏醒的类人怪物与肉虫对上了,在强大的敌人打到自家门口的时候,它们优先选择清剿最大的麻烦,而苏然这个苍蝇便趁着这个空挡,成功深入了地下二层! 苏然控制着自己操控的怪物极力带着节奏,将动静搞得更大一些,为的是将所有的怪物注意力都吸引过去,而他则像是个隐形人一般,没有引来任何一个怪物的关注,走到了停尸间的位置。 第76章 人如蝼蚁,低似尘埃 苏然一扇扇门推开,想要看到自己要寻找的人。 这里的空间虽然很大,但是一眼便能望到头,根本藏不来人,而且地面上也没有任何的血迹,这起码可以证明李欣雅暂时是安全的。 所以,最大的可能便是躲藏在这些冷藏室里。 可是直到他走到了最尽头,都没能寻找到李欣雅的身影……甚至是尸体…… 他看着眼前的金属门,有些迟疑。 身后的战斗声很激烈,受到操控的类人怪物带着头,不要命一般扑向肉虫的庞大身体,它们用利爪抓住它的皮肉,牢固住身形,随后用锯齿般的牙齿撕咬着它的血肉,任由肉虫如何甩动都死抓住不松口。 苏然知道时间已经不允许自己迟疑了,他一咬银牙,手探向了门把手。 “吱——” 金属的摩擦声显得刺耳异常,可是苏然却是愣住了。 因为这门不是他打开的。 门突然自己向着内部打开,在应急灯微弱的光芒中,他看到了迎面而来的女子,拉开了门,面色惊恐,仿佛看到了什么难以置信的东西。 在打开了门发现了门外的人时,李欣雅整个人愣住了一瞬,她微微张开口,似乎想要说什么。 可苏然听不到了,因为他的眼前突然一片昏暗,有什么黏稠的液体喷到了脸上,待再次睁开应激闭上的双眼时,只看到了被一只利爪穿透穿透胸膛的李欣雅,她呆滞地微微抽动嘴唇,瞳孔逐渐放大,在清楚了自己的遭遇之后,她仿佛释然一般笑了。 一只温凉的手掌触碰着苏然的脸颊,面色苍白的女孩用仅剩的力气对他轻轻言语:“苏然,要好好的……活下去……如果有下辈子的话,我希望我们能够有一个更好的结局。” “噗呲!” 血淋淋的怪异手臂抽回,李欣雅如同断线的玩偶一般向前跌倒,撞到了苏然的胸口。 苏然呆滞当场,他几乎是下意识一般伸出手接住了她,余光与她背后的怪物对上了视线…… 那是一个倒吊在门框上的类人怪物,它的眼睛与其他的怪物不同,一片血红,仿佛熔岩一般刺眼。 它的身躯极为庞大,即便只是暴露出的部位,便已经有两个成年人加起来还要大,粗壮的腰肢,圆润的脑袋,可是手臂却极为纤细。 这种极为不协调的怪异感在随后越伸越多,仿佛蜘蛛的肢体一般的手臂伸出后,更加清晰了。 多手怪物舔舐着鲜血淋漓的手掌,似乎被李欣雅的鲜血刺激到了,厌恶地甩了甩手,随后完全不理会眼前一活一濒死的两个人类,目光落到了来搅乱的肉虫身上。 “嗬!!!” 沙哑而诡异的叫声不属于任何一种已知的生物,如同地狱中爬出的恶鬼,它身体一荡,整个身躯便激射了出去,承力的门框瞬间崩碎,上面的墙壁上留下了两道深深的手印。 猛然间而来的强风将苏然吹倒在地,他将李欣雅护在怀中,后背重重撞到了地面坚硬的石板上。 可是他却浑然不觉,只是半起身望着怀里的女孩,眼眸中仿佛有什么东西在崩碎。 “学……学姐……李欣雅!求求你……你睁开眼睛,告诉我这不是真的!” 他崩溃了,抱着女孩的尸体,他仿佛能够感受到她逐渐转冷的体温,以及渐渐僵硬的躯体…… 没有任何的回应,只有远处因为多手怪物的加入而更加激烈的战斗声在回荡,无数的砖石碎裂,整个地下二层仿佛有一场巨大的龙卷在肆意破坏。 可是苏然的眼中,只有被鲜血染红的视野里,那个嘴角带着鼓励轻笑的女孩。 …… 【剩余重启次数:0】 …… 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 你既然给了我这个能够重启时间的能力,为什么非要给它加上那么多的限制! 这次与曾经不同,即便苏然想要去拯救,想要去将时间长河倒转,可是……却没有机会了…… “起码一次……起码给我一次机会!!” 他嘶吼着,眼眶仿佛有湿润的液体在涌动,苏然不知道那是李欣雅的鲜血还是自己的泪水,都已经无所谓了。 如果……如果自己没有拒绝苏默的提议,不去抗拒那注定崩坏的未来,迎接那必然的混乱……如果…… 为什么偏偏在这种时候才让他知道后悔!为什么!!! 这个世界本来就是错误的,神也好,觉醒者也罢,通通都是错误的! 它不正常,一点也不正常!!! 这一刻的苏然眸子中酝酿着破碎的疯狂,仿佛被抛弃的幼兽伸出自己稚嫩的爪子,咧开牙齿,凶狠地注视着身边每一个不怀好意的敌人。 苏然,你为什么不能早些清醒?你早该想到的啊,在这个扭曲的世界里,谁又会真的在意你的死活?你想要去保护真正在意的人,可是所有人都在走向更快的死亡,每个人都奔走在错误的道路上,生存危机是所有觉醒者的达摩克利斯之剑,要么死亡,要么平凡…… 这个世界仿佛在这一刻没有任何的出路可言,想要拯救的人只会一次又一次地死在自己的面前,想要去救赎,可是换来的只会是更大的悲剧。 仿佛命运在向着卑微的世人露出讥讽的嘲笑,肆意地玩弄着他们那自以为珍贵的情感,让他们痛彻心扉,却无法超脱。 在这样的炼狱之中,自己还有什么可失去的东西吗? 没有了……因为他自以为所拥有的,也只是命运下一场闹剧的铺垫罢了。 只会给那高高在上的神灵们带来些许的笑料,仅此而已。 人如蝼蚁,低似尘埃。 “你说的对,我果然够蠢的,即便是注定会失去更多的一场交易也好,即便献祭了我的一切血与灵!即便……我会后悔这一天所做的抉择,可是这一刻,我更后悔的是无力而可笑的自己!” 混杂着鲜血的泪水自脸颊两侧滴落,落到了李欣雅血肉模糊的胸膛中,化作了那血水的一部分。 “果然啊,理智什么的,都毫无意义……苏默,我想要彻底疯狂一次!” 一只被苏然操控着的类人怪物走到了他的面前,并向他伸出了锋利的利爪。 …… 【剩余重启次数:-1】 …… 眼前,鲜血淋漓的字迹闪烁! 第77章 你,该死 视野中的鲜红在氤氲,可是却完全无法填补苏然眸中的呆滞。 他确实是死了,但好像又没死。 破碎的喉咙在修复,就好像一根根丝线重新组合连接,甚至连血液也在回流,可是明明痛得要死,可是苏然的大脑却依然清醒得可怕。 不对,苏默呢? 这时候不是该成为他的主场吗? 可是…… 他疑惑地触碰着自己恢复如初的喉咙,又看了看眼前成为负数的重启次数。 不明所以。 他想要站起,可刚刚做出了一个起始动作,整个人便如同火箭一般蹿飞而起,猛然间撞上了头顶的屋顶。 “轰!” 一阵碎石落尘,苏然整个脑袋几乎撞进了顶棚,他下意识用手臂撑起,想要拔出脑袋,随后整个人飞速下坠,在地面上砸出了一个深坑来,双腿深陷其中。 这边的异响声引来了几个类人怪物的注意,可是也仅仅是稍稍注意,便很快被在场的战斗吸引而去,愤然投入其中。 苏然这一次学乖了,他轻手轻脚将自己“拔”出地面,不敢置信地看着上面被自己击碎的大理石板,以及那之下更为深入的深坑。 我的身体…… 他似乎搞明白了。 死亡后的自己确实已经变了,可是与以往不同的是,这一次,是他自己掌控自己的身体! 是因为苏默的某个条件没有达成吗?还是说有什么自己没有想通的其他原因? 他心中隐隐有了自己的猜测。 不过……在此之前,他还有一个更加重要的事情要去做。 一旁的李欣雅平躺在地面上,稍许溅落的碎石落到了她的衣角,苏然轻轻蹲下身,将这些沙砾拍开。 “学姐,你说我们这算不算是孽缘?每一次我们的相遇,似乎总是会引来这样那样的意外,就好像是两个必然事件的诱因,被命运所裹挟的飞鸟与鱼……我有些后悔靠近你了,因为似乎都是因为我,你才招来如此的不幸……学姐,你先等等我,好吗?我要先了结一件事情,然后,去好好想一想,认真地处理我们彼此的关系。” 他站起身,刚刚温柔的表情消失,只剩下眼中的一片漠然。 他缓缓迈出脚步,第一步,因为没有完全控制住力道,地板微微碎裂,紧跟其后,第二步落下,隐约的震颤荡漾开来,而地板这一次保持了原貌。 一步步走着,他的速度越来越快,随后化作了大踏步的奔跑,宛如一道狂风,生生钻入混乱的战场! “噗!” 一片血肉溅射,肉虫的小半边身子被一道相比之下几乎忽略不计的身影生生打碎! 沐浴着血雨,苏然的身体因为强大的惯性飘落向远处,在落地的刹那,双手抓地,撕裂出了长长的沟堑,方才稳住身形,在肉虫悲鸣的嘶吼声中,一个百米起跑的姿势,强大的作用力将地面击穿,碎石再次飞起,而他的身影也随之一个笔直的激射,这一次,他的手掌悍然盖住了多手怪的脸,在其惊恐的目光中,用力扣在了对面的墙壁上! 苏然在半空中双腿一蹬墙壁,借力再一次飞射而回,随手拍碎了一只类人怪物后,他硬着肉虫那张扭曲丑陋的头颅,重重挥出一拳! 肉虫巨大的身躯不可思议地被苏然一拳打飞了出去,翻滚着一路跌跌撞撞,摩擦出一片尘埃,轰然撞到了尽头的墙面。 他没有停手,像是拍苍蝇一样一巴掌一个,每一个近身的类人怪物都像是充水气球一般破碎成一滩血肉模糊的扭曲之物,血水将他淋了个遍,如同血人一般的他此刻哪还有什么人型,他就像是冷血无情的死神,冷漠地收割着怪物们的生命。 它们才刚刚睁开眼睛看这个世界,甚至都没有搞懂为什么而存在,便再一次永远地闭上了眼睛。 肉虫在愤怒地嘶吼,它像是被彻底激怒了,可是却又不敢贸然靠近如同杀神一般的苏然,甚至忍不住后退…… 它在害怕! 多手怪已经将自己从墙壁上抠了出来,第一时间号召着自己的子嗣靠近,将它保护在中央。 就这么短短的时间之内,数十只怪物便被苏然生生拍死,在注意到身边的怪物荡然一空后,他的视线望向了分隔两边的肉虫与多手怪。 这一刻,谁都没有动,就好像是处在了一个临界点一般,三方保持着默契,维持着这最后的平静。 “所有……你们在害怕?你们竟然也会害怕,哈哈哈哈哈哈——原来你们也会害怕!” 苏然突然神经质地大笑了起来,可笑着笑着,泪水却自那早已看不出皮肤的脸颊上滴落,鲜红刺眼。 如同断帧一般,苏然突然出现在了多手怪的身旁,“你,该死!” 在这句话飘入了多手怪的耳朵后,空气中有音爆声炸响,数不清的类人怪物支离破碎,仿佛有马力全开的高速列车撞过,原地只剩下了一片狼藉。 “怎么,想跑?” 苏然的手捏住了对方的后脑,完全不给其反抗的机会,用力砸在了地面! 整个地下都像是有一个小型炮弹爆炸了一般,音浪席卷,多手怪破碎的头颅像是西瓜汁一样溅在了四面八方。 周边的类人怪物就像是突然间断电了的机械人,割麦子一般直挺挺倒下,没了生息。 他抬起头,与肉虫的目光相对……如果它真的有眼睛这个器官的话。 “别着急,这不就到你了……” …… “我感觉,我好像搞砸了。” 安静的病房中,穿着白色医护服的男子咧了咧嘴,冲着一旁的青年尴尬一笑。 “什么意思?”一身黑风衣的墨临疑惑地望向他,“你可不要搞笑啊!这活儿可是队长亲自吩咐下来的,这小子的转正考核必须要做得干净漂亮,你可别在这时候给我掉链子啊!” “考核的话……他算是通过了,没有抛弃那个女孩,心性这一点没问题,而且做出的临场反应都很不错,只不过……” 医生打扮的男子很是迟疑。 “有屁你就直接放!”墨临恼了,“宋文,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扭捏了?” “我感知不到他的梦了。”宋文无奈摊手,“也就是说,他如今陷在了自己的梦里,我无法主动把他拉出来,想要醒的话,只能靠他自己了。” “我艹……尼玛……” 墨临呆了,“你要不要听听你都说了什么?你用天赋把他拉进了由你编造的梦境里,然后现在你把他丢里面,管不了了?” 宋文点了点头,眼中满是无辜,“我也很无奈,但是事实上确实如此……他的梦排斥了我,可是由我编织的梦境却依然在保持着,我现在也很懵啊! “活见鬼了!” 第78章 简直倒反天罡 “你有没有感觉哪里不舒服?” “没有,蛮有精神的。” “脑子……咳咳!意识怎么样,清醒吗?” “我感觉很亢奋,完全睡不着的那种。” “……真没有哪里不舒服?”宋文的表情很是迟疑。 “呼——” 他长长出了一口气,“所以呢,事情就是这么个情况,刚刚你所经历的事情都是一场梦境,算是你的转正试炼,恭喜你,苏然,你完美地通过了考核,在过程中扞卫了自己的正义,不抛弃不放弃,并勇于与异种战斗,你的优秀表现我将如实记录在档案中,并在不久正式下发你的转正通知。” 苏然目光清澈,面上不悲不喜,丝毫没有惊讶之色。 他依言点了点头,“谢谢各位了,麻烦各位跑了一趟,说真的,这梦还怪真实的。” “真实……其实是理所当然的。”宋文双手插在白大褂的兜里,二十五六的年纪愣是给人一种资深医生的感觉,戴着圆框眼镜,头发梳得一丝不苟。 【天赋:梦境编织】 【描述:请闭上眼,安静地进入梦乡,在那里,有我亲手为你准备的美梦,亦或者噩梦?哈哈哈,谁又知道呢,都是大梦一场罢了。】 …… 这事情还要从梦境战斗的尾声开始。 当苏然将肉虫生生打爆成了一块块的碎肉之后,站在宛如屠宰场一般的血洼里,方才有时间开始思考。 这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 苏然可不相信苏默会突然懂事了,知道谁才是身体的主人,放弃了与他争夺主导权的机会。 毕竟这可是个在必生的局里都非要套路他一下,让他将三日掌控权交出去的奸商。 所以这项猜测不合理。 而且他能够感觉到这股强大的力量本该不属于自己,按着主次顺序,【时间重启】应该算是他的第一个天赋,那么这种能力,就该是苏默的了。 可是他的意识去哪儿了? 他忍不住开始思考。 破碎的玻璃门上倒映着他白发红瞳的面孔,这一刻,他仿佛成为了苏默,那么苏默呢? 他去了哪里? …… 现实的另一边。 面色平静的“苏然”送走了宋文与墨临,走前,宋文冲着他眨了眨眼,又指了指旁边趴在病床旁依然沉睡的李欣雅。 这是一场关联梦,而原本的李欣雅本该已经醒了,可是因为省下麻烦,宋文让她多睡了一会儿。 “她的梦境,我没有清理,不过想来第二天醒来,她就什么都记不住了,世界修正力会删去她有关觉醒者的多余记忆……不过现在的她可是依然记得的,嘿嘿,算是给你的补偿,不要感谢我,我就是那么乐善好施。” 反差感十足的宋文顺手带上来门,“苏然”在听到这话后,依然毫无反应。 这梦境试炼在现实中的李欣雅还未离开时便暗暗铺开了,就是因为后续梦境的衔接足够真实,宋文甚至恶趣味地将两者的梦境彼此串联了起来,这也是为何苏然会觉得梦境中是那么地真实的原因,因为李欣雅一切的反应都是真实的。 人是真的,可世界却是假的。 这样的世界,谁又分得清到底是真还是假呢? 当然有人分得清,那便是苏默。 当他在苏然的里世界突然感觉到意识的共鸣时,便知道对方又一次将自己玩死了。 不过这一次的感应很微弱,甚至让他怀疑是不是昨晚没睡好,产生错觉了。 可他根本不需要睡觉,所以这种情况是不可能的。 在意识落下的一刹那,他便看清了那个似是而非的世界仅仅只是一场梦而已。 于是,一个大胆的想法让他忍不住想要铤而走险。 事实证明,他赌对了。 真正的苏然的意识被他困在了里世界的角落,而他,完美地接管了这副身体! “苏然,最后终究还是我赢……” 可话还没来得及说完,苏默便眼前一黑,摔倒在地。 …… “呦?稀客啊,一段时间不见,怎么拉成这样了?” 有幸灾乐祸的笑声在苏默的耳畔响起。 他缓缓睁开眼,感受着将他托起的海水,在一旁的海岸上,苏然就这么站在石阶上,冲着他一阵阴阳。 简直……倒反天罡! “噗!” 一个浪头无风而起,将还在嘲讽拉仇恨的苏然直接拍进了海水中。 “咕噜噜……你……玩不起……咕噜噜……” 苏默身体漂浮而起,缓缓落到了灯塔前的石台上,看着下面苏然一阵狗刨着想要游上来,可是海浪却把他越拍越远。 苏默拍了拍自己的脑袋,像是要把什么脏东西给倒出来一般,“失策了……没想到,竟然把主动权一不小心给让出去了。” “谁说不是呢……咕噜噜……咳咳!苏默,够了啊!你再这样可就过分了!” “啧!”苏默一脸不爽,随手一招,苏然便像是一条死鱼一般被海浪拍到了岸上。 “咳咳咳!”苏然一阵剧烈的咳嗽,像是要把胆汁都给吐出来,待好不容易缓过气来,他颤颤巍巍起身,“还……还别说,原来你的权能这么好玩的吗?要不咱们就继续这样吧,次数清零前,你来,变成负数后,我再救场,到时候人前显圣的机会都给我,你就在旁边一边打酱油,一边体会现实与命运的双重蹂躏就好了,剩下的交给我。 “我是不体验不知道你的感觉有多爽啊!你要早说咱们彼此互换还有这待遇,我保证早就答应了啊!还至于拖到现在?” 苏默少有的面色铁青,很显然事情有些超出他的掌控范围了,他现在有点难绷。 “喂,你倒是说话啊?怎么也不笑了,是生性不爱笑吗?可你以前不是笑得挺变态的吗? “你这突然正常了我还有些不太适应,要不你还是变回那个桀骜不驯的自己吧,我起码嘲讽起来还能更爽。” 这话一落,苏默的脸色更加难看了。 “你不说话?行,你也可以不回答这个问题。”苏然淡淡一笑,“要不,咱们来谈谈其他的,比方说,咱们到底是什么关系,寄生?共轭?还是共生?” 刚刚的嚣张与解气的爽快表情荡然无存,苏然的漠然视线与对方相对在一起,“经过了这一次的经历,我突然发现我似乎把你想象得太过于神化了,原来你的这些能力,我也可以掌控,只要是在我们达成了某项共识,意识完全互换之后…… “这种反差感让我曾经的猜测全部不成立了,你不是什么高高在上的意识体,甚至我们之间的联系更为复杂,彼此谁也无法彻底限制对方……你之前以为能够把我困在那个梦里,可是却完全没有想过,掌握了你的权柄的我,破开那场梦简直轻轻松松,甚至我同样意识到了,那只不过是一场梦而已。” 苏然上前一步,拉近了与苏默的距离,二人几乎都要贴在一起了,“所以,告诉我,你到底是什么?又想用我的身体,在现实中做什么?” 第79章 契约达成,合作愉快 “首先,我要纠正你一点。” 苏默伸出了一根手指,“我可从来没有说过我是什么神灵一类的东西,可都是你自己想的……至于我到底是什么……我不说,你又能怎么着我?” 说着,他的嘴角便咧起了一抹疯笑,“这一次错误在我,我认栽,果然,得到什么就要失去什么的道理,到哪儿都是适用的,要不,我们暂且井水不犯河水,怎么样?维持曾经的状态也未尝不是一件好事,有一些事情,你不需要探究太深入,毕竟,知道的也多,往往死得越快。” 苏然微微眯了眯眼睛,对方既然不打算说,他还真的没办法让他开口。 不过这一次他的收获不少,因为他对于苏默所存在的意识状态有了一个新的认知,或许他们真的不是单独的个体或者寄生的关系,而是一种彼此联系的量子纠缠形式,甚至真的就像他的第二人格一样。 不过苏默很明显又知道很多他所不知道的东西,这又是因为什么? 副人格会懂主人格所不知道的知识吗? 但这种问题多想也没有结果,因为已知的信息量太少了,在信息不对等的情况下,很多的推断都会与真相产生极大的偏移。 索性,他便不再继续费脑细胞了。 “那么,我们来谈一谈最开始的话题吧。”苏默的手放在了灯塔的青铜大门上。 仿佛是一道电流,自他的手心为起点,向着四周扩张开来,那是宛如叶片脉络一般的光点,它们连接成长长的线条,向着四方,直至扩充了一整个青铜门! “轰隆隆——” 与上一次有所不同,这一次,自动打开的青铜门向内大开,光芒自门内探出,照亮了海面无尽的黑暗! 黑夜在这一刻退却,此刻的苏然眼中只有那熟悉而温暖的光亮。 “苏然,我们从来不是敌人,而是伙伴,挚友……来吧,做出你的选择。 “是一直这般碌碌无为,被命运玩弄,那是登上那高塔之上,去杀他个天翻地覆!” 背对着门后的光亮,苏默望着微微发怔的苏然,他张开自己的手臂,仿佛是在迎接归家的浪人。 “在这错误的世界里,救赎本就是奢侈到几乎于无的假象,但是苏然,你是否愿意去创造一个奇迹,一个救赎所爱之人的奇迹?” 苏然的目光逐渐坚定,他仰起头看着台阶上站在门前的苏默,身后的灯火辉煌都仿佛在这一刻成为了他的背景板,而他的光芒,压下了一切的光源! 这一刻,他的脑海中闪烁着无数的画面,他想起了躺在血泊中的李欣雅,想起了被扎穿心脏的自己,想起来依然自爆来以命换命的林乐…… 太多太多,生与死的交织仿佛梦幻般不真实,在一次又一次时间的重启中去趋向那个他最期望的结局。 可一次又一次的无力与徒劳无功,又像是在时刻提醒着自己,他仅仅只是个稍稍幸运一点的普通人而已,再怎么努力,也只是一个勤劳的牛马。 那看到自己所在意的,亲眼消逝在自己面前的悲哀与痛楚,那一次次绝望到极致的自我折磨与自暴自弃,在这一刻,像是有无数的人在向着他宣泄,宣泄着这该死的现实与徒劳的挣扎,怒斥着自己的无力与毫无作为。 “那还用说吗?” 苏然的目光逐渐坚定,他的脸上,浮现出了与苏默相同的癫狂微笑。 “我,还有什么可失去的吗? “我,又有什么是还不敢失去的?” 他一步步走上台阶,仿佛上山的新王在此刻扫去一切阻碍,冲破了樊笼的封锁,向着尽头的旧王露出了挑战的獠牙,带着癫狂与不顾一切。 “即便我的期望难以实现,甚至救赎的光芒永远不会落下,但,如果只有万分之一的希望,我愿在那万分之一中,握住最后0.01%的可能性!” 他站在苏默面前,向着双目兴奋的对方伸出了手掌。 “那么,合作愉快。” 在这光与暗的交界,门内灯火阑珊,门外漆黑无垠,一白一黑的身影彼此对视,双双握住了对方的手掌。 仿若一份无声的契约达成。 “合作愉快。” …… 现实世界。 清晨的微风透过半掩的纱窗落进病房,苏然缓缓睁开了眼。 他的眸子中有一瞬的红光闪过,随后彻底沉寂,回归了如黑夜般的漆黑。 坐起身,他发现此刻病房内空无一人,而原本靠在病床旁昏迷的李欣雅也不知所踪。 窗帘在暖暖的微风下微卷,床头的郁金香下压着一张便签纸。 【苏然,我在学校等你,晚上庆祝你的健康出院!】 【——最疼爱你的学姐:李欣雅】 落款的话让他忍不住嘴角勾起了一抹弧度。 想来现在的她,已经完全记不起那场梦境中所发生的一切了吧? 她甚至只会记得自己来过医院,然后不知不觉睡着了,醒来后便回到了家,第二天又是毫无波澜的开始。 这便是觉醒者的孤独吧? 被世界所遗忘,也不被世界所记住,甚至不为世界所容。 他们的存在本身就像是电脑中的病毒,注定是要被清理的bug。 他的手骤然握紧。 他不会再向命运妥协了,更不会再自欺欺人下去。 自哀自叹毫无意义,只有真正付诸行动,才会对现状做出改变。 实力往往才是面对未来风浪汹涌时最坚定的保障,一切的不自信都来源于火力不足,当所有的困难都处在了你的射程之内,那么,该恐慌的,就该是它们了。 “哐!” 病房的门突然被打开,一个风风火火的身影下一秒直接冲了进来。 “学长!我们来接你啦!” 白娅一蹦一跳地闯进来,双马尾荡来荡去,很是俏皮。 “身体恢复的怎么样?其实原本我们是打算昨天下午来看你的,但是总局突然来了两个人,说是要对你进行转正考核,就拖到了现在。” 这话是紧随其后的项桓天说的,帅气大叔今天依然很有型,嘴角叼着烟,但是因为医院不允许抽烟,烟头并未点燃。 再之后走进来的是月姬,今天依然是纯纯御姐风,纯黑色色彩穿搭,高跟凉鞋在地板上“嗒嗒”作响。 她走到苏然窗前,仔细看了看他,“看起来恢复的不错,怎么样,感觉身体如何?” “挺好的……他们是?” 苏然望着这群走进病房的人,心思感慨颇多,心绪起伏,随后视线看到后面的两个陌生面孔时,微微一愣。 一个带着鸭舌帽,很是帅气的阳光少年。 一个留着短发,可大半张脸都被遮住了的腼腆少女。 “介绍一下,这是我们江北市分局的最后两位成员,林木和花小荷!病床上的这个就是我之前跟你们提到过的苏然了,不过小荷肯定已经见过了。” 项桓天进行着介绍,“苏然,白娅应该跟你说了吧?你可得好好感谢一下小荷这妮子,她可是让你能够这么快恢复过来的最大功臣,咱们分局的最强医师!” “苏哥好啊!”林木自来熟一般打着招呼,丝毫不见外,“你竟然能够从a级异域之门里活着出来,而且位置还是在核心区域,几乎直面域主了……你知不知道,这一次你这个刚刚成为觉醒者不久的新人可是在论坛被传疯了! “苏哥,你就是我的偶像啊!” 被死死握着手掌的苏然有些懵逼,这突如其来的热情让他稍稍有些招架不住。 论坛?在传我? 如果不是林木提起,苏然都快忘了系统界面上还有论坛的存在了。 “你……你好,我叫花小荷。” 躲在月姬身后的少女露出小半个脑袋,眨巴着眼睛偷偷观察着病床上的青年。 哇,他好帅啊! 而且眼神也好温柔…… “你好。”苏然抬起另一只空下来的手,算是打了招呼了。 “我叫苏然,复苏的苏,寂然的然。” 内向的少女几乎是下意识点了点头,“嗯……谢……谢谢……” “???” 她在谢我什么? 我这时候是不是该回一句不用谢? 似乎也觉得自己的话说得有些不对,女孩的小脑袋直接完全缩了回去,彻底躲到了月姬身后。 极致i人的经典名场面,下意识脱口而出的“谢谢”。 第80章 加密档案 数个小时前。 “嘟嘟——” 电话的声音响了一瞬,便被另一边快速接通。 “队长,梦境试炼结束了,从他的表现中我并没有看到什么特别突出的天赋体现,不过确实有疑似【提线玩偶】的痕迹,至于你所提到,让我们特别注意的【时光碎片】,反而并没有什么体现。” 宋文报告着自己的观察结果。 “还有,队长,我在对他的梦境进行编撰的时候,出现了一点儿小意外……啊,没有什么危险,就是,我的意识被他驱逐了,就好像突然有一个屏蔽仪打开,将外界的信号全部隔绝了。 “这种情况我还是第一次遇见,要想做到其实也不难,除非对方有反制的天赋,或者更直接的,精神力比我要强!可是这很明显不可能!这就是我觉得最离谱的事情,我认为还需要多加……” “不必了。”电话的另一头传来了萧微淡然的回应,“不要忘了你们的主要任务是什么,只要确定了他的各项指标都达到了管理局的要求,便正常对其进行转正,没有必要在其他的地方过多深入,谁都有自己的秘密,我们管理局也不是那种必须把成员的底裤都给扒干净的无赖组织。” 对于自家队长的指令,宋文稍稍有些意外,但还是点头回应道:“是,我们这就回总局!” 电话挂断,宋文疑惑地看向墨临,“我怎么总感觉……队长像是变了一个人一样,她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宽容了?要知道,当年咱们转生的时候……那简直就是噩梦啊!别说底裤了,我脑浆子什么颜色队长都门清!” “少问,少管,多做事。”墨临不置可否,“要知道,他可是唯一一个从那场异域中活着走出来的c级觉醒者……没错,仅仅几天的时间,便从一个萌新走到了c级,我听说,这一次队长便是专门为的他而去的江海市。 “这样的人,绝对不普通,可是过度探究一个天才的秘密,可是会引来对方的厌烦的,到时候反而适得其反。” “握草,还有这事?!”宋文一惊,赶忙掏出手机打开了“相亲相爱一家人”的聊天群,没过多久便扒历史信息找到了墨临刚刚提到的事情,这事儿还是洛水妍亲口说出来的,内容很明显的添油加醋的废话过多,不过其中的主要讯息还是看清楚的。 这个叫苏然的青年,在异域之中表现出了远超常人的实力水平,甚至在发现的时候,都和作为封禁者主力的萧微距离不远! 这最起码能够证明,这名青年确实是参与到了最后的讨伐战争之中,而至于他究竟出了多少力,队长没有亲口跟他们提起,说不准这事儿还只有局长清楚。 在他们想要去查询时,却发现这个叫“苏然”的人,个人信息全部进行了最高加密,他们只能找到空白的档案。 而这,便能够说明很多问题了。 莫非,这是一位天赋强大,被总局看上了其强大潜能,想要进行培养的新人? 嘿,说不定这是真的,要不为何大费周章地让他们来这里? 啥时候总局二队的人还需要干后勤人员的跑腿工作了?还是为了一个才觉醒了十多天的新人? 越是想,宋文越觉得很有可能! “嘶!” 宋文倒吸一口冷气。 “墨临,你说这小子会不会是……” “你是想说双天赋觉醒者?”驾驶位上,一只手慵懒地握着方向盘,忍不住打哈欠的墨临斜了宋文一眼。 “是啊,你分析分析,一个初试觉醒值或许高得离谱,而且从咱们现在能够得到的信息来看,他疑似拥有【提线玩偶】和【时光碎片】,这或许就能解释他为何在清醒之后毫不惊讶,甚至能那么冷静地跟咱们进行对话……我靠,我当时怎么就没有想到呢?这指定是提前就预感到了咱们会来啊!” 看着一旁一惊一乍的宋文,墨临也忍不住想起那个叫苏然的人。 在异域之中,他见到对方的第一次,是在漆黑的地底,他就那么躺在那里,险些让他以为是个死人。 ……以及洛水妍对他过分的照料。 诶呀,想起这事他就烦! 烦闷地挠了挠头,墨临用不耐烦的声音说道:“管他是不是呢,跟咱们又有啥关系?怎么,你还想着趁着他没成长起来,刷刷好感度,等以后人家牛逼了好抱大腿?” “这话说的。”宋文尴尬地撇过了脸,但又很快转了过来,“墨临你应该很清楚复数天赋的拥有者都会有怎样的未来吧?你想想一队的那一位,明明觉醒值比咱们队长不知低了多少,但是每次见着都趾高气扬的,呸!他牛气个屁啊!全球前二十都排不进去,真当自己是第一了?不就仗着自己是双天赋嘛,有什么好显摆的。” 一阵骂骂咧咧,宋文又笑着看向墨临,“你想啊,一队的人之所以看不上咱们二队,不就是因为咱们没有双天赋成员嘛,如果把他拉进来……” “不行!”墨临断然拒绝。 宋文:“???” 墨临干咳了一声,“我的意思是,这是不可能的,再说了,真的等他成长了起来,那咱们队长的身份该多尴尬?而且如今二队的成员配置已经达到了最佳,突然增加成员的话,彼此之间的配合还需要重新调整,再说了,他想要加入,可还不够资格呢,也不是所有的双天赋觉醒者都是注定的强者,这些内部信息其他人不知道,你还不清楚? “复数天赋可不仅仅是前面那五位的特权,之所以其他人的名气不显,甚至将第六位以下皆为单一天赋的讯息传播出去,而且各个国家的管理局都心照不宣,大家图的是啥,还不是为了将自家的种子选手给藏好,害怕被中途嘎了?我想这个叫苏然的也会如此,咱们总局必然已经有了后续的培养计划,用不着咱们插手,到时候坏了上面人的事情,这才算是罪大恶极。” 宋文无奈叹息,“可惜了啊,可惜了……话说等咱们回去了不会需要签一份保密协议吧?我看还真有可能。” 宋文瘫靠在椅背上,双目微微失焦,“娘滴,同样是觉醒者,你说这差距怎么就这么大呢?有的的人一觉醒就是在罗马,而有的人一觉醒就是牛马。” 第81章 敬我巍巍华夏 苏然敢说,这段时间自己的人生经历就像是坐过山车一样刺激,曾经缺席了十九年的刺激与跌宕就像是上赶着一样在这段时间爆发了出来,让他明悟了人生其实充满了戏剧性的意外。 你永远想不到前方会有多么操蛋的事情在笑容狰狞地等待着你。 至少苏然是想骂娘的,因为这样的人生完全不在他的计划范畴之内,甚至曾经连想都不敢想一下……不,也不能说的这么绝对。 他也是有过偶然发呆时,看着窗外的行人与路灯,去幻想着突然有一天,世界巨变,将他枯燥的人生搅得天翻地覆,巨大的变异生物冲进校园,大肆虐杀着生命。 而他,握着金光璀璨的圣剑,将同学们护在身后,或许旁边的便是自己暗恋的女孩,他充满了魔力的笑容让女孩惊慌的心绪平复,“没事的,有我在,谁也伤害不了你!” 他仅仅是挥出了一剑,怪物便倒在了地上,死得不能再死了。 然后女神倾心,无数同学拜服…… 也或许是自己一个人走在僻静的小路上,幻想着会突然走来一个穿着盔甲的女战士,单膝跪地向他恭敬说道:“殿下,您必须回去了,帝国此刻需要您!” ……总之就是各种各样中二的幻想。 不过随着年纪的增长,这样的幻想越来越模糊,距离他越来越遥远。 一个冷漠而无奈的词眼频繁地出现在他的面前,让他在不知不觉的成长中,失去了越来越多的宝贵的东西。 它的名字,叫现实。 我们总是在渴望着成长,可等到真正成长了以后,又在缅怀着那回不去的青春。 人还真是一种极为复杂而矛盾的生物,我们都在这个世界中去幻想着更为美好的未来,可是得到的却总是差强人意。 我们幻想着完美的自己,可是却总是在越来越差。 现实与幻想的矛盾让人唏嘘不已,人生就像是一个巨大的命题,而且答案不一,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答案,有的人欣然接受,并以此为乐,有的人踌躇满志,纠结不前。 苏然发现自己这段时间总是会去思考人生与生命的意义,这种明明虚无缥缈,需要时间来证明的命题,却成为了疏解他迷茫的一种聊以慰藉。 什么觉醒者啊,异域之门什么的,与这些东西比起来,更加虚幻而不现实。 可是世界就是这么吊诡,往往最不现实的,反而才是真正的真实。 …… 中午,苏北市分局全体成员吃了一顿丰盛的午餐,这场迟来的欢迎会与庆康宴,就仿佛一个传承,新鲜的血液灌注其中,扛起前人的旗帜,继续向前。 “苏然,欢迎加入我们苏北分局这个大家庭!” 礼花在一阵掌声中炸响,飞舞的彩纸花像是一场命运艳丽绽放的烟火,璀璨而夺目。 项桓天作为队长,将苏然拉着上了座,这顿饭没有在外面吃,而是由分局里的大伙亲自下厨,不过主力还是项桓天,其他人充其量也就打个下手。 他端着一杯满上啤酒的酒杯,环顾了四周一眼,“今天,咱们的队伍已经达到了六位!我希望,这个数字在未来只多不少,我这人嘴笨,说不上来什么大道理,但就一句掏心窝子的话,我还是要说的,我希望,我们每一个人都能够活下去,即便未来看不清前路,但,诸位且行!” 他一口将酒喝了个干净,打了个爽嗝,目光看向下方的四人,眼神坚定,“敬我巍巍华夏,守一方土地,护世间万民!” 苏然一时还不认为自己能够真正扛起这一份重担,作为在暗中负重前行的管理局成员,他真的有这个资格吗? 可是不知为何,心中仿佛有一股火焰在升腾,在燃烧,让他忍不住与其他人一同站起,高举酒杯,声音铿锵有力。 “敬我巍巍华夏,守一方土地,护世间万民!” 众人随之一饮而尽。 林木与花小荷这两个未成年喝的是果汁,原本白娅这和妮子也是被想项桓天安排果汁的,但是耐不住这家伙仗着自己已经成年的身份,愣是抢来了啤酒的饮用权。 项桓天与月姬的视线相对,二人微微一笑,再看向场上其他四个孩子,目光闪烁。 这或许便是一种传承吧,看着这些年轻人的欢声笑语,朝气蓬勃,充满着希望。 项桓天暗暗握紧了手掌,作为分局的年长者,更是队长,他有责任让他们活到最后,即便是死,他也必然会死在他们之前。 当他们在加入这个队伍的一刻起,便是将自己的生命完全托付给了他,这一份生命的重量,他愿意背负,也必须背负! 没人注意到宴席上项桓天是何时离开的,随后不久,月姬也悄悄走出了房间。 …… 苏北市分局总部。 身处这座城市僻静角落的一座外貌不显的三层别墅楼。 楼上没有任何的标志和告示牌,周边茂密的林木,若是不仔细看的话,甚至都不会让人注意到竟然还有这么一栋建筑。 阳台上,项桓天喝着罐装的啤酒,看着楼下的灌木愣愣发呆。 “在想什么?” 月姬走到了一旁,从裙摆的暗兜里掏出了女士烟,轻轻一磕,抽出了一根来,并随手伸向了项桓天。 项桓天手指轻轻一点,细烟烟头无火自燃。 月姬抽了一口,斜靠在栅栏上,饱满的身姿被撑出了一个诱人的弧度,“感觉你今天好像情绪很低落。” “突然想起了队长,诶,也或许是老了吧,都有些多愁善感起来了。” 项桓天苦笑着摇了摇头。 月姬自然是懂项桓天口中的“队长”是谁的,那是苏北市分局的上任队长,一个老实憨厚的男人。 “有的时候啊,总是感慨这时间还过的真够快的,一眨眼的功夫,如今还剩下的原班人马,就只剩下你我二人了。”项桓天吐了口烟圈,“以前的时候,觉得当队长真的是一件超级帅气的事情,威风凛凛,没有任何的困难能够挡住他。 “可我以前不懂,为什么队长都那么强了,却总是开心不起来,可是却又那么爱傻笑。” “现在呢?” “现在啊,我隐隐好像明白了。” 他看向了房间中热闹的场景,隔着一面玻璃,却好像是隔开了两个世界。 一面,朝气蓬勃,一面,守望祝福。 第82章 人生难得糊涂 “苏然,发什么呆呢,来,干了这杯卡布奇诺!” 白娅面颊红润,打着酒嗝颤颤悠悠地走到苏然的面前,将手里的空酒瓶子怼到了他的脸上。 苏然:“……” 好家伙,连“学长”都不叫了,看来这是醉得不轻啊。 “唉。”他无奈叹了口气,将女孩手里的空酒瓶一把夺过,放到了一边,“你喝醉了。” “嗯?河猪?那是什么品种?”白娅像是在思考,但是此刻迷迷糊糊的小脑袋瓜子肯定是一片浆糊,啥也想不清楚,于是她无所谓挥了挥手,“诶呀,无所谓啦!” 女孩一个踉跄,将苏然直接压在了一旁的沙发上,迷迷糊糊地用手指尖戳着他的脸颊,“诶?苏然,你怎么突然躺下了?是不行了对吧?哈哈哈哈哈!你这酒量也太差了吧,还是得练啊!” 苏然嘴角抽搐。 我看你是欠练了! 他试着把白娅推到一边,毕竟这家伙浑身酒气,他都怀疑对方会不会在下一秒直接吐了。 可是喝醉了的白娅似乎是跟他杠上了,死压着不放,还一脸的认真,“苏然,你是不是喝醉了?诶嘿,你要是喝醉了的话,那我悄悄跟你说一些话,你是不是就记不住了?” “哇哦!” 一旁有惊呼声响起,林木险些直接一个口哨就吹出来了。 小丫头花小荷默默掏出了手机,打开了视频录制。 苏然感觉这节奏有些不对劲啊!你可千万别说出口,还有那边那俩,也别看戏了,我怕等白娅酒醒了之后你们容易被杀人灭口啊! 你还录上了?过分! 没想到你个自闭的小丫头居然还有这恶趣味! 看错你们了! “呲!” 阳台的门被推开,看着房间里上演的好戏,项桓天干咳一声,“你们继续,我权当没看见。” 说罢,他直接走出了客厅。 唉,年轻真好啊! 月姬走出阳台,随手开了一罐啤酒,在对面的沙发上坐下,摆明了是要做一个安静的吃瓜群众了。 苏然:(?_?) “苏然!我……我有一句话,一直想跟你说!我其实…… “唔——” 苏然想躲,可是已经来不及了。 她……她她她……她吐了! …… 白娅想要说出的话,没人知道到底是什么,虽然能猜个八九不离十,但是只要这话还没有说出来,就算不得真的。 人生难得糊涂。 最后,还是较为稳重的月姬接管了现场,将白娅直接扛走,安顿去了。 苏然在分局洗了个澡,换上林木跑腿给他买的衣服,脏了的丢进洗衣机,洗干净之后用装新衣服的塑料袋装着,他打算回去了。 毕竟和李欣雅约好了的,晚上要一起吃顿饭。 他今天只喝了一杯的量,毕竟他还是个“病号”,大家也没有太过难为他。 当然,最后白娅耍酒疯除外。 项桓天开着他那辆老旧的桑塔纳送他。 车窗外的景色飞速倒退,入秋后的江北市依然苍翠欲滴,景色宜人,完全看不出秋天到来的样子。 初秋的午后,太阳依然热情高涨,晒得不行。 “苏然,我今天收到了通知,你的转正审核通过了,差不多明天的时候,你的相关资料和制服便都能发到了,抽空来一趟分局领一下……还有,对于你们新人的培训,具体时间也会很快落实下来。” 项桓天思索了一番,继续道:“培训不要有什么压力,大都是局里的老人带着新人实习一段时间,对咱们局里的工作进行了解,一般的话,都是当地的分局自己安排的,可是你……” 他的话顿了顿,“苏然,你知道如今你在总局的名声很大吗?虽然说不上名声大噪,但是议论的话也不少,你活着走出异域之门,这是一件好事,可同样也是一件坏事。 “你太早地被那些高层的家伙注意到了,这一份注视对于你这样没什么背景的新人来说,很不妙,因为会招来其他人的嫉妒,甚至可能有什么家伙丧心病狂做出不该做的事情来,你的转正审核我并不清楚,上面的人是跳过我来进行的,这起码证明了你确实被重视了,而且我猜测这一次的实习培训,带你的人绝对会很厉害,跟着好好学,回来后,我期望看到你的脱变。” 苏然听着项桓天的话语,有的事情,他不想去细想,可是却又不得不面对。 “项老大,我可能……是双天赋拥有者。” 项桓天的脸上却毫无讶色,很是平淡,“和我猜的一样……也怪不得他们会重视了。” “项老大,你知道?”苏然一怔。 “你的天赋里一定有一项是【提线玩偶】,这一点月姬可以确定,她的天赋赋予了她无人能够在她面前坦然说谎的能力,能够直视一个人的内心……既然签订契约的时候没有异常,可是你却在之后突然说自己的天赋是【时光碎片】,那么,便只能是双天赋这一个解释了。 “或许,这也是你能够从a级的异域之门里活着走出来的依凭吧。” 苏然默默低了低头,项桓天以为他是在惊讶,可是事实上却是因为他在惭愧。 因为,他撒谎了。 他的真正天赋,跟【提线玩偶】和【时光碎片】都毫无干系。 “项老大,对不起,我撒谎了。” “这有什么关系?”项桓天空出的手拍了拍他的肩膀,“苏然,你要记住,我虽然不知道为什么除了金字塔顶端的那五位,为何有人能够拥有双天赋,这和主流的说法有很大的出入,但是,你的潜力很大,超乎你想象的大!切记,无论是对谁,都不要暴露自己双天赋的真相,哪怕是咱们局里的其他人。” 与项桓天深邃的眼神注视,苏然能够感受到这位中年大叔是真心真意地为他着想,他重重点了点头,“嗯,我记住了。” 项桓天笑了笑,“你是我江北分局的人,苏然,无论你未来会面对什么,又有多少人觊觎你的天资,记住,江北市永远是你的家,来了这里,谁也伤害不了你!” 如此真诚的话令得苏然心头微颤,项老大真的是个很负责任的队长,这一份真心完全做不了假。 项老大,想必也是个有故事的人吧。 苏然突然有些好奇了起来。 第83章 不想伤害,所以要放手 “射手上,射手上!” “快快,别犹豫,犹豫就会败北!” “卧槽,一血没了!” “……” 隔着房门,苏然都能听到寝室里的热烈大学生屌丝生活的气息。 这让他一时间忍不住唏嘘,这些以往稀疏平常的插曲,此刻却让他倍感亲切,仿佛是在突然之间将他从另一个世界拉回了现实,一种戒断感在内心中浮动。 “好大儿们,你爹我回来了!” 苏然一把打开了门,冲着门内的三个小可爱露出了慈父般的笑容。 引来“艹”声一片。 “然子!”程雨轩肥硕的身子宛如一堵墙一般冲了过来,将他一把抱住。 这一记熊抱险些把苏然勒死,不过如今他的体能已经今非昔比了,觉醒者的等级加成可不是说着玩的,现在的他一千米配速百米的冲刺都不带……咳咳,也还是会喘,但是绝对是能够体测拿满分的选手了。 急促地拍了拍程雨轩的肩膀示意他可以放手了,得到喘息自由的苏然松了口气,看着热情的室友,恍惚的感觉逐渐平复。 这就是他的日常,或许在此之间发生了这样那样无法预期的事故,但是他终究还是回来了。 虽然已经无法完全回到曾经,但是,他的生活之中,他也不应缺席。 “苏然,听说你家受灾了,现在什么情况?”孙尚扶了扶眼镜,语气关切。 毕竟前些天这事儿还上过新闻呢,虽然最后不了了之,但是能波及一整个城市的强大台风,还是很恐怖的。 “还好,都解决了。”苏然没有去过多解释,因为他们对于“台风”的说法深信不疑,即便他想要将真相说出,他们也只会以为自己在开玩笑而已。 “那就好,那就好,我说啥来着,祸害遗千年,苏然这小子怎么可能出事?”邵凯的脑袋凑了过来,脖子上的头戴式耳机的线子晃啊晃,“苏然你小子可以啊,说!怎么跟李欣雅学姐好上的?!” 孙尚默默将手指抵在了眼镜上,镜片仿佛都在发光。 程雨轩将椅子拉了过来,坐在了邵凯身旁,俨然要“三堂会审”。 苏然:“???” 他迟疑地看着这帮子好基友,“你们……你们都知道了?” 三人:!!! 莫非还有瓜……咳咳,还有内幕! 程雨轩绷着一张胖脸,表情严肃,“然子,我没有想到你竟然是这样的人!我们是什么关系?一起在澡堂子里遛过鸟的好兄弟啊!这事儿你还需要瞒着我们吗?不厚道啊!” “没错!”邵凯在一旁帮腔,“说好的一起单身到毕业,你怎么突然背叛组织了?” 孙尚:扶眼镜。 三人目光注视之下,苏然感觉自己好像是架在火炉上烤的乳猪,很是坐立不安。 他走到自己的椅子上坐下,而身上的三道视线也随之移动了过来。 “唉!”苏然扶了扶额,“既然你们都知道了,那我也不装了,我摊牌了,我跟学姐是关系很不错的朋友。” 程雨轩:“哈?” 邵凯:“就这?” 孙尚:扶眼镜。 “细节呢?过程呢?结果呢?”程雨轩拍案而起,“犯人细细道来,莫要隐瞒!” “真的。”苏然表情无辜,“我们现在真的顶多算是朋友,你们想啊,我跟学姐真正认识才多久?不瞒你们说,我也是这学期才跟学姐有正式交流的,以前都是背地里关注,连搭个讪都不好意思,这关系进度怎么可能快?” “可是不对啊!”邵凯持反对意见,“前几天我们遇上学姐,她对你可是很上心的啊!还从我们这里打听了你的消息,看那表情,可是十分在意的,这怎么解释?难不成人家大校花是看上你了,想要倒追?哈哈哈哈哈,笑话,打死我都不信!” 然后邵凯笑着笑着,就发现苏然一直目光淡然地看着他,似笑非笑。 “兄弟。”邵凯语气沉重,“你别搞啊,你可别跟我说……” “是的。”苏然点了点头,微笑道,“学姐这段时间在倒追我来着。” “雾草!”x3 邵凯直接跳了起来,不淡定了,程雨轩一身肥肉都在颤抖,孙尚眼镜也不扶了,他现在只服苏然。 “真假的?你小子何德何能啊?除了长得帅了点以外,你还有什么?” “凯子啊,这个世界本身就是魔幻的,出乎意料反而才是日常的常态不是?”苏然站起身,拍了拍邵凯的肩膀,“你问我除了帅以外,还有什么,这个问题不是显而易见的吗?” 苏然摊手,“当然是还是帅啦!” “你还能不能再无耻一点?”程雨轩都想翻白眼了,“不过你这也算是心愿达成了吧?毕竟你可是暗恋李欣雅一年多了,现在心愿已了,只差成佛作祖了。 “然子,以后什么打算?跟学姐表白?她现在既然在倒追你,听一句劝,千万别摆脸子,直接答应!如果因为误会而导致以后分道扬镳,你后悔都没地方哭去。” “不!”苏然摇了摇头,站在三人面前,面色郑重,“我打算甩了她!” “我就知道你会……不是等等!你说啥?!” 程雨轩就差把祝福的话说出来了,可没想到苏然一个转折,他险些闪了腰。 看着三个大吃一惊的兄弟,苏然毫不意外,他再次重复道:“我打算甩了她!” “不是,你们啥时候开始的?”孙尚疑惑,“这怎么突然就上升到‘分手’的高度了?” “我们还只是朋友。”苏然有些小尴尬,刚刚为了气势,把他们的关系说严重了,没想到直接被孙尚挑了刺,“不过这不是重点,我们之间没可能的,所以我打算断了这份感情。” “你移情别恋了?”程雨轩不确定道,“话说前几天表白墙上挂的什么计控院新晋院花在咖啡店与某男子表情暧昧的照片,不会是真的吧?那时候我就觉得挺像你的,你这突然转换目标了,我很怀疑那张照片是不是真的啊。” 苏然微微一愣,我靠,那时候被人偷拍了?我怎么不知道? 不过既然程雨轩提了这一档子事,他也就顺坡下驴了,“是的,她叫白娅,大一的小学妹,人挺不错的。我就是觉得吧,喜欢学姐是没有前途的,还是学妹更有性价比。” “喝了几个啊,醉成这样?”邵凯上前闻了闻,“有酒味……你真喝了啊?行了,等你清醒了再说吧,我现在怀疑你脑子都不清醒。” “这么明显?”苏然哈了口气,闻了闻,好像还真有。 “谁有口香糖?来一个,我晚上还有一场鸿门宴要去。” 接过来孙尚递过来的口香糖,苏然丢进嘴里嚼了起来。 “晚上还有啥事?你这才回来怎么这么多应酬?和谁啊,男的女的?” “噗!” 一个泡泡被苏然吹起又炸开,他眼神飘忽,像是神游他处,“一个……很重要,但是不想伤害的人。” 第84章 一个好长好长的梦 晚风像是挠人心肝的小猫咪,时不时用小爪子蹭上一下,让人痒痒的。 晚风吹过,带着丝丝的凉意。 入秋的风里带着丝丝微凉,路灯在准点的一刹那亮起,预示着傍晚六点的来临。 苏然站在经管院的楼下,等着李欣雅下课。 刚刚手机上约好了时间,这时候距离六点十分的下课时间还有几分钟,他靠在灯柱子上发呆。 天边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在昏暗下去,灯光下几只飞虫“嗡嗡”着飞来绕去,忙得不亦乐乎。 似乎人在发呆的时候就是喜欢思来想去,想些有的没的,可还没等他想个所以然来,经管院下课的铃声便在耳畔回荡了起来。 “苏然!” 涌出楼的人群中有一道清脆的声音传来,苏然一眼便看到了迎面而来的女孩,她站在人群中,显得如此突兀,仿佛闪烁的星光坠入了深潭,闪烁着耀眼的光芒。 周围时而羞涩偷瞄的男生很是意外地看着自家的女神就这么走向了路灯下那个不知道是哪儿蹿出来的小子,十分意外。 李欣雅什么时候有男朋友了? 卧槽!谁啊这是,竟然把这位大神给追到手了? 事实证明很多的时候,在校园中,一个十分优秀的女孩反倒是很少有人去追,因为太过耀眼反而劝退了很多的人。 但是他们不敢追,不代表着就没有这个想法,可是大家都是斯文人,这时候除了极为不爽地瞪着苏然外,倒是没有谁上前给他一拳。 这倒是让他松了口气,他这一次真的是抱着很大的决心才来的,毕竟李欣雅的名号在整个江北大学都是很出名的,据传追求者无数……虽然从没有人真正见过……不过今天来看的话…… “欣雅,这位是……朋友?不介绍介绍?” 刚这么想着,一个穿着阳光的高个子男生便走了过来。 我收回我刚刚的想法。 苏然默默叹息。 果然啊,虽然大多数的男生都不敢去追求月光中下耀眼的星辰,但是总有些人自命不凡,家底也真的足够……有钱,往往自信心这方面永远都是不缺的。 李欣雅先是稍显紧张地看向苏然,在发现对方脸色并没有多少变化后,悄悄松了口气,她指了指跟过来的男生,“这是我班的班长,我跟他只是认识,不熟。” 某不配有名字的班长:“???” 这傻子都能听出来的解释与疏远让这位很有信心的公子哥微微心伤,但在大庭广众之下还真的不至于开撕,毕竟一旁还都是好奇吃瓜的同学呢。 “我叫赵子非,很高兴认识你。”赵子非主动向苏然伸手,看的出来这位班长还是很能忍的。 “苏然。”苏然也没有拒绝,伸手与他握了握。 他的心情有些稍稍复杂,因为他今天是抱着断掉这一份缘分去的,这个时候突然蹦出来个“情敌”的角色让他很尴尬啊! 二人稍触即分。 不过赵子非这个名字倒是有些耳熟,总感觉在哪里听过,但是苏然一时间有些记不起来。 “苏然?我听说过你。”赵子非明显很意外,“咱们学校校园墙搞出来的校草评选,我可是险些输给你了呢。” 哦,这下想起来了。 苏然微微挑眉。 怪不得觉得这个逼这么耳熟,这不就是江北大学这一届连任的“校草”吗?据说没少给校园墙的那群屌丝管理好处,这校草的评选里可是掺了不少水分的。 至少,苏然自认为除了没对方有钱外,其他的都是碾压。 一旁的李欣雅很明显不打算让今晚的庆祝会有波折,她拉着苏然的手便朝着校门的方向走去,丝毫没有与赵子非交流的意思。 苏然就这么看着这位哥们站在路灯下愣神,化作了一道无光的背景板。 待走得远了,李欣雅开口道:“这人很烦的,老是用各种借口接近我,但是我不喜欢,明确拒绝过了,可是他还是没有点自觉,你别误会啊,我跟他真的一点关系也没有。” 苏然摇了摇头,“我倒是没有误会,不过看得出来,他是挺平亿近人的。” 对方刚刚刻意显摆的手表可差点儿闪瞎了他的眼睛。 可惜他孤陋寡闻,不知道那是什么牌子。 对方这波输出属实是毫无杀伤力。 炫富在穷逼面前一无是处。 “怎么,吃醋了?”李欣雅嘴角微微翘起,脸上露出了一丝坏笑。 “……”这个时候越是解释反而越像是掩饰,苏然索性笑了笑,不言不语。 两人牵着手,李欣雅耳垂微红,但是他们谁也没有说破。 他们就这么并肩走出了学校,苏然甚至看到了路过有学生用手机拍下了这一幕,想来今晚的校园墙指定热闹。 这和他原本的打算好像有了很大的出入,剧情似乎开始朝着不可预期的方向一去不复返了,这时候他已经完全不知道该如何了,话说现在说拒绝的话一定会被打的吧? 感受着手掌中的温凉柔软,女孩的身影在灯光下仿佛真的在发着光,让人微微目眩。 “苏然,我昨晚做了一个梦。” 李欣雅首先打破了二人间的宁静。 “梦?” “嗯!”李欣雅认真点了点头,她看着身旁的男孩,脸上带着欣喜的笑容,“那个梦好长,也好奇怪。 “我梦到自己走在医院的地下室里,周围都是各种怪物,它们像人非人,被包裹在卵膜里…… “那里到处都是这样的怪物,我就梦见自己跑啊跑,可是无论如何也跑不出来,我很害怕,可是却没有任何人回应我的呼唤。” 苏然感觉到握住自己的手更加用力了几分。 “然后啊,我就看到了你! “可是那时候我好冷啊,意识昏昏沉沉……我好像看到了你在哭,我想告诉你,不要哭,我一直在的……可是我却发不出声音来。 “听着你一直在呼唤着我的名字,看着泪水从你的眼眶里涌出,苏然,我突然感觉好难过啊,我不想让你哭,可是却又什么也做不了。 “我仿佛距离你越来越远,声音也在逐渐模糊,像是突然有一股力量将我们分离,彼此间的距离逐渐拉远……” 女孩的眸子中带着伤感。 “苏然,我不想看到你难过,也不想那样的梦成为现实。 “不要突然离开,好吗,答应我?” 第85章 果然啊…… “嗯。” 苏然不知道自己是抱着怎样的心态点头的,但他确确实实对着女孩做出了保证。 即便在下一刻,便隐隐后悔了。 今晚一定是受刺激了,要不怎么就这么意志不坚定了呢? 话说我怕不是被下了降头? 李欣雅听到了苏然的回答,露出了灿烂的笑容。 “苏然,你说,我们现在算是什么关系?” 夜风里,女孩的声音像是夜兰香一般温柔。 “还算不错的朋友?”苏然的语气带着稍许的试探。 “噗嗤!” 李欣雅突然笑了起来,看苏然像是在看一个傻子,“苏然,如果……我是说如果的话,我做你女朋友的话,你愿不愿意?” “轰!” 苏然脑袋一懵。 就像是突然之间有电流在脑海中穿过,他的大脑一片空白,这种只有在梦里才会出现的情况真实地呈现在了自己的面前,苏然第一时间想到的反而是思考自己是不是没有睡醒,要不这梦怎么这么美呢? 可傍晚柔和的路灯闪烁,女孩的身影像是梦幻一般,可却又是那么地真实。 他骗不了自己的,这的确是现实,的确是这一刻切切实实发生的事情。 在欣喜与不敢置信中,一股苦涩的情绪席卷,就像是翻涌的海浪将沙滩上的沙砾翻卷,湿润,让苏然的心绪逐渐平静。 在沉默了片刻之后,苏然开口了,“学姐,你有没有想过,或许,我们是两个世界的人?” “人与人在未曾相遇,相知,相识之前,都是两个世界的平行线而已,只有当彼此产生了交集,一方进入了另一方的世界,彼此之间方才成为一个世界的人。”李欣雅说着,她的表情真挚,“我不认为这是合理的借口。” 苏然听得出李欣雅的语气已经开始低沉了,或许,这一刻她已经意识到了自己的逃避。 他长长吁了口气,“学姐,或许听上去有些梦幻,但是,你有没有想想过,其实人类都是活在梦中的生物,我们活在被更高维度的存在所编织的梦境中,无法醒来,更无法逃脱,就像是活在套子里,世界的真实被遮掩,那是我们无法抵达的另一面,这个世界的真相距离我们很遥远,远到即便是亲眼锁见,意识也在告诉我们,那是我们产生的幻觉。” 这一刻,苏然松开了与李欣雅握着的手,缓缓停步,站在护城河的一旁,在晚风吹起的波光粼粼中,与女孩对视在了一起。 李欣雅微微蹙眉,“你是想要说,我们其实都活在梦里?” “是,也不是。”苏然的语气淡然,他知道自己与李欣雅说了,其实也毫无意义的,就像他刚刚说的那样,她的意识不会让她理解自己的意思。 但是,有一些话,他还是要说。 即便李欣雅并不能理解,但是他依然不想隐瞒她,在断掉这一份彼此的联系与情感的过程中,他不愿对她有所隐瞒,而是彻彻底底的袒露心声。 这是一场坦白局。 “学姐,如果我说,你之前所做的梦,或许是真的,这个世界上确确实实存在着那种怪物,它们或许作为异种躲藏在世界的任何角落,或许在突然某一天出现,降临这个世界……你会信吗?” 李欣雅表情迟疑,她勉强扯起一个笑容来,但是依然牵强,“苏然,如果你拒绝的话,其实是可以直接说的,我好不至于承受不住,没必要编出这种奇奇怪怪的理由的。” 果然啊…… 苏然微微叹气。 他苦笑了一声,抬头望着夜空,昏昏沉沉,繁星还未曾出现。 李欣雅随着苏然的视线抬头,可是却什么也没有发现。 当他再次低下头看向女孩时,眼眸中是无奈的哀伤,“学姐,这个世界是错误的,她一开始就病了! “看不出前路,看不到结果,看不清未来…… “或许你会不相信吧,其实,我们已经经历了很多的事情,生离死别,离别悲欢……我拥有着能够重启时间的能力,每一次的死亡,都会将我带回之前的时间节点,并重新经历一次。 “在之前,为了获得一个尽量完美的结局,一个谁都不会死去的结局,我一次、一次地死亡,一个人经历着一模一样的过程,拼尽了全力,甚至一度想要彻底放弃生命,拥抱死亡的到来。 “可最起码,我成功了,因为现在你还在,我在意的人都没有消失在这个世界。 “学姐,你还记得最开始我们正式有所交流的时候,也就是也就是9月9日的那一天,我从这一场没有尽头的梦境中醒来了,成为了一名【觉醒者】,我直面了这个世界的荒诞,并在一次次的挣扎中,改变了原本的结局……我做到了,我成功活了下来,连着在意的人一起。” 这些话,苏然从未与人说起过,这是掩埋沉积在他心底的故事,是一个能够不断重启时间的旅人注定要背负的记忆重担,是一场强迫自己不去思考自己原本所在的世界是否已经结束,而如今所处的只不过是平行世界分支的残酷悲哀,更是一种自我的疏解与无奈。 他不敢去想,因为这样的沉重让他近乎窒息! 【时间重启】从一开始便不是一份无私的馈赠,这是一个诅咒,充满着恶意与玩弄,仿佛命运的恶趣味,每一次的时间旅程他都记得,可也仅仅只有他一个人记得。 无数次的死亡,无数次的挣扎,一次次无力地望着生命在自己的面前流逝,而所在意之人的死亡却无法阻止…… 苏然甚至分不清楚,如今站在自己面前的李欣雅,究竟还算不算是那个自己所喜欢着的李欣雅,那个在唯有自己记得的时光中,被死神眷顾的可怜人。 那个哭着说让他不要死,那个倒在血泊中如同枯萎的曼珠沙华的身影…… “学姐,我不想让任何人因为我而受伤,觉醒者是被神灵所厌弃的人,与我接近,只会招来不幸与灾厄,我不想让任何人因为我而受伤。” 苏然的眼眶子有晶莹的液体而闪烁,他不想哭的,可是在这一刻,当他面对这个不会有任何人理解他的世界,在自己所暗恋的女孩面前说着这些她甚至以为是“拒绝”的借口的谎言时,那一份寂寥与无可奈何,如同压垮他的最后一根稻草。 如果这个世界上的所有人都理解不了你,只有你记得与她们度过的沉痛记忆,可是却又不得不为了她们好而离开,甚至被误解是不爱,是不在意。 这样无法共情的无奈,这样无法言说的委屈与不甘,真的能够逼疯一个人! 第86章 所以,对不起 李欣雅站在光影下,望着眼前眼神中透着麻木的苏然,她想要相信他所说的话的,可是就好像是一个人在告诉你,你看的玄幻小说其实是真实发生的故事一样,你感觉很像是真的,可是理智却在告诉你,这一切都只不过是虚构的故事罢了。 她一时间有些不知所措,要么是苏然疯了,要么……就是这个世界疯了。 她更倾向于后者,可是认同的话就像是卡在嗓子里的鱼刺,她欺骗不了自己。 “苏然……” “我知道的,都知道的,你不需要回答,我都明白……” 李欣雅还未来得及说出心中的纠结,苏然便苦笑着打断了她,他手掌撑在护城河的护栏上,深吸了一口气,像是要压下心中的起伏。 “学姐,抱歉哈,我刚刚其实是在开玩笑的。”苏然笑着,面上带着分不清真假的笑容,“我就是觉得刚刚的气氛太严肃了,就想着……呃,好像做的有些太过了,哈哈哈,抱歉啊抱歉。” 他挠着头,满是抱歉的微笑,“学姐,你是第一个和我表白的女孩,说真的,我母胎solo,一点经验也没有,其实我现在脑子都是懵的,我觉得我应该慎重思考这个问题,然后给你答复,因为这是代表着一生的回答,我不想随意地对待。” “好啊你,这种无聊的玩笑你也开。”李欣雅假装生气的样子,双手束在胸前,可看向苏然的眸子中却满是溺爱的笑,“其实刚刚我就是那么一说,你别太有压力,毕竟,学姐调戏纯情小学弟不是很正常的事情吗?” 李欣雅转过身,背着苏然,他看不到她的表情,但想来一定与喜悦无关。 她侧过脸,像是一位指挥船员乘风破浪,勇闯大海的船长,一指前方,“冲冲冲!今晚可是要吃大餐的,我现在可是饿的不行,必须加快速度!” 苏然笑着跟上,女孩荡漾的发丝在夜风中散发着淡淡的清香。 “学姐,认识你,真的是一件很开心的事情。” “我也是啊!”李欣雅一跳一跳地走在前面,双手背在身后,微微侧过身看向身后的苏然,“我到现在都觉得,我们的相识,真的是一件像梦一样美好的开端,苏然,你可要珍惜啊,毕竟可不是什么人都能够成为我的朋友的。” 李欣雅促狭一笑,“我的择友观可是很严苛的哦!” “那我倒是蛮幸运的,就是不知道李大校花能不能和我说说,我是怎么走进你的圈子里的?我好以后一直保持。” “嗯哼!”李欣雅鼻腔中发出了可爱的音调,“我偏不说,你自己来猜!” “我不猜。”苏然直接放弃,“猜错了多尴尬,学弟我可是很玻璃心的。” “真假的?我可没看出来。”李欣雅斜了他一眼,“苏然,可不许猜错了,因为我会生气的哦!” …… 晚餐很丰盛,看得出来李欣雅真的是在很用心地对待这场庆祝宴。 在一家一看就是他吃不起的餐厅,进餐的过程还算愉快,二人都有意回避了一些会让彼此尴尬的话题,谈着日常,谈着过往,谈着童年…… 苏然听着李欣雅抱怨着自己的父母,抱怨他们对自己情感的忽视,可是又总是要求她足够优秀。 有钱人也有有钱人的烦恼,最起码李欣雅总是有着这样那样的烦恼。 这倒是让苏然有些意外,这些不为人知的另一面,让他对李欣雅这个人有了更为全面的了解。 “所有呢?你自小就是个孤僻儿童?”李欣雅听着苏然说着自己的童年,满是同情。 “也不算吧,毕竟还是勉强算是有一个青梅竹马的,虽然最后没了联系,但也不能说是孤僻儿童吧?”苏然对此持反对意见。 李欣雅不置可否。 他们就这么随心所欲地聊着,仿佛一对很多年交往的朋友,彼此言无不尽。 直至二人分开,在岔路口走向相反的两个方向,苏然脸上的笑容宛如泡影般消散,面上是深深的疲惫。 他们,终究已经不是一个世界的人了…… 李欣雅,没有我的人生里,你才能真正幸福健康。 所以,对不起,我可能要食言了。 “i watch the moon……” “喂?” 电话接通,对面传来爽朗的笑声,“苏然,还记不记得我之前跟你说起的,有关你爸的消息?” 苏然浑身一震,“镜叔,有什么话你直接说吧,你知道的,我想直接知道结果。” 苏长镜的叹了口气,“我也想直接告诉你,可是萧家丫头不跟我说啊!她说要去江北市找你了,我把你手机号告诉她了,这几天注意着点,别当诈骗电话给挂了。” 苏然微微皱眉,“有什么话,是非要跟我说的?这种事情她没必要瞒着你吧?” “啧,你小子怎么这么木鱼脑袋?”苏长镜恨铁不成钢道,“你看不出来人家小姑娘是找借口去找你的吗?或许她真的知道些有关你爸的事情,毕竟她爸跟你爸的关系以前还是蛮铁的,但我觉得不会是什么重要的事情,应该是一些你爸当年当兵时候的过往,你就当是故事来听吧,到时候别因为失望就撵人家姑娘走哈,有点儿担当,你也不小了,别总是想着跟人家争来抢去的。” “镜叔,那都是小时候的事情了。”苏然很是尴尬,“而且那会儿我才多大?争强好胜不是很正常的事情吗?” “是是是。”苏长镜语气满是敷衍,“你是争强好胜,但咱是不是忘了是谁天天哭着鼻子告状的?被人家小姑娘天天给虐得死去活来,还天天在人家屁股后面当跟屁虫,这事儿我可还记得呢。” “叔,别说了。”苏然忍不住捂脸,隔着手机都觉得社死,“再提你信不信我直接哭给你看?” “得,我不说了。”苏长镜也不再继续打击苏然了,“不过你可记得啊,到时候好好招待人家,可别搞出什么幺蛾子来,顺道把握好机会,我可跟你讲啊,现在人家萧微出落的可是精致的不行,别说我没提醒你,这送到嘴前的机会你都把握不住,你也别说是我苏家的崽子!” “嘟——嘟——” 电话挂断,苏然脑海中不自觉浮现起异域中遇上的萧微。 那个令人感到陌生的女孩。 “算了,顺其自然吧。” 苏然可不认为,萧微来寻他,真的是为了叙旧的。 第87章 专业的事情就该请教专业的人 【剩余重启次数:1】 …… 清晨,苏然睁开眼睛后,映入眼帘的白色光点让他心情忍不住放松了起来。 虽然这个能力很是让人麻爪,而且想吐槽的地方很多,但是却是最好的意外保障,有了它,便相当于多了更多的容错率,能够在意外发生的时候,不至于什么也做不了。 苏然现在已经看开了,无论它多么吊诡,无论这会带来多么大的不幸,可是,若是真的让他放弃的话,他还真的有些舍不得。 宇宙三大定律之一,来自现实的打脸总是那么迅速。 谁能想到前些天他还是一个对此视之如蛇蝎的纯良大男孩?现在已经是个五毒俱全的躺平混子了。 或许,只有在真正地经历失去的痛苦时,才会明白这种可以重来一次的机会是多么地宝贵。 他现在只恨这次数的刷新太慢了,需要三天才能增加一次。 他现在有了一个不切实际的想法,如果自己在日常中能够苟一点,将重启的次数积累到一个恐怖的数量,那么,他算不算是某种程度上的无敌了? 还别说,可行性很大! 不过也不能忽视一些比较特殊的情况,那么便是重启的时间节点对于摆脱困境毫无帮助,这样的话就有乐子了。 比方说他某一天在海里落难了,漂了几个小时,然后最终命丧鲨鱼的深渊巨口。 这种情况下,就算是重新回到了半个小时以前,他也顶多调转一下飘着的方位,可依然无法摆脱困境。 最好的办法就是,在落水的第一时间直接自杀? 这么一想,这能力还真的不太友好啊,恶趣味满满。 苏然曾经从未对【时间重启】的能力进行深入的思考,这让他意识到了深挖与钻研的重要性,不过自己的这项能力真的算是自己的天赋吗? 毕竟按着自己如今接触到的觉醒者来看,他们的系统界面内容跟自己出入很大啊! 不过这个世界本来就已经很魔幻了,很多不合理的事情存在,才算是真正的合理。 想不明白,他便不想了,因为这容易把自己逼疯,精神分裂都算是轻的了。 早上起了个大早,室友一个起的都没有,呼呼大睡,窗帘的遮光度很高,寝室里昏暗一片,不知道的还以为现在还是晚上呢。 走出寝室,苏然来到操场开始跑圈。 初升的微微日出霞光带来了朦胧的光影,充满了生机。 操场上看不到一个人影,事实证明大学生喜欢早起跑步的人真的没几个,最起码他就是,这是他自大学以来第一次这么早出来跑步。 在之前的异域之门中,苏然意识到了一个很严肃的问题,有的时候,觉醒值和等级是一回事,但是人的个人体能却是另外一回事。 虽然等级会反馈给身体带来各项机能的提升,可人的基础身体指标却是没有变化的,如果想要与其他人拉开差距,甚至是超越等级限制,这需要在日常便对体能的锻炼重视起来,否则的话跑路都没有持久力,如果下次再遇上那种只能逃窜的异域,锻炼体能无疑会带来更大的存活率。 而且苏然在正视了这个吊诡的世界之后,心中一直有着一股紧迫感,下一次的异域之门出现,绝不会太远。 虽然【时间重启】带给他更多的容错率,可是真正的破局重点,还是他自身的能力。 苏默那家伙太神秘,而且一直没憋好屁,私底下的野心和觊觎都快怼着他的耳朵大喊了。 所以苏然不打算总是依靠对方来保底,打铁还需自身硬,靠人永远不如靠己。 他决定尽量不再给苏默出来的机会,毕竟那家伙太不稳定了,如今的他既然决定了认真的对待生活,对自己的人生负责,那么,就不会再轻易自暴自弃。 他想要活下去,为了自己,更为了那些他所在意的,和在意自己的人。 如果这个世界真的满是危险,那么,总该有人能够为他们遮风挡雨不是? 苏然不确定【觉醒者】的存在会不会突然在某一天便占满了全球,人类集体进入觉醒时代,如果那一天真的到来了,同样也意味着神灵灭绝人类的未来将进入倒计时,而到了那个时候,总需要有人能够破局的。 苏默所提到的神之塔的故事,以及他猜测中的无限可能性,让他看到了能够以人类之躯对抗神灵的可能! 看苏默的意思,他原本是打算自己来吃独食的,而自己就是帮他打开神之塔大门的工具,不过好像是有一些外因,导致一些规则他必须遵守,无法放开手脚。 所以有一些事情,需要自己来做。 看来,下次得好好跟他谈一谈了,毕竟上一次二人之间的交谈很不愉快,而且苏默所谓的秘密,总是藏着掖着,语焉不详的。 谜语人都去死好吧! 最烦的就是这种话说到一半,还非要秀一下智力优越感的。 你在秀泥马呢? 不装逼你是不会说话吗? 自古以来有多少悲剧就是因为一方话不说全乎,非要故弄玄虚而导致的? 人类从历史中学到的唯一教训就是,人类没有从历史中吸取任何教训。 苏然感觉自己迟早被苏默这家伙玩死……虽然他自己都把自己玩死过很多次了。 跑完步,回寝室冲了个澡,这时候队友还在睡觉。 苏然不打算打扰他们休息,毕竟周六整个上午都是用来补觉的。 去食堂搞定了早餐,他决定去分局总部看一看,一方面看看自己的正式任命有没有下来,另一方面,便是请教项老大有关觉醒者的科学锻炼方式。 早上他跑了至少十公里,可是下来之后,却仅仅是微微胸闷,缓一缓就感觉没啥问题了,完全没有感觉到该有的锻炼效果,很明显方法并不对。 他觉得自己可能需要更加极端的锻炼计划才行,可是又完全没有经验,专业的事情就该请教专业的人,这时候辣么一个老大不用什么时候用? 我们要合理利用身边的资源。 而且在江北市没有啥事情发生的时候,分局的大家都是很闲的,也不算是打扰。 虽然之后正式的“培训教官”会进行一对一单带教导,可是趁着现在总局的具体安排还没有下来,尽量提升个人能力还是很有必要的。 苏然不打算等下去,他已经迫不及待了。 第88章 训练第一天 “站起来!” “这才刚刚开始,你就虚成这样?” 江北市分局总部,地下室。 密集的子弹在弹射,橡胶制裁的子弹以一个极为恐怖的速度激射着,地面上本该平坦的金属质地的地板起伏着,那是在智能控制下的金属地板随着早已编程好的逻辑开始运转,起伏毫无规律。 时而如同高楼般挺起,将奔狼中的青年整个人抬高十数米,时而又突然深陷,直达地底,被弹幕包围。 整个地下室在此刻如同活过来了一般,若是有人俯瞰着整个空间,便会发现如今的空间如同翻涌的海浪一般起伏,毫无规律的巨浪自这一边席卷向那一边,随后在视野还未来得及跟上之后,再一次被新卷起的起伏吸引。 至于在这如同泥沼的地下室中像是个蚂蚁般微小逃奔的苏然,怎一个惨字可以概括。 这件事情,还要从一小时之前说起。 …… “你确定?” 抽着早烟的项桓天很是意外地看向了站在面前的苏然。 “没错!”苏然目光坚定,“项老大,我不想等到之后的训练了,这一次的经历告诉了我一件事情,那便是变强是刻不容缓的事情,异域之门随时都有可能出现,这几次是因为我运气好,有大佬大飞,可是下一次呢?如果是我独自面对的话,我不认为我有足够的实力去解决。” “很……有想法。”项桓天为苏然的觉悟而稍稍震惊,“这年头的年轻人可都是自信的很,你是不知道白娅她们刚进来的时候,日常训练一下都跟要了她们命一样……不过你的身体真的没问题吗?不需要再休息一段时间?我已经为你准备好了相应的训练计划,原本是想着过几天通知你的,可没成想你自己先找来了。” “项老大,我真的已经没问题了。”苏然拍着自己的胸脯保证,“你这不相信我,也该相信小荷的天赋不是?我现在感觉状态好到飞起!” 这还能怎么办?项桓天当然是很高兴啊,自家的小伙汁这么有远见,做队长的简直太开心了。 随后,苏然的噩梦就开始了。 他是真的没想到,地下二层竟然还有这么个空间! 这完全超乎他认知理解的建筑风与高科技感,虽然在预料之外,但是在觉醒者圈子里,也不是没有可能。 毕竟,天赋的多样化使得很多现实世界中完全处在科幻和魔幻故事中的事情都能够具象化,甚至有过之而无不及! 遥遥领先,远远超越! 总局里有人给每一个分部都搞到这种高科技的训练场,也不是不能接受了。 毕竟觉醒者的死亡率可是高到离谱的,对于每一位管理局的成员,毫不夸张地讲,总局都宝贝的不行,宁愿投入更大的训练投入,也不愿让他们在进入异域之门后,因为基础能力的薄弱而白白丢了性命。 和还只是地区的训练场而已,若是去到总局看看,那才是真的超出现实认知与理解的存在,按项桓天的意思,每一次去总局,都有一种不想回来了的冲动。 苏然没有去过,但是能让这么负责任的项桓天都能有这种想法,那么可想而知,总局得夸张到什么程度。 被橡胶弹差些打成筛子的苏然实在扛不住了,索性躺在地上躺平,而智能化的训练场也在第一时间停止了“突突突”一阵扫射的机枪,进入了中场休息的待机状态。 “老大,我之后的新人培训,也是这种难度吗?”苏然看着走到一旁的项桓天,忍不住哭丧道。 他现在感觉整个身体跟散架了一样没区别,浑身的肌肉酸疼,刚刚极限跑酷速成训练让他现在整个人都不好了,他甚至想重启会一个小时前,给当时作死的自己一个大耳刮子! 狂你蕾姆啊! 不过锻炼效果真的没的说,这种近乎往死里逼迫自己,而且还完全停不下来的极限压迫,几乎把他的体能完全掏空了。 “一般来说,新人都会在总局进行为期一个月的集训,随后被分配到一些老手的手上进行一对一培训,分批带入异域之门中进行现场指导和临场实操练,毕竟觉醒者不能一直聚在一起,冷不丁什么时候就蹦出来一个异域之门来,甚至等级还会高到致死量的地步,所以每一期的集训时间都不会太久,甚至有的时候因为突发事件,一周以内结束的都有可能。” 听了项桓天的解释,苏然大致心里有数了。 “至于学校方面的问题,你也不需要担心,到时候会有专门的部门来进行与校方的沟通,并且以保密的形式与校方签署一份有足够分量的协议,说不准你们校长还会误解你是个国家需要的人才,以后对你多有照顾,想要沾你的光呢。” 苏然恍然,我说白娅今年入学的时候咋这么高调呢,原来是有这么个缘由啊! 要知道,现在学校里可是有关白娅的传闻什么版本的都有,但是传播最广的便是白娅的家里手段通天,连老校长都只能有跪舔的份儿。 要不是李欣雅积威已久,说不准江北大学的校花已经改名换姓了。 这让苏然忍不住感慨,果然啊,一切的问题一旦上升到了国家层次,有了官方背景,那性质便完全变了,无论多么夸张都不意外。 苏然突然很是庆幸自己加入了管理局,国家不会亏待任何一个守卫盛世太平的英雄,虽然他们行在黑暗里,不为大众所知,但是,依然有国家记得他们。 “项老大,我的任命文件有信儿了吗?” “暂时还没有……不过这时候就不要去想这些了,动起来!榨干身上的所有力量!不要去担心会不会恢复,晚上小荷会过来给你来一发治疗,完全不会留下暗伤。” 苏然嘴角抽搐,这什么见鬼的合击技? 这边通过玩命的锻炼榨干自己,另一边迅速补魔,回蓝回血,下一秒直接无间断再次投入斯巴达训练。 理论上如果奶妈够给力,那我岂不是直接化身永动机了? 第89章 先行者的责任 随着时间的推移,分局的人陆陆续续都到了,白娅一听苏然在下面受虐……咳咳!是训练,立马便兴冲冲地留下来看热闹了,甚至还不忘拉上林木与花小荷一起。 看着对方那幸灾乐祸的嘴脸,苏然一头黑线。 不过她没飘多久,便被项桓天拎着丢进了训练场。 “人家苏然入队时间短,都这么努力提升自己,你呢?天天除了吃就是躺平摆烂,要不让你月姬姐给你来个心理暗示?” “别!老大我错了!千万别!” 白娅惊恐得小脸都白了几分,“我怕我直接分裂个人格出来啊!月姬姐的天赋我可承受不起!” 笑话,【心灵代码】这天赋有多变态白娅可是清楚,潜移默化中改变一个人的性格简直就是基操了,虽然月姬姐只是在他们身上以心理医生的身份浅显地使用过,可白娅不是没见过对方曾经对敌人下手的场面。 呸呸呸!不想不想,我不想记起来啊! 稍稍想一下,白娅就吓得哆嗦了起来。 这也是她这么害怕月姬的主要原因了。 “小荷……你就算了,林木!你也进去!” 林木摊了摊手,但也没拒绝,主动走进了训练场。 被直接略过的花小荷随着小脑袋安静待在角落里观望着训练场上的景象,她很清楚,自己的工作就是在他们走出来后,进行一波治疗。 其实主要还是因为花小荷曾经在训练场闹出过笑话,这种马力全开的训练模式着实是不适合她医师的角色,项桓天对她的要求可谓是低到了极点,能一千米跑进满分就算是合格了。 顺带一提,小丫头现在的成绩是勉强及格。 即便是同为觉醒者,但是体能方面的强度也是因人而异的。 训练场上,看着三个年轻人上蹿下跳地躲避着,项桓天时不时点点头,又摇摇头。 白娅满场乱跑惊慌尖叫,几乎每一次冒头都有橡胶弹准确无误地落在她的小脑袋瓜上,像是打地鼠一样把她打回起伏不停的地面死角中去。 项桓天看着忍不住捂脸,这妮子真的欠练啊,基础到现在还是这么个水平,简直是丢人现眼。 林木稳定发挥,不过因为天赋的原因,每一个原本完全无法躲避的子弹都被无形的利刃切割分离,仿佛在他的周围有着一层保护罩一般,将所有的威胁都规避在外面。 【天赋:次元分割】 【描述:维度与次元,是用来打破的!破碎与割裂万岁!】 这种作弊的手段项桓天不予置评,毕竟天赋也是实力的一种……但是也不提倡。 苏然的话……稍显狼狈了。 不过也正常,新人嘛,没什么经验,十几天前还是个清澈愚蠢的大学生,这时候突然被诏安做了官方觉醒者,如此突兀的转变,正常人都给适应一段时间才好。 苏然的表现已经算是很沉稳了,没疯也没闹,性格上也没有发生什么太大的改变,很不错。 起码证明这孩子本性是不错的。 “呦,都在啊。” 红发如火的月姬走出了电梯,看了眼热闹的训练场,笑道。 项桓天目光注意到了对方手里拎着的一个快递箱,微微挑眉,“苏然的转正文件?” 一米宽的方形快递箱看起来就很有分量,但是在月姬的手里就像是个空的道具一样。 “嗯。”月姬点了点头,随手放到了一边,“挺热闹啊,白娅怎么也在?她这性格不像是会来这地方的人啊。” “原本是来看戏吃瓜的,我让她直接成戏子了。”项桓天笑了笑,“小丫头基础太差了,这么下去可不行。” “问题不大,她的天赋特殊,倒不至于被欺负了。” 项桓天想了想,旋即点了点头,认可了月姬的话,“也是……但基础的锻炼也要跟上,这妮子最怕你,她日常的训练就交给你了。” 月姬无所谓地摆了摆手,算是应下了,“你有听到些消息吗?双天赋的拥有者啊,总局的老东西可都急红眼了,迫不及待就想把他招进总局,进行培养和保护呢。” “哼!这么快就要抢人了?还真是一成不变的贪婪性子。”项桓天冷哼一声,“不用理会,我不答应,他们还没胆子来硬抢,就让那些老家伙们羡慕去吧。” “队长霸气。”月姬竖起了大拇指,“不过苏然进京集训的日子恐怕是要提前了,就是不知道之后负责对他进行指导的是谁,熟人的话倒是可以打声招呼,让对方多照顾一下。” “a级的有可能,最低也会是b级,这种级别的存在可不是那么好说话的。”项桓天想了想,“这方面没必要糟心,苏然这孩子足够优秀,到了哪里都不至于受了委屈……如果真的在外面被欺负了,这场子咱们之后找回来就是了。” 月姬点头,似乎真的不担心一般。 项桓天沉默了片刻,说道:“晚上带苏然去孟婆婆那里一趟,也让他认识一下咱们分局曾经的老前辈。” 月姬眸中满是惊讶,“这是最后一次的机会,你确定要用在苏然身上?” “孟婆婆离开时,给了咱们这些晚辈三次看命的机会,第一次,是咱们老大身上,孟婆婆说,老大不会命长,终究逃不过英年早逝的命,最后也确实应验了。当年孟婆婆劝过队长离开的,可他就是个倔驴,死也不听……最后就真的死了。 “第二次……” “是在我身上。”月姬接过来话,替项桓天说道,“婆婆说,除非必要,不要滥用【心灵代码】,它会为我招来麻烦,我也确实听了,总局曾经有意招揽我,甚至破格纳入总局二队,我拒绝了,选择留在江北市,后来……二队出了事,如今几乎是完全洗牌了。” 项桓天叹了口气,“孟婆婆的天赋真的很可怕,要不是因为她老人家看淡了生死,不愿再深陷这尘世泥沼,再加之年纪也大了,觉醒者圈子里,不该没有她老人家的名号的。” “若婆婆真的选择高调的话,她当年退休又怎么可能顺利?有心人可绝对不会放任她离开的。”月姬持不同意见,“再说,命这东西,本来就很玄妙,婆婆看破的早,给自己留了退路,其他人甚至都不知道咱们江北市有这样一号人物,也未尝不是一件幸事。” 她看向项桓天,“不过队长,这最后一次的机会,你为什么不选择用在自己身上?毕竟,这真的能够在某些时候救命的。” “或许,我也是看开了的那一个吧。”项桓天轻笑,“如今的我,只剩下你们这些‘家人’了,可是你们跟我不一样,你们有更多在乎的人,也有更多的人在乎你们……苏然的双天赋在未来会令他走上一个我们难以企及的高度,他会拯救更多的人,站在亿万人之先,会扛起人类命运与未来的重担……他不能出事,也不允许出事,他的成长道路必然充满了危机,我能做的不多,也只有这些了。” “队长,有没有人说过你就是个烂好人。” 项桓天没有在意月姬的调侃,“这年头好人难做,我更想做一个烂人……但有一些事情,总该有人来扛的,这不就是先行者的责任吗? “做前辈的,能做,就为这些年轻人多做一些吧,也好过到时候让他们吃苦头。大家不都是这么过来的嘛……” 第90章 城南的小院 夜月高挂。 一辆艳红色的跑车在安静的马路上飞驰,轰鸣的气浪声撕破了夜晚的宁静,引擎的怒吼声响彻街道。 副驾驶上,死死把住扶手的苏然脸色一阵青一阵白,胃中仿佛有一股固液混合物在上顶,欲要从喉咙口喷射而出,但好在他意志坚定,硬是咽了下去。 “月……月姬姐,咱们这是要去哪儿啊!” 他颤抖的声线勉强挤出一句话来,可是却换来了一个毫无意义的回应。 “到了,就知道了。” “……” 这一切的起因,还要从不久前说起。 训练结束,苏然感觉整个人都不好了,随后花小荷很有自觉地给他们每一个人来了一发大治疗术,苏然感觉自己直接满血复活了! 怎么说呢,就有一种明明很困,但硬是喝了一杯高纯度咖啡提神醒脑的感觉。 精神在告诉他:你已经不行了,虚成这样还不赶紧躺平。 可是身体却在告诉他:不,你还能送! 就很……矛盾。 项桓天丢给了他一个箱子,“这里面就是你的转正任命资料和制服一类的东西,东西很多,我就不一一跟你说了,自己拆开看,不会用的直接问白娅她们就行,里面稀奇古怪的东西不少,不懂原理的话……嗯,有些危险。 “不过在此之前,你先去一个地方……” 然后,他就这么来了。 这里是江北市的南郊,人流不多,超跑在马路上以一个完全不在限速之下的高速在奔驰,夜风在敞开的车顶飞速涌过,“呼呼”的风声很是明显。 月姬和项桓天明显性格不同,如果现在驾驶车的是项桓天,此刻二人指定已经天南海北地聊起来了。 也不知是不是因为纯情大学生在成熟御姐面前总是放不开,羞涩腼腆不是错,只不过他会玩的不多。 鼻翼间有一股香水的味道在飘荡,很是好闻,仿佛开在海岸边的玫瑰,带着海风与泥土的清新。 这两种完全不搭边的事物组合在一起,却仿佛充满了奇异的结果。 自江岸吹来的夜风清爽,撩动着月姬的发梢,几缕头发落到了苏然的手臂上,从他暴露在外的臂弯上划过。 有些痒痒的。 不过这个时候苏然完全没有暧昧旖旎的心情,因为他感觉自己真的要吐了。 再撑下去……他可能真的不行了。 “月……姬姐……” “呲!!!” 超跑一个急刹,在地面上划出了四道车辙印子。 一只手撑着方向盘,一只手靠在敞开的车窗上,月姬看着一旁孤零零的小院,眼神中带着回忆与沉思。 “到了,下车。” …… 苏然最后还是吐了。 他感觉自己的胃好像不是自己的了一样,仿佛在毫无规律地收缩蠕动,像是要沿着食道从他的身体中钻出来一般。 当面色苍白地跟着月姬来到小院的门前时,苏然双腿都有些虚浮,总幻视着地面在一个劲儿地晃悠。 月姬敲响了小院中木门。 一阵田园犬的叫声传来,由远及近,随后便是逐渐清晰的脚步声,随着门内一声“咔嚓”声响,门闩落下,木门自内部缓缓拉开。 那是一个白发如雪,可是外貌却年轻得不可思议的人,至少跟月姬之前提到过的“要见一个老婆婆”的想象有着亿点点出入。 “婆婆,这么晚来,打扰了。” 月姬很是谦逊地说道,也证实了眼前的人确实是一位年纪七十多岁的老人家。 这……怎么做到的? 难道觉醒者还能抗衰老不成? 这还真说不定。 觉醒者的存在本身就不能按常理论之,连神灵论都出来了,异世界过的存在更是亲眼见证,再不科学的事情出现,似乎都不是一件多么令人意外的事情了。 孟婆婆看向门外的两个年轻人,骨相美的五官上看不出什么起伏,甚至连一丝意外都没有。 “看来这些年,你有讲我的建议听进去。”她冲着月姬笑道,声音和蔼。 月姬鞠躬一敬,“谢谢婆婆您当年的指引,让我这些年未曾犯致命的错误,如今在这江北市,我活得很开心。” “算不上什么指引,那时你所做出的抉择,未尝不会是本来命运中的必然,这一切都是因为你自己。此中玄妙,谁又能说得清呢。” 月姬微怔,似乎被孟婆婆的话震惊到了。 “别愣着了,先进来吧。” 孟婆婆退到了一边,让开了路,一只土狗从一旁冒出头了,似乎是感受到了主人与对方并无矛盾,也没过感觉到这两个陌生人身上的威胁,晃着尾巴观察着二人,眼睛里满是好奇。 “阿黄,去,对客人尊敬点。” 被唤作阿黄的大黄狗老老实实走到了一边,伸了个懒腰,便趴在了地上,脑袋枕在两条前腿上,注视着门口的三人。 都说田园犬最是通人性,看到这一幕,苏然忍不住如此感慨。 “婆婆,您好,我叫苏然!” 走着,苏然主动与孟婆婆自我介绍道,说真的,到现在他还是有些懵的,因为没人跟他说这大晚上的来这里是干啥。 不过最起码苏然能确定这位“年轻”的老婆婆是觉醒者无疑了,他猜测着,莫非这位是分局里曾经的老前辈,他这个后生这次是来拜山头的? 苏然不知道,他真的猜对了一半。 至于另一半…… “新人吧?看着挺面生的。”孟婆婆回了一个微笑,老人家嘴角的笑容自始至终都没有落下过。 “觉醒没多久吧?怎么样,对这个陌生的世界……还适应吗?” 苏然赶忙回话道:“起初是难以接受的,甚至想过逃避,可是啊,后来发现,越是逃避,自欺欺人,命运反而越是会变本加厉,让我的人生变得面目全非。 “所以啊,就只能选择主动面对了,这段时间也在适应着,生活还是要继续的,总不能因为一场梦醒了,非要说梦里的才是真实的世界不是?” “梦?”孟婆婆摇了摇头,“现实也好,虚妄也罢,年轻人,有些时候啊,人不能太过执拗,我们活在这个世界上,无论过去、现在、未来,那都是构成我们‘人’这个整体的一部分,梦又如何?当你选择迎接崭新的世界,而将过往抛弃的时候,何尝不是一种变相的逃避?否认曾经的自己。 “梦,同样也是属于我们的现实,不是吗?” 第91章 你信命吗? 苏然可以确实一件事情了 眼前的这位,指定是个谜语人。 这满满神棍的说话味道,简直太典了。 也不是苏然忍受不了说教,只不过这种玄之又玄的东西,明明没什么卵用,可是从对方嘴里说出来好像真的像那么一回事,让人忍不住拍腿叫好。 卧槽,好有道理! 简直听君一席话,犹如听君一席话。 他与月姬不同,对这种伤脑细胞的问题没有任何兴趣,活着本身就很累了,为什么还不放过自己,非要给炸开脑子里添堵? 是嫌还不够脑梗吗? 小院里有一片花圃,盛开着一片月季花,姹紫嫣红,甚是绚烂。 院落靠近里面是一栋二层的建筑,很是精巧,跟别墅没什么区别。 不过主体建筑多为木材,显得很是别致。 进到客厅,一股独特的沉木香味便扑面而来,给苏然一种一脚迈入了大森林的错觉。 “随便坐,不用在我这儿客气。” 孟婆婆打开了一旁的冰箱,“可乐还是汽水?” “……嗯?”苏然客套的话都要说出来了,可是猛然意识到这位老婆婆所提到的饮料还真的都是饮料啊! 月姬倒是一脸的稀疏平常,很显然已经对孟婆婆的操作见怪不怪了,“一罐啤酒,饮料喝起来没劲儿。” 她转身看向了一旁发呆的苏然,“别看婆婆年纪大了,其实性子还是挺……活泼的,你习惯了就好。” “呃……那我,矿泉水就行。” 苏然眼角微抽,略显慌乱地接住孟婆婆随手丢过来的水,又赶忙看向已经打开易拉罐开始猛灌的月姬,“月姬姐,你待会儿可是还要开车啊!这不直接酒驾了?” 月姬白了他一眼,“交警管不到咱们头上。” “???” 好好好,以权谋私是吧? “再说了,这么点儿酒精度,以我的身体代谢,顶多也就十几分钟的事情。”月姬又喝下了一大口,随后打了个很爽的嗝儿,“都成为觉醒者了,普通人的那一套循规蹈矩,就别带着来了,那都是些陈规陋习,陈词滥调而已,你可别被这些糟粕影响了脑子,成为觉醒者的你,三观早就应该碎了一地……咳咳!刷新了才对。” 你刚刚的话说漏嘴了啊!而且我都听到了! 看着月姬脸不红心不跳地生硬转折,苏然很是无奈。 正是因为这种激进思想成为觉醒者圈子里的主流,每年被背刺的觉醒者才这么多啊! 觉醒者的死亡率居高不下,你们这些不守“规矩”的人都有一份责任! 他愤然打开了矿泉水瓶盖,灌了自己一口,如同发泄一般。 “噗——” 下一秒,苏然直接化身喷水王八。 他擦着嘴,看着手上的矿泉水,一脸呆滞。 “诶呀!你看我这记性。”孟婆婆一拍脑袋,“我忘了之前把散酒装瓶子里了,刚刚给你拿错了!” 嗓子里火辣辣的,这白酒的度数还不小,苏然不确定这所谓的散酒是不是假酒,主要这也是他第一次直接灌白的,而且真的是扯开嗓子倒的那种! 我还能说什么?what can i say? “月姬姐,咱们来这到底是干啥的啊?你现在总该告诉我了吧?” 月姬一挑眉,指着坐在沙发上的孟婆婆,“下面的问题,只有孟婆婆亲自跟你说,你才能明白。” “老规矩,除了当事人之外,其他外人全部离开。”孟婆婆脸上的笑容消失,神情以肉眼可查的速度变得严肃。 苏然也忍不住站直了些。 月姬颔首,“那婆婆,我就先出去了……苏然,待会儿孟婆婆问你什么,按你的心声来就好,无需隐瞒任何事情,越是真话,对你反而越好。” 说罢,月姬便拎着酒走出了客厅。 房间中只剩下了苏然与孟婆婆二人,他迟疑了一瞬,还是坐在了老人家的对面沙发上。 “既然这最后的名额用在了你的身上,那么看得出来,项小子他们还是很重视你的。 “我知道你对我的身份一定很好奇,但是具体的我不想谈,你只要知道我是个从江北市分局退休了的老员工就好了。 “我的天赋叫【命易相术】,神秘类,可堪破命运,直视因果,追根溯源,寻定终焉……或许听上去有些复杂,但是说白了,就是个算命的而已,只不过,我算得比较准就是了。” 【天赋:命易相术】 【描述:易有太极,是生两仪,两仪生四象,四象生八卦,阴阳生死间,莫问归来路。】 “苏然,你信命吗?” “命?” 苏然感觉今天这一天所受到的震惊次数简直密度爆棚! 什么意思?周易看相? 这种天赋也有? 他的表情很是精彩。 “天赋的复杂程度远超我们的想象与认知,你对此不必惊讶。”看出了苏然的震惊孟婆婆开导道,“天赋的作用也是千奇百怪,有的能救人,有的能杀人,甚至是杀使用者! “有些天赋的副作用很大,就好比我的【命易相术】,此法乃是窥探神之权柄,实为窃取天机的小偷,总会受到一些别有用心的神的注意,所以,虽然这份天赋很强,但是在安全范围之内,我所能够使用的次数并不多,一旦超出了一定的限制范畴,到了那时,接踵而来的高等级异域之门都算是最轻的了。 “所有,在退休时,我给了项小子保证,三个名额,在我有生之年,这个承诺将一直有效。” 孟婆婆的眼神慈爱,像是在看一颗东方冉冉升起的太阳,“未来的华夏,是你们年轻人的,我已经老了,帮不到你们什么,但是为你们趋吉避害一场,送一份保障,却是我唯一拿得出手的了。” 苏然感觉哪里有什么问题,可是一时间却又抓不住那一瞬而过的灵光。 不过他真的很意外,没想到项老大竟然这么重视自己,甚至不惜将这最后一次看命的机会给他。 不过,老大啊,你一定不知道,生命保障什么的,是我最不需要的啊! 我想死,可是有人不同意啊! “婆婆,说真的,其实我不信命,因为‘命运’是一个沉痛的词眼,相信的话,那么即便过程如何,我们终究会走到既定的结局中去,那么我们努力的意义在哪里?如果一切都是按着剧本的进度在进行,在这个悲哀的世界上,人类真的有希望吗? “我更愿意相信,未来有着无限的可能,我们的每一次选择,都会将结局导向一个全新的方向中去,而我们所谓的看破命运,我认为,这更像是看到了未来最接近的一个可能性,而不是什么注定的结局。” 第92章 时间毫无意义 “你的看法倒是有些有趣。” 孟婆婆轻笑了一声,“那么,现在的你后悔吗?如果现在想要放弃这个机会的话,还来得及……不过,我认为有必要先让你知道,这次的机会你浪费了,也依然算在我保证的三次机会之中。” 苏然看向对方的眼神有些怪异,“您这……不太好吧,这岂不是强买强卖了?” “那又如何?毕竟,最终解释权都是归商家所有的。”孟婆婆浅浅开了个笑话。 苏然苦笑摇头,他算是看出来了,当自己坐在这里……不,是被带到这里的那一刻,自己就没得选了。 “好吧,我接受……项老大既然这么看重我,怎么说也不该让他的好心落空不是?” 其实苏然也很好奇自己的命数什么的会是什么样子,毕竟这年头大学生对这种玄乎的东西尊嘟好奇啊! 甚至有不少人总能将身边明明科学能够解释,但是却因为脑子里只剩下一点三顿该吃啥的他们,往往会往玄学的角度去思考。 苏然加入的文学社里,就有这么一个女生,玩的一手玄学贼六,期末考试周,书桌前面都是贴道符的。 一些社团里甚至能找到各种相术的速成手册,各个都是神棍大师。 苏然虽然不信,但是却也没有诋毁过这些,毕竟有些时候,总是能遇上一些很玄乎的事情,科学是解释不了的。 幸存者偏差加概率学buff叠满,玄学这东西不火都难。 “婆婆,我该怎么配合?” “已经结束了。” “哦,已经结束……嗯?”苏然一呆。 发生了什么?什么结束了?我还没开始怎么就无了? “那您刚刚这么说是为了……” “开个玩笑啦。”孟婆婆突然笑了起来,“年轻人怎么这么不禁逗呢?我看你的神经有些绷的太紧了,你需要的是放松,孩子。” 她缓缓站起,走到了苏然的面前,完全没有给他反应的时间,掌心印在了他的眉心。 “现在,是真正的开始。” 苏然的耳畔在响起这句话时,眼前猛然一暗,一股失重感袭来,随后完全不给他反应的时间,他突然感觉浑身一轻,随后整个世界都突然没有了吸引力一般,他感觉身体轻得可怕,就像是一片羽毛……甚至是更轻! 随后,眼前的光影再次出现,刺眼的光芒让他忍不住眯起了眼睛,再次睁开时,世界好像突然之间陌生了起来,眼前是看不到尽头的光团,他仿佛置身在一块大到涵盖了一整个世界的棉花团上,四周一片空旷,除了柔光的光团之外,什么都没有。 随后,身下的光团突然破开了,一股强大的吸力席卷而来,他整个人都在下坠,如同坠入深渊,光明消逝,眼前一片黑暗。 他的眼前失去了光。 在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中,他仿佛听到有什么声音在回荡,可是生源的问位置距离他很遥远,时断时续,恍恍惚惚,带着一股虚幻的不真切感。 他隐约感受到自己在下坠,因为整个人的头发都在向上竖起,甚至在不断加速! 像是终于突破了某一个限制层,他看到了一个昏暗的世界,那是熔岩与烈火交织的末世! 他看到了比一座山还要高大的怪物在嘶吼,挥舞着遮天盖地的长刀,挥砍向一只庞大的巨型章鱼; 他看到了吞噬日月的魔狼,一脚踩平一整片平原,在熔岩之上肆意狂奔; 他看到了顶天立地的巨人,三只眼睛,额头一只竖眼,一步之下便让江河断流,祂的每一个脚步都带来炽热的熔岩,地面在皲裂,岩层在悲鸣…… 这……到底是哪里?! 他的身体还在下坠,他想要止住下坠的趋势,可是一切的反抗都是徒劳。 下方的巨人缓缓抬起了头,那宛如星辰的眸子中带着一阵疑惑与审视,在那一瞬,苏然下意识闭上了眼睛,一股震慑灵魂的威压令得他无法直视对方! 下一刻,苏然感觉自己湿了。 睁开眼睛的一瞬间,他注意到了自己现在奇怪的处境。 他掉进了巨人眉心上的眼球里。 可是苏然完全感觉不到这只眼睛本该有的质感,此刻的他就像是一个失去了肉身的幽灵,一切的实物都无法触碰,接触的瞬间便穿梭而过。 不过唯一的一件好事就是,他下坠的趋势停下来了! 而且是以一种完全违反物理规律的方式,几乎是在视频中按下了暂停键,没有一丝惯性,他就这般突兀地停滞在了巨人的眼珠子里。 于是,光影在闪烁,仿佛一整片星空包裹了他的全身,这里仿佛不再是玻璃体之中,而是浩瀚的银河! 他看到了时光流转群星闪烁,一颗颗恒星在塌缩寂灭,走向消亡…… 此刻的他就像是坐在一架强悍的太空望远镜前,镜头快速切换着倍率,他的视野也在逐渐拉长。 直到某一刻,这速度超越了光速,时间在这一刻倒转,原本死去的星系重新复原,崩坏的星球碎块在重组,星球的运转恢复如初,生命重新出现在星球之上…… 这一瞬,他的心中有了无数的明悟,宇宙的浩瀚在这一刻展露在他的面前,充满着神秘,时间的长河随意逆转,一切死去的重新焕发生机…… 时间这种伪命题的存在,在这一刻具现化在他的眼前,以一种极为宏伟的方式。 不过这仿佛又是在证明着,时间本身其实并不存在。 时间毫无意义。 发生的可以被逆转,毁灭的将重新焕发新生,死亡是最可笑的终点…… 他就这般目瞪口呆地看着这一切,忍不住开始思考到底是因为什么,导致他现在这般的处境。 哦,记起来了,是孟婆婆将手掌按在了我的脑袋上,然后我就…… 我这是怎么了?现在到底算是什么? 梦?幻觉?还是未来我必然将面对的场景? 苏然看不明白,也搞不懂,此刻的他就像是襁褓中的婴儿一般脆弱,在这个崩坏的世界里甚至完全无法掌控自身! “……苏然!” 耳畔有模糊的声音传来,那声音很是耳熟,隐约间仿佛有一个名字在脑海中回荡,可是又无法肯定。 “……苏然!醒醒!” 那声音更大了几分,随后,苏然感觉自己眼前的世界猛然间暗淡了下来,身体在这一刻像是重新有了知觉,他像是落水的遇难者胡乱地拍动着手臂,想要去获得生还的可能。 “苏然!!!” 下一刻,他睁开了眼睛。 第93章 波动等级:b 映入眼帘的是月姬焦急的面孔,她粗暴地拍打着他的脸颊,火辣辣的疼。 苏然的表情很是懵逼,也不知是被打的,还是刚刚睁眼,意识模糊。 “跑,快跑!” 见苏然醒来,月姬毫不犹豫转身,背起一旁同样昏迷的孟婆婆,向着阁楼外跑去。 嗯?孟婆婆怎么也昏倒了?到底…… 【警告!检测到异域之门开启,波动等级:b,您已处于波及范围以内,请尽快逃离,或寻求就近觉醒者分局请求救援。】 【您同样可以选择接受封禁任务,但请以自身安危为重,祝您平安生还,觉醒者:苏然。】 【警告……】 握草! 一个鲤鱼打挺从沙发上起身,苏然毫不犹豫撒丫子狂奔。 出了门,外面的夜色仿佛在这一刻都陷入了模糊,稀薄的雾气在夜幕中回荡,沿途的道路上看不到任何路人的身影,整个世界介乎于现实与虚幻之间。 苏然不清楚他们所处的位置是在异域之门的哪个方位,中心?还是边缘? 如果是边缘的话,逃离或许会成为可能,但是若是一上来就说中心区域的话,他们跑断腿也跑不出去的。 外面的雾气逐渐浓郁,或许是因为刚刚叫醒苏然导致浪费了最宝贵的逃离时间,如今外面的道路上已经只剩下模糊的痕迹,月姬的跑车已经消失得没影子了。 阿黄在院子中狂叫着,像是隐隐中感受到了某种不安,可是声音也在逐渐沉寂,仿佛有什么隔音层在铺开,隔离起了双方,直至消失。 月姬的速度很快,而且很明显并不打算迁就苏然,背着孟婆婆瞅准一个方向便发力狂奔! “苏然,没时间解释了,孟婆婆绝对不能进到这次的异域之中,我必须送她出去!” 虽然不知道具体是什么情况,但苏然还是赶忙回道:“不用管我!我能照顾好自己的!毕竟,我可是从a级异域之门中活着走出来的人呢!” 月姬宛如一只雌豹一般迅猛,踩着高跟鞋却丝毫没有影响,几乎是一眨眼的功夫便消失在了迷雾之中。 苏然四顾望着已经完全分不清方向的缭绕雾气,脚步逐渐放缓,眼神中满是无奈。 他已经被拉进异域之中了。 虽然还没有彻底进入,但是这个时候以他c级的实力,跑断腿都出不去的。 他索性摆烂了,毕竟,经历了a级异域之门的惊险刺激之后,现在的b级异域之门在他的眼里真的不够看的。 头顶的夜空在逐渐暗淡,月轮早已消失,周围的亮度也在随着仅剩的光源消失,而昏暗下来。 这个时候苏然已经不敢随意乱跑了,毕竟一个不小心说不准就直接把自己送到怪物的眼前了,这些异种可不会跟你客气,送上门来的大餐它们向来敬谢不敏,笑纳得那叫一个干脆。 寻找异域的规律,找到域主,进行讨伐封禁,唯有这样才能真正地保障自己的安全。 不过这次的异域等级为b,那是不是间接证明,孟婆婆的实力便是b级? 嘶! 这江北市还真是藏龙卧虎啊! 苏然发现自己还是天真了。 周围的雾气在渐渐消散,原本虚幻模糊的环境也在逐渐凝实,可是却充满了陌生。 苏然注视着出现在眼前的事物,这似乎是一个建筑之中,而且是在一处长长的走廊上,两旁是色彩鲜艳的壁画,看不出具体的出处,各种怪异的画面让人感觉隐隐的生理不适,充斥着一股抽象感,看久了仿佛整个人都有一股晕眩感。 他不再多看,廊道上有一些奇奇怪怪的石块晶体在顶部发着光,像是白炽灯一般,可是光线却很暗淡,只能勉强看清前方的路。 苏然一个起跳,整个人蹿了上去,一把扣住了上方凸起的石块,随着他双脚反踩在顶部,像是倒拔萝卜一般,欲要拔出一块石头来。 可惜,这些夜光石纹丝不动,他感觉手臂都快要肌肉拉伤了,可是却依然没有任何的成就,这就很离谱。 最后苏然只得接受现实,选择放弃了。 翻身落地,他开始思考自己是该朝哪个方向走了。 如今摆在眼前的选择不多,要么往前,要么往后,别无他选。 不过苏然最终还是选择继续向前,毕竟,真男人从不回头! 廊道很长,一眼望不到尽头,在视线所及之处,尽皆是一片昏暗,仿佛某种庞大怪物的食道,他就这么一点点地走向绝路。 苏然很快便不再多想,毕竟这种自己吓唬自己的行为毫无意义,除了给自己带来心理压迫感以外,对现状毫无帮助。 有的时候,觉醒者真的需要一个大心脏,在危难之前依然能够保持淡定与沉稳,这殊为不易。 苏然不清楚自己究竟走了多久,因为他唯一能够进行实际参考的,只有这仿佛没有尽头的长廊。 可是却越走越绝望,因为他隐约间感觉这条长廊真的没有尽头一般! 停下来思索了片刻,他用兜里的钥匙在一旁的壁画上刻下了一个印记。 要说这还好不是在现世,否则的话,怎么说他也得因为故意破坏文物而进去吃几年自助餐。 标记了一处点位之后,他开始继续赶路。 这一次,他在心中默默计算着时间。 一分钟……十分钟……三十分钟……一个小时…… 直至默算到了一小时十二分十三秒的时候,苏然猛然站定。 在他的眼前,出现了一个很是突兀的印记。 苏然用钥匙在痕迹上比划着,最终认命承认了一个现实,他陷入了一个死循环里。 鬼打墙? 这是一种民间传说中常常被发赋予超自然的解释的现象,经常匹配的故事便是鬼魂作祟,而科学的解释便是与人的内耳平衡系统、视觉错觉以及心理因素有关,往往是由于人在没有参照物的环境中,例如大雾、夜晚、荒野或单调的建筑物群失去了方向感,加上因为对情况的慌乱,而导致对方向判断的失误。 这种现象最经典的出现场所便是楼梯走道。 一般而言,在视觉欺骗了自己的时候,只需要闭上眼睛,单纯靠触觉来摸索,摸着墙壁缓缓前行,那么这种视觉上的欺骗便毫无意义了。 不过,他不保准这真的只是单纯的视觉错差。 第94章 迷宫回廊 可此刻的他也没有更好的办法了,若是借助其他生物的眼睛,或许会有不同的结果,但这鬼地方连一片苔藓都看不到,这让他很是绝望。 深吸有口气,苏然闭上了眼睛,贴着墙壁走,双手一点点地向前摸索。 壁画上的墙壁带着一股刺骨的寒冷,让他忍不住想到深秋时节结满秋霜的大青石,手掌贴上去,忍不住让人打个哆嗦。 他感觉自己走的依然是直线,脚下每一次的挪动差不多都是朝着同一个方向。 四周很安静,除了他的脚步声以外,什么都听不到。 手掌摩挲过壁画的声音沉闷,冰冷的壁画引导着他向前。 苏然这一次同样进行着默数。 一分钟……三分钟……三十分钟…… 冰冷而粗糙的壁画突然间触感变化,仿佛是受潮一般有潮湿的水汽覆盖其上,再上前移动了一段,这潮湿的触感加深了几分,甚至他都能够摸到一股粘稠的液体了! 直到某一刻,一只手掌自壁画中探出,一把握住了他的手腕! 苏然猛然间将手掌撤离壁画,可是手腕却被死死拽住,像是要与他角力一般。 此刻的他已然睁开了眼睛,可眼前出现的依然是一成不变的壁画,只不过一只血腥粘稠的手掌像是浮雕一般挣脱了壁画的限制,死握住他的手腕! 【提线玩偶】! 苏然微愣,因为这完全可以说是bug一般的能力竟然失效了! 或者说,眼前的鬼东西根本就没有生命体征! 死的? 苏然试着逐渐放松,而那只诡异的手掌竟然也在松开,当手腕自张开的手掌中取出后,他迟疑着将手臂再次伸了过去,如同死去不久的蛇依然会保持神经系统的活性,脊髓与大脑之中含有的大量神经元支持它们能够在没有大脑直接指令的情况下独立执行活动,那手掌竟然再次向着他的手伸来,在他撤开后,又收缩了回去。 他仔细观察着周边的壁画,发现其上起伏的弧度更大了,而且这种类似的手掌密密麻麻,几乎覆盖了整个墙面! 这起码可以证明,他某种程度上已经走出了之前的死循环里,周围壁画风格的突兀变化也证明了这一点。 不过如今摆在他面前的是另外更加棘手的麻烦了。 这壁画走到这里,已经隐隐出现了活性,如果机修走的话,壁画里的鬼东西会不会直接走出来? 不无可能。 如果按着这个逻辑的话,那么走到最后,想来,关底的boss会是一种什么形象,他已经能够想象出来了。 不过这情况很不妙啊,因为如果按着这个逻辑的话,这壁画里面岂不是满是怪物? 他细思极恐,忍不住向身后退了几步,远离开与壁画的距离。 望着一眼看不到尽头的壁画长廊,仿佛一条永远走不到尽头的迷宫。 他现在开始有些担心月姬的处境的。 她真的逃出去了吗?还是最终无奈依然被拉了进来? 孟婆婆昏迷,月姬姐也只是c级的实力而已,在这种等级的异域之门中根本走不到最后。 而且,如果这里真的都是这些死物的话,那么她的【心灵代码】也会完全落到毫无用武之地的境地,可谓是糟糕透顶。 这里的环境对很多只能作用于活物上的天赋太过于克制了,完全是废了觉醒者的两条胳膊,打断了双腿,还不忘在心口插把刀子。 简直天崩开局。 苏然这一次不打算太过深入,如果月姬姐已经离开了,那么这处秘境很显然只剩下他一个人了。 南郊的没什么居民,觉醒者误入的可能性极低,在这种情况下,他只需要求稳就够了。 毕竟,总局想必这时候已经开始调度人员进行救急了,只需要等足够有能力解决问题的大佬抵达,这秘境也就自然破了。 所以,这一次他没有拼命的理由,更不打算给苏默出来的机会。 可是现实往往是抽象的,你越是不想的事情,反而越是会一路飞奔向你,与你撞个满怀。 不过这可不是青春校园漫画里的美少女拐角杀,而是能要命的玩意儿。 地面在微微颤抖,最开始苏然以为是错觉,可当视线的尽头隐隐出现一条体型庞大的双头蛇时,他诧异地瞪大了眼珠子。 那是怎样扭曲的一条蛇? 浑身骨瘦嶙峋,腐烂的鳞甲皲裂,露出内里一条条蠕动的蛆虫;它的头颅是残破的,左边的瞎了一只眼睛,右边只剩下小半个脑袋:有一把刀插在两颗脑袋之间,在夜光石的照耀下反射着淡淡的冷光。 “唉!” 苏然挠了挠头,一声叹息。 随后,他伸展了一下四肢,让自己的肌肉尽量拉抻一下。 缓缓转过身,他迈开步子狂奔而起! 溜了溜了。 身后传来刺耳的鳞片摩擦地面的声音,仿佛死神在身后追赶。 苏然忍不住想起来昨天刚刚立下的g,进这异域之门,没点体能真的不行啊! 一个优秀的觉醒者或许不是长跑健将,但是一群优秀的长跑健将里一定有觉醒者的一份子! 他决定了,这次出去,训练的强度必须加大! 壁画上的死物仿佛也被惊到了,一只只手掌开始向着廊道中伸展,仿佛是要抓住些什么,并生生撕烂! 苏然尽量在最中央跑着,与两旁的壁画拉开距离。 此刻墙壁上的壁画如同沸腾的热水一般波动了起来,泛着石质的非人手掌开始扭曲抽动,即便是那庞大的巨蛇,在碰触的一瞬间也被其死死扣住了鳞片! 因为速度奇快,一整片蛇鳞被生生撕扯而下,双头蛇尸发出了低哑的嘶吼,张开口狠狠咬向了胆敢冒犯它的手掌,一口齐根咬下! 粘稠的腥臭黑血沿着断面流下,巨蛇一仰头,吞下了手掌,可是身体上的另一处鳞片又被其他探出的手掌扯住,并逐渐用力,似要将之生撕而下! 巨蛇很明显被激怒了,它的庞大蛇尾一记横扫,大片的壁画被拍得皲裂,断裂墙面之上的手掌一阵抽搐,仿佛是在哀嚎,片刻之后逐渐僵硬,如同断了电的马达逐渐停转。 苏然回头远远观望这发生得很是突兀的大战,有些懵。 我靠!同一个异域的怪异生物还能打起来? 域主是甩手掌柜,不管管的吗? 第95章 双头蛇尸 不过这种事情不该苏然为域主考虑,他现在最想的其实是怎么弄死它。 对方越摆烂,对他来说反而是好事。 既然追赶自己的怪物停下了,那么苏然自然没有继续往里跑的意义了。 前面等着自己的只会是更加吊诡的怪物,与现在出现的完全就是小巫见大巫,苏然没看到,但是却完全能够想象得到。 毕竟异域之门就是这个尿性,将每一个觉醒者都拉进来,先不管三七二十一,将位置打散,大多数人都会随机出现在最外圈,偶尔有运气不好的非酋,说不准直接进内圈,直面域主了。 说不准还能遇到个懂网路热梗的域主,来上一句“直视我,崽种!”呢。 当然,这情况大概率是不可能的。 毕竟异世界网民之间是不联网的。 其实苏然是很不赞成“异世界”这个说法的,以他这么几次来的接触,这些异域之中的怪物完全满足不了他年少轻狂时对异世界的幻想啊! 说好的性感美少女呢?说好的呆萌女武神呢?说好的白给智慧女神呢? 通通都没有,你在想屁吃啊混蛋! 这种不正规、不合理的异世界,我苏然第一个不答应! 他更相信另一种说法。 苏然这段时间没少刷个人界面的论坛,里面各种有关异域的论题简直数不过来,其中就有一份是有关这些与现世接轨的灵异空间的各种假说。 其实“异世界”也只不过是其中的一种,但是人家胜在信的人多,接受的人广,自然就成为主流说法了。 梁滴,一个个的都是隐形二次元是吧? 不过其他的论调和假说也有不少,苏然就看到了一个,是关于神话中六道轮回的说法。 天神道、人道、阿修罗道、畜生道、饿鬼道、地狱道。 天道最为玄妙,那是诸天神灵所居之地,也称之为——天神道。 人道,便是这世间凡尘,我们所在的现世,人类众生生活其中,愚昧而无知。 阿修罗道,乃是半神之道,杀戮不断,四方侵略。 畜生道,乃是动物众生,包含各种野兽、家禽和昆虫等,依靠着本能与欲望而生,混乱而残酷。 饿鬼道,鬼怪众生之一,常常遭受饥饿与痛苦,欲望永远无法得到满足,是欲望与贪婪的象征。 地狱道,极端的痛苦世界,真正的世间炼狱,在那里,只有绝望与痛快,是恶人死后的最终归宿,承受业火刑罚,烈火焚身,刀山火海,肢解身体……它们的灵魂永远无法得到解脱。 原本,六道之间相安无事,各自依托着自身的规则而运转,但是因为一些复杂的原因,导致天神道占有了人道,但是人道的自我反抗与自救却一直在进行,以此催生出了【觉醒者】的出现,但这是神所不允许的。 这个时候,因为彼此的平衡已经达成,故此天神道的神灵不得不去引导其他四道的存在入局,从此谋求利益,达成自己的目的。 怎么说呢,这种说法更玄乎,可是却加入了一些更加能够让华夏觉醒者信服的元素,更有说服力。 这种本土化的解释版本还有很多,大都跟自身的神话体系相关联,也可能是因为这些说法太多了,而且乱得离谱,才会最终敲定“异世界”的说法也说不定。 不过要是说苏然最相信哪一种的话,还真不好说,通过与苏默这个神秘到极点的家伙相处了几次之后,他更相信一种偏向于克苏鲁风格的假说,有关神战与新神旧神的说法。 但是这种本来就无法证明的东西,就算是说的再多,也只能作为参考,如果真的非要从中抽取出一个来信奉,苏然认为是极为片面的做法。 毕竟,这个世界本身就很抽象,用有逻辑的说辞去解说抽象,这件事情一开始就抽象得离谱。 还是那句话,苏然不喜欢在毫无意义的事情上过多地动脑子。 身边就有一个现成的资源能够获取,他完全不需要瞎猜的,因为有的时候,往往就是想得太多,反而与真相越来越远。、 等哪天苏默愿意开口了,那么这些所谓的无解与秘辛,他也就都知道了。 这个时候最重要的其实是活着与提升自身实力。 活下去才是真正的资本,死了什么也不是。 此刻这本该是一伙儿的怪物打得难舍难分,甚至愈演愈烈,这般矛盾的现场苏然发现自己竟然丝毫都不觉得意外,甚至还有闲心旁观一番,在心里默默猜测哪方会赢。 这时候若是人多的话,开个赌盘刚刚好。 可看着看着,他的注意力就被其他的地方吸引了。 双头蛇尸身上的那把刀。 看了看空空如也的双手,苏然承认自己有些眼馋了。 这刀很明显不是凡物,曾经定然是斩杀了这头巨蛇的神兵,在现世里可永远都遇不上的,拿出去那都是能够在觉醒者圈子里卖出超高价钱的宝贝。 苏然倒不是心动那数不完的数字位数,他只是单纯想要找个趁手的兵器。 毕竟很多的时候,能够解决异域中异种的武器,异域之中本身的武器最是好用。 这算什么?毒物七步之内必有解药吗? 最了解我弱点的是我邻居? 很抽象,但抽象就对了,这才合理。 不过时机不到,顺手牵羊也是要讲究方法的,这个时候上去纯纯送人头。 苏然尽量让自己的存在感降到最低,如今场上的局势几乎是一面倒,巨蛇在体型占优的情况下对于那些手掌完全是降维打击,即便身上看起来遍体鳞伤,但是皮外伤对本来就已经死去的它有影响吗? 毫无影响啊! 它周边的壁画几乎已经全部碎掉了,失去了活性的手掌彻底迎来死亡,完全无法对巨蛇的攻势有任何有效的反击。 苏然眉头微微蹙起,这让他很是失望,这些怪手也太费了吧? 壁画就像是它们的本体一般,一旦经受特别大的创伤之后,它们便宛若致命器官受到了破坏一样,很快陷入彻底死亡。 这巨蛇很明显是清楚这一点的,所以哪怕它看起来攻击起来毫无章法,可对壁画的破坏性却是大得吓人的。 不行,必须得另想办法才行! 苏然心中隐隐有了一个大胆的想法。 第96章 死地 “呼——呼——” 略显急促的喘息回荡在空荡荡的回廊中,高跟鞋的独特脚步声清脆,击打在石板上发出冰冷的回声。 月姬的鬓角渗出细微的汗珠,眼眸之中越显急迫。 不久前。 短时间内的高爆发使得她此刻的心率有些乱,不过让她最心乱的还是最终也没能逃脱出去,b级异域之门的范围太大了,在短时间内单凭她靠两条腿来跑的话,难度确实挺有挑战性。 月姬在无奈接受了这个现实之后,开始观察起了异域的情况。 背上的孟婆婆还在昏迷之中,她不知道孟婆婆究竟是什么情况,她的意识拒绝自己天赋的探查,不过这也是必然的,毕竟孟婆婆的精神力完全不是她能够比的,在心灵意识方面,只要她不愿意,没人能够探查。 而且【命易相术】本身就是神秘类,对于她的天赋存在克制,哪里是那么好窥探的。 这里是一条壁画长廊,前面看不到尽头,后面同样如此,视线的最远方只有漆黑一片的幽深,仿佛潜藏着磨牙吮血的怪物。 虽然担心孟婆婆的情况,可如今既然已经进来了,那么一切都只得听天由命了。她只能期盼于外界的总局能快些调遣人来救急了。 头顶落下的微光很暗点,但是看路还是没有问题的,强大的感官让她能够察觉到周围没有任何的生命体存在,而且这壁画给她的感觉很奇怪,仿佛带着某种异常与扭曲,让她的精神微微波动。 只需要一眼,月姬便看出了这些壁画的问题,而苏然却是在浪费了数个小时之后,当壁画出现问题了,他才发现。 其实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情,首先,苏然的经验是完全比不过月姬这位觉醒者老人的,其次,月姬的精神力更为敏感,她本身就是玩弄这方面的高手,在自身的精神上出现了问题时,便立即察觉并警惕了起来。 “不要看,闭上眼睛,我来给你指路。” 肩膀后传来了虚弱的声音。 “婆婆?您醒啦!” 月姬惊喜道,这让她心里最担心的事情落下了,她之前真的担心婆婆会出现什么危险来,而她也不擅长治疗这种奶妈的活儿,如果真的因为延误了最宝贵的救治时间,她真的不知道该怎么直面这一份沉重的后果了。 “嗯。”孟婆婆的声音依然虚弱,但是看得出她很平静,对周边陌生的环境毫不惊讶,仿佛早有预期一般。 这也让月姬紧张的心绪更加平缓了不少。 “婆婆,这是b级的异域之门,但是您不是战斗型的觉醒者,我们只要撑过前期的一段时间,只要等来总局的救援,我们就会没事的。” 孟婆婆不答,她的双眸环顾了一圈,看着壁画上那些扭曲的,仿佛是一众似人非人的怪物在向着某位神明朝拜的画面,似乎确定了一件事情。 “闭眼,现在我们需要先走出这里……这是一道迷宫回廊,如果按着正常的方法,这辈子都无法走出去,这些壁画会迷惑甚至欺骗外来者的眼睛,误导着他们在这里不断地绕着圈子,直至死亡。” 月姬依言闭眼,她是绝对信任孟婆婆的,而且她也已经发现了这些壁画有问题,就更加验证了这个说法。 “向前,走一百步。” 月姬闻声,凭着感觉判断方向,迈开步子走去。 “……向右侧三十度角,走四百步……向左,三百步……向前,一百二十步……” 孟婆婆就像是发布指令的指挥官,月姬如丝毫不会出现纰漏的士兵一般将之尽数完美地完成,即便所走的并不是完全的直线,与她之前看到的一条笔直的长廊毫无关系,但是这一路却没有任何的阻挡物,畅通无阻。 果然,这些壁画,或者里面的什么东西,在一直诱导着来到这里的人,欺骗她们的感官,将方位扭曲。 就这么一直走着,背上的孟婆婆不断地报着方位,月姬随即调整前路的轨迹,直到孟婆婆喊了停,她才缓缓睁开眼睛。 “放我下来吧。” 放下了孟婆婆,同时,她观察了一番周围的情况。 这里仿佛是与一开始的景象毫无变化一般,依然是那些怪异的壁画,不过这一次,这些壁画更有层次感,更加有质感,向着外面凸起的高度更加明显,像是浮雕与壁画的结合,色彩偏向冷色调的深暗,更显怪异。 “婆婆,我们现在是什么情况?” 身旁有一个能算命的觉醒者就是方便,这些不合常理的东西可以直面本质,用最为简单有效且安全的方式规避开,这才是【命易相术】最不讲道理的地方。 遇到情况直接问,都不用动脑子。 “这里,是死地。” “死地?”月姬微愣。 “死亡的归宿,肉体的沉沦与毁灭,当灵魂消散后,留下的业火依然长存,肉体永世遭受折磨,直至与这方天地同化,成为它的养料……这里,是通往地狱的生死路。” 月姬惊讶地睁大了妙目,精致的面孔上少有的出现了迟疑与恐惧。 “地狱?婆婆,地狱真的存在吗?” 孟婆婆却是笑了笑,“信则有,不信则无,有些事情,不必强求,顺其自然即可,只需问心无愧,便是地狱又如何?” 月姬认同地点了点头。 毕竟,不做亏心事,不怕鬼敲门。 确实,这个世界本身就已经乱成这样的,很多的事情完全不是人智所能够想明白的如今最重要的事情是等待着救援的到来,并在这段时间里尽量保全自身的安全,地狱什么的,等出去了再思考吧。 “婆婆,我们继续向前吗?” 孟婆婆点头,“外围游荡着一群怪物,它们是看管地狱之门的侍者,将每一个胆敢靠近此处的存在,驱逐、抹杀,扞卫死地的纯粹……我们不能在这里待太久,被它们发现的话,会很麻烦。” 月姬想重新背起孟婆婆,却遭到了对方的拒绝,“我虽然说年纪上来了,但是身子骨可还硬朗着呢,跑过马拉松都是轻松的事情,你也太看不起我这个老婆子了。” 月姬轻笑,“您呀,就是越活越年轻,倒是我多虑了……唉,这年头,还真是上不如老,下不如小啊。” 第97章 且听刀鸣 无人所注意的角落里,三头的猎犬在游荡,九头的巨蛇、振翅的飞鱼…… 仿佛异变一般的生物在黑暗中游荡,肉体腐烂的恶臭逸散着,证明着它们早已经死去,如今所行走的,只不过是行尸走肉。 它们都已是死物。 …… “轰——轰——” 廊道在震颤,那是十数米的巨蛇挥舞着长尾对壁画进行的鞭打,碎裂的石块落了一地,僵硬石化的怪手干瘪了下来,看久了像极了风干的肉条。 “喂,孙贼!” 数十米外,苏然叉腰指着双头巨蛇,“有能耐你来咬我啊!” 周围一片的壁画怪手已经被清理一空,徒劳几只残留在破碎的壁画上也是在最后无力挣扎,缓慢等待着活性的流逝。 巨蛇抬起头,暴虐的残留三只眸子望向如同蚂蚱般渺小的人类在它的前面秀着自己的存在感,仿佛是在对它进行着无形的嘲讽。 沉闷的嘶吼声回荡开来,巨蛇的鳞片在坚硬的石板上摩擦出了肆虐的火花,刺耳的尖锐声响充满了压迫,它的速度奇快,几乎是瞬息之间便窜出了数十米的距离。 不过好在苏然已经在第一时间便朝着深处的长廊跑去了,身后的尸蛇在廊道中疾冲猛进,那动静就算是不去回头看,都能想象到对方在飞速靠近的画面。 苏然脱下了自己的衬衫,在两旁的壁画上随意拍打,那些怪手在受到刺激之后,立即进入到了应激状态,向着走廊的方向奋力抓取着,似是要握住这胆敢挑衅它们的小贼。 可惜只是徒劳地抓着空气,因为始作俑者已经先一步逃之夭夭了。 身后的巨蛇因为体型太过庞大,身体在擦过壁画的瞬间便被激活状态下的怪手抓了个正着。 于是,新一轮的混战开始了。 看得出来这几乎脑子已经腐烂得差不多的尸蛇并没有足够的智商,几乎都是靠着本能在活动,在意识到身边威胁自己的目标成为了这些怪手之后,便直接放弃了苏然,开始全身心投入到与怪手的乱战之中。 而在费了不小的劲儿赢得了胜利之后,苏然便再一次跳出来,吸引来尸蛇的注意,再次对其进行追赶…… 于是,一个死循环开始了。 苏然像是放风筝一样吊着尸蛇,而对方则因为智力的缘故完全没有意识到这是个圈套,依然奋不顾身地追逐,想要将这个碍眼的虫子碾碎。 随着不断深入,壁画上的异常也证实了苏然的猜测,它们不再局限于单个的手掌,而是伸出了如白石一般光泽的小臂,到了最后,甚至露出了一整条手臂! 壁画上出现了一张张扭曲的面孔,似悲似喜,似哭似笑,似哀似愤……壁画在这一刻已经完全暴露了其中究竟都藏了什么鬼东西,那些一开始里面的人物画哪里是什么画像,分明就是等比例缩小后的怪物! 此刻,就像是自壁画中走出一般,它们争先恐后地向着外界而来,意图冲破壁画的限制,真正降临此处。 可异域本身的规则让它们又无法做出有效的反抗,只能随着不断地深入,才能表露出不同的外露程度。 而且随着苏然不断深入,这些怪物很明显更加强大了,原本随意一个甩尾便能够碎一大片的怪手,这一刻却扛住了尾击,甚至还能趁机撕下更多的鳞片与皮肉下来! 尸蛇越来越暴躁,身体上腥臭发黑的血水溅射在各处,无数的蛆虫在其中蠕动,而且个头奇大,每一处血泊都在不规则地起伏着。 苏然看着这一幕,心中忍不住泛着膈应,但还是强忍着生理上的不适感,密切地观察着场上的局势。 眼前的巨蛇很明显已经撑不住这轮番的车轮战了,它本就所剩不多的鳞片此刻几乎落光,发霉变质的皮肉暴露而出,甚至不少地方你刚刚清晰地看到磊磊白骨,内里已经被蛆虫吞噬一空了。 一条飞溅出极远的蛆虫落到了苏然的面前,苏然看清了这些有手指般粗细的家伙,它们如同蚂蟥一般有着吸力十足的吸盘,口器如同圆盘一般,锋利的獠牙在咬合之间隐约可以听见细微的摩擦声响,很难想象这东西若是咬在自己身上,得多刺激。 他下意识后退了几步。 随着视线再一次落到场上,原本奋勇的巨蛇此刻已经遍体鳞伤,甚至原本最为完整的尾部也是破烂不堪,随时都像是有断掉的可能。 苏然看着那些自壁画上探出的手臂死死拽住巨蛇,像是要将它拖进壁画之中来,隐约浮现而出的怪异面孔在扭曲,它们没有眼睛和鼻子,可是却有着一张咧开到耳根的巨口,像是在欢愉地大笑。 巨蛇就这么被一点点地限制了活动,像是受难的耶稣被钉在十字架上,更像是被手臂所捆绑的待宰羔羊,它的挣扎在逐渐变弱,那些手臂毫不留情地插入它的体内,肆意搅动,带出一捧捧粘稠的鲜血与腐肉,甚至隐隐有几根断掉的骨头。 很明显尸蛇虽然已经死去,可是残留下来的尸体依然保留着人体应有的些许弱点,在身体被破坏后,活动很明显受到了影响。 苏然在保守起见下,再多等了一段时间,直至确信了这家伙是真的没有丝毫反抗余地之后,方才小心翼翼地接近。 一旦发现情况不对,他便会二话不说,第一时间跑路。 直至苏然走到了巨蛇面前,被定死在壁画上如同抽象派工艺品一般的尸蛇也只是徒劳地轻微晃动着身体,可是下一刻便被这些怪手再一次死死固定,像是越挣扎便越会收紧的绳索一般。 他尽量让自己远离壁画的位置,在保持着一个安全的位置后,缓缓接近了巨蛇的双头连接处。 他试着伸出手握住了刀柄,冰冷的质感却让他更加兴奋了起来。 随着刀身被一点点拔出,整把刀的模样也逐渐呈现在苏然的面前。 这是一把环首刀,刀身厚重修长,青铜的质地,隐隐间有蛇鳞覆盖其上,刀柄的位置宛如蛇身盘绕,环柄的地方是两只蛇头彼此相接交错而成的圆环,不像是刀,更像是工艺品。 整体刀身长约108厘米,刀身差不多81厘米,刀柄连环共27厘米,刀背厚约三厘米,宽度甚至达到了惊人的五厘米! 奋力拔出长刀,刀身震颤,刀鸣声响彻整个回廊! 第98章 此刀,无格 标准的环首刀,是西汉时期出现的一种制式战刀,可是早在春秋战国时期,环首刀的雏形便已经出现,且类型繁多,大都极具特点,是青铜器到铁器的过渡。 且更早在商朝时期,便已经出土了环首铜刀。 故此,环首刀也名为汉刀,是古代华夏战刀的始祖,一般为100厘米到120厘米之间。 环首刀的刀柄位置有一个圆环,起到平衡配重的作用,且能够系上绳索使用,更加加固的握把时的稳固性。 环首刀的刀身笔直而窄,刀背厚实,刀锋为斜锋,而且环首刀没有剑格(剑身与剑柄之间作为护手的部分),只攻不守。 可以说,这是与后来的各种刀具最大的不同点,且个性鲜明,完全将刀类兵器最凶残,最原始的一面展现了出来。 环首刀配上双首巨蛇,这让他不禁想到了华夏古代一个非常有名的故事,孙叔敖斩双头蛇。 《新序》中有记载: 【孙叔敖为婴儿时,出游,见两头蛇,杀而埋之。归而泣。其母问其故,叔敖对曰:“闻见两头之蛇者死,向者吾见之,恐去母而死也。”其母曰:“蛇今安在?”曰:“恐他人又见,杀而埋之矣。”其母曰:“吾闻有阴德者天报以福,汝不死也。”及长,为楚令尹,未治而国人信其仁也。】 在当时的文化中,双头蛇被视为凶兆,预示着见到它的人将遭遇不幸,甚至是惨死。 孙叔敖不忍他人遭遇不幸,便独自一人斩了双头蛇,并将其埋葬,以防有其他无辜人遭遇不测。 苏然看着手上的环首刀,双首蛇环森冷,蛇身缠绕般的握把带着温凉的质感,细密的鳞甲纹在刀面上闪烁着微光。 此刀,无格。 苏然是越看越喜欢。 “你也算是我的第一把兵器了,你既然是一把斩蛇刀,又没有剑格,那么以后,便叫你【斩格】吧。 “凡吾眼前之物,皆可斩之,凡阻吾前路之物,尽可斩也!斩尽世间规则,斩一切不可斩之物! “斩格,不愧此名!” 苏然握紧了刀柄,“便是神,我也照样斩给你看!” 他看向了眼前毫无抵抗力的双头巨蛇。 “世间讲究个有始有终,因果轮回,你既然前身死在这把刀下,如今这副残躯之体,便也在这把刀下消亡吧。 “今日,便用你,来祭刀!” 他猛然跳起,手中的斩格刀一记斜挥,锋利到完全不该是青铜剑该有的锐利感轻松划过一道优美的直线,随着苏然稳稳落地,两颗蛇头应声落地,在地面上砸出了一片尘埃。 一道朦胧的微光一闪而过,仿佛此刀有灵一般,在为自己的新主人而雀跃,亦像是在为见了血而癫狂。 “斩格,未来,现世间,我带你一起去看,那可比这鬼地方有意思多了。” 苏然抚摸着毫无血迹的刀身, 嘴角浮现出一抹微笑。 斩格刀像是听懂了苏然的话,微微颤动,以此来回应着他。 苏然微微惊讶,但旋即,笑容更加灿烂了几分。 他将刀背扛在肩上,大步走向了更深处的长廊之中。 安全什么的,苟道什么的,都见鬼去吧! 今天,我要斩个痛快! …… 微弱的光亮落下,长廊仿佛真的永远也走不到尽头。 月姬发现随着她们逐渐深入,这些壁画发生了匪夷所思的变化。 这让她忍不住想到了《聊斋志异》中的《画壁》,壁画内封存着妖怪。 不过似乎怪物的行动需要一些先决条件,只要不过分接近,它们便只像是单纯的装饰品一般,毫无变化。 可若是稍一靠近,就像是食人树对接近生物的吞噬,死死缠绕住它们,直至死亡。 月姬不知道这里面的通道究竟有多少,最起码这一路来,她们没有发现其他人的踪迹。 她在沿途用绑在大腿内侧的战术匕首在地板上做了记号,内容不多,只有“江北”两个字。 只要之后的救援队伍进入异域,便能够意识到这条路径有他们要救援的人。 走了一段时间,孟婆婆稍稍停下来喘息了片刻。 月姬有些诧异地望着她,她可是知道的之前孟婆婆所说的体力不输年轻人,可不是说着玩的,拥有着b级觉醒者实力的她,即便在b级中并不出众,可依然是货真价实的第二梯队! 可是为何……总感觉孟婆婆的身体发生了什么她不知道的变故。 察觉到月姬异样的目光,孟婆婆咳嗽了几声,显得很是孱弱,“看来不服老是不行喽……” “婆婆,你……” 孟婆婆摆了摆手,示意月姬不必再问,她会尽数说明。 “你可还记得,我曾经过项桓天三次相命的名限……其实,这三次,是我这一生最后的三次使用天赋的机会了。” “怎么会!”月姬讶然,“就算您上了年纪,可是天赋的使用根本不可能因为年龄的增长而对使用者有所限制才对,除非……!!!” “是啊,万事总有个但是。”孟婆婆看着前方的黑暗,目光深邃,“我曾经给自己算过命……还真的有趣,都说医者不自医,当我看清了自己人生的轨迹与结局之后,非但没有心安,反而感觉人生索然无味。 “既定的结局,毫无变化的命运,无论其中拥有着怎样的拐转,到头来,依然会回到早已定下的结局。 “那一次,我得知自己在再使用三次【命易相术】后,便会迎来自己的死亡,故此,方才毅然选择退休,离开了管理局,但是啊,拼搏了大半辈子,对江北分局终究还是有感情的,所以我给了那时候的项小子三次机会,让一切顺其自然,不再去纠结那所谓的结局什么时候会到来。” “那……”月姬突然很是惭愧,因为这般说来,她也是促成这既定命运的得利者之一。 “不必愧疚。”孟婆婆轻笑,她看出了月姬的想法,“世间失与得,又怎是这般好定论的,这是我的结,是我的命运,你又何必在意?即便没有你,也会有其他的人,既定的结局,又怎么可能因为一两个人的缘故就改变? “我反而应该谢谢你们的,因为是你们,让我在这最后的生命里,依然还能够做出一些贡献来,而不是真的成为一个无用的老太婆,只能观望着你们的牺牲,而徒劳感伤。 “月丫头,这个世界太苦了,对于每一个身在局中的人,我们都是命运的玩物,一场荒诞的玩笑……戏子想要从台上走下,总有些东西会不答应,你们未来要走的路,还很长。 “我呀,还是老老实实接受这份退场吧,老家伙就该给有能力的年轻人让路,未来,终究还是你们的世界。” 第99章 这局,又是躺赢 人总是要为自己的冲动买单。 苏然承认自己还是太天真了。 密密麻麻的壁画怪物像是爬满墙壁的爬山虎树叶一般招摇伸展,它们极力地将自己的身体拔出壁画,无面的脸孔充满了扭曲,冲击着他的感官。 手中的斩格刀每一次的挥砍越来越吃力,原本如同热刀切豆腐一般轻松畅快的手感,如今也化作了极为艰难的劈柴动作。 这些怪物的硬度在增加,而且实力也更加强了。 不仅如此,随着它们的上半身几乎全部探出壁画,它们的动作更为迅捷,每一次都朝着致死的角度进击,要不是苏然仗着兵器的便利,此刻的他已经被分尸成数块了。 不过现在的他也好不到哪里去就对了。 四周密密麻麻的都是怪物,每一个都张牙舞爪地抓向苏然,仿佛是慈悲的母亲想要拥抱自己嗷嗷待哺的孩子……才怪啊混蛋! “噌!” 又是一刀袈裟斩,将迎面而来的怪物劈砍为两半,怪物残留下的小半边身子依然在抖动了不停,仿佛完全不知道自己已经没有了身体。 他在不断地向着身后倒退,想要退到原本相对安全的区域,如今这里已经没有多少能够站人的区域了,稍有不慎便会被两侧的怪物抓住衣角,拉扯过去。 苏然此刻身上的衣服残破得像是乞丐服一般,不,连乞丐服都不如! 被撕扯成条状的衣角随着他的动作而一晃一晃,不过男人嘛,上身衣服不穿都问题不大,可是苏然发现自己现在裤子都要有些不保了…… 就这么一边挥砍,一边倒退,他的速度简直比乌龟还要慢。 原本冲进来的速度有多快,现在的痛苦就有多悲伤。 而随着他的后撤,他发现了一个非常不妙的现象,这些怪物非但没有逐渐减弱,反而探出壁画的身体更加多了起来! 原本堪堪探出胸口的怪物,此刻竟然已经差不多到腰了…… “怎么回事?” 他尽量让自己冷静下来,在地抵挡周围怪手的间隙观察着周围的情况。 不对! 这个长廊有问题! 苏然猛然间意识到了一个非常严重的情况,那就是,这里的长廊根本就没有向后退的方向,无论他朝着哪边走,都是在向前! “回廊?” 苏然有些麻了。 很明显,这里的方向根本就与现实世界完全不同,也完全不遵守常识规律,在这里,只有前路,没有退路可言! 它可不管你想不想退一步海阔天空,这是一条你无论如何走,都将抵达终点的单程票! “啧!” 苏然尽量让自己保持在走廊的中轴线上,侧着身子尽量与壁画保持最远的距离。 斩格刀拄在地上,苏然微显剧烈地喘息着,身上的汗水自额头落下,流过脸颊与脖颈,自锁骨滑下…… 下巴的位置,一滴汗水悬挂着,随时都处在滴落的边缘。 完犊子了,浪大了。 他突然很想给之前冲动的自己一巴掌,你说你,装什么装啊,这下好了,把自己逼入绝境了。 打脸来的总是那么的迅速。 “怎么,就这就虚了?” “呵,你行你来啊!站着说话不……” 回怼的话刚说到一半,苏然猛然间回过神来,这陌生的声线……有其他人! 跟苏默这个背后灵一样的家伙打交道久了,这种突然蹦出来的画外音他都已经习惯了,险些以为是这家伙又在一旁幸灾乐祸地看戏,这时候跳出来嘲讽他了。 “谁?出来!我看到你了!” “嗤!拙劣的激将法。”一旁不远处传来略显厚重的声线,听起来是个年纪不算大的中年人,“不过你小子不错,才晋升c级不久,竟然便有这样的战力……虽然是占着那把刀的优势……但是也很不错了。” 昏暗的夜光石下,一个黑色风衣的身影缓缓浮现,宛如雾气散尽,暴露出原本被遮掩的人来。 “小子,剩下的事情就交给我吧,你已经做的足够好了。”一头长发散乱,酷似摇滚狂人的男子缓缓走来,在他周边,每一个意图接近他的怪物都诡异地化作了雾气,自双手开始,蔓延全身,化作缥缈的雾气! “我叫何来,总局三队队长,a级里的垫底……最后一条你就直接忽略好了,我可是很强的。 “剩下的,就交给我吧,现在,战场归我掌管了。” 【天赋:雾相转换】 【描述:一切皆可雾化!世间万物都是不存在的,尽皆虚无!如同那逸散而无形的雾气!】 何来? 苏然知道这个人。 全国排名第五,全球排名第二十,确实是a级里的垫底。 近些年华夏的新晋a级,虽然已经不算是传统意义上的年轻一代了,但是实力依然强悍得可怕。 每一位a级觉醒者,都不能按常理论之。 这些人是真正走到了金字塔顶尖的人物,是能够在异域之中轻松杀穿,闯荡异域如同逛自家后花园的牛人……当然,前提是异域的等级没有在a级之上。 何来轻轻一跺脚,自他的脚下开始,一团白色的雾气开始蔓延,如同牛奶一般向着四周流淌,随后,范围快速扩大! 这些雾气绕开了苏然,在他的视野之中,之间地板开始虚幻了起来,就像是有一块橡皮将地板的铅笔画擦下,图层被删减,周围的壁画像是融化了的雪糕一般,流淌下乳白色的雾气。 那些原本极为嚣张的怪物也在纷纷消融,蒸腾而起的雾气像极了零下二三十度之下的下水道井盖口,弥漫出团团的蒸汽。 它们在快速消散。 “何队长!”苏然突然想起了一件很重要的事情来,“在来的路上,你有没有看到其他人?” “其他人?”何来肯定地摇了摇头,“没有,只遇上了你一个,不过没关系,等我解决了域主,她们自然就安全了。” 莫非她们真的躲过去了? 不过如今优势在我,苏然觉得已经不会发生什么事情来了。 a级大佬都亲自赶来救场了,这b级的异域之门还不是轻轻松松拿下? 这局,又是躺赢。 第100章 被命运所遗忘的人 走不到尽头的长廊,一如绝望者的前路,看不到希望,无法解脱,无法逃离。 月姬谨慎地走在前面开路,她现在趁手的兵器只有一把匕首,其他的什么都没有,顶多阻挡一下这些怪手的偷袭,可要是想就这么一路杀过去,就纯属异想天开了。 身后的孟婆婆缓缓跟在她的身后,她的视线望着身前的月姬仿佛在这一刻看到了她的人生轨迹,微微迟疑,像是在怎样的抉择之中挣扎。 但是片刻之后,却是释然一笑。 有些时候,不去提醒,反而会得到更好的结局。 “婆婆,您之前给苏然相命,结果怎么样?” 似是感觉在这逼仄悠长的长廊中一直走着,说些话会解闷一些,月姬随口问道。 可换来的却只是孟婆婆的苦笑。 令她完全没有想到的,孟婆婆轻轻摇头,“我没有算出来,如果放眼一片荒芜,归路一片混沌也算是结果的话,我也算是看到了他的未来” 月姬的动作微微一顿,微微侧头回望,“什么样的未来?他能够……走到最后吗?” “【命易相术】只不过是一种借着神的余光窥探时间长河的尽头,一个人的轨迹历程而已,运气好些,能够看到大致的片段,运气差些,几乎是一瞬间的画面也弥足珍贵……在他的未来中,我看不到他,但却必然存在,如果你是在询问他能否撑到成长起来的那一天的话,那么我的回答是,绝对可以,可我看不到他的命运,他在时光之外,在命数之外,在神所窥视线之外……月丫头,这小子的未来,一定会超越很多的人,而至于究竟能够走到多么高的地步,只在他自己。 “被命运所遗忘的人,他的命运掌握在自己的手中,可同样的,这样的人不为天道所容,是世间异类。 “天资妖孽之人,总会引来天妒,可只要心中气焰不消,便是磨难繁多,也定会抵达彼岸……所以,放心,他可比一般人的运气好多了,你们的担心,某种程度上来说,就是多余。” 听了孟婆婆的话,月姬舒了口气。 “那就好,还担心他会因为双天赋的缘由,导致未来命途多舛,甚至都活不过大学毕业呢……不过这样一来,也好,队长总能放心了,他呀,总是喜欢瞎操心,害怕谁比他先一步离开了,到了最后,便只剩下他一个人了。” “看来,你蛮喜欢他的嘛,这么有认同感,这可不多见。” “这小子蛮有趣的,特别是,他心中的正义与善念。”月姬不否认对苏然的认同,“江北这个大家庭,从来不会接受心术不正的人,可一旦被我们认可,那么便是真的家人了。 “觉醒者的世界里,同伴反而是陪伴最久,也最能够相互理解的人,我们更像是家人,未来如何,我们都一同面对。” 说着,月姬的脚步停了。 她伸出手,将身后的孟婆婆护住,“不过,现在唯一能依靠的,就只有咱们这组老弱病残了,婆婆,这波有些难扛啊。” 在前方的黑暗中,一个高大的身影缓缓走出。 它有着人的躯体,却顶着一个章鱼脑袋,密集的腐烂触手蠕动,散发着怪异的腥臭味。 它的身上是一身残破的工装,上面满是早已干硬发黑的血迹,一把巨大的斧头拖拽在身后,在地面上犁出道道火花。 周边被惊动的怪手在第一时间伸向了对方,可是在下一秒,随着斧头的寒光落下,一切碍事的手臂纷纷应声而落! “哐!” 斧刃落地,一道裂痕在一瞬间蔓延开来,章鱼头缓缓将斧头抽回,它看向了对面的两个外来者,仿佛停滞了一般,若不是那些触手还在蠕动,月姬都怀疑对方是不是掉线了。 高大的身躯,大得惊人的巨斧,浑身的血迹……这扑面而来的压迫感令她喉咙发紧,肾上腺素狂飙。 不出所料的,【心灵代码】失效了。 在脑海之中疯狂预演了各种对策之后,却都指向了同一个结果……死亡。 不可敌! 这根本就不是她能够应付得来的存在! “婆婆,咱们……恐怕要跑路了。” 月姬咽了口唾沫,让自己的喉咙放松下来,她尽量保持沉稳的声线之中带着慌乱,很明显此刻的她内心极不平静。 说罢,她直接将孟婆婆背在背上,完全不去管身后是否会有更大的危机在等待着她们,撒腿就跑! 现在她只想先摆脱眼前的麻烦再说! 有些时候,不是非要选择不确定的道路,而是根本就没得选! 人生往往就是这般戏剧。 “婆婆,后面现在什么情况?” 一道鲜血喷溅到了她的脸颊上,孟婆婆在咳出了一口鲜血之中,眼神涣散了些许,很明显是天赋超负荷使用之后的副作用,“并不乐观,这条路没有退路,只有望不到尽头的彼岸,等待我们的,只会是这处异域的中心,域主所在,我们终将觐见。 “小心,那些怪物要来了!” “吼——” 狼吼声突然响起,那是一只双头狼,浑身的毛发黯淡无光,腐烂得露出了内里的白骨,已经看不到任何的血液与好肉,仿佛单纯的便是一副骨架子在支撑着这具躯体在活动。 身后斧刃摩擦地板的声音逐渐接近。 前有狼,后有章鱼头。 近乎绝境。 不,这完全便已经是绝境了! “婆婆,我待会儿试着冲破章鱼头怪物的方向,运气好的话,这两个怪物会打起来,可如果它们的目标只是我们,那恐怕……” “走前面。”孟婆婆虚弱的声音响起,“那个章鱼头……不是这里该有的怪物。” “?!!” 什么意思?不是这个异域的怪物?! 月姬想不明白,但是心中对对方的警惕值却是直接拉满,手中的匕首在手中转出了一个刀花,随着掌心再次将刀柄紧握,她不再犹豫,微微压低了身形向着双头狼冲去! 她调整着自己的呼吸,注意力完全锁定狼身,预判着对方的进攻。 她只有这一次机会,一旦失误,迎来的便是死亡! “嗷——” 狼嚎声响彻廊道,随着一个重重的甩尾,巨狼悍然张开了双口,向着主动送上门来的两个外来者,撕咬而去! 第101章 悼亡之刻 糟糕! 月姬突然意识到了一个很严重的问题。 这条长廊太窄了,而眼前的巨狼却几乎把整个道路都给堵上了一般,只留下两侧狭窄的空间。 若是在其他地方,留出的空间足够她带着一个人逃脱的,可是别忘了,这壁画上的怪手可是活着的! 如果真的从侧面突围的话,那么迎接她的或许只会是更加悲惨的结局。 二十米……十米……三米…… 月姬猛然间感觉到自己的后背传来一道强大的推力,身体向前的惯性已经无法停止,在最后的刹那,她整个人如同炮弹一般被推飞了出去,身处半空之中,她看到了白发飞荡的孟婆婆留在了原地,双头巨狼的深渊巨口从头顶擦过,径直向着孟婆婆咬去! 她在这一瞬间睚眦欲裂,因为她已经想象得到即将出现的血腥场面了。 她想要去阻止,可身体在半空中无法借力,天赋又在死物身上毫无用处,这让她近乎崩溃! “轰!” 一把巨斧飞射而来,一斧砍在了巨狼身上,正中它的胸口! “嗷呜~” 双头巨狼在这一斧之下整个身体都飞了出去,在地面上滑出了十数米,方才堪堪停下。 章鱼头缓缓而来,每一步踩在地面上都会带起一阵震颤,整个地面都微微起伏,沉重的身躯宛如坦克一般而来。 月姬从地上轱辘着赶忙起身,想要去接应孟婆婆,可却看到了婆婆对着她轻笑摇头,“月丫头,走吧,它,是来找我的,这是我的劫,也是代价,窃取祂的伟力,终究还是要收取利息的……现在,是时候要偿还了。” 孟婆婆转过身,淡然的目光望向了章鱼头,只看着它缓缓抬起手,那大得惊人的巨斧便如同安装了定位系统一般飞射而回,落到了它的手中。 “呲——呲——” 斧刃在地面上摩擦出刺耳的声响,飞跃的火花在昏暗的廊道中分外醒目。 “丫头,告诉项小子,灯灭之刻,方为定时,待九海奔流过处,成败皆在此一举!” “噌!” 刺目的斧光反射,一道迸溅的血水喷涌,老人精致而骨感的头颅在半空中转了几个圈,“噗通”一声落到了地上。 “……婆婆!!!” 月姬呆滞地瞪大了眼睛,她望着那魁梧的怪物,眼眸中闪烁着森然的恨意与杀意,可是在即将失控冲向前时,又生生止住了。 她绝无可能是对方的对手。 章鱼头将鲜血淋漓的巨斧收回,远处的双头狼哼唧了几声,狼狈地爬起身,又一次冲向前来,直接无视了月姬,向着章鱼头扑杀而来! 巨斧再一次挥砍,巨狼瞬间化作无头狼尸,撞在一旁的壁画上被怪手缠住,挣扎了几下,便没了动静。 “呲——呲——呲——” 章鱼头拖着斧头缓缓离去,原地只剩下了一片狼藉! 月姬走到了孟婆婆的尸体前,她蹲下身,颤抖的双手将尸体归为完整,沾着血迹的手掌忍不住握紧。 在惨痛的现实面前,她弱小得如同蝼蚁。 可是,这个世界上,有一些事情,即便是明知道不可为,却依然要去做,即便知道会面对多么大的苦难与苦痛,也要去尝试,付诸行动。 月姬能够确信,如果她这一下选择了妥协,那么她的未来,必将活在愧疚与自我折磨之中。 有一些仇恨,是不讲来日再报的。 “哒~哒……” 高跟鞋敲击在地板上的声音逐渐加快,她整个人如同雌豹一般前冲,空气仿佛在这一刻都被撕裂出了折痕,手中的匕首飞旋,像是在寻找着手感,欲求在落刀的第一刻一击致命! 章鱼头似是有所察觉,拖拽巨斧的动作微微一滞,可紧随而来的,便是后脖颈处的一阵刺痛,那是匕首整个刀刃贯入了皮肉之中,又随着月姬以自身重量为动力而向着一旁拉扯扩大伤势的背刺一击。 手中的匕首突然被卡住了,章鱼头仅仅是微微活动了一下脖子,这把跟了月姬数年,无往而不利的精钢匕首就这么被镶在了皮肉中,连拔出都无法做到! 这到底是什么怪物?正常生物能有这么强的肌肉硬度? 可还没等她想出所以然出来,她突然整个人腾空而起,章鱼头仅仅一个抖肩,随后一只手抓住了她的肩膀,一个用力甩飞了出去! 身体落在地面的前一刻,月姬在半空中调整了自己的身形,一个翻滚卸力,稳稳止住了身形,随后没有任何的犹豫,裙摆一翻,又是一把匕首探出,毫不犹豫再次冲向了章鱼头! 她已经注意到了一点,这个庞大身形的怪物虽然力大无穷,还皮糙肉厚,但是行动的速度却明显有迟缓,在速度上有很明显的弱势。 而这,就是她能否反杀对方的决定性因素! 整个人高高跃起,在躲过了章鱼头伸出的手掌之后,一个甩手将匕首钉死在了它的手腕上,随后整个人翻身而上,一个高难度的“撑地360°后仰翻转”,稳稳站在了怪物的手臂上,紧接着便向前大踏一步,在怪物“臂上能跑马”的粗壮手臂上,带动着手中的匕首,划出了一条长长的血痕! 霎时间皮开肉绽,腥黑的血水流出,可是却如同黏液一般粘稠,瞬间将创口堵上。 502? 月姬第一时间想到了这个很是好用的胶水。 不过虽然这般想着,可她手上的动作却没有丝毫的停顿,整个人一荡,在感觉到手中匕首的阻力突然增大时,瞬间将其拔出,顺势径直插入怪物的后背! 另一只手握住了一开始被卡住的匕首,双脚猛然踹在怪物的后背,生生将匕首拔出! 月姬整个人后仰着翻身落地,没有任何的停顿,在躲避开怪物下意识的甩手,欲抓向闪身到其背后的跳蚤之后,又是高高一跃,双手匕首再次贯入其后颈! 匕首的长度毕竟有限,想要造成致命伤,在这个抗伤很明显很高的家伙身上,难度极大。 可既然对方依然保持着大致的人型,那么脊椎这种致命的弱点,对方定然也有! 可这一次,一团骤然伸长的触手死死捆住了她的手臂,向着的身体蔓延而来。 她想要挣脱,却一时间被吸盘牢牢粘住! 第102章 天亮了 一只眼睛在月姬的面前睁开,充满着扭曲与狂暴,就这么直直地望着她。 明明是对方的后脑,可是这突兀的眼睛就这么出现了。 “啧!” 月姬不爽地回瞪了回去。 “轰!” 被触手粗暴地摔在地上,一道鲜血自她的口中飙出,可完全不给她反击的机会,一柄巨斧便迎面挥砍而来! 生死危关之刻,月姬只来得及向一旁翻了个身,迸溅的碎石砸在后背一阵生疼,尖锐的石块将皮肤划破,甚至有些细碎的石砾几乎是镶进了她的皮肤! 没有时间喊疼,她奋力用手掌撑地,一个半空弹跳,躲避开自身侧擦着地面追砍而来的斧刃。 一旁的壁画瞬间碎裂,一道狰狞的裂口蔓延开来,引来一群怪手霎时间生机消散,化作了彻底的死物。 还未及落地,章鱼头便一脚踹了过来,将半空中活靶子一般的月姬踹飞出十数米远! “噗!” 内脏受损,一口鲜血喷出,月姬强撑着起身,骨骼如同散架了一般,身体的每一处肌肉都在颤抖,告诉着她,已经是强弩之末了。 “呲——” 刺耳的摩擦声再次响起,章鱼头拖着巨斧向着她一步步走来,如同审判的执行官一步步向着绑在死刑架上的囚犯一般,只能徒劳等死。 真的……只能到这里了吗…… 月姬心中不甘,她踉跄地走向怪物,可是却因为牵扯到了内伤,又是一口鲜血喷出,她整个人如同漏气的气球一般瘫倒在地,只能感受着地面的震颤,听着对方越来越近的脚步声。 婆婆,你算错了啊,即便是没有滥用天赋,我也照样死的很快啊…… 她缓缓闭上了眼睛,默默等待自己的死亡。 可一秒……两秒……三秒……预想之中的事情并未发生。 她猛然睁开了眼睛,却只看见逐渐虚幻廊道,仿佛大雾在清晨的光芒之中消散。 章鱼头的脚步停住了,片刻之后,默默转过身,拖着沉重的巨斧,走向了长廊深处。 ……直至与涣散的异域一同消失。 在意识清醒的最后一刻,她只看到了远天破晓的晨光,撕破了天际的昏暗,将光芒撒向大地。 天亮了。 …… 苏北市分局总部。 “嗯,大致情况我已经了解了。” 书房的阳台,项桓天抽着烟,沉默着看向远方。 一旁,将昨晚发生的一切全部一五一十讲了一遍的苏然陷入了沉默。 “别有什么心理压力,觉醒者嘛,意外伤亡在所难免,月姬的伤势已经控制住了,小荷这次又立大功了……至于婆婆,头七过后,便是她的葬礼,老人家无亲无故,到时候送婆婆一程的,只能是咱们了。 “苏然,身边人的死亡在所难免,你需要的,是适应这一份现实的残酷,强迫自己不去多想,因为这只会把你逼疯。” 苏然望向项桓天,要知道,江北市同时期的前辈们,如今只剩下他与月姬姐了。 项老大又是怎么撑过来的? 这个男人,又在无声之中背负了多少东西呢? “回去好好休息一下吧,你这段时间接触的异域……有些多得离谱了,这段时间尽量少和高等级的觉醒者接触,免得被无辜拉入异域之门。” 苏然挠挠头,他也很无奈啊! 虽然次次躺枪,但好在都苟到了最后……也不知是幸运还是不幸。 …… 【剩余重启次数:1】 【觉醒者:苏然】 【身份:华夏觉醒者管理局(苏北市分局)成员】 【掠夺天赋:提线玩偶】 【描述:世界是一个庞大的舞台,世间生灵尽皆是神手中牵丝的玩偶,逢场作戏,循规蹈矩。而我,只是侥幸窃取了独属于神的权柄,仅此而已。】 【觉醒值:3124\/???】 【综合等级:c级】 【全国排名:第2751位】 【全球排名:第位】 …… 这是他如今的系统界面信息。 经过了近期连续两次的异域之门摧残,他的觉醒值有了极为喜人的增长,翻了整整三倍! 如今的全球排名提升了5917位,全国排名提升1037位,可谁能想到,他才只不过觉醒了十三天? 仅仅十三天就有这般夸张的成长速度,谁出去或许都没觉醒者信吧? 不过话说回来,他的个人信息应该在总局那里是透明的,没有任何遮掩的才对,这时候理应有人注意到了他觉醒值增加的夸张程序,然后做出相应的保护举措才对。 毕竟一个好苗子的成长除了生死间的磨砺之外,还需要在不可抗性因素出现时,及时进行物理性消除。 俗称护道者。 玄幻小说里不都是这么写的嘛! 怎么说我苏然也勉强算是个人才了吧?有这种待遇不是很正常? 不过很显然,他并不知道自己的个人信息已经全部进行了加密,如今世界上,能够有资格看他档案与资料的人,屈指可数。 也就是说,他在大众人的视野中,是隐形的白板。 除了一个名字,什么也没有,就算是专业部门进行调查,也只会得到一张空白的个人档案。 可即便心中如此吐槽着,这一次的经历依然让他感到无力,特别是那些顶多才c级的怪手,单靠数量,便将他死死限制住了。 若是只有自己一人的话,即便拥有者无限次数的重启机会,也只能在那条回廊中陷入死循环吧? 无法反抗,无法前进,无法逃脱…… 他将斜靠在一旁的斩格刀握住,“项老大,咱们分局有没有专门练刀的场所?我发现在一些特殊情况下,我的进攻手段太单一了,甚至起不到关键性的击伤,我想尝试一下使用兵器。” 项桓天早就发现了苏然从异域中带出来的环首刀,一看就不是凡物,且带着凛然的杀气与死气,透着不祥与诡异。 “这刀看着不错,c级异域中的宝贝,终究不会差到哪里去……你小子倒是走运,这把刀放在论坛上买,万千就是有价无市……还有,总局发来的那个箱子里,有一些能够应付特殊情况的证件,你也不至于因为过安检被严查了。 “回去仔细看一看,都是些很实用的东西。” “嗯。”苏然点了点头,“队长,我先去睡一觉,一晚上没休息,我现在困的要死。” 项桓天摆了摆手,“二楼还空出来一个房间,以后就是你的休息室了。” 二楼的客房不少,白娅她们偶尔也会住在这里,都有各自的房间。 分局很大,可只住着他们六个人,说实话,真的显得很空旷。 他找了个向阳的房间,简单收拾了一下,从柜子里掏出崭新的被褥,铺好。 回来的路上买了些新衣服,刷的队长的卡。 该说不少,项老大是真的慷慨。 他发现自己真的需要多备一下衣服了,动不动一进异域,出来就是破破烂烂一身,比要饭的都要寒酸,看到的还以为是刚刚偷渡国界线跑来的死囚犯。 第103章 平静的时光(一) 回到地下室将箱子搬上来,苏然冲了个澡,换了身新衣服,躺在床上,朦胧的睡意席卷而来。 可是还没等他彻底阖眼,下一刻,他猛然看向了窗旁沙发上的不速之客。 凌乱的长发,不修边幅的衣着,一身黑风衣…… 何来?他什么时候进来的? “别意外,我就是在离开前打声招呼,顺便仔细看看能被局长都重视的年轻人是个什么样子,毕竟在异域中太过仓促了些。” 何来笑着,冲着苏然摆摆手,很是随意,完全没有未经允许进入他人房间是很不道德的行为的自觉。 苏然走到旁边的另一个单人沙发上坐下,“何队长,这次感谢您能够亲自来对这次的异域进行封禁,这份情,我记下了。” “没必要,工作罢了,不过如果让一个很有前途的小辈承了自己的情,说不定也算是一个回报率很有前景的投资不是?”何来调笑了一句,看得出,他真的不在意这种事情,“不过既然我来了,就顺道通知你一件事情,转正的文书收到了吧?对你们这些新人的集训和特训,初定下来的时间是十月一,地点依然不变,这些你直接问你们队长就行了。 “哦,对了,你现在可是在新人圈子里很火的哦,虽然说你双天赋这个秘密已经进行了加密,但是这个世界上永远不缺特权阶层不是?他们没胆子将这个消息散播出去,但是背地里可是很看不惯有同龄人能比他们要强的。 “特别,对方还是一个没钱没势的草根。” 苏然沉默,这倒是他没有想到的,不过想来他们只知道自己一个月双天赋,却不知道他实力的提升会快到这个程度吧? “看得出来,你一点也不慌。”何来的眼神仿佛已经看穿了一切,“那群臭小子完全还不清楚自己觊觎敌视的人是什么样的怪物吧?哈哈哈哈,我现在已经迫不及待想要看到他们在你手上吃瘪的样子了!” 如同乐子人一般大笑,何来很是开心。 “呃……”苏然微微汗了一下,这人……似乎有些不着调啊。 何来起身,拍了拍苏然的肩膀,“小伙子,我看好你!加油,我可是在你身上押了注的,我能不能赚点儿酒钱,可就看你了。” “???” 等等! 你们这是在我身上开赌盘了? 看着笑呵呵出了门的何来,还顺道不忘把门带上,苏然坐在沙发上一脸呆滞。 他总感觉自己在不久之后要遭,甚至都能够想象到即将面对的各种麻烦了。 唉,果然啊,人怕出名猪怕壮,一个人太优秀了,总会有这样那样的烦恼和烦心事。 “不过,新人集训吗……倒是有些莫名期待了。” …… 这一觉睡得很长,苏然几乎是睡了一天一夜,白日里的训练加上晚上一夜的惊险异域游,几乎是让他身心俱疲。 主要还是精神上的疲倦。 当清晨的阳光自窗外透射而来,“啾啾”鸟鸣欢唱,苏然缓缓睁开了眼睛。 床头的小桌上有人贴心为他放了一袋包子和一杯豆浆,一看就是白娅干的。 苏然也搞不懂为什么对方那么喜欢吃包子。 洗漱了一番,解决了早饭,他看着地上的快递箱,片刻,开始进行惊险刺激的拆箱环节。 打开,里面是一个战术密码箱,上面贴心贴了字条,密码是他的身份证后六位。 输入,箱子打开,里面是用防震层一道道隔开的小空间,还有一身纯黑色的作战服,那纯黑色质地的风衣最是亮眼。 将这套衣服取出来,里面是一张类似录取通知书样式的文件。 神特么录取通知书。 【苏然先生,恭贺您成为华夏觉醒者管理局的一员。在此,代表总局向您致以最热烈的祝贺,我们期待您的优秀表现,并在未来,身处黑暗之中,依然守望阳光下的安宁。您的每一次奉献都将被记载,并在未来,被更多的觉醒者所传送。我们坚信,黑暗终将消散,属于我们的安宁必将到来。】 【——华夏觉醒者管理局】 里面用牛皮袋子装了几个证件,还有一副手表。 是的,就是手表。 【附:希望能够对您有所帮助。——天工阁】 天工阁?又是一个陌生的字眼。 不过看这意思,是每一个新人都会有特制的小礼物? 他倒是有些意外,因为自己确实非常需要一块足够耐用的手表。 抚摸着这不知道是什么材质,但是足够有质感和重量的纯黑手表,他试着戴上,大小刚刚好。 上面的机械转盘缓慢转动,没有任何的声音,荧光的表盘在用手遮挡住阳光后,时隐时现。 苏然很喜欢。 他试着摔了几下,连边角的磕碰都没看到,反而地面上的木质地板出现了几个坑印。 拿起来,指针依然在准确地转动。 下方是一块电子显示屏,显示着具体的年月日和时间,结合了机械表盘与电子表盘的特质,在表背面用花体的字迹刻着“安静”两个字。 这又是什么意思?是让他闭嘴别废话,老老实实接受吗? 搞不懂,苏然索性就直接放弃了。 在客厅遇上了显得分外压抑沉默的分局其他人,面色稍显惨白的月姬姐也在。 看到走来的苏然,项桓天率先起身,“人齐了,就走吧。” 嗯?去哪里? 苏然一懵。 白娅悄悄凑了过来,拉了拉冷在原地的苏然的衣角,“走啊,今天是给孟婆婆守灵的第二天,老大今早刚刚回来,咱们今天过去给婆婆上柱香,然后轮流守着。” 苏然拍了拍脑袋,他险些忘记了这事。 花小荷上了月姬姐的车,苏然跟白娅坐在项桓天的后座,林木坐在副驾驶的位置。 孟婆婆的遗体被安置在了江北市火葬场,等着七日之后,进行火化。 冰棺里的孟婆婆尸体被修补完整,她的面孔上带着慈祥与释然的笑意,这个孑然一身至今的老人,仿佛解脱了一般,安然躺在棺中。 宛若只是睡着了一般。 第104章 平静的时光(二) 接下来的一段时间里,是苏然平静的时光。 仿佛一切的灾厄与不幸真的远离了他,世界也忘记了这么一个人的存在,将难得的宁静吝啬地还给了他。 项桓天去了一趟他们学校,跟校长谈了一些不为外人道也的事情,然后导员就一个犹犹豫豫,小心翼翼的电话打了过来,说校长找他有事情。 苏然没有意外,毕竟这种待遇,白娅已经为他示范过了。 总之,在校长好言好语,一阵“祖国的未来就是需要你们这些有为年轻人”之类吧啦吧啦的赞扬声中,苏然敷衍了过去,并得到了十一之后一段极长且没有确切时间段的长假。 “放心,学业方面不用担心,去了……我也不知道你是要去哪里,说是保密哈……好好干!这可是不可多得的好机会!” 看着老校长那欣慰的眼神,苏然仿佛真的看到了老一辈人对新一代冉冉升起的未来的期盼,他终究还是保证好好表现,喝了老校长亲自给他泡的不知什么牌子的茶叶……总之味道还不错……便在对方的送别注视下离开了。 除开日常的上课,苏然几乎是把所有的时间都用在了训练上。 不过可惜的是,分局里没人是用刀的行家,在对刀的练习上,苏然迟迟无法入门。 其实他选择刀来作为自己的兵器,是经过了深思熟虑的。 首先,热武器就不考虑了,在异域中的实际可用性一般,你总不能天天背个弹药库不是?时刻做好准备。 而且不少的异域怪物,对热武器几乎是免疫的存在,要想真正杀死异域中的怪物,最好用的还是异域中带出的东西。 按着项老大的解释,这是一种磁场的量子纠缠,当同频共振的情况下,因与果的接轨才是最为完美的,若遇上的是不死的怪物或者幽灵,也只有这些本身存在便已经赋予了异域化特性的兵器才能够起到最佳的效果。 而且据说各国的管理局都有在使用从异域中带出的矿石进行武器的锻造,也确实是用在了实际之中,只不过可惜数量有限,并不能保证人手一把。 不过华夏的管理局却在尽可能地为每一位成员量身打造了一件,而且一般都极为令使用者满意。 “就拿我来说,我有一把斩马刀,用起来很顺手……月姬的是两把匕首……” 苏然这才想起来,自己那块手表的事情。 他下意识抬起手腕看了看。 不是,这也算? “那肯定是有原因的。”在询问了项老大之后,对方回答道,“这些东西都是总局天工阁的人打造的,每一件都是对于使用者最合适的,或许,你最需要的便是这一块手表吧……不过你现在也拿到了那把……呃,斩格刀,你或许可能不相信,这说不定是天工阁的人早已算好的结果,你不需要兵器,你需要的时候一件其他的更为适合的东西。” 苏然震惊,“他们中也有能够预言或者相命的人?” “这我就不知道了。”项桓天摇头,“不过天工阁的每一位匠人都身份神秘,就算是内部人都很少有人知道他们的讯息,甚至在华夏觉醒者记录上,都没有他们的名字,更不会出现在排行榜上,这些人都有什么特质,天赋都是哪种类型,谁也说不准。” 苏然若有所思。 “别想那么多。”项桓天拍了拍苏然的肩膀,“走,跟我去了地方。” “去哪?”苏然好奇问。 项桓天转头神秘一笑,“你不是还缺了一把刀鞘吗?带上你的刀,我带你去找一个……特别的人。” …… 午后的阳光依然火热,入秋的微凉清风吹过,倒是缓和了这温热的温度。 这是城南的一处老房区,五六十年代的建筑随处可见,经过外观整改的小楼依然显得很是老旧,到处都是外露的电线,电线杆从这头立到那头,上面粘贴了各种小广告。 有些年岁的桑坦纳停靠在了一条狭小巷子前,项桓天带着苏然下车,“到地方了。” 苏然看了看这条坑坑洼洼的小巷,又看了眼项桓天从后车厢拎下来的一袋精装的礼盒,他微微意外。 看来项老大这是早有准备啊。 说不准在他带着这刀走出异域的那一天,对方就已经决定要带他来一趟这里了。 “这里住着的家伙,算是民间的一个自由觉醒者,在局里备过案的,他以前就是一个木匠,自打觉醒了天赋之后,在这方面更加精进了不少……只不过有些可惜,毕竟,不是每一个人都能坦然接受这个荒诞的世界的。” 项桓天虽然没有说具体缘由,但苏然还是听懂了。 看来,这是个选择了逃避的可怜人啊。 “汪!汪!” 有犬吠声响起,那是一只黑色的看门犬,拴着链子,在一旁的小院子里冲着他们狂叫。 这让他忍不住想起了孟婆婆家的那只阿黄,他在后来跟着月姬去了婆婆的院子,那条早已不再年轻的老狗,就这么团在院子的门前,彻底没了生息。 仿若一只等待着主人归来,却冥冥之中感受到了主人的离开,选择随之而去的忠犬。 他们把他葬在了院子里,或许,在他们看不到的地方,阿黄依然亦步亦趋地跟着那位和蔼的老人,双双陪伴,走在落满枫叶的夕阳落日下。 “咚咚!” 几乎快走到巷子的尽头,项桓天拍响了一扇紧闭的木门。 不过过了许久,却没有任何的回应。 项桓天早有经验,他冲着苏然招了招手,一个撑墙,轻松跳了过去。 握草!这难道不算私闯民宅吗? 哦,不对,江北分局的老大带头翻墙,这怎么说也算是“例行检查”啊! 嗯,很合法。 学着项桓天的动作翻过了不算高的砖墙,映入眼帘的是一个显得很是荒凉的院子,一个小楼立在里面,上面裂开的墙皮与墙角屋檐处的蜘蛛网遍布,让人怀疑这鬼地方究竟荒凉了多久。 要不是角落里挂着晾晒的内裤,他真的不认为这地方还会有人住着。 第105章 城南老张 “吱嘎——” 发霉的木质地板踩上去便发出了一阵惨叫声,听得苏然落脚都小心翼翼起来了,生怕一个不小心直接踩出一个窟窿来。 几只不知名的虫子受到了惊吓,从木板缝隙里钻出来,一阵乱窜之后,逃到了远处。 这栋小楼的总体建筑为木质材料,一看就知道有些年头了,让人忍不住怀疑会不会在下一秒就直接坍塌垮下了。 院落里杂草丛生,蚂蚱的叫声很是吵闹,几只乌鸦歪着脑袋在树荫里观望,看着两个不速之客。 跟着项桓天走进门,入眼便是屋顶一块接着一块的蜘蛛网,房间里很昏暗,窗帘都被拉上了,风从裂开的窗玻璃中吹进来,时而有一丝光芒从扬起的窗帘缝隙中闯进来,又在下一刻被抵挡在了窗外。 初进门,苏然便嗅到了浓烈的酒气,简直就像是有人将酒罐子打开又倒在地上,自然蒸发的熏鼻味道。 苏然不是很喜欢喝酒,他顶多跟寝室的哥们儿们搞点啤的,这股明显酒精度数更高的酒味太冲了,让他有些不适应。 项桓天从拎着的袋子里取出了一瓶二锅头,将盖子打开,然后向着地板滴下了几滴。 “咚咚咚——” 下一刻,一阵仿佛椅柜被撞倒的声音响起,很是慌乱,一个浑身酒气的男人从二楼冲了下来,跌跌撞撞一路,还没等苏然看清来人,便迅速奔向了项桓天。 项桓天早有准备,身高体壮的他只是将二锅头高高举过头顶,那人便只能徒劳伸着手绕着他打转,可就是够不着。 “老规矩。”项桓天看着这不修边幅的男人,似乎也是很嫌弃他一身的酒臭味,皱了皱眉,说道。 “好!成交!”男人没有丝毫的犹豫,甚至都没有问到底是要他做什么,便直接一口答应了下来。 将抬起酒的手放低,男人直接便一把夺了过去,先是极为夸张地用鼻子嗅了嗅,一副高潮了的表情,很是满意。 “味儿太正了!” 说罢,直接扯瓶就灌了一口,“哈”了一声,高呼道:“爽啊!” “行了,先谈正事,我可没时间等你喝醉了再醒酒,今天是要你做一柄刀鞘,刀是异域里出来的鬼器,需要做气息上的遮掩。” 鬼器,是觉醒者圈子里的行话,专指那些被从异域之门里带出来的器物,包含兵器在内,因为不是现世原有的材料与工艺制造,甚至元素构造上都相差甚远,无法解构,故此而称。 当然,这也有觉醒者们的恶趣味在里面,将异域比作鬼怪待的地方,现世天然高其一等,也算是对这操蛋的世界小小的报复吧。 “呦,这是又进异域了?项队长还真的大忙人啊。”男人调侃道,稍稍凑近了几步,“莫非是前晚郊区那里的异域之门?好像是b级吧?咱们这江北我记得可没有这样的牛人在啊,难道是外来的大鬼引来的?” 大鬼,是专指c级以上觉醒者的民间黑话,以下的都叫小鬼。 鬼自然是要被黑白无常招进地府的,阎王让你三更死,谁敢留你到五更……其实说的就是异域之门会因为觉醒者所在而开启,并主动将范围以内的人拉进去,就像鬼门关似的。 项桓天给苏然解释了一番,令他大受震惊。 长见识了,长见识了,咱现在也算是半个内行了吧? “这人你叫他老张就行。”项桓天稍稍后退了些,避开了对方满嘴的酒臭,“行了,废话就不多说了,赶紧搞完,我们还有其他事情呢。” “是是是,您这些官老爷可都是大忙人,我这平头老百姓可不敢浪费您们的时间。”老张点头哈腰,随后看向了一旁的苏然,确切地说是他手上用黑布包裹着的斩格刀。 “小兄弟,让我过个手先?” 苏然没拒绝,递到了对方手里。 老张一点点将黑布揭开,口中忍不住“嘶”了一声,“好刀啊!” 森冷的刀身在房间中反射着微光,蛇身缠绕的刀柄握感十足,环首位置的双蛇头透着诡异与凛冽,蛇眼犀利,如同活物,让老张下意识手臂颤抖了一下,赶忙将刀递还给了苏然。 “邪乎。”老张嘟囔着,“这刀有灵啊,小子,你算是走运了。” 说罢,他便不再去看那刀,对于认了主的鬼器他向来是不感兴趣了,这把一看就不是善茬的环首刀他更是敬而远之。 这质地完全就像是真的从地狱里出来的一般,透着鬼气与死气,简直晦气! “腾腾腾!” 一阵上楼的脚步声,老张朝着楼上而去,半道像是想起来了,转头提道:“等着,我尽量快些。” 苏然看向了项桓天。 “等吧,时间不会太久的。”项桓天坐在了一旁勉强还能做人的木椅上,“老张的天赋是【血印柯罗】,用鲜血作画,有很神奇的作用,配上他木匠的祖传手艺,他做的刀鞘,能够将刀的气息完全封锁,甚至连最精密的仪器都无法探测出,甚过安检都没问题。 “不过最主要的作用,还是阻隔其他觉醒者的探查,即便是这类的天赋,也同样无法堪破这一层遮掩,要知道鬼器终究还是太过有吸引力了,难免会引来心怀不轨的觉醒者觊觎,多一层保险,也多一层保障,终归是好的。” 【天赋:血印柯罗】 【描述:鲜血中孕育的神迹啊,请欣赏这无上的画作,赞美血印!】 “还是老大想的长远。” 苏然还真没预想到这一茬,这也是他现如今的思维还没有完全转到觉醒者的世界,接触的不够多,对于各种吊诡的天赋没有足够的见识。 二楼一片安静,完全听不到任何的动静,也不知道这一看就不怎么隔音的木楼上,老张是怎么做到没有一点动静的。 他拉开了一角的窗帘,让窗外的阳光照射进来,在光落下的瞬间,阳光中满是细小的尘埃飘荡。 这屋子究竟是有多久没有打扫了? 视野更加明亮后,他看到了堆弃在墙角的各种空酒瓶子。 得,这味道的源头算是找到了。 第106章 你说,人活着到底是为了什么 说是等一会儿,可直到太阳落山,的时候,幽暗的路灯接连亮起,窗外传来各种炒菜的香气,老张方才萎了一般走下楼。 “凑合着用吧,嫌弃直接丢了就行。” 来到苏然身前,老张随手直接丢过来了一把刀鞘,通体漆黑,几道深邃的痕迹宛如根茎一般弥漫开来,覆盖了外壳几乎全身的范围。 “雷击木的,至于年份什么的,说了你也不懂,反正是我这里最后的存货了。” 一把接住,苏然在握住的刹那,仿佛被电击了一般汗毛陡然直立,浑身微微哆嗦了一下。 刀鞘一股金属的质感,完全让人想象不到竟然是木质的构造。 他试着将斩格刀插入,严丝合缝,大小长度刚刚好。 简直……神了! 老张只不过是上手看了几眼,就直接做出来了? “行了,我们就不留了,走了。” 项桓天摆了摆手,走到门口的时候,侧头望向老张,“别再这么喝了,总该有些盼头的,如今这世道就是这样,你不愿意接受,可再怎么逃避,终究还是要面对的不是?” 老张张了张嘴,可是却什么也没说,只不过眼神微微发愣了一下,随后便哈哈笑了起来,一副没心没肺的样子。 项桓天转过头,没有再理会,走出了屋子。 “喂,小兄弟。” 老张突然叫住了苏然。 “嗯?”苏然疑惑地望向他。 “你说,人活着到底是为了什么?” 苏然沉默了一瞬,随后道:“以前的时候,我只是想着单纯活下去,为了活着而活着,没有什么目标,没有什么展望,更没有任何期待……可现在嘛,感觉可以做一些以往无法做到的事情,当危难来临的时候,我有能力去保护那些我所在意的人……即便他们不会记住就是了。” 老张灌了一口酒,笑道:“怎么感觉你反倒是很庆幸有觉醒的机会?说不准什么时候就没命了,你不怕?” “怕,当然怕。”苏然挠了挠头,“但是吧,我更怕像个傻子一样被蒙在鼓里,什么都不知道,当灾难降临的那一刻,怎么死的都不知道,糊涂一生,迷迷糊糊。” 望着走向院门的苏然,老张的声调高了些许,“看你顺眼,告诉一个消息,长生天的人已经注意到你了,可别不明不白的死了,还浪费我做的刀鞘!” 苏然微怔,他冲着老张摆了摆手,“谢了哈!” 随着青年的离开,院子彻底安静了下来,木屋的白炽灯被打开,泛黄的灯光忽明忽暗,落在老张阴晴不定的脸上。 满是怅惘。 “这么舍得?那不是你祖传的宝贝吗?就这么给他了?” 角落里,一道调笑的声音传来,语调很冷,满是嘲讽的玩味。 “小丫头懂个屁!”老张骂骂咧咧道,脸上的表情也变得恼羞成怒起来,就好像刚刚怅然的人不是他一般,变脸那叫一个快。 林乐翻过了木窗,直接跳了进来,“我不懂?我碰你那块老木头一下,你都要跟我拼命,现在倒好,一瓶酒你就直接送了!” 老张摇头,“那刀是好刀,配得上它,再说了,只有用了才算是好料子,用不上的,放再久也只是一块烂木头,以前是没遇上对的人,这小子我看着不错,勉强算是合格了。” “为什么透露给他那个消息?你就不怕惹来麻烦?”林乐眸子微眯。 “麻烦这东西,什么时候少过?虱子多了不怕痒,有些事情,躲不过的。 “反倒是你,怎么这么狼狈?又遇上他们了?” 微光中,少女半边身子一片血红,鲜血将衣物几乎浸透。 林乐仿佛没有感觉一般,脸上没有丝毫的疼痛表情,“这些家伙一直在找我,张叔,我姐姐是不是真的死在他们手里?” “你姐姐的具体死因,我不知道,不过她最终堕落成那般模样,却的确是他们的原因……其实,你姐姐的死,对于她来说,说不准是一份解脱。” 林乐低了低头。 “行了,别瞎想了,赶紧过来,清理一下伤口……东西都在老地方,自己去吧。” 老张催促了一声。 林乐没有言语,沉默着走上了楼。 “唉,这世道,能有什么盼头?” 老张又喝了一口,瘫倒在一旁的椅子上,掏了掏口袋,好不容易掏出几颗花生来,笑呵呵地剥开,丢进了嘴里。 “啧啧啧,这才叫生活嘛!这日子,千金也不换呦!” …… “屋子里有其他人。” 坐上了车,一边发动汽车,项桓天漫不经心说道。 “嗯,注意到了。”苏然点了点头,“窗外,有血腥味。” “看来老张也不像他表现出来的这么废柴嘛。” “不管?”苏然侧头。 项桓天摇了摇头,“民间有民间的规矩,很多时候,管的太宽,会出事儿的。 “而且老张不是什么坏人,本性不坏,我还是信得过他的……对了,他刚刚跟你说了什么?” “说是长生天的人已经注意到了我。”苏然没有隐瞒,“老大,长生天是什么?一个组织吗?” “嗯。”项桓天点头。 桑坦纳驶离了城南,道路旁的路灯也多了起来。 “华夏最大的民间觉醒者组织,里面很复杂,三道九流的人都有,不少人都有涉黑的前科,不服管理局管教,算是一颗不小的毒瘤。” “总局没有下手整治吗?”苏然好奇问道。 “当然有,这些年已经很收敛了,可是你要知道,长生天的人大都是未曾在管理局备过案的,很多人的天赋和等级的信息都不透明,里面到底藏了些什么牛鬼蛇神,谁也说不清,而且最主要的,他们的掌柜的……就是头目,是名a级觉醒者,很棘手。” 苏然惊讶,“这么夸张?” “要不你以为这长生天为何存在到现在?不过这也是历届局长的考虑,黑暗永远存在,有阳光的地方,黑暗必然并存,这些阴暗角落,总是会滋生出各种病毒来,与其让他们自由生长,还不如让一个知根知底的对手来领导,并对其他冒头的其余势力进行打压甚至消灭吞并,也是无奈之举吧。 “而且如今的世界,觉醒者之间不宜过于大动干戈,有长生天在,其实也是一种保障,最起码,境外的势力不敢随意招惹我华夏,在外敌当前,即便所处阵营不同,也会一致对外。” 第107章 刀 “那这长生天的掌柜还挺有原则的。” “这人我没见过,不做评价,不过,能把长生天建立成如今这般规模的,也不会是普通人就对了。” 项桓天开着车,“还是回家?” “嗯。”苏然点头,项老大口中的家,其实就是那个郊外的三层小楼。 那里,对于他们来说,不是什么分局,而是家一般的存在。 “刀鞘刚刚到手,总该试一试的。” 说真的,苏然已经迫不及待了。 这就好比一个摄影器材党的爱机刚刚到了一个非常重要且完美的配件,已经急迫地想要上手试一试了。 到了分局,苏然一个人下了车,而项老大则是掉头开往了市火葬场的位置。 孟婆婆的守灵日子还没过,他要去继续陪着。 看得出来,项老大与孟婆婆的关系很好,对于他这个重情感的人来说,分局就是家,每一个人都是不可或缺的家人,孟婆婆的离开,项老大真的很难过。 到了地下室,有些意外,苏然看到了一个很少出现在这里的人。 月姬。 轰鸣的机枪在扫射,肉眼难以分辨的高速转动使得子弹几乎如同消失了一般划破空气,向着在起伏的板块间跳跃穿行的女子激射而来,刺眼的火花在子弹与金属立柱的碰撞中溅起,令苏然呆立当场。 我靠!是真子弹! 月姬姐这么拼的吗?这强度是不是有些太夸张了? 然后他转头一看,就见到了一脸紧张的花小荷在紧盯着训练场,随时做好了叫停救治的准备。 好吧,差点儿忘了这丫头了。 不过花小荷在总局真的超级没有存在感,总是让人下意识忽略,可当有意外发生的时候,她总是能够给众人带来最大的安心。 或许,这就是奶妈的安全感吧。 他没有打搅,因为场上的形势他看了都头皮发麻,完全不敢打搅到双方。 悄咪咪走到了另一边,地下室的训练场一共有两个,一个是模拟黑科技,一个是常规性的训练场。 他进入另一边的房间,将几个木桩摆好,先是绕着堪比一个足球场大小的训练场跑了十公里,随后拉伸调整回状态,这才正式开始练刀。 苏然在这方面真的算是野路子,项桓天虽然也用刀,但是不同类型的刀在使用上有着天与地的差别,一旦练过,反而得不偿失。 而且项桓天本身也不是什么玩刀的行家,因为用的斩马刀的缘故,他向来都是大开大合,加之天赋的加成,莽就完了。 可苏然肯定是学不来的,他需要的是更多的技巧。 这把刀很沉,苏然现在正常持握都是练了几天才完美契合的,他深吸了一口气,随着口中缓缓将吸入肺部的气体呼出,眼神中的光芒逐渐犀利。 他学着从网上学来的环首刀的挥握方式。 这部环首刀刀法的源流之法传自汉季王公,但传其式,郭氏演之成谱,分作三十六字,每字前后左右各出十字,直以三十六字互相为宫,其三十五字随宫变幻,神乎技矣,然而未得师传按谱寻思,终不了亮。凡刀不过闪身截腕为快,此乃进身缠绕,凡两手抱刀,左手抚刀背,旋转之着,皆妙着也。 总是,具体的内容苏然看不懂,但是里面的视频演示还学了个七七八八。 该说不说,这里真的要给互联网赞一个! 真的是什么东西都能搜到! 左脚前迈,身体微微前倾,令身体的重心降低,一手握刀鞘,一手握刀柄,在状态抵达巅峰的瞬息,苏然握刀的手动了! 刀身在出鞘的过程中摩擦刀柄内壁,给刀身添加了一个反作用的加速力,在出刀的瞬息,迅疾如电的斩格刀宛若蛟龙出渊,在半空中划出一个凛冽的弧线,随后径直斜斩向眼前的木桩! 没有任何的声音,刀身如同切过空气一般无声,随后在半空中划过一个刀圈,暂时绑在腰间的刀鞘松手,苏然双手握住刀柄,身体下压,带动着刀身的惯性力,自上而下劈砍而下! 待其口中的气彻底吐干净,缓缓吸入新鲜的空气时,眼前的木桩中央的位置出现了一个裂痕,随后缓缓滑落。 第一刀,类似于拔刀斩,将之拦腰截断! 还未等那一半的木桩落到,在半空中便分裂为两段,两道交响在一起的声音闯荡开来,竟是不分先后。 再看那剩下一半的木桩时,一道极为明显的刀口将之一分为二,宛若天堑。 苏然无奈摇了摇头,这一切只不过是占着斩格刀的锋利做到的,其实跟他没什么特别大的关系,随便来了不懂刀的妹子都能做到。 “不行啊,这么练好像不太对,总感觉一些别扭……” 是的,这刀太犀利了,此刻的他就像是一个刚刚出新手村的小白,却带着满配的道具。 东西是好的,可奈何他内核跟不上,完全带不动啊! “看来得先从基础练起啊。” 果然,人还是不能好高骛远操之过急的。 饭要一口一口吃,路要一步一步走,太着急,可是容易扯到裆的。 他无奈将斩格刀重新入鞘,这刀鞘真的是好东西,即便是这么锐利的刀身,却并未损害刀柄的一分一毫,甚至插入之后,他有一种很玄妙的感觉,仿佛这把刀消失了,要不是握着它,他甚至有一种手里根本没有东西的错觉。 很神奇……确切地说,老张的天赋很神奇。 接下来的时间里,苏然开始基础性的练习,除了日常的锻炼与长跑以外,他加入了日常振刀的练习。 找了个实心的铁棍,苏然绑了个握手,握持感觉刚刚好。 刀的基础招式分为劈、砍、挂、扎、抹、斩、横扫、按刀、藏刀、驾刀、剪腕花、撩腕花。 很基础,也很简洁。 练刀,对于这些基础要领,还是要有足够的掌握的。 在冷兵器这一块,基础往往极为重要。 而且在紧接其上的升级版本的刀式,还有腋下藏刀、轮臂下砸、腾空推掌、转身撩刀、虚步藏刀、弓步前刺等等一系列升格版本。 再往上,便是各种连贯的刀法了。 最后,刀法自然,融会贯通。 昔者轩辕铸剑,欧冶子锻刀,其形制古朴,其质坚锐。观其刃,如秋水之明,寒光闪烁;握其柄,若龙脊之稳,沉稳有力。古之刀,非徒杀伐之器,实为武德之象征,君子之佩饰也。其出鞘则风云变色,入鞘则山河静谧,诚乃天地间一绝妙造化。 无论何种兵器,练习往往总会是一个漫长的过程。 苏然的手骤然握紧。 但是,一旦入门,对于他的实力,便是一种质的提升。 第108章 逝者已矣,生者珍惜 9月28日,星期六,农历八月二十六。 今天,是孟婆婆下葬的日子。 火化炉烟气冉冉升起,仿佛是有一道模糊的身影随之上升,向着天国而去。 几只蝴蝶在半空中绕啊绕,彩色的双翅仿佛在阳光中发着光,从天的这头,飞向天的那头。 当项桓天将装着孟婆婆的骨灰盒安置在墓里,江北市分局的群体成员站在那块贴着孟婆婆的黑白遗像的墓碑前,送上了离别的花团。 清风吹过,入秋的落叶卷起,如火的红枫叶拍打着叶片,像是在为一场落幕而献上敬意。 苏然几人识趣地先行离开,将现场留给项桓天与月姬。 “婆婆,走好。” 项桓天深深躬身敬礼。 像是真的彻底道了别,项桓天长舒了一口气,他还需要朝前看,这段时间的低沉也就到此结束了,明天,他需要积极地面对生活,毕竟,他可是小队的领队。 月姬没有多说什么,或者说,该说的话已经在无人时,在孟婆婆的冰棺前说完了。 “这段时间,我听小荷说,你在不要命地训练?” 项桓天看向了月姬,“这次的事情,谁都没有想到,是一场意外,与你无关,婆婆的死,别揽在自己的身上……毕竟,这是婆婆自己的选择。” 是啊,若婆婆不愿意的话,也不会将这三次的机会交给项桓天,婆婆早就已经看开了,老人家的眼光比他们要长远,得失什么的,较起真来就毫无意义了。 “我知道,不会那么想不开的。”这算是这段时间来他们第一次正式的对话,“只不过,当我意识到我的天赋在有些情况下对我毫无帮助时,那股无力感……已经好久没有体会到了,我很不喜欢。” “我听苏然说了。”项桓天说道,“你们这次遇上的异域之门,很奇怪,里面的都是死物。 “不仅是你,就连苏然的天赋都失效了。” 这话很明显就是在开导了,可是月姬的脸色却毫无变化,依然一片阴郁。 “我发现我对天赋太过依靠了,或许婆婆的话是对的,”她开口,“我的天赋局限性太大了。” “你知道的,如果彻底放开了使用,【心灵代码】是一个极为恐怖的能力。”项桓天持有不同意见,“婆婆说,你不能过多地使用你的天赋,说不准她是看到了什么……婆婆从未算错过……对了,苏然的命相如何?” 项桓天的状态已经完全转换了回来,现在的他,不是该伤心难过的时候,还有更多他在意的人活着,逝者已矣,生者珍惜。 “婆婆没有算出来。” 月姬摇了摇头。 “???” 项桓天很明显愣了一下,眼中仿佛是在说“你是在跟我开玩笑吗?”。 “命数本身就是一个极为复杂的东西,而越是气运深远的人,往往越是难以捉摸揣测,婆婆的意思是,苏然一定会遇上很多的磨炼,但是,他会走到最后的。” 项桓天沉默了片刻,“那就好了,这样……就好了。” 月姬不懂项桓天到底是在说哪方面,或许只是单纯下意识呢喃也说不定。 “对了,婆婆还让我给你带句话。” 月姬顿了顿,“灯灭之刻,方为定时,待九海奔流过处,成败皆在此一举。” “什么意思?”项桓天一脸懵逼。 “婆婆告诉你的,我怎么知道?” 其实月姬也很不理解这句话,按婆婆的性子,很多的事情能直说便直说了,完全没有必要拐弯抹角,可是这次却让她给项桓天带这样一句话,反而像是个谜语人,这就有些不正常了。 而且在那个情境下,婆婆完全没有必要如此保守的,非要让他们猜谜。 除非,这句话里面的意思远比想象中深远,有其他的深意藏在其中。 “算了,既然是婆婆临终前留下的话,我就记下了。”项桓天也不难为自己的脑细胞,“走吧,几个小家伙们可还在那儿等着呢。” …… “苏然,你说老大他们会说些什么呢?诶呀不行了,越想我越是好奇啊!” 林木在一旁抓耳挠腮,看得出来他都要把自己给急疯了。 “想知道,你自己去看不就好了。” 苏然无奈道,“难道老大知道了还能揍你不成?” 这段时间的接触,彼此也都熟络了,林木这家伙就开始直接直呼其名了。 想当初一开始认识的时候还一口一个“苏哥”,果然啊,感情还是会淡的。 “我靠你还别说,是真有可能啊!”林木一脸的心有余悸。 呕吼? 苏然有些意外。 看来,对方也是个有故事的人啊。 “叮!” 一个短信消息从手机上跳了出来。 苏然掏出新买的手机,看着上面的信息。 【铁路:尊敬的旅客,您好!您已成功预订gxxxx次列车从江北站至京都南站的硬卧车票。订单号为:***。乘车人:苏然。发车时间:2024年09月30日 10:00。预计到达时间:2024年09月30日 14:15。座位号:05车下铺。票价:¥***元\/张。请携带有效身份证件原件,可直接使用电子客票进站乘车。祝您旅途愉快!】 “呼——” 看来,留给自己的平静日子又没几天了。 苏然算是发现了,自打他觉醒以来,就好像没几天好日子过了。 这算不算是“能力越大,责任越大”的变相证明? 不过总局竟然只给提供了硬卧,而不是软卧吗? 不过这种事情他也就心里随便嘀咕几句,倒不是真的在意。 今天的天气很好,入秋之后,很长一段时间都会是晴天。 发了会儿呆,项桓天与月姬走出了陵园。 “走了。” 项桓天的话依然简洁有力,苏然看着对方的状态似乎不错,像是重新找回了日常的状态。 项老大不愧是项老大,心态的调整上真的不是他这样的菜鸟能比的。 到了这里,今天的事情算是结束了。 项桓天开车送林木他们回家,苏然坐上月姬的车回分局继续训练。 “月姬姐,不带上小荷真的没问题吗?” “让那丫头休息休息吧,这段时间天赋的使用太过频繁,她的身体都有些吃不消了。” 第109章 看戏之人终成乐子 苏然一听,感觉很有道理。 算了,还是放过那丫头一马吧。 自制的素振刀每一次的挥砍都像是要撕裂空气,沉重的刀身赋予了它强大的势能。 很多练刀的人都有在训练时将刀身加重的习惯,有的简单一些,将砖石绑在上面,保持着前举的动作一直不变,以此来练习稳定性与持久性。 基础的练习往往是枯燥而无趣的,持之以恒,方得始终。 汗水浸湿了衣服,沿着下巴滴落的汗珠砸在地面上,碎成一地水珠。 待感觉身体差不多到了极限,苏然便停了下来。 毕竟今天可没有花小荷给他治愈身体的损伤,适度最好。 出了训练场,在推门而出的刹那,苏然以为自己看错了,微微退后了一步想要重新走回去,看看是不是开门的方式不对,但是又摇了摇头,感觉这种方式太过自欺欺人了一些,便重新走了出去。 “嗨,学长!”白娅那可爱的脸蛋上浮起了一丝坏笑,“看到我们是不是很惊讶?” 苏然确实是有些意外,因为他看到了明明该已经回家了的白娅、林木和花小荷。 “你们……” “大家都是一家人,怎么可能只看着你们在训练,我们就自己跑回家休息了呢?”林木正气凛然道,这一刻的少年看上去分外靠谱。 一旁的白娅翻了个白眼,“学长,别听他瞎扯……是项老大‘劝’我们回来训练的。” 刚刚好走下楼梯的项桓天听到了白娅的话,笑了笑,“我怎么记得是……” “啊!项老大!说好了不能说的!”白娅直接急了,冲上去就要捂住对方的嘴巴,可奈何身高差导致她看上去更像是撒娇求安慰的小女孩。 项桓天手掌顶着白娅的脑袋退后了一步,将手里拿着的一个袋子丢到了对方的怀里。 白娅下意识接住,可沉重的重量令得她脚步一个踉跄,好险没有拿住。 “负重的沙袋,都戴上,然后给我滚进训练场去!” 找回了状态的项桓天很明显更加严格了。 “啊?”林木发出了生无可恋的声音,“不是,我现在跑还来得及吗?” “呵,还想跑?”白娅从袋子里将一个沉重的类似背包的沙袋丢了过去,将林木直接砸倒在了地上,一阵嚎叫,“来都来了对吧,有难同当,你还想当逃兵?” 林木感觉简直倒反天罡了,车上那会儿也不知道是谁说想要回分局看看,觉得留着苏然和月姬在训练场奋斗,可他们却这般懈怠,太过不公平了。 原本是抱着看戏的心态来的,可没成想直接成戏子了。 看戏之人终成乐子? 什么地狱冷笑话? 不过嘴上这么说,林木却也没拒绝,将沙袋背在身上,走进刚刚苏然走出的训练场,开始奔跑了起来。 擦肩而过的白娅对着他坏笑了一下,随后也开始了奔跑,让愣在原地的苏然苦笑了一声,忍不住摇了摇头。 这些家伙…… 一道光芒落到他的身上,随后苏然感觉整个身体都像是轻了大半,身上仿佛骤然之间有了使不出的力气。 花小荷冲着他笑了笑,又缩到了角落里。 可很快就被项桓天提拎着出来了,将同样的负重背包背在了她的背上,随后推进了训练场。 “小荷,从今天起,基础的训练你也不能落下!以后跟着他们一起训练!” 花小荷脸上出现了一瞬的惊慌,在慢半拍的小脑袋搞清楚了状况后,也没有说什么,小脸上满是认真,也开始跑了起来。 “项老大,感觉你突然变了不少。”苏然挠了挠头。 “怎么个变法?更严格了?”项桓天轻笑。 “不是……是更温柔了。” “?” 这个回答很明显让他意外,他甚至都怀疑自己听错了。 “对他们的严格,其实便是对他们最大的温柔,因为到了异域之中,强健的体魄会给他们带来更大的生存可能,你是在为他们好。” 项桓天沉默了一瞬,随后哈哈大笑了起来,“苏然,怎么样,要不要试试训练成果?” 苏然看着项桓天从一旁的武器架上取下了一把木刀,露出了跃跃欲试的表情,“正有此意!” …… “砰砰砰!” 密集的撞击声回荡,林木耳朵动了动,跑得汗流浃背的他迟疑着停了下来,看了看四周,眼中满是疑惑,“什么动静?” “砰!” 下一刻,他便看到了从敞开的训练场大门整个人倒飞了进来的苏然。 “握草!” 在地面上翻滚了数圈方才停下,苏然摸了摸胸口。 手里的木刀中间的位置已经断裂,刚刚的他企图挡住项桓天势大力沉的一记正劈,可奈何即便是不使用天赋,力量的差距依然大得离谱,他整个人就这么被劈飞了出去。 不过好在项桓天是收了力气的,否则的话就不是简简单单的断刀了,他肋骨都得断一排! 不过苏然没有任何的气馁,反而眸中满是兴奋。 项桓天的刀法就是大开大合,走的是刚猛的路子,以攻为守,没有任何撤退可言。 与这样的对手切磋,苏然只感到一股排山倒海般的压迫感,每一次的出刀都显得很是局促,几乎是被从头压迫到尾。 可正是因为如此,他更加兴奋,这证明项桓天足够的强,即便这种刀法并不与自己匹配,但是依然能够磨炼他的出刀意识与肌肉记忆。 不同的刀拥有着不同的使用方法,同样代表着其中千变万化的规律与组合,只有见识的足够多,补足自身的不足,才能真正做到进步。 一个翻身而起,从兵器架上径直抽出了一把木刀,苏然完全没有想要休息一下的打算,冲着缓步走进训练场的项桓天冲去! 项桓天沉腰藏刀,重心微微下沉,在苏然冲来的刹那,刀身摩擦过衣摆,一记拔刀式用出,将苏然整个人再次击飞了出去! “刀的基础动作都是彼此贯通的,用法上没什么不同,你现在的基础很差,刀法的意识薄弱,想要在我的刀下撑住,蛮冲可不行。” 项桓天谆谆指教,“刀是身体的延伸,苏然,不要去抗拒,不要仅仅将刀作为一把兵器,它是你的肢体,你的一部分,你的出刀,应该遵循的是本能,而不是蛮劲!” 第110章 集训将至 苏然知道项老大这是好心,可奈何刀完全就不是能够速成的东西啊! 他才练刀几天?跟项桓天这样的老油条子比,差的根本就不是一星半点。 反而像是项桓天在单纯虐菜。 不过话说,项老大不会是在故意发泄吧? 毕竟再怎么伪装,内心的悲伤也不会真的像表面上看上去那般云淡风轻的。 不过随即他便摇了摇头,因为对方不是这样的人,而且每一次的出刀都没有完全放开,故意给苏然一个勉强能战,但就是打不过的高度,让他仔细体会。 好吧,果然是因为我单纯的太菜吗? 这让他许久无言。 手腕的位置一阵颤抖,不得已只得双手握住刀身来保持平衡。 项桓天没有教他任何刀法和技巧的使用,上来便是硬核的互砍。 这一次,完全不给苏然反应过来的机会,项桓天大步前冲,木刀如残影般袭来,下一刻,苏然再次飞了出去。 于是,场上的林木三人便看到了苏然像是皮球一样被项桓天从这头打飞到那头,又从那个角落打到这个角落。 纯纯就是在虐菜一般。 “咕嘟!”林木咽了口口水,“开始了,老大的魔鬼式训练法。” 他想起了曾经被对方所支配的恐惧。 “是不是……太早了些?”白娅很是迟疑,“以往可都是在集训之后才开始的!” 很明显,就算她是女孩子,也同样被项老大这般粗暴地揍过。 “不一样的。”林木摇头,“苏然可是双天赋的使用者,老大这是想要让他更快地成长起来……不过看得出来,苏然也有这个意思。” 在他们分局,苏然双天赋拥有者的身份早已不是秘密了。 或者说,他们彼此之间的天赋都是公开透明的,这也是为了更好地配合和行动。 许久后,感觉的身上的骨头每一根都碎掉了一般疼痛的苏然瘫倒在地上,无论如何都爬不起来了。 远处观望的花小荷很是踌躇,她不知道自己这个时候上去给苏然进行治愈,算不算得上是好时机,毕竟,一旁的项桓天还在虎视眈眈呢。 “小荷!” 项桓天吼了一嗓子。 花小荷无奈叹了口气。 这下好了,不用她自己犹豫选择了。 一发【生命赞歌】飞了过去,苏然感觉到身体在快速恢复如初,可精神上却分外疲惫。 再一次爬起,这一次因为身体状态充盈,他勉强挡住了项桓天的木刀,可三个回合之后,再次被击飞了出去。 于是,又是一轮虐菜开始了。 …… 当走出训练场的时候,苏然感觉整个人都是麻木的。 眼睛里毫无光彩,意识模模糊糊……他只想躺在床上睡到地老天荒。 多次使用天赋的花小荷小脸上一片煞白,不过倒不至于透支,只是脚步有些虚浮,也不知是不是刚刚负重跑累的。 面色如常的项桓天走到苏然身边,拍了拍他的肩膀,“今晚好好休息,明天继续。” 他打算尽量在苏然集训之前,提升他的实力。 也让他在集训中拥有更大的竞争力。 如果他听到的消息属实的话,那么到时候想要试试这位近期在顶层声名大噪的青年实力的,可有不少人呢。 苏然的小腿不自觉软了一下,但很快,目光便重新坚毅了起来。 变强从来都不是简单的事情,他没有什么属性值加点的系统或者吃下去就能肉身成圣的灵丹妙药,不依靠苏默的能力,他只不过是一个不容易死的普通人罢了。 …… 【剩余重启次数:3】 …… 看着眼前浮现的字迹,他微微一笑。 这就是他的底气所在。 将身上破破烂烂的衣服换下,他回到了客厅。 今天项老大下厨,远远的,他便嗅到了令人馋虫大作的香味。 “咕咕噜~” 这算是花小荷天赋使用的唯一后遗症了,那便是异常的饥饿感! 到了客厅,白娅三人排排坐,像是嗷嗷待哺的雏鸟。 苏然默默加入其中,鼻翼间飘荡的香味让他感觉小肚已经在饿狼咆哮了。 饭菜上桌,四人没有任何的犹豫,筷子探出的速度直接飞起。 月姬走了过来,她刚刚在房间中洗了个澡,一股淡雅的香味隐隐约约飘散,坐到了餐桌旁,看着这四个小家伙跟恶鬼一样的姿态,无奈摇了摇头。 然后苏然就发现了一个很玄乎的事情。 每当他有想要夹月姬姐喜欢的菜时,手就不自觉拐了个弯,夹上了另外一个餐盘。 他有些懵,却发现其余三人脸色正常,甚至主动避开了月姬身边最近的几个菜碟,就更懵了。 抬头间,与月姬似笑非笑的眼神对上,苏然尴尬一笑,瞬间老实了。 不愧是小队里的“心理医生”啊,斗不过,斗不过。 “放开了吃,今晚管饱!” 项桓天笑呵呵地走了过来,将一碗浓汤端上了桌。 食客对于厨师最高的认可,便是将桌上的美食吃个干干净净! 项桓天油然产生一股成就感来。 “对了,跟大家说了事情。” 饱餐过后,苏然开口道。 “集训的时间定下来了,十月一开始,地点在京都,我今天收到了车票通知,三十号启程。” “算算时间,也差不多了。”月姬点头,“不要有太大压力,白娅她们几个都是这么过来的,相信以你的实力,也会很顺利。” “要开始了?”白娅往苏然的方向凑了凑,“学长,我跟你讲哦,总局的伙食可是一级棒的!而且免费不限量!” 苏然点了点头,“我记下了,还有月姬姐,大家放心,我会以最好的状态迎接集训的。” “苏然,有一件事情,我感觉需要跟你说一下。”项桓天说道,“这一趟,你要多加小心,有一些人,或许会来试探你。” 苏然一点就通,他明白了项桓天的意思。 “项老大放心吧,我连a级异域之门都撑过来了,总不能还被这些新人欺负了……再说,我现在可是c级。” “那你恐怕是小瞧一些人了。”月姬的指尖拂过面颊,带着笑意,“对于有充沛资源的觉醒者来说,晋升等级的难度,或许比你想象中还要轻松。” 第111章 全新的旅程 9月29日,调休。 今天要进行下周二的课程。 晚上,他和室友一同吃了一顿饭,并慷慨地付了款。 仨好大儿很是诧异。 “然子,你这是中彩票了?”程雨轩炫着串,含糊的语调里满是对苏然此举的惊诧。 “没有,请你们吃饭这么大反应干什么?怎么,非要aa才行?” “不正常。”孙尚扶了扶眼镜,一脸看破一切的睿智,“很不正常!” “苏然,有啥事你就直接跟兄弟几个直说,这些弯弯道道的没必要了哈,有啥事我们一定帮!”邵凯拍着胸脯道。 苏然忍不住捂脸。 不是,我在你心中到底是怎么个形象啊! 以前恰饭的时候也没有昧着良心赖账啊,怎么这一个个的都一副“这小子指定有事”的样子? “真没事,就是……” 三人一副“果然如此”的表情。 “唉!”苏然叹气,“就是吧,假期后我可能有些事情,学校这边暂时来不了了,你们可能得一段时间才能见着我。” “啊?”程雨轩肥胖的身子一抖,“咋了这是,难道叔叔出车祸了?” “这次真没有。”苏然摇头,他说出了早已编撰好的借口,“就是找到了个实习的机会,感觉在学校真的学不到啥东西,而且咱们这专业你们也知道,四大太坑啊,有能力还是尽快跑路吧……跟学校已经说了,那边批准了我先暂时去实习。” “这么早?”孙尚有些不能理解,“咱们不是才大二吗?这时候找实习是不是太早了?” “不早,锻炼自己什么时候开始都不算早。”苏然决定快速将这个话题结束,“行了,哥几个也相处一年多了,我还能骗你们不成?就是可能要耗些时间,但是这种能够锻炼和充实自己的事情,我还是觉得很开心的。” 见苏然都这么说了,众人也不再多言。 “那今天就算是送别会了?”程雨轩将四人的杯子满上,“那今天就祝苏然王者归来,到时候学成了好带飞我们!” “对,没毛病!”邵凯举杯,“王者归来,义父,这杯我先干为敬!” “这必须要敬一个,一路顺风,苏然。” “哪跟哪啊。”苏然笑了笑,“夸张了啊……不过,兄弟几个的心意领了,干了!” 玻璃杯彼此碰撞发出清脆的声响,满满一杯饮下,苏然看着眼前的三人,眼眶忍不住有些湿润。 能有这么几个合得来的朋友,真的是一件很开心的事情。 …… 一夜醒来,苏然没有任何的不适。 觉醒者的强大代谢让他感觉完全没有宿醉的头昏感,反而这一觉睡得很是踏实。 将早已收拾好的背包背上,看着三个还在呼呼大睡的家伙,他轻笑道:“走了,哥几个。” 出了校门,一辆熟悉的桑塔纳停在前方。 “项老大。”走到一旁,他很是意外。 “上车。”项桓天冲着苏然招了招手。 没有多问,苏然上了副驾驶。 上午八点的阳光很是热情,洒在脸上暖暖的,光线穿过车窗玻璃照射而下,在车前台形成了明暗交错的线条。 今天是长假将至的最后一天,道路两旁的路灯上已经早早装上了鲜艳的国旗,在阳光中迎风招展。 一派热烈与欢庆感。 “东西都带齐了吧?” “嗯。”苏然点头,“带齐了,该带的东西都没有少,走之前我还检查了一遍。” “京都是管理局的总局所在,到了那里,你会遇上各种各样的天才,双天赋只是给了你一个高于常人的起点,但是苏然,你要记住,人外有人,所以到了总局,言行举止都要注意,那里毕竟不是咱们分局,你永远不知道他们背地里都想着些什么肮脏的东西,会不会对你使绊子。 “这一趟你一定会遇上有些人来挑事,虽然咱们不惹事,但是也不怕事,分局永远是你坚强的后盾,谁背后还没人撑腰了?” 苏然认真听着,虽然道理他都懂,但是项老大这些话都是打心眼里对他好的,是真真切切的关心,他听得出来。 他不会觉得这些话是废话,也不会觉得多余。 对于真心诚意对他好的人,他总是充满了耐心。 “项老大,放心吧,我绝对不会给咱们分局丢人的。”苏然保证道,神情坚定。 “你小子……”项桓天笑骂道,“行了,多的我也不说了,说多了你一定觉得我啰嗦,不过出门在外,一切以安全为重,你要注意一点,每一次集训都会引来异域之门的不正常开启,虽然d级扎堆,看似不是很强,但是量变引发质变,指不定就有c级甚至是b级的异域之门开启。 “而且这两年,异域之门的开启越来越频繁了,虽然人类的觉醒者也因此得以实力大幅度提升,但是这种趋势终究不是好事,说不准未来某一天,异域真的会完全与现世接轨,而我们却无能为力,到了那时候,对于地球上的所有生命体来说,都是一场灾难。” 这些推论和猜想在论坛里苏然常常看见,他也有这种无形的紧迫感。 这种如同活靶子一般只能“等死”的感觉,看着情况越来越糟糕,确实是让人烦躁不安。 到了高铁站,苏然背着背包下了车,冲着项桓天挥了挥手,便毅然走进了入站口。 他需要有足够的实力,以此来应对必将糟糕的未来。 这一刻,他变强的决心更加迫切了。 【尊敬的旅客朋友们,乘坐gxxxx次列车的旅客请注意,列车即将开始检票。请您携带好有效身份证件和车票,提前准备好,按照车站的指引前往指定的检票口进行检票。检票口位于车站的东侧,请您根据电子显示屏上的信息找到对应的检票口编号。列车预计在10分钟后开始登车,请您合理安排时间,确保能够顺利乘车。感谢您的配合,祝您旅途愉快!】 人潮川流的车站,苏然缓缓站起身,目光坚定,大步前行。 踏上了一场全新的旅程。 未来如何,他不知道,但是他确信,当他再次回到这个城市时,必然会是全新的自己。 “项老大,大家……等我回来。” 【第一卷:时间重启·完】 第112章 这家伙什么路数 “让一让!撞上别说我没提醒哈!” 有嚷嚷声远远传来,随后便是一阵嘀咕和骂骂咧咧的声音。 苏然眉头皱了皱,原本打算小憩一会儿的他无奈睁开眼睛。 车窗外是车站的回荡声响与川流的人群,十一前一天的人流量显得异常大,大家都以为自己是聪明人,提前先走就不会有那么多人跟着挤了,可没成想大家都是聪明人,都是提前一天先走的。 门道的位置出现了一道身影,那是个年纪不大的青年,目测跟他差不多岁数,一身名牌运动装,却背着一个蛇皮袋子,显得不伦不类。 青年将蛇皮袋子丢到他一旁空着的铺位,一屁股坐下去,长呼了口气,“我靠了,真是不容易啊,这车站就跟被丧尸塞满了似的,尼玛的都是人!” 青年一阵发牢骚,随后看向了对面的苏然,“兄弟,去哪儿的啊?” 这自来熟的架势让苏然有些沉默,他索性坐了起来,“京都。” “呦,也是去看升旗吧?”青年露出一副了然的样子,“巧了,我也是,不过今年这人还是这么多啊,啧,今晚还得早点过去抢位置。” 他无奈摇了摇头,“我叫黎夜,怎么称呼?” 苏然其实是不想跟对方聊多少的,因为他一听声音就认出来了对方就是刚刚嚷嚷着吵到他的人,不过这个叫黎夜既然先报了家门,他总不能装作没听到。 “苏然。”他言简意赅。 “有没有吃的?我今天出来的急,午饭都没来得及吃。”黎夜摸了摸肚子,有些不好意思笑道。 苏然有些无语,这家伙什么路数?咱们很熟吗? 他起身从架子上取下背包,“还有袋面包,要不要?” “要要要!”黎夜极为明显地咽了口唾沫,“不瞒你说,我其实不挑食的。” “……” 苏然给对方外加了一根肠。 “我靠,兄弟大气!”黎夜赶忙接过,脸上写满了感激,“兄弟,你这朋友我交定了!我跟你讲啊,我其实超厉害的,以后遇到了麻烦,你来找我,包管用的!” 如果麻烦我自己都解决不了,找你有屁用? 苏然内心嘀咕,面上只是笑了笑,只当对方客气,重新躺下。 看了看手机里的信息,有月姬姐的,白娅的,林木的……还有寝室哥们儿的。 大都是祝他一路顺风,白娅让他别忘了带点儿土特产回来,最好是吃的。 三个好大儿的消息有些不忍直视,因为他们宿醉导致一个上午的课旷了。 在这里一阵口诛笔伐,因为他有假,不会被扣平时分。 我说出门的时候总觉得哪里不太对劲呢,原来是这仨我忘了叫醒他们了。 苏然一时竟不知是该哭还是该笑。 给发祝福的人一一回了消息,里面甚至还有花小荷那丫头的,句尾的颜文字“(=^▽^=)”就很是形象。 看来对于究极社恐来说,隔着屏幕还是能够正常发挥的。 给对方回了一个“谢谢(\/≧▽≦)\/~┴┴”,苏然刚刚将手机丢到了一边,却看到了一个原本不该出现的信息。 【李欣雅:一路顺风。】 苏然握住手机的手微微一僵。 她是怎么知道的? 不过……算了,不想了。 将手机息屏,挡在闭上的双眼前,可躺了一会儿,他不仅没有困意,心中反而泛起了一丝烦躁与纠结。 果然啊,有一些感情,哪里是说放下就放下的? 黎夜将面包与火腿肠快速消灭干净,不禁摸了摸肚子,一脸“终于得救了”的蠢样子。 午后的阳光穿过车窗玻璃后,照射在面颊上显得很是炽热。 黎夜侧了侧身,闪过了阳光的直射,看着像是在闭目养神的苏然,张了张嘴,但是最后也没有打扰,带上耳机开始刷起了视频打发时间。 高铁的行驶很平稳,卧铺车厢相对比较安静,这一趟上来的大都是奔赴京城去看升旗的,大都是外乡人。 高铁驶过一段隧道,窗外霎时间漆黑一片,隧道中微弱的灯光成为了唯一的光源。 原本刷着视频的黎夜猛然间抬起了头,他先是顿了顿,随后微不可察地骂了声“晦气”,将耳机收起。 在偏过头的时候,却看到了毫无征兆睁开了眼睛的苏然。 二人彼此对视,眼神中都带着不确定。 对方,该不会也是…… 【警告!检测到异域之门开启,波动等级:c,您已处于波及范围以内,请尽快逃离,或寻求就近觉醒者分局请求救援。】 【您同样可以选择接受封禁任务,但请以自身安危为重,祝您平安生还,觉醒者:苏然。】 啧,晦气! 他隐约有了猜测,这趟高铁上,不会被总局安排了都是赶去集训的人吧? 你别说,你还真别说! 这么有尿性的事情总局真的有可能干出来! 这时候跳车很明显已经来不及了,苏然下了床铺,从一旁的被褥下掏出了斩格刀,然后在黎夜懵逼的视线中笑了笑,“江北分局,苏然,怎么称呼?” …… 雾气蔓延,高铁的车身仿佛是被调色刷暴力刷过一般,快速消去了本该有的色彩,变得陈旧而残破。 车厢皮在皲裂,仿佛一瞬间经历了数十年甚至是数百年的风化,金属上浮现出了锈斑,灰蒙蒙的车皮在卷边,可是车身依然在行驶,没有任何的停顿。 “呼——呼——” 蒸汽机的轰鸣声响彻整个隧道,在回荡的过程中回声逐渐放大。 车厢内的雾气散去,顶棚的灯光亮起,“呲呲”的电流声带着一股诡异片的既视感,森冷逼人。 车厢内的人一瞬间消失一空,这一节车厢内只剩下了苏然与旁边一脸难以置信的黎夜。 “不是,你……你你你……” “我知道你很吃惊,其实我现在也蛮惊讶的,不过我有些猜测,这应该是总局故意的。”苏然摊手表示无奈,“我想,这列高铁上还有其他的觉醒者,而且都是赶往总局集训的。 “就当是集训前的一场试炼吧,跑是来不及了,就好好享受过程吧。 “你说呢?” 第113章 高铁惊魂 车窗外漆黑一片,看不到任何的光亮。 破旧的车厢,泛着绿绣的铁皮,角落中一片片连丝的苔藓…… 苏然与黎夜看着四周熟悉又陌生的车厢,眼神中满是警惕。 虽然听上去c级的异域之门没什么难度,但是要知道,即便是同一个等级,其中也有着各种隐性的层级划分。 毕竟,等级只是一个区间的统计。 原本的高铁变成了现在老旧的蒸汽火车,蒸汽的轰鸣声从车窗外的黑暗中传来,在车厢中回荡,仿佛恶鬼在向着天地咆哮,每一道声音都显得声嘶力竭。 带着蛛网的车厢顶灯投射下一片暗影,每一次车轮的震动都会带下一片灰尘,在落下的灯光中若隐若现。 苏然决定先好好观察一下环境情况,留在原地毫无意义,被拉进异域之门的觉醒者,可没有哪个地方对于他们来说是绝对安全的,毕竟,异域的出现就是来抹杀他们的。 黎夜一把拉住了苏然,在他疑惑的目光中,走上前去,“跟在后面,我可是c级!这一局,我罩着你!” 苏然迟疑了一下,脸上露出了灿烂的笑容,退后一步,给了对方一个“请”的手势。 免费的工具人不好找啊,特别还是这种自愿的。 他完全没有拒绝的理由。 空旷无人的车厢里,二人小心地向前走着。 列车完全没有停下的意思,颠簸的车身给苏然一种绿皮火车的感觉,而且内里的各种细节也都在印证着这一点。 黎夜与苏然的打算相同,都是先朝着车头的位置走,看一看驾驶室是什么情况。 跳车虽然也是一种办法,不过苏然暂时不打算冒这个险,毕竟异域之中也有着自己的规则,贸然打破的话,谁也不能保证会有什么更糟糕的事情发生。 在没有完全摸清异域之门的规则之前,还是用保守的办法更好一些。 四号车厢里同样没有任何的人影,空空荡荡,甚至残破的程度跟他们原本的那节车厢比,有过之而无不及。 车顶的顶灯罩子都是残破的,露出了里面发黄发黑的灯管,地面上有一层不知道是什么液体干硬之后留下的一层黑褐色外壳,踩上去起伏不平,让人一时间有着一股极为不好的联想。 “咕嘟!” 黎夜咽了口口水,不确定地看向苏然,“应该……不是……” “继续走吧,就算是,跟我们也没关系。” 黎夜听后点了点头,“也是,不过这地方还真是瘆人,咱们现在应该不是在之前原本的列车上了吧?看这样子有些年头了啊,异世界也有列车?” “或许吧,毕竟有生命,产生文明也是很合理的事情,不过异域之中见到的一切,都是与我们原本所处的现世是有偏差的,别让自己的日常习惯误导了你。” 黎夜啧啧称奇,“我还是第一次坐高铁被拉进异域,还真是稀奇的经历。” “谁不是呢。”苏然的目光时而扫向身后,以防有什么鬼东西从他们背后钻出来。 “或许这趟列车上,我们会遇上其他的觉醒者,不过要小心辨认,以防是怪物假扮的。” 黎夜点头,表示自己清楚了。 直到走到了四号车厢的尽头,他们依然没有什么其他的发现。 “开了。” 三号连接四号的车厢通道前,黎夜握住门把手,示意了一下身后的苏然。 苏然点头,手掌握住刀柄,小心靠近。 “吱!” 厚重的铁门在地面上摩擦而过,发出刺耳的声音。 三号车厢依然没有任何的异常,只不过灯光更加昏暗了,原本车顶连贯的顶灯也是隔着一个亮起,坏掉了不少。 苏然隐约中仿佛看到了远处有什么东西一闪而过的身影,可是当再去看时,却什么也没有发现。 错觉? 不,绝对不可能。 在异域之中,如果抱着侥幸心理的话,那可是会死得很惨的。 “噌!” 斩格刀出鞘,车厢的走廊范围还是太狭窄了,如果一旦遇上紧急情况,拔刀都是个问题。 “好刀!”黎夜赞叹了一声,“这刀不像是总局的做工啊,怎么这么精致?” 他忍不住摸了摸后腰的位置,脸上露出了赤裸裸的羡慕。 苏然隐晦地看了对方后腰一眼,确定了对方的武器就是藏在那里。 这个长度的话,匕首还是短剑? 不过看来对方在这种狭窄的环境中不会有多少影响,这倒是好事情。 “我刚刚看到了前面隐约有什么东西,但是速度太快,没有看清。”苏然提醒道。 这下,黎夜也不打算藏了,从后腰的位置掏出了两把……t形警棍? 两手一甩,侧柄警棍的头部刺出了两根三棱军刺,黎夜冲着苏然咧嘴一笑,摆了个很是中二的造型,“怎么样,帅不帅?” 苏然不是想要微信拍马屁,但是这家伙还真有几分耍棍宗师的气势,虽然可能是他同为二次元的滤镜原因,但是确实是蛮帅的。 “很帅!” 苏然竖起了大拇指。 黎夜的嘴角以肉眼可见的趋势上扬。 他大步上前,大有生死看淡的架势,手上的警棍在手中转了个圈,轻轻一甩,一旁的一根锈迹斑斑的铁柱子便应声断裂。 “苏然,看好了,我用棍的样子,可是超帅的……嗷~” 话音还没落下,转过头冲着苏然桀骜一笑的黎夜便整个人倒飞了出去。 苏然看着径直飞向他的黎夜,嘴唇动了动,但是良好的修养还是没有让他把那个词说出来,微微侧过身闪开了飞来的黎夜,手握斩格刀悍然前冲! 借着头顶的微光,这一次的苏然看清了车厢里的怪东西到底是什么样子。 但是他宁可没有看清。 那是一只似狼非狼,如人一般直立而行的怪物。 狼人? 这年头还真是什么都能撞见。 斩格刀下劈,可是怪物的利爪却在瞬间格挡在了面前,利爪与刀刃摩擦出刺目的火花。 借着冲击力后撤一步,苏然手中的斩格刀没有任何的变化,可是对方的爪子上却留下了一道清晰醒目的划痕,很明显在对拼上还是刀刃占优。 “来,继续!” 苏然再次横刀上前。 下一刻,刀身顿住了。 第114章 死都不怕的我,早已无所畏惧 我收回刚刚的话。 苏然眼角微抽。 几根黏稠的触手自怪物胸口的位置径直钻出,准确地贴附在了斩格刀的刀面上,令他不得寸进。 这根本就不是什么狼人,而是……他也形容不出来的怪物。 不过,好在这一次并不是只有他一人。 “去死吧!” 有大喝声自身后传来,把苏然吓了一跳,有一种下一刻便会有一把刀子背刺捅他腰子的错觉。 不过还好理智知道这是黎夜冲着眼前的怪物说的,将对方的触手限制住,黎夜自他的身侧奔过,手中警棍微微下低,在向前的一瞬间再次加速,完全不给怪物反应过来的时间,三棱军刺径直贯入了怪物的头颅,另一根军刺在半空中一个蓄势,自它的胸口只差而入! 斩格刀的限制一松,苏然立刻有了反应,一个刀花翻转,将身前的触手尽数斩断,身体踩着一旁的椅子向前跳起。 瞬间,斩首! “解决!”黎夜高呼一声,耍了个花棍,“可以啊,意识不错,你有资格作为我的战友!” 苏然完全没有搭理他的意思,“继续吧,我怀疑,下一节车厢里,会有更大的惊喜在等着我们。” …… “嗯,表现的不错嘛,这一届的新苗子还是有些素质的……那人就是传闻中的双天赋拥有者吧?足够果断,不过那刀……算了,继续观察吧。” 在无人察觉的车顶,一个身穿黑色风衣的男子端坐其上,胸口的位置,一面刻着镰刀与锤子的盾牌标志证明了其身份,华夏觉醒者管理局的成员。 “呕吼?有点意思。”他微眯的双眸望向了眼前无尽的黑暗之中,袖口一把细剑探出,“那就,暂且会会你们这些杂碎吧。” 柯客作为此次集训的训练员之一,被分配到了这趟列车来对新人进行入训前的一场小小的前戏,给他们一点儿异域的震撼,毕竟作为新人,其实很多人都还没有来得及进入一次异域之门,并不是所有人都想苏然那般倒霉,总能被迫卷进由其他人引来的异域之门之中……也或许,它们本身就是冲着他来的? 谁又说得清呢。 黑色的风衣在狂风中猎猎震颤,柯客如立平地一般钉在车顶纹丝不动。 黑暗之中,一群浑身探出触手的类人怪物跳上了车顶,它们的眼睛是纯纯的白色,鼻子位置只有两个漆黑的孔洞,没有耳朵,裂开的嘴巴如同鲨鱼一般,犀利的牙齿反射着森冷的光。 它们的身体极限是软体一般扭曲,可是爪子却是野兽一般锋利,落在车顶的瞬间,利爪将铁皮抓出了道道深痕。 “新品种啊,又长见识了。”柯客嘀咕了一句,冲着前方竖起了中指,并招了招,“来,杂碎,让爷碾死你们。” …… “璇姐!怎么办啊,这可是异域之门啊,完了完了,死定了啊!”有哭哭啼啼的声音在车厢中回荡。 “呜呜呜……我还没有谈过女朋友,我还是个处男,还有辣么多的事情还没来得及做怎么就要死了啊…… “早知道就不来参加什么见鬼的集训了,这下全完啦……” 被叫做璇姐的女孩额头一片黑线,“首先……你是个女孩子!死女同别蹭我大腿! “还有,这不是还有我吗?你怕个球?啧,就没见过你这么丢人的c级,你的等级是吃猪饲料升上来的吗?” 被染成淡金色的短发齐肩,兜帽外衫内是印着呆毛王大头像的白色内衬,一条宽松的长裤,女孩飒然而立。 被训的女孩一身浅蓝色长裙,长发披肩,精致的脸蛋上满是委屈。 她们来自同一处分部,这一路结伴赶往总局集训,没成想还没坐几站,就很是悲催地撞上了异域之门的开启。 “我也不想的啊,可是我就是个辅助诶,蹭经验就已经是我的极限了,让我去c那还不如直接要我的命更容易一点。” 央宁很是委屈,脸蛋在女孩的裤子上又蹭了蹭。 哇哦,璇姐的身子好香啊…… 腿也好软,每次抱起来的手感都是辣么棒! 罗璇从床铺下的空隙里抽出了一人高的木箱子,随着其上的绑锁解开,一把重剑显露而出。 央宁看到这一幕,赶忙松手,肩膀下意识瑟缩了一下,打着哈哈道:“璇姐这是要出手了?” 罗璇斜了她一眼,“你就不能正经一点吗?打好辅助,也注意安全,跟紧我。” “哐!” 剑身重重地砸落在地板上,发出一声轰响,一个凹坑顿时显露而出。 “走吧,咱们去砍了域主!” …… “准备好,3、2、1……” “嗞——” 铁门被推开,映入眼帘的是一片漆黑,看不到一丝光亮。 “我先来!”黎夜上前一步,眼眸瞬间一片漆黑。 下一刻,一个领域张开,更为极致的黑暗降临此刻。 【天赋:永夜降临】 【描述:天黑,请闭眼。在永夜降临之时,便是狂欢的来临,黑夜中的行者啊,请尽情地享受这至暗之刻吧。】 神秘类的天赋,构筑出一个独立的领域。 在这半径十米的范围内,场中的苏然被天赋的主人所豁免,在这一刻,他的眼中亮如白昼! 眼前明明是如浓雾般的黑暗,可是苏然却能够“看”到任何的细节,甚至比他自己的眼睛还要精细。 好神奇的天赋技能。 苏然惊诧,同时快速扫视了全场,只见车厢的内壁上挂满了鲜血,地面也同样有血迹在流淌,而且很是新鲜,但是却没有鲜血的腥味,反而带着一股浓稠的恶臭,仿佛腐烂多月的腐肉尸身。 前方的黎夜忍不住捂住了鼻子,看着车厢中满满的粘稠,他有些迟疑,“过去?” 说真的,苏然也有些生理上的抗拒,但是想要出去,必须要找到域主,原地滞留毫无意义。 “过去。”苏然目光在下一刻坚定。 这一趟出来,他的目的本身就是为了变强,又怎么可能在这还没有开始的路程上就放弃? 死都不怕的我,早已无所畏惧。 第115章 我靠,兄弟你这什么天赋 “噗呲!” 黏稠的液体在每一次落脚的瞬间就像是踩在淤泥里一般带起一道道拉丝的黏液,完全没有正常血液该有的质地。 很明显,这并非是常理上的血液。 二人朝着前方小心地走着,三号车厢的车内壁完全惨不忍睹,如同翻卷的血肉一般模糊一片,让人忍不住想到血淋淋的大肠与撕裂的创口,那些尚未坏死的神经依然在跳动着,给人一种随时都能活过来的感觉。 “要不戳一刀试试?”黎夜指了指那些完全不合理的内壁,一脸的跃跃欲试。 苏然摇了摇头,“明明知道不对劲还要作死,那连自作聪明都算不上,你想试的话,先等我撤远点,你再试。” 黎夜悻悻笑了笑,“我就这么一说,哈哈哈……而且你放心,在我的领域范围内,绝对安全!” 他指着四周的黑暗,“只要是我的领域所覆盖范围,无论是什么人,都别想在这里伤到我,因为在这里,我的速度与力量等各个基础数值都得到了加成,而别人却被限制了一部分,甚至在五感上都会被蒙蔽,没有我的允许,没人能在这里发现得了我!” 苏然不置可否,“继续吧,我想这样规格的天赋你是撑不了多久的吧?后面还有什么鬼东西等着我们还尚未可知,节省节省精神力,别到了后面萎了。” “嘿!这话说的,我超勇的好不好,绝对不可能有萎的可能!”黎夜反驳道。 苏然已经不想提醒他之前被那怪物一个头槌顶飞出去的惨状了。 你就嘴硬吧。 依然是黎夜打头,苏然小心谨慎得跟在后面,经历了多次异域之门的真实,他现在是彻底老实了,完全不敢小觑任何的异域情境。 “那个,苏然,你有没有感觉到哪里有些不太对劲?”黎夜走在前方,有些迟疑。 “直接说,是发现了什么吗?”苏然询问。 “这节车厢……它好像是活的。”黎夜的脚步在减慢。 苏然眉头轻皱,“不要停,直接冲过去!” 他不知道黎夜通过领域发现了什么,但是这个时候停下来纯纯智障,越是有问题,越该快点跑路才对。 虽然黎夜这个人大大咧咧的没个正形,但是关键时候还是蛮靠谱的,不等苏然过多提醒,便撒丫子开始狂奔了起来。 尽头的车门越来越近,可二人很快发现脚下的触感……变了! 而且原本黏稠的血水如今像是胶水一般,踩上去在抬脚的时候极为吃力,这让二人的速度受到了极大的影响。 黎夜似乎是不耐烦了,直接用手上的三棱军刺插入一旁的墙壁上,想要直接在上面借力荡过去。 苏然看到这一幕,想要阻止,却已经来不及了。 “轰!” 地面上的血水如同喷泉一般溅起,整个车身开始了抖动,每一块血肉都如同毒蛇一般起伏,车内壁上出现了一道道裂缝,随后一只只眼睛睁开,诡异而疯狂地望着内里的苏然与黎夜。 尽头的车门消失了,一团血肉覆盖其上,将之尽数堵塞。 黎夜这时候也发现了不妙,赶忙从车壁上跳下,看着周围满目的怪异眼眸,眼睛不自觉瞪大,“这……什么情况?” “它或许,真的是活着的。”苏然摇头,“你刚刚的行为刺激到它了,如果你的领域真的像你所说的那样能够歪曲五感的话,就庆幸它发现不了咱们吧。 “如果,你足够持久的话。” 脚下的液体更加黏稠了,甚至渗入鞋内的液体令双脚一阵酥麻,随后便是一阵刺痛。 很显然,这些血水是有腐蚀性的。 黎夜这下是真的慌了神了,前路与后路被堵,而脚下的液体每一次的走动都异常艰难,四壁也都是这些怪异的眼珠子,现在都还在一个劲儿地转动着,像是在寻找进入其中的虫子们。 这种环境之中,【永夜降临】的优势被压制到了最低,他们似乎已经进入了怪物的陷阱里,无从逃脱了。 “抱歉,是我太冲动了。”黎夜挠了挠头,“我虽然也经历过c级的异域之门,但是以往都是直接使用天赋一路横推的,完全没有任何的难度,这种限制我天赋使用的环境,还是第一次遇见。” 苏然叹气,“天赋不是万能的,可是异域却是什么鬼样子都有,别说你了,b级的觉醒者都有被限制了天赋的情况发生,太过依靠天赋终究还是下乘,自身的实力才是硬道理。” “不过。”苏然突然话音一转,“你说这不是巧了,说不准我的天赋在这里可以试试。” 他的嘴角露出了灿烂的笑容。 苏然伸出一只手,贴附在了车壁上。 “喂!这样会被它确定你的位置的,你不要命啦!” 黎夜赶忙阻止,可是却被苏然伸出一只手打断。 “放心,我有分寸。” 【提线玩偶】激发。 下一刻,无形的线丝对车厢眼前的车厢进行了捆束,苏然能够感受到自己手掌下怪物的生命气息。 很好,是活的,那就好办了。 天赋究竟消耗的是何种能量,苏然说不清楚,就算是论坛上都没有一个确定的说法,似乎不仅仅是精神力和体能的存在,还有一些更加深远而神秘的东西。 觉醒值? 差不多的存在体,但是可惜的是系统面板上的觉醒值大多时候都是固定的,不会在天赋的使用过程中有所减少,这倒是让人难以确定在天赋使用时的消耗究竟有多大,完全只能靠盲猜和感觉来判定。 这时候,总有人用精神的疲惫感来判断天赋的消耗程度,其实这是极为片面的做法,但是效果却是出奇的好。 最起码,苏然此刻便能够有一个判断消耗程度的对照参考。 或许,天赋所消耗的,是身心灵的结合体。 在黎夜无法理解的目光中,不知该说是车厢般的怪物还是怪物般的车厢,并没有他想象中的暴动起来,反而一片沉寂,甚至内壁睁开的眼睛也在缓缓合上。 “我靠,兄弟你这什么天赋,这么碉堡?!” 第116章 循环的二号车厢 “呼——” 苏然缓缓将手掌抽回,“走吧,安全了。” “啊?” 黎夜一脸“究竟发生了啥?”的懵逼表情。 车厢内的眼睛都已经闭合了,甚至脚下的黏稠液体仿佛被拔了下水道塞子一般,开始飞快消失,最后只剩下了地板的腐烂躯壳。 车门位置的血肉也在回缩,原本的门道重新显露了出来。 放眼,一片坦途。 “我的天赋,你就当是对生命体的控制吧,幸好有你的天赋作为辅助,这怪物在我的手上直接变成了活靶子,这才如此顺利。” 苏然一边朝着出口走,一边抽空解释了一句。 黎夜了然,也不再多问,毕竟,天赋对于觉醒者来说是绝对的秘密,绝不会轻易外露。 苏然愿意跟他介绍,或许也是对他之前坦然自身天赋的回应。 看来,也是个不坏的人啊。 二号车厢。 黎夜领域全开,在开门的一瞬间,浓稠的黑雾已经完全笼罩了大半个车厢。 这是一节看上去还算正常的车厢,有些让人意外,苏然二人竟然没有发现任何奇怪的东西。 虽然残破但是与之前的几节车厢比已经算是非常合理正常的墙皮,锈迹与霉斑随处可见,但是头顶落下的光亮还算正常,顶灯微弱的光芒落下,将内里的情况照亮了个大概。 “没事?” 苏然疑惑,按着这一路来的瞬息,到了这里,不应该麻烦更加大吗? 他都已经做好了血战一场的准备了,你告诉我:“大哥来啦?过来玩啊!” 嗯……就很抽象。 但是抽象就对了,这很异域。 苏然也没有在这事情上过多地费脑子,但是心中的警惕没有任何的懈怠,手中的刀柄紧握,空出的手掌甚至摸了摸车壁,在发现确实是死物之后,这才稍稍松了口气。 “墙壁没问题,这好像确实是一节普通的车厢,但是依然要小心,阴沟里翻船的不要。” 浓郁的黑暗之中,二人缓缓推进,走得都很谨慎。 黎夜手里的三棱军刺时不时这里戳戳,那里戳戳,就怕对方是个善于伪装的阴人老六,趁着二人不注意给他们来一记狠的。 可直到都走到尽头了依然没有任何的其他发现。 “奇了怪了。”黎夜握住了通往一号车厢的车门,“什么情况?域主这是怕了?” 苏然猜测道:“可能,它现在的注意力被其他人吸引过去了也说不定,我想这里绝对不会只有咱们两个觉醒者的存在,总局既然有所安排,不可能这般分散,毕竟异域之门可不是能随便开启的东西,特别是这种像极了踩着点儿出现的,更像是被吸引过来的…… “也就是说,要么,这趟列车上有足够数量的觉醒者,要么,便是有一个觉醒值足够高的c级觉醒者,将其吸引了过来。” 黎夜挠了挠头,他还真没想那么多。 “管那么多干什么,一直往前冲,总能遇上域主的,到时候直接宰了它,这事就算完了。”他将车门用力拉开,“要我说啊,这些域主什么的还真是奇怪,想要杀咱们,直接上来就把咱们传送到它的面前不就好了,非要搞得跟闯关一样,岂不是很费时间?” “这或许是一种明谋上的消耗,想要出去,必须不断向内部突破,这会很大程度消耗我们的体能与精神,而域主以逸待劳,但凡有点脑子的,它们都会这么做。”苏然大胆猜测。 “有点道理。” 二人走进新的车厢内,可是眼前出现的却与之前的二号车厢没有任何的区别,看不到任何的异常。 直到再次走到了尽头,也没有蹦出来什么鬼东西袭击它们。 按理来说,这里应该是动力室或者一些特殊服务设施的车厢,可是如今呈现在二人面前的却依然是空荡荡的廊道,而且在布置上也跟他们一开始的车厢没有任何的区别,依然是卧铺车厢。 “不对劲。”苏然脚步一顿,他透过长长的走道看向了尽头的车门,“这好像不是一号车厢。” “嗯?”看着苏然停下,黎夜也随之顿住了脚步,“我看着蛮正常的啊,这不就是正常的车厢布置吗?” 苏然忍不住想要捂脸,但还是克制住了手上的动作,“正因为它正常,这才不正常。 “我感觉,我们是被困住了。” “走到驾驶室不就一切都清楚了?”黎夜大大咧咧走向前,还不忘示意苏然跟上。 这家伙…… 苏然摇了摇头,不过心中更加警惕了起来。 缓步跟上。 车窗外依然一片漆黑,车窗反射着内里的光影,将二人的侧脸印出一个扭曲的角度,模糊不清。 随手一刀挥砍在一旁的架子扶手上,协助上铺爬上去的架子瞬间断裂,但是却因为两边的螺丝锈死了,只是扭曲了一个角度,却并未落下。 新一节的车厢门被拉开,这一次,眼前的依然是一成不变的景象,几乎是与他们刚刚走过的车厢毫无变化。 苏然抬头看向了车厢的标记—— 【2】…… 眉头轻轻皱起,他心中的猜想印证了。 果然啊,这一节是无限循环。 目光扫过前方,一根断裂为两段的扶手映入眼帘。 “黎夜,这一直都是二号车厢,我们根本就没有走出去。” 此时的黎夜也看到了头顶车门上显示的数字,“艹,刚刚没注意,这什么情况?” 苏然在之前就已经发现了,但是他想要再确定一遍,因为不能排除这是本身标志错误的问题,如今在看到自己留下的刀痕之后,就更加确定了。 “黎夜,你的天赋是否能够更加精确,就是,对一些细节上的判断更加精准。” “能倒是能。”黎夜点头,“只要将领域的范围压缩,确实是能够做到的,不过只能保持一米的半径,在这个范围内,密度会得到进一步的提升。” “对方的藏匿能力很强,简单的的办法恐怕是抓不到它,来吧。” “你确定是怪物干的?”黎夜询问。 “呜呜”的蒸汽轰鸣声回荡,车身有规律地晃动着,仿佛永远行驶不到尽头。 “不排除是异域本身的缘故,但尝试总是没错的……尽快解决,这家伙的自身实力应该不强,否则的话也不会只将我们困在这里了。” “好,听你的。”黎夜的手掌张开,他做出了一个拥抱的动作,深深呼了一口气后,周边的黑暗开始压缩,眼前的浓雾更加深邃了,可是反馈回自身的信息却更加丰富。 随着领域的压缩,黎夜的脸色逐渐涨红,看得出来,这种操作对于他身体的负荷还是有些严重的,否则的话一开始便用出来了。 当如墨般的领域被压缩在了半径一米的范围之后,黎夜漆黑的眸子中闪烁起异色,随后由震惊转作惊恐。 “苏……苏然……” 黎夜重重咽了口口水,“咱们身上,有东西……” “?!!” …… “这是第几节车厢了?” 罗璇手中的重剑拄在地上,一颗狰狞的怪物头颅滚落在一边,狰狞的巨口依然张开着,甚至时而抽动一下。 很明显,脑袋还是新鲜的。 周围黑褐色的粘稠鲜血几乎覆盖了车厢中的每一处,溅射的血迹在车窗上炸开一片,一道道流下的血痕几乎覆盖了整面窗户。 “应该是第十四节。”央宁第一时间回道,随后便是一阵干呕的声音。 女孩脸色煞白,脚步都有些虚晃。 “还有两节,咱们就走到最后了。”罗璇将重剑举重若轻一般举起,扛在了肩膀上,“走吧,继续。” 一道荧白色的光环浮现在罗璇的头顶,她的状态快速恢复,精神甚至依然保持着亢奋状态。 “璇姐,咱们一直朝着车尾走,方向真的对吗?” 第117章 我……好像要死了 “反其道而行之,懂不懂?” 罗璇看向央宁,眼中满是“这孩子没救了”的无奈神色。 “异域之中的规则与现实不同,如果依然用现实中的习惯来对待异域之中所发生的事情的话,那只能适得其反。” “可是……”央宁小脸一苦,“虽然是这么说,但是以往你不都是在做无用功吗?” 这让她想起了曾经二人的组队进入异域之门,每一次的经历简直让人尴尬到想要扣出一个地球来,每每总是越跑越偏,浪费了大量的时间不说,最后域主实在忍不住这些在自己的后花园乱窜的小老鼠了,亲自寻过来,然后被罗璇生生打爆。 结果虽然是好的,可是过程着实艰辛。 她又不是肉坦,一个脆皮辅助你让我跟你玩长途越野? 每次一趟下来,央宁都感觉自己的体质越来越好了,说不定爬个泰山,登顶的时候都不带气喘的。 这算不算是被变相拉练了? “空!” 车厢门直接被一剑砍飞了出去,在车壁上重重撞过,一阵沉闷的撞击声回荡,随后与另一面的车门彼此相撞在一起,纷纷报废。 这种暴力开门的方式苏然和黎夜来了也只能直呼内行。 罗璇扛着重剑大踏步先行,央宁小心翼翼跟在身后,随时准备释放天赋。 【天赋:治愈光环】 【描述:世间疾苦,病痛残伤,若心有信念,你当在此被治愈,刺破黑夜的光芒将在此降临,你必将被救赎。】 虽然她只是个觉醒值1021的c级垫底,但是怎么说也确确实实是c级没错了,打个辅助完完全全没有问题。 就看罗璇这一路砍过来,到现在都脸不红心不跳的,就知道她打配合还是非常合格的。 罗璇疑惑地看着十五号车厢。 “怎么什么都没有?” 央宁在后面探出脑袋来,四下望了望,也是同款疑惑。 “诶?空的?” 这让她们二人都有些不太适应,之前的几节车厢里面可都是实实在在的怪物,而且一节比一节强。 怎么到这儿,就空了? “我怎么说的?要反其道而行之!域主就在最后一节里!所以距离它最近的第十五号自然就空了!” 罗璇一副果然如此的样子。 莫非真被璇姐这个战斗狂给猜中了? 央宁有些迟疑,不过空空荡荡的车厢却是在确确实实说明着这一点。 嗯,果然啊,过程虽然艰辛,甚至多跑了好几节车厢,但是结果总是相同的。 央宁一脸无奈。 一发淡绿色的光环在二人头顶浮现,随后便是精神力上的充沛感,大脑一清,思维运转都在这一刻更加快速了。 前方,便是最后一节车厢了。 …… “什么意思?” 苏然语气有些不淡定了。 下一刻,他的眸子与黎夜一样化作了漆黑的颜色,这一次,他同样看清楚了。 那是一只如同蚂蟥一般的怪物,可是却比蚂蟥要大了不少,死死地吸附在二人的脑后,如同印鱼一般死死固定。 “噗呲!” 黎夜一军刺将自己脑后的怪物刺穿,另一只穿过了苏然脑后的怪物。 下一刻,一股精神上的剥离感袭来,就像是整节车厢都无规律地起伏了起来,让人眼晕目眩。 “啪叽!” 两只粘稠的蚂蟥状怪物被黎夜嫌弃地甩到了地面上,溅起一片粘稠油绿的液汁。 “我靠,真恶心啊!” 黎夜嫌弃地将军刺上的残留液体甩干净,“这东西是什么时候跟在咱们身上的?” 苏然也是同样疑惑,因为这一路上二人都处在黎夜的领域之中,如果真的遇上什么危险和袭击的话,都应该第一时间察觉到才对,可是的现实却并不是那么一回事,他们完全注意到。 “这是五号车厢的怪物。” 苏然微微一叹,“它们跟了我们一路,混淆了五感,到了这最后时间才显露出来。 “不过也算是好事,起码不是在跟域主厮杀的过程中发作,否则的话,问题会更好严重。” “我靠!这么恶心的玩意儿已经跟了咱们这么久了?”黎夜摸着后脑一片口水般的粘稠,脸色苦到了极致,“不行了,我有点想干呕。” 苏然一拍黎夜的肩膀,“那恐怕是没时间了,忍着点吧,该去跟最后的家伙会一会了。” 虽然面色平淡,可是苏然的心中却并不平静。 这是第几次了? 按理来说,即便是吸附在身上的怪物,在他发动【提线玩偶】的瞬间便会被自己注意到,可是结果来看,他被蒙蔽了。 又一次失效了啊…… 果然,太过依靠于天赋的便利,终究会被天赋所欺骗,甚至付出生命的代价。 苏然在这一刻猛然意识到,天赋带来的,或许不仅仅是一份强悍的实力,也可能是一种严重的隐患。 这也让他明白了为何如今的全球前五位是复数天赋的拥有者了,有些时候,单一天赋的限制太大了,这意味着你所能够应对的环境是有局限性的。 有局限性,便代表着拥有致命的弱点。 通往一号车厢的门被拉开,也不知是不是应激了的缘故,黎夜的领域依然保持着压缩状态,在推开门的一刹那,二人的眸子死死锁定了另一头出现了两个……女孩? 不,不对! 正常人的脑袋上会漂浮着两个跟天使一般的光环吗?还是绿色的! 这仿佛印证了某个惊人的猜想。 异域的怪物中同样有近乎完美类人的存在! 那是不是代表着,它们其实有一些,有着完全与人相同的外表? 嘶!细思极恐。 罗璇与央宁也是心头一紧,前面那团黑不隆冬的是什么鬼? “有意思。”罗璇手中的重剑一紧,“砍死它,一切就结束了。” 嗯?还会说人话! 苏然与黎夜更加震惊了。 领域下意识张开,将众人的身影覆盖,而同时一道娇脆的呼声响起。 “给老娘死!” “等等!”苏然第一时间注意到哪里有些不对劲。 可是完全进入战斗状态的其他人可没有要搭理他的意思,甚至他的声音因为领域的扭曲,对面的二女也完全没有听见。 罗璇感觉眼前的环境一黑,冷笑了一声,手中的重剑如同燃烧一般亮起金色的光芒。 【天赋:誓约之剑】 【描述:遵循誓约而来,在此展现亚瑟王之伟力。勇敢的骑士啊,请顺应内心的指引,你将披荆斩棘,直达胜利的彼岸。】 于是,黑暗被撕裂,光芒重现世间,作为辅助型刺客的黎夜哪见过这阵仗?整个人显露在了罗璇的眼前。 原本就负荷严重的领域,这一刻,彻底破了! 他仿佛听到了对面的家伙在低声吟诵着些什么,那看一眼就让人心脏悸动的重剑之上,光芒越来越明亮,甚至盖过了头顶的昏暗灯光! 有什么扭曲的哀嚎声响起,如同某些隐藏在角落阴暗之中的卑劣怪物发出了惊恐的惨叫,在这一刻察觉到了死亡的威胁,开始慌乱地逃窜了起来。 女孩一头淡金色的短发微扬,眸中仿佛带着神圣的意志与不屈的决然。 躲不开! 周边的空间无形之中将他禁锢,那是指向性的精神力将他牢牢锁死,无从闪避。 那剑,落下了。 先是顶部的车顶撕裂,裸露而出的漆黑隧道在这一刻被照亮,随即隧道的顶端再次被掀起,无尽的黑暗席卷而来,却在瞬间被金色的剑芒驱逐泯灭! 看不到尽头的剑芒巨柱砸落,沿路的所有阻碍如同奶油便被切开,毫不停顿! 黎夜的眼中只剩下绝望。 我……好像要死了…… 第118章 你们不要再打了! “噌!” 首先响起的,是一道拔刀的声音。 那听上去一定是一把好刀,出鞘的刹那带起一道银缎,黎夜没有像小说里写的那样在死亡到来的一刻闭上眼睛。 他不怕死,也不畏惧死亡,但是对生命有着足够的敬畏。 所以,他看到了苏然自他身后大步走出,用他的身躯挡在了他的身前。 他仿佛看到青年整个身体都在发光,充满着神圣与救赎,宛若撕裂了阴霾的乌云,带来生与希望的光芒。 金色的剑芒停滞了,被一把无格的长刀抵挡。 可是下一刻,在罗璇天赋全开的情况下,依托斩格刀的特殊而稍有成效之后,苏然整个人倒飞了出去。 他在半空中调整着自己的身形,在重重撞上身后的黎夜时,一刀刺入车厢地面,另一只手拽住了愣神的黎夜的衣领,整个身体受到惯性荡到一旁,毫厘之间堪堪躲过剑芒! 而随后,金色的剑柱彻底落下,整个车身在这一刻被一分为二! 可是列车竟然神奇地还在行驶着,而在数秒之后,轰然分裂肢解! …… 车顶。 柯客有一句国粹不知当讲不当讲。 就在他砍怪物砍得兴奋,看着觉醒值在缓慢而持续地增加时,身下的车棚突然撕裂了! 随后便是一道宛若光柱的金色剑芒直插苍穹,顶部的轨道碎石纷飞,外界的浓郁黑暗落下,却是一片虚无与混沌。 在那瞬息一瞥之间,他仿佛看到了什么大恐怖,身子颤抖,赶忙移开了视线。 可随后,那毁灭性十足的光柱落下了,径直朝着他砸下! “我艹!” 那一刻,他没有一丝丝犹豫,整个人狼狈地逃窜,细剑插入列车的一侧,整个人悬空在半空中,随后,还没等他来得及庆幸,列车,裂开了! 是的,物理意义上的裂开了! 他整个人傻了,崩碎的列车如同积木碎片一般破碎,细剑下的借力点也成为了一个笑话,整个人被甩飞出去的刹那,他的脸重重撞在了轨道壁面上。 不过好在他实力足够强悍,身体强度很耐操,可也依然脑瓜子嗡嗡的,手中的细剑插入墙壁,划出了十数米方才堪堪停住。 余光所及,四道身影自分解的列车中跳出,身姿矫健,两名男孩立身于更为深邃的黑暗之中,疑似是天赋开启的领域。 剩下另外两名女孩,一个金发的女孩怀里抱着另一个身穿蓝色长裙的少女,背上背着一把一人高的重剑,双脚重重落到地面上,划出了两道长长的沟壑,稳稳停住。 嗯……就他最为狼狈。 诶?不对!这四人怎么还打起来了?! 看着双方剑拔弩张的场面,柯客也顾不上脸上的肿胀了,跌跌撞撞跑向四人。 “你们不要再打了!” 他大力朝着四人挥舞手臂,管理局标志性的黑色风衣很是醒目。 “自己人,都是自己人!” …… 无尽的黑暗中,只有一地碎落的列车肢体在燃烧着浓浓的烈火,滚滚浓烟席卷整个隧道,而原本撕裂的隧道顶部,此刻竟然神奇地修复了回来,那让柯客都感觉毛骨悚然的无尽虚空彻底消失不见。 作为这一趟的督战官,此刻的他一身腥臭的血液遍布全身,那是因为砍怪物太过兴奋而导致没有注意到被溅上的;脸上灰尘扑扑,一边的脸颊至今还高高肿起,甚至说话都有些不利索了。 一旁围坐着这一次赴京参加集训的四人,都是带着好奇和想笑又不好意思笑的尴尬表情看着柯客。 “唉!” 柯客深深叹息,摆了摆手,“你们想笑就笑吧。” 苏然没笑,罗璇也没笑,甚至央宁都没有笑。 只有黎夜抱着肚子在地面上笑到打滚。 “哈哈哈哈哈……太搞笑……哈哈哈……咳咳……你……你们怎么不笑啊?” 三人像看傻子一样看着他。 小伙汁,现在最可笑的那一个成你了啊…… “教官,我想知道,这一次意外遇上的异域之门,是总局专门为我们安排的吗?” “咳!”柯客干咳了一声,因为这个问题稍稍有些不太好回答。 他避重就轻道:“作为华夏觉醒者管理局的成员,我们要时刻保持忧患意识,不可丝毫懈怠! “这一次的集训,也是为了让你们这些新人能够有机会更加深入地了解我们的敌人,并增强自身的素质与实力,而一场适合你们实力的异域厮杀能够让你们最快速地进入状态,并更好地投身入之后的集训之中!” 嗯,回答得很官方。 但是三人也没有说什么……还尚且懵逼的黎夜根本就没听柯客所说的话。 因为他们也不是不能理解总局的安排意图,而且还专程派出了一位适合他们的教官共同进入,在危机时刻保障他们的生命安全,真的算是一场试炼局了。 不过搞清楚了状况后的苏然猛然意识到,这好像又是一场躺平局! 如今磨砺他们的目的也已经达成了,而且之后的域主因为柯客的参与必然在实力上超出他们的处理范畴,再加之现在已经被发现了的柯客地位很是尴尬啊,这时候他要不表现一下,以此彰显教官的实力与不可质疑的地位,那可就成乐子了。 而事实上也确实如苏然所想的那般。 在解释了一通之后,柯客将目光投向了隧道的另一边。 “这列火车是首尾相连的,而域主根本就不在列车上,而是在环形隧道的中央,一处月台上,之前我们路过过一次,被我发现了。” 他站起身,“之后的域主讨伐,我会作为主力进行绞杀,你们为我打辅助,顺便好好观摩这次的战斗,这个等级的域主封禁战斗对于你们来说是最适合学习的,多看,多记,总有用得到的时候。” 黑色风衣映衬着那坚毅的目光,甚至让四人下意识忽略了男子身上的狼狈。 一股杀伐之气席卷,这一刻,柯客仿佛变了一个人,重新化作了那个刚刚还在车顶恣意杀虐的狂人。 第119章 一个,我不得不远离女孩 “咚……咚……” 脚步声在空旷的隧道中回荡,柯客取出了一把战术手电,明亮的光柱将前方的道路照了个通透。 不过在场的其实没一个是真正需要的,觉醒者强大的目力使得他们拥有着即便是在黑夜中也能大致视物的能力,虽然并不像白日一般清晰,可是却完全不影响行动。 之所以开着灯,其实是为了将黑暗之中一些阴险躲避的鬼东西照出来,视野的开阔也能够更快地应对意外。 而且,他们本就是要吸引这些怪物过来,以此刷觉醒值。 开手电就跟在域主脸上蹦迪没啥区别,这般嚣张的做派,对方没点儿反应,在异世界都不好意思混下去了。 隧道中明亮通透,经过特殊处理的战术手电光芒穿透力极强,数百米的范围内几乎亮如白昼。 沿着轨道一路向前,起伏不平的石块上漆黑一片,一些稍稍浅洼的小坑里甚至积聚着不知名的液体,一只只猩红色的如蚯蚓一般的虫子蠕动着,翻腾着。 央宁小脸泛白,稍稍走远了几步,紧紧抱住了一脸无奈的罗璇的胳膊。 “嘿。”苏然走到背着重剑的飒爽女孩面前,刚刚经过柯客的调解与介绍,他知道对方叫罗璇。 “你之前用来砍我和黎夜的那一招,我感觉真的超级帅。” “我知道你想说什么。”内衬上印着呆毛王头像的罗璇斜了他一眼。 苏然给她留下了极为深刻的印象,虽然看起来像个小白脸,柔柔弱弱的,也就脸蛋还算耐看,可是竟然能够单靠自身就挡住了天赋全开的她的一剑,虽然也仅仅是一瞬,也足够让她意外了。 “我的天赋,确实与亚瑟王有关系。”罗璇很坦荡,在已经确定了对方的身份和她一样是管理局的成员,并且在之后很长的一段时间里都将一同集训后,并没有想要隐瞒。 再者,强者根本不在意这些。 罗璇可不认为,自己暴露了天赋,就会受到针对。 即便是谁来,我照样一剑砍之! “我的天赋是【誓约之剑】,脱胎于亚瑟王的传说,具体效果你也看到了,我可是超强的!” 握草,吾王! 资深月厨的苏然dna动了。 不过他还是很能克制的,毕竟这年头,二次元在外面大都很正经,大家在现实中还是很能藏匿身份的。 “受教了。”苏然拱了拱手,“礼尚往来的道理我还是懂的,你的天赋信息我不白拿,我投币加……咳咳,我拿自己的跟你换。 “我的天赋,是【提线玩偶】,精神类天赋,表现作用,暂时是对活体生物的控制。” “我我我!”一旁明目张胆偷听的央宁这时候探了过来,“我的天赋是【治愈光环】,作用是对伤势的治疗,精神力的恢复和状态的提升,一直是一位合格的团队奶妈!” 央宁小脑袋凑了过来,“帅哥,以后请多关照啊!” 苏然有些迷之幻视“giegie,我给你打辅助啊,妹妹求带飞!”……emmm…… 苏然还是很有礼貌的,点了点头,还没来得及说什么,黎夜也跟着凑了过来。 “咳咳!本大爷的天赋是【永夜降临】!怎么样,帅不帅!” 罗璇冷笑了一声,“一剑劈开的玩意儿,有啥好炫耀的?” 黎夜也不恼,“哈哈”摸了摸头,“美女,你这天赋还真的够霸道的,说真的,一般人还真扛不住。” 他到现在都还记得自己直面那一剑时的死亡危机感,他是真的不敢在这位姐面前狂。 走在前方的柯客听着身后的闹腾,嘴角露出了缅怀的轻笑。 年轻真好啊! 这些人,未来都将是华夏的希望种子。 在一处圆形的拐角处,柯客停下的脚步,手中的战术手电将一条几乎是与拐角垂直的深邃廊道照亮。 “到了。” 他提醒着身后的四人,“都小心着点儿,这一路我们都没有遇上怪物的袭击,很明显,都在这里等着呢。” 被照亮的隧道直通一处月台,在那里,隐约的庞然黑影静静矗立着。 而在廊道之中,窜涌的暗潮将密密麻麻的怪物照亮,扭曲的四肢,泛白的眸子,咧到耳垂的巨口…… “挡路的这些,就交给你们了。”柯客将手电筒放在了地上,让其光芒直照自己的目标,缓缓走入廊道,“域主,我来解决!” 他的身形猛然蹿出,如同壁虎一般一个跳起,在隧道壁面上奔跑了起来! 宛若脚踏平地。 沿途阻拦的怪物,只要一接近,下一刻便被一道森冷的剑芒切割成数段,惨死当场。 “我们也该上了。” 罗璇将重剑取下,剑身在地面上砸出了一个深坑,无数的石块碎裂为碎渣。 “央宁!” 明白罗璇意图的央宁没有废话,【治愈光环】瞬间激发,五道光环落到了在场五人的头顶。 荧白透彻。 几人的精神感觉瞬间一荡,大脑在这一刻分外清明。 极致的黑暗浮现,精神力几乎要溢出的黎夜毫不犹豫张开了领域,并将在场的人豁免。 “这感觉……爽啊!” 黎夜高呼了一声,惊讶地看了央宁一眼,“妹子挺给力啊,这实力没的说!” 一道金色的剑芒斩落,沿途的怪物瞬间被撕裂为碎屑,血肉宛如酱汁般炸开。 黎夜也不再犹豫,双手警棍飞舞,三棱军刺的每一次刺出,都是一个怪物的倒地死亡。 “你不去吗?”央宁疑惑地看向了站在一旁没有动作的苏然。 “用不上我,而且,我的天赋在这种环境中,还是不够高效,就交给他们吧。”苏然轻笑了一声。 “再说,奶妈总该有人保护一下的,别一会儿我们都杀红眼了,你反倒是被偷家了。” 央宁歪了歪小脑袋,一头秀发如瀑般滑落,“你不会……是喜欢我了吧?” 女孩的眼中有些迟疑,“我先说明哈,我只喜欢女孩子,你没有机会的。” 女同? 苏然还是第一次见。 “你想多了,我有喜欢的人。”苏然觉着自己还是要解释一句,虽然听上去如此苍白。 他的面上露出了无奈的苦笑,“一个,我不得不远离女孩。” 第120章 永无止息的疾风啊,吾以王之名命令你 战术手电的灯光刺破了黑暗,隧道中裸露出的钢筋与电缆涂上了一层阴霾,如同干涸的血迹。 柯客宛若长臂猿般在墙壁上攀腾,随着速度的加快,如同一道暗影,径直穿过了下方密集的怪物的封锁,在它们仰头沉默的凝望之中远去。 ……如果它们真的都拥有眼睛这种器官的话。 极致退化的双眸下意识避开了强光的照射,这群终年不见日月的怪物完全无法适应那带来眼部刺痛的光芒。 这给了柯客与罗璇更加有利的战斗环境,砍这些顶多d级的怪物完全就是砍瓜切菜一般轻松。 不过随着外围被清理,一些等级达到了c级的怪物出现,让他们的冲势微微迟钝了起来,但也仅仅只是稍有影响。 苏然指了指前方,示意央宁往前看,“我说的吧,他们不需要帮助的。” 央宁有些看不懂这个家伙了,“你不要觉醒值的吗?虽然在异域之中待着,什么也不干就会缓慢增加,但是和杀死怪物获得的分数比,完全就是不一样的,我因为将【治愈光环】释放到了他们的身上,会给我反馈回不少的觉醒值……你,真的不动心?” 苏然看着对方,心中摇了摇头。 你是对我的觉醒值一无所知啊,在场除了柯客,就没有比自己要高的了。 他可是记得项老大和他说起的事情的,这一趟总局之行,必然会有人来搞事情,既然如此的话,稍稍低调一点,终归是好的。 越是更多的关注,越是容易毁掉一个人,因为弱者最喜欢做的事情就是用放大镜去看强者的每一根毛孔,去吹毛求疵,一旦让他们发现了破绽,便欣喜若狂,甚至完全不去思考自己是否也能够做到。 在他们的认知中,自己可以做不到,但是别人必须要做到! ……因为,那不是他们自己。 木秀于林风必摧之,太过强势,可不是什么好事情。 但是这大实话苏然自然不会跟央宁说,甚至必要的事情,让对方误会反而是一件更好的事情。 再说,一个女同而已,问题不大。 他还能给对方掰直了不成? 苏然不认为自己有这么大的魅力。 不解释,让对方脑补去。 看着沉默不回应的苏然,央宁更加纠结了。 她可不信苏然刚刚所说的借口,这话骗鬼,鬼都不信! 她央大美女也是聪明的一批的! 然后一个完美的误会就出现了。 没有关胡思乱想的女孩,苏然看着场上的战斗。 柯客已经快要靠近域主了,沿途的怪物对于他来说几乎是形同虚设,身影鬼魅一般穿行,所经过的瞬间,沿途的怪物便被斩为了肉块。 黎夜与罗璇持续推进,这俩一个辅助型刺客,一个肉坦,完全不需要他来担心。 嗯,很顺利,看来这一次真的稳了。 而现实往往会在你最意想不到的时候,来贱兮兮扇你一巴掌。 下一刻,苏然知道了g真的不能早立的。 “呜——” 刺耳的轰鸣声响起,远方今天的月台突然扭曲了起来,发出了刺耳的汽笛声。 那是蒸汽与机器的结合,粗暴的机械怪物显露出了它狰狞的面目。 这一刻,众人终于看清楚了。 这哪里是什么月台,完全便是一列外表狰狞的列车! 是的,域主的本体竟然是一列漆黑的诡异列车! 已经要冲到尽头的柯客当场就愣住了,列车的车头亮起了车灯,刺目的强光让他被迫眯起了眼睛。 “呜呜呜——” 蒸汽的汽笛开始了轰鸣,铁轨震颤,一块块碎石被震起又落下,钢铁的巨兽向着他们缓慢加速,廊道内的怪物开始了四散逃窜,像是感受到了什么极为恐惧的生死危机。 柯客首当其冲,他没有任何的犹豫,开始飞速后撤。 即便是c级觉醒者中的佼佼者,但是他也做不到硬扛火车头撞击的冲击力啊! 而且这东西一看,就知道硬度完全超越了已知所有的列车! 怪物潮水般暴走了起来,在它们的主人放弃了它们,将它们完全当做了吸引外来者的陷阱时,它们的命运便已经注定了。 罗璇与黎夜受到了冲击,在柯客大声呼喊着后撤时,他们也注意到了尽头的异状。 注意不到都难啊! 那盖过手电筒的强光打在脸上,完全就是致盲量! 逃窜的怪物开始陷入了狂躁,原本占尽优势的二人因为心有退隐,此消彼长之下,竟然捉襟见肘了起来。 可若是不顾这些怪物,在他们转身后撤的瞬间,后心便会有犀利的利爪刺入,掏出他们的心脏,磨牙吮血! “让开!” 罗璇大喝了一声。 身旁的黎夜没有任何迟疑,快速后撤。 罗璇高举手中的巨剑,而央宁适时地又是一道光环打出,这一次,一道红褐色的光环浮现于罗璇的头顶。 狂暴状态。 身体的机能快速攀升,那一头淡金色的短发都好像在发出着光芒,一道道金光攀升,在巨剑上缠绕而起,比之之前更加巨大的光柱出现! 顶部的隧道坍塌泯灭,强大的气浪将所有企图靠近的怪物都吹了回去,扑过来的速度有多快,飞回去的速度就更加迅速。 尚且在逃窜的柯客眼角抽搐,他狠狠一咬牙,速度再一次提升,也不顾那些已经完全疯狂的怪物的抓咬了,笔直地朝着前方狂奔,在最后一刻,堪堪从罗璇的身旁跌倒,浑身上下满是血淋淋的抓痕,随后在头顶骤然亮起的淡绿色光环之下,绿芒荡漾,他的伤势快速修复、结巴、脱落…… “无止息的疾风啊,吾以王之名命令你,解放伟大的湖之精灵赐予的力量。吾将以骑士荣耀呼唤汝之名,闪现吧,ex——calibur!” 清脆的吼声响起,巨剑在这一刻骤然下落,集聚了罗璇所有力量的一剑燃烧着耀目的金光,撕破了黑暗,斩碎了苍穹,空间在震颤,仿佛在对这无上的威力而表露敬畏。 沿途的所有怪物纷纷泯灭为灰烬,惨叫声甚至还没来得及完全响起,便消逝在了骤然空荡的空气之中。 地裂天崩! 第121章 啧,又来了 你有没有看到过整个世界突然在极致的光亮之中崩坏粉碎的场景? 起码苏然是看到了。 世界都好像在这一刻扭曲,撕裂为虚无的隧道外逸散而来的是令人心悸的黑暗,那是虚无与无所知的时空间隙纠缠吞噬而出现的怪异景象,仿佛有什么让人身心不安的怪物在黑暗之中窥探,意图钻入这片出现不稳定现象的空间之中。 可是很快,破碎的异域开始修复,那些崩坏为虚无的空间裂缝如同有什么人涂上了一层粘稠的粘合剂一般,快速补足,直至眼前的一切缝隙消失,那破旧而墙面黝黑的隧道顶部再次合隆如初。 已经没有时间去计较那些异域之外的都是些什么了,众人将视线投向了尽头那轰鸣的列车,可是眼前的一切却让所有人都震惊到难以接受。 一整个隧道的怪物都被泯灭了,连个渣都不剩的那种。 可是在那长道的尽头,完好无损的列车依然在向着他们而来,只不过速度上出现了明显的迟钝。 效果还是有的,但是并不大。 甚至沿途的轨道都已经完全修复……可是那个怪物真的需要铁轨才能运行吗? ……答案当然是否定的。 这是在场所有人的心声。 柯客双眸微凝,眼神首次严肃了起来。 “它的实力,恐怕已经接近c级的顶峰了。”柯客叹了口气,“就是没想到,这次的异域竟然如此重视咱们,有些运气不太好啊……一起吧,它的强大超越了我们所有人。” “是因为这里有五个c级的原因吗?”苏然询问,“异域在出现时,会根据区域内觉醒者的实力来增加强度?” “没错。”柯客郑重道,“这也是救援的重要性,在异域完全成型的时候,其总体实力其实是强于被包含其中的所有觉醒者的,这个时候,外力的介入就是很好打破平衡的方法……除非,踏入其中的觉醒者实力足够强,活着彼此配合默契,能够达到实力的质变。 “而这,就是之后的集训中,即将教授你们的东西,异域之门并没有你们想象中那么让人绝望,人类与异域和异种争斗了这么久,依然能够坚持到现在,不是没有原因的。” “我懂了。”黎夜手中的警棍一转,锋利的三棱军刺在半空中绕了几圈,又被他稳稳握住,“直接打就完了!央宁,你刚刚那一个圈叫什么?看着蛮帅的给我也加一个!” 罗璇稍稍气喘着拄着重剑而立,她的头顶浮现着一道荧白色的圆环,飞速地补充着她的体能。 央宁转过头看向众人,“那是对你们身体机能的一次全面激发,虽然能够在短时间内让你们的实力达到巅峰,可是相应的,消耗极大,你们撑不了多久的时间,一旦无法在短时间之内解决对方的话,我们就要陷入被动了。” “来吧。”柯客作为这次的审核官,最终拍板,“因为……没有时间了。” 狰狞的机器在接近,轰鸣的蒸汽仿佛是在对闯入其中的虫子发出了讽刺的讥笑,在绝对的实力面前,一切的反抗都是徒劳。 红褐色的光环浮现,柯客整个人飞掠了出去,他接下了打头的重任。 紧接着,漆黑的领域展开,远超之前的广度,这一次,近乎达到了半径二十米! 苏然拔出了斩格刀,迅速判断着这个怪物的弱点,待会儿该从何处下刀。 “我还需要时间。”体能在恢复的罗璇歉意地看向了苏然,“刚刚……有些用力过猛了。” 苏然点了点头表示理解,没有迟疑,同时快速上前,“带着央宁退后吧,这里一定会被波及的。” 列车再一次加速,金属与蒸汽的融合向着世人彰显着那机械的伟力。 柯罗已经奔到近前,手里的细剑如同庖丁解牛一般插向车头的缝隙,可是下一刻,一股重力骤然反弹。 仿佛切在了一道柔软的液体上,随后被液体的反弹而震开。 柯客像是发现了什么,脸上首次出现了恐惧的表情。 几乎是与黎夜并肩冲向前方的苏然突然感觉到被推了一把,因为完全没有防备而导致整个人飞向了一边。 滞空在半空中,他疑惑地看向了黎夜,却只看到了对方冲着他笑了笑,似乎想要说什么,可是他已经来不及去听到了。 因为…… 刺目的金芒亮起,几乎是在瞬息之间,金色的光柱席卷了整个隧道。 强大的飓风吹得苏然面庞刺痛,碎石纷飞又被波及而泯灭,空气再一次被抽空,气浪翻涌着将半空中的苏然拍到了墙壁上。 下意识将斩格刀插入墙面稳住身形,他只看到了黎夜消失在了那极致的金光之中。 就像他之前说过的那样,罗璇的天赋真的是天克他的。 他的目光望向了前方,却只看到了只剩下半个身子的柯客从顶部落下。 在那一瞬间,强大的反应速度让他将细剑插入了顶部,想要进入剑芒的死角,可是却已然来不及了。 自胸口以下的身躯骤然一空,内脏尽数被泯灭。 他死了,几乎是瞬息之间。 “啊!!!” 有尖叫声响起,苏然向后看去。 央宁也同样被甩到了一边,可是原地却没有了罗璇的身影,只剩下了残破的重剑坠落在地,发出空荡的声响。 央宁崩溃地向着那剑的方向奔跑,跪倒在地,发丝凌乱。 苏然突然感觉到心脏一空,身体瞬间失温,冷得彻骨。 那股无力感,与对意外毫无反抗的徒劳……啧,又来了。 呆滞的目光望向了停在他面前的蒸汽列车,在近距离之下,他看到了…… 有一层透明的光幕包裹了整个车身,远处去看完全发现不了。 而且整个车头残破,之前罗璇的那一剑,确实是对它造成了伤害,可是却因为那极具欺骗性的光屏,扭曲了他们的视野,让他们以为对方没事。 这,才是它亮起那刺目车灯的意图吧? 混淆他们的视线。 而且……罗璇的全力一击被被对方完全反弹了过来。 不,这更像是一种复制! 为什么?域主自身的能力吗? 看着停在眼前的列车,一只只狰狞的眼睛浮现于那些残破之处,逐渐如同分裂一般膨胀而起,快速补足。 无数的眼睛望向了他,苏然悍然拔刀前刺,可是刀身却被反弹了回来,力道与自己的完全相同! “艹!” 苏然向着对方竖起了中指,“……你妈。” “呜呜呜——” 轰鸣的蒸汽再次响起。 …… 【剩余重启次数:3】 …… 第122章 我有一个不太成熟的计划,你们要不要听一听 “到了。” “都小心着点儿,这一路我们都没有遇上怪物的袭击,很明显,都在这里等着呢……” 耳畔传来说话的声音,苏然猛然惊醒,身体因为下意识的动作而踉跄了一下。 “苏然?” 黎夜疑惑地看向他,“是身体不舒服?央宁呢?来,给我兄弟来一发!” 央宁没理他,真是看向了苏然。 摆了摆手,示意自己没事。 苏然看着眼前熟悉的场景,抬起手腕看了眼时间。 【13:24:47】 悠长的廊道,无数的怪物望向了他们,这一次,苏然发现了奇怪的地方。 它们即便是看到了他们,也没有任何的行动,依然站在原地,仿佛是在等待着他们自己深入其中。 “挡路的这些,就交给……” “柯教官!”虽然说猛然打断了柯客的话,“不能过去!” “???” 众人都是一脸疑惑地望向了他。 苏然深吸了一口气,坚定看向了柯客,“柯教官,您既然是分配到我们这一队的训练员,理应看过我们的档案吧?最起码是对我们的天赋类型有所了解。” 柯客有些迟疑,如果他没记错的话,这个叫苏然的新人的档案,是一片空白的! 他现在都还记得自己看到这份档案时的懵逼,不过听队长说,这孩子是个特殊的人,上面对他的信息进行了加密和封锁,只需要知道他不简单就对了,多余的事情,别多问,别多想,他们只是训练员而已。 “你……” “我是双天赋拥有者,除了【提线玩偶】,我还有另外一个天赋,叫【时光碎片】,神秘类,能够看到未来不久后的碎片画面。” “!!!” “不是,哥们儿,你是双天赋?”首先发声的反而是黎夜,嘴巴张得老大,眼睛里满是震撼。 他突然想起之前自己在车厢里的豪言壮举,现在想想…… 抱歉,兄弟,是我孤陋寡闻了。 突然好尴尬,想扣出三室一厅来怎么办? “怪不得啊……” 柯客呢喃着。 这哪里是特殊性,这完全就该是绝密啊! 要知道,如今全球的最强者,除了神赐天赋以外,可都是复数天赋拥有者。 而且上限更高! 而眼前的这位…… “我明白了。”柯客选择相信眼前的大男孩,除了他看出了对方眼中的真诚以外,更是对那份档案的坚信。 再者,这种时候也完全不需要去欺骗他的。 “苏然,看到了什么?” “你。”苏然指了指柯客,随后又分别指向了其他在场的所有人,“……我们都会死。” “怎么可能!”柯客难以置信,“这里的域主不可能这么强大,甚至单问问一人就能够单刷了,团灭……不至于吧?” 越是说到最后,柯客的语气反而不确定了起来,因为如果苏然没有说谎的话,他看到了未来的片段,那么这种可能……或许是真的! 苏然摇头,“强的不是域主,而是它的能力。 “它能够反弹所有的伤害,将之原封不动地还回去,甚至有可能还能够短时间之内存储这一股能量,再瞬间激发出去……我们都是败在了它的这一份能力上。” 众人愕然。 “那也不应该啊!”罗璇表情挣扎,“即便是有这样的能力,也做不到团灭我们吧?毕竟只需要远程攻击,吊着它,完全是能够放风筝吊死域主的。” “可是,如果我们事先不知道呢?”苏然看向了她,“如果,你第一时间释放了全负荷的【契约之剑】,然后我们对其进行了近身进攻呢?” 他的目光环视了一圈,“随后,在我们所有人都没来得及反应过来的时候,突然,完全媲美罗璇全力一击的一剑反馈了回来,我们真的能够扛得住吗?” 一阵沉默之中,黎夜挠了挠头,“那该怎么办?总不能在这里干耗着吧?不过话说回来,这些怪物光看着咱们,怪渗人的,可为啥不攻击咱们啊?” “那是陷阱。”苏然道,“同样也是被放弃的诱饵,它在等我们自己过去。” 视线的尽头,那漆黑的暗影矗立着,宛若作壁上观的老阴比。 “我有一个不太成熟的计划,你们要不要听一听?” …… 红褐色的光环闪烁,显得甚为耀眼。 柯客宛如穿叶飞花一般穿梭于扭曲疯狂的怪物之间,大有吾一人往之的气概。 被撕裂为碎块的血肉横飞,一时间竟有些分不清到底谁是受害者,谁才是加害者。 骨骼碎裂的声响时不时响起,那是挥舞重剑的罗璇以近乎野蛮的方式将这些怪物抡砸成一团粘稠的碎肉,迸溅的血液透着腥臭的暗红,如同早已死去多时的动物放出的变质血液。 该说不说,身为集训教官的柯客每一个动作都飘逸非凡,甚至还有闲暇的功夫来指点罗璇的动作,更高效,更省力。 远处的央宁站在足够安全的地方,神色紧张地望着场上发生的一切,纤细的手指抓紧了衣摆。 更为浓郁的黑暗弥漫了整个隧道,黎夜化作了黑雾之中的幽灵,在怪物们的死角之中穿梭。 “苏然,你确定这真的有效果?” 他忍不住看向一旁的苏然,“话说这么冒险的想法你是怎么想出来的?那可是连柯教官都没法解决的家伙,你竟然还想着……” “富贵险中求嘛。”苏然轻笑了一声,微微压低了声音,“注意,要接近了。” “咕嘟!” 咽了口口水,黎夜将黑雾缓缓压缩,被包裹入领域之中的怪物完全无视了自它们身边鬼鬼祟祟走过的二人,盯着场上大开杀戒的柯客与央宁,将二人牢牢包围。 从缝隙中走过,柯客回头看了一眼几乎已经被密密麻麻的怪物完全遮掩住了的他们,心中默默祈祷了一句: “你们可一定要撑住啊!撑不住的话我跟苏然可就要无了!” 当黑色的迷雾覆盖到了那高大的车身时,并未被阻挡,反而逸散入了其中。 很显然,域主的能力对于领域无法免疫! “准备好了吗?”苏然稍稍活动了一下手臂。 三棱军刺之上,更为浓稠的黑暗如同液体般游动,仿佛活过来了一般,蠕动着,压缩着。 “我还真的是第一次做这么疯的事情,这跟在域主脸上拉屎有什么区别?”黎夜语气忐忑,可双眸之中却闪烁着兴奋的光芒。 “准备好,这一刺,会很快。” 第123章 连接现实与虚无 “嗡!” 无形的震荡涟漪晕开,一道一人宽的裂口突兀地出现在域主撑开的屏障之上。 黏稠的血肉在涌动,整个机械的身躯之上黑褐色的粘稠物扭动着,一只只狰狞的眸子张开,眼球里一片死寂,向着那处裂开的口子看去。 可是除了一片浓稠的漆黑之外,他却什么也看不到。 几乎是一瞬间,裂口合拢。 密集的眼球开始扭曲了起来,它们纷纷望向了一个方向,在那里,一个身影自漆黑的雾气之中缓缓浮现。 “意不意外?”苏然咧嘴一笑,他猛然一跳,身体落到了蒸汽列车的车头之上,踩着域主的脑袋,与脚下一只只狰狞的眸子对视,“放轻松,一会儿的事情。” 他的手迅速落下,覆盖在了车顶之上。 无形的丝线以他的手掌为中心,向着四周蔓延,缠绕裹挟着域主的身躯。 “罗璇!” 苏然大吼了一声,声音在隧道之中传开,自月台起始,向着远方蔓延而去。 “嘭!” 巨大的震响声回荡,覆盖于车身之上的屏障猛然震荡。 庞大的机械与血肉结合的怪物想要反抗,可是身体却像是被无数的钉子钉死了一般,无论如何反抗都无法移动分毫。 “嘭嘭嘭!” 柯客手握细剑,每一次的挥砍都用尽了全力,若是仔细看的话,会发现他的每一次出剑竟然都是刺在相同的位置! 【以点及面】。 有仿若玻璃碎裂的声音乍响,无形的屏障在这一刻轰然破碎! “就是现在!” 巨大的金色剑柱亮起,蓄势已久的罗璇手握重剑,高高举起,周边的怪物尸体铺了一片,一团黑色的浓雾环绕四周,将隧道之中的怪物尽数迷惑,寻找不到那金色光芒之中的正身。 “……吾将以骑士荣耀呼唤汝之名,闪现吧,ex——calibur!” 巨大的气浪将罗璇的发丝扬起,金色的流光撕裂了空间,撕裂的黑暗,撕裂了沿途的一切存在…… 毫无防备的域主直面了这猛烈的一击,在最后时刻,车顶的苏然翻身一跃跳下了火车,紧随而来的轰鸣气浪将他整个人顶飞了出去! 双臂保护住头部,他灵活地在地面上卸力翻滚,归功于在训练场的训练,如今的他做出这样的动作来已经毫无难度了。 稳住身形的瞬间,苏然趴在地上,回眸望向身后,在刺眼的强光之下,借着指间的缝隙,这一次,他看到了钢铁的车身在崩坏,粘稠的血肉如同包子的内馅儿一般流出,刺耳的汽笛声嘶吼,车轮震颤,与铁轨摩擦出了耀眼的火花。 许久,剑芒散去。 厚重的浓雾缓缓散开,没有什么有烟无伤的玄学现象,崩碎破裂的域主此刻宛如被一分为二之后暴力拆解的火车车身,内里的血肉焦糊一片,时而几下挣扎带起的金属扭曲摩擦的声音响着,飘荡的烟尘覆盖了几乎所有的残破零件。 这一次,破碎的空间并未修复,反而开始了整体的坍塌。 碎石遍地的隧道之中,苏然缓缓走向了域主,而其他人并未有他想。 “结束了!哈哈哈哈哈——” 瘫倒在地的黎夜大笑着,几乎辅助了一整个过程的他可谓是立下了大功,但是超负荷使用天赋带来的后遗症也使得他现在几乎连坐起来的力气都没有了。 苏然看了眼全场,大家的消耗都很大,罗璇最后的绝杀清场让此刻的隧道显得空荡荡的。 就连远处一直远程辅助的央宁精神力也消耗严重,此刻走向他们的脚步都显得虚浮了不少。 柯客拄着剑坐靠在墙壁上,仰着头沉重呼吸着,击碎屏障时连续性地使用天赋,几乎把他整个人都榨干了。 “砰!” 重剑被随手丢在了地上,罗璇毫无形象地坐在了地上,兜帽外衫上灰尘仆仆的,可那靓丽的五官却看不出丝毫的狼狈,反而带着几分清爽与不羁。 果然,美少女无论有多狼狈都依然好看。 苏然缓缓蹲下身,在这逐渐崩溃的异域之中,他与眼前车头残余的一团眼睛注视着。 手掌缓缓抚过冰冷的铁皮。 在罗璇那一剑落下的时候,苏然感受到了对方心中的恐惧与无助,就好像孤独任性的孩子在一阵调皮捣蛋之后,却陷入了迷茫与寂寥的惶恐之中,无助而可悲。 “你也是有自己的思想的吗?”苏然呢喃自语,“也是,你是活着的,本身就是一种生命体,又怎么可能没有自己的思想呢?” 苏然像是被自己蠢到了,笑了一声。 他能够感觉到自己与这个钢铁大家伙之间产生的紧密联系,【提线玩偶】发挥了作用,其实在最后一刻,当域主直面那必死的一击时,对苏然的抵抗便松懈了。 而就是那一瞬之间,他完全掌控了对方。 破碎的异域之中迷雾逐渐消散,现实世界的空间再次回归,耳畔甚至响起了列车厢内乘客的交谈声。 最后,苏然望了眼破碎残破的域主,随着消散的雾气一同消失了。 许久之后,原本已经一片狼藉的隧道重新恢复,那些撕裂开的空间也在迅速修补完善。 有无形的屏障浮动,仿若水波一般荡漾,而随之,原本损毁的火车头再一次浮现,竟然神奇地完好如初! 仿佛之前的一切都只不过是幻想而已,当那折射了光线,欺骗了所有人视野的画面消散,让所有人都难以置信今年的真相浮现而出。 不,最起码苏然是知道的。 骤然亮起的车灯照亮了整个隧道,而与之前肉眼可见尽头拐角的景象不同,这一次,远处是延伸到不知名远方的铁轨,一眼看不到头。 “呜呜——” 蒸汽的轰鸣声再次回荡,铁轨震颤,碎石也随之跳跃。 许久后,空旷的隧道重新回归了沉寂。 没有人会察觉到,就在刚刚,这里发生了一场多么激烈的战斗。 …… 现实,苏然缓缓睁开了眼睛。 眸子的深处,一道隐晦的光芒一闪而过,仿若一道丝线,连接现实与虚无。 第124章 想要去见他 李欣雅经常会做一个梦。 在梦里,总有一道身影在呼唤着她的名字。 像是隔着无数层的棉花传来一般,显得虚幻而不真实,她想要去仔细分辨,但是声音却戛然而止。 随之而来的,是遍地的鲜血,周围一片黑暗,她站在没过脚踝的血水里,鲜红得发邪的血水里映衬出她的模样,浑身鲜红,口鼻之间不断地涌出鲜血。 她没来由地恐惧,在黑暗中慌不择路地奔跑,她想要逃离这个鬼地方! 可是世界却仿佛在这一刻都不存在了,血水仿佛没有尽头,溅起的血花将她白色的长裙染红。 就这么跑着,她自己都不知道究竟奔跑了多久,眼前突然出现了一道光亮,撕破了黑暗的封锁,一个模糊的身影出现在了她的前方。 她心中欣喜,因为终于在这个鬼地方看到了其他人的存在。 她大声呼唤,但那人却像是听不到一般没有任何的反应,背对着她,站在阳光之中。 血水毫无征兆地蠕动了起来,一只只鲜血淋漓的手臂伸出,攥住她的脚踝,捆绑她的身体,将她向着后方的黑暗中拉扯。 恐惧像是潮水一般蔓延而来,她极力挣扎着,手掌伸向了那光芒亮起的方向。 明明是那么近的距离,可是她们却仿佛隔着山海。 密密麻麻的血红手掌覆盖在她的面孔上,如同蚕丝结茧将她一点点束缚,眼前的光亮逐渐消散…… “学姐!” 耳畔那原本模糊的声音突然清晰了起来,声音中带着崩溃与惶恐,仿佛此刻陷入绝望的不是她,而是他一般。 没错,她听清了,这是个男孩子的声音。 他是谁?又为什么叫自己学姐? 有些搞不懂啊…… “学姐!” 眼前的血手分开了,她看到了光。 温暖的光芒自逐渐扩散的缝隙之中穿过,落到了她的脸上,他也看到了那个让他觉得熟悉的面庞,认出了对方是谁。 随后,漆黑的世界分崩离析,无数的手臂滑落,落向了身后的黑暗之中。 她被对方拉着,踏入了光里…… 下一刻,梦醒了。 …… “呼……” 李欣雅骤然睁开了眸子,窗外的阳光落到了脸上,清晨的阳光暖暖的,让人忍不住浮现出了倦态。 她翻身拿过了手机,想起了昨天苏然的室友告诉自己的消息,给对方发了一条信息。 【一路顺风。】 躺在软软的床上,一头乌黑浓郁的秀发散开,像是墨水散在了清水里。 纤细如玉的手掌盖在眼睛前,她闭着双眼,仿佛还在回想着梦里发生的一切。 很神奇的,这梦显得如此真切,就像是她真的经历了一般,清晰无比。 这几天,她总是会做这样的奇奇怪怪的梦。 而且内容几乎都是差不多的场景,模糊的呼唤、刺目的血水、无尽的黑暗……还有,那个给他深刻印象的大男孩。 可越是回想,她的心中越是有一股空落落的感觉,总觉得自己的内心深处缺失了什么很重要的东西,想要回忆,却总是记不起来。 李欣雅向来是相信自己的直觉的,她的直觉一向很准。 可是,这奇奇怪怪的梦到底是想告诉自己什么? 她不知道,可是她清楚一件事,苏然对于自己来说,一定是那个最特别的人。 她对自己的人生规划是早就已经定好了的,父母早早离婚,并且分别组建了不同的家庭,让她对“家”这个概念很是模糊,这么些年过去了,早已没有了任何的期待。 她已经准备好了出国留学的相关资料,毕业之后若是不出意外的话,她没有打算再回到这个没有给她带来任何美好记忆的城市。 人们只是看到了她家境的富裕,却不知她的家早已支离破碎了,她没有家,她是被自己的亲人所遗弃的玩偶。 上一次与母亲的电话,还是在两个月之前吧? 记不清了。 自那个雨夜起,她便再也没有感受过纯粹的父爱与母爱了。 他们总是想着在物质上满足自己,补足那一份他们离场的缺失情感。 可是,她需要的从来都不是这些。 但她也没有拒绝,而是默默将这一份歉意的馈赠积攒起来,给未来出国留学准备好物质基础。 可是,明明该是这样的才对…… 丝柔的睡衣褪下,滑过她柔嫩的肌肤,无声落地。 她赤着脚走进浴室,仰着头,任由冰冷的水流从脸颊落下,沿着修长挺直的脖颈,翻过起伏的山峦,一路向下…… 她不知道自己究竟是怎么了,可是身边却好像没有一个能毫不设防倾吐的对象……也不对,是有的,可惜她尝试过倾诉,但是对方却一直在规劝她,是自己多想了。 梦就是梦而已,就算再真实,也只是梦啊。 可除了这个自小玩到大的闺蜜之外,她就再也没有能够聊得来的朋友了。 她有想过去找苏然说一说的,但总是找不到一个恰当的时机。 而且,她有一种感觉,对方在躲着自己。 虽然仅仅是感觉,但是她信了,因为,她的直觉一向准。 微波炉中加热着牛奶与面包,她靠在橱柜旁愣愣出神。 总感觉,这段时间的自己有些变得不像自己了呢。 以前的她,可不会在这种地方犹豫踟蹰的。 “叮——” 响起的提示声惊醒了她,猛然间回过神,她失焦的眼眸重新亮起,可眼前那浮现出的字迹,却让她的心绪再次低沉了下来。 …… 【李欣雅】 【天赋:命易相术】 【描述:易有太极,是生两仪,两仪生四象,四象生八卦,阴阳生死间,莫问归来路。】 【觉醒值:1000】 …… “这些,真的都是假的吗?” 她呢喃着,却显得如此脆弱,宛若惊涛骇浪之间渺小的蜉蝣。 曾经,她只是觉得对方很特别,和对方的相处,自己并不反感。可是现在,却感觉对方对自己是唯一重要的人。 她想要去见他。 想要去询问为什么自己会梦到那些,在梦里,那个撕心裂肺呼唤她的,究竟是不是他。 而在自己所记不起的时间片段中,究竟发生了什么。 机票的订购界面出现在了手机屏幕上。 循着直觉,她定下了目的地的终点。 京都…… 第125章 京都,到了 【尊敬的旅客朋友们:】 【列车即将到达京都南站,请在京都南站下车的旅客提前整理好自己的行李物品,做好下车准备。下车时,请您注意站台与列车之间的间隙,照顾好老人和儿童,按照车厢内的指示标识有序下车。】 【dear passengers,the train is arriving at jingdu south station.passengers getting off at this station,please get your belongings ready in advance……】 …… 【京都南站到了,感谢您乘坐本次列车,祝您旅途愉快。】 …… 列车的播报声回荡,人流向着车外流淌,涌向出站口,当走出车站的刹那,耳畔的喧嚣不再,整个世界仿佛突然之间平静了下来。 可这也仅仅是错觉罢了。 下一刻,拉客的司机一个个地询问着出站的旅客,各式各样的车笛声响起,人声鼎沸。 苏然一行人的穿戴看上去甚为醒目,柯客自不必说,一身黑风衣上一块块的土灰,就像是在泥土里滚了几圈之后,又在石头上摩擦了几遍后的结果。 而经历也确实大差不差。 罗璇就更为奇怪了,背着一个一人高的木箱子,要不是小姑娘看上去眉清目秀的,还以为是搬运尸体呢。 这么一对比,苏然、黎夜与央宁三人反而是最为正常的了。 柯客带着四人来到了不远的停车场,一辆军牌的车子安然停在那里。 “上车。” 柯客招了招手,随后掏出钥匙开了车门。 车上,柯客给他们科普一些必要的知识。 他们也算是过命的交情了,而且所有人的等级都是在c级,差距本身并不是很大,柯客也没法像训练其他成员那般去随意指使,说不准未来啥时候,他们这几个年轻人的等级就超越自己了,到时候可就尴尬了。 出来混还是要有眼力和脑子的,明明可以和和气气解决的事情,就没必要复杂化,他只是个小小的教官而已。 “总局很大,超乎你们想象的大,这一次你们的集训,被分配到了一个统一的地方,并没有像曾经那样打散在不同的区域,以此来防范异域之门的出现。” “是有什么内情吗?”罗璇问,每一届集训的新人可都不在少数,这些天南海北,来自华夏各地的觉醒者聚集到同一个地方,异域都能乐开花,下饺子一样蹦出来。 这隐患可不是一般的大。 而且道听途说,以往都是有相应能够隐蔽气息一类的天赋拥有者,分批次进行区域的维持,再辅助上一些具有神奇功效的器物,这才让每一届的集训都能够顺利进行。 “天工阁那些家伙,前段时间搞出来了个有意思的大家伙,不同于以往,有数量的限制,还范围极小,这一次,能够大范围地压制天赋,将觉醒者的天赋限制,达到正常人水平,而且可以长时间维持,减去了人力的消耗,经过测试,在范围以内,对c级以下的都有效果。” 柯客解释道,“所以这一次,你们遇上的人会更多,也更加复杂,特别是苏然你。” 说着,他看向了副驾驶坐着的青年,“你双天赋的身份,有一些人,或许早就知道了,以往也不是没有出现过这样的天才,他们每一个……” “都没撑到最后?”苏然好奇问。 “不。”柯客摇了摇头,“他们每一个都是那一届最为亮丽的星辰,横压所有同龄人,杀到了最后一刻。 “所以,你的压力,或许会很大。” 他指了指天上,“他们,都会默默观望着你。” 苏然表示明白了,他轻笑了一下,指尖抚过怀中被黑布包裹的斩格刀,“放心吧,柯教官,我不会坠了前辈们的名声的。” “看你这么有信心,那我就放心了。” “那是当然的了!我兄弟可是能踩在域主头上放大的男人,这点困难算什么?”后排的黎夜拍了拍苏然的座椅,大笑了几声。 一旁的央宁默默将身子再次移远了些。 “柯教官,正常集训还会有争斗吗?怎么听上去前面会有龙潭虎穴在等着苏然似的?”这一次问话的依然是罗璇。 “正常的集训自然不会,但是特殊的人,总会有特殊的待遇不是?只不过这一次尤为严重,因为所有人都会集中到一个地方,摩擦会更加大,要知道,总局对一些重要成员的培养是有倾向的那些想要变强的人,巴不得依仗着这次机会,踩苏然一脚,争取未来的资源倾斜。” 柯客开着车驶在高速路上,他们所去的区域很明显并不是在京都中心,而是稍稍偏移的位置,又没有完全靠近郊区。 “这一次总局或许也是考虑到了人员密集之后会遇到各种各样的事情与冲突,集训的地点是新近刚刚完工的,规模很大,未来或许会成为专门的集训地点了,说起来,你们还是第一届体验新集训地的新人呢。” 苏然首先想到的是白娅所说的总局的餐厅美食,自己恐怕是没机会品尝到了,“我们不会去总局?” “会。”柯客回答了苏然,“但不会是所有人,集训一共分三轮,第一轮会将有资质的人区分出来,进行单独训练,而这波人,则会前往总局,剩下的依然在原本集训地训练。 “不过你们差不多都是稳过二轮的内定人员了,这点没必要多虑,正常训练就行,但也不要松懈过度了,小心阴沟里翻船,被其他人顶替了名额。” 这一路柯客说了很多,大都是历届司空见惯的潜规则,但是对于他们这些初次接触的萌新来说,却是受益匪浅。 整个集训保守需要三个月的时间,一个月进行一轮,每一轮都是个人能力的考察与审核,并进行相应强度的下一轮训练。 科学性与独特性相结合,因材施教,确保最大化地激发他们的潜能,快速掌握最适合自己的战斗技巧与方法。 相应配套的教官都精通各类不同的领域,他们都是总局内极为优秀的前辈,实战经验丰富,且绝对严格。 来到京都这地界,你就别指望抱着旅游的心态来玩闹了。 这一点四人深信不疑。 毕竟来的路上,那一段惊险刺激的下马威已经足够他们深有感触了。 第126章 握草起手 山林葱郁,这个季节的树叶还没有黄得彻底,带着夏天最后余韵的墨绿,山风吹过,漫山遍野的“沙沙”摇曳声响。 军车停下,前方出现的是一座小桥,连通两岸。 山泉水自密林深处涌出,环绕半圈,流向不知名的远方。 车门“哐”的一声关闭,柯客指着山里的方向,“这一次集训的地点就是在这里了,外表自然是看不出什么的,待会儿你们走进去了,就会发现这里面别有洞天了。” 苏然望了望四周,“这里倒是蛮僻静的,远离市区,出了事情也能够在第一时间进行疏离和应对,完全放开了去处理。” “主要也是总局对这次天工阁搞出来的东西不是很放心,算是做一个保险丝吧,若是真的情况不可控了,也不会波及到更多无辜的人。” 柯客认可了苏然的看法,他带着四人沿着山路而上,行过了石桥,长长的石阶连贯向远方,让人一眼看不到尽头。 “你们开始正式集训的时间是明天,今天会有人陆续来到这里报到。” 无视了山路上“前方危险,旅客绕行”的告示牌,几人迈了过去。 “你们算是早的了,异域之门那一关并没有浪费你们太多时间,但是其他人就说不定了……我刚刚联系了队长,也就是你们的总教官,你们算是抵达这里的第一梯队了。” 随着众人向上攀爬,一些角落里隐晦的摄像头也被苏然注意到了,甚至一些他看不懂的陷阱,布设在几处极为吊诡的角落里。 虽然他们到现在都还看不到人的影子,但是却早已出现在了被观测范围之内。 过了下午两点,即便已经步入了九月的末尾,可是温度依然很高。 稍稍多走一会儿,便感觉身上有出汗的征兆了。 这座山并不高,但是难就难在范围极广,山路不是很崎岖,但是想要登到山顶确实需要费些体力。 越是朝着山顶接近,众人感觉身体反而逐渐沉重了起来,就好像无形之中被戴上了厚重的沙袋,每一步都显得异常沉重。 “别慌,这是压制天赋的那东西在起作用。”柯客解释道,“这段时间里,你们的体能会重新回归到原本普通人的水平,无法再借助于天赋之便,在这里,你们将会短暂失去‘觉醒者’的身份,不过这也只是第一轮的集训内容而已,好好干吧,年轻人们。” 他一指前方露出的建筑群,“这里,将是你们未来很长一段时间内,都会印象深刻的地方。” …… 山顶是一大片人工挖平的大平台,在下方,没人会注意到这里竟然还有这么一群令人震撼的建筑群,虽然因为时间短促而在一些细节上稍有些瑕疵,但是大致的框架与内部的各种设置应有尽有。 很快,在看了他们的转正证件,验明身份之后,从入口走进。 苏然瞄了一眼他们手上的枪械,在天赋被限制之后,这些热武器的功效会被无限放大。 他尝试着激活天赋,却发现没有任何的反应,真的就如同之前柯客所说的那般,这里对天赋的限制真的很有效果。 在几名工作人员的带领下,苏然他们在拐角分开,因为下一站将是寝室的分配。 柯客没骗他们,他们来得真的算是早的了,整个集训营地看上去显得空空荡荡的,没几个人影。 这里的寝室是两人寝,倒不是很差,房间里配有独立卫浴,还有一块向阳的阳台。 房间号都是提前分配好了的,不出意外,苏然和黎夜一个寝室。 “兄弟,你相信缘分吗?” 将背包丢到一边,黎夜向后仰躺在床上,舒爽地伸了个懒腰,转头看向苏然。 “……” 苏然瞥了他一眼,“我不觉得跟一个大男的有什么缘分好谈的。” “你想啊,咱们这也算是一起扛过枪,一起同过窗了吧?”黎夜翻了个身坐起,“人生三大铁,咱们一天之内就打卡完成了两条,你说这不叫缘分叫什么?咱们是注定的兄弟啊!” 苏然收拾行李的动作没有任何的停顿,他带的东西不多,除了一身换洗衣服外,就没有什么其他的了。 将被黑布包裹的斩格刀靠在床头,苏然敷衍地点了点头,算是回应黎夜了。 不过很显然即便是这种对方不愿意交流的情况,对于黎夜来说根本就算不上是事儿。 ……也可能是他的情商太低了的缘故。 “苏然,你说女寝的房间会是什么样的?跟咱们会有区别吗?” “应该吧。”苏然坐在床上试了试触感,弹性很好,也很舒适,倒和他一开始想的硬板床一类的军旅式集训有些差别。 “你要是好奇,自己去看不就好了。” 黎夜赶忙摇头,“兄弟你这是要害我啊!我把你当兄弟,你却想着让我在第一天就社死?” 他都能脑补出自己被发现之后,然后通报全营地的场面了。 “饿不饿?去吃点东西。”苏然没有理会黎夜这本身就莫名其妙的问题,他摸了摸干瘪的肚子。 今天的消耗有些大了,他现在超级饿,急需高热量的食物进行补充。 “刚刚路上没看到食堂在哪里,去找找吧。”黎夜本身就是饿着肚子上车的,苏然馈赠给他的那点儿东西顶多只能算是塞牙缝,这时候也同样饿得前胸贴后背了。 营地总体的建筑是两栋男寝,两栋女寝,一栋教官寝室楼,还有一栋看不出是做什么的高楼。 至于其他一些相较矮小的建筑群倒是有不少,大都是两层到三层之间。 因为山顶足够宽阔,倒是不显得拥挤。 询问了一圈,二人也打听到了食堂的位置。 吃的自然都是免费的,但是不能浪费,点多少就要吃多少,浪费的话,会有相应的惩处。 你问他们是怎么知道的? 自然是门前那超大的一块木牌上写着的,而且还是用极具辨识度的彩色粉笔写的。 惩罚内容具体是什么,没有写,但是苏然也不打算以身犯险去搞清楚,他的好奇心还没有这么旺盛。 “苏然,这里!” 好巧不巧,罗璇与央宁也在,先一步看到二人的央宁招了招手,示意他们过来拼桌。 此刻的桌子上已经堆积了一堆高高的空盘子,看着如同恶鬼一般风卷残雨消灭美食的罗璇,苏然嘴角抽搐了一下,但是也没有说什么。 倒是身旁的黎夜嘴比脑子都要快,直接一句“握草”起手。 “卧槽……你这饿死鬼投胎吧?” 第127章 我等你很久了 “刚刚我打听了一下,这一次的集训人数差不多有三百人,哪儿的人都有。” 央宁示意刚刚来的苏然与黎夜看向侧面,“看到那个了没有,是先于咱们来的,实力很强,没有经过教官的协助,一个人单刷了整个异域之门。” 苏然眉头微挑。 那是个穿着总局制服的青年,年纪上看起来与他们没有多大差距,气质如刀锋般尖锐,其实苏然在进入食堂的第一时间就发现了对方,但是毕竟不熟,一直盯着别人看会显得很奇怪,也就没多关注了。 此刻被央宁再次提起,他这才仔细看向了对方。 青年的身旁同样有几人坐着,而且都是用崇拜的眼神望着他,看得出来,他们都是同一班车次的人。 苏然忍不住思索了起来,集训还未开始,但是一些小团队其实已经潜移默化地成型了,一同经历了生死的伙伴更容易抱团在一起,倒是总局的安排显得有些让人琢磨不透了。 单纯是因为巧合?还是他们有意而为之? 苏然先在这个问题上打上一个待观察的记号,不过不管总局有什么打算,他们几人的小团队还是蛮互补的,有战士有刺客,有法师还有辅助。 这打个团队赛都已经绰绰有余了。 莫非这才是总局的初衷? 算了,不管了,想这些没什么意义,看之后的发展情况吧。 他只需要提防的,是那些已然知道他的身份,并想着拉踩他一手,来展现自我价值的二代甚至是n代而已。 若是没有人来找事情,那么一切安好,可若是有人非要作死地来搞他的话,他也不介意给对方来点儿血的教训,给他一场沉痛的回忆。 食堂里面的食物类型很全,天南海北的美食样式多样,而且每一个人都在狼吞虎咽,让人怀疑是不是这顿饭是计时自助的。 “你们不知道?” 将一根鸡腿嗦完,腮帮子鼓鼓囊囊的罗璇惊讶地看着二人,就好像是在两个珍惜野生动物,“从明天开始,你就别指望吃到好的了,这顿算是对咱们的欢迎会,今天单日体验券,之后可就只能吃些……具体的我还不清楚,但是绝对不会是什么能够让人想要下咽的东西就对了。” 二人微愣,双双对视了一眼,随后赶忙加入到了干饭队伍之中。 “我说一个个的怎么吃相这么难看呢,原来还有这事啊!” 黎夜给自己的餐盘里夹得满满的,开始了自己的自助大餐。 苏然是真的饿了,就算没有这个消息,他也是抱着把自己的肚子装满的打算来的。 真真正正的饱餐一顿之后,他们坐在椅子上连动都懒得动一下。 陆陆续续有其他新报到的人来到了食堂,原本还有些奇怪这些人是怎么回事,是没吃过饭吗? 然后在其他好心人的解释之后,毅然加入了大部队之中。 苏然听了罗璇的话,已经对明天的三餐没有期待了。 不过这跟白娅和我说的完全不一样啊! 苏然最痛恨的就是突然到他们这一届,也不提前说一声,就搞了个改革出来。 这谁受得了? 但凡今天赶过来的,就没几个体能消耗不大的人,甚至苏然还看到了几个灰头土脸,宛如土匪进村一样的一伙人慌不择路冲进食堂,一边吃着,一边幸福地大笑,一副“得救了”的样子。 不是,哥们儿你们这到底在异域里经历了啥? “各位,大家未来很长一段时间都会在一起集训,我先自我介绍一下,我叫沐清风,来自山河市分局,很高兴能够在这次的新人集训里与大家相遇,相逢即是有缘,这杯我先干为敬!” 食堂自然是没有酒的,但是饮料茶水管够。 沐清风以茶代酒,一饮而尽。 “喔噢!!!” “沐哥豪爽!!!” 大家都是年轻人,这种场合上都很热情,一个个也没有扫兴,鼓着掌吆喝着。 但并不是所有人都合群,也喜欢凑热闹,还是有不少人完全就不关注这一些,甚至还有的露出了嫌弃的神情的。 苏然将这一切都看在眼里,同时开始观察哪些人会在之后招惹他,但是奈何他阅历有限,单靠微表情来判断一个人的心理和想法的操作,他是真的不行。 无奈只得放弃,看着场上活跃的气氛,和那个一开始带头的自称沐清风的青年,一头飘逸的长发,脖子上挂着一串银吊坠,穿着坎肩,暴露出的臂膀上肌肉线条很是清晰,大有一股摇滚风的感觉。 感觉递给他一把吉他,他都能原地开演唱会的那种。 苏然注意到那个单刷了异域的人已然离开了食堂,给人的感觉暂时是实力强悍,但是不够合群,大概率相处起来会很不容易。 苏然看了看时间,已经差不多七点了,想着明天就要开始集训了,便提议回去吧。 “走吧。”黎夜不反对,“今天我都要累死了,我现在只想好好洗个澡,然后美美地睡到天昏地暗!” “我们也回去吧。”罗璇起身,一旁的央宁挂件儿一般赶忙跟上。 “璇姐,等等我!” 与二女道别,刚刚走出食堂不远,苏然的脚步骤然停住。 他冲着疑惑看向他的黎夜笑了笑,“你先回去吧,我散散步,消消食,今晚真的吃多了。” 黎夜不疑有他,便自己回去了。 苏然无事人一般,仿佛真的是在散步,七扭八拐走进来一条巷子里。 “这里没别人了,出来吧,都跟了一路了。” 角落里,一个熟悉的身影出现。 一张充满着侵略性的面孔上带着笑意,可是却没有给苏然任何温和的感觉,反而像是即将与猎物厮杀而兴奋的疯子,目光死死盯着苏然。 “你就是那个单刷了一整个异域的人吧?”苏然看着对方,“怎么称呼?” “周浩。”青年没有卖关子,他舔了舔嘴唇,“苏然,我等你很久了。” “怎么,要签名吗?”苏然耸肩,“那还真是抱歉,我今天没带笔。 “要不,借你点红墨水用用?” 第128章 不是,你怎么不按套路出牌 对这些不怀好意的人,苏然也不会跟他客气。 “你的双天赋确实很厉害,但是在这里天赋被限制,你又如何展现你的长处?”周浩咧嘴一笑,眼神阴翳中带着狠辣,“现在认输的话,我说不定还会……” “我认输。” 苏然敷衍地举起了双手,“你赢了。” “……” 周浩微愣了一下,一时有些没反应过来。 不是,你怎么不按套路出牌? 可随即他的脸上浮现出了怒气,“你是瞧不起我吗?” 苏然无辜地摊手,“朋友,你这就不太讲道理了吧?我都认输了,你怎么还玩不起了?” 这阴阳怪气的话语让周浩脸色微微涨红……气的。 他硬了,拳头硬了。 “来!”周浩马步扎起,“与我一战!” “我拒绝。”苏然有些无奈了。 得,是个傻子。 废话那么多,你是要竞选本年度最话多的反派吗? 视若无人地从他的身旁走过,苏然甚至连看他一眼都没有。 可是心中却警惕万分,他知道自己在体术和体能上是弱项,这家伙一看就比他高了一个重量级,那一身腱子肉可不是吃激素吃出来的。 可是神奇的是,周浩整个过程都没有动,他望着苏然逐渐远去的背影,直至消失。 面上的表情收起,冷冽与漠然代替了之前的恼怒,如同变脸一般。 他望着苏然消失的方向思索。 “可惜了,没激他先动手……” 营地不能私斗,否则的话轻则重罚,重则直接消去管理局成员资格,终身不录取。 不过,“被迫”还手可不算。 “苏然吗……有点意思。” …… 往回走的路上,苏然也同样在思考。 “对方没有第一时间对我动手,看来是因为有忌惮的东西,正常来说私斗肯定是不被允许的,他是在激我先动手?也就是说,他之前的装傻都是假的?” 苏然叹了口气,望着天际通红的夕阳,“看来,没几个是真傻子啊……也是,能活下去的觉醒者,没点儿实力怎么行?” 可随即,他的目光严肃了起来,“计划需要变动了,被动去防范的话终究是下乘,明枪易躲,暗箭难防,哪有千日防贼的道理?我需要对这几百人进行筛选,将那几个真正不怀好意的家伙挑出来才行。” 可是想了半天,他没有一个足够完美的思路,摇了摇头。 算了,不想了,回去睡觉! …… 进入营地的第一天,所有人的电子设备都被收走了,主要也是为了过程中的保密工作。 按着通知,集训的过程中要统一穿着正装,也就是管理局的队服。 ……那一身纯黑色的作战服,还有那件极为有逼格的风衣。 第二天,苏然早早的便醒了,洗漱了一番,换上第一次正经穿上的作战服。 之前试穿过,很合身,他也不觉得哪里有不合适的。 苏然触摸着身上的衣服,手感很舒服,之前项老大跟他说这衣服能防子弹,他还不相信,用水果刀捅了几下,还真别说,连个毛边都没捅起来。 也不知道具体是什么材质做的,不过衣摆的位置倒是有“天工阁”的标识,看得出来上面一定是上了黑科技的。 风衣并不妨碍行动,完全贴合人体力学的设计让它轻若无物,甚至给人一种自己完全没有穿这件风衣的错觉。 室内的喇叭突然响起了集结号的声音,苏然微愣了一下,只看见原本躺着睡得跟死猪没区别的黎夜直接跳了起来,在迷糊的眼睛看清楚了是什么情况后,飞穿上了作战服,然后这才看向愣神中的苏然。 “走啊,集合了!迟到了肯定会被罚的!” “……” 这速度,苏然自愧不如。 …… 训练场,一众身着同样作战服的教官站成了一排,中间为首的男子手里掐着秒表,脸色一片黑沉,似乎心情非常不爽的样子。 看着眼前乱糟糟的一群人,肖国栋大吼道:“七分四十五秒!是在跟乌龟赛跑吗!” “噗嗤!”人群中有笑声传出,很是突兀。 “刚刚笑的站出来!” 黎夜挠了挠头,脸上满是悔恨,他保证,他刚刚是真的没忍住。 “报告!” 肖国栋瞪向了对方,高大的身材配上那一张国字脸,威严顿起,“刚刚为什么笑?” “因为我有病!” “……” 肖国栋嘴角微微抽搐了一下,“有病就去吃药!去,绕着训练场跑十圈!” 黎夜看了眼这大到没边的训练场,眼神已经死掉了。 “还愣着干什么?跑!” 黎夜无奈,只能接受了。 训完了这个出头鸟,杀鸡儆猴一番之后的肖国栋再次看向了其他人,“我知道你们都是各个分局的精英,能够加入管理局,本身就证明了你们的优秀!但!你们来到了这里,在这一天,就一天是我手底下的兵!我不管你们以前是什么样子的,到了我这里,只有一个要求,那就是——绝对!绝对!绝对服从命令!” 环视了一圈,见没人出声,肖国栋继续道:“我的训练会很严苛,受不了的你们可以回去,但是我敢保证,你们一定会被取消正式成员的资格!管理局不养废物,也不养懦夫!因为这样的人,早晚会死在异域之中! “不要以为成为了觉醒者是一件很幸运的事情,当你们与众不同的那一天起,你们便也同样失去了平庸的资格!你们也可以选择做个庸人,这是你自己的选择,但是早晚会死得毫无价值,被异域里的怪物分食殆尽! “我想来到这里的人都是接触过异域的了,直面恐惧之后,若你们还是小瞧异域,以为自己觉醒者的身份就天下无敌了的话,那么我只能说,你们纯纯就是智障!脑子有问题就去看病,别来霍霍其他人!” 他侵略性的目光望向了在场的所有人,“那么,现在,想要退出的可以离开!我会向你们分局的队长说明情况,不会对你们有所惩罚。” 场上三百一十二人没有一人踏出一步。 “很好。”肖国栋笑了起来,“还算有些血性,那么从现在开始,集训正式开始! “所有人,绕训练场十圈!” 第129章 这么漂亮,怎么脑子就…… 黎夜有一种身体不是自己了的感觉。 当他跑完了整整二十圈之后,心脏都仿佛要跳出来了。 他下意识弓着腰干呕,却什么都吐不出来。 本来早上的时候就没吃东西,这一下直接给他干虚脱了。 训练场上已经没有什么人影了,在肖国栋亲自盯梢的情况下,他是一圈也不敢落下。 颤颤巍巍走向食堂,却发现食堂里面空空荡荡,一个人也没有。 “???” “给。” 一旁突然传来了一声招呼,他猛然转过头,只看见苏然递给他一个一次性饭盒。 “这……”黎夜感动得都要哭了。 “你先别急着感动,打开看看再说吧。” 怀着疑惑的心绪,黎夜打开了饭盒,却看见了一坨…… “不是,这什么鬼?!” 仿佛是各种难以言喻的食材经过大火烂炖,再加入一些颜色很是鲜艳的染料,随后收汁又没有收完全,黏糊糊的就像是鼻涕和黏稠异物的结合体。 “异域里的东西。”苏然坐在一旁解释了一句。 “你来的比较晚,没看到有一些人吃着吃着就吃吐了场面那叫一个混乱,要不这里也不会这么空了……不过还好,食堂的人都给清理干净了。” “不是哥们儿,你这么一说我更没有胃口了啊!” 目光注视着眼前一看就不像是在人类食谱中的东西,咽了口略苦的口水。 “下午的训练量一定也轻不到哪里去,你确定要饿着肚子去强撑?”苏然也是搞明白为什么昨天会听到那种传言了,还真的是……一言难尽。 “你吃完了?”黎夜惊诧地看着苏然。 苏然脸色微微一变,他伸出手按在黎夜的肩膀上,“别问,我们还是好兄弟,我不想回忆起来。” 黎夜拿着筷子的手哆嗦了一下。 “吃吧,午休的时间没剩下多少了。” 苏然“善意”提醒。 但是看那眼神,怎么看怎么像是在幸灾乐祸,跃跃欲试的模样。 虽然已经对这东西的难吃程度有了一定的心理建树,可当真的塞进嘴里之后,那股仿佛真的像是黏稠米田共掺和八二年老淤泥的口感让他下意识就想吐出来。 这还不是最刺激的,紧接而来的苦到极致的味道让他整个人都戴上了痛苦面具,整个味蕾都麻木了,嘴唇发麻,仿佛这一刻的味觉已经放弃挣扎,彻底摆烂了。 他能够嗅到自自己的口中逸散出来的奇怪味道,像是臭袜子和垃圾箱里溢出来的臭水混合蒸煮九九八十一秒,再撒上随手抓来的霉菌,用腐烂的苹果点缀之后再搅烂,于是,一道完美的“异域美食”就做好了。 “唔——” 强撑着没让自己吐出来,黎夜深深闭气,随后闭上眼睛一阵狼吞虎咽,看得苏然心惊肉跳的。 嗯,是个狠人。 当二人走出食堂的时候,黎夜一脸完全坏掉了的表情。 “苏然,这东西,咱们要……吃三个月?” 黎夜说话都颤颤巍巍起来了。 “应该不至于。”苏然迟疑了一下,“我想这是在让我们习惯异域中的事物,毕竟有的异域需要很长的时间来进行突破,这个时候食物的选择就显得尤为重要了,想要增加生还率,就要先学会适应。” 他又想起了白娅那丫头。 好家伙,你是在这儿坑我呢啊。 …… “啊秋!” 正在逛街的白娅突然打了个喷嚏。 “嗯?是谁在夸我吗?算了,不管啦!月姬姐,等等我啊!” …… 京都机场。 走出机场的李欣雅微微愣神。 十月一期间的客流量真的是把她惊到了,好不容易加钱抢到了直飞京都的机票,可机场那人山人海的场面着实是让她震惊。 她甚至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挤出来的。 “美女,也是来旅游的吧?” 打了好久才打到车,在后座的李欣雅报出了尾号,司机大叔好奇询问道。 “不是,我是来找人。”李欣雅勉强笑了笑,并未让自己杂乱的心绪展露。 但明眼人都看得出来她的心情很不好。 看着这漂亮得有些不真实的女孩,司机大叔还算是开过眼界的,在京都这地界开了二十多年车,什么漂亮的他没见过? “网恋?” 李欣雅摇了摇头,没打算细说。 看出来女孩没有谈话的心情,司机大叔也就不再多问了。 但看着这么漂亮一姑娘,只身一人来到京都,而且疑似对方还是网恋对象,觉得自己还是稍稍提醒一下比较好。 “我有个女儿,跟你差不多年纪,已经在读大学了……你们这个时期的小姑娘啊,总是抱着不真切的想法,以为自己遇上了真命天子,感性一上来,就不管不顾了,可是如今这世道啊,人心不轨呦,前些天还有个新闻来着,说是有小伙子去见网恋女友,被骗到缅北嘎了腰子的。” “他是我学弟。”李欣雅听出了司机的好意,视线掠过窗外的景色,希冀于能够在某一刹那见到自己想要见到的人。 “可是,他好像不要我了。” “呸!渣男一个!”司机大叔愤愤不平道,他下意识代入了自己的女儿被一个黄毛骗了感情之后始乱终弃的场面,刹那间额头青筋暴起,“姑娘你没打算报警吗?” 李欣雅摇头,“和你想的不一样,我们没有交往过。” 司机大叔一愣,这年头小年轻玩的都这么花了吗? “我知道自己是不该来的,可是不知道为什么,我变得有些不像自己了。” 看着女孩一脸怅然,司机大叔下意识倒吸一口冷气,这怕不是被高级pua了? 但是这种事儿吧,外人说了再多,也是没用的,受了伤,撞了南墙,当事人才能够幡然醒悟。 “叔,你相信人能够看到未来吗?”李欣雅突然问道。 “未来?”司机大叔一愣,“未来什么样,谁又说得清呢?现在都还没过明白呢,谈未来太远了。” “不是这个未来,就像是幻灯片一样,能够看到未来的碎片画面,虽然不真实,但是内心却总是在告诉你,那就是不久后的未来。”李欣雅表情严肃,煞有其事道。 “这……”司机大叔有些糊涂了。 这怕不是个神经病吧? 可惜了,这么漂亮,怎么脑子就…… 第130章 一汪秋雪 “李女士您好,这是您定下的房间卡,请拿好,有什么问题的话可以随时叫我们。” “好的,谢谢。”李欣雅取过了房卡,坐上电梯,按下了顶楼。 回想着刚刚司机慌慌张张离开的模样,她微微叹了口气。 果然啊,这种事情,和别人说是不会被理解的。 眼前的光幕依然存在,只要她稍一思考,那光屏便会跳出,当她伸出手去触碰时,却什么也碰触不到,仿佛这一切都是虚幻的,只能依靠意识触碰。 【命易相术】? 这是什么东西? 看那所谓的描述的话,似乎是与道教有些关联,可是她对这些都有不懂,身边的同学倒是有信一些六爻和手相的,可是她对这些都不感兴趣。 因为命运又怎么会因为你的察觉,就发生改变呢? 她曾经干过这方面的一些描述,说是有的人通过算命,看到了未来会发生的事情,可当他尝试去改变,去获得一个更为美好的,他所期望的结局时,最终却恍然发,他也只不过是既定命运中一个既定的变量而已,他不仅什么都没有改变,甚至还亲自推动了整个过程。 身边没有任何人能够倾诉,突然之间,她仿佛成为了一座孤岛,周边满是汪洋大海,平静得让人麻木,在这小小的岛上,她一个人默默驻足,没有前路,后路无望。 父母? 算了吧,他们在意的只有他们自己。 就算是与他们说,也只会是觉得自己是在无理取闹,甚至说不定还会被那些后爸后妈提防着,怀疑自己不会不会有想要重新回去的打算吧? 人性? 她早就不期待了。 “嘀嘀——” 手机传来了信息提醒的声音,李欣雅握住手机的手微颤,解锁打开后,却发现是自己的好闺蜜发来的消息。 【一汪秋雪:雅雅,你今天怎么不在家啊?】 眸中一抹失落划过,纤细的手指在屏幕上起落。 【雅然欣生:我去京都了。】 【一汪秋雪:好啊,去看升国旗不叫我!你等着,我现在就订去京都的机票!还有,你在哪个酒店?地址发过来。】 李欣雅有些迟疑,因为她这一次出来是要找人的,可是如果秋雪来的话…… 【一汪秋雪:怎么突然安静了?雅雅,我总感觉你这段时间有些不对劲,不行,我不放心你,赶紧!否则我直接按着人口失踪报警了哈!】 【雅然欣生:别麻烦警察了,还浪费人家警力,现在发你。】 联系前台说明了一下,李欣雅无奈叹息,她这个闺蜜性子就是这样,想怎么来就怎么来,有的时候真的有一种不顾他人死活的美。 汪秋雪,她自小玩到大的玩伴。 有关自己的事情,她几乎都知道,甚至在父母离婚的那段时间里,要不是有她一直安慰自己,她都不知道该怎么撑过来。 这丫头疯起来真的拦不住,她还记得中学时有一个男生想要对自己动手动脚,汪秋雪上去就是一脚,男生终身残疾。 后续父母来处理了这件事情,对方的父母在意识到了自己的家世后,便一个劲儿地道歉,而且这件事情确实错在对方,人证物证都有,逃不掉的。 给了些钱,这事也就不了了之了。 但是自那以后,她在学校里再也没有见过对方了。 也是从那时起,身边心思不纯洁的男生也不敢接近自己与汪秋雪了,特别是汪秋雪,后来好像被传出是学校里的大姐大,手下几百号狗腿子。 不过这疯丫头也没反驳过,甚至还向她炫耀。 不过对方也是真的为自己好,人生中总是会遇到这么几个知心交心的朋友,李欣雅很珍惜,这是一段必然会贯彻她一生的友情。 不过,好快啊,明天就是国庆了,眨眼之间,自己也已经大三了。 时间总是匆匆,还没有所反应,时间就像是指尖滑落的流水,消失得干干净净,只剩下手掌间的水迹,证明着这一切确确实实地发生过。 在这么一个陌生的城市,独自一人,房间里的灯光仅仅开来几个暗灯,窗外是灯火辉煌的写字楼,霓虹灯闪烁个不停,柏油路面上的河流从天的这边,流向天的那边,仿佛永远不会终止。 两个小时后,房间的门铃被按响,李欣雅方才从发呆之中恍惚回神,猛然间意识到,自己竟然不知不觉中在落地窗前坐了这么久。 从吊椅上起身,打开门的瞬间,一头被染成金黄色的头发便出现在了她的眼前,随后便是那张熟悉的面孔,女孩也不客气,直接上来就给了李欣雅一个熊抱,“怎么样,惊不惊喜,意不意外?我说来就来啦!” 李欣雅轻笑着将汪秋雪反抱住,脸颊在对方的脖颈间摩擦,声音稍显哽咽,“秋雪,谢谢你能来……” “诶诶诶!别哭啊!”汪秋雪有些慌了神,几乎是与李欣雅不相上下,但是却是不同风格的面孔上出现了慌乱的表情,“说,是不是受委屈了?我去帮你找回场子!” 用鼻音发出否认的声音,李欣雅摇了摇头,“没有谁欺负我……先进来吧。” 彼此松开了对方,汪秋雪随手关上了门,换了鞋之后,蹦蹦跳跳走进了客厅。 李欣雅看了看他,“你什么行李都没有带?” “是啊!”汪秋雪汪秋雪哭惨道,“就是担心你嘛,突然一个人跑出来,要是被骗了怎么办?你也不傻,这也就算了,要是被不怀好意的人占了便宜呢?你这细胳膊细腿的,哪里是那些男人的对手?” “京都的治安没你说的那么差,再说我又不是不会保护自己。”李欣雅走到冰箱的方向,“想喝点什么?” “雅雅拿的,我都喜欢!” 瘫坐在沙发上,后仰着头看向对方的汪秋雪笑着道。 李欣雅笑了笑,也不在意,“那就酸奶吧,晚上就不喝咖啡了。” 二人一人一杯,坐在沙发上,电视里上映是是某个青春恋爱电影,这段时间蛮火的,听说结尾是be。 “换台换台!”汪秋雪撇了撇嘴,“情情爱爱的一点意思也没有,肤浅!” 抽出纸抽,抬手将女孩嘴角的牛奶水迹擦干净,李欣雅轻声道:“遥控器就在旁边,自己换。” “雅雅,我饿了!”一边换着台,汪秋雪一边嚷嚷了起来。 “那我去……” “不用了!”汪秋雪挥手制止,冲着她机智一笑,“我刚刚来的时候已经定好餐了,待会儿下面会送上来的。 “还有,你是不是到现在还没吃晚饭?” “我……”李欣雅声音一滞。 还真被对方猜中了。 “今晚吃完早些睡,明天还要早起去天安门抢位置呢!” 随手丢下了遥控器,现在的电视频道是真的没啥意思,还不如刷短剧来得愉快。 李欣雅有些迟疑。 话说,抢位置的话不是该从晚上就开始吗? 明天再去,确定还能有地方? 第131章 要下雨了…… 十月一号,这一天除了肆无忌惮地浪,享受着假期开始第一天的狂欢。 最次也是躺在家里打着游戏,或者去看一看阅兵仪式的。 可苏然却只能面对眼前这些奇形怪状的兵器,两眼发蒙。 下午,并不是体能上的训练,反而是各种冷兵器的使用技巧学习。 “现实不会给你准备的机会,异域也不会等着你准备好了武器,再将你拉进去! “很多的时候,热武器都帮不到你们,只能使用这些冷兵器去跟那些怪物拼杀,战斗!不要等战斗开始的时候,连刀的握姿都不准确,甚至明明身边有武器,却只能干瞪眼不会使用! “一切都是为了生存! “只有活下去,才有资格谈可能!” 长得像是熊一样的教官在上面冲着下面的新人吼道,声音震耳欲聋,让人怀疑是不是声带里卡了个扬声喇叭。 “我不要求你们十八般武器样样精通,但是在紧急时刻也要熟练地使用!没人能保障异域之门的环境就是对自己有利的,特定的场合需要特殊的武器来厮杀,你们手上熟悉的武器也不可能永远都不会离手,当你只能就地取材,甚至随便捡起一根木棍进行战斗的时候,起码也要发挥出足够的战斗力!” 三百一十二人进行了分组,轮番开始熟悉各类兵器的使用。 有专门的教官指导教学,虽然是速成课,但是言简意赅,再加上觉醒者本身强化的身体机能,简单上手并不难。 苏然在跟一位明显是剑道宗师的教官比拼了一波剑法后,手掌颤抖着将未开封的八面汉剑放回了架子上。 “你不适合用剑。”教官一针见血道,“攻势猛烈而防守薄弱,以攻为守的路子或许更适合你,你可以试着用刀。” 苏然眉头微挑,倒是没想到对方竟然一场切磋就看出了自己的底细。 “受教了。”苏然微微颔首。 随后进行下一样兵器的试手。 刀、枪、剑、戟、斧、钺、钩、叉、鞭、锏、锤、抓、镗、棍、槊、棒、拐、流星锤……此为武术界普遍认可的十八般兵器。 不过华夏上下五千年,自然不会只有这些兵器,就算是在场上能够看到的类型,都已经不下百种了。 这一次真的算是大开眼界了,各类兵器宗师亲手喂招指导,虽然时间短暂,但是苏然对“冷兵器”这个门类算是有所了解了。 接下来的时间里,集训的新人便是在这种高负荷锻炼,学习各种冷兵器使用,热武器的实操,陷阱布设,食物耐受性磨炼……这些各种远超特种兵的实训之中度过。 十月四号。 十一假期的第四天。 过去的三天里,苏然过得很充实,因为他学到了很多在现实中根本就无法接触到的技能。 要说这三天来最大的成就是什么,那自然是对着那一坨一看就不是人吃的东西,他已经能够面无表情地吃下去了。 这几天甚至厨子都亲自上场给他们进行了教学,对现如今异域之中寻找到的各种植物分门别类,指导哪些能吃,哪些勉强能吃,哪些有剧毒,可以用来坑人…… 至于为什么没有动物? 异种一旦被发现,都是要当场消灭的,而且经过专业部门的检验,已经证实,异域之中的动物早就已经不算是动物了,更像是一种变异体,吃倒是也不是不行,但你不能保证它之前是不是吃过人…… 特别是其上携带的异域病毒,实力强的觉醒者依靠强大的体质,倒是没有问题,但是那些体质稍弱的,无异于直接饮用核废水。 是觉得自己的人生太长,要跟阎王讲个价吗? “砰砰砰!” 一连串的子弹自枪膛之中涌出,苏然远远看着自己打出的成绩,放下了手中的枪。 “可以啊!”扛着一架巴雷特的黎夜冲着苏然竖了根拇指,“十六发子弹,157分,这进步可不是一星半点啊。” 遥想第一次拿枪的时候,苏然十枪里有八枪拖靶,剩下的两枪打中了别人的靶子,跟现在的成绩相比,真的是提升显着了。 “觉醒者的视觉动态本身就远超常人,百米的靶子要是还打不中,那还不如回家种地算了。”苏然活动了一下被震得微微发麻的手腕,“怎么,今天还是练狙?” 黎夜拍了拍肩上的巴雷特,“玩狙才是男人的浪漫好吧!倍镜之内无活口,这话可不是说着玩的!” 苏然沉默,他已经不想评论对方那菜到抠脚的准头了。 “你开心就好。” 看着欢天喜地扛着巴雷特去往狙击靶场的黎夜,苏然看了看手腕上的手表,差不多要到上午九点了。 待会儿要进行的训练是什么来着? 他回想了一下,好像是徒手近身格斗。 苏然有的时候真的有一种错觉,这里的教官比训练的新人都要多。 看得出来总局对集训是极为重视的,派遣来进行指导的都是各个领域的大佬,虽然不一定是巅峰,但是在各个圈子里也是被顶礼膜拜的大神了。 徒手近身格斗之后,应该是户外医疗自救,都是实实在在的真东西,苏然现在也仅仅是浅显地了解,但是等集训结束,入个门还是不在话下的。 什么?你说为什么苏然有这样的信心? 那自然是每轮的集训结尾都是有考核的,考核不通过要跟着下一届继续训练。 而且他们这一届就有几个“留级生”,每天都能够得到教官们的“特殊对待”。 这种填鸭式的训练也仅仅是针对第一轮的集训,一切都是为了不择手段地提升他们的全方面能力,因为保不准什么时候,就在异域中用上了。 前期吃点苦头,也好过以后丢了性命。 但凡能来到这里的新人,都不是傻子,自然懂这个道理,所以虽然私底下骂骂咧咧,问候总局祖上十八代,但是训练的时候依然全身心投入,恨不得一秒钟都掰成两半来用。 至于接下来的两轮,苏然还没有亲自体验过,他不做评价。 天色有些阴沉,给人一种山雨欲来的感觉。 苏然抬头望了望天,阴云将太阳遮掩在云层之后,但是模模糊糊之间,还是能够感到些许的轮廓。 一场秋雨一场寒,这几天看来又要降温了。 “要下雨了……” 第132章 雾气弥漫,人影绰约 “雅雅,你看这件衣服怎么样?” “啊?” 坐在窗边看着外面的人行道愣愣发呆的李欣雅回过神来,略显呆滞的眸子望向了刚刚从试衣间走出来的闺蜜。 “哦,蛮好看的,很适合你。” “来!”汪秋雪上前将对方一把拉起来,并将手上早已挑好的衣服塞进了对方怀里,推着她进了试衣间,“快快快,穿上这件让我看看,我觉得跟你超级搭的!” 完全不顾李欣雅的几乎于无的抵抗,女孩嘿嘿笑着,仿佛真的很期待一般。 这几天,她们几乎是把京都能玩的景点都玩了个遍,仿佛真的就是节假日来旅游的一般。 可汪秋雪发现自家好骗的闺蜜总是心不在焉的,问她,她也不说,差点儿把她憋死。 这个闷葫芦!有什么事情是不能说的嘛,非要一个人来扛。 可一想到对方那单薄的肩膀,她又忍不住怜惜。 最好别让我知道是哪个混蛋搞得我家雅雅这么难过! 我保证你后悔这辈子投胎做人! 她狠狠咬了咬牙,心里一阵碎碎念着。 可是随即,她又泄气般的叹了口气。 雅雅什么也不说,她也很难办啊。 自家闺蜜有多倔强,她可是最有发言权的。 就她们家那爹妈,雅雅从未主动给他们打过电话,就算是一个人生病了,也在独自去医院挂号,问诊,偶尔发烧实在撑不住了,才打电话跟她说。 宁肯这样,也不联系那一对撒手不管的爹妈。 他们在物质上确实极力满足了雅雅,可是却没有给她最期待的亲情。 哼哼!(`^′)ノ 雅雅的世界由我来守护! 汪秋雪默默挥了挥拳头。 “你在干嘛?” 身后的试衣间传来了声音,汪秋雪赶忙干咳了一声,当做无事发生,乌溜溜的大眼睛望向对方身上的衣服。 一边露出小半大腿的裙摆,那一抹炫目的白皙若隐若现,盈盈一握的腰际线条柔美,一看就是有舞蹈底子的,再往上…… 噗呲—— 唔!不行了,寡人要飙鼻血了! 李欣雅看着捂着自己鼻子,眼珠子一阵打转的汪秋雪,对方总能在某些时候脑抽上这么一下,她都习惯了。 “这衣服……太暴露了。” 李欣雅脸颊微红,一只手遮掩胸口露出了两个半球,另一只手遮挡裸露出的小半光洁的后背。 “哪里暴露了?不都是这么穿的吗?” 汪秋雪不干了,她还想继续欣赏……咳咳!她还想继续规劝一下自己这保守的好闺蜜,“这一身真的超搭的!穿出去指定能迷死万千男性!你真的不再考虑一下?” 穿……出去?! 李欣雅的耳垂都红润了起来,默默走回试衣间,换回了自己的衣服。 重新走出来,恶狠狠地瞪了汪秋雪一眼,在对方的傻笑回应中,无奈收回了视线。 “我不喜欢太暴露的衣服,总觉得……太随便了些。” “你这是什么年代大家闺秀的思想?” 汪秋雪接过了衣服,却没有放下,冲着导购招了招手,不远处没有过多打扰的女导购脸上挂着笑容走了过来。 “这件衣服,一样的码,来一件。” “好的,美女。” 这里挂着的都是样衣,汪秋雪不希望别人大概率也穿过的衣服买给李欣雅。 说话间汪秋雪还冲着李欣雅俏皮地眨了眨眼,“雅雅,相信我,总有用得到的时候。” 李欣雅无奈,随她去了 一阵扫街之后,东西已经多到两个女孩有些拿不过来了。 “雅雅,饿不饿,咱们先去吃个饭吧!” 先回了一趟酒店,将东西放好,汪秋雪便拉着李欣雅跑了出来。 这几天在街头巷尾探店,打卡各种网红饭店,说真的,有被坑到。 说好的家人不骗家人的,可到头来…… 所以汪秋雪决定今天自己亲自找! 李欣雅没说什么,她不是汪秋雪这样的资深吃货,跟着大佬走就对了,准没错的。 二人七扭八拐来到了一处靠近一片规模不小的小区的饭馆。 “雅雅,我跟你讲哈,这种越是离小区近的,其实味道越是好,而且价格实在,否则的话,人家凭什么不自己在家里吃,非要来你这?时间久了,也干不下去。” 李欣雅四下望了望几乎没有空位置的店内,点了点头。 这是一家东北菜特色的饭馆,名字很有文青气,“一路向北”。 店主人是个年纪不大的女性,气质很好,店也不大,服务生不多,一些事情她也只能亲力亲为。 “二位想吃点什么?”店主人走了过来,微笑道,“看二位应该不是本地人吧?是趁着假期来旅游的?” “诶?姐姐怎么看出来的?”汪秋雪惊讶道。 女人轻笑了几声,“这几天京都哪儿都是外地人,看你们面生,自然不难猜。” 汪秋雪恍然。 女人指了指墙面上的菜系,“我建议你们如果是两个人的话,点两个菜就够了,我们家的菜量很足,多了你们吃不完的。” 汪秋雪一脸“我是专家”的样子,“早有耳闻东北菜给的实在,以前也是吃过,所以还算有经验,emmm……就来锅包肉和酸菜炖粉条吧,米饭要小份的。” 她原本是打算点小鸡炖蘑菇的,但是一想李欣雅胃口本来就小,肉量这么多她们指定吃不完,只能放弃了。 “快尝尝这个锅包肉!我跟你想哦,这个味道真的超级棒的!” 给李欣雅安利着那色香味俱全的东北特色菜时,汪秋雪两只眼睛都在发光,一边说着,筷子已经不受控制先一步动起来了。 李欣雅尝了尝,酸甜的口感冲击着味蕾,真的有一种让人眼前一亮的感觉。 而且这菜量…… 看着满满一盘子的肉,她是真的没想到仅仅三四十块钱的一道菜竟然这么实惠。 在江北市,都是不敢想的事情。 少说也要三位数才能拿下。 这是她第一次吃东北菜,若不是因为汪秋雪的话,说不定她这辈子都不一定会下馆子,当一个人的消费水平达到了一定高度的时候,便开始在意起了隐私感和格调,虽然她对这方面没有多少要求,但是潜移默化中依然不能免俗。 这也是她羡慕汪秋雪的地方,作为江北市医药世家出身的她,本来可以做个安安稳稳的小公主的,可奈何成了个吃货,自此就成了街头巷尾的街溜子,只要是好吃的,哪管你环境怎么样,吃饭最大! 美食万岁! 这就是汪秋雪的个人宗旨。 李欣雅理解,但是不认同。 “雅雅,现在能说一下,你来京都到底是为了什么吧?” 嘴里塞得满满的汪秋雪突然含糊道。 李欣雅夹菜的动作微微一顿。 她也是想说的,可是却不知该如何说起,因为就连她自己都搞不清楚。 “我……” 可刚刚开口,她的瞳孔一凝,视线望向了不知何时涌入餐馆的雾气。 京都的雾霾早就被治理得很好了,而且今天虽然天气阴了些,也只是阴天而已,莫非是厨房着火了? 可是她却嗅不到焦糊的味道。 雾气弥漫,人影绰约。 “雅雅……” 汪秋雪的声音逐渐模糊,仿佛二人之间的距离被逐渐拉远,直至彻底隔绝…… 第133章 婴儿般的睡眠 苏然抬头望着天,在他的视线之中,天空的色彩是昏暗的,还带着点让人目眩的昏黑。 没错,是昏黑。 几乎是擦着太阳穴的一拳让他整个人都感觉有些麻,大脑稍稍宕机,忍不住开始思考人生的意义。 “起来!就这么一会儿就撑不住了?你是不是虚?” 虎背熊腰的教官冲着躺在地上当咸鱼的苏然吼道,秃顶的脑袋即便是在阴天里都油光锃亮。 “呼——” 深吸一口气,苏然不知道第几次爬起,他下意识揉了揉有些酸疼的胳膊,那是抵挡教官的几记直拳而导致的结果,他甚至怀疑自己是撞在了钢管上,坚硬而蛮不讲理的暴力让他不仅没有挡住,反而被震飞了出去。 站在接近一米九的指导徒手格斗的教官面前,苏然感觉自己就像个拿得起放得下的人。 就很生草。 “出拳柔柔弱弱,马步都不扎实,你是个娘炮吗!”教官又开始吼了起来,对方一定是自小吃扬声器长大的,苏然感觉自己耳朵都已经“嗡嗡”了起来,麻了一半。 “当你徒手与人战斗的时候,你的手、脚、肘、膝……都是你的武器!散打、泰拳、截道拳、跆拳道……只要是能给你带来助力的,都要融会贯通!人的身体拥有着无限的潜能,我不指望你能够在这么短的时间之内就将这些需要多年甚至一辈子去悟透的武技学通透,但你也要在被揍的时候能够让自己受到的伤害降到最低,并寻找时机脱困!” “报告教官,你说的这些……我都不会。”苏然诚实道。 教官摆了摆手,“不用你说,我都看得出来,甚至僵直无力,发力技巧完全错误,你这连半路出家都不算,完全就是个蹒跚学步的婴儿,不过没关系,相信我,我绝对能让你在集训过程中学到些真正适合你的格斗技巧。” 教官突然咧嘴一笑。 苏然浑身冒了个寒颤,有一种不妙的感觉。 “不过,可能需要你吃点苦头。” 果然,教官接下的话印证了他的猜想,“那就是让我将你所有的架子招式甚至是以往的发力习惯,全部打散,打碎!从头学起,重新回炉!将一切格式化清零,打到你怀疑人生!” 完全没有给苏然反应过来这话里面涵盖的信息量多么巨大的时间,教官已经如猛虎下山一般袭来,苏然下意识躲避开对方的一记直拳,因为他知道这一拳的力量到底有多大,他这小身板根本扛不住! 可是下一刻,他的意识都出现了停顿。 虚招! 一股重力自下方而来,苏然感觉胃部传来了巨大的冲击力,直接把他顶飞了起来,随后被一个快如虚影的鞭腿直接抽飞了出去! “嘭!” 身体结结实实地砸落在地面,也幸好是松软的泥土,否则的话苏然指不定半条命就搭里了。 还没来得及爬起,地面突然一震,他的身体在他目瞪口呆的视线中竟然从地面上弹了起来! 气势如牛的教官在重重一个千斤坠之后,十分自然地变招,快如疾风般再一次冲到苏然面前,一个美式格斗中经常会出现的膝顶,再一次将苏然宛如皮球一般顶飞了出去! 一旁旁观的新人已经开始瑟瑟发抖了,一想着接下来就要到自己了,忍不住眼圈发黑,感觉小命差不多要交代在这里了。 不过看得出,教官挑选苏然当第一个小白鼠是有原因的,c级觉醒者的体格在这般接连重击之间,虽然踉跄,但是苏然再一次站了起来! 他感觉自己浑身都是酸疼的,但很明显,教官是收了力道的,他到现在虽然看上去狼狈,实际上也确实狼狈,但是却还没有出现飚血的情况。 也从某种意义上来说,他还没有被打“破防”。 不过这时候明显不是该自己多想的时候,紧接而来的拳脚让他完全招架不住,从演武场这头被打到那头,从那头又被的打到这头,到了最后,苏然整个人都麻了,他甚至连怎么站起来都好像忘记了。 因为这真的很绝望! 以往本就没什么章法,只能算是街头互殴的打架方式,在眼前这位格斗宗师面前,完全就像班门弄斧……不,应该是狼狈爬行一般可笑,在密集的进击之下,苏然的每一次反击都是那么地徒劳无力,可笑至极! 肌肉记忆被打碎,以往所知的所有反击纷纷无效化,眼前的男人就像是一座山,高不见顶,遮盖天日,压得他喘不过气来。 直到他像一条死鱼一般瘫倒在地,双眼无声,一副被玩坏了的样子,毫无生机与生气,教官方才收了手,冲着后面缩成一团的萌新招手。 “下一个!” …… 苏然感觉自己好像脱离了自己的身体,在几乎是整整一个小时的挨揍过程中,他感觉自己比死了还要难受。 是的,整整一个小时! 他被打了整整一个小时啊! 天杀的! 死只不过是一瞬间的事情,只不过那种彻骨的寒冷会让人毛骨悚然,但在紧随而来的重启之后,这股冰冷的寒潮会快速消退,直至消失殆尽。 可这般被极为有技巧地击打着,他完全不能掌控自己的身体,即便是正常的出拳都看上去可笑至极,成为了一种奢望。 这是让人打心里绝望的感觉,甚至这股绝望感还会被无限拉长,在漫长的时间里如同度秒如年一般难熬。 这会让人忍不住思索,自己是不是真的就这么废? 要不就放弃吧…… 可是过程不是自己能够说打断就打断的,他甚至不由己,就算是瘫倒在地不愿爬起,也会被对方被迫拉起来,继续挨揍。 本就不成体系的战斗技巧被打碎得连渣子都不剩,瞳孔逐渐失去高光,身体的僵直感越来越重,最终,他甚至感觉自己连呼吸都不会了,他就像是一个刚刚出生的婴儿,茫然而好奇地注视着这个全新的世界……不过,他没有好奇,只有麻木。 有专门的医疗人员上前将苏然抬到了架子上,架走,一套动作行云流水,甚至不远处还有其他医护人员在蹲守,看得出来他们很是熟练。 苏然感觉自己的意识逐渐昏沉,最终,沉重的眼皮落下,彻底昏死了过去。 宛如沉睡的婴孩。 第134章 黑色的太阳 浓重的雾气笼罩了整个世界,黑暗袭来,可随后不久,雾气缓缓散去,而完全陌生的景象出现在了李欣雅的眼帘。 脚下是破碎的瓷砖,一道道裂缝显得狰狞而荒凉,漆黑的油渍也不知存在了多久,上面甚至隐隐有苔藓生长。 “吱——嘎——” 稍稍活动身子,坐下的椅子便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哀嚎,她赶忙起身,下一刻,碎成一块块彻底报废的木椅子宣告寿终正寝。 这里好像是一家酒吧,虽然李欣雅没有去过,但是这年头网络这么发达,很多地方已经不是秘密了,那长长的吧台和后方早已蒙上一层厚厚灰尘的酒柜很是明显。 窗外透过来的光芒显得很是昏暗,昏沉的光线自破碎的窗玻璃透来,光线中满是尘埃在飘荡。 也不知这里究竟被废弃了多久。 不过她没有看到有吊灯一类的存在,甚至整间屋子大都是木质的物件,可是地面上铺着的已经碎裂的地砖却很明显是现代该有的东西。 ……让人感觉异常矛盾。 她试着走出酒吧,看一看究竟是什么情况。 自己是在做梦! 她用力掐了一下自己白嫩的手臂,生疼,鲜红的印子在皮肤上浮现。 看来没错了。 她如果记忆没有出错的话,自己刚刚是在和汪秋雪一起吃午饭的,然后…… 她有些迷惑。 这充斥着魔幻色彩的事情真的发生了? 二十年来接受的教育让她有些不能接受,但是摆在眼前的现实却在赤裸裸地告诉着自己,这就是真的。 “叮铃铃——” 木门打开,门栏上的破旧铃铛在发出一声闷响之后,便掉落在了地面上,摔得四分五裂,内里的小钢珠滚到了远处的黑暗中,不见了踪迹。 “哐!” 还没等她将木门关上,合页便整个裂开了,厚重的木门重重砸在地面上,发出巨大的声响,扬起一片尘埃。 她下意识离远了些,咳嗽了一声,用手掌将鼻翼旁的灰尘扇去。 可很明显意义不大。 吸了几口灰尘,她感觉自己的呼吸道都有一种火辣辣的异物感。 可她现在已经没心思在意这些了,映入眼帘的是一条青石板铺就的街道,很宽敞,可是周边的建筑却很明显都是十九世纪的欧式风格,甚至更早! “当!” 远处突然传来一声铜钟的闷响声,天际的昏黑太阳逐渐暗淡,向着西山垂落。 等等……黑色的太阳?! 她仿佛看到了什么超出自己认知范畴的景象,瞪大了眼睛,下意识后退了一步。 脚下传来“咔吱”的声响,那是一层薄薄的冰层,被她因为今天逛街疲惫而在回酒店时换上的平底鞋踩得碎裂。 回眸望去,原本正常的街道已经披上了一层银色的外衣,仿佛一瞬间从盛夏进入了严冬,冷得彻骨。 身体在寒风之下瑟瑟发抖,沿着脚下一条极为明显的边界,前方是银白,后方是昏红。 没有任何犹豫,身体本能的反应让她重新转身向着太阳的方向奔跑,在离开了那条边界之后,身体失去的温度重新回归,让她稍显僵硬的肌肉恢复了活力。 她在昏黑的夕阳之下奔跑,向着充满着不祥的黑日,身后是逐渐蔓延而来的冰层,稀碎的冰晶在伸展向前的过程中发出了令人忍不住颤抖的脆响,沿着笔直的分界线,一路横推。 黑日下沉,冰原代替原本的世界,就好像是两个极端环境在这一瞬间发生了转换,一方退场,一方登幕。 满是旧时代色彩的建筑在瞬间蒙上了一层细密的冰层,在最后的余光之下反射着冷白色调的光芒,石板路上仿佛是有一群细密的荧白色虫子在爬行,向着天际一路蔓延,如蝗虫一般要吞噬一整个世界。 在道路的尽头,她看到了一个极为宏伟的建筑,高大壮阔,巨大的十字架立于屋顶,钟塔上的巨钟极为显眼。 高约数米的厚重教堂殿门在缓缓关闭,像是要将世间所有的邪恶都封锁在门外,独留这世上唯一的火种与希望。 “等一下!” 李欣雅也不知道自己在对着谁说话,或者那门又是否会因为自己的呼唤而停顿,仅仅只是下意识的行为。 太阳落山的速度在加快,天际只能看到那微小的一小段弧度,身后的坚冰穷追不舍,那处怪异的教堂成为了她唯一的希望。 李欣雅真的万分庆幸自己没有穿高跟鞋,近乎是毫厘之间,她纵身扑进了教堂。 “哐!” 厚重的大门关闭,巨响声在整个大殿之中回荡。 她下意识看向了大门的方向,细腻的手掌撑着身体躺坐在地,膝盖的位置有些痛,想来是刚刚磕到了。 “咚!!!” 如战锤敲打城门般的闷响声突兀响起,就好像是什么庞大的怪物在高速前冲的过程中撞上了教堂,门框都抖了抖。 这让她忍不住心脏提到了嗓子眼里,紧张地凝视着,眨都不敢眨一下。 如同锋利的指甲重重划过门面的声音响起,一层细密的冰层从门槛的缝隙中渗入,汇聚成一团冰层。 那冰层像是液体一般扭曲了起来,竟组成了一张扭曲的鬼面,发出刺耳尖锐的嘶吼,向着躺倒在地的李欣雅咬来! 本来就紧张到极致的李欣雅双腿蹬着地面,双手后撑,向着身后惊恐倒退。 她想要站起来的,可是双腿却仿佛不听使唤了一般,一阵发软。 而这后退的速度很明显快不过对方袭击而来的速度,就在她绝望地都打算接受自己的悲剧时—— “当——” 宛若梵音的钟鸣声再次响起,由冰层汇聚而成的怪物突然挣扎了起来,扭动着身体想要挣脱无形之中的某种束缚和威胁,嘶鸣声刺耳,可很明显皆是徒劳,就像是童话故事中被门夹住了尾巴的大灰狼,只能徒劳接受审判的到来。 “砰!” 坚冰在下一刻炸裂,碎成了一地晶莹的碎屑又快速融化,蒸发殆尽。 而殿门也恢复如初,就仿佛一切都从未发生过一般。 只剩下尚有余音的钟鸣声,回荡在空旷的教堂之中。 第135章 逃不出去的 当你一眨眼之间,发现自己出现在一处极为陌生的世界,无论是年代还是地点,都不是你认知中所熟悉的场景,而且还有着各种超出常理的怪异现象发生,你是否会崩溃? 说实话,李欣雅心态蛮崩的。 “逃不出去的……” 有像是枯树枝摩擦的声音响起。 李欣雅一个激灵,从地上站起的她谨慎地望着眼前昏暗的教堂,“谁在说话!” “逃不出去的,死亡不是终点,而是灾厄的开始,这里是生者的地狱,死灵的囚笼,没有谁会得到救赎,哈哈哈哈——没有!!!” 逐渐高昂的声音震得整个空间都好像在颤抖,末尾癫狂的笑声就像是恶魔的诅咒,毫不客气地钻入人的耳朵,让她一阵目眩,甚至心中仿佛有什么阴暗的一面在这一刻被唤醒,双眸之中泛起一抹血红。 但是很快,李欣雅用力甩了甩头,堵住耳朵,强迫自己不去听那咒念一般的癫狂笑声,视线四顾,想要去看清到底是什么鬼东西在说话。 可当她看清的时候,她保证,自己宁可没有看到! 那是一张鲜血淋漓的人皮,被张开捆绑在正中央的十字架上,最中间的位置,模糊的人脸上是狰狞的笑容,空洞漆黑的五官之内仿佛封存着恶魔的灵魂。 它在笑,肆无忌惮地大笑。 “刺啦!” 下一瞬,黑暗之中探出的利爪将之撕碎,耳畔的笑声戛然而止。 利爪的主人在黑暗之中缓缓浮现,干尸一般的躯干之上,一个稻草捆束的头颅插着一把镰刀,血迹干涸,腥黑可恐。 李欣雅的瞳孔骤然微缩。 …… “嗡——嗡——” 手机的震动声在茶几上颤动,远处传来水花荡漾的声音。 这里是一处私人泳池,翻滚的水浪没有任何机械作用,就仿佛活体一般翻卷,隐约的人影在其中浮现,荧光的湛蓝色闪烁,宛若梦幻一般透着一股不真实的美感。 一双洁白赤裸的双脚踩在了水面上,身后的水浪逐渐平复,她就这么一步一步走上了泳池,优雅地躺在躺椅上,光洁白皙的手掌拿过了一旁的手机。 可当她看清了显示的来电人时,之前的优雅瞬间荡然无存,手忙脚乱接通了电话,“喂?萧微姐!我……我刚刚……” “京都出现了异域之门,c级,距离你最近,去解决。” 简洁的女声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干练,“有什么问题吗?” “呃……哦,没有!”下意识回复,随后便是一段“嘟嘟嘟——”的忙音,看得出来对方这时候真的很忙。 洛水妍有些傻眼,湛蓝色的眸子眨了眨,旋即赶忙一个骨碌从躺椅上爬起,仓促套上一旁的衣服,也不管身上的泳衣是不是还是湿的,朝着手机上发来的定位奔去。 跑到一半突然想起来忘了带车钥匙,又赶忙四下翻找了一番,这才从沙发的缝隙里找到了带着猫咪头装饰的一串钥匙,下了楼,立马启动自己的“剁椒鱼头”,向着目的地驶去。 地点距离她的位置差不多有三条街,之前没有来得及看系统界面,因为并未波及,所以上面仅用文字信息提示附近出现了c级异域之门,并在下方有“是否支援”的选项,并标记了二者的地点、相距路线与最快路径。 如果不是刚刚萧微的一通电话,她真的会直接忽略掉。 一边开着车,意识一动,按下了【是】,她尽量调整着自己的呼吸,并祈祷异域之中出现的环境能够对自己有利。 否则的话,她又要麻爪了。 在差不多确定已经接近了异域之门的范围之后,洛水妍停下了车。 仅仅只是稍稍靠近了几步,她便感受到了一股无形之中的吸力,仿佛有一个巨大的黑洞,在牵引着周遭的物体向着其靠近,并将之吞噬而入。 她没有抵抗这股吸力,主动迎合着,直到某一瞬,她的眼前出现了游荡的迷雾,便知道自己已经抵达了异域的边缘。 “c级啊……问题不大,大不了靠蛮力解决……” 最后在心里安慰了自己,她大步闯入了异域之门。 …… 苏然不知道自己究竟睡了多久,当他再次睁开眼时,眼前是陌生的房间。 “醒啦?” 一个身着白袍,戴着口罩的男人开口道。 “醒了就证明你没事了,回去继续训练吧。” 说罢,男人便不再理会他,开始关照起了其他的“病人”。 “老陈这次下手还是那么没轻没重啊,这不是给我们后勤提升工作量嘛,啧,这次必须让他他大放血才行,一次请客可不能混弄过去……” 骂骂咧咧的嘀咕声里,男人走远了。 苏然双目无神地瞪着头顶的天花板,身上没有任何疼痛感,想来是被那人的天赋治好了,对方刚刚说自己是后勤人员,那大差不差就是辅助型觉醒者了。 脑海之中充斥着那位魁梧教官的一拳一式,他浑身一阵幻痛,忍不住哆嗦了一下,便强迫自己不再去回想。 太可怕了! 那根本就不是人,什么史前暴龙啊! 翻身下了床,将身上的病号服换下,穿上一旁好心给干洗过的衣服,在整理物品的时候,一条贝壳吊坠出现在了他的眼前。 这吊坠到底怎么来的,他完全记不清了,好像是从上次a级异域之门事件之后,就一直有了。 他猜测是苏默在他没在线的时候搞到的,想来应该不简单,便一直戴着。 而且上面的贝壳很奇怪,泛着湛蓝色的微光,感觉不是现世的产物,大概率真的出自异域。 也就是说,这东西是鬼器? 鬼器本就神秘,它的作用到底是什么,恐怕得问苏默才能知道。 戴回了脖子上,他穿戴好之后,看了看时间,差不多是午休的时间了。 摸了摸肚子,一阵饥饿感袭来,特别是在被救治之后,这股饥饿感更加明显了。 “咕噜噜~” 走出了医疗楼,他抬起头望了望天,阴沉的天际仿佛有雷龙滚滚,说不定下一秒就会大雨滂沱了。 “唉,但愿食堂还有饭吧……” 第136章 教堂逃亡 “咚……咚……” 脚步声在空旷的教堂中回荡。 李欣雅在昏暗之中用自己最快的速度向前奔跑,天际那最后一抹光芒已经完全落下了,教堂的吊灯上燃烧起了森绿色的鬼火,每一支蜡烛都泛着惨白色的冷光。 她慌不择路向着二楼奔跑,大理石的台阶发出沉闷的响声,那个稻草头的怪物并未立刻追来,只是站在大殿中央,那勉强算是脸的部位随着李欣雅的移动而转动,似是在确定猎物的方位和动向。 随后,干尸一般的身体开始行动,一步步向着二楼而来。 空荡荡的长廊之中,李欣雅尝试着打开两侧房门紧闭的大门,可是那厚重的木门就像是被完全锁死了一般,无论她如何去拧,都纹丝不动。 “钥匙……钥匙……” 她四下观望,以前这类的闯关恐怖游戏她玩过不少,这种极致恐怖的氛围烘托,往往会让人忽略极为重要的小细节。 而且每一步的求生都是有步骤的,想要跳过根本行不通。 她的脑海中闪烁着她完全不理解的画面,她仿佛看到无数个自己朝着四面八方奔跑,又一次次被身后追来的怪物撕扯粉碎,鲜血淋漓。 直至其中一个自己逃入了某个方向,打开了一间房门,将怪物关在了外面。 猛然间,眼前的幻象破碎,她还没来得及欣喜,便感觉一阵疲劳,就好像连续高负荷工作了一天,大脑细胞完全消耗的疲惫感一般。 晃了晃微微麻木的脑袋,极力让自己清醒,她朝着最后看到的方向奔跑。 身后传来不紧不慢的脚步声,沉重而怪异,她甚至能够嗅到一股腐臭味在接近,令人作呕。 没有丝毫的犹豫,她拧动了门把手,随着“咔哒”一声轻响,门开了。 赶忙闯了进去,反手重重将门关上,并反锁,李欣雅脱力一般几乎撑不住自己的身子,靠着门微微滑落了些许。 但是现在明显不是该放松的时候,她转过身望向了身后的房间。 这里似乎是一间书房,林立的书架堆得满满的,各种她不认识的书名安安稳稳摆放在架子上。 墙壁上吊着的烛火依然在燃烧着,森绿色的幽光仅仅能够提供勉强能够看清的光线。 四下望了望,这里没有其他的出口,而且静悄悄的,没有任何怪物的身影。 “呼……” 她出了一口气,上前四下看了看,确保这里真的暂时安全。 木架子上积压着一层灰尘,稍稍走动之间就能带起些许灰尘,一些书页甚至已经腐烂变质,只剩下空荡荡勉强撑起形体的扉页。 她没有作死地去抽一本书来看看,这鬼地方完全搞不清楚状况,手欠的话说不准真的会把自己害死。 她突然发现一些恐怖片电影也不是白看的,起码她明白一个道理,不作就不会死。 地板发出“吱呀”的呻吟,让人怀疑是否下一步就会踩空,并掉进下一层去。 这里明明积压了一层灰尘,可是却没有任何虫蚁的身影,也没有老房子中经常会出现的蜘蛛网。 不知是为何,李欣雅总感觉周围有什么东西在盯着她看,可每次转身,都没有任何的异常。 这种怪异感让她如坐针毡,并试图寻找其他的出口,规避开或许依然守在外面的稻草头干尸。 房间只有一道房门,李欣雅自然不会再考虑,她走到窗户前,迟疑了一番,拉开了厚重的窗帘,只看到外面一片漆黑,什么也看不清。 玻璃倒映着她的面孔,显得惨白异常。 可是猛然间,李欣雅身体一僵。 在玻璃的倒影之下,她看清了身后一只只亮起的眼睛,仿佛嗜血的怪物紧紧盯着即将到手的猎物,带着嬉笑有戏弄,诡异,而扭曲。 “砰!” 窗玻璃外突然贴上来了一张森白的面孔,就像是一个人将五官随意拼凑在一起,完全不讲究美学与对称性,但是依然能够在一瞬间让人辨认出那是一张人脸。 尖锐的叫声让李欣雅下意识后退了一步,身后的眼睛尽数合拢,像是不敢与外面的存在对视。 抓住厚重窗帘手松开,窗户被再次遮挡了下来。 声音骤然消失,李欣雅跌倒在地上,鼻孔处一道鲜红的鲜血流出,这反而让她感觉舒畅了许多。 淤血排出,撑起身子用手背擦了擦,她极力远离那些厚重的书架,因为她如今已经很清楚,那上面的东西不正常! 那根本就不是什么书,而是伪装成书本的怪物! 如今跳窗逃生很明显不够现实,外面的情况比教堂中的还要危险复杂。 她假装自己没有发现异常,这些怪物没有第一时间袭击她,就代表着只要自己不乱来的话,暂时就是安全的。 可虽然是这般想的,但是初次经历这些异常魔幻的场面,李欣雅的肢体动作还是显得僵硬无比。 “唰唰唰!” 一道道森冷的眼睛睁开,每一本书的书脊上都裂开了一道人眼大小的缝隙,径直凝视着慌乱后退的女孩。 木质的墙壁抵在身后,退无可退,李欣雅看着这些古书就像是突然活过来了一般,一个个从书架上跳下,一跳一跳地向着她靠近,书脊上的眸子弥漫起道道血丝,并快速充盈,直至整只眼睛都猩红了起来。 已经被逼到死角的李欣雅绝望了,她想要后退,可是身后的木质墙面却将退路封死,像是死神对于渴望生还的人发出了嗤笑的嘲讽。 “咔哒!” 一道锁闩的轻响,她骤然感觉背后的压力一空,身子完全没来得及反应过来,整个人向后跌倒。 后背一路撞在坚硬的像是楼梯的东西上,李欣雅尽量将自己的脖子上扬,以防后脑勺被撞击到。 一路下滑,在地面上滚了几圈,她感觉后背火辣辣的疼。 这是……暗门? 突然的峰回路转即便导致现在浑身都疼,但是她依然下意识浮现出了庆幸的心绪。 她不知道这里究竟是通往哪里,踉跄爬起,狭小廊道之上传来了一阵东西滚落的声音,她知道,那些怪物追上来了。 借着磷火一般的幽光,她看清了周围的环境。 放眼,是看不到尽头的棺椁。 第137章 时间刚刚好 这个世界上最让人绝望的事情是什么? 那便是明明以为逃离了深渊,却猛然间发现,只不过是坠入了更大的深渊而已。 看着眼前密密麻麻的棺材,李欣雅双腿僵硬,一时间踌躇不决,不知该不该向前走。 这鬼地方一看就不对劲,而且充满了危机感,她有一种几乎是明示般的感觉,甚至她深信不疑,自己一旦接近,前面一定会有什么东西会被惊扰而醒。 前进无路,那么就后退? 她转头看向身后那些几乎是将暗道堵得严严实实的书状怪物,如同丧尸一般拥挤着,向着她快速跳跃而来。 她没得选了。 深吸一口气,李欣雅自台阶上一跳而下,落入了下方的棺椁巨坑。 她甚至不敢多看一眼棺材,双眼盯着脚下,牟足了劲儿就向着前方奔跑,完全不顾周边怪异的棺木,自欺欺人一般当做不存在。 “咚咚咚!” 如同下饺子一般接连的坠地声从身后传来,很明显,那些怪物跟上来了。 若是在高空中俯瞰,会发现在棺椁林立的深坑中,女孩的身后如同浪潮一般翻涌,那是由张牙舞爪的书页堆积而成的怪物潮汐,沿途的尘土被荡起,仿佛白蚁过境,沿途的一切尽皆被洗礼。 最边缘的棺木被撞开了,棺材盖跌落的刹那便被开合的书页撕咬粉碎。 一团团浓稠的黑气如同干冰的雾气一般蔓延而出,流淌着,但凡接触到了这些黑雾的怪物尽皆开始挣扎了起来,仿佛受到了极为严重的伤势,如同上岸的游鱼一般蹦跶片刻,便躺在地上,不动了。 随着黑雾的覆盖,原地什么也没有剩下,仿佛就在那一瞬间,被黑雾消化腐蚀一空。 “沙沙——” 古怪的摩挲声响起,被撞开的棺椁中,一团拇指大小的黑色甲虫攀爬而出向着周围快速蔓延。 它们第一时间发现了周围本该在二楼的怪物,对于它们进入领地似乎感到极为愤怒,可随即便是食欲带来的贪婪,白色与黑色的浪潮撞在了一起,下一刻,断肢残骸飞溅,一场怪物之间的大战毫无征兆地开始了。 而如此大的声势也惊扰了那些原本安静沉默的棺木,如同多米诺骨牌一般,棺盖震颤的声浪快速蔓延,并几乎是在一瞬间追上了奔跑之中的李欣雅。 察觉到一旁的棺材异样,她一脸不出所料的表情,可是随即便是一股无力感与绝望席卷。 狠狠一咬牙,李欣雅的眼神骤然坚毅了起来。 “你怎么可以在这时候放弃!就这么不明不白地死了,你真的甘心吗!” 脑海中下意识想起了梦境之中的血水与黑暗,那打破空间,带来光与希望的身影。 “苏然!” 这个名字喊出来,连她自己都觉得莫名其妙,完全不抱希望。 更准确地说,这只不过是绝望之中最后徒劳的挣扎吧。 “滴答——” 一滴水坠落在了她的脸上,带着冰凉的触感,让奔跑中的李欣雅微微一愣。 “轰——” 当她抬起头时,眼睛下意识瞪大了一圈。 破碎的顶棚山崩一般崩碎,碎屑一般的木料石块向下而来,随后便是扑面而来的水浪,裹挟着庞大的势能,向着下方坠落。 李欣雅迅速判断着这股如江河倒灌的水流下落的速度,再判断了一下自己奔跑的速度,稍加计算,悲剧地发现,自己躲不过! “看来,时间刚刚好。” 一击凿穿地板的洛水妍在水流的裹挟保护中下坠,望着下方如同油锅一般热闹的场面,嘴角微微扬起。 余光瞥过了不远处惊恐望来的女孩,很漂亮,也很狼狈,是没见过的生面孔。 “民间的觉醒者吗……无所谓了,先解决这些怪物再说。” 手指微微一挑,下坠的海水自动分裂出一个安全的区域,规避开下方的女孩。 下一刻,与怪物堆积的黑白潮汐撞在了一起! “嘭!” 强大的气浪席卷起尘埃,又被紧随而来的海浪扑灭,生生压下。 汹涌的海水在落地的一刹,便向着周边蔓延,将整个深坑覆盖,随后,快速旋转而起! 裹挟其中的怪物被如同绞肉机一般碾碎,水龙卷掀起了地上的棺椁,那些怪异的黑雾也被一刹那之间扑灭成为水龙卷的一部分,除了洛水妍外,对其中的所有生物进行着无差别的绞杀! 地面的泥土被一层层掀起,汇聚入这狂躁的水流之中,洛水妍如同海精灵一般,安然悬浮在正中,湛蓝的眸子中闪烁着凛冽的瞳光,下手毫不手软。 直至某一刻,水龙卷的速度攀升到了最巅峰,骤然停滞,如同气球般炸裂。 下方站在唯一安全区域的李欣雅,一脸呆滞地看着眼前那宛若天灾一般的画面! 这……假的吧? 她想要掐一下自己试试自己是不是在做梦,可是浑身的肌肉却仿佛不听自己的了一般,无力而僵硬,甚至抬起手臂都觉得艰难。 如雨水般落下的水花并未落到她的身上,仿佛有着一个无形的保护罩,将她严严实实保护了起来。 她看着在那连天的雨幕中一步步向她走来的女孩,她在这里见到的唯一一个人类…… 不过,正常的人真的有湛蓝色的瞳孔与发色吗? 她下意识想要后退,但是直觉又在告诉自己,对方并不会伤害她。 最后,她还是决定相信自己的直觉。 “民间的觉醒者?”湛蓝色头发的女孩开口道,“放心,你现在已经安全了,我是华夏觉醒者管理局,总局二队的洛水妍,来此进行支援,并对域主进行封禁任务。” 洛水妍走到了李欣雅前方一米的位置停下,保持着一个相对能让双方都舒服的距离,“希望在本次异域之门封禁结束后,你能够配合我们,对身份进行备案。” 华夏觉醒者管理局?异域之门?什么是封禁? 李欣雅感觉自己听懂了,但好像又完全没有听懂。 所有的字她都认识,可是拼凑在一起,却满是陌生。 “我……” 洛水妍挥手打断了她,“既然你先一步来到了这里,那么请告诉我,你是否能够确定域主的位置?” 第138章 嘿嘿……不嘿嘿 嘿嘿嘿,有没有被我专业的气场震慑到? 表面一脸严肃的洛水妍,心里的小恶魔已经露出了邪恶的小表情。 我虽然日常有些不着调,但是任务中可是超稳的! 可是等了许久,眼前的女孩只是眨巴着眼睛,懵逼地看着她。 “……” “……” “……” “等……等一下!” 她紧急叫停。 再这么下去会被读者怀疑水字数的啊!!! 停止了这无限循环的沉默,洛水妍捂了捂脸,“看来你是也不知道啊,但是不应该啊!按这里的异域等级来看,你应该有c级吧?怎么……” ……看起来这么傻啊! 当然,这后半句话她没有说出口。 但是李欣雅完美get到了她的意思。 略微干裂的嘴唇蠕动了一下,她强迫自己暂且冷静下来,面上的表情逐渐镇定。 “你是人类,还是什么其他的东西?” “???”洛水妍疑惑地指着自己,“你在问我?” 与对方坚定的目光对视,洛水妍确定了,她就是在问自己。 简直倒反天罡了! 这年头的民间觉醒者都无知成这样了吗? 不行啊,回去得跟队长打个报告,都c级了,可是连管理局都不认识,再这么下去,民间的觉醒者完啦! 这就跟问你是哪国人,你都说不出来一般。 民间的科普不能落下! 看来下一次的全国觉醒者摸底排查需要提前进行了,连常识都不知道,完全无法想象她们在异域中会有怎样的表现,这得有多少原本可能是好苗子的觉醒者死在异域里啊! 就拿刚刚发生的事情,若不是自己及时赶来的话,这个女孩的结局便已经注定了。 “我明白你的情况了,但我可以很明确地告诉你,我确实是人类,而且还是华夏人!至于剩下的问题,等我带你出去了再说。” 唉,看来域主还得自己找才行。 眼眸之中的蓝色缓缓褪去,她如今还是不能长时间使用这股力量,而且在细微操作上还不够流畅,还需要时间来熟练磨合。 “不过……” 她望向了女孩,“你刚刚是不是在叫……苏然?” …… “叫洛水妍去,真的没问题吗?” 一间宽大的办公室中,靠在沙发扶手上的青年开口道。 低头处理文件的女子并未抬头,一旁是她刚刚放下的手机。 眉头轻皱,似乎是在为某一份文件而疑惑,但是片刻之后,手中的圆珠笔再次发出了“沙沙”的划过纸页的声响。 “现在的她,没有问题的……倒是你,‘天使二号’彻底损毁,你接下来打算怎么做?” 也没在意对方正眼都不瞧他是不是很不礼貌,或者说,他早就习惯了。 李修一微微叹气,“没办法,只能使用备用方案了,‘天使三号’机还不够完善,但是正常处理突然事件还是没问题的,毕竟之前机器的核心完美地保留了下来,重新拼接只是时间问题。” “那就好。”忙碌中的萧微点了点头,便不再说话了。 房间中突兀地安静了下来。 李修一突然感觉自己在这里很是多余。 挠了挠头,又一次叹了口气,他朝着门外走去。 “哦,对了。” 像是突然起了什么,他转过身看向了身后那即便是不苟言笑,依然美得不可方物的身影,“那个男生,我听到了些消息,他的第三轮实践,或许,会去那位女皇的地界。” 圆珠笔的声音骤然一顿,片刻之后,萧微点了点头,“我知道了。” 苦笑了一声,将眼眸中的无奈藏起,李修一离开了。 管家爷爷说的还真是没错,这感情啊,真的是不能够强求的,有一些东西,是靠着金钱与地位争取不到的。 愣神许久,萧微突然被窗外的雨声惊醒,她后知后觉抬起头,看向了窗外滴落在窗玻璃上的雨点。 昏暗的天际闪烁着雷云,这场雨终究还是下了。 …… 沿着暗道一路而上,沿途的所有怪物但凡冒头,在第一时间便被洛水妍一道水箭直接穿透。 当水的水压达到300mpa时,通过宝石喷嘴形成的射流速度可达到声速的几倍。 超高压水切割可以达到切割任何材料的目的,包括金属。 这也是洛水妍最常使用的方式,海纳百川,说的是水的包容,但当体积与速度都达到一定基数以后,海的破坏力往往才是最为惊人的。 一路上二人俱都很是沉默,直到某一刻,洛水妍实在憋不住了,她悄悄凑到李欣雅身旁,试探道:“你刚刚说的……” 李欣雅没有第一时间回答,她真是看着眼前一头蓝色长发的女孩,那一对湛蓝色的眸子很漂亮,就宛若藏着蓝宝石。 “你认识苏然?”李欣雅反客为主,反问道。 洛水妍语气一滞,眼神稍稍飘忽了一下。 她也不知道为啥,突然就有了一种被捉奸在床的窘迫感。 但旋即将脑子里有的没的全部清干净。 我有什么好心虚的?我跟他清清白白的好吧! “认识,因为我们同属管理局,算是同事。”洛水妍面色如常,仿佛是在说一件很稀疏平常的事情,“所有,当你说起他的名字的时候,我很意外……当然,也可能仅仅是同名而已,不一定是同一个人。” “你们管理局,都是像你这样,有着超能力的人吗?” “呃……怎么说呢,这不是什么超能力,它叫【天赋】,当然,跟超能力好像也没什么区别……咳咳!你应该能够拉出来自己的系统界面吧?上面有你的基础信息,当然,在没有备案之前,你无法看到自己的具体排名,更无法在误入异域时产生预警并进行评级,当然,天赋和觉醒值还是能够看到,上面都有……” “天赋的话,好像是叫【命易相术】,至于觉醒值……1000。” “……的。” 还没说完,李欣雅便已经说了出来。 “呃,算了,不过你要记住,自己的基础信息是不能随便告诉别人的,觉醒者之间的相互算计更加黑暗,做人留一手,说不准什么时候就能救你的命。” 李欣雅后知后觉点了点头,表示自己记下了。 “觉醒值1000的话,c级的垫底啊,怪不得你这么弱,也就能够理解了。”洛水妍摩挲了一下光洁的下巴,“你成为觉醒者应该没有多久吧?就是你眼中的光屏出现的时间。” 李欣雅点了点头,“四天前出现的,确实不久。” “四天啊,那确实……等等!”洛水妍突然一个踉跄。 她猛然间意识到了一个极为严肃的问题。 “咕嘟!” 一口口水自稍稍干涩的喉咙咽下,洛水妍声音就轻巧了不少。 “你刚刚觉醒的时候,觉醒值数值是多少?” “如果你说的觉醒,是这些文字第一次出现的时候的话……” 李欣雅对上了女孩忐忑的小眼神。 “……1000。” 第139章 雷雨天 夭寿了!!! 这……这这这……初始觉醒值的最高数据被刷新了! 李欣雅的手腕被突然握住,就好像害怕自己偷偷跑掉了一般。 “加入管理局吧!相信我,你将拥有美好的未来!呃……这样是不是太直接,会吓到你?但你要相信我,我们管理局成员的身份地位可是极高的!而且我可以引荐你直接跳过地方,进入我们总局二队!” “那个……”李欣雅眉头微颤,尝试将对方的手移开可惜没成功,反而被握得更紧了,“你握疼我了。” “哦哦哦!” 突然意识到自己失态了,洛水妍赶忙放手。 现在域主在哪儿的事情她已经不关心了,看着眼前的女孩,眼神就像是海盗发现了宝藏一般,亮着兴奋而璀璨的光芒。 “怎么样,考虑考虑?” 揉了揉通红的手腕,李欣雅犹豫开口,捎带歉意,“我想……在先见到一个人之后,再考虑这些,而且现在我什么也不懂,需要先了解一下。” “这是当然的,可以理解,人之常情嘛!”洛水妍赶忙点头,“我们管理局也是很尊重个人意愿的,这一点你大可放心,我们是官方组织,不会做出强迫人民的事情来的。” 随手又是一发水箭将一本蹦跶的书本击穿,洛水妍看向李欣雅的目光没有丝毫的偏移。 “先解决你所说的域主吧,咱们先离开这里要紧。”李欣雅提议道。 “也是也是,你看我,主次有些颠倒了,你稍等,我马上解决!” 洛水妍“依依不舍”地将目光移开了,眼眸之中幽蓝色的光芒再次亮起,周遭的空间微微震颤,一道道水流竟凭空出现在了空间之中。 “站在我身后,我要清场了。” 洛水妍现在完全没有兴趣继续耗下去了,所以她打算使用最为快速的方式解决。 汹涌的海浪再次翻涌,整个世界都好像在这一刻开始震颤了起来,这震颤惊动了钟楼下,阁楼中的一个冰人,它“嘎吱嘎吱”扭动着脖颈,坚冰反射着道道寒光,疑惑地看向了下方。 可下一刻,一股冲天的水柱直接击穿了地板,将它径直顶飞了起来。 海浪的主人似乎是感受到了海水反馈的信息,嘴角泛起一丝冷笑,下一刻,极速翻转的水刀开始了精细而迅猛的切割,磨绞,化作了天边的一道碎屑。 外界的冰原在破碎,整个异域开始了崩坏。 洛水妍转过身,笑盈盈地望向了李欣雅。 “搞定!” …… “剁椒鱼头”在柏油路面上行驶着,车窗外是暴雨倾盆,即便是隔着窗户,也能够感受到一股令人通透彻骨的寒冷。 “一场秋雨一场寒,看来明天又要降温了。” 驾驶座的洛水妍瑟缩了一下,她今天出来得比较急,身上没穿多少,虽然这点温度对于觉醒者来说不妨事,但是冷就是冷,哪管你会不会被冻感冒? 副驾驶的李欣雅拄着下巴,望着车窗上流淌而下的雨水,像是水帘一般,弯折了视线,晕散了光点。 她总感觉自己好像忘记了什么。 “我们现在去哪儿?”李欣雅问道,“是你口中的那个总局吗?” “华夏觉醒者管理局,京都总部。”洛水妍笑道,“我知道你现在一定有很多的疑惑,在那里,你都能够得到答案。” “是吗……” 李欣雅轻语,视线微微失焦,“这一次,我会拉近与你的距离吗……” …… “啊秋!” 汪秋雪突然打了个喷嚏,站在屋檐下躲雨的她双眼有些迷茫。 她完全不记得自己为什么会一个人点两人份的菜,为了不浪费粮食,她感觉自己有一种怀胎九月的错觉。 摸了摸微微肿胀的肚子,总感觉自己只要稍稍动一动,就有一种食道里要喷出点什么的冲动。 梁滴,这辈子都没吃这么撑过。 不过还好她胃口向来好,否则的话还真吃不完了。 不过……为什么是我自己一个人? 她百思不得其解。 还有,我是为啥来京都的来着? 好像是……来找雅雅的! 对了,她人呢? 水流沿着屋檐流淌,带着秋的寒气,忍不住抱紧了手臂。 总感觉自己脑子有点儿迟钝,难道是撑的? 唉,看来以后还是要节制啊,就算是吃货,胃也是有限度的。 …… “下雨了……” 室内训练场,苏然看了一眼窗外乌压压的黑云与连天的雨幕,整个世界仿佛在这一刻都沉寂了下来,仿佛只剩下了雨的欢鸣。 将手中的哑铃放回了架子上,他伸展了一下手臂,微微的酸麻感让手臂的活动有些发僵。 午后总是会让人有些慵懒,这时候无论做什么都感觉很是疲惫。 操场的集合喇叭开始响了起来,苏然微微叹了口气,走出门,迈入了雨雾之中。 作战服起到了很好的隔水作用,而且衣领的位置还有可以隐藏的兜帽,这是为了在异域之中遇到极端天气时,而特别设计的,正常情况下还可以收纳起来以此不影响行动。 将宽大的兜帽拉上,整个人半张脸都隐藏在了帽檐之下。 三百一十二号人很快在训练场集结,即便顶着瓢泼的大雨,也没有一个人废话些什么。 集训可不会因为天气情况而停止,或者说,这样的大雨天,教官们训练起来,反而更加兴奋。 “所有人,绕训练场十圈!开始!” 脚下每一步都满是泥泞,不过还好不至于直接被雨水浇个通透,倒勉强可以应付。 该说不说,这一身防水防火还防弹的作战服设计得还是蛮人性化的。 “轰隆隆~~” 雷鸣声滚滚,骤然亮起的闪电划破整个天空,让人忍不住担心会不会在这大山顶的,会被直接给劈了。 不过……应该不至于吧? 苏然望了望周边建筑上高耸的避雷针,稍稍放宽了心。 看了一眼一旁因为这突然炸响的雷霆而哆嗦了一下的黎夜,他轻笑了一声,“怎么,还怕遭雷劈?” “不是,哥们儿,这可是山顶啊,这雷雨天,咱们还在这儿跑着圈,就算是避雷针,也难保不会出意外啊!”黎夜一副要哭了的表情。 苏然张开的嘴微顿,随后与黎夜拉远了距离。 黎夜:“???” “我怕你遭雷劈,牵连到我。” 第140章 演习攻防战 之后接连的几日,众人都是在这种高强度的训练之中进行的。 苏然能够感觉到自己的各项基础水平都在提升,接触了众多原本的日常永远都不会接触到的东西,也让他对这个世界有了更加立体的认知。 觉醒者确实已经算不上是普通人了,自从觉醒的那天起,这样的结果便已经注定了。 “二队!进行突进!我们要先一步占领三楼!” 耳麦中传来声音,苏然回复道:“二队收到。” 这是一场演习训练,集训营地全体成员分成两组,进行无规则攻防战。 “轰!” 可还未等他们有所行动,楼顶便传来了一声巨大的爆炸声。 苏然微微一愣。 有人用炸弹?! 不过这段时间里,教官们也确实教了不少手搓炸弹的手艺,有人直接运用到了这一次的攻防战里,也不难理解。 这一次的分组其实极为随意,毕竟短时间的接触,大家其实依然不是很熟悉,而且还是在这种天赋被限制的情况下,彼此拥有怎样的资质与实力,都是一无所知。 只能说这一开始就是一场注定了会极为混乱的对战。 没有动背后背着的斩格刀,他将手中随意从训练场白嫖来的长刀微微握紧,身旁同组的人已经向着楼上进行冲击了。 苏然刚欲同时行动,猛然间,他感觉体内有一股熟悉的力量在复苏,仿佛一股被压抑许久的泉眼,此刻喷涌出冲天的水浪。 天赋……回来了? 脚下的动作一顿,他感受着那熟悉的力量,心中再次确定,集训营地的压制消失了。 目光扫过随处可见的摄像头,苏然心中用力猜测。 “这……还真是一场大乱斗啊……” …… “小心对方玩阴的,三队,守好上楼的……” “轰!” 突然的爆炸让周浩刚欲开口的话卡在了喉咙里。 “这是哪队干的?大家天赋都被限制了,这种威力,可是会出……不对!” 他惊讶地看向了自己的身体,“这是压制解除了?!” …… “队长,这么做真的没问题吗?” 一身黑风衣的柯客望着前方屏幕上的场景,忍不住担忧道。 肖国栋面无表情,目光自始至终都未曾偏移屏幕分毫,“觉醒者之所以叫觉醒者,便是因为拥有了天赋,我们对他们的训练,除开身体的基础以外,天赋本身自然也不能落下,而且近几年的异域之门出现得越来越频繁,我们曾经的训练方式已经不适用了,各项强度都需要提高,现在的他们虽然多受了些苦头,但是在未来,却能够更少受些罪。 “如今他们已经一轮训练过半了,也是时候进行初次的检验了,是能够扛起未来大旗的希望,还是平庸无为的废物,在此都能够初见端倪。” 柯客闻言,视线望向了其中一处镜头的画面,微微一笑,“队长,你觉得,他们中谁能够杀到最后?” “这次参加集训的,有沐家的小子,更有姜家的小公子……而且,双天赋的拥有者也在,说真的,我也很好奇啊。 “再者,若是再将他们的天赋压制下去,恐怕有些人是要有意见了。” 肖国栋的目光望向了屏幕某处,“真正的强者,总是要经历残酷的战斗,来向世人证明,强者之所以是强者,不仅仅是因为那一句称赞,而是强大的实力之下,对其进行的赞扬罢了,这不在于这个词本身,而是个人的实力印证。 “总之,让后勤队都时刻准备好,随时做好入场救人的准备,别让任何人出了意外。” …… 轰鸣的巨响声还未曾落下,一道狂风便骤然而起。 沐清风的长发飞扬,脚下是数米的悬空,他就这么站在半空中,周身缠绕着无形的风流,将他整个人托举而起。 【天赋:风精灵】 【描述:游荡于时空之中的风精灵啊,你可曾听到祈求者的低语?救赎您圣洁的子民吧,将自由与不羁赐予,超脱于肉体形骸。】 “呵,有趣。” 他仿佛是在抚摸着无形的精灵,眸子望向了刚刚爆炸传来的源头,那个险些让他直接坠楼的元凶。 “姜禾……” “诶呀,抱歉抱歉,剂量没调好,这威力似乎是大了些。” 略显清瘦的青年很是歉意地道着歉,可是那双眼睛里的情绪,怎么看怎么像是幸灾乐祸。 青年的皮肤有着一种病态的冷白,仿佛是生病多年,刚刚出院一般。 “不过确实是有意思啊,天赋的限制解除了,看来教官们是想看一些比较刺激的表演呢。” 姜禾轻笑着,任谁看了都以为这只是个纯情男大,笑容那么阳光的男孩子有什么坏心眼呢? 如果不是沐清风亲眼看着对方在刚刚引爆了炸弹的话。 “如果你们进攻队伍来的只有你一个人的话,那么……你就留在这里吧!” 无形的风镰激射而去,空气在这一刻被骤然切割,在阳光的反射下,姜禾只能隐约间看到半空中仿佛有一道若隐若现的弧度在飞速接近,耳畔有轻微的风流声。 “还真是傲慢啊。” 血红色的王冠在他的头顶浮现,映衬着青年的脸色更加惨白了几分。 【天赋:暮王之冠】 【描述:即便是垂暮的王,当他重新带上王冠之时,沉寂的血液也会再次翻涌。你听,那是为王者的呐喊。】 一根根青筋暴起,姜禾长长呼了一口气,炽热的气浪向着四周蔓延,他缓缓抬起手臂,两把臂刃自袖口甩出,微微滑动,无形的空气突然震荡了起来,一阵刺目的火花过后,空气再次沉寂。 “你的天赋……看来有些弱啊……” 他发出了嗤笑,玩弄的目光望着重新自破碎的窗口迈入房间的沐清风。 “性格还真是够恶劣的,你这么喜欢拉仇恨,就不怕被人打死吗?” “噌——” 一把长剑发出了清脆的剑鸣,可明明是剑的模样,沐清风手中的长剑却只有一面开刃,另一面很明显更加厚重,反而更加像是一把直刀。 他微微挥手,让远处观望的同组成员离开。 “他,交给我处理。” 第141章 你,是在找我吗? “握草!苏然,咱们的天赋好像能用了!” 黎夜在感受到体内同样苏醒的天赋时,猛然一惊。 “嗯,我已经知道了。” 手里的长刀拄着地面,他能够听到楼上隐约传来的打斗声。 这里是一处专门用来训练的高楼,一共十八层,占地面积极大。 此刻他们二队的人都在二层,而想要获胜的话,必须要登顶十八层,并将防守组的旗子拔掉,才算胜利。 不过其他组的成员如今已经向着楼上冲击了,分到他们身上的压力并不是很大。 只不过…… “这么看来的话,情况有些复杂了。”苏然思索,“对了,罗璇和央宁,她们……是防守组的吧?” “苏然……要不咱们还是降了吧。” 苏然嘴角抽搐,“你们这么大反应干什么?咱们组又不是没有大腿,大家的天赋什么样,谁知道?说不准就有大佬呢?” “嘭!” 又一声爆炸响起,整个楼层都震颤了一刹,让人忍不住担心会不会突然间整个楼就塌了。 “咕嘟!”黎夜紧张地望着刚刚即便是在二层都能够瞥见的金色剑柱,“这……是罗璇没错吧?” 苏然头皮也有点儿发麻,“我感觉,咱们不用这么着急往前冲。” 一旁同队的人在察觉到天赋回来之后,早已一脸兴奋地“嗷嗷”叫着冲向楼上了,仿佛胜利已经近在眼前,此刻留在二楼的只剩下了他们二人。 他们可是清楚的,罗璇加上央宁,这一对组合完全就是炮台一般的存在,要输出有输出,要续航有续航,他们拿头打? 特别是黎夜,这一份阴影可是一直在了,看到那夸张的剑芒,整个人都应激了。 看了眼时间。 【09:24:43】 “演习结束的时间是中午十二点,问题不大,先暂时苟……” “咔嚓!” 一道狰狞的裂缝在二人眼前蔓延,随后,一声巨响,整个楼顶竟然出现了一个巨大的窟窿! 宛如巨人般的身影落下,面孔上是狰狞的狂笑。 “苏然!!!” 周浩在落地的一瞬,地面再一次皲裂,二楼的地板完全承受不住这一份负荷,他整个人径直坠入了一层。 看着贯通上层与下层的窟窿,半空中仿佛还在荡漾着那一抹狂笑,可却已经不见来人的身影了。 ……稍稍有一股莫名的尴尬。 “看来,摆烂是不行了。”苏然无奈道。 “群殴搞定?”黎夜给对方使了个眼色。 苏然微微心动,但还是摇了摇头,“放心,我一个人能够解决,你就先去其他地方支援吧,解决了对方,我去寻你。” 见苏然坚持,黎夜也不再强求,向着楼上而去。 至此,二楼只剩下他一人了。 “今天,倒是个好机会,能够把你们这些有歪心思的一次性全部解决。” 你看,这机会不就来了? 望着重新从楼下撞上来的周浩,苏然将手里顺来的训练用长刀丢到了一边。 这刀,很明显对这家伙没什么作用。 望了眼一身畸变,跟个石头人一般的青年,苏然摸了摸下巴,“强化类的天赋吗?说真的,还没打过,怪新鲜的。” 【天赋:石之巨人】 【描述:你可曾听闻《乌利库米之歌》的史诗?他立于昏暗的交界,脚下是厄普鲁里的肩膀,站在巨人的巅峰,岩石是他不竭的动力,当他奔跑时,世界也要为之颤抖。】 “苏然,我等这一战,已经很久了。”周浩咧嘴狂笑,“我会向所有人证明,谁才是这一届最强的人!” “我投降。”苏然无聊地举起了双手,“你看,我刀都丢了,够有诚意了吧?你赢了,恭喜了啊,这一届的最强。” 周浩额头一黑,双眸中浮现暴戾,“你这是在戏耍我吗?这一次,我可不会这么轻易就放过你!” 常规演习,捉对厮杀本就是在规则之内,他又怎么可能放过这么好的机会? “诶?这才半个月,你这人怎么还变贪了呢?”苏然惊叹,但是一眼就能让人看出来这表情是假的,“你有没有听过这么一句话?贪得无厌的人,往往到了最后一无所有。” 周浩没有说话,回应他的是撕裂空气的巨拳。 “啧,真是急性子啊。” 轻松闪避开对方的拳头,苏然还不忘开口询问对方:“你的觉醒值是多少?一千?两千?说真的,跟你打,总有一种欺负小学生的感觉。” …… 【剩余重启次数:8】 【觉醒者:苏然】 【身份:华夏觉醒者管理局(苏北市分局)成员】 【掠夺天赋:提线玩偶】 【描述:世界是一个庞大的舞台,世间生灵尽皆是神手中牵丝的玩偶,逢场作戏,循规蹈矩。而我,只是侥幸窃取了独属于神的权柄,仅此而已。】 【觉醒值:3124\/???】 【综合等级:c级】 【全国排名:第2751位】 【全球排名:第位】 …… “唉,高手寂寞啊。” 这便是苏然的底气。 他很清楚这一趟京都之行不会顺利,定然会有搞事情的人,可他还是来了,甚至并不在意。 近乎作弊般的觉醒值,又怎么可能是这些觉醒时间不到半年的人能够比拟的呢?(每一届的集训周期为半年,分别于四月与十月开始。) “呵,也不怕你知道,我的觉醒值是1315,全球排名第位,全国排名第3474位,苏然,你拿什么跟我斗?” 周浩冷笑。 苏然一听,也笑了。 “兄弟,我认可你的勇气了,那么,为了回应你的这一份觉悟,我就勉强,不用天赋了……” 背后的斩格刀缓缓出鞘,这一刻,握住刀的苏然气场变了。 “……也正好,检验一下我这段时间的训练,成效如何。” 苏然嘴角微微翘起,“小心了,我的刀……很锋利。” 周浩想要说什么,因为他觉得对方到现在依然在羞辱自己,可是还没等他骂出口,一道寒芒便已经迎面而来! 好快! 地面突刺而起一面石墙,封锁住了苏然前进的路线,可是几乎是一瞬间,石墙被切割成了一堆碎块。 崩碎的碎屑溅起一片尘埃,周浩的眼睛猛然收缩,因为苏然不见了! “你,是在找我吗?” 耳畔传来了一声轻笑。 第142章 啧,疯子…… 没有丝毫的犹豫,周浩猛然间向着前方翻滚,坚硬的岩石皮肤与地面撞击摩擦,发出一阵刺耳的尖锐声响。 单手撑地,在翻滚的刹那一个挺腰,周浩倒拔葱而起,视野对上了不知何时出现在了他背后的苏然那似笑非笑的目光。 “不愧是双天赋的拥有者,看来是我低估你了。” 谨慎拉开距离,周浩丝毫不敢再大意,目光死死盯住苏然,就怕下一秒对方又消失在自己的眼前。 苏然微微摇头,看对方这态度,还是要继续打的。 微微压低重心,马步扎稳,苏然双手持刀,让刀身与地面平行。 刀尖,直指对面的周浩。 对于这种固执的敌人,看来不需要留手了。 周浩眼角一抽,在见到对方的起手式的刹那,他莫名感受到了一股危机感,这种感觉很奇怪,就仿佛是有什么冷血的怪物在黑夜中紧紧地盯着你,你不知道对方会在何时突然冲上前来,可是那股致命的威胁却如此清晰。 即便对方什么都没有说,可是就是那一双嗜血的眸子,也让你明白一件事,极度危险! “轰!” 硕大的拳头重重砸在了地面上,周浩近乎三米的巨石身躯猛然坠落。 在楼层之中受到的限制太大了,他明智地选择外面更为开阔的战场。 “确实是有些小聪明,但是很可惜……” 头顶传来了一声轻笑,“你这是……在无视我吗?” 还未等落地,一道寒芒便自上而下挥砍而来。 近乎本能的,肌肤上的石块瞬间如同拼图一般移动了起来,双臂上的大片岩石汇聚到了小臂的位置,拼接出一面厚重的石盾! 刹那,斩格刀与岩石撞击在了一起。 没有预想之中的声响,更没有任何怪异的声音,苏然出刀,收刀,落地。 整个过程流水般流畅。 周浩沉重的身躯落地,迸射起一片碎石尘土。 苏然看都没有看一眼身后,只是缓缓向着楼梯口而去。 他赶时间。 “苏然!!!” 身后传来了愤恨的嘶吼。 他脚步微顿,但是没有转身,只是静静等待着对方接下来要说的话。 不过很可惜,他注定是无法如愿了。 “噗——” 手臂上的石盾分崩离析,胸口的位置自上而下几乎被一刀切为两段,周浩的身体快速收缩,原本的坚硬岩层外壳也如同齑粉般破碎掉落,露出内里正常的肌肤。 周浩想要说什么,他强撑起身体,丝毫不顾胸口的伤口被撕扯得更为严重,但是很明显在这一刀之下,他已经完全无力反抗了,一道鲜血喷出,整个人重重跌倒在地。 余光望向了自角落里飞奔而来的医疗员,苏然便不再理会,迈步踏上楼梯。 “前面等着自己的会是谁呢?稍稍有些让人兴奋啊……” 手中的长刀入鞘,随着一道道脚步声,他向着三楼而去。 如果他刚刚没有听错的话,上面的战斗可是更加激烈的。 …… “乒——” 臂刃与长剑撞击在一起,碰撞出刺眼的火花,可是下一刻,两把兵刃再次相撞,姜禾与沐清风眼睛眨也不眨,甚至出手的速度越来越快! 一道道血丝在姜禾的皮肤上绽开,鲜血在飙射而出的刹那,便被狂风撕扯破碎,化作无形。 血色的王冠狰狞,宛如炼狱恶魔,衬托着他更显苍白的肤色,宛如自地狱爬出的活死人。 一道道无形的风刃疯狂切割,可是效果却并不显着,这一刻的姜禾身躯仿佛化作了铁石,坚硬而有力。 但是积少成多,对方身上的伤口却是越来越多了。 但是沐清风却并不乐观,他感受着来自对面逐渐强劲的压迫感,逐渐意识到不对劲。 对方……似乎越打越强? “呼——” 巨大的风流拔地而起,将姜禾斩落的手臂扬起了些许,抓住这转瞬即逝的破绽,沐清风出剑了。 单刃剑自其腹部划过,先是撕裂的衣料,随后刺入肌肤,分割过皮肤与肌肉,留下血红一片。 脚下踩着涌起的气流拉开距离,沐清风拄着剑重重喘息,很明显,刚刚高负荷的战斗让他有些脱力了。 “认输吧,你已经没有一战之力了,再打下去,你会死的。” 像是呆住了一般,姜禾低头望着自己流血不止的腹部,可苍白的面孔上却露出了一抹笑意,显得癫狂而嗜血。 头顶血红色的王冠更加鲜红了,随后在沐清风呆滞的目光中,那裂开的伤口飞速止血,只留下了向外翻的皮肉,怪异狰狞。 他甚至尚且能够看到对方伤口上跳动的神经。 “你……” 他微微张开嘴,现在陷入呆滞的人换作他了。 “让你受惊了,不好意思。”姜禾微微颔首,可手上的臂刃却再一次抬起,“那我们……战斗继续?” 对方的天赋吗? 沐清风的视线望向了对方头顶的王冠,仿佛在滴血一般,完全不像是什么友善正义的东西,反而更像是某种邪物,让人看上一眼就很是不舒服。 “当然!” 站起身,无形的风流再次飘荡。 “你似乎……很难被杀死啊……那我就放心了。” 嗯? 姜禾微微挑眉。 “那么这一次,我可不会留手了。” 本身作为元素类天赋的法师,他的专场,从来都不是近战。 翻涌的飓风席卷,一块块在刚刚的爆炸中被波及破碎的砖块飞射,重重被甩飞出去,撞击在远处的墙壁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沐清风食指与中指合拢,微微眯起一只眼睛,像是在瞄准。 “你输了。” 像是在印证他的话,下一刻,宛如无形猛兽的狂风冲击而起,向着姜禾绞杀而去! 二人之间的地面像是被犁开了一般迅速皲裂,一道沟壑撕裂开来,内里的钢筋水泥被卷飞而起,四处溅射。 在这宛如天灾一般的场面之下,姜禾却完全没有躲避,他撑起手臂,头微微下低,明眼人都能够看出来,他是要硬扛。 “这家伙,不要命了?啧,疯子……” 这一击的威力被他下意识减弱了几分。 这终究只是演习罢了,没必要闹出人命来,说不准,大家未来还可能是并肩战斗的队友呢。 可接下来发生的事情,却让他意识到,自己的好心完全就是多余。 第143章 极限一换一 一阵阵剧烈的颤动还在继续,苏然一步步向着三楼而去。 呼啸的狂风与那裹挟在风流之中的利器碰撞的声音时而传来,带着暴虐与疯狂,而且一声比一声迅猛,仿佛互砍的对方还在加速。 直到他走出楼道,望向了三楼的战场。 “轰!!!” 一道身影在他的视线之中越来越近,直至重重撞击到了一旁的墙壁上,留下一片凹陷的坑壁。 沐清风整个人吊挂在墙壁上,缓缓滑落,仿佛一块了无生气的腊肉,被人粗暴地甩来甩去。 苏然与无力瘫倒在地面上的沐清风对视了一眼,对方略微一怔,没想到会在这里碰到对方。 目光仅仅是瞥了一眼沐清风,苏然便被场内的另一人吸引了视线。 赤红色宛若熔岩的猩红色王冠很是耀眼,清秀瘦弱的青年一步步而来,他没有理会已经打残的沐清风,而是嘴角微微勾起,一双略显狂躁的眸子看向了苏然。 …… 数分钟前。 飓风席卷,完全能够绞杀任何人的狂风撞向了姜禾,在刹那之间,一道道乱流轰鸣而起,撕扯着青年的全身肌肉。 先是姜禾的手臂,一道道撕裂的裂口开始蔓延,鲜血止住又飙射,无形的风刃翻滚切割,将他的皮肤每一寸都撕咬扯烂,随后迅速向着周身蔓延。 飞溅的砖块尘土飞扬,但还没来得及扬起,便被这股不合常理的狂风撕碎,被甩飞出了视线范围。 许久,风流逐渐平息,原地只剩下了浑身鲜血淋漓,宛若血人的姜禾。 略显疲惫地呼出一口浊气,沐清风将一旁插在地面的长剑拔出,入鞘。 “自己退出吧,你已经没有一战之力了,想来后勤很快就会赶到,你最好能够撑到那个时候……” 依然保持着手臂交叉格挡的青年并未出声,依然一动不动地站立着。 嗯?莫非是已经昏迷了? 沐清风疑惑,缓步走了过去。 “喂……” “呼——” 一道微不可察的吐气声响起,那如血人般的身影缓缓抬起了头。 不对! 沐清风立刻注意到了不对劲的地方,视线扫过对方头顶那更加鲜红的王冠,一股危机感突兀出现,他没有任何的犹豫,立刻后撤! 但很明显,已经迟了。 突破音速的爆鸣声炸裂,刚刚平息的地面被再次撕扯,一块块细小灰尘扬起,而那原本站在另一边的身影,已经出现在了沐清风的身前! 探手,握住对方的手臂,轻易阻止了沐清风后退的动作。 随后,一股剧痛感自小腹处袭来,尚且带着血迹的拳头蛮不讲理地轰击而下,沐清风只感觉自己的隔夜饭都要从胃里被吐了出来,但剧烈的风流瞬间暴起,瞬间隔开了二人之间的距离。 长剑出鞘,嘴角带着一丝血迹的沐清风没有任何的迟疑,招招直指致命要害。 臂刃飞舞,轻易格挡下对方垂死的进攻,姜禾猛然一荡,将沐清风的长剑振开,再次一拳轰出! 躲不开! 瞬间意识到这一点的沐清风仅仅只能将无形的风流汇聚到胸前,下一刻,炸出音爆声的拳头将他整个人轰飞了出去! 再然后,便是苏然看到的场景了 …… “我记得……你好像是防守方的吧?”苏然迟疑地望了眼瘫倒在地的沐清风,对方似乎是想要说什么,但是一口鲜血喷出,两眼一翻便昏死了过去。 “……” 他摇了摇头,“唉,真惨啊。” 随后,抬起头望向了姜禾,“可以啊,三楼解决了,咱们现在去四楼看看?” “我刚刚,好像看到了一个大块头……他在找你。”姜禾认出了苏然。 “解决了。”苏然摆了摆手,云淡风轻,“挺有意思的天赋,这种将全身化作岩石的能力,蛮新奇的。” 姜禾一怔,但也只是下意识点了点头,头顶的王冠逐渐虚幻,然后再苏然的眼前,突然浑身飚血,向后倒去。 “喂喂喂!” 苏然直接慌了,冲上前,可青年却已经昏过去了。 “这……” 看着对方这一身的鲜血,他有一种无处上手的窘迫。 一队医疗员冲来,接管了战场,苏然没有阻拦,看着二人被拥有治愈能力的军医先暂时控制了伤势,随后快速被抬上担架,下了楼,整个过程极为迅速,行云流水,这娴熟的样子,看得出来,他们是专业的。 两人算得上是极限一换一了。 在三楼不再停顿,苏然向着上层而去。 有些稍显意外,因为他在四楼并未看到有人。 只不过破碎的窗玻璃与龟裂的地板,却在告诉他,这里之前已经发生了一场大战,而在他到来之前,已经结束了。 五楼…… 他看到了有伤员被一个个抬下去,在天赋被解禁之后,就像是枪械打开了保险,经历过半个月压抑的他们已经迫不及待想要发泄一番了,而这次演习,恰好就是最好的机会。 苏然隐隐有些猜出了教官们的意思,训练不能一味地压制,因为人的心理是会反弹的,而且这些人很多在未曾觉醒之前,都只不过是普通人而已,一上来就用训练军队般严苛的训练方式进行,难免会让人身心疲惫,到了现在都没有出现有人崩溃的局面,已经算是他们内心坚毅,心理强大了。 一松一弛,都是训练的一部分。 只不过,这样的坏处在这一刻也体现了出来,那便是这场演习,很多人都会流血受伤,甚至一不小心都会出现生命危险,四下望了望那些密集的镜头,想来教官们已经时刻做好入场阻拦的准备了吧? 六楼,已经走完整个高楼的三分之一了,但是可惜,他只看到了一些战力有限的人在捉对厮杀,这些人很明显与那些想要对他动手的人表露出的实力极为不符,他没有丝毫的兴趣,选择了绕路。 这一次,苏然目标明确,他并不打算在多余的地方浪费体力。 再者,这场演习本就是对众人的一种历练,他这样觉醒值超标的人下场欺负人,就有些过分了。 溜了溜了…… 第144章 看好,我只出一刀 “老陈,你怎么看?” 监控室内,肖国栋望向了身旁的老陈。 一身健硕的肌肉,高大的身材看上去就像是一座小山。 老陈摸了摸下巴,“刚刚沐清风这小子收了力道,但是也幸好如此,看姜家的小子,天赋是伤得越重,爆发力越强吧?只不过可惜有时间限制,太短了些,但这本该是辅助类型的天赋怎么被这小子用成肉坦了?有点儿意思,一个法师,一个辅助,在这儿非要近身拼刺刀,哈哈哈……” “总体来说,看得出沐清风更有胜算,如果远距离吊着姜禾的话,胜的一定是他,只不过稍稍可惜,彼此在并不了解对方天赋的情况下撞上,导致直接一换一了,但是想来之后再次对上,结果就不一样了。” 柯客说道。 “未必。”老陈摇了摇头,“【风精灵】确实很好用,远程操作和打靶子没什么区别,但是不要忘记了,若是战场空间有限的话,那便是瓮中捉鳖,想来他也是清楚自己这一致命缺陷,方才使用兵器来增强自己的近战实力。 “无论是什么样的天赋,我们不能无视环境带来的影响,有些时候,这一点小小的变量,便能够决定战局的成败。” 肖国栋点头,“老陈说的没错……只不过周浩那孩子,有些可惜了啊,他们只知道苏然是极为稀少的双天赋拥有者,却不知,他的觉醒值早就已经远超常人了。” “啊?还有这事?”柯客一愣,他跟对方有过一段时间的接触,只知道这家伙有点儿莽,给人一种不怕死的错觉,除此之外,单论实力的话,他更认可罗璇。 【誓约之剑】这天赋,在捉对厮杀的单体战场上,简直就是作弊。 “你们或许不知,这孩子至今经历过的异域之门,次数多到异常!而且每一次都超过他本身的等级,更是接触过之前的那一次a级异域,虽然蛮惨的,但是撑着活下来,觉醒值的增加也极为丰厚,虽然我不清楚具体是多少,但是这一届的集训,除了那一位,没有任何人能够与他进行比较。” “队长,你说的那一位,莫非是……”柯客试探道。 肖国栋叹了口气,“老陈,待会儿可要靠你了,我怕他两个打上头,就收不住了。” “放心,情况不对的话,我会下场的……那我现在就先去守着了。”老陈点了点头,向着演习场而去。 “那家伙,真是邪乎。”柯客挠了挠头,“那种神秘类的天赋,总是这么诡异。” 像是想到了什么极为不好的联想,他摇摇头,不再多想。 …… 沿途时而有轰鸣声响起,各式各样的天赋效果算是让苏然大开眼界了,虽然威力不是很大,但是他们能放波! 苏然亲眼看到一个火球被丢出去,将墙壁直接炸了一个……拳头大的坑洞。 威力虽然小,但是确实是帅。 只不过可惜的是,他的天赋跟放波没什么关系,没有那么炫酷的特效,总是朴实无华。 每一层都有人把守,各处楼道口更是被重点关照,苏然一边观察着打斗中的人,时不时暴露自己,看看能不能将想要对他下手的人吸引过来。 只不过有些可惜,沿途遇上的都是d级的觉醒者,连一个c级都没有,虽然乌压压一片,但是说真的,完全不够他打的。 在意识到下方的楼层都只是普通觉醒者之后,苏然便不再停留,一路冲刺,沿途阻拦他的人,他也没有动手,即便是不使用天赋,c级的个体实力也不是他们能够拦住的,在楼道中辗转腾挪,他便轻易甩开了追兵。 不过看得出,防守组的人也是有眼力见的,在判断出苏然的实力可能是c级,远远超过他们之后,便直接放弃追赶了。 毕竟,上面还有更加强大的队友,这种扎手的,放心交给他们就好了。 这是他们一开始就制定好的战略,更强的人守住高层,其他稍弱的,便将对方差不多实力的人阻拦在低楼层之中,而至于那些实力强大的对手,便交给高层的人处理。 兵对兵,将对将,特别是在这种天赋解禁的情况下,个体实力的优势被发挥到极致,明知斗不过还要上,只是白白送人头而已。 越是向上,沿途阻拦他的强度反而越来越弱,甚至在他路过一队防守方的时候,他们只是抬起头看了他一眼,其中一人开口说了一句“这人是c级,交给后面的人对付”,便直接放行了。 探知型的天赋? 苏然也仅仅是好奇了一瞬,便不再理会,向着高层狂奔。 第十六层…… 刚一踏入,迎面便涌来一股浓稠的黑雾。 这场景苏然可太熟了。 没有抵抗,他迈入黑雾之中,下一刻,眼前黑暗的世界逐渐亮起,那股仿佛感官被放大的感觉又来了。 很显然,黎夜已经察觉到是苏然来了,直接豁免了他。 视线望去,前方一道冰墙阻拦了道路,脸色有些发白的柯客站在不远处,在他的对面,一个巨大的冰球很是突兀地固定在那里。 “什么情况?”苏然走上前询问道。 “这家伙的天赋好像跟冰有关系,简直就是个乌龟壳!见势不对,直接把路给封了,然后躲在里面,我已经刺了老半天了,连这壳子的防都没破!” 黎夜骂骂咧咧道,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好奇问:“那个石头人搞定了?没受伤吧?” “没有。”苏然摇头,“虽然看着挺唬人,但是行动太迟缓了,我直接一刀把他砍了。” 黎夜一听已经解决了,也不再问,至于苏然口中所说的一刀切,他只当作是在吹牛皮,故意夸大说的,虽然轻松,但是一定也是费了些功夫的,毕竟他可是看到了苏然衣襟上有血迹的。 但是他不知,这些血迹都是姜禾的,跟苏然无关。 “噌——” 斩格刀出鞘。 “你说这不巧了吗?”苏然轻笑,“我就喜欢砍这种笨重还好切的活靶子,看好了,我只出一刀。” 第145章 咒怨娃娃 踏入通往第十七层的楼房。 黎夜咽了口口水,望了眼苏然手里的刀,又看了眼身后那瘫倒在地不知死活的女孩。 “不是,哥们儿,你这还真是一刀切啊!” “要不你以为?”苏然看了他一眼。 “咳咳,你这什么刀啊?让我也稀罕稀罕。”黎夜搓着手贼兮兮靠近,但直接被苏然推了回去。 “异域里带出来的,你还是放弃吧。” “啊?异域里还有这好东西?”黎夜惊讶。 “别多想,那鬼地方我是一点也不想再经历一次了。”苏然的眸子黯淡了几分,他想起了那位和蔼的婆婆。 “有些时候,想要得到什么,往往是需要付出代价的。” 黎夜听出了苏然的意思,得到这把刀,苏然的代价又是什么? 但想来一定是个悲伤的故事吧? 他不再多问,“我猜,上面应该就是她们了。” “嗯,”苏然点了点头,“待会儿,你直接张开领域,我冲上顶层去争取把旗子直接拔了,能规避开战斗的话,最好。” “我也正有此意。”黎夜肉眼可见地紧张了起来,不确定道,“话说,待会儿罗璇不会直接二话不说,一剑就劈过来吧?” “不至于,怎么说也是熟人了,不可能对你下死手的。”苏然拍了拍他的肩膀,宽慰道。 虽然迟疑,但他还是跟上了苏然的脚步。 来都来了,都走到这儿了,总不能放弃不是? 他在心里自我暗示一番,决定待会儿直接天赋全开,也甭管消耗量了,他只盼着能短时间之内困住她们。 “往好了想,说不准十七楼是其他人呢?她俩说不定是在顶层……” 第十七层,空荡荡的楼层里,只站着两个身影。 阳光照射在为首女孩的发丝上,晕染开一片金芒。 “来了?”罗璇看向迎面而来的苏然与下意识后退一步的黎夜,“我就知道,你们一定会走到这里的。” “承你吉言,我们来了。”苏然四下望了望,“倒是让我意外,以你们俩的实力,为何不在顶楼?” 罗璇握剑的手指颤了颤,“等你们上了楼,自然就知道了……当然,如果能够闯得过去的话。 “先说好,即便是演习,我也不会放水的!” 一道红褐色的光环在罗璇头顶浮现,身后的央宁迅速后退,与战场拉开距离。 “黎夜!” “放心,交给我吧!” 无尽的黑夜降临,太阳的光芒消散了,随之而来的是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 “嗡!!!” 一道剑鸣声响起,刺目的金色光柱蛮横地将这浓稠的黑雾撕裂开,露出了躲藏其中之人的身影。 “嗯?”罗璇眉头一皱。 苏然呢? ……不好! 她骤然转身,望向了空荡荡通往顶楼的楼梯口。 “我以为你们会先打败我们,再去进行登顶,看来,是我想当然了……倒是好计策。” 她轻笑了一声,明明是致命的错误,可是她的表情却毫不在意,“不过,这毫无意义,若是加上你的话,或许还有可能,但只有苏然一人的话……他,会输的。” 黎夜眼角一抽,他突然有一股不祥的预感。 …… “天黑黑,太阳落,月亮藏在了云层里;娃娃哭,娃娃笑,娃娃不要大声叫。小心小心鬼娃娃,她好伤心啊……” 有童谣的声音在耳畔响起,可是却透着一股邪乎的怪异感。 而且这歌词和调子,更像是什么阴间鬼故事里才会有的曲子。 苏然望向楼层中央,在那里,一面旗子插在那里,上面是代表华夏觉醒者管理局的特殊标志。 鲜红色为底,中央的位置是刻着镰刀与锤子的盾牌。 在一旁,一个稍显矮小的身影站在下方,双手在胸前合十,哼唱着童谣。 声音悦耳清脆,宛若春风。 若是不去在意那稍显阴间的调子与古怪的内容的话,确实是别有一番韵味。 那是个年纪不大的女孩,苏然对她有些印象,毕竟是整个集训的队伍里年纪最小的,很难不注意到。 “原来是你啊。” 苏然轻笑了一声,有些意外,“我是真的没有想到,最后遇上的,会是你……闫沫沫。” 小女孩可爱的脸蛋上露出了灿烂的笑容,一个布娃娃被她抱在怀里,合十的手掌搂在胸前,布娃娃的脸上是极为夸张的笑容,一双猩红色的眼珠子仿佛在望着对面的青年。 “她在伤心呢,哥哥,你能让她开心起来吗?” 苏然眉头微皱,女孩纯真的笑容让他有些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现在的情况有些尴尬。 话说我对她出手,都算是欺负小孩子吧? 但是苏然也没自以为是地去劝女孩不要阻拦,她站在这里,便代表着防守组的人对她的信任,是全队伍的希望,这虽然只是一场演习,可也不是儿戏。 “终究还是要打啊……抱歉啊,小妹妹,如果那娃娃是活的,我或许还真能做点什么,只不过可惜,我的天赋对死物没作用。” 叫做闫沫沫的小女孩歪了歪小脑袋,似乎是在思索着苏然的话,她的眸子暗淡了些许,“连哥哥你也做不到吗?我原以为,哥哥是最特别的那一个呢……” 嗯? 苏然没听懂。 “哥哥,不要过来哦,她现在真的好伤心……你会死的……” 向着对方缓缓走近的苏然脚步一顿,一股怪异的感觉萦绕心头,他总感觉有哪些地方不对劲,可是又搞不懂究竟是哪里出了问题。 听着闫沫沫的好意警告,这股感觉更加深刻了几分。 “那还真是抱歉了,毕竟,我也是承载着队友们的期望的,可不能在这里停下来。” 苏然挠了挠头,“要不,咱们石头剪刀布决胜负?” “哥哥,不行的哦!”小女孩嘴角噙着最甜蜜的笑容,“其他哥哥姐姐说了,我必须要守住才行,沫沫最听话啦。” 她将怀里的布娃娃伸向了苏然。 “哥哥,你听,刚刚她看到哥哥的时候,在哭呢……但是现在,她好像不难过了…… “……因为,她遇上了有趣的玩具。” 苏然面色骤然一变,他的双眼突兀地陷入了黑暗。 【天赋:咒怨娃娃】 【描述:天黑黑,太阳落,月亮藏在了云层里;娃娃哭,娃娃笑,娃娃不要大声叫。小心小心鬼娃娃,她好伤心啊……】 第146章 黑化的闫沫沫 这黑暗来得快,去得也快,就好像是一眨眼之间,眼前的忽明忽暗。 可是当他再次看清周边的事物时,一切就好像是被怪异的力量扭曲了一般,窗外猩红一片,不正常的红芒刺破了窗玻璃,照射在他面孔上。 有黏稠的液体沿着墙壁向着下方流淌,一只只仅有一张锯齿般巨嘴的扭曲肉团在地面上集聚的水滩中时不时跳起,砸落在尚且没被血水漫灌的地面上,碎成了水花。 他的目光望向了原本站在前方的闫沫沫,只见小女孩站在干净的地面上,周边的黏稠血水绕开了她,那诡异的布娃娃从她的怀中跳了下来,极为敏捷地落在地面上,身子一阵颤抖,仿佛触电了一般。 下一刻,它的身体充气一般胀大,面上的表情逐渐狰狞,让人忍不住担心下一刻就会原地爆炸。 而幻想之中的爆炸并未发生,娃娃的高度此刻已经超过了正常成年男性的身高,几乎触碰到了屋顶。 它骤然低下了头,冲着苏然咧嘴一笑。 原本仅是缝出的线条此刻裂开了,露出了内里森白的牙齿。 它仿佛在笑,为眼前新鲜的玩具。 “哥哥,你看,她看到你真的很开心呢。” 闫沫沫笑着,手掌扶着脸颊,微微侧着脑袋,露出灿烂的笑容。 巨型娃娃像是在回应女孩的话,它大踏步向着苏然而来,脑后的两根马尾甩动,发出音爆声。 迎面而来的一拳带着势不可挡的冲击力,像是要将前方的青年直接捶成肉饼。 “噌——” 斩格刀出鞘,在苏然闪躲的瞬间,借势径直斩出,沿着巨型娃娃的手臂一路向上,撕裂出一道狰狞的口子。 内里迸射的血水溅落在地上,发出“嗞嗞”的腐蚀声,地板直接被腐蚀成了坑坑洼洼的坑面。 可还没等苏然来得及高兴,那道裂口竟然在他的眼前合拢了起来,仿佛被人自内部拉上的拉链,恢复如初。 这……还是布娃娃吗? 苏然嘴角一抽,而在他分心的刹那,娃娃粗长的马尾直接抽了过来,将他整个人抽飞了出去。 即便用刀格挡了一下,但是这离谱的冲击力还是让他的手臂一阵发麻。 他踏出一步,可是却双腿一软,身体踉跄了一下,险些摔倒在地。 一股莫名的无力感袭来,身体的每一处肌肉都仿佛陷入了疲态,没有一丝力气能够用出。 怎么回事? 他微怔,用刀撑在地面上,勉强站起身,他环顾了周边一眼,整个楼层在此刻宛如化作了异域,那扭曲怪异的场景看一眼就让人生理不适。 地板上如今已经满是血水了,那血水泛着如墨的暗黑色,更像是中毒后沿着伤口流淌而出的脓血。 不对劲……这些血水有问题! 他想要远离,可是脚步一阵虚浮。 迎面一道掌风吹来,直接将他拍在了地面上,溅起一片水花。 一只只肉球在他的身旁跳动,那锯齿般的尖锐牙齿撕咬着他的身体,但是因为作战服足够结实,除了感觉到一阵阵刺痛之外,暂时没什么大碍。 可眼前最大的麻烦并不是这些…… 巨型娃娃那粗大的手掌死死地压在苏然的胸口,将他牢牢固定在地面上,缓缓低下头,恐怖的疯狂笑声从它咧开的口中传出,那带着满满恶意的眸子冷漠地望着他,就仿佛是在望着一个死人。 它的手掌缓缓移开,拎着苏然的一条腿,将他倒吊了起来。 大脑一片昏沉,苏然咬了一口舌头,刺痛感让他稍稍清醒了些许,没有丝毫的犹豫,手中的斩格刀挥出,径直斩向对方的手腕。 可他还是低估了这怪异诅咒的威力,刀刃仅仅只是刺入了娃娃的表皮,却完全不得深进。 仿佛挠痒痒一般的力道还是吸引来了巨型娃娃的注意,另一只手轻易从他的手中夺过了刀,单手将苏然高高拎起,而那握刀的手臂也缓缓举起,刀尖直指苏然的胸口。 而苏然的脸上却没有任何的慌乱,就这么与对方那猩红的眸子对视,像是要在死前记住对方的样子,好化作厉鬼来寻仇。 闫沫沫疑惑地望着苏然,“你不认输吗?真的会死的哦。” “真是神奇的天赋。”苏然轻笑道,“竟然能够赋予一个布娃娃活性,而且与活物无异,这种天赋我还是第一次见。” 他猛然一个躬身,身体在半空中一个转向,双手死死抓住了娃娃的胳膊。 不顾小腿的扭伤,苏然与女孩对视,“有没有想过,某一天会被自己的天赋击败?” ——【提线玩偶】! 巨型娃娃即将刺出的一刀停顿了,身体微微颤抖,像是在与什么力量进行着对抗,这让闫沫沫眸中的疑惑更重了几分。 “你……” “咔吱……咔吱……” 娃娃的脑袋开始扭动了起来,竟缓缓偏过头,望向了它原本的主人。 “噗通!” 苏然自半空中坠落,后背重重砸在地板上发出了一声闷响,这酸爽感让他忍不住呲牙,可即便如今浑身麻痹,提不起一丝力气,他却依然在笑。 “小丫头,现在该认输的,可是你呢。” 手中握着斩格刀的娃娃向着闫沫沫一步步走去,那长刀在它的手中宛若餐刀一般小巧,而此刻,它的点心变了。 “这……这不可能!”女孩惊叫了一声,仿佛在为自己最心爱的玩具的背叛而难以接受,她尝试着重新接管娃娃的控制权,可反馈而来的信息却在告诉她,没有意义。 “咚!咚!咚!” 闷响的脚步声缓缓接近,就在闫沫沫以为那锋利的长刀即将要斩向她的时候,娃娃却径直绕过了她,向着身后的旗子走去。 粉嫩的拳头骤然握紧,她带着怨念的眼眸望向了瘫倒在地的苏然,“你对她做了什么?” “天赋的效果而已,毕竟,大家都是觉醒者不是?”苏然没打算告诉对方自己的天赋究竟是什么,便使用这种模棱两可的方式回答了她。 “没有人能够再从我的身边夺走什么,谁也不能!” 宛若诅咒的话语自女孩的口中飘出,地面的血水在颤栗,仿佛灭世的恶魔即将冲出牢笼。 四面八方传荡着癫狂的笑声,仿佛有无数只娃娃在大声狂笑。 苏然眼角跳起,一只只布娃娃从血水之中爬出,浑身黏稠的液体,逃窜跳跃的一个个肉团被它们撕咬粉碎,仿佛新生的怪物在进行着第一次的进食。 那被苏然操控着的娃娃停在了原地,两只与之完全相同的娃娃出现在它的身旁,死死固定住了它的四肢。 “刺啦——” 在苏然呆滞的目光中,巨型娃娃的脑袋,被第三只走近的娃娃,生生撕拽而下! 第147章 黯淡的泪光 “沫沫,妈妈走了,不要想我,也不要来找我……” “妈妈……妈妈!” 六岁的小女孩抹着眼泪,她想要跟上那逐渐远去的身影,可是手臂却被骤然拉住。 “干什么?还想跟那个贱人走?” 男人骂骂咧咧,“艹,嫌老子穷,你他妈就绿老子?也不知道哪儿找来的小白脸,能看上你也是瞎了眼了。等着吧,这次的炒股一定能大赚一笔!你根本不知道你失去的是什么……还有你,哭什么哭?再哭连你也给我滚!” 一阵拳打脚踢。 稚嫩的小女孩立马将自己团成一个球,尽量用手臂挡住。她有经验的,只要这样,打在身上就不会特别疼。 男人似乎也怕自己打死人,也或者单纯是累了,又踢上一脚,便走出了门。 躺在地上的小女孩只看着那扇通往外界的大门缓缓关闭,眸子中最后的光彩也黯淡了下来。 她也不知道自己躺在地上有多久,身子很痛,各个位置都好痛。 她最怕疼的。 一片青紫的手臂缓缓撑起身子,擦了擦嘴角,手背上一片鲜红,刚刚嘴角被踢了一脚,破了个口子。 但是好在,现在已经止血了。 瘦弱的身子吃力地站起,摸了摸肚子,饥饿感让她一阵目眩。 小心迈过地上碎裂的啤酒瓶,一袋袋泛着臭味的垃圾上有苍蝇飞来飞去。 小女孩仿佛早已习惯了一般,脚步虽然缓慢,但是却没有丝毫的停顿。 此时天边已经彻底昏暗了下来,她按下了吊灯的开关,可是灯管并未亮起。 她方才想起来,家里因为电费欠费了好久,昨天已经断电了。 走到冰箱前,那比她高得多的冰箱门被吃力打开,下层空空荡荡,上层只剩下了一块干瘪的小面包。 面包上插着一根小蜡烛,这是之前妈妈悄悄趁着爸爸不在家,给她庆祝生日买的。 面包是小商店打折的,蜡烛是店家好心的阿姨送的。 原本是想着留下来和妈妈一起吃的。 但是,现在妈妈已经走了,不要她了。 眼眶里的泪水再次涌出,她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哭,但就是好难过。 心口好冷,她仿佛感受不到自己的心跳。 将小面包拿了下来,上面有一滴暗红色的血渍,那是爸爸发现妈妈竟然还藏着钱,有钱买面包时,被打出的血溅到的。 可即便如此,面包依然完整。 她实在是太饿了,即便想要留着不吃,可是胃里一阵绞痛,她知道,自己必须要吃点东西才行。 犹豫了良久,面包被撕成了两半,她将另一半放了回去。小心翼翼舔了一口,很香,喉咙下意识吞咽了一下。 可是这一半面包太小了,还没等她反应过来,便已经被吃光了。 嗓子一阵发干,她踩着椅子从水龙头放了一杯水。 水很冷,很冰,在这十月的秋日里显得异常寒冷。 “咕嘟……咕嘟~” 将杯子里的水咽下,黯淡无光的双眸看着洗碗池里堆积的脏碗和脏盘子,她伸出手,开始刷了起来。 稚嫩纤细的手臂时不时哆嗦了一下,被冻得发青的小手却一直未从池子中取出。 她的世界只剩下她一个人了,沫沫一定要做一个有用的好孩子,否则的话,会被爸爸丢掉的。 直到堆积的所有餐盘饭碗全部被洗好,她一步步走到卧室,倒在床上,消瘦的手臂抱紧了她唯一的玩伴,一个破旧的布娃娃。 这是爸爸送给她的,虽然是在垃圾桶旁边捡来的,但是她依然很喜欢。 因为这是爸爸送给她的第一份礼物。 嘿嘿~ 其实爸爸还是爱着她,她坚信着,一定是她还做的不够好,否则的话爸爸就不会打她的。 所以……不能哭……沫沫你要坚强,不可以哭的,爸爸最讨厌爱哭的孩子了。 紧紧咬着嘴唇,她强忍着眼眶中打转的泪水,可是最终泪水还是流了下来,打湿了怀里的布娃娃。 “呜呜……” 哽咽的哭声极力隐忍着,她瘦小的身子一颤一颤。 窗外的灯火照射进来,时而响起车笛的声音。 “吃饭啦,别看电视了!” “嗯嗯!来啦妈妈!今晚吃什么啊……” 隔壁传来热闹的声音,小小只的沫沫仿佛能够嗅到饭菜的香气,本就没有吃饱的肚子又开始“咕噜噜”叫了起来。 隔壁家的男孩她见过,他的妈妈便是楼下小卖部那位很好很好的阿姨,经常会来她们家送些东西,从未要过什么回报。 每次她见到那家的人时,不知道为什么,她总是很自卑,缩在妈妈的身后,只露出眼睛,小心翼翼地望着他们。 那个男孩脸上总是带着一抹微笑,很温暖,也让她感到陌生。 他时常来找她,可是爸爸说那家人没安好心,是瞧不起她们家。 让她不再跟他们有交集。 她很听话的,所以从来没有找过对方,即便男孩来找她玩,她也装作没有听到敲门声,把自己窝在被子里,缩成一团。 可是好难过啊……为什么她明明按着爸爸说的做了,却那么伤心呢? 她不知道,也不敢问。 爸爸总是打妈妈,可是妈妈每次都笑着和她说,没事的,他们没有打架,其实一点也不疼。 每次爸爸喝醉了,对她们拳脚相向,妈妈把她牢牢护在身下。 可是,明明妈妈的表情那么痛苦,却为什么要装作没事的样子,安慰着她,对着她笑呢? 她不懂…… 她想要为妈妈分担这份痛苦,可是仅仅是被踢了一脚,她便痛得起不来身。 妈妈骗她,怎么不疼,真的很疼的。 缩在小小的床上,似乎只有在回想起妈妈的时候,身体就不会那么冷了,就连身上的伤口都不疼了。 可是肚子好饿啊…… 头也好晕…… 就这么时而苏醒,时而昏厥,迷迷糊糊中,她连动一下的力气都没有了。 “嘎吱……” 耳畔仿佛传来了房门被打开了声音,随后身体被一双有力的手臂抱了起来。 勉强睁开的视线中,有温暖的光照了过来。 “唉,这丫头,真可怜啊……母亲跳楼了,父亲出了车祸……” “闫队,这孩子……” “看看能不能找到她的其他亲人,实在不行只能送到孤儿院了……” “她身上有伤……先送医院,赶紧!其他人,再搜查一下……” 第148章 演习结束 恍惚之中,苏然有一种自己的脑袋被生生掰下来的幻痛感。 捂住眉心,视线从手指的缝隙探出,望向了被一只只庞大布娃娃护住的闫沫沫。 甚至隐约中,苏然仿佛能够听到自己体内有什么东西要钻出来,发出怪异的狂笑声。 这……到底是什么天赋…… 黑色的血水之中依然不停地有娃娃钻出来,它们的面孔上是完全相同的咧嘴狂笑,仿若是在宣泄着什么,向着整个世界发出复仇的嘶吼。 一把抓住一只距离他最近,还没来得及爬出来的娃娃,瞬息之间操控完成,那娃娃粗暴地钻出血水,一头撞入了闫沫沫身边成群的娃娃。 沉重的脚步像是灌了铅一般,每一步都要消耗光他所有的力气。 但苏然依然咬着牙坚持着,强撑着自己靠近那些不断钻出,且尚未完全出来的娃娃,操控着它们一边近乎自杀式地冲向闫沫沫,一边协助他控制更多的娃娃。 闫沫沫完全被苏然的行为惹恼了,她不允许自己的所有物背叛自己,甚至被眼前家伙操控倒戈! 她,绝不会再次被抛弃…… 原本空荡荡的楼层此刻看起来竟显得拥挤了不少,此刻在闫沫沫的目光中,苏然成为了她唯一需要消灭的敌人。 “喂,小丫头,你就这点儿能耐?也不行啊!” 苏然喘息着用长刀撑着身体,对着闫沫沫嘲讽道。 “要不你还是认输吧,你看,你的娃娃现在都听我的了,继续下去,我想你清楚什么结果……” “不可……原谅。”闫沫沫空洞的眸子望着苏然,她缓缓抬起手,一只娃娃突然从血水中跳出,落入了她的手掌中。 苏然突然有一股很不好的预感。 但是他依然没有停下嘲讽的攻势,继续火力全开,“呦呦呦,这是急了?没用的,放弃吧,我的天赋可是十分克制你的,早点结束,我还想着尽早吃午饭呢。” 一只只巨型娃娃向着苏然缓缓而来,将他包围在中央。 好机会! 苏然嘴角微微翘起。 还是年轻了啊,小妹妹。 在闫沫沫的身后,一只混迹其中,但是早已“反水”的娃娃伸出手,一把握住了旗子,随后……奋然拔起! “……胜负已定。” 苏然看向了闫沫沫,“你……” “咔吱!” 闫沫沫手掌中的娃娃被她一把掐住了脖颈。 “呃……嗬……” 突然之间,苏然感觉自己的喉咙一紧,仿佛有什么无形的绳索死死捆束了一般,呼吸困难。 “演……演习,已经结束了……” 艰难的话语从喉咙中涌出,可闫沫沫却没有丝毫的理会,此刻的她,空洞无光的眸子落在苏然的身上,手掌依然保持着掐住娃娃的动作,甚至越来越紧,越来越紧…… “嗡——” 一道震颤的巨响突然爆起,整个楼层都颤抖了起来,地面上的血水一阵跳跃,下一刻,窗外那鲜红色的光幕……裂开了! 略显刺眼的阳光照射而来,打在闫沫沫的脸颊上,让她手上的动作骤然一顿,眼眸荡起涟漪。 “咔嚓!” 仿佛有一道破碎的声音传来,一个人影自裂开的眼光中走来,虎背熊腰,高大的身形仿佛一座小山。 老陈扫过几乎已经脱力的苏然,随后望向了闫沫沫,“收手!” 暴喝声令得开始破碎的领域更加迅速了几分,闫沫沫闷哼一声,手上的娃娃落在了血水里,宛如雪花一般迅速消融。 苏然感觉脖颈子的力道瞬间一空,仰倒在地,大口地喘着气。 余光望向了低着头看不清表情的小女孩,他下意识感觉……自己好像玩大了。 是不是刚刚嘲讽得过火了?小丫头看上去有点儿敏感啊,莫非是曾经经历过什么不好的事情…… 这么想着,阳光落在身上,暖洋洋的,明明浸湿了衣服的血水此刻竟然神奇地消失了,仿佛刚刚的经历只不过是一场梦而已。 突然感觉一道阴影落下,闫沫沫不知何时站到了他的身旁,蹲下身,白皙纤细的手指落到了他的胸口。 下一刻,苏然感觉身体中有什么东西被抽离了出去,随之而来的是重新开始恢复活力的肌肉。 那股麻木的感觉突然之间一扫而空。 可随之而来的便是一阵酸痛,就像是受损的伤口开始愈合,酸痒难耐。 “嘶!” 他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身体的状况反而像是更加糟糕了。 但是身体的反馈却也在告诉着他,身体的各部位机能在迅速恢复。 “本次演习结束,获胜方,进攻组!” 楼层中的喇叭响了起来,将演习最终的结果公布而出。 躺在担架上,被迅速而来的医疗队抬走,苏然的目光却一直望着那个低着头的女孩,她站在阳光照不到的阴影里,仿佛在这一刻被世界所遗忘。 耳畔还回荡着刚刚女孩在解除他身体中她的天赋导致的伤害残余时,呢喃而出的话语: “对不起……” 苏然沉默片刻,突然开口道: “等一下!” 扛着担架的医疗员停了下来。 苏然强撑着身体,走下担架,一步一步向前,自阳光之中迈入黑暗。 他伸出手,揉了揉小女孩那软软的小脑袋,“你的歉意,我收下了。” 闫沫沫的小小的身子微微一颤,她怔怔抬起头,可爱软萌的脸蛋上,那空洞的眸子映衬着青年的身影。 “其实,我该向你说一声道歉的……抱歉啊,嘲讽得有些过头了……其实那不是我的本意,只是想引开你的注意力而已。 “但无论怎么说,那些话确实是过分了些。所以我没有怪你,反而是在怪我自己。” 女孩的目光中露出不解与疑惑,她明显很不理解现在的状况,显露出了几分无措。 也让那本来纯真的面孔,表露出了这个年纪本该有的生气。 这样才对嘛……一个小女孩,那么死气沉沉的可不好。 苏然嘴角噙着笑容,仿若一抹阳光,映入了女孩的眸子中。 站在阳光中的青年,这一刻仿佛整个人都在发光。 有些莫名其妙,但是……不讨厌。 闫沫沫抱住布娃娃的手指微颤,但是却被她极力克制住。 压抑情绪,向来是她最擅长的事情。 可感受着头顶手掌的温度,不知为何,内心深处的某种情绪却像是潮水一般翻涌了起来。 “啪!” 女孩一把打掉了苏然的手掌,在他微愣的目光中,迟疑着,微微点了点头。 “嗯。” 一道轻微的,仿若无声的回应。 但是苏然还是听到了。 他挠了挠头,冲着医疗员招手示意,双腿一阵颤抖。 “哥几个,过来一下,我恐怕是走不过去了。” 第149章 果篮子与小面包 鼻翼间弥漫的是熟悉的消毒水味,窗玻璃被外界的阳光照得通透,一段探出树冠的枝桠随着秋风拍打着窗棂,发出摩擦的轻响。 苏然靠在病床上,望着天际的晴空白云,思绪放空。 病房外传来了一阵略显急促的脚步声,房门被推开,一个穿着跟他同样病号服的青年探出了脑袋。 “可以啊苏然!你还真的把旗子给拔了!” 黎夜啧啧称奇,一屁股坐在了旁边的椅子上,“所以呢,顶楼最后守着的是谁啊?” “你不知道?”苏然有些意外,此刻距离演习结束已经过去了差不多一个小时,按理来说各种消息已经满天飞了才是。 黎夜默默捂脸,“说来惭愧,我被罗璇……直接打晕了,这会儿刚刚醒,听说你也进来了,这才来找你的。” “……” 苏然顿了顿,“也是难为你了。” “唉……不聊这些伤心事儿,所以呢,我真的好奇,咱们这儿真的有比那俩加一块的组合还要猛的狠人?” 对上黎夜好奇宝宝般的眼神,苏然调整了一下躺姿,“给我递杯水,有点儿渴了。” 接过黎夜黑着脸递过来的水杯,苏然润了润喉,“你还记不记得咱们集训队伍里年龄最小的那个小女孩?” “年龄最小的?哦!你说那个自闭还孤僻的小丫头啊!每次跑圈都是吊车尾,我印象可太深了!我扣圈过她不少次呢。” 黎夜思索了一下,便想起了苏然提的是谁,毕竟那小小一只的个子可是太有辨识度了。 “怎么了?提她干啥?” 苏然默默与他对视。 黎夜嘴角逐渐抽搐了起来,“……不是,哥们儿,你可千万别跟我说那个牛人……是她?!” “说真的,我也很震惊,那会儿看到她的时候我还以为自己看错了,甚至怀疑过对方是不是有着幻术或者易容一类的天赋,但,那确确实实就是她。” 这么说着,苏然忍不住摩挲了一下脖子,到现在都还隐隐幻痛呢。 “不过……咱们还是赢了不是?我严重怀疑对面是估计错了,如果顶层最后留下的是罗璇和央宁的话,咱们这把必输无疑。”黎夜从一旁的柜子上拿过了一个苹果啃了一口。 “不,我没有赢。”苏然摇了摇头,“那个女孩……很奇怪,总之若是你以后对上她的话,不要犹豫,直接跑就对了。” “唔……这么夸张?”将口中的果肉咽下,黎夜明显不信。 “你看看我。”苏然指了指身上的病号服,“我现在躺在这里,可是对方毛事儿都没有,你懂了吧?” “嘶——” 黎夜这时候脸色方才变化了几分,露出了震惊的表情,倒吸一口气,“她的天赋原因?你可是双……那个啥啊,还打不过?难道她还能是神赐类天赋不成?” 像是突然想起了要保密,害怕隔墙有耳,话到了嘴边黎夜突然改口。 “不知道。”苏然再次抿了一口水,他有些饿了。 这时候已经过了午饭的时间,可是到现在还没人给他送饭来,这医疗楼不会不提供送餐服务吧? “你饿不饿?” “啊?”突然被问到的黎夜一怔,但还是回答道,“不饿啊,刚刚在楼下吃完,你还别说,这儿竟然提供人吃的食物,你敢信?我吃一碗焖茄子我都感觉跟吃上国宴似的,啧,这半个月过的都不是人该过的日子。” “……” 苏然将手中的杯子放下。 黎夜有些品出味了,他看着突然沉默的苏然,“你……还没吃饭?” “你猜?”苏然用死鱼眼回望。 “得,你先等一下,我给你带一份上来,看你这样子,下床都费劲吧?也算是犒劳冠军了。”黎夜一边啃着苹果一边朝门外走去。 病房再次安静了下来,苏然下意识回想起了那个站在阴影中的小小身影。 不知道为什么,他竟然从对方的身上看到了自己的影子,那个失去了父母,仿佛骤然间失去了整个世界的自己。 可那个时候,自己有萧微在一旁鼓励安慰自己,而她呢? 绝望中深陷泥泞的人,首先想到的不是伸出手去握住递过来的手掌,而是自甘堕落,自我放弃一般向着下方坠落,直至迎来最后的黑暗。 很多都是,不是人不想要活着,而是看不到任何的希望,最后才幡然明悟,艹,这操蛋的世界。 他很清楚那股绝望感能将人拖拽到深渊中多么深的地方,暗无天日,看不到一丝光亮。 这堵厚厚的墙不是别人给的,而是自己一点点亲自砌出来,封锁了内心。 …… “没有人能够再从我的身边夺走什么,谁也不能!” …… 那道嘶吼声仿佛依然在回荡,让人忍不住有些在意。 苏然拍了拍自己的脸,让自己清醒一下。 放下助人情结,尊重他人命运,苏然,有一些事情,不要瞎管。 你该长点儿记性了,她们的“死”给你的教训还不够吗? 只要不在意,那么自己便不会被伤害。 可是…… 明明是该这样的才对,但是苏然不知道为何,内心中涌起一股烦躁。 指甲在掌心留下了一道道白痕,可是手掌的痛感却依然无法消磨那股莫名的压抑感。 仰起头靠在床头,手背遮挡着窗外的阳光,他缓缓呼出了一口气。 “菜不剩多少了,猪肉炖粉条怎么样?量大还管饱……你这是怎么样?被打emo了?” 黎夜端着几个两个一次性餐盒走了进来,刚刚开口,便看到了病床上表情不太对劲的苏然。 苏然接过餐盒,撕开了一次性筷子的包装,“不至于,就是想起了些不太好的回忆。” “对了,柜子上的水果是哪儿来的啊?我病房怎么就没有?”黎夜也没有细问,反而又拿了个苹果啃了起来,“诶?这里怎么还有块小面包?” 苏然也同样疑惑地望着床头柜子上的果篮子,“或许是看我伤得重,特例给的吧……就像你刚刚说的,冠军怎么说也要有点儿优待不是?我可是在决赛圈打赢了最终boss的男人。” 第150章 朋友 晚间的时候,有治愈天赋的军医给苏然进行了一次治疗,身体差不多便恢复如初了。 这也让他想要再休息一下的小心思彻底泡汤。 走前蹭了最后一顿医疗楼的晚餐,跟着黎夜慢慢悠悠走回寝室,半路上偶然间遇到了周浩。 或者说,他一直在等着苏然。 看了眼欲言又止的周浩,苏然跟黎夜说了一声:“你先回去吧,我再逛会儿,权当恢复了。” 黎夜也发现了周浩,他什么也没说,先行离开了。 “有什么事吗?” 周浩迟疑了一番,“你赢了,我周浩不是输不起的人,我承认你的实力确实够强。 “但是你记住了,我早晚会超越你,一时的输赢说明不了什么,我一定会向所有人证明,双天赋拥有者也不是不能够战胜的!” 听着这中二的发言,苏然竟不知该如何回应对方。 “那么,期待与你下一次的较量。”苏然没有作为胜利者去嘲讽他,因为这毫无意义。 他走向前了一步,周浩很明显身子微微僵直了一下,但最终没有做出后退的动作。 苏然拍了拍对方的肩膀,“都是管理局的队友,我清楚你是因为什么原因才对我敌视的,但是,我不希望这会影响到我们队友的关系,更不希望彼此之间闹僵。” 周浩嘴唇动了动,许久,他对上了苏然的视线,“除了我之外,我想你已经知道剩下都有谁想要跟你打上一场了吧?如果你还不清楚的话,我可以……” “姜禾和沐清风吗?”苏然微微一笑,浑然不在意,“放心,我会留心的。 “倒是你,我没想过你竟然会告诉我这些。” “我只是不想你早早被打败,这样岂不是显得被你打败的我很没面子?”周浩冷哼了一声,“不过你虽然说对了这两个人,但是可惜,还落下了一个。” 苏然一愣。 “不过这个人,你想不到很正常,你可以再猜猜,这个人是谁?”周浩咧嘴一笑,显露出一丝幸灾乐祸。 …… “苏然,那个叫周浩的没难为你吧?” 回到寝室,已经在床上躺尸的黎夜探了探脑袋、 “……没有。”苏然淡然的眸子望了他一眼,勉强笑了笑,“手下败将而已,而且现在的天赋已经被再次限制了,他能对我做什么?” “那倒也是。”黎夜没有察觉苏然表情的不对劲,仿佛恍然般点了点头,随即兴奋道,“苏然,这次你可算是彻底出名了啊!这一届每个人都知道有你这号人物,单枪匹马杀上了顶层最后摘了旗子,说不定明天训练的时候,会有女孩子来向你递情书哦!” 苏然嘴角扯了扯,“都什么年代了,哪还有人写情书啊?你是活在上个世纪吗?” 瘫在床上,被治愈之后的后遗症袭来,每一处的细胞都仿佛饥饿许久一般,显露出疲惫感。 “黎夜,咱们现在算是朋友了吧?” “那是当然的啊!”黎夜不假思索,脑袋枕在双臂上,侧过头瞅着他,“你这突然提这个,我还怪不好意思的。” “朋友啊……”苏然双目放空,愣愣望着天花板,“黎夜,你知道吗,我其实朋友不多的。 “但是,我愿意认你这个朋友。” “诶诶诶!打住哈!再说可就矫情了。”黎夜忍不住哆嗦了一下,鸡皮疙瘩都起了一身。 苏然打了个哈欠,“不说了,我都觉得有些受不了了,早些洗洗睡吧,明天还要早起……” …… 一根根蜡烛燃烧着,微弱的火光集聚在一起,将整个房间照亮。 蜡烛高温溶化的溶蜡如泪珠般滑落,在座台上汇聚成了一片凸起。 李欣雅坐在被蜡烛包裹的蒲团上,视线的尽头仿佛延伸向了世界的尽头,略显空洞的眸子中跳跃着烛火。 若是有人俯瞰的话,会发现整个房间中的蜡烛竟然是按着五行八卦的形式摆设,而女孩就坐在阵法的正中,宛若遗落凡尘的仙子。 一袭宽松的白衣,发丝散落,五官立体中带着柔和,美得不可方物。 她白皙的手掌微微抬起,一段袖口滑落,露出光洁的小臂。 像是要抓到什么。 但是很显然,她失败了。 一道光芒刺入了这封闭的房间,确切地说,是位于总局的地下室训练场,某处单人隔间。 萧微打开了门,望了一眼端坐在内的女孩,回身看向另一名女孩,淡然的眸子中仿佛是在等待着她解释。 “咳咳!”洛水妍干咳了几声,一方面是在提醒房间中愣神的女孩,另一方面也是在组织着语言。 “这……是我专门为她的天赋训练而准备的!”洛水妍表情郑重,仿佛真的是那么一回事儿一般,“她天赋很特殊,我感觉跟道家的一些典籍有些关系,这不,专门准备了这里,说不准能够让她更快掌控自己的天赋……她才觉醒没多久,对自己的天赋运用并不熟练。 “萧微姐,大家都是从这一步走过来的不是?” 门口处的交流声惊醒了李欣雅,她站起身,望向了那个站在自门外透来的灯光中,依然耀眼的女子。 也不知为何,她下意识与对方比较了一番。 高挺的身材,黛眉若远山,一头乌黑浓郁的发丝简单地束在脑后,一袭贴合身形的黑色风衣,显得飒爽帅气,若是个百合站在这里,说不定已经“私定”终身了。 一片橘势大好。 只不过可惜的是,李欣雅是直女,而且已经有喜欢的人了。 她撑起身子站起,因为之前的逃亡,原本的衣服已经不能穿了,如今换上的宽松道服显得稍稍宽松了些,她穿得不是很习惯。 “欣雅!跟你介绍个人,这位就是我的队长!我们总局二队的扛把子,萧微老大。” 洛水妍从萧微的身后探出了脑袋,冲着李欣雅笑道。 “……你好。” 迈出被蜡烛围起的圈子,看着走近的二人,李欣雅向着打头的女子打了声招呼。 “我叫李欣雅。” “萧微。”萧微望着对方,面上的表情没有丝毫的变化。 “别在意哈,队长就是这样,常年都是冷着个脸,但是她人还是蛮好的。” 洛水妍一跳一跳跟了过来,“萧微姐,这就是我跟你说的那个初始觉醒值上了四位数的神人!1000啊!整整1000啊!!!” 浅浅聊一件小事哈(狗头)~ 首先呢,感谢各位一直在追更,支持着星空的宝子们。 虽然这本书写到现在,说实话,成绩堪忧,但是! 没错,重要的事情都有转折! 星空依然很开心,因为有你们在,星空觉得自己不是一个人在战斗! 不过说真的,写到三十万字,还没有评分的书,某种程度上也是一种成就(笑哭)。 但是星空觉得不该放弃,坚持不懈是成功必须的,天分与运气固然占有很大的比重,但是如果没有坚持与脚踏实地的觉悟的话,那只不过是空中阁楼,一切皆是空想。 这段时间我爸妈也问过我这样一个问题,写书能不能养活自己? 我真的很想说能!但是可惜,现实不允许,因为现在的我做不到。 星空也知道,这有一大半的原因是出在自己身上,这学期从暑假到现在,便是这本书的整个时间历程,日更四千的次数不多,六千的也只有最开始发书的时候,更多的,只不过是每天一更的两千字。 这样的成绩,星空连全勤都拿不到。 没错,写了快半年了,星空到手的稿费为零。(有被自己笑到。) 提现的额度最低要一百,也就是说,星空写到现在,只能说是大失败了。(?﹏?) 眼看着期末了,学业压力繁重,星空想了很久,终究还是向现实做出了让步。 之后的一个月里,星空更新的频率可能会下降很多,有的时候,现实与理想的割裂感真的会让人迷茫和崩溃。 我也在想,是不是自己真的没有这方面的天赋?要不还是算了吧,不是谁都能靠着自己热爱的事业赚到钱,养活自己的,更多的,是选择向现实低头,然后囫囵着苟且。 人生哪有什么诗和远方,只不过是妄想罢了。 但是我真的不甘心啊! 可又能怎么办呢? 是吧?这才是现实,我要学会妥协的。 星空也想过,自己到底算不算是个理想主义者?或许吧。 因为如果没有那么多的期待,人才不会失望。 可思索了许多个日子,我还是决定拼上一把。 就像人们常说的那样,不要让自己倒在黎明前的最后一刻。 或许,坚持下去,迎来的便是破晓的暖阳与光亮。 有的时候,我自己都有些分不清,这究竟是自我安慰的欺骗,还是坚持下去,真的能够成功的动力了。 我时常在心里和自己说,不要放弃,再坚持坚持,前方就是彼岸,那里有春暖花开,有蜂飞蝶舞,有温暖的风,柔和的骄阳…… 然后我便恍然了,我或许,真的是理想主义者吧。 世界以痛吻我,而我报之以歌。 泰戈尔的这句话,我到现在还记得。 初时只是看客,再看却已是话中人。 人生的旅程好像真的很艰辛啊……但是大家都要好好的。 我们要做生活的高手,即便被打倒无数次,也要擦干泪,站起来,就算是爬,也要抵达救赎的岸。 我们都在渴望得到救赎。 或许是成功,或许是家庭美满,两三个好友,平平淡淡的人生。 可通往那里的道路,是荆棘遍布,崇山峻岭啊…… 答应我,我们都不要放弃。 我们不需要向谁谁谁证明,我们只是要让自己来见证。 当攀上山巅的那一刻,俯瞰群山,是否会感慨这一路的艰辛苦楚。 那么,星空先在此向大家做出保证吧。 当十二月的尾声到来时,星空会正式回归,日更四千起步,向着黎明发起冲锋。 接下来的一个多月里,星空尽量让自己不忘记之前的剧情和手感,让故事的连贯性不被割裂,我会继续写下去,但是更新的时间不固定,星空也不知道这一个月里能够保证更新多少章节。 所以也有可能进行存稿,然后一起在一个月后进行发布。 等这学期结束,我们寒假见。 哦,对了,前段时间有读者问我,想知道我现在的学历情况。 那时候没告诉她,小小皮了一下。 @欣于所欲,星空是大学生哦~ 诶嘿嘿~(\/≧▽≦)\/~┴┴ 同时,也感谢各位真爱铁杆们的追更与支持—— 天无既、沐雨申王、欣于所欲、用户、用户、ym青酒、卧思衰歌、九指摇摆客、keeper70p4、''彬鱼、用户、林卡岛的林轩天、用户、刻嵌、迷貅、凌墨铉、爱喝橙汁的咸鱼、大梁星官——墨笔白、爱吃洋葱鸡肉的凤熙辰、巴巴托斯—烬…… ……等等等! 太多了,这个时候,星空才恍然发现,原来一路上陪伴星空的朋友竟然有这么多。 那就说明,星空这一路上的坚持,是有意义的! 互联网让我们本来自五湖四海的朋友因为一本书而相遇,相知,我想,这一定是莫大的缘分。 所以,这本书星空不会放弃,一定会坚持写到最后。 毕竟,大纲都已经列到下一篇章了,又怎么会在这里戛然而止? 我从未离去,只是需要一段时间,来解决学业的琐事。 所以,当我回来时,也只不过是出了一趟门,然后在打开门时,热情地来上一句: “我回来啦!” 不需遗憾与伤感,因为我们从未离别。 往后的日子里,诸位,拜托了! 星空想要与你们一路同行,一起去看一看,那山巅上的风景。 在此留下见证。 ——2024.11.20 第151章 你好日子是到头啦 萧微并未先对洛水妍所提的事情问询,而是看了眼那摆满蜡烛的场面,随后望向李欣雅,“感觉如何,对天赋的熟悉有效果吗?” 李欣雅顿了顿,看着这个英姿飒爽的女子,对方身上有一股独特发气质,她站在那里,仿佛便是这片空间的中心,不容任何人反驳,蛮横不讲理到极致,宛若身处高台上的女帝,即便她与你对视,你也清楚自己是在仰视着她。 这种感觉很奇怪,让她很是不适应。 但既然洛水妍都说了这个被称为“萧微”的人就是这个性格,那她自然不会多说什么。 “感觉……没什么成效。”李欣雅诚实地摇了摇头。 萧微微微侧头瞥了眼神飘忽装傻的洛水妍一眼,没有当场怼她,只是很快重新看向对面的女孩,“你现在一定有很多的问题想要问吧?你刚刚的经历,我想你一定很想搞清楚究竟是什么情况……先出来吧,我们换个地方聊。” 她侧开了身,让更多的光亮照射进房间。 烛光的微光被压了下来,李欣雅的眸子中反射着房间外led灯管的光柱,经过了最开始的刺眼,如今的她已经能够重新适应这个亮度了。 跟着对方走出去了隔间,只留下洛水妍唉声叹气地望着这满屋子的蜡烛,说真的,一开始摆它们可是超辛苦的! 可惜没用啊。 是玄学不好用了,还是我摆阵的方法不对? 她苦恼地叹了口气,搞不懂啊。 一道水柱突兀出现,随后向着前方宛若水刀一般延伸开来,在每一根蜡烛的灯芯之上准确地切割而过,瞬间,整个房间的蜡烛熄灭一空。 洛水妍拍了拍手。 “诶嘿,搞定!” …… “所以,还有什么疑问想要问吗?” 一盏清茶,茶香淡淡,缕缕雾气荡漾而起,很淡,但是在屋顶灯光的投射下,依然足够清晰。 端坐在茶几靠窗的萧微缓缓放下了茶杯,仅仅是微微侧头,洛水妍便分外狗腿子地主动为之添茶,脸上的笑容也是甚为谄媚,浑然不顾一旁还有个“外人”。 李欣雅古怪地看了洛水妍一眼,没有评价什么,目光投向了窗外昏暗的天际。 乌云遮盖了夜色,黑暗里雷蛇滚动,豆大的雨点拍打在窗玻璃上,看得出窗户的隔音效果很好,仅仅能够听到极为细小的“沙沙”声。 无规则的水流曲曲折折,在窗户上委蛇蔓延,一如她此刻的心迹。 搞不懂的事情好像还是搞不懂,就算是听上去明白了,却感觉没什么实感。 即便刚刚经历了生死角逐的考验,可是二十个年头来构筑的三观不是说碎就碎的,就算是块冰块,砸了也还是会留下一地残渣的。 随后在阳光的炙烤之下,缓缓消融,埋入土壤中,消去痕迹。 做工考究的茶几上端放着一套茶器,面前一看就质地不凡的茶杯中茶雾弥漫,这温度一看就不是能够立即来喝的,可是对面的女子却面色淡然,就那么轻飘飘地饮尽了。 “还是……没什么实感。”李欣雅苦笑了一声,“你说的什么觉醒者,异域什么的,总感觉像是什么魔幻现实主义小说,更何况还有所谓的‘神或许真实存在’什么的,太抽象了,我一时间没法轻易说服自己接受。” “慢慢来,总要有一个适应过程的。”萧微表示理解,并不强求,“但我还是有一件事情必须要告诉你,那便是关于初始觉醒值的事情,刚刚我想你已经听明白了,如今的觉醒者,综合等级最低便是e级,也就是说,基础觉醒值为10,这是大部分人的起点。 “但觉醒者中不乏有天资卓越的人存在,初始觉醒值便远超常人,一开始便与同时期的人拉开了差距,就像我,原本,华夏觉醒者的初始觉醒值最高记录是我保持的,但是在一个月前,这项记录被刷新,可即便如此,也依然没有突破千位大关。” 萧微原本平淡中毫无波动的双目微微荡起,“但,现在不一样了。” 李欣雅听懂了对方的意思,可就是因为听懂了,她反而更加纠结了。 她好像莫名之间成为了那个最特殊的一位,即便她还是一头雾水毫无头绪,但是有些事情已经不是仅凭蛮不讲理的任性便能够一笔带过了。 这也更加让她确定,对方不会轻易就这么放任离开的,这个叫做“华夏觉醒者管理局”的地方,需要她这样的人。 即便仅仅是因为她拥有着最高的初始觉醒值。 不过对于加入国家官方组织,她本人其实并不抵触的。 为国为民,本就是好事。 而且即便她拒绝,单靠自己这样什么也不懂的菜鸟,下一次,真的能够在那种鬼地方侥幸活下来吗? 她没有信心。 可她依然有仅剩的一份坚持。 “我……要先见一个人,有一些事情,我想要问清楚,然后再决定。”迟疑了些许,李欣雅略显歉意地表示了自己的决意。 指尖在杯口上打着转,萧微像是漫不经心,也像是在思考。 房间中安静了下来,仅能够听到窗外细微的雨声,还有那氤氲了光线的水流。 “在新人成为正式管理局成员的过程中,除了一开始的认证和录取通知以外,还需要经过一场集训,相当于初试之后还要经历复试,才能算作正式转正,每年的四月和十月,便会开始进行一届最短为期三个月的集训,因为你的情况特殊,我可以给你一次特权,跳过这一次的一轮集训,直接进入二轮。” 萧微与李欣雅对视,“而苏然,你会在第二轮集训中看到他。” 李欣雅没有过多犹豫,点了点头,算是同意了。 “很好。”萧微补充道,“至于你在一轮集训中缺失的训练,在之后的时间里,我会亲自来指导你,没有意见吧?” 忽略了洛水妍在一旁一个劲儿的使眼色,李欣雅再次点头道:“没问题,我也希望自己能够有足够的能力……最起码,在下一次异域之门到来时,不至于丧命其中。” 完了。 洛水妍默默捂脸。 让队长来亲自训你?小欣雅啊,你好日子是到头啦! 第152章 天赋的代价 汪秋雪很是疑惑,甚至有些怀疑人生。 一场连夜的大雨过后,京都仿佛整个焕然一新了一般。 巷子中铺就的石板上尚且还留存着斑驳的湿痕,天边初升的太阳很是明媚,几朵散散的云彩飘飘悠悠,昭示着这是一个晴朗的一天。 “姑娘,你的肉饼好喽!” 一旁窗口的大妈招呼了一声,将发愣中的汪秋雪唤醒。 道了声谢,她便啃着用纸袋包裹的门钉肉饼,在这条充满着烟火气的街道上漫无目的地走着。 金黄色的长发披散着,被朝阳照射成了淡淡的金色,末梢微微添加了一抹艳红,仿佛点燃了青春朝气的火苗。 十月的京都带着微微的冷意,或许也是大雨过后的缘故,体感上比江北市要冷上不少。 呢子衫随着行走的动作,衣摆微微扬起,显露出一节柔丝包裹的小腿,泛着天际的日晕。 揉了揉脑门,她站在巷子的路口,神情中透着思索。 昨晚我干了啥来着? 哦……去了一家东北菜馆,还别说,那菜量是真的大,差点儿把她撑死。 ……然后回酒店美美地睡了一觉,再之后就是被饿醒被迫出来觅食…… 呃,不对……我是为啥来京都的? 脑袋像是有哪个位置的轴承卡顿了一般,运转起来很是不连贯,明明看上去好像很合理的地方,但就是感觉差了点儿意思。 这让她这个本就不喜欢动脑子的人很是苦恼,有一种被生活强轮了的无力感。 不过嘛,来都来了不是?总该好好体验一下的。 但是,谁能告诉我,为什么我的行李箱里都是雅雅的衣服?! 不,不对,甚至那行李箱都不是我的! 她抹了把脸,想来应该是早晨起来迷糊,再加上肚子饿,都出现幻觉了。 嗯,一定是这样! 还是说,我因为着急,一不小心把欣雅的行李箱拉走了? 但这到底得多不小心啊!!! o(*≧д≦)o!! 想不明白,给自家好闺蜜打电话想要问个清楚,却一直打不通,发消息也不回。 这让她有些麻爪了。 但是人活着嘛,天大地大,吃饭最大! 问题放在那里又不会跑了,先填饱肚子再说。 走街串巷,有时候漫无目的地瞎浪,总会有意想不到的收获,要么是迷路到无语,要么便是一些平常难以发现的小吃店。 扫荡了一圈之后,她随便找了一家咖啡店歇脚。 尝试着再次给李欣雅打去了电话,神奇的事情发生了,这次竟然打通了! “喂?雅雅!” “……嗯。” 对面迟疑了良久,传来了一声轻嗯。 “尊嘟对不起!”不管三七二十一,汪秋雪上来直接道歉,“我好像出门太着急,一不小心把你的行李箱拿走了!应该……没有影响到你的行程吧?” 这一次,对面沉默的时间更久了些。 “没事的,秋雪,不影响,行李箱你帮我放到前台就好了,会有人来帮我取的。” “这样啊……那好吧。”虽然还是有很多不合理的地方,但是听到对面那熟悉的声音,汪秋雪便下意识选择了相信,也没去想为什么本该在江北市的李欣雅竟然没有让她把行李都带回去。 “你……记不记得你为什么来京都了?” “诶?为什么来?”汪秋雪抿了一口咖啡,苦恼地挠了挠头,“为了看升旗?好像是这么回事。” “……行吧,你先忙你的,之后回去再联系……哦,还有,这段时间我会比较忙,电话不一定能打通,有什么事情的话,你直接给我发消息,看到了我会回的。” 电话挂断了,心大的汪秋雪心里大呼“万岁!”,自己这次的错误就这么轻飘飘揭过去了,也没有被雅雅骂,诶嘿,真好! …… 逐渐暗下的屏幕在李欣雅略显空洞的眼眸中映衬。 “现在信了吧?这种事情会被人合理化的,即便有很多不合理甚至是稍稍思考就会发现的矛盾点,但是作为普通人的她们,依然会自洽一套勉强合理的由头,这就是世界修正力,但凡不是觉醒者,都逃不过去。” 啃着面包,洛水妍对沙发上略显呆滞的李欣雅说道,语气很是随意,因为她早已司空见惯了。 从各方面考虑,这段时间李欣雅被萧微直接安排到了洛水妍家中,不过她的房子本来就大,多一个人反而还能解闷,倒也不抵触。 而且,她的意见也没有啥参考价值就是了。 狗腿子就是要有狗腿子该有的觉悟。 “呼——” 李欣雅长长舒了口气,揉了揉脸颊,“今天有什么安排?我是直接开始训练吗?” “看来适应的蛮快的嘛!”洛水妍将最后一口面包囫囵着塞进了嘴里,“今天你的时间会很紧迫,队长可是个狠人呢,说不准会直接按着她的那一套魔鬼训练方案给你安排,但是问题不大,毕竟你的初始觉醒值很高,在体能上你会很快发现自己与以往的变化。 “你现在只需要将状态调整到最佳,然后默默接受队长的蹂躏就对啦!” 坐在去往总局的车上,李欣雅侧头看向驾驶座的洛水妍,“我一直很好奇,你的头发……好像是荧光的,是染发剂的原因吗?” “你说这个啊。”单手压方向盘,洛水妍摸了摸自己湛蓝色的长发,莫名想起了一个人来,看向李欣雅的眼神突然心虚了起来。 “咳咳!这是因为我的天赋的缘故,算是后天形成的纯天然发色?差不多就是这样。” 李欣雅默默点了点头,她对这个光怪陆离的世界又加深了一些认知,竟然还能够影响发色,那是不是有的天赋,性别都能给扭转了? 即便天赋的拥有者并没有这个决意? 她的思维开始发散。 看来,这便是天赋存在本身的弊端了。 天赋的使用是需要付出代价的,这是昨晚萧微的原话。 …… “有的天赋本身,便会对拥有者进行被动的影响,这些影响有好有坏,甚至不受其本人的意志控制。 “而有的天赋,在使用时,伤敌八百,自损一千,甚至有的人一生都只能使用几次,甚至都无法用出,激活的代价甚至可能是自己的生命。 “我们通常将这些称作劣性天赋,这些觉醒者,甚至在觉醒一开始,便是一种折磨。 “但是大多的天赋,则是良性天赋,是对于我们对抗异域有益的,可即便如此,在我们使用天赋时,无形之中,我们已经支付了高昂的代价……” …… 说到最后时,萧微的眼神让李欣雅看不懂,但是却能够感受到得到这个答案过程之中的沉重。 “觉醒者啊,可醒过来,真的有意义吗……” 第153章 集训日常 10月16日,天气晴。 秋风吹过了初升的晨曦,结束了每日的晨跑,在赶往下一场训练的路上,苏然微微停住了脚步。 在队伍的最后方,一个消瘦矮小的身影低着头缓缓走着,形单影只,仿佛孤立于整个世界。 闫沫沫疑惑地抬起头,头顶落下一片阴影,遮挡了阳光。 当注意到苏然低垂的目光时,她下意识瑟缩了一下,眼神中带着局促,仿佛是做了亏心事被发现的小猫咪,满是不知所措。 “谢谢你哈。” “……诶?” 头更加低了些的闫沫沫一愣,很明显有些意外苏然的道谢。 “谢谢,你一开始没有对我下死手,我仅仅躺了一天就能活蹦乱跳了,我还是看得出你放水了的。” 苏然轻笑着,转过身,迎着阳光走远。 可走出没几步,他的脚步突然一顿,微微转过头,“哦,还有,小面包很好吃。” 闫沫沫愣愣地看着苏然走远,片刻后,表情从呆滞到局促,还有些小小的窃喜,很复杂的心绪,但是……不讨厌。 …… 一场攻防演习战结束后,苏然能够很明显地感觉到集训营地中的气氛变了很多。 最直观的体现在于,大家对他更为热情了。 随便走走,都有人悄悄咪咪地小声议论,待走近了,还会向他热情微笑,点头问好。 其中不乏“大佬”、“然哥”、“帅哥”……等等不一而足的词眼。 突然就陌生起来了是怎么肥事? 午饭在吃着那些极具异域特色的饭菜时,苏然一脸凝重地看向了对面的黎夜。 “我感觉有些不对劲。” “唔……咕嘟……哪里不对劲了?”咽下一坨迷之物体的黎夜抬头询问。 视线略过四周已经算是明晃晃视奸的人群,“你没有发现他们……有些太热情了吗?” “哥们儿,你可是演习对抗赛的南波万啊!就算是头猪,也必然是会引来旁人的好奇的好吧?更何况还是你这种单打独斗莽上顶层的,不仅是对面,咱们自己队伍的人也很好奇你的好伐!” 黎夜理所当然道。 “我也明白这个道理。”苏然注意到有人已经端着餐盘朝他们这一桌走过来了,“就是,会多些意料之外的麻烦事。” 长发飘逸,给人一股雌雄莫辨感的青年走了过来,询问道:“请问,我可以坐在这里吗?不会打扰到你们吧?” “呃,没事,坐吧。” 苏然嘴角一抽。 大哥,你人都坐下来了才问,我总不能还赶你吧? “那就好,那就好。”沐清风面带微笑,那叫一个让人如沐清风,给人第一眼,就是个很有教养的地主家傻儿子。 在危难当头能够完美用来背刺替死的合格工具人。 “正式自我介绍一下,沐清风,昨日我们是同一队的。” “苏然,我想你已经知道我的名字了。”苏然礼节性回了一句。 “自然,昨日那场演习我们能赢,还是多亏了你出力。”沐清风脸上的笑容依然热切,“说来惭愧,原本进攻方的队伍是我自告奋勇来指挥的,可惜到头来却没有做出什么成绩来,实在失职。” “你已经尽力了,毕竟拖住了你的,那一位同样实力很强,若换做是你登上了顶层,我想,一定会比我更为顺利的。” 场面话嘛,谁都会说,苏然不介意废点儿唾沫星子来解决麻烦。 沐清风对此并不答,“这一届的新人,还真的是卧虎藏空,你的话,我不意外,毕竟我在之前便对你有所了解,但是那个小姑娘,倒是让我很是意外。” 好家伙,演都不演,直接摊牌了是吧? 苏然腹诽道,什么叫对我有所了解?关系户都这么豪横了吗? 不过这家伙竟然不清楚闫沫沫的底细? 这反倒让他意外。 似是看出了苏然的想法,沐清风摇了摇头,“我知道的其实并不多,更多的内情,恐怕是只有姜禾知道……不过,你要注意一点,那家伙的性格……有点不太好接触。” 苏然自然是知道沐清风口中的姜禾是谁,对此也不意外,他四下看了一圈,有些疑惑,“他人呢?我怎么没看到他?” “恐怕是还需要一段时间。”沐清风毫不意外,“他的天赋后遗症很严重,几乎是压榨自身生命力来达到拼命的效果,各项体征短时间内暴增,可一旦天赋消耗完,随之爆发的伤势反而更加严重,要说这次演习伤得最重的那一个,莫过于他了。” 这个话题便暂且结束了。 午休结束,接下来又是忙碌的一下午。 先是一场酣畅淋漓的虐菜局。 别误会,被虐的那个,是他苏然。 “教官!等一下,先等一下!” 大喘着气,不知道第几次被轰飞出去的苏然狼狈地手脚并用着后撤,叫停了不远处即将再次进攻而来的高塔般的魁梧男子。 老陈很是嫌弃地看了他一眼,“站起来!快点!战斗继续!在战场上,你的敌人可不会因为你没有准备好就停手!等待着对手读秒换装这种沙雕剧情,只会出现在虚幻世界里,现实中早就不知道死了多少回了!” 吐了口血水,苏然揉了揉肿胀的腮帮子,踢了踢腿,“抱歉教官,刚刚大腿抽筋了,实在没忍住。” “……继续!” “砰!” “砰砰!” “砰砰砰!” …… 当苏然涣散的意识重新聚拢时,浑身的伤势已经被一发治疗术给治好了。 再次告别了后勤的医护人员,苏然赶往今天的最后一场训练,冷兵器场。 在之前看到半个月中,他已经对各式各样的武器进行了最为基础的了解与训练,如今,他已经开始了最适合自己的兵器指导课。 ——刀术。 指导习刀的不是别人,让苏然很是意外的是,竟然是他们的总教官,肖国栋! 当然,这一份震惊也只是出现在第一次的情况中,如今的他,已经能够把对方当做单纯的指导教官,进行日常训练和练习了。 因为这位总教官真的没有多大的架子。 “来了?” 今天有些奇怪,苏然并没有看到其他跟着他一起选了刀作为自己主武器的其他新人,难道是我来早了? “从今天起,我将一对一指导你刀法的修习,不会有其他人打搅。” “砰砰砰!” 训练用的制式长刀挥砍碰撞,每一次的震颤都让苏然感觉虎口发麻。 两把刀快速挥砍,若是仔细看的话,会发现在刀身之上沾着一层白色的颜料。 此刻他的衣服上满是白色的划痕,可反观肖国栋,浑身上下干干净净,连个大点的污渍都没有。 “噌!” 一声刀鸣,苏然手中的长刀拦腰折断,一道光滑笔直的断口在光线下显得那么刺眼。 可反观肖国栋手中的长刀,同样的质地,可是对方却只有些许无足轻重的豁口。 “看出问题了吗?” 肖国栋适时停了下来,大气都不喘一个,看向汗流浃背的苏然。 指肚微微触碰端口,苏然面露思索,可随之便是难以置信,“刚刚……教官都是砍在同一个地方?” 手中剩下的半截长刀之上,除了那断口之外,竟然没有丝毫多余的缺口,就连个划痕都找不到! 这在移动挥砍的过程中竟然还能够如此准确地砍在相同的位置,这真的是人吗? “记住,刀的把式,翻来覆去无非就那么几种,这些东西之前的教官都已经教过你了,而我要教你的,是最核心,也是最有效率的,刀感。” 肖国栋横刀立马,“看得出来老陈把你的基础重新塑造得很成功,无论是什么兵器,甚至是徒手也好,只要能够杀死敌人,那便是最好的招式。你需要的从来都不是去学习什么刀法,而是去寻找到能够制敌的感觉,将刀作为你制胜的工具,而不是为了练刀而练刀。 “或许我的看法你会觉得很极端,但我要教你的刀,便是这般蛮横不讲道理,只要能赢,门户之见,道统之别,在我这里都是虚设,无论是什么样的刀法,只要是你认为对你有帮助的,那就去学,然后再揉碎了消化掉,让其成为自己的东西,让出刀成为自己的本能,在无数次的挥砍与厮杀中成为肌肉惯性,念起,而身先动。 “异域之中的厮杀可是很残酷的,那些怪物不会给你任何犯错的机会,很多的时候,当你意识到危险降临的时候,便已经来不及了。” “教官,我明白了。”苏然认真道,重新从武器架上抽下了一把长刀,“继续吧,我还能打。” 实践才是检验真理的唯一标准,理论学习再多,实操不行,那也是白费。 经过半个月的学习,对于各类刀法的填鸭式教学,苏然几乎都能倒背如流了,可是当这些杂乱无序的招式交错在一起时,想要从中找出顺序与逻辑,便成为了难题。 杂而不精。 不过这里必须要说一说老陈这位教官的功绩了,苏然十九年来的习惯几乎被碾碎成了渣子,甚至他感觉自己走路发力的姿势都已经被重塑了,这不仅没有让他感到不适,反而是这段时间以来因为体能的增长而带来的不协调感全部消失了。 人体就像是一个巨大的仪器,如果你在动力上加大输出功率,那么整台仪器的各部位零件也必须跟得上这个突增的动力才行,而不至于因为某处零件太脆而导致整个仪器的崩坏。 这其中,就需要整个仪器进行全方位的调整,以往刚刚好的设计方案便不再适用了,需要重新调整。 所以虽然每次在进行完近身格斗的学习后,肉体很痛苦,但是却能够清晰感受到自己体能协调等方面的增强。 只能说,痛并快乐着。 在砍废了第三把长刀后,苏然虚脱地瘫倒在训练场上。 “不错,你的表现勉强及了。”肖国栋将手里坑坑洼洼的长刀随手插回架子,这些自然会有后勤人员补充更换,“三把刀废了我一把,开头还算是个不错的成绩。” 苏然自然是懂肖国栋的意思,毕竟人家可是总教官啊!而且是一位资深的c级觉醒者,无论是从哪个方面来说,都不是现在的自己能比的。 可是懂归懂,自己也是c级啊! 在不动用天赋的情况下,个体的差距本应该不大才是,可是现实是不是有些太抽象了些? 苏然再次意识到了自身强才是真的强这个硬道理,天赋确实会拔高上限,但是人的下限却是自己来决定的。 “苏然,你这怎么累成这样?” 刚刚回到寝室,对面的黎夜便一脸惊讶地看着瘫倒在床上就不再动弹了的苏然,活像一条已经失去理想的咸鱼。 他以一个极为缓慢的速度转动脑袋,将脸艰难地迎向黎夜,“我天真了,太天真了,真的。” “天真不好吗?”黎夜持不同意见,“成长的烦恼可多着呢,人到中年就该感慨还是十八岁的妹子最好了。” “……” 这完全不在同一个频道的话题让苏然懒得吐槽了,他这一天是真的累坏了,甚至晚饭那坨迷之菜系他都觉得宛若绝顶美味了。 “别扯……我的意思是,我以往把练刀看简单了,我以为按部就班地去练习各种基本招式,就能够成为高手,可是事实却告诉我,那只会被揍。 “基础是一回事,可是想要毕业,总不能只学小学生内容不是?今天我跟着教我练刀的教官对砍了一下午,说真的,感觉自己菜到抠脚。” “你这不是专门给自己找不痛快嘛。”黎夜嬉笑了一声,“这些教官可都是总局里百里挑一的高人啊,能来教咱们的,虽然在其专长的领域不至于是泰斗级别,但也绝对是大师了,你一个才摸刀没几天的萌新,就想着一步登天?这都不是扯到蛋的问题了,这是分尸案啊!” “确实有些着急了。”苏然虚心接受自身的问题,“有一些事情,确实不是一蹴而就的,需要有足够的时间来进行沉淀。” “安啦安啦,第一轮距离结束还有半个月呢,虽然咱们这是速成班,但是在这里学到的,都是受益终生的真货,现在只需要先学到手,之后的,便交给时间来决定吧。”黎夜心态很好,或者说,他的心态一直都蛮不错的。 “别把自己逼太紧,适当放松一下,劳逸结合嘛!咱们是人,又不是凡事讲效率和产能的机器。” 第154章 我这应该不算是ntr吧? 话虽然如此,可是苏然心中依然充满着急迫感。 他害怕自己的能力提升太慢,当艰难的抉择再次出现在他的面前时,他只剩下无力与徒劳。 可是黎夜说的也确实没错,脚踏实地,一步一个脚印才是现实,毕竟开挂直接属性拉满,那只能是在小说里才会有。 而现实不是小说,我们也不是主角,大家都是芸芸众生中,最普通的那一个。 “算了,不想了,睡觉!明天还要早起呢。” …… 黑夜来临,远天的星辰一颗颗亮起,仿佛是在向着世界昭示着它们的存在,可是却在月华的映衬下显得黯淡无光。 李欣雅独自走在车流稀疏的街道上,行李箱的轮子在地面上发出有节奏的滚动声响,另一只手上,常亮的屏幕上显示着联系人页,可是那置顶的电话却久久无法打出。 ——妈妈。 “嗡嗡——” 手里的手机突然震动了起来,李欣雅后知后觉地举起,是一通电话。 来电人显示为“洛水妍”,这个认识不久,时而有些脱线的女孩。 但是却莫名地很热情。 无论是对人还是对事,仿佛有着无限的热情。 甚至让她有一些不太适应。 她这段时间常常会想起那一晚与苏然的交谈,也是她与他关系最近的一晚。 那时的自己犹豫了,对他所在的世界下意识做出了排斥……或许说排斥有些不够准确,而是难以置信。 怎么可能会有那么离奇的世界呢? 【觉醒者】什么的,恐怕是只有电影里才会演吧? 可当她真的一只脚无意迈进了这个世界,当这些光怪陆离的一切以一种她完全无法预料的形式出现在她的面前,将以往二十年的认知全部颠覆,她方才后知后觉地发现,原来他那时说的都是真的。 突然就理解了那个大男孩为什么会表现出对自己的疏离了,完全就是个不忍心让自己在意的人受到牵连,即便自己受伤也只会默默地在无人处舔舐着伤口的沙子。 就像巷子里被人丢弃的流浪猫,即便浑身伤痕,也只会缩在纸壳箱子里,透过那细微的缝隙,警惕地窥探着这个危险而孤独的世界,一声不发,独自默默承受整个世界的恶意。 她突然间意识到了自己曾经做出过多么不可原谅的事情来,先一步推开了对方的,是她啊…… 李欣雅不会为自己辩护,什么不知者无罪,很多的时候,无意的中伤,比恶意的伤害还要不可原谅。 可是……最起码,请给我一次好好道歉的机会…… 能够成为【觉醒者】,李欣雅其实是很开心的,因为活在原本世界中的自己,并不快乐。 在一个没有期待的世界里,很多的时候,即便是失去了,遗憾或许会有,但也会很快像那被狂风吹散的细沙,飞向不知名的远方。 没有根茎的枯草,是无法得到泥土的眷顾的。 “喂?妍妍?” 电话接通,对面很快传来了熟悉的声音。 “欣雅!你回来了嘛?要不我还是去接你吧,大晚上一个人出去多不安全啊,而且还是你这么一个娇滴滴的女孩子,更是危险。” 隔着手机的热情李欣雅已经能够完全感受到了,她轻笑了一声,“不用麻烦的,反正过来酒店拿行李也没几步路,权当是散心了,这段时间的训练可是超级累人的,萧微姐人虽然很好,没想到做起事情来这么严格。” “那可不,我都已经暗示你了,三思而后行啊,可是那时候你完全就把我的提示忽视了!” 这倒确实是事实,李欣雅反驳不了。 不过洛水妍也并没有在这件事情上多做深究,毕竟只是一句无奈的吐槽罢了。 “……对了,我告诉你哈,昨天集训营地里进行了一场演习战,你猜谁的表现最亮眼?” 这个问题一听到,李欣雅便知道对方要说的人是谁了。 “对他,我不意外,他本来就是个很优秀的人。” “喂喂喂!这就没劲儿了吧?你连猜都不猜一下!” 电话里传来了一声闷响,李欣雅都能够想象出对方无奈瘫倒在沙发上的样子了。 “还有半个月……我就能够见到他了吧?” 洛水妍沉默了片刻,最终叹了口气,“欣雅,我有时候真的不知道是该羡慕你,还是为你感到可惜,但这既然是你的选择,那么我就尊重……不过那家伙真的有那么好吗?让你这么个大美女魂牵梦绕?” 李欣雅行走的脚步停住了,她站在路灯下,远方的灯火阑珊仿佛在这一刻成为了她的背景板,不自觉的,一抹笑容浮现在了她精致柔美的面孔上。 “感情这种事情,谁又哪里说得明白?我们都不是真正极致的智者,而是混迹在这滚滚红尘中的一名愚者罢了,人生走一遭,总是会遇到一个对的人,可若是不争取一番,最终错过的话,那么,这份遗憾可是会相伴一生的,这得多痛苦?” “……不懂,也不想懂。” 洛水妍选择摆烂了,爱情啊,真的像是洪水猛兽,会让一个人变得失去自我,甚至甘愿堕落。 变得不像自己。 可却也能够创造奇迹,让这个世界变得波澜壮阔。 她莫名地就想到了那个白发赤瞳的青年来,桀骜却又是那般的笨拙,明明是个很好的人,却非要装出一副所有人都欠他钱的样子来。 咳,我这应该不算是ntr吧? 她突然有些心虚了起来。 “咳,那好吧,我等你回来哈,先挂了。” 李欣雅感觉对面的女孩语气有些不对劲,但她感觉自己一定是想多了。 “看来这段时间真的是累到了。” 她摇了摇头,望了眼息屏的手机,最终,那一个电话也未能拨出去。 …… 忙碌完今天的工作,将各种报告分门别类地存档,萧微伸了伸腰肢,柔美匀称的腰肢被拉出了一个动人的弧度,可惜却无人能够欣赏到。 看了眼窗外的天色,今晚的月色依然很美,月船高悬天际,让人看久了有些晃眼。 目光落在电脑屏幕上显示的档案。 【李欣雅,江北市本地人,就读于江北大学经济与管理学院……与江北市分局成员苏然疑似情侣关系……】 资料很全面,甚至比她本人知道的都要详细。 修长如玉的手指悄然握紧,好看的眸子微眯,这其中有一条,让她很是在意。 “应该……是我想多了……吧?只是疑似而已,这种猜测性的资料没什么参考价值的……” 可即便如此说服自己,但是心口却还是会感觉闷闷的,像是堵着一块大石头,让她无法释怀。 可是这种事情,她不知该如何去确认。 找当事人直接询问,这无疑是最有效率的方式,但是让她怎么开得了口? 这段时间与李欣雅的接触,她浑身都不自在,只能紧绷着表情,不让自己的异样表现出来。 可殊不知,她已经被对方误解为是一个不苟言笑,且做事严苛的人了。 虽然事实上也的确如此,但这一次却并非她的本意。 那么这边无法有成果的话,便只能去另一边看看了。 可是对于苏然,萧微的心绪很是复杂。 她至今都没有做好与对方坦诚相见的准备。 八年前的那件事情,就像是一道天堑,将本来亲密无间的两人,无情地分隔到了两岸,成为了熟悉的“陌生人”。 若自己向对方坦白的话,会得到原谅吗? 毕竟,因为她,苏然失去了父亲,成为了一个孤儿。 即便那件事情或许与她并没有直接的联系,可是她却依然自责,甘愿承担下所有的责任。 甚至,一度自责到不敢再出现在对方的世界中。 可是,如今的情况已经不同了,他终究还是走上了这条路,那么那些封存在时光长河之中的真相,他也终有一天会知道。 可萧微更愿意亲自来告诉他,将以往血淋淋的真相,亲自揭开。 这本就是她该做的。 如此想着,心中的烦闷却没有一丝一毫的消减,却反而更加沉闷了几分。 那一份亏欠,她不知该如何弥补,只能够暂且帮助他身边在意的人,来聊以慰藉了。 而且,从李修一的口中,她也得知了那一次在异域之中所发生的事情,那个拼死保护昏迷的她的大男孩。 于是,这一份愧疚便更加折磨着她,让她无所适从。 可往事已矣,过去的事情已经过去,我们改变不了,只能够珍惜眼前,守望未来。 这一夜,仿佛格外地漫长。 …… “月姬姐,求放过啊!我真的不行了!” 晚风将女孩的哭诉声蔓延到很远,穿梭于林间,最后氤氲无形。 紧身的运动装将月姬傲人的身姿勾勒地淋漓尽致,一头红发在月色下极为惹眼。 她目光扫过扶着树干不断喘息的白娅,眸子中没有丝毫的同情。 “让你日常的训练偷懒,这才多久,就虚成这样?继续!回去小荷会治疗你的。” “呜呜呜~” (?﹏?) 顿觉委屈的白娅感觉自己的整个人生都灰暗了,迪迦呢?把当年借我的光还给我啊!!! “怎么,需要我帮你吗?” “不,不用!”白娅一个激灵,重新直起身,果断拒绝。 与其让月姬帮忙,她还是更愿意继续训练! 夜幕中,有反射着月华的冷光在跃动,那是一道道穿梭于林间的细密寒光。 若是仔细看的话,便会发现,那竟然是一把把密集的短剑! 【天赋:雷磁力场】 【描述:电磁的狂欢才是宇宙运行的真理!若加入雷暴的欢鸣,将是世间绝响!】 跃动的电芒连接成了一个巨型的圆环,大片的树木震颤,一片片的叶片震落,可还没来得及落地,便被紧随而来的跳跃着电火花的短剑群分尸殆尽! 月姬无声观望着,这极致的破坏力完全不该是一个d级觉醒者该有的实力,甚至众多的c级都要避其锋芒。 白娅无异是个足够优秀的天才,只不过可惜这丫头就是太懒散了些,这么长时间以来还在d级徘徊,若是能有苏然一半的用功的话,早就上c级了! 也难怪项桓天看不下去,把这丫头硬塞给自己,让她督促督促。 如今看来,这不也蛮好的嘛,天赋的熟悉度也增强了不少,以往能够驾驱的短剑可还不足如今的一半数量呢。 成排的树木轰然倒塌,每一处的断口都仿佛被凌迟了一般,充斥着密集的一道道划痕,看起来甚是凄惨。 这里远离市区,少有人至,倒不至于引起恐慌。 “可以了,今天就先到这里。” “万岁!” 白娅虚脱瘫倒在地,成片的短剑失去控制纷纷掉落,彼此碰撞产生清脆的声响。 虽然清楚明天依然要继续,但是这就跟苦逼的上班人一样,当天下班的时候,那股欣喜感依然能够冲淡明日的忧愁。 明天的事情明天想,今天的我开心就好啦! “也不知道苏然现在怎么样了,按着以往的惯例,差不多也快要面临一轮考核了吧?” 月姬轻声道。 “月姬姐,我跟你讲噢,学长你是完全不需要担心的,虽然我很尊敬学长,但是我还是要说那家伙鸡贼的很,吃亏这种事情可是落不到他的身上的。” “什么鸡贼,苏然可是个老实孩子,你就别在这里抹黑他了。”月姬很明显有不同意见。 “哼!那都是演的!”白娅一脸愤愤,“我可是都看到小荷录的视频了,我都那样了,他连点儿表示都没有!” “???”月姬有些意外,“你怎么又黑进小荷的手机了?” “诶呀,习惯了。”白娅吐了吐舌头,她靠在树干上,两眼放空,“月姬姐,我感觉没脸见人了。” 脸面这种东西你会在意? 这话月姬没说,但是面上的表情依然很完整地传达给了白娅。 “不是,你这什么表情?”白娅炸毛了,“月姬姐,你也欺负我!” 月姬权当没听见,“走吧,不早了,先回家吧,免得队长要担心了。” 第155章 一个人没有梦想,和咸鱼有什么区别! 在集结号的声音响起前,苏然便已经走出了房门,清晨的晨曦照在脸上,暖暖的。 因为起的早,这个时间还有空闲去食堂搞定一下早餐。 食堂里的人不多,更多的人还是选择抓住早上的时间多睡一会儿,等晨练之后再去吃饭。 余光扫过全场,苏然看到了一个稍稍让他意外的人。 姜禾。 想起昨日与沐清风的交谈,他思索了片刻,便端着餐盘走了过去。 “怎么,是来发表你的胜利者宣言的吗?” 姜禾头都没抬一下,语气冷淡。 “昨天没看到你,看来沐清风说的没错,你天赋的后遗症很严重。” 姜禾眉头微皱,抬起头来,“你是想打架吗?” “误会误会。”苏然赶忙摆手,脸上微笑那叫一个亲昵,“这不是不打不相识嘛,人和人的交集开始本身就充满了魔幻色彩,又何必深究呢。” “果然你还是来打架的。”姜禾苍白消瘦的面孔上露出了一丝不耐。 出师未捷身先死,原本想着在中大杀四方来证明给那群恶心的老东西看,就算是辅助位也能打出高额的输出,可惜被沐清风那家伙挡了路,甚至还被眼前这小子给摘了旗子,简直……奇耻大辱! “我以我叔叔的名义起誓,我真的不是来搞事情的。”苏然表示很无辜,这孩子看来平常没少迫害啊,这么敏感,小性子一点就炸。 “我来,就是想问你些问题,关于闫沫沫的。” “闫沫沫?你问她做什么?”姜禾不解,但既然不是来找茬的,他的语气也客气了些许,但是眼神却犀利无比,像是要看穿眼前这个笑容灿烂的家伙的真实嘴脸,“那丫头还未成年,你这样是犯法的知道不知道?” “不是,怎么你们一个个的都在质疑我的人格?”苏然怒咽了一口黏稠的浓汤,味道差强人意,但是这么些天来也已经差不多习惯了。 味蕾已经完全麻木了。 “我是那种人吗?我就是好奇那丫头怎么就被你们留在最后了啊!” “这有什么为什么的。”姜禾理所当然道,“她足够强,留在最后有保障。 “我想,你已经见识到了。” “展开说说?”苏然诱导道,“看起来你之前便了解她?” 姜禾摇头,揉着胸口轻咳了一阵,看得出来内伤还没好利索 “听说过她,但这次也是第一次见……怎么,你想打听她的事情?” “是啊,这次交手我可是差点儿翻车了,我想你也是知道我双天赋的信息的,可即便如此,我也险些翻跟头……这样的对手,不多了解一些,我很不放心啊。” “呵!”姜禾冷笑,“你既然知道我清楚,那我又为什么要告诉你?资敌这种事情你觉得我是会干得出的吗?” “唉。”苏然略显遗憾地叹了口气,“原本以为你知道些什么呢,原来什么也不知道啊……算了,浪费时间。” 他作势欲走。 “等等!你什么意思?” “什么什么意思?你说了那么多,难道不是为了掩饰其实你也不清楚的事实吗?那我还跟你浪费时间做什么?” “……我有说我不知道吗?”姜禾额头一黑。 “那你在这废话个什么劲儿?”苏然不爽道。 “???” 什么意思?这年头询问人的态度都这样理直气壮了? 怎么搞得我这个被问的反而得低声下气的? 你当你是借钱的啊!装尼玛大爷呢! “消消气消消气!”苏然笑呵呵地重新坐回去,“我这不是看气氛有些尴尬,稍稍活跃一下嘛,千万别误会了,我是会用这些拙劣激将法来套消息的人吗?” 苏然一脸正气。 “……” 姜禾无语良久,“你这人,脸皮怪厚的。” “唉!”苏然又一次叹了口气,“我其实以前不是这样的,那时候,我还是个纯良的孩子,都是这该死的世道,将一个走正路的有为青年逼成了这样。 “你说,我们老实人有什么错?难道傻逼也是逼吗?生活为什么要强上我?” “……闫沫沫的事,我也只是有所耳闻罢了,因为我和闫队是同一个分局的,闫沫沫那孩子是队长还未曾觉醒前,作为警察时领养的孤儿,听说小时候经历蛮惨的,她的父母在她很小的时候便去世了,而且都是非自然死亡…… “我知道的也就是这些,你可以滚了吧?别在这里碍眼。” 对于姜禾嘴上的不客气,苏然毫不在意,得到了想要的信息,他笑容都灿烂了几分。 可是心中却反而低沉了些许,他可是还记得那天闫沫沫情绪不正常的模样的。 唉,童年阴影真的会影响人一辈子啊! “谢了哈!”苏然道谢道,“你人不是也蛮不错的嘛!嘴那么毒可是会被打的……希望咱们接下来的时间里,能够愉快地相处。” 屁颠屁颠跑路,闲得无聊的苏然索性去医疗楼白嫖了个苹果,然后就在楼门口撞上了往训练场走的柯客。 “呦,柯教官,好巧啊!” 柯客也很是意外,“你不是之前就康复了吗?怎么……” “柯教官这是去训练场吧?一起一起!”苏然顾左右而言他,三下五除二解决掉了手里的苹果,将苹果核精准投入到了大门口的垃圾桶里,“柯教官啊,咱们也算是老相识了,我能不能向你打听个事儿?” “嗯?有什么问题就问吧,跟我还客气上了。”柯客笑道,对于苏然,他的感观还是不错的,毕竟这位可是刚刚不久才大放异彩的牛人,而且还是少有的双天赋拥有者,未来不可限量。 更是在之前救下了他们一行人,否则的话,他现在指定头七都过了。 “就是……我听说哈,咱们华夏总局二队的队长,是一位天资过人的奇女子,而且还是华夏第二人!是有这么回事吧?” “确实是有的。”柯客点头道,“论坛上的那些传言也都是真的,怎么,你是?” “嗐!年轻人嘛,总是会有一些幻想的,柯教官你一定理解我吧?” 柯客表情怪异,“……苏然,听老哥一句劝,人不作就不会死,人家那是什么人物?咱们要有自知之明。” “柯老哥,这就是你的不对了。”苏然大为不忿,“一个人没有梦想,和咸鱼有什么区别!” “那你也不能白日做梦啊!” …… 结束了十公里的晨练,苏然又碰上了吊车尾的闫沫沫。 “那个!苏……苏然!” 小姑娘面颊涨红,磕磕绊绊地叫住了苏然。 声音很小,要不是他有留意对方,几乎就听不到了。 “要叫哥哥!”苏然顿住了脚步,低头看着小小只的小女孩,表情严肃,“还有,我不炼铜。” “……” 闫沫沫的表情冷了下来,这家伙……指定有什么大病。 果然自己昨天都是错觉。 “你是怎么知道是我的?” “你是说哪件事?” “你清楚的!” 看小丫头急了,苏然也不开玩笑了,“有一种东西,叫访客记录。” “!!!” 看着呆若木鸡的闫沫沫,苏然感觉自己好像打击到对方了,挠了挠头。 “还有哈,别忘了下次见面记得叫哥哥。” 苏然再次开溜了。 苏然能够允许自己在有限的范围内对问题儿童给予关怀,但是不会太多,更不会标榜什么狗屁的好心人。 因为,他曾经也是问题儿童。 很多的时候,善意对于当事人来说,是多余的。 并不是每一个有着悲惨过去的人都需要一份善心,那不叫施以援手,那叫画蛇添足,狗拿耗子多管闲事。 没有找到正确的方法就擅作主张,只是对无辜者的二次伤害罢了。 所以姜禾他们的怀疑一开始就是多余的,苏然没有那么闲。 一天的时间很紧,各种类型不同,甚至晦涩难懂的课程毫无保留地灌输给集训营地的所有人。 苏然在进行完反侦查的课程之后,夕阳已经染红了半边天。 忙碌的一天一如既往地疲惫,有后勤医护人员对他进行了每天例行的治疗,身体的疲惫消失,可是心理的疲惫感却让他想要躺在床上睡到天荒地老。 苏然拍了拍自己的脸,强忍住瞌睡的疲惫感,背着斩格刀走出了寝室。 同寝室的黎夜见怪不怪,嘀咕了一句“疯子”,便蒙头大睡了。 …… 夜色正好,秋日的晚风稍显寒凉,不知名的昆虫鸣叫着,从这一头,传荡到那一头。 世界在这一刻显得格外寂静,苏然调整了一番呼吸,随后一声刀鸣乍响,斩格刀出鞘,森冷的寒芒划破了夜空的宁静。 白天进行的训练与学习,都只不过是宽泛而笼统的教学,苏然清楚在第一轮集训中定然是杂而不精的,可是他不决定等到第二轮的开始,而是从现在开始,尽力提升自己的实力。 现在的他欠缺的无疑便是进攻的手段,一击致命的暴力。 虽然他清楚苏默有着掠夺他人天赋的能力,自己或许能够以此来补足短板,但是这其中的不确定性太大了,而且他更明白,对自己威胁最大的,其实便是苏默那家伙。 虽然暂时达成了共识,双方互不干涉,保持如今的和谐,但是谁能保证那家伙心里没有什么阴谋诡计? 对苏默的警惕,他从未消减过。 甚至在确定合作之后,更加深刻了几分。 还是那句话,打铁还需自身硬,旁人的力量,再强,也不是自己的。 他现在没有“安内”的能力,那么只能先去解决“攘外”的事情了。 环首刀撕破了夜色,白日中学到的刀技一遍遍地施展,并假想着与肖国栋的对战,刀锋挥舞的速度越来越快,刀身反射的寒芒几乎编织成了一张巨大的网,环绕苏然的周身。 汗水沿着脸颊滴落,可青年却仿佛不知疲倦,目光如电! …… 阳台上,罗璇坐在围栏上,夜风吹起了她的发梢,淡金色的短发从红润的唇间划过,掠过脸颊,痒痒的。 “这么拼?” 她望着远处树影下的挥刀的身影,呢喃了一声。 “璇姐!来,睡啦!” 身后的房间中传来难掩兴奋的呼唤,她嘴角抽搐了一下,捂了捂脸。 唉,今晚还是躲不过啊。 她一个轻巧的翻身回到阳台,脚步刚刚迈出一半,却突然顿住了。 回头望了眼远处的身影,她灵机一动,走到房间扛起了重剑,也不去管躺在拼在一起的床上,蒙着小半个脑袋,只露出一双眼睛殷切期待的女孩。 “央宁,你先睡吧,我去练会儿剑,今天教官教的东西我没有学明白,去琢磨一会儿,不用等我了!” 完全不给对方说话的机会,她便飞速冲出的房门,“嘭”的一声将门带上了。 “诶?不是,这么晚了还要练习?” 晚了一步的不满声音响起,可是对方显然已经听不到了。 …… “嘿,苏然!” 耳畔突然响起了一道熟悉的声音,令得苏然挥刀的动作一顿。 “是兄弟就来砍我!” “??!” 回身后望,一把大得离谱的大剑最先跃入眼帘,随后便是那在夜色下依然清晰可见的淡金色短发。 “罗璇?” 对方没有回话,而是挥舞着重剑直接冲来,呼啸的狂风骤然响起! 下一刻,剑芒已然贴脸了! 下意识后撤一步,双手握住刀柄,整个人重心侧倾,在刀身抵挡的刹那,借势向着一旁躲避。 刺耳的金属碰撞声响彻,一道亮眼的火花迸溅,随后一触即分。 翻身卸力,还没等苏然稳住身形,重剑便再次砍来! 不需要任何的技巧,简单的招式便将重剑的优势发挥到了极致。 在完全依靠体能的情况下,苏然躲避起来原本该并不吃力的,可是他没想到罗璇的出招连贯速度这么快!几乎是刚刚躲避开,下一剑就已经近身了! 这是完全技艺方面的碾压,作为练刀不足一个月的苏然,与罗璇这般的老手是完全不能比的。 白天因为喂招的缘故,肖国栋的出刀苏然还能勉强跟上,可是如今对上毫不留情面的罗璇,他便捉襟见肘了。 可是这不仅没有让他沮丧,反而隐隐一股兴奋感袭来。 他的嘴角逐渐上扬,眸中浮现出认真的色彩。 “小心了,我的刀,很锋利。” 罗璇回以一个恣意的冷笑。 “我的剑,会很重!” 第156章 异域生存考核 “噌!” 金属与金属的摩擦声清脆,刀光剑影交替闪烁,在夜幕中宛若交响曲的伴奏。 直至某一刻,苏然被重剑生生砸中,手中的斩格刀径直脱手飞了出去,沉重的巨剑裹挟着庞大的势能,却硬生生停在了他的胸口。 这一剑,他没有躲开,手腕因为扛不住这股冲击力,导致最终脱手了。 “如何?” 罗璇微微喘息着,收回重剑,晶莹的汗珠滑落光洁的下巴,砸落在泥土中隐去了身形。 “我输了。” 苏然揉了揉手腕,一阵酸爽,要不是体格足够结实,关节拉伤都是轻的了。 不过苏然也并未气馁,二人本来也未曾完全放开了打,都是收着力道的,单论技艺,他确实不是罗璇的对手。 这完全就是吃了时间的亏,他也明白自己在兵器上的能力欠缺,这种事情不是一时半会儿就能精通的,需要足够的时间来磨炼。 “这一架真的痛快!”罗璇大笑了起来,甩了甩头发,将额前的发丝甩开,“这段时间我天天被教官虐,都有些怀疑人生了,果然啊,这不是我的问题,而是教官们太强了。” “你是重新找回信心了,但是我很受打击啊!”苏然轻笑道。 二人瘫倒在草坪上,头顶是璀璨的星辰。 在这无名的小山山顶,远离城市的喧嚣,仿佛拉近了与天穹的距离,微微伸出手,便能够握住群星。 “苏然,我这段时间一直在思考一个问题,你说,异域什么时候才会彻底消失呢?” “我也不知道。”苏然顿了顿,“但是,我相信一定会有不再开启的那一天,世界也能够重新回归正常。” “那一定需要很久吧……”罗璇呢喃着,突然,她的目光望向了星空的某处。 “刚刚是不是有一颗流星过去了?” 苏然闻声四处看了看,“没注意,可能吧。” “可惜了,忘记许愿了。”罗璇懊恼道。 “许愿什么时候都不会晚吧?”苏然侧头看向了她,女孩怔怔望着夜空,眸子里仿佛藏着整片星河,略显英气的面容完全便能够男女通杀,这还是苏然第一次如此近地欣赏对方的容颜。 突然就有些理解央宁为何如此喜欢她了。 “苏然,你说,这个世界上真的有神吗?”央宁突然道,“可若是有的话,为什么要让我们经受如此磨难?神不该是爱着世人的吗?” “有个家伙和我说过,神是存在的,可却不是真正的神,而是一群伪神,一群贪生怕死的卑劣者,我认为,他说的是没错的,世界破破烂烂,我们唯有自救。” “我宁可相信神不存在。”罗璇伸出手,一只眼睛眯起,像是在丈量着某颗星辰的大小,“因为若是存在的话,那该有多么让人绝望啊,我们就真的没有希望了。 “有时候真的忍不住思考,这个世界为什么会变成这个样子……可是先说好啊,我并不后悔成为【觉醒者】,虽然偶尔会想起曾经平静的日子,但是若是让我一直那么不明不白地活着,活在虚幻的世界里,那才会逼疯我。” “我可没有你这么高的觉悟。”苏然收回了视线,“我啊,只想着平淡的生活,可是却总是事与愿违……后来啊,我逐渐学会了与自己和解,经历了一些事情,失去了一些东西,才坦然接受这一切。 “或许,这就是成长吧。” 二人这一谈了很多,对往昔的缅怀,对未来的展望。 但又好像没有,因为他们并未曾试探彼此心中深处的秘密。 随后的半个月里,白天进行基本的训练与培训,到了晚上,二人便如同约定好了一般,来到远离寝室楼的林中空地加训。 彼此都在以一个极快的速度进步着,刀剑相向,偶尔也有一不小心打上头,一时间没来得及收住的情况,这导致随后的日子里二人几乎成了医疗楼的常客,每天凌晨左右走进医疗楼,值夜班的医疗人员都懒得问了,直接一发治疗术就丢了过去。 这些医疗人员的身上似乎带着能够豁免天赋权限的物件,但是这就涉及到天工阁的技术了,苏然并不了解,倒是尝试询问过,但是却被问询的小姐姐一个冷眼丢了过来,没理会他。 看来是属于保密范畴啊,对他们这些学员并不开通。 他也不计较,恢复了身上的伤势,回到寝室痛痛快快洗个澡,黎夜早早便睡着了,而且睡眠极好,这倒是给他解决了一些小麻烦,不至于因为整出动静而吵到对方。 就这样,还算是波澜不惊的十月眨眼间便抵达了尽头,即将迈入十一月的大门。 也预示着,这一年间有节假日的假期,也随着十一的早早结束,彻底与牛马打工人和苦逼学生党say byebye了。 10月30日,清晨。 与以往不同,晨练的喇叭声并未响起,可是每一个学员都早早起起床,来到了食堂。 今日的食堂不同于往日,饭菜竟然换成了正常的食材,而且量大管饱,菜系那叫一个丰富。 可是场上的人却看不出多少兴奋来,反而更多的都愁眉不展,一副心事忡忡的模样。 在这十月的最后两天,他们将迎来这一次的一轮集训考核。 地点不知,内容不知,难度不知。 毕竟,这一次的集训与以往大有不同,曾经的所有经验都不再有参考价值,对于每一个人来说,都是完全未知。 即便是例如姜禾等人这些拥有特权的成员,也未曾知晓。 当然,他们的骄傲也不屑于知道。 这是一场绝对公平的考核……大概? 苏然没有丝毫的慌张,反而胃口还不错,对于他这种见过“大风大浪”的人,心态早就放宽了。 无所吊谓,还能有a级异域之门难不成? “今后两天,将是决定你们去留的重要日子!我知道你们已经等不及了,那么我也不啰嗦,所有人!训练场集合!” 早一步集结的教官团队走进了食堂,一脸威严的肖国栋举着喇叭下令道。 秩序井然涌出食堂,全场312位学员向着训练场走去。 “雾草,苏然,我现在超紧张怎么办?” 黎夜咽下最后一口牛肉,小声冲着一旁的青年嘀咕。 “你慌个啥,该慌的不应该是那些d级的人吗?” 苏然有些无语,在场的有几个比他强的?他要是考核有问题才是见鬼了。 “道理我懂,但是这事情不是我能决定的啊!”黎夜哭丧着脸,“考试前心率加快不是很正常的事情吗?我现在突然有点尿急,你说我去一趟厕所还来得及吗?” “来不及了。”苏然抬了抬下巴示意他往前看,“航班可是要起飞了。” 数十架武装直升机停靠在了宽阔的广场上,甚至最前排的已经开始预热待飞了,呼啸的机翼狂风吹荡,如此大的场面,让苏然都莫名有些紧张了起来。 “糟糕!苏然,我更想去厕所去了怎么办!” “憋着。”苏然给了黎夜一个爱莫能助的眼神。 “你们即将去往的地方,将是你们考核的场地!不要进行无关的询问,保持肃静!全体,登机!” 坐直升机苏然还是头一次经历,更别说上来就是这种两侧带着导弹架和重机枪的武装直升机了,迷彩色的机身开始逐渐上升,当抵达了一定的高度后,一个稳健的转向,便向着前方开始加速。 直至某一刻,精神上的某种束缚感与压迫感骤然一空,随着胸膛中的一口浊气吐出,他知道,他们已经彻底远离集训营地了。 所有的直升机在刹那之间尽数隐去了身形,一股奇异的波动覆盖了整片天空,这是有人释放了天赋,竟然拥有着如此广的覆盖范围,最次也得是b级吧? 他好奇向着舱门外看了一眼,却什么也没有发现。 所有的直升机身形闪烁了一瞬,重新出现,但是苏然清楚,他们的痕迹已经被完全遮掩了。 “真是不可思议,这天赋都有?” 呢喃了一声,他戴上隔音耳罩开始闭目养神。 大约一个多小时后,驾驶员开始招呼舱内的几人,示意他们将架子上的伞包背上。 “什么意思?这是要跳伞?” 黎夜很是惊讶地询问道,“可是教官也没教怎么用啊!” “简单!看到旁边那个拉环没有?感觉差不多高度了,直接拉就好了!” 驾驶员言简意赅,讲解的很是粗暴。 “……” 这时候也没时间来多问了,苏然能够感觉笼罩机群的领域已经收回了,下方,浓稠的雾气弥漫,仿佛世外仙境。 如果忽略掉那灰暗色的雾气的话。 仿佛地球出现了bug,一整片区域都化作了翻滚的迷雾。 一旁的直升机上接二连三有人跳下,如同下饺子一般,机舱内的喇叭也不断循环着同一句话。 【下方将是你们未来两天的舞台!你们的任务便是,生存,生存,还是生存!】 【当然,你们同样可以选择封禁域主……如果你们有那个魄力的话。】 【那么,祝你们好运,小家伙们。】 “待会儿见。” 背上伞包,苏然与黎夜对视了一眼,没有丝毫的犹豫,悍然一跃而下! 狂风呼啸,一时间让他不得不眯起眼睛。 身体不断下坠,直到某一个高度之后。 【警告!检测到异域之门开启,波动等级:c,您已处于波及范围以内,请尽快逃离,或寻求就近觉醒者分局请求救援。】 【您同样可以选择接受封禁任务,但请以自身安危为重,祝您平安生还,觉醒者:苏然。】 【警告……】 耳畔传来了熟悉的预警声,令得苏然心头一震,血液在一瞬间极速流转。 果然啊,还是有些后遗症的。 苏然自嘲一笑。 他现在一听这警报,人都有些应激了。 也难怪之前月姬姐那么紧张了,这声音一响起来,比我高中早自习的上课铃都刺激! 降落伞在上方展开,眼前的视野逐渐被迷雾遮掩,随着持续的下坠,一个怪异的城市出现在了眼前。 断壁残垣,破碎的街道,寂静到极致的废墟…… 这是一座已经死亡的城市,天空是阴沉的乌云,身处高处,能够看到边界那不断扭曲的空间断层,就好像拼接两根线路的过程中因为接触点不够吻合,不断有电火花四射。 只看了一眼,苏然便失去了兴趣。 已经进入过这么多次异域了,他很清楚,这些边界是永远也走不到的,就仿佛看山跑马,你以为尽头就在前方,可殊不知那只是恶魔在对你开的恶意的玩笑。 调整着方位下落,在半空中的时候还觉得身边同样跳伞的人不少,可当真正落地了,视线被这些楼层所遮蔽,竟然发现身旁空荡荡的。 他首先观察了一遍周围的环境,暂时安全,没有什么异样。 在再三确定这只是c级的异域之门后,苏然整个人反而放松了下来。 全场几乎就自己的觉醒值最高了,问题不大,稳住别浪就能赢! 封禁域主这个选项在一开始便被他pass掉了。 开玩笑,教官们能不知道他们这群人有几斤几两?又怎么可能让他们这么轻松就通关。 这次的异域难度恐怕早就有人探查清楚了,而且如今暗地里必然有不少管理局的高手坐镇,一方面视察监督,一方面确定他们的人身安全。 而且肖国栋连续三遍强调“生存”,这异域的情况一定不简单。 回忆了一下黎夜的落点,二人之间的距离并不远,虽然在进入的刹那位置出现了偏移,但是因为他们是从上面下来的,在人为尽量调整了落点之后,距离并没有被拉开太大。 这一片是位于城北的方向,相对而言高楼并不是特别多,多是一些六七层的居民楼,而且年代看上去也相对比较落后,破碎的窗棂朝里看,是落满灰尘的杂乱家具。 没有贸然去寻找黎夜,他决定先找一处制高点确定一下周遭的大致情况,要知道,在异域中乱跑,可是会要命的。 第157章 末世废土,怪异横行 异域之外,一片临时搭建的指挥部内。 “二十三号点位工作正常!” “七十八号点位工作正常!” “……” “异域波动指数正常,数据更新中……异域波动值:8469……” “测量结果正常,进行重新测算……” 各种仪器闪烁,大屏幕上,被分割成一个个不同窗口的镜头完美呈现出此刻异域之门内的完整情况。 在这些学员完全没有注意到的角落里,已经早已布设好了各种监看仪器,未来两天,他们的一举一动都将呈现在这间指挥部的屏幕上。 此刻,等级为c级的大部分教官已经尽数进入了异域,听从命令分散开来,对于异域中的所有情况毫不加干涉,安静作为旁观者默默观察,并在紧急情况中确保学员安危。 肖国栋端坐在屏幕前,目光扫过每一处景象,脸上看不出表情变化。 “我听说这处异域之门是总局三队的人发现的,正巧符合考核标准,总的来说,一切都还算顺利,也算是开了个好头了。” 老陈走到肖国栋身边坐下,望着屏幕上的画面开口道。 “不进去看看?” “不了。”老陈摇头,“我如果进去,会引来域主的警惕的,到时候反而起不到考核的目的了。” 他转过头看向肖国栋,“老肖,我总觉得上边让这些小崽子们直接进入异域之中进行考核,有些偏激了些。” “上头自然有他们的道理。”肖国栋拍了拍对方的肩膀,“这么做,有好有坏,而从他们未来长远的发展来看,这是好事。 “雏鹰终究还是要振翅翱翔于苍穹之上,如今的我们暂且能够给他们提供契合他们还能够保证安全的异域,未来,他们必将独自面对,那时,生或死,只在一念间。” “老肖啊,我现在就在害怕一件事情。”老陈面露忧虑,“异域的出现越来越频繁了,这不是好事,这段时间多地出现了c级的异域,甚至因此出现了不小的伤亡,给他们成长的时间,不多了。” “所以啊,才需要咱们这些老家伙给他们保驾护航啊。”肖国栋笑了起来,“只要还活着一天,就不能让这传承断喽!” “是啊,这不就是咱们选择来这里的初衷吗?”老陈感叹,“薪火相传,生生不息,这未来盛世太平,希望如我们所愿吧。” …… “靠靠靠靠靠! “憋不住啦!!!” 黎夜姿势别扭地跑进了最近的建筑中,找了个还算隐蔽的角落,毫不犹豫开闸放水。 “呼——爽了!” “踏——踏——” 不远处的廊道里突然传来了一阵一阵缓慢的脚步声,很沉重,仿佛背负着十几公斤的负重,艰难前行。 黎夜猛然间膀胱一紧,关闸,提裤子,整个人高度紧张。 这种在最放松的时候被惊吓到的感觉可太刺激了,没有丝毫的犹豫,直接释放天赋。 属于黑夜的领域降临,极致的黑暗包裹着他,隐去了身形。 领域以他为中心点,开始逐渐扩散,很快,廊道中走来的家伙在此刻也暴露在了黎夜的感官之内。 “这……什么鬼?” 黎夜嘴角一抽,仿佛是一团切碎的腐肉块,用融化的沥青重新拼接在一起,完全不讲究美学与力学的基础,看不出五感的粘稠漆黑的面孔,身躯上滴蜡一般蠕动,每一次沉重的脚步过后,地面都会留下一道如同灼烧一般的痕迹。 空气中飘荡着刺鼻的烧焦味。 黎夜目测了一下,是自己能打过的家伙。 那还犹豫个啥? 径直抽出警棍,他兴奋地甩了个棍花,三棱军刺猎猎生风。 在领域之中,他的速度快到了极致,过去一个月的训练在此刻彻底体现出了意义,在出手的刹那,更加果断,更加迅捷,黏稠怪物的身躯在接触的瞬间便被洞穿出了数个窟窿,随着刀刃蛮横切割而过,被贯穿的脖颈被暴力撕扯为两半! “切,小卡拉米。”黎夜将刀刃上黏稠黝黑的血液甩干净,扩散开来的领域逐渐收缩,最后自黑雾之中浮现出了他毫发无伤的身影。 他低下身观察起地面上黏糊的一团尸体,用刀尖戳了戳,稍稍有些q弹,破损的伤口处,裸露出的完全就是非人的漆黑,这家伙仿佛浑身上下,就连里子都是黑的。 什么纽约冷笑话? 流淌的一股焦炭味的血液“呲呲”地腐蚀着地面,他赶忙后退了几步,拉开了些距离。 “呲~呲~~” 可是耳畔那焦灼的声响却并未远离,反而更加接近了几分,黎夜有些意外,低头看时,却看到了自己脚边一个腐蚀的窟窿像是被浇了热油一般“呲呲”冒着黑烟,他表情一僵,呆滞地缓缓扬起了头。 在这处残破的建筑屋顶上,像是根茎一般盘根虬结着一团团肉球,它们像是即将破裂的虫卵一般有规律得地蠕动着,有些已经撕裂出了细小的裂痕,自那裂口处,仿佛羊水一般漆黑的液体滴下,在地面上腐蚀出一个个坑洞。 糟糕,我好像进了贼窝了。 没有丝毫犹豫,转身向着出口冲去,可是很显然已经来不及了。 被惊动的怪物快速破茧而出,它们的身体依然包裹着一层让人生理不适的黏液,在落地的刹那,本就碎裂如蛛网般的地板直接碎成了渣子。 “嗬嗬!!!” 在那一团看不出五官的漆黑头颅上,一个裂口逐渐撕开,甚至两旁还有些肉球黏连着,拉出长长的带状。 锋利的牙齿随后露出,自它们的喉咙中,沉闷的嘶吼声在整个大厅中回荡。 “你爷爷我不玩了!” 略显狼狈地再次激发【永夜降临】,极致的黑暗再次张开,可是这一次,因为顶棚上不断有新生的怪物坠落,四面八方几乎被包围了。 “我就是解决一下三急问题,你们至于吗!竟然一直在上面视奸我!” 黎夜意识到了一件非常严重的问题,眼神逐渐犀利,这些家伙看来留不得了。 在发现后路被拦,他反而不着急了。 若是正常的异域,他说不准已经跑路了,毕竟谁会跟这些域主的狗腿子消耗体力?这不是厕所里挑灯,找屎(死)吗? 不过这也只是正常情况,现在他们可是在考核啊! 划重点。 考核是要考察他们什么?综合格斗素养和应对异域的魄力和智谋啊! 说不准眼前这群黑炭,都能算作是考核成绩呢! 换句话说,这些不是怪物,它们是金闪闪的绩点啊! 大学生为了加分什么事情都能干得出来,我堂堂觉醒者,为了分数拼一波没问题吧? 他舔了舔干涩的嘴角,“抱歉啊各位,在你们家门口撒尿确实是我的不对,但是你们看了我弟弟,这事儿可就严重了,咱们得好好说道说道。 “谁支持?谁反对?” “嗬嗬!!!” “那我就权当你们默认了哈!” 占了它们不会说人话的便宜,黎夜自己都觉得自己现在的样子好贱。 近墨者黑,这肯定是跟苏然待久了,耳濡目染了。 黎夜轻飘飘甩锅。 毕竟,好兄弟不就是用来背锅的吗? …… “啊嚏!” 揉了揉鼻子,站在七楼屋顶的苏然有些迷惑。 “哪位小姐姐在想我?唉,人太有魅力果然麻烦,我真是个罪孽深重的男人。” 斩格刀向身后一撩,一个黏稠的头颅便飞上了天。 他转身看向身后,一只只造型奇葩的怪物不断自楼道口涌出。 “哦,原来是你们想我啊。” 他后撤了一步,“抱歉,跨物种的话,我只对兽耳娘感兴趣,你们这样的,我只能丑拒了。” 望着距离他最近的怪物,望着对方那浑身黏稠的模样,他嘴角抽搐了一下,本想直接控制了对方,但是这无处下手啊! “你们竟然带物理法抗!过分了吧?” 斩格刀斜斩,将冲的最积极的直接分尸,苏然这一次不退反进,这些怪物虽然看上去很有威慑力,但是对他来说也就稍稍恶心些罢了,跟砍瓜切菜没什么区别。 当最后一只怪物被自下而上斩为两半之后,楼顶已经一片尸山血海了。 微微喘息,苏然能够很明显地感受到自己的能力,如今已经与一个月前彻底脱胎换骨了。 毕竟就算是头猪丢进集训营地,出来肉质都鲜美紧致了,更何况他还是个人呢。 体能的强化自不必说,最让他欣喜的,还是对上这些炮灰时的游刃有余。 遥记得第一次握住斩格刀的时候,他还只会瞎几把砍呢,现在挥起刀来也有模有样了。 嗯,可喜可贺,可喜可贺。 以往的他只能选择释放天赋来控制对方捉对厮杀,背刺曾经的队友,现在不依靠天赋的能力,他都能做到同样的效果了。 虽然效率上可能会有些差距,但是这却是质的提升。 稍远的地方不断传来嘶吼声,想来其他人也已经遭遇这些怪物了。 昏暗的天际,破碎的城市,毫无理智的怪物……这次是末世场景? 他曾经倒是幻想过,如果自己的世界突然遭遇了丧尸病毒什么的,身边的同学纷纷异变为了丧尸,突然间末世降临,他带领着侥幸存活的人在大学城里拼死杀出,获得特殊能力,占山为王,广开后宫,成为王道种田文男主…… 毕竟谁还没有中二过?人不中二枉少年啊! 不过这样的幻想在成为觉醒者的那一天彻底破碎了,现实可鸡贼的很,好事情怎么可能会落到你身上,它可是还要吃回扣的。 然后层层剥削,你便会发现真正到你手上的只有一粒芝麻,对方给你展望的那些都只不过是画饼罢了。 一般人心态说不准早就崩了,苏然还能坚挺,只不过是因为他从未对人生有过期待罢了。 他的世界很小,小到只有那么寥寥几人,其他的,一切的收获,都是意外之喜罢了。 这时候一定会有人说说了,这不就是孤僻吗?班级聚餐都会被忘了叫的那一个。 错啦,大错特错! 真正的强者,都是孤独的! ( ̄^ ̄) 咳,扯远了。 他看了眼时间,已经差不多要中午了,经过这一耽搁,恐怕赶到黎夜原本的落点,人也早就不见了。 若是对方靠谱些的话,现在应该正在朝自己这边赶来了。 当然,如果靠谱的话。 emmm…… 归刀入鞘,他坐在楼顶一片还算干净的空地,目光望着远处街道上,一只只破茧而出的怪物。 随着时间推移,被惊醒的怪物会越来越多,若是这些家伙的数量达到了一定程度的话,连他都会麻爪。 而且这里还不算是异域的中心位置,现在出现的这些都是d级都够呛的炮灰,连小头目都还没出来呢,现在在这边偷偷发育就挺不错的。 如今的当务之急是先找到食物和水,既然已经决定了不去跟域主硬刚,把机会留给工具人……咳咳!留给其他有准备的勇士,那么保守估计要在这里待上两天了。 不过这鬼地方…… 他目光所及,仅有一片废墟。 看来任务有些难度啊。 走回楼内,他试着撬开门看看房间里是否能找到些什么,但是不出所料的,除了破败的家具和厚厚的积灰,什么都没有。 有些时候也是会遇上这种情况的,异域之中找不到补给,有队友天赋给力的话还能自产自销,若是倒霉条件不允许,那就只能靠体能硬扛了。 他开始回忆起自己认识的人里有这方面天赋的人,黎夜就算了,罗璇和央宁pass掉,沐清风……排除,姜禾更没啥用…… 我靠! 竟然没有!!! 似乎突然之间发现自己好像真的有些孤僻了,圈子太小有的时候就是会很尴尬,无友可用就难绷。 他突然有些怀念有洛水妍和墨临的日子了。 那是多么优秀的工具人啊! 免费的粮食库和水库哪里找? 诶,等等! 他突然想起了一个人来,演习那一天被自己一刀直接劈晕过去的女孩。 那个天赋和冰冻有关,难住了黎夜的小姑娘。 有冰就会有水啊! 这没毛病。 只不过……话说见了面,对方不会直接对自己动手,以报当年一刀之仇吧? 他突然有些心虚了起来。 第158章 救命啊!!! 同一时间,城南。 “轰!” 剧烈的爆炸响起,巨大的冲击力将地面的碎石卷起,并加速飞向更远处。 一栋数十米高的楼层轰然倒塌,数不清的畸形怪物被碾压在了其下,溅起的尘埃遮盖天际,仿佛整片异域都为之震颤! 并不是所有人的运气都很好,落点是随机的,你永远也不知道下面都有什么鬼东西在等着你。 要么你加点,要么它加餐。 “该死!” 罗璇吐了口满是血丝的唾沫,用手背将嘴角的血迹擦去,她狼狈不堪地站在倒塌的废墟前,剧烈地喘息着。 她遇上的怪物规模简直大得离谱,甚至数只等级达到了c级末位的怪物也袭击了她,逼不得已,只能通过这种近乎同归于尽的方式逃生。 “嗬嗬!!!” 在那废墟的缝隙中,扭曲的黏稠怪物嘶吼着,向着外界攀爬。 放眼望去,仿佛通往地狱的通道被打开了,黑压压一片的恶鬼向着人间涌来,密密麻麻! 不敢多做停留,背上重剑,罗璇快速撤离,寻找新的暂住点。 天赋释放后的空窗期很危险,以往有央宁在身边还好,给她提供各种辅助强化,可如今孤身一人,她就算是砍到天亮,都不一定能杀得完这些怪物! “怎么会这么多?莫非这里才是异域的中心?域主在这里?!” 她惊疑不定,但是如今最需要的是暂时找到一个足够安全的暂避所,调整好状态重新再来。 沿途也遇到了一些其他成员,在注意到她身后那庞大的怪物潮后,没有一丝丝犹豫,赶忙跑路! “嗡!” 极致的飓风呼啸,一只浑身长满了触手,宛如一颗海胆一般的怪物从不远处的高楼中激射而出,在半空中被无形的刀刃迅速肢解。 天空仿佛下起了一场硫酸雨,伴随着一块块腐肉的坠落,酸涩煤炭味扑面而来。 沐清风? 他竟然也在这一片区域。 迅速拐进了巷子里,刚刚的动静很明显吸引了身后追赶的怪物的注意,这让她的逃脱无疑顺利了不少。 至于沐清风会不会被坑,这种问题已经是显而易见的了。 说抱歉也晚了,毕竟这真的是一场意外。 并非她的本意。 现在只能祈祷对方对下方的怪物潮发现得早,先一步逃脱了。 徒手攀爬上一面墙壁,跃上断裂一截的楼梯,她砸碎了一块落地窗,房间检查了一番,没有异状,这才瘫靠在沙发上放松了些许,也顾不得这沙发是不是足够干净了。 即便是已经隔开了一段距离,怪物的嘶吼声依然清晰可闻,整个城南此刻如同炸了锅一般热闹。 罗璇感觉一阵身心俱疲,可是这个时候还不到休息的时候,因为这里的视野并不开阔,她无法准确地把控外界的情况。 若是在休息的时候被包了饺子,那可就乐了。 在确定了几个逃脱的预备方案,并安置了警示的小陷阱后,她这才算是彻底放心下来。 而到了此刻,随着肾上腺素的平复,身上的的疲惫宛如潮水般袭来,伤口一阵剧痛。 她将重剑放置在身前,微微蜷缩在沙发上,决定靠着觉醒者的体质硬扛。 消毒药物和干净的水源短时间是没办法找到了,在这末世废土之中,一切只能靠自己。 当一个人的身体机能强于普通个体时,身体的新陈代谢也会提高,相应的,更容易饥饿。 几乎是毫不停歇的高负荷运动,此刻的她已经隐隐能够感觉到胃部开始反抗了。 伤口传来阵阵疼痛,隐隐皮肉焦灼的味道飘来,带着碳化的异味。 牙关逐渐咬紧,她没有哼一声,甚至面上也没有表现出多么明显的情绪,这种疼痛,她还是能够坚持的。 甚至还不如与苏然对练时受到的伤势严重。 她这时候万分期待央宁那丫头能够找回来,虽然她总是奇奇怪怪的,而且对她有些不该有的非分之想,但是这个时候,能够给她提供最大帮助的便是她了。 …… “怎么办怎么办怎么办!” 一间规模不小的隔层,焦虑的女孩不停地念叨着,绕着房间转了一圈又一圈。 “完了啊!没希望了!” 央宁哭丧着脸,感觉人生失去了高光。 房间内,一个娇小可爱的小女孩抱着一个诡异笑容的布娃娃,目光跟着央宁的步子移动,对方走到哪里,她就看到哪里,似乎是在玩一场视线追逐的游戏。 “沫沫!怎么办啊,咱们是不是没救了?” 闫沫沫闻声歪了歪小脑袋,“为什么这么说?” “咚!咚!” 被反锁之后还用沙发桌子等死死堵住的房门外传来了闷响声,央宁瑟缩了一下,看起来都要哭了。 “因为……外面就是域主啊!” 是的,这世上总有些倒霉蛋,运气差到极致。 她是,看起来闫沫沫同样是。 很不巧的,她们开局就是王炸,直接对着域主来了个飞龙骑脸! 要不是最后关头她紧急转向,落地瞬间直接拉上小女孩就跑,现在已经寄了啊! 想想都后怕,呜呜呜~ (?﹏?) 小女孩目光望向了大门的方向,思维像是慢了半拍,对一切的事物,都丝毫提不起兴趣。 “嗡!” 无形的领域展开,猩红的光芒从角落中透射而出,一滩滩血水蔓延,那诡异的撞门声刹那之间消失不见。 央宁看着这更为诡异的场面微愣了一下,随后便是面上一喜。 “沫沫,好样的!”她跑上去抱住小姑娘就用脸蹭了起来,“太棒啦!” 被“非礼”的闫沫沫丝毫不为所动,仿佛一个无情绪的娃娃,不知道的还以为这真的是一个三无少女呢,可只有熟悉她的人才知道,她只是真实的情绪深藏,只会对在意的人打开而已,是一个极度自闭的人。 许久之后,她举起手,顶住央宁的脸便推到了一旁,从她的怀中挣脱了出来。 什么话也没有说,默默走到旁边的沙发上坐了下来。 怀中的布娃娃紧了紧,像是在表达小丫头此刻的心绪并不像表面上那般平静。 后知后觉的,央宁一拍脑袋,才想起自己身边其实是位大佬这回事,很快,一道荧白色的光环便浮现在了闫沫沫的头顶,为她补充着精神力的消耗,进行着快速回蓝。 她不知道对方的天赋能够撑多久,但愿能够让她们坚持到其他人赶来的时候吧。 呜呜~,璇姐,你在哪儿啊,江湖救急啊! …… “有点意思。” 姜禾手臂之上捆束延伸而出的长刃挥舞,将一只八爪鱼一般的黏稠漆黑的怪物径直分尸,没有理会对方尚且应激颤动的尸体,他一步步迎着聚集而来的奇形怪状的异种冷笑。 “一个个来,都别急,你们谁也跑不了……” …… 类似的场景在异域各处上演,整个异域的任意一个角落此刻都像是突然活过来了一般,演绎着各式各样的战斗场面。 少数几个不走运的人在落地的第一时间便惨遭淘汰,被暗地里警惕着的教官第一时间救下,并通过特殊渠道送出了异域,预示着他们即将在第二年的四月,开始他们新一轮的集训。 苏然站在空荡荡的街道上开始沉思。 此刻,周边的区域已经没有了丝毫的动静,刚刚来自城南的那一声巨响,隔着如此远的距离他都隐隐听到了声音,看起来那边很是热闹啊。 之前周围倒是有其他的人战斗,但是很明显实力一般,只能且战且退,倒是把这一圈的怪物都给吸引走了。 缓步走在街道上,破败的门店隐约可以看得出这个城市往昔的繁华,可是如今却只剩下了废墟与毁灭,和这随处的异种。 这些黏稠的浑身带有腐蚀液体的怪物让他不禁想到了异形,但是人家起码还能有个形状,这些浑身像是软体一样的沥青液体物,反而更像是化粪池里的原生态物质。 这一路很是顺利,连续走过了两个街区,竟然都没有撞见什么鬼东西。 “救命啊!!!” 隐约中有求救的声音传来,这呼喊声那叫一个凄惨,都破音了,让人忍不住怀疑下一秒就会有人嘎了。 苏然充耳不闻,继续赶路。 笑话,这次的异域本身便是考核为主,若是死人的话,你看那些置身在暗处的教官们答不答应? 他甚至一路上都看到了几个在周边闲逛的教官,虽然躲的很隐蔽,但仔细观察的话,发现并不是难事。 身处异域之中,千万不要有多余的善心,你的圣母行为不仅有可能害死你自己,更会坑了队友。 更何况这次考核最后总要有个排名的,换句话说,进入这里的都是自己的对手,哪还有帮着自己竞争对手的道理? 既然有人求救,那么就代表着这个区域一定有怪物的存在,现在不溜还等什么? 快速远离这片区域,他大致估计了一下距离,应该距离黎夜不远了。 …… 黎夜感觉自己一定是倒了八辈子血霉了。 原本他以为是福利局,正在那刷经验好好的,可没成想这些异种里面竟然还藏着一个c级! 而且跟他实力不相上下,打了半天,除了把自己累的够呛以外,却毫无进展。 再加上对方还有狗腿子,那些其他实力低下的异种就像是不要钱的炮灰一样对他进行着自杀式的袭击,此消彼长之下,发现大概率要落败了,他果断跑路。 他尽量将自己天赋的消耗降到最低,确保能够在之后的时间里保留余力应付突发情况,可是这些怪物不仅没打算放过他,还像是在他身上装了定位器一样,甩都甩不掉! 黎夜这就很崩了。 而且也不知道什么原因,身后追着的怪物数量反而越来越多,他都跑过好几条街了,竟然还死咬着他不放! 不是,哥们儿你们这么执着的吗?这年头域主给你们发工资吗?没钱你拼什么命啊! 但是很明显对方不打算跟他友好交流一番,在确定除非张开一个大范围领域来混淆视线,他这么跑是真的跑不掉之后,他决定……呼叫外援! 首先想到的第一个人便是苏然,而且二人落地的距离是最近了,在周边的区域绕了好几条街,他不再兜圈子了,一边喊着“救命”,一边朝着苏然的方向狂奔。 于是,他与同样路过的苏然就这么擦肩而过了。 甚至因为求救声音太过失真,导致对方完全没认出自己来。 当他都跑过了苏然原本落地的位置之后,依然没有发现对方的身影,黎夜也不傻,隐约猜测到他们短时间是碰不到面了,或许苏然早就去找他了,很可能已经错过了。 不得已,他只能退而求其次,选择其他人帮助了! 黎夜并没有多么强劲的进攻手段,走法辅路子的他更适合与其他人配合作战,这也是他执意先找到苏然的缘故。 二人打了这么多次配合,很清楚如何最大限度地发挥出彼此的优势。 而且最主要的,苏然是双天赋啊!强控加预知,这搭配,在这种异域中简直就是移动真神啊! 二话不说,他开始朝着原路折返,可猛然间,他的脚步犹豫了。 因为……他好像迷路了! “等等,这哪儿啊?我原本是从哪个方向过来的来着?” 两眼一黑,看着眼前大差不差的废墟,听着身后“嗬嗬”的怪异嘶吼,在懵逼了数秒之后,他果断朝着不远处的写字楼跑去,那里的环境更为复杂,而且有很多狭窄的空间,更适合他小范围地使用天赋,减少不必要的消耗。 身后的怪物没有丝毫停顿便追了过来,四足狂奔,宛如猎豹的身躯矫健有力,猛然撞在被黎夜关闭上的大门上,随着一声沉闷的声响,整个门应声破碎。 怪物重心不稳一般撞了进去,在地面上滚了几圈,腐蚀的液体在地面上留下了深深的划痕。 一群黏稠的怪物蜂拥而入,大门受到了二次创伤,本就不稳定的门框在刹那间崩塌,发出“呲呲”的金属腐蚀声。 第159章 其名,杀戮 “啊,真是热闹呢。” 异域,城中心某处。 一位紫色长发的女子站在高塔之上,眺望着远方。 银白色的贴身软甲将她的身材衬托得淋漓尽致,妖娆而充满张力的身躯像是一朵危险而妖艳的花,绽放着极致的芬芳。 战裙在微风里微微晃动,时而暴露出一抹绝对领域,充满着危险的诱惑。 欧阳昭雅淡紫色的眸子浮上了一抹迷离,她张开双臂,像是在拥抱着什么。 “真让人迫不及待啊……” “右护法大人,我还需要一段时间,还请您再等待片刻,我……我一定尽快完成!” 高塔之下,身躯遮掩在白袍下的少女闻声赶忙单膝跪地,脸上露出了恐惧的神情。 当她再次抬起头时,那原本身处高塔的身影竟已经毫无征兆地出现在了她的面前。 欧阳昭雅伸出手,如玉的手掌抚摸着女孩的脑袋,即便是隔着白袍,也能够感受到女孩发丝的柔顺。 “白露,我说过的,我和那些老顽固不同,这次任务你跟着我,那么便不必恐惧我,我又不是什么吃人的怪物,还是说,外界那些离谱的传言,你真的信了?” 欧阳昭雅轻笑道,淡紫色的眸子微微弯成了月牙,像是涌入了一汪清泉。 被称作白露的少女怔了怔,嘴角颤动了几下,小脑袋又低了下去,“右护法大人,为了确保万无一失,我还需要半个时辰,对整个异域进行封锁。” 在少女的身下,宛若蛛网般闪烁着光芒的锁链向着四周延伸而去,随后迅速直插地底,延展向异域深处。 【天赋:封天锁地】 【描述:谁又能够从中逃脱呢?不得而入,不得而出,天又如何?地又如何?世间所属,尽皆逃不过那既定的命运。凡入此中者,不得而脱。】 “你的能力,我自然是信得过的。”欧阳昭雅收回了手,她的视线略过地面密布的锁链,看向更远的方向。 “既然还需要半个时辰,那么我就暂且寻些乐子,打发一下无聊的时间吧,毕竟另一边现在应该很热闹了。”她轻舔了一下性感的红唇,眸中闪过一抹兴奋,“顺带,看看那个难得的有着双天赋的小家伙,到底像不像掌柜的说的那样,天赋惊人。” …… 昏沉的阴云遮挡了阳光,也可能这一次的异域之中根本就没有太阳,但是谁知道呢? 苏然抬头看了看天,密布的云层遮挡了苍穹,看不透那云雾后的模样。 这种糟糕的天气总是让人忍不住心情烦躁,苏然舒了一口气,压下心头莫名的糟乱,一脚踹开了一家便利店的卷帘门。 早已腐蚀得脆弱的铁片瞬间破碎开来,就连其后方的大门也随之碎开,合页断裂,“轰”的一声摔倒在积满灰尘的地面上。 用手扇动了几下,象征性地将扬起的飞灰扇到一边,苏然走了进去,很遗憾地发现,摆放在货架上的东西都已经腐烂一空了。 甚至就连塑料包装都开始了降解。 几只被惊扰的悬吊在房梁上的肉球开始了颤动,随后骤然撕裂开来,黏稠的黑色液体如雨点般洒落,滴落在地板上发出“嗤嗤”的声响。 望着眼前如同怪婴般狰狞的怪物,在它们刚刚落地的刹那,苏然骤然上前! 抽刀,横扫,斜斩,随后甩刀,收刀入鞘。 血水四溅,碎裂的残尸像是融化的胶体一般砸落在地面上,腐蚀出一块块凹坑。 当再次走出门时,便利店内一片寂静,早已蒙上一层厚厚尘土的玻璃看不透内里的景象,在昏暗的光芒透过云层一层接着一层的稀释,那细微的光芒自洞开的大门流入,房间内,只剩下一片狼藉。 周边的店铺中传来了嘶哑的嘶吼声,那是违反人类认知的怪异声线,透着诡异与邪恶,仿佛地狱中的豺狼虎豹,择人而噬。 苏然浑不在意地观望着,指尖在刀柄上轻点,像是在弹奏着一曲动人的乐章。 “轰隆隆~” 看不到透的云层里,传来了轰鸣的雷声,很沉闷,仿佛是在对这崩坏的世界宣泄着愤懑与哀痛,凄厉绝望。 “砰!” “砰!!” 接二连三的,店铺的大门被自内部暴力撞开,一块块早已裂痕密布的玻璃刹那之间碎裂,一团团黏稠的怪物冲出了门窗,向着街道上唯一的活人撕咬而去。 “真是让人绝望的世界啊……末世什么的,也没什么可期待的嘛……” 崩坏,毁灭,沦丧,绝望…… 天永远是昏沉的,没有人气,到处只剩下了死亡的嬉笑与戏弄。 这个世界的主旋律成为了灭世的恶鬼,它们游荡在原本属于人类的人间,如同吸血虫一般寄生着,汲取着,成长着。 如同癌细胞一般,令人憎恶痛恨。 虽然曾经幻想过成为末世的王者,但是真当置身此刻,整个世界仿佛只剩下了自己一个人,“人”的概念被抹杀,人伦与法律都成为了笑话,那么,这到底是人间,还是地狱? 摇了摇头不再去多想,这些异域之门本身便是扭曲的,抽象而吊诡,你会因为大火吞噬了你的家园,而去同情放火的人吗? 这种事情,想多了毫无意义,甚至去想,本身的行为就是一种笑话。 刀芒跳跃,苏然逐渐放空自己,让自己出刀的每一个瞬间,都纯粹而无杂念。 权当是练手了。 这些诡异的存在不值得同情,也没必要为了它们而消耗脑细胞,现在他要去做的,便是大开杀戒! 目光逐渐凛冽,飞溅的血水像是喷涌的泉水一般在半空中起落,一颗颗完整的头颅飞起又落下,在地面上滚动了几圈,最后归于沉寂。 将最开始被吸引而来的一波怪物斩杀殆尽,听着不远处又一次响起的嘶吼声,苏然微微喘息着,横刀向天,站立于遍地残尸之间。 “来,继续!” …… “诶?外面那大家伙怎么突然没声音了?” 在隔间内瑟瑟发抖的央宁歪着脑袋听了许久,最终确定撞门的声音确实是消失了,面上露出了喜色,欣喜道,“是不是已经离开了?哈哈哈!沫沫,咱们得救啦!” 如同血色炼狱般的领域逐渐收缩,头顶漂浮着一圈光环的小女孩摇了摇有些发昏的脑袋,即便有着央宁不断补充着精神力,但是作为转换器的她也是要考虑到个人承受限值的,再撑会儿,她可能直接当场英年早逝了。 纤细的手臂撑起身体,她一步步向着大门的方向走去。 “诶诶诶!先别着急啊!小心是对方的圈套!” 央宁上前一步将女孩拉到了自己身后,犹豫了片刻,猛地咽了口口水,颤颤巍巍地走到大门前,将家具稍稍拉开了些,早已走到崩溃边缘的大门被拉开了一条缝隙,透过这道缝隙,她看着门外空荡荡的长廊,主要观察了一番天花板,发现依然什么也没有,这才彻底松了口气。 虽然搞不懂到底是怎么个情况,但是域主能够离开尊嘟太好啦! …… 盘腿而坐,以道教中静心的方式坐在高塔下的白露突然睁开了双眼。 身下密集的锁链一段传来了一场的震颤,一股蛮狠的冲击力反馈而来,看这情形,是个大家伙吸引来了。 不,也或许是被激怒了,向这个在自家后花园里搞独裁的少女回以愤怒的反击,彰显绝对的主权。 “域主吗?抱歉,现在还不是杀你的时候,所以……安安静静,等待着那位大人将事情解决,到时,我自然会亲自封禁你。” 她探出手,下一刻,密集的锁链以她的中心,向着远方蔓延而去。 一个狰狞而庞大的漆黑阴影自地面上破土而出,隔着很远的距离,柏油路面上的地面被掀起,一根根灯柱被自地面掀飞,钢铁扭曲的刺耳声响一阵阵袭来,一个宛若巨蟒的怪物破土而出,仿佛搅碎机般庞大的口器大张,沿途的一切都被搅碎泯灭,那漆黑的身躯上仿佛有着一片片鳞甲反射着森冷的寒光。 锁链迅速蔓延,在巨蟒跃出地面身体过半时,早已蓄势待发的锁链突然加速,如同附骨之蛆一般迅速攀爬而上,将之捆束。 巨蟒挣扎着,发光的锁链被猛然绷紧,可是却依然坚挺着,将其牢牢困住。 在绝对的力量之前,即便是c级的域主,也只能徒劳反抗罢了。 略微出手便解决掉这个异域最麻烦的怪物后,白露重新将注意力投入到最紧迫的事情上来。 毕竟,右护法大人已经等不及要出手了。 …… “啊嘞?刚刚是域主吗?” 走出没多远的欧阳昭雅后知后觉地转身看向身后,随后便毫不理会了。 白露的觉醒值可是,若是按着管理局的那一套,这可是b级的实力呢,解决一个c级的垃圾还是绰绰有余的。 一双黑色的翅膀在她的身后张开,漆黑色的羽毛仿佛是在昭示着灾厄与不祥,随着欧阳昭雅嘴角上扬的微笑,整个人向着天空中飞翔而去。 【天赋:杀戮天使】 【描述:上帝为了向世人彰显绝对的权威,创造了裁决者,严惩罪人,即便是天使的神权,也将为之伏诛。神权的堕落,死亡与毁灭的象征,凡其过处,尸横遍野,上帝都为之而胆寒,故此封印其记忆与能力,而恐惧长存。其名,“杀戮”。】 在肉眼难察的高空,她目光扫视着全场,最后选择了一个方向,悍然坠落! “啊哈哈,找到你了。” …… “嗬嗬!” 嘶吼声越来越密集,整个世界在苏然的眼中都化作了漆黑色,放眼目光所及尽皆是怪物,它们不要命地向着他冲来,即便是使用极为残忍的方式对它们进行杀戮,它们也不会明白恐惧为何物。 宛如高效的机器。 “看来,只能使用天赋了吗……” 体能在迅速消耗,高强度的厮杀让他的手臂肌肉一阵酸麻,喘息像是风箱一般剧烈,胸腔的每一次起伏,都是大量的二氧化碳被排出,随后大量的空气重新涌入。 人终究是有极限的,即便是这些炮灰,想要完全解决干净也能把人活活累死。 这也是管理局更主张直接对域主动手的缘故,当你累死累活地解决了对方的爪牙,却发现这些拦路的家伙都是批发的时候,才是真正的崩溃。 费心劳力完成了工作,却被人直接一个一键清空,这谁受得了? 苏然也不指望自己傻傻的真能把整个异域的怪物砍个干净,而且这些战斗力有限的家伙在他的眼里就跟活靶子没什么区别,杀了毫不费力,但是留着又碍眼。 完全起不到该有的战斗的刺激感。 “轰!” 一阵狂风袭来,这突如其来的异变让他忍不住眯起了眼睛,再次睁开眼时,整个街道遍地血水,碎成渣的尸块七零八落地分散开来,几乎铺满了一整个街道! “这……” 猛然间抬头,一个背生双翼的白色身影出现在了他的视野之中,那人悬浮半空中,白色的盔甲优雅而富有压迫感,一头紫色的长发飞舞,淡紫色的眸子似笑非笑地注视着他。 这人……他绝对没看过! 什么来路?考核场地怎么会进来其他人? 她看自己的眼神,怎么总觉得有些不怀好意呢…… “你,便是苏然?” “抱歉,你认错人了,我叫周浩。” 虽然不懂对方为什么知道自己,但是这时候绝对不承认准没错。 “哦?是吗……” 欧阳昭雅的双眸眯了眯,她缓缓自半空中落下,高跟鞋踩在血水中,缓缓向着苏然走来。 “撒谎的孩子,可不可爱呢。” “哈哈哈,姐姐哪里的话,认识我的都知道的,我是个实诚人,从不说谎的。”苏然干笑了几声,他可还记得刚刚对方出场时那恐怖的杀伤力的,一整个街道的怪物顷刻之间尽数被屠杀殆尽,这就算是一整街的猪,砍起来也没这么轻松吧? 这人什么怪物? 警惕的同时,他整个人都有些发虚。 c级?b级? 甚至可能是a级! 不是,总局的教官呢?吃干饭的啊!救命啊!!! 第160章 长生天 高跟鞋击打在地面上的声音逐渐接近,甲胄的碰撞声清脆而有规律。 银白色的战甲,漆黑如墨的双翼,这诡异而极具神话风的外表给苏然带来莫大的威压。 这女人……极度危险! 身体本能地驱使着他欲向后倒退,可是意志却在告诉他,这个时候绝对不能有任何异动! 否则的话,他会很惨! 苏然不知道的是,此刻在他的周围,无形的领域已然张开,近处巡查的教官根本看不到这条街道上的任何情况! “你说,你不是苏然?” 调笑的声音传来,一张妩媚动人的脸几乎贴了上来,可是他却不敢有丝毫旖旎,强忍住逃跑的本能欲望,他的脸上露出了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我……我突然想起来,我好像是记错了,确实是苏然来着,你说这不巧了嘛,哈哈,哈哈,哈哈哈……” “呵!” 欧阳昭雅冷笑一声,“先别急,现在时机未到,姐姐不介意跟你多玩会儿。 “首先呢,你不需要害怕,因为我没打算杀你,反而要送你一场造化,如何,敢不敢接?” 苏然没吱声,目光依然警惕。 欧阳昭雅也不在意,继续道:“其次呢,你也可以不答应,但是吧,得不到优秀的苗子固然伤怀,但是对手的收获却更让人揪心,与其得不到,我不介意亲手毁了你!” 女人的笑容比蜜还要甜美,“哦,忘记说了呢,姐姐是a级哦,在这里,没人救得了你。” “也就是说,我没救了?我记得异域中有其他教官在监考的,他们发现了这里的异样,一定会上报的。” “那你觉得,都这么久了,为什么还没有人来?”欧阳昭雅一只手抚摸着苏然的脸颊,像是在戏弄一个玩具,“我若是不同意,便没人能够发现这里的异状。” “也就是说,我彻底没救了?” 什么嘛,到头来还是得指望自己。 苏然嘴角抽搐的笑容消失了,脸上的表情不仅没有慌乱,反而逐渐归于平静。 他低下了头,片刻,缓缓抬起,眼神中便只剩下漠然。 这突如其来的转变让欧阳昭雅一愣。 不对啊!这种情况不是该恐惧加纠结吗?你这突然一副稳了的样子是怎么回事啊小老弟? “也就是说,你们是长生天的人?” 被一个照面戳破身份,欧阳昭雅第一个绷不住了。 “你……是怎么……” “想清楚我是怎么知道的?”苏然打断了对方,突然咧嘴一笑。 “诶嘿,我偏不告诉你!” “噌!” 斩格刀出鞘,毫无征兆地上举。 “乒!” 一声轻响,长刀被欧阳昭雅轻轻松松拍飞了出去。 然后苏然脸上的笑容就消失了。 糟糕,自杀失败了。 我怎么就没想到对方还会阻拦呢! “怎么不笑了?” 虽然搞不懂对方为什么抄起刀就朝自己脖子砍,但是阻止准没错。 看着苏然脸上瞬间凝固的笑容,不知为何,欧阳昭雅的心情突然愉悦了起来。 “刚刚不是蛮有气魄的嘛,偏不告诉我?你觉得自己有资格拒绝吗?” 苏然承认自己大意了,在a级的觉醒者面前,他的一切动作跟开了慢速没什么区别,甚至连自杀会成为一种奢望! “抱歉,我刚刚声音确实是大了点。”苏然叹了口气,脸上满是遗憾。 伸出手,指尖将欧阳昭雅的下巴勾起,苏然与被突然袭击而导致懵逼了一瞬的女人四目相对,“但是又能如何?你打死我呀!女人,你的威胁真是无力呢。” 没错,他打算换个方式,改作死了! 虽然方式不一样,但是结果没区别。 “……” 许久的沉默,面色阴沉的欧阳昭雅露出了一个狰狞的笑容。 “你很勇啊,苏然,是我小看你了,不过,真以为我不会杀你吗?” 下一瞬,苏然眼前骤然一黑。 在失去意识的一瞬间,他的眼中露出了一抹笑容。 终究……还是死成了。 …… 冷眼望了一眼被直接拍昏在地上的苏然,欧阳昭雅终究还是没有下死手,毕竟,对方可是掌柜的点名要的人。 不过……这家伙怎么敢这么勇的?他就真的不怕死吗? “空空!” 整个异域陡然间震颤了起来,数不清的锁链自异域的边界钻出,随后争先恐后地涌上天穹,覆压天际! “看来,可以办正事了。” 欧阳昭雅扛起地上昏迷的苏然,双翼一震,飞上高空! …… “四号点位异常!” “十二号点位异常!” “……” “三百四十一号点位异常!” “……” “异域波动指数正常,异域波动值:8471……并未有大范围变化!” “测量结果正常,重新测算开始……” “怎么回事?” 肖国栋望着屏幕上漆黑一片的景象,转头望向了技术部门。 “为什么影像全部看不了了?你们是干什么吃的!” “这……肖队长,我们也不清楚,异域波动值并未发生变化,但是所有的信息完全无法传输了,所有的点位全部失效,我们已经派出技术部门进入异域进行检修了,只要……” “警告!警告……” 还未等技术人员回答完,整个屏幕之上便亮起了猩红色的红光。 警报声四起,肖国栋很快收到了异域外围警戒人员的讯息。 “异域……封锁了?” …… “发生了什么?” “怎么回事?天上怎么突然出现锁链了?” 异域之门内,所有注意到异状的人抬起了头,望着天空那密布的锁链,俱是一脸茫然。 城南,狼狈逃窜的沐清风身形一顿,飓风托举着他身处半空之中,抬头望着头顶的异常,第一反应便是出事了! 像是印证着他的猜测,下一刻,轰鸣的爆炸声自北方而来,所有人的信息面板上纷纷亮起了刺眼的红芒,系统界面一道道警报闪烁,红色的字迹刺入每一个人的眼帘。 【全体成员请注意!异域中遭受不法组织「长生天」袭击,本次考核内容将临时变更,考核重点将转变为攻坚战,请管理局所有成员做好战斗准备,请注意,这不是演习,不是演习!】 【所有遭遇袭击成员,切记,放手一搏,本次袭击对于你们来说或许会因此而丧命!不需要留手,不需要留手!因为这一次的对手,是华夏通缉榜第六位——杀戮天使,欧阳昭雅……】 沐清风惊讶地看着警报上的内容,随后,呆愕的表情浮现。 “杀戮天使……长生天右护法?!怎么是那个疯子!” 家族中有关长生天的信息快速在脑海中翻阅,他明白,这一次出大事了。 因为,真的会死人的! …… “欧阳昭雅!!哈哈,哈哈哈——” 鲜血淋漓的庭院中,姜禾的脸上露出了一丝崩坏的表情,随后,笑容逐渐蔓延,直至不受控制地大笑了起来。 可是笑着笑着,一行泪水却划过了青年的脸颊,滴落在满是乌黑血水的地面上。 “杀了你……这一次,一定要杀了你!!!” …… “卧槽!什么情况?” 还没睡醒的黎夜被响起的警报声惊醒,好不容易午睡休息会儿,这是发生啥了? 一个轱辘从打的地铺上跳起,他揉了揉惺忪的眼睛,再三确定上面的信息不是自己的错觉。 “嘶,好疼,这是真的?!” 猛掐了一下大腿,反馈而来的疼痛感让他再一次确定,这不是在梦里。 “长生天杀进来了?扯淡的吧!” 没有一丝丝犹豫,他翻身直接跑路。 笑话,跟那位打?他这样的,一百个送过去,还不够人家一只手虐的好吧! 可是刚刚踏出房门,眼前那封天锁地的锁链是那么地刺眼。 “完啦!” 他险些泪崩。 “不是,做的这么绝的吗?一点活路都不给?” …… “沫沫!快快快,躲起来,外面好危险的!” “为什么要躲?” “会死人的,真的会死人的啊!” …… “杀戮天使吗?好像不是一个等级的啊……但愿总局的支援能够快些吧……” 扛着重剑的身影望着天,目露决然。 …… 城中心地带。 爆炸响起的源头不远。 一道道诡异的大门张开,它们像是凭空出现在街道上,暴露而出的无尽隧道仿佛连通着另一处世界,长长的廊道看不到尽头。 穿着一身迷彩服的短发女子默默站在街道上,双手微张,像是在呼唤着什么。 【天赋:双生回廊】 【描述:连通此方与彼方,我们的羁绊,又怎是区区空间便能够阻碍的?呵,无知的愚昧者。】 “辛苦了,冯霜。” 廊道之中,突然传来了一道声音。 随后,一道道人影踏出了大门,街道上瞬间便站满了人。 迷彩女子闻声默默点了点头,“右护法大人受到了阻击,看来对方是有所准备了,诸位小心。” “无妨,我们也不是吃素的!” “就让管理局的那些白痴们好好看一看,谁才是华夏正统!” “兄弟们,杀!!!” …… 此刻,最平静,也是最惨烈的城北。 一栋栋楼房轰然倒塌,地面像是刚刚经历了一场龙卷风一般,遍地残垣断瓦。 裸露在外,锈迹斑斑的钢筋水泥像是一个时代的哀曲,宛若迈入垂暮的老人,默默望着终将消逝的一切,坦然接受自己消亡的命运。 “啊啦啦,真是个粗暴的女人。” 废墟之中,巨大的黑色双翼张开,无数的碎石飞溅而出,露出一片还算完整的空地。 欧阳昭雅怀中以一个公主抱的姿势抱着昏迷的苏然,目光望向了远处一步步走来的女子,却依然嬉笑着。 “倒是有些意外啊,没想到竟然一不小心锁进来了一个不得了的家伙呢。 “我倒是很好奇,你为何会出现在这里呢,萧微……” 管理局制式的风衣衣摆飞扬,萧微面无表情,丝毫不搭理对方的话,脚步坚定,不急不缓地向前。 三把样式各异的飞剑在她的身旁盘旋,一把赤红如烈火,一把墨黑如黑夜,一把青蓝如汪洋大海。 赤剑,墨剑,青剑。 这便是萧微全副武装的状态。 了解她的人,一眼便知道,三剑齐出,她是要动真格的了。 而这一幕,自她成为a级之后,从未使出过。 可这次,却破了先例。 “轰!” 自欧阳昭雅的身后,又是两对黑色的翅膀张开,此刻的她,宛若自天堂而下的六翼天使,带来的不是祝福,却是无尽的灾厄。 “既然要认真打一场,那么我不出全力,反倒是自负了些。” 欧阳昭雅将怀中的苏然安置在了一旁,“他是你们管理局的人,你不至于待会儿打起来误伤到他吧?当然,人死了我也不介意,反正我都不亏。” 萧微的目光微不可察地扫过苏然,依然面无表情,仿佛毫无在意。 “啧,真是又粗暴又冷漠的女人啊。” 欧阳昭雅还算是清楚眼前女子的性子,倒是不意外。 华夏的女剑仙,被誉为冠位之下第一人,神赐天赋的绝对王者。 还真是棘手的对手啊。 “神赐天赋呀,不过,就算是神,又如何呢?” 两道巨大的半环形圆刃毫无征兆地出现在她的身旁,仿佛围绕星球转动的星环一般,神秘而危险。 刹那一瞬,本来环绕的圆刃便激射而出,撕破了空气的阻碍,几乎是化作了两道流光,径直撞向了萧微。 萧微纹丝不动,身旁的三把飞剑自动护主一般飞出抵挡,一个照面间,便轻易将之斩为一团废铁。 欧阳昭雅像是早有预料那般,并不意外。 毕竟,随手搓出来的凡兵,又怎么可能与三才剑相提并论呢? 她缓缓将手臂伸向前方,整只手臂竟神奇地消失不见,仿佛探入了不可见的空间之上,下一刻,骤然抽出! 一把泛着银光的十字长剑被欧阳昭雅自虚空中抽出。 圣洁的十字剑身之上,毁灭的气息流淌,仿佛受到诅咒的圣器,满是不祥与罪恶。 “一对三呢,总觉得有些不公平。” 六翼一震,她整个人便悬浮于半空之中,居高临下地俯视着萧微。 “你废话,太多了。” 像是宣判一场战斗的开场,萧微声音冷漠,随后,三才剑呼啸长鸣! 第161章 预知梦 时间倒退回一天前。 抬眼,是无尽的黑暗。 耳畔传来怪物的嘶吼,可是让李欣雅很疑惑,因为它们更像是在恐惧着,挣扎着,徒劳反抗。 “呼——” 一阵飓风席卷,她忍不住闭上了眼睛,再次睁开时,无数囚天的锁链呈现。 天是昏沉沉的,雷蛇翻滚,每一次闪电奔腾而过的间隔便是天与地刹那之间的骤亮。 她想要站起,可却像是蹲坐太久的缘故,踉跄了一下,双腿一阵麻木。 咬着牙撑着膝盖,肌肉的痉挛像是有刀刃在肌肉的缝隙间穿梭,剥皮削骨,酸麻疼痛。 “轰隆隆!!!” 天上雷声炸响,随后,一道遮天的黑幕便奔流放下。 可这不似一般洒落,反而像是没有体重一样,在半空中飘荡着,打着转,悠悠扬扬落下。 那是一眼望不到尽头的漆黑羽毛,它们如同飞雪一般下落,遮盖了整个天穹! “滴答——” 有什么东西滴落在脸颊上,李欣雅伸出手下意识摸了一下,触目所及,一片血红! 这是血,随着飞羽而下的,漫天的血雨! “哗啦啦~” 天地化作了暗红色,李欣雅匆忙用手掌撑在头顶,蹒跚着向一旁荒废了的高楼建筑方向跑去。 可是猛然之间,整个高楼轰然倒塌,剧烈的震颤让她顿住了脚步,在尘埃四起,碎石乱飞的坍塌场景前,她怔怔地看着建筑中依然保存完好的一道通天巨柱,鲜血沿着顶端流淌而下,鲜红的血水浸没了她的脚下。 在巨柱的顶端,巨大的十字架之上,被锁链捆束其上的身影显得如此刺眼。 “轰隆隆~” 闪电刺破了云层,照亮了那鲜血淋漓的人影。 熟悉又陌生的面孔呈现在了她的视野之中,残破的黑色风衣,裸露而出的伤痕累累的皮肤,还有那最为醒目的惹眼白发,让她险些以为自己认错了人。 在那坍塌废墟之中,大片的残碎尸体被堆积着,宛若一座小山,都是极为陌生的相貌,残肢上隐约可见管理局的制服。 “嗡——” 震颤的强波肆虐,整个场景在这一刻像是一张画纸一般被撕碎,自那裂口处涌来无尽的黑暗,带着极致的恶意与扭曲,仿佛是要将人理泯灭,人世消亡。 李欣雅感觉自己的每一处神经都在颤抖,身体的细胞像是在恐惧着,想要逃离,想要离得越远越好。 最终,黑暗笼罩了整个世界,一切的一切都消失不见,如同被一张大口吞入腹中,消化殆尽。 所有认知以内的存在尽数消失,只剩下死寂与黑暗。 …… 清晨的阳光落在床头,照射在一张惨白的面孔上。 剧烈的喘息一阵接着一阵,仿佛窒息许久的将死者重新获得了呼吸的权利,贪婪而狼狈地呼吸着这弥足珍贵的氧气。 李欣雅突然感觉自己的鼻翼一阵发痒,她忍不住伸出手抚过,如同梦境中所出现的那般,刺目的血红色将手掌染红。 她呆滞了片刻,急匆匆闯进洗漱间,镜子里,一张苍白的脸呈现,让她险些认不出自己来。 喉咙一阵发痒,她剧烈地咳嗽了起来,泪腺中的泪水不受控制地飙出,当焦点重新恢复正常时,盥洗池中鲜红一片。 与镜子中的自己对视,嘴角的鲜血滴落,宛如一个绝症将死的病人,脆弱而无措。 水龙头中的水被开到了最大,水流将血迹逐渐冲走,混杂着大量血丝的清水也被染成了鲜红色,并逐渐变淡,最终,鲜血仿佛一开始便不存在过。 几捧清水扑在脸上,李欣雅白皙的双臂撑在池子上,低着头,发丝将整张脸覆盖,水滴一滴一滴落下,汇入水流中流入下水道。 许久,她再次抬起了头,拍了拍脸颊,对着镜子中的自己灿烂一笑。 这,或许便是萧微所说的,天赋使用的代价之一吧? 她不知道,但是她清楚一件事情,那就是自己在意的人将会出事,甚至死亡! 可明明自己还有很多问题没有问清楚,那些过往梦境中的虚虚实实也让她疑惑不解,那个故事中的主人翁,怎么可以这么早便退场呢? 若这是一部舞台剧的话,这样的剧本,编剧一定会被丢臭鸡蛋的吧? 她轻笑了一下,很是牵强。 再次转过身时,女孩的脸上只剩下了坚定。 “咚咚!” 敲开了洛水妍卧室的门,在对方睡眼惺忪的注视中,她语气严肃。 “妍妍,这几天,集训营地有什么特别的活动吗?” “诶?你怎么突然问起这个?我想想哈……对了!第一轮集训的考核时间差不多是到了,地点好像是总局三队发现的一处异域,难度一般,很安全的,放心好了,苏然一定不会有事的啦!” 误解了李欣雅是在担心这一点,洛水妍打着哈哈劝慰了一句,“c级的异域之门,这种难度对于他来说和过家家没区别的。” 然后洛水妍就发现站在门前的女孩表情没有丝毫的放松,甚至盯着自己的眼神连偏移一下都没有。 “呃……我脸上是有口水吗?” 洛水妍赶忙用袖口擦了擦嘴角。 “妍妍,就在刚刚,我的天赋起作用了。” “哦,这样啊,我还以为……哈!” 洛水妍刚刚放下的心又提了起来。 她可是知道的,这段时间虽然在各项训练上李欣雅很努力,但是天赋方面的进展却成效甚微,她与萧微甚至怀疑对方的天赋可能需要比较苛刻的条件才能使用,比方说在异域之中遭遇生死危机那样,类似被动的天赋。 就连李欣雅也这么以为了,将天赋方面的训练重心偏移,选择暂时放一放。 【命易相术】,这天赋一听就跟玄学沾边,说不准使用的方式也同样玄学。 在总局的资料库中,萧微依靠自身的权限,倒是查到了拥有着同样名字的拥有者,但是既然李欣雅觉醒了这个天赋,那么结果已经显而易见了。 【……已死亡。】 而且有关这位前辈的记载也少之又少,仿佛这个天赋对她没有任何的帮助,甚至在过往的履历中,也表现平平,毫无亮点。 这让萧微很疑惑,一个普普通通的天赋,怎么可能出现在初始觉醒值1000的人身上? 这完全不合理。 随后三人经过一番研究,却也没能得到什么所以然来。 按着李欣雅的描述,在之前那次异域经历中,这个天赋确实发挥了作用,类似于预知那种,亲眼看到了未来不久的各种可能性。 可是在之后的训练中,却没有一次成功激发过。 这个天赋或许很强,但是使用条件却似乎很苛刻。 这就是她们唯一得到的结论。 可是这次是怎么回事?睡一觉就起作用了? 难道“睡觉”才是这个天赋的正确使用方式? 这跟天赋的描述内容也没有半毛钱关系啊! 不,不对,这个时候最应该在意的是李欣雅看到了未来的什么内容啊! “你……你是说……”洛水妍咽了口口水,把自己搞紧张了。 “这次的考核,会出意外?” “在异域中吗……怪不得会是那种场景。”李欣雅像是恍然一般,呢喃了一声,再看向洛水妍时,神色已是了然与急迫。 “妍妍,这次会死人的,会死很多人!” …… 异域内,城东,一栋六层住宅楼之上。 半空中荡漾着大片的海水,像是一团巨大的面团,不断波动着,起起伏伏。 “真是神奇,这就是【命易相术】吗?甚至都没有开发出皮毛,就能预知到今天会发生的事情。” 洛水妍啧啧称奇,“该说,有这样的效果才合理嘛……唉,看来今天是有的忙了。” 她侧头看向了城北的方向。 即便是隔着极为远的距离,那剧烈的轰鸣声也如此清晰。 “看来,萧微姐是认真了啊,也对,对方毕竟是长生天的右护法,也不知道谁会赢呢?嘛,一定是萧微姐没错啦!” 对于长生天这个组织,其内部到底有多少高手,总局其实并不足够清楚,毕竟,没有签订契约,他们就得不到对方的具体觉醒值数据,以及细致的实力排名。 但是最为棘手的几个家伙却还是有些许情报的,虽然萧微还未曾与欧阳昭雅交锋过,可洛水妍毫不怀疑自家队长能赢。 只不过其他人的话……就充满着不确定性了。 就像现在的她。 隔着一整条街道,她与对面的黑衣青年遥遥相望。 眼中没有真情,只有警惕与敌意。 只见对方缓缓抬起手掌,随后,天际刹那之间裂开了一道缝隙,随后一道海水倒灌而入,汇聚在其头顶,竟与洛水妍别无二致! 【天赋:镜像复制】 【描述:你的一举一动,我都看的仔细。不要因此而惊讶,因为你便是我,我便是你,我们如左右手一般同为一源,又何来彼此之分?】 “有意思的天赋。”青年抬头看着眼前的水团,点了点头像是在点评对方的天赋。 洛水妍一呆,这是发生了啥? 不是,你怎么用着跟我一样的天赋? “是不是很惊讶?正常,可以理解,但是我不打算解释。”许凡文向着对面招了招手,“虽然很意外竟然会有b级的觉醒者在异域中,但是无所谓,我,可是超强的。 “来吧,我很忙,解决掉你,我还有其他事情要做呢。” “呵,狂妄。”洛水妍冷哼一声,眸子亮起了幽蓝色的光芒。 看来对方的天赋,是类似于【神之手】那样的赖皮天赋了。 不过这样的对手,反而是最好应付的。 一道道裂缝在四周出现,大团的海水奔流。 整个街道瞬间被淹没殆尽。 “你以为,在我的主场,你能够打败我?你对【海洋之心】……一无所知。” …… 城中心区域,宽阔的街道上。 大片的藤蔓自地面钻出,将一块块砖石顶起,柏油路面四分五裂,又很快在藤蔓上绽放的繁花与茂盛枝叶之中归于无形,成为了植物生长的养料。 藤蔓在第一时间便与密集的锁链碰撞,彼此撕扯着,却谁也奈何不了谁。 白露惊觉地望向藤蔓袭来的方向,周身的锁链飞舞。 如今异域之中所发生的一切几乎都在她的感知范围内,借由无处不在的锁链,她的意识延伸到了异域各处。 所以,随着各处的战斗一触即发,管理局的成员中暴露而出的实力远远超出了计划本该有的强度! 这让她很是意外,为什么会有b级甚至是a级的觉醒者在这里? 我们的计划是如何暴露的? 对方很明显是留有后手,就像是专门在等着他们一样! 与总局二队也不是第一次打交道了,这些家伙的难缠程度,总会让他们头疼不已。 有这些家伙的阻拦,计划恐怕是不会顺利了。 而且既然二队的人在这里,那么其他的队伍呢? 白露骤然警惕,可是观察了一圈,却疑惑地发现真正出现在这里的管理局高端战力并不多,更像是临时拼凑的一个小队伍,甚至二队的人都没有来全。 其他组的成员更是一个都没有发现。 那些c级的教官直接便被她忽视了。 这是什么情况? 她有些看不懂了。 是对方太过自以为是,以为这点儿人就能解决掉她们所有人? 还是说,有什么她不清楚的其他隐情? 不过无所谓了,这样一来,胜利的天平依然在她们这一边。 一边思考着,白露一心三用,操控着锁链与周边袭击而来的藤蔓厮杀成一团。 周边一切的事物都在她的感知范围之内,对方的袭击完全便是徒劳,几乎是开了上帝视角的她,一开始便处在不败之地。 “出来吧,你的躲藏毫无意义。” 她看向了一个方向,锁链铺天盖地激射而去,宛如一道长矛,不了结敌人誓不罢休。 被发现了? 墨临很是意外,身躯在这一刻快速膨胀,皮肤钻出了厚密的绒毛,特殊材质的定制作战服被迅速撑开,手掌异化为巨大的兽爪…… 随着一声巨吼,一只身躯庞大的棕熊自密集的藤蔓之下狂奔而出,径直奔袭向对面纹丝不动的少女! 第162章 萧微vs欧阳昭雅 剑芒横扫天际,金色的剑芒像是要将整个天地都斩断。 随着剑芒散去,半空中原本的位置却空空如也,仿佛一开始那身展六翼的身影便从未出现过。 “啊啦啊啦,好险啊。” 在萧微的身后不远,欧阳昭雅的指尖划过嘴角,眼神中带着笑意,可随后下一刻,隐藏在眼眸深处的杀虐便宛如实质般涌出,如同决坝的洪水,向着整个世界肆意翻涌。 “呼!!!” 一阵风暴声骤响,欧阳昭雅宛若白色的幽灵一般向前,穿梭在萧微毫不犹豫斩击而来的剑芒之中,无数飞溅的渣土像是烟尘一般被冲击上了天际,本就残破的楼宇一栋栋倒塌,地面上被犁出了一道道坑洼,表面碎裂的砖石像是被活生生撕去了皮肤一般,将下方的土层裸露。 目光死死锁定住极速移动,快速向着自己接近的身影,一袭黑风衣猎猎生风,三才剑每一次的舞动便是空气在哀鸣,音爆声此起彼伏,密集的剑芒宛如雨点一般砸落。 “此处为囚禁你的笼……” “太慢啦!” 还未等萧微话落,地面天际之间骤然飞舞起漫天的黑羽。 无数金色的锁链穿梭于天地,可是随着激射入那密集的黑羽之中,却没有任何的反馈。 萧微面色不变,周身如同陀螺般飞速旋转,自行斩击的三才剑停滞,她探出手,握住了赤红色的那一把,随即奔腾的烈火开始了燃烧,透着金芒的灼红烈焰随着她挥舞的动作如同活灵一般扑杀向前,漫天的飞羽开始了燃烧,眼前的视野骤然一清! 可是在前方,欧阳昭雅的身影再一次消失不见。 萧微目光微变,空出的左手猛然握住墨剑,向着背后毫无征兆斩去! “砰!” 剑刃的碰撞声骤然响起,十字长剑被墨色之剑死死挡在了背后,随后右手的赤剑斜撩,一击被阻的欧阳昭雅触之及离,毫不犹豫。 “你只会这些下三滥的手段吗?” 萧微冷笑,手中赤剑再一次横扫,天地一亮,眼前再次出现的飞羽被一剑之间燃烧殆尽! 欧阳昭雅站在远处,眸子微眯,望着萧微手中握着的两把长剑,以及身旁盘旋的青剑,咂了下嘴,“真是不讲道理啊,你带着外挂打,我若不能用些手段,岂不是更不公平?” 一把主攻,一把主防,那么最后一把呢? 说真的,欧阳昭雅也是第一次与对方交手,这种赖皮的打法让她感觉很是憋屈。 本身觉醒值就不如对方,这下装备也落下了这么多。 如此的话……只能拼技巧和天赋了啊…… 十字长剑上的银色光芒亮起,随着她轻点地面,原本落满了黑羽的地面竟然迸发出了刺目的光芒,一个繁杂的法阵升起,覆盖了萧微所在的整个区域! 一道道人形天使自亮起的阵法中升起,浑身包裹得严严实实的银白色甲胄,背后舞动的漆黑色的双翼,其中甚至掺杂着背生四翼的存在,即便只是少数,但是每一个的实力定然强大无比。 在出现的刹那,这些人形杀戮兵器的面甲下便亮起了猩红色的光芒,随后毫不犹豫冲击向身处正中的萧微! 萧微自然不会大意,右手赤剑松开,随后她捂住了自始至终未曾使用过的青剑,刹那之间,近乎无形的斩击如罗网一般覆盖向周边,快到极致的剑速无情收割着这些天使,猩红的鲜血随着她的每一次挥砍,像是喷泉一般飞溅,这让她意识到,这些甲胄之下,或许本来便是活生生的人! 可是却不知道为何,竟然成了这般不人不鬼的样子。 透过人墙的缝隙,她望向了远处如同看戏一般的女人,双眸中不再有任何的犹豫,重心微微下沉,随着一道深呼吸,腿部的肌肉猛然发力,整个人像是火箭一般激射而出,沿途的天使随着那收割机一般的剑刃被斩成了尸块,丝毫阻挡不了她前进的步伐! “你,该死!” 萧微的眼眸之中升起了灼红的金光,宛若即将喷涌的岩浆,要将眼前的一切尽数毁灭! “怎么,这就生气了?” 欧阳昭雅丝毫不慌,甚至有时间发出讥讽的笑声,嘴角升起的弧度逐渐崩坏,背后六翼一振,比之萧微更快的速度迎击而上。 十字长剑与双剑轰击在一起,在彼此互不相让的短暂对峙之后,萧微左手下压,右手剑身直刺! 可欧阳昭雅显然反应速度足够快,十字长剑的长度超过了三才剑,这使得她可以以用刀的方式挥砍,剑身上挑,随后便是快速衔接一式重剑下斜斩。 被荡开的右手剑尖顺势刺入地面,以之为支撑点,萧微整个人侧翻而起,一记鞭腿以更快的速度抽甩而出! “嘭!” 关键时刻,欧阳昭雅持剑格挡,可如此近的距离之下,舍身鞭腿的爆发力完全不是这么轻松就能够抵挡的。 这也是她完全没有想到本身用剑的萧微竟然会舍弃剑的优势,而突然改用近身格斗术,稍稍吃了些惯性思维的亏。 闷响过后,欧阳昭雅身形被迫后撤卸力,而萧微得势不饶人,青剑迅捷如风,墨剑沉重如山,两把风格迥然的长剑被萧微以极为不可思议的技巧将节奏连贯为一体,短时间内欧阳昭雅只得被动防守。 可是很快,被萧微冲破防守的战斗天使已经赶来,骑士长剑出鞘,毫不迟疑挥砍向背对他们的萧微。 盘旋的赤剑毫无征兆燃烧起赤红的烈火,周围的空气仿佛都在这极致的烈焰之下被点燃,一道火墙极为霸道地阻拦了所有天使的脚步,在骑士剑接触的刹那,便随着“嗤嗤”的一阵刺耳声响,被熔炼为了一团铁水。 后撤的欧阳昭雅猛然斜撩,将一把激射而来的墨色长剑荡开,可是那沉重的冲击力却使得她一个重心不稳,身子微微歪斜了些许。 紧随其后,赤红的烈焰扑面而来,金色的眼眸在烈火之中仿佛焚烧世界的无情神灵,带给世人的只有那无尽的毁灭。 “哈哈哈!!!” 迎着那燃烧天际的火焰,欧阳昭雅大笑了起来。 “萧微,我们……都是一样的人,带给这个世界的,唯有杀戮与毁灭!” 第163章 水龙卷 “我和你,不一样。” 对上那已然癫狂的视线,萧微面无表情,烈焰般燃烧而起的赤剑之上迸发出了金色的光芒,那金芒是那般的耀眼,如同太阳般照亮了整个街道,甚至光芒依然向着更远的地方延伸蔓延,仿佛燎原的烈火! “你当止步于此,并献上肉与灵,以此,祈求救赎与净化。 “欧阳昭雅……这,便是对于你的审判!” 轰鸣的巨响仿佛一整个世界的爆炸,震颤的余波像是海啸一般席卷向异域各处,所有战斗中的觉醒者纷纷望向了声音传来的方向,没来由的心悸仿佛在那里,有什么极为危险的猛兽觉醒,它伸展开獠牙,向着世人彰显出那望而生畏的纯粹暴力。 …… 城东,海水肆虐的数个街区。 像是毁灭世界的大水,淹没了目光所及的一切存在。 “咕噜噜……咳咳!沫沫,咱们是不是要淹死了啊!” 一栋高楼的避雷针上,央宁抱着柱子一阵哀嚎,放眼尽皆是蔚蓝色的海水,它们翻涌着,仿佛内里有魔龙在战斗,而且极度惨烈! 一道道拍击而来的浪花都淹没头顶,一旁的闫沫沫被她极力举上更高处,但是很显然在这无情的巨浪面前,这点儿高度并无卵用,小女孩一脸煞白,但是依然死死地抱紧自己怀里的布娃娃。 “空!空!!” 接连两道破开水面的声音传来,央宁闻声望去,两个踩着水柱高高浮起的身影像是与她们不在一个纬度的生物一般对望着,紧张的氛围即便隔着一段距离都能清晰感觉到。 那是一男一女两个身影,女人一头闪烁着幽蓝色光芒的长发飘飞,宛若神女,男人身形消瘦,但是依然能够看得出身段极好,都能直接走t台的那种,不女装实在可惜了。 但是这个时候明显不是吐槽的时候,因为她认出的女人身上穿着的管理局制服,黑色的拉风黑衣极有辨识度。 那么对面那人,就是什么长生天的人了? 而且看他们这架势,很明显不是她们这种c级入门的小菜鸡能够参与的战斗,还是暂时在装死吧。 央宁如此想着,余光却猛然发觉闫沫沫浑身颤抖个不停,并且有向着铁杆下滑落的趋势。 这是很明显的失温现象,甚至此刻的她都能感受到彻骨的寒冷,人力在大自然的伟力面前显得如此不堪一击。 或者说,在更高等级的觉醒者面前,c级就是个笑话! 央宁承认她有赌的成分,但是此刻为了自救,已经没有时间犹豫了! 再这么下去,她们真的会被淹死的啊! 死后浑身浮肿,没个人形,连罗璇看了都会嫌弃寄几的呜呜呜~~ (*?????) 手臂抬起,一发【治愈光环】便飞了出去,莹白色的光芒在微愣的洛水妍头顶亮起,她后知后觉看向远处,两个身份明显是集训学员的女孩出现在了她的视野之中。 卧槽玩大了!怎么没注意这一片儿还有友军啊! 洛水妍嘴角一抽,但是很快便重新转过头,死死锁定了前方的男子。 如今首要的目的是解决掉眼前的敌人,如果无法阻杀对方的话,那么无论是她还是那两个女孩,都得完蛋! 她感受到精神力在快速充盈,虽然效果因为等级的差距没有那么明显,但是她还是感觉到大脑一阵清明,整个人都轻松了不少。 这里便体现出法师带辅助的优势了,就算辅助是个垃圾,但是能回蓝的情况下,便是优势在我! 许凡文也明显注意到了洛水妍头顶的那个奇怪的光环,可还没等他做出反应,冲天的水柱翻涌而起,如同一堵墙一般将他围在了正中央。 而在央宁与闫沫沫的身下,一道平缓的水柱托举而起,在二人惊诧的目光中,以一个轻柔的力道将二人远远送了出去,远离了战场的范围。 “我加强了,你拿什么打?” 洛水妍露出了一个狂拽酷炫吊的迷之笑容,胜券在握,信心爆满! 巨大的水龙卷开始了奔腾,飞旋而起,以被困住的许凡文为中心,开始了疯狂的绞杀! 奔涌的海浪中心,许凡文能够感受到这一次的海流已经隐隐有些超出了他的控制范畴,这种能够操控海水的能力仿佛隐隐中透着怪异,这是他在复制了洛水妍的天赋之后第一时间便感受到的,虽然天赋确实是没错,但是内里仿佛掺杂着什么奇怪的东西,这让他的使用上总有一种生锈的轴承转动的感觉,带着一股生涩的阻力感。 而此刻,在洛水妍的精神力得到了小幅度恢复之后,这种隐晦的不适感更加明显了,甚至无法像之前那般操控海水做出有效的反击。 “我,绝对不会败在这里!” 咬紧牙关,他拼尽自己最后一刻的精神力,压榨着【镜像复制】的极限,体内像是有某种能量体被快速抽离消耗,像是本就要耗光汽油的赛车,在冲刺的最后关头,机身各部位的零部件都达到了极限,只剩下了徒劳的挣扎。 但是!这可是那位大人所交代的任务,如果失败在这里,便是证明着自己的无能。 他们长生天,怎么可能再一次败给管理局那帮伪善的混蛋! 他绝不允许自己失败在这里,绝不允许自己被打败! 鲜红的血丝开始在眼球中蔓延,血液在沸腾,周身每一处的细胞在跃动,体内的力量被压榨再压榨,他张开了手臂,像是将眼前的空间徒手撕裂一般,越张越大。 沸腾的水龙卷出现了颤抖,仿佛内部有着极不稳定的力量在积聚,开始逐渐向着周边开始了扩张。 而望着逐渐变大的水龙卷,洛水妍的脸上却出现了不可思议的表情。 这不是它的破坏力在加强,并不是越大便代表着越强,有的时候,臃肿的开始反而预示着整个群体的溃烂与崩坏,庞大的外表之下是极不稳定的毁灭开始。 眼眸之中的湛蓝色越来越亮,洛水妍轻轻一笑。 “虽然不错,但是……可还不够哦。” 第164章 第三个b级 “噗呲!” 利器穿过肉体的声音回荡。 可那根本不是什么利器,反而是一根泛着光芒的锁链! 身躯庞大的棕熊停住了,浑身血迹斑斑,一道道鲜血像是不要钱一般自那遍布的伤口中流淌而下,很快便积聚成了一滩血洼。 白露抬起头,望着身前不到三米的巨熊,密集的锁链里三层外三层地缠绕而上,将其身躯捆束得严严实实,四肢也被完全定住,动弹不得。 “呲——” 毛发与锁链摩擦的声音很是沉闷,巨熊的身躯在颤抖着,像是在做着无谓的反抗。 “放弃吧,你的挣扎毫无意义。” 白露轻叹了一声,“这本就是一场结局注定的战斗,即便你们有所准备,可是依然无法改变你们必败的结局。 “现在,你们最强的两大战力都已经失败了,你们还有什么手段能够阻止我们呢?” “队长……和洛水妍?不……不可能……” 艰难的声音自那被锁链捆束的喉咙中挤出,因为声带的缘故显得嘶哑狰狞。 “她们……不可能败!” “如今的整个异域尽数在我的领域范围内,各处都是我的眼睛,而且我们的战斗胜负已定,我又何必骗你?” 白露看向墨临的眼神中透着怜悯,“战斗,总是躲不过流血死亡的,不是吗?这是注定的命运,是管理局与长生天的宿命,二者不可兼容,杀一而存一,角逐真正的王座……而对于我们这些下属做事的,各为其主,听命而为罢了。” 自她的身后,如长矛般的锁链尽数穿透墨临的胸膛,内脏与肠子在一瞬间被暴力扯出,破碎的脏器碎落在了血洼之中。 随即,巨熊脖颈处的锁链骤然收缩,暴力地旋转了数圈,将棕熊的头颅生生拧断! “不要怪我,杀你,并非我的本意。” 望着那逐渐显露出原形的身躯,和那一双死不瞑目的眼眸,白露像是自语般,轻声呢喃。 …… 当时间的齿轮缓缓前拨时。 狂暴的巨浪翻滚,不断膨胀的水龙卷像是被人不断吹大的气球,可是在下一刻,仿佛有一根针精妙刺入了气球,在保持住气球未曾爆炸的情况下,迅速放气。 整个水龙卷在下一刻迅速干瘪,回归了原本正常的宽度。 “你差不多已经是极限了吧?” 洛水妍仿佛早已看透了一切。 看来对方只能复制一种天赋,而且还是和对方功能表现上一模一样,就像是照镜子一样。 但是,很明显这种天赋在复制之后没有刷新选项,如果对方在战斗的过程中变强或者强化的话,是得不到及时同步的。 这什么垃圾天赋? 简直漏洞百出。 在别人的强项中打败对方?可是你也得有【神之手】那样的自身同步啊,强度跟别人完全一样,你是怎么敢来单挑的? 像是为自己的机智小小得意一番那般,洛水妍嘴角勾起,可还没等她笑出声来,一道古朴的大门突兀出现,随后,自动打开的大门内,深邃的长廊仿佛巨兽的咽喉,通向死亡般的胃酸沼泽。 【双生回廊】。 身穿迷彩服的女子迈出廊道,就这么突兀地站在半空中,脚下漫过的海水向着她身后的门内涌入,仿佛无底洞一般形成了一股巨大的海流! 洛水妍一怔,没想到现实的打脸来的如此之快。 不是,你怎么可以这么无耻,说好的单挑,怎么还摇人了? 哦,对方没说……那算了。 靠,大意了。 洛水妍能够感受到自己已经接近极限了,如果再进行一场高强度的战斗的话,失败的无疑会是她自己。 要逃吗? 毕竟逃跑也不是什么丢人的事情,说的委婉一点,这叫战术性撤退,我们只不过是给敌人多一点儿存活的时间,是我们在发善心怜悯对方而已。 可是…… 她的目光扫过苍穹那密集的锁链,它们如今依然存在,纹丝不动。 “这不是难为人嘛。” 洛水妍轻叹了一口气。 她不喜欢拼命的,因为她超级怕死。 但是人生就是一场草台班子演绎的喜剧,将悲伤与不如意掩盖在欢声笑语之下,强行喂到你的嘴里,也不管你愿不愿意去吃。 这一次,可不会有人能托付遗言了……不提这事还好,自己寄放在苏然那里的吊坠,自己好像到现在都没去要回来。 下次吧,下次还有机会的话。 也不知道他是不是还留着呢。 海水在极速流逝,周边的空间仿佛逐渐黏稠了起来,当她想要重新召出翻涌的海浪时,却发觉像是有无形的领域与自己的天赋发生了冲突,周围的范围内尽皆仿佛化作了坚实的无形牢笼。 “咳咳!” 许凡文自骤然崩坏的海洋风暴中浮出,剧烈地咳嗽着,鼻翼间流淌而出的鲜血像是在印证着他的身体已经达到了极限,濒临崩溃。 “冯霜,一起上,解决这个女人!” 许凡文狰狞的面孔上青筋暴起,很显然已经愤怒到了极致。 就是这个混蛋,刚刚,竟然险些杀了他! 绝对,绝对不可原谅! 我要让她也亲自尝一尝死亡的恐惧! 冯霜并未多言,只是死死锁定洛水妍的目光却已然透露出了她的决意。 一道道古朴的大门凭空出现,将周围的空间几乎封锁为一个球体,随后,门体洞开,幽深的廊道如同鲸吞一般吸取着周围的海水,限制住了洛水妍的行动。 出手,便是杀招。 洛水妍眉头蹙起,这种怪异的天赋让她感觉自己受到了克制,翻涌的海水每一次的拍击都像是肉包子打狗一般有去无回,而周围可以控制的水体在快速流逝,她的落败明显只是时间问题了。 “要败了吗……可就算是死,我也要拉你们一起下地狱!” 洛水妍猛咬牙关,所剩无几的海水如同气团般浮起,开始了迅猛的飞旋。 宛如一头体型庞大的水龙,恣意爆发着巨大的破坏力。 骤然,洛水妍最前方的长廊之中突然飞舞出了数之不尽的飞虫,它们争先恐后地跃入海水中,可是在接触海水的刹那,便化作了无形,如同融化了一般。 可很快,海水迅速变得一片幽绿,如同一眨眼之间,洛水妍突然感觉这些海水竟然险些不受自己控制了! 不,不是它们不受自己控制,而是她的掌控力在削弱! 意识出现了短暂的迟钝与昏沉,她难以置信地望着自前方的回廊中走出的一身长衫,仿佛不修边幅的道士一般的青年。 这……第三个b级! 第165章 毫无希望的绝境 青年的目光很是涣散,仿佛没有睡醒一般,迟缓地移动到了洛水妍的身上,露出了一丝令人生理不适的怪异笑容。 【天赋:百蛊毒源】 【描述:世间万物,皆可为蛊,蛊之始,毒之源,万罪相生,天灭地煞。】 一个隔离海水的气团自身旁浮现,意识开始出现涣散的洛水妍咬紧了牙关,强忍住浑浑噩噩的晕眩感,发出了无声的苦笑。 “对付我一个b级而已,不至于吧……” 可是注定了无人回应。 “咚!” 刚刚成型的气泡倏忽破裂,紧随其后便是一道幽深的古朴大门张开在身旁,弥漫而来的墨绿色雾气仿佛嗜血的厉鬼,向着前方唯一的活人雀跃着扑去。 绝境……毫无希望的绝境。 洛水妍微微抬起头,淡然地望着眼前的一切,在这最后一刻,她没有选择徒劳的哀求与投降。 这场战斗,一开始便不会有俘虏的存在。 唯有一方的彻底消亡,才是真正的胜利。 只不过……还是会不甘心啊…… 即便是有了重活一次的机会,可到头来还是这样的结果,有些稍稍……对不起那家伙了…… “……苏默……” “轰!” 幽绿色的海水仿佛塌缩一般挤压为一团,直到某一刻,骤然破碎! 仿佛一朵花苞在刹那间绽放,撕裂开来的水花拍打在古朴的大门之上,猩红色的血水随着最后的冲刷而流逝。 至此,几乎已经化作废墟的数个街区彻底安静了下来。 许凡文瘫倒在地,整个人仿佛被抽空了力量一般,“救大命了啊江川!你要是再晚来一会儿,我就真的要被活活累死了。” 青年低头斜了他一眼,“你的觉醒值不是吗?按着我们调查过的信息来看,这人只有的觉醒值,你们两个联手的话,本应该很轻易就能击败的。” “我也很郁闷。”许凡文无奈道,“这人的天赋……我总感觉掺杂了些什么奇奇怪怪的东西,我复制后用起来并不顺畅,简直见鬼了!” “这种多余的话题还是放在事情结束后再聊吧。”冯霜出口打断了二人,“现在,该去解决最麻烦的那一个了。” “轰隆隆~~” 轰鸣的巨响声传荡整个异域,仿佛有一只凶猛的野兽在这一刻终于苏醒了一般。 三人骤然望向了城东的方向,那里,是声音传来的地点。 这完全超出他们认知的强大威压令得三人面面相觑良久,心中仿佛有一个声音在告诉着他们。 不可接近! 不可试探! 不可战胜! “这……要去吗?”许凡文迟疑良久,咽了口唾沫。 冯霜没有开口,只是三人的前方出现了一个古朴的大门。 “得,看来真的要拼命了。”许凡文深吸一口气,站起身来,拍了拍黑色衬衫上的尘土,“先说好哈,我现在体能有限,顶多打个辅助,别指望我去c。” …… 极致的金色剑芒像是破开云层的阳光,将整个世界仿佛都照亮了个通透。 风衣的衣摆在狂风中被挥舞而起,萧微手中赤剑高举,眼眸中的金芒如同岩浆一般流淌,迸发出极致的恐怖,仿佛一座即将喷涌的灭世火山。 空气在这一刻仿佛都静止了,一切有形及无形的存在全部停滞了下来,被更为强横的存在握住了生杀主导权。 下一刻,几乎刹那间成型的金色剑芒落下,像是有一支沾满浓墨的毛笔划过了宣纸,光洁的纸张之上一道天堑般的墨色长河开始向着两侧晕染,蔓延,分割而过。 可刚刚破晓的天际在刹那间又再次暗淡了下来,天与地在这一刻像是被一团不透光的布料遮掩了,无数漫天的飞羽飘荡,像是下起了一场羽毛雪,黑色的羽毛飘飘荡荡,混淆了一切视野。 一个巨大的漆黑身影浮现出飞羽之中,她的身躯高大优美,神圣而扭曲,六对漆黑的黑色翅膀张开,像是在对着不可知的神灵祈祷,仿佛世间最为完美造物的面孔之上不喜不悲,漆黑的眸子深处充斥着毁灭与神性的崩坏。 苍白修长的手臂缓缓张开,如同救世的圣母在此刻拥抱着这充满着罪恶的世界,要凭借着自身来承担所有的罪孽。 可那漆黑尖锐的指甲却带着狰狞与可恐,如同野兽的利爪,像是要撕破所有的伦理道德,美好纯良。 璀璨的金芒劈下,却骤然在那六翼的黑暗天使面前停滞,迸射的光点像是有无数的火花在跳跃,仿佛砍在了一面看不见的屏障之上。 那是汇聚而来的黑羽,原本柔软的羽毛在此刻仿佛金属一般坚硬,积聚成了一面厚重的盾牌。 而肉眼可见的,大片的飞羽在崩坏,在剑芒之下化作了齑粉,几个呼吸之间便撕碎了那可笑的抵挡。 妖异的天使缓缓抬起了头颅,苍白的手臂向上托举,巨大的六翼合拢,护住了身躯。 “轰!” 猛烈的爆炸炸响,强大的飓风席卷开来,原本便已经宛若赤地的地面再一次被粗暴的狂风犁了一通,飞砂走石,无形的冲击波向着四方扩散。 许久之后,狂风平息,一个弧形的沟壑突兀出现。 一具破损的天使身形站立,在她的前方,整个地面都凹陷下了一大片,只留下后方尚且还算完整的地面。 残损的羽翼支离破碎,天使的手掌之上皮肉分离,伤口深可见骨。 她那漆黑的眼眸缓缓失去了光泽,整个身形在下一刻凝固,一道道皲裂的裂痕蔓延开来,随后,骤然崩裂! 无数的黑羽自那碎裂的缝隙之中涌出,在半空中飞舞,随后便是三对漆黑的翅膀张开,在那碎裂的天使人像之中,欧阳昭雅的身影再次浮现。 “不愧是冠位之下第一人啊,华夏第二位,果然还是有些难搞的。” 欧阳昭雅咳出了一口鲜血,可她却浑不在意,用光洁的手背擦去嘴角的血迹,另一只手撑着十字长剑,淡紫色的眸子望向了对面一步步而来的女子。 萧微面上毫无波动,三才剑在她的周身环绕,探手,她握住了青剑。 “你这副胜券在握的嘴脸还真是让人不爽。”欧阳昭雅嗤笑了一声,“但,你是不是高兴的太早了?” 她缓步向身侧移开了一步,露出了身后昏倒在唯一完整地面上的青年。 这一次,萧微的脚步微顿。 第166章 做错了事情,便是要付出代价的 “啊哈哈!” 欧阳昭雅露出了一副奸计得逞的笑容。 就连长生天都知道这个青年不简单,对方作为如今华夏华夏官方的战力第二人,以她的职权,又怎么可能不知道? 不过,这个办法一开始也只不过是无计可施后最后的下策而已,她原本是不打算用的。 只不过可惜,她真的不是这个怪物的对手。 手中的十字长剑刺在青年脖颈旁的地面上,只需要她稍一用力,对方的大动脉便会被撕裂。 “萧微,我承认险些被你骗到了,我原本还真的以为你是个在一切问题面前都不会妥协的疯子呢,可惜,我们打了这么久,这里却没有受到任何的波及,即便你没有明确表示什么,但是你的行为却已然暴露了你心中的真实想法,你不想他死,我说的对吧?” 萧微停在了原地,漠然的双眸与对方对视。 欧阳昭雅忍不住吹了声口哨。 “看来,我猜对了啊。” 果然……没那么好骗过去。 萧微心中暗叹了一声,但是她依然什么都没有说,这个时候,越是多言,反而越是会让对方抓到把柄,提出更多过分的要求。 她只是将手中的长剑举起,璀璨的金芒再次汇聚而来。 这副场景反倒是让欧阳昭雅一愣。 她这是认真的? 一道古朴的大门自欧阳昭雅的身旁打开,深邃的长廊之中,走出了三道身影。 江川三人刚刚踏出,便迎上了对面积聚的剑芒,都还没来得及向右护法汇报战况,便生生僵在了原地。 不是他们胆怯,而是那远超他们的强大威压在此刻锁定了他们,身体在这一刻完全失去了自身的掌控,身体在本能地恐惧。 望着眼前三个刚刚出场就沦为人质的下属,饶是以欧阳昭雅的心性,都有些险些没绷住。 “三换一,你也可以拒绝,我想,我不至于吃亏。” 果然,看到了这幅意外的场面,萧微的眼神中浮现出了玩味。 攻守刹那逆转,欧阳昭雅的脸色阴沉了下来。 可下一刻,不给对方任何的思考时间,萧微整个人便消失在了原地。 不好! 欧阳昭雅拔出了十字长剑,也顾不上躺在地上的苏然了,第一时间挡在了三人面前。 “冯霜!” 没有任何的迟疑,在身体上的威压被抵挡的刹那,古朴的大门再一次浮现,冯霜两只手分别握住了江川与许凡文的手臂,带着二人向着洞开的长廊扑去! 那是奔腾而来的金色光流,就连空间在这一刻都忍不住怯步,给这仿若审判的光芒让开了位置。 流光之后,萧微英气的面孔带着一股凛冽的决然,束在脑后的发丝飞扬,手握代表着极致速度的青色长剑,以极快的速度突刺到欧阳昭娜等人面前,直接贴脸开大! 这一次,不再只是剑芒的对冲,而是所有的力量汇聚为物理意义上的极致破坏力,完全不给对方准备的时间,悍然挥下! “嗡——” 仿佛声音在这一刻都化作了哀鸣的悲歌,天地刹那一静,汹涌的剑气覆盖了方圆数十米的范围。 在这紧要关头,欧阳昭娜背后的六翼黑翼张开,可是依然无法将所有的剑芒挡住! 即便与之前的那一击相比逊色了太多,可是依然不是自己身后的江川他们能够抗住的。 冯霜的额头青筋暴起,天赋被她催发到了极致,可张开的大门却距离她们依然差了一段距离。 这原本在以往毫不起眼的数寸,在此刻却宛如天堑! 她突然感觉自己的左手被人挣开了,随后后背被猛地推了一下,整个人连带着右侧的江川被径直撞进了廊道之中。 后知后觉的,在刹那间关闭的古朴大门之内,隔着仅剩的些许缝隙,她看到了带着一抹复杂笑意的许凡文。 一袭黑衣狼狈的青年微微张开口,似乎想要说出什么话语来,可是在下一刻,刺目的金芒撕裂了他,仿佛一抔黑灰被飓风吹散,撕裂分解为无数细小的尘粒。 那消失在关闭的门缝之后的微笑,仿佛是一根针狠狠扎进了冯霜的大脑皮层,先是一阵麻木,随后逐渐涌来的刺痛感让她甚至怀念那一开始的麻木。 “萧微!!!” 凄厉的嘶吼声像是要将眼前都是女人粉身碎骨,无数的黑羽激射而起,十字长剑之上绽放出璀璨的圣洁光芒,如同巡游人间的刑天使净化一切黑暗与污秽,完全放弃了防守,剑身直指萧微。 完全没打算理会眼前突然发疯的欧阳昭娜,萧微手中青剑骤然松开,没有任何间歇地握住了激射而来的墨剑,沉重的剑身被她猛然荡起,近乎以一种抡锤的方式砸向了对方! 十字长剑被荡开,欧阳昭娜整个人踉跄飞出了数米,却被她生生停了下来,以手中长剑为支点,死死定在了地面上。 随后在对方还未来得及换招的间隙,舍弃了钉入了地面的长剑,舍身俯冲向前,巨大的六翼震荡,锋利的指尖直刺萧微的面门。 可是萧微却做出了让她惊讶的决断,径直松开了受着势能荡开的墨剑,握住了身旁最后一把赤红如火的古剑,下一刻,汹涌的烈火燃烧而起! 本能地抬起手臂抵挡,可是当火焰真的扑到面前时,那连她的防都破不了的火势让欧阳昭娜猛然间察觉自己中招了! 对方的目标一开始就不是她们! 她一开始就猜对了,可同样,也猜错了。 而做错了事情,便是要付出代价的,这一次,一条人命为了她的冒然与鲁莽而买单。 没有任何的停顿,她整个人折返向身后,果然,透过逐渐散去的烈焰旋风,她看到了已经接近苏然的女人。 还有机会! 欧阳昭娜一个急转身,沿途散落的黑羽如同箭矢一般爆射向萧微,意图阻拦片刻对方的行为。 在速度上,她不怯任何人,即便被对方虚晃一招占了先手,可是还能追上! 近了,还差一点! 在萧微握住苏然手臂的刹那,欧阳昭娜仅仅距离她们数米,几乎是眨眼间便能够赶上! 一抹狰狞的笑容在她的脸上浮起。 “……ex——calibur!” 冲天的剑柱落下,自那街道向南的尽头,清脆的吼声紧随而来。 诶? 欧阳昭娜微微侧目,望着已然无处躲避,砸落而来金色剑柱,目光微怔。 第167章 很公平,不是吗? “还好,赶上了。” 罗璇站在长街的尽头,头顶是环形的赤色光环,重重呼了口气。 数十分钟前,在注意到城中心的位置上暴乱传来的起始点后,她毅然前往,半路遇上了拉着闫沫沫一路逃窜的央宁,自她的口中得知了城东的大战。 短暂的思量之后,她不顾对方的劝阻,决定前往,可是当她们再次赶回之后,却只看到了一片废墟,以及一件破损的黑色风衣制服,血迹斑斑,甚至仅剩下几片布料了。 就在她与央宁面面相觑时,一直沉默着的闫沫沫却指向了城北的方向。 “他们去了那里。”抱着已经湿透了的布娃娃,小女孩紧了紧胳膊,“我在他们的身上下了诅咒,虽然因为等级的差距,没有起到什么作用,但是他们大致的去向,短时间以内我还是能够有些许感应的。” “城北吗……” 似是回想起了什么,罗璇的脸色不太好了起来,“那里的战斗,可不是闹着玩的……要不,咱们只去看几眼?” …… 一剑挥出,罗璇彻底脱力了,这一路遇上了很多敌人,双方一见面没有任何的犹豫便大打出手,不过好在顶多只是c级,在她们三人不当人的配合之下,先用诅咒削弱对方,随后在央宁的强化之下,罗璇上场砍瓜切菜。 但是一路上的消耗依然很大,如今全负荷使用了天赋之中,感受到身体已经趋近于极限了,她明白此刻必须撤退! 一旦那个能够跟萧微打的有来有回的女人反应过来,那她们三个可就惨了。 “央宁,沫沫,咱们必须……” 有风吹过,卷起一阵血腥味,罗璇的瞳孔骤然微缩。 “就先拿你们,收些利息!” 病态的笑容呈现在冯霜的脸上,一旁是沉默不语的江川。 在她们的脚下,两个皮肤臃肿发黑的尸体被切成了数段,堆积在发黑的血泊里。 她握紧了剑柄,凄冷的目光像是针芒一般落在对面二人的身上。 可刚刚踏出一步,整个人便踉跄的瘫倒在地。 发生了什么? 罗璇茫然,她想要撑起身,可是浑身的肌肉都绵软无力,肺腑像是火烧了一般疼痛,又带着一股肿胀的酥麻感。 视野逐渐被血色弥漫,像是有一层薄膜覆盖在了眼球上,透过的光模糊不清,并且在逐渐暗淡。 这是……中毒了? 意识昏沉之中,她后知后觉般自那愤怒的思绪中回想起了刚刚的画面,那不正常的肤色与血色。 对方中有人的天赋是用毒……可是……到底,是什么时候…… 她的意识开始下坠,身体的控制力在丧失,身体的各部位机能也在快速走向死亡。 隐约中感受到有刀刃划破了皮肤,刺入肌肉与内脏。 可是……提不起一丝力气来反抗…… 她的意识彻底沉寂。 …… 在那骤然落下的金色剑柱的阻拦下,萧微环抱住了苏然,整个人飞速拉开距离。 在第一时间确定了对方仅仅是昏迷而已,身体并未出现任何状况后,悬着的心方才缓缓平静。 可是当余光望向给予她帮助的人时,萧微后撤的脚步猛然顿住! “别想着去救人哦~” 视线被横插而入的欧阳昭雅阻挡,十字长剑点地,笑得恣意而癫狂。 “之前是你三换一,现在我们一换三,很公平,不是吗?” 糟糕,来不及了。 前路被堵,这同时也预示着那个刚刚出手相助的女孩的结局。 萧微微微呼出一口气,她现在必须要冷静! 不能因为愤怒,就连刚刚救下的苏然也搭进去。 可是情绪这种东西真的是能够随意控制的吗? 人之所以为人,便是在于人拥有着思想,拥有着人性,拥有着对于一些事情明知不可为而为之的决然与坚持。 “哦,对了,既然他们来了我这里,那么便说明,那个玩水的家伙是被解决了呢。” 似是无心一般,欧阳昭雅轻笑道。 “咔吱——咔吱——咔吱——” 萧微所站的地面上,一道道皲裂的裂痕骤然蔓延开来,仿佛有巨大的重力在撕扯着它们向下凹陷,形成了如同蛛网般的褶皱。 “啊啦啊啦,这是生气了?” 欧阳昭雅眉头轻挑,笑的更加恣意了。 捆束发丝的皮筋绷断,一头乌黑浓郁的秀发无风自动,三才剑像是感受到了主人的愤怒,开始嗡鸣了起来,环绕着萧微缓慢旋转,仿若最为忠诚的护卫。 愤怒吧,愤怒了,便代表着你的理智将丧失,你会出现足以致命的破绽,这一局,你还是输了,萧微…… 欧阳昭雅的身形缓缓上升,在昏沉的天际之下,高高悬浮,俯瞰着地面上的女子。 “来吧,我们的第二回合。” “咚!” 密集的古朴大门在萧微的周身开启,她似是早有预料一般,单手抱住怀中的青年,右手握住了青剑,迅捷如风一般斩向身后。 “叮!” 清脆的金属碰撞声响起,原本该是在半空的欧阳昭雅此刻竟然不知是何处出现在了她的身后,手中的十字长剑径直刺向她的后心。 可是这必杀的一击却被萧微轻松化解了,甚至仿若青蛇一般攀附而上,回刺而去。 可欧阳昭雅却向后一倒,消失在了萧微的视线之中,下一刻,左侧的漆黑深邃长廊之中突兀刺来一把长剑,萧微再次挥出青剑,彼此碰撞的刹那一触即分,对方的身影再一次消失不见。 下一刻,右侧便又射来了一剑。 萧微将感官放开到了极致,时刻警惕着四周密密麻麻的门洞,她尝试过移动位置来躲避封锁,可是这些古朴大门就像是有生命一般紧跟着她,寸步不离,如同狗皮膏药一般难以甩开。 每每她确定了欧阳昭雅的位置,对方便迅速闪身入这些大门之中,消失不见。 萧微没有贸然紧跟而入,在对方的天赋技能之中,谁也说不准会有怎样的后手在等着自己,这种行为很明显是不理智的。 说不准自己第一步踏进去,下一刻迎接自己的就是百米以下的地底也说不定。 一点寒芒自右方射来,萧微后发先至,青剑快若残影,横扫而去! 下一刻,一根漆黑的羽毛便在剑身之下被一分为二。 不好! 心中警铃大作,萧微的余光突然发现了左侧出现的欧阳昭雅,十字长剑已然近在咫尺! 对方的目标,是苏然! 第169章 为什么……为什么非要逼我!!! “嗬嗬!” 怪异的嘶吼声回荡耳畔,视线之内尽皆是一群黝黑黏稠的怪物。 苏然猛然间俯下身,一阵干呕了起来。 “咳咳咳!” 片刻之后,一个翻身躲避开一只怪物的袭击,手中的斩格刀轻松挑飞对方的头颅,他抹了把嘴角,强忍住心脏处的幻痛感,脑海之中快速分析着眼前的局势。 【12:56:24】 这是手腕的手表上呈现的时间。 30分钟,那个女人随时都会出现,留给他的时间不多了。 没有任何的迟疑,一刀将靠近的怪物结果,他朝着旁边的超市在跑去。 一脚踹开了早已腐朽的卷帘门,连带着内里的玻璃门一同碎裂,他径直闯入其中,并向着楼梯口奔去。 【12:56:38】 “嗬!!!” 一路奔跑到顶楼,前方的楼道中传来了一阵嘶吼声,苏然抽刀出鞘,眼神中毫无波动,一个疾冲向前,刀身宛若游龙一般旋转而起,将一切阻碍尽数切割成碎块! “轰!!!” 身旁的落地窗骤然碎裂,一个背生双翼的白色身影径直砸落。 “啊哈哈,找到你了。” 紫色的披肩长发飞扬,伴随着一阵玻璃溅落的声响,白色的贴身盔甲将女人的身姿烘托的极为妖异。 “(一种植物)!” 苏然暗骂了一声,手中斩格刀一转,划过了自己的脖颈。 在欧阳昭娜呆滞的目光中,鲜血如柱喷涌。 …… 【剩余重启次数:11】 …… 【12:56:24】 “三分钟吗……还真是够紧迫的。” 这一次在重启的瞬间,苏然便向着另一侧的小巷子中大步狂奔。 沿途出现的煤炭球都被他直接忽视掉,能避则避,实在避无可避,便用最快的速度快刀砍残,他甚至不在意这些玩意儿是不是被自己砍死了,只要不妨碍到他便皆大欢喜。 几乎是以一个直线的方式穿梭于小巷之中。 “救命啊!!!有没有人?握草,你特么别扒我裤子!” 前方突然传来了一声似曾相识的求救声,随后那熟悉的声音和调子让苏然一怔,突然产生了极为不妙的猜想。 “黎夜?” 一个衣服上满是被灼烧撕扯的破痕的青年从前方拐角的位置蹿了出来,速度之快,转眼间便飞过了苏然的视野前,不见了踪迹,可数秒之后,又折返着跑了回来。 “苏然!我真的没看错!” 黎夜一时间喜极而泣。 “你一定是感受到了我对你的呼唤,这才来救我的对不对?果然啊,我们之间是有羁绊的啊兄弟!” 苏然嘴角一抽,“废话暂且打住,黎夜,将你的天赋张开到极限,快!” “啊?没必要的,追我的异种顶多也就c级,跟我不相上下,你直接开无双上去几刀砍死得了,哪用我打辅助啊。” “啊哈哈,找到你了!” 一股飓风自高空而落,无数黑色的飞羽纷纷扬扬,待狂风退去,周围街巷之中的一切怪物尽数被切成了碎块。 “什么情况?”黎夜一惊,随即眼前一亮,“我靠苏然你快看!那女人好正点!这至少是对d啊!” 黎夜上前一步,“感谢姐姐出手相助啊!姐姐莫非是哪位审核的教官?以前没见过啊,不过姐姐其实没必要出手的,喏,这位是我兄弟,叫苏然,这些怪物还不够他一个人打的,轻轻松……” “噗呲!” 还未等黎夜说完,他的话便戛然而止了。 他低下头,望着穿胸而过的黑色羽毛,呆滞当场。 鲜血涌出,嘴角的血液滴落。 他想要说什么,可是却依然无法发出任何的声音。 “聒噪。”欧阳昭娜连正眼都没看他,而是直视着用一种复杂眼神望着他的青年。 愤怒?绝望?还是麻木? 但是对于她来说毫无意义,她不在意。 “跑的蛮快的嘛,险些让我跟丢了。”欧阳昭娜伸展了一下腰肢,甲胄摩擦发出了悦耳的声响,可是在苏然的耳中却宛如最为恶毒的审判。 “你可以叫我右护法大人,我允许你向我效忠,并赦免你的死亡。 “或许你对我充满了好奇,不过我不介意告诉你,我是长生天的人,长生天右护法,欧阳昭娜。苏然,我们已经注意你很久了,作为双天赋拥有者,你的价值或许超乎了你的想象,管理局配不上你,那群道貌伟岸,自以为是的蠢货,只不过是想要奴役你,压榨你的价值,让你为他们卖命罢了。 “我向你发出邀请,怎么样,有没有兴趣加入我们长生天?在这里,你可以肆无忌惮地做任何的事情,没有人会来阻拦你,限制你,你将获得海量的资源来进行觉醒值的提升,并成为我们的重点发展对象,金钱也好,荣誉也罢,甚至是女人,应有尽有,只要你想的话。 “那你同样可以拒绝,我不介意亲手摧毁了你,毕竟,得不到的就要毁灭才对,不是吗?” 病态的笑声显得很是刺耳,类似的话他早已听过了,到头来,还是根本没得选。 黎夜的尸体安详地倒在他的面前,像是在对命运发出着可悲的嘲讽。 “我没有招惹你们任何人!” 心中的火焰像是压制不住的火山喷发般汹涌燃烧,一股歇斯底里的疯狂开始占据他的内心,仿佛有一个声音在蛊惑着他,去杀,去肆无忌惮!让所有人都恐惧你,敬畏你,臣服你! 你将成为他们的神。 ……令他们畏惧一生。 “为什么……为什么非要逼我!!!” 斩格刀直指眼前的女人,“欧阳昭娜,是吧?我说过的话,我一定会做到,我会让你为你的一切行为后悔,你的余生都将在恐惧之中度过,你将为你犯下的罪孽而忏悔,直至死亡的最后一刻,且不得好死!” 那逐渐扭曲的冷漠目光让欧阳昭娜忍不住打了个寒颤,不知为何,她竟然感受到了一股本能的恐惧。 开什么玩笑!就这么一个c级的垃圾?我竟然……会害怕他? 恼羞成怒之下,她忍不住冷笑了出来,“虽然你确实是我们此行的重要目标之一,但是,我不介意在把你带回去之前,先折磨一番。 “小子,有傲气没错,可也要认清自己的斤两,懂得审时度势,该跪下的时候,就给我好好跪着!” “傻逼。” 苏然嗤之以鼻。 斩格刀再次划过,他的目光却死死落在女人的身上。 像是要将对方的身形刻在心里,然后诅咒上千百遍。 …… 【剩余重启次数:10】 …… 第170章 人怎么能这么帅 “有一些事情,终究还是逃不过啊……” 一脚将一只黏稠的怪物死死踩在脚下,苏然探出手,像是打下一个烙印一般,手掌按下。 ——【提线玩偶】。 无形的丝线弥漫开来,并快速掌控了对方的身体。 苏然操控着沥青怪控制住其他同伴,随后如法炮制,整个过程消耗了大约三十秒。 呼出一口气,摇了摇有些昏沉的大脑,这是精神力短时间消耗过大的征兆。 即便这些家伙拥有着固液混化合物般的身躯,有一些部位依然保留着坚硬的实体,但是还是将他的手掌皮肤灼烧出了些许伤痕。 苏然在快速思考着,为何欧阳昭娜能够确定自己的位置?就好像他的身上被安装了定位器一般。 黎夜之前提到的监考的教官或许能够成为助力,可是他们的实力也顶多便是c级了,在那个女人手里根本撑不下去的,他也没打算凭借旁人的命来求生。 如今破局的关键在于先找到萧微,如今己方最强的战力必然是她,而且既然她在的话,那么也代表着总局二队的其他成员也进入了异域之中。 他不清楚进来的有多少,这里面的不确定性也很大。 而如今的关键,是自己必须要先甩掉欧阳昭娜的追踪! 脚步不停,他向着之前的小巷飞速狂奔。 黎夜的天赋能够帮助他隐藏身形,可是时间太过紧迫,他在与黎夜遇上后,很快就会撞见欧阳昭娜,这么短的时间之内,只要她察觉了那明显不正常的领域,必然会发现端倪。 必须要先拉开距离才行! 周边被操控的沥青怪们在前方开路,这反而让他的速度更快了几分,之前浪费的时间在此刻体现出了价值,磨刀不误砍柴工,有所准备之下反而能够事半功倍。 “苏然?我靠真的是你!等等,你旁边这些都是……” “没时间解释了!” 苏然上去就把对方怼到了墙上,眼神中肃然严肃,这突然哲学的场景让黎夜一时间大脑宕机,愣在当场。 “将天赋开到最大功率,压缩面积到最小,立刻!” “不是,你这突然这么搞我还怪不好意思的,先说好啊,我可不是同,虽然我们是兄弟,但是请收起你的杰哥行为……不过你怎么突然要我张开领域啊,我得先缓缓,这一路逃命可累死我了,而且……” “啊哈哈,找到你了。” 玩味十足的声音自半空中传来,不用抬头,苏然就知道自己又慢了一步。 “艹……” …… 【剩余重启次数:9】 …… 嘶哑的嘶吼声回荡,放眼尽皆是失去理智的狰狞怪物。 滴落的黏稠黑色液体就像是最具腐蚀性的强酸,发出“嘶嘶”的声响,并快速侵蚀出密密麻麻的凹坑。 苏然站在原地,沉默良久,直至眼前距离最近的怪物都要跟他“贴贴”了,方才像是回过神来了一般,一道刀芒骤然亮起,完美的弧线划破了空气,带起一片漆黑的液体。 一颗头颅落地,在地面上滚了几圈,最终沉寂。 苏然抬眸,死寂的眼眸中是挣扎的决然,他没有再去管那些沥青怪,拔腿飞奔! 脑海中将黎夜来时的路线大致估计了出来,这就像是一个经典的中学数学题,已知一个三角形,二者相距呈直角,并同时向c点靠拢,若是在另一方保持原有速度不变,一方开始加速,再次相遇时,如何保证路程与时间最短。 苏然向着一旁的楼梯狂奔,在顶层打碎了玻璃,借助着远超常人的灵敏性翻身上到了屋顶。 就像是动作电影中经常会出现的经典名场面,敌我双方在高楼之上你追我赶,死亡酷跑,物理学就像是打了瞌睡一般,也不去管这些人到底还算不算是碳基生物。 他们是不是,苏然不用知道,但是依靠着觉醒值所带来的身体强化,如今的他依靠人类之躯,已经能够做出阉割版蜘蛛侠的行为来了。 向着前方信仰一跃,高楼与高楼之间的间距被他轻松跳过,落地的刹那就地一个前滚翻卸力,稳定身形的刹那前手撑地,以百米冲刺的起跑姿势悍然蹬地,整个人像是一只野兽一般毫无间歇,飞蹿上前! 远超普通人的听力已经听到了前方传来的呼救声,那凄惨却依然中气十足的喊叫声让他快速判断了对方的位置,在奔跑到楼顶边缘时,甚至连停顿都没有,向着前方的巷子一跃而下! 他看到了,紧跟在黎夜身后的是一只宛如野兽的怪物,爆发力十足的四足每一次起落,都是地面的震颤与不正常凹陷。 背后斩格刀出鞘,苏然如同一叶落叶,跟随着出鞘的刀身转动,将下落的势能尽数化作刀身的动能,在怪物跃起前扑的刹那,自由落体的苏然也已然抵达了最佳的出手距离。 斩格刀横扫,干脆利落地切割而过,自对方的头颅直至尾端,一刀干脆利落。 逃窜的黎夜听到了身后的声响,回头看时,却恍惚了一下,跟他战力不相上下的异种以一个诡异的姿势分裂开来,先是撕裂的头颅,脖颈,再到身躯,迸射的血水拉丝一般想要挽回,可是却只是徒劳,直到粗壮的尾巴也均匀地分裂开来。 “噗嗵(噗嗵)!” 近乎重叠的坠地声响起,眼前同样向着两侧分开的血雾后,一个熟悉的身影稳稳落地,透过漆黑黏稠的血水,与他遥遥对视。 “卧槽!” 黎夜忍不住倒吸一口冷气,“人怎么能这么帅?!” 甩刀,入鞘,整个动作一气呵成,苏然踏过遍地的血水,走到了黎夜的面前。 “把你的领域张开,不要问原因,不要有任何的废话,我不会坑你,相信我!” 这威压感十足的场面黎夜哪遭受得住?他差点儿就弯了好吧? 下意识激发了【永夜降临】,浓稠的黑雾降临,将二人包裹其中,隐没了身形。 他没有废话,老老实实闭嘴,虽然心中的疑问一麻袋接一麻袋。 “压缩,将范围压制到最小!不要计较消耗,然后跟紧我!” 苏然一脚踹开了一旁商铺的大门,黎夜紧随其后,漆黑的雾气开始缩小,直至范围只包裹了他们二人,可是那不断波动的雾气却更加漆黑,却神奇的与环境仿佛融为了一体,化作无形。 直至,原地消失了二人的身影。 一道饱满的身影骤然落地,她疑惑地看着巷子中死状凄惨的异种,满是不解。 “已经离开了?” 女人很是不爽的咂了下嘴,背后双翼一振,飞掠向高空。 巷子中回归了平静。 十数分钟后。 欧阳昭雅突兀出现在楼顶,俯瞰着下方毫无异状的巷道。 “看来真的跟丢了啊……还得问问白露再确定一下位置,还真是怪能跑的……” 欧阳昭雅似是感叹道,转身离开。 又过了十数分钟。 “奇了怪了,莫非刚刚的异状是错觉?白露不会感知错,如今整个异域各处都是她的眼睛,到底是哪里出问题了?” 她还想要在试探一番,或者直接对着周围的建筑来一波大的,只要将这里尽数毁灭,那么也就无需理会夹缝里到底躲藏着多少蟑螂了。 她转头看向远方。 “来的真不是时候……异域里怎么还锁进来了个大家伙?麻烦……” 再次看了眼下方,她只得无奈放弃,因为此刻有更加棘手的问题需要先行解决。 “算你走运,小子。” 第171章 兽血沸腾 “呜呜呜!”(走了吧?) “嗯,走了。” 苏然松开了捂住黎夜嘴巴的手掌。 “呼哈!咳咳!不是,什么情况啊?” 黎夜一阵干咳,他刚刚险些被苏然捂到断气! “你没收到警报吗?那人是长生天的人,实力a级,而且还是其中的佼佼者。” 苏然依然在警惕着外界,“先别急着散开领域,再撑会儿,我怕她待会儿又折返回来。” “不是,哥们儿,咱们人都在领域里了,你刚刚还捂住我嘴巴是揍嘛呀?” “下意识动作,而且你也没反抗啊!”苏然摆了摆手,表示自己是无辜的。 黎夜突然想骂娘,但是想想还是忍住了,毕竟打不过,“那咱们接下来怎么办?等着总局的救援吗?既然对方都有a级的人了,那肯定是打不过了。” “我有一个大胆的计划……” “停!打住!”黎夜后撤了一步,一脸戒备,“你作死不要带上我哈!我还想活着走出这儿呢!” 苏然一副痛心疾首的模样,“说好的兄弟呢?你就这么不信任我?再说了,主力手还是我,你就是打个辅助而已,怕什么吗?有危险这不还有我在前面顶着嘛。” “那也不行!大哥,你怕是不知道a级的觉醒者都是什么怪物,挥一挥衣袖,咱们这些小卡拉米连个渣都不剩啊!”黎夜还在企图规劝苏然,“苏然,你可千万别想不开,到时候走上断头路了啊!” “如果我跟你说,咱们也有a级呢?” “??!” 黎夜一愣,“什么意思?” “总局二队的队长,如今就在异域之中。”黎夜拍了拍对方的肩膀,“怎么样,这下有信心了吧?” “萧微?咱们华夏第二人!”黎夜面色一喜,“那稳了啊!这还有啥好犹豫的?肘!让那帮孙子们看看,咱们管理局的厉害!” 黎夜突然间士气激昂,仿佛刚刚还在瞻前顾后的表现都是假的。 “很好,很有精神!”苏然露出了迷之微笑,“管理局就需要你这样的人才!” …… “真是难缠。” 姜禾啐了一口鲜血,猩红的王冠狰狞,如同魔王御驾亲征,即便被那所谓的正义之师围攻得遍体鳞伤,依然桀骜睥睨,身姿挺拔,不向任何人低头。 在他的对面,一个浑身鲜血的男人已然看不出人形,口子嘶哑低吼,宛若野兽一般,血色的眸子中满是疯狂与杀戮,要将眼前的一切生灵尽数撕碎碾烂。 【天赋:兽血沸腾】 【描述:人终究是有极限的,当奔流的血液化作沸腾的兽血,抛弃人格与人性,那血液在血脉之中灼烧,唤醒沉睡于灵魂深处的古老记忆,以兽性,凌驾人间。】 “喂!大块头,还能继续吗?” 巨大的石头巨人轰然站起,地面在剧烈颤抖,无数碎石纷飞,激荡而起的沙尘扩散开来,露出了其中由岩石积聚而成的生物。 碎裂的外壳在重组,地面无数细小的碎石沿着脚下攀爬而上,弥补着伤口处的缺口。 周浩捶了捶胸口,无声地表达了自己的意思。 巨大的战斧被周浩重新捡起,这是上次的攻防演习并未使用的,独适合于他的专武。 “砰!” 斧柄头部那尖锐的长刺直插地面,握把尾端几乎与此刻三米高的的他肩膀持平。 沾满鲜血的臂刃一甩,两道血痕以一个弧度的方式洒落,在地面上留下了不规则的两条血线。 这里是城西的某处庄园,高大的银杏树看不到一丝绿意,树叶枯黄,衬托着枝桠显得诡异阴森,在这昏暗的天色之下,仿佛下一刻就会出现一只红衣女鬼,轻弹琵琶,演奏华夏式恐怖。 一阵风流窜过了树冠,引来一片宛若折扇的银杏叶纷飞飘落,在最先着陆的叶片坠地的刹那,三人动了! 姜禾的速度比周浩快了几分,最先接近了对方,可是却还没来得及挥出刀刃,便被一个贴地上蹬腿,一脚踢飞了出去。 此刻已然失去理性的甘言双眼血红,宛若野兽,可也正因如此,此刻的他反应速度快到了极致,近乎本能的随手一击便是人类极限都追之不及的迅猛,将人体的潜能开发到极致,体内奔腾的鲜血宛若最具能效的燃油,消耗不尽,给予了这具身躯无限的体能。 其实姜禾一开始就发现不对劲了,对方的天赋跟他有着很明显的相似之处,但是奈何他自己是低配高仿坦克,可对方却是货真价实的狂战士,若不是偶然间撞见了周浩的话,现在的他已经被打残了。 在甘言刚欲追击上还未落地的姜禾时,挥舞着战斧的周浩已然赶到,巨斧蛮不讲理地横扫而出,仿佛打高尔夫球一般,比对方还要巨大的大斧直接拍了过去。 吸取了之前的教训,周浩很清楚以对方的速度很轻易便能够躲避开斧刃的攻势,还不如直接用斧面来拍,增大攻击面积更具性价比一些。 但他还是低估了甘言的速度,一只手先一步抓住了头部的斧柄,整个人借势一荡,便轻松站在了斧面之上,随后顺着斧柄攀爬而上,手背的腕爪径直刺向周浩的喉咙! “乒!” 金属碰撞的脆响声响起,关键时刻赶来的姜禾一刀格挡了对方,并顺势另一把臂刃斩了过去。 甘言一个迅捷的后跳避开,顺便拉开了身位。 数不清纷飞的落叶在三人之间飘落,可是三人谁都没有移动视野,彼此警惕凝视,生怕下一个瞬间,敌方脱离了视线。 这一次的停顿更加短暂,姜禾再一次打出先手,刀刃将沿途的银杏叶一分为二,两只手尽数用来进攻,只攻不防。 刀刃划破了对方的脸颊,可是腹部却骤然一痛,三道血口迸溅,随即伤口处便被重重踢了一脚。 翻滚着在地面上滚出十数米,他想要爬起,可是快速止血却依然血流不止的伤口却阻拦了他的意图,手臂一软,栽倒在地。 已经要到达极限了吗…… 一股无力感席卷而来。 延续上次演习的失败,这一次,他好像……又败了…… 第172章 温室的花朵 “爸爸,我可以的!” 青涩的少年掷地有声,面色郑重。 夏日的晚风自敞开的窗棱吹来,带着一股燥热,展露着白日留存的余温。 白炽灯打下的光有些刺眼,可姜禾连眨都没有眨一下眼睛。 “你的天赋不适合战斗,人要有自知之明,该做些什么,你要自己足够清楚。而且,你以为封禁异域之门是儿戏?没有战斗的能力,一旦进入,你便和待宰的羔羊没有任何区别! “家族中每一位觉醒者都是重要的资源,更何况是你?作为我姜正的儿子,我绝不允许你乱来!” 端坐在书桌后的男人丝毫不松口,威严的气场让姜禾下意识退缩了一下,但还是咬了咬牙,坚持不后退。 “养在温室里的花朵终究也只是仅供观赏的玩物罢了,若我不经历磨难,不能够成长的话,又如何对得起自己的身份?你既然也说了,我是你的儿子,那我更应该去尝试才对。” 姜禾似乎还觉得不够,继续开口,“或许我的天赋只适合去辅助别人,可若不多加磨炼的话,即便是再优秀的天赋也只会成为废物,我既然成为了觉醒者,就有着去闯荡异域的权力与义务! “我不可能一直享受着家族带来的庇护,终究还是要面对的,为什么不能让我更早地去适应?” 姜正沉默良久,就在姜禾以为父亲又要拒绝他的时候,却听到了一声叹息。 “小禾,异域,不是什么值得去的地方,或许你会觉得父亲对你的约束是错的,但你要知道这个世界危机四伏,表面的平静仅是一个可悲的笑话,能够有着一处安身之所,享受这平淡的生活,比什么都更有价值。 “罢了,你既然想要去,那便去吧,但是先说好,你最多仅能进入d级的异域之门,暂且先随着济山市的管理局队伍接触一下异种的清剿,对异域先有一个认知和了解,再去尝试封禁不迟。” …… “可以啊小子!这身手是练过啊!” 姜禾羞涩地挠了挠头,“闫队长见笑了,跟家里长辈自小便修习过,我也就这点东西还能拿得出手了。而且,我姐姐可比我强多了。” “还跟我谦虚上了。”男人揉了揉少年的脑袋,“要是我家那小丫头有你一半的身手,我也就放心喽!” “闫队长有女儿?”姜禾稍显意外。 “怎么,不行?” “呃……就是觉得闫队长看起来蛮年轻的,有些小意外罢了。” “哈哈哈——你倒是没看错,确实不是亲生的,是我收养的女儿,蛮乖巧一丫头,等下次带你去认识一下。”男人爽朗的大笑了几声。 “你也别叫我闫队长了,叫我闫厉,或者闫大哥就行,等你以后成为了管理局成员,这么叫才合适。” 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严厉补充道:“不过你真的不想加入管理局吗?你这资质不加入太可惜了,你若是以后改了想法,优先考虑咱们济山市分局哈!” “嗯嗯,一定一定!” …… “呼——累死了,可算是解决这家伙了,兄弟们,今晚必须犒劳一下,我请客!” “闫队霸气!” “闫队威武!” “队长!我爱你!” “……滚!我可不搞基。” …… “对了,这段时间一直忙,都忘了给带你认识一下我家丫头了,她叫闫沫沫,怎么样,这名字好听吧?跟她性子一样,温柔可爱的小姑娘。” “等下次吧,这些天大家都蛮辛苦的,特别是闫队你,还是好好休息吧。走了哈——” …… “老弟!可以啊,你是怎么说服那个老顽固的?竟然进了异域!” “呜呜呜~为什么同样是觉醒者,我就这么惨啊!” 女孩一阵哭哭唧唧,但那脸上连滴雨点都没有的表情简直假的不能再假了。 “姐,就算你跟我哭惨也没用啊,再说了,我是跟着闫队他们后面,仅仅是封禁d级的异域之门而已,而且动手的还不是我,我就打个酱油,哪有你想的那么爽。”姜禾无奈翻了个白眼。 女孩却不气馁,眼珠子转个不停,明显没存什么好心,“老弟,要不咱们偷偷出去逛逛?你姐我现在可是超强的!觉醒值都快到一千了,说不准咱们就能遇上d级异域之门了,你我姐弟二人配合,速通异域岂不是手拿把掐?” “你当异域之门是狗啊,闻到骨头味就出现?再说了,在济山市出现异域,管理局可都是第一时间封禁的,哪有咱们出手的机会?天真。” “你傻啊,咱们出市区不就好了?再说了,万一呢?这可是不可多得的好机会啊!你难道就不想亲自尝试封禁域主的滋味吗?” 姜禾微微心动,但还是摇了摇头,“不行,太危险了,而且你这家伙什么时候靠谱过?我怕被你坑死。” “好啊,既然你不答应,我也只能去跟爸妈谈谈你电脑里那几个t……” “姜嘉你过分了啊!你竟然偷看我电脑!”姜禾炸毛了。 “怎么样,现在你答不答应?”女孩露出了狐狸般的微笑。 “……算你狠!” …… “看来咱们运气不错啊!这里就是异域?感觉很一般啊……嘛,d级异域之门罢了,直接拿下拿下!” “姐,你没感觉到有哪里不太对吗?” “怎么啦?”姜嘉不解。 “没,就是觉得,这次的异域空间蛮大的,跟我上次进去的不太一样……可能是我的错觉吧,毕竟咱们的觉醒值都在一千以下,总不能引来c级的异域吧……” …… 怪物,放眼望不到尽头的怪物。 它们悍不畏死地冲击,宛若丧尸一般,没有痛觉,没有思想,只有一味的杀戮。 猩红色的王冠在姜嘉的头顶浮现,被强化后的她宛若女武神一般大杀四方,直至某一刻,大脑突然传来一阵绞痛,精神力在突然之间紊乱,她踉跄了一步,整个人呆滞当场。 “姜嘉!你在愣什么神!危险!” 被保护在后方的姜禾猛然将女孩推开,一只怪物扑了个空,重重摔倒在地。 姜嘉仿佛是被推醒了,脸色一片煞白。 “姜……姜禾,我的天赋突然用不出来了,好像是精神力耗尽了,可是,这里不该是d级异域之门吗?为什么……为什么这些怪物那么强,而且完全杀不完?” 女孩的声音中带着一丝哭腔。 姜禾愣住了,随即心中浮现起一抹恐惧。 第173章 夜风中无声的寄语 冷静,这个时候绝对不能慌! 该死!为什么没有早些答应闫队的话,加入了管理局,最起码在靠近异域之门的时候还会有预警…… 姜禾从未像这般后悔过。 不过最先冷静下来的反而是都快哭出来了的姜嘉,她重新举起了剑,望着眼前密密麻麻干尸一般的异种。 “姜禾,冷静,听我说。” 女孩很少叫他全名的,可每次直呼其名的时候,都代表着女孩认真了。 “待会儿我会尽力杀出一道缺口来,你一定要跟上,只要我不停,你就不许停,你唯一要做的,就是牢牢跟住我,听明白了吗?” 姜禾想要说什么,可是不等他开口,姜嘉便已然直冲向前,剑芒四起! …… 【觉醒者:姜嘉】 【天赋:守护之剑】 【描述:当天地黯然,圣灵浩劫之时,你当站在世人前,横剑立马,所向睥睨,守护与救赎的决意即便是死神也将为之动容,诸神将赐予你庇护,为弱者拔剑,即便那一份吝啬的恶趣味渺茫而微弱,你也将踏浪而行,抵御一切风霜雨雪,于人间扞卫一方净土。】 【觉醒值:986】 …… 她的余光死死盯着最下方的觉醒值。 986……987……988…… 血色的王冠为女孩增添了一分狂野,无形的屏障将眼前的一切危机尽数抵挡于身前。 她踏步向前,于是干尸般的异种便纷纷倒退,宛如割麦子一般瘫倒,断肢纷飞。 在姜禾看不到的地方,女孩的七窍流淌着鲜血,眼眸依然被鲜红的血色充盈,甚至视野也在逐渐昏暗。 可她没有停,依然快速而沉稳地向前推进,完全不给这些怪物重新包围的机会,迅速向着最稀疏的区域突进。 脚下发臭的异种血水映衬着少年失神的面孔,此刻的他方才后知后觉地发现,原来自己在害怕? 当身前的女孩停下时,姜禾方才恍然抬起来,不知是何时,他们竟然真的穿过了尸群的包围圈。 “姐……姐,我们……” “噗嗵!” 回应他的,是肉体倒地的声音。 “姐!” “站住!” 一道厉喝声打断了他前踏的脚步,姜嘉艰难撑起身子,却并未回头。 “看到旁边的小塔了吗?上去,把门锁死,无论外面有什么声响,都不要出来。” 姜禾一怔,“可是……” “你个辅助能干什么?又不是战斗型的天赋,不要给自己太多负担,这不是你能应付的事情,交给我,你还不相信姐姐的能力吗?” 姜嘉发出了温柔的轻笑,“老弟,这种时候就要好好听话,闫队教过你的不是吗?辅助人员最优先保住自身,你的任务便是活下来,活着走出异域,对于你来说便是成功。” 姐姐的积威已久让姜禾陷入了迟疑,可是恐惧依然在与良知抗衡,让他艰难痛苦。 “再来一次状态加持吧。”仿佛是主动退让一般,姜嘉开口道。 “好!” 没有任何犹豫,姜嘉头顶还未曾熄灭的王冠再次亮起刺目的猩红。 “过来,搀扶我一把。” 姜禾赶忙走上前,可还没等他架住对方的身躯,后脖颈突然一痛,大脑骤然混沌。 他仿佛看到了什么,鲜血淋漓已然看不清全貌的面孔,仿佛带着一抹歉意与不舍。 很快,带着未来得及说出口的千言万语,整个世界彻底陷入黑暗。 …… “来一根?” “……好。” “咔哒!” 打火机点燃了香烟,细长的烟雾飘荡,随着一道呼气声,烟气氤氲。 姜正侧头看了眼一旁瘫坐在地双目呆滞的少年,沉默许久,微张的嘴却什么也没有说出口。 “抱歉,来的还是晚了些。”同样抽着烟的闫厉语气中满是歉意。 姜正摇了摇头,“你也已经尽力了。” “……节哀。” 闫厉抽完了烟,没有多言,转身离开。 毕竟,他还要处理后续的事情,并搜查是否有跑出异域的异种流落。 至此,空旷的郊野便只剩下了男人与少年二人。 “小禾,这件事情,不怪你。”姜正坐在了姜禾身旁,烟蒂燃烧的微弱火光在夜晚中显得如此明亮。 不远处环城路上的路灯透射来一缕灯光,可是却照不亮姜禾身旁的黑暗。 “你不需要自责,因为这便是觉醒者的宿命,自觉醒的那一刻开始,死亡便陪伴身旁,我们与死神共舞,说不准什么时候,便会成为一具尸体。” “……我,我本可以留下来一起战斗的!可是……可是……为什么……就因为我的天赋是【暮王之冠】吗!就因为这个,我就要被保护,连战斗的资格都没有!” 夜风中,少年哭泣的嘶吼像是一曲离殇曲,可终究会碎散在风里,飘荡到无人在意的角落。 “这种事情,又哪是你能够决定的?”姜正掐灭了燃尽的烟蒂。 他站起身,原本挺拔的身姿仿佛佝偻了些许,宛若瞬间老去了二十岁,“走吧,去见见你姐最后一面,逝者已矣,我明白你的痛苦,因为我同样失去了一位女儿,可即便如此,也不是我们颓废当下的理由。” “爸……对不起!如果我没有答应,那时能够劝住她的话,就不会……” “你们自小便在家族控制的安全异域中训练,对真正危机四伏的异域充满着好奇,我能够理解……如今,谁对谁错,谁又说得清呢? “命运总是无常……小禾,人生同样如此,即便你心中万般不愿,也只能无奈接受,这是你的人生必须要上的一课,当死亡具现化在你的身边时,悔恨?悲愤?痛苦?都只不过是对命运的示弱与臣服,你当肩负逝者的重担,因为这一份生命的沉重将跟随你一生,让你时刻明白,重要的人因为你的软弱无能而离去,并将之化作变强的无限动力。” 姜禾似懂非懂,他擦干了泪水,站起身来。 “爸,我想加入管理局。” “为什么?如果想要变强的话,你在家族中也同样能够做到。”姜正望着他。 “因为,我不想再躲在同伴们的身后,去做一个懦夫! “但不是现在,我需要些时间,去发掘自己的天赋,直到我能真正站在他人身前,有能力拯救我所在意的人时,我才有资格去肩负这一份责任!” 夏日的夜风中,少年的声音青涩,却满含坚毅。 在他的身旁,一把断掉的剑刃,承载着一份无声的寄语,安然斜插在地面。 第174章 值得信任的同伴 异域,城西。 姜禾的十指深深陷入泥土中,留下了深深的凹壑。 腹部撕裂的伤口不断蠕动,裸露在空气中的神经与肌肉像是活着的虫子一般,拉链般向中心靠拢,扣锁。 他剧烈地喘息着,低下的视野望着右手的臂刃,那与左侧臂刃存在着明显差别的纹理表示着这两把臂刃并非由同一材质锻造。 这是必然的,这里面熔炼而入的,可是姐姐的那把剑。 通过精湛的技艺,将剑身重新冶炼,一比一复制了原本由天工阁打造的臂刃,材质上虽然有所不同,但是依托于开采于异域的矿石,二者早已难分伯仲。 当他再次抬起头时,腹部的伤口已然止血,那是肌肉之间进行挤压收缩而将伤口暂时性地封死,可以预见的,当天赋散去后,这能要人命的伤势很可能直接把自己玩死。 但是姜禾在意吗?那数年间疯狂近乎自虐的训练,为的,不就是如此吗? 这一次,他没有直接奔向甘言,而是先一步接近了周浩,沾满自身鲜血的手掌悄无声息拍在了对方背后,留下了血红的掌印。 随即依托于对方巨大的身形,在甘言轻巧闪身躲避开巨斧的刹那,借助视野死角,挺身向前,臂刃对着其要害便招呼了过去! “砰!” 臂刃与腕爪碰撞,甘言一手将臂刃压在地面,整个人荡了起来,左脚暴力踢开战斧,右脚踹向因为被拉了一下而身形踉跄的姜禾。 在绝对的力量前,即便是依托于技巧和心计,也无法讨到任何好处。 姜禾在意识到若是不做出取舍,必然将再次被一脚踹飞出去后,却反而迎难而上,另一只手臂上早已蓄势待发的臂刃奋力挥砍向那踢来的一脚! 可预料之中的,后发先至的腕爪荡开了刀刃,这一刀终究还是落空了。 可同样的,甘言仅依靠着一只手臂的支撑,已然无法踢出有威慑力的一脚了,被姜禾轻松躲开,即便一只手臂被压住,他毫不在意,直接一个扫堂腿踢向对方的支点,意图破坏平衡。 而此刻周浩已然稳住身形,再一次挥出巨斧! 接下来发生的事情,让姜禾径直瞪大了眼睛。 如野兽般的男人腰部发力,直接悬空而起,让他一脚踢空。 随即,甘言半空中调整身形,仿佛已经推算出了战斧挥舞而来的路径,在几乎是贴脸擦过的瞬间,一把再次握住斧柄,整个人迅捷攀上,腕爪仿佛切割的机器一般一路直上,将周浩巨大的身躯撕裂出狰狞的伤痕! “咔吱!咔吱!” 表皮的石块碎裂,露出了内里的血肉之躯,又在下一刻鲜血四溅,沿着碎裂的缝隙流出。 这便是如今周浩天赋致命的缺点,即便看起来是整个人化作了石块,成为了元素战士,可因为自身觉醒值的缺陷,导致这一份奇迹也就看起来还像那么回事,但凡破开了最外层的防御,石化增生的皮肤便会露出内部半石化半肉体的血肉。 早已鏖战许久的身躯在这一刻终究还是没能抗住,伤痕累累的外表沟壑纵横,那是锋利的腕爪如同犁地一般切割而出的密集伤痕,即便脚下的沙土一刻不停地修补填充,可也赶不上甘言破坏的速度。 可对方没有看到的,在一旁的姜禾脸上却是嘴角勾起,周浩背后那血腥的掌印如同燃烧一般亮起,随即,一顶血色的王冠浮现于周浩的头顶。 好整以暇安稳落地的甘言显然也发现了这突兀的场面,他瞅了瞅姜禾的头顶,又望回周浩的脑袋,似乎有些不解。 但是此刻理智低下,脑海被野性所充斥的他很显然并无法理解这个现象,但是无所谓,只要撕了对方,就算是对方头顶开出花来,也毫无意义。 “这是?” 周浩也很明显一怔,他回身看了姜禾一眼,确认过眼神之后,二人心照不宣。 奔流于四肢百骸的狂野血液再次赋予了这具半石化的躯体强大的动力,如液体般倒流而上的沙石快速将体表填补,伤势转眼间消失不见。 这一次,比之姜禾更快的,周浩手中挥舞着战斧刹那间接近了甘言,宛如一道极影,对方本能地向后大跳,但是大腿上依然被划开了一道口子,鲜血纷飞。 可甘言却仿佛感受不到痛一般,落地的刹那矮身再次躲避开紧跟而来的迅猛劈砍,瞬间近身,闪烁着锋芒的腕爪再次挥出! “给我滚开!” 姜禾臂刃径直斩向对方的腹部,似要直接将对方腰斩。 “当!” 刀刃再次被荡开,可此刻甘言身处半空之中,无从借力。 周浩手中的战斧骤然松开,远超之前的速度挺身向前,粗大的手臂合拢,悍然抱住了靶子一般的甘言。 不顾胸口传来的绞痛,仿佛对方的腕爪撕扯的不是他一般,周浩大吼一声:“姜禾!!!” “那我可就不客气了。” 闪身蹿到周浩前方,对着暴露于眼前的后背,以及那短时间内徒劳无法逃脱的身躯,姜禾露出了一丝狰狞的狂笑,臂刃宛如菜刀般舞动,将对方的躯体切割搅碎! “给爷死!” 许久,直至男人挥舞的手臂徒劳瘫软,整个人宛如肉泥一般软成一滩,姜禾方才逐渐慢了下来。 “死了?” 周浩厚重沉闷的声音响起。 “死了,死的不能再死了。” 一刀斩飞了那颗破损的脑袋,姜禾彻底停了下来,“这都不死的话,那咱们干脆自裁算了。” “哈——” 周浩大喘了口气,绞住尸体的手臂松开,不管“噗嗵”一声坠地的血尸,他后退几步,瘫倒在地。 “累死我了,我还从没这么拼命过!” 周浩忍不住大呼,为自己能够捡回一条命而庆幸。 皮肤的石皮迅速开裂,掉落,化作一片沙尘。 露出了包裹其中的周浩。 因为石化而有些变形狼狈的黑风衣依然坚挺着,总局出品的制服还是有质量保障的,最起码不至于让他直接裸奔。 “姜禾,没想到你的天赋还能给别人用啊!要不是我对你的战力有些了解,我都怀疑你只是个辅助了呢。” 周浩感慨了一声,“不过这后遗症是不是有些大了?我怎么感觉浑身都是酥的,肌肉都要没知觉了?” “正常现象,第一次总要有个适应的过程,二十四小时之后就没事了。”姜禾无所谓摆了摆手,此刻他头顶的王冠也在消散,如同光点般破碎,但因为对自己的天赋足够了解,而且这一次主要扛伤还是周浩,他伤的还没有上次跟沐清风的要重。 从内兜里应急的迷你医疗包中取出止痛药和止血剂,涂抹均匀,撕下内衬,将腹部的伤口简易包扎,他方才长舒了口气。 “喂?还能走吗?” “真没力气了。”周浩苦笑摇了摇头。 “那就祈祷咱们不会遇上捡漏的异种吧,这个时候,但凡出现一只,咱们都要玩完了。” 姜禾耸了耸肩。 “刚刚,谢谢哈!” 周浩突然的道谢让姜禾一愣。 东北汉子挠了挠脸颊,有些不好意思,“虽然后遗症是挺严重的,但要不是你,我可能在刚刚那会儿就已经脱力被杀了……这应该是你的秘密吧?放心,我是不会跟别人说的,我向你保证!” 看着憨厚的青年,姜禾忍不住笑了笑,摇了摇头,“算不上是什么秘密,只不过,我不喜欢将天赋用到别人身上。” “啊?这是为啥啊?”周浩不解,“这种短时间的增益可是能够在关键时刻救命的啊!如此强的能力,不用岂不是可惜了?” 可姜禾却双眼望天,仿佛愣神了一般,没有回答。 让周浩只能疑惑地挠了两下后脑勺。 还真是个怪人……不过,确实是一位值得信任的同伴。 枯黄的银杏叶纷纷扬扬,宛若一场秋雨,将此刻的画面定格。 即便只是刹那。 …… “等等!真就这么过去?” 沉寂的街道上,突然响起一道鬼鬼祟祟的声音。 苏然回头看了过去,“怎么?是对我不相信,还是对你的天赋不够自信?” “不是,你刚刚没听到东边传过来的爆炸声吗?那被炸起来的水浪是我的错觉对吧?这鬼地方怎么还有这么大的湖啊!”黎夜忍不住吐槽道。 苏然眼神古怪,“说不准,那可能是海水也说不定。” “哈?” 黎夜一脸“你怕不是在开玩笑”的表情。 “诶呀,这些都是小事,咱们可是要去干大事的,这种细枝末节无视掉就好啦!” 苏然轻咳一声,“你想啊,这时候异域里管理局和长生天两方定然已经杀疯了,a级b级遍地跑,可他们谁会想到,这里竟然会有两个c级的菜鸡去偷家?” 手掌一拍,苏然满是蛊惑的神情对着黎夜微微一笑,“你说这不巧了吗?正巧咱俩的天赋正好适合去干这事!” 黎夜忍不住嘴角抽搐,“苏然,你都说咱俩是菜鸡了,这时候过去不就是送死吗?” “不不不!”苏然摇了摇手指,“咱们自己都这么觉得,对面会怎么想?更觉得不可能啊!这就叫出其不意!” 这词确定是这么用的吗? 黎夜脸都青了,吓的。 可是自家好基友要这么搞,他还能不陪着不成?再说了,刚刚可是苏然救了他小命啊。 “唉!算了,这次就当舍命陪君子了!”黎夜愁容满面,“先说好哈!如果情况不对,咱们第一时间跑路!” “闹扑绕布勒姆!” 于是二人开始鬼鬼祟祟向着市区中心位置靠近。 “这方向真的没问题?” “以我多年的经验,域主都喜欢在异域之门中心区域待着,放心,问题不大!”苏然信心满满。 神特么多年经验,你才觉醒几天啊喂! 第不知道多少次叹气,可黎夜的脸上却露出了兴致勃勃的神采。 刺激哦!这么骚的操作不搞一把实在太可惜了,来都来了不是? 二人小心翼翼,遇见了沥青怪也是轻松绕开,没有招惹任何麻烦。 没办法,苏然现在是真的怕自己冒头就被秒,让他再来一次是真的会被逼疯的。 二人这把很是谨慎,就连路过见着一个女孩险些被对面的青年一锤子砸成肉酱他们都…… “卧槽!”黎夜指着那个女孩,“那不是……那不是……” “是她,我记着呢。”苏然捂脸。 看,现实总是充满着各种意外,你本以为自己的计划很完美,不会出现任何纰漏,但那也只是你以为。 虽然他们的计划简短到一句话就能概括就对了。 苏然不知道对方叫什么名字,但是这个女孩在演习战里能够排在罗璇和央宁之前,甚至一度难住了黎夜,其实力还是很强的。 只不过可惜,他的对手是个暴力输出怪,似乎是强化类天赋,抡起锤子就是直接对那拔地而起的冰墙一阵爆破。 在绝对的力量面前,冰墙也只不过是大一些的乌龟壳罢了,就连苏然都能单纯依靠武力破开,就更不用说这类天赋型选手了。 “黎夜,准备好!” “不是,刚刚不是还说好了看到啥情况都不能暴露的吗?”黎夜一呆。 “计划赶不上变化,n a作废,执行n b!” “我靠,咱们啥时候有b计划了?” 但说是这么说,他还是跟着苏然冲了上去。 见死不救,他还是过不去自己这关的。 …… 商情经常会怀疑自己的运气差到极致。 或许厄难之神眷顾吧,将自认为最棒的苦难毫无保留地恩赐给了她。 她的人生毫无意义可言。 自小学开始,身边的同学总是会对她释放毫无缘由的恶意。 女同学会莫名其妙地孤立她,男同学们也会拿她开玩笑,各种幼稚却让人气愤的恶趣味每天都会上演。 她一度恐惧着上学,因为这对于她来说,是新一轮磨难的开始。 她试着寻求帮助,可老师只是满不在乎地和她说,这只是同学在闹着玩罢了,而且为什么总是来找你?你为什么不从自己身上找原因? 她去找父母,可是每一次依然还是绕到老师那里,最后不了了之。 嘴上说着一定不会再出现这种情况,可下一次四下无人时,却警告她不要什么事情都找父母,这种小事明明直接找她就可以了。 可是到头来,每一天迎接的恶意依然不会改变,身边什么也没有发生变化。 甚至,变本加厉。 第175章 绿叶繁花,星辰大海 如果时间能够消磨一切,那么是不是再坚持坚持,就能够扛过去了? 上了初中,她本来心中充满着期待,盼望着一个新的开始,可是,却在那里遇上了小学的同学。 没有光的人生从未离去,她只不过是跟你开了一个玩笑,然后再一次将刀捅进你的心口。 是啊,她太天真了,即便升上了初中,又有什么区别呢? 同一个城市,那一份恶意依然在追逐着她,她以为的全新开始,只不过是又一次磨难的轮回。 你有过被人在厕所隔间泼冷水的经历吗? 你有过被人将门从外面卡住,锁在厕所一下午的经历吗? 你有过被人恶意推倒,堵在教室的墙角,却被所有人冷眼旁观的经历吗? 你有过…… 很荒谬不是?可是,她都有过。 她不解,迷茫,不知道自己究竟是错在了哪里。 可是乞求而来的答案却让她陷入了更大的迷茫。 “……你长得那么好看,又会勾引男生喜欢,我们都上初中了,怎么你还死皮赖脸的跟来?” 那一天,她瑟缩着身子,浑身湿透地坐在死寂的隔间里,仿佛人生也随之死去。 于是……她转学了。 在自杀被抢救,休养了一年之后。 她留出了长长的刘海,戴上了老土的宽边眼镜,表情永远埋藏在头发的遮挡之下,成为了一个不善言谈的隐形人。 突然之间,仿佛世界都安静了下来,没有人打扰,没有人排挤,也没有人在意。 她得到了她梦寐以求的安宁。 她以为她的人生就会这样一直平静下去,不会再有什么起伏,不会再有什么乱七八糟的人没有边界感地硬生生闯入她的世界,将平静搅乱得一团糟。 可是却在升入高三的那一年,她觉醒了。 突兀地成为了觉醒者。 在一天傍晚,夕阳很红很红,像是火烧了一般,带着耀眼的光。 一个模样成熟的大姐姐找上了她,在回家的路上与她相遇。 “我叫洛秋语,是华夏觉醒者管理局,南江市分局大队长,和你一样,同样是觉醒者。” 刚一接触,她便对她说了这样的话。 “商情,你渴望改变吗?” 很漂亮的大姐姐与藏在刘海和眼镜后的她对视,“即便身处炼狱,从未体会过善意,你是否依然有握住他人伸来的救赎之手的勇气?” 商情眸光颤动,古井无波般死寂的心湖仿佛也在此刻微颤了起来。 “……我……我不知道。” “不知道也没关系哦!”大姐姐抚摸着她的脑袋,脸上是宛若晚霞般璀璨的笑容,温暖而耀眼,“总有一天,你会想明白的。 “而当那一天到来时,你会成为全新的自己,也将走上全新的人生。 “你的前方,将是绿叶繁花,星辰大海。” …… 坚冰不断破碎,商情将自己缩在厚厚的壳里。 秋语姐,即便经过了一年多的时间,我还是没有什么长进呢…… 她瑟缩着,仿佛回到了那个寂静的午后,嬉笑与讥讽的声音隔着挡板传来,浑身湿透的衣服显得异常寒冷。 而不久后,隔间外的灯光也熄灭了。 世界陷入了昏暗。 一如此刻。 即便经历了一年多的练习,已经不再是那个动不动就会将水龙头和花洒冻住,情绪一激动就会让周边的气温骤降十多度的毛手毛脚的小笨蛋了,可是当面对来自其他觉醒者所带来的杀意时,本该如同洛秋语所教的那般,像往常一样杀异种如屠狗。 但,到头来她还是怯懦了。 对人,她终究还是下不去手。 似乎一切还是那个样子,时间带不来疗伤与改变,回首时,依然还是在原地踏步。 自己,还是那个只会躲在厕所隔间里,胆怯而不敢反抗的小女孩。 包裹身躯的冰球逐渐碎裂,那巨大的锤子砸到她的身上仿佛也仅是时间问题,这一刻,商情反而平静了下来。 真是好笑,这哪里是自己能不能对人下杀手的问题,即便自己反抗,可是天赋被对方克制,也是毫无用处的啊…… 是啊,一开始便已经注定了结果,过程中的反抗与纠结也只不过是徒劳的挣扎罢了。 黑框宽边眼镜之后的一双好看的大眼睛一片死灰,死寂如一棵枯死的老树,没有一丝生气。 如果……如果自己的运气能够好一些就好了。 是不是就可以遇到更多友善的人,不会欺负自己了? 可是那样的人真的存在吗?冷漠的人性她看了太多,一切的期待也只不过是笑话罢了。 秋语姐,你的问题,我恐怕是想不明了。 因为,除了你,已经不会再有人会将我拉出泥沼与黑暗了。 我的前方,只剩下了一片黑暗。 冰层彻底破碎,无尽的黑暗涌来,像是潮汐一般将她淹没。 她缓缓闭上了眼睛,安然等待死亡。 “你是在害怕吗?” 突兀的,等待中的死亡并未降临,反而是一道温和的声音自那破碎的冰层后传来。 于那看不透的黑暗之中,一只手探了过来,停在了她的眼前。 “别害怕,我会救你的。” 青年的身影自黑暗中浮现,他嘴角带着一抹微笑,眸子中仿佛有光,穿透了眼前的黑雾,与她刹那间对视。 下意识的,商情伸出了手,白皙柔弱的小手握住了青年递过来的手掌。 她被从破碎的壳中带出,向着更加漆黑的黑暗中踏步……可是,在那黑暗中,是有光的。 温暖,柔和,仿佛一场梦一般美好。 她紧紧握住对方的手,生怕一不小心松开了,便再也没法握住。 即便在黑暗中看不到任何的景物,可是商情心里知道,这便是属于她的绿叶繁花,星辰大海。 秋语姐,我知道我的答案了…… 身后有恼羞成怒的怒吼声传来,那个挥舞着巨锤的家伙在破开了冰壁后,却发现内部竟然空无一物。 感觉自己被戏耍了,无力的愤怒让他一时间暴跳如雷。 可这些,商情已经没兴趣关注了。 她乖巧地跟在青年的身后,不管前方的道路会通向哪里,只要不松开手,那么便是岁月静好。 …… “真成功了?我靠,苏然你简直就是个天才!” “夸张了哈,要不是有你的天赋配合,哪能这么容易?不过还好,咱们没有暴露,对接下来的计划不会产生影响……” 两道对话的声音在黑暗中回荡,分不清传来的方向。 而这两人,自然便是苏然与黎夜了。 先一步破开巨大到夸张的冰壳,将女孩拉入黎夜的领域,随后三人神不知鬼不觉逃离现场,这计划,简直完美! 商情眼前的景象开始变化,黑暗中逐渐浮现了其他景物。 显然,在松了口气之后,黎夜也豁免了她的五感。 两个很是熟悉的身影在黑暗中现出,商情望着眼前的苏然,在对方下意识松手,但是却没能成功,转身回望时,二人再一次对视。 “呃……那个,现在你已经安全了。” 对被女孩直勾勾地盯着,苏然一时间怀疑是不是自己脸上有什么脏东西,要不擦擦? “谢谢。” 商情恋恋不舍地松开了手,微微躬身,表达自己的谢意。 “谢谢你们愿意出手帮我。” “嗨!这不是应该的嘛!”黎夜无所谓摆了摆手,“大家都是管理局的同僚,说不准以后还会并肩作战呢,救你顺手的事儿。” 可是商情却是看都不看黎夜一眼,只是望着苏然。 这时候黎夜都发现不对了。 什么情况?这是被英雄救美之后芳心暗许了? 但救你的是两个人啊!你别光看着他啊喂!难道长得帅就了不起吗! 不过看了眼对方那掩盖在因为战斗而乱糟糟的一头乱发下看不清五官的脸,脸颊灰尘扑扑的,衣服上的冰碴子都没掉干净,他也就不计较了。 这么邋遢一女的,苏然你小子是真的饿了。 苏然看了眼时间,随后望向女孩,他以为对方是被吓懵了,这才愣愣看着他。 毕竟刚刚经历那样的场面,一个人默默等死,可是很痛苦的。 就仿佛整个世界都抛弃了自己。 这种感觉,他能够理解。 “我们还有很重要的任务要去完成,你现在暂时安全了,找个地方躲起来,这场战斗很快就会结束了。” 苏然安慰了女孩一句,便不再停留,示意了一下黎夜,二人继续赶路。 他没有时间过多浪费在这里。 可是还没走几步,他们顿住了脚步,纷纷望向了身后。 被看的有些不好意思的女孩缩了缩脑袋,糯软的声音显得很是底气不足,“我……我也能帮忙的!我的觉醒值是1247,综合等级评定……是……是c级。” 黎夜看向苏然,眼神中仿佛在说“要不带上?”。 苏然没有过多思考,他顿了顿,开口道:“我们要做的事情很危险,你确定要跟过来吗?有可能,会丢掉性命的。” “我……我不怕死!” 苏然看不清对方的眼神,被那长长的刘海挡得严严实实,可是女孩语气中的坚定,他还是听出来了。 不过,不怕死这个答复倒是新奇。 你的决意,我就暂且认可了。 毕竟,他们要去做的事情本身便与所有人息息相关,帮忙他自然不会拒绝。 “那好,跟上吧……不过我们要加快速度了,再拖下去,很多人都会有生命危险。” 这一次,或许会死很少人吧? …… 数不清的密密麻麻的藤蔓撕开了地表的束缚,宛如藤蛇一般扭动着,向着前方的少女撕咬而去。 白露平静的脸庞毫无起伏,她素手一挥,便是大片的锁链刺出,分分钟便搅碎了靠近的藤蔓,甚至还有富余对着试图再次接近的放大版棕熊缠绕而去。 可纵然拥有着圆润的身形,可棕熊的行动却异常灵敏,与那身材完全不相匹配,四足快速在地面上起落,在扬起大片的沙尘的同时,几乎是化作了一片残影,寻找着敌人的薄弱点,随时做好了发起致命一击的准备。 面容完全被白袍遮掩的白露嘴角露出了轻蔑的笑容,“以为这样就能躲开我的攻击了?你还真是天真。” 毕竟,如今的异域,可都在我的领域之内! 你拿什么躲? 成片的锁链仿佛早有预料一般突兀出现在棕熊的前方,堵住了其前进的方向。 在墨临停住的刹那,周边更多的锁链激射而出。 糟糕! 他清楚自己已然露出了致命的破绽,这家伙是早已设好了陷阱在这儿等着他呢! 可是,她是如何判断出自己的行迹路线的? 这家伙眼神就这么好?他都要跑岔气儿了,还能牢牢锁定住自己? 这什么怪物? “嘭!” 一脚重重落在地上,大片的树枝自地面冒出,随后迅速生长扩张,眨眼间便化作了参天大树! 锁链击打在树干上,却一时间慢了下来,无法第一时间清理掉前方的障碍。 而墨临要的就是这个缓冲的间隙! 脚下有绿芽开始冒出,白露仅是低头看了一眼,封禁的力量便落了下来,绿芽转瞬间枯萎,迅速死亡。 “轰!” 迎着她一面的树丛骤然破开了一个大口子,一根根粗大的树干被蛮力抛了过来,仿佛是在投掷标枪一般。 锁链轻松扫开了这些飞射来的障碍,少女显得游刃有余。 可是自那被荡开的树冠之后,前方却不见了墨临的身影。 巨熊……不见了。 白露首次露出了意外的神情,领域的反馈告诉她周边并未发现对方,他仿佛突然之间人间蒸发了一般。 这么大的棕熊,哪儿去了? 如是,像是回应她一般,脚下的地面突然凸起,一只巨大的熊掌探出,狠狠向着她拍去! 可以预见的,若是这一爪子落实,少女必然非死即残。 她恍然,原来刚刚出现的绿芽仅仅是试探罢了,对方就是要确认她的脚下是否也在领域的覆盖范围之内。 而这,便是她的破绽! “不错的策略……可惜,我的天赋可是——【封天锁地】呢。” 大量的锁链牢牢捆束了那迎面而来的熊掌,甚至有数根直接洞穿了对方的掌心,死死固定住,并将之径直拔萝卜一般拔出了地面! “故意卖个破绽,没想到你就上钩了,还是太蠢了些。” 白露自语般,轻飘飘给对方判了死刑。 锁链蔓延墨临全身,野兽般的嘶吼仿佛是垂死的挣扎,巨大的棕熊被悬吊在半空,四足离地。 “放弃吧,你的挣扎毫无……” “接招!终极奥义——千年杀!” 毫无征兆的狷邪狂拽的大笑声自背后响起,令白露整个人下意识恶寒。 满是震惊。 怎么可能!是什么时候…… 第176章 自虚幻空间中冲出的古老列车 可即便有被吓到,但是白露出手却毫不迟疑。 领域之内多出了其他人来,而且仿佛凭空出现一般,自身后迅速接近! 周身密集的锁链仿佛蜈蚣伸展着身躯一般,向着后方扑去,散发着莹白色光泽的锁链甚至突刺出了破风声,编织成了天罗地网,出手便是致命的杀招。 “梆!” 仿佛击打棒球的神似声音回荡,而此时白露方才转过了身,看到了被锁链巨柱抽飞出去的一颗巨大的冰球。 冰球? 什么鬼? 可是领域的反馈不会出错,内里确实是有人的气息,而且觉醒值还不低,少说也是个c级。 “哈哈哈!上当了吧!” 背后那刚刚响起的声音再次传来,而且这一次笑的更加猖狂。 这又是什么时候?对方怎么又绕到她背后了? 可此刻因为应激反应,刚刚尽数将锁链一股脑甩了出去,情急之下,她只能暂时将优先级调整一番,欲解开捆束住灰熊的锁链,而且刚刚好能够自来人的背后偷袭对方。 虽然一时间搞不清现在状况,但是墨临却下意识拉紧了锁链,竟让其短时间内挣脱不得。 骤然之间,白露的天赋优势竟荡然无存! 急迫感涌上心头,被逼到如此狼狈境地的白露清楚自己输在了时间差上,若是能够给她反应过来的时间,这些明显实力弱她一大截的敌人她一只手便能够碾死! 虽然逃跑很狼狈,可若是换成战术性撤退的话,似乎便能够更好接受一些了。 她还有手段! 毕竟也是b级中的实力派,身体各方位系数都远超对方,若是自己执意要跑,以此换取时间的话,对方留不住她! 自进入异域至今,她第一次离开了阵眼,还未来得及转过身的她大步向前,背对着对方便欲拉开距离。 可是猛然间,还未迈出几步的她突然停住了,藏在长袍下的眼眸中满是不可思议,望着胸前突兀出现的手掌,甚至对方仿佛还意犹未尽一般,揉捏了一把。 大脑一瞬间陷入了呆滞的空白,前所未有的愤怒在她的肺腑间喷涌,可还没等她将口中的“优美话语”吐出口,又是一只手掌伸来,直接捂住了她的嘴唇,将所有的话语堵在了嗓子眼里。 “果然呢,隔着衣服还是没办法施展天赋,只有皮肤接触才行啊……还真是麻烦。” ——【提线玩偶】。 “还有哈。”如同恶趣味一般,自黑暗中现出身形的苏然咧嘴一笑,“看不出来小丫头你还是蛮有料的嘛。” 于是,在对方再一次失神之际,无数看不见的丝线接管了这具身体的控制权,甚至所反馈而来的抵抗微不足道。 看看,这就是气昏了头的后果! 小小年纪这么生气干嘛呀,还是没有接受来自社会足够毒打啊,太容易破防了。 这可不好,就让我给你留下一个深刻的教训吧。 占了年纪优势的苏然轻松便控制了对方,而这,还是他第一次对人施展天赋。 还别说,怪刺激的。 仿佛分裂出了另一个灵魂,一个崭新的视角反馈回了意识之中。 他仿佛看到了异域的全貌。 犹如突然之间得到了上帝视角,他“俯瞰”着整个城市。 而这突兀出现的三人,自然便是苏然一伙。 什么?你问为什么他们本来是要封禁域主,却突然对白露动手? 天真了啊孩纸,没想到吧,他们还有n c! 苏然的视野借由白露的天赋延伸,而且他能够很明显地感受到对方在剧烈地反抗,觉醒值的差距并不是一时之间得手便能够弥补的,精神力消耗的速度如同坐火箭一般迅速,再过一会儿,对方便会挣开他的控制,把他们一伙人像是碾虫子一般碾死。 第一时间,他解开了墨临的束缚。 “墨临!快!去解决域主!我撑不住多久了!” 当苏然意识到自己已经来不及将对方的天赋解开,只能争分夺秒用最快的方式破局,因为他已经感受到一个让他无法匹敌的家伙迅速向着他们接近了! 是欧阳昭雅那个鸟人! 踉跄落地的墨临没有废话,显然他也感受到了一股威压感自东方席卷而来,甚至紧跟着一道冲天而起的金色剑芒! 苏然的意识在继续延伸。 他看到了狼狈的在楼宇间逃窜,被一大波怪物和长生天的人围追堵截的沐清风; 他看到了瘫倒在地,大口喘息的周浩,以及察觉到了来自北方的异动,望着那如同黑色雪花般落下的纷飞黑羽睚眦欲裂,满含恨意的姜禾; 他看到了小心翼翼躲避在城东战场边缘,似乎随时准备出手的罗璇三人组; 他看到了因为欧阳昭雅与萧微突兀离开战场,被三个人围剿,并迅速陷入劣势的洛水妍; 他看到了异域各处数不清的血腥战场,以及教官们浴血奋战,悍不畏死的身影…… 一道道熟悉的身影倒下了,换来了长生天相差无几的惨烈重创。 他们没有死在异种的手上,反而是倒在了觉醒者内斗的战场上。 项桓天的话语仿佛在这一刻萦绕于耳畔。 何其可笑,更多的觉醒者,反而是死在了同样为觉醒者的人手上。 可是望着那些将学员们保护在身后,即便是牺牲性命也在所不惜的教官们,苏然仿佛有千言万语,却在这一刻化作了无声的轻叹。 立场之争啊,或许,本就无关对错吧…… 即便心中反感,即便认为这可笑至极,是人类的自我毁灭,可是,在大势面前,一个人的看法真的重要吗? 微不足道。 借由这股不属于自己的庞大力量,以之为桥梁,异域的空间开始震颤了起来,即便未能解除封锁,可是那天地间的锁链却爆发出了从未有过的光芒。 哪怕,是救下一个人也好。 沉默的男孩心中呢喃。 …… 城东,陷入绝境的洛水妍苦笑了一声,她已然意识到,如今自己一切的反抗都只不过是徒劳罢了。 可是等死也不是她的性格,即便知道自己和飞蛾扑火无异,但是,最后的路,她也要站着走完! 所剩不多还未曾被毒雾沾染的海水沸腾,预示着女孩这是最后的拼命。 远处,罗璇举起了手中的重剑,金色的光柱开始聚集。 头顶红色的光环璀璨。 冯霜三人对视了一眼,这一次,将彻底泯灭了这个碍事的女人! “呜呜呜~” 剑拔弩张的战场突然沉寂了下来,虚空中回荡而来的列车的汽笛声回荡天地! 在场所有人循着声音望去,震颤的锁链撑开了一片虚幻的空间,仿佛有极为可怕的大恐怖自那虚幻中探来了视线,令众人俱都心神震颤,身体不受控制般僵住,宛若直面炼狱! “呜呜呜!!!” 短促的汽笛声轰鸣,一条仿佛自虚幻中浮现的轨道铺开,径直延伸向呆滞的江川三人,随后,庞大而深邃的火车头自虚幻的空间中探出,轰鸣向前! 地面在震颤,巨大的车灯撕裂了昏暗的天地,将所有人的眼睛闪得刺痛。 近乎本能的,江川的身前无数的毒雾飞涌向奔袭而来的列车,可是却毫无效果。 而在他愣神之余,以一种完全无法理解的速度冲击近前的列车头部,大团幽绿的毒雾竟然反向席卷而来,将三人尽数裹挟其中! 虽然搞不清情况,但是洛水妍这时候很明智的选择跑路。 死道友不死贫道,拜拜了您嘞! “莫慌!对方只是c级的异种!” 通过反弹回来的毒雾判断出强度差上自己不少,江川迅速做出了判断,眼神望向了冯霜。 已然清楚对方的意思,冯霜踏前一步,深邃的长廊挡在了三人身前。 下一刻,列车整个车身便轰鸣着撞了进去。 在半空之中,又是一道古朴大门洞开,地面上还尚且留存着一段车身的列车,车头却在高空跃出。 冯霜如法炮制,半空中又是一道大门打开,再次接住了车头,随后,在更远处,车头自门洞中探出。 如同立起多米诺骨牌一般,一扇接着一扇,周围的空间瞬间便满是深邃的长廊,列车像是陷入了诺比乌斯环中一般,被牢牢困在了其中。 “啪!” 一个清脆的响指声回荡开来,所有的大门突兀间散去,下一刻,原本奔腾不息的列车停滞了,早已驶离铁轨的它徒劳在半空中挣扎,身躯被拦截为无数段却又骤然散去天赋的刹那,车厢开始了崩溃,像是有一把钝刀暴力地挥砍而下,将列车分割为一片残躯。 天空下起了铁雨,金属的碎片混杂着破碎的血肉坠落,车笛声仿佛列车的哀鸣,又在瞬息之间瓦解碎裂,没了声音。 望着前方空地上砸落的一地碎片,冯霜长长出了一口气。 “还真的只是c级罢了,吓我一跳……不过话说回来,这个异域中还有这样的异种?” “谁知道呢。”许凡文耸了耸肩,“异域之门本就不能按常理论之,跑出来一列活的火车也能够理解。 “倒是可惜,让那女人跑了。” 许凡文的脸上满是遗憾。 “还不是停下的时候,右护法大人那边情况不明,我们现在必须赶过去……” “轰隆隆~” 地面突然颤抖了起来,三人身形踉跄,险些没有栽倒在地。 “这是……有人杀了域主?” 冯霜面色一变。 …… “璇姐,刚刚的那个,是不是……” 央宁眼神疑惑,仿佛有着千言万语,却一时间又不知该如何表达。 “应该不是。”罗璇也是面露思考,许久后迟疑着摇了摇头。 “或许只是巧合吧。” 一旁的闫沫沫看了看二人,不明所以,但是也没有开口去问。 她总能在恰当的时候隐藏自己多余的情感。 还未等她们想出个所以然来,整个异域突然颤动了起来。 在城市的边界,迷雾开始扩散,整个异域中的场景都在此刻破碎开来,化作虚幻的雾气散去。 “这是……域主被封禁了?哪个勇士干的?”央宁面色狂喜,“这样一来,被锁在外面的支援就能进来了,我们终于安全啦!” …… 此刻,异域中的所有人全都察觉到了异域被攻破的异常,在愣神一刹之后,管理局的人欣喜若狂,可是反观长生天的家伙们却脸色骤变。 双方气势此消彼长之下,原本被压着打的管理局士气大增,一时间竟然撑住了倾颓之势。 只要再坚持一会儿,我方支援还有三分钟到达战场! …… “黎夜,商情!风紧扯呼!” 苏然几个大跳与白露拉开了距离,拉上二人就直接开跑,直接忽视了刚刚还立了大功的墨临。 没办法,双方距离着实是有些远,东边天上那鸟人都要飞过来了,再晚会儿可就彻底来不及了。 黑色的雾气扩散开来,将三人包裹其中,隐匿了一切身形。 没多久,欧阳昭雅飞掠而来,在落地的刹那,一股庞大的威压席卷,原本还呆呆愣愣的暴露猛然间惊醒,望着站在身前的右护法大人,眼神中似乎很是迷茫。 可还不等她想明白前因后果,一股巨大的推力将她径直推飞了出去,落入了背后张开的古朴大门之中。 后知后觉望了一圈周围,当察觉异域已然开始破碎后,她方才注意起了远处破碎的街道上那巨大的巨蟒般的怪物此刻已经身首异处了。 什么时候?我怎么完全没有印象? 她明明记得…… 脸颊骤然绯红一片,一股恼羞感充斥心扉,可当她想要找出始作俑者时,却发现场上已然看不到那人了。 “还真是可惜呢。” 似是遗憾一般,欧阳昭雅冲着追击而来的萧微无奈道,“没想到,我竟然也有疏漏的时候。” “右护法大人!对不起,我……”白露脸色大变。 虽然不知道自己失去记忆的时间里究竟发生了什么,但是致命的问题出在她的身上却是一定的了,羞愤与懊悔让她直接单膝跪地,欲承受这一次失败的一切后果。 欧阳昭雅却是摆了摆手打断了她,脸上表情索然,“无所谓了,反正也没指望能成功,倒不如说,能给你们制造一些麻烦,反而是意外之喜呢。” 看着女人病态般笑容的萧微眉头微蹙,“这般不把自己人的命当命,你就不怕你们长生天众叛亲离吗?” “与其关心我们,你还是先关心关心你自己吧……萧微,神赐天赋的滋味,不好受吧?” 萧微眼神骤变,“你……” “你是想问我是怎么知道的?我猜的。” 欧阳昭雅看着对方逐渐难看的表情,露出了愉悦的笑容。 踏入一旁的长廊之中,她挥了挥手,“希望下次再见时,我们能够成为合得来的朋友,我很期待那个真正的你。” 一道斩击而来的剑芒回应了欧阳昭雅不切实际的幻想。 只可惜,对方已经先一步离开,古朴的大门如同星点般散去。 “队长,你莫非是天赋出现问题了?” 墨临急切询问道。 “她的话,你也信?” 萧微面色回归平淡,让墨临一时间看不出任何信息。 “但凡多些脑子,你也不至于受这么重的伤。” 重新化为人身的墨临此刻浑身皮肤淤青,伤口密密麻麻。 他无奈苦笑,“队长训的是。” 可是,真的像队长说的那般,都是假的吗? 第177章 所有人员注意! 异域之外。 “呼——” 烟蒂燃烧,一道烟气随着男人的呼气而吐出。 阳光透过云层而下,却显得极为稀疏。 上午还是艳阳天,可如今却依然有朵朵乌云盘踞,仿佛只需要一道雷鸣电闪,便是滂沱大雨倾盆而下。 “何队长,如何了?” 在抽烟男人的身后,身穿作战服的肖国栋走了过来。 以往坚毅泰然的脸上,此刻却满是焦急。 此刻,他的学员与战友被困在了异域之中,可他们却对内部的境况几乎是毫无帮助。 这次长生天打了他们一个措手不及,更是没想到对方竟然会选择在异域之门中动手。 “有点儿麻烦,想来他们的人中有封锁一类的天赋,将内部的空间与外部完全隔离了,想要短时间破开,并不容易……不过你也不需要太过担心。” 何来乱糟糟的长发完全遮住了眼睛,让肖国栋一时间看不出对方是如何的神色,“毕竟,萧队长可是在里面的。” “可即便如此,我也依然担心。”肖国栋苦笑了一声,“虽然我对萧队长的实力很有信心,可是其他人呢?这一次对方的准备定然极为充分,再加之若是欧阳昭雅拖住了她,那么迎接我们的依然是一场彻头彻尾的失败。” “这确实是避免不了的麻烦。”何来叼着的烟蒂都燃烧快了些许,可见此刻他的心绪并不像表面看上去这般平静,“这次,长生天做的有些过分了,那位掌柜的看来是真的等不及了啊,这仇,总有一天要找回来……” “如今异域的出现越来越频繁,异变四起,前些时日更是出现了极为少有的a级异域之门,而且距离上一次出现也并不遥远……如今这般楚歌四起的局面,他们却还是选择拔刀相向,我看,那混蛋是疯了!”肖国栋冷哼了一声,眼中的愤怒几欲灼烧而出。 “这世上,总是不缺少疯子的。”何来喟然一叹,“人啊,还真是复杂而矛盾的生物……说他正义吧,可是做出的恶事即便是死上千百回都不足以赎罪;可若说他邪恶吧,但总有些人肩负一切,舍生忘死,为大义,为背后万家灯火……” “这一次的袭击,不会是偶然。”何来将燃尽的烟蒂掐灭,“肖教官,我希望你能够给我一个解释。” 肖国栋脸色沉了下来,眸中满是挣扎,“何队长,我相信我的兄弟们,他们绝对不会做出出卖国家和组织的事情来!” “是吗……”何来淡淡道,“这一次考核地点的选择,完全就是你们的决意,昨日确定将此地作为最终考场后,我和我的人便一直守在这里,而且我并未将实情告知我的队员。 “这一次能够得知具体情报的,无非便是你们,我,还有总局的那几位……你说,泄密的会是谁呢?” 肖国栋沉声开口:“也不一定是我们这边的问题,若是长生天的人有天赋是预知型的,很容易便能够……” “肖教官,这种无聊的话,就不要放在这里讲了。”何来兴味索然,“我们都知道的,能够如此准确的确定了具体的地点与时间,这种能力,可不是简简单单的预知便能够明确的,即便是天工阁的那位,也只能大致感应到未来的某种可能而已。 “这么些年来,能够准确预知未来,而且还能够绕过【防火墙】的天赋,可从未有过,即便是长生天也没有那个能力,否则的话,他们也不可能被我们压了这么些年还忍得住。 “而且集训中对于学员和相关成员的【防火墙】权限等级都会暂时提高,除非是a级亲自出手,否则的话绝无可能。” “我懂你的意思。”肖国栋的眼神更加复杂了起来,“长生天中,没有满足条件的人……那么,只有可能是内鬼了……” “这事儿,你看着办,我只是稍稍提醒几句,跟我没关系。”何来摊了摊手。 “何队长,这就有些不厚道了吧?”肖国栋脸都绿了,但见对方不为所动,他忍不住连声叹气,“若问题真是出在上面……那可就大发了。” “那只能说,对方能藏这么久,还是有些本事的。” 话毕,何来猛然抬起头来,望向了前方的异域之门,随即与同样惊讶的肖国栋对视了一眼。 “异域……破了?” 呆滞数秒,肖国栋整个人几乎跳了起来,拿起对讲机,一道道命令飞速下达。 “所有人员注意!c级以上教官立刻!马上!准备好进入异域范围支援!务必保证在异域消散后第一时间赶到战场救出学员!” “特种战队准备好!这一次但凡给我剩下半颗子弹,回去后自己领罚!” “还有,炮台都给我架起来!直升机时刻准备好高空支援,在学员安全撤离后,给我轰他丫的!” “……” …… 老陈一步步靠近濒临崩溃的异域边缘。 即便对方有着封锁整个异域空间的手段,但是在这一刻,当异域走向了毁灭的一刻,即便是那人,也无法再保持之前那般毫无破绽的封锁了。 ……虽然,还是有着些许麻烦就是了。 作为教官团中教习近身格斗术的主讲,宛若一头牛一般健硕的中年男人看着眼前那不断闪烁着荧光的锁链,隐约中,在另一边的迷雾中浮现出已然支离破碎的异域场景。 他只是探出手,将手掌按在了锁链之上。 【天赋:极致破坏】 【描述:世界是崩坏的,我们的每一个举动,都只不过是在推动着这必然结局的进程,只不过……稍稍激进了些。】 “咔嚓!” 一道刺耳的声响回荡,一道道崩断的锁链以他的手掌为中心点,那密密麻麻的裂痕向着远方蔓延,最终,如齑粉般碎裂! “哼!” 他冷哼了一声,稍稍活动了一番浑身的肌肉,盘根虬结的肌肉块如同波涛般起伏,骨骼发出阵阵脆响,宛若进入了猎食状态的猛虎。 向前,踏入异域。 第178章 很好!很有精神! 城南。 破碎的天际下,一头飘逸长发的青年剧烈喘息着。 周身的风流宛若化作了有形的刀刃,夹杂着沙尘、鲜血、异种的碎尸等等乱七八糟的东西,最终混杂成了如今怪异而奇异的场景。 沐清风手中长剑直指,冲着对面面色难看的男子咧嘴一笑,“最后一个。” “你之前……都是在戏耍我们?” 范昌羞恼的质问中掺杂着一股恐惧,如果对面的青年一开始便能够击败他们,如今抓住异域逐渐破碎的时刻悍然出手,显然,这股力量的代价很大,最起码,也是有时间限制的。 只要拖过了这段时间,那么他便能轻松虐杀对方! 范昌悄然后撤,拉开了更远的距离。 “怎么,怕了?”察觉到了男人的反应,沐清风嗤笑了一声,“之前不是很勇吗?追了我大半天了,说真的,把你们像遛狗一样拖着也是很累人的……不,不对,该说,都这么久你们还追不上我,你们还真的是……够废物的呢。 “怎么,即便是到了现在,你所打的还是拖时间的主意?不过你可要小心了,因为再过一会儿,我们管理局的支援可就到了,所以你的小心思,就是个笑话。” “小子,你当真以为自己已经胜券在握了?”范昌肩上扛着的厚重大砍刀悍然落下,在地面上砸出了一个凹坑。 “如果我没猜错的话,现在的你已经用不出刚刚那一招了吧?我想想,你只不过是在跟我装样子?其实已经油尽灯枯,只不过是外强中干?” “谁知道呢?”沐清风一撇嘴,冲着对方招了招手,“要不你来试试?胆子很小的老东西。” 范昌嘴角抽搐,“别太得意忘形了小鬼!大爷我觉醒的时候,你还不知道在哪儿玩泥巴呢!” 地面刹那出现了起伏不平的波动,仿佛化作了波浪,由固态在此刻转变为了液态,下一刻,范昌整个人消失在原地。 【天赋:等量共振】 【描述:万物的每一次碰撞都会带来同质的反馈,当施与者降下怜悯,于是应承之人便将亲历那埋藏于平静之下的波涛,直至臣服毁灭,自傲者终将败在自己的力量之下。】 好快! 沐清风第一时间拉开了距离,对方有一句话确实说对了,刚刚那将所有追兵尽数绞杀的攻击已然不能使用第二次了,这是他最后的杀手锏,如今的他就算是简单地使用天赋都有些吃力,显然精神力已经接近干涸见底了。 而且对方能够毫发无伤地躲过他的必杀一击,显然也不是弱手,也只不过是被他趁其不备的反杀手段一时间震慑住了而已,待反应过来,他可就惨了。 所以他故意激怒对方,就是为了让其愤怒中没时间思考,也能够让他更好地发现破绽。 但愿不会玩脱吧。 沐清风心中轻叹。 单刃长剑毫无征兆地撩向身侧,下一刻,一把宽大的砍刀便与之撞击在了一起。 好在沐清风早有防备,选择了双手持剑,可量是如此,依然被那股巨力顶飞了出去,后背无形的风流托住了他,让他快速卸力。 锐鸣声不断,手臂仿佛也跟着不断震颤了起来,本就强弩之末的身体在这一刻完全抵抗不住这股反击力。 对方的天赋究竟是什么? 沐清风大脑快速思考。 缩地?肢体强化?还是什么其他乱七八糟的东西? 凡觉醒者之间的战斗,只要一方推测出敌人的天赋原理与机制,那么已然是踏出了胜利的半步。 就像是纸牌游戏中的“抽鬼牌”,侦探游戏中的解密那般,当两方差距并不大时,经验与智商便成为了决定胜负的最后一根稻草。 可很明显,范昌没打算给沐清风思考的时间。 几乎是在身形刚刚稳住的刹那,几乎如同闪现一般再次出现在沐清风面前的男人砍刀横扫,沉重的刀身带着势大力沉的呼啸声,每一次的出手都是奔着直接要他命的程度去的。 再一次双手持握,手中长剑悍然挥出,可在兵刃解除的刹那,一股巨力袭来,沐清风再一次激射而出。 就好像是一颗台球被一杆子大力抽飞了出去。 怎么可能! 这一次的卸力很明显更加狼狈了些许,沐清风甚至能够感受到手腕关节已经隐隐肿胀了些许,毛细血管撕裂,在肌肉纹理之间堆积起瘀血来。 明明他已经用出了全力,甚至是使用了【风精灵】来进行二次加速,可依然被对方稳稳挡下,甚至还有不弱于他的余力反击回来。 对方的觉醒值远超自己?可若真是如此的话,为何一开始却选择躲逃,加上自身的实力,直接靠人数莽上来岂不是更有成效? 不,不对! 不是他不想,而是一定有什么先决条件! 可到底是什么? 脑部的细胞开始飞速代谢,运转的电信号跨过了各处细胞膜,由靶细胞接轨,串联,同时带有各种复杂到极致的并联运转,他能够感觉到自己隐隐抓住了什么,但是总还是差了那么些许。 范昌脚下的波纹再次荡漾而起,地面那怪异的形状和运动方式划过眼帘,却没能给他带来任何思维启发。 该死,没时间了…… 在他愣神的刹那,范昌抓住了这转瞬即逝的破绽,再一次如同闪现般近身,厚重的大砍刀拦腰而来。 哪里有问题?到底哪里有问题? 长剑格挡,沐清风左手撑住剑身,右手握柄,这是最为省力的防守方式。 可也代表着他这一次舍弃了一切进攻机会,只能被迫接下对方的全力一击。 毫不意外的,他再一次倒飞而出。 可是与前两次完全不同,剑身反馈而来的力道却轻得可怕,虽然依然势大力沉,但是却在他的承受范围之内。 瞬间,他想到了很多。 剑身径直插入地面,随着背后的风流的推波助澜,沐清风重新站起,大步向前! “你的天赋,我猜到了!” 主动迎击上前的沐清风微微一笑,无形的风精灵在半空中呼啸,传唱出此刻最后的绝响。 压榨身体最后的力量与体能,即便浑身的肌肉酸疼无比,精神力即将枯竭而导致意识混沌,但是此刻青年依然在向前,向着前方的敌人挥出长剑。 随着狂风荡漾而起的长发飞舞,被径直拉向了脑后,披散为了一道黑色的幕布。 不顾对方眼中的诧异,双方兵刃再次相接,可是却并未爆发出任何的火花,沉重的砍刀被看不见的风墙所抵挡,就好像剑刃之上包裹了无形的剑鞘,阻隔了一切的袭击。 “恭喜你……中计了。” 原本展露而出的诧异神情骤然消散,狰狞的笑容在眼前绽放。 沐清风猛然间发现了,这一次对方使用的是单手! 那么另一只手在哪里? 下一刻,答案揭晓。 突兀中毫无征兆的一拳重重砸在了沐清风的小腹处,一股巨大的冲击力刹那间席卷了他的四肢摆好,仿佛整个身体都在故意地颤动,并完全超出了身体原本的承受频率,内脏宛若濒临破碎般,透着让他头皮发麻的疼痛。 “兵器,只不过是幌子罢了,你真以为我只能依靠刀身来施展?” 望着瘫倒在地浑身禁脔的沐清风,范昌用力一脚再次踹中了他的小腹,随后在这大力之下如同断线的风筝径直飞了出去。 “还是太嫩了些啊,就用你的生命,好好记住这一次教训吧,在战场上,兵不厌诈!” “砰!” 斩首的刀芒停滞了,崩断的刀刃在眼前四分五裂,范昌甚至能够看到断刃上反射而出的自己呆滞的面孔,充满了难以置信。 “我的学生,就不劳你费心了。” 缓缓收回手掌的军装男子漠然开口。 看着近在眼前毫无征兆出现的男人,以及刚刚直接用手掌震碎了自己武器的家伙,无尽的恐惧在范昌的内心炸开,仿佛有无数道声音在向着他尖叫。 逃,快逃,再晚了会死人的!!! 在这一看便知道完全不是自己能够抵挡的暴力面前,一切的诡计与计谋都毫无意义。 身躯向着身后暴退,地面仿佛有无数圈涟漪波动,起起落落,荡漾震颤。 可是范昌再一次绝望了,因为他与眼前的男人完全没有拉开距离! 就好像二人在做着相对静止运动,一方退,另一方便进,彼此间的距离丝毫没有变化。 “天赋不错,但终究还是使用方式太过粗糙了些。” 老陈像是点评一般,摇了摇头,仿佛是在感慨孺子不可教也,这么好的天赋却在一个废物身上,简直白瞎了。 “你应该是清楚的,我们管理局,不会要长生天的俘虏。” 老陈沉腰,气沉丹田,如同猛虎般强壮的身躯竟然在此刻筋骨齐鸣! 仿佛一只巨龙舒展开了腰肢,凛冽而充满杀气的眸子亮起,向着世人投来了无情的一抹目光。 于是,崩坏开始了。 中年男人踏步,挥拳,摆身。 半空中便回荡起了一道气球炸开的声音。 碎成渣一般的血肉夹杂着大小不到巴掌大小的碎骨飞溅而出,仿佛高压的水龙头骤然打开,喷溅而出的淤泥与各种杂物便被水压刹那间挤压而出,并随着紧随其后的水流一起,迸溅而出。 一大片血雾四起,均匀地向着前方飘荡而去,最后缓缓落下,覆盖在了均匀铺开的大片碎肢之上,宛若下起了一场猩红的血雨。 老陈缓缓收拳,甚至身上连一滴血迹都未曾粘上一点。 “小子,还有力气战斗吗?” 已然陷入呆滞的沐清风猛然间回过神来,在男人的目光注视之下,下意识点了点头。 “很好!” 老陈突然哈哈大笑了起来,走到对方身前,也不顾他是否小身板子受不受得住,大力拍了拍沐清风的肩膀。 “年轻人就该是这样!战场厮杀,怎么能说自己不行? “去吧,战到最后一刻,打出该有的血性!这种场面可是不可多得的小子!给我好好把握住了! “让那群长生天的狗杂碎们好好感受一下我们的态度!今天,只不过是暂且收取的利息!” 在完全懵逼的过程中,沐清风莫名其妙,也不知道为何,突然燃了起来! 我靠好兴奋是怎么肥事?! “很好!很有精神!” 老陈又是拍了两下沐清风的肩膀。 就差来上一句“你已经被强化了,快去送!”。 可如今说不定就算老陈这么说,沐清风还真有可能磨剑霍霍冲出去了。 这就是教官的力量吗? 我刚刚都看到了什么?一个人直接在眼前炸了啊!!! 为毛感觉这么帅?好想学怎么搞? 可当他回过神时,老陈已经大步流星远去了。 他赶时间,要处理一些收尾工作。 然后沐清风兴奋了一下,又兴奋了一下,再……就没有然后了。 体内近乎消耗一空的撕裂感袭来,他原本脑充血的大脑骤然一空,就像是心跳漏掉了数拍,严重供血不足,眼睛一翻,就昏了过去。 终究还是到达极限了。 …… “结束了吧?” “我靠好刺激哦!” “那个……” “要不直接开溜吧?我看这里不像是久留之地……” “诶?对面那位大美女是不是走过来了?苏然你快看!” “那个……” 两道鬼鬼祟祟的声音里夹杂着一道柔弱到可以忽略不计的少女嗓音。 苏然忍不住捂脸,不想看黎夜那没出息的样子。 他当然注意到萧微走过来了啊! 可这时候突然的紧张是怎么肥事? 怎么有一种被前女友抓住自己在嫖的迷之既视感? 可是不对啊! 我怂什么? 刚刚我可是为了管理局立下大功的功臣,该心虚不该是对方吗? 头衔这么长,竟然还得靠他们这臭鱼烂虾三人组。 没错,黎夜是烂臭鱼,商情是小虾米。 你问苏然是啥? 这不是显而易见吗? 他是人,一个人格丧失的人。 此刻黎夜的领域早已散开,三人的身影在昏暗的光线下暴露无遗。 “那个……” 商情眼镜下的大眼睛都要哭出来了。 “苏……苏然,你……能不能先……松开手?你捏疼我了……” 第179章 欢迎回家 问。 当你终于在一个双方状态都很好,而且对方很显然有很多的话要向你倾诉的青梅竹马面前,却紧握着另一个陌生女孩的手,会发生什么? 苏然不知道,但是他知道的是,他马上就要知道了。 “辛苦了,各位。 “我,华夏觉醒者管理局特别行动组第二分队队长,萧微,感谢各位的帮助。” “萧微姐你听我解释!这是一个误……诶?” 忙不迭放开商情的手,不顾女孩透射来的幽怨小眼神,苏然赶忙开口解释,可是话还没来得及说到一半,便反应过来对方好像并不是来谴责自己此刻“渣男”行为的,让他一时间所有的言语尽数堵住了。 萧微神情平淡,看不出任何的起伏,在说完了几乎是公式般的道谢话语之后,便不再停留,转身的刹那,速度快到了极致,转瞬之间便消失在了众人的眼前。 “呃,大家别在意哈,我们队长就是这个性子,看上去有些不近人情,但是其实是个蛮温柔的人的,哈哈……” 一阵干笑声中,看着眼前的三人神情都不是很正常,甚至几乎都没正眼看他,墨临感觉突然之间索然无味。 心好累,怎么办? …… “苏然,认识?” 墨临走后,黎夜第一时间凑到了苏然身旁。 “算是认识吧。”苏然语气迟疑。 “什么叫算是?”黎夜嗅到了八卦的味道,眼神肉眼可见亮了几个度,“展开说说?” “三次元展开就成二次元了,你个死宅离我远点。”苏然面露鄙夷。 “我靠,为了全世界阿宅道歉的混蛋!还有我怎么就是死宅了?不对……你别给我转移话题!” 可苏然很明显不打算细谈,毕竟都是些童年往事了。 “走吧,异域快彻底消散了,到时候被拉进灵异空间你可就有的哭了。” 苏然突然转头看向身后一直沉默低着头的女孩,“刚刚,对不起……如果你愿意接受我的道歉的话,说真的,纯属意外,我真的没有什么不好的想法。” 听了前半段,商情微微抬起了头,可听到结尾,小脑袋又无声再次低了下来。 苏然权当对方是点头了。 看看,只要真诚道歉,还是能够取得谅解的嘛! 果然世界还是有光的! 人心美好啊。 大家如果都能够多一份理解,多一份信任,那我浪起来也就没有后顾之忧了。 咳咳!扯远了。 逐渐靠近异域边缘,迷雾消散的速度也就越快。 覆盖天与地的锁链依然坚挺着,但是很明显已经走到了末尾,后继无力之下光芒越来越暗淡,缝隙也在逐渐扩散。 沿途倒是遇上了不少打得狗脑子都要出来了的教官与长生天的人,但是还没等他们伸出援手,依然剩下不多的长生天成员便跨入了身旁突兀出现的,仿佛定位门一般的古朴大门之中,传送远去。 总局的成员并未贸然追击,毕竟谁也不能保证这长廊是通往哪里的,说不准直接连通人家老巢呢? 脑残地跑进去,一睁眼发现地面坐着掌柜的,那可就乐呵了。 送人头也不能这么送啊! 当他们最后的人员也踏入长廊传送离去之后,接天连地的锁链方才真正步入毁灭,随着密集的“咔吱咔吱”声,一道道锁链像是高温太阳下的冰雕造物,开始碎裂崩溃。 原本就已经不再稳定的空间这一下更加紊乱了,大片的迷雾翻涌,世界仿佛在此刻被尽数雾化,化作了迷蒙的神秘面纱。 当眼前的一切重新回归那荒野一般的深绿与枯黄后,苏然后知后觉抬起头,望着天。 仿佛与异域同款的天色,显得昏暗而深厚。 跟随着支援部队撤离到安全距离之后,没过多久,密集的炮弹集束群便自头顶划过,仿佛擦着头皮飞掠而出,对着那已经不剩下多少残影的异域进行了一遍饱和式轰炸! 轰鸣的爆炸声不绝于耳,随着最后的一团冲击云升空,狂傲的飓风方才席卷而来,填充着这一片高低压不平的空气真空带。 “真是震撼啊!”苏然忍不住感慨。 “你说啥?”黎夜一脸茫然,他只看到了苏然在开合着嘴唇,却没有发出声音来。 而且,周边一切的声音都消失了。 什么情况?难道是长生天杀了个回马枪? “有敌袭?” 苏然满脸黑线,得,这是被冲击波炸得暂时性失聪了。 算了算了,不跟聋子一般见识。 目光最后看到装备精良的武装大部队以整齐严谨的队形进入了刚刚结束的轰炸区,开始做最后的确认收尾工作。 他四下扫了扫,大致数了一下人数,目光沉寂了下来。 原本312人的学员队伍,此刻几乎减员了三分之一,满打满算也只剩下二百出头了。 不过,该说是惨烈还是不幸中的万幸呢? 能够在双方a级觉醒者都参与了战斗的战场中活下来,本身就已经是奇迹了。 这里有些人说不定这辈子也只剩下这一次惊险刺激的经历了。 “苏然!” 远远的便看到了熟人在冲着自己打招呼挥手示意,苏然暗暗舒了口气,还好她们都没事。 逐渐聚集起来的人群中有不少熟面孔,而且大都带着伤,很是狼狈。 看得出这一次的考核着实是太过硬核了些,一个个心有余悸,也不知道会有多少人留下异域之门ptsd,集训营地的心理医师们有的忙了。 六人汇聚到一处,央宁很明显是在异域里憋坏了,开始喋喋不休起来。 “可以啊,你俩真就活着走出来了?我都准备好吃席了……诶?这怎么还有个小妹妹?啧!怎么胸看着比我大一圈? “璇姐!人家好伤心啊,要抱抱才能好,嘤嘤嘤……” 被无情推开后,央宁嬉笑着也不在意,早已经习惯了,“不过这次考核就这么稀里糊涂结束了,怎么判断成绩啊?要不教官们良心发现一把,让咱们都高分通过?” “成绩自然是没问题的,因为不能及格的都留在里面了。”罗璇指了指远处冒着滚滚浓烟的大片空旷空间,刚刚经历过炮火洗地,甚至还有不少燃烧而起的区域火势还未曾停歇。 “说不准,咱们这一届是全体都达到毕业标准呢也说不定。” 罗璇这突然的冷笑话没人接,毕竟太阴间了。 女孩稍稍尴尬了一下下,不过很快就抛之脑后了。 她也只是想活跃一下气氛,大家心情都蛮沉重的。 “啊?你们说啥?”黎夜两眼茫然。 “这智障怎么回事?”央宁斜眼。 “刚刚距离爆炸太近了,耳朵暂时出了点儿小毛病,问题不大。”苏然为对方解释了一句。 闫沫沫怀里抱着战损版的布娃娃,上前一步,凑到了苏然面前。 “苏……苏然,你能活下来,真好……我很担心你的。” 苏然:诶? “呕吼!”央宁一挑眉毛。 罗璇表情沉重,“苏然,诱骗未成年是犯法的。” 黎夜……依然两眼茫然。 苏然嘴角抽搐,最终实在忍不住了,转过身怒视身后投来审视眼神的姜禾。 “你一直视奸我是怎么个意思?” 姜禾撇了撇嘴,转过头没回话。 死傲娇装什么高冷…… 苏然猫猫叹气。 这年头风评就是这么被害的。 唉,生活不易啊。 但是回过身后,苏然还是露出了一抹笑容来。 摸了摸小丫头的脑袋,“我也很开心,能再见到你,沫沫。” 闫沫沫自始至终呆萌无表情的嘴角微微扬起,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美好的事情。 “……这次我就不追究了,下次可别忘了叫哥哥。” 末了,苏然笑着补上了一句。 然后他就发现身旁的众人看他眼神更不对劲了。 “不是,我年纪比她大,她叫我声哥哥有问题吗?” 苏然险些泪奔。 …… 当一众学员坐上直升机返程后,苏然便不再关注善后的事情了。 他是真的累了。 靠着椅背,缓缓闭上了眼睛。 当再次睁开时,直升机已然落地,呼啸的气浪将尘土吹起数米高,熟悉的山顶平台,边界那繁茂的绿树繁花。 终于,回来了啊! 苏然由衷地感叹。 跟队而回的几位教官第一时间下达了通知,未来三天将没有任何的训练,所有人静待下一步通知。 也就是说,他们即将迎来三天小长假。 双耳被后勤人员治疗一番,如今已然恢复的黎夜整个人都兴奋了起来,“放假了!终于是放假了!这见鬼的一个月终于是熬到头了!” 苏然同情地看了他一眼。 无知的傻孩子哦,接下来可还有两轮集训在等着你呢,开不开心,意不意外? 但最终这话也没说出口,这时候就不打击他的心态了,就让他暂且自娱自乐吧。 看,爸爸对你还是走心的啊。 苏然看着这位便宜挚友,眼含欣慰。 “不是,你这什么眼神。”黎夜突然一阵恶寒。 “没什么,困了,想睡觉而已。”苏然打了个哈欠。 将脚再一次踩在熟悉的土地上,阵阵欢呼雀跃的声音便此起彼伏了。 能够活着回到这里的人,都是幸运的。 已经有人察觉到身边不少的熟人消失了,也永远的不会再出现了。 这股掺杂着悲伤的喜悦,就像是一场绝境之后的救赎,拥抱阳光的人要珍惜,而倒在黎明之前的,我们也将缅怀。 当短暂的欢呼声停歇,人群自发排成了两条长队,宛若一道笔直的大道。 最后落地的大型直升机上,一具具已经经过入殓师修饰修补过的尸体被抬了下来,缓慢地行过人墙。 “欢迎回家!” 不知是谁开了头,喊出了这意指不明的话语。 可很快,如同浪涛般洪亮的声音便传荡整个集训营地。 宛若最隆重的礼炮。 “欢迎……回家!!!” …… 这一觉,苏然睡得很沉。 当再次睁开眼睛时,太阳已然升到了中天。 昨夜下了一场大雨,如今广场上还能看到些许潮湿的路面。 翻身下床,一旁的床铺上黎夜还在呼呼大睡。 苏然没打扰对方,简单洗漱一番,摸着饥饿的肚子赶往食堂。 昨晚回来洗个澡就疲惫入睡了,连口热乎的都没来得及吃,这时候他感觉自己都快饿得前胸贴后背了。 昨日天赋的消耗还是太大了,即便经过了一晚上的休养,他也感觉自己没回过劲儿来。 食堂比预想中的要冷清,看得出来大家都很疲惫,甚至这个点儿能爬起来的都是少数。 苏然四处看了看,原本难以下咽的地狱料理已经全部换回了正常人吃的食物,而且类型极为丰富,似乎是专门考虑到了学员们都在恢复期,荤素搭配,营养均衡,看一眼就知道用的都是高端食材。 苏然已经忍不住搓手手了,迫不及待开始如蝗虫般的掠食过程。 靠在窗口,他看到了远处升起的团团黑烟。 那里是最新搭建的焚尸房,尸体烧了快一天了,依然未曾停歇。 可苏然就好像完全不受影响一般,筷子舞动的频率没有任何停歇,一声不发,默默干饭。 将吃的干干净净的餐盘放进了回收推车上,走出食堂,思量片刻后,他朝着后方的焚尸房走去。 一股莫名的压抑感袭来,也不知是不是心理作用,每一步的踏出都分外沉重。 最终,他站在了焚尸房之前,并未进去。 许久许久,苏然的视线重新聚焦,落到了不远处雕刻木牌的工匠身上。 每一块木牌之上都雕刻着一个名字,被安置在相应的骨灰盒前,在搭起的简易木屋中显得甚为庄严。 苏然一步步走了过去。 “来看朋友的?” 老匠人头都没抬一眼,手上动作一丝不苟。 “算是。” 苏然点头。 “自己看吧,别乱动这些刚刚刷了漆的木牌,都还没干。” “是吗……我记下了。” 二人互不打扰,各做各的事情。 苏然从第一个名牌开始看起,速度很慢,脚步声也随之变轻。 一个个或陌生或熟悉的名字在眼前闪过,仿佛无声中便记录了数不尽的故事。 直至快走到尽头,他停在了一个尚且未晾干的木牌前。 口中无声呢喃。 “华夏觉醒者管理局,京都总局,集训教官第三小组组长……柯客……” 第180章 大祭司 阴郁的天色像是一场闹剧过后的杯盘狼藉,让人看上一眼便觉得满是怅惘。 鲜血自伤口处溢出,可萧微却仿佛感受不到痛一般,眼神之中的焦点涣散,默默出神。 “‘萧微姐’吗……好久没有听到的称谓了呢……” 无声的自语着,一丝清淡的弧度上扬,仿佛躲藏在阴云之后的太阳,刹那之间洒落一丝阳光,灼热而耀眼,又在瞬息之间再次潜藏了起来。 隐没于无形。 “你的心情似乎不错?” 一袭白大褂医生打扮的女人开口道,女人身形消瘦,那一袭白衣显得尤为宽大,仿佛一阵风吹过,她便会随之而瘫倒。 皮肤也是白的不正常,像是涂抹了过多的粉底而导致肤色失真,怎么看怎么不自然。 特别是女人此刻的行为举止,更加奇怪。 她一只手握住一只活蹦乱跳的兔子,那兔子毛茸茸的,看得出日常的伙食很不错,肥肥胖胖。 可是在女人的手中,兔子挣扎得越来越凶,而那本油光水滑的皮毛也越来越干瘪,黯淡无光,稍许时间,兔子乱蹬的四蹄便垂了下来,红色的眸子灰暗,没了生机。 而在她身旁的萧微身上,那些纵横交错的伤口竟然奇迹的开始了愈合,就好像是有一双无形的外科医生的手掌,将伤口缝合,包扎。 短短片刻,原本流淌不止的伤势便只剩下了一道道白嫩的新肉和结疤的“旧伤”。 【天赋:大祭司】 【描述:古奥而晦涩的秘语之下,等价的祭祀连通此方与彼方,凡苦难之病痛,皆痊愈康复,赐予祭典祈祷者以希望,并代以应许之物。】 “为什么这么说?”听到对方的话,萧微微怔,缓缓回过神来。 “你刚刚可是在笑呢……我都看到了。” 稍显有气无力的声调里,满是厌世的自我堕落气息,就好像是一条晒了七七四十九天的咸鱼,终于咸鱼神功大成,在烈日炙烤之下……翻了个身。 萧微也不在意,毕竟她早就习惯了,该说对方这样反而才算是正常,若是哪一天突然热情高涨了起来,那么不是被夺舍了,就是临死前的回光返照……总之就是不正常。 伊歆打了个哈欠,坐到了萧微的旁边,二人就这么坐在直升机的钢板上,望着远天逐渐远去的机群。 “上面有熟人?” 萧微面色淡然无波,只是侧过头看向了伊歆。 “喂,我只不过是懒得思考而已,但是不代表我是傻子好吧?”一头散乱的长发在一阵清风之中,将伊歆大半张脸遮挡,她烦躁地伸出手撩开,却发现萧微已然将头转了过去。 “伤亡数据统计出来了吗?” 被问话的伊歆撇了撇嘴,也不去揭穿对方欲盖弥彰转移话题的行为,只是从兜里翻找了一番,递过去了手机。 “学员,伤98人,死亡108人;教官,伤9人,死亡……32人,至于其他人员,咱们二队进去的人里就没有不受伤的。” 一张张个人信息飞快划过屏幕,萧微平静的眸子中一片阴沉。 “这一次的集训教官队伍,没剩下几个人了吧?” 宛如病美人一般的伊歆点了点头,“几乎都能原地解散了,没办法,这次长生天的混蛋们准备充足,我们被打了个措手不及,谁能想到万年没个风波的新人集训竟然能出这样的事情?” “正因为我们没有想到,所以付出了代价。”萧微不置可否,“吸取这次的教训,人不就是在错误中逐渐成长的吗?” “不过队长,你是怎么知道这次会出事还带我们来出任务的?”这是伊歆最为不解的地方。 原本她还宅在自己的小窝里混吃等死,实在无聊就喂喂兔子,培养战略物资,然后再去思考人为什么要活着这种让人烦恼的问题。 还没等她想出个所以然出来,就被火急火燎闯进门的洛水妍拉上,一句“组织需要你”,她只来得及拎起一只最肥的兔子,就被带上了那辆让她很是嫌弃的剁椒鱼头。 紧接着刚到地方就被塞进了武装直升机里,完全不给她询问的机会,一落地,她就在萧微的指令之下原地待命,看着三人走入了异域之中。 再然后没多久,异域就被从内部上锁了! 还真是活久见了,难道域主也是跟她一样的死宅,只想宅在兔窝里瘫到天荒地老吗? 看到有客人来了,第一时间想到的不是开门欢迎,而是关门谢客? 可等人都进去了你才想起来锁门,步骤上是不是有什么地方不太对? 真可怜啊,这域主不仅是个死宅,而且还是个智商。 恐怕看宅番都是嘴角流口水,一脸痴傻的蠢样子吧? 然后她就突然喜提预警一份了。 什么鬼?长生天打过来了?! 不是,队长还在里面呢,她们怎么这么勇的? 是从南郭先生那儿批发的勇气吗? 叶公看了都得从棺材里爬出来竖大拇指吧? 然后她就在一群人奇怪的视线中,拎着兔子安静等待。 站着有些累了,就坐下,坐累了,索性直接躺下。 她对萧微有着百分百的信心,欧阳昭雅之辈怎么够格做队长的对手? 她们以为这是瓮中捉鳖的好戏,可殊不知成土鳖的是她们自己。 伊歆已经等着从信息面板上看到二队的好兄贵们大获全胜的好消息了。 可等着等着,她就发现不对劲了。 因为直至异域开始破碎,可那封锁的锁链却依然未曾消失。 或许在旁人的眼里这已经代表着内部的人员取得了胜利,因为支援的大部队将长驱直入,摘取胜利的果实。 可在伊歆的眼中,这却代表着异域中的状况已然脱离了掌控,事态的发展完全超出了她的预料范畴! 按照正常的状况,不该是里面搞事的家伙们被率先解决,然后队长再不紧不慢的宰了域主吗? 这看似不太明显的顺序偏差,却是差之毫厘,谬以千里。 事情大发了! 没来由的,伊歆直接从草地上挺尸而起,大步迈向异域。 再然后……您猜怎么着? 还真让她猜对了。 事情大发了。 第181章 矮山与夕阳 随后的时间里,苏然完全放空了自己。 来了集训营地已经一个月了,直到现在他才恍然发现,自己竟然都没有好好逛一逛这里。 本想拉上同样无所事事的黎夜一起,但是这家伙这段时间似乎是要把自己亏欠了一整个月的胃,甚至在发现食堂竟然突然换菜谱了可是苏然却没有告诉他,一脸坏掉了的表情喊着“友尽”、“你怎么能如此轻视我们的羁绊啊混蛋”之类莫名其妙的话,就兴冲冲冲进食堂,大有直接住那儿了的架势。 就离谱。 不过尊重他人命运,苏然也不强求,一整个下午,他只做了一件事,那就是绕着这座挺秀的矮山缓缓走了一圈。 直到夕阳西下,山的那边被落日点燃,化作了赤红的烈焰,他方才朝着山顶返回。 虽然教官们通知了放假三天的信息,但是可没说能随意乱逛,直接跑山下去进城浪几圈,而且自昨日之后,集训营地的警戒力度很明显更加森严了几分。 沿途总会察觉到暗处投射而来的视野,稍纵即逝,甚至有不少给他带来的压迫感都极大。 说真的,要不是有这些警戒力量,苏然真的很想跑京都去逛一逛的。 长这么大,他还是第一次来这里,这座华夏的中心城市。 有很多想要去看的风景,有很多想要去做的事情,但是,自己终究也只不过是一个过客罢了。 夕阳的烈火烧起了大半边天,秋风也显得凄冷了几分 山上原本绿意盎然的树叶如今也染上了几分金黄,像极了用劣质染发剂还非要装样子的黄毛,要是再加上枫叶林的火红,似乎鬼火也凑齐了。 他没来由地胡思乱想着,忍不住轻笑了几声,也是被自己给笑到了。 而不为外人道之的沉重心绪也逐渐舒缓。 他毕竟不是超人,可就算是超人,一次又一次地死亡,也会心理扭曲的吧? 只不过是程度的大小罢了。 可是他又能够向谁倾吐呢? 罗璇?她或许会倾听自己的话,但好像也就仅此而已了。 央宁?她不骂自己是智障都是好事。 黎夜?呃……还是算了吧…… 环顾一圈,他茫然间发现,真正能够算是自己“知己”的,竟然是苏默那个阴货。 可看着对方的脸,他完全就没有丝毫的倾吐欲望,能保证自己不吐就已经很礼貌了。 所以很多的时候,他只能去学着自我消化。 或许这就是成年人的无奈吧? 苏然忍不住沧桑了起来。 男人一旦上了年纪,好像各种乱七八糟的事情就像是山崩海啸一样压过来,也不管你愿不愿意,只能被迫去背负这一份沉重。 所有的悲痛与委屈只能自己独自消化,就好像一场大战过后躲在阴暗角落里默默舔着伤口的猫一样。 莫名的就更加悲凉了。 还没有走出大学校园的苏然此刻感受到了来自现实满满的恶意。 这个世界啊,果然还是…… 咳咳咳! 猛然察觉到自己思路又开始滑坡了,苏然赶忙打住。 自己说也是新时代五好青年了,虽说未来就业堪忧,说不定只能上街捡垃圾吃了,但是怎么说自己也算是一个饿了直到捡垃圾吃的废物不是? 也不是那么一无是处嘛! 如此胡思乱想着,他又开始思考起了自己灰暗的未来…… 算了算了。 好不容易排解了一番心绪,还是别再给自己添堵了。 上山的路总是比下山要费劲些,不过这么点儿运动量,他的体能还是对得起这段时间来的训练的。 正好赶上了晚饭时间,今晚的食堂意料之中的火热。 似乎有什么地方变得不一样了。 苏然没来由的有了这种感觉。 他仔细环顾了一圈。 明明看起来人头攒动,可是食堂中却很是安静。 大家的脸上并没有笑逐颜开的欢颜,反而是带着一抹沉闷与坚毅。 就好像,突然之间就成长为男人的男孩一般。 即便还暂时搞不懂到底有哪些地方不一样了,又是有哪些东西被自己无形中丢弃,并毫不动摇地转身离开,但是确实是不一样了。 血与泪总是能粗暴地将一个人揠苗助长,这里面说不清到底是好还是坏,但若是对于如今的觉醒者的世界来说,这无疑是好事。 可对于人类的总体来说……不是坏事,甚至毫不起眼。 可一定是有什么坏处的,就好像动能的守恒,一切所失所得都维持着一个吊诡的平衡。 比大象走钢丝跳芭蕾都要抽象。 而他们失去的,是同伴们一条条鲜活的生命啊…… 巨量的牺牲让幸存者明白了事实是残酷的,抱着侥幸心理去怀揣白日梦,不是撞鬼就是撞泥头车,最次也是天降正义送你异世界单程票一生游。 环顾的视线缓缓收回,可是最终却是停在了那个对于所有人来说都显得过分冷清的角落,戴着厚重眼镜,刘海遮面的女孩独自坐在角落里,一口一口地吃着晚餐。 似是察觉到了有人望过来的视线,女孩一个激灵,猛然抬起头看过去,因为动作太过迅速而导致筷子夹起的鱼丸都掉在了桌子上,却浑然不觉。 在发现是苏然后,女孩迟疑了片刻,似乎是对着他微笑了一下,但是距离有些远,再加上刘海太密,他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看错了。 诶?她叫什么来着? 苏然大脑一宕机。 就好像你总是记不住班级里的幽灵同学一样,明明对方每天就在那里,可是却分外不起眼,当你在帮老师发作业的时候,冷不丁看到这个名字,却感到一阵陌生,甚至怀疑是不是隔壁班的作业本交错地方了,还真是够马虎的。 然后念起那个名字,却发现某处永远都不会引人注意的角落举起了一只颤巍巍的手,以此证明着自己的存在。 然后心中便恍然,班级里好像是确有这么个人的来着。 于是就不了了之了,下一次依然会忘记。 毕竟,没有必要的东西总是会被遗忘得一干二净。 第182章 竟然有刁民想要害朕 “叮——” 随着电梯的提示音响起,伊歆眼前的铁门打开。 随着脚步声在一尘不染的长廊中回荡,她的内心突然有些忐忑。 耳畔似乎还在回荡着昨日萧微所说的话。 …… “我为什么知道?那当然是因为……有人告诉我啊。” “长生天里有咱们管理局的内鬼?”伊歆眉毛挑起。 “……别瞎想了,我是说,有个新人的天赋,是能够预知未来……即便暂时找不到逻辑和主动运用的方式,但是确实很不可思议。 “如果你感兴趣的话,倒是可以接触认识一下,大家未来都是队友,可别看人家是新人就欺负人哈。” …… 然后,她现在就在这儿了。 预知未来? 这什么gug级天赋? 说不羡慕那指定是假的,可是她也只能干瞪眼流口水了。 既然知道了有这么一号牛人,作为顶级阿宅的她必须第一时间就抱紧大腿啊! 这指不定什么时候就能救自己狗命。 谁又会嫌弃自己的生命有保障呢? 而且也确实如萧微所说,既然队长开了这个口,那么她就已经是战略资源了,跑是跑不了了,就算不打算加入,后面也有千层套路等着对方,不怕她不就范。 但是大家都是文明人不是?还是讲道理的。 嘛,如果道理讲不通的话,采取其他更加有效率的方式不是理所当然的吗? 她也听说过有关预知天赋的存在,可是大多都跟神棍嘴里的屁话没什么区别,不讲逻辑,没有条理,含糊不清,甚至还有的本末倒置。 当你真的以为自己已经改变了未来的时候,到了最后却恍然发现,自己的所作所为只不过是既定未来中微不足道的一环罢了。 而且这类天赋的拥有者身份档案都是加密的,甚至就连她的权限都很难查阅。 自然也是理解为何管理局对他们如此看重,但是既然如今有能够见到活人的机会,她可得好好把握。 糟糕,又紧张了怎么办? 自己是不是空着手来不太礼貌啊?要不回去把自己多年的珍藏游戏碟送给对方? 就是不知道新人会不会喜欢就是了。 伊歆一双死鱼眼翻了翻,插着兜,停在了一面巨大的落地玻璃前。 在钢化玻璃内部,一个凹陷的巨大方体空间展露无遗,一眼看不到尽头,一块块胶囊一般的格子拼接成一体。 作为总局二队的专属训练场地,其规模自然极大,内部模拟出了各种微型场地,对应了几乎所有可能存在的地形环境,甚至隐约还能够听到隐约类似野兽的嘶吼。 这是捕获而来的异种,没有选择当场物理超度,而是废物利用了一番,作为训练中的工具人发挥余热,为管理局对抗异域的大计添砖加瓦。 “真是努力啊……” 伊歆啧啧摇头,她就不一样了,这破地方她进都不想进。 何必找罪受呢?人生本来就那么不容易了,还要给自己加点儿难度,你是想上天,和太阳肩并肩吗? 卷狗不得好死啊…… 如此感叹着,通过一旁的大屏幕,她观看着实时画面直播。 那是一个让人看上一眼就忍不住惊叹的女孩,一袭作战迷彩服,修长匀称的双腿每一次迈动都是惊人的步幅。 她的五官精致,眉眼之中带着凛冽,起伏不定的胸膛也不知是因为体能消耗巨大还是单纯就是因为够大。 几只鬣狗一般的异种狂追不舍,女孩不断用周围高大的灌木进行躲避,看得出来很是狼狈。 可饶是如此,却总能险之又险地躲过一次又一次的袭击,而且神奇的坚持到了现在。 女孩手上空无一物,甚至连根地上随处便能捡到的木棍都没有,仿佛就是要赤手空拳来一场酣畅淋漓的“三拳打死异种”。 可是至今也不见她有所反击,只是在一味的防守罢了。 这就让伊歆有些看不懂了。 什么情况? 你来是跟异种秦王绕柱的? 每次她都在异种露出破绽的时候忍不住小声嘀咕: “上啊!就是现在! “不要犹豫啊!犹豫就会败北的懂不懂!!! “啊啊啊!这么好的机会你竟然放弃了,你是不是不行啊新人……” 然后她就注意到女孩的动作有些僵硬了一瞬,甚至险些被异种一爪子扑倒。 “喂,我说。” 画面中传来了清冷柔和的声音,“你能不能安静一点?” 伊歆眼角狂跳,这才猛然间发现自己竟然是开麦状态! 不是,之前是哪个混蛋把麦克风打开后还没关啊!竟然有刁民想要害朕! 伊歆立马闭嘴,假装对方刚刚听到的都只不过是错觉。 应该……能糊弄过去吧? 能的话才是见鬼好吧!!! =????(???????) 她整个人画风都灰白了起来。 于是漫长的等待中,她只看着女孩依然一味的躲闪,可是这一次她明智选择闭嘴。 观战不语真君子不是? 然后看着看着……她就困了。 昨晚熬夜加班,大早上还专门早起赶过来,她现在站着都在左右摇摆啊! “duang!” 脑门一个不注意重重撞在落地玻璃上,清脆的声音表示着这个脑袋是个好头。 可伊歆就像感受不到痛觉一样,以一种蛆一般的姿态沿着玻璃面滑落,缩到了地上。 而那匀称的呼吸声也表示着,她不是洗了,只是睡着了。 …… 当李欣雅冲了个澡,一边用毛巾擦着湿漉漉的头发,一边登上中枢看台时,就看着角落里有一团迷之生物在缩着。 走到近前,嗯,是个陌生的面孔。 也没打扰对方休息,只是贴心的将外衣披在对方的身上,防止着凉。 然后便去进行接下来的训练了。 她每天的时间都很忙,几乎是自虐一般的连轴转。 当认清了自身的不足时,弥补缺陷的过程就算再辛苦,也是值得的。 她向来都是个注重效率和成果的人,追求完美的道路看似辛苦,其实一点也不容易。 但是能够看着自己在一点点的变强,总是会让人开心的不是吗? “还是失败了啊……看来方法不一定错,只不过是适用场合不对,需要真正面临生死危机的时候才能激发吗……” 呢喃的自语逐渐远去。 只留下了嘴角流着口水,在冰冷的地板上呼呼大睡的伊歆。 第183章 救赎之道就在其中 三天的时间转瞬即逝,就好像眨眼之间,时间就悄悄从指间溜走了。 …… 【剩余重启次数:10】 【觉醒者:苏然】 【身份:华夏觉醒者管理局(江北市分局)成员】 【掠夺天赋:提线玩偶】 【描述:世界是一个庞大的舞台,世间生灵尽皆是神手中牵丝的玩偶,逢场作戏,循规蹈矩。而我,只是侥幸窃取了独属于神的权柄,仅此而已。】 【觉醒值:4924\/???】 【综合等级:c级】 【全国排名:第2031位】 【全球排名:第位】 …… 风浪越大鱼越贵。 虽然异域中的经历不好受,但是高风险高回报,如今他的觉醒值已然有了突飞猛进的增长。 距离全球排名前一万名,已然近在眼前。 拨弄着脖颈上挂着的贝壳吊坠,苏然感觉自己的心情又美好了不少。 “女朋友给的?”叼着牙刷的黎夜含糊不清道。 苏然有些意外,摇了摇头,“不是,只是一个普通朋友。” “女的?”黎夜嗤之以鼻。 “内心戏别那么多。”苏然将吊坠塞了回去,“再说,我有喜欢的人了。” “哦,我懂了,网上怎么说的来着,渣男,对吧?” 苏然表示不想理他。 不过说回来,自己好像到现在都没来得及把这吊坠还给洛水妍,自那次之后,他们就好像失去了所有的交集一般。 早知道该要个联系方式的。 可惜那会儿完全就不知道自己能不能活着走出去,谁还有心思去想这些呢。 “今天就该公布结果了吧?也不知道教官们的打分依凭是什么。”黎夜小小忐忑了一下。 “我倒是更好奇第二轮的集训会有哪些内容。”苏然简单收拾了一番,将斩格刀背上,打开了寝室的房门。 随着人流逐渐聚集在广场上,旗杆下已经站了一排早已到来的教官。 冷脸的肖国栋掐着表,看不出情绪如何,依然是那个老样子。 苏然发现教官中消失了不少熟悉的身影,联想到三天前看到的那密集的木牌,无声一叹。 生命还真是顽强而又脆弱的东西啊,看似百折不挠,可是却轻易便会消逝。 “不错,看来即便没有通知具体的时间,你们依然自觉守时来到了这里。” 肖国栋洪亮的声音响彻整个操场,他看着前方缩水了一圈的人流,眸中没有任何的起伏。 他早已经习惯了别离。 在这该死的世道,如果你不学会适应的话,早晚有一天会把自己逼疯。 环境无法迁就你,你便只能被动的去适应环境。 “我想你们中很多人已经等不及了,想要知道考核的成绩以及相应第二轮集训的去处。” 肖国栋威严的双眼一瞪,“但是,在此之前,我要询问你们一个问题——那便是经历了三天前的惨烈战斗后,你们是否依然有勇气选择继续前行! “成为觉醒者的代价,便是无时无刻不会承受死亡的威胁,而你们站在这里,都是奔着管理局正式成员的转正来的,或许你们曾经只是单纯的想要加入官方的组织,以此谋取庇护与安全感,亦或者想要做出一番事业,成就非凡的人生……无论是什么样的理由,你们来了,也同样亲身经历了一场残酷的战争,觉醒者的死亡,不仅来自于异域之门的追逐,更有来自其他觉醒者的厮杀! “我想如今的你们已经能够收回那份轻视与鲁莽的心思,真正深入的思考这个问题了。 “那么!我将给你们最后一次机会,询问你们,询问你们的内心,你们是否依然有着加入管理局的觉悟!去主动拥抱死亡与危机,去站在亿万人之前,向黑暗与怪物拔刀!” 集体教官突然整齐划一向后转去,站定的瞬间作战靴鞋跟相撞,发出宛若同音的声响。 “现在!不想退出,依然坚定信念的人,走上前,站到我们的前方!” 数百人的队伍出现了稍许的骚动,彼此间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很多人的脸上都露出了犹豫的神情。 “踏!” 手臂打着绷带的青年第一个踏出了脚步,白净的面孔像极了一个文弱书生,五官清晰,是那种坐在人群里,都能让人忍不住赏心悦目,而且断定其必然是一个品学兼优的好学生的人。 姜禾完全就没有思考,在肖国栋话声落地的刹那,便走出了人群,自分为两侧的教官们中间穿过,淡然转过身,站定,面无表情。 肖国栋看着前方的青年,有些意外,但似乎又在情理之中。 “走吧。”罗璇冲着旁边的央宁招呼了一声,便走出了队伍。 而先她一步的,沐清风紧随姜禾之后,自教官们留出的口子中穿过。 央宁脸上展露出浑不在意的淡笑,蹦蹦跳跳就跟上了前方的罗璇。 “都这么洒脱的吗?也不知道是不是装的。”黎夜耸耸肩,转头看向苏然,提议道,“一起?” 苏然没有开口,而是用行动回应了对方。 二人穿过那道隔绝两方的入口,将最后的机会毫不吝惜的甩在了身后,甚至都不去多看一眼。 已经走到了如今这一步,又哪里可能轻易就被劝退放弃呢? 人要为自己的所作所为负责,可同样的,一些责任,也需要肩负。 这不是什么必须要去完成的义务,只是作为人,最起码的担当。 陆陆续续有更多的人走出了队伍,迈步向前,或有踌躇,或有忐忑,亦或者兴奋雀跃,不一而足。 苏然看到了大大咧咧走过来的周浩,抱着缝缝补补的布娃娃的闫沫沫,以及犹犹豫豫,但是脚步依然坚定的商情…… 能够走到这一步的人,大家心中本身便是有着执念的。 苏然有的时候甚至好奇过,觉醒者是否是在出生的那一刻就已经注定了的呢,虽然在觉醒之前混迹于普通人之间,特征不显,可是却总是格格不入,伪装也好,自我放逐也罢,生来磨难便已注定。 孤独中,渴望救赎。 第184章 最终成绩 第184章 最终成绩 当十分钟最后的倒计时走向了尽头,如今在场的集训营地仅存的所有教官并没有人转身看向身后。 肖国栋从老陈手中接过了名单表,“现在,我将公布所有人的成绩结果,以及你们的最终去向!” 肖国栋清了清嗓子,“本次考核采取百分制,百分之二十为平时表现分,百分之十为攻防演习分,百分之七十为最终考核分!” 文件夹的扉页打开,洪亮的声音响起,“第204名,刘佳!最终成绩:60分,合格!” 队伍中,一个瘦弱的女孩险些喜极而泣,攥紧衣角的手掌此刻也松开了,重重松了口气。 而其他人的视线也骤然一定,这第一个公布的人也传递出了一个消息。 如今活着站在这里的学员一共只有204人,排名最后的人都合格了,那岂不是说,这一届没有挂科留级的? 因为没合格的,命都留在了异域里。 这不禁让所有人都松了口气。 “第203名,张合!最终成绩:60分,合格! “第202名,孙超!最终成绩:60分,合格! “……第197名,陈欣悦!最终成绩:61分,合格! “……第105名,方偌!最终成绩:79分,合格! “……” 名单中的名字一个个被报出,被念到名字的人如今已经不再是庆幸,反而一脸沮丧。 在所有人都晋级的情况下,谁先被念到,谁才是小丑。 而那些未曾被提及的人,才是这最后大榜排名的角逐主力军。 不过很显然并不是所有人都紧张着,也是有对自己实力足够有信心的人稳如老狗,甚至还有时间两眼放空发呆的。 苏然看看天,看看树,又看看云。 今天是个艳阳天啊,这样的天露营烧烤简直美妙。 如此想着,他就突然感觉自己饿了。 早饭没来得及吃,虽然垫了几口黎夜从食堂顺来的面包,但是随着实力的增长,他的食量越来越大了。 以往能够个三成饱的饭量,现在一会儿的功夫就在胃囊里见底了。 “……第10名,肖晓!最终成绩:89分!” 一阵不小的惊呼声里,苏然的意识被拉了回来,看了看四周,一时间没搞清情况。 怎么回事?食堂开饭了? “苏然!咱们进前十了!” 一旁,黎夜抑制不住的喜悦声传来。 苏然微愣,随即……小小紧张了一下,但也就那样吧。 这就像是中学时期听到班主任念出学生排名那样,虽然有所预料自己的成绩不会低,但是当名单上的人拖到了最后时期时,心中还是会情不自已荡漾起涟漪,忍不住期待起来。 “第9名,央宁!最终成绩:90分!” “啧!”央宁不爽的撇了撇嘴,没想到他们这群内定人员里,第一个沉了的竟然是她。 “第8名,周浩!最终成绩:92分!” 抱着胳膊的周浩无声点了点头,这个排名还算合理,在他能够接受的范围。 若是在集训一开始,他知道自己只能排到第八的话,指定会难以置信。 但是嘛……人都是会成长的不是? 经历了这一个月以来的各种事情,他已经对自己这一届的怪物有了充分的认知。 不是自己弱,而是对手太不是人了。 完全竞争不过啊,这怎么打? “第7名,罗璇!最终成绩:93分!” 有些遗憾吧,不过也能够理解,毕竟自己在考核的时候并未曾实质性的击杀长生天的人,占了大头的考核分低一些是很正常的。 罗璇没有说什么,等待着接下来的名次。 “第6名,闫沫沫!最终成绩:93分!” 抱着布娃娃的女孩低着头,仿佛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没有反应。 成绩虽然与自己相同,但是排名比自己靠前,是因为其他隐性加分吗? 罗璇摸索着光洁的下巴,有了猜测。 “第5名,姜禾!最终成绩:94分!” “嗯?”看似柔弱的青年皱了皱眉,这和他预估的排名有所偏差。 自己连前四都没进去?不应该啊! 而对姜禾有所了解的人此刻也察觉到了不对劲。 如今这里剩下还没念到的人无非就那么几个了,这数好像不对吧? 不过却未曾有人询问,而是继续等待。 不过很显然在场的氛围紧张了起来,大家热切地等待着接下来的名次。 而黎夜已经一脸仿佛涨潮了一般兴奋,果然啊,跟着苏然混就是有好处!他们最后闯进中心区域的举动很明显几乎扭转了战局,甚至可能直接锁定前三了! 人群中,无人注意的女孩遮掩在眼镜下的眸子起伏荡漾,异彩连连,因为她隐隐猜到了这一点。 “第4名,沐清风!最终成绩:96分!” 众哗然。 因为此刻所有人都发现这数字有些不对劲了。 还剩三个,之前演习获得第一的苏然自然可以理解,说不准这次第一还是他。 黎夜的话,毕竟也是学员中有数的c级,算他一个。 那剩下的那个呢? 哪个石头缝里蹦出来的? 有这实力之前怎么没注意到? 教官们并未制止人群中的异样声音,肖国栋略微停顿了片刻,待这些小伙子小姑娘们安静下来,他才继续道: “第三名,商情!最终成绩:97分!” 所有人都懵逼了一瞬。 商情?哪位啊?怎么没听过? 是不是搞错了什么,他们中有这号人? 缩在人群中的女孩听到了周边小声的议论声,没有说话,只是委屈的把自己的小脑袋埋进了胸口。 用今日份的沉默来反抗无心的冷暴力。 “第2名,黎夜!最终成绩:99分!” 当末尾的得分公布的刹那,沐清风,姜禾……就算是罗璇也好,俱都难以置信的抬起了头,忍不住呼吸紧促。 他们不是在惊讶于黎夜这家伙的排名,而是他的成绩! 如果第二名是99分,那岂不是说第一名…… 100分? 满分?!怎么可能! 要知道,历届的新人集训中,除了一人外,从未有人获得过! 而且那人如今已然是华夏的战力第二位! 这是不是代表着,苏然未来的潜力与成就,不会低于此? 这在其他人眼里或许是不传之秘,但是对于他们这些有一定身份背景的人来说,在参加集训前,主动也好,被动也罢,家族早已将相关的背调信息摆到他们的面前。 仅仅也只是作为了解和参考的资料罢了。 可这么多年以来,获得满分的人也只有那一位一人,不可谓不严苛。 不,也不一定,说不准是跟罗璇和闫沫沫那样,得分相同呢? 可即便如此掩耳盗铃,他们的心中已然有了答案…… “第1名,苏然!最终成绩:101分!” “!!!” “什么?” “艹!开什么玩笑?” 第185章 只要她一切安好 第185章 只要她一切安好 虽然有猜测苏然是满分,但是101是什么鬼? 这一次虽然仅有少数的人传来了质疑声,但是仔细看的话,便会发现都是榜首位置的人。 然后不久,慢了半拍的人也回过味来了。 不是百分制吗?你这怎么还算附加题的?! 肖国栋与同样投过疑惑视线来的苏然对视在了一起,随后看向众人,“我知道你们在想什么,但是本次考核成绩真实有效,并未曾作假,也是管理局的局长亲自审批通过的,你们若是有意见,可以去争辩,放心,咱们局长足够包容,自然不会嫌你们麻烦。” 他环视了一圈,“或许你们还不知道吧,你们现在能够活着站在这里,都是因为谁的功劳……如果你们知道的话,你们的质疑自然就不会存在了。 “说实话,虽然你们的成绩都合格,但是在我的眼中,除了少数几个人之外,其他人全部不合格!” 肖国栋带着怒气的声音洪亮,“你们的经验不足,胆量不够,脑子也不够灵光,在发现异域被封锁的第一时间,难道想不到从内部自救吗?连击杀了域主之后,异域自然会消散的基础常识都忘了? “虽然你们中一定有人会觉得自己的实力不够,这种事情一开始就是无法做到的,更何况那时候情况复杂,更是无暇他顾,但是!你们没有做到的事情,苏然、黎夜和商情他们却做到了! “所以,知道差距在哪儿了吗?知道为何他们的排名是前三了吗?因为他们救了你们所有人的命!” 看着已然鸦雀无声的队伍,肖国栋满意的点点头,“看来你们已经清楚缘由的……那位也不多说什么了,有功绩的人自然也会得到应得的奖励,甚至我还认为101分都少了,因为几百条人命的价值更加珍贵!” 这话听的苏然自己都有些不好意思了,毕竟域主只能说是间接死在他们的手上,怎么到了肖国栋这里,就跟是他解决的一样? 不过他也清楚,对方这是在为自己造势,让在场的所有人都欠下自己的一份人情,这其中的价值才是最大的,成绩反而只能算是开胃菜而已。 “现在,我将公布你们接下来第二轮集训的安排——本次排名前三十的人,将会前往总部进行接下来的训练,而剩下的人,依然会留在集训营地进行! “现在,前三十的学员出列!你们将有一个半小时的时间收拾行李,并会有教官归还你们的电子设备,一个半小时后,抵达山下集合,将会有人安排你们之后的行程。 “其他人继续训练!你们,解散!” 而在教官们的身后,此刻,空无一人。 肖国栋悄悄收起了文件夹上的微型显示器,其上,赫然呈现出他们背后空旷的画面。 呵,臭小子们,你们还是年轻了啊! …… 苏然的行李并不多,在门卫处领取回了自己的手机,背着一个背包,以及一把包裹在漆黑刀鞘中的环首刀,便向着山下走去。 沿途有很多科研人员打扮的人抬着各种箱子向着山上走,也不知里面装的都是什么,但是大概率是和接下来的第二轮集训有关。 “苏然,咱们的苦日子终于到头啦!等到了总局,那儿可就享受多了,无论是住宿还是餐饮,都是按着最顶格的准备的,以后再也不用吃那些魔鬼料理啦!” 黎夜一提到这事儿,就开始幸灾乐祸起来。 苏然也想起了,走之前白娅和自己说过的来着,总局的伙食还是味道不错的。 这下终于是能够好好品尝一番了。 啃着手里的苹果,刚刚去了一趟食堂,连吃带拿,可算是将肚子填饱了。 将手机开机,几乎是在页面出现的瞬间,消息的提示音接踵而来,密密麻麻连成一片。 上面有很多人的信息,以白娅那丫头的最多,他看了一眼,几乎是一天就有几条,即便知道他在集训期间无法开机,也乐此不疲。 …… 【2024.09.30】 【学长,先别急着关机,再唠两块钱的!】 【摩西摩西?】 【哼!o(′^`)o】 …… 【2024.10.01】 【学长!月姬姐疯了!她虐待我!!!】 【呜呜呜~欺负人欺负人……】 …… 【2024.10.02】 【这日子没法过啦!我看这家早晚得散!】 …… 【2024.10.03】 【今天又是被虐待的一天,美少女还有没有人权了?!】 …… 【2024.10.15】 【阿巴阿巴……?(o﹃o?)】 …… 【2024.10.30】 【这个时间差不多已经开始一轮考核了吧?如果是学长的话一定没有问题的!】 【我等着学长的好消息!】 …… 【2024.11.02】 【诶?学长你们没有放假吗?以往这时候不该是归还学员手机大家放开了粗去浪几天的嘛?】 …… 苏然看了眼时间,今天已经是十一月的第三天了。 今天是周日,或许是因为女孩在睡懒觉的缘故,这个时间并未发来每日打卡般的骚扰信息。 但是看着这些消息的内容,他却忍不住莞尔一笑。 有的时候,发现还是有人记得自己,而且每日念叨……这种感觉,并不让人讨厌。 甚至该说是让人心中一暖,有些上瘾才对。 …… 【苏然:这次的集训地点改动了,而且流程上也有所变动……不过今天算是拿到手机了。】 【告诉你一个好消息,我通过一轮考核了,你猜我是第几名?】 【还有,大家都还好吗?】 …… 发出之后,苏然开始回复起其他人。 可当给那个几乎断联的叔叔都发完了慰问信息后,苏然看着已然划到底的信息,拇指在屏幕前顿住。 没有她的信息呢…… 预料之中? 少年埋藏心里的暗恋就像是春日的嫩芽,藏在落叶里,时不时透过叶片的缝隙窥探着外界的天地,向往又胆怯。 不过经历了一个月来的时间洗礼,那一份情绪已经淡了不少了。 时间真的是治愈感情最好的良药,当灰尘将一切掩埋,就算是再明亮的宝石,也会显得晦暗无光。 只要没有一阵风吹来的话。 就让这一片死去的天地,继续寂静下去好了。 总有一天会遗忘的不是?人本身便是健忘的动物,即便再刻骨铭心,也终有会放下的一天。 无奈也好,淡然看开也罢,属于人生的诗篇还在继续,时光的脚步可不会因为你的踟蹰,便驻足不前。 只要她一切安好,即便狂风骤雨,也只不过是些许风霜罢了。 第186章 观光客车 第186章 观光客车 当苏然走到山脚下时,赫然看到了停在空地上的一辆……观光客车? “京都一日游,说走咱就走!”的口号喷漆色彩斑斓,用艺术字勾勒出龙飞凤舞的神采。 二人面面相觑,一时间没搞懂管理局的路数。 啥情况?是看他们这些时日太高压了,让他们放松放松? 这莫非就是传说中好学生才会有的特殊待遇? 爱了爱了。 虽然暂时搞不清情况,但是看着那一身导游打扮的大叔冲着他们远远的就一阵招手,应该就是这辆车没错了。 毕竟,能进入这片矮山方圆十里范围的,都不一般。 “这届的学员吧?没时间解释了,快上车!” “不是,等一下,什么情况?”苏然下意识开口询问。 可还没等他得到回复,大叔便动手接过他的背包,塞进了车底的行李仓里,推着他就塞上了车。 黎夜紧随其后。 车上已经坐了不少人,都是熟面孔,此刻也都是一脸茫然,很显然也搞不懂现在什么神展开。 导游大叔掐着时间,随着后来的几人上了车,他点了点人数,最后满意的点了点头。 “欢迎各位搭乘本次京都一日游客车,时间紧迫,请大家坐稳扶好,我们要发车了!” 前方,带着墨镜,身材彪悍的司机直接一脚油门踩死,客车笨重的身躯竟然以一个弹射起步的方式飞速窜了出去! 坐在前端的人很明显能够感受到身体不受控制上升了一段距离,随后悍然落下,屁股与座椅剧烈碰撞在一起,不过好在椅面够软,倒是不至于直接高位截瘫。 “我靠,这么刺激?”黎夜险些咬到舌头,整个人因为惯性被按在了椅背上,车内的学员没有一个得到幸免。 可是那位导游打扮的大叔甚至连扶手都没有握,就那么稳稳地站在原地,脚底就像与车板焊死了一样。 一个迅疾的急转弯,三十人向着一侧猛然侧倒,最外圈的人整张脸都挤在了车窗上,变形压扁成一团。 “这司机开的挺狂野啊!哪儿培训的人才?” 好不容易再次坐稳,被黎夜人肉垫子“护住”的苏然啧啧称奇。 “握草!苏然,我突然感觉有些晕车了怎么办?”一旁传来压抑着的声音。 “什么意思?”苏然转头。 “走前吃太多了,现在我感觉我要吐了!” “等等!忍住啊!不要小瞧了你和胃的羁绊啊混蛋!” 苏然眼角狂跳,想要拉开距离,但是突然意识到这种行为有些不礼貌了,硬生生又止住了,“你要是实在忍不住,记得朝另一边吐。” 过道另一边的姜禾望向“大声密谋”的二人,眸子冰冷。 “咳!开个玩笑,开个玩笑。”苏然讪讪一笑,将姜禾拉到了自己这边,他坐到了对方的位置上。 “实在忍不住,你直接开窗户吐吧。” 黎夜什么也没说,只是脸色一阵发白。 可紧接着,客车再次一个急转弯,强忍着吐意的黎夜整个人被顶到了车窗上,再次充当了苏然的人体气垫。 黎夜:“……” …… 直至客车远离城郊,驶进了京都主干道,车速这才缓缓降低了下来。 黎夜挂在半开的车窗上,吐到怀疑人生。 导游大叔贴心的走过来,望着这副情景无奈叹气,“这位小哥,洗车钱结一下,九百。” “九百!”黎夜像是被踩了尾巴,难以置信,“你怎么不去抢啊!” 大叔很是疑惑,“我这不就是在抢吗?” 黎夜:“??!” 黎夜憋了许久,“您还挺幽默的。” “是吧?我的顾客都这么说!”大叔大笑了起来,一脸“你小子看人真准”的神情。 “我看你挺顺眼的,给你打个折吧,六百五。” “你是不是在骂我?一定是吧!”黎夜控诉,他愤然掏出手机的刹那,大叔谄媚笑着迅速递上二维码,在再次短暂的呆滞中,黎夜咬牙转账。 “这年头小年轻真不经逗。”大叔笑的面若菊花,也不管脸色更加难看的黎夜是不是听到了。 “苏然,你说这人什么来路?难道真就是个导游不成?”黎夜眼神依然盯着大叔的背后,恨恨道。 “不清楚,不知道,不感兴趣。”苏然直接三连跟上。 “你说我开领域过去敲他闷棍,会不会被他发现?” 苏然露出些许好奇,“要不你试试?” 听着好兄弟的怂恿,黎夜一怒之下怒了一下,选择了认怂。 “算了吧,这家伙不简单,而且那个开车不要命的司机也不是什么易于之辈,甚至这车也根本就不是什么普通的观光客车……你有没有嗅到一股火药味?这车里也不知道哪个位置,一定藏了不得了的大家伙,导弹?炸药?我怕上去了会被揍的很惨。” 苏然没有否认,“那个大叔的实力很强,我想你也注意到了,对方站在走道上太稳了,这可不是一般人能够做到的……而且这客车的车速都快赶上高铁了吧?这怕不是上了火箭喷射器?应该是那个司机的天赋,他们的实力至少c级,而且绝对比我们强。” 黎夜无奈点头,“应该是总局的特派成员,可能也是为了咱们的安全考虑,我甚至怀疑这两人是b级也说不定,难道是特别行动组的人?就是不知道是第几分队的。” “特别行动组的分队有很多?”苏然询问道。 他只接触过二队和三队的人,虽然知道有这么一个部门,但是对于其他的讯息毫无所知。 “不多,也就六个而已。”黎夜揉了揉自己的小腹,他感觉自己的胆汁都被吐干了,一阵难受,“六个分队的机动性很强,绝不会长时间驻留在一处,而且几乎很少彼此碰上,甚至就连总局对于他们来说也只不过是个休息点罢了,大都是在全国各地解决各种突发情况,第一时间支援落险的地区分局。 “他们中的人就没有实力低于b级的,c级也只能给他们勉强打杂而已,其中每一位分队队长都是至少拥有能够匹敌a级的实力。 “这些在圈子里也算不上是什么秘辛,稍有渠道的人一打听就能知道。” “总局二队的队长萧微,是华夏第二位,那岂不是说咱们的华夏第一是总局一队的队长?!” 苏然一阵惊诧。 “你在想什么呢。”一旁被迫偷听的姜禾嗤笑了一声,“一队的成员都是未曾签订契约的人,他们天赋未知,排名未知,甚至就连身份都是未知,是华夏最为特殊的行动组,除了局长清楚外,其他人没有任何权限了解只鳞片爪。 “可即便如此,想要让剑一前辈来做他们的队长,可还不够格,没人有那个资格能够调令那一位,甚至与之并肩战斗都是一种奢望。” 傲娇青年的眼中满怀憧憬。 剑一?就是那个一剑破了a级异域之门的神人? 苏然一时间思绪万千。 第187章 华夏觉醒者管理总局 第187章 华夏觉醒者管理总局 观光客车行驶在宽敞的马路上,随着距离城中心的位置越来越近,道路也逐渐拥堵了起来。 车速一降再降,最后成为了龟速的蠕动。 苏然沿途看着风景,每一处街道,每一个拐角对于此刻的他来说都充满了新颖,与以往接触不同的风格和建筑,人流如织的街道,随处可闻的欢声笑语,亦或者沉默寡淡,城市的各种人生争相演绎。 世界就是一个巨大的草台班子,远看高高在上,各种荣耀加身,可是待得近看了,才发现,也就那么回事,大家都只普通人罢了,都会有各种烦恼,各种缺点。 不切实际的憧憬与幻想,无故将期待拉高,等待而来的也只不过会是一场彻头彻尾的失望罢了。 当观光客车左拐右拐,停在了一座着名建筑不远处的时候,苏然忍不住瞪大了眼睛。 那红色的漆面,那雕梁画栋的风采,那金砖碧瓦和宛若游龙的飞檐…… 我超!这真的就是观光旅游团? “各位帅哥美女们,我们的第一站,故宫,到啦!” 导游大叔举着个疑似没电了的喇叭,声音没有任何的扩大,“请大家有序下车,接下来,我将带着各位进入参观,可不要掉队哦。” “嗤嘎——” 客车门打开,三十号人跟着走下车,苏然到现在都是一脸懵逼。 “黎夜,什么情况?” 黎夜却是神秘一笑,“待会儿你就知道啦,提前告诉你那岂不就没惊喜了?” “???” 不是,不会吧…… 他有了一个大胆的猜测。 苏然背上背着刀,忐忑的跟着众人迈入了城门,在进入的刹那,一股怪异感席卷而来,仿佛是有一层看不清的薄膜被穿过了,像是一阵清冷的微风,自鼻尖到后脑,自指尖到脚跟。 他试着抬起手,一只飞虫稳稳落在了掌心。 天赋还能使用,这里并没有封禁天赋。 可刚刚…… 走在这座横跨明清两代的皇家宫殿,望着那红墙黄瓦,飞檐斗拱,这建筑面积约15万平方米的紫禁城,给人带来震撼是无法用言语比拟的。 内部的游客很多,随着逐渐深入,苏然隐约中察觉周边的人流越来越少,到了后来,甚至除了他们一行人以外,已经看不到其他行人了。 当众人来到一片规模不显,但是建筑密集的区域,旁若无人的跨过了“游客止步”的牌子,一旁的安保人员看都不看他们一眼,甚至还将栅栏打开,放任通行。 众人进入了中心区域的一座阁楼,推开门,一个即便看起来极具古风色彩的画风,但是仔细看的话…… 这是电梯吧?这一定是电梯的对吧?! “哈,真是一路辛苦我自己啦!” 导游大叔甩了甩额前的刘海,感叹了一声,转过身看向身后的众人,咧嘴一笑,“欢迎大家——来到华夏觉醒者管理总局。” …… 电梯一路下沉,苏然望着上方的指示灯,如今已经下落快要有一分钟了,可是却依然还是显示着【0】,数字没有丝毫的变化。 这是挖了有多深? 苏然难以想象。 “叮——” 在漫长的等待中,数字跳跃,【-1】的标识出现,下落的趋势微微一顿,预示着他们终于到地方了。 当电梯门打开时,苏然忍不住眯起了眼睛,一缕强光袭来,让他一时间没有适应。 背后传来了一股推力,黎夜推了一把苏然的背出了电梯门,随后跟上,拍了拍他的肩膀,“怎么样,刺激不刺激?” 他目瞪口呆的看着眼前呈现的场景。 大到难以置信的空间里,甚至隐约中一眼望不到顶,高处落下的光芒仿佛是挂着一颗太阳,那是科技与天赋能力的结合,拟态而出的天空恍若真实一般,就这么高高立在头顶。 他甚至能看到飘荡的云朵与追逐的飞鸟,隐约中鸟鸣声清脆,一时竟分不清是虚假还是真实,亦或者这上方本来就是露天开了天窗的。 “这里……就是总局?” “我的天啊,简直难以置信!” “妈妈,我来到异世界了……” “这才哪到哪儿啊。”前方的大叔听到了人群中的惊呼声,摇了摇头,“这里只不过是总局的一部分而已,或许你们对总局有什么误解,总局可不是什么单一化的建筑,而是一片建筑群的统称才对。 大叔像个真正的导游一般介绍着,“总局的范围星罗棋布,当你们进入京都的时候,其实已经算是迈入了总局的范围了,甚至在我们刚刚路过的各处大街上,某个店铺,都是总局的一个部门小组的工作地点,街道上不起眼的24小时无人银行取款机那小小的隔间,都有可能是能够直达地下的电梯井。” 仿佛一脚踏入了经典奇幻小说中的魔法部门一般,远处隐约能够看到直达“天际”的电梯井,起起落落,准确无误的执行着各种工作。 周边的人顶多是好奇的看了他们一行人一眼,便行色匆匆离开,更多的人反而是丝毫不理会,仿佛早已司空见惯。 有的西装皮革,夹着公文包,有的身穿军装,甚至还挎着枪……甚至有的踩着人字拖,穿着海绵宝宝短裤和白坎肩,吊儿郎当走出电梯。 半空中时而有人飞过,甚至苏然亲眼看到不远处突兀出现了一个人来,仿佛瞬移一般出现,还险些撞上迎面而来的行人。 这还算是出场方式比较正常的了,他亲眼看到一眼看不到全貌的大厅中央,那燃烧的煤油灯突然爆发出了激烈的火焰,在那烈焰之中,一个人影迈出,迈动性感的大长腿,一路远去了。 还没等众人从震惊中反应过来,有类似前台的漂亮大姐姐迈着猫步走上前来,高挑性感的身材包裹在工作服下更加突出了弧线的优美,职业般的微笑无时无刻不挂在脸上。 “各位觉醒者们,欢迎来到总局,请跟我来,你们的集训场所已经准备好了,以及各位的休息区,接下来我将带着各位参观熟悉这里。” “诶呀,救大命了啊风雅,这些小家伙们就交给你了。”导游大叔摆了摆手,仿佛甩掉了什么要人命的大麻烦。 “这一趟辛苦了,楚队长,若不是您接下这个任务,我们还得头疼很久呢。”女人微微躬身,姿态优雅端庄。 “溜了溜了。”大叔转身就走,毫不拖沓。 “我怕再不走快点,待会儿我就走不了了……我可是拿命去完成了任务的啊!跟局长那虐待劳工的狗资本说一声,这一趟工资得加钱!” 第188章 我要喝阔乐! 几乎是在导游大叔前脚刚刚离开,隔着远远的,便看着一个气冲冲的老头子穿过长廊,向大殿走来。 “那小王八蛋呢?我刚刚感受到他的气息了!”穿着短衫,一身惊人的腱子肉起伏跳跃的老头一开嗓子,周围的人耳朵下一瞬竟然发出了“嗡嗡”的耳鸣声! “欠老子钱都多久了?真当我这是开善堂的?信不信老子拔了你的(哔)(哔)然后插进你(哔)(哔)里!狗东西真当老子提不动刀了?!” 揉了揉被震的发疼的耳朵,苏然望着那老者大踏步虎虎生威走向了他们,却看着身穿制服的风雅面不改色的挡在了众人面前,“陶师,这里只有这一届参加集训的学员,并没有您要的王八。” 陶九龄望着被女人挡在身后的一群小家伙,一个个一跟他对视就赶忙装作鸵鸟缩了起来,忍不住冷哼一声,“这一届的学员素质怎么这么差?哼!真是一届不如一届!” “您教训的是。”风雅笑着点头,也不反驳,“那您看,我先带他们去集训区?” “赶紧走赶紧走!老头子我还不至于为难你一个小丫头。” 风雅笑了笑,转身道:“跟上吧。” 一群人哪里敢停留?这老头子一看脾气就一级臭,而且地位还很不一般,看这体格子,被打一拳自己指定能哭很久啊,先溜了,惹不起惹不起…… “嗯?” 就在苏然路过老者身边时,对方突然疑惑了一声,然后苏然就感觉到自己的肩膀被按住了,随后身子一轻,直接被提了起来。 “诶?” “小丫头,这小子我留一会儿,等我玩够了再给你原封不动的送回去。” 完全不给苏然反抗的机会,高大威猛的身躯提着苏然就跟提一只鸡一样,大踏步远去。 苏然强烈挣扎反抗。 “等等!救命啊!!!你们就这么看着?我的第一次不能留在这里啊!法务部在哪里?我要投诉,我要抗争!这里有变态强抢民男啊!!!” 可不论他怎么哭喊,就算是要喊破喉咙了,周围的人也没有多看他一眼,甚至唯恐躲闪不及,小碎步加快,大厅里几乎是瞬间就空旷了起来。 风雅远远的给了对方一个爱莫能助的眼神,随后对着身后的学员开口:“虽然发生了些小意外,但是诸位不必在意,跟我继续走吧。” “那个,等一下!”黎夜直接急了,“那老变态要对我兄弟做什么?!” 风雅表情怪异,但还是解释道:“放心,陶师德高望重,断然是不会做出出格的事情来的,而且也绝对没有什么龙阳之好……大概?” 黎夜嘴角抽搐。 别了,苏然!我会继承你的遗志继续向前的! 这就是我黎夜对你的承诺! …… 被提拎着的苏然面如死灰,仿佛人生都灰暗了下来。 直到他被随手一丢,一屁股重重坐在了冰冷的地板上时,浑身一个激灵,手忙脚乱站起身的瞬间,转头就跑! 想让我乖乖就范?做梦吧老头! 然后他就发现自己动不了了,“噗嗵”一声摔在地上。 糟糕,中招了! 苏然猫猫流泪,感觉自己今日是难逃一血了。 “跑个屁!”陶九龄虎目圆睁,吼声仿佛地面都抖了三抖,“一路上还不嫌丢人吗?就你这样的是怎么成为觉醒者的?真当老头子我是变态了?” 苏然悻然一笑,“误会,误会!我不是看您威严神武,一时间失了智,些许口不择言,纯纯大脑宕机,成智障了而已,哈哈哈……” 如今落到了对方的手里,苏然即便是想要反抗,也是有心无力,还不如配合一下。 那句话是怎么说来着,生活就像…… “把你背上的刀拿过来!” “啊?” 苏然一呆。 然后他就发现自己的身体突然之间又能动了。 思索了零点零一秒,在对方逐渐厌烦的视线中,苏然一个咸鱼翻身而起,谄媚的抵过了斩格刀。 “陶师,您瞧,您随便瞧!” “你认识我?”接过刀,陶九龄有些小意外。 想起刚刚进门时梁子上“天工阁”字样的牌匾,苏然笑的更加灿烂了,“这不刚刚从风雅姐唤您的称呼才知道的嘛,真是好名字啊,简直就跟您……” “行了,别拍马屁了。”陶九龄挥手打断,“而且,我的名字也不是什么陶师,只不过是这些后生们非要给我个敬称罢了,我姓陶,你这么叫也无所谓。” “好的好的!”苏然点头哈腰,不敢有丝毫怠慢。 “噌!” 斩格刀出鞘,陶九龄的眼神认真了起来,许久之后,突然冷哼了一声。 怎么了这是,又是哪儿惹的这位爷不高兴了? 苏然满是无奈。 “好好的一把刀,竟然除了锋利以外一无是处?简直就是暴殄天物!” 陶九龄横眉竖眼,手里握着的刀鞘都在吱嘎作响。 看的苏然一阵心惊肉跳。 感觉自己这连刀带鞘的是要完了。 “在这儿等着!” 陶九龄说罢,直接转身走了,手里还握着斩格刀。 苏然嘴唇张了张,但千言万语终究还是憋住了。 唉,算了,随遇而安吧,来都来了…… 既然叫我等,那我就等好了。 掏出手机,苏然发现这地下竟然还有信号,而且还是满格! 这些都不重要,竟然还有免费的wifi! 苏然感觉自己又活了过来,正巧看到白娅发来了消息,索性跟女孩闲聊打发时间。 又有空调,还能蹭免费的wifi,这样的日子还真是巴适啊…… 如果再来上一份肥宅快乐水,那简直完美! 一个白纱蒙面,手腕与脚腕都戴着镣铐锁链的奇怪女孩走了过来。 一袭白色的长裙,一看就不是现代会有的风格,将女孩婀娜的身姿包裹,宛若仙子步入凡尘。 “客人,陶师还需要不短的时间,接下来您有什么要求都可以与我提,我会尽力满足。” 女孩声音轻柔温婉,仿佛清泉流响,沁人心脾。 苏然眼前一亮,随即搓着手手兴奋道:“什么要求都可以?” 女孩颔首含笑,“都可以哦。” “我要喝阔乐!” 第189章 还能不能有点儿爱了? “是嘛,原来你也喜欢二次元啊!” “诶呀,客气了,我只是个路过的客人而已。” “原来那老头叫陶九龄,这名字跟他的画风还真是不太搭,只能说是所托非人了……啊哈哈~开玩笑,开玩笑而已的啦!认真就是你的不对了。” “……” 两个年轻男女坐在茶几的两侧,相谈甚欢,仿佛多年未见的老友一般。 女孩时不时抿嘴笑一笑,优雅贤淑地沏着茶,若不是那茶水一阵冒着气泡,而且还浮动着碎冰的话,险些让人以为是红茶了。 “唔——哈~~” 苏然一口闷,感觉浑身再次充满了力量。 “果然可乐泡冰最是人间绝美啊!” 苏然打了个气嗝儿,好奇道:“对了,还没问过你名字呢,我叫苏然,怎么称呼。” “我知道你。”对面白纱蒙面的女孩将苏然身前的茶杯再次填满。 “我的名字,叫安静。” “安静吗……很好听的名字呢。” 苏然感慨道。 不过自己是不是在哪儿听过?怎么感觉有些熟悉呢? 不过,对方知道自己?他有这么出名吗? “不知苏然先生是否还记得那块腕表?”透过面纱,隐约中女孩仿佛会说话的眼睛眨了眨,水汪汪的很是好看。 抬起左臂,手腕处无声转动的指针跳动着,向着午间缓缓偏移。 苏然一惊,随即面露诧异,“这表是你做的?!真的超级好用!话说你是怎么知道我很需要这东西的?” 是诶,怪不得自己觉得熟悉呢,原来是这么回事啊。 解开表带,内侧的金属背板上赫然雕刻着“安静”二字。 当时他还以为这是在介绍这块表的功能特点呢,原来不是说这表针转动没有声音,而是技师的名字啊! “能让使用者感到满意,这是对我们制作者最好的礼赞了。”安静轻笑,“至于其他的,抱歉,因为涉及一些保密条例,我不能说的。” “明白明白……不过我有些好奇哈,你为什么要戴着面纱呢?这样吃饭喝水岂不是很麻烦?”苏然轻咳了一声,“当然,若是有什么难言之隐的话,不说也是没关系的!毕竟这年头多元化文明嘛,无论有什么样的人我都是能理解的。” 当然,支不支持就另说了。 他隐晦地望了望对方手腕脚腕上的枷锁,金属的锁链随着她的动作叮当作响,很是悦耳。 可再怎么好听,就算是能演奏出交响曲来,那也应该是刑具没错吧? 这就是所谓的看似圣洁无瑕的女神,背地里玩的都很花之类的都市传说吗? 好神奇哦,再看几眼…… 可苏然自认为“隐晦”的目光早已被安静察觉,她也不生气,只是将双手平放在双膝上。 “并不是因为什么奇奇怪怪的原因,充其量只不过是个人的矜持罢了,以及,也是怕引来异样的目光……至于我身上的锁链。” 安静抚摸着手腕上的镣铐,俏皮的声音响起,“这也是不能说的秘密哦。” 苏然心中无奈苦笑,这不就是啥也没说嘛。 看似跟自己聊的这么来,到头来还是防着自己一手吗? 那么这么长时间的努力岂不是都打了水漂? 苏然愤然,再一次感受到了人与人之间的冷漠与戒备,还能不能有点儿爱了? 他侧头看着房间内院的方向,那扇关上的门到了现在都没有要打开的征兆。 只是隐约中有锻打的声音此起彼伏,滚滚热浪透过金属铁门的缝隙荡漾而来,让人忍不住感受到内里的恐怖能量,而心生警惕。 即便是未曾亲眼看到,但是这怎么看都不像是正常的冶炼技术吧? “陶师的天赋很强,即便是如今已然收放自如,可也不是一般人能够近前的,稍不留神便会被波及到,故此陶师每次开炉炼器,都是一个人在内院里完成,严禁有人随意接近。” 听着女孩的解释,苏然索性直接放弃试探了,“要不跟我随便讲讲?挑能说的就好。” “刚刚你问到的缘由,我虽然不能直说,但是却可以告诉你有关我们天工阁炼器的分工情况。”安静也是看出了对方的气馁,向茶壶中再次加了些碎冰添了半罐可乐。 “天工阁作为为觉醒者提供专属器物的部门,其实锻造与设计是分开来的,至于锻造,只需要掌握了方法,即便是三年的学徒都能打造出优异的器械来……最难的反而是一切开始之初,对于设计稿图的制作,而完成这方面工作的,在天工阁中被称为‘纺娥’,其最高管理者,叫做‘纺官’。” 她指了指自己,“你说是不是很巧,天宫阁的纺官正是我呢。” 可他却遗憾的并未从苏然的脸上看到震惊等情绪,反而很是平淡。 “然后呢?”苏然沉声问。 “然后?没有然后了啊。”安静泰然,“这就是我能够说的全部了。” 苏然眼睛眯了眯,他几乎是可以肯定,对方的天赋指定与预知未来有些关联,就是不知具体是哪种形式。 而且这里面的水肯定不浅。 看了眼女孩在为自己倒可乐时,暴露在空气中的手腕,那之上赫然有着因为长年累月而被磨损出的印子,仿佛伤口结疤后,又再次破碎后愈合的模样。 这种一看就有情况的事情,苏然向来是能跑就跑,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的,那是武松,不是他。 这年头大家活的都不容易,自救尚且不易,更何况是去救他人了。 有的时候,实在不是人心冷漠,社会无情了,而是善念被当作笑话,恶意成为霸凌者的权威,而普罗大众逐渐沉沦,宛若慢性死亡,哪还有心思去理会他人死活? 苏然不认为自己是个好人,他的世界还不小,只有那么为数不多的几个人罢了。 又怎么可能会因为与一个陌生人的短暂相处,就跟对方掏心掏肺呢? 他已经过了中二的年纪了,早就尝过了人性的苦,连死亡都看淡的他,成长早已在悄然无声中进行着。 令人自嘲反感,却又不得不为。 第190章 孩子大了 当陶九龄踏出紧闭的铁门,蒸腾的热气伴随着铁水的气息扑面而来,令得整个阁楼中的温度都骤然上升了十多度,就连免费的空调都不给力了,火力全开也压不下这让人难耐的高温。 他疑惑地看着堂内看上去相处不错的二人,眼神中一时间诧异了片刻,神情阴郁,大踏步走到了苏然的面前,将手中尚且带着余温的斩格刀直接丢给了他。 “行了,小子,你现在可以滚了。” 这满是嫌弃的话语搞的苏然莫名其妙。 而手中下意识接过的斩格刀直接烫的他原地起跳,哆嗦着丢到茶几上一阵搓手。 苏然很明显看出了对方眼中的鄙夷,严重怀疑这老东西是故意的! “陶师这是心情不好?”苏然试探道。 陶九龄冷眼瞥了他一眼,什么也没有说,坐下来自顾自倒了杯茶,然后就在一旁安静欲言又止的神情下一口闷。 “咳咳咳!” 虽然不至于直接吐了,但是老头还是猛咳嗽了几下,花白胡子剧烈颤抖,疑惑地望向旁边瞬间作乖乖女状的安静,“你这是在我的紫砂茶壶里放了什么?” 安静淡然一指对面的苏然,“他干的呢,陶师,我哪敢啊。” 然后苏然就看着老头子吹胡子瞪眼的看向了他。 “??!” 他诧异望向风雅,可是对方纹丝不动,然后诧异望向老头,无奈赶忙偏过视线。 没办法,这突然之间压迫感太高,他有一种自己是小鸡崽子被捏在对方手里的错觉,感觉但凡说错一句话,他就要直接血溅当场了。 这老头实力绝对不简单! 即便只是一个眼神,可是那其中的精神压迫就像是有一座山当面撞了过来,这种感觉很奇怪,明明老头还是那个老头,但是无形之中仿佛有什么东西改变了,科学的解释就是,对方在这一瞬间的磁场暴增,宵小之辈完全无法力敌! 就像是小时候考试倒数,战战兢兢回到家,打开门,就看着刚刚家长会回来的母上大人坐在沙发上,手里握着鸡毛掸子,表情严肃。 那一刻,就算是什么都没有发生,但是恐惧感却像是海水漫了过来,将人埋葬其中。 “咚!” 茶杯被重重放下,陶九龄冷声道:“小子,拿了你的东西,就给我赶紧滚!再让我看到你,腿给你打断!听懂了吗?” 虽然搞不懂情况,但是这个时候苏然也是不敢随便皮了。 毕竟浪也是要分场合的,要是他直接拍着对方肩膀来上一句:“老东西挺幽默啊,信不信等你嘎了我去撬你棺材?客气点,也不出去打听打听,我兄弟苏默打你两个都是轻轻松松,信不信我直接摇人啊?” 他敢保证,自己会死的很惨,很惨。 “懂懂懂!”苏然忙不迭点头,握了握刀鞘,感觉温度降的差不多了,爬起来第一时间迟疑了一下,在陶九龄疑惑的目光中,他注视着手中的斩格刀刀柄与刀鞘。 随即,伸出手,缓缓拔出。 刀鞘似乎还是那个刀鞘,只不过外表上出现了一些优美而瑰丽的金色线条,就像是金丝一般缠绕着,宛若游龙飞凤。 当刀身缓缓抽离刀鞘时,仿若有一声龙吟声响起。 《述异记》有云: “虺五百年化为蛟,蛟千年化为龙,龙五百年而为角龙,又千年为应龙。” 蛟龙虽威风八面,但志在九霄之上,历经艰辛,雷劫不死,跃龙门,化而为真龙。 环首刀的双蛇头刀环仿若活过来了一般,环绕刀柄的蛇身带着丝丝温凉,苏然仿佛能够感受到其身体传来的心脏跳动的脉搏,和那身躯之中奔流的雷霆与血液。 “嗡——” 刀身出鞘的一刹,龙鸣声乍响,斩格刀仿若是在雀跃,欢腾,那浓烈的情绪仿若是一把火焰,点燃了他的手臂,燃烧他的周身。 “器物有灵,更何况古刀?蛟蛇再如何强大,也只不过是蛇罢了,一日不成龙,终究也只不过是阴沟里的自封为王罢了,那雷击木的刀鞘是好东西,也不知道你小子是从哪儿找来的,虽然时间久了,这刀早晚会有所蜕变,但是终究太过低效,而且这般的蠢办法也不知道要等到猴年马月,你很幸运,遇到了我。” 苏然仔细看去,那缠绕刀柄的,又哪里是什么蛇身? 五爪张扬,麟须荡漾,金鳞闪烁……这是龙,两条恣意风发,威严神武的龙! 金色的丝线宛若龙身的脉络延展,覆盖于刀身之上。 以往那股仿若来自地狱的邪气此刻早已消失不见,反而像是走向了另一个极端,带着击碎一切黑暗的雷霆伟力,净化世间污秽腌臜,将希望与救赎洒遍人间。 苏然仔细感受着,对方仿佛是在呼应自己,让他忍不住想要砍点儿什么东西助助兴。 但苏然还是忍住了。 收刀入鞘,苏然对着陶九龄郑重道:“感谢陶师成全,这份恩情……” “行了行了,屁话少说点儿,赶紧滚!” 苏然这次脸上的笑容像是向日葵一般灿烂,完全不生气,反而还想着老人家有没有骂尽兴,再骂他一会儿也是完全没有问题的。 好人啊,好人,自己太肤浅了,这么和蔼的老人家又哪里会是那种觊觎他屁股的邪徒? 世上果然还是好人多啊! 背上斩格刀屁颠儿屁颠儿离开,末了还没忘挥手热情道别:“陶师那我走了哈!陶师不用送,我自己会滚……陶师再见……呃,是再也不见!” 看着老头脸上的表情越来越阴沉,苏然见好就收,不敢浪了,赶忙跑路。 溜了溜了…… “哼!小兔崽子一个个的都这么市侩,这种歪风邪气就应该在总局里直接铲除掉!真是一代不如一代……” “您呀,不是也很乐在其中吗?” 自始至终旁观的安静轻笑,将茶壶冲洗干净,为老人泡茶,动作有条不紊。 “哼!” 陶九龄张了张嘴,末了也只是冷哼了一声。 “你今天的举动有些反常了,以往我可没见你跟什么人这般热情过,怎么,看上这小子了?” 安静托腮微笑,“或许吧。” “啪嗒!” 陶九龄手中刚刚拿起的茶杯碎成了渣子,茶水在指间流下,他却恍若未觉。 此刻无数的思绪在脑海中回荡,他脸上的横肉都一阵颤抖了起来。 孩子大了、菜园子进猪了、果然还是老了、提不动刀了…… 陶九龄捂脸,霎时间一把心酸热泪。 第191章 碟中碟中碟 苏然一路瞎逛加打听,好不容易在一位友善的小姐姐的帮助下找到了组织,委婉地谢绝了对方欲加好友位的提议,忍不住感慨。 长的帅烦恼就是多捏,尊嘟好麻烦呢。 当黎夜看着囫囵着回来的苏然,没啥变化,就连衣角都没乱。 很是诧异。 “你这是什么眼神?”苏然嗤之以鼻,“简直就是腐眼看人基,陶师那般人物,一生行事何须旁人理解?” “我还以为……”黎夜自知理亏,耸了耸肩。 “苏然先生,我来带你去你的房间吧,也好顺带补上流程的缺失。” 风雅踏着优雅的猫步走了过来。 苏然一挑眉,没想到对方竟然还是个强迫症? 道了声谢,苏然跟在对方身后,黎夜闲来无事,也跟了过来。 “这地方真大啊!”黎夜感叹道,“无论看多少遍,还是忍不住震惊。” 暂且不说天工阁那几乎是建在地下,连通上与下的巨大阁楼,自大殿的巨大广场中一路向前,不去理会连接四方的岔路,登上做工考究的楼梯,便是各种繁杂的部门所在,继续沿着廊道上前,一路都亮若白昼。 “这里便是总局的核心区域,主要的办公区,以及全国各处有关异域之门的信息都会在这里进行处理,并第一时间做出回应,将处理方案递交下层,进行各地人员调遣与营救等工作。” 风雅一路带着苏然向前走,“至于你们的集训区,则是在较为靠后的位置,与其他部门的地点距离稍远了些,也是为了各方面的考虑。” 来到一处科技感十足的建筑群前,不再像是之前那般雕梁画栋的古代风格,融合了未来科技一般的楼宇仿若是一架精密的仪器,一排透明的电梯井打通了所有的楼层,时而有人上上下下,他甚至看到央宁在上面冲着她摆手,一边淡金色短发的罗璇微微点头,算是打过招呼了。 风雅仿佛记住了所有人的房间号信息般,带着二人上楼,来到一处房间前,房间的房卡已然放置在了门边的小信箱上。 推开门,一个大约六七十平的房间呈现在了三人面前。 “这里就是你的房间,每个人都有着独立的房间,里面基础的用具都有,若是有缺少的东西,都可以与我说,会有人来进行补充。” 苏然绕着房间大致走了一圈,一厅一卫一卧,类似一个单人公寓的风格,洗衣机、烘干机、电视、冰箱、空调等等一应俱全,甚至还有电磁炉、燃气灶这些厨具,也不知道吃食堂的他们为什么需要这些。 “看着跟我的房间没什么区别啊。”黎夜早就把自己的逛过了,这会儿倒是没什么情绪。 苏然看到沙发上放着自己的背包,也不知是在什么时候被放进来的,看得出来总局的后勤部门很是高效。 “没什么问题,说实话有些超出我的预期了。” 风雅点头,“二轮集训的具体内容将会在中午的时候发送到你的手机上,食堂的工作时间全天候二十四小时开放,位置在我们之前路过的廊道下不远,已经带着黎夜先生他们逛过了,为了不影响到先生的正常用餐时间,我稍稍修改了路线,现在我们可以过去了。” “客气了,我暂时还不饿,来的路上我已经看到了,就不麻烦风雅小姐了。” 听着对方一口一个“先生”,苏然说起话来都礼貌客套了起来。 “那么,我就不打扰了。” 离开房间,风雅将房门带上。 至此,房间中便只剩下了苏然二人。 将斩格刀放置在床头,苏然抛起手中的房卡又接住,顺势坐在了床上边,“闲杂人等离开了,说说吧,有什么收获?” 房间中的黑雾汇聚又消散,黎夜收起了脸上吊儿郎当的笑容,“房间里没有摄像头和监听器这类东西,很干净,之前我注意了,沿路上也没发现什么行为特别的人,暂时看不出来有什么奇怪的……不过苏然,你真的就那么确定,上次异域的意外,是上面……” “黎夜,没必要抱有侥幸心理的。”苏然指了指自己,“因为,这一届里有我,这个理由就足够了。” 黎夜烦躁地挠了挠头,“我就想不明白了,那可是长生天啊!咱们管理局的心腹大患,那家伙是怎么混进来的?” “只要思想不滑坡,办法总比困难多,只有你想不到的,还没有他们做不到的,而且你怎么就确定,长生天里就没有咱们的人?”苏然神秘一笑。 “握草!你是不是知道点儿啥?”黎夜震惊。 “猜的。”苏然撇撇嘴,“总局二队的支援太及时了,甚至一开始就选择进入了异域之中守株待兔,这里面一定有人提前得到了消息,派遣了他们前来。” “碟中碟中碟?”黎夜只剩下喊六六六的份儿了。 大家都这么会玩,摆烂的忐忑内心算是彻底死掉啦。 “刚刚陶师的一番看上去蛮横不讲理的行为,其实算是在为我增添一层保护,给当时在场的和背后的所有人传递一个信息,我是他罩着的,再敢乱来的话,好好掂量掂量自己几斤几两,做得过分了的话,老爷子可就要亲自下场了。 “你还记得接咱们来的那位导游大叔吧?我想对方的身份一定就是特别行动组的某支队伍的队长级人物了,这一路就是防着有其他人在路上对咱们打冷枪呢,说不定暗处还有其他人暗中提防,以防不测。” 听了苏然的推理,黎夜已经死掉的心是彻底凉凉了,动脑子这种事情果然不适合他,现在他已经感觉到大脑宕机的空白感了。 “学员里的其他人,我们也要留一个心眼。”苏然严肃道,“既然上面都有人被插了钉子,那么咱们身边按理来讲就更不安全了,可不要忘记了,这一届背后有背景的人可不在少数呢。” 黎夜突然迟疑纠结了起来,“苏……苏然,既然明知道不值得信任,那你为什么还对我……这么信任?你就不怕我也是其中图谋不轨的一员吗?” 苏然看着情绪都写到脸上去了的青年,突然笑了起来,“黎夜,你可不要忘记了,我们可是朋友啊!” 黎夜一怔。 “不是说好的吗?既然是朋友的话,彼此信任不是应该的吗?” …… 当中午十二点到来的刹那,总局三十名学员的手机同一刻接收到了一条邮件,概括了接下来一个月以来的所有训练流程。 “科学化定制训练?”走在去往食堂的路上,苏然有些摸不着头脑,看向有些门路的黎夜,“这啥意思?” “字面意思啊。”很明显突然间热切了不少的黎夜解释道,“就是运用科技和各种乱七八糟的天赋,针对每一个人的差异性,因材施教,且确保能够最大化地开发潜能,因为资源消耗极大,管理局家大业大也不能随便挥霍,所以人数这才有了限制。” “那我明白了,数据化训练呗?倒是有些期待了。” 苏然想起了下山时擦肩而过的那些人,想来剩下的学员也会进行相应的训练,就是大概率没有他们的精准和全面了。 人才总是会获得特殊优待。 总局的食堂很大,涵盖了整整六层,几乎世界各地的菜系都能在这里找到。 古典风格的建筑让人有一种穿越大唐的感觉,走进去却发现内部的设计除了装潢上有些复古,其实还蛮现代化的,各种灯带拼接出让人感到惊艳的水墨山水画,仿若置身于画卷之中,单是看上一眼就让人身心宁静。 带着悠扬悦耳曲调的音乐回荡,感觉来的不是食堂,而是音乐大厅才对。 在这里,古典风与现代风完美的交织在了一起,碰撞出了璀璨的火花。 “好地方啊!”黎夜鼻尖动了动,“我已经嗅到美食的味道啦!” 食堂饭菜免费不限量,这下二人直接放开了吃了。 从一楼开始一路向上,末了为了留出肚子,只能点小份的,然后两人平分了。 但就算是如此,这一顿下来也遗憾没能完成吃遍食堂的壮举。 “嗝儿~” 苏然与黎夜瘫靠在靠窗的椅子上,望着天花板发呆消食。 “这才是人生啊——” 黎夜幸福的傻笑,“这里简直就是天堂!我决定了!我就直接住这儿了,就算是集训结束也不走了,回去是不可能回去了。” 苏然一笑,“你还能不能有点儿追求了?世界那么大,这里的类型才有多少?真正想要吃到地方特色的地道美食,还是要亲自去一趟才行。 “也差不多是时候该回去了,下午可就要开始二轮集训了呢。” 连吃带拿,二人分别顺走了一罐红牛,开始往回走。 苏然注意到三十位学员被安排的住处都是在同一层,走廊上遇到了几个熟面孔,虽然有些忘记了名字,但是他还是热情的打了招呼。 房间号的分配完全就是按着这一次考核的排名来的,他的房间在走廊的最里面,往后依次是黎夜、商情、沐清风…… 彼此间前后错开,就像是黎夜,他的房间就在自己的对面。 在隔壁,则是商情那个有些呆呆的女孩。 背上斩格刀,按着邮件中的指示一路坐电梯下沉。 这并不是公寓楼的电梯,而是刚开始的大殿中那巨大的电梯井。 每个人似乎目的地都不相同,路上他便与其他人挥手短暂分别了。 当显示屏上的数字跳跃到【-2】时,停了下来。 当电梯门打开,他一路穿过光洁的走廊,便看到了一面巨大的弧形玻璃呈现在前方。 几个身穿白大褂的技术人员已经等在了那里。 “苏然,对吧?”打头的身材消瘦的女人开口确认身份。 “对的对的!”苏然递过去了邮件末尾的个人二维码。 女人扫码确认后,点了点头,好整以暇地端详了他片刻,旋即轻咳了一声,自我介绍道:“我叫伊歆,是你未来一个月里的负责人,接下来,我会对你的各项体能进行测试,以及你的天赋和身体数据。” 伊歆打了个哈欠,一副午睡没睡醒的样子。 她摆了摆手,便有旁边的专业人士带着苏然走下看台,进入了下方的拟态战场。 放养的异种此刻已然被限制了行动,可还是吓了苏然一跳,看着一只宛若蟒蛇,却生着四手酷似娜迦的怪物被铁笼束缚着,苏然不确定地指了指,看向上方玻璃看台内的伊歆,“这是……” “不是什么需要在意的东西,接下来你按着他们的检测要求进行测试就好了,放轻松,这样测出来的数据才更加准确。” 接下来,苏然进行了包括但不限于百米冲刺、跳高、跳远、肺活量、握力、闭气时长、异种操控、最长天赋使用时间、限制次数与频率……这些全面覆盖的测试内容。 上方难得强打精神的伊歆不时满意点点头。 不愧是这届一轮的第一名啊,潜力和硬实力还是很不错的,而且他的天赋看起来很危险啊,这要是个心怀不轨的家伙掌握了这项天赋,那恐怕会做出各种让人作呕的事情来。 这也是觉醒者最麻烦的地方,一些不服管教的家伙一觉醒了天赋,便自以为自己是天命主角了,要不是有世界修正力在,还指不定得管理局怎么给他们擦屁股呢。 就算是当场物理审判了对方,但是犯下的事情也会影响深远。 有些时候,还真不知是该感谢世界修正力,还是该怨恨的好了。 数据流在眼前的光屏中跃动,对苏然的各项数据进行计算与推导,并快速得出最佳结果来。 看着已经累虚脱瘫倒在地的苏然,伊歆按了按眼前的麦克风,“可以回去休息了,具体的训练计划我会在明天告知你,地点不变,可别迟到了……我绝不允许有人比我起的还晚。” 这让人摸不着头脑的最后一句话苏然也没有细问,因为此时的他喘个气都感觉费力。 这一下天赋的使用是真的极限了,感觉身体被掏空,肾宝都补不好的那种。 第192章 春风已过 被那群看着就不像正经科研人员的家伙灌了几支不知道是什么液体的药剂,苏然感觉身体可算是轻松了不少。 感觉我还可以送! 撑着腰一路颤颤巍巍摩挲向楼梯,肌肉拉伤的痛感时不时刺激一下神经,乳酸堆积的酥麻感可不是什么舒服的事情,再说他也不是玩字母区的。 那个叫伊歆的女人已经走了,迅捷的有种卡着点儿下班的社畜既视感。 果然,摸鱼人到了哪里都会有的吗。 好不容易爬上了看台,苏然长长出了一口气,随即一抹倩影闪过视野尽头,让他愣在当场。 错觉? 苏然自嘲一笑,感觉自己一定是累傻了。 可是脚下的步子却忍不住加快了几分。 当他小跑着来到长廊,却只看到了刹那闭合的电梯。 终究还是晚了一步。 就像是她来到自己的世界,悄然而来,也终将悄然离去。 “学姐……” …… “不去见上一眼?” 客厅,嗑着瓜子追剧的洛水妍歪了歪脑袋,看着用吹风机吹着头发的女孩。 “你不就等着这一天的吗?” 李欣雅手中的动作微微一顿,但还是摇了摇头,“暂时还没到时候。” “是没到时候,还是你临场胆怯了?”洛水妍突然怪笑了起来,“我懂我懂,那句话叫什么来着?未见情郎心已乱,将见情郎步难安。哦吼吼~” “……” 李欣雅懒得理她。 “这个时候怎么可以临阵退缩呢!”洛水妍愤然而起,瓜子掉了一地。 她来到女孩面前,撑着对方的肩膀,目光灼灼,“这个时候你就应该直接a上去啊!女追男那还不简单?实在不行穿上黑丝,然后……唔——” “越说越没谱了。”李欣雅探出白嫩的素手,一把堵住了对方的嘴,“放心,我能解决的,只是暂时需要些时间。” 她总感觉洛水妍的情绪太过激动了,怎么说呢,有些太积极了,而且带着一股破碎感,可又确实是好心……或许是自己的错觉? 回想着经常咋咋呼呼作妖的汪秋雪,可能闺蜜这种生物都是这样的吧? “说的轻巧,也不知道是谁前几天一副要哭了的样子问我某个男生有没有事呢,是谁啊是谁啊?” 退后一步拉开距离,洛水妍完全没有要改的意思,反而是继续贴脸输出。 李欣雅短暂推断着双方的实力差距,稍许之后,遗憾叹息,转身就走。 在打不过的情况下,对一个有着哈士奇性子的女孩,还是眼不见心不烦更有效果些。 看着李欣雅上了楼,洛水妍又爬回了自己沙发的小窝上,随手撕开了一袋薯片。 四下无人,女孩脸上以往的热情仿若泡影般破碎,化作了碎裂开的镜子,缝隙中暴露出了纠结与恍惚的内心。 猛然,女孩用力拍了拍脸颊,狠狠塞了一大口薯片进嘴里,泄愤一般大力咀嚼着,像是要将一切不好的情绪都咬碎咽下去,消化得一干二净。 可是早已泛起涟漪的湖面丝毫未曾平静,反而是浪花四起,拍打着河岸的嫩枝,浸入了泥土里。 春风已过,依旧满含萧瑟。 …… 当身体困顿的时候,时间总是显得尤为迅速,宛若流水,止不住,一路远去,眨眼间便消失在了视野的尽头。 当闹铃声响起的前一秒,苏然猛然睁开了眼睛,预判一般,在手机响起的一瞬间,关闭了闹钟。 他看了眼时间,早上六点整。 洗漱一番,将烘干机里昨晚洗过的衣服取出换上,一路赶往食堂。 这个时间,总局的食堂里并没有几个人影。 苏然隐约感觉总局的成员似乎并不是很喜欢来这里,即便总局内部的建筑宏伟,食堂也好吃,但是在这地下的空间里,天空是假的,眼光是假的,每一个人来到这里的第一眼,不是惊叹于人类的建造能力是何等的强大,而是感慨觉醒者给这个世界带来的诸多改变。 来到了这里,无时无刻不被提醒着自身的定位早已不同。 就像是拒绝了外面一切平凡的人生一般,越是想,越是会有一股莫名的压迫感袭来,恍惚中整个总局仿佛像是活过来了一般,狰狞的眸子睁开,倾诉着无形的诅咒。 苏然挠了挠头,不再多想。 他还是他,即便是觉醒了,但内核还是那个大男孩。 很多的时候,人们总是在纠结着过多虚无缥缈的东西,非要去分出个所以然来,其实是不必如此的。 或许意义这种东西,它并不需要什么准确的答案。 哪有什么必然的结果,只不过是机缘巧合,或是命运使然罢了。 就看你怎么选择了。 人这种生物最可悲的时候就是会思考,因为思考了,就会想要知道更多,深究一些这样那样的事情,然后自话自说地给各种事物设下定义,以此彰显自身思考者的优越感。 可也正是因为思考,这个世界才会如此缤纷美好,人类才能走到这一步的不是? 事物总是有着极端的两面性,我们需要的是协调的融合点,而不是在路口选择分道扬镳,去追寻极致。 极致这种定义的东西,一开始就是个伪命题。 端着盘子,苏然偶然看见看到了角落里的闫沫沫,索性直接走了过去,坐在了小女孩的对面。 这好像还是考核结束以来二人的第一次独处。 闫沫沫抬起头,看了几眼苏然,脖子死缩了缩,便又低下头继续解决早餐了。 她餐盘中的食物并不多,几块夹心面包,半个苹果,一杯豆浆。 这些看一眼就让人感觉吃不饱的饭量,苏然也没有自以为是的去问对方会不会吃不饱这种智障问题,安静吃着自己的早餐,彼此默默无声。 小丫头是那种如果不主动找话题聊的话,感觉这辈子都不会说上一句话的性格。 可苏然并没有说话的念头,只是过来吃个饭而已,勉强找个搭子。 有的时候,无声的相处并不代表着感情淡漠,人与人的关系本就是复杂多变的。 第193章 你迟到了 这还是他第一次如此近距离看着小女孩吃饭的样子,就像是一只小仓鼠一般,小心翼翼将食物吃得干干净净,当放下筷子时,脸上仿佛都带着一抹被拯救了的感激。 “那……那个,我先走了。” 在离开前,低着头的闫沫沫似乎是不好意思与苏然对视,招呼完便一路小跑着离开了。 仿佛远远的都能看到对方头顶冒着的滚滚蒸汽。 苏然突然有些后悔坐过来了,他真怕哪天真就一不小心被关进去了,损友们的“劝阻”仿佛依然历历在目。 抵达地下二层,时间还没有到七点,看台上空空荡荡,一个人影都没有。 掐着点等到了七点整,他疑惑地看了看表,又看了看没有任何反应的电梯口。 不是,负责人怎么还迟到了? 他突然想起了昨天那个女人末了说的让他没搞懂的话,下意识咽了口唾沫。 不会吧…… 看台上的光屏很多,呈现着这个区域所有的生态圈,看得出类似的看台不止这一处,各自分管着一定范围。 模拟的各种环境极为丰富,仅是他所看到的,就包含了已知所有的类型。 沙漠、草原、森林、海洋、山地、熔岩…… 看得出管理局在这方面的投入极为巨大,为了模拟出各种战斗会遇到的战场和环境类型,让成员先一步进行适应,提高存活率。 但是苏然对此并不抱有多大的期待,这方面的训练必然是有效果的,但是对于异域之门这种完全不讲道理和科学的存在,其内里会出现什么样的场景,完全无法预设。 苏然更认为,这是管理局为了提高成员的应变能力,方才建设出如此繁多类型的拟态环境。 等了快半个小时,在苏然怀疑那女人是放了自己鸽子,要去找有关部门投诉的时候,电梯门姗姗来迟地打开了。 依然是那么一身白大褂,消瘦高挑的身形完全就撑不起像是大了一号的衣服,肩膀上蹲着只兔子,也不知为何如此听话,竟然趴在那儿一动不动,异常安静。 “嗯,不错,很准时。” 伊歆打着哈欠,头发乱糟糟的,一副刚睡醒的样子。 苏然都懒得看对方迟到多久了,“你迟到了。” 伊歆一脸莫名其妙,似乎搞不懂为何苏然用指责的语气与他说话,“我知道啊,你不迟到不就好了?又不是我集训。” “……啊?” 握草!这话怎么听着……好像蛮有道理的? 苏然感觉自己cpu不够用了。 头一次有一种智商被傻子蹂躏的憋屈感。 “你是不是搞错了什么?”苏然尽量克制语气,提醒着对方,“你是我的负责人。” “你都说了我只是你的负责人,又不是你妈,你这么强求我岂不是很过分?”伊歆委屈道。 “???” 苏然傻眼,呆滞当场。 “唉!”伊歆叹了口气,“果然啊,想要摆烂总是那么难,我们打工人到底什么时候才能站起来?” 她神情惆怅,“人活着本来就那么累了,为何还要有那么多的针对与偏见?这个世界需要爱啊!年轻人,你要走的路还有很长。” “首先,你好像也不比我大多少,大可不必一副过来人的语气说话。”苏然感觉有些脑壳疼,“其次……” 他的表情怪异,“你是不是摆烂的有些过分了些?稍稍拿出点活力来好不好?人活着本来就很累了,就不要再为难其他打工人了啊喂!” “不,你不懂!”伊歆愤懑道,“你知不知道对于一个每天一觉睡到下午的夜猫子,必须早上七点前爬起来是一种多大的折磨?而且这种苦日子还要持续一个月!” 女人肉眼可见的枯败了起来,仿佛刹那之间失去了一切活力,“果然呢,还是洗掉算了,人活着没有丝毫前途。” 这股扑面而来的厌世气息让苏然呼吸一滞,眼角一阵狂跳。 不是,这女人什么情况? 苏然霎时间感觉自己未来一个月的人生也随之灰暗了。 “要不……我去提议换个负责人?”苏然建议道。 “不行!”像是被踩到尾巴的猫一般,伊歆尖叫了一声,仿佛是想到了什么极为恐怖的事情,她颤抖着咽了口唾沫,一阵疯狂摇头,“如果我不能完成任务的话,这个月的工资一定会被扣的,悠米老师最新力作我可就没钱海外代购了,这还不如直接让我西内算了!” 一提到这事,伊歆的色卡又灰了几个度。 “……” 苏然已经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了。 人在无语的时候真的挺无语的。 明明同样是二次元,我怎么感觉跟你就这么难沟通呢? 难道阿宅之间也是有天赋壁垒这种东西的吗? “算了,无所谓了……我说,现在能开始训练了吗?最起码你跟我讲一下具体要干啥可以不?我就算是自己来也得有个方向不是?”苏然已经不强求了。 “emmm……”伊歆思索一番,走到光屏前开始拨弄。 各种让人眼花缭乱的数据流滚动,对方的手速简直快到离谱,苏然几乎只能看到无数残影在跃动。 嘶——恐怖如斯啊…… 这得是多少年单身练就的手速啊。 “好了!”伊歆拍拍手退了一步,指着显示屏上的内容,“这便是你如今的基础数值了,旁边是有关你之后训练方向的规划。” 苏然凑了过来,看着眼前密密麻麻各种他看不懂的数据,身高体重,以及心率肺活量啥的,他还算是能看懂,但是之后的红细胞密度与含量、血小板计数、神经反射与利用率、afp、mri、精神力强度值、天赋运用函数…… 苏然在呆滞了三秒后,果断跳过,直接去看一旁的训练规划。 “……嗯?就这么简单?” 瞅着上面寥寥几句话的信息,苏然一时间怀疑是自己看错了。 “这只是初稿罢了,还需要后期调整与补充,暂且就这么练吧。”伊歆后劲不足半死不活的说道。 然后苏然脸就绿了。 你能不能解释一下,什么叫暂且就这样练吧? 就算是再不负责也不能这么乱来啊喂! 第194章 上吧,皮卡然 古怪的手环戴在手腕上,苏然在拟态空间中大步狂奔。 “不是,你们总局里怎么还关着这么危险的异种啊!这都快到b级的吧?” 看台上的伊歆充耳不闻,她端详着前方的数据流,人工智能快速将信息进行二次处理,并提供出最为行之有效的参考方案。 每一次异常的数据波动都会被指出,并随着伊歆的指出而传递到苏然耳边。 “身体的发力点不对,不要乱了重心,同时在奔跑时注意观察身后的情况,一味盲目的讨厌毫无意义,要时刻做好反击的准备,并分析对方的弱点。 “脚步不要乱,呼吸的节奏把控好,人体就像是一台精密的仪器,想要释放出最大的功效,你必须要用正确的操作流程,而不是一顿乱按瞎用……刚刚不是说了吗?要注意身后的情况……” 看着被追击上的苏然随着三米高的蜥蜴一个甩尾重重抽飞了出去,在沙地上滑行了十数米才堪堪停下,伊歆忍不住扶额。 这家伙怎么就听不懂人话呢? “呸呸!”吐出嘴里的沙子,苏然抓狂,“说的轻巧,大姐,在沙地上两条腿的你告诉我怎么跑得过四条腿的?而且连个掩体都没有,你让我怎么走位啊!” “没有条件就创造条件,你出门看到前面有棵树难道还不会拐弯吗?” “你要是想骂我是猪可以直说!”飞速爬起身,有着柔软的沙子作为缓冲,其实这一击之下苏然并未受到什么伤,如今的身体强度也足够耐操,远超以往,一鞭尾的事情,他还是抗得住的。 就是有些微微胸闷,后背火辣辣的疼。 几乎是手脚并用着躲避开迎面而来的扑咬,翻身抓住被抽飞到一旁的斩格刀,在沙蜥怪还未曾从沙子中拔出脑袋的间隙,踩着对方的尾巴大步向上,悍然一跳! 沙蜥怪拔出脑袋,却发现前方已然没有了那个人类的身影,在四下望了望,很是疑惑。 就是现在! “看我刀劈沙蜥!” “嗷”一嗓子,苏然娴熟在半空中拔刀,借助着惯性,蔓延着璀璨金芒的刀身在半空中划过了一个优美的弧线,宛若一道弧光闪过,自对方的脖颈流淌而过。 落地,收刀,缓缓呼气,在身后,异物坠地的声音响起,随即便是喷溅的血液的声音,像是漏气的水管,发出怪异的声响。 “怎么样,有没有被我帅到?” 对着耳麦后的伊歆,苏然忍不住调侃道。 “……我建议你还是快些跑更实际些。”伊歆委婉规劝道。 “啥?” 苏然没搞懂对方的意思,转身看着身后死得不能再死了的沙蜥怪。 这不是已经被解决了吗?脖子都断了,它还能学刑天整个绝活儿不成? 可下一秒,窸窸窣窣的声音在周边响起,在宽阔的沙地上,一个个沙丘自地面拱起,随着沙砾的滑落,一颗颗狰狞的头颅显现,那一双双冷血的眸子落在了苏然……旁边的异种尸体上。 苏然读懂了它们眼中的情绪,那是疯狂的食欲,饥饿充斥着它们的大脑,幽绿瞳孔每一次的转动,都暴露着暴虐与杀戮的癫狂。 “咕嘟!” 紧张的口水被咽下,苏然嘴角牵强一笑,冲着这群沙蜥怪挥了挥手,“打扰了,对不起,告辞!” 转身,大步狂奔! 身后飞扬的沙尘像是在掩盖着一场同类相食的惨剧,疯狂的争斗开始了,不择手段的疯狂让这群沙蜥怪完全不顾同族的攻击,向着那香喷喷的尸体飞速靠拢。 可是又很快淹没在无数利爪与牙齿之中,化作了新的食粮。 一场饕餮盛宴开始了。 少许几只不死心追来的沙蜥怪被苏然轻松解决,这些身形严重营养不良的异种解决起来就轻松多了,看得出它们的地位在族群中并不高,甚至有的尾巴还缺失了一大截,裸露出森白咬痕的断口。 当苏然登上了垂直向上的梯子,背后传来了“嗤嗤”的电流声响,万伏的高压线将一切胆敢越界的异种尽数电熟,一股烧焦的刺鼻味道扑面而来,让苏然忍不住胃部扭曲。 狼狈地爬上看台,苏然瘫倒在地板上大口喘息。 在视野之中,一双大长腿停在了眼前,只不过可惜女人穿着一条牛仔裤,没有丝毫福利可言。 再向上,平平无奇……苏然遗憾地收回了目光。 “总感觉你在想着什么非常不礼貌的事情。”伊歆蹲下身,戳着苏然的脑袋,“就算是像我这样的人,也是会稍稍在意的。” “抱歉。”苏然果断道歉,“下意识反应,这只是不可抗力。” 伊歆很明显不打算在这种事情上过多浪费时间,随着肩膀上的兔子无声干瘪了几分,苏然感觉到的身体像是被注入了一道无形的能量一般,原本消耗的体能快速恢复,拉伤的肌肉愈合重组,更胜以往的强大。 在【大祭司】发动之下,等量的生命力被注入了苏然的体内,让他感觉像是嗑嗨一样舒爽。 “这……”感受着身体的变化,苏然目瞪口呆。 “我的天赋而已,现在还能站起来吧?我们要进行接下来的检测了。” 在苏然的战斗状态被捕捉模拟之后,正式的训练这才算是刚刚开始。 跟着伊歆来到一间像是实验室的房间,各种他没见过或者见过的仪器密密麻麻,等他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经被对方推上了一台像极了巨型微波炉的仪器内。 已经有人等在了那里,协助着伊歆将一堆苏然叫不出名字的精密仪器固定在他的身上,随后无声退出了仪器,站在外面安静等待着指令。 “如今的训练早已不再是像以往那般野蛮而不讲道理,苏然,时代变了,我们都开始相信科学了。” 听着伊歆的话,苏然很想问一问对方,天赋啊,异域啊什么的,这些究竟讲哪门子科学。 但是可惜此刻他的嘴被堵上气罩,密度合适的氧气循环往复,并在一旁的电子屏上显示着氧气的消耗量。 随后,伊歆纤细的手指一指。 “上吧,皮卡然!” “哈?” 这又是闹哪样? 第195章 大家都是npc,凭什么你这么骚? 苏然感觉自己成了机械人,字面意思上的那种。 每一个动作都遵循着人体力学与工程学等等各方面交叉型学科,力求将有限的体能挥发出无限的效率来。 如果说第一轮集训是将他以往所有的发力习惯都重新塑造的话,那么第二轮集训便是在此基础上,将已然初具雏形的外表和棱角进行打磨抛光,进行二次定型。 这个过程反而才是最消耗时间和精力的。 毕竟人的习惯又怎么可能是一朝一夕之间便能够养成的呢? 若是正常情况,集训时间拉长为三年都说得过去。 但是时间不等人啊,异域不会给他们这么多时间进行浪费,运用近乎粗暴的方式速成,并由老手带新人,并在分局各处建造训练场,这是管理局能够做到的极限了。 不过也足够了。 毕竟师傅领进门,修行在个人,想要变强,更多的还是靠自身,旁人顶多是引导作用,主导着的,从来都是自己。 除了午饭时间,苏然这一整天都是在实验室中度过的。 他感觉自己就像是被塞进了一个近乎完美的模具中,遵从着主刀医生的命令,在细微处下刀,并强迫自己去熟悉和掌握全新的习惯。 不过一天的时间终究还是太短了,效果只能说得上是差强人意,感觉自己好像有些地方不一样了,但是非要去问是哪里的话,又说不清楚。 “日常的训练也不能落下,一轮集训里学到的东西继续练下去,就当是给你留的家庭作业了,结果自己打分,我也没兴趣批阅。” 留下这么一句话,伊歆踩着点儿跑路了,一秒钟也不打算加班。 这话的意思,是自己全靠自觉了? 还真是……够随性的。 不过集训区的训练场很明显有很大的不同,无论是枪械训练,还是冷兵器训练,都充斥着尖端的人工智能,甚至握枪的姿态以及弹道的调整,都能够精准模拟。 这种感觉很新奇,进步也是很明显的,因为自身错误的精准指出,科学性的测算更加有说服力。 在自由活动的休息时间,苏然几乎把自己完全泡在了各种训练场中,将各种繁杂的刀法和格斗术融合贯通。 从一化万千,最后依然要由万千回归为一。 这种事情需要时间来进行打磨,急不来。 眼下唯一能做的也只是强化肌肉记忆罢了,毕竟他自认为不是什么武学奇才,一日千里的进步什么的,写在小说里都会被人吐槽太扯不合逻辑的。 大家都是npc,凭什么你这么骚? 每天虽然辛苦,但是日子好像又回归到了规律的平静之中,充实又让人期待万分。 只要是能够感受到自己在变强,哪怕只是每天一小步,他也欣喜若狂。 或许对于很多人来说,集训就像是一场入职考试而已,但是对他而言,却是不可多得的增强实力的途径。 在他的身后,那股绝望的追逐,从未曾停过,逼迫着他向前,拼命奔跑。 他决定不了很多事情,就像是苏默为什么选择了自己,这种被时间所玩弄的悲剧为什么要落到他的头上。 可是又有谁会为他喊冤呢? 人们只会惊叹于他的运气好,总能在危险中像是蟑螂一般顽强地活下来。 却不知,他究竟死了多少次。 又在疯狂的边缘徘徊了多少次。 苏然感觉自己到现在都还没疯,还真是一个奇迹。 他只能用假笑来强撑着自己破碎的内心,用不着调的个性将内心的死寂遮掩,哪怕是骗过自己也好,也不要让自己温柔地走向良夜。 夜晚就算是再美,也是见不得光的,当破晓来临的那一刻,只能选择仓皇逃窜,留下一地狼藉。 日子再次回到正轨,没有波澜,平平淡淡,却是苏然最渴望的状态了。 他不期望于什么磨炼意志的风雨,若人生长留晴空,未尝不是真正的幸福。 如果能够普普通通,健健康康,谁又喜欢受苦受累,胆战心惊呢? 可在偶尔时,他也会去试着寻找,寻找那一日看到的一抹倩影,是否真的存在,抱着那一丝自己也搞不懂是期待还是害怕的心绪,徒劳无获。 可每当看着手机上没有丝毫变化的对话框,却心情沉重。 在他短短十九年的人生里,似乎“喜欢”这种情感只出现过两次,第一次是不成熟的,无疾而终的少年纯真,第二次,依然好不到哪里去,从一场暗恋开始,走向被迫的了断。 感情这种东西,太过复杂,有时太过在乎,反而最是伤人。 有时还真是够让人啼笑皆非的。 他拍了拍自己的脸颊,强迫自己不去多想。 暂且着眼当下吧,他没有什么时间浪费了。 他还需要变强,变得足够强,强到一切阻碍都可一刀劈之。 最起码,也要有自由选择的权力。 人活着有太多的身不由己,哪里又有什么真正自由的人? 各人有各人的烦恼,卡皮巴拉都有忧伤,河狸也不是天天自由自在。 我们向往着自由,却从未自由过。 就像牛马向往着旷野那般,可家里没矿,你怎么野? 理想总是与现实格格不入。 可人生还是要有盼头的,生命的彼岸就在前方,可鲜花的道路两旁却依然美不胜收。 一枚枚留着钝头的箭矢划破了空气的阻碍,向着场中挥舞长刀的青年尽数袭来。 宛若龙鸣轻吟,蒙上了双眼的青年拔刀,挥舞,嘴角咧出一丝得意。 “区区……嗷~” 箭矢轻轻松松绕开了苏然手中的斩格刀,没有丝毫停顿地直射向前,即便是没有什么杀伤性的训练用箭头,可是在势能的带动下还是让苏然感觉自己屁股一阵酸麻。 可还没等他空出手揉一揉,又是一枚箭矢已然靠近,耳畔乍响的破风声让他骤然矮身,几乎是擦着脸颊掠过,尾羽留下隐约的划痕。 身体顺势后翻,一个后挺,快速撤步,躲避开插入脚下的箭矢,平静呼吸,双耳极力倾听。 人的感官是具有欺骗性的,当身处一些特殊的异域之中时,以往的习惯便更加不能用了。 更何况意义之门本就不按常理论之? 第196章 买定离手 当罗璇扛着重剑来到训练场的时候,便看到了被埋在箭矢堆里的苏然。 “咚!” 剑身砸落自地面上发出了一声巨响,她低了低头,满是疑惑,“你这是……在做什么?” “训练啊!”感觉浑身酸痛的苏然猛然间站起,身子却一个踉跄,恍然发现自己蒙住眼睛的眼罩还没有摘下。 慌乱间,眼前重新恢复清明。 可还没等他来得及适应头顶的强光,罗璇便已经兴奋地挥舞着重剑冲来。 毫无征兆的,苏然重心下移,侧过身轻巧地躲避开了这一剑的劈砍。 “喂喂喂!我现在可是刚刚训练完啊,浑身酸疼的那种,你有必要这个时候痛打落水狗吗?” 可很明显苏然的抱怨没有任何的作用,又是一记更加生猛的劈砍已然即将抵达眼前。 “真是欺负人啊……” 他抱怨着,但还是身形急退,身体一个后翻,抓住地上的箭矢,便奋力丢向了罗璇。 在丢出的瞬间,背后的斩格刀出鞘,在灯光的照射下反射着丝丝金光的刀身就像是有金色的流苏在流转。 罗璇重剑一荡,轻易将眼前飞来的箭矢阻挡,此刻已然迎上了苏然斩击而来的刀刃。 原本正握的手掌一转,荡在半空的剑柄被再次握住,罗璇匀称而有力的手臂发力,将重剑再次拉回。 “砰!” 兵器的碰撞声回荡,稍纵即逝,苏然迅速变招,顺势下移身体,左手撑地,在地面上划出数米,并将刀身向后一撩。 回馈而来的力道明显不对,苏然也没想着就这么轻易的一刀就能成功,二人也算是老相识了,互相切磋早已不是第一次,对于彼此的足够熟悉。 刀柄贴地,向着后方依靠着惯性的移动停顿的刹那,苏然小腿猛然发力,向着还未来得及完全转过身来,只是将重剑以一个背负的方式挡住了他刚刚进攻的女孩进行偷袭。 面对面硬刚的话,苏然清楚自己的结果会很惨,所以大多的时候,他都是依靠自己的敏捷优势迂回作战。 看似双方交战极为激烈,但都是点到即止罢了,一击不成,苏然不会有丝毫犹豫,直接抽身撤开。 刀身划破空气,爆发出仿若龙吟的嘶吼,罗璇早已注意到了苏然惯用兵器的改变,虽然看起来啊还是那把环首刀,可是外表却显得更加端庄大气,没有了往日的死气与戾气,那仿若夺命死神的刀身,如今看上去竟然带着些许的神圣与纯净。 但是无所谓,毕竟,就算是对方的刀再如何优秀,她的剑,依然能够挡下! “当!” 出乎苏然意料的,罗璇将重剑于背后奋力一插地面碎裂出一道道裂缝,完全堵住了苏然的进攻路线。 毕竟彼此的熟悉是相互的,即便不去转身看,她也轻易猜出了苏然的下一步招式。 随后,好整以暇地转过身。 可嘴角的笑意却骤然呆滞。 人呢? 只有自高空中下坠的长刀撕裂着空气,原地却已然不见了苏然的身影。 “大意了哦!” 耳畔有声音响起,罗璇感觉自己的腰肢猛然一紧,一双手臂已经死死锁住,随即,在对方的发力之下,双脚离地。 “我也是有进步的好吧!” 如是像是在宣泄,亦或者是证明,苏然向着身后下腰。 ——铁板桥! “竟然是这一招吗……倒是有趣。” 即便身临险境,罗璇却没有丝毫的慌乱,在几乎与地平行的刹那,离地的双脚悍然蹬在原地的重剑上,猛然爆发的力道连带着身下的苏然一同带飞了出去。 以苏然为肉垫,二人在地面上滑出数米,同时罗璇手肘后曲,痛击苏然的腰子! “噗!” 小腹被顶,苏然感觉自己险些岔了气,手臂下意识松懈了些许,怀中的女孩便已轻易脱身,甚至不给他站起来的机会,大长腿一记横扫飞踢就朝着他的胸口而来。 下意识的,苏然在地面上一蹬,与地面悬空几张纸的距离,手掌一撑一荡,整个人便向着身后移动了一段距离,顺势翻身而起。 两人此刻俱是赤手空拳,警惕对视。 “要不今天就……” 还没等他说完,罗璇大步向前,一道直拳击来。 侧头躲闪,右手手掌格挡开对方的手臂,左手下挡,将一击膝顶防下。 罗璇猛然侧翻,一记舍身踢击来。 怎么说也是学习过近身格斗术了的人,经过那位不当人的教官的蹂躏,苏然如今即便是徒手,也并不意味着就没有反抗能力了。 可因为入行太晚,甚至算得上是严重偏科的苏然,却只看到了罗璇嘴角勾起的一抹狰狞的笑容。 然后眼前骤然一黑,等他回过神时已经躺尸般倒在地上了。 不好,大意了…… 苏然承认自己一时间有些过于自信了,当舍弃了重剑,对方矫健的身姿下竟然能爆发出如此强大的力量。 仿佛是解开了束缚的枷锁,速度更是成倍的增加。 苏然无奈叹气。 果然啊……这种能够挥舞得动那把重剑的家伙,又怎么可能被自己一套近身小连招就打败。 “苏然,你进步了。” 罗璇扛回重剑,并将顺道捡来的斩格刀插在了苏然的身旁。 “唯独不想从你口中听到这样的称赞啊。” 苏然忍不住摇头,狼狈爬起,感觉本就酸疼的骨架更加雪上加霜了。 “我可是认真的。” 罗璇没有任何调笑的表情,“若是以往,你不会选择舍弃武器来跟我近战的,苏然,虽然不想这么说,但是,曾经你对外物的依赖过高了,有的时候,能够给你带来最大安全感的,只有你自己。” 她转身,挥了挥手,“明天这个时间,继续!” 收刀入鞘,苏然忍不住轻笑。 或许,人都是会变的吧,习惯也好,想法也罢,在这段说长不长,说短不短的集训日子里,他的身上已经发生了悄然而生的变化。 …… 第二天。 在再次记录了各种数据,并被纠正了一些惯性使然的错误后,苏然看着伊歆合上了平板,望了眼时间之后,点了点头,“差不多是时候。” 她冲着苏然说道:“走吧,你的下一步训练要开始了。” “下一步训练?”苏然一愣,“之前的训练表上没写啊!” “没写不代表没有,你能不能有点脑子。”伊歆斜眼,“这么单纯,可是会被漂亮女孩子骗的哦。” “不要说的好像所有漂亮的女孩都是什么豺狼虎豹好吧?”苏然将身上监测的仪器一件件取下,很是熟练。 “所以,下一步是什么?” “跟上不就知道了。” …… 灯光很暗,脚下合金的地板仿佛能够透过鞋底,将冷气传导入人的身体。 一路上只有他与伊歆,苏然感觉不到任何旖旎的氛围,顶着死鱼眼一身死宅气息的伊歆他甚至想敬而远之,想要知道这是要去哪儿,可奈何对方一句话也不愿意讲,就像是多说一句就是在浪费力气一般。 直到某一刻,他看着熟悉的看台,可是与以往的不同,更加高大,无数的数据流在上面流动,一块块画面彼此拼接滚动,仿佛毫无死角。 玻璃外,一个巨大的地形复杂的拟态环境呈现,仿佛有异样的目光透过那丛林的遮掩,偷偷观察着他,这股偷窥感毫无来由,可是却让他瞬间警惕了起来。 在看台上,已经有不少人站着了,从他们的衣着上来看……苏然没瞧出啥。 喂喂喂!不会真的有人能像福尔摩斯那样,看人第一眼,连对方祖上三代都摸清底细了吧? 原谅苏然吧,他只是只人畜无害的喵而已。 场上男女都有,就是没有老少。 里面就没有他认识的,所以苏然默默观察,没有贸然开浪。 “准备好了吗?” 伊歆的脸上难得露出一丝兴趣。 “啥?”苏然一呆。 “那看来你已经很有自信了。”伊歆满意点头,“要的就是这个态度!” 喂喂喂!不要莫名其妙的就自己燃起来啊!你到底是让我准备啥倒是说明白啊! “空!” 苏然低头看了眼脚下,刹那间分裂开来的硕大地板空空荡荡,下方如同是一个野兽黑洞洞的喉咙,直通对方的胃部。 “既然学员都到齐了,那么本次模拟对抗赛便开始吧。” 有人拍了拍手,如此,宣布道。 “来来来!老规矩,大家都是熟人了,今天我来坐庄,押红方还是蓝方?”一身休闲服的青年站到了几人前,嘴上的笑容那叫一个灿烂,“红方倍率1:1.5,蓝方1:3,开盘!” “冯小路,你小子还敢这么干?”伊歆冷笑,“是嫌自己背的债不够多吗?” “这话说的,闲着也是闲着不是?”冯小路挠了挠头,“再者,怎么,你是对自己负责的学员没有信心吗?那位可是一轮考核的第一啊,不会吧不会吧?” 伊歆打了个哈欠,脸上表情满是无趣,“你想送钱,我为什么要拒绝?我押红队。” 没有过多犹豫,随手给对方转了三万块过去。 不是只有这么多,只是想让对方不至于赔的太惨不忍睹。 随着伊歆的下场,其他几位负责人也纷纷下注。 冯小路笑容灿烂,“既然已经下注,那么可就买定离手了。” 伊歆看着屏幕上的监控画面,眉头轻轻皱起。 她总觉得自己好像忘记了什么极为重要的事情。 到底是什么来着? 诶呀,好烦啊!果然还是不如回家补觉来的愉快…… 放弃思考的她按下屏幕上的按钮,一个躺椅便自分开的地板下升起。 她自一旁的小冰箱里掏出了一罐冰镇可乐,又翻了翻。 呕吼!竟然还有临期的薯片!!! 爱了爱了。 然后她便在旁人怪异的目光中躺了上去,开始了自己阿宅的享受。 …… 苏然感觉自己在下坠,说真的,这种感觉并不好。 因为这会让他忍不住回想起自己的意识空间,那个里世界中持续下坠的孤独感。 仿佛没有尽头,没有边界,存在没有了意义,意义被否定,一切的听觉、触感、视觉……都失去了作用。 没有声音,没有色彩,放眼一片漆黑,感觉自己是在下坠,又好像是静止在原地,不上不下。 那种感觉会开始逐渐让人烦闷,随后迈入崩溃。 就像是被全世界抛弃,即便嘴上说着嘲讽讥笑的话,可是内心深处却逐渐晦暗。 想要求救,却无人应答。 想要自救,却毫无办法。 这里不是迷途,而是地狱。 没有什么回头是岸,因为岸早已消失。 他的眼前,只剩下满眼绝望…… 下坠的过程很快,几乎是一瞬间,眼前再次出现了光亮。 可苏然却仿若岸上的鱼,好不容易艰难跳回了水中一般,大口呼吸,忍不住松了口气。 他回忆着刚刚的感觉,眼神黯然,并快速强迫自己将不必要的思考抛到一边。 现在要紧的事情是搞清楚如今的状况。 在视线的探索下,苏然发现下方便是自己刚刚看到的拟态区,耳畔回荡着风的呼啸,即便是数十米高度的下坠,可苏然却看不到紧张,反而想要咧嘴轻蔑一笑。 “就这?” 声音在风里变形,支离破碎。 他张开手臂,尽量将风阻保持最大,望着下方越来越近的树林,在某一刻,调整身形,双脚踩向了脚下的树枝。 苏然尽量让自己快速的在树杈间跳跃,可即便是如此,快速下坠的惯性还是让大片的树枝断裂。 在落地的刹那,滚翻着卸力,迅速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落叶和尘土。 毫发无损。 只能说除开觉醒者自身的身体素质外,管理局的制服质量还是很能打的,三防还不坏,防侧漏都稳啦! 他能够看到上方的看台,看起来那些人似乎是在讨论着什么,一个身穿运动服的家伙很是兴奋的样子。 可惜什么也听不到。 看了会儿默剧,苏然便不再关注了,而是开始尝试在周边发现些线索。 伊歆说这是训练的一环,那总该有具体内容吧? 难道像是解密游戏那样,只能自己亲自来找线索才行? 第197章 团队对抗赛 “怎么办,怎么办,怎么办!” 央宁感觉自己整个人都不好了起来。 仿佛草木皆兵一般,随处都是想要要他她小命的刁民,保不准下一秒,旁边的灌木丛里就会蹿出个人,大吼一声“德玛西亚”,一刀捅了她腰子。 她感觉自己被坑了,自家那个不靠谱的负责人说着什么只是走个过场而已,打团队赛嘛,总有躺赢的不是? 可是你倒是跟我说说,这5v5的阵营里,在开局随机落点的情况下,她一个辅助怎么躺? 躺尸吗? 而且,这次对抗赛的计分方式还是凭借着刷积分来进行,想来待会儿这处战场中的所有异种都会被放出来吧? 她仔细倾听着周边的声音,头顶淡绿色的光环闪烁着。 她如今已经不奢求去先找到队友的,毕竟乱跑的话,说不定拐到便会遇上蓝方的家伙了。 那可就悲剧了。 她仔细回想着冯小路跟自己讲过的这次阵容划分。 为了平衡战力,这一场参与的学员仅有一轮考核的前十名,以此为参考依据,随后按着1、4、6、8、10为红队,2、3、5、7、9为蓝队,以此进行分组。 这把有没有大佬带飞?指定有啊! 可是对面的阵容是什么鬼? 而且最糟糕的是,现在她跟队友是分开的,甚至不知道彼此的具体位置,这就更麻烦了。 “我们队的人,有黎夜、商情、姜禾、璇姐还有我,另一队的是苏然、沐清风、闫沫沫、周浩、肖晓……” 暂且不论苏然作为本届的战力担当了,如果她没记错的话,其实单论单人战实力的话,闫沫沫那小家伙才是真正的bug吧? “咕嘟!” 喉咙紧张地收缩,她感觉前途一片渺茫。 “这分组根本不合理啊!” 央宁忍不住哭诉,但是很显然并不会有人理会她的抱怨。 名单的排名白纸黑字,我都已经尽量均衡战力了,你还要怎么办? 主办方的眼泪就不是眼泪了? 她都能想到自己的负责人给自己扯皮的模样了。 无奈叹息,央宁强打起精神来。 她们也不是说毫无胜算的,毕竟自己与璇姐的配合可是最强的! 而且跟苏然最搭的黎夜也被分到了她们这一队,对面的配合必然是比不过她们的,如此想的话……优势在我? “嗷呜~” 仿若狼嚎的声音在丛林中回荡,可是那声音却更加嘶哑,像是喉咙中卡着鱼刺一般,甚至气管还破了个洞,显得很是怪异。 像是回应一般,四周越来越多的沙哑吼声响起,并在林木间逐渐穿荡 不好!异种已经被放出来了! …… 苏然在沉思。 他站在树冠的最高处,观望着下方被遮挡了视线的密林,眼神深沉。 可若是仔细看的话,便会发现,那双死寂的眸子只剩下一片空白,甚至连聚焦都没有。 人生三问在脑海中回荡不休,一个又一个问题将他拍击在沙滩上。 当浪潮退去后,谁在裸泳一目了然。 苏然不认为自己是那一个,因为他被埋在了沙子里。 是被淹的那一个。 模拟出的人工微风在林海间吹荡,叶片拍打的声音此起彼伏,甚至还能听到些许熟悉的鸟鸣声。 头顶的天花板高耸,投影上的天空显得是如此的真实,就连灯光落下的感觉也与阳光相差无几。 真是个养生的好地方啊,每天都是有氧呼吸,嗅着林中的芬芳都感觉浑身上下都被净化了。 苏然在某一刻猛然回过神来。 没有任何的提示,没有下一步的线索……他几乎找遍了身边的一切,就连个告示牌都没有! “那我到底是要干啥?” 他懵逼四顾。 他感觉自己好像被伊歆那个咸鱼女给坑了,对方的段位远在自己之上,摆起烂来那是真能要人命的那种! 感觉给对方一个机会,她都愿意去做一个莫有脑袋的单细胞生物。 “咔嚓!” 枯枝被踩断的声音响起,虽然很轻,但是苏然却听到了。 他低头向下看,一只怪异的生物不知在何时已然靠近了他所在的巨树。 它有着六只脚,一人高,仿佛是进入了猎食状态的猎豹,浑身是棕色的毛发,四颗墨绿色的眸子转动,深邃的竖瞳中满是暴虐与饥渴,嘴角流下的强酸滴落在地面,竟将枯叶尽数腐蚀殆尽。 “这是什么品种的异种?” 苏然脸上没有丝毫的紧张,反而是有些好奇。 棕狼似乎有些费解,它望着与它对视的人类,却看不到任何的恐惧反而好整以暇,如同观望着动物园中有趣的动物一般。 “嗬——” 低沉的嘶吼声中,棕狼毫无征兆爆发向前,在瞬间的加速后猛然攀登上树干,向着上方不断攀爬。 苏然没有给对方爬上来的机会,纵身向着下方跳下,轻巧躲避开棕狼的大口,抓住其胸前的鬓毛,悠然一荡,来到了对方的背后。 原本打算反击的棕狼突然之间宛若电击,竟整个身体僵直,利爪下意识松开,自树干上坠落。 “咔嚓!咔嚓!” 沿途的树杈被棕狼巨大的身躯撞断,苏然以对方的身体做防护,安然落地。 苏然稍微舒展了一下四肢,看着眼前自十数米的高度坠落的棕狼,竟然毫发无伤。 “倒是蛮结实的。”他拍了拍对方毛茸茸但是手感一般的脑袋。 “起来吧。” 如同回应主人的呼唤一般,棕狼巨大的身躯缓缓站起,可是眼中的凶戾却消失不见,反而带着些许的谄媚与亲昵,大脑袋蹭着苏然的手掌。 这些毛发很坚硬,就像是涂了一层沥青一般,虽然顺着挼没什么问题,但是那股仿佛塑料胶体一般的手感给人非常违和的感觉。 苏然将对方的脑袋拍到一边,控制着对方老实待着。 “嗷呜~” 远处传来了嘶吼声,随之整个密林仿佛突然活过来了一般,此起彼伏的狼嚎声响彻,在林间传荡。 “莫非是实战演习,进行异域之门的战斗模拟?” 苏然猜测着。 不过如果仅仅是这种程度的话,对他未免有些太过简单了。 他观察了一番眼前的棕狼,实力顶多在d级,在他眼里跟炮灰没区别。 “不对,这么大阵仗,不应该只有这种程度才是。” 一跳跨坐到了棕狼的背上,苏然手掌一拍,“走吧,随处看看。” 以他的实力,没必要站在这里干耗着,而且正好有了代步工具,行动起来更方便了。 棕狼的速度很快,在丛林间宛若鬼魅一般穿梭。 他能够听到不远处隐约的战斗声响,可是因为还有一段距离的缘故,没法看到情况。 还有其他人在? 想起看台上的那些人,莫非他们都是和伊歆一样,是其他学员的负责人? 越想越是有这种可能。 可是仅仅是这些异种的话,根本做不到威胁他们生命安全的地步,有必要这么多人一起吗? 这让苏然有些不理解。 但是现在想这些也没什么用,权当是训练了。 苏然从未放下过对天赋的开发运用,天赋的存在就像是人体的四肢一般,虽然能够更方便去做一些事情,但是若是长时间不去锻炼的话,必然会孱弱无力,就像是身处地底的生物自然而然便会退化掉眼睛的存在一样,不去使用的话,自然便会被淘汰。 觉醒者的觉醒只不过是开始罢了。 苏然清楚,想要变强,体能训练只是一方面,天赋也同样重要。 平时都是只能找些虫子来进行微操,如今跨坐在棕狼的背上,放开了使用天赋,这种感觉还是很爽的。 他攥着棕狼背上坚硬的毛发,耳畔呼啸的风声在告诉着他此刻的速度快到了何等程度。 身下的棕狼脚步骤然一停,躲藏在了一棵高大榕树之后。 苏然翻身而下,望着前方不远的战斗场面,稍稍有些疑惑。 “姜禾怎么又跟沐清风打起来了?” 看着二人火力全开,大打出手的模样,苏然稍加思考……决定绕路了。 这俩似乎有些犯冲,一轮集训的时候就经常有摩擦,更是在演习中打到“同归于尽”,不可谓不凶。 不过这是他们俩的事情,苏然作为外人,完全没有掺和的想法。 放下助人情节,尊重他人命运,这才是正经人会干的事情。 “然哥!好机会啊,咱们一起上吧!” 一旁的灌木丛里突然冒出个人头来,吓了苏然一跳,险些以为自己在一旁鬼鬼祟祟吃瓜被人当场抓住了。 “你是……肖晓?” 看着眼前头顶还有着几段碎枝,看上去普普通通,没什么特点的青年,苏然想起来对方是谁了。 肖晓点了点头,似乎很是急切,“然哥,现在对方只有一个人,咱们一起上,能更快解决战斗,这是最稳妥的办法。” “一个人?一起上?” 苏然听的一怔,“你在说啥?这不是他俩的事情吗?跟我们有啥关系?” 肖晓疑惑地看向苏然,似乎是怀疑对方是在逗他,可是看着对方眼中清澈的迷茫,到了嗓子眼的话还是硬生生咽了下去。 片刻,组织了一番语言后,方才开口问:“然哥,你不知道?” 苏然这时候也看出问题来了。 这场训练还有训练规则的? 伊歆那咸鱼什么也没告诉我啊! “我是该知道什么吗?” “……这是一场团队对抗赛啊!然哥你的负责人没跟你说吗?”肖晓惊讶。 “我不到啊!”苏然茫然,“还有这事儿?” …… “你们这么看着我干什么?” 伊歆嘬了一口可乐,很是疑惑道,“我这不是忘了跟他说了嘛,又没啥影响,你看,这个环节不是已经补上了吗?” 众人皆是嘴角抽搐,满脸无语。 “我突然有些后悔押红队了。”有负责人碎碎念道,看着伊歆那摆烂的样子,很是无奈。 “大家稍安勿躁,好戏才刚刚开始,这个时候下定论未免有些太早了些。” “轰!” 巨大的爆炸声响起,即便是在高空的看台之上,也能够感受到一股剧烈的震颤。 刺眼的光柱在高空中划过,却在触顶的刹那,仿佛化作了无形一般,随着宛若涟漪的空间波动了些许,建筑未曾有过任何的坏损,仿佛那金色的光柱仅是光而已,没有任何破坏性。 “看来第一个被淘汰的学员出现了。”冯小路吹了声口哨,“是红队的周浩呢……看来如今的情况,对红队有些稍稍不利啊。” 可是场上的负责人却没有一个脸上表情变化的,即便是投了红队的人,也未曾懊恼。 这种赌局只能算是无聊的调剂品罢了,以他们的身份,根本就不在意。 他们的任务是进行系统化与科学化地对这群学员进行训练,并同时培养他们的团队作战能力,不再依靠于单打独斗,适当的也要相信自己背后的战友。 所以,今天这一场段队赛首秀,学员们的表现如何,才是重中之重。 “有些可惜了。”周浩的负责人摇了摇头,叹息道,“他的天赋虽然很强,但是在这个小丫头手里跟活靶子没什么区别,太受克制了,输了也可以原谅。” “不,是他对自己的天赋了解得还不够透彻,需要开发的地方还有很多。” 又有人开口道,表达出不同的意见。 伊歆看着这吵吵闹闹争辩着的家伙们,感觉很是无聊,索性将易拉罐中剩下的可乐一饮而尽,起身走在投影前,按下了麦克风按钮。 “苏然,既然已经知道怎么回事了,那就别磨蹭了,快些解决……我还等着下班回去追番呢。” 听着上方的喇叭传来的声响,捋清楚状况的苏然一阵头疼。 这女人…… 不过想着刚刚远处亮起的熟悉的光柱,他知道罗璇已经出手了。 而且场中通知的声音也让他知道,是周浩被淘汰了。 “虽然被你坑了很不爽,但是这件事情咱们之后再谈。” 苏然拍了拍旁边的棕狼,“来吧,招呼你的同伴们都过来,人多了才热闹不是?” “嗷呜~” 嘶哑的嚎叫声响彻密林。 第198章 屠龙之人终成恶龙 丛林中,迷蒙的黑雾扩散。 黑雾无声无息,甚至让人看到了都下意识会忽略掉,仿佛在那里,就算是视线也会被吞噬进去。 一只棕狼口中发出威吓的低吼,当脱离了域主的控制,这些异种的自我意识开始占据了上风,本能让它感到恐惧,仿佛这黑暗中有着能够让它陷入死亡的威胁。 片刻,黑雾散去,黑暗中的行者于此显露出身形,一袭黑风衣的黎夜收起了警棍,锋利的三棱军刺上还带着深褐色的血迹。 “噗嗵!” 不知在何时被捅了个对穿的棕狼瘫倒在地,脑髓中流淌出白褐色的脑浆,混杂着鲜血宛如蠕动的蛆虫一般自那洞开的三角伤口处流出。 “第三只。” 黎夜吐出一口浊气,挑了个棍花,甩掉了上面的血迹后,猛然听到了急促而密集的狼嚎声。 “它们在聚集?” 思索了片刻后,他还是选择前去看一看。 说不准是自家的队友被围住了呢? 其实对于这一次对抗赛的胜负,他比别人看的还要开。 或许其他人不了解苏然,但是跟着对方朝夕相处了一个多月的自己能不了解? 别说那能够操控生物的天赋,就算是因为觉醒值而带来的强化的身体强度也是比他还要恐怖的,没用天赋就能在之前一刀废了战力全开的周浩,这种带控的战边怎么打? 但是毕竟双拳难敌四手,一群人围上去打群架说不准还真能赢。 不过先一步找到自家的队友,黎夜感觉不现实。 如果他没有记错的话,对面阵营里的肖晓,他的天赋应该是【生命探知】没错了…… 【天赋:生命探知】 【描述:在生命的缤纷海洋中,流淌的是生命的赞歌,荡漾的是灵魂的波涛,仔细看,那是生命舞蹈的韵律。】 能够在范围内感知一切生命体,并且判断出对方的实力强度……这样的能力虽然只能打个辅助位,可是无论是用于自保还是斥候,都能够起到奇效。 说不准对方现在已经将红队集聚了也不一定,若是这样的话,主动权反而到了对方的手上,到时候被群殴的就成他们了。 黎夜也不是贸然前往,刚刚他注意到了罗璇释放天赋的动静,自己过去的话,中途大概率是能够碰上的。 而且,他也不是没有自保的能力。 【永夜降临】释放,一团极致的黑暗将他包裹,随后,仿佛消失了一般,存在感减低到了极致,没了踪迹。 …… “央宁,我们该走了。” 扛着重剑的罗璇头上顶着一圈莹白色的光环,冲着躲到了树后的女孩招了招手。 看着一群身穿迷彩服,肩膀上戴着红十字袖章的军人将昏迷的周浩放到担架上扛走,央宁方才小心翼翼地走了出来。 “呼!刚刚吓死我了!璇姐,还好你来的及时,否则的话我可就要被那个大块头给欺负了。” “没有乱跑,反而是站在原地等着,你的小脑袋还算是好使。”罗璇笑了笑,“我比你先下来,看着你从上面掉下来的时候,就第一时间确定了你的方位了。” “璇姐,我们现在该做什么?” 央宁一把抱住了罗璇的手臂像个挂件儿一般抓住就不松手了。 甚至还隐晦的在对方的腰际上摸了两把,嘴角上扬,发出一阵痴笑。 “……” 罗璇都习惯了,懒得理她。 “刚刚你听到那阵狼嚎了吗?” “听到了啊!”央宁一阵点头,“这已经是第二波了,我下来没多久的时候也发生过。” “不,这次不一样。”罗璇秀眉微颦,“它们在移动,而且这次的呼号声时间更久就像是在彼此对着方位暗号……它们,应该是朝着那个方向聚集。” 罗璇抬手指着一个方位。 感觉手臂上的力道更紧了几分,随即便传来了央宁紧张的声音,“那我们是要过去吗?” 罗璇点头,“这些异种的强度不是很大,即便是不使用天赋,我也能宰了它们,或许这些家伙们的头儿有些麻烦,但是也没什么问题。而且我们该高兴才对,毕竟这一次的对抗赛,可是按着积分来评判胜负的。” “可是如果遇上了另一队人该怎么办?周浩这样的莽夫算是比较好解决的了,其他人的话,可就没那么容易了。” (单方面成为了最低战力地板标准的周浩依然在昏迷中。) “你以为我刚刚为什么要直接开大?”罗璇神秘一笑,“这是信号啊,传递给所有人的信号。 “我就在这里,队友也好,敌人也罢,大可直接过来!” 自信的笑容在短发女孩的脸上绽放,那淡金色的发丝仿佛在灯光下都在发光一般,让央宁看得又是一阵痴呆。 啊啊啊啊啊!!!不行了,我不行了! 一道鼻血直接额喷了出来,央宁整个人都迷迷糊糊了起来。 “央宁?央宁你没事吧!难道是遭遇了攻击?这种无形的出招……莫非是闫沫沫?” 罗璇紧张了起来,抬目四望。 “不,不是!” 头顶淡绿色的光环熄灭了,央宁简单做了止血,“就是……【治愈光环】开的时间太久,一时间补过头了。” 罗璇:“……” …… 闫沫沫看着眼前的大姐姐,满是疑惑。 怀中的布娃娃紧了紧,可就是这么细微的动作,对方便条件反射一般后退了半步。 嗯?她为什么要怕我? 搞不懂诶。 商情攥紧拳头,指甲按压在掌心留下一片白痕,埋在刘海下的目光警惕,时刻注意周围的环境变化……以及那个看似纯真的小女孩。 但凡能够走到这一步的学员,对同届的其他人,或许说不上完全了解,但是站在顶尖的那么一小撮人,彼此的天赋能力,还是有一定了解的。 如果你问元素类与神秘类哪种更强,商情给不了一个准确的答案,但是在吊诡难缠上,神秘类天赋是公认的难搞。 不讲科学,不讲规则,将当世一切的定律轻蔑地踩在脚下,甚至还吐上一口浓痰,嗤之以鼻。 当两方实力相当时,能够抵挡神秘类天赋的只有神秘类。 可这只是在说抵挡,并不是说神秘类天赋拥有者便是同等级无敌的存在。 觉醒者三大基础定论之三: 【天赋没有强弱之分,不要小瞧任何一种天赋。】 无法抵御是一件事,一旦打起来必然中招。 但是,在死亡之前,只要先一步解决掉天赋的使用者,那么对方的攻势也会不攻自破。 所以业界内公认的,神秘类天赋的拥有者是最见不得人的那一波,见光死倒是不至于,但是因为大多数的拥有者本身战斗有限,只能吊着对手,背地里下暗手,这就使得所有人都风评被害了。 一个群体中若是大多数人都是神经病,你非说自己不是,谁会信? 人们甚至会怀疑你疯的更彻底。 商情其实并不想跟对方打的,一来也算是熟人了,打一个小女孩实在是太过残暴一些,她又没有时间怪异的xp。 二来,这只不过是一场对抗赛而已,何必彼此难为呢? 商情也实在没法对一个小女孩出手。 曾经作为被施暴者的她,若是在有了强大能力之后,却选择对其他人动手的话,那到底算是什么? 她过不去自己的心结。 屠龙之人终成恶龙,这样的命运她表示抗拒。 若是活成了自己最讨厌的样子,那么自己这么多年的痛苦与磨难,到底又算什么? 她也知道这不是一回事,她甚至在内心已经组建好了心路历程,劝说自己这是合理的出手,双方并不冲突。 可是当提起手的刹那,莫名的恐惧感却像是潮水一般席卷了她,窒息感袭来,徒劳的无力感就像是自始至终徘徊在她头顶的阴影,挥之不去,恶趣味满满。 她想要反抗,可是却没有一丝办法,因为她的对手就是她自己。 她想要求救,却又发不出声音…… 深吸一口气,又缓缓吐出。 商情一退再退,没有理会闫沫沫眼中的疑惑,转身拔腿就跑! “嗡!” 无形的领域张开了,商情能够感觉到自己的眼前忽然毫无征兆地暗了一瞬,随即,诡异的猩红色光芒闯入了她的视野。 地面在开裂,像是有无数张大口开合着,发出诡异的讥笑,黏稠的液体泉水一般上涌,将地面一寸寸占据。 仿佛是肉块般的怪鱼在血水中游荡,它们起起落落,锯齿般的獠牙大张,宛若择人而噬的恶鬼,迫不及待欲要饱餐一顿。 闫沫沫怀中的布娃娃那一双怪异的眸子转动了几下,像是机械人接通了电路一般,颤抖了起来,随后脑袋猛然抬起,自她的怀中跳下。 血水沾染了它的双腿,可是布娃娃毫不在意,它身体毫无征兆地变大,甚至已经隐约超过了周浩石化后的身躯。 诡异的笑容咧开,那一双充血的大眼睛死死盯着商情。 “你不是我的对手,现在认输的话,我可以放过你哦。” 恶趣味一般的笑声里,闫沫沫传达了自己最后的“善意”提醒。 “明明这么可爱的女孩,我还在想为什么会没有朋友呢……说真的,一开始的时候我以为你是跟我一样不合群的人,但是后来,我发现我错了,因为试图接触你的人有很多,可是最终,她们都选择了远离,甚至避之如蛇蝎,因为,你只是个性格恶劣的小丫头罢了。 “我之前是不信的,但是现在,看着你这个样子,我有些明白为什么她们都这么说了。” 极致的坚冰沿着商情的脚下扩张,森然的冷气冻结了一切,无数的血水被固定,那些獠牙大张的肉团化作了栩栩如生的冰雕。 那些本在扩张的血水停滞了,甚至因为冻结的速度越来越快,范围一缩再缩。 “被迫孤独与享受孤独是不一样的,我们,或许一开始便是两个不同的极端吧?抱歉,贸然将你与我划分到了同一个行列。” 商情如此说着,宛若自语,当话音落下的刹那,一朵由寒冰组成的冰花浮现在她的身后。 这是她最近琢磨出的新手段,如今还算是第一次对人使用。 “……不过,现在纠正错误的话,为时还不算晚。” 商情将脸上的平面黑框眼镜摘下,珍而重之地收到口袋里,又从手腕上取下了发绳,将遮住大半张脸的长发简单束成一个马尾。 一张仿佛让灯光都为之黯然了一刹的脸蛋暴露在了闫沫沫的面前,楚楚动人,大大的眼睛仿佛满含娇柔,是让人看上一眼就忍不住去欺负,想要看着那一张完美无瑕的脸蛋露出破碎表情会是什么样子,引人犯罪又欲罢不能。 “我不会对你动手的……但是,你的那些小玩具,我只能说抱歉了。” 如是,本该是娇弱的面孔上露出了一丝狰狞,仿佛恶魔解开了封印,露出了内里早已崩坏流脓的血肉,增值、分裂、异变……最终化作了扭曲与暴虐的刽子手。 “有趣,哈哈哈——太有趣了!” 闫沫沫看着这一幕,忍不住捧腹大笑,甚至笑得眼泪都流了出来。 她一招手,本被限制了的血水再次喷涌,一只只高大威猛,带着诡异笑容的布娃娃自是水下钻了出来。 “嘿嘿嘿!” “嘿嘿嘿!” “……” 怪异的笑声自它们大张的嘴巴中传出,踏着地面的血水一步步向着商情接近。 “姐姐,你能够听到她们的哭声吗?她们真的好伤心的……姐姐,可以和她们玩耍吗?” “……好啊!” 商情同样笑了起来,望着逐渐靠近的布娃娃们,指尖微微颤抖。 那是压抑不住的兴奋导致的。 能够接受自己觉醒者的身份,并活到现在的,从未有过弱者。 或许对于那些资历深厚的先驱者们来说,她们还尚且稚嫩,但是,内里的觉悟与执着却是相同的。 就像是一颗种子,即便还未曾成长为参天大树,但是,当发芽的那一刻起,它的成长便是不可限制的。 并于此刻,卸掉了伪装,将那一份非人般的险恶暴露。 杀意四起。 第199章 我队友呢? 姜禾感觉这个世界对他充满了恶意。 皮肤迸裂的伤口在向外飙着血,即便通过【暮王之冠】的特性,第一时间止住了血,可是接踵而来的袭击又再次迎上了。 望着正对面的沐清风,以及两侧的苏然与肖晓,他茫然四顾。 我队友呢? 在对方的人数被淘汰一人的情况下,如今诡异的被群殴的竟然是他,这让姜禾一时间想要抹一把辛酸泪 他确实是敢拼命,但那也是得在有可能赢的基础上不是? 可如今这是什么情况? 不说跟他实力相当的沐清风了,一旁握着刀时刻可能在下一瞬来上一下的苏然让他感觉自己的脖颈都凉嗖嗖的。 那个叫肖晓的似乎实力一般,毕竟也是他们中垫底的存在,可是对方手上的是啥? 那金属的光泽,冰冷的外观,熟悉的洞口…… 这是枪吧?这一定是枪没错吧?! 不是,我们都在用冷兵器,你直接上热武器是不是过分了些? 说好的……好吧,规则里好像没说不能用枪的。 “砰!” 一声枪响过后,姜禾身形一个踉跄。 他的大腿中弹了。 随之而来的是一股困倦感。 为了这一次的对抗赛,肖晓专门将子弹换成了麻醉弹,而且还是加量的那种,即便是以觉醒者的体格,只要不是b级以上,都会受到影响。 “嗖嗖!” 有风声在耳畔回荡,无形的风精灵宛若游鱼般在半空中游动,随之而来的便是体表的再一次剧痛,本就伤痕累累的他又被撕裂了数道新的伤口。 直到被鲜血染红的眼前出现了一把长刀,直直地停滞在他的眼前,姜禾苦笑一声,知道自己是真的没办法了。 “真够不当人的啊!”姜禾骂骂咧咧,在三人警惕的目光注视下主动解除了天赋,原本已经止血的伤口鲜血狂飙。 随着急救队上场,飞速止血,各种止血带把姜禾浑身上下捆束得如同木乃伊一般,被架在担架上的他冲着三人竖了根中指。 ……这是他最后的倔强了。 “蓝队姜禾,出局。” 广播及时更新了最新战况,如今在场的双方已然重新回归人数持平的状态。 “还没结束,剩下的人同样不好对付。”沐清风开口道,“一个团队最好有一个领头的人,否则的话在接下来的战斗中,我们好不容易追平的优势会被反超……苏然,虽然我还是有些不服你,但是既然你和肖晓过来帮了我,我退让一步,暂且由你来带队,没意见吧?” 这不是领队胜似领队的发言让苏然无奈挠了挠头,但也没和对方计较,毕竟他原本是没打算出头的来着,摆烂躺平不好吗?非要努力。 “我没意见。”他摊了摊手,“不过事先说好哈,如果我是队长的话,你们接下来的行动可是要听我的的,可能……会有些奇怪,也没问题吗?” “自然。”沐清风果断回答。 他不在意苏然是否能正常指挥,一轮考核时能够领着黎夜和商情,在b级觉醒者的眼皮子底下协助宰了域主,他不信对方是无能之辈。 既然有了如此先决条件,他自然没意见。 其实沐清风也不是没有当领队的心思,但是如今在场的人中,肖晓第一个找上的是苏然,这已经是站队的表态了,即便再进行投票选举,大概率自己也没戏,还不如干脆些,一开始就放弃,也不必引来队友间的芥蒂。 而且剩下最后一位成员,那个叫闫沫沫的小女孩,他也不熟。 在一开始得到了分组情况时,他便已经想到了各个方面,这个小队伍,他带不动。 或者说,有更合适的人能够胜任。 肖晓自始至终未说一句话,他自知自己的斤两,等着这两人谈论出最终结果,没有插话。 “那么,开始吧,各位。” 苏然的脸上露出了愉快的笑容,拍了拍手。 一匹棕色毛发,身有六足的异种跃下了树冠。 这本是苏然的后手,若是原本十拿九稳的场面出现了差池,这匹棕狼便会成为救火兵的存在。 棕狼安安静静立在苏然身侧,他揉了揉对方的脑袋,“我有一个大胆的计划。” …… “不太对。” 原本大步狂奔的罗璇猛然停住了脚步,“狼嚎声不对劲。” 大喘着气,好不容易跟上的央宁疑惑道:“啊?哪里不对劲了?” “你仔细听。” 罗璇指了指前方,“原本它们的位置应该是朝着那里聚集的,可是现在……却向着我们的方向过来了。” “这不是好事吗?还不用我们跑了。”央宁不解。 “你忘了刚刚的广播了吗?姜禾淘汰了,出手的人必然是已经向着我的方向过来了。而且方位如此准确,是肖晓探测到了我们的位置。” “璇姐,我们有两个人,没必要怕对方。”央宁看着罗璇,自信心满满。 罗璇不言,一记手刀就打在了对方的脑袋瓜上。 “啊唔!好疼!” “你真以为我是超人不成?先往后撤,必须要召集更多的人才行,如果对方已经聚到一起的人数比我们多的话,我们完全就是劣势。” “嗖!” 一道风镰袭来,纷飞的落叶紧随其后,断枝纷飞四起。 罗璇眸光一定,立剑,站到了央宁身前。 仿若钝器击打的声音回荡,反震力却丝毫没有让罗璇拖后半步,在挡下了对方的试探之后,拉上央宁便快速后撤。 因为她已经看到自丛林中奔袭而来的狼群了。 这是苏然的天赋效果,操控生物的能力……也就是说,现在她们的对面至少可以确定有三个敌人了。 再加上这些被操控的棕狼,若是执意留下死斗,落败也只是时间问题而已。 罗璇的速度奇快,几乎是拎着央宁在大步狂奔,那些嘶吼的狼群竟然一时间追击不上。 “嗷呜~” 一头身高近乎两米的巨狼出现在了二人的前方,将退路堵住。 这便是这群棕狼中的头狼,大过其他棕狼的体格之外,彪悍的威压即便是还未曾接近便能够感受到,至少也是c级的实力。 虽然有些棘手,但是也能够解决。 可是如今卡着的时间非常微妙,她们争分夺秒,根本没时间在这里耗着。 可若是不解决了对方,很显然这巨狼也不是来当吃瓜群众看戏的。 “央宁!” 被叫到的央宁没有多问,二人密切的配合让她第一时间便知道了对方的意思。 红褐色的光环在罗璇的头顶浮现,浑身的血液在沸腾,意识海洋之中的精神力浪潮翻滚。 整个身体的肌肉在发生着细微的变化,那是更为强悍的爆发力在积聚,乳糖快速分解,汇聚为高能量传导向身体各处。 肌肉的跳动像是有什么微小的生物在皮肤之下翻滚,心脏迅猛跳动,血液的高速流动中,伴随着氧气传导向浑身细胞,复杂的生物反应在进行。 重剑亮起来了,那是即便在灯光之下依然璀璨的金芒,未曾化作耀目的光柱,仅仅是包裹在剑刃之上,本来厚重的钝剑宛若开锋了一般,空气撕裂的声音呼啸。 罗璇没有任何减速,反而更加快速地向前奔跑,直到某一刻,距离巨浪的间距达到了一个微妙的点的刹那,悍然出剑! “嗡!” 空间在震颤,宛若热刀切奶油一般轻松,沉重的势能带动着剑身轻易切割而过。 一颗巨大的头颅跃起,喷涌的红褐色血液宛若喷泉,高高冲向高空。 罗璇以脚为轴心,舞动的重剑并未停滞,反而带动着她向着一侧滑行。 在地面上划出了一个优美的弧形,二人轻易绕过了向着下方坠落的无头狼尸,没有丝毫停留,大步逃窜。 “真残暴啊!”远处,幻痛一般感觉脖子一酸的苏然哆嗦了一下,一边揉着,一边感慨道。 “然哥,又有人来了。”一旁的人形自走雷达肖晓开口提醒。 “哪个?” “很模糊,但是我感受不到那片区域,就像是空间突然塌陷了一部分……这种感觉,是黎夜没错了。” “啪!” 苏然打了一个响指。 四周原本聚集的狼群散去。 “虽然我想取巧,但是这毕竟是团队赛,要训练的便是团队协作能力,只能用笨办法了……” 就在不久前,三人配合着将被招呼而来的狼群尽数控制,按理来说,这场对抗赛是以积分来分出胜负,只要苏然让它们集体自杀,那么很轻易便能获得胜利。 但是这脱离了这一次对抗赛的初衷。 其实积分什么的根本就是小事,队友间的配合才是重中之重。 他甚至怀疑这方面是隐藏分,毕竟这里的异种能够全部单刷的人不在少数,如果单纯如此的话,根本意义不大。 “把沐清风叫回来吧,咱们得重新规划一下了。” …… “看来有人反应过来了。”冯小路看着屏幕上的战况。 “毕竟能活到现在的,就没几个傻子。”伊歆此刻已经躺回到了之前的躺椅上,“倒是有些让人意外,那个玩重剑的小丫头还是蛮有实力的,可惜了,差一点就被留住了。” “喂喂喂!这俩女孩的负责人是谁?”有慌乱的声音响起,“这么打真的没事吗?”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屏幕上的一片区域,此刻呈现出不正常的猩红色,伴随着密集的坚冰,宛若冰火两重天。 “这两人中,一个叫闫沫沫,考核成绩第六位,天赋为【咒怨娃娃】;另一个叫商情,考核成绩第三位,天赋为【绝对零度】。” 一个戴眼镜的女人开口向其他人介绍道。 “付霜,我记得你是闫沫沫的负责人吧?”冯小路皱着眉头看向画面中的战场,“你确定……她的情况没问题吧?” 女人扶了扶眼镜,“请不要质疑我的职业操守……至于如今的情况,只能说,她们有些打上头了,我建议派人下场在紧急时刻进行制止。” 无数翻滚的鲜血,悍然涌起又被迅速冻结在高空之上,宛若滔天巨浪。 一个个巨型布娃娃被撕裂成碎屑,内里的血肉仿佛真人一般四分五裂地散落一地。 冰面冻结又碎裂,喷涌的血水蔓延了肉眼可及的一切空间。 他们看着画面中浴血厮杀的两个女孩,在她们的脸上,挂着癫狂狰狞的狂笑。 宛若地狱中的恶鬼,暴露于人间。 “我去吧。”冯小路耸了耸肩,“付霜,你也来。” “可以。”女人点了点头,随即,地面裂开,二人迅速向着下方坠落。 当地面重新合拢,留下的人继续关注着自家的学员。 有他们二人出手,必然不会出现什么差错了。 “看不出来啊,明明这么可爱的两个小姑娘,怎么疯起来这么吓人?这叫什么?反差感?可一点也不萌呢。” 全场似乎就伊歆最悠闲,这一次她从冰箱里掏出了过期的虾条。 “emmm……勉强能吃。” 遵循着不浪费的优良品德,伊歆也不过多计较。 开炫开炫! …… “这家伙不是在耍赖吗?” 总局,某处休息室内。 借助着自己的权限搞到了对抗赛的赛事直播,李欣雅与洛水妍缩在沙发上,津津有味地看着。 “他的天赋是操控生物吗?挺不错的。”李欣雅自语般点了点头。 “他的信息都是加密的,以我的权限也没法搞到手,但是看这表现出的特征,应该错不了。”洛水妍说道。 “加密?是因为什么特殊的缘故吗?”李欣雅一愣,忍不住问。 “这我就不知道了。”洛水妍无辜摇头,“其实管理局里身份加密的人有不少的,按理来说【防火墙】限度都很高才对,说真的,你之前能够预感到他会有危险,这件事情本身就是个奇迹。” 李欣雅侧头,“【防火墙】是什么?” “呃,忘了这事儿没跟你说过了。”洛水妍一拍脑袋。 待解释清楚后,李欣雅反而更懵了。 同时,她也在思考另一件事。 如果自己的天赋如此特殊,甚至就连作为最高因果封锁框架的【防火墙】都能轻松越过,总局的人不可能知道自己的存在还不来进行监管才对。 看来在自己不知道的地方,有人出手保下了自己。 莫非是萧微姐? 第200章 死灵法师 “怎么,还不认输吗?” 黏稠的血水中,宛若瓷娃娃般的女孩轻笑着,可是一双眼眸却是鲜红一片,狰狞可恐。 巨人般的布娃娃支离破碎,裸露而出的是如同活体一般的血肉,上面每一块肉团都在蠕动,它们游动着,在黏稠的血水中翻涌。 那些原本被撕裂冻结的布娃娃开始一只只崩碎冰层,重新聚在一起,或爬行,或跳跃,像是乐高积木一般重新拼接在一起,组成全新的布娃娃。 它们的嘴角咧到了耳垂,一双金色的烫卷马尾甩啊甩,发丝上尚且沾染着血水,显得怪异而吊诡。 “你还能坚持多久呢?精神力本就不及我,坚持到现在,距离崩溃已经不远了吧?” “那就不劳你费心了。”商情嗤笑一声,“在此之前,你就会输掉了。小丫头,要懂尊卑,知道吗?难道你的家人没有教过你吗?” “砰!” 一只布娃娃骤然炸裂,碎裂的血块飞溅得到处都是。 “她不开心了呢,你惹她生气啦……所以,你该死!” 闫沫沫的眼神变了,或者说,隐藏在心底最深处的黑暗本质暴露了出来,森然,愤怒,冷漠…… 一个布娃娃从血水中跳了出来,落到闫沫沫的小手上,不顾上面沾染的血水,她的手缓缓合拢,掐住了布娃娃的脖子。 像是拥有着痛感一般,布娃娃浑身颤抖了起来,仿佛一条脱离了海水的鱼。 布娃娃猩红色的眼珠开始充血,向外逐渐凸起,嘴角的笑容却在逐渐扩大,更加癫狂。 商情突然感觉自己动不了了,像是有什么无形的绳索将她捆束住,并逐渐勒紧。 窒息感袭来,可商情却恍若未觉,背后晶莹的冰花猛然上涌,仿佛舒展肢体一般,快速跃升,直到高度达到了十数米,方才停止。 随后,冰花的花瓣快速分裂,扩张,最终异变成一朵大了数倍的巨型花卉。 向着地面上的闫沫沫,悍然砸下! 那速度奇快,几乎是眨眼之间便已经抵达了小女孩的面前,完全能够预料到,接下来将会是血肉模糊的场面。 可是花朵在半空中突然停住了,甚至闫沫沫手中掐着的手掌也下意识松开。 无形中有什么力量降临了,可是却没有任何的踪迹。 那巨大的力量将花朵下坠的趋势撑起,将闫沫沫的手掌掰开,粗暴地闯入了战场,强势叫停了二人。 一个戴着眼镜的女人走了过来,表情严肃,不苟言笑,一身管理局的制服衬托着女人的气质更加肃然,像极了进入更年期的教导主任。 【天赋:死灵法师】 【描述:死亡是永生的大门,生者是罪恶的,他们被时间所诅咒,不得安宁。欢歌吧!咏唱吧!那是死亡的不吝赐福,是灵魂永生的乐土,是一切的起源,亦是一切的终焉!】 付霜霸道地插入了二人之间,抬起手扶了扶眼镜,那一瞬间,镜面反射着上方打下的冷白色光芒。 “到此结束,判定你们为平手,如何?” 无形的死灵在呼啸,它们在半空中盘旋,狞笑,嘶吼……整片空间的温度突然之间暴跌了十数度。 二女不禁哆嗦了起来。 那是身体在本能地恐惧,有什么东西降临了,可是却无法被她们看到。 宛若羊群中进来了一头狮子,dna中带着的恐惧感支配了她们的内心。 见二人许久未曾言语,付霜皱了皱眉,“既然你们不说,那么我便当作你们默认了。” 于是,猩红的领域被撕裂了,密集的坚冰也在随之崩碎,二女下意识收起了天赋,可是那如跗骨之疽般紧随而来的反噬令得她们大脑仿佛被针扎了一般疼痛,眼前一阵恍惚。 还不等她们恢复过来,两管镇定剂便被冯小路分别打进了她们的脖颈,随后,医疗队快速上场,将她们捆束抬走。 …… “红队闫沫沫,出局!” “蓝队商情,出局!” 播报的声音回荡在整个拟态森林中,剩余的六人下意识抬起头,都是极为惊诧。 四周的狼群充当侦察兵,分散开护卫。 最中心区域,苏然、沐清风与肖晓三人彼此对视了一眼。 “情况有变,现在双方都只剩下三人了。” 苏然在地面上画着简图。 自己方三个火柴人,对方三个圆脑袋。 “对面还剩下罗璇、央宁,还有黎夜,央宁是辅助,没什么个人战力,但是在她的天赋加持下,其他两人会爆发出1.5个他们的力量。” 苏然又加了几笔,两个圆脑袋成了两朵向日葵。 “我们这边的话,虽然都有一战之力,但是肖晓的天赋同样是辅助方面,虽然不能加状态,但是好处是我们可以先一步确定他们的位置,敌明我暗,操作的空间就更大了。” “我们缺少爆发性的输出。”沐清风表情并不乐观,“若是直接开团的话,对面有控还有奶妈,咱们不是对手,更何况还有罗璇这么一个单体实力强悍的爆发输出。” “所以,只能选择分而胜之?”肖晓试探开口。 “有什么话直接说就好了,自己人还有什么好小心翼翼的。”苏然拍了拍对方的肩膀,“我们有这么可怕吗?还是说你性格就是这样?” 肖晓笑了笑,“就是觉得有些不真实,就跟吊车尾的学生竟然跟班级里公认的学霸能够相处融洽一样,我们这些学员里,你们就像是高高悬着的星星那样,我们触碰不到,也超越不了。 “而且我的天赋还是这种没什么攻击性的东西,说真的,当我对觉醒者的事情了解得更多了之后,反而越加绝望了。 “甚至一轮考核我也几乎是靠着打辅助和躲避混过去的,谁承想竟然还得了个第十,说真的,和做梦一样。” “人生哪有这么多梦?”沐清风将散到眼前的头发重新束到了脑后,“世界就是个巨大的草台板子,别总是给别人增加滤镜,其实若是相处一番,你就会发现对方其实也就那样,谁也不比谁高贵。” “话是这么个道理,但是真的遇上了,这种心理还是很难克服的。”肖晓说道,有些牵强。 “肖晓,别看不起自己。”苏然表情认真,让肖晓愣住了一下,“你记住一句话,你可以看不起别人的做派,看不起这个世道的虚伪,看不起人性的尔虞我诈与肮脏腌臜,但是,你唯独不能看不起自己! “若是觉得自己不够合格,那就去改变,去强化自己,去学习各种知识,将自己扩充起来。 “可唯独不能站在原地自哀自叹,你得不到任何人的同情,甚至好会引人发笑,觉得你就是个小丑一般只能图人一乐而已。 “当你否认自己的时候,你只是在逃避罢了。” “逃避?”肖晓苦笑道,“我又有什么可逃避的?我其实感觉自己已经尽力了,要说后悔的事情,好像也没有。” “既然不是,那就振作起来!”苏然站起身,将手上的树枝丢到一边,“你看,我们如今站在这里,扛过了一开始觉醒时的迷茫不安,扛过了一轮集训的磨炼战斗,走到了现在,我们都已经很努力了,也已经超越了大多数人。 “如果连我们都觉得自己不行的话,那其他人又算是什么?那些死在异域中的人又算是什么? “不要只看自己的不足,偶尔的时候,也要看一看自己的进步与成就不是?” “然哥,我明白了。”肖晓拍了拍自己的脸,强打起精神,“我们开始继续下一步的战策吧,放心,我不会在这里就轻易放弃的! “你说的对,好不容易走到了这一步,还要自我否定,确实是够混蛋的……然哥,我会把你们作为我前进路上要翻越的高峰,绝对不会选择就此停滞不前!” “我对你很有期待哦!”苏然欣慰一笑,“这才是年轻人该有的活力啊!” “呃……那个,然哥,你这么说我总觉得怪怪的,毕竟咱们好像差不多年纪的。” “咳咳!不要在意这些细枝末节,那我们现在来分配一下吧,不过这个安排我们得讲点儿战略,就像是田忌赛马那样,优先保证最后能够通往胜利。” 苏然看向二人,“你们有什么主意?” 沐清风思索了片刻,“我有个想法,不妨可以试试。” …… 黑雾笼罩了树荫下的一小片区域,身处黑雾中的蓝队最后三位成员,都在进行着头脑风暴。 “璇姐,我觉得我们直接主动出击更好一些,黎夜带着我们潜藏靠近,只要拉近到足够的距离,你便能够轻易解决他们!” 罗璇摇头,“但是现在的问题是,我们如今处于被动状态,而且黎夜的天赋也不能保证便完全不会暴露,如此的话,贸然靠近过去跟主动去送没啥区别。” “可是一直这么躲着也不是办法啊!”央宁苦恼,“现在这里的异种几乎都被掌控在了苏然的手里,咱们连获得积分的渠道都没有。” “不,这么多的异种,想要长时间操控的消耗可是很大,就算是苏然再怎么强,这会儿他也快选择放弃了才对。”黎夜有不同意见,“我可对他太了解了。所以我更倾向于主动出击,如果再等下去的话,我们就真的没有机会了,到时候积分不够,还是要输。” 罗璇想了想,也不再拒绝,“拼一把吧,输赢无所谓,但是毫无作为就输掉那就太憋屈了。” 黎夜猛然回头看向了前方,“巧了这不是?咱们刚刚决定下来,他们就已经靠近了……有异种在接近,怎么说,要不要主动暴露来把他们引过来?” “黎夜,把领域撤开吧,咱们没必要继续藏着了。” 厚重大剑被罗璇自地面拔起,留下了一个深坑裸露于灯光之下。 几乎是在黑雾散去的刹那,数声枪响接连而来,麻醉弹以各种刁钻的角度向着三人激射而来。 罗璇低喝一声,挥舞起重剑,轻易将之一一挡下。 热武器对于真正的强大觉醒者来说毫无作用,甚至一些刚刚觉醒不久,但是天赋特殊的人,同样能够轻易克制。 当量不够的情况下,就算是机枪扫射也作用不大。 而且子弹对于异种的杀伤性其实并不大,甚至不少连破个防都难,只有异域中的东西对付异种效果最为明显,杀伤性更高,这是无数的前辈们用生命来证实的结果。 这里面就涉及到量子纠缠等各种复杂的学问以及玄学了。 这也是为何,封禁异域的觉醒者很少有拿热武器的。 毕竟效果太差了些。 不过暗处有这么一个不断放冷枪的人存在,他们如今很是被动。 “我去解决他!”黎夜一咬牙,身体再次被黑雾笼罩,旋即失去了存在感。 “央宁,待会儿若是打起来,你一定要注意安全。” “嗯!璇姐放心好了,我能够保护好自己的。”央宁素手一挥,罗璇头顶再次亮起了红褐色的光环。 “嗡!” 无数的风刃切割而来,呼啸的狂风将地面上的枯叶吹起,又在瞬息之间撕裂为碎屑。 当随着枝叶被完全自地面掀开,松软的土层也扬起了尘土和颗粒,向着场中的二女覆盖而去。 迷眼的碎粒让罗璇忍不住眯了眯眼睛,便看着一道长发的矫健身影向着央宁冲去。 是沐清风! “休想!” 罗璇挥动重剑阻拦,看着周围毫无异样的丛林,很是焦急。 苏然怎么没有出现?莫非…… “不好,黎夜现在有危险!” 如果对方根本就没想要打团战,而是引出一人,用两个人联手解决,剩下的一个尽量拖延的话,她们必输无疑! “央宁,去帮黎夜!” 一剑将沐清风击退,罗璇挡在央宁身前,冲她低吼道。 “好的!” 没有任何犹豫,央宁拔腿就跑。 “你们觉得可能吗?”沐清风冷笑一声,像是在印证罗璇的猜测,“我在这里,你们谁也别想着能离开。” 飓风席卷,无形的风镰下落,向着还没跑出多远的央宁切割而来。 第201章 等你好久了 “嘭!” 灰尘四起,宛若盾牌一般抵挡住了沐清风的袭击,罗璇为央宁争取到了最为宝贵的时间。 几乎是眨眼之间,央宁已然闯进了密林之中。 “看来,你们的计划要落空了。” 望着眼前挡住了追路的罗璇,沐清风身处半空之中,无形的风流托举着他的身体,“那可……未必哦。” 战斗中的急智总是片面的,他们这一次可是有备而来的! “你不会真以为,我们是两个人在对付黎夜吧?” …… “呼——呼——” 央宁尽量控制着自己的呼吸频率,以确保自己的心肺能力能够把持一个均衡的阈值。 当她闯入密林后,却并未看到黎夜的身影,猛然想起这个时候的他应该还身处天赋领域之中,没有得到豁免权的她根本无法察觉到。 “等你好久了,来的倒是稍稍晚了些。”头顶,一道熟悉的声音落下。 “!!!” 央宁二话不说直接往回跑,可是头顶的阴影已经落下,安稳站到了她的退路上。 苏然脸上绽放着灿烂的笑容,仿佛老友相聚般热情,“诶呀,来都来了,这么急着走岂不是让我很尴尬?要不咱们先唠两块钱的?” 央宁尬笑了几声,“苏然,要不你就当没看见我,把我放了呗?你也知道,我就是个没有啥战斗力的奶妈而已,都是老熟人了,给个面子?” “这话说的。”苏然笑的更灿烂了,“团战先切后排不是基操吗?还是说你游戏玩的就跟个人机一样,不懂这道理?” 央宁暗暗咬牙。 哼!这仇我记下了!等着,等我出去了,我要让璇姐报复你! “要杀要剐痛快点!”央宁也是干脆,瞪着对方像极了即将就义的战士。 “别这么悲怆好不好?搞得我真的就像个反派似的。” 苏然撇嘴,但是手上的动作却没有停下,斩格刀的刀鞘架在了女孩的脖子上,擦着动脉划过,留下一道微不可察的红痕。 “好了,你被淘汰了。” 像是用完即弃的渣男一般,苏然转身向着密林深处而去,向后摆了摆手,“那我先溜了哈!” “蓝队央宁,出局!” 播报声音响起。 立在原地的央宁简直恨得牙痒痒。 可是最终也只是无奈叹了口气。 这虽然只是一场对抗赛,但是态度也是要摆正的,既然是战场,就不要去讲什么情分了,技不如人就得承认,并在下一场战斗中吸取经验,警告自己不要再犯。 …… 苏然探查了一番,确保了所有的棕狼都被解决了之后,安然走出了密林。 黎夜猜的没有错,即便是以苏然的精神力,想要长时间操控数十只棕狼,压力也还是大了些。 即便它们的实力仅有d级。 如今没有了其他人打扰,苏然砍瓜切菜一般将狼群杀了个干净。 笑话,现在不杀,难道还留着过年吗? 如今它们已经没有任何的利用价值了,反而杀了换成积分更划算一些。 感觉大脑一阵轻松,就好像甩开了包袱一般,神清气爽! 望着此刻沐清风与罗璇的战场,像是吊风筝一般,虽然罗璇的爆发力很强,但是身处空中的沐清风灵活性不是对方能比的,反而如同拍蚊子一样怎么也拍不到。 当看到苏然先一步走出了密林,罗璇便知道是谁对自家奶妈动的手了。 她真的没有想到,对面三人竟然留下最强的那一个来优先对央宁下手,如今二对一,她知道自己恐怕是赢不了了。 头顶的光环已然消散,既然已经淘汰,央宁也要遵守规则,主动撤回天赋。 当察觉到苏然接近的速度在加快,她知道不能再拖下去了。 她必须抓住这最后的时间,争取先解决掉沐清风,并重创苏然! 虽然大概率第二步难度很大,而且之后黎夜也无法保准能收割战场,但是她必须要完成自己的战斗责任,给己方争取最高的利益。 她顶着风镰横冲向前,重剑之上光芒大涨,一股冲天的光柱席卷了上方的树冠,撕裂为残渣。 这一次,不再给沐清风躲避的机会,杀机宛若实质化一般锁定了对方,令他在半空中微微呆滞了一瞬。 可即便只有一刹,时间也足够了。 璀璨的金色光柱落下,空气被蒸发,撕裂,剑芒未至,可呼啸的狂风已然席卷。 “不是,来真的?” 沐清风额头青筋狂跳,在瞬间夺回了身体控制权的下一秒,无数的飓风开始了汇聚,宛若龙卷的风流化作了半凝固的虚影,将沿途的一切存在,无论是沙土还是枝叶,尽数吞噬其中,汇聚,凝实,并随着他的手掌缓缓向前推,巨型龙卷呼啸着撞向了前方落下的光柱。 仿佛有什么幻声炸响了,光柱与龙卷达成了某种平衡,彼此在半空中开始了角力。 可是很快,仓促的风流给撕开了一角,光柱长驱直入,横插到底,撕破了前方的一切阻碍! 而争取了这短暂的时间,苏然已然冲到了罗璇身后。 毫不犹豫,他拔刀斩向罗璇……手中的重剑。 “真是温柔啊。”女孩发出了一声轻笑,“可惜,在战场上,多余的温柔毫无意义。” 剑柄扭转,原本撞向沐清风的光柱向着近在咫尺的苏然劈去! 她的首要目标,一开始便是苏然。 既然已经没有时间淘汰沐清风了,她也不会继续纠结。 丰富的实战经历让她清楚什么时候做什么事情,得到的效果会最好。 可是令罗璇惊讶的一幕出现了。 苏然原本斩击的斩格刀突兀松手,借助着强大的惯性,被甩出的长刀打在剑柄之上,令得剑出现了细微的偏移。 下一刻,空出双手的苏然一把抱住了眼前女孩的后腰,也不顾对方眼中的呆滞与惊愕,一个铁板桥向后猛然后仰! 舍身摔! 重心不稳之下,罗璇被径直抱起,可因为双手尚且握着重剑做出回转后劈的姿势,一时间没法收力,只能徒劳地望着地面与自己越来越近。 “轰!” 一阵巨大的爆炸声滚滚回荡,整个密林在光柱之下被犁成了一个中分的发型,后脑受到重创的罗璇一阵头晕目眩,重剑此刻也已经脱手落到了一旁,还没等她反应过来,苏然的人形锁已经成型,卡住了她的一只手臂与脖颈,窒息感瞬间袭来。 在尝试挣扎无果之后,罗璇无奈拍了拍对方的大腿,表示自己认输。 “呼——咳咳!” 浑身满是狼狈,尘土和碎叶子粘在衣服上很是醒目,罗璇喘匀了气息,站起身复杂地看向苏然。 “看来你举一反三的学习速度还是蛮快的,早知道就不鼓励你说那些话了。” 不等一脸尴尬的苏然开口说话,她却反而笑了起来,“不过,看着你能够做到如此的地步,我还是蛮开心的,苏然,你真的进步了不少。” 她向前一步,可是小脑受到震荡之下,一个踉跄反而险些摔倒。 苏然一把及时扶住了对方。 “都受伤了就别逞强了,医疗队马上就到,你先别乱动。” 随着罗璇随之被担架抬走,广播中再次响起了淘汰的播报,如今场上只剩下四人了。 双方三比一,这场对抗赛的结果已然毫无悬念。 几乎是瘫倒在地的沐清风摆了摆手,“别看我,刚刚那一下把我所有的力气都抽干了,我现在抬个胳膊都觉得累,你去帮他吧,反正多我一个少我一个也没影响。” 看着对方直接摆烂了,苏然嘴角一抽。 大意了,对方怎么还预判了自己的预判?他刚刚还想招呼沐清风去干苦力,然后自己在一边吃瓜看戏呢。 不过既然对方都这么说了,他也只能自己去看一看了。 不过仔细一想,除了跟着闫沫沫自爆了的商情以外,其他人算不算是被他一个人给杀穿的? 呃…… 话说自己待会儿出去的时候不会被揍吧? 走夜路也一定会被套麻袋的,一定会的吧?! 他突然后知后觉地紧张了起来。 话说自己应该能争取到麻袋选什么颜色吧?他还是比较喜欢五彩斑斓的黑的。 实在不行,流光溢彩的白也可以。 …… “砰砰砰!” 枪声不断,肖晓向着不同的方向分别开出了一枪,可是预想中的异响并未出现,甚至枪声传回自己的耳朵里都仿佛延迟了一般,有一种2g网络的美感。 “影响五感的天赋吗?” 他快速做着判断,这还是第一次亲身体验黎夜的天赋能力。 该说不愧是考核的第二名吗,难缠程度甚至完全克制了自己的天赋,自打被笼罩在这黑雾之中,他完全感知不到任何生命体的特征,仿佛陷入了一片死寂的世界中,这里没有任何的生命存在,有的只有无尽的黑暗与寂静,以及那不知在何时便会突然刺过来的三棱军刺。 用止血带快速进行伤口的止血,可是三角形的创口破损面积太大,效果并不明显。 他开枪的动作未曾停下过,飞速换弹,几乎毫无间歇。 每一次射出的角度都毫无规律,就是为了逼迫对方无法近身。 但是这种方法也只是治标不治本的下策罢了,想要战胜对方,他完全没有希望。 身处这黑暗的领域之中,如今的肖晓与待宰的羔羊没有什么区别,有的,或许就是他挣扎的时间可能会更久一些。 他掏弹夹的动作一滞,摸着口袋中空空如也的反馈,一抹苦笑浮现在他的脸上。 “我认输。” 他丢掉了手枪,主动举起双手。 他的任务已经完成了,只要拖住黎夜一段时间,另一边的战场想必已经尘埃落定了。 …… 黎夜感觉自己被耍了。 这种感觉很微妙。 不过话说,这小子身上揣着这么多弹夹,还带着枪是不是有些过分了? 他感觉亏了。 早知道自己直接从枪械训练场扛个火箭筒进来了,谁敢叫嚣直接中门对狙。 虽然热武器在异域之中作用有限,在封禁域主的战斗中起效并不明显,但是对人有特攻啊! 他心思活络了起来,格局瞬间被打开了。 学到了学到了。 黎夜很清楚,按着对方这开枪的频率,子弹很快就会耗空,到时候优势依然在我! 可就在他这么考虑的时候,肖晓却突然投降了。 他竟然投降了! 你怎么说也让我捅一刀啊!就这么认输我超没有成就感的好吧! 当持续不断的领域无奈散去,黎夜听到了淘汰的广播。 “红队肖晓,出局!” 转过身,看着好整以暇擦着刀的苏然,黎夜一双死鱼眼都要翻破天际了。 他刚刚在黑雾中已经听到央宁跟罗璇被淘汰的消息了,可惜后悔也来不及了,被那家伙拖得死死的,一旦想离开,领域稍一松懈便被第一时间锁定了住了位置。 虽然他的天赋完克肖晓,但是某种程度上,彼此天赋的克制是相互的,他也别想好过。 “算了算了,不打了。” 黎夜递过去了一脸嫌弃的表情,“我的精神力消耗都要见底了,是真的没力气打了。” “这皆大欢喜了不是?”苏然刀也不擦了,乐呵呵地走过去拍了拍对方的肩膀。 “呵!我到现在都没看到几个异种,已经被你杀干净了吧?这积分都追不回来了,再打还有个屁的意义?” 当几人回到看台,跟着自家负责人离开,苏然感觉后背发凉,那是央宁在对着他狠狠呲牙。 没有什么奖励,没有什么评价,只是工作人员在进行着数据的采集与运算,进行着各种模拟与推导。 然后就只是各回各家,各找各负责人了。 “干的不错,虽然战局的表现稍显稚嫩,不过还算是蛮有成效的。” 伊歆将一罐可乐丢给了苏然。 稳稳接住,就在他以为对方要跟他复盘整场对抗赛的时候,却没了动静。 “没了?”苏然不确定道。 “没了啊。”伊歆疑惑看着对方,“你还要我再多夸你几句吗?咦!没看出来你还是个死傲娇。” 苏然握住可乐的手背上青筋暴起,好悬没忍住一可乐直接拍到对方那张厌世的脸上。 拉开拉环,苏然大口猛灌了一口。 说真的,连番消耗之下,他现在是又渴又饿又累。 “噗!” 怪异的味道在味蕾间跳跃,苏然猛咳嗽了几下,颤抖的双手转动瓶身,当看到已经过期了至少半个月后,脸上色彩一变再变。 他阴恻恻地望着伊歆的后脑勺,果然就应该直接拍到她脸上啊混蛋! 第202章 面馆 “老哥,来两碗牛肉面!” 一个看上去分外疲惫的男人瘫坐在椅子上,冲着老板招了招手。 “好嘞!” 爽朗的笑声回应了男人,老板看得出很是热情,戴着个小帽,开始擀面。 热气腾腾的蒸汽令得锅上的窗玻璃蒙上了一层水雾,牛肉汤的味道隔着一段距离都能闻到,让人忍不住想要快些尝上一尝。 这是一家纯手工的面馆,布设很是精致,原木的桌椅刷了一层树脂,打磨抛光,却完美地将内里木质的纹理留下。 头顶的灯泡被一圈编织的木条包裹,柔和的灯火透过木条洒落,并不刺眼,反而平添一丝温馨感。 玻璃门外时而有车笛声经过,车轱辘碾过地面的细密声响很微小,店铺的隔音很好。 这个时间已经很晚了,店内的人几乎只有男人与他对面的同伴。 “老哥,你这店是开到几点啊?还赶得上我们吃完吧?” “完全赶得上。”老板的声音很是洪亮,“你们还算是来的早的了,有一位常来的客人啊,每天都要九点左右才会过来。” “呦,你这的面看来很有名气啊,这么晚都有回头客来吃。” 男人调笑道。 “哪有什么名气。”老板摇头笑了笑,“我这儿啊,也就开的时间长了,来吃过的朋友给面子,这才能勉强糊个口。现在的面馆不好干啊,年轻人都去那什么广告上天天推的连锁店,也不管好不好吃,去了就是有面子。 “而且现在外卖店也起来了,还能专程亲自来店里吃饭的,少喽!” “唉,实体现在都不景气,我家旁边的超市都倒闭了,买东西都没以前方便了。”男人应和道,很是认同。 “来喽,二位的面!” 满满的两碗热汤牛肉面,热腾腾的热气仿佛驱散了秋夜的寒凉,男人迫不及待嗦了一口。 “这面筋道啊!” “那是,老手艺喽!” 老板索性也不回去了,在两人过道的空桌坐了下来。 “看老板这样子,我猜猜,怎么也得干了三十年了吧?” “何止!”老板脸上的笑容满是褶皱,伸出手来比划着手指,“这个数,已经四十来年了。” “这还真看不出来,老板这得几岁入行啊。” “唉!以前那会儿,哪有现在这么好,上不起学啊,十多岁就出来打工,给人当学徒,我师傅是个好人,供饭还给地方住,也就这么糊里糊涂的坚持到了现在。” “那你师傅……”男人试探的语气开口。 “走了,十几年前的事儿了,癌症晚期,发现的太晚,救不回来了。”老板叹气,指了指店内,“这家店啊,就是我从师傅手里接过来的,老人家没子女,把我当亲生儿子对待,咱至少得给送个钟不是?” “那倒是。”男人喝了口面汤,“老哥,你就是这个!” 男人竖起了大拇指。 “嗨!咱这做人啊,就得讲感恩,就得讲诚信,那些忘恩负义的玩意儿,还能算是人吗?” “我看老哥一个人啊,家里人没来帮衬一下?” 一提家人,老板的神情黯然了下来,“走了,都走喽,就剩下我这么一个了。” “诶呀,抱歉抱歉,老哥你瞧我这嘴,净问这不该问的。” 老板摆了摆手,表示没事,“这么些年都过来了,早习惯啦!” 他指了指墙上的照片墙,那上面除了各种客人的照片和与老板的合影外,其中有一张,放在了最中央。 “你们看,这是我老婆跟女儿,怎么样,漂亮吧!” “诶呦,人不可貌相啊老哥。”男人惊讶道。 照片里的一家三口笑容灿烂,女人温柔贤惠,搂着老板的胳膊,在老板的怀里,一个粉雕玉砌的小丫头比着剪刀手,咧起的嘴巴露出了缺门牙的豁口,看得出还在换牙期。 男人将最后一口面吞下肚,“老哥也是不容易啊,我们吃完了,一会儿还有事,就不打扰了。” 结了账,在老板的热情笑容中,二人走出了面馆。 上了面包车,男人在副驾驶上揉了揉肚子,“还真别说,这家的面味道真不错,下次有机会再来尝尝。” 他扭头看着驾驶座上的同伴,“怎么样,确定了吗?” “单看照片,不是她,不过说不准有被天赋修改了记忆的可能性。”大晚上戴着个墨镜,身材壮硕的另一个男人回道,“队长,咱们之后去哪?” “哪儿也不去。”楚升将椅背调低了些,“就在这儿等着……跟兄弟们说一声,散开了,都小心着点,别把自己暴露了。” 很快,黑暗里有影影绰绰的人影动了起来,宛如幻觉一般,很快便不见了踪影。 “卓玛,你说老哥人这么好,怎么家人就遭到了如此不测呢?” 楚升叹息,“天有不测风云,厄难专挑苦命人啊!” 虚握着方向盘的卓玛挠了挠头,“队长,你就算是问我这个问题,我也说不出个所以然来啊,就是觉得吧,只要人还活着,那就有着无限的可能,毕竟,好死不如赖活不是?” 楚升打了个哈欠,这几天熬夜加班还不给加班费,他黑眼圈都快出来了。 局长那老东西不当人啊,逮着个工具人就狠命薅羊毛,玩机车的都知道偶尔还得上点润滑油保养保养,搁他这就是用不坏就往死里用。 唉,人生不易啊! “队长,干完这票我们是不是就会放一段时间的假了?” “那得看某些人有没有良心了。”楚升嗤笑了一声,“怎么,是有什么私事?” “私事到底没有。”卓玛憨笑了一声,“就是突然想回家看看了。” “……有假,一定有假!”楚升拍了拍他宽厚的肩膀,“就算是没有也得有!咱们这么累死累活的,放几天假怎么了?老东西还能有意见不成?” 似是突然想起了什么来,“对了卓玛,记得多带份礼物,钱算我的,给叔叔阿姨带过去的时候,替我问声好。” “队长不用麻烦的。”卓玛笑着拒绝,“老人家不在意这些的。” “那可不行。”楚升瞪了他一眼,“这基本礼仪懂不懂?听我的,就这么决定了!” 第203章 查水表的!有人在家吗? 天际的月船越升越高,家家灯火阑珊,坐在面包车里,仿佛都抵御不住这秋日的微寒。 看着手机上的时间,当晚上九点刚过不久,不远处巷子的尽头响起了高跟鞋踩过地面的清脆声响。 “队长,有人过来了。”卓玛开口道。 “先观察观察,别着急,免得搞错了还尴尬。”楚升虽然这么说,但是眼神也犀利了起来。 那是个面容秀丽,仿佛都市丽人般的女人,一身职业服,像是刚刚下班的社畜上班族。 “呦,小妞身材不错嘛!”楚升贱笑了几声,“我猜着至少是对c,你怎么看?” 卓玛没有开口,权当没听见。 自家队长除了缺点不少以外,其他都挺不错的。 女人站到了面馆前,迟疑了片刻,迈步推门而入。 他们就在车内等着,差不多过了半个小时,女人重新走了出来,和平常的下班人没什么区别,仿佛就是单纯路过吃顿饭,还省下回家做饭的麻烦了。 没过多久,面馆也熄了灯,老板锁了门,拉下卷帘门,也离开了。 “刚刚那个女人,跟上。” 眉头皱了皱,楚升开口道。 “队长,是发现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吗?” 一边问着,卓玛手上的动作也不慢,发动面包车跟了过去。 “这一片都是咱们的人,对方要是真有问题是跑不掉的。” “先看看再说。”楚升没有打包票,只是目光阴沉,似乎是有什么问题没有想明白。 面包车缓慢行驶着,黑暗中的其他人像是同时得到了指令,也随之移动了起来。 巷子的灯光时暗时亮,越是靠近旁边有些年头了的居民区,就别指望着路灯会覆盖到这里了。 甚至旁边楼道里的安全指示灯都有几层的坏掉了,有归家的人走进楼道,却只亮了几盏。 女人居住的位置似乎很偏僻,直到拐了几个弯,来到了小区的边缘位置,她方才停下。 那是一栋显得比其他的楼都要有年头的老楼,墙皮脱落了一块一块,乱七八糟的黑色电线捆成一团,分不清源头在哪里,又连接到哪一层的房间。 原本的防盗门上,锁芯已经坏掉了,铁门打开着,露出其中黝黑的廊道。 女人从挎包里掏出了手机,打开了手电筒功能,她似乎很是紧张,也被那眼前的黑暗吓到了,内心建设了好一会儿,方才迈出步子走进去。 “队长,这人的身份查清楚了。” 卓玛递过去了手机,在亮着的界面上,一个个人信息文件打开着,档案照片赫然便是刚刚走进去的女人。 “看上面的信息,是个刚刚大学毕业不久的学生,日常的生活很拮据,花销并不大,微信和银行卡的转账显示,每个月她都会向家里打一笔钱,看起来是个很有孝心的姑娘。 “时间有限,还暂时没有确认她家里的情况是否属实,不过看样子是八九不离十了。” 楚升翻看着信息,上面的内容与卓玛说的没什么偏差,各方面资料都很全面,表面看上去没什么问题。 “一个为了省钱,租住了一栋偏僻老楼的毕业大学生……看着倒是蛮惨的,不过就这颜值,这身份背景,到现在竟然没有被包养?不正常。” 楚升摸着自己下巴上新钻出来的胡茬,冷笑了一声,“百密一疏啊,对方社会经验还是不够足呀。” “队长,别把人心说的那么险恶好不好。”卓玛无奈道,“现在都是法治社会了,大家的自我保护意识与维权意识越来越完善了。” “这种屁话你就说给自己听好了,行了,咱们上去瞅瞅,反正又没啥损失不是?”楚升打开了车门,“我还能因为人家姑娘长得好看又活的心酸,就图谋不轨不成?” “……” 卓玛很想说你还真有可能,但是到底是自家队长,还是给他留点面子吧。 按着资料上的记录,他们一路上了顶楼。 楼层一共有七层,看得出开发商是个奸商,竟然没有安装电梯,卡着这个层数和高度,为了利益最大化也是拼尽了全力。 你看,大家赚钱都不容易啊。 好不容易爬到了七楼,二人停在了了最里面的房门前。 楚升看了眼卓玛的一身装扮,沉默片刻后,还是自己走到了门前,敲了敲。 第一遍并没有回应,楚升干咳了一声,一边敲一边开口道:“查水表的!有人在家吗?白天来你们就不在,怎么晚上还没人啊!” 门后传来了稍显慌乱的声音,甚至隐约听到了一声闷哼,似乎是里面的住户不小心磕到了脚指头。 “咔嚓!” 贴着各种小广告的铁门被从里面打开了,探出一半脑袋来,那一身职业装还没来得及换下。 “我们可以看一下水表吗?如果介意的话,告诉我们一下上面的数也行,我们可以在这里等着,不会看的话也可以问我们。”楚升尽量让自己的笑容亲切一些。 女人……不,该是女孩才对,她看着眼前一个疲惫社畜大叔一般的男人,相信了对方真的是来查水表的,可他身后那个人反而显得奇奇怪怪的,大晚上还戴着墨镜,是为了装逼还是眼睛有问题?搞不懂。 但她也没有开口问,毕竟这种话很不礼貌。 女孩瑟缩了一下,“等……等一下,我去看一下,我记得房东跟我说水费还是剩下不少的,没有用完。” 这么说着,她重新关上了门。 没过多久,铁门再一次打开,这次开的角度更大了些,看得出女孩放下了不少戒备,“我刚刚看了下,上面的数字是……” 楚升一把按住了门,望着女孩轻笑,“不介意我们确认一下吧?” “啊?哦,那个……不介意?” 也不去管一时懵逼的女孩是否违心,他推开门,大剌剌走了进去。 房间的布局很平常,两室一厅一卫,其中有一间卧室的门关着,似乎是有其他的合租人还没有回来。 他没有多看,走到厨房,看了下水表上的指针数字。 “嗯,确实没错。” 他站起身,望向女孩,“真是麻烦了姑娘,那么打扰了,我们就先走了。” 走下楼,重新回到了车上,卓玛耸肩,“我就说吧,这姑娘没问题的。” “呵,没问题?那可不见得。”楚升的表情突然严肃了起来,“通知其他人,该干活了,今晚说不定能抓住一条大鱼!” 第204章 困兽之斗 七楼,702。 当房门关上的一瞬,女孩脸上原本谨慎不安的表情消失了。 “吱嘎!” 那原本关着的卧室门推开,一个身材高挑,但是面部却毫无表情的女人走了出来。 “该来的终究要来。” “女孩”叹了口气,“管理局的报复来的还真够快的。 “走吧,这里已经不安全了。” “女孩”的面容在逐渐变化,首先是那一双原本黑褐色的眼睛,仿佛燃烧起了紫色的火焰,一抹淡紫色逐渐晕染。 她的五官仿佛一层薄雾一般涣散,浮现出那雾中的真实面孔。 脸上原本的清纯不再,反而是妩媚的娇艳浮现而出,像是一朵带毒刺的玫瑰。 一头长发自发根开始幻变,仿佛有紫色的颜料从宣纸的一边开始浸染,向着另一边逐渐攀升占领。 她走进了卧室,没有任何的遮掩,开始将身上的西装裙换下。 浑身只剩下最后的内衣,曲线优美的身姿展露无遗。 打开了衣柜,里面除了几件简单的衣服外,放在最里面的一套银白色战甲很是醒目,在室内的灯光照射下反射着森冷的光。 欧阳昭雅的指尖触摸着盔甲之上的冰冷,幽深的目光中掺杂着复杂。 当她重新走出卧室时,像是变了一个人,一股凛然的威压无形扩散,整间房子内如同走进来了一只择人而噬的猛兽,森白的牙齿张开,欲要大快朵颐一场。 “无相,你先离开吧,这是私人恩怨,我会自己解决。” 面无表情的女人望了眼欧阳昭雅,若是仔细看的话,会发现她的面孔竟然是在时刻变化的,就如同下方只是一团运动着的液体,没有任何的定型。 甚至看仔细些,她的身形甚至都是在不断改变着,身高,胖瘦……这些基本的外观参数就像ai捏脸塑形一样不停被调整,到了最后,甚至让人完全无法分辨出眼前的人到底是男还是女。 就连性别的界限也模糊了。 无相没有开口多问,只是走向房门,打开,就这般淡然走了出去。 仿佛楼外即将到来的危机根本就不存在一般。 当房门再一次关闭,欧阳昭雅没事人一般走到老旧的冰箱前,看了眼上面用磁吸扣贴着的照片,那是一张与面馆中完全相同的照片。 里面的一家三口笑容灿烂,幸福的味道隔着画面都能嗅得到。 沉默许久,她将照片取下,指尖一转,整张照片刹那间撕裂为碎末,随着她手掌一扬,彻底没了踪迹。 仿佛从未有过。 打开冰箱的门,嘈杂的制冷声便更加高昂了几分,素手向内摩挲了一番,最后掏出了一听啤酒。 打开拉环,随着一声“啪”的脆响,欧阳昭雅猛灌了一大口,忍不住舒爽的长出了一口气。 像极了一个被工作折磨得要死要活的可怜社畜,回到家通过自我麻痹的畅快感寻找到短暂而转瞬的快乐与放松。 靠着沙发的靠枕,欧阳昭雅最后打量了一番这个朴素又清冷的老房子,这一次离开,恐怕是再也不会回来了。 “咚!” 铁门被暴力撞开,没有喜闻乐见的“fbi!open the door!”,只有长枪短炮对准了空荡荡的房间。 一群身穿黑风衣的人极为专业地快速搜寻了一番房间,领头的人迅速将结果通过耳麦传出。 “楚队长,房间里没人!” …… 无人注意的巷子里,一个清洁工打扮的大妈推着三轮车,缓缓远去。 消失在了夜幕之中。 …… “砰!” 安静的夜晚,响起了突兀的枪声。 数千瓦的探灯将夜空照亮,振翅的天使翱翔于夜幕之下,漆黑的羽翼展露出诡异与堕落。 随后,像是得到了一个信号,密集的火炮开始喷射,钢铁与火药的结合在此呼啸,冷漠的杀戮兵器开始向着目标追逐,直至对方彻底终结,誓不罢休。 老旧的小区没有任何嘈杂的人声,所有的灯光全部熄灭了,住户们被强迫着进入了梦乡。 或许等到第二天再次睁开眼睛,会发现原本熟悉的小区已经大变样了,茫然无措。 但是,这至少也是数个小时之后的事情了。 漫天如同下起漆黑的雨点,无数的黑羽精准地阻挡住了枪炮的进攻,爆炸的冲天烈焰像是在夜空中放起了璀璨的烟花表演,火光四射,将那夜空中飞旋的身影衬托得宛若神只。 非是人间该有的存在。 “她为什么不逃?” 一处屋顶,扛着反器材狙击枪的卓玛疑惑道。 “逃?”楚升的面孔在火光中一片恍惚,“暂且不说在她被我们锁定之后,又怎么可能轻易逃脱,再者……卓玛,有一些人的字典里,是没有逃跑一说的,你可以说对方偏执,死脑筋,不懂得变通,但是你绝不能说对方是傻子。在之前的异域中逃过了一回,如今又有了人性上无法舍弃的牵绊,她的选择中,早已没有了狼狈逃跑的选项。 “提起精神来,看来今天是有一场硬仗要打了。” 卓玛再次扣动了扳机,以此回应着楚升。 穿过了爆炸与黑羽的缝隙,那颗悄无声息的子弹刁钻地以一个死角射向了欧阳昭雅,隐藏其中的险恶与不怀好意在此彻底显露,击中了对方荡起的黑翼,那身影踉跄了一阵,便被紧随而来的炮火彻底覆盖。 那银白色的身影开始坠落,黑夜中,有人影开始了移动,向着落点快速包抄。 炮弹的弹道快速调整,极为明显的,在那身影落地的刹那,必然会有新一轮的轰炸洗地开始。 可原本笔直坠落的身影猛然张开了毫发无损的羽翼,一个近乎九十度的急转,向着靠近的人群俯冲而去! 炮火声再次响起,惨叫声与肢体撕裂的声音混杂在一起,交织成了一曲地狱的欢曲。 “困兽之斗罢了。”楚升冷笑了一声,“卓玛,该我们上场了,无意义的伤亡到此结束,不需要留手,对方死的越惨越好。” 于是,夜空中亮起了一道光,随后便是密集的爆炸声呼啸而来。 第205章 总局四队队长,楚升 那是冲向欧阳昭雅的士兵,此刻一个个像是自爆兵一般炸开,高密度的火药将她尽数覆盖其中。 她能够看到那些“人”的断肢中裸露而出的光纤线缆与金属骨骼支架,黏稠发热的润滑液自关节处流淌而出,又被火焰瞬间点燃。 这哪里是什么活人,有一个算一个,全部都是与人的外观别无二致的机器人罢了。 待火光平静下来,浑身狼狈的欧阳昭雅抬起头,看到了道路尽头缓缓走来的男人。 一身廉价导游服,肩膀上甚至还插着一面国旗,脸上顶着两个黑眼圈,仿佛即将加班猝死的样子。 可就是这么一个快要过劳死的男人,当他的视线落到了欧阳昭雅的身上时,仿佛无形中有什么存在被扭曲了,可是又好像什么都没有变。 一身狼狈的欧阳昭雅自空间中抽出了十字长剑,圣洁的银光在夜色中极为显眼,微微垂向地面。 “管理局的狗?” “总局四队队长,楚升。”男人略带沙哑的声音在夜风里飘荡,即便尚且隔着不短的距离,但她还是听到了,“管理局几百号人的性命,我来代他们讨个说法。” 还没等她再次开口说些什么,地面震颤,不知何时埋入地下的大当量炸药开始了爆炸,将她再次淹没在烈焰轰鸣之中。 密集的弹线无死角覆盖而上,站在楼顶的卓玛时刻关注着下方的战场,随着他的视线扫过,弹道的聚焦点便随之移动向那里。 有雷鸣声在天空响起,明明尚且能看到点点的星光,可是闪烁的雷光却分外醒目。 那是一个头戴兜帽的男子,站在巷子的另一头,只是朝着火光冲天的区域微微招了招手,于是,刺眼的雷光便落下了。 【天赋:天雷为引】 【描述:召雷非为逞威,实假天地肃杀之气,荡涤阴滓,如药引之导君臣佐使各归其位。】 这才是最后的杀招,即便是出现在正面的楚升与卓玛,也只不过是吸引对方的注意罢了。 至时,作为四队来此的最后一人,为其送上致命的审判。 雷电在落地的刹那便迅速蔓延开来,地面被刹那的高温高压击穿,焦黑的蛛网般的裂痕蔓延开来,甚至未曾停下,在覆盖了欧阳昭雅所在的区域后,一道道雷电如同被引雷的避雷针所吸引,急不可耐地落下,争先恐后。 雷鸣声一阵接着一阵,直到巷子另一边的兜帽男子额头浮现密集的汗珠,仿佛被抽空了力气般踉跄了一下,天际的雷团方才无形涣散。 不知何来处,亦不知去往何处。 浓烟滚滚,为了提防有烟无伤的定理,在场的所有人都不敢有丝毫的松懈,一道道红外线宛如织网一般覆盖而来,锁死了巷子的任何死角。 只要一旦有丝毫的不对劲,下一轮的密集火线将会毫不犹豫再次降临。 浓烟散的很慢,地面的砖石仿佛都在燃烧,当照明灯撕破了烟雾的阻碍,将地面凹陷的深坑中那浑身焦黑的人影照得通透,仿佛是在预示着一个皆大欢喜的结局。 但即便是如此,依然有人不放心,于是,无痛无觉的士兵向前小心地移动,直到来到了那团焦黑的物体前,用半自动步枪的枪头顶了顶,却没有任何的反应。 莫非对方真的死了? 屋檐上,卓玛眉头皱起。 他也不是没有接触过a级的觉醒者,毕竟自家队长就是一位,按理来说,即便理论上会受到重创,但是对方不应该直接丧命才对。 就算是再菜的a级,那也超出了常理的约束与认知,甚至已经不能单纯算是一个人了,那是超出正常人类认知的力量,能够轻易做出科幻电影中唯有超级英雄才能够做到的事情来。 单凭两个b级的偷袭,真的能够杀死对方吗? 卓玛保持怀疑态度。 一脸疲惫相的楚升穿过了一旁围堵的伪人机械人,就这么平静地走下了被炸药炸出的深坑里,来到那团疑似尸体的焦炭旁,用脚踩了踩。 碳化严重的外壳显得很坚硬,但是只要稍稍用些力气,便会发现那只不过是稍微脆一些罢了,一脚便能踩出一个凹陷来。 可正是因为如此,楚升才更加觉得不对。 “所有人警戒!”楚升大吼一声,很是急迫,“对方还没死!这不是欧阳昭雅!” 像是在印证他的话,地面上焦黑的地表向着天际喷涌,两对漆黑的羽翼张开,砖石碎屑纷飞,宛如子弹一般激射向四面八方。 不知何时,欧阳昭雅竟然将自己埋入了地下。 可原本威严成对的六翼早已大变样,她后背中央的一对翅膀消失了,仅剩下上方与下方的两对。 几乎是在从地面钻出的刹那,欧阳昭雅向着楚升横冲而来,十字的长剑撕破了探照灯的照射,仿佛在光柱中留下了一道深邃的黑暗。 那是速度太快导致的暗影遮挡了光芒。 楚升侧头,望向了已然受伤的欧阳昭雅。 即便危机即将到来,却没有任何慌张,甚至索然看了看对方背后鲜血淋漓的伤口,鲜血甚至沿着腰际向着两侧延伸,将银白色的软甲染成暗红色。 “弃车保帅,金蝉脱壳的路数?倒是没想到你竟然这么果断,主动自断两翼自保。” 如此说着,他向后退了一步。 于是,必中的剑斩发生了偏移,被他安然夺过,长剑径直砍到了地面上,剑芒横扫,竟将地面犁出了一道深邃的沟壑。 欧阳昭雅一剑不中,没有丝毫的迟疑,再次跟上又是一剑! 毕竟此刻自己本就不占优势,根本没有时间去思考对方为什么躲避得这般轻易。 唯有雷霆的进攻才是最好的防守! 可这一剑,再次挥空了! 楚升淡然向一侧移动了一步,就好像已经算好了欧阳昭雅的攻击范围与半径,恰好卡着这个距离,躲开了。 “若是全盛状态,或许我还会怵上三分,但是现在的你,硬接了几轮狂轰滥炸,你拿什么跟我斗?” 第206章 棋差一招 看得出欧阳昭雅此刻的状态很不好,毕竟,虽然身为a级的觉醒者,但是她终究不是那一位。 更不是觉醒者立身于金字塔尖的任何一位。 她力有穷尽之刻,同样,也有着致命的弱点…… “欧阳昭雅,人在做,天在看,我们管理局与长生天的战争,永远不会停歇,但是,你们不该对那些学员出手,对那些未来的种子出手!你们这一次,坏了规矩。” “规矩?” 黑羽纷飞,宛若利剑一般激射向楚升,十字长剑爆发出耀眼的白光,甚至压过了探照灯,令得场上的所有人刹那间致盲。 即便是闭上了眼睛,那白光依然穿过了眼皮的隔绝,传入了视网膜中,导向大脑皮层。 “那你所谓的规矩,还真是可笑呢。强者,不会在乎。” 楚升也不恼,或者说,双方各为其主,理念不同,本身就没什么好说的。 既如此的话,那么便无需废话了。 他不再躲避,反而迎着那密集的黑羽剑林,踏前一步。 像是一首优美的曲子突然插入了一道极不和谐的音律,于是曲调开始了崩盘,高山流水化作了下里巴人。 七零八落。 【天赋:棋差一招】 【描述:为什么,为什么总是差了一点呢?诶嘿嘿,就问你气不气?你看,你又慢了一步。失败的滋味一定很爽吧?你个玩字母区的变态!】 那些原本由着欧阳昭雅操控挥之如臂的黑羽刹那间乱了节奏,失控中互相碰撞在一起,锋利的羽刃粗暴地切割着范围内的一切,甚至就连使用者的欧阳昭雅都未曾幸免。 银白色的软甲之上被划出了道道深痕,地面再次经受了二次重创,贴满小广告的电线杆子像是刀术表演中的道具一般被切割成一截一截,还未及倒地,便化作了一堆碎渣,自那密集的黑羽过后,完全没了本该有的样子。 周边所有的人在楚升进场后便自觉后撤了一大截,反倒是未曾有极大的伤亡。 只是有几个运气不好的机体,被乱射弹飞的黑羽废了几截肢体,但是好在没有直接报废。 但是后期再次投入使用,却需要大修了。 看到这一幕的卓玛忍不住头疼,他再次挥了挥手,再次操控着它们退后了一段。 当a级的存在火力全开动手的时候,即便是余波,也不是它们能够试上一试的。 触之即死,擦之即残,这话可不是说着玩而已。 将一枚雕刻着神秘符文的子弹填充进弹匣,卓玛将枪身架在屋檐上,调整着呼吸,瞄准了被自己的“武器”绊住了脚步的欧阳昭雅。 时间在这一刻仿佛缓慢了下来,那些凌乱飞舞的黑羽也有了既定的轨迹,它们彼此碰撞,弹开,加速……可是内里的缝隙却越来越大。 直到某一刻,毫无遮掩的目标与镜头构成了一道宽敞无物的直线,于是,卓玛扣动了扳机。 几乎是枪声响起的刹那,一团血花便自那丰腴的身姿上炸起。 欧阳昭雅像是被卡车迎面撞上了一般,整个人倒向一边。 几乎是同时,一把折刀出现在了楚升的手上,悍然挥舞向还没有反应过来的女人的脖颈。 没有丝毫要留活口的打算。 “嗡!” 宛如幻影般密集的锁链毫无征兆地出现在了欧阳昭雅的身下,向着近前的楚升胸口穿刺而去! 可几乎是胜券在握的偷袭,在这个男人面前依然失效了,在接近的刹那,出现了微不足道的偏移,于是,与之擦肩而过。 但即便是如此,也短暂地让楚升慢了下来。 古朴的大门自欧阳昭雅身下的地面上洞开,她整个人向下方坠落。 “右护法大人!” 隔着一条街的地方,一道大门毫无征兆地出现,随之出现了一具伤痕累累的身躯。 冯霜上前一步,将其抱住。 可几乎是瞬间,鲜血便将她胸前的衣服染红。 “是……你们啊……” 疲惫的眸子张开,欧阳昭雅看清了眼前两个女孩的脸。 “你们……不该来的,是无相向你们求救的吗?” “大人,这片地方的空间有异常,我的天赋没有办法传送太远,不过您放心,我一定会将您安全带回……” “冯霜,你们先走,他们的目标是我,不会关注你们的,现在走的话还来得及。”欧阳昭雅的脸色柔和了下来,“你们能来,我很开心,但是,这一次我有绝对不能逃的理由。” 她踉跄站起身,侧腹被洞穿的伤口蠕动着,竟然神奇地填补上了缺口。 但那也只是看上去没事了而已。 对方这一枪很恶毒,没有对着她的致命要害打,让她的警觉与预感降低到了最低,竟然一时间未曾察觉。 当意识到的时候,已经晚了。 若是平时,别说是一枪了,就是四面八方的机枪扫射也休想碰到她的衣角。 想必也与那个无论她怎么攻击都碰不到的男人的天赋有关系吧? 他影响到了这一枪。 该死!这到底是什么天赋? 同为a级的觉醒者对战,在暴露了天赋能力的情况下,是极为被动的事情。 这将意味着你只能被动挨打,甚至连有效的反击都做不到,除非一开始便对对方的天赋产生克制,否则的话,必须摸清对方的天赋效果是什么,并进行规避与反制。 对方为了对付她,看来是早有准备啊。 “大人,我不走!”冯霜咬牙道,眼神中满是倔强。 一旁躲在白袍下的白露没有说话,但是靠近了一步的动作却是表明了决心。 “你们……听话。”欧阳昭雅无奈叹了口气,“管理局的封锁架构已经降临这里了,看来那个传言是真的……他们的支援会很快,再不走,你们就真的没有机会了。 “现在不是意气用事的时候,如果连你们都被留在这里的话,那么咱们下面的兄弟姐妹该怎么办?我不在的话,左护法那个疯子会对他们做什么,我想你们也清楚,这种事情,必须要有人防着才行。” “大人,您都说了那是左护法了,单靠我们又有什么办法?”冯霜依然不打算放弃,“我的命是您救下的,自您将我带出异域的那一刻,我的余生为了您而活,我绝不允许您死在这里!” “我们还有机会,虽然难度是大了些,但是只要传送出这片区域,到时候就可以安然离开了。”白露开口道,“大人,我个人愚见,只要活着,就有着无限的可能,这与所谓的逃跑毫无干系,只是对生命的珍视而已。” “你们该走了。”的表情严肃了起来,上位者的气质突兀地自那副已然伤痕累累的躯体上展露而出,“这是命令,不是在跟你们商量。” 二人声音一滞,却只徒劳地看着短暂休整过后的欧阳昭雅振翅飞上了天空,密集的黑羽将刚刚出现在街道尽头的一组小队尽数绞杀,血肉与机械混杂的碎尸看上去分外怪异。 她冲破了防守,没有丝毫停歇地向着外围而去。 即便知道自己无法脱困,即便知道前方等待着自己的会是什么,但是她依然义无反顾地前进。 掠过了早已熟悉的街道,打烊的面馆招牌在路灯下显出了柔和的光,朴实无华的“风味牛肉面”的字样映衬着路灯,又给人孤寂的萧瑟感。 那是她熟悉得不能再熟悉了的地方。 可如今,终究是回不去了。 这注定了是一条绝路,可即便如此,她也早已没法回头了。 就像是冯霜与白露她们……太多太多的牵绊,让她把长生天当作了另一个家。 那里,是绝望者的庇护所。 管理局作为官方机构,看似是一旦加入,便会有着光明的未来。 可是承担着人类族群守护的命运与重担,他们也要一并挑起。 并不是所有人都有着这般高尚的觉悟。 也不是所有人都如此无私。 更多的人,是在得到了曾经从未曾幻想过的力量之后,便迫不及待地想要打破常规的框架,做这个世界的主宰,而不是奴隶。 他们跪的太久了。 这些人你跟他们谈理想,聊人类命运共同体,那都是纯纯扯淡。 偏执与贪念将他们扭曲,即便察觉到了这股异常,但是他们甘之如饴。 并由此堕落。 可长生天并不全是这样的人,他们只是不愿继续去担起这所谓的责任与义务,要么觉醒者成为世界的主宰,要么,便去探求所有人觉醒的方法。 他们只是更加极端,并不妥协于平衡罢了。 说是错也好,说是对也罢,对与错,本身就是客观性与主观性并存的一种虚无缥缈的东西,是强者施加于弱者身上的标签,是人性的原罪与暴虐,是享乐主义的狂欢与虚无主义的放荡。 既然标签自一开始就打在了自己身上,非要去费劲地扯掉,只是自讨苦吃罢了。 欧阳昭雅早已清楚这一点,所以在这场立场之争,权利之争的游戏中,她站到了长生天这边。 仅此而已。 远空中有火光亮起。 那是迅速接近的火箭弹,向着被黑羽包裹的人影毫不留情地撞上,剧烈的爆炸再次席卷开来。 几乎是在迫降的第一时间,她再次看到了挡在前方的那个男人,一身导游打扮,可是手中却耍动着不符合其气质的折刀,刀刃反射着路灯昏暗的光。 二人没有任何废话,在视线相撞的刹那,冲天的战意与杀意便沸腾而起。 欧阳昭雅悍然出剑,高速舞动挥动的黑翼带动着身体几乎眨眼间撞上了对方,璀璨的剑芒划破了夜空,宛若夜空中最后的悲鸣。 这一次,她手中的剑刃撕开了对方那无形的扭曲防御,可是却被折刀瞬间挡住。 “砰!” 金属与金属的碰撞迸溅起一阵火星,又瞬间分开,再次撞击在一起。 仿佛打铁一般的互砍,其中掺杂着皮肉被割裂撕开的闷响。 飞溅的血液在半空中还未等落下,便交织为了一幅扭曲血腥的画像,在灯光折射下耀目而璀璨。 当打到了最后,二人几乎是将最为原始的杀戮展现,以伤换伤,以命换命,丝毫不做防守,只是拼死的进攻,欲要狠狠咬下对方的一块肉来。 他们的身上闪动着数量惊人的红点,红外线瞄准了他们,可是因为顾及到会伤到友军,又按捺下了迫不及待开枪扫射的冲动。 楚升的身上出现了伤势,即便对方的攻击必然会被他躲开,可是却不知为何,还是伤到了他。 能走到他们这个高度的,都不是傻子,天赋的效果虽然奇异,但是对于他们来说,弄清楚也只不过是时间问题罢了。 而这个时间的长短,甚至只留给敌人打个先手的优势。 在经历了短暂的战斗后,这股怪异的感觉,好像每一次挥剑都会出现角度偏差的扭曲感被她迅速适应,并快速做出反击。 至今,若不想死的话,楚升只能抬起折刀抵挡了。 但是时间不站在自己这一边。 本身就受伤颇重,欧阳昭雅知道自己若是继续苦战下去,唯有失败这注定的结局。 可是抗争的希望却一片渺茫,毫无扭转的手段。 可即便如此绝望,她出剑的手也未曾停下。 明知前方是欢呼迎接的死神,她前进的脚步也依然毅然决然! 她的一生,从未有过妥协,也不奢求于奇迹。 因为奇迹本身,就是一个虚数而已。 她相信的,只有手里一直陪伴着她的剑,以及那赐予她反抗命运的天赋能力。 她忍不住大笑了起来,即便伤势在加重,即便力量已经接近枯竭,可依然如此恣意。 于是,剑断了。 癫狂的笑声也随之戛然而止。 “你难道就不好奇,明明兵器上讲究一寸长一寸强,我为何还会使用折刀吗?” 楚升面对女人,眼神落下了一份认同,那是对对方实力的认可。 “这个答案……我当然是不会告诉你的啦!你到底在期待什么?” 刀光落下,鲜血染红了天穹。 带着一丝难以置信掺杂着呆滞与遗憾的面孔,望向了夜空。 天是红的,月亮也是红的。 但是今晚的星空,真的很好看呢…… …… 无声的寂静里,有人扛着各种精密的设备仪器冲进了战场,不顾自己的要害也被红外线瞬间覆盖。 许久后,长舒了口气的声音回荡,卓玛看向了不知为何抬头望天的楚升。 于是,最终的审判结果呈上了案桌。 “长生天右护法——欧阳昭雅,已确认死亡。” 第207章 魔鬼与非人 11月10日,风平浪静。 人的适应能力真的是无穷大的,从最开始的新奇,到各种繁琐测验的疲惫,最后到了如今的彻底摆烂,放弃抵抗,也只是过了一个星期的时间罢了。 在训练他们的团队协作能力的过程中,除了一开始将他们分成两组,彼此竞争外,也会进行挑战赛,他们任意组队,然后对总局的陪练队伍进行团战。 当然,后者从来没赢过就对了。 当苏然心如止水地瘫倒在草坪上,感受着脸颊火辣辣的刺痛,耳畔响起了最后的播报。 “本次对抗赛结束,挑战失败。” 于是,已经死掉的心是彻底凉透了。 “打不过,根本打不过!” 黎夜哭诉的声音传来,“这根本就不是一个等级吧?这群家伙几个意思?实力强就算了,下手还这么狠!还有,他们是机器人吗?为什么配合起来这么夸张?” 苏然爬了起来,拍了拍对方的肩膀,“有一些差距,咱们得承认,自己的弱小固然可悲,但是对手的强大却给我们提供了足够优秀的抄袭答案不是?” “……要不你还是先别看着我了,看到你这张肿成猪头的脸我总是想笑。” “这么严重?”苏然说话都有些不利索了,紧张道,“没破相吧?” “问题看着应该不大。”黎夜不确定道,“要不让央宁给你来一发?” “……还是算了吧。”苏然看向远处被担架抬走,越来越远的女孩。 在双方接触的刹那,秉持着团战先切奶妈的优秀准则,央宁在第一时间遭到了集火,并秒速光荣下线。 这会儿都还在昏迷呢。 至于他们的陪练队伍…… 在察觉到了苏然的视线望了过来,伊歆热情地……好吧,应该是反应极其敷衍地冲着他挥了下手。 这是真的没办法,c级打b级,难度还是太大了些。 没错,这些总局的负责人,便是他们训练的陪练对象。 苏然感觉自己这辈子受到的毒打都没有今天要来的狠。 使用天赋,可对面的精神力远超于他,根本没法影响。 运用格斗术,但是体能上的劣势差距更是宛若鸿沟,对方一拳他都能哭好久。 更不要说团队的配合上了,虽然有考虑到默契度的事情而专程拉来了黎夜、罗璇、央宁还有沐清风,并且赛前商量好了各种不当人的战术。 但是奈何实力的差距是真的大,他都快被打成狗了,转头一看,队友都歇菜了。 别说配合了,能成功释放天赋都算是天资卓越了。 简称抗揍。 特别是那个戴着眼镜的女人一上场,苏然甚至连动都感觉极为艰难,无形中就像是有什么看不见的鬼东西禁锢住了自己,要不是他的天赋特殊,直接反控了回去,指定双方对上的第一秒就要嘎了。 简直奇耻大辱! 这种彻彻底底的失败让他很是悲愤,感觉自己就像是被踢的孤儿院小盆友和敬老院老无力。 还有那个不知道叫啥的男的,动起手来就对着他的脸打,咱们是有什么私仇吗? 我是抢你钱了,还是把你绿了? 绿没绿冯小路不知道,但是因为这小子,他上次开赌盘又垫进去了一大笔! 原本就惨不忍睹的负债更是雪上加霜了,感觉这辈子都得老老实实地给管理局打工还债,前途就像是被迪迦借走了光一般灰暗。 他怎能不怒? 甚至要不是其他人拦着他,他还能更过分一些。 毕竟这么好的公报私仇的机会可不好找。 被打的心态有点小崩的苏然很是怀疑,洛水妍这家伙到底是不是b级觉醒者里面的垫底? 有这家伙前车之鉴,他还以为b级也就那样呢。 但是试试就逝世。 你告诉我特么的这才是b级? 玩呢? 长出口气,苏然平复了一下心绪。 其实往好了想,这也是好事,将他曾经的一些错误观点给扳正了,最起码以后遇上了也会更加小心防范,投之以十二分重视。 自家人知道自家的事情,虽然他觉醒的时间还不长,但是遇上的大佬却是不少,甚至给他一种a级遍地跑,b级多如狗的错觉。 如今被打成狗了,他才明白这种超规格的战力为何会如此稀少,甚至全世界的a级和b级加起来也才有个2000左右。 这个数字或许单看会觉得不少,但是如果分摊到197个国家,甚至是各个国家的不同城市的话,你就会发现那稀少的简直不可思议。 就算是所有人都加入了管理局,在处理和应对各种异域之门的事件上,也依然捉襟见肘。 毫不夸张的说,如果如今的世界上多出现几次a级异域之门事件,人类距离灭绝也不远了。 即便是在华夏,在上一次的事件里,除了苏然以外,所有的c级以下觉醒者,全部牺牲,无一生还。 甚至若不是最后被剑一前辈及时封禁了,一旦域主踏出了异域之门,进入现世,那将是一场更加恐怖的灾难。 有的时候苏然想想还是会觉得后怕。 自己虽然不太容易真正死亡,但是对于恐惧的感知情感还是存在的。 这让他更加急迫地去提升实力。 与苏默的合作在他的眼里几乎是与虎谋皮,这和与恶魔签订出卖灵魂的契约毫无区别。 他不清楚对方真正的目的到底是什么,但是有一点却是绝对的。 对方休想占据自己的身体! 他时常会想,是否在对方的目的走到最后时,自己会彻底失去自我,沦落为对方行走在人间的容器? 就像奇幻小说故事里经常会讲到的那样,魔鬼引诱人类与之交易,并“无偿”赐予各种好处,可到了最后,那位化作海上泡沫的美人鱼也好,被亲人献祭双手的女孩也罢,当欲望占据了上风,悲剧便已然注定了。 所以苏然在尽量克制住对于那股强大能力的依赖心理,就算是有那么哪怕一丝,他都绝不允许! 苏默确实很强,甚至于他的能力还能够掠夺他人的天赋,且最终的受益者也包括自己。 但是,那不是他自己的力量,更不是自己沉迷于那力量的借口! 这个世界上永远没有免费的午餐,当你接受了这一份看似慷慨的馈赠时,无形之中,高昂的代价已然支付了。 也正因如此,他尽量让自己不那么容易死掉,不给对方出来的机会。 还有,苏默到底是什么? 人?不,绝对不可能。 首先,他绝对不是人! 第208章 胖子的电话 “然子,你特喵的是不是把兄弟给忘了?” 晚上休息的时候,苏然很意外的接到了一个电话。 虽然总局不禁止使用手机,但是白天训练的时候苏然都会留在房间里。 于是当电话的那头怨气冲冲的传来了熟悉的声音时,他愣了愣,才想起来是程雨轩。 “胖子?”他一个激灵在沙发上坐直了。 莫名而来的恍惚感让他有一种世界在抽离的感觉,眼前渲染出的各种颜色在丢失,只剩下了单调的黑白色,又在下一秒被粗暴而毫无征兆地填补,一时间让人分不清上一秒的是现实,还是如今眼前的才是现实。 随之而来的便是没来由的恐惧。 他好像已经与正常的世界发生了偏移,到底是从什么时候开始,他竟然与自己生活了十九年的世界没了联系,甚至毫无所察的? 他好像极端地将一整个世界推开了,并毅然决然拥抱了一个抽象而吊诡的另一个世界。 那股麻木的抽离感散去后,他竟然感觉自己像深海里的落难者一般,被救援人员及时发现,重新呼吸到了岸上的空气。 他能够感受到心跳突然之间加速了跳动,也不知是否是这个缘故才带来了大脑瞬时间的缺氧。 但是这种感觉,很难受。 可是如今的他只能默默忍受。 “我给你打一天电话了,你怎么才接?今天不是周末吗?你们老板还让你们加班?” 老板?什么老板? 苏然脑子木了一下。 随即想起来之前是找过实习的借口来糊弄这帮兄弟们来着。 倒是没有啥负罪感,毕竟骗好兄弟那能叫骗吗? 就是感觉这些好像都是许久以前的事情了,甚至在自己的脑海里已经开始变得模糊。 可满打满算下来,彼此没见面的时间才只有一个多月而已。 甚至一个多星期前才发短信互相慰问了一下。 像是被自己封存起来了的情感再次浮现在了脑海里,生疏的感觉像是一阵风一样散去。 “你们那真的是正经实习吗?”对面那头的程雨轩语气疑惑,“就不说上个月了,我打电话就没一个打通的,发消息也不回。 “然子,你要是被骗了你就吱一声,话说你现在不会是去了缅北吧?” 来自兄弟的关心固然让人心暖,但是这不盼着点儿好的瞎猜就让人有些心梗了。 “咳!诶呀,我这没啥好担心,你看我现在不是跟你聊的好好的吗?实在不行咱们视频电话联系一下,给你看看我这边环境有多好。” “……我怎么越听越觉得你被骗了?” “行了行了,哥们我现在过的可滋润着呢。”苏然黑着脸打住,“无事不登三宝殿,说说吧,打电话来干啥?” 一般情况下,直接发消息就可以解决百分之九十九的问题,而那剩下的百分之一,打电话也不一定能成。 “倒是也没啥问题,想你了还不能打个电话了?”程雨轩没好气道。 “咦!先说好啊,我不搞基,听的我一阵恶寒了都。” “那我就直接说了。”程雨轩也不是个磨叽的性子,“就是学姐的事儿哈,你有听说吗?” “学姐?”这让苏然有些听不懂了,他倒是能猜到对方一定没憋好屁,但是突然提起这事是因为女人,说真的,很意外。 “李欣雅学姐啊!还能是哪个?你以为是个人都跟你一样喜欢御姐风的?” 李欣雅…… 苏然沉默了片刻,“她怎么了?是出了什么事吗?” “你也不知道啊。”程雨轩明显很是意外,“那算了,就当我没提这事,我这边马上要匹配成功了,先挂了吧。” “胖子你敢!”苏然直接炸了,“就算是挂机你也给我先把话说清楚!” “嗨!看来你还是忘不了学姐啊,这叫什么?白月光的法穿伤害吗?” 没理对方嘴里的调侃,毕竟这样的话这孙子已经说过太多了。 记得最开始的时候还是因为自己暗恋李欣雅,但是却一直不敢跟人家告白,每次酒局的时候哥几个都拿这事开涮。 男生之间的事情,无非也就那么几件,除了感情,就是时政了…… 咳咳!扯远了。 “赶紧,我可先说好啊,再过一段时间我就回去了,肯定是能赶上期末前,你小心我回去爆你菊花。”苏然阴狠狠威胁。 “怕了怕了!”程雨轩投降的很是利落。 调笑的话说完,程雨轩清了清嗓子,“就是吧,学姐好像也突然去实习了,而且跟她们同学那边也没有啥解释的,今天有个叫赵子非的孙子,长的倒是人模狗样的,也不知道从哪里打听到我们是你室友,甚至知道了你也去实习的事儿,就怀疑是你跟学姐约好的去过二人世界了,我甚至那会儿都信了。 “你是不知道啊,提这事的时候那姓赵的脸色是有多难看,跟死了妈似的……” 赵子非?这不是缠着学姐那苍蝇吗? 怎么还是阴魂不散的…… 可随即苏然便是一叹。 毕竟自己已经主动放弃了,又有什么资格去管别人的生活呢? 不对不对,重点是…… “学姐去实习了?!” 先是意外,随后又想起来李欣雅已经是大三了,其实去实习也没什么好意外的,说不准还是去的自家的公司呢。 “其实如果单纯只是去实习,倒也没啥,就是吧,咱们校长前些天搞了个公告,说是向啥优秀学生学习,你说这不巧了吗,你跟学姐正好都在榜上!” 程雨轩这句话就不得不让苏然多想了。 “链接呢?发我一份。” “行,待会儿就给你发,不过你是不是得跟我说说,咱们天天厮混在一起的狐朋狗友了,你啥时候发愤图强过了?给你个自证清白的机会,你到底背着我们都干了啥?” 苏然清楚原因,但是他不能说。 如果这件事是真的的话,那只可能是老校长误以为是他加入了国家组织部门,并为国效力。 既然胖子并不清楚真正缘由,那么看得出校长也是有顾虑,害怕暴露他的相关隐秘,没有在公告上过多说明,说不准只是有个提名而已。 “你想多了,我这也是正奇怪呢,所以才让你把链接发来我确定一下。” 又随便瞎扯了几句,并打包票等他回去了一定请客吃顿大餐,这事才算是过去了。 挂掉电话,苏然便迫不及待点开了程雨轩发来的链接。 内容是校公众号的一篇文章,辞藻华丽,内容丰富,并表示以下学生是多么多么优秀bb一大堆,附上照片和各种荣耀证书。 他甚至在自己的形象照下面看到了一串他听都没听过的职务和奖项。 什么院优秀学生代表、校优秀青年团体、大学生创新创业大赛一等奖参与者、某某论文二级署名作者…… 握草,我啥时候这么优秀了? 我自己怎么不知道? 不过这些还都是其次的。 表彰墙上只有三个人。 二女一男。 一个是他,一个是李欣雅。 至于最后一个,是白娅…… 第209章 月黑风高杀人夜 无数细密的短剑在训练场中飞舞,一块块标靶被刺穿切割成碎块,伴随着跳跃的电火花,掉落在地上化作了一块块的不规则体,切面满是灼烧般的焦黑色。 待短剑收起,训练场的异响声也随之平静。 白娅叉着腰望着眼前自己的“力作”,满意地点了点头。 “我就知道我是个天才!诶嘿!” “行了行了,别在这臭美了。” 一根香烟飘荡着一缕青烟,月姬踩着高跟走了过来,也不顾白娅徒劳的反抗,揉了揉她的脑袋。 “这段时间练的不错,是时候实操一下了,城南这几天不太平,正巧家里就你一个闲着的,去巡视一下,有麻烦解决不了的话就及时跑路。” “老大还没回来?”白娅意外道。 前些天华夏觉醒者世界发生了一场大地震,长生天右护法,一位a级的强者,被确认死亡。 这则消息简直引爆了整个论坛,如今进入个人界面,排在前列的都是相关信息。 不过随之而来的便是民间各种异动与犯罪率的提升,各地都时有发生小规模流血事件,甚至有不少普通人受到了波及。 这让本就忙碌的各地分局工作量暴增,甚至有的城市不得不申请外援协助。 因为江海市分局重建不久,底子太薄,根本镇不住下面的牛鬼蛇神,所以无奈之下便向着旁边的几座城市救援了。 多方考虑之下,项桓天最终带着林木和花小荷赶去了。 原本这种任务他们俩直接去就没有问题,但是项桓天还是不放心,毕竟现在各方都不太稳定,也不知会出什么意外来,再加上两座城市本身便相隔不远,若是出了乱子,必然会影响到江北市,还不如先一步帮着稳固下来呢。 现在江海市的日子也是真的不好过。 本来城市里的觉醒者可以说是死绝了,后期刑拘总局重新派遣过去的成员实力几乎都是d级,这本身已经能够暂时应付城市内的些许突发事件了,但是奈何随着民间其他觉醒者也是这么想的,觉醒者人数少便代表着安全。 再加上摊上长生天出了大事。 此消彼长之下,江海市的治安就有些出问题了。 不过想来随着老大他们赶去帮助,江海市很快就会再次稳定下来。 “怎么说也至少要个两三天呢,再加上来回路上都要半天,正常。”月姬倒是不意外。 “倒是你,可不许偷懒!认真完成任务,别给我掉链子。” 月姬拍了拍她的小脑袋。 “呜呜!不许拍我脑袋,会变笨的!”白娅张牙舞爪反抗。 最终她还是揉着脑袋瓜出了门。 城南多数都是些老建筑,甚至还能看到各种七八十年代的建筑身影,不过确实是相对来说比较荒凉的的区域。 内城还好,到了市郊,甚至少有车辆行驶,很长的时间里连个人影都见不到。 时间倒是不急,不过路上倒是很意外地接到了一条来自苏然的信息。 “这几天有没有再招到新人?” 白娅有些没明白学长为什么会问这个问题,但还是老实回答了对方。 【白娅:没有诶,甚至一个新觉醒的都没遇上……学长为什么问这个问题啊?】 【苏然:没什么,就是随便问问,顺带问候一下大家,你不是说项老大他们出外勤了吗?现在有没有回来?】 白娅几乎是原封不动地将月姬与她说的话等比例复制粘贴了过去。 【苏然:这样啊,我知道了。】 然后就没了消息。 白娅一脸疑惑,她总感觉对方不像是随便问问的,但是也想不出啥原因来,索性就放弃了。 毕竟她现在还有事情要忙。 晚风吹过,带着一丝清凉。 入秋以来,江北市的降温很是明显,如今不得不套一件厚些的外套了。 什么?你问为啥她必须要大晚上出任务? 大锅,你有听说过大白天光明正大作奸犯科的吗? 当然是晚上犯罪分子最猖獗啊! 毕竟这年头大家都觉得月黑风高才是杀人夜,就好像黑夜能够带走一切污秽肮脏,就像是刻在脑子里的设定一样。 有的时候真的觉得世界就是一个巨大的程序,各种刻板的运行进度让人忍不住抓狂,甚至还有时而冒出的各种离谱bug没法修复,时不时还被病毒入侵那么一下…… 不过这个世界再怎么不美好,再怎么与我们的幻想偏差严重,人生还是要继续的不是? 我们必须要学会适应。 待离开了市中心的区域,随着车流量断崖式下跌,甚至就连路灯都给人昏暗了不少的错觉。 她回忆着这片区域里已经登记在册过的觉醒者,零星几个,大都是混吃等死,没有勇气面对现实的可怜虫。 并不是谁都有那个勇气去拥抱这个惨痛的世界,并去承认觉醒者并不是什么高人一等的存在,反而时刻被死亡所威胁,活得还不如以前的生活潇洒。 他们得到了力量的同时,也失去了很多。 世界总是守恒的,得到多少,往往总是会失去多少。 白娅曾经也接触过没法接受现实,而一时间心态失衡,选择自我了解的蠢货……没错,这些人在她的眼里,就是蠢货,而且还是彻头彻尾的懦夫。 人活着,本身就有着这样那样的烦恼,如今只不过是增添了一份绝望罢了,这就受不了了? 还得练啊,老弟! 哼着没有调子的调子,白娅一路蹦蹦跳跳,即便是走着夜路,也看不到丝毫的紧张。 与常人迥异的湛蓝色马尾甩啊甩,不过如今的社会包容性还是很大的,除了会让人眼前一亮,有些好奇外,并不会引来其他的争端。 可若是仔细看的话,会发现些许细小的蓝白色电弧跳跃着,在她的发丝间穿行。 其实很多的觉醒者自打觉醒的那一刻起,身体就会发生细微的变化,甚至有不少发色与瞳色变了的。 而且这还是比较正常,还算是承受范围以内的变化。 更有甚者,甚至身体会长出奇怪的肢体,亦或者食谱都变了的。 毕竟觉醒的天赋存在极大的不确定性,这也是为何每年都有极多的觉醒新人选择自杀的原因之一。 再加上天赋本身就存在着良性与劣性,各种副作用也不相同。 以及精神类天赋对精神力的消耗、强化类天赋对体能的消耗……以及本身所存在的觉醒值表征出的对于天赋的使用强度与限制…… 这更是让一部分觉醒者觉醒了还不如直接死掉更畅快些。 其实也不是没有人怀疑天赋的使用所消耗的就是觉醒值的数值,就好像游戏里的蓝条一样,随着打怪升级加经验值而逐渐增强,可是在战斗过程中,量就那么多,一旦用光了就必须要等它缓慢恢复才行。 如今已知的便是,在异域之门中的恢复速度是最快的。 这便让一些华夏的学者专家忍不住怀疑,其实他们所消耗的就是传说中的灵气! 可惜地球进入了末法时代,灵气枯竭,异域之门的架通使得灵气自高浓度区域流向低浓度区域,这也是为何会有觉醒者的存在。 他们本身就是身负灵根,能够修炼的修仙奇才! 而异域的另一边,其实便是一个强大的修仙世界! 这些入侵他们世界的,只不过是两个世界交汇时,不巧连通了鬼域与魔域,没有跟人族修仙者所占据的区域接触到罢了,只要进入那个世界,便总会遇上人族修仙大能! 到了那时,便是我命由我不由天,老子要逆天修行! 甚至还在论坛上发表了相关论文。 白娅对此的评价是……很难评。 这个世界都抽象成这样了,甚至神啊鬼啊的都能冒出来,就算是再怎么加设定她也不觉得奇怪。 甚至还能自嘲般的竖起根中指,来上一句:“就这?” 而且这类的言论现在都被喷成屎了,因为真的有人试过…… 不要小瞧了人类对于未知的探索欲了,自异域之门出现开始,他们就从未停止过想要搞清楚这些奇异的接壤世界到底是什么的验证。 不过那一位能够分身的觉醒者只是恐惧地将自己另一具留在了异域中的分身所看到的景象,用断断续续的惊恐语调回应了所有人。 “不要……那里是地狱!人类不可触及的地狱!会死的……大家都会死的……哈哈……哈哈哈……假的,都是假的!……” 等有关部门找到那位觉醒者,便发现对方死在了自己的家里。 是自杀。 而随后的各种验证,似乎也佐证了这个事实。 异域的另一边,没有人类想要寻找的救赎。 那里只有更大的绝望。 也是从那时起,全球的觉醒者组织共同颁布了相关的文书与公约,并将之写入了《十二铜表法》。 法案之十: 【异域没有救赎,不要满怀期待地踏入那一片地狱。】 想着这些,白娅忍不住紧了紧衣领。 夜晚的温度还是比她想象的要低了不少,短时间倒是没什么感觉,但是一直被夜风吹着,还是会感觉有些寒冷。 还是赶紧完成任务,回家睡大觉吧。 而且明天还是周一,她早上还有一节早八要上。 大一的课程总是无用且枯燥,感觉学到了东西,但是脑子里啥也没有。 人生真是灰暗啊,感觉除了干饭以外,没有任何色彩能够驱赶这一份灰暗了。 这么想着,她忍不住摸了摸自己有些凹陷的肚子,被赶出来的有些太仓促,忘记吃晚饭了。 她四处瞅了瞅,这个时间的饭馆几乎都关门了,看来只能回去的时候吃泡面将就了。 但是该说不说,其实泡面的味道尊嘟不错,特别是加根肠再加个蛋,吸溜~ 不能再想了,现在更饿了。 距离市郊越来越近,夜空反而逐渐清晰了起来。 繁星在穹顶闪烁个不停,远天的月亮高悬,洒下缕缕华光。 她感觉自己已经很久没有看到这么干净的夜空了,云稀星耀,宛若梦境。 于是口中哼着的歌儿就更加欢悦了起来,这一次倒是有了调子。 随后逐渐清唱了起来。 “黑黑的天空低垂~? “亮亮的繁星相随~? “虫儿飞~虫儿飞~? “你在思念……” 然后她就看到天际亮了起来,像是一团火一般温暖,带着烈焰的卷曲……还有滚滚浓烟。 “……卧槽!” 她整个人瞠目结舌,那炽热的高温就算是尚且隔着一段距离都能感受得到。 “这……还真让月姬姐说中了?” 她首先想到的其实是直接跑路来着。 这一看就超级危险的好吧!小命要紧,还是溜了溜了…… 但是一想起自己怎么说也是当地的管理者治安维护员,官方登记在册的管理局成员,这个时候跑了……万一以后事发了她岂不是药丸? 不行不行! 冷静……对,深呼吸,头晕是正常的…… 个蛋啊!!! 忙不迭将这里发生意外的事情转告给了月姬姐,随后,自她的腰际间,细密的短剑如同刀片一边一把把钻出,汇聚在了她的背后……化作了一双闪烁着蓝白色电光的金属巨翼! “轰!” 双翅一震,如同雷鸣般的声响炸起,身后的地面上骤然间便出现了大片电光高温灼烧的痕迹。 而此刻,白娅宛若掌握着雷霆的天使一般向着高空冲起,随即一个调转,俯冲向了前方火光冲天的街道。 有尖叫的声音此起彼伏,那时发现了异常后的局面在慌不择路地冲出居民楼,她甚至看到有不少人举着手机在拍摄,些许嘈杂的惊呼声里表示,他们只当作这是一场意外起火事故。 没有管这些吃瓜群众,白娅隐匿在夜空中,俯瞰着周边的一切。 高空中的视角很宽阔,她很快便发现了异常。 那时一个戴着鸭舌帽,将自己浑身裹得严严实实的身影在漆黑的巷子中快速穿行。 不过人影的后方紧追不舍的身影却暴露了这人,特别还是后方追逐的数人中,一个半人半兽的模样一看就是觉醒者的家伙了。 “找到你了。” 第210章 不不不,我是来杀你的 “呼——呼——” 急促的呼吸声里,林乐感觉自己的肺腔在急剧收缩着。 双腿的肌酸在积聚,每一次抬腿都仿佛有无数只蚂蚁在内里撕咬。 “该死!这群家伙还真是阴魂不散……” 借助着墙面几个助蹬,她随即跳进了一旁的另一条胡同里。 但是紧接而来的便是墙砖的崩碎与四溅声,即便不向后看,她都能想象得到墙面被暴力撞出一个大窟窿来的场景。 这令她的脚步加快了些许,但是后方传来的脚步声却是越来越近。 不行,这么下去的话一定会被追上的! “小丫头,何必挣扎呢?老老实实跟我们回去,也免得待会儿受些皮肉之苦,我们老板只是想要见你罢了,你最好不要不识好歹!” 后方那不人不鬼的沙哑声音像是从野兽的喉咙中发出的一般,不过事实上也确实如此,那似狼非狼的强化类天赋觉醒者的实力很强,在刚刚最初交手的一瞬她便知道自己绝对打不过对方。 可即便是情急之下手搓了一个炸弹逃跑,但是这伙人的反应速度还是太快了,看得出受过专业的训练,这些天她还以为躲过去了,但是没想到依然被抓住了。 她有想过直接跑到老张那里,但是想想还是算了,那老胳膊老腿的,还比不过她呢,到时候只能是被殃及鱼池,完全帮不上忙。 而且这一次,这群人的准备很充分,来的人不少,看得出不达目的是誓不罢休了。 不行,这么下去不是办法。 她飞速观察着周围的一切,但是短时间却找不到丝毫破局的方法。 这里的胡同小巷很密集,林乐对这里很熟悉,可是不知为何,后面跟着的家伙们就像是在自己的身上安装了gps一样,总能死死地咬在后面,甚至逐渐靠近。 紧迫感越来越强烈,她甚至已经能够听到后方响起的粗重呼吸声了。 不能再这么拖下去,必须要想出办法来! 林乐,你可以的,仔细思考,自己该怎么办…… 头脑风暴般的思绪在涌动,但是到头来只得到了一个毫无头绪的结果。 就好像经过了各种复杂的算法得到了一个极其繁杂的得数,可最后一步却是乘一个零。 一切归零,努力全部白费。 这让她很是绝望,因为她真的找不到一个自救的手段出来。 难道她也只能沦落到像姐姐那般,成为对方手里的玩物,甚至连报仇的机会都没有了吗? 她不甘心! 上牙紧咬住下唇,口腔中扩散开一缕血腥味。 可是她奔跑的脚步却反而更加坚定了几分,一个助力跳跃,一脚踹开了二楼的民居窗户,一个灵活的翻身而入,完全不管愣住的一家人,从后方的窗户再次跃下。 她能够听到身后传来的尖叫声,随后便是熟悉的墙壁被闷声撞开的声响。 不过很显然这个方法是有效的,因为对方的脚步被拖延住了片刻。 “还真是够自私的啊,为了逃命,你是完全不在意其他人的性命吗?” 一道轻柔活跃的声音自头顶落下,奔跑中的林乐脚步骤然一缓。 她抬起头,却只看到了一片雷光,那是跃动的电流与金属,刺眼的电芒甚至让她忍不住眯起眼睛。 林乐没有开口说话,因为她一时间没摸清楚对方的路数。 莫非是那些家伙们的后手? 呵,看来为了抓到她,这些混蛋还真是够拼的。 “你也是来抓我的?” 林乐闷声道。 “抓你?”白娅疑惑,随即摇了摇手指,“不不不,我是来杀你的。” “??!” “你是长生天的人,还是什么其他乱七八糟的民间组织的?不说?无所谓,我是华夏管理局江北市分局的白娅,鉴于你之前毫无人性的纵火伤人以及破坏私人建筑,我将对你施以人道主义毁灭……下辈子做个好人吧。” 对于这些不再留有人性,甚至大肆破坏的觉醒者,各地分局普遍都是直接当场审判的。 人渣就是人渣,不会因为你放过了她就会因此改变。 而且这种不稳定因素的存在也会对治安造成极大破坏,隐患无穷,说不准下一次还是会重操旧业,加之觉醒者对于普通人来说真的破坏性太大了,虽然大多数时候犯了小事的觉醒者会被敲打一番,稍稍过分的就会被进行劳改,情节严重的就去挖一辈子黑矿去吧! 但是白娅没这个心思去调查一番对方,而且她是真的赶时间。 既然月姬姐说了这里有人搞乱子,那么就是在暗示她,这些人都是人渣,不需要留手的意思。 再加上对方大概率还是敌对势力的长生天,一个星期前有关长生天伏杀集训学员的事情已经在觉醒者圈子里传开了,各地分局成员皆是震怒! 如今的长生天跟过街老鼠没啥区别……虽然他们本来也没啥好名声。 那会儿她和项老大他们还担心苏然也出事了呢,要不是后来总局公布的牺牲人员名单里没有他,项桓天都要打上京都去讨个说法了。 老子的人送到你那儿参加公费集训,你却没那个能力保护住,你什么意思? 这也是为啥项桓天在听到江海市是因为有长生天的人动乱,亲自带队过去支援的原因。 这是去发泄怒火的。 故此,基于以上种种原因,白娅不打算留手了,也没想要留下活口。 “小丫头,别碍事,这人是我们的猎物,我劝你最好好自为之,别给杂念找不痛快!” 四个穿西装的家伙从破开的墙壁中钻了出来,看到悬在半空,羽翼上闪烁着电光的白娅,微微愣了一下,但是终究还是克制住了谨慎之下的退意,冷声呵斥道。 毕竟,上面的任务没法完成的话,他们的惩罚会极其严重! 被夹在中间的林乐有些疑惑,长生天的人什么时候敢正面跟管理局叫板了? 哦,他们赶来的不是时候,没听到对面女孩的自报家门。 那没事了。 “你们都是长生天的人?”白娅垂目开口。 被一语戳破身份,打头的狼人模样的男子很是惊讶,但却猖獗地笑了起来。 “怎么,现在知道怕了?晚啦!小丫头倒是长的挺精致的……看在你帮我们拦住了这个叛徒的前提下,让兄弟几个爽爽,倒是可以放你滚。” “呵呵!” 白娅被气笑了。 你们这么勇,你们那凉透了的右护法知道吗? 第211章 请原谅我拒绝 白娅不打算跟他们废话了,渣子还是死了更好。 她缓缓落到墙头,漠然的目光扫过那几名黑西装的家伙,无声探手。 背后密集的短剑像是蜂群一般涌出,几乎是转瞬间,原地便只剩下了一地的肉块。 那速度太过迅速,甚至愣住了片刻,林乐才反应过来。 那些让自己头疼不已的家伙,就这么死了…… 她忍不住哆嗦了一下,望着眼前那张明明人畜无害的面孔,可是眸子却冷得可怕。 “你们不该对这一届的学员出手的,虽然早就知道你们长生天的人都是些人渣,但是你们的行为还是刷新了我对你们的认知,难道在你们的心里,只有放纵的自由与自私的利益吗?” 学员?什么学员? 林乐没听懂,但是她这个时候也缓过来了,对方是把自己当作是与他们一样身份的人了! “等……等一下!我是无辜的!” “嗡!” 如墙一般的短剑密密麻麻停在了林乐的眼前,甚至距离她的身体仅剩下不到一寸的距离! “你……不是长生天的人?”白娅皱眉,“可你刚刚当街纵火,你有没有想过有人会因为你而死亡?你的行为,与他们又有什么区别?” “我炸了的那家店铺里面晚上没人,而且那家的老板不是什么好人,他曾经因为对我姐姐图谋不轨,在晚上尾随过我姐姐,要不是她机敏,带了防狼喷雾,就被他糟蹋了……而且他还上门威胁我们,说如果报警的话,以后都别想安生了……我是这的住户,我不会骗你!” “那他们为什么要追你?” “我不知道,但是他们似乎是想要我为他们效力,给他们当一辈子的黑奴……亦或者是什么其他的原因。我姐姐就是被他们害死的,他们现在也没打算放过我!” “呃……” 听了这话,白娅看对方的眼神都同情了起来。 “等一下……我怎么看着你有点眼熟呢?你把帽子摘一下。” 林乐没敢拒绝对方,赶忙将鸭舌帽摘了下来。 帽子后方的粘带穿过马尾的时候,连带着头绳也被顺了下来。 一头黑发就这般散落而下。 “我想起来了……那你好像是法学院那谁……” 实在想不起来,白娅掏出手机一顿操作。 然后再瞅了几眼下方的女孩。 “法学院大一的林乐?” 林乐不知道对方是如何知道自己的名字的,莫非是什么官方的大数据搜索? 但她还是老老实实点了点头。 “那就对上了,我说呢,有些眼熟……你姐姐是叫林音,对吧?” 白娅记起来了,她之前从警局黑过来的有关资料里,关于林音的家属信息里,有这个女孩。 而且还是和她一个学校的,所以留了些印象。 她感觉自己好像发现了什么秘密。 这下好了,学长身上的疑点终于是可以洗清了! 就算人真的是苏然下的手,如果对方的身份是长生天成员的话,那不仅没事,而且有功! 望着突然就笑了起来的女孩,林乐有些搞不懂对方是在想什么,又为什么要问这个问题。 可如今人为刀俎,我为鱼肉,不得已只能低头。 “我的姐姐,确实是林音。” “这几天城南的乱子,都是因为你喽?” “……如果你是在说这些什么长生天的人的话,那应该就是因为我了。” 白娅倒是来兴趣了,轻巧从墙头跳了下来,“你是有什么特殊的地方吗?他们为什么想要抓你?” “我不知道。”林乐摇头,“或许是因为我背地里调查他们,他们觉得我有些碍事了……亦或者是认为我的天赋能力可以为他们所用。” “这倒是有趣……行了,我不杀你,但是你要跟我回一趟分局,将你的信息记录归档,没问题吧?” 林乐忙不迭点头。 甚至心底暗暗松了一口气。 活下来了……真好…… 白娅打通了月姬的电话,并将这里的过程与结果简单告诉了她。 “……行了,剩下的你不用管,我会跟总局后勤部那边沟通一下,处理好善后的事情的……至于那个叫林乐的,你带过来吧。” 挂断电话,白娅冲着老老实实站在原地的女孩招了招手,“跟我走一趟吧。” …… “姓名?” “林乐。” “年龄?” “十八岁。” “天赋能力是什么?” “……这个也要说吗?” “请配合我们工作,谢谢。” 一间办公室内,头顶明晃晃的灯光打下,让人感觉有些许的刺眼。 看着眼前冷艳的女人,林乐稍显紧张地咽了口口水,也不知为什么,心中仿佛有一个声音在诱导着她,让她把心里所有的秘密都告诉对方。 “我的天赋是【炼狱净火】。” “能不能和我聊一聊有关你姐姐,以及你的故事?” “……” 办公室内只剩下了林乐在缓缓倾诉,月姬默默听着,时而在眼前的记录本上写上几句。 听着对方所诉说的故事,月姬望向女孩的眼神中透着些许的惋惜。 也是个可怜人啊…… 当一切的询问告一段落之后,月姬将一张羊皮卷连带着一根朱砂笔递到了对方面前。 “按照《国际觉醒者公约》、《环太平洋公约》、《华夏觉醒者管理法》、《江北市管理局地方法案》,觉醒者林乐,你有义务加入华夏觉醒者管理局,为扞卫国家安全而战,同时也可以拒绝,但作为民间觉醒者,你依然需要被记录在案,并遵从以上法案公约,不得做出损害社会及国家利益与安危的事情。 “那么,林乐,告诉我你的答案,是否愿意加入我们。” 乍听到这话,林乐大脑有些没缓过来。 “你不必有任何的心理负担,因为我们管理局尊重所有觉醒者的个人意愿,不会强迫任何一个人。”月姬开口解释道。 “而且,你在之前的自述中有提到,你之前在调查有关你姐姐死因真相的过程中,有遭到对方的暗杀,并且在那时被一个叫张明和的人救下,并从他那里了解到了有关觉醒者世界的事情,其实对方也在我们的登记上,同时我们也并未强迫对方加入管理局,所以你不需要有任何的顾虑。 “再者,签订这一份合约,你将会获得一份保障,最起码,当异域之门出现时,你能够得到来自管理局的预警,并且知道其具体等级强度。” 端坐的女孩思索许久之后,咬了咬牙。 “这一份合约登记,我签!但是,请原谅我拒绝加入你们……” 第212章 星空下的夜晚 “人走啦?” “嗯,走了。” “不是,就这么走了?唉!我还以为咱们又能多一位成员呢。”白娅脸上满是可惜。 “她做出了遵从本心的选择,我们要尊重。”将最后一口烟抽完,月姬吐着缭绕的烟气说道。 “唉,忙活一晚上……这个时间点学校都封寝了,月姬姐,今晚我就住家里了。” “嗯,早些休息吧。”月姬也伸了个懒腰,丰满而极具吸引力的身姿显露无疑,“这段时间,城南那边你盯着点,我倒是不害怕长生天的人,就怕他们狗急跳墙,做出些出格的事情来。 “如今队长他们不在,咱们这的战力担当就只剩你了,江北市的安稳,我们要坚守住。” 白娅上楼的脚步一顿,她的脸色瞬间苦成了苦瓜色。 这不就是说,未来的日子里她都要加班了吗? 可当视线投过去的时候,原地已然不见了月姬的踪迹。 牙白,感觉未来一段时间的人生都灰暗了。 我们打工人到底什么时候才能站起来! …… 苏然失眠了。 房间内的光线昏暗,静的仿佛都能听到自己的心跳声,也不知是该说这里的建筑隔音做的够好,还是自己的心太乱了。 手机的屏幕在手里亮起又熄灭,如此循环了好几次,可是终究还是没能将已经编辑好的消息发出去。 苏然不知道自己现在到底是个怎样的心情,复杂到无以复加的程度,他心中隐隐有着些许的猜测,可是又不想那个猜测是真的。 因为他清楚自己所在的世界是多么的危险,又是多么的致命,与其看破这个世界的真相,糊里糊涂地度过一生或许是更大的幸运。 他不想她受伤,不想她出意外。 或许这就是感情的纠结与矛盾吧,若是对方安好,那么便是晴天。 即便自己必须要做出舍弃,可是如果这一份代价所获得的是一份安危的保证,那么一切便都是值得的。 但是……如果,如果李欣雅也觉醒了的话,是否,他们之间还有可能? 苏然承认自己的这种想法很自私,可是感情这种东西本来就是你无法用常理论之的,更何况是自己暗恋了一年多的女孩。 他也不是心里没有幻想过,若是在那一天的晚上,自己能够主动一些,而不是将对方推开的话……会不会,他们也是能够得到一个美满的结局? 可是莫名的,那鲜血淋漓的画面再一次出现在了他的脑海中,她躺在血泊里,是那么地无助,生命的流逝如同碎裂的杯子中渗出的水,止不住,堵不上。 还有那穿过胸膛而过的鲜红利爪,明明近在眼前,却仿佛隔着天涯海角…… 苏然翻身而起,他感觉自己的心里莫名地烦躁。 拉开了窗帘,他能够远远地看到广场那边的灯光,灯火通明。 顶部的模拟夜景很是美丽,群星璀璨,月船行驶在星河里,空灵而悠扬。 这还是他来到总局以来,第一次在晚上欣赏这些,与白日的蓝天白云不同,更加深沉,更加寂寥,也更加清冷…… 似乎星空总是悠扬的,深远而奥古,让人忍不住想要探求,却又被那震慑人心的恢宏而震撼,忍不住望而却步。 这般清晰的看到星河的流淌,苏然还是第一次,即便知道这一切都是假的,并不是真实存在的繁星璀璨,可是依然让他沉浸其中,心湖也随之平静了下来。 最终,聊天框上的消息苏然也没能发出去,而是一个个的删除,熄灭了屏幕,将手机丢到了一旁。 既然已经做出了选择,那么苏然便不想再回头了。 或许,李欣雅也有可能觉醒了,但是这个世界上会有这么巧的巧合吗? 他不相信。 苏然不认为自己是个幸运的人,他的人生中充满了遗憾,就仿佛是被厄运之神青睐一般。 他没有一个完整的家庭,没有完整的父爱与母爱,他的童年是流言蜚语与平淡孤独,世界未曾向他慷慨地施以援手,反而是让他成为了觉醒者,甚至险些在一开始精神崩溃,死了一次又一次。 如果真的有神灵的话,那么,祂们是否会看到自己的不幸?又是否会赐予他救赎? 不,不会,什么都不会。 就像是蚂蚁在人类的眼中渺小至极,甚至有的人还会对其施以毫无缘由的恶意。 苏然不知道苏默所说的那些,有几分真,几分假,可如今他通过自己最主观的判断,那些所谓的神灵,和邪神又有什么区别? 伪神……这是苏默对祂们的称呼。 虚伪而虚假的神。 苏然没兴趣去想祂们的目的是什么,又到底想要侵占现世来达成什么野心,人类一定会阻止祂们的,即便祂们是神! 如今他要考虑的,是如何变强才对,他需要专注,而不是像现在这般患得患失。 他强迫着自己闭上眼睛,不去多想,尽快进入睡眠。 明天还有繁重的训练在等待着他,不应该在这里就停下来。 空荡荡的房间里,苏然好像重新回到了曾经,那个孤立无助,只能靠自己的男孩。 每一次的家长会,其他人的旁边都有父母来了,可是在他的身旁,却空空荡荡。 镜叔总是很忙,可是却又像是瞎忙,而苏然也不愿意去麻烦对方。 能给自己一个地方吃住,他就已经很知足了。 苦难总是能让一个人快速成长,可这一份苦难本身就是一种悲哀。 他又想到了萧微,那个在自己的童年中留下为数不多色彩的女孩。 可是时间的流逝仿佛在他们中间留下了一条无法逾越的沟壑,如今的她,已经不再是曾经那个喜欢搞怪的小丫头了,而是成为了觉醒者世界声名显赫的强者,承担着守护世界的责任。 而他呢? 那恶作剧一般的天赋能力,还有寄居在自己意识之中的不明身份的家伙……他找不到一个足够信任的人来倾诉,他甚至都信不过自己。 没有人知道他显赫的战绩下究竟死了多少次,又绝望挣扎了多少次,他立在深渊之上,走着一根细如发丝的钢丝,下方是深不见底的黑暗,前方是迷雾重重的渺茫。 他似乎只能让自己足够强大,足够有资格去挣扎。 将最好的一面展现给世人看,将一切的血与泪留给自己。 这注定了是一条孤独的路,可是为了他所在意的人,他就算是咬碎了牙,也要坚持下去。 总要有人立于黑暗,背对光明,默默背负一切。 第213章 二轮集训后半程 总局的模拟战场类型不可谓不丰富。 在对自身的战斗技巧、徒手及持械格斗、异域之门生存训练以及团队作战之后,借助着对他们三十号人暂时开放的训练场,各种让人想都想不到的地形和环境,进行针对性的训练。 这个步骤是科学性地矫正了一些多余或是纯属陋习的发力技巧后,方才开始的求生训练板块。 当然,整个过程并不是彻底扭曲和扳正个人的习惯,而是通过取舍和自身意愿,更加高效地将人体的力量释放而出,以趋向于每一次的发力都是毫不浪费且高效。 不过在经历过第一轮集训中,那位近身格斗术教官的暴力摧残之后,他们这一项训练在那时便已经开始了。 而如今,也是根据各自不同的情况,进行科学化的针对性修正。 对于一般人来说,这个过程是极为缓慢的,甚至稍有不慎还会伤到身体,毕竟人体的各部位肌肉与关节磨损程度,早已在日积月累之下磨合完善,这就好比是将一个本来几近完美且独一无二的机器拆解,再次重新组装。 不过因为有着天赋的存在,整个过程反而是顺利了很多。 就拿苏然自己来说,要是以往有人让他原地来个后空翻,他能直接把腰给折了。 可如今这样的动作在他的眼里,无非就是身体的肌肉群配合与发力技巧罢了。 甚至投射在大屏上的模拟画面几乎是把他运动状态下的每一处肌肉的运动趋势都呈现了出来。 “人体充满着无限的潜能,人类对于自身肌肉的开发,只在33%~42%,在觉醒了天赋之后,你们的各项数值都会增强,力量、速度、抗性……等等,可是即便总量上去了,但是不代表着你们的开发率也随之提高了。 “而这,就需要你们经过自身后天的努力来提升。” 伊歆手指一划,一个立体的3d人像便出现在了二人的面前,随之开始了分解,每一处的肌肉与骨骼,甚至是神经网络与血管布设图,都丝毫不差地展现在二人面前。 这样的场景乍看极为血腥,但是苏然现在已经是见怪不怪了。 他甚至都能极为淡定地看着自己打满马赛克的小兄弟的剖面图,而面不改色。 ……毕竟不打码过不了审。 果然人是一种适应能力极强的生物。 “你可以理解为玄幻小说里的体修与灵修,不过如今的我们都知道,两方面要一手抓的重要性,偏科是万万不行的。 “首先,你要先足够地了解自己的身体,其实在我看来,如果一个人能够在保持清醒的情况下把自己解剖一遍的话,一定会在对于自我的认知上呈现质的飞跃,但是这个提案从未被通过,倒是有些可惜。” 一旁听着的苏然一呆,随即便是浑身恶寒。 你可当个人吧!也幸亏上面管事的足够清醒,这要是通过了,那每年集训通过的得都是些什么心理变态? “别用这种眼神看着我,我都说了只是提议,又不是坚定支持。”伊歆打了个哈欠。 “你别跟我说你昨晚又熬夜了。”苏然捂脸道。 “那自然是没有的。”伊歆露出了一个惨白的笑容,“我通宵了。” “……” “行了,别废话了,接下来是适应性训练,每一块的拟态区里都有相匹配的异种,不过危险性对于你来说倒是不大,之后的训练中,我不允许你反击,只能选择被动的防守,去躲避异种的袭击,并尽量多地适应各种场景环境……苏然,你要清楚,留给你训练的时间不多了。” 苏然心头一紧。 他明白伊歆的意思,集训毕竟只能算是一个速成班,虽然看上去训练的内容很硬核,但是终究时间太短了,成效的多少只能说是因人而异。 像是姜禾、沐清风这类人,这样的集训对于他们来说也只不过是走个过场罢了,因为他们早已经开始了针对性的训练,甚至比集训中的项目还要丰富,还要更加契合自身。 这里只能让原本的普通人涅盘为能够提得动刀,拥有反抗自保能力的不那么普通的人,想要变强,更多的还是要靠自己。 总局只能为所有人提供一个自我提升的方向,并将之领进门,最后的成就如何,就只能看个人了。 而且,为期三个月的集训,已经差不多过半了…… 不过苏然感觉自己还是很受用的,且进步匪浅。 即便是速成的班子,可总局也是尽心尽责了,但凡是能用上的资源都为他们这些学员提供,甚至还专门建设了地下二层的一整层模拟区。 他们的时间真的很紧迫,毕竟时间并不在他们这一边。 也正是因为明白这一点,即便很累,但是但凡参加了集训的学员,都没有主动选择放弃的。 这是在学习保命的手段,谁又会跟自己的生命过不去呢? 苏然每天除了随着伊歆一同分析自身的成长变化和近乎是数据化的提升进度,并策划出多条适用于之后训练的路径。 剩下的训练时间里,他都是一头扎进拟态区,进行各种环境场景的适应练习。 异域的环境是多样的,他至今所接触到的类型都各不相同,甚至内里的规则完全不遵从已知现世的常规,不得不将三观打碎了重新塑造。 失重的山地、火焰肆虐的山林、干旱却危机四伏的沙丘、惊涛骇浪的江河、遍地沼泽的雨林…… 或是炎热干燥,或是高温潮湿,亦或者寒冷缺氧…… 几乎每一处都在挑战着人体极限,强逼着苏然成为户外达人。 从最开始的不适应,到了后来,苏然已经能够跟上训练的强度了。 内里的异种实力并不强,顶多只能算是一种阻碍,但是起码也是发挥了它们自身的价值,若是以后在异域中遇上了,对相应的场景能够保持应有的警惕。 “苏然,如今你所练习的场景类型,都还算是常规化,偏向正常的,其实有不少的异域之门,与神秘侧挂钩,那么这其中的困难程度将会几何性地暴增。 “你一定要记住,异域之门,绝对不能以常理论之!” 第214章 集训考核开始 11月29日,天气多云转晴。 甲辰年,乙亥月,丁酉日,星期五。 按着黄历来,今天宜嫁娶,冠笄,祭祀,祈福,求嗣,斋醮,开光,出行,动土,挂匾,拆卸,破土; 忌伐木,上梁,入殓,入宅,安葬,作灶。 其实苏然是不大信这些的,毕竟华夏有句古话,左眼跳财,右眼跳就是封建迷信,爱咋咋地。 不过今天是个特殊的日子,那便是二轮集训考核,将会在今天开始。 苏然早上依然是按着平常的时间起床,洗漱,将斩格刀背上后,便打算去食堂吃早饭。 今天很巧,刚刚开门就遇上了黎夜。 “早啊。”黎夜打了声招呼。 “今天起的倒是挺早的。”苏然稍显意外,“我还以为你会卡着点起床呢。” “嗨!怎么说今天也是考核的日子,说真的,我还是怪紧张的,昨晚专门定了六个闹钟,就是怕起晚了。” 苏然竖起了大拇指,“是个人才,也就这里的隔音好,否则的话,沐清风怎么说也得找你拼命。” 苏然看了一眼走廊,陆陆续续已经有不少人走了出来。 看来大家都很重视今天的考核,即便时间还很充裕,也没打算继续睡会儿懒觉。 “走吧,起都起来了,一起去吃个早饭吧。” 黎夜跟上了苏然,“今天怎么说我也得多吃一点,就怕考核的地点又是异域,到时候找吃的都费劲,说不准又得饿着肚子。” “我看未必。”苏然摇了摇头,“一轮考核是看我们的个体生存能力,但是按着咱们这段时间训练的内容来看,我反而觉得是打对抗赛,说不准负责人们还会下场亲自动手。” “啊?那还考核个屁啊!”黎夜瞪眼,“他们随便几个出来都能把咱们这三十号人团灭吧?” “难说……到时候自然就知道了。”苏然对此倒是不紧张,毕竟总不能故意难为他们不是? 考核必然是有难度的,但是一定不会很大。 如今能够走到这里的,其实都可以说是内定一定能够通过的种子选手了,对于他们的考核内容,苏然认为侧重点应该在其他的什么东西上。 品德?思想?忠诚度? 不过这种考核的形式也没法猜,所以他也没跟黎夜提。 一路上跟着其他人打了招呼,大部队向着食堂进发,苏然突然有赶早八早起去食堂的时候跟路上遇上的同学结伴的既视感。 不过这么一想,他才突然想起来自己还是个大学生来着。 不过现实总是强人所难,在这个该谈恋爱每天只知道一天三顿的年纪,他却只能跟异域之门里的异种拼刺刀。 等差不多快到时间了,按着早已通知的信息,赶到了考核地点。 地点的安排在地下一层的一处类似会议室的地方,但是规模极大,看着坐下上千人绰绰有余的样子。 被告知位置随便坐后,苏然挑了个靠边的位置坐下。 他扫视了一圈,负责人们的位置在对面的座椅上,不过数量上不对劲,他仔细数了一下,确实是三十一人没错。 多了一个…… 但他也没有开口问,默默等待。 不过在这个间隙,一个看着像是资深高级医师的男人微笑着冲他挥了挥手,让苏然有些没搞清楚。 咱们认识吗? 这真的不怪苏然,因为上一次被苏默阴了个狠的,那时在病房里与对方接触,并送走对方的,是苏默,而不是他。 虽然从苏默的口中听到了前因后果,但是他完全对宋文没有丝毫的印象。 只知道对方的天赋能让人入梦,甚至被害者还毫无所觉。 付霜敲了敲桌子,于是在场的所有学员都看向了他。 严肃的气场让所有人都忍不住想起了自家那不当人的教导主任,随之而来的就是下意识的心虚。 有的阴影,是真的能跟人一辈子的。 “既然人都已经到齐了,那么便开始吧……你们这一次考核的内容很简单” 付霜一手指着大门的位置,待众人看过去时,不知在何时,原本只有一个的房门竟然如同分裂增生了一般,占据了一整面墙壁,大门上也有着各自的标号,按着阿拉伯数字,从1到30依次排列。 “上面的数字对应着你们之前的排名,打开门走进去,当走出来的那一刻,就代表着你们通过了考核,至于没能通过的,便不用我多说了吧?等着下一届继续吧。” 苏然走到了对应着数字“1”的大门前,迟疑片刻,看向了旁边的其他人。 此刻众人的眼中多是透着思索,他们没人知道大门后面等待着自己的会是什么。 是分别不同的拟态区?亦或者其他负责考核的教官? 不可能是淘汰制一般的内斗,那么众人眼前的大门内,就应该是彼此不连通的。 看来还真是按着他们的个人情况,因材施教来进行准备的考核啊。 苏然有些紧张了起来,如果是这样的话,那么他觉醒值最高的优势在这里便是荡然无存了。 说不准迎接他的便是难度最大的关卡。 有人陆陆续续推开门走了进来,可内里却是一片漆黑,看不清到底有什么。 这让观察状况的人忍不住失望,因为什么信息也没能得到。 在门的后面,不知通往何方,亦不知有着什么在黑暗中默默等待着他们。 随着踏入其中,融入黑暗,房门无声自后方关闭,像是彻底堵住了他们的后路。 只能前进,没有撤退可言。 苏然握住了门把手,冰冷的金属质感让他也随之冷静了下来。 就算是后面有一只b级异种等着他,这门也必须要进。 “苏然,那我先走一步了哈。” 一旁,黎夜冲他挥了挥手,黑雾覆盖了他的身体,随后毅然迈入了黑暗。 “苏……苏然,加油!” 他有些意外地看向站在三号门前的女孩。 可商情已然慌乱地打开了门,逃一般闯了进去。 “这妮子……” 苏然忍不住轻笑了几声。 “咔吱!” 大门被打开了,迎着前方的黑暗,苏然探手摸了摸背后的斩格刀。 余光中,他看到沐清风背着两把冲锋枪走了进去。 这让他忍不住去想,自己是不是该去训练场扛把重机枪来更保险一些? 脑子里闪过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这反而让他的情绪逐渐趋于平缓。 “来吧,让我看看,你们给我准备了什么惊喜。” 第215章 梦境世界 当身后的房门随之关闭,眼前的世界彻底黑暗了下来。 有墨绿色的应急灯亮起,随之而来的是头顶落下的白炽灯光芒,眼前的黑暗如同浓雾般散去。 苏然望着眼前熟悉的走廊,有些难以置信。 “寝室楼?” 是的,眼前的一切他可太熟悉了,这不就是他住的学校寝室楼吗? 他下意识抬起腕表看了眼。 【00:13:35】 这让他回想起了极为不好的回忆。 他向着前方奔跑,直到停在了熟悉得不能再熟悉了的寝室门前,414的牌子上每一个划痕都与记忆中相差无几,完全一致。 他突然回到了遭遇林音虐杀的那一晚…… “什么情况?幻觉?我时间重启的能力错乱了?……不对,这里确实是集训考核的地点没错。” 打开门,寝室内的布置丝毫不差,可是里面的人不对。 他走到了程雨轩的床铺前,试探了一番对方鼻息,彻底确认了猜想。 太安静了,整个寝室楼都安静得像是死了一样。 房间中甚至就连呼吸的声音都没有。 要知道程雨轩这死胖子每晚睡到兴起都会打鼾,一般情况下其他人会默默地选择把他喊起来重新睡,且屡试不爽…… 不过在这里,他什么都听不到,甚至对方就连呼吸都没有,试了试体温,冷得像凉透了的尸体。 看来这一切都是虚假的。 是按着他的记忆模拟出来的场景吗…… 他有了猜测。 那么考核的内容是什么?让他重新经历一遍? “还记得这里吧?” 身后突然传来了突兀的声音,吓了苏然一跳。 主要是那声音太熟悉了,几乎像是另一个自己在与他对话。 猛然转过身,那白发赤眸的面孔映入眼帘。 “苏默?你这孙子怎么被放出来了?!”苏然震惊。 “不……不对,你怎么出现在现实里了?” 苏默额头青筋暴起,“你特娘的说谁是孙子?一傻叉还给你装出优越感来了?再者,谁跟你说这里是现实世界的?” 苏然扯了扯嘴角,对方这嘴臭的习惯他都快免疫了,“那这是怎么回事?既然来都来了,玄普一下呗?” “呵!你不是挺能耐吗?还来问我?”苏默冷笑。 “小的错了,下次……这次再也不敢了。”苏然谄媚一笑,凑近了几步,“说说呗?” 避开了对方搂过来的胳膊,苏默沉默了片刻,感觉自己跟这家伙废话纯纯是浪费生命,但还是开口道:“这里是你的梦境,现实中的你已经睡得跟死猪一样了……动手的是那个叫宋文的智障,你应该很熟悉才对,之前他曾经对咱们出过一次手。” “哦,我想起来了!” 苏然恍然,“我说他怎么一脸痴汉的样子跟我打招呼呢,怪不得啊!” (宋文:???) “所以呢?”苏然反应过来了,“既然这是考核的话,那你蹦出来岂不是会暴露?” “不要用你迂腐的思想来定义我,苏然。”苏默高傲道,“只要我不允许,没人发现得了我,再者,即便我暴露了又如何?反正遭殃的是你,就算是被送去研究切片,承受痛苦的人也不是我,我有什么好在意的。” 苏然一想,诶?这家伙说的怎么这么有道理? “等一下!我遭殃了你也别想好过!” 苏然一脸愤慨,“你信不信我直接把你的存在给爆出来?这个世界上天赋类型那么多,总有一个特别的,能把你跟我分割开。” 苏默无所谓摊手,“想法虽好,但是我只能说你还是太蠢了……多余的废话我就不和你说了,我只不过是好奇来看一下是谁对着你的意识空间动手罢了。 “苏然,留给你的时间不多了,记得你跟我的契约。” 苏然微怔。 “……我虽然跟你达成了契约,但是你总得跟我说一下我要做什么吧?什么成神啊,神之塔之类的,这么缥缈的东西我怎么做到?” “你不是心里早就已经有答案了吗?为何还要问我?”苏默怪笑了一声,“你那多余的善心到此结束吧,不要再继续自欺欺人了,经历了如今的这些,难道你还没有做好觉悟吗?这个世界上,成长永远都不是什么风平浪静的事情,当你想要真正站到谈判桌上谈判的时候,想要舍弃自身棋子的身份,就要有着足够实力……哪怕是去偷,去抢,去骗!这些也只不过是你变强的手段而已。 “当你获得了【提现玩偶】的那一刻起,就该明白,成神之路到底是什么。” 他看着脸色逐渐发白的青年,肆无忌惮的笑容迅速扩张,“那就是掠夺啊,苏然,掠夺他人的天赋,来壮大自己,这个世界上所有的觉醒者都只不过是你成功路上的垫脚石罢了,你又是在为何而犹豫踌躇呢?你那可笑的良知?还是所谓的求安稳的制式三观? “别天真了,你如今所犹豫不决的,是莫大的可悲,你根本不知道你要面对的是什么,你真正的敌人又是什么,当绝望降临的那一刻,当你的手中空空如也,没有任何反抗的能力时,你会为此刻的你所愧恨,为你此刻的停滞不前而忏悔,你该做出抉择了,苏然。” “我有一件事情不理解。”苏然冷眼望着眼前的魔鬼,“为何,你上一次不和我明说这件事情?” “未到时候。”苏默坦白道,“即便是进行天赋的掠夺,也是需要有步骤和先决条件的,甚至哪种天赋合适,哪种天赋多余,这些事情都要考虑到,如今的那你能够承载的天赋数量有限,你以为我为何在一开始的时候只是掠夺了一种天赋?因为那时的你只能承载那么一种。” “我明白了。”苏然点头,“那么,现在的我能够吸收多少数量的天赋?” “这就要你验证过才能知道了。”苏默恶趣味道,“【天赋掠夺】的能力我就暂且借给你了,至于用不用,那是你自己的事,反正等你死的次数到达了极限,我还是会出来的,这反而对我来说是好事。” 苏默伸出手,按在了苏然的胸口。 一股森冷的感觉骤然间席卷他的周身,仿佛心脏停止了跳动,血液在血管中凝固,化作冰冷的固态,逐渐冻结四肢百骸。 “珍用它吧,这是你踏向复仇的钥匙。” “……复仇?什么复仇?” 声带都仿佛被冰封,沙哑的声音艰难地挤出,满是不解。 “你早晚会知道的。”苏默轻笑。 “你要记住,我永远是站在你这一边的,更不会害你,因为我们互为一体,早已无法分割。 “我们是彼此唯一值得信任的盟友,苏然。” 墙壁在裂开,无尽的黑暗如同潮水般涌出,将一切覆盖。 天花板崩碎坍塌,在天崩地裂般的震颤中,苏默一步步后退,隐入了那死寂的黑暗之中。 苏默想要叫住他,因为他有很多的问题想要问个清楚,可是僵直的身躯却完全动弹不得,他只能徒劳地看着眼前发生的一切,却毫无任何的反抗能力。 他想要动起来,可是心脏仿佛不再是自己的了一般,仿佛是有什么东西在其中苏醒了,无数的生机开始流逝而去,却依然无法满足。 就像是一只新生的怪物,贪婪地汲取着一切的养分。 希冀着尽快的成长。 直到眼前的一切彻底被黑暗所吞噬,连带着他一起,坠入那永恒的黑暗。 万物皆寂,光明堕落,希望断绝。 …… 有猩红的血色在视野中浸开,天空是血红色的,大地也是血红色的。 一切的光晕就像是扭曲了一般,在视线中化作跳动的浪花,一个个怪异的仿若活着的透明气体在摇摆着无意义的舞姿。 他看着前方,在那里,一辆面包车停靠在路边,车灯闪烁着,却照不亮这猩红色的雾气。 车头的部位凹陷着,上面黏稠的鲜血流淌着往外渗,仿佛在前盖里藏着一个巨大的血箱,如今破碎了,向外不断流淌着血水。 他猛然将目光望向这条怪异柏油路的前方,可是预料中的女孩身影并未出现,反而是看到了“他”躺在血泊里。 四野无人,甚至连一丝的喧哗声都没有。 这里就好像是被世人遗忘了的角落,这是被遗弃在时间长河中的已然被舍弃的终末,死亡的终焉结局。 “咯吱——咯吱——” 关节摩擦的声音瘆人,那声音成了这片空间唯一的声音。 苏然看到自己从血洼中爬了起来,浑身鲜血淋漓,腰部不规则地扭曲,一条软塌塌的胳膊上,臂骨血腥地刺穿了皮肉的束缚,裸露在外。 “滴答~滴答~” 血液沿着断口不断滴落,“苏然”抬起头看向了这条马路上唯一的活人,眼眸中一片血红,可是瞳孔却是涣散着,毫无任何聚焦。 宛若尸体一般。 不,该说,这样的场景,已经死亡了才对。 可是对方依然站了起来,顽固而绝望地,撑起了残破的躯体。 这里……就是一切的开始吧…… 苏然看着眼前所发生的一切,许久,轻叹了一声。 背后的斩格刀消失了,并未带入梦境之中。 如今的他,与对方一样,都是赤手空拳。 “和另一个自己战斗吗……这场考核,还真是够没人性的。” 苏然一步步走向了那血色的身影,走着走着,便开始奋力奔跑了起来。 眼中,透着决然。 “未来的你,成功救下了她们,所以啊,该安息了,你已经不需要强撑着继续站起来了。 “就让我,亲手来送上一场长眠吧。” 第216章 兄弟,开不开心? 现实之外。 宋文疑惑地望向前方瘫睡着的苏然。 第二次了…… 如果上一次对于对方梦境的失控是意外的话,这一次,就成为必然了。 【梦境编织】确实是可以影响到对方的,要不苏然也不会睡过去,可是不可操控性太大,反馈而回的信息告诉他,自己的天赋生效了,考核的梦境场景已经布设完成……但是他却感知不到内里的具体情况如何。 这就像是薛定谔的猫那般,你知道箱子里有猫,但是在没打开之前,是生是死谁也不知道。 “应该……不会出问题吧?毕竟上一次也醒过来了……” “有什么问题吗?” 注意到了宋文的眼神和自言自语,旁边的伊歆翻着死鱼眼好奇道。 “没有,当然没有。”宋文笑容淡定。 “一切正常。” …… “砰!” 拳头重击的声音响起,一片血花随之绽开,宛如血人的自己却只是身体稍稍偏移了些许,脸上的创口甚至在诡异地愈合,浑身的骨骼在“嘎吱”作响,扭曲的身体也在逐渐绷直。 他在自我恢复。 苏然对此可太熟了,也就一开始愣了一下,随后便是变本加厉的“趁你病要你命”,拳拳到肉,每一击都是奔着对方的太阳穴和鼻下三角区。 这种时候不出全力,难道还给对方满血复活的机会不成? 不过这种痛击自己的感觉还真是怪奇怪,还别说,打着打着,还挺爽的。 这种经历其他地方哪里有?不好好把握一番的话岂不是就吃亏了? 毕竟来都来了嘛,又不是他有什么自虐倾向,大家都是能够理解自己的,对吧?毕竟这一切也并非他所愿。 “看我一记要你命三千!” 苏然一脚踹出,直取对方命根子。 可是即便是这样的袭击,对方也只是稍稍后退了半步,甚至就连下意识的弯腰捂裆的动作都没有。 “不是,哥们儿,你这么硬的吗?” 苏然傻眼了。 对方的伤势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恢复着,甚至原本折断的手臂,也已经在外表上看不出异样了。 苏然明白一件事,那就是这么胖揍对方还不还手的时间不多了,一旦对方恢复过来,雷霆般的反击自不必说,这么能抗的肉体,到时候他怎么打? 【提线玩偶】他也不是没有试过,可是这具身体就像是真的死掉了一般,没有任何的反应。 完全处于被动了啊…… “我还真就不信了!” 迅速后撤,苏然冲到了面包车前,探手,暴力地拆开了外壳,并将已经开始漏油的油箱扯了出来。 抱着一人宽的油箱跑回去,一股脑地尽数灌到了对方的身上,他甚至怼着对方的嘴尝试往嗓子眼里倒。 待内里的燃油尽数倒空,随手将油箱砸在对方的脑袋上,又跑回已经几乎报废的车上,沿着点烟器接口的位置再次暴力拆卸,原车自带的电源就这么被他生生拆了出来。 如今,电火花启动器也到手了。 没有任何的犹豫,苏然甩开膀子就是一记棒球投射。 “走你!” 远超常人的爆发力令得电源是化作了一道弧影,在撞击在地面的刹那,瞬间开始了肢解变形。 一道电弧与火花四起。 即便只是短暂的刹那,但是也已经足够了。 当第一道火星点燃了地面上的机油,随之而来的便是宛若病变的传播,眨眼之间,火焰便吞噬了“苏然”,火焰“噼啪”不断响起,鼻翼间仿佛有烧焦的蛋白质味道裹挟着机油的刺鼻味,一同扩散开来。 这下该死透了吧? 苏然目光紧紧盯着眼前的活人,对方甚至没有丝毫的反抗,就这么直愣愣地站在那里,任由烈焰灼烧着自己。 待火焰平息,燃无可燃后,滚滚黑烟方逐渐变淡,地面上的沥青路面也被烧灼地化作了熔融状态,黏稠的沥青液体不正常地凸起,将原本的地面顶得起伏不定。 可这些苏然都得毫不在意,他只想知道里面那家伙死没死透。 随手将面包车的方向盘丢过去,随着一声脆响过后,焦黑的人形黑炭就那么直愣愣地倒在了地上。 嘎了? 他还是不放心,又卸下了车上的轮胎丢了过去。 车轮撞击在焦炭的身上,弹到了一边,但是尸体毫无反应。 “看来是真嘎了。” 苏然长舒口气,走向前去。 蹲下身,看着眼前火化得不够透彻的尸体,“兄弟,条件实在有限,你多担待哈……下去了就老老实实投胎,也别给我托梦了,我指定已读不回……诶,不对,我还没死呢。 “那就算啦。” 苏然拍了拍手上的灰尘,站了起来,“既然没死,那我们继续?” 于是,宛若婴儿般嫩白的手掌自焦炭之中探出,狠狠砸向了苏然的腿部关节。 却被他轻松躲开。 焦黑的外壳在撕裂,嫩白的肌肤完全不像是正常成年人该有的样子,看不到任何的瑕疵,甚至连毛发和毛孔都仿佛没有一般。 “喂喂喂!你注意一点啊,裸奔了啊!” 苏然感觉辣眼睛,不过还真别说,这匀称的肌肉,这白嫩滑的皮肤,这完美无瑕的五官……不穿女装实在是可惜了。 然后苏然就发现自己的大脑又开始抽风了,赶忙打住即将出现在脑海中的画面。 “来吧,二周目?” 苏然舒展了一下四肢,手上握着顺手拆下来的铁杆,大小还算顺手。 “幸好我足够机敏,狗东西还会阴人了?你老师没教过你要做个正直的人,不要搞这些歪门邪道吗?” 苏然嗤之以鼻,分外的不爽。 完全忘记了自己是在骂“自己”。 “苏然”不语,只是无神的眸子望着他,随后,一步步而来。 脚底踩在还未曾凝固的沥青上,拉出细密的黑丝。 “没有痛觉,还有着这么不当人的自愈能力……难搞了。” 在未曾触发时间重启的触底机制前,苏然清楚自己没有那么变态的恢复能力。 这就代表着此刻的他只能一命通关,也必须一命通关! 简单的伤势对于对方来说没有任何的意义,必须要是足够的致命伤才行! 可是这种状态下的“自己”,真的还有致命弱点这东西吗? 苏然持悲观态度。 将手中的铁杆换了只手,余光落到了手腕处的腕表上,苏然一愣。 随即露出了耐人寻味的迷之微笑。 “我就说嘛,既然是考核的话,难度怎么说也不能太逆天,那不就是纯纯难为人嘛,恶意卡学员可是会被举报滴!” 苏然将手里碍事的铁杆丢到了一边,目光望向一步步而来的“自己”。 “忘了跟你说了,我后来啊,偶然间得到了一件神兵利器来着,吹毛断发,削铁如泥造不造?谁让我这人就是愿意分享呢,要不要试试?” 对面没有回应,苏然权当他默认了。 “那感情好啊,你也迫不及待了吗?”苏然搓着手,乐呵呵道,“稍等,不着急,我这就给你掏出来。” 苏然向着背后探出手,无形中像是握住了什么,随着手掌一点点拔出,那一瞬,虚幻与现实无声碰撞,一把环首刀就这般毫无征兆地出现在苏然的手中。 既然这里是自己的梦境的话,那么加点儿bug没问题吧? 人还能被自己的梦境打败了不成? 在极度清醒之下,一旦意识到这里是自己的梦时,其实胜负已经成为必然了。 对此,苏然已经很有经验了。 这就是他真正的优势所在,当这一场的考官是宋文的那一刻起,苏然已经站在了不败之地。 “来,兄弟,已经知道你饥渴难耐了,咱现在就试试刀!” 苏然甩了个刀花,刀尖直指对方。 随后,锐鸣声随之响起。 宛若出海的游龙,刀刃穿过了彼此的间距,一往无前冲锋。 斜斩,上撩,下劈,背砍…… 苏然就像是一位优秀的美食家,对自己的食材进行着细致入微的料理。 “怎么样,这刀够不够锋利?” 苏然在微笑,像是迫不及待向好朋友分享炫耀最新玩具的熊孩子,脸上满是期待。 可是对方注定是没法回答他的问题了,刀刃沿着喉咙刺穿,将气管生生撕扯开来。 胸膛被洞开,一道道血洞彼此贯穿,大的甚至能清晰看到另一面的风景。 “苏然”向着他探手,仿佛是要制止住对方的动作。 “别急,我再玩玩就借你。”苏然乐呵呵道,“一看你就没玩过这么帅的刀吧?是不是已经想要上手试试了?” 于是,苏然向前,一刀穿过了“自己”的手掌,连带着刺入了那本就裂开的喉咙。 “来,深呼吸,我教你这刀是怎么用的。” 于是热心好市民苏然就这么将刀递到了他的手中,一个借力回转,一脚踹在了刀柄之上。 刀刃没有任何阻塞地沿着脖子转了个圈,一颗早已破碎的头颅飞上了半空。 “兄弟,开不开心?” 苏然冲着那头颅挥手。 都爽到上天了,这得开心成啥样? 苏然忍不住感慨万千。 孩子没见过世面啊,一把刀而已,都给他高兴死了。 第217章 变数,这是唯一的变数 当苏然睁开眼睛时,便看到了眼前的一张笑容灿烂的大脸。 没有给对方说出“恭喜你手术很成功”的机会,他下意识就一拳挥了过去。 宋文轻巧躲开,神情中有些许的无奈。 但是更多的是庆幸与开心。 “恭喜你,考核通过了,苏然。” 看到青年睁开眼睛,他比苏然自己还要开心。 “不过,你是最后一个。” 苏然的眼神逐渐聚焦,四顾了几眼,整个会议室中已然不剩下几个人了。 对面的伊歆趴在桌子上正睡得酣畅淋漓,不知道的还以为对方也被拉进了梦境呢。 “我……” 苏然刚想说什么,便看着宋文摆了摆手,“我知道你想要问什么,每一个被我入梦的都这么说……不过你放心,我这个人向来守口如瓶,绝不会暴露任何的信息。” 况且,我压根就没看到你梦里发生了啥。 当然,这话宋文是在心里说的。 怎么说他也是要面子的好吧?天赋连着两次失利,这让他本身就很受打击了。 苏然突然警惕了起来,“你……看到了?” “……”宋文反而疑惑了,“你的梦里是发生了什么特别不好的事情吗?” 苏然没回答,只是默默松了一口气,“没什么,就是看到了另一个自己,非要跟我过不去,我都要把他骨灰给扬了,他竟然还诈尸,最后我送了他一把刀玩,他可开心了。” “???” 宋文满头问号,但是也没有多问,他也是有职业操守的,关于梦境中所发生的事情,当醒来之后,当做忘掉就好了,“这次考核的内容便是与你们自己对决,战胜心中的恐惧与执念,场景其实是按着你们心中的潜意识生成的,你们所逃避,所抵触的,都将在梦境中走到你们的对立面,与你们分出生死……不过虽然是慢了些,但是问题不大,你依然通过了。” 宋文伸手拍了拍苏然的肩膀,“辛苦了。” “介不介意我问个问题?”苏然冷不丁道。 “但问无妨。”宋文微笑,“我的售后服务向来不错的。” “……你脸上,怎么一块红一块紫的?我记得我睡着前也不是这样啊?是天赋的副作用吗?” “呃……”宋文被噎了一下,但还是干咳了一声,解释了一句,“其实你不是第一个冲我出拳的。” “懂了。”苏然看向对方的眼神中满是怜悯。 这下他是知道对方为何要跟他解释说自己的嘴巴很严了。 能够操控他们的梦境,甚至窥视其中,这样的天赋是极为可怕的。 不是体现在杀伤力上,而是在心理伤害上。 谁还没点隐私了?在自己的梦里,人往往极为放得开,若是真的将这些内容展现出来,那么只能说,恭喜,你将迎来光荣的社死。 而且这一次的考核场景还是人心中最不愿意面对的阴暗,苏然能够想象得出其他人在醒来的第一时间,脸色有多黑,甚至没有一刀砍了宋文都算是有涵养了。 “其实也不怪他们。”宋文反而替他们说起了好话,“人心中的伤疤就像是被流沙覆盖的暗河,胆敢接近的人都将被流沙所吞噬,可当你真的揭开了那鲜血淋漓的疤痕,又会被喷涌而来的无尽河水所覆盖,直至窒息而死……即便表面看上去光鲜亮丽,可是内心的千疮百孔,又能与谁诉说呢?” “其实我还是要谢谢你的。”苏然说道,“我真的没有想过,那一天,这一切变故的开始,能够对我影响这么大。” 苏然站起身,活动了一下有些酸麻的身子,“我之所以要谢你,是因为你让我想起来了我一开始的初衷,走到如今这一步,虽然充满着被迫的无奈,但是我知道的,这一切都是我自愿的。 “我不会后悔,也不会退缩,因为我坚信一切必然有一个最优解,只要我找到了它,便能够救下我所在意的人。 “我所恐惧的不该是前方的道路,而应该是后方紧随的荒漠才是,若走过的路满是悲伤,这条路,又为何要去走?我宁可退回去,重新走向另一个人生的岔路口。” 宋文摇了摇头,“可人生哪有后退可言?这本就是一张单程票。” “……或许吧。” …… “所以呢?你为什么这么慢?” 睡眼惺忪的伊歆擦了擦嘴角的口水印子。 此刻硕大的会议室只剩下了苏然二人。 “慢点不好吗?你是喜欢快的?” “自己人,别开黄腔。”伊歆一脸嫌弃,“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呢。” 苏然叹了口气,“曾经的心理阴影太大了,一时间险些没走出来,就是那么回事。” “真的假的?”伊歆明显不信,“你这家伙还会有在意的事情?” “喂喂!不要说得我跟个没心没肺的家伙一样好吧?你以为谁都和你一样?”苏然直接怼了回去,“你知不知道自己对着自己动手,是多么残忍的事情,那可是如我的手足兄弟一般的存在啊!我亲手送他上天了,这么大的阴影我感觉今晚只能睡七个半小时了。” “还能说烂话,那看来是没事。”伊歆难得正经了些,“苏然,人活着总是会有这样那样的烦恼,其实如果实在觉得难受,别一个人憋着,适当说出来,毕竟一个人烦恼哪比得过一群人烦恼的?” “……没看出来,你还挺不当人。” 伊歆不以为耻反以为荣地轻笑,“我这叫情绪最大化利用,再说了,我不爽的时候,其他人却欢声笑语的,那才是真的难受。” “死宅对现充的先天性仇视吗?” “你倒是可以这么理解。” “……为什么突然要安慰我?这可不是你的性格。”苏然开口问。 “那不是当然的吗?”伊歆理所当然道,“我可是你的负责人啊!关心自己带的新人心理健康问题,这可是必修课的!小鬼,学着点!” 苏然定定看着伊歆,明明一副要死不活的衰样,可是说起安慰人的话来也是蛮帅的嘛。 “你一直盯着我看干嘛?”伊歆不解。 “……你嘴角的口水没擦干净。”苏然善意提醒。 “给我西内吧混蛋!!!” …… “怎么样,他担得起这个身份吗?” 安静的密室中,男人将眼前的视频暂停,向着座首的男人看去。 “还是太过稚嫩了些,尚需磨炼。” “是啊,确实是太年轻了……但是,我们没有时间了,不是吗?萧镇南。” 若是楚升在这里,一定会拍案而起,并指着坐在座椅上的男人痛骂一声老东西,给我加钱! 萧镇南,华夏觉醒者管理局局长。 a级觉醒者,全国排名第三位的存在。 “所以呢?我们老人还活得好好的,就让年轻人顶上去?”萧镇南嗤笑,“樊莫来,你什么时候这么胆小怕事了?” “激将法没有用的,你了解我,决定的事情,我不会轻易改变。我看到了,在无数未来的尽头,唯一的不确定性!”樊莫来原本平静的眸子里仿佛有一团火被点燃了,一发而不可收拾地沸腾而起。 “变数!这是唯一的变数!是人类唯一的变数!” 萧镇南失望摇头,“樊莫来,你已经疯了。” “我没有疯!”樊莫来瞪眼吼道,“我以为你会明白我的道理,可是萧镇南,你太让我失望了。” 萧镇南的眼中带着痛惜,“老兄,咱们认识多久了?十年?二十年?还是更长?我记得我们最开始的相识,就是在集训上,那时候的我们是多么地纯粹,立志要将异域之门的异常断绝在我们那一代……可事实证明,终究是年少轻狂了。 “如今再回首,同一届的参加者竟然只剩下咱们了,你说,这是否是一种天意弄人?但我从未对人类失去过希望,这个世界一定会回归正常,胜利终将属于人类!只不过那时间,或许要稍稍长一些。但人类生生不息,定然会有才智远超我等的人出现,带领着人类向着前方迈进,登上我们抵达不了的高峰,为了希望而战,为了全天下千千万万的人而战。 “他们会是真正的英雄,灯光与舞台是属于他们的。而我们要做的,便是尽可能多的,为他们创造成长的环境,在他们未曾成才前,为之保驾护航,而不是选择揠苗助长,涸泽而渔。” 古怪的氛围在二人中徘徊,樊莫来沉默地倾听,但是眼眸中的火焰依然未曾熄灭。 “你,当真不回头了吗?”萧镇南悲怜的粗犷嗓音荡开。 “看来你都知道了啊。”樊莫来摇头叹息,“我说呢,为何今天突然要来观摩这一次的考核。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萧镇南摇头,“在此之前,我都是怀疑罢了,直到刚刚听了你的话,我才真正死心。” “那我算是自爆身份了?”樊莫来笑了笑,“坦白从宽,我记得咱们局里也有这规定的来着,不知道对我适不适用?” “勾结长生天,伙同其一起陷害同僚,这份罪孽,你必须要付出代价!”萧镇南的眼神冷了下来,一切的情绪都被掩盖在了冰冷与决然之下。 密室的门被推开了,手中持剑的女子破门而入,金色的眸光闪耀而夺目。 “萧丫头也来了啊!”即便是此等的境地,樊莫来的脸上依然带着微笑,“几个月不见,感觉更漂亮了啊!这叫什么,女大十八变?网上好像是这么说的来着。” “够了!”萧微冷喝,“不要在这里装疯卖傻了,我希望你能给彼此一个体面的结局。” 在她的身后,保持着沉默的墨临走上前,将刻画着神秘纹理的镣铐套在了樊莫来的手脚上,最终,将一个颈环锁死卡牢。 整个过程,男人没有任何的反抗。 或者说,根本无从反抗,他本就不是擅长战斗的那一类,有萧微在场,一切举措都只不过是徒劳罢了。 看着被押着走向门外的樊莫来,萧微突然冷声道:“你就真的不曾后悔过吗?” “一切为了全人类,我问心无愧!错的是你们,是你们!哈哈——哈哈哈——” 门外早已等待的审狱人队伍接管了樊莫来,双方无声点头,进行了任务的交接。 樊莫来被带走了,可对方最后的狂笑声却依然在四周回荡不休。 “啧,疯子!” 守在门外的李修一咂了咂嘴,忍不住一阵恶寒。 “发出全网公告吧。”萧镇南疲惫地叹了口气,“华夏管理局副局长樊莫来,近日被拉入异域之中,因救援队伍被长生天逆反者阻拦,未能及时赶到,不幸遇难。” 萧微没有多说什么,应下后便走出了密室。 后续要处理的事情还有很多,毕竟樊莫来的“身死”可不是小事,之后引起的震荡都需要事先做好准备来平息。 四下无人的密室中,萧镇南看着屏幕中定格暂停的画面。 在上面,一个稚嫩的青年,自梦境的沉睡中睁开了眼睛。 平静而空洞。 全场三十名学员,有的人在醒来的第一时间放声哭嚎,有的人痛苦谩骂,更有的稍微激进些,几欲自杀……可唯独只有他,醒来之后,是如此地平静。 在因为时间越久,醒来的人越是情绪失控的对比之下,作为最后醒来的人,更显异常。 “变数,还是异数?你,又能给这个世界带来什么变化呢?” 第218章 三天假期 一如之前的惯例,考核之后,将会有三天的假期。 回到居住区的时候,苏然明显感觉到气氛有些不对劲。 “你这是在干啥?” 他看着躲进他房间里的黎夜,没搞懂这是啥情况。 “还有,你是怎么有我房间的门禁卡的?” “开个锁而已,很难吗?”黎夜不屑一笑,“就是兄弟,我突然想你了。” 苏然嘴角抽搐,“你想我不该在会议室等着我吗?先跑回来不说,你还躲到我这里,你信不信我告你私闯民宅?” “你怎么没啥影响?”黎夜倒是先疑惑了起来,“说真的,这考核的形式真特娘的不当人,我醒过来第一时间就给了那孙子一拳,老子这么多年的心理阴影你都给翻出来搞我,有这么贱的吗?” 得,看来那家伙脸成那样有你的一份功劳啊。 苏然忍不住想要捂脸,“我怎么就没有影响了?我最后一个醒过来的好吧?这会儿正强装镇定呢……不过倒是没看出来,你这么脆弱的吗?就这一下,就被打击成这样?” “屁!我早就已经缓过来了,怎么说也是过去的事情了……就是心里憋得慌,不找个人说会儿话的话我不舒服。” 苏然突然想起了伊歆跟他说的话,赶忙摇头拒绝,“我不听!你找别人吧。” “别啊!我在这儿最熟的可就是兄弟你了啊!” 看着苏然选择“见死不救”,黎夜可怜兮兮道,就差上去直接抱大腿哭诉了,而且他还真的就这么干了。 苏然一脸嫌弃,“行了行了,我答应了还不行吗?说说吧,你是曾经被家暴了,还是被女朋友绿了?” “你就不能盼着我点儿好?”黎夜弱弱白了他一眼,爬起来坐回了沙发上。 “这是个很久远的故事了……” “那就长话短说,这会儿快到饭点了,我还想赶上午饭呢。” “苏然,我可能没跟你说过,我是两广地区的,我家在州山市,在那块儿,我家还算是声名显赫。其实说起来,我跟沐清风他们算是一类人,都是二代子弟,但是我跟他们又有些不同,那就是我们这一代的天才太多了,多到让我绝望的程度。小说里不都是这么写的吗?即便同出一个家族,有的人生下来就是未来少主的命,有的人生下来却只能当个败家的纨绔……诶诶诶!你先别动手!听我解释!” 苏然收回了靠枕,“我奉劝你少打击我,我可是好心听你发泄,但是你没必要拿我这个穷逼开涮吧?” 特么的就算是败家的纨绔,也已经是自己这辈子的终极梦想了好吧?! 你们不就是投了个好胎吗?有什么可高傲的?等着吧,我爸已经在努力了! ……诶?等等…… 苏然突然想起了自己几乎是孤儿开局来着。 于是心中的悲怆更加浓郁了。 “我错了,我错了!”黎夜一阵道歉,他咳嗽了一声,重新找回状态。 “说真的,我这人没什么天赋,也没什么能拿得出手值得夸耀的东西,要不是我的家族,我生下来这辈子恐怕也只能碌碌无为了。所以当我觉醒的时候,我非常开心,因为我觉得自己有了高人一等的资本,有了足够让家族里那些冥顽不灵的老东西高看一眼的天资……可是我后来啊,发现自己错了,错得离谱。 “觉醒者的身份确实给了我一张通往另一个更高赛道的入场券,可是在那个赛道上,也依然早已拥挤不堪,没有给我留下任何的活路。 “我们这代人里,先我一步觉醒的不止一个,那时候我才知道为何平日里爷爷他们那么看重我表哥他们,甚至什么好东西都第一时间想到他们,最后到了我这里,剩下点仨瓜俩枣都算是莫大的荣幸了。 “后来经过家族的检测评价,我的天赋能力只能算是一般,勉强凑合的那种……【永夜降临】,这几乎可以说是一个辅助型的天赋了,就跟我这个人一样,即便有了天赋,可依然做不成什么事情来。甚至我之后的小辈里,也有觉醒了极为强悍天赋的人……我毫不出众,甚至每一次的切磋都从未赢过他们。 “我想啊,要不是我的身份,加之成为了觉醒者,对家族还有些用处的话,他们甚至理都不会理睬我一下。我在梦境里看到了我爷爷,我爸这一辈里,他有两个哥哥,一个姐姐,一个妹妹……到了我这一代,虽然我是家里的独子,可是却完全没有任何的优势……梦里的场景,我到现在都还记得,或者说,我已经记了太久了。 “我爷爷高坐在首座……他真的好高大,像是一座山一般压得人喘不过气来。我爸爸他们坐在两侧,看着我,像是在看一个废物。你知道吗,我在梦境里看到的自己其实是跪着的,就跪在这群人的视线之下,如此地卑微,如此地渺小,把头低到了最低,可是依然换不来任何的怜悯。 “我承认,我对他们是恐惧的。” 苏然听到这里,没有急着发表言论,他大致能理解黎夜的心理阴影是来自哪里,又是什么环境之下促成的了。 但是……平时乐观心大的他,不应该如此就选择屈服的,而且他既然觉醒了,即便再怎么弱,在那些所谓的家族中,那些当权者的眼里,也存在着不小的价值的,又怎么可能选择打压呢? “还有一件事情,我还没跟你说。”黎夜嘴角的笑容很是牵强,“苏然,在此之前,我想问你,你恨你的家人吗?” 苏然沉默了片刻,“我父母死的早,我的家人只有我叔叔一个了。” 黎夜表情一滞,这是他没想到的。 故事突然就讲不下去了…… “算了吧……不讲了,感觉我这个人实在是有些矫情了。”黎夜最终摇了摇头,“虽然只说了一部分,但是我感觉自己的心情好多了。世界还有那么多的美好,沉浸在自己的悲伤中,那未免会错过的风景太多了。 “不就是被家里人逼死了亲妈而已嘛,有啥好纠结难过的?跟你比,我感觉自己还是幸运多了,最起码我衣食无忧,不必为金钱考虑,哈哈哈……” 等等,你刚刚是不是用浑不在意的语气说了什么不得了的话? 苏然刚刚浮现起的欣慰笑容僵住了,他看着自我调整般神经性大笑的黎夜,眼神逐渐怜悯。 感觉小伙汁你有很精彩的故事啊…… 但是就算再怎么精彩,苏然也不打算问了。 别人向你展示伤疤,那是对你的信任,可是你选择顺杆子往上,去揭开的话,那就有些不礼貌了。 苏然只能默默拍了拍对方的肩膀,“走吧,干饭去,让咱们化悲愤为食欲!烦恼什么的,去他妈的!” 人活着总有那么几件狗屁倒灶的事情。 揽着苏然的肩膀,黎夜一脸笑呵呵的样子,仿佛真的从回忆中走出来了一般。 “苏然,你知道吗,我家里的那群老登一开始还想让我对你动手的来着……但是我没听,我非要跟他们对着干! “我们可是朋友啊!在战场上能彼此交付后背的兄弟!他们算个屁!年纪大了就该老老实实地躺进棺材里,还出来蹦跶个啥?” 如此,轻描淡写地将一个微不足道的小事坦白。 苏然笑容也随之灿烂了起来,二人就这般肩揽着肩,哼着不着调的曲子,迈着乱七八糟的轻快步伐,在他人异样的目光中,一路远去。 “这俩是干啥?终于发现自己是男同了?”央宁秀眉轻挑,“你还真别说,他俩的cp真的好嗑!” 罗璇无语地拍了拍女孩的脑袋,“你正经点,刚刚还哭得要死不活的,这会儿就生龙活虎了?都有闲心开玩笑了。” “诶呀,人家只不过是突然想起了难过的事情嘛,那会儿尊嘟感觉天都要塌啦!诶嘿嘿~还好有璇姐在,璇姐,你真的好好啊,我感觉我都要离不开你了。 “不过璇姐,你真的好坚强诶,第一个醒过来不说,还情绪那么稳定。” “那你是没看到我打在那家伙脸上的那一拳。”罗璇有些不好意思了起来,“我是不是该去跟宋医生道个歉?毕竟确实是有些太抱歉了,那会儿真的就是一时没忍住,拳头打出去后我就后悔了。” “诶呀,没事啦没事啦,放宽心!”央宁安慰道,“反正你又不是唯一一个这么干的,你看宋医生脸上的笑容多灿烂?他一定很高兴你打他的,又怎么会在意呢?有这么漂亮的美少女亲手打他,他该感到荣幸才对。” 央宁哼了一声,一脸的正经。 因为她确实是这么认为的。 “……” 罗璇对这丫头无语片刻,也便不放在心上了。 不过以后遇上了,这一声道歉还是要说的。 “璇姐,刚刚的通知你看到了吗?咱们又有三天假期了呢!而且这一次,将不限制咱们在京都市内的活动了!” 看着雀跃的央宁,罗璇点头道:“看到了,怎么,是有什么计划吗?” “嘿嘿!”央宁坏笑了一声。 “璇姐,我们来一场美少女间说走就走的go shopping吧!” 第219章 是天堂的味道 “叮!” 电梯抵达的声音响起。 有阳光透过缝隙投射进来,随着电梯门逐渐到来,那光亮更加浓郁了些许。 地下的拟态天空虽然也同样有太阳,而且即便是在地下呆一辈子,也不会出现因为阳光照射太少而导致的各种疾病,因为各种可视的或不可视的光源,都被完整替代了。 科技改变生活,这在总局被体现得淋漓尽致。 映入眼帘是一条偏僻的巷子,偏僻到连个人影都没有,空空荡荡的,给人仿佛来到了异域的错觉。 推开玻璃门,临近十二月的冷风便嗖嗖地钻了过来,即便是穿上了从总局后勤部顺来的棉服,但是那股寒冷还是无法彻底无视。 “嘶!好冷啊!” 苏然忍不住搓了搓手,甚至都想要退回去了。 这里是外表上看起来仅仅是平常楼层后门的地方,玻璃外面贴着“私人场所,闲人勿进”的警语,谁也想不到,这里竟然是连通总局的其中一个出入口。 而这样类似的地方,几乎是遍布了整个京都。 朝着手掌心哈气,一团雾气便逸散而出,掠过了手掌,向着四面散去。 最终化作无形。 “时间过的真快啊,转眼间,来到京都两个月了……” 午后的阳光很充沛,明明天气很冷,可是太阳打在脸上,却依然晒得人想要避上一避。 苏然没有选择具体的出入口,而是随便找了一处电梯井就坐了上来,他甚至都不知道自己具体的位置是在哪里。 黎夜在他之前先一步离开了,看那迫不及待的样子,苏然更相信对方的心情依然糟糕,他需要一个人安静地恢复,不打算让任何人打搅。 京都对于苏然来说是个熟悉又陌生的城市,曾经听到过很多次,甚至都已经来了有一段时间了,可如今真的要去随处走走,又不知道该何去何从。 回想着总局大厅上展示的立体模型,一些重要的出入口位置,打开了手机地图,大致看了几眼,差不多心里有数了。 随后,苏然便开始随心地闲逛了起来,亲自用双脚丈量着这一片土地,近距离感受着她的风土人情。 时间在闲逛中似乎过得很快,当注意到太阳开始西斜,红彤彤的晚霞染红了半边天的时候,方才回过神来,已经是傍晚了。 远方的街道尽头,如同两条彼此平行的灯带通上了电,路灯一盏接着一盏亮起,宛如点燃的篝火蔓延而来。 地图上显示如今的位置差不多是在二环,他停在街头的拐角,侧目看去。 即便还隔着一段距离,那如潮水般的游人以及诱人的美食香味便扑面而来。 周五的傍晚总是显得甚为热闹,劳碌了一周的打工人开始出来放飞自我,放学的学生也不急着回家,甚至专程而来的游客也赶来这里打个卡。 这是未来两天狂欢的开始。 这座城市的夜生活开始苏醒,店铺的led灯开始亮起,映衬着一条街的车水马龙,让人忍不住跃跃欲试。 若是来到一座陌生的城市,一定要去它的小吃街逛上一逛。 这句明显出自资深吃货口中的至理名言,却也不是完全没有道理。 苏然没有犹豫太久,便走进了这纷繁热闹的街道。 …… “欣雅,我闻到了!” 小吃街的另一头,完全不顾及旁人的眼光,洛水妍手臂大张,大口呼吸着,仿佛吐纳着什么天地灵气一般。 “是天堂的味道啊!” “你所谓的天堂,是不是跟我认知的不太一样?” 看了眼一旁笑容灿烂的洛水妍,李欣雅轻笑了一声。 一身深色的呢子风衣,内里套着一件白色的毛衣,双腿上紧致的保暖裤勾勒出双腿的完美曲线,低跟的高筒鞋包裹着匀称的小脚,与肉丝色质的保暖裤和风衣之间,衬托出一片绝对领域。 一旁时不时有人将目光投过来,看着颜值气质俱佳的两个大美女结伴而行,这样的风景也是不多见的。 就算是在京都这样的一线大城市,大街上好看的确实很多,但是这般顶尖的,却依然很少。 更何况一次出现便是两个? 仅是这一小段路,便有着两波人过来搭讪了。 当一个一脸痴笑的小姑娘也过来企图要个联系方式时,洛水妍也有些无奈了。 随意敷衍了几句打发走了对方,洛水妍摇头叹息,“唉,我真是个罪孽深重的女人啊。” 随即便看了李欣雅,“这都二轮集训结束了,你们还是没结果吗?” 一边说着,洛水妍一边从商家那里付款接过一盒章鱼小丸子,便迫不及待地吃了起来。 “呜!好烫!”一阵哈气之后,她才小心翼翼地重新塞进了嘴里。 李欣雅的眼神飘忽了一瞬,“今天不谈这件事……说真的,虽然有你提醒我,但是这次考核的内容还是怪折磨人的。说了带我放松一下心情,那咱们今晚就只聊吃喝玩乐。” 洛水妍将嘴里的丸子咽下,好奇道:“你没对宋文动手?这都能忍住啊,我看今天他脸色挺精彩的。” “不至于……毕竟也知道他不是故意的,其实这次他们都误会他了才对,除了最开始确定梦境场景构架的正常与否,其余时间他并未曾窥看我们的梦境进程,如果他多解释一句的话,也就不会被打了。” “那他就是活该!”洛水妍幸灾乐祸道,“宋文未觉醒前其实是个心理医生来着,就算是觉醒后,现实中的工作也没有落下,甚至结合了自身的天赋,更上一层楼,在他们圈子里还挺有名气的。” “天赋还能这么用?”李欣雅有些意外,“长见识了。” “其实这方面,民间觉醒者才做的更加厉害,他们把天赋与生活的各个方面相结合,可谓是高手在民间,有的时候我们管理局都要聘请他们来给我们讲讲课,并顺带试着忽悠进来。”洛水妍说道,“天赋本身是没有必要完全脱离生活的,它更像是我们的一体两面,可无论是哪一面,我们所处的世界都是一样的,就算是觉醒者也是要生存的不是?也会为了柴米油盐而伤脑筋,为了赚钱而头疼。” “你这么一说,我突然感觉觉醒者在我心里的形象掉了好多。”李欣雅感慨,“这么看,其实普通人跟觉醒者也没有区别。” 二人就这般吃吃聊聊,一路逛过了大半条街,到了后来,实在吃不下了,这才慢了下来。 “欣雅!”揉着肚子的洛水妍突然惊叫了一声,吓了一旁的李欣雅一跳。 “你看……那……那是不是苏然?” 循着洛水妍所指的方向看去,那熟悉的身影就这般毫无征兆地闯入了她的视野,完全不给她任何心理准备的机会。 “是他。”李欣雅迟疑着点头,“不会有错的……那件外套上还有管理局的漆印呢。” “欣雅,加油!” 毫无征兆地,洛水妍突然给对方加油打气道。 “你……” “我突然想起来一件不得了的大事,如果解决了的话是会发生非常严重的事情的!为了守护公民财产安全,我现在必须要去解决了!今天只能陪你到这里了,实在抱歉!” 完全不给李欣雅开口的机会,洛水妍便一溜烟的闯入了人潮,消失在了人头攒动的视线中。 如此,就这般突兀地只剩下了自己。 李欣雅忍不住攥紧了拳头,一股紧张感在她内心飞速扩张。 她下意识躲进了人群中,只是远远地将目光望向对方。 甚至这种偷偷摸摸的行径连她自己都觉得奇怪,搞不懂自己是在搞些什么,就像是被突然降智了一样。 反应过来的时候,一系列多余的举措便已然结束了。 …… “苏然!” 啃着肉夹馍的苏然突然听到有人远远的在喊他,转头望去,央宁那活泼的身影一蹦一跳地跑了过来。 “好巧啊!这里都能遇上?我还以为你已经回去了呢……黎夜呢?怎么没看到他?” 与跟过来的罗璇也打了招呼,苏然解释道:“我没跟他一起出来,他先我一步上来的,我们没走一条路。” “既然遇上了,那就一起吧!”央宁不疑有他,热情道,“我们待会儿要去电影院,要不要一起?” “也好。”苏然想了想,便也没拒绝,说真的,人生地不熟的,一开始还好,逛了一下午,他也蛮无聊的。 他甚至都想好了解决完晚饭就打道回府了。 此刻天边的晚霞只剩下一半了,另一边的天际已经逐渐昏沉了下来。 这里附近的娱乐设施很紧凑,就算是电影院,距离小吃街也不远。 买了票,这个时间的人流量很大,三人的座位并不挨着,央宁与罗璇有提前预订,她们的座位是靠在一起的。 但是苏然就惨了,距离稍远了些,毕竟能买到票就已经很不错了。 不过他也不在意,接过央宁买来的爆米花桶,随着人流走了进去,一路仔细找着自己的座位。 “打扰一下,能让一下吗?我的座位在……” 苏然还未说完的话卡在了喉咙里。 端坐着的女孩冲着他微微一笑,仿佛阔别许久的恋人再次相遇。 “好久不见,苏然。” 第220章 答案无所谓的 人在一生中,会有着各种各样的神奇相遇。 第一次与父母的相遇,于是便有了我们的降生。 随之而来的各种相遇,拼凑成了这个叫作“人生”的词汇。 不管这一次又一次的相遇对于我们来说,是好,还是坏,但是不可否认的一点是,每一次交集的刹那而迸发出的人性火花,是世间最美的烟火。 就如此刻这般…… 前奏轻快的音乐将电影的开场呈现,可是如今的苏然已经完全没兴趣去理会这部电影到底是讲的什么内容了。 他的大脑cpu在疯狂运转。 学姐为什么会在这里?而且这么巧的,两个人坐在了一起……马萨卡,这就是命运的邂逅? 我现在是不是该说点什么活跃一下气氛?可是这里毕竟是电影院,讲话的话会不会影响到其他人? 不对,这个时候就根本不需要考虑这种多余的顾虑了啊! 还有,我是来干啥的来着? 当程序几乎宕机,处理的问题已经逐渐演化成“我是谁?我在哪?我要干啥?”的人生三问时,苏然彻底放弃了思考。 现在环绕他的所有问题都太超纲了,老师也没教过啊! 怎么办怎么办怎么办…… 算了,凉拌吧。 要不还能咋搞? 他莫名想起了上一次与学姐的见面场景,一时间尬得想要抠出三室一厅来。 说了那么多自作多情的话,如果学姐真的觉醒了的话,那也太尴尬了吧! 他求助般地望向央宁二人的方向,可是双方一个在左前侧,一个在右后侧,几乎是两个极端一般,隔着密集的脑袋,完全被挡住了视线 这下是真的孤立无援了。 “不介意我吃你的爆米花吧?”李欣雅突然开口询问道,声音悦耳温和,带着大姐姐般的温暖,让人感觉拒绝了都是一种罪过。 “来的着急了些,没来得及买些零食。” “没问题,当然没问题!”苏然直接一整桶都给递了过去。 “都给我?真的没关系吗?” 那一双眼睛仿佛会说话一般,苏然干咳了一声,别过脸,“没事的,我其实一点也不饿,毕竟是吃完晚饭来的。” 他还算有点脑子,没有说是其他女孩给自己买的。 李欣雅点了点头,没有再多问。 只不过没人注意的角落,她的手指紧张地揉捏着,指尖泛着白痕。 其实她也完全不饿的…… 有一下没一下地吃着,爆米花的尖角都没降下去多少。 二人都没有再开口,可是彼此间的沉默并没有让他们不自在,反而感受着双方近在咫尺的气息,一股心安与满足感便像是春风般悠扬。 鼻翼间飘荡着一股淡淡的芬芳香气,令人熟悉而心安。 苏然突然很想这样的时光就在这暂停就好,没有异域的烦恼,没有觉醒者的勾心斗角,没有生离死别的遗憾…… 可是美好的时间总是短暂的,就像是美梦再美,也会有醒来的时候,即便强行睡了回笼觉,那种感觉也找不回来了。 梦终究是梦,甚至没有续集可言。 不过在心理学和睡眠研究中倒是有“连续性梦境”或者“系列梦境”这一说,梦境的内容在多人夜晚中呈现逻辑或情节上的关联性,做梦者会感觉像是在“追剧”,每晚的梦境都会是前一晚故事的延续。 可是,那真的是同一个故事吗? 这种唯心的问题苏然没兴趣思考,他现在大脑在一开始的一片空白之后,心湖逐渐平复,反而不想去在意这些乱七八糟的事情了。 现在就好……这样就足够了…… “真好啊。”女孩如此感叹道,“苏然,你没有变呢。” 苏然沉默着望着前方的荧屏,可是却毫无聚焦。 “你所说过的那个诡异而危险的世界,我看到了……对不起,那时候没有选择相信你。” 这一份迟来的道歉仿佛一枚火种,点燃了落下来的最后一根稻草。 苏然的嘴唇动了动。 “苏然,你答应过我的,不会抛下我离开的,这句话,还算不算数?” 时间仿佛回到了那个夜晚,夜也温柔,风也温柔。 女孩在路灯下熠熠生辉,眸中带着期盼,如同溺水的人抓向唯一的绳索。 那是压下一生时光岁月的承诺,却被用玩笑的语气说了出来。 不过好在,他们都当真了。 “嗯,算数。”苏然点头,这一刻的回答依然坚定如以往。 就像李欣雅说的那样,有些地方,他真的未曾变过。 他感觉到肩膀上传来了一股压力,侧头看去,李欣雅靠着他的肩膀,闭着双眼,如同困倦的旅人回到了安静的港湾,忍不住心中的依恋。 当女孩匀称的呼吸声带着一股温热打在苏然的脖颈上,他身子僵了一下,随后缓缓放松。 手掌握着女孩白皙如玉的小手,仿佛一切都回到了开始,他们像是每一位互生情愫的男女一般,彼此依偎,想要去更靠近对方一些,哪怕只有些许的接近。 生涩而稚嫩地试探,又满怀期待地向往,去幻想着未来的美好,哪怕仅是些许的慰藉,也能让自己充满干劲。 …… 当李欣雅再次睁开眼睛时,电影已经接近了尾声。 “醒了?”耳畔响起了苏然轻柔的声音,“电影快结束了。” “是啊,时间过的真快呢。”李欣雅自然地从苏然的肩膀上离开,揉了揉有些酸麻的脖子,这个姿势睡起来其实很不舒服。 可这短暂的一个多小时里,却是她这两个月来睡得最安稳的一次。 “抱歉,一不小心睡着了,让你受了不小的罪吧?”李欣雅吐了吐舌头。 看着卖萌道歉的女孩,苏然摇了摇头,“这点承受能力我还是有的,就没必要道歉了……你似乎很累?就算是再忙,也是要保证睡眠的。” “今天是意外啦。”李欣雅起身,拎起了挎包。 随着电影的结束,人群陆陆续续向外走去。 “苏然,我知道你有自己的路要走,即便那条路上荆棘遍布,危机四伏,但我就算是说再多,你也不会停下。所以啊,为了自己,为了在意你的人,答应我,一定要活着走到最后。” 李欣雅的表情严肃,可是目光却满是温柔。 “加油吧,我的英雄,无论你走到多远的前方,又是否想要回头,只要你向后看,我永远都在……我的承诺,永远都有效,只要你愿意。” …… “苏然,如果……我是说如果的话,我做你女朋友的话,你愿不愿意?” …… 耳畔仿佛回荡着那一晚几乎是明示的告白,那时的他,选择了委婉拒绝。 可这一次呢? 等回过神来,却发现李欣雅已经消失在了眼前。 在人群中寻找,却没有任何的结果。 她就像是一阵风,吹起了他青春的尾声,带着那该死的温柔,让他溺在其中,不愿醒来。 似乎每一个还存在幻想的男孩心中都有着那一抹照亮心灵的白月光,即便遥不可及,也愿意赌上一切。 这不是偏执,只是不愿意长大罢了。 他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走出电影院的,当冬夜的冷风扑打在脸上,他望着眼前灯火辉煌的街道,仿佛隔着一层玻璃在看,此刻的他与这个世界仿佛出现了偏移。 他突然想要大笑一场,可是嘴角扬起又落下;他想要大哭一场,可眼泪却迟迟不愿流下…… “苏然……苏然,发什么愣呢!” 后背被重重拍了一下,将苏然眼前的一切幻想与缥缈所打碎。 于是,视线重新与现实接轨,人潮声与车笛声随之而来。 “没什么,就是在想电影里的事情。”苏然牵强笑了笑。 “这烂片有什么好想的?”央宁一脸不忿,“亏了啊!早知道这样,我就不花冤枉钱来看了,纯受罪!这不是折磨观众呢吗?” “也不算是没有可取之处。”罗璇反倒是有不一样的观点,“最起码它能浪费我们两个小时,还让我们为它花了钱,这就已经是成功了。” “呃……这话怎么听起来怪怪的?”央宁感觉自己好像听懂了,但是又好像没听懂。 “苏然!陪我们去一趟商场呗?就在两条街不远!我跟璇姐把今天一下午的战利品都给寄存在那里了,这会儿得去取出来了。” “饶了我吧!”苏然举手投降道,“我有些累了,就暂且到这里分开吧。” “啧!我还想着让你当一把免费劳动力呢!”虽然这么吐槽,但是央宁也没有坚持,她摆了摆手,夹着罗璇的肩膀就一跳跳走远了,走前还皮了一句。 “苏然!京都的夜生活才刚刚开始,这会儿这么早回去可就太可惜啦!身边没有我们俩美少女监视你,你就大胆地去浪吧!放心,你今晚夜不归宿的事情我们一定会替你保密的!” 听得苏然硬了,拳头硬了。 然后他就看着央宁被罗璇夹住了脑袋,堵住嘴巴架走了。 紧了紧衣领,一切的情绪化作了一抹莞尔的轻笑。 今天似乎收获满满呢。 能再次见到李欣雅,听着对方袒露出心意,这比任何的情话都要令人痴醉。 心中想要询问的问题终究没有问出口。 因为答案已经无所谓了。 第221章 你看,急了吧? 苏然走在街道上,进入夜晚的京都像是穿上了一件新衣,展露出另一副面孔。 灯火阑珊,车水马龙,人流如织…… 月船驶上了天际,可是星辰却很淡。 这里的夜空,显得雾蒙蒙的,仿佛透着一层雾气,看不真切。 他站在高架桥上俯瞰着这个城市,目光极目远眺,led灯光充斥着每一寸土地,甚至给人一种不真切感,仿佛这个世界本身就是赛博朋克。 “喂,我说你都跟了一路了,到底还要跟到什么时候?” 苏然揉了揉眉心,无奈看向了躲在桥柱子后的身影。 “这都能被你发现?” 洛水妍震惊,脑袋上的一撮呆毛晃啊晃。 “……” 苏然叹了口气,“你怕不是忘记了我的天赋是啥了?用这么低能的手段跟踪我?你是有多想不开?” 一只麻雀自夜空中落下,停在了苏然的肩膀上,极为人性化地歪了歪头,看向女孩的鸟眼里仿佛满是嘲弄。 洛水妍完全没有跟踪狂被发现的自觉,嬉笑着大咧咧走了过来,学着苏然的样子靠在栏杆上,“真是让人震撼的画面啊,我以前怎么就没发现有这么个好地方?哈哈哈……” “别给我转移话题!说吧,跟着我干啥?” 在苏然目光逼迫之下,洛水妍心虚地偏了偏头,“这不是刚巧遇上了嘛,我就想着尾随一下,看看你是不是要去什么不正经的地方,到时候说不定举报还有一份奖金可以拿,说真的我现在快要穷疯了,你就原谅一个穷苦大众不择手段的敛财人生吧。” “……别跟我瞎扯,咱就算是不想说,也起码编一个好点的理由可以吗?非得这么损不当人?”苏然脸都黑了,“还有,你个b级的觉醒者还能没正规门道搞钱了?敢不敢直视我好好回答我的问题!” “你知不知道,像你这样咄咄逼人的男生是找不到女朋友的?”洛水妍撑着一张苦瓜脸,“那个啥,我有个不情之请哈,你的第二个人格呢?要不让他出来跟我唠会儿?” “既然知道是不情之请,那就一开始不要说出来啊!”苏然抓狂,“你当我人格的切换跟你看电视换台一样简单啊?而且话又说回来,你找他是要干啥?” “苏然,我看错你了!”洛水妍一脸的痛惜,“我这可都是为了你好啊!既然知道你有精神分裂,看到你这么在路上瞎晃悠,为了社会的安定考虑,我不该跟着吗?我甚至都准备好你发病时的各种预案了,保准第一时间冲上去制止你犯罪,让你免去一场牢狱之灾。我这么为你着想,你竟然还凶我!” “……”苏然憋了许久,好悬没直接一脚把对方踹下去,“姐,我错了,咱能不能正经点?” “唉,真不经逗。”洛水妍扫兴摇头。 她靠在栏杆上,下巴抵着小臂,愣愣望着前方光之城一般的都市,“我就是好奇你跟你女朋友相处的咋样了嘛,作为李欣雅的好姐妹,我不该管一管的吗?” 苏然没听懂,他甚至感觉自己完全跟不上对方的思路,“不是,你先等等!你跟学姐啥时候成好姐妹了?而且她也不是我女朋友啊!你可别造谣!!” “呵,你扪心自问,这不是迟早的事吗?”洛水妍翻了个白眼,“至于女孩子之间的情感交流,这可是不能说的秘密哦,苏然,问这样的问题实在是太没有风度了呢。” 看着搞怪的洛水妍,苏然已经不想理她了,可是奈何自己确实是有不少问题想要从她这里搞清楚,只能暗暗捏鼻子认栽。 “我大致猜到她觉醒了,可如今看你这个样子,那就是八九不离十了……她是被你们二队收编了吗?我问了江北市的朋友,这段时间并没有引进新人。” 苏然的眸子里映衬着前方的城市光影,“能不能告诉我,是什么时候的事情?” 洛水妍摸了摸自己空荡荡的脑袋瓜,没搞清楚状况。 不是,我还啥都没说,你怎么就猜到了? 难道你是有读心术不成? “我没有读心术这种天赋,就不要瞎怀疑了。”苏然解释道,“你脸上的表情太丰富了……别这么惊讶地看着我,想法都暴露得干干净净了。” “竟……竟然是我自己出了问题吗?”洛水妍一副受到了打击的惨淡模样,感觉天上飘下来几片落叶就更应景了,“失误啊,简直就是大失误!” “你想自我检讨的话,等回去了再继续吧,要不先回答一下我的问题?” 洛水妍摇头,“不行,李欣雅的资料在总局可是加密级别的,我不能乱说……除非她自己亲口告诉你。” 苏然看向她的表情满是黑线。 我要是有机会直接问她,我还问你干啥? 不过……加密级别? 这让他稍稍有些在意。 可看着洛水妍做出的在嘴上拉上拉链的动作,苏然很是无奈。 “这也不能说,那也不能说,那还要你何用?跪安吧。”苏然嫌弃地摆了摆手,赶苍蝇一般。 “呸!死渣男,用得到人家的时候客客气气,用不到了演都不演了是吧?”洛水妍愤然。 “呵。”苏然被逗乐了,“我什么时候跟你客气过?你这个b级之耻好意思当着我的面给自己加戏吗?” “b级之耻是什么鬼?你这是在侮辱我的人格!”洛水妍伸脚踹他,可是被躲过了。 “你看,急了吧?谁让你对号入座的?”苏然无辜耸肩。 “你……”洛水妍额头青筋暴起。 “我知道你现在很生气,但你先别急着生气。”苏然从自己的口袋里掏了掏,找出一个物件递了过去,“还给你,算是物归原主了。” 那是一根贝壳吊坠,很是精美,贝壳上隐约透着幽蓝色的光,也不知是反射的光线还是自身的荧光。 洛水妍看着递到眼前的吊坠,一时间愣住了。 就在苏然以为对方会一把夺过去还顺带骂上他几句的时候,却看着女孩索然无味般转过身,再次趴到了栏杆上。 “送你啦,反正也不是什么特别珍贵的东西。” “不要了?”苏然不理解,“这吊坠对你来说应该很珍贵才是,你是在跟我开玩笑的吧?” “说送你就送你,你怎么还这么多废话?”洛水妍突然又气愤了起来,搞得苏然一愣一愣的,不懂对方生气的点在哪里。 她一把抓过苏然还没来得及收回去的吊坠,然后就这么套在了他的脖子上,完全不顾苏然是否愿意。 “你应该不是送我的吧?”苏然捏了捏胸口荡着的贝壳,“是给苏默送的?那你恐怕是白费功夫了,那家伙可不会领情。” 见苏然拆穿,洛水妍也不装了,“这是救命的赠礼,懂不懂?上一次你们救了我,我总该有点表示不是?” “要不实在点,直接给钱不是更愉快?” 洛水妍冷眼斜视,“苏然,你这辈子是注孤生了。” 苏然直接举手投降,“不跟你吵了,我得回去休息了,走了哈!” “喂!”看着毫不拖泥带水,转身就开溜的苏然,洛水妍开口叫住了对方。 “嗯?怎么了?”苏然转头疑惑道。 “没……没事,你可以滚了。” 到了嘴边的话终究没有说出口。 “???” 苏然瞪眼,“你叫住我就是让我滚的?咱俩到底谁才是神经病啊?!” “你是你是。”洛水妍敷衍至极,“我不跟你争。” “……” …… 当苏然疲惫地拖着身子回到总局,上了楼,打开房间门的时候,看着房间里的不速之客,一双死鱼眼就翻了起来。 “别人都是贤惠的妻子等在家里,你这是要闹哪样?” 他冲着黎夜皱眉。 “苏然,我好了!” 可黎夜却完全不在意他话里的揶揄,乐呵呵凑了过去。 “好了?那就回你自己的房间,我要睡觉了。”苏然忍不住打了个哈欠,把脱下的羽绒服挂在了衣架上,“这一下午可是累死我了,感觉比训练都要心累,我得做点白日梦清醒一下。” “我今天遇到一大爷,老人家儿女死的早,老伴也在年前离世了,他跟我说,他有预感,也快到时间下去了……” 黎夜自顾自说了起来,“我就想啊,这个世界上每天都有那么多的悲伤事情发生,就好像有同样多的欢乐的事情出现那样,悲伤与欢乐也仿佛达成了守恒一般,其实人活在这世上本就不容易,大家都是囫囵着过活,什么活出自己的屁话都快成宣传标语了,我们并不自由,从出生那天起,很多的事情就不受我们的意志所掌控。 “既然是这样的话,那么何不多想些开心的事情?多去体会人生中更有价值存在,而不是在毫无意义的悲伤遗憾上浪费时间,因为过去毕竟是过去,我们改变不了,只能选择接受,无非是接受时间长短的区别罢了。 “我就是一摆子,搞得怨天恨地的是要闹啥?该吃吃该喝喝,毕竟我还年轻,总有一天能把他们熬死,到时候是把他们的骨灰扬了还是喂猪,那还不是我说了算?” 苏然听得嘴角抽搐。 他还能说啥? “呃……你开心就好。” 第222章 当下很短,未来很长 第222章 当下很短,未来很长 之后的两天里,苏然几乎是把京都能逛的景点都逛了个遍。 恢宏的故宫博物馆,满是历史沧桑的颐和园,雄伟的八达岭长城,震慑人心的天坛…… 以前只会出现在教科书和科普文中的景观一一呈现在自己的眼前,这种感触不是一言两语能够说得清的。 这几天,他倒是没有再一个人晃悠了,先是约好了的黎夜,随后便是凑热闹的央宁顺带上罗璇,然后沐清风也随之不请自来了。 苏然想了想,索性拉上了商情和闫沫沫一起,这俩丫头在假期也没有出门,几乎训练时候什么样,现在还是什么样。 “别那么紧绷着,有的时候适时放松一下,劳逸结合说不定更有效率。” 也不管愿不愿意,乌压压一帮子人就架着她们一同出门了。 他倒是想把肖晓和周浩他们几个也叫上的,可惜这俩货早就跑得没影了。 倒是在训练场意外撞上了姜禾,苏然与黎夜彼此对视一眼,俱都露出了一抹坏笑。 “你们想要干什么?打架吗?呵,以为人多我就会怕了?我告诉你……诶诶!放开我,都说了我不去!” “呵,那可就由不得你了!” 就这般游山玩水,如同郊游一般,抛下了所有的烦恼,不去想各种扰人心的琐事,众人在京都的每一处角落都留下了自己的足迹。 阳光正好,落下的光晕打在苏然的脸上,他看着四个女孩凑在一起拍着照片,时而为某个角度不太好“被迫”重拍,当然,“叽叽喳喳”废话最多就要数央宁了。 “在想什么?”沐清风递过来了一杯奶茶,他的手上还拎着七杯,又递给了主动凑过来的黎夜一杯。 一旁的姜禾别扭了一下,但也没有拒绝,冷冷道了声谢,也接了过来。 “我就是突然觉得,这才是我真正想要的生活,不需要什么惊涛骇浪的刺激,只需要平平淡淡就好。” 用食指的指肚压住吸管口,“啵”的一声插上吸管,苏然仿佛感慨般说道。 北海公园的风拂过四人的脸颊,晴日的风仿佛也没有了冬日的寒冷,反而带着一丝温凉。 “苏然,我听说哈,咱们三轮集训的时候就要分开了,会被不同的前辈们带队去各处异域之门实操,以及处理各地的异种流窜问题……这一次相聚,就不知道下次会是什么时候了。” 黎夜难得带着些许伤感开口道。 “怎么,是已经觉得自己一定会死在异域之门里了吗?”姜禾冷笑一声,“你的心胆怯了。” 沐清风忍不住摇头,“你这张嘴啊,要是不长的话,人一定会很不错。” 姜禾扯了扯嘴角,但是忍住没有反驳,而是大口喝了一口奶茶。 黎夜也没在意,这家伙嘴臭的毛病他们几个都有感触,说真的都快免疫了。 死傲娇呗,其实他的话完全就可以反着来听的,本是关切的心思,说出来就成了扎人的刀子。 “其实不瞒你们说,这段时间里,其实是我的人生最开心放松的日子了,以后,大概率也不会有这种松闲的时光了。” 似乎分别总是带着伤感的,即便他们只认识了才两个月,可是却已经有了一份友情,说不准等十数年后再回首,回想起几人靠着栏杆站在一起的画面,还是会欣然微笑的吧? “咔嚓!” 闪光灯让苏然微微眯起了眼睛,手上架着相机的央宁冲着他们坏笑了一下,“真是难得的融洽啊,这不拍下来实在是可惜了。” 苏然这一次倒是没觉得对方烦,“回去记得传我一份,我还挺想留着做纪念的。” “这些先不着急……来来来,咱们一起合张影吧!” 说着,央宁已经开始架相机了。 “怎么说也算是有战友情和同窗情的不是?大家连一张合照都没有,那岂不是太遗憾了?” 八个人凑到了一起,苏然被央宁推到了前面中间的位置,偶然间蹭到了商情的手背。 女孩颤抖了一下,微不可察地用另一只手抚摸着那一处位置,低头不语。 “来来来,大家准备好!”央宁“咋咋呼呼”开始做起了指挥。 “三!二!一!……茄子!” “咔嚓!” 画面在这一瞬间定格。 这一刻,白云悠悠,风也温柔。 …… “年轻真好啊!” 远远地看着,那青春昂扬的气息就仿佛能够嗅到一般,让楚升忍不住感叹。 一袭风衣的女子站在一旁,神情无悲无喜,冷得像是一座冰雕。 “楚队长,接下来的时间里,就麻烦你了。” 楚升挠了挠自己几乎一星期没洗了的头发,“让我来真的没问题吗?我还以为你会做他的领路人呢。” 萧微摇头,“我有另一个新人要带。” “这样啊……唉,我这就是劳碌命啊,刚刚还从你老爹那里死皮赖脸申请下来假条的,还没走远就被你给抓来干苦力了,你们俩是商量好了的吗? “……不过为了这些小家伙们不至于太被欺负了,我就勉为其难地接下这活儿了。” 楚升一阵唉声叹气。 “有劳楚队长了。”萧微颔首致谢。 楚升无所谓摆手,“就算是你不来找我,我自己也得过来承担一份自己的责任不是?大家都是这么过来的,我还不至于让传承和传统断在我这里……不过,你亲自来,这倒是让我有些意外。” 他看着人群中的青年,乍看没什么特别的,也就顶多有点小帅,可也还在正常范畴以内,“是有什么特别的原因吗?” 许久,等待着答案的楚升看着空空荡荡的一旁,忍不住轻笑。 “这就走了?小丫头还是藏不住心事啊,这跟害羞的小孩子直接逃跑有什么区别?” 他乐呵呵嘬了一口奶茶,但是齁甜,让他有些不适应。 “现在的小年轻怎么就喜欢喝这玩意儿呢?” 想不明白,他也就不想了。 “苏然,这一届唯一的双天赋拥有者……” 回想着萧微告诉他的信息,他摩挲着下巴,兴趣盎然。 “小家伙,你要走的路,可还长着呢……” 【第二卷:风起京都·完】 第223章 番外篇·李欣雅的内心独白 第223章 番外篇·李欣雅的内心独白 我叫李欣雅,“欣逢兰蕙香盈袖,雅伴松筠韵入怀”的欣雅。 在我一路走过的二十个春夏秋冬里,我的人生可以分为割裂般的两段。 童年的记忆充满着粉红色的美好,似乎一切都是那么地和谐,父母恩爱,且事业有成,我那时候真的觉得自己是一个小公主,我很庆幸自己降生在这样的一个家庭中,感激着父母所给予我的一切。 或许,我会像每一个富家子弟那样,前方一路坦途,走在早已规划好的道路上,并顺利得到他人几辈子都幻想不到的一切。 我并反感,因为我知道他们是真的为了我好。 而且爸爸妈妈也并没有像电视剧中演的那般苛刻与严厉,因为他们为我规划的道路上,有我参与的痕迹,开始的开始,是我自己的选择,他们不遗余力地选择了信任,并为了我的未来添砖加瓦……似乎一切都在朝着好的一面发展。 可人生总是无常。 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家里的气氛就变了。 像是一阵风,原本轻柔悠扬,却在眨眼之间化作了吞噬一切的龙卷,让我不知所措,却又不知道该做些什么来改变。 先是一些日常的琐事,然后就是繁杂的工作,各种应酬与出差,伴随着的便是没有结尾的争论。 从恩爱有加,到相看两厌,似乎就是眨眼间的事情。 我接触到了一个新词,一个让我感到陌生恐惧的新词。 ——出轨。 一切都好像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我所熟悉的一切防复发都在离我远去。 家里来了一个陌生的女人,她真的很漂亮,仿佛整个世界的灯光都打在她的身上一样……那是各种的首饰,穿金戴银,一看就价格不菲。 我没来由地厌恶她,这光鲜亮丽的外表仿佛就是在粉饰一团腐臭的腐肉,名字叫“欲望”的蛆虫在她的皮肉中钻上钻下,起起伏伏,让我想要离她越远越好。 那一晚,爸爸妈妈吵得很凶,我从未看到过他们如此地歇斯底里,仿佛视彼此为仇人。 我很害怕,可是却不明白到底是发生了什么。 这一切都让我感到陌生,那一刻希望多么地想时间可以回到过去,回到一切正常的时候。 我试着上前阻止,可是换来的却是妈妈的一句:“如果没有生下你就好了!” 是我的错吗? 这一切的错误原来源头是我吗? 我不知道,可是妈妈是不会骗我的,她从来没有骗过我。 爸爸的脸色铁青,头一次的,他冲着妈妈动手了,重重一巴掌打在了妈妈的脸上。 妈妈愣了很久,掩面痛哭了起来。 我把自己反锁在了房间里,将自己用被子裹得紧紧的,似乎只有这样,才能得到那么一丝温暖。 房间里一片灰暗,一如我注定了的未来,没有一丝色彩。 我听妈妈在门外哭着道歉,说那些话是情急之下没过脑子的假话,她是爱我的。 可是我不相信,因为妈妈在吼出那句话时,眼神真的好可怕。 哭着哭着,我就睡着了,我做了一个梦,在梦里,我牵着爸爸妈妈的手,我们走在熟悉的公园里散步,可是突然他们同时松开了手,越来越远。 我想要去追赶他们,可双腿却充满了无力,直到梦里的光芒随着他们的身影一同远去离开,直至消失在视野的尽头。 然后我就醒了。 门锁被打开了,这是我打开卧室门的时候发现的。 我忘记了,他们是有房间的备用钥匙的。 往后的日子里,一切好像重新回归了正常,那段时间以来的争吵仿佛幻觉一般,他们依然很恩爱,对我也一如以往般的好。 我想那一定是我做的噩梦,如今噩梦醒来,世界重新回到了它本该有的样子。 充满了鲜花般的美好。 可是爸爸妈妈却忙了起来,他们回家的时间越来越少。 但我是个懂事的好孩子,我不断在自己心里跟自己说: “李欣雅,这是爸爸妈妈在忙工作上的事情,你要理解他们,他们的努力是为了家庭更好的未来,也是为了你。” 所以啊,即便很想他们多陪陪我,但是我从未请求过,总是以最热情的微笑展现在他们眼前,可是不知道为什么,他们看我的眼神总是带着躲闪。 是工作太累了吗?还是觉得太少时间陪我而愧疚? 没问题的哦,爸爸妈妈!我可是懂事的好孩子呢! 那时的我天真地以为,只要继续做着他们口中的好孩子,让他们为我自豪,一切就不会改变。 但是,我错了。 于是,我人生中的第二段开始了。 就仿佛虚伪的面纱终究还是会被揭开了,这个世界赤裸裸的真相呈现在了我的面前。 他们十天半个月不回家,只有保姆阿姨天天陪着我,我没有怀疑;他们说他们依然爱着我,我也对此深信不疑…… 可是,纸终究还是包不住火的。 当爸爸妈妈站在我面前,用极为陌生的眼神看着我,并问我愿意跟谁走的时候,我不知所措,甚至在想是不是自己做错了什么,如果现在就及时改正的话,是不是他们就不会…… 我的脑袋一团乱麻,我不知道这个世界到底是怎么了,有些搞不明白了。 我又一次把自己锁在了房间里,像一只只会缩着脑袋的乌龟,用坚硬的壳将我包裹起来。 可是这一次,房门外没有任何的声音,仿佛世界遗弃了我,我成了这个世界多余的那一个。 那是我人生的第一次,感受到名叫“绝望”的滋味。 我没有选择跟他们任何一个,虽然法律上把我判给了爸爸,可我并没有跟着他回到那个所谓的新家。 我选择了做住校生,初中、高中,直到大学。 我的物质生活很富裕,他们自以为的补偿虽然让我觉得可笑,但是确实在某种程度上帮了我很多。 高考填报志愿的时候我没有选择离开这座城市,因为我的心里还抱有着一丝幻想,说不准他们还有着回心转意的那一天。 可事实证明,我错得彻底。 他们都有了自己的家庭,那里没有我的归宿。 我该死心了。 于是,我有了彻底逃离这个城市的想法,我想要走得远远的,再也不回来。 我知道自己在逃避,可是绝望的人不在意方法,即便被嘲笑懦弱也无所谓。 我的大学时光活得很压抑,即便看起来风光无限,是所有人眼中的天之骄女,家世好,有修养,学习优异…… 可只有我自己知道,这些看似完美的伪装之下,内里早已支离破碎,只剩下死寂与失望。 我不奢望有任何人来将我拉出这片绝境,因为我曾祈祷过,可从未得到过回应。 当我听说有大一的新生竟然公开实名在表白墙上向我表白时,我只是一笑而过。 男生间毫无意义的荷尔蒙悸动罢了,亦或者就是舍友的恶搞,或者真心话大冒险输了,做出的惩罚游戏。 她早已见怪不怪。 在她的学生生涯中,不乏有很多或善意或恶意的追求,但最终都被她果断回绝,并且还因为忌惮自己父母在这座城市的名望,而不了了之。 如今回想起来,或许,这一份小插曲便是我们相识的序幕吧。 他是个很特别的人,颜值不低,却低调得有些过头了,入学军训时因为照片被传上了校园墙而小火了一把。 甚至有人传言,这是一位说不定能够将当今校草背刺的黑马。 我也只是稍稍关注了一下,神奇地发现这竟然就是那个公开表白我的男生。 随后,他就像是隐身了一般,没了消息。 直到新一届大一的迎新晚会上,他背着一把吉他,就这么走上了舞台,轻声弹唱。 聚光灯下的他像是梦幻一般不真实,带着一股破碎感,那一刻,他与我仿佛是同频的。 很奇怪的感觉。 那一晚的晚会结束,因为人太多了些,走台阶不小心踩空,我崴到了脚踝。 疼痛能让我更加清醒,甚至带着能够驱赶内心麻木感的虚幻,我独自走在回家的路上。 我说过的,他们对于我的物质生活绝对不会克扣,收到录取通知书的当天,学校旁边一间公寓的房产证和钥匙就递到了我的面前。 我一如既往,没有拒绝。 “学姐,你是脚崴了吗?” 然后,他就这么突兀地再次出现在了我的面前。 “同学,你是?” 我下意识选择装作不认识,即便我对他的信息一清二楚,我稍稍用了些渠道,查过他的个人信息。 父母早逝,自小寄宿在自己叔叔家,成绩优异,是老师眼里的好学生,学生眼里“别人家的孩子”。 但,也仅此而已了。 “我叫苏然,环境工程大二的学生。” “那倒是巧了,我还真是你的学姐呢。” “看着蛮严重的,我来送学姐去校医室吧。” “诶!这不太……那就麻烦啦,学弟……” 我也不知道为什么,到了嘴边的话下意识就改了口。 这可真不像我,如果秋雪看到了一定会怀疑我是被什么怪东西附体了吧? “谢谢你啊,苏然学弟,我叫李欣雅,音舞院的哦!” “诶!学弟,你是不是脸红了?哈哈哈——” 他真的好容易害羞,可可爱爱的,太过单纯。 这让我忍不住感慨,年轻真好啊!即便只比他大了一届,可也已经是老学姐了呢。 终究是太晚了些,校医室已经关门了。 他又背着我去了学校不远的市医院,虽然路上是打车,但是走到校门口的距离也不短。 即便脸色有些发白,可他还是强撑着说自己没事。 真是好奇怪哦,男生是不是都很喜欢口是心非? 为了所谓的在喜欢的女孩子面前逞强吗? 到了医院,几乎都是他在忙活,挂号、缴费、拍片子、等结果…… 很幸运,骨头没事,但需要静养。 拿了药,我们一起在医院门口等车。 “实在麻烦你了,花了你不少钱吧?学姐这里可以报销哦!” 他摇着头拒绝了,“学姐,如果可以的话……下次再碰上,你请我吃顿饭吧?” 我想我们不会有下次了。 那是我当时的真实想法。 我不是一个容易自我感动的人,多年间心灵堆积而起的壁垒可不是轻易就能够被攻破的。 但是一个人的时候,特别是脚踝在恢复的期间,我总是会下意识想到他。 在我的身边,除了汪秋雪,他是唯一一个对我好还不求回报的人了。 所以啊,想法就在悄然间改变了,从一开始的“不会见面”,到后来的“要不就请他吃顿饭表示感谢吧”。 于是,本该没课的时间,我在他们下课的必经之路早早等着他。 我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这么做,但还是遵循了本能,我的第六感向来很准。 甚至在蹲到了对方,他还答应了下来时,我竟然还会感觉开心。 我一定是哪里坏掉了。 一个人回到家,那一晚,我做了一个奇怪的梦。 在梦里,我好像死掉了,身体越来越冷,视线也逐渐模糊。 我听到有人在叫我的名字,声嘶力竭,很悲伤很悲伤。 我想要睁开眼睛,可是却发现完全做不到,身体的每一处肌肉都像是被束缚了一般,动弹不得,无法回应。 我听得出,这是苏然的声音,可是他为什么会在为我而难过呢? 这或许是梦吧?可是却又是如此地真实,甚至身体的疼痛与麻木感仿佛身临其境一般。 好奇怪的感觉,我仿佛又回到了童年那熟悉的房间,缩在被子里,企图躲避开一切的狂风骤雨。 那股绝望感又一次追上了我。 光在消失,黑暗又一次来了,甚至更加浓厚,更加彻底。 我想要大声求救,窒息的感觉让我痛苦万分,可是却完全发不出声音。 有谁能来救救我?有谁能够……哪怕是一瞬也好……救救我…… 这一次,上天回应了我,似乎就连祂都不忍我继续受此折磨。 我看到了,有光在黑暗中亮起,于是黑暗被撕开了,仿佛一道篝火,点燃了整个世界。 天亮了。 第224章 驶往济山市的绿皮火车 第224章 驶往济山市的绿皮火车 “嘎吱——嘎吱——” 老旧的绿皮火车像是半死不活的机械蜈蚣,每一次的爬行都会发出刺耳的尖鸣。 耀眼的日光透过窗玻璃打在脸上,仿佛皮肤都在被加温灼烧,让人忍不住有些烦躁。 “花生瓜子火腿肠~啤酒饮料八宝粥~~ “来,腿让一下……” 过道有人探出手示意乘务员停一下,买了两瓶水,丢给了对面的青年一瓶。 这一节车厢的人很少,毕竟也不是什么旺季,还是这种廉价的绿皮火车,倒是车厢里稀稀疏疏坐着零星几个,甚至有的人直接当作卧铺,躺下呼呼大睡了。 小车继续推动,逐渐远离了这两人。 一中年,一青年。 在青年的身旁拄着一根被白布条缠绕包裹得严严实实的棍状物,也不知到底是什么宝贝,竟然让他如此珍重小心。 在他们的头顶,行李架上放着两个简单的背包,看上去不是要出远门的样子,反而更像是临时起意,来一场说走就走的旅行。 过道的另一边坐着一个身穿白裙的少女,女孩脸上戴着口罩,一只手抵在下巴上,愣愣看着窗外苍凉的冬日风景。 青年大口“吨吨吨”喝下大半瓶,紧张的目光死死望着对面的中年人,“这列火车真的没问题吗?” 中年人一脸的无奈,“就是一老破火车而已,能有什么问题?年轻人放宽心,别看它是年纪大了点,但是事故率还比不过飞机呢。” 窗外的树影打在二人的脸上,忽明忽暗。 一个目露怀疑,一个神情坦荡。 这二人,自然便是苏然与楚升。 事情还要从三个小时前说起。 …… “什么?现在就开始了?” 二号的正午,当总局的三十名学员几乎同时收到手机上的信息时,稍稍有些缓不过来神。 意外倒是不怎么意外,毕竟他们都知道还有第三轮的集训在等着他们。 可是这也太突然了吧! 分发到他们手上的是各自不同的路线,且规定必须准时抵达,过期不候,迟到了就只能等待下一届集训的时间安排了。 时间很紧,苏然要在两小时内抵达京都南站,并且附带了一张电子车票。 “这所谓的三天假期是从下午就开始算起的?”黎夜也呆住了,总局的骚操作让他无端想起了高中时变着花样串休的不当人做法。 “没时间道别了,啥也不说,做兄弟,在心里!” 随后就马不停蹄地开始快速收拾起行李来。 黎夜要赶往北站,跟他正巧相反,顺路是不指望了,他现在只求着能准时抵达目的地。 整个楼层都忙碌了起来,房门被急迫地打开,没过多久就或背着背包,或拉着行李箱以更快的速度冲了出来。 所有人的脸上都写满了急迫,看得出总局在为他们规划的时候是卡死了时间的,最起码苏然是感觉时间上有些不够用。 不是,你们就算是想赶人,也不至于这么明显吧? 好在行李不多,苏然背上背包与斩格刀,不打算跟其他人挤电梯了,直接从窗户跳了下来。 争分夺秒。 ……一路上紧赶慢赶,即便是如此,他也险些超时了。 “一小时五十一分三十二秒,还不错,再晚会儿我可就不打算等你了。” 车站口,一身熟悉导游服的中年大叔掐着表,对着苏然如此说道。 “你……”苏然有些傻眼,没想到自己三轮集训实操的负责人是这一位。 “没时间解释了,火车还有八分多钟就停检了,上了车再说!” 直到坐在火车的座椅上,苏然才有时间仔细看一看他们这一趟的行程。 “去济山市?” 他记得姜禾跟闫沫沫都是济山市人来着,总局的分配机制是尽量避开原属地的位置吗? “苏然,对吧?这些暂且放下,我们难道不应该首先自我介绍一下吗?”楚升坐到了苏然对面,“我对你的个人信息有一定的了解,但是我还需要问你几个问题……在此之前你,我先介绍一下我自己,我叫楚升,你可以叫我楚队长,总局四队扛把子,我这人做事你放心,在总局向来是事少活儿好,预计未来一个月,咱们会相处的很愉快。” “可是……”苏然很是迟疑,“既然是去济山市的话,为什么非要坐这一列火车?飞机岂不是更方便?” “因为便宜啊!”楚升理所当然道,“你以为把局里审批下来的经费贪了很简单吗?我上交的资料里其实申报的是高铁来着……但这不是为了赚差价嘛,要不是现在油价又涨了,我甚至想带你直接自驾的。” 苏然嘴角疯狂抽搐,“你刚刚不是还说你做事有谱的吗?” “你就说这能不能到吧?年轻人啊,方法不重要,只要终点站不变,那不就完了?条条大路通罗马不是?” 苏然突然感觉自己超级没有安全感了起来,“我刚刚进站的时候发现有几个人鬼鬼祟祟的像是在监视着你,这是怎么回事?” “嗨,前段时间干了票大的,被道上的人下了必杀令了呗,问题不大,这事儿我熟的很。”楚升甚至还隐隐带着些骄傲。 骄傲?你骄傲个屁啊! 苏然觉得整个人都不好了。 “话说这火车上,不会出问题吧?” 自打来京的那一趟,他都有些列车ptsd了。 总感觉这车上容易出事。 “放宽心,这事我经验丰富,没问题的。” “……” 不是,你不是总局四队的队长吗?都这么不靠谱的吗?! 苏然莫名悲观了起来,感觉这一路上注定要命途多舛了。 “好了,你都问我这么多问题了,那么我是不是可以开始询问你了?”楚升清了清嗓子,“不需要跟我隐瞒,我说了,你的信息我大致都已经知道了,双天赋拥有者对吧?年纪轻轻未来可期啊!以后发达了可别忘了曾经有我这么一号人带过你啊,那话怎么说来着?苟富贵,勿相忘!” “……你问吧。”苏然顿感无力道。 “小伙子看着一表人才的,有女朋友了嘛?” 对上对方正经严肃的神情,苏然嘴角一阵抽搐,“这跟集训有关系吗?我拒绝回答任何的八卦问题。” “那看来就是没有了。”楚升点了点头,“有喜欢的姑娘吗?” “……不是,你能不能不要在这里自言自语?我有回答你什么吗?” “这么激动,那看来是有啊!啧啧,年轻真好啊!”楚升又点了点头,“关系发展到哪一步了?有做不可描述的事情吗?” “适可而止啊喂!”苏然愤然拍桌,“你这已经算是侵犯他人隐私了!再说这跟集训到底有毛线关系啊!” “当然有。”楚升表情一扳,“我感觉有必要向你科普一下,作为一名合格的队长,不仅要尽量保证团队成员的生命安全,同时也要注重成员们的心理健康安全,不要以为只要人活着就没事了,这种极其不负责任的自以为是我很看不起,所以……你懂我意思吧?” “……你这一副为了我好的语气我怎么觉得哪里怪怪的?”苏然有点懵。 “那只能说你还不够格去做一个团队的领导者,尚需努力啊,年轻人。” “呼——” 苏然长舒一口气,让自己平静下来,挣扎了许久后,瘫在靠背上,“你继续问吧。” “咳咳!那我们重新回到之前的问题,有喜欢的姑娘吗?” 苏然犹豫了片刻,“算是有吧。” 楚升一挑眉,坐直了身子,“那……发展到哪一步了?” “呃……牵手算不算?” 这下轮到楚升不会了。 啊?就这? “不是,你这一脸嫌弃的样子,是几个意思?”苏然脸黑了下来。 “咳,你误会了,我其实是在嫌弃这列车的乘坐体验罢了……不过如果是她的话,进展慢了些也不是不能理解……我们继续,那,你喜欢的人是从什么时候喜欢你的?大致说个时间段,不需要多详细。” 楚升的眼神都隐隐亮起来了。 这可都是萧微的黑历史啊!等下次这丫头再坑自己的时候,他也算是有了反抗的附魔武器了。 “应该……算是两个月前吧,其实具体的时间你就算是问我我也说不清楚,因为我自己都觉得迷糊。” 看着回忆着的苏然,楚升嘴角勾起的弧度更加愉悦了。 那就是集训开始之前了,倒是看不出来,两人认识的时间不长嘛。 不过这还真不像她的性子啊,怎么就突然想谈恋爱了?迟来的叛逆期吗? 搞不懂搞不懂。 “那咱们继续,最后两个问题了。你们未来打算怎么办?要知道,你们之间的阻碍依然不小,一个人只想变得更强,另一个人就要为之不停地追赶,只为并不会被对方甩开,这个过程,可是很累的。”楚升说出这句话时,眼神极为认真。 他也确实在为二人考虑。 “这……这倒是我疏忽了。”苏然如同被点醒了一般恍然,“怪不得她要跟我说那些话啊,我说呢,她为什么要说会一直等着我的话,我以为……哈,学姐也有在努力呢,这么看来的话,我是不是有些太自私了?” “哦?萧丫头还跟你说……等等,学姐是什么鬼?” 楚升发现自己好像听到了什么不得了的东西,下意识战术喝水,可是因为火车突然颠簸了一下,直接呛着了。 “咳咳咳!靠,下次我再也不在路费上节省了!” 第225章 年轻真好啊 第225章 年轻真好啊 “小丫头?你是问学姐吗?学姐就是学姐啊,跟你想的一样,喜欢比我大的很奇怪吗?不过抱歉,与她相关的事情我不打算和你多聊。” 在列车的噪声中,苏然没有听清。 于是就这般机缘巧合地会错了意。 然后他就看着楚升的表情古怪了起来。 “年轻真好啊!” 他不知道第几次感慨道。 还有……果然绿皮火车才是最棒的! “我需要完成的任务是什么?”苏然耐不住好奇道,“或者说,咱们是要去解决什么问题?” “不急不急。”楚升笑道,“这一趟预计要七个小时的路程,得晚上九点左右才能到,好好养精蓄锐,就不要去想这些烦心事了。要记住,处理异域相关的事情是工作,但是享受当下却是生活。” “这样的话,那我先去填饱肚子了。”苏然站起身,“中午赶时间,我都还没来得及吃午饭呢。” “去吧去吧。”楚升摆了摆手,“别迷路了哈,走丢了的话记得要第一时间找乘务人员寻求帮助哦。” “我不是智障好吧?”苏然一阵无语,“话说你这人就不能正经一点吗?” “唉,生活都那么苦逼了,又何必处处还束缚自己呢?”楚升完全没有听进去,“我听说济山市的妹子都很润,要不等到了我带你去见识见识?” 苏然不想理他,没回应,直接转身走了。 一路来到9号车厢,这个时间来餐车车厢的人很少,他只看到了除他以外一个人。 是她? 苏然倒是有些意外。 坐在他们走道对面的女孩,不知是在什么时候先来到了这里。 女孩的面前是一份简单的炒面和一块奶油蛋糕,她吃得很认真,即便苏然进来的那一刻都没有看他一眼,目光自始至终都停留在眼前的食物上。 她的口罩被摘了下来,露出一张白皙光洁的脸蛋,有些消瘦,但是五官却很是好看。 苏然没有打搅对方,坐在稍远的位置上,他要了三份盒饭加两杯牛奶,补充能量的话这些暂且还能凑合。 服务人员很意外,在再三确定之后,苏然保证一定能吃完,才将信将疑地应了下来。 饭上桌后,苏然便开始大吃特吃了起来。 感受到胃部被渐渐充实,饥饿感随之被驱逐,他露出了幸福的笑容。 人果然在干饭的时候才是最愉快的,什么都不用想,只是去感受美食在味蕾间滑过,干瘪的胃部被逐渐填满的感觉,就能让人满是幸福。 其实苏然以前不是这样的,可是自打成为了觉醒者,食量大增之后,又加之集训第一个月吃的那不是人吃的玩意儿,他现在已经是热衷于干饭之道了。 “你不该上这趟车。” “唔……啥?”好不容易咽下去嘴里的饭菜,苏然侧头看着站在旁边的女孩,一头雾水。 女孩脸上的口罩重新戴上了,遮挡住了大半张脸,看不出表情。 她什么也没说,转身离开了车厢,徒留一脸懵逼的苏然。 他突然有一种不祥的预感。 话说,这列车……不会真的会出事吧?! 用最快的速度解决完迟来的午饭,苏然忙不迭赶回了原本的车厢,在见到楚升的第一时间,他想要把刚刚女孩异常的话告诉他,可是余光却望见了另一边已经回来了的女孩,依然拄着下巴,呆呆望着窗外。 “……” “怎么了?火急火燎的。”楚升问道,“不会刚刚真的找不到回来的地方了吧?” “你没发现有什么问题吗?”苏然坐了回去,目光与楚升对视,“就没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 “哪里不对劲了?一切正常啊!”楚升淡然一笑,“放宽心,有我准没事。” 就是因为有你我才不放心啊喂! 对方毕竟是华夏第四位,一个货真价实的强大a级觉醒者,且绝对的经验丰富,如果他都这么说的话,那么就证明确实一切都在计划以内,不会出意外。 那就是那个女孩在忽悠我?这是什么恶趣味? 走过来就是为了吓唬我一句? 这年头的小姑娘都是什么脑回路?我怎么感觉有些跟不上时代了? 他瞥了对方一眼,可是女孩却没有丝毫的反应,仿佛一尊雕塑,眼睛望向窗外,空洞而深邃。 入冬以后,太阳落山的时间便提前了不少。 几乎是眨眼的工夫,太阳就沉到了山的另一头,将夜幕推上舞台。 苏然躺在连接着的三张靠椅上,闭目养神。 “睡了?” 耳畔传来楚升的询问,很是随意。 “没,别跟我说你就是想把我叫起来继续睡。”苏然说话的时候没有睁眼。 “既然没睡着,那就起来准备干活了。” 苏然蹙眉,从椅子上撑起身子,“到了?” 他看了眼腕表上的时间,显示还不到晚上七点。 “还没到,但是如果不先把麻烦解决的话,咱们这辈子都到不了了?” 苏然猛然间提起了精神,他侧头看去,另一边不见了女孩的身影。 “是有发现什么吗?” “你看。”楚升指了指车厢内,“这里的乘客,是不是太少了些?” 苏然扫视了一圈,发现整节车厢竟然只有他与楚升,看不到其他任何人的身影。 这种情况根本不正常! 几乎没有再多想,他一把握住了斩格刀,捆束着的白色绷带在这一刻逐渐松弛。 “看来上一次的事情给他们教训,今天没有打算随便对普通人下手。” “你仇家?”苏然谨慎地观察着前后两扇门,一旦哪一边出现了异常,他一定第一时间出刀。 “仇家算不上,顶多就是疯狂地想要我的命而已,不达目的誓不罢休的那一种。”楚升笑道。 “这是什么值得笑的事情吗?”苏然叹道,“楚队长,你应该很有信心解决这些麻烦吧?你可是保证过的。” “放心,问题不大。”楚升自信道,“不过话说回来,你有一个天赋是能看到未来的时间片段吧?要不跟我说说你都看到了什么?咱们是赢了还是输了?” “我的这个天赋限制有些大,必须达成使用条件才行。”苏然摊手,“你只能自求多福了。” “这样啊……倒是可惜……” 楚升突然拉着苏然向后暴退了十数米,在他们原来所处的位置,一团森绿色的雾气不知何时竟覆盖了那片区域,仿佛光线都被扭曲了一般。 可在他们刚刚站稳的刹那,密集的锁链自四周的厢壁上透射而出,向着他们所处的方向覆盖而来。 这些锁链靠近二人身边半米范围时,却诡异地发生了偏移,纷纷绕过了他们,贯穿入周边的铁皮之下。 刺耳的金属摩擦声响起,让人忍不住头皮发麻,浑身汗毛竖起。 “我靠!什么情况?”苏然人傻了,他冲着楚升瞪眼,“你不是说不会出事的吗?” “问题不大,稳住别慌,一切都在可控范围之内。”楚升甚至冲着他微笑,满是安慰。 “……不是,你先别对着我说话了,看前面啊喂!对面的攻击又来了啊!” “呲呲呲!” 这一次,激射而来的锁链再一次出现了偏移,仿佛有无形的大手轻轻拨过,于是一切的攻击都被赐予了扭转的规则,将二人的位置主动规避开来。 苏然一愣,这是什么天赋? 随后便是将信将疑,看来真的在对方解决能力范围以内? 该说不愧是a级的大佬啊,还是很稳的。 他老老实实躲在楚升的身后,让对方完美充当肉盾。 因为苏然第一时间就发现了问题,对面的觉醒者很明显实力都在b级以上! 他这个c级菜鸡就不掺和了,打不动打不动…… “这攻击的方式……很让人熟悉啊!”楚升冲着前方嘲笑,“这不是上次跑路了的小老鼠吗?怎么,今日这是来要跟你们的右护法团聚的吗?我倒是不所谓,地狱直达车票一张,要不要?今天回馈顾客,免费不要钱,而且拉人进群还附赠一张哦!” “轰!” 暴虐的毒雾宛若无数的毒虫飞扑而来,楚升连动都没动,自前方而起,毒雾分割为两半。 “我记得还有个能开任意门的家伙呢?怎么不出来展示一下?”楚升很是无聊地打了个哈欠,兴致缺缺。 语定,一扇古朴大门便突兀出现在了前方。 随着“吱嘎”一声怪响,幽深的廊道暴露而出,宛若连通地狱的隧道。 有风自其内吹来,凛冽而冰冷,即便还未曾看见走出的人影,一股杀气便已然锁定了楚升。 是那般的狰狞,那般的愤怒。 “你就是楚升吧?” 有同样凛冽的冰冷声音传来,“一个该死的畜生罢了。” “说真的,骂我是畜生的不少,但是你好像还不够格吧?”楚升冷笑,“藏头露尾的,你是有多见不得人啊?别搞得自己跟个深闺怨妇似的,我不记得我有渣过你吧?你这声音我可一点都没印象。” “嗡!” 行驶中的列车毫无征兆地开始了扭曲,仿佛开始了蛇形的轨道路线,可是却完全违背了物理力学,竟然未曾脱轨,依然行驶如初。 楚升与苏然忍不住一个踉跄,忽左忽右之下,只能被迫握住旁边的椅背来保持平衡。 于是,高跟鞋踩在车厢的声音响起,迈出廊道的女人冰冷地望向了自己的目标。 “你废话,太多了。” 第226章 无限列车 第226章 无限列车 “看来是来杀我的啊,哈,其实想杀我的人也有不少来着,实话来讲,你暂时还排不上号。”楚升不羁一笑。 苏然隔着对方观察着前方的敌人,这是个样貌与声音一般冰冷的女人,皮肤是尸体一般的苍白色,给人的感觉不像一个真人,带着一股虚幻感,眸子深邃,焦点看似落在了你的身上,但是又好像没有。 她的个头很高,差不多一米八左右,无声站在那里,都给人一股无形的压迫感。 而且这种怪异的威压是有迹可循的。 车厢在扭曲,平整的铁皮仿佛在这一刻化作了柔软的液态,随着车身蛇形的行驶而波动不止,仿佛下一刻就会有什么诡异的东西跃出这“水面”,向着他们撕咬而来。 女人向前一步,于是地面也随之而起伏,如同在湖水中投入了一块石头,波纹以、之为中心点开始扩散,一圈圈的水波涟漪漫向四周。 “a级……”楚升沉声道。 “我还真的有些好奇,你们长生天到底有几个a级的存在呢?” 女人没有回答他这个问题,只是淡漠地伸出手,在座椅的椅背上轻轻一点。 “下地狱去忏悔吧,杂碎。” “咔吱!” 整节车厢剧烈地扭曲了起来,违背了一切常理,仿佛化作了有形的生命一般,所有的座椅都发生了畸变,它们从原本的位置上“站”了起来,原本支撑着它们的脚座化作了灵活的肢体,椅面化作了贪婪的巨口,锋利的獠牙自其中迅速增殖衍生,发出着怪异的嘶吼声,满含着饥饿,向着困在车厢中的食物舞动锯齿般的獠牙。 【天赋:物像分歧】 【描述:你看到了什么?吾在此留下箴言:汝之所见,皆为虚像,汝之所幻,皆为真实。此乃突破了光学的神迹,迈入那无上的伟大真理,由无中而来,亦必由实中而去。】 自虚幻中而来,由此凝实为真实的怪物,无生命,却仿若得到了灵魂。 后方,那熟悉的古朴大门堵上了他们唯一的退路,自其中弥漫出海量的毒素,猛毒在接触到了车厢的一瞬间便开始了腐蚀般的吞噬,“嘶嘶”的声音里,漆面开始脱落,裸露而出的铁皮也在迅速被分解,成为了养料与食材,壮大着毒雾本身。 这不再是一个量级的【百蛊毒源】,在经过许凡文的【镜像复制】后,彼此融合扩张,再经历【物像分歧】的加持,已然不再是常理可论的剧毒。 这列火车,一开始便是一个陷阱,能够轻易埋葬a级觉醒者的陷阱! 如今,当列车的异变完成,此间已化作了绝对的牢笼,不得而脱,不得而入。 在如此决然的杀意之下,最后的杀招在此降临。 而到了此刻,楚升原本云淡风轻的表情有了变化。 仿佛重新回到了那个夜晚,只不过,这一次的瓮中之鳖不再是欧阳昭雅,而是他自己。 刽子手在此刻登上了斩首台,曾经施加在他人身上的酷刑于此回归于他自身。 “倒是小看你们了。”楚升忍不住冷笑,“不过,你们是不是对我有什么误解?” 折刀随手撕裂了咬空的怪物,他一脚将这具毫无生命的畸变体踹飞出去,暂时挡住了前方的袭击。 “我跟她可不一样啊,你以为为什么别人都骂我畜生?” 如此心安理得地说出了对于自己的贬低,却没有任何的羞愧,反而满是自豪,向着敌人展现出自身的无底线与毫无道德。 “拜拜了您嘞,爷不跟你玩了!” 随着他猛然跃起,上方的车顶竟不知在何时满是裂痕,原本该覆盖的异变也在此处停滞,在无形规则的碰撞之下,占据了优势,并于此刻彻底展露出后手的阴毒。 楚升整个人撞破了车顶,随后伴着肆无忌惮的大笑,就这么…… “跑了?”愣在原地的苏然傻眼了。 你他妈! 心中万千羊驼奔腾而过,苏然这辈子就没这么想手撕了一个人。 “那个……啊哈哈……” 对上了前方女人危险的视线,苏然浑身都哆嗦了起来,甚至下意识掏口袋想吃块口香糖压压惊,“要不要来一块?薄荷味的哦!” 女人没有说话,就这么冷冷地看着他。 满是獠牙的座椅一拥而上,苏然最后的念头便是……好新奇的死法哦,说出去恐怕都没人信吧?我竟然是被椅子咬死的…… …… 【剩余重启次数:19】 …… 苏然猛然睁开了双眼,浑身上下一阵幻痛,仿佛有无数张嘴在对他进行着血腥的分尸。 眼前浮动的字迹唤回了他的理智,重重呼出一口气,他首先看了一眼腕表。 【18:31:19】 ……半个小时以前。 于是,既定的锚点在此钉下,存档开始。 他从座椅上撑起身,可当看到车厢中的情况时,却忍不住心头一沉。 除了自己和对面像个智障一样刷着手机看短视频的楚升以外,已经没人了。 “诶?信号怎么没了?”楚升突然疑惑开口,他看了眼窗外,“也没过隧道啊。” 然后他就对上了苏然冰冷的视线。 那眼神冷得让他忍不住移开了视线,就好像是自己干了啥坏事被发现了一样,话说,他不会是知道我之前问话的时候悄悄录了音吧? 不应该啊!我干得可是很隐秘的! “怎么了这是?睡落枕了?”楚升干笑了一声。 压下心头的怒火,苏然知道生气是徒劳的。 而且那样的绝境中,对方抛下自己独自逃生反而其实是最优解,人在危险的境地中优先保全自身,这本身就没错。 可是……唉!算了,自己不该对人性有过多的期待的,毕竟他们本来就不熟,对方是什么样的人,不可能短时间只言片语就能够看透。 他烦躁地挠了挠头,“你刚刚说,手机没有信号了?” “呃,有什么问题吗?”楚升不解。 “她们行动了……但时间还不算晚。”他一把抽出了被白布包裹着的斩格刀,敲了敲车窗。 如今的车速在90km\/h上下,该说应该感谢是这款老式的火车吗,车速还不至于在他们跳车的一瞬间就因为气压差而被带动着碾进铁轨里,或是与车壁彼此摩擦试试谁更硬。 “等等!你这是要干啥?”楚升一把抓住了苏然欲拔刀的手。 “这还用问吗?”苏然看智障的眼神,“当然是跳车啊!” 楚升刚要再问,却猛然脸色一变,拉着苏然迅速后撤开 锁链覆盖了他们之前的位置,在车厢尾,身穿白裙的少女低声呢喃: “变故……看来计划要提前了,不过,也没什么差别。” 古朴的大门洞开,那熟悉的杀意再一次席卷开来,掩盖到此刻的陷阱一环扣一环,已经经历过一次的场景毫无偏差地再次上演。 苏然一把抱住了楚升的大腿,“这次你说什么也不能一个人跑!” 可惜,扑空了。 ……楚升这狗东西竟然还防着他一手! “拜拜了您嘞,爷不跟你玩了!” 我尼玛…… 苏然冲着女人牵强一笑,“能不能换个死法?其实我还挺怕疼的。” 鲜血四溅,断肢散落。 …… 【剩余重启次数:18】 …… 这一次,苏然在起身的一瞬间毫不含糊,对着车窗就是一记致命肘击。 车窗应声而碎,苏然就这么在楚升目瞪口呆的视线中,对着他竖起了一根中指,悍然跳出。 “爱谁谁,这次爷也不带你玩了!” 深邃的廊道将他稳稳接住,猛毒席卷而来,他甚至连惨叫的机会都没有,便被腐蚀吞噬殆尽,连渣子都没留下。 …… 【剩余重启次数:17】 …… 死路! 颓废地坐起来,苏然无声空洞的眸子中一片呆滞。 对方的准备很充分,完全就预料到了会有跳车的可能,根本就没打算给他们留活路。 怎么办?现在这群人应该已经在这列火车上了吧?甚至后面的车门外还有人时刻观察着这里的情况,一旦不对劲第一时间对他们施行计划。 他好像陷入了一个死循环里。 “诶?信号怎么没了?也没过隧道啊。” 呆愣地看了眼楚升,苏然狠狠一咬牙。 不,他还有机会! 那些人的目标很显然是楚升,自己完全没必要跟着他站队啊! 什么?管理局的一员?屁! 别人都把你当累赘了,你还要去为这样的人渣着想?你是哪一号的白莲婊? 时间一点点地过去,如同早有预料那般,苏然一个跳起,猛然后撤开来。 把抓了个空的楚升都给看愣了,但却依然毫不含糊地暴退开。 “太君,自己人!”苏然冲着那张开的长廊吼道,“楚升这孙子就在这里!直接上来就用全力,别让他跑了!” “卧槽?” 楚升傻眼了。 小老弟你什么情况? 咋还带鬼子进村了? 甚至就连迈入车厢的女人都怔了一下,表情怪异。 身后的猛毒席卷而来,虽然很震惊苏然的操作,但是楚升的动作却丝毫不慢。 这一次,甚至不给对方异化车厢的机会,直接击破了车顶,纵身跳起。 “拜拜了您嘞,爷不跟你玩了!还有苏然你给我等着,背叛的代价你可是承受不起的!” 苏然却完全没理会楚升这只求自保的混蛋的屁话,他谄媚地走到女人的身前,活像个忠诚的狗腿子一般。 “我……” “噗!” 头颅飞起,天地仿佛都在旋转个不停。 …… 【剩余重启次数:16】 …… 第227章 卧底计划 第227章 卧底计划 到底……到底要怎么样…… 脖颈仿佛带着断裂的疼痛感,死亡的冰冷再一次追了上来。 他躺椅子上,头顶led灯管落下的灯光有些炫目,可是他依然直愣愣地看着,尽管眼睛已经酸涩疼痛,也不愿意移开。 “诶?信号怎么没了?也没过隧道啊。” 又是熟悉的场景重现,可是只有自己记得这一切,所有的努力都是徒劳,即便已经集训两个月了,每天都在拼命,时刻鞭策着自己变强……可是,到头来,也还是这么不像样子。 是不是必须要承认自己的弱小才行?可是我承认了啊!甚至在命运的捉弄之下将头颅低低地匍匐在地,祈求着能够得到一份救赎,可是却没有任何人,亦或者是那些所谓的神明回应我。 为什么每一次觉得自己得到了力量,得到了成长,先是总是会突然跳出来,把自己深深地砸进泥土里,如同魔鬼般低声嘲讽:你的一切努力毫无意义,你是个注定的弱者,你拯救不了任何人,甚至拯救不了自己! 或许也怪自己吧?他终究不能成为某种纯粹的人,即便是抱着投诚的心思,到了末尾也还是声音超大地当着楚升的面去背刺,让楚升先一步逃离。 甚至没有告诉那个女人,在他的头顶上方,会成为薄弱处,到时候楚升会从那里轻易逃脱。 ……即便被伤害,他终究……无法心安理得地去接受那个陌生的自己。 那个能够毫无波澜地伤害他人,视生命如草芥的自己。 “真是……失败啊……” 人果然还是复杂的啊,那些纯粹的人,反而是超级厉害才对。 他们可以全身心地为谁好,也可以毫无心理负担地去伤害谁。 即便极端,但是也好过自己如今的纠结不是? “喂!小子,你是不是哭了?” 楚升从座子上探出头,疑惑地看着眼眶通红的苏然。 苏然抬起手臂挡在眼前,无力地闭上了双眼,“楚队长……算了,还是叫你楚升吧,反正你也不是那么值得尊敬的人……虽然你对我见死不救,但是我没有资格恨你,反而,我还是挺理解你的。 “可是,我对于生的渴望,对于死亡的怯懦,果然还是没法平静地接受啊……” 真是讨厌这样的自己啊,卑微而无力,将命运寄托在他人身上什么的,真是……糟糕透了。 “逃吧,楚升,趁现在还来得及。” “逃?逃啥?你是不是对我的能力有什么误解?这世上除了那么几人外,还没有够格让我逃的家伙。” “真想看到半个小时后你的脸上会出现什么表情啊……”苏然扯嘴笑了笑,手臂压在眼睛上的力道逐渐加重,以此中和了些眼球被光线刺激的刺痛感。 “不过,还是算了吧,挺无聊的……这列火车一开始就是一个陷阱,一个专为你设计的陷阱,不过他们高估了你的人格和担当,我这个拖油瓶并没有对你造成任何的影响……所以啊,逃吧。” 然后,那些混蛋就会提前登场的吧?就像之前那样。 如此,只要多死几次,撑到重启次数归零,在化作负数的那一刻,让苏默来接管自己的身体,那么事情就能够解决了…… 终究……还是得靠那个家伙啊! 楚升的表情定了定,他若有所思地看着苏然,随即突然笑了起来,“看来是你的那个预知型的天赋见效了啊……其实安静最开始和我说的时候,我还不怎么敢相信呢,说什么我死了你都不会有事,大胆些去做就好了,这到底什么鬼话……我可是为之心理建设了一路啊,看来未来的我,有好好传达我的觉悟呢!” 苏然一愣,他坐起身,泛红的眸子死死地望着眼前的男人,声音颤抖,“你……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字面意思啊!”楚升翘起了一条腿,可惜一个邋遢大叔实在没什么气质可言,就算他想摆出一个帅气的姿势,可是却更像一个在猥琐地谈论什么涩涩内容的变态屌丝。 “你是说……你是故意的?” “我虽然不知道你的天赋预测到了什么,但是我大致能够猜到一些,想来,我应该是在危急关头,完全不顾你的死活,自己独自跑路了吧?” “你……” “那看来失败了啊……这条路子行不通?可是不应该啊!”完全没有理会苏然的反应,楚升宛若自言自语道。 “喂!你别一直在这里自话自说的好吗?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呢!还有……这关安静什么事?” “哦?你知道她?总局知道她的人可不多,你是在集训中接触到的?”楚升仿佛只对这一点有兴趣,“那看来你蛮幸运的嘛,要知道,能见到她面的可没几个人,有这资格的,一只手都能数得过来,你能见到她,想必是因为她愿意见你。” “我说……” “苏然,现在,咱们这一次的集训内容算是正式开始了。”楚升一拍手,身子微微前倾,“我们的真正任务,我还没跟你说吧?那么如今是时候了。” 苏然感觉自己好像被算计了,他看着楚升这张欠揍的脸,呆滞许久。 “嗨,我也得确认一下你真的不是那么容易死的不是?还有你那个叫【时光碎片】的天赋,到底是不是那么好用。”楚升讪笑了一下,“那么现在看来,你自保的能力还算是有保障了,接下来就是计划实施的细节调整了。 “那么,把你看到的,一字不落地告诉我。” “……等一下,在此之前,我能不能有一个任性的要求?”苏然沉声道。 “呃,如果我能够做到的话,倒是……” “有你这句话我就放心了!” 望着突然从座位上站起,满脸灿烂笑容的苏然,楚升突然有一种很好的预感。 “咬紧牙关,可能会很疼。”苏然“友善”提醒了一句。 “不是,你倒是先讠……” “砰!” “嗷~” …… “唔……原来是这样啊……” 听了苏然所“预测”到的未来,楚升揉着肿胀的脸颊,幽怨地看向苏然,“那也是未来的楚升干的啊!跟现在的我有啥关系?” “呵,有区别吗?”苏然冷笑了一声,暗暗握住了疼痛颤抖的右手。 该说不愧是这家伙啊,这脸不仅厚,还很硬。 反作用力之下他险些直接脱臼了。 现在指关节都一阵发麻。 “……不过,可算是出了一口郁气了,倒是舒服多了。” 苏然重新回到了吊儿郎当的状态,瘫坐在长椅上,“那么说说吧,你有什么破局的方法?” 暂且算是解除了误会,那么剩下的问题反倒是不那么迫切了。 最起码,现在的苏然还是愿意好好坐下来跟对方聊聊那开局就是天崩的什么见鬼任务的。 “有些难搞啊……不过这么厉害的女人是哪儿来的?以前也没听过长生天里有这么一号人物啊!”楚升一阵不解,按理来说应该是没有自己不认识的a级才对,这又是从哪儿蹦出来的? “她不是左护法吗?看上去好像跟欧阳昭雅关系不错的样子,那股仇视和杀意是做不了假的。” 楚升摇头,“不对,长生天的左护法是个男的,而且已经神隐很多年了,他的战斗能力其实并不强,不可能有你说的那种天赋效果。看来对方有可能是新一代的右护法啊,我现在还真的有些好奇,长生天里面到底有多少这种超规格战力的人了。其实这也是我们这次的主要任务……” 苏然此刻心中已经有了些许的猜测,但还是有些难以置信,“喂,你不会是……” 楚升打了个响指,“我们此次的任务,便是打入敌军内部,在探查敌情的先决条件之下,务求扰乱敌军大后方!” “哈?”苏然一呆,“先决条件不是保命吗?” “……” 楚升小小汗了一下,“你这不是没那么容易死嘛,当然优先级就不那么高啦。” “你刚刚说的是‘你’吧?”苏然很是在意这个词眼,慎重道,“你的意思是,去长生天当卧底的就我一个?” 然后他就看着楚升认真看着他的小眼神,二人彼此对视,皆是一阵沉默。 “阿sir你确定不是开玩笑的?其实你想要我狗命可以直说的,咱没必要拐这么大的弯。” “这是哪里话?”楚升轻咳了一声,“组织上信任你啊,苏然!这种时候你难道不该拿出你甘为人先的精神与舍己为人的觉悟吗?” “问题是牺牲和白送也是有区别的啊喂!”苏然悲怆道,“你是不知道那女人下手有多狠啊!话都懒得跟我说,上来就是要我小命的节奏,不是我不愿意,是根本没戏啊!” “那如果,我来作为你‘投诚’的砝码呢?”楚升轻轻一笑。 “你认真的?”苏然瞪眼,“你这家伙不要命了?” “苏然,留给我们管理局的时间不多了,在攘外之前,我们必须要先做到安内。”楚升的声音低沉了些许,“这是来自于【约瑟弗尼尔如是说】的预测,我们人类将在不久的未来迎接一场毁灭般的灾难。 “要么挣扎,要么……消亡。” 第228章 约瑟弗尼尔如是说 第228章 约瑟弗尼尔如是说 “要么挣扎,要么……消亡。” 这话回荡在苏然的耳畔,让他忍不住遍体生寒。 甩了甩头,苏然强行镇定了下来,“你刚刚提到的【约瑟弗尼尔如是说】,那是什么?为什么它可以预测出这样的结局?” “你一定听说过有关神器的事情吧?”楚升却是提起了另一件事。 苏然一怔,有关神器的记载他确实看到过,而且在论坛上还不少。 大都传得很玄乎,不过要说具体什么模样,有什么作用,又没个定论。 “我倒是知道一些,神器是封禁了a级异域之门后的通关奖励类似的存在。” “这确实没错的,如今有着切实记载的,便是美洲当局在2020年对于a级异域之门——【病毒王座】的封禁了,而从中所得到的神器,便是【约瑟弗尼尔如是说】。 “而这,便是美洲分部失去了联盟内霸权地位的开始,本国内的觉醒者几乎死伤到断层的地步!这么些年也未能完全缓过来。 “可即便如此,依然无人敢小看对方,甚至美洲觉醒者世界依然正常运转的依仗,便是在此。你可以将之理解为一台巨型的预言机器,每当美洲各地出现异域之门时,便会先一步进行预警,甚至派出更强的觉醒者等待在一旁,第一时间进行处理……跟咱们华夏的异域预警差不多,但是更加高效,且预测的时间更早。” 楚升喝了口水润喉,“大约三个月前,美洲分部投入了大量的算力,并以未来人类的出路为疑问,进行了推演。而最后自【约瑟弗尼尔如是说】所得到的,便是这样的一个悲剧般的结果。 “其实最初咱们总局是不当真的,毕竟这也有可能是对方传递来的假消息,可是后来的事情你也知道了,江海市沦陷,a级异域之门再一次出现,仅仅隔了四年,这种现象级的灾厄再一次闯入了现世,最终归档命名:【世界树】。 “如此,这件事情就不得不被重视了。” “我们……还有多长时间?”苏然的声音中透着忐忑。 “不知道。”出乎苏然意料的,楚升摇了摇头,“只知道是在不久的将来,但是具体什么时间,或许只有美洲分部自己知道……但是,未知才是最让人恐惧的,不是吗?这就像是一把达摩克里斯之剑,我们都知道它就悬在我们的头顶,可是具体什么时候落下来,却毫无所知。” “那会是什么样的灾难?a级异域之门遍地开花吗?”苏然的笑容有些扭曲,“那还真是……怪刺激的。” “谁说不是呢?”楚升活动了一下手臂,“说不定啊,推测中存在可能性的s级异域之门的入侵也说不定哦。” 带着一丝坏笑,楚升看着眼前的青年脸色逐渐发白,“怎么,被吓到了?” “我们人类……真的有能力抵抗s级的异域之门吗?” “想那么多干什么?天塌了还有大个儿的顶着呢。”楚升站起身来,“这个世界的真相本就充满了绝望,但是,苏然你要记住,停滞不前选择等死,那么就真的一点希望都没有了。 “即便前方是地狱,也总要有人负重前行啊……” 楚升如此笑着,重重拍在了苏然的肩膀上,“那么,就让我们再来一次吧,这一次,不要顾及我的性命,你的目标只有一个,那便是打进长生天内部!只要最终的结果是成功的,那么即便再多的牺牲也是值得的。 “而且,我这个人其实也是蛮命硬的,可不会那么容易死。” 【18:57:11】 “噌!” 激射暴起的锁链蔓延而来,二人早有预料一般,双双后撤移开。 古朴的大门打开,凛冽的杀气再一次席卷而来。 “退后。”楚升将苏然护在身后。 与之前的气场不一样了。 这个男人的身上仿佛有什么东西在复苏,就像是生物的本能一般,当一只兔子睁开眼睛发现狮子站在自己的身旁,即便未曾展露过獠牙,但是dna中的恐惧却完全支配了感官,忍不住颤抖,甚至想要转身逃跑。 脸上没有了那满是不靠谱的笑容,冷漠自眼眸深处酝酿,喷涌,仿佛一只披着人皮的野兽,显露出狰狞的本来面目,带着傲慢与蔑视,于此降临苏醒。 “我,华夏总局四队队长,楚升。鉴于你在公共场合内不顾及影响肆意使用天赋,特此对你进行缉捕!奉劝你放下抵抗,否则的话,我将视你为真正的敌人,依凭《华夏觉醒者管理法》,我将有权对你进行审判,即刻当场肃清!” “狂妄。”女人冷声开口,“记住了,杀你的人,乃是长生天新晋右护法,尤冥月。” 如此,没有任何的退路,战斗由此而始。 车厢的异化开始了,随着尤冥月向前,畸变的长椅化作了疯狂的怪物,它们向着前方的男人扑去,尖利的獠牙大张,宛若饥饿许久的野兽。 楚升没有退,反而是迎着那涌来的怪物,折刀在手掌中转了个刀花,他毫不在意这些炮灰一样的垃圾,宛若入无人之境一般,所有怪物的扑咬都出现了偏移,还未等它们继续,锋利的折刀便将它们撕裂为两段,甚至是更多的碎块。 “就这?”楚升面露嘲讽,“你这新上任的右护法不行啊,还是得跟你的前任好好学一学,就这点实力,你是怎么敢的?还是说,你只是想要下去跟她喝个下午茶?那我倒是可以代劳送你一程,哈哈哈……” 尤冥月不语,但是额头跳动的青筋却表露出了她此刻的愤怒,但是又被极致的理智所压住,没有选择贸然冲上前跟对方拼命。 随着车厢尾部的另一扇大门打开,幽绿色的毒雾扩散而来,腐蚀吞噬着前方的一切。 身处楚升身后的苏然只能被迫上前,手中斩格刀挥舞,将零星几个漏网之鱼解决。 “嗡!” 锁链的震颤声音再次响起,【封天锁地】的权能覆盖而来,在这狭小的范围之内运转到极致,看不到的空间仿佛不堪重负一般哀嚎,几乎是瞬间便将苏然捆束得里三层外三层,完全动弹不得。 可前方的楚升却没有向后看一眼,依然向着自己的目标前进,目光死死锁定在尤冥月身上。 “不逃,却又不在意队友的生命,只想要杀了我吗……”尤冥月无声呢喃。 简直,就像是一个任务机器一样。 她向着一侧探手,于是被捆束的苏然便自身下的廊道中坠下,落地的一瞬,已然出现在了尤冥月的手中。 “再前进一步,我就会杀了他。”锋利的指甲卡住苏然的颈动脉,勒出一道白痕。 “呵,这种无聊的游戏就别用在我的身上了,什么为了羁绊的友人而放弃抵抗,自愿投降的三流桥段,也就骗骗傻子罢了。”楚升动作丝毫不停,反而更加迅速了起来,“我死了,下一个死的就是他了吧?那我为何不能选择杀了你,用你的脑袋为他陪葬呢?” “你或许不知道,这个小子其实是我们掌柜的点名要的人,如果你愿意伏诛,我倒是不介意放了他一条命,毕竟,我也是在掌柜的手下做事的,做的太难看终归不好。” “哦?” 楚升是一个字都不信对方的鬼话,“既然你们没有打算杀了他,那我又为何要有所顾虑?你拿他威胁我,是不是搞错了什么?” “今天,你们中必须要有人承受我的怒火,以生命为代价为欧阳昭雅忏悔,你如果不行,那么我不介意拿他开刀。” “哈哈哈,咱们到底是谁狂妄?”楚升脸上带着狞笑,宛若嗜血的疯子,“你以为老子是谁?也不打听打听,真以为我的队员都放假了,我这个光杆司令就好欺负了?” 折刀将最后一只怪物分尸,此刻,二人之间已然不再有任何的障碍。 “就算老子不是华夏第一位,可第四位的排名也不是吹出来的!” 束缚而来的锁链与他擦肩而过,背后追击的猛毒总是差上了几寸,他踏步,于是与尤冥月的距离缩短到了极致。 可他却看到尤冥月笑了,满怀恶意的讥笑。 “你以为我们为什么要等到现在才出手?这是专程为你准备的绝境,当从战斗的开始,你便已经没有了生还的可能性,一切的挣扎只不过是徒劳罢了。” 如此说着,尤冥月空出的左手骤然握紧! 列车开始了崩碎,随之而来的便是呼啸的狂风,这完全不正常的车速根本就不是这列绿皮火车该用的能力,扭曲的车壁向着内部挤压,将挥出折刀的楚升包裹其中。 这一切,只在瞬息间便发生了。 脱轨的扭曲车厢带着蔓延而上的猛毒,一头撞进了前方浓郁的迷雾之中。 而直到此刻,被捆缚的苏然方才瞪大了双眼,呆滞地望着个人界面上跳出的预警。 【警告!检测到异域之门开启,波动等级:b,您已处于波及范围以内,请尽快逃离,或寻求就近觉醒者分局请求救援。】 【您同样可以选择接受封禁任务,但请以自身安危为重,祝您平安生还,觉醒者:苏然……】 第229章 审讯测谎 第229章 审讯测谎 “姓名?” “……苏然。” “年龄?” “……那个,你们都有我的资料,还要审讯我这些不是纯多余吗?” 一间四下无窗的房间里,戴着手铐被束缚在与地面浇灌一体的合金刑椅上的青年忍不住发出了质疑。 对面的男人扶了扶眼镜,面无表情,公事公办道:“这是必须要走的流程,我们需要对你的信息进行甄别,以此确定哪些是真实,哪些是虚假,并需要进行修改的。所有,希望你配合,你也不想我们对你用一些不太友好的手段来逼你就范吧?” “测谎类型的天赋?”苏然猫猫叹气,“不过话说回来,你们长生天应该是有优待俘虏这一优秀传统的吧?” 男人没有回应他,只是将问题再次问了一遍: “年龄?” “唉……19岁。” “性别?” “……女。” 男人抬眼,严肃道:“你在撒谎。” “……大哥,你人机吧?” 苏然嘴角一阵抽搐,但是看着对方那认真的眼神,再次被打败,“男,我男的还不行吗?” 眼镜男点了点头,似乎是确认了苏然这一次是说的实话。 “天赋?” “不是,这你们也要问?不知道天赋对于觉醒者来说是隐私吗?”苏然严词拒绝,“我拒绝回答这个问题!把你们管事的叫来!你们这是侵犯人权!” “苏然,是吧?”眼镜男旁边的女人翘着大长腿,即便是已经入冬的温度,依然穿着短裙,洁白的肌肤裸露而出,可在场的两个男性都没那个兴致欣赏一番。 “对于你的无理要求,请允许我们拒绝,而且希望你能够识时务一些,有点俘虏的自觉,我不想待会儿的场面太难看。” 苏然翻了个白眼,后仰着问道:“我能不能问个小问题?那个b级异域之门,是你们故意搞出来的吗?” 冯霜冷笑道:“是如何?不是又如何?就算是知道了,对你又有什么帮助吗?” “嘛,确实是没有。”苏然将头重新摆正,与女人对视在一起,“不过,这起码能让我知道,长生天是不是背离了人类的组织,完全不在意普通人的生命安危,在你们的眼里,是不是只有利益?” “这么大的锅我们可不背。”冯霜摊手,“你以为我们为什么要挑那里动手?就是因为那地方够荒凉,人迹罕至,虽然异域之门确实是我们引来的,不过在你们接近的时候,管理局的程序便已经预警了吧?到时候自然会有人及时去解决,不会造成其他伤亡……我们可也是考虑到很多的。” 苏然沉默。 三个小时前,他亲眼看着扭曲压缩的车厢整个断开,脱轨之下连带着生死不知的楚升被直接甩入了异域之门中。 苏然那时在第一时间便想要自杀,重新重启时间,进行回档。 可楚升的话在那一刻再一次浮现在他的耳边: “……这一次,不要顾及我的性命,你的目标只有一个,那便是打进长生天内部!只要最终的结果是成功的,那么即便再多的牺牲也是值得的……而且,我这个人其实也是蛮命硬的,可不会那么容易死。” “艹!你这混蛋,我就暂且信你一次,可别这么轻易死了!”苏然心中暗骂。 他平复了一番心绪,“审问继续吧,我配合,一定配合,大家都有话好说哈。” “早这样不就好了?”冯霜敲了敲桌子,“程无,继续问。” 眼镜男点了点头,“那么我们继续……天赋?” “【提线玩偶】。” “按照我们所获取的信息,你是双天赋拥有者吧?你的另一个天赋是什么?”冯霜突然开口问道。 “这个我无论如何都不会告诉你。”苏然强装镇定,一脸的讥讽,“就算你要杀了我,我也是不会说的!” “底牌吗?喂喂喂,你不会是到了现在还觉得自己有逃脱的希望吧?”冯霜忍不住冷笑,“你就算是不说也没关系,只要我们知道你确实是拥有着复数天赋能力就足够了。” 冯霜见对方如此坚持,无所谓地撇了撇嘴,“双天赋拥有者啊……你们这样的幸运儿,还真是让人羡慕啊。” “我确实天赋不止一个,要不你们那个什么掌柜的也不会这么重视我吧?怎么,你们是觉得能够策反我吗?是不是有些狂妄过头了?” 冯霜与程无对视了一眼,眼镜男点了下头,确认了刚刚苏然并未说假话。 “至于我们要做什么,你还无权知道,现在的你只需要老老实实回答我们的问题就好了。” …… 涉及到的问题很多,不过几乎都是有关他个人的询问,这种随便找个他身边熟悉的人都能问出来的问题,他也没打算隐瞒,索性和盘托出。 当这场审讯测谎结束之后,冯霜便与程无离开了房间,只留下了苏然一个人独处在寂静的审讯室内。 舌头滑过牙齿,他的眼中满是迟疑。 如果现在咬舌自尽,选择自杀的话,时间会重新倒退回之前的时候,说不定能够找到更加完美的计划来进行。 而且……楚升那家伙虽然不怎么招人待见,做起事来又不靠谱,可是如果真的就这么死了的话,他不认可这样的牺牲! 什么只要计划能够成功就无需去考虑会死去多少生命,这种不负责的话,可不是他的风格。 但是……自己该不该相信他? 相信他真的有能力解决麻烦,从b级异域之门中活着走出来。 “啧!这不是净给我出难题吗?” 如今,选择权摆在了自己的面前,可是他却迟疑了。 因为他不知道究竟该如何选择。 如果选择重新回档的话,大不了一切重新来一遍,可如果楚升真的死在了异域里,那么这反而是救下他的唯一机会! 如果一旦到了明天,那么一切就真的来不及了。 舌头伸长,牙齿抵住了上下舌面,苏然深吸了一口气。 其实咬舌自尽的死法是真的极为痛苦的。 除了大出血致死以外,便是气管堵塞导致的窒息,这痛苦是持续性的,而不是一瞬间致命。 “咚!”审讯室的门突然被推开了。 刚欲咬舌的苏然一怔,疑惑地看着走进来的胖子。 这胖子简直肥得像一个球,脸上笑呵呵的,手上端着一碗泡面。 “啪”的一声将冒着热气的泡面桶丢在了苏然面前,“吃吧,你的晚饭……看来计划很成功啊。” “???” “放心,我检查过了,这房间里没有监听设备。”胖子一屁股坐在了苏然对面。 “你……”苏然眼珠子都瞪大了一圈,有些难以置信。 “我知道你有很多问题,但是先听我说,毕竟咱们时间紧迫。”胖子打断了苏然,“首先你就放心吧,楚队长暂时没事,不过伤得确实是有些重,不过好在总局二队的萧队长及时赶到,提前解决了域主,破开了异域,起码是捡回了一条命了。” 听到楚升还活着,苏然重重松了一口气,悬在心口的石头算是彻底落下了。 不过如今摆在他的面前的,是新的问题了。 对方到底什么来路?究竟值不值得信任? 是否是长生天在钓鱼执法,专门安排来套他话的? “我知道你现在一定对我的身份有怀疑,这很正常,你如果就这么简单便信任我了,我反而觉得你来执行这一场计划就是个笑话……不过我下面说的话很重要,你认真听,认真记,至于究竟要如何做,看你自己的意思,我不会强求。 “如今你所在的地方是济山市的市郊,这里只不过是长生天的一个据点而已,甚至这样类似的地方他们要多少有多少。 “接下来,你要首先得到当今右护法尤冥月的信任,难度肯定是有,但你必须自己克服,再之后,查清楚长生天到底有多少a级,以及消失了许多年的左护法的信息。 “最后,也是最为重要的!长生天的掌权者,那个叫掌柜的的家伙,你尽力摸清楚对方的天赋到底有几种。 “如今的济山市算得上是以右护法为首的这群人的大本营,并不是他们的总部所在,所以你的任务很艰巨,需要摸清楚的地方也有很多,一旦发现问题不对直接跑路就好,优先确保自身安全。 “我要说的就是这些,具体的任务细节就没必要布置了,毕竟计划赶不上变化,越是详细的计划反而更容易出错,总之,之后一切都要靠你自己了,以上的内容你都听明白了吧?” 苏然点了点头,但是又很快摇了摇头。 “不懂没关系,你只需要尽力即可,管理局还不至于只依靠你这么个菜鸟就去把所有的资料搞到手……我不能继续留在这里的,时间太久的话很容易引起怀疑,从出了这个门开始,切记,咱们互不认识,也不要有任何联系,越是陌生越好,免得彼此暴露的时候受到牵连。” 球一样的胖子气喘着站起身,朝着门框挤去。 “你不需要知道我是谁,如果我暴露了的话,无需在意我的生死,当来到这里前,我便已经做好了一切觉悟。 “所以,加油吧,觉醒者苏然,祈祷自己能够完成任务,活着回去吧。” 第230章 右护法召见 第230章 右护法召见 苏然在沉思。 他看着眼前的泡面,饥饿感使得他咽了口唾沫,伸出手……然后就卡住了。 固定在扶手上的镣铐没办法让他做到这看似简单的动作。 可是望向那已经关上的铁门,很显然对方已经离开了。 他只能眼巴巴地看着到了嘴边的晚餐,却无从下手。 “喂!有人吗?来个人啊,这里要死人了!” 他扯着嗓子吼叫,但是半天都没人回应他。 就像刚刚的那个胖子说的那样,这个房间似乎真的没有监听设备。 而且隔音似乎还不错的样子? 马萨卡!今天我小然然就要饿死在这里了? 补药啊!这可是比咬舌自尽还要残酷数倍的死法啊! 他尝试着挣扎,将手腕从枷锁上抽出,可是没有任何卵用,反而关节处被磨得通红。 “唉……” 苏然翻起了死鱼眼,瘫坐等死。 他就这么看着泡面一点点消散热气,然后逐渐凉透。 身上的所有物品都被收缴了,甚至身上管理局的制服也被扒了下来,换上了如今这一身明显大了一码的地摊廉价睡衣。 房间里连个空调都没有,冬日的冷气将他包裹得严严实实,忍不住瑟瑟发抖。 他不知道现在到底是什么时间,不过预估一下的话差不多是快到第二天的凌晨了。 也就是说,节点差不多是要刷新了。 “彻底没机会回档了啊……” 于是就在这胡思乱想中,他迷迷糊糊地睡了过去。 …… 苏然做了一个梦。 一个奇怪的梦。 在梦里,天是鲜血染红一般的暗红色,大地一片灰败,远天是破碎的星辰。 这个世界好像死了一般。 死了很久很久…… 他就这么一个人徘徊在这个陌生的世界里,每一次迈动的脚步都很是沉重,身上仿佛被压着千斤的重担。 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一直这么走下去,但是好像停下的话,就会被什么追上一般。 这里时间的观念消失,他也不清楚自己究竟走了多久,只是身体逐渐疲惫,脚步越来越慢。 有什么东西在滴落,落在焦黑的泥土里,溅起了水花。 他茫然伸手,抚过脸颊,手心一片湿润。 自己在哭?又为什么要哭? 于是迷茫之中,他仿佛明白了,自己身后一直追赶着自己的——叫“悲伤”。 可为何而悲?又因何而伤? 搞不懂啊,脑子里一团乱麻。 直到意识都开始出现了模糊,他隐约间好像看到天亮了。 那是一柄开天的巨剑,撕裂了昏沉的天穹,随后便是迅猛的飓风与某种生物凄厉的哀嚎。 他突然感到没来由的恐惧,仿佛生命就要在下一刻就此终结,埋葬在这焦土之下。 他会死?可又是什么要杀他? 他四下望去,头顶血红的苍穹宛若潮水般翻涌了起来,沸腾着,起伏着,宛若暴怒的巨人。 可世上又哪有这般大的巨人? 那宛如海潮般涌动的天穹不时喷涌,像极了太阳表层爆发的日珥与太阳风,可是却是猩红色的。 掺杂着或绿或黑的其他色彩,杂糅在一起,昏暗深沉。 有人仿佛在向他嘶吼,可是他听不清到底说的是什么。 他呆怔立在原地,茫然不知所措。 于是许久,他似乎在那无数的嘶吼中分清了那人要和自己说的话。 他(她)在说……逃? 是在让自己逃跑吗? 还没等他想明白,熟悉的剑芒再一次撕裂了天空,大片深绿色的液体飞溅。 那耀眼的剑光照亮了眼前的世界,他看到了一个人,一个很是稚嫩的小男孩站在自己的面前,眼中满是纯真与疑惑,就那么愣愣地望着自己。 可是他太累了,视线太过模糊,他看不清他的脸,只是感觉对方好像对自己很重要,就像是沙漠中落难的遇难者寻找到了水源那般。 但是……为什么…… …… 苏然骤然睁开了眼睛,忍不住大口喘息着,像是要把自己的肺叶都给抽离出来。 后知后觉中,他才发现自己出了一身的冷汗。 他好像梦到了什么东西,但是又迷糊得分不清到底是什么。 就像大多数人那样,当做梦醒来后,梦境里的一切都模糊不清,只有些许的印象,随后便沉入了意识深处,被逐渐淡忘。 只是一阵恐惧,像是直面了比死亡更加恐怖的存在,身心都像是被沉浸在了冰水里,寒冷刺骨。 “做噩梦了?” 有问询的声音在身前响起,没有关心,只是平淡而冷漠。 房间刺眼的强光让他一时间还没有完全适应,但还算是模糊中看清了眼前的人,好像是那个在火车上遇到的女孩? 他牵强笑了笑,“你们这儿对待俘虏也太刻薄了吧?我昨晚都没吃上晚饭,梦里都是各种美食,可突然它们就长出了嘴和牙齿,对着我撕咬了过来,还以为自己就要被分尸了呢,还好只是个梦。” 桌子上凉透了的泡面不知是不是被丢掉了,没了影子。 女孩脸上没有丝毫情绪波动,只是点了点头,表示自己知道了。 “既然醒了,那就走吧。” “走?去哪?” 白露将镣铐打开,完全不担心对方会反抗逃跑,“右护法大人要召见你。” …… 这里似乎是某处地下仓库,当从审讯室走出时,苏然只看着几乎空荡荡的地下空间,完全搞不清自己在哪儿。 不过想来这里也只是她们其中一个据点罢了,即便知道这群人活跃在济山市范围,可管理局也从未查明这些人的主要窝点在哪里。 就像是阴沟里的老鼠,活跃在城市的阴暗面,驱赶不掉,也没法根除。 宛若毒瘤。 一个金属手环被戴在了手腕上。 “这是什么?”苏然好奇问。 “一个信息阻断器,当戴上的这一刻起,管理局将永远也无法找到你,确定你的位置。”白露看了他一眼,“也就是说,你别指望会有救援了,没人会来救你的。” “这样啊……”苏然笑了笑,“功能恐怕不止吧?怎么说也加了gps定位吧?说不定还有个微型炸弹在里面,或者是什么能够致命的毒素?只要我稍有异动的话,就能直接要了我的命吧?” 白露没有回答,只是带着苏然来到了一处车库前,一辆悍马越野停在那里,上面下来了一个人,是个青年,年纪可能稍稍大苏然一些,穿着一身西装,看着人模狗样的。 “就是他了?”许凡文斜了苏然一眼。 “没错。” “来,小老弟,咱俩认识一下?”得到白露的回应,许凡文脸上露出了不怀好意的笑容,走上前揽过了苏然的肩膀。 ——【镜像复制】。 “嗯?” 许凡文发出了疑惑的声音。 他靠近了几分,几乎是把眼睛怼到了苏然的脸上,“奇了怪了……” “那个……”稍稍移开了视线,苏然干咳了一声,“先说好哈,我不搞基。” “啧!”有些烦躁地松开了手臂,许凡文没好气道,“二次确认,天赋确实稍稍【提现玩偶】,人没错,就是他了……不过我刚刚只感受到了他一个天赋,不过这也是我第一次复制拥有复数天赋的人,可能只会随机到其中的一种也说不定。” “只要身份没问题就好。”白露没有在多余的事情上纠结,暴力地将苏然推上了车,并套上了早已准备好的头套。 “该走了,不要让右护法大人久等。” “呦,这称谓叫得还真是顺畅啊,不像我呢,那女人我实在看的不顺眼。” 许凡文怪笑讥讽了一声。 “这是掌柜的决意,你可以去质疑,但是作死不要带上别人。”白露冷眼看着他。 许凡文举手表示投降,“这不就吐槽一下嘛,牛马还不能在背地里说点上司的闲话了?不是都说了不能让她老人家久等了吗,走了走了。” 他发动车子,随着地下车库的卷帘门打开,悍马一阵上坡冲刺,驶离了地下。 苏然的脑袋上蒙着黑头套的缘故,什么也看不清,他只能感觉到车身一阵颠簸,左拐右拐行驶了很久。 不过这不排除这伙人是故意绕了路,就是要让他记不住路线。 他能感受到从车窗外透射而来的阳光,照在脖子处一阵温暖。 刚刚上车时他已经观察过了,车窗玻璃经过了特殊改装,是防窥的,外面根本看不到里面的情况,苏然也自然不指望会有交警好心拦下这辆车了。 而且即便是拦下了,也拦不住这两人吧? 倒也没有搞事情,这一路苏然极为配合,安然坐在后座,毫不反抗。 那个女孩坐在他的旁边,时不时因为拐弯而导致身子侧倾时,都会有一只小手将自己的肩膀抵住,不让他靠过来。 呦呵,还是个边界感很强的姑娘? 苏然大致对她的性格有了了解。 也不知是不是错觉,他总觉得对方对自己有着隐隐的敌意,或许说不怀好意更准确一些? 自己什么时候有招惹过对方吗? 搞不懂啊搞不懂,他这样的五好青年竟然都有人不待见,果然是出门在外,防人之心不可无啊! “我说,到底什么时候到啊?” 苏然揉了揉干瘪的肚子,“你们没听到我的胃在哭泣吗?要不你们帮我先买份早餐怎么样?我已经一晚上没吃饭了!” “吱嘎!” 刺耳的刹车声回荡,苏然整个人撞向了前方,脸与前座椅背来了个亲密接触。 许凡文冷哼了一声,“催个啥,急着投胎吗?到了。” 第231章 雾草!是你! 第231章 雾草!是你! 脚下是松软的泥土,不时有枯叶被踩裂的声音脆响,一声接着一声。 耳畔很安静,没有汽车声和人语,这倒是让苏然有些不解了。 这里似乎不是市区,莫非是郊外? 他原以为怎么说一个大势力的重要据点,虽然不可能有总局那么气派,也不能差了太多吧? 这倒是和预想的差距有些过大了些。 头套被摘了下来,阳光直射眼睛,让他忍不住眯了起来。 稍稍适应了强光之后,苏然反而更疑惑了。 这里……是哪儿? 放眼是幽深的密林,参天大树鳞次栉比,几人抱的粗壮树干随处可见,高大的树冠遮天蔽体,几道光线透过密叶的间隙落下来,打到了他的脸上,光路在这一刻仿佛有了形状,放眼满是丁达尔效应的奇迹。 脚下是一层覆盖一层的宽阔落叶,干枯的碎枝遍地,一股清新的空气扑面而来,耳畔回荡的是深邃丛林深处的鸟鸣。 “你们平时都是过的野人的日子?”苏然目瞪口呆。 怪不得管理局找不到他们啊,原来藏这儿了! “想什么呢。”许凡文下了车,没好气道。 再往前,车子就开不进去了。 “我劝你放尊重一点儿,待会儿到了地方,别惊掉下巴就好。” 许凡文打头,白露在后面监视着苏然,以防他搞事情。 “别用这种看垃圾的眼神看着我行吗?”苏然无力叹气,“你看,我人都来到这儿了,还能做出什么事情来不成?” “你也别怪她,要是我的话,这时候砍了你的心都有了。”前方的许凡文嗤笑了一声,“你或许不记得她了吧?那时候在异域里,就是因为你的缘故,她对于异域的封锁才出了差池,让你们找到机会杀了域主,如果不是你的话,我们上一次的任务本来是能够顺利完成的,可就是因为你的缘故,昭雅姐受了很重的伤,以至于后来被你们围剿之下……” 许凡文的话没有说完,但是他的沉默却像是已然说明了一切。 苏然意外地看了女孩一眼,他记得那时候自己还捏了…… “再乱看,我废了你的狗眼。”白露冷声警告道。 “雾草!是你!”苏然下意识跳开了一大步,“你是那时候穿着白袍的小萝莉?!” 他比对了一下对方的身高,好像还真的差不多…… “嗡!” 荧光的锁链突兀自地面钻出,狠狠撞在了苏然的肚子上,将他整个人顶飞了出去。 “砰!” 后背重重地与树干来了个亲密贴贴,苏然险些背过气来。 “咳咳!我刚刚没乱看啊,你怎么还动手了?” 狼狈从地面上爬起,可还没等他直起腰,便感觉一阵呼啸的风声自耳畔响起,根本来不及躲闪,便被白露直接一个鞭腿踹翻在地……还是对着脸来的。 这丫头年纪不大,脾气倒是不小啊! 感觉半张脸都麻了的苏然赶忙举起双手表示投降,“别打了,别打了!这样尊嘟会死人的啊!” 一旁吃瓜看戏的许凡文吹了声口哨,幸灾乐祸道:“我倒是真有些好奇,你到底是对这丫头做了啥,要知道我们几个里面,白露的性子可是最好的了,我还真就没见过她这么生气的时候。” 白露冷眼看了多嘴的许凡文一眼,于是对方老老实实闭嘴,表示不敢了。 苏然踉跄起身,“大家立场不同,我不认为那时候做错了什么,而至于你们前老大的死,这个锅我不背,杀了她的不是我,而且做出那等惨绝人寰的杀戮来,你们真的以为她能洗刷掉血腥味吗?这本就是冤冤相报,就像你们昨日‘杀了’楚升那样。而且一开始错就在你们的身上,谁没有死过人?我们管理局几百号人命就不是命了?” 许凡文摊了摊手,不打算苏然在这件事情上争辩什么。 他们也只是做事的而已,上面让做什么就做什么,是对是错毫无区别。 他看得很开。 “你知道我介意的是另外一件事情……别以为我会轻易放过你。”白露拳头握得“嘎吱”响,脸色铁青。 苏然明智选择闭嘴。 惹不起啊惹不起,特别还是在气头上的小丫头片子,就更难搞了。 队伍的行进再次恢复了正常,这一次谁也没有开口,沉默化作了他们间唯一的背景墙。 直到某一刻,眼前的视线突然开阔了起来,一块空旷区域出现在了苏然眼前。 随处可见人工处理的痕迹,森林与空地间的树桩很多,甚至有的已经从底部重新生长出了全新的枝桠。 空地中央是一座明显废弃了的教堂,甚至院落里杂草遍地,有的甚至半人高。 教堂并不大,几乎一眼便一览无余。 “这地方就是你们的真正据点?”苏然打破了平静,看向了许凡文,“这就是你说的会让我惊掉下巴的地方?你是想让我笑到下巴脱臼吗?” “小子,有的时候,可不要光看表面,因为人的眼睛是会骗人的。” 许凡文领着苏然走到了破败的教堂大门前,随后,伸手对着大门轻轻一推。 像是有什么东西被打破了,就像是一场梦突然醒了过来一般,一切虚幻的事物在此刻尽数破碎,展露出了它本该有的样子。 苏然感觉自己眼中的世界在扭曲,光与影之间的隔膜在一刹那间消失不见,又很快归于无形。 后知后觉间抬起头,苏然甚至怀疑自己在开门的那一刻就踏入了什么传送阵里一般,否则的话,该怎么解释如今她眼前所出现的? 妆点得富丽堂皇的城堡高耸于林间,原本的教堂早已消失不见,如今出现在这里的,是带着威严气质的宏伟殿堂,即便是站在它的面前,也能够感受到内里的尊贵与不凡。 “刚刚……都是幻觉?”苏然难以置信,“在我看到这处空地的时候,我就已经中招了?不,或许是更早……” 这到底是什么天赋?有这么广阔范围的影响力,这人至少也是b级! “我提醒你一句,不要乱猜,不要乱看,不要乱问。”许凡文严肃开口,“如果你惹恼了右护法大人的话,就算是掌柜的出面,也是不一定有用的。 “而且,说实话,就连我们现在都有些搞不懂那位的心思,所以也别指望给你提什么意见,自求多福吧。” 许凡文推了苏然一把,踉跄之下,一脚迈过了大门。 可即便只是一步,苏然却猛然间发现周边的一切又变了,这里似乎是一间书房,周边满是书籍繁多的书架,一排接着一排,头顶的水晶灯常亮,厚重的窗帘半掩着,有风从窗外吹来,带着泥土的芬芳与树林的清新,“啾啾”鸟鸣声回荡。 墙壁上是类似树皮一般的深棕色,纹理线条流畅而优美,仿佛来到了树屋一般。 “这是,什么情况?” 苏然愣在原地,有些不敢乱走了,鬼知道下一步又会出现什么场景。 “来了?” 有凛冽森冷的声音自身后响起,苏然一个哆嗦,猛然转过头。 那是一个坐在窗户边的女人,木质的书桌上堆积着几摞大部头书籍和a4纸打印的文件,窗外柔和的阳光落在她的发丝间,仿佛在泛着光。 一袭居家的休闲服,衬托着那一张冷漠的五官,竟然也柔和了起来。 若是不看对方那冷若冰霜的眸子的话,会让人误以为这是一位温柔的邻家大姐姐。 尤冥月自眼前的纸页中抬起头,示意了书桌另一边树桩外表的座椅,“坐吧。” 战战兢兢走了过去,苏然坐了下来。 没有想象中的必然遭受欺辱虐待的场面,也没有当头儿来的下马威……呃,也不对,自己来到这里的诡异手段已经让他态度都下意识恭敬了不少。 话说这些书架后面不会已经有一帮刀斧手严阵以待了吧?就等着对方一拍桌子,大喊一声“鼠辈,今日就是你的死期!”,然后冲出来就把他乱刀砍死。 “没必要这么紧张。”看着四下不断偷瞄的苏然,尤冥月将手中的文件合上,放到了一边。 “正式自我介绍一下吧,我叫尤冥月,想来你已经知道了,现在我是如今长生天的右护法。” “呃……苏然,集训时长两月多的管理局萌新。”苏然喉咙颤了颤,试探道,“不知右护法大人找小的是有什么事情吗?” 尤冥月稍稍意外地看了他一眼,“我原以为你会很有骨气,宁死不屈什么的……算了,这样也好,省得我还要麻烦逼你就范。” 苏然大汗,还好自己跪得够快啊! 看对方这意思,是真的准备了三百刀斧手等着自己? 他坐姿在这一刻都端正了不少。 “废话我就不多说了,苏然,你要不要弃暗投明,选择加入我们长生天?” “这……这个,能不能给我点时间考虑一下?”苏然干笑了一声,“说实话,这有些太突然了,我都没什么心理准备。” “你是不是误会了什么?”尤冥月看向他,语气冰冷刺骨,“我不是在给你建议,而是命令你,懂? “要么答应,要么……死。” 第232章 被雪葬的真相 第232章 被雪葬的真相 在那毫不掩饰的杀意目光之下,苏然像个鹌鹑一样战战兢兢。 对方一开始就没打算跟他商量,甚至如今彼此坐在这里,都已经很给苏然面子了。 尤冥月甚至根本就不需要出面,交给下面的人来,都有大把的人上赶着会把苏然收拾得服服帖帖。 泼脏水也好,嫁祸也罢,只要稍稍运转一番,不出三日,管理局那边就会对苏然这个“叛徒”发出通缉令来,即便上层知道他的任务是来卧底,但是若是平不了下面的众怒的话,到时候苏然真的就被长生天给洗黑了。 洗白需要许久,但是抹黑却只要一瞬间。 如今,在这般充满着善意的恶意面前,必须要做出抉择了。 或者说,他本就没得选。 玩游戏的都知道,电子竞技,菜是原罪,更何况是人生这场大型真人一命通关模拟赛呢? 弱者,没有选择权。 “我能不能知道,你们的掌柜的,为什么非要把我搞到手?我是有欠过他钱吗?” 即便这次的任务也好,或者如今的逼迫也罢,苏然其实并不是十分在意,反正他又死不了。 就算是死,大不了重开呗? 可是这一切的根源缘由,他必须要搞清楚才行! 就因为他是双天赋的拥有者? 别天真了,世界上你不会真的以为就只有那些站在金字塔顶尖的觉醒者才拥有复数天赋吧? 即便是那些强者,也是从微末一步步爬上去的。 他不相信各个势力组织不会隐瞒自家双天赋拥有者的信息,只是他们太弱了,即便拥有着挑战巅峰的潜力,可是真正成长起来还需要时间,故此都心照不宣地选择了隐瞒,让世人误以为只有那五位才拥有双天赋。 且是世间仅有的五人。 可是觉醒者三大基础定论中已经说明了一切,虽然上层隐瞒了名单,但是却并没有选择隐瞒这个事实,在公开了世界排名前五人的双天赋身份之外,还将这个真相写入了定论里。 定论之二: 【天赋的觉醒并不唯一。】 这本身便能说明一切了。 这是在苏然结合了项老大的话,以及之后洛水妍对他进行的普及中,最终推测出的真正答案。 被雪葬的真相。 甚至说不准,长生天里就有这样的人存在。 所以双天赋拥有者或许很稀少,但是还不至于珍贵到能让他们舍弃一位a级柱石也在所不惜的地步。 那么目的到底是什么呢? 苏然很在意。 而且他没有忘记那个胖子跟自己诉说的任务中,有一条便是查明这位神秘的掌柜到底有几种天赋。 这是什么意思?这个世界上还有跟他一样,能够不断获取更多天赋的人? 如今这一位存在如此执着于他,让他感觉到了一股阴谋论的味道。 他甚至不吝以最大的险恶来揣测对方。 是使用了什么特别的方式,还是像那个黄毛外国人一样,天赋能力像【神之手】一样的天赋? “因为你是双天赋的拥有者,争夺你这样的人不是理所应当的吗?” 从尤冥月的眼睛里,苏然分辨不出对方到底是说谎了还是说的实话。 如果是真话的话,那么一切就只有她上面那一位知道,如果是假话的话…… 啧,真是让人不爽啊! “哈哈……这样啊,我说呢。”苏然像是终于放心一般松了口气,脸上表情庆幸,“原来你们一开始就知道我的特殊了啊,不过我记得我的个人资料都是加密的吧?你们是怎么得到手的?” “其实,这个消息现在告诉你也无妨了。”尤冥月不在意对方的试探,或者说,如今这本身也不是什么重要消息了,“一切都是因为你们总局的那位副局长,樊莫来。” 管理局副局长? 苏然仿佛是在听天方夜谭。 什么意思?陛下造反了? 这就是他此刻的荒谬感。 也不能说是陛下,应该说是一字并肩王的存在。 可这也同样不应该啊! 他甚至想过是哪位特别行动组的队长,都没有怀疑过……不,他压根就不知道原来管理局还有这么一位副局长! 为什么?对方为什么要迫害我? 我是绿过他吗?这么大仇?! “我们一开始也是很震惊的,死对头突然犯病,给自己来了一刀,我们自然也是要承了对方的好意的,难道天上掉下来的好事还有不接的道理?而且我们调查过得到的信息也与之相符,在准备好了后手之后,执行便是必然了。” 尤冥月冷笑了一声,“所以啊,苏然,你要恨的从来都不是我们,那些人并不是因为我们而死的,幕后的主使,一切真正的策划者,甚至说不定是唯一的既得利益者,都是你们的那位副局长而已。甚至,我们也为此付出了惨痛的代价。” 苏然愣在当场,久久不语。 这样啊……原来是这样啊…… 他突然想起了前些时日,在论坛上极为火爆的消息,似乎是哪位大人物牺牲了,震惊了整个觉醒者世界。 可那时候的苏然没打算理会这些有关觉醒者的一切,放开了去游玩放松,找回自己本来作为普通人的感觉。 虽然收效甚微,那股剥离感依然在,可是却也让他重视了起来。 故此,当重新想起的时候,他下意识便打开了个人界面,想要看一看论坛中的消息。 可是……没信号? 苏然看着不断转圈的加载页面,一脸懵逼。 “哦,想来你已经发现了吧?”注意到苏然的表情,尤冥月大致猜到了会是什么事,“我想白露应该已经跟你说明了才对,你带上了那个手环开始,也就代表着你与管理局彻底断网了。如果你是想要知道有关你们副局长的信息和你们管理局抹黑我们的肮脏手段的话,我不介意给你看看。” 尤冥月从文件中抽出了一份,甩到了苏然面前。 封面上的标题很是醒目。 《震惊!卑劣的长生天组织竟然做出这样的事情!》 苏然没有过多犹豫,抬手翻看了起来。 标题很炸裂,内部的记录也同样炸裂。 “异域……支援被阻……牺牲……” 这些赤裸裸的字眼都在说明着一件事情,这位背地里搞他的副局长,是彻底沉了。 “他真的死了吗?”苏然问。 “我们没那个闲心去给管理局做好事。”尤冥月冷哼,“说不定,已经被自己人清理门户了吧……不过暴露得竟然这么快,倒是我没有想到的。” 苏然看着眼前的文件,突然感到一股无处使力的憋屈感。 真正害他的人找到了,可却已经被解决了。 他痛恨着的长生天并不是那场杀戮的策划者,甚至还被他当了枪使。 对自己不怀好意的人,却是在自己人里面…… “呵,真是够讽刺的。” 苏然叹了口气,“有的时候吧,我本以为这个世界已经很抽象了,但是却总有更抽象的事情发生,还真是不断给我惊喜啊……” “那么,你的选择呢?”尤冥月问,“在知道了真相之后,在尚且不清楚管理局中是否还依然有这样的人存在的情况下,不知道那位副局长是不是还留了后手……在已经明白了这一切之后,你究竟会做出怎样的选择?” “我其实感觉特别的无力,如今只能棋子的我,有的选吗?” 苏然自嘲一笑。 “不过……我有个条件。” 尤冥月向后仰了些许,这个动作暴露了她此刻很满意对方的选择。 “只要不是太过分的,但说无妨。” “我不会去伤害管理局的任何人。”苏然面色严肃认真,“或许他们中有的人想要害我,可是也不能否认他们的功绩,正是因为有着他们的存在,华夏的现世中才能如此安定祥和,普通人才能够安稳地活着,即便不知真相,却也依然能够得到一份安宁……我决不允许自己成为自己最痛恨的那一类人,也不会亲手去打破这份平静。” “这倒是无所谓。”尤冥月想了想,点头答应道,“即便你的潜能很强,但是我们还不指望现在的你能够有什么作为。” 而且,一旦加入了长生天,未来如何,可就由不得你了! 尤冥月在心中冷笑。 “那么既然已经谈好了,不介意我们为你准备一场欢迎仪式吧?” 她开口询问,“毕竟,对于你的决心,我们还是要看一看的。” “自然。”苏然没有拒绝,这本身就在意料之中,或者说,对方专程询问他,反而才让他有些意外。 “时间就定在今晚吧,我会派人协助你,至于具体的内容,到时候你也自然会清楚。” 如此,这场“欢迎仪式”便被定了下来。 协助?呵,是监视吧? 苏然面色如常,“那么在此之前,需要我做些什么吗?右护法大人。” “掌柜的还没有传来回复,你便暂且留在这里吧。”尤冥月摆了摆手,“我会让许凡文带着你熟悉一下环境,暂且养足精神吧,今晚,可能会很忙。” 眼前的场景在抽离,那股异样的扭曲感又来了。 在尤冥月表达了赶人的意思后,苏然便已经再次出现在宫殿门外。 许凡文看着突然出现的苏然,毫不意外,恶意满满冷笑,末尾一字一顿道: “以后就是自己人了,多多关照啊,苏、然……” 第233章 危机直感 第233章 危机直感 夕阳落到了天边,灿烂的云霞烧成了火红色。 一间随处可见的路边摊位,炭火灼烧着架子上的烤肉,时而炸起灼红的火星,一股浓郁的香味散开,即便是隔着半条街都能闻到。 摊位旁支起的小桌旁,两个抽着烟喝着啤酒的男人对坐着,时不时招呼一下店家,烤串上快些。 “少抽点吧,沫沫那丫头不在都没人管你了,你也没点自觉?”池旭吐着烟圈调侃道。 “怎么,你这家伙是想告状不成?”闫厉瞪了他一眼,“是觉得我管不了你了,还是觉得沫沫会信你的鬼话?” “嗨!你这家伙,我这都是为了你好,你反而倒打一耙?”池旭咂了一声,“你说这么好的个闺女咋就成了你女儿呢?我家那个啊,天天就知道跟我对着干,都快把我气死了。” “叛逆期到了呗。”闫厉撸了口串,“孩子不听话,打一顿就好了。” “说的轻快,也不见你打过沫沫啊。” “沫沫能一样吗?”闫厉骄傲一笑,“我家沫沫可是最乖的。” 池旭不想跟对方说话了。 “不过这么一想来,沫沫差不多快要集训结束了吧?”池旭将烟掐灭,“时间过得真快啊,转眼就两个多月了。” 他看向对面的闫厉,“等她回来,就会直接在咱们局转正了吧?” 闫厉点了点头,“跟假的一样,我到现在都觉得不真实,你说她怎么就觉醒了呢?明明年纪还那么小……” “那是丫头她足够优秀,你就别身在福中不知福了,短短几个月时间就达到了c级,她这个年纪就达到这个成就的,可没几个人啊。”池旭没好气道。 “一码归一码,我还是更想她能够有一个幸福无忧的童年,不要这么早地就面对这个世界的真实与绝望,她可以有更好的未来,即便不曾醒来,活在这虚假的梦里,也比无时无刻不遭受异域的威胁要好。” 闫厉一口气将杯子里的啤酒饮尽,打了个闷嗝,“她的人生,已经很苦了,她本该得到救赎与幸福的。” 池旭没有反驳,只是默默给对方添满了酒,“就别聊这些烦心事了,来干了!” 啤酒下肚,他开口问道:“你这几天有些不在状态啊,总感觉有心事的样子,今天也是,都抽了一天的烟了。说说吧,到底怎么回事?” “我说我想沫沫了,你信不信?”闫厉笑道。 “你可拉倒吧,虽然我知道你是个女儿奴,但这段时间不是天天联系吗?之前没法联系的时候都不见你怎么样,怎么现在反而这样了?”闫厉明显不信,“怎么,连兄弟我都不能说实话?” “这事儿吧,暂时还不保准,跟你说了也只是徒增烦恼罢了。”闫厉看了他一眼,“你真想知道?” “那得看你愿不愿意说了。”池旭没好气道,“不过可没有把别人好奇心勾起来,就不打算说了的道理。” “也不是什么别的事儿,前段时间长生天的右护法死了不是?你也知道,咱们这里一直有传闻,以右护法为首的那群人的真正据点就在咱们这里,虽然没有找到,但是空穴不来风,难保是真的。 “按理来说,这些人一定会有什么动作才对,可是这么几天下来,市里风平浪静的,这反而有些不正常。” “这不好吗?恰恰证明这些传言都是假的啊,好事才对啊。”池旭大笑了几声,“因为这事发愁?完全没必要啊!你啊,就是闲的,让自己忙起来就好了。” “不能因为我们一直没有什么发现就掉以轻心,这段时间各地的民间觉醒者都有异动,指不定就是长生天的人在搞鬼,小心驶得万年船不是?” 池旭表示投降,“说不过你,你是队长你说了算,你要是真不放心,要不明天咱们多带几个人,再搜查一遍?” “也好,那就这么办。”闫厉点了点头,“这事儿就这么放着我实在不放心……行了,不谈工作上的事了,来,继续喝!” …… 不知不觉中,华灯初上,天已经黑了下来。 结了账,两人就此分开。 闫厉七扭八拐,走到了一处巷子里,在拐角处停了下来。 片刻之后,池旭去而复返,从另一头走了出来。 “你确定没感觉错?”池旭的身上已然看不出丝毫醉酒的样子,表情认真。 “你又不是不知道我的天赋是什么,怎么可能有错?有人在监视我们,而且现在还在跟着。”闫厉的余光不停地观察着四周。 【天赋:危机直感】 【描述:有没有危险我能不知道?要相信直觉!】 虽然体现出的效果并不是多么明显,但是这个天赋却总能在危急关头救他一命。 特别是在异域中,他总能在应对各种危机时化险为夷,提前规避开各种死局。 “谁有这个胆子,敢对咱们动手?”池旭冷笑道,“是活腻了吗?” “抓住对方不就知道了?”闫厉自风衣下抽出了长刀,刀身笔直,是横刀的样式。 “能判断出他们的具体位置吗?” “奇怪……气息不见了!”闫厉皱眉,“小心!这不太对,怎么会突然消失了?” “真假的?”池旭一怔,“突然消失?吓跑了不成?” “哦?二位是在找我吗?”背后传来一声冷笑,在寂静的巷子里显得如此突兀。 闫厉转动刀身直接撩向背后,森冷无情的刀身宛若银光般迅猛。 可刀身回馈而回的手感明显不对劲,挥空了! “呦,倒是蛮果断的嘛。” 声音这一次是从墙头响起的,待二人望去,只见一个一身西装的的青年站在上面,冷眼俯视着下方的他们。 许凡文揉了揉后脖颈,毫不在意在场的二人,“一个b级,一个c级,你说这不巧了嘛,刚刚好够分的,我都要感动得想感谢你们了。” 他冲着空荡荡的旁边开口,“一人一个,速战速决。” 他是在和谁说话? 闫厉谨慎了起来。 莫非,还有其他人在?可是为什么他感知不到? “冯霜的天赋不怎么适合战斗啊……不过无所谓了。” 许凡文向身后一倒,就这么消失在了墙后。 嗯?又不见了! 闫厉目光一凝,【危机直感】其实本质上还是一个被动型的天赋,但是如今的他已经能够保持主动的状态进行使用了,不过相对的,对于精神力的消耗也是极大。 那么,对方下一刻会从哪里出现? “嗡!” 有刀鸣声闯荡而起,宛若龙吟,响彻整个巷道。 那是一个青年,身上穿着……睡衣? 在他的手上,一把带着金色纹理的环首刀仿若在闪烁着淡淡的金芒,向着谨慎待敌的池旭挥砍而去! “闫队!这个人是c级,交给我来处理,你对付另一个!” 池旭大吼一声,地面上有沙土在隆起,自地面上的砖石缝隙,宛若水流般的沙土不断渗出,聚集,在他的周边化作了流动的沙河。 【天赋:聚散流沙】 【描述:聚可为沙海,散可为沙河,流动亦不止,其势非不静。】 “小子,选我做对手,是你这辈子最愚蠢的选择!” 池旭冷笑着,眼中森冷的杀意宛若实质。 这是一个真正见证了死亡的男人,经历过无数次的战斗,抛弃了曾经幼稚的天真与幻想,甘愿拥抱这悲惨的现实,将身与心与灵共同燃烧,化作向世界奋起反抗的所有力量,为了活下去,为了胜利,他可以拼尽一切! 他嘶吼着,凝聚的流沙将苏然手中的长刀震开。 “我,华夏觉醒者管理局,济山市分局——池旭!在此,将审判你的一切不法!即刻——肃清!!!” 不再是那个在酒桌上碎嘴的啰嗦男人,狰狞的内里显露而出,宛若狰狞的野兽,向着敌人探出锋利的獠牙。 望着不退反进,一往无前的池旭,苏然握住斩格刀的手顿了顿。 “抱歉,你有你的坚持,可我同样有不退的理由,大家都是身不由己而已。” 苏然的眸子深处隐含着悲伤。 “所以,希望你能够原谅我,暂且受些伤,我不会杀了你的。” “嗡嗡嗡!” 扑面而来的无数麻雀遮挡住了池旭的视线,可是却并未令他的脚步有过哪怕一瞬的迟疑。 断肢纷飞,无数的鸟羽飞溅,内脏与血肉被流动的沙土所揉捻,化作了黏稠的肉泥。 视野中满是血红,令得池旭一时间没法看到敌人的位置。 不过,看不到也没关系的。 地面上一切的沙石都在微微以肉眼难察的频率在震颤,巷道另一头的闫厉,时有时无的西装男,还有……右侧的那个青年! 他们的一切足迹都在他的感知中显露无遗,仿佛蝙蝠发出超声波的回声定位,无数的“声音”传回了他的大脑,并被快速处理为相应的信息,并做出了下一步的应对。 一切,都顺畅地仿若肌肉记忆一般。 “找到你啦!” 池旭发出了狰恐的狞笑,流沙宛若铁水般涌去,一切的阻碍都在前方被尽数磨灭! “空!” 他的脚下猛然一空,整个人向着下方坠落。 视野中出现了竖起的长廊,幽深漆黑,一扇华丽的英式大门大开,随即将他整个人吞入其中。 在视线重新恢复的一刻,一把闪烁着冷光的长刀横扫而来,在他的双腿之上,毫不留情地用力切过! 皮肉撕裂,鲜血四溅。 这一刻,池旭仿若再一次直面着死亡。 如此接近。 第234章 出离的愤怒 一个小时前。 穿着睡衣的苏然在副驾驶上瑟瑟发抖。 “喂!就不能开个暖风吗?” 驾驶座上的许凡文没好气地看了他一眼。 “啧!事怎么这么多?” “你们但凡多给我准备点衣服,起码一身冬衣也好,我也不至于抱怨啊!在房间里的时候还要,起码有空调制暖,你这一路都快把我冻死了!”苏然愤慨道,“还有,咱们都来到这儿了,你总该说一下到底要干啥了吧?” “看到对面了吗?” 许凡文示意对方向路的另一边看去。 夕阳的光依然刺眼,苏然抬起手遮了遮。 那是一家开在路边的烧烤店,摊子完全是踩在城管的脸上支出了一大块,人流量还不小,隔着车窗都能嗅到烤肉的香味。 虽然是吃好了晚饭过来的,但是这会儿苏然还是本能地感觉饿了起来。 “是要去干饭?”他眼神一亮。 许凡文怪异地瞅了他一眼,“你是饿死鬼投胎吗?这才刚出多久,又饿了?” “抱歉抱歉,本能反应。”苏然尴尬笑了笑,“然后呢,目标是那家店?” “你没发现里面有两个人的着装很有特点吗?”许凡文指着其中一个角落,“他们身上穿着的衣服,你不眼熟?” 苏然脸上露出惊讶的表情,“呦呵!我刚刚都没发现,你眼神真好啊!这不是我以前的同行吗?” 他怎么可能没发现?就在一开始的时候,那一身黑色的风衣,他熟悉得不能再熟悉了。 只不过一开始还心存侥幸罢了。 可如今被许凡文当面指出,他便知道,自己心中的幻想到此结束了,长生天的人不可能会那么好心,既然是要让他彻底倒戈,那么最有效的,自然便是拿管理局的成员开刀了。 “所以呢?咱们要杀了他们?”苏然心中警惕,但是故作轻松问道,“不过说真的,我还是有些狠不了心啊!我跟右护法大人有约定的,我不会滥杀无辜,这是我的底线。” “放心,打残了就好,反正结果都一样,我们只是想要看你的决心罢了。”许凡文冷笑了一下,“苏然,你最好不要跟我耍什么花招,要清楚,你现在的命掌握在我们手里,不想死的话,老老实实配合,以后升职加薪不是梦。 “反正我们这些牛马到哪儿不是打工?给管理局打工还不一定有我们长生天的舒畅轻松,最起码,我们不会去异域里为了救别人而送死。” 呵,那不就是贪生怕死吗? 心里冷笑着,苏然点了点头,“没问题,你放心吧,既然答应的事情我就一定会做到……不过,就不能先给我准备一身厚点的衣服吗?” 他哭丧着脸,“这么冷的天你让我穿着这一身单薄的睡衣去跟人干架?” 许凡文指了指后备箱,“你的东西都在后面,自己去取吧。” 下了车绕到车后,打开后备箱,里面只有一个编织袋子,苏然没有迟疑,拎起来上了车后座。 虽然许凡文不怎么当人,但车内的暖风还是打开了。 苏然将袋子打开,里面除了他的衣服以外,斩格刀以及其他物件都在,没有缺少什么。 看来对方是已经检查过了,甚至不止一遍,确认了没有问题才还给他的。 苏然脱下睡衣,从内衬开始穿了起来。 “身材不错啊!”前座的许凡文透过镜子望着他,“也就比我稍稍差一点……还得练啊,老弟!” 苏然没理他,将棉裤和毛衫套上后,他可算是感觉暖和了起来。 不过看着手中管理局的制服,犹豫了片刻之后,他还是选择将本就大一号的睡衣穿在了外面。 “为什么不穿你们的制服?”许凡文好奇问,“我还挺想看到那俩见到动手的人是管理局同僚的时候,脸上的表情的。” “我没有义务满足你的恶趣味。”苏然没好气道,“既然都决定加入你们了,还穿这一身是怎么个意思?再者,当我暴露在他们面前的时候,多余的证明就毫无意义了,总局那边很快就会确定我的身份。” 许凡文不置可否,“你那条吊坠挺特别的,是女朋友送的?” 将腕表戴回手腕上的苏然怔了一下,摇头,“不是,就是一个装饰而已,戴习惯了,情怀,你不懂吧?” “屁的情怀,就不懂你们这种较真的。”许凡文撇了撇嘴。 “等他们到了人少的地方就动手,如果实在没机会,当街动手也无所谓,反正世界修正力会给我们解决后顾之忧。” “先看看吧。”苏然没有第一时间应下来,“在街上直接动手的话,容易殃及无辜,会有机会的……” 于是,二人就在车上干等了差不多一个小时,才等到这两个管理局的人在路口分来。 “走吧,该干活了。” 许凡文已一把抓住了苏然的胳膊,一道华丽的大门自车内下方打开,他拉着苏然径直跳了下去。 “这个天赋我好像见过,不过大门的样式我记得很老实简约,没这么洋里洋气的。” “这不是我的天赋,只是我抄来的而已,做事的时候我没兴趣废话,以后你自然就知道了。” 许凡文不多说,带着苏然登上了楼顶,向着下方俯视。 “呵,看来我们已经暴露了……倒是挺谨慎的,这都能被他们发现……准备好,我示意你的时候,直接动手!” 许凡文先行了一步,苏然站在房顶默默等待。 手中握住刀柄的力道时松时紧,他此刻还在犹豫,究竟该如何解决眼前的问题。 自己必须要动手才行,否则的话许凡文一定会怀疑,可其中的力度把控起来很不准,如何才能恰到好处,既让他们伤得够轻,又能让许凡文看出他出了全力,这就有些难度了。 当眼前出现了那华丽的大门时,苏然知道自己该出手了。 深吸一口气,迈步,踏入门中。 …… “我,华夏觉醒者管理局,济山市分局——池旭!在此,将审判你的一切不法!即刻——肃清!!!” 耳畔响彻着眼前男人的怒吼,无数的流沙向着他席卷而来,苏然握刀的手终究还是迟疑了。 侧身躲闪,可是沙流的规模太大,在掠过身旁的刹那,他的一整条手臂便被撕碎研磨成了血雾。 剧烈的疼痛感袭来,苏然强撑着再次退回,脚下涌起的流沙宛若磨盘一般滚动,起起伏伏,地面上一块块的砖石碎裂,化作了沙流的一部分。 “我奉劝你放弃抵抗,如果不想死的话!” 如此似是规劝一般,可池旭却操控着流沙横扫而来,墙壁碎裂,碎石纷飞,宛若海潮般向着苏然拍来。 不能再迟疑了!否则的话,会死! 许凡文没有向他施以援手,似乎很乐意苏然就此死在这里。 果然啊,即便说着什么自己对他们很重要的话,但是其实一开始便对他没有放下戒备,甚至带着仇恨都说不定。 如果自己就此死在这里的话,等许凡文回去交差的时候的结局说不定他都想好了。 “我也没想到他这么废啊!一个照面就被一个c级同级的对手给秒了,甚至支援的机会都没有,我也很无辜啊!” 如此差不多的话,对方说出来一定没有任何心理负担。 “我投降!” 苏然决定诈降了,“别动手!其实我是自己人来着!我投降!” “好啊,那你别乱动,抱头蹲下来!我现在就过去……去你妈的自己人!” 池旭在接近的刹那突然暴起,在苏然稍稍愣住的目光中,沙流覆盖而上。 …… 【剩余重启次数:15】 …… 苏然浑身忍不住抽搐,他打开车门,趴在地上干呕着,像是要把钻进气管里的沙砾吐出来。 “喂!你怎么了?” 看着苏然的不正常反应,许凡文警惕了起来。 “我……我的第二天赋被激发了。”苏然脸色稍显苍白地重新回到了车上,还好他这一边的车门是向绿化带的方向,没有引起注意。 “那个叫【时光碎片】的?你看到了什么?” 他们果然知道啊! 苏然拍了拍肺部,稍稍舒畅了一些,“你既然知道,那我就不多废话解释了……待会儿动手的时候,我需要你帮我一个忙,我一个人不是他的对手,对方的实力超出我太多了……” 这一次,苏然下定了决心,以一条生命为代价。 舍弃了自己的天真,舍弃了自己的幻想,他已然明白了,这就是现实啊! 这就是他如今的处境! 要么死,要么妥协。 不是已经决定好了的吗?为什么又在那一刻犹豫了? 他忍不住发笑,笑自己的软弱,笑自己的愚昧。 于是,已然既定的结局被修改,朝着另一个相背离的方向扭转。 这一次,他挥刀的手不再犹豫,不再留情,当刀刃划开了池旭大腿的肌肉,甚至深入腿骨,斩格刀抽离,带起一团血雾。 这样,就可以了吧? 这样的话,这个家伙就站不起来了,他也不必…… “干的不错啊,苏然!” 身旁传来了许凡文的大笑,他上前一步,一把夺过了苏然手中的刀刃,在他不明所以的目光中,挥刀,斩落! 头颅坠地,鲜血喷涌。 苏然的目光僵住了。 随即而起的是出离的愤怒。 “为什么……为什么要杀了他!你们答应过我的!” 第235章 没有答案的答案 “别犯蠢了,苏然。” 许凡文的目光透着森冷。 “我确实是答应过你,不需要你杀了他,可是却没说,我不会杀了他啊! “还是说,即便到了现在,你还是没有下定决心?” 许凡文冷笑着,“你到底……把我们长生天当成了什么?善堂?还是可以随便开玩笑的马戏团?别太自以为是了!苏然!就算是愚弄我们,也该有个限度吧!” 一把握住了苏然的衣领,许凡文就这么直直望着他。 “今天就到此结束了,没意见吧?” “我……” 华丽典雅的大门自苏然的背后出现,还不等他说出什么来,便被对方一把推了进去。 在最后的时刻,他只听到了来自闫厉的怒吼声,是那般地歇斯底里,满是难以置信。 可一切,已经是徒劳了吧? 苏然闭上了双眼,任由自己向着长廊中倒去。 “楚升……就算是这样的牺牲,也在所不惜吗……” 可他终究不会得到答案。 或者,从一开始就不会有答案,根本就不可能会出现这般怜悯的存在。 两方势力间的厮杀,早已没了对与错的争辩,道义用在这里毫无意义。 可是,这种操蛋的现实谁又会坦然接受啊混蛋! 觉醒者的世界,真的会有救赎吗? 死在同为觉醒者手中的生命,却远远超过了死在异域之中的数量,这是何等的讽刺? 人总是在得到与失去之间成长,越是得到越多,便越会失去越多。 那么他呢?他失去了那么多,又得到了什么? 瘫倒在森林中的空地上,他望着夜空沉思。 直到视野之中出现了一张脸来,苏然方才稍微回过了些神。 那是白露。 “今天的任务,看来有认真完成啊。” “他呢?”苏然微颤着张了张嘴,问道。 “已经回去了。” “这样啊……” 枯叶沙沙作响,即便零零散散,可是因为树冠巨大,也显得极为繁茂。 夜空中的星辰闪烁,远离了城市的喧嚣,在这冬夜的寂静中,竟显得与地面如此之近,仿佛稍微伸出手,便能抓住一般。 “今天,有一个无辜的人因为我而死了,他或许有家庭,是谁的儿子,是谁的丈夫,又是谁的父亲……可是因为我,他死了,死得毫无意义,只是成为了我表忠心的工具而已。” 苏然的眸子一片空洞,“可是她答应我的,明明答应了的事情,为什么又要出尔反尔?这就是觉醒者的世界吗?想要剥夺谁的生命,便能够轻易剥夺,即便世界已经糟糕透顶了,却还是无法让他们哪怕有那么一瞬间能够从历史中吸取教训,团结一心抵御异域,却只是……只是……” “是啊,人类不就是这样的存在吗?”白露的嘴角浮现一抹冷笑,“这样的地狱,只有见识到了,才会明白有多么地绝望,多经历几次,就没事了。” “会没事吗?”苏然微愣。 “会的,心麻木了,那么一切就不会在意了。”白露轻声道。 苏然将手臂盖在眼前,攥紧了拳头。 久久沉默。 …… 这一晚,苏然睡得很沉、很沉,当再次睁开眼睛时,窗外刺眼的阳光便洒满了卧室。 他望着头顶陌生的天花板,怔怔出声。 大脑一片空白。 明明感觉睡饱了,可是身体却依然疲惫。 他感觉自己的哪里好像变了,却又一时间分不清楚。 这里虽然名义上是一处主重要据点,但其实人并不多,反而显得极为空旷。 当苏然走出房间的时候,只看到零星几个女佣在打扫着灰尘。 “看起来没什么精神啊,怎么,昨晚是第一次见到死人?”拐角处偶然遇上的许凡文笑着开口。 苏然沉默不语,只是看了对方一眼,便欲走开。 “喂,先等一下!”许凡文叫住了他,“不看看管理局对你的通缉吗?” “没兴趣。” 早有预料的事情,他没有任何的兴趣。 既然一切都已经无法挽回,被迫也好,自愿也罢,这一份代价,他必然要承担。 可如今他有很多的事情要做,不能因此而停步,否则的话,一切的努力就白费了,一切的牺牲也变得毫无意义。 “右护法大人有什么安排吗?对于我之后的任务上。” “这我倒是不清楚。”许凡文摇头,“你直接去问不就好了?” 苏然看向许凡文。 “一直朝上就对了,顶楼就是……如果右护法大人想要见你的话,你自然会知道是哪个房间。” 苏然点了点头,“我知道了。” 苏然上前一步,于是刹那间,周围的景象变了,排排的书架出现在周边,他又来到了那间书房。 同样的景象,同样的人,同样的一幕,但是一切又好像不一样了。 “你要见我?”尤冥月淡然望向了苏然。 片刻的沉默过后,苏然在之前的位置上坐了下来,与她对视,“你答应过我的,但是你失约了。” “所以呢?你是来兴师问罪的?”尤冥月冷声问道。 “不敢。”苏然却是笑了起来,嘴角带着浅笑,“一个陌生人的生命罢了,我又不熟,死了就死了。” “哦?是吗……”尤冥月眉头轻挑,“你能这么看,倒是让我蛮意外的。” “那在右护法大人的眼中,我是个怎样的人?” “一个偏执的疯子。”尤冥月的回答毫不迟疑,“苏然,你或许不知道吧?在我见到你的第一眼,我就知道你是个异类,你与其他所有人都不一样,你是个连自身生命都能轻易抛弃的彻头彻尾的疯子,你的伪装或许很好,但是眼睛里的东西是藏不住的,即便再怎么装作怯懦卑微的样子,可是你那把一切绝境都不当回事的真正想法不是那么容易便能够隐瞒的,就像正常人不可能这么泰然自若地跟我坐在这里交谈,可是你却轻易做到了。” “蛮高的评价的嘛!”苏然轻笑,“什么自身生命都能抛弃什么的,唯独这一点,你或许有什么误解,我这人其实超级怕死的,死什么的,一开始就很恐怖的好吧?我也是蛮纯粹的,只是想要活下去而已……只不过有的时候,不经历死亡,是活不下去的。” “那……还真是看不出来啊。不过,你不否认你一开始就是装的了?” 尤冥月纤细有力的食指击打着桌面,“说吧,你找我真正的意图是什么?” “我现在说什么在意其他无辜人的性命,你或许以为我这人矫揉做作吧?”苏然自嘲一笑,“所以啊,你对我还是不够了解,我哪有你说的那么强大,那么吧把一切都不当回事,我就是个稍稍幸运了点,又不幸了点的普通人罢了,我能够做到的事情很少,只不过大多数的时候要拿命去拼,所以啊,也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对自己的命就没那么在乎了,有些失去了对生命的敬畏心了呢…… “不过,我不想最后连自己的心都失去,彻底迷失,成为我最讨厌的样子。” 苏然望着窗外冬日的萧瑟森林,悠悠的风里时而有枯黄的落叶飘落,万物凋零。 “你看,就像外面的森林一样,明明依然有生机,可是却像是死了一样。” 他转过视线,再次望向了对方,眼里仿佛有什么东西苏醒了,重新燃起了熟悉的火焰,那是名叫“自我”的意识。 “我突然想明白了一件事情,你们对我根本就不可能放心,直到彻底将我与管理局割裂开,你们才会真正信任我,在此之前无数次的试探毫不为过。 “可是我没有义务跟你玩这种无聊的游戏,还是说,你认为我只是迫于无奈的逼迫才选择了加入你们?那么最后因为形势所迫,被管理局通缉,双手沾满曾经伙伴的鲜血……到了那个时候,你就会真正地放心吗? “就不怕,从那尸山血海中爬出来的,是一只择人而噬的怪物吗?” 枯黄的落叶被风吹动着,拍落在了窗玻璃上,发出一声闷响,随后停滞了片刻之后,坠落而下。 尤冥月敲击在桌面上的指尖停顿了,眉头微颦,冷冷地望着眼前的青年。 “你是在威胁我吗?” 许久,恼怒的声音回荡开来。 “哪里的话?”苏然脸上的漠然消散了,就像是一切都只不过是幻觉一般,嬉皮笑脸的谄媚笑容再一次浮现而出,“小的哪敢啊,右护法大人一定是误会了什么,哈哈哈……” “呵!” 尤冥月冷笑了一声,整个人仰靠在椅背上,翘起了大腿。 “我也不是什么不近人情的人,既然以后会成为共事的朋友,总还是要尊重你一下的。 “如今留在这里的b级,只有白露、许凡文、冯霜三人,你选一个,我会让其全权作为你的助理,让你尽快熟悉咱们长生天的工作运转。” “真的让我选择吗?”苏然挑眉笑道,“而且让一个b级来做我的下属,这还真是让人受宠若惊啊……是掌柜的意思吗?” “我说了,会尊重你的选择。” 尤冥月身姿微微前倾一股压迫感袭来。 “剩下的,不要多管,也不要多问,照做就好了,这样大家都不至于难做,懂?” 第236章 长生天大业 晌午。 专程为苏然准备的房间其实蛮大的,各种日常用品一应俱全。 有佣人准备好了午餐,推着餐车将丰盛的美食摆上餐桌。 苏然切了一块牛排尝了尝,鲜嫩可口,看得出主厨是下了功夫的。 “味道不错嘛……你怎么不吃?是不合胃口吗?” 一边大快朵颐,苏然一边好奇看向桌子另一头的白露。 可是对方却只是阴沉地瞪着他,像极了看一个偷偷下药坏人身子的死渣男。 “你别一直这么看着我好吧?我会以为你在暗恋的。”苏然无奈扶额,“唉!我这无处安放的魅力。” “咔嚓!” 手里的筷子被生生掰断,白露直接拍桌而起,走过去一把揪住了苏然的衣领,狠狠道:“你到底什么意思?” “话说你们怎么都这么喜欢揪人衣领呢?”看着奶凶奶凶的女孩,苏然一脸的无辜,“我没什么意思啊,我能有什么意思?” 他指了指旁边被白露的暴起吓了一跳的女仆,“你看,你都吓到她了。” 白露冲着女仆摆了摆手,“这里没你的事了,你可以走了。” 一身合身女仆装的女孩没有多问,老老实实离开了,走前还带上了门。 “话说这还真是够享受的啊,日常都有女仆团服务,这样的日子我还只在日漫里看到过。” “怎么,承认自己是个变态死宅了?”白露脸色冰冷。 “喂喂喂!刻板印象了好吧!”苏然为全体阿宅们打抱不平道,“我们也是有理想有梦的好吧!你这种三次元生物是不会懂的!现充西内啊混蛋!” 苏然突然站起,居高临下望着她,“再者,稍稍注意一下身份好吧?我现在可是你的领导,做下属的这么不听话,可是要被打屁股的。” 白露羞愤欲绝,从对方微微颤抖发白的指关节上便可见一斑。 “别太得寸进尺了,苏然……” “我可是五好青年来着,别把我想得那么阴暗好吧?”要不是手机被收了,苏然都想打开江北大学的公众号给她证明了。 “你这样不配合,我很伤脑筋啊,按着右护法大人的意思,别让大家难做,好吗?” “一时间得势的狗奴才罢了,别以为只要跪舔右护法大人,你就能为所欲为了!” “唉,小露露啊,你还是太年轻了。”苏然摸了摸她的小脑袋,“大人的世界可是很黑暗的,这就是最适应这个社会的生存之道啊!” 然后他就看着女孩整个人僵住了。 狠狠挼了一把的苏然抽回了手,脸上的表情要多欠揍有多欠揍,“诶呀,抱歉抱歉,下意识动作,话说你不会介意吧?一定不会介意的对吧?” 然后他就看着女孩的脑袋越来越低,一股不祥的预感突然袭上心头。 骤然感觉浑身一紧,大团的锁链捆束而来。 “啊嘞?” …… 一阵接一阵的惨叫声从不远处的房间中传来,许凡文掏了掏耳朵,看向旁边憋着笑的冯霜,“这么放着不管真的没事吗?” “哈哈哈!不是挺好的嘛!”冯霜叉腰大笑,“话说这里好像好久没这么热闹了。” “我倒是觉得白露变了不少。”许凡文抱胸道,“自从昭雅姐走后,虽然她没有说,但是大家都能看得出她很难过的吧,可是走出来终究还是要靠自己的,现在也挺好,终究也还是个小丫头嘛。” “这话你怎么不当着她的面说?”冯霜恶意怂恿着,“说不准她早就化悲愤为怒火了。” “我可没有找虐的习惯。”许凡文贱笑了几声,“有人趟雷多好啊,看不出来这家伙还是有点用处的嘛。” 于是,二人就此事便一笑而过。 午后的时间总是让人感到疲倦的,特别是在这冬日的阳光之下,在室内被暖风吹着,即便因为地处位置特殊而导致未能铺设地暖,但也依然让人不自觉慵懒了起来。 苏然瘫靠在沙发上,青紫着脸,肿胀的眼睛愣愣望着窗外。 女孩安静坐在另一边,距离保持了最远,手上不时翻动着一本厚厚的笔记本,时而用钢笔在上面写着什么。 “醒了?” 依然是那没有丝毫温度的声音,就像是例行公事一般的问询。 “嘛……感觉做了一个超级恐怖的梦啊,一个女暴龙对我拳打脚踢顺带各种小连招……白露,你有什么头绪吗?” 女孩依然保持着原本的姿态,甚至看都没看苏然一眼,“没有呢,大概是做了什么亏心事被报复了吧,想来应该也是活该呢。” “这样啊……”苏然仿佛恍然一般点了点头,可下一瞬脸色就沉了下来,“你在这骗鬼呢!真以为我被你打到直接物理性失忆了不成?” “那还真是可惜呢。”白露依然是那一副平淡的语气,“我原本还在为我下手是不是重了些而忧虑呢,看来是完全不用担心了。” “我记得许凡文好像跟我说过,你其实是这里性子最好的那一个,就这三无脸和腹黑刀子嘴?那他们得是有多糟糕?” “不知道呢,要不你再去问问他?说不定只是逗你开心骗你玩的而已。” “……喂,我说啊,你说话的时候就不能稍稍正眼看一下人吗?总觉得你完全不走心的样子。”苏然捂脸无奈。 “啪!” 白露将本子合上了,侧头看向了苏然,“那么,你有什么问题想要问的?既然右护法大人让我来做你的助理,我自然会尽责。不过我还是有些好奇啊,你是怎么得到右护法大人的信任的?说真的,以你的身份,杀你一百次都丝毫不可惜。” “话别说得那么绝情嘛!我还只是个集训期的新人罢了,还算不上是正式的管理局成员,所以你所说的‘身份’,可并不成立哦。” “要么你以为我为什么还能心平气和地坐在这里和你说话?”白露轻笑,“也正因为是这样,或许右护法大人才会相信你吧?” 苏然心中稍稍惊讶了一下,楚升,这样的情况也在你们的计划范畴以内吗? 还真是……周全的好计策啊! “先聊聊咱们长生天的构成吧,我只知道最高的领导人叫掌柜的,为啥二把手就叫左护法和右护法了?” “没有为什么,称谓而已……你知道长生天名字的由来吗?”白露淡然问。 “长生天……听上去的话,感觉像是在追寻永生,与天同寿的意味在里面。”苏然思索道。 “这个名字其实一开始是来自于草原文化,【长生天】是蒙古族等游牧民族信仰体系的核心概念,代表着至高无上的天神,既为自然力量的象征,亦是道德与秩序的源头,是绝对的永恒,同是绝对的公正。这是草原上所独有的‘天命观’,‘三界神’之一的化身,人间的救赎,勇士的庇护者……” “为什么要用一个出自草原的名字?”苏然不解道,“不是只有牛马才向往草原吗?” 肉眼可见的,白露的眼神再次冷了下来。 然后苏然就老老实实闭嘴了。 呵,不要以为我是屈服了,等我觉醒值超过你,看你还怎么狂! “……然后我们来聊一聊组织的构成吧……” 随着白露的表述,一个庞大的组织在他的面前被逐渐拆解。 让苏然很意外的,长生天真正的总部竟然是在天山山脉! 没有人知道掌柜的到底长什么样子,有多少岁,又是否有传承和迭代过,只有一件事很明确,那便是他(她)足够地强,强大到甚至能够跟那位华夏的第一位掰掰手腕。 不过苏然对此存疑,说不准这都是他们内部人传人,吹出来的。 而让他更加不理解的,便是长生天的组织框架了,只能说是极为松散! 因为大多数其实只不过是外圈的势力成员,真正的内圈实权部门反而人员稀少,由于完全是由觉醒者构成的,这便导致人数从一开始便被限制了不少,再加上这么些年管理局的严打,过的日子就跟过街老鼠没区别,东躲西藏的。 可即便是这样,组织总体体量也大到了苏然难以想象的程度。 扎根于民间,藏匿于暗处,无声中汲取着养分,逐渐成长扩张……能成为管理局的头号大敌,长生天也还是有些硬实力在的。 “……我们不会像管理局那样,四处封禁异域,去用自己的生命来守护普通人,因为这本身就是毫无意义的事情,终有一天,现世与异域的战争必然会全面打响,那时候,这种多余的努力只不过是徒劳罢了。 “只有觉醒者才会成为全人类的未来!这是必然的,也是注定的结局,我们都在为了那最终的战场而时刻准备着,并致力于真正地解放全人类同胞,使所有人共同觉醒,揭露世界真相的宏伟大业! “苏然,浑浑噩噩地活着,那和待宰的羔羊有什么区别?真相被未知的力量所抹除,而我们觉醒者必须要肩负这个责任,要明白,当今觉醒者的意义远大于普通人!我们不应该在无意义的事情上浪费人力与物力,一味地保护毫无意义,只会滋养出越来越多的废物罢了,唯有当异域的入侵使得世界修正力彻底无法遮掩后,那时,才是全人类的胜利!” 第237章 无知是原罪 “……苏然,你有在听吗?苏然?” “啊?哦哦,有的有的!”苏然自愣神中恢复过来,忙不迭点头。 他挠了挠脸颊,以掩饰自己的走神,“就是……怎么说呢,感觉这样的话不是你能说出来的样子……” 在苏然都做好被怼的心理准备了,可白露却罕有地点了点头,承认道:“这些话,是曾经有人对我说过的,我只是照搬了一遍告诉你罢了。” “这样啊……”苏然表示自己知道了,“看来大家都是这样的想法啊,我感觉也没什么错,说不准留给人类的时间已经不多了,越多的人觉醒便越好,这样的话,我们起码还能有更多反抗的能力。 “但是吧,总感觉对于那些普通人来说,有些太不公平了,他们尚且什么都不知道,不都说不知者无罪嘛,其实他们也是没有做错什么的,对吧?” 白露反问,“那你有没有想过,无知,本来就是一种原罪。” “……是呢。”苏然怅然苦笑,“在这样一个世界里,就连活着本身都是一种错误吧? “不过,即便世界破破烂烂,还是有人愿意缝缝补补的,或许做不到世界以痛为我,而我报之以歌的地步,但是,不挣扎和反抗的话,那么一切岂不是就没有了意义? “我们活着,总要有些坚持的东西的啊……” …… 轰鸣的烈焰炸起,地面灼烧的熔岩宛若脉络般流淌连贯,自那地面撕裂的裂缝中喷涌而出岩浆中,一只只灼红的怪物嘶吼爬出。 一栋栋建筑在坍塌,喷溅的熔岩燃烧着所剩无几的可燃物,天空一片暗红,宛若天火即将降临一般。 异域之门,c级。 李欣雅在熔岩间奔跑跳跃,大地一块块裂开,地下的岩浆在扩散,汹涌的热浪席卷,一层密集的汗珠在她的额间攀升。 小臂长的短剑在手中挥舞,随着每一次与异种的擦肩而过,都是一片如岩浆般的血液喷溅。 “不要执着去杀这些异种,它们只不过是炮灰罢了,找到域主所在,它才是封禁的重点。” 不远处尚存的建筑上方,萧微一袭风衣在热浪中起伏,她插着兜,注视着下方的战场,时而指正着李欣雅的错误。 目光在四周飞速移动,李欣雅的脚步不停,翻身上了屋顶,开始在矮楼之上奔跑跳跃。 下方大片的熔岩怪物在追逐,它们对着建筑猛烈地撞击,墙壁大块破碎,本就年久失修的矮楼震颤着,距离坍塌已经不远,岌岌可危。 “嗷嗷嗷——” 洪亮的巨吼声响彻天际,李欣雅下意识捂住了耳朵,耳膜在剧烈震颤,仿佛在下一刻便会罢工撕裂。 “出现了!耐心不行啊,这就等不及了。” 萧微不为所动地看向了声音传来的方向,那是这一片建筑中最高的塔楼,如今已然在喷涌的熔岩中坍塌崩坏,一只两层楼高的岩浆怪物甩动着灼热的肢体,身躯粗壮,向天怒吼着。 它开始奔跑而起,随着每一步的踏出,地面便会有熔岩堆积的裂缝追赶而上,大量的岩浆流淌而出,覆盖上原有的土地。 “呼——” 李欣雅深呼吸,又长出一口气,调整着,将气息稳住。 随后,矫健的身姿在楼层间跳跃,两米宽的楼距被她轻易忽略,主动迎着那高大怪物奔袭而来的方向,以更快的速度靠近! 一双短剑紧握,在距离已然接近到极限的刹那,她悍然高高跃起。 域主撞击在楼面上,坍塌的石块坠落,却也成为了它视线中的障碍。 当眼前的一块半人高的石板自中央被切割开来,锋利的剑刃已然近在眼前! “嗡!” 迅猛的斩击连贯而快速,几乎是眨眼之间,无数的裂口在怪物身上绽放,仿佛已经预演过无数次那般,表层坚硬的岩石被轻而易举切开,内里的熔岩流淌四溅,却没有沾到哪怕是李欣雅的衣角。 又在落地的刹那,径直斩断了对方的脚腕! “到此结束了。” 随着李欣雅的轻声低喃,轰然倒地的怪物还没来得及反应过来,脖颈便被暴力切割开来,大片的灼热血液喷溅。 “辛苦了,蛮干脆利落的,看来这两个月来的训练还是很有成果的。”萧微跳下楼顶,落到了李欣雅面前。 场景在破碎,一切事物都在被迷雾所替代,逐渐虚幻扭曲。 当异域彻底消失不见,现世中的阳光撕裂了稀薄的迷雾,照射而来,让人感觉脸上暖暖的。 “这对短刀倒是不错……可是我记得你好像还没有跟管理局签约吧?按理来说配套的兵器应该不会被锻造出来的。”萧微好奇道。 “也算是一个多月来的努力吧。”李欣雅笑了笑,“陶师人其实还是蛮好说话的。” “好说话?”萧微表情怪异,“也就你会这么说了吧?” “其实也有安静姐的帮助啦!”萧微将短剑插入后腰的剑鞘里。 “萧微姐,我能问你一个问题吗?” “问吧,有什么不懂的地方吗?” “与战斗无关……我听洛水妍说,管理局发布了一份通缉令?” “……你已经知道了啊。” 萧微点头,“确实是有,而且,是有关苏然的。” 李欣雅心头一紧,“这,应该是有什么误会吧?他怎么可能会背叛管理局呢?这又有什么意义?他得不到任何的好处,完全就没有可能啊!” 萧微看着女孩,与她对视在一起,“你认为这是真的,还是假的呢?” “我相信他。”李欣雅声音果断,“他绝无可能做出这样的事情来!” “可是通过尸检以及现场的勘探,凶手就是他,而且所用的兵器便是他的那把环首刀,甚至还有人证来证明那一晚出现的人便是他。” “那一定是诬陷!长生天的人一门心思想要把他夺过去,使用些见不得光的手段也很正常,而且说不定对方就有能够伪装成其他人的天赋存在。”李欣雅断言。 “真相如何,谁又知道呢。选择你所相信的就好,相信自己的判断,其他的,就算是担心也没有什么意义的。”萧微轻声道。 李欣雅有些急迫,“他现在在哪?三轮集训实践不是有负责人跟着吗?按理来说是能保证安全的吧?” “很遗憾,苏然的负责人重伤了,甚至险些身死,现在,他确实是在长生天的人手里……至于更多的事情,抱歉,我不能告诉你。”萧微转过头,避开了对方的目光,将眸中的思绪隐藏。 李欣雅闻言,难以置信地愣在当场。 “苏然……” …… “什么鬼?我兄弟投敌了?开什么玩笑!” 一间饭馆,干着饭的黎夜偶然间扫过论坛上的一条信息,直接一口饭喷了出来。 “他都还没转正呢!立场都没有,怎么就投敌了?” …… 白雪皑皑的山头,扛着重剑的女孩脚步一顿。 前方乱发披肩的男人转过头,“怎么了?” 罗璇摇了摇头,“没事,何队长,咱们继续赶路吧。” …… 类似的事情,在全国各地发生着。 …… 单人病房的房门被推开,楚升转过头,面色平淡地望向来人。 “你是二队的吧?我以前见过你。” 顶着一对浅浅黑眼圈的女人打了个哈欠,“总局二队,伊歆。” “来探病怎么没见你买点慰问品?空手来的?”楚升轻笑了一声。 伊歆看着眼前浑身缠满绷带的男人,“以总局的治疗师,不可能还让楚队长身上的伤留到现在吧?是专门做的样子吗?来掩饰自己失职的大意。” “嘴巴倒是挺毒的嘛,你是苏然什么人?”楚升浑不在意对方的讽刺,反而还笑着询问了一句。 “我是他二轮集训的负责人。”伊歆没有隐瞒。 “这样啊……那怪不得。你是来打抱不平的吗?” “我只是想知道真相。”伊歆眸子一凝,“以楚队长全国第4位的实力,这种低级的失手,很难不让人怀疑你是否尽责了啊。” “尽责了如何?不尽责又如何?”楚升张开了手臂,“你看我如今这个样子,鬼门关里绕了一圈的我,你觉得又能做些什么?” “长生天是派出了掌柜吗?”伊歆皱眉。 “那倒没有。”楚升放下了胳膊,“一个陌生的女人,带着几个b级,他们早有准备,等发现的时候已经来不及了,一不小心着了道。” “我可以理解为是楚队长自己一个人独自逃跑了吗?”伊歆声音发寒,“抛弃了学员,为了自己活命,作为华夏的第四位,主动逃跑了。” “你可以这么理解。”楚升无所谓一笑,“亦或者,你也可以理解一下我那时无奈的处境。” “是吗……我会的。今天就打扰楚队长了,感谢你替我解惑。”伊歆退后了一步。 “没关系,如果能帮到你的话,我还是蛮开心的。” “那么,楚队长就继续养伤吧,可别突然哪一天死了,大家都会很困扰的。”伊歆眼睛眯了眯。 “自然,我尽量撑住不会突然暴毙。”楚升微笑。 房门自身后关上,伊歆大步离开。 走到拐角的时候,一个古灵精怪的女孩探出了脑袋,屁颠屁颠跟了上来。 “伊歆姐,那混蛋怎么说?难道苏然真的叛出管理局了?还是说这其中有什么误解?”央宁连声询问。 看了眼自己三轮集训负责的女孩,伊歆翻起了死鱼眼。 “情况不明,这种离谱的事情,谁又知道呢?” 第238章 午夜杀人魔 楚升望着窗外的骄阳,十二月的寒风萧瑟,枯叶落尽,裸露了枝头。 可即便是这样的环境下,依然有肥嘟嘟的麻雀在枝桠间跳跃飞掠,保持着热情与朝气,竞相追逐嬉戏。 病房门被打开的声音再次响起,他侧头看去,轻笑道:“我还以为又是哪个来找我指责批判的呢,原来是老家伙你啊!” “对管理局的局长,你就没点应有的尊敬吗?”萧镇南走到病床前,将手里的果篮放在了床头的桌子上。 “呦,这还带了礼物来了啊,那多不好意思?”楚升嬉笑了声,“不过可比上一个客人要礼貌多了……你看我都这样了,要不帮我削个苹果?” 萧镇南坐在了病床旁边的椅子上,从果篮子里拿出了个红彤彤的苹果,“有刀吗?我用一下。” “水果刀没有,折刀凑合一下吧。”楚升从枕头下将自己的折刀丢了过去。 萧镇南稳稳接过,还真就削了起来。 锋利的刀刃切开了表皮与果肉,几乎宽度均匀的果皮一点点脱离了苹果,拉出长长的一条。 “计划看来很顺利。” 听到对方的话,楚升点了点头,“确实蛮顺利的……我看到论坛上的信息了,通缉令发得还真是够迅速的啊!” “济山市分局死了一名成员,虽然我之前有过猜测,但是没想到长生天的人下起手来这么狠,竟然为了逼迫我们与苏然决裂,直接动手杀了人。” “这样的牺牲,也在你的考虑范围之内吗?”楚升突然开口问道。 “如果我说是的话,你会如何?”萧镇南轻笑,没有抬头,继续认真削着皮。 “那我真的得说,老家伙你还真是怪混蛋的。”楚升苦笑了一声,“不过你也不会在意这些的吧?” 萧镇南将削好的苹果切成均匀的小块,盛放在水果店店家送的一次性餐盒中,递给了楚升。 “是说你骂我的混账话,还是死了人的事情?” “……都有。” “那你还真是冤枉我了。”萧镇南的脸上少有地露出了一抹疲惫,“我又怎么可能真的不在意呢?” “还真是少见啊。”楚升忍不住感慨,“你也会有承认错误的时候?” “我身上的罪孽早就已经多到洗不清了,可有些事情,总要有牺牲才能换来成功。” “可并不是所有的牺牲都会有意义。”楚升沉默了片刻,“我还是认为不该让苏然去挑起这么重的担子,他甚至都还没有转正呢,这不是他能够处理的事情。” “但正是因为他尚未成为正式的管理局成员,才更能取得对方的信任,不是吗?”萧镇南发问道。 “那你有没有想过,万一苏然受到了长生天的影响,选择彻底加入对方,而背弃了我们呢?”楚升沉声道,“这样的结果,你有没有想过?” “不会的。”萧镇南回答得很是果断,“他绝不会做出背离本心的事情的。” “你就这么相信他?”楚升有些不理解。 “如果我说是的话,你也不会相信吧?”萧镇南淡然道,“可现实确实如此,我绝对信任着他。” “是因为萧丫头吗?”楚升有些好奇了,八卦之魂又熊熊燃烧了起来。 “这一次,你倒是猜错了。”萧镇南摇头,“不过想来你也猜不到真相如何,毕竟,都已经过去这么多年了。” “我调查过苏然的身世背景,毕竟他是我负责的学员,总要有一定的了解的。可是我发现了一个非常有趣的事情,他的母亲似乎在生下他后不久便去世了,这一点倒是没什么可疑的,但是有关他父亲的记录就有意思了,军人身份,隶属部队不明,去向不明,可却被社会层面上定论为死亡,却又死因不明……这真是超级可疑的吧?” 楚升看向眼前的男人,“你是知道些什么吗?” “不,谁又知道呢?”萧镇南笑着摇头,“说不定是加入了特殊部队,执行任务途中去世了,可是真相却又不得不隐瞒吧……军部的事情,我并不了解。” “是吗,这样啊……”楚升不再多问了,“我知道了。” 萧镇南离开了,病房中再次只剩下了楚升一人。 他望着窗外再次发起了呆,片刻后,他拿过手机,拨出了一个电话。 几声忙音之后,电话被接通了。 “西西,抱歉在你放假的时间还打扰你,但是有件事情需要你来调查一下,我有些在意……总感觉老家伙有事情在瞒着我。” …… 临近傍晚,济山市的交通又一次热闹了起来。 昌河烦躁地按了按喇叭,可是前方的队伍却没有任何要移动的意思。 “艹!又特么堵车!” 他不爽地骂骂咧咧了一句,却也无计可施,只能被迫在这里干等着,等待前方的车队动起来。 他刷着手机上的新闻信息,希望来找些乐子来看,可多数都是无用的垃圾,直到在同城信息中看到有人在昨晚死于无名小巷,并呼吁市民晚间尽量不要一个人走偏僻巷道,以免引发意外的通告,稍稍多看了两眼。 不过有用信息太少,甚至有关犯人的丝毫讯息都不存在,就好像杀人者凭空里蹦出来的一样,而且旁边也没有什么目击者,甚至就连区域上的摄像头都没有拍到任何有价值的存在。 “哦?午夜杀人魔吗?” 看着评论中已经进化到都市传说般存在的评论区,昌河没有细看,随手翻了几下便丢到了一边。 如果真的有这么一位杀人魔的话,还真想见上一见啊。 然后再交由他,来亲自降下审判。 他的眼中带着期待,可是看着依然在堵塞的前方,烦躁地挠了挠头。 “真是的……还真是让人不爽啊……” 他的眼中带着疯狂与扭曲,想要迫不及待去做些什么来,又在紧要关头忍住了。 “不急,不急……再等等,到了晚上就好了。” 昌河如此自语着,像是在暗示着自己,随着前方的车辆开始了前进,他再次发动了车辆。 于是,车轮缓缓向前而行。 第239章 时光书店 “喂,听说了吗?上头好像要下来一个人,说是要咱们到时候配合着点,别搞出什么幺蛾子。” “白姐怎么说?” “没回消息,不过看着好像是真事。” “又是一个a级?咱们长生天原来有这么多大佬的吗?我以前怎么不知道?” “都别废话了,机灵着点,到时候出了错,自己砍一根手指。” “啊?不是吧,迅哥,这么严重?” “……” 临街的一间书店内,四名员工打扮的年轻人忙碌着,将新到的图书分门别类地上架。 晚霞染红了店铺的牌匾,“时光书店”四个大字显得极为醒目。 牌子上的灯光并未使用led的技术,反而是如今大城市中极为少见的霓虹灯灯管,如今还未到亮灯的时候,灯管在霞光的反射下显得甚是多彩。 “佳佳姐,咱们今晚吃什么啊?”刚刚话最多的曹小满冲着柜台的位置扯着嗓子问道。 赵佳佳闻声,撑在柜台上的脑袋转了过去,“要不,今天下馆子?” 闻言一喜,曹小满可怜兮兮地看向了正在归类书籍,神情认真的青年,“迅哥,你看……” “不行。”江迅没好气道,“昨晚管理局刚刚死了人,正在满城搜捕呢,这几天都给我消停点!没事尽量不要外出,今晚就点外卖吧。” “不要啊!”曹小满忍不住哭诉,“我要吃烤肉!我要吃肘子!我要吃火锅!” “你就不能安静一会儿吗?”擦着架子上灰尘的孙齐航无奈转过身,斜了对方一眼。 “而且迅哥说的也没错,这也是为了大家的安全考虑。” “岂可修!这群狗娘养的管理局煞笔,好好的还能被人给宰了,就不能滚远点再死吗?非得在咱们街区死。” “行啦,你就是抱怨也没用啊,老老实实忍着,等风波过去了就好了。”赵佳佳笑了笑,“不过也不知是谁干的,我倒是听到了些传闻,说是他们自己人叛逃了,为了给咱们长生天纳投名状,昨晚就宰了一个……还真是稀奇,这种离谱到家给离谱开门的传言竟然都有,简直活久见。” “迅哥你怎么看?”曹小满眼中充满了纯真的好奇,“真是这么回事?” “不知道,不了解,不感兴趣。”江迅兴致缺缺,“不过这个传言也确实是太抽象了些,咱们刚刚才跟管理局干了一架,这会儿竟然还有人来投诚?怕不是活腻了,找死的?” “这谁知道呢,毕竟这年头啥抽象的人都有,见到再离谱的我都不觉得意外。”将抹布丢进了盆里,孙齐航拍了拍手,“我这边搞定了,你们那边呢?” 江迅看了眼手上的活,“快了……如果小满不添乱的话。” “喂喂喂!迅哥我可是有认真干活的啊,话可不能乱说!”曹小满不干了,嚷嚷道。 “要不是你单子出了问题,咱们这会儿还用得着这么辛苦吗?”江迅用极为可怕的眼神冷冷望着他。 “诶呀,你说这事儿闹的,我就是稍稍手滑了一下,谁承想就给搞错啦。”曹小满卖了个极为恶心人的萌。 “……佳佳,以后上货的事情别让他碰了。” “好嘞,迅哥,他再敢碰我就把他腿打断。”赵佳佳笑容甜蜜。 “哇靠,佳佳姐你不要一脸温柔地说出这么可怕的话好吧,这可比你一脸凶凶的表情可怕多了。” “那就赶紧把工作干完,别在这继续废话了。” “唉,牛马打工人也是要人权的好吧?” 就这般吵吵闹闹着,一个突兀的声音插入了其中。 “看来大家今天也是干劲十足呢。” 一扇古朴的大门打开,连通着深邃的长廊,站在外面一眼看不到尽头。 “白姐!” 曹小满愣了一下,将怀里的书一股脑地塞进了架子上,就屁颠屁颠跑了过去。 “喂!别乱放啊!待会儿我还得重新整理!”江迅呼喊道,但是明显还是晚了一步。 “今天来,是给大家介绍一个新人。” 白露指了指身后的长廊,自其中,一名穿着白袍的青年走了出来。 在白袍胸口的位置,一个山峰般形状的标志昭示着对方长生天的身份,而在其之上,一面旗帜仿若迎风招展,羁绊其上毫无装饰的纹路,也依然能够让人感受到展露而出的风采卓绝。 这人是一位旗长? 四人彼此对视,俱是惊讶不已。 长生天因为管理层人员不多的缘故,其实阶级极为清晰,最上层的掌柜,下方的左右护法,以及护法之下的领旗。 不同的身份其实都在长生天的制服之上有着独特的展示。 普通组织人员的白袍上只会有一座山峰的标志,代表着起源与发源地,天山。 其上的领旗,则会在山峰之上有着一面旗帜的标识,类似于管理局各处分局的队长的身份。 再向上,便是护法了,独属于他们的标志便是双峰的展现,不再是单个的雪山,而是并驾齐驱的两峰相望。 据说掌柜的白袍上会有三座雪山的标志,不过在场的四人没人见过是什么样子就是了。 既然来人是一位领旗的身份,那么就代表着是和白姐相等地位的大佬? 怪不得让他们配合着点啊,这样的存在确实不是他们能招惹的,老老实实混过去就好了。 “你们好啊。”穿着白袍的青年主动朝着他们打着招呼,“我叫苏然,以后请多关照啦!” …… 一圈简单的自我介绍之后,苏然对眼前的四人有了一定的了解。 这几人一上来一通毫不保留的报告,甚至就连天赋等信息都报了出来,也不知是相信他胸前的标识,还是相信一旁的白露。 这四人显而易见都是觉醒者,而且还是归属白露的手下,等级都在c级,实力还算不错。 叫曹小满的少年是他们中年纪最小的,刘海很长,完全遮住了眉毛,看着很适合留中分的样子,让他下意识想起了一位故人。 打扮看上去很有涵养,一看就是老师嘴里的好学生模样的男生,名叫孙齐航,人简直就和他的名字一样让人信任而可靠,五官端正而阳光,大概是那种走在大街上就会被女孩子主动要微信的那一款。 唯一的女孩叫赵佳佳,扎着斜马尾,有一股邻家太太般的气质,这个危险的发型总让他下意识想起某些经典番剧里的名场面。 而苏然稍稍在意的人,便是那个叫江迅的…… 棱角分明的五官,满是阳刚之气,浓眉大眼的,建模倒是还不赖,不过对方的天赋就有些意思了。 【天赋:时间倒流】 【描述:时间就宛若一条长河,万事万物皆是河流中的一滴河水,当河流倒转之时,一切尽皆回归起点。】 这还是他第一次遇见有关时间的天赋拥有者。 不过他没有当场询问什么,面色不变地听完了四人的介绍后,面带微笑道:“都很不错呢……我想你们对我一定充满了好奇吧?” 不,没有,不感兴趣,您大可不必! 四人齐齐在心中一阵摇头,对领导太好奇可不是什么好事,而且他们这次本来就是想随便敷衍过去就完事了,看这意思这家伙是想要来发表点人生感言了?大哥别误会,我们尊嘟不好奇! “诶呀,真是的,既然大家都这么热情的话,那我就暂且说说关于我……” 可还没等苏然跟四人好好熟络一番,白露就强势打断了他,对这眼前的四人说道:“今天除了介绍你们认识一下他以外,还有一件事需要告诉你们,那就是以后我们都得在他的手底下工作了。” “白姐。”曹小满举手发言,一脸的好奇宝宝模样,“这位然哥是a级的觉醒者前辈吗?” “不,并不是。”白露摇头,“和你们想的或许有些出入,他只是个c级的菜鸡。” “哈?” 四人目瞪口呆。 啥意思?c级!不是哥们儿,都是底层牛马,你怎么就成领导了? 而且看白姐的意思,这人地位还在白姐之上? 不是,他凭啥啊? “至于具体缘由,你们以后自然会知道的。”白露没打算细说,“江迅,这段时间有什么特别的消息吗?” 虽然年纪明显比白露要大上一些,但是江迅还是道:“白姐,一切正常,各地的弟兄们都在按着指示行动,不过昨晚街区里死了个管理局的鹰犬,这几天的搜索比较严,但是对于我们没有太大影响,他们是发现不了我们的。” “那就好。”白露点头,“这段时间是管理局新人进行各地实践的日子,如果能碰上,直接绞杀就好,也算是为我们之前死去的兄弟们还有右护法大人报仇了。” 提到这事,四人的表情明显黯淡了些许。 “白姐,如果我们遇见了他们,一定让他们生不如死!甘言死在了那帮杂碎的手里,这个仇我们必须要报!”曹小满咬牙切齿地低吼道。 “是啊,必须要让他们付出代价才行。”白露瞥了苏然一眼,“你说呢,苏然?” 看向闻声俱都望向他的众人,苏然扯起了一个比哭还要难看的尬笑,“是呢是呢,这仇必须要报呢……” 心中暗暗呲牙,小丫头又迫害我! 第240章 天上,在下纸灰 不过不管怎么说,彼此也算是互相认识了。 然后就是不知为何,莫名其妙地就一起下了馆子。 当手里被塞进了一瓶哈啤,苏然整个人都还有些没缓过神来。 “今天算是咱们这个小队伍再一次聚会啦!而且又加入了新人,来,我先走一个!” 曹小满刚伸出手,就被江迅冷着脸拦了下来,“未成年就老老实实去喝果汁,喝什么酒?” 完全不给他反驳的机会,开了瓶大窑拍在了曹小满桌前。 苦着脸拿起,但他还是“吨吨吨”灌了一大口,爽快地打了一个气嗝。 有了曹小满这个气氛组活跃,众人也不再拘束。 “那块肉是我的!孙齐航你不许动!” “哈?我先夹到的自然算我的了,你个只能喝汽水的小屁孩就接受现实吧。” “你这是在贬低未成年!我再过两年可就成年了!” “那不还是小屁孩?” “孙齐航我跟你拼了!” “你们吃饭的时候能不能消停点?”赵佳佳一阵无语,“还有,不许动那块鸡排!我的了!哈哈哈……” “哇!你这是犯规!好阴险啊你,佳佳姐!” “……” 苏然看着这些人,明明很陌生,但是却又是如此地熟悉。 他隐约间恍然,这似乎便是他已然行过的青春,曾几何时,也有那么一群人跟着他打打闹闹。 他突然有些想程雨轩那个死胖子了。 白露沉默吃着饭不语,似乎即便是这般热闹的场景也依然不会让她感同身受融入其中,可是又不显得突兀,像是一个安静的旁观者,不打扰,也不参与。 “然哥,你真的只是c级?”曹小满凑过了脑袋,终究还是没忍住好奇问道。 包间里的夹菜的声音都小了不少,几人竖着耳朵,俨然是将注意力都移了过来。 “当然是啊!”苏然笑着点了点头,“白露没有骗你们,我确实只是c级来着,甚至觉醒的时间也才三个月左右。” “这不可能啊!”偷偷关注着对话的赵佳佳没忍住道,当注意到自己开口暴露了小动作后,也不尴尬,卖萌笑了一下糊弄了过去,“然哥,你现在的身份应该是领旗吧?按理来说至少实力也应该是b级这样啊。” “领旗?”苏然一懵,他不造这是啥意思啊! “你的袍子上,胸口标识上的旗子,那代表着你旗长的身份。”白露清楚苏然根本不懂这些,主动开口解释道,“我们长生天的级别是会在标识上体现出来的,就像是他们,只会有雪山的纹绘,而右护法大人则是两座相接的雪山。” “这样啊!”苏然了解了,他看向白露,试探问,“真实情况我能说吗?” “无所谓,长生天没有封口保密这一说,一切尊重个人意愿。”白露平淡道。 “那我就放心了。”苏然轻咳了一声,“我吧,其实是双天赋拥有者来着。” “哦,原来是这样啊……等等!双天赋!!!” 一向沉稳的江迅险些直接跳了起来,而其他三人的反应也大差不差。 “竟然真的有双天赋的人!”孙齐航忍不住感叹,“我还是第一次见啊,一直以为这只是传言而已呢。” “那就怪不得了。”赵佳佳说道,“如果是这样的话,那么即便是c级,却有着领旗的身份也能够理解了。” “然哥,双天赋的感觉是怎么样的?”曹小满自来熟般问道,“是不是跟我们完全就不在同一个层次,秒天秒地秒空气那种?” “没这么夸张啦!”苏然稍稍汗了一下,看着四双眼巴巴好奇的眼睛,谅是他都有些不好意思了,“其实和你们也没多少区别,天赋的多寡并不能说明什么,还是得通过各种后天的练习来提升,它或许拔高了我的上限,可下限却都是一样的。” “那也超级厉害了啊!”赵佳佳笑道,“毕竟一个人就相当于两个人加起来的程度,这怎么想也不只是一加一等于二的程度呢。” “然哥,双天赋的觉醒有什么窍门吗?”孙齐航开口问。 “你是想知道是否能通过二次觉醒来获取更多的天赋?” 孙齐航闻言忙点头。 “这个我不是很清楚,因为我在觉醒的第一时间就是双天赋了。”苏然笑道,“不过我想应该是有可能的,毕竟如今我们对于觉醒的原理毫无所知,未有定论之前,一切皆有可能嘛。” “这话……我怎么总感觉然哥你是在装凡尔赛呢?”曹小满挠头,“不过双天赋竟然是真的!我以后有没有可能也会再次觉醒呢?” “你的话就算了吧。”江迅灌了口啤酒,打趣道,“二次觉醒这种事情就跟梦一样,我到现在都没听说过有谁成功的,你还是别指望了。” “人要有梦啊!迅哥。”曹小满斗志昂扬道,“只要有梦,一切皆有可能!” “一说到梦,我感觉我现在都有些喝迷糊了。”赵佳佳揉了揉眼睛,“诶?怎么还是这样?看来真的是出现幻觉了。” 江迅刚想问是怎么了,可是脸色却猛然一变。 在房间的角落,一团迷雾突兀地出现,像是消除笔一般吞噬掉了周边的一切事物。 因为毫无声息的缘故,他竟然这个时候才发现! “不好,是异域之门!” 几乎是在江迅开口的瞬间,白露已经起身奔向房门,一脚将门踹开。 门外的迷雾涌了进来,宛若潮汐一般快速。 “所有人注意!进入异域之后第一时间保全自身,并尽量寻找其他人,抱团聚起来!” 话音刚落,眼前的一切便已经虚幻了起来,迷雾宛若庞然大物的深渊巨口,将一切吞入其中。 …… 当苏然注意到自己已经被迷雾包围后,才反应过来自己的个人界面断网了,没法做出先一步的预警。 包间在虚幻消失,身旁的人仿佛一开始便不存在一般,消失不见。 整个世界宛若只剩下了自己一个人。 当迷雾逐渐散去后,他下意识抬起了头。 有雪花飘落了下来。 可是落在脸上却带着一股灼热的滚烫。 他忍不住伸出手摸了一把落到脸上的雪花,可是手感却完全没有该有的冰凉感,看向手掌上的痕迹,却是一团灰黑色的粉末状东西 像极了纸灰。 他难以置信地望向了头顶灰蒙蒙的天空。 天上,在下纸灰? 他没来由打了个寒颤,四下望去,脚下是青色的石砖铺就的地面,四周满是各种古建筑风格的房屋,纸窗木门,红色的灯笼悬挂在屋檐上,诡异的幽绿色火焰燃烧着,细微的“噼啪”油脂炸裂声时而响起。 这里似乎是古代的一处街巷,此刻正值夜晚,可是天色却带着暗光的灰蒙,看不到日月,望不到人影。 这里仿佛是死掉的世界,他甚至不清楚这具体是什么等级的异域! 这个时候他分外想念曾经的警告提示,人看来只有在失去的时候才会后悔莫及,想起对方的好来。 他将白袍上的帽子戴上,不至于让纸灰落到自己的身上。 这些鬼东西还尚且不知道会有什么副作用,还是不碰为好。 他没有贸然走向旁边的宅邸,这里处处透着诡异,指不定会撞见什么鬼东西呢。 他尝试着寻找一只活物来操控探路,可是四下看了一圈都没有见到哪怕一只虫子。 他走了一段,方才发现地面上竟然没有积聚任何的纸灰!就好像它们从天空飘落之后便没了踪迹,在接触到地面的一瞬间便化作了无形。 “这不对劲。” 苏然警惕了起来,可直到此刻也依然未曾发现异种的身影。 这条街道就好像永远都走不到头一般,他走了许久,却感觉自己一直在原地打转。 当注意到这个情况后,他不再贸然继续走了,而是将目光落向了两边悬挂着灯笼的宅子。 他走到一处大门前,两侧的石狮子彰显着原主人身份的不简单,可是在那幽绿色的灯火下,却又透着各种诡异。 进,还是不进? 苏然开始犹豫了起来。 异域的难搞程度就是这么麻烦,你永远不知道下一秒等待自己的会是什么,或许是新生,亦或者是死亡,二者永远同在。 可是就这么踟躇不前毫无意义,他总不能一直在这里站着不是? “吱——嘎——” 厚重的红漆木门被苏然缓缓推开,合页的呻吟声在这夜色之下显得很是刺耳,让他眉头忍不住轻轻皱起。 不过好在是没招来什么东西的注意,他迈步踏过了门槛,前方迎面是一面影墙,上方雕刻着花草虫鱼,可是怎么看怎么不对劲,总感觉和自己印象里的存在着一些差别,但是一时间又分不清到底是哪里不对。 谨慎地绕过了影墙,前方出现了一条长长的长廊,精致的雕刻随处可见,一些早已枯萎的植被干瘪地耸立着,甚至有不少已经倒伏了下来,彻底化作了地面的养料。 随着他的继续深入,苏然反而是更加疑惑了。 因为……没人? 第241章 会动的尸体 白露伸出手,接住了飘落而下的灰烬,落在掌心的温度带着灼痛感,和她想象的有些不太一样。 这让她下意识想到了《寂静岭》这部经典的电影系列,可是如今所处的环境又明显不同,这些飘落而下的纸灰甚至有的仿佛还未曾燃尽一般,带着些许的黄纸边角,从高空向上看,仿佛云层之上便堆积着大面积的祭祀黄纸,如今在缓缓燃烧着,被阴风扫过,灰黑或灰白色的纸灰便飘落了下来。 可这么高的天空落下却尚且带着余温,又完全违背了力学与热学,与常理相背离。 不过这不就是异域的吊诡与抽象所在吗? 常理在这里丝毫讲不通,它存在的本身便是对人类已知的所有认知的讽刺与亵渎。 特别是这里的大环境,似乎是华夏古代的某处繁华城市,但这也只不过是表象如此罢了,她也没有太认真。 这里似乎是贫民区的位置,周边的建筑普遍都很矮小,土砖砌成的围墙只需要稍稍跳高一些便能将内部一览无余,家家户户的屋檐上都挂着一个大红灯笼,内里的蜡烛燃烧着诡异的绿光,阴森恐怖。 她大致估计了一下自己的位置,如果这里是一整座古城的话,中心位置应该是行政衙署的存在,这里很明显偏离了主城区。 暴露思考着这处异域的等级和困难度,范围这般大,即便是c级,也距离b级很接近了。 甚至更糟糕一些,这本身就是一处b级的异域之门。 不过……不应该吧? 被拉进异域的他们,除了她以外,其他人都只不过是c级而已,按照以前的经验,还不足以引发b级的存在。 对于异域的攻克她也算是很有经验了,只要给她机会在中心区域发动【封天锁地】,那么整个异域便能为她所掌控,封禁域主轻轻松松。 不过她更担心的是其他人,如今所有人的位置都被打散了,在此之前,他们能撑住吗? 她也只能选择信任了。 做好自己该做的事情,至于剩下的,就交给天意吧。 她开始在街道上奔跑,在夜色中宛若鬼魅般迅疾,但是很快,她便发现了不对劲的地方。 自己好像一直在这里兜着圈子? 脚步顿下,她的目光望向了一旁阴森的民居。 “看来,只能先解决它们才行了。” 没有任何的迟疑,无数的锁链自地面喷涌而出,汇聚成一个巨大的柱子,悍然砸向房门! “轰!” 一声巨响过后,木渣纷飞,木门连同大片的围墙一同被夷为了平地。 内里简陋的房屋暴露而出。 踩在锁链之上,宛若活过来了一般,锁链托举着她居高临下来到房屋之上,随着白皙的手掌轻轻挥过,如长矛般的锁链穿刺而出,几乎是瞬间便将墙壁和屋顶扎成了筛子。 望着下方尘土飞扬的废墟,她的脸色逐渐难看。 这些废墟中的砖土在此刻仿佛解体散架了一般,化作了灰白色的灰烬,随着尘埃彻底平息,原地只剩下了一堆白灰。 她仿佛突然间知道天上落下的纸灰都到哪里去了。 “异域真正的正体……在天上?” …… “嘎吱!” 令人牙酸的合页声响起,曹小满颤抖着推开了门,望向酒楼的内部。 此刻的她已然与之前大变了模样,粗暴的肌肉群将衣服高高撑起,一块块的肌肉清晰可见,整个人都壮硕了一大圈。 【天赋:肌肉加倍】 【描述:只有肌肉才是真正的正义!还不够,无限加倍!看到我这厚实的肱二头肌了没?咋,要不碰碰?】 强化类的天赋,以消耗大量体能为代价,将自身肌肉组织进行加强,使得肌肉的密度与体量迅猛增长,若是自身足够强,甚至直接肉身成圣不是梦! 当然,这也只不过是他自己的推测罢了。 他尝试过离开这处繁华的街道,可是无论他跑多久,却一直被困在这里,就好像街头与街尾是连接在一起的。 就好像……是有什么鬼东西不让他离开一般。 “咕嘟……” 紧张地咽了口唾沫,他小心翼翼地走进了酒楼。 “打扰了哈,有人吗?” 可话刚刚说完,他的眼睛便呆愣地望向了死寂的大厅内。 酒楼内的光线很暗,桌子都已经被坐满了,这群“人”就那么安静地坐在黑暗里,不动,也不言。 “异种?” 曹小满试探着向前,不是不想跑,只是对方不让他离开,他必须要找到那个留住他的混蛋元凶才行。 待离得近了,他神奇地发现这些异种竟然有着人的面孔,甚至就连衣着与发饰都像极了古人的穿衣打扮,乍看之下宛若活人。 可是他们就好像被定住了身子一般,一动不动,眼神空洞,甚至手上的动作还保持着似乎在时间停止前所做的,他看到其中有的人伸着筷子去夹菜,有的喝着酒……即便盘子与酒杯中空空如也。 “这是……什么鬼?” 他猛然退后了几步,拉开了距离。 “这些都是异种?可是为什么却有着人的模样?而且自己靠近了也没有反应?” 一堆的问题在他本就不聪明的大脑中炸开,却茫然地毫无答案与思路。 “要不……还是先溜吧,这地方太邪门了……” 他讪讪后退,可是却突然间停住了,瞪大了眼睛惊恐地看向了身后。 刚刚……他们是不是动了? …… “会动?可是为什么现在又没反应了?” 苏然疑惑地走上前,用刀鞘戳了戳,肌肤仿佛人体一般富有弹性,可是却像是失去了灵魂一般,只剩下了一副躯壳。 这里是府邸的后院,穿过了长长的前厅,他一路才好不容易看到了人影……如果真的能算是人的话。 他很确信眼前未出阁少女打扮的女孩确实是动了,手中的东西有了变化,一开始她是端坐在窗前的,可这时候却将手探向了一旁书桌上的砚台。 “有趣……” 苏然来了兴趣,按着刚刚同样的步骤,他朝着房门外走去,在走到门槛位置时,猛然转身! 一方砚台距离他的前额仅有一寸,衣着华丽的少女此刻竟悄无声息地站到了他的面前,高举着厚重的砚台砸向着他。 可如今却保持着这个“杀人未遂”的动作僵立在了这里,就像是没了能量的机器人在即将完成最后的任务时,却突然掉了链子。 苏然的眼睛眯了起来,他绕着对方端详了一圈,甚至大着胆子伸出手指戳了戳对方的脸蛋。 很冷,冷得像是死人一般,带着一股阴气。 与活人正常的弹性不同,戳起来带着一股阻塞的质感,让人感觉不像个活人。 “别乱动,让我康康你到底是怎么个构造。” 苏然抽出了斩格刀,在对方的背后轻轻一划,于是纹饰华美的衣衫便被切开了,露出了光洁苍白的背部肌肤。 “该从哪块下刀呢……”他一脸的纠结,毕竟虽然人体结构课在集训中学习过,甚至不少的大体老师还在他的手下亲手分尸过,但眼前这个似人非人的鬼东西保不准原理是不一样的,甚至内部的构造也与人类完全不同。 思虑了片刻,他还是沿着中轴线开始,刀刃缓缓切过,却没有任何的液体流出,可是绽开的皮肉与血管神经却和人类别无二致。 这倒是省下了他不少的力气,让他找回了学习实操解剖课时的感觉。 “哦?原来是这样吗……和人没有任何的区别啊,筋骨没什么不同,但是好像内脏的构造不太对劲……” 像是被吞吃了一般,一块块豁口与缺失,让他微微挑了挑眉。 自脊柱而下的神经网络仿佛触手一般黝黑,完全背离了人体该有的样子,这是他迄今为止发现的最大的不对劲。 “问题看来是出现在脑子里?” 刀刃一路向上,发髻被切开,如瀑的发丝垂落,却没有丝毫的发香,当后脑的头皮被切开后,撬开头骨,内里的构造让他顿住了手上的动作。 该如何形容眼前的景象呢?仿佛是一团蛆虫等比例增长数十倍,并且还长出了如蜘蛛般的足部,却又如同蜈蚣般密密麻麻。 他强忍着恶心与反胃将这团黑色肉团挑了出来,“啪叽”一声落在地上,却没有任何的反应。 眼前的女孩像是失去了支撑一般向前栽倒,落在地上发出一声闷响。 地面上的蛆虫团在暴露的瞬间仿佛自燃一般开始了躯体的灰化,仿佛有无形的火焰灼烧着它们,没一会儿的工夫便化作了一地的灰烬,与外边天空飘落的那些别无二致。 等他转身看向女孩时,原地却只剩下了一地人形的白灰,如同火化的尸体出了焚烧炉时的场面。 “这是什么品种的异种?有点意思啊……” 苏然忍不住咋舌,看着眼前这儿两摊灰堆,大致搞清楚了一些事情来。 他们似乎确实死了,虽然搞不懂为什么会有着人类的模样,但是真正操控他们的却是大脑中的那团虫子,可是也已经死掉了…… 就像是刚死不久的毒蛇,当有生物靠近时,尚存活性的神经会依凭着肌肉记忆进行袭击,将目标咬死。 他们脑中的怪物,似乎也是遵循着这个逻辑,但是似乎只要是被看到就无法行动? 是这处异域中独有的规则吗? 还是说,这些低等的异种尚是欠缺且不完整的? 第242章 死路一条 但是不管如何,他起码是知道自己的敌人究竟是个什么玩意儿了。 他走到了后院空旷的空地,随着双眸的闭合,手掌握住了斩格刀的刀柄。 “3……2……1……” 当默数的数字归零的一刹,刀刃出鞘,张开的眸子中满是冰冷。 那是密密麻麻的人影,身穿古风的衣着,有丫鬟打扮的,有护卫打扮的,亦有富贵打扮的家眷…… 可无论是哪种人,在此刻俱都宛若雕塑般将苏然围住,手上拿着各种物件做武器。 这些绝对不是人,苏然更愿意称他们为人型的怪物。 即便有着人的外表,可是内里已经完全变了,或许他们在生前遭受过无尽的痛苦,被寄生,被操控,可无论如何,至今的命运也已然无法改变……他们已经如同他们身上的服饰一般,成为了时代的尘埃。 只留着空壳的怪物。 这帮怪物很明显绝对不是现在才聚集过来的,说不准在他进入这里的第一时间,它们已经做好了杀死他的准备。 “不过抱歉啊,你们可笑的想法不能如愿了呢。” 挥刀,每一刀都直插入怪物的后脑,绞灭它们的寄主,彻底断绝其生命。 视野的死角中,怪物们不受影响地继续奔袭而来,可苏然却反而大笑起来,迎着这些怪物手中的各种乱七八糟的东西——他甚至看着一个厨子打扮的家伙握着擀面杖往前冲——毫不犹豫,挥刀向前! 倒下的怪物化作了飞灰,就此彻底终结,视野之外的却依然在飞速接近着。 皮肉与刀身摩擦的声音低沉,却仿若鞭炮一般接连响起,一只只怪物的身体在眨眼之间干瘪风化,又宛若自燃一般上演了一番灰飞烟灭的场面。 苏然灵巧地穿梭于其中,每当视野扫过时,停滞不动的怪物就成为了活靶子,自后脑轻易突入,刀身在插入其中的刹那猛然搅动扭转,彻底将之杀死。 当一切尘埃落地时,收刀入鞘,苏然站在几乎是铺满了空地的白灰之上,久久不语。 虽然这些家伙确实是怪物没错了,可是无论是形体还是手感都确实是人没有错了,杀了这么多,即便是事实,他没有做错,可是心里还是感觉一阵别扭。 “要怪就怪这个错误的世界吧。”他如此轻叹,“你们可以安息了。” …… “不,不要,不要杀我!” 居民区之间的小道里,昌河踉跄奔跑着。 “你们滚开,不要过来,不要过来!” 他的脸上满是狼狈,外衣上也沾满了灰尘,跌跌撞撞慌不择路奔跑着。 明明只是正常回家而已,一路的堵车已经让他心情极为烦躁了,可是却莫名其妙地就被拉进了异域之门中。 而且这里和他以往经历的有些不太一样,规模更大了暂且不说,那些诡异的人型怪物简直太多了! 他感觉整个异域里都是这些家伙,无论他如何逃跑,背后幻听一般的脚步声依然紧紧跟着他。 他可是天选之子!注定的都市主角,未来可是要飞黄腾达,玩最美的女人,成为世界的主宰的! 怎么能……怎么能就这么莫名其妙地死在这里! 不允许,他绝不允许! “有没有人?有没有人在?救救我!求求你们救救我啊!” “不想死,我不想死……” 颤抖而沙哑的嘶吼声未能得到任何的回应,世界仿佛遗弃了他,徒留他在这里挣扎等死。 他不敢停,那些绝对不正常的家伙虽然有着人类的外表,可是却背地里偷袭他想要了他的命! 异种……它们绝对都是异种! 混蛋,竟然伪装成人类的样子来让他放松警惕,这群肮脏可憎的异种什么时候这么聪明了? “滚啊!不要跟着我!” 他几乎失去理智,恐惧地吼叫驱赶着,却在拐了一个弯之后突然呆住了,双腿一软,瘫倒在地。 死路。 这是一条死胡同! 茫然转过头,那群手拿农具的怪物就这么站在他唯一的退路上,空洞的目光死死盯着他。 心里的某根弦像是彻底崩了,他脸上的表情逐渐狰狞,从口袋里掏出了一把折叠刀,将刀刃对准了它们。 “来啊!我不怕你们!想死的就过来!” 折叠刀一阵胡乱的挥舞,“放我一马,大家都好过,你们就当作没看见我,怎么样?哈哈哈……否则的话,就算是死,我也要拉着你们给我垫背!我说到做到!” 像是这一番威胁起到了作用,它们站在原地一动不动,并没有选择一拥而来。 他一阵神经质的低笑,“怎么,你们也怕了吧?你们给我让开一条路,放我离开,我告诉你们,我可是觉醒值达到了972的强者!你们这帮杂碎们根本就不是我的对手!” “叫的真大声啊,我耳朵都要被你震到了。” 墙头上,一个面色略显呆板的青年冷眼看着他,“一个d级的废物,有什么好炫耀的?而且,你不会以为靠吼的多大声就能将它们震退吧?不会吧不会吧?” 如此嘲讽着,孙齐航投下了怜悯的目光,“你只要眼睛盯着它们,它们的身体就不会移动,与其在这里狗叫,还不如赶快跑来的实在……在你看不到的角落里,它们已经聚过来了。” “你……你是谁?我凭什么相信你?谁知道你是不是也是异种伪装的?”昌河将刀刃调转指向了对方。 “哈?你是脑残吗?”孙齐航冷笑,“而且就靠着那一把破水果刀你就想震慑到我?未免有些太异想天开了吧?” “呵,你对我的天赋一无所知!”昌河笑容扭曲着开口,“你根本就不知道我的实力究竟有多么强大!” “……”孙齐航无语片刻,忍不住感慨无知真是让人无语。 “打扰了,告辞。” 他不打算管了,有些人就是太自信,不死上一次是不会长记性的。 “喂!等一下,你别走啊!” 见对方转身打算直接离开了,昌河反倒是开口叫住了他。 “还有事吗?”孙齐航冷笑,“你不是很厉害吗?那还叫住我干啥?” “我……”昌河看了眼堵在出口的怪物们,眼中满是挣扎,可最终还是下定了决心,狠狠一咬牙,“我向你道歉!抱歉,刚刚实在是太紧张了,这些怪物都是人的模样,我以为……你也是。” 孙齐航看着下方一身社畜衰样的昌河,招了招手,“爬得上来吗?咱们直接翻墙离开,如果走路口的话,很快就会被它们重新追上来了。” 昌河拉住了孙齐航伸下来的手,借力踩着墙壁稍显费力地爬了上去。 “你到底是什么人?难道也是觉醒者?” “自然,看你这没怎么见过世面的样子,还是个觉醒不久的新人吧?”孙齐航嗤笑,“记住一点,人在异域别太狂,真当自己王中王了?这么急着喂异种……不过嘛,也可以理解你,刚觉醒那会儿我也以为自己是世界上最特殊的那一个来着,后来啊,遇到了迅哥,被打了一顿就老实了。 “有的时候人接受现实的速度也是蛮快的,你会习惯的。” 昌河明显愣了一下,“我以前在异域里遇到过其他人,可是那人明明和我说觉醒者极为稀少,难道我们不是天生的主角吗?” “主角?不不不,觉醒者自觉醒的那一刻起,就是小丑罢了。”孙齐航否认了对方的天真幻想,“等你对觉醒者世界有足够的了解,自然就不会有这种想法了。” 他没打算跟对方细说,毕竟现在的当务之急是与其他人汇合。 “多余的废话暂且不说了,你如果想要活命的话就跟紧我,刚刚我试着朝另一边的方向逃跑,可惜没有成功,我们现在从这边开始试试,如果还是逃不出这一片巷子的话,我只能说我们还是原地等死吧。” 昌河满是疑惑不解,对于对方的话他没有听明白,可还是选择老老实实跟在后面。 他现在只想活下去,而既然眼前这个年纪不大的青年看上去经验很丰富的样子,他便暂且跟着吧。 实在情况不妙,便直接舍弃对方跑路就好了。 “我们必须要加快速度才行,这里的域主绝对不是我们能对付的,一旦遇上了我们必死无疑!我有一些同伴也同样在这里,只要找到他们,封禁域主便极为轻松了。” 孙齐航四下望了望,辨别一番自己的位置。 按着以往的经验的话,白姐一定前往城中心,其他人也会朝着那个方向靠拢,所以他只需要继续向这个方向…… 嗯?不对,自己好像一直在原地兜着圈子? 有了上一次的经验,他倒是也不奇怪,反而是在意料之中才是。 “我们被困住了,看来是有东西不想让我们离开。” 孙齐航叹了口气,“果然不可能这么容易啊,这异域还净想着给我出难题啊!” 无奈过后,他看向了身后一直跟着的昌河,“你的天赋能力是什么?我们待会儿恐怕是有一场大战不可避免了,我必须要对你有足够的了解,这才好在之后的战斗中配合起来。” “大战?”昌河惊叫,“你想要跟刚刚那些怪物们战斗?” 第243章 人怎么可以这么快 “怎么,怕了?” 孙齐航将袖口捋了起来,原地跳了跳,像是在活动身体。 “如果怕了的话就在这里等死吧,我倒是也不介意有你没你的,反正一个d级对于战局也影响不大。” “等……” 还没等昌河把话说完,他便看着对方直接宛若鸿影般蹿了出去,速度奇快无比! 【天赋:极速奔袭】 【描述:跑起来!再快,再快一些!你难道没有感受到脸颊吹过的风浪吗?这就是自由啊!】 有飓风在街道上翻涌了起来,那是迅疾的极速所带起的气浪,地面上的尘土飞扬而起,被暴力地吹向天际。 昌河后知后觉中感到一阵耳鸣,被气浪吹得一阵踉跄,飞沙走石之间甚至连眼睛都无法睁开。 待得透过指间的缝隙模糊中看清了前方的街道时,哪里还有孙齐航的身影?甚至地面上出现了一连串的碎砖,像是有什么巨型的怪物踩踏而过,留下一地狼藉。 “这……难道也是天赋?”昌河面容呆滞,“人怎么可以这么快?” 原地犹豫良久,就在他下定决心要跟上时,余光却望见了自巷子中暴露而出的人型怪物。 它们追过来了! 生命的危机感席卷而来,刚刚决定的打算被瞬间推翻,保命的恐惧终究还是占据了上风,没有任何犹豫,他转身继续朝着街道的另一头跑去。 刚刚那个家伙不是说他们的离开是因为有怪物阻拦吗?既然他去解决那些异种了,它们自然是没有心思再来理会自己了吧? 现在,正是逃跑的最佳时机! “只要能活下去,只要活下去……那么一切就是值得的!” 他可是为了活命,什么都干得出来的! “虽然有些抱歉,但是你都让我在这里等死了,我凭什么还要在乎你?去死吧,都去死吧!你们这帮看不起人的混蛋!” …… 宽阔的广场之上,青石铺就的地面显得很是平整,脖子上缠绕着白色围巾,梳着斜刘海一身可靠大姐姐气质的女孩踩着低跟的短靴,嘴角噙着微笑,很是愉悦地看着四周。 “嗯,这里很宽敞呢,也没有什么视野的障碍物。” 赵佳佳拍了拍手,像是在发出着邀请,“那么,就让我们在这里彻底了结吧……你是是一个个来,还是一起上?” 前方的怪物毫无动作,可后方视线死角的怪物却已然行动了起来,即便安静地有些诡异,可她还是能从那寂静之中听到些许细微的声响。 毕竟,如今周边的砖石表面已经覆盖上了一层细密的碎石,只要稍有摩擦,便能发出声音来。 而这,也是她的杰作。 “看来你们选择了最不讲武德的手段啊,不过没关系,可既然你们都不是人的话,我也不必再跟你们讲什么道德和人权了吧?” 葱郁细嫩的手掌张开,仿佛是在拥抱向什么,她在原地轻轻转了个圈。 于是,万物的扭曲开始了,空间仿佛在这一刻被折叠蹂躏,一切近身的异种在瞬息之间宛如抹布一般被拧成一团,肉体如同漏气的气球般干瘪下来,骨骼呈现不正常的弯曲折叠,化作了畸形的肉团。 【天赋:崩坏之握】 【描述:我握住了一切,并为之赐予毁灭的终局。于是,一切尽皆扭曲。】 那是毫不讲道理的崩坏与毁灭,物理层次的极致虐杀,无法阻止的毁灭终端。 当这些异种接近她的那一刻,结局便已然注定了。 若不是她的觉醒值还尚且太低,她甚至都不需要接触它们,在领域范围以内,生与死都将掌握在她的手中! “来吧,让我陪你们好好玩一玩。” 赵佳佳的嘴角带着愉悦的笑容,温柔而体贴,“难得没有人打扰呢,你们或许不知道吧,每次我出手的时候那群家伙都一副被吓到的表情,还怪不好意思的……不过,真好啊,放开了去毁灭什么的感觉,真是让人欲罢不能呢……” 她的脸上浮现了不正常的红晕,一步步向前,指尖沿着人型异种的肌肤纹理轻轻划过,于是崩坏与扭曲便降临了,肌肉与骨骼崩坏塌陷的声音“咔吱”作响,仿佛悦耳的交响曲一般,让她的笑容更加欢愉。 直到她已经走到了广场的另一边,方才略显遗憾地收回了手。 “愉快总是短暂的呢,真是不尽兴啊……” 如同魔鬼的低吟,她没有转身,向着城中心的方向迈步走去。 在她的身后,是遍地的扭曲人型白灰,几乎覆盖了整个广场的地面,触目惊心。 …… 锁链宛若弥漫的水流扩散开来,凡接近的异种尽皆被洞穿了头颅,比打爆一个西瓜还要轻易。 白露确认了一番自己所在的位置,满意地点了点头。 “差不多是中心的位置了……那么就开始吧。” 以她为中心,密密麻麻泛着荧光的锁链开始扩散开来,钻入地下、涌上天空。 锁链速度奇快,甚至带起了呼啸的风浪声。 ——【封天锁地】。 她的眸中仿佛开始化作了深邃的星河,空洞而浩瀚,包含天地万物。 原本垂下的发丝飞扬,她站在一片光芒之中,仿佛已然化作了整个异域的中心。 脑海中的“视野”越来越大,如同开启了上帝视角,凡领域覆盖之处,尽皆成为了她感知范围的一部分。 她“看”到了奔袭厮杀的孙齐航,“看”到了面带微笑缓缓而行的赵佳佳,“看”到了背着环首刀目光深沉的苏然…… 一切的一切都在脑海中迅速填补,异域的整个范围在快速被覆盖,占据,直至一切都仿若近在眼前。 于是,她真正“看”到了,在那灰蒙蒙的天际之上,如同肉球般蠕动起伏的域主。 “果然在上面啊……” 更加繁多的锁链开始攀升,宛若化作了朝天的巨柱,向着天穹不断攀涌,直至刺破了云层,蔓延向那体型庞大的域主。 密密麻麻的触手之下,是宛若蛆虫聚集一般的身躯,它没有眼睛,没有鼻子……一切的五官都不存在,但是却能够让人感觉到它在看着自己。 白露的身体骤然一僵,如同潮汐般的恶意与疯狂沿着锁链传递而来,如此突兀地暴露在了怪物的视野之下。 于是,仿若自沉睡中苏醒,尖锐的啼叫声响彻了整个异域,令人一阵牙酸,皮肤上仿佛有无数的蚂蚁爬过,细密的麻痒感让人一阵头皮发麻,甚至想要将皮肤彻底撕下来。 可随之而来的,却是一片死寂的寂静。 宛若暴风雨前的宁静。 完全不给人回过神来的机会,甚至还没来得及庆幸,整个异域仿佛活过来了一般。 在白露的感知之中,无数人型的怪物自阴暗与角落中踏出,它们不再遵守于那只能在视线不可见之处移动的规则,仿佛自智障般的全自动转为了微操的手动,响应着那一声呼唤,向着异域之中作死闯进来的老鼠进行清除剿灭。 “这是进入暴走了?” 白露掐了自己的大腿一把,白皙的肌肤上留下了深红的痕迹,却也让她清醒了过来。 锁链宛如她的肢体一般,将信息传递向了异域之中的同伴,指引着他们向着中心区域靠拢。 那诡异的迷幻阵一般的阻碍再无用处,无法挡住他们任何人的脚步。 完成了这一步,白露的目光再次投射向天空。 天际飘落的纸灰更加密集了,到了此刻她才看清,原来这一切的源头竟然都是天上这团触手肉球! 它的皮肤在无火燃烧着,仿若掉落头皮屑一般,密密麻麻的纸灰落下,化作了漫天白雪。 锁链捆束而上,一股不知缘由的精神污染落下,传递向锁链的主人。 白露感觉自己的大脑一阵胀痛,天赋几乎是在瞬间便过载进入了极限,甚至一股歇斯底里的疯狂在她的脑海中炸开,她甚至生出了想要融入那怪物体内的荒诞念头。 狠狠一咬牙,她不计后果地令锁链扎入对方的体内,随后,向着地面悍然下拉! 必须速战速决,拖得久了,战况会对他们所有人都不利! 在明了了这个大前提之下,那么如今唯一要做的,就是先把这个飘在天上的混蛋给拽下来! 地面才是他们的主场。 接天连地的无数锁链骤然绷紧,甚至发出了刺耳的金属摩擦声,仿佛在下一刻就会崩断一般。 “给我——滚下来!” 低吼声中,白露手掌向天虚握,向着地面的方向,暴起拉拽! “嗡!” 整个异域都在震颤,地下的锁链开始裸露,带起了一地的泥土与石块,却又有更多的锁链宛若根茎般扎根而下,给己方的角力带来更大的支撑点。 尖锐的嘶吼声再次传荡呼啸,域主在反抗,可是因为躯体太过庞大,无法将所有锁链甩开,竟然真的一点点下沉着,甚至身躯的下端已经有一部分自云层之上显露而出。 “将靠近的所有异种尽数解决!不要让它们接近干扰到白姐!” 那是最先赶到的江迅,朝着四方而来的其他人大声呼喊道,说罢便先一步冲向了那群已然陷入暴走状态的异种。 大混战开始了。 第244章 一起上,废了它! “这是……域主?” 苏然惊愕地抬头望着天空,那遮盖天际的庞大身躯即便是让人看上一眼都感到一阵绝望。 浑身蠕动着无数的触手,宛若某种多足的细菌,浑身在一层一层地脱落着白灰色的飞灰,仿佛受到诅咒的怪物被不断压榨着生机,直至燃尽的那一刻降临。 当他赶到城中心的时候,焦灼的战斗已经开始了,缠绕延伸的锁链向着天穹伸展,地面在震颤,一眼望不到尽头的人型异种在蜂拥而来,那让人头皮发麻的数量甚至还在不断增加,这一刻,他们在与一整座古城为战。 他尝试过去操控它们,也不知是因为正体隔着一层躯壳的缘故,还是这些东西本身就是死的,完全不起作用。 又一次被克制了…… 可即便如此,也不能放弃战斗! 斩格刀撕裂了一只接近的异种,它们仿佛嗅到了血腥味的鲨鱼群,争先恐后且悍不畏死地袭击而来,甚至大多都是赤手空拳,却用指甲、用牙齿,用肢体所能使用的一切部位欲要致他于死地,也不去管究竟有没有用处。 苏然对于这些怪物,下起手来毫不怜悯,手握兵器和徒手的差距可是极大的,即便如今的它们不再像之前那般受到视线的限制,可近乎是出于肉体本能的野蛮战斗方式在他的眼里照样和活靶子没区别。 “快要顶不住啦!迅哥,想想办法!” 另一头的曹小满大吼道,此刻的他浑身挂满了宛若野兽般撕咬着他的异种,【肌肉加倍】的效果使得他整个人大了一圈,虽然看上去威慑力十足,可在这如潮水般的袭杀之下却反而灵活度更差了。 “撑住!只要白姐把域主拉下来,我们就赢了!”一闷棍打飞了一只异种,江迅大声回应道。 “佳佳!去帮忙!” 在人型浪潮中如鱼得水,已经杀疯了的赵佳佳甚至一时间根本没注意到,待江迅呼喊了第二遍,她才后知后觉看向了疼得原地跳脚,乱挥拳头的曹小满。 她伸手向前一推,眼前的异种像是被锤子猛锤了一下一般,胸口凹陷而下,整个身体不正常躬下身子。 她向前一个轻跳,踩着对方的后背冲破了包围,宛若蝴蝶飞掠于花丛之间,每一次的起跳都是一只或几只异种的崩坏消亡。 可是这群怪物的数量太多了,几乎是瞬间,赵佳佳便被完全顶了回来,击杀的速度完全赶不上这些家伙涌上来的速度。 “小满!向我靠拢!”无计可施之下,赵佳佳大喊向对方。 “佳佳姐,小心,域主要下来了!” 宛若疾影的孙齐航像是踢球一般一脚一个臭弟弟,速度所带来的冲击力轻易便将异种的脑袋踢爆,裂开的脑壳里,蠕动个不停像是受了刺激般的肉球迅速干瘪下来,原地化作了白灰。 在场的众人甚至连抬头的机会都没有,战斗不停,甚至只要稍稍慢了一步便会被这群打人海战术的异种抓住机会反击,只能透过余光观望着上方的角力,云层之上的域主已经几乎完全暴露在了他们的视野之中,肉眼都能够看到全貌。 几乎是在孙齐航提醒的刹那,随着一声尖锐的哀嚎,域主那体长数十米的庞大身躯开始下坠,漫天纷飞的纸灰更加密集了起来,甚至让人睁不开眼睛,只要稍稍睁大些,带着炽热高温的纸灰便会被吹进眼睛里,灼烧坏眼角膜。 “撤开距离!”白露操控着锁链抽飞围住的异种,“不要管这些异种了,退后!” “轰!” 被生生拽下来的肉球狠狠砸落在地上,大片的异种被压扁,堪堪躲避开的众人在剧烈震颤的地面之上完全站不稳,身形踉跄,可所有人都没有停歇,反而再次往回奔跑。 目标赫然是刚刚落地的域主。 趁其病,要其命! 孙齐航一马当先,奔跑中迅疾若风的他手上握着不知道从哪里捡来的柴刀,沿着域主的巨大躯体切割着,撕裂开一处处的肌肤,迸溅起大片的白灰。 锁链摩擦出金属沉闷的声响,荧光的锁链束缚而去,又直插入地面,将其牢牢固定住,不给对方再次升空的机会。 “一起上,废了它!” 随着白露的指令落下,就算是苏然都选择遵从,握着斩格刀开始了奔跑,不顾异种抓咬出的道道血痕,舍弃了一切的防守,只为以最快的速度赶到域主的身边。 没有爱,只有满满的杀意。 “嘭!” 不给任何人反应的时间,域主滚圆的身体突然像是爆竹般炸开,黏稠的触手自背部飞舞而出,并迅速向着四周蔓延,不分敌我地贯穿向每一个人。 最靠前的孙齐航一个躲闪不及,整个人被挑飞了起来,但好在他反应的速度足够快,小腹的位置爆起一片血雾,甩掉了触手的禁锢,他向着江迅飞速靠拢。 彼此间心照不宣,完全不需要交流,江迅按在了孙齐航的伤口上,下一刻,时间开始了逆转。 那被洞穿的伤口违反了各种科学常理,撕裂的创口开始迅速合拢,不是治愈,而是回溯回了数十秒之前。 血肉凭空浮现,开始将伤口重新填补,直至表面的最后一道裂口恢复如初,二人俱是松了一口气。 主战场已经彻底混乱了,域主撕裂来的身体内挥舞的漫天触手抵挡住了白露的攻势,一切的锁链一时间竟无法近前,尽数被抽飞了出去。 “佳佳!” 江迅在救治完孙齐航后第一时间望向了不断杀戮异种的女孩,“保留体力,准备好最后时刻杀了它!其他人,跟着我一起给她们创造机会!不能继续拖下去了!这里是它们的主场,时间久了对我们不利!” 刚刚突然的坠落再加之清场般的触手突刺,周边的异种反倒被灭了个干净,可是更多的异种已经奔袭而来,欲要填补这一份空档,到时候被动的就是他们了。 白露顶在最前,限制住了绝大多数的触手,可是却无法在第一时间做出碾压般的优势。 她本就不是适合正面战场的人,【封天锁地】最大的功效是限制,而非杀伐。 故此,决胜的一击必须要由其他人来做! 孙齐航奔跑着,手中已经砍到卷刃的柴刀再次挥出。 这一次他足够谨慎,不再一味冒进,一旦域主反应过来想要对他动手,孙齐航便迅速后撤,以此拉开距离。 而曹小满已然横冲而来,触手抽到他的身上就像毫无痛感一般,他自接近了域主的一刹便疯狂输出,挥舞的铁拳雨点般砸在裂开的肉球之上,大片的白灰扬起,甚至带着一股烧炙感。 苏然持刀向前,一切挥舞而来的触手都被他轻易斩断,可是随着越来越多的触手拍来,逐渐有些力不从心。 而至此刻,尚且空闲无所作为的触手几乎一个不剩,在它的另一边,已然完全失去了防守。 “给我……死吧!” 赵佳佳不知何时已然站在了域主发身旁,她低吼着,悍然伸出了手掌。 可还没等她的手掌印在上面,一根粗壮的触手便自她的后心直插而过,带起一大片血花。 “佳佳姐!”最近的曹小满嘶吼着,向着她扑来。 可是为时已晚了。 女孩的身体被挑起,宛如垃圾一般被甩飞出数十米远,落入了异种大群之中。 荧光的锁链紧随而去,将异种的进攻阻挡,给了江迅靠近的机会。 “大家小心!域主紧贴地面的那一面同样有触手!小心对方的偷袭!” 即便伙伴命危,可江迅还是第一时间选择将他观察到的线索告知给所有人。 而等他来到女孩的身边,发动逆转时间的天赋时,脸上的一切表情尽数僵住。 “迅哥!佳佳姐怎么样了?”疯狂捶击域主的曹小满扯着嗓子吼问道。 江迅张了张嘴,可是喉咙却像是被堵住了一般,一时间竟发不出声音来。 “快躲开!” 江迅感觉自己的身体被推开了,随即便是覆盖了视野的触手飞舞,以及大片的血水飞溅。 “齐航!!!” 域主根本没想要放过赵佳佳,即便受到致命伤的她已然没了生机,可它还是要将之彻底挫骨扬灰方才放心。 于是,它便这么做了,甚至还想要顺带上江迅。 【时间倒流】爆发,可是已经死去的生命已经无法挽回,就像他曾经做过的无数次实验那般,能够治疗伤者,却无法唤起死者。 当生命死亡之时,即便是时间也无法挽留。 接二连三伙伴的死亡,曹小满眼睛中血丝暴起,极致的愤怒充斥了他的大脑,随即悍不畏死地扑杀向对方。 可看似威猛的进攻,肉球的身体除了稍稍震颤那么几下之外,和捶背没什么区别。 白露的目光阴沉,到了此刻她若是还不醒悟的话,那就太过愚蠢了。 这个混蛋根本就是在戏耍他们! 从一开始,被她拉下天空都是在展示演技罢了,这根本就不是普通的b级域主! “曹小满!离开!快,它就是在等着我们接近它!” 第245章 被时间诅咒的人 挥舞不休的触手穿透了地面,如同角质层一般的白灰在其上覆盖着,在悄然无声中,周围已经被布下了必死的陷阱。 有血滴溅落到了脸颊上,带着温热的液体让苏然一时间愣了一瞬,可就是这短短的时间内,穿透力十足的触手已然近前。 “啊啊啊!!!” 曹小满嘶吼着,是那么地歇斯底里。 苏然的胳膊被拉住,随后整个人不受控制地荡了起来,径直被甩飞了出去。 而在原地,胸口吊着一根尚且在蠕动的触手的曹小满像是在对着他笑,带着悲伤与绝望的笑,宛若要自这虚幻的梦境中解脱。 密密麻麻的触手覆盖而上,无数的血肉横飞,苏然跌跌撞撞稳住了身形,却只看到了对方被肢解的残尸。 小臂一阵疼痛,甚至不正常地扭曲着,很显然在刚刚的时候曹小满并没有来得及收着力道,将他整个手臂都掰断了。 他看到强装镇定的江迅跑了过来,眼神黯然,甚至表情一阵恍惚。 可战场根本没有留给他去悲伤的时间。 “没事……可以治好……我可以……” 【时间倒流】的能力施加到了苏然的手臂上,可是诡异的却毫无反应。 江迅的神情变了,仿佛在心底有什么一直坚忍着的东西彻底崩坏破裂了。 “为什么……为什么会没有作用!恢复,给我恢复啊!” 苏然怜悯地望向对方,叹了口气,“这不怪你,时间倒流什么的,用在我身上没有作用也正常……我本身就是被时间诅咒的人。” 可江迅完全没有去听,或者说,现在的他根本就什么话都听不进去。 “暂时撤退吧。” 阴沉着脸的白娅荡着锁链飞跃而来,安稳落地的刹那,仇恨的目光投射向了前方暴走的域主。 “可是白姐,他们……” “我说,暂时撤退。”白露眼含怒火的眼神望向了依然在坚持恢复苏然手臂的江迅。 江迅咬住了下唇,这个往日阳光可靠的大男孩此刻面目狰狞可恐,血丝沿着嘴角溢出,很显然内唇肉是被咬破了。 “……虽然知道这个时候打断你们有些不太友好,但是我们还有机会。”苏然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白灰。 “刚刚曹小满救下了我,某种意义上来讲,他是因为我而死的,这样的牺牲,我不需要,也不允许。” “你想要怎么做?”白露极力压制着情绪,沉声问道。 “我还没有想好,不过走一步看一步吧,我的容错率向来蛮高的。”苏然露出了一个两人看不懂的笑容,“你们稍稍离远点。” 二人:“???” “哦,我是怕你们溅一脸血来着。” 苏然如此调侃着,手中的斩格刀平举到喉前。 “我们……二周目见。” …… 【剩余重启次数:14】 …… 通天的锁链伸展向穹顶,刺耳的嘶吼声传荡整个古城。 苏然站在街道上,涣散的目光逐渐凝实,他摸了摸毫发无损的脖子,自嘲般一笑。 “还真是够疼的啊……” 不过,一切都是有意义的。 习惯性地抬起腕表看了眼时间。 【20:39:54】 存档开始。 他开始了奔跑,天际飘落的纸灰被白袍所阻挡,落在上面留下一片片灰黑色的印记。 一扇扇木窗被撞破,行尸走肉的异种们自隐藏的角落走出,宛若潮水一般聚集而来。 这座古城里究竟有多少这样的异种?一万?十万? ……还是,一百万? 他不知道,但是光就想一想,就让人一阵绝望。 除了那一次遭遇a级异域之门外,这是他见识到的最大的异域了。 他还记得白露在重启前说过的话——不是普通的b级域主? 这话是什么意思? 如今所能得到的讯息有:域主是顺势而为从天上落下来的,他们想要在地面上彻底杀死它,而对方也同样是抱着这个想法的。 一旦接近,域主便会突然暴起,那些怪异的触手会从其中喷涌而出,并在看不见的地方,插入地下,化作陷阱。 可如果不去管的话,单就这些异种都能将他们活活熬死。 那么既定的现实已经揭晓了,域主必须要下来,却又不能急着杀它。 如今在这里的人,要论天赋能够对域主造成致命伤害的,只有赵佳佳一人。 白露觉醒值最高,可却只能牵扯住对方。 最强的没有办法靠自身封禁域主,最有杀伤力天赋的人却没有足够的能力自保,甚至对付等级比她高出一级的域主还不一定有理想的效果。 可即便如此,也只能尽力尝试了! 如今这么久了也没见到有管理局的人来封禁,很显然是因为异域已经被域主封锁了,也就是说,按照他们的总体实力来说,已经与对方达成了一个平衡才对。 那么现在要比拼的就是策略了。 “救……救救我,求求你救救我!” 一个狼狈的人影朝着他跑来,甚至脸上因为见到了真人而庆幸不已。 “你是那个跑得很快的人的同伴吧?这群异种突然暴走了,我一直盯着它们也没有了作用,太可怕了,简直……” “暂且打住一下,我现在没时间听你废话,你是民间的觉醒者吧?看到上面那个大家伙了没有?那就是我们的敌人,不想死的话就去拼命杀了它吧。当然,你也同样可以放弃反抗去继续逃……如果你愿意就这么死在这个鬼地方的话。” 言尽于此,苏然绕过对方再次向着前方赶去。 看对方这样子也只不过是一个觉醒不久的新人罢了,甚至还不如他呢,对于战局无益,暂且让对方自生自灭吧。 “你……你给我站住!” 苏然的手腕被拉住,他冷眼望向对方,却在对上他恐惧着的双眼时怔了一下。 “我虽然能够理解你此刻的害怕与惊恐,但是,这个现实总是那么残酷,觉醒者的世界没有你幻想中的飞黄腾达与高人一等,在这里,只有毁灭有死亡,甚至连救赎都是一种奢望。 “抱歉,我现在没空理你,因为我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去做,有人在等我。” 苏然缓慢而沉稳地将对方的手掰开,不顾他眼中求救的期盼,以及那逐渐崩溃的情绪,毅然转身离开。 “你……你是说,我会死在这里吗?!” 他听到身后的喊声,却没有选择回头。 “是啊,你会死得很惨的,很惨很惨,甚至都不会有人记得你死在这里……就在这里仔细地体会这一份绝望吧。” 昌河呆愣在原地。 会死?为什么? 自己全新的人生不是刚刚开始吗? 那自己之前做过的事情都算是什么?一切都是个笑话而已? 他回想着这段时间以来的所作所为,那短暂的畅快淋漓就要到此结束了吗? “会死……会死……会死……死……” “死”字像是病变的病毒一般在他的脑海中扩散疯长,他呆滞的目光望向苏然离开的方向,握住了兜里的折叠刀。 沉重的脚步如同下意识般移动了起来,一步……一步……向着更加绝望的深渊。 …… 当苏然远远的便看到域主庞大的身躯已然向着地面坠落时,忍不住骂了一声国粹。 刚刚那个拦路的家伙浪费他太多时间了,没有完全赶上啊。 不过还来得及! 沿途阻击的异种被他干脆利落直接斩首,飞起的头颅连成了一片,又在迅速灰化之中模糊了模样。 “然哥?你来啦!快域主马上就要落下来了!” 曹小满见到喘着粗气奔跑而来的苏然,忍不住一喜。 完全来不及将气喘匀,苏然伸手拦在了对方身前,在曹小满疑惑的目光中大吼道:“域主是主动下来的!大家都小心!这是个陷阱!白露,域主落地后注意地下的触手,一定要封锁住所有空间!” “轰!” 几乎是在他话音落地的刹那,数十米直径的巨大肉球轰然落地,大片的白灰飞扬,躲闪不及的异种被碾成了肉泥,又迅速散成了灰烬。 “陷阱?” 白露面露不解,但还是选择相信他。 “难道是他第二个天赋起作用了?” 她还记得有关苏然的信息,特别是有关那两个天赋的作用与描述,都给她留下了深刻的印象。 “虽然不知道你到底在说些什么,但是如果是看到了什么未来的画面的话,就暂且相信你了!所有人,清扫出一片战场来,我要专心对付这个大家伙!” “大家都听到了吧?别让这些炮灰干扰到白姐!”江迅扬声高呼。 众人以白露为中心,趁着异种被打断了攻势的间隙,飞快聚到一处,围成了一圈人墙。 “谢谢,谢谢你们愿意相信我。” 苏然握住了刀柄,直视着再次涌来的人型异种,脸上浮现出了一抹微笑。 “说什么见外的话啊,然哥。”曹小满拍了拍他的肩膀,嬉皮笑脸道,“虽然我不知道你是怎么知道这是个陷阱的,但是也是为了大家好不是?既然出发点是好的,那么就没必要去怀疑啊!大家都是为了活着走出这鬼地方呢。” “那就……活下去!” 没有立场之分,没有黑白之别,这一刻,单纯只是为了从这操蛋的异域之中,一个不剩地——活着出去! 第246章 计划往往赶不上变化 肉球那巨大的身躯炸开了。 随之而来的是能够让密集恐惧症患者看到了当场尖叫的惊悚场面,数不清的触手钻出,挥舞出一阵破风声。 可紧随其后的,荧光的锁链自四面八方涌去,甚至钻入地下,自下方进行封锁。 剧烈的碰撞声接连响起,飞溅的火花璀璨,像是两块生铁剧烈撞击之下迸溅的火星。 所有的异种像是发疯了一般袭来,杀了一波又是一波,不给他们任何喘息的机会。 “再这么下去我们就是活靶子,会耗死的!”江迅用铁棍撑开了眼前的异种,向着苏然喊道,“有没有什么法子?” “封禁域主才是关键,但现在步骤不能出错,那只域主很狡猾,如果不能完全限制住它的那些触手的话,我们一旦接近,必然会付出惨痛的代价!” 苏然看向了赵佳佳,“佳佳,你的天赋很重要,一旦域主被牵制住,你第一时间冲过去,我们所有人为她打掩护!” “白姐,还需要多久?”孙齐航一脚踹飞了一只卫兵打扮的异种,转头看向身后的白露。 “这只域主的实力……有些不正常!我短时间限制不住它!” 白露也有些着急了,因为就是这段时间内,已经有人挂了彩,江迅的手臂被抓出了一道深可见骨的伤痕,即便在第一时间便使用天赋进行了恢复,可也证实了如今他们的处境是何等地艰难。 “我去吸引它的注意!”孙齐航咬牙上前一步,“我的速度最快,放心,我会小心的。” 他奔袭而起,甚至在异种的脑袋上跳跃奔跑,宛若置身平地一般,不受丝毫影响。 接近的瞬间,手中生锈的柴刀在域主的身躯之上疯狂切割而起。 他在对方的身躯之上大步狂奔着,速度越来越快,后知后觉的触手向着他追赶而来,却总是慢了一步。 可即便是如此,域主与白露的僵持局势却没有多少缓和,如灵蛇般盘旋飞舞的锁链被对方阻挡在神身体之外,寸进困难。 “我也去!”江迅清楚自己不能继续这么看下去了,“我们必须速战速决才行!你们有没有注意到,周边聚集而来的异种越来越多了!” “白露,你重点防范一下地面之下的区域,其他人,我们一起冲过去,务求给赵佳佳创造安全出手的机会!” 计划往往赶不上变化,在这瞬息万变的战场上,必须依靠实时场景来进行下一步的规划与调整,依靠他们几个c级来拦住这数以万计的异种,一开始就不现实。 随着白露沉默着点头,苏然第一个动了。 斩格刀仿佛一队尖兵闯入敌营一般,毫无畏惧地撕裂了防守线,带起大片的死亡与残尸。 江迅紧随其后,他们与域主的距离好在是不远,虽然费了些工夫,但靠近还算顺利。 当一切的触手只能暴露在地面之上而攻击接近者时,这反而省下了不少麻烦才对,最起码也不至于突然被暴毙什么的。 真正伪装的杀手锏被他们所了然,并随着白露扎入地下的锁链所阻拦,唯一留给他们的,便只剩下了正面的拼力厮杀。 斩格刀将挥舞而来的触手尽数斩断,蠕动的断肢在地面上一阵蹦跶,最终无奈化作了一地纸灰。 苏然低吼着,刀身格挡,上挑,挥砍…… 却从未停下步伐。 迅速地移动在域主的周边,没有选择贸然踏上去,在清楚自身的天赋无法奏效之后,那么打游走位便是最好的选择。 “给我去死啊!!!” 曹小满的肌肉再次膨胀,壮得像头熊一般的躯体即便是简单的奔跑便令得地面一阵轻微颤抖,拦路的所有异种尽数被创飞了出去,宛若遇上了国道上的大运。 在冲到域主面前的一刻,挥舞而起的拳头带着一阵狂风呼啸,重重砸在了对方的身躯之上,霎时间大块的肉团干瘪了下来,暴力打断的触手乱飞。 可紧随而来的反击却已然抵达了曹小满的面前。 在后手被阻拦后,愤怒的域主舍弃了一切防守,甚至不顾那些缠绕而来的锁链,浑身的躯干在颤抖,锋利的触手向着这些碍事的苍蝇袭击而来。 一切都发生在瞬间,靠在近处的苏然即便已经架起刀身抵挡,但还是整个人连刀带人被抽飞了出去。 而连续挥拳打出最大伤害的曹小满更惨,贯穿而过的触手击穿了他的肩胛骨,即便有孙齐航奔跑而来将触手砍断,可大片的鲜血流淌,一条手臂都动弹不得了。 “小满!后撤退开,我给你治疗!” “没时间了,迅哥!”超乎江迅的预料,曹小满否定了他的话,“必须一口气把这些碍事的触手解决!” 后方为他们阻拦异种的赵佳佳虽然承担了最轻的活儿,可是短时间内还行,久了,甚至最后连向域主出手的余力都不剩了。 曹小满不退反进,即便只有一条胳膊可以动,他也绝不允许自己停下! 用行动回应了自己的觉悟后,手臂之上的肌肉再次膨胀,几乎又粗壮了一倍有余。 追着之前打出的创伤,他再一次挥拳,将造成的伤害再次扩大! 白露站在最远的位置,此刻的她面色不正常地苍白,精神力极速消耗之下令她头脑一阵晕眩,甚至视野都出现了些许的重影。 但是她咬紧了牙关,清楚这个时候绝对不能放弃! 一旦松懈了,就真的没有机会了! 更为繁多的锁链汇聚而去,封锁压制的领域随之而下,域主整个身躯被死死定在原地动弹不得,那些海量的触手也被压制了大半,并且能够有余力反抗的部分越来越少。 而到了此刻,机会已然成熟。 不再理会那些恼人的人型异种,赵佳佳将眼前阻拦的家伙一巴掌拍飞,笔直地奔向域主,沿途一切的阻碍尽数被她破坏扭曲! 被抽飞的苏然身形踉跄地爬起,看着赵佳佳无可抵挡地奔袭向前,一时间屏住了呼吸。 这一次……一定要成功! 女孩伸出了手掌,扭曲崩坏的意志仿佛已经波及到了空间,前方的范围以内不正常地有光线扭曲,一路坦途,她来到了域主身旁,凝聚着她最高输出量级的【崩坏之握】发动了,向着那令人头皮发麻的肉团悍然按下! “噗呲!” 血肉迸裂的声音响起,以赵佳佳的手掌为中心点,弥漫开来的扭曲开始扩散,仿佛有一个微型的黑洞在此刻凝聚了,将周边的一切事物扭曲凹陷,直至吞噬殆尽。 哀鸣的吼叫再一次响起,这一次比之更加痛苦,却也证明了赵佳佳的进攻是有效的! 众人皆是面露喜色。 可以的!即便这个域主很强,但是在他们的配合之下,依然能够杀死! “噗嗵!” 于是,当突兀的倒地声响起时,所有人都惊愕了,甚至大脑宕机了一瞬。 那是不断扭曲的蛆虫,仿佛外置的大脑一般替代了昌河的头颅,包裹着他的脑袋,触手深深插入后脑。 他的身上满是伤痕,甚至肢体都不正常地曲折着,完全看不出五官原本的模样,鼻子连带着嘴唇被生生撕下,裸露出血肉狰狞的鼻孔与牙齿。 他不知何时站到了江迅的身后,手中的折叠水果刀就这般刺入了对方的心脏,随着刀刃继续深入扭动,不给江迅使用【时间倒流】的机会,随着一道血水的拉出,染血的刀刃径直贯入他的太阳穴! “迅哥!!!” 孙齐航第一时间开始了狂奔,即便面孔已经血肉模糊,但他还是从那一身破破烂烂的衣着上认出了,这人就是他之前遇上,但是独自逃跑了的家伙。 潮水般的异种涌来,将昌河围在中央,像是在保护着他一般。 当孙齐航好不容易冲破了层层阻碍,甚至能够看到倒在血泊中的江迅时,他突然感到脑后传来了异响声。 那是蠕动的肉团,自人型异种的头颅上破开,生生钻了出来,不断延伸的触手伸展向他的后脑。 它们想要操控自己? 瞬间,孙齐航想明白了一切,同时也明白了这个顶着肉团的混蛋到底是什么情况。 可即便如此,依然不可原谅! “早知道,就该直接杀了你!” 孙齐航大吼着,不顾一切打飞了阻拦的异种,脑后延伸而来的触手甚至来不及追赶而上,便被他轻易超越。 迅疾的极速令他无视了碍事的防守,眨眼间便来到了昌河的面前,手中卷刃的柴刀挥出,径直斩向他的头颅! “噌!” 刀刃碰撞的声音响起,孙齐航呆愕地望着断裂为碎片的柴刀,随后便看到已然近前的刀刃。 那只有巴掌长的水果刀不讲道理地废掉了柴刀之后,仿佛无意间的挥动,沿着他的要害一路向前,刺穿了喉咙,插入了心脏,撕裂了大半个身躯! 鲜红的血液飞溅,受到惯性一路向前的孙齐航跌跌撞撞着,最终在地面上翻滚了数圈,彻底无力躺倒在地,没了生息。 “混蛋!给我去死!!!” 曹小满比之域主更加凄厉的哀嚎响彻全场。 第247章 总要去做了才知道结果 “小满,冷静一下!” 白露紧要关头大喝制止道。 可叫停了曹小满,却漏下了赵佳佳。 即便天赋的使用已经进入了极限,可看到江迅与孙齐航的倒下,那染血的画面让她的双眼一滞,随即而起的是燃烧肺腑的愤怒与哀伤。 女孩子总是感性的,即便是她也不例外。 她的脑海中回荡着日常的点点滴滴,从第一次进入异域之门的迷茫无措,恐惧害怕,她还记得那一天,当江迅站到他的面前,挡住了所有的异种时,那一份就此结下的因。 随后就这么糊里糊涂加入了长生天,才知道有这么一群抱团取暖的人。 在决定加入的前一天晚上,江迅找上了她,只问了她一句话:“不会后悔吗?” 白炽灯打落在他的面孔上,眼眸中满是郑重,仿佛比起当事人,他更加紧张认真一般。 那时的她是笑着的,最起码印象中的是这样。 “我呀,其实没有什么多么崇高的志向,或许加入管理局会更好一些?可是太勉强了一下吧,我就算是现在想起那些异种啊什么的就害怕,甚至想把自己紧紧裹进被子里,这辈子都不出来了……但是不能呢,因为有一些事情总是要面对,你说觉醒者就没几个是能得到善终,那么既然明知道不可能活得太长,在这短暂的人生中,我还是想要自由安稳些。 “不需要多大,只是一个小小的圈子,有那么两三个说得上话的朋友,大家闲暇了彼此调侃打趣,我就已经知足啦!拯救全人类这样的目标,对于我来说太沉重了一些,我或许本来也成为不了那么高尚的人吧? “所以啊,就让我暂且逃避一下吧,加入长生天也蛮好的不是?大家说话好听,人也不错,而且每个月还给发工资,六险一金全覆盖,多良心啊,随遇而安就好了。” 江迅安静着听完,没有发表意见,只是点了点头,便离开了。 第二天,她顺利地经过了一个叫程无的男人的审核,当“通过”的印戳按下的那一刻,她的心中没有彷徨,反而是对全新未来的一种向往与期待。 或许在她的心里一直有一个长不大的小女孩吧,中学时代也曾幻想过能够突然在某一天得到一份强大的力量,拯救世界什么的。 可不要以为只有男孩子才会做这种中二的梦啊,中二不分年龄,不分性别,甚至物种都无所谓! 可是世界是现实的啊,梦想再美好,也只不过是空梦一场罢了。 待醒来的那一刻,或绝望崩溃,或彻底放弃……而真正还能保持着那一份不属于大人世界的初心坚持走下去的,又能有多少呢? 我们都会活成自己讨厌的样子吧?当明白了自己的平庸,从无力到妥协,就有什么重要的东西被我们抛弃了。 换来的,是一个被所有人口口称道的所谓“成长”。 可成长到底是什么啊?为什么只有牺牲一些东西才能换取? 这个世界为什么要有这么残酷的“等量交易”呢? 她挣扎过,却失败了,现实就像是一座大山,即便还没有攀登,只远远看到的一眼,就把人压得喘不过气来。 “如果你真的害怕异种的话,那么就让自己麻木吧。”在一次独处中,收拾着书架的江迅对他如此说。 “这是曾经一个人告诉我的,让自己的心麻木了,也就没什么好怕的了。我们改变不了环境,便只能被迫让自己去适应环境。” “可是,那样一定会很累的吧?”赵佳佳拄着脸颊,嘟着嘴抱怨道。 “或许吧,可总要去做了才知道。” 于是,自那一天起,一个以虐杀异种为乐的女孩出现了。 他说的好像真的没有错呢,只有去试过了,才会发现这样做……还挺爽的呢。 “佳佳,你坚强起来了呢。” 诶嘿,这一次又被夸了呢。 可是为什么,江迅这家伙每次这么说的时候眼神都很复杂的样子呢? 是因为我的手段被吓到了吗? 什么嘛,到头来也还是个胆小鬼嘛! 我又不会害你,怕什么…… 这样的时光似乎就是她所向往的那样,即便得到了强大的天赋,却没有像电影里的超级英雄那般满世界拯救人类,她只有这个小小的小窝,那个名叫“时光书店”的店铺里,封存着她最欢乐的时光。 可是,如果某一天,如今她所拥有的这一份平静被打破了呢? 她有的时候会突然蹦出来这个念头,每次都把自己吓了一跳。 在旁人的眼里,她是靠得住的大姐姐,是会偷偷虐杀异种的恶趣味家伙,也是在大学的教室中总是默默无声,明明姿色出众,却甘愿做个小透明的怪人。 可是啊,只有她自己知道,自己只不过是个尚且抱有幻想的幼稚女孩罢了。 一切,似乎只是随遇而安而已。 改变什么的,好麻烦诶,就这么就好了,就这么,也蛮不错的嘛…… …… 域主的嘶吼在震颤着耳膜,疲惫的身体像是在规劝她就此倒下就好了,反正也已经尽力了。 可是意志鞭策着身躯,榨干最后一丝力量,即便是就此死亡,也在所不惜! 赵佳佳的速度越来越快,自那柔弱的身躯之中仿佛有无尽的力量被释放了,驱使着她一步步向前,不能停,不能在这里停下! 地面在扭曲,崩坏的裂痕仿佛有无形的巨兽挥舞着利爪抓过,大地震颤,周边数米范围之内的异种即便还未曾触碰,便崩坏死亡,化作了漫天扬灰。 “这力量……” 刚欲靠拢过去的苏然停住了脚步,有些不敢置信地看着这一幕。 赵佳佳这么强的吗? 不,不对。 有血泪沿着她的眼角落下,汇集的血水夹杂入鼻血之中,仿佛七窍都在流血。 这是天赋的使用超过负荷的征兆,内脏的衰竭与生命力的燃烧。 她在拼命! 但是苏然没有选择上前去阻拦,因为他透过那血红的眸子中,窥看到了女孩的意志。 那是仇恨的怒火,就像是一个小孩子最喜爱的玩具被丢弃了,她的天就此塌了,仿佛失去了整个世界。 现在的她,所愿求的只是一份解脱罢了。 一份复仇的解脱。 而他,又有什么资格去阻拦这样一个人呢? 不禁苦笑,苏然站在原地,刀身低垂。 就暂且……让我看一看你的意志究竟能否做到吧。 赵佳佳踏过了血泊,那是江迅与孙齐航的尸体所汇集的血水。 他们已经死了,在一瞬之间,几乎是如宰杀的牲口一般失去了生命。 不明状态的昌河完全被域主所操控,仿佛没有了恐惧,他僵直的身体迎着女孩而来,手中的折叠刀伸出,像是要斩断什么看不见的东西。 于是,无形的领域开始了溃散,赵佳佳的脑海一震,那扭曲一切的力量急剧收缩。 但她依然未曾停下,血丝密闭的眸子死死盯着这不人不鬼的怪物,即便不知为何跨过了d级的界限而得到了增强,可这一份力量大概率也是域主强加的吧? “想出操控觉醒者来对付我们,你确实很狡猾啊……但是,不要小瞧了人类的韧性!你这个异域的杂碎!” 头绳早已不知在何时崩断,散乱的发丝披散而下,发梢沾染了自己的血液。 无形的风流在涌动,地面开始崩碎,这一次,几乎是覆盖了周边十数米的范围。 万物凋零,崩坏开始。 极致的暗汇聚,仿佛光芒在这一刻都被吞噬毁灭了,一个半圆的黑色暗球罩住了二人,连带着大片的异种。 无声的消亡降下,像是程序被下达了自毁的指令,于是不可逆的删除开始了,连带着领域所覆盖区域的一切,连同空气与泥土,尽皆化作虚无! 当空气填补着那一份空缺,气压差导致的飓风开始吹荡时,黑色暗球消散了,连带着一同消失的,是昌河与赵佳佳的身影。 ……同归于尽。 曹小满眼中噙着泪水,这个大心脏粗神经的男孩如今的脸上满是痛苦,他所在意的同伴都迈向了死亡,可他却连报仇的力量都没有。 一次又一次机械式的挥拳,可这团肉球根本就不是他所能够打败的! 极速地恢复,之前被赵佳佳轰出的大片凹陷重新被填补,仿佛一切都没有受到影响一般。 “曹小满,撤退吧……” 脸色苍白,甚至身子都没法站稳的白露细若游丝的声音挤出喉咙,即便是她,如今封锁住域主也已经要到达极限了。 在众人看不到的地下,残酷的厮杀早已开始,锁链与触手混杂在一团,甚至将下方掏出了大片的空洞! 她能够撑到现在,也已经尽力了。 一切,依然未曾改变,必死的结局依然依托着命运的连接追赶上了他,将一切重新修订为原来的样子。 沉默中,苏然再一次将环首刀举起,望着那漫天纸灰下嘶吼的少年,和那已然透支身体的少女,眸中的坚定从未曾散去。 “再等等,我一定……把你们带出去。” …… 【剩余重启次数:13】 …… 第248章 彼岸之眼 极致的冰冷席卷了全身,可那寒意来的快,去的也快。 当意识再次清明,熟悉的街道呈现在了他的眼前。 【20:39:53】 苏然抬头望着天空,在那里,灰蒙蒙的乌云不断翻腾着,尖锐的嘶吼声响彻天际。 翻滚的云层中有诡异庞然大物逐渐浮现,被宛若通天巨柱的密集锁链所捆束,硬生生向着地面下拉。 “开始了……” 苏然低喃着,缓缓按着已经走过的道路再次行进。 这一次,他没有像之前那般焦急,甚至有心思好好欣赏一番周边的事物。 整齐的青石砖、做工考究的檐壁……还有荒芜而毫无生机的枯萎植被、死寂与腐朽并存的街道…… 这是死在时代之下的一座城,或许在过去不知多少年以前,这里也曾繁华过,可如今还是落得这般下场。 苏然不知道这到底是存在于现世中的过往,还是那未知世界的曾经,不过,都无所谓了。 “救……救救我,求求你救救我!” 熟悉的身影朝着苏然跑来,在见到苏然时脸上明显露出了喜色。 “你是那个跑得很快的人的同伴吧?这群异种突然暴走了,我一直盯着它们也没……” “喂,你叫什么名字?”苏然比之上一次更早地打断了他,询问道。 “呃……我叫昌河。”昌河愣了一下,但还是选择老实回答了对方。 “昌河吗……我叫苏然,反正也还有点时间,咱们聊聊?”苏然微笑道。 “不是,天上那东西很明显不正常,而且这里的异种好像都开始暴走了,之前有用的限制手段也失去了作用,哪里还有时间浪费在这里?” 昌河反倒是急了,他有些搞不懂为何眼前的青年一脸的放松和无所谓,是因为实力强大的缘故?可这未免也太…… “你一定很想活着出去吧?”苏然没有理会对方的话,“我懂的,为了活下去而去拼命,有的时候并不矛盾,我也不会看不起像你这样惜命的人,毕竟大家都会有这样那样的执着,单纯想要活下去反而不是什么不能谅解的事情…… “不过嘛,有的时候,这一份执念是会害死人的,人在单纯为了自己时,总会无意间忽略掉其他人的感受,甚至因此而造成严重的后果,所以啊,如果你真的想要活下去的话,看到那个方向没有?” 苏然指着古城的边缘,“朝那里逃吧,远离城中心,你一定能活下去。” “这……真的有效果?”昌河迟疑着问,“还是说你是在诓我?天上的那个就是域主吧?既然对方在那里的话,我不是更应该去城中心吗?” “既然知道的话,又为什么要向我呼救?”苏然不解道,“如果你已经知道出去的唯一方法就是解决天上那个快要掉下来的大家伙的话,在这里叫住我是为了什么?” “噌!” 折叠刀弹出刀刃,昌河阴险一笑,握住刀的手指向了苏然的面孔。 “我也不为难你,你背后背着的,应该是一把刀吧?把它交给我,大家相安无事,如果你拒绝的话,呵,我就只能把你留在这里了!” 苏然失望叹气,“我原以为你这家伙只是因为被操控了才这么恶心人,没想到原来本来就不是个好人啊……想要我的刀?这就是你一开始的打算吗?专门跑出来跟我搭讪求助就是为了这的话,那还真是让人有些失望啊。” “少废话!”昌河大吼道,刀刃几乎要扎进苏然的眼睛里了,“我让你把刀交出来,听不见吗?别给我废任何话!你根本就不知道我的天赋破坏力有多么强,你这样的,我只需要一刀就能轻松结果你!” “哦?”苏然稍稍来了兴趣,“能不能方便问一下,你的天赋叫什么?是什么效果?你就算是吹得天花乱坠,我对你的废话也没什么实感啊。” “怎么,是不信?”向着一旁挥舞了一刀,刀刃之上擦过了一只落单跑过来的异种,对方便像是受到了某种强力打击一般,瘫倒在地失去了生命。 “【彼岸之眼】,这就是我天赋的名字,在我的眼里,死线都是有迹可循的,就像是人体的死穴一般,你的一切弱点都将在我的眼中暴露无遗,一切的防御都毫无意义,这可是能够碰触死亡本质的天赋!” “这样啊,听起来不错嘛!”苏然了然点了点头。 他再次指向了街道另一条,古城边缘的方向,“再给你最后一次机会,只要去了那里,你就能活下去……真的,不考虑考虑吗?” “我说,你是听不懂我的话吗?”昌河冷笑,“现在你的生死可是掌握在我的手上,嚣张得未免有些太瞧不起人了吧!” “唉,你到底是怎么敢这么勇的呢?”苏然摇头,“所以啊,你们这样没什么常识的新人就是太自信了,就连基本的常识都不知道,就在这里自以为是地以为自己注定了是什么见鬼的位面之子什么的,再中二也得有个限度吧,大叔?你这样的年纪,早过了中二该有的岁数了。” 他收起了假笑,脸上的表情凝固,眼睛的深处像是有野兽在复苏,带着一股令人发寒的气息。 “你……你……你想要干什么?我警告你,我手上的刀可不是摆设!只要我稍稍切上一刀,你就会彻底宣告死人!”昌河没来由害怕了起来,但还是强撑着迎着对方的眼睛,未曾后退分毫。 “曾经有一个人告诉我,如果想要变强的话,单靠后天的体能锻炼和对天赋的熟悉程度,是完全不够的。只有不断吞噬,不断夺取,不断杀戮……才能踏上真正的强者之路,去做我该去做的事情。 “但我一开始是想拒绝的,一味杀戮啊,夺取啊什么的,一听就阴谋论满满呢,我这样的五好青年可不能就这么堕落了啊。 “不过后来啊,发生了不少的事情呢,仔细想了想,人还是不能太矫情不是?我不是什么好人,就别自以为是地装作大善人了。” 苏然如此感慨着,娓娓道来的话语似是在与自己说一般。 “你知道吗?我其实一开始就没打算放过你来着,感谢啊,你没有选择我心软之下给你留的活路,反而是给了我坚定内心的机会。” 毫无征兆起手,苏然一把抓住了昌河的手腕,不给对方反应过来的机会,另一只手奋力击打其握刀的手腕,夺刀的瞬间自其脖颈间径直划过。 “这样的痛苦,因为你这个混蛋,我可是多遭了一次罪呢,你总该体验一下的不是?” 昌河踉跄后退,捂住脖子的手掌缝隙间血水四溢,完全堵不住。 肺腔充血,窒息感席卷了他的全身,大脑开始缺氧,极致的痛苦令得他眼球发红。 “放轻松,难受是难受了些,但也就是一会儿的事情而已。人生嘛,一闭一睁也就这么过去了,早死晚死都得死的,对吧?” 他就这么看着昌河跌倒在地,四肢抽动之下,直至彻底没了气息。 那一瞬,有什么东西钻进了身体里,这种感觉很神奇,就好像人体缺失的某个部位被补足了一般怪异。 并不难受,反而一阵舒畅。 …… 【剩余重启次数:13】 【觉醒者:苏然】 【掠夺天赋:提线玩偶】 【描述:世界是一个庞大的舞台,世间生灵尽皆是神手中牵丝的玩偶,逢场作戏,循规蹈矩。而我,只是侥幸窃取了独属于神的权柄,仅此而已。】 【掠夺天赋:彼岸之眼】 【描述:生灵死线,尽皆无处遁形,为生之彼岸,连通至暗之无间地狱,贯穿于生死一线,触之而即死。吾于死亡中来,亦往死亡中去,纵是诸天仙佛,吾亦可挟之同渡!】 【觉醒值:6897\/???】 …… 当断开了与管理局的全域网络之后,个人界面上原本的板块重新恢复了原样,不再显示有关排名的信息,而直至此刻,多出的另一个掠夺天赋呈现。 “终究,还是走上了这条路了啊。” 自嘲一笑,苏然将夺来的水果刀随手贯穿入了一只异种的脑后,随着自燃而起的灰化高温使得刀身表面变形扭曲,彻底销毁作案凶器。 【彼岸之眼】发动,他感觉整个世界都发生了变化,视野之内的一切都像是化作了不断移动变化的血红色丝线,他心中突兀间有了明悟,这些便是事物的死线,一切存在的具现化,当斩断这些丝线时,存在本身的意义便会被抹去,死的意志自此而降临。 “看透弱点,并施以毁灭的天赋能力吗……这就是江迅和曹小满会死得如此仓促的原因吧?” 苏然看着远处轰然落地的域主,以及那自四面八方汇聚而去的异种。 “没有了昌河的妨碍,这一场战斗或许能够很快解决吧?” 苏然开始重新奔跑了起来。 赵佳佳出手的时间还剩下不少,在此之前域主也不会贸然反击,而是留着杀手锏务求效益最大化,这反而是给他重新赶往战场的时间。 “这一次,将这一切彻底终结!” 第249章 这个世界……烂透了 生活对于昌河来说就是一场折磨。 “昌河,我们离婚吧。” 当那一份离婚协议拍在了自己的面前,他久久地沉默了,可最终还是颤抖着将自己的名字签下。 自卑也好,窝囊也罢,这就是他了,一个普普通通的打工社畜,背负着房贷与车贷,每天活得像是一条狗一样。 也挣扎过,也奋斗过,可是世界不会因为你努力了就一定要给你一个好的结果,只会将你狠狠踩进泥里,践踏你的一切努力。 这个世界,还是毁灭了好…… 喝酒喝到抱着马桶吐,发酒疯大吼大叫却又引来楼下的邻居谩骂,可是你们知不知道我都经历了些什么! 我他妈甚至连找谁去骂都找不到! 那一晚,他像死了一般难受,甚至是生不如死。 醒来后,又是浑浑噩噩的一天开始。 老板因为一个原本不关他原因的错误而对他破口大骂,同事们冷眼在一旁看着笑话,真正犯错误的人像鸵鸟一样缩着脖子,自以为能够一直躲下去。 哈,这个世界……烂透了…… 如果……如果他们全部去死的话,该有多好啊。 这样的人渣为什么还要活在这个世界上?难道他没有长眼睛,看不出来这本就不是我负责的工作吗? 哦,对了,他的秘书好像是跟那小子偷偷有一腿来着,还以为公司里没人知道吧?我可都是在车库里看到了。 这头蠢猪或许还不知道自己跟别人都是同道中人了吧?话说这样的蠢货到底是怎么坐上这个位子的? 还真是够讽刺的…… “……昌河!到底听没听见!一点反应都没有,你是死了吗!” “对不起!我一定下次注意!对不起……” 他机械式地弯腰道歉,却被对方用手上的一沓报告敲着脑袋。 “活该你老婆跑了,就你这样的窝囊废,谁跟着你都是受罪!” “……对不起,我……” 啊,你到底能不能闭嘴啊,蠢猪,难道长着一张嘴就是为了喷屎的吗? 双眼在失焦,一切的声音在远离,他好像站到了上帝视角一般,置身事外。 这是他一贯有用的方法,幻想着自己是一个旁观者,所有人都只不过是游戏里的npc,这里也只不过是在过一段枯燥而乏味的剧情而已。 看,多好用啊!就连视线都变化了,即便只是幻想而已,但是或许我在这方面超级有天赋吧? 觉醒者?天赋? 【彼岸之眼】又是什么? 这一次的还真是够奇怪的。 但无所谓了…… 他看到繁多的血红色细线密布在视野之中,身前的肥猪就像是一团由红色棉线组成的抽象体,甚至让他忍不住想要伸出手去扯断这些丝线。 “……就你这样的废物,一定还没见过你老婆在床上热情似火的样子吧?哈哈哈……” 哈?这话是什么意思? 他眼中涣散的焦点在凝固,心中像是有什么东西在撕裂,在病变,病毒不断增殖生长,将他的内心彻底覆盖。 “老……老板,你刚刚的话,是什么意思……” “啧!都给我气得说胡话了,别当真啊,刚刚我逗你玩的,你这人怎么还这么不经逗呢?” 逗我玩?哦,原来是假的啊…… “噗嗤!” 耳畔传来了一声压抑着的闷笑声,他呆滞的目光闻声望去,却不知是同事中的哪一个发出来的。 他看着他们,这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充满了嘲讽与讥笑,好像是在看全天下最衰的傻子。 真是奇怪,这些家伙看戏也就罢了,怎么还这么看我? 好烦啊…… 你们,为什么不去死? “嗡!” 眼前血红色的丝线被他一把扯断,他隐约中好像听到了什么惨叫声,凄厉得就像是小时候村口杀的母猪一样。 他突然感到一阵畅快,听着耳畔的叫喊声,看着眼前乱七八糟的丝线团乱跑着,他随手拿起了一旁工位桌上的折叠刀,缓缓走向了他们。 “这一次的幻想简直就跟真的一样,哈哈哈……话说,你们怎么都变成棉线球怪物了?来,我帮你们把丝线切开。” 他手起刀落,沿着血红色线团最密集的区域,一刀切下,轻易便将之一刀两断。 真是……爽快! 这种破坏什么的感觉简直太爽了! 他脸上的笑容越来越扭曲,越来越狰狞,到了后来,甚至抑制不住地大笑了起来。 直到不知过去了多久,大脑一阵刺痛,那些纷杂的血红色丝线消失不见,办公室的场景逐渐清晰。 这一次的剧情过得好慢啊,看来我还真是个幻想的天才啊!这么舒畅而真实的幻想,不会有第二个人能够做到了吧? 他麻木的内心稍稍起伏了些许,又再次化作死寂,等待着迎接真实的世界。 “滴答——” 有液体滴落地板的声音回荡,他茫然地低下头,却看见自己的右手那把水果刀依然在,甚至连带着整个手臂都被血液浸染得一片血红,分不出本来的模样。 抬起头,他看着一个保洁打扮的老女人面色苍白地惊恐望着他,像是在看一个怪物。 “啊啊啊!!!” 刺耳的尖叫声响彻整个楼层,他忍不住皱了皱眉,搞不懂这女人抽什么风。 “乱叫喊什么?办公室里不知道保持安静吗?小心被开除了还哭爹喊娘的……” 他想要去看其他同事们的反应,可刚刚转到一半的脖子僵住了。 放眼遍地的血腥,凌乱的办公室中躺满了鲜血淋漓的尸体,从他们的衣着和面貌上勉强还能够分得清是自己的同事,可是为什么……他们这是在玩cosy吗? 听说现在倒是挺受年轻人欢迎的,而且越是抽象越是会被人所认可。 这都是什么扭曲的三观啊……所以啊,这个世界一开始就是病态的吧? “喂,你们都在干什么啊,多大年纪了还学年轻人玩这种幼稚游戏?大家都别闹了,今天的工作不完成,老板可又得开骂了。” 他转过身,便看到了脸色青紫的老板那肥胖的身子像是肉山一样倒在地上,身上横七竖八满是刀口子,身上几乎不剩下一块好肉了。 “老板也在玩啊……你们有这个活动,怎么没人提前跟我说?不能因为我以前总是下班了就按时回家,从来不参与公司的聚餐就排挤我啊,我以前也是有苦衷的……不过现在好了,我离婚了,以后就没人管得了我了,无论是什么活动我都有的是时间,我现在最不缺的就是时间了……” 他听到办公室的玻璃门推开又关上的声音,侧身看着保洁员就这么连滚带爬地跑远了,忍不住嗤笑。 “胆子还真是够小的,看不出来这些都是假的吗?” 他走回到自己的工位上,坐下来,电脑旁还有一幅被溅了血的照片,上面是他和老婆……不对,是和前妻在大学毕业一起拍的照片。 真好啊,那个年纪的他们,还充满了各种幻想,对未来怀着满满的希望与期待。 以为等待着他们的会是幸福与美满。 “我说啊,你们恶作剧的游戏也有些过头了吧?看,都把我的办公桌给弄脏了……” 将照片上的血迹擦干净,他空洞的双眸仿佛毫无光彩地看向了他们。 “你们……为什么还不起来啊?我都已经识破你们的把戏了,你们这还是要演到什么时候?躺在地上就不累吗?还有小吴,你小子这是什么姿势?我刚刚被老狗骂可都是因为你啊…… “我说啊,你们这无聊的游戏能到此结束了吗?” 可是许久,却依然没有任何的回应。 他们一定是玩累了,都睡着了吧? 哈哈……哈哈哈……总不能是都被我杀了不成?我哪有这个能力? 我就是个废物、窝囊废而已,随便一个人都能踹我一脚,所有都瞧不起我,活得连个人样都没有…… “对吧?这一切不能怪我,都是他们自己的问题……对,都是他们……” 他踉踉跄跄地站起身,转身的时候被桌腿绊倒,倒地的一瞬,手摸到了地上那黏稠的血液。 他跪倒的姿势撑着地,直直对上了老板那死不瞑目的眼睛,和他涨青的狰狞面孔。 “啊……啊啊啊!!!!!” 他应激般后退,直至被厚重的桌子挡住了退路。 “他们……这些……都……都是我杀的?不可能,不是我!我没有……我没有……哈哈哈!假的,都是假的!” 他挣扎着起身,看到地上落下的折叠刀,想起这上面有着自己的指纹,又赶忙捡起来揣进兜里。 他慌不择路地跑出了公司,完全不去理会路人异样的眼神,直到跑回了家,将房门反锁,他瘫倒在地上,扶着沙发,才开始担心会不会在现场留下证据。 自己有没有在公司留下脚印?之前按到了血水里,自己的血手印会不会不注意间印在了门把手上? 自己真是太蠢了,真以为只不过是将凶器带出来,就完全没事了? 该死!这种低级的错误怎么怎么会犯了呢! 不行,我必须补救一下,必须在警察到场之前,销毁一切证据! 还有那个保洁员,她也看到了我……清除掉,必须清除掉! 第250章 都是假的 他从车库中找到了汽油,也不管有多少,一股脑地塞进了车子的后备箱里。 一路开着车又回到了公司,他从车上翻出了一件旧帽衫,换上,又戴上了一副墨镜。 好在这个时候地下车库里的人很少,他现在只要将现场破坏掉,然后再解决了摄像头的问题,或许不能完全洗脱嫌疑,但是却能给自己留下更多的时间来作伪证! 说不准,就能糊弄过去了呢? 坐电梯一路上到公司那一层,很幸运,那个保洁似乎没有第一时间报警。 现场没有他预想中的警察,这是好事。 扛着油桶,他望着眼前血腥恐怖的场面,胃部一阵翻涌,可是他却强忍着没有吐出来,死死捂住了嘴巴。 他不能在这里留下太多的痕迹。 佝偻着身子,尽量不去看他们的脸,昌河将汽油洒满了整个办公室。 “呼——” 将门把上的血迹擦干净,用保洁落下的拖把将自己的脚印擦去,他长长松了口气。 “你们别怪我,要怪就怪你们自己太弱,这么多人就这么被我杀了,你们这样的废物就算是活着都是在浪费空气!” 掏了掏兜,却没有翻出自己的打火机来,这才想起来是回家的时候,抽烟冷静那会儿,落在客厅里了。 强忍着恐惧,他走到老板的旁边,从他的口袋里掏出了一个一看就价格不菲的打火机来。 “狗东西,用个打火机都用这种高档货,你这老狗还怪会装的。” 可从对方的口袋里带出的一张照片却落在了地上。 他下意识低头去看,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那是一张床照,上面的男女激烈交媾着,被压在身下的女人脸上满是放荡的表情,让他感到既熟悉又陌生。 “你……你这个贱婊子!” 愤怒点燃了他的大脑,青筋暴起之中,好像以往未曾关注的细节全部都明了了。 “呦,昌河,照片上这人是你老婆啊?长得真漂亮啊,今晚入职欢迎会的聚餐上带过来认识一下?” “……老公,我今晚加班,可能会晚些回家,别担心我啦,爱你哟!” “嗯,好,我知道了,那你晚上要注意安全啊。” “诶呀,突然就安排我出差,我也不想啊,不过就两天的时间,等我回来啊!可不许在我不在的这几天跟你们公司那群乱七八糟的人乱喝酒哦!” “先生,今晚确实是没有这班飞机,您是不是记错了?我们系统上并没有查到……” “……” “……昌河,我们离婚吧。” “……就你这样的废物,一定还没见过你老婆在床上热情似火的样子吧?哈哈哈……” …… “哈,原来,你都是在骗我啊……” 打火机点燃了眼前的肉山,噼啪作响中脂肪燃烧的味道扑面而来。 “……什么爱我,愿意和我一起争一个美好的未来的屁话,都是假的。” 他沉默着离开了,顺带着将录像存储的硬件丢进了火里。 当开着车停靠在写字楼的不远处,看着那熊熊的大火将一整层的楼层都覆盖,甚至还在逐渐蔓延,他重新启动了汽车,不再多看一眼。 回到家,他将折叠刀清洗干净,刀刃上没有一丝卷边,新得就像从来没有使用过一般。 瘫靠在墙角,他思考复盘着这一天的经过。 从小老师们就说他的脑瓜子聪明,他也一直这么以为。 可在走入了社会之后,他发现这个世界上单靠聪明是活不下去的,因为身边都是愚不可及的蠢人。 你的聪明在他们的眼中就是另类,你的优秀就像是太阳的强光一样让他们自惭形秽,时刻提醒着他们的低智与愚昧。 于是自然而然的,所有人都想要将你抹黑,将你拉进泥潭里,跟他们站到同样的高度上,并不断诋毁,甚至病态地想要将你踩在脚下,羞辱你,以此来证明他们比你要优秀,来满足那卑劣的虚荣心。 可有一些东西,单靠恼羞成怒的报复是证明不了的。 他调动着自己已经麻木了太久的大脑开始思考。 首先,眼前出现的诡异的光屏究竟是什么? 这让他忍不住想到了如今网文中的王道经典开局,莫非是觉醒了系统? 他是这个位面的主角? 这个叫【彼岸之眼】的天赋就是他的金手指吗? 仔细逐句逐字地分析着“描述”栏,这上面提到的死线莫非就是他之前看到的那些血红色的丝线? 也就是说,他之前斩断的那些线条,都是他们身上代表着“死亡”的规则了,就像是人身上的致命处和死穴一样,只不过通过另一种方式进行了抽象的具现。 他望着房间中的一切,试着找回之前的那种感觉,却感觉眼球一阵刺痛。 难道是因为天赋的使用超负荷了? 这么想着,实验尝试的心思只能暂且放到一边了。 这一天的时间他都躲在房间里没有出去,当第二天黎明的阳光照射进房间时,却依然没有等到警察的到来。 这是怎么回事?按理来说昨晚就应该找上自己了,可为什么到了现在也没有出警来传呼他? 现在的警局破案效率都这么低了吗? 可是分析出的结果告诉他绝对有问题,总不可能是将那一场大火当作是意外来处理了吧?明眼人都能看得出这里面不对劲的,就算是再突然的火势,也不可能毫无一人生还的。 这种等待的焦虑感让他倍感折磨,直到实在忍不住了,他伪装了一番,开着车再次回到了公司大楼,却只看见写字楼已经被封上了。 而且下面还有不少执勤的警察。 思虑许久,他大着胆子走了过去,装作写字楼工作人员的样子套话。 “唉,一场意外事故。”上了年纪的警察如此叹息道,“线路老化失火,连着好几层都被波及了,看到最中间的那一层了没有?老惨了,一个活着的都没有啊,全搭里了。 “这事儿下午的时候会有一场发布会,具体的情况,等明天的时候你就能在市新闻看到了,多余的我也不能说,还得保密呢……这生命啊,在意外面前还真是够脆弱的……” 昌河没有再多问,只是难以置信地重新回到了车里,掐着自己的腮帮子,看看是不是自己在做梦。 什么情况?这群警察都是傻子吗?连是天灾还是人祸都分不出来? 他不知道对方是不是在故意诓自己,可是悬着的心却是悄然放了下来。 之后的几天,他依然谨慎着,可警察却迟迟没有找上门,甚至小区周边也没有见到任何一个可能是便衣的人。 电视上播报了这一场事故,最后的结案确实是如同那个警察所说的一样,几乎没什么出入。 意外事故?呵,简直就是可笑至极! 他讥讽着警察的无能,却又在庆幸着他们的敷衍。 直到之后突然的一天,他被拉进了异域之中,并遇上了自称是管理局成员的男人,了解到了觉醒者世界的概念。 那个时候,他才恍然明白了,不是警察们不干事,而是所谓的“世界修正力”给他打了掩护,掩盖了他的一切痕迹。 哈,他果然是主角啊!就连老天都在帮他! 当他亲手找上了那个女人,并将对方折磨致死之后,他给自己找了一个很好的打发时间的乐子。 那便是虐杀这个城市的人渣。 因为已经知道了有管理局的存在,虽然之前那个男人让他出了异域之后联系他,并签个什么文件之类的进行登记,可他根本就没理会。 他可是主角!这个世界上已经没有东西能够束缚着他了! 他每一次的行动都很隐蔽,专挑在晚上进行,白天就打扮成打工人的样子穿梭在这个城市中,好像与周边的人没有任何的区别。 这让他找到了一种莫名的成就感,每一场杀戮都让他畅快不已,甚至越来越沉迷。 原本这样平静的日子应该就这么继续下去的才对…… 可仅仅是正常回家的路上,却再一次被拉进了这见鬼的异域之门中。 这一次,与之前的不同,单就范围上便大得惊人,甚至时刻都有丧命的危险! 死亡从未如此接近过自己。 当他无数次逃避开那些多得让人头皮发麻的异种后,后知后觉中恍然,单凭他一个人的力量,是绝对活不下去的! 他不想死,也不能就这么死在这里! 他可是主角啊!他的未来将会是香车美人为伴,世界都要匍匐在他的脚下! 又怎么能死在这鬼地方? 他尝试过使用天赋杀光这些异种,可却收效甚微,甚至这些怪物身上的血红色线条有限,仿佛和人类相差甚大,身体的构造内核完全不同。 他想起了之前那个管理局的男人,那个家伙简直强得可怕。 如果这一次对方也进来了,那么他是不是就能够再次抱大家? 可是找了一圈,也没有发现自己想要寻找的人。 最后他只得选择退而求其次,最起码也要武装一下自己。 当他看到一个看上去极为年轻的青年时,便动了些心思。 对方背后背着的,应该是一把刀吧? 如果结合着自己的天赋使用,他在这里存活的概率无疑会增加不少! “救……救救我,求求你救救我! “你是那个跑得很快的人的同伴吧?这群异种突然暴走了,我一直盯着它们也没有了作用……” 第251章 老登,我叫你一声岳父你敢答应吗? 刀刃撕裂皮肉时,本该响起的声音并未出现,反而是宛若浮云掠影般的轻柔,于是阻碍在前方的异种尽数化作了碎块,断枝纷飞间,自燃为飘荡的白灰。 一切都在苏然的眼前抽象了起来,血红色的线条构造了事物本该有的轮廓,将弱点赤裸裸暴露而出。 当那庞大到惊人的血色线团出现在他的视野中时,眼孔一颤,剧痛感沿着交感神经袭来,令他皱着眉头闭上了眼睛。 几乎只是一眼,他的精神力就感觉要见底了。 “果然还是太勉强了些。” 视野中的丝线消失,域主那巨大的身躯在前方浮现。 “白露!重点防范这家伙的下盘!”他第一时间招呼提醒道,“大家小心地下!域主表面暴露出的触手不足为虑,地下有对方留着的阴招!” “哈?真假的?”白露眉头皱起,“还有,你怎么现在才过来?我记得我有第一时间给你传了消息的……” “先解决这大家伙再说!”苏然急迫道,“所有人,暂且拉开距离!等白露将地下的触手束缚住再上前!” “听他的!”白露接着苏然的话下令道,“后撤!拉开安全距离!” 她一边操纵着锁链向着地下钻入,一边用余光望向苏然,“是你的天赋看到了什么吗?” 苏然点头,“我们会死在域主突然暴起的触手之下,从地下穿刺出来的后手,最后满盘皆输!” “是吗,那还真是够惨的。”白露见所有人已经撤出了一大段距离,稍稍松了口气,“倒是看不出,你这家伙还算是有些用处的。” 我在你眼里到底是有多废? 苏然已经懒得去跟对方争辩了,在曹小满等人的视线之下,他没打算使用【彼岸之眼】的能力,单纯依靠着斩格刀的锋利,开始将周围的异种进行清剿。 “大家再撑一会儿!这团肉球在地下还真的就留了手段,我还需要一会儿才能解决!” 【封天锁地】最大功率运转,密集的锁链一道紧接着一道覆盖在域主的身躯之上,即便是地下都没有放过,甚至还特别照顾了一番。 “就是现在!” 随着白露的一声低吼,孙齐航已经闪身来到了肉团身前。 最先袭来的触手被他轻易躲开,加速度之下即便是普普通通的柴刀都有了强大的撕扯力,一道道狰狞的伤口扩散开来。 曹小满呼喊着奔跑向前,每一拳都是触手与碎肉纷飞,极为血腥诡异。 苏然也没有闲着,将袭击向白露的异种阻拦住,他看向了赵佳佳,“不要着急,找准时机送域主上天!就算是得手了也别松懈,多来几轮确保真正杀了它!” 他还记得上一次即便是最大伤害,域主依然从那扭曲的破坏力中挺住了,甚至眨眼间便恢复如初。 所以这一次,要先制造更大的伤害才行! 刀刃撕裂了空气,呼啸的刀鸣传荡,坚硬的触手仿佛标枪般刺来,被苏然尽数斩断,握刀沉腰,重心下移,卸力之下轻易杀穿了这些触手的阻拦。 “孙齐航!帮我拦住旁边碍事的触手!曹小满,瞅准一个位置,我们来给它开个洞出来!” 守在白露身旁护卫的江迅并没有跟着他们一起冲向域主,可只依靠他们三人,第一轮的开路也已经足够了。 拳拳入肉的声音回荡,肉团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凹陷了下去,大片的肉块被径直击碎,四溅的碎肉刚刚落地便开始了灰化。 苏然瞅准时机,刀刃撕裂了一根触手之后顺势下撩,一道狰狞的口子瞬间绽开。 几乎是同一时间,紧随其后的赵佳佳探出手,沿着那一处巨大的窗口,将手臂齐根插入其中。 “噗呲!” 不去管那恶心的手感与贴附在皮肤上的灼烧感,【崩坏之握】触发,下一刻,极致的破坏力自域主的体内炸开,宛如深水炸弹一般将它的身体撑大了那么一瞬,随后便迅速向内部凹陷。 凄厉的悲鸣响起,也不知道这块肉团到底是依靠着哪一处部位叫出来的,甚至想给它堵上都做不到。 它的身躯开始剧烈颤抖了起来,垂死挣扎般想要支起身体,甚至插入地下的触手都暴露了出来,露出了一段根部,可是却无论如何都无法完全拔出。 在下方,白露的锁链已然已经将其彻底束缚了。 周围的异种更加狂暴了起来,甚至苏然感觉手中的斩格刀都有些扛不住了。 无论是刀身的反震还是这群怪物依靠着数量优势推过来,他都清楚自己的阻止终究还是有时间限的。 所以现在必须速战速决,对这即将被瓦解的域主展开彻头彻尾的杀戮! 孙齐航在飞速狂奔着,手中的柴刀断了就从其他异种的手里抢过菜刀,无论是怎样的兵器在极速之下都能爆发出恐怖的破坏力,虽然后果就是耐久会有些差,但是单纯挡住触手的话,还是能够做到的。 曹小满挡在了赵佳佳身前,那些挣扎着阻拦而来的触手被他宛若肉盾般挡住,避开了致命的位置,即便是小腹被刺穿也咬牙没发出声,全力为对方创造出手环境。 扭曲崩坏的声音此起彼伏,域主的身躯之下仿佛是气球一般起伏,而且还是在不断地漏着气。 依托着一个节点,它的身体走向了泯灭,无形的力量充盈了它的躯体,随之而来的便是仿若楼宇坍塌般的崩溃。 “佳佳干得漂亮,后退吧,剩下的,交给我就好了。” 锁链自地面钻出,连带着断裂的大片触手,将域主那此刻已经扭曲得不成样子了的躯体高高顶起,裸露出了下方那已然断了个干净的底部,像极了被斩断腿部的螃蟹,些许的残肢毫无意义地蠕动着,却依然逃不过即将开肠破肚的结局。 具象化的锁链尽数捆束而上,拼上了最后的力量,没有丝毫的保留,将惊恐地不断恢复,却短时间内没了反抗能力的域主宛若分尸一般用力一拽,坚固的锁链在大力之下深深嵌入了它的身体,随着迅速地深入,像是切奶油蛋糕一般不断分裂,不断撕扯,最后,轰然炸开! 大片的血肉眨眼间化作了飞灰,数十米的身躯的死亡引来的是暴风雪一般的纸灰落下。 当所有的异种开始宛若幻象一般化作迷雾散去,苏然知道,这一场危机是彻底解除了。 “啊,结束啦!” 曹小满高呼着瘫倒在地,身上皮开肉绽的皮肉甚至都能够隐约看到骨头。 “先别解除天赋,我把你身上的伤先治好。” 江迅走了过来,随着他的手掌落下,洞穿的伤口开始填补,凭空出现的血肉不断恢复着,眨眼间,他身上的致命伤便彻底恢复了。 “只能暂时这样了,剩下的小伤只能你自己养着了。”江迅的脸色苍白了些许他的天赋消耗极大,这种程度的倒流时间比跑完一场马拉松还让人疲惫,他感觉自己这一下都被彻底抽干了。 “足够了足够了,我皮糙肉厚的扛得住……大家都活下来了啊!真好啊……” “是啊。”被孙齐航搀扶着,赵佳佳虚脱地走了过来,“大家都没事,虽然是艰辛了些,但结果还是蛮好的。” 异域在崩溃,苏然望着逐渐在眼前消失的众人,知道他们正在回归现世。 “我们也该走了。”白露望向了他。 苏然却反而是看向了异域的深处,那逐渐破碎的无尽虚空,“每次见识到异域破碎的场景,都让人忍不住惊叹……还真是有些好奇啊,异域的另一头到底是什么。” “别瞎琢磨了,异世界里没有救赎的,不想死的话就收起你多余的好奇心。” “只不过是有感而发而已,说说罢了。”苏然笑了笑,转过了头,任由自己的身躯虚幻了起来。 曾经看过论坛中有一个评论很高的帖子,大致是论证着每当异域破碎的时候,如果拒绝了回归现世,反而是向着异域深处走的话,会发生怎样的事情。 众说纷纭,有的说即便是如此也依然会被挤出异域的,也有的说会随着消失的异域一同消失,被泯灭在破碎的空间乱流里。 更有的说,会与异域一同回归异世界,不会回到现世之中了。 各种说法似乎都有实际现实情况来佐证,可越是如此,异域的存在更像是一个谜团一般,让所有的觉醒者感到沉重与无力。 不过如今能够证实的一点便是,异域的存在本身确实是连通着现世与异世界的桥梁的,即便是封禁了域主,如果运气差些,说不准也会这辈子都回不去现世了。 所以觉醒者世界的共识便是,当异域的场景开始了破碎,不要去追寻那些迷雾般消散的地狱,远离异域的中心,亦或者待在原地不要乱动,自然会重新回来。 那么,进入另一个世界的方法便是…… 苏然收回了视线,等眼前的视野再次恢复时,他发现自己站在一处陌生的巷子中。 不过能够确定的是,这里确实是现世没错了。 因为他看到了墙上贴着的各种小广告,耳畔街道上的车笛人声穿荡,以及……背后角落里窥探而来的视线。 “咔哒!” 打火机打火的声音很是清脆,闫厉将嘴角的烟点燃,细细地抽着,像是在缅怀着什么。 “苏然,对吧?”他如此对着背对着他的青年开口道,“我的直觉向来蛮准的,它告诉我在这里蹲着,会有意外收获,倒是没想到,会是你。” 苏然沉默转身,手掌握上了刀柄。 “你是……” “华夏觉醒者管理局,济山市分局领队,闫厉。”男人缓缓吐出了一口烟气,“要不给你个机会,先想一个死法?虽说我不一定能满足,但是总还是能让你死得更惨一些的。” 苏然眉头微颦,“我今天第一次杀了人——依凭着我自己的意志,所以,我不想再杀一个。” “哦?那倒是蛮有纪念意义的,恭喜啊恭喜,终于真正踏入了觉醒者的世界里。”闫厉敷衍着鼓掌冷笑,“不过看你这样子,不像是第一次杀人该有的反应啊,眼神那么冷,我都以为你是个刽子手了。” “嘛,毕竟,与杀死什么人相比,我其实是做过更不可原谅的事情的。”苏然自嘲一笑,“毕竟,杀死自己更加残酷。” 闫厉将手上的烟丢掉,作战靴用力踩在上面碾了几下,烟蒂中的棉花从破碎的表层中露出,混杂在了地上的尘土里。 “自杀?原来还是个喜欢自虐的小屁孩啊,原生家庭是很糟糕吗?如果是本来就有心理疾病,喜欢走极端的话,那么干出叛离管理局的事情也就能理解了。” 如此说着,闫厉抽出了手中的横刀,“人总还是要为自己的所作所为付出代价的,都是成年人了,应该懂得承担责任的道理了吧?” 是在为了昨晚那个人来复仇的吗? 苏然有了猜测,可这种情况上说对方不是死在自己的手上,冤有头债有主,该去找许凡文的话,他也不会理会自己的吧? 嘴角扯了扯,他拔出了斩格刀,轻吟的龙吟声回荡开来。 躲不过,那就只能战了! 他蹬在墙壁上一个借力,刀劈华山之势劈向闫厉。 横刀格挡,仿佛早就预料到了苏然的出招,在挡下了他的攻势的瞬间,势大力沉的一脚踹住,将他整个人还未曾落地便踹飞了出去。 身子撞在了一面招牌上,早已废弃的招牌瞬间折断,本就满是划痕的玻璃碎裂开来,连带着内里的led灯管也一同暴露了出来。 斩格刀插入地面稳住身形,小腹的位置一阵疼痛,可是他却没有任何的停顿,在拔出刀身的瞬间借着力量蹿了出去,再次迎击向对方。 “没有选择逃跑,是因为清楚这只不过是徒劳吗?” 闫厉低语着呢喃,“倒是蛮果断的,清楚反击才是自己唯一的防守。” 这里早就已经被布下了天罗地网,周围的街道出入口都已经被封锁了,再者,一个c级的觉醒者想要从他这个老牌b级中逃跑,是在高估苏然,还是在看不起他闫厉? 沉腰撩刀,闫厉的目光一片沉寂,对上苏然的垂死挣扎,即便实力碾压,可是他也依然打算全力以对。 狮子搏兔亦用全力,更何况还是眼前这个几乎是这一届集训第一的人呢? 抱歉啊,沫沫,虽然答应你会查清楚里面具体缘由,不会真的选择动手杀了他的……可是啊,你迟旭叔的仇,我忍不了! 但也感谢你跟我说了有关他的天赋能力,就暂且……让他死得痛快些吧。 不给苏然近身的机会,闫厉一刀横扫而出,在完全阻挡住了他出刀的路线之下,毫不留情地冲着其面门而去。 被迫收刀抵挡,刀身与刀身相撞,数值上的差距在此刻体现,明明他格挡住了,可是随之而来的一股推力却将他再一次顶飞了出去,宛若被泥头车创上了一般,手腕一阵疼痛,险些没有握住刀柄。 一道寒光斩来,苏然就地一个翻滚,上挑的刀身再一次被撞开,可却好在是争取到了这一击的落点稍稍偏移了些许,让他再一次狼狈躲过。 可这些许的小优势毫无意义,因为紧随而来的又一刀已经近在眼前了。 双手架刀抵挡,但闫厉只是上前一步,完全不给苏然反应的机会,一个膝顶重重顶在了他的胸口,让他感觉眼前都霎时间一黑。 随后太阳穴便遭受了重击,被眼前这个一心寻仇的男人一个旋身踢踹了出去。 在地上连续滚了十数圈方才停下,大脑一片混沌,他清楚自己这是轻微脑震荡的预兆,即便觉醒者的身体很抗造,可在更强的觉醒者面前,跟纸糊的没有什么区别。 喉咙中有液体在往上涌,大口的血水喷吐而出,胸骨像是断了个干净一般疼痛,内脏也不知道具体伤到了什么程度。 “踏踏!” 脚步声接近,闫厉闲庭信步般走来。 苏然拄着刀身,将身体强撑起来。 “还要继续毫无意义的反抗吗?”闫厉冷声道,“不知道现在的你,是否能够感受到哪怕一丝池旭的痛苦?你们在杀他的时候,是否有想过,自己也会有被杀的一天?” 苏然不语,或者说,他现在说句话都难,胸部的疼痛感让他大致估计自己的内脏也受到了创伤,不过自己还没有死,最起码心脏还没问题。 只要没死,那么就还能够战斗! 好不容易从异域那个鬼地方里出来,他怎么可能会在这里倒下? 挥刀前刺,苏然的眼中满是狰狞。 可是突然间,一切的动作都停住。 “滴答——滴答——” 他呆滞地低下头,只看到贯穿了心脏的刀身,和被牢牢握住的刀柄。 “噗嗤!” 刀身一拧一拔,带走了苏然最后的生机。 …… 【剩余重启次数:12】 …… 耳畔是域主的吼叫,灰蒙蒙的天空黯淡无光。 苏然呆滞地站在原地,眼神空洞,愣了良久。 他隐约中感觉有什么人接近了他,似乎对他说了什么,可是却像是隔着一层玻璃一样听不清楚。 直到一柄水果刀架到了他的眼前,森冷的刀刃在眼眸的倒影中闪动。 “当选择杀人的时候,自己终有一天也会被杀死吗……” 听着眼前青年所说的听不懂的话,昌河没了耐心,这人怕是个傻子吧? “我说了,你把背上的刀给我,否则的话……” “否则的话,你就会选择杀了我,是吗?”苏然空洞地望着对方,“可杀人不是什么好事情啊,你看啊,刀刃切开皮肉,鲜血四溅,一条活生生的生命就这么在自己的手里流逝,死去,这本身难道不是一件极为痛苦的事情吗?” “少废话!小子,你怕是不知道老子已经杀了多少人了吧?你是什么傻逼圣母吗?这种时候真的以为靠着几句屁话我就会放过你?”昌河嗤笑,“不过嘛,无所谓了,杀了你我也照样能够得到,我还真是够蠢的,跟你在这里废什么,直接抢不就行了?” 后知后觉间醒悟,昌河的脸上露出了残忍的笑容,“就去憎恶命运吧,谁让你这个傻子遇上了我呢?抱歉,我也是要活着的,为了活下去,我什么事情都做得出来!” 刀刃撕开了皮肉,一颗头颅高高飞上天空,死不瞑目的眸子中尚存着难以置信。 “是啊,为了活下去,即便是无所不用其极,也在所不惜的……谢谢你,让我醒悟了这一点。” 苏然收刀入鞘,按着既定的步骤,将已经上演的一切再一次走了一遍。 他没有选择告诉白露,在外面有人蹲守着,要致他于死地。 如果说了的话,闫厉一定活不下去的吧? 至少他还想试一试,说不定能成功呢? 如果实在不行,大不了诓骗一下白露那妮子,不至于让战况愈演愈烈…… 闫厉……闫沫沫…… “呵,还真是怪难为人的,这种事情怎么就被我撞上了呢?” 眼前的视线再次恢复,现世的夜空之下,苏然抬头望天,一阵怅然。 “苏然,对吧?”背后有略显沧桑的冷声响起。 “不是哦,大叔,你是不是认错人了?”苏然转过身,脸上挂着阳光的笑容,任谁看了都会以为这只是个人畜无害的大学生罢了,“我只是个路过的假面骑士呢。” “……披着长生天的袍子,你是在当我眼瞎吗?” 苏然后知后觉地撩起了身上脏兮兮的白袍。 唉,大意了啊,怎么没注意这一点呢,简直就是大失误。 他重新抬起头,面上的笑容更加灿烂,“我其实是在异域里撞见了一个想要杀我的混蛋,这只是我的战利品而已,怎么,大叔你是喜欢吗?我可以送你哦,免费不要钱。” “……”闫厉顿住良久,看向苏然的表情怪异,“虽然听沫沫那丫头说你这人其实蛮不要脸的,但是睁眼说瞎话到这个程度,还是蛮让我意外的。” “沫沫吗……不过她说我坏话这事情,大叔你一定是骗我的吧?我们明明在总局的时候相处得还算蛮不错的,那么可爱的女孩又怎么会背地里说人坏话呢?”苏然明显不信,甚至还指责道,“大叔,一把年纪了还说谎,你是喝三鹿长大的吗?” 苏然似是突然想起了什么来,一拍脑袋,“还有件事忘记说了哈,我其实也是挺头疼的,沫沫好像对我有什么非分之想啊,大叔你说我到底是该拒绝还是该坦然接受呢?唉,人太有魅力果然是烦恼呢,我这该死的温柔。” 他瞥向了闫厉,像是在无声询问:老登,我叫你一声岳父你敢答应吗? “咯噔!” 咬牙切齿中,闫厉的额头青筋暴起,“我改变主意了,我要把你身上的肉一块块地片下来,然后碾碎了喂野狗!” 第252章 下辈子做条好狗 “看来,我果然没有打感情牌的天赋。” 苏然脸上满是无奈,“谈崩了啊。” 那么,只能战了。 “不过啊大叔,你这是不是有些太暴力了?大家明明可以坐下来好好谈谈的嘛,虽然我绝对不会投降的就是了。” 几乎是在最后的一个词落地的刹那,闫厉便挥砍着横刀,瞬步之间已经是贴脸了。 面孔之上的杀意不再平静,像是要将苏然大卸八块以解心头之恨。 这么生气的吗?还是定力不够啊……不过生气了好,生气了,就会暴露出更多的破绽。 苏然嘴角的坏笑消失,平静的眸子落到了闫厉的身上,斩格刀斜斩而去 闫厉突然感到一股寒意袭来,仿佛有致命的危机出现在了眼前,【危机直感】告诉他有什么地方变得不对劲了起来,可是周边的一切明明什么都没有变化,甚至自己都没有给对方触碰自己身体来施展天赋的机会,危险又是从何而来的? “咔嚓!” 横刀骤然断裂,一道平整的切口将之一分为二,在闫厉难以置信的目光中,斩格刀继续推进向前,向着他的胸膛斩去。 闫厉没有任何迟疑,身形迅速向后方撤退拉开距离,惊疑不定地望向没有第一时间追来的苏然。 只见青年的眼眸之中,仿若有一朵花绽开了,诡异的瞳孔张开,那是血色的奇异花朵。 彼岸花的图案在苏然的眼眸中浮现又散去,待看到了掉落在地的断裂刀刃,忍不住松了口气。 果然,只需要将注意力转移到死物身上,不需要去解构闫厉本人,在保证了消耗最小的前提之下,废掉对方的武器的同时,还能够有余力去进行之后的战斗。 他可是还记得上一次重启前,他就是看了域主一眼,【彼岸之眼】就直接超载了,cpu直接烧穿宕机。 闫厉作为比他高出一个等级的觉醒者,或许在实力上比域主差了不少,但是对于其弱点和死线的解构定然会直接让他瞬间消耗一空,只能原地等死。 如今这般,似乎已经是最优解了。 不过即便如此,现在也不能够大意,战斗还未结束! “你的眼睛……这跟我了解到的你的天赋体现不同,难道!” 似是想明白了什么事情,闫厉难以置信地望着苏然,“你是——双天赋!” 苏然斜眼一笑,“你知道的太多了!” “……” 闫厉被苏然这突如其来的犯贱怼得哑口无言。 果然啊,他还是看这臭小子不顺眼! 即便手中的刀刃只剩下一小截,可闫厉浑身的气场却没有丝毫的消减,他这一次没有等苏然先动,反而是主动上前。 明知道自己拥有着另一个能力不明的天赋,还敢硬刚吗…… 苏然思索着,可手上的动作却丝毫不慢,当闫厉动起来的时候,他已经架起了斩格刀。 一寸长一寸强,这是冷兵器玩家众所周知的事情。 在不受环境影响的情况之下,如今闫厉手上那把断了刃的横刀根本就不会对他造成任何影响,拼刀赢的也一定是他! 而且对方的天赋似乎并不是那种能够造成实质性伤害的类型,打了这么久甚至都没看到对方使用,是藏拙还是因为真的没法用? 他不知道,但是如今优势在我! “噌!” 刀刃与刀刃对撞的声音再一次响起,闫厉起手便是一记跳劈,这反而正合苏然之意,只要对方选择拼刺刀,那么自己便能够不断制造优势! 可是……这股力量是怎么回事? 整个人暴退,斩格刀一阵颤抖,剧烈的反震让他感觉自己的双臂都失去了知觉。 糟糕,低估了这家伙的数值比自己高出的程度了。 果然啊,c级打b级还是太有难度了些。 在判定出彼此的差距根本不是技巧所能够跨越的之后,苏然清楚他如今唯一的机会就是玩阴招了。 可是……对方真的会给他这个机会吗? “嗡!” 刀刃刺破空气的声音炸响,苏然只感觉眼前有一道暗色的线条突兀出现,几乎是肌肉记忆之下,大脑还未曾做出反应,斩格刀便已经提了起来。 “当!” 清脆的金属碰撞声回荡,剧烈的震颤再一次以刀柄为轴心传导入全身上下,令得苏然感觉头皮都一阵发麻。 而就在肌肉僵住的这一瞬,闫厉几个跨步之下,快到不可思议的已经靠近了他! 彼此之间数米的距离仿佛不存在一般,上一个片段与这一刻宛若断帧了一般,眨眼间闫厉便跨过了这段间隔。 这不是因为对方有什么瞬移的天赋,只是单纯地因为自己眼睛的动态捕捉跟不上对方而已。 要遭! 在身体恢复掌控的瞬间,苏然刀身前移欲封锁对方的进攻路线。 抛飞出断刀影响了苏然一瞬之后,空着手的闫厉一个灵巧的侧身躲避开这一刀,不等其挥出完全,便在半空中一把精准握住了苏然的手腕,向着上方一顶,打乱了苏然的动作的刹那一记膝顶打出,重击了苏然的胸膛之后,鞭腿直击其太阳穴,使得苏然手中刀柄脱手之下直接飞了出去。 自己竟然在同样的坑里被活埋了两次! 这几乎相差无二的小连招打得苏然猝不及防,当他像条死狗一样趴在地上爬不起来的时候,便已经清楚结局了。 “不反抗一下吗?” 握着苏然的刀,闫厉站到了他的身旁。 “算了,反正也没意义。”苏然吐出了一口血水,“不过,这仇我记下了。” “就算是记下了又有什么意义?下地狱找阎王打小报告吗?”闫厉被他逗笑了,冷笑之中,挥刀砍向苏然的脖颈。 “下辈子,做个好人吧。” …… 【剩余重启次数:11】 …… 人在无语的时候是真的会无语的。 最起码现在的苏然就是。 一刀将屁颠屁颠跑过来的昌河削了脑袋,苏然感觉胸中的闷气算是消解了不少。 “抱歉哈,这一次我没兴趣听你废话了……还有,下辈子做条好狗。” 一脚将昌河的脑袋踹飞了出去,他能够感觉到自己的心态是真的变了。 最起码砍起人来是真的没有任何负罪心理了。 甚至想笑。 没办法,同一个人连续砍头三次,他是真的没有啥实感了,甚至都有些怀疑自己是进入了什么莫名奇妙的沉浸式体验pro max加强版ar游戏中在刷着npc赚经验值。 这或许也算得上是【时间重启】的一个优点吧? 不适应的事情多经历几遍就适应了,这什么抽象见鬼的习惯论? 不过嘛,虽然方式是离谱了些,但是效果确实是立竿见影的。 就暂且感谢一下这个能力吧。 再一次的,重走了不知道第几次的剧本再次重新刷了一遍,苏然感觉整个人都麻木了。 于是,当再一次看到闫厉的时候,他甚至还有寻思挥挥手打个招呼,“呦,老登你来啦,晚饭吃了没?” 闫厉:“???” 这小子怕不是有什么大病? “那看来就是没吃喽?出外勤也是蛮辛苦的嘛,都不管饭的吗?”苏然感慨了一句。 他拍了拍身上的白袍,“看到没,长生天的制服,上面还有旗长的纹饰,羡慕不羡慕?想要的话我送你啊!千万别跟我客气。” “噌!” 闫厉直接拔刀了,“我不知道你在这里胡说八道些什么,但是苏然,今天就是你的死期!” “老登你是真的舍得动手吗?”苏然惨兮兮道,“小心你女儿直接守寡喽!” 闫厉没有回应,因为他已经提着刀杀过来了。 “果然还是一激就怒啊!” 苏然啧啧摇头,【彼岸之眼】全开,血红色的因果死线充斥着他的眼帘,精神力迅速消耗,可是他却完全不顾这些,斩格刀瞬间沿着对方横刀上的线条斩去,在轻易斩断了其刀刃之后,完全不给闫厉后撤的机会,整个人撞了过去,与对方来了个激情拥抱。 ——【提线玩偶】。 在闫厉心神动荡的刹那,苏然宛若魔鬼般的低语在他的耳畔响起。 “该说不说,老登啊,你女儿的身子……真的很润。” “!!!” 出离的愤怒在闫厉的脑海中炸开,可不等他直接手撕了苏然,脑海中一股冲击感席卷,令得他整个人都踉跄了一下。 等闫厉恢复了意识,从地上撑起身子的时候,巷子里已经不见了苏然的身影。 只有一辆挂着假牌照的面包车迅速驶离,打开的窗户上探出一只手,冲着他远远比了个中指。 “苏!然!!!” …… 面包车内,苏然长长出了口气,“来的太慢了啊,许凡文。” 面包车一头撞进了洞开的长廊内,再次出现时已然来到了一片森林之中。 许凡文没好气地冷哼了一声,“你当我是超人啊!一眨眼就飞过去那种,我就算是复制冯霜的天赋也是需要时间的啊!” 到了现在,苏然对这家伙的天赋也算是有足够的了解了,毕竟也算是一起扛过枪的关系了。 “话说,你们真的封禁了b级的域主了?”许凡文兴奋搓手手,一脸好奇问,“白露电话里没细说,到底怎么个肥事啊,老弟,讲讲呗?” 第253章 书房早茶会 回程一路顺利,当苏然瘫倒在床上的时候,整个人都分外疲惫。 与许凡文大致说了异域中的情况,满足了一番对方的好奇心之后,回到城堡看到了已经先一步回来了的白露,打了声招呼以自己太累为由便离开了。 当感受到床铺的柔软,头顶刺目的白炽灯,还有耳畔时而传来的窗外树枝摇摆的风声,恍惚中回过神来,现在真的已经安全了。 他用手背遮挡在眼前,于是沉默中,黑暗覆盖了一切视线。 身心的疲惫感一股脑地涌上来,等他再次睁开眼睛的时候,窗外破晓的阳光已经刺破密林的阻碍,照射进了房间内。 走进浴室洗了个澡,换下了一身已经破破烂烂的衣服,他踏出房门的一瞬间,视线中原本该出现的走廊却被一排书架所替代。 转过身,端坐在窗前的尤冥月手上捧着一本书,是克莉丝汀·汉娜的《萤火虫小巷》,一本书写演绎着友情的书。 女人穿着睡衣,身上一股淡淡的松弛感,头顶上一撮呆毛在朝阳下甚是醒目,让苏然愣神了好一会儿。 “怎么,很意外?” 尤冥月冷淡开口。 “嗯,确实是有些意外。”苏然点头,顺势走过去坐了下来,“印象中你应该是个很严肃的人,这么……不在意细节的样子,挺出乎我意料的。” “在家里,自然是要放松些的……虽然这里也算不上是我的家,但是既然作为我的地盘,在这里,当然是要怎么舒服怎么来了,一个人的时候还要紧绷着,早晚是会把自己逼疯的。” 苏然表示认同,“所以呢?这次叫我过来是有什么任务吩咐?” “叫你过来,就必须要有什么事情吗?”尤冥月反问,“只是单纯想要聊聊天而已。” 她放下了手中的书,从一旁的茶具中多拿过了一个杯子。 “刚刚泡的普洱茶,尝尝?” 氤氲的热气在杯子上飘荡,散到空中随后消失不见。 苏然挠了挠头,“有吃的吗?说真的我还挺饿的。” 尤冥月探手,于是一笼包子就突兀出现在了她的手上,并连着倒好的茶一起送到了苏然面前。 “吩咐她们提前准备的,吃吧。” “……你这天赋能力,还真是方便啊。”苏然感慨了一句,也不多废话,接过盘子干起饭来。 一口一个肉包,当一蒸笼包子吃完后,不等他开口,尤冥月便主动递了新的过来,像是在投喂一般。 虽然感觉上是有些怪怪的,但是干饭嘛,不寒碜。 当饱餐一顿,吃完整整六笼包子后,苏然这才喝下茶,润了润喉。 “你是想问我关于昨天异域之门的事情吗?” “算是,也不算是。”尤冥月一挥手,空了的蒸笼消失不见,而苏然刚刚喝光的杯子却再次满上了。 “不过,我们可以先聊聊异域的话题……具体的情况白露都与我报告了,不过说真的,在我的推断中,你们全员生还的概率并不高,甚至是小得可怜才对,到底是怎么做到的呢?苏然,你是不是也很好奇?” 对上尤冥月似笑非笑的目光,苏然面色不变,“说不定,是运气好吧。” “【时光碎片】这个天赋真的有这么神奇的作用吗?以我对预知型天赋的了解,应该是做不到如此精细才对,更何况还是在c级的时候预测出这种未来了。苏然,我很好奇啊,你是如何做到的?” 苏然再一次将茶杯中的茶水饮尽,没尝出什么特别的味道来,但是感觉入口还是蛮好喝的,一阵香醇馥郁。 杯子放下的一刹,内里的普洱茶再次满上了,自动续杯。 “不知道呢。”苏然轻笑了一声,“你有什么头绪吗?” “我又不是这类的天赋,又怎么可能知道。”尤冥月也不多问,就此轻飘飘一带而过,“经历了这一场异域风波,虽说挺受罪的,但是你距离b级应该不远了吧?” “还差两千多,觉醒值达到了7216,这样的速度还是太慢了些。” “不慢了,三个多月达到这个高度,你已经超越了大多数人,这已经是一个值得你骄傲的成绩了。” “不,不够。”苏然平静摇头,“如果我真的足够强的话,一开始也不会被你们抓来了……弱小就要承认,沉迷于一时的成就便自欺欺人的话,就太过愚蠢了。” “看来你对于我们还是有些怨念的啊。”尤冥月淡然道。 “毕竟只是相处了两天罢了,咱们还没有亲密无间到那种程度,该有的抱怨也还是有的,如果我真的心安理得接受这一切的话,你反而会觉得我不正常吧?” 尤冥月抚摸着光洁苍白的下巴像是真的在认真思考这个问题,“好像还真的是这样呢,不过我相信时间能够证明一切,不过在此之前,我们长生天的真实本质应该是让你有所了解了吧?最起码也不应该再有出于立场而言的敌意才是。” “……虽然时间不长,但我确实是对你们改观了不少。”苏然不作反驳,“信仰之争,有的时候确实是无关对错的。” “是吗……那就好,足够了。”尤冥月点头,她指着窗外萧瑟的森林,“苏然,你看外面的森林,冬季到来了,一切便都开始沉寂了下来,树叶枯黄飘落,野花野草化作枯骨,小动物陷入冬眠……可它们,都在等待着来年的春天,待春风十里而来,便又会再次迎接新生。” 苏然安静地听着,没有插话。 尤冥月透过玻璃窗看着枯黄的森林,“四季的轮转,一开始就是地球固有且需遵循的规则,我们无从打破,即便是使用科技,施加大棚种植来颠覆季节的生长规律,可是四季更迭的变化永远都是不会改变的,这与成见无关,是本质的存在问题。 “苏然,这个世界上确实有很多的事情无关对错,可是啊,若是生存在二者夹缝之间的话,可是极为痛苦的。两个磨盘的对抗,中心的豆子们才是最悲惨的,这样的道理,我想你是不陌生的。” “你是想让我在管理局和长生天之间选择一方来彻底站队吗?”苏然开口询问,“可我现在人都在这里了,难道我还有的选吗?” 尤冥月摇头,“苏然,我从不相信这些口头上的承诺,因为它是虚伪且具有欺骗性的,人身有的时候并不重要,重要的,是人心。 “人心中到底是在想什么,只有他自己知道,甚至读心术天赋拥有者也会常有被欺骗的时候。这个世界上,想法永远是不可捉摸的。” “可是人如何想的,也不是那么难猜吧?”苏然反问,“人的想法很多时候也是很纯粹的。” “人心难测,也同样值得敬畏。”尤冥月说着,“满心思去猜一个人如何去想,还不如去看他如何去做,君子论迹不论心,过程即便再跌宕起伏,结果也是不会改变的。” “这种抽象的话题我搞不懂,也没兴趣深究,我只知道一件事,无论这个世界的潜规则如何残酷,现实如何悲惨,身处如何的地狱之中,如果没有反抗的能力,那么就要去变得强大,不停地去与之战斗,不断地去超越自我,直到强大到世界的意志都要遵从你的决意,那么真正对你充满善意的世界才会存在…… “嘛,虽然说这些大话轻松,但其实我也知道这会活得很累的,我这人其实特别咸鱼来着,以前没觉醒的时候,日子过得得过且过,每天都想着今天该吃啥,明天又该吃啥,感觉这些日常里的琐事都让我耗光了所有脑细胞了。” 苏然注视着尤冥月好整以暇的目光,“如果必须让我去做出选择的话,我只会遵从我个人的意志,去依靠内心来选择,不是因为大义,不是因为生存,更不是因为什么无聊的英雄主义,我就是我,最起码现在是,我也希望以后也一直是。” “哦?不想让自己的内心改变吗?”尤冥月的嘴角勾起了一抹轻笑,“苏然,我发现你不笨,你是傻得冒泡。” “喂喂喂,这打击也太让人心痛了吧?”苏然苦笑,“我还年轻,有点幻想怎么了?人活得本身就那么累了,如果还非要给自己找不自在,那活着的意义到底是什么?如果降临人间的代价就是命运无法自主掌握,那么这里到底是地狱,还是天堂?” “都不是,这里既不是地狱,也不是天堂。”尤冥月修长的指尖在茶杯的边缘打着圈,发出柔和的清响,“可让它成为什么样的存在,却是由我们自己来决定的……苏然,你的天真想法我并不反感,所以我这里可以给你一个特例,让你去认真看一看,然后做出正确的选择来。” “就不怕我最后会放弃长生天吗?”苏然好奇道。 虽然这么问有作死的成分在里面,但他还是说了出来。 “你似乎误解了什么。” 少有的,尤冥月冷淡的面孔上浮现起了清晰而让人惊赞的柔美笑容,宛若在那一刹之下让窗外的冬日都温暖了起来,万物回春。 “就这一点,我还是很有自信的,所以啊,苏然,不要让我失望了。” 第254章 敬我们尚且存在的生命与美好 “还真是……够自傲的,不过也正是因为你的这一份高傲,我才能有了这一份吝啬的选择吧?我似乎还要感谢这一份傲慢喽?” “感激涕零吧,五体投地跪拜在我的脚下也是可以的哦。”恶趣味满满的话语从尤冥月的口中吞吐而出,“我倒是不介意多一个双天赋的狗腿子,虽然实力是差了些,但是也勉强配得上我的身份。” 苏然心中一阵腹诽:那我可真谢谢你了。 “三日后,你带人去一趟江北市,解决一下那里的乱子,上一任右护法的离世导致不少地方出现了动荡,组织上也是很头疼的,你就暂且出出力吧。” “江北市?”苏然一愣,“那里也有长生天的据点吗?” “苏然,我们无处不在。”对着眼前震惊的青年,尤冥月淡淡道。 这充满了夸张的话却让自己僵了僵,因为最起码在华夏这个地界,她所说的还真可能是实话。 而且为什么非要是江北市? 苏然有理由相信这白切黑的女人完全就是故意的!她知道自己的过往,所以专程让他去那里出任务。 不过……这反而正合我意才对。 如果一直被困在济山市的话,他很难有什么信息能够传出去,远离了这一处大本营,可操作的空间反而更大了。 “跟我一起去的都有谁?”他问道。 “白露,还有她下面管着的小组……反正你们也算是彼此有些交集和了解了,熟人之间好办事,你看我多为你着想。” “……那真的是,谢谢右护法大人了。” “这种口不对心的感谢就没必要了,跪安吧。” 尤冥月一挥手,苏然便感觉自己眼前的视野在变化,整人踉跄了一下,方才发现不知不觉中他又回到了自己房间的门前。 “这到底是什么见鬼的天赋?” 他晃了晃因为环境的变化太大而导致有些没反应过来的脑袋。 空间移动?言出法随?还是什么其他的? 搞不懂啊搞不懂。 来到一楼大厅的时候,他又看到了冯霜,这女人就跟住在这里一样,每次来总能看到她。 性感的短裙将她的一双黑丝长腿勾勒得淋漓尽致,令人有些头晕目眩。 见到苏然下楼,冯霜翘起的大长腿调换了一下,黑丝与短裙之间隐约显露出一道绝对领域来。 “看来休息得不错嘛,看上去还蛮有精神的。”一道古朴的大门在苏然的面前张开,冯霜摆手道,“去吧,他们都在等你呢。” 苏然没有问是谁,因为他已经知道了答案。 “有劳了。” 他感觉冯霜在这里的定位就是海姆达尔,阿斯加德掌管传送的门神。 “义务罢了。”冯霜苦脸叹息,“我这天赋也就适合干这个了。” 打工人枯燥的日常总是苦逼的。 苏然表示同情,但是也没有出口安慰什么,一来不熟,二来对方也不需要。 跨过长廊,熟悉的书店出现在他的眼前。 感觉自己这一上午尽是跟书架环境打交道了。 这种陶冶情操的形式大可不必如此频繁。 一楼没人,时光书店的大门上挂上了“暂停营业”的牌子。 一个箭头的标识牌立在书店正中: 【有事请上二楼】 “原来都是在二楼吗?” 苏然默默点头,走向一旁的木质楼梯。 带着原木清香的木板光滑平整,甚至清晰的树纹给人一种很舒服的感官享受。 楼上有一扇两边开的木门,虚掩着,里面静悄悄的。 苏然没有多想,走上前一把推开。 “嘭!嘭!” 两道礼炮炸开,五颜六色的彩纸将苏然淹没其中。 “欢迎!” “欢迎哦,然哥。” “怎么这个时候才来?都等你好久了。” “快快快,里面坐里面坐,庆祝会可要开始喽!” 稍稍愣神着被江迅推上了桌,苏然有些跟不上节奏。 “这是……” “我们的传统哦!”赵佳佳笑容灿烂地将一个托盘递到了他的面前,在不大的小桌上,摆放着各种零食点心,还有一瓶瓶的饮料汽水。 堆得满满当当,几乎如同小山一般。 “每次活着走出异域,我们都会庆祝一番,为了还能够看到明天日出的太阳而庆祝。” 苏然看向了白露。 女孩点了点头,“确实是有这么一回事,既然你加入了我们,那么自然庆祝宴就要叫上你的,我有拜托给冯霜,到了时间直接把你传送过来……不过你来的也不算晚就是了。” 房间里的彩绳和气球组成了各种好看的图案,一闪一闪的led小灯穿插其中,扑面而来的便是一股温馨的氛围。 一只黑色的小猫跳了过来,它的爪子和尾巴末梢都是白色的,像是穿着短筒靴一般,一双宝石般的海蓝色眼睛眨呀眨,带着一抹呆萌。 它看了几眼苏然,见这个两脚兽没有要投喂自己的意思,便无趣地转身跳进了赵佳佳的怀里。 六人一猫就这么围着小桌坐了一圈。 因为椅子不够的缘故,沙发被搬了过来。 赵佳佳的指尖点在了一个柚子上,柚子皮瞬间撕裂开来,自动剥离分开,饱满的果肉落在了托盘上。 她拍了拍手,“既然人已经到齐了,那么我宣布,本次的庆祝会,现在开始!” “喵~” 黑猫奶声奶气跟着叫了一声,仿佛也已经迫不及待了。 “然哥,放开了吃就好了,都是自己人,别客气。”曹小满凑了过来,“你可是这次的功臣啊!” “功臣?我吗?”苏然挠了挠头,“都是大家的功劳吧,我就是打个酱油而已。” “这一次确实是要谢谢你的,然哥,如果不是你的提醒,我们可能就留在里面了,根本不可能像现在这样还能坐在一起聊天庆祝。”孙齐航笑道,“域主的后手我们确实没有注意到,这份功劳你就不需要推脱了。” “来,我们先一起来一杯!”满上果汁的玻璃杯推到了苏然面前,江迅将手里的杯子举高,“为了活着,干杯!” “吼吼吼!干杯!”曹小满叫唤着,冒着泡的汽水在杯子里荡开,与江迅的杯子碰在了一起。 苏然没有扫兴,望着彼此碰杯的几人,举起了眼前的果汁,“来,敬我们尚且存在的生命与美好。” 开场结束,众人便迫不及待地开动了。 “喔!佳佳姐的手艺又见长了诶!这份夹心蛋卷好好吃!” “哦?是吗,哈哈,被人称赞厨艺,我还是很开心的呢。” “这个黏黏糊糊的是什么?烤面包吗?雾草!这面包有毒!” “曹小满,你再说一遍试试?” “诶?原来是白姐做的吗?啊哈哈~我就说为啥这么好吃呢,都别跟我抢哈,这一盘都是我的!” “……小满实在不行就放弃吧,我看你脸色都白了。” “航哥,没事,我还能打……” “……” 看着眼前热闹的场面,苏然感觉自己的努力还是有意义的。 最起码,他守护住了些东西,即便微不足道,可是对于一些人来说,却是为数不多的珍视。 在这个绝望的世界里,依然存在着许多的人坚挺着,充满希望地活着。 他们都有着自己内心的坚持。 “真好啊……” 坐在沙发上,看着他们在玩着幼稚无聊的游戏却笑容灿烂,苏然呢喃感慨了一句。 “来,到你了啊然哥,四大名着园里有什么?” 苏然挠了挠头,“你们这是故意的吧?我认栽。” 赵佳佳肉眼可见地兴奋了起来,“那你是选择真心话,还是大冒险?” 苏然想了想,“真心话吧。” “那我可要问喽!”赵佳佳清了清嗓子,一副不怀好意的样子,“你一共交往过几个女朋友?” 这个问题稍稍隐私了些,但是也不是很过分,看得出赵佳佳也是有考虑的。 既要满足自己的八卦心,还不让苏然窘迫。 可是…… 苏然无奈摊手,“没有,我母胎solo十九年了。” “啊?”赵佳佳很是意外,“然哥你建模也可以啊,怎么会没有谈过呢?就算是你不主动的话也不可能没有其他女生追你吧?莫非……你是同?” 苏然嘴角抽搐,“直男,吾cue谢谢……我回答完了,那么下一轮吧。” 他看向了几人,“在我这里开始对吧?” 见他们点头,苏然嘴角浮现出了一抹笑意,“请问——肤色人种有什么?有黄种人!” “有白种人!”顺时针下一个的曹小满即答。 “有黑种人!”赵佳佳笑着回答。 然后到了白露的位置就卡住了。 她冷漠的眼神瞥了苏然一眼,“我选真心话。” “呕吼?”苏然奸计得逞一般笑容灿烂,“那我可要问喽……你多大了?我想一定是未成年吧?” 白露眉头轻皱,看得出她很讨厌有人提问她的年龄。 不过游戏规则还是要遵守的,她没好气道:“十七……再过几个月我可就成年了,别觉得我的年纪很小。” 你这后半句是不是太过生硬了些,有点此地无银三百两的意思…… 不过和猜测的一样啊,得到了答案的苏然满意一笑,“终究还是小丫头呢。” “……” 白露闭上眼睛,坐着深呼吸。 不生气,不生气,跟贱人不需要置气…… “所以啊,即便是料理上没什么天赋,还总是装高冷来伪装自己的成熟,也是情有可原哒……” 不生气,不……不可饶恕! “哈哈,我说呢,其实……喂喂喂!你想干什么?不带玩不起的啊!佳佳!快拦住她!啊啊!!杀人啦!!!” 第255章 走得很安详 “……然哥,说真的,你这都是活该,你明明都知道白姐最在意这个了,还非要对她贴脸嘲讽。” 苏然双目无神地倒吊着,视线中出现了一个倒立着的赵佳佳。 “你就暂且在这里继续吧,不过我想啊,白姐很快就会消气的,所以你可以稍稍期待一下哦。” “我要控告!这是侵犯人权的行为!这是犯法,是犯罪!我要为我的人身自由与安全而辩护!在我的律师到场之前我是绝对不会妥协的!” “佳佳,别理他了,他就是纯有病。”白露没好气道,“这样的混蛋就该打进水泥块里去沉江,最起码也能为造陆事业出份力。” “看来,白姐是认真的了呢,你就自求多福吧。”噙着怎么看怎么像是幸灾乐祸的表情,赵佳佳冲着苏然挥了挥手,随着其他人一同下楼了。 房间里只剩下了吊在半空的苏然与坐在沙发上的白露。 这场庆祝会的结尾显得极为仓促。 “咳,那个,白姐?要不您先把我放下来呗?” 苏然像是蛆一样在半空中晃荡了几下,将脸转向了对方,可惜下一刻就感觉身上的锁链紧了紧,将他重新拽了回去,背对着女孩。 苏然翻着死鱼眼叹息,果然还是小女孩嘛,玩不起了就恼羞成怒地要打人。 “感觉你在想什么非常失礼的事情。”阴恻恻的声音自背后传来,白露将怀中的黑猫放下,它便极为自觉地离开了战场,缩进窝里不出来了。 锁链牵引着苏然移动到了白露的面前,“所以呢?回答我,你是怎么敢这么勇的?” “唉,这就是人心的成见啊。”苏然失望叹息,“我们明明可以冷静地好好谈一谈嘛,有什么事情是谈话解决不了,非要动手的?暴力可是不行的捏。” “咦,恶意卖萌真恶心,你是小学生吗?”白露一脸嫌弃。 “……没,其实你没这么说之前我还是觉得挺自然的,你突然这么说,搞得我也有点反胃了。快!快把我放下来,我要吐了!”苏然像是咸鱼一般挣扎了起来。 “啪叽!” 锁链散开,苏然径直拍在了地上。 “哇,救大命了呢!”苏然重重松了一口气,随即拔腿就朝着大门的位置跑去,“哈哈哈,拜拜了您嘞!” “啪叽!” 苏然被直接抽在了门面上,不等他反应过来,锁链再一次像是包粽子一样困住了他,将他提拎着吊到了白露面前。 “苏然,我原本以为你是个神经病的,但是我错了,你已经不是人了。”白露的语气满是遗憾,“果然呢,为了不让你再恶心到其他人,还是送你下地狱吧。” “等等,等等!求豆麻袋!”苏然再次像咸鱼一样挣扎了起来,“听我解释!我错了,尊嘟错了!求放过啊!!!” (;≧д≦) “我感觉你的情绪不太对,不要用这种蹩脚的手段来掩饰自己真实的内心了,苏然,你现在已经不是还在尿床的年纪了。” 白露冷眼对视,“所以呢,到底是什么让你……如此反常的?” 不断咸鱼打挺的苏然停住了,脸上的表情逐渐沉寂,像是一潭被砸落了石块的深潭,几乎是片刻之后,便再次平静。 “真是……让人意外的洞察力啊。”苏然淡然的声音中带着些许的沉重,“要不说说,你还看出了什么?” “清晨的时候,右护法大人召见了你,对吧?不要试图隐瞒,a级的力量波动,我还是能够感应到的,可不要忘了我的天赋是什么,但凡是空间的波动,都逃不出我的观测之中。”白露如此说道。 “每次你犯病的时候,其实都是一种释放压力的方式吧?不过通过这种搞笑的形式来自我排解,你是傻子吗?” “别这么说啊,还怪让人伤心的。”苏然叹气,“明明是个小丫头,可洞察力却莫名地有些厉害呢。” 白露: (▼ヘ▼#) “这个话题是过不去了吗?” “冷静冷静!我错了,这次真的错了,不敢了不敢了!” 望着都要戳到眼睛里的锁链尖头,苏然瞬间秒怂。 “所以呢?现在能正常说话了吗?” “……你真想知道?”苏然犹豫道。 白露没有回答,只是苏然感觉到自己身体上极为重要的某处的锁链紧了紧。 “雾草!别!它还是个孩子!” 苏然发出了尖锐爆鸣声,“我招,我全都招!” 一切回归正常,苏然汗了一下,“其实也不是什么大事,右护法大人给了我们一个新的任务。” “我们?” “对,除了我以外,你和你的小队全体成员都要一起去。”苏然确认道。 “去哪里?要做什么?” “江北市,去平反。” “平反?”白露一愣。 “呃……应该?具体通知还没下来呢,我也不造是要怎么个操作,不过三天后自然就清楚了啦。所以啊,你根本就没必要逼供我的,过几天自然就知道的事情,没必要这么迫切吧?” 白露思索着,“如果不是因为任务的话,就是地点的原因了?哦,我想起来了,你好像大学就是在江北市吧?” 白露露出了一抹坏笑,“所以,是不想撞见什么人吗?你这是有多见不得人?” “话密了嗷!” 苏然无语,“什么叫见不得人?我又没干过什么亏心事,就是觉得吧,说好了要风风光光地回去的,这突然就成人人喊打的通缉犯了,反差这么大,无颜面见江东父老啊……我意思你懂吧?” 白露甩手,锁链散成了光点,消失不见。 望着摔进沙发里的苏然,她点着头,“我大致明白你的处境和窘迫了,但是很不好意思,我理解你,但是依然很想看一看你的惨状。” “不是,你是魔鬼吧?”苏然傻眼了。 “接受现实吧,这就是现状,你改变不了,就只能接受了。”白露冷哼着,“既然庆祝会已经结束了,那你就滚吧。” 女孩掏出了手机,拨出了一个电话。 “喂?冯霜,是我……对,传送门开到二层就好了……麻烦了。” 几乎是话音刚落,苏然便感到身下一空,古朴的大门宛若深渊巨口一般吞噬而来。 “诶?” 苏然一呆,随即消失在了房间里。 木门被推开了一道缝隙,赵佳佳探出了半个脑袋来,“然哥走了?” “嗯。”白露点头,“走得很安详。” 赵佳佳露出了一个礼貌而不失尴尬的微笑,“白姐,我刚刚偷听……咳咳!是不小心听到……” “佳佳。”白露打断了她,“你说,我们长生天的人为什么要一直这么躲着?我们也没有想过要伤害谁,可是为什么被所有人当成过街老鼠一样不待见?” 赵佳佳沉默良久,她走进了房间,将木门重新关上,缓步来到了女孩的身旁。 小黑猫从窝里钻了出来,几步之下跳进了赵佳佳的怀里,被她矮身抱住。 抚摸着小猫的脑袋,她轻声道:“白姐,权利之争什么的,我其实是不大懂的,但是吧,管理局是站在全人类的一面,他们无论是觉醒者还是普通人,都不打算放弃,而我们想要的,或许会让很多的人死去。 “这些人里,有他们的家人、朋友、爱人、战友……或许很可笑,但是为了守护这些人的生命,他们只会将我们当作敌人,并极力清除,因为我的存在本身对于那些他们所在意的人来说,就是一份威胁……或许,是因为这个原因吧。” “……你既然都知道,为什么要选择加入进来?不觉得长生天很极端吗?”白露问。 赵佳佳轻轻摇了摇头,“或许,我是个自私的人吧,我在意的人在这里,所以我就来了……仅此而已。” “这样吗……”白露低沉道。 “白姐,你是为何选择加入长生天的呢?”赵佳佳的脸上浮现出好奇之色,“明明这么强,你可以有更多的选择的。” “就算是现在的我,也是从微末一步步走过来的,没有谁一觉醒便是无敌的强者,通往山巅的道路对于每个人来说都是平等的,想要获得实力,那么便只能一直向着上面爬,哪怕是会摔得粉身碎骨,可是山就在那里啊,山路虽然崎岖危险,但还是要走的……因为,放弃就会死。”白露叹息。 “这个世界对于人类太过绝望了,单靠觉醒者是远远不够的,这么些年来的成效我们都看到了,我们对异域毫无办法,甚至都搞不清楚那些异种从何而来,又为什么要杀戮觉醒者,甚至是进入现世,无差别杀戮人类。 “所以我一开始就是知道的,如果这么继续下去,只不过是在维持僵局罢了,可一旦某一天平衡被打破,那么迎接人类的,便会是物种的大灭绝。赌上全人类的力量来拼一把,说不定是我们唯一的希望了。 “虽然结果上看可能会死很多人,但是能一劳永逸的话,无论是多么惨痛的代价,都是值得的……异域的入侵,就让它彻底断绝在我们这一代人身上吧。” 第256章 路途再遥远,也要走过才知道 “总感觉好沉重啊。”赵佳佳感叹,“白姐,我们真的能做到吗?” “大概……不能的吧?”白露无所谓道,“但是只能尽力而为了。” “啊?”赵佳佳明显一愣,“我以为,还是有希望的呢。” “这么多代人的努力都没能成功,又怎么可能到了咱们这里就达成了?又不是小说故事里的主人翁,哪有这么好的事情。”白露淡然一笑,“不过啊,总要有人做的不是?路途再遥远,也要走过才知道。” “那还真是够任重道远的。”赵佳佳笑了笑。 “谁说不是呢?” …… “所以我说啊,这屁话到底是谁说的?” 装饰典雅温馨的客厅里,白娅拍着茶桌上的一份文言,满脸的义愤填膺。 “学长叛逃了?开什么玩笑啊!明眼人都看得出来这是栽赃陷害吧?总局那帮不干人事的领导都是吃干饭的吗?” “白娅,消消气,可就算是这样又能如何?通缉令已经下来了,这已经是既定的事实了。” 一旁的月姬略显烦躁地揉着眉心,到现在其实她也是一头雾水的状态,“队长已经去打探消息了,现在具体情况不明,我们只能……” “只能等待吗?”林木叹气道,手指敲了敲挂在脖子上的头戴式耳机的外壳,发出几声轻响。 “我总觉得这里面有阴谋在里面,而且这段时间的长生天是不是太嚣张了些?前不久副局长刚刚因为他们身死,这下又把苏然抓了……我看正常渠道恐怕是查不到线索的,苏然第三轮集训的负责人是谁?或许查到那个家伙,我们会得到有用的信息。” “咔吱!” 大门被推开了,一身皮夹克,脸上带着络腮胡子的沧桑男人走了进来。 “队长。” “老大!” 众人看着项桓天的脸色不是特别好,便大致猜到了些什么。 白娅突然有种极为不好的预感。 片刻后,她的猜想得到了印证。 “我问了几个多年的老朋友,从他们那里绕了不小的圈子,得知了一个消息,苏然这一次的领路人……是特别行动组队长级别的人,也就是说,这次带队的,很可能是a级。” “a级?那学长岂不是……”白娅惊愕道。 如果这一次真的有a级下场了,那就是代表了长生天的决心,他们为了达成目的已经不择手段了,而在活捉了苏然之后,哪还会给他逃跑的机会? 那么大的一个组织,不可能没有洗脑天赋的人,只需要稍稍操作一番,那就真的……什么都来不及了。 “总局选择了放弃吗……”月姬失望道,“看来对于他们来说,即便是双天赋的拥有者,在大局面前也是能够轻易放弃的。” “妥协?”林木有些不解,“咱们管理局应该是不怯对方的吧?为什么还要做出让步?” “长生天的右护法死了,随之而来的便是各地的暴乱与副局长的间接性杀害……如果再这么下去的话,本来就仇视着的双方会将战局扩大到何等地步呢?或许他们是有这样的考虑吧。” 月姬说着,却忍不住点起了烟,不管不顾地抽了几口,稍稍镇定下来后,这才后知后觉反应过来在场的还有未成年在。 “抱歉。”她将烟头掐灭,“没忍住。” 林木能说什么?他向来是怕月姬姐的,或者说在场的就没有不怕的。 花小荷自不必说,小丫头一直低着头闷着,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亦或者什么都没想。 “我觉得我们不能这么等下去。”白娅的脸上没有了往日的嬉笑和懒散,此刻的她满是愤怒,“总局不管,我们不能选择放弃!哪怕是还有一丝的希望,我们也应该……” “应该怎样?把苏然抢回来?就凭我们?”林木惨笑了一声,“你是不是搞错了什么?那可是长生天啊!再者说不定现在苏然脑子里的思维已经被改动了,还认不认我们都两说……在什么都不知道的情况下,营救谈何容易?” “……”白娅的嘴巴张了张,可最终还是没能说出什么。 因为林木说的没有错,凭他们几个对上长生天,无异于以卵击石。 “如果是记忆被改动了的话,我倒是能够给他重新掰回来,可是我们对长生天的了解有限,甚至都不清楚他们的据点在哪里,而且如今各地的分局必然会响应总局的通缉令,没人会顶着压力来帮我们的,吃力不讨好的事情,他们不会去做。” 冷场骤然而来,一股无力感涌上心头。 沉默中,众人望向了他们小队的主心骨,那个似乎一切的困难都有能力克服的男人。 项桓天沉默许久,扫视过眼前的每一个人。 “我说过,江北市分局是一个大家庭,我们每一个人都是弥足珍贵的家人……所以,苏然我们绝对不能就此放弃,因为如果连我们都不管他了,就真的没有人会在乎了。” 他走到茶桌前,拿起了那一份报告,将上面的一字一句再一次看了一遍,随后抬起手,一团幽绿色的火焰燃烧而起,却未曾伤到他的皮肤,却是将纸页燃烧为灰烬,落到了下方的垃圾桶里。 “白娅,我需要你去调查一些信息,有关总局四队的一切,尽量去做,不要有负担,出了事情我会挡下的。” 他转头看向林木,“你去一趟济山市,几天前那里出了一场列车车厢脱轨的事故,而且时间恰巧是苏然那小子失去了联系的时候,你去调查一下,说不定能得到些线索……不过要小心,有传闻济山市内有长生天的一个重要据点,谨慎些不要暴露,并随时保持联系。” 随着白娅露出了欣喜的表情,以及林木拽拽地点头之后,他方才看向了月姬,“这一次,恐怕是需要你的力量了。” “没事,如果真的因为我的不出力,而导致了苏然的迷失的话,我也是会过意不去的。” “那好。”项桓天的眼眸中露出了一抹犀利,“从游散的长生天成员身上下刀,从他们的口中,我们尽量撬出有用的消息!” …… 苏然不知道远在江北市的那些在意他的人已经开始行动了,此刻的他坐在自己的房间里,望着窗外愣愣发呆。 时间还是太赶了些,他完全没有机会将信息传出去。 身上一切联系工具都没有,甚至一般的内应也进不来这里,或者说根本就没有人会想到苏然一开始就被安排到了右护法的身边,几乎是贴身监视了。 白露这丫头虽然总是容易暴怒,但是做起事来却足够谨慎,每次的出行都在她的注意之下,就算是之前的庆祝会,结束之后也会第一时间让冯霜将他传送回去。 长生天的下一步是要做什么?任务派往江北市难道单纯只是将一些叛乱分子清扫吗? 他们可不会有这样的好心! 一定是有什么深层的目的在里面,但是如今的信息量太匮乏,他完全无从下手,什么都推导不出来。 “啧!这种感觉真是让人不爽啊!” 娘滴这辈子最恨的就是这帮喜欢动脑子玩阴谋论的家伙了。 他感觉自从他参加了集训开始,就已经被安排上了。 之后的各种事件的发生都被安排得明明白白。 突然有一种深陷泥潭,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经来不及了的无力感。 “还是……太弱了。” “嗯,确实蛮弱的。” “对啊……不是,卧槽!你什么时候进来的?” 做贼心虚般猛然转过身,苏然看着冯霜不知何时进了他的房间。 “别紧张,刚刚到而已,如果你是在做什么手艺活的话,放心我没看到哦!” 苏然怔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这家伙是在开黄腔,忍不住气抖冷。 “先别急着生气,听我把话说完。”冯霜打断了苏然还未及吐出的优雅国骂,“有件事情,要交给你去处理。” “什么事?我可是刚刚从异域里囫囵着出来啊,就算是牲口也得让我喘口气歇歇吧?你们长生天不都是佛系工作制吗?怎么到了我这里就抓着一只羊可劲儿薅羊毛了?资本家看了都会流泪的好吧!” “首先我纠正你的一个错误,资本家看了只会说老弟你还得多练,其次,你可以不去,毕竟只是去清理一个垃圾而已,也不知道是哪一方派来的卧底,嘴巴硬得很,什么有用的信息都没得到,只能赐他一死了。” “卧底?”苏然有些在意这个词,“什么卧底?” “卧底就是卧底啦!还能是什么?”冯霜打了个哈欠,一副午睡还没睡够的样子,“话说你到底有没有兴趣接?不想去的话我就叫其他人了。” “你为什么不自己去?” “职责所在,我不能走开。”冯霜摊手。 “好吧,懂了。”苏然将床边靠着的斩格刀背上,“可以,这趟单子我接了,话说有没有加班费?不加钱我可就要闹了。” “要钱没有,饭倒是管够。”冯霜翻了个白眼,“都包吃包住了,哥布林都已经开始羡慕了好吧?” “……你别以为我听不出来你是在骂我啊混蛋!兽人永不为奴的好吧!” “呃……你开心就好。” 传送门打开,冯霜挥了挥手像是在送别好大儿,却只换回了苏然一个鄙视的冷脸。 第257章 真话与假话 冬日的寒风吹来,瓦房像个四处漏风的兜网,冻得人瑟瑟发抖。 一个上半身赤裸的胖子被捆在木架上,浑身满是各种伤口,有刀伤,有鞭痕,有烫印…… 几名身穿白袍的长生天外层人员时不时将一桶冰水泼到他的脑袋上,将浑浑噩噩的胖子激醒。 “还是不开口吗?” 铁门被推开了,一个身穿修身西服,像是刚刚下班路过的白领一般的男人走了进来。 他扶了扶鼻梁上的方形眼镜,严肃认真的视线落到了房间中央的架子上。 “程旗,他还是什么都不打算说,我们已经折磨他三个小时了,可还是……” 程无点了点头,也没有难为下属,“可以了,暂且这样吧,待会儿会有其他人来接手,咱们不需要管了。” 几人没有多问,既然自家旗长如此说,那么他们照做就好了。 “将痕迹打扫干净,你们可以先离开了,剩下的交接交给我就好。” 待众人散去,程无坐在看房间中唯一的一个断了一根腿的椅子上,与浑身鲜血淋漓的胖子对视在了一起。 “自我介绍一下,我叫程无,是长生天的一位领旗,同时也负责组织内人员的审核工作,你可以理解为,是我抓到了你的把柄。” 程无抚平了身前的衣领,在椅子上稳稳端坐,“我有一件事情很好奇,你是如何在一开始骗过我的呢?我从你的话语中感觉不到异常,你是怎么做到的?马卓。” 真名为马卓的胖子艰难地抬起了头,被血液模糊了视线的眸子仿佛也血红一片,即便身处如此境地,却依然平静得可怕,那双眸子没有丝毫的感情可言,就好像如今身份败露被捆在这里受刑的不是自己一般。 “还真是……够可怕的眼神啊。”程无忍不住轻叹,“看来想要从你的口中套出什么话来欣赏不可能的了……不过也就到此为止了,无聊的审刑到此结束,马卓,恭喜你,要死了。” 马卓依然没有开口,他就这么静静地看着前方的程无,眼睛甚至连眨都不眨一下,让早已见惯风波的程无都感到有一丝不自在起来。 “你这家伙,连死都不怕吗?我还真是好奇到底是什么样的环境才能培养出你这样的死士,可你越是如此,我反而觉得有些不对劲了呢。” 程无站了起来,缺了腿的椅子晃都没晃一下。 他一步步走到马卓面前,近距离对视在一起。 “这般沉稳平静的你,又是如何犯这种低级的错误的呢?一封泄露组织讯息的信件?这种如此幼稚的手段还会在没寄出之前被我发现……感觉就像是故意做戏给我看的一样。 “马卓,你到底想要做什么?现在的你可要死了呢,再不说的话,过一会儿行刑的人到了,可就再也来不及了。” 依然是那一副毫无情绪的眼神,宛若深渊一般深邃,仿佛藏着一切的黑暗与神秘,却又丝毫无法激起任何人的探索欲望,甚至想要敬而远之。 “……看来是真的无法沟通啊。”程无摇头,“是因为你知道我的天赋是【语言净化】的原因吗?只要不说话的话,你就不会暴露自己的真实想法。” 可这些问题终究会再次沉入湖底,不可能得到任何的答复。 程无也不在意,他侧头看向隐约波动而起的空间,以及那随之骤然凭空出现的古朴大门。 “看来人已经到了。” 可当长廊中的青年走出时,他却意外地多看了两眼。 “接手的人是你?” “呦,你不是之前那个四眼吗?”苏然的余光瞥过了伤痕累累的马卓,对着程无招了招手,“午饭吃了没?待会儿完事了一起去恰个饭啊?” “你是想白嫖一顿吧?”程无皱眉,“为什么不直接说真话?” “诶?这都能被你看穿?”苏然目瞪口呆,“你是怎么知道的?” 程无没有回答,只是指了指被困着的胖子,“这人你认识吗?” “他谁啊?我不造啊!”苏然一脸迷茫。 ……真话。 程无没有将心中更加疑惑的不解暴露出来,只是开口道:“这人就是组织中的内鬼,已经没什么利用价值了,解决掉吧。” “哦哦!好的好的。” 苏然屁颠屁颠走过去,拔出了背上的斩格刀。 他伸出手顶住下巴,将对方低着的头抬起。 当再一次确定了这个家伙就是那一晚的胖子时,苏然没有掉以轻心。 长生天自编自导的一场戏?还是说自家的队友真就这么沉了? 不是啊,老弟!这才几天你就暴露了?集训一轮学习上你的反侦查课和间谍修养课程指定不及格吧? “你……雾草!你特么咬我干啥!” 完全不给苏然反应的机会,马卓照着下巴上的手指就咬了上去,苏然下意识使用【提线玩偶】挣脱,却愣了一下。 对方尖锐的牙齿咬破了苏然的手指,这冒血之下让苏然反应了过来,直接一个大逼斗就抽了过去,力气大到他的胖脸都抖了起来,咬肌一松,苏然拔出了手指。 “泥马的,你是属狗的吧!”苏然气急败坏地破口大骂,“咱们有这么大的仇吗?你咬你爹呢!” 旁边原本已经准备看马卓人头落地的程无也愣住了,没想到对方死到临头却来了这么一出。 “你就是苏然吧?双天赋的拥有者……你这样的人,绝不能落到长生天的手里助纣为虐,若你真的加入他们,那么必须要清除掉,以绝后患!” “你……想要杀我?”苏然一脸完全搞不懂情况的迷茫,他转头望向程无,“他到底啥意思?” “我这几天一直在找你,可是却完全发现不了,你还真是够能躲的啊!”马卓笑了一声,口中霎时间喷出一口血水,甚至带着些许破碎的内脏。 他早就已经活不久了,被折磨了数个小时,他的生命早就已经步入了倒计时的尽头。 “呵,想不到吧,我在市郊森林的城堡里吃香的喝辣的,哪像你这样的苦逼只有被折磨的份儿?” 苏然讥讽着,将斩格刀架到了对方心脏前,“我现在心情很不好,所以,现在就送你归西!” “噗呲!” 刀尖刺破皮肉,一路向前,直至将那尚在跳动的心脏彻底刺穿。 随着刀刃的拔出,一股喷涌的血水溅起,随后血液止不住地从那洞穿简单心脏处流淌着,片刻之后,马卓便脑袋一歪,彻底凉凉了。 “这样就好了吧?”苏然向程无确认道。 他一甩手中的长刀,将上面的血痕甩去。 “可以了……”程无点头,这个过程反而是比他想的要顺利得多。 如果忽视掉马卓突然垂死咬人的莫名其妙举动,苏然的一切举动都很正常,甚至出刀都没有任何的犹豫,按着之前对他的侧写,如果真的是管理局的内应的话,不可能如此干脆。 可这反而更让他想不明白了。 不过这世上想不明白的事情多了去了,如果都去纠结的话,人迟早要把自己逼疯。 程无不再多想,只是将一旁早就准备好的汽油倒在了马卓的尸体上,随后点燃了火柴,随手丢下。 他走出了残破的瓦房,看着站在门口等着他的苏然,“还有事?” “那个……麻烦你帮忙联系一下冯霜送我回去呗?我手机还被你们收着没还我呢。”苏然尴尬道。 程无当着对方的面打通了电话:“是我,程无……对,很顺利,内鬼已经被解决了……已经处理完了,你可以将他带回去了……” 电话挂断,几乎是在同时,传送门开到了苏然的眼前。 “走了哈!四眼老哥下次再聊!下回请你吃饭,你可别再拒绝了啊!”苏然笑着朝着传送门走去。 ……假话。 程无眉梢微动,但没有说什么。 这话不用天赋去辩证都听得出是在忽悠人的套话而已。 能信就有鬼了。 身后的火势燃烧得越来越大,噼里啪啦的声响里,木质框架的瓦房应声倒塌,一股浓烟滚滚上升。 他看着坍塌的瓦房,眉头的颦起却丝毫没有松开。 总感觉哪里有问题……莫非是我的错觉? 整个过程都在【语言净化】的监督之下,对话没有问题,他们没有人说谎…… 果然还是想多了吧?算了算了,不纠结了。 …… 京都,总局一间坐满了人的会议厅中,戴着墨镜的卓玛缓缓抬起了头,看向了座首的中年男人。 “局长,位置可以确定了,确实是在济山市,城郊外的森林里,是一处城堡。” “没有暴露吧?”萧镇南威严的声音响起,他认真严肃问道。 “并没有,而且对方已经毁尸灭迹了,再加之这一台机型本身就使用了极少数的机械部件,大多都是以生物肉体培养构造而成,我事先也已经设计好了自毁模式,最后什么都不会留下的。” 卓玛确信道。 “那么……诸位。” 萧镇南的视线扫过了全场,“断长生天一臂的机会便就在当下了,所有人,即刻行动!” 他站起身,敬了一个军礼。 “一切为了华夏!” 随着整齐划一的声音,随着一道道军礼而扩散开来。 “一切——为了华夏!” 第258章 神罚时刻 12月7日,大雪节气后的第二天。 清晨的温度很明显又下降了些许,缭绕的晨雾在林间飘荡,当打开窗帘的时候,窗外显得水雾蒙蒙的,看不清晰。 甚至让苏然有一种异域又悄然降临了的错觉,也是应激了。 树干与枝桠影影绰绰,随着林风荡漾起涟漪,又在微微破晓的骄阳下折射出道道光柱,宛若莹白色的小精灵在光线里游梭,乳白色的雾气氤氲渐散。 整装待发,将自己少得可怜的行李收拾了一番,苏然迈出了房门最后看了一眼这个短暂居住的房间,下一次再来,或许就见不到了吧? 一楼的餐厅,啃着女仆爱心汉堡的冯霜远远的便冲着苏然招手。 “早饭吃了吗?一起啊?” 苏然没有拒绝,直接坐到了她旁边。 虽说是据点,但是其实这儿的人真的少得可怜,除了隐约有宅属性一直待在顶层书房的尤冥月,再排除十数个女仆,加上苏然一共才只有六个人。 最起码他见到过的只有这些。 老是装高冷成熟的白露,不怎么正经还喜欢开黄腔的冯霜,总是各种抱怨的苦逼工具人许凡文,刻板得像个人机一样的眼镜男程无,喜欢穿道士服且整天神龙见首不见尾的江川。 这似乎就是属于右护法一派的全部顶梁柱了。 他也曾旁敲侧击过看着很好骗的白露,似乎他们里还有一个一直跑外勤的,叫无相的女人。 只不过对方似乎不是很喜欢待在据点里,老是失联加失踪,再加上本人其实也没什么存在感,苏然不问她都险些忘记了。 七个b级,一个a级,这样的一个团队还只不过是长生天的一部分,甚至一半都算不上,那么属于他们的总部,在天山的某处未知地点之中,又藏着多少高手? 该说不愧是能跟管理局打得旗鼓相当的对手吗?就这阵容,单是想一想就很有压力了。 与以往有些不同,这个时间竟然所有人都早起了,甚至就连尤冥月都现身在了餐厅,没有继续一个人阴暗独享早餐。 总感觉,像是有什么正式的事情要交代的样子。 不过尤冥月没有开口,其他人也选择沉默,就连一向活泼的冯霜都反常地很老实,认真干着饭。 一顿早餐就在这沉闷的氛围中结束了。 “你们该出发了。” 尤冥月的目光望向了白露与苏然。 “冯霜,送他们一程吧。” 冯霜点头,她拍了拍苏然的肩膀,“放宽心,有事儿就让白露上,外圈成员其实一个能打的都没有,说不定都不用一天的时间就能解决了。” 古朴的大门在大厅中出现,随着“吱呀”的响动,深邃看不到尽头的长廊呈现在了苏然的面前。 白露先一步踏入其中,转眼间便消失在了黑暗之中。 “一路顺风哈!”吊儿郎当的许凡文冲着苏然挥了挥手。 “溜了溜了,几天后见。”苏然半只脚踏入门框。 “等一下!”程无突然出声叫住了他,并丢过去了一个物件。 苏然一把接住,定睛看时,有些小意外。 “你的手机就暂且还你,已经用不上再继续扣着了。” 苏然有些没理解这句话的意思,但是对方突然好心,他哪还有拒绝的道理? “谢了哈!” 苏然离开了,一脸厌世模样,死气沉沉的江川看了程无一眼,“没问题吗?说不准他会给管理局告密的。” 程无只是看向尤冥月。 “信任是相互的,我相信他会做出正确的判断……而且,也确实如程无说的那样,已经用不上了。” 她声音清冷,“这几天,森林里进来了不少的老鼠,我想我们应该是暴露了。” “管理局的人?”许凡文至此方才明白到底为何今天大家都在,他还以为只是单纯为了给白露送行呢。 “不过他们是如何发现的?这么些年我们不是藏的都很好吗?” “或许,他们是动了真怒吧,毕竟这段时间他们的战绩可不光彩呢,也可能是真的想要抢回苏然……右护法大人,这个时间派出苏然去执行外勤,一切早在您的预料之中了吗?” “机缘巧合罢了。” 桌子上的餐盘被女仆们清理开,随着一份份文件落到了所有人的手上,尤冥月方才再次开口道:“这次来的人或许是我们的老对手,总局二队的人,我能够感应到这几天的森林有些异常,应该是二队中的墨临的手段,他的天赋是【德鲁伊】,先天在这里有地域优势,找到我们只不过是时间问题。 “而且这两天也有其他人在调查我们,虽然手段很隐晦,但还是太稚嫩了些些。” “也就是说,又要开战了吗?”许凡文的眼中透着兴奋,“那可真是……让人期待啊!” “右护法大人,我认为应该更加谨慎一些,现在敌我情况不明,他们这次派来了到底多少人我们也不清楚,妥善考虑我们应该先一步摇人。”程无说道,“我们不能打没有准备的仗。” “放心,他们不会派来多少人的,如果真的派遣了足够覆灭我们的队伍,那反而是好事才对。”尤冥月露出了一个让众人看不懂的冷笑。 “一切攻守转换家,他们若是真的敢赌上一份大的,那么总局……也就没必要存在了。” …… “萧队,刚刚他们离开了两个人,暂时不清楚具体去向。” 距离据点城堡数公里外的一处矮山上,一袭黑风衣的女人转过头,前方的萧微。 “继续监视,不需要在意,真正的大鱼没有离开。” 三把色彩不一的古奥长剑环绕着,即便面无表情却依然绝美的女孩淡然开口,声音中透着一股肃杀的冷意。 轻语没来由打了个冷颤,没有多言,继续老老实实监视着空间的异常。 【天赋:空间共鸣】 【描述:你听得到吗?那是空间的心脏脉搏,嘘!仔细听。】 作为这次任务派遣的两个队伍中的一员,轻语这一次是打起了十二分的精神。 总局二队与总局四队一同执行任务的机会可不多有啊,这一次再次对上长生天的右护法,怎么说也不能落了咱们四队的威风不是? “时刻准备好沟通【盘古框架】进行空间封锁,这一次,我不希望他们任何人逃脱。” “明白,萧队!” “这里就暂且交给你了。”萧微走下了矮山。 她触碰了一下耳麦,随着一声轻响,通讯随之连通,“小桥,汇报情况。” “队长,墨临已经将周边的森林尽数纳入感知范围以内了,暂时没有发现异常,因为以免打草惊蛇,我们并未太过靠近那处城堡,而且楚队长说那一处空地有古怪,让大家临近开战一定要谨慎些。” 听着二队中负责后期通讯的乔小桥汇报完大致情况,萧微思索片刻,“卫星监测数据如何?有没有什么发现?” “很奇怪,那一片的地方就好像根本就不存在一般……不,更像是一团不断蠕动变化的液态平面,红外热成像也无法得到什么有用的信息。” “只能亲自验证了才能知道吗……”萧微握住了身前的赤色长剑,灼热的烈火开始了燃烧。 “不要给刚刚离开的两个人重新回来支援的机会,现在,作战开始!” 全域网络将她的命令传达开来,随着整齐的回复之后,大片喷射而出的导弹自丛林间飞出,向着城堡饱和式覆盖轰炸而去! 那是李修一动手了,依照早已计划好的流程,先来上一波炮弹洗地再说。 成效定然是有限的,但是如果有什么意外之喜的话,那就是赚到了。 一切进入空地上空的导弹尽数扭曲了起来,在众人的监看之下化作了一个个鼓囊囊的气球,随着接二连三的爆炸,大把的糖果掉落,可落地的那一刻却又自其中飞出了无数带翅的蝇虫,黑压压一片向着森林覆盖而去。 “果然是早有准备啊,倒是还不算蠢,没有等敌人打上门贴脸开大了才有所察觉。” 靠近空地的灌木中,楚升看着首轮的攻势被轻松化解,却毫不意外,毕竟,对方也不是没有脑子的蠢货,那个女人……可是很狡猾的。 一队队扛着重炮冲锋枪的军士开始了冲锋,他们不知何时躲藏在森林各处已经将城堡团团围住了。 火箭弹开始了轰鸣,可是还未等接近便爆炸开来,尚且冒着烟的炽热弹筒蠕动了起来,诡异地长出了獠牙与爪子,向着自己的主人背刺而去。 血肉与机械零件一同飞溅,本就是非人的军士霎时间伤亡惨重。 天空上落下的阳光扭曲了起来,无形的封锁降临了,【盘古框架】投影而来,跨过了漫长的距离,将这一份降生于总局的奇迹倾洒而下。 有奔腾的海洋呼啸而来,大片的树木被犁地一般拔地而起,混杂如那本不可能出现的海水之中,远远地向着空地的方向横推碾压。 晴空之上突兀地出现了大片的乌云,云层中雷霆滚滚,电闪雷鸣。 雷光照亮了一个同样身穿黑色风衣的男人,他落下了手指,于是,万千雷鸣奔腾而下! “此乃,神罚时刻。” 第259章 人生充满着戏剧性 济山市机场。 “请保管好随身行李,不要接受陌生人的物品。严禁携带火种、锂电池充电宝需随身携带,不可托运。” “女士们、先生们,前往江北市的caxxxx航班旅客请注意,您的航班即将开始登机,请带好随身行李……” 人流向前涌动着,随着检票登机,苏然坐在窗边往外看着。 “然哥,愣什么神呢?”紧挨着他的曹小满探过了脑袋。 “外面是有什么好看的风景吗?喔噢!这么大的阴云团?话说难道是太阳雨吗?” “……谁知道呢?”苏然看了两眼便不再关注了,“地球上日常出现几个bug也很正常。 “……不过,已经开始了吗?行动的速度倒是够快的。” 他轻声低喃着旁人听不清的低语。 苏然不知道他的机票是用的真实身份还是假身份买的,不过既然能够安然坐上来,就证明是绝对安全的。 济山市飞往江北市大约需要一个小时的时间,也就是说,一个小时之后,他就要回去了…… 返乡情怯?不对……总之就是极为复杂的心情。 他突然想要刀了楚升这个畜生,选谁不好,非让他来当这个二五仔? 这下好了,他回去都不知道怎么见人了。 现在的身份很尴尬啊! “真是……人生无时无刻不充满着戏剧性和各种迫害啊。” …… 滚动的海水碾压而下,随着天空落下的雷霆,彼此叠加的巨大破坏力让人忍不住在这天灾之下感到窒息。 可在一切的攻势进入了空地的范围之内的刹那,都发生了诡异的变化,海水炸开化作了连天的雨幕,刺目的闪雷仿若化作了实质一般,在半空中静止,又瞬间裂开,像是碎裂的冰棱,闪烁着白金色的光芒落了一地,在雨水的冲洗之下融化破碎,消于无形。 “是那个a级动手了……试探的戏码到此结束吧。”楚升手中的折刀转动着,他一步迈入了对方的领域范围之内,“就暂且让我来打头阵吧。” “不,一起上,别给敌人任何的机会。” 耳麦中传来了冷漠的指令,随后便是一道炽热的火柱升腾而起,天际落下的水滴刹那间蒸发殆尽,暴力地撞进了空地的范围之内,却依然余势不减地向着城堡斩去。 “还真是够残暴的啊。”楚升笑了笑,“这是急了?年轻人就是耐不住性子啊。” 他按下了耳麦,“四队的弟兄们,咱们也要上了!可别在二队的人面前给我丢人!这一仗,我们要打得光彩漂亮!给我往死里砍那群长生天的渣子们!” 城堡的大门被破开了,由萧微与楚升打头,以防对面的右护法趁机偷袭。 可是迎面而来的却并不是预想中的敌人,反而是一眼看去空空荡荡的大厅。 “人呢?”洛水妍四处望了望,“跑了?” “墨临、轻语、李修一,外面现在什么情况?” “这里是墨临,队长,森林里一切正常,没有发现任何目标。” “这里是轻语,空间封锁一切正常,未发现任何空间波动痕迹。” “这里是李修一,未检测到不正常能量体存在,方圆十公里范围内未有任何异常。” 萧微望向在场的众人,“所有人注意,长生天的人依然在这里,大家都小心些……伊歆,时刻准备好救援,外围监视成员任务不变,其他人,分为两组进行搜索。 “二队的人跟着我,四队的跟着楚队长,记住,一旦发现目标人物,不需要留手,直接进行击杀!行动中确认是否有苏然的身影,一经发现第一时间进行保护,都清楚了吗?继续行动!” 此刻进入城堡的六人开始分开,洛水妍和宋文跟上了萧微,继续对一层以及可能存在的地下室搜索,四队的卓玛与犁阳随着自家队长开始向二楼深入。 “队长,你有没有发现不对劲?”宋文四下扫视着,他的脸色严肃,“我们刚刚明明走过差不多几十米远了,可是这条长廊还是没有走到头,甚至前方尽头与我们的距离也没有什么变化。” “听楚队说,他之前与新晋的长生天右护法交过手,对方的天赋似乎能够改变周围的环境,甚至令死物活体化,必然会对这一处城堡动手脚,水妍,把这条路给淹了。” “好嘞!”洛水妍手臂张开,空间开始撕裂一般喷涌而出大片的海水,并快速向着周边蔓延开来。 可紧随而至的震颤与天摇地晃让海水翻腾了起来,随后宛若被下方开了个口子,开始迅速倾斜流逝。 “是地下室吗?我来给它开个口子看个清楚。” 汹涌的水浪化作了一个巨大的拳头,向着地板狠狠砸去! 猛烈的撞击声响起,地板在骤然间四分五裂,钢筋水泥混杂的地基就像是被巨大的炮弹轰炸过一般撕裂分开,当海水平息,彻底流干之后,一个幽深的洞口出现在了三人面前。 “小心些,我来打头阵,水妍殿后。” 三才剑环绕之下,萧微的眼眸之中有金色的光芒亮起,她挥手一招,于是洞口便在刹那之间扩张,无声中泯灭的地基被暴力扯开,一束阳光落入其中,却如同射入黑洞之中,依然看不清内里的情况。 即便是以她的目力,也无法看清任何情况,这很显然就不正常了。 “藏在了这里吗?” 高跟鞋踩在尚且残留水迹的地板上,金色的眸子望着下方的黑暗,抬手便是一道金色剑芒斩落,片刻之后,却没有任何的回声传来。 萧微没有踟躇多久,向着洞内一个轻跳落入,飞舞的风衣衣摆与发丝向上扬起,直至彻底融入了那片浓郁的黑暗之中。 …… “吱呀——” 诡异的合页呻吟声回荡,可是四下却看不到一个人影。 房门推开,这里似乎是一间卧室,房间内整齐干净,看得出有人精心打理过。 “奇了怪了,人都去哪儿了?”楚升手上的折刀敲击着门面,发出了“咚咚”的轻响。 “卓玛,你的那些工具人还是不能突破进来吗?” “对方的领域很奇怪,似乎唯有b级以上才不会受到影响,应该是她故意设下的门槛,这场厮杀,不够资格的连踏入战场的允许都没有。” “那还真是……够傲慢的啊!” 一路向上,当三人来到三层的时候,只见一个身穿道袍的邋遢小道士站在走廊的尽头,远远地看着他们。 “只有你一个?”楚升冷笑道,“是知道没有活路,专程来送死的吗?” 江川仿佛没睡醒的脸上带着一股死寂的消沉,他指了指三人中最木讷的那一个,“你来做我的对手吧。” “单挑?”楚升笑了,“我们明明可以群殴,为什么非要跟你单打独斗?准备好,最快速度搞定他。” 他望了眼旁边的卓玛与犁阳,二人心领神会,开始缓缓靠近敌人。 “这样吗……那还真是蛮可惜的。”江川稍显失望道,“毕竟你们如果再不快些的话,他们可就要离开了。” “我们清楚你们人里面有能够开启传送门的人,但是此刻空间已经被封锁限制了,你们就算是想要逃,又能逃多远?” “常理来说确实是如此。”江川不否认,点了点头,“可是啊,你们是不是有些太看不起我们了?明知道这里是我们的地盘,还自以为胜券在握的样子,你们以为,我们为什么会选择这里安置据点?” 他揉了揉脖子,“不过无所谓了……现在这个时候,他们的计划应该成功了才对。” “你到底想要说什么?”楚升突然有了极为不好的预感。 “队长!萧队长她们突然失去了联系!”四队最后一位成员,承担后勤与信息工作的西西的声音在耳麦中响起,“生命体征消失,定位失效,她们很可能……” “轰!” 走廊毫无征兆地破碎开来,四面八方而来的古朴大门仿佛饥饿的鲨群般向着他们吞噬而来。 闪耀的雷霆轰鸣,却在落入其中后毫无一点波澜,被传送门尽数吞噬。 糟糕,来不及了! 身处半空无从借力,三人向着深邃的门内坠落,几乎是眨眼间便消失不见。 …… “这是……什么情况?” 轻语目光呆滞地望着前方宛若地龙翻身一般的空地,在李修一所操控的无人机反馈而来的画面中可以看到整个城堡都开始了坍塌,仿佛是有什么未知的庞然巨兽即将破土而出一般,地裂的巨大声响连带着一阵宛若地震的震颤中,无数的飞鸟自林间窜飞而起,呼啸的飓风席卷,地面上的枯枝落叶被扬上了天际,又伴随着尘土与砂石肆虐开来。 她能够感受到那里的空间出现了波动,而且那股不正常的波动已经完全超越了她的已有认知中的情况,“这么大的范围……这不是天赋的效果!是异域之门!” 惊恐之中,她将信息通过耳麦传达向了所有的人,“全体注意!城堡的地下……是异域之门!等级……a……a级?!” 第260章 要不要这么夸张 在第一次去时光书店的那天下午,苏然与白露之间有过一段简短的交流。 刚刚被对方虐待发泄了一通的苏然颤颤巍巍地跟在女孩的身后,可是却像是故意的一般,白露的脚步飞快。 “我说啊,就不能照顾一下伤员吗?”苏然凄凄惨惨戚戚地叹息道。 “不过话说我们这是要去哪儿啊?” “既然作为你的助理,那么有一些事情我认为确实该让你知道……苏然,你就不好奇一件事是吗,为什么我这么年轻就能够拥有这般强大的实力,等级远超同龄人?” “那不是因为你资质过人,天资聪慧的原因吗?”苏然疑惑道,“我以为你其实是极为天才的那一类人来着,觉醒值的提升也没有丝毫瓶颈那样的绝世天才。” 这倒是苏然的真心话,毕竟这丫头才多大?就已经是b级了,这已经完全超出他的理解范畴了。 果然天才的世界是不需要讲道理的啊! “……” 女孩的脚步顿了顿,速度不自觉地慢了下来。 “确实……确实也是这样。”白露的脸颊泛起了一抹绯红,却扭过头没有让对方看见。 “不过,最主要的原因还是因为我们有一处能够提升觉醒值的训练场。” “稳定型的异域之门?”苏然马上就想到了这一点。 有一些天赋能力特殊的人,能够做到将异域封锁起来,且确保域主在其中既无力反抗,又无法突破入现世。 就像是白露那样,如果她想的话,长期封禁一处异域之门也不是什么难事。 这可是觉醒者家族几乎是标配的底蕴之一了,他在集训期没少听黎夜聊起过,那时候是真的羡慕啊! 安全隐蔽还持久,免费无公害,无限制白嫖觉醒值,这都能当作是悟道场的好地方到底哪里找啊! 岂可修!果然资本啊世家啊什么的,无论是在怎样的时代背景之下都是最赚的啊! “看来你知道的也不少嘛,倒是省下了需要跟你解释的时间了。” “难道……这里就有!” 苏然感觉自己听到了什么不得了的事情。 莫非这就是右护法的大本营选在江海市的原因?这消息这么劲爆的吗?! “不过,你为什么要跟我提这种事情?”苏然问道,“难道不应该是作为机密来进行保密的吗?告诉我的话真的没有问题吗?” “呵,苏然,别太把自己当回事了,就算是告诉你,你又知道在哪儿吗?进入的方式你也无从得知吧?”白露嘲讽道,“之所以和你提这件事,就是想让你有些奋斗的觉悟,只要做出足够的贡献,你也有进入其中的机会与资格。 “所以啊,苏然,你这个年纪怎么好意思摆烂的?不拼搏怎么变强?不奋斗怎么成为人上人?” “……喂喂喂!你和突然化身成功学大师让我有些不太适应啊,妖魔鬼怪鬼怪快离开!招白露魂来!” “你是犯病了吗?”白露翻了个白眼。 “不过话说回来,咱们这是要去哪儿啊?” “到了你就知道了……衣服穿得还合身吗?” “嘛,虽然白色有些配不上我,但是莫名地感觉还不错的亚子,话说这衣服是哪儿来的?穿起来感觉好装诶!”苏然施展了一下手臂,四下打量着身上的白袍。 “仓库里翻出来的,总不至于让你继续穿着那一身丢人的睡衣跟我出门吧?成年人了,要注意体面。” “诶嘿,看不出来呢,虽然白露你年纪不大,但是却给人超级成熟可靠的感觉捏!” “……你是想死吗?可以直说哦,我成全你。” “怕了怕了!” …… 【请注意!检测到异域之门开启,波动等级:a,您此刻暂时处于波及范围以外,请尽量远离地标显示区域,并报备就近觉醒者分局申请救援。】 【您同样可以选择对遇难者进行人道主义支援,封禁异域是每一位觉醒者的责任,但请以自身安危为重,祝您平安生还,觉醒者:林木。】 【是】or【否】 “??!” 无聊翻看着论坛的林木看着突然蹦出来的一条提醒信息,整个人从椅子上蹦了起来。 桌上的咖啡打翻,尚且冒着热气的液体沿着桌面滴下。 “那个……客人?您是有什么需要帮助的吗?” “抱……抱歉。”林木扯起了一抹极为难看的强笑,“我兄弟今天生了,我有些太激动了。” “那真是好消息呢……诶?兄弟?”服务生妹子傻眼了。 她就这么看着对方结了账飞奔了出去,好像生了的孩子是他的一样…… “唉,明明挺帅的嘛,怎么就是个同了呢?不过男人也能生孩子吗?我记得明明……” …… 没有去理会服务生妹子的怀疑人生,林木感觉自己脑子都要炸开了。 他远远地望着城郊的方向,即便是隔着如此远的距离都能看到一群飞鸟横跨城市飞来,像是在逃避着什么莫大的恐怖一般。 他感觉自己的身体在发抖,那是意识本能地在恐惧。 亲历过一场a级的灾难之后,即便只是外围人员,但是唯有直面过那一份恐怖的人才会明白那究竟是何等的绝望。 那是稍有不慎便会演化为人类大屠杀的危机,族谱消消乐可不是闹着玩的! 甚至他都有一种莫名的直觉了,苏然那家伙一定就在那里! 自打认识他那天起,各种异域之门就跟走亲戚一样光顾着他,觉醒不到一个月就勇闯a级异域之门还活着走了出来,除了他也没谁了。 其实他一直挺怀疑异域之门的“择偶标准”是不是谁觉醒的天赋多,谁就更有优势,就跟相亲角年入越多越会被上赶着骗是一个道理。 切,看不出来异种们也是这种势利眼! 不过以上猜测纯是他个人瞎想,实在是身边没有第二个觉醒双天赋的人给他借鉴参考。 甚至他经常刷论坛也是想查询有关双天赋拥有者是否都是招灾体质,以此做出论证。 可奈何有关信息一丢丢都没刷到,却让他喜提“a级大礼包”一份。 我尼玛!要不要这么夸张! 话说他就不该接这个活儿的对吧?在江北市两个多月风平浪静,连个d级异域之门都没撞上过几次,他才刚到济山市几天?a级都蹦出来了? “嘟嘟……” “喂?项老大吗?对,是我,林木……就是跟你说个事儿哈,你千万别激动,咱们怎么说都是见过世面的人了……我这不是在废话,就是打个预防针……老大,我撞见鬼……咳咳!我撞见异域之门了!等级,a级……” 林木听着电话另一头的死寂,忍不住看了眼手机怀疑电话挂断了。 可是上面的秒数还在增加,只是另一头的项桓天沉默了。 “……林木,有些玩笑是不能乱开的,如果真的找不到线索的话,直接回来就好,我还能怪你不成?” “不是,老大你信我啊!总局的提示消息都发过来了,我还能骗你不成?”林木无奈道。 不过他也能理解,毕竟这种事情,真的是就连编故事都不敢这么编。 “我信你。”项桓天突然改口道。 “果然老大你还是相信我的啊!”林木感动道。 “我这边的动员令也发来了,周边城市的分局队长级别我想都已经收到了,待会儿差不多就会是c级以上的任务派遣了……看来,事情大条了。 “你先别着急,等我先赶过去再说。” 电话挂断了,林木站在街道上有些不知所措,仿佛突然之间就无处可去了。 他也不是不想趁着机会到异域旁边去看两眼,但是这种作死的想法没存活过三秒就被他pass掉了,活着好好的为啥非得难为自己呢? 而且就算是自己现在过去也已经完全来不及了吧?说不准苏然已经进去了…… 不过…… “艹!好人果然不能长命!” 他骂骂咧咧着,扫了路边的一辆共享单车,开始朝着城郊的方向疯狂蹬踏板。 “呲!” 刺耳的刹车声在一旁响起,一辆白色面包车将前方的自行车道堵死。 几个身穿白袍的人毫不顾忌周边行人的视线,向着林木冲来。 “这些是……长生天的人!” 该死,自己究竟是什么时候暴露的? 一个手刹停住,随后一个大跳滚到一旁,刚刚骑了不到三分钟的自行车当场被一道火球吞噬,彻底报废。 起身的刹那,林木抬起了手臂,【次元分割】激发,空间仿佛在这一刻出现了错位,最前方的白袍人整个被拦腰截断,鲜血淋漓中连着内脏与肠子流了一地。 惨叫声回荡,沿途的路人纷纷尖叫了起来,也依然有不怕死的举着手机远远地录像。 林木清楚,这些人不到第二天就会完全忘记今天的事情,说不定都会认为这些录像只不过是自己在网上搜到的猎奇视频,记忆被世界修正力彻底篡改。 面包车上一共六个人,除了未曾下车的司机,第一时间解决掉了一个之后,剩下的四人瞬间做出了反应,火焰在喷涌,地面甚至都出现了不正常的隆起…… 林木知道,自己不会再有刚刚那般的好机会了。 一旦有了防范,在敌人人多势众的情况下,再出手大概率只能一换一了。 而且现在也完全没有他反击的机会。 一阵狂奔躲开了迎面而来的火球,地面突然下陷了起来,宛若化作了泥沼一般,让他一时间踉跄倒地。 不好! 在失去了行动力的刹那,对方的攻势已然再次袭来! 第261章 总局危机 异化的兽爪狠狠向着他的头颅拍来,而燃烧的火球也自另一边紧随而至。 吾狗命休矣! “砰砰砰!” 有枪声响起,精准的点射炸出三道血花,距离林木最远的三人应声倒地。 扭动的空间闪过,拥有着躯体异化天赋的长生天成员被自中心均匀劈成两半,撕裂开来的血水几乎是溅了林木一脸。 不过此刻的他完全没有在意这些,只是愣神地望着开始冲着尸体补枪的中年男人叼着烟一步步朝着面包车走去。 车轮骤然飞速转动与地面摩擦了起来,随后便是车身迅猛地一个转弯,向着闫厉的方向撞去。 “危险!快闪开……”林木下意识开口提醒,甚至一道无形的空间刀刃已经成型,随时做好了挥砍出去的准备。 可让他近乎呆滞的一幕出现了,那个男的不退反进,空出的左手一把挡在了身前,按在了车头之上。 仿佛时间静止了一般,面包车无论怎么提速,都无法前进分毫,仿佛前方挡住的不是一个人,而是一座宏伟的大山。 驾驶位上的胡子男近乎疯狂地踩着油门,脸上愕然的表情像是三观崩碎一般,随着隔着车玻璃的枪声再次响起,一团爆开的血花在驾驶座上绽放。 车轮冒着一股黑烟最终停下,而直至此刻,闫厉嘴角的烟灰都没掉一点。 他平静地换弹、补枪,随后走到了林木的面前。 “还能站起来吗?” “能……能的。” 握住了对方递过来的手,站起后的林木缓缓松了一口气。 他早就注意到男人身上穿着的管理局制服了,自然是明白对方为何会出手的原因。 “看你的年纪也不大,是什么原因被长生天的人追杀?” “其实我也有点懵。”林木尴尬笑了笑,“或许是因为我也是管理局成员的原因吧。” 他从口袋中掏出了证件,带着锤子与镰刀图案的盾牌清晰可见。 “原来是同事啊!”闫厉拍了拍林木的肩膀,笑着道,“我是济山市分局局长闫厉,你放心,只要是在我的地界,我就绝不允许管理局的成员死在长生天那帮杂碎手上!” 林木听得心脏一突突,虽然一开始就有所猜测,但是没想到这位真的是苦主! 被传闻描述的苏然所杀的那个人,就是他的下属吧? “你来这里是有什么任务吗?虽然嘛,现在济山市的局势有些复杂,但是能帮的我一定会帮一把的,千万别跟我客气!” “这……闫队长客气了,其实我只是路过罢了,倒是没想到这都能撞见长生天的人……而且,我刚刚收到了有关a级异域之门出现的提醒。”林木的声音低沉了些许。 “有什么是我能够帮忙的吗?而且这个时候走的话可是失职的行为,想必再过会儿,总局那边便会发来c级以上成员的动员了……” …… “不正常。” 苏然侧头望着窗外,眉头微颦,“军用武装直升机太多了些。” 苏然数着视线中掠过的第十二架直升机,心中不祥的预感越来越浓郁。 肩膀上靠着的曹小满睡得像死猪一样,嘴里嘟囔着“这根鸡腿是我的”、“谁也不许抢”,苏然有些担心对方会不会突然之间就流下口水来。 “是在担心什么吗?” 前头坐着江迅探过了脑袋,“我也注意到了,按理来说不该有这么多军机出现在这里的,是在进行什么演习吗?” “或许吧。”苏然收起了脸上多余的表情,情绪平淡道。 “不过,确实是有些在意。” …… 京都,总局所在。 宽阔的大厅之中,燃烧的烈焰席卷各地,大片的电梯井破裂折断,散落遍地的零件金属投身入那汹涌的火海之中,噼啪作响。 厮杀声随处可闻,鲜血溅射在各处,残缺的尸体甚至看不出本来的模样,有的宛若被炙烤的焦炭,有的像是麻花一般被拧成一团,更有的四分五裂像是被切块了一般…… 惨不忍睹。 大厅的火海之中,一个戴着青铜面具的人站在其中,可是火焰却仿佛有意识躲避一般,让出了大片的位置,未曾伤及对方分毫。 面具人戴着白色的兜帽,遮住了大半张面具,胸口的白袍上清晰可见两座雪山彼此依偎又像是在对峙,暴露出了对方的身份。 “长生天左护法……” 烟雾缭绕,宛若有生命般,在何来的操控之下如手臂般自如运动。 “你在此犯下的杀虐,我,总局三队队长——何来,将在此审判你的罪行!” ——【雾相转换】。 烟雾化作了嘶吼的巨兽,张牙舞爪中向着面具人扑去。 可几乎是同一刻,无数的毒瘤与病菌在巨兽身躯之上绽开,菌群的传染性极强,刹那间便扩散至其全身,并开始肉眼可见地消化了起来,吞噬掉皮肤与血肉,甚至连最内里的骨髓都毫不放过! 还不等巨兽近身,便化作了散落的骨架四散,彻底没了生息。 【天赋:异化模因】 【描述:分裂、分化、突变……这里是生物学无上的禁忌,当编码的改写成为呼吸般轻松的写意,基因链的枷锁将被打破,人与神,又有何区别?请不要质疑生命,因为她充满着无限的可能性。】 “果然跟资料中记录的一样难缠。”何来不爽地吐了口烟,于是更加繁多的巨兽迈出了浓郁的烟雾之中,扑杀向面具人。 爆炸声此起彼伏,何来的目光也逐渐严肃了起来。 如今守卫总局的a级只有他一人,二队与四队去清剿右护法的党羽,局长不知所踪,说真的,有些压力山大啊! “但是,总是得撑住的啊!” 而且那些诡异的生化人到底是什么情况?为什么看似普通人的身躯,却能够跟c级的觉醒者都打得旗鼓相当? 最让人恶心的是他们的后手,一旦死亡就会整个躯体爆炸开来,并散播出各种病毒与病菌,传染更多的人,随后失去理智之下进行对总局的进攻。 “大意了啊!长生天是故意将我们的主力部队引开,随后对总局进行袭击!他们的目标一开始就是总局,而且很早之前就已经在京都有了布局,就等着这个机会的出现。 “换句话说,是我们给对方创造了机会?” 由烟雾具象化的庞大巨兽依然没能逃过前者的结局,还未来得及近身便化作了腐朽的骨架,并随着能量的耗光再次蒸发为烟雾。 不行,不能继续拖下去了! 伤亡依然在持续,可是敌人的数量却几乎没有任何的变化。 这种耍赖的天赋简直就是一人成军! 何来的周身有厚重的雾气凝聚,化作了朦胧的雾铠,甲胄将他的浑身包裹得严严实实。 喷射的尾翼自背后张开,蒸汽在燃烧,急剧的热量汇聚为强烈的推动力,将他与面具人的距离迅速缩短。 两米长的大刀在他的手中凝聚,撕裂了空气的声响震颤,悍然向着对方挥砍而去! 异变开始了,在踏入了对方四周范围的刹那,色彩艳丽的菌斑在盔甲之上扩散,又迅速连带着整块的区域脱落、补足,进而再次陷入畸变的循环。 身躯上的雾铠越来越稀薄,可是何来已然冲到了对方的身前,毫不留情的斩击挥出,随着面门整个的破碎,面具人面孔上的青铜面具断成了两半,露出内里毫无生机的一张腐败面孔。 这也是一个生化人。 “替身?”何来谨慎了起来,四下望向火海之中。 对方的正体究竟躲在了哪里? …… 天工阁。 随着熔炼的模具出炉,巨锤的敲击开始了。 在经过了繁琐的塑型之后,淬火的“呲呲”声响起,纯净的山泉水开始沸腾,冒着密集的泡泡。 再次回炉,陶九龄望了眼锻造间外,“今天……还真是热闹啊!” 肌肉虬结的健硕躯体之上汗水蒸腾,他取过架子上的毛巾擦拭着,朝着门外走去。 随着厚重的金属门被轻易推开,他看到了仿佛一直等待在门外的一个文静女孩。 女孩长发披肩,一袭柔美的白裙,衬托着她青春活力的姣好身躯,可是在女孩手腕与脚腕之上,却戴着惹眼的镣铐,每一次轻微的动作都会伴随着“叮叮当当”锁链的撞击脆响。 “外面怎么这么吵,那帮臭小子们又在搞什么?不知道吵到我的后果很严重吗!” “好像是长生天的人打进来了。”安静微笑着的面孔上仿佛在说着事不关己的事情般轻松写意。 “总局的伤亡很惨重,对方利用普通人为工具,似乎是使用了什么不得了的手段将之炼化为了毒体活尸,大家现在都很被动。” “萧镇南呢?这种事情他不出面管管?”陶九龄没好气道。 “萧局长似乎有什么其他的事情在忙,这会儿不在总局。”安静对答如流。 “这帮臭小子!一天天的正事不干,就想着搞内斗,华夏几千年传统让他们就学到了这个?” 看得出陶九龄很生气,胡子都气得翘了起来。 “陶师教训的是。” 一个突兀的声音自大厅传来,戴着青铜面具的白袍人缓步走出。 “不过,这场数十年的纷争,很快就要落下帷幕了,我对此可是深信不疑的呢。” 第262章 契约之书 “你是谁?藏头露尾的,是有多见不得人?”陶九龄皱眉。 “在下长生天左护法,至于名字,不值一提。” 面具人雌雄不明的机械质感的声音响起,“至于隐瞒身份这一点,实属无奈之举,毕竟嘛,我们长生天在华夏的名声不太好,总还是要过活的不是?大家也都有各自的无奈,还请陶师谅解。” “哼!所以呢?你来我这里是有什么事情?先提醒你一句,如果是想要我帮忙锻造什么兵器的话还是免了,我现在正忙着呢!” “这倒是不至于,毕竟我这人不擅刀兵,就算是有再做工精良的武器,落到我手里就和废铁没什么区别。” 面具人机械的声音笑着,“此次前来,是想向陶师借一人。” “借人?”陶九龄疑惑,“这么大张旗鼓的阵仗,就是跑来跟我这个老头子要人?我这里没什么人能借给你的,你去找萧镇南都比我要管用。” “不不不。”面具人指了指旁边悄然而立的安静,“我此来,目的是为了她。 “安小姐,不知可否跟在下走一趟?还请不要难为我一个办事的,到时候结局太难看,大家都不好。” 安静什么都没有说,反倒是陶九龄的暴脾气上来了,“装神弄鬼的小子,你是不是有些太不把我放在眼里了?这么明目张胆地在我的地盘威胁人,难道没有人教过你作为客人应有的自觉吗?” “陶师,您不必把我当作是什么都不知道的傻子,我既然来到了这里,您应该能够明白我到底是为了什么。” 面具人有些气馁地叹气,“您这般倚老卖老,反而是让我难做啊!我就明说了吧,这一任【契约之书】的活性载体,我必须要带走,您老可以阻拦我,不过嘛,或许会遭些罪就是了。” 当对方提到【契约之书】这个词眼的时候,陶九龄便知道今天的事情是没法善了。 “这种事情都知道吗……是樊莫来告诉你们的?”陶九龄脸色难看了几分,“小樊以前不是这样的啊!为何现在如此偏激?他到底……在未来都看到了什么……” “这谁又知道呢?”面具人摊手,“陶师,您确定要阻拦吗?” “哼!别太瞧不起人了臭小子!”陶九龄如铜锣般的声音震响,“也不打听打听老头子我当年的事迹,我‘陶师’的名号可不单单是靠着锻造兵器打出来的!” 灼热的高温开始攀升,木质的桌椅开始了燃烧,地面上的沙砾迸发出不正常的红光来,有晶莹的结晶体在其中逐渐凝实聚集。 【天赋:天地为炉】 【描述:鸿蒙初辟,混沌未开,世有大能者,日月星辰为火,天地万物为引,山川河流为脉络,天雷淬炼,分世间阴阳,清升浊沉,造天地为炉。】 何来想错了一件事情,如今身处总局的,除了他以外,还有一位未曾记录在案的a级。 【觉醒值:】 一把燃烧着沸腾高温的大刀被陶九龄徒手从地面之下拔出,那一刻,整个天工阁开始了震颤,轰鸣的烈焰喷射而出,总局中此刻无论是身处何处的人都能够感受到那不断攀升的高温,以及那刺目的烈焰红芒。 仿佛整个地下都在燃烧一般。 世间万物的构造在此刻解离,蒸腾的熔炉开始了锻造,凡身处此间,尽皆无处遁形。 “真是宝刀未老啊!”面具人赞叹道,可声音中却带着奚落,“不过可惜了,终究还是年纪大了,您这样的老东西,还是老老实实退居幕后的好,就别再蹦出来去争风头了,舞台终究还是属于年轻人的。” 有猛毒与病菌在扩张,以面具人为中心,反常地不畏惧那高温的炙烤,吞食着炽热的砂石。 像是无物不可燃的柴油机被灌入了大把的燃料,迅猛的增长开始了。 异常的妖艳毒菌绽开,疯狂的孢子携带着致命性的猛毒四散各处,那一刻,熔岩般的火势为之一顿。 没有了燃烧的依托之物。 无法被熔炼焚烧的病菌开始迅速覆盖上各处,将火势牢牢封死在外层,无法触碰到物体。 整个天工阁开始了垮塌,覆满菌落的立柱与屋脊坍塌下坠,将陶九龄的领域撕扯得四分五裂。 本就体力难支的老人踉跄了一步,天赋被破的反噬袭来,让他吐出了一口淤血。 未曾被波及分毫的女孩刚欲上前搀扶住老人,却被一只手掌迅猛地一记手刀放倒,并抱了起来。 “那么,陶师,就多有打扰了,晚辈就此告辞。” 陶九龄望着逐渐远去的白袍人,刚欲说什么,可是胸口却感到一股撕裂的疼痛袭来。 那是畸变的毒瘤,宛若斑块一般迅速破坏着他的肉体。 脓血自其中不断流淌,甚至自那被不断吞噬的胸膛之上,隐隐能够看到内里的内脏。 已经……无力追赶了…… …… “付霜!清剿其他剩余毒尸,将其尽数销毁!这里就暂时交给你了!” “明白!” 交代完后,何来张开的尾翼喷射着白色的蒸汽,飞速向着天工阁的方向赶去。 当他看到那坍塌的一地狼藉时,便明白,自己来晚了一步。 “陶师!” 他翻过砖瓦的阻碍,一路奔到了那个原地打坐的老人面前。 “这是……” 老人的皮肤之上,不正常的色斑密密麻麻,像是有无数的细小蛆虫在吞吃着他的肉体,肌肤褶皱一片,哪还有往日精壮的模样,更像是漏了气的气球,还被暴力撕扯了一通。 “冯小路!赶紧给我过来!陶师不行了,快来救人!” 通过传呼机呼唤三队的奶妈,何来脸上一阵急迫。 “谁不行了?臭小子瞎叫唤啥?” 陶九龄没好气的声音骂骂咧咧传来,可是却显得余力不足,很是低沉。 “陶师!到底是发生了什么,为什么您会变成这样?”见陶九龄还有气在,而且还能撑住的样子,何来松了口气。 可随之而来的疑惑却更多了。 “他们的目的是安静。”陶九龄剧烈地喘息着,艰难开口道,“你必须追上去,把她夺回来!” “安静?” “你不知道很正常,毕竟她的身份是绝密,整个总局都没几个人知道。”陶九龄也理解对方的懵逼,“就是那个一直在我这里的那个丫头。” 这么一说何来便明白了,他对那个总是戴着镣铐的女孩还是有深刻印象的,“她是?” 陶九龄神情中带着痛苦,“一个可怜的小丫头罢了……剩下的不便说,也来不及了,快,千万不要让对方把她带离京都!” 恰是时,一个青年翻过废墟跑了过来,沿途被灼烧的房梁烫得哇哇乱叫。 “冯小路,救人!” 简单交代下任务,何来没有任何停歇地冲天而起。 头顶的地基已经破开了一个大洞,暴露出故宫的广场来。 此刻所有的游人已经尽数被疏散了,这段时间的故宫指定是没法正常对外开放了。 他身处高空之中,目光四下俯瞰。 在哪?人到底在哪里? 看着四处平静的街道,与往常一般毫无变化,人潮如织,大量的人群中根本难以寻找到对方的身影。 “该死!如果封锁架构作用在京都的话,一定能够快速找到这家伙!” 这群长生天的混蛋打了一个阴险的时间差,就是趁着这个空档,对总局痛下死手! “二队的乔小桥吗?我是总局三队的队长何来,我需要你的帮助,现在立刻搜索京都全域的摄像头和信息,寻找一个戴着青铜面具,身穿白色袍子的人,那人的身边有一个戴着镣铐的白裙女孩,体征很明显。” 这个时候单靠他一个人的力量终究是有限的,必须要借助更多的力量才行。 “何……何队!出……出大事了!” 另一头年纪不大的女孩急迫的声音传来。 “我当然知道出事了,时间紧迫,我没时间给你解释了,必须尽快……” “……济山……济山市出现了a级异域之门!队长和楚队长他们生死不明,疑似被拉了进去!” “什……什么……” 何来呆愣在了半空中。 接二连三的坏消息让他整个人大脑一片空白。 a级异域之门……又出现了?! 他突然有一种大厦将倾的恐慌感。 距离上一次这个等级的异域出现才过去多久?满打满算两个月出头,为什么又…… 难道传闻中的那件事是真的?现世真的要面临异变了吗? 未来不久,a级的异域之门将大范围出现,甚至可能就连预想中的s级也……将会随之出现? 那一定是能够毁灭现世的天灾啊! 高空俯瞰,下方的车水马龙,民众齐乐,他们活在虚假的梦境里,不明真相地享受着人生。 可在他们不知道的世界另一面,却已经迎来了现世的倒计时。 灾难要来了,那是面对全人类的灾难! 世界本就艰难维持的平静将被打破,异种将跨过异域之门的桥梁,横跨异世界而来,降临此间,带来毁灭与死亡。 “真是……糟糕透顶的局面啊……” 第263章 人类没有未来 搜寻无果,何来不知道自己是如何走回去的,只是望着总局中大片的废墟,还有那已然熄灭的火势中尚且飘荡的黑烟,久久不语。 “队长……” 付霜走了过来,“所有的毒人连同尸体残余已经尽数销毁了,不过我们的伤亡很严重,虽然这些带着毒瘤和病原体的人没法直接伤害到b级觉醒者,但是……” “c级以下却无法幸免于难,对吧?”何来的声音中透着些许疲惫,“厚葬吧……为他们刻上牌子,正常的三倍抚恤金发到他们的家属手上,剩下的……照常就好。” “尸体已经跟着一起焚毁了,恐怕回收有些困难。”付霜低沉着声音道。 “那就……照旧吧。” “……好。” 生离死别对于他们来说早已是如同家常便饭一般的常事,这就是觉醒者的世界,得到了力量,付出的便是无时无刻不被威胁着的生命。 弱者绝望崩溃,强者麻木前行…… 这样的事情,早在很久以前,他们便已经习惯了。 只不过这一次,他们没有光荣地死在异域里,反而是死在了同位觉醒者的内斗纷争之中。 毫无意义,且毫不起眼。 如今管理局最高领导者不在,这样的琐事只能他来处理。 何来一路下到了还算幸运未曾被波及的地下二层,在一间医疗室中找到了正在接受急救治疗的陶九龄。 “陶师如何了?”他看向了一旁的冯小路。 “队长,我虽然使用【消耗回档】将老爷子身上的毒素消除到了最低,但是这些猛毒侵入得太深了,如果想要根除的话,会榨干陶师如今所剩不多的体能,那样的话反而不如等着二队的伊歆回来,或者联系五队的队长更好一些。” “陶师现在还能撑多久?” 冯小路思考了一番,“说真的,我都忍不住怀疑陶师是怎么活到现在的,他老人家的身体状况简直乱七八糟!你能够想象到会有人将自己的内脏进行熔炼吗?他的内里早就脱离正常人的范畴了。 我的天赋对陶师治疗的效果有限,而且他在之前的战斗中消耗过大,如今更是陷入了昏迷,依照残余病毒的扩散情况,保守估计的话,大概三天……” “三天吗……”何来顿了顿,“足够了。” 说罢,他转身离开。 “队长!你这是要去……” “找一下咱们那位局长大人,问问他,为何这般危机的袭击中,他却没了人影!” …… 秦岭,华夏文明的祖脉,被誉为“中央水塔”和“生物基因库”。 秦岭的地质形成始于古生代,经历了多次造山运动,形成北仰南倾的褶皱断层山脉。北坡陡峭,断层深谷密布,南坡平缓,水系绵长。 这般的地貌使得冬季阻挡寒潮南下,夏季拦截湿润季风北上,形成了一条分割南北的天然屏障。 南坡年降水量超800毫米,属亚热带气候,北坡不足800毫米,为暖温带气候。 同时,这里也是道教的起源地。 一架武装无人机飞掠过秦岭上空,下方,是绝对不为人力所能涉及的绝对死亡禁区。 在这里,野兽横行,昼夜气温差大到令人发指,潮湿阴暗,千百年来腐烂堆积的枯树叶层内埋藏着无数的天然死亡陷阱,稍有不慎便会丧生其中。 在没有任何保护措施的情况下,没有人能够完整地穿越整条死亡路线。 每年都有数量繁多的冒险者闯入其中,有些人成功了某一部分,或者某条路线,可是更多的,再也没有出来过。 这里埋藏着无数植物与动物的枯骨,同时,也包括人类的。 当海拔达到了2000米以上时,即便是身处机舱内也能够感受到刺骨的严寒。 直升机逐渐下落,在一处仿若自然形成的平台之上盘旋。 飞机长通过无线电对接着指令,片刻之后,下方的平台开始向下凹陷,巨大的声响甚至将不远处山峰上的积雪层都震下了小片。 待平台下陷了几乎五米后,如同太极图一般向着两侧分裂开来,露出了下方深邃的隧道。 直升机继续下降,直到整个机身彻底沉入其中,宛若主动投食深渊巨口一般。 有光亮浮现,一个巨大的广场出现在了直升机上所有人的视野之中。 机身震颤了一下,很显然已经触底了。 有身穿整齐黑衣的人群已经等待在了这里,与管理局的人不同,他们的服装更加简洁,偏向于军服。 “局长!”打头的一名壮汉不顾尚且在呼啸的桨叶飓风,走到了直升机旁,迎上了走下来的中年男人。 萧镇南敬了一个军礼,“多余的事情就没必要的,我赶时间……带我去见樊莫来。” “是!” 壮汉带着萧镇南搭乘电梯一路下降,直到上方的显示为【-6】之后,方才停下。 这里是重犯区,关押着最穷凶极恶的刑犯与死囚,但是因为这些人身份的特殊性,虽然在现实之中已经社会性质地死亡,可依然在这里苟延残喘着。 一路来到最深处,当厚重的铁门经过繁琐的手段和验证打开后,一个胡子邋遢的男人暴露在了萧镇南的视线之中。 男人的四肢上戴着沉重的镣铐,锁链的另一端固定在房间尽头的墙壁上。 在男人的脖颈上有着一圈金属项圈,制约压制着他的天赋能力。 “我以为你会来得更晚一些。” 樊莫来抬起头,看到来人后,却没有丝毫的意外。 萧镇南摆了摆手,领路的壮汉没有废话一句便离开了,留给了两人独处的空间。 “你早就已经知道了吗?” “知道什么?”樊莫来不答反问,“是你们开始向长生天动手的事情,还是知道你会来的事情?” “都有。”四处看了几眼,这里除了一张床之外,连个多余的摆件都没有,“不过我也能够猜到是什么原因,看来你用你的天赋看到了未来的不少东西啊!” 【天赋:事项分支】 【描述:万事万物,皆有无数种可能。】 这便是樊莫来的天赋。 “该知道的,我确实知道,可不该知道的,我什么都不知道。”樊莫来说了一句看似很绕的废话。 他看了站在眼前的萧镇南一眼,“看在多年的情分上,给你一个提醒……你今天来的很不是时候。” “我也这么觉得,不过我还是来了。”萧镇南死死盯着这个熟悉又感到陌生的老友,“所以呢,你叫我来到底是为了什么?” “我倒是真的没有想到,我在你的心里会有这样高的地位,竟然让你第一时间就做出了来此的决定。”樊莫来笑了笑。 “不过……果然和预测到的一样啊,就像是一切都已经既定一般。 “老萧,你知道这个世界最绝望的事情是什么吗?那就是未来是不可变的,一切的一切都将走向一个一成不变的结局,无论多么努力地去挣扎,无论有多少的牺牲,一切都没有任何意义。 “这样的绝望陪伴了我太久太久了,从一开始觉醒的欣喜,以为自己拥有了一个预知未来的强大能力,到经历了各种生离死别,同伴们一个个离去……我‘看到’了他们的死亡,在现实中却又让我再看了一次。 “当我的一切努力都化作徒劳,当这狗屁的命运牢牢地锁住了我的脖颈,我只能像个小丑一样被它牵着往前走,甚至连左右路线的能力都没有时,我便知道了,这不是恩赐,这是诅咒! “这种见鬼的天赋一开始就是对我的诅咒啊!” 说到后来,樊莫来的声音越来越大,甚至演变为了沙哑的嘶吼。 “所以,你到底看到了什么?”萧镇南的目光犀利了起来。 “……什么都没有。” “什么都没有?这是什么意思?” 樊莫来低沉了下来,就好像刚刚的吼叫耗光了他的所有气力,脸上露出了苦涩的笑容,“没有就是没有啊,哪还有什么意思? 沉默突然之间降临。 房间内的气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在降低。 “……能和我说说,你能观测到的最后是什么吗?”萧镇南先一步打破了平静。 “海。” 樊莫来露出了回忆的表情,“放眼无尽的汪洋,看不到尽头,没有起始……有很多人死了,有很多人在挣扎,可他们终究逃不过死亡的命运……” “你有看到人类的灭绝吗?” 听着萧镇南的询问,樊莫来顿了顿后,摇了摇头,“没有看到。” “那有没有可能,你看到的只不过是你人生的最后时刻?就好像是天赋只能够预测到你生命的尽头,却无法看到未来千万年以后的世界那样。”萧镇南低沉的声音说道。 “即便是预知型的天赋,所能够预测到的内容也是有限的,说不定,你能够活多久,便是【事项分支】的极限了。” “这样的可能当然会有,不,或许该说这样的可能,简直就是太好了!” 樊莫来从床铺上猛然站了起来,自灯光的阴影中迈出,大步走向萧镇南,可是却因为锁链的长度限制,未能走出多远,墙壁上的锁链便猛然绷直了。 他隐隐凸起的血丝密布的眸子瞪着对方,声音中满含惊恐。 “可你有没有想过另一种可能,人类根本就没有那么长的未来!” 第264章 接风宴 “……我记得你曾经与我说过,你能够看到的未来是有限度的,那么这最后的一幕,是在未来的第几年?” “三年?五年?亦或者一年?”樊莫来摇了摇头,“很近了,老萧,我们真的没有时间了。” 时间…… 这是樊莫来第二次提及这个词眼了。 “未来会如何,我不知道,可单单就因为你看到了一段未知的分支,就去无所不用其极地做出所谓的补救,这样的牺牲与泯灭人性的做法,我不能允许。”萧镇南震声道。 “所以,樊莫来,一切到此为止,你的故事就此落幕了,往后余生,便在这里安静死去吧,世界会如何,已经与你无关了……也不必再逼迫自己了。” 转身走回床铺的樊莫来脚步一顿,却没有回头,“这段时间,天赋被封禁之后,我反而过得稍稍安稳了些,不必每天徘徊在虚幻与现实之中,有的时候抓狂到分不清究竟哪个才是真的,哪个又是假的。” 昏暗的灯光闪动了一下,像是线路老化接触不良一样。 “老萧,咱们要不要赌一场?我赌你还会来见我的。” “那你恐怕是要失望了。” 萧镇南走向了牢门外,“我们不会再见了,你就安安静静地在这里度过残生吧。” “萧镇南!睁大你的眼睛看着吧!这个绝望的世界,这个毫无救赎的地狱!它就在前方等待着你!只要你继续向前,总有一天会亲眼见到! “我没有错,我没有错!哈哈哈哈哈……” 癫狂的笑声回荡在长廊之中,直至很远、很远,彻底沉寂在未知的远方。 …… “咔吱咔吱——” 火车车轮滚动的声音在耳畔响着,躺在软卧包间床铺上的女孩阖上的眼睛波动了几下,似是被吵到了一般。 “醒了?” 安静的眼睛睁开,随着她坐起身,身上叮当响的锁链滑下,侧头望着窗外穿行而过的景色,却是面色平淡,“我们已经离开京都了吗?” “没错,虽然费了些手脚,但是结果还算顺利。”坐在另一边的面具人机械的声音传来,“你可以再睡一会儿,我们距离目的地还有不短的距离。” 安静看着对方,问:“这是要去哪里?” “到了,自然就知道了。” 随后便是片刻的沉默。 安静触摸了一下手腕上新增添的一个手环,金属的质地带着一丝冰凉。 “不试着反抗吗?” 听到对方不知是好奇还是教唆的询问,安静将目光从手环上移开,望向了窗外的冬色凄凉,“反抗也是毫无意义的吧?” “你倒是比我想象中要更加识趣些。”面具人稍显意外道。 “你以为怎样?我会在醒来的那一刻大喊大叫,要死要活吗?”安静明明没有表情的面孔上却给了面具人一股讥讽的错觉,“该说是狂妄还是自以为是呢?你有些太想当然了。” “那就继续保持这一份理性吧,这样的话,在之后的路程上我们也能彼此相安无事,你不会有生命危险,我也不会伤脑筋,很好的相处方式不是吗?” 面具人不怀好意的目光中,安静没有选择回答,她只是默默望着窗外,望着这一份从未曾见到过的光景。 宛若踏出牢笼的金丝雀,眼中带着淡淡的好奇,却又充满着警惕与不安。 …… 江北市。 机场出口处,早已有身穿黑西装的人安静等待,一辆加长林肯停靠在一旁,后面跟着一排黑色轿车,这般高调的场面吸引了许多路人的目光,甚至有不少欲拿出手机拍照,却又在那一圈明显是保镖的西装男的冷漠注视之下,老老实实选择远离。 这年头多一事不如少一事,还是溜了溜了。 当打头的白露走出来的时候,排成两排的保镖纷纷躬身行礼。 加长林肯的车门被拉开了,一个姿色妖娆的女人走下车,主动迎了上来。 “欢迎白旗长莅临江北市,请上车吧,接风宴已经准备好了,还望您不会失望。” 白露眉头轻挑,“我记得江北市的领旗好像不是你,旻泸呢?他没有来吗?” “那是我父亲,很可惜的是,就在小半个月前,他离世了。”女人的脸上满是伤感。 “……节哀。”白露沉默了一瞬,没有再计较,“是陷入了异域之中吗?” “不,是死于暗杀。”女人叹了口气,“虽然我们这段时间一直在搜查,却收效甚微,前些天好不容易有了些线索,可是追捕的人一个都没能活着回来。” 白露看了眼女人手臂上的白色孝布,“这是为了悼念你的父亲吗?莫非是有什么传统?七天应该已经过去了。” “三天前,母亲悲愤成疾,不幸也随着父亲一同离去了。” “……”白露又是一阵沉默,“实在抱歉,在这个时间叨扰你。” “您不必如此体谅我,我或许比您想象中的要更加坚强。”女人淡然一笑。 “此处并不是适合交谈的地方,白旗长,我们移步他处吧。” 随着一众人上了车,前方的轿车打头开路,车队开始了行进。 “怎么称呼?” 宽敞的车厢内,坐在昂贵的手工沙发上的白露对着陪同的女人问道。 “旻悦香。” 妩媚妖娆的女人身子微微前倾,笑着回答道。 规模不小的胸膛之上,裸露出一道深深的沟壑,让白露觉得有些刺眼。 她在心里下意识对比了一番,随后默默移开了视线。 心绪就突然有些复杂了起来。 旻悦香是一个很能活跃气氛的人,出众的双商,优雅不失风趣的谈吐,以及那过人的姿色,不多时便与这群远道而来的人聊开了。 苏然坐在角落里默默地看着,没有插入到交谈之中。 他看着已经被女人夸耀成翘嘴了的曹小满,小小地无语了一下。 “诶?还有这样的天赋吗?好厉害啊!” “诶呀,还好啦还好啦!”曹小满不好意思地一阵挠头,“其实很一般的啦!” “哇!好粗壮啊!看着就很有力量。”旻悦香涂成红色的漂亮美甲轻轻划过少年隆起的手臂。 然后曹小满的脸便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在涨红,甚至目光都不知道该落向哪里。 苏然叹了口气,没眼看了,这家伙已经没救了。 不过最起码第一次的接触还算愉快,彼此间没有闹出什么矛盾来,或者该说旻悦香在很懂分寸地迎合着他们。 临江大酒店。 江北市几乎可以称得上是地标性建筑的一处酒店前,车队缓缓停下。 周边看不到什么多余的人,很显然是早已做好了清场的。 旻悦香引着六人一路来到了大厅。 除开外表典雅的装潢之外,酒店内部的风格同样让人震惊,各种做工精良的饰品和很明显是真迹的油画随处可见,头顶的水晶吊灯闪耀着斑斓的光,地面上的红毯踩起来质地轻柔,哥特风与华夏古风的完美融合让人叹为观止,有一种突然从贫民窟走进了皇宫的既视感。 肉眼可见的,曹小满几人都显得局促了起来。 “各位请进,准备的是略显仓皇了些,还希望各位能够满意我们的待客之道。” 旻悦香微笑着,余光却是落到了最后一位的青年。 自始至终,那个人都像是兴致缺缺一般,看似没什么不同,却又显得与环境格格不入。 而且这个队伍中的其他人,除开白旗长之外,似乎都很尊敬那个人,一些细微的小动作中都能够看得出来。 这人的身份不简单…… 最起码,也是与白旗长不相上下的存在。 难道这一次来了两位领旗? 也幸好苏然没有将之前的那身白袍继续穿着,而是换上了一身由女仆们准备的休闲服,这还是在他的一再要求之下,各种讲人权才争夺来的,该说不说那群敬业的女仆在服务上尊嘟没话说! 可即便是如此,也依然让旻悦香从小细节中推测出了大差不差的真相,这就很厉害了。 不过苏然是无所谓的,此刻的他插在兜里的手中握着好不容易重新得来的手机,从下了飞机时便在犹豫着究竟要不要开机。 一旦开机,他清楚自己的定位一定会暴露,紧随而来的,最起码如今距离最近的江北市分局的大家定然会第一时间赶来。 可是在那之后呢?旁观着他们跟着白露这群人厮杀吗? ……还不是时候。 最起码,现在的时机不对。 于是他对楚升的怨念又增加了几分,心里幻想着把这混蛋大卸八块之后,方才稍稍平复了一下心情,然后就猛然间注意到不知何时凑到他眼前的一张美艳的面庞。 克制住了战术后仰的下意识动作,苏然沉声问:“有事?” “声音很好听,脸长得也不错,是我喜欢的菜呢。”旻悦香的脸上露出了妩媚的笑容,可这笑容转瞬即逝,下一刻便正经了起来。 她指着旁边的圆桌,“该入座了。” 她亲自为苏然拉出了椅子,并将对方按在了上面,随后便转身走开了。 苏然有些发愣。 我这……算不算是被调戏了? “看你那点出息。”旁边有冷哼声响起。 转过头,对上了白露鄙夷的眼神,苏然一头黑线。 我一共才说了不到三个字好吧?你这也太冤枉我了。 第265章 事有蹊跷 一场宴席算得上是宾至如归。 大厅中回荡着苏然听不懂的钢琴曲,不过听久了感觉倒是也蛮好听的。 “各位此次前来的目的我明白,父亲离世后,江北市的据点便出现了动荡,虽然我已经极力镇压调解了,可奈何成效有限,再加之这几天不知为何,管理局的人对我们下了狠手,很多兄弟都折在了他们手上,本就不稳定的局势更加混乱了。 “所以,各位能够来,我本人是表示热烈欢迎的,实在抱歉,我的能力有限,不能像父亲那般做到如此权威的地步,还要麻烦各位来协助。” 旻悦香起身对着众人躬身道歉,丝毫不在意胸前是否走光。 “这不是你的错,分内之事而已。”白露喝着由侍从自不远处的茶师那里端来的茶水,味道醇香,倒确实是好茶。 “各处重要城市据点之所以会派遣领旗来管理和领导,就是因为他们有着绝对的实力与威压,武力能够镇得住所有人,可一旦领旗出事,就像是狼群失去了头狼,自然会很快出现问题。 “而且,说句实话,长生天外层成员都是些什么样的人,我还是有一定了解的,那帮家伙,你也别指望会老老实实地听话就对了,这些年组织的扩张导致了很多潜在问题,这帮狼崽子,可不是你一个女人想要管理就能够做到的。 “我们这一次,会将闹事的尽数清理掉,并派遣新的领旗进驻江北市,剩下的事情,你不需要再管了。” 旻悦香听了白露的话,没有多说什么,点头道:“明白了,那么之后的事情,就交给各位了,我会在随后将具体的成员情况与名单整理一份交给你们,酒店已经为大家准备好了房间休息,这段时间的吃喝用度,我们将全力为各位服务周全。” “那么,便有劳了。”白露回道。 旻悦香亲自领着众人来到顶层,,随后便主动离开了。 不久后,一份资料文件便送到了他们的手中。 一间总统套房中,几人翻看着刚到手的资料。 “白姐,你刚刚主动说在随后会有新的领旗上任的事情,真的没问题吗?”江迅带着些许不解,“那个女人很明显是想要接管这里的势力,虽然她刚刚没有明说,但是这么大费周章地接待咱们,已经很能说明问题了。” “一码归一码。”白露说道,“实力太弱是硬伤,即便她有那个心思,可如果没有匹配的能力的话,再有野心也白搭,还不如一开始就挑明了好,也免得抱有不切实际的幻想,到后来落得个一场空的下场。” “白姐还是太温柔了啊。”赵佳佳轻笑了几声,“明明可以更多利用对方的,却选择用这种方式来规劝她主动出局。” “长生天还不至于堕落到需要利用一个弱女子的地步,有没有她都没什么区别就是了,不过倒是给我们省下了不少麻烦,最起码来到这里的第一天,我们对于江北市的情况便大致了解了。” 白露将手中翻到最后的资料丢回了桌子上,“暂且休整一番,今晚开始行动,各自挑选目标吧,一帮d级的菜鸡实在不值得我们太怎么上心……除了那几个c级,剩下的交给你们处理了,没什么问题吧?” “没问题!保证漂亮地完成任务!”曹小满嚎了一嗓子,“绝对不会让他们活着见到明天的太阳!” 江迅、孙齐航与赵佳佳也纷纷应道。 “也算我一个吧。” 苏然自翻看着的资料中抬起头,神情中带着些许阴翳。 信息很全,涉及到了江北市区域的所有长生天成员,以及他们中某些人做出的各种出格的事情,烧杀劫掠、走私贩毒、迫害奸杀…… 甚至他在其中还看到了一个极为熟悉的名字——林音。 …… 【觉醒者:林音】 【天赋:提线玩偶】 【描述:世界是一个庞大的舞台,世间生灵尽皆是神手中牵丝的玩偶,逢场作戏,循规蹈矩。而我,只是侥幸窃取了独属于神的权柄,仅此而已。】 【附录:已确认死亡,出手者大概率为管理局成员苏然;生前为旗长旻泸所包养的情妇,且生性凶残,喜好虐杀,或有受旻泸性虐待,而导致心理畸形的可能;有一个妹妹,疑似同样为觉醒者,暂未确定,不过日常行为可疑,尚需观察。】 …… “然哥,这些垃圾完全不需要脏了你的手,我们来就好了。”孙齐航笑道,“都不需要一个晚上,说不准第二天我们就能完成任务回去了。” “正是因为他们是垃圾,所以我才要说,算上我一个啊。” 苏然的目光再一次落到了手中的资料上。 信息这么全面,甚至还有提到旻泸……那女人是故意的? 苏然怀疑旻悦香一开始就认出自己是苏然了,毕竟自己在刚刚觉醒那会儿可是有长生天的人调查跟踪过自己的,如果有备案的话,定然是有照片的,旻悦香不可能认不出。 如此看来的话,说不准旻泸的死都透着蹊跷。 不过他没兴趣管多余的事情,做好自己的工作就好了,其他乱七八糟的人的死活,他管不了。 这一次的实验对象很充裕,倒是可以试着测试出【天赋掠夺】的机制与极限。 操作得好的话,说不准是一次能够大幅度提升自身实力的好机会。 确定了行动的时间,随后分摊了需要负责的人员,就像是即将执行死刑的刽子手开始均分人头那般,不过却更加随心。 “就算是你不说,我也会让你负责处理几个人的,总是要出些力的。”白露递给了苏然一份资料。 “这个c级就交给你来处理了,其他的,随你心情。” 苏然翻开了资料。 …… 【觉醒者:宋驰】 【天赋:与狼共舞】 【描述:人性?狼性?毫无区别罢了,抛弃这虚伪的皮,去拥抱圆月与本性吧!】 【附录:觉醒值为4167,评测c级,喜食少女乳肉,至今已记载的遇害普通人多达百人之数。】 …… “还真是……够人渣的。”苏然冷笑了一声,“果然林子大了什么鸟都有,不过又话说回来,你们长生天真是什么人都收啊?” “无非都是些炮灰工具人,又有什么区别?”白露毫不为所动,“反正结果都是死,那么在死之前为我们稍稍提供些剩余价值,不是好事吗?” “……那还真是冷血啊,他们知道这事儿吗?” “知道如何,不知道又如何?你以为这有区别吗?本身就不能够活在阳光之下,你还指望他们有的选吗?” 白露看向苏然,“怎么,你同情他们?” “不,恰恰相反,我现在甚至迫不及待地想要砍了他们的脑袋。”苏然摇了摇头,“不过在此之前,有些事情稍稍有些在意而已。” “然哥,我们长生天的管理上确实很松散,三教九流的人都有,可是吧,也是能够给我们这样的人一个庇护的地方,不至于早早的就死在了异域里的救赎。”赵佳佳将鬓角落下的发丝别到了耳后。 “无论是什么组织,白与黑总是同在的,只要有人的地方,纷争与黑暗便无处不在,就算是管理局,也是有能够做出出卖自己人的渣子的不是? “我们不能只看一件事物坏的地方,便以偏概全地说这就是不好的,那样的话,对于那些尚且还在努力,为了美好的未来而拼搏的人,也太不公平了些。” “也是呢……”苏然瘫在了沙发上,“那么,咱们就为了那一份美好,将这些毒瘤与溃烂的部分,清理干净吧。” …… 随着几人陆续的离开,苏然看着空荡荡的房间,有些微微发愣。 话说开组会为啥要来他的房间? 将桌子上零散的资料收拾了一番,乱放的茶杯规整好,苏然练了会儿刀。 每日练刀的习惯他一直有保持着。 还好套房够大,施展得开。 冲了个澡,望着窗外逐渐开始落下的夕阳,苏然用座机打到了一楼,让他们送一份三人份的晚餐上来。 没过多久,门铃声响了起来,打开门,苏然有些意外地看着眼前的女人。 旻悦香推着餐车站在门前,明显新化了淡妆的脸上露出了能够腻死人的甜蜜笑容,“不介意我进来吧?” 看了眼餐车上色香味俱全的美食,苏然的喉咙动了动,还是让开了位置。 旻悦香仿佛大获全胜一般轻笑着进了房门,顺手还将门给反锁上了。 苏然看着这个明显多余的动作愣了一下,但是没有多说什么,自顾自走到餐桌旁。 在桌子上,斩格刀炫目的外形华丽而惹眼。 旻悦香瞥了一眼,有些忍不住怀疑是不是自己只要稍稍做出什么出格的事情来,对方就会直接拔刀暴起。 “需要帮忙吗?” 将餐盘一个个摆上桌的旻悦香闻声摇了摇头,“作为东道主,哪有让贵客忙碌的道理。” “哦,那就好,我也就客气一下。”苏然淡然说道。 旻悦香的动作怔了一下,可面上的微笑却是不变。 “苏然先生……还真是个幽默的人呢。” 第266章 你认错人了 “是吧,我也这么认为。” 苏然脸上写满了“你看人蛮准的嘛”的表情。 接过旻悦香递来的餐具,苏然没有纠结什么,直接开吃。 旻悦香施施然坐在了苏然的旁边,一股淡淡的香水味扑面而来。 她用餐刀分切着牛排,随后将切得适中均匀的牛排推到了苏然面前,又开始剥起了龙虾。 “……” 苏然疑惑地看了她一眼,搞不懂这是啥意思。 可旻悦香却回了他一个灿烂的微笑。 “呃……我自己来就好。” “不必在意,些许小事罢了。”旻悦香很是执着。 其实我还是蛮在意的…… 不过既然对方都这么说了,苏然也就不管了,反正吃完了饭他就要开溜了,就算她有什么不怀好意的心思也是白搭。 “苏然先生是江北大学的学生吧?我们似乎以前见过,总感觉有些眼熟。” “你认错人了。”苏然手上干饭的动作不停,旻悦香的投喂也没有停下,彼此间神奇地显得极为默契。 “哦?是吗……不过倒是在学校论坛上有刷到过苏然先生的视频呢,那一段吉他独唱着实是很惊艳,听说有不少人都在争论你才是江北大学的校草呢。” “……你认错人了。” 旻悦香自顾自继续道:“不过倒是有传言说苏然先生与李欣雅在谈恋爱,同时还跟学妹不清不楚,脚踏两条船什么的,这事到底是真的还是假的啊?我很好奇呢。” “……” 苏然有些吃不下去了,稍稍有点破防。 看着苏然进餐的动作停下,旻悦香丰满的身子前倾,关切道:“是不合胃口吗?” “谣传。”苏然板着脸说道。 “这是恶意的谣传。” “原来是这样啊。”旻悦香好整以暇地笑了笑,像是在说“怎么,不装了?”。 苏然索性放下了筷子,叹了口气,“所以呢?你到底是……” “化学与化学工程学院,研究生部,研二,旻悦香。” 她笑容灿烂,“说起来,苏然先生还算得上是我的直系学弟呢。” “……别叫我先生什么的了,听着怪怪的,叫我苏然就好。”苏然怪异地看着她,“这倒是我没想到的,你竟然是我院里的学姐。” “着实是太巧了,你说是吧,学弟?” 性感的红唇轻启,胸前的沟壑都快怼到苏然的脸上了,甚至女人口中神似娇喘的呼吸带着一股温热落到脸上,痒痒的。 小处男苏然感觉有点顶不住了。 “还希望你替我保密,我不太希望有其他人知道我多余的身份。”苏然别过脸,三下五除二解决掉晚餐。 “感谢款待,我该去忙了,再见。” 拿起刀,苏然便朝着房门走去。 看着仓皇逃离的青年,旻悦香抵在脸颊的指尖轻轻抚过,嘴角勾起一抹妩媚的笑意。 “还真是……有趣啊!苏然……” …… 苏然有些莫名火大。 他搞不明白那个女人到底有什么意图,看似是在威胁他,可是又没啥实质性的伤害。 反倒更像是在拉近乎。 不过这种预料之外的变数让他心生警惕,但也就这样了。 毕竟如今的他今非昔比,在觉醒者的世界里,实力为尊的残酷才是主旋律,她就算是有什么心思,也只是徒劳罢了。 甚至苏然都想奉劝她识趣一些,免得到时候血洒当场。 他从衣兜里翻出资料,照着上面的地址开始赶路。 此刻落日的最后一缕余晖也消失在了天边,路灯映衬着灯火阑珊,这个曾经无比熟悉的城市好像突然之间朦胧了起来,带着一股陌生感。 许久之后,他才恍然般明悟,不是这个城市陌生了,而是自己的心境变了。 拦下一辆出租车,报了地址,苏然坐上了后座。 那个c级觉醒者的住处是在城东的位置,如果他没记错的话,城东可是出了名的乱的。 似乎一座城市总是有各种阴暗面的存在,在那里,包含着各种负面的腌臜与被城市所遗弃的部分。 江北市城东的区域就是这样的一个地方。 不同于城南的荒凉,城北的富饶与城西的古建筑典雅,城东就像是一个巨大的臭水沟,各种垃圾都朝着这个位置聚集而来。 以前未觉醒的时候便听说过城东很乱,商贩欺骗游客的事情常有发生,骗子扒手遍地,而且物价混乱,时不时有暴力事件发生,警察都去过很多回。 一个地区的名声坏了,那么即便是有了好转,谣言所带来的刻板印象也是很难被根除的。 到了地方,苏然从钱包里抽了两张红票子甩给了司机,大气道:“不用找了。” “……不是,你还少给了七块。” 司机大叔指了指计价器,“打着表呢,我可没坑你哈。” 苏然又掏了掏兜,随即面容窘迫了起来。 其实这真的不怪他,这年头大家都用电子支付了,这二百块还是他习惯揣着的现金,一路跟着他走南闯北保留到了现在。 “那个……师傅,我钱没带够……” 大叔指了指二维码,“扫码,手机没电了我这里有充电线,啥型号充电头都有。” “……” 沉默中,大叔疑惑地看向他,“小伙子,你不会是想不给吧?别跟我说你手机都没带。” “……您说这不巧了不是?要不谁付现金啊?我以为二百是够了的,可是没成想……” 看出了青年的窘态,大叔叹了口气,“算了算了,也不难为你了,下次出门别这么马虎了,年轻人怎么还忘了带手机呢?” 一阵道谢送走了司机大叔,苏然感慨着世上还是好人多啊! 晚上的城东显得很是萧条,一路上也遇不见几个人影,这让对这片地方不太熟的苏然找起路来很是辛苦,连问个路的人都没有。 好不容易七扭八拐地在一处老旧建筑群里找到了地方,苏然忍不住长长舒了口气。 这是一处独栋的老房子,这一片大都是这样,顶多两三层,甚至还有几家早就已经荒废了,荒草枯黄遍地。 屋子里漆黑一片,他丢了几只麻雀进去开路,却发现这里好像真的没有人。 大门上被上了锁,也不知道是去了哪里。 “白跑了一趟?” 苏然有些气馁。 他翻墙进了里面,院子很小,屋子很破,但是胜在干净。 这和资料中提到的离群索居的孤僻男的形象不搭啊! 他又看了两眼资料,上面一脸凶相,光头还有着大胡子的男人,又看了看这个小院子,感觉甚是违和。 甚至小院子还精心被开垦出了一片菜园,显得很有情调。 无果之下,他又从墙上翻了出去,索性坐在石阶上等了起来。 我还就不信了,你还真就今天不回家了不成? 小路上唯一的一盏路灯落下白蒙蒙的光芒,耳畔是时而响起的犬吠声。 入夜的江北市很冷,不是正常的那种刺骨的冷,反而是一股湿冷,就好像整个身子都浸在了冰水里,而且还是穿着一层紧身衣的那种。 冷意一点点地攀爬到身体各处,不多时,便让人忍不住打起哆嗦。 他有些坐不住了,最主要还是石头太冻屁股了。 在原地小跳着活动了一下身子,这才稍稍驱散了些许寒意。 苏然这一等就是数个小时,就在他打着瞌睡的时候,一道车灯的亮光照了过来,刺眼的光柱将他惊醒,随着车轮碾过沙石的声音响起,一辆极为眼熟的出租车停在了眼前,司机大叔从驾驶座上走了下来。 二人四目相对,俱是一愣。 “你……这是来给我送那七块钱的?”大叔懵逼道,“不过你是怎么知道我家在这儿的?” 苏然露出了一个极为牵强的笑容,他将冻出来的鼻涕吸了回去,“老哥,怎么称呼?” “小伙子这是等了多久啊?哦,我叫宋驰……要不要先喝点热水暖和暖和?可别冻感冒了。” “那感情好!”苏然道谢道,“感谢宋哥了。” 宋驰掏出门钥匙,开了门,随后带着苏然走进了客厅。 “家里没热水了,你先稍稍等一下哈,很快就能烧好。” 将烧水壶里装好水,放在壶座上插上电,“呲呲”的烧水声没过多会儿就响了起来。 客厅里很简洁,各种物件也都显得有些年头了。 “宋哥这是租的房子?” “不是,自己的,父母留下来的老房子,有些年头了,不过破是破了点,但是住得舒心。” “这可不破啊!”苏然持不同意见,“这样的小院子如果是租给刚刚毕业的大学生的话,一个月也能有个两千多块的收入啊!如果黑心点再坑一波的话,水费电费还能另算。” “嗨!咱可做不出那种生小孩没屁眼的破事儿……我这有碧螺春和毛尖,你喜欢喝哪个?”宋驰翻着柜子询问道。 “随便,我都行的。”苏然回道。 “那就碧螺春吧。”宋驰掏出看一罐茶叶,“味香还去腥。” 水壶在加热着,房间内的白炽灯显得很是清冷,角落里的空调卖力地吹着,但是屋子好像四处漏风一般,怎么都暖和不起来。 “宋哥。”苏然叫住了忙活着的宋驰,他的目光落在了对方满是褶皱,甚至四处开口的衣服上。 尤其是那胸口与袖子处的猩红血迹。 “能不能跟我说说,你为什么会一身血腥味呢?” 第267章 不懂的问题就一定要问 沉闷之中,响起了宋驰略显无奈的叹息声。 “当作没看到,不好吗?” “那怎么行?”苏然笑道,“我们老师常说,不懂的问题就一定要问。” “那不知道你们老师有没有教过你,不该问的不要问?” “这话还真没说过,老师们其实挺热心的。”苏然问道,“怎么,宋哥以前的老师莫非是那种不喜欢学生问问题,还嫌烦的类型吗?” “嫌弃倒是不至于,不过各种冷嘲热讽倒是从没少过,我啊,以前一直是吊车尾来着。” 棕黑色的毛发开始生长,骨骼“嘎吱”作响的声音极为瘆人,墨绿色的眸子在灯光下闪烁着寒光。 本就已经苦不堪言的衣服再一次被撑起,仿佛一头野兽自那瘦弱的皮囊之下苏醒了,迫不及待欲要破皮而出。 “不过她的滋味还真不错呢,特别是那一对……那是我的第一次觉醒,失去理智的我只想要杀死所有人,也是我第一次吃人……” 逐渐嘶哑狰狞的声音开始变调,像是两口铁锅的锅底彼此摩擦的声音那般沙哑,完全听不出人所该有的声音。 那是宛若野兽的低语。 “你知道吗,人肉其实并不好吃,但是乳肉却是能够上瘾的,唯有那个地方,是这个世界上最棒的美食!” 狰狞的笑声中,人立而起的狼人转过了身,宽厚的腰脊使得狼人的身子略显佝偻,身高将近两米的躯干上,却长着一颗野性的狼首,犀利的獠牙之间,黏稠的唾液反射着灯光。 当眸中的最后一丝理性丧失,狼性的凶残于此苏醒。 “哦,水烧开了,你不先泡个茶的吗?”苏然指了指水壶,沸腾的水蒸气冒起白烟升腾而起,拉起长长的痕迹。 已经不知道该称之为“他”还是“它的”宋驰嘶吼了一声,向着苏然扑来。 矮身侧翻躲过,苏然顺势抽出了背后的斩格刀。 金色的纹理闪烁,双龙戏珠般缠绕的刀柄之上,龙头高昂。 “说真的,总感觉你不像个坏人,我来之前还以为你会是个极为野蛮的疯子呢,但是正常的状态也蛮斯文的不是?你的胡子呢?刮了?也可以理解……但是你的头发是怎么长出来的?” 苏然问着毫无回应的问题,目光落到了对方毛发旺盛的身躯之上,隐约间有了答案。 “我超!天赋还有这好处吗?老哥你赚到了!” 再一次躲避开了对方的扑咬,宋驰庞大的身躯撞翻了水壶,翻倒流出的热水溅在皮毛之上,巨痛感发出了嚎叫声。 “……怎么看着还蛮可爱的?而且竟然还是天然呆类型。”苏然感觉自己好奇怪,看只狼人都显得眉清目秀的。 再次一个轻松的侧身躲避开野蛮毫无理性的扑击,苏然第一次有了野生觉醒者与正规军之间的差距认知,即便彼此同为一个等级,可是个体的基础数值根本就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上。 依托于野性确实能够让一个人的破坏力暴涨,可是在同级别的对手眼里,当你失去了理智之后,你的一切行为尽皆都是破绽。 且是致命的破绽。 如果他们要铲除的家伙都是像宋驰这个水平的话,也难怪孙齐航会说出根本不需要一个晚上那样的话。 不过也难保不会有棘手的人存在,毕竟当一个基数大了后,出现例外的概率也会随之增大。 不过至少,他的第一个目标解决起来很轻松就是了。 热身差不多了,苏然也就不打算跟对方继续耗下去了。 斩格刀迎着挥舞而来的狼爪斩出,轻而易举将之斩断,并余势不减地落向宋驰的脖子。 本能驱使着他向后猛退了一步,紧急时刻拉开了距离,可依然在胸前被撕扯出了一道血口。 即便是野兽,也是拥有着恐惧的情绪的,甚至因为直觉更加准确,它们反而更能做出理智的战斗决策。 所以苏然便看着断了一条手臂之后眼神都清澈不少的狼人在警惕之下,看了他一眼,又看了他一眼,随后……撞碎玻璃,翻窗户跑掉了。 “跑了?” 苏然一时有些傻眼。 不是,你跑个毛线啊!正经反派谁不是一条路莽到死?口上说着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可是身体还是极为诚实地跑来送死,怎么到了你这里就直接跑路了? 你起码犹豫一下啊! 你犹豫一下的工夫我不就把你脑袋给砍了嘛。 不要乱给我增加工作量啊喂! 翻过窗户直接追了上去,这一刻苏然感受到了人和野兽奔跑速度的差距。 即便也不知道这家伙都断了一条胳膊了,为啥跑起来还这么快,他在后面一路狂追,愣是隐约感觉距离反而越来越远了。 “靠!我决定了,下次一定选个能加移速的天赋给毛了!” 苏然咬牙切齿。 但是又不能不追,如果这家伙今晚跑了,那大概率以后都很难再找到了,只要他选择离开江北市,到时候天高任鸟飞,追人跑断腿。 “嗡!” 刺目的亮光猛然炸来,蓝白色的电弧铺满了整个街道,路灯在爆闪过后彻底熄灭,线路烧穿的焦糊黑烟飘起,又迅速隐入黑夜之中。 抬起手臂遮住了强光,片刻之后,只见原地一具焦黑的半人半兽的躯体躺在那里,生死不明。 哈嘞?有人抢人头? 苏然望向街道另一头。 在月光之下,一袭黑色的风衣,披散着一头湛蓝色头发的女孩缓步而来,四周依然在不停闪烁的电弧在飘荡的大片短剑之间跳跃连接,宛若一张巨大的大网。 “我原以为在街上摄像头拍摄到的身影是假的,只是像些而已……学长,好久不见呢。” 苏然原以为自己与白娅的再次相逢应该是在机场或者火车站里,项老大带着不省心的几小只,或许白娅会举着个写着他名字的牌子,一边摇一边四处找寻他的身影。 然后在某一刻,与人山人海之中,他们彼此的眼神碰触到了一起。 自己那时候一定会微笑着迎上他们吧? 阔别多月的家人再一次相聚,那一份真挚的情感已然不是简单的言语能够倾诉的了。 可是啊……唯独不应该是他最担心的这一种。 就在此刻。 宛若刽子手的他与她在这一刻相遇。 “真是……好久不见了呢。”苏然收刀入鞘,脸上带着淡然的轻笑,一步步向着女孩走来。 “嗡!” 短剑再一次颤响,白娅警告道:“站在那里,不许动!否则的话别怪我动手!” “两个多月不见,白娅,你变强了很多呢。”苏然望着密密麻麻的短剑群,“说起来,我还是第一次见你施展天赋呢,感觉很漂亮呢,火花带闪电的。” 【雷磁力场】之下,白娅轻声道:“我已经是c级啦,学长,说不定现在的你已经不是我的对手了哦。” “好事情啊,自家可爱的学妹实力变强,我很欣慰呢。”苏然微笑着,没有听从对方警告,一步步走到了宋驰的身旁,“不过在此之前,不介意我先杀个人吧?” “宋驰,长生天外层成员,喜好滥杀无辜少女,特别是胸大的……无所谓,你不杀,我也会动手的。” “那就好说了。”出鞘的剑鸣响起,刀刃径直插入了只剩下半口气的宋驰的心脏,自背后贯穿而出。 直至确定了对方已经死亡,苏然反而愣在了原地。 天赋没有增加,这是因为什么缘故? 【天赋掠夺】失效了?莫非是苏默那个小气鬼变卦了? 还是说,是达到了如今所能吸纳的上限? 这让苏然的心情有些沉重。 如今的阶段,【天赋掠夺】无法像自己想象的那般能够无限掠夺,增加了一个限制之后,这个天赋的效果已经是大打折扣了。 他第一个掠夺来天赋的时候是d级,第二次是c级,那是不是代表着每增加一个等级,他才能够吸纳一个天赋? 那岂不是说他只能再掠夺两个了? 毕竟a级便已经是尽头了。 下一次天赋的增加只能等到b级的时候了吗? 还是说,这其中还有可操作的空间? 毕竟苏默那样子不像是在唬他,既然是要去登“神之塔”,那就不可能会有这种自断前路的可能。 看来,只能在下一次再找苏默谈一谈了吗? 无视了地上的尸体,在验证了实验结果之后得到了答案,苏然便不急着去狩猎那些有反叛苗子的长生天成员了。 他抬起头看向了自始至终都安静等待着的女孩,微笑道:“有什么问题,你便直接问吧,能说的,我一定全部告诉你。” “学长,首先第一个问题,这决定了我看待你的态度……你加入长生天,是自愿还是被迫的?” “这个没话说,完全就是被逼无奈。”他抬起了手腕,指了指上面的腕环,“你看,到现在我的小命还掌控在她们手上呢。” “这样吗……我就说嘛,学长怎么可能反叛呢!”白娅的脸上露出了如释重负的欢笑,她收回了周边飞舞的短剑,小跑着跑向苏然,却又在临近的距离停下了。 “学长,你会回来吗?” 第268章 不可言说之伤 “回来?” “是的,而且你现在手上的腕环,我只要稍稍费些工夫,不是不能够解决!”白娅的目光中透着希冀,“学长,跟我回去吧。” 晚风呼啸,冬夜的寒凉席卷。 无声的沉默中,白娅期待的眼神逐渐黯然。 “抱歉,我现在还不能回去。” 最起码,也要让我完成任务之后…… “为什么?”白娅的眼中满是不理解,甚至声音都大了几分,“学长!我们都在等着你回来啊!为了寻找到你的线索,林木派去了济山市,甚至月姬姐本不该滥用的天赋在这段时间也频繁使用,就是为了挖出哪怕一丝有关你的消息…… “为什么?到了现在为什么要说出这样的话! “是你受到了什么威胁吗?我们可以上报给总局,就算是再大的威胁,在绝对的力量之前也是毫无意义的吧?你根本就没有需要担心的啊,所以……” “白娅。”苏然沉声叫住了女孩,“抱歉……我做不到。” 那一瞬,苏然看到女孩的表情变了,一股愤怒袭上面庞,她猛然间抬起一脚狠狠踹在了苏然的小腹,他没有选择抵抗,整个人重重撞到了一旁的墙砖上。 胸口一闷,腹部的剧痛感让他知道对方是认真的,没有一丝留手。 瘫坐在地,还没来得及起身,便被紧随而至的白娅一把抓住了衣领,被迫抬起了头,对上了女孩神情复杂的双眸。 “你是不知道你现在的样子真的很蠢!一点也不帅……苏然,你就是个傻子!” 苏然的喉咙动了动,他突然有想要将一切都坦白的冲动,手臂微微抬起想要触碰女孩的脸颊,可是余光却望见了手腕上的手环。 于是,一切的话语尽数沉寂,被埋葬在了沉默的谎言之下。 “你怎么不说话了?你不是挺能说会道的吗?又腹黑,又喜欢装正经,所有人都以为你是个好孩子,可你不要把自己都给骗了好吧!你就是个孤独到哪怕是见到了一丝的光亮都会奋不顾身去追赶的白痴!一个缺爱的傻子!不要把自己想的太高尚了啊!最起码……最起码……” 有冰凉的泪水滴落在苏然的脸颊上,他恍惚中望着不知何时已然满含泪水的白娅,女孩眼眶中晶莹的眸子像是在闪着光,比星辰还要闪耀。 “……不要骗我,好吗?学长……” “……你还真是……怎么说呢,有些意外地了解我啊!” 苏然露出了一抹苦笑,他伸出手,一点点地将女孩脸颊上的泪水擦净,可是却怎么也擦不完,决坝的泪水流个不停。 “我……我再也不想经历离别了,学长,我不想再失去身边在乎的人了!” 每个人都有着不能言说的伤痛。 或许,她也同样有吧? “是啊,失去在意的人,谁又会喜欢呢?” 他站起身,迎着女孩泪眼朦胧的眸子,“所以啊,我更不能回去,因为我想要去追寻所有人都能够幸福的结局,哪怕再难,哪怕再绝望,我也要追寻到底! “白娅,生死离别什么的,我也很讨厌呢。” 低低的啜泣声里,女孩的泪水缓缓止住,只是看着眼前的大男孩,眼神中带着不解,她现在已经有些搞不懂他的想法了。 “那你为什么……不愿意回来?” “不是不愿,而是不能。”他揉了揉女孩的脑袋,发丝很柔软,摸起来带着暖暖的温度,“有些原因,我不能说,但如果你愿意相信我的话,你可以放心,我绝对不是叛徒! “所以啊,不要哭了,我还是更想看到那个活泼开朗,吵吵闹闹的小学妹。” 白娅抬起袖子抹了抹脸颊,微微低着头,声音低闷道:“搞不懂你这个笨蛋到底在想什么。” “什么都没想哦……回去吧,跟项老大他们说一声,不需要继续为我费力了,等一切结束后,我一定会平安回去的,到时候你们是想怎么惩罚我的缺席,我都不会反抗。” “谁要惩罚你啊……还有,你要摸到什么时候?”白娅打掉了苏然的手掌,脸颊泛红,“你真的……会回来的吗?” “嗯,一定会,我向你保证。”苏然正色道。 “那……那我就稍稍,信你一下。”白娅的声音又低了几分。 “不过,你没在济山市,真的太好啦!”她的声音里带着庆幸。 “济山市?是出了什么事情吗?”苏然与外界联系的渠道几乎于无,他只知道管理局的人对那里动手了。 当他使用【提线玩偶】却在那个胖子身上失效的时候,他便知道了,那家伙根本就不是“人”,甚至连生命都是虚假的。 所以他隐晦地传递了有关右护法真实据点的情报,不过管理局动手的果断还是有些超出了他的意料之外。 就好像……是与时间在赛跑,被什么东西追赶着,而极为急迫那般。 “你不知道?哦,既然是‘俘虏’了,你与总局的全域网络一定已经断开了,不知道也很正常……济山市,出现了a级异域之门。” …… 白娅离开了,在苏然的强势要求之下。 “你似乎很在意那个女孩?”身后一道冷漠的声音传来,“是女友吗?现在追上去的话打个友谊炮还来得及,下次再相见的话,可能就是拔刀相向的敌人了。” “我说啊,就算是再有怨念也不至于这么诅咒我们吧?而且你话里的一些词眼我很难装作没听见啊!”苏然苦笑着转过身,看向了身后出现的白露。 “再说,旁边有这么大个电灯泡,我还不至于做到能够完全忽略的程度。” “是吗……那看来,我来的不是时候?” “不,你来的正是时候!”苏然认真道,“济山市出现了a级异域是怎么回事?” “你不知道?我记得我和你提到过。”白露也没有再继续纠结刚刚那个女孩了,毕竟有关他们的信息她早就已经看过了,同为江北市分局的成员,彼此都视为家人般珍重。 不过……这个程度让她稍稍有些在意。 “提到过?有这事?”苏然大脑一片空白。 “哼!你是脑子里只剩下黄色废料了吗?”白露鄙夷道,“就算是再怎么健忘,也不至于到这种程度吧?” “……我感觉我们之间似乎有什么本质上的误会。”苏然大汗。 “误会?我跟你这个第一次见面就摸人胸部的变态没什么好说的,你跟地上躺着的那个人渣有什么区别?” “别,千万不要再提这事了!”苏然双手合十躬身拜倒,“我错了,白姐我尊嘟错了!你打我一顿出出气怎么样?” 白露没理他,只是一个人朝着另一边走去。 苏然小跑着跟上,“尸体放在这里没问题吗?” “世界修正力会为我们处理的,说不定明天你还能在新闻上看到一桩悬案。” “你先等我一下!” 苏然转头朝着之前的小院而去,在门口的时候,一刀将出租车的后备箱撬开。 在里面,一个胸膛洞开的女尸蜷曲着被塞在里面,下体暴露,有不正常的体液黏固在皮肤和撕开的衣服上。 这个女孩他感觉有些眼熟,似乎是之前自己下车之后,在街道不远伸手打车的女孩。 当时仅仅是匆匆一瞥,毕竟她的体征蛮惹眼的…… 摇了摇头,苏然合上了车盖,走了回去。 “没事了,走吧。” 沉默片刻后,他转头看向了对方。 “……话说,你专程赶过来,是因为担心我的安危吗?诶嘿嘿~安啦安啦!我其实超强的好吧?” “呼……” 白露长长吐出一口浊气,“苏然,你不作死,是活不了吗?” “诶?” “那我不介意成全你。” “等等!求豆麻袋!你听我解释……嗷~” …… “open the door!扫黄!所有人提上裤子!” 木门被一脚踹开,巨大的震响将一伙头发染得五颜六色的精神小伙惊醒,一个迷迷瞪瞪一身酒气的青年扯着脖子骂道: “谁他妈吵醒老子,没看着我正在……” 冰冷的刀刃贴在了他的脖子上,让他打了一个激灵。 一个满脸淤青的人低头看向他,脸上带着魔鬼般的轻笑,“所以你在干什么?睡觉?睡你麻痹起来嗨!” “啥?” 小伙眼神发愣。 “噗呲!” 然后他就彻底睡过去了。 刀光时不时闪烁,每一次刀鸣都代表着一条生命的消逝。 “恶鬼帮……最起码他们是这么称呼自己的。半年前出现于城东,依靠收取保护费和勒索学生来赚取生活费,不过有渠道显示,他们在从事贩毒行业,并通过毒品来长期牟取暴利,还对无辜人故意注射毒品使其上瘾,以此扩大客源。 “并且因为觉醒者的缘故,似乎犯罪过程也被世界修正力歪曲了,一直没有落网。” 靠在包间的门框边,白露平静地念着资料上的信息。 “那还真是……罪不可恕呢。” 将最后一个晃晃悠悠都站不稳的家伙一刀分尸,苏然甚至连粗喘气都没有,砍这些垃圾比杀鸡都轻松。 “走吧,下一处。” 白露看了一眼衣襟浴血的青年,点了点头,“嗯,好。” 第269章 江上日升 当天际翻起了鱼肚白的时候,凄厉的惨叫声先一步降临人间。 “老大,你为什么要杀兄弟们?” “不,不要杀我!不要杀我!” “快杀了他!他是魔鬼!根本就不是我们老大!” “啊啊啊!我的腿!我的腿……” 隔着墙壁,苏然靠在角落,默默地听着。 一旁的白露没有打扰他。 监视也好,还是什么其他的原因也罢,苏然都不在意,他张了张口,问道:“白露,我这么做……对吗?” “那么你认为他们犯下的罪恶,对吗?”白露反问。 “可是他们中也有无辜的人吧?并不是所有人都参与了犯罪,还有很多人仅仅只是与他们站队在了一起,可是……” “你心软了?”白露靠近了一步,目光与苏然对视,“当身处人群之中,面对犯罪而保持了沉默的,本身便是施暴者的帮凶。” “这样的评判未免有些太偏激了吧?”苏然叹了口气,“我也不是同情他们,只不过,今天死的人有些太多了。” “这就受不了了?”白露笑了,她这时才算是彻底明白苏然心里的不舒服是出问题在哪里,“苏然,觉醒者的世界就是这么残酷的存在,每个人都有太多的身不由己,只不过在这里,更加极端罢了。 “你以为的美好,只不过是幻想罢了。接受现实吧,世界从未有过能够让所有人都幸福的可能,乌托邦是不存在的。 “你今天不杀他们,那么他们便会在未来杀害更多无辜的人,甚至可能是你身边所在意的人。这样的可能性,你也能够接受吗?” “道理我自然是明白的。”意识操控着墙内的最强几人肆意杀戮,苏然感觉自己的视野都出现了扭曲,明明自己只是站在墙外,可是眼前却已然遍地鲜血。 “就是……还不太适应。” “那就尽快适应吧。”白露道,“让自己麻木……就好了。” “很痛苦吧?” 白露不解望向他。 苏然轻声道:“麻木这个词,可不是什么好词啊……” “痛苦吗……没有那么严重,习惯了也就那样。” “是吗……” 耳畔的惨叫声停下了,苏然转身向着大门的方向走去。 “走吧,该做最后的收尾了。” 他走进了这处占地不小的仓库,放眼遍地尸体,甚至其中还有些许是没有觉醒的普通人。 他们是雇佣来做杂事的工人而已,不过在今天却倒霉地遭遇了无妄之灾。 在血泊之中,几个目光呆滞,浑身满是伤口却宛若无感的人站立着,随着苏然拔出刀刃,刀身挥舞之间,方才倒地断绝了生命。 密集的锁链四散开来,尖锐的链尖穿过了每一个尸体的胸口,将可能诈死的可能性彻底断绝。 至此,属于苏然的工作彻底完成了。 天际迟来的晨光照亮了人间,驱赶了最后的黑暗。 站在仓库的门前,苏然望着远天的晨光愣愣发呆,身上早已分不清本来颜色的衣服上鲜血淋漓。 “我们什么时候回济山市?”他侧头问向一旁滴血未染的女孩。 “不急。”白露回道,“等右护法大人的消息。” “那个a级的异域之门,就是你所说的训练场了吧?能够提升自身觉醒值的地方……” “确实是。”白露点头,“那里才是我们真正的主场,虽然敌人的实力很强,可借助环境的优势,想要轻易团灭我们,也是不可能的。” “这一次参与行动的管理局特别行动组都是哪几个队伍?这些消息你应该已经得到了通知吧?” “总局二队与四队。” “他们啊……”苏然有些意外,可又没有太多的起伏,隐约间他已经有了猜测,“他们……会死吗?” “会如何,不会又如何?”白露问道。 “如果他们都死在了那里,那么管理局与长生天之间的决战必然会发生了吧?这样的结果已经不是一句‘隐忍’就能够轻描淡写地揭过了。 “到时候,稍有不慎两败俱伤都是有可能发生的吧?” “那么,就这么同归于尽算了,反正总有那么一天会死去,早死晚死也没什么区别。” “这么悲观?” “怎么,有意见?”白露斜眼。 “……没有,你开心就好。不过话说回来,咱们怎么回去?要不打个车?先说好哈,路费只能你来垫付了,我身上一毛钱都不剩。” 白露不答,只是掏出手机当着苏然的面拨通了一个电话。 “旻悦香吗?没错,是我,反叛分子已经全部清理干净了……来接我们吧,城东,码头的仓库区。” 苏然没有评价这个时间使唤人是否道德,只是眺望着不远处波光粼粼的江水,映衬着初升的太阳,一路流向天际的尽头。 “真美啊!”他感慨道,“这样的景色,希望未来能够多看几次。” “那就拼死活下去吧,活到看够了为止。”白露循着苏然的目光望去,眸中倒映着江水与晨光。 “白露,你可不要轻易死掉了。” 听到对方没来由冒出来的这句话,白露讥讽便笑了起来,“你这未免也太看不起人了吧?就算是你死,我也能够活得好好的。” “那么,下一次,我们再一起看一看日出吧。” …… 没等多久,一辆火红色的狂野超跑停在了二人的面前,让苏然下意识以为是月姬的那一辆火红保时捷。 车窗降下,驾驶座的旻悦香探出了脑袋,招手道:“上车吧。” 苏然没心思去问为什么她是亲自来的,明明随便指使个小弟过来也完全没有问题。 他现在满脑子都是休息,精神上的疲劳甚至远远超过了身体的疲惫,特别是又累又渴又饿。 一路无话,当半昏半睡的苏然被叫醒的时候,酒店已经到了。 道了声谢,苏然从地下车库的专属电梯一路上到顶层。 回到房间,热水冲了个澡之后,他方才稍稍有了些精神。 穿着浴衣瘫倒在松软的大床上,他甚至连动都不想动一下。 片刻之后,就这么般沉沉睡了过去。 …… 有冰冷的海水漫过身躯,让他挣扎着颤抖着眼皮。 许久,缓缓睁开了眼睛,映入眼帘的是炫目的星辰,却带着一股死寂感,没有丝毫的闪动。 他站起身,看到了不远处迈步在沙滩上的白发青年。 海水漫过了他的脚背,却静谧而没有海浪。 在他脚下泛起的涟漪是整片海域唯一的水波。 那是苏默。 “希腊神话中的至高神宙斯,曾联合自己的兄弟姐妹发动泰坦战争,击败了自己的亲生父亲克洛诺斯及旧神体系,确立奥林匹斯众神的统治…… “现实历史中的九子夺嫡,玄武门之变等,似乎都在印证着一件事情,当权力层次发生了迭代时,大量的牺牲在所难免。 “这其中死亡并不是毫无意义的,它们推动了历史的进程,当慢慢吞吞牵动发展的牛车受到了鞭策,开始大步狂奔时,新的时代将降临,一切终将发生大变局。” 苏默缓缓走近,却未曾离开沙滩上的矮水滩,依然将双脚踩在海水中。 “苏然,你做好了迎接新时代的准备了吗?” “就算是你这么和我说,我也没什么实感的好吧?”苏然挠头,“要不咱们先聊点实际的?为什么我没法通过杀人继续获得全新天赋了?这里面是有什么限制,还是你下了黑手?” “别把我想得这么险恶好吧?我可是很有契约精神的,既然我们彼此达成了愉快的合作那么自然是会遵守的。至于你说的这种情况,或许是因为这项天赋是我借给你的吧,假手于人,增加了限制不是很正常的事情吗?” 苏然一听,好像还有点道理? “不过如此一来的话,那岂不是进度很慢了?说真的,今天解决了不少人,感觉有点浪费了。” 周围的场景出现了变化,映衬着星空的海面化作了有着玄奥纹路的整齐地板,上空盘旋而下的篝火宛若银河,诡异的浮雕环绕在塔内四周。 孤零零的王座屹立于正中,显得孤傲而深沉。 “苏然,你变了不少呢。” 他听到了苏默的轻笑声,带着不怀好意与诱导的低语。 “如果是以前的你的话,若和你说需要去终结这些人的生命,以此来获得力量,你绝对不会如此平静的吧?” “人都是会变的,不是吗?”苏然脸上表情平静,“而且,人渣和人是不一样的,我依然会坚定我的底线,不会为了变强而滥杀,只不过对于那些该死的人,我不会再同情留手了。” “这叫什么,成长?”苏默发出了怪笑。 “算不上成长,只是长了记性,不会在同样的坑里再跳第二回了。” 苏然缓步登上王座的阶梯,目光空洞而深邃,竟让苏默一时看不出这家伙在想什么。 “牺牲在所难免,可反抗的信念没有错,在这个糟糕的世界里,唯有去疯,去拼,才能达到所期待的彼岸。 “为了那些我所在意的人,我愿意背负一切,哪怕是骂名也好,即便未来的史诗中将我描绘成疯癫杀戮的恶魔,即便被万万人唾骂…… “我,不在乎。” 第270章 小丑竟是我自己? “不坐一下试试吗?” 苏默看向站在王座旁边发呆的青年。 “一个冰冷孤独的椅子罢了,没什么好试的,我只是想站在这个角度看一看,视野中的风景是否会有什么不一样的地方。” 苏然摇了摇头,他转过身,俯瞰着下方的一切。 默然片刻后,忍不住轻笑了一声,却不知是在笑什么。 “不过……这么一看的话,也没什么不一样的地方。” 苏默暗暗骂了一声矫情,他轻巧上前,一屁股坐在了座椅上,舒展了一下四肢,“怎么样,心情有好起来吗?” “……你注意到了啊。” “不要忘了,苏然,我们不分彼此,自始至终我们都是最契合的盟友,我们的一切,都是相通的。” 他撇了撇嘴,“不过因为你口中的那些垃圾就内心不安,你是什么新时代圣母婊吗?” “……喂,你是不是对我要求太高了些?三个多月前我还只是个每天想着该吃啥的苦逼大学生,普通到不能再普通了的人,你总得给我适应的时间吧?话说生下来就杀人不眨眼,视人命如草芥的家伙才是真正不正常吧?” 苏然表示自己很无辜,“那样的家伙第一时间就该拉出去枪毙一万次好吧?” “你真的狠得下心吗?”苏默突然问道,“为了贯彻你心中的正义,你真的能够做到面对威胁这个世界的存在时,心中不含任何迟疑地出刀吗?即便……那个人是你所在意的人。” “你……什么意思?”苏然愣了一下,目光落到了他的脸上。 可是那一副欠揍的嘴脸上除了一丝贱笑以外,什么也没有看出来。 “只是提前验证一下猜想罢了,不过看你这样子,我算是对你彻底不抱希望了。”苏默站起身,叹气了一声,“不过嘛,可不要忘记了我的存在……如果实在撑不住了,交给我就好了,我顶多嘲讽你几句废物,并且记一辈子。” “……你这最后的话让我有些稍稍在意啊,如果是这样的话那我宁可自己来解决,我不认为这世上有什么难题是比你这家伙还要难搞的。”苏然不爽开口。 “是吗……” 苏默脸上的笑容让苏然很是不安。 “不过,你该回去了。” “嗯?不多聊几句?挺久没见了,你这家伙一直待在这鸟不拉屎的地方不会被憋出病来吗?” “我还不至于寂寞到要找你排遣的地步。” 苏默的额头满是黑线,他甚是果断地出手,猛的推在了苏然的胸口上。 “我靠!还说不是!你这变态竟然袭胸!”苏然愤然大叫。 “你tm……” 苏默一个鞭腿就踹了过去,将苏然以一个极快的加速度踹飞了出去。 “果然啊,老子看你还是那么不爽!去给我死上一百遍吧!” …… 猛然间睁开了眼睛,苏然下意识捂住了胸口,尚且能够感受到一阵幻痛,仿佛肋骨都断了个干净。 “嘶……下手真是够狠的啊!不就是看你小子寂寞,这才跟你开了个玩笑嘛,就这就玩不起了?” 无奈摇头,苏然感叹苏默那家伙太缺少幽默细胞了。 他倒是不怀疑对方在自己的意识里天天视奸自己,毕竟他明白那种感觉,就好像做个梦看到乱七八糟的片段那样,零零散散中拼接出一种情绪来,却又让人看不透彻。 话说他们这算不算是彼此视奸? 突然感觉好反胃是怎么回事? 话说为啥自己的背后灵是这么一个男的呢? 香甜软萌的妹子就不行吗?实在不行纯情妩媚的大姐姐也好啊! 起码也满足一下我青春期的幻想啊混蛋! 一阵腹诽中,他就看到了躺在自己床边的…… 握草! 一个激灵翻身下床,他先是检查了一下自己的内裤……还好,平安无事。 不过不对啊! “哦?你醒啦?”旻悦香揉了揉睡眼惺忪的眼睛,微微翻了个身,柔顺的发丝披散而下,勾人一笑。 苏然真怕对方来上一句“昨晚真是让人愉快呢~”。 “你……” “实在抱歉,昨晚太困了,一时间没忍住。” 不是,美女,你这话很有歧义啊! “咚咚!” 恰是时,房门突然被敲响。 “然哥?起了没?要开小会啦!” 苏然先是看了一眼自己赤裸的身子,随后又看了眼发丝衣襟凌乱,躺在床上带着坏笑的旻悦香,一时间感受到了来自社会死亡的恐怖威胁。 “等!等一下!”苏然惊恐向着门外开口,随后小声对着旻悦香道,“你先躲一下!” 旻悦香打了个哈欠,施施然起身,裸露而出的大半圆球让苏然感觉有点顶,赶忙转过身开始找衣服。 “别找了,都脏成那个样子了还怎么穿?我给你买了一身新的。” 旻悦香指了指床头柜上的一叠新衣物。 “昨晚看你一身血,就想着你应该会需要换的衣服,就给你送上来了,可没想到你睡得像个死猪一样都叫不醒,原本打算等你醒了叫你去吃饭的,可是因为早上起的太早实在没扛住,等着等着就睡着了。” 苏然就不问对方为啥非要自己来送,而且还不经允许擅自进来,甚至还非要等他醒了。 别问,问了就是服务到位。 一股脑套上衣服,苏然看着旻悦香起身走进了书房,稍稍舒了口气。 抹了抹脸,他走到门前打开了门。 迎面便是面无表情的白露,她瞅了眼苏然睡觉压出来的呆毛,“刚醒?” 抬起腕表看了眼时间,已经下午三点多了。 我睡了这么久吗? “不会是在做什么坏事吧?”女孩突然狐疑开口,“你刚刚的语气很慌张呢。” “咳!我刚刚在上厕所。怎么,这你也管?”苏然脸不红心正常跳道。 白露露出了一个嫌弃的眼神,但也不再多说什么了。 几人走进客厅,依然是围着桌子四散坐开。 “首先来报告一下昨晚的工作进度吧。”白露喝了一口赵佳佳刚刚冲好的咖啡,虽然依然冒着热气,但她好像根本不在意这高温一样。 “虽然耗了不少时间,但我在今天中午的时候勉强算是赶上了,名单上的人一个不剩,全部解决。”曹小满自豪笑了两声,见没人夸奖他,又缩回了座位上。 “我负责的名单分布范围有些乱,不过还好天赋能力弥补了赶路的时间,一个不剩,尽数清理了个干净。”孙齐航汇报道。 “我负责的人最少,昨晚没多久就解决了,原本想要去帮一帮小满的,可这家伙的电话怎么都打不通,我就一个人先回来了。”江迅望了曹小满一眼。 “抱歉哈!迅哥,杀上头了没注意!”曹小满卖萌道歉。 “算了,也没要怪你,平安回来就好。” “佳佳呢?”白露看向了旁边安静喝着加冷水均衡了温度的咖啡的女孩。 “一个不剩哦,死得很均匀呢。” 赵佳佳灿烂一笑,仿佛是出门买个菜一般轻松。 众人神色怪异,俱都沉默了片刻。 这个“死得很均匀”,就有些耐人寻味了。 “我这边,所有的c级都解决了。”白露纤细的手指像是盖棺定论般点了点桌子,“那么看来,这一趟的任务算是完成了,剩下的就是等着右护法大人派来新的领旗来接管这里了,在任命下达之前,我们暂时还需要继续待在江北市。” “白姐,不直接回去吗?”江迅疑惑道。 “即便是没有我们,现在的江北市据点也乱不了吧?” “我就直说了吧,现在的济山市已经全市疏散了。”白露没有打算隐瞒,她看向了其他人,这些人都是跟着她坚定走到现在的自己人,没必要瞒着他们。 “右护法大人借助掌柜的为我们留下的异域训练场,困住了找上门来的管理局队伍,现在战况未明,我们还不能回去……不,应该说,济山市的据点已经不存在了,我们接下来去往哪里,还要等待右护法大人的通知。” “!!!” 众人皆是一愣。 不是,出趟远门,家没了? 曹小满突然欣喜一笑,“那白姐,我是不是不用回去上学了?” 白露无奈望了他一眼,“我们确定接下来的地点后,会给你办理转学的。” “啊?不要啊!”曹小满哭诉道,“那破高中我是真的一天也待不下去啊!” “学还是要上的。”江迅大力拍了拍他的后背,让曹小满呛了一口口水一阵咳嗽,“即便是成为了觉醒者,可是该受到的教育也不能够落下。学习不是为了让你提升什么实力,只是让你的眼界能够开阔,不至于迷失了自己。虽然现在的应试教育很拉胯就对了,但是不能就此抹杀掉它存在的意义。” “话说,白露你也在上学吗?”苏然冷不丁来了一句,“你这个年纪应该也还是高中生吧?” “然哥,那你可就猜错了哦!”赵佳佳手掌遮着嘴唇笑道,“白姐不仅修读完了大学的课程,而且她还是海归硕士哦!” “哈?”苏然傻眼。 “不,你说错了一点。”一旁面色平静的白露纠正道。 “是物理学与化学双料硕士,就在几个个月前,我申报了继续攻读帝国理工学院博士学位的申请。” 苦逼大学生——苏然——已经开始瑟瑟发抖了。 小丑竟是我自己? 第271章 这其实是一个悲伤的故事 就在苏然呆愕之余,孙齐航突然开口问道: “然哥,我为什么在你的房间里闻到一股有些熟悉的香水味?一开始的时候我就有些奇怪了,你什么时候有了喷香水的习惯了?” 苏然整个人一僵,心跳速度骤然提升。 “呃……你的错觉吧?也可能是房间里的什么香囊之类的吧?怎么说也是总统套房,有点特色很正常嘛不是?” “我也闻到了。”曹小满大口吸了吸空气,“诶?还真的感觉挺熟悉的,总觉得在哪里闻到过……” “你为什么一直在抖?”白露犀利的眼神落到了苏然的身上。 “啊?有吗?啊哈哈……就是感觉蛮冷的,你们不觉得吗?”苏然尴尬地笑了笑。 “……房间里有地暖,我甚至都觉得热得不行,你是虚到什么程度,体寒成这样?” “……” 苏然感觉有些绷不住了,如今摆在他面前的是男人的尊严与清白之间的抉择。 这种选择上,必须要极为认真慎重才行! 我靠,莫名奇妙燃起来了是怎么肥事? “这其实是一个悲伤的故事。” 苏然叹了口气,“昨天冻了一晚上,我感觉自己身体的体温感知系统都出问题了,缓了一天都没什么效果,这辈子大概是废了捏。” “……” 白露没眼看了。 这家伙……就算是说瞎话也得看看听的人是不是傻子吧? “你们这是什么眼神?这难道不是一件极为悲惨且值得同情的事情吗?”苏然悲愤道,“你们以为这都是因为什么?!” “因为什么?”背后传来了询问的声音。 “当然是因为……因为……等等,我靠!” 猛然一个转头,看着好奇探过脑袋的旻悦香,苏然整个人都傻了。 两人四目相对,良久没有移开。 “你……啥时候出来的?” 看着衣衫整齐,仪容得体的女人,苏然稍稍松了口气,最起码对方不是之前那副样子直接就蹦出来了,要不他感觉自己所剩不多的名声就要彻底无了。 可即便是如此,这惊吓也足够大啊! “在你说这是个悲伤的故事的时候。”旻悦香笑容纯良,“我也蛮好奇是怎样一个故事的,要不讲讲?” 虽然如此说,但是旻悦香完全没有给苏然说话的机会,转过身便望向了白露,“白旗长,昨晚的事情辛苦了。” “确实很辛苦呢,我的人都冻出认知障碍了。”白露平静得可怕的语气说道,“旻小姐是要给我们送些补偿吗?” “听到各位在之后的一段时间里都会长留江北市,我还是很乐意尽一份地主之谊的,别的暂且不说,只要是在这江北市,各位想要得到的各种需要,我都将极力满足。 “顶楼的两间总统套房以及其余四间豪华套房,在这段时间里大家想住多久都可以,而且过几天会有一场江北市的拍卖会要举办,参会的都是各方的顶尖富豪,入场券我这里恰好有几份,也是稍稍托了些关系才得到的,各位感兴趣的话,可以趁着空闲去打发一下时间。” “听起来蛮不错的。”白露似是很满意般点头,“那就在此谢过旻小姐了。” “哪里的话,其实也并不是什么值得感谢的事情,举手之劳罢了。” 旻悦香微微躬身,“那我便不打扰各位了,晚餐将会在随后开始准备,希望大家会稍有期待。” 随着旻悦香的离开,五对审视的目光便落到了苏然的身上。 没做亏心事的他理直气壮,“怎么,是没见过帅哥吗?” “帅哥见过不少,但是你这么不要脸的还是少见。”白露冷哼。 “咳咳!”曹小满清了清嗓子,鬼鬼祟祟道,“那个,然哥,你们……真的做了?” “然哥,看不出来你是个……呃,这么奔放的人。”赵佳佳抿嘴轻笑。 “虽然早有想到你们会有这个反应,不过你们是真的误会我了。”苏然摊手表示自己的无辜,“而且如果真的有什么的话,你们觉得那个女人能这么平静吗?” “说说吧,怎么回事?”白露代替其他人直接问道。 “……这其实是一个悲伤的故事。” “但我看你似乎蛮乐在其中的。” “哪有!你可不要平白毁人清白啊!” 苏然立马反驳,“我只能说,人的眼睛是会欺骗人的,眼见不一定为实,耳听不一定为真……” “废话到此结束,直入正题吧,说重点。”白露的声音冷了下来,看得出她的耐心不多。 “我感觉她有问题。”苏然坦白直说了。 除了白露以外,其他几人彼此对视了一眼。 “其实我也有这样的感觉。”江迅接话道,“无论是从她的身份上,还是在明知会有新的领旗继任却依然如此热情来看,都不正常。这是个很有野心的女人,从昨天短暂的接触上,我看得出她很能够利用自身的优势,而且似乎她还在有意接触然哥? “如果是这样的话,就有点无所不用其极的意思在里面了。” “是个聪明人,也并不特别让人反感,但是还是太年轻了,做起事来急躁了些。”白露如此评价道,“苏然,你或许不知道吧?这家酒店只有两间总统套房,一间给了我,一间却给了你。 “这个世界上从来都没有无缘无故的善意,那么你说,她所图的,会是什么呢?” “权势、地位、金钱,不外如是。”苏然说道,“她知道我现实生活中的身份,或许是猜测到了什么,她的无事献殷勤确实是有些过头了,有点像是……” “像是要把自己作为赌注押出去一样。”江迅再一次接话,“这样的人,有执念,有野心,有能力,这才是最可怕的。” “她会成为我们接下来要清理的阻碍吗?”赵佳佳询问道,“如果她不愿意放弃这本不属于她的权利,那么,便只能清除了吧?” “希望她能聪明些。”白露兴致缺缺道,这样的一个人还不值得她浪费太多心思。 “苏然,她的事情就交给你了,解决得干脆些……你,不会拒绝吧?” 苏然赶忙摇头,“不会,我非常乐意!” 大家都不是傻子,有些事情只是心照不宣保持沉默罢了,可当一切有必要摆到桌子上,做出防范的时候,那么就不得不重视起来了。 而在这场事件之中被牵连最多的人,苏然就这么被白露强塞了一份需要加班完成的工作。 “之后的时间里,大家尽量低调些,管理局的人在随后一段时间中……或许会很疯。” 白露突然的提醒吸引了五人的目光。 “白姐,是要发生什么事情了吗?”从刚刚的交流中就完全没跟上节奏而一脸懵逼傻眼的曹小满好奇宝宝般问道。 他到现在都完全没搞懂为啥旻悦香突然就被宣布半步死刑了。 不过大家都这么说就一定是有道理的,他随大流准没错! “一切战术转换家,或许我们的损失很大,但是管理局也同样不好过。”白露喝了一口咖啡,优雅的动作无可挑剔,“左护法大人出手了,想来现在的那位局长一定很抓狂吧?” 苏然微微侧了侧头,“左护法?” “具体情况不清楚,我也只知道左护法大人很早就在京都有所布局,这一次的战斗,我们是顺势而为接下的,毕竟,管理局的总局最高战力尽数调离的好机会可不多……” …… 晚餐确实很丰盛,也不知道旻悦香是不是想要补救一下的缘故,没有继续在宴席上作妖,甚至难得地就连穿着都保守了起来,让苏然倒是小小地失望了一下。 因为之前有了白露的提醒,一众人没有选择出去遛弯消食,毕竟昨晚刚刚死了那么多人,就算是瞎子也知道江北市出问题了,管理局就算是再怎么忙着处理济山市的异域,也不会允许各地乱起来。 这是底线,绝不允许有人践踏。 傍晚的晚霞如火,夕阳之下,苏然与江迅对坐在窗前,二人的身前茶几上摆放着一副象棋。 “将军。” 江迅跳马之后,彻底杀死了棋局。 他看了眼苏然,“总感觉你好像不怎么走心的样子,是因为昨晚的那些人吗?” 苏然摇头,“不是,虽然这么说有些冷血,但我已经放下了……就是突然觉得,这么放松下来,有些不太适应。” “躺赢摆烂不好吗?”江迅不解,“说真的,我们小队日常每天都是这样,围着书店打发时间,偶尔聚个餐,第二天抬头看到晨光,便满怀期望地期待第二天的到来……这起码证明我们依然活着。 “人又何必难为自己呢?活着就已经很累,还要给自己找不自在的话,那么来到这个世上不就是受罪的吗?” “……是啊,确实是这个样子没错。” 苏然望着窗外的夕阳,天际都在燃烧,也同样预示着另一天一定是个艳阳天。 可就是因为这样……就是因为你们抱着这样的心态还每天微笑着期待未来,我才纠结痛苦啊! 管理局……长生天…… 艹! 见鬼的选择…… 第272章 黑色海域中游离的群岛 济山市,a级异域之门内。 黏稠的宛若海洋生物的异种攀爬在海岸上,它们没有眼睛,在这昏暗的世界中,双目毫无用处。 舍弃了无用的器官,加强了听觉与嗅觉,赋予了强大的再生与活性,奇形怪状中找不到任何一对相同特征的存在,畸形与扭曲宛若长久生活在高辐射区域的变异生物。 长着五条腿的狮子鱼、背生双翼的巨齿鲨、五米高的巨型章鱼、人立而起的海龟…… 它们的肌肤无不是宛若高度灼烧后的黏稠状一般,并不断起伏着,内里仿佛是有着无数的肉芽欲要突破皮肤与鳞片的阻隔,显现于世间。 玄黑色的海水翻涌着,借着火把的光亮,海洋之上反射着森冷的鳞片,仿佛整片海域都被这群怪物所填满了一般。 这是一座环形岛,没有任何的出路,被这怪异的黑海所包围,甚至就连域主的位置都无从确定。 翻腾的海水在席卷,一个长发荧蓝的女子立于海浪之中,湛蓝色的眸子中带着疲惫与麻木,可是依然奋不顾身地挥舞着滔天的巨浪将异种一片接着一片拍碎进海洋中,阻碍住它们的攻势。 在环形岛的极远处,隐约能看到其他岛屿的弧形,看得出这里是一片岛屿群。 每一个人的位置都被分割开来,等死一般等待着敌人的虐杀,却又无从寻到破局的办法。 这么久了都没有其他人进来,起码证明了一个好消息,那就是其他人并未死亡,异域之内依然尚存觉醒者最大上限;不过也可能是另一个不太可能的坏消息,异域并未封锁,只不过进来的人还没等赶到她这里,就已经尽数牺牲了。 当异种的攻势缓缓平复,逐渐退出海岸之后,洛水妍长长松了一口气。 她整个人浑身湿透地瘫倒在沙滩上,使用岛屿上的不知名植被与灌木点燃起的篝火和简易火把“劈啪”作响,给这黑暗的环境给予了唯一的光源。 可就像是那微弱的光亮一般,希望同样渺茫。 这是第几波了? 她已经记不清了。 在这个不见日月的黑暗环境中,甚至连时间都失去了存在的意义。 她不知道自己还能够坚持到什么时候,是否能够等到萧微寻到域主并将之斩杀之后。 将篝火旁架着的异种的烤肉取过,她眉头都没皱一下,大口吃了起来。 必要的进食是必须的,否则的话她根本就撑不下去。 故此,当一旁的灌木中传来脚步声的时候,她没有丝毫的意外。 “只有你一个人吗?”洛水妍的语气很是冷漠,这倒是让她有些意外,这么好的群殴机会,长生天的人是脑子有泡吗?竟然不把握住。 “对付你,我一个人足够了。”许凡文伸出手,于是黑色海域之中的海水开始了沸腾。 “我会彻底打败你,以报上一次的羞辱!” “呵,手下败将只会狗叫吗?” 洛水妍将最后一口发绿的鱼肉吞进了肚子,她要开始进行饭后的消食运动了。 …… “不多等一等吗?明明继续耗下去的话,我迟早会耗光力气的。” 雷光闪烁,岛屿的中央,山丘之上的犁阳俯视着下方踏出传送门的道士服青年。 “不必了,反而应该说,再继续下去只不过是给你们刷经验变强而已。”江川无精打采的脸上毫无干劲。 “这里啊,一开始其实定位就是训练的地方罢了,最开始或许会让人疲于奔命,可一旦身体适应了这个强度,经验值的提升所带来的各项身体指标的增加便会抵消掉这一份疲惫,压榨人的潜力与韧性,以此迅速变强……如果解惑结果演变成那样的话,我们可是会很头疼的。” “这么一听,这里还真是个好地方啊!”犁阳兜帽之下的脸上露出了一抹狂笑,“不过,有胆子站到我的面前,我会让你死得惨烈些的。” “那还真是感谢了。”江川打了个哈欠,有毒雾开始了扩散,将海滩上被电得焦黑的异种尸体尽数腐蚀。 “为了回报你的好意,我就暂且……让你死在我的前头吧。” …… 沉寂的海岸,遍地躺满了异种,可是奇怪的是,它们的身上没有任何的伤痕,甚至还是活着的。 可不知道为何,如今却像是陷入了沉睡之中一般,没有任何的反应。 一个身穿医师白大褂的男人手里握着一把匕首,稍显费力地在陷入【梦境编织】之下躺尸的异种堆里移动着,手里的匕首一只只收割着它们的生命。 “稍等一下。” 他头也不抬道。 “还有几只要清理的,马上就好了。” 一身西装革履的男人站在礁石上,没有出声打扰,似乎真的是想留给对方忙乎的时间。 “怎么称呼?”宋文一刀捅穿一只鱼型异种的脑骨,语气平静地询问道,像是面对自己的病人一般,态度极好。 “程无。”毫无起伏的声音传出。 “原来是程先生啊。”擦了擦额头上的汗珠,宋文看着最后一只浑身包裹着硬质鳞甲的异种有些无从下手的窘迫。 “麻烦再稍等一下,我这边马上就好了。” “可以从它的眼睛下手。” “哦?好思路,我这思维都有些麻木了,竟然没想到。”宋文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实在抱歉,断断续续使用天赋太久了,精神上消耗太大,有些疲倦了。” “能够理解。”程无漠然道,“我一开始进来的时候可比你狼狈多了。” “真是好地方啊!你们是怎么找到这么一处天然训练场的?这么契合训练的异域可不多见啊!而且还是a级……” “掌柜的手笔,我们只不过是承了些荫庇罢了。” “这么好的领导哪里找啊?如果我们管理局也有这么个封锁住的稳定异域的话,实力一定能够获得质的飞跃。”宋文感慨了一声。 “加入长生天不就好了?这样的话,这般的待遇你也能享受得到。” “算了吧,在一个地方待久了,总是会有感情的,如果突然离开,还怪不舍的……而且,他们如果知道我有这么打算的话,指定会把我打断腿吧?” 笑了笑,宋文将捅入眼眶的匕首转了一圈,将异种的大脑彻底破坏。 “自我介绍一下吧,我叫宋文,总局二队的心理医生。” 他拔出匕首,甩掉了上面黏稠的液体,望着与他隔着一片异种尸体的男人。 “说真的,我这人没什么战斗天赋的,还希望手下留情哈!我觉得有必要事先询问一下,你们长生天会优待b级的俘虏吗?” 看着冷着脸没有任何回应的程无,宋文遗憾摇头,“只不过可惜了呢,我们管理局不收活着的长生天俘虏。” 无形的领域张开了,覆盖了整座岛屿,连带着程无与自己,尽数进入了他精心准备的梦境之中。 …… 卓玛有些疑惑地望着站在眼前的女孩,一身女仆服,身上的每一处都透露着一丝不苟的素养,无处不在诉说着这是一位十分敬业的……女仆? “cosy吗?”他迟疑道,“挺别致的……不过我记得右护法的麾下应该没有你这号人吧?” “只是工作重心不同罢了。”女仆长舒琪如此说道,“我负责的一直都是城堡的部分。” “这样吗,那就难怪了,我还以为资料出错了呢。”卓玛点头,健硕的身躯在黑风衣之下伸展了一下,骨骼的脆响声响个不停。 “话说,你就是我的对手了吗?” 他招了招手,“那么……开始吧。” 刹那间,舒琪首先动了起来。 裙摆微扬,一把冲锋枪自裙下取出,朝着卓玛的致命要害精准点射。 手臂之上张开了一面盾牌,黑色的墨镜之下神色严肃,只是一出手,卓玛便能够确定这是一位用枪的好手。 使用如今市面上完全未知的科技所武装而上的护盾将他大半个身躯遮挡住,子弹在落到盾面的瞬间,剧烈的爆炸冲击而来。 【天赋:元素爆炸】 【描述:爆炸是艺术!给我看好了,异端们!这是你们一辈子都学不到的技艺与学问!】 谁又能想到,这个装扮精致的女仆,天赋竟然是如此硬核的存在。 剧烈的冲击让他向后暴退,完全止不住这一波接着一波的推力。 手臂发麻,完全成了活靶子的卓玛反手掏出了一把ak,在盾面的抵挡之下迅速反击。 子弹的呼啸与爆炸声此起彼伏。 舒琪灵活奔跑躲避弹线,各种不可思议的动作极为轻松便做了出来,甚至还在不断地拉进着与对方的距离。 弹匣打空,卓玛将枪直接丢来,两颗手雷拔掉拉环,预判了对方的落点之后,掐着时间,迅速丢了出去。 还未等手雷落地,便直接爆炸开来,内里的铁块向着四周激射而去。 “轰!” 激荡而起的沙石宛若屏障一般张开,扬起大片烟尘。 在舒琪的脚下,借助着精准细致的操控,将爆炸的余波极力收束,而翻涌向前方。 几乎是瞬间,手雷爆炸的余波尽数被厚重的沙土所埋葬。 当舒琪冲出了烟尘覆盖的大幕刹那,迎上了卓玛扛着的小型单兵火箭弹。 没有任何的迟疑,男人按下了扳机。 “轰!!!” 爆炸声再一次炸响。 第273章 你不妨猜猜 当爆炸而起的黑烟散去,露出了衣角微脏的女孩。 完全没有受到任何伤势的舒琪,抬起手中的冲锋枪便是一通迅速点射。 在火箭弹射来的瞬间,她便先一步一枪命中将之引爆,虽然爆炸的余波让她的女仆装稍稍出现了破损,但是b级的身体素质毕竟是摆在这里的,这点余波完全就是不够看的。 卓玛也没有愣在原地,在察觉到这一击落空的刹那他便有了反应,径直开始奔跑了起来,地面上随处的巨大异种尸体在此刻成为了天然的掩体。 爆炸声此起彼伏,异种本就已经凉凉了的残躯再一次受到了惨无人道的蹂躏,血肉横飞。 迅速卸掉弹匣换弹,整个过程极为迅速流畅,甚至舒琪的脚步都未曾停下,大步追击而去。 对方只不过是垂死挣扎罢了,就算躲再久又有什么意义? 本来的体能消耗便是极大,自己又是满状态而来,在挑选对手的时候也重点了解了一番对方的天赋能力,如今异域中没有那些机械生化人,对方拿什么打? 一开始就是必胜的局而已。 将对方逼到了沙滩的角落,当阻隔双方的最后一具残尸也随之被清除后,舒琪已经将双方的距离拉近到了十米。 而这点距离,直线加速甚至都不需要一秒钟。 手中打空的冲锋枪被宛若手榴弹般抛掷了出去,在即将接触到卓玛举起的盾牌时,骤然爆炸! “空爆手雷,可不止你会用!” 对方最后的防守也因为震波而扬起,暴露出手盾牌之后的身躯。 舒琪再一次探手入裙下,奔跑之中抽出了一把三棱军刺,没有任何的迟疑,径直贯入卓玛的心脏! 随着手腕再次发力,在拔出的刹那甚至更大范围地撕裂了创口。 以防对方暴走,一脚踹在其胸口上,借势后跳,舒琪迅速后撤拉开距离。 她绝对不会让临到结束还翻车的事情出现在自己的身上。 心脏要害被废,卓玛踉跄了一下,单膝跪倒在地,手臂上的盾牌重重插入沙石之中。 舒琪从大腿上绑着的枪套中取下最后的一把手枪,娴熟打开保险,瞄准了男人的脑袋。 “结束了……” 可比她扣动扳机的速度更快的,是激射而来的铰链。 突破音速的钩爪将手枪直接崩坏,甚至顺势缠绕上了舒琪的小臂。 这铰链是自那厚重的盾牌中射出的,一开始卓玛蹲下的动作根本就是在迷惑她,真正的意图只不过是为后手的角度做出调整罢了。 “看来,你们对我的个人信息了解得还不够透彻啊!” 卓玛露出了嘲讽的冷笑,“你们对我的天赋,一无所知。” 【天赋:机械活化】 【描述:听得到吗?那是机械的脉搏啊!看得到吗?那是电与金属在欢呼!生命必须要是活物?别逗了,朋友,生命无处不在!】 超脱于人类已有的肉体,将自身的血肉分裂再生,与机械的造物融为一体。 从一开始,那些士兵都只不过是他自身的衍生罢了。 拒绝了人类孱弱的身躯,从而选择拥抱那简直就是不可思议的共生,虽然尚且做不到原地机械飞升的程度,而且上限也被人类所掌握的科技水平所限制,但是借助于异域中所开采的矿物,起码在材料上得到了突破。 至此,早已是非人的卓玛本就已经抛弃了属于人类的弱点,区区致命伤而已,你是在看不起谁? …… 一天前,a级异域之门现世不久。 “你选择的对手,是我吗……” 一座比之其他小岛都要大上不少的岛屿上,险峻的山峰嶙峋,环绕小半个岛屿的范围。 宛若盆地一般,中心区域是平坦的平原,些许简陋的木屋搭建着,甚至还囤积了不少的罐装食物以及干净的饮水。 这里很明显常有人居住和停留,而且萧微还能发现不少的足迹。 “没办法,这座岛困不住你,如果给了你支援其他人的机会的话,那么这场战斗就讨不到优势了。” 尤冥月有些无奈道。 “你的意思,是困得住楚队长了?” “稍稍留了些手段,短时间不会影响到战局就是了。”尤冥月淡然一笑,“说真的,对上你的话,我还真的有些没信心呢,毕竟名声在外,还是让人有些紧张的……全球第六位……” “虚名罢了,如果算上全部觉醒者,包括未记录在案的存在的话,说不定我前十都守不住吧?”萧微丝毫没有因此而感到骄傲,自家人知自家事,觉醒者世界远比表面看上去要更加复杂。 “虽然在之前我们对火车上的楚升动手,并劫走苏然的时候,我便知道了会有暴露的那一天,但是这么快就被你们寻了过来,甚至如此精准地定位到了我们的据点……你们是怎么做到的?” 尤冥月问询道。 可这个问题却令萧微皱起了眉头,忍不住思索。 “明知道会暴露但是却依然这么做,甚至事后还不选择撤离,即便有这一处异域作为后手,但是一旦暴露在阳光之下,随着总局那边的支援一到,那便是一场瓮中捉鳖的好戏,莫非,他们是故意的?” 她突然有了不好的预感。 “看起来,你是想到了什么。”尤冥月不急着与对方动手,或者该说,如果能够就这么拖住对方的话,反而赚到的是她们才对。 “你不妨猜猜,我们的目的究竟是什么?” “嗡!” 三才剑颤鸣,萧微森冷的目光落到了尤冥月的身上。 “你们见不得光的目的,我没兴趣猜,我只知道,来到这里,我是为了解决掉你们的。” 几乎是在话声落地的刹那,火焰升腾的剑芒呼啸而来。 那是燃烧的赤剑,加温了气态的空气,甚至让空间都扭曲了起来。 “这就动手了吗?我还以为能多聊两句呢。” 说话间,尤冥月连带着她所处的范围尽数化作了火海,可是她却存在于另一个维度一般,站在火焰之中毫发无伤。 “你的天赋果然古怪。” 萧微试探的出手之后,她整个人迅速接近对方,这一次,赤剑换成了青剑,迅疾的加速之下转眼间便穿过了火线,径直斩击向原地的尤冥月。 可奇怪的一幕出现了,宛若泡影般破碎开来的身影消失在原地,就好像一开始站在这里的都只不过是个幻象罢了,根本就不是真人。 “幻术?还是什么其他的天赋?” 萧微迅速分析着。 虽然她自信于自己的输出与爆发,可是若是打不到人的话,那么一切都是白搭。 眨眼间的工夫,尤冥月再一次出现在了不远处。 几乎是在她现身的刹那,璀璨的剑芒挥砍而出,连带着小半的山峰尽数碎成了渣子。 巨响之中,还未等扬尘平息,尤冥月再次出现在了另一处。 “瞬移?”萧微有些疑惑了起来。 因为这和楚升推测的效果完全不一样。 而且对方现身的过程中有很明显的延迟,确实不可能是瞬移该有的效果。 可是她同样能够确定自己并未陷入到幻境之中,但这究竟又是为何? 猫捉耗子般的战斗开始了。 一人大肆破坏,一人只躲不攻,竟一时间陷入了僵持。 “你又能够支撑多久呢?”萧微轻轻挥出一剑,大片的泥土飞扬而起,石块碎裂。 “你奈何不了我,结果只会是体能耗光,最后无奈等死的结局罢了。” 见对方不答,摆明了是要跟自己继续耗下去,萧微也是有些无奈。 虽然不至于束手无策,可是如果对方一心逃跑的话,就没有办法了。 她很讨厌这种不敢刚正面的打法,如果一个a级死了心要这么拖着,即便是她也会感到棘手。 特别还是这种诡异的天赋能力…… 她能够猜到对方的意图,只要在这里拖住她这个主力,其他人分而破之,那么这场战斗就是她们获得胜利。 “你似乎对你的伙伴们很有信心?” 再一次将尤冥月的一道幻影斩碎,萧微露出了一抹冷笑,“巧的是,我也同样如此。” …… 水浪在呼啸,暴躁的水龙卷席卷天地。 海面之下的异种惊慌逃窜,可是却无奈只能被那天灾般的水龙卷暴力牵引着拉出深海,在仿若滚筒的旋转中被生生撕碎,化作了水龙卷的一部分。 两道大得惊人的龙卷悍然碰撞,彼此相互逆向旋转,如同陀螺般撞击在一起,溅射的水浪像是天漏了一般倾泻下海水。 那是已经非人力所能抗衡的天灾,借助着天赋,无上的伟力在此降临,将毁灭的力量交予央求者之手。 毫不吝啬,甚至乐此不疲。 小岛在迅猛的巨浪中岌岌可危,深海之上大片看不见底的漩涡开始了旋转,并彼此吞噬,厮杀为一团。 整个海面像是沸水一般蒸腾,热闹得让异种绝望。 在这绝对的地利之下,【海洋之心】的权能被催发到了极致,那是真正海洋的守护者,可当这股力量施用于毁灭之时…… 毁灭,应召而来。 第274章 不担心,所以就不会害怕 楚升抬起了头,入眼是无尽的黑暗。 即便是以他的目力,也仅能看到模糊的虚影。 不过,也足够了。 因为那一副躯体大得惊人,它站立在深海之中,仿佛擎天之柱,不去算海面以下的躯体,单是他看到的就已然达到了二十米以上的高度。 那是一副类人的躯体,宛若神话之中的古神,耳畔中仿佛回荡着古神的低语,让他忍不住颦眉,感到胸口发闷。 对方仅仅是站在那里,强大的压迫感便已然压了过来,让人忍不住头皮发麻。 他的嘴角露出了一个牵强的笑容,“喂喂喂……是不是搞错了什么,域主……这么大只的吗……” …… 济山市,异域之外。 原本森林的平静已经彻底被打破,武装到牙齿的部队兵哥哥们扛着长枪短炮将之围得里三层外三层,连只苍蝇都飞不出来。 他们已经驻守在这里一天多了,可是异域之中却毫无动静。 不过没有消息反而才是好消息才对,这起码证明里面的人依然在拼杀着,只不过胜负未分,尚需时间。 直升机的桨叶声响起,吹起的落叶枯枝乱飞,在早已清理出的一处简易停机坪上空,盘旋而下的武装直升机稳稳落地,从上面走下来两名男子。 二人身上俱是穿着管理局的装束,黑色风衣猎猎生风。 早已等待许久的军方行动负责人上前敬了个军礼,两人回敬之后,打头的人询问道:“如今情况如何?……不过看你们这个样子,里面的战况尚且未知吧?” “萧局长,实在抱歉,军队里几乎都是未觉醒的普通人,虽然能够听从命令在外圈进行防范,可对上异域之门……实在抱歉,我们不能提供多少的帮助。” “肖教官言重了,有关异域之门的相关事宜,本身就是我们来负责的,大家各司其职罢了。” 萧镇南开口道。 “一切为了华夏人民的安危。” “那么剩下的事情便交给萧局长了,我的人会守卫好最后的防线,一旦异种突破异域进入现世,我们不会放过任何一只活着离开。” 肖国栋说罢,便离开赶回了指挥部。 “走吧,去见一见各地的分局大队长。” 萧镇南冲着身旁阴沉着脸的何来说了一声,便向着异域的方向而去。 他们,在最接近异域的第一战线。 “局长……我还是不理解。” 何来沉声开口,“你为什么一定要在那个时间去见副……樊莫来,如果那个时候你在的话……” “那么长生天的另外后手将会实施,而且整个总局都会受到波及,化作炼狱。”萧镇南说道,“你是清楚的,三个a级的对决会发生什么,特别还是主战场在我们老家的情况……当然,我也确实是有不可推卸的责任,同伴们的死我需要负主要责任,因为我的选择,他们可能会活下来的可能性破灭了。 “但如今已然既定,那么,死去之人的血仇便需要我们依然活着的人来背负,自哀自叹去悔恨毫无意义……何来,牺牲无处不在,过去的,现在的,未来的,那些我们所知道或不知道的战斗依然在发生,我们只能够从中做出能够让更多人活下来的选择……这是我萧镇南作为管理局局长的职责!” “那么,局长,他们的牺牲是有意义的吗?你又因为他们的牺牲,获得了什么?” “有意义的,所有人的牺牲都是有意义的,他们为了人类的未来而战,即便后世记不住他们的名字,但我们当事人记得,他们便有了值得荣耀的意义…… “至于我的所获,只能算是一把钥匙吧……甚至还是一把不知道是否匹配得上锁孔的钥匙。” “那便足够了。” 何来微微抬起头,他眼神中的阴霾一挥而去,坚毅的目光中跃动的是强烈的战意。 “如今,就暂且从他们身上收取些利息吧……如果他们敢从异域里出来的话。” …… 12月8日,清晨。 央宁感觉自己简直倒霉催了! 自家负责人把她丢在济山市分局,就不知所踪了,再等来的,就是惊现a级异域之门的恐怖信息。 我,央宁,集训未转正实习生,纯辅助搞笑人员,何德何能撞上a级异域啊! 她这两天都惶惶不安,生怕一个没守住,域主带领着异种大军就碾过来了。 “你……就不害怕吗?” 她看向旁边坐着的女孩。 这是个跟她同样被丢在当地分局的人,不过让她意外的是,这副面孔并未在集训中见到过……莫非是后勤人员? “为什么要害怕?”李欣雅不解看向她。 这个女孩太吵了些,这段时间骚扰她的次数数都数不过来。 “那可是a级的异域之门啊!觉醒者世界已知最恐怖的异域等级,当年美洲分部可是险些就全部阵亡了啊!”央宁反而更不理解对方的云淡风轻了。 “以前是以前,现在是现在,我们华夏有解决这个等级异域的经验,没问题的,天塌下来有高个子顶着,你怕什么?” “……我确实承认我很弱,可是害怕不是正常人该有的情绪吗?” “是吗……”李欣雅有些愣神。 “反倒是你啊,为什么一点也不担心。”央宁望着眼前这个一身衣着就看起来价格不菲,气质过人的女孩。 她这段时间接触到的管理局的人都是穿着统一制服,这样个性且另类的还是第一次见。 修身的冬季裤袜配及膝素色裙,呢子衫加上格子围巾,外面套着一件加绒淡棕色风衣,脚下踩着看不出牌子的低跟高跟鞋,宛若都市丽人般显得与其他人格格不入。 “不担心,所以就不会害怕吧。”李欣雅给出了这样的答案。 “……” 央宁表情复杂,这家伙到底是迟钝还是蠢啊! 她只能说是无知者无畏了。 “话说回来,咱们怎么说也认识两天了吧?为什么就不能告诉我你的名字?” “不合适。” “哈?不合适是什么鬼?我又不是想要泡你,你至于这么防着我吗?”央宁被气得肝疼,“而且我都告诉你我的名字了!” “那你倒是误会了,我只是单纯觉得不合适而已。” 李欣雅笑了笑,柔美的笑容像是一缕午后的霞光般耀眼,明明是说着很过分的话,可在那笑容之下,却让人感觉就算是生气都是对这一份美景的亵渎。 本来就弯的央宁突然有了些大胆的想法。 “哼!不说就不说,那我就随便给你起一个吧。” 央宁的食指指肚抵着下唇开始思索。 “那我就叫你……” “咚!” 休息室的房门被推开,一个看上去很拽很欠揍的少年闯了进来,也把央宁的思路打断了。 “喂!进门之前不知道要事先敲门吗?你这样很不礼貌的造不造!” 央宁不爽道。 她认出了来人,算是跟她一样因为各种各样的原因暂时待在分局的管理局成员,不过这个一眼就看得出年纪比她小的家伙竟然是已经转正的! 当时最开始见面的时候,还欠欠地说什么要懂得尊卑有序,叫前辈什么的,我叫你大爷! 要不是打不过,她一定要把这小子狠狠胖揍一顿! “他有消息了。” 林木直接无视了央宁,看向了李欣雅。 稍显急促地起身,李欣雅的脸上露出了慌乱的情绪。 这让央宁疑惑,这家伙也还是有情绪波动大的时候嘛! 不过是什么人让她如此失态?应该是很在意的人吧…… “出去聊。” 看着二人走向门外,央宁突然有一种小团队孤立自己还不带自己玩的孤寂感。 话说这算不算是职场暴力? 应该是吧?一定是的对吧! “切!我才不好奇呢!” …… 说真的,林木没有想到自己会在济山市分局遇见李欣雅。 白娅曾经不止一次地跟他与花小荷在私下里吐槽学校里某某淫荡且不自重的学姐偷偷勾引苏然什么的。 甚至还拿出从校园论坛中找到的照片给他们看,说就是这个女人,以后见到了直接打断腿就好。 不过那个女白痴的话他是一句都不信的,而且照片里的女生下面就是有关她的个人介绍,这么优秀的人你这是纯嫉妒吧? 他没兴趣卷进苏然那个狗男人的修罗场里。 不过也正是因为如此,他也算是对李欣雅这个人有了印象。 可是她不是普通人的吗? 江北市分局的档案里也没有写有关她觉醒了的事情啊! 所以在昨天刚刚见面的时候,他便稍稍试探了一下。 至于身份?那自然是苏然的挚友亲朋啊! 还真别说,效果出类拔萃。 彼此间也算是认识了,随后就聊到了如今苏然的处境。 话题到了这里便打住了,林木也不是个喜欢跟其他人深谈的性子。 所以当他从项老大那里得知了苏然的最新消息,那家伙竟然出现在江北市的时候,惊讶之余也就想着跟她说一声。 毕竟从昨天的交流上看,这个女人是真的挺在乎苏然的。 他可不是出于帮助苏然的好意什么的,那家伙在外面浪到死他都不会同情一下! 但是毕竟也算是相识一场,如果如今的他真的处境没法自我掌控,受制于人的话,那么他尚且安全的消息也是应该告诉在意他是人的。 这不是温柔,只是出于人理应该做的最本质的决定罢了。 “他……真的在异域里吗?” 分局后门外,李欣雅稍显不安的声音开口问道。 “昨天得到的消息,因为很晚了,就没过来打扰……白娅昨晚在江北市遇见了苏然,不过那个家伙好像有什么难言之隐的样子,没有选择回来。” “他绝对不会背叛我们!”李欣雅突然严肃道。 “……” 林木被这一嗓子小小地吓了一下,“……我当然是相信他不会干出这种智商事情的啊!就算是再脑残也要有个度不是?” 然后他就看着李欣雅露出了大姐姐危险的目光。 “呃……我不是骂他啦!就是,我是相信他的!” 林木突然感觉很想哭。 人在无助的时候真的挺无奈的。 “不过,我不理解为什么已经脱离了右护法的监管,他还是选择继续为长生天做事……你就不觉得很奇怪吗?” 李欣雅站在原地思索片刻,转身朝着夕阳的方向而去。 “喂!你干啥去?”林木好奇问道。 “回江北市。” 李欣雅肃然的声音在空气中氤氲散开。 第275章 我先走一步 “喂?白娅吗……对,说了……人已经往回赶了……” 电话的末了,林木疑惑的语气说道:“你确定这法子真有用?” “包有用的好吧!你这样的小屁孩根本就不懂白月光的杀伤力有多强!” 电话的另一头,传来了白娅的嘲讽声。 “行了,我先挂了哈!这么好的天,不睡个回笼觉可惜了……早安。” “嘟——嘟——” 林木嘴角疯狂抽搐。 他有无数个槽不知该不该吐。 话说这都几点了,还睡回笼觉?高中生听后已经碎了好吧! 什么?今天周末? 哦,那没事了。 还有,你都说了人家是苏然的白月光了,你还拿什么打?靠头铁吗? 现在竟然还有心思睡觉?! 林木怀疑这白痴是彻底没救了。 “算了……爱谁谁……毁灭吧……” …… 激射而来的又一条铰链飞速靠近,这一次,是舒琪的喉咙! 手臂上的锁链牢牢固定,很明显卓玛想到了会被对方引爆这一点,可如此近的距离,爆炸的威力将第一时间把距离最近的她带走,自己把自己给炸了。 移动受阻,天赋的缺陷被察觉,已然成为了必死的局势。 这便是卓玛想到的破局之法,舍弃了无意义的躲避,出其不意之中抢回先机,只需要一瞬间,便能够终结战斗! “一无所知?” 在这绝境之下,舒琪平静的眸子中透着讥笑与嘲弄。 “到底,是谁对谁一无所知?” 难道! 卓玛脸色一变,盾牌之上的铰链迅速回收,可是很明显依然慢了一步。 以舒琪握住的铰链一段为起点,细微的爆炸骤然袭来,宛若引线被点燃一般,所缠绕手臂的铰链化作了那条火线,没有伤及她的手臂,甚至就连擦伤都没有,抑制了爆炸的威力,并使得天赋的效果以此借为传导的媒介,早已在受制的第一时间便已经埋下了暗雷,在此刻方才彻底引爆。 盾牌剧烈爆炸开来,连带着那还未曾抵达的另一根铰链,尽数化作了威力强大的炸弹! 在刺目的火光之中,舒琪突然感觉脖颈一痛。 即便铰链被炸断,可是尖头的部分却宛若箭矢一般射来,不过好在是在气浪之中出现了偏移,仅仅只是擦伤了皮肤。 眼神微微沉了一下,心中对对方的实力有所认同,即便在天赋不利于与自己战斗的情况下,却依然能够伤到自己,这一份能力也值得尊重了。 火光平息,冲天的烟尘之中,大半的身躯尽数被炸毁的残躯呈现在了她的眼前。 将残存在手臂上的链条一点点解开,舒琪缓步上前,站在了那瘫倒在地的男人身旁。 “你败了。” “咳咳!” 一口鲜血喷涌,内脏连同着碎裂的金属被一同吐出。 左手的手臂连带着肩膀一同消失,左胸的位置也大片凹陷,内里仅剩下小半的心脏在仪器的协助之下还在神奇地艰难跳动,可是却有着更多的血水自那裸露而出的胸膛喷涌而出。 腰部仅仅剩下些许的皮肤与下肢连接,双腿断裂,惨白的骨骼就那么暴露在外,焦黑的皮肉散发着难闻的味道,仿佛烧焦的猪肉。 “是啊……失败了呢……” 已然没有了任何反抗能力的卓玛惨笑了一声,他已经看不到的焦黑眼球望着天,仿佛是回想起了什么,亦或者“看”到了什么,嘴角竟扬起了一丝笑意。 舒琪搞不懂这个家伙究竟在笑什么,但她也没兴趣知道。 “你是个可敬的对手,如果不是我的天赋对你有克制的话,说真的,换其他人来,说不定就已经败了。” 她将手臂上残存的链条丢在了卓玛残破的胸膛上,没有再看,转身默默离去。 古朴的大门张开,在舒琪踏入长廊的一刹,剧烈的爆炸轰鸣而来,仿若送别悼念的炮火,送上最诚挚的敬意。 总局四队,卓玛…… 死亡。 …… “轰隆隆——” 震耳的雷鸣响彻天地,雷蛇翻滚,宛若雷劫般浩荡,欲要将天地间一切邪祟尽数净化。 毒雾被顷刻间蒸发殆尽,高达c的高温使得毒素的效果尽数消解。 “唔哦!好危险。” 闪身躲避开了身旁的电弧,毒雾再次一阵激荡,江川无精打采的眼眸望向了那立于雷霆之中仿佛下一刻就要得到飞升的男人。 “你这天赋有点意思啊,五雷正法吗?” 可回应他的是自天空坠落的雷霆。 闪烁的电弧眨眼间落下,完全超出了常人的反应速度。 若是江川是普通人的话,这一击之下定然会彻底被劈成一团焦炭。 可惜,他并不是。 毒雾宛若有生命一般化作半球将他牢牢罩住,形成了天然的法拉第笼,落雷在雾屏的导电之下尽数轰击传导向了地面,在沙土之中形成了闪耀的结晶体。 “这样威力强大的手段你还能使用多少次?已经战斗了一天一夜的你,又有多少余力与我继续打下去?” 江川苦恼地摇头,“所以啊,直接认输了不就好了?何苦继续挣扎呢?明知要死,为何不认?” “想让我认命?”犁阳沙哑的笑声中透着淡漠,“你还不够格!” 雷霆再一次响起,与毒雾碰撞在一起,彼此消弭,如同一场有来有回的拉锯赛,直至其中一方彻底耗光力气,方才会得出胜负。 “人固有一死,为何又如此执着呢?死亡并不可怕,可怕的是愚昧地活着啊!为何这般浅显的道理,就是有人不懂呢?” 江川厌世的脸上满是遗憾,“活着才是受罪,这个世界上唯一的救赎只有死亡罢了,或轰轰烈烈地死,或无声无息地死,但无论怎样,不都是死吗?世间无长生,庸人自扰之。愚昧贯彻人性的每一寸土壤,却希冀于能够开出娇艳的花朵来,何其可笑?” 负能量满满的话语中,那股颓废摆烂的消极意志没有让犁阳的攻势停滞哪怕一瞬,反而更加狂躁了起来。 “哦?这是急了?别介,大家慢慢玩嘛。” 江川露出了微笑,“能够打发这无聊残生的些许闹剧,我可是很享受的……哦,刚刚说到哪里了?” 似乎走神了一般,江川摇了摇头也不再继续想了,想不起来无所谓的啦,当下才是最重要的。 “你觉得我这天赋效果怎么样?应该算是很不错吧?我这可是模仿着左护法大人的手段呢,虽然还差上了许多,但是毒性应该是能够勉强赶上吧?” 又是一番自言自语,道袍青年张开手臂,像是在呼唤着什么。 “……不过看来,这样的手段好像对你没什么用,虽然不太想承认这一点,但是我的天赋似乎真的比不过左护法大人呢。” 不远处,原本平静的海面开始了沸腾,大片的异种奔袭上岸,发出了怪异的嘶吼。 它们的早已退化的眼眸中满是疯狂,血腥的猩红充斥着眼球,向着战场大步而来。 “我的天赋也不怕你知道,它叫【百蛊毒源】,我其实是一位蛊师来着。” 淡笑之中,像是按下了胜负的天平,江川将残酷的现实呈现给了对方。 “我所擅长的,可不仅仅是毒哦!” 雷霆呼啸,沙滩上的异种大片大片地化作了焦尸。 犁阳的目光深深望了青年一眼。 自己一开始,就没有任何翻盘的机会吗…… 若是常规状态,双方都处于鼎盛期,谁输谁赢还犹未可知。 可就像道袍青年所说的那样,他的体能在这持久的战斗中早就所剩不多了,即便是b级觉醒者,不是强化类的话,还真极难持续战斗。 在他们进入异域的一开始,算计与陷阱就已经开始了,彼此间分工明确,分之宰割。 蓝条将空对上满状态,这样的的战斗,还真是……够难为人的。 嘴角扬起一抹苦笑,望着那杀不完的密密麻麻的异种,他的目光中透着决然。 “明明可以用这些异种直接耗死我的,为何非要现身?”他开口询问起了江川。 “虽然确实可以这样,但是躲在幕后多无聊啊,我可不是那种阴暗的阴谋家,反正都是赢,稍稍解闷一下不是也挺好?” 自己……在这家伙的眼中就只不过是一个解闷的玩具吗…… “这样啊……明白了。” 他点了点头,天空之上,翻卷的云层开始聚集,更加庞大的雷云开始酝酿,投入了最后的力量,不顾身体的负荷与疲态,尽数投入其中! “这一击,你可是会先死的。” 看出了对方的意图,江川开口道。 “榨干自己的生机的全力一击……也是没有用的哦!” 没有理会青年言语的打击,犁阳扬起了一个残忍的笑容。 “或许吧……可是你这般消极的态度是不是有些太蔑视人了?不要小瞧了任何的觉醒者,哪怕是一个即将耗空一切的人。 “这是赌上我的一切的最后一击了,我先走一步,你就好好享受吧!” 衰竭的内脏在此刻彻底迈入了结尾,皮肤之上的气血耗光了一般干瘪了下去,嘴角流出了暗红色的血液。 随着手掌的落下,带着狂笑,生命走到尽头的男人倒下了。 随之而来的,是炸响的万钧雷霆! 第276章 已经结束了 当觉醒者死亡的那一刻,天赋的效果并不会突然消失,反而还有可能会陷入暴走的状态。 这个状态并不是天赋的效果,反而是残余的力量在消散的过程中出现的无规则运动。 天赋就像是一个优秀的指挥官,在作为宿主的觉醒者尚存之时,它指挥着千万人马奋勇杀敌。 可当宿主死亡的那一刻,士兵们的指挥官也随之死去,它们便会化作无头的苍蝇,而且还是保质期极短的那种。 或许在多数天赋的体现之中便是平静地逝去,可也会出现一些比较极端的情况,那便是暴走。 而在此刻,失去了掌控的雷云开始了躁动,本就已经凝聚到了极限,在此刻,遵从着犁阳最后的遗志,尽数倾泻而下! “轰!轰!轰!” 接连的闪雷宛若神罚降世,世界都在这一刻震颤了起来,整个岛屿即将沉没般,岛岸的浪花拍打不休。 被蛊虫所操控着的异种刹那间化作了四分五裂的焦尸,断裂的伤口被炙烤为厚厚的焦炭层。 那是真正的天威,奔雷的轰击超越了它本该有的极限,本就岌岌可危的小岛终究还是没能扛住,被径直贯穿,自内部将结构破坏,直至开始肢解开裂。 飞扬的沙尘与白烟之下,本就不大的岛屿开始了下沉。 连带着上方数不清的异种,与呆愕的江川。 毒雾所聚集的屏障被轻易击穿,在即将落到他的身上时,狂奔而来的带翼飞鱼迅疾而至,在他的头顶挡住了这致命的一击。 可谅是如此,残存的些许雷弧也让他身体一阵发麻,使不上力气。 咬牙踉跄着躲避,却根本没法快过那头顶的闪雷。 一只只异种被操控着顶上,又在下一刻被击穿,化作了烧焦的黑炭。 可雷霆依然未曾止歇,直至轰然一声巨响,整个岛屿彻底坍塌沉没。 许久,翻滚的海浪方才平静下来。 可原地已然没有了岛屿的存在。 天空上的雷云消散,在它的下方,大片翻着肚皮的异种浮在海面上,那是被海水导电而引起的大范围死亡。 远方,瘫倒在一只身躯半焦的巨型异种脊背之上的江川吐出了一口黑烟,烧焦的发丝与衣角凌乱,甚至裸露而出的皮肤上有着明显被雷弧击中的纹理。 但是终归…… “活下来了啊!还真是幸运呢。” 江川的脸上充满了庆幸,他虽然漠视死亡,但是其实也不是那么上赶着去死。 突然觉得活着也蛮不错的嘛…… …… 梦境之中。 程无睁开了眼睛,眼前的场景似乎是一处繁华都市,可是却没有任何的人影,街道上停着车辆,却熄火没有运作,里面也没有驾驶员,仿佛一瞬间,这个世界中的所有生命一同消失了。 “这就是你的手段吗?” 他四下望着无人的街道,“然后呢?你的后手是什么?” 可是却无人应答。 他往前行走着,在转过拐角的一刹,眼前的场景变了,突然化作了繁华的闹市。 望了眼背后无人的都市,又转过身看向了前方的喧哗闹市。 “有趣。” 他没有选择停下,而是继续向前。 街道上的人流量很大,买菜赶集的人穿行其间,各种讨价还价、欢声笑语此起彼伏。 程无毫无征兆转身,手臂握住了自后心捅来的菜刀。 那是一个一身屠夫打扮的猪肉铺子老板,他依然带着与周围顾客谈笑的笑容,可身体宛如被夺舍了一般,将杀猪刀刺向了他。 可是对方很明显还是低估了程无,即便面部表情没有任何的破绽,但是语言的真假却成为了他致命的弱点。 这些不存在生命的虚幻人群,他们的所言所语,在他的眼里破绽百出。 翻腕夺刀,径直贯穿入对方的喉咙,待尸体倒地后,周遭的行人却恍若未觉,依然继续“扮演”着自己的角色。 他将西装的上领扣子解开,随后将袖子卷起,活动了一下手腕。 四方眼镜之下冷漠的眸子带着些许的兴奋,却又在极力压抑着。 能够看破谎言的人,往往总是会走向两个极端。 要么,是消极逃避,要么,就是积极毁灭。 如果这个世界满是肮脏,没关系,毁掉就好了。 这也是他选择加入长生天的缘故,因为他的自我价值观只有在这里才融得进去,而不会成为群体中的异类。 大家都是异类的话,那么就不存在不正常的人了。 很合理的事情。 不过即便是在这样的一个群体中,作为人的标准也依然在束缚着他,滥杀与伤及无辜也是不被允许的。 他心中沉寂的野兽被封锁太久了,久到所有人都没有注意到这个木讷刻板的男人,其实是一个披着人皮的怪物的事实。 “竟然把我拖去梦境之中吗……那还真是,感激不尽……” 空着手,微微垂着手臂,他像是毫不设防一般走向了人群之中。 每一个人都看似正常,没有任何的异样,这里似乎真的就是一处单纯的集市而已。 “既然躲藏在这些人中的话,那么解决掉所有人,应该就能解决问题了。” 他站定,四下望了望,低低叹了口气,“这个工作量……还真是蛮大的。” 又是毫无征兆的起手,手臂夹住一旁人的脖子,暴力一个转动,随着“咔嚓”一声脆响,又是一具新的尸体倒地。 “如果你认为杀人会让我有什么心理隔阂的话,那可就失算了……这个世界上,也是有不把生命当命的人的……不想被我杀死的话,就来吧,杀死我,你就能活。” 残忍的扭曲微笑中,他向着人群中躲藏着的宋文发出了邀请。 于是,人群的暴动开始了。 所有的声音尽数停滞,他们转过头,目光齐齐望向了程无。 可是程无却是面色不变,甚至嘴角的笑容更加癫狂了几分。 “这样才有趣嘛,单方面的杀戮可是很无聊的,希望你能够给我带来点惊喜。” …… “哐!” 轰击碰撞的水龙卷爆发出了一声巨响,随后便是其中的一道整个被撕碎吞噬,崩落的水浪夹杂着各种异种的的尸体下坠,落入下方盘旋的漩涡之中,将整个涡流冲散。 漆黑海面之上卷起了十数米高的巨浪。 “这……不可能!” 暴露于龙卷之外的许凡文瞪目嘶吼,明明占据着体能优势的他,竟然先一步耗光了精神力? 开什么玩笑! 而且那种怪异的感觉又来了,虽然完美复制了对方的【海洋之心】,可是在运用的过程之中总有一种如鲠在喉的难受感,就像是电路不流畅的机器,断断续续,没法输出出最大功率。 “为什么……为什么你的天赋这么恶心人!” 是的,这是许凡文遇见过的最让他难受的复制体验,就好像是正版上了一份保险,盗版虽然能用,但是却受到致命的限制一般。 可这种情况本身就是不可能的! 除了神赐类天赋他未能从萧微的身上复制成功过,其他经过【镜像复制】所得来的天赋,虽说流畅度上与正主有些差距,但是这种明显的阻隔感却从未有过。 古朴的大门在他的身后张开,许凡文狠狠咬牙,憋屈感袭上心头。 他又败了! 连续两次败在了同一个人手上! 这样的羞辱,让他感觉自己就像是个小丑一样。 可是前方轰鸣的龙卷已经袭来,他若继续选择战斗下去的话,那么结局已经是必然了。 “许凡文,别犯傻。” 长廊内传来了冯霜警告的声音。 许凡文踏在海浪之上抬起的腿定住,最终还是收了回来。 转身,迈入长廊。 “别想逃!” 望着敌人的逃离,即便已经撑到了极限,但是洛水妍依然操控着水龙卷呼啸而去,狠狠撞击向传送门的位置。 巨大的轰响声炸开。 可终究还是慢了一步。 疲惫的双眸望向四周。 她清楚的,对方或许将要换人来跟自己打了。 就像上一次那般不讲武德,选择群殴。 这群人没有底线可言的,只要能够胜利,他们的良知都能够舍弃吧? 可是等了许久,看着逐渐平静下来的海面,洛水妍反而疑惑了。 没人? …… 并不是洛水妍猜测有误,只不过是因为他们暂时是腾不出人手来处理她了。 一处偏僻的岛屿上,许凡文踏出传送门,望着眼前方等待着的冯霜。 “抱歉,我失败了。” 沮丧叹息,许凡文甚至已经做好了被骂的准备了。 “失败了就要长记性,明白自己的不足与弱小,然后奋力追上那一份差距。”冯霜冷眼望着他,“而不是去为了所谓的自尊心,去选择送死。” “……下次不会了。” “最好是如此。” 他看向四周无人,问道:“他们怎么样了?” “已经结束了……只不过都受了不轻的伤势,消耗很大,暂时是没法管那个玩水的女人了。” 随着冯霜来到了不远处的小木屋,打开门,许凡文看到了躺在吊床上的江川,浑身的皮肤仿佛外焦里嫩一般,在一旁,女仆装打扮的舒琪正一丝不苟地进行消毒包扎。 在房间靠窗的位置,一个不时发出低笑声的西装男人站在那里,背对着他们,也不知是在笑什么。 他询问的目光望向冯霜,因为在他的印象里,程无可是个不苟言笑的刻板男人啊。 “似乎是稍稍兴奋过头了,看起来玩得很开心的样子……放着不用管,应该很快就会恢复正常了。” 冯霜耸肩,表示问题不大。 第277章 可以……安息了 散落的群岛正中央,占地庞大的主岛之上。 此刻,整个岛屿已经完全看不出原有的模样,沟壑纵横,山峰坍塌,甚至岛屿的吃水线都隐约低了不少。 金色的剑芒撕裂黑暗,空气都在为之而恐惧震荡。 萧微泛着金光的眸子中杀意四起,无数的结晶状物质仿若冰晶一般覆盖周边的一切空间,每一块结晶块内都是被凝固的“尤冥月”的尸体。 “她们”栩栩如生地被固定在了冰晶之内,生机全无。 尤冥月确实是拦不住萧微的,一天的时间里,她被对方“杀了无数次。 即便是a级,这般的消耗也让她感觉整个人趋于力竭的边缘。 “神赐天赋……还真是够不讲道理的啊。” 她露出了一丝苍白的苦笑,胸膛剧烈喘息着,小臂上的衣袖撕裂,血痕累累的手臂被简易包扎着。 这是她距离死亡最近一次所受到的伤势,那一剑几乎是突破了她的化像,直击主体,宛若因果律的攻击一般,出手必中。 “我说过,你拦不住我。” 隔着极远的距离,萧微抬起了剑身,直指对方。 “你的天赋能力已经对我造不成影响了,下一剑,我会斩下你的头颅。” 尤冥月的额头有汗珠滴落,她知道对方没有开玩笑,自己恐怕是真的到极限了。 “不过,时间也差不多了。” 一道古朴的大门宛若早已等待着一般在她的背后开启,尤冥月轻笑了一声,“萧大队长,你说你对自己的同伴们有信心,不过看来,赢的似乎不是他们哦!” 一步退入门内,尤冥月甚至向着萧微摆了摆手,“后会有期,我们长生天的大礼,希望你们喜欢。” 萧微眉头皱起,望着对方离开的身影,这个天赋效果缠人的家伙似乎是真的走了。 岛屿上大片的结晶骤然崩碎,连带着内里的虚影一同消失不见。 她的心中突然产生了极为糟糕的预感。 萧微整个人浮空而起,随后猛然加速,径直飞出了岛屿。 …… 满是爆炸坑洼的海滩上,一袭黑色风衣,长发披肩的女子缓缓落地。 呼啸的狂风席卷开来,卷起了大片沙尘。 遍地残尸,早已分不清哪些是异种的,哪些是人类的。 一件沾满鲜血的制服在海风中微微摇曳,镰刀与锤子的盾牌图案舞动着,仿佛在发出着无声的呐喊。 萧微缓步上前,捡起了那已经只是一块碎布的制服,在后领的位置,纹着一个名字。 ——“卓玛”。 她知道这个人,是总局四队的成员。 不好的预感印证了。 她的脸色冷了下来,没有多停留,继续赶往下一处。 群岛中的岛屿众多,彼此隔开的距离很远。 长距离飞行赶路对精神力消耗极大,她只能在落地后休息稍许,恢复些再继续下一段的飞行。 当搜寻了大半的岛屿,看到了那倒在异种尸堆里的熟悉身影时,萧微难以置信瞪大了眼睛。 白色的白大褂被鲜血染红大片,胸膛上的创口裸露出鲜血淋漓的破碎内脏,喉咙的位置被插入了那把宋文常带着的匕首,刀身直插头颅,甚至连刀柄都被暴力贯入了小半。 至死,他的眼睛都是睁开着的。 “辛苦了。” 萧微低下身,手掌抚过,将宋文的眼睛缓缓合上。 “宋文,身为总局二队的一员,你英勇地战斗到了最后一刻。 “可以……安息了。” …… 闭目养神的洛水妍猛然睁开了眼睛,瞬间进入到了战斗状态。 她望向了远天的某处方向,呼啸的声响仿佛超越了音速,在飞速向着她接近。 待得近了,燃烧的篝火照亮了来人的面孔,洛水妍惊喜道:“萧微姐!” 小跑着近前,可是她却注意到萧微的脸色极为难看。 而且背上还背着什么。 “你没事……太好了。” 萧微将背上宋文的尸体放下,“水妍,我们二队,以后不会再有心理医生了。” 洛水妍整个人愣在当场,她看着眼前的尸体,瞳孔微缩。 “宋文他……” “帮个忙,麻烦你照看一下他的尸体,有一些事情,我要去处理一下。” “队长,我也要去!” 可萧微完全就没打算听她的意见,整个人再次飞升而起,冲向了远方。 洛水妍张了张嘴,千言万语汇成了一句话: “队长,一路顺风……” …… 萧微不打算找下去了。 再这么拖下去的话,还没等她找到长生天那伙人的身影,她们便已经离开异域,回到现世了。 毕竟她们中有人能够使用传送门,根本防不胜防。 “那么,就直接解决掉域主吧!” 精神力张开,大片范围的感知囊括其中,她向着异种最为密集的区域迅猛加速,没过多久,一个巨大的暗影出现在了朦胧的黑暗视野之中。 那身躯大约接近六十米高,裸露出海面的部分就达到了二十米的高度。 一个极为渺小的影子在躲避着它的拍打,仿佛打地鼠一般,而那不断移动的影子则是地鼠的存在。 总局四队的队长,楚升。 在确定了域主的一刹,萧微便感受到了其周围空间的不正常,仿佛是有一层看不到的屏障将它困在了里面,不得而出。 连带着孤岛上的楚升一起,被困在了这里。 眼眸之中金芒更盛,凛然的杀意即便是隔着空间无形的封锁,域主也轻易察觉到了。 它似人的头颅抬起,望了过来。 在那目光之下,仿若有凶狠的诅咒将近了,萧微感到头脑一震,出现了些许的晕眩。 “不要跟它对视!” 岛屿之上,认出了来人是萧微后,楚升扯着嗓子提醒道。 “它的精神领域有污染!” “是吗,我会注意的。”萧微望向了楚升,“有一个坏消息要告诉你,长生天的人得手了,我们死伤惨重。” 楚升浑身一僵,“卓玛和犁阳,他们也……” “我只看到了卓玛的……残骸,至于犁阳,我没有遇到。” 早已陷入疲态的楚升双眸充血。 面上的表情逐渐扭曲。 “不想她们跑掉的话,就尽快解决域主吧。” 萧微握住了三才剑中的墨剑,“它的身边有一层禁制,似乎是专门用来困住域主的,我需要你帮我破开它……总局四队队长——楚升!做得到吗?” 折刀将一只近身的异种斩首,楚升的目光落向了前方身躯庞大的异种身上。 “放心,交给我!” 像是预感到了自己的惨剧,沸腾的海面开始不断有异种探出头,奔袭上岸来阻拦男人的接近。 可即便是迎着这一眼看不到尽头的异种浪潮,楚升却没有任何的胆怯,他大步向着域主狂奔,整个人仿若快成了一道残影,直线范围以内的异种头颅尽数飞向了天际,只留下无首的尸体。 愤怒充斥着胸腔,可身体的疲惫却让意识逐渐消沉。 但即便是如此,他也依然未曾停下。 楚升在接近了域主一大段距离的刹那,猛然一个转身,向着九十度角的另一个方向开始狂奔。 阻拦其路线的异种完全未曾想到过对方会突然拐弯,一个封锁不及时,竟让他冲破了防线。 持续运转着的天赋让他看到了有一堵奇怪的墙壁出现在了自己眼前,上面宛若梵文般晦涩难懂的字迹浮荡不休。 这里……就是所谓的禁制了吧? 如同出现了bug一般,随着他的接近,那面满是闪烁着梵文的墙壁开始不正常地波动了起来,就像是有一面巨大的液体镜面在风流的影响之下开始无规则晃动了起来,出现了一道道涟漪。 巨大的宛若遮天蔽日的手掌向着楚升挥舞而来,在明明可以躲避的情况下,他却选择方向不改地向着墙面撞击而去,如同把自己当成了一颗人肉炸弹,手中的折刀挥舞而出,狠狠斩在了墙壁的一个点之上。 无形的光墙之上,闪烁着的光点亮度瞬间暴涨,又在下一刻趋于平息,直至光亮越来越暗。 他的整只手臂都穿过了墙面,【棋差一招】的天赋效果作用于其上,宛若一个崩坏的“蚁穴”被凿了出来,紧随而至的便是大面积的溃败坍塌。 而至此,身后挥舞而来的巨手已然无法躲避。 “轰!” 巨大的轰鸣声中,连带着大片的水浪与砂石,本就岌岌可危的光墙连带着楚升的身影一同淹没在了烟尘之中。 刺眼的金芒照亮了漆黑的海域,萧微手中金色的光柱凝聚,张狂的风浪吹荡四方,一头如瀑的漆黑长发舞动,在那闪耀着金芒的威严目光下,域主突破了封锁,自海域之下浮起,像是有什么平面在拖着它上升一般。 大得惊人的身躯浮现,其上带起的海水倾泻而下,四方填充而来的海流汇聚成了不规则的涡流,让整片海水都沸腾了起来。 “你当止步于此,并献上肉与灵,以此,祈求救赎与净化。” 金色的光柱轰然砸下,天地在这一刻仿佛出现了一道匀称的分割线,整个世界在此刻被刹那间一分为二,切口平整,宛若天威浩荡。 这一剑,照亮了无尽海域。 第278章 这是急着去哪儿啊 “吼——” 沉闷而巨大的吼叫声传荡开来,海面之上都震荡起了一片涟漪。 那致命的危机感即便是它也已经有所警觉,可奈何一切都已经晚了。 当那剑芒落下的刹那,便是一切尘埃落地之时。 域主伸出另一只手臂想要将萧微拍开,可是还没等她触碰到对方,金色的耀目剑芒便轰然而下,已经接近眼前。 一切的声音仿佛都在这一刻寂静了,仿佛是在征兆着即将而来的狂风骤雨。 于是,巨大的轰鸣随之而来,宛若一颗原子弹在此刻爆炸开来,巨大的蘑菇云冲天而起,紧随其后的便是惊人的飓风向着四周迅速吞噬蔓延,十数米的冲天巨浪炸起,甚至都不给域主吼叫的机会。 那璀璨的一剑以域主的头颅为起始,自下而上贯穿它的胸膛,笔直而下。 可还没有完。 在下一刻,剑身陡转,拦腰又是一剑横扫,荡起了大片的气浪,整个海域上的水浪又一次拔升了十数米。 四块躯体坠落,炸起巨大的水花。 “跟上一次的相比,弱了太多了,你也只是大了一些而已。” 萧微的脸色微微发白,那是精神力消耗过多的体现。 事实也确实如她所说的那般,整个异域开始了崩坏,撕裂的空间中迷雾四散,凶险的海浪翻滚。 看来,这次的域主没有再生能力呢…… 亦或者该说,这样的致命伤,根本就没法来得及恢复才对。 她缓缓落到了已经支离破碎临近沉没的岛上,看着一瘸一拐走过来的中年男人。 “还活着?” “这是什么话?”楚升闷声咳嗽了几下,“还好天赋够给力,勉强捡回来一条老命……我是再也不想这么拼命了,感觉随时都能把自己玩死。” 他的声音透着些暮色的哀沉,“而且,能让我托付后背的兄弟也已经没了……” “准备好了吗?”萧微肃声道,她没打算给对方伤感的时间。 而且这个男人,也不需要。 “已经……迫不及待了!” 狰狞的笑意在他的脸上浮现,眼眸中的血丝隐隐显露,那是愤怒的怒火与杀意汇聚而成的沸腾熔岩,即将喷吐而出,焚烧一切。 “我会处理那个a级的女人,剩下的,就交给你了。” 三才剑环绕,凛冽的杀机在萧微周身环绕。 …… 异域之外。 古朴的大门骤然洞开,打通了异域与现世的通道,形成了一条稳固的桥梁,随着尤冥月高挑的身影出现,整个封锁区响起了刺耳的警报。 “开火!” 随着指挥官的下令,密集的火炮向着突兀出现的十数人喷射而来。 炮弹在下一刻毫无征兆地炸开,无数飞落的花瓣代替了原本的弹片,宛若梦幻的童话。 可在场中没有任何人有兴趣来欣赏这一份美景,紧随而来的又一轮饱和式炮击再一次落下。 这一次,在接近了一段距离之后再次化作花瓣,尤冥月身边女仆打扮的女孩们开始向着四周奔跑。 穿过了落满如火花瓣的地面,沐浴着倾泻而下的花雨,她们青春洋溢的身躯在花海的映衬中仿若绽放的烟火,美丽而缤纷夺目。 直到她们接触到了最近的由觉醒者组建而成的第一封锁线,舒琪轻轻打了一下响指 “轰!轰!轰!轰……” 接二连三的爆炸如同毫无间隙般出现了,那是真正意义上的人体炸弹,借由女仆团的女孩们,施之以百倍以上当量的巨大爆炸,几乎是在一瞬间,封锁线便出现了混乱,大量的c级觉醒者受到了重创。 瞬间,尤冥月、许凡文、冯霜、舒琪,以及背着江川的程无行动了起来,管理局的封锁建构将这片区域的空间尽数封锁,无法做到正常地传送离开,必须要突破出封锁圈,与尚且被困在异域的萧微等人打个时间差,才是她们逃出生天的唯一机会。 尤冥月起手便是直接开大,【物像分歧】使得她们本来迈出一步的距离宛若缩地成寸一般,突兀间便离开了空地的范围,径直闯入森林。 无数藤蔓自地面上冒出,向着她们捆束而来。 那是墨临出手了。 可在下一刻,这些藤蔓尽数断裂,完全无法接近几人。 “发现目标!在西南方向,她们的速度很快,我的拦阻没有效果!” 耳麦将信息迅速传递向指挥部,萧镇南面色严肃地盯着大屏幕,他清楚,一个a级的觉醒者想要逃的话,阻拦是几乎不可能的事情。 虽然他同样是a级,但是天赋更适合大范围伤害,在速度上完全不占优势,无法追上。 可若是派遣速度快的成员去追赶,却又会遇上因为实力不足被反杀的结局。 外围的部队是为了防范异域而武装的,更是不可能有什么成效了。 而且…… “这速度,未免有些太快了吧?” 屏幕上宛若闪现的光点以一个完全不合理的速度向着市区而去,眼看着即将要突破了封锁区域。 难道只能看着这群人就这么安然离开了吗…… “局长!异域破了!” 全域网络中传来了四队轻语的声音。 “异域之门正在消散,域主已经被封禁成功了!” 他迅速跑出指挥部,只看到空地中心的凹坑中逐渐漂浮起了大片的迷雾,仿佛清晨的晨雾遇上了阳光一般,在出现不久之后,迅速散去。 一道刺目的金芒突破了迷雾,径直飞蹿上天际。 “我是总局二队队长,萧微!请立即告诉我,敌人在何处!” 那是冰冷中透着宛若即将爆发的熔岩般的森冷声音,通过全域网络在众人的耳麦中响起。 “这里是总局四队轻语,萧队长,长生天的人正在向着西南角的市区突袭,而且即将突破封锁圈!” 得到了想要的答案,身处半空的萧微没有任何的迟疑,化作一道金光飞射而出,紧追而去 “不对劲。”萧镇南皱起了眉头,“这丫头的状态有问题……莫非是异域中发生了什么?而且这个时候依然执着于追杀长生天的人,难道……” “轻语!” 一道嘶吼声再一次在全域网络中响起。 那是一个浑身狼狈的男人,风衣上撕裂开了大大小小十数道口子,甚至行走的身形都有些踉跄。 楚升爬出了深坑,在花瓣与依然飘荡着的爆炸烟雾之中,他目光死死锁定着西南方向。 “架通【盘古框架】,将我传送到那群混蛋前面!” 没有丝毫的迟疑,轻语发动了【空间共鸣】。 有巨大的光柱自天空中落下,将楚升整个人覆盖其中,下一刻,连带着男人的身影一同消失不见。 下一刻,在远方出现了同样的光柱,正正好好堵在了长生天众人离开的方向。 尤冥月的加速骤然一顿,被挡住了去路的一刹那,无形的领域张开,竟让她天赋的运转出现了一刹那的阻塞。 “这是急着去哪儿啊?” 楚升转了个刀花,宛若看死人的目光落到了几人身上,如同刀锋般划过她们的脖颈。 几乎是在话音刚落的瞬间,尤冥月张开手臂悍然一挥,身旁的五人刹那间消失在原地,竟然神奇地被移动到了数百米外。 下一刻,呼啸的剑鸣落下,径直斩向了原地的尤冥月。 楚升完全没有理会这一剑的结果,转身追向绕开了他的其他人。 这是他早已与萧微约定好的事情,他负责的,是那五个b级。 “右护法大人!” 冯霜面色骤变,刚欲张开传送门靠近,却被舒琪一把抓住了手腕。 “走!再不走就来不及了!” “可是……” 拉上冯霜,舒琪完全不理会对方的反抗,向着市中心的方向奔跑而起。 只要离开封锁范围,就是她们的胜利了。 即便空间的封锁范围超乎她们的预料,可一旦接近了市区,长生天的人动起手来也会受到诸多限制,无法放开手脚。 许凡文与程无紧随其后。 留在后方的尤冥月的结局已经能够预料了,这一次管理局出动的人可不是一两个小队那么简单,这里光是赶来的c级大队长职位的成员就达到了数百,更不要说那些此刻已经反应过来,配合着萧微与楚升追击而来的数十位b级了。 这是一场与时间赛跑的生死局,一旦慢上哪怕一秒,等待着他们的便是所有人的团灭! 冯霜也不再多想了,虽然与这一位新晋右护法没多少感情基础,更是疑惑她刚刚竟然会选择将逃生的机会让给她们,而选择自己殿后。 这些都不重要了。 活下去,才能够有意义! 程无望了眼身后追击而来的男人,即便受到了不轻的伤势,但是a级的体能不是吹出来的,就算是处于残血状态,速度也比他们快上了太多。 “许凡文,接着!” 他将江川这个伤员丢到了闻声停下的许凡文的背上。 “继续下去的话一定会被追上的,剩下的路,只能交给你们了。” 看着因为迟疑而停住的许凡文,一贯面无表情的刻板男人厉喝道:“许凡文,跑起来!江川的命可是托付在了你的手里,你要连着他一起害死吗!” 许凡文狠狠一咬牙,背着江川跟上了前方回头的冯霜。 “那么,就由我来拦住你吧。” 程无毫不动摇地转过身,目光坚定望向了飞速逼近的楚升。 第279章 别做傻事 这个世界是污秽的。 至少在程无的眼里。 公司同事们的勾心斗角、阿谀奉承,老板的愚昧愚蠢、画饼欺骗…… 可是即便是这样的一个世界,却依然还要每天装作热情开朗的样子去迎接新一天的折磨,日复一日,一眼望不到尽头。 这个世界,还是毁灭了好。 他无数次产生过这样的念头,可是又无数次克制着,让自己不至于显得与其他人格格不入。 那些自当作“朋友”的无聊透顶的家伙说他高冷可靠,无论是什么样的难题落在他的手上都能够迎刃而解。 可是他们背地里的潜台词却是将困难的工作尽数推给自己,以此换取一份清闲,得到正当的理由去摸鱼摆烂。 他很反感与这些表里不一的家伙们打交道,日常的八卦,聚会中的闲言碎语,例会上的虚与委蛇…… 他一度觉得自己是孤独的,没有人理解他,没有人是与他一类的存在。 他是独特的,却也同样孤独。 “如果觉得人生索然无味,没有什么好期待的话,就来我们这里吧。” 那一天,那个背后张开着羽翼的女人对他如此说道。 “你也觉得这个世界无药可救了吗?”他问道。 “哦?你是这样看待世界的吗?”欧阳昭雅有些意外地看着他。 “虽然这个世界的主旋律是绝望的,但是人活着一定是有其存在的价值的,只不过,有太多的人选择了以没有价值的方式活着,但是我们不应该为了他们的空虚而买单,这个世界,勉强还是有些美好的事情的。 “既然如此绝望,那么往后一生,便去寻找这绝望中存在着的短暂美好吧,即便是哪怕一丝的收获,也是意外之喜不是吗?” 她的笑容带着说不出的温柔,又似是有着一份追忆,像是朦胧的雾气之中时隐时现的花朵,带着不似人间该有的吸引力。 他鬼使神差地点头,选择相信这个女人所说的还算有些期待的世界,想要看一看到底是什么样子。 或许,会有些收获呢? 于是,他加入了长生天,成为了右护法的一双锐利的眼睛,凡是有所异心的人,都在他的注视下无处遁形。 于是自那以后,右护法所属的组织内部,再未曾出现过一个叛徒。 他认识了越来越多的人,逐渐明白了,自己这样的人并不是唯一的一个,也不是孤独的那一个。 大家都是人群中的异类,伪装着自己,压抑着本性,去把自己融入普通与平庸之中。 可这样的妥协终有到达极限的那一天,当那个临界值抵达的时候,便是内心崩坏的开始。 他很幸运,在走向自我毁灭之前,遇上了这么一群人。 遇上了那个宛若天使的女人。 他本以为这样平静的生活会陪伴他一生。 可突然有一天,一切都变得不一样了。 她死了,不是死在异域之门里,而是死在了一次精心策划的复仇杀戮之中。 他的日常工作没有任何的变化,可是心里却总有种感觉,这个世界确实是不一样了,哪里总感觉缺失了什么。 可这究竟是为什么?又是由什么原因导致的? 长生天中认识的人里也不是没有意外死亡的人,而且还不在少数,觉醒者的存在本身便是在每天赌命,说不准突然一个异域之门出现,便因此而出了意外。 死亡无处不在,这个世界本就是这样。 所以自己究竟又是在在意什么呢? 他不知道,所以只能选择更加疯狂地投入到工作中去,去麻木自己,让内心重新恢复平静。 可是却一切都只不过是徒劳。 他恍然间仿佛明白了,这个世界上自己所寻找到的最为璀璨的美好,已经消失不在了。 永远地,离开了这个世界。 后知后觉,醒悟得太慢,一切,早已来不及了。 …… “噌!” 折刀刺入皮肤的声音轻闷,几乎是一瞬间,接连数刀刺入程无的要害。 “噗嗵!” 看着对方的身躯倒地,楚升面色没有丝毫波动,继续追逐。 “啪嗒!” 一只手掌抓住了他的脚踝。 楚升回头看着倒在血泊中的男人,神情冰冷。 “……不……不允许……你追过去……” 楚升沉默着一脚踹出,带起一道狂风的出脚将程无的脑袋生生踢爆! 脑浆四溢,面门干瘪凹陷下去,白的红的流作一团。 可即便是如此,对方抓住他脚腕的手掌依然未曾松开。 矮下身,挥刀径直斩断了他的手指,甩掉阻碍后,他继续向着前方追去。 …… 济山市,临近森林的郊区。 在冲出森林的间隙,冯霜触发了【双生回廊】。 在古朴大门出现的刹那,她面色一喜,停住了脚步。 许凡文先一步背着江川跳了进去,舒琪紧随其后。 在进入传送门的前一刻,她转过头望了一眼驻足望着森林方向的冯霜。 “别做傻事。” “……放心,我不会冲动的。” “那我先走了,你在后面跟上。” 说罢,她踏入长廊,走进了黑暗之中。 冬日的风吹拂,深寒入骨。 太阳不知何时已经西垂,夕阳如火,灿烂而悲凉。 夕阳将冯霜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带着说不出的萧瑟。 直到那个手中握着沾着血迹的折刀的男人走出了森林,她死心般叹了口气。 一切,终究还是导向了最糟糕的结局。 她向后退出一步,倒入了传送门之中,消失在原地。 …… 晚了一步的楚升望着对方消失的位置,沉默片刻后,通过全域网络向着指挥部汇报道:“抱歉,我来不及追上,只解决了其中一个人,剩下的四人,逃走了。” “这里是萧微,楚队长,可以回来了,右护法已伏诛,利息,我们已经收回来了。” …… “异域波动值:,测量结果正常,进行重新测算……” “异域波动值:,测量结果正常,进行重新测算……” “异域波动值:,测量结果正常,进行重新测算……” “偏差值波动开始,世界修正力估算中……” 当计算而出的结果自复杂的仪器之上显示而出时,第一时间便被送递到了萧镇南的面前。 “已经能够确定,这次出现的异域确实是a级。” 当嘴角叼着一根点燃的香烟,一头长发乱糟糟的何来走进门时,萧镇南将手中的资料递到了对方的手中。 “接近三十万的波动值吗……或许会是不错的东西。获取的神器有消息了吗?” “萧队长与楚队长都去追击长生天残党了,等得他们回来了才能知道。现在跑出来的异种清理得怎么样了?” “那些异种的体征还算是明显,这里人迹罕至,能够放开了去猎杀,清理的过程很顺利。” “那便好,再做最后一次确认,确保不放过任何一个漏网之鱼。” …… 江北市。 傍晚的霞光娇艳,站在阳台中望天的女孩安静地听完电话里传来的信息。 “很好,报酬我会在之后打入你的账号,有劳了。” 挂断了电话,李欣雅思索着刚刚得到的消息。 “临江大酒店……如果我没记错的话,那里应该是旻家的产业吧?” 这让她想到了很多,但是一时间也没有准确的头绪。 不过,最起码是得到了些有用的信息了。 “叮咚!” 门铃声响起,走到防盗门前,透过猫眼看到了一个金黄色头发的女孩以一个同样的动作向着猫瞄着,大眼睛里满是清澈的愚蠢。 “摩西摩西?” 汪秋雪几乎是贴在了门上,哀嚎着嗓子,“雅雅~快开门啊!没有你我可怎么活啊雅雅~” “……” 有些头疼对方的无厘头搞怪,但是李欣雅还是打开了房门。 “我亲爱的雅雅,想死你啦!” 汪秋雪一把就抱了上来。 “两个月啊!整整两个月,你知道我这两个月是怎么过的嘛!我都险些没忍住直接上京都去把你绑回来了,呜呜呜~” (o﹏o?) 看着这丫头干嚎不下雨的样子,李欣雅摸了摸她的脑袋,“抱歉哈,这么久都没聚了,执意去实习确实是我的错。” “哼哼!雅雅你必须要补偿我才行!”汪秋雪撒娇道。 “好,你说吧,想要什么礼物?” “尊嘟?”汪秋雪眼神一亮,“那你就把自己送我吧!” 一巴掌拍开她,李欣雅将房门关上,很是无奈,“你这个要求可是有些过分了哈。” “啊?不行吗……”汪秋雪小小失落了一下下,她踢掉鞋子,娴熟地从一旁的鞋柜里取出了一双青蛙头拖鞋,穿上后“啪叽啪叽”就跑向了卧室。 “那我就要雅雅的珍藏版内衣!” “你是哪门子的变态吗?” 李欣雅扶了扶额头,跟了上去。 汪秋雪倒是不至于真的去搜她衣柜里的内衣,如果真的这么干的话,李欣雅不介意暴力纠正一下她不正常的性取向。 四下望了一圈,汪秋雪的目光落到了书桌上的两把做工精良的短剑。 “诶?雅雅,这是哪儿买的纪念品啊,好帅诶!” “实习公司里的朋友送的,听说是纯手工制作的,开了刃的,小心别伤着了。” “放心放心!” 汪秋雪憨厚一笑,手中挥舞着带鞘的短剑。 “我超稳的好吧!” 第280章 女孩与火锅 “唔哦!这短剑好帅诶! “哇靠!好锋利! “这算不算是削铁如泥?到底什么材质做的啊…… “啊!雅雅!崩血啦!崩血啦!” “……” 早就提前预防着准备好医药箱了的李欣雅分外无语地走上前,从汪秋雪的手中强势夺过短剑,插入剑鞘后放到一边。 “别乱动,我来给你消毒包扎……口子很小,也好在你没太作死,这点小伤的话一个创可贴就好的……你就不能稍稍稳重一点吗?如果削断手指头怎么办?” “诶……不能吧?”汪秋雪听着对方的唠叨,很是心虚地尬笑着。 “……你的话,我很难评。” 将伤口消毒后,创可贴稳稳粘住,没理会汪秋雪不时倒吸冷气的声音。 这家伙就该吃点痛才能长记性,否则的话保不准下一次又闹出什么大麻烦来。 “这两天左手就别沾水了,等它结疤固定住,恢复得好的话,应该不会留下刀痕。” “我倒是无所谓,不是有句话说的嘛,刀疤是女人的浪漫!” 一手刀敲在了汪秋雪的脑袋上,不顾对方的一阵呜咽声,李欣雅都不知道该不该吐槽了。 不过她也没有吐槽的习惯就是了,只是头疼地叹了口气,不想看自家的蠢笨闺蜜了。 “所以啊,你是怎么突然知道我回来了的?” 她问道。 没错,汪秋雪这次是自己独自跑过来的,甚至都没有提前与她联系。 “定位啦,定位!” 汪秋雪晃着绑着创可贴的手指,得意笑道,仿佛是在等待着得到表扬的小学生那样。 “这样啊……” 然后她就当着汪秋雪的面将手机定位给关了。 “嗯,这样就好了。” “不要啊!”汪秋雪伸出手想要把手机抢过来,可是李欣雅一个侧身,将手机拿得更远了些,轻易躲避开了她的手掌。 “诶嘿!” 抓空了的汪秋雪突然坏笑了一下,手臂一转,一把抓住了对方胸口的柔软。 “中招了吧!哈哈哈哈——是不是没有想到?” “汪秋雪。” 突然被叫了全名的汪秋雪下意识坐正,“怎……怎么啦?” “你果然……是个变态呢。”李欣雅阴沉着脸,宛若看垃圾一般望着她。 “啊啊啊啊啊——不要!会死人的!那里也不可以!!啊哈哈哈哈……不……我不行了……啊哈哈哈——” 许久,如同死鱼般一副被玩坏了的样子的汪秋雪瘫倒在床上不动了。 在经历了长达数分钟的挠痒痒之中,她——世界上最可爱的美少女,幼儿园最能打的顶级大姐头,彻底——阵亡嘞。 “呜呜呜……欺负人,竟然偷袭我的弱点,明明知道我怕痒,竟然还对我使用如此酷刑!简直……简直……太欺负人啦!” 擦着眼角“笑”出来的眼泪,汪秋雪艰难翻身,颤颤巍巍的手臂向着李欣雅的胸口再一次伸出,仿佛不服输的坚毅战士,不打倒大魔王绝不认输! 一巴掌拍开了对方的咸猪手,李欣雅从床边起身,“吃晚饭了吗?要不要一起?” “好啊好啊!” 一听到要干饭,汪秋雪直接原地复活,“我要吃三碗!” “好,我去给你准备三碗泡面。”李欣雅点头表示自己明白了,转身就走向厨房。 “不要!打咩!我要吃肉肉!” 鸭子坐的姿势坐起的汪秋雪坚定的目光像是要入党一般,“人不吃肉是会死的啊!” “……我觉得你有必要给全体素食主义者好好道个歉。” 李欣雅的无奈顿了顿脚步,“而且,不吃肉就会死的设定,那真的是人类吗?” “我不管我不管!”汪秋雪在床上打滚抗议,可是刚刚滚了不到一个来回,脑袋直接撞到了床头,发出一声脆响。 听着身后的惨叫声,李欣雅不用看都能想象到画面,汪秋雪一定是又干出什么极为愚蠢的事情来了。 打开冰箱,望着里面已经不新鲜了的菜,李欣雅也是早有预料。 毕竟两个多月没有回来了。 “我要去超市买些菜,你要不要去?” 她朝着卧室的方向唤道。 捂着脑门的汪秋雪探出了头,“肘!” …… “那个……娅姐,我们真的要这样吗?” “啊?什么?” 前方,戴着墨镜与口罩的女孩转过头,望着旁边的少女。 对上这一看就知道是可疑人士的打扮,花小荷置于小腹的小手稍显紧张地紧了紧,“我们为什么要跟踪她们啊?而且我好像记得其中的一个大姐姐,娅姐你曾经给我看过她的照片……” “小荷,现在是决胜时刻啊,决胜时刻!”白娅的墨镜脸凑了过来,让少女稍稍后仰了几分,“这个时候选择退缩就输了啊!” 花小荷歪了歪脑袋,完全搞不懂的样子。 她到现在都没想明白自己是为什么被白娅给拉出来的。 “这是我们的一场大作战!只许成功,不许失败!”白娅给她打气道,“我知道你现在很懵,但是没关系,只要咱们盯住她的一举一动,就能够获得胜利!” “可是……还是搞不懂啊……” 花小荷有些苦恼,可是在因为距离的接近已经能够隐约看到墨镜后白娅那热切的眼眸,她还是选择妥协 “那……” “我也有些搞不懂呢,要不你展开讲讲?” “真是的,这个时候哪里是解释这些……啊!李……李……李欣雅!!” “要叫学姐哦!” 手里拎着购物袋的李欣雅笑容柔美,看着靠在墙角的两个女孩,“你说是吧?白娅学妹。” …… “所以……怎么就突然变成这样了?” 汪秋雪四下望了望,着重看向了不知从哪儿冒出来的两个陌生的女孩,“也就是说,你们是尾随……” “不是尾随!”褪去伪装的白娅面色涨红地打断。 “哦,那就是跟踪……咳咳!是偶然间遇见了的,对吧?” 避开了白娅那羞愤欲绝想要刀人的目光,汪秋雪挠了挠金毛,“唉!我原本还蛮期待与雅雅你的烛光晚餐的,看来只能下一次了呢。” “你话里的有些词眼我不能当作没听见,下一次我也不想要听到。”李欣雅没好气地白了她一眼。 四人围坐的桌子中央,电磁炉加温着一口大锅,火锅底料的味道氤氲逸散。 她将准备好的菜和肉有条不紊地下锅,重新坐下后,方才好整以暇看向对面的白娅。 “说说吧,白娅同学,你尾随我的意图是什么?” “果然是尾随啊!” 充当画外音的汪秋雪被对视在一起的二人直接无视。 “你是什么时候发现我的?” “我觉得,但凡是个正常人都会发现吧?”李欣雅回想起之前在超市里自以为隐蔽跟踪的白娅,被她成功逗笑。 如果是在两个月以前的话,说不定她还真的就发现不了了,可是现在的话……她只感觉对方很是笨拙。 话说那么蹩脚的跟踪手段,你是怎么过的一轮集训? 要知道平时分也是占了不少的啊! 难不成真就纯靠最后的集训考核一路莽过去的? “咯吱!” 白娅咬了咬牙,这个女人实在太嚣张了! “我有一些问题要问你,不过在问你之前我想先知道,你旁边的那个金毛没影响吧?” “没事,她是普通人,即便是听到了什么,第二天也会忘记的。” 某金毛:??? “不是,你们都在说些啥?我怎么一句都听不懂?” “那就好。”白娅点头,再一次忽略了汪秋雪。 “那我就直接问了,你是什么时候觉醒的?” “两个月前,国庆假期那会儿的事情了。”李欣雅没有隐瞒。 “我从林木那听说了有关你的一些事情,你是什么时候加入的管理局?按理来说就算是后勤人员也不可能越过集训直接成为正式成员吧?” “我算是特招,而且现在也还是在集训期。” “你跟学长是同届?”白娅意外。 “学长?你是说苏然吗?虽然是,但是我跟他的训练是分开的,不过我们在京都确实遇见过,有什么问题吗?” “怪不得学长问近段时间有没有新的觉醒者呢,原来是这么一回事啊……” 白娅突然想起了之前苏然莫名问她的事情,这下是彻底想明白缘由了。 “那么既然如此的话,你打算怎么做?”白娅严肃了起来,“在已经得知了学长的下落之后,你有没有足够的觉悟将他带回来?” “这是我和她的事,你的关心是多余的。”李欣雅不为所动,“不过我稍稍有些在意啊……难道说林木告诉我的消息,是你指使他这么干的?倒数第看不出来,明明很蠢的样子,脑子竟然也还是蛮好用的嘛!” “你不要欺人太甚!” 白娅拍案而起。 “娅姐,消消气,消消气!”一旁的花小荷一把拉住了对方,就怕她直接掀桌子,那这一大锅的火锅就可惜了。 “小荷,我在你的眼里还比不过一锅菜吗?” 白娅看向自己的猪队友。 “看来是已经熟了。” 李欣雅用漏勺撑了一小碗,递了过去,“不先吃饱了再聊吗?炖烂了就不好吃了。” “咕嘟!” 咽了口口水,为了监视对方,早就已经饥肠辘辘的白娅沉默片刻后,最终还是选择了屈服。 “确……确实哈!炖烂了就不好吃了……那,我就不客气了……” “所以你们到底在说啥?还有,苏然是谁啊?” 被从头忽视到尾的金毛脸上满满的疑惑。 第281章 被利用了 当苏然在浴缸里泡着澡,享受着短暂的美好时光时,耳畔突然听到了房门被打开的声音。 虽然隔着浴室的门以及一段客厅的距离,但是强大的听力还是听到了。 没有丝毫的犹豫,他直接从浴缸中爬出,在腰间系上,将衣架旁的斩格刀拿起,他猛然推开了浴室门。 “大胆狂徒,竟敢入室行窃,还不快快……” 映入眼帘的是站了数人的客厅,听到动静,他们纷纷转过头看向了冲出浴室的苏然。 赤裸着上身,浑身上下只有一件浴巾护住了下身,手上拿着把长刀,眼神从澄清到呆愕又转为澄清。 “……先穿上衣服,剩下的我们之后谈。”白露先一步开口打破了诡异的沉默。 …… 数分钟后。 客厅里,稍显拘谨端坐在沙发上的苏然从眼前这群人中扫了一圈。 白露、冯霜、许凡文、躺着的江川,还有一个很是眼熟的女仆。 “这到底……” “据点被攻破了。” 沉寂中,许凡文开口道。 “管理局的人这一次派来的人很多,也很强,在借助异域解决了一些人后,还是被追了上来,右护法大人和程无为了给我们殿后,现在已经……” “尤冥月死了?”苏然愣住了。 那个总是喜欢一个人缩在书房里看书,晒着阳光的女人,死了? 众人没有纠正苏然直呼名讳的不尊敬行为,因为现在都没有意义了。 “右护法大人是前任右护法的至交,来担起这个重任也是因为不想前任右护法大人的努力就此白费,说白了,是出于情义,而且她本可以自己离开了,却为了我们……” 低着头的冯霜声音发闷,“我想不明白,她为什么非要做到这个地步。” “单靠你们这群人根本就扛不住来自管理局的清剿,一开始就应该直接撤离的,我不太懂,为什么右护法大人选择正面硬刚?”白露作为唯一没有参战的人,此刻她作为局外人很快便发现了一处极为违和的点。 “不知道,但既然是右护法大人的命令,我们自然是要去照做的,而且她也为此付出了生命。”许凡文叹息道,“这里面或许是有什么隐情,但是我们的等级还不足以知道。” “苏然,你知道些什么?”白露突然看向了端坐一旁的青年。 “我?”苏然懵逼回神,“我能知道啥?” “虽然这话说出来有些不合适,但是苏然,你或许是我们所有人中最了解尤冥月的人。” 与身份无关,与能力无关,单纯只是叫“尤冥月”的这个个体。 白露的语气确定,而其他几人也未出口否认。 不是不承认苏然最了解那个人的事实,而是基于他们本身对对方就一无所知,所以没有反驳的底气。 “既然你这么说的话,那我就说说我的看法吧。”苏然清了清嗓子,“我想在此之前,先了解一件事情,那就是,你们是在管理局到来之前就已经知道了他们会来,还是在管理局到来之后才后知后觉有了反应?” “在此之前。”许凡文说,“右护法大人给了我们每人一份资料,是有关总局二队与四队成员名单与个人信息的内容,很详细,我们也借此部署了之后的战略,而且结果上看也确实有效。” “提前知道?”苏然一怔。 管理局中还有内鬼? 不,不能这么武断,毕竟如果管理局的人有所行动的话,无论是离开京都,还是进入济山市,这其中的某一环如果被监视了的话,那么推测出这一次参与行动的是二队与四队也不是什么难题。 那么问题是出在京都,还是济山市? “我印象中,她不是一个会在明明没有胜算和好处的情况下冒险的人,她很冷静,最起码在处事上极为沉稳,结合之前我的个人经历,一旦动手,那便是必中,这也侧面印证了她是一个极致理智的人,绝不是什么傻子。 “如果真的有什么事情要让她为此而冒险的话,那么既得利益一定很大,达到足够让她动心的程度。” “我这里倒是有一个消息。”浑身被包扎成木乃伊的江川说道,“左护法大人似乎去了一趟京都,具体情况未知,不过京都随后的警戒力度便增加了不少。” “你怎么知道的?”苏然有些意外看向他。 “左护法大人是我的偶像,我一直有收集有关他的事情,这也是我刚刚得知不久的消息,是我的一位朋友转述给我的,他有在帮我搜集。” 苏然感觉自己好像触碰到了什么,但是又有些模糊不清,总差了点。 “时间呢?” “昨日清晨的时候,差不多是管理局的人与温暖开战前后。” “你们谁手机借我一下?我要联系一个人。”苏然还需要确定一件事情。 “给你。”白露递过来了她的手机,“苏然,你是不是也觉得……我们被利用了?” “……有这个猜测,但也只是有可能而已,我还不能完全确定。” 闻声,众人的脸色都有些阴沉了起来。 “嘟——嘟——” “喂?谁呀?非在这个时间打电话……我靠!那块肉是我的!你个金毛在干什么!” 对面吵吵闹闹的,似乎人不少的样子。 苏然顿了顿,“白娅,是我,苏然。” “学长?!” 手机另一边瞬间安静了下来。 “你那边方便吗?” “呃……嗯,挺方便的,学长你有什么事情直接说就好。” “我需要你帮我查一下论坛上是否有有关总局的事情,特别是关于昨天上午的事情。” “诶?学长你是在说总局被管理局左护法攻入这件事吗?”白娅说道,“这件事情在论坛上都炸了!简直难以置信,长生天的混蛋竟然用普通人作为工具,使用毒尸玩阴招!” “……原来还有这种事情啊,总局的伤亡如何?” “我倒是看了几眼牺牲成员名单,总局虽然常驻成员流量不多,但是办公人员倒是不少,死了很多人,而且天工阁的阁主,陶师,至今仍在昏迷。” 听了电话另一头的话,苏然感觉自己抓住了脑海中一闪而过的思绪。 “不过说来还真有一件怪事,论坛上有当时在现场的人说,整个总局受灾最严重的就要数天工阁了,而且好像当时总局三队的队长还下令让搜查京都里一个戴面具和一个手脚铐着镣铐的女孩,似乎长生天的人还从总局掳走了一个人……” 手脚上铐着镣铐? 苏然脑海中回忆起了一个身穿白裙,宁静止水的女孩。 目标是安静? 这又是为什么? “好的,我知道,谢谢你了,白娅。” 说罢,苏然直接挂断了电话。 他抬起头看向了其他人,“你们也听到了,左护法带走了总局的一个人,这是什么缘故?你们有没有什么思路?” 众人面面相觑。 看着他们的反应,苏然就知道不能指望了。 “我们没有得到任何的信息,不过看起来,这一次是左护法与右护法打了一个配合?”许凡文的称呼里都不再加“大人”的后缀了,看得出他看待这两位护法的目光出现了变化。 “为了掳走一个人,所以就将我们当作饵料了?”冯霜气愤道,“什么人有这么重要?当时顺手带走苏然的时候也没有这么……” “冯霜。”白露出言打断了她。 冯霜顿了顿,她侧头看了眼苏然,“抱歉,我没有别的意思。” 苏然能说啥? 只是回了一个礼貌而不失尴尬的微笑。 “还真是……满满的阴谋论呢。”江川冷笑了一声,带着萧索与无趣,“或许,从欧阳昭雅大人离世后,我们这一派系,已经被彻底放弃了吧?” 一股沉重的气氛开始凝聚,这让与几人显得格格不入的苏然有些坐立不安,这个时候就该老老实实闭嘴了,作死的话真的很容易嘎了的。 “可不管是如何,即便被当成了工具人,我们又能怎么样?” 一直没有插话的舒琪开口了,“难道因为如此就选择分道扬镳吗?背叛长生天的后果有多严重我想不必跟各位说明了吧?即便是长生天不追究,管理局就会放过我们吗? “别天真了,各位,我们一开始就没得选。” “难道你是要我们当作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等着总部那边再派发下来一个所谓的右护法,然后我们继续为之而卖命吗?!”许凡文讥讽道。 “只能说,这是我们唯一的选择了。”舒琪面色平静,仿佛是在陈述着一个事实。 许凡文狠狠一咬牙,眼中的愤怒几欲喷出眼眶。 “你是在找死吗?舒琪……” “就你那丢人的天赋又能打得过谁?如果你非要自取其辱的话,我不介意再让你长点记性。”舒琪鄙夷地望着他。 “你——” “想打的话就去外面打,最好引来管理局的人,然后我们所有人一起跟着完蛋!”冯霜冷喝道。 站起身杀意凛然的二人对峙了许久,但是终究还是克制住了。 “哼!”许凡文重新坐了回去,“你最好别让我抓到机会,否则的话,我一定会让你死得很惨!” “同样的话,我回敬给你。” 躺尸的江川看着场上的气氛,叹了口气,闭上眼睛直接选择装死了。 已经彻底放弃了思考。 白露与冯霜对视了一眼,迷茫与无措充斥着她们的眼帘。 她们这个一直坚持着走到今日的右护法一派,人心,已经完全散了。 第282章 看乐子谁不喜欢 苏然已经记不清这群表情压抑着的家伙是什么时候离开的了。 当望着窗外的夜幕发呆,再回过神来的时候,便只剩下一个人了。 “放着不管也没事的明天会有服务生来打扫干净。” 他看着一身女仆装,可裙摆上却满是火焰灼烧痕迹的女孩,说道。 “习惯了……而且,找些事情来做,我能稍稍好受些。” 舒琪手中的动作不停,她将桌子上散乱着的茶杯拿到水池清洗,又将桌面擦拭了一遍。 “也是难为你了,说那么难听的话。” “总要有人说的,与其是他们,还不如是我这个一直没什么存在感的人来代为说出来比较好,我跟他们没什么相处的感情基础,这样最起码,还能够让他们有一个泄愤的渠道,而不至于憋在心里。” “不过似乎还是有聪明人的啊,也就许凡文那个脑残中招了。” 苏然轻笑了一声,他站起身走到女孩的旁边,将洗好的茶杯放回了茶几上。 舒琪没有阻拦对方多余的行为,只是站在水池旁愣愣发呆。 “总感觉你们长生天是在一次又一次地刷新着我对你们的认知啊!每隔段时间都会有不小的惊喜。你有什么打算吗?我虽然不清楚你们长生天派系之间的斗争,但是但凡是党争,都难免有牺牲与逼不得已,个人的想法有的时候毫无意义。” “我不知道。”舒琪摇了摇头,“不过无论未来到了哪里,我都会做着这一份本职工作吧?我也只会这些了。” 她看向了苏然,“那么你呢?现在已经可以离开了吧?我们现在都没有心思理会你的死活,如果趁着现在走的话,你就能够回归自己正常的生活中去了。” “我也想走啊。”苏然苦笑了一声,抬起了手臂,亮出了右手腕上的手环,“可是这个东西还在我身上呢。” 舒琪伸出纤细的素手指尖在手环之上碰触,下一刻,随着一声“咔哒”的清响,整个手环脱落坠地。 苏然一脸呆愕。 “那么现在,已经没有能够束缚你的东西了。” 舒琪平淡道。 “……说真的,你们在见到我时没有拿我泄愤这件事,我还是蛮意外的,毕竟刚刚被管理局打得那么惨。” 苏然揉着手腕,上面的一道不那么明显的白痕记录了这几天来的一切都不是梦。 “看到你们不是不明事理的野兽,说真的,我反而心情更复杂了些,我宁可你们今晚一上来就不分青红皂白地揍我一顿,或者是虐杀也可以。” “你是什么抖m变态吗?”舒琪不解。 “那倒不是,只不过最起码能够让我得到一个判断的结果,让我不至于纠结下去。” 捡起地上直接报废了的手环,一股刺鼻的烧焦味道很是明显,他将之随手丢进了垃圾桶里。 很好,五米篮完美投中。 “你这么做,反而是让我很在意啊!” 苏然转过身,与像是没有情绪一般一直表情淡然到极致的舒琪对视,“所以,我暂时不打算就这么离开了,如果可以的话,我希望你能给我一个机会,让我更加深入地了解一番。” “我可以当作这是在性骚扰吗?”舒琪沉默片刻后,说道。 “随你怎么想,但即便不被允许,我也会强来的哦!”苏然微笑,“我可没想给你拒绝的选择。” “苏然,你这个人脑子一定是有问题。”舒琪的眼眸中闪烁着一丝不理解,“你或许真的是那种自己就能把自己给玩死,根本不需要其他人动手的那种人。” “说不定真的是呢。”苏然不反驳,“谁让我这个人本身就那么特殊呢。” 舒琪以为他说的是自己双天赋拥有者的身份,没有说什么,打开房门,离开了。 …… 走廊中,舒琪看着靠在门外的白露。 “谢谢。” “你是在谢我放他自由的事情,还是揭露处境的现实?” “都有。” “那么,便大可不必。”舒琪拒绝道,“我只是在做我自认为对的事情。” 望着走廊中落地窗外的夜幕,她语气依旧淡然。 “敏敏、刘芳、伍雯雯、洛希卡、杰罗莎白……她们十四人,都是我最亲近的姐妹,我视她们为我的家人,我的一切,可是,她们都死在了今天。” 她注视着白露,“你说,她们是做错了什么吗?杀鱼都会被吓哭的敏敏,总是抱怨着工作太多的杰罗莎白,最为年长,像是老妈子一样的洛希卡……她们没有想要伤害任何人,可是却在今天,要么无声无息、毫无意义地死去,要么,为我们创造出逃离机会的最后价值。 “她们选择了牺牲自己,成全我们,所以我现在才能够活着站在这里。可是,这一份仇恨,我该怎么去报回来?该找谁去报?” 她的语气逐渐肃然,“所以,向左护法那个混蛋妥协,我是绝对不允许的!如果你们真的敢做出忘记仇恨而去成为叛徒的话,我会第一个杀了你们!” “我并不认为你试图激怒我们的话语有什么问题,因为就我个人而言,我们是我们,长生天是长生天。”白露回道,“我们一开始不就是因为离经叛道与自私自利才选择加入的长生天吗?为了组织献出一切什么的,那是管理局的蠢货才会做出来的事情,跟我们完全不搭的不是吗?我们从来就没有那么崇高的精神。” 她正视着舒琪,“昭雅姐离世的那一天,我在场,她和我们说过,要小心左护法……即便是到了死亡的最后一刻,她想着的还是我们。我们是她存在于世的唯一遗物,记忆着有关她的一切,她存在的所有,她留存人间的痕迹——如果真的有人为了自私自利的念头想要毁灭她的话,那么就是我们所有人的敌人!” 身后传来了脚步声,舒琪转身向后看去。 许凡文、江川、冯霜,甚至是虽然不明所以,但还是选择站在白露这一边的江迅、曹小满、孙齐航、赵佳佳。 “就这么几个人,你就敢跟左护法对着干?”舒琪漠然一笑,“那可是a级的存在,甚至麾下说不定还有众多的b级,你是不是有些太自信了?” “或许是这样没有错。”白露指了指一旁的房门,“但是加上他,就不一样了。” “苏然?” 舒琪有些不理解白露的想法。 “掌柜的点名要他,可见他对于长生天来说的重要性,如果使用得当的话,我们说不定会有意外惊喜。” “可你确定他会就范吗?别忘了,他本质上还是管理局的人。” “正是因为如此,长生天内斗厮杀的局面,他更不会拒绝才对。”许凡文冷哼了一声,即便已经知道了舒琪之前的话是故意的,但心里依然有火气未消。 他看向了一旁紧闭的房门,“你说呢,苏然?” “吱嘎!” 精致华丽的总统套房大门被打开了,一直偷听着的青年探出了脑袋,迎着众人的目光,挠了挠头。 “还有这好事?那我指定得推波助澜一把啊!看乐子谁不喜欢?” …… 白娅感觉此刻很是焦灼。 圆桌会议一般,一顿丰盛的火锅吃完,四人围坐在一起,三对视线都聚焦在了她的身上。 “我说啊,差不多行了吧?”她忍不住扶额,“就是一个电话而已,你们不至于吧?” “是吗。”李欣雅开口道,“可为什么他不打其他人的电话,却非联系你呢?” “那一定是觉得我可靠值得信任啊!”白娅轻笑,“难道不是吗?” 李欣雅的眸子眯了眯,突然觉得这位学妹不可爱起来了。 “话说差不多就行了吧?”汪秋雪在一旁无奈道,“你们聊着乱七八糟的话题也就算是了,这会儿就跟后宫争宠的妃子们勾心斗角又是要闹哪样啊?” 然后她就突然发现现在换成其他三人一起看着她了。 “诶?你们为啥这么看着我?” “……只是觉得你说得没错,太认真确实是我的不对,她还只是个身体发育还不太健全的学妹而已,我不该欺负她的。”李欣雅向身后仰靠着,修长的美腿翘起,“那么我们继续之前未果的话题吧,关于如何将苏然救回来的事情。” “学姐这么毒舌真的好吗?”白娅额头青筋暴起,“胸大很了不起吗?” “大不大倒是其次,但是我认为起码要有不是吗?”李欣雅含笑的目光下移,“果然还只是学妹呢。” 在某方面完胜之后,她感到索然无趣,真是的,自己怎么还为难个孩子呢。 算了算了,今天就仁慈一把,放过她吧。 蓝白色的电弧在湛蓝发丝之间跳动,白娅此刻已经无限趋近于暴走状态。 “如果你不关心苏然如今的现状的话,我倒是可以继续跟你闲聊下去,但是似乎时间上不够充裕吧?毕竟说不定明天,苏然就要离开江北市了。” 电弧在一瞬间偃旗息鼓,白娅拳头紧了紧,但最终还是强忍下了怒火。 “我承认我有赌的成分,可是如果连你也失败了的话,那么学长就是决意要如此了。我不知道他究竟是想要做什么,但是这种看着他越走越远,仿佛义无反顾迈向深渊的感觉……我会很讨厌。 “所以,李欣雅,不管你在之后想要我道歉也好,骂我一顿也罢,我只希望你,不要让他迷失,把他……带回来。” 第283章 被全世界否认 “就算你这么说……我也只能尽力而已。” 李欣雅站起身,修长的身姿在头顶落下的灯光映衬中显得更加柔美。 “那么,今天就先到这里吧,我们明天再继续这个话题。 “已经很晚了,慢走不送。” “诶?刚刚不是说要继续聊的吗?”白娅傻眼了。 “我改主意了,不可以吗?”李欣雅一副理所当然的样子,“再说了,人也是要休息的啊,做事情前如果不休息充足的话,哪有精神?” “可是,你最起码也跟我说一下你的想法吧?” “安啦安啦,明天会告诉你的哦!” 将白娅推出门,不给对方继续问话的机会,直接关上了防盗门。 “嗯,这下安静了。” 转过身,看着一脸拘谨站在她身后的女孩,似乎女孩也有些意外,还没出去门就已经关上了。 “那么,明天见喽,腼腆的小妹妹。” 李欣雅让开了过道,意思是不会直接把她推出去,自己走就好了。 “我……我想知道,然哥在你心中,是什么样的存在?”花小荷的小手紧张地缩在袖子里,磕磕绊绊道,“在我看来,然哥是极喜欢你的,就连娅姐都不得不承认这一点,所以我……想知道。” “我呀,一定比他喜欢我,要更喜欢他哦!”李欣雅的嘴角扬起了温柔的微笑,“这个世界上,不会有人比我更喜欢他。 “不,不止是喜欢,他是我生命中不可或缺的唯一。” 听着这发自肺腑的话语,每一个字都仿若千钧般沉重,花小荷怔了怔,徐徐点着头,“我……我明白了,那么再见,欣雅姐。 花小荷打开门,走时很有礼貌地将房门带上。 可当她站在门外时,却没有看到白娅的身影。 “诶?娅姐呢?” …… “哼!嚣张什么嘛!恶劣的大胸女,就你这样还能被学长那笨蛋喜欢,他果然是眼睛瞎了!明明可爱才是王道啊!” 白娅愤愤不平地踹了踹电梯,将旁边牵着狗链子的男人连带着他的宠物狗都吓得瑟瑟发抖缩在角落。 不过……她总觉得自己好像忘记了什么极为重要的东西。 但是已经气昏头了的她一时间想不起来。 而且一想就会想起今天这一晚上完全就是毫无所获! 一句有用的话都没有从那女人的口中得到。 走出楼门,无视了跟他一同下电梯的男人迅速牵着狗逃开,宛若避神经病一样,她烦躁地揉了揉头发。 “我到底……是忘记什么了?手机也在身上啊!算了,不想了,回家!” …… 当李欣雅走回客厅的时候,只看着盘腿坐在沙发上的汪秋雪怀抱着胳膊,一脸审视地望着她。 “现在人都走了,你总该说说了吧?” “你想要知道什么,直接问吧。”她坐到女孩旁边,端起一旁的水杯润了润喉。 “首先,苏然到底谁啊?!”汪秋雪脸都贴了过来,“说!坦白从宽!” “……有些意外呢,我还以为你首先问我觉醒和管理局的事情。” “这些我之后会问的啦!你先跟我说说,苏然是哪儿蹦出来的?” “咱们学校之前不是有一个威胁到赵子非校草地位的男生嘛,虽然后来不了了之就是了,那个男生就是他。” “他?”汪秋雪想起来了,虽然她忘了这个男生的名字,但是他在校网上被偷拍上传的照片还是记得的。 而且表白墙上还总是有谣言说这个男生一直暗恋她家雅雅来着,恨得她举报了好几次管理表白墙的学长学姐。 这种乱七八糟且不负责任的谣传怎么能乱发呢!经过她允许了吗? “不是,你们啥时候有交集的,我怎么不知道?”汪秋雪突然有一种被自家好闺蜜背刺了的心痛感。 “算是……早有交集吧。”李欣雅不好意思冲着她笑了笑,“抱歉,没有在之前告诉你,只不过我觉得还没有确定关系,还是不要乱说比较好。” “雅雅,说好的姐妹之间没有秘密的啊!你这样我可是很痛心的,呜呜呜……” “好啦好啦!”李欣雅揉着扑进她怀里的汪秋雪的脑袋,“我错了啦,跟你道歉,下次一定不会了。” “你还想有下次?” “……没有,不会有了。” “算了……这本就是你的自由,作为好姐妹,我虽然不舍得,甚至想直接刀了那个进了菜园子的猪,但是终究该祝福你的……雅雅,恭喜,你终于找到了自己的人生另一半。” 汪秋雪揉了揉眼眶,欣慰一笑,“以前我还担心你这辈子可能都会单着呢,现在看来是我多心了,我家雅雅那么好,上天怎么可能会在这种事情上苛刻于她呢? “我对你的眼光有信心,那一定会是一个值得托付的男生。” “秋雪,谢谢。”李欣雅语气稍显起伏,感动道。 “这有啥好谢的,作为最好的闺蜜,这种事情不是应该的吗?”汪秋雪挠了挠脸颊,有些小羞涩,“那么再展开聊一下吧,那些我听不懂的名词到底是什么意思?” 李欣雅顿了顿,还是开口道:“秋雪,你觉得这个世界是真实的吗?” 汪秋雪脑袋上浮现出了大大的问号,“世界不就是世界吗?这怎么突然就唯心起来了?” “确实是这么一回事,但是你有没有想过,如今我们所认知的世界,是片面且虚假的?” 李欣雅声音平缓,“就像是一个室内的鸟笼,我们被关在笼子里看着屋子,以为外面是世界,整个房间就是全部了,即便是窗外的风景,也只以为墙壁上的画像而已……可是房屋外面存在着真正的世界,而且远比笼子里的我们想象的更加广阔。” “你这是怎么啦?”汪秋雪表情怪异道,“喝多了?可是咱们也没喝酒啊。” 这样尴尬的质疑场面,还真是熟悉啊…… 这股熟悉的既视感让她仿佛看到数个月之前的自己,心中的荒诞感甚至让她怀疑是不是对方脑子出了问题,还是单纯就是恶作剧。 可是都不是啊,这就是事实,这就是真相,即便明白对方即便是听到了也不会在主观思维上选择相信,可是当这一份不相信摆在自己的眼前,甚至让你怀疑错的是自己,而不是世界时,那股无形的失落感还是会席卷入内心的每一个角落。 并开始飞速地心脏重造,将这一份失望化作堆砌心灵壁垒的砖石,成为更加坚实的风墙,推动着内心踏上成长的道路。 这或许便是孤独的开始吧? 心中所在意的人与自己身处不同的世界,即便就在眼前,可是却恍若隔着千里。 这不是距离带来的孤独感,而是无法被认同的无奈。 这个世界都在否认着你,你的所言所行,尽皆是异类与难以理喻。 当明白了这一点时,才会猛然间反应过来,原来平凡的日常生活,已经在不知不觉中远去了。 “秋雪,抱歉,我有些累了,你先回去吧。”李欣雅面上的微笑仿佛一切都没有发生一般,依然得体而淡然,“今晚确实是说了一些莫名其妙的话呢,其实这些都是亚文化里面的一些很火的词罢了,那个叫白娅的大一学妹其实是个二次元宅女来着,总是喜欢把动漫里面角色的口头禅用在现实里,甚至已经病入膏肓,分不起二次元和三次了。 “所以沟通上和正常人已经出现障碍了,想要正常沟通的话也必须顺着对方的语言逻辑进行,确实是会让不清楚的人误解。” “这样啊!”汪秋雪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那我明白了……还真是难为你了,为了将中二学妹拉回现实还跟她飙这么尴尬的戏份。” “习惯了就好了。”李欣雅煞有其事道。 汪秋雪打开门,在门外冲着对方挥了挥手,“拜拜!雅雅,今晚好好休息吧。” “拜拜,提前说一声晚安。”李欣雅摆了摆手。 “晚安!走了哈!” …… “咔吱!” 房门被关上的轻响让李欣雅意识到如今房间里只剩下自己了。 “那么,就开始吧。” 她洗了个澡,穿着睡衣躺在柔软的床上。 【命易相术】,触发。 经过这段时间以来的训练,最起码如今天赋的使用上不至于是被动型技能了。 不过也依然会有时灵时不灵的情况出现。 所以她发现,如今的自己,似乎在半睡半醒的放松状态中是预知最为稳定的。 虽然时不时也是会做一些乱七八糟的梦,但是这种隐约像是在偷窥他人命运的行径,现在也已经习惯了。 可是每一次所观测到的,似乎都是一些人的死亡。 她似乎只能够看到他人死亡的命运。 生命的终点,一切的终焉。 一切命运的既定。 “易有太极,是生两仪,两仪生四象,四象生八卦……阴阳生死间,莫问归来路……” 躺在床上的她低声呢喃。 就如同天赋描述的那般,这便是【命易相术】。 因与果的始末,连贯着生命长河的起始与结束,降生的人在欢笑,死亡的人在哭泣。 阴阳两面,生死同行。 第284章 有风徐来 “不……我不想死……” “有人在吗?谁来救救我!求求你们,哪怕是一个人也好……” “滚开!全都滚开!你们这群怪物!” “妈妈……妈妈你在哪里?” “哈哈哈哈!疯了,全都疯了!去死……全部都去死吧!” “……” 耳畔是嘈杂的人声,厮杀与哀嚎声遍野,映入眼帘的,是宛若炼狱的场景。 每一个人的面孔都极为模糊,仿佛是隔着一层迷雾在观测着。 李欣雅穿着睡衣,赤着脚一步步走在血水遍地的街道上。 这是她第三次窥看苏然的命运。 第一次是因为天赋能力的使用还不够娴熟,被动地观测到了; 第二次,是主动选择了碰触,可是却什么也没有看到; 而这,是第三次了。 如今她所能够观测到的命运似乎是有限度的,最起码在使用在其他人身上时,一切都是不固定的,抽离而扭曲的画面让她根本无法准确把握住结果,只是知道对方的死亡,或是正在迈入死亡。 可是人都是会死的啊!即便是知道了又有什么意义?难道有人跟你说一句你在未来某一天会死,你就会在意甚至恐惧吗? 不确定的时间,不确定的死法,即便是知道了也毫无意义。 可唯独两个人除外。 一个是她自己,一个,便是苏然。 通过穷举法来淘汰掉必死的结局,以此来获得生的希望,这便是天赋在她自己身上的运用。 可对于苏然,似乎她只能够看到最近的未来即将会出现的死亡,再往远了去观测,根本什么都看不到。 这种感觉很怪异。 而且在她睡梦中所做的乱七八糟的梦中,总是有一些离奇的场面,让她很是在意。 仿佛是在已经经历过的过去,有一些事情发生了,可是却被她遗忘了。 她似乎……被苏然救过很多次。 那真切的嘶吼,那拼尽全力的身姿……深深地烙印在了她的心底。 “过去的我,到底经历了些什么?” 她注定得不到答案,更不知道该去如何寻找答案,因为在这怪异的梦境里,似乎发生的一切都是与已知现实所背离的。 就好像,时间线被改写了一般。 “如果真的有能够改写命运的天赋的话,那么拥有者,该是多么地痛苦?” 觉醒者是被世界遗忘的孤儿,而他的话,则是在一群孤儿中,最孤独的那一个。 这个世界一切的欢乐与他无关,因为所有的所有在他的眼中都是覆盖在悲剧之上的花朵,越是看着,越是会想起这一份缤纷之下的悲惨。 光是想想,都让人感到窒息。 她想要为他做些什么,所以在济山市听到了有关他的下落时,她想都没想,就选择追上来。 所以白娅一开始的担心本来就是多余的,即便没有她的拜托,有一些事情,她也一定会做。 她一步步向前走着,脚下的血水中有无数的霉菌在滋生,色彩艳丽,却极为致命。 她觉得周围的建筑很是熟悉,但是又看不清晰,透过迷蒙的滤镜,眼前的世界仿佛是一场炼狱中发生的场景。 宛若末世丧尸危机,所有的人都疯了,他们彼此厮杀在一起,抛弃了人性与道德,兽性与杀戮在此刻凌驾于其上,肆意施展着暴虐的一面。 明明知道这只是梦境而已,可是李欣雅却感觉到了无尽的绝望。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这个世界,到底是…… …… 现实中,睡梦中的李欣雅骤然睁开了眼睛。 她从床上翻身而起,慌乱地奔向盥洗室。 一口深红色的鲜血吐出,她趴在盥洗池上一阵干呕。 五脏六腑仿佛运载到了极限一般痛苦,浑身肌肉一阵痉挛,心跳的速度快到了极致,好像下一刻便会直接休克窒息。 身子一阵绵软地滑到了地上,冰冷的地砖让她的大脑稍稍清明了些许。 “不……不行……必须把这件事情告诉其他人才行……” 她强撑着爬起身,向着卧室而去,她的手机放在了床头柜上。 可是视线却在逐渐朦胧,身体中仅剩的力量被迅速抽离,精神上的疲惫感也随之袭来,就好像熬夜了三天一般大脑混沌。 “噗嗵!” 意识的最后一刻,是客厅窗外的灯光,自半掩的窗纱边透过,洒落一片光点。 随后,视线彻底陷入黑暗。 …… 12月9日,周一。 京都,某市郊的陵园中。 萧瑟的寒风吹着,早起的看园大爷打扫着落叶。 眼看着就要年底了,温度是一天比一天冷,想来再过段时日便能够看到雪了吧? 按着上年的时间,十号的时候便是初雪降临了,如果今年照常的话,那么想来是快了。 今天入园的新房客很多,一大早就来了好几拨人,而且个个都一身黑风衣,打扮得跟特工似的,也不知道是什么来头。 不过嘛,无论是什么样的来历,来到了这里,大家的身份都是一样的,吊唁死者。 这么些年来,大爷早就看透了,这人呐,生命短暂百年间,无论生前多么风光无限,死了也只不过是那么一块四四方方的墓地,一抔黄土罢了。 生时不懂得珍惜,到死才想起活着的各种好来,这不是傻子是什么? 陵园矮山靠近山顶处,一袭黑风衣的一男一女站立着,望着前方成排的墓碑沉默。 “伤怎么样了?我听说你拒绝了治疗。”萧微侧头看向了旁边的楚升。 男人似乎更加狼狈了,原本暮气沉沉的脸上,仿佛又老了数岁。 可是他的腰脊站得挺直,眸子中的锐利宛如鹰一般逼人,让人对视的第一眼,就下意识将目光移开。 “没什么大碍,皮外伤罢了,就没必要浪费人力了。”楚升嘶哑的声音说道。 萧微闻声也不再多问,只是看着前方宋文的黑白照片,愣愣发呆。 照片上的男人脸上带着一抹微笑,给人感觉无论是什么时候,他都会一副笑呵呵的老好人模样。 而事实上也确实如此,这个家伙就像是天生的乐天派,对未来充满了希望与期待,即便作为觉醒者,清楚这个世界的残酷,却也依然热爱着生活,热爱着工作。 李修一曾评价过他,这家伙是一位优秀的心理医生…… 可却不是一位优秀的觉醒者。 似乎世界上总是充满了这样那样的遗憾,无法两全其美。 我们得到了一边,便会失去另一边。 而如今,也确实印证了李修一的话,宋文终究还是没能随着他们走到最后,早早地倒在了这里。 这是他们总局二队自新组建以来,第一次减员。 不是死在异种的手上,而是被同为觉醒者的人所杀害。 最后看了一眼,萧微转身离开了。 逝者已矣,生者唯一能做的,便是继续前行。 四下无人,楚升踉跄的脚步缓缓走近,望着眼前的两个墓碑,久久不语。 卓玛、犁阳…… 他坐在了两块墓碑的中间,将准备好的白酒倒满三个酒杯。 “来,兄弟们,咱们再喝一杯。” 酒杯碰撞的轻响过后,他将杯中的酒一饮入尽,随后将另外两杯放在了二人的墓前。 “怎么不喝,啊?是不是不给我这个老大面子?” 他没好气哼道。 “犁阳,你小子都是有女朋友的人了,就不能稍稍稳重着点?一天天看似闷不吭声的,心里骚包得很,你这样的就跟网上那词儿一样,就是闷骚! “还有你,卓玛,咱们都是老搭档啦,给我当了这么多年的司机,你一定不止一次想揍我一顿吧? “你说你想放个假去回家看看,我让你替我带点礼物回去,你后来跟我说,你爸妈都已经走了,不需要了……那还是你第一次跟我聊家里的事情吧?我就想不明白了,人都不在了,你回家到底是想要看啥? “不过啊……我现在,好像稍稍能够理解你的心情了……” 楚升抹了把脸,又将酒杯满上,一口饮尽之后,索性直接扯过酒瓶吹了一大口。 “这一次啊,我们又宰了一个长生天的a级,听上去爽不爽?这可都有你们的功劳啊!你们说这么些年,有哪个小队在任职期间连续两次参与过抹杀两个a级的任务,还成功了的?只有咱们!” 男人的声音高昂了些许,“只有咱们做到了!咱们开创了先河!虽然这事儿不能刻在你们的墓志铭上,但是最起码咱们管理局的兄弟们都是记着的。 “未来或许有其他小队能够超越我们,可是咱们总局四队,是独一无二的! “不过啊,你们好像,又把我落下了,还真是的……” “卓玛、犁阳,一路……走好。” 楚升将瓶中的酒一饮而尽,站起身,眼睛中是燃烧的烈火。 男人的背影在石板路上越走越远,宛若孤狼,枯枝的树影落了满身。 有风徐来,从二人墓前的酒杯吹过,涟漪荡漾,仿佛有什么看不到的存在,拿起了酒杯,浅尝辄止。 向着离去的背影,遥遥一敬。 仿若无声的祝愿,一切尽在不言中。 第285章 预料之中的意外 惺忪的眸子缓缓睁开,李欣雅看着眼前熟悉的天花板,愣愣出神。 “醒了?”床的旁边椅子上,白娅望了过来。 李欣雅缓缓起身,肩膀上的睡衣微微滑落,露出了一抹春光。 “我……” “我来的时候你就躺在地上昏迷不醒,要不是我以为你直接跑路了所以特地进来查看一下,你可能就直接死了。” 白娅表情严肃,“你的生命力消耗极大,如果不是跟着我一起来的有花小荷的话,你有没有想过会是什么后果?” “……我就不吐槽你为什么会觉得我跑路的看法了,先谢谢你们了。”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白娅询问道,“昨晚是发生了什么吗?” “什么都没有发生,只不过是出了些预料之中的意外而已。”李欣雅微笑道,“放心,没什么大碍。” “你这样我可不认为是没有大碍的样子,你现在的身体情况很糟糕,小荷耗光了精神力也只是勉强让你恢复正常状态,而且也只是看上去恢复了而已,你身上有一股奇怪的力量似乎是在阻碍着治愈的效果。” “我心里有数。”李欣雅避而不答,她从床上站起,也不在意房间里是否有别人,睡衣自细腻的肌肤之上滑落。 白娅稍稍惊讶了一下,在她有些在意的部位偷瞄了几眼,便闷声侧开了脸。 换好衣服,李欣雅将长发简单束在脑后,“我们该出发了,时间并不站在我们这一边,已经没时间浪费了。” 走到客厅,看了眼累得昏睡过去了的花小荷,“就我们两个去吧,小荷留在这里休息就好。” 一边朝外走着,李欣雅一边在手机通讯录中翻找着号码。 白娅倒是没有多说什么,她也是和李欣雅同样的想法。 一路下着电梯,而正巧电话也被接通了。 “喂?萧微姐吗?我有一件很重要的事情和你说……” …… “什么?离开了?” 临江大酒店,前台经理很是紧张地局促站着。 “李小姐,我可没胆子骗你啊,就在昨晚,他们离开后就再也没有回来过。” 大厅中,李欣雅秀眉微微皱起,“昨晚就离开了?他们去了哪里?” “这……我就……” “他不知道,你就算是再怎么问也没有用的。” 恰是时,一道突兀的妩媚声音插入了进来。 循声望去,李欣雅有些意外,“旻悦香?” “怎么这么一副惊讶的模样?我出现在自家的酒店是很值得意外的事吗?”领口大开,修身诱人的长裙及地,旻悦香缓步走来,高跟鞋击打在地板上发出一阵有节奏的轻响。 摆了摆手让欲要说什么的经理退下,她看着眼前的两个女孩,目光着重落在了李欣雅的身上。 “该说,我才是很是意外呢,你找他们,是有什么事情吗?” “……虽然有些猜想,但是现在我好像有答案了。”李欣雅凝重的目光看向她,“怪不得旻家能在江北市有着这般的势力,甚至我父亲都一度忌惮你们,原来,你们是与长生天的人有交集。” “呕吼!我还以为你会选择装疯卖傻一番,然后撇清关系呢,没想到,你会承认得这么快。”旻悦香抿嘴一笑,“李欣雅,你是什么时候觉醒的?” “不会比你早就是了。” “嘛,反正我也不在意,不过你一大早上带着一个管理局的人找上我这里,我有些好奇啊,你是想要做什么?”旻悦香瞥了白娅一眼,对于本地分局的成员,她还是有一定了解的,毕竟偶尔也不免会打些交道,彼此了解才能更好沟通。 所以她一早便认出了白娅的身份。 故此,也推测出了如今这个仿佛变得有些不一样了的女孩,或许,已经一步跨入了她们的世界里。 “在此之前,我需要你回答我,他们人去了哪里?”李欣雅开口道。 “这我可就不知道了。”旻悦香耸肩,“我们旻家只不过是开门做生意罢了,哪会限制客人的人身自由?所以啊,你问错人了呢。” “你不知道?”李欣雅明显不信,“难道在这江北市,还有比你更加清楚的人吗?” “你看,我说实话你非不相信,我能怎么办?”旻悦香表示无奈,“你是不是太看得起我了?既然你能够说出‘长生天’这个名字,你就应该知道,如今我们旻家到底是怎样的一个境地,你又凭什么认为我有了解的权力呢?” 李欣雅在这个问题上沉默了起来。 “那么……打扰了。” 她拉上一直没有说话的白娅,转身离开。 望着走得如此干脆利落的女孩,旻悦香没有说什么,只是带着些许思索的目光望着对方消失在视野之内。 “不过说起来,白露旗长她们是去了哪里?” 她陷入了纠结,一方面是出于好奇心和如今形势的紧迫感,她必须要尽自己最大的可能来争取一个善终的结果,一个更好的结局。 她很清楚自己在长生天内人微言轻,一旦新的领旗派遣来此的话,那么她的身份就显得很是尴尬了。 一朝天子一朝臣,权力的更迭势必会引来旧势力的惨淡收场。 旻悦香是一个有野心的人,她不允许自己好不容易熬出了头,却落得个这般下场。 可若是执意去掌握那群人的动向的话,一旦被知道了,被厌恶似乎是在所难免的事情,因为谁也不喜欢自己的隐私被他人掌控,特别还是一个没什么背景且一心巴结的人。 人生的每一个抉择都是一场豪赌,一旦赌输了,那么便是满盘皆输,悲惨离场。 她的运气向来不好,所以她更加犹豫。 可好在,她的性子足够激进,足够果断。 “就算是选错了,我也认了!” …… 江北大学,全国排得上号的名牌高校。 清晨赶着上早八的学生如丧考妣般,宛若行尸走肉。 食堂里一手包子一手豆浆的学生快走着,心算着时间差不多还能够赶上,踩点进教室不是问题。 顶着鸡窝头的程雨轩打了个哈欠,手上一支笔一页纸,这便是他上课所需的所有用具了。 甚至带着折痕的纸上还画着不知道是什么的抽象画作,看得出也是身经百战的老戏骨了。 身后有招呼声传来,身材健硕,看得出有健身爱好的邵凯手上拎着一袋包子,跑过来后递给了程雨轩。 “叫爹。” “感谢义父救命大恩!”程雨轩像个奴才般谄媚一笑,接了过来。 孙尚向来出门早,这个时间已经到教室占好座位了。 “嘶,这鬼天气还真是够冷的。” 一阵寒风吹来,打在脸上满是冰寒。 “就这点温度你就不行了?”邵凯嘲讽,“搁我们那儿,这连冬天都算不上,而且你这么胖,脂肪层都是白长的?” “我这是虚胖!虚胖懂不懂?而且你这么个东北人好意思跟我比?能抗冻了不起啊!”程雨轩一口一个包子,还有余力跟着他互侃。 “虚你就直说嘛,非得加个‘胖’字。”邵凯极致揭短。 “你特么……” 程雨轩感觉自己有必要让这混蛋感受一下父爱的伟大了。 就在邵凯都等好了胖子即将脱口的“国粹”时,却看着他突然哑火了。 “……不是,你不会是真的虚吧?”他很是意外地看向对方。 “你才虚!你全家都虚!”程雨轩没好气瞪了他一眼,稍显迟疑道,“我刚刚,好像看到然子了。” “??!” 邵凯瞪大了眼睛,猛地转过头看向程雨轩目光落到的方向,却没有看到。 “你这怕不是思念成疾了?我懂的,唐诗宋词里的深闺怨妇都这个尿性。” “你才思念成疾!你才深闺怨妇!”程雨轩无能狂怒,“我刚刚真的看见了!” “他人都不在江北好吧?再说了,苏然回来了的话,他还能不提前跟兄弟们说?” 程雨轩一想,似乎有点道理? “难道真的看错了?”他将最后一个包子咽下,“这或许……就是父爱吧,儿行千里父担忧。” 邵凯摆了摆手上的手机,“我刚刚可是录音了哈。” “你特么!竟然想坏了我跟然子亲如手足的友谊!……赶紧给老子删了!” “今天午饭你请了。”邵凯明明很是阳光的脸上却露出了一副猥琐的贱笑。 “……你妈。” …… “……南北极冰川之下所存在着的远古病毒,若是一旦彻底苏醒爆发的话,很可能会引来一场毁灭性的灾难……” 东二区,医学院教学楼,台上的讲师指着ppt上的模拟图,南北两极的两团猩红色的旋涡向着赤道中央席卷。 靠窗的后排,汪秋雪无聊地刷着手机。 像这种考察课,纯纯就是糊弄罢了,水一水就过去了,又不会挂科。 前排的位置坐满了女生,每一个都顾盼生情的样子,像是发了情的骚狐狸。 不过也是能够理解的,毕竟台上的讲师可是他们学校最年轻的副教授,年近三十岁便已经荣获了各种国际性大奖与荣誉,在生物医学领域声名鹤立的大佬。 同时,也是一位极为有修养的暖男帅哥,据说校论坛上还有一帮女生是他的忠诚无脑粉,甚至偷拍来的照片都被炒到了四位数。 “咔嚓!” 一道闪光声突兀在教室中响起,台上的郑君夏脸上稍显无奈,“请同学们认真听课,如果想要拍照的话,可以在下课后来找我,但是请在上课过程中不要打扰到其他同学上课。” 修身得体的休闲服,充满着少年感的穿搭配上那一张妥妥的爱豆脸,甚至是眸子的随处一扫都让人感觉很是深情。 下方的女生齐齐倒吸冷气,交谈的声音都突然安静了下来,目光钉子般落到他的身上,让郑君夏的笑容更加尴尬了些。 余光里,汪秋雪看着前排的某个女生慌张地将拍照设成静音,并将闪光灯关掉,有些小无语。 不过她看一眼也就没了兴趣,而是继续刷着手机。 她可不是单纯地在打发时间而已,怎么说也算是个好学生,平时上课她也是会认真听讲的。 只不过昨晚的事情让她稍稍在意,自家的白菜突然有喜欢的人了?! 她汪秋雪绝不允许! 说好的好闺蜜,一被几呢? 你怎么就突然出轨了? 她感受到了背叛与背刺的心酸。 家里白菜终究是大了,已经会长腿跑了。 她现在唯一能做的也就是查清楚那个叫苏然的家伙的底细了,这种完全在预料之外的展开让她很是在意,如果对方是抱着不怀好意的心思接近雅雅的话,那她一定会受到伤害的吧? 说不准未来某一天被骗了身子还骗了钱,只能以死了却残生……啊!啊!!不要!!! 这种情况她绝对不要!!! 想想都感觉整个人都不好了,她现在甚至想要直接手撕了这个不知道从哪儿蹦出来的家伙,满含敌意。 她回想着曾经某本书上的病例,通过简单平常的食物便轻易要了一家人的生命,只需要搭配得当,便能够通过食物中毒轻易无视法律程序来杀人。 这方面她也是稍稍有所涉猎的。 论坛上有关苏然的信息倒是出乎预料地多,有偷拍,有视频,甚至还有正装照。 一串的荣誉看着就不像个正常大二学生能够得当的样子,也不知道这家伙是怎么做到的。 成绩优异,人缘好,多才多艺还有颜……等等,我们学校还有这么位神人? 我突然有些心动了是肿么肥事? 不了解不知道,了解之下汪秋雪感觉自己更疑惑了。 小小的脑袋大大的问号。 不对不对……汪秋雪这个时候是考验你闺蜜力的时刻啊!绝对不能就此缴械! 就算是输,那我也是死在战场上! 狠狠一握拳,她自我打气之下,斗志再次昂扬了起来。 “苏然,吾誓要讨伐汝这乱臣贼子,以正朝纲!” 在女孩的身后,拄着下巴的苏然很是疑惑地探了探身子,疑惑地看着前面这个手机上播放着他吉他演唱的女生。 “呃……请问一下,同学,你……为什么对我有这么大的敌意?” 几乎是在下课铃声响起的刹那,浑身一僵,甚至是觉得自己出现了幻听的汪秋雪颤颤巍巍转身看向身后。 一只耳朵上戴着的耳机里还在回荡着男生动听的嗓音,可是另一只耳朵却像是见鬼了一样有极为相似的声线传入。 假……假的吧! 不可能不可能!这里可是医学院啊!而且还是大三的教室……他怎么可能在? 对,假的,一定是假的,说不准都不是在跟自己说话……看来这就是关心则乱啊!自己还是尚需修行…… “握草!你……你你你……” “……马上就要期末了,我希望大家都能够认真复习,虽然考察课挂科率很低,可是如果成绩太过糟糕的话,老师也是不会手软的……这一学期,和大家相处得很是愉快,我们本学期的最后一节课,就到此结束了。好了,不浪费大家的时间了,下课!” 郑君夏说罢,关掉投影仪走出了教室,一群女生紧随其后追了上去,也不是在伤感彼此间的师生情就要到此告一段落了,还是未能发展出跨友谊的爱情而遗憾。 苏然目光从眼前目瞪口呆的女生脸上移开。 确定了,这个女生自己确实不认识。 那这不明真相的恶意就是纯有病了,果然女生的脑回路还是很清奇且离谱的。 对于这种纯路人,他是没心思争执的,稍稍吓一下对方就好了。 他的报复还是太轻了些,唉,都怪这该死的温柔。 “你……你等一下!” 看着对方起身走出教室,汪秋雪这才从震惊中回过神,二话不说赶忙追了上去。 她现在满脑子疑问想要搞清楚,怎么可能就让他这么轻易就跑了! …… 一个晚上前。 在苏然的房间齐聚一堂的右护法一派的最后中坚力量,对接下来的行动进行了深度的探讨。 “长生天不能回了,说不准左护法那混蛋已经准备好对我们这群人下刀了,以此彻底掌控我们这一边……甚至说不准底层已经有人投向对方那一边了。”许凡文严肃道。 “左护法这个人是彻头彻尾的疯子,我之前曾听昭雅姐聊起过,左护法一派之所以人数少,不是因为招不到人,而是被那家伙给玩没的。”冯霜补充道,“如今我们这一边已经没有了掣肘对方的能力,谁也说不准对方究竟会做出什么事情来。” “那个……”苏然在一旁举起了手,“所以哈,左护法到底是谁?男的女的?” “不知道。”许凡文摇了摇头,“我这不是在跟你开玩笑,你可以理解为长生天的左右护法是一明一暗的关系,摆在台面上的是右护法,躲在黑暗中的便是左护法。 “而可能知道左护法真实身份的人,如今的我们是不可能接触到的。” “许凡文确实没有说谎,我们的确不知道。”江川开口了。 “最起码我所了解到的情况便是如此,每次左护法现身的时候都戴着一副青铜面具,而且天赋的外征体现则是毒雾,极为恐怖的猛毒!” “那我们该怎么搞?”苏然看了看几人,“什么都不知道的话,就连下手的方向都没有吧?” “也不能说是无从下手,毕竟对于左护法那边的势力,我们还是有接触的,有一个人,或许能够成为我们的突破口。”冯霜顿了顿,“这个人,你或许听说过他的名字。” “听说过?谁?” “他是你们大学的一名老师,听说是个教生物的,叫郑君夏。” 苏然感觉这名字有些耳熟,可是一时间又想不起来,因为他不太擅长于记住同性别陌生人的名字。 而在苏然思索的时候,许凡文站起身来,“这里我们不能待下去了,左护法一定清楚我们现在的位置,一旦他出手带走苏然的话,我们最后的底牌也终将失去,到时候,便真的没有任何可能跟对方掰掰手腕了……不过嘛,现在也是很勉强就是了。” “确实。”冯霜点头,“我们现在,需要让自己消失……” …… 苏然回想着白露给自己的资料。 郑君夏,生命与生物技术学院的副教授,同时担任医学院的一门有关生物学的考察课讲师。 看到照片的那一刻,苏然才算是想起来了这位老师来。 大学的校园总是不缺八卦,特别还是有关帅哥美女的八卦。 有无聊的闲人能搞出江北大学校花榜,甚至囊括各个学院的美女老师以及年轻导师,自然不可能忽略掉校草榜了。 虽然榜首的位置是八仙过海,兵家必争,而且大多数人只会关注谁是第一。 但是,但凡是能在上面提个名的存在,可都不是什么简单的人,更何况还是一位帅气的男老师呢? 而且据传这位男老师还是单身…… 那就更有看头了。 苏然也不是特别关注这个所谓的榜单的啦,毕竟第一内定的情况下,陪跑的都是小丑。 可是第一次见到这位老师照片的时候,他还是稍稍有被惊到的,因为这么有少年感的老师可是不多见啊! 而且据说待人亲和温暖,跟学生们也很能合得来,而且极为有自控力,没有和乱七八糟的人有过任何的绯闻。 那会儿看到这一条的时候,苏然就曾感叹过,除非这人不行,如果不是的话,那他就是个真正的man。 而且姓郑的还真的颜值挺耐打的,你甚至都可以喷他的履历是造假掺水,但是对着那张照片说他长得丑就是真的睁眼说瞎话了。 之所以印象如此深,主要还是因为寝室里最闷骚的孙尚说过,这么一副皮囊,不女装可惜了。 然后他稍稍幻视了一下……就再也回不来了。 不过这些都是当年年少轻狂时的幻想罢了,现在的他倒是不会再干这种傻缺的事情了。 所以看着被一群女生围着集邮的郑君夏,听着那时不时的惊喜雀跃的尖叫,他只觉得聒噪。 第286章 实验楼 一路尾随,苏然看着郑君夏走出教学楼,沿着篮球场旁的柏油路走着。 枯枝在风中摇曳,打扫得干干净净的路面反而显得空旷寂寥了些许。 不过天很蓝,云也很软糯,苏然心情也很紧张。 不过好在集训的训练还是有成效的,他装作普通大学生的样子,汇聚在来来往往的学生队伍之中,未曾被对方发现。 不过让他稍稍在意的是,身后好像一只跟屁虫一直在跟着他,而且还是之前那个想要废了他的女生。 我超!不会是真的想要摸上来把我嘎了吧?大姐咱到底什么仇什么怨啊! 不过这个时候不宜节外生枝,他决定直接把这碍事的家伙给甩脱了。 移动中灵巧卡了几个视野,借助着人流形成的移动路障,没费多少功夫,身后便没有了跟着的身影。 “呵,还是太嫩了。” 没再理会这多余的小插曲,苏然随着郑君夏一路来到了实验楼。 到了这里,路人便很少能够看到了,人流量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骤降。 苏然走进了楼,站在电梯门前看着上面的数字一路攀升,直到数字“6”时方才停下。 六楼…… 按下电梯,等待着电梯重新落下一层。 “叮咚——” 电梯门打开,他走了进去,并按下了楼层的按钮。 在上升的过程中,他稍稍调整了一下自己的呼吸,尽量让自己保持平静。 这一次的任务很简单,诱导对方说出有关左护法的信息,并主动暴露身份,以此打入敌方内部。 既然掌柜的费了那么多力来将自己掳进长生天,自然不可能在之后就没有信儿,左护法一定知道些什么。 即便不知道,也大概率不会对自己下死手。 所以这一次,他是唯一适合来接洽的人选。 抵达六楼后,楼层中静悄悄的,仿佛掉一根针都能够听得一清二楚。 苏然没有做多余的事情,只是沿着走廊走着,透过玻璃门向内看。 很快,他便在一处实验室内看到了郑君夏。 对方似乎是在做着什么实验,反正是他看不懂的操作。 “咚咚咚!” 敲了敲门。 郑君夏抬起了头,望着玻璃门外的来者,微笑了一下,“请进。” 看着进来的青年,他有些疑惑,“同学,你是有什么事情吗?我、好像不记得有教过你……” “郑老师,我确实不是你的学生。”苏然道,他敞开天窗直接表态,“我叫苏然,你可能不认识我,不过没关系,你们的左护法大人知道我……我希望你能够代为引荐。” “哦?”郑君夏来了些兴趣,“你想要见左护法,是有什么事情吗?” 苏然微微皱眉。 这和他想象的有些出入,这个人似乎对他们的左护法……没有那么尊敬? 难道他们私底下的私交很好? “右护法大人出了事,跟着我来的白旗长不知为何突然离开了,我现在有些懵,想要搞清楚接下来的安排,以及我现在的处境……如今没了监视,如果我选择离开的话,你们也会头疼吧?” 郑君夏摘下了手上的消毒手套,并示意苏然随便坐,“那你为什么不直接离开,反而再一次找上我们?你明明可以直接获得自由的。” 苏然抬起了手腕,展示出上面的手环来,牵强笑了笑,“我也想啊,可是这东西还在我身上呢,我也不敢不是?” “这样啊……可是实在抱歉,我近段时间也联系不上呢,你也看到了,我虽然是长生天的一员,但是现实中也是有自己的事业的,而长生天向来是不会强迫成员做什么事情,我们的日常活动都是自由的,所以一般都不怎么联系,更何况还是左护法那样神出鬼没的存在了。” 苏然表示理解,“不过这样的话,我的活动就有些不太便利了,如今管理局的人都在通缉我,如果一不小心的话,我一个人很容易出事的,虽然可能会有些强人所难,但是还是希望郑老师能够帮我稍稍引荐一下。” “可是实在抱歉,我帮不到你。”郑君夏摇了摇头,表示自己真的无能为力。 “……那,打扰郑老师了。”苏然起身,不再停留,向着实验室外走去。 当他走到实验室门口的时候,身后突然传来了声音。 “苏然,你是怎么知道我是左护法一派的?” 苏然身子僵了僵,缓缓转过身,黑褐色的眸子呈现血红色的花瓣状绽放。 在【彼岸之眼】的视野中,稀少得可怜的血红色死线在男人的身上不断流动,仿佛致命之处无时无刻不在移动着。 “……在来的时候,我曾好奇询问过一位旗长,毕竟是我的大学嘛,所以有些好奇,这里会不会有长生天的同伴,所以就恰巧知道了而已。” “苏然,你似乎很紧张的样子,是预测到了什么吗?我记得你的天赋之一是【时光碎片】来着。” “这天赋时灵时不灵的,我现在还不能够完全掌控住,所以效果有些差强人意。”苏然尽量让自己的笑容显得正常些。 “是吗……坐下来多聊聊吧,我其实对你也是蛮好奇的,不介意吧?”郑君夏微笑道。 “当……当然。” 苏然重新坐了回去,眼眸恢复了正常,仿佛一切都没有发生过一般。 “苏然,现在的你,已经算是被抛弃了吧?管理局的人通缉你,长生天的人也没有心思在你身上浪费时间……你有没有怨恨过?” 接过郑君夏使用烧杯给他接的纯净水,苏然表情怪异,但也没有拒绝,只是放到了一边没有喝。 “怨恨什么的,应该是没有的……说实话,我觉醒的时间并不长,也没什么归属感,顶多,算是迷茫吧。” 郑君夏从抽屉里取出了一袋咖啡豆,丢进一些在架起的烧杯里,在石棉网下点燃了酒精灯。 火柴上的火焰转瞬即逝,宛若骤散的烟火。 “没有怨恨,反而是迷茫吗……也对,你只不过是个新人罢了,对这个光怪陆离的世界的认知只不过停于表面而已,迷茫反而是正常的。” 将燃尽的火柴丢进脚下的垃圾桶里,郑君夏转身看向了苏然,“前段时间,美洲分部那边推演出了一个既定的未来,人类会灭绝,现世将被异域所吞噬……你怎么看待这件事?” 苏然一愣,感觉像是听到了什么惊悚故事,“郑老师,这……是开玩笑的吧?” “没有哦,是真的。”郑君夏面带微笑,“我没有骗学生的习惯。” 苏然愣愣不语。 “你不觉得这个世界很绝望吗?明明是觉醒者,却要无时无刻不面对着死亡的威胁,完全没有高人一等该有的待遇。可即便是想要反抗,去反击这个吊诡的世界,去抵御异域,可现状却依然没有变好,反而是更加让人绝望。 “异域的由来是什么,我们无从得知,甚至不知道另一边究竟是什么样子,可是战争在一开始就打响了,它没有给任何人拒绝的选择,就像是两个世界的彼此吞噬那样,留存下来的只会是更强的那一个,而且它还会汲取失败者的一切,变得更加强大。 “这是一场一开始就不会停下的战争,是种族的灭绝安危,我们能够做的,只有拼尽一切去反抗而已。” 缓缓沸腾的咖啡在翻涌,郑君夏灭掉了火焰,取下烧杯微微摇晃,液体碰撞着杯壁溅起水花。 “我原以为加入了长生天,我就能够看到希望的……可惜我错了,掌柜的确实很强,可惜却没有匹配的野心与信念,那家伙只不过是个随性的混蛋而已。 “我尝试过向其他强者求助,去获得一份助力,可是我都失败了。最后我明白了,想要去做些什么,将希望寄托在其他人的身上,这样的做法一开始就是错误的,我能够依靠的,只有自己。” 他的目光落到了苏然的脸上,彼此对视,“那么,苏然,为了拯救全人类,你能够做到何等的程度?” 苏然有一种感觉,这个问题不是在向他询问看法,而是在获取一份……认同? 心中的不安感在涌现,他张了张嘴,却又不知该给出何等的答案。 “这个世界还是很绚丽多彩的不是?那么地美好,如果真的就此毁灭了的话,就实在可惜了。” 郑君夏轻叹着,“所有的都选择了得过且过,这不对……维持现状毫无意义,我们不应该对异域逃避,如今的战场尽数都是发生在现世之中,这代表着异域与我们的世界的碰撞,一直是占据上风的,维持现状,只不过是在维持我们的卑微与懦弱而已……我们必须要做出反抗才行,哪怕牺牲很多的人,可是战争不就是如此吗?总是会死人的,也唯有血与泪的浇筑,才能够砌起通往胜利的阶梯。” 他热切的目光望向苏然,“苏然,有没有兴趣,加入我?” “吱嘎!” 玻璃门被推开,汪秋雪推开门的刹那,对上了郑君夏犀利投来的目光。 她整个人僵直在原地,仿佛有无尽的大恐怖降临了,身体本能地恐惧着,甚至一阵颤抖。 苏然转身,意外地看着这个女孩。 她是怎么追上来的? 其实汪秋雪确实是跟丢了苏然的,可是就在她苦恼的时候,突然想起对方是跟着郑君夏走出教室的,或许对方的目的其实就是郑君夏? 思及此,她决定直接去苏然的目的地蹲守,就算是猜错了,也费不了多少时间。 可是没成想真让她猜中了,可是在门外听到的对话却让她很是疑惑,什么异域啊,牺牲啊什么的。 她感觉自己身边的人都有些不正常了,李欣雅是,怎么郑老师也成这样了? 难道这其实是一种有传播性的精神病吗? 可是这眼神是怎么回事?为什么……为什么自己会为此而感到恐惧呢?就像是与一只择人而噬的怪物那般。 “汪同学,对吧?”郑君夏脸上的表情骤然一变,温婉的笑容重新出现在了他的脸上,“是有什么事情吗?” “我……我……”她紧张的声音显得磕磕绊绊,目光无助地落到了苏然的身上,病急乱投医一般指向青年,“我是来找他的!” “是吗……看来聊天只能到此结束了。”郑君夏稍显遗憾道,“苏然,即便你没说,我也能够从你的眼中看到你的选择……你同样,没有这般的觉悟啊!” 几乎在郑君夏话落的刹那,苏然毫无征兆地出手了。 一把柯尔特m1911a1手枪自他的口袋中掏出,近距离之下瞬间清空弹匣! 但是子弹打空之后他便发现了不对劲,因为郑君夏的身上就连一丝血迹都没有溅出! 视线之中的血红色丝线在飞速变细,甚至肉眼已经看不清晰。 或许他的反应速度足够快,但是很明显对方早就有防着他一手了。 硬质化的肌肤轻易抵挡下了子弹的威力,郑君夏低头抚摸着胸口破损的衣服,抬起头看着已经拉上一脸懵逼的女生跑出去的苏然,轻轻叹息。 “原以为,我们可能会是能够谈得来的朋友呢,苏然。” 走廊中奔跑着的苏然目光飞速扫过身后,见对方并未追来,不仅没有放松,反而更加不安了起来。 “喂……喂!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你为什么要对郑老师开枪?不……不对,你怎么会有枪?!而且郑老师为什么没有事……” “闭嘴!”苏然厉声呵斥道,“如果不想死的话,就老老实实跟着!” 预测了一番六楼到地面的距离,苏然狠狠一咬牙,能跳! “噗呲!” 利爪刺穿内脏的声音骤然响起,苏然难以置信地低下头,只看着一只满是病菌与硬质不规则鳞甲的利爪刺穿了他的胸膛,自后心一贯而过。 他转过头,只看着原本惊慌的女孩眼眸中一片空洞,色彩斑斓的菌群在她白皙稚嫩的肌肤之上蔓延到各处,身躯畸形地异化变异,仿佛是兽与人的结合体一般扭曲。 “虽然是临时催生出的试验品,但是似乎效果还不错的样子。”耳畔中由远及近传来了郑君夏的的声音,“苏然,你应该清楚的不是吗?当你站在我的面前时,你就逃不掉了。” “我……咳咳……我可是掌柜的要的人,你为何……杀我?” “掌柜的?哈哈哈!”郑君夏病态地狂笑着,“我都说了那只不过是个混蛋罢了,他的意见,关我屁事?” 郑君夏讥笑着看着苏然,“你不会是认为,我就一定要听他的命令吧?苏然,看来你对长生天一无所知啊! “我们一开始,都只不过是遵循自身目的而聚在一起的疯子而已!” 是的,苏然早该想到的。 对左护法没有任何的敬畏心,知道他双天赋的身份,甚至天赋的具体信息…… “你,是左护法?” “恭喜你,猜对了,可是没有奖励。” 贯穿而过的利爪抽回,大出血与二次创伤让苏然眼圈一黑,身子无力瘫倒在地。 “可惜啊,我还想让你来做舞台上的观众呢……” 意识消散的最后,郑君夏的话在苏然的耳畔缓缓散开。 …… 【剩余重启次数:12】 …… “……病毒存在的本身就是一种物竞天择的群体性适应,随着环境不断变化,不断适应,它们的适应能力甚至远超地球上的各种生物,且变化繁多,若是能够稍加利用的话,即便只是千万分之一,也能够对人类社会产生重大突破……” 苏然愕然地望着讲台上侃侃而谈的郑君夏,目光又落在了前方刷着手机的汪秋雪身上。 “苏然,吾誓要讨伐汝这乱臣贼子,以正朝纲!” 熟悉的台词出现了,可是这一次,苏然却保持了沉默。 随着下课的铃声,人群向着教室外走去,苏然依然呆坐在座位上,直至整间教室只剩下了他一个人。 他看着这群青春洋溢的学生离开,忍不住感到可悲,因为他们根本就不知道,在他们的身边,到底有着一个怎样的疯子存在着。 甚至只需要稍稍动一动手指,整个江北大学便会化作一处人间炼狱! 胸口一阵空落落的,像是在重启的时候,连带着什么重要的东西也一同消失了。 看着手腕上的手环,他沉默着取下,仅仅只是一副空壳的手环被他握住,因为力道的缘故而不断被挤压变形。 “你……你是苏然?!” 走出教室,他听到不远处站着的汪秋雪惊讶地指着他。 “我刚刚还以为自己看错了呢,不过怎么想班级里都没有跟你长得像的人,果然啊……” “你认错人了。”苏然冷声道,“能不能滚远点?我看着你心烦。” 说罢,完全不顾对方脸上的错愕,苏然离开了。 走出学校的时候,一辆面包车上传来了一声车笛声。 苏然走到车旁,拉开车门坐了进去。 随着车门在身旁关闭,苏然看着车内的白露等人,这才长长舒了口气。 “失败了?”许凡文问道,“怎么这么快?” “不,成功了。”苏然的语气疲惫,“得到左护法的下落了。” 他指了指车窗外的江北大学,“他,就在这里。” …… 无人的实验室内,郑君夏缓缓推开了暗格的门,一间密室出现在了他的视野之中。 一个手脚被束缚着镣铐的女孩闻声抬起了头,面色平静。 “看起来你休息得不错。”郑君夏冲着安静微微一笑。 一袭白裙及地的安静那一双平静到极点的眸子望着他,“你不杀我,也不拷问我,我很好奇,你抓我来的目的到底是什么。” “不必在我这里套话,你知道没有任何意义的。”郑君夏坐到了对面的椅子上,“你大可放心,我并没有想要伤害你的意思,而且恰恰相反,我是在救你。” “救我?”安静不解,“我们很熟吗?你为什么要救我?而且,你救人的手段就是囚禁吗?” “很快,你就会明白了。”郑君夏不答,“这是我在觉醒成为觉醒者的那一刻,便立下的宏愿,我将拯救群人类!即便会遭到反抗,遭到质疑,我都不在乎,我只会去证明,我是对的。” 他好整以暇看着安静,“作为【契约之书】的活性载体,在此之前,你只需要安静地待在这里就好了。” “看来你知道不少的东西。”安静轻声道,“那么你也应该知道的,如果我选择自杀,【契约之书】的媒介消失之后,它会自动回归总局吧?” “我当然是明白的,毕竟,作为架构与连通着所有签订了契约并进行登记的觉醒者的个人面板,这样重要的信息中枢不可能不做一些保护手段,以此来防范丢失。”郑君夏说道,“可是到了我的手里,你的生死,可就不是你说了算了,就算是尸体,我也能让它保持活性。” 安静知道对方说的是真的,所以并未反驳,转而说道:“你应该清楚你这么做的后果的吧?我就像是一个巨大的定位器,只要我活着,管理局的人很快就能确定我的方位,并进行救援行动。” “我也是留有后手的,如果他们真的空得出时间的话,几天前就已经动手了。” 很显然这样的威胁对郑君夏没有任何的作用,“不过让我好奇的是,为何他们都这么久了也未曾行动呢?按理来说,济山市那边应该已经结束了才对。” 他凝视着女孩,“是不是你向着他们传递了什么信息?” 安静示意对方看向自己手腕上的手环,“我的天赋被限制了,即便是【契约之书】的载体,现在也已经处于宕机状态了,又能够做什么呢?” 女孩微笑,“还是说,你是在害怕什么?” “太安静了,有些不符合我对于即将到来的舞台的预期。”郑君夏起身,“不过,也无所谓了,当那一刻降临的时候,他们不得不来,只需要他们知道你在这里,那么我就已经成功了。” 密室的门被关上了,只留下锁链轻轻碰触的清响,在房间中回荡。 第287章 父与女 风吹过了风铃,发出悠长而清脆的清响。 李欣雅站在别墅房门前,犹豫许久后,还是按下了门铃。 片刻,一个虎头虎脑的小男孩探出了脑袋,在看到门前的来人时,脸上绽放出了极为喜悦的笑容。 “姐姐!” 小男孩穿着单衣就直接跑了出来,一把抱住了李欣雅的大腿。 “雅雅来了啊!” 门内,一个身穿居家服的温婉女人走出了门,也是极为意外的看着李欣雅。 揉了揉腿上挂件儿的脑袋,李欣雅目光复杂地望向女人,“温姨。” “来,快进来吧,天冷。”温亚琴拉着女孩的手走进了门。 “你爸昨天还说到你呢,没想到今天你就来了,这叫什么来着,父女之间的默契?”温亚琴脸上满是微笑,可目光却瞪了小男孩一眼,“规矩!我怎么教你的?” “没事的,温姨。”李欣雅拍了拍立马放开手老老实实站好的小男孩的脑袋,“栩栩很乖的,我也很喜欢。” “你呀,每次都这么惯着他。”温亚琴看了眼时间,“早饭吃了吗?饿不饿,我去给你做。” “没事,吃过了来的。”拒绝了对方的好意,李欣雅看了看四周,“我爸呢?” “今天公司有个会要开,他早早的就去了,不过中午的时候能回来。”温亚琴说着,走向厨房,“你先随便坐,我去泡一下茶。” 坐在真皮沙发上,觉醒者过人的耳力听着厨房中传来的“雅雅今天来了,你中午前就算是再忙也得给我回家!”“要不路上买点礼物回来吧?我记得香奈儿推出的冬季新款包包出来了……”一类的对话,她脸上的表情更加复杂了些。 有的时候,她真的分不清楚父母到底是爱她还是不爱她,他们空缺了她的一整个童年,却总是试图用金钱来弥补这一份空缺。 每一次的短暂相处都是无微不至的爱,可是分开后却连一个关心的电话都不会打给她,更不会在乎她的日常过得好不好。 似乎在他们的眼里,每个月按时打进卡里的双份生活费,就是他们爱着她的最好证明。 可她想要的从来都不是这些。 但是也同样知道,自己想要的永远都不会实现了,父母双双再婚之后,都有了自己幸福美满的家庭,选择拆散他们所追求的幸福来满足自己的私欲,这种行为是自私的。 而就是因为如此,她才极度痛苦。 她不想要伤害,却也同样得不到救赎。 “姐姐,姐姐!你看,这是我最喜欢的玩具,送给你!”白白胖胖的小男孩怀抱着个机车人玩具就跑了过来,一把塞进了李欣雅的怀里,还一脸的傻笑。 李欣雅对此已经见怪不怪了,没有拒绝,转而从包里取出了一个礼盒来。 “那这个,就当是姐姐送给你的礼物,收着,不然我就要生气了。” 栩栩赶忙一把抱住,他期待地看着李欣雅,“姐姐,我可以打开吗?” “打开吧。” 栩栩迫不及待打开,露出了里面的switch游戏机。 “哇!姐姐,谢谢你!”栩栩抹了抹鼻子上流下来的鼻涕,抱着游戏机“嘿嘿”傻笑。 端着托盘的温亚琴走了出来,“雅雅,你说你,来了怎么还买东西呢?” 她将托盘放下,拍了拍小胖子的脑袋,“有和姐姐道谢吗?” “嗯嗯!”栩栩乖巧点头,“有的!” “没事,送他的一份心意而已,他喜欢就好。”李欣雅笑了笑。 “你爸中午前就能回来,我先去买点菜回来,想吃什么,给温姨说说?” 见女人直接跳过了询问,直接默认了她中午会在家一起吃,李欣雅最终也没有拒绝这一份好意,“我都可以的。” 温亚琴脸上的笑容以肉眼可见的趋势更加灿烂了,“那就好,那就好……你先帮我带一会儿栩栩吧,家里的保姆今日突然有事来不了了,只能麻烦你了。” “没事,温姨你去买菜就好。” 看着女人笑容温婉地出了门,李欣雅摇了摇头。 保姆就算是今天没事,也得有事吧? 还真是…… “姐姐,姐姐!它为什么亮不起来?”小胖子可怜兮兮地凑了过来,还极有灵性地将鼻涕吸了回去。 掏出纸巾给他擤干净,李欣雅接过游戏机开机。 “没开机,它自然不会亮了。” 逗着小家伙,李欣雅望着眼前熟悉的房子,一阵恍惚。 她起身上了二楼,来到了曾经自己的房间。 这里她已经很久没有回来看过了。 在房门打开的那一刻,房间内的景象扑面而来。 一切都是那么地熟悉,一丝都没有变化过,反而床边还多了很多可爱的毛绒玩具。 “姐姐,爸爸妈妈们不让我进这个房间,他们说如果我乱进的话,姐姐就会生气不回来了,我也就见不到姐姐了,栩栩可听话了,从来都没进来过。” “哼哧哼哧”爬上楼梯的小胖子跟了上来,抱着李欣雅的大腿像是在求表扬。 “哪有的事。”李欣雅揉着他的小脑袋,“我哪里是这么小气的人?” “可是姐姐已经很久没来看我啦。”栩栩伤心道,“栩栩好想姐姐。” 李欣雅揉着的手僵了僵,微微呼出一口气,她突然感觉心里有些堵堵的。 她看着卧室,在那张床上,仿佛有一个永远都长不大的小女孩,缩在被子里,露出脑袋遥遥望着她。 “这样就可以了吗?” 四周的景象在涣散,仿佛房间里只剩下了她与她。 望着女孩询问的目光,她微微点头,“这样就可以了。” “不会伤心吗?毕竟这里原本可是你的家啊。”小女孩疑惑道。 “伤心什么的,我早就过了那个年纪了,如今这样,已经足够了。” “是找到了可以依靠的人了吗?” “嗯!”李欣雅微笑,“是个很可靠的人呢。” “这样啊……真好呢!”小女孩走下了床,赤着脚一步步走到她的面前,仰起头看着她,“你长大了呢。” “长大吗?谁又知道呢。”李欣雅笑了一声,“这段时间,发生了很多的事情呢,只是突然间觉得,自己总该是要做出改变的。” “很棒哦!”小女孩笑道,“已经很棒啦!我呀,只会哭,可是却什么也做不了,看到你这样,我就真的放心啦。” 她继续走着,向着门外而去。 “你要去哪里?”李欣雅转身,看向小女孩的背影。 “这里呀,已经不需要我了,我也该离开了。”小女孩背着手,侧身微笑,“要加油哦!都是大人了,可不许再哭鼻子啦!” “嗯,不会再哭了。”李欣雅微微挥手,像是在道别多年的挚友,“现在的我,已经不是曾经那个懦弱的自己了,这个世界上有我需要去守护的人,我能够帮到我所在意的存在,已经不会再无助了。” “那就好好善用这份力量吧。”小女孩的身影越走越远,“去创造,你所期望的世界。” 随着最后的背影消失在光里,耳畔响起了栩栩的声音。 “姐姐,姐姐?” 视线中的一切重新恢复,她低下头,看着仰着头的小男孩。 “姐姐你刚刚是怎么啦?叫你都没有反应。” “……想起了一些在意的事情,不过现在已经没关系啦。” 她微笑着,低下身捏了捏栩栩肉肉的脸蛋。 小男孩一阵傻笑。 …… 中午,餐桌上。 “来,尝尝,雪姨自认为手艺还是不错的,看看合不合胃口。” 李欣雅尝了尝,忍不住点头,“很好吃。” 主座上,早早回来了的李桥明显得很是拘谨,见女儿真的下了筷子,而且还笑了的时候,心中忍不住松了口气。 而同时,一股老父亲的欣慰感便油然而生。 看着眼前这个一家四口的温馨场面,忍不住眼眶发红。 这样的画面,他以前也只有在梦里才会看到。 “雅雅,好吃就多吃点!你看看你,都瘦了。” 李桥明不断给李欣雅夹着肉,“这个好吃,多吃点。” “爸,没事,我自己会夹的。”李欣雅微笑着,但是也没有阻拦对方的动作。 “我……我就是开心。” 李桥明老脸欣慰,“这还是你第一次愿意一起吃饭。” 他能够感觉到自家女儿有什么地方变了,仿佛一眨眼间就变得成熟了起来。 这是好事,可是心中又希望她一直是那个长不大的小女孩,很是矛盾。 “……爸,你愿不愿意相信我?” 李欣雅手中的筷子放下了,她脸色认真地看向李桥明。 李桥明也下意识放下了筷子,“我当然相信你,哪有不相信自家女儿的父亲?” 他突然有些紧张了起来。 难道自家闺女是谈恋爱了?今天来齐市就是当年知会他一声? 似乎这么解释的话也就能理解她为什么突然就这么反常了,搁以往,女儿是根本不可能留下来一起吃个饭的。 还能这么有说有笑地坐在一起,果然是有原因的啊! 那自己是该拒绝还是该祝福? 不认可的话是不是太伤雅雅的心了?果然还是该祝福的啊…… 可是到底是哪个臭小子干的! “爸,你能不能带上温姨她们,连同我妈那边一起,暂时离开江北市一段时间?” 已经决定好一口答应下来的李桥明听罢一愣。 甚至怀疑自己听错了。 第288章 那么,接下来 不过这是自家女儿第一次请求,虽然有些不明所以,但是思虑片刻之后,他还是点了点头。 “可以,至于你妈那边……我尽量争取,雅雅,能不能跟爸爸说说,是有什么原因吗?” 心情大起大落的李桥明稍稍松了口气,在他看来,女儿没有突然交往男朋友,这样的请求反而更加能够让他接受一些。 “具体什么原因,我不方便说。” 而且,说了你们也不会相信吧? “但是,爸,我绝对不会是出于无聊的理由请求你,希望你能够相信我。” …… 当走出别墅区,在门卫大叔的挥手中离开时,李欣雅长长松了口气。 不管江北市接下来会遇上什么样的意外,最起码,爸爸妈妈他们不会出事。 她再次庆幸自己能够觉醒,从而拥有了天赋。 “那么,接下来……” 她拨通了汪秋雪的电话。 在江北市,她在意的人很少,如今能够做的,也仅仅是防患于未然,至于剩下人的安危,便交给管理局就好。 有关于预测的未来,她已经尽数告诉了萧微,虽然还暂时无法确定具体的时间,但是她有预感,那一天快要来了。 是异种突破了异域而进入现世,还是有什么人使用了超规格的天赋来报复社会? 她不清楚,但是如果这一份危机会波及到普通人,那么她有必要做些什么。 最起码,也要让她所在意的人安全。 她更希望出现的会是异域之门,因为这样的话,最起码对普通人的伤害性会降到最低。 她从萧微那里了解到,管理局不会贸然进行一整座城市的人口疏散,特别还是在不确定危机如何的情况下,因为这其中必须要顾及到现实世界中的社会影响。 故此,大概率会拖到最后一刻才会有所行动。 李欣雅理解,可是她不愿意等下去。 “喂,雅雅?是不是突然想我啦?诶呀,真是的,这才多久没见啊,就这么……” “有正事,少贫几句。”李欣雅无奈打断了她,“跟你说件事儿,秋雪,你信得过我吗?” “嗯?是出了什么事吗?”汪秋雪语气担忧,“如果是遇上了什么事情的话,你可一定得跟我说啊!雅雅,就算是再大的困难,都不是无解的,不要放弃治疗啊!” “……” 李欣雅感觉跟这家伙交流分外费劲,因为你永远不知道下一秒她的脑回路会偏到哪里。 “秋雪,昨晚我们聊过的话,你还记得多少?” “哦,是你昨晚说的那些超级中二的话吗?我都记得啊!怎么了?” “我就不说如果这些都是真的,会怎样了,总之,秋雪,如果可以的话,我希望你和你的家人能够在这几天出去避一避,江北市很可能在之后一段时间会不怎么太平。” “呃……我怎么有些听不太懂呢?雅雅,你是午睡刚醒吗?”汪秋雪完全摸不着脑袋,“江北市能出什么事儿啊!这都二十一世纪了,就算是有恐怖分子,也不至于直接跑路吧?而且国内还是禁枪,对方是拿着双截棍行凶吗?” 李欣雅一时间有些语塞,因为她真的不知道该如何用能够让对方理解的方式来进行解释,毕竟她是明白未觉醒的普通人会执拗成什么样子。 “咱们大三不是已经进入期末复习期了吗?反正这学期的考试课也就两门,在期末前稍稍放松一下不是很好?权当作是旅游了。” “呃……我倒是确实是有这个想法,但是难得你回来了,我觉得……” “过几天我就走了,实习还没有结束,我只是有事请假回家一趟而已。”李欣雅不给对方过多反应的机会,忙开口说道,“所以啊,这么好的机会你难道不把握一下?我记得你可是特别喜欢旅行的,等到了过年那会儿人流量上来,可就没有那么好的体验了。” “好像,确实……不过啊……” “那就这样吧!我还有事,就先挂了哈!” “不是,等等!……雅雅,我今天遇见苏然了,他什么情况?怎么跑我们教室来了?” 李欣雅刚欲挂断的动作一顿,“苏然?” “是啊,而且他还特别凶!还让我滚远点!”汪秋雪气愤道,“我这辈子就没遇见过对我这么凶的人!” 可是她却注意到对面没了动静。 “喂?雅雅?还在吗?” “……啊!嗯,在的。”李欣雅应道。 她的语气中带着忐忑。 “秋雪,你确定……在学校遇见了苏然吗?” “是啊!我再怎么说也还没到瞎的年纪吧?” “秋雪,你还记得最后看到他的时候,他是去哪儿的吗?而且,他为什么会去你的班级?” “他去哪儿我哪知道啊?我又不是他保姆,至于为什么来我们教室蹭课,这你得问他了。”汪秋雪没好气道,听得出她依然在气头上。 “蹭课?你们那节课的老师是谁?”李欣雅像是想到了什么,赶忙问道。 “我想想哈……哦,是郑君夏,郑老师,我记得我跟你说过他,就是上课超级喜欢撩妹的那一个人渣……” 话还没说完,手机里便传来了一阵忙音。 “挂了?” 汪秋雪有些迷糊,“是手机没电了吗?” …… “陶师的身体怎么样了?” 总局地下二层的廊道中,萧镇南看向了走来的白大褂女人。 一身咸鱼气息,脸上的气色活像爆肝三天三夜却因为突然停电而没来得及存档的苦逼打工人,分外憔悴苍白。 “柚子队长已经尽力了,但是局长您也是知道的,她就是个毒奶,治疗方面也只能仁者见仁,智者见智,而且陶师毕竟是a级,我们总局并没有相匹配的a级治疗师,陶师的身体情况早就已经超出了普通医学所能够解决的范畴了,我虽然能够尽量吊着他的命,可是却治标不治本根本原因还是出在陶师自己的身上。 “他本来的身体情况就已经糟糕到无以复加的地步了,这下更是破坏了身体内那完全不符合逻辑所存在的平衡,更多的,只能靠陶师自己了。” 萧镇南表示明白了,并未难为伊歆,“尽人事,听天命吧。” 咸鱼女离开了,萧镇南在走廊中踌躇许久后,还是推开了门,走进了病房。 医疗显示屏上各种复杂繁琐的数据在不停波动着,病床上,身上插满了各种管线的老人微微睁开了眼睛。 直插心脏的软管连接着一旁的血液净化装置,带着猛毒的血液流出,在经过净化之后再次流回。 “不用你说,我都知道我现在的身体情况有多糟糕了。” 透过呼吸机,陶九龄厚重的喘息声响起。 “陶师……” “对不起的话就不要说了,臭小子,我这是技不如人,我认栽,还不至于倚老卖老地让别人替我担责。”陶九龄打断了男人的话,“我只想知道,安静那丫头有下落了吗?” “还没有,对方掳走她的目的很显然是因为【契约之书】。” “也就是说,你的计划是成功了。”陶九龄冷笑了一声,“让安丫头充当诱饵,以此来吸引不怀好意的人的视线,让真正的载体隐藏在暗处得以保全。” “您老若是想骂我,直接骂就好了,何必拐弯抹角地来这套呢?”萧镇南苦笑了一声,“不过这确实是起效果了,若是真的让长生天的人得手了真正的【契约之书】的话,那对于管理局来说,才是真正的灾难吧?” “你这么说也没错,但是安丫头陪着我这么个老不死的这么久了,我是亲眼看着她长大的,她就是我孙女!我们爷孙俩现在因为你成这样了,如果你就只是轻描淡写地揭过的话,我不介意狠狠抽你一顿!” “您呀,我都多大年纪了,您怎么还用小时候的招儿来威胁我呢?我也是要面子的好吧?”萧镇南一阵摇头,“怎么说我也是管理局的局长,代表的是华夏觉醒者管理局的脸面,若是让旁人知道我被人扒了屁股抽的话,那管理局的颜面何存?” 见老人家脸色逐渐不好,他话音一转,“不过您放心,安静身上的【防火墙】权限已经打开了,找到她只是时间问题,而且长生天的人既然抓走她,那么自然是知道【契约之书】的防盗措施的,如果乱来的话,他们只会竹篮打水一场空。” “我听说萧丫头这次解决了一处a级的异域之门,真是长大了啊!有我老头子当年的些许风范!怎么样,收获如何?” “印证了一个推论,a级异域之门以上的存在,在封禁域主之后,确实会产生神器的存在,就像是通关奖励一样。” 萧镇南沉厚的声音说道。 “这一次的异域被立档为【黑死海】,通过二队与四队存活下来的成员上交报告所述,这处异域似乎是长生天的一处稳定训练场,专门来进行刷经验使用的。 “我们得到的神器是一个海螺,技术科的人还在破译它的功效,尚需一段时间。” “也就是说,在我们不知道的过去,已经有a级的异域之门出现在华夏,只不过是被长生天的人遮掩住了消息吗……”陶九龄略显疲惫道。 “这还真是……够惊喜的收获。” 第289章 如血的夕阳 “该说是惊吓才对。” 萧镇南的面容上透着些许的萧索,“陶师,越是活的久了,我越是会发现,我其实对这个世界一无所知。” “你这才是哪到哪?”陶九龄笑了笑,引来一阵咳嗽,甚至让人忍不住担心这位老爷子下一刻就会暴毙当场。 “……活……咳咳!活久见的话……等你到了我这个年纪,再说不迟。” 萧镇南嘴角扯了扯,“您老人家还是少说两句吧,这个时候放弃还太早了些,就这么离场的话,岂不是太遗憾了?” “百来多岁的人了,年轻时的气焰啊,早就散得差不多啦!”将氧气面罩摘下,陶九龄舒了口气,声音轻了些许,“我这也算是觉醒者圈子里最长寿的那一波人了吧?苟延残喘了这么些年,够本啦!” “那您真的就是像你口中的那般吗?”萧镇南问,“就这样就此放弃。” 陶九龄久久不语,他如同炉火般燃烧的眸子中仿佛闪动着一抹追忆。 “我这一生,最大的心愿就是看到异域在我们的世界彻底终结,国泰民安,百姓安乐……恐怕,是再难看到了。 “总感觉,就算是死了,也无颜面对曾经的老大哥们啊!明明活了这么久,但是转头一看,又好像什么都没有做成。” “您已经尽力了。”萧镇南望着模拟环境的窗户,冬雪遍地,麋鹿低鸣。 “若不是因为您,也不会有天工阁的存在,我们的战士也不必赤手空拳与敌人厮杀,您的所作所为,都是有意义的。” “哈哈哈!那便好,那便好啊!”陶九龄舒畅大笑,“我死后,天工阁便交给枕渊那小子了,在他手里,我放心!” 老人面色稍显红润,“这个世界就算是再怎么不尽人意,但是我老头子走过了,我不后悔!老头子我轰轰烈烈走过,就算是到死,也是因战而亡!精彩!痛快! “我辈岂是蓬蒿人,仰天大笑出门去!快哉!快哉!” 12月9日傍晚,就如同早已预测好的那般,陶九龄老爷子最终也未能撑过三天,最后,含笑而终。 这一天,京都的天空一片火红,宛若燃烧的火炉,为世人留下最后一缕余温。 …… 晚风夹杂着寒气呼啸着,吹到人的身上刺骨的冷。 许凡文紧了紧衣领,“嘶,这一到晚上还真是够冷的啊!一股阴湿感,还真是让人受不了。” 他看了看一旁愣神的苏然,“看什么呢?” 苏然指了指天际的火烧云,“总感觉,这几天的傍晚都特别地红,天就像是染了血一样,让人觉得压抑,不自在。” “这不就是正常的落日吗?有这么玄乎?”许凡文完全不理解,“行了,别看了,正事要紧,准备好了吗?” “真的没问题吗?”苏然问,“对方可是a级,甚至还不清楚是否有帮手,单靠我们的话,难道不是送人头吗?” “要不呢?放弃?”许凡文嗤笑,“苏然,人活一辈子,别总是循规蹈矩的,偶尔发泄一下,肆意一番,免得到头来把自己给压抑疯了。 “有的时候啊,明知不可为而为之,不是傻,是执着。” “执着不就是脑子转不过来弯吗?”冯霜将手中最后一口肉夹馍咽下,晚餐算是彻底解决了。 “这叫信念!信念懂不懂?”许凡文有些小抓狂,“跟你这女人说不清,赶紧赶紧,大冷天的在这天台吹风这么久,不知道的还以为咱们犯病了呢,搞快点搞快点!” “啪!” 一声清脆的响指过后,古朴的大门缓缓在三人面前打开。 “准备好了吗?按照计划来,我们只有一次机会,失败了的话,那么可就有乐子了。” “早就准备好了,反倒是你,江川的天赋你用得习惯吗?到时候抗毒可就全靠你俩了。” 许凡文冲着冯霜摆手,“没问题,信我指定行!” 几乎是在他说出这句话的下一刻,远处的实验楼突然爆发了剧烈的爆炸。 浓烟滚滚,在夕阳下显得格外醒目。 “开始行动!” 冯霜一声令下,三人齐头撞进门内,下一刻,身体下坠的感觉袭来,他们已然身处高空。 脚下便是滚滚的黑烟,随着又是一道大门张开,落入的一瞬间,下落的势能化作了前冲的动能,周边的环境已然是实验楼以内。 飞舞的毒虫遍布廊道各处,荧光的锁链宛若洪水漫地,将最中心的人影死死包围住。 下一刻,巨大的爆炸声再一次响起,气浪翻滚中,苏然趴下身降低风阻,再次抬起头时,只看着又是一团毒雾扩散开来,将自爆炸中心位置而来的毒雾死死挡住。 身残志坚的江川与刚刚赶到的许凡文一同出手,竟然暂时性地压制住了郑君夏的毒雾。 但也仅仅是暂时的而已。 白露操控着锁链在这狭窄的环境中齐齐涌向郑君夏,却被毒雾汇聚的巨型大手一巴掌拍开,甚至反向而来,侵袭着锁链。 可是几乎是在对方刚刚找回了些节奏,想要扳回劣势的时候,爆炸再一次而来,整栋楼都在剧烈晃动,仿佛下一刻便会直接坍塌倒下。 巨大的轰鸣过后,烟尘之中显露而出的宛若非人的怪物缓步走出。 随手将挡路的楼板掀飞出去,浑身扭曲的鳞片在碎裂的窗户外照射而来的晚霞之下,仿佛在闪烁着不祥的红光。 就像是各种动物的肢体拼凑而成的拼图一般,棕熊的抓力、袋鼠的跳跃、鹰的眼睛、猎豹的速度、乌龟的甲片…… 这些原本互不相干的存在如同大杂烩一般汇聚在了一起,却又诡异地和谐统一,凝聚出了完全难以想象的恐怖力量。 “真是让人意外啊……你们竟然会不知死活地自己找上门来。” 郑君夏冷笑着,身躯的骨骼声脆响,像是内里的异化尚且未曾结束,繁琐的变异依然在进行着。 “我倒是很好奇你们是如何找到我的?就好像一开始就知道我的真实身份一样,不过我们应该没有过任何的交集吧?” 所有人骤然后撤,纷纷进入传送门中消失在原地,看着突然间空空荡荡的宛若废墟的长廊,郑君夏已经看不出表情的面孔四下望了一圈,却未曾有丝毫的发现。 就在他疑惑之际,脚下的地面骤然炸裂,完全不输于大当量炸药的烈焰吞没了他,却在穿过周身环绕的毒雾接近了鳞片后,生生被挡住了。 这种不讲理的强大防御力之下,他们的进攻就像是笑话一般,连挠痒痒都算不上。 在他身体悬空的刹那,大片的锁链再一次袭来,向着他的四肢捆束而上,随后骤然绷紧! 在郑君夏的前面与两侧,三扇大门洞开,两边走出的许凡文与江川率先出手,将郑君夏周边的毒雾尽数驱散。 最前方的传送门中,苏然一脚迈出,手中高举着斩格刀,向着他的头颅悍然劈下! “轰!” 巨大的震响传来,浓稠的毒雾翻涌席卷,令得许凡文二人完全没能压制住,威压完全盖过了他们。 一个迅速到几乎都要超越肉眼可观测速度的躲闪避开了苏然的这一刀,还不等苏然再一次挥刀,汹涌的猛毒扑面而来,逼得他不得不再一次退入传送门,瞬间拉开距离。 而事实证明苏然的判断是正确的,因为几乎是在同一时间,毒雾将大片的蛊虫连带着许凡文与江川的身影,完全就不给他们反应的时间,宛若巨兽一般将二人尽数吞入腹中! 而在他们的身后,尚还差些许距离的传送门仿佛成为了一段遥不可及的距离,明明就在眼前,却无能为力。 事实证明,即便是两个同类型天赋的b级觉醒者,也是很难压制得住a级的。 这是质与量的差距,宛若鸿沟,就那般赤裸裸地在众人的面前展现,让他们看清了何为a级的强大。 “许凡文!江川!” 冯霜难以置信看着刹那间被毒雾包裹而入没了生息的二人,森冷的目光看向郑君夏时,杀意肆虐。 “轰!轰!轰!” 郑君夏脚下的地面连带着两侧的墙壁骤然爆炸,连带着他整个人都被吹飞了起来,即便防御住了爆炸带来的伤害,可是却无法无视掉这迅疾的冲击力。 舒琪再一次出手了,精准爆破之下,她将郑君夏整个人炸飞了一段距离,可是那浓郁的毒雾依然未曾散去,甚至连一点声音都没有。 就好像人在被吞进去的第一时间,便已然失去了生命。 锁链如同触手般钻入其中,在捆住了什么东西之后,猛地向外一拉! 两具满是菌群的干尸被拉了出来,仿佛在下一刻就会散架一般。 几乎是一个照面,他们便失去了两名同伴。 荧光的锁链被崩断,轻而易举恢复行动力的郑君夏没有任何的迟疑,迅速奔跑了起来。 几乎是在刹那间,他周边的墙壁悍然爆炸,就好像有人多年以前便在其中藏入炸弹,在今日这一刻,彻底发挥出了用途。 尽数引爆! 第290章 计划失败 突如其来的连锁性爆炸将承重墙都炸裂开来,岌岌可危的墙面仿佛下一刻便会直接瘫倒而下。 “走!我们不是他的对手!” 苏然明白,这一刻,他们的计划已经彻底失败了。 或许他们的准备确实称得上是缜密,可是很显然郑君夏并不是普通的a级,这个隐藏多年都未曾暴露过的,喜欢在幕后操纵着局势的家伙,实力超出了他们太多。 “想跑?是不是晚了些?” 随着郑君夏的声音自那略显嘶哑的异化喉咙中传出,苏然整个人踉跄了一下。 原本欲打开传送门的冯霜以及全力做出防御的白露也是面色骤变。 苏然感觉自己的胃部像是有什么东西在蠕动着,仿佛是一只巨大的蛆虫,在不断啃食着他的血肉,甚至丝毫不满足,还在不断地向四周吞食着。 “噗呲!” 一根蠕动的触手钻出了他的胃部,完全由肉与筋组成,却带着诡异的倒齿。 他看向冯霜与白露,却只看到两团满是雹子的怪异菌团,五颜六色中显得极为怪异。 失去了行动能力的她们,此刻完全化作了病毒生长的温床。 “所以呢?你能不能和我说说,为什么,你们会知道我的身份?” 郑君夏俯下身,与胸膛被破开的苏然对视在一起,“如果答案令我满意的话,说不定我还能够让你死得痛快些。” “威胁我?没用的,话说你到底动不动手?搞快点看,我等得花都谢了。” 微微一愣,完全没想到这个青年在死亡面前竟如此平静,郑君夏疑惑道:“你就不怕死吗?” “你逼话怎么这么多?”他有些反胃地看了眼胸口蠕动着的触手,“话说这么恶心的招你是怎么想出来的?竟然还能从人体内部存生出触手来,还真是够恶趣味的。” “……” 郑君夏感觉自己完全看不懂这个家伙,“主动求死,还像你这么坦荡平静的,我还是第一次见。” 触手一点点地缠绕上了苏然的脖颈,并逐渐用力。 “告诉我你的名字。” “我是嫩爹!” “咔嚓!” 触手骤然发力,脊椎断裂的声音骤响。 …… 【剩余重启次数:11】 …… 一间饭馆包间内。 “……我们的计划大致就是这样,时间紧迫,免得夜长梦多,我们傍晚的时候就直接动手! “到时候,舒琪最先动手,并且以实验楼的爆炸为行动信号。 “白露和江川作为第一梯队,让对方误以为我们动手的只有三人,以此降低对方的谨慎性,然后我与苏然作为第二梯队,在出现的那一刻打乱对方的节奏,尽量争取在短时间之内禁锢住对方,到时候,我会复制江川的天赋,毕竟毒雾对于我们来说是最为难缠的问题。 “所以,到时候我会与江川第一时间克制住对的天赋,苏然,你来找机会一招毙命!” 圆桌上,众人都在讨论着,像是在思索什么天下间极大难题一般。 “……苏然?苏然你有在听?” 失焦的瞳孔逐渐凝聚,逐渐清醒过来的苏然对上了许凡文稍带关切的目光。 “呼——” 肺腑之中的浊气缓缓吐出,苏然环视了一圈众人,“我们的计划失败了。” 白露一怔,目光望了过去,“你看到了怎样的未来?” “死了,所有人。”略显疲惫的声音里,苏然沉声道,“参与计划的所有人,没有人活了下来,郑君夏远比我们想象的还要强大得多得多,即便我们第一时间不给对方还手的机会,抢占先机,可是却完全无法破开对方的防御,强攻没有希望的,我们不是对手。” 几人没有多问,更没有质疑什么,毕竟他们也是“知道”苏然的天赋都有哪些的,对方没有必要在这个时候撒谎,那么就只能证明,接下来的计划出现了致命的纰漏,苏然预测到的很可能是他们接下来的悲惨结局。 “那么,重新开始计划安排吧。”冯霜从椅子上坐起,“你们先聊,我没吃饱,要继续觅食了。” 说罢,她半只脚踏入了传送门,“要我给你们带点吗?” 见众人没理她,冯霜无趣摊手,迈入门内。 “常规手段看来是不行了。”江川开口道,“不过这和我预料的也差不多,左护法的实力可不是单靠我们几个b级就能够解决的,a级之所以是a级,就是因为他们站在了觉醒者的金字塔顶尖,挥挥手,便能够轻易虐杀我们。” “你们说,我们要不直接向管理局匿名举报,让他们狗咬狗得了?” 许凡文眼珠子转了转,突然道。 “我也觉得这方法不错。”苏然插嘴道,“管理局只需要来一队人的话,单只郑君夏一个人,是不可能斗得过的。” 无谓的牺牲毫无意义,如果结局是好的,那么有的时候,适当放下心中的执念,也是好事。 可是,他们真的会这么轻易放下执念吗? 果然,在苏然说出这句话后,所有人的脸色都阴沉了下来,即便是刚刚以玩笑话的语气提出这个建议的许凡文。 “果然……还是不行啊……” 许凡文叹息,“不手刃那个混蛋的话,总感觉有点憋屈。” 苏然摇头,所以啊,他在这点上就非常不理解这群长生天的人。 一切都是以自我为中心,一切行动的意志都是源于本心,不去想是否会产生严重的后果,又是否有效率。 这未免……自由得有些过头了吧? “既然你们还是决定自己亲手来,不假借他人,那么,正面莽指定是不行了……要不,来点阴招?” 苏然提议。 几人看向了他。 苏然:“???” “咳!”许凡文轻咳了一声,凑近过来揽住了他的肩膀,“人不能,至少不应该,大家都是正经人不是?所以啊……细说细说,我很感兴趣!” 苏然一头黑线,但是也没藏着掖着,“用毒大概率有点悬,我们已知的郑君夏本身就是用毒的好手,我在未来看到的片段中,舒琪使用过爆炸,可是很明显效果欠佳,故此我推断,对方的肉体防御能力也同样很强。” “你这么一说,我感觉我们怎么没有一点希望了?”许凡文挠头。 “听我说完……或许他的皮头防御力很强,但是内脏不可能同样强到这种程度,毕竟人体的运转限制了他对于内脏的异化程度,就算是再强的男人,直肠也是柔软的!” “好想法啊!”许凡文拍了拍苏然的肩膀,笑道,“看不出你小子还有这么不当人的一面!” “这样的称赞大可不必。”苏然表示拒绝,“不过就算是这样,我们的手段也有限吧?要通过什么方法才能进入对方的身体里搞事情?我能想到的只有食物和水。” “在对方的食物里动手脚?”舒琪思索着,“我的天赋确实能够给食物和水赋能,但是那毕竟是a级,会不会被发现,我也不能确定。” “不管能不能,总该试过才能知道不是?” 不知啥时候回来了的冯霜啃着肉夹馍说道。 “反正我们现在也是毫无进展,试一试说不准会有惊喜呢?” “那么,便先从对方的饮食规律上进行下手吧。”许凡文拍板,“以防万一,对方认识我们这边的b级,我们到时候便让苏然和那几个c级出面吧,既然不是依靠战力,他们比我们更加合适。” 自始至终安安静静坐在角落旁听的江迅几人抬头,突然被安排的几人都是一愣。 “等等!为什么要算上我?”苏然表示拒绝。 “能者多劳嘛!说不准任务过程中那你又看到了什么未来片段呢?也好及时进行修正不是?”许凡文灿烂一笑,“我怎么可能会迫害你呢?你说是吧,苏然?” …… 有没有迫害苏然不知道,但是想揍许凡文那个贱人一顿倒是真的。 第三天,经过了一天来的调查,众人对郑君夏日常饮食的规律大致有了了解。 “我从校网上跟踪偷拍的那群对方的脑残粉写的小作文里大致了解到,郑君夏早餐未定,午饭大多都会在校食堂吃,晚餐是校外的餐馆,偶尔也会因为实验繁忙,点外卖或者直接不吃。” 几人再次聚在一起,这里是一处烂尾楼,周边半个人影都没有,暂时作为他们的据点。 “那么,你们确定的结果如何?” 苏然说罢,看向其他人。 “对方早餐会在从家到学校路上的一家早餐店购买,昨天和今天早上是包子与豆浆。”白露补充道。 “午饭是最靠近实验楼的食堂二楼的自选,我猜他今天中午也会去。”舒琪说出了自己观测的结果。 负责确认晚餐的冯霜任务是最为艰巨的,因为大多时候,在这个时间段里,郑君夏都是在实验楼的。 “昨晚他点了三份外卖,两份猪脚饭,一份高热量炸鸡。” “那么,通过这些结果来验证,校网上信息的可信度很高。”苏然坐在一个废旧椅子上说道。 “如今,我们只能赌了,赌对方的习惯很固定,不会出现什么偏差。” 第291章 光与影的交汇 在概率学中,当数值达到了50%时,便已经能够赌上一把了。 当然,对于真正的赌徒来说,即便成功率无限趋近于零,他们也敢于尝试。 在既定的结论得到了验证,且切实可行后,那么去实践便是必然的了。 当时间缓缓来到了正午,放学的学生们疯狂涌向食堂。 即便是在大学,有的时候,到了饭点也是要抢的。 数万人的洪流奔涌而来,曹小满很是紧张。 微型蓝牙耳机里传来了,江迅的声音传来,“别那么僵着,太紧张的话可是会被发现不对劲的。” “迅哥,这就是大学吗?我怎么感觉跟高中也没啥区别呢?” 听了曹小满的问话,江迅倒是不意外,“世界就是个巨大的草台班子,有的时候,人总是会神话自己所向往的存在,或许一开始的时候仅仅是因为单纯的幻想,可是久而久之,虚假的现实就连自己都信了。 “如今你所看到的,其实并不是大学的全部,这里只不过是微不足道的一角罢了,只能说,人在干饭这一块上的积极性,到了哪里都是一样的。” “别闲聊了,仔细观察,看到目标人物了吗?”赵佳佳听着耳麦里的对话,稍显无趣道。 他们的任务便是确定郑君夏能够在预定的位置,预定的时间出现,然后精准吃下被他们动了手脚的菜品。 “已发现,目标在向食堂接近。” 守在外面的孙齐航对着耳麦说道。 靠窗的座位上,苏然望着窗外那缓步而来的男人,在他的旁边,几个女生扎着堆跟着,有说有笑的。 捆束着黑色绷带的斩格刀如同一个黑棍子一般靠在他的一旁,指尖点击在刀鞘上,像是在打发着时间。 身旁形形色色的人流走过,他突然有一种奇怪的抽离感,身边的一切都是真的,可是却又好像都是假的。 明明身处一地,却恍若隔绝着两个世界。 明明是热爱的食堂,可是他却有一种怪异的清冷感,所以,当那熟悉的声音响起时,他甚至感觉所有的人声与人群都消失了,整个世界只剩下了他与她。 “苏然……” 恍惚中,他转过头,只看着这个世界唯一的色彩向着自己缓缓而来,在这灰白色的世界之中,每一步,都仿若盛开着名为“色彩”的花朵,如同水墨画一般向着全世界氤氲晕染。 修长的双腿踩着低跟保暖靴,半开的衣领露出脖子上缠绕的围巾,围巾的一角荡在腰际,发丝披散而下,如梦如幻,宛若垂下的夜幕。 “学……学姐……” “我呀,原本还以为秋雪是在骗我呢……没想到,你真的在……虽然,稍稍花了些时间。” 李欣雅施施然坐在了苏然的旁边,一缕相逢迎面人来,仿佛一刹间回到了春天。 鸟语花香,春风不解风情。 “没有在第一天就放弃,真好呢……” 李欣雅微笑着,月牙弯弯,“所以嘛,我的直觉一向很准的。” 她的目光在苏然的面孔上停滞,“找到你了,真好。” “你……为什么……”苏然难以置信地瞪大了眼睛,眼前出现的预料之外的事情完全超出了他cpu的运转计算范畴,令他寂静的心湖翻涌起浪花,冲散了灰暗世界的黯淡,将真实的色彩千倍百倍地回归原位。 阳光透过窗棱落到女孩的脸上,发丝上,围巾上,衣服上……这一刻,光与暗的色调混杂在一起,却分外和谐,宛若是上帝在这一刻调试了一番灯光,打下最美好的光晕。 她仿佛在发光。 直直地照射进苏然的心底。 如果说,人生的每一次第一次都是那般刻骨铭心,那么,作为苏然第一次使用重启的能力回档的女孩,李欣雅存在的本身就是贯彻他大学时光的一缕骄阳,温暖而引人遐想。 “怎么样,这段时间,过得还好吗?” 女孩的声音在耳畔回荡,如此之近,甚至只需要张开手臂,便能将之拥入怀中。 “……很充实,遇上了很多有趣的人,也遇上了很多有趣的事。”他笑着,如此说道。 “但是看你的样子,却很是孤寂呢。”李欣雅的眸子仿若有光点闪烁。 刚刚的那一刻,从见到苏然的欣喜,到兴奋,再到迟疑,他就像是与世界格格不入,背道而驰的独行者,逆行于人流之中,显得突兀而违和。 仿佛背负着什么不得不拼上性命的存在,即便只有一个人,也要一步一步向前而行。 明明身处光里,暗影却落了满地。 “孤独吗?长大了吧,毕竟成年人的世界就是,没办法嘛。” 她看着他,像是一个哭泣的小孩倔强地说自己已经是大人了,能够有所担当了。 并擦下泪水,倔强而执着。 “是啊,世界上总是充满了这样那样的无奈。” 李欣雅点头,发丝顺着围巾落下,在鬓角旁荡漾。 “可是啊,有的时候,稍稍依靠一下其他人也好,不要一个人孤独地背负所有,因为在意你的人,是会伤心的。” 她的声音轻柔,“苏然,回来吧,我们一起回去。” 望着女孩伸来的手掌,透过窗影的阴暗,探出在光里。 他微怔着,手指颤动,下意识间手臂微抬。 “目标已经靠近自助餐区域!全体成员注意,一定要确保对方入套!” 耳机里传来的声音将他猛然惊醒,手臂猛然缩回,他微微侧开了头。 “抱歉,学姐,请允许我这一次拒绝。” 伸出的手掌顿住了,可是李欣雅却并未收回,反而欺身上前,手掌落到了苏然的脸颊上,轻轻抚过。 她拥抱着对方,绝美的面孔上笑容依旧。 “没关系的,拒绝一次也好,两次也罢……无论多少次,只要你转过头看向我,我都会微笑着向你伸出手,就像现在这样,将你拥入怀里,抚摸着你的头,跟你说,已经足够了,你不必再继续一个人了。” 久久的沉默,苏然似哭似笑般叹息,“真是的……你这么宠我,我都没法下定决心了,本来就已经很犹豫不决了。” “如果没法下决心的话,也是可以依靠我的哦!我一直都在。” 他抬起头,与近距离之下的女孩两两相视,“那么,学姐,你觉得我现在该怎么做?是该放弃,还是该继续向前?现在,就在这里,有一位非常危险的存在,如果不能解决掉他,会有很不好的事情要发生,或许会死上很多人,会让很多人失去珍视的存在……我该怎么做?” “一切如常便好。”李欣雅微笑道,“只要遵循着本心的指引,即便被全世界否认,我也会坚定不移地站在你这边,支持着你,鼓励着你,直到永远,直到一切的终结。” “谢谢你,学姐……我知道答案了。” “虽然有一位乖巧可爱的学弟很让人开心,但是啊,偶尔也可以叫一下我的名字嘛!”李欣雅调皮一笑,俯下的鼻翼在他的脖颈间停留片刻,又缓缓滑落。 “我还是觉得,叫学姐的话,会更亲切一些。” “随你好了。”李欣雅缓缓松开了手臂,拉开了些许距离,“去吧,他们都在等着你。” 她指了指自己的耳朵。 在刚刚靠近的时候,苏然耳机里的对话他也听到了。 “嗯,那么,我要走了。” 斩格刀入手,他站起身,背对着阳光,走入了暗影之中。 离窗口的阳光越来越远。 …… “目标已经靠近菜品区了!刚刚他夹了什么菜?” “是一份宫保鸡丁,有些可惜,我们没对这份菜动手脚。”赵佳佳遗憾道。 “啧!这混蛋就不能自觉地把‘炸弹’选中吗?”曹小满不爽道,“实在不行我上去直接把菜怼他嘴里好了。” “别犯傻,你要是有那个能力,我们还至于这么辛苦吗?”江迅无奈道,“总之尽量不要太过靠近,拉开距离,对方的警觉性一定很高,不要在这最后关头掉链子。 “他现在又夹了什么?” “是一份锅包肉,不过我怎么看着这份锅包肉那么奇怪呢?”赵佳佳歪头。 “正常,食堂的锅包肉都是鸡肉馅儿做的,根本不正宗,能有个形就已经很不错了。”孙齐航说道,“食堂也是要节省开支的,能用便宜鸡肉,谁会给你专门用猪肉?” “不是,我看这学生也蛮多的啊,他们应该不愁赚吧?为什么还不好好做个菜?”曹小满不解问。 “一方面是竞标的时候,校领导也是要打点的不是?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人情世故这一套永远都是一门学问;再者,你真当食堂是善堂啊?大家都是来赚钱的,扯理想初心什么的,只会被人笑话的。” “……孙齐航你混蛋啊!不要打碎我对大学的幻想好吧!”曹小满抓狂。 “大学不就该是理想与自由吗?!” “孩子还是没受过来自现实的毒打啊!”孙齐航可怜一叹,“等你到了大学,接触到那帮狐假虎威的脑残学生会的时候,你就知道大学里也是充满了竞争的,江湖无处不在啊少年!” 第292章 老师你好,我叫苏然 “大学哪有那么苦逼啊!” 苏然轻笑着,插入了对话,“小满,你别听孙齐航瞎说,大学确实是很美好的,有来自五湖四海的同龄人,大家都怀揣着对大学生活的憧憬与期盼,齐聚一堂。 “你会和各种各样的人碰撞出火花,在这短暂而漫长的四年时光中,相遇,相知,相识……你会遇上友情,甚至是爱情。 “大学生活,可是超级棒的!又怎么可能会糟糕呢?” “对吧!我就说吧!”耳机里,曹小满雀跃的声音传出,“大学就是诗与梦啊!” “先等等……目标朝着秤台去了!他没有选我们动了手脚的菜!”江迅一懵,“怎么回事?昨天他不是……” “这些先别管了,抓紧补救啊!”赵佳佳稍显急切,“n a失败了,立即执行n b!” “收到!”江迅稍稍酝酿了一番情绪,迈步走出。 他端着一盘汉堡套餐,像是普通学生那般向着郑君夏所坐的位置靠近。 先他一步的,赵佳佳脸上满是惊喜的笑容一路小跑着来到了郑君夏身前。 “是郑老师吧?我还以为刚刚看错了呢!” 女孩青春洋溢却带着温婉气息的面孔让郑君夏稍稍多看了两眼。 “这位同学是……” “郑老师……我……我就是想过来跟您合一张影,可以吗?” 赵佳佳脸上写满了紧张,仿佛看到了倾慕许久的活明星真的站到自己的面前时,很是激动。 “可以。”郑君夏微笑着点了点头,在课余时间里,他也是很随和的。 赵佳佳将早已准备好的手机摄像头对准了自己,靠着郑君夏坐在一起,笑容灿烂地对着镜头一笑。 郑君夏也很是配合。 “佳佳!” 随着一声“咔嚓”的拍照声,一道怒吼的声音将这一片所有人的目光都吸引了过来,甚至靠得近的几个妹子筷子都吓掉在了地上。 江迅一副难以置信的模样走了过来,他随手将手上的盘子放在桌子上,指着郑君夏质问道:“你不是说只喜欢我一个人吗?这个小白脸又是谁?你说今天有事,难道就是来陪这个家伙吃午饭的吗?!” 呕吼!有瓜! 一旁的吃瓜群众登时竖起了耳朵,甚至有人已经默默掏出手机开始录像了。 “江迅!请注意你的言辞!”赵佳佳猛然站起,气愤道,“暂且不谈我是不是陪别人吃饭,就算是这样,你也没有任何理由来教训我!” 说着,她俯下身对着郑君夏歉意一笑,“对不起啊,郑老师,这个男生我不熟的。” “不熟?你这话是什么意思?”江迅一脸的难以置信,“我昨天送了你最新款的爱疯,你可是答应了要做我女朋友的!” 呕吼!还是捞女出轨被抓的戏码!刺激哦! 旁听的一众人内心大呼刺激。 “昨天是昨天,跟现在有什么关系?”赵佳佳更加气愤了,“江迅,你这个人能不能成熟点?就是因为你一直这样,我们才会走到这一步,你怎么就不能理解一下我呢?” “我你妈……” 江迅怒了,他抄起盘子中的可乐就泼到了郑君夏的脸上,指着他的脸,满是愤怒。 “孙子,你他妈最好自觉点滚蛋!也不打听打听,我的女朋友你也敢翘?” “江迅你干什么!”赵佳佳像是在看一个不可理喻的陌生人一般,她急忙掏出手帕来,帮着郑君夏将脸上的可乐擦干净。 衣领上都在滴水的郑君夏眉头微微皱起,目光落到了一旁的一大群人上,又迅速移开,最后看向了指着他鼻子骂的青年。 “这位同学,我想你是误会了。”他缓缓起身,将外衣脱下,随后用赵佳佳递给她的手帕擦了擦脸颊,“我跟这位女生并不熟,她只是想来和我合一张影而已,让你产生了误会,我对此表示歉意。” “哇!郑老师你好温柔好有风度啊!”赵佳佳的眼睛里都像是在闪着星星,随即转头恶狠狠瞪向青年,变脸速度那叫一个快。 “江迅,那你到底还要无理取闹到什么时候?大家都是成年人了,你能不能有点自重?对于昨天的事情我只能说是在逗你玩的,没成想你还认真上了,你这人怎么这么下头啊,真恶心!我们的关系到此结束,我希望你不要再来纠缠我了。” 看戏的人都满是同情地看向江迅,这家伙看着倒是蛮帅的啊!怎么就喜欢上了这么个女的? 虽然她看着挺漂亮的,但是这三观都扭曲成什么鬼样子了?真替他不值啊! 就连刚刚替她说话的郑君夏都挑了挑眉,眼神怪异地望了女生一眼。 “佳佳,你别这样,我错了,我错了还不行吗?”江迅缩了缩脖子,后悔道,“你如果真的喜欢这个小白脸的话,我退出也是可以的啊!但是……我希望我们还能是朋友,你不要生气了好不好?” 这什么极品? 就连吃瓜的人都有些看不下去了,这么龟的男生原来在现实里真能遇上啊! “我说了,你不要再继续纠缠我了,你是听不懂吗?”赵佳佳大吼道。 “可是……昨天你收到礼物的时候不是这么说的啊……”江迅一副伤心欲绝的样子,“而且礼物你都拿了……” “那是你送我的!我又没要!现在你送都送了,怎么,又想要回去了?”赵佳佳冷笑地望着他,“江迅你就不能成熟点吗?作为男生你最起码也要有些担当吧?送出去的东西还想要回来,你还是不是男人?” “就是就是!”一旁有女生开口表示赞同,“这什么人啊!送礼哪还有要回来的?宝宝,你可不能像那个男生一样啊,这种人太下头了!我今晚就把他挂小红薯上,让姐妹们一起批判他!” “怎么会呢?你是知道我的,我绝对做不出这样的事情来。”女生一旁坐着的男生鄙夷地看向江迅,“我说兄弟,差不多行了啊,难为一个女生你也好意思?” “就是就是!” 又有人帮腔道。 不过更多的人却保持了沉默。 全程安静吃瓜。 江迅整张脸涨得通红,他难以置信地看着这群人,感觉整个人的三观都要碎了。 “你……你们……”他恼羞成怒地冲向郑君夏,愤怒道,“都是因为你!” 郑君夏微微抬起手,就在他想要做出什么之前,一个男生突然插入了进来,一把将江迅推开了。 “你能不能冷静点?还嫌不够丢人吗?” 男生招了招手,“先把他带出去,别在这丢人现眼了。” 又是两个男生从人群中跑了出来,架着江迅就朝着楼下走,也不顾他的反抗与谩骂。 待得江迅彻底没了影子,男生走到郑君夏面前,微微一笑,“老师你好,我叫苏然,是江迅的寝室长,刚刚他的所作所为,对你造成了困扰,我对此表深表歉意,等回去了我一定好好教育教育他,绝对不会让他再犯浑了,还希望老师能够别计较这个恋爱脑。” 郑君夏的手臂落下了,他顿了顿,说道:“大学恋爱正常,但是也需要有健康且正向的三观,有一些时候,太过偏激反而会做了错事。” “确实确实。”苏然一阵点头,“老师你说的是,我也是这么想的。” 他看着郑君夏餐盘里已经被泼了些许可乐的饭菜,歉意道:“你看,要不我出钱给老师赔一份?” 郑君夏摇了摇头,“不必了,可乐而已,没什么大问题,再说了浪费食物可耻,身为老师哪能给学生学生树立坏的榜样?” 他婉拒道,仔细看了几眼眼前的男生,“我们是不是在那里见过?” “老师好记性啊!”苏然笑道,“我曾去过郑老师的课上旁听过……是陪着女朋友一起的。” 郑君夏表示理解了。 “那……那个,郑老师,实在对不起!”拘谨不安的赵佳佳一阵弯腰道歉,“给老师招惹了麻烦,真的太抱歉了!” “没事,也不是什么大事,只不过……以后别这样了……”郑君夏摇了摇头,也没有多说什么。 这种事情本来也不是一句两句就能扳正的,而且他觉得这女生大概率是已经没救了。 吃瓜的人群看着闹戏就这么结束了,竟然都没有打起来,很是失望。 什么嘛,就给我们看个这? 热血的男人之间的搏击呢?这就没了? 有食堂的人员走了过来,将“战场”打扫干净,待苏然与赵佳佳离开后,便只剩下了郑君夏一个人坐在现场。 他倒是没把旁边的异样目光当回事,平缓而不失优雅地进餐着,只不过速度比平时稍稍快了些。 “n b成功,目标人物已经吃下去了,全体人员立即撤离,下一步计划执行,抓紧时间。” 苏然说罢,与赵佳佳“争执”着离开了食堂,在旁人看来,他们像是在对刚刚发生的事情进行着争论,但是很显然话题极为焦灼,毫无结果。 远处,安静坐在窗下看完了整个闹剧的李欣雅抿嘴微微一笑,目光微不可察地从郑君夏的身上一扫而过。 “果然是一群有趣的人呢…… “那么,那个人就是他了吧……” 第293章 我靠!天上是什么? “可以啊,佳佳姐,你的演技我差点就信以为真了!”曹小满啧啧称奇。 “别这么说,还怪不好意思的。”赵佳佳敛起了耳侧的乱发,很是羞涩地笑了笑,“不过竟然真的成功了,倒是意外之喜。” “下面的事情,就交给许凡文他们了,交班了。”苏然说道,“你们现在立刻撤离江北大学,之后只需要等待佳音就好了。” “那你呢?”江迅看向苏然。 “我还需要确定一些事情,对郑君夏的死亡做最后的确认,如果再看到什么未来的变故的话,也好迅速做出调整。”苏然笑道,“不必担心我,我还是蛮强的。” “那好。”江迅也不磨叽,这个时候只要保证任务流程不出问题的话,那么赢下来的就一定是他们! “我们四个就暂时退场了,至于剩下的,就交给你们了。” 随着江迅四人的离开,苏然没有急着赶去下一场精心为郑君夏准备的战场,而是掏出了一直关机的手机。 早在之前,他就已经将手机充满了电。 随着开机音乐的响起,随之而来的便是各种提示信息的轰炸。 苏然早有预料那般脸色毫无变化,坐在东二区广场的长椅上,拨出了一个电话。 “倒是让人惊讶,你的手机竟然没被销毁?”对面,沙哑的男声干笑了几声,但是毫无幽默感。 “你们应该已经确定了我的位置了吧?”苏然问。 “确实……不过还真是有意思啊,明明咱们管理局的【契约之书】都被我劫了,你说,定位信息是如何继续正常运转的?” “【契约之书】?那是什么?”苏然好奇道。 “哦,你还不知道呢,咱们总局被强抢了,作为连接所有签约登记觉醒者的中枢系统,这便是【契约之书】,这种强大的能力其实是寄存于觉醒者的天赋之上,从而产生作用的。而很不巧,在之前,已经被掳走了,按理来说所有人对于异域之门的预警都应该不灵了才对,但是如今依然运转如初……我的意思,你懂吧?”楚升说道。 苏然面露思索,没有在这个问题上深究,毕竟现在有更加紧要的事情。 “我已经确定了左护法的真实身份了,不过这段时间以来没有打听到任何有关掌柜的信息,而且之后我大概率也是没机会接触到他了。” “怎么回事?话说你现在是恢复自由身了?长生天的那群人没有对你进行监管?”楚升问出了他最大的疑惑。 “因为……已经不需要了。”苏然轻叹,“右护法一脉的残余中坚力量,已经决定背刺长生天了。” 楚升:“???” 他不确定道:“内斗?” “嗯,但是更确切地来讲,是复仇。”苏然解释道。 “这一次从我被抓开始,其实都是一场阴谋,左护法在利用所有人,以此来完成他的目的,我现在还不清楚他究竟是想要干什么,但是绕了这么大的圈子,牺牲了那么多人,不可能是一场恶作剧就对了…… “不过无论如何,这一趟结束,我的内鬼任务只能到此为止了。” “那可……太有乐子了。”楚升笑道,“倒是没想到长生天的内部竟然会发生这样的事情来,那么这一趟,有什么其他的收获吗?” “长生天究竟有多少的a级,我现在无法确定,不过既然他们有a级的异域之门作为训练场的话,很难不去想他们的高端战力或许超出了我们的预料,而且我有一个大胆的推测,左护法似乎一直是独来独往。” “他的真实身份呢?” “江北大学生命与生物技术学院副教授,郑君夏。” “……我们会对此进行任务部署的,这个消息对我们很重要。” “那你们恐怕是要快些了。”苏然轻笑了一声,“如果不快些的话,恐怕是见不到对方了。” “他难道已经知道自己暴露了?” “虽然这其中有赌的成分在里面,但是如果不趁早做些什么的话,后果或许会很严重……这一次,我只是想看一看,如果把希望寄托在你们身上的话,结局是否会有所改变。” 苏然轻叹口气,“所以,拜托了,在危机还未开始之前……” …… “你听到了?”楚升望向餐桌旁的萧镇南。 “嗯,听到了。” 喝下一口汤,萧镇南将碗放下,“和微微说的差不多,对方看来真的藏在江北市。” “萧丫头一个人去,真的没有问题吗?”楚升不解,“如果那人真的这么危险的话,恐怕会有意外发生。” “时刻准备好启用【盘古框架】吧,左护法那个家伙目的不明,我们不能冒险,如果这一次还是换家的路数,那么吃亏的只会是我们……现在毕竟是处于被动,而且,要对微微有信心嘛,论杀伐,她反而是最合适的,总不至于吃了亏就是了。” “随你,你是局长你说了算。”楚升也不纠结了,无所谓道,“那我就先走了,这段时间流年不利,身上的伤就没好过,牛马也得给歇歇不是?” “哼!还不是你拒绝了后勤队的治疗,非要自己硬扛,这能怨谁?” “长点记性而已,我怕自己忘得太快了。” 楚升站起身,最后看了萧镇南一眼,“你确定用不上我?” “既然是病号的话,好好养伤就好了。”萧镇南摆了摆手,示意对方赶紧麻溜地滚蛋,“那里可不是总局,有【不周山】镇着,去那么多人干啥?到时候又引出来了个a级异域,可就有罪受了。” 推开餐厅的门,楚升踏入了略显萧瑟的街道上,背影逐渐远去。 …… “目标在向实验楼移动,与估计的路线没有发生偏移,n c取消,一切按照原计划执行。” 做出确认后,苏然将目光从向着实验楼方向而去的男人身上移开,拍拍屁股起身,背上斩格刀缓慢跟上。 此刻正值饭点儿,实验楼差不多已经空了,因为地理位置的缘故,周边的人流量也不多,这个时间几乎看不到几个人在周围闲逛的。 如此的话,最起码不至于误伤到普通人。 沿着青石板拼接的小路一路穿过光着枝头的小树林,他看着郑君夏走进了实验楼,这一次,没有第一时间跟上。 …… 等待着电梯,看着上面的数字逐渐降低,郑君夏的手上拎着一袋盒饭,他扯了扯身上的衣服,黏糊糊贴在皮肤上的的感觉并不好,而且还带着一股可乐味。 平静的面孔之下是极致的躁郁,一股想要毁掉什么的冲动席卷着他的内心,却又被他沉默着压制了下去。 这年头的学生是越来越不像话了,该受些教训才是。 踏入电梯门,随着电梯的攀升,他皱了皱眉。 因为电梯攀升的速度似乎太慢了些。 “啪!” 幻听一般的响指声响起,胃部毫无征兆翻腾了起来,像是有一只活着的泥鳅在里面打滚。 随后—— “轰!” 剧烈的爆炸声响起,整个电梯井喷涌出耀目的火光,宛若火山喷涌的熔岩般,随着巨大的冲击波席卷开来,实验楼的墙体震颤,滚滚浓烟自震碎的窗口涌出。 远远看到这一幕的苏然没有贸然行动,计划已经开始了,收尾的步骤尤其重要,还不到他插手的时候。 密集的锁链向着电梯井穿刺而去,完全没有因为爆炸的得手就掉以轻心,反而变本加厉地趁火打劫。 下一刻,荧光的锁链开始了爆炸,以锁链为爆炸源,在狭窄的电梯井中开始了二轮爆破。 这一次,许凡文复制的是舒琪的天赋,抛弃了防守,并采用速攻的手段,完全不打算给对方留下哪怕是一口气来反击,直接施以暴力来碾死对方。 在第二阵轰炸过后,本就岌岌可危的实验楼已经开始了墙面的垮塌,裸露出水泥与钢筋,连带着浓烟,大片尘土飞扬。 随后,第三轮爆炸开始了。 这是宛若大当量tnt的威力,几乎是将整个实验楼一分为二,坍塌的承重墙与大片的砖石预兆着这栋楼即将走向终结,连带着被困在其中生死不知的郑君夏一起。 可这还没完,有着两名【元素爆炸】使用者的他们,依靠着间歇式的交替节奏,完全就是奔着力竭的路子去的,抱着“有烟无伤”定律的极大可能性,他们根本就没打算让这烟雾散去。 就好像是两兵交锋,一方上来就直接清空弹匣,也不管上头的领导和裁判有没有发出开战的信号,直接打时间差,对其进行一波推的轰炸。 这接替的密集爆破几乎进行了十分钟,不仅是许凡文与舒琪,就连提供爆炸媒介的白露都有些气喘了起来,看得出消耗极大。 当爆炸停下的瞬间,荧光的锁链几乎是将已经开裂崩塌的电梯井挤满了。 “不对劲,下面有东西!” 白露瞬间预警,因为她探测到了一个极为古怪的东西。 喷涌的气浪席卷,就像是蓝鲸在浮出水面时换气那般,喷吐出冲天的气浪。 那是宛若蒸汽的热浪,自撕裂开来的电梯井底部喷出,大片的黑烟在刹那间便被轻吸一口,露出了一团巨大的肉球! 那是表层炭化严重肉团,就像是将肉馅加入了各种佐料,搅拌均匀之后还淋上了一层深色的老抽,末了又撒上了一把锅底灰一般。 表面坑坑洼洼,甚至一根断裂的金属架还插入其中小半。 这团肉球是活着的,亦或者说,这便是郑君夏异化的躯体。 在紧要关头,将整个身躯直接催化增生。 不顾及影响,不顾及后果,不顾及代价,尽数将之化作了力量的一部分,压榨每一丝细胞的力量,完成了近乎不可能的防御。 古朴的传送门洞开,在场的几人纷纷撤退。 这同样是早已布置好的战略,不侥幸于一场轰炸便能够轻易结束这场战斗,而是采用了游击的打法。 早已预料到这一波看似杀伤力拉满的爆炸或许会在对方的身上失效,可即便是a级觉醒者也绝无可能丝毫不受影响。 而且,郑君夏确实不是战斗型的天赋。 【异化模因】的本质是病变与激化,在看似疯狂中寻觅非人的力量,并付出自身生命的代价。 这种能够将普通人都赋予能力的天赋,就像是病毒母体一般令人作呕。 不计较得失,只是一味吞噬着寄主的一切,包括生命与人格,就像是粗暴的医生将各种野兽的内脏与躯干嫁接到人体身上,并使之达成短时性的平衡。 看似简单的背后,却需要借助于大量的理论基础知识,完全不是一般人所能够掌控的。 天赋本身也是需要锻炼的,熟练度、技巧的开发、深层次的剖解…… 觉醒者并不是在觉醒的那一刻便熟练于使用天赋,这就跟婴儿学习爬,再到走路、奔跑那样,并不是一蹴而就的事情。 况且,a级的强大是常人难以想象的,他们这一方尽皆都是b级的存在,两者间的鸿沟绝不是人数所能够弥补的。 这一次有心算无心,可是却依然失手了,那么拒绝进行正面战斗,转为打游击,是他们最好的战略了。 苏然站在远处观望着,已经完全裂开,就像是被灼热的刀刃一刀切成两半的面包那般,焦黑的断面一片狼藉,让人看上一眼都觉得惨不忍睹。 周边并没有学生来围观,很显然世界修正力已经开始将近,扭曲了众人的思维,下意规避或者忽略了这一片。 不过这也是意料之中的事情,在这里战斗,只要战场不被有意扩大的话,那么便不会影响到任何人。 可是……郑君夏会让他们如愿吗? 苏然依然记得上一次几乎是一边倒的虐杀场面,那完全不讲理的手段将他们一一击溃,不给任何反抗的余地,甚至半句废话都没有,干脆果断地解决战斗。 郑君夏很强,特别强。 苏然根本就没有对他抱有任何的轻视,毕竟经历过上一个时间线中的境遇之后,是个人都很难不看重这家伙。 在施展出的手段无效后选择暂时拉开距离的战术思路是苏然提出的,他很清楚跟郑君夏硬刚是毫无意义的,只会落得一个满盘皆输的下场。 而如今在看到在这般密集的爆炸中都还能没事的郑君夏,便知道这一次大概率也是要沉了。 不过好在,现在还不至于没有挽回的余地。 虽然有些对不起白露她们,可如今的情形确实不是她们所能够解决的了。 他能够理解对方报仇心切的心态,可是没法认同。 在可能会出现的大危机之前,复仇什么的,在他眼里排不上号。 反正对方都会死,只要是以一个危害最小的死法死去就好了。 他只是答应了对付左护法,可没说必须支持她们手刃仇敌才行。 “差不多……要来了……” “嗡!” 一道刺眼的剑芒划过长空,向着下方坠落,宛若天际坠落而下的陨石,拉出长长的火焰尾巴。 剑芒直指下方畸变的肉球,站立于云端的女子宛若天外飞仙一般,凌然向人间落下了视线。 第一时间认出了对方,苏然反而是懵了。 不对啊!我记得我联系的不是楚升那孙子吗? 而且传闻中能够传送的手段也不是这样的啊!从天而降的光柱呢?怎么直接就落剑芒了? 他从许凡文那里了解到了当时管理局围剿他们时使出的很离奇的手段,无视空间与距离进行传送,这很可能是上一次封禁了a级异域之门所得来的神器的某种神奇作用。 在有了如此认知之后,所以他才会到了现在才联系远在京都的楚升,就是相信对方能够第一时间赶到。 这样的手段必然是有很大限制的,可若是对付郑君夏一个人,只需要来楚升一个就差不多够了,按理来说这样的消耗应该是神器能够承受的。 可如今看来,总局早在之前就已经对江北市有所布局了? 否则的话,为什么萧微会在这里? 虽然跟幻想的有所出入,但是无所谓了,只要目的达到了便好。 他现在唯一担心的便是两个a级连同这么多b级聚在这里,话说不会引来异域之门吧? 按着以往的经验,这种情况也不是没有可能。 那么如今唯一要看的,便是运气站在哪一边了。 他们都在赌。 许凡文等人很明显已经察觉到了不对劲,因为苏然旁边张开了一道传送门来。 冯霜黑着脸走了出来,直接一把抓住了他的衣领,将他拖了进去。 下一刻,一栋教学楼的楼顶,苏然被一记膝顶,狠狠甩在了地上。 “喂……咳咳……我说啊,你这算是痛击友军啊!” 他狼狈地撑起身子,揉着胸口一阵干咳,“我这可是在帮你们啊!” “为什么管理局的人会插手!”许凡文冷眼望来,“苏然,我们可是说好的,这一次,我们要……” “靠我们这帮人灭杀一个a级?”苏然嗤笑了一声,“别开这种国际笑话了好吗?你是想要笑死谁?刚刚的袭击我以为你们已经看出来彼此间的差距了,我记得我说过的,我们所有人都会死。 “如果依然按着你们的决定来,没有人能够活下去,我们都会死得毫无意义可言。” 江川与舒琪站在一边,保持着沉默。 白露张了张嘴,可是却没有说出什么来。 “那也不需要你们这帮管理局的婊子来帮忙!” 许凡文的脸上满是怒火,他望向苏然的目光中满是遗憾,“苏然,你背叛了我们对你的信任。” 苏然颤颤巍巍起身,“我只是做出了最好的抉择罢了,与任何人无关,在我这里,无谓的牺牲毫无意义,只要活着,那便什么都值得。” 他早就想过会被他们指责为背叛的这一天,除了稍稍有些小失望外,倒是不至于多低落。 他不缺少不理解他的人,或许在旁人的眼中,他是背叛者,是不讲信用的混蛋,可是对于他来说,这种送死一般的结局他表示拒绝,自救也好,救人也罢,他都不会后悔。 “别以为看到了点未来的只言片语就以为什么都知道了!”冯霜怒道,“谁告诉你我们就一定会输的?只要我们配合默契,杀对方毫无压力!” 苏然扯了扯嘴角,在这个话题上他说不清,只要心中抱有怀疑的赌徒思想,那么无论是再怎么无懈可击的回答,在她的耳中都是漏洞百出。 “信不信无所谓。”他脸色平静了下来,漠然开口,“但是现在的你们,没得选。” 事已至此,再多的指责也已经交给毫无意义了。 众人望向不远处的实验楼,此刻那里小半的楼身已经彻底坍塌,化作废墟。 异化的细胞堆砌而成的身躯庞大无比,此刻完全看不出丝毫的人形来,可在那自天际而落的金色剑芒面前,却是宛若活靶子一般无力。 这便是华夏第二人的实力,即便这样的排名或许并不准确,但是却也不代表着萧微没有撑得起这个名号的能力。 这位华夏的女剑仙,如今可是已经参与过两次a级异域之门的封禁,更是在不久前刚刚解决了其中一场,并以此向所有质疑者证实了这一份强大。 而此刻,面对着拥有神赐类天赋的萧微,杀b级如屠狗的郑君夏很显然在第一时间便陷入了下风。 可是苏然却感到有些地方不对劲。 郑君夏的目的到底是什么? 难道就是为了引来管理局的人胖揍一顿吗? 他到底图啥?就算是玩字母去的也不至于这么浪吧? 这是为了爽什么都不顾了? 他对此持怀疑态度。 对方的后手到底是什么?都已经被压着打成这样了,为什么还不用? 剑鸣呼啸,畸变增生的细胞被迅速切割,大片的血液飞溅,并带动着整个地面都在震颤。 “怎么回事?地震了?” “我靠!天上是什么?啊!好闪!我眼瞎了!” “这……灵气复苏,这莫非是灵气复苏!修仙者果然是存在的!” “不行,我得赶紧录下来……” “……” 整个江北大学沸腾了起来,如果刚刚的还只不过是小打小闹的话,在萧微出手的那一刻,即便是世界修正力也需要一段时间才能“修复”这一段bug。 第294章 我们只是自己故事里的主人翁 可在此之前,一场骚乱是在所难免了。 苏然看着许凡文等人迈入传送门,消失在楼顶。 他们确实没得选,因为这一次,苏然根本就没给他们选择的机会。 白露深深地望了他一眼,随后也随众人离开了。 他什么也没有说,明白彼此的缘分到这里便该结束了。 他最后还是选择了管理局,或者该说,他从未选择过,而是一开始便是。 话说相信一个反骨仔会真诚投诚,这件事情本身就是一个伪命题吧? 抱歉,我可是正规军! 站在这个角度看,郑君夏完全就是被吊打的样子,甚至在萧微故意拉开距离的情况下,落败是迟早的事情。 天赋或许没有最强,可只要是在适合的场景之下,便能够发挥出最大的优势。 若是萧微选择近战的话,很容易便会被郑君夏给阴了,病变病毒入体,谁胜谁败可就难说了。 而在此刻,完全将实验楼化作了轰炸区的萧微,很明显在此刻更加有优势。 或许在此之前,萧微都在观察着郑君夏,分析对方的天赋能力的弱点和劣势,至此刻,出手便是碾压。 可随着时间的推移,苏然反而更加不理解了。 难道真的只是因为对方还没有准备好,被打了一个措手不及吗? 为什么郑君夏都这个境地了,还没有动静? 他到底是在等什么? 可是他终究对这位长生天的左护法了解太少了,即便怀疑对方留后手,可是却不清楚对方到底藏了些什么。 胸口一阵酥麻,看得出冯爽这一下的痛击是认真的。 不过大家一开始便是敌人嘛,现在只不过是撕去了这段时间以来虚伪的暧昧面纱,将赤裸裸的现实摆在了所有人的面前。 如果他继续演下去的话,说不定在随后真的能够接触到那位神秘的掌柜的,完美漂亮地完成这一次的卧底任务。 可他绝对不会承认,自己不想演了的事实。 他怕时间久了,自己真的陷进去了。 这是一场立场之争,权利之争,用对与错去描述的话一开始就是一句笑话。 当战争上升到了团体的高度,个体的思想便已经不重要了。 甚至于一些有相悖观念的人,都是组织的叛徒、异端,放古代都该上绞刑台的。 苏然望着战场热闹的场面,愣愣发呆。 这一场战斗似乎到了现在已经没有悬念了……如果郑君夏继续这么下去的话。 “果然还是觉得不对劲啊……” 苏然沉吟着。 地面上的郑君夏反抗越来越微弱,在经历了数十分钟的轰炸之后,不断增生的肉球越来越干瘪,活像营养不良的丑橘,亦或者漏气的气球。 高空之上,一道远比之以往更加庞大的剑芒悍然砸落,仅剩下的半座实验楼也彻底随之倒塌,化作了废墟一片。 而在看地面上时,四分五裂的细胞凝聚的肉团溅落遍地,上面色彩斑斓的色块很明显是一片片的病菌,溅落的血水“呲呲”腐蚀着地面,留下一处处秃斑。 “结束了?” 苏然远远望着萧微自天际落下,踏入那一处废墟,片刻之后,没有任何的动静。 见没有危险发生,苏然径直翻下了楼顶,借助着墙壁上的梯子轻松落下地面,随后飞速向着实验楼的方向而去。 现场还未曾被管理局后勤人员接管,她只看到了萧微默默站在血水中,久久不语。 当他走来的时候,萧微方才有了反应,原本冷漠的目光微微泛起涟漪。 “辛苦了。” 女孩稍显清冷的声音传来。 “不辛苦不辛苦。”苏然摆了摆手,“怎么样,解决了吗?” 萧微轻轻摇头,“跑了。” “跑了?”苏然一怔 她指了指地面上最大的一道沟壑深处,一个幽深的大洞隐藏在阴影里,不仔细看的话很容易忽视掉。 “这处实验楼下方有地道,我不清楚是一开始就有,还是后来修建的,但是很明显,对方是金蝉脱壳,逃走了。” 废墟之中,萧微四处望着,最后收回了目光,“这里应该还有一个人的才对,可是她的气息不见了,不是死亡,是消失了。” 苏然思索,看来安静在之前寄宿被藏在了这里? 她现在又被郑君夏带走了,下次再想找到线索的话,就难了。 “这一次,我没想到会是你过来。” 沉默片刻后,苏然望着萧微开口道 一股莫名的隔阂感横亘在二人之间,苏然能够明显感觉得到。 是因为什么? 被时间冲淡的感情?实力所带来的鸿沟? 亦或者,她早已不在意那段友谊了? 苏然不知道,但是这种感觉很难受。 细想来,他们好像至今都没有坦诚布公地谈一谈。 “我……” “李欣雅是个好女孩。”萧微淡淡说道,面上表情古井无波,“珍惜她吧,她是一个值得你珍视的女孩。” 突然提及的李欣雅让苏然将要说出口的话顿住了,他笑了笑,点了点头,“确实,学姐对我蛮好的。” 看来,有一些莫须有的执念,也该放下了,这么拖拖拉拉不干脆的样子,还真不像你啊,苏然。 他在心中隐隐自嘲着。 这样就好,这样就好了…… “嗯。”听不出情绪的一声轻嗯,萧微缓缓转身,“这里在之后交给后勤部就好了,回去吧。” 苏然却是没有跟上。 萧微疑惑转身,望向他,像是在无声询问。 “突然想起来有东西落在楼顶了,你先走吧。”他挠了挠头,“我待会儿想回江北分局看看。” 萧微闻声没有说什么,跟匆匆赶来的后勤部人员进行了交接,随后便离开了。 苏然走向了另一个方向。 他走出校门,没有选择朝着分局的路,反而向着城东而去。 手机开机后,他倒是不至于因为交不起车费而窘迫了。 打车一路来到了城东,一下车,萧条的街道便映入眼帘。 道路上没几个人,蹲在街角抽着烟的混混们不怀好意地瞄着这个方向,苏然没有在意,付了钱下车后,一路朝着旁边的巷子走去。 …… 熟悉的院子,熟悉的小楼。 门前藏尸的出租车已经不见了,也不知道是警察带走了还是后勤部解决的。 下午的骄阳显得有些刺眼,在街巷中洒落些许光点,却让人感受不到多少的暖意。 巷子逼仄,显得阴气森森。 他看了眼空无一人的小楼,没有走进去,只是转了个身,向着另一条巷子而去。 …… 时间就像是尘封在泥坛子里的酒,当你注意到它,打开封口的时候,酒香四溢中,便开始了缓慢的蒸发。 当时间缓缓推移,一个分外狼狈的身影便踏入了小巷。 在他的身旁,手脚上戴着镣铐的女孩缓步而行。 “吱嘎——” 门没有上锁,木质的大门被推开,二人走入其中。 将门扣上门栓,郑君夏走入小楼,随手指了指客厅,“老实待着。” 说罢,他走向厨房,熟悉地从一个柜门中取出了一盒医疗包,随后将破破烂烂的外套脱掉,露出了皮肤上纵横交错的剑伤。 杀菌消毒、止血、包扎,一套流程下来,郑君夏的额头已经冒出了一层细密的冷汗。 浑身像是个木乃伊一般,他也不在意,套上外套之后看向了安安静静端坐着的女孩。 “你似乎一点也不紧张。” “为什么要紧张?”安静看向他。 “如果不是我出手带走你,你可就死在那栋实验楼不知名的密室里了,你难道不应该对我说一声感谢吗?” “向绑匪道谢?我没有这样的习惯。”安静摇头,恬静的面孔带着些许天然呆的傻气,“反倒是你,管理局既然已经追到了这里,那么你的结局就差不多已经注定了,现在平安送我回去的话,我或许还可以为你说几句好话,让你死得痛快些。” 郑君夏轻笑了一下,“你就不好奇接下来的大戏吗?帷幕拉开,主演已经登上去舞台,这个时候退席的话,可是会抱憾终身的。” “你说过你在等管理局的人,可如今他们来了,你为何选择逃?”安静不解问。 郑君夏知道对方是在套他的话,所以没理会对方这个问题,他还有重要的事情要去处理,来这里也只不过是将对方转移,免得时机未成熟,便被管理局的人找到了。 在地面上打入了几个铁钉,将锁链固定,郑君夏便不打算理会她了。 “咚咚!” 就在他转过身的时候,小楼外的大门突然被敲响了。 郑君夏皱了皱眉,按理来说这里不会有人来的,为何会有人来敲门? 他走到大门口,迟疑着是否该开门。 “老乡在吗?社区送温暖啦!” 门外的人乐此不疲地一阵狂拍着木门,引来巷子不远处的一阵犬吠。 门栓打开,在拉开门后,郑君夏看向看门外的青年。 苏然冲着衣衫褴褛的郑君夏微微一笑,“双十二满减打折优惠哦!亲要不要服务?” …… 小楼内,脖子上拴着链子,跟安静一样,锁链的另一端被固定在地面上的苏然一脸不忿地瞪着对面坐着的男人。 “我要投诉!为什么我给我拴着脖子?你这是蔑视人权!手腕脚腕就不行吗?” 郑君夏看了他一眼,“链子没多余的了,你也可以选择让我杀了你,也省得我还要考虑怎么处置你。” 苏然干咳了一声,“其实拴着脖子也蛮好的,这大冬天的,就当戴围脖了。” “苏然,对吧?”郑君夏看着青年,“我记得你。” “……也就是说,白露他们一早就暴露了?”苏然感觉自己想明白了一件事,“你在教室的时候就认出我来了?” “掌柜的点名要的人,我不想注意一点都难吧?”郑君夏轻笑,“我反倒是有些感兴趣你是怎么找到这里的?” 搞半天,破绽竟是我自己? 不过对方即便是知道掌柜的要自己,杀起自己来却也一点也不含糊啊! 他感觉眼前这位左护法,似乎和他们老大……不是一条心? “找到你很难吗?”苏然一笑,“江北市驻扎在此的长生天外圈成员谋乱,领头的c级只有那么几个,我当时还想呢,c级就敢搞事情,他们是怎么敢的?感情后面是有左护法大人在给他们撑腰啊…… “如果使用排除法的话,两个c级,无非就是其中一个,50%,我还是赌得起的,不过现在看来,我是赌对了。” “没错,宋驰确实是我的人。” 郑君夏在知道缘由后,也便不打算隐瞒了,而且即便是自己说实话,也不会有什么影响了。 “不过,你竟然选择一个人来,敢说你是有勇无谋呢,还是愚不可及呢?” “我要见掌柜的。” “嗯?” 苏然重复了一遍,“我要见掌柜的!” “你以为,是什么人想见便能见的?”郑君夏冷笑了一下,“而且刚刚选择了对同僚下手,投靠了管理局,你觉得你有什么资格见?” 娘滴,什么叫我投靠了管理局,难道不是你们硬把我抓来的吗?简直倒反天罡了! 苏然刚想破口大骂,但是一想这家伙是真的不在乎掌柜的意见,说杀自己是真的敢杀,虽然有些气馁,但是小命当头,他还是选择稍稍给对方点面子。 “这是哪里的话,我只不过是好奇左护法大人的手段,好奇之下欲要切磋一番,但是一想自己的等级稍稍弱了些,便拉上了几个朋友帮着助助阵,仅此而已,何来反叛一说? “大人,饭不能乱吃,话更是不能乱说啊!” 郑君夏稍稍意外地看着他,倒是没想到……对方脸皮竟然这么厚。 不过苏然能够找到这里来,确实是打乱了他的一些节奏。 他在江北市没有什么所谓的据点一说,独来独往惯了,除了实验楼以外,也就这里还算是勉强能藏人。 “那你恐怕是找错人了,你想要见掌柜的,找我无用。” 郑君夏走向了卧室,“掌柜的想要见你时,自然会见到,若是不想见你,你就算是把天翻了,也寻不到。”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你不是左护法吗?这点权力都没有?最起码联系方式告诉我一下吧?我打个电话过去问问……” 可无论苏然如何大喊,郑君夏甚至连个头都没回,走进卧室后便没了动静。 苏然苦兮兮地叹了口气,扭头就看到安静歪着脑袋一脸好奇地看着他 “哈,又见面啦!”至此,他才算是正式跟安静打上招呼,“吃了没?” 安静摇了摇头,“没有,午饭也没吃。” “简直就是过分!长生天不讲人权的吗?”苏然大怒,拍着大腿冲着卧室的方向喊道。 “起码管个晚饭啊!饿死我们对你有什么好处?” 可惜依然没有任何的回应。 “我就知道你会来的。”安静笑了笑,两个好看的酒窝便浮现而出。 “你知道我会来?”苏然一愣,以为自己是听错了。 “是啊是啊!”安静一阵点头,“一切都是命运的安排,我们的相遇皆是必然。” 苏然微微皱眉,“我不信命,命运就是个玩笑,人若是无法掌握着自己命运,那活着的意义又是什么?走一遍剧本吗?” “一切因果皆命定,苏然,即便你心中再如何厌恶,再如何排斥,有一些事情,它早就已经注定了,或许心中会反感,可是当一切的一切都导向那既定的一点,你难道不觉得这是一件很神奇的事情吗?” 安静眨着大眼睛微笑着,“无论时光,无论空间,无论距离,起始与未来相连为一线,这样规律而有迹可循的命运,简直就是一份奇迹啊!” “我不大能理解你的话。”苏然老实摇头,“甚至我都不知道你在说什么,我们现在难道不该聊聊如何脱困的事情吗?” 安静突然的神棍让苏然摸不着头脑,他倒是没忘记安静是在天工阁工作的,说不准天赋便是有关预言类的,能预测到未来会发生的些许事情也确实说不定。 不过他还有一个更感兴趣的事情,那便是有关【契约之书】的。 经过楚升的科普,他起码算是知道了如今的个人界面的连网真相便是【契约之书】的彼此相连。 不过同样的,一个可能性也被楚升告知了他,眼前这个笑起来恬静可爱的女孩很大概率不是其活性载体,而是被摆在明面上的旗子,用来替死的工具。 他张了张口,目光瞥过卧室的方向,终究还是没有说什么。 可安静却像是知道苏然想要说什么,嘴角勾起一抹坏笑,点了点头,“就是你所想的那样哦!” 苏然看着她,“我还什么都没有说,你就能知道我想要说什么?” 看着脸上带着笑的安静,他算是看出来了,这姑娘是一点也不紧张啊! 明明身处这样的处境,说不准下一秒郑君夏这个喜怒无常的家伙就直接动手送她原地早登极乐,她怎么还笑得起来的? “我不知道,但是我感觉自己知道,所以我就知道。”安静说着让人不明所以的话,“苏然,如果……我是说如果的话,如果这个世界上终究要有一个人来肩负一切,哪怕这些都不是他所希望的,他所追求的,那么,为了救下那些相信着他,爱着他的人,你是否愿意背负这一切。” “肩负使命什么的,这话题太沉重了,如果可以的话,我只想做一辈子的咸鱼,这个世界乱七八糟,人活得乱七八糟,所以啊,哪有什么一个人便能够肩负一切的说法?这件事本身在逻辑上百年行不通。 “我们都不是这世界的主角,我们只是自己故事里的主人翁,所以啊,少做些梦,多去看一看眼前的风景就好了,我这个人吧,其实没有你想的那么伟大,我只是想要让一部分人能够活得开心些,轻松些,我没有想过去做那什么救世主,活着本身就已经很累了,再去背负上其他人的命运,那得多累啊?” 窗外的阳光逐渐变暗,世界也一同陷入了昏暗。 外面显得极为昏暗的路灯洒下些许的光亮,仿佛昏昏欲睡的迟暮老人。 可是,有的时候,选择可是由不得你的…… 安静最后看了苏然一眼,缩在一旁的沙发上开始休息。 房间的温度很低,空调关着,窗户的玻璃又碎了一面,冷风吹来,冻得人瑟瑟发抖。 该说不说,这里的住宿环境已经差到离谱的地步了。 苏然突然有些后悔,自己还是太欠考虑了,就这么跑了过来,应该再慎重一些的。 锁链的长度勉强算够,他先是用纸壳子将坏了的窗玻璃堵上,随后摸到了空调的遥控器,随着暖风缓缓吹出,虽然热度上升的有点,但是也聊胜于无了。 窗外寒风呼啸,窗内低温环绕,空调拼了老命在呻吟着,给房间带来些许的热度。 安静抱着手臂,瑟缩着。 她身上的衣服本来就不是很厚,之前在实验楼的时候有暖气,倒是还不至于太过难熬,可这里的晚上温度就太冷了些,再加上差不多一天都没有进食,她已经有些扛不住了。 苏然冲着卧室的方向抗议无果之后,试着去捞一下放在对面桌子上的斩格刀与手机,可惜,锁链长度上差了些,他没法过去。 最后无奈,他走到安静的旁边,在对方不解的目光中,将羽绒服敞开了拉链。 他与女孩对视在一起,“我不介意。” “……” 安静沉默了片刻,撑起身,缩了进去。 她就这么恬静地拥在苏然的怀里,微微闭着眸子,宛若撒着娇的小猫。 苏然总感觉哪里怪怪的,但是又说不上来是哪里不对。 他心中默默掐着时间,等待着今晚即将到来的大戏。 自己的“坐标”想必萧微已然清楚了,总局那边必然也是进行了部署,这一趟他又一次锁定了长生天左护法的位置,必然是不可能让他再像上一次那般逃走了。 不过有一件事他有些想不明白。 为何在这江北市,左护法一脉如今仅有他这么个光杆司令? 第295章 这些……都是异种? 夜,无声中降临。 寒冷的晚风在街道中穿梭吹拂,光秃秃的枝桠晃动着,彼此间碰撞发出声声的闷响。 “咔哒!” 踩在地砖上的声音清脆,随即便是逐渐密集的脚步声。 那是三名青年男女,身上穿着黑色的风衣,一袭装束宛若执行什么暗杀任务的刺客或是特工,为首的女子一头黑发简单地束在脑后,额角些许碎发在夜风中荡漾,面孔上冷漠一片,宛若冰山美人。 在她的身后,是一个充满着野性的青年与一个看上去不太靠谱的女孩。 青年的皮肤稍显黝黑,一看便是长时间暴露在阳光下晒出来的麦色,一头凌乱的长发看着像是刚刚从什么深山老林里出来的野人,可是眸子里却是很柔和,带着一股不似对人释放的温柔。 女孩一头海蓝色的长发,在昏暗路灯的照射下像是深海的海底所映射的涟漪,很是好看,可是脸上却是古灵精怪的好奇,左看看,右看看,让人忍不住想要套个项圈在她的脖子上拴住,免得一个眨眼的功夫就跑丢了 这自然便是萧微、墨临与洛水妍三人。 “队长,前面的那间民宅便是信号的终点了。” 耳麦中传来了远在京都总局的乔小桥的声音。 带着厚重圆框眼镜的女孩盯着屏幕上逐渐接近的三个箭头和一个圆点,充当着路引的作用。 身前的桌子上,一袋打开的薯片和尚且冒着气的肥宅快乐水便是她今晚加班的动力来源了。 “这家民居之前发生过命案,疑似是长生天的人彼此间发生了冲突,后勤部在赶到之后,只在巷子里发现了户主的尸体,以及一具放置在出租车后备箱中得到女尸,户主的身份在管理局的档案中没有记载,不过那天晚上江北市发生了多起命案,出手的人不止一个,大概率是团伙作案,而且死的人中还有不少都有长生天身份。” 乔小桥将资料转述给她们。 “也就是说,这里大概率会是长生天的一处据点了?”洛水妍手中已经有水流在起伏转着圈。 “那家伙的定位一直在这里吗?”墨临看着前方的小楼,是很简单常见的民宅,两层建筑,看起来也有些年头了。 墙壁上的墙皮已经脱落了不少,裸露出内里的青砖,上面有不知道是什么昆虫亦或者动物挖出了一个个小窟窿,筑起了巢穴。 墙角枯黄的野草在寒风中摇曳,可下一刻,它的根茎开始了疯长,向着墙内钻入,生长出了一个个分茎。 【德鲁伊】的催发之下,这些本该在来年的春天再次焕发出生机的野草在此刻违背了时令的自然规则,开始了异变。 没过多久,便已经爬满了院子。 “院子里没人,灯是关着的,看不清到底有几个人在里面。”墨临看向了一旁的萧微,报告着探来的情报。 “队长,要直接突入吗?” 萧微没有第一时间回答。 她没有想到苏然竟然会只身一人选择用这种方式来找出郑君夏的落脚,难道他就不知道一不小心就会把自己给玩死吗? 不过总局那边的态度也有些不明,这一次的卧底任务本该已经就此结束了才对,可是今晚楚队长联系自己的时候,却似乎是在隐晦地告诉她,一切远远没有结束。 管理局与长生天之间矛盾已久,都这么些年了,也未曾真正分出个胜败来,虽然管理局一直占据着优势,可不代表着就能蔑视对方了,在硬实力上,其实双方的差距并不是很大。 就靠一个苏然,又能做到什么? 萧微不清楚楚升具体交给苏然的究竟是什么任务,可如今看来,剿灭右护法发现左护法行踪,这仅仅只是开始。 她也不是没有想过询问一番父亲,这到底是什么情况,可是在犹豫许久后,还是选择了放弃。 身为管理局的一员,局长的指令还是要遵守的,哪怕是有异议。 而且至今来看,一切发生的事情对管理局都是有好处的。 她的目光中最后一缕疑虑缓缓散去,在夜风呼啸的路灯余光之下,缓缓探出了手掌。 【神启】于此刻降临,带着无法阻拦的威压落下。 “此处为囚禁你的笼,你当殒命于此。” 宛若梵音的低语之中,金色的链条迸发出耀眼的火花,自虚无中来,无根无源,宛若神迹。 在此刻,神的意志在此投下了注视,于是,无上的威力应召而来,赐予祈祷者以力量。 外层的围墙在刹那之间被击碎,迸溅的碎石仿佛带着岁月的哀鸣,彻底坍塌。 虬结缠绕的链条化作了一个牢笼,将整个小楼尽数包裹,并随之向上抬起,像是有一只无形的大手将之缓缓拔出地面,悬浮而起。 苏然猛然之间被惊醒,他错愕地将目光自被气浪顶飞出去的纸箱洞口望去,原本就碎裂的窗户外,耀眼的金色锁链让他下意识以为是白露赶过来了。 不过很快他就反应了过来,因为这颜色和形状都对不上。 “这是……” 安静的脸上露出了一丝呆滞。 “你没有看到这样的未来吗?”苏然微微一笑。 女孩松开了他,拖拽着锁链站到了窗前,望着下方庭院外的三人。 “这样吗……”她的脸上露出了一丝笑意,“虽然有些偏差,但是……结果还不算坏。” 苏然的目光望向了卧室的方向,可是他却到现在都没有看到郑君夏的身影。 不是,这都被偷家了,还能这么稳地休息? 他怎么睡得着的? 地基的碎裂导致钉在地面的铁钉出现了松动,苏然用力一拽,铁钉直接被暴力拔了出来 荡起的锁链坠落在地面上发出一阵金属碰撞的清响,可是苏然在第一时间却奔跑到卧室门前,一脚踹开了房门。 他望着空空荡荡的卧室,愣在原地。 “没人?” 像是想到了什么,他猛然狂奔向窗口,透过被宋驰撞碎的窗户望向下方的萧微。 “郑君夏不在这里!小心埋伏!” 像是印证着他的吼声,喷涌而出的密集毒雾自四面八方而来,强大的腐蚀性将覆盖其中的一切建筑物尽数腐蚀出了深黑色的表皮,坑坑洼洼一片。 喷涌而出的海水冲击向四周,在裹挟住毒雾的刹那,将之冲出了一片干净的空间。 被毒雾污染的海水带着腐蚀性冲刷向巷子,在地面与墙壁之上留下了大片的蚀痕。 “他竟然……在居民区选择动手?!” 苏然难以置信地望着下方正在发生的一切。 这是对方有意为之,还是仅仅是碰巧? 苏然的理智更相信前者,那么也就是说,那个家伙根本就不在乎会有多少的普通人因此而受到波及,只要能够达成目的,那么一切便是都可以利用的。 地面之下,大片的藤蔓钻出,向着四周散去,迅速确定着郑君夏的位置所在。 几乎是在第一时间,洛水妍与墨临便出手了。 【警告!检测到异域之门开启,波动等级:b,您已处于波及范围以内,请尽快逃离,或寻求就近觉醒者分局请求救援。】 【您同样可以选择接受封禁任务,但请以自身安危为重,祝您平安生还,觉醒者:苏然。】 【警告!检测到异域之门开启……】 满眼的警报扑面而来,大团的迷雾在四周开始扩散。 “当~” 远处的广场上,整点的钟声回荡开来,本因为远离居民区而显得微弱的声音,在苏然的耳中却显得宛若奔雷。 【00:00:00】 视线在已经逐渐变换的巷子中搜索,可是却毫无所获。 郑君夏……不在! 他看到了那些毒雾的源头,那是一个个身躯畸形的普通人,在经过了诱发的异化之下,化作了一具具毒尸。 直至迷雾彻底吞没了视野,众人的身影彻底消失不见。 …… “是时候了。” 遥远的钟塔之上,郑君夏远远看着那一处居民区中所发生的一切。 他本以为在管理局派来的a级现身时,便能够引发异域之门的出现的。 可是现实却让他遗憾,或许是与之前在江北市出现过b级异域之门的缘故,这片空间范围内,异域的出现提高了上限,故此,他选择换一个地方,距离城南远一些,以此拉开空间距离。 而事实上也确实如他所想的那般,异域在此处被成功引发了。 他的目光望向下方的广场,此刻,密集的人流涌入,可是他们的活动却显得极为僵直,不似人该有的样子,目光中满是呆滞。 这些尽数是被感染的毒人,难以言喻的异变将他们的细胞甚至是dna都改变了,将人体尽数如同修改器一般修改,赐予其兽的体征,抛弃了人体的弱小,拥抱最为野性的狂暴。 随着他的指令下达,江北市各处早已埋下的棋子尽数暴动,城市各处毫无征兆地出现了畸变的普通人,宛若丧尸一般袭击着周围任何的活物,将病毒传播开来。 这个时间已经是人们休息的时间了,原本沉寂下来的城市在这一刻热闹了起来。 …… “谁呀!鬼叫什么?” 男人烦躁地朝着门外吼了一嗓子。 “这是发生什么了?” 妻子也被吵醒了,望着楼道的方向疑惑道。 “我去看看。” 男人起身,一身腱子肉在打开的白炽灯下显得极为明显。 这种扰乱居民楼的家伙,他不介意好好教训一番。 房门打开,楼道接触不良的灯光中,地上仿佛有什么液体在反射着光。 “谁这么没有公德心?乱倒水。” 他咒骂了一句,可是下一刻,猛然间察觉到有些不对劲。 房门开到了一半便拉住了,像是门后有什么东西挡住了一般。 他疑惑地走出门,拖鞋踩在了液体中,借着闪烁的灯光看去。 撕咬着一个已然昏死过去的女人脖颈的老人松开了口,缓缓转过身,脸上满是血水。 老人空洞的眸子带着丝丝缕缕的血红,诡异地望着他。 “杀……杀人了!” 男人恐惧地后撤了一步,赶忙向着房内跑去,可是在关门的刹那,却像是被什么东西卡住了一般,无论如何用力都无法关上。 门框上,一只手臂探入,在灯光之下,老人空洞的眸子望着他,宛若狩猎的野兽,森冷无比。 “啊啊啊!!!” 惨叫声撕裂天际。 …… 开夜车的司机望着前方像是喝醉了一般的女人,靠边停下车,摇下了车窗。 “喂!美女,要不要打车?” 见对方走了过来,他探出了头,“美女要去哪儿啊?” “嗬嗬!” 嘶哑的声音中,女人径直一口咬在了司机的脸上。 “啊啊!你干什么!松口!” …… “妈妈,外面是在干什么啊?为什么这么吵?” 熬夜补作业的小女孩疑惑地侧头望向窗外,街道上一些发疯了一般奔跑的人也不知道是在干什么。 她看了眼闹钟上的时间,已经过了凌晨了,看来明天又是困顿的早上。 “这也没地震警报啊,怎么都朝外跑?” 女孩的母亲走了过来,也是很疑惑地看着窗外。 可下一刻,她们就知道原因了。 路灯下,一个宛若丧尸般的青年一口咬在了被追上的人的脖子,凄厉的惨叫声,自伤口处喷溅的鲜血在灯光下很是显眼。 恐惧涌上了母女俩的眼眸,几乎是下一时间便猛然将窗帘拉上。 …… 诸如此类的事情,发生在江北市各处。 江北市分局。 项桓天疑惑地看着在训练场训练的白娅,对着旁边的月姬不解道:“这丫头是受啥刺激了?” 处理完济山市的事情后,与相识的几位分局队长聚了聚,他今天才与林木赶回来。 可是一回来就望看到像是变了性子的白娅,怀疑是不是自己眼花了。 “这几天她一直这样,放着不管应该很快就会恢复了。”月姬耸肩,表示不需要过多地在意,“女孩子嘛,一生总有那么几年拧巴的时候。” “是发生了什么事情吗?”项桓天感觉自己不能真就置之不理了。 “谁知道呢。”月姬表示自己不清楚,“要不待会儿你问问她?不过我感觉这妮子大概率也不会和你说就是了。” 她瞥向了在一边装死人的林木,“你知道些什么吗?” “啊?我?不造啊!”林木一阵摇头,脸上满是无辜。 “哦……是吗……”月姬嘴角叼着的烟蒂燃烧着,火花明暗交错。 林木满脸陪笑。 项桓天摸了摸脑袋,感觉哪里好像不对劲,但是又具体说不上来,总之就是很难受,有一种身边的人搞小团体不带自己玩了的苦闷感。 应该是……错觉吧? 角落里的花小荷缩了缩脑袋,自身的存在感再一次降低了数个档次。 “嗯?”项桓天突然打开了个人界面,看到了上面来自总局的信息提醒。 “出现了异域之门吗……还真是不让人闲着啊,这才刚刚忙活完……等等!b级?!” 沧桑的面孔上浮现出震惊,项桓天以为自己看错了,可是几番确认之后,上面的信息毫无变化。 他抬起头,一旁的众人俱都面色严肃地望向他。 “……只能申请外援了,咱们没有那个能力处理这个等级的异域。” b级的异域似乎是让月姬想起了什么极为不好的回忆,她的眼眸闪烁了几下,没有反对,点了点头,“确实,b级已经超出我们的能力范畴了……不过,为什么江北市会再次出现这个等级的异域?是谁引起的?” “空!” 训练场的门被推开了,一身汗水的白娅擦了擦额头的汗珠,先是看了眼项桓天,可如今已经没有时间来谈欢迎回来的话题了,突然出现的b级异域必须尽快解决! “项老大……” “嗯,我们先赶去现场,确保不会有任何一只异种流入现世,随后等待支援赶到!” 当车库的大门打开时,整装待发的五人开始向着城东赶去。 火红色的保时捷开道,后方的老式桑塔纳紧随其后。 可还没有行驶多久,近乎瘫痪的交通情况便将他们堵住了。 “这什么情况?”林木呆滞地望着前方宛若地狱的城市。 车笛声四起,惨叫与嘶吼声遍地,厮杀随处可见,失控的轿车冲下了高架桥,径直坠入下方数十米距离的江面。 外形狰狞的怪物在随处袭击着路人,撕咬的鲜血遍地,甚至有的人被一拥而上,几乎分尸! 那些如同人类一般行走,可是却没有人类该有的外表,宛如各种生物拼接而出的怪异怪物,甚至上面大片的宛若毒斑一般的色彩艳丽的皮肤,像是在告诉着所有人,它们的身体带着剧毒。 “这些……都是异种?” 白娅瞪大了眼睛,“怎么可能这么多?异域不是才刚刚出现吗?为什么这快?” “所有人,下车!”项桓天当即下达了指令,“清理这些异种,必须要在支援赶到之前,将伤亡降到最低!” “是!” 不用项桓天吩咐,他们也知道自己现在必须要做些什么才行。 扭曲的空间开始撕裂,林木首当其冲,在下车的一刹那,手掌一划,前方大片的怪物便被直接分尸,淡绿色中掺杂着少量鲜红的血液喷涌而出。 闪烁的电弧在跳跃着,大片的短剑自白娅的作战服下飞出,如同受到了什么无形的线的牵引,向着前方激射而去。 月姬在尝试着使用【心灵代码】之后,便发现没有任何的作用,这些家伙的意识是混沌无神的,仿佛操纵着它们行动的根本就不是灵魂,而是这空洞的肉体。 斩马刀之上燃烧起了幽绿色的烈焰,【地狱骑士】的天赋效果赋予于刀刃之上,能够将世间一切存在燃烧,化作地狱一部分的火焰升腾而起,仿佛是恶鬼在向着世间发出开战的号角,地狱的烈火在此刻燃烧于人间。 月姬随手从车内抽出了一把唐刀,虽然并不是总局天工阁出品,但是对上这些跑出异域的异种,还是绰绰有余的。 没有了异域所赋予的难杀的特性,即便是普通的凡兵,只要给它们造成了致命的伤害,也同样能够杀死它们。 这也是为何每当a级异域之门出现时,都会有部队驻扎四周的原因,只要它们敢踏入现世一步,那么在密集的长枪短炮之下,它们也只不过是纸老虎一般的存在。 这样的现象,曾经有一位学者在论坛上公开发表过,他有一个猜想,似乎异域与现世所遵循的世界规则是不同的,就好像不同国家的人那般,当离开了自己的国家,而来到异乡时,难免会水土不服,甚至是无法适应对方的生活节奏。 虽然这样的比喻并不恰当,但是大致意思还是能够理解的。 异种在异域之中所拥有的杀之不尽的特性,在现世将会失去,在离开异域的刹那,它们便失去了根,没有了力量的来源,虽然依然保有着恐怖的破坏力,但是却是能够被彻底杀死的,就仿佛是人们所难以理解的一种能量失去了对它们的传输,远离了复活点之后,它们也要在热武器下屈服。 杀戮几乎是一边倒的存在,这些异种完全就不是他们的对手,虽然强于普通人,身躯更是带着一股诡异的自愈能力,各方面数据也得到了加强,但是顶多也就是堪堪达到d级的地步而已,不堪一击。 可是耐不住……数量太多了! “为什么会有这么多?”林木都分尸得快怀疑人生了,“难不成异域之门已经完全跟现世打通了?” “不可能这么快!”项桓天将一只怪物一分为二,燃烧的幽绿色火焰瞬间将对方吞噬殆尽。 “说不准是因为这一次的异域之门范围过于庞大,这才导致这些家伙跑出来的数量多了些。” “项老大,你快看!”白娅颤抖着手指,指向了前方。 项桓天闻声望去。 那是一个瘫倒在地,不确定生命体征的普通人。 他的胸膛被撕开了一个口子,喉咙上更是被破了一个洞鲜血流了满地,在那血水之中,五颜六色的毒菌不知在何时生长开来,那破开的内脏之内也发生了畸变黏稠宛若鱼一般的皮肤迅速填补着那一块的空缺。 在项桓天的目光注视中,他骤然间睁开了空洞的眼睛,撑起身,向着众人发出了嘶哑的吼叫。 “嗬嗬嗬!” 第296章 校论坛传言 “它们……不,他们……是人类?” 项桓天愣住了,甚至感觉自己一定是出现了幻觉。 “这些人……” 很快,他便发现了不对劲的地方,这群怪物身上破碎的衣着,如果不看它们抽象扭曲的外表的话,这些很明显是现代风格的穿搭。 虽然在异化的身躯之下被撕扯开来,裸露而出兽化的躯干,可从一部分尚未完全异变的怪物身上,还是能够分得出的。 “项老大,我们该怎么办?它们如果是人类的话,那么我们杀的,岂不是……” 白娅脸色发白,甚至周身悬浮的细密短剑微微震颤着,仿佛是女孩心境的外露体现,并不太平。 “白娅!” 林木大吼了一声,随着一道宛若波纹般的空间颤动,一个浑身生长着野兽毛皮的类人被沿着正中心均匀地一分为二。 这道吼声同样震醒了白娅与项桓天,项桓天目光一凝,斩马刀挥舞出幽绿色的火焰,宛若一道燃烧沸腾的刀罡,将因为一时失神而靠近的数个怪物直接分尸。 火焰吞噬了他们的身躯。 这是一个艰难的抉择,项桓天不知道这些人的身上到底是什么情况,如今的他们,是人,还是兽,又是否还有救。 可如果是你都不做的话,将会有更多的人因为这些怪物而死亡! 就在这短暂的间隙,他便已经看到高架桥上数人被追赶而上,随后被咬断了喉咙。 “所有人,无需留手!”项桓天稍显沙哑低沉的声音嘶吼道,“所有感染的人,全部当作异种处理!如果我们不杀了它们的话,将会有更多的人因为它们而死!不要再抱有任何的幻想了,它们已经不是人了!” 作为小队主心骨的项桓天一声令下,其他人也不再有迟疑。 事实确实是如此,无非下定决心的过程艰难了一些罢了,可作为下属的,听从上级的指示不是很正常的事情吗? 项桓天为他们所有人做出了抉择,背负下了这一份罪恶,作为战士的他们,只需要圆满完成任务就好了。 一边倒的虐杀再一次开始。 …… 【00:00:12】 澄亮的光自头顶落下,苏然忍不住眯起了眼睛。 乍从黑暗的环境进入光线冲刺的环境之中,眼睛一时间无法适应这么突兀的亮度变化。 待双眸适应了光线,他看了看四周。 手中握着最后时刻抓住的斩格刀,好在是吃饭的家伙带进来了,否则的话他的情况会更加被动。 还真是…… 总是会莫名其妙地掉进完全就和他的等级不匹配的高等级异域之门中,他感觉到了来自现实满满的恶意。 不过好在也是经验丰富了,咱都见过各种大场面了,这点小意思倒是不至于让他直接心态崩溃。 开过眼界的就是不一样哈。 但谅是如此,b级的异域之门也是很难搞的。 他很清楚,单靠自己的能力恐怕是不行了,不过好在这一次队伍里有萧微这个大腿。 嗯,又是躺赢的一天。 他不着急去摸索这个异域的情况,因为只需要静静等待,会有更着急的人来搞定域主。 他四下望了望,头顶没有太阳,没有云彩,甚至没有蓝天…… 可是刺眼的阳光依然落了下来,晒在身上带着灼热感,让人忍不住怀疑一脚从寒冬迈入了盛夏。 他脱掉了多余的外套,感觉凉快了不少。 天空像是巨大的白炽灯一般泛着白光,看久了眼睛便是一阵干涩,很是难受。 脚下是宛若镜子一般的莹白色石板,反射着落下的光线。 整个世界看不到任何的死角。 就仿佛这里是个四面八方都安装了氛围灯的巨大舞台,白茫茫一片,却显得极为空旷。 这种单一极简化的异域场景他还是第一次遇上,以往的都是各种的花里胡俏,古今拼搭,主打的就是一个混乱。 可如此简约,甚至是单调到了只能看到一条通往前方看不到尽头的远方的一条石板路以外,四周便没有了任何的参照物。 就好像是一个巨大的实验舱,里面拟态的环境还未曾来得及搭建,只是铺了一条路出来,其他的都尚且在毛坯的状态。 “这么消极怠工的吗?这域主怕不是克扣了工钱?” 苏然扯了扯嘴角,他拔出了斩格刀,随着刀刃在脖颈间擦过,禁锢在脖子上的枷锁断裂。 锁链与断裂的铁环坠地的声音清脆,在空间四周回荡不休,仿佛这里是一个巨大的空腔,在这个密闭的环境之中,回声阵阵久久不散。 苏然上前一步,鞋底踩在地面上发出细微的声响,可是在放大之后却显得极为明显,特别还是在环境中没有任何杂声的情况之下。 “有人吗?摩西摩西?社区送温暖啦!” “有人吗?摩西摩西?社区送温暖啦!” “有人吗?摩西摩西?社区送温暖……” “有人吗?摩西摩西……” “有人吗……” “有……” “……” 回音阵阵,宛若寺庙的钟鸣,久久不散。 苏然发现这里好像不太对劲,因为这里的情况让他有些难以理解,这一次的异域……似乎……并不是一体化的? 他感觉自己被困在了一个盒子里。 而且还是看不到门在何处的那种。 这就让他有些坐不住了。 没有人搞懂异域的真实情况,也没有人敢断言异域的出现就一定会遵循着以往的规律,域主就一定和异域的波动等级挂钩。 虽然这一切都是经验之谈,可谁能说这一切就一定是固有定律? 说不定他现在所处的环境就是这种情况,到现在为止,他甚至连半个异种都没有看到,或许这一次出现的异域之门,便是违反常态的异常存在。 苏然没有迟疑太久,向前走去。 这条路只有前面与后面两个选择,无论是哪一个,对他来说都没区别就是了。 随着脚步前移,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 预料中的意外变故未曾出现,苏然有些小失望。 不怕它没变化,就怕它保持原样,什么反应都没有。 这就和江湖侠客彼此间单挑分生死那般,只有动,才会出现破绽,虽然不一定能够做到后发先至,可连出招都没法看出,这就跟应付缩在壳里的乌龟那样,无从下手。 所以很多的武侠小说中才会有一些明明未曾出手,纯靠凸造型,便让人下意识以为是高手的案例。 你永远不知道你的对手是装的,还是真的那么强。 最起码,苏然对于这种毫无变化的场面就有些无从下手了。 不过不着急,这起码也说明了自己现在相对安全不是? 不同的异域都有着自己的一套规则,只有打破常规,去分析其中的运转,才能找到克敌的方法。 这些本是集训时所学习的有关在意外被拉入异域后,如何生存,如何制敌的路数。 可等级最起码也是跟自己不相上下才行啊! 这些分析域主所在的法子对于他来说就是纯多余了。 他现在只祈祷域主离他越远越好。 稍稍走出了几步之后,苏然就不再乱动了。 试探试探就得了,认真就是他的不对了。 虽然焦急现世的情况,可如今也只能等萧微解决域主之后,才能安然出去了。 “等吧……希望还来得及……” …… 夜风夹杂着海水的气息,从窗口处吹来。 汪秋雪靠在原木桌上,愣愣发呆。 这一次他们全家选择了来南海市旅行放松,这也是主要因为李欣雅的建议,叔叔阿姨他们似乎是选择了去马尔代夫,可是她没心思出国,索性便跟着家人来了这里。 旅行本该是开心的才是,可是这一趟本身就不是他的本意,老爸老妈倒是玩得很开心,可她却提不起兴趣。 她还是有些好奇的,李欣雅是如何劝说她爸妈一起出国的?竟然没打起来。 不过人家的家事,她就不便多问了。 现在摆在她面前的问题是,她有些担心自家的闺蜜。 江北市似乎是真的要发生些什么,可是雅雅却没有选择一起离开,这让她总有一种极为不好的预感。 实在忍不住了,她直接一个电话打了过去。 “嘟——嘟——嘟——” 一阵等待中,对面却未曾接通。 “嗯?” 她有些疑惑,按理来说,这个时间雅雅应该没有睡下才对,可为什么电话打不通? 她忍不住猛地站了起来,膝盖磕在了桌角上疼得她一阵呲牙。 心中的不安在这一刻骤然突增,打开对话框输出了一段文字,对面依然没有回应。 “不会……真出事了吧?” …… “喂?谁啊!这么晚打骚扰电话就不怕走夜路被套麻袋吗?” 睡得正香的楚升接通了电话,睡眼惺忪状态的他决定给对面一次说出原因的机会,如果不能让他满意的话,那么这小子就彻底完了。 “出事了。” 对面,低沉的声音传出。 这声音让他猛然间精神了起来,因为这不是其他人,而是萧镇南。 “江北市出现了意外,微微现在被异域拖住了手脚,一时间没法处理左护法,那个家伙对江北市的普通人下手了。” “什么?!” 楚升险些从床上跳了起来,“假的吧?虽然长生天的人向来不干什么人事,但是也不至于这么丧心病狂吧?大家都有默认的潜规则,难道不知道波及到普通人的行为是所有人都不得触碰的吗?他们敢这么乱来?!” “来不及细讲了,这一趟你和何来一起去,务必在第一时间将事态控制住,绝对不能让波及范围继续扩大!” …… “看我蛇皮走位!快快快!对方大残!” “我来!我靠,狗东西不讲武德!你妈刺客来鸡毛的对抗路啊!” “我可以打!看我大招起手,直接……艹!手机卡了!大招没按出去。” “……快!下路支援!” “……” 当水晶爆炸,宣示本局游戏彻底gg的时候,414寝室全体成员陷入了沉默。 “先说好,这局真不赖我。”邵凯表示自己是无辜的。 “负战绩还超鬼,你怎么好意思说无辜的?”程雨轩咧嘴冷笑。 邵凯默默给胖子递了瓶红牛过去。 程雨轩也默默接过,“这确实不是你的问题,你已经很尽力了,凯子,实在是对手太强,没有办法而已。我感觉对面开了科技,要不举报一手试试?” 孙尚默默看着他们,伸出手。 邵凯忍痛又送出去了一瓶。 没办法,战绩实在惨不忍睹,不牺牲点东西的话,今晚就说不过去了。 “再开一把?”邵凯提议,“我这把指定行。” “啪!” 打开拉环,程雨轩猛灌了一口,“不着急,先聊聊,今天东二区实验楼塌了的事情,你们怎么看?。” “还能怎么看,躺着看。”孙尚扶了扶眼镜,打开易拉罐拉环,也灌了一口。 邵凯掏出充电宝给手机续上命,“说是要建新楼,所以老楼就给拆除了……可是我不是记得那栋楼是前些年才建成的吗?怎么就突然成老楼了? “如果那都是老楼的话,咱们这破寝室算啥?古建筑吗?” “嗨!破学校就这尿性,你能怎么办?人家校领导贪点外快也是不容易,再说了实验楼重建的影响最小,寝室的话,光找个地方安置学生都是个问题。”孙尚回答道。 “不过今天动静是真大啊!我听东二区那帮人瞎传什么天降神威,剑仙临世啥的,都磕了吧?这鬼话谁信?”邵凯撇嘴。 程雨轩翻了翻校论坛,“不过今天中午那会儿,东二区那边的动静倒是确实蛮大的,虽然现在实验楼那块儿被封锁了,可是看之前有人拍下来的照片来看,感觉不太对劲,炸楼怎么把地皮都给犁了?” 他将找出来的照片递给二人看。 从照片上看,大片的沟壑不规则地覆盖了整片区域,碎成渣的建筑碎裂的石块到处都是。 烟尘滚滚,甚至夹杂着些许刺眼的光芒,像极了玄幻小说里的剑芒一类的东西。 “这是p的吧?论坛上的东西十一假,负一真,认真你就输了。”邵凯难得睿智了一回。 “唉,可惜了,那会儿不在现场,如果真是什么神仙的话,说不准对方就看出我身怀大气运,灵根万年罕有,指点我一番,直接仙路通达了。”程雨轩一阵遗憾。 “脑残文少看点,容易成智障。”孙尚鄙夷,“这个世界上,是不存在这些只有小说里才会有的东西的,醒醒吧,现在还不到做梦的时候。” 第297章 午夜丧尸校园 “人还是要有梦想的,万一真实现了呢?”程雨轩半开玩笑道。 “不过论坛上突然传李欣雅学姐有对象了,还见到她跟男生在食堂搂搂抱抱,这事儿你们怎么看?” “这事儿我嗑着瓜子看。”邵凯说道,“话说真的假的?这么离谱的传言都有?” “唉,这破论坛是一点也看不了了,校园墙的管理是真不干人事啊!为了流量,脸都不要了。”程雨轩扫兴退出页面。 “学姐都实习去了,人都不在学校,他们是怎么好意思发这种谣言的?” 这段时间没课,进入期末周以后反倒是轻松了起来。 不要问为啥期末周到了却不去复习,问就是一个晚上,一支笔创造奇迹。 大学的生活节奏就是十四周的幼儿园加两周的高三冲刺。 “嗯?话说你们有听到什么奇怪的动静吗?”孙尚疑惑地看了眼窗台。 “等等……好像还真有,大半夜的不睡觉,这是跑到女寝下面表白去了?怎么每到期末这会儿总是有这种傻帽搞事情?话说学校的巡警怎么还不过来阻止?”邵凯探了探脑袋。 程雨轩起身走了出去,拉开了拉门,来到阳台。 四处看了看,声音似乎是东边的寝室传过来的。 他看了眼手机上的时间,这都过了凌晨了,竟然还这么作死,就算不是巡警,舍管大妈也得把这帮人骂死吧? 摇了摇头,程雨轩不打算关注了,大学的校园中总是不缺冲动与乐子,只要不影响到他,随他们浪破了天,也没有毛关系。 “咔嚓!” 就在他转身的刹那,东南角的女寝突然传出了玻璃破碎的声音,随后便是一道身影自由落体,“啪叽”一声闷响坠落在地,没了动静。 “!!!” “卧槽!出事儿了!”程雨轩猛然一惊,“对面女寝跳楼了!” “啥?” 邵凯和孙尚凑了过来。 只见对面原本已经熄灯休息了的女寝沸腾了起来,各种尖叫夹杂着走廊的灯光影影绰绰的身影,一楼本已封寝锁住的大门阻拦了所有人的出入。 没过多久,似乎是舍管来了,将楼门打开之后,一群慌不择路,身上还穿着睡衣的女生便跑了出来。 如今已经到十二月份了,外面的温度很低,可就算如此,也没人回去把厚衣服穿上,反而是尖叫着朝着远处跑去。 看着跑过楼下的女生,三人站在阳台上感觉不明所以。 虽然有人坠楼确实蛮吓人的,但是也不至于所有人都跟着跑出来吧? 可是很快,他们便发现了不对劲的地方。 借着路灯的照明,有像是穿着怪物cos服的女生在人群中到处撕咬,也不知道是不是血包的缘故,每当有女生被扑倒之后,没过多久,地面上便流下了一摊血水。 如果这血是真的的话,那这出血量…… “什么鬼?末世丧尸危机吗?” 邵凯有些傻眼了。 “啊啊啊!救命啊!不要杀我!谁来救救我!” “呜呜,妈妈,救救我,啊啊啊……” “滚开!别过来!” “谁推我!我去你妈的!” “不要走啊!我们不是最好的闺蜜吗?救救我啊!” “会死的,会死的,一定会死的……” “快跑!再不跑就来不及了!是丧尸啊!” “……” 下面乱成了一片,此时这栋楼中也有更多的男生察觉到了不对劲,纷纷走到阳台上望着下面。 “这是在干啥?拍戏吗?” 有人满脸的疑惑。 可是当亲眼看着有一名女生被咬断了鼻子,瘫倒在血水中后,脸上便浮现出了惊恐。 躁动开始了,整个寝室楼也乱了起来。 “赶紧把门堵上!别让它们进来!” 有男生快速做出了反应,很显然这位理智的哥们儿也是饱读末世文的,在这些情况之下,贸然跟着逃跑,只会被感染,最终成为丧尸中的一员。 一楼有人迅速做出了反应,此刻一脸惊恐的舍管大爷看着门外的场景,整个人便愣住了。 孙尚拍了拍程雨轩的肩膀,“胖子,你嗓门大,必须抓紧时间才行!” 程雨轩二话不说直接朝着楼下跑去。 “必须把门窗堵上!它们进来了我们就全完了!” 胖子大吼了一声,肺活量惊人的他这一声吼叫直接压过了骚乱的声音,回荡整个楼层。 邵凯与孙尚对视了一眼,一切尽在不言中。 看着身后跟上来的俩好兄弟,程雨轩笑了笑,但是这个时候明显不是废话的时候,争分夺秒,浪费哪怕一秒钟都有可能出现意想不到的意外。 很快三人来到了一楼,此刻已经有人自发搬出桌子堵在了楼门上,舍管大爷整个人颤抖得宛若筛糠,程雨轩眉头皱了皱,从大爷手里一把夺过了门钥匙。 看过丧尸片的朋友们都应该知道,总会有一些沙雕队友会在危机时刻坑人,看大爷这样子,一旦情况平定下来,说不准他第一时间就会打开门自己跑出去。 随后便是身死当场,引来更多的丧尸,在众人没有注意的情况下攻陷整个寝室楼。 所以,这种时候,会影响到所有人的生死危机,对于各种可能的危险,一定要掐灭在摇篮中。 不过好在这里是男寝,大家都是智商在线的工科狗,不至于有谁突然犯蠢,在明知道外面不安全的情况下还要执意跑出去。 大学生还是很纯粹的,最起码是听话。 在现场有人接管,并极为可靠地下达了指令之后,在前期的混乱过后,为了活命,更多的人行动了起来。 一楼的三个出入口被严严实实地堵上,各处的窗户上也被床板扣住,并用胶带和床架死死抵住。 “所有人!上楼!” 身材硕大的程雨轩在这一刻很是威严,众人没有犹豫,便朝着楼上而去。 一楼指定是没人敢多待了。 程雨轩不是没有想过把通往二楼的楼道也给堵上,可是这样的话,一旦人群中有人因为意外被感染上了,他们逃跑的路子都没有了。 “快,打电话给警察!必须报警!” “该死!没有信号!” “我的也没有!” “这到底是什么情况?为什么学校里突然有丧尸出现?” “莫非真的要进入末世了?我虽然看小说的时候有幻想过这样的一天,但是你妈别来真的啊!” “大家都安静一下!”程雨轩高声道,“这群丧尸很可能是通过声音来定位的!所有人保持安静!” 每一部丧尸片中都有这样的设定,声音是驱使着丧尸活动的最主要因素。 他不知道这些丧尸是怎么个情况,但是防患于未然指定没错。 很快楼层就安静了下来,透过阳台向下看,整个校园都乱了起来,尖叫、嘶吼声此起彼伏。 他们能够看到因为楼层太高而没来得及逃跑的女生,在丧尸的步步紧逼之下,坠楼身亡。 有打算拼一把的人扛着椅子冲过去,可是很快就淹没在了丧尸群中。 对面寝室楼有女生发现了尚且安全的这一边男寝,在阳台上挥着手向着他们求救。 孙尚眉头皱起,感觉要遭。 果然,很快男生中就有人冒头说要救人了。 “那里有我女朋友!你们别拦着我!” “你是不是有病!现在出去你会害死我们所有人的!” “……我觉得吧,还是救一救吧,见死不救的话是不是太过分了些?” “别他妈作死!想死的话自己从阳台跳下去!” “……” “不行,这么放任下去容易出事。”孙尚扶了扶眼镜,“邵凯,有谁搞事情的话,你直接打一顿。” “啊?这么暴力的吗?”邵凯一愣。 “非常时刻行非常之举,如果有谁上头了非要把门打开,那才容易坏事。”孙尚看了眼程雨轩。 “胖子,钥匙在你手上吧?” 程雨轩从口袋里掏出了大门钥匙,“在的。” “藏好,别被其他人发现了。”孙尚看向楼下,“现在一楼的所有门窗都被堵上了,这些丧尸看起来没有爬楼的能力,我们先暂时……” 孙尚口中尚未说出的话突然卡壳了。 一只宛若蜘蛛的丧尸沿着墙壁一路而上,那不似人的外观看上一眼便让人忍不住毛骨悚然。 “所有人注意!拿东西把那只丧尸给砸下去!” 孙尚大喝一声,可是很明显已经来不及了。 因为恐惧害怕而退却的二楼寝室很快便传来了嚎叫声,丧尸宛如狼入羊群,开始了单方面的杀戮。 “艹!” 孙尚怒骂了一声。 果然,这种时候想着所有人都能保持理智果然是不行的,并不是所有人在危机时刻都能有脑子,指望其他人能够绝对服从一开始就是伪命题。 “看看能找到什么顺手的武器,咱们必须武装起来才行!” 孙尚第一时间做出了判断。 这群丧尸似乎和影视剧中的不太一样,竟然一开始就能有可以爬墙的存在,而且仔细观察之下,他也发现了不对劲的地方。 它们的身躯似乎是在异化? 不,该说是兽化更准确一些。 这和“丧尸”的设定完全不一样! “它们到底是些什么?” 穿戴整齐的孙尚依然想不明白,可是现在他们必须有所行动才行。 可现在整个校园都混乱一片,而且因为人数的密集程度太高,贸然逃跑的话只会送人头。 “胖子,告诉大家,所有人全部进寝室,寝室门是金属的,是咱们寝室楼里最结实的防具了。” 程雨轩点了点头,将孙尚的意思传达了下去。 “可是如果这样的话,咱们不是被完全困住了吗?”邵凯关上了寝室门。 “只能看命了,能够爬墙的怪物数量有限,咱们只能赌一把,赌它不会选咱们寝室。”孙尚回道。 很快,众人纷纷行动了起来。 大家大气都不敢出一下,窗户被众人故技重施,再次用床板堵上,然后将床架靠过去堵死。 二楼的骚乱依然未曾平息,怪物的厮杀依然在继续,而且临近寝室的男生也因为恐惧而开始逃窜,但是很显然,在这寝室楼里,能够活动的范围有限。 “这栋楼守不住了。”孙尚摇头,“二楼很快就会沦陷,不过应该不至于波及太大……如果他们能老老实实躲在寝室里的话。” 邵凯与程雨轩望向了最有主意的孙尚。 该说不愧是班长啊,年级组公认的智商第一人,即便是在这种情况之下,也能够理智地做出判断。 “胖子、凯子,咱们得用窗帘和被单做出一个吊绳才行,楼层高虽然有好处,可是也不利于逃跑。” 他说着,便将窗帘扯了下来。 “现在能够进到楼里的怪物有限,今晚如果幸运的话,咱们应该不会受到影响,但是必须在明天跑出去才行。” “为什么说是怪物?它们不是丧尸吗?”邵凯不解。 “不,它们绝对不是丧尸!”孙尚一脸认真,“丧尸不可能是那个模样!我不知道这到底是什么样的生化病毒,但是很明显,在寄宿在已死的宿主身体之后,它们会使得宿主的身体发生兽化的异变,这绝对不正常! “而且,异变的速度……太快了。” “咱们现在逃跑的话不是更好?”程雨轩说道,“趁着二楼还没有完全被占领,咱们绕到另一边的楼梯口去,就能跑掉了。” 孙尚摇头,“混乱开始的时候,最好的应对方式便是躲好,现在外面太乱了,而且我们也不知道如今外界到底是什么情况,是只有我们学校这样,江北市这样,还是说,全世界都是这样。 “我们必须要等,等过了今晚,看一看是否会有救援,如果没有的话,我们只能被迫选择自救了。 “现在外面的情况不明,我们最好还是躲起来比较好,再者,晚上视线受影响,出事的概率太大了。” “咱们今晚真的能熬过去吗?”邵凯忧虑道。 孙尚叹了口气,“听天由命吧。” 楼下一阵阵的哀嚎声未曾平息,看得出,并不是所有人都能够在危机当头保持理智。 有人打开了寝室门,想要逃出去。 可是他们很快就迎来了现实的痛击,落入了怪物的獠牙之下。 感染的人数在持续增加。 第298章 想好了? 信号塔在基座被腐蚀之后,应声倒下。 郑君夏凝望着远方,整个城市的喧嚣仿佛在此刻与他无关,只是一个纯粹的看客。 黏稠的液体在他的脚下延伸,像是汇聚在一起的血肉团,无限延展着,远方的天际是黑夜与迷离的灯光汇聚的昏暗,像极了一个即将陨落入地狱的崩坏世界。 许久的凝视,黏稠的血肉不断蠕动着,一圈被肉团包裹着的球体在时不时如同呼吸一般起伏,像是在孵化着什么的卵一般。 “想好了?” 有声音在黑暗中传来,声线很是奇怪,仿佛不似人声。 郑君夏没有转身,因为他猜到了对方的身份。 “你倒是有闲心来这里,我原以为你会一直缩在你的冰窟窿里不出来呢。”他轻笑了几声。 一只黑猫踩着猫步走来,血肉像是在畏惧它一般,主动让开了一条路。 “看来你对我的偏见倒是蛮大的。”黑猫几步跳到了郑君夏的肩膀上。 “看来你的计划很顺利。” “算不上顺利。”郑君夏摇头道,“稍稍出了点意外,但是结果还算是好的。” “拉着一座城的人来进行实验,你应该知道后果吧?”黑猫问道。 郑君夏没有转头看它,只是望着眼前逐渐崩坏的城市,“大不了一死的事情,不过嘛,我这一次本来也没打算活着。” “为了一个假设,搭上这么多条人命,付出这么多的牺牲,值得吗?” “没有什么值不值得的,有一些事情,总要有人来做才行,开拓者不就是如此吗?若是一直犹犹豫豫驻足不前,一切都毫无意义。”郑君夏轻笑。 “这一天我已经等待了太久了,久到我都要忘记自己的初衷究竟是什么了……不过还好,一切都还来得及,还不算晚……” “仇恨换不来救赎,只能是更大的毁灭,我提醒过你的,但是看来你当年完全没有听进去。”黑猫叹息道。 郑君夏沉默了片刻,缓缓开口道:“我到现在都忘不了那一天,因为我的弱小,害得她死在了我的面前……掌柜的,抱歉,有一些恨,是放不下的。 “它只会越积越多,即便是再如何忍耐,到了最终,也只不过是在积聚着那一份熔岩,待喷发时,更加地凶猛罢了。” 黑猫怅然望着远天,“既然你已经下定了决心,那么我就不再劝你了……只不过,你们一个个都走了,反倒是只剩下我了。” “掌柜的,如果我失败了,那么我们当年立下的誓言,我们所期盼着的未来……便全靠你了” 郑君夏缓缓转过头,看向了肩膀上的黑猫。 黑猫斜了他一眼,“你难道就不觉得有些太难为一个老人家了吗?起码也要有点尊老爱幼的公德心啊。 “所以啊……别失败了,大胆地去做吧,准备了这么多年,难道你真的希望自己的努力付之东流吗?” “……”郑君夏神色复杂地望着它,“当然不想啊,可是有一些事情,谁又说能一定呢。” 他知道的,自己注定了不会得到任何荣耀,他是现世的罪人,是滥杀普通人的刽子手,是疯狂的生物学家,没有人性的偏执疯子。 ……这样的评价,在未来,一定是会死死地钉在他身上的标签吧? 但是即便如此,即便被全世界否认,有一些事情,他也要去做。 这不是为了所谓人类的大义,而是单纯出于他的一己之私。 异域的另一头会是什么?这个答案没有人知道。 但是人们恐惧着它,因为但凡想要试探的人,都没有一个得到善终的。 可是,有一些事情,别人不做,他却有不得不去做的理由。 “想好了?”同样的问题,黑猫再次问了一遍。 郑君夏没有说话,可坚定的目光却已经说明了所有。 “唉,说多了你也觉得我烦,总之,去做吧,不是向任何人证明什么,而是去证明给自己看……人类并不是只能被动地防范,却拿异域的另一边毫无办法。” “如果我失败了呢?”郑君夏突然反问道,“如果我也失败了,我还真的想要看一看,那些当权者们呆愕的嘴脸……想来,一定很有趣吧?” 是啊,身为a级实力的郑君夏如果都没法做到,倒在了这条路上的话,得知真相的那些人,说不定会有什么样的反应。 “你们之后,总该到我了。”黑猫轻笑,“放心去做吧,现世的觉醒者还没死绝呢。” “……我遇见那个人。” “谁?”黑猫问道。 “你一直要的那个人,叫苏然的青年。”郑君夏轻声道,“虽然双天赋拥有者很稀缺,可是似乎也没必要执着到如此地步……他是有什么不同之处吗?” “谁知道呢?”黑猫的脸上露出了一丝神秘的笑容。 这极具人性化的笑容让郑君夏沉默片刻。 他没心思去猜,毕竟,在此之后的事情,已经与他无关了。 “舞台这么大,如果观众太少的话,总是不太好的,要继续观看吗?” 黑猫点头,“这一场演出,就让我好好欣赏一番吧。” 郑君夏身下的血水开始了沸腾,无数的肉卵开始震颤,身躯诡异的怪物钻出了肉球,它们向着城东的方向嘶吼。 那吼声在整个江北市回荡。 整座城市的怪物尽数停下了疯狂的厮杀,它们纷纷抬起头看向东方,眼眸之中的血丝逐渐扩张,瞳孔微凝,空洞的眸子中开始有疯狂在汇聚。 下一刻,异化的怪物纷纷开始嘶吼,像是回应一般,它们在街道上、在楼层中、在巷子里奔跑,宛若鬣狗般聚集而起,向着城东的方向汇聚。 郑君夏踏步向前,在他的肩膀上已经不见了黑猫的身影。 一对鲜红的肉翅在他的后背张开,随着翅膀的扇动,托举着他向着夜空逐渐上升。 今晚的风很大,云也显得稀疏了起来。 月轮在天空高悬,他仿佛身处月轮之中,洒落的月辉勾勒出了他的轮廓。 可是猛然间,他抬起了头,望向了头顶的夜空。 繁星璀璨之中,有空间在扭曲,仿佛空间在这一刻出现了实体,如同流水般波动了起来。 巨大的两道光柱落下,那光芒在夜幕之中显得如此显眼,宛若连接天地的巨柱,贯穿云层与群星。 脱胎于【不周山】的人造框架,维系现世稳定的的空间封锁保险,【盘古框架】在此显现于世间,跨越了千万里的空间,将应召之人传送。 “老东西还夸下海口说什么没我的事儿了,我都想着摆烂了,你怎么就这么没有眼力见儿,非要给我增加工作量呢?” 光柱散去,有仿佛连续加班一个月还没有加班费,回家后还发现老婆跟人跑了的中年男人疲劳无力感的声音传来。 楚升抬起头,望着天上悬着的像个蝙蝠一样的家伙,很是疲惫地叹了口气。 “咔哒!” 有烟蒂被点燃了,一头街头艺术家一般不羁长发的何来抽了口烟,随着烟气缓缓地吐出,周边开始飘荡起了淡淡的白烟。 ——【雾相转换】。 郑君夏深深凝视了二人一眼,没有说话,转身振翅远去。 即便现在管理局的人到场了,可是也已经为时已晚。 如今大局已定,结局无法改变,他的计划已经开始了,就像是挂了自动驾驶的汽车,还顺手将车门焊死了,谁也无从改变并阻止。 一切,已成定局。 在这个角度去看江北市,小半的城市都能够尽收眼底。 数不清的怪物在城市中狂奔,它们嘶吼着,疯狂着,在无数人哀嚎与呼救的声音中向着刚刚那人离去的方向聚集。 何来目光一凝,一股愤怒感席卷他的脑海。 他的半边身子化作了白雾,看了一旁的楚升一眼,“跟得上吧?” 楚升的目光从眼前的城市中收回,冷声一笑,“你这是在看不起谁?” “人头谁抢到了算谁的,以最快的速度解决对方,竟然拿一座城的人来作恶,他必须付出代价!” …… “干什么去?” 城南,偏僻的居民区,浑身酒气的老人瞥了眼走下楼梯的女孩。 林乐回头看了老张一眼,“外面出事了。” “这么大的动静,我当然知道出事了。”老张嗤笑了一声,“预警的信息我都看到了,怎么,你是想作死去b级异域之门里逛逛?” “有不明情况的异种进入了现世,如今不管是民间还是官方,周边的所有觉醒者都已经发出了调令,怎么,你不去?”林乐问道。 老张大口喝了口酒,“这种狗屁倒灶的事情,自然是有更强的人担着,天塌了还有高个儿的顶着呢,你着什么急?” 林乐皱眉,“见死不救?” “别说的那么难听好吧?我就是一个手脚无力的老头子,你也才不过是个小丫头罢了,咱们能做些啥?放心吧,管理局的人能够应付的。” 女孩站在原地思索了一番,听着远处巷子外传来的嘶吼与尖叫,终究还是迈出了房门。 “你可别忘了你现在还在躲着长生天的人呢!不想活啦?” 老张吓了一跳,赶忙起身过去拉住了她。 “要是被发现了的话,你还有命?” “如果成为觉醒者的意义就是东躲西藏,面对死亡袖手旁观,那么我觉醒到底是为了什么?”林乐开口道,面色中带着挣扎,“这个世界上所谓的对与错我都不在乎,但是我不想念头不通达,我做不到对身边的杀戮视而不见。 “即便是最为弱小的异种,也不是普通人能够对付的,如果我们民间的觉醒者不做些什么的话,反而将一切推给管理局,却又在自身陷入危难的时候寄托于管理局的救援…… “这么不要脸的行为,我做不来。” 老张怀疑这丫头是在变着相骂他不要脸,忍不住感叹世风日下,人心不古,小小年纪说什么大实话。 “你等等。” 他转过身走进了储物间,倒腾了一番后,拿着一个木盒走了出来。 “空着手就去,你是对自己多自信?这刀拿着,虽然是我自己打的,但是最起码还能防身。” 林乐顿了顿,还是伸手接了过来。 她早就看出来老头子刀子嘴豆腐心,虽然总是不着调还每天喝得烂醉,嗜酒如命,可是真到认真的时候,还是蛮可靠的。 打开木盒,里面一把刀身笔直的长刀,倒是和唐横刀相像,若是加上一个刀环的话,说它是环首刀都有人信。 林乐知道老张的技艺了得,虽然总是以木匠自居,但是没想到铁匠的活儿竟然也懂。 不过她从来没有见到过对方打造兵器的时候,家中也都是些木料和木匠的家伙事儿,这刀看来是有些年头了。 刀鞘上很是有特点地密布着鲜红色的纹路,随着刀身缓缓拔出,仿佛血染一般血红的刀身让林乐微微一怔。 迎面仿佛有一股逼人的煞气袭来,阴邪而不祥,宛若渴望鲜血的邪刀,迫不及待想要大快朵颐一番。 “这刀……” 林乐甚至感觉浑身都有一股寒气袭来。 老张的眼神中充满着恍惚与回忆,片刻后,深深叹了口气,“这刀,本是一把断刀,后来经过我的锻打,虽说重新恢复如初,可终究是破镜难圆,大不如以往了。 “但勉强凑合着能用,送你了……总该不能就此埋没了才对。” 林乐看得出这刀对于老张来说似乎是有非凡的意义,但是既然老头子说了送他了,那么自然是没有还回去的道理。 收刀入鞘,她向着院门走去。 可是几乎是在她踏出去不到两步,林乐猛然顿住了脚步,目光阴冷地望着庭院中不知何时出现的陌生身影,满是戒备。 一袭道袍在夜风中摇曳,看着就让人感觉冷飕飕的,可是青年却浑然不觉这低温,面色上带着一抹惨白的笑容。 江川的目光从林乐手中的刀上缓缓移开,落到了大厅里老张的身上。 他缓缓躬身,行了一礼。 “师叔,好久不见。” 第299章 谁是猎物,谁又是猎手 “这泣血刀说送就送,师叔还真是让小侄觉得陌生呢,何时开始,师叔如此大方了?” 青年道士轻笑道。 老张眉头紧蹙,“江川……竟然是你?你怎么在这里?” “看来师叔似乎很意外呢。”江川干瘪瘪一笑,没有丝毫的生气,“这就有些说来话长了。” 老张面色一变,“今晚的事情,有你们长生天的参与?” 江川看着老张那厌恶的眼神,仿佛多年前自己师父将他驱逐出道门时的目光一般无二。 “师叔,反倒是你,这么些年躲在这里,这才是让我最意外的地方。” 江川的目光中带着玩味,“当年一人一刀浪迹天涯,在民间觉醒者中有着【血修罗】之称的张疯子,如今怎么变成这副狼狈模样了?你说呢,张明和师叔?” 老张的目光骤然间犀利了起来,可是很快,又再次沉寂了下来。 仿佛垂暮的狮子,在弥留的最后一刻,抬起沉重的头颅望了一眼身前挑衅的老鼠,又很快疲惫地低下了头。 时刻准备着拔刀干架的林乐听着二人的对话,怔了怔。 他们认识? 而且看似还是一脉相承的关系。 不过这男的什么意思?老头子不是只是个c级的觉醒值而已吗?他哪来的这么大的名声? 看这意思,老张当年也是号人物? “老了,早就没了年轻时候的冲劲儿了,世界终究还是属于你们年轻人的。”老张笑着摇了摇头,“说说吧,你来这里的目的到底是什么?如果只是来嘲讽上我几句的话,那么你已经做到了,现在是不是可以离开了? “如果是想要打一架证明自己的话,如今的我也绝对不可能是你的对手,你赢了。” 江川缓步向前走了几步,直接无视了一脸防备的林乐,走进大厅,站在老张的面前,“你若是当年选择加入长生天的话,也不至于落得个至今还未曾跨入b级的结果,师叔,这么些年,你真的就甘心吗?” “哪里有什么不甘心的,人呐,就是要知足常乐,就算是成为了a级又如何?这世道会因为你的强大就给你一条活路吗?在异域面前,强者与弱者毫无差别。” 听着老人的回应,江川看得出他真的变了,那个曾经活在故事与传言中的侠客,真的已经死了,死在了岁月的长河之中。 时间就像是一把庖丁用的宰牛刀,不知不觉中便让人变成另一个模样,骨肉分离,被抽空了脊梁。 老张真的老了,浑身酒气,身形消瘦,曾经锐利的眸子如今也浑浊不堪,丢到大街上都会被人怀疑是个要饭的。 江川不再坚持了,因为他知道,这一切都毫无意义了。 “我这次来不是因为你,或者该说,能遇上师叔,反而是意外之喜才是……至于这次的事情,我并未参与,但这确实是长生天所为,你若因此而迁怒于人,怨恨所有长生天成员的话,我也没话说。” 他不再理会老张,反而是将目光重新看向了一旁的女孩。 这一位,想来便是师叔选择继承衣钵的传人了吧? “奉劝你一句,最好别作死地去城东……如果你不想死的话。” 一道古朴的大门在江川的背后张开,老张握住酒瓶的手掌骤然一紧。 还有人? “师叔,那小侄就暂且离开了。” 江川再次行了一礼,退入传送门内。 望着青年消失在眼前,许久之后,老张长长叹了一口气,猛然间察觉林乐的视线一直看着自己,他灌了口酒。 “要去就去,还在这磨磨蹭蹭干啥?大冷天的一直开着门,老头子我这身骨头都要扛不住了。” 林乐止言又欲,欲言又止,但是终究没有多问。 人都是有自己的秘密的,并不是所有人都愿意与其他人倾诉,就像是已经愈合的伤疤,每一次暴露而出,并不会让人好受,反而在撕开伤疤时,只会显露出鲜血淋漓的血肉。 女孩也离开了。 随着老旧的木门吱嘎一声关上,房间中只剩下了老张一人。 他喝着酒,却总感觉入口的味道不一样了,味同饮水,让人索然无趣。 “十年戎马转瞬中,流年似水匆匆……老了啊,老啦…… “小家伙们,这未来,终究还是你们的舞台,莫要辜负了我们这些老东西们的期望啊! “人间多少事,都付笑谈中……哈哈哈……” …… 昏暗的路灯打下,显得死气沉沉的,耳畔是各种怪物的低吼声,伴随着尖叫与哀嚎,化作了炼狱照进现实的一角。 短剑的剑刃在墙壁上缓缓划过,随着刺耳的尖锐声音回响,李欣雅手握双刃缓缓而行。 在她的视野之中,仿佛重叠的残影一般,无数个她向着四面八方而去,她们向着各处前行,与异种厮杀,如同看着幻灯片一般,每一次挥舞剑刃的角度,力量,都仿佛亲身参与一般。 一只只怪物在她们的双剑之下死亡带着病菌的血液流了满地。 可是现实之中,她只是默默向前走着,除此以外,没有任何的多余动作。 剑刃在墙壁上划擦的声音依然在回荡,片刻之后,一只被声音吸引而来的怪物自楼层之上一跃而下,张开血盆大口,向着下方的猎物撕咬而去。 可今晚,谁是猎物,谁又是猎手呢? 李欣雅挥出剑刃,几乎是以一个不可思议的角度预判了对方的落点,轻易贯穿了它的脖颈,随着脚步轻挪,一颗新鲜的头颅与身躯分离开来,翻滚在地,扬起些许灰尘。 她行走到了主街,车辆将街道堵得死死的,本想开车逃离的人们被堵在了这里,他们慌不择路地打开车门,向着城外的方向逃窜。 可是这样的行为恰好落入了怪物们的陷阱之中,身躯人立而起,却有着野兽的四肢,狼的头颅的怪物大步向前,冲入,逃跑的人群之中,轻而易举便扑倒了一个人,随着深渊大口落下,那人的脖颈瞬间便被撕咬破裂,鲜血四溅。 怪物在咬死对方之后,没有迟疑,又向着新的猎物而去。 那本已死去的人的身躯突然起伏了起来,肌肉开始突增,骨骼“吱嘎”作响,鲜红色的血色在他的眼眸中密布。 异化开始了。 李欣雅快步上前,不给对方诈尸的时间,一刀将他的头颅切下,干脆利落。 这些人虽然异化为了怪物,但是原本的弱点却依然存在,当脑袋被砍掉后,即便是再如何凶残,也依然会彻底死亡。 “妈妈……呜呜呜~妈妈你在哪里?” 一辆轿车中,一个六七岁的小女孩哭泣着。 车门被锁上了,一个胸膛被刨开的女人躺在车窗下的死角,车顶,浑身满是触手的怪物疯狂拍打着车身。 车窗玻璃出现了刺目的裂痕,车梁弯曲,整个车身的密闭性岌岌可危。 剑光在路灯下闪烁而起,怪物第一时间察觉到了危机,挥舞着触手去阻挡,但是很显然已经来不及了。 触手被干脆利落地切断,李欣雅大步突进,一个灵巧的转身躲避开刺向心脏的尖锐触手,错身而过,剑刃径直贯穿了怪物的头颅。 随着她再次转身,另一只手借助着惯性切过它的脖子,在落地的刹那,手中短剑一甩,头颅落地。 她看了眼地面上的女人,在她的胸膛之中,诡异的毛发开始增长,填补着那一份空缺。 皮肤开始皲裂,像是有什么怪物即将破开皮肉的禁锢,跨入人间一般。 又是一剑划过,本已死去的人彻底安息,没了动静。 她走到另一边的车门,短剑刺入门把手,将车门破坏,随后猛地一拉车门,车门打开,她与车内的小女孩对视在一起。 小女孩害怕地望着她,眼角噙着泪水,小身子瑟瑟发抖。 她在恐惧,甚至都不知道自己在刚刚被救下了生命。 “别怕,有姐姐在,你安全了。” 李欣雅俯下身,轻声安慰道,将恐惧着的小女孩轻轻抱出了车子。 她盖住了小女孩的眼睛,“闭上眼,不要乱看,一会儿就没事了。” 她轻柔的声音像是有魔法一般,哽咽啜泣的小女孩没有反抗,乖乖闭上了眼睛。 单手抱着小女孩,李欣雅继续向前。 她的动作很稳,甚至躺在她怀中的小女孩都感觉不到多少颠簸。 剑刃划破皮肉的声音在耳畔回荡,怀中瑟缩的身躯微微颤抖了几下,随着李欣雅轻轻拍了拍她的后背,方才缓缓平复。 …… “撑住!救援已经赶到了!” 高架桥上,堵在通往城东其中一条主道上的项桓天大吼了一声。 一颗颗信号弹自江北市四周升起,预示着周边城市的分局已经增援而来。 斩马刀宛若火龙卷一般挥舞,成片的怪物被分尸、焚烧,化作一具具炭化的干尸。 “它们是疯了吗?为什么这么多?” 林木感觉自己都有些麻了,杀不完的怪物在前方密密麻麻一大片,即便他们堵住了这条路,可是在高架桥的边缘和下方,依然有善于攀爬的怪物轻易绕过了他们,向着城东的方向而去。 “能拦多少拦多少!” 这些怪物虽然都只不过是有着d级的实力而已,但是如此多的数量之下,等级的优势毫无意义,量变引发的质变是极为恐怖的,仅仅是拼杀了半个小时,他们就已经感到脱力了。 “呼呼呼——” 直升机的桨叶转动的声音在上空响起,五人抬头看去,只见一架架武装直升机向着他们的方向而来,远远的便是密集的导弹飞射而来。 “卧槽!他们是要炸桥!” 林木直接傻眼了。 “后撤!所有人全部上车!离开高架桥!” 不用项桓天提醒,她们便行动了起来,随着汽车的引擎发动,一脚踩死油门,众人也顾不上后方的怪物了,马力全开向着岸上驶去。 “轰!轰!轰!” 接二连三的爆炸声在身后席卷开来,炸起的气浪与火焰将近处的怪物吞噬殆尽,余波向着周边的桥梁扩散而去。 整个桥体开始震颤,金属的缆绳在哀叫,摩擦出的刺耳声响回荡不休。 被重点照顾的桥中心开始了坍塌,坠落的桥体碎片落入下方的江水中,溅起大片的水浪。 断肢纷飞的怪物们伴随着墙面一同坠落,塌陷的规模在持续扩大,牵一发而动全身,高架桥像是失去了支点的木棍一般向着下方瘫倒。 呼啸的机枪扫射声开始覆盖怪物所在的区域,那些未曾被导弹席卷的怪物霎时间血液飞溅,一个个弹孔开始覆盖它们的身躯。 月姬的超跑在第一时间上了岸,一个急刹之后,在路面上留下了四道深深的车胎痕,最终稳稳停住。 在后方,车身燃烧起幽绿色火焰的桑塔纳宛若被唤醒的野兽一般冲来,【地狱骑士】的加持之下,老旧的车身突然加速,在最后一刻猛然冲上了江岸,脱离了桥面。 这最后的提速几乎榨干了项桓天最后一丝力气,火焰徐徐散去,项桓天忍不住掏出了烟,点上,狠狠地吸了一口。 单手靠在打开的车窗上,他望着已然坠入江水之中的大部分桥体,只余下两边连岸的小部分尚且苟延残喘着,却也摇摇欲坠。 军队已经赶到了。 看着上空盘旋的直升机群,远方郊区有大量的、军车开始驶来,很快便有军队秩序井然下车,立起隔离桩,并迅速分组突进入市区,开始清剿行动。 “终于是赶上了。”林木大口喘息着,精神力萎靡的他瘫靠在副驾驶上,甚至动一下手指都不愿意动弹。 可是很快,他便注意到项老大的眼神不对劲,带着凝重与深沉。 “怎么了?老大?”林木开口道,“咱们已经尽力了,就算是总局也怪罪不了我们的……” “怪不怪罪,是另外一回事。” 项桓天的声音中满是疲惫。 手中夹着的烟头上缕缕白烟逸散,细微的火光在黑夜中明暗起伏,却微弱无比。 “可是,江北市,会死多少人啊……” 第300章 入梦预知 “……就在昨晚,江北市发生了一场性质极为恶劣的生化病毒传播事件,本次事件的主谋为江北大学生物学副教授,郑君夏……以下为现在江北市的实时转播……” “主持人你好,我是现场驻地记者江虎。” “江记者你好,现在江北市的情况如何了呢?” “我们现在处在江北市外围封锁区,现在我们可以看到如今整个江北市都进行了封锁,如今军队已经驻扎而下,很显然这一次的生化危机事故极为严重,现如今所有江北市居民都已经进行了隔离,并且有各大医院和医疗组织的工作人员已经赶往这里,并对所有市民进行各方位的检查,确保生化病毒不会向周边城市与村镇传播……” 电视机上的早间新闻播报着,吃着早餐的汪秋雪微微一愣,难以置信地抬起了头。 “这……江北市竟然发生了这样的事情?”母亲在一旁诧异惊叹,“好在咱们一家出来旅游了,这要是留下来的话,那岂不是……诶?小雪,你干什么去?” 看着突然离座的汪秋雪,汪妈很是疑惑。 “诶,孩子他爸,你又干什么去?” 这一次,不仅是汪秋雪,就连汪爸也站了起来。 “没看着电视上说的吗?各地的医护人员都在过去,我作为江北市人民医院的院长,这个时候怎么能缺席?假期到此结束,咱们该回家了。” 餐桌上只剩下了汪妈一人。 她咽下了最后一口面包,将牛奶一饮而尽。 拍了拍手,叉着腰站了起来。 “机票买了吗就这么急着走?你们是超人啊,打算自己飞回去?” …… 马尔代夫。 十二月的马尔代夫,白天的最高气温依然能够达到接近30c,最低气温基本不会低于20c。 作为一座位于北纬4度,东经73度附近的岛国,可以说全年都是适合裸奔的季节。 一男一女两个小屁孩在沙滩上追逐着,一旁的两对父母彼此间气氛很是诡异。 李桥明一阵头疼。 瞅了一眼一脸冷漠,眼神中透着厌弃与疏离的前妻,想着之前撒的弥天大谎,他就知道这坎儿是过不去了。 “你不是说雅雅也会来吗?她人呢?”孙淑岚冷声道。 “快了快了,这不是学校那边还有些事情没处理完嘛,所以就让咱们先来了。”李桥明煞有其事道。 “要不我先打个电话问问,看看雅雅现在到哪儿了。” 他一个人走到一边,拨打了女儿的电话。 电话很快接通了。 当电话接通的那一刻,李桥明暗暗松了一口气。 “爸。” “嗯,没事就好。” “……你都知道啦?”另一头的李欣雅顿了顿,说道 “江北市出了那么大的事情,我怎么可能不知道?” 李桥明语气中带着担忧,“雅雅啊,我就不问你为什么选择要留下来了,但是都发生那么大的事情了,你让我们做父母的怎么可能不担心?你妈刚刚又催我了,或许你还不知道,我是对她撒谎说你也会来,她才愿意跟着出国的……那边事了,就过来一趟吧,权当是帮你爸我了。” “……嗯,会的。” 得到了肯定的答复,李桥明的语气很明显轻松了不少。 “那好,雅雅,我们等你过来。” …… 挂断了电话,李欣雅站在简易搭建的救援屋中,不知在想些什么。 房门被敲响了,将愣神的李欣雅惊醒。 她跨过暖炉,打开了房门。 眼前的是一个女人和一个小女孩,那小女孩她认识,正是昨晚救下的那个小丫头。 “你们……” “你好,多有打扰,这个小姑娘今天一早刚醒,就吵着要见昨晚送她过来的你,所以我……” “知道了。”李欣雅蹲下身,与藏在女人身后大半个身子,只是探着头望着她的小女孩对视。 “除了你妈妈,你还有其他家人吗?” 小女孩咬了咬嘴唇,“我只有妈妈……” “这样……” 李欣雅点头表示自己知道了,“你叫什么名字?” “欣欣,妈妈说我叫艾欣。” “欣欣,是吧……”她伸出手,牵住了欣欣的小手。 站起身,她对着护工女人一笑,“既然如此的话,她就暂且交给我照顾吧,给你们添麻烦了。” “没有没有,哪里的话。”女人摆了摆手。 看得出她确实很忙,闲聊了几句,便匆匆离开了。 江北市的人口数高达1000万以上,这还不算郊区部分的居民,昨晚的那场事变,也不知道具体伤亡多少人。 但是数量绝对不会少。 紧急救灾区如今已经挤满了侥幸活下来的居民,即便是站在房间里,都能听到救灾区里无处不在的哭泣声,一股浓浓的压抑感笼罩在所有人的头上。 军队依然在对江北市进行搜救,以及怪物的清剿任务。 时至今早,依然有源源不断的灾民被运送到这里。 远远看着城市的方向,浓烟滚滚,隐约间有枪声和炮火的轰鸣,看得出战斗依然未曾结束。 从早餐发放点领了两人份的食物,她牵着欣欣的手回到了救援屋里。 一个个格子一般制式搭建的小屋虽然很狭小,但是住几个人还是没有什么问题的。 暖炉是房间中唯一的热源。 一张架床,一个暖炉,这就是房间中的所有了。 将热腾腾的包子吃下去,她看着坐在床边小口啃着包子的小女孩,摸了摸她的头。 欣欣抬起头看了她一眼,脸上挂着拘谨的笑容。 “我待会儿要出去一趟,你在房间里等我回来。” 她如此说道。 欣欣的脸色瞬间煞白一片,“姐姐……姐姐是不要我了吗?” “……不是不要欣欣。”李欣雅掐了掐她嫩滑的脸蛋,“只是有一些事情,姐姐现在需要去搞清楚。” “那,欣欣可以一起去吗?”小女孩眼中带着希冀。 李欣雅顿了顿,点了点头,“可以。” 看着稍稍雀跃的小丫头,李欣雅的脸上难得露出了一丝笑容。 解决了早餐,她牵着欣欣的手再次出门,这一次,反而是朝着封锁区走去。 “请退后,这里危险,请不要在此逗留。” 有武装着真枪实弹的军士走了过来,在哨卡处拦下了李欣雅。 “请回到救灾区,如今江北市内的危机还未解除,封锁区时刻都会有危险发生。” “我是管理局成员。”李欣雅言简意赅道。 “请出示证件。”士兵依然没有要放人的意思。 这倒是让李欣雅有些为难了起来,毕竟她根本就不是正式成员,甚至就连契约都没有签订,更不要说是证明身份的证件了。 “放她过去吧。” 有满是怠惰的语气传来,一袭白大褂,脸上咸鱼气息满满的女人走了过来。 伊歆打了个哈欠,黑眼圈浓郁,像是熬了一个星期都没睡一般。 “她确实是管理局成员。” 士兵敬了个军礼,果断放行。 “二队没有进异域?”李欣雅走近,疑惑问道。 欣欣在她的旁边听话地保持着安静。 “我在后方的话,更有用处,异域中还用不上我。”伊歆也没有隐瞒,领着她朝里走,“队长跟洛水妍和墨临进去了,随后赶来的楚队长和何队长也跟着进去了……这一次的异域,很奇怪。” “城市里感染性严重的怪物,都是因为这个缘故?” “不清楚,不过我们推测,很可能是长生天左护法的手段,对方的天赋似乎是有关病毒这一方面的,故此存在很大的可能性。”伊歆说道,语气中稍显歉意,“你提到的情况确实发生了,江北市成为了一方炼狱,抱歉,我们并没能阻止这一切的发生。” “未来将会发生什么,即便有的时候知道了,也毫无意义,因为未来在被窥探到的那一刻,便已经是既定的一环了,我们每一个人都是推动这一结局的一份子。”李欣雅牵着欣欣的手,轻声道,“这也是预知型天赋的拥有者是精神失常的常客的缘故之一吧,明明可以看到未来,却只能作为旁观者默默观看,却无法扭转结局。” “但是这样的预防,我们依然很需要。即便结局无从改变,可也好过睁眼瞎,这也算是‘我可以不用,但是不能没有’的冷笑话吧?” 伊歆轻笑了一声,看了看女孩旁边的小丫头,“她是?” “遇难者,唯一的亲人没能走出来。” 闻言,伊歆便不再问了。 “那你可以将她安置在后方的,之后会有专门的人就他们的去留做出合理的安排,这边很危险,带过来不安全。” 感受到手掌中的小手力道增加了几分,李欣雅摇了摇头,“放心,不会出问题的,你清楚我的天赋是什么。” “……既然你都这样说了,我也就不多言了。” 伊歆带着二人走进了一间民居,市郊的居民已经全部紧急撤离了,这里的空房子便被他们暂时征用了。 房门打开,里面空无一人。 “随便坐吧。”伊歆走向厨房,“好在这里还没有停电停水,要喝点什么?” “咖啡吧……二队只剩下你留在外面?”李欣雅四处看了一眼,牵着欣欣坐在了沙发上。 “还有乔小桥留在总局呢,原本李修一是跟着我一同在外面的,可惜那家伙耐不住性子,担心队长会出意外,便跟着进去了。” 李欣雅回想了一下,想起来了那个型男一般帅到没朋友的青年。 他经常出现在萧微姐的身边。 “你也是赶巧了,待会儿我还得去重病区一趟,被感染的普通人都在那里隔离着,我昨晚忙到很晚,今早爬起来去吃早饭都险些没起来。” “他们……还有救吗?”李欣雅问。 “……暂时是没有找到治疗的方法。”伊歆端着咖啡和牛奶走了过来,将咖啡放在了李欣雅面前,又带着一丝极为牵强的笑容将牛奶递给了欣欣。 一个脸上写满了厌世的人实在是无法做出一个灿烂的笑容。 但欣欣还是很有礼貌地接了过来,还软糯软糯地说了一声“谢谢”。 “不过,只要时间充裕的话,总是能够找到突破口的。” 伊歆猛灌了一口高浓度咖啡,感觉困意散去了些许,“如今不只是二队,总局三队、四队、五队的人都在这里了,六个分队的人来了大半,这已经是如今华夏等级最高的一波人了,大家总会研究出办法来的。” “异域那边没有结果吗?”李欣雅有些感觉不可思议,“这一次出现的是a级异域?” “那倒不是,是b级而已。”伊歆摇了摇头,“只不过,有些奇怪就是了。我刚刚说了吧,这一次的异域之门不太对劲,只进不许出,而且好像还没什么限制,完全无法饱和一般。 “要不是检测出的波动等级确实是b级,说是s级我都信。” 如今单已知的a级觉醒者就进去有四位了,更是有在华夏被称之为a级之下第一人的李修一,这般豪华的阵容,进到异域之中一晚上都没有一点动静,而且异域也依然稳定地保持在那里,不见任何异动,很是让人费解。 技术科进行了勘测,结果却毫无所获。 所以伊歆也是完全搞不清情况。 这种怪异的现象,她还是第一次遇上。 而且大概率还是和罪魁祸首的左护法有关。 “总之,咱们老老实实等着就好了,稳固大后方也是一个艰巨的任务,现在从江北市救援出的人连原有人口的一半都不到,而且病毒还在突变,谁也没法保证是否会发展为空气传播,形势很严峻。” 听了伊歆的话,李欣雅的脸色也沉重了几分。 “欣欣你暂时帮我照看一下,我需要再次预测一次未来。” 对之后的情况一无所知,这样睁眼瞎的现状让她有些无法坦然接受。 “你的天赋能够稳定使用了?”伊歆意外道。 她可是还记得的,她们认识那会儿,李欣雅的天赋和摆设就没什么区别。 “三轮实操的这段时间,我也算是有了不小的收获。” 李欣雅点头,“最起码,在浅层睡眠中,可以依托入梦来进行预知。” 第301章 极速奔逃 夜,显得喧嚣而悠长。 邵凯时不时看一眼堵上的窗户,就怕下一秒就有一只怪物破窗而入。 自二楼的混乱过后,整个寝室楼沉寂了下来。 人在经历恐怖的时候确实是会恐慌,但是人的自救心理也是强大的,当危机到来的时候,为了活命,总是能够爆发出无尽的动力。 最起码,现在所有人都已经意识到了,不想死的话就要理智下来,跑出去没有任何的意义,如今能够给他们带来安全感的地方,也只有寝室了。 封闭的空间不仅能够抵挡外界的危机,同时还能够让人的恐惧短时间内趋于平静,给大脑思考的时间。 可是依然时不时还是会有哀嚎声和求救声响起,这些怪物拥有着破窗的能力,或许坚固的铁门能够阻拦它们从走廊进入寝室的途径,但是外面攀爬在墙壁上的怪物,却无论如何也抵挡不了。 床板与床架也仅仅能够提供些许心理慰藉罢了,那些口中满是利齿,爪子挥舞间甚至能够在墙壁上留下深深爪痕的怪物,又哪里是一块木板能够挡住的。 不过好在,保持安静确实是一种规避危险的正确方式,只要不发出声音来,那么他们短时间以内就是安全的。 为什么要说短时间? 因为食物和水是人体不可或缺的,他们可以选择在寝室躲一辈子,那么结果大概率就是把自己生生饿死渴死。 床板与床架都是苏然的,这也使得其他三人不至于打地铺。 没错,他们在睡觉。 按着孙尚的意思,明天才是逃生的最紧要关头,今晚必须抓紧时间休息,说不准未来一段时间里,就不会有这么“充裕”的休息时间了。 邵凯不理解,但是孙尚向来是他们几个里最聪明的,听他的准没错。 孙尚和程雨轩已经睡着了,也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错觉,他感觉胖子的鼾声都小了很多。 “别那么紧张,睡吧,明天可是会很忙的。” 对铺的孙尚在黑暗中望了他一眼,借助着走廊上透过来的灯光,还是能够隐约看到对方的轮廓的。 可是这种情况之下,搁谁睡得着? “孙尚,你说咱们能活下去吗?” 对面不语,似乎是觉得这个问题很无聊。 “你说怎么就突然之间丧尸危机了呢?明明昨天还好好的,这也太突然了。” “那不是简简单单丧尸就能够形容的,它们的体征很不对劲,你见过哪家的丧尸片里,丧尸是浑身鱼鳞,还能飞檐走壁的?而且仅仅是第一天就有这样的异状,指不定接下来的日子里,翅膀都能出来了。”孙尚转了个身。 “想那么多有什么意义?既然事情已经发生了,那么就只能接受了,与其去质疑这质疑那,还不如去想该怎么活下去。” 邵凯觉得孙尚说得有理,蒙上了被子,“你说的也是,不废话了,晚安。” “晚安。” …… 当些许的微光透过床板的缝隙照射进来的时候,邵凯感觉身边有谁在摇自己胳膊。 他迷糊着睁开眼睛,却看着已经穿戴整齐的孙尚站在自己床头,吓得他险些一拳头就打过去了。 不过好在最后当头收住了。 “卧槽!你这是干啥?” 孙尚叹了口气,“别说了,该行动了。” 邵凯看着程雨轩也已经在穿外套了,赶忙爬起来。 他先是看了一眼窗户,被挡着木板的窗户依然安安稳稳地在那里待着。 “昨晚你们有听到什么声音吗?”孙尚开口问。 “啥?”昨晚睡得跟死猪一样的程雨轩不明所以。 邵凯也摇了摇头。 他昨天也就睡前紧张,真犯困了之后,直接睡死过去了。 孙尚稍显无语地扶了扶眼镜,“昨晚有炮火声,我猜应该是军队有动作了。” “那我们是有救了?”邵凯面色一喜。 “不,恰恰相反。”程雨轩沉着脸道,“乱世的时候,军队反而是最危险的存在。” 孙尚点头,“确实,当法律的束缚不再,人心如何,谁也说不准。 “……不过这些暂且不谈,我们现在的首要任务,便是从寝室楼逃出去,之后便是逃出学校。 “学校的人口密度程度太高了,这里的病毒传播速度会极快,同时那帮怪物的数量也会更为庞大,在这里继续待下去的话,我们不会有任何的活路。” 邵凯想了想,他也不是纯粹的傻子,还是有些智商的,要不也不可能考入江北大学了。 “我懂了,那么咱们该怎么逃出去?外面可都是那群怪物啊!” 孙尚将一张纸拍在了桌子上,二人看去,只见上面赫然画着中校区的简图。 他点着其中一个建筑,“我们现在在这里,如果想要逃出去的话,从这里翻越栅栏是最快捷的出路,而且旁边一条马路相隔的地方就是湖,再往前就是江流了,从这里跑路,是安全系数最高的,我们可以完美绕过居民区。” 这条路以他们的寝室为出发点,一路经过食堂与购物中心,绕过之后便是一个广场,只需要穿过广场,他们就能够抵达围栏处,直接逃离校园。 “而且,购物中心是我们补充物资必须要去的一个地方,如果外面的世界也像这里这样陷入危机的话,没有食物和水的话,我们撑不下去的。” 对于孙尚所说的话,程雨轩与邵凯表示赞同。 “那么既然大致路线敲定了,我们现在必须行动起来了。” 此刻天还蒙蒙亮,甚至天边尚未翻起鱼肚白,时间才刚刚六点钟不到。 这个时候,整个校园都是静悄悄的,听不到任何的声音。 就连那群怪物的嘶吼声都听不到。 这个时间里,反而是安全的,因为就算是逃跑,也不会有人选在现在。 昨晚乍面临危机,所有人的警惕心都是紧绷的,这也导致大多数人指定睡得很晚。 众所周知,熬夜的人要么直接熬穿了通宵,否则的话,想要在六点叫醒他,简直就是痴人说梦。 所以选择现在逃生,就不会惊扰到任何的人,也不会有各种猪队友在这个时候鬼哭狼嚎,吸引来怪物的注意。 房门缓缓打开,手上拿着拖布杆和凳子的三人探出了脑袋。 走廊上看不到任何人影,暂时是安全的。 小心翼翼地走出门,他们首先面临的就是一个艰巨的选择。 楼梯一共有两条,一左一右,他们该朝着哪边去? “男左女右,咱们走左边。”程雨轩以一种非常不靠谱的方式做出了选择。 “不是,胖子,你认真的?” 邵凯有些傻眼。 “就走左边吧。”孙尚也开口道,“反正哪边都没多大区别。” 静悄悄穿过走廊,一路来到楼梯口。 孙尚小心翼翼地探出脑袋向着下方窥探,下方有一摊血迹很是显眼,但是却看不到尸体,很显然已经变为怪物了。 一路朝着三楼走去,他们尽量放轻脚步,大气都不敢喘一下,生怕一点点小动静便引来了那群家伙。 这里的视线受阻,谁也没法保证会不会突然蹦出来一个惊喜。 “嘶——嘶——” 如同蛇信一般的声音突然在三人的耳畔响起,三人身子一僵,一股恐惧感在他们的心底炸开。 随着他们缓缓回头,只见在三楼拐角处,一只匍匐在地,宛若蜥蜴的怪物望着他们,细长的舌头自口中吐出,嘴角微微开合的獠牙上沾着鲜红的血迹。 “跑!” 孙尚一声提醒,三人毫不犹豫朝着下方的楼梯冲去。 “嘭!” 三楼的扶手被应声撞断,爆发力惊人的怪物直接撞上了一旁的墙壁,翻滚了一圈,继续向着他们追来。 几乎是在同时,一楼的位置传来了嘶吼声,已然有其他的怪物被声音吸引,开始向着楼道涌来。 “去二楼!” 孙尚危急关头并未慌张,第一时间做出了抉择。 几乎是与楼下奔袭而来的怪物擦肩而过,他们径直闯入了二楼的走廊。 映入眼帘的是地面上早已干涸的深红色血洼,以及自敞开的寝室中爬出的昨晚所见那只很是熟悉的,拥有着爬墙能力的怪物。 三楼爬来的蜥蜴人怪物,一楼各种野兽肢体拼接一般的怪异怪物,以及不算那只二楼寝室里爬出的,从各处寝室一只只迈出的昨晚受到袭击后,已然异化的半人怪物…… 他们被包围了。 “走,进厕所!” 紧急关头,程雨轩一手拉着一个,三人径直闯入了拐角最靠近的厕所。 反手将门关上,又用拖布杆撑死。 此刻孙尚已经迅速回神,稍显颤抖的手指攥紧,看着程雨轩打开了厕所的窗户,又暴力拆卸下纱窗。 他看了眼高度,目光望向了窗户外侧的一根管道。 跑回去顶住了被外侧的怪物撞击之下发出“吱呀”怪响的铁门,程雨轩一指窗户,“外面有一根通下去的管道,顺着滑下去很轻松,你们快点下去,这里我先顶着!” “孙尚先下!”邵凯侧身顶住了门,与程雨轩一起,“我帮你撑一会儿!” 孙尚清楚现在不是推脱的时候,三人中他的体能可以说是最差的,顶门的重任还放不到他身上。 爬上窗台,他径直顺着外侧的管道滑下去了一小段,轻松落地。 “胖子,你去!”邵凯低吼道。 此刻门外的撞击已经让门框颤颤巍巍,让人忍不住怀疑是否下一刻,整个门便会被撞倒。 “我来顶……” “老子的速度比你快多了!如果最后留下你的话,你能跑到窗户口就见鬼了!”邵凯打断了程雨轩的话,大骂道,“快他妈去!你这家伙什么时候比孙尚还娘们儿了,磨叽你妈呢!” 程雨轩深深看了他一眼,“撑住,可别死了。” 松开手,他朝着窗户飞奔而去,尽管身材圆润,但他还是灵活地从窗户口挤了出去,“啵”的一声,随后抓住了外侧的管道。 可在下落的一刹,整个管道不堪重负,径直弯曲了下来,连接的螺丝瞬间崩开,连带着他整个人“啪叽”拍在了地上。 不过好在这里只是二楼,有管道一开始的卸力,虽然尾巴根儿有点酸麻,但是还不至于摔成高位截瘫。 与先一步下来的孙尚一同抬头看向窗口,几乎是在他们抬头的刹那,一个人影宛如残影般从窗口蹿了出来,一个半空转体,落地的刹那前滚翻轻松卸力。 “跑!” 孙尚看着撞到窗户上震碎了玻璃的怪物们,眼睛瞪得老大。 三人二话不说拔腿就跑。 外面的怪物还未曾被吸引来,这给了他们一段宝贵的逃跑时间。 “在购物中心甩开它们!” 后方从窗户上一跃而下的怪物们已经追了上来,孙尚亲眼看着其中的一只脑袋先着地,脖子诡异地弯曲成一个锐角,登时躺地上不动了。 他把这个现象记在了心里。 购物中心昨晚早就关门了,所以里面绝对是安全的。 不过因为都是玻璃门的缘故,这种时候砸开就好了,谁还管破不破坏公共设施呢。 直接一个肘击砸在门上,邵凯大力之下直接在门上留下了道道裂痕。 “让开!”后跑到的程雨轩吼道。 在邵凯让开路的一刹,程雨轩整个人像是保龄球一样撞了上去,已经遍布裂纹的玻璃门径直炸开,惯性之下他整个人摔了进去。 “找武器,先找武器!” 最后一个跑进去的孙尚剧烈喘息着。 虽然这一段路只有两三百米的距离,但是现在他感觉自己的肺都要炸了。 “购物中心有个屁的武器!”邵凯迅速扫视了一眼四周,并日用品区、果蔬区、理发区…… “绕过去,进食堂!后厨有刀!” 孙尚早就已经算好了,购物中心的侧门楼梯连着一旁食堂的二楼,只需要到那里,他们起码有了反抗的武器。 “卧槽!对呀!我怎么忘了这茬。” 邵凯猛然反应过来。 这时候程雨轩已经被邵凯拉了起来,赶忙跟上二人。 现在他不仅仅是屁股疼了,胳膊跟前胸都疼。 水果铺子倒是会有水果刀,但是几人都清楚,单靠水果刀,恐怕只能送人头。 这又不是水果忍者游戏,真当那群怪物的脑袋都是西瓜不成? 普通的水果刀砍人都费劲,更别说那群异化的怪物了。 此刻,嘶吼的怪物们冲入了购物中心,甚至连带着将又一块玻璃门撞碎。 追击继续着,并迅速逼近。 第302章 比死亡更甚的绝望 推开食堂二楼用挡板架住门把手的铁门,三人赶忙将门再次关上,并把原本放在另一侧的挡板搬到了食堂内,牢牢卡住把手。 这里的铁门可比寝室的门厚实多了,最起码也能够暂时挡住一会儿。 三人闯入后厨,一阵翻箱倒柜,倒是找到了不少好东西。 小臂长的剁馅儿菜刀数把、厚实的平底锅、高浓度酒精、数个煤气罐…… 几乎是在他们刚刚清点完的刹那,铁门被再次撞开,数只身形庞大,肌肉块极为夸张的怪物闯了进来,后方紧随其后数只体态各异的怪物。 崩断的零部件飞出去老远,自地上一路摩擦,最终在椅子腿之间碰撞弹射,许久方才没了动静。 “兄弟们,拼了!” 程雨轩狠狠一咬牙。 狭路相逢勇者胜,不就是靠变异牛逼了的怪物吗?菜刀在手,照砍不误! “把冰柜搬空!” 孙尚大脑飞速运转,在拉住了欲要直接开莽的程雨轩后,目光落到了后厨的冰柜上。 说罢,他直接跑到煤气罐旁,拧螺丝拆卸下软管,随后将阀门开到最大。 “卧槽!这么作死真的没问题吗?”邵凯看着孙尚的操作,整个人都不好了,但是手上倒腾冰柜的速度更快了几分。 “都这时候了不拼命,你是想跟太奶团聚吗?” 孙尚从一旁的柜子里翻出打火机以及原本用来粘价格的标签贴,转身又将后厨的门关上,帮着二人将冰冻的各种肉块搬出,随后翻身躺了进去。 霎时间的冰凉感让三人齐齐打了个哆嗦,但是这个时候已经不是在乎这些细枝末节的时候了。 孙尚将冰柜门打开一条缝隙,向外看着。 他在等待最权当的时机。 如今天然气排出的量还不够,而且怪物们也没有跑到这里来,还差着一些距离。 沉重的脚步声越来越近,下一刻,透过后厨的玻璃,他们已经能够看到那群怪物的身影了。 孙尚调整着呼吸,让自己猛烈跳动的心脏能够稍稍缓和一下。 可是肾上腺素爆表的此刻,效果很是微弱。 “哐!” 玻璃门被直接撞碎,甚至有跳跃能力强大的怪物径直撞破了窗户跳了进来。 煤气罐“呲呲”的放气声中,孙尚将打火机按到底,随后用标签纸固定。 没有任何的犹豫,猛然丢了出去! 几乎是同一时刻,冰柜的门骤然关闭。 “轰!” 整个后厨的气体被点燃,以自半空中无规则转体的打火机为起点,跳动的火苗点燃了周围的气体,随后刹那间蔓延开来,填充了整个房间! 散落的煤气罐在火焰波及之下,连带着迅速膨胀的空气一起,骤然爆炸! 爆炸声几乎压缩到了同一时刻,在奔涌而来的怪物尽数闯入后厨的瞬息,汹涌的火焰吞噬了它们。 拥有着d级实力的怪物确实很强,可它们同样拥有着人类天然的弱点。 即便强大的异化赋予了它们远超常人的实力,可如果头颅破碎的话,它们也将迈入死亡,双眼烧毁的话,他们也将无法视物。 爆炸过后,一切的可燃物都开始了燃烧,墙壁、地板、天花板上,焦黑的炭化物清晰可见。 厚重的冰柜门被推开,在爆炸的震波之下被震得七荤八素的三人艰难爬了出来。 “快!快补刀!” 孙尚颤颤巍巍指着那几只在地面上挣扎着,被爆炸洗礼过后,站都站不起来了的怪物。 程雨轩与邵凯对视了一眼,地上的那几只怪物虽然暂时没有了反抗能力,可是单看它们的外表就有一种内心恐惧感,这种心理是不受控制的。 “艹!拼了!” 冲劲儿一上来,邵凯提着刀就跑了过去,高高举起菜刀,对着一只怪物的脑袋就砍了下去。 “去死!去死!去死……他妈的给爷死!” 脑袋开花的怪物痉挛了几下,便躺地上不动了。 握着菜刀,手一阵颤抖的邵凯脸上露出了一丝很是别扭的笑容,“我……我杀了怪物……哈哈,也没什么好怕的嘛……” 孙尚从冰柜里将菜刀取了出来,走向另外一只怪物,“时间紧迫,咱们赶紧解决,免得……” “噗呲!” 鲜红的血液在半空绽放,溅落在焦黑的地面上,留下大片的刺目血红。 “孙尚!” 程雨轩睚眦欲裂,嘶吼了一声,向着他冲去。 孙尚微微愣神,他低下头,看着穿过自己胸膛的尾刺。 他第一时间感受到的不是恐惧,也不是疼痛,他甚至在瞬间对自己的伤势进行了判断。 心脏与肺叶大面积受损……他没救了…… 紧随其后的,便是茫然。 明明已经距离成功如此近了,为什么在最后一刻,却…… 攀爬在天花板上的怪物甩动尾巴,将孙尚整个身子都甩飞了出去。 孙尚漏掉了一只怪物,那只能够爬墙,可是速度却最慢的怪物。 对方一开始就没有走寻常路,而是选择爬到了天花板上,卡住了一个视线死角。 于是,当爆炸过后,毫发无损的它方才不急不缓地爬了进来。 黑色的鳞甲成为了它天然的伪装色,让三人完全没有注意到头顶的怪物。 它从天花板上一跃而下,歪着头看了眼向着它跑来的二人,空洞的眸子缓缓转动,獠牙遍布的巨嘴开合着。 邵凯的速度最快,挥舞着菜刀的他完全依凭着本能矮身躲避开了怪物修长的尾刺,在地上翻腾一圈,以百米冲刺的起跑姿势蹬地加速。 这一次,即便是面对披鳞带甲,身躯诡异的怪物,他的心中反而是没有了那股恐惧感。 肾上腺素的刺激之下,让他忘记了什么叫恐惧,只想要用手中的刀,狠狠地砍了对方的脑袋! 一击不中,怪物直接撞了上来。 隐约中能够分辨出人型的躯体,四肢粗大得不正常,手脚也化作了壁虎般的蹼爪。 可是爆发力却强得可怕,直线加速的瞬间便迎上了邵凯,大张着獠牙,狠命撕咬而下。 手中挥舞而出的菜刀被撞开了,甚至右手手腕也被一口咬住,锋利的獠牙刺入皮肉,钻心的疼痛感袭来。 “啊啊啊!!!!!” 剧痛的刺激之下,恐惧逐渐回归躯体。 可邵凯却猛然一咬牙,尚且完好的左手手臂撑起对方的脖子,翻身一跃,以裸绞的姿势卡住对方的脖子,使其匍匐在地的身躯扬起,前足无法着地。 而本就仅剩下些许皮肉连接,骨头已经被咬断的右手,彻底被扯断。 “胖子!” 在邵凯的嘶吼声中,程雨轩已经赶到,手中的刀尖自怪物的喉咙处贯入,避开了它浑身坚硬的鳞甲。 随后,悍然搅动! 在十数次的抽刀又插入,并不断挥砍之中,怪物的身体彻底瘫软了下来,不再挣扎。 它的脖子已经断了。 “噗嗵!” 怪物的尸体与邵凯双双坠地。 程雨轩赶忙跑向孙尚。 可是看着已然没了生气,死不瞑目的孙尚,他已经知道了结果,却依然试了试他的鼻息。 孙尚真的死了。 那个总是爱扶眼镜,美其名曰为了装逼的家伙,中饱私囊用班费请他们下馆子,每次查考勤都为寝室人开绿灯……同学们眼中的好班长,他们眼中的好义父…… 他怎么能……就这么倒在这里! “凯子,孙尚他……” 程雨轩转过头,却并未看到预想中走过来的邵凯。 望着与怪物倒在一起的身影,一种极为不好的预感席卷了他的大脑。 “喂……凯子,这个玩笑可一点也不好笑。” 他的瞳孔骤然收缩,站起身时,似乎所有的力量都在这一个动作上用尽了一般。 一步步走出,这一段距离就像是遥远得不可触及的长路,无论如何也抵达不到终点。 他在抗拒,抗拒着即将揭晓的真相。 可路终究还是会走到尽头的,就像是人生一般。 即便再不愿意接受,再难以置信,当答案摆在面前的那一刻,一切就已经注定了。 几乎是同样的位置,甚至更加惨烈,邵凯的后心被贯穿了数个孔洞,鲜血染红了羽绒服,血液混杂在地板上,在不知不觉中汇聚出了一地血洼。 他死了,死在怪物倒下的那一刻。 “凯子!!!!” 程雨轩踉跄着冲进血泊,颤抖的手臂拢住了邵凯的肩膀,可无论他如何摇晃,已经闭上的眼睛再也没有睁开。 “醒醒,你醒醒啊!你他妈睁开眼睛啊!你快看,我们赢了,怪物都死光了,你看啊!” 程雨轩呆滞的眸子中有晶莹的液体闪烁。 “你……你们怎么能这样……你们怎么能……” 绝望,比死了还要难受的绝望。 曾经过往的种种仿佛历历在目,明明刚刚还在一起谋划着逃生的方法的,可是为什么,突然之间就这样了? “说好的一起逃出去呢?你们怎么能这样!怎么能……这样啊!” 泪眼朦胧中,程雨轩望着因为爆炸声而被吸引来的怪物,它们撞破了一楼的大门,一路直上二楼,向着后厨的方向而来。 而此刻的他,除了手上的一把菜刀,一无所有…… “来啊!你们来啊!” 他咆哮着,声嘶力竭。 “有种杀了我!你们这群畜生!” …… 异域。 苏然沉默了许久之后,感觉自己不能这么待下去了。 按照常理来说,域主应该很快就被解决了才对,为什么到了现在还没有动静? 莫非真的是郑君夏在搞鬼? 他从地板上爬起,起身向前走去。 可是总感觉有哪里怪怪的。 ……又说不清哪里不对劲。 直到某一刻,他的视线扫过了几乎已经被他忽略了的荧光字体上。 ——呈现在他视线之中的一行字迹。 …… 【剩余重启次数:11】 …… “!!!” 一股恐惧感骤然袭来。 什么时候?自己到底是什么时候死的? 为什么他没有一点印象? 重启的次数减少了一次。 他的脚步骤然顿住了。 抬起手上的腕表,他看了眼时间。 【03:38:37】 这代表着他已经在原地待了几乎快四个小时了,没有看到任何敌人,没有受到任何袭击,甚至没有本该有的死亡记忆。 可是自己确确实实死去了一回,字幕上的数字也的确减少了,这不可能是自己记错了! 即便这段字迹已经无法影响到他的日常,他早已习惯,可是每天醒来的第一时间他都会确认一番上面的数字,这毕竟是他的底牌。 自然就不可能记错了。 那到底是什么缘故引起的? 迷茫之中,他忍不住四下看了看。 透亮的天空,反射着光线的地面,空空荡荡的空间…… 一切还是一开始的模样,没有丝毫的变化。 那么,到底是哪里不对? 他的目光望向了前方,那一眼看不到尽头的长路。 危险……在前面? “噌!” 斩格刀出鞘,苏然的警惕心拔升到了极致。 随着他继续向前走去,可是什么都没有发生。 但即便如此,他的心依然时刻警惕着,没有一丝的懈怠。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但是他却没有任何的意外发生。 到底…… …… 【剩余重启次数:10】 …… “艹!” 苏然猛然站住。 细密的冷汗覆盖了满背,他清楚,自己不能继续朝前走了。 “见鬼了!这异域到底什么情况?” 他似乎有些理解为什么萧微这么久都还没能解决域主了,这一次的异域之门棘手程度堪称地狱级! 如果是不明情况地继续走下去,就算是有再多的命也是白搭! “怎么办?后退?还是站在原地继续等下去?” 他的大脑迅速思考着。 前面指定不能继续走了,这么一头雾水地走下去,路还没走完,说不准自己的命直接清零了。 到时候苏默被放出来,说不准那家伙会做出什么事情来。 如今摆在他眼前的只有两条路能够选,在思索片刻之后,他放弃了原地等死的打算,选择往后走。 决定下来之后,他旋转方向行动了起来,出鞘的斩格刀没有一丝的松懈。 【03:54:19】 时间没有在自己莫名的死亡之后回档回半个小时之前,而是依然保持着稳定增加。 他的余光锁死了荧光的字迹与腕表上的时间。 直到某一刻,数字再次减少。 …… 【剩余重启次数:9】 …… 时间—— 【03:30:12】 第303章 无声的呐喊 未知,即为最大的恐怖。 自己又死了,而且回档到了第一次死亡的时间。 如果第二次死亡时,是因为自己没有将注意力时刻放在字迹上的缘故,这才会后知后觉地以为时间并没有改变。 那么也就是说,过去的整个过程中,他已经没有任何征兆地死了三次! 三次,没有引起丝毫的注意,且没有留下任何的记忆…… 他看着这条路的前后几乎别无二致的环境,明白了缘故所在。 这里的环境极为单调,也使得他没有任何有用的参照物。 虽然看似是在继续走着,其实原本的路他已经走了三遍! 可如今最为棘手的并不是参考物的事情,到底是什么东西引起了自己的死亡? 视线扫过四周,除了这条连通前后的玉石板路,这已经看了几个小时的场景没有任何的遗漏。 这一次,在经过了慎重的抉择之后,他朝着路面的一侧走去。 异域之中的规则与现实无关,想要活下去的话,首先要做的便是抛下固有的习惯与思考方式。 谁规定路就必须要走正道的? 一位大佬曾说过——地上本没有路,走的人多了,也便成了路。 不能因为看着上面的地板铺得整齐,就非走不可不是? 当一步跳下了路面,站在莹白一片,宛若雾气缥缈的地面上时,苏然眼前的景象变了。 几乎是一刹之间,游动的几乎透明的不知名生物在空气中游荡,这股诡异的现象就这般出现在了他的眼前。 而这些,原本只需要他从原有的道路上走下来,便能够看到的。 就是因为自己选择老老实实选择眼前固有的道路,便下意识地做出了照着路面走的判断曹小满…… “还真是……够让人意外的。” 苏然都给自己气笑了。 早知道只要跳出框架就能够发现真相,那么他这么几个小时来的努力都算是什么? 耍猴吗? “这些东西就是引起我死亡的幕后真凶吗?为何我站在玉石路上的时候却看不到呢?莫非是光线角度的原因?” 苏然思索着,可是当他下意识侧头的时候,却整个人愣住了。 左手的手臂不知在何时断掉了,鲜血淋漓的小臂上,裸露而出的白骨甚至清晰可见,上面留着不规则的锯齿状咬痕。 “诶?” 苏然愣了一下,随之而来的便是剧烈的刺痛,鲜血滴落,在地面上溅起血花。 “乒!” 斩格刀坠落,刀身在地面上弹跳了几下,发出脆响声,随即陷入沉寂。 他难以置信地看着尚且留在刀柄上的手臂,双手尽断的他茫然地望着四周。 这……到底…… “噗呲!” …… 【剩余重启次数:8】 …… “哈——咳咳!嗬——” 剧烈的喘息中,豆大的汗水滴落在地面上。 苏然伸出手摸着自己的喉咙,迟来的幻痛感让他忍不住窒息,感觉整个身体都在痉挛,心脏剧烈跳动着,可是他的脸色却越来越白。 刚刚……刚刚到底…… 那到底是什么鬼! 他感觉自己的肺部都隐隐出现了堵塞,呼吸中一阵难受的压抑感。 【03:30:19】 时间再次刷新。 那些在白雾里游荡的东西就是这处异域的异种?可是这等级是不是太过分了! 这根本就不该是b级异域之门该有的情况! 看不见的异种,毫无防备的死亡,没有尽头的玉石路…… 他平息了许久,再次站起时,眼神中透着坚定。 如果只是因为会死的话,那么想让他就此停下,对方恐怕是要失望了。 你们以为,我这一路到底已经死了多少次! 经常自杀的人一定清楚的。 死亡确实值得敬畏,但是死多了,也就习惯了。 痛是痛了点,忍忍也就过去了。 “噌!” 斩格刀出鞘,棕黑的瞳孔中有血红色的花朵绽放。 【彼岸之眼】激发。 他之前也使用过,可是在这条玉石路上却什么都没有发现。 既然已经清楚了,搞鬼的东西只有走在路面才能看到,那么他不得不拼一把了。 当再一次踏出玉石路所覆盖的范围之后,眼前的景象再一次转变。 可这一次,他已经有了充足的准备。 那些在白雾中原本看不见的异种,这一次,却宛若一团血红色的丝线汇聚而成的抽象三维立体一般,在雾气中来回穿梭。 它们的身躯宛若蝙蝠,呈现扁平状。 它们在雾气中如同游鱼一般穿梭,动作并不快,单从被搅动的雾气波动便能看得出来。 可是就是这些异种的存在,却在之前杀了他四次! 而且毫无征兆! 是的,即便此刻的他能够看到那些丝线的聚集,可是他的其他感官却在告诉着他,在这里什么都没有。 看不到、听不到、碰不到…… 就仿佛四维的生物是三维物种无法触及的一般。 斩格刀握紧,苏然缓缓呼出了一口气。 对着靠近过来的一只蝙蝠鱼,悍然挥砍而出! 斩格刀似乎砍到了什么,但又好像没有。 完全就像是砍在了空气上一般无二,没有任何的力道反馈。 而且这只蝙蝠鱼身上呈现着的丝线并未消失,反而像是杨絮一般散开,汇聚入了其他蝙蝠鱼的体内。 就像是某种能量体散开了,又被同族所吸收。 吸收了这些丝线的蝙蝠鱼,身上代表着致命的死线却反而疏松了起来,像是构造自身的法则得到了完善,它们更加趋于完美了。 “还能这么来?这就有点过分了吧?” 苏然嘴角扯了扯。 “你们这已经算是开挂了吧?裁判呢?这狗东西不削能玩?” 更多的蝙蝠鱼被惊扰到了,它们向着苏然的方向汇聚而来,视野中满是血红一片,天赋在这一刻的消耗量直接拉满,双眼一阵刺痛,他险些以为自己瞎了。 没有任何的犹豫,他迅速退回了玉石路上。 视野中的一切都消失了,只剩下了空空荡荡的空间。 不仅机制过分,这数量是不是也有些太过夸张了? 那填充了整个视野的血红色,他都难以想象到底是有多少只了。 这条路似乎对它们有着某种限制作用,不过限制或许并不大,似乎只要他选择走动的话,对方便能够突破进来。 可是他也不能一直在这里等着啊! 最主要的一点是,他现在已经有些饿了。 刚刚那一波,直接把他耗空了。 不……不对! 苏然猛然间惊醒。 自己的思路出现了错误。 或许并不是这条路对于异种产生了限制,恰恰相反,应该是这条路与异域的联系更加紧密了才对! 它在架通与现世的桥梁! 之所以异种们到了现在都还没有行动,不是异域对它们产生了限制,反而是因为连通现世,产生了规则的冲突,才使得它们迟迟没有做出什么才对! 那么也就是说,当差不多四点的时候,这种冲突便会被抵消,到那时,异种们便会向着现世突围了。 而首当其冲的,便是身处此处的自己! 而且他还有了一个大胆的猜测。 如果自己的第一个推测无误的话,那么这一次的异域之门很可能是类似于梭形那般。 现世是一处节点,异世界是一处节点,其间填充的便是围绕着两个点之间的连线,并且线路完全不同,彼此分开,或有交集,却又不产生影响。 如今的他所处的便是其中一条路,而且与其他人分开。 若所有人都是这般的情况,那么岂不是说,每一条路都有着b级的等级? 可因为彼此又是分开的,所以总局监测到的数据便是b级了? 这个猜测让他忍不住倒吸了口冷气。 如果这种情况为真的话,那么即便是萧微,也很难封禁域主! 当她解决了其中一条路时,便会很快被转移到第二条……如此循环不休。 不行!不能选择留在原地等下去了! 他必须自救! 异种的数量确实很多,而且杀死一只后,能量便会分散到其他异种身上。 可若是斩杀到最后一只的话,那么是不是就意味着,这处的异域破了? 他如果想要印证第二猜测的话,必须要先从这里离开才行! “还真是……怪为难人的啊!” 苏然干笑了几声。 “咔嚓!” 在即将抵达四点的时候,有无声的皲裂开始了,因为在他的视线之中,出现了血红色的丝线。 那群蝙蝠鱼果然突破了限制,进入了玉石路的范围。 【彼岸之眼】在经过了差不多半个小时的休息之后,勉为其难地运转了起来。 他不知道自己能够保持着“看见”的状态多久,但是必须速战速决才行! 蝙蝠鱼游荡而来,速度很慢,但是却目标明确地向着他而来。 宛若闻到了血腥味的鲨群。 他迎着异种群开始了奔跑,斩格刀挥舞出森冷的刀芒,没有任何的阻力,一只只蝙蝠鱼被他绞杀撕裂。 可是周围的蝙蝠鱼却越来越多,密密麻麻的红色丝线覆盖了视野,根本就用不上挥刀时来瞄准,只需要照着最近的红线团挥砍而去,便能够斩杀一只异种。 没有鲜血飞溅,没有刀兵相向,只有刀刃划破空气时的锐鸣声,若是旁人在此的话,只会看着苏然握着刀一阵挥砍,而且速度越来越快,还以为是在练刀呢。 可是只有此刻的他清楚,如今的自己面对的是何等的危机,只要慢了哪怕一瞬,一旦让这些蝙蝠鱼近身的话,那么死的便是他了。 虽然他不怕死,但是能不死谁又会想要去死上一死呢? 每一次的生命都弥足珍贵,如果自己都不去珍惜的话,还有谁会在乎? 又是一团血红色的丝线散去,汇聚入红色的浪潮之中。 苏然剧烈地喘着气。 他甚至已经记不起自己已经砍出多少刀了,甚至到了后来,只是机械式地挥舞着斩格刀,并麻木地迅速再次做出挥刀的动作。 眼睛越来越肿胀,瞳孔的彼岸花状的血红色图案在逐渐暗淡,可是眼球上却有血丝在蔓延开来。 【彼岸之眼】的使用已经接近极限了。 直至某一刻,鲜红色的血液沿着他的眼角流下,划过脸颊,留下刺目的血痕之后,自下巴处滴落。 他看不见了。 眼球充血,内部结构破损,透支了精神力的他眼前霎时间一片漆黑。 可是即便如此,他挥砍刀身的动作依然未曾停下。 直到某一刻,他的身子一个踉跄,整个人跌倒在地。 脚腕处传来了刺痛感,他便知道,自己的一只脚断了。 挣扎着撑起身,可是刚刚撑起一半,他再一次跌倒在地。 这次,两条胳膊被咬断了。 他能够感觉到后背传来的撕咬疼痛,可是失去了两条胳膊和一条腿的他,就连翻身都很难。 甚至那最后一只腿也在被蚕食着,如同有一群食人鱼围着他进行着一场饕餮盛宴,而他,便是餐桌上的美食。 他想要嘶吼,可是喉咙却发不出声音。 气管断裂了,肺腔的气体自喉咙处散出,却无法传达到声带。 背部的皮肤被撕咬开,它们开始对苏然的内脏下手。 弥漫的鲜血染红了地板,断肢四落,又很快毫无征兆地消失,就像是被什么看不见的存在吞入了腹中一般。 它们的爪子撕扯开他的皮肉,又将内脏生生拽出,甩出一地血迹。 苏然感觉自己的身体越来越空,像是有无数只蛇在他的体内撕咬,可是自己却完全无法反抗,只能成为待宰的羔羊,躺在原地任人宰割。 痛到令人几欲昏厥的剧痛之中,苏然甚至想要直接自杀。 可是现在,他连自杀都成为了一种奢求。 啊啊啊!!!!!!! 他的内心在呐喊,在哀嚎,可是却没有任何人回应他。 他想要得到解脱,可是这场极刑却漫长得让人绝望。 他能够感觉到自己的头盖骨被掀开了,可即便是到了现在,他依然“活着”。 蝙蝠鱼们像是贪婪的鬣狗开始大快朵颐,将苏然的脑浆吸吮吞下,如同是在品尝世间最美味的食材。 在求死的绝望与痛苦之中,苏然,彻底迎来了死亡。 …… 【剩余重启次数:7】 …… 第304章 何为自由 挥刀至脱力,这一次,即便苏然加快了速度,依然未能做到将所有的异种尽数斩杀的成就,被咬住了四肢,分尸当场。 …… 【剩余重启次数:6】 …… 比之前几次更加迅疾的挥砍,苏然冲出石板路,主动迎上那群异种。 【彼岸之眼】的功耗被压制到了最低,以最微小的消耗来进行最为高效的使用。 即便已然无法将异种的所有死线看清,可就算只是稀少的几条,在他精准的刀法之下,也没有任何差别。 无非是一刀切的事情罢了。 越来越高效的斩击,越来越迅速的出刀…… 只有实战才是最快提升个人能力的方法,在实践中去寻找自身的不足,并进行快速弥补。 这些异种只要无法近身,那么就不会有多少的威胁性。 只需要在对方出手之前先杀死对方,那么他便会立于不败之地。 虽然这句话说着轻松,可代价便是苏然的手臂逐渐酸麻,挥刀的动作越来越吃力。 他甚至忘记了时间,只是不断地挥刀,将每一只迎来的异种切割,任由它们化作其他异种的养分。 可是随着时间的流逝,很快,又一个难题出现在了他的面前—— 这群异种越来越难死了。 原本一刀解决的,逐渐变得需要两刀、三刀,甚至更多才能杀死。 它们在逐渐变强。 这代表着,当全场只剩下唯一一只异种的时候,它的实力极有可能会抵达b级! 这种活着的异种完全继承死后异种全部的能力,并且看起来还没有什么副作用的赖皮方式,让苏然忍不住嘴角微抽。 可是让他就这么原地等死,他自己都无法原谅自己。 这一次,【彼岸之眼】被运用到了极致,故此当精神力逐渐告吹时,他的体能消耗也已然接近了枯竭。 宛若黏稠的稠状物,一刀之下,仿佛刀刃上沾着凝胶一般。 吃力地将斩格刀拔出,可是前方的蝙蝠鱼即便被开出了一个口子,却迅速如同抹了101一般,迅速愈合,并毫发无损地向着他一口咬了下来。 刀身立起,格挡在身前,可身后却有一股剧痛袭来。 后背被撕下了一片血肉,鲜血四溅,让他撑住刀刃的动作微微一晃。 下一刻,就如同饥饿的狼群一般,蝙蝠鱼们扑咬而来,刹那之间突破了苏然的防守,将他团团围住。 握刀的手臂又一次断裂,若是这群异种能够被看到的话,远远看去,就像是一群秃鹫在进行着一场饕餮盛宴。 饥饿了不知道多久的异种们纷纷而上,你拥我挤,唯恐没能尝上一口。 “啊啊啊!!!!!!” 血肉撕裂的声音此起彼伏,肢体的神经抽搐着,身躯无意识地挣扎。 可是却毫无成效。 直至彻底死亡…… …… 【剩余重启次数:5】 …… 行走中的青年猛然间顿住了。 仿佛被按下了暂停键的视频,画面中的人物如同抽帧一般停滞。 空洞无神的眼神望着前方,但是却毫无焦点。 意识中在不断闪烁着血腥的画面—— 嗜血的蝙蝠鱼,飞溅的鲜血,血肉撕扯的声音…… 以及,难以抑制的剧痛所带来的恐惧与哀嚎。 亲眼看着自己被分食,一步一步迈入死亡。 绝望……比死亡还要生不如死的绝望。 “呵呵,哈哈……哈哈哈哈——” 苏然突然间不明意味地大笑了起来,甚至眼眶中都笑出了泪花。 整个空间回荡着他逐渐癫狂的笑声。 能够重启时间的能力? 只不过是一次次的折磨罢了。 一个被时间诅咒的人,早就该明白的,在你利用着这一份诅咒来满足自己的私心时,惨痛的代价已经在不久的未来为你支付了。 命运会千倍百倍地让你偿还这一份代价,直至彻底耗空价值。 就像是高高在上的神灵,打发时间一般,将目光落下,于是,自以为慷慨的馈赠让所视之人感觉无所不能,可这一切只不过是一场戏剧的开场罢了。 当绝望降临的那一刻,才是神灵真正想要看到的剧集。 苏然从未认为自己这能够不断重启的天赋能力是幸运的,正是因为它,自己连真正的死亡都无法做到,只能一次又一次被动地接受命运的安排。 就像是现在这般,一次次地死去,徒劳地挣扎,痛恨着自己的弱小。 “还真是狼狈啊,苏然。” 天空暗淡了下来,群星挂满了苍穹。 如同恶魔的低语,苏默站在沙滩上,脸上带着戏谑的笑容。 仿佛苏然的吃瘪,对于他来说是一件极为有乐子的事情。 望着脚下的细沙,苏然愣了愣,“我死,你是很开心吗?” “这难道不是一件很值得开心的事情吗?”苏默笑着反驳,“你这样矫情又做作的贱人,多死几回,对谁都是喜闻乐见的好事吧?” 他的笑声逐渐扭曲,“明明有着如此强大的能力,你却像是一个小丑一样可悲可笑,把自己活成这么一个狼狈的蠢样,你不是傻子谁是傻子? “总是没事儿闲的去做什么救世主,你是超英电影看多了吗?人就该自私啊,更何况,没有谁会在乎你究竟做出了多少努力,他们甚至都不会记得,你活在痛苦中,永远也得不到救赎。” “我从未想过自己能够获得救赎。”苏然看向了他,在星辰之下,白发红瞳的另一个“自己”。 “我早已决定了要去拯救我所在意的人,其他人的死活不关我的事,这难道还不够自私吗?” “不,当然不。”苏默笑道,“你这是贪婪,是傲慢,苏然,这便是你的原罪。 “你救不了所有人,即便是你所在意的,你自以为的救赎,只不过是一次次将绝望堆积,直至某一刻彻底爆发而已,你所爱的,你所守护的,都毫无意义。 “这个世界是残酷的,当你去祈求神迹与希望时,降下的只会是绝望与毁灭,将你的一切如同蚂蚁一般踩在脚下,碾成渣子,说不定还会吐上一口浓痰。” 他缓步走到苏然的面前,不怀好意的目光与他对视在一起,“你根本就不懂,什么才是真正的自私。” 苏然沉默许久,“你会快乐吗?” “快乐?哈哈哈!你难道看不出来吗?我很快乐啊!”苏默大笑着,甚至觉得对方是不是脑抽了,才会问出这样的问题。 “那你的快乐……还真是苍白可笑。”苏然低笑了一声,“我没你那么极端,也做不来你所说的那种自私,即便成为了觉醒者,即便拥有了这一份力量,可是,我自始至终最想的,只不过是想像个人一样活着,最起码,自由自在,普普通通的就好。” “在这样的一个世界里,你真的以为自由是存在的吗?”苏默冷眼望去,“只有去争,去抢,去不断变强,让所有的存在都敬畏你!视你为神明!匍匐在你的脚下!那才是真正的自由啊!无所不能,无所畏惧,无所顾忌,哈哈哈哈哈——” “那不是自由,那是狂妄。”苏然不认可,“只不过是滑稽可笑的暴政罢了,最终只会导向虚无与毁灭。” “所以呢?你便认为现在的你是对的?”苏默再一次靠近,几乎是脸贴着脸,“那你就一次又一次地去死好了。” 望着沉默了的青年,苏默的脸上浮现出了鄙夷与蔑视,“苏然,现在的你,只是人而已,所以你做不了任何事情,你永远得不到自由,你的一切努力,都是一场滑稽的闹剧罢了。” “我不这么认为。”沉寂中的苏然死死盯着对方的眼睛,目光坚定,“我救下的人,她们还依然活在这个世界上,那么便不是没有意义的。” “苏然,你还是不懂啊!” 苏默摇了摇头,主动退后了几步,拉开了距离。 “希望在你懂了的那一天,不会哭着跪在地上像是死狗一样求我,哈哈哈哈哈——” 对于苏默的恶趣味,苏然忍不住想要一拳打在对方的脸上。 平复了一下情绪,他缓缓道:“谢了。” 苏默的动作微微一顿,脸上似是而非地露出迷茫。 “我现在感觉自己冷静下来了。”苏然笑了笑,可是却没有针锋相对的戏谑,反而很是平静,“连续死了那么多次,我确实是心态有点小崩,甚至都想要自杀几次直接把这些烂摊子推给你了……这确实是很不负责任的行为。” 苏然主动承认了自己的错误,“所以,接下来的事情,我会坚持到最后一刻,最起码,也不能被你这家伙给小瞧了。” 他抬起头看着头顶的星辰璀璨,忍不住感叹,“无论是看几次,都让人很是震撼啊,星空之下,人是那么地渺小……” “呵,不知道你在说些什么。”苏默嗤笑了一声,撇了撇嘴,很是不爽的样子,“你这么喜欢作死的家伙就该被虐上一次又一次才算是合理。” “别这么傲娇嘛。”苏然促狭一笑,“这年头傲娇早就退市场啦!你爱我可以直说嘛!爸爸还能怪你不成?” 苏然忍不住撩了撩刘海,“你看,爸爸还是爱你的啊,孩子。” “……” 苏默看死人一般看了苏然一眼。 然后苏然就不敢继续浪了。 “等等,有话好好说!你是知道的,我就是死得太压抑了,稍稍放松一下心情而已啦!喂喂!你这是想要干啥?我可是要报警了啊!打人是犯法的!嗷——” “给爷死!” 苏默一脚直接踹在了苏然脸上。 “孙子!爷爷的大爱收好了!” “你妈……” …… 异域。 猛然间睁开眼睛的苏然一阵恍惚,下意识摸了摸脸颊,仿佛还在泛着隐痛。 “嘶!这家伙,打人不打脸的道理难道不知道吗?想想还是觉得好气哦!要不下次给他一拳就当是见面礼了。” 就这么愉快地决定了之后,【彼岸之眼】开启,细微的血红色丝线已经出现在了道路之上。 连通现世的桥梁已经逐渐稳定了。 “来,咱们再战三百回合!” 苏然畅快一笑。 这最后一站,他会牢牢站稳到最后一刻,走完接力的全程。 b级的意义之门确实超出了他的能力范畴,苏然不会自信到以为自己一个c级就能砍了b级域主。 他的成长速度已经足够惊人了,短短几个月的时间走到了现在这一步,甚至已经开始向着b级迈步了。 要知道,同年龄中,超过他现在成就的几乎没有,更是在这一届的集训中可以嘎嘎乱杀。 可是苏然还是认为太慢了。 留给他的时间不多了,这种紧迫感一直在追逐着他。 如果自己早早迈入b级的话,如今也不至于因为现在的困境而被套牢得死死的。 拔刀,苏然低吼着迎上异种群。 战斗再一次开始,可这一次,苏然的信念绝对坚定,他手上的刀再未有一丝的迟疑与迷茫。 即便依然无法躲避开最终身死的命运。 可是当体能耗光的那一刻,他不会将自己的死亡再假手于这帮蝙蝠鱼了。 “噗呲!” 刀刃刺破心脏,以最快的速度迈入死亡。 在这样的场景中,他不需要通过划破喉咙来缓慢死亡,以此记住这逐渐窒息的痛苦,并在下一次的重启后去拼尽一切。 因为它们给自己带来的痛苦已经足够多了,他已经迫不及待想要看到这些蝙蝠鱼们的死亡了。 …… 【剩余重启次数:4】 …… “来啊!继续!” …… 【剩余重启次数:3】 …… “都给我去死!去死!哈哈哈!你们是不是不行了啊,废物们……” …… 【剩余重启次数:2】 …… “狂你妈呢!之前是不是你小子咬我屁股?” …… 【剩余重启次数:1】 …… “卧槽!不讲武德是不是?看我戳你屁眼!” …… 【剩余重启次数:0】 …… 当重启次数归零的那一刻,苏然恍惚的眸子迅速聚焦,这一次,他没有选择主动走下路面。 斩格刀的刀刃直指心脏,苏然的嘴角咧起了一抹癫狂的笑容。 “哈哈哈——来吧,最后的最后,我可是完全没有放弃,坚定地走到了这一步。 “至于剩下的,便交给你了……可不要让我失望啊,苏默!” “噗呲!” 刀刃径直贯穿了心脏,大脑骤然之间失去了供血,意识快速陷入昏厥。 浮现于视线之中的字迹开始扭曲,闪烁,直至某一刻,化作了令人触目惊心的血红色! 流淌着鲜血的字迹在此显现。 …… 【剩余重启次数:-1】 …… 第305章 你怎么不笑了? “哈哈哈!傻子就是好骗。” 舒展着身躯,血眸白发的青年睁开了眼睛。 嘴角浮现出崩坏与嘲弄的笑容。 他自无尽虚妄的牢笼中来,迈入现实,横跨了时间与空间的束缚,得以再次将奇迹降临人间。 名为“苏默”的个体,如同各种诡异画本中“借尸还魂”的恶魔,再次拥抱向世界。 可是却没有任何存在回应他,迎接着,欢呼着他的降临。 于是,不快的眸子落下,他看着眼前单调到极致的无趣场景,嘴角泛着森冷的笑意。 “还真是让人作呕啊,即便这么些年过去了,却依然如此卑劣而肮脏,满是丑态。” 他探出了手掌,刹那间,空间在震荡,天与地都在恐惧,像是一只本不该于此的猛兽睁开了眼睛,望向了把它当作马戏团里的猴子一般观赏的权贵与富豪,不顾对方的惊愕与恐惧,在嘲讽的讥笑之中,降下了审判与消亡。 整个空间在崩坏,可若是仔细去看的话,并不是空间在震颤,而是无数看不见的宛若蝙蝠的游鱼在争相厮杀,同类相残,将空间搅乱得不成样子。 一场疯狂的狂欢,一份死亡的赐予,一点微不足道的恶意引导。 于是,完全超出苏然想象的对于【提线玩偶】的运用在此施展,横跨了空间,将“唯有触碰”的先决条件弃之如敝履般踩在脚下,如同在向着世界宣判—— “吾即为权威!” 毫不留情地篡改并加强了天赋的内核,令得一场导向死亡的奏鸣曲在此刻上演,无形的杀戮在空间各处上演着,即便看不到、听不到、碰不到,但是,杀戮真真实实地发生了。 至此,他放下好整以暇地拔出了心口的刀刃,不顾刀身中宛若器灵存在的挣扎,只是握住,震颤的刀身便戛然而止,宛若在恐惧,恐惧着眼前的存在。 倒流而回的血液重新回归了身躯,肌肉与皮肤开始合拢,像是有最为高超的外科医生主刀,将伤口缝合得完美无瑕,在转瞬之间,便恢复如初,看不到任何本该有的痕迹。 就好像伤口自始至终都只不过是一场幻觉的存在罢了。 直至一只身躯庞大得惊人的蝙蝠鱼撞破了道路之上的禁锢,不顾身躯被挤得遍体鳞伤,宛若看到主人的哈巴狗一般,屁颠屁颠地跑了过来,匍匐在青年的脚下。 “很好。” 至此,一抹愉悦的笑容方才在他的脸上呈现。 苏默举起斩格刀,架到了对方的脑门上,随后——笔直地一刀而下! 没有任何的拖泥带水,更是没有任何的挣扎与哀嚎,毫不反抗的拥有着b级实力的异种就这般轻而易举地被斩杀,并迈入了死亡。 于是,一场奏鸣曲的终末终于到来。 舞台的尾声响起。 在那刀身掠过的刹那,蝙蝠鱼的身躯破灭,消散于无形。 随之开始消散的,则是整个空荡荡的空间。 可是……还不够。 “难得出来一次,就这?” 就像是一场盛宴之上,未经主人允许就擅自而来的不速之客,在品尝了主厨费尽心血所做的菜肴,咂了咂嘴,并朝着餐桌吐了口口水。 简直就是索然无味。 甚至就连开胃菜都算不上。 于是,未曾得到满足的恶客向前踏出一步,脚下尚且完整的玉石路便崩碎了,延展向尽头的道路应声而断,并发出了凄厉的悲鸣。 “这就不行了?那我来点更刺激的,你岂不是要死了?” 鄙夷的话语中,如同俯视着被逼到墙角的衣冠凌乱的少女,苏默露出了不怀好意的笑容。 变态至极。 而手段也同样变态。 像极了因为被长久关小黑屋,导致心理扭曲,净想着如何报复社会的变态杀人狂。 但是最起码现在为止,杀的都只不过是异种而已。 嗯,勉强有些良知的变态,但是底线未知。 空间在破碎过后,却未曾就此回归现世,反而如同打乱的积木开始了重组,又一个似是而非的场景被拼凑而出。 “这是什么临时赶工的劣质品?如果只是这样的话,又有什么意义呢?” 一眼看不到尽头的黄沙,一条明显高出一截的道路延伸向远方,却看不到始末。 在四周,沙丘之中有一个个脑袋冒出,带着疯狂与扭曲。 那是一只只由黄沙组成的异种,可是实力却弱得可怜。 与之前的异域场景同样的原理,只不过是背景板换了而已。 “换汤不换药,你们是没有一点创新精神吗?”苏默满是鄙夷,脸上写满了嫌弃。 可该有的流程终究还是要走的,就算是明知道制作方是在喂屎,来都来了,总得尝尝味道不是? 可是苏默不打算这么掉份儿地去真的动嘴,于是,他再一次架起刀身。 一条笔挺的血红色粗壮巨线出现在他的眼前,绝对是死线连通着所有的异种,一只不落地涵盖其中。 当刀身轻轻落下,甚至让人怀疑是不是没有用力之后,前方醒目的血红色线条断裂了,并迅速向着两端开始崩断。 “死亡”的意志被赋予了在场的每一只异种。 慷慨而大方。 无声的死亡出现了,一只只异种毫无征兆地倒地,瞬间碎裂,化作了黄沙的一部分,只留下了稍稍隆起的沙堆,证明着对方曾经来过。 眨眼间,倒了一片。 下一刻,场景的崩坏再次降临。 碎裂的空间重新组合。 可是还不等场景拼接出全貌,一道刀影闪过,空间便再一次崩碎。 连接着起始与终结的无数纺线在迅速减少着,苏默一刀一个,呼吸一般轻松写意。 直至最后只剩下了已经有了闯关者的赛道,而最终的域主在此刻方才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自家的鱼塘中进了一只鲸鱼! 可是察觉得已经晚了,随着鲸鱼随意摆了摆尾巴,整个鱼塘都被掀了个底儿朝天,底部的淤泥都飞到了岸上。 就好像一个苦哈哈养鱼数载的老渔农,眼瞅着跟购买方都讲好价格,签好合同,就差最后打钱到账了,转眼一看,家没了! “嘘,闭嘴,没看着老子正忙着看戏呢吗?” 观赏着所剩无几的场景中的画面,站在绝对上帝视角之上的苏默皱了皱眉,站在终点之前,回头看了一眼恶意跨过了终点线而来的裁判。 不给对方吹哨的机会,苏默轻轻打了一个响指,于是,如同仙人球一般不断蠕动的域主直接立正了,就像是耗光了柴油的拖拉机瞬间哑火,看着近在眼前的敌人却完全无法做出任何动作。 “好好看,好好学,这么好的平台,哪是你这么玩的?” 直接操控域主而获得了操作权限的苏默忍不住搓了搓手,一副跃跃欲试的模样。 他冲着域主露出了一丝温柔的微笑,“等学会了,老子再送你上路,就算不是人,但是也得活到老学到老,懂?” …… “为什么,为什么!你们为什么要拦着我!” 歇斯底里的嘶吼中,郑君夏遍布血丝的眼睛透着疯狂,望着前方阻拦自己的岩浆人。 一个个由人类异化而成的怪物向着前方奔袭,可是很快就被岩浆构成的异种吞噬、灼烧,直至化作一抔灰烬。 即便在鏖战之中补足了耐火性,可是随着一只只异种被灭杀,高温也在不断增加,已经抵达了生物完全无法抵挡的绝对热度。 他已经杀穿了数个场景,借由着庞大的人海战术,快速覆盖全场,将挡在眼前的一切阻碍尽数踏碎。 数以万计的异化怪物们不断厮杀着,可算是却以一个肉眼可见的速度在锐减。 原本跟着他进入异域的近百万的怪物,至此,已经十不存一了。 即便是a级的觉醒者,在这般数量庞大的操控目标之下,也显得力不从心。 虽然他通过取巧的办法,以异化病毒为桥梁,以此获得了数量庞大的死士,可是即便是如此,这一份消耗也大得惊人。 甚至在长久的拼杀之下,已经逐渐体力不支。 可是! 他又怎么可能在这里倒下! 逐渐亏空的生命力在流逝,内脏一步一步走到了坏死的边缘,通过燃烧自身所得到的以后力量灌输入控制网络,使得眼前数万只怪物开始了再次的进化,突破火焰,向着前方近乎偏执地迈步! “谁也拦不住我!就算是神,我也要让祂跪倒在我的脚下!” 沙哑的嘶吼中,早已没了温婉如玉的气质,浑身狼狈得如同乞丐一般的郑君夏大吼着,向前迈步。 一只只熔岩怪被杀死,它们的数量甚至都比不过残存至今的这群外来的怪物。 当最后一只异种被撕扯分尸,化作一地的碎块后,郑君夏大笑了起来,脸上露出了癫狂的笑容。 “哈哈哈!没有人能够阻拦我,谁也不能!” 崩坏的空间开始走向了末路,场景开始消亡,预示着又一场胜利眷顾了他,令他成为了最终站到最后的那一位。 可是下一刻,毁坏的空间又一次开始了重组,就像是上帝开了一个小玩笑,将一切的努力重新打回了起点。 “无论是多少次,这种无聊的把戏我都将撕碎!来啊!还有多少,尽数都过来吧!” 在经历了一开始的愕然之后,斗志重新在郑君夏的胸膛之中燃烧而起,他向着重新组合的场景发出决斗的号角,已然准备好了又一场战斗的开始。 “嗡!” 呼啸的剑芒自高空斩落,一眼望不到尽头的草原之上,密集的由草梗构造而成的狼群徒劳地向着天空嚎叫。 下一刻,剑芒就像是精准制导的炮弹落地,碾碎了一大片的狼群。 可郑君夏却是笑不出来了。 “总局二队,萧微……” 他愕然望着天空中那踏云而立的身影。 “为什么,她为什么会在这里?难道……场景最终都将汇聚在一起,最后合成为一条?” 就像是养蛊一般,两两相对,最终只剩下最终的胜利者走到最后,捧起胜利的奖杯。 无数的交叉路最后都将合并在一起吗? 不过这也是好事,毕竟管理局最强的一位被自己第一个撞上了,解决掉她,剩下的会轻松很多。 而且,如果按着异域的这种规则继续的话,他反而是占据优势的。 毕竟,通过作弊的手段,将数万的异化怪物化作了一个个体,成为了他衍生的一部分,在这样的规则之中,只要不是对方a级实力的强者不超过两位,那么他就是无敌的! 高空之上,剑芒洗地的萧微很快便注意到了毫无征兆出现的大片怪物,以及后方面上满是疯狂笑意的郑君夏。 如同已然胜券在握一般。 她眉头微颦。 这般的数量……是怎么回事? 这些怪物都是异种吗? 莫非对方操控了之前场景中的异种? 而且这个数量的话,很显然不止一处场景。 她瞬间警惕了起来。 对于下方坑了她一次的男人,她不敢掉以轻心。 手中的剑刃之上,璀璨的剑芒在汇聚。 一上来,她便打算直接用上全力。 首要目标变更,优先解决威胁最大的郑君夏! “呵,你以为同样的招数会在我身上生效两次吗?” 郑君夏忍不住冷笑。 数万只怪物在他的操控之下,再次异变。 经历了外表的数次强化之后,它们的背部猛然张开了一对巨大肉翅。 舞动的肉翅掀起了道道飓风,怪物们已然跃跃欲试,准备着飞上天际。 “呦,这么热闹?” 有突兀的声音在不远处响起。 在场的二人转头望去。 楚升一身淤泥地站在草地之上,抹了一把脸上的泥浆,说话的同时,视线不怀疑好意地望向了郑君夏。 “怎么会!” 郑君夏嘴角的冷笑逐渐绷不住了,脸上露出呆愕的神色。 “三缺一?” 有烟雾在缭绕,随即迅速汇聚,何来的身影也随之出现。 嘴角的烟蒂已经燃烧到了最后,他用手指直接掐灭,随手丢在脚下,用鞋底碾了碾,踩进了泥土里。 “加我一个,不介意吧?” 郑君夏呆愕的表情逐渐化作惊恐,他抬头看了看上方的女人,又望向了堵在前方与背后两个方向的男人,一时间呆愣在原地。 “你怎么不笑了?”楚升勾起了一丝嘴角,眼神中杀意凛然。 “刚刚不是笑得很开心吗?” 第306章 皆由命定 “哈哈哈哈哈!这可太有乐子了!” 苏默抚掌大笑,他瞥了一眼身后的仙人球怪,“你说是不是?” 域主没回应他,保持着沉默。 苏默也不在意,一刀给域主削了个寸头,一大片的散发着光芒的柔软针刺断裂。 随后他径直坐了上去,拍着对方圆润的大脑袋。 “你看,这么玩岂不是更有意思?别整天净想着怎么弄死这些觉醒者,明明有更恶心人的法子搞死他们,何乐而不为呢?搞那种没什么前途不说,还单调无聊的路子,一点品味都没有。” 似是想起了什么,苏默遗憾叹气,“也是,你这样的鬼东西,有品味就见鬼了。” 这个要求确实是有些难为它了。 所以为了补偿对方,苏默又给了域主一刀。 一团黏稠发光的液体自创口处流淌而出,可是域主却像是没有痛觉一般,毫无反应。 没吭声就是默认了,这家伙似乎还是个抖m呢,又被它爽到了…… 随手又将斩格刀插在对方的脑袋上,苏然手臂靠在刀柄上,俯视着下方的场景。 四个碰面的a级已经大打出手了,他“间接”操控着那些异种暂时离远点,要是一不小心波及到而导致死光了的话,可没剩几个场景能玩了。 “嗯?” 当他的余光扫过了其中某一个异域场景时,视线顿住了。 这一次进入异域的人,除了苏然以外,还有十一个人。 长生天右护法郑君夏,管理局的安静,总局二队的萧微、洛水妍、墨临、李修一。 四队的楚升,以及三队的何来、张莱、冯小路、付霜。 而如今尚且剩下的异域分支,也只剩下了八条。 b级实力的七人中,除了李修一与付霜艰难地打穿了一处场景,已经开始与第二个场景中的异种胶着在一起,其他五人都陷入了几乎持平的消耗战中。 而他所看向的,便是此刻洛水妍所在的场景。 “这蠢女人怎么也在?” 他看着场景中不断逃窜,活像一只脱缰的哈士奇一般的女孩,目露思索。 手掌下意识抚了抚胸口,在那里,一个贝壳吊坠安然挂在衣领内。 思索了一番,他拔出斩格刀,插回刀鞘之中。 下一刻,整个人已经进入了对方所在的异域分支。 “啊啊啊!救命啊!不要追我,我投降!说好的投降不杀的!” 刚进来,杀猪般的尖叫声就响个不停。 数只完全由土块聚合成的野猪在女孩的身后穷追猛打,一路野猪突刺将洛水妍撵得哇哇乱叫。 “你在狗叫什么?” 站在洛水妍的必经之路上,看着对方在猛然间瞧到自己的瞬间,整个人踉跄了一步,“啪叽”一声摔在地上,却依然将呆愣的目光落到他的脸上。 苏默眉头一挑。 听着对方的询问,被惊醒的她瞬间想起来自己的处境是多么危险,一个咸鱼翻身,轱辘着爬起,急匆匆跑到苏默的面前,拉上对方的手就继续跑。 “快!赶紧跑!再不跑就来不及了!” 被拉了一个踉跄,苏默跟着对方跑了几步,便直接站定了。 感觉手上的力道拉不动了,洛水妍疑惑转身。 “愣着干啥,跑啊!” “跑个屁!你是不仅没脑子,还没眼睛吗?”苏默示意她朝后看。 洛水妍转头,便看着那只黑土野猪站在原地一动不动,像是雕塑一般。 “它怎么不动了?”洛水妍一脸茫然。 “能动才奇怪。”苏默理所当然道,“我操控了它,有什么问题吗?” 猛然间这才想起对方的天赋来,旋即便是大喜。 这把稳啦! 难道还有比被撵成孙子,突然之间大腿站到自己面前更让人欣喜的事情吗? “不过……你怎么出来了?” 像是突然间想起了这么回事儿,洛水妍惊疑地看着他。 “老子出来还需要跟你报备?” 苏默乐了。 然后洛水妍在对方的凛然目光之下,瑟缩了一下,老老实实闭嘴了。 有时候她真的很好奇苏然跟苏默到底是怎么个关系。 精神分裂这种骗墨临的借口她可不信,但是奈何她只不过是一只平平无奇的洛水妍而已,也不敢问啊。 “你不是b级吗?为什么要跑?” 苏默指了指那群野猪,“对付它们对你来说很难?” 像是看蠢货的视线中,洛水妍非但没有一丝的羞耻,反而是反以为荣一般,理直气壮地挺了挺胸,“遇到危险难道不就应该先跑路吗?” 这确实是集训中教官们经常会提到的,也是让所有人明确记住的,可是你都是一只老鸟了,能不能有点奋斗心? 一个b级被一群c级的异种追着跑,你还好意思骄傲? 苏默再一次觉得这蠢女人没救了。 望着转身就走的苏默,洛水妍愣了一下,赶忙跟上。 “喂!你这是去哪儿啊?” “你跟着我做什么?”苏默斜眼看了她一眼,“继续你的马拉松长跑啊。” “什么话,什么话!”洛水妍一怒之下怒了一下,声音都稍稍提高了一丢丢,“我这是迂回战术,战术性撤退的含金量懂不懂啊,不懂不要乱讲好吧。” 见对方没理她,洛水妍继续死皮赖脸地跟着。 “说真的,这么久了我就见着你一个人,来的路上你看到其他人了吗?这个异域好奇怪啊,总感觉这些异种都是杀不死的,越杀越强,这我还哪敢动手啊,要是它们到时候强度超过我了咋办?还不如趁着它们打不过我也跑不过我的时候,选择避让来得愉快。 “也不知道队长她们怎么样了,域主应该快要被解决了吧?毕竟只是b级的异域而已……” 洛水妍在一旁自言自语,苏默理都没理她。 不过走着走着,洛水妍就发现不对的地方了。 脚下原本一眼看不到尽头的道路出现了变化,远处逐渐出现了终点。 那是一个由黑土堆砌的巨大拱门,另一边朦胧一片,看不清内里的情况。 “诶?原来这路是能走到头的?” 洛水妍好奇的大眼睛看了过去,海蓝色的长发随着她的动作微微晃动。 看着苏默毫不犹豫地跨了过去,洛水妍也没多想,下意识间就跟了上去。 在她没有注意到的身后,被操控着的异种们在二人离开的刹那,瞬间碎裂开来,化作了遍地的碎土。 整个异域分支在这一刻被眨眼间泯灭。 眼前出现了一道亮眼的白光,随着朦胧的光晕逐渐散开,一个巨大的平台出现在了二人的前方。 周围的环境像是浮空的岛屿一般,突出来一块的平台之上,一只身躯庞大的巨型仙人掌状异种如同卫兵一般立在那里,动也不动。 “卧槽,好大!” 洛水妍大惊道,她指着前方的大家伙,“这东西什么鬼?” “域主啊,这还用问?” 苏默神秘地扯起了嘴角。 “域主?这是域主!” 洛水妍战术后撤一步,可是又突然觉得自己有些大惊小怪了,赶忙稳住,轻咳了一声掩饰尴尬,“我……我当然看出来了啊!就是……就是没想到它这么大。” 她看了眼地上流淌的黏稠液体,疑惑地再次将视线上移,看到了域主身之上醒目的伤口。 随后又看了眼苏默背上的长刀,“咕嘟”一声,咽了口口水。 也不知是紧张的,还是被吓到了。 “它怎么不动了?” “可能是生性不爱动吧。”苏默回应。 喂!就算我是个傻子,但是你也不至于这么敷衍地骗我吧?! 洛水妍表情怪异,她知道苏默很强,但是没想到会这么强。 不过…… 话说其他人呢? 岛屿很小,说是一个平坦的平台更准确一些,这里空空荡荡的什么都没有,除了守在这里的域主。 下方甚至有云层在飘荡,也不知道这里具体有多高,不过很显然是不能套现世的思维逻辑来考量的。 “我们现在就宰了域主吧!”洛水妍兴奋地摩拳擦掌,“搞定了它,我们就可以回去啦!” “着什么急。”苏默斜了她一眼,“我还没玩够呢。” “嗯?玩?”洛水妍一愣,清澈的大眼睛里满是愚蠢。 苏默觉得跟傻子讲清楚是一件毫无意义的事情,没开口,直接轻轻一跃,再次坐到了域主的头上,将斩格刀拔出,插在了另一侧,手肘拄着刀柄,安然看戏。 脑袋再次受到暴击的域主没吭声,再一次“默许”了。 “老实待着,不要让我在开心的时候揍你。” 听着上方赤裸裸威胁的话语,洛水妍很明智地选择听话。 对方能够屈尊来把自己带出来就已经是救大命了,再浪就是她的不礼貌了。 找了个地方大喇喇坐下来,洛水妍抱着膝盖脑袋微微抬起,视线正好落到了上方的苏默身上。 注意到了对方的视线,但是苏默没理会。 他自己都有些搞不懂自己为啥多此一举,明明放着这家伙不用管也不会有事,自己纯纯是闲的。 于是心情又开始烦躁了起来,他斜了洛水妍一眼,冷哼了一声。 洛水妍满头雾水,不懂对方脑子又哪儿搭错弦了。 虽然苏默一直说她蠢,但是她不这么认为,反而还觉得对方指定有什么大病。 但是这话是万万不能说出来的,说出来了她可就很容易直接无了。 就这么胡思乱想着,她反而心绪逐渐平复了下来。 “咕噜噜~” 她摸了摸自己平坦的小腹。 饿了…… …… 那是一眼望不到尽头的花海,随着微风荡漾,清香扑鼻。 “叮当叮当!” 金属碰撞的声音传荡,一袭白裙荡漾,安静走在花海之间唯一宽阔的道路上,目光扫过两侧的花海,时不时驻足上片刻。 一只只头上顶着花苞的可爱异种从花海间探出脑袋,萌萌的大眼睛看着路上的女孩,却没有像其他异域分支那般袭击上前。 安静走到一只异种旁边,揉了揉对方的脑袋,异种像是傻狍子一般连跑都不知道跑。 外形酷似土拨鼠的异种时不时便会钻出一只来,脑袋上各色的花苞很是奇异,让人忍不住想要挼几下。 突然,她微微抬起头,望向了天穹。 仿佛是与某人对视在了一起。 她微微伸手,挥了挥,如同打招呼一般 于是,本来就温顺的异种群更加平静,花海也静谧了下来。 安静对此没有丝毫的意外。 一切尽皆是命运的一环,她早已预见。 无论是被绑架,还是来到此处。 都在意料之中。 作为天工阁的纺娥,并且贵为其中的纺官,她对于命运的理解与认知,早已超越了同预知类天赋的大多数人。 已然站在顶端。 毕竟,只有最优秀的预知天赋拥有者,才能够成为天工阁的纺娥,其中,更以最佳者,方为纺官。 【天赋:皆由命定】 【描述:冥冥之中,早已命定,我们所未知的,早已在过往有所安排,并在未来确定。】 世间因果循环,都逃不过其中。 可是命运本就不是注定的,它是变幻的,就像是一位优秀的婊子,时刻懂得审时度势,总是会站向胜利者的一方。 而她,只不过是借此选择了最久远的那一条,以此做出抉择。 而如今看来,一切都在顺利地进行着,长生天的左护法也必将走向灭亡,大家都有着光明的未来。 可是…… 她微微叹息。 眸中的忧伤是无法平息的春水。 她以为自己能够顺其自然地接受其中注定的过程,可是当她想要理所应当地接受时,心湖中回荡的涟漪与波纹却在告诉她,自己并不像自己所想象的那般坚强。 人总是在失去了之后,才会去惋惜,去怅惘。 那个像自己亲爷爷一般教导着他的老人,看着她长大的古怪老头,终究还是未能躲避开命运的既定末路。 可明明已经“看到”了那么多的死亡,自己本以为已经麻木的内心,终究是软弱了。 未来依然在继续,时间长河滚滚而过,不会吝啬任何一个人,也不会同情于谁。 但,作为其中渺小的人类,依然要做出反抗的,为了迎接最后的胜利,一切的牺牲都是有意义的。 而且,早已一心求死的老人,她又有什么理由去阻拦,去让对方继续活在这生不如死的炼狱之中呢? 我们……都不像自己以为的那般强大。 第307章 明知会死,又为何要做? 她索性踏出了道路,迈入花海之中。 女孩轻哼着歌儿,悠扬动听的曲调在清风与花香之中氤氲,逸散,直至世界的尽头。 锁链在地面上拖拽出长长的痕迹,手腕上的锁链彼此碰撞,响个不停。 像是一首歌曲的配乐,清脆空灵。 …… 无数猿猴在丛林间跳跃,油绿的身躯完全超出了生物本该有的构造。 一袭黑风衣的男子站在一处树杈上,旁观着丛林中的一切。 这些异种找不到他。 【天赋:销声匿迹】 【描述,遁于无形,消于自然,一切的痕迹都将被遮掩,罪恶将永远藏身于黑暗,就算是裁决者的猎犬,也寻不到幕中之人的迹象。】 若是苏然在此的话,一定会认出这个天赋来。 这便是一轮集训考核时,直升机群遮掩了痕迹,一路赶往考核地点时曾使用的手段。 隐藏身形与一切痕迹。 男人叫张莱,作为总局三队的一员,他可以说是走刺客兼辅助路线的。 自一开始察觉到自己所处环境的异常后,他便没想着要动手。 有的时候,并不是非要说你杀了多少的异种,解决了多少的异域之门,你便是优秀的。 事实上便是,即便你自始至终都未曾出手,只是安安稳稳地躲到了结局,你也是胜利者的一员。 他没有想那么多,只是相信着自家队长,一定可以解决掉最终的boss,到时候,就算是没采取什么行动来,他最起码还是安全的。 所以呀,安危最重要,人只要活着,就有着无限的可能性。 喊着羁绊啊梦想啊什么的,就头铁地往前冲,在他的眼里,这样的人和傻子没区别。 大家都那么大戾气干嘛?就不能坐下来好好聊聊? 莽夫! 他觉得自己是个极为儒雅的人,有着高尚的情操,不忍杀虐……虽然也是他能力有限就是了。 但是说归说,现在的情况也是有些骑虎难下了。 他倒是不介意这么继续耗下去,可是奈何精神力有限啊! 总不能因为域主长时间未能被封禁,他就要一直这么坚持下去吧? 躺赢谁不想? 但是有的时候,即便是躺赢,也是需要一定的资本的。 倒在黎明之前的惨案比比皆是 运气与实力缺一不可。 别总以为那些天天在学校里摆烂的同学就是真的菜,真的不喜欢学习,指不定人家在家里疯狂内卷,卷子都摞了一人高了。 不会真的有人以为,那些游刃有余的摆子真的没实力吧? 这年头没点硬实力谁敢肆无忌惮地开摆? 反正他是不敢的。 这些绿叶与枝桠拼凑的猴子们很是活跃,满林子乱窜。 稍稍移动些许。 它们已经太过靠近了。 选择避战的他有着更为保守的打法。 溜了溜了。 …… 冯小路、墨临、付霜、李修一,四人所处的异域分支乃是风雨雷电的凝聚态。 元素所化的异种徘徊于异域,随着死亡的堆积,数量减少的同时个体实力不断攀升。 …… 数不尽的的风妖在呼啸的狂风中肆虐,却被冯小路轻易避开,身体上被割裂的伤口在迅速愈合,看似惊险无比的战斗中,他却是片叶不沾身,一番打斗下来,连伤口都没留下一丝。 甚至仍有富余闲庭信步,嘴角带着玩味的微笑。 …… 滂沱大雨倾盆,遮天蔽日的藤蔓向着天际伸展,汲取着地面雨泊中的水分,化作自身生长的养料,令得墨临几乎立于不败之地。 水怪们争相撕咬,却很快便被带着倒刺的藤蔓撕扯粉碎,并迅速吸收殆尽。 …… 奔腾的雷霆在云层中酝酿,无数的亡灵在尖鸣,呼啸,向着雷云中翻腾的雷龙撕咬而去,闪烁的雷光中照亮了付霜严肃古板的面孔。 她微微抬头,凄厉的鬼怪便自虚空与话本故事中走出,向着天穹,再次发起冲锋。 …… 闪耀的电弧在弥漫,速度惊人的电鬼在磁场诡异的山石林海中穿行,堆积的石山也无法遮挡住科技感拉满的机械天使那张力十足的身躯,驾驱着“天使四号”备用机的李修一几乎动都不动一下,每当闪烁着电光的亡魂们接近的刹那,便会被机甲吸收,成为了天然的充电宝。 …… 战斗依然在继续,所有人都在使用自己所最擅长的方式来进行着对抗。 而此刻,完全已经杀疯了的草原之上,躲得远远的狼群瑟瑟发抖,即便是不存在情感的它们,在四位a级的大打出手之下,也感到了一股窒息感。 数万的异化怪物们宛若蝗虫一般,有的振翅翱翔,有的奔腾若魅影,有的硕壮如牛…… 黏稠的血液在草原上铺开,异化的模因开始运转,挑战着生物极限的进化开始了,在拥有着明确的导向目标之下,增生出锋利的利爪与牙齿,披戴上坚硬的鳞甲,肌肉在强化,速度越来越狂的同时,破坏力在持续提升。 郑君夏站在血洼之中,色彩斑斓的血水让每一个看到的人都会生出一股本能的厌恶,就仿佛是看到了优秀的料理之上却被添加了本不该有的佐料,变得寡淡而不伦不类,破坏了本该有的一切美感。 “……还真是,让人厌恶。” 楚升眉头皱起,毫不掩饰自己的鄙夷。 他踏前一步,于是,所有向他袭击而来的怪物便失去了方向感,偏移开来,在避开了他的同时,撞上了早已按捺不住的折刀。 无形的白烟穿行着,所有怪物的手段都尽数失效,物理层面的进攻被无效化了,令得这群体格惊人的怪物只能茫然四顾,徒劳无功。 可每一次白烟的凝聚,都会有大片的怪物被撕碎碾死,变幻出不同形态的白烟在固态与气态间来回转换,防不胜防。 而最为激烈的战斗,则是爆发在萧微所处的方向。 高居于天空之上,云层被搅动,宛若波涛般激荡。 华夏的女剑仙手握长剑,三色的古剑交替使用,每一只靠近的振翅怪物都被切割成匀称的肉块,自高空中坠落,落入下风血海的刹那,沉没其中,没了身影。 可随之而来的,是血海的凝聚更加广阔,仿佛有无数的灾厄与不祥在其中酝酿,化作不知名的诡异即将降生的温床。 萧微黛眉微颦,俯视着下方的血海,眼神逐渐严肃。 挥舞的剑芒斩击而下,却没有任何的回应,被血海尽数吞噬其中,像是在彰显着水的包容。 可是,这些都是血啊! 色彩艳丽,如同赤潮一般怪异的血海! 就像郑君夏所说的那般,同样的招数并未在他的身上再起作用。 早已准备好了万全之策的他,绝不会在这里便被轻易打倒! “即便是你们,也阻拦不了我!” 郑君夏嘶吼着,站在血海之上,癫狂若恶鬼。 他明明没有疯,可是在所有人的眼中,他已经疯了。 可是即便如此,他也毫不在乎! 就算是明知前路迷茫,看不到未来,也依然践行着心中的执念,即便前方万丈悬崖,他也要跳上一跳! 准备了无尽日月的时机在此刻出现在自己的面前,他绝不允许自己退缩半步! “明知会死,又为何要做?”何来递过了一丝悲悯的目光。 “你们懂个屁!” 郑君夏破口大骂。 “一群被养在温室中不思进取的巨婴,即便拥有着强大的力量,却只是无聊地用来保护这群不明真相的普通人,你们根本就是在暴殄天物,不务正业! “人类真正的敌人在异域的另一头啊!你们以为一味地逃避就有意义吗?如果不去反抗的话,人类迟早灭亡! “将精力花在没用的保护之上,却毫无作为,这便是你们自以为是的伪善?简直虚伪至极!” 郑君夏挥手,于是更加汹涌的袭击开始了,陷入彻底疯狂的怪物们尽数暴走。 它们压榨着躯体中仅剩不多的养料,哪怕是吞噬血海之中的同族,同类相喰,也要拼尽一切来袭击向三人。 不死不休! “这不是你虐杀数百万人类的借口!”萧微冷声斥责,“为了实现一己之私,而令更多的人为此失去生命,你有没有想过,会有多少个家庭因你而毁灭,多少的幸存者因你而哀痛,他们失去了自己的孩子,自己的妻子与丈夫、父亲与母亲…… “可你却说这些都是理所应当?即便是狂妄,也该有个度才是!” 刺目的剑芒斩落,可郑君夏却先一步沉入血海之中,躲避开了这致命的一击。 翻腾的血海炸起了高高的浪花,剑芒过处,大片的血水被掀开,裸露出下方被斩出深深沟壑的泥土,却又在下一刻平息之时,被血水再次填补 而完好无损的郑君夏则再次浮出了血海,黏稠的血液自他的皮肤与衣襟之上滑落,显露出早已苍白的肌肤,以及那双自始至终都未曾有过任何偏移与改变的双眸。 “愚昧啊……你们自以为站在道德的制高点便是对的,以为这样便会让你们立于不败之地……到底谁才是狂妄的那一个?” 他大笑着,像是听到了一个可笑至极的笑话。 肆意而张扬。 “当灭世的灾厄降临现世,被蒙蔽的人们无声死去,所有的觉醒者尽数被夺去生命……是不是只有到了那一刻,你们才会忏悔自己的无知,哀求真正的救赎? “对敌人毫无所知,却依然沾沾自喜,甚至还充满了自信,你们这是哪门子的蠢货?这个世界上一切来自于人类的胜利,从来都没有过一次是没有牺牲与流血的!自以为只需要守护所有人便是胜利,可是到头来,你们又是守的哪门子正义?护的哪门子人?” 郑君夏望着他们,眼神中透出了怜悯,就像是在望着一群即将被碾死却不自知的蚂蚁。 “不知变通的顽固执拗,救不了世人。” “如果必须要去牺牲某一些人才能够换来的胜利,那么,不要也罢!” 楚升嘶吼着,杀穿了最后一只挡在面前的怪物,一步,踏入血海! 郑君夏一怔,猛然间回头。 这家伙……怎么这么快! 明明刚刚看的时候还被围追堵截的。 在楚升迈步的刹那,沸腾的血海之中,有无数的血色利爪高举伸展,向着他狠命拍打而下! 楚升却毫不在意,甚至多看一眼都没有,向着前方迈步,于是看似骇人的利爪便擦着他的衣角砸落,溅起巨大的血花。 后知后觉的怪物们转头欲要阻拦,却被自高空砸落的剑芒阻拦了道路,随后,大片的白雾弥漫而来,将它们尽数禁锢! “该死!” 郑君夏手臂再次一挥,滔天的血浪向着前方涌去,翻涌而起的血水仿佛要将天空都拍碎,将世界拉入无尽汪洋。 可是终究是无法如愿了。 因为此刻,手握玄黑之剑的萧微已经向着地面垂直俯冲而来! 金色的眸子中带着极致的冷漠,绝对的意志降下了必然的法则,无形的锁链开始在血海中穿行,蔓延,将高高翻腾而起的血浪生生锁死,宛如看不到的巨大山脉生生砸下,将血海镇压。 可是原地再一次失去了郑君夏的身影,像是打地鼠一般,缩回了血水之下。 而依然剩下大半的怪物们开始了冲锋,在血水之中,它们仿佛得到了buff的加持,浑身像是打了鸡血一般沸腾。 那是真的在沸腾,宛如肌肉都在溶解,化作了沸水的一部分。 开始迅速起伏。 随即,更加难以想象的异化开始了。 怪物们彼此相撞,却如同液体一般凝聚在了一起,华为一个完美的整体。 就好像它们本该如此,从一开始它们就不是完整的,而是从一个身躯分裂开来的一般。 两两碰撞的怪物再一次凝聚,更加庞大的身躯开始逐年平息了那不断蠕动的肌肤血肉,并在奔跑中迅速凝实,向着敌人发出了狰狞的吼叫。 原本被何来拦住的怪物们挣开了束缚,反而如同风箱一般迅速抽气,俨然是要将之吸入肺腑。 不得已之下,何来只得被迫拉开距离。 当处在气态状态下的他是没有什么进攻手段的,而且若是太过脱离整体,散开过多,他对于雾气的操控也会随之减弱。 再者,被吸入体内的白雾即便是固化了,也已经无法自内部对它们造成伤害。 经历了如此长时间以来的优化,它们早已抛弃了作为人本该有的内脏弱点。 化为了真正的非人! 第308章 呕吼!全垒打! 这并不是郑君夏远超他们的强大。 经历了漫长的等待与酝酿,以有心算无心,长久的准备最终化作了他强大的力量,恣意而疯狂,一往无前。 没有任何退路可言。 他早已赌上了他的所有。 一个舍弃一切的人,不会畏惧任何事情。 哪怕是死亡。 甚至该说,他甘之如饴才是。 可是即便如此,硬实力也绝不是后期的努力便能够因此而忽略的。 天资与后天努力,究竟哪个更为重要? 郑君夏不知道,但是此刻的他,愿意相信自己,也唯有相信自己,只有自己能够相信。 赌上所有的一掷千金,结局如何,早已不再重要。 此刻对于他来说,只需要安然享受奔向终点的旅程即可,无论前方阻碍着他的为何,都将摧枯拉朽般毁灭! 要么倒在他的脚下,要么同归于尽,亦或者足够硬,把他反震而亡。 深入血海之下的郑君夏微微叹息。 于是,震荡的浪涛开始了翻涌。 依托于数以万计的生灵血肉,经历了长久的异化与汇聚,郑君夏真正的底牌在此刻被揭开。 顺应着他的呼唤,血海开始沸腾。 【异化模因】不仅仅是对于生命体简单的变异操控,当基数与体量大到一定的程度,就如同将足量的固态燃料塞进航天飞船之中,当推进器被点燃的那一刻,真正的恐怖高温与推动力将会缔造升天的神话。 超脱尘世的束缚,抵达真正广奥的宇宙,去拥抱那单靠人类个体而无法触及的宇宙。 哪怕是借助于工具,但是当这一份奇迹得以显现时,谁为主体,又哪里是三言两语所能够说清的? 当威严的血色巨人自血海之中拔地而起,巨大的精神压迫如同飓风般席卷向四周。 萧微愣神地望着眼前逐渐填充满视野的巨人,那即便未曾动手便已然让人感到窒息的恐怖气息,让她下一时间想到了一个存在。 ——神。 哪怕只是徒有其表的样子货,当所有的怪物尽数投身入血海,化作那波涛汹涌的血水的一部分,泛着完全看不出血色的诡异色彩,无数的猛毒与病菌像是基因链一般将一切的有机存在连接,汇聚,直至如同最优美的雕塑家将巨物的存在赋予外表。 随后,再由郑君夏舍弃所有,主动架通这一份过于庞大的因果,将如今所留存的自数百万计生命之中筛选竞争而出的最为优秀的数万个体,尽数囊括其中。 如同贪婪的巨鲸一般一口吞下! 连皮带骨,一丝不剩。 生命可贵,确实是有价值的。 哪怕只是未曾觉醒的普通人,当一切尽皆化为一体,那恐怖的总量便已经轻易超越了所谓a级的桎梏,哪怕只是虚伪的幻想,也已然将一截脚尖迈入了s级的门槛! 史上第一位s级觉醒者! 即便只是堪堪够到这个境界。 可在这一刻,施加于凝聚体之上的伟力已然超越了人类的范畴,哪怕是未曾有所动作,便让剩下的三人感到窒息! “这……开玩笑的吧?” 楚升嘴角微微抽搐,尚且未曾靠近,他便感觉自己的精神与意识受到了压迫,就像是有无形的威压席卷全场,远超于a级的领域张开了,而在此之中,凡人不得而入。 唯有同等境界的存在,方能够与之平视。 汲取一切的有机存在而汇聚扩张的血海,在这一刻迅速缩水,宛如倒流而上的瀑布,填充着巨人尚且贫瘠镂空的躯体。 几乎是在一瞬间,龙鳞一般的肌肤开始增生,随之便是扭曲的畸形皮肉与各种犀利的尖刺。 巨人未曾展现出属于人类的一面,反而是如同邪神一般,扭曲、怪异、吊诡。 直至头颅之上生长出如同恶魔一般的一对巨型羊角,宛若戴上了邪王的皇冠,在此刻登临世间。 即便充满了各种不祥,可却切切实实拥有着轻易毁灭一个城市、一个国家的力量。 郑君夏再一次睁开了双眼,于是,那恶魔般的面孔之上便张开了一对血色的眸子,大若星辰,像是有无数的岩浆在其中翻涌,时刻都会喷发而出一般。 这也不全是坏事,最起码,他们的目标变成了单一个体了。 何来忍不住轻扯了一下嘴角,如此无厘头地想到了这一点。 遮天的巨手挥舞而下,三人赶忙散开。 这一刻,哪怕是楚升的【棋差一招】,也仿佛失去了作用,超出了其阈值,无法彻底规避。 这已经不是常人能够接下的一招了,就像是在原子弹之下,楚升该死照样得死,无论如何也逃不过那般。 人力终究是有极限的,哪怕是a级。 于是,攻防逆转,这一刻,像是敲地鼠般开始躲避的,换成了楚升三人。 “这到底是什么见鬼的能力?”何来都傻眼了,“怎么搞?” 狼狈翻滚着刚刚爬起身的楚升忍不住翻了个白眼,“我上哪儿知道去?这情况我也是头一回遇见!” “拖下去。”萧微清冷的声音响起,引来了二人的视线。 她没有避开,扫视了二人一眼,“这么大的身躯,他的精神力一定消耗极大,他不可能一直保持着这个状态,只要我们拖着时间,到时候耗死的还是他。” “有道理。” 何来幻化为缥缈的白雾,被巨手拍散之后,再次聚集而起,只不过显得稀薄了不少。 “……但是,我们真的能撑到那时候吗?” 何来的话像是石头一般沉甸甸的,压在其余人的心头。 确实,如果坚持不到最后的话,即便清楚对方的消耗会很大,又有什么用? 活都活不到最后,那么一切都是空谈罢了。 可即便如此又如何?放弃? 秘境之外可是有百万的怪物在继续肆虐! 若是无法在此解决施展天赋的源头的话,那么将会带来更加恐怖的伤亡! 他们在进入异域的那一刻,便没得选了。 “艹,拼了!” 楚升狠狠一咬牙,“所有人,向着周围散开,拉开距离!” 三人向着三个不同的方向跑去。 郑君夏并不打算就此放过他们,在瞬间便选择了最为缓慢的楚升,向着他追赶而来。 楚升傻眼了。 没想到自己成了那个最软的柿子。 可天可怜见,单论个体实力,他都不虚萧微的好吧! 没成想因为逃跑的速度最慢,反而被扣上了三人中最弱的帽子。 这上哪说理去? 不过就算是他想说,也没人听就是了。 等死是必不可能等死的,楚升几乎是直线最快速度远离对方,可是奈何他跑个十几步,都赶不上对方稍稍迈出一步的距离。 几乎眨眼之间便被追上。 随后,悍然一脚重重踩下! 吾狗命休矣! 楚升脸色发苦,可是腿都快摆出残影了,每一步的爆发都是缩地一般十数米的距离,可是却依然不顶用。 “嗡!” 刺耳的剑鸣声响起,锋利的剑芒划破了天际,向着郑君夏的头颅斩去! 面孔酷似郑君夏的巨人微微侧目,像是零部件松散一般,速度并不快地侧开身子,张开一只手臂抵挡。 剑芒与手臂上硬化的鳞甲碰撞在一起,溅起耀眼的火花,随着一声轰鸣巨响,在缕缕烟尘散去之后,对方手臂上毫发无损。 甚至连个口子都没崩开。 萧面色一变,因为一只大手已经伸向了天空,像是随手一抓一般抓向了她。 环绕着三才剑,萧微迅速拔升,堪堪躲开了这一爪,可是上空的束缚力却骤然增加,很显然这个空间的界限是没办法跨越的,给人一种无限延展,可是却又丝毫不得寸进的怪异感。 她迅速下落,绕着郑君夏逐渐下放的手臂,沿途而上,剑刃在手臂上疯狂切割,迸溅出道道火星。 虽然稍显阻塞,但是依然有醒目的剑痕在上面扩散开来,滴落鲜血。 萧微见好就收,迅速远离拉开距离,并在瞬息之间宛若御气飞行一般撤离数百米。 而此刻,死里逃生的楚升已经跑出很远的距离了。 暂时是没可能被郑君夏突然追上。 可是出乎所有人预料的,当三人分散开后,郑君夏没有选择去追逐任何一个人,反而是低下头,向着躲在一旁几乎已经快要没什么存在感,就差支起个马扎,嗑瓜子当吃瓜群众的异种们。 于是,单方面的屠杀开始了。 …… 空中岛屿之上,苏默微微挑眉。 “有趣……” “啥?” 底下已经开始打瞌睡了的洛水妍猛然睁开了眼睛,疑惑地抬头看向对方。 看着嘴角流着晶莹口水的女孩,苏默眉头微皱。 “你就这么困吗?” “拜托大哥,你也不看看现在几点了。”洛水妍打了个大大的哈欠,伸了伸腰肢,曲线婀娜的身材显露无疑。 苏默抬起手腕看了眼时间。 “快八点了,早饭时间都要过了。” “我可是熬了一宿没睡啊喂!这能一样吗?”洛水妍控诉道,“还有,你不提早饭还要,你这一提,我突然超级饿。” 天赋消耗太大了,她现在感觉自己已经前胸贴后背了。 她感觉自己跟苏默这家伙就是犯冲,他都没有苏然性子可爱! “我怀疑你在想什么非常过分的事情。”苏默一双好似能够看透一切的目光望向洛水妍。 女孩下意识捂胸,“你看啥?” “……” 妈的智障! 苏默更加烦躁了。 每一次来到现实中,总能遇到傻逼。 这年头难道已经没有几个正常人了吗? 唉,世风时下,人心不古啊。 想当年……好吧,也没几个好人。 于是心情就突然更加复杂了。 望着忽然没声儿了的苏默,洛水妍疑惑地摆了摆手,像极了用逗猫棒吸引猫咪注意的逗比主人。 然后苏默就突然从那一团仙人球上跳下来了。 吓得洛水妍直接原地起跳,从地上蹿了起来,战术性后撤数步。 没搞懂这哈士奇在干啥,苏默没理她,只是一脚踹在了仙人球上。 呼啸的腿风甚至刮起了一层尘土,直至仙人球被如同皮球般踢飞了出去,音爆的巨响声方才回荡开来。 苏默淡然收腿,视线望向了原本仙人球所立方向的背后。 他的目光透着些许迟疑。 只需要从这里走进去,就能够回到…… “喂,你这是干啥?” 身后,清脆的询问声音传来,洛水妍屁颠屁颠挪了过来,一脸的好奇。 苏默缓缓回神,他转过身,只是目光望着域主下坠消失的方向。 “只是给某位励志的家伙一份大礼而已,但愿他会喜欢。” 洛水妍严重怀疑这句话的真实性。 不过很显然苏默是不打算跟他细讲的。 片刻之后,脚下的岛屿猛然一震,洛水妍踉跄了一下,险些摔倒。 “什么情况?发生啥了?” 她茫然四顾。 …… 巨大的血肉巨人挥动着手掌,轻轻一扫,便是大片的异种直接碎成草渣子。 在郑君夏踏出一脚的间隙,目光看到了自天空坠落的一道黑影。 那身躯很是庞大,即便与此刻的他的身躯相比较,还是小了不少,但是光是落下的冲击力道,那滚圆的身躯便带着不小的势能。 这莫非是他们三人中谁的天赋手段? 于是下意识的,郑君夏向着那圆球翻滚坠落而来的方向,悍然挥出一拳! 一道飓风轰然震荡开来。 下一刻,球状物便携带着巨大的冲击力向他袭来,拖拽的尾翼有晶莹的粘稠物拉丝一般荡漾。 “轰!” 两两冲击之下,让郑君夏意外的,这团怪异的东西很是柔软,几乎是在拳头砸中的刹那,向着内里微微凹陷,随即,轰然炸来! 就像是一团水气球一般。 飞溅的黏稠物高高飞上天际,落下时,宛若一场倾盆的大雨。 “嗯?” 这是要搞啥? 就这点威慑力,就算是砸中他,也无异于鸡蛋碰石头一样,自己就碎成渣了吧? 然后他便注意到视线之中迷雾氤氲,整个场景开始了涣散。 面色一惊,满是不知所措。 …… “呕吼!全垒打!” 苏默一阵拍手叫好。 “这波叫什么?亲手葬送了自己全部的希望,这滋味可不好受啊……” 所以啊,人还是得心平气和一些。 动手一时爽,事后哭成狗。 苏默啧啧感叹。 一旁的洛水妍两眼懵逼。 “发生啥了?” 第309章 我现在有些好奇了 当洛水妍站在现世的土地上,身处宽敞的庭院之中,还有些没有回过神来。 她微微侧头,便看到了同样懵逼的萧微与墨临。 萧瑟的寒风吹在脸上,因为异域与现世温差的不同导致她瑟缩了一下。 旋即像是想到了什么,猛然抬起头看向了—— 已经摔在地上变成一摊废墟的小楼。 “我靠!” 不及她做出什么行动, 萧微已经先一步走上前去。 可下一刻,她的脚步却是猛然间顿住。 在废墟的顶端,残砖碎瓦之上,一身白裙的女孩缓缓站起,随着清晨的微风吹过,裙摆微微扬起。 阳光打在她的发丝间带着一丝丝的金色光晕,她微微低下头,眸子中反射着绚烂的光。 萧微在视线微顿之后便一扫而过,可是却并未看到自己想要看到的那个人。 她只是目光掠过,便知道了,苏然并不在这里。 莫非! 她突然有了一个极为糟糕的答案。 心脏像是突然之间缺失了什么一般,就好像孤独的小女孩守护着她唯一作为玩伴的玩偶熊,可突然有一天,玩偶熊不见了,她无论如何也再找不到了。 心中莫名觉得压抑,可是又不知道为何而悲伤。 情绪来得很是突然。 安静微微一笑,她看了下方的三人一眼,一步步走下了断壁残垣。 “等等!” 萧微突然开口,叫住了与她擦肩而过的白衣少女。 “苏然呢?” 安静促狭一笑,她缓缓转过身望向萧微。 她的眼神萧微很不喜欢,就好像恶趣味满满的魔术师望着被愚弄的观众那般,看着唯一被蒙在鼓中的自己。 “我还以为你不会问呢……真是让人意外啊,萧队长。” 萧微眉头微皱,“我好像跟你并不熟。” 这倒是事实。 即便双方同样所属管理局,可是二队的办事处甚至都不在总局,反而是在地上建筑中,跟天工阁没有多少沟通和联系。 她虽然知道天工阁中有她这号人,甚至关乎【契约之书】这等机密,但是她完全不感兴趣。 应该说,除了对自己的队员和少数几个人以外,她本就是一个极致冷漠的人。 而安静,不在此列。 “他的任务还未结束呢,萧队长,虽然我能理解你的心情,但是现在嘛,还为时尚早了一些。” 安静突然凑近了几步,歪着脑袋,几乎是与萧微贴到了一起。 “不过,在某些事情方面,如果再不有所行动的话,萧队长可就要落队好多了呢,你难道就真的想要在体会到失去的那一刻,才愿意去审视自己的内心吗?” 一旁旁观的洛水妍与墨临两眼懵逼。 不懂她们到底在说什么。 萧微不语,只是望向安静的目光逐渐难看。 她知道天工阁里出来的家伙,天赋都是什么尿性,除了炼器就是预知……不过,被这样的人当面戳穿的感觉,还真是让人不爽…… “不劳你费心,有那个心思,还不如老老实实用在正地方。” “那还真是遗憾。”安静微微叹息,她向后退了一步,像是被萧微眼眸中的锐利所吓到一般,“我这个人还是更喜欢不务正业一些,虽然是纺官,但是让我出手来预测的人可是很少的哦。” 纺官? 萧微自然是知道的。 像是纺织精美织品那般,以命运为纺线,连结出因果既定的红毯,贯穿了生与死的预言,并在命运打盹儿的间隙,稍稍插手上微不足道的些许,以此选中最为悠长的那一条,来令得生命得以保障,即便只是在些许微不足道的地方。 预知型天赋是有很大局限性的,特别是命运闭环的既定理论,并不能做到去改变未来。 可是,若仅仅只是将之做出一些的预防,去凭此来明确觉醒者所适合使用的兵器的话,那就方便多了。 故此,她们的预知都是片面性的,甚至都不足以起到预警的作用。 只能去作为锻造兵器之前的设计师那般,去提前定下主调与类型。 而其中,又以预测最为准确,能够绘制出最适合成员的兵器的纺娥,被称之为纺官。 地位在所有的纺娥之上。 其实做这个工作的人一开始是不叫纺娥的,毕竟她们中也不乏男性,可是因为比例常年保持着女多男少的形式,而使得这个调侃一般的称谓不胫而走,叫着叫着大家就习惯了。 可有叫错的名字,从未有叫错的绰号。 这些拨弄命运丝线,如同古代纺织女子般默默付出的一群人,却是得到了全体管理局成员的敬佩。 哪怕是再性格恶劣的人,也不得不承认她们的功绩。 虽然这也没有脱离于那些锻造师们的努力,但是作为整个管理局最为特殊也是最为大众所知的一个部门,“天工阁出品必属精品”的名号能如此响亮,也不是没有原因的。 所以萧微方才如此惊讶。 但也仅仅是一瞬之间。 因为现在有更加棘手的事情需要立即解决。 冷漠的目光望向平静的四周。 既然异域已经崩溃了,那么此刻的郑君夏在哪里? …… 郑君夏感觉就好像上天在跟他开一个极为恶劣的玩笑。 可是却并不好笑。 为什么……为什么域主会突然从天上掉下来? 按照他早已规划好的计划,只需要给异域架通现世的时间,到了那时候,他便能够确保一定可以安然进入另一边的世界。 当他在异域开始破碎的时候,身处那黏稠的“落雨”之下,内心中的崩溃感袭来,可即便是如此,迎着那溃散的异域空间,他毅然执拗地向前。 背离现世的呼唤,逆着方向,向着毁灭迈步! “还真是执拗啊!” 当其他所有人的身影尽数消失在逐渐消散的异域之中,有突兀的声音自郑君夏的前方传开。 他迎着声音的方向看去。 下坠的岛屿之上,彼此间的空间显现着诡异的扭动。 苏默站在边缘,俯视着下方的庞大巨人。 “你是……苏然?” 宛若雷鸣嗡响的嗓音响起,郑君夏抬头疑惑道。 血色的眼眸宛若入魔的邪修,白得仿佛能够透光的发丝无风自动,有目光落下来,很是桀骜而孤高,仿佛是在看戏台子上的戏子。 郑君夏熔岩一般的双眸凝重了起来,目光中透着警惕。 这个人身上的气息很是怪异,不知为何,他甚至有一种错觉,自己……似乎不是他的对手? 苏默不答,只是稍显无趣地看着他,“做了这么多,就为了去另一方的世界?没想到世上还真的有你这样的傻子。” 郑君夏微愤,“你是要阻拦我?” “不不不,你误会了,我只是单纯路过而已。”苏默摊手。 明明身前便是宛若山岳般的巨人,可是他的脸上却毫无怯色。 甚至……索然无味。 “无趣的闹剧还是趁早结束的好,你要去做什么就去继续吧,权当没看见我就好。” 他微微一笑,于是,身躯涣散了起来,开始脱离异域。 可是郑君夏反倒是不理解了起来。 但是有一点,他却是能够确定的。 苏然这家伙,绝对不正常! 这难道便是掌柜的如此执着于他的缘故吗? 他心中有了些许猜测,但是可惜没有时间来验证了。 异域正在消散,再继续浪费时间下去的话,他只会被排挤回现世之中。 而此刻,前方已然没有了任何的阻碍! “虽然与计划稍有出入,但是结果依然未曾改变。” 偏执与疯狂在他的眼眸中流动,庞大的身躯上前,宛若地震般的巨响震荡,本就已经岌岌可危的空间开始剧烈颤抖了起来,让人怀疑下一刻便会因为外力而提前一步碎裂个彻底。 郑君夏看到了那宛若深渊的黑洞,海底洞窟一般汲取着四周的一切,将异域的迷雾鲸吞一般吸入。 并随着他前踏的脚步,一同撞入其中,一去不返。 …… “真是可悲的愚昧者啊。” 迈步于现世的街道上,苏默的嘴角露出一丝嘲讽。 街道上彼此相撞,乱为一团的车辆随意废弃在那里,地面时而会看到一摊血水,早已干涸,在阳光下呈现暗褐色。 在随着郑君夏离开异域,与现世的联系彻底断绝的刹那,留存于此的异化病毒开始迈入了死亡的倒计时。 可依然尚需一段时间。 但终归传染性是已经不存在了。 可是留下来的烂摊子却依然很是麻烦。 “喂!你在干什么?!”一旁的一栋楼层中,透过防盗窗的缝隙,微微扬起窗帘一角的男人低吼道。 “不要命啦!快躲起来!那群丧尸会被你吸引过来的,想死啊你!” 对于男人的善意,苏默只是摆了摆手,表示问题不大。 在男人惊恐与惋惜的目光中,几只体态怪异的怪物便奔袭而来。 完全依靠着杀戮与感染的本能,哪怕已经失去了郑君夏的操控,它们也像是遵循着底层代码的机器一般,继续执行着这一份任务。 苏默拔刀,随手一挥,几个完整的头颅便飞上了天。 还没等近身,几只怪物便因为惯性自苏默的身旁摔倒滑过,在地面上留下了一摊油绿色的怪异血迹。 楼上的男人目瞪口呆。 就这么看着青年渐行渐远。 “高……高人!” 男人突然懊悔了起来,刚刚怎么就忘记叫住对方了呢? 小说里不都是这样讲的吗?丧尸末世危机之中,总有一些开启基因锁的超级人类,会因此而觉醒。 他们会拥有着无可匹敌的力量,并迅速成为末世人类一方的绝对主宰。 这样的大腿就这么错过了,他悔啊! …… 可男人不知道的是,这根本就不是一码事。 江北市的危机已经结束了,虽然余波尚需时间来清理,但是距离安危解除已经不远了。 甚至说不准当他靠近的时候,苏默会直接用刀背把他敲晕过去。 他可没心思收个狗腿子。 无人的街道上满目狼藉,苏默目光一定,嘴角带着些许趣味,看着前方出现的一只黑猫。 “操控动物的天赋?倒是跟我的【提线玩偶】有点相似。” “真是让人意外啊!”黑猫开口说起了人话,因为声线的缘故显得人机一般诡异,分不出男女。 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黑猫上前几步,跳到一辆侧翻的车子上,与苏默对视。 “自我介绍一下,你可以叫我掌柜的,想必在长生天的这段日子,你对于这个称谓并不陌生吧?” “哦?”苏默眉头一挑,他倒是对这什么劳什子的掌柜的不感兴趣,就算是长生天,他也没什么兴趣。 “你挡路就是为了来跟我打个招呼?那么你现在已经做到了,可以跪安了。” 冷声一笑,苏默摆了摆手,赶苍蝇一般。 黑猫明显一愣。 这什么情况? 按着情报来讲,苏然的性格不应该……这么个样啊! 而且这也跟预想中的初见场景完全不符啊! 话说你怎么这么狂?就不怕出门走夜路被套麻袋吗? “你……就不好奇,我为什么要见你?” 苏默疑惑,“这关我屁事?” 说罢直接无视了这只猫,继续往前走。 一边走着,一边视线四顾,啧啧感慨。 这里的世界还真是怎么看都觉得有意思,充满了新奇。 可是黑猫不死心,小跑着跟了上来。 “我可是长生天的掌柜的啊!整个觉醒者世界都能排上号的人,更是跟管理局拉锯战针锋相对了这么多年,你难道就对我一点都不好奇?” 看着气急败坏一般一阵呲牙的猫咪,苏默想着自己踩一脚它能哭多久。 这不怀好意的目光让黑猫打了个寒颤,毕竟现在的躯体并不是自己的本体,就是简简单单的一只喵罢了,如果收到虐待的话,就算是个普通人自己都遭不住。 从猫咪的脸上看出警觉的神情真的是一件很清奇的事情,苏默矮身,完全不给黑猫反应的机会,快准稳地掐住了它的后脖颈,轻松拎了起来。 与张牙舞爪一阵蹬腿的黑猫平视。 苏默视线下移。 黑猫明显愣了一下,旋即挣扎的动作更加激烈了。 可惜并无卵用。 苏默的嘴角勾起了一抹不怀好意的笑意。 “我现在倒是有些好奇了,要不咱们聊聊?” 第310章 哀痛者的悲歌 当李欣雅睁开眼睛的时候,便看到了一张宛若过劳死的社畜一般面色苍白的面孔。 小小被吓了一跳,但是好在她性子向来比较沉稳,认出了这是伊歆。 伊歆移开了距离,“怎么样?” 李欣雅揉了揉脑袋,感觉大脑一片混沌。 遗憾地叹了口气,“有些奇怪……我没有梦到。” “这是什么意思?”伊歆没懂。 “应该……是没事了……” 李欣雅也不太确定。 然后她就看着伊歆的神情变了。 “???” 李欣雅不解。 “还真是预知够准确的啊!”伊歆啧啧称奇,“就在刚刚不久,队长她们传了消息过来,已经安然出来了。” …… 隔离区。 嘶吼声时不时响起,疯癫如魔的怪物挣扎着,即便被锁链束缚着,可是依然凭借着本能在向着周围的人欲要发起进攻。 央宁小心地避开一只向着她张嘴吐出如蛇一般修长舌头的怪物,跟上了前方淡金色短发的女孩。 “璇姐,慢点走,等等我啊!” 江北市发生了如此突然的大事,原本规划好的三轮集训自然是不能继续照常进行了。 分散开的特别行动组很多都开始紧急集合,很巧的,她们的负责人刚刚好便在应召队伍以内。 不过集训的流程依然在进行就是了,只不过目标换成了这些不人不鬼的怪物。 往前走了一段之后,一个稍显空荡的大厅便呈现在了二人面前。 在大厅的中央,一个哼着歌,身材略显娇小,呆毛在脑袋上随着动作晃啊晃的女人时不时敲一敲被绑在实验台上的怪物。 在女人的旁边,老土的黑框眼镜,刘海遮挡住了大半张脸的沉默女孩为她打下手,但是自始至终只不过是站在原地不动罢了。 女孩她们认识,是同一期集训的学员,商情。 至于那个看着软萌软萌,一时看不出具体年龄的女人,则是总局五队的队长,柚子。 作为特别行动组中唯一以辅助治疗师身份担任队长的成员,圈内人却是没有一个不认识的。 声名远扬的毒奶了。 虽然确实是辅助没错,但是却与某种意义上有着很大分歧。 再经过了其本人不当人的运用,稍加钻研,联系贯通,再添加点个人私货……啪!一个能打出群控伤害的天赋就成了! 【天赋:厄难医师】 【描述:手术很成功,你已经完全康复啦!什么?代价?笑,当然是拿命换的啊!安啦安啦,只不过是倒霉一段时间,稍稍有可能没命罢了,最起码现在的你是快乐的不是?理解万岁!】 以“幸运”与“不幸”作为操纵的对象,作为神秘类天赋一员,虽然明面上确确实实是个医师,治病救人也完全没问题,但是当真正施以援手的时候,当事人普遍奋起反抗,拒不接受。 每每都让她很是头疼。 据不完全统计,经过她本人治疗的伤员,暂无好评。 不过也没有多少差评就是了。 特别是某小道消息传出,天工阁受人尊敬的陶师,死前就是接受了她的治疗。 虽然这消息乍看上去没啥必然联系,但是耐不住总是有好事者瞎想。 瞎想也就算了,还添油加醋地大肆宣扬出去。 这就让人很气了。 虽然她治死率确实是比较高,但是也不能把她当绝命毒师啊! 台上的怪物肌肤开始抽动,肌肤竟然神奇地开始倒退回原本的模样。 柚子脸上微微一喜。 可是下一刻,怪物开始暴力挣扎了起来,仿佛正在经受着难以想象的痛苦。 一旁早已等待许久的商情很有经验地上前一步,一道冰墙张开,挡在了二人身前。 “嘭!” 宛如气球一般爆开,正常颜色的块状尸块中是尚未恢复的异化血肉,就好像是手生的厨子将凉菜搅拌得很是惨不忍睹一般。 冰块上糊了一片,随着怦然一声碎裂,化作一地碎渣。 “哦吼!” 柚子惊叹了一声,踩着满地的碎冰渣与血肉模糊的新鲜尸块,走到了实验台前。 在她的手上,记录数据的平板上开始跳动出最新的结果。 “畸变的肺部导致吸入气体无法排除,并随着血液的传输,使得体内与体外压差增加过高?那可太不幸了……不过倒是看不出,这怪物的内脏这么厉害的吗?这种逆天的操作都能做得出来?” 她一阵摇头,“看来是真的没救了,人类一旦被感染,这便是基因层次的逆转了,常规手段根本无效。” 而这时,远远等着的央宁二人方才心有戚戚地小心靠近。 “来了?” 柚子转身热情一笑,却让二女大气都不敢出一下。 “别客气,随便坐……呃,算了,你们还是站着吧。” 仅有的几个椅子上都已经被色彩艳丽的血汁涂了厚厚一层了,很显然是坐不了了。 她领着几人朝着一旁的铁笼子走,“如今在这里的治疗师都已经开始参与救灾了,不过没几个人的天赋效果是能够起作用的,而且完全治愈一个人所需要消耗的时间太久了,与整个江北市感染了的市民相比完全就是杯水车薪。” 她站定在笼子前,转身看向央宁,“虽然我们确实是想给你减少些工作量,但是很抱歉,能替代你的人并不多,这事儿还是只能你多吃些苦,撑一撑了。” 刚刚来的路上,央宁与罗璇已经看到有一个天赋消耗到晕厥人被用担架抬走了。 而且这么大的隔离区,这么多异化后的普通人,寥寥无几的治疗师都是轮番上阵,休息补充一番体力后,便继续如同齿轮一般再次投入其中,开始新一轮的救治。 而且还是优先选择感染时间最短的来。 但是即便如此,这见鬼的工作量也不是人能够应对的。 可如今华夏天赋为辅助型方面的最强者,却又是一个不折不扣的毒奶。 想要将这如此夸张的基因层面的异化给扭转回来,所需要消耗的正向的运势便会极大,而随之对应的,后年随之而来的霉运也会极为严重。 就好像刚刚实验台上的那只怪物一般,还没等它完全恢复回人形,就直接炸了! 无论柚子尝试多少次,结果都是如此。 这就很无奈了。 笼子里关着的是个浑身皮肤上长着一层细密毛发的怪物,虽然保持着人的大致形状,可惜外表却是经过了各种诡异的粗加工,显得很是抽象。 “一个好消息,一个坏消息,你们想要先听哪一个?”柚子可爱的脸蛋儿上露出了小恶魔般的笑容。 “坏消息吧,现在再怎么坏也坏不到哪里了。” 罗璇开口道。 柚子面露些许无奈,说道:“坏消息嘛,这一次的罪魁祸首没抓到,让他给跑了。” 罗璇眼神古怪,三个a级都没搞定? “那好消息呢?” “好消息就是——他也回不来了!”柚子一笑,“跑进异域的另一边去了,这会儿差不多尸体都凉了。” 她一指前方笼子里的怪物,“所以啊,这些人身上的异化已经停止了,传染性大大降低,这倒是给我们省下了不少功夫。 “失去了天赋主人的远端操控,它们就像是断了wifi信号的设备,已经没法继续运转了。” “那不就是说,只要等着天赋效果退去,这些人就能恢复了?”央宁从罗璇的身侧探出了脑袋。 “那你恐怕是要失望了。”柚子摇头,“就好比是一段绸带,当中央断裂之后,即便是重新拼接在一起,亦或者是缝合上,但是裂口却是依然在的。 “它们的内里已经不再是人类了,哪怕是体内的病毒死亡,可是带给身体上的改变以及扭曲,就像是永久buff一样,已经回不去了。 “甚至有可能,连最为根本的遗传基因都产生了畸变,说不准发表新人类发现的论文,还能在学术圈子引发一番热议呢。” 她们听懂了。 并不是所有的存在都是可逆的,有的时候,开弓没有回头箭,想要再回到曾经,已经不可能了。 可是就能够因为如此,就不去理会吗? 就因为大多数已经没救了,便选择放弃吗? 社会不是这样运作的。 人也不能够冷血自私到这个地步。 哪怕只有一线希望,也要拼搏奋斗到底,这不就是人类吗? 那横跨数千年的历史长河中,正是因为不放弃的偏执与不言败的觉悟,人类最终成为了这个星球的主人。 并定义了“人”的概念。 人是具有自我意识、理性思维和道德观念的存在。 这是与兽本质上的差别。 生而为人,有一些事情,可以做,但是有一些事情,不能做。 哪怕被称作是伪善,是虚假的作秀,可是正是因为如此,这个世界才能够有那么些许的盼头,不至于让人彻底绝望。 这个世界,才会有光。 有名为“英雄”的存在。 “唉,又是社畜般的加班啊!我明明才休息了不到三个小时而已。” 央宁头疼地感叹。 她看向了柚子,“我之后要负责的是哪些?” “三号区,不过暂时不着急,你先把眼前这个给治好吧。” 央宁疑惑侧了侧头,眼前的怪物完全看不出性别与年龄,“它是有什么不同吗?” 倒也不是反感特权主义,反正治谁都是治,这些人她没有一个熟的,没什么区别。 “管理局的一位家属,总不能让前方拼死的战士们寒心不是?该有的待遇也还是要有的。”柚子眨了眨眼睛。 央宁点头,“我明白了。” 【治愈光环】发动,淡绿色的光环在其头顶浮现,宛若天使的环冠,散发着莹莹光点。 原本暴躁的怪物片刻之后便安静了下来,空洞而暴虐的瞳眸之中,有些许的理智在闪烁,宛若沉睡了许久的病人,即将睁开眼睛一般。 随着时间的推移,肌肤上的毛发开始了脱落,如同野兽般的四肢逐渐收缩,皮肉之下的骨骼“嘎吱”作响,开始了扭转与重新塑形。 早已寥寥无几的衣服碎条之下,一个女人的轮廓开始逐渐呈现。 本就已经支离破碎,被改动得面目全非的dna链开始重新拼接,医学与生物领域完全无法理解的逆转开始了,奇异的力量充斥于女人的身体之中,将这一份奇迹开始显化。 当腥黑的污血自毛孔中被排挤而出,一场微观领域的“手术”便就此结束了。 而恢复如初的女人则是面色苍白,骨瘦如柴,浑身的脂肪早已化作了异化的能量,几乎消耗一空。 并在光环的治愈之下,逐渐恢复些许的生机。 …… 在远处,注视许久的少年脸上露出了如释重负的表情。 项桓天拍了拍林木的肩膀。 少年的身上满是血污,明眼人都看得出他这一晚上是多么地疯狂,几乎已经是杀疯了。 “你的母亲没事了,你也该好好休息休息,别太逞强了。” 有身穿白大褂的医护人员将女人从笼子中搬到担架上,抬走了。 林木点了点头,以往热情开朗的少年此刻却显得很是消沉。 “项老大,我差点……以为我要永远地失去她了。” 那种惶恐与悔恨,就好像被全世界抛弃一般的恐惧,让他几乎窒息! 乍然面对这样的情况,他甚至不知道该做些什么好,只能将一切的愤懑发泄到那些怪物身上,却又因为知道它们本来其实是人类,甚至有恢复的可能性,又无法放开了去杀戮,只能使用尽可能柔和的手段限制它们的行动,并运送到隔离区。 如今,当亲眼看到母亲已经无事后,心中紧绷着的那根线也彻底松懈了。 他眼前一晕,整个人竟昏了过去。 一旁的项桓天一把撑住了他,看着脸上写满了疲倦的少年,神情低沉。 江北市的这一场人祸,是谁也不愿意面对的。 因为太多的人被感染,导致到现在,市区也依然未能完全平息混乱。 特别还是在异化之后的怪物太过具有攻击性,想要活捉极为艰难,不得已之下,军队与管理局成员不得不施以人道主义毁灭。 杀戮依然在继续,可哀痛者的悲歌却响彻整个城市。 第311章 年轻就是好 江北大学,中区食堂二楼。 燃烧的烈焰升腾,热浪翻滚,狰狞的怪物化作了烈火中的焦尸。 火海之中,呆滞愣在原地,手上还握着刀,保持冲锋状态的程雨轩傻住了。 逐渐平息的火焰之中,戴着兜帽,看不清长相的女孩手握一把血色长刀,燃烧而起的烈焰在刀身上升腾、跳跃,仿佛有生命一般充满韵律的波动。 “你、你是……” 程雨轩嘴唇都在打颤,莫非她就是已经开启了基因锁,提前一步适应了末世模式的天选之人? 毕竟小说里都讲,越是觉醒得早,就越是适应性强,更加牛掰。 林乐没有理会对方的惊讶与疑惑,来江北市只是顺路罢了,这里毕竟是她的大学,总还是要看看能不能帮到些什么的。 如果等这场灾难过去了,自己学校反而没了,那可就有的乐了。 法学院在东区,她还得过去一趟。 “沿着湖边朝东走,你会遇见在市区活动的军队,找他们求助,你就会安全了。” 留下这句话,林乐从窗口一跃而下,坚硬的玻璃在她的面前就犹如纸糊的一般,一刀便轻易斩开。 女孩的身影消失了,可是留在原地的程雨轩却是发出了近乎神经质的笑声。 可笑着笑着,泪水却是充盈了眼眶。 自己……得救了? 开什么玩笑啊! 结局只有他一个人获得生的希望,这样的结果,他宁可一开始就选择继续躲在寝室里! 可是人生从来都买不到后悔药,地球也不会因你而倒转,给你重新回到遗憾之前,去弥补一切的机会。 精神逐渐麻木,程雨轩感觉这个世界就是个天大的笑话。 每个人都如同玩物般可悲。 “你他妈……你他妈的……” 一个吨位十足的胖子跪倒在地,泪水染湿了脸颊。 …… “看来异域之门已经被处理了,郑君夏那个狗东西没有出来呢,看来是死在里面了。” 城东,在最后得到了确认之后,冯霜与白露便双双离开。 在江北市异变的第一时间,她们并未选择直接离开。 大难当头,即便不想掺和进普通人的破事儿里,可是当真的看到了那厮杀一片,宛若地狱一般的场景时,却也难免心生悲怜。 毕竟硬要说的话,这一切还都是他们长生天的锅。 人心终究是肉长的,往日的摆烂与冷血也就罢了,可若是亲眼目睹了各种人间惨剧却置若罔闻的话,他们连自己心里那一关都过不去。 于是,当白露表示自己要留下来共同抵御怪物的时候,虽然许凡文骂骂咧咧,但却也没有真的拒绝。 就这样,这一伙儿已经差不多算是叛离长生天的人,选择留了下来。 如今管理局与军方的大部队已经差不多压制住了情况,毕竟虽然数量上众多,但是随着病毒感染性的失去,这群实力只能虐一虐普通人,看似很唬人的怪物,在真正的实力派面前都是纸老虎罢了。 一戳就破。 实在不行就一梭子送对方去见太奶。 这里已经差不多没他们什么事儿了。 “真是累死啦!” 曹小满瘫倒在地,骄阳洒落在他的脸上,很是刺眼。 这是一处已经空了的别墅楼,在他们赶到的时候,房主人已经死在了床上,看得出他包养的小相好牙口很好,也很贪吃,就是好像饭量有些小,除了爪痕与咬痕招招致命以外,身体还算是完整。 那伤势太过严重,甚至连异化都未能把他拉出鬼门关,外表上显露出些许的变异体征。 这得多大仇怨? 难得没有穿女仆装的舒琪打了个响指,于是连人带床直接给扬了。 众人倒是不至于一整个晚上都在四处当救火兵,毕竟大家的体能也是有限的,就算是c级也没法这么造。 当然,这也主要是因为他们是出于人道主义救助,还要避开现在满城的管理局成员,不能太过招摇。 毕竟做好事倒是没问题,可是因为如此把自己小命给搭里了,那可就不划算了。 故此,在寻找到了一处暂时的落脚点之后,他们也没有放下对周围的警戒。 当注意到有一道身影一步步朝着他们的位置而来,手上还像是拎着垃圾袋一般拎着一只小黑猫时,放哨的江迅第一时间做出了反应,并发出了信号。 毕竟这个时候还敢如此招摇过市,这般肆无忌惮的,绝对不会是普通市民就是了。 管理局的人?还是民间的觉醒者? 白发在阳光之下像是变幻透明一般,即便隔着很远的距离,那一双血色的眸子落来,也仿佛是被一只择人而噬的凶兽所盯上的猎物一般,心中竟没来由地恐惧。 这人不简单! 而且他有一种预感,对方就是冲着他们来的! 身旁的传送门开启,复制了冯霜天赋的许凡文一步踏出,来到了屋顶,站在江迅一旁,远远地望着逐渐接近的青年。 “嗯?苏然?” 目力远超江迅的他自然能够看到更多的细节,也正因如此,他反而更加疑惑了。 明明有着与苏然同样的形体特征,可是……怎么总感觉哪里怪怪的? 而且这头发和眼珠子是怎么回事?怎么还变色儿了? 特别还是对方的眼神,让他感到很是陌生,甚至像是老鼠见了猫一般,心中下意识想要避开。 什么鬼? 一个菜鸡竟然让他堂堂b级大佬感到恐惧? 假的吧?! 冯霜与白露暂时不在,江川今晚浪过头了,身上本就没好利索的伤又恶化了,这会儿还在沙发上躺尸呢。 要不让舒琪上去先试试水? 他是这么想的,也是这么做的。 死道友不死贫道,保命这方面他可是干得贼溜的。 舒琪一脚迈出传送门,便直接迎上了几乎贴脸的苏默。 刚刚她也收到了预警,倒是没有多想便走进了许凡文张开的传送门。 可是当视线落到了对面青年的脸上刹那,她整个人愣住了。 不是人傻了,而是肌肉紧绷之下的僵直。 莫大的危机感迎面而来,她仿佛直面死神那般,甚至感觉浑身上下的致命处有森冷的目光扫过,脖子、心脏、大脑…… 她此刻就像是实验台上的小白鼠一般无助。 可面前的青年却是在她的面前停住了。 将手上提拎着的黑猫一甩,直接飞到了舒琪的面前。 她下意识一把抱住。 “别!先别炸我!” 怀里的小黑猫发出了尖锐爆鸣声,它已经感觉到有一股说不清的能量灌注入了它的体内,下一刻就能直接螺旋升天的那种! 嗯?这猫会说人话! 严阵以待的舒琪严肃可爱的面孔之上露出了些许诧异。 黑猫一脸心有余悸地瞥了眼满是不怀好意笑容的苏默,谁能想到它这几十分钟都是怎么过来的! 这人简直就是个疯子! 一点也没有苏然可爱。 此时后方的别墅楼里,透过窗户窥视着外边情况的几人自然没有逃过苏默的注意,他抬起手指,点兵一般一个个数过。 ……数量对不上。 还差两个…… “舒琪对吧?”黑猫一阵张牙舞爪,“我呀!我你都不认识了?咱们见过的啊!” 舒琪一脸疑惑,她现在完全搞不清情况,“你是?” “嗨!我是猫啊!” “……” 谁看不出你是只猫? “你问白露就知道了,她那会儿还抱着我吃过你做的菜呢!” 舒琪突然想起来了。 她仔细辨认着黑猫四个小爪子上的白色,以及尾巴末梢那一段同样的白色,发现自己还真的有些印象。 这好像确实是白露的猫。 那这个很像苏然但是又很不一样的人…… “你是……来送猫的?” 问完她就更疑惑了,这猫不是该在济山市的吗?怎么可能突然出现在这里? 而且……谁家猫会说人话啊喂! “唉,这事儿说来话长。”像是有读心术般能够看出女孩在想着什么,黑猫忧伤感叹,“这是个悲伤的故事。” …… 当白露与冯霜踏出传送门回到别墅楼的时候,眼前的场面让她刚欲说出的话硬生生卡在了嗓子眼儿里。 大厅里,坐在主座之上,目光桀骜的青年有一下没一下地挼着在他的大腿上瑟瑟发抖的小黑猫。 许凡文、江川等人沉默着端坐着,特别是许凡文,脸上一片青一片紫,眼睛还顶着一对黑眼圈儿,明显经过奋起的抗争之中,被完虐了一顿。 随着白露目光偏移,稍远的角落里,江迅、赵佳佳、孙齐航、曹小满四人大气都不敢出一下,眼神望向主座上的青年,眼中满是惊恐。 似乎是在不久之前,留下了什么极为恐怖的心理阴影。 倒是舒琪重新换回了一身女仆装,也不知道她是从哪儿翻腾出来的,很有特色,看得出别墅的主人还是蛮有品位的。 白丝勾勒着修长光洁的双腿仿佛在发光,稍显涩气的服装即便经过了舒琪紧急的补改,可也依然显得很是暴露。 她站立在白发的青年身侧,时不时将茶杯中的茶水加满。 直到这一刻,那一双充满着冷漠与孤傲的眸子方才转向了出现在大厅中的二女。 明明什么都没有说,但是白露好像能够听到对方的问询一般。 ——责问她们为什么这么慢才回来。 “你……” “咳咳!” 就在白露刚刚想问这家伙到底是谁的时候,只听许凡文重重咳嗽了几声,打断了她。 她疑惑看了对方一眼,沉默了数秒,片刻之后,微微叹了口气。 大厅中古典的摆钟突然发出了声响,整点报时一般,在时间来到了上午九点的一刹,骤然响起。 “动手!” 鼻青脸肿的许凡文突然一声嘶吼,整个人径直暴起。 “嗡!” 密集的锁链自四面八方伸展而来,是白露动手了。 可是这数量很明显超出了她自身的极限,复制了【封天锁地】之后,许凡文完全没打算给对方反应的机会,欲要第一时间限制住对方。 “啪!” 响指声清脆,可是紧随其后的爆炸却并未发生。 舒琪的眼神中透出难以置信的神情。 漫天毒雾扩散,甚至掺杂着各种诡异的飞虫,向着苏默扑咬而来。 空间震荡,传送门将这个距离迅速缩短,眨眼间毒雾便要贴脸了。 在众人完全忽视掉的地方,瘫在苏默大腿上的黑猫翻起了死鱼眼。 太天真了,真的,你们太天真了…… 接下来的画面一定很美,它都没眼看了。 默默转过头,黑猫幽幽叹气。 “呵,狂妄。” 望着这些就像是提前说好了一般一齐出手的五人,苏默冷声哼道。 他甚至都没有拔刀,只是连着刀鞘一同握住,并随手一挥。 “咔吱!” 像是玻璃碎裂一般清脆的声音穿荡,首先便是沿着他的四肢一路而上的锁链,在眨眼间尽数断裂! 仿佛是有什么极为恐怖的巨力残暴地扯烂了它们,如同撕扯蛛网一般轻松。 随后便是扑面而来的毒雾。 苏默微微侧身躲避开舒琪手中匕首的穿刺,不给对方反应的机会,一把握住女孩手腕的刹那猛然一荡,竟直接迎上了那幽绿色的毒雾! 可是瞬间一道传送门张开,并将激射后退的舒琪吞入,又骤然消失。 给毒雾留出了空间。 可当众人看向青年所在时,却完全愣住了。 对方消失了! 再眨眼,苏默借助着冯霜开启的传送随着舒琪一同出现在了她的旁边。 还不等舒琪发出警示,一记斩击便落了下来,径直打在了冯霜的脖颈上。 闷响中,这一刀即便隔着刀鞘,也让她眼前一黑,大动脉骤然刺激之下的收缩让她的大脑供血出现了异常。 随后便是感觉腰腹的位置一痛,她整个人便已经被苏默一脚踢飞了出去。 废了全场最为灵活的辅助,剩下的就好解决多了。 他扫过了角落里的江迅四人,四人赶忙瑟缩后退,一阵摆手。 意思很明显:大爷您继续,小的们就是打个酱油而已,求放过啊! 苏默果然便不再理会了。 因为没必要。 落地的瞬间翻滚站起的舒琪拔腿就跑,倒是趁着苏然对付冯霜的间隙神奇地跑开了一段距离。 可江川就惨了,好不容易从沙发上爬起来的江川还没等跑出去几步远,就被苏默几个大跨步轻松追上,并送上了一击温柔的斩击。 “噗嗵!” 年轻就是好,倒头就睡。 第312章 死寂降临 而此刻,白露与许凡文的进攻依然未曾停下。 即便视线之中的敌人出现了刹那间的消失,可是毕竟两人都是实战经验极为丰富的老手了,最快的速度做出了反应,可是己方两位大将却已然歇菜了。 被随手丢在沙发上无人问津的黑猫眼珠子滴溜转,似乎是在想着趁着现在跑路的话是不是还来得及。 不过视线在某一刻与场上的苏默对上,即便是在如此情境之下,对方依然给他投来了一丝意味深长的笑容。 然后它就老老实实躺平不动弹了。 唉,猫生不易,我们喵喵人什么时候才能站起来!岂可修! 荧光的锁链就像是精准制导一般铺天盖地席卷而开,苏默一个矮身躲避开自身后激射来的子弹,并撑着手掌撑着身子一个翻身,平地上移开了数米距离。 “啧!” 手枪连点的舒琪眼中透着些许不爽,看得出自己的偷袭被如此轻易躲开,她的心情并不好。 地板像是经历了一场龙卷风一般被掀开,密集的锁链将一块块昂贵的地板震碎,裸露出下方的地暖。 可是很快,管道便承受不住这一份打击,开始纷纷破裂,飙射水线。 双层玻璃破裂,一块块碎块又很快被锁链席卷,碾成了渣子。 呼啸的寒风倒灌而来,甚至有一层层白雾开始泛滥,在喷涌的暖气管道热水之下衬托得宛若仙境。 ……如果不去看满屋子狼藉的话。 原本就躲得远远了的四人无奈只得一退再退,最后不得已之下只能扛着昏睡过去了的冯霜与江川紧忙跑出了楼。 就连黑猫都早有眼力见儿地从沙发上爬起,也不继续装死了,炸着毛从破损的窗口跳了出去,却也没有跑远,只是跳进了赵佳佳怀里,还撒娇卖萌地叫了几声。 可是依然未曾抹去女孩眼神中的审视。 丸辣!平静的猫生是越发回不去啦! 就连铲屎官都有胆子嫌弃它了! 呜呜呜~ “你的事情之后再说,但是我劝你最好能给我一个合理的解释。” 赵佳佳冷冷威胁着,可是江南水乡妹子般的面孔上却很是温柔,看不出一点凶凶的样子。 当然,小黑猫是不敢不听的,因为女孩虽然没有直接把它丢出去,可是那一只能够扭曲一切物体的手掌却是不经意般落到了它的后脖颈上,让它没胆子反抗。 而别墅内,战斗依然在继续。 整个人如同魅影般迅速移动,在几乎不可能的间隙之中穿行,甚至不忘时不时甩出一刀,将眼前大片的锁链斩断。 可若是仔细看的话,便会发现,刀鞘在接触锁链的一刹,苏默瞳孔便宛若有一朵娇艳的曼珠沙华在在绽放,血色的线条充盈了他的视野,每一次刀鞘的敲击都是处于锁链的薄弱处,并每每得手。 同时,迅速逼近! 背后的舒琪完全成为了一道背景板,哪怕是已经打空了两个弹匣,却连苏默的衣角都没有碰到。 “这什么鬼?” 许凡文第一个傻眼了。 有一种拼尽一切无法战胜的荒谬感。 可是旋即便是狠狠一咬牙。 这个时候,说放弃还为时尚早! 怎么可能在这里倒下! 他都已经经历过一场毒打了,这么悲催的惨剧还要让他再经历一遍? 还有没有天理了! 锁链在二人的身前迅速聚集,宛若一面厚密的盾牌。 既然进攻无效,那么索性直接转战防守! 你不是想近身吗? 来啊! 就怕你不撞上来。 “噌!” 一道刀鸣声响起,那是斩格刀出鞘时擦过刀鞘内壁的声响。 随着苏默迅速地接近,在距离达到了一定限度之后,随之而来的便是已然万千无法穿行的恐怖密度。 随之,苏然缓缓拔刀。 刀身闪烁着一道耀眼的寒芒,在刀鸣响起的刹那,刀刃便已然一刀挥舞而下。 宛如切蛋糕一般轻松写意,斩格刀一路向前,几乎完全失去了反震力一般,迅速接近的间隙一道道寒芒闪烁,极短的时间以内甚至让人分不清到底挥砍了多少刀。 “咔嚓!” 崩碎声被压缩到了一瞬间,大面积的毁坏在同时发生,大片的锁链刹那间碎裂,露出了内里被保护住的二人。 失去了最后的手段,白露索性直接投降了。 她已经看出来了,虽然这个不明身份的家伙很狂傲,但是确实也有狂的资本。 人还是要有自知之明的,如果非要头铁地去尝试作死的话,很可能待会儿躺地上安然入睡的就有她一个了。 不过……这家伙莫非是a级? 难道是苏然的兄弟什么的?这张脸也长得太像了吧! “我投……” “嗡!” 刀芒划过眉梢,哪怕是白露第一时间肢体下意识做出应对,向着身后仰倒了一个极大的幅度,可是依然有一撮发丝被斩断。 并悠悠扬扬散落而下。 “抱歉,差点没收住刀。”苏默笑了笑,却让人感觉满满的都是不怀好意,“你是要投降吗?” “咕嘟!” 白露咽了口唾沫。 这家伙什么情况?故意的吧?一定是故意的吧! 可是奈何如今形势比人强,她张了张嘴,最终却还是没能将满腹的腹诽倾吐而出。 呵,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莫欺少女穷! 等我到a级了,把你吊起来打! 在意识到自己并肩作战的队友已经跪了之后,许凡文便知道,自己又要完。 “等等!我有话说!” 望着青年将刀插回了刀鞘,可是却很显然没打算就此收手时,许凡文便知道,这一场稍显仓促的“逆风翻盘”战略的策划者,也就是自己,恐怕是没法逃得过了。 果不其然,只见那沙包大的拳头迎面而来,许凡文瞪眼直视那厮,却一瞬间乱了方寸,眼前似有走马灯一闪而过,却只落了个凄凄惨惨戚戚。 待新伤又添旧伤的许凡文再次歇菜之后,苏默方才好整以暇地望向了后方全局零助攻,开了人体描边挂的舒琪。 一身涩气女仆装的女孩嘴角微微抽搐,在有了许凡文这个前车之鉴之后,很是从心地选择了放弃。 “投降,你赢了。” 累了,毁灭吧。 …… 寒风吹过,在骄阳之下倒也不那么冷了。 黎夜头疼地扫了扫四周,最后看向了不远处的青年。 “怎么搞,继续吗?” 样貌普普通通的肖晓挠了挠头,“夜哥,这个消息咱们既然已经知道了,那么就得去管管才行,如果放着这群人乱来的话,很可能会闹出些事端来。” “我当然是知道的啦!” 黎夜无奈叹息,跟着负责人来这里当苦力也就算了,可是这都一个晚上没合眼了,临近换班,就跳出了这么个事儿出来,这不是纯纯恶心热的嘛! 你们作奸犯科都不看下班时间的吗? 什么?现在才刚刚早上? 早上就不能是下班时间了? 黎夜无能狂怒。 “走吧走吧,再走这一趟,我现在困得眼睛都要睁不开了。” 困倒是其次的,累才是真的要人命。 他感觉自己现在精神都萎靡了不少。 “这群脑瘫搞什么鬼嘛,真当这是末世废土了?还搞出帮派在这儿演裂土封侯,王侯将相宁有种乎了,你咋不上天呢?” 一阵骂骂咧咧,但是该干的活儿还是得干。 他看向了一旁很是尴尬的肖晓,无所谓摆了摆手。 “带路吧,咱赶时间。” …… 街道上很空旷。 一个灵活的胖子在环湖的路面上奔跑。 他甚至都没有走一旁的主干道,生怕那些店铺里突然冒出个怪物来。 手上握着把剁骨头的菜刀,一旁的湖面被阳光照射得波光粼粼,像是一只巨大无比的鲤鱼在翻身,一身的鱼鳞晶莹剔透。 当一路跑上了跨湖大桥,远远便望着远处一阵浓烟滚滚,甚至时而有隐约的枪声作响,怪物的嘶吼声也是此起彼伏。 不过受到建筑的阻挡,声音很微弱,甚至让人怀疑是不是幻听。 军队看来真的已经进入到市区了,不过看起来他们似乎是在进行着地毯式的搜索,而且阻力很大,否则的话也也不可能推进速度如此之慢。 他先是小心翼翼地四处扫视了一圈,虽然桥头上有一连串的轿车堵在那里,但是却看不到任何一只怪物,人影更是看不到一个,也不知道这群人是不是都跑下桥了。 绕开被撞得变形严重的一串儿车辆,他沿着桥旁的人行道一路缓慢前行。 还没等他走到桥对面,一道哭喊声便引起了他的注意。 似乎同样有跟他有着类似想法的人选择从这条路上逃跑,但是很显然是遇上了预料之外的情况。 莫非,前面有那些诡异的怪物? 程雨轩脚步一顿,一时间陷入了踟蹰。 脑海中莫名便响起了那个站在火海之中的身影。 “艹,拼了!” 他抄刀子就向着前方快步奔去。 走了这么长的路都没遇上几个怪物,很显然这段桥上的怪物都因为其他的情况被吸引开了,无论是追赶奔逃的人也好,还是被远处的进队吸引过去了也罢最起码能够证明,这里的怪物数量绝对没有多少。 那么,就没什么好怕的了! 程雨轩感觉短短的一天,他的内心便已经得到了莫大的成长。 人在绝境之中果然会爆发出无尽的潜能,哪怕是没有希望的末世,人也能够为了生存而勇往直前,即便是嗜血的怪物也照砍不误! 他程雨轩,今天要做英雄! 绝对不会做抛弃生命的懦夫! 这其中无人知道是否掺杂着死志,以及想要就此顺势一了了之,直接死去算了。 可最起码这一刻的他,切切实实地想要有所行动,而不是去做一个只知道逃避的废物! 可是当绕过了左前方扎堆的报废车子后,映入眼帘的一幕却是让他整个人愣住了。 三个满是丑态的男人将一个女孩逼到死角,手上的刀子似乎随时都有可能刺过去。 当乱世降临的那一刻,人心的丑恶会被放大到极致,哪怕是好人也会被活活逼成恶人,这就是这该死的世道。 而此刻在程雨轩面前演绎着的,或许只不过是如今这个城市黑暗面的缩影罢了。 当人们意识到末世已然降临,法律与人性的束缚彻底崩坏的时候,混乱的秩序与最后自我放逐的狂欢便由此开始了。 在意识到自己将面对什么样的结局后,那个好不容易逃到这里的女孩决然地从桥上一跃而下,不给所有人反应的机会,坠入了下方的湖水之中。 湖面距离桥面并不远,倒是没有因为水面的张力被拍昏过去。 而且女孩很显然还会游泳。 刚刚露头的程雨轩在未被那三个背对着他的男人发现之前,赶忙躲回了掩体后,听声音,那三个气急败坏的男人似乎是追到湖岸去了。 这里的湖连通着江水,而且范围很大,但是稍稍努力一番也不是不能游到对岸。 即便这三人堵上了这边的湖岸,也不会有多大的影响。 在听着前面没了动静,确定了那三人确确实实是下了桥后,程雨轩方才长舒了一口气,缓慢地探出了脑袋。 没有看到那几人。 四周很安静,甚至连下方女孩划动水面的声音都清晰可闻。 他缓步走到了桥边,低头朝下看。 对岸处的湖堤上三个男人阵阵辱骂着,似乎是想要恐吓女孩让她自觉靠岸。 但是看得出女孩不是个傻子,什么话都会当真,自顾自地朝着另一边游去。 身上的羽绒服艰难地脱下,在吸水之后,羽绒服会拖慢她的游速,甚至可能拉她沉到湖底。 倒还算是有脑子。 程雨轩知道对方是完全不需要自己的帮助了。 真是的,白担心一场。 稍稍出了口气,还不等他收回视线,湖面却有另一道波纹开始荡漾! 在湖水之下,透过阳光的折射,一只似鱼非鱼,似鳄非鳄的怪物在迅速靠近。 女孩似乎也发现了危机在靠近,也不顾是否会落入虎口了,朝着最近的岸边疯狂游去。 但是很显然,在水中,她的速度并不占优。 “啊!!!” 凄厉的惨叫声中,女孩被一张饕餮巨口拦腰咬中,下一刻,迅速被拖入了水下。 随着几个泡沫翻涌过后,泛滥而开的血水染红了大片的湖水。 死寂降临。 程雨轩呆愕当场。 第313章 失去约束的道德 她……死了? 程雨轩的神情中透着呆滞。 “上面的,什么人!” 被湖里的惨剧吓得连连退后的三人很快发现了上面的程雨轩,整个桥面上,就他一个活人。 程雨轩深吸了一口气,迫使自己冷静下来,冷眼看了下方的三人一眼,没有给他们追过来的机会,迅速下了桥,沿着柏油路朝着另一处方向而去。 他的大脑快速思考着。 这些怪物看来不仅仅是能够适应地面上的环境,可以撕咬、可以爬墙、可以潜水…… 那是不是代表着……还能飞? 余光在高楼间掠过,程雨轩心中的恐惧与不安再次袭来。 哪怕是不久前经历了挚友的相继离世,也想要在刚刚哪怕是送死也要救下什么人的决心,可当死亡真的悄然而至,仿佛随时都有可能追上他时,原本支撑着身躯与意志的肾上腺素退去,成倍的恐惧感却像是潮水般将他淹没。 他想要自救,可当好不容易浮出水面时,却发现自己身处大海深处,四周尽数是惊涛骇浪,无法得到任何的救赎。 他只是普通人而已,也仅此而已。 这样的恍然让他近乎绝望,却又唾弃自己的软弱与无能。 如果……如果自己也能够拥有那个女生一般的力量的话,那么一切的牺牲本该不会发生!自己能够挽救一切遗憾! 可这也只是如果罢了。 身后传来了追喊声,随后不久,威胁的呼喊声便化作了凄惨的惨叫,过年村口杀猪一样热闹。 他回头看了一眼,如同翼手龙一般张开双翼的怪物在高空中回旋,它们飞得并不高,可是即便如此也有三四层楼那么高。 再往上,一旦超过了楼层的遮挡,便会有一发炮弹激射而来,并精准轰爆它们的身躯。 有武装直升机的声音逐渐响起,看得出军队已经推进到了不远处。 这些天上的怪物是被驱赶着被迫移动过来的。 而自己身后的三人刚刚好替他挡了一劫。 可这不是长久之计! 因为后面替死的家伙死光了,下一个就要轮到他了! 没有任何迟疑,在意识到这一点的刹那,他猛然调转方向朝着一旁的巷子里跑去。 怪物们依然在依靠着本能在猎杀,哪怕是被驱赶着的飞行怪物,也很快再次向着炮火轰鸣的方向重新袭击而去。 声音是吸引它们最好的媒介,当军队持续推进之下,周边异化的怪物便应声而来,像是得到了呼唤的豺狼。 程雨轩没有贸然接近军队,一来在末世中,军队并不是绝对值得信任,二来,现在在军队与他之间,还有着大量已经陷入暴走状态的怪物,他一个人赤手空拳过去无异于送人头,给怪物扩充军备人员。 与其双方互奔,还不如找个安全的地方等军队的人到来更加安全些。 现在靠近还是太过危险了些…… 两侧的居民楼仿佛一眼看不到顶,卡在中央就好像是一块夹心肉块一样,即便知道不可能,但是也会下意识幻想出是否会在下一刻两侧的楼像是液压机一般挤过来,将他碾成肉泥;亦或者突然从上方的窗户中破窗而出一只只怪物来,自上而下扑向他。 人在慌乱的时候总是会胡思乱想些有的没的,甚至都不一定需要逻辑感,但就是会下意识间慌张。 撞倒了一摊不知道是哪个没有公德心的家伙堆积在巷子口的纸壳箱,踉跄了几乎,如今的运动量已经远远超出了程雨轩所能够承受的极限,可是在死亡的威胁之下,身体却一次又一次爆发出前所未有的潜能来,哪怕双腿已经一阵酸麻,肌酸堆积之下极为沉重,却依然未曾停下。 此刻天际已经不再昏沉,远天的骄阳已经完全自天际线升起,透着希望与热情。 可是程雨轩却感受不到任何的温度,任何的安慰。 当穿过了长长的巷道,七扭八拐之下来到了一处小区中。 他对这里很陌生,哪怕已经在江北市上了一年多的学了,可是也完全算不上对江北市有多么熟悉。 小区的大门被锁上了,甚至还能够看到有用铁丝网和各种木板、钢管进行加固。 灾难当头,并不是所有人都会陷入慌乱中等死,依然会有理智的人很快明了如今的情况,并迅速做出应对措施。 最起码,这一处小区中一定有一位很有能力和威望的人,组织人手做出了各种自救措施。 不过很显然效果有限,因为他隔着远远的,便看到被封锁保护的小区中有不少的怪物在游荡。 程雨轩屏住呼吸,大气都不敢喘一下,并缓慢移动脚步远离。 那位能人一定看过丧尸片,但是可惜让他没想到的是,这群怪物在一开始的时候,并不是依靠伤口感染而异变的。 而且乱世一起,人心难测,总有傻叉队友拖后腿,不仅自己作死,还要拉所有人垫背。 程雨轩不知道他们是因为内部的无症状感染者而沦陷,还是因为哪个脑残队友导致全员阵亡的,这些都跟他没有关系。 江北市已经够乱了,谁都无暇兼顾其他,更何况是一个平平无奇的小胖子? 军队的持续推进已经开始引来怪物的暴走了,也不知道是什么缘故,它们好像彻底陷入了疯狂一般,甚至是比之昨晚还要疯! 他默默为尚且留在寝室楼中的男生们默哀,已经可以预见的,在人数如此密集的学校,定然会是重灾区。 他找到了一家便利店,尝试着砸开了窗户,挤了进去。 里面没有人,看得出店主人没能等到第二天的开门做生意,也不知现在是生是死。 快速补充了一番能量,他找了个背包,里面装满了高热量食物与矿泉水,这些都是能够救命的东西。 可惜旁边没有药店,否则的话他指定得去找些消炎药和感冒药之类的刚需药物。 而且现在他也不敢乱跑了,哪怕是在这里,他也能够听到一声声的嘶吼声……有怪物在附近,而且距离他很近。 将破损的窗户重新堵上,他瘫坐在前台的椅子上长长舒了口气。 可当心绪逐渐平静,自逃命的恐惧之中回归正常后,心胸之中涌起的悔恨险些让他窒息! 有的人依然活着,可有的人却永远离开了这个世界。 活着的人有时反而是最为痛苦的,背负着逝去之人的重担,心中哪怕是明白这些并不该成为自己内心的负担,但是却依然痛苦着在自责与悔恨的海洋中挣扎往复,生不如死。 或许时间会冲淡一切,但是在未曾忘却的时间里,每一分每一秒都是折磨。 “哐当!” 原本用胶带和挡板堵上的窗户被暴力再次砸开了。 “老大,里面有人!” 程雨轩猛然从椅子上跳起,握紧了菜刀。 外面陆陆续续走进来一波人,头发五颜六色的,身上纹着纹身,穿着很是不伦不类。 打头的光头壮汉望了眼警惕瞅着他们的程雨轩,眉头一皱。 “老二,问问这小子愿不愿意加入咱们,不想干的话照旧解决了就好。” “好嘞老大!” 一个刺猬头的黄毛走了过来,手上的棒球棒敲了敲前台的桌子,脸上的笑容不怀好意,“小子,想死吗?” 程雨轩望了望这波人,人数在十三个,一身暴走族的打扮,手上都拿着武器,单靠他一人恐怕是没法走过三招。 而且这些人里大都是浑身腱子肉,虽然大概率是健身练出来的死肌肉,可是也不是他能够对付的。 “我……我不想。” 程雨轩放下了手中的菜刀。 “呵,算你识相!” 黄毛冷笑一声,便走回去跟同伙开始装物资。 看来他们的老大也是一位意识到食物和水的重要性的聪明人。 “死胖子!过来。”黄毛招了招手,“把这个背包给我装满!” …… 当整个便利店几乎被洗劫一空后,几个大包满满登登,这伙人便开始在老大的命令下背上。 三个沉重的背包被推给了程雨轩,这个时候他便知道了,这伙人就是想要让他当苦力罢了。 “怎么,不愿意?”黄毛瞪了他一眼。 程雨轩摇了摇头,默默背上。 前胸一个,后背一个,另一个用手拎着。 很重,甚至一开始就压得他喘不过气来,可是累些好,累了就不会有多余的闲心想其他的了。 他们的据点并不远,当程雨轩随着他们走上一处居民楼,最后走进的一个将铁门牢牢锁上,将这里彻底封闭。 走廊中有血迹,而且还是鲜红色的。 随着一路上楼,在七楼顶楼安放好物资,程雨轩一路看到了房门大开的居民楼中有其他人在,看得出他们不仅只有十三人。 放好背包,随着他们往下走,程雨轩突然听到有女子的哭嚎声,但是似乎是被堵上了嘴以免声音太大而引来怪物的注意,很是凄惨。 程雨轩往那个方向看了一眼。 “怎么,你也想玩玩?”黄毛这时候踹了他一脚屁股,程雨轩没动弹,黄毛反倒是抱着腿一阵倒抽冷气。 就算是不去看,程雨轩也知道里面正在发生些什么。 他又不是什么啥也不懂的白莲花,在道德失去了约束,很多本性使然的犯罪便成为了理所应当。 他没有多说什么,随着众人一路向下走。 “不要!求求你,求求你放过她,她还只是个孩子!” 有哀嚎声突然响起,几人看去,只见一个脸上有淤青的女人衣衫凌乱地死死护着一个年纪不大的小女孩,两个光着上身的壮硕男人露出身上的刺青,像是逗乐子一般狞笑着,完全不顾女人的反抗,拉住她的胳膊暴力地扯开。 “不!不要!你们上我吧!求求你们,我什么都愿意做,求求你们放过我女儿!” “艹!老子他妈的玩腻你了,想换个口味,看不出来?” 其中一个男人不爽道。 “你要清楚,现在可是世界末日了!丧尸废土听没听过?没人救得了你们!想要在我们这儿得到庇护,你们不付出一些代价,就想白嫖?还真是异想天开。” 光头老大看了一眼就没兴趣理会了,摆了摆手让他们散了,自己玩自己的去。 “老二,新人就交给你带了,教教他咱们这儿的规矩。” “得嘞!” 黄毛谄媚一笑,随后阴恻恻望着程雨轩。 “死胖子,跟我走吧。” 他们一路走到了二楼,这里的人似乎是按着楼层来划分的,他们的老大在六楼,屋子在七楼顶层,那些被当作玩具一般虐待的女人则是在六层以下分开关着。 一层没人,门都被锁死了。 门都没锁,他直接推开了门,领着程雨轩走了进来。 “死胖子,你算运气好的,这一片儿的人差不多都死绝了,那些丧尸多厉害你也看出来了,我们老大领着我们开辟出了这一处安全区,你要懂得感激,知道是谁救了你性命,好好干,不要想些有的没的,把你以往学到的什么狗屁仁义道德都他妈给我丢掉!不想死,就要听话,认真做事,让你干什么,不要多问,老老实实干就好…… “听懂了吗?” 程雨轩点头表示自己明白了。 “我现在需要做什么?” 黄毛望着他的眼神很是诡异,随着卧室的门被推开,他站在门外一指里面。 “进去吧。” 程雨轩往里看了一眼,一个眼神呆滞的女人被束缚了手脚捆在床上。 身上不着片缕,糟乱的床单上残存着各种尚且未干的痕迹,被撕碎的衣服布料随意散落着。 空气中弥漫着怪异的味道。 “去吧,好好放松一下。” 黄毛怪笑道。 “权当是一场洗礼,在这之后,你就算是我们自己人了。” 床铺上的女人在听到动静的时候,呆滞的目光微微闪烁看几下,可是在听到了他们的对话,知道了即将又是一场虐待要发生在自己的身上,眼神中充满了绝望。 程雨轩沉默不语。 甚至脸上露出了呆滞的神情。 “呵,小年轻一个。”黄毛对程雨轩的怂样嗤之以鼻。 “怎么,你是不愿意?” 第314章 凡其所赐,终将毁灭 黄毛不大的眼睛已经眯了起来,似乎只要他胆敢拒绝,迎接他的便是比死还要可怕的虐待与酷刑。 程雨轩张了张嘴,却没有发出声音来。 他觉得这不正常! 哪怕理智告诉他这就是末世该有的样子,可是当这一切真真切切地摆在面前时,感性却在畏惧逃避着这一切。 他终究只是个还没走出大学校园的学生罢了。 就算再自以为坚强地去死撑着,他依然只是个普通人而已。 而普通人,是有自己所坚守的道德底线的。 眼前的这些人,在以往社会中连渣子都算不上! 可是在这里,他们却活得如鱼得水,轻松自在。 他为这个世界而感到悲哀。 “这……没必要用这种方式来证明吧?” 程雨轩的笑容很是牵强。 黄毛用菜刀抵在程雨轩的脖子上,“你最好想好了再回答。” 那是程雨轩的刀,只不过一开始就被收缴了,到了黄毛的手上。 程雨轩很感谢灾难来的突然,如今距离灾变也只不过过去了数个小时,他的良知还不至于在这么短的时间之内被泯灭。 看着沉默的胖子,黄毛便懂了对方的意思。 “你……” “干得不错。” 原本只有三人的房间中,突然传出了第四人的声音。 黄毛突然感觉自己动不了了。 黑雾降临,一切化作了漆黑一片。 明明外面阳光明媚,可是这一整个房间却化作了黑夜一般的黑暗。 黎夜轻松从窗户上翻了进来,暴力推开的推拉窗出现了极为明显的变形。 紧随其后的肖晓也翻了进来,对于他们来说,翻个二层的窗户,简直不要太容易。 程雨轩感觉自己的视野先是黑了下来,随后竟然神奇地逐渐清晰。 他看到了两名身穿黑色风衣的青年走过来,看样貌,年纪跟他差不多。 打头的青年,也就是刚刚说话的那一个,走到黄毛的面前,从僵直不动了的对方手中轻易接过了菜刀,随后丢到了一边。 当【永夜降临】的领域逐渐散去,被卡住喉咙的黄毛满脸惊恐,想要反抗,却完全无法挣脱。 “除他们以外,一共二十六个人,十八男,八女。” 肖晓窥探了一圈,【生命探知】的天赋效果在这里极为显着,轻易便搞清楚了他们的人数以及分布。 黎夜手上的黄毛已经窒息中昏死了过去,被他随手丢在地上。 “切,人渣。” 他甩了甩手,像是唯恐被什么脏东西粘到手。 “怎么处理?”肖晓问道。 “这些人自然会有法律来制裁他们,等待着他们的将会是漫长的牢狱之灾……趁着危难之际趁火打劫,发泄兽性,就算是在末世小说里也只是活不到三章的炮灰罢了。” 肖晓没有反驳,很明显他也默认了黎夜的话。 从衣柜中抽出毯子盖在女人身上,他解开了女人身上束缚着的绳索。 “你安全了,先……” 可还没等他说完,便被女人一把推开了。 在几人没来得及反应过来的时候,女人一把握住了地上的菜刀,狠狠一刀直接捅进了心脏。 根本没有给自己留丝毫的生机。 三人愣在当场,就这么看着心脏撕裂的女人倒在了冰冷的地板上,露出毯子的身躯上满是淤青。 “……胖子,你在这里等一下我们。” 黎夜一甩手,两把t形警棍出现在了他的手中。 随着他的下刺,倒在地上的黄毛被径直贯穿了头颅。 从他的眼眶中插入,精准地刺入对方的大脑。 “有一些渣子,看来是等不及受到法律的制裁了……走吧,肖晓,咱们送他们上路。” “你们……你们得快一点,这群畜生想对个小女孩下手。” 程雨轩看得出这些人不简单,不过似乎是站在正义的一面,便急忙提醒道。 肖晓拔出了枪,他的目光穿过了建筑的阻挡,“看到”了六层正在发生的事情。 “在六层。” 黎夜闻声点了点头,随之,黑色的领域张开,覆盖了整个居民楼。 “握草,怎么突然黑了?” “谁把灯关了?不对,这不是白天吗?” “咋回事儿?太阳灭了?” 骚乱无声中降临。 随后,枪声响起了。 三棱军刺划破了夜幕,在黑色的雾气中穿行,每一次的出手,都是一条生命的无声消亡,一个人渣的死亡。 当眼前的黑雾散去后,程雨轩愣神望着站在自己身边的二人,就好像一开始的都只不过是幻想罢了,他们自始至终都站在那里。 可是那染血的三棱军刺与明晃晃的手枪,却在告诉着他,一切都是真的,刚刚发生了极为惨烈的事情……却是一些人的罪有应得。 “走吧,我们送你们去救灾区。” 黎夜一甩军刺上的血迹,冲着程雨轩微微一笑。 …… 江北市发生的惨案,哪怕是有心人想要压下去,可是热度依然在当天便抵达了顶峰。 而且这种事情也是不能就这么压下去的,波及人数如此之多,必须要解决得漂亮果断才行。 但是随之而引起的影响依然巨大。 最显着的便是,周边的城市居民开始陷入了恐慌,甚至有人在网上发出言论,表示为什么不用炮直接对江北市进行洗地,一旦这种病毒传播开来,说不定会成为一场末世灾难的源头,以此导致整个世界都陷入危机之中。 一些不理智的居民甚至自发组织起了反抗队伍,围在隔离区外面,开始抗议宣言。 虽然很快这种暴论便被压了下去,相应闹事的人群也被遣散,但是即便如此,可以预见的,江北市损失是不可估量的,牺牲人员也众多,更是每一位活下来的市民终将记住的沉痛一天。 时间来到十二月十二日,上午十一点三十九分,市中心区域的混乱已经彻底被压了下去,所有怪物尽数清理,并将大半尚且存活的怪物运送向隔离区。 这一场混乱造成了数百万普通人的伤亡,也再一次证实了,a级觉醒者不顾一切的话,确实拥有着灭掉一城的能力 当随着时间的推移,直到接近傍晚的时候,整个江北市主体区域放下被彻底接管,清除了所有威胁。 可随之而来的灾后救援依然在进行。 毁掉容易,但是想要重建的话,却是需要花掉百倍甚至千倍的努力,甚至这都还不可能在短时间之内恢复。 可哪怕只是这样,这场危机也好在是被彻底掐灭了。 陆陆续续的救灾队伍与灾后重建的施工队伍进驻江北市,虽然有不少建筑和设施严重损毁,但是相较于整个江北市来说,倒不至于是整个城市都废掉了。 世界修正力会将之遮掩为一场生化危机事故,但绝对不会出现有关觉醒者的字眼。 行走在街道上的人都面色沉重,有哭嚎的老人倒在某处已经干涸的血泊中,歇斯底里;有年幼的稚童迷茫地四顾,却再也见不到满心爱着自己的家人了;有头发糟乱的男人眼神空洞,他的家庭彻底破碎了,失去了一切自己所在意的人;有面色苍白的女人低声哽咽,指间的戒指在傍晚的余晖之下闪烁如泪点…… 萧微望着眼前的一切,神情中满是冰冷。 身姿挺拔的青年站在他的身旁,沉默不语。 “如果能够早些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这样的悲剧就不会发生了。” 听着女孩的低喃,李修一顿了顿,说道:“这不是你能控制得了的,天灾人祸,总是防不胜防。” “隔离区的情况如何了?” “工作量很大,虽然已经最大效率地进行救治了,但是随着那些病毒的衰亡,已经被异化畸变了的人体也会随之走向衰败,身体各处器官衰竭……他们撑不过三天。” “没有其他办法吗?” 李修一牵强一笑,“就连伊歆都已经累昏过去两回了,我们已经尽力了。” 萧微明白自己的期望确实是有些强人所难,便不再提了。 “那个人……真的死在了异域中了吗?”李修一忍不住问,“他引来了这么多无辜人之人的死亡,到底是为了什么?难道就是要进异域秀一波存在感?” 萧微没有直接回答,因为她也并未亲眼见到郑君夏的死亡。 虽然迄今为止的事例都在说明着这一点,但是难保会有意外发生,这种事情谁也说不准。 但他最好是死在里面了,否则的话,她绝对会让那个混蛋亲自感受一下生不如死的滋味! “既然他没有走出来,那么便权当他已经死了吧。” 萧微收回了望向街道的视线,“我们又有的忙了,总局传来了新任务,我们要去一趟天山。” “终于要对长生天的总部动手了吗?”李修一微讶,但是仔细想来,一切又在情理之中。 “如今长生天左右护法尽数身死,也该是时候了。” “这次动手的都有哪些队伍?” 萧微说道:“这一次,除了四队,我们特别行动组都会行动。” “一队的人也会来?” 李修一这次是真的被惊到了。 总局一队向来是整个管理局最为神秘的队伍,这群家伙的资料在任何的记载中都没有丝毫数据信息,宛若隐形人一般,只听命于总局的局长一人。 他们以往都做了些什么,负责的是什么任务,哪怕是他都没有听说过。 甚至具体有几个人这样的信息都不清楚。 “看来总局这次是动真格的了。” 萧微抬起头,看着远天的残阳,“已经到了不得不除掉他们的时候了,这样的毒瘤在华夏祸害了数十年之久,扎根于民间,拐骗于诱导无数觉醒者为他们卖命,这么些年造成的人命案子多到不胜枚举,如今的国际形势愈加紧张,各地都在传闻世界的终焉时刻即将降临,甚至这样的议论在论坛上都居高不下……我们必须做出应对措施了,免得到那时,被这群白眼狼背刺,那才是真的致命。” “我倒是无所谓,‘天使二号’机的实验已经接近尾声了,时刻都可以投入战斗。” 他看向了一旁哪怕冷着一张脸,却依然美得不可方物的女孩,“反倒是你,没事吗?” 萧微神情未曾变化,确切应该说,她的表情一直都是一个样子。 “这就是代价,觉醒者不得不支付的代价。 “想要获得什么,必须失去什么……这个世界可并不温柔,在绝望中祈求的救赎与力量,与和魔鬼做交易又有何区别?” 萧微转过身,背对着夕阳走向隔离区的方位。 “李修一,记得我们的约定,如果当那一天真的到来了,就由你……来杀死我。” 远去的女孩背影上一片血红的夕阳,宛若背负血海的妖异堕天使。 “还真是……净给我出这种难题。” 李修一嘴角抽动了几下,眼神中抹不去的哀伤。 我们活在这个世界上,很多事情,总是逼不得已。 他的视线凝视着远方的夕阳,哪怕眼睛被阳光灼烧得一阵刺痛,也未曾移开分毫。 寒风吹过了衣角,猎猎生风,却显得尤为孤独。 神赐天赋确实极为强大,它与常规的天赋是不同的,本质上的不同。 依照总局档案库中的记载,以往所有的神赐天赋拥有者,都逃不过一个必然的结局……那便是人性的泯灭。 它就像是一个诅咒,一个能够赐予使用者无上权能的诅咒。 它们仿佛真的是神灵降下的神迹,受赐予者承载神威,凌驾人间,以神灵代行者的化身游走人世。 而越是感受到那无上的权能与伟力,便越是会沉寂其中无法自拔,特别还是神赐天赋那与众不同的,仿若没有任何瓶颈的晋升速度。 他们是注定的主角,也同样是注定的悲剧。 实力的增强无法遏制,可随着觉醒值的增加,神性也会自那肉身凡体之中所萌发,直至成长为参天大树。 当神性压过了人性,那么,又会发生什么呢? 自毁也好,带来毁灭也罢,无不会化作这人间的一份灾厄。 就像是神灵开出的一个并不幽默的笑话。 凡祂所赐予的,终将迎来毁灭。 第315章 真正的赌注 当浑浑噩噩的大脑开始逐渐清明,疲惫的眼皮缓缓睁开,苏然看着眼前出现的陌生天花板,愣愣出神。 “喵~” 角落里传来了猫叫声,似乎是在试探一般。 睡眼惺忪的他转头看去,视线因为窗外透来的稍显刺眼的阳光而微微眯起。 那是一只极为熟悉的黑猫,他总感觉在哪里见过。 蓝宝石一般的眸子很是明亮,透露着一股单纯的傻气。 他坐起身,疑惑地四顾了一圈。 倒是没有特别震惊,渐渐消解下脑海中胶卷般闪过的画面,大致清楚了是发生了什么。 不过还是好有割裂感。 毕竟确实也是两个不同的灵魂所做的事情,虽然每一次意识回归的时候都能够大致清楚都发生了些什么,但是很多的细节和情报都是缺失的,并不完整。 甚至就像是一场梦一样,迷迷糊糊间感觉好像是经历了些什么,但是当醒来的那一刻,记忆里割裂的片段便宛若杨絮一般随风而去。 满眼杨絮飞舞,可是却都与自己无关。 稍稍缓了一口气,大脑接收这些信息导致有些肿胀的昏沉感。 他神色复杂地望向黑猫,冲着它招了招手。 黑猫迟疑了片刻,还是老老实实走了过去。 “你……就是掌柜的?” 黑猫眨了眨眼睛,“小老弟你什么情况?咋发色一变,你整个人都变了?” 看得出对方并不清楚苏然身上发生的奇怪状况到底是怎么个回事,哪怕是长生天的老大,也是有很多事情不理解的。 “你就当我精神分裂吧。”苏然望着已经放宽心大咧咧跳到了床上的黑猫,白色的小爪子踩在软软的被褥上微微下陷。 黑猫扭了扭头,更加不理解了。 “在此之前,我有几个问题想要问你,你不回答我也可以,但是我们其他的事情全部免谈。” 苏然看向了黑猫。 “你这不是纯难为喵的吗?”黑猫吐槽,“小猫咪哪有什么坏心思?” 呵,小猫咪坏心思可多着呢。 苏然微微眯眼,“你为什么非要把我从管理局那边抢过来?我对你就有那么特别吗?” “首先,我要纠正你一点。”黑猫举起小爪子表示反对,“不是我要抢你过来,反而该说是你们管理局非要把你塞我这儿来才对。” 苏然:“???” “别一脸难以置信的蠢样,这事儿说来话长。” 黑猫似是觉得自己一直仰着脖子看对方很没有地位感,直接跳上了一旁的书桌上,踩在了电脑机箱的上面。 “我一直在寻找一个打破常规的人,我想你已经对我们长生天的宗旨有了足够的了解,我们本质上来说只不过是一群有着共同目标与信念的人凑在一起组成的小团体,甚至除了极为少数的管理层人员,外层成员极为松散。 “这也是为何管理局在华夏有着如此之高的地位,却在这么些年来一直拿我们没办法的原因——想要彻底清除长生天,除非是将民间的所有觉醒者尽数处理掉—— “但是这里的难度和风险有多大,我们都很清楚,一不小心甚至会导致当年的惨案再次发生……哦,你一定没听过这事儿,毕竟这也算是管理局的黑历史了。” 黑猫顿了顿,继续徐徐道来,“曾经的管理局其实一开始不叫这个名字,甚至应该说都没有一个确切的官方组织,镇妖司勉强能算一个。那会儿战争四起,民不聊生,加之华夏各处异域之门茶毒各方,异种肆虐,堪称妖魔鬼怪肆虐。 “以前不比现在呦,甚至连各国觉醒者的实力排行榜都能搞出来,很早以前稍有名气的民间觉醒者组织,便要数各大门派和江湖侠客了,但也被镇妖司给压得死死的。等到了近代,无论是官方也好,民间也罢,能主事儿的便只剩下阿猫阿狗那么几只了。 “就是这样的情况之下,那会儿觉醒者内部都还在纷争不断,就是因为官方想要统领民间所有觉醒者,因此而遭到了反噬,导致还没来得及对付外边来的敌人,自家反倒是打得如火如荼。 “也就是在这时候,剑一前辈一人一剑,在紫禁城上立下了条规矩,除华夏以外的所有觉醒者,不得入华夏领土半步,以一己之力迎战各方,这才守住了华夏觉醒者界最后的里子,建国之后这才衍生出了管理局与长生天,这也使得代表官方的管理局自一开始便不对民间觉醒者进行任何的逼迫,一切顺其个人意愿。 “所以,如今我们所有人都承了剑一前辈的情,他老人家才算得上是我们华夏所有觉醒者精神上的绝对领袖,但是奈何老人家不喜这凡尘琐事,早早的便归隐游历各处,神龙见首不见尾。” 苏然虽然听得蛮新奇的,但是却很是迷糊。 “这跟我又有什么关系?” “别打断,我这不就快要说到了嘛。”黑猫摆了摆爪子。 “虽然外患暂时平息了,内忧也还算是稳定,但是在大家开始进入发展期,并逐渐解构异域之门后,反倒是更加麻烦的问题迎上来了。 “首先的第一点便是,我们本质上其实对异域一无所知!在异域之中,现世的规则毫无意义,甚至我们引以为傲的热武器都很难彻底灭杀异种,还一不小心便会被反杀…… “只有异域才能够杀死异域,异域之中开采的各种矿石所锻造的武器更加具有威慑力,且在异域中更加稳定,在结合了天赋效果之后,封禁域主更加得心应手。 “这里有关各种的理论猜测暂且不谈,我们就单说如今的觉醒者与异域之门—— “除开神赐天赋以外,觉醒者的天赋都是相差无几的,并引出了觉醒者三大基础定论: “天赋绝对不会重复; “天赋的觉醒并不唯一; “天赋没有强弱之分,不要小瞧任何一种天赋。” 苏然自然是清楚这些的,掌柜的跟他说这些其实没什么意义,都是废话而已。 但是很明显对方的意思不在这些之中,他强忍住打断的欲望,继续听了下去。 黑猫轻咳了一声,润了润嗓子,通过猫的声带来发声还是太过牵强了些,它得先缓口气。 “第一条与第三条自不必说,天赋的不可重复特性,以及天赋不分强弱,因为环境的限制、神赐天赋的失控与不稳定性、天赋的副作用、双天赋的叠加态等等……这使得天赋的强弱很大概率只是受到觉醒值高低的影响而已。 “可其中,第二条,也就是双天赋的情况是极为特殊的,它不是一加一等于二的情况,而是彼此互补,远超出常规天赋的性质,引发出了质变。” 黑猫看着苏然,目光中精芒闪烁,“你难道就不觉得好奇吗?为何天赋哪怕是不唯一,可为何至今也只是有着双天赋的拥有者,甚至数量还极为稀少?” “特殊些,人数少不是很正常吗?”苏然理所当然回答,这种设定可是很常有的,毕竟超模的存在总是需要受到限制的,否则的话,都那么逆天,这书还怎么写下去? “你我都知道的道理,当一个人所拥有的天赋数量达到了两位,天赋与天赋之间便不再简简单单地只是附加态了,而是宛若强酸与强碱的结合,催生出恐怖的化学反应……可当这个数量再次增加呢?三种、四种、五种……甚至更多!” 黑猫猛然间跳了起来,扑向了苏然。 下一时间,苏然向后仰躺,而黑猫稳稳地落到了他的脸上。 踩着对方的鼻梁,黑猫低头俯视着苏然。 “我一直有这样的推测,同时期待着拥有这般能力的人出现,而我与樊莫来选择合作的前提,便在于此。” 黑猫的脸上露出了人性化的笑容。 “苏然,你便是我们的赌注。” 晨光之下,阳光照在脸上很是刺眼。 光线以苏然的胸口为界限,身躯以上身处阳光之中,身躯以下归于暗光之下。 “除开你最开始的【提线玩偶】与【时光碎片】,我发现还有一个天赋被你所掌握着……不要企图隐瞒,因为当我看到你的第一眼,我便知道了结果,你是瞒不过我的。” 苏然眼神微沉。 能够检测出天赋效果的天赋? 这种天赋还真是让人有些防不胜防啊…… 看出了苏然是想到了什么,虽然与实际有些偏差,但是黑猫并不在意。 “你所谓的第二人格的事情,便是这个天赋的效果吧?” “……” 苏然缓了口气,在情绪被提升到极为紧张的刹那突然间放松,目光再次望向黑猫时,宛若幽潭一般平静。 黑猫一懵。 不知是不是错觉,它感觉对方看自己的眼神变了。 刚刚是有发生了什么吗? “还是被你发现了啊。” 苏然叹息了一声,“没错,我确实拥有着三种不同的天赋。” “果然!” 黑猫将刚刚的不对劲抛之脑后,语气中透着兴奋,“你果然是和我一样的人!” “???” 这次轮到苏然懵逼了。 他试图在一秒钟内理解对方话里的意思,可是随之而来的反而是更大的震惊与疑惑。 什么意思? 我们是一样的人? “你……” 苏然感觉自己好像在不知不觉中,完成了楚升交给他的所有二五仔任务了。 长生天的掌柜的竟然拥有三种天赋! 开什么玩笑! 这样的人……那岂不是说,已经是站在整个觉醒者世界顶点的人物了? 甚至就连如今在册的世界第一位,都不一定会是其对手。 但这怎么可能! 自己能够拥有复数天赋,纯靠开挂,可是对方靠的是什么?单纯就是资质与运气? 不是,哥们儿,你位面之子啊? “惊不惊喜,意不意外?” 黑猫眨了眨眼,“我们才是同一类人啊苏然,简直就是天生的同伴!” 诡异的狂笑声中,苏然从震惊中逐渐缓过神来,不是因为别的,只是这只黑猫甩啊甩的尾巴一直在抽他。 一巴掌将对方打到一边,他重新坐了起来。 黑猫在床上翻滚了一圈,脸上透着不爽,似乎是被人打断了“施法”而感到很是不满。 但是嘴唇动了动,还是没有骂出声,只是瞪着苏然。 “我跟你不一样。” 苏然冷冷看着它。 “我绝不会容许手下的人去肆无忌地杀害普通人,全城百万的人因他而死,你既然拥有着那么强大的力量,为何不阻止他?” 他的眼神像是在看一个自私自利的魔鬼,声音中带着沙哑,“你们是疯子,是这个世界的毒瘤,完全依凭心中喜好所行动的狂妄者,你们这样的人,哪怕是拥有了全世界,也只会带来毁灭与灾难,所以,不要自以为是地就将我划分到与你相同的行列中去! “你们,不配。” “唔吼,看来你蛮生气的嘛。”黑猫挠了挠身上的毛,眼神中透着戏谑,“别太天真了啊,苏然,这个世界上本来就不公平,没有足够的觉悟的话,一切自以为正义的言辞都只不过是夸夸其谈罢了,你从一开始就认知错了一件事。” 黑猫语气悲悯,“不死不休的战争早就已经打响了,你却还在天真地说着这些看似高高在上,但是却没有一丝价值的废话,你的善良与以往作为普通人的观念对你没有丝毫的帮助,这个世界也不需要,甚至那份过分泛滥的善心,只会害得你失去一次又一次! “没有舍弃一切的觉悟,你救不了任何人。 “哪怕是拼尽一切,也只不过是在原地徒劳踟蹰罢了,甚至都做不到改变现状哪怕一丝。 “这个世界早就疯了,根本就没有打算给平庸的人留下活路,当你还在为了眼前的得失而郁郁寡欢的时候,真正的死亡早就已经降临别处了,你看到,便自以为从未存在过,这何其可笑!” 讽刺满满的笑声中,黑猫丝毫不在乎青年那带着不理解与莫名其妙的眼神。 “你会懂的,当你意识到究竟该如何才能够真正拯救这个世界的时候,自然就会知道谁才是真正对的那一个了。 “而在此之间,悔恨吧,挣扎吧,哭泣吧!苏然……你根本就从未见识过真正的绝望!” 第316章 新任右护法 “绝望?” 苏然的语气像是在笑,可是脸上的表情却冷得可怕。 “什么是绝望?死亡?被一次又一次地虐杀,亦或者看着自己所在意的人死在自己的面前?” 他嗤笑着,完全不给黑猫反应的机会,一把掐住了它的脖子。 “到底……谁才是一无所知的那一个?” 被掐住脖子的黑猫像是一条腊肉一样晃荡着,突然意识到自己好像一不小心浪过头了。 但是输喵不输阵,黑猫完全没有打算在本质问题上退缩的意思。 “时间会证明一切的,苏然,不过好心给你一句忠告,你纠正错误的时间,可不多了……” “喵~” 手中的猫挣扎了起来,那原本极为人性化的表情也不在了,完全像是一只正常的小猫在意识恢复的那一刻突然意识到自己快要被杀死了,而炸毛般剧烈挣扎了起来。 苏然眉头轻皱,迟疑片刻,还是松开了手。 啧,跑得倒是利索。 受到惊吓了的小黑猫慌不择路地在房间中乱跑,想要寻找到离开的出口,却撞翻了茶杯与各种摆件之中,依然无从逃脱。 苏然起身,走到房门前,伸出手将客房卧室的门打开。 小黑猫撒丫子毫不犹豫便从门缝中钻了回去,都不给苏然将门完全敞开的机会。 迎面出现的女孩似乎是被吓到了,也不知站在门前多久了,迟疑着没有敲门,可没成想门自己打开了,一只黑色的毛球便直接窜了出来。 吓得她下意识后退了半步。 待反应过来时,谨慎的目光望向了开门的苏然,见对方黑色的头发与棕黑色的瞳孔,很显然是恢复正常了,稍稍松了一口气。 “现在的你,是苏然还是谁?” “苏默已经死了,现在站在你面前的,是苏然。”苏然摊手,笑了笑,“是不是很失望?” 白露沉默了片刻,目光幽怨,“昨天,你把我们所有人打了一顿。” “那不是我!”苏然立马否认,撇清关系,“苏默干的,关我苏然什么事?” “到底是怎么回事?”白露也不深究这到底是谁的锅了,问出了自己最想问的问题。 昨天那个白头发的家伙完全就是无法沟通,就跟个大爷似的,对她们颐指气使不说,对她们各种命令,末了竟然连那只猫的身份都是掌柜的! 而且最离谱的是,对方还拿出了证据! 昨天到现在,白露她们其实一直都是懵逼的状态。 还不如学许凡文三人呢,被打晕过去后直接昏睡了一天,不至于遇上这种离谱的事情还需要费神去头脑风暴。 天可怜见,昨天一场单方面受虐的大战结束后,舒琪纯混子不管事儿,唯一话事人的她便只能跟一白毛和一黑猫进行洽谈……当然,只是单方面接收各种震惊她一整年的信息罢了。 自家养了这么久的小黑猫竟然是顶头上司披的马甲? 长得跟苏然五官相同的青年将会在接下来成为新一任右护法,且将在未来领导她们,而有关她们叛逃的事情一笔勾销? ……这一桩桩的事情都让她有些缓不过来。 似乎这一切,掌柜的都了如指掌,并且真的毫不在乎。 可以认为这是人家实力通天,不在乎下面的小蚂蚁们搞事情。 但是如果换一个角度去看的话,自己这帮人完全就是可以挥之即去,召之即来的工具人罢了。 可是她们有的选吗? 当长生天的掌柜的站在这里时,哪怕并不是本体,而是借助动物的身躯显现,在对方到来,而她们却无力阻拦的那一刻,一切都已经注定了。 她们承担不起来自管理局与长生天双方面的通缉。 大仇得报,一切因果随之而去,可如果官方与民间都容不下她们了,当这股报仇的劲儿散去后,残酷无奈的现实总是要面对的。 故此在仔细斟酌利害之后白露没有拒绝。 因为单从表面上看,她们没有什么损失。 “这其实是个悲伤的故事。”苏然无奈叹息,“不过这事儿吧,它不是我个人的意愿,你能懂吧?” “昨天那个你……” “男生每个月总有那么几天不正常不是?”苏然满目愁容。 “……” 就算是不想说,也不至于找这样离谱的借口吧? 白露深吸一口气,强迫着冷静下来,时刻提醒自己如今站在自己面前的已经是自己上头的管事儿的了,不能吊起来打的…… “右护法……” “停,打住!”苏然无奈地挠了挠头,“你还是继续叫我苏然吧,右护法的身份,那是苏默的,跟我没关系。” 白露有些听不懂了。 她早就发现苏然的两种状态差异很大,莫非这就像是迪迦变身红色形态与蓝色形态的区别?情感数值的两项极端调转? 不过看苏然这状况,是“记得”昨日都发生了些什么的,那么就代表这确确实实是同一个人。 莫非真的是精神分裂? 可难道真的有彼此否认的双重人格吗? 左右脑互搏? 搞不懂,但是她表示尊重。 她看着眼前的青年,眼神复杂。 谁能想到,这才过了几天?之前那个谁都能欺负上几下,自己还吊起来打过的家伙,摇身一变成了自己的领导? 当真是世事无常。 是的,昨天苏默拿捏着黑猫的命运后脖颈,一路找上白露她们,可不是单纯就是为了走个过场,顺带打一顿在自己没有主宰身躯的时间里,坑过他的许凡文的。 苏默可没这么记仇。 他比苏然更有前瞻目光,同时,比所有人都要迫切。 这个世界已经撑不住多久了,就连那些伪神在自己现身使用能力的时候都能够窥探到,甚至于此方世界降下意识,他就明白,哪怕是这里的世界意识再如何反抗,这场世界与世界之间的对撞,也终究会失败。 现世没有神灵。 哪怕是伪神,单靠觉醒者的力量也只不过是徒劳罢了。 故此,一些必要的预防措施和手段就迫在眉睫了。 可这关他苏然什么事? 苏然嗤之以鼻,“我好好的管理局种子成员,未来注定飞黄腾达的精英骨干,来你们长生天干苦力?就不谈这见不得光,东奔西跑的日子了,你凭什么认为,我们能够摒弃前嫌,就这般把酒言欢的?” 苏然稍稍往前一步,神情让白露感到陌生。 “那些血与泪所浇灌的仇恨,你们不会因为就因为我是新人学员,还没有转正,就不会当一回事吧?” 他的话语中极尽讥讽,“不把人命当回事,你们跟郑君夏有什么区别?这样的事情,早在不久前,你们就已经做过一次了啊……” “……”白露沉默片刻,“我不否认这些,可是那个时候,我们也有逼不得已的理由,我们是被人利用的……当然,我也知道这么说只会被你当作是借口,但有一些话我依然还是要说——” 走廊中有房门被打开的声音,其他人听到了争执的声音,都好奇地探出了脑袋。 看向那个背着手,拳头紧紧攥住的女孩。 手背带着微微的颤抖。 “哪怕你否认我们的一切,我们不会怨恨你,因为你是我们的右护法。或许你会觉得我们愚不可及,但这就是我们作为长生天成员的生存之道,哪怕会因为仇恨而去叛逃,可心中所坚持的同一个目标,也不会有任何的偏移……救赎全人类!” “就算是牺牲大部分的无辜人,也在所不惜?”苏然有些不懂她们了。 这样的偏执与疯狂,所换取的,究竟是救赎还是毁灭? “只要那一天能够降临,我们愿意牺牲一切。”白露露出了至今为止的第一抹自豪的笑容,“苏然,你不会真的以为,我们长生天的宗旨与宣言,只是摆设吧?” “……你知道我现在想到了什么吗?”苏然沉声道。 白露示意他讲。 “就像是一群被洗脑了的疯子,时刻都想拉着整个世界迈入地狱,一去不回。” 苏然推开了对方,迈出了房门。 “欧阳昭雅也好,郑君夏也罢,只有杀掉谁才会得到些什么的做法,抱歉,我不认可。” 他一步步走过长廊,一路来到大厅,没有看一眼正在准备早餐而忙碌的间隙,主动打招呼的舒琪,推开门,一路远去。 他已经受够了这次的卧底任务了,爱谁谁,我又不是什么救世主,这种破烂事儿,老子不干了! …… “……走了?” 江川打了个哈欠,看向低着头不语,看不清面上表情的白露。 “咱们怎么搞?要追上去吗?” “呵,看不出来人家还念着管理局的好吗?别人瞧不起咱们长生天,你再怎么倒贴又有个屁用?”一瘸一拐走出来的许凡文撇了撇嘴,可因为动作太大扯到了脸上的伤,一阵倒抽冷气。 “我觉得,然哥会这么做也没有什么错。”一直作为围观人员的曹小满挠了挠头,二愣子一般为苏然打抱不平,“毕竟,他是个善良的好人啊,好人是不该被戳着脊梁骨骂的,难道这个世界上,善良也要错吗?” 场面瞬间冷了下来。 看着众人都望向他,曹小满一脸懵逼。 “我……我有说错什么吗?” “呼——”冯霜呼了口气,“你没有说错,可就是因为没错,这才是最大的错误。” 少年一头雾水,他没听懂。 “早餐已经准备好了。” 昨晚出去了一趟,回来后换了一身得体女仆装的舒琪今天也是早早地起来,准备好了早餐。 她走上楼,看向几人,随后目光落向了一楼大门的方向,“右护法大人午饭还回来吃吗?” 没有人回答。 女仆少女微微颔首,“那看来是不需要了……” …… “定位确定是在这里吗?话说昨天一整天都没有监测到信息是什么情况?要不是我知道他安全出来了,我都以为苏然死异域里面了……” 鼻子上夹着电话,一手包子一手牛奶的洛水妍小跑在遍地施工的城市中。 赈灾重建工程已经开始有一天了,在经历过最开始的混乱之后,救灾区的居民重新回到了自己原来的家中,哪怕有亲人朋友已经不在了,可是人生还是得继续才行。 昨晚有不少起自杀事件发生,并不是所有人都有一颗看得开的心脏,当短时间内承受接二连三的打击与重压之后,人是会崩溃的。 坚强也只是一个形容词罢了,它并不是切实的定义。 城市外围通往其他城市的主干道上,示威游行的人依然没有被驱赶彻底,网络上更是各种向各方部门的施压,唯恐这恐怖的病毒因此而传播向各处。 【江北市的人敢来我们城市,老子就敢直接开车撞死他!】 【怎么不去死啊!别把病毒带到其他地区好吧?死绝了算了!】 【封锁线是不是撤了?别啊!要是他们走出来了怎么办?】 【我建议把江北市彻底封锁,实在不济十天八个月也行吧?一旦病毒没有被清理干净的话,世界都得遭受丧尸危机吧?】 【……不是,难道只有我觉得江北市的人是无辜的吗?该死的是搞生化实验的人吧?投毒的才是真该死啊!】 【……】 电话挂断后,随手刷着新闻下的评论,洛水妍挺秀的小鼻子皱了皱。 后续引发的议论才是难搞的,如今随着江北市重新联网,一些有关异化怪物的视频也被传播到了网上,哪怕官方已经第一时间进行限流和封锁,可是依然无法彻底根绝。 如今网上民众的恐惧已经聚集为了一股不可忽视的洪流,似乎多少人在乎一个城市到底死了多少无辜的人,他们更在乎灾害会不会波及到他们,自己的生命与财产安全是否能够得到保障。 人是自私的,本质上从未改变过。 更何况还是如今互联网上的冷漠人性风气了。 看来相关部门是有的头疼了,搞不好会引发一场暴乱也说不定。 不过作为管理局的任务是完成了,虽说是一路划水过来的,但是她也是有努力的好吧! 而现在,她要去处理一些私事了。 第317章 开在寒风里的梅花 【剩余重启次数:0】 【觉醒者:苏然】 【身份:华夏觉醒者管理局(江北市分局)成员】 【掠夺天赋:提线玩偶】 【描述:世界是一个庞大的舞台,世间生灵尽皆是神手中牵丝的玩偶,逢场作戏,循规蹈矩。而我,只是侥幸窃取了独属于神的权柄,仅此而已。】 【掠夺天赋:彼岸之眼】 【描述:生灵死线,尽皆无处遁形,为生之彼岸,连通至暗之无间地狱,贯穿于生死一线,触之而即死。吾于死亡中来,亦往死亡中去,纵是诸天仙佛,吾亦可挟之同渡!】 【觉醒值:8016\/???】 【综合等级:c级】 【全国排名:第794位】 【全球排名:第3968位】 …… 点开界面,视线扫过个人面板上的数据,不知不觉中,自己的全国排名也是挤进千位大关了。 可苏然清楚,这速度如此之快的晋升,是一次次异域的折磨与生死危机所换来的。 论坛依然热闹,如今最热议的便是江北市的事态,真正的缘由在觉醒者圈子里不算是秘密,这一次,长生天可谓是犯了众怒。 哪怕是他们所栖息生存的民间,也是一片骂名。 俨然已是过街老鼠一般的存在。 而至今为止,长生天的相关人员依然未曾出面发表言论甚至是辟谣,就仿佛明着表示“这就是我干的,你又能怎样吧”,态度极度嚣张,让一众人恨得牙痒痒。 甚至已经有不少民间散乱的小组织已经开始公开批判长生天反人类的恶劣行径,不过网上是骂得很愤慨,现实却没有一个愿意当出头鸟的。 大家都精得很,顺风局站在道德制高点上骂几句就行了,想让兄弟们去制裁这不当人的长生天就是你的不对了。 他在想自己现在是不是该直接回分局? 还是先去联系一下楚升那个混蛋,让他先把自己的通缉令给撤了? 不过一摸兜,糟糕,手机又报废了。 “唉。” 这下不用选了,直接回分局吧。 但是现在这会儿,大家应该都在忙吧?也不知道都在不在…… 他的视线猛然间顿住了。 一个红着眼睛的小女孩走在稍显空寂的街道上,红扑扑的脸蛋儿在冬日的暖阳之下也蒙上了一层哀伤,宛若散不开的阴云。 长发在微风中荡漾的女孩抚了抚鬓角的碎发,目光落向街对面的青年,也是难掩惊讶。 可又有一抹苏然看不懂的复杂,有欣喜,有伤心,亦有不真切的恍惚…… 随之而起的,是一抹温柔的笑容。 仿佛开在寒风里的梅花。 …… 少有行人的街道上,脚步踉跄的女孩一步步走着,穿行在大街小巷,漫无目的,也寻不到方向。 苏然微微侧头,看向一旁的李欣雅。 简短的交流之后,他便清楚了事情事情的缘由。 “所以……她妈妈还活着吗?” 听着苏然的询问,李欣雅顿了顿,“死了,在未来得及完全异化的时候,我亲手了结了她……虽然不知道尸体为何寻不到了,但是确实是死了没错。” 李欣雅短短呼了口气,“如果她能够活到现在的话,说不准还是有被治愈的希望的……” “那么,学姐后悔杀了她吗?”苏然轻声问。 “倒是没有后悔啦。”李欣雅自然是知道苏然为何这么问自己,“谢谢你想要安慰我的想法了,不过也是不需要的,那时候,如果我不出手,将会有更多的无辜人被感染上病毒……而且,哪怕是现在,能够被治愈的已经异化了的人,也是有限的。” “郑君夏不是已经不在了吗?他的天赋效果应该已经失效了才对。”苏然微微讶然。 “确实是不再有感染性了,但是这种直接影响到人体基因,并进行微观重组能力的天赋,对于普通人的影响还是太大了,他们已经异化了的身体部位想要恢复原貌极为困难,而且一些人的脑部组织也出现了不清的影响,这才是最麻烦的,伊歆姐这几天可是忙得都快抓狂了。” 李欣雅无奈道。 苏然想了想,倒是能想象出伊歆那女人顶着黑眼圈,眼里失去高光,泛起死鱼眼的模样。 “那真是挺不容易的……” “最麻烦的还是,那些异化了的人里,已经陆续开始出现死亡了。” 李欣雅面色有些沉重,“他们在由人类转化为怪物,并能够爆发出如此强大的实力过程中,所消耗的都是人体自身的能量而已,燃烧一切的体能,将潜能榨干,舍弃寿命,将人体开发到极限,换取来的哪怕是强大的力量,可是却牺牲了太多…… “他们早就已经是生命即将枯竭的状态了,如今也会随着体内残余的病毒的消亡而死去。” “会死很多人吧……” 苏然叹了口气。 人有的时候真的很渺小,只是经历稍许的无妄之灾,便会因此而送掉性命。 “如今统计得出的伤亡和失踪人员,已经达到四百万了。”李欣雅说道,“接近半个江北市的人口了。” “能救回多少人?”苏然问。 李欣雅摇了摇头,却没有说话。 苏然也不再问了,他已经知道了答案。 哪怕管理局并不缺少治愈效果有效的治疗师,可在如此大的体量之下,也显得极为无力。 毕竟,这些异化了的人本就已经即将死去了,治疗他们其中的每一个,所需要花费的力气都极大,不亚于去治愈一个重创的c级觉醒者。 城市的上空时而有武装直升机飞过,那是国际觉醒者联盟派遣而来进行人道主义救援的队伍。 可即便如此,也只是杯水车薪罢了。 江北市,几乎在这一场危难之下,毁了大半。 百废待兴的城市,即便保留完好的设施留存不少,但是却依然死气沉沉。 城市高楼阴影中的乌鸦啼鸣着,时不时飞掠而过,不禁让人感到一阵压抑。 吊车在民居中运作,警示灯闪个不停,一条条紧急修缮的街道被封堵,身穿警服的警员在四处忙碌…… 总有人会在危难当头做些极端的事情,刚刚经历的生死危机,反倒是内心中的一部分恶的一面释放了出来。 昨晚闹事的人很多,警车响了一个晚上。 李欣雅指着不远处明显被打砸了的珠宝店,“现在本市剩下的警员都有些不够用了,不得已,昨晚军方的人也不得不再次下场帮忙,总是有人想要发些危难财,也不顾是否合时宜。” 她看着身旁的青年,只是怔怔看着前方,却又像什么都没有在看,毫无聚焦。 伸出的手缓缓放下了,她看了眼前方依然在执拗着寻找着的欣欣,缩进袖子里取暖的手掌微微握紧,她凑近了青年几分。 眼神飘忽中,仿佛心虚一般。 二人之间的距离被拉近了许多,只需要稍稍伸出手,便能握住彼此。 可是却没有任何人迈出这一步来。 一个神色恍惚,并未注意,一个面色沉静,却满是娇羞。 “我昨天什么都没有梦到,问了小桥,她和我说,你的坐标彻底消失了,我以为你没能从异域出来……” 苏然闻声回过了神,带着些许的歉意,“抱歉,那会儿出了些状况,‘我’刚好不在……” “什么叫你刚好不在嘛。”李欣雅“噗嗤”一声轻笑,微微低头,将额前的发丝别到耳后,“不过,你没事,真好。” 她调皮地歪着头看着他,“之后有什么打算?” “emmm……这次的第三轮集训任务,我应该算是勉强完成了,到时候问问我的负责人,能不能提前些考核,等转了正之后……” 苏然看着不远处挨家挨户发放物资的工作人员,“我应该就会回来了。” 李欣雅点头,表示自己明白了。 “学姐呢?直接加入总局二队吗?”他问道,“二队确实不错,不过就是危险了些,总要处理各种突发事件……” “我呀,还没想好。” 女孩轻快地小跳了几步,来到了苏然的面前,背着手倒行,黑色如瀑的长发晃啊晃,在阳光中反射着温柔的光。 “苏然,你想我留在那里吗?” 苏然没有随着感性来回答这个问题,“学姐的决定,我希望是由自己来决断。只要遵循着本心的指引,那么结果无论如何,我都会支持学姐的。” 这样的话,李欣雅也曾对苏然说过。 “还真是……在人预料之中的温柔呢。”女孩轻笑着,像是在看世间最好的珍宝,“苏然小学弟,我们做个约定怎么样?” “小学弟什么的,听着好奇怪啊。”苏然也笑了笑,“好啊,什么约定?” “现在知道学姐的称谓我为什么不喜欢了吧?”李欣雅撇了撇嘴,袖口中露出一截白皙的手指,轻点着下巴,作思考状。 直到某一刻,脸上露出了一抹欣喜,像是有一个绝妙的点子在这一刻诞生了。 “如果学姐大学毕业后还没人要的话,你做我男朋友,好不好?” 一阵风吹过,荡起了女孩的发梢,伴着暖阳与洗发水的清香,晕开在十二月的寒冬里。 平静的心湖中像是跳进了一尾调皮的鱼儿,不停地拍打着背鳍与尾巴,摇曳起漫漫涟漪,涓涓水涡。 那日的冬阳很耀眼,女孩笑得很有魅力,声音悦耳,话语像是梦一样美好。 苏然怔在原地,久久出神。 直到看着女孩牵着小丫头的手,一路迎着阳光远去。 他淡淡地笑了笑,眸中是对方熠熠的身影。 “好啊。” 这便是他的回答。 坚定而平静,像是早已在脑海中预演过无数次那般,哪怕依然惊讶于这一记精准的直球,可是他的回答自始至终都未曾变过。 她一直都是他心中的白月光。 那个站在舞台的灯光下,却向着他伸出手掌,发出邀请的女孩,又怎会不让人喜欢呢? 就好像无数人都会幻想的那个最为完美的女孩,明明身处现实中,切切实实地存在着,可是彼此的交集却只会在梦里……直到某一刻,因为某件事,某个节点,某一瞬间,彼此产生了既定的交集,一个走进现实的童话诞生了。 你会因为太过美好,就将那个一心是你的女孩推开吗? 苏然的回答很简单,不会,当然不会。 在那个路灯下的夜晚,其实他早就已经答应她了啊! 彼此不会离开对方的人生。 哪怕那一刻的女孩没有给他一个坚定的答复,但是,当命运的红线将他们再一次缠绕,无声的回应早就已经在一次又一次的邂逅之中传达到了他的内心深处。 直达心灵的门扉。 这,本就是他与她的双向救赎。 哪怕禹禹独行,我们依然有爱着我们的人坚定地支持着,我们的背后,是我们的一切。 那么,又有什么好恐惧的呢? 一切的努力,都是有意义的啊! …… 风有些喧嚣。 洛水妍看了眼手里的包子,突然觉得不香了。 缩在拐角里看着不远处所发生的爱情戏剧,她心情有那么一丢丢的复杂。 突然莫名感到有些委屈。 她突然有一种想要逃离这里的冲动。 哪怕理智在臭骂着她的逃避,可是感性上却像是在目睹一条无底的深渊,不逃得快些的话,只会落得粉身碎骨的下场。 直到某一刻,肚子“咕噜噜”叫了一声,完全没吃饱的饥饿感与食欲战胜了一切,她粗暴地用力啃了一大口包子,气嘟嘟地走出去,来到哪怕对方已经离开了,依然驻足未动一直行注目礼的青年的身后,一脚重重踹在了对方的屁股上。 “握草!” 苏然吓了一跳,回过头看到是熟人,忍不住狂翻白眼,“女神经你抽什么风?” “你才是神经,你全家都是神经!” 洛水妍不解气,还要再踹上一脚,可是却被对方灵活避开了。 “你站着别动,再让我踹一脚!” “你是真有病吧?”苏然一怒之下怒了一下,“你再敢动脚我可就跑了啊!” 洛水妍嗤笑一声,“苏默呢?把他放出来遛遛。” “你当他是狗啊?” 苏然无语。 “虽然我也这么觉得,这家伙确实狗,但是实在抱歉,他体验卡到期了,已经被我打入冷宫了。” “苏默!你个狗东西给我出来!” “哎!你别动手动脚的,我喊非礼了啊!卧槽住手!我脑花要被你摇匀了!!” 第318章 自己人,别搞抽象! 苏然一直觉得洛水妍这女人挺有病的。 他对此深信不疑。 可惜怎奈何实力有限,不是洛女侠一合之敌,无奈只得忍辱负重,草草收场。 感觉脖子都被摇扭着了的苏然揉了揉,瞥了眼依然目含不怀好意的洛水妍,感觉一阵头疼。 “所以你到底是要闹哪样?大姐,咱们很熟吗?” 哪怕只是见过几面,但是论交情,说实话,苏然感觉自己还不如苏默跟她熟。 “你这都已经算是性骚扰了吧?别以为自己是个女生就能为所欲为,你们已经不是版本t0了!” 洛水妍冷笑,“排狗后面的大学生别叫。” “你妈……” 苏然硬了,拳头硬了。 但是在思虑再三之后,还是没能冲动一把,选择硬刚一下。 大家都文化人,动手是不对的。 索性眼不见心不烦。 苏然转身打算开溜。 可某个极没有眼力见儿的哈士奇又笑呵呵凑了过来。 “这是干啥去?我记得你是江北市分局的吧?带我逛逛啊?” “我说啊,你就那么闲吗?现在江北市百废待兴,不正是你发光发热的时候吗?” 苏然无奈道。 “你可拉倒吧,这里哪用得上我的?”洛水妍没有一点自觉,咸鱼满满道,“现在是医疗兵在疯狂加班,跟我们这些站在队伍中间蹭经济的法师有毛线关系?你是不知道啊,伊歆那家伙这几天简直就是工作到欲仙欲死,我都不敢在她眼前晃悠了,怕她记小本本…… “不过说起来,我记得她好像是你集训时候的负责人吧?” “二轮集训的时候是。”苏然点了点头。 他朝着洛水妍伸出了手。 “干嘛?”洛水妍眨了眨滴溜溜的大眼睛,一脸蠢样。 “手机报废了,我现在没钱吃饭,所以……我,秦始皇,打钱。” 洛水妍乐了,“我还是喜欢你刚刚桀骜不驯的样子,怎么不狂了?” 苏然叹气,“一分钱难倒英雄汉,我已经几个小时没吃饭了,姐姐~能不能可怜一下?” 洛水妍恶寒,“停!自己人,别搞抽象!” 她掏了掏兜,只掏出了个手机,“肘!请你干饭!” …… 饭店难得有开的,即便刚刚经历了一场磨难,可是社会依然还在运转着,人终究还是要生存的,人生依然还是要继续。 各项基础设施已经抢救完善,等到快接近中午的时候,已经依稀能够看到街道上的行人和车辆了。 虽然因为社会舆论的问题和残余危险性导致城市暂时陷入了封锁,可是外界的物资与救援依然在不断向着城市输送。 随着第一批赶到的医务人员,陆陆续续各地的医生也紧急加入到了大部队中,开始对伤员展开救治。 城市在向着好的一面迈步。 豪气直接点了一个包间,洛水妍挥手间便上了一大桌子的菜,还没等苏然动筷子,女孩两眼放光,忍不住咽口水了。 苏然见此面色一正,严肃了起来。 他知道,接下来将会是一场恶战。 果然,只见洛水妍大袖一甩,都不等饭菜上齐,下筷如残影。 “开炫开炫!” “不是,你是三天没吃饭吗?” 惊讶着,苏然也没闲着,齐头并进。 当服务员端着一碗汤走进来的时候,惊讶地瞪大了眼睛,险些以为这俩是饿死鬼投胎。 要不是看着其中一个女孩身上的穿着一看就不便宜,而且都是俊男靓女的,不像是吃白饭的,她都以为这俩是饿了好几天在临死前打算吃顿饱饭了呢。 上了最后一道菜,服务员很有眼力地快速退出去了,顺道给带上了门。 当最后一口汤汁被洛水妍干掉后,二人瘫靠在椅子上,双双都是一脸“洒家这辈子值了”的咸鱼样。 “聊聊呗?”洛水妍打个饱嗝,看向了对面的苏然。 “聊什么?” 怎么说这位也是金主爸爸,苏然难得语气好了些许。 “集训结束后,有没有兴趣来二队?”洛水妍脸上露出了蛊惑满满的微笑,“毕竟,你这样的人才不该浪费。” “所以就必须要被拉出来当牛马?”苏然斜眼,“那这样的人才我宁可不做。” “你就不能有点追求?”洛水妍贼心不死,“那可是总局二队啊!整个华夏一共才六个,这可是站在华夏金字塔顶端的队伍之一啊!你就不心动?” “没有心动,我已经心死了。”苏然摆烂道,“你要不摸摸?拔凉拔凉的。” “啧!”洛水妍一脸不爽,但是依然没打算放弃,“你就不想距离李欣雅更近一些?她留在二队你也不放心吧?” “有你们在,她一个c级能有什么危险?难不成你们还想让她给你们打头阵当炮灰?” “那倒不至于,咱们管理局的传统就是前辈们还没死绝,年轻的小家伙们就不需要去冲到最前面送死。” 洛水妍喝了口雪碧润了润喉。 这一顿饭,两人几乎是吃了八个人的量,店老板惊为天人,主动送了他们几瓶饮料。 “我其实没你想的那么厉害,厉害的是苏默,不是我。” 苏然的语气有些低沉。 洛水妍举着雪碧的手顿了顿。 “你跟他没法比……再说了,你不就是他,他不就是你吗?虽然我搞不懂你俩到底是什么见鬼的共轭关系,但是即便只是你个人,也不要小瞧了自己了,你可是这一届集训营的南波万呢,这样的成就,不该是你妄自菲薄的借口。” “也是呢。” 苏然笑了笑,“我倒不是看不起自己,就是人生的追求小了些,我自认为不是一个志向高远的人,做不来什么大英雄,只要能守护住我所在意的人,就已经心满意足了。” “这样的想法无可厚非。”洛水妍耸了耸肩,“但是啊,苏然,这个世界可没有你幻想的那么温柔,即便你想要偏安一隅,现实也会把你虐得体无完肤,直至你彻底倒在命运的辇车之下。” “是呢,万般不由人。”苏然轻叹,“世界总是搞一些强人所难的事情来折磨人,你说人活着到底是为了啥?” “或许,是受罪吧。” 洛水妍回道。 “那还真是让人够绝望的。” “打住哈,这鬼话题怎么还扯到哲学上了?”洛水妍摆了摆手,“有那个闲心想这些,你还是来二队当牛马工具人吧。” “丑拒。”苏然冷漠回绝。 他站起身,拍了拍屁股,“行了,感谢请客,我先溜了。” 苏然走得很干脆,大步迈出门,扬长而去。 洛水妍一口将饮料饮尽,忍不住轻笑了几声。 她躺在椅子上,抬起头看着天花板,愣愣出神。 口中轻声低喃。 “有一些事情,可由不得你。” …… 熟悉的街道,熟悉的建筑,熟悉的大门。 苏然站在分局驻地前迟疑良久。 随后,缓缓呼出一口气,轻轻推开了门。 “大家,我……” “呦呵,稀客啊,欢迎欢迎,随便坐哈。” 一个熟悉的身影缓缓转过了身,冲着他露出了灿烂的笑容。 “这么看着我干啥?别客气,就当自己家一样就好了。” “……” 苏然沉默了片刻,随后……直接炸了! “艹!楚升你这个狗东西怎么在这里!” …… 客厅。 空调的暖风吹着,可是房间中的气氛却是没有丝毫解冻的意思,极为僵硬。 温热的茶水随着茶壶的倾斜而倾泻而下,氤氲的热气向着上方飘散,单手倒茶,嘴角还叼着一根尚未点燃的香烟,月姬的视线扫过了场上相对而坐宛若西部决斗般的两人,虽然关切苏然的近况以及那道莫名其妙的通缉令,但是她没有急迫地多问什么。 在管理局混久了,特别行动组的名号自然不会陌生,虽然没见过对方,但是总局四队队长的身份却是很好验的,特别还是那一身标志性的管理局作战服。 接过了月姬递过来的茶,楚升笑着感谢了一句,好整以暇品了一口。 热倒是其次的,里面是不是下了什么不该有的东西? 余光瞥过了直接一屁股坐到苏然的身旁,点上烟,俨然一副大家长姿态的月姬。 哦吼,这是有意见啊。 “海水泡茶,我个人还是觉得很有创意的,希望楚队长能喝得惯。” “……确实是蛮有创意的,不过你这泡的应该不是茶叶吧?”楚升干笑了几声。 “茶叶太俗,哪里配得上楚队长的身份?我江北市突遭劫难,现在想要买个茶叶都麻烦,正巧家里的茶叶没了,就随便找了些夹竹桃泡上了,是不合胃口吗?” 看着笑容灿烂,一头红发如火的女人,楚升的手忍不住抖了抖。 这点儿毒自然是对他起不到什么作用的a级觉醒者的身体抗性极高,对着血管静脉注射蛇毒都能被直接吸收降解了。 只不过对方这意思…… “月姬女士似乎是对我有意见?” “哪里的话,只不过我们队长不在家,而且其他成员也都在外执行任务,这里只留下我一个没有什么作战能力的后勤人员,正巧苏然这孩子回家,总不能让他受了欺负不是?” 自进房间以来都显得有些拘谨的苏然微微一愣。 月姬姐果然还是那个月姬姐呢,总是那么可靠,对于他们的关怀,从来都不是嘴上说说而已。 甚至都没有询问一句有关他被通缉的事情,而是自一开始便相信着他,坚定地站在他这一边。 “我倒是在之前对楚队长有些了解,作为苏然集训实践课的负责人,丢下自己的后辈不说,还以此做局来斩断了长生天一臂,这样的大手笔还真是让人震惊不已,叹为观止呢,楚队长一定获得了不小的荣誉吧?” 楚升这下算是知道问题出在哪里了。 他小小地汗颜了一下,理亏的他在对方审视的目光之下都想要直接开溜了。 不过他毕竟是楚升嘛,这种小场面也就在心里稍稍泛起一丝涟漪了事,还不至于让他破防。 “看来月姬女士了解的事情不少啊……不过倒是有一些细节上的情报,你可能是误解了。”楚升一摊手,“不过这毕竟是需要保密的信息,外界不清楚很正常,我只是想要说,我并没有想要害苏然的意思,而且他也绝对不会有事就对了。” 他一指像是开家长会的时候老老实实闭嘴坐在家长身边的一百多斤傻孩子一样的苏然,“你看,他现在不是好好地坐在这里嘛?至于通缉令的事情,只不过是一件无足轻重的误会罢了,不用多久,总局自然会撤销,并发布相应的通告,我们不会冤枉任何一位同伴。” 他没有说是不是需要苏然同样保密,至于苏然会不会告诉其他人有关这段时间的来龙去脉,就不归她管了。 月姬也听出了对方的弦外音,倒是没有继续刁难对方了,毕竟这家伙虽然是畜生了点,但是身份摆在那里,不是她能比的。 要说起来,特别行动组拥有着临时征调全国各地分局力量的权力,都算得上是自己的领导呢。 “我希望楚队长如自己所说的那般去做,最后能够给我们一个妥善的的结果,免得到时候,彼此闹得不太愉快。”月姬微微眯起了眼睛。 对于月姬的威胁,楚升毫不在意,他举杯与对方做了一个碰杯的动作,将杯中加料的茶一饮而尽。 “那么接下来,我们可以聊一聊正事了吧?” 他轻笑道,目光望了眼苏然,“我希望接下来,我跟他单独聊聊。” “月姬姐,放心吧,我也很想和他单独聊上几句。” 在月姬眉头已经皱了起来,即将脱口而出拒绝的话语时,苏然轻声开口道。 月姬看了他几眼,思索了一下,便也不再多说什么了。 主动给他们留出了空间,上楼去了。 “诶呀,真是好久不见了呢。” 只余下二人之后,楚升畅快笑了几声。 可是苏然却完全没给对方好脸色。 “是啊,险些就再也见不到了呢。” “这不还活得好好的?我可是对你很有信心的。”楚升恬不知耻一笑,“你看我们的配合多么默契,这才多久?长生天就只剩下掌柜的那个光杆司令了。” 第319章 天山 “说得好听,可因为你口中所谓的成果,死了多少人?他们难道只是你们y的一环?” 苏然冷笑一声。 “这倒是计划以外的变故。”楚升尴尬挠头,“其实发现左护法的这事儿,完全就是意外,大家都很无奈不是?谁能想到那家伙这时候会蹦出来?” 他身子微微前倾,一股压迫感袭来,“而且,苏然,有一些事情,哪怕是知道必然会迎来大量的牺牲,我们也不得不去做,这是我们所肩负的责任与职责。 “确实,管理局与长生天之间可以继续这么耗下去,但那是以前,现在不行了,我们没那个时间继续玩这种过家家一样的游戏了,也没心思继续僵持下去了。” 楚升的目光坚定,“我们必须要做出改变与肃清才行,或许你是新人,对如今觉醒者世界的局势没有一个足够清醒的认知,但这不是你的错……就拿你亲身经历过的a级异域来说,这种级别的灾厄,若是在未来某一天,出现就宛若常态一般,你有没有想过,我们人类根本就抵挡不住?” “道理我自然是清楚的……就是,看到这么大的牺牲与死亡,有的时候,理性与感性是两回事。” 苏然缓缓呼出一口气,他也不是在责怪对方,毕竟这样的决意也不是单靠楚升就能够下达的,他也只不过是做事的人而已。 可刽子手本身就是一种原罪。 “来说说这次的卧底任务吧。”楚升指关节敲了敲茶几,打断了这个没有意义的话题的继续。 已经发生了的事情,就算再如何悔恨,也没有任何意义。 我们改变不了过去。 “这一次你的任务有三条,第一条随着右护法的死亡,你已经圆满完成了;第二条,虽然有些巧合与意外在里面,但是也确确实实摸清楚了左护法的身份;至于最后一条……” 楚升目光炯炯,“有关长生天掌柜的所掌控的天赋数量,你有没有什么线索?” “如果我在这一条上没什么收获的话,这次的卧底任务是要继续吗?”苏然沉声问。 “那倒不至于,毕竟现在这个任务已经没有多大意义了,再说时间也来不及了。”楚升轻笑摇头。 时间来不及? 这句苏然没有听懂,但是他明白了,自己短暂的卧底生涯算是彻底结束了。 “我倒是确实有些收获。” “不知道也正常,毕竟那可是掌柜的啊,你……等等!啥?!” 楚升愣了一下。 苏然深呼一口气,吐字圆润道:“我已经知道掌柜的掌握着多少种天赋了。” “!!!” 楚升坐不住了。 他甚至怀疑自己产生了幻听。 可是苏然认真的神色又在告诉着他,对方没跟自己开玩笑。 呼吸中带着稍许的急促,可怎么说也算是经历过大风大浪的人,楚升很快就平复了下来。 “我就说嘛,我对你可是非常有信心的!怎么说?几种?都是哪些?” “具体是哪些我倒不是完全清楚,不过其中应该是有能够操控动物的天赋……而数量,是三种。” “三种?!” 楚升傻眼,“开什么玩笑!不是两种吗?” 管理局一直怀疑传闻中的掌柜的是实力能够与剑一前辈比肩的存在,实力至少也是达到了逼近那个级别的量级,所以大胆估计,对方大概率也是双天赋拥有者。 可是你现在跟我说,对方有三种天赋?! 史无前例的三天赋拥有者? 这…… “不是开玩笑,它亲口告诉我的。” 苏然其实自己都不敢相信,甚至怀疑对方一开始就是在忽悠自己。 但是以他与对方短时间的接触来看,掌柜的似乎是不屑于说这种没有什么意义的谎言的。 而且对方看上去本来也不在乎其他人是否知道。 所以他直接就把那家伙给卖了。 我只是个莫得感情的转述机器而已。 “你见到了掌柜的?”这一次,楚升整个人跳了起来。 “对方是男的女的?什么样子?你还有印象吗?” 听着男人急迫的询问,苏然无奈摇头,“我没有看到对方的真面目,那只是一只猫而已。” “猫?” “要不我是怎么知道对方的天赋中有一项是与操纵意识有关的?” 客厅的空调在吹着暖风,可是楚升却感到浑身发寒。 因为他突然有了一个极为不好的预感。 如果掌柜的真的拥有如此强大的实力,他又是为何要一直选择隐忍,甚至没有一次出手过? 以至于各种记录中,只知道长生天有这么一号人,其他的信息一概不知。 他到底在图谋些什么? 想不透,可是心中却更加不安了起来。 “有一个不知是好消息还是坏消息的消息,你要不要听?”楚升扯了扯嘴角。 苏然眉头轻挑,总感觉不是什么好事。 没等苏然回答,楚升便继续补上说:“咱们管理局已经决定与长生天正式开战了,如今的先遣部队,这时候差不多已经抵达天山了……” …… 十二月的天山山脉寒风刺骨,大雪覆盖了一层又一层。 放眼尽数是白雪皑皑,看得久了雪盲症都要犯了。 而就是在这罕有人至,堪称人迹灭绝的冰天雪地中,直升机旋翼舞动的声音打破了平静,随后,在刺眼的阳光之中,自直升机上跃下数人来。 完全不借助任何的辅助工具,几人惯性下落,坠落雪地的刹那,几乎整个人都砸入了雪面以下。 “握草!真冷啊!老大,拉我一把!” “老四人呢?死哪儿去了?不会还没下来吧?” “还真有可能,毕竟那小子就是胆儿小。” “老三,你让一下,老四在你脚底下……” 一阵混乱中,四道身影爬出了雪坑,在这雪原之中渺小得像是尘埃一般不起眼。 身穿厚厚的防风棉服,背上各自背着几乎一人高的行军背包,四人中三男一女,面上都戴着狰狞的恶鬼面具,看不出具体年纪来,只能够从他们的声音中隐约分辨出,他们的年纪应该很年轻,都在三十岁以下。 而且其中很明显还有未成年…… “等等!四哥掉冰窟里了!三姐,帮个忙!” 第320章 总局一队五人组 当一个浑身雪迹的青年被从冰窟里使用牵引绳拉出来的时候,总局一队的五名成员便算是完整集结了。 被称作“老四”的鎏金眼神中浑浑噩噩,他吐了口嘴里的雪,幽怨道:“三姐,我刚刚明明是能够爬出来的,但是你踹了我一脚……” 全队中唯一的女性,脸上戴着的是青面獠牙的鬼面,她尴尬地挠了挠头束成一个个小辫子,并简单捆扎在一起脑袋,辫子被染得五颜六色,都能凑出一副调色盘了。 “意外,纯属意外。” 鎏金无奈叹气。 就算是故意的又能怎么样?自己打又打不过,骂又骂不得,就只能跟个受委屈的小娇妻一样选择生闷气了。 身后的少年拍了拍他的肩膀,“四哥,走了,咱们跟上。” 一行五人开始朝着山里走去。 原本积雪难行的道路并未对他们造成多大的影响,如履平地一般速度奇快。 这里已经是绝对的无人区了,最近的聚落也在数百里开外,常年积雪堆叠使得各种冰窟与暗坑密布,稍有不慎便会丢掉性命。 远空晴空蓝得透彻,远离城市与污染之后,这里的天空很是纯粹。 云层也很是耀眼,线条分明,但是在场的都没心思去抬头欣赏一番。 众人在落地的第一时间便提起了十二分精神,时刻观察着周边的状况。 所有人都知道长生天的总部在天山山脉,可天山山脉究竟有多大? 作为世界七大山系之一,全长2500公里,占地面积更是达到了57万多平方公里,如果使用无人机进行俯拍的话,现在他们五人可以说毫不起眼。 在这么大的范围内寻找一处隐蔽起来了的据点,困难程度堪称地狱级别。 当他们在知道这样的苦差事落到自己头上的时候,五人感觉天都塌了。 可又听说其他队伍也会参与进来,这倒霉事儿大家人人有份,几人又乐了。 果然,一个人的倒霉固然伤心,可所有人的倒霉却让人看得津津有味。 笑容不会消失,只会转移到其他人的脸上。 这是一项耗时必然很长的工作,可是上头既然发布了这项指令,他们这些打黑工的也只能硬着头皮上了。 老板没把他们当人,巧了,他们也没有当人的觉悟。 这种枯燥的任务已经不知道完成了多少次了,几人早已习以为常。 而作为先头部队,他们身上的担子极重。 必须要在短时间之内圈定一个范围出来,等之后散落各处执行任务的其他队伍赶到,以最快的速度进行确认,随后迅速展开清剿行动。 哪怕是优先级最靠前的任务,他们也没多少时间耗在这块儿,还是让如今编制完善的所有特别行动组队伍一起。 于是话题又聊回来了,他们的工作很紧迫。 而且必须要赶在如今长生天左右护法都尚未补上的间隙,趁其病要其命。 逆风翻盘固然热血,但是顺风打狗才更加具有性价比。 当天边的夕阳染红了起伏的雪山时,队伍方才停下了急行军。 一天下来感知全开,但是依然没什么收获。 精神领域覆盖的范围之内没有任何异常。 经历济山市那一战,也让他们将长生天总部很可能搬进了异域的可能性考虑到了里面,所以甚至连空间的异常波动都没放过,可依然没啥发现。 “扎营,今晚在这里休息。” 打头的男人挥了挥手,身旁四人也停了下来,令行禁止。 雪地上被折叠工兵铲铲出了五块平坦的空地,随后帐篷开始搭了起来。 固态燃料被点燃,架起的小锅里,直接原地取材,干净的雪块迅速开始融化。 几个军工级罐头被从背包里取了出来,恨水将罐头倒进去,搅拌了几下。 这样的鬼地方,三餐一切从简。 恨水看了眼天际的云霞,忍不住轻声道:“环境是艰苦了点,但是景色是真美啊!” “三姐,你还有心思看风景啊?”年纪最小的少年捶了捶腿,“我感觉两条腿麻了,唉!一想到明天又要继续,我就感到一阵绝望。” 他瞅了瞅一旁的队长,“老大,咱们真能找到地方吗?长生天总部都传了多少年了,也没见着谁发现过,话说真不是他们故意传出来诱导我们的吗?” “确实是有这个可能,但是可能性不大。”男人摇头,“而且,即便是假的消息,我们也得去验证才行,如果是假的,顶多就是白跑一趟,可如果是真的,那可就有乐子了。” “这些天二队、三队,还有四队的人,接连是干了不少大事啊!一想到他们杀得爽了我就难受。”又一个人开口了。 “这段时间死了的a级觉醒者都有三个了吧?以往但凡死一个都能让论坛炸锅个几天,现在我人都麻了。” “谁能想到长生天的人这么头铁,一件接着一件干出这么多逆天的事情来,现在江北市的事儿都还没完全解决呢,各种麻烦事儿一大堆,果然是应了那句话,天要使其灭亡,必先使其猖狂。”少年感叹道。 鎏金左看看右看看,“二哥和五弟说得都有些道理,但要我说,这不正应了那个预言了吗?风雨欲来,各国都开始乱起来了……可这何尝不是在推进着既定结果的出现呢?世道越是乱,便越是让人深信不疑……那么预言的意义到底是什么?给本就苦逼的日子添堵吗?” “想那么多有个锤子用?”队长发话了,“早完成任务早休息,这几个月连轴转,你们还不觉得累?” “累啊,当然累!”少年叹息,“不过闲下来又不知道要干啥,有时放假的时候,感觉特空虚。 “我反倒是更喜欢这种四处流浪着执行任务的日子,累是累了点,但是充实。” “你这什么顶级牛马?”鎏金笑道,目光看向了锅里,“三姐,饭好了吗?” “海拔过高,这沸点太低了,多煮煮,怎么,饿了?”恨水回眸轻笑。 “咕噜噜~” 不知是谁的肚子叫了起来。 “那看来是真的饿了。”恨水望向队长,“老大,加点火。” 男人没有说什么,只是手指点在了锅底的固态燃料上。 随即,凶猛高温的火焰开始跳跃。 眨眼间,雪水爆沸了起来。 第321章 我骗你有什么好处? “嗒嗒!” 高跟鞋踩在台阶上的声音逐渐清晰,月姬四下看了看,空空荡荡的客厅里一个人都没有。 “人呢?” 她有些疑惑。 直至视线望见了桌子上的一张便签纸。 她将上面盖着的杯子移开,看了眼上面的内容。 “还真是没一刻闲得下来呢,又走了……不过,我们当年那会儿的集训有这么忙吗?” 她自然是看得出的,总局很明显是在培养苏然。 作为稀少的双天赋拥有者,他的上限必然将会是他人无法企及的高度,无论是从哪个方面来考虑,管理局都没有放着如此良才不管的道理。 可是…… “苏然这孩子真的能适应这样的强度吗?他毕竟才觉醒没几个月啊……” …… 苏然感觉自己这次又被下了降头。 糊里糊涂就又被拉了出来。 他看着一旁笑呵呵的楚升,感觉这家伙没安什么好心。 “你是认真的?三轮集训还没结束?你怕不是在诓我?” “我骗你有什么好处?你看看,这才十三号,连月末考核的时间都没到,我可是说的实话!” 苏然很是忧伤,“我这不已经完成任务了吗?咋还得继续?” “一码归一码。”楚升拍了拍他的肩膀,“能者多劳不是?不逼一逼自己,哪能知道自己的极限?” 虽然听着是安慰的话,但是配上那贱兮兮的笑容,就让苏然有些麻爪了。 他沉重叹了口气,“行吧,你是负责人,你说了算……咱们这是要去哪儿?” “不急,只是单纯处理一下江北市的烂摊子而已。”楚升凑近了些,“你不是跟着长生天的一波人一起来的吗?他们现在人在哪儿?咱们既然把他们的左右护法解决了,那么就顺带着搞定这些小鱼小虾三两只吧。” 苏然闻声,目光一闪。 可楚升就好像没意识到有什么不对一般,继续道:“放心,这些人或许是长生天的中坚力量,实力强悍,但是,他们绝对不会是我的对手……再不济,二队的萧队长也还没有离开呢,我到时候叫她来一起。” “她们……我哪知道在哪儿?”苏然沉声道,“我从异域里好不容易囫囵着出来,昏迷了几乎一天,这才刚刚回家,就被你堵上了。” 楚升目光中带着审视,又透着思索,“那就很遗憾了……说起来,后勤队和技术科在你们大学东二区的现场检测到了几个b级觉醒者的天赋残余波动,你有什么头绪,那会儿你应该是在场的吧?” “你都知道的事情,问我有啥用?”苏然一脸无辜,“我在之后就与她们分开了,去追查郑君夏的事情,要不怎么可能被卷进异域里?” “那我倒是好奇,掌柜的为何见了你,还把你放了?” 苏然脚步一顿,他凝视着近在咫尺的中年人,对方脸上的胡茬都清晰可见。 “你在怀疑我?” 二人彼此对视着,无形的剑拔弩张气场中,楚升突然大笑了几声,重重拍了拍苏然的后背,险些把他拍岔气儿了。 “怎么可能!我怀疑谁也不至于怀疑你啊!长生天三个a级都是直接或间接因你而死,这么大的血本,长生天掌柜的除非冲昏了头,否则的话哪个脑残会干出这种事情来?而且……算了,总之,你要明白我怀疑谁都不可能怀疑你就对了。 “就是吧,一些事儿我没想明白,总感觉有些矛盾,不过这种事儿就交给上头去头疼吧,咱们做下属的不需要动脑子。” “我算是明白你为什么那么讨人嫌了,总是能让人忍不住想揍你一顿。”苏然咬牙切齿。 “哈哈哈!那你还得多练啊!就这细胳膊细腿的,想要打过我还早了五百年呢,就老老实实地做事就完了。” “呼——” 苏然长出一口气,“我们现在是去哪儿?” “刚刚不是都说了吗?解决长生天的余党啊。”楚升理所当然道。 苏然心中莫名一紧,但是面上却没有丝毫破绽,“她们还没有离开江北市?” “不是那波人,只是江北市的长生天据点而已,也多亏了这次的人祸,让他们暴露了。” …… 临江大酒店。 破损的玻璃,空空荡荡的大厅,地面上随处可见的血迹与散乱的杂七杂八的东西。 整个酒店已经人去楼空,无人问津了。 “来晚了啊……不过倒是在预料之中,找找看,试试能不能找到些什么有用的东西。” 每一处的房间都查看了一番,可是却毫无所获。 两人重新聚头的时候,苏然摇了摇头,表示自己没啥发现。 “走吧,到顶楼看看。” 当打开了总统套房的门,望着眼前熟悉的房间时,苏然恍如昨日。 靠窗户的地方还摆着一副象棋,他还记得那时候自己跟江迅坐在这里下棋,两人聊着人生,自己在思索着抉择。 哪怕并不光彩,但是他依然还是选择站在了管理局的一面。 长生天的一些做派,他看不惯。 白露还说将旻悦香交给自己来处理,可是之后却发生了那么多的事情,他都给忘记了。 套房中自然是不会有什么发现的,不过苏然倒是找到了自己留下来的一些衣物。 还好,都还在。 而且很明显被洗过,规整地叠好放在了床头。 将身上的衣服换下,穿上了管理局黑色的作战服,背着斩格刀,他看着镜子里的自己,显得陌生又疏离。 还真是奇怪的感觉…… 走出卧室,楚升已经坐在客厅里了。 他看了眼换了身行头的苏然,眉头一挑。 “之前在这里住过,东西都留在这里了,没想到竟然还在。” 楚升也没有多问,“我刚刚注意到楼下有间办公室,要去看看吗?” “去呗,来都来了。” 办公室上了锁,楚升直接一脚给踹开了。 暴力破门。 这确实是一间办公室,但是很明显不是旻悦香的,因为里面有很多都是男士风格的布置。 “荡妇?” 楚升看着办公桌后的一幅字,惊诧道。 “那是坦荡,要从右往左读。”苏然善意提醒。 “啧!这帮有钱的狗东西就喜欢装腔作势,搞这些没用的。”楚升也不觉得尴尬,甚至还诋毁了对方的品味。 第322章 悲伤淹没了满城 苏然都没有吐槽的欲望了。 看着摩拳擦掌奔向一边的墙壁,没过多会儿竟然找到了一个镶在墙壁内的保险柜的楚升,他没去管,随手打开了办公桌的抽屉。 里面都是一些杂七杂八的文件,他也看不懂,随手翻了翻,一张照片从夹缝里滑了出来。 手中的动作顿了顿,他抽出照片,瞳孔微微一凝。 照片上的男人很显然便是这间办公室的主人,旻悦香的父亲,人称泸爷的旻泸。 可他旁边的女人并不是妻子或者女儿,而是一个让苏然意外的人。 林音。 而且这张照片的背景,很明显不是很正经。 他感觉自己好像发现了什么不得了的事情。 “你对旻悦香有多少了解?” 翻找着保险柜的楚升也没回头,对苏然问道。 突然听到“旻悦香”这个名字,让苏然有些意外。 但是一想,既然总局已经查到了临江大酒店,那么对于旻家自然有足够的了解了,也便不奇怪了。 “她是江北市一位长生天旗长的女儿,不过那个人似乎是在不久前离世了,她的母亲也思虑成疾,随着父亲一同走了。” 楚升却是摇头,“旻悦香的亲生母亲早就死了,死亡证明我都看了,没问题,几天前死的女人应该是她的后妈……” 苏然还在听着,可楚升却突然没声了。 “是有什么发现吗?” “呦呵,有点意思……你过来看看。” 楚升冲着苏然招了招手。 走到近前,苏然看着楚升手上拿着个类似手机但是模样很是奇怪的东西,上面正插着个u盘,屏幕上是一组照片,随着他手指的滑动,后面又随之出现了大量的视频。 接过显示器,苏然点开了几张照片,都是极为露骨的荒诞照片,而且女主人公也是各不相同。 “看来这位哥们儿还是蛮有生活的嘛。”楚升啧啧称奇。 苏然随手点开了几个视频,只是大致略了几眼,便还了楚升。 “当人拥有了极高的权力与地位以后,总是容易滋生欲望,特别是恶的一面,人心向善需要数十年如一日地努力坚持,可人心一旦向恶,那便是转瞬之间堕入无间地狱,化作人间厉鬼。” 苏然轻声道。 “看到这些,我倒是不觉得意外,旻泸是b级觉醒者,常年在暗处操控着长生天设立于此处的据点,自然是会干些不是人的事儿,特别还是身为觉醒者所处的高压环境之下,在色欲上的放纵已经算是轻的了。” “不错呀,我还想着等到哪天专门带你见见觉醒者世界的阴暗面呢,没想到你这么早就悟透了。” 楚升笑了笑,但却看不出有多大惊讶,“说起来,这人是怎么死的?资料上说是意外死亡,但是又没有细讲,很明显是有人故意抹去了信息。” “旻悦香没和我说,主要我也没问。”苏然摇头道,“不过是死有余辜罢了。” 楚升顺手将保险柜里的几块金条揣在兜里,拍了拍衣摆,将保险柜重新关上,但是锁已经换掉了的缘故,自然是锁不上了。 随后将挡板推了回去。 保险柜藏在暗格里,可惜楚升技高一筹,还是被他发现了。 “看来是没啥收获了,想必因为这次的事变,早早就撤离了,走吧,不费时间了,咱们有其他事儿要忙。” “白跑一趟?” “也不算是白跑。”楚升笑着拍了拍口袋,里面极有分量的金条叮当响。 “可惜这家伙看起来蛮谨慎的,窝点应该不少,这里竟然只有那么点儿,连个银行卡都没藏,不够专业啊!” “现在银行卡里的钱一旦管制起来就是直接锁死了,现金更安稳,字画古玩都是他们玩剩下的了,你或许可以找找这里有没有暗室,说不准大头都藏那里了。” “找过了,早被搬空了。”楚升一脸悔恨,“来晚了一步啊,娘滴到底是谁反应这么快?” “……” 苏然发现自己还是高估了对方的节操了。 他轻咳了一声,“江湖规矩,见面分一半,怎么样?” “还江湖,得了吧小子,哥我可是有编制的,这叫合法没收赃款。”楚升嗤笑一声。 “年轻人还是得练,就这点道行可是赚不到外快的。” 苏然算是彻底懂了,合着这家伙一开始就是打着这个主意? “你很缺钱?”他疑惑问。 “缺,超级缺,特别特别缺。”楚升唉声叹气,“你别看我平日里风光无限,可是其实身上还背着几个亿的贷款要还呢……唉,人到中年不如意,这怪圈有几个人能逃得过?” 苏然心里冷笑了一声。 我也没看着你平日里风光过啊。 “哎,空手走啊?”楚升叫住了苏然。 “啊?” 苏然懵逼转身,“怎么个意思?” “所以说年轻人不行啊,没经验不说,还不够胆大心细。” 楚升指了指墙上挂着的一把长刀,“这刀可不只是摆设而已,里面掺了异域里产的矿石,你或许看不出上面的能量场异常波动,但我可不一样……贼不走空的道理懂不懂?” 好家伙,你还说自己不是来抢钱的? 苏然转身,抽刀,挥砍,一气呵成。 斩格刀划过了一道优美的弧线,随即便是一声金属的清响摩擦声,待苏然收刀的那一刻,断为两截的刀鞘便滑落而下,连带着断掉的刀身一起。 “我用不到。” 楚升像是看傻子一样看着苏然,“你知道就在刚刚,你一刀砍了几个亿吗?” 苏然一愣。 待二人走出酒店的时候,楚升都能听见身后的青年用极为忏悔的声音嘀咕个不停。 “下次再也不装逼了,qaq……” …… 当城市的治安逐年恢复后,吊丧死者的人便多了起来。 市郊的火化场开始了超负荷运作,滚滚的黑烟直达天际,飘荡到不知名的远天。 第一批的遇难者名单已经统计出来了,但是官方并未公布出去。 可即便如此,整个城市也好像突然空了许多。 苏然站在街道上,后知后觉地恍然,不是因为街道上的人少了,而是城市的人逝去了太多…… 当恐惧逐渐从心湖中散去,歇斯底里的痛苦与哀伤便在每一个失去了亲人与朋友的人心中炸开。 这一天,悲伤再次淹没了满城。 第323章 世界的最强 救灾区。 聚集在此的人们并未全部散去,并不是所有人的居所都幸免于难,特别是大学城的学生们,寝室楼需要大修,短时间是没法搬回去了。 时不时便会有压抑着的哭泣声响起,简易搭建的房屋隔音有限,哪怕是不想听,也无法阻拦声音无孔不入地钻进来,在耳畔回荡。 令得悲伤的情绪无时无刻不在传播。 程雨轩愣愣地站在空地上,手里拿着刚刚领的盒饭,眼神中透着空洞,一时间竟不知该何去何从。 麻木地走回应急屋,听着耳畔的哭泣声,哪怕没有什么胃口,可是理智却依然强迫着自己一口一口地吃着。 他不知道现在是什么情况,又该何时才能离开。 昨天晚间的时候,江北大学尚存的教师们行走在救灾区各处,极力安抚着学生们的情绪,哪怕自己浑身狼狈,眼眶都是通红。 活下来的人依然在坚强地活着,死者需要缅怀,可苦难未曾停下,活着的人背负着这份沉痛继续前行。 程雨轩不知道自己在原地坐了多久,空了的饭盒放在一边,房间里也空空荡荡的,就像是此刻的他一般。 手机不知是遗落在寝室了,还是在逃跑的路上丢了,他甚至没有渠道与外界联系,甚至跟父母报个平安都无法做到。 可同样的,他恐惧着与外界产生联系,说不准某一个电话,便是孙尚或邵凯的家人打来的。 他该怎么回答他们? 与其去面对,或许逃避是更好的处理办法。 哪怕明知道这种乌龟般的作态只是自欺欺人的行为而已,可是原谅他现在真的无法拿出勇气来面对。 短短的一天多的时间里,他感觉比度过了一生还要漫长。 当敲门声突兀响起的时候,程雨轩久久没有回过神来。 敲门的人也不急,静静等待着回应。 这个时候,是导员找过来了? 抱着疑惑,程雨轩站起身,缓步走到门前,打开了门。 首先映入眼帘的便是一袭黑色的风衣,很是特别,却让他感觉异常眼熟。 待目光落到了对方的面孔之上时,程雨轩惊讶地张开了嘴,难以置信。 “然……然子?” 看着房门内的胖子,苏然悬着的心这才落了下来,松了一口气,他上前一把抱住了对方。 环抱有点困难,但他也不在乎。 “嗯,我来了。” 耳边的声音很轻,但是却是最坚定的回应。 程雨轩麻木了的心脏微微跳动了几下,可解冻的内心流淌而出的不是温热的血液,而是苦涩的悲伤。 “然子……孙尚,还有凯子,他们……他们都死了!” 宛若压抑了许久的火山喷涌,嘶吼中,痛苦挣扎着的声线颤抖着,将程雨轩强撑到此刻,已经碎裂成一块块的内心展露无遗。 拥抱的力度下意识加重了几分,苏然感到自己的情感中仿佛有什么东西在被抽离,内心空荡荡的一片,让他感到很冷,很空,却又满是迷茫。 待这一份刺激缓缓平复,涌上心头的是以往的各种回忆,脑海中浮现孙尚与邵凯的样貌,以及四人形影不离的一年多相识时光…… 随之而来的便是一股荒谬感,让他感觉很不真切,像是做着一场梦一样,只需要死亡一次,一切便能够再次弥补。 当理智逐渐回归,便是歇斯底里的痛,那对现实的无力以及反抗的徒劳…… 【时间重启】并不是万能的,就像他一开始便清楚的那般,只是使用它一次次弥补着遗憾,自己便都信了,它是万能的。 可这个世界上哪有万能的东西? 没有什么是完美的,完美本身便是一种缺陷。 苏然张了张嘴,可是却发不出声音来,喉咙堵堵的,眼眶一阵发涩。 这个世界上,自己又失去了两个在乎的人…… 而这一次,自己什么都做不到。 “抱歉……” 他呢喃自语着,“抱歉,我来晚了……” …… “见完人了?” 楚升靠在物资箱旁,看着沉默着走来的青年。 “见完了。” 在对方的不远站定,苏然的声音有些许的沙哑。 “看来心情不是很好嘛,都见到了,为什么不开心?” “……见不到了,有两个很棒的朋友,他们不在了……” 楚升拍了拍他的肩膀,算是安慰,“你会习惯的,身边失去在意的人,对于我们这样的人来说,是无法避免的……牺牲无处不在,离别时有发生,只不过运气不太好,轮到了我们罢了。 “去习惯吧,就当作是成长了。” “这个成长的代价,是不是有些大了?”苏然的笑容有些牵强。 “我不只是为了他们的死而悲伤,只是突然感觉自己还是太弱了,自以为已经能够守护好我所在意的人,可是到头来,我依然什么都做不到。” “那就继续变强吧,苏然。” 楚升的声音中透着一股疯狂,“让自己变得足够强,强到整个世界都不得不遵照你的意愿去运转,到了那时,才能够真正地拯救一些人。” “那也太夸张了吧?”苏然挠头,有些无奈,“哪有你这么安慰人的?这不是难为我吗?” “不去做,又怎么知道自己能不能做到?也好过当未来的某一天,同样的事情降临的那一刻,不至于依然像如今这般无力。”楚升脸上露出了让苏然看不懂的复杂表情。 “就权当是一个失败的前辈给后来者的善意提议吧,苏然,你还有机会,不要像我一样。” “那我尽力吧。” 苏然开口道。 “虽然是有些勉强人了,但你既然都说到这个份儿上了,我就暂且试试吧。” 他慢慢伸出手,天际的太阳透过指间的缝隙刺入眼帘,让他眯了眯眼。 可是手掌依然未曾放下,只是对着太阳,缓缓地,逐渐握紧。 就像是一只手握住了一整个太阳。 握住了名为“希望”的火苗。 微风吹动着风衣的衣摆,额前的刘海随风摇曳,可是苏然的目光中却透着笑,哪怕含着无尽的孤独与哀伤。 “成为……世界的最强。” 第324章 全域网络 冰原,凛冽的狂风呼啸。 寒风像是刀子一般撞击在人的身上,无孔不入,哪怕只是微弱的缝隙钻入其中的刹那便是低温所带来的冻伤。 皮肤失温,并迅速向着零度以下靠拢。 这还算是好的了,若是被雪块所黏上,在吸收了人体的体温之后,雪并不会完全融化,而是贴合着人体的肌肤纹理,牢牢地粘在上面,又随着寒风持续降温,直至最后成为半结晶的冰雪混合物。 呼出的热气在面具上被冻结,就像是蒙上了一层白雾一般。 青面獠牙的鬼面像是长了白毛的僵尸脸,怎么看怎么怪异。 但好在他们的面具并不是装饰用的摆设,出自天工阁已故老阁主的巅峰手艺,在能够遮掩气息,封锁天赋能量波动的同时,还能够小范围地影响周边的环境。 虽说效果并不突出,可不让风雪灌入眼睛里,并保持面部的温度维持在一个可以接受的范围以内,还是能够做到的。 而且一般人是用不久的,因为能量毕竟是守恒的,面具所吸取的,是与他们天赋同源的能量体。 这毕竟只不过是后天的造物罢了,想要令其催发出本不该存在的力量,总是要付出些许对于他们来说微不足道的代价。 毕竟,不是谁都像苏然那般幸运,从异域中直接带出了鬼器。 寒风再一次吹拂而过,身为队长的离火重重吐出一口浊气。 总局一队一共五名成员,以五行为名,自上而下为: 离火、楠木、恨水、鎏金、焚土。 精准地对应着他们的天赋。 这是全员元素类天赋的小队。 为了隐蔽性,因为他们并未与管理局签订契约,故此不在【防火墙】的保护范畴以内,所以,为了人为干涉并预防被预知以及下咒术进行诅咒,他们所有人的真名都是隐秘的,甚至就连最为亲近的彼此都无从得知。 全员一a级四b级,这样的阵容,可以处理任何的突发情况。 蔓延开来的根茎家庭了断壁之上的平台,早已模拟了各种的计划书与方案,令得本就经验丰富的他们行军速度极快。 没有任何无法攻克的阻碍。 再次攀登上陡峭的山峰,焚土极目远眺,“老大,这周围也没啥异常。” “暂时休息一下,吃完午饭之后继续前进。” 离火看了眼手腕上的军用手表,重点在坐标和方位上进行再次校准,他下达了休息的指令。 五人来到一处背风坡,开始熟练地生火做饭。 耳畔是如同鬼泣般的呼啸山风,在连绵的雪山之间穿行,隐约中仿佛带着神秘的低语。 身处这样的无毛之地,人类的感知将会出现迟钝,带有迷惑性的雪原会给人一种极为压抑的孤独感,像是被全世界所遗弃。 其实以如今的技术,经过充足的前期准备,攀登雪山并不是最难的,难的是克服一个人时的孤寂感,那种得不到任何回应的死寂,身边只有一望无尽的皑皑白雪与呼啸不停的狂风,时刻担忧着是否会在下一刻,一个脚滑便遭遇不测。 胆小的人说不定还会幻想在下一个山脊处是否会突然钻出传说中的雪猿,身躯魁梧,择人而噬。 那无时无刻不与大自然博弈的心境,才是最折磨人的。 但是总有人喜欢这种刺激的感觉,并趋之若鹜地去挑战。 可大自然的力量真的让人敬畏,每年死在雪原的挑战者都不在少数。 进行了热量的补充,五人整装待发,重新启程。 今天的目标是翻越脚下的雪山,并向前穿过一处谷地,深入天山山脉腹地。 这已经是他们在此的第二天了,地处偏远,甚至就连总局的信息面板连接都时断时续,论坛都打不开了。 除了一台卫星电话,他们已经没有任何与外界联系的手段了。 【全域网络】毕竟是依靠于钉在龙脉上的基站进行信息的交互,作为基站狂魔的华夏确实在这一点上遥遥领先于全世界,可是终究还是有一些太过偏远的地区无法覆盖的。 除了一些敏感的边境线以外,太过荒凉,人烟稀少的区域虽然已经极力覆盖了,但是依然无法完全覆盖全国。 总有些漏网的角落。 毕竟这一项技术只不过是趋于完善而已,依托于刘伯温老先生所打下的龙井,虽然在前期节省了大半的时间与工程量,但成也龙脉,败也龙脉,作为中心的总局统御全国,可细枝末节总有落下的。 这无可厚非,只需要继续进行基建,总有能够全域覆盖的一天。 但是天山山脉这鬼地方,说真的,短时间想要wifi全覆盖,还是太有难度了些。 也正因如此,五人连吐槽的心思都没有。 哪怕个个都是觉醒者中的精英,可人力终究是有限度的,几人连续走了一天多,说话都没心气儿了。 就连最活跃的焚土都蔫儿了。 “老大,咱们还要继续走多久?”焚土忍不住问。 离火没有转身,走在最前,“保守估计还需要两天时间,虽然外围不需要特别仔细地搜索,但是山脉中心区域必须多搜几遍才行。” “也就是说,其他几队的人还得两天后才会来?我没别的意思,就是想看着他们跟咱们一起遭罪。” “不现实,毕竟其他几队的人现在都有一些手尾要处理,清剿长生天确实很重要,但是大后方也不能乱。”恨水发表了自己的观点。 “三姐,为啥四队的人不跟着一起?我听说他们这一队被打残了,这事儿到底是不是真的?” 恨水知道这是年轻人耐不住寂寞,想要打发这无聊的时间,也没有让他闭嘴赶路,说道:“在济山市的那一战,出现了a级异域之门,就连二队都有减员,如今的四队,除了他们队长以外,已经没有主力人员了。” “那还真是……怪惨的。”焚土忍不住咋舌,“a级异域啊,我都还没见过是啥样呢。” “咋了,你想见见?”楠木笑了笑。 焚土想挠挠头,可因为戴着登山手套与防风帽,便又放下了,“那倒不是,我就是单纯好奇罢了,谁不清楚哪怕是a级觉醒者,进了a级异域里也有可能丧命?虽然有点想看看,但我就单纯那么一说。” “有老大在,我不怕。”向来沉默寡言的鎏金突然来了一句。 “老四,虽然我知道你是老大的铁杆儿,但是吧,老大还真有可能遭不住,这其中的危险不是咱们以往接触到的异域所能够比拟的。”楠木摇了摇头。 他转头看向打头的男人,“你说是吧,老大?” “继续赶路吧,有那个闲工夫闲聊,把力气放在该用的地方,脚程快些,也好早些完成任务。” “得,不说了不说了,大家都给老大一点面子,这话题到此结束哈。” 楠木笑呵呵地结束了话题。 a级异域吗…… 离火目光微凝。 倒是让人期待啊。 第325章 等死吧,没救了 “我们回来啦!” 隔着远远的,女孩轻快跳脱的声音便传了过来。 推开门,白娅第一时间冲向了饮水机,接了满满一杯温水,“吨吨吨”喝了下去。 “哈~” 一声舒畅的呼气声过后,女孩露出了仿佛被治愈了的表情。 “满血复活啦……” (*≧▽≦) 夕阳垂落入窗棂,系着围裙的月姬从厨房探出了头,“辛苦啦,大家休整一下,准备吃晚饭了。” 像是突然想起来了什么事情,回到厨房的月姬远远地说道:“今天苏然回来了。” “哦……啥!学长!” 甩开作战靴换上兔兔头拖鞋的白娅踉跄着跑向了厨房,扒着门框望向背对着她忙碌的月姬。 “他人在哪儿呢?” “走了。” “啊?走了?” “对,毕竟集训还没结束呢,差不多还要半个月才能忙完。”月姬侧头揶揄一笑,“怎么,这就等不及了?他会回来的,别担心你最爱的学长会走丢就是了。” “什……什么最爱的学长……我不知道月姬姐你在乱说什么!” 面颊霎时间绯红一脸的白娅说话都结巴了起来,红着脸跑开了。 “这种玩笑一点都不好笑!” “是吗?我看着也蛮有意思的啊。” 月姬不再理跑远了的小妮子了,你但凡拿出一半那会儿喝醉时的勇气,也不至于现在还是单相思的舔狗…… 低攻又低防,你是要打东京保卫战吗? …… 山南市。 比邻济山市的一座城市。 老旧的破火车“哼哧哼哧”地抵达了终点,走下车的苏然一阵恍惚。 这趟列车竟然神奇地没有炸? 他都已经做好了跟楚升出门必出事儿的准备了,列车ptsd拉满的他一路上都胆战心惊的,生怕什么鬼东西突然冒出来。 现在竟然没事儿? 好事情啊,好事情。 果然天佑好人。 就是这帮子跑进火车道,一副紧急抢救样子的工作人员是什么鬼? “别看了,来的路上撞见了个d级的异域,我直接一刀给切了……就是后车厢有点遭殃,直接报废了。” “!!!” 合着果然还是出事儿了啊! “啥时候的事儿?”苏然傻眼了。 “你握着你那个裹着黑布的棍子,一副想要报复社会的危险人员模样,我跑去跟列车长解释你是智障儿童的时候。” “我那是紧张的好不好!谁要报复社会了?”苏然像是被擦了尾巴的猫一样惊叫了起来,“你可不要冤枉我,我告你诽谤啊!” 随即又是脸色一黑,“话说智障儿童是什么鬼?你到底都背着我干了多少损事儿?” “这不平安抵达了嘛,些许小事罢了,不足挂齿。”楚升咧嘴一笑。 揽过了对方的肩膀,“走吧,咱们的甜蜜双排旅程要继续了。” 苏然一阵恶寒,拍开了对方的胳膊,“你到底想要搞什么鬼?我总感觉你没安好心。” “我能有什么坏心思?”楚升一脸冤枉,一副不识好人心的样子看着苏然,“你这是得有多应激才会误会我到如此地步?” “屁!你还好意思说!”苏然炸毛道。 “自打我认识你以来,我就没遇到过好事儿!你敢不敢摸着自己的良心保证你这趟没打算坑我?” 楚升无奈叹了口气,脸上写满了“世风日下、人心不古”的哀伤,右手抚着胸,“我向你保证,行了吧?” “你妈……那是肺!” 苏然感觉自己完全看不懂楚升这个狗东西,正经的时候有,但是不正经的事情是真的不当人啊! 你就不能别这么割裂吗? “好啦好啦!”楚升摊了摊手,“走吧,该干正事了。” “……” 苏然已经不想问到底正事是啥了,保不准还是什么特别离谱的操作。 难不成跑这么远就是还想着捞一笔? 不过话又说回来,自己知道了对方这么多明显不合规的事情,对方不会在最后为何守住秘密把自己给做个吧? 苏然越想越有这种可能。 看了眼对方那不怀好意的笑容,突然感觉前途一片渺茫。 这世道怎么就不能给老实人一条活路呢? 岂可修,我们这些npc泥点子到底要怎样你们才满意? 哀怨之中,可既然来都来了不是?就去看看这家伙是打算到哪儿敛财赚外快吧。 夕阳已经完全落下了西山,天际陷入了昏暗,远方的路灯一盏盏亮起,川流不息的道路上是赶着下班的牛马打工人。 晚高峰的路很堵,车喇叭响个不停,看得出大家心情都不是很美好。 “走吧,先把晚饭解决了,这一路上真是辛苦自己了,不犒劳一下胃怎么行?” “你所谓的辛苦就是抄了别人的保险柜,然后当天直接跑路去另一处就继续搞钱吗?” “不要说得这么难听啊,这年头抢死对头的钱那能叫搞钱吗?这叫战术性削弱敌方资本!”楚升振振有词道,随后又是一阵摇头,“你是不当家不知柴米油盐贵啊,我们四队已经穷得揭不开锅了,总局管事儿的克扣工钱不说,还不给交员工意外险,这谁遭得住?哪天拍拍手原地散伙儿了都不稀奇。” 苏然眉头一挑,“还有这好事?” 报应不爽诶! “怎么,已经被我们四队的优渥待遇馋哭了吗?没问题啊!心动不如行动,加入我们,你也可以成为人生输家!” “请允许我拒绝。”苏然板着脸严肃道,“我接受的教育不允许我做出这种不当人的事情,我可是江北分局的人,你把我当作什么了?人尽可妻的渣男吗?” “唉,其实我们四队以前不是这样的,自打我当上队长以来……” “家底就被败光了?”苏然探头,突然插话道。 “……那倒不至于,只不过一个道理我想你一定懂的,这年头氪金才是王道。”楚升依然试图挽回自己的形象。 “所以啊,我花钱怎么了?这是合理武装我方有生力量,是各方面的突破性增强,都二十一世纪了,氪金为王才是正道啊!” “玄不救非,氪不改命。”苏然悄悄举手,课堂好孩纸一般发表公正言论,“等死吧,没救了。” 狗东西破道理一大堆,你这是想上天?就你现在这穷酸样,氪金是氪到马里亚纳海沟里了吗? 第326章 世事总是无常 面对着苏然的不信任和质疑,楚升很是痛惜。 “所以才说啊,我们以前真的不是这样的。” 楚升想点根烟,可是车站的工作人员直接一双眼睛就盯过来了,他只得悻悻收了回去。 “以前那会儿,就算是背着一身债,我们也信心十足,感觉早晚有一天能回本,可你说这不巧了嘛,人算不如天算啊,项目里真正有实力的大牛直接撒手人寰了,只留下我们这么几只滥竽充数的咸鱼,所以这才变了啊,现在真就是负债累累了。” 苏然疑惑地看着他。 “这是啥意思?” “苏然,人到中年总是这般无奈,你就别插刀子了。”楚升一脸心累。 这次苏然感觉很奇怪,因为他看着觉得这次楚升不是装的。 仿佛真的有什么沉痛的苦闷深埋在这个男人心头,哪怕只是窥探,也会引来一阵刺痛。 但是…… “这个头不是那你自己开的吗?” 苏然鄙夷,“话说到一半,非要故弄玄虚,这样的人可是很容易就会被打的。” “话不能这么说,我这不是给你解释嘛,对吧?人都有不容易的时候,这种时候难道不应该展现出人性美的一面,去温暖世界温暖爱吗?” 嬉皮笑脸再一次浮现在了楚升的脸上,让苏然有些看不透到底哪一面才是真正的他。 出了车站,楚升打开打车软件叫了一辆出租车,带着苏然来到了一个看上去有些年头了的小区。 这里距离市中心已经有些偏了,墙壁上都是乱七八糟的广告,因为风吹日晒发黄发皱,无人问津。 路上的行人不多,小区里的住户看上去很少,但是依然能够嗅到不知哪家的抽油烟机里散发出来的饭菜香味,在这冷清的城市里带来一丝烟火气。 说是吃饭,似乎真的就是单纯来吃饭的。 楚升带着苏然推开了一家面馆的门,led灯牌上写着“风味牛肉面”五个大字,很普通,可以说是烂大街的名字。 店铺不大,看着有些年头了,几个老大爷在那里说说笑笑,很是热闹。 店主人是个胖乎乎的大叔,但是目光却很是深沉,透着一股暮气。 “老板,两碗牛肉面!” 楚升唤了一声。 “好嘞!” 老板应道。 过了没多久,老板端着两碗面走了过来,瞅了瞅楚升,有些意外,“老弟,咱们应该见过吧?” “呦,老板好记性啊!”楚升笑着点头,“前段时间来这儿出差,倒是跟同事吃过一回,老哥这手艺啊,一个字,棒!这不,带着公司里的小年轻又来捧场了。” 老板看过去,苏然稍显尴尬地迎着老板的笑脸回道:“是的,没错,就是这样。” “你之前的同事没跟着你一起?他那身子是真魁梧啊,老哥我这辈子都没见过几个比他壮的。” “蒙古族的,草原上长大的都这样,不过要让老哥失望了,他恐怕以后都来不了了。” 老板脸上笑容顿了顿,“这是?” “嗨,世事无常嘛,出了车祸,命交代出去了。” 老板忙愧疚道歉道:“瞧我这嘴,净问这些有的没的,你们先吃,先吃……那个,节哀啊。” “都过去啦,生离死别经历得多了,也就习惯了。”楚升似是浑不在意般摆了摆手。 老板还以为是楚升工作特殊,也就没问了。 示意苏然动筷子,楚升嗦了口面,问道:“不过说起来,老板的精气神看着不太好啊,这是遇到啥事儿了?” 老板索性坐在了一边,也算是熟客了,交谈起来也没那么拘谨。 “就是这几天吧,发生了一件怪事儿。” 老板也不知该如何说才好,“我总感觉自己好像忘记了什么,哪哪都不太对劲,特别是几天前,就感觉这心里啊,一阵憋闷,特难受,就好像是失去了什么对我来说特别重要的东西。” 他指了指一旁照片墙上的一张照片,“喏,你看,我女儿,可爱吧?她很小的时候就离开了……可是我总觉得,我好像又见到了她,我女儿还没死……” 他苦笑了一声,“让你们见笑了,人死毕竟不能复生,我呀,大概是老糊涂了,记忆都模糊喽! “可是吧,我总感觉她没有离开我,就陪在我的身边,离我很近很近……可是我又找不到。” 苏然在一旁安静嗦面,没有丝毫插嘴的打算。 还别说,这家的面真的很好吃,特别是在这寒冷的冬天,来上一碗,整个人都暖和了起来。 “老哥,你有没有想过一种可能,你女儿其实并没有死,只不过是因为一些不得已的苦衷,而选择离开了你的身边。” 老板一听,笑了笑,“这要是真的是这样啊,那我做梦都能笑醒!” 楚升目光复杂,“不恨她吗?” “世上哪有恨自己儿女的父亲?”老板露出了和蔼的笑容,配上那圆润的身材,倍感亲切。 “可是这世上又哪有这么好的美梦?虽说是老了,但是很多的事情,早就看开了,我都习惯了。” 习惯了孤独,习惯了失去,习惯了一个人默默怀念着曾经…… 这个本本分分活了大半辈子的大叔,反而比很多人都要豁达。 可有的时候,豁达不等于忘却。 那些曾经珍贵的记忆,像是绘制他人生的一道道笔画,有一处的删改,整个整体看上去便都显得极为违和。 让人本能地感到不对,但是又说不上来到底错在哪里。 于是恍惚中,便以为是自己忘记了,忘记了那对于自己来说比生命都要重要的记忆,错的那一个,是自己。 楚升看着墙壁上的照片,沉默着,还是低下头吃起了面。 没有新顾客上门,老板便也没急着走开,就那么神色恍惚地坐在那里,不知是在想什么。 当一碗面吃完,喝下了最后一口面汤,楚升这才抬起头看向了老板。 “老哥,介不介意我问个问题?” “问呗,这还有啥介不介意的。”老板回过了神,热情笑道。 “你女儿,是叫什么名字?” 老板脸上露出了一抹追忆与宠溺的表情,眼神中却有着掩不住的哀伤。 但是笑容中,却像是在向全世界介绍自己最珍贵的瑰宝。 “我家妮子呀,叫欧阳昭雅……” 第327章 夜空下的悲歌 路灯照在柏油路面上,显得很是清冷。 “啪嗒!” 打火机的声音突兀响起,坐在马路牙子上的男人点燃了一根烟。 苏然侧头看了他一眼,挠了挠头,“真是让我意外啊……我险些以为你是要把那家面馆给扬了。” “为什么这么说?”楚升深深抽了口,吐了口烟气,不解道。 “欧阳昭雅,上……呃,上上任长生天的右护法了,她的家人,难道不该管制起来吗?说不准还是隐藏的长生天成员呢。” 可楚升却是轻笑了一声,“这是哪来的道理?就是个普普通通的面馆老板而已……苏然,江湖规矩,祸不及家人,再说人都死了,做人还是要有底线的。” “这时候你跟我谈江湖规矩了?”苏然翻了个白眼,“不过真是让我意外,这有些不像你啊。” “那我该是什么样子?”楚升好奇问道。 两个人就这么挨着坐在空荡荡的马路边,有一句没一句地聊着。 “绝对的利己主义者,旁人的死活不关你的事,你只需要成为既得利益者的那一方就好了……差不多就是那样吧。” “这么冷血的评论?听着不太当个人啊。”楚升说道。 “那可不,比狗都要狗啊。”苏然感慨,“走夜路不被人套麻袋一套闷棍打死都没天理了。” “不过,听着倒确实挺像我的,哈哈哈——” 楚升拍着膝盖大笑。 “这是有什么好自豪的吗?”苏然有些无语,“你就不能稍稍正经点?” “那我就正经一下。”楚升呼出口烟,烟雾在路灯的光柱下氤氲散开。 “苏然,你觉得管理局与长生天,哪个才是是对的?毕竟,你在两边都待过,而且时间都不长,我想听听你的客观看法。” 苏然没想到楚升会问他这个问题,他手掌抵着下巴思索了一番,开口道:“硬要选一个的话,必然是管理局,长生天的路子太野了,不是一般人能架得住的。” 他停顿了片刻,“可是也不能说长生天完全就是错误的,按着他们的意思,现世终究开始要面对来自异域之外的全面入侵的,当两个世界真正相撞的那一刻,二者存一,终究还是要靠厮杀与硬实力来决定的。” “我们管理局也是有在努力的啊,方法还更人道主义。”楚升说道,“长生天的手段太过偏激,当他们有所舍弃的时候,未来也同样舍弃了他们……背离人性的结局只不过是化作更加无可救药的野兽罢了。 “我们两方之间的烂摊子已经堆积太久了,糊涂账早就算不清了,彼此间或许一开始只不过是道义与观念上的不同,可如今只会是不死不休,直至一方彻底消亡。” 楚升看向苏然,“那一天快要到来了,或许……不,是一定会死很多人。” 苏然沉默片刻,“……非得走到这一步吗?毕竟现在长生天已经残了,他们短时间翻不起什么浪花了。” “这种天真的想法还是舍弃得好,苏然,百万的亡魂还在江北市的上空游荡呢,你们同一期的学员中,一百多人没能走到最后,生命留在了异域里……他们有家人在等待着他们,期待着他们归来的那一天,可是终究是等不到了。 “苏然,你说,他们错在哪里?” “我明白的,就是总觉得,单纯将所有的长生天组织的人都划分到一起,这样的分类方式太过极端了些,还是有很多的人本来并没有错,他们也同样向往着和平与安宁的。” “谁又不是呢?这不是随波逐流的借口。”楚升将燃烧到尽头的烟蒂掐灭,轻轻一甩,便激射进了远处的垃圾箱中。 “妇人之仁在这个残酷的世界是活不下去的,只有拿起刀剑,去拼,去厮杀,去战斗!才能搏出一个璀璨的明天,争到一丝渺茫的希望。 “简单去区分对错本身就是一种错误,苏然,我不强迫你去做出什么选择来,但是我希望,你在未来的每一次抉择,都是遵从本心,都是无怨无悔的。” “这很难吧?”苏然有些苦恼,他将蜷着的腿放直,伸展开来,“无论是选择哪一边,人都会去幻想另一边会是如何的风景,并忍不住美化一番,哪怕那一边毫无光彩与艳丽可言。 “……不过,你放心吧,我会做出正确的选择的,我会走在正确的道路上,哪怕在世人的眼中,它错得离谱。” “呵,世人?庸人自以为是的搔首弄姿罢了。” 楚升嗤笑,“不要去理会旁人的看法,这个世界上太多愚昧者,并时刻欲要将真正有智慧的人拉入泥沼,与他们同处一处,并讥讽着对方无论如何努力,到头来都和他们这些烂泥一样…… “可是烂泥终究只是烂泥而已,哪怕是暂时将钻石蒙上了一层泥灰,待水流冲刷而过时,钻石的光泽依然无法被遮掩。 “去做你认为对的事情,没试过,又怎么知道是错还是对呢?旁人的阻拦与所谓的规劝,也只不过是失败者猖狂的犬吠而已,听了就是你输了。” “真是够犀利的说法啊,不过听着还真让人舒畅。”苏然笑道,“倒是感觉燃起来了,想要打十个发泄一下。” 朝着空气挥了挥拳,苏然泄气一般双手撑地向后靠了靠,屁股上下移动了一下……地太冰了,有点冻屁股。 “虽然压马路我没啥意见,但是咱们真要在这儿坐一晚上?” “我在等。” “等?是等人吗?”苏然不禁问道。 “确切地说,是在等一个结果,然后再判断我们接下来的行动方向。” 楚升高深莫测道。 “结果啊……那要等多久?咱们要不先找个住的地方,总不能在这儿等一晚上吧?” “谁又知道呢?”楚升极不负责任地笑了笑,“说不准,就是在下一瞬间。” …… “嗞……嗞嗞——” “这里是华夏觉醒者管理局,请问您是有什么……” “呼……嗞嗞……我是……嗞嗞……总局一队队长……嗞……离火……我们受到了袭击,请求支援……远离,远离天山!这里,这里……嗞嗞……这里不正常!嗞嗞……” 声线对照确认,信息源头确认,接线员登时紧张了起来,向高层紧急递出了异常预警。 “喂?离队长,请您仔细说明一下,你们到底遭遇了什么?” “天山……嗞……这里有……嗞嗞……异域……信号……受到了干扰……长生天的人……那些怪物……嗞嗞……死了,都死了……嗞嗞嗞……哈哈哈……我也会死,我们都会! “嗞嗞嗞——” 一阵忙音中,接线员愣在了原地,她的心中没来由地恐惧了起来。 “嘿嘿……哈哈哈哈……” 断开了声音从另一头再次响起,可这一次,却明显不是离火的声音。 “来啊,一起来玩吧,这里很有趣呢……诶?你为什么不回话?是不开心吗? “哈哈哈哈……” 那是宛若恶鬼的低笑声,充满着不怀好意的恶意,像是自地狱中爬出欲要报复世界的厉鬼,扭曲而怪异的笑声在办公室中回荡,一旁几个值夜班的小姐们也听到了,脸上纷纷一片煞白。 …… “死了?” 被从睡梦中紧急召集的队伍以最快的速度抵达总局地上的某处办公楼中。 因为总局地下一层尚在修缮,所以一些服务型的工作地点便被暂时搬到了这里。 当何来赶到的时候,看到付霜已经到场了。 “十二名接线员,全死了,无一生还。” “呼……” 何来吐出了一口烟气,脸色很不好看,“死因呢?有发现吗?” “疑似是诅咒,身上没有任何的伤口,而且周围逸散的灵已经全部消散了,就好像……从根本上被抹去了一般。” 付霜表情严肃,“这样的能力,不是一般人能够做到的。” “监控画面如何?” “起因是一通电话,对方是正在天山山脉执行任务的一队队长,离火,他向总部发出了求援请示,而且……” “大概率是已经牺牲了,是吗?” “……是的。”付霜沉重点头。 “啧!” 何来烦躁地掐灭了烟头,“是掌柜的动的手吧?呵,看来我们还是低估了那个混蛋了,对方是早有准备啊。” “果然还是太冒险了些,长生天这块毒瘤存在了太久了,想要一朝一夕切除,太过不易。”付霜叹息道。 “不要再抱有这无趣的侥幸心理了,战争已经打响了,早已没有撤退可言。” 何来深邃的目光望着被法医抬走的十二具尸体,她们是那么地年轻,本该有着更璀璨的未来,可如今,却是死在了这里。 死得毫无价值。 “不能让同伴们的牺牲白费,成为笑话。” 何来的声音低沉,仿佛有一团火焰在升腾,即将喷涌而出。 “将这里发生的一切上报给局长吧,一切定夺,看局长的意思。” “是。” …… 黑夜降临,可是总局地下一层依然灯火通明。 “啦啦……啦啦啦……啦……啦啦……” 哼着不知名的歌,一袭白裙的少女迈过地面上堆积散落的建材,一步步,走进了已经修缮大半的天工阁。 可是已经没有那个熟悉的健壮老头子迎接着自己了,也不会再有人温柔地冲着她笑,并说上:“来啦,丫头,这次又跑哪儿去玩了,这么晚才回来……” “叮当……叮当……” 锁链彼此碰撞的声音在空旷的天工阁中回荡,四下无人,没有谁会这个时间还在这里游荡。 她知道的,但是还是想来看一看。 走过了熟悉的前厅,一路来到了后院的锻造室,一切都是那么地熟悉,可是……人却已经不在了。 女孩嘴里哼着的歌停住了,她久久站在院子里,愣着神,不知在想些什么。 许久后,她走上前,伸出了白皙匀称的手臂。 厚重的金属门被缓缓推开,一股金属与铁锈混杂的气味扑面而来,她不觉得呛鼻,反倒觉得亲切。 “呲——呲——” 锻造室的灯光被打开了,白炽灯亮起,整个占地面积极大的空间自黑暗中呈现。 她一路向前走着,并不做停留。 直到来到了工作间的尽头,撒开的发丝划过鬓角垂在眼前,她低着头看着工作台上琳琅满目的各式工具。 直到某一刻,她伸出手,按下了桌子的一角。 “咔嚓!” 随着一声清脆的清响,齿轮转动的声音响起,台面开始变动,裂开了一个凹槽。 在那里,四把做工质朴,毫无亮点的钥匙安静地躺在那里,不知道已经有多少年无人问津。 安静目光复杂,仿佛是回想起了过往的种种。 随后,嘴角露出了一丝甜腻的笑意,取出了钥匙,钥匙环在青葱玉指间转动。 不知名的歌声,再一次随着少女的空灵轻哼声,穿荡开来。 动听而悠扬。 …… “嘀嘀!” 手机信息传来的提示音响起。 望着沉寂夜空的楚升缓缓掏出来手机,看了眼上面的信息,脸上露出了些许的无奈。 随后不久,电话声响起。 “喂?我是……嗯……好……明白……” 挂断电话,楚升长长叹了口气。 拍了拍一旁的青年,“喂,醒醒,来活儿了。” 靠在路灯柱子上打盹儿的苏然猛然被惊醒,迷茫地左右看了看,“啥?开饭了?” 擦着嘴角的口水,睡眼惺忪的苏然茫然地望向楚升。 “饿了的话,夜宵就在飞机上吃吧,走了,咱们该赶往下一站了。” “这是要去哪儿?这次不坐火车了?”苏然站了起来,跟上了已经走出几步远的男人。 “不坐了,这一次,我们赶时间。” 呼啸的寒风吹拂,路灯将离去的二人身影拉得越来越长,又逐渐模糊,隐入那无边的黑暗之中。 森白的冷光洒下一地辉光,却留不住任何的温度。 群星自夜空中亮起,月轮残缺,在稀疏的云层中时隐时现。 仿佛不忍去看那人间的一幕幕惨剧与注定的悲哀,早早地掩住了双眸。 光秃秃的枝桠随风摇曳,“沙沙”的声音里,宛若在演奏着一曲没有歌词的悲歌,满是萧瑟与寂寥,伴着那伴着路灯的微光远去的身影,直至道路的尽头。 云层开始舒展,于是,就连月光也不见了踪迹。 天地一暗,只有群星的微光闪烁。 像是垂死的亡魂在泥沼中挣扎,却终究无法抵达彼岸。 直至永远、永远…… 【第三卷:食殇者之歌·完】 第328章 番外篇·偏执的独行者(上) “郑君夏!快醒醒,郑君夏……” 有什么人在一旁呼喊着自己,郑君夏本能地皱了皱眉头,没睁眼,只是翻了个身,继续睡。 “大早上的干什么?让我多睡会儿……” “醒醒!不能睡,起来陪我玩!” 南江市,圣玛利亚孤儿院,清晨的晨曦洒满了窗扉,落在人的身上,暖暖的。 窗外的绿叶摇曳,春风吹过了凛冽的寒冬,开始迈入即将到来的夏日。 十一岁的少年睁开了幽怨的眼睛,看着床边跳脱的女孩,很是无奈地挠了挠被压得乱七八糟的头发。 在女孩的身后,还跟着一个啃着手指头,粉雕玉砌的五六岁的小丫头。 “太阳老大爷都起床了,你还睡!羞不羞?”女孩扯着嗓子道。 “洛秋叶你是有病吗?这还没到秋天呢,你就飘了?” 可转头看向女孩身后的小丫头时,少年的脸上却是露出了温和的微笑,“秋语可不要学你姐姐呀,搞抽象的女孩子可是会被打的。” 似乎是因为这句话勾起了极为不好的回忆,洛秋叶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小屁股。 昨天因为在郑君夏的碗里放蟑螂,她被院长大人架在大腿上就是一顿抽。 那个老女人绝对是更年期到了! 就连义工的大姐姐也总是不给她好脸色,她不就是把不知道是谁晾晒在后院的内裤套在头上了嘛,切,谁知道那个不巧就是她的嘛! 我正义的假面骑士必将战胜一切邪恶!! 作为孤儿院一霸的她从不知自省为何物,主角是不会有错的!错的是世界啊喂! 总之少年是很无奈,这家伙不仅抽象还中二,遭殃的总是身边最近的人。 就像现在这样…… “快快快!再晚就来不及了!” 郑君夏依然不为所动,狼来了的故事听久了就成了笑话了,谁先信谁就是个乐子。 可是对方却完全没打算给他拒绝的选择,直接拽着他把他拉下了床。 被子早就已经不知道什么时候被掀飞到床边靠墙的角落里了。 穿着睡衣的少年情急之中还是倔强地穿上了拖鞋,不至于光着脚丫在地上乱跑,院长看到了的话又该训他了。 跟在洛秋叶的身边准没好事,他早就悟透了这一点了。 因为他没少被这家伙牵连,然后惹院长生气。 “唉……” 郑君夏一边被拽着跑,一边唉声叹气。 目光望向了走廊外的庭院,葱郁的树叶随风而去,鸟儿“叽叽喳喳”个不停,虫鸣声悠扬。 昨晚孤儿院外的池塘里蛙声很响,叫了一晚上,把他吵得都没睡好。 三只蝴蝶挥舞着翅膀飞过了屋檐,向着瓦蓝瓦蓝的天空飞去。 一只身材最为娇小的蝴蝶落后了些许,拼力振翅跟上。 像极了他们三个。 “喂!你慢点跑,秋语都跟不上了!” “啪叽啪叽”踩着儿童凉鞋的小丫头倔强地跟在后面,可是一对小短腿很明显步幅太小了些,被逐渐拉远了。 “诶呀!我给忘了。” 洛秋叶吐了吐舌头,停下来,等着洛秋语赶上来。 “真好啊!今天的天气。” 女孩松开了手,像是丢三落四的猫一样,转眼间就忘记了刚刚到底是要干啥的了,转而靠着栅栏望着庭院,伸出手,像是要抓住春天的尾巴。 可是却只抓了满手的晨光。 被松开了手,郑君夏也没心思回去继续睡了,这一会儿的工夫,他已经睡意全无了。 无奈地又是一阵叹气,他摆烂般靠在女孩的一旁,目光望向庭院里洗衣服的义工大姐姐,几个老实不下来的小家伙围着她跑啊跑。 厨房的烟囱开始冒起了炊烟,他便知道院长已经开始准备早饭了,不禁开始期待今天的早餐会吃什么。 院长和义工大姐姐都不是华夏人,她们有着金色的头发,白得耀眼的皮肤,还有一双宝石般好看的蓝宝石眼睛。 但,都是很好很好的人呢。 一身修女服的几个大姐姐在打扫着卫生,夏天快要来了,她们换上了清凉了许多的衣服,修女服衬托着她们的身姿很是曼妙,让已经是小鬼头了的少年脸颊泛红,微微侧过了头。 “娜塔莎姐姐!郑君夏在偷看你胸口!” 身旁突然一声高呼,像极了打小报告手举高高的坏学生,把郑君夏吓得一激灵。 “我不是,我没有,你不要乱讲啊!” 他手足无措,感到一道羞涩中带着震惊的视线望过来,他感到后背一阵发凉。 这一刹的少年感觉如坠冰窟,整个人生都在这一瞬间灰暗了下来。 一旁坏事做尽的女孩偷笑了一声,趾高气扬地拉着一路过来,气都还没喘匀的小女孩开溜了。 他转过身,看着义工大姐姐神情严肃地冲着他招了招手,因为手上还由于洗衣服的缘故湿着,故此用手腕叉着腰,欲要好好纠正一个走上歧路的少年走上正道。 郑君夏忍不住捂脸。 这日子没法过啦! …… 少年时的时光总像开了倍速一般,总在一眨眼间便匆匆而过。 白驹过隙,春去秋来,又是一年炎炎夏日。 可是孤儿院的时间就好像静止了一般,仿佛没有多大变化。 只是床铺在悄然不觉中变小了起来,院长阿姨的脸上也多出了一道褶皱。 蝉鸣声响彻了盛夏,油绿油绿的杨树还是那么高大,柳树上的独角仙懒散地伸展着腰肢,门前池塘中的荷叶已经张开了。 嬉戏的鱼儿时不时冒头一下,水草在水面上伸展开来,里面一阵阵响着奇怪的声响,像是鱼群在吃着大餐,正大快朵颐。 可是视线中的岁月静好突然被打破了,鬼鬼祟祟的洛秋叶挪到了他的旁边。 “又犯病了?” “咋,你能治?” “我又不是医生,再说了,你这不是身体上有病,而是脑子有病,医生也是没辙的。”郑君夏看了过去,“说吧,这次又是有啥事?是你把菜花蛇塞进秋语被子里的事发了,还是你偷了隔壁农户家的鸡蛋被人找上门了?” “什么话什么话!”洛秋叶急了,“我在你眼里就这么倒霉吗?我做事可是绝对不会露出马脚的!” “……” 得,这家伙是没有一点儿当人自觉啊! “那又是什么事?” 他懒得猜,疯丫头的脑回路不是正常人会有的,你永远不知道下一秒她又会搞出什么幺蛾子来。 “咳咳,我给你看个好东西,你可别跟别人讲。”洛秋叶再次凑近了几分。 做着暑假作业的郑君夏战术后仰,拉开距离,“你又偷娜塔莎姐姐的内裤了?” “不是,那都猴年马月以前的事儿了你还提?当年天真烂漫做的傻事儿,你以为我现在还会干?我现在都是偷胸罩的好吧?” “……我说呢,为什么那天娜塔莎姐姐看我眼神那么古怪,合着是你干的好事。” 郑君夏脸色发黑,“你是不是在案发地点还留下了啥东西?” “诶嘿!”洛秋叶恶意卖萌,“我这不是看你每天写作业太辛苦吗,就把你的习题本藏在娜塔莎姐姐的床底下啦!” “我说我怎么一直找不到呢,还以为是被野猫给叼走了,原来是你拿的!” “别生气别生气,消消气嘛,生气不长个儿的。”洛秋叶乐呵呵地拍了拍郑君夏的肩膀,“你先别急着生气,我这次是真的有好东西要给你看。” 她探出手,张开平放在郑君夏的面前。 就在他以为对方要趁他不注意给他一巴掌的时候,她的手腕上突然开始不正常地蠕动了起来,像是血管里有什么东西在钻来钻去。 当她翻转手掌的时候,郑君夏猛然间便看到了女孩手背上密集的鳞片,宛若蛇鳞一般覆盖了一层,反射着阳光,有五颜六色的光闪烁。 郑君夏瞳孔一缩下意识后退了一步。 待冷静下来,他镇定思考,“障眼法的小魔术?哪儿学的?” “屁的魔术!”洛秋叶皱起了小鼻子,“我这可是天赋啊,天赋!不懂了吧,哼,榆木疙瘩!” “哈?什么天赋?”郑君夏不解,“你一个次次考试倒数的笨蛋也好意思说自己有天赋?” “呃……哪位伟人曾说过来着,人的天赋就像面包,它看着可以吃,其实也真的可以吃,而吃法也很简单,那就是……诶?之后什么来着?” “人的天赋就像火花,它既可以熄灭,也可以燃烧起来。而逼它使它燃烧成熊熊大火的方法只有一个,就是劳动,再劳动。这是苏联作家高尔基曾说过的话。”郑君夏像看傻子一样看着她。 “你但凡语文课上认真点,也不至于魔改成那个鬼样子,你的脑子里是只有面包吗?” “怎么能怪我呢?明明是那个老女人讲课跟说天书一样,枯燥乏味还让我犯困,我也想听了,可是窗外的风景那么好,不多看两眼岂不是可惜了?” “打住,我就不听你的那些歪理了,说回刚刚的话题,你是怎么做到的?” 他还真的蛮好奇的。 竟然还有这个笨蛋能糊弄得了自己的事情。 而且他很清楚,如果这么瞎扯下去的话,没一会儿她就能把这事儿给忘了,话题偏到大西洋。 “哦哦,对对对,刚刚还说这事儿来着。”洛秋叶认真了起来,她煞有其事地再一次靠近,却被郑君夏给推开了。 “正常点,好好说话,别鬼鬼祟祟的,你是有多见不得人?” “都说了是好东西,不能让其他人知道的!”洛秋叶气得跺脚,“这要是传出去了我可是会被秘密机构拉回去切片研究的啊!” “你这是哪儿听的奇葩言论?”郑君夏挠头。 “电视上都是这么演的,你看看那些有特异功能的,有几个得了善终了?” “所以啊,都说了少看点动漫了。” “你看着我的眼睛。”洛秋叶指了指自己滴溜圆的大眼珠子。 然后郑君夏就对上了女孩的目光。 白皙的脸庞,漂亮的五官,阳光打在她的发梢,过膝的裙子随着窗外吹来的微风而微微荡漾。 有一股淡淡的洗发水的香气钻入鼻孔,很好闻……这家伙洗澡又没冲干净头发。 郑君夏微微皱眉。 洛秋叶逐渐靠近,两张脸之间的距离越来越短。 郑君夏莫名的感到心脏突然不正常地剧烈跳动了起来,心跳加速,四肢有些僵,有一种灵魂渐渐脱离肉体的错觉。 粉嫩的樱唇带着一抹晶莹……这怎么吃完西瓜都不把嘴擦干净? 可是感觉好奇怪,明明是熟悉的疯丫头,明明是一只笨蛋而已,可是……为什么突然有一种想要抱一抱对方的冲动? 他感觉自己一定是病了。 直到距离接近到几乎只需要稍稍上前便能够亲到对方的程度,洛秋叶突然开口道:“你看到了什么?” “啊?”郑君夏一怔。 “眼睛,眼睛啊!”洛秋叶急了,“我的眼睛里有东西!” “是进沙子了吗?我帮你吹吹吧。” 这一次神奇地没有因为女孩的作妖而气恼,郑君夏自己都觉得奇怪地语气淡然说道。 “不是,不是进沙子,是进字了!”洛秋叶一字一顿道,“我的眼里,有字!” 郑君夏不确定地仔细看了看,确定里面除了自己的倒影以外什么都没有,这才说道:“没有啊,你是昨晚睡糊涂了?” “怎么可能!”洛秋叶不信,“辣么大的字你看不到?你看,上面还写着什么觉醒者:洛秋叶……天赋:【人体戏法】……” 郑君夏点了点头,逗孩子一般敷衍道:“还写了什么?” “还写了……莫要拘泥于意识形态的常理,优秀的戏法师都是以自身为创作的源泉,你看,人是有弱点的,但是不当人就好了……喂,你认真一点啊!我说得都是真的!” “你不是一直挺不当人的吗?你的新座右铭吗?蛮有趣的。” 郑君夏摸了摸下巴,“我记得你上一个座右铭是‘生而为人,我很抱歉’吧?” 洛秋叶一阵手忙脚乱,她感觉自己说不清楚了。 索性一咬牙,打算直接展现给这家伙看。 然后,郑君夏建立了十二年的三观,碎了…… 第329章 番外篇·偏执的独行者(中) 许多年后回想起来,那时,或许便是自己的人生开始发生天翻地覆变化的转折点,一切不可挽回的悲剧的开始。 手指间张开的肉蹼、两腮分裂的鱼鳃、突然从不知名地方冒出来的尾巴…… 完全与“人”这个物种不沾边的各种奇奇怪怪的器官开始争相在洛秋叶的身上显现,仿佛后世的捏脸游戏那般,只需要动动手指,便能够改变样貌与形体。 假的吧…… 小小的少年脑袋里面大大的问号。 第二天醒来的时候一阵恍惚,感觉自己好像做了一个奇奇怪怪的梦,在梦里…… “郑君夏!” 房门被暴力推开了,“吱嘎”一声发出了即将寿终正寝的哀嚎。 “怎么样,你脑子聪明,都想了一天了,到底有没有什么头绪?” “嗯?想什么?” 郑君夏不知道是自己没睡醒还是对方没睡醒。 “天赋啊,天赋!” 洛秋叶认真道。 “我的天赋到底是咋回事儿,你有头绪没有?” 郑君夏一脸疑惑,搞不懂这丫头今天又是在闹哪出。 虽然经常说些奇奇怪怪的话,但是今天尤其莫名其妙。 看着没什么反应的少年起身就打算出门,洛秋叶上前一把拉住了对方的手腕。 “喂,别走啊!你还没回我话呢。” “所以啊,到底是什么事?”少年一脸的疑惑,“我昨天不记得有答应你什么事啊……还有你说的天赋,那是什么?” 洛秋叶愣了一下,茫然地眨了眨眼睛,小脸上同样疑惑。 她脸色一板,“这个玩笑并不好笑。” 可是看着不似作假的郑君夏真的很茫然,洛秋叶反倒是不自信了。 她探出手,也不顾对方的反抗,摸了摸他的脑门。 “也不热啊,没发烧怎么还糊涂了?” “喂,有话好好说,你别乱占我便宜。”郑君夏拍开了对方的手,“你就不能别每天大早上都上演一出抽象的戏码吗?” “你真的不记得了?”洛秋叶皱了皱眉头,“一点印象都没有?” 郑君夏发现有些不正常了。 洛秋叶虽然是个笨蛋,超级大笨蛋,但是有些时候她也是有自己的原则的,不是自己做的事情绝对不会往自己身上揽。 虽然这个优点尤其在做坏事的时候能够被运用到极致,但是也正因如此,如果真的发生过,而且自己还真的应了下来,那么她是真的会较真儿的。 他坐了回去,“说说吧,昨天到底怎么个回事?” 难道我真的失忆了? 洛秋叶不客气地“啪叽”一下坐到了郑君夏的床上,还用手掌拍了拍,看那样子,甚至想当蹦床跳一跳。 不过在郑君夏严肃的目光注视之下,她还是老实了下来,没有犯病。 她摸了摸自己的脑袋,然后,一对猫耳朵就冒了出来。 郑君夏:“??!” “怎么样,想起来了没?” 郑君夏捂住了脑袋,他感觉自己的记忆就好像信号不好的电视画面一般断断续续,在这一刻,现实与梦境仿佛完全分不清了…… 哪个是真的?哪个又是假的? 自己现在到底是在梦里,还是在现实? 许久,将记忆中不正常的违和部分刨除,留下被反复认证之后合理的部分,一个让他感到不可思议的真相便被拼凑了出来。 昨天洛秋叶确实和自己说了这件事,昨晚做梦的内容不是假的,而是真的! 可是……为什么,在他的意识里,这些确实没有发生? 难道是自己的认知出现了障碍? 这让他想到了一些小说里会出现的描述,关于神的存在。 不可视、不可闻、不可察、不可看、不可听、不可言…… 那是一种本质上的消除,不会留下任何的记录以及真名,当呼唤其名的时候,祂必将投来注视,并降下过于庞大,以至于只会带来自毁的“祝福”。 虽然这种抽象而扭曲的存在他并不认为真实存在,毕竟他的认知在告诉他,这些都是假的。 可是这个认为是假的的认知,又是否是真的出于自己的意志呢? 是否,是被人修改过之后,强加给自己的? 人类的存在在这浩渺的宇宙之中,太过渺小,生命亦是太过短暂。 那么,是否真的有这么一股力量,遮掩住了真正的天机,将虚假赋予世人,宛若笼子中的家雀。 郑君夏感到不寒而栗。 他忙停下来,不打算继续深思了。 “这个所谓的天赋……” “是【人体戏法】!”洛秋叶举手补充道。 郑君夏无奈点头,“好好好,【人体戏法】,这似乎是一种不合常理的能力,就像是超能力那样,可具体是怎么来的,又是如何出现,会有怎样的影响……这些问题我还想不清楚,毕竟参考对象太少了,也不知道你这是否只是特例……” “哇!那我岂不是天选之子!”洛秋叶兴奋不已,她猛然站起身,手指指天,摆了个自认为很帅,其实特中二的pose。 “跪拜吧!我的子民们,迎接你们的王!” 郑君夏一头黑线。 这个粗线条的家伙是完全不在乎这所谓的天赋到底会不会对自己产生坏的影响啊! 这未免心也太大了。 不过……这就是她啊,只是个笨蛋而已。 “诶!郑君夏,你在笑诶。” “有吗?” 他摸了摸嘴角,一丝轻柔的微笑挂在了脸上,却连他自己都没有注意到。 “你的错觉。” “啊?难道看错了?”洛秋叶摸了摸脑袋,然后就不在意了。 看着在自己的房间里变来变去,让人忍不住以为是什么人体实验产物的女孩乐此不疲地尝试着使用天赋。 吵吵闹闹的,却恰恰便是他不可或缺的日常。 天赋吗……我也会有吗?这样的话,就能够和她一样了。 最起码,不要让她一个人承担这一切,毕竟与众不同,有的时候,是最无声的诅咒。 …… 青春是一首注定会唱到尽头的歌。 在高中毕业的典礼上,秃顶的老校长发表了最后的祝福,这一次,不再像以往的升旗仪式时那般长篇大论,似乎也是知道他们听不进去的,形式主义便不再搞了,言简意赅地祝福着他们迈入人生新的篇章。 老班哭得稀里哗啦,大学毕业没多久的小姑娘总是伤春悲秋的,还保留着象牙塔的那一份纯真。 于是便引来了班级里的女孩子一阵共情,大家像哭坟一样一起哭,像是在比一比谁的嗓门儿最大。 不过很快优胜者便出现了,一旁坐着的洛秋叶哭得就像是即将上刑场的死刑犯,吵得郑君夏都想捂住耳朵了。 哭个什么劲儿啊,又不是见不到了。 高中毕业的最后一个假期显得格外漫长,蝉鸣声每天都叫个不停,太阳显得格外地热情。 高考查分的那一天,洛秋叶早早地就跑来叫醒了他,拉上他便朝着学校跑。 孤儿院里是没有电脑的,查分需要到学校借用电脑才行。 洛秋语比他们当事人都还要紧张,跟着洛秋叶跑在最前面,不断地催促着他快点。 “不用着急,去早去晚都一样,分数又不能因为谁先查了就会高。” 他预估了一下自己的成绩,六百五十分以上是没有问题的,就是洛秋叶这家伙……虽然自己一直督促她,高三整个学年都在对她进行鞭策与加练,最后模拟考试也能够勉强达到文科一本线,但是总感觉让人不太放心。 “唉……” 听天由命吧。 …… 中午的时候,孤儿院里小小地庆祝了一下。 没错,这次超常发挥,洛秋叶这个笨蛋竟然真的过线了。 连郑君夏都觉得不可思议。 “你是怎么做到的?”趁着四下无人时,他问女孩。 “喂!你这是不信任自己的战友啊!我们的革命友谊呢?” “你不会是用天赋作弊了吧?”他一脸狐疑。 洛秋叶很生气,后果很严重。 ……连着半天没理他。 踩着夏天的尾巴,在娜塔莎姐姐和洛秋语的相送下,已经快要长大成为成年人了的少年少女走进了车站,开始了一场驶向大学的旅程。 靠在窗户边,望着火车外飞速飘过的枝桠,洛秋叶嘟了嘟嘴,自以为隐晦地瞟了几眼一旁的郑君夏。 “有事?”少年直接戳穿了女孩拙劣的蠢样。 “之前问你为什么和我报了一样的大学,那时候你没有说,这都要去学校了,你总该告诉我了吧?” 郑君夏看了她一眼,窗外飘过的风景优美,空旷的沃土上,片片的人工池塘点缀,在阳光下反射着粼粼波光。 “以你的成绩,只需要多留意你所填报的那几所大学历年的录取情况,只需要简单的计算和预测,不难判断出,江北大学是可能性最高的。” “哇!这你都算得出来?”洛秋叶惊住了。 “不是算,是估算。”郑君夏强调道,“这是有本质上的区别的,没有绝对准确结果的答案,都不单单是算出来的。” “诶呀,差不多啦,你们理科生怎么就这么矫情?”洛秋叶嫌弃道。 “这叫严谨,你个笨蛋还嫌弃上了?”郑君夏强忍住了用指关节敲对方脑袋的冲动。 可是因为握拳头的动作而触碰到了口袋里的一个巴掌大的小本子。 他疑惑中套了出来,随意翻看了几下,眼神却怔住了。 头有些晕眩,甚至盖过了列车的晃荡,让他一阵反胃,想要呕吐。 “没事吧?”身旁传来了关切的声音,洛秋叶也收起了脸上不着调的表情,“又忘记了?” 片刻后,甚至对面的乘客都投来了疑惑的视线,郑君夏脸色泛白地轻笑了一声,“没事,就是突然有些晕车了而已。” 不过…… “抱歉,这次,我又忘了。” 小本子上记着的内容很简单,甚至像是什么小学生写的幻想日记一般,显得怪诞而神奇。 在扉页之上,几个加粗的大字很是显眼。 【这个世界不正常!】 像是在挣扎着呼唤,更像是沉默中的呐喊。 很早以前,郑君夏便意识到了一件极为恐怖的事情,那就是有关洛秋叶的事情,那异常的另一方面,自己总是会莫名其妙地就忘记。 就好像是有一双无形的大手,在肆意地拨弄着他的记忆,大加篡改。 让那些一切的不合常理,回归到一个合理的认知之中,并迅速被淡忘。 只能依靠一些外物来进行刺激,方才能够记起来。 而且,这之间的间隔还不能太久,久了,哪怕是有日记本来记录,他也会以为是哪个人的恶作剧。 甚至会以为这本来就不是自己的日记本,不知是什么人落在了自己这里而已。 所以,他很早便养成了每天都翻阅一番便于携带的记录本的习惯,并在里面添加入一些比较重要的记录。 他不知道这种奇怪的现象要持续多久,但是他早已下定决心要反抗到底。 洛秋叶的情绪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萎靡了下来。 他知道她是在为什么而难过,可是他却找不到安慰对方的话语。 因为所有能够用得上的言语,他早就已经说过了。 可是终究没法改变些什么。 拳头再一次握紧,这一次,他是在为自己打气。 生物医学工程,这便是他所选择的大学专业。 哪怕因为涉及领域范围极广,难度系数惊人,包含生物学、医学、工程学、物理学等多领域知识,涵盖高等数学、工程图学、生物医学信息获取等多重信息面,可这恰好是他最想要去探寻的领域。 一个能够研究“觉醒者”的领域。 他信心满满,对未来满怀期待。 可是人生往往充满了意外。 入秋的晚风吹拂,中秋节没有选择回南江市,反而是一个人在实验室加班。 平常都是师兄师姐带着他,免费劳动工总是让人无法拒绝,特别还是一个智商高得离谱,能力过人又超级帅的小学弟。 而今天,实验室显得很是冷清。 观察着实验数据,郑君夏疲惫地揉了揉发涩的眼睛,可越是揉越是沙痒,无奈只得用水冲了冲,这才缓和了不少。 实验室的门突然被推开了,用纸巾擦着脸上水珠的郑君夏转头看了过去。 第330章 番外篇·偏执的独行者(下) 是研二的一位学姐,认识已经一年多了,彼此还算是熟络。 记得第一次见的时候,便是在这间实验室里,刚刚上了研究生的女孩总是手忙脚乱,甚至让他忍不住怀疑对方到底是怎么考上的,傻傻的。 “我说中秋节,实验室怎么还亮着灯呢,原来是君夏你啊。” 女孩笑着走了进来,“就算是喜欢搞研究,也得劳逸结合啊,适当放松一下不是坏事。” 郑君夏将纸巾丢进了垃圾桶里,“时间还早,封寝前我会回去的。” “君夏,要不要一起去逛一逛?今晚街上可是很热闹的。”女孩提议道。 不过看得出哪怕表现得极为自然,可是衣角却紧紧地攥在手心里,暴露了女孩的紧张心情。 女孩很漂亮,是那种甚至不需要主动,便能够吸引异性的类型。 可是郑君夏没兴趣。 但是太过直白地拒绝又不太好,毕竟也算是熟人了……诶,头疼。 郑君夏其实很不擅长跟人打交道的。 “对了,我刚刚来的时候,看到楼下有个姑娘,一个劲儿地碎碎念着什么,超级可爱呢。” 看出了男孩的迟疑,女孩没打算给他太大压力,温柔的学姐总能为帅气的小学弟着想。 “抱歉,学姐,我今晚有约了。” 郑君夏突然抬起了头,神情认真道。 “……你有女朋友了?我不记得你……”女孩微讶。 “不是女朋友。”郑君夏笑着道,“只是一个笨蛋而已。” …… “哼!坏郑君夏,臭郑君夏!一天天就知道搞着你的那些臭实验,都不陪我玩!” 踢着花圃边的石块的洛秋叶低声发泄着。 “还有那个胸大无脑的狐媚子,就知道往我家郑君夏身边凑,哼!一看就是找不到男朋友的坏女人!” “是呢是呢。” 身后突然传来了一道憋着笑的声音,吓了洛秋叶一大跳。 被人当面戳穿说坏话可是很尴尬的事情,特别还是在她转过身来,看到了郑君夏身旁还跟着一个面色尴尬的女生的时候。 “你……你你你……你什么时候出来的?”她语无伦次。 “就在你抱怨说我不陪你玩的时候。”郑君夏轻笑道,“话说你是小孩子吗?都多大了还是那么不着调地爱玩。” “哼!要你管!你也不看看这都几点了,我大发慈悲空出时间来找你,你这时候才出来!”洛秋叶恶人先告状道。 “是是是,大小姐,小的知罪,再也不敢了。”郑君夏举着双手投降,弓腰赔不是。 “看你态度不错的份儿上,今天就原谅你啦!下次不许再犯!” “一定,一定。” 望着交流融洽,打情骂俏的二人,一旁感觉自己就像个第三者的女孩神情黯淡了下来。 原来是这样啊…… “那个,我突然想起来还有事,师弟,我就先走了哈,好好陪弟妹逛逛。”女孩摆了摆手,道别道,临走前还坏笑了一声,“可要记得封寝前准时回来哦!” 洛秋叶被闹了一个大红脸,嗫嚅了几声,挤出了几个字来,“才不是……” 女孩洒脱地走远了,郑君夏看都没看对方一眼。 眼里只有不知道在想着什么,低着头低喃个不停的笨蛋。 “走吧,今晚街上可是很热闹的,咱们去逛逛吧。” 暂且便拿学姐的借口用用吧,人类的本质果然是复读机。 “时间过得真快啊,跟做梦一样,转眼之间,咱们都大二了。” 印花的裙摆随着女孩走路的动作而微微晃动,披肩的长发在夜风中悠扬摇曳,洛秋叶背着手走在前面,像只兔子一般一跳一跳的。 led的灯光裹挟着路灯打在女孩的侧脸上,白皙中透着红润,像是梦幻中走出的精灵。 女孩自然是闲不住的。 时不时凑到街边聚集的人堆里,看着那琳琅满目的手提灯笼,有兔子的,有天宫阁楼的,也有雕刻着嫦娥与圆月的…… 拉起的灯带闪个不停,五颜六色的,很是好看。 路上多是成双的情侣,亦或者组团散步游玩的一家人,每个人的脸上都绽放着欢乐,在这难得的假期中,享受这短暂的美好。 郑君夏安安静静跟在洛秋叶的身后,只是看着她趴在一间婚纱店前的大玻璃上,眼睛不知是被灯光照射到还是什么缘故,闪烁着星星点点的光。 “郑君夏,你说,咱们以后会怎么样?” “会一直这样吧。”他走到了女孩的身旁,目光同样看了进去。 不懂为什么,女孩子总是对婚纱极感兴趣。 “如果你哪天有喜欢的女孩子了,可一定要告诉我!现在的女孩坏心眼子可多得很呢,你这样的死直男是不会想明白这里面的弯弯道道的,作为你伟大的青梅,我有义务替你好好审一审。” “怎么突然说起这个了?”郑君夏笑了笑,“学姐只是学姐而已,我们之间不会有超越朋友友谊的事情,现在不会有,以后也不会有。” “你……你突然这么正经地跟我解释这些做什么?”洛秋叶偏过了脑袋,可是在玻璃的反光中,女孩酡红的面颊在玻璃上一览无余。 真是个笨蛋…… “郑君夏。” “嗯?” “如果……我是说如果哈,你要是实在找不到女朋友的话,我……我就……”女孩这话说得磕磕绊绊,像是在一边说,一边进行着心理建设。 “就什么?” 郑君夏凑近些许。 女孩话音一顿。 郑君夏的个子要比她高一个头,这会儿走近了,呼吸刚好打在她的脑袋上,暖暖的。 “就……就是……就是……”似是实在说不出口,女孩索性闭眼遵从了本能,“我就要笑话你一辈子!” “一辈子啊……” 郑君夏被逗笑了,“会不会太短了些?要不,两辈子、三辈子……永永远远吧。” “诶?” 洛秋叶感觉自己大脑cpu不够用了。 不知道对方为什么突然会这样说。 难道! 可是一想到这种可能、大概、也许会有的可能性,她又掩不住心中的窃喜,心脏一阵狂跳,感觉有些像是站在高空上往下俯瞰的心悸和大脑缺氧的晕眩感。 “洛秋叶,你听好了。”少有的,他叫了女孩的全名。 洛秋叶下意识站好,就像是高中的时候被班主任抽到起来回答问题但是前一秒还在神游天外完全没听的傻仔一般。 “我……” 带着光点的字迹在视网膜中浮现,并逐渐拼凑出完整的内容。 以往无数次幻想着洛秋叶所说发个人界面中的画面,这一次仿佛突然之间具现化了起来。 他愣了愣,尝试着移动目光,可是却发现并不是什么光线的投射,那些字迹就像是焊死在了自己眼前一样,浮现在同一个视野的部位,稳稳占据中心c位,动也不动。 “你想要说什么?”看着郑君夏话说到一半突然又不说了,洛秋叶疑惑地询问。 郑君夏瞳孔微缩,他张了张嘴,似是想要对眼前的女孩说些什么。 可余光中却看到有迷蒙的雾气氤氲覆盖了整个街道,耳畔的车水马龙与人声的嘈杂逐渐消失,只剩下了一片死寂。 “诶呀,又来了。” 他听到女孩发出了苦恼的叹息声。 “郑君夏,如果这一次我还能够活着出来的话,你可一定要把你欠下的话给我说完!” “什么……” 他伸出手,可是眼前的女孩却像是幻影一般消失在了原地。 慌张地四顾寻找,他突然发现自己所在的是一处极为陌生的地方。 黏稠的血液自天际洒落,仿佛尚且带着温热。 他抬起头,探出手掌挡住血雨,只看到天空之上有一只死掉了的巨大鲸鱼,在游动着。 确实是已经死掉了,内脏自肚子的破口处流出,飘荡在云层间,宛若灯泡的群星将天穹点亮,将已经腐烂出空洞露出眼窝的巨鲸照得通透。 “呜呜呜——” 嚎叫声突然自街道的尽头响起,他看到一只身高数米,却顶着一个海胆头的怪物在嘶吼。 它缓缓低下头,明明看不到对方的眼睛,可是郑君夏却有一种感觉,对方锁定了自己。 “空空空!” 怪物开始奔跑了起来,每一次的落脚都是大地在震颤。 他慌乱中向反方向奔逃,甚至都分不清自己现在到底是不是在做梦。 到底发生了什么! 可无论是速度还是步幅,他都被对方完虐,没一会儿的工夫,怪物便追上了他,猛然一跳,落地的刹那哪怕是没能踩中他,炸起的碎石也是直接将郑君夏掀飞了出去。 重重撞到了旁边的墙壁上,他感觉自己五脏六腑都像是碎了一般难受。 怪物缓缓转过身,皮肤上不断蠕动着像是蛆虫一般的触手,它缓缓抬起了手臂,像是要直接一巴掌把眼前大了一点的蚂蚁拍死。 “嘭!” 就在郑君夏想要挣扎着爬起,正处绝望之际,一道仿佛突破了音速的巨响声荡开,怪物整个身躯一个踉跄,向着一侧倒去。 他看到了熟悉的背影,可是此刻的她浑身上下却又透着陌生,密集的鳞甲覆盖了她的肌肤,兽化的四肢如同凶狠的野兽,瞳孔是竖起的,像是猫科动物一般。 可还没等他询问什么,眼前的女孩便整个身子飞了出去! 反应过来的怪物不知何时踹出了一脚,完全不给洛秋叶躲避的机会,还没有做出防护动作,整个人便像是皮球一般被踹飞了。 接连地撞击在墙壁上,轰然倒塌的楼房将她整个人埋入了其中。 怪物被对方吸引了注意力,转而绕过了郑君夏,向着废墟走去。 血雨模糊了视线,双腿没有知觉,郑君夏便用手臂一点点地往洛秋叶的方向爬。 怪物跃入了倒塌的废墟中,精准地一把抓住了伺机偷袭向它的女孩,重重一摔,贯入了地面之下。 披鳞带甲的女孩怒喝着反抗,却一次次被压制住,只能无奈地进行抵挡。 “嗷——” 夜空中突然张开了一只深渊大口,对着飘荡着的鲸鱼,一口!重重摇下! 激烈的挣扎中,被咬住脊背的鲸鱼无力挣脱。 越来越多的满是锯齿般獠牙的大嘴在夜空中张开,撕咬着对方,像是在进行着一场饕餮盛宴。 血雨越下越大,到了最后仿若瓢泼一般。 尸鲸发出了嚎叫,整个空间都在震颤,沉寂的城市之中有大片的怪鸟振翅飞起,向着天空飞去,并迅速对那些怪异的大嘴进行反击。 可是终究还是晚了一步。 当尸鲸的整个头颅都被吞入无尽的黑暗之中,消失不见后,残缺的尸体向着下方坠落,一场来自天空的鲸落降临了。 迷蒙的雾气开始出现,可是郑君夏却根本没有理会周边所发生的一切。 只是艰难地匍匐爬行着,一点点靠近着女孩的方向。 道路开始破碎,建筑开始消散,可是彼此的距离却在不断拉近。 当手肘中伸展而出的骨刺打爆了怪物的脑袋时,已经伤痕累累的洛秋叶剧烈喘息着。 郑君夏看到已经被打碎了外骨骼面甲的女孩望向了他,神情之中带着释然、庆幸,以及无奈。 “没想到啊,你也觉醒了。” 哪怕是脸颊还满是血迹,她也能够心大地笑出来。 “我其实一直没有和你说这件事来着,其实啊,成为觉醒者是很可悲的事情,我们啊,无时无刻不在面临着死亡的威胁。” 洛秋叶挠了挠头,一阵傻笑,“今天也是好险呢,也不知道是哪位大佬路过,救了咱俩的狗命了。” 看着性命无忧的女孩,郑君夏咬了咬嘴唇,眼眶泛红。 “你这个笨蛋……” 洛秋叶踉跄着走下废墟,向着郑君夏伸出了手,像是要拥抱对方。 “噗呲!” 破碎的迷雾之中,一根满是倒刺的触手刺穿了洛秋叶的小腹,令得洛秋叶的神情一怔。 “郑君夏,我……” “嗡!” 逸散的迷雾中,女孩被暴力地后拽着,拖入了那让人目光晕眩的不稳定空间之中。 在郑君夏睚眦欲裂的目光中,彻底消失于黑暗尽头。 “秋叶!!!” …… “抱歉,破碎的异域一旦出来了,就没法再进去了。” 浑身血水,脱力一般面色煞白,满是狼狈的女孩叹息道。 靠在冰冷的墙壁上,无人的巷子中,郑君夏麻木的双眸缓缓望向了女孩。 “尤冥月,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学弟,虽然我很意外你竟然是觉醒者,但是我确实该向你道歉,这次的异域大概率是因我而起,等级至少是b级,那个女孩,她……应该是c级的觉醒者吧?” 尤冥月愧疚开口,“我原本打算解决了域主便直接离开的,并不打算暴露我的身份,可那时候意外发生得太突然了,我也没来得及……” “怎么进去?” “嗯?” “我是说,怎么进异域?”郑君夏一字一顿道,“她还在里面,我要救她出来。” 尤冥月眼神中透着哀伤,“没希望了,被拖入了异域另一端的世界,便再也回不来了。” “怎么进异域,你只要告诉我,就可以了,能不能做到是我的事!” 郑君夏低吼着,撑着身子想要站起。 “你伤得太重了!别乱动,轻点……” 郑君夏拍开了对方欲要搀扶他的手,眼睛泛着血丝,“告诉我!” “……只有足够数量的觉醒者聚在一处,才会引来异域的出现……不过这里已经出现了b级的异域之门,短时间是不可能再出现了。 “放弃吧,她真的……救不回来了。” 尤冥月偏过了头,“而且,以你的实力,哪怕是去了另一边的世界,也只会死路一条,白白搭上性命罢了,你谁也救不了。” “我能!” 郑君夏的眼眸中满是偏执,近乎歇斯底里的疯狂。 “她在等我,她还在等着我……我必须要去接她回来……” 他声嘶力竭地嘶吼着,可是泪水却划过了脸颊,混杂着尚未干涸的血水,一同砸落在冰冷的地面上。 狼狈得像是一只被主人丢弃了的幼犬。 “她在等我,她在等我去救她啊! “我……我不能没有她的…… “因为……” 那是我唯一深爱着的女孩啊…… 第331章 番外篇·白衣的堕天使 “老板,来碗面,照旧。” 女人点了碗牛肉面,坐在角落里安静地吃着。 她从不与人攀谈交流,一身刚入职场的毕业大学生打扮,外套是白色的风衣,面无表情的面孔上仿佛带着一抹孤寂与淡淡的哀伤。 眼眸中含着深不见底的深潭。 只是余光扫过擦着桌子收拾卫生的老板大叔时,方才会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温情。 一碗面吃完,付了钱,她便如同来时那般,不打扰任何人,安静得来,安静得去。 走在路灯下,身旁的柏油路面上突然响起了车笛声,她缓缓停住了脚步,转身看了过去。 停靠在一旁的车门逐渐降下,驾驶座上的女人冲着她招了招手。 拉开车门,欧阳昭雅坐了进去。 虚幻的伪装在破碎,紫色的长发披散而下,淡紫色的眸子犀利若高原之上的猎鹰,平静中隐含威严。 “这一次的时效再次续上了,除非我意外嘎了,否则的话差不多能管三个月,他依然会继续以为自己的女儿在很小的时候便患重病不幸去世了,而自己的妻子则是郁郁寡欢,无法走出丧女的阴影之中,不久后也忧郁成疾,随之离开了人世。” 尤冥月没有急着启动车子,这种小区中的主路旁边往往都停着不少车辆,路边的人行道几乎都成了停车位了。 “谢了。”欧阳昭雅轻声道。 “跟我还客气上了,咱们敬爱的右护法大人一声令下,哪有我撂挑子不干的道理?”尤冥月调侃道。 她看着窗外灌木中掺杂的些许泛黄的叶片,目光顿了顿,“秋天了啊……” “话说回来,过几天就是中秋了吧。” “中秋?啧!” “怎么了?”欧阳昭雅问。 “没什么。”尤冥月摇头,“就是有些不太好的回忆,不过都是些陈年旧事了,不提也罢。” 欧阳昭雅便也不再多问了。 “你这样什么时候是个头啊?那可是你唯一的亲人啊,真就要一直这么下去?” 尤冥月转头将目光重新望向了她。 “觉醒者与普通人的世界是不同的,特别还是像我们这样有着长生天身份的人,与普通人走得太亲近,反而会害了他们。” “嗨,你呀,就是有的时候对自己太苛刻了。” “这不是对自己苛刻,只是对他人负责。”欧阳昭雅淡然道。 “该说不愧是当领导的吗?这境界都跟咱这种混日子的咸鱼不一样。”尤冥月啧啧摇头。 “我的母亲,就是因为我心存侥幸,被我害死的,不是吗?”欧阳昭雅语气平静,可是说出的话却好像是千钧般沉重,“有一些教训,吃一次,就足够了。” 尤冥月张了张嘴,可是却无法反驳些什么,只能沉默了下来。 气氛突然之间变得极为安静。 随即像是想起了什么事情,尤冥月指尖敲打着方向盘,“我听说左护法那边又用组织内部的成员进行人体实验了,而且还朝着你们这一派系出了手,需要我帮忙吗?” “没事,我还应付得来。”欧阳昭雅拒绝了对方的好意,“只要有我在,他不敢过分乱来的。 “如果他真的昏了头做出一些触犯原则的事情,那么,我会亲手清理了他,哪怕他贵为护法之一。” “那我就不管了哈,不过要是需要帮忙的话你一定跟我说一声,对于他,我比你们任何人都要熟。” 尤冥月复杂一笑,就此揭过这件事,问起了另一件事情。 “这段时间的国际形势很是微妙啊,你有关注国外的觉醒者圈子吗?好像有个不得了的预言被传开了。” “没兴趣。” “咔哒!” 车门被拉开了,欧阳昭雅走下了车门,紫色的长发被夜风吹起,几缕碎发划过她的红唇。 她说走便走,只是背对着尤冥月摆了摆手,迈入了漫漫黑夜。 可是那一身白衣,却在夜色中无论如何都显得格外耀眼,与黑夜格格不入。 …… “昭雅,跑,快,跑!” 大雨倾盆的阴雨天,天空之上电闪雷鸣,雷蛇在乌云之中穿行,仿若是有什么庞大巨兽在乌云之后,向着人间落下冰冷的窥探目光。 撞在围栏上,侧翻的汽车上,车灯闪烁个不停。 路灯将天际落下的雨丝照射得通透,密集的雨水淋落在一身白裙的少女身上,脸上满是彷徨与恐惧,踉踉跄跄地在雨幕中奔跑,脸颊上早已分不清到底是泪水还是雨水。 手肘与小腿上出现了划伤,血液混杂着冰冷的雨水流下,在白色的长裙中染出了点点宛若梅花的印记,很是显眼。 发丝凌乱,惊慌失措中,涉世未深的少女早已失去了判断力,她只记得了母亲告诉她,跑,跑得越快越好。 可是,母亲为什么没有跟上来? 她纠结中回眸,却只看到了翻倒的白色家用车上,密密麻麻的浑身漆黑,宛若是由各种抽象的黑色线条汇聚而成的怪物将车子围住,碎了半边的车窗玻璃中,强忍着恐惧,害怕自己因为恐惧而尖叫出声,会引来女儿跑回来而一直强撑着的女人,此刻半边的脸上都是鲜红的血液。 胸前的安全带卡住,大脑更是轻微脑震荡而一阵浑噩,因为在事故冲击时为了保护副驾驶的女儿而导致小臂不正常地扭曲,完全使不上力气。 线条团一般的怪物开始向着车内钻来,它们仿佛没有听觉与视觉,只是依靠着触碰的反馈来行动。 它们钻入了车内,沿着缝隙无孔不入,随后像是黑色的水流般将女人淹没其中,直至徒劳地向着窗外伸展而出的手臂也被包裹入其中,彻底被吞噬殆尽。 因为心灵上的重创与恍惚而滑了一下,少女整个人摔倒在地,水洼中的雨水拍打在身上,将仅剩不多的尚干的地方彻底打湿。 她的眼神中满是难以置信,仿佛整个人的世界在这一刻彻底坍塌了,这个世界上无偿爱着她,她最喜欢的母亲……在这一天的大雨中,彻底离开了她。 心痛的恍惚中,撑着身子跪坐在水洼中的少女就这么呆呆愣愣的,直至看着那群混杂在一起,如同蛆虫般蠕动着的怪物钻出车子,在它们侵蚀的车内,玻璃窗上的血迹在滴落,身躯高度腐蚀,完全看不出人形,宛若枯骨般的尸体终于摆脱了已经支离破碎了的安全带,像是一只提线的玩偶,断了那纤细的线绳,坠落在地。 如果……如果刚刚自己没有逃跑,而是帮助母亲逃生的话,那么是不是……是不是,母亲就不会死了? 后悔、恍惚、痛恨……种种复杂而扭曲的情绪在她的心底炸开,甚至一度压下了心中的恐惧感。 怪物们在接近着,数不清的黑线彼此间摩擦,仿佛是饥肠辘辘的野兽在发出贪婪的嚎叫,自地狱中爬出的恶鬼向着人间发出索命的低吼…… “噗——” 黑色的羽翼张开,发丝自底部开始,紫色的发根一路向下,将垂落腰际的黑发侵染为妖艳的紫色。 那一双黑白分明,掺杂着雨水与泪水的眸子也在逐渐变换,【杀戮天使】的神威在此刻降临,将本就濒临突破的她向着c级的门槛推出了一大步。 心中的仇恨与愤怒被点燃了,哪怕明知不是对手,可是这一刻的少女却选择不再逃跑……甚至,就此死掉就好了。 她甚至已经失去了活下去的心气。 当死意与毁灭填充了她的身心,真正的堕天使意志支配的身躯,不再奢求去拯救什么,只是为了去毁灭些什么。 仅此而已。 少女低吼着,攥紧着柔弱的拳头,双翼展开,甚至就连雨幕也随之避让,不愿去淋湿那代表着神灵化身的天使之翼。 可是有些事情,不是仅靠一腔热血便能够战胜的,这个世界不像动漫里那样,只要赌上一切,一场回忆杀,亦或者友情的羁绊,便能够打败一切强敌。 世界从来都是现实的,这里容不下天真的幻想者。 注定的失败来得终究太快了些,女孩整个人被甩飞,黑色的线条紧随其后,不等她有所反应,半只翅膀便被贯穿,等同的疼痛席卷着神经,让她痛不欲生。 “咔吱……咔吱……” 咀嚼的声音响起,仿佛是有无数只虫子在啃食着一般。 她奋起反抗,想要摆脱束缚站起,可是更多的黑线开始向着她蔓延而来,像是结茧一般向着她缠绕而来,将她浑身捆束、收紧。 牙齿去咬,指甲去抓……可是却依然无从摆脱。 她就像是待宰的羔羊一般,绝望中等待着死亡。 “很绝望吧?” 窒息缺氧的恍惚中,她隐约中好像听到了一道声音传入了耳中。 “这个世界的现实就是如此荒诞,并不温柔,流落现世的异种会优先袭击觉醒者,也正因如此,我们身边的亲人,总是会被波及遭殃,逼得我们为了保证一些在意之人的安危,不得不选择离开…… “这就是觉醒者啊,它从来都不是什么祝福的恩赐,只是一份恶意的诅咒,我们越是得到些什么,便越是会失去些什么,直至最后,哪怕得到了镇压一切的力量,却依然痛不欲生。” 脖子间的丝线开始断裂,大片的异种在无声中迈入消亡。 滂沱大雨之中,只有少女剧烈的咳嗽声,痛苦,沙哑。 “在这样的一个绝望的世界里,一个人是活不下去的,我们也不需要独自扛下所有。” 那声音在雨声中依然清晰。 “所以呀,小妹妹,要不要加入我们?” 稍稍喘匀了气,脖子上一片红痕的女孩抬起头,迎着路灯与昏暗的天色,眼眸映衬着那人的身影,显得高大而神秘。 “你……是谁?” “我是谁,这重要吗?” 那人轻笑着,像是在聊着什么浑不在意的话题,“不过,江湖上的兄弟姐妹们很给面子,他们都叫我——掌柜的。” 轻笑声在雨夜中散开,氤氲至女孩的耳畔。 “不要对活着这件事轻言放弃呀,轻易就这般舍弃生命,这种事情对于那些想要让我们活下去的人来说,岂不是很自私? “最起码,也不要令她们的牺牲,变得毫无意义……活下去吧,哪怕是狼狈不堪,也要坚持活下去。 “如果你已经找不到活着的意义了的话,那么,暂且为我而活,如何?别看我这样,其实啊,我还算是挺厉害的。” 雨伞在头顶遮挡住了雨水,女孩怔怔看着为她打起了伞的白袍身影。 “真是一双漂亮的眼睛呢……也希望,你的未来能够和这双眼睛一般璀璨而绚烂。” …… “真是……糟糕透了……” 一袭职业装,戴着方形眼镜的男人瘫靠在树干旁,剧烈地喘息着,像是要把整个肺部都吐出来。 他已经不知道逃了多久了,可是这里是异域啊!又哪里是逃跑就能够逃避得了的? 完全就是绝境啊…… 他抬着头,却看到了满天的飞羽。 阳光下,黑色的羽毛随风而动,遮天蔽日。 在那飞羽的中心,白色甲胄的女子踏空而立,六翼张开,宛若天使。 哪怕没有圣洁的光环,以及纯白的羽翼。 可当她现身于此的时候,便让人感到,她便是整个世界的中心。 无差别的炮火覆盖并未伤及到他,反而是将所有追击着他的异种,连带着整个异域中的其余活物尽数绞杀,手段之残忍,仿佛是有什么深仇大恨一般,半点全尸都不给留。 轻而易举间,便打通了整个异域之门。 就像是速通副本的开挂玩家一般。 看得他瞠目结舌。 紫色的长发微扬,欧阳昭雅缓缓落下,看着眼前的男人,以及那毫无生的欲望的眼神。 “我是天生堂右护法,欧阳昭雅。” 她如此对他说道。 语气中带着不容置疑,却让人感到充满了力量。 “你叫什么名字?” “我……我叫程无。” 男人在这强大的气场之下说话都变得有些紧张了。 “不要轻易便对这个世界失望了。” 她看着他,像是在看曾经的自己。 “那样的话,对于那些爱着我们的人来说,该是多么自私的一件事情?” 她向他伸出了手,宛若救赎之母向信徒递出了一份救赎,一次焕发新生的机会。 “如果迷茫的话,那么,暂且加入我们长生天,如何?别看我这样,其实,我们掌柜的可是超强的。” 第332章 斯德哥尔摩 “仁慈而全能的主啊,我要忏悔我的罪孽,我渴求着您的宽恕,请让魔鬼远离我,让我回归到正常的生活中去。” 斯德哥尔摩大教堂内,神态虔诚的女孩站在圣母玛利亚的雕像前,双手合十祈祷着。 作为瑞典首都最古老的教堂,正式名称为圣尼古拉教堂(sankt niki kyrka)的大教堂,为瑞典宗教和政治的中心建筑,且是数个世纪以来作为加冕以及王室婚礼举办的重要场所。 在教堂内,有着八千根音管的管风琴排列整齐有序,精细的雕刻与充满着历史厚重感的装饰,令人单单只是看上一眼,便感到一阵震撼。 在女孩的不远处,身穿修女服的年轻修女欲言又止,轻咳了一声,“这位女士,驱魔辟邪,并忏悔己身,应该是向耶稣像祷告才对。” 周小冉一怔,“还有这个说法?” 修女耐心解释道:“耶稣为上帝的圣子,拥有着赦罪与驱魔的权柄,而圣母玛利亚为‘代求者’,而非‘赦罪者’,也就是简单地说,你拜错神了。” 女孩傻眼了,愣在地上良久。 天可怜见,她只不过是个普普通通被发配到斯德哥尔摩的留子而已,纯正的无神论者,这种偏专业的常识,她哪里懂啊! 见女孩顶着俩黑眼圈,神色恍惚,像是突遭大难的难民模样,修女迟疑了一下,善意问询道:“女士,有什么事情是我能够帮到你的吗?” 周小冉欲言又止,神情中带着恐惧。 “你相信,这个世界上有鬼吗?” “鬼?”这次轮到修女愣了一下。 “你是说,人死后的灵魂?” “不不不!”周小冉摇了摇头,“是鬼!游荡于人间,会害人的恶鬼!” 她比划了一下,可是动作却极为抽象,完全让人看不懂。 “就在昨天晚上,我在我的出租房里撞鬼了!” “是吗?就像电影中的那样,灯泡一直在闪,房门突然打开又关上,柜子里感觉有东西在窥视着你,以及床下总感觉……” 看得出来这位修女还是太年轻了,思想不够虔诚,已经开始把眼前的女孩当作神经病了。 “不,都不是!是真的鬼!”周小冉强调道,“我看见了,我看见了它!就在我的客厅里,晃晃悠悠着走过……它……它想要杀我!” 修女充满怜悯地望着女孩,“鬼是看不到的,女士,你大概是遇上了恶作剧了。” “我这点辨认力还是有的!我真的看见了……它……它……它是什么样子来着?诶?我怎么记不清了?” 周小冉一阵恍惚。 “女士,我建议你好好休息一下,看得出你的精神状态很差,这或许也是产生幻觉的原因,亦或者,是将梦境与现实记混了……而且,看得出你并不是基督教的信徒,在刚刚,你祷告的步骤有问题,需要我指教你一下吗?” “可……可是,我明明……” …… 12月15日,下午五点三十分。 斯德哥尔摩,阿兰达机场。 ca911航班缓缓落地,当舱门打开,乘客鱼贯而出时,身穿着让人一眼便能够看出是导游的一身着装,楚升缓缓走下了飞机。 身后的苏然一脸茫然,背着斩格刀,麻木地跟在楚升身后。 “真冷啊!”楚升感慨道,“这个季节来北欧,果然不是个好时间。” “所以啊,我们为什么非要来!” 苏然抓狂道。 “还有,我到底哪儿来的护照?机票怎么买的我就不问了,但是护照到底啥时候办的?” “这还不是加个急的事儿?办身份证都能有加急,护照不是很正常?” 楚升一副“你这孩子就是没见过世面”的鄙夷神色。 “神特么加急!加急是一天给办下来吗?” 苏然很是无力。 “你这家伙是不是早就偷偷把我给安排了?” “这是哪里的话?”楚升很是诧异,“我是这样的人吗?你怎么能用有色眼镜看我呢?这可是诽谤啊!我们彼此间最基本的信任在哪里?” 苏然强忍住翻白眼的欲望,站在机场出口处,他看着眼前陌生的环境,甚至忍不住怀疑自己是不是在做梦。 手上拉着托运来的行李箱,身旁是行走而过,金发碧眼,说着他完全听不懂的语言的人群,让他在恍惚中逐渐认清了一个现实。 自己确实是出国了。 而且第一次,便是横跨了整个亚洲,飞到了北欧! “唉……” 如今说什么都晚了,当楚升重新找上他的那一刻,他便已经知道了,自己又被安排了。 可是牛马也不能这么用啊!就不能给点假期休息一下吗? 不过跟楚升谈人权很显然是没有卵用的,这狗东西早就已经不当人了。 把自己的行李箱丢给苏然拉着,借助着职权的优势,不当人的做派体现得淋漓尽致。 完全坐实了工具人牛马身份的苏然只能一个人默默流泪,并发誓一定要回去以后在论坛里造他黄谣。 让万千好姐妹们喷死他个人渣! 出了国界线,个人界面就是处于断网的状态了。 “话说咱们来这儿是要干啥?” 楚升叹息,“原本是打算直接去英格兰的,可惜那位女皇很是不喜欢我们这些外人啊,怕咱们在她的大后方惹事,所以只能曲线迂回一下了。” “等等,我不太理解你刚刚说的女皇不喜欢我们的说法,你是不是曾经在人家那儿干了啥不当人的事情?”苏然警觉。 “你看,这就是偏见!”楚升一脸痛惜,“我就是个平平无奇,人畜无害的小队长罢了,你不会以为我会是那种暴打了人家的得力下属一顿,随后借着人家因为身份而没法亲自下场动手的顾虑,扬长而去,回国后还连写了三篇嘲讽小作文的混蛋吧?” 卧槽!完了啊! 苏然感觉天都塌了。 “你就是这样的混蛋好吧!” 他赶忙转身朝着机场走,却被楚升眼疾手快地一把拉住。 “你这是要去干啥啊,小老弟?” “跑路啊!”苏然理所当然道,甚至声音中都带着急迫,“这会儿再不走,被你仇家寻过来可就晚了!” 这可是北欧啊! 欧洲的那位女皇,但凡是觉醒者圈子里的,有几个不知道的? 就算是他这样的菜鸡,随便翻翻论坛都要心生敬畏啊! 世界排名第二位,双天赋拥有者,欧洲觉醒者圈层绝对的领导者,疑似为神器的【石中剑】使用者…… 无论是哪个头衔,单拎出来都是能够让人这辈子都仰望的存在。 而且能够让北欧、西欧、中欧、南欧以及东欧各国一同信仰着,并敬为女皇,更是在数十年间与美洲相抗衡,令欧洲稳坐世界前四,不至于像是一盘散沙一般混乱,堪称救世之主的存在,这位女皇的事迹以及伟业,丝毫不亚于剑一之于华夏的地位。 这样一位重量级的大佬,想要收拾一个楚升,哪怕不能亲自下场,但只要稍稍流露出要搞他的意思,下面的小弟也会摩拳擦掌,跃跃欲试,势必为女皇分忧吧? 苏然感觉跟着楚升这厮混,前途一片灰暗。 迟早要完。 可是楚升硬是拉着他不松手,眼瞅着苏然都要上嘴咬了,楚升这才不急不缓道: “来都来了,怎么说你也是以华夏管理局的身份来的,而且,我们来之前可是有过备案了,那位女皇一开始便知道了,你现在才想着要跑,是不是有些晚了?” “你可当个人吧!”苏然炸毛了,“你都干了这么缺德的事情了,你是怎么敢这么勇的?” 他四顾看去,唯恐一群武装到牙齿的健硕兵哥哥们扛着长枪短炮就冲出来,二话不说便对着他们来上一场人道主义毁灭。 “放宽心,人家什么人物,咱是什么垃圾,怎么可能会来找咱们的麻烦?”楚升笑了笑,“再说了,这次咱们可是师出有名,明面上甚至他们还会抽出人来保护咱们。” “咱们到底是来干啥的?”苏然对这所谓的“师出有名”很感兴趣。 “寻仇的啊!”楚升很是自然道,“难道还能是是跑大半个地球来打酱油不成?” “哦,原来是……等等!你刚刚是不是一本正经地说了什么特别不得了的话?”苏然松了半口的气差点儿把自己噎死,“咱们跑这么大老远来送人头?!” “你难道就不生气吗?”楚升眯了眯眼睛,直视着苏然,“要知道啊,他们欧洲的某个不地道的蠢货,几个月前可是趁火打劫了一把呢,打伤了我们的人不说,甚至还想着杀人灭口! “连吃带拿还安安稳稳跑回了欧洲,这仇我们得报回来啊!” 苏然回想起来楚升所说的是哪号人了。 罗奥·威廉·格林维尔,世界排名第七位。 回忆里,那个站在烈焰火海之中,名叫林乐的女孩在他的脑海中一闪而过。 “不过,这事儿你不是珠玉在前吗?咱们这次来真的占理?”苏然眼神怪异地看着自己面前这个有前科的家伙。 “所以咱们才先从北欧入手啊!”楚升说道,“我哪有胆子去英格兰?知会人家一声就够了,免得闹了误会,但是至于对方能否找到咱们,那就是另外一回事了……毕竟,咱们可没说具体啥时候来。” 拦下一辆出租车,楚升像极了导游的样子,跟司机娴熟地聊着,苏然坐在后面,怀里抱着的斩格刀一丝也不敢松。 虽然楚升留了一手,可是耐不住这里可是人家的地盘啊! 谁能保证会不会刚刚下飞机就露馅儿了? 保守起见,未来的一段时间里必须打起百分之二百的戒心,说不准啥时候就突然蹦出来一些莫名其妙的人出来。 “喂,老楚啊,我好奇那位女皇是怎么回的信儿?”苏然问道。 “当然是……没回啊。”楚升摊手,“人家巴不得我自投罗网,然后揍我一顿呢,怎么可能欢迎咱们?” “???” 苏然这下是真的坐不住了。 合着他们这是未经允许的黑户?! “呲!” 车轮在柏油路面上剧烈摩擦着,司机一脚刹车到底,险之又险地在道路上的一道身影面前堪堪停住。 车窗打开就是一顿输出,虽然听不懂瑞典话,但是看那架势,骂得一定很凶。 “华夏来的朋友,对吧?” 完全不顾激情输出的司机,直接无视了对方,身穿单薄风衣的女子隔着车前玻璃,与副驾驶的男人对视。 碧蓝色的眸子中闪烁着谨慎与敌意,双手插在米色风衣的口袋里,仿佛随时都会掏出一把手枪直接清空弹匣。 这个人,很危险…… “你看,说曹操曹操到。”楚升没在意女孩对他的敌视,甚至犹有心思跟后座的苏然开一个不是很好笑的冷笑话。 从口袋里掏出十块钱,楚升丢给了司机。 “不用找了。” 也不管这钱到底够不够起步价的,司机很是懵逼,因为他认不清人民币…… 还不等他发表一下自己的意见,苏然自后座拍了拍他的肩膀。 司机老哥看了过来。 “can you speak chinese?” “???” “那看来是不懂了。” 苏然有些遗憾。 原谅他的散装英语,跟外国洋人沟通还是有些难度的。 “know,go go go quickly!” 给对方留下最后的善意规劝,他也随即下车了,还不忘从塞得满满的,以至于完全关不上的后车箱里取下了行李箱。 “哒哒哒!” 不知何时竟然围在道路两旁的黑色装甲车内,下来了一群戴着墨镜,一身西装暴徒打扮的壮汉,第一时间将楚升和刚刚下车的苏然围了下来。 还想着理论上几句的司机一看这架势,不对劲啊! 倒车后转,随后油门直接踩到底,眨眼间便没了踪迹。 不过看得出,没人在乎这位倒霉的司机的死活,甚至包围圈还专门给他留了离开的缺口。 整条街道上诡异地没有多余的行人,甚至连路过的车辆都看不到一个。 整条路已经被封堵了。 “欢迎东方而来的客人来到北欧。” 女子极为绅士地微微躬身。 “自我介绍一下,艾丽卡·奥古斯塔,天启四骑士之末,代表女皇的意志,向二位问好。” 第333章 驱魔师 寒风呼啸,哪怕车内开了暖气,却依然让人感觉后背发凉。 嗯,字面意思上的……氛围严肃,冷至冰点。 阳光落到了街角的斑斑点点的碎雪上,寒风细微,吹不散这逸散的寒气。 被两位身形彪悍的兵哥哥夹在正中,苏然瑟瑟发抖,莫名有一种即将被押送刑场的错觉。 于是便忍不住悲从中来。 车厢很大,内里的座位分离两侧,像极了押送犯人的布设,他与楚升两两相对,他一脸懵逼,楚升怡然自得。 “稳住,莫慌,一切尽在掌控之中。” 楚升给了苏然一个极为可靠的笑容,可是却引来了车内艾丽卡的一声冷笑。 苏然闻声望过去,坐在靠近驾驶室位置的女子斜了楚升一眼,口中是极为纯正的汉语,“看来楚先生是很有自信啊。” “自信不敢当,只是信得过贵方的待客之道。”楚升嬉皮笑脸,“这是要送我们去见女皇大人吗?你说这不巧了嘛!我们刚刚还想着转机飞往英格兰呢,没想到你们这么热情,让我们的路费都省下了。” 艾丽卡一脸不齿,“楚先生还真是异想天开,这么喜欢做梦的话,要不直接送你一场永远都不会醒来的美梦算了,我还是愿意成人之美的。” “艾丽卡小姐的汉语很标准嘛,第二语言莫非是选修的汉语?”楚升笑了笑跳过了换题。 “算不上是第二语言,毕竟也只是闲暇时候为了打发时间,随便学一学而已,没想过会有用得上的时候。” “多学几门语言是好事情,技多不压身嘛,你看这不就用上了?”楚升笑着说道,“我倒是认识一个同样汉语说得很溜的人,就是性子上有点欠抽,这次来也是顺带为了看望看望‘故友’,不知艾丽卡小姐是否知道他现在所处何处?” 艾丽卡的神情肃冷,“楚升,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在打什么主意,这里是欧洲,不是你们华夏!我希望你在做事情前好好掂量一下自己几斤几两,免得一不小心把小命留在了异国他乡。” “呦呵,词儿会的还不少嘛,不知道的还以为艾丽卡小姐是地道的华夏人呢……就是这么突然就直呼其名,连‘先生’都不叫了,是不是有些太过不礼貌了些?” “哼!”艾丽卡冷哼一声,“跟你这样的混蛋没有什么好说的。” 楚升反而好奇了,“小丫头,你跟罗奥那孙子什么关系?” “收起你龌龊的想法。”艾丽卡眼神冷了下来,“我将永远忠于女皇大人。” “哦,原来是女同啊。”楚升点了点头,“抱歉,是我想歪了。” “??!” 场上唯二能够听懂汉语的艾丽卡与苏然皆是一愣。 前者是羞恼,后者是惊讶。 握草!这就是欧洲吗? 跟我在杂志里看的不一样啊! 大家自由度都这么高的吗?老师也没教啊! “狂妄!莫要侮辱女皇大人!”艾丽卡冷喝道,“楚升,你真当我不敢杀你?” “开个玩笑,你怎么还当真了?”楚升迅速服软,一脸贱笑,“艾丽卡小姐不至于开不起玩笑吧?” 看得苏然都忍不住想要捂脸,这家伙是真的打算在当畜生这条路上走到地老天荒啊! “收起你令人作呕的作态,楚升,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是想来做什么的,罗奥确定有错,我们自然会惩罚他,同时也会给贵方一个说法,但是,这轮不到你们来插手我们内部的事情!” “这么霸道,不太好吧?”楚升似是无奈般叹气。 当他再次抬起头时,眼神中的犀利宛若换了一个人一般,令得艾丽卡下意识绷紧了肌肉。 仿佛有一只一直沉睡着的猛兽,在车厢内苏醒了。 “有一些错误,总该是要交给受到伤害的人来矫正才对,你我都很清楚,这是立场的必然……既然在华夏时露出了贪念,想要染指神器,甚至一度滥杀无辜,那么他就应该很清楚后果与代价!” 楚升仿若是在看死物一般森冷的眸子望着艾丽卡,“我们华夏给了贵方机会了,可惜数个月都没有一点反应,你们不会以为,是我们忘记了吧?” 他“哈哈”大笑了几声,“艾丽卡,我不管你是什么天启四骑士还是地狱四傻叉的,这不是你一个人所能够决定的事情,关乎分部的颜面,你能够全权代表女皇吗? “如果不能,那么,你最好滚远一点,不要来妨碍我们!做完了应做的事情以后,我们自然会离开。” 艾丽卡深吸一口气,强压下心头的怒火,“我说了,关于罗奥的惩罚,我们会给你们一个满意的结果。” “那什么又算是满意?结果又要到什么时候才能出来?”楚升嗤笑,“这种骗骗智障的场面话就大可不必了,如果你们真的有心想要去做的话,哪里还需要我们来一趟?我希望你考虑清楚,免得彼此之间产生不必要的摩擦与误会。” “你是在威胁我?”艾丽卡深邃的眸子微眯,“你们华夏如今因为与长生天的矛盾尚且自顾不暇,真当我这么好骗?” “看来网速挺快啊,这事儿都知道了,不过长生天只不过是跳梁小丑罢了,我能站在这里,便是足够的证明。” 这其实也是艾丽卡疑惑的地方。 按理来说,在打内战的时候却派遣出这么一员大将出来,极为不合理,甚至让人忍不住怀疑这其中定然有什么猫腻。 可她怎么想也想不出个所以然来,对方切切实实来了,甚至没怎么遮掩,就这般堂而皇之地来到了北欧。 他们的目的或许的确是为了罗奥,君子报仇十年不晚,罗奥那蠢货在华夏干出的事情她也有所耳闻,甚至极度鄙夷。 可是奈何大家都是同僚,同属于欧洲驱魔界,有一些事情,是会因为立场而陷入被动的。 “你们到底是想要做什么?你应该很清楚才对,我们定然是不可能旁观你们来到了我们的家里,杀了我们的人之后就这般潇洒离去,甚至还要我们送上掌声去祝福的……罗奥不能死,这是底线。” “那看来还是有的谈喽?”楚升仿佛只听到了最后一句,前面的内容直接左耳进右耳出了,“其实吧,我这次来真的就只是见见老朋友而已,只不过是你一直误会了我罢了,其实我们之间本不该有什么冲突的……” 二人之间虚与委蛇,一句实在话都没有。 苏然在一旁当着自己的小透明,大佬之间撕逼,他这个小卡拉米还是老老实实躲在一边的好。 不过从二人恐吓带威胁的只言片语中,他大致理清了一个思路。 这一趟确实是有目的的,最起码明面并不是什么所谓的促进两国友谊这样的屁话,如今管理局与长生天之间的矛盾已经上升到了一个不得不分出结果的时候了,献祭小半个城的人,反哺己身,跨入那理论上存在,但是现实却无法实现的“s”级……哪怕依然只是不伦不类的半成品。 可这样的行径已经打破了某种潜在的平衡,突破了底线,违背了作为人的最基本准则。 难保长生天之中依然会有这样的疯子存在,哪怕只是b级,其单体的实力在现世之中,对于普通人来说依然是降维打击。 更何况如今在民间觉醒者的圈子里,长生天的所作所为也引起了公愤,如今是铲除这颗毒瘤最好的时机。 可内部需要肃清,外部同样也要有镇得住场子的存在。 难保会有些人手伸得太长,想着趁火打劫一番。 楚升带着自己如此高调地迈出国门,与其说是报仇,更准确地来讲应该是一种威慑才对。 一个游离在外的a级,谁能保证对方不会悄摸地到自家后花园去遛个弯儿? 就算是被抓着了也没啥问题,社区送温暖怎么了?全球人类是一家,维持邻里关系可是很重要的。 可怕就怕这么一颗定时炸弹稍不留神就祸害了大后方。 你敢把手伸向华夏,我就敢炸了你的首都。 大不了互相换家呗,谁怂谁是孙子! 也怪不得他们一下飞机,就被人家给围住了…… 该说不说,罗奥这黄毛也是够惨的,在华夏啥好处也没捞着,被打得屁滚尿流回来了,还要面临一场横跨大半个地球的追责。 虽然很惨,但是苏然就是忍不住嘴角露出了悲伤的笑容。 “真可怜啊……节哀……明年开春到你坟头蹦迪庆祝一下……” 苏然在一旁捂着嘴遮住笑容嘀嘀咕咕,场上的二人之间无意义的废话也平息了下来。 随着车队的车速逐渐降低,彻底停下,车门被自外侧打开,两列纪律严明的肌肉猛男分立两侧。 艾丽卡第一个走下车,随后便是楚升……而苏然,是被架着“请”出来的。 他倒也没啥意见,人微言轻嘛,人之常情。 没办法,他们都看不起我,偏偏我只是个c级,也不争气…… 行李箱有专人拉着,背着的斩格刀没有被没收……看来不是想把他们直接监禁起来的意思。 其实他们的行李并不多,甚至苏然浑身上下,除了护照和一些身份证件以外,就只需要带上斩格刀就足够了。 从山南市转机到京都,楚升丢下苏然让他休整一番,消失了一天之后,第二天大早上回来让苏然准备并购置些日常必需品,便一同飞往了这里。 身上的衣服都是旅店旁边的超市现买的……楚升报了账。 毕竟出远门还穿着制服,就太显眼了。 这里远离市区,似乎是一个小庄园。 庄园里随处可见云杉与桦树,一些分块种植的区域还种上了苹果树。 不过这个季节显得光秃秃的,并不怎么美观就是了。 “这里是……” 楚升看着最前方的一栋四层建筑楼,脸上带着疑惑的表情 “既然申报的内容是协助我们,自然是要给你们一处安顿的地方的。” 艾丽卡摆了摆手,一众黑西装马仔们整齐划一出了庄园,开着装甲车离开了。 “这里便是你们在此的住处了,怎么样,我们神圣教廷足够有诚意吧?” 神圣教廷,欧洲觉醒者分部的代称。 他们不以【觉醒者】的身份自称,反而是更喜欢【驱魔师】这个称号。 因为受到信仰的影响,在他们的眼里,异域之门便是连通地狱的通道,异种则是危害人间的恶灵。 驱魔师与恶灵之间的对抗,实质上便是人间与地狱的对决。 入乡随俗,这些资料还是苏然在得知了目的地是欧洲后,现从论坛上扒出来的。 赶在断网之前,对这边的觉醒者世界有了一定的了解。 “我先带二位熟悉一下这里的环境吧。” 拉着行李箱跟在后面,苏然看着眼前夕阳中的建筑,他总有一种不太好的预感。 阴沉沉的,厚重的窗帘挡住了窗内的景象,几只归巢的乌鸦啼叫着,寒风吹过树梢,光秃秃的树枝彼此拍打发出怪异的声响,更显凄凉萧索。 “吱呀——” 厚重的木门被推开了,上面繁琐而精致的花纹让苏然看不懂,让人感觉只需要滴上几滴血在上面,便能召唤地狱中的什么不得了的大家伙一般。 入眼是造价昂贵的地毯与中世纪风格的装修,看得出早前有人专门打理过,虽然透着一股跟不上时代的腐朽气息,但是却很整洁。 “哗啦!” 厚重的窗帘拉开,夕阳沿着窗棂洒落室内,却依然让人感到一丝阴冷。 艾丽卡走到壁炉旁,将木柴点燃,跳跃的火光带来了一丝暖意与光亮。 还好这里是通电的,因为苏然看到了头顶的电灯泡。 他险些以为自己一只脚从当代跨越到了近现代。 一楼是客厅、餐厅和厨房,上了二楼便是卧室,不过看得出都是客房的布设。 三层是主卧区域,还有一处休息室和书房。 四层的位置还有一间卧室,而且有梯子连着上方的斜顶阁楼。 大致的布局并不复杂,不过就是显得有些空荡了些,空间太大了。 一切设施应有尽有,卧室内甚至还配置了电脑,极力在风格不冲突的情况下融入现代设备。 “怎么样,二位还算满意吗?” “满意,非常满意!”楚升替苏然回答了这个问题,这样的居住环境已经很不错了,对于他们这样目的不明的家伙,还能提供这个档次的住所,已经是人家大度了。 不过,也不能说是没有理亏之下假意迎合的意思在里面。 “就是不知道,你们女皇对我们还有什么其他安排吗?”楚升问出了一个极为犀利的问题。 “总不能是监禁不成,改软禁吧?” 非内容 “总之,到了你就知道了。” 白露并没有细说,这反倒是勾起了苏然的好奇心来。 二人来到了一楼,白露直接带着他走到了一间房门前,敲了敲。 片刻之后,房间内没有丝毫的回应。 “这里是?” “冯霜的房间,我们直接进去吧。”说着,白露直接推开了门。 房门并没有锁,自古典风的木门被打开缝隙的一刹,“砰砰”的闷响声传出来。 白露个子并不高,装作成熟的小丫头才只到他下巴,所以完全挡不住苏然的视线。 首先映入眼帘的便是一个巨型的沙袋,吊挂在房间里,一个穿着背心短裤的女人背对着他们,头上戴着一副耳机,缠着绷带的拳头每一次的挥出都是一记闷响,整个沙袋都在颤抖个不停,让人忍不住担心是否会在下一刻直接开裂,流淌出细密的沙子。 “哦?白露,是有什么事情吗?” 似乎才反应过来有人来,冯霜转过身,裸露而出的小腹上马甲线清晰可见,甚至隐隐有汗珠自上方滑落而下。 胸前的突出让白露眸子的亮度仿佛都暗淡了几分,不过冯霜完全没有察觉到这细微的不正常,反而是大步走上前,完全不顾对方的反抗,一把就抱住了她,甚至大力揉了揉她的小脑袋。 “精神起来了啊,白露!” 一边说着让对方不明所以的话,冯霜笑容灿烂。 “你……身上汗太多了。” 好不容易推开了对方,白露长出了一口气,指了指一旁不知为何看着她满是羡慕的苏然,“我要带着他去训练场,你送我们进去一下,记得晚上来接我们……别像之前那样,把人忘在里面三天都没想起来。” “咳咳!我都说了啦,上次的是失误!我尊嘟不是故意的!” …… “卧槽!” 一道国粹吓了苏然一大跳,视野中的光屏都给直接吓熄屏了。 盯着一头蓝精灵一般的头发的女孩不知道从哪个犄角旮旯里蹦了出来,指着她像是在看鬼一样。 “……” 苏然又叹了口气,“你有毛病吗?” “不是,苏默呢?”洛水妍凑近了几分,“那个头发给白化病一样,说话还贼毒的傻叉。” “……你后半句话我倒是认可,不过恕我直言,这具身体还是由我说了算的,你的期待是不是哪里有问题?” 洛水妍吐了吐舌头,直接伸胳膊揽住了苏然的脖子,顺带揉了揉他的脑袋,“我靠,还别说,一把你带入进那个死傲娇,我突然有种莫名的成就感。” 苏然黑着脸推开了这个女神经,“管理局的活儿应该已经结束了吧?你怎么还留在这?” 洛水妍眼神飘忽了一下,也没心思去气对方推开自己的粗暴行径了。 “我……这不是刚刚忙完,大家都放假休息了嘛,这几天休整期,我就想着来都来了,不逛逛可惜了……” 苏然疑惑地看了看四周一片灾后场景一般的场面。 大姐你认真的? “诶呀,你就别问这么多啦!”洛水妍摆了摆手,“不过话说回来,你怎么还在这儿乱逛?任务完成了?” “我就不说你这跟班主任家访的时候还问学生作业有没有做完是不是礼貌了,” 非内容,新卷开头得多构思,已经在补啦! “你们这有些欺负人了啊!这种诡异的事情怎么可能是她做的,刚刚你们也看到了他的头可是炸了,直接炸了啊!人家姑娘还能提前在他脑子里安了炸弹不成?” 林然指着窗户上流成不规则线条的血迹和碎渣,说道。 清楚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他看不惯这群外强中干的家伙去恶意攻击一个善意提醒的女孩。 在死亡的恐惧面前,每个人都会将最恶毒的的人性表露,真正的善良只会出现在少数人的身上。 林然不认为自己是什么好人,但是看不惯的事情他也不会选择像个鸵鸟一样缩在角落里,假装看不到。 有些时候,做好事不一定非要是个好人,也可能单纯只是看不爽,顺心所欲的乐子人。 兜帽女孩看向了林然,似乎很是诧异他为什么为自己说话。 “那你说这是怎么回事!”浓妆女人见自己的话被反驳,立马调转枪头,对向了林然。 林然乐了,这种完全不自己动脑子,将自己的一切行为交给情绪化的冲动,遇到这种诡异的事情,不是早早退场,就是坑害身边人的货色。 他在心里暗暗和对方划清了界限。 此刻公交车再次行驶了起来,晃晃悠悠的车厢里,林然清了清嗓子,“刚刚发生的事情你们也看到了,每当到了一个站台,车厢外就会陷入黑暗,如果我猜的没错的话,外面的人根本无法看到我们此刻真实的情况,说不准看到的只会是端坐在座位上的正常乘客。” 坐在最后面的兜帽女孩似乎来了兴趣,平淡的眼眸微微亮起。 “我知道自己说的话只是猜测,但是只要待会儿再有人上车,我们一问便知……至于这辆公交车到底是什么情况,说真的,我也不清楚,但是很显然这个司机很不对劲,大家最好不要和他主动交流,也不要做出冲动的事情来,后果想必大家也看到了。” 众人的视线落到了地板上三具死法恐怖的尸体上,忍不住打了个哆嗦,但很显然是把林然的话听进去了。 “不愧是年轻人啊,这脑瓜子转的就是快。”秃顶大叔干笑了一声,“我觉得这小伙子说的很对,在座的各位,大家都是无辜卷进来的无辜人,也别相互指责了,这时候我们要做的就是团结在一起,一起寻找活路。” “说的好听,遇到这种见鬼的事情,你说我们该怎么办?还团结,团个屁的结,大家都得死,谁也活不了!” 孙章,也就是贼眉鼠眼的青年惊叫着,他已经要崩溃了。 浓眉大眼的健硕男子看了孙章一眼,“我觉得这个定论还为时尚早,刚刚的小兄弟说的没错,大家先不要冲动,这个司机杀人的方式应该有着某种规则,只要遵循他的规则,我们就不会死!他如果真的想把我们全部杀了的话,一开始就这么做了,反正也不会影响之后乘客上车,现在的我们既然还活着,那就说明他现在杀不了我们!最起码,在没有达到一定的条件前,他做不到。” 林然有些意外,这个壮的跟熊一样的人看来不止是四肢发达,头脑也不简单。 “我认为大家首先简单认识一下,最起码对彼此有一个浅显的了解。我叫程越,是个健身教练。” 林然点了点头,果然如此,这家伙给人的第一印象太深刻了。 “我叫周崇义,是一家文体店的老板。”秃顶大叔随后说道。 浓妆女子虽然很不耐烦,但还是开口道:“我叫胡淑芳,是个女主播,我可不能死在这里,我的粉丝们可还在等着我开播呢!” “我叫孙章。”青年男子说道,“妈的,我就是个小保安,这种破事怎么还就让我遇上了。” “我叫林然,是个准大一新生。”林然见众人看向自己,介绍道。 随着一群人介绍完,就只剩下兜帽女孩了。 “白娅。” 兜帽女孩依然高冷,说了个名字,就不再多言了。 胡淑芳却是不客气道:“白娅是吧?干什么的?看你长的那么标志,不会是卖的吧?” 女孩冷眼看向胡淑芳,那双眼睛像是在看一个死人。 浓妆女人被吓了一跳,下意识缩了缩身子,但一想对方也及时个小丫头罢了,自己有什么好怕的? “看什么看,再看你信不信老娘挖了你的眼睛!” “呵!” 白娅冷笑了一声,转过头不再理会她。 “大家先冷静一下,毕竟谁也不想遇到这种事情,怎么办呢,该怎么活下去呢?诶呀,要伤脑筋啊……” 一股恶寒攀上了众人的背脊。 这话确实没什么问题,可能,说这话的是那个司机大叔! 暂发,非 或许是怕什么便会来什么,上天最喜欢开恶趣味的玩笑,也不去管当事人是否愿意,便自作主张硬塞过来。 在一次安静的午后,等待着电梯的到来,随着电梯门向着两侧打开,苏然看到了自己最不想在这里看到的人。 ——李欣雅。 …… 无数的繁花绽放,仿若是一脚迈入了花的海洋中。 地下二层,某处生态区。 苏然望着女孩的背影,张了张嘴,却总也不知该说些什么。 明明是有许多话想要说的,可是当真正再次相遇,千言万语化作了无声的叹息。 她既然出现在这里,有些问题,已然明了了,根本连问的必要都没有。 但他还是想从对方的口中亲自确定,即便早已知道了答案,可是心中尚存一丝侥幸,像是个赌徒一般渴望于奇迹的出现。 “说来,我已经来到这里差不多一个月了。” 前方,女孩驻足,转身看向身后的青年。 红唇轻启,打破了彼此间的寂静。 “你觉醒了?” 李欣雅答非所问道:“苏然,你还记得你答应过我的吗?不会突然离开我……这个保证,还算不算数?” …… “苏然,你还记得你答应过我的吗?不会突然离开我……这个保证,还算不算数?” 女孩的双眸中满眼期待,一眨不眨地望着他。 繁花似锦,美人如玉。 这便是李欣雅能够想到的最好的重逢方式了。 她挑了好久的。 “算!” 当话音出口的刹那,苏然自己都呆了呆。 仿佛在那一刹那之间,理性在感性面前一败涂地,爱与美好登上了王座,嘲讽着下方的情感怯懦者与心灵叛逃者。 李欣雅迎着苏然的目光,一步步走来。 一袭白色的内衬外,修身的休闲服勾勒出女孩近乎完美的轮廓曲线,她的一头乌黑秀发披散着,自然垂下,额前的碎发随着动作向两侧微扬。 她的五官是苏然见过最为立体的,仿佛带着混血的血统,却有着东方女孩的温婉与柔美,彼此融合得恰到好处。 女孩看着落落大方,目光坚定,没有丝毫的怯懦,可是那微微攥紧的拳头却暴露了女孩的内心,此刻的她并不平静。 只是将紧张埋藏在心底,用坦荡的伪装将羞涩的少女心绪遮掩。 二人彼此对视,双方的距离是如此之近。 仿佛只需要稍稍向前短短的距离,便是彼此间情感的突飞猛击。 李欣雅伸出手,玉手温凉,抚摸着苏然的脸颊,目光中透着宛若海啸的眷恋,那是能将一切男孩埋没的深情。 “苏然,能重新走到你的面前,真好。” 女孩灿然一笑,宛若雨霁的彩虹。 “我……有追上你吗?” 李欣雅的声音中带着小心翼翼,又满是希冀。 当你一个满眼都是你的女孩再次出现在你们面前时,人真的有勇气将对方再次推开吗? 苏然知道自己的答案。 这样的伤害,只需要一次就够了。 手掌抬起,握住了女孩贴在脸颊的手掌。 不复以往的柔滑,带着些许的起伏,那是伤口未曾愈合的疤痕。 苏然张了张嘴,想要说些什么,可是喉咙却一阵发干。 但他还是点了点头,带着颤抖的声音说道:“抱歉,让你那么努力的追逐,这一路一定很不好受吧?” 李欣雅向前半步,顺势投入了对方的怀中,紧紧抱住。 “感觉这样的拥抱,曾经有过,但是这次的更加温暖……而且,不要跟我说抱歉哦,苏然。” 她的语气中带着调笑,“那样就太过生分了……那一天的问题,你还没有亲口告诉我呢,那种模弄两可的糊弄可不算,你要重新回答我!” 视线仿佛拉回到了那一晚,光影迷离下的恍若昨日。 …… “苏然,你说,我们现在算是什么关系?” “苏然,如果……我是说如果的话,我做你女朋友的话,你愿不愿意?” “……我到现在都觉得,我们的相识,真的是一件像梦一样美好的开端,苏然,你可要珍惜啊,毕竟可不是什么人都能够成为我的朋友的。” “苏然,可不许猜错了,因为我会生气的哦!” …… “学姐,我这样的人,真的有这样的资格吗?” 苏然低下头,与怀中的女孩对视。 第337章 搞点事情 “麻烦了。” 艾丽卡望着周遭的迷雾,直接下了车。 “故意引我们来,就是为了打开异域之门吗……” 它想要干什么?引来域主进入现世? 是不是太不把她们驱魔师放在眼里了? 她嗤笑了一声,神情中带着嘲弄。 当映眼黯淡的异域出现在她眼前的刹那,奔腾的烈焰喷涌而出,入眼所及的一切都在燃烧,宛若是海量的石油被一瞬间点燃,涌动的火焰以她所在的位置为中心,向着周遭扩散开来。 【天赋:冰与火之歌】 【描述:当冰与火的交集,光明与黑暗将彻底消亡,诸神将迎来终焉与毁灭,来自雾之国的复仇与诅咒,将伊米尔与苏尔特尔的神迹降临人间,于是,黄昏的悲歌降临。】 早已站在b级的巅峰,距离a级驱魔师仅有一步之遥,身为天启四骑士的她,对于各种异域早已熟稔,哪怕仅有她一人,只需要一定的时间,突破这处异域并非难事。 烈焰清场,有夜鸦的啼鸣与哀嚎声响彻,黑色羽翼包裹之下似人非人、似鸦非鸦的存在自火海中跳了出来,可是还没等拉出距离,便在燃烧的火焰中逐渐静了下来,化作了一摊焦炭。 她没有一刻松懈,哪怕清楚自身的实力封禁域主并非难事,可是一切还未尘埃落地之前,一切的自傲与侥幸都会引来莫大的悲剧。 如今她要做的,便是稳扎稳打,以稳健的方式争取最快解决这里的异域之门。 而且最让她在意的还是另一件事情。 那个狼人到底想要搞什么? 哪怕再迟钝的人,这个时候也该有所反应了,她们无疑是被坑了,虽说是预料之中的事情,但是这种感觉并不好受。 这就好比一个钓鱼者被一条水里跳出来的鱼抽了脸颊,最后还平安扬长而去。 虽说这个比喻可能并不恰当,但是此刻她的心态便是如此。 而至于心中的怒火,她也已经在刚刚发泄得差不多了。 那么现在,便要开始办正事了。 当火势逐渐平息,怪异的灌木丛也陷入了死寂。 她迈入林中,头顶是仿若看不到顶点的树冠,深褐色的叶脉扭曲而凸起,像是生物的血管一般。 这些鸦人似乎便是这里的异种了,单看实力来讲,还只是在c级的等级,在她的眼中自然是毫无难度便能够轻易解决,可是如今异域之中的毕竟不止她一人。 她对莉莉安有信心,b级实力的她完全能够自保,虽说在域主那一关会遇到阻碍,但是在此之前,她便会解决一切麻烦。 就是那个叫苏然的青年…… 资料显示,那个人的实力只是在c级罢了,这样的菜鸡竟然会代表华夏的管理局来这里,她一开始甚至以为对方是来送死的。 莫非华夏一开始就是想着借这个理由来对她们发难? 这不无可能。 一旦这两人其中的任何一个在欧洲地界出了事,责任必然会推到她们的身上来。 “啧!麻烦。” 她现在得分出一部分心神来把苏然找出来才行。 但愿等找到他的时候,不会是一具冰冷的尸体吧。 毕竟,现在异域之中说不定还有第三方想要搞事情的狼人呢。 …… “嘎吱!” 一脚踩断了一根树枝,就好像是一个信号被发出了,隐藏于灌木与枝桠之中的鸦人啼鸣着冲了出来,矫健的身影像是一道道暗影,速度奇快,鹰隼一般径直围剿而来。 在瞬间做出了判断,苏然手中长刀一转,借助着森林的天然地利,在丛林中奔跑了起来。 笑死,明知道对方兽多势众,还留在原地硬刚,他怕不是脑袋有坑? 他已经大致估摸出了这些异种的等级,跟他差不多,但是单打独斗完全就不是他的一合之敌,可奈何这些家伙的数量还是太多了,他宁可开溜也不打算留在这里跟着它们打车轮战。 按着它们的实力倒退,域主大概率也是b级的级别了。 那么既然是b级异域之门的话,如今这儿可是还有着艾丽卡与楚升这两条大腿呢,完全不需要他来着急。 只需要安安稳稳地躲着,便能够躺赢一整局。 毕竟他现在重启的剩余次数有限,条件不允许他随便浪。 这可跟他是否想着当咸鱼无关。 借着“透视挂”,他迅速从这些鸦人的防守薄弱处突围,但是奈何两条腿跑真的比不上俩翅膀扑棱,身后传来密集的破风声,苏然甚至都没有思考。抬手就是一刀斩出。 “叮!” 刀身与利爪碰撞,因为力道和出手角度稍显别扭的缘故,这一刀并未将身后鸦人的爪子直接给剁下来,反而在反震之后,刀身回弹了回来。 苏然借势一个翻转,回弹回来的斩格刀余势不减,甚至更加迅速地再一次斩出。 这一次,身后的鸦人没了之前的好运气,沿着左侧的翅膀连带着大半个身体,被一分为二。 鲜血与内脏砸落在地上,坠落的鸦人自苏然的身侧划过,撞击在地上留下了一道鲜红的血迹。 原本想着补刀直接砍了对方脑袋的苏然完全没有机会,身后的鸦人已经追击而至了。 再一次调转方向冲入丛林,借助着大树的身躯作为障碍物,灵活地躲避开数只鸦人的袭击之后,苏然发现自己依然没能拉开距离。 不行,这么下去一定会被对方耗死的,一旦自己体力耗尽,到时候形势更为严峻。 上树! 做出了决断之后,苏然迅速开始攀爬,几个轻巧的借力,整个人便轻易跃上了树干之上。 脚步不停,他在枝桠间跳跃穿梭,这一次,身处半空的他视野也开阔了不少,毕竟【彼岸之眼】不能长开,时间久了遭不住的还是他,肉眼的观察依然重要。 “啊~啊~啊……” 鸦群的啼鸣声已经极为清晰了,似乎周遭的鸦人也已经被吸引了过来,开始向着闯入者进行一场群体狩猎了。 “不行,这么被动逃下去也不是办法,必须得搞点事……有所反击才行!” 第338章 阶段性的悲伤 视野之中,扭曲波动着的血色丝线闪烁,将鸦人的方位暴露无遗。 苏然灵活地在枝桠间跳跃,宛若灵猴一般,出鞘的长刀精准地斩过侧身激射而来的鸦人的脖颈,狰狞的头颅与肢体瞬间分开,血液四溅。 他的目光极为平静,调整着呼吸与心跳频率,集训的成效是显着的,特别是如今的他,与三个月前相比可以说是脱胎换骨。 调控着肢体的每一处肌肉,尽量让身体放松,以此减少体能的消耗。 在确定了短时间无法甩开这些追兵,他决定先试着用游击的拉扯战术来跟这些家伙们玩玩。 “真是的,摆烂也不给人机会,你们连工资都没有,那么敬业是要干啥?” 借着灌木的阻碍,苏然绕树闪躲,再一次干脆利落地砍死了一只鸦人,丝毫不作停留,身形在半空中划过一道弧线,间不容发之间躲避开了又一只鸦人的袭击,眼眸中甚至映衬出对方极为接近的身影,猛然间探出手拉住了对方的羽翼。 ——【提线玩偶】。 鸦人挣扎了一瞬便没了反应,带着苏然一同向着下方坠落,可是却在即将落地的刹那,猛然震动双翼,双双向着密林中掠去。 有了“飞行坐骑”之后,苏然的行动更加迅速了。 稍稍呼出一口浊气,苏然调整了一下呼吸。 鸦人带着他迅速突围,在猜测这很可能是等级达到了b级的异域之门后,苏然便没了深入其中的打算。 暂时甩开了鸦人的围堵后,他想了想,终究还是没有搞一波大的。 他其实超级想直接一把火把这林子给点了来着,看着这些植被的含水量并不高的样子,烧起来一定超级燃。 说不准不需要多久便能喜提烤鸦无数了。 但是奈何自己也在这儿,引火烧身可不是闹着玩的,即便是觉醒者也还没有达到水火不侵的地步。 而且他现在手上也没有火种…… 酸辣酸辣,做人还是要善良的。 要是一不小心把友军给点了那可就有乐子了。 “救命!谁能来救救我?!上帝啊!道祖啊!佛祖玉帝克苏鲁!救命啊!!!” 苏然:“???” 下方的喧嚣很是吵闹,而且这声音怎么听怎么耳熟。 …… 周小冉感觉自己已经惨到惨绝人寰的地步了。 命运就像是个浪货一样总是给她来点刺激,动不动就背着自己来搞事情,现在更是严都不严了,直接明着干了。 如果给她一次重新悔过的机会,她这辈子再也不玩抽象……咳咳!是绝对不会再选择出国留学了! 天可怜见啊!穷逼留子的求学路简直就不是人该走的,说不上九九八十一难,但是从租房被房主坑到室友被嘎,跨度是大了点,但是却写满了她的心酸日常。 恍恍惚惚做完了上午的工作,又被导师当作免费牛马留下来在实验室加了班,当饥肠辘辘的她站在校门口,一阵寒风吹来让她忍不住瑟缩了一下,她突然好想哭。 周小冉,你要坚强! 成年人的世界就是酱紫的! 写满了辛酸与苦楚。 只能将各种不容易与苦闷生生咽下,也没人会在乎你是否会被划破喉咙,甚至你捂着肚子忍痛的样子也只会被别人当作是招笑的小丑行为,并为他们同样枯燥的人生带来些许苍白的乐趣。 可这个世界不该是这样子的啊! 向往天空的土拨鼠想要飞翔,可是却没有翱翔的翅膀。 每天迷茫地回到自己的出租房,在这个人生地不熟的国家和城市,她总是会下意识地去思考一个问题,自己的未来会是怎样的的。 就像是每晚必emo的时间那般,在夜深人静的时候,放空自己,就连人生都显得空空荡荡的了。 兜里少得可怜的票子,每天恍惚流逝的时光,在虚无与迷茫中得过且过的自己…… 人生仿佛在现实主义与虚无主义之间徘徊往复,割裂而痛苦,家里打来了电话,下个月的生活费恐怕得自己想办法…… 所以,当目睹了维尼亚的死亡时,她在恐惧之余,竟然生出了似乎自己也这么死去也没什么的念想。 当警察赶到了出租房,她并没有为了自己室友的死亡而难过,反而忍不住去想,自己接下来该住在哪里。 房东是个很刻薄的人,大概率是不会赔付房租的,可是在刚刚死了人的环境中,自己一个人真的敢继续住下去吗? 她一向超级胆小的…… 于是后知后觉中,她恍惚间感觉自己真的很现实,自己好像逐渐活成了自己最讨厌的样子。 已经学会了像大人一样,开始思考得失,开始势利而自私。 她似乎只能一遍又一遍地在心里去催眠自己,你要坚强,周小冉,你一定要坚强。 也不去管自己是不是真的那么能扛,会不会在某一天突然崩溃。 可是生活终究还是要继续的。 这么想着的时候,眼眶又在不知不觉中红润了起来。 于是失去友人的痛苦又再一次追上了自己,在麻木延迟了许久的脑海中炸开。 街角两人笑着肩并肩走过的小路,对面一同吃过的店铺……还有,她最喜欢的雪天。 自己在这个孤独的城市中为数不多的朋友之一,她永远地失去了她。 悲伤并不是连贯的,而是阶段性的。 一个熟悉的场景,一个眼熟的物件,亦或者,一场孤独的大雪。 本就强撑着的内心再一次崩溃,哪怕心里一次又一次地暗示着自己,没事的,一定能撑过去的,没事的…… 可是泪水还是忍不住划过了脸颊,悲伤像是翻涌的海浪将她淹没。 在苍白的大雪中,发梢逐渐积起了雪花,眼帘中四顾尽皆灰白。 她突然生出了一种想要逃离这里的冲动,这么想着,腿便已经动了起来。 她在雪毯上奔跑,踉跄了几步,像是在逃离着,逃避着什么。 “呼——呼——” 呼出的水蒸气拉成了一道长长的水雾,肺部吸入的冷空气让胸腔显得很闷,忍不住想要停下来捂住口鼻,暖一暖呼吸道。 直到迷雾弥漫而来,雾气淹没了一切,吞没了一切…… 明天考试,暂发(o﹏o?) 虽然如今天地间的灵气并不充裕,最好的觉醒时间应该是三天后,天灾结束,灵气完全开始复苏的时候,但是依靠前世的经验,苏然很清楚,通过击杀灾兽获得的灾源——灾兽死后灵气所化的精粹,也是同样能够刺激人体觉醒的。 但是此刻的他还是一个人普通人,即便是最低级的f级灾兽,一旦大意他都容易被杀死。 所以,他只能使用第三种方式进行觉醒。 而这,也是他在资源匮乏的情况下,依然能够完全凭借自身的实力升为a级的依仗。 那是一次执行任务路过龙虎山,却遇到了天灾降临,被卷入其中,他们的队伍几乎全员阵亡,不过好在他的觉醒能力特殊,苟活到了最后,也偶然间获得了一本古籍——《八九玄功》。 道教中神话一般的存在。 吞万物为己用,通过凝练肉体,而达到肉身成圣的神迹。 这也一度使得他被人以为是器武士的觉醒者分支。 可惜上一世得到这本古籍的时间太晚,导致他慢了很多人太多,即便穷追猛赶,也无法与他们站在同一个高度。 “剑仙子、狂刀、雷电法王、洛神……这一世,我是否也能像你们一样抵达s级……” 不,不需要自我怀疑,自己一定可以! 苏然攥紧了拳头,眼眸中闪过缕缕精芒。 如果自己从现在开始,打好基础,稳步升级,那么未来的自己必然能够成为s级觉醒者,甚至说不定还能够达到理论推测中超越s级的存在! “苏……苏然?你把我抱的太紧了……” 怀中传来了一声压抑着痛苦的低吟声。 苏然后知后觉的松开了手臂,看着不断揉着胳膊的女孩,他扶了扶额。 刚刚想事情太投入了,竟然一时间没有注意到李诗瑶的感受,真是大失误。 “抱歉,诗瑶,我刚刚想事情太投入了……” “没事,反而被苏然你抱着,我其实是一些小开心的……” 李诗瑶红着小耳朵,轻声呢喃。 要不是这里足够安静,而且二人的距离也很近,苏然都听不到了。 望着眼前羞涩的女孩,他忍不住感慨,苏然啊苏然,这么好的女孩,上一世的你怎么就晾了人家一整个大一呢…… 脑海中的一个身影闪过……苏然摇了摇头,让自己不再多想。 “诗瑶,我需要调息一段时间,在这个过程中,无论是发生什么事情,你都绝对,绝对,绝对不能打开铁门!”苏然强调了三遍。 “调息?”虽然李诗瑶并不是很懂,但她还是点点头,“你放心,我一定死死守住,谁也别想进来!” 看着挥舞着小拳头保证的李诗瑶,苏然嘴角泛起了宠溺的笑容,“我还不是很清楚能不能成功,如果能够成功的话,待会儿我会教你觉醒的方式。” 说罢,不顾李诗瑶眼中的迷糊,苏然盘腿坐在了一块垫子上,开始运转起了自己熟悉的不能再熟悉了的八九玄功。 一股熟悉的暖流自丹田中翻涌…… 果然,虽然只是灵气复苏的前期,但是依然能够汲取到空气中飘散的灵气。 丹田中的灵气逐渐积聚,可是过程却很慢,如同用滴管向水杯中注水一般。 虽然慢,但是起码证明了这个方法是有效的! 通过这个功法,他可以先一步觉醒! 先人之先,一步快,那就是如隔天堑。 暂发,前文修改中 不行,医院太危险了,他必须要尽快离开! 指不准什么时候,那个鬼护士就又回来了。 明天,就明天! 余医生既然都说了,他过几天就可以出院了,反正几天也是过,明天也是过,能尽早离开,无论怎么样都可以! 这一晚他睡得很不好,头脑浑浑噩噩,总是做噩梦。 他梦到了猩红的血月,梦到了自己出意外的那片海,梦到鬼护士,她的眼睛一片血红,腐烂的怪味与尸臭味扑面而来,发青的干瘪皮肤上一块块尸斑林立,她向着自己伸出了手,那一双不似活人的手上是滴血的破碎指甲,她张开几乎咧到耳边的血口,一口咬在了他的喉咙上…… “啊!” 他不知道自己这是第几次被吓醒了,头疼的像是要炸了一般,擦了擦额头的冷汗,因为没有拉窗帘的缘故,晨光照射进了病房,显得很是刺眼。 空调还在吹着,将夏季的酷暑逼退。 匆匆忙忙换下了病号服,他拔腿就往房间外跑。 昨天熬了一晚上就已经是他的极限了,要不是怕被人怀疑,他都想昨晚就出院了。 房门在他的眼前突然打开,一身白大褂的余笙出现在了门外。 林然一时间没刹住,撞在了余笙的身上。 好在有很好的防震层,倒不疼,就是有些胸闷了一下。 余笙惊呼了一声,惯性的退后了几步,看着眼前毛毛躁躁的青年,有些不解。 “余医生,抱歉!我刚刚不是故意的!” 林然赶忙道歉。 “没……没事。”余笙揉了揉有些发疼的胸口,“你大早上的这是着急去哪?诶……你怎么把衣服换了?” “余医生,我想出院。” 说出这句话,林然的眼神坚定。 “怎么突然想出院?”余笙很是惊讶,“你身体还没有恢复完全,是否有后遗症也还没有确定,这时候出院是对你健康的不负责任!” 不,继续留在医院会是对我生命的不负责任! 林然心想。 “余医生,我感觉现在已经好的差不多了,而且这不快大学开学了嘛,我也得准备准备了。” “可是……”余笙还是有些犹豫。 “这样吧,余医生,过几天我来复查怎么样?一直闷在病房里,对我的恢复也没什么帮助,再说了,我这也不是什么特别严重的病。” “那行吧。”余笙知道拦不住一心想出院的林然,无奈叹了口气,“我的电话你记一下,这段时间有哪里不舒服的话要及时联系我。” 交换了手机号,林然有些感慨。 余医生还是很负责任的,而且人又那么年轻漂亮,如果可能的话,他真的想多住几天。 只不过可惜,与自己的生命相比,他更愿意选择后者。 出了医院,林然长出了一口气,此刻的他方才感觉自己真正活过来了。 他朝着公交站走去,路上给雪姨发了个消息,告诉她一声自己出院了。 他是重组家庭,但是家庭关系很和睦,他的生母在他很小的时候就去世了,除了冰冷的照片,他甚至不记得她的样子了。 后妈,也就是雪姨对她很好,视如己出的那种,这么些年来,虽然他一开始很抵触,但是就算是快石头也被捂热乎了,虽然没有叫过她妈妈,但是心里早就认可了。 第339章 异域生存法则第一条 听到了下方的求救声,苏然发现竟然还是个挺眼熟的女孩。 “这人……今天好像见过。” …… 周小冉感觉不是自己疯了,就是这个世界疯了。 我是谁?我在哪儿?它们又是什么? 脑袋里无数的问号,可是却完全没有答案,甚至她都没那个闲心去思考这些。 恐惧像是毒蛇一般攀爬上她的肢体,心里有一个声音在告诉着她,如果不跑的话,自己一定会死! 原来……自己也是怕死的啊…… 根本不像自己以为的那般轻视自己的生命。 一时间她竟然不知是该惊喜还是该悲哀。 只是听着身后的啼叫声,哪怕双腿累得酸痛,也完全不敢停下来丝毫。 跑,快一点,更快一点! “救命啊!” 徒劳着求救着,可是一眼看不到尽头的密林之中却没有任何人回应她。 仿佛整个世界都将她遗忘了。 甚至是被流放到了异世界。 这里只有她一个活人…… 她甚至一度怀疑自己是不是在做梦? 一定是吧?一定是因为早餐和午餐都没有吃的缘故,自己被饿晕过去了对吧? 对,现在都是梦,是梦而已。 哈哈……哈哈哈……一定是……才怪吧! 无论是肌肉的疲劳,还是脚下的土地反馈回来的触感,亦或者脸颊吹过的林风…… 鬼的梦啊! “啊啊啊啊!!!!!” “轰!” 迅猛的狂风自高空下坠而来,呼啸之间的飓风将周小冉吹了一个踉跄,本就疲惫的身子一时间没把持住稳定,摔了个狗啃泥。 “嗯,遇到危险知道跑,还知道喊救命,虽说是个新人,但是作为觉醒者,你已经算是勉强合格了。” 狼狈地从地上撑起身子,周小冉侧身望向身后声音传来的方向。 一把修长的长刀犹如钉子一般将追逐自己的鸦人贯穿了后脑,稳稳钉死在了地上。 一身休闲服的青年就像是闲庭信步亲近大自然的游客,一只脚踩着鸦人的后背,嘴角勾起一丝淡然的笑意。 在他的身侧,浑身黑羽的被操控的鸦人老老实实匍匐在一旁,俨然一副忠诚狗腿子的模样。 “你……你……” “我叫苏然,我们早上见过。” 苏然望着紧张兮兮还一直疲惫气喘的女孩,开口道。 “我记得……你叫周小冉是吧?” 他侧身看向林子深处。 “抱歉,现在没时间给你叙旧了,还有力气吗?站起来,咱们该继续跑路了,它们……来了。” 没给周小冉认出是谁来了,因为下一刻便有了答案。 “啊~啊……” 鸦群的啼叫声一声接着一声,由远及近,仿佛来自四面八方。 “诶?!等一下,它们……” “闭嘴!不要问,有那个力气还是留着逃命吧,想活下去,照做就是了。” 苏然没心思跟她废话,现在也不是科普时间,现实可不会留给他做新人npc指导的任务时间。 他虽然并不怕这些只有c级的鸦人,但是如果数量太多的话,即便是他也会被活活耗死……更何况现在身边还有个拖油瓶。 “虽然搞不懂你是怎么觉醒的,但是我只能说一句恭喜,欢迎——来到现实的地狱!” 一把将女孩推到了鸦人身旁,下一刻,振翅而起的鸦人锋利的四只利爪牢牢抓住了周小冉,下一刻,直接飞升而起。 半空中回荡起女孩惊悚的尖叫,苏然完全没有理会,操控着鸦人越飞越高,迅速开始逃窜。 “那么……接下来,会是哪位幸运观众呢?” 不怀好意的目光望向密林深处,像是回应他一般,一只体格明显比其他鸦人大了半个号的异种窜了出来。 “啊!” 嘶哑的啼叫声像是催命的尖叫鸡,漆黑羽翼包裹着壮硕的躯体,灵活的头颅上,猩红的眸子死死盯住了眼前的猎物。 “来啦,老弟!” 苏然不惊反喜,热情地凑了过去。 先是快步走着,随后……大步狂奔! 在须臾间避开了对方俯冲的利爪攻击,故技重施,一把抓住了其翅膀,随后,【提线玩偶】触发。 鸦人重重摔在了地上,溅起一地的尘土。 黯淡的丛林中,血红色的眸子一双双亮起,那坠地的鸦人就像是一个暗号一般,所有靠近的鸦人尽数暴走了起来,俯冲而下! “哈哈哈,抱歉,你们晚了一步。” 尘埃之中,青年不怀好意的笑声回荡。 “轰!” 飓风吹散了尘土,一只鸦人向着高空迅速冲刺,在它的背上,苏然牢牢抓着对方背部的皮毛。 像是脚踩冲浪板那般,一飞冲天! “拜拜了您嘞!” 操控着鸦人迅速逃离,好在这些被周小冉吸引来的鸦人数量并不多,这一次甩开它们更加轻松。 追上了前方的周小冉,女孩已经鼻涕眼泪一大半,被风流吹得都拉丝了。 “怎么样,刺不刺激?” 苏然对着女孩笑道。 刺激个毛线啊! 周小冉感觉整个人都不好了。 可是刚一张嘴,狂风就径直自口腔中灌入,让她狼狈地眼泪又一次憋了出来。 “别那么害怕嘛,反正来都来了,不好好体验一下乐趣的话,那岂不是可惜了?” 苏然完全不去理会女孩的反应,自顾自说着,“机会难得,有我这位经验丰富的前辈来带你刷副本积累经验,新人,你该开心才是啊!” 他冲着周小冉灿烂一笑,“首先,你要学会异域生存法则第一条,跑路!” 喂喂喂!不要自顾自说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啊喂! 被鸦人提拎着像是腊肉一样在半空中晃荡的周小冉已经欲哭无泪了。 还有,觉醒者是什么?异域又是什么鬼? 这都是些什么见鬼的魔幻世界展开啊! 密林之上,迅速穿行飞过的两行暗影中,女孩发出了无声的呐喊。 直到双脚再次踩在了坚实的地面之上,两腿发软的周小冉发丝凌乱,刚刚迅速飞行的风流把她的脸颊都吹麻了。 囫囵着擦干净脸颊,周小冉颤颤巍巍望向一旁伸展着腰肢还面上带笑的青年。 “所以……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啊喂!” 第340章 残虐的笑意 “……呃,差不多就是这么回事。” 随着苏然娓娓道来,周小冉已经呆若木鸡了。 “所以呀,问题不大,放心,我尊嘟超有经验的!” 拍了拍女孩的肩膀,苏然的脸上是热情灿烂的笑容。 “你……你先等等,让我缓缓。” 周小冉怀疑人生地坐在地上,两旁眼眸血红的鸦人渗人的目光望着她,哪怕已经知道它们已经经过了“无害化处理”,但是心中依然一阵害怕,忍不住肩膀瑟缩了一下。 “也就是说,现在我们在一个与现世毫无干系的空间中,想要活着出去的话,必须要解决这里的……域主?” “这一点你不需要担心,因为有大佬跟着咱们一起进来了,只需要在接下来他们封禁域主的时间里,安稳地活下去,这一局咱们就是躺赢!” 苏然高深一笑,“说到躺赢,恕我直言,没有人比我更懂!” “???” 当摆子是这么值得炫耀的事情吗? 周小冉搞不懂这家伙的脑回路,但是现在人在屋檐下,对方放在无限流小说里都算是高玩了,自己这个菜鸡还得好好巴结人家,接下来能不能囫囵着出去还指望他呢,所以到了嘴边的质疑话语还是生生憋了回去。 “那……那还真是好厉害啊,哈哈……咳!那个,我们现在要做什么?” “现在?什么也不需要做啊!”苏然理所当然道,“这里的杂鱼异种影响不到我们,大不了跑路,虽然带着你有点行动受限,但是也不至于让你嘎了……不过这也只是正常情况,毕竟难保域主脑子一抽乱跑,一不小心咬死真被我们撞见的话,那只能自求多福了。” “这样吗……如果真的有危险的话,你不需要管我,优先保护好自己就是了。”周小冉嘴角牵强一笑,“我不怪你的,完全理解。” 苏然闻言眉头微皱,他蹲下身,与坐在地上的女孩平视,“这样的话可不能乱讲的,想要活着并没有什么错,而主动放弃,反而才是不对。 “我并不是说你的自甘奉献精神有问题,只是啊,你这样消极的态度,让我稍稍有些看不下去了。 “这个世界的现实确实很残酷,当我们觉醒的那一刻起,便像是一个恶意的诅咒,将会追逐我们一生……但是这么早就放弃的话,岂不是就太如它们所愿了?世界本就破破烂烂,如果单只是看到了血腥残酷的那一面就没有了活下去的动力,那么你不觉得很遗憾吗?我们活着岂不就是一场笑话了? “你全新的人生才刚刚开始,不要这么早就放弃啊笨蛋,等这场风波过去了,就去好好了解一下觉醒者世界吧,说不准啊,会有惊喜也说不定……再者,这个世界上还是有在乎你的人的,就这么自私地单方面舍弃了他们,未免有些太残酷了。” 周小冉眨了眨眼睛,“可如果我们都会死呢?你就这么有信心会活下去吗?” “难道因为会死,就在死亡来临之前先一步放弃自己的生命吗?”苏然反问,“没有这样的道理,害怕是当然的,迷茫也能够理解,可是啊,现在的你只不过是个觉醒者里的萌新罢了,什么都还不懂,甚至哪怕是我给你讲述了有关觉醒者的世界,没有深入其中了解一番,没有专业的引路人指引你前行,说放弃还太早。” “我想问你一个问题。”周小冉拍了拍自己的脸颊,像是在用物理办法清醒一下,“维尼亚,也就是我的室友,她的死,也是因为这些怪物吗?” “没错,那是狼人,异种的一种。”苏然点头。 “我知道了。” 周小冉站起身,拍了拍裤子上的尘土,“谢谢你,我感觉好多了。” “都是觉醒者,互帮互助是应该的,而且说真的,这样的体验还蛮有意思的,帮衬新人什么的,总让我感觉突然之间,自己好像就已经成为老鸟了……明明才觉醒没多久嘛,真是的。” 苏然挠了挠头,心情有些复杂。 “看你也是华夏人啊,难道咱们国家的组织已经分布到世界各地了吗?”周小冉好奇问。 “那倒不是,各国自治,泾渭分明,只不过是因为一些比较特殊的情况,我被分派到了这里。”苏然苦恼道,“不过你这么一提,我倒是想起来个事儿,等出去了之后,你最好还是去欧洲觉醒者管理局分部一趟,起码把自己的身份给正规化,免得被当作了民间的觉醒者,到时候很多的福利都没法享受到了。 “最起码,也得让自己的论坛连上网才行。” “论坛?” “是啊,到时候你就知道了。”苏然说道。 “感觉好复杂啊,也好神奇。”周小冉走到一旁的一棵深褐色的大树旁,伸出手抚摸着上面的纹路,“这一切简直就是我做梦都想不到的神展开,我曾经以为的世界是假的?还真是……够悲哀的。” “习惯就好了,等你见得多了,心也就逐渐麻木了……这话,是曾经有一个人跟我说的。” 苏然一时间仿佛回到了那个星夜之下。 那个时候,好像也是差不多的场景,四周是光秃秃的枝桠。 群星在头顶闪烁,月亮在天穹上悬挂着,仿佛照亮了整个夜空。 那个女孩就这么站在自己的身旁,自顾自地说着那些听着不像是安慰的话语。 什么麻木了就好了,安慰人的手段还真是笨拙啊…… 也不知道后来她怎么样了,有没有回到长生天? 郑君夏死了,她们的仇也算报了。 就是不清楚会不会遭到长生天的秋后算账,毕竟她们之前干的事情确实是反叛行为。 但是如今长生天青黄不接,掌柜的但凡有点儿脑子,都不会在这时候还难为她们…… 就这么胡思乱想着,苏然一时间走了神。 周小冉低着头向他走来时,他还沉浸在自己的回忆之中。 像是木雕一般。 当后心骤然剧痛,鲜血自贯穿的胸前喷涌时,苏然难以置信地侧过了脸。 如饿狼一般的竖眸中,身躯逐渐膨胀的女孩咧起了一抹残虐的笑意。 “让心麻木吗……那是不是——这种感觉呢?” 第341章 细思极恐的推理 “不是哦,是比这更加痛的感觉才对。” 让周小冉意外的,眼前的青年在一开始的震惊之后,反而平静了下来,甚至还有闲工夫回她的话。 她疑惑地歪了歪脑袋,“你要死了,为什么不害怕呢?” “意料之中的事情,只不过是证实了我的猜想罢了,又为什么会害怕呢?我应该高兴才是……” 苏然的声音越来越轻,心脏被凿穿之后,供氧停滞,意识逐渐模糊。 “这就是狼人吗……真是神奇啊,跟人完全看不出有什么区别……你们……是怎么做到的……” …… 【剩余重启次数:0】 …… “死者的致命伤是在胸口,没有挣扎的痕迹,一击致命,且未使用天赋反抗……” 幽深的密林中,苏然站在灌木丛中,呢喃自语着。 “周围的监控没有拍下任何有用的画面,甚至给人让你的感觉就好像凶手本身并不存在一般,而且狼人既然杀人,为何唯独放过了周小冉这个目击者?果然啊,一切都是有原因的。 “可是莉莉安得出的结论是这女孩是普通人,并没有什么异常,这个狼人是如何做到的?社会性身份伪造不了,也就是说,周小冉这个人确实是真实存在的,但是她的父母有问题!或许是母体并未被感染狼毒,化作人狼,而是在正常的人类状态下生下了她? “那么有没有可能,周小冉本身是半狼人?这就是她未曾被检查出真实身份的缘故?” 苏然细思极恐。 “如果狼人在繁衍与扩张群体方面有这么高的智商和行动力,现在的欧洲,到底已经被渗透到了什么程度?” “不,不对,欧洲管理局分部不可能这么没有脑子,哪怕狼人的智商超出平常异种,但是它们的本质不会变,依然是以虐杀觉醒者为主,这是它们的本能,但凡那位女皇有脑子的话,只需要做局几次,剿杀这些狼人不是问题。 “而且她们也说了,这几只智商特别的狼人是之前不小心放跑的,那么,推翻之前的推论,周小冉在已知为狼人的情况下,她最少也是在十八岁以上了,如果她的父母有狼人的话,时间跨度不对,也就是说,第一种可能,她确确实实是被感染的,但是却因为兽化不够完全,出了问题,导致她保留了人类的一部分。 “第二种可能,她被狼人顶包了,或许在她踏入这个国家的第一时间,就已经遇害了,如今顶替着她的身份在社会中活跃的一开始就是狼人,而且这个狼人很特殊,说不准等级达到了b级,拥有着一些特别的能力,但是具体如何做到的未知……” 至此,一切推理告一段落,大致的猜测也有了一些方向。 苏然长长出了一口气。 “果然,我们几人是被对方专程吸引过来的,目的就是在这处异域中做掉我们,而且手段无外乎就是伪装成觉醒者来接近,然后背地里捅刀子。” 他现在担心的是另一件事情,如今这处异域之中,到底进来了多少的狼人?又有多少是拥有着“周小冉”这样的能力,能够完美伪装成人类的? 异种伪装为人类的情况其实并不少见,论坛上一搜一大把,可是像这般智商高到离谱,甚至还会做局的,就比较少见了。 正常情况下,都是徒有其表,甚至行动都极为呆滞,宛若丧尸的存在。 这些狼人能够如此完美地伪装为人类,一定是有原因的。 而且,异种在本质上是一种依凭本能专程猎杀觉醒者的怪物,它们在普通人眼里不会暴露,行动上本不该遮遮掩掩才对,这完全就是在脱裤子放屁,多此一举。 这样的行为模式,反倒更像是有什么人在背地里搞鬼一般…… 特别是他与“周小冉”之前的接触,那完全就看不出是一个异种该有的样子! 反而更像是——与一个真实存在的人在交流! 天赋效果?欧洲也有他们的“长生天”? 可惜如今已知的信息太少,他没有办法推理出准确答案。 不过,如今看来艾丽卡她们一开始就走入了一个误区,将侧重点放在了异种身上,反而忽略了阴影中躲避着的真正敌人。 “真是……越来越有意思了。” 苏然牵强笑了几声,这一次,他不打算依照原路行进,反而在第一时间便操控了一只鸦人,向着反方向迅速开溜。 无论对方到底有什么谋划,这些都与他无关。 他只是个人畜无害的小然然罢了,甚至一开始便是居心叵测不打算干好事儿的那波人,完全没必要卷入如今北欧的烂摊子的。 他很清楚,只要有那位女皇在,其他人再怎么扑腾,也翻不起什么浪花来。 不过,这也或许便是他们为何行事如此隐晦的真实原因呢。 如今异域中的情况扑朔迷离,且已经明显有第三方插足了,而且现在自己的重启次数再次归零,他可不敢随便浪了。 上一次那家伙蹦出来,自己莫名多了个长生天右护法的身份,还多了白露这帮便宜狗腿子,险些把自己直接洗黑了。 好在他那会儿跑得够快。 这会儿自己人在国外,如果还让苏默乱来的话,那可真的就容易出大事儿了! 他现在惜命得很,甚至恨不得自己直接生出俩翅膀来。 骑着鸦人一路飞掠,发动【彼岸之眼】四顾了一圈,这周围没有其他鸦人的存在。 平稳落地,苏然直接手起刀落,将被自己操控的鸦人斩了脑袋。 如今在异域之中的不稳定因素太多,哪怕是操控异种的精神力消耗他都不舍得浪费,鬼知道这次会不会演变成为持久战。 如果自己的精神力提前见底了,那可麻烦了。 再者,也保不准域主会注意到自己的马仔被控制了,到时候反而更麻烦了。 毕竟在异域之门中,域主是绝对的主宰。 这绝对不是他怂,这是一位管理局预备成员本该有的谨慎! 只有活着,才会有无限的可能。 第342章 活体寄生 “真是热闹啊。” 嬉笑的声音在密林中回荡,身姿怪异的男人怪笑着,在他的身旁,一只只宛若蛆虫的黏稠触手蠕动着,自他的身躯之上分裂,向着四周被束缚着的鸦人迅速攀爬而去。 在这些鸦人的旁边,人身狼首的狼人如同最为忠诚的守卫,将鸦人牢牢压住,动弹不得。 蛆虫从鸦人的耳孔中钻入,径直滑入它们的脑髓之中,在身躯神经质地痉挛片刻之后,如同死尸一般不再动弹。 男人挥了挥手,狼人听话地后退了一步,只留下了原地躺尸的数只鸦人。 下一刻,僵直不动的鸦人的身体开始动了起来,像极了刚刚异变的的丧尸一般,还没有完全熟悉这具躯体,动作上很是僵硬。 可若是仔细看的话,便会发现它们血红色的眼眸中,原本无神的神采竟然宛若有了神智一般灵动了起来,就像是突然之间有了智慧。 “有了这些新的傀儡,感觉又能玩很久了。” 提尔笑着,像是想到了什么极为有趣的事情。 “就是有些可惜,等级太低,终归只是无聊解闷的玩具罢了。” 他思索着,目光落到了密林之中。 “这一次,欧洲和华夏的人都在里面,说不准只需要稍稍做些手段,就能引来两方的大打出手也说不定……不,不对,以那两位的脑子,这样的诡计应该很容易就被看穿了才对……诶呀,那还真是无趣呢。” 自言自语着,他就像是自始至终都未曾注意到接近的身影一般。 直到来人彻底走出了灌木的遮掩,站到了他的前方。 “我说呢,怎么异域之中一股臭虫子的味道,都让我险些呕吐了,原来是你这个爬虫啊……提尔·约克!” 后知后觉中,提尔抬起了头,看向了前方的中年男子,“呕吼,这不是楚升吗?好久不见了呢,过得还好吗?有没有想我啊?” “想,当然想啊,想得我简直茶不思饭不想呢!” 折刀在手掌中回旋,苏然从未见过的愤怒与狰狞的表情此刻在楚升的脸上绽开,宛若嗜血的复仇恶鬼。 “听说你的队员前些时日又死光了啊……哦,不对,好像还剩下了阿猫阿狗三两只……哈哈哈,要不要我帮你代劳,杀个干净啊?我倒是不介意再帮你一次。” 不怀好意的笑容中,提尔狂笑着。 “提尔!!!” 愤怒的烈焰在楚升的眸子中燃烧,新仇旧恨在此刻爆发,他大步踏出,刀刃直指前方的提尔。 “这就生气了?你这静心的修行不够啊,再者,以为愤怒就能斗得过我?楚升啊,你还是像五年前一样天真啊。” 提尔讥笑着,挥了挥手,于是周边的狼人与鸦人尽数向着楚升冲去。 “你的天赋并不是强力的进攻型,早就和你说过了,可看来你完全就没听到心里去呢……逃跑的手段,却天真地用来当作杀人的利器,真是愚昧得可笑呢。” 他嗤笑着,“五年时间,你这完全就是没有丝毫的成长嘛,白让我期待一场了。” 嘶吼的狼人与鸦人同时上前,可是楚升却宛若泥鳅一般躲避开了它们所有的袭击手段,径直穿过了阻碍,向着提尔狂奔而来。 “哦?我收回之前的话,你确实是有那么一丝成长的,但是可惜,依然没有用的。” 本被突围的异种开始猛然间暴走,骨骼“咯吱”作响,还不等楚升反应过来,身后的异种竟然爆发出了完全不输于他的速度,眨眼间便追上了他。 这一次,不是挥爪与撕咬,而是整个身躯如同保龄球一般撞了过来。 但即便如此,楚升依然在间隙之间闪避开来。 可下一瞬,所有被操控的异种都尽数向着他冲撞而来,且速度更加迅疾! 完全不给他反应的时间,便被狼人与鸦人如同五指山一般压住。 一团蛆虫迅速向着肉山中攀爬,并从缝隙中钻入,寻找着自己的目标。 “噌!” 一道刀刃挥砍的声音突兀响起,如同一颗小型炮弹爆炸一般,狼人与鸦人被顶飞了出去,那团刚刚钻进去的蛆虫刹那间支离破碎,在半空中被肢解为碎屑。 “呼——” 楚升长出了一口气,眼神中的怒火逐渐平复,他知道的,愤怒并不能让自己复仇成功,在双方实力差别不大的时候,越是情绪波动极大,越是会陷入被动。 他都知道的……可是心绪依然难以平静。 这是他记了整整五年的仇人啊! 很少有人知道,他之所以愿意在这个时候作为代表出国来到北欧,从一开始,便是抱着一个不切实际的幻想的。 但是似乎这次他的运气很不错,真的让他再次遇见了对方。 “放心,我会一刀一刀地细细将你切成沫,然后煮熟了喂异种。” 楚升冷笑着,将一旁爬起身的狼人瞬间削首。 鲜血喷涌,一滴血水自楚升的脸颊滑落,胡子邋遢的男人在此刻仿佛变了一个人,眼神中的怒火退去了,极致的冷漠开始在他的眼神中浮现。 愤怒什么的,他早就已经愤怒够了,如今的他,早已不再是五年前那个抓狂崩溃的可怜虫了。 “哦?哈哈哈哈——” 提尔狂笑了起来,任务什么的,阴谋什么的,又哪里有一场畅快的仇人相遇的战斗来得愉快? “好啊,好啊,楚升,这一次,没有那位女皇救你,我会把你制作成一具只会卑躬屈膝跪舔我的人偶!” 一道道血肉蛆虫从他的身躯之中分裂,迅速攀涌向楚升。 【天赋:活体寄生】 【描述:身体坏掉了,大不了换一个,会被肉体束缚的,都是愚昧者。】 充斥着恶意的血肉之中,能够轻易取缔人脑结构的蛆虫仿佛数之不尽一般,虫潮一般向着楚升涌来。 “卑劣的虫子,果然手段也是虫子啊。” 楚升讥讽着,折刀宛若风车一般在手中旋转了起来,如同切割机般将所有接近的蛆虫尽数碾碎。 在此之中,脚步不减,迅速向着提尔接近! “这一次,你千不该万不该,不该自己走进异域的,没有了退路,这次可不会让你有逃跑的机会了! “给我去死!提尔!!!” 第343章 受到了诅咒的怪圈 世界的本质是悲剧。 这是楚升早早便看穿的真实。 哪怕得到了救赎,可是却早已失去了所有。 在这场悲剧的主旋律中,祈祷与哀求都毫无意义,当舍弃了一切之后,哪怕是向着全世界发起叛逆,也是轻易之间的事情。 得到越多,便会失去越多,失去越多,人便越来越不像人。 随之又期盼着得到更多。 就像是一个受到了诅咒的怪圈一般。 可哪怕是如此,人们依然甘之如饴,哪怕是舍弃灵魂。 这才是最为恶毒的诅咒,是人性的原罪。 “提尔!!!” 楚升怒吼着,怒火在心中焚烧,可是大脑却被自己强迫着冷静,折刀一往无前,甚至挥砍成了道道的残影。 血水四溅,蛆虫完全无法近身,哪怕是不小心漏掉的几只,在【棋差一招】之下依然轻易被躲开。 二人都是a级,想要短时间解决对方,都是无法办到的事情。 突破了第一层防守,楚升迅速拉近了与提尔的距离。 “噗!噗!噗!” 音爆声响起,一根根粘稠的触手自提尔的黑袍之下激射而出,向着楚升刺来。 可是楚升的反应足够快,折刀将激射而来的触手斩断成数段,可是脚步却被一时间拖住,没法再继续靠近分毫。 密集的触手横压而来,断裂的肉块在地面上蠕动着,却并未死亡,反而从地面上上弹跳而起,猝不及防中袭击向楚升。 但是很明显,在有所防备之下,楚升只是后退了数步,与这些触手拉开了些许距离之后,得到了空隙的时间,便对着这些肉团开始了绞杀。 “果然没有用啊……” 提尔似是极为苦恼地挠了挠头。 “这家伙的天赋还真是棘手,我的手段甚至都无法接近他的周身,打起来还真是憋屈。” 他其实也并不是战斗型的天赋,正面战场反而很吃力,如果给他足够的时间,操控了足够多的异种之后,对上这家伙就和虐杀没有什么区别。 血肉蠕动,随之逐渐拉长、凝固,化作了一把厚重的长刀。 刀身砸落,在地面上砸出了一个深坑。 没等楚升靠近,这一次,提尔提刀径直上前! 既然天赋手段都奈何不了对方,那么,便直接白刃战吧。 剩下不多尚且没有被对方解决的狼人和鸦人也不再继续待机了,在提尔的操控之下迅速上前,打起了配合。 势大力沉的一记刀劈华山,将楚升震退数步。 在退后的刹那,楚升一个矮身躲避开自身后袭来的利爪,左手撑地,一个后翻踹开了两只鸦人,右手的折刀斩出,将一只狼人直接开了脑壳。 耳畔传来破风声,他没有任何犹豫,再一次后撤步,几乎是贴着地皮滑行,险之又险再次躲避开了提尔挥砍而来的长刀,可身后却再一次有一只鸦人袭来。 瞬间翻身而起,依靠着左手支撑地面,折刀格挡住鸦人的利爪,并顺势翻腕上撩,将对方的小腿直接砍下! 一个小腾挪侧踢腿,重创的鸦人被他狠狠踢中胸口,整个胸膛都凹陷了下去,如同炮弹一般激射而出,重重撞在树干上没了生息。 哪怕楚升已经将速度提到了极致,可在这一系列的出手之后,还是被提尔追击了上来。 只来得及再次用折刀格挡,他连人带刀直接被拍飞了出去。 而在他倒飞而去的方向,一只狼人早已等待在那里,一个飞扑,狰狞的獠牙大张,对着他的头颅狠狠咬下! 身体失去重心,根本来不及转身,楚升只得抬起左臂,左掌迅疾间按住其上颚,随后在惯性的作用之下,手肘狠狠砸在对方的喉咙处,连带着狼人一同倒飞。 只听一声“咔嚓”的清响,显然对方的脖子已经断了。 倒飞的过程中,楚升目光环顾了四周。 “六个狼人,五个鸦人……” 大脑迅速运转,依托着地形,快速架构出了方案,以刚刚嘎了的狼人作为肉垫,他一脚踹在了树干之上,随着狼尸骨骼一阵断裂的脆响,以更快的速度激射而出! 提尔挥砍而来的长刀、狼人的大口、鸦人的利爪……在迎上的一瞬间,仿佛有一层无形的屏障撑开了,令得所有的进攻尽数偏移! “噗呲!!!” 几乎是连成一道声响,大片的血液四溅开来,两只狼人连带着一只鸦人的脖子直接撕裂开来,仅剩下薄薄的一层皮肉连着,死得很是安详。 “还剩八只……” 楚升心中默念,此刻的他已经完全冷静了下来,身处战斗之中,战斗的本能使得他全神贯注地投入到了厮杀中去,判断着敌我的优劣,完全不理会提尔微诧的神色,再次蹬住一株大树,宛若飞雷神一般再次杀入战场。 刀花舞动,又是两只狼人被废了脖子。 楚升清楚对方操控的中枢是在大脑处,只需要斩断大脑与身体的联系,亦或者直接废了它们的脑子,这些傀儡便不足为惧了。 提尔瞬间便清楚了这家伙想要干什么,操控着剩下的两只狼人与四只鸦人后撤拉开距离。 哪怕是再密集的进攻,可若是不能直接结果掉对方的性命,那么在他的天赋之下,都无法给他带来致命伤。 “果然是恶心人的天赋啊,简直跟你这个人一样……”提尔露出了憋屈的表情。 楚升确实是比五年前更强了,那时的他,还只不过是以法控人员为定位,可如今,舍弃了自身安危,直接化身战士,这一身完全不设防,一心只为杀敌的手段便令人汗颜了。 “疯子!” 他怒骂道。 是的,楚升如今就是个疯子,彼此互相拼刺刀,对方完全不躲,甚至还能使用【棋差一招】来主动规避,可是你却连个盾都没有,就问你怕不怕? 追上两只鸦人,楚升快若闪电的两刀直接刺入了它们的后脑,将大半个脑袋都削了下来。 而现在,剩下的四只异种已经构不成什么威胁了。 “提尔,现在你还有什么手段,使出来吧,再不用,你会死,一定会死。” 楚升狰狞一笑,毫不掩饰的杀意锁定了提尔的位置。 第344章 窃听种子 “啊——” 域主尖锐的啼鸣声震得艾丽卡忍不住偏了偏头,眉头轻皱。 “聒噪。” 极致的寒冰蔓延开来,身形巨大,两翼张开仿若遮盖了天际的庞大鸦人暴躁地用四足践踏着坚冰,无数的冰渣四溅。 周边数量惊人的鸦人向着闯入此地的外来者发起了疯狂的攻击,可是还没有接近多少,便被如同凭空出现的烈焰吞噬其中,没过多久便焚烧殆尽。 艾丽卡神色凝重。 这些阻拦挡路的鸦人数量太多了,必须尽快穿过它们的防线才行,否则的话便会成为一场消耗战,可是在异域之中,异种的恢复速度太快了,对于她先天性不利。 飞扬的衣摆在烈焰的炽热气浪之中摇摆,她闲庭信步一般向前,两旁冲天而起的火墙阻挡住了鸦人的骚扰,笔直地通向依然在与坚冰相抗衡的域主。 冰与火所构成的极寒与极热使得周边的气流疯狂流转,地面上的落叶与尘埃被掀飞。 金色的长发飞舞,身姿挺拔的少女向着前方一步步迈出,烈焰开道,寒冰指路。 “咔吱——” 在她的前方,地面上的冰层隆起,一把晶莹的冰剑出现在了视野之中。 随着她上前的脚步,探出手,一把握住了剑柄,轻易拔出了地面。 她抬起冰剑,剑尖直指苍穹,在深暗的天空之上,舞动的烈焰开始汇聚,宛若火龙卷一般,随后,悍然砸下! 空间都仿佛在这高温之下扭曲了起来,在火焰落下的刹那,域主的羽毛开始了燃烧,随后迅速蔓延向周身。 厚重的冰层将其四肢牢牢锁死在原地,仿佛待宰的羔羊。 而此刻握着冰剑的周小冉,便是即将到场的屠夫。 一个轻巧的跳跃,艾丽卡高高跃起,冰剑在黑暗之中折射着烈焰的光亮,极致的安严寒之中似是在跳跃着汹涌的烈焰。 剑身在半空中划过一个优美的弧线,随后重重刺入了域主的羽翼之中。 随着一道哀鸣声,血液四溅,断裂的带着灼烧痕迹的黑羽漫天飞舞,艾丽卡稳稳站在了域主的脊背之上。 她开始奔跑,宽大的背部像极了一片宽阔的平台,冰剑暴力地刺入皮肉,并随着她的动作而迅速切割,将伤口瞬间扩大。 域主哀嚎的声音更加刺耳了起来,晃动着身躯似是想要甩掉背上的虫子,可是奈何四足被限制,它完全奈何不了少女。 “徒劳的挣扎。” 艾丽卡猛然拔出冰剑,带起大片的血肉。 此刻,在域主的背上,纵横沟壑的伤痕密布,甚至有的深可见骨! 而在此刻,尽数被一层凝固态的可燃冰填充了伤口。 像是预示着域主的灭亡,艾丽卡一步步走到了对方的头颅之上,任凭对方如何甩头都依然稳若平地。 冰剑的剑尖点在其头颅之上,下一刻,沸腾而起的烈焰开始自域主的浑身上下开始了燃烧,自创口处而起,向着内部深入! 哀鸣之中,域主的挣扎更加剧烈了起来,完全不顾及是否会把自己弄残,四足从冰层之中奋力拔出,留下了大片的皮肉。 残缺的双翅开始了震颤,可是还没等它有下一步动作,艾丽卡已然再一次举起了冰剑,沿着双翼的根部,奋然挥下! 断裂的羽翼坠地,溅起了厚重的沙尘。 已经完全不计较是否是在自杀的鸦群冲破了火墙的阻隔,向着自家域主开始了驰援 可一切都已经晚了。 同等级之下,b级异域的域主对于她来说根本就没有任何的难度,封禁起来也只是时间问题。 燃烧的烈焰之中,艾丽卡毫发无损,一切的火焰像是自行规避一般绕过了她。 在她的领域之中,冰与火只会成为她的工具罢了。 炽热的火海再次攀升,将一切袭来的鸦人尽数吞噬,并迅速燃烧殆尽。 猛然间下落,躲避开了域主翻身袭来的鸟喙,在落地的一瞬间开始加速,冰剑斩入其前足之中,并悍然发力! 一只粗壮的利爪断裂,断口平滑。 随着艾丽卡又是一刀挥出,痛失双足的域主重心不稳之下,轰然瘫倒。 在艾丽卡再次举起冰剑的那一刻,胜负已然注定。 可是猛然间,在女孩的身上却有一团近乎透明的能量体蠕动了起来。 艾丽卡面色骤变。 这是莉莉安留在她身上的保险。 【天赋:窃听种子】 【描述:优秀的八卦学家都是勤恳的老农,这里插一颗种子,那里插一颗种子,静待生根发芽。】 作为辅助型天赋的使用者,莉莉安的天赋可以在任何物体上留下自己的痕迹,并种下无形的能量种子。 无论是活物还是死物。 这可以使得她哪怕是相隔数公里,都能够窃听到能量种子周边的声音,而且因为是能量体的缘故,极难被察觉。 可如今…… 她很清楚地感应到,寄生在她身上的种子已经消散了! 也就是说,莉莉安出事了。 举起的冰剑迟迟未能落下。 莉莉安那边现在是什么情况?是体能消耗过大导致天赋失效,还是已经…… 如果是重伤昏迷的状态的话,自己这一刀下去,异域一旦崩盘,她极有可能被异种拉入另一方世界,再也无法回归现世。 现在,该怎么办? 剑刃终究还是未能斩下,艾丽卡很清楚,作为她的助理,莉莉安的实力同样是b级,只要不是遇上域主,那些异种引来的麻烦短时间内奈何不了她。 也就是说,那些有智慧的狼人终于是出手了吗…… 不行,不能让这伙狼人再次活着回到现世! 若是它们再次逃离的话,又不知道要有多少无辜的人要受到它们的杀害。 “在这里,解决掉它们!” 而且,绝不能让莉莉安出事! 她森然的目光望向了域主。 “你很走运,我现在不杀你,让你苟延残喘一段时间,不过……” 冰剑挥舞,又是两只巨爪被斩断。 完全被废了四肢和双翼的域主宛若鸦棍一般在地面上痛苦翻滚,可很快,密集的坚冰开始覆盖其周身,将之完全冻结其中。 艾丽卡转身向着密林狂奔,清丽的眸子中怒火沸腾。 第345章 莉莉安·安德斯特 莉莉安一直觉得自己很幸运,也很不幸。 偶然间觉醒了天赋,成为了驱魔师,并被神圣教廷选中,成为了艾丽卡大人的助手…… 从以往枯燥的人生中解脱,她感觉自己就像是海水中窒息的落水者,终于抓住了甲板上抛下的救生绳。 她向往着刺激的人生与无穷变化的未来,枯燥单一的生活会让她感到窒息,甚至比杀了她还要难受。 这个世界上,人活着拥有着无限的可能,我们可以追寻不一样的人生。 生活在自己的舒适圈里也好,去突破自我,攀登更高的山峰也罢,这都是属于我们自己的人生。 人生不应该被定义,如果一个人生下来,她的未来都是既定的,每一步该怎么走,该去做什么,该成为什么样的人……那么这样的人生,究竟是属于我们,还是如同工厂中的制式零件一般,成为批发生产的工具? 她很反感。 反感一成不变的生活。 可平平无奇的出身却并不能使得她有着去勇敢做自己的底气,这个世界很残酷,也很现实,没有背景和财力,那么只能老老实实去做这个社会发展运行的齿轮。 世界永远不缺少平庸的人,因为那占了大多数,甚至几乎可以说是全部。 而那些真正有才能的人,稀少得就像是阴雨天中的星辰,被厚密的云层包裹,化作了昏沉夜幕的一部分。 讨厌,烦躁,愤怒,无力…… 这样的心路历程就像是注定了要跟着她走到永远的枷锁,是束缚着真实自我的镣铐,可是锁链另一端的负重却在随着成长越来越沉重,压得她喘不过气来。 向世界呼救是没有用的,哪怕是向上帝祈祷,祂也不会在打瞌睡之余,多看你一眼。 可若是向魔鬼乞求呢? 但是魔鬼在人心啊!又哪里需要多此一举? 这个世界对于早熟的人是冷酷的,太过早地看了一些事情,人活着反倒是极为压抑。 因为太过年轻,哪怕看透了太多的不公,也没有任何反抗的能力,反倒会被绝望逐渐压垮。 即便靠着毅力挺过去了,成长了起来,可那绝望的童年却犹如梦魇一般追随一生,这并不能算是一种幸福,磨炼都算不上,这只是一场彻头彻尾的折磨罢了。 所以,当真实的世界在她的眼前展开时,当曾经以往的一切认知都能够推翻重塑时,她是开心的,几乎欣喜若狂! 以往的一切所知所识所见,都是虚假的,都是没有意义的……难道这个世界上还有比这更值得欢喜的事情吗? 在她看来,是没有的。 可是这个世界总是不能够随人所愿。 欣喜地闯入一个陌生的世界,可是随之而来的并不是宛若童话的城堡与花海,反而是更加血腥与绝望的地狱。 这似乎是对她的惩罚一般,惩罚那个背弃了自己十六年人生的叛徒。 往后的三年里,她活在地狱里,却已然分不清自己究竟是幸运的还是不幸的了。 可是应该是小幸运的吧? 因为她遇见了一个叫艾丽卡·奥古斯塔的女孩,一个明明年纪上可以当她的妹妹,可是却稳重成熟,可靠得宛若大姐姐一般的女孩。 “想不通的事情就不要去想了,反正这个世界上总是会有这样那样的事情没有答案,如果非要去钻牛角尖的话,那本身就是一种自我折磨的犯蠢行为。” 她是这样说的,莉莉安也是这样做的。 想不通的事情就不去想了,自己说不定真的不是什么天才,只不过是个笨蛋而已。 这么一躺平,她发现也蛮好的,不需要自己动脑子,费脑子的事情交给艾丽卡就好了,她只需要好好地完成指令,然后在空余的时间里享受生活就好了。 人生那么美好不是吗?又何必跟自己过不去呢? 就像是今天这样,吃上一顿超棒的午餐,幻想着即将到来的圣诞节狂欢,多是一件美事。 黯淡的密林中,莉莉安靠在树上的枝桠上。 周围被她安下了不少的种子,在【窃听种子】之下,一切的风吹草动都躲不过她的探知。 域主自然是会有艾丽卡大人去封禁的,她只需要安安稳稳在原地待着,静等胜利的到来就好了。 只不过偶尔间还是会想到那个叫苏然的华夏人。 对方的性子感觉跟自己超级合得来,就是不知道以他那菜鸡一般的天赋,能不能活到回归现世的时候。 “救命啊!” 突兀的求救声打断了她的胡思乱想,莉莉安探头看向了密林的一个方向,有些疑惑。 “异域中还进来了其他驱魔师?” 这倒是让人意外,她原本还以为进来的只有她们四个呢。 不过也不是不能理解,毕竟是b级的异域之门嘛!范围足够广,说不准就有哪个不走运的驱魔师被波及了。 这么想着,她取过了一旁的宽大背包,一跃跳到地面,随后从中取出了一堆零件,开始迅速组装。 没过多久,一把狙击步枪便呈现在了她的面前。 巴雷特m82a1,是巴雷特中最着名且泛用的型号,采用气动式半自动枪机,总长达到了1220毫米,枪管长737毫米,弹匣容量经过了改进,能够容纳12发。 这把枪虽然拥有着常规巴雷特的外观,可是内里的制造早就脱离了其本该使用的材料,在采用异域中开采的矿石锻造之后,总重量达到了20公斤,精准有效射程为3680米,最大射程可达米。 配合她的天赋使用,哪怕是b级的异种,也能够造成有效杀伤。 回荡而来的声波汇聚入她的大脑皮层声音接收区,并迅速开始分析,判断出闯入监听范围内的情况。 那是一个年纪不大的女孩,看着跟自己差不多,在她的身后,三只鸦人穷追不舍,且距离在迅速拉近。 她再一次攀上枝桠,甚至连瞄准镜都没有调整,上膛,调整呼吸,将大脑的算力尽数划到听觉上。 直到某一刻,稳稳架好的狙击枪开始平缓地移动了起来,直至彻底停住。 在那一刹那,莉莉安扣动了扳机。 第346章 暗林枪斗 枪响了。 平静的密林打破了沉寂,在延迟了稍许之后,一只鸦人的头颅爆成了一朵血花。 像极了被一锤子敲烂的西瓜那般。 “咔嚓!” 清脆的上膛声响起,莉莉安面无表情地再次将枪口指向了远处的方向。 在宛若声波雷达一般的定位中,她精准地锁定了下一个猎物,按下扳机的刹那,整个树干都仿佛震荡了一下,强劲的风流轰然炸开,反作用之下的冲击力却被她轻松化解,仿佛这股力道只是个笑话而已。 几乎是没有任何的停顿,第三声枪响仿佛与第二声连接在了一起。 当枪口垂下的那一刻,远隔千米外的三只鸦人尽数被解决。 她跳下树杈,将背包背上,扛着狙击枪迅速接近已经瘫倒在原地吓傻了的女孩。 可是当彼此间的距离已经走完了一半之后,莉莉安没有再继续接近,反而是依托着树干为掩体,躲藏了起来。 作为一名经验丰富的驱魔师,哪怕是在异域之中遇上了亲爹,都不能放松警惕。 现世的所有认知绝对不能带到异域之中!你永远不知道站在你面前的,是人,还是伪装成人的怪物。 做事留一手,活得才长久。 她需要判断出对方是否确实是被波及到的无辜驱魔师,如果这是个陷阱的话,贸然接近她可是会死得很惨的。 而且这种情况曾经也不是没有遇见过,那时候要不是有艾丽卡在,她说不定早就跪了。 警惕永远都不是坏事。 随着时间的推移,被吓傻的女孩慌慌张张爬起身,迅速逃离现场。 可是…… 这个方向,为什么直通她这边? 是因为刚刚的枪声判断出了自己的位置?还是说,对方一开始就是冲着自己来的? 视线看不清女孩的模样,可是声音反馈而来的信息却准确地将对方行进的路线标示了出来。 脑海中,一个立体的地图张开,二人之间的距离在迅速接近。 脚步声虽然凌乱但是却很沉重,呼吸的频率有些奇怪,肺腔的起伏声太大,甚至不像是正常人该有的样子…… “不对劲。” 莉莉安猛然间睁开了眼,没有任何的犹豫,甩狙一般向着女孩的方向开了一枪。 令她难以置信的事情发生了,在电光火石之间,女孩如同早有预料一般,猛然间一个矮身躲避开了子弹,身后的一株三人抱的大树直接被打出了一个窟窿。 她脚步不停,反而奔跑的速度更快了,像是已经意识到了自己的暴力,演都不演了。 “fuck!” 再次打了一狙,她快速向着另一个方向奔跑了起来。 这家伙果然一开始就是冲着自己来的! 身后传来的声音信息中,对方的风阻越来越大,似乎身躯在这一刻发生了异变,变得庞大无比。 一声狼嚎声突然响起。 狼人! 莉莉安心头骤然一紧。 她可没有忘记她们几个是因为什么缘故进来的。 它们果然已经等不及行动起来了吗…… “好啊,那么就在这里,解决掉你!” 她的嘴角扬起了一丝讥笑,不会真的以为自己在这儿待着啥事都没有干吧? “轰!” 突然响起的爆炸声响彻深林,威力惊人的爆炸中,腾起的尘埃将本就深邃幽暗的密林都仿佛加深了几度。 绊发雷,她早在之前便设下的陷阱。 不过身后的追击并未停下,很显然即便是能够轻易将一个正常人炸碎的威力,在这个狼人的身上效果并不明显。 c级?还是……b级? 不过都无所谓了,无论怎样,必须杀了它才行。 “轰!” 又是一声爆炸响起,在这瞬息之间,按着既定路线逃跑引诱的莉莉安一记甩狙打出,回馈回来的声音很显然是打中了,子弹与肉体发出的闷声传入耳中,再次上膛,趁其病要其命,抓住时机就应该一波打出压制才对! “嘭!” 枪声响起,轰鸣声中是无数的尘埃被震起,随后又是迅疾宛若连发的一枪接上。 没有去管结果,她再次狂奔而起,完全不给对方任何接近的机会。 在跑出数百米之后,她迅速爬上树杈,冲着身后架起枪口。 死寂,无声的死寂。 没有任何的声音,昏暗背景下被限制的视野中也未曾发现任何的异样。 就好像对方突然之间消失不见了一般。 作为一名猎手,需要有足够的耐心。 为了猎杀目标,哪怕是提前一个晚上蹲守,也是极为常有的事情。 只要自己沉得住气,那么首先露出破绽的便会是猎物。 生死之间,不能有任何的大意。 她调整着自己的呼吸,将状态调整到最佳。 沿途插入的几个点没有任何的回馈,可是莉莉安很清楚,对方并不是离开了,而是就身处其中,但是因为行动上极为小心,声音太微弱,导致她听不真切。 是的,这便是她的天赋的弱点,【窃听种子】虽然善于隐藏极为好用,可是窃听到的声音分贝与音量也不会因此而改变,就好像是将一个耳朵分裂在了那里,以一个点为中心,监听附近范围内的声源。 可若是对方故意减轻响动,亦或者距离太远的话,那就有些难办了。 如今这个阶段,她只能做到将自己窃听到的声音响度区间调整到正常人耳无法涉及的稍许外缘边界,扩展了区间,可并不是涵盖一切波源了。 很显然,这个拥有着智慧的狼人已经发现了她的弱点,并已然做出了有效应对。 可这真的是一个异种该有的脑子吗? 哪怕已经见识过了,可是依然令她思索中一阵后怕。 若是所有的异种都会是这般,甚至会跟人类耍心眼子,那么人类……真的还有胜利的可能吗? 不对,冷静一下,莉莉安,这个时候不是想这些的时候! 枪托靠紧,天赋被催发到了极致,任何靠近的风吹草动都无法逃离她的察觉。 “呼!” 原本死寂的丛林突然有了动静,莉莉安没有任何犹豫,抬手便是一枪打出,并瞬间完成上膛动作。 但是子弹击中物体的声音却很是怪异,听着“窸窸窣窣”的坠地声,莉莉安暗叫一声不好。 第347章 燃烧的火海 这是对方抛过来的土块! 迅速做出抢救反应,她冲着土块飞来的方向迅速开了一枪。 预料之中的,打空了。 糟糕,这两枪已经暴露了自己位置了! 虽说按着狼人的嗅觉,自己说不准早就暴露了也说不定,但是莉莉安心中依然有些气馁。 在心理战上,自己堂堂驱魔师竟然败给了一只异种! 奇耻大辱! 暗暗咬牙,莉莉安在丛林间跳跃,再次拉开距离。 作为一名狙击手,必须时刻保持住自身的优势,一旦被近身,要遭的就是她了。 快速移动中,她不忘在自己踏过的树干上留下能量种子,打下标识。 可是后方没有任何的动静,一潭死寂,再次回到了之前的状态之中,对方又一次隐藏了自己。 反手将背包上的拉链拉开,几个手雷被她抛出,保险拉开的手雷在半空中转悠着坠落,还未等落地,便在半空中轰然爆炸! 无数的钢珠四射,击打在树干枝叶上,发出密集的宛若雨滴拍打的声音。 而在那琐碎的声音里,莉莉安寻找着她想要得到的信息…… “噗呲!” 极为轻微的一声闷响,与周边的声音完全相违和,却让她忍不住一喜。 枪身抬起,对着那个方向预判出对方的移动,扣动了扳机! 皮肉被打爆的声音在她的耳中宛若天籁,再一次夺回了上风,身形在移动之中依然稳稳架着枪,在半空中滑行的过程中,再次被推上膛的子弹以一个极为微妙的状态射出,从茂盛的枝桠间穿过,打碎了一片树叶的边缘,随后畅通无阻地射向目标。 这一次,甚至不需要天赋使用,巨大的狼人身躯已经从密林中窜出,狼狈地翻身躲过子弹之后,便笔直地向着她冲来! 落地的刹那,莉莉安翻滚一圈卸力,随后抬手便是一枪。 可令她惊讶的,狼人这一次完全不躲,只是侧着身规避开重要部位,右胸被直接开出了一个大洞来,但却仿佛没有痛感一般,张开森然的大嘴,狠命撕咬向他! “咔哒!” 扳机扣下,可是这一次却并没有子弹射出。 不知不觉间,弹匣中的十二发特制子弹已经尽数消耗一空了。 不给她应对的机会,狼人跃起的身躯砸落,利爪卡住了她的脖颈,后脑重重撞在地面上。 眼圈一黑,随之便是窒息感袭来。 右臂握枪的手臂一痛,整只手臂被暴力撕下。 莉莉安痛得咬紧牙关,一阵倒吸冷气。 “嗷——” 狼嚎声在眼前乍响,刺得她耳膜一阵剧痛。 特别是对方口腔中的恶臭,让她险些把午饭直接吐了出来。 狼人右胸重创的情况下,左爪卡住女孩,鲜血淋漓的牙齿上沾染着她手臂的鲜血,当它再一次俯下身撕咬时,莉莉安猛然伸出左掌,死死撑住对方的下颚。 这股力量……没想到竟然还真是b级的异种啊…… “嗬……算我运气不好,竟然被你挑成了目标,也不知道在此之前,你是不是已经把苏然解决了……” 她奋力撑住对方咬下的大口,声音很是牵强,像是从声带中挤出来的一般。 额头一片冷汗,右臂的撕裂断面上鲜血如注,外翻的肌肉与神经尚且在一下下跳动着。 “不过,把我当软柿子来捏,你未免有些太瞧不起人了吧?” 逐渐狰狞的笑容中,莉莉安这一次抓住对方的下颚,反而是向着自己的方向死命拉住。 察觉到异常的狼人刚想后退,可是却因为对方死死拉住它的头,竟然短时间之内无法摆脱。 “轰!” 轰鸣的巨响声响彻整个密林,高高扬起的火焰与气浪照亮了大片深林,冲击而起的尘土飞上了天际,飓风席卷,“哗啦啦”震颤的枝叶疯狂撞击拍打,树身都整个歪倒出了弧度。 直至许久之后,尘埃平息,火光平复,密林重新恢复了平静。 “呼!” 迅疾若残影的人影闯入了战场,艾丽卡怔然望着焦黑的深坑与尚且冒着黑烟的焦土,久久没有回神。 余光中是已经分不清到底是谁的碎肢,以及仅剩下些许布片的行军包。 她一直都知道莉莉安这家伙喜欢在自己的背包里塞各种炸弹,特别还是一些极度危险,威力强得可怕的炸弹,而且还总是不离身,走到哪里就带到哪里,哪怕是在之前分开行动的时候,她也从后备箱中取了下来背上。 她向来惜命得很,也很怕死,按着她的话便是: “既然已经得到了一份救赎,那么,在这个全新的世界中,就要活得够久才行,这样才算是赚到了,我可不舍得还没来得及多看两眼,就早早退场了。” 她总有一种令人迷惑的执着,对于生活的热情与乐趣就好像是与生俱来一般,活跃而跳脱。 她这样的人,怎么可能……怎么可能会选择跟异种同归于尽呢…… 她明明那么地热爱生活,难道,对这样一个向往着未来,对这个绝望的世界还有热情的女孩,上帝也容不下她吗? 她俯下身,捡起了地上的布块,碧蓝色的眸子中仿佛有一场风暴在酝酿。 烈火在汹涌地燃烧,将原地留下的一切存在尽数焚烧为灰烬,哪怕是那些焦黑的尸块,也化作了一抔黑灰,随风散去。 站在烈焰之中的女孩衣摆舞动,金色的长发飞舞,下一刻,蔓延开来的火焰点燃了灌木,并迅速向着周边蔓延开来。 急剧的高温在攀升,跳跃的火焰照得艾丽卡的面孔忽明忽暗。 整个密林开始了燃烧,本就易燃的枝干迅速被点燃,又因为密集相接的树冠迅速传播开来,一道道鸦鸣的哀嚎声此起彼伏,在火海中起起落落。 甚至完全不顾异域之中是否还有友军,将这一份愤怒的烈火公平地施加到一切存在的身上。 她侧头看向了火海中的一个方向,在那里,天赋的波动极为明显,在她的感知中就宛若黑暗中的灯塔一般耀眼。 炽热焦黑的泥土被擦出了一个个脚印,面孔冷若冰霜的女孩缓缓迈步,越来越快,随后……大步奔跑了起来! 第348章 第二十一位a级上位 “握草,燃起来了!” 瘫靠在树上摸鱼的苏然呆愕地瞪大了眼睛,难以置信地看着翻卷起熊熊烈焰的密林。 “是哪位勇士如此浮夸,竟然真的把林子给点了!” 看着迅速向着自己所处方向蔓延的火势,还没休息多久的苏然再次开始跑路。 可是火势太大了,林火像是一道火墙一般向着他撞来,视线所及尽皆是一片耀眼的火红。 向着火海迎来的相反方向奔跑,可是却离奇地发现自己竟然有些跑不过林火烧来的速度! “见鬼了!怎么说我现在也是个c级觉醒者啊!就算是再怎么易燃,也不至于烧得这么快吧?” “呼!!!” 一道狂风声响起,只见一个身影冲破了火海,矫捷若猎豹般自后方冲开,还没等他反应过来,便直接超越了他,跑到自己前面。 “那是……” 苏然傻眼了。 “……艾丽卡?” …… 烈焰紧随其后,像是迎接王驾的红毯,凡其所过之地,尽皆燃烧起滔天的烈焰。 天赋在暴走,【冰与火之歌】的催动之下,整个异域都好像遇上了烈火的干柴,开始向着燃尽的终末大步狂奔。 前面……在那里,一切的始作俑者就在那里!!! 愤怒在胸腔中奔腾,此刻的她心中是出离的愤怒,想要点燃整个世界,将一切都摧毁,尽数化作炼狱! 利器碰撞的声音已经隐约间能够听到了,迸溅的火花在飞溅跳跃,可是却被后方袭来的火海盖住了光芒。 火海之中,一只只鸦人挣扎着,却最终徒劳地化作了火焰的促燃剂,被很快灼烧殆尽。 【觉醒值:】 且上面的数据在迅速增长! …………………… ……! 那禁锢着她的瓶颈被冲垮,觉醒值一路飙升,被压制不得寸进多年的数据再一次增长了,突破了身与心与灵的制约,无形的枷锁在此刻解禁,极致的烈焰与极致的寒冰在此刻沸腾! …… 【觉醒者:艾丽卡·奥古斯塔】 【身份:欧洲觉醒者管理局(西欧分部)·神圣教廷成员】 【天赋:冰与火之歌】 【描述:当冰与火的交集,光明与黑暗将彻底消亡,诸神将迎来终焉与毁灭,来自雾之国的复仇与诅咒,将伊米尔与苏尔特尔的神迹降临人间,于是,黄昏的悲歌降临。】 【觉醒值:】 【综合等级:a级】 【全洲排名:第5位】 【全球排名:第21位】 …… 至此,全球签订契约,位列排行榜上的觉醒者数据在此刻变更,并将会随着艾丽卡迈出异域的那一刻,全球同步更新! 世界明面上的第二十一位a级上位觉醒者! 骤然暴起的烈焰宛若火龙一般升腾,整个空间开始了不稳定地震颤,在无人问津的角落,被废掉了行动能力的异种被火焰瞬间吞没,冰层碎裂,并迅速燃烧了起来。 那一刻,酣畅战斗之中的两名男子顿住了,纷纷望向此刻突兀出现的气息。 “a级?莫非是那丫头?” “嗯?竟然还有a级的觉醒者,有趣。” 一道笔直的火线闯入了二人的战场,空气都在此刻迅速升温,早已沟壑纵横的地面上,甚至就连泥土都开始变得灼红,一双冷若冰霜的眸子望向了场上本不该在此的男人。 “【黄昏之乡】的【掘墓人】,提尔·约克……” 艾丽卡一字一顿道。 “是你干的好事?” “如果你是说将你们引来此地的狼人的话,那么,这般戏谑的戏码确实是我的手笔。” 提尔脸上露愉悦的笑容,“看你这么气愤的模样,看来,我的傀儡还是有所收获的嘛,我就是喜欢看你们这些愚昧的废物为了那些毫不值得怜悯的垃圾而怜悯、愤怒。 “可惜啊,你们没有一双与我一样能够欣赏美的眼睛,死亡是多么美丽的奇迹啊!特别是你如今这欲要对我杀之而后快的眼神……愤怒吧!崩溃吧!哈哈哈——” 提尔狂笑着,面颊上露出了不自然的潮红,整个人一阵颤抖。 “真是……让人欲罢不能啊。” 艾丽卡宛若看死人的目光望着他,“你,该死。” “噌!” 冰剑凝聚,根本不去理会楚升隐晦递来的眼神,径直冲向了提尔! “唉!年轻人就是冲动啊!” 楚升无奈叹息,可手上的动作却毫不含糊,提刀迅速加入其中。 “轰!!!” 暴然舞动的长刀蛮不讲理地撞了艾丽卡的冰剑,并随之将她整个人砸飞了出去! “真以为成了a级就有资格站在我的面前了?还是太嫩了啊,小姑娘。” 前胸下凹,鲜血自口中奔涌而出,在半空中带起一片鲜红的血滴。 艾丽卡坠入了火海之中,并很快没了反应。 哪怕同样是a级,但是实力的鸿沟却依然存在,甚至大得可怕。 刚刚迈过a级门槛的艾丽卡,在提尔的面前就是个笑话。 楚升此刻已然赶上,如今,已经成为光杆司令的提尔,在他的面前可以说没有丝毫的威胁。 但也同样的,自己的招数也奈何不了对方。 这就是她刚刚给艾丽卡使眼色人的原因,若是配合得当,他们也不是不可能杀了提尔这个人渣。 可惜万千在气头上的艾丽卡根本就没有理会他,一心想要为莉莉安报仇,直接被一招秒了。 大姐啊!所以你出场的意义是什么?搞笑的吗? 楚升脸都黑了。 折刀扫向提尔下路,在被格挡发瞬间上撩竖切其面门,被再次早有预料地后仰躲过。 并随后飞起一脚,双方各自踢在了对方的腹部,双双暴退开来。 场景在崩溃,无数的空间裂缝迅速弥漫,很显然,域主已经被活活烧死了。 难道这一次,还是会让对方逃掉吗! 楚升睚眦欲裂,再一次提速猛攻了起来。 必须在对方离开前解决掉他! 这一次,绝对不允许你再次逃脱! “哦吼,怎么,这是急了?”提尔嘲讽大笑。 “可惜啊,楚升,哪怕是如今,你依然如同五年前那般,奈何不了我! “异域马上就要消散了,你又能做什么?你只能看着我安然地离开,却毫无办法!哈哈——哈哈哈——” 第349章 又是躺赢的一天 苏然感觉自己要成熟了。 物理意义上的那种。 燥热的高温令得他大汗淋漓,外套直接被点燃了,此刻的他穿着内衫,斩格刀砍断前方阻拦的火树,狼狈地逃窜着。 视野以内的一切尽数是一片火海,高浓度的二氧化碳让他已经意识昏沉,可是那个纵火的女神经这时候却不知道跑到哪里去了,根本就看不到影子。 他只能依靠着记忆向着对方离去的方向摸索,后方已经完全被烈焰包裹了,他已经没有退路可选了。 “呼——呼——” 粗重的喘气声中,他用被汗水浸湿的内衫上撕下的布块捂住口鼻,可惜现在情况紧急,条件不允许,否则的话他指定自产一下“水源”,将布块完全用水浸透。 但凡他敢在原地停留片刻还露出来,那么大概率便会被直接点了,分分钟收获烤肠加双黄蛋限定套餐一份。 毕竟,这火很明显不是一般正常状态的火焰,温度高得离谱! “轰!” 前方的数株巨树轰然倒塌,像是被什么东西拦腰砸断一般。 而去听那声音,干出如此壮举的存在还在朝着他迅速接近! “我靠!” 脚步急刹,苏然迅速调转方向,哪怕明知道后方只会死路一条,依然开始迅猛冲锋。 可奈何终究还是慢了一步,感受到后腰处一股大力袭来,他整个人被顶着飞入了火海深处! “补药啊!!!” 裂开了,他整个人裂开了啊! 迎面而来的烈焰仿佛顷刻间便会将他直接点燃,但是身躯的是,不知道为何,火势就像是长了眼睛一样注定规避了他,让出了一条安全的无火线。 皲裂的空间有大量的迷雾逸散,被大火照耀得通透的密林中浓烟四起,已经分不清是烟雾还是迷雾了。 眼前的场景逐渐虚幻,当他狼狈落地,在地上一路翻滚着最终瘫倒的时候,地面上冰冷的白雪令他浑身一寒,打了个哆嗦。 现世与异域逐渐切换、分离,当宽敞的街道再次出现在他的面前时,顾不得寒冷,他长出了一口气,倒在雪地里发出畅快的感叹。 “真好啊,又是躺赢的一天。” “咳……咳咳!” 一旁有沉闷的咳嗽声传来,他侧头一眼,嘴角溢血的女孩倔强地撑起身子,脸色惨白,额头一层细密的冷汗。 艾丽卡迅速判断着自己此刻的状态……肋骨断了四根,肺部轻微受创,好在心脏没有受到影响…… 重伤以及天赋使用过度带来的头脑昏沉的感觉让她想要就此躺下大睡一觉,可是意志却在告诉她,现在还不是休息的时候! “莉莉安……她的仇,还没有没有……” “喂!你内出血了啊!” 身上带着灼烧痕迹的青年跑了过来,扶着后腰,还时不时痛得呲牙。 “别乱动,小心断裂的肋骨扎破了其他内脏!” 急救的知识苏然在集训中也学习过,一眼便看出了女孩此刻的状态很不好。 “你这是在给域主最后一击时,被直接打飞出去了?” 拍开了对方伸来的手掌,艾丽卡扶着胸口站起,掏出手机拨打一个电话。 英语不好的苏然只能大致听到几个还能分清的词眼,什么“危险”、“黄昏”、“开火”…… 总感觉很棘手的样子。 当电话挂断后,艾丽卡刚刚走出一步,便感觉眼前一黑踉跄了一步,好在苏然急忙上前架住她的胳膊,否则的话指不定胸口摔在地上造成二次创伤了。 “我……没事……” 缓了几口气,艾丽卡推开了苏然,目光锁死了不远处的一个方向。 这里的街道很是空旷,明显在不久前被人清场了。 他循着女孩望去的方向看去,在白灰色的天际上,隐约有什么东西在迅速靠近! 直到熟悉的桨叶转动声隐约响起,苏然才恍然看出,这是一架造型奇特的武装直升机。 外观的迷彩色很是醒目,两侧架着的炮口预填了导弹,就在他还在愣神时,拖拽着烟尾的导弹便向着他们的方向激射而来! “!!!” =????=????(●???●|||) 没有一丝丝的犹豫,苏然抱起艾丽卡便朝着远处奔跑。 艾丽卡疑惑地看着他,似乎很是不解他抽什么风。 “放我下来。”女孩冷声道。 “你看不见吗?导弹啊!那可是导弹啊!再不跑就来不及了!” 艾丽卡胸口一闷,她挺秀的眉头微皱,缓了缓,这才解释道:“那是我申请来的支援,放心,要炸的不是我们。” 迟疑着,但是苏然还是没有放下她,“别强撑着了,哪怕是觉醒者,内脏受损也是会死的,你的天赋又不是再生恢复型的,真当自己是超人不成?不过话说回来,异域中的火是你放的吧?你这是有多想不开?难道不知道这么大的火,会连自己的人身安全都会受到波及吗?” “在我的领域范围内,这火伤不到我。”艾丽卡沉声回道,语气很是严肃。 这突然的正经让苏然愣了一下,这姑娘是没听出他的潜台词吗?就算是自己不会受伤,可是友军会被烤熟的啊! 难道这就是国外黄毛的脑回路吗?怕了怕了。 “轰!!!” 巨大的爆炸声响起,隔着一条街的地方,冲天的火焰攀升,滚滚浓烟向着天空翻卷升腾,甚至将上方的雪花都尽数吹散。 “过去。” 艾丽卡一指那个方向,也不强求对方把自己放下了,如同指使奴隶那般随意。 苏然扯了扯嘴角,但是终究没把她直接丢地上。 算了,权当关怀伤员了。 而且也不重…… 这段路程并不远,不到一分钟的时间,苏然抱着个人都轻松赶到了现场。 对面被炸出了一个深坑,外翻的泥土在雪地中显得很是醒目,周围纷飞的土块和碎砖落了遍地。 原地,浑身黏稠鲜血的男人缓缓转过了身,冷漠中含着杀意的目光落到了到此的二人身上。 苏然冷不丁打了个寒颤。 强忍着转身开溜的冲动,艾丽卡已经从她的怀里翻身落地了。 “人呢?”她冷声问。 只余下楚升一人的空地上,男人抹了把脸上的血迹与掺杂着碎块的肉沫,“逃了。” 第350章 黄昏之乡 遍地的碎块,仿佛有什么软体生物被扎了个稀碎。 楚升烦躁地甩下折刀上的血迹。 哪怕是推着对方几乎是同归于尽一般主动撞向了导弹,可是那家伙依然还是逃了。 这便是提尔为何如此浪,却还能活得好好的的缘故。 回到住处,艾丽卡在听到提尔没死后便直接离开了,两人被随后赶来的后勤人员接了回来,好在没受什么伤,被几发治愈天赋洗身后,感觉直接原地复合。 洗了个澡,二人躺在一楼客厅的沙发上,两两对视。 “唉!”楚升又是烦躁地叹了口气。 “现在总该说了吧?”苏然摊了摊手,“话说,那第三方搞事情的到底是谁?” 就算是再迟钝的傻子也该看出来了,这一次的遭遇与其说是天灾,不如说是人祸更为准确。 特别是见到楚升那会儿时,他的状态明显不对,很显然在异域中,对方一定遭遇了些什么,而且极为严重! 能让这么一个啥事儿都不在乎的人有如此反应,还搞得浑身是血——虽然那些都不是他的——可见,这绝对不是什么好事情。 “我承认大意了,他竟然还有胆子在北欧浪,这是我没有想到的……不过,以他那变态的心理,怎么想的谁也不清楚。” 楚升将桌子上苏然倒好的水一饮而尽。 “你对如今的觉醒者世界格局有怎样的看法?” “看法?”苏然想了想,还是说道,“觉醒者世界中,国际觉醒者联盟是权力中心,依托于五常的管理,把控大多数的资源流通以及安全阀,欧洲(以欧洲为特例,下属又划分为北欧、西欧、中欧、南欧、东欧五地分部,共同归属神圣教廷管辖)、美洲、埃及、俄联,以及华夏。 “整个联盟分之为八大分部,总体上是各自为政,但是重大事件必须要通过联盟的投票通过,上一次的联盟会议,还是因为美洲分部未能完全阻拦a级异域中异种的侵入,导致蔓延向了世界,这才进行了召集以及全体成员的共同清剿,彻底泯灭了后续的遗留问题。” “大体的格局划分确实是这样。”楚升点头,“但是不论是数个国家彼此合并为一的分部,还是各国中的组织和团体,觉醒者世界错综复杂,其中尚且还有未曾签订契约,未入档案的……且各个分部对于异域的预警手段各不唯一,优缺并存,但是确确实实是在扞卫着人类最后的防线,抵御异域的入侵于第一线。” 苏然没有插嘴,默默倾听,他知道,说到了这里,那么,转折与重点也该来了。 “当一个人拥有了强大的力量,甚至能够轻易颠覆社会的运行,那么,总有人会沉迷于力量带来的满足感,并不满于现状……其中,尤其以一个国际组织最为臭名昭着——【黄昏之歌】。” 苏然挑眉,这是他从未听过的一个组织。 “它有什么特别的吗?”苏然也能够理解,毕竟,就连华夏内都有一个长生天在,世界这么大,有点反叛势力似乎也很正常了。 “我知道你在想什么,确切地讲,它并不是一个组织,反倒更像是一个互助会,几个人闲暇时组个团打发时间的恶劣团体。”楚升厌弃冷笑,“【黄昏之乡】,只有六个人。 “他们有着各自的代号,且按照实力依次排名为【送葬人】、【悼亡人】、【吊唁人】、【哭坟人】、【埋尸人】、【掘墓人】,今天,我遇上的便是【掘墓人】——提尔·约克。” “游荡于联盟之外的团体吗……”苏然差不多懂了,“可为什么这个信息我之前从未在论坛上看到过?” “那当然是有原因的。”楚升说道,“因为他们六个的身份过于特殊,对于普通觉醒者来说,这属于机密信息。” “特殊?”苏然好奇了。 “如果我告诉你,他们中的最强者,【送葬人】是全球排名第三位呢?”楚升冲着苏然微微一笑。 苏然:“?!!” “而且不仅如此,他们全员都是a级,故此,哪怕彼此间的交集并不多,即便是分开来,也奈何不了他们……特别是,他们都有一个共通点。” 楚升竖起了一根手指,目光与苏然对视,“他们,是杀不死的。” “开什么玩笑!”苏然难以置信道,“怎么可能有觉醒者杀不死?!” “不,我所说的杀不死,是极难杀的意思。”楚升摇头,“但是常规手段确实对他们无效,就拿我今天遇到的【掘墓人】来说,他的天赋是【活体寄生】,分裂自身的血肉寄生于生物的大脑,哪怕是本体被灭杀,可只要有残余的细胞组织存活,依然能够复活为完整的个体。” “这什么伏地魔?”苏然人都傻了,单这一个例子,他便对【黄昏之乡】有了一个深刻的认知。 “五年前,神圣教廷的女皇亲自出手,当场抹杀了他的存在,可如今的他依然活得好好的,不得不承认,有一些天赋虽然没有什么爆发性的强大输出能力,但是在恶心人这一方面真的是做到了极致。” 楚升一脸晦气。 不是大哥,你说这话的时候有没有想过,你自己的天赋也挺不当人的? 苏然汗颜,可旋即面色一正,“你们之间是不是有什么过节?看你之前的状态不太对劲,你情敌?” 看着脸上写满了八卦的青年,楚升眼角抽搐了一下,说道:“你还真是为了听八卦不顾一切啊……都是些陈年往事了,不提也罢。” “别呀!” 苏然急了,“话题刚刚开始了,你早泄是几个意思?” “肾不好,不行吗?”楚升一脸理直气壮,“人到中年不得已,去,给我泡杯枸杞去。” “切,不说就不说。”苏然撇了撇嘴,但也没再问了。 看来这确实是楚升不愿提及的悲伤过往了。 人总是有那么几件事情不愿意与旁人分享的,秘密也好,遗憾与悔恨也罢,随着时间的推移被埋藏在心底,蒙上了厚厚的尘埃。 或许,除了他们自己依然能够感受到心中那沉甸甸的重量,早已无人问津了。 第351章 大雪过后的清晨 那杯枸杞茶苏然终究是没给泡,不是不乐意,是房间里没有。 令得楚升感到很是遗憾。 一天的惊悚躺平时光总是让人感到疲惫,专程点了大份的外卖,晚饭二人美美地饱餐一顿,公款吃喝就是豪横,就连二十块的饮料苏然都敢按瓶点了。 躺在舒适的大床上,苏然原本是打算好好复盘一下这一天发生的事情的,毕竟在集训的教学中,每当走出异域之后,都该反省己身,甚至主动递交报告,上报包括但不限于所闻所见、心得体会、通关窍门等等不一而足的信息。 可奈何除了重启前被狼人刀了一次外,记忆里只有躺在树杈上躺尸以及被大火撵着乱窜的画面。 可以说没有丝毫可回忆的价值。 然后想着想着,他就睡着了。 第二天醒来,窗外的雪已经停下了,可是天空依然显得昏沉沉的,积雪堆积了厚厚的一层,等他拉开窗帘朝下看的时候,楚升已经起来开始清雪了。 苏然总感觉自打到了北欧之后,楚升整个人的状态都有了些许的变化,虽然并不是很明显,但是与在国内认识的他很明显不太一样了……可要说具体是哪里不一样,一时间他又说不太清。 烤箱里有面包片以及几个煎蛋,明显是提前为他准备好的。 解决完,并“吨吨吨”喝下一杯牛奶,苏然感觉全新的一天满血复活了。 从杂物间扛着铁锹出门,院子很大,主干道已经完全被埋上,此刻道路的两侧已经堆积起了高高的雪堆,那是被铲到两旁的积雪。 看着忙碌的男人的背影,苏然恍然间好像有了答案。 自打来到这里,楚升无用的废话好像变少了,整个人都隐约中正经靠谱了起来! 简直离谱!“正经”这个词儿竟然有一天会用在这家伙身上。 忽然想来,这两天楚升甚至给他科普了不少东西! 他一时间眯起了眼睛。 不对劲,很不对劲! 对方能好心当个合格的负责人?怕不是有更大的坑在前面等着自己。 他提起了十二分精神。 “别在那儿站着当门神了,过来帮忙啊。” 早就注意到了苏然的男人额头一黑,骂骂咧咧道。 苏然一副认真脸表情,“我在想我如果不动的话,你会不会把我当作一座雕像给直接忽略了,这样我既参加铲雪工作,又不需要出力摆烂完工。” “苏然,有没有人跟你说过,你这小子也不怎么当人?” “当然没有。”苏然嗤之以鼻,“你以为我是你?我人缘可是超好的好吧?集训考核前两轮我可都是第一!” 楚升都听乐了,“你个双天赋拥有者好意思说这个?开挂很自豪?” “我凭本事开的挂,我不应该骄傲吗?” “……”楚升撇嘴,“同等级的新人里,你的实力对于他们来说几乎是独一档的强,不拿第一才是见鬼了,要不你以为为啥跟着我出国的是你这个混小子?” “合着是你在背地里给我穿了小鞋?”苏然震惊,“就为了把我拉到欧洲来找罪受?” 楚升目光怪异地看着他,“难道不是为了躲过国内现在对你的通缉令风波吗?” 苏然怒了,“你以为这都是谁的锅啊混蛋!” 然后楚升就不说话了。 苏然只能拿眼前的积雪撒气。 江海市的娃没见过这么大的雪,半米以上的积雪一天的工夫便积累了起来,甚至看着这天儿,说不准随时都会有第二场大雪落下。 不过他早就过了看到雪就像哈士奇一样撒欢乱跑,还喜滋滋堆雪人的傻叉年纪了,现在的他顶多抓起一把雪尝尝鲜,发现不好吃后就随手撇了。 一旁的楚升一副看智障的眼神。 “没见过这么大的雪,情难自禁。”苏然感叹道。 “堆个雪人吧,反正闲着也是闲着。” 见主干道清得差不多了,楚升拍了拍手套上的血渣,对着苏然说道。 苏然眼神一亮,可随后还是矜持地轻咳了一声,“我倒是没意见,就当打发时间了。” 这个点儿艾丽卡还没有来,那么看来昨天的后续工作忙到现在都没有处理完,短时间内把他们两个闲杂人员给忘记了。 这样也好,这么冷的天当街溜子乱窜也是很考验体能的。 这种天就该躺在壁炉旁边喝着二四年的肥宅快乐水刷视频嘛! 再来一盘瓜子,齐活儿! 堆雪人其实很简单,只需要这样,那样,再这样,然后再那样……嗯,就完事啦! 主力还是楚升,完全没有艺术细胞的苏然在一旁打着下手。 刚下的新雪很蓬松,其实并不是很适合去滚成雪球,得压实了才行。 当然,在表面喷一层热水的话,效果会更好。 从屋子里扯了条浴巾当作围巾给雪人围上,按着苏然絮絮叨叨的“建议”,一个活灵活现的二次元人物逐渐在楚升的手下成型。 a级觉醒者对于力道和肌肉的把控真的令人惊叹,完全不需要工具,只是一双手,就宛若精细的雕刻工具一般雕刻出线条,磨平棱角…… “我觉得应该再大一点。”苏然看着已经差不多成型了的雪人,摸着下巴思考了片刻,认真道。 “这个大小刚刚好,太大容易失去协调感,就不美观了。”站在艺术的角度,楚升也很是认真地反驳了苏然的观念。 “不!大即是真理!”苏然一脸虔诚信徒般吼道。 楚升有些意外地看着他,“看不出来啊……你品味竟然出奇地好!” “对吧对吧!”苏然激动地搓手手,“一个优秀的雪雕工艺,必须要突出重点!夸不夸大无所谓,但是一定要大!” 好不容易堆一次雪人的苏然不想对人生中的第一个作品留下任何的遗憾。 “你们……在说些什么?” 院子里,推开门走进来的艾丽卡疑惑地看着兴奋交流的二人,余光瞥过了围着围巾的雪雕,像极了宫崎骏电影《龙猫》中的那只胖乎乎的龙猫,大大的肚子很是圆润。 围上一条围巾,在这样的雪天里,反而更加人性化了不少。 “堆雪人吗?”她笑了笑,可笑容却显得很是苍白,带着一股掩饰不掉的疲惫感,“做得很逼真,是二次元人物吗?” 第352章 阿比斯库国家公园 雪地胎上裹着一层积雪,坐在驾驶座上的艾丽卡开口道:“今天……” 可刚刚开了个头,望着空空荡荡的副驾驶,她突然顿住了。 坐在后座的楚升与苏然没出声,这个时候还是不要刺激她的好。 “呼——”艾丽卡长出了一口气,“抱歉,我今天不怎么在状态,我会很快调整好的,这样的错误不会犯第二次了。” “其实吧,对于友人逝去的悲伤是人之常情,也是能理解的。”苏然挠了挠头,“这样的感受,我也有过……” 似乎离别与死亡才是觉醒者的主旋律,我们永远不知道自己或者身边的人会不会在下一次进入异域之门后,就再也出不来了。 他们所能做的,只有去学着适应。 “这几年有关狼人开智袭杀觉醒者的真相有答案了,我们之前走进了一个误区,没有去想是不是会有人祸的可能,哪怕是再如何聪慧的异种,也不可能抵御住本能,去通过隐藏自己的手段本末倒置,反而应该如同飞蛾扑火一般,向着觉醒者密集的区域靠拢,去肆无忌惮地袭击……” 艾丽卡缓缓道来,“女皇大人已经下达了诏令,神圣教廷的所有外勤人员,将以全欧洲为范围,进行对提尔·约克的通缉,他已经触犯了底线,对于这种一心杀戮同类而获得快感的疯子,已经不算是人了。” “恐怕会很难。”楚升这个时候突然插入了交流中,“一个a级觉醒者,如果他想要藏着,是没人会找到的。” “我会找到他的。”艾丽卡隐隐咬牙,像是在压抑着心中的愤怒,“哪怕是一年、十年!我一定要杀了他!” 楚升不置可否,多余的话他没心思说,再次退出群聊。 “我们接下来要去哪儿?既然狼人的案子已经翻篇了,是有其他任务吗?”苏然问。 “很抱歉,虽然你们是作为交流学习身份的人来到我们这里,但是要说具体安排什么的,我们也没有什么头绪。”经历了昨天的战斗后,艾丽卡很明显对于他们的态度变好了不少。 “不过,我想既然苏然现在还在集训期,需要实操训练,那么,这件事情你们或许会有些兴趣。” 有关楚升与苏然的明面信息,对于神圣教廷都是公开的,作为访问研学大使,想要有一个合法的身份在人家的地盘儿晃荡,一些不必要的隐瞒便毫无意义了。 或者该说,正是因为这样的一份坦荡,甚至就是连他们是来搞事情的这件事她们都一清二楚——哪怕尚且不知具体细节——所以,对接他们的接待人员才会是天启四骑士之一的艾丽卡。 如今的她已经成为了a级觉醒者,身份更是实至名归。 虽然其中也有监视的意图在里面,但是大家心知肚明,明面上依然和谐,把酒言欢不在话下。 一个档案袋被丢到了后面,楚升一把接过,拆开装线,从其中取出了厚厚的一份报告。 一旁的苏然凑了过去一起看。 “我们欧洲的预警系统并没有你们华夏那般先进,以神器为中枢,借助各地的基点进行架构,形成一道天网,虽然在主要的城市中有相应的监测设备,可是如果地方太过偏僻的话,一些情况也无从发现。” 艾丽卡开着车,对他们说道。 “这里的档案就是记录着有关事件的,你们有没有听说过北欧神话中的霜巨人?” 面对艾丽卡的提问,苏然回道:“有所耳闻,但是不熟。” “在北欧神话体系中,霜巨人之祖尤弥尔(ymir)是世界上第一个生命体,诞生于金恩加之沟的北端,即尼夫尔海姆与南方的穆斯贝尔海姆之间的交界处。”艾丽卡说道,“他们身躯庞大,是风暴与暴雪的化身,居住于森寒雪山之上,沉睡其中,每一次呼吸的换气,都会引来恐怖的雪崩。 “他们同样是雪山的守护神与保护者,所过之地冰封万里,霜雪皑皑。” “你是说,我们这次的目标是这么一种大块头?”苏然感觉自己听懂了。 艾丽卡摇头,“不,这跟我们要去处理的事情无关,我只是在给你们介绍北欧的神话而已。” 苏然一句话噎在了嗓子眼里,不上不下的,很是难受。 “我们要去处理的,是疑似雪人的一种异种。”艾丽卡没有卖关子,因为这个时候苏然也随着楚升的翻页看到了具体的细节内容。 “地点,在阿比斯库国家公园。” …… 当飞机晃晃悠悠起飞后,苏然坐在头等舱愣神地看着窗外逐渐远去的机场,一脸的难以置信。 不是,怎么个回事儿?这就出发了? “吃饭的家伙什儿都带了吧?”一旁躺着的楚升突然压低了声音问了这一句让人摸不着头脑的问题。 “什么?吃饭的东西?锅碗瓢盆吗?” “……你还挺幽默?”楚升斜了他一眼。 干咳了几声,苏然同样压低了声音,“要开始了?” “差不多了,毕竟,那边也应该快有进展了,短暂的游戏观光时间到此结束,我们该干正事了。” 消磨了这几天,楚升已经没心思跟神圣教廷的这帮人继续玩这种幼稚的过家家游戏了。 艾丽卡走出洗手间过来,坐下后说道:“这趟航班差不多需要一个多小时,顺利的话,我们可以在晚上前解决,在酒店休息一晚后,明天就可以回程啦。” 楚升在一旁闭上眼睛休息了起来,有艾丽卡在的场合,他很显然没有说话的兴趣。 二人也已经习以为常了。 苏然回想了一下之前资料里看到的信息,阿比斯库国家公园位于瑞典北部拉普兰地区的基律纳省,是瑞典最早期建立的国家公园之一,距离瑞典与挪威的边境仅有37公里。 因为位于北极圈以北,在每年的9月至次年4月,都是极好的观赏极光的时机。 这也是为何在那里还会有异种游荡的原因,若是在距离城市区域比较近的区域,早就被神圣教廷的人处理了,也不至于留到现在还存在。 而且一般这种情况,一方面可能是其他地区游荡而来的异种,另一方面,或许在附近有未被及时封禁的异域之门。 无论是哪种,都是需要紧急处理的。 作为天启四骑士之一,艾丽卡对此自然是当仁不让。 北欧的十二月是冰雪的世界,飞机的窗户上有水雾逐渐结上冰霜,灰蒙蒙的天空逐渐下起了小雪,也不知是否是因为随着位置越来越朝北的缘故,空气逐渐降温,使得水结晶迅速开始下落。 向下看,在飘荡的雪花下,雪白一片的旷野一眼望不到头,起起伏伏的地面仿佛一直保持着这个姿态,从未变过。 当飞机落地的时候,有专人在机场接机,递给了艾丽卡一把车钥匙后,便毫不拖泥带水地离开了。 甚至连说句话都没有,主打的就是一个效率。 依然是一辆雪地越野,奈何苏然是穷逼,看不出牌子是啥,不过等到一上车,温热的暖气便扑面而来,很是温暖。 “车上有军用压缩饼干,你们如果饿了的话,就把这些当作是午餐先垫一垫吧,我们赶时间,为了以防事态严重,现在必须要去把雪人的事情解决。” 楚升与苏然表示他们没意见。 车子开向了雪原,天上的大雪突然间小了起来,前方的路况也更加清晰了不少。 gps导航中,他们在抵达一处雪山脚下时,停下了车。 艾丽卡打开后车厢的门,从上面取下了三个几乎快到一人高了的背包。以及三套全新的登山装备。 “把这些换上,背包里有睡袋、应急食物和水一类的东西,如果在这里遇上了危险,也不至于冻死或饿死。” 指导着二人穿戴整齐,艾丽卡打头,开始带路向着雪山攀爬。 虽然雪下得小了起来,可是奈何风依然很大,从防风面罩与登山墨镜间的缝隙涌入,显得很是刺骨的冰凉。 苏然这还是第一次爬雪山,仿佛眼前的山脉一眼看不到头,登山镐砸在脚下的雪面上,感觉完全没有什么抓地力。 “登雪山的时候一定要小心下方的冰窟,你们跟在我后面,踩着我留下的脚步走,最好不要有偏移。” 前方,艾丽卡现场教学着,“如果出现脚底打滑的现象,不要惊慌,第一时间压下重心,保持身体的稳定,并使用登山镐嵌入雪中,双手握住压在胸口下方的位置,这样的话就能够及时刹住。” 女孩示范了几下,苏然便学会了。 “登山的过程中最恐怖的还是失温,当感觉到冷的时候,一定要及时添补外衣。” 外衣在登山包的最上面,在上山前艾丽卡便让他们把包里的所有东西取了出来,熟悉了一遍之后再按着一定的顺序重新装好。 “虽然以你们的身体素质,在这里很难出现问题,但是一些不必要的消耗毫无意义。” 苏然知道她这是在说自己,毕竟,以她和楚升两个人的个体强度,就算是裸奔并绕着公园跑一圈,一趟下来都不一定喘的。 “嗯,我记住了。”苏然感觉自己好像重新回到了学校,老师在上面认真教学,还时不时点你一下,可你只能笑呵呵地一直点头,因为对方说得对…… 深一脚浅一脚地攀登着,风将刚刚落下的雪花沿着坡面吹下,好在有登山镜,不至于眼睛都睁不开。 苏然时不时隐晦地看向楚升一眼,可是这家伙在他的后面稳如老狗,一点反应都没有。 不是,大哥,啥时候动手你倒是给个反应啊! 难不成咱们这是要等到山脉深处了再动手? 搞不懂,他只能继续按兵不动,紧紧跟在艾丽卡后面。 他其实是有一个疑惑的,艾丽卡明明刚刚失去了一个对于她来说极为重要的助理,可是为什么就这么赶着执行任务? 或许是想要让自己忙起来,忘记痛苦吧。 但是他现在对艾丽卡的状态有些担忧,小姑娘年纪不大,心理承受能力或许并不像她表面上看上去那般坚强。 人的崩溃是一个积累的过程,直到达到了某个阈值,一切的伪装与掩饰都将失去效果,那一份锁死在心底的悲伤宛若岩浆一般喷涌而出,燃烧一切。 当火山灰遮盖了天际,悲伤便宛如雨点般砸落。 雪花拍打在冲锋衣上一阵“哗哗”响,每一步的迈出都是迎着风的逆行,身体必须将重心压低才能稳住平衡行走。 这注定了是一条漫长的道路。 十二月的北欧严寒刺骨,哪怕是以苏然的体质,走了将近两个小时后,也感到有些冷了。 在冲锋衣外套上羽绒服,他感觉稍稍暖和了起来,此时他已经不知道走到了哪里了,放眼尽数是雪白的世界,任何多余的色彩都没有,仿佛来到了无尽的雪国。 视野中看不到任何的生命存在,好像整个世界只剩下了他们,前方道路茫茫,后方退无可退。 人长时间走在一成不变的环境中时,难免会产生烦躁感,好在苏然是经过专业训练的,这种只能听到双脚踩在雪地上的声音与呼啸山风的沉寂中,他尽量放空自己,让自己不至于胡思乱想,从眼前的场景中联想到些乱七八糟的事情,并用一个能够让自己专注的事情来汇聚多余注意力。 “快要到了。” 前方,引路的艾丽卡突然说道。 “再往前一段,翻过了这个山头,就到达事发地点了。” 三人的脚步不自觉加快了起来,可虽说已经近在咫尺了,但是当他们好不容易赶到时,依然花费了半个多小时的时间,而且还是使用了极为省时的方式…… 艾丽卡在山腰处向下俯瞰了一眼,指着一个方向对他们说:“就在那里,虽然没法保证对方依然会留在原地,但是想来会留下些许线索……如果我们足够幸运的话。” 她从登山包的侧边取下了一块单板,冲着他们微微一笑,“会滑雪吗?” 第353章 雪猿与预谋己久的背刺 “啊啊啊!!!!!” 凄厉的惨叫声中,三道身影沿着陡峭的山峰飞速向下移动着。 当镜头拉近,只见脚踩单板的二男一女中,打头的女孩技术精湛,宛如行走在平地之上,稳得一批。 后方紧随其后的男人面色平静,甚至有闲暇来看向最后面跟着的青年。 人生第一次攀登雪山,第一次滑雪的苏然感觉整个人都不好了。 哪怕对于身体的平衡以及各部位肌肉的发力很有心得,但是滑雪这事儿根本就不是你一上手就能无基础速成的东西,在失速的迅速下滑之中,他的眼前仿佛有走马灯在闪烁。 而且……完全停不下来啊! 一个小小上翘的小坡使得他整个人飞了起来,身处半空之中,他就像是没了翅膀的鸭子在半空中翱翔,并以更快的速度向着下方下坠。 “嘭!” 单板重重撞在雪坡上,他整个人也颠了颠,险些一个重心不稳直接囫囵着死亡翻滚了。 双手大张着企图保持住平衡,可是奈何太有难度了,连死都不怕的他这会儿却由衷地感到了一股恐惧感。 或许,他并不是完全怕死,特别是这种能够预测出的完全意外的慢性死亡过程,就好像凌迟一般一点点地将他逼上绝路,可是却又完全无法被掌控。 这要是一不小心真的失去了平衡,看这个高度……会死的,一定会死的啊!!! 随即又是一阵狼嚎。 楚升有些无奈地抹脸,苏然这没出息的样子让他看了都觉得丢人。 不过看他这样子,虽然很是狼狈,但是倒也不至于摔死……算了,他也不管了,尊重他人命运。 大不了在他真的滚下去的时候拉他一把。 在向下移动的过程中,艾丽卡也没有闲着,目光在周边一一扫过,判断着是否会有异种隐藏的可能性。 “轰隆隆——” 身后突然传来的异响声让她猛然回头,只见在山峰之上,大片的积雪开始坍塌,向着下方迅速滑落! 原本还在尖叫的苏然猛地捂住了嘴,可是很显然为时已晚了。 雪崩了! 楚升一阵汗颜。 “我不是,我没有,我……”苏然在尝试狡辩,可是心虚已经完全填满了他的语气,“我也没想到这雪这么敏感,稍稍用点力就不行了。” “都这个时候了还在搞颜色,你心态是真好啊。”艾丽卡斜了他一眼,“不过,这也无疑是个好办法,如果有异种真的躲藏在附近的雪地下的话,那么,来一场雪崩的话,或许便会把它们给震出来了。” 她迅速调转方向,“跟上,我们要先躲过后面的雪崩才行,要加速了!” “喂喂喂!你也在搞黄色啊喂!” 三人瞬间调转方向,向着侧边开始移动。 在前期经过了狼狈的适应期后,苏然这个时候已经逐渐找到了窍门,虽然动作上依然极为不标准,但是最起码不会突然一个不小心因为重心而不稳摔倒了。 大面积的雪崩开始下落,宛若滔天的巨浪席卷而来,间接带动着些许滚落的雪球,并向着他们的方向快速接近! “噌!噌!噌!” 侧方一块块坚冰凭空立起,那是艾丽卡发动了天赋,预判了雪崩下落的轨道,并迅速做好了预防预案。 下一刻,轰然的雪堆重重撞击在了厚重的冰墙之上,如同拍打在峭壁上的巨浪一般炸起大片的浪花,冲天而起十数米,在下落的过程中向着两侧迅速蔓延。 第一道防线起了作用,被分流的迎向他们这一侧的雪势得到了延缓,随之而来的又一面冰墙再次阻碍了其冲势,并向着第三面冰墙而去…… 而在此刻,迅速撤离现场的三人已经滑到了稍微安全的区域,已经避开了雪崩的主力干道。 随着一个圆形的罩子扣下,一些残余的余威便被艾丽卡轻松挡住了。 暂且在冰罩中休息的三人在外界安静下来后,卸下了单板,开始朝着上面爬了起来。 并不算厚的雪层压在了他们的上方,这对于普通人来说已然是必死的境地,对于他们来说却只是稍微需要费些力气处理的小事情罢了。 可还没等他们完全爬上雪面,整个雪层突然间震颤了起来! 随之响起的便是宛若野兽的嘶吼声,声音巨大,更像是什么大型野兽的吼叫。 有冲天的火焰燃烧而起,上方的雪层在刹那之间便被蒸发殆尽,灰暗的天际重新回归了视野,处在雪坑之中的三人便看到了一道身形庞大的雪白色巨人向着他们的方向大步而来! 那是一只类人似猿的生物。 浑身是雪白色的毛发,面孔也被厚实的毛发遮挡,以人立的姿势在奔跑着,可是在皮囊之下却好像是有什么东西在不断地蠕动着,使得它的身形不规则地收缩着。 几乎是瞬间,三人动了! 艾丽卡冷笑了一声,提着冰剑便大步向前! 苏然与楚升迅速后撤,并且还在后撤的瞬间分开向着不同的方向移动,像是在互相防着对方坑自己一般。 艾丽卡:“???” 跑出去几步之后她便发现不对劲了,不过她也没说什么,毕竟一开始对这俩货就没有多少期待,只能说,原本昨日好不容易构架起的些许好感在此刻犹如山头的雪层一般土崩瓦解,碎了一地。 “呵,男人果然靠不住。” 如同封心锁爱的誓言一般,艾丽卡不再理会这两个明目张胆摸鱼的混蛋,在接近雪猿的一瞬间,冰剑之上暴虐的烈焰升腾而起,直接近距离点燃了对方那茂盛的毛发。 瞬间,冲天的火焰蔓延到了雪猿全身,凄厉的嚎叫像是凌迟的犯人,故意令其体会到这钻心的痛苦与折磨,然后再缓缓杀死对方。 她躲避了雪猿含愤的一拳,绕后跑到了背面,一剑斩在其右腿脚筋处,在雪猿踉跄了一步中,追求最快的速度,直接沿着其左腿向上奔跑,顺带将其皮肉与筋骨尽数切割破坏,直至雪猿的背部,她悍然一个跳跃,身形高高跃起的刹那,在半空中来了个360°转体,落下的瞬间,剑尖径直贯穿了欲要用手臂撑起身子的雪猿的后脑。 随后,奋力一拧! 极致的坚冰向下蔓延而去,将其大脑尽数破坏。 “呼——” 长出一口气,这一系列的动作其实消耗并不是很大,雪猿看着是很大,不过实力其实很一般。 “噗呲!” 破皮而出的声音突兀响起,可是艾丽卡却是愣了一下。 她并没有将剑拔出来,这声音是从哪儿传出来的? 几乎是本能地,她向前猛然趴倒,后脑一道劲风声传来。 在趴倒的刹那,冰剑拔出并顺势向后一撩! 一根毛茸茸的暗红色尾巴被她斩断,落在前方一阵抽搐,像是上了岸的鱼一般不断弹跳。 左手撑着雪猿的后颈一个挺身,艾丽卡猛然跃下,跌入了雪地上。 迅速拉开一段距离,她看向了本应死去的雪猿,在它的身躯上,一根根如同巨型铁线虫一般的暗红色毛绒状尾巴不断钻出,霎时间原本肥壮圆润的身躯便开始了凹陷,就好像在一瞬间身体上的脂肪被抽出,只留下骨瘦如柴的皮毛与骨骼。 “这是……” 艾丽卡一脸疑惑。 莫非这只异种的本体并不是雪猿,反而是那些虫子? 她有些反胃地看着那些毛线虫,可是它们却又好像是与雪猿同为一体一般,并没有将另一端钻出皮肉,更像是如同细菌一般表层的触手,不过很显然对方是可以收缩入体的。 在瞬息间有了判断,以她为中心,沸腾的烈焰开始了燃烧,甚至是地面上的冰雪在这一刻宛如化作了助燃物一般,被刹那间点燃! 本体瘫倒在地没有反应的雪猿身躯之上的蠕动尾巴似是在依靠着本能的反应在动作着,在火焰已经开始燃烧的时候方才开始了挣扎,可是却已经晚了。 烈焰如同附骨之蛆般攀附而上,完全无法扑灭。 没过多久,原地便只剩下了一摊烧成焦炭的残渣,对方已经死得不能再死了。 解除战斗状态的艾丽卡像是猛然间想起来了什么事情,慌忙四顾了一圈。 他们人呢?! …… “唔吼!” 畅快踩着单板滑行的苏然感觉自己又行了。 在掌控了滑雪的技巧后,他发现其实这项运动也是蛮有意思的。 最起码,比自己在雪地上跑要省力多了。 掏出手机看了一下坐标,内设多层硬件及软件加密的手机完全不怕任何的定位追踪,楚升在确定了大致方向之后,开始带着苏然向着东北方快速移动。 “咱们这是要去哪儿?” 狂风太大,苏然只能扯着脖子喊,来进行询问。 “当然是火车站啦!”楚升理所当然道,“阿比斯库火车站距离我们不算远,差不多有7公里的距离,顺利的话我们今天下午便能够赶到,然后直接坐火车去往纳尔维克,到时候,可就天高任鸟飞,海阔任鱼跃了。” 苏然不懂对方说的都是些什么地方,但是跟着指定没错了。 既然已经有了计划,那么他自然是没意见的。 可是有的时候,计划很周全,但是意外却总是很突然。 “给我站住!” 后方,愤怒中带着森然杀意的怒吼声远远传来,也好在刚刚经历了一场雪崩,否则的话,这一嗓子下去,指定又得发生点喜闻乐见的事情。 “我靠!这么快就追过来了?” 楚升虽然语气上惊讶,可是面色却很是平静,意料之中的事情。 森冷的领域张开,一道薄薄的坚冰蔓延开来,向着前方的二人追捕而去。 楚升看都没看身后,赶苍蝇一般挥了一下手,于是,无声的领域破碎声便响起了。 艾丽卡只感到大脑一麻,地面上的坚冰便已经破碎开来了。 第一次交手,艾丽卡完败。 三人的速度都很快,生死竞速之下,苏然单板滑雪技艺可以说是突飞猛进,果然人在受到逼迫的情况下总能爆发出惊人的毅力,你永远不会知道自己的极限究竟在哪里。 不过很快差距便体现出来了,作为土生土长的欧洲人,自幼接触滑雪,各项能力数据点满的天才少女可不是吹出来的,哪怕是以楚升的速度,也无法阻止对方一点点地接近。 “难搞了。”楚升忧郁叹息,“这么下去很快就要被追上了啊……” “那就赶紧想办法啊!”苏然急了,他都能看到女孩身上升腾而起的愤怒烈焰了。 “马上就要来不及了!” “唉,知道啦知道啦,真是的,年轻人就是静不下心来,这种小事就乱了方寸。”他侧头看了一眼苏然,“你继续赶路,我解决掉她之后就追上去。” “解决?”苏然一愣,“你要杀了她?!” “想什么呢?”楚升怪异地看了他一眼,“这么暴力和这么重的杀心可要不得啊,我们都是守法的正经人好吧,没有什么事情是一场推心置腹的沟通解决不了的,有的话,那一定是沟通不到位。” 苏然当然不信楚升真的是要动嘴皮子来说服对方,这恐怕是要下狠手给她打个半死了。 不过立场之下,他也不便多说,既然楚升都说了不会杀人,有这个底线就足够了。 楚升停了下来,挡在了艾丽卡前方。 卸下单板,说起来,这一身装备还是人家小姑娘提供的呢,这突然的背刺确实是有些不厚道了。 心中小小地惭愧了一下,楚升便将这一份多余的情绪抛到九霄云外了。 “大家怎么说也算是相识一场,得饶人处且饶人,大家江湖再会如何?”楚升调笑道。 冰剑直指,艾丽卡冷若冰霜的面孔上暴虐的情绪在酝酿,很显然是懒得说一句废话了。 “唉,所以啊,你们这些年轻人就是冲动啊!” 楚升摇了摇头,“你不是我的对手,确定要打吗?你应该很清楚才对,三招以内,我要是想杀你,你会死。” “停下,跟我老老实实回去,这事我可以当作没发生过。”艾丽卡冷声道。 “那就是没得谈喽?”楚升轻笑了一声。 第354章 你也一定会成为一名优秀的驱魔师的 几乎是在话音落地的刹那,雪地之下蹿升起了一根根尖锐的冰刺,覆盖了楚升所在的区域范围。 这里是属于艾丽卡的天然战场,无尽的冰雪与低温,雪层之下不知积累了多少万年的原始冰原,哪怕只是稍稍借用一下,所会发出的实力也已经不能按着表面的数值来看了。 但是……终究还是有太大的差距了。 艾丽卡成为a级的时间太短了,即便是再如何有天资的觉醒者,时间所积累而下的鸿沟并不是如此轻易便能够跨越的。 更何况,在她面前的,是同样的天才,同样在同辈之中杀出重围,站在了顶点的存在……哪怕他看上去邋里邋遢很不靠谱,但是,他依然是华夏第四位,全球排名第十九的存在。 所有的冰刺尽数碎裂,在【棋差一招】之下,绝对实力的碾压使得艾丽卡的一切尽头他都可以完全免疫,物理性的伤害是楚升最不怕的手段,他只需要站在这里,便是绝对不可撼动的无敌存在。 冲天的雪花坠落,可是原地已然没有了本该有的存在,楚升消失了! 艾丽卡心头一惊,在视野中寻找着对方。 “是在找我吗?” 身后,一道低沉的轻笑声传入耳畔,还不等她有所反应和回击,后脖颈突然感到一阵剧痛,大脑震荡之下眩晕了一瞬。 踉跄着挣扎不愿倒下,艾丽卡紧紧握住剑柄,可是刚刚做出抬起手臂的动作,脖颈便又是一记重击,她眼前一黑,彻底没了意识。 还没走远的苏然急刹停住,赶回来看着倒在雪地上的女孩,挠了挠头,“这是歇菜了?” “她确实很有天赋,在这个年纪就成为了a级,确实是不错,但,也仅仅如此,终究还是年轻了,还得多练。”楚升看向了苏然,“走吧,我们得继续赶路了。” “把她丢在这里真的没事吗?”苏然所剩不多的良知在刺痛,“这要是被哪个路过的异种捡尸了,那岂不是事儿大了?” 似乎是完全没有考虑到这一点,楚升顿了顿,说道:“实在不行,把她丢在车站吧。” 说罢,直接踩上单板溜了。 那意思很明显,既然是你的提议,那么这搬人的体力活就只能交给你自己了。 “我……” 一句国粹堪堪刹住车,苏然看着倒在地上昏死过去了的艾丽卡,突然有一种想要把对方直接丢这儿不管了的冲动。 但是想想还是放弃了。 毕竟把一个陷入昏迷的人丢在大雪地里,不说会不会低温冻嘎,这要是真的应了他的乌鸦嘴,吸引来了一位异种大哥的话,那可就直接开席了。 到时候接下来的任务也就不用管了,害死了天启四骑士之一,这么天大的新闻直接就能把所有全球所有觉醒者的视线吸引过来了,也别急着逃回老家了,原地打入敌方内部,等着欧洲与华夏开战就得了。 背上女孩,艾丽卡的身形很明显具备了欧洲人早发育的特征,各项体征明显,不过这个重量也就还好,负重越野对他来说也是早有训练的。 就是平衡上有些失调,需要再次调整身体肌肉的发力区域。 “go go go!苏然号列车开动喽!” …… “你,叫什么名字?” 阳光氤氲间,迎着光很刺眼。 艾丽卡抬起头,看着阳光中向她伸出手掌的女孩,略显苍白的干裂嘴唇张了张,可是却因为长时间没有饮水的缘故,沙哑得说不出话来。 一个矿泉水瓶被递了过来,里面尚存半瓶的纯净水在阳光中荡漾着耀眼的光。 她下意识接住,却在刚刚拧动盖子时,动作又顿住了。 “喝吧。”女孩的声音轻柔,“请相信神圣教廷,这里的域主很快就会被前辈们封禁了,不需要给我节省的。” “吨吨吨!” 刚刚喝了几口,艾丽卡便剧烈地咳嗽了几声,她被呛到了。 可即便如此,她依然再次喝下了几口。 矿泉水瓶中的水量又减少了一半。 “谢……谢谢。” 女孩笑着接过,她看着眼前十五六岁跟她差不多大的小女孩,“我叫莉莉安·安德斯特,神圣教廷的预备骑士团团员,虽然还不是正式的驱魔师,但是我很快就会转正的!我的梦想,就是要成为一名优秀的驱魔师!” “我,我叫艾丽卡·奥古斯塔。”艾丽卡小声说道,“你……你说的神圣教廷什么的,那是什么?” “嗯?你是刚刚觉醒的新人?” 干涩的沙漠沙丘背阴处,莉莉安坐了下来,“那还真是超级不幸啊!竟然第一次进入异域,就遇上了等级为c级的异域之门。” 随后的时间里,莉莉安对女孩科普了有关驱魔师以及异域的存在。 “……我们神圣教廷成员便是为守护全人类而战,不过想要成为正式驱魔师,得先过了考核才行,这样才能成为被女皇大人认可的新晋驱魔师! “哦,忘了说了,我现在是见习骑士,怎么样,厉害吧?” 看着喜滋滋乐着的女孩,艾丽卡歪了歪脑袋,但还是抬起白皙纤细的手掌拍了拍,“好厉害诶!” “诶嘿嘿!那是!” 幻视中的鼻子都要翘上天了,莉莉安拍了拍艾丽卡的肩膀,“你很有阳光哦,新人,我超级看好你!” 天空是烈日高照的两颗太阳,人工挖掘的沙丘屏障,护住了两个女孩的身形。 “我呀,原本对自己的人生没有任何的期待的,平淡、长久如一、一眼看得到尽头……就好像无论我如何努力,到头来,也只是证明了我生而普通的现实而已。 “可我才不要呢,这个世界明明那么精彩,还有着那么多值得期待的事情,禁锢在一成不变的樊笼里去做一个精致的雀儿,那才不是我所期待的人生。” 莉莉安说着自己的烦心事,和那对未来的期待与向往。 “成为驱魔师,真的很棒呢!” “真的这么好吗?”艾丽卡好奇问,“可是你刚刚的描述中,驱魔师不是很惨很容易死掉的吗?” “那就让自己活得更长久些!”莉莉安露出了灿烂的笑容,“人生怎么可以因为成为了什么样的人就因此而放弃呢?成为驱魔师也好,作为普通人也罢,我们依然活在这个世界上。 “可既然拥有能够打破框架的能力,去体验不一样的人生,这难道不是一件值得期待的事情吗?” 就好像是怀揣着梦想的少女在日记本中写下了诗与远方,本就是最美好的,眼里满是星星的年纪。 “艾丽卡,我们都要活下去,要长长久久地活下去,去看不一样的风景,吃各种美味的美食,体验不一样的人生,哪怕是未来总要经历风雨,可是彩虹却会在雨后等待着我们,这本就是超级值得期待的事情哦。” 天上太阳移动的速度很快,没过多久,沙漠上的温度便不那么炎热了。 莉莉安牵起了艾丽卡的手,“走,我们找找会不会有水源。” 矿泉水已经喝完了,可是她们依然在异域之中,如果不能补充水份的话,她们很可能会被活活渴死。 天际两旁满是晚霞,一个便占了半边天。 可是就好像是定格的动画卡住了一般,两颗太阳迟迟没有落下,就那么停在了天际线的位置。 沿途神奇地没有异种的出现,很可能是因为她们位于异域边缘的缘故,异种已经聚集过去对付那些能够威胁到它们的闯入者了。 沙漠上的生命很单一,几只带翼沙鼠探出脑袋,仿佛是在观望着自家门前路过的巨人会不会突然心血来潮了要吃了它们,满是警惕。 类似风滚草的植物从天际的这头晃晃悠悠到了天际的那头,在夕阳映衬下像是在燃烧着烈焰一般。 然后逐渐走着走着,她们就发现不对劲了。 莉莉安猛然转过身,看向了一团风滚草向着她们缓缓靠近,虽然一路上都是不规则的运动,但是此刻距离她们只剩下了十数米的距离。 “不对……是异种!” 留了一手的莉莉安第一时间听到了内里那如同多足节肢虫爬动的声音,拉着艾丽卡便开始了奔跑。 “快跑!以我们的手段,是杀不死它们的!” “那就是异种?”奔跑中,艾丽卡回头看了一眼明显加速了向她们冲来的风滚草,似乎是被异种的模样给雷到了。 “异种的模样千奇百怪,但是我敢肯定,那一定是这处异域中的异种!” 身后足节蠕动的声音密集了起来,哪怕是不回头,莉莉安也知道对方是加速了。 “我们为什么不能解决掉它?还有,你为什么说我们是杀不死它们的?” “在异域中,一切现世的常理都无法带入其中,很多的原理是行不通的,热武器都没用!而且,想要赤手双拳打败它们,必须是要等级相同才行,可是我的天赋不是战斗型的,你又是个纯粹的新人,只能跑了啊!” 风滚草的速度并不快,两个女孩在沙漠中大步狂奔,身形踉跄着,竟然神奇地拉开了不短的距离。 能行! 莉莉面露喜色,她已经听不到后方反馈回来的声音了。 “莉莉安,你快看!” 大喘着气瘫倒在沙漠中休息的莉莉安抬起头看向了艾丽卡,只见女孩指着前方的一个方向,很是雀跃。 艰难地爬起身,跑了一路,本就不怎么重视运动的她几乎已经燃尽了。 “什么啊,你要我看……我靠!” 夕阳的映衬中,那一抹在黄沙遍地的沙漠中很是突兀的绿色映衬入了她的眼帘。 微风吹过,枝桠与树叶摇曳,一汪碧潭荡漾起涟漪,像是一场梦一样。 “这……这这……绿洲!” 莉莉安瞪大了眼睛,难以置信地看着眼前的一幕。 而这个时候,艾丽卡已经向着那个方向走去了。 两个女孩走着走着,便情不自禁奔跑了起来,黄沙上是她们烂漫的笑声。 “喔哦!真的是水诶!哇!好凉……” 探出手去触碰,碧潭清澈见底,明显低于周围温度的潭水让莉莉安不禁缩了缩手,但是很快又伸了进去。 低下头畅饮了一番,两个女孩倒在潭边,感觉整个人都活过来了。 “从来没有感觉原来喝水是那么幸福的一件事情啊!” 莉莉安感慨道。 旁边的艾丽卡也点了点头,二人的脑袋靠得很近,相对躺着,抬头看着天空上的霞光与云彩。 “真美啊……” 艾丽卡眨了眨碧蓝色的眸子,眼睛中闪烁的是火红色的天际。 她忍不住伸出手,下一刻,一团火焰极为突兀地冒了出来,吓了她一大跳,还不等她惊叫出来,手掌中的火苗便熄灭了。 “那是你的天赋哦。”莉莉安笑着如此说道,“就像是本能一般,它是在这个全新的世界生存并立足的根本,不要去抗拒,试着去适应它,接纳它,它本就是你身体的一部分。” 艾丽卡迟疑着,再次举起了手,朝着天空的方向。 下一刻,一团微弱的火苗在她的手心跳跃了起来,像是顽皮的小精灵一般,在微风中起伏。 她又伸出了另一只手,一团冒着水雾的冰雾突兀出现,就好像是突然之间在她的手掌中下起了一阵小雪。 “【冰与火之歌】啊,一听就是个超级棒的天赋呢。”莉莉安忍不住感慨,她在之间的闲聊中已经彼此都知道了对方的天赋,“艾丽卡,我有一种直觉,你也一定会成为一名优秀的驱魔师的!” 被女孩语气中的坚信所震慑,艾丽卡忙摆了摆手,“不行的,我可没有那样的能力,驱魔师什么的,我到现在都完全搞不懂呢。” “不懂的东西可以学,没有谁是生下来就什么都知道的。”莉莉安语气强势,甚至带着些自话自说,“要有自信啊,艾丽卡,你可是我莉莉安认可的朋友,我说你能够做到,你就一定能够做到!” “可是……可是……”不善言辞的小姑娘手足无措,忍不住从油绿的草地上撑起身子。 “可以的,一定可以的。” 莉莉安握紧拳头,抬起对着天穹,侧头冲着女孩咧嘴一笑,“可不要这么轻易就放弃哦,艾丽卡,不试过,又怎么可能会知道结果呢?如果总是拘泥于自己生活的保守,那未免也太无趣了些,超级无聊的呢!” 第355章 阿比斯库火车站 “你确定这法子有用?” “放心,虽然用得少,但是控人这一块我还是有自信的,问题不大,混上车保准能行!” “那就好,待会儿我们这样……然后再这样……” 耳畔回荡着什么人的大声密谋,脖子一阵酸痛,像是睡觉落枕了一般。 迷迷糊糊睁开眼睛,艾丽卡感觉自己做了一个很长很熟悉的梦。 可是梦终究有醒来的时候,当现实的赤裸与冷漠再次回归,一切的泡沫都将破碎。 死去的人不会复活,就像是遗忘的青春满是遗憾那般,令人回想起来痛不欲生,却又无可奈何,只能混杂着悲苦咽下,等待着第二天升起的太阳,然后再重新伪装成一个无事的正常人,回归冷漠的现实。 胸口堵堵的,这场梦并没有带给她丝毫的释怀与快乐。 睁开眼,这是一处公厕的单间,门口立起了“禁止入内”的告示牌,灯光落下很是刺眼,让她缓了很久才适应。 “醒啦?” 楚升早早就注意到女孩醒过来了,这会儿低头看着靠在隔板上的她,脸上是极为欠揍的表情,像是在看一个不自量力的菜鸡。 可事实上也确实如此,哪怕进阶入a级,可是接连两次被一招秒,她也已经清醒地意识到了彼此间的差距究竟有多大,根本不是现在的她能够轻易超越的。 “这里……是哪儿?” 她记得自己被打晕了,可是为什么这会儿他们不但没有跑,还把自己带到了这个陌生的地方? “阿比斯库火车站。” 啃着压缩饼干,完全不在意这里是公厕,楚升回了她一声,“你已经昏迷一个小时了。” “你们……为什么不逃?” 艾丽卡撑起身站起,她疑惑地看着楚升与不远处休息着的苏然。 “这不是表现一下人道主义关怀嘛,总不能真的把你丢那儿吧?要是一不小心出了意外那可就事儿大发了。” 楚升含糊着说道,咽下了嘴里的饼干,顺手喝下了一口水润喉。 重新看回女孩时,他不羁一笑,“怎么,还想打?” 艾丽卡目光霎时阴沉了下来,“这里既然是车站,那么自然是不能乱动手的,再说,我也确实不是你的对手,单靠我,留不下你们。” “还是有自知之明的嘛,我还以为你刚刚醒过来的时候便会迫不及待动手了,看来我赌输了呀!” 他让开了挡住的路,让艾丽卡得以从单间出来。 “你赢了,这丫头还是有些理智的。” 一旁默默吃瓜的苏然嘴角一抽,“喂喂喂,你这么一说怎么像是我在拿外面数百名乘客的命在威胁她一样?” 艾丽卡斜眼望了过去,“你的主意?” “别,大姐,这可冤枉啊!” 苏然举手投降,“唉,咱们继续打下去没有任何意义嘛,又没有多大仇,不至于不至于。” “你们是想要去哪儿?”艾丽卡不为所动,冷声问道。 苏然摊手,“我不造,你问我也没用。” 然后楚升就感觉到一道视线落在了自己身上,可是他完全没有要理会对方的意思。 艾丽卡就这么干瞪眼了好一会儿,最后完全就是赌气了。 “我感觉,我们可以谈谈。”苏然冒着被一巴掌直接拍死的风险,大着胆子凑了过来。 见艾丽卡没有什么过激的反应,他稍稍出了口气。 他清了清嗓子,“我能看出来,你跟莉莉安的关系很好……” “闭嘴!”艾丽卡冷声道,“你不该提她。” 公厕内的温度都隐约低了几度,苏然瑟缩了一下,但是却没有退缩,“提尔·约克,也就是害得莉莉安惨死的罪魁祸首,我们这一次的目标之一,便是他。” 他看了眼楚升,见对方没反应,继续说道:“我虽然不知道你们跟他之间曾经有什么样的矛盾,但是,想要杀了那个家伙的心,你应该很坚定吧?” “你的意思是,你们想要甩开我的目的就是引出提尔?”艾丽卡嗤笑一声,“你觉得我会信?” “我懂,你自然是不会信的。”苏然感觉有些难搞了,事情果然不会如此顺利,“可是,你真的不想复仇吗?如果继续回去的话,对方说不定已经跑出北欧,完全追不到了。 “一个以虐杀为乐的疯子,他选定的目标不会轻易变更,就好像是一块拼图未能完成而促使其重复进行的蔡格尼克效应,也可以理解为心理学上,连环杀人犯在杀人的过程中,未能将目标直接杀死而令其存活了下来,会进行第二次谋杀的成瘾性杀戮。 “如果提尔真的把我们当作了杀戮目标的话,那么,安然活下来的我们必然会成为他接下来继续进行计划的原动力,可是他必然是不可能敢继续大着胆子在城市里乱来了,因为这会引来女皇的注意,他清楚什么样的底线是不能碰触的,什么样的错误绝对不能犯,哪怕他天赋特殊,可若是早有防备的话,依然能够被杀死。” 苏然语气认真,“所以,必须要给他提供一个大胆出手的环境才行,这会儿说不定他就躲在哪儿,时刻关注着我们的消息,并寻找一个绝佳的好时机,到那时,他会毫不犹豫地对我们痛下杀手。” “可是,这跟你们要甩开我有什么关系?”艾丽卡狐疑,虽然苏然说了这么多,但是可疑的地方依然有很多,她并不全信。 “戏自然是要做全的嘛!”苏然认真道,“你想啊,他如果看到了我们决裂,这对于他来说绝对是好消息啊!因为对我和楚升动手,他将彻底没有后顾之忧,我们死在异国他乡,无论是有怎样的后果,都将与他无关,而且过程中神圣教廷也不会掺和,他一定会心动的。” “提尔不会信的,这种拙劣的手段,他看得出来。”艾丽卡没有认可。 “所以做戏才要全套嘛!”苏然微微一笑,“如果在这个过程中,贵方的反应很大呢?” …… “呜呜——” 火车开始发车,并逐渐驶离车站。 车厢里,楚升看着逐渐拉远的站台,稍显意外地看了苏然一眼,“她真就答应了?” “如果眼前有一个为了同伴报仇的机会,哪怕明知道有陷阱,你是会忍痛选择放弃,自己去寻找稳妥的时机,还是会毫不犹豫跳下去?”苏然笑道。 “如果是年轻那会儿,我会选择后者,可是如今这世道啊,活生生把一个有棱有角的人磨得圆滑了起来……现在的话,我依然会选择后者,不过会留下一点心眼子,而且,在绝对的实力面前,阴招毫无意义。” “是吧?”苏然看着他,“同样的道理,放在艾丽卡的身上也适用,虽然相处的时间并不长,但是对于莉莉安,我想她一定是十分珍视的,而只要如此,那么便够了,我们需要的是不用纷争便能够安然离开的办法,我们现在也确实做到了。” “苏然,人心是很复杂的。”楚升露出了一丝莫名的笑意,“有的时候,事实往往比你想象的更为抽象。” “???” 苏然有些疑惑,“这是什么意思?” “哈哈,不着急,等时机到了,你自然就知道了。” 呵,谜语人死全家好吧! 苏然撇了撇嘴,“切,不说就不说。” 列车行进,他摸了摸肚子,“走啊,搞点吃的去,饿了。” “你自己去吧。”楚升递过去几张钞票,看着约莫有个一千克朗。 “楚哥大气啊!” 苏然喜滋滋接过,走出去了几步,转身又看向了他,“真不用给你带点?在厕所那会儿你真吃饱了?” “滚。” “好嘞!” 手里有钱,苏然看楚升这张脸都觉得亲切了不少。 走了几节车厢,用自己蹩脚的散装英语问了乘务,他总算是找到了餐饮车厢。 这会儿已经是午后了,车厢里的人不多,他找到服务生,看着递过来的全英菜单,苏然有些迟疑着打开。 然后就看着上面没有任何图例的英文,有些傻眼了。 原谅他一个裸考四级至今没过的菜鸡,除了“coffee”一类极为简单的英文能够看懂外,几乎没几个认识的。 而且就是coffee这个单词还是有各种组合,让他有些麻爪。 “是看不懂英文吗?”有一道好听的温婉声音询问道。 “啊?哦,也不是看不懂,就是……”苏然下意识回道。 “需要帮忙吗?” 突然听到汉语苏然愣了一下,他原本还以为是异国他乡遇到老乡了,毕竟华夏人全球街溜子的传奇不是吹的,可是转过头一看却发现是个外国美妇人,看着差不多在三十岁上下,穿着一袭黑色礼服,有一种一看就是有钱人家走出来的大小姐的感觉,让苏然这个穷逼眼睛被闪了一下。 身姿傲人,穿戴不似普通人的女人再次开口询问道:“需要帮忙吗?先生。” “呃……啊,那个,我有点分不清这上面写的都是些什么……”苏然有些不好意思道。 “这样吗……”女人并没有在这件事情上继续深入,她缓缓走近了几步,接过了菜单,一股好闻的味道便涌入了苏然的鼻翼。 下意识拉开了一小段距离,注意到了苏然的应激反应,女人只是轻声笑了一下,也不多言,只是指着上面的几处,“我个人的话,比较推荐这几道菜,不过毕竟是在列车上,味道或许并不鲜美,也不知道合不合你胃口。” 苏然凑过去看了一下,重点在后面连着的数字上多看了几眼,确定是自己付得起的价格后,果断拍板,“太感谢您了,那我就来一份吧。” 女人对着服务员说了几句,不等苏然掏钱,女人便刷了卡。 “不用不用,钱我还是付得起的……”苏然赶忙道。 “难得遇见一个有趣的小家伙,就当姐姐愿意吧。”女人微微一笑。 笑得苏然直接菊花一紧。 他虽然知道自己还是稍稍有那么一丢丢魅力的,但是应该……不至于到对全球女性通杀的地步吧? “先到旁边坐下吧。”提议着,可是女人却已经先一步走出去了。 本着“吃人嘴软”的感激,苏然还是跟了上去……然后坐在了女人的斜对面。 女人倒也没有追究他的警惕,笑着询问道:“是第一次来北欧吗?” “是的,来……旅游的,算是休学旅行吧,想着在年轻的时候,多出来看看。” “真好呢。”女人抚摸着自己光洁的面颊,“我在你这个年纪的时候啊,也有这样的想法,可惜啊,因为各种各样的事情,终究未能如愿,等到真正有了能力的时候,却又因为新的问题不得不放弃自己的梦想了……” 女人似乎是个有故事的人。 可是大姐,咱们不熟啊!你这拙劣的搭讪手段,我在国内刷到的视频都比这高级。 但是又一想人家刚刚付钱时的豪爽,他喉咙颤了颤,终究还是忍住了。 岂可修,苏然啊苏然,你怎么能因为对方是个富婆就退缩呢!就算是个好看的知心大姐姐也不行啊! 这种原则上的错误要不得,钱财与美色只会消磨你的意志…… “来到北欧,感觉开心吗?”女人说道,“这个季节的北欧很清冷,能够选择这个时候来到这里的人,除了单纯的游客,大家都是怀揣着自己不可告人的心思而来的,寻求一份心灵上的净化。” 苏然愣了一下,“心灵……能够被净化吗?” “远离城市的喧嚣,甚至是远离人烟,放眼都是一片白雪茫茫,整个世界就好像只剩下了自己。 “人往往在这个时候,都会放空心神,被这一份孤独所感染。” 女人红润的嘴角勾起,“看得出,你所背负的重担,有很多,因为你的眼底,很疲惫……怎么样,有寻找到这一份治愈与救赎吗?” 苏然挠了挠头,两个在旅程中相识的陌生人,似乎总能让人无意识间敞开心扉,畅谈一番。 因为彼此都很清楚,在此刻分别之后,便会走向完全不会有交集的人生,大家都只是形同陌路。 “或许吧。”苏然笑了笑,“谁又说得上呢……” 第356章 五年前的四队 餐车停在了一旁,服务员一丝不苟地将饭菜端上桌,这个时候,女人依然没有要离开的意思。 苏然感觉自己吃饭的时候被这么看着,气氛很是怪异。 虽然女人并没有一直盯着他就是了。 “那个……味道不错。” 吃下一块不知道是什么鱼的肉块,鲜美的味道夹杂着酱汁的酸咸,在味蕾间炸开……嗯,是自己没有吃过的高端食材。 勺子和叉子用起来并不习惯,不过餐具里竟然还有一双筷子,倒是让他有些意外。 话说,欧洲人有餐具准备筷子的习惯吗? 电视里好像不是这么演的啊…… 在苏然吃饭的时候,女人并未打扰,就那么安静地坐在他的对面。 明明知道她只是个陌生人,可是心里却总是升不起任何反感的情绪,就好像她坐在那里说理所当然的事情,自己去询问对方为什么不走反而是自己不礼貌了…… 就在这种复杂的情绪中,迟来的午饭总算是解决了。 量很“小”,对他来说勉强半饱。 服务员走过来将餐桌收拾干净,又端上了两杯咖啡。 苏然有些疑惑,自己也点咖啡吗? 或许有吧,毕竟不是自己点的…… 女人优雅地端起杯子,浅浅喝了一口,“聊了这么久,我们还不知道彼此的名字呢,介意自我介绍一下吗?” 大姐,我们一共好像也没聊几句吧? 心里这么想着,可嘴上说出来的却成了欣喜的“好啊!”,可是又觉得没什么问题,就应该如此。 “安德丽亚·亚历山德拉·玛丽·温莎。”女人浅笑着说了一串很长的名字,“叫我,安德丽亚就好。” “安德丽亚女士你好,我叫苏然。” 苏然礼貌地回道,倒是没觉得有什么不妥的,在路上遇见了彼此聊得来的朋友嘛,自我介绍一下不是很正常? “苏然先生是要去哪里游玩?”安德丽亚好奇问道,可是脸上的微笑却很是淡然,波澜不惊。 “纳尔维克。” “纳尔维克吗……那里确实是个不错的地方呢。” 纳尔维克旧名“维多利亚哈文”,挪威北部的一座城市,世界上位置最北端的不冻港,瑞典北部与斯德哥尔摩之间电气铁路的终点站,又因为处于北极圈以内,有着极昼极夜的自然现象。 “那里是一座平静的城市,就好像是被上帝所遗弃的世界一角。” 听着女人的感叹,苏然想象了一番,可惜依然没啥实感。 列车行进,呼啸的寒风拍打在车窗上,内外的温差使得玻璃上纵横着道道冰棱。 白炽灯的灯光落满了车厢,照亮着每一处的角落。 咖啡氤氲的热气上升,在灯光的照耀下显得很是通透,打着旋儿一路攀升,直至逐渐散去。 窗外是宁静的黑夜,窗内是温暖的餐厅,哪怕是列车行进的声音都显得如此单调,让人忍不住便将心绪沉入其中,逐渐平静下来,仿若忘却了一切。 “希望苏然先生能够玩得愉快,在这般的年纪,不留遗憾的旅程,尤为重要。” 女人留下了这样一句摸不着头脑的话,等苏然回过神来的时候,便已经离开了。 喝下最后一口咖啡,找服务员又点了四个大汉堡加两杯饮料,似乎是换班了,之前的那个服务员并不在这里了。 一边啃着一个,苏然拎着打包好的东西往回走,便看到了楚升望着窗外的黑暗在发呆。 “喏!” 苏然递过去了一份,“吃吧。” 楚升转头看了他一眼,倒也没拒绝,两人就这么坐在车厢的角落里默默吃了起来。 虽然楚升这家伙说不饿,但是就那么点儿压缩饼干怎么够吃?苏然看了都觉得饿,就更不必说他了。 不过他看得出楚升这家伙自打昨天开始,心情就变得极为复杂了,本来就心思不清的家伙,现在更是让人捉摸不透了。 但是苏然可没有猜男人心思的怪癖,既然楚升不想说,他自然不会多问。 就是稍稍有些不太适应,毕竟这家伙这么坑的一个人,突然却安静了下来,总感觉怪怪的。 果然啊,习惯就是那么可怕的事情。 列车晃晃悠悠,当睡得昏昏沉沉的苏然被推醒的时候,他揉了揉睡眼惺忪的眼睛,“怎么,开饭了?” “……到了。” 几乎是在楚升话落的刹那,减速中的列车晃动了几下,最终稳稳停住。 赶忙背上斩格刀,随着乘客走下车,入眼是晃眼的站台。 跟着楚升一路出了车站,极夜现象中的纳尔维克并不像苏然想象中那般黑暗,天空上是点点的繁星,连成长链的银河。 路上的车辆并不多,带着与世隔绝的烟火气,扑面的寒风中,是平静而安详的小镇。 路灯一盏接着一盏,远处是环绕的山脉,色彩艳丽的小屋宛若童话,蔚蓝色的峡湾如同画卷般不真切…… 似乎真的就像安德丽亚说的那样,让人感觉能够忘却一切的烦恼。 苏然看着眼前的小城,胸腔中吸入的冷气让他的头脑此刻保持着绝对的清醒,“真美啊……人活着果然就应该多走出去看看。” “那可不,公费吃喝就是爽。”楚升一句话就说到了点子上。 旅行是有闲钱的人才会去考虑的事情。 “不要让我在这个时候想起这赤裸裸的现实啊!”苏然一脸晦气,“地方也到了,咱们接下来往哪走?” “港口。” 打了一辆车,告知了目的地,司机看他们是外乡人,很理所当然地坑了他们一把。 楚升也没在乎,到了地方直接付了钱,与苏然下了车。 “我以为你会揍他一顿。”苏然看着脾气都变好了的男人,语气中满是怀疑。 “都不容易,穷人何必为难穷人?再说了,这钱又不是花我们自己的。” 苏然见此也不多废话了。 站在港口处,天空是仿若永恒的蓝调,港口中的灯光很稀疏,似乎是到了下班的时间。 楚升掏出了手机,打出了一个电话后,对面几乎是秒接,又迅速挂断了。 片刻之后,港口中一艘橙红色破冰船亮起了灯,上面有着“pr explorer”的字样,汽笛声在四周回荡开来。 “走吧,来接我们的人已经到了。” 上了甲板,一个戴着金丝边眼镜,身姿高挑,扎着马尾的女孩便跑了过来。 “队长!” 女孩喜极而泣,一把抱住了楚升,“呜呜呜!队长你终于来了啊队长……” 楚升难得露出了一丝正经的笑容,他揉了揉女孩的脑袋,“她叫西西,是我的队员,先一步来了北欧,算是给我们打了前站了。” 他又指了指苏然,“这是苏然,他的信息你应该已经知道了。” “你好,幸会幸会,请多多关照哈!”西西乐呵呵地跟苏然握了握手。 “呃,你好。” 二人一握即分,西西领着二人走进船舱。 “这艘破冰船是我好不容易找到的,pr explorer,‘极地探险家’,它是在1976年于德国建造,原本是作为破冰船和补给船使用,后来被用于拖曳大型驳船,以及在北冰洋为石油工业提供支持。到了1991年的时候,它进行了一次全面重建,并开始在北冰洋正式为挪威石油工业工作。直到2016年,它开始用于旅游业,这才成为极地探险的重要工具,能够航行在至少5米深的水域中。” 西西介绍着,“它拥有7个甲板层,船长78米,宽14米,高22米,各项设施完善,在这个季节中,从纳尔维克行驶到冰岛,绰绰有余。船上算上船长、轮机长、大副、二副、三副、水手长以及各种技术人员,为28人。” “这似乎是一艘短途游览船吧?从纳尔维克到冰岛,能做到吗?”楚升问道。 “这确实做不到,但这是我们为数不多的选择,其他大型破冰船都好像得到了上面的指令,不对我们提供任何协助,哪怕是加钱都不行。所以我将路线进行了修正,我们将会沿着挪威海一路南下,随后西行抵达托尔斯港,并在那里搭乘飞机飞往冰岛。” “这样吗……”楚升思索了一下,“差不多需要多久?” “从这里抵达托尔斯港,保守起见差不多要160小时的时间,随后从沃格岛机场飞往冰岛的凯夫拉维克国际机场,整个行程总时间的话,七天。” “七天……”楚升有些迟疑了起来。 神圣教廷的人自然是知道他们“失踪”之后是要去做什么的,不要以为这种小手段就能够骗过所有人,甚至在他们的眼里,己方这群人沿途的路线都是被对方给规划好的。 “这是在为难我们啊,真是的。” 楚升有些无奈地笑了笑,“那就这么办吧,总不能靠自己游过去不是?尽量加快进程吧,你去和船长说,如果提前一天抵达托尔斯港的话,租金一倍。” 没过多久,西西领着一个胡子邋遢的啤酒肚大叔走了过来,头顶稀疏的乱发在海风中荡漾。 弗雷德·埃里克是这艘破冰船的船长,他的年纪甚至能够跟这艘船有得一拼。 早年从水手做起,一步一步走到了现在,他的航海经验不可谓不丰富。 不过自打接手了pr explorer以来,几个老哥们相继离去,成为了游览船之后,收益也是日渐微弱,所以,当有人找上自己,并开出了一个他这辈子都赚不到的价格时,说真的,他心动了。 虽然对于重要提前一天,租金便翻倍的诱人条件,在做出了一定的判断后,他还是主动找了回来。 他知道,这一次真正的金主并不是这个年轻得过分的女孩。 他需要和正主好好聊一聊。 “我叫弗雷德·埃里克,先生,刚刚的条件是您开出来的,是吗?” 带着挪威腔的英语很有特点,楚升点了点头,“没错,如果你们能够做到,每提前一天,佣金都将翻倍。” “这恐怕很难,先生。”弗雷德遗憾摇头,“现在是冬季,这将使得航行的难度倍增,而且我们只是一艘中型破冰船,很难做到长途的航行,考虑到安全情况,时间在六天已经是我们的极限了。” “尽力就好,哪怕是六天,我的条件也依然作数。” 弗雷德点头表示明白了,“既然你们的时间那么赶,我们现在便启程吧,我的船员在这几天早就已经做好了充分准备,随时能够出发。” 柴油机开始运作了起来,鸣笛声响起,橙红色的机械造物开始启程,并逐渐驶离了港口。 站在甲板上,苏然看着两侧的峡湾,山脉起伏,白雪皑皑。 天空是通透的深蓝,群星闪烁,倒映在水面上,随着波浪起伏。 身后传来了脚步声,是西西走了过来。 “拿着,晕船的时候吃,蛮管用的。” 接过了一盒晕船药,苏然道了谢,随手揣进兜里。 “还不休息吗?睡眠不足的话,航海可是会很难受的。” “睡不着,就出来吹吹风了。”苏然目光远远望着远方,眸子里映衬着夜的宁静。 “喂,能不能跟我说说关于楚升的事情?” 对于苏然的突然询问,西西怔了怔,“我们队长?” “嗯。”苏然点头。 西西思索了一下,点了点头,“我们队长倒是没什么不能说的,你想问什么?” “你是什么时候加入的四队?” 西西想了想,“差不多有一年多了吧,我算是我们队里入队比较晚的了,只有轻语排我后面。” 苏然继续问道:“那你了解四队五年前的事情吗?” “五年前?你问这个干什么?”西西脸色稍稍变了一下。 “是有什么隐情吗?”注意到女孩的异样,苏然好奇道。 “我也是听说哈,听说。”西西干咳了几声,“卓玛大哥在一次闲聊的时候好像提到过,我们队长以前其实不是这样的,怎么说也是a级中的强者,曾经的他也是天骄一般的人物,只不过因为一次变故,使得整个人就消极了下来。 “卓玛大哥说,队长心底的心气儿散了,但是他相信以队长的天资,不可能败给自己,一定会重新坚强起来的……他倒是有说过,时间上差不多就是在五年前。 “不过具体是什么事情我也不清楚,卓玛大哥没说,我也不敢去问队长。” 西西语气弱弱道。 第357章 发动机故障 “你们最早加入的成员,是在什么时候?” 苏然有了大致的思路,他还要最后确定一下。 “emmm……差不多是在四年前吧,我们这一队里,卓玛大哥是最早的那一个,有什么问题吗?”西西忍不住问。 “四年前吗……那应该是上一次楚升来欧洲之后不久吧?”苏然猜测着,“所以他与提尔的仇,也应该是那个时候结下的。” 四队很明显重组过,而且很可能在五年前除了楚升以外,上一代老队员全部都不在了……随后陆陆续续加入了新人,除去可能存在的意外伤亡,西西这一代应该算是自五年前之后的新一代了。 结合种种迹象,其实推论起来并不难。 而至于五年前究竟在欧洲发生了什么,苏然虽然并不是很清楚,但是唯有一点是确定的,提尔与四队的重组有着不可分割的因果关系。 西西不知道苏然在嘀咕着什么,凑近了些,“你在说些什么啊?” 此刻破冰船已经驶离了港口,一眼望不到尽头的汪洋大海与浮冰在探照灯下浮现,若是仔细去倾听的话,甚至隐约间能够听到海面下冰山的摩擦声响,刺耳而沉闷。 “没什么,只是觉得楚升这家伙也蛮不容易的。”苏然的声音低沉,转过身,向着船舱走去。 “困了,我要去睡觉了,晚安。” 西西摸了摸脑袋,完全搞不懂。 “什么嘛,就问了这些莫名其妙的问题?” …… 当清晨睁开眼睛的时候,天际是昏暗的黑夜。 船舱一阵晃悠。 舱内的空房间很多,最起码能够满足一个人住一个豪华单间的待遇。 灯光照亮着走廊,来到厨房的时候,厨师长已经准备好了早餐,陆陆续续有轮班的水手开始换岗吃饭,值了夜班的水手抓紧时间解决完早餐,随后回到房间开始补觉。 如今的破冰船已经开始二十四小时全天候地进行轮值,争取以最快的速度抵达托尔斯港。 当登上甲板的时候,苏然看到船长弗雷德正远远地看着前方,时不时举起望远镜探看,神色严肃。 在他一旁,啃着面包片的楚升同样看着远方。 “接下来的路不太好走,不过这条航线我早已熟记在心,走了不知道有多少次了,但是即便如此,我也没法保证不会出任何的问题。” 在高功率探照灯的照射下,前方密集的浮冰就像是一片迷宫一般,堵住了他们前进的路线。 露出些许棱角的冰川反射着寒光,这般震撼的景象或许在一些初来此地的人眼里是一番美景,可是对于弗雷德来说,这却是一片活着的雷区。 雷达在密集冰区的作用有限,无法穿透厚密的冰层,此时破冰船的速度减缓了下来,并开始逐渐摇摆着前进。 大块的冰层与船身摩擦发出着刺耳的尖锐声响,声音极具穿透力。 不过船上的船员们都很是镇静,看得出这种小场面他们早已司空见惯了。 这样的行进过程一直到午时才有了些许的好转,天际有朦胧的光亮出现,就好像即将升起的朝霞一般,可是却卡着进度条无论如何都上不去。 有水手扛着长矛状的铲子开始铲起船身水面吃水线处冻结的冰壳,这些浮冰会影响到船身的重量,以此降低船速,甚至会影响到整体的平衡。 高压冷水冲击着表面,将冻结的残余冰壳与船上的积雪冲去。 螺旋桨转动,推动着船身持续向前。 天际的微亮光芒是一整天里难得可见的白昼,这是折射而来的光芒,随后很快便将迎来长久的黑夜。 破冰船坚实的表壳足够坚硬,在又一轮的破冰前行过程中很是顺利,沿途规避开了海面下隐藏着的大型冰川,在弗雷德老练的指挥下,船员们各司其职,并未出现什么差错。 航海本身就是枯燥的,吃了晕船药的苏然已经逐渐开始不适应了,脸色有些惨白,甚至干饭都没了胃口。 船上的娱乐内容有限,而且因为赶时间的缘故,没人在这个时候乱来。 第一天的航行很顺利,航海仪不断矫正着方向,gps精确地定位了他们此刻的位置,并时刻有大副和二副轮流在盯着,确保不会出现偏航。 第二天的时候,他们在特拉纳于(tranoy)进行了燃料和食物的补给,随后便马不停蹄地继续起航。 …… 【剩余重启次数:1】 …… 清晨起来,看到眼前浮现的字迹,苏然没有多说什么,便开始进行日常的训练。 虽然船上条件有限,但是还是足够活动得开的。 在进行了补给之后,破冰船继续行进。 路上神奇地遇到了一队捕食的鲸群,鲸鸣声回荡在大海之上,悠扬而绵长。 船员们在甲板上热闹地交流着,说遇见鲸群是个好兆头,他们这一路必将受到大海的祝福。 接下来的航程逐渐好走了不少,浮冰明显减少,就连冰川都稀疏了起来,可是弗雷德依然没有任何的松懈,这两天来他几乎没怎么休息,时刻保持着高度的警惕。 作为一名合格的船长,每一次的航海任务都要认真对待,他需要保障船上所有乘客的生命安全。 当时间来到第三天,也就是12月20号的时候,弗雷德方才稍稍缓了口气。 上午的时候他们抵达了伯德(bodo),在这里进行了最大限度的燃料补充,并短暂进行了休整之后,他们马力全开,向着莫尔德(molde)的方向行进而去。 这一路来的航程更加轻松了起来,弗雷德难得睡了一晚上,清晨醒来的时候神清气爽,甚至有闲心来跟苏然他们介绍起沿途的风景来。 当抵达莫尔德时,已经是第四天的夜晚了。 燃料消耗殆尽,险些没能行驶进港口。 险之又险地停靠在码头,弗雷德便指挥着人开始迅速将发动人脉早已准备好的燃料和干净的水以及食物搬上船。 但是还没等他们行驶多远,发动机便出了问题。 轮机长满头大汗地走了上来,“不行了,发动机超负荷运转了太久,能够撑到现在完全就是个奇迹,我们想要赶到法罗群岛的话,几乎没可能在第六天抵达,这还是柴油发动机能够立刻换上的情况下。” “尽力抢救,做好你该做的,剩下的交给我。” 第一时间做出决断的弗雷德命令了下去,破冰船重新归港,他将这一份坏消息转达给了楚升。 “如果实在比较赶的话,你们抵达这里,是可以乘坐渡轮过去的,我有个朋友,我可以找他给三位临时插个位置,顺利的话今晚就可以出发,不过恐怕得需要两天多的时间才能到达法罗群岛的托尔斯港。” 弗雷德一咬牙,“关于佣金方面,我们可以按照合约进行减半,这确实是我们的问题,没能坚持到将三位送达目的地。” “这毕竟是不可抗力,而且长距离在冬季航行,确实也是难为你们了。” 楚升面色沉静,就好像这样的意外也在他的意料之中那般,并不让他意外。 “佣金我们会照付,不过可惜你们得不到加倍的优待了。” 这个时候对方竟然还会开这种冷笑话,让弗雷德忍不住笑着摇了摇头,“幸好我们是在莫尔德抛锚的,将这里作为中转,你们可以直接越过法罗群岛,直达冰岛。” 弗雷德给出了一个中肯的解决办法,“搭乘游轮的话,只需要体量足够大,同样只需要两天的时间,你们便能够抵达雷克雅未克(reykjavik,冰岛最大港口,首都城市。),可如今这个季节确实是淡季,如果真的考虑航渡的话,最快能搭乘的恐怕只有货轮。” 既然弗雷德提到了,他自然是有自己的门道。 其实这也是他表现出的些许善意,这次的交易他们确实没能完美地完成,可是雇主却依然给了他们全程的费用,这让他有些觉得这钱难得心虚。 当手机上传来了账户到账三十万克朗的确切信息后,弗雷德直接愣在了原地。 他还是第一次见这么干脆大方的雇主。 “那么,就麻烦弗雷德先生了,希望能够越快越好。” “我现在就去安排!” 完全顾不上疲惫,弗雷德急匆匆带着几个人便下了船。 “队长,不需要使用备用方案吗?” 望着弗雷德离开的背影,西西询问道。 “用不上,我们的目的是吸引那些有心者的注意,并且装出确实是在甩开视线的样子,这就足够了,如果条件允许,我甚至想着堂而皇之地去英格兰的机场直飞冰岛。” 楚升露出了一抹冷笑,“你说,在之后的货轮上,会不会有人给我们留点惊喜?” “也就是说,那位女皇会出手阻拦?”西西的脸上露出了讶然之色。 毕竟,这里距离神圣教廷总部所在的英格兰确实太近了,如果那一位这个时候出手的话,确实能够卡死他们的去路。 “不需要担心她,我们有更头疼的麻烦。” 楚升摇了摇头,“收拾一下吧,该下船了。” 码头上,一辆皮卡车行驶了过来,弗雷德下了车,远远地朝着甲板上的楚升三人挥了挥手,在他的旁边,站着个络腮胡子的壮汉。 下了船,弗雷德向着他们介绍起一旁的男人,“这是我的好哥们儿,哈尔曼,我们曾经一起跑过船,是过命的交情。” “你们好。”哈尔曼冲着他们点了点头,“具体的情况弗雷德都和我说了,但我还想要确定一件事情,你们去冰岛是想要做什么?看你们的面孔,应该都是华夏人吧?” “确实。”楚升点头道,“我们是去见几个朋友,如果顺利的话,我们愿意支付你足够的佣金。” 哈尔曼想了想,表示明白了,“有什么其他的货物需要我一起运过去吗?” “不需要,只要把我们三个安全送达冰岛就足够了。” 哈尔曼听后,有些疑惑,他看着三人身上没什么行李,几乎是空着手的样子,这明显不是要运送什么违禁品,而且弗雷德也说了,他们的身份没问题,也有护照和签证,找了靠得住的朋友查过。 那就奇了怪了。 如果是真的急着见朋友的话,为什么要这么赶…… 他似是突然想起了什么,突然大笑了起来,脸上露出了灿烂的笑容,“原来如此……我明白了,这趟交易,我接了。” 哈尔曼补充道:“我们下一趟的货轮最早也要在凌晨一点的时候出发,抵达雷克雅未克,差不多需要到23号的晚上,这已经是最快了,如果没问题的话,我可以先带你们过去。” “没问题。”楚升拍板道,“虽然与预期相比晚了一些,但是总比滞留在这里要好上不少。” 与弗雷德道了别,虽然相处的时间很短,但是弗雷德很早就注意到了这一行人不是一般人,特别是那个叫楚升的领头者,虽然看似没什么激情和动力,可是无论是面对何等的状况都没有丝毫的波动和大反应,似乎一切都已习以为常,而且航船也很有经验,如果时间允许的话,他都想跟对方多聊一聊。 “你们放心好了,哈尔曼这个人很靠谱,这一次他愿意亲自开船送你们过去,如果没有按时抵达的话,等他回来了我打断他的腿!” “嘿,我说弗雷德,你这家伙,我可还在这里呢,说这样的话还正大光明地在我面前说,这真的好吗?”哈尔曼笑骂了一句。 “只要你不把自己灌醉,我倒是确实对你很有信心。”弗雷德拍了拍他的肩膀,“这一趟你可会赚不少,正经点,可别把这么简单的事情搞砸了。” “放心好了,论经验,我可不输你多少的。”哈尔曼拍了回去,随后打开车门上了车。 苏然三人陆续坐了进去,弗雷德在旁边对着他们挥了挥手,“一路顺风,朋友们。” 皮卡车很快便消失在了夜色之中,随着一个拐弯,彻底隐入了码头的不知名方向,被货箱挡住了视线。 弗雷德登上破冰船,找到了大副,“怎么样,发动机情况如何了?” “可能得一星期才能再次启航了,船长,不过这一趟我们依然有得赚。” “把之前答应兄弟们的辛苦费都发下去,我们就在这里停一星期,随后赶回罗瓦涅米。” 整艘船上都响起船员们的欢呼庆祝声。 “船长,刚刚我没有找到马蒂那小子,你有看到他吗?” 马蒂是他们的轮机二把手,主要负责发动机的运作和燃料的及时补充。 “这小子怕是觉得这趟交易出了问题,他难辞其咎吧?这个时候倒是知道怕了,哼!找到他,这一次的报酬就扣一半吧,用到今晚的加餐上!毛手毛脚的,也幸亏人家雇主没有多计较,让他好好长个记性。” 第358章 永远不能高估同行的底线 “呜——” 货轮喷出了悠长的笛鸣。 夜幕被撕开,闪烁的信号灯亮起,搭载着满满集装箱的轮船开始驶离了港口。 整个世界仿佛只剩下了船笛的鸣啼,声音传出很远很远,在显得空荡而无人的码头传来,又氤氲在远处看不到的黑暗里。 楚升久久没有回神,独自一个人站在空荡荡的甲板上,扶着冰冷的铁栏杆,目光中映衬着的是深远的夜空与海水。 隐约中,好像是有一个人站在自己的身旁,像是曾经无数次那样,只是默默地陪着他站在那里,什么也不说……他本就不是一个话多的人。 他们总是会像这样无声地注视着这个世界,直到电话那头传来西西的声音,将最新的任务传达给他们。 然后,便是新一天的开始了…… 这样平淡而单调的生活便是他曾经的岁月,那些埋葬了无数的悲痛,尽量让自己显得不那么颓废的平静时光。 五年前,他还有着一腔热血,要做出一番作为,胸怀抱负。 那是还愿意做梦的年纪。 队里的老大哥们嬉嬉闹闹,总是拿他这个副队长开涮,哪怕实力足够强,但是在资历上,他还是远远不够的。 可是每一天都充满了希望,每一天,都在期待着新一天的到来。 他们意气风发,恣意潇洒,自从总局二队改组后,他们便成为了最强的一队。 所以,当远赴欧洲的任务下达的时候,没经过多长时间的犹豫,他们便全数投票通过,接了下来。 那是一场支援战,欧洲多地出现b级异域之门,那时的神圣教堂,单靠他们自己已经力不能支了。 甚至看家招牌的天启四骑士都因此而洗牌,整整废了两个,残了一个。 这是女皇不得已的一次求援,首次向国际觉醒者联盟低下了高傲的头颅。 为了她的人民。 华夏首先第一个响应,并在抵达的第一时间赶赴各地进行紧急封禁和对异种的清剿。 可是在一次与平时没什么不同的一次调令下达后,一切都变了。 混乱之地总会滋生出病毒的沃土,热衷于杀戮乐趣的狂徒早已悄然踏入了这个国度,并专程为他们准备好了一场盛大的刑场。 那一天,楚升第一次感受到了绝望,以往顺畅的人生就好像突然之间崩塌了,这个世界的本质在那一刻赤裸裸地展现在了他的面前,让他明白了,这本身就是个绝望的世界啊! 哪里有什么救赎与期待,有的,只是早已疯了的无序与混乱。 当队长的折刀砍下了最后一位队员的头颅,并面无表情地挥砍向他时,楚升心里的弦……断了。 当女皇紧急赶来,并将那个代号【掘墓人】的混蛋顷刻间挫骨扬灰后,他跪倒在由队友们汇聚的血泊中,久久无神。 残缺的尸骨在血泊中沉浮,这群甚至还曾跟他调侃着快要到了退休年纪的老大哥们,无论他如何呼喊嘶吼,都永远地不会再回应他了。 他找上了给他们递交调令的家伙,不顾对方尚且在执行任务,狠狠地揍了他一顿! 于是,在女皇拦下了愤怒甚至是感到莫名其妙的神圣教廷众人后,楚升狼狈地带上全队的骨灰,离开了欧洲。 而当回到了华夏,在颓废了一年之后,再次听到了有关【掘墓人】的消息时,这个世界上,便只剩下了一个为了复仇可以不择手段的疯子了。 只有疯子才能杀死疯子,因为他们都无可救药了。 可是他清楚的,自己太弱了,完全不够格,甚至是对方哪怕站在了自己的面前,他也杀不死对方。 觉醒者的世界里,弱小与原罪无异。 “那么……现在的我呢?” 夜空下,沉默许久的楚升骤然握紧了栏杆,甚至发出了“咯吱”的金属轻微变形声。 依然没有人回答,因为好不容易找到的会回应他的人,也不在了…… 大家,都不在了啊。 “简直就是个吃人的世界。” “吃的?要吃夜宵吗?” 集装箱的后面,抱着个法式面包在啃的苏然探出了脑袋,看了眼甲板上的楚升,有些失望。 “听着声音,我还以为你在背着我开小灶呢,原来是在这儿吹西北风啊,咋了这是,你也饿了?” “一天天的就知道吃,你是饿死鬼投胎吗?”楚升直接开怼。 “大哥,我可是还在长身体的年纪啊,而且觉醒者的体质消化能力有多强你不清楚?我感觉条件允许的话,我能坐着吃上一天都不带停的!” “这是什么值得骄傲的事情吗?”楚升疑惑问。 苏然一脸莫名,“能吃难道不是一件值得骄傲的事情吗?” “……” 这一句清澈的愚蠢怼得他哑口无言。 “哪儿来的?给我来一根。” 楚升冲着苏然伸手。 “不给!要吃自己去厨房拿,我这还不够个半饱的。”苏然果断拒绝。 超护食.jpg (???w???) 楚升也没跟他计较,想着待会儿路过厨房去顺一些。 “不过法式面包里面还有肉松夹心啊!我还是第一次知道。” “正常的法棍都是面粉罢了,夹心个鬼啊!你以为这是国内,为了口感考虑给你上科技与狠活啊?” 楚升乐了,“瞅瞅你这没见过世面的样子。” “屁,你才没见过世面!”苏然果断给他看自己已经啃了一半的面包,“喏,你看这不是夹心是啥?” 楚升凑近一看,我靠,还真有? “感觉味道怎么样?” “口感一般,有点腥,我怀疑面包没烤熟。”苏然一脸便秘表情,要不是因为他真的饿的,这东西狗都不吃! “这样啊……”楚升表示明白了,“那看来计划确实是成功了。” “计划?什么计划?”苏然没听懂,“你是之前跑进厨房干了啥坏事儿吗?” “我倒是没有去,不过其他人就说不定了。”楚升一把抢过了苏然手里的面包,完全不给对方炸毛的机会,直接甩手丢进了下方的海洋中。 无尽的大海之中,货轮孤独地行驶着,半根法棍落到海中,甚至都没有溅起多少的水花,便被划过轮船的水流吞没不见了。 “你抽了吧你!浪费食物啊!喂鱼你也不至于用面包吧?我还没吃饱呢!”苏然急了,趴到栏杆上向下看,可他可怜的面包已经没影了。 “你的天赋,我记得有一个是【提线玩偶】,对吧?”楚升突然问。 刚想继续对这家伙口诛笔伐的苏然愣了一下,没明白他为什么突然问自己这个问题。 不过看着楚升严肃的表情,似乎不是在和他开玩笑,还是老实回答道:“确实,怎么了?” “待会儿如果觉得身体突然间不受控制了,那便果断发动天赋,这些血肉的含量很少,应该不至于直接控制了你。” 森冷的折刀在手掌中翻转,楚升目光冷漠,“待会儿打起来,别掺和,保护好自己。” 说罢,他朝着船舱走去。 “???” 苏然一脸懵逼。 发生了啥? 我是有漏掉什么故事情节吗?又不是看片儿,我也没点快进啊! 此刻的货轮已经快要驶离海峡,即将跨入挪威海。 远处探照灯之下,已经看不到任何陆地的影子了,唯有这片宁静的大海,在泛起着微波与涟漪。 楚升推开了舱门,登上驾驶室,他第一时间找到了哈尔曼。 “是有什么事情吗,楚升先生?” 见到楚升进来,哈尔曼有些意外,他笑了笑,“我们的航行现在一切顺利,内湾区倒是有些浮冰,但是我们已前方的道路已经不会再遇上了,而且天气预报显示接下来几天虽然有些风浪,但是都是在正常状况上,还算平静,我们的运气不错,航程任务预计能够在预期以内达成。” “哈尔曼先生,我希望你能够将所有的船员都召集到甲板上。”楚升严肃道。 “是有什么原因吗?”哈尔曼很沉稳,他不相信对方会无的放矢地提这种莫名其妙的要求。 “有人在厨房里投毒,我的一位朋友此刻已经出现中毒的反应了,而且我怀疑,投毒的那一位就在船上。” 哈尔曼皱了皱眉,“楚升先生,这个玩笑并不好笑,虽然你是雇主,但是请记住,我们并没有义务陪你玩一下无聊的游戏。” “我知道你不会这么简单就相信我,所以我不强求,毕竟,我只是出于好心提醒你罢了,若是随后出现变故,我希望,你能够有一个心理准备。” 看对方说得煞有其事的样子,哈尔曼也有些迟疑了起来。 “放心,如果这次没能找到投毒的人的话,我会加钱来赔偿你们的时间损失。”楚升见对方犹豫了起来,迅速加上了自己的一记势大力沉的筹码。 瞬间,哈尔曼抓起了对讲机,“所有人,现在、立刻、马上!放下手中的工作,到甲板上集合!” 他拍下对讲机看了眼旁边的大副,“去,清点人数。” 听了前因后果的大副没有任何犹豫,立马便去办了。 而这个时候,哈尔曼也紧张了起来。 如果楚升说的是真事的话,那可就严重了。 莫非是哪个同行老王八蛋在搞事情? 也不无可能,毕竟,你永远不能高估同行的底线。 美化同行是一件最傻叉的事情。 让货轮进行预定航线的自动驾驶,哈尔曼面色阴沉地走向了甲板。 楚升在他的身后紧随其后,目光落到对方的后脑上。 暂时没有看出哈尔曼的不对劲,还不能确定对方是否被操控,但是概率可能很小,他似乎是自打船启程到现在都一直没闲着,恐怕也没有吃夜宵的习惯。 是的,楚升能够确定,这定然是提尔出手了! 这熟悉的手段,五年前,他也同样阴了他们一次…… “同行的手段还想要用在我身上两次吗……提尔,你还真是狂妄得过分啊!” 眼眸中的杀意已经完全压抑不住了,极致的森冷让前面的哈尔曼莫名打了个寒颤,却又自我怀疑是不是穿少了,或者今晚突然降温了。 来到甲板,因为刚刚启航没多久,船员们早就做好了今晚熬夜的准备,除了几个要等白天轮班的船员姗姗来迟以外,所有人,全员21号人都到齐了。 加上楚升3人,一共24人。 “这些就是全部了吗?”简单看了一圈,楚升向哈尔曼问道。 “这些就是全部了。”哈尔曼点头道。 这个时候,西西也已经注意到船上的异常,上了甲板,跟着苏然一起凑了过来。 “不对,还少了一个人。”西西确定道,“我的记忆力很强,在我的印象中,你们中有一个人没有来。” “这是不可能的,姑娘。”大副摇了摇头,“我们这艘船的船员配置就是二十一人这种事情我们不可能搞错,请相信我们的职业操守。” “你们自然不会搞错,但是如果是投毒的人呢?这就不一定了。”楚升指了指因为没吃饱而一直揉着饥饿的肚子的苏然,“你们看,我的同伴已经快要忍不住肚子的绞痛了,如果能够逼迫对方交出解药的话,说不准,他不会在船上出事。” “今天有谁上了船后进厨房吃了东西的?站出来!” 哈尔曼信以为真,他严肃地望向了自家的船员,声音洪亮道。 有将近一半的人走了出来,可是这却让哈尔曼有些疑惑,因为他们看着还好好的,并没有中毒该有的样子。 楚升将这些人的面孔记了下来,“哈尔曼先生,我们可以试着找一找,看看是不是真的有老鼠偷偷溜上了船。” “所有人,搜查全船,一旦看到不明来历身份的,直接扣下来!我们的船上很可能登上了不速之客,但是在这里,我们不欢迎他!” 哈尔曼一声令下,所有人开始纷纷行动了起来,拿着趁手的家伙什,在货轮上来回穿梭,仔细盘查。 “这……到底发生啥了?”完全就是被蒙在鼓里的西西用手肘怼了怼苏然的小腹,好奇道,“你们这是在配合着演哪出戏呢?” 第359章 水箱里的肉虫 “我也不知道到底发生了啥,不过待会儿恐怕真的会发生什么不得了的事情,你护着我点。”苏然话语中带着认真,面色沉重。 “哈?你让我一个玩信息流的打架站你前面?”西西似是被苏然的雷人之语惊到了,险些直接跳了起来。 苏然似是真的在思考这个问题,“那要不,咱们现在先躲起来?免得待会儿殃及鱼池,被当小兵给补了。” “蒜鸟蒜鸟。”西西摆了摆手,“如果真打起来,你只要别脑残地上前送,我还是能护住你的。” 怎么说也是特别行动组的b级正式成员,虽然天赋类型有些不擅长于战斗,但是这可不代表着她没有些自保的手段和黑科技。 搜寻还在继续,船舱内其实并不大,各处房间,甚至就是连动力室都搜了一遍,可惜并没有任何的发现。 “没有?” 听到了下属的汇报,哈尔曼粗犷的眉头再次皱了起来,随后走向那个沉默着站在甲板上的男人。 越是走近,哈尔曼越会发现一件奇怪的事情。 如果非要说是什么的话,那么便好像是在走向自己一生中永远无法战胜的宿敌,可是却又因为这一场生死的对决不得不去,但是心中的战栗与恐惧是不知所起的,它就像是无形的山峦一般压上来,每一步都走得胆战心惊。 “楚……楚先生?” 不自觉的,就连他说话的语气都变得尊敬了起来。 见鬼了!自己这是怎么了? “有什么发现吗?哈尔曼先生。” 突兀的,那一份无形的压迫消失了,哈尔曼忍不住大喘了几口气,恍惚地看了看没什么变化的四周,走到了楚升面前,“楚先生,我们没有发现多余的人,您……我可以让他们继续搜一搜。” 原本是想说对方是不是搞错了什么,可是这会儿他突然就不自信了,甚至怀疑起是自己手底下的船员的问题,一定是搜索中落下了什么地方。 “不必了。” 楚升摇了摇头。 “如果对方真的想要藏的话,我们是找不到他的,等吧……他快要忍不住了。” 哈尔曼不知道对方口里的“他”究竟是谁,可是就好像是恐怖片里即将登场的boss被队里的预言家说出了将要出现的死亡宣言一般,心突然就提了起来,仿佛真的马上就会发生什么不好的事情。 他遣散了甲板上的人,可是却留下了今晚的巡查人员,并严厉要求他们今晚打起精神来,不要放过任何一丝不对劲的地方,一旦有所发现立即通知他! 夜幕笼罩着整个天地,耳畔只能够听到海水拍打船身的声音和那呼啸的海风,此刻的时间已经接近凌晨四点了,而在冬季的挪威海,这个时间点是看不到一丝光亮的。 货轮行进着,值夜班的船员们此刻正是最精神的时候,白天睡了整整一天,早已黑白颠倒的他们这会儿在哈尔曼的督促下不敢有丝毫的松懈,虽然搞不懂船长为什么会相信真的有一个所谓的“行业竞争对手”来他们船上搞事情,可是如果真的出了意外导致这批货没法安全送达的话,到时候追责下来,他们可承担不起违约金。 楚升去了一趟厨房,厨师长已经检查了好几遍食材,却并未发现什么问题。 “如果可以的话,明早就准备素食吧,肉就暂时不要去吃了。”楚升说道,“对方很可能是在肉里下了毒,等撑过这两天,上了岸后,就好了。” “这倒是影响不大。”两天的短途,纯粹素菜的话是不会造成船员们的健康问题的,不过难保有想要解馋的对着船上的肉动手。 “如果实在忍不住,就捕捞海里新鲜的鱼吧,这样或许能够安全些。” 海上航行的船员都有现吃现捞的传统,毕竟,新鲜的海货可比那些冻在冰柜里的冻肉要美味得多了。 随手顺走了几个纯麦面包,掰开看了一下里面没有什么奇怪的肉块,他放心吃了起来。 【活体寄生】这一项天赋,是做不到依靠简单的细胞便能够操控人体的,最低也需要一定体量的血肉才行,他对对方还是有所研究的,自然是清楚他的弱点和缺陷。 上午十点的时候,船员进行了换班,厨师长将船上一直拖拽着的捕网拉了上来。 这一路的收获不小,特别是肥美的挪威生蚝以及海鳌虾,他们运气不错,甚至捕获到了几只大西洋鲱。 厨师长在想着今天中午如何加餐的事情,两名帮厨架着水箱往厨房走,三人完全没有注意到,在他们身后的角落,一名面色阴翳的男人在悄悄接近着他们。 黏稠的肉虫蠕动着,无声地攀爬上水箱随后落入了里面的海鲜中,霎时间,本已放弃挣扎的鱼虾像是突然间感受到了莫大的威胁,开始纷纷剧烈挣扎了起来。 帮厨回头低头看了一眼,却没发现有什么不对劲的,反而笑着道:“这些小家伙们还挺有活力的嘛!看着肉质一定鲜美,我都忍不住想要好好尝一尝了。” 午饭开始了紧锣密鼓的准备,这时候,楚升突然带着哈尔曼走进了厨房,在厨师长疑惑的目光中,走向了刚刚收获而来的水箱。 只见那名华夏人突然伸出了手,猛地插入了鱼虾之中,一阵摸索,随后猛地向上一提! “卧槽!什么鬼东西!” 有人发出了国际问候语,面色大变。 一团蠕动的人手臂粗细的虫子被拉了出来,甚至疯狂想要钻入他的皮肉之下,可楚升只是冷哼了一声,折刀瞬息之间斩击了无数道,将之肢解分尸了个彻底。 他踢了一脚水箱,看向了哈尔曼,“这些东西不能吃了,处理掉吧。” 哈尔曼的脸色有些僵硬,“刚刚……那是什么?” 此刻厨师长已经脸色苍白地走了过来了,“船长,我不知道……” “这不怪你,是有人故意在你没注意的时候放进去的,不过对方似乎是也想到了会被发现,所以手段很拙劣,更像是一种挑衅。” 听了楚升的话,哈尔曼也只是拍了拍厨师长的肩膀,“去吧,没你的事儿了,这今天就吃素菜吧。” 感激地看了一眼为他求情的楚升,厨师长便回去忙了,并叫了帮厨立刻、马上将水箱连同里面的鬼东西一起丢掉。 “楚先生……这样的手段,真的是下毒吗?” 亲眼目睹了那宛若生化异形的场面,哈尔曼已经有些不自信了。 “你可以理解为一种巫术,它能够借之轻易操控一个人的生死。”楚升敷衍着解释了一句,“对方很明显就在船上,哈尔曼先生,有这样一只阴沟里的老鼠,我们都会不安,必须要找到方法把他逼出来才行。” 这个时候,哈尔曼也已经意识到了事情的严重性了。 他压低了些声音,“楚先生莫非是……驱魔师?” 楚升眉头一挑。 这其实便是神圣教廷长久以来的努力成果,虽然世界修正力能够轻易抹去人们对于觉醒者的一切认知,但是民间传说和影视故事却不在此列,潜移默化中依然会对人们的观念产生影响。 虽然只是聊胜于无,但是让普通人去认知这个真实的世界,这本身也是觉醒者该做的事情。 “哈尔曼也有听说过这方面的传闻?”楚升笑着摇了摇头,“可惜你误会了,我并不是什么驱魔师,只是路过的一个普普通通想要会友的外乡人罢了。” 这个话题便就此揭过了。 随后,哈尔曼亲自领人开始对整个货轮开始了彻查,一股紧张与恐慌开始在船上逐渐蔓延开来。 关于厨房中发生的事情,已经被人传开了,而且这个过程中,哈尔曼并未阻止。 “那或许是海肠也说不定,应该是有人看错了吧?哪有这么邪乎的事情?” “厨师长那会儿亲自在场,他还能看错?什么海产他没见过?” “可这么离奇的事情谁会信啊?巫术什么的,那不都是奇幻小说里才会有的东西吗?这鬼话你也信?” “哦,上帝保佑,希望我这一趟航行不会出事。” “大家都安静一下!” 厨师长挺着啤酒肚走进了大厅,“这事确实是真的,我亲眼所见!一团黏糊糊的肉球,而且还能像是蚂蟥一样延伸,莫名其妙就出现在了水箱里面!我很清楚,捕网里绝对没有这个鬼东西!是有人趁着我们不注意故意放里面的!” 两名帮厨这会人也在惴惴不安地坐在角落。 “这是真的!那种东西绝对不会是海洋中该有的东西!见鬼,愿上帝保佑……” 看着三人状态,其他人也有些忐忑了起来。 而且船长直到现在都还在搜查,俨然是不知道对方不罢休的架势了,也由不得他们不信。 众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觉得没底。 船上上来了一个不怀好意的神秘人,而且手段诡异,且躲藏能力很强…… 一般在电影里,在这样的故事背景之下,大都是全员死亡作为结局收场的。 这由不得他们不紧张。 而且常年游走在海上,有一些邪乎的事情,让他们对于一些稀奇古怪的东西不得不相信。 见得多了,接受起来反而更加容易。 “可是已经找遍了啊!哪里有什么人?难不成他还能是幽灵不成?” 有船员泄气地嘟囔道。 众人一筹莫展。 …… “你觉得,他会藏在哪里?” 一间稍显宽敞的房间里,楚升突然对苏然问道。 “如果船上还剩下什么地方没有被搜查的话,那只能是那些集装箱了吧?”苏然说道。 “集装箱都是被锁住的,常规手段不可能打开,而且还能保持上面的锁安然无恙,对方的天赋做不到这一点。”楚升摇头。 那些集装箱的目标太明显了,哈尔曼第一时间就是搜查的那里,可惜并无所获。 “那就奇了怪了。”西西瘫在沙发上打着滚,“队长,咱们的行踪是不是在明眼人那里完全没有隐秘性可言?我怎么感觉谁都知道咱们要去干啥?” “这难道不是好事吗?” 楚升反而有不同的看法,“我甚至觉得这些关注还不够,我们必须再吸引一波敏感人的视线。” “如果对方真的有那个所谓的寄生能力的话,而且还是a级,他一开始直接明着来不也没事?那些普通人也影响不到他,甚至咱们三个里面,对于他来说,能打的只有你一个。”苏然费解不已。 “他到底图啥?” “你能理解变态的想法吗?”楚升反问,“提尔一开始就不是冲着杀人去的,他不是暗杀者,他只是个疯子而已,目标死得太快,他反而才会失望,越是复杂,那么结局越是震撼人心,他将整个货轮当作了舞台,要的,就是将结果导向他想要看到的结局。” “这种人就纯有病!”苏然骂骂咧咧道,“等我牛逼了,先砍的就是这种渣子!” “等不上你牛逼,人家已经找上门了。”西西叹气,“队长,我感觉船上的人都悬了,他们是不是已经都被寄生了?” “对于普通人的命,在他的眼里就跟路边的蚂蚁一样,他的目标是我们,那些船员只是受到了无妄之灾,他不会主动对普通人下手的,那对他来说就是一种吃到了劣质食物般的羞辱。” 楚升深入剖析了一番提尔的做事动机,“如果按着这个思路去思考的话,他现在附身的身份,很可能也是一位觉醒者,对方如果使用那个人的天赋的话,也不是不能做到完美隐藏这种事情。 “不过那也证明了一件事情,他很可能不是本体来的,正面战斗,他发挥不出a级的实力,所以才躲在暗处搞些手段。” 可如果提尔是因为警惕而没能亲自前来,那么这场阳谋便不能够完美实施了。 这才是楚升烦躁的地方。 鱼饵抛下了,可若是鱼不上钩的话,再有耐心的钓手也是白搭。 啧!这种像寄生虫一样的对手,还真是麻烦! 第360章 游戏开始 第一天的夜晚在惶惶不安中平静地度过了。 没有人死亡,也没有任何的意外发生,夜晚除了海上的风浪大了些,没有出现任何的意外。 可是所有人都很清楚,暗处有一双恶毒的眼睛在时刻关注着他们,等待着一个时机,一旦他们松懈哪怕一瞬,便会被对方彻底将死,满盘皆输,并留下生命作为代价。 而只要再坚持过今晚,在抵达了雷克雅未克后,他们便会平安无事了……大概? 没人知道这是否只是他们自己心中的妄想,但是如今也只能拿这个作为借口来安慰自己。 哈尔曼已经一夜没睡了,这会儿红肿着眼睛坐在驾驶室中,开船的是大副,而且二副也在。 今天船员们没有一个人在休息,哪怕是熬了一个通宵的,也强打起精神守在岗位上,不漏过任何的细节和异常。 只要坚持到今晚,只要坚持到……那么一切就都没事了。 又喝下一杯咖啡,哈尔曼揉了揉有些干涩的眼睛。 熬一个晚上他还是能坚持住的,船上大都是年轻人,熬夜通宵对于他们来说也不是什么不能完成的事情。 可是如今最大的麻烦是,暗处的家伙到了现在都没冒头的迹象,要不是有昨天的那件事情,还以为根本就是楚升在危言耸听呢。 “呜呜~~” 气浪轰隆,货轮在朝阳中前行。 而就在这煎熬般的等待中,直到下午,天际已经开始昏暗下来,船依然在平稳前行,没有遇到任何意外。 这个时候,船员们的神经很显然不再那么死绷着了,因为他们距离此行的目的地已经越来越近了。 哈尔曼派人叫来了楚升,他喝下杯中的咖啡,这已经是今天的第六杯了,“还有四个小时,我们就要抵达冰岛了,你说,那人会在什么时候动手?” “越是容易看到希望,在绝望到来时,越是会崩溃,快了,我有这种感觉。”楚升没有选择隐瞒,“我希望哈尔曼先生做好心理准备,可能,会死很多人。” 哈尔曼握住空杯子的手骤然一紧,他因为熬夜而隐约中吐出血丝的双眼死死盯着眼前的男人,“你不是专业的吗?那么就去解决问题,不要让这样的惨状发生在我的船上!” 他这会儿也已经回过味来了,冷笑一声,“对方是冲着你们来的吧?shit!这份外快我就不该贪!弗雷德那混蛋坑了我!” “虽然很抱歉,但是这确实大概率是因我们而起。”楚升很坦然,“为了弥补你们的损失,我们在到港时,会支付三倍的佣金。” 哈尔曼的眼神阴翳了几分,“楚升,你这人还真是蛮混蛋的。” “哈哈。”楚升一阵干笑,“很多人都这么说我,或许我真有这方面的天赋也说不定。” 压住心中的怒火,哈尔曼清楚,事已至此,说再多也没有用。 他如今能够做到的,便是及时止损,争取最大限度地保全船员,这是他作为船长需要履行的义务与职责。 “期待我们都能活着登上冰岛吧。”哈尔曼下了逐客令。 楚升默默离开,重新回到了房间,安静地等待着对方的出招。 “提尔,你会如何出手呢?就让我看一看,你的恶趣味吧……” …… 苏然靠着窗户,观望着外面卷动的海水。 思考着如果跳进去的话,以他的体能,是否能够活着游到岸上。 不过大概率应该是不能的吧?毕竟一个不小心游错了方向的话,那可就有趣起来了。 但是话又说回来了,人要相信奇迹不是? 可惜当年把光借给了迪迦,现在的他未来就像此刻的夜晚一般黑暗。 “咯吱!” 有异物摩擦的声响突然传入耳中,让他忍不住好奇将脑袋探出了窗户,呼啸的海风随着窗户的推开直接拍在他的脸上,又冷又疼。 目光所及一片黑暗,甲板上并没有什么异常。 错觉? 苏然从窗口直接翻了出去。 他对错觉自然是不信的,多少恐怖片里都是因为主角团因为把一些显而易见的征兆当作错觉,最后导致被网友们亲切地称之为“入机队员”的? 虽然这种叙事推进故事的手法都是套路,拍电影的怎么可能不知道套公式就是快?但是确实是降智行为。 可现实不是电影,哪怕是风吹草动,都可能引来一场毁灭性的悲剧。 他可是超级谨慎的。 手掌握住了刀柄,苏然缓缓靠近集装箱的方向。 甲板上空无一人,如果刚刚的动静真的是人为的话,那么这家伙现在大概率便是躲在了集装箱群里。 而且一个奇怪的现象,甲板上他并未看到巡视的船员,整艘船此刻静得可怕。 一定是有什么糟糕的事情发生了! 警惕中,苏然已经做好了一旦有什么鬼东西出现他就直接拔刀的准备了。 【彼岸之眼】的视野之中并未出现任何异样,在他的注视下,这里没有任何生命体的存在。 可是心中又隐约有一种感觉,这里绝对有人! 这种相矛盾的状况让他更加紧张了起来,他已经大致能够相信楚升提出的一个可能了,提尔似乎真的寄生在了一个觉醒者的身上,而且对方的天赋也很是棘手,让人完全察觉不到。 隐身?还是融入环境一类的? 可是即便如此,哪怕是扭曲了光线做到这一点,在【彼岸之眼】下依然会暴露,毕竟,它所看的并不是表象,而是内在的生命死结…… 那么就是另外的可能性了,虚化亦或者其他? 天赋的类型太多了,他也猜测不出。 在这种麻烦的情况之下,常规的手段没有了作用,天赋的自我弊端就体现得淋漓尽致了。 没有什么天赋是全能型的,随着等级的提升,每一位觉醒者的天赋就好像是在自我完善一般提升,可是在同等等级的人眼里,缺陷依然在。 就拿苏然现在使用的【彼岸之眼】来说,如果“看不见”对方的话,那么也是白搭,他直接成了瞎子。 属实是被卡了bug了。 所以,提前清楚敌方的天赋能力,寻找破绽,这便是觉醒者之间的厮杀最有效的制敌手段。 当然,实力绝对碾压的除外,毕竟一力降十会嘛! 一个c级绝对不可能在a级面前随便蹦跶。 就像此刻苏然的心情一样。 他不知道提尔是不是决定动手了,可是如果第一受害人成了自己的话,他真的想骂娘。 是的,苏然一开始就决定了要使用一次重启的机会来试探对方,摸清楚他寄生的觉醒者的天赋究竟是个什么鬼东西。 当断不断,反受其乱,如今距离目的地越来越近,这个时候先下手为强,他想要从自己的“死”上来寻找突破口。 来吧,提尔,这么诱人的诱饵都丢到你的脸上了,你真的不心动吗? “提尔是吧?我知道你在,我呢,过来通知你一件事情……你妈死了,你爸改嫁了,对方是个男同,你爸前几天脱肛了,而且查出来你爸没生育能力,你不是亲生的,医院叫我来通知你一下……” “嗖!” 几乎是在苏然还没说完的刹那,身侧一道迅疾的风声突兀响起,没有任何的迟疑,斩格刀随着他下蹲转体的动作,顺势出刀,随着一声闷响,迸溅的火花在黑暗中显得甚是耀眼。 果然,和自己猜的没有多少出入,这种心理变态绝对不是先天就存在的,明显的童年缺爱和受到家庭虐待,导致心理畸形报复社会的典范。 对于这种人来说,原生家庭带给他们的痛苦是会影响一生的,而这,也是他们注定了的死穴,不容许旁人碰触。 可已经决定好了要在坟头蹦迪的苏然可不在乎这些,对方越是气恼,那么暴露出来的有用信息也就会越多。 这一次,隔着火花,苏然看清了对方的面孔。 神奇的是,自己好像见过对方。 在之前的破冰船上! 好像是叫……马蒂? 对方是什么时候跟着他们的?从一开始,还是在莫尔德补充物资的时候? 按着这个思路去思考的话,莫非发动机出现故障是人为因素?! 在这瞬息之间,苏然想了很多,可手上的动作却没有丝毫的停顿,格挡开对方手上的匕首之后,苏然顺势上撩,斩向对方的胸膛。 仿若自黑暗中走出的青年手握一把明显是高档货的匕首瞬间跟上了苏然的出刀,并尝试近身,压迫对方的进攻手段。 【天赋:五感扰动】 【描述:凡人之目、之耳、之鼻、之口、之触,皆蒙蔽己身,扰虑自我,捆束一方天地。】 苏然滑步后撤,闪烁着金色纹路的斩格刀变招横斩,迫使马蒂上前的动作顿住,拉开了身位。 “我该叫你马蒂,还是提尔?”刀柄横举护在身前,苏然目光死死盯着青年。 可对方却像是没有灵魂的玩偶一般,站在原地没有任何的回应。 苏然毫无征兆一个后仰,一只黏稠的血虫如同长矛一般激射着擦过他的面颊,猛地撞击在集装箱铁皮上,竟然凿出了一个窟窿! 余光在身旁迅速扫视而过,甲板上不知在何时已经聚集起了密集的肉虫,他们在地面上无声地爬行着,分泌的粘稠液体消去了一切的声响,辅助着它们在地面上爬行。 他借势一个翻身,躲避开了数只肉虫的扑袭,可是耳畔突然响起了一道响指声。 “啪!” 清脆的响指在夜空中回荡,苏然猛然感觉自己的身体好像突然间麻了一下,随即便是感到意识模糊了起来,后脑的位置仿佛有什么东西在蠕动着,皮肉微微隆起。 “太晚了,在你的身上,我早就已经植入了血肉,你的身体在一开始,就不属于你了。” “马蒂”冷笑了一声,发出了无情的嘲讽。 苏然踉跄着单膝跪倒在地,左手触碰自己的后脑,死死按住皮肉里的肉块。 【提线玩偶】发动。 可是情况依然没有好转,涣散的意识让他的思考都变得缓慢了起来。 “你……什么时候上的船?难道是从一开始,你就在跟着我们?” 挣扎的喘息声中,苏然咬牙低吼道。 “可能让你失望了,我也是费了一些工夫才重新找到你们呢,不过既然知道了你们的目标,只需要在沿途稍加留意,找到你倒也不是难事。” 青年缓缓走向了已经失去反抗能力的苏然,“那天,你不该吃那根加了料的法棍的。” “你是在莫尔德找上的我们?也就是在那个时候,你寄生了马蒂?” 苏然忍耐着后脑的剧痛,左手依然死死按住,使用【提线玩偶】压制。 如今站在他面前的马蒂只不过是个信息中转站罢了,提尔确实很惜命,他没有亲自过来,所以此刻的苏然能够感觉到自己脑后的肉团对自己的控制并没有到无法抵抗的地步,只需要…… “都到了这个时候了,你竟然还想着套我的话?” 提尔都不知道该说对方是勇敢还是愚蠢了。 “在楚升赶来前,你活不下去的。”匕首横在了苏然的喉咙前,“你说,当楚升看到自己看好的后辈就这么死在自己的面前时,会是怎样的一副表情呢?真是让人想要马上看到啊!” “噗呲!” 血液自苏然被切断的喉咙中喷出,堵住了气管,令得呼吸在这一刻彻底停止。 肺腔中残余的氧气在迅速消耗,积聚的二氧化碳无意识向外排出,推动着积压下的血液喷出,却又因为气压差而迅速充盈着肺管。 窒息感传开,苏然能够感觉到自己已经完全无法压制脑中的肉团了。 差不多了……套来的信息已经足够了。 右手握住刀柄毫无征兆地抬起,靠近的提尔吓了一跳,以为苏然这是要拼死一换一,可是才刚刚退后半步,后仰着的身体又顿住了。 刀刃径直贯穿了苏然的心脏,血液自破碎的胸膛涌出,流过刀刃,自刀柄滴落。 “好险好险。”提尔浮夸地笑了笑,“自杀?年轻人真是想不开啊,好端端的怎么就非要自杀呢?你这样,我会很为难的啊……毕竟,活着的你会让游戏更有意思。” 可是很显然,对方已经不可能回应自己了。 …… 【剩余重启次数:1】 …… 第361章 有麻醉剂吗?给我补一发 “呼——” 一道倒抽冷气的声音在空荡荡的房间中响起,随后便是剧烈的心跳声一声接着一声。 苏然在缓了片刻之后,方才恢复了平静。 【19:49:47】 “又死了一次啊……还真是不好受呢……” 他抓起小桌上的矿泉水瓶一饮而尽,冰凉的温度刺激着他的食道与胃部,让他的大脑更加清醒了起来。 瞬间,【彼岸之眼】发动! 他看到了,在自己的脊柱位置,一团纷乱且不属于自己的丝线在跳动,而且还在一点点地向上蠕动着,沿途的血肉被吞食化作了它的养料,分泌的液体麻醉着他的神经,让他完全感觉不到异样。 如果不是提尔触发了对方的话,说不定,他很长时间都不会意识到自己被寄生了吧? 他一件件脱下自己的上衣,露出了雕刻般的纯天然肌肉群。 “噌!” 斩格刀拔出,刀尖绕后,对准了他的后腰。 下一刻,刀尖径直刺入了皮肉之下,血液沿着伤口迅速流下。 刀尖一路向下,将创口再一次扩大,内里,外翻的皮肉与神经之中,一团如同活物的肉团在蠕动着,似是感受到了威胁,开始向着内脏的方向钻去。 可是几乎是一瞬间,斩格刀贯穿了肉虫的身躯,将纷乱的血线斩断,碾死了对方的生机。 大量的黏液分泌而出,他感觉不到任何的疼痛,这种感觉很奇怪。 伸出手,在创口内掏了掏,随着“噗呲”一声闷响,一团拳头大的肉团便被他生生抽了出来。 血液和晶莹的黏液混杂着滴落,他“啪叽”一下随手甩到桌子上,从背包里掏出纱布、止血贴和消毒水,趁着麻醉的效用还在,快速消毒,贴上了止血贴,并用纱布一圈圈缠住。 整个过程没有丝毫拖泥带水,若是放在三个月前,苏然是无论如何也做不到的。 集训确实是益于觉醒者的,这种系统性和基础性的打底子,很多的时候都能够用来救命,比大学中教授的华而不实的水课可强多了。 最后再确认了一遍身上已经没有其他异状了,他这才疲惫地取消了【彼岸之眼】,将外衣一件件重新穿上。 精干而极具吸引力的身形被重新隐藏了下来,苏然走出门,敲响了隔壁楚升的房门。 西西走过来打开了门,豪华间里,楚升不紧不慢地擦着折刀,因为低着头的缘故,苏然看不清对方的神色。 “有血腥味。” 西西看着走进来的苏然皱了皱眉,“你受伤了?” “啪叽!” 一团肉团被丢在了茶几上,苏然闷声道:“我被寄生了,而且情况不对劲,我的天赋克制不了它。” 楚升擦着刀刃的动作骤然一顿,“你们遇上了?” “确实。”苏然点头。 “他在哪里?”楚升猛然站起了身,目光中的戾气宛如滔天巨浪般压来,让苏然稍稍愣了一下。 “不是现在,而是在不久之后。” 楚升疑惑了起来,随即像是又想到了什么,“你的另一个天赋起作用了?” 他是知道的,苏然的【时光碎片】是被动型的,时灵时不灵,具体触发形式未知,不过准确性却很高,勉强算是不那么鸡肋的预知型天赋。 苏然点头,直接说了重点,“是马蒂,之前破冰船上的一个船员,提尔是在我们补充物资的时候动的手,他被寄生之后,应该是人为破坏了发动机,随后跟着我们一起上了这艘货轮。” 虽然里面还有一些事情存在着疑问,可是这会儿楚升已经不在乎了。 “他是如何躲过搜索的?” “马蒂是觉醒者,天赋是能够让人无法觉察到他,他一直堂而皇之地行走在船上。”苏然说道。 楚升皱眉,“能确定不是提尔本体吗?” “不能。”苏然摇头,“我对提尔并没有足够的了解,对方的天赋机制到底是什么个鬼原理,我也不是完全清楚。” 楚升也不再难为苏然了,“既然已经确定了对方躲藏的手段,那么便来寻找破局的方法吧。” “如果是类似将存在感降低到极限,让所有人忽略掉他的话,或许使用机械仪器可以找到他。”西西迅速思考着,提议道。 “热成像一类的吗?”苏然恍然,“这个方法或许真的可行。” “船上不会有这种东西的。”楚升摇了摇头,“咱们现在可是在货轮上……等等,货轮……” …… “夜视仪?”哈尔曼望着眼前的三人,神色疑惑,但还是说道,“我先看一下。” 在哈尔曼查看账单的间隙,楚升看向了苏然,“他的身上是否被寄生了?” 苏然摇头,“不清楚,未来的片段里没有他的戏份。” 其实苏然也悄悄使用过【彼岸之眼】来查看其他人是否有被寄生,不过可惜的是,当那些血肉处于分散开的状态时,哪怕是他,也没辙。 不会真的以为在知道了提尔上船后,苏然没有第一时间查看自己的身体状况吧? 可惜那时候并没有异常的发现。 他甚至以为自己之前的身体是正常的,并未受到寄生。 可事实却是给了他一巴掌,当内部的血肉开始聚集,并吞食他的肉体进行活动的时候,一切都已经晚了。 这种防不胜防的手段是真的阴险,这样的天赋确实没有正面硬刚来得刺激,可是论阴招,那可就太有操作空间了。 “我们这一批货里面,确实没有这东西。” 哈尔曼查了一遍,并没有找到。 苏然暗道一声可惜。 “你们是有什么眉目了吗?”表皮已经磨得油亮的椅子上,哈尔曼壮硕的身形塞在里面让人忍不住怀疑下一刻,椅子会不会直接解体了。 随着他将账本甩到一边的动作,椅子一阵“嘎吱”乱响。 这两天他的心情糟糕透了,特别是眼前这三个,如果不是因为还尚存良知的话,他们已经被自己丢海里喂鱼了。 晚上的风浪逐渐大了起来,船身轻微摇动,看这天气,应该是要下一场暴风雪了。 在得到了答案之后,楚升完全没有要留下来的意思,哪怕是面对哈尔曼的询问,他也没有丝毫的理会,转身直接离开了。 西西紧跟其后。 房门回弹关闭,徒留两眼发懵的苏然。 不是,什么情况?这是闹矛盾了? “哼!”哈尔曼见此冷哼了一声,彼此也算是撕破脸了,他也没有要继续装样子的心思。 “你怎么还不滚?留在这里是等着喂鱼吗?” 遭了无妄之灾的苏然就这么被轰了出来。 站在甲板上,冷风一吹。 嘶! 后腰已经隐隐痛了起来。 伤口上麻醉的效果已经开始散去了,虽然觉醒者的身体素质足够耐造,但是疼痛的感觉却不会因此而减轻多少。 苏然感觉自己的脊椎都要裂开了! 扶着腰回到船舱,可苏然却只看到了西西。 女孩看了他一眼,“你是刚刚献上了菊花了吗?捂错地方了,你应该捂住屁股。” 苏然嘴角抽了一下,“正经点,伤口正在恢复,太痛了啊卧槽!我针都没缝……楚升那家伙呢?他刚刚犯什么病啊?” “队长说让我在这里等着。”西西开了一瓶纯天然冰镇的啤酒就灌了一口,瓶面上的水汽凝聚,沿着她的嘴角滑落。 也不知道这家伙刚刚是在哪儿顺来的。 “要喝吗?虽然度数是低了点,但是应该能镇痛,嫌弃我喝过了的话你可以自己去船舱口右边的梯子下面拿一瓶,看他们放得那么大方,应该是能随便拿的。” 苏然拒绝了,“大可不必,不过你还没跟我说,楚升刚刚到底是什么情况呢。” “谈崩了呗。”西西“哐当”一声将酒瓶拍在了茶几上,用袖口擦了擦嘴角,“别把人家当傻子,虽然是普通人,但是把人家当npc刷就有些不礼貌了,应该是察觉到提尔是跟着我们上了船了,所以就自然不待见咱们了呗。 “然后呢,队长这人也是没兴趣在没意义的人身上浪费时间的主儿,反正世界修正力会让对方忘记我们,何必浪费时间呢?” 苏然现在不敢坐下来,扶着腰站着,脸色煞白,这会儿冷汗已经在额头浮现一层了。 “喂,你这没事吧?”注意到苏然的状态糟糕透顶,西西忍不住还是询问了一句。 “那个……你缝针怎么样?”苏然虚弱地问道。 西西想了想,“我能在你伤口上绣张《清明上河图》。” 他直接瘫在了床上,手冲着女孩招了招,“姐,江湖救急,救一下!” …… “卧槽!嘶——,你这什么情况?” 当拆开已经溢满了血的纱布,并撕下了止血贴后,西西看着苏然后腰那几乎是凹陷出一个坑洞,血肉模糊的创口时,忍不住倒吸了一口气。 “都这样了你竟然还能下床?小老弟可以啊!钢铁般的意志,保尔·柯察金见了都得叫你一声同志。” “给我根绳子,我现在就把你吊路灯上。”苏然没好气道,“别看了,疼死了啊大姐!” “急什么急,我这不得观察一下你的伤口嘛,行针路线我怎么着也得先看一看啊。” 西西拍了一把苏然的屁股,“呦呵,屁股练得不错嘛!” “……”苏然突然有些后悔让西西帮忙了,这家伙怎么突然就跟他耍起流氓来了? 按了按苏然后背上坚实的肌肉,西西不知道从哪儿掏出了一个急救包样式的医疗箱,将里面需要用到的东西分门别类先摆在拉到了床边的桌子上。 “准备好,我要来了。” “……来吧,不要因为我是一朵娇花而怜惜我。”苏然也是豁出去了。 然后他就感觉后腰一阵剧痛,仿佛要将他整个人自内而外地撕裂掉一般,哪怕是咬紧了牙关,双手死死抓住床单,也依然一阵闷哼。 “你这处理的手法也太粗糙了,也不怕二次感染啊。”西西将已经出现了一层血膜的创口撕开,一捅到底,鲜血瞬间流淌而出。 将瘀血清理干净,西西开始缝合了起来。 在灯光下,她的手速非常快,在苏然的身后飞速游走,时进时出,让苏然痛得险些呻吟出来。 点点的鲜血染红了床单,那一抹鲜红在白色的床单上显得格外刺眼。 可是西西的动作依然没有停,当最后一针刺入后又拔出,苏然就仿佛达到了极限一般,低吼了一声,呻吟中甚是凄惨。 将线头打出一个外科结,最后剪断,西西将干净的纱布缠上覆盖了无菌纱布垫的缝合口,随后大功告成。 已经完全放弃反抗了的苏然感觉自己浑身都一阵幻痛,特别是背后,那股撕裂般的痛感险些让他时刻想起刚刚所发生的一切,甚至带着内心的麻木。 他已经不干净……咳咳!他已经要痛死啦! “有麻醉剂吗?给我补一发。”苏然虚弱道。 西西将吗啡注射器扎了一支在苏然的侧腰上,“麻醉剂那种娘炮用的东西谁会有啊,给你补了支吗啡,撑着吧,反正这点伤又死不了。” 大脑逐渐兴奋了起来,甚至就连伤口的疼痛感都仿佛减弱了大半。 苏然这才缓了一口气,“麻烦了,西西。” 这还是苏然第一次叫对方的名字。 “没事,等回去了转我一千块钱友谊价手术费就好了,跟我还见外上了。” 西西摆了摆手表示那都不是事儿,将东西整理了一下,这一次,苏然看到了对方把急救包塞进了柜子里放着的登山包里。 这登山包有点眼熟…… 不过很快他的注意力就落到了一件更重要的事情上。 “一千没有,抹个零行不行?” 西西关上了柜门,“你咋不说抹个一呢?” “也行啊,我不介意。”苏然虚弱一笑,“西姐大气。” “切!我算是看出来为啥队长会带着你出国了。”西西撇了撇嘴,“简直一丘之貉!” “话不能这么说。”苏然反驳道,“毕竟我这还算是人,可是楚升已经不当人了。” “有点信心啊老弟。”西西拍了拍他的肩膀,震得苏然伤口疼得一阵呲牙。 “你还年轻,有的是进步空间,超越他指日可待啊!” 第362章 一边倒的虐杀 “嘭!” 紧闭的房门被一脚踹开,动力室内,轮机长疑惑地看着突然闯入的男人,在第一时间的茫然过后,便是一股愤怒袭上心头。 “这里可是动力室!可不是什么人都能随便进来的,滚出去!” 楚升没有说话,只是望着对方,眼神很冷,像是在看着一个死人。 轮机长的目光中满是怒火,本来就熬夜一天了,憋着一口火无处发泄,这家伙倒好,直接撞到他脸上了。 哪怕是搭关系上了船的客人,在船上,还是得听他们的话! 他上前一步,却突然听到对方冷漠的声音说道:“提尔,别装了,大家也算是老熟人了,这种把戏骗骗小孩子就行了,在我面前,上不来台面。” 轮机长的脚步毫无征兆地停下来,他的瞳孔突然舒张了起来,仿佛是有一道封印被打开了,内里的恶魔在此刻彻底暴露了出来。 明明是轮机长的声线,可是却满是轻佻与张狂,“你是怎么发现的?我自认为我的演技还是不错的。” “呵!自打一开始,我就闻到你身上那腐烂的恶臭味了,无论你如何遮掩,都是藏不住的。” 是的,楚升一开始就知道,同为a级,而且还是研究了提尔多年的人,楚升比任何人都要了解这个混蛋! 他特殊的精神波动,虽然在其他人眼中没什么问题,可是在他这里,却与两道相似却又无法完全重叠的波形曲线一般,显露无疑。 当他一只脚踏上这艘货轮时,他便知道了,这艘船上已经没有活人,哪怕是作为船长的哈尔曼,也只不过是更为像本人的傀儡罢了。 这一开始就是一面精心为他们准备好的舞台,一场通往地狱的旅程。 如果他没有猜错的话,航线也绝对不是通往冰岛的,而至于究竟是驶向哪里,就只有眼前的家伙知道了。 他让他们更换船只,不是因为不能悄咪咪地将破冰船上的所有人寄生,仅仅只是为了不被他发现异常,因为哪怕是再高明的演技,也无法涵盖一个人的所有习惯,而这些习惯上的差异,便会成为暴露他的隐患。 故此,与其费力不讨好,还不如直接先寄生了一群对于他们来说完全陌生的人,随后再将这群人送到他们的面前。 而对于从未见过的人,没有接触过,自然就不会知道他们的习惯与个性,也就无从谈及穿帮与揭露了。 很简单的道理,也是很有效的手段。 就看苏然那至今还蒙在鼓里的傻样,就知道提尔确实是成功了。 只不过可惜了,棋差一招,这群人里面,还有一个足够了解他的人…… 而这,就成了提尔最大的破绽。 “计划得很全面,想来确实是下了一番工夫,但是,同样的手段,却用在我身上两次,你,是不是有些太看不起人了?” 在话音落地的刹那,三颗头颅飞上了天空。 面孔上甚至到死都还留着一丝讥讽的笑容,就仿佛一个看戏的乐子人,看着舞台上的主角终于走到了灯光的中央,忍不住拍手叫好。 “卑劣的混蛋……” “咚!咚!咚!” 头颅落地,可是却并没有血液流出,这三个傀儡的血肉几乎已经被他们后脑的肉虫吞食殆尽,化作养料了。 要不是他们穿着厚厚的冬衣遮挡住了异状,早就已经被发现。 被分尸了的肉虫从他们空荡荡的脑壳中滚落,在地上挣扎了片刻,最终分泌出了粘稠的液体,化作了一摊恶心的肉团。 确定没有留下任何的隐患,楚升走出了动力室,随后死死地锁紧了门。 如果在之后被提尔那个混蛋破坏了动力室而导致他们在大海上漂泊的话,那可就真成乐子了。 折刀在指间转着刀花,他一步步向着船舱外走着,此刻所处的位置已经是货轮的末截了,理论上,当他走出去的时候,便已经杀穿整条船了。 他没打算让苏然与西西插手,其实他们三个中,除了自己以外,两人都有被寄生的迹象。 原本是决定在紧要关头使用【棋差一招】来进行消除的,但是既然苏然有方法能够根除,就不需要他费心了。 这下好了,需要顾虑的地方不在了,他只需要放开了去处理提尔这个毒瘤就够了。 “你既然不是本体前来,靠着这些不入流的手段,对我又会有什么伤害呢?提尔,你还真是越活越傻逼了,要不还是自杀算了,活着也是在浪费空气。” 回复他的是一个个走出房门的傀儡。 没有再多废话,几乎是瞬息间,只见楚升重心微微降低,随后……骤然加速! 宛若一道闪电般穿过人群,数颗头颅直接飞上了天。 站在走廊上,望着已经没有一个站得起来了的傀儡后,楚升露出了一抹讥讽的笑容,“如果你以为我还会像五年前那般手软的话,那么我只能说……提尔,你错得无可救药了。” 哪怕是杀无辜的普通人又如何?不谈他们在被寄生的那一刻已经死掉了的事实,即便是活着的人,但凡敢阻拦在他面前的,他照杀不误! 凛冽的杀意在蔓延,全船二十一号船员,如今已经被解决过半了。 当他走到了船头的时候,楚升见到了一个眼熟的青年,他就那么坐在一箱集装箱上,在下方,干瘪得瘦骨嶙峋的尸体倒了一地。 “该说不说,这些普通人还真是够废的,完全不能玩尽兴,我只是稍稍加了把力,他们就已经被耗空血肉了。” “马蒂”无奈笑着,仿佛在为之而感到遗憾。 楚升视线扫过那些干尸,在其中看到了哈尔曼……果然与他预料的相同,想来,在之前去见他的时候,他之所以一直坐在椅子上不起身,便是因为已经站不起来了吧? 而那些“嘎吱”的清响,不一定是椅子发出的,或许,便是他那已经被消耗到极限了的骨骼…… “你想好怎么死了吗?”楚升只是看着他,眼神毫无波动,他越是愤恨他,他便在此刻越是冷静。 预演了无数次的情绪,在这一刻,他绝对不会让自己的思考做出不理智的决断。 面对这个与自己不相上下的敌人,楚升已经在之前自食恶果了,如果他连自己的情绪都无法掌控的话,那么,是绝对无法战胜对方的。 “你的眼神不一样了。” “马蒂”啧啧称奇,“几天前,你看我的眼神可不是这样啊,你的愤怒呢?你的疯狂呢?都去哪里了?有些让我失望啊,楚升,你这样,让我戏耍的乐趣都减少了,大家就不能一起愉快地玩耍吗?” 楚升突然笑了,“果然,和你这种人相比,还是你更畜生些,我甘拜下风。” “???” “马蒂”不明所以。 “你不懂,没关系,等你死了我再告诉你。” “噌!” 折刀在这一刻向着前方猛然挥出,大量的肉虫在跳出来的刹那便被如同疾风般的刀芒所覆盖,刹那间碎成了一地尸块。 前方的集装箱出现了光滑的切面,而原本坐在上面的青年此刻胸膛上爆出了血丝,他的上半身与下半身已经完全断了。 “噗通!” 断裂的身躯坠落,在集装箱上留下了一道鲜红的涂层。 “靠这么一个废物就想着要杀我,提尔,你已经可以去死了。” 毫不拖泥带水,不给对方任何反击的机会,犀利的一刀直接砍下了对方的脑袋,轱辘着滚到一边,又被他一脚踩爆! 几乎是一招秒,完全没有费什么力气,船上的所有危机便被清除了。 可是这一刻,楚升却没有丝毫的松懈。 提尔会是这么好对付的家伙吗?不可能的,这一开始便是伪命题。 他不会对他有丝毫的轻视。 “咯吱!咯吱!咯吱!” 金属摩擦变形的声音突兀响起,不是来自哪个方向,而是四面八方! 整个甲板上,所有堆积固定住的集装箱全都开始颤动了起来,就好像内里有什么被封存的野兽即将破壳而出,向着夜空嘶吼,展露出嗜血的獠牙。 这些集装箱中哪里是什么货物,自打一开始,便是为了楚升而设下的陷阱罢了。 锋利的利爪撕开了铁皮,一只只浑身棕黑的狼人从集装箱中走出,密密麻麻,几乎占据了整个甲板! 而且它们所散发出的威压与能量波动……全都是b级! “哦?你这是把整个欧洲的狼人都给搜罗来了吗?不错,也算是干了件好事了,神圣教廷都得给你颁个锦旗吧?把他们头疼多年的事情轻易便给解决了。” 可是甲板上并没有人回应他,只有嘶吼的狼嚎声,在夜空中回荡,此起彼伏。 “真是让人好奇啊,你是怎么将它们改造成b级的?我之前遇到过一个跟你差不多的混蛋,他能够将普通人催发为b级到d级不等的异种,你这也算是异曲同工了吧?” 折刀像是点兵一般扫过在场的所有狼人,“那就让我检验一下成色吧,看看你们搞出来的鬼东西,都有怎样的差别。” 凶性十足的狼人扑咬向站在甲板中央的楚升,可是他却并不慌张,甚至站在原地等着它们接近,直至彼此间达到了一个触手可及的距离。 无形的领域张开。 ——【棋差一招】。 宛如错位差一般,所有接近的狼人尽数扑向周边,甚至有几只误伤到了彼此,可是,它们却没有一只触碰到哪怕是楚升的衣角的。 反而是在擦肩而过的瞬间,被男人极为写意地刺出折刀,贯穿了后脑。 一边倒的虐杀。 楚升在此刻,一个人包围了数百只的狼人。 “来吧,让我尽兴一下,可别那么轻易就死光了,那我岂不是没什么成就感?” 逐渐崩坏的笑容中,楚升游走在狼群中,出刀的速度越来越快。 暗红色的鲜血铺满了整个甲板,如同待宰羔羊一般的狼人一只接着一只倒下,后脑尽数被贯穿出一个大洞来。 可是它们依然不知恐惧地向着楚升冲来,意料之中地完全碰触不到对方。 简简单单地擦肩而过,便会留下生命作为代价。 时间在一点点地流逝,楚升虽然杀狼的速度很快,但是几百只的数量,而且还俱都是b级,就算是杀猪也得需要些时间。 当最后一只狼人倒在了他的折刀之下后,楚升解除了天赋,在原地喘息着,缓解着身体与精神上的疲劳。 夜空下,船上不太明亮的灯光将甲板上的血腥场面照亮,血泊反射着光芒,在海风中荡起涟漪。 “啪啪!” 拍掌的声音回荡,“精彩,真是精彩!” 病态的大笑声中,欣喜若狂的男人在血泊的边缘手舞足蹈,一旁的灯光打下,他的影子宛如魔鬼般跃动着。 楚升瞳孔微缩,可是很快又再次平静了下来。 “你的胆子还真是够大的啊,提尔……你竟然敢亲自来。” 站在光下的提尔病态般惨白的面孔上依然带着笑,完全没有在意楚升言语中的威胁,“真是让我意外啊,楚升,你确实变强了,可惜,又不是那么强,哈哈哈哈哈……” 大笑声中,提尔笑得颤抖的手指指着对面的男人,“简直就像……被我一次随性的出手便吓了整整五年的胆小鬼!哈哈哈——” “噗嗤!” 脚步在血水中飞速跃动,楚升眨眼间便穿过了血泊,来到了提尔的面前。 手中的折刀向着对方的脖子一刀切下,可是却被一把长刀轻易挡住,并猛然下压挡了回去。 “这些傀儡都是我很早以前的杰作了,死了也就死了,对我不会有任何的影响,可是,刚刚的你消耗这么大,本就疲劳着的你,到底是谁给你的勇气,让你在我的面前挥刀的?” 如是,被一刀拍飞出去的楚升在血泊中翻滚,当顿住身形时,血水已经浸湿了他大半的身子,液体从他的发梢滴落,坠落在血泊中溅起沉闷的血花。 “啪!” 厚重的长刀砸在甲板上,留下了一道凹陷的裂缝。 “同样的话,我送给你……你,想好怎么死了吗?” 第363章 楚升你自求多福吧,我们已经歇菜了 时间倒退回数十分钟前。 躺在床上哼哼唧唧的苏然还在与疼痛抗争,突然听到走廊中有异样的声响传来,侧头看了一眼,西西谨慎地靠近房门,右手探入衣摆中,像是在摸索着什么。 先是刀刃撕裂皮肉的闷响,接二连三的坠地声过后,有脚步声在向着他们靠近。 “咚咚!” 房门外传来了几声敲门声。 “别出来,原地待着,时刻注意安全。” 那是楚升的声音,很快,脚步声逐渐离开了,直至彻底在走廊中消失。 “楚升这是找到提尔了?” 苏然意外道。 “咱们在这里等着?” “等着。”西西退回了房间,“既然队长这么说了,那么一定有他的道理,或许,在他看来我们只会成为他的累赘,与其在战斗中影响到他,成为他的弱点,还不如老老实实等着。” 她看向苏然,“还是说,你觉得自己这点实力真的能掺和到那个分层次的战斗?” “那你呢?你不去帮忙吗?”苏然倒是也认可了西西这话,虽然是难听了点,但是以他现在的状态,别说是在无事的情况下的,就算如此,c级在a级眼里就是个笑话。 他又不是小丑,非得上去坑楚升一下。 “我不是战斗型人员。”西西坐在了沙发上,甚至还有闲心又灌了自己一口冰啤,“各司其职,这才是一个队伍中的合格成员该做的事情。” 片刻之后,甲板上传来了各种怪异的声响,利器彼此摩擦的声响很是刺耳,令得西西微微皱起了秀眉。 密集的狼嚎声在整个货轮上回荡,就连苏然的脸色都变了。 “狼人?” 他勉强撑起半边身子,握住了一旁的斩格刀,“怎么会有这么多?咱们待会儿如果一直留在这里,不会被守株待兔了吧?” 可是他却没有听到女孩的回答,转头看去时,却只见沙发上的女孩一头冷汗地蜷缩着身子,仿佛在极力忍受着什么,面色一片苍白。 “喂喂!你这是怎么了?” “我……感觉自己身体里,有东西……” 颤抖的压制声音里,西西从口中挤出了这句话。 苏然也顾不上后腰的疼痛了,直接快步走到了西西面前,直接按着对方的后腰让其背部朝上。 ——【彼岸之眼】。 西西是货真价实的b级,在苏然开启天赋望向她的一瞬间,精神力就像是热油一般燃烧了起来。 速度惊人的消耗中,苏然不敢浪费分毫时间,迅速锁定向自己要寻找的目标。 在细密的纷乱血红丝线中,一团蠕动得极为眼熟的线团并不难找,与自己当时面对的情况不同,西西的抗性很显然更高,而且对于身体的掌控更加深入,虽然肉虫的行动足够隐秘,可是依然让她感受到了不对劲,并产生了排斥反应。 可是这却不代表着女孩就能够靠自己来解决这个麻烦。 “你被寄生了。”苏然将结果告诉了女孩,“我现在必须帮你把它取出来才行,它正在向着你的脑部移动。” “寄生?”虽然已经对自己此刻的身体状况有了猜测,但是西西还是有些难以置信,“什么时候的事情?我不记得我有吃了任何肉食啊?” “恐怕……不仅仅是肉里面。”苏然这时候一阵后怕,既然西西在没有乱吃东西的情况下都有了寄生的迹象,那么那些船员呢? 或许,在这艘船上,无论是蔬菜亦或者饮水,都被下了东西! 西西尝试着自己将外套脱下,可是奈何浑身的肌肉使不上力气,就好像神经元被麻痹了一般,反应迟钝甚至是直接罢工了。 “你……帮我。”带着些许的羞赧,西西还是咬牙说道,“我没力气了。” 这个时候已经不是该在意其他事情的时候了,苏然丝毫没有男女避讳的意思,迅速将西西外面套着的羽绒服和加绒保温衣脱下,当露出了里面的白色背心时,他稍稍迟疑了一下。 曲线清晰的身躯被白色的背心勾勒得淋漓尽致,每一道曲线的走势都能够看出长久锻炼而来的成果,特别是胸围与腰围之间形成的惹眼比例…… 倒是没看出来,这家伙的身材竟然还不错。 他从后面将女孩的背心一推到顶,解开了她的内衣扣子,在西西光洁的背脊上,一团微微隆起的凸起在缓慢地向着上方移动着,就好像《猫和老鼠》中经常会出现的钻地毯的名场面,如同液体般游动的丝滑。 不过这样的场景放在人体上,就显得极为诡异了。 瞅准时机,苏然直接一刀捅了进去。 不再是自己捅后背,在角度和力道上的不便捷,捅别人就感觉顺手多了。 他清晰地看到内里的肉团失去了活性,在【彼岸之眼】下彻底死亡。 迅速解除天赋,这一次精神上反馈回来的疲惫感更加严重,他甚至险些直接两眼一闭睡了过去。 连续短时间之内使用这项天赋,而且现在还是对一名精神力远超自己的觉醒者,他感觉自己的脑子都要宕机了,精神力完全被榨干。 不过他还是强忍着困倦在坚持着,因为现在还不是休息的时候。 刀刃划开了女孩白嫩的肌肤,一团果冻般的肉团便从大开的创口中被挤出了一部分来。 他徒手掏入,在摸索了一番后,直接齐根将之拔出! “刺啦!” 脓血与黏稠的液体一同流出,已经不再动弹了的肉团被苏然丢进了垃圾袋子里,随后赶忙从柜子里把医疗箱翻出来,开始给女孩清理伤口。 照葫芦画瓢,加上自己学到的急救知识,虽然缝合的手艺比不上西西,但是勉强还看得下去。 西西还算是幸运的了,肉虫残留的麻痹液体尚且在发挥着作用,所以整个过程她并没有感觉到有多少疼痛。 此时甲板上的狼嚎声已经彻底陷入了疯狂,厮杀声不断,整个货轮都在时不时颤动一下。 将西西背上的血迹清理干净,包扎上缝合的伤口,然后将她的衣服归于原样,苏然看着跟他之前一样姿势瘫倒在沙发上的女孩,直接乐了。 果然啊,光自己倒霉,哪有看到其他人也跟着倒霉来得愉快? 他捡起桌子上的啤酒,将之直接倒进了马桶里,回来时西西已经坐起来了。 这会儿的麻醉感在逐渐退去,起码行动上不会受到太大影响了。 此时她的表情甚是复杂,刚刚看完苏然的笑话,可转眼间自己就成笑话了。 看着呲着牙一阵暗爽的苏然,果然应了那句话,笑容是不会消失的,它只会转移。 “我承认自己失算了。”西西这会儿已经能够感觉到疼痛了,她的身体抗性比苏然要高,麻醉效果失效得也很快。 老老实实趴到床上,趁着苏然还没躺回去霸占最舒服的场地。 也不知道是被忽视的原因,还是提尔根本就没在乎他们这两只爬虫,这会儿竟然神奇地没有一只狼人找上他们,只能听到甲板上传来的厮杀声响。 他们也很老实,还没出力就直接残了的双人组完全没有要冒头的心思,这会儿已经被对方的天赋折磨出心理阴影了。 如果真的上去了,一个照面直接肉虫糊脸,对着你的七窍就往身体内里钻,光想想这画面,比杀了他们还要难受。 楚升(队长)你自求多福吧,我们已经歇菜了! “雾草!不行了,吗啡!吗啡递过来!” 看着已经在床上开嚎的西西,苏然眉飞色舞,然后扶着腰颤颤巍巍地从急救箱里掏出了一剂吗啡注射剂丢给了西西。 拉开衣服,照着自己的后腰就迫不及待地来了一下,那模样比上瘾了的吸毒者都要生动。 “啊~舒服多了。” 痛觉在逐渐麻木,神经却越来越兴奋,那样子苏然也体会过,跟嗑嗨了没区别。 “让让,给我留个地方。” 沙发还是太硬了,床虽然是单人床,但是苏然也不嫌弃。 但是他明显低估了西西的脸皮厚度,女孩茫然地对他眨了眨眼睛,“giegie你在说什么嘛,人家听不懂的诶。” “……” 苏然嘴角一抽,“我刚刚还帮你把那团肉给取出来了!你就是这么感谢你的恩人的?” “你刚刚笑了。”西西脸色一肃。 “……想起了开心的事情。”苏然懂了,这姑娘是在趁机报复自己呢。 “再说了,你之前笑得更过分好吧!” 西西可不管这些,“我现在动不了,你就算是撵我也没辙,脊梁骨都被下刀子了,你还指望我站起来不成?” 见对方意志如此坚定,苏然这会儿也撑不住了,颤抖着瘫倒在沙发上,虽然是硬了点,但是最起码能稍稍缓解一下腰疼。 两人就这么一个趴在床上,一个趴在沙发上,双双沉默。 外面的战斗还在继续,在这沉闷的气氛中,西西开口道:“你说,队长多久能解决?” “怎么,要赌床位吗?”苏然眼神一亮。 西西:“……没,你就当我没说。” 然后苏然就不理她了。 房间里再次安静了下来,与甲板上的喧嚣形成鲜明的对比。 两人摆烂得很彻底,没有丝毫的心理负担。 西西掏出来手机开始鼓捣着消磨时间,苏然也不知道对方在玩什么单机游戏,看着神色还挺严肃的,一副全力以赴的样子。 他们就这么听着外面的狼嚎响了数十分钟,跟不会听一样。 苏然越听越面色不对了起来。 这都多久了?狼人到底有多少只啊!以楚升的实力,这会儿都还没砍完? 他自然是不知道所有狼人都是b级的,还以为是那些c级、d级的小卡拉米。 等上面的声音好不容易平息了以后,苏然想着事情应该是结束了,便奋力地站起了身。 他对楚升有着绝对的自信,如果只是单纯的异种的话,不可能会是他的对手。 “嘭!” 他突然就看着西西猛地拍了一下床板,整个单人床都颤抖了几下。 “你犯什么病?”苏然冷不丁道,“游戏被人机虐了?” “快,把我的包递给我!” 西西神色急迫,伸手指着角落里的一个小背包。 “没耍你,急事!快点!” “……好吧好吧。”原本打算严词拒绝并顺势抢回床铺的苏然还是没能狠下心,终究还是他太当人了,只能自己受罪了。 将背包递给了跟粘在床上一样的西西,女孩飞速从里面掏出了一个笔记本,然后就在苏然诧异的目光中,登录了一个网页。 “不是,大海上飘着,你哪来的网?” 可这会儿西西已经将手指在键盘上敲得都要飞起来了,完全没有没有打算理会苏然的意思。 雷达状的波形开始在页面上荡开,方位与经纬度在瞬间确定,大量的数据流开始跳跃。 【天赋:数据推算】 【描述:大数据处理,我从不用纸的好吧!垃圾才用笔算,心算才是无敌的!】 作为总局四队的网络信息调查员,西西承担着后勤重任,在一些现实中无法直接接触的战场上,都是她在大杀特杀。 连接卫星宽带,在第一时间直接反向黑入了正处于上方的一架小型卫星,随后,她早已安置在甲板各处角落的微型摄像头开始运转,将此刻拍摄到的画面尽数发送到了一个邮箱中。 在焦急的等待中,坐标等信息尽数打包发送成功,至此,西西这才松了口气。 可是她敲打键盘的动作依然没有停,此刻,借助于网络与论坛的连接,如今大西洋北部的一处厮杀战场在各国的觉醒者论坛上开始迅速登上首页,并随着西西发动人脉关系,论坛管理者在确定了这条实时转播确实有足够的价值,开始第一时间进行推送。 全球各地拥有着国际觉醒者联盟合法身份的觉醒者,全部都收到了一份意外的直播推送。 黑暗笼罩的海洋之上,被血泊所覆盖的货轮孤独地漂泊着,两名厮杀在一起的男子出手招招致命,宛若浴血的狂魔。 第一时间,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a级上位者的厮杀! 第364章 遥不可及的光 天山山脉。 白色的雾气在冷风中晕开,很快便被寒风吹散,带走呼出的热气。 清晨的微光从东边的山峦中逐渐浮出,鱼肚白点缀了天际,西半边的天际上,黑暗就像是水缸中被墨水染黑的清水,随着水龙头松开,打开下水口的水缸中,水质逐渐清澈。 “咔哒!” 防风打火机被点燃,烟纸缓缓燃烧,内里的烟芯也燃烧了起来,迸溅出点点的火星。 兜里的卫星电话响了起来,何来取出手机,随后接通。 “这里是三队……嗯,好……明白……” 一望无垠的雪原之上,几顶帐篷挨在一起,在寒风中微微摇曳,发出阵阵闷响。 帐篷前,一口架起来的锅里烧着热粥,面容肃穆,带着无形威压的女人扶了扶眼镜,在她旁边,三名风格各异的男子围坐在一起烤着火。 一个吊儿郎当,看上一眼就忍不住想要打他一拳;一个不苟言笑,但是面容却很是憨厚:最后一个嘴角总是带着一抹轻柔的笑,让人看了就觉得舒服。 何来走回篝火旁坐下,“刚刚总局来信了,今天便行动。” 冯小路打了个哈欠,一脸的咸鱼,“队长,时间这么赶的吗?” “已经不算早了,毕竟,二队已经先行一步了。”队伍里唯一的女人,一脸严肃的付霜开口道,“这一次,六队轮守各地,五队回了总局,四队去了北欧吸引注意,到头来,没成想出动的只有我们三队和二队。” “一队,可惜了。”表情木讷的张莱看着锅里煮着的青菜鸡蛋肉粥,叹气道。 “队长,你说咱们……真的能成吗?”面容俊朗的王卿看向了何来,“一队的离火队长可是双天赋拥有者,虽然并未签订契约进行信息录入,其他人或许不知道,但是咱们都很清楚,他可是a级!未来最有可能接下剑一前辈的传承的人,可是就连他……” 一股压抑的情绪在几人中凝聚。 这个时候,何来知道自己必须该说些什么了。 可是到了嘴边的话,却无论如何都说不出口。 他们都是自己最亲近的人,而欺骗他们,让他们登上很可能不会有希望的战场,这种卑劣的事情,他做不到……却又不得不做。 这,就是残酷的战场啊! 战斗已经打响了,任何一方都没有撤退可言,只有彻彻底底的败北与消亡。 这一战,关乎太多的东西,由不得他心软。 “我们会赢的……”楚升沙哑道,“不是还有萧队长在吗?你们怕什么?如今的长生天已经只剩下光杆司令了,或许掌柜的实力很强,可那只是在面对一名a级的情况下,而且我不相信,对方没有受伤。 “正如你们所说的那样,离火队长足够强,哪怕是死,他也会亲口撕下敌人的一块肉来。 “这已经是最后了,打赢了这一战,我们便不再有任何的顾虑。” “但愿吧。”付霜搅了搅粥,速热的行军食物本身就是熟的,热起来很快。 哪怕是在高海拔地区。 “队长,这一战,非打不可吗?”冯小路耸拉着脑袋道。 场上的气氛突然变了,何来在这一刻的眼神冷得可怕。 被盯着的冯小路不自觉打了个冷颤。 “小路,我知道你不喜欢无谓的战斗,可是你想一想,江北市惨死的那数百万人!” 何来遮挡在乱糟糟长发下眸子散发着寒光,“一个为了目的可以肆意屠杀人类的疯子组织,长生天已经触碰了底限,有一些错误,是必须要付出代价的,也必须要去纠正,这便是我们管理局所存在的意义!” “我……我不是说他们没错。”冯小路挠了挠头,沮丧道,“我只是,不想在这一战过后,见不到你们中的任何一个。” 何来张了张嘴却没有发声,他心里突然就有些堵堵的,训斥的话怎么都说不出口了。 “队长,剑一前辈不愿出手吗?”王卿握紧了拳头,“如果他老人家愿意出手的话,那么这一切都不会有任何的问题!” “内斗的事情,他老人家不管,这是一开始便立下的规矩,又怎么可能因为谁就简简单单地改变?” 何来拍了拍手,结束了这场对话,“吃饭吧,吃完我们就该出发了,要知道,四队可还在外面为了我们而吸引注意呢,别让他们太难做。” 几人沉默了下来。 收拾完备,他们便开始出发了。 雪山连绵,天际微弱的光芒终于露出了些许,此刻深蓝色的天空也明亮了起来,照亮了身后的道路。 他们背对着阳光一路向西,影子在雪地上拉得很长,像是一条架通了光与暗的桥,却又一眼看得到尽头。 可明明该几步便能抵达的地点,随着脚步迈出,一步步靠近,可距离却丝毫没有减短。 影子依然还是那么长,延伸向前方,看似很近,却遥不可及。 …… 当最后一通电话挂断,萧镇南放下了手机。 满载着炮弹的战斗机在天空中滑翔而过,后方,一架架轰炸机组成的战斗机群组成严谨的队形,飞掠长空。 机舱内,萧镇南望向一旁坐着的柯宁,“准备好了吗?” 身穿黑色风衣的男人咧嘴一笑,“早就已经迫不及待了。” 柯宁如此说着,话头却是一转,“不过,局长,你没有必要亲自上前线的。” “为什么没必要?”萧镇南没好气道,“我的将士们为了整个华夏的未来,冲锋在第一线,甚至很有可能会丢掉性命,这个时候,你让我这个做局长的在后方当个缩头乌龟?” 柯宁忍不住掩面,“局长,你知道我不是这个意思……” 萧镇南摆手打断了他,“华夏觉醒者管理局没有贪生怕死的懦夫,我们的传统便是在老的还没死绝之前,不能让小的跑到了前面!就算是当炮灰,他们也还不够格!” “可若是这个时候,长生天转而袭击总局的话,那会引来很大的麻烦。”柯宁也是在为总局着想。 毕竟,作为华夏觉醒者中心的总局若是一旦失守沦陷的话,哪怕是在之后重新夺回来,这一份屈辱也会钉死在他们身上,这辈子都洗不干净了。 “如果为了一个莫须有的荣誉便要让更多的人为之而牺牲,那么总局不要也罢!”萧镇南声音振聋发聩,“一摊建筑罢了,你当长生天的人是傻子?掌柜的是傻子?” 萧镇南冷哼了一声,“虽然我们与长生天在华夏打得不可开交,视彼此为死敌,但你真的以为,掌柜的会为了打击我们的尊严,而毁了总局?你看的还是不够远,如果他们真的想的话,在左护法打进总局的时候,他们就能够轻易做到了。 “但是他们没有,因为他们清楚,我们是华夏对外的脸面,绝对不能就这么倒了,就算是彼此的战争,也只会在成为最终胜利的赢家后,堂堂正正地踏入总局。” 柯宁有些不能理解,“这样的话,长生天又为何要随意拿数百万的普通人来进行实验?” 是的,江北市的惨案本质上其实就是一场实验,一场毫无人性可言的疯狂实验。 拿全城人的性命,去赌一个成就s级觉醒者的传奇。 可是最终,他还是失败了,卡在了随后的一步,只是迈出了可怜的半步。 就像是行将就木的老人,哪怕是希望就在眼前,一生背负了满满的遗憾,却最终因为体力的不支,走不出那最后半步。 那才是真正的绝望。 可是柯宁对那个混蛋没有丝毫的同情,应该说,他活该如此。 无论他有怎样的初衷,当结果成为一场闹剧的那一刻,他所有的行为便都被打上了“错误”的标签,甚至连反驳的机会都没有,他就是一个纯粹的杀人疯子。 “我总觉得有些地方不对劲。”萧镇南思索着,这也是他这段时间一直想不通的地方。 “太顺了,从一开始的欧阳昭雅,到尤冥月,再到郑君夏……就好像是设计好的那样,可是整个过程中,掌柜的却丝毫没有露面,一直隐藏在幕后。 “他的手下都要死光了,可为何却丝毫不急?他到底是在图谋什么?” 萧镇南摇了摇头,索性不再多想。 这么些年来,管理局从来没有查清掌柜的真实身份,甚至连对方是男是女都不清楚,因为根本就没人见过他,而见过的,也绝对不会告诉他们。 以至于他们一直假想对方是个老谋深算的男性身份,且特别善于隐藏自己,实力强大到或许都能够跟剑一前辈过招。 也正是因为如此,在得知了一队全员牺牲的消息后,他便已经决定了,当最终战的号角吹响的那一刻,总局的最强战力必须全部到场! 他要压下一切去赌一场能够将牺牲降到最低的胜利,若是两方最终拼个两败俱伤的话,那么即便是胜了,也和输了没有区别。 这是身为局长必须要去考虑的事情。 离火他们全队人出事的地点在几天前早就已经探清了,可就是在等待一个时机,一个外面窥视而来的视线全部转移向别处的机会。 这是为了华夏境内与边境地区长足稳定必须要考虑到的。 此刻,除了四队以外,整个华夏只留下了实战能力最弱的五队作为留守队伍,其他尽数赶往天山山脉。 他们将在这里,决出最终的胜负。 并为这漫长时光中华夏本土觉醒者长期分裂的局势,彻底画上句号。 新的时代即将到来了,他坚信着,他们将拥抱那天边即将升起的太阳。 …… “准备好,我们要行动了。” 当萧镇南最后的电话打到萧微这里时,进攻战便彻底打响了。 巍峨的高峰之上,呼啸的寒风裹挟着雪粒拍打在衣摆上,飞舞的黑发下,凛冽的战意几欲冲开风雪,三把色彩各异的长剑环绕周身,跃跃欲试。 当指令通过【全域网络】下达到所有成员耳中时,整片雪原便如同熔岩般沸腾了起来! 数不尽的粗壮藤蔓穿破了雪层与冰层,挤破了山峰上沉积多年的古冰,随后,大范围的坍塌便开始了。 声势浩大的雪崩向着下方呼啸而去,阵仗大得如果是苏然在场,他能直接被吓傻……这可比在北欧见到的要刺激多得多。 在雪崩开始的刹那,轰鸣的炮弹便激射而出,向着目标区域饱和性洗地。 再之后,翻滚的水浪自高处滚落,裹挟着冰雪一同迅速冲击而下,对雪原区域进行第三重的破坏。 这一切都极为有节奏地在进行着,当第一层的雪崩落下时,原本空旷的平原上,有耀眼的金芒闪耀而起,那光芒甚至远远地盖过了天边升起的霞光! 随即,紧随而至的高爆导弹爆炸开来,宛若铜墙铁壁的金色光壁开始剧烈抖动了起来,如同液态的水膜一般。 这样的场面萧微觉得似曾相识,在济山市的那一次被暗算中,她遇上那只域主时,那时候它的状态似乎就是如此,就像是被一层金色的光墙封印在原地一般。 “这就是你的天赋吗?呵,龟壳罢了。” 冲袭而下的水浪将沿途雪崩的山面冲刷平坦,并余势不减地撞击向前方的屏障。 巨大的声响在山脉中炸开,如同大自然的伟力在此刻进行着博弈,冲天而起的海浪受阻之下高高跃起,又迅猛地坠落而下,冲击出一片片的平地。 萧微伸出了白皙匀称的素手,握住了身前赤红色的长剑。 瞬间,升腾而起的烈焰开始了燃烧,将周边的冰雪尽数炽烤为一摊雪水。 温度在持续上升,甚至形成了一股热浪风暴,席卷向下方的雪原。 她举起剑,目光死死盯着下方那固若金汤的光墙,呼啸的热浪与夹杂其中的金色剑芒相互缠绕、盘结,最终化作了一道赤金色的巨型剑柱。 在热浪中飞舞的发丝也遮掩不住她的视线,随着萧微缓缓呼出一口浊气,早已酝酿已久的剑柱轰然砸下! 冲天的剑气击穿了云层,横扫天地! ——【神启】一剑! 第365章 啧!竟然没死 舞台上不会缺少真正的主角。 一场精心策划的演出,主角,往往总是最后登场的那一个。 就好像动画里的经典出场顺序那般,哪怕令观众们所诟病,可是经典永不过时,套公式做题已经成为了常态化。 提尔是一个掌控欲很强的人,在舞台上的戏剧发展到高潮时,他丝毫不介意从观众席中走上舞台,成为聚光灯下最闪耀的那一个人。 虽然喜欢看他人的悲剧戏码,可若这一切不能够亲自站在对方的面前进行施为,那乐趣便减少了太多。 玩物丧志,玩人才是最有前途的高级趣味。 如是,血海之中沸腾起了狰狞的肉虫,甲板被洞穿,隐藏在货轮之中的血肉们开始了欢呼,属于它们的狂欢开始了。 提尔笑着,手中的巨剑就仿佛指挥家手中的指挥棒,随着他的动作,黏稠的猩红色肉虫尽数向着楚升汇聚而去。 挥舞的折刀如同密不透风的大网,将楚升保护其中,百虫不侵。 他清楚,此刻的自己已经陷入劣势了。 当局面发展为一场消耗战时,本就不在满状态的他更不可能是对方的对手了。 可哪怕明知如此,他依然没有丝毫的退缩。 当境地无法突破时,意志将踏入战场,挥舞旌旗。 “楚升,你最大的无知便是,自以为能够战胜我。” 提尔脚下有血肉在不断分裂增殖,它们蠕动着,扭曲着,贪婪地吞噬着甲板上的残尸与鲜血。 于是,越来越巨大的肉团开始山压一般推向楚升,在这空间有限的甲板上,他已然避无可避。 可不见男人躲闪,站在原地毫无畏惧之色。 自始至终面对这些密集的肉虫,楚升其实没有受到任何的创伤,虽然在体能的消耗上无可避免,但是…… “真当你已经赢定了?只是提前消耗了我的体能而已,你是不是有些太瞧不起我了?” 很少有人知道,天赋为【棋差一招】的楚升虽然没有强劲的进攻手段,但是那几乎如同被动般的天赋,却也给了他众多觉醒者所没有的优势,那便是——它的消耗少得可怜! “跟你这样的杂碎,我能耗上三天三夜。” 无形的领域覆盖之下,肉山在撞击而来的刹那便被一分为二,就宛若使用扑克牌堆叠高塔一般,自上而下坍塌,所有被分开来的肉山尽数开始了崩溃,化作了一地的碎块。 而在提尔愣住的一瞬,借助着这稍瞬即逝的时机,腿部肌肉猛然发力,原地已然失去了他的身影。 在几乎是同一刻,折刀撕裂了前方一切的障碍,突进到了提尔的面前。 对着那张呆滞的脸,一刀贯穿面门! 提尔伸出手死死卡住了苏然的手臂,阻止着折刀的继续深入,可是刀尖依然刺入了脑中,并大肆破坏。 若是其他人,说不准已经倒下了,可这是提尔,一个身体被毁掉数次依然活蹦乱跳的蟑螂。 狰狞的面孔上是毫不掩饰的杀意,面对着楚升这毫无保留的一击,也不知道对方究竟预演了多少次,在他撑住对方手臂的一瞬,却突然感到手腕一痛,抽出脑门的折刀毫不留情地将他的手腕齐根斩断! 刀身再次贯穿了提尔的心脏,可此刻,他甚至连手上的长刀都没来得及抬起。 下一瞬,折刀斩首! 一道笔直的血线在半空中喷涌,微弱的光芒透过其上,在夜色中透射着妖艳的血红。 可这还没完! 清楚对方天赋的难缠,楚升怎么可能给对方留下反击的机会?既然是痛下杀手,那么补刀的流程便绝对不能省略。 可是刚刚斩击而下的刀却挥空了! 黏稠的触手如同牙膏中挤出的牙膏一般,从提尔断掉的脖子上冒出,像是蜘蛛一般迅速拉着残躯拉开了距离,使得楚升并未如愿将提尔在第一时间肢解。 在半空中拼接在一起的提尔重新站稳时,除了衣襟上的些许血迹以外,完全看不出刚刚被砍了脑袋的样子。 地面上,爬虫一般爬到提尔脚下的手掌沿着他的裤腿一路跳到了原本的手腕处,延伸而出的触手将断口重新对接,眨眼间恢复如初。 “哦,好险好险。” 庆幸的做作笑声中,提尔看向了楚升,“真是出乎我的意料啊,楚升,你竟然能够做到这种程度,我承认确实是有些小瞧你了……不过,实在可惜,你还是差了不少。” 地面上延伸而起一把血肉凝固的长刀,被提尔一把握住,“那么,现在可就到我了。” 话落,呼啸的刀风便已经迎着楚升斩下! 在毫厘之间擦着脸颊划过,这一刀依然被楚升规避了。 折刀横切,长刀在一瞬间缺失了一块,可又在下一刻被覆盖而上的血肉补充,再次恢复。 刀本身对于提尔来说就是消耗品般的东西,哪怕楚升真的砍断了,对他也不会有丝毫的影响。 在近身之后,数天前的胶着场面再次形成,领域被近距离干扰,使得楚升无法进行大范围的物理伤害免疫。 【棋差一招】并不是无敌的,说白了,它只是一种规则性天赋,可却是脆弱的规则,只需要稍加干扰,便会被影响。 或许,当他登上那真正的s级神坛时,会成为免疫一切伤害的存在,且毫无破绽,但是现在的楚升,还做不到。 大开大合间,提尔完全就是毫不留手的狂砍,哪怕是被影响到刀路的走向,可是却已经无法豁免了。 楚升不得不提起折刀进行防守。 于是,原本的只攻不守被迫转成了半守半攻,他出手的效率明显降低了下来。 但是同样的,放弃了自身长距离钓风筝的优势,提尔也没法做到完善的输出。 这是一场双方互相妥协的近身战,两人身上俱都出现了伤势,并且伤口的数量还在迅速增加! 但若是仔细去看的话,便会发现,他们身上其实是没有任何一处致命伤的。 “这就是你的手段了吗?”提尔嘲讽道,“如果只是这样的话,你又能奈我何呢?” 在楚升未曾关注到的角落,黏稠的肉虫开始向着海中坠落而下,很快,周边的游鱼便被快速寄生。 【活体寄生】的可怕之处并不在于它有多强,而是在于,它的主人是在某种程度上杀不死的。 哪怕天赋影响到的范围有限,并不是无限制地寄生,可是,提尔依然没有后顾之忧,所以他比楚升更加疯狂,甚至毫不在意自己是否会受伤,出刀大开大合,很快,楚升便被逼到了绝境。 提尔身上的伤口能够很快便恢复,可是楚升却做不到,这是他天然的劣势。 “嗖!!!” 一道突兀的破风声在远空中响起,回荡而来,原本激斗之中的二人俱是一愣,随即没有任何犹豫,楚升迅速架住了提尔,甚至不顾对方疯狂攻击向自己的腰腹。 那是一枚导弹,喷射着尾翼向着他们迅速接近! 还来? 望着这极为熟悉的场面,提尔嘴角一阵抽搐。 而同样的坑他不打算掉第二次,身体瞬间分裂,蠕动的血肉软化之后轻易从楚升的怀中溜走。 可紧接而来的密集刀芒便覆盖而下,趁着提尔身体还没有恢复回来,大肆进行破坏。 此刻,导弹已然靠近了他们。 “轰!” 冲天的火焰升腾而起,整个甲板碎成了碎屑,船身被这一炮之下直接打出了一个大窟窿,海水翻涌,船身一阵震颤。 而在甲板下的船舱中,踉跄爬起的楚升浑身焦黑地站起,顾不得身体上的疼痛,开始迅速寻找提尔的位置。 寒风中,一艘军舰在迅速靠拢过来,其上的火炮口进行再次瞄准,随后,轰鸣的开炮声再次响起! 这一次,不只是提尔了,楚升都直接傻眼了,哪还顾得上寻敌,二话不说朝着船舱深处跑去,堪堪躲避开了第二枚导弹的覆盖区域。 可是这还没完! 当又是一架炮口逐渐抬起时,货轮已经宣告了既定的结局。 密集的小型火箭弹呼啸而出,对着整艘货轮进行了覆盖式打击。 “跳船,快,跳船!” 楚升在船头看到了互相搀扶着的苏然二人,随风还一手扶着腰子,一副累到了的样子。 虽然好奇这家伙在他不在的时候都干了些什么好事,而且自家下属还看着甚是疲惫,但是这会儿也没空在乎这些了,再晚一步可就要跟着船一起完蛋了! 苏然与西西对视了一眼,二人都看出了对方眼中的决然与破碎,宛若即将登上刑场的死刑犯。 众所周知,海水的含盐量可是不小的…… 可是这会儿也没时间给他们犹豫的了,因为楚升已经一个飞扑过来,拉着他们一同坠向了海面。 刺骨的海水极为寒冷,几乎是在他们入海的一瞬间,身体便在迅速失温。 苏然感觉到自己的腰要断了一般疼痛了起来,海水已经开始朝着伤口处渗水了,他绝对敢说,这样的酸爽滋味他这辈子都不想再体验一回。 可此刻已经轮不到他矫情了,一阵爆炸声席卷,靠近船身处的海水都剧烈起伏了起来。 整艘货轮就这么在他们的面前——沉了! 因为身体使不上力气的缘故,当苏然被海水呛得七荤八素的时候,一根绳索套住了他,随后便感觉自己像是根萝卜一般被从海面上拔了起来,向着上方迅速移动。 “咳咳咳!” 当被像是死狗一样丢到船上时,苏然感觉自己整个人都不好了。 吐了几口海水,整个人的意识都出现了模糊。 本来精神力就消耗过度,又来了这么一下,他感觉自己距离原地飞升不远了。 陆续间,西西与楚升也上了船。 当苏然好不容易缓过了气,抬头便看到了船头站着的一脸冷酷的艾丽卡。 女孩用像是看垃圾一般的眼神看着他们,“啧!竟然没死。” “???” 苏然一头问号。 那还真是抱歉呢,我们还苟活着。 “提尔呢?死没死?” 这话,她是在问楚升。 一身轻微炸伤加烧伤的楚升一脸黑,脸色已经能够完全诠释他此刻的情绪了,“刚刚我还没来得及确定,你们一发大当量炮弹就飞过来了,我不跑难道还站在原地帮你找人不成?” 他喘了口粗气,问道:“我们现在在哪?” “确切地说,在大西洋北部。” 那也就是说,距离冰岛已经不远了? 楚升从船头上朝着海中看去,此刻已经彻底沉没的货轮搅动得海面一阵起伏,周围看不到任何活物。 “你太冲动了。”他没好气地对着艾丽卡说道,“如果不那么急着继续开火的话,我最起码还能够确定提尔的生死,而不是像现在这样什么都做不了,这一次,他大概率又逃了。” “接连两次受了这么重的伤,哪怕他的恢复能力再强,也不可能不留下隐患,他又能逃到哪里去?” 艾丽卡杀意凛然,“周边的海域已经进行了封锁,他敢出现,我就敢把那片海域都给炸了!” “那你就太小瞧他了,一只喜欢藏在阴沟里的老鼠,你以为他想躲,你真的找得到吗?” 对于这种对提尔完全没有了解与认知的蠢货,楚升已经不打算交流了。 此刻有神圣教廷的修女走了过来,似乎是看到了在场的伤员身上都有不轻的伤,可是看着艾丽卡没有发话,她一时间不知道是该救还是不该救。 “去吧。”艾丽卡冲着修女挥了挥手,“他们还有用,别让他们死在我面前,晦气!” 三人彼此对视,虽然艾丽卡嘴上不饶人,但是这会儿三人很老实没有说什么。 先让她暂且嚣张着吧! 没办法,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 等哪天这女人去了华夏,指定敲她闷棍! 当伤口迅速恢复,线头也被修女拆除之后,苏然摸了摸后腰上连一点疤痕都没留的皮肤,稍稍松了口气。 有时候不得不承认天赋的便利,就这伤口,要是正常养的话怎么着也得几个月,可在这里却眨眼间就恢复了。 赞美天赋!赞美觉醒! 我承认以前骂得太大声了…… 第366章 雷克雅未克 “总之,到了你就知道了。” 白露并没有细说,这反倒是勾起了苏然的好奇心来。 二人来到了一楼,白露直接带着他走到了一间房门前,敲了敲。 片刻之后,房间内没有丝毫的回应。 “这里是?” “冯霜的房间,我们直接进去吧。”说着,白露直接推开了门。 房门并没有锁,自古典风的木门被打开缝隙的一刹,“砰砰”的闷响声传出来。 白露个子并不高,装作成熟的小丫头才只到他下巴,所以完全挡不住苏然的视线。 首先映入眼帘的便是一个巨型的沙袋,吊挂在房间里,一个穿着背心短裤的女人背对着他们,头上戴着一副耳机,缠着绷带的拳头每一次的挥出都是一记闷响,整个沙袋都在颤抖个不停,让人忍不住担心是否会在下一刻直接开裂,流淌出细密的沙子。 “哦?白露,是有什么事情吗?” 似乎才反应过来有人来,冯霜转过身,裸露而出的小腹上马甲线清晰可见,甚至隐隐有汗珠自上方滑落而下。 胸前的突出让白露眸子的亮度仿佛都暗淡了几分,不过冯霜完全没有察觉到这细微的不正常,反而是大步走上前,完全不顾对方的反抗,一把就抱住了她,甚至大力揉了揉她的小脑袋。 “精神起来了啊,白露!” 一边说着让对方不明所以的话,冯霜笑容灿烂。 “你……身上汗太多了。” 好不容易推开了对方,白露长出了一口气,指了指一旁不知为何看着她满是羡慕的苏然,“我要带着他去训练场,你送我们进去一下,记得晚上来接我们……别像之前那样,把人忘在里面三天都没想起来。” “咳咳!我都说了啦,上次的是失误!我尊嘟不是故意的!” “卧槽!” 一道国粹吓了苏然一大跳,视野中的光屏都给直接吓熄屏了。 盯着一头蓝精灵一般的头发的女孩不知道从哪个犄角旮旯里蹦了出来,指着她像是在看鬼一样。 “……” 苏然又叹了口气,“你有毛病吗?” “不是,苏默呢?”洛水妍凑近了几分,“那个头发给白化病一样,说话还贼毒的傻叉。” “……你后半句话我倒是认可,不过恕我直言,这具身体还是由我说了算的,你的期待是不是哪里有问题?” 洛水妍吐了吐舌头,直接伸胳膊揽住了苏然的脖子,顺带揉了揉他的脑袋,“我靠,还别说,一把你带入进那个死傲娇,我突然有种莫名的成就感。” 苏然黑着脸推开了这个女神经,“管理局的活儿应该已经结束了吧?你怎么还留在这?” 洛水妍眼神飘忽了一下,也没心思去气对方推开自己的粗暴行径了。 “我……这不是刚刚忙完,大家都放假休息了嘛,这几天休整期,我就想着来都来了,不逛逛可惜了……” 苏然疑惑地看了看四周一片灾后场景一般的场面。 大姐你认真的? “诶呀,你就别问这么多啦!”洛水妍摆了摆手,“不过话说回来,你怎么还在这儿乱逛?任务完成了?” “我就不说你这跟班主任家访的时候还问学生作业有没有做完是不是礼貌了,” 第367章 这生意,你做不做? “你们这有些欺负人了啊!这种诡异的事情怎么可能是她做的,刚刚你们也看到了他的头可是炸了,直接炸了啊!人家姑娘还能提前在他脑子里安了炸弹不成?” 林然指着窗户上流成不规则线条的血迹和碎渣,说道。 清楚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他看不惯这群外强中干的家伙去恶意攻击一个善意提醒的女孩。 在死亡的恐惧面前,每个人都会将最恶毒的的人性表露,真正的善良只会出现在少数人的身上。 林然不认为自己是什么好人,但是看不惯的事情他也不会选择像个鸵鸟一样缩在角落里,假装看不到。 有些时候,做好事不一定非要是个好人,也可能单纯只是看不爽,顺心所欲的乐子人。 兜帽女孩看向了林然,似乎很是诧异他为什么为自己说话。 “那你说这是怎么回事!”浓妆女人见自己的话被反驳,立马调转枪头,对向了林然。 林然乐了,这种完全不自己动脑子,将自己的一切行为交给情绪化的冲动,遇到这种诡异的事情,不是早早退场,就是坑害身边人的货色。 他在心里暗暗和对方划清了界限。 此刻公交车再次行驶了起来,晃晃悠悠的车厢里,林然清了清嗓子,“刚刚发生的事情你们也看到了,每当到了一个站台,车厢外就会陷入黑暗,如果我猜的没错的话,外面的人根本无法看到我们此刻真实的情况,说不准看到的只会是端坐在座位上的正常乘客。” 坐在最后面的兜帽女孩似乎来了兴趣,平淡的眼眸微微亮起。 “我知道自己说的话只是猜测,但是只要待会儿再有人上车,我们一问便知……至于这辆公交车到底是什么情况,说真的,我也不清楚,但是很显然这个司机很不对劲,大家最好不要和他主动交流,也不要做出冲动的事情来,后果想必大家也看到了。” 众人的视线落到了地板上三具死法恐怖的尸体上,忍不住打了个哆嗦,但很显然是把林然的话听进去了。 “不愧是年轻人啊,这脑瓜子转的就是快。”秃顶大叔干笑了一声,“我觉得这小伙子说的很对,在座的各位,大家都是无辜卷进来的无辜人,也别相互指责了,这时候我们要做的就是团结在一起,一起寻找活路。” “说的好听,遇到这种见鬼的事情,你说我们该怎么办?还团结,团个屁的结,大家都得死,谁也活不了!” 孙章,也就是贼眉鼠眼的青年惊叫着,他已经要崩溃了。 浓眉大眼的健硕男子看了孙章一眼,“我觉得这个定论还为时尚早,刚刚的小兄弟说的没错,大家先不要冲动,这个司机杀人的方式应该有着某种规则,只要遵循他的规则,我们就不会死!他如果真的想把我们全部杀了的话,一开始就这么做了,反正也不会影响之后乘客上车,现在的我们既然还活着,那就说明他现在杀不了我们!最起码,在没有达到一定的条件前,他做不到。” 林然有些意外,这个壮的跟熊一样的人看来不止是四肢发达,头脑也不简单。 “我认为大家首先简单认识一下,最起码对彼此有一个浅显的了解。我叫程越,是个健身教练。” 第368章 大国之争 或许是怕什么便会来什么,上天最喜欢开恶趣味的玩笑,也不去管当事人是否愿意,便自作主张硬塞过来。 在一次安静的午后,等待着电梯的到来,随着电梯门向着两侧打开,苏然看到了自己最不想在这里看到的人。 ——李欣雅。 …… 无数的繁花绽放,仿若是一脚迈入了花的海洋中。 地下二层,某处生态区。 苏然望着女孩的背影,张了张嘴,却总也不知该说些什么。 明明是有许多话想要说的,可是当真正再次相遇,千言万语化作了无声的叹息。 她既然出现在这里,有些问题,已然明了了,根本连问的必要都没有。 但他还是想从对方的口中亲自确定,即便早已知道了答案,可是心中尚存一丝侥幸,像是个赌徒一般渴望于奇迹的出现。 “说来,我已经来到这里差不多一个月了。” 前方,女孩驻足,转身看向身后的青年。 红唇轻启,打破了彼此间的寂静。 “你觉醒了?” 李欣雅答非所问道:“苏然,你还记得你答应过我的吗?不会突然离开我……这个保证,还算不算数?” …… “苏然,你还记得你答应过我的吗?不会突然离开我……这个保证,还算不算数?” 女孩的双眸中满眼期待,一眨不眨地望着他。 繁花似锦,美人如玉。 这便是李欣雅能够想到的最好的重逢方式了。 她挑了好久的。 “算!” 当话音出口的刹那,苏然自己都呆了呆。 仿佛在那一刹那之间,理性在感性面前一败涂地,爱与美好登上了王座,嘲讽着下方的情感怯懦者与心灵叛逃者。 李欣雅迎着苏然的目光,一步步走来。 一袭白色的内衬外,修身的休闲服勾勒出女孩近乎完美的轮廓曲线,她的一头乌黑秀发披散着,自然垂下,额前的碎发随着动作向两侧微扬。 她的五官是苏然见过最为立体的,仿佛带着混血的血统,却有着东方女孩的温婉与柔美,彼此融合得恰到好处。 女孩看着落落大方,目光坚定,没有丝毫的怯懦,可是那微微攥紧的拳头却暴露了女孩的内心,此刻的她并不平静。 只是将紧张埋藏在心底,用坦荡的伪装将羞涩的少女心绪遮掩。 二人彼此对视,双方的距离是如此之近。 仿佛只需要稍稍向前短短的距离,便是彼此间情感的突飞猛击。 李欣雅伸出手,玉手温凉,抚摸着苏然的脸颊,目光中透着宛若海啸的眷恋,那是能将一切男孩埋没的深情。 “苏然,能重新走到你的面前,真好。” 女孩灿然一笑,宛若雨霁的彩虹。 “我……有追上你吗?” 李欣雅的声音中带着小心翼翼,又满是希冀。 当你一个满眼都是你的女孩再次出现在你们面前时,人真的有勇气将对方再次推开吗? 苏然知道自己的答案。 这样的伤害,只需要一次就够了。 手掌抬起,握住了女孩贴在脸颊的手掌。 不复以往的柔滑,带着些许的起伏,那是伤口未曾愈合的疤痕。 苏然张了张嘴,想要说些什么,可是喉咙却一阵发干。 但他还是点了点头,带着颤抖的声音说道:“抱歉,让你那么努力的追逐,这一路一定很不好受吧?” 李欣雅向前半步,顺势投入了对方的怀中,紧紧抱住。 “感觉这样的拥抱,曾经有过,但是这次的更加温暖……而且,不要跟我说抱歉哦,苏然。” 她的语气中带着调笑,“那样就太过生分了……那一天的问题,你还没有亲口告诉我呢,那种模弄两可的糊弄可不算,你要重新回答我!” 视线仿佛拉回到了那一晚,光影迷离下的恍若昨日。 …… “苏然,你说,我们现在算是什么关系?” “苏然,如果……我是说如果的话,我做你女朋友的话,你愿不愿意?” “……我到现在都觉得,我们的相识,真的是一件像梦一样美好的开端,苏然,你可要珍惜啊,毕竟可不是什么人都能够成为我的朋友的。” “苏然,可不许猜错了,因为我会生气的哦!” …… “学姐,我这样的人,真的有这样的资格吗?” 苏然低下头,与怀中的女孩对视。 第369章 未知是最大的恐怖 车灯撕破了黑夜的帷幕,轰鸣的引擎声回荡在雪原之上。 身后若鬼魅般的身影不近不远地吊着,那完全无法让人理解的速度就好像此刻驾驶着汽车的自己就是个笑话。 艾丽卡屏蔽掉多余的情绪,专心操控着方向盘。 前方的地面上那原本蓬松的雪地之下,有一层表面凹凸不平的冰层在延伸,将整个雪毯稳稳撑起,不至于让车轮陷进去,又没有足够的抓地力。 哪怕前方没有路,她也要为自己创造出路来! 车速越来越快,转眼便飙到了240公里每小时,车窗外都只剩下了呼啸的风流声,可是因为周围宽阔地形的缘故,反而并不觉得汽车开得有多快。 艾丽卡这时候已经不敢继续提速了,哪怕下方有冰层作为支撑进行推进,可是车轮的抓地力已经不够了,而且今晚寒风很大,一旦打滑的话就会成为一场事故了。 但是后方的提尔依然在不紧不慢地跟着,如同猫在戏弄老鼠一般。 艾丽卡心里一直有一股憋屈的感觉,按理来说,成为了a级觉醒者的她本应所向披靡的,可是第一战就被人直接一刀秒了……被秒杀也就算了,如今还没过几天,她又遇上了打败自己的对手…… 就好像什么都没有变一般,该打不过还是打不过,自己也只不过是比以往稍稍扛揍了些。 变强了个寂寞。 不过她也懂的,这其实跟她自己的关系并不大,提尔这家伙可是成名已久的a级觉醒者,更是不知道已经活了多少年了,这种随着时间沉淀而得到的老怪物,又哪里是她这个才踏入觉醒者世界没几年的新人能够对付的? 但是! 现实不会给你做好准备的时间,也不会有所谓的排演,一切都不会依照任何的铺垫而发生,甚至荒诞而令人觉得可笑。 但这就是现实。 “咔哒——咔哒——” 轮毂的异响声艾丽卡第一时间便注意到了,面色微变。 在她看不到的车底座下,不知何时吸附其上的黏稠肉虫迅速固化,随后死死锁死车轮,霎时间无数火花四溅。 “呲——!!!” 在刺耳的摩擦声中,车速骤减,车身开始剧烈地摇摆,失控着侧滑向前。 几乎是在汽车侧翻的瞬间,艾丽卡一脚踹开车门,从驾驶室中跃出! 身形因为惯性在雪地中滑出了一道深深的沟壑,后方传来了汽车翻滚撞击的声响,随着声音平息,引擎盖中一股黑烟飘出,车子已然报废了。 “哦?怎么不跑了?” 提尔望着脸色阴翳的少女,讥讽一声,“刚刚不是跑得蛮利落的吗?这会儿你干练的劲儿呢?使出来让我看看啊,你如果就这么放弃反抗了的话,我可是会很扫兴的。” 如此说着,可是那鬼魅般的身影却没有丝毫的停顿,像是个不按套路出牌的反派,在废话多的同时,出手也丝毫不含糊。 地面再次刺出了冰刺阻拦提尔的靠近,可是这一次,抬起手臂的艾丽卡却是手掌指着夜空,随后,在提尔不理解的目光中,冲天的火龙直窜天际! 轰然炸开的烈焰照亮了周围数百米的范围,那刺眼而夺目的火光,哪怕是方圆数十公里以外,依然清晰可见。 随后,冲天而起的火龙迅速调转方向,自天际落下,狠狠冲击向地面上的提尔! “轰!” 剧烈的爆炸将大片的冰雪消融,撕裂的地面甚至能够看清底层的原土,浓烟升腾,烈焰焚天。 可这还没有完! 随着艾丽卡冷漠的视线扫过,宛若岩浆喷发一般,地面上一道道火柱喷涌而出,虽然细小,但是却密密麻麻! 【冰与火之歌】的领域张开,喷涌的火柱宛若跳动的音符,与地面上延展开来的可燃冰交相呼应,将整片雪原骤然间化作了炼狱般的火海! 艾丽卡微微沉闷地喘息了片刻,当火势稍减的时候,火海中隐约走出了一个焦黑的人影来。 烧得碳化的肌肤是直接坏死的皮肉,甚至就连五官都模糊得分不清了。 可是艾丽卡反而是警惕了起来,因为自那焦尸一般的身躯中发出了一阵皲裂的声响,蠕动的血肉在填补着缺失的部分,修补,并将坏死的部分剔除。 一块块焦黑的死皮脱落,露出了内里白嫩新生的肌肤。 “还好我之前吸收的血肉足够丰富,否则的话,还真不一定能硬扛下来。” 提尔舒展着身躯,丝毫不在意自己的裸体被对方看到了。 然后他就听到了有一道清脆的口哨声响起。 “呦呵,裸奔呢哥们儿?这么有情调?这大冷天的也不怕被冻成傻逼?” 几只雪橇犬随之叫唤了起来,在提尔略显呆滞的视线中,三个人字形驶来的雪橇架迅速接近,在打头的位置,那张令人可憎的面孔是那么地熟悉。 楚升哈哈大笑着,打头的几只雪橇犬在双方靠近的时候,他一震缰绳,头犬便迅速开始减速,从犬们迅速响应,随后稳稳停住。 后方的苏然与西西极有眼力见地没有靠近,a级的战斗不是他们能碰瓷的。 几乎是没有任何的寒暄,在第一时间注意到了提尔的身体状况欠佳后,楚升握紧折刀便大踏步向前,宛若一道暗影,刹那间靠近了对方。 倒翻的汽车投来两束电压不稳的灯光,将刹那间靠近又双双倒退的两人照亮。 上来就是奔着要了对方命的架势,这会儿的提尔已然没有了玩乐的心思,被接二连三打断自己取乐的过程,先是在船上被炸,这会儿又跳出拦路虎,意外总是与他计划中的部分产生严重的冲突。 他有着自己虐杀人的顺序与标准,最不喜欢的就是突然跳出来搅局,令他好不容易搭建的舞台剧整段垮掉的家伙。 哪怕对方也是他既想要杀死的人。 “我会让你付出打断我兴头的惨痛代价的,楚升!” 他现在已经不在乎如何优雅地让对方痛苦地死去了,他只想要立刻,马上,碾死对方! 愈演愈烈的战场上,地面上的冰雪甚至都被高高扬了起来,又飞速被震开。 场外,苏然目光扫过了不远处的艾丽卡,此时的女孩低着头,神色复杂,不知在想些什么。 苏然思索了片刻,没有贸然走过去,毕竟现在大家的立场很微妙,说真的,这会儿遇上就已经很尴尬了。 就在他们离开雷克雅未克不久,三人便被不远处冲天而起的火龙所吸引,也不知是为何,楚升突然调转了方向,执意要转头回去。 作为三人小队中的实权老大,他的话自然是可以一票通过的,当赶来的那一刻,苏然才明白为何那会儿的楚升如此坚决。 他与提尔之间,是只能活一个的绝对杀意,位列他必杀榜的第一具有绝对的优先级。 这本身便是他一开始选择来北欧的初衷,找罗奥讨债也只不过是意料之外的附加项目罢了。 甚至他一开始也没打算真的要了罗奥的命,毕竟是欧洲的第二位,地位可以说跟萧微在华夏都没什么区别,当然,细节上肯定是比不过的,但是重要程度却丝毫不轻多少。 所以,只要是提尔在场的情况下,那么他们需要解决的目标便无需多疑了。 此刻的提尔就宛如被毒液寄生了的人一般,不断有粘稠的血肉自他的皮肤之下钻出,向着楚升不断偷袭。 决定毫不留情杀死对方之后,提尔已经完全用出了自己的最强杀招。 他的身体到处都可以成为武器,轻易致命的武器。 【活体寄生】这项天赋最恶心的地方就是在于躯体的活化,他们的肉体早就已经不再局限于自身,甚至是作为人类的标准,只要他愿意,甚至能够肆意修改。 就像是寄生虫一般,汲取着宿主的养料,只需要得到养分,便是不死的存在。 这种方向可以说与苏然的【提线玩偶】完全相反,一个是吞噬和霸占活体的血肉,一个是操控与共生活体的身体。 一个毫无底线地破坏,一切化为己身的所有。 一个灵魂的掌控与神经的操控,窃取对方的力量武装自己。 对于这种近乎野蛮的寄生方式,说真的,苏然挺反感的。 不过身躯的活化却使得提尔拥有了远超常人的生命,细胞端粒更是可以借助吞噬和替代来进行再生,就单看对方的脸就能够看出来,明明是比楚升都要成名得早得多的a级上位,可是现在看上去却比楚升要年轻得多。 完全不遵守自然规律,可即便是这样的人,也只是【黄昏之乡】的序列末位,那么剩下的五个都得是什么样的怪物? 他隐约有些明白为何全球的觉醒者组织都将【黄昏之乡】拉入黑名单了。 他们恐惧的不仅仅是他们的实力,更是那天赋所带来的长久的生命力。 近乎无尽的寿命,那是神才该有的权能,人,是不能僭越篡取的。 这样的存在,哪怕是在觉醒者中,都是绝对的异类。 毕竟,长寿与不死,是不一样的概念。 可天赋总是有缺陷的,哪怕是再看起来强大的天赋,都算不上是最强且无解的,只不过是等级所带来的强大与深入的开发,使得天赋的拥有者得到了质的变化。 即便是提尔这样的人,在他d级甚至是c级时,也不一定有多强,更不可能进而获取长久的生命。 觉醒者三大基础定论之三: 【天赋没有强弱之分,不要小瞧任何一种天赋。】 这更多的其实是一种警示,哪怕是看似不怎么样的天赋,当拥有者是a级的时候,往往便是质变的开始。 虽然至今苏然所遇到的觉醒者中,神赐天福拥有者有些太过超标,不在此列以外,大都是遵循着这个定论的。 更多的,还是看个人的等级高低。 以及对于自身天赋的开发程度。 不过觉醒与天赋本身便有着各种谜团,如今的人们也只不过是一知半解,说不准某一天,如今已知的所有定论都会有被推翻的那一天。 世界上没有永远正确的东西,哪怕这句话本身就是一种介乎于对错之间的命题,可是事实就是如此。 人们的认知是有边界的,当真相位于边界之外时,人固有的思维逻辑与认知便会成为最大的阻碍,限制了向着真相探索的脚步。 可哪怕是如此,依然要对之进行一种定论,哪怕是知道这可能是错的,但是与其糊里糊涂地选择接受,也好过迷茫与不知所措。 因为,未知是最大的恐怖。 人或许生来便有着掌控一切真理的欲求与野心,对真相的探索,对未知的解密,不允许有任何不可知的存在出现在他们的视线以内。 可总有些东西是得不到答案的,那是人智与人识绝对无法抵达的区域,那里不仅仅是未知,而是神秘。 这个世界真正的真相依然掩盖在云层之上,对于普通人来说,觉醒者就是一种跨过了认知障碍的一类“醒来”的人。 可在觉醒者之上呢? 那更高一层的认知,又是什么? 思维的禁锢与限制才是最可怕的。 苏然不知道,也不想在这种事情上动脑子,他现在单是活着就已经很费劲了,哪还有心思去解锁人类未解之谜的? 人力终究是有穷尽之时,认识到自身的极限,反而是明智之举。 场上的战斗已经进入了白热化,本就觉醒值相差不大的两人,彼此的天赋又无法完全奈何得了对方,白刃战便更加激烈。 可是一面是靠着肉体的强大恢复力硬扛,一面是消耗精神领域进行规避伤害,双方都在赌,赌对方最先撑不住。 余光中看见艾丽卡对着场上的二人伸出来手臂,像是在酝酿着什么。 眉头微微一蹙,苏然第一时间挡在了对方面前,“你想要做什么?” 要知道,这个冷静的疯子可是有前科的,那会儿为了杀死提尔,完全就是不顾他们的死活,直接就是饱和性轰炸。 她难不成还想着再来一次不成? 第370章 神赐天赋 而且双方现在其实说白了,也是敌对关系。 如果真让楚升被她阴残了,最后惨的就该是他们了。 真当他们没脾气了? “让开。”艾丽卡声音冷漠,看着挡在前面碍眼的苏然。 “我说啊,你无理取闹也要有个度不是?”就连西西都看不下去了,无奈走了过来。 “我们刚刚可是还救了你呢,你就是这样报答恩人的?你或许是很想杀了提尔,可是你不要搞错了一点,对于他,我们的仇恨也丝毫不比你少多少……而且承认自己太弱小,只会添乱这个事实,就真的那么让你难以接受吗?” 艾丽卡很显然并不是一两句话便能够动摇的人,她有着自己内心的坚守。 “他们继续这样打下去没有任何的意义,这样是杀不死提尔的。” “那你们的女皇呢?她总能解决提尔吧?”西西突然来了一句,“你既然是天启四骑士之一,总该有女皇的联系手段吧?把你们女皇叫过来不就好了?而且说真的,你本来就是想着用火焰吸引来我们的注意,以此活命吧? “这么卑劣的手段,现在你还想自私地为了复仇把我们队长也波及其中?刚刚你应该已经尝试过了,你的天赋对上提尔效果并不明显,若是等以后说不定有可能,但是现在的你,还不够格。” 被当面拆穿了之前所为的目的,艾丽卡并不恼,“我承认之前有利用楚升与提尔的矛盾引你们过来的心思,我也不会否认这一点……至于你问我女皇在哪里,抱歉,女皇大人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去做,这会儿没时间浪费在这里,所以只能由我亲手解决。” 西西歪了歪脑袋,看向艾丽卡的目光复杂了起来。 她现在才算是看出来了,这个姑娘……是一根筋? 而且似乎还单纯得可怕,脑子完全不会拐弯的那种,要是一头猪的话,说不准已经创死自己,全村开席了。 “没得谈?我奉劝你别搞事情,虽然你的手段还做不到能够伤到队长的程度,但是你现在想要做的事情,抱歉,我还是没法当作没看见。” 是的,哪怕艾丽卡如今的实力根本影响不到战况,但是做下属的也绝不允许有不安定因素在场中存在。 特别还是一个善恶观正得发邪,对就是对,错就是错的死脑筋小丫头。 如今在场的准确来说其实是三方势力,彼此互有矛盾,都是能大打出手的那种。 但是作为实力最弱一方的艾丽卡,哪怕是出于善心劝阻她不要参与其中,西西也必须要做。 “咔吱!” 地面上有坚冰开始弥漫开来,艾丽卡无声回答了西西的问题。 女孩很是无奈地挠了挠头,下一刻,枪响了。 完全没有征兆,甚至就连一旁的苏然都被吓到了,在枪声响起之后才有所反应。 实在是这开枪的速度太快了,零帧起手,当声音在耳畔炸开的时候,艾丽卡的胸前便已经炸开了数道血口。 就连艾丽卡本人都愣了一下,毕竟枪械对于a级的效果实在有限,哪怕是近距离之下,如果不打满一梭子的话,效果也仅仅是挠挠痒罢了。 表皮破裂,可是内里的肌肉与内脏却完好无损,甚至随着伤口的收缩,几枚造型奇异的弹头便被从伤口处挤了出来,随后掉落在地。 “你好像打错位置了,如果冲着我的脑袋打,特别是眼睛的话,说不准还能有点效果。” 艾丽卡脸上浮现出了冰霜般的冷漠,地面上的坚冰迅速蔓延上前,却早早地被西西拉开了距离,躲了过去。 “呕吼,是吗?” 可西西却是露出了神秘的微笑,“你难道没有察觉到自己身体有什么地方不对劲吗?介绍一下,神经抑制剂,华夏管理局技术科出品,嘛,虽然效果上对付a级觉醒者并不明显,但是谁让你才刚刚升级没几天呢?” 她将左轮手枪揣回了外套内兜里,“现在是不是感觉浑身突然没有力气,天赋运转也显得极为缓慢,大脑的思考都乱了起来?” 西西幸灾乐祸地笑着,那模样像极了一朝得势的反派。 “来,让我们一起做……深呼吸,对……头晕是正常的……” 艾丽卡额头青筋暴起,平日的沉稳不在,此刻的她望向西西的目光中满含着愤怒,还是被人贴脸开大还各种开团羞辱后的愤恼。 她已经感觉自己的身体出现问题了,看来对方说的并没有错。 地面上的冰层如同开了追踪一般朝着西西的脚下迅速蔓延,可是还没等冻到西西的脚边,原本已经收回枪了的女孩再次毫无征兆扣动扳机,又是一连串的血花在艾丽卡身体各部位关节绽放,精准无比。 “这是肌肉麻醉剂,对付异种虽然没什么效果,但是对付人还是绰绰有余的……没错,我在里面,加大了剂量!” 无视了脚下的坚冰,西西轻松地踩着冰面走到了艾丽卡的面前,直视着已经晃晃悠悠快要站不起来,脸上神色疲惫的女孩,起手对着女孩的眉心又是开了一枪。 “这次,是致幻剂哦!” 西西甚至还像个知心大姐姐一般善意提醒道。 在大脑一阵震荡之下,艾丽卡两眼一翻,直接昏死了过去。 “噗通!” 倒在雪毯上没了反应。 “呼——好闲啊!” 西西抬手擦了擦额头不存在的汗水,“吓死宝宝了,还好这妮子是个傻子,竟然对别人都不设防的……愿全天下觉醒者都是这样的傻子,耶稣保佑。” 双手合十的女孩祈祷着。 已经在一旁看麻了的苏然一头黑线,这一系列丝滑操作着实是把他惊到了。 这些在集训里,教官们也没教啊! 用来对付人的阴招果然才是最棒的! “你那是求佛的姿势,向耶稣祷告应该在胸前画十字。” 苏然好意提醒了一句。 “啧!你少管!说出来可就不灵了!耶稣哪会管你向他祈祷的时候用的是什么姿势?我就算是蹲着坑开大也照样不耽误我做一位虔诚的假信徒吧?” 喂喂喂,你刚刚都说出来自己是假信徒了啊喂! 苏然感觉这家伙已经没救了。 虽然这一系列骚操作是开了科技挂,但是不可否认的,艾丽卡现在确实是歇菜了。 甚至西西还给她又补了几枪麻醉剂。 这完全就是致死量的程度,看得苏然暗暗心惊。 不过觉醒者的身体素质还是绝对不成问题的,苏然相信对方扛得住……应该? 场上的白热化战斗依然没有结束,真正老牌的a级觉醒者间的战斗都是招招见血的,没有任何一次的出手是白费力气,在维持了天赋最低消耗的情况下,还能够做到有效进攻,单这一手就够苏然学很久了。 “不过……这么打下去啥时候是个头?我怎么感觉他们能这么打上一整天?” 苏然有些疑惑了起来。 …… 斯蒂基斯霍尔米。 今日,小镇上来了一位优雅的美丽女士。 一身黑白相衬的高定礼服下是完美的身形,身姿高挑,饱满的红唇时刻带着一抹亲民的笑意。 没错,就是亲民……总让人有一种错觉,他们是觐见女皇的仆人,甚至行跪拜礼都是理所应当的。 初看的时候不奇怪,可当那位女士走远了,不见了身影,脑海中回想起来,却觉得很是奇怪,有一股莫名的违和感。 可是很快又被抛到了九霄云外,没人在意了。 “哒——哒——” 清脆的高跟鞋敲击石阶的声音回荡,女人一路走到了海岸边的一座灯塔旁,目光思索片刻后,敲响了房门。 这里的灯塔已经有些年头了,算是这座小镇上的老建筑了。 早已无人问津,也不会有人知道,这里其实是有人居住的。 只不过这位不合群的邻居,是不久前搬来的。 “嘎吱!” 厚重的木板门被向内打开了,一个胡子邋遢,身上的肌肤如同火烧后留下的狰狞褶皱,很是狰恐。 男人依稀看得出原本英俊的面孔上此刻也满是烧灼的痕迹,皮肤起伏不平,如同行将就木的老人。 可那一双眼睛却很明显极为年轻,但是却藏着一抹压抑的挣扎。 ……这是一个能够令小儿啼哭的怪异男人。 也不难看出为何他会选择在这么远的灯塔里居住了。 男人看着眼前雍容的女人,眼睛逐渐瞪圆,他颤颤巍巍俯下身,如同骑士向着自己效忠的君主俯首,“女皇……女皇大人!” “罗奥,起来吧。” 女人搀扶着他的手臂将他扶起。 看着他那依然未曾恢复的伤势,微微叹息了一声,“没想到乔纳斯对你的治疗,竟然会适得其反,令你的伤势严重到这个地步。” “女皇大人,我……” “罗奥,进去聊吧。”女人打断了他。 罗奥嗓子里的话卡住了,他后退到一旁,让开了路。 灯塔中还算干净,应该是先前有请人来打扫过……罗奥是有些轻微洁癖的。 里面的陈设很简单朴素,除了一张床以外,就只剩下了一张动起来“嘎吱”响的书桌和一把椅子。 书桌上有一本书,那是j.d.塞林格的《麦田里的守望者》。 书页内有一张纸条夹着,如同书签一般,显示着男人已经读完快一半了。 “地下室杂物间里找到的,就随便翻了翻。”注意到女人的视线,罗奥笑了笑,脸上露出了狰狞的笑容,解释了一句。 “你的心很乱?”女人一眼就看穿了罗奥隐藏在内心中的真相,那一双眼睛是不会骗人的,死寂中的挣扎,却徒劳无功,直至如同人命般接受自己既定的命运。 其实,哪怕楚升他们不来,罗奥也早就有了离开雷克雅未克的打算。 因为他……快要失控了。 “神赐天赋的隐患有些压不住了,乔纳斯主教的治疗就是一个征兆,原本该是能够治愈我的效果,却引来了如同神罚般的酷刑,令我落得这般模样。 “女皇大人,是时候了,请您……杀了我!” 看着跪倒在面前的男人,女人久久不语。 她自然是知道乔纳斯的天赋是什么的,能够引来如此的异状,别人根本不知道,这才是她将罗奥“驱逐”到冰岛的原因。 【天赋:圣光庇护】 【描述:我们在天上的父,愿你的名被尊为圣,我们日用的饮食,求你今天赐给我们;宽免我们的罪债,如同我们也宽免得罪我们的人;不叫我们陷入试探,但救我们免于凶恶。因为国度、权柄、荣耀,全是你的,直到永远。阿门!】 这本该是救人的天赋,可唯有在一种情况下,才会发生反作用。 就如同黑暗中的恶魔迎接了来自天堂的神光那般,温暖的阳光将会如同火焰一般灼烧他的身躯,炙烤着他的灵魂,审判他的罪恶,直至永远,直至消除一切的不洁与罪恶。 所有人都知道神赐天赋很强,可同样的,对于那些站在权力顶点的人来说,一个不算秘密的秘辛,他们也同样清楚。 “神赐天赋”虽然听着像是神明所赐予的无上威力,可那真相却是……一份充满恶意的诅咒。 你得到的越多,那么终将失去得越多。 这也是如今的觉醒者世界中,对于“神灵”这一存在体的质疑与恶意的由来。 纵观历史,神赐天赋的所有拥有者,没有一个是能够得到善终的。 当他们的实力达到了一个高度,或b级,或a级,在某一天,某一刻,便会彻底陷入疯狂,失去自我的疯狂。 如同化作了邪神降临人间的载体,本就执掌神权游走人间的觉醒者,就像是祂们忠诚而永不背叛的代行者一般,直到最后一刻,献出一切,迎接他们的主人。 故此,每当神赐天赋拥有者出现了即将失控的征兆时,各国管理局都将会有极为统一的做法,那便是在事态严重之前,先一步灭杀! 也不是没有人选择借助这一份扭曲的伟力去试图改变如今的现状,去参透觉醒者与异域到底是什么。 可是那书写在历史书中的真相已经告诉所有人了。 当特洛伊木马迈入特洛伊城的那一刻,罪恶的独裁者被希腊联邦最终杀死。 那座充斥着疯狂与罪恶的国度,那早已不剩下任何活人,只有异种肆虐的炼狱,最终,消亡于历史长河之中。 第371章 尘埃下的守望者 刻写在埃及壁画上的存世警语早已诉说了一段可悲的历史,金字塔下徘徊的亡魂向世人亲身说教了何为代价。 胡狼与狮人的肆虐,异种降临世间,将炼狱与苦难带给世人,最终招致必然的灭亡。 巴比伦那无上的空中花园,异域而来的妖花寄生了世人,绽放出了璀璨的绝艳花朵,并随着一把燃烧世界的烈火,付之一炬…… 禁忌之所以是禁忌,便是因为其必将会引来灾厄与不祥,只会带来毁灭与灾难。 所谓“神灵”,带来不了救赎。 可神赐天赋那独一档的强大却也令人趋之若鹜,人性使然,这本就是一把双刃剑。 “不,还不是时候,罗奥。” 女人轻声说道,如同温柔的母亲,慈爱地端详着自己的孩子。 “你的使命,到此刻并未结束。” 她的手指指向东南的方向。 “去那里吧,去燃烧一切,在这个世界上留下最后的璀璨,给这个本就破破烂烂的世界留下些美好与祝福……你不需要向任何人证明,只需要证明给自己看,哪怕是神赐天赋的拥有者,依然能够以身为人的那一面,坚持到最后一刻,并矢志不渝。 “去登上我为你准备的舞台吧,自今日起,世人将记住你的名,他们将传颂你的事迹,你的奉献,你的伟岸与无私,你将成为欧洲的英雄,救世的救主,让世人看到,人类终将胜利的曙光与希望。 “然后,我会亲手……杀了你。” 罗奥单膝跪地,一拜到底,“感谢您的慷慨与教诲,我将站好作为骑士的最后一岗,哪怕身死,灵魂必将永世追随于您,我的女皇。” 无形的波动开始弥漫,撕裂的空间乱流使得整个灯塔都震颤了起来,空气中飘荡着尘埃。 下一刻,罗奥凭空消失在原地。 尘埃落下,布满了桌椅,将书的封皮模糊。 成了尘埃之下的守望者…… …… “楚升,何必如此愚昧呢?你清楚的,你杀不死我,哪怕是战胜了我,我也依然会活得很好,并在另一个地方重生,你从一开始,就已经输了!” 可哪怕是被人贴脸讥讽,楚升没有任何的表情变化,他的每一刀,都精确无误地斩断迎击而来的触手,并荡开提尔的长刀。 “哪怕你有着无数的寄生傀儡,我也会一一找到,然后杀个干净!” 低哑的嘶吼声中,男人再次将折刀刺入了对方的心脏,并骤然拔出,带起大片血花。 可伤口却又在下一刻迅速恢复。 有雪花在寒风中落下,黑压压的云层之上,暴风雪,终究还是来了。 借助着刀身长度的优势,提尔轻松逼退了楚升,哪怕是使用天赋规避了伤害,可是在大力之下,依然找到了防守的薄弱点,在对方的手臂上留下了一道口子。 【棋差一招】其实更适合于初见杀,当彼此都熟悉了对方天赋的作用后,反而限制会越来越微弱。 特别是在密集的斩击之下。 双方都在流血,受伤,可是提尔的伤口很快就会恢复,甚至愿意以伤换伤,但是楚升却做不到。 随着时间的推移,胜利的天平逐渐朝着提尔倾斜。 可是却也倾斜没多少。 说白了,两人其实都不是适合正面硬刚的人,而且还是打持久战。 雪越下越大,整个夜空都仿佛覆盖了一层厚厚的帷幕,遮盖天地。 车灯依然还在坚挺着,将纷飞的雪花照得通透,晶莹而无瑕。 直到某一刻,随着“咔嚓”一声清响,提尔手中的长刀彻底断了。 没有丝毫的迟疑,痛打落水狗,楚升欺身上前,手中的折刀飞速向着提尔的致命处刺去! 本已落入下风的提尔却突然笑了。 “我虽然一直在用刀,但是你不会以为,我只会用刀吧?” 迎着斩向脖颈的折刀,提尔毫不畏惧,沉腰,跨步,伸出右手准确地握住了楚升的手腕,撑住那握刀的手不得寸进,随后重重挥出左拳击打向他的心口! 近身短打。 楚升左手手掌向前张开,在挡住了这突兀的一拳之后,借势后拉,令得提尔的身形没法保持平衡。 随后直接一记膝顶顶出! 黏稠的触手在提尔的胸前汇聚,如同一团柔软的甲胄,卸了楚升的力道,并顺势缠绕而上。 折刀在手掌中一个翻转,倒持刀柄,楚升直接向下反撩! 提尔的手腕被切出了一道口子,楚升在挣脱之后,刀刃扫过大腿上的触手,将之一一斩断! 随后又是一记甩肘,可是却被提尔后仰轻松躲过,甚至还在他的胸口重重踹了一脚。 胸中一闷,二人之间的距离又被拉开了。 可是楚升顾不上其他,清楚自己必须死死缠住对方才有获胜的可能,不给对方再次凝聚长刀的时间,几乎是一步之下跨过了二人之间的距离,甩腿就向着他的太阳穴踹去! 提尔撑起手臂硬扛,并迅速分离出触手缠上其小腿,猛地一甩,将他狠狠砸向地面! 楚升先一步左手撑地,顺势一个转胯,反而带动着提尔失去了重心,身子倾斜向一边。 右手的折刀自下撕裂开对方小腿的肌肉,这下提尔已经没法止住这股侧翻的力道了,被迫着踉跄了几步。 而此刻,翻身而起的楚升将提尔的右臂借着那些触手的固定压在地上,折刀砍向对方头颅! “噗呲!” 锋利的刀刃贯穿了提尔伸出的左手手掌,被骨缝和肌肉卡住,一时间竟难以拔出。 “呵,抓到你了。” 提尔森然一笑,胸口的肉团再次凝聚,显然是要将对方来个穿心而过。 “嘭!” 势大力沉的一拳重重砸在提尔的太阳穴上,令他整个人都懵了一下。 骑跨在提尔身上的楚升直接放手松开了握刀的右手,左右开弓,拳拳到肉地砸在提尔的脑袋上。 如今的战况已然发展为了肉搏。 似乎惨烈的战斗往往总是会回归这种原始的方式上去,拳、肘、膝……人体的各部位化作最实用的武器,充满着最原始的疯狂。 提尔一记膝顶踹到了楚升的后腰,但是却未能将对方成功逼退。 占据了上体位优势的楚升大力输出,每一招每一式都丝毫不留手。 提尔恼怒地拖动右手,固定住的楚升的左腿被拉动,原本牢固的体位压制也出现了松动,左手上的折刀依然插着,他直接反手甩向了楚升的喉咙! 可是楚升却敏捷地用左臂架在了提尔的小臂上,右手再次握住刀柄,并以一个倾斜的角度如同切西瓜一般将提尔的手掌一分为二! 而此刻提尔右臂上的触手也刺入了楚升的左腿,开始吞食着他的血肉,向内寄生。 折刀迅速斩开黏连的触手,还未来得及深入的肉虫直接被杀死,只是在皮肤上留下了几个鲜血淋漓的咬痕。 而随之而来的一拳却重重砸在了楚升的脸颊,将他整个人打飞了出去。 翻身而起,楚升第一时间将腿部钻入其中已经坏死的肉虫挑出,甩干净折刀上的血痕,警惕望向已经站起的提尔。 甩了甩已经恢复了的左手,提尔感到了一股羞恼的狂怒。 他必须要杀死这个混蛋!立刻!马上! 他已经无法容忍这个接二连三挑衅他的混蛋了,并决定跟这个家伙耗下去! 今天,楚升必须死! 可是突然间,所有人的视线都望向了一处。 有什么东西……降临在了此处。 “嗞……嗡——” 空间开始了突如其来的震荡,飞舞的雪花在撕裂,大雪之下,仿若有一片看不见的区域被割裂了,空白一片,化作虚无。 随后,灯光被扭曲,视野被模糊,那一片空间开始如同水纹般波动。 “咔吱!” 一只脚踩在了雪地上,发出了突兀的声响。 随后是腿、腰、胸……直至整个人踏出了空间裂缝。 那是怎样的一个人? 浑身是狰狞恐怖的烧伤,五官扭曲,身形踉跄,仿若癫狂的野兽。 又像是在极力忍受着什么。 当他的目光扫向全场时,看着这些或熟悉或陌生的面孔,一切,便已然明了。 而自己要做的事情,也完全无需多言。 “嗖!” 没有任何犹豫,提尔飞速后撤,全力远离此地! “你这是要去哪里?”罗奥狰狞的面孔在对方身前出现。 “?!!” 什么时候?天赋能力?还是纯粹的速度? 提尔惊悚的目光望着他。 可是很显然,罗奥没打算跟他废话。 手掌探出,一把按在了提尔的脸上,将他原地砸进了雪地之下! ——【神之手】。 天赋在此刻窃取,对方一切的手段通通在罗奥的面前暴露无遗。 “哦?你的天赋……蛮有意思的嘛!” 俯下身,狞笑的面孔凝望着提尔那惊恐的眼睛。 “来都来了,要不还是留下来,等到戏剧结束吧。 “……毕竟,演员可都已经到齐了呢。” 提尔死命挣扎,却发现对方手臂压下的力道重若千钧。 想要撕裂自己的血肉逃窜,却又发现自己的身体好像失去了自己的掌控,甚至就连安置在各地的傀儡和后手都无法被感知到了。 就好像,自己的天赋失控了一般。 “怎么……可能……” “没什么不可能的,少见多怪了啊,远道而来的朋友。” 罗奥咧嘴一笑,“那么就让我……带你看看更不可能的事情吧。” 癫狂与扭曲在此刻完全不再压制,罗奥放开了一切限制,彻底融入在了那不知名伟力的侵蚀之中,仿佛整个人都在融化,都在迈入消亡。 呼啸落下的大雪逐渐变弱,不是雪小了,而是有迷雾开始逸散,向着周遭蔓延而来。 天与地尽数被迷雾包裹其中,一切都开始变得模糊了起来。 那是异域之门出现的征兆。 提尔发现了这一变故,疯狂地开始挣扎,甚至用指甲去抓罗奥的手臂。 可哪怕是鲜血淋漓的抓痕越来越多,罗奥却依然在笑着,没有丝毫松手的意思。 在场中,楚升目光凝视着突然出现,又以雷霆之势压制了提尔的怪人。 虽然有关于罗奥的资料,但是第一眼,他完全没认出对方。 别说是楚升了,就算是有过接触的苏然都不认识了。 相貌与形象完全就是两个不相干的人。 楚升来到了苏然与西西旁边,他自然是看得出这是异域即将出现的征兆,刚欲带上二人跑路,可不远处的罗奥却突然将视线投了过来。 “楚升先生,现在逃,可来不及了……不过,我也还是感谢你们的,正因为有你们,异域触发的全部条件我这才能凑齐,你们猜,这会是什么等级的异域之门呢?” “你是……”楚升脚步顿住,目光复杂地看向那个怪人。 “队长,他就是罗奥。”西西这时候开口解释道,“似乎是之前受过很重的伤,我在重新找到有关他的信息的时候,他就已经是这个鬼样子了。” “他是罗奥?!”楚升+苏然同款震惊表情。 “假的吧?”苏然指着对方,回头看向西西企图看出她脸上开玩笑的表情,“你跟我说这丑八怪是罗奥那孙子?” 一句话骂了罗奥两遍。 “是他。”西西确信点头,“要相信我搜集情报的能力,我可是专业的,这种事情不会出错。” 然后苏然就将清澈的眼神望向楚升。 大哥,咱们来这儿真的是要对付这个一上来就把跟你打了半天的对手制服了的怪物吗?这怕不是来送人头的吧? 可是很显然楚升没注意到苏然那信息量满满的眼神,只是深深凝视了罗奥一眼。 如果这个面目狰狞的家伙真的就是罗奥的话,他这时候主动出现在这里,也就是说,马上就要开始了吗? “苏然,西西,你们听好,待会儿进了异域之后,优先保命,剩下的,什么都不要做,会有人来将域主解决的,切记!什么都不要做,保命是第一要务!” 在楚升的叮嘱声中,迷雾将所有人尽数裹挟其中,世界在此刻模糊虚幻了起来。 原本躺在地上的艾丽卡悠然转醒,强大的身体抗性这时候已经快要代谢完药性了。 “醒得这么快?唉,看来技术科那群死宅还得努力啊,这也不行啊……”西西撇了撇嘴,吐槽道。 “这是……” 迷糊着醒来的艾丽卡看着完全让她迷糊的现状,在懵逼了零点一秒之后,脸上的表情骤变。 “a级……a级异域之门?!” 第372章 血月下的怪物 猩红的血月洒下宛若血水般的光芒,可不同于正常认知中的月亮,诡异的月环环绕其上,一颗颗璀璨的光点点缀,仿若延伸的触手。 月亮的中央有数道怪异的清晰弧形,如同一只猩红的眼睛,高悬在天穹之上。 古老而神秘的高塔林立,像是教堂,可是却又充满了扭曲与不祥。 “当——!!!” 钟鸣声响起,在整个城市回荡,有血红色眼睛的鸦群被惊动飞起,可它们的脑袋上,却只有一只眼眸! 整个世界都充斥着一股不正常的违和感,耳畔各种杂音,似乎还掺杂着古怪的呓语,令人仔细去分辨的时候,便感觉一阵头晕目眩。 苏然先是环视了四周,揉了揉有些发胀的脑袋,这里似乎是有未知的精神污染在时刻地影响着他,让他很不舒服。 “a级的异域之门吗……这可太刺激了。” 光是想想就让人头大,不自觉回想起曾经各种不好的回忆,他甚至有一种直接倒地上躺平等死的想法。 空荡荡的广场上,苏然虽然没有直接躺着,但还是坐在了地上。 冰冷的地砖很硬,有些硌屁股。 但是这会儿也不是吐槽这种事情的时候了。 如今已知,在异域之中大概率不会有其他多余的人在,除了他,便应该只有楚升、西西、艾丽卡、提尔,以及罗奥。 四a级,一b级,以及他这个显眼包一般的c级。 “唉,总感觉更让人绝望了。” 对于a级异域之门,他也算是有些经验了,非常清楚,外圈的异种还好,一旦触及到内圈,任何一只异种都有着能够威胁到他的危险。 所以计划就很简单了,既然楚升都说了那样的话了,虽然搞不懂他是不是知道些什么内情,但是只需要保命的话,他首先要保证自己必须身处外圈,且撑到域主被封禁的那一刻。 “要先试探一下吗?还是说等异种主动出现更加保险一些?” 他抉择着,犹豫不定。 每一处异域的情况都各有不同,想要活命,必须要摸透它的规则与类型。 只有进行相对应的防范措施,才能够规避开危险,并将小命苟住。 首先是如今所处的环境,大致情况已经一目了然了,暂定为欧洲中世纪时期,如今见到的唯一活物便是那些鸦群,可是很显然它们并不具备主动的攻击性,威胁程度不高,是能够忽略的存在…… 随后便是刚刚的钟声,那必然不会只可能是装饰背景一般的环境渲染配音了,大胆猜测的话,也许存在着唤醒这个异域中真正的掠食者的可能性。 广场上的视线很空旷,暂时没有发现其他的异状。 周遭的高塔宏伟高大,仿若直插天际。 主干道延伸向视野的尽头,看不出具体有多远,不过单是这一眼就让人清楚了这处异域的规模一定不小。 如果一会儿逃跑的话,他该选择哪个方向? 苏然开始选择困难症发作了。 这里的广场连接四个方向,如同十字架的中央一般,四边看过去都没啥区别,完全无法判断自己的位置是在异域的何处。 距离他最近的是一座在四周最为高大的高塔,周身呈暗色调,精美而怪异的浮雕覆盖全身,他看不懂这些浮雕的风格与文明,自然也不清楚它们所透露出的信息与内涵了。 “当——” 又是一声,钟声又响了。 他骤然抬头,这一次,他能够完全确定声音传来的方向了。 很好,暂定那个位置是危险区域,一旦有异状发生的话,他就直接朝着反方向跑路。 站起身,他将自己最外层的厚外衣脱下,塞进了背包里。 这里的温度很明显比现世要暖和不少,这会儿功夫他已经感觉到热了。 背包里还有些食物与水,急救医疗药品和野外生存物品都有,再次感谢艾丽卡的慷慨与大方,她真的是个好女孩。 希望这会儿她已经完全清醒了,但愿西西的那些乱七八糟的药剂已经被她代谢完了。 摸着斩格刀的刀柄,他的视线扫视全场。 他在等待着,等待着真正的危机降临的那一刻。 不祥的血月之下,有异样的声响在四周响起,显得很是突兀。 “来了。” 目光望去。 那是一只手掌! 不过却体型巨大,几乎有两米高,锋利的指甲部位便是它们的足部,支撑着它们的身体,在建筑之间飞速窜行,如同灵活矫健的蜘蛛。 在“手掌”手心的位置,一只血红色的竖眸被镶在那里,让苏然不禁想到了一个神话故事。 那是《封神演义》中所记载的一个人物,因死谏纣王停止修建鹿台,而被纣王挖去双眼的一位大夫——杨任。 幸运的是,他被阐教十二金仙之一的清虚道德真君救下,清虚道德真君将两粒金丹放入杨任的眼眶中,使他空荡荡的眼眶中长出了两只手,每只手的手心又长出了一只眼睛,代替了他原本的双目。 “上看天庭,下观地穴,中识人间万事。” 这便是这双新眼的能力,天上地下,无所不知。 现代成语中有一个非常有趣的成语,很准确地描述了这个能力。 ——手眼通天。 这些手眼怪们从建筑之上跳下,落到了广场边缘,地面被它们锋利的五指凿出一个个凹陷的裂痕。 在它们的手背上,蠕动的如同眼球周边的神经一般的乳白色丝状物质荡漾着,乍看还以为是它们的头发呢。 可是苏然却看清了其中有一只手眼怪的背部,一只单眼的乌鸦被裹在身上其中,大量的丝线缠绕而上,如同灯笼草的花朵一般将猎物拖入其中,分泌出消化液体进行分解。 可对方很显然并没有要分泌什么黏液的意思,因为一张大口突兀地自它的背部张开,一口将单目乌鸦吞入其中,咀嚼了几下,暗红色的血液沿着咧开的嘴角流下,最后滴落在了平整的地砖之上。 这下好了,手眼怪升级成了……眼嘴兽? 亦或者独眼霹雳? 不,还是叫血眼鬼手更贴切些。 当鲜血滴落,化作点点的血花时,宛如一场宴席的开始,已然走上餐桌的食客们纷纷动了起来,争先恐后地奔向那新鲜的食材。 苏然缓缓拔刀,刀身摩擦刀鞘的内壁发出清脆的声响,闭上的眼睛猛然睁开。 血色的彼岸花在瞳孔中绽放,蔓延向整个眼球。 ——【彼岸之眼】。 纷乱的血红色丝线无时无刻不在跳动,看似毫无规律可言,混乱而扭曲。 视野以内的一切都化作了如同抽象派画师所绘制的线条画像,以红色的颜料为主色调,在底色纯黑的画板上绘图。 “c级吗……不算强,能打。” 从那些纷乱的丝线中已然知晓了这群血眼鬼手的大致实力,苏然稍稍定下了心。 也就是说,自己所处的位置距离中心区域其实还是有一段距离的,好事啊好事。 没有什么是比这个好消息更令人欢喜的了。 “那,我可就不客气了。” 嘴角咧起一丝笑意,苏然迎着这群血眼鬼手开始了奔跑,在即将近身的那一刻,垂下的刀尖摩擦过地面爆出刺眼的火花,相互作用力之下储备起的势能使得他在出刀的那一刻,快到了极致! 手臂依托着惯性向前挥出,一只跑得最快的血眼鬼手被直接一分为二! 红褐色的鲜血飙射,被苏然轻易躲开,又迅速向另一只异种靠拢。 哪怕是身处包围之中,可苏然却丝毫不慌,甚至犹有富余地默数着场上的数量。 二十三只……不过似乎稍远地方还有些血眼鬼手在接近。 “有些遗憾啊,我还以为能靠你们,来把我的实力抬升到b级呢,可惜了,数量少了些。” 刚刚杀死了一只,他的觉醒值只是上升了不到十个基础点。 看得出来,既然能增加,就代表着他还没有到达瓶颈的极限,可这个数值的增加,却也说明了想要突破一万大关,他至少要杀满两百个。 两百个? 苏然嘴角都抽搐了。 就算是两百头猪,他想杀完也得费不少力气啊! 当然,如果进入内圈去杀b级的异种的话,这个指标很快就能够完成,甚至大胆一点,把域主给切了,一只就够,甚至还能将他的觉醒值推到b级的巅峰也说不定,但是奈何太不现实。 饭要一口一口吃,否则的话可就被撑成煤气罐了。 一点就爆。 对付这个等级的异种,如今的苏然已经能够做到游刃有余了。 他甚至都不需要使用【提线玩偶】,单靠一个天赋,便能够杀穿它们。 这让他忍不住恍惚,自己也已经变强了啊! 不再是曾经那个无力的少年了,经历了苦难与折磨,这一路走过了死亡与黑暗,可前方终究还是出现了些许希望的光。 他要牢牢握住,并——越来越强! “噗呲!” 刀刃宛若切豆腐般切开血眼鬼手的身体,血红色的眼睛爆出黏稠的浆液,混杂着血液和红白相间的眼球填充液一同流了一地,狼藉一片。 “不够……还是不够……” 楚升让他优先保命,可是他突然间发现,自己好像并不想这么做。 变强……这是他早已下定的决心。 当亲眼看着楚升与提尔那个等级的强者相互厮杀的场面,那速度他甚至肉眼都难以跟上。 而在罗奥出场的一瞬间,哪怕已经受了不轻的伤势,消耗严重,但是那夸张的将提尔一招秒的画面冲击力,还是让他一阵恍惚。 罗奥……这个带给过他绝望与抹不去的杀意的混蛋! 如果自己再次对上他的话,恐怕是一点赢的希望都没有吧? 没错,他被刺激到了。 在集训的这段时间里,他确实是稍稍有些飘了,因为无论是遇上何种的麻烦,他都能够一一解决,可是,一个最为致命的问题如今赤裸裸地摆在了他的面前—— 这一切,又是有多少单纯归于自己的实力所为? 没有! 碾压般强于同届的觉醒者?别开玩笑了!苏然,这不是本就该如此的事情吗? 而对上那些真正的绝望的时候,哪一次不是依然在借助苏默那个家伙? 哪怕是到了现在,自己也依然没有摆脱对于他的依赖啊! 说到底,自己还是不够强! 集训?这种过家家一般的强度的游戏到此为止了,迎接这个世界的现实吧,时间不会留给他慢慢变强,如果不能以最快的速度成长起来的话,他只会一次次在绝望中嘶吼,一次次直面失去所带来的痛苦。 学姐、萧微……大家…… “我,绝不允许!” 挥刀的速度越来越快,哪怕是眼睛已经开始出现了胀痛的现象,他也依然没有停下! 奔跑,挥刀,奔跑…… 没有一刻停歇,像是孤狼一般冲入敌群,用自己的爪子与獠牙杀死每一个遇上的敌人。 鲜血在广场上激射,宛若绞肉场般,无数撕裂的尸体倒在血泊中,蠕动的白丝捕食器抽搐着停下,被血水所淹没。 坚硬的指尖撞击在刀身之上,稍稍阻碍了他的前进,但是苏然下一刻却直接伸手握住了对方的一只手指,悍然发力,强大的力道直接将之甩出! 迅速奔袭跟上,在对方落地的一刹那,刀刃切割而过,反射着天上的血月,早已分不清是月光还是血液。 刀身在震颤,宛若龙吟,金色的脉络闪烁,覆盖长刀的鳞甲如同活物一把把游动,似是要迫不及待地杀死所有的异种,将之驱逐出这个世界! “你,也兴奋起来了吗?” 苏然的脸上露出了笑意,“这才对嘛,这样才对嘛……想要变强,那么便去战斗!去杀!去疯狂! “这个已经病了的世界,不需要弱者。” 这才是残酷的真理,在扭曲与无望中的最后绝唱,属于人类内心深处的求生欲望,和那燃烧的怒火。 “你们杀不死我,那么,就该到我来杀死你们了!” 一只只血眼鬼手从建筑中跃动靠近,密密麻麻,背部的獠牙大嘴张开,眼睛中是对于食物的饥饿与贪婪。 看着它们,苏然嘴角的笑容逐渐狰狞,逐渐扭曲。 “来,让我来陪你们这些杂碎们玩玩,一只,一只……放心,我会全部——杀个干净!” 第373章 认知是最牢不可破的诅咒 这个世界是错误的,她就像是被毒瘤所寄生的患者,早已病入骨髓。 人们眼中所认知的一切都是虚幻的,在世界修正力之下,所有人都在做着一场虚假而可悲的美梦,可那些梦醒了的人,睁眼看到的不是光明,而是笼罩在云层之上的黑暗。 如同猎物一般被异种虐杀,但凡聚集出现,异域便会降临而来,降下毁灭与死亡。 为了生存,只有去杀戮,这是他们唯一的活路。 为了反抗,去变强,也依然只能进行无休止的杀戮。 就好像是一个巨大的角斗场,奴隶主们将自己压下赌注的恶魔送上战场,看着它们将那些无助而卑微的原住民们杀死,吞食,碾成肉泥……于是,满足的笑容便出现在了祂们的脸上。 耳畔的祈祷与祈求祂们充耳不闻,只是感到聒噪,为了不让他们像虫子一般跳脱,于是,更大的死亡便降临了这片独立无援的土地。 像是随手落下的棋子,压垮了一切徒劳的反抗。 如果说艾丽卡这么些年来有怎样的领悟的话,那么便是如此了。 她有的时候感到很累,远超常人的天资令得很多人都忘记了,她也只不过是个刚刚年满十八岁不久的小女孩罢了。 在这个令人看不到希望,只能苦中作乐,睁开眼对第二天的到来都没什么什么期盼的世界里,能够支撑着她走下去,并强逼着自己去成长起来,独当一面的存在,并不多。 莉莉安便是其中一个。 而且还是很重要的一个。 可是如今就连她,也永远地离开了自己。 这段时间,她时常会有一种恍惚,自己其实是在做着一场永远都醒不来的梦,在梦里,世界一片灰暗。 为了抵御这种空虚的孤独感,她尝试着让自己忙起来。 人们常说,如果一个人总是胡思乱想的话,那么便是太闲了,不够累。 这是很好的让自己麻木,去短暂性地遗忘一切的好方法。 现在的她应该是做到了,这一路来,解决雪猿,追击楚升他们,去找到提尔,并杀死他……一刻也没有停歇。 但是一切终究是有结束的时候,该来的也终究要来。 她不清楚罗奥为什么会突然出现,更难以置信这个已经被吓破了胆只知道躲藏的家伙竟然一个照面就碾压了提尔,如今身处异域,想来,提尔的下场已经可以预料了。 ……这么一看来,似乎,一切真的已经结束了。 楚升他们对上了罗奥,提尔也如期出现,所有人都被拉进了异域之中,不得而脱。 她迷茫的眸子望着天上的猩红之月,一时间竟不知道自己该何去何从。 接近的血眼鬼手纷纷被寒冰冻结,并在冰层的内部被焚烧,最终,晶莹的空冰雕立满了周遭。 她没有在意这些异种,只是坐在类似教堂的弥散厅中,望着在七色玻璃下身姿扭曲的怪物雕塑。 那是一只只向着苍穹伸展的手掌,密密麻麻的手掌托举着一颗巨大的眼球,延伸而下的神经鲜血淋漓,像是刚刚被剜下的一般。 哪怕只是一颗眼球,却也能够让人感受到那股邪性与畸变的扭曲,多看一眼都好像是在跟自己的精神阈值过不去。 她从没见过如此诡异的雕像,也不知道这座教堂为何要供奉着这么一个一看就是邪神的东西。 但是……无所谓了。 这个世界上很多的事情其实并不需要结果,知道得越多,其实往往并不是好事。 就像是觉醒者与普通人那般。 想要获得禁忌的信息,是要付出代价的。 仿佛一个令人作呕的诅咒一般。 打破了自以为的信息茧房,却发现自己只不过是无数蜂窝般茧房的不起眼的一个罢了,那才是真正的绝望。 认知是最牢不可破的诅咒。 艾丽卡从长椅上站起,一步步走出了教堂。 在她迈出门的刹那,汹涌的烈焰席卷了整个建筑,自内而外,如同愤怒的巨兽一般吞噬了一切。 可哪怕明知一切毫无意义,人生这条路也依然要继续走下去,不是吗? 这或许就是属于人的韧性吧,也是我们人类在那短暂而璀璨的生命历程中所悟透的真谛。 意义是需要人去赋予的,需要我们自己去创造。 哪怕前路断绝,也要锲而不舍,杀他个天翻地覆! 是啊,哪有时间去伤心这些。 伤春悲秋的事情容后再谈,异种们还没死光呢,又怎么能在这里停滞不前呢? “莉莉安,我会成为一名优秀的驱魔师的,证明给世界看,你的眼光绝对不会错。” 自己又怎么可能忘呢?这是一开始便定下的约定啊! 一切的开始,也注定会是一切的终止。 坚冰汇聚的重剑在她的手中延伸。 “战斗,这不是才刚刚开始吗……” …… “咯吱——咯吱——” 像是钝器彼此摩擦的声音,又像是关节僵化的老人稍稍运动便响个不停的各处关节,四面八方的异响声几乎将他整个包围了起来。 提尔强行撑起自己的身子,被罗奥在进入异域的一刹那直接捏爆的头颅在重新恢复。 如今的他,只是碎了个脑袋,只不过是并不致命的重伤罢了。 虽然恢复起来有些麻烦,可也不会让他直接死亡。 可是这一份羞辱却让他感到莫大的愤怒! “罗奥!!!” 低哑的嘶吼中,扭曲狰狞的表情覆盖了提尔的面孔。 “去死去死去死去死去死去死去死……去死——!!!” 黏稠的触手如同激射而出的长枪一般,径直贯穿了周边接近的一切异种,将它们的身躯高高挑起,鲜血四溅。 异种们徒劳挣扎着,可是却只能无望地等待着死亡的降临,随着致命伤口逐渐被触手上分裂开来的纤毛所扎入,并汲取着它们的养分,最终,化作了一团干瘪的干尸。 身上的伤口迅速愈合,提尔整个人的血肉如同沸腾了一般起起伏伏,一道道触手撕破了皮肤,在赤裸的表皮上蠕动着,像是一条条饥饿的蛆虫。 越来越多的血眼鬼手在向着他扑来,也随之被刺穿,成为了他身躯的养料。 直至那扭曲的血肉越来越庞大,逐渐令得提尔失去了人的形态,化作了一团海胆般的怪物。 “噗呲!” 一只尖锐的巨爪撕开了肿胀的血肉,一掌拍在了地上,整个地砖都凹陷了下去,皲裂一片。 “噗呲!噗呲!噗呲!” 接二连三的撕裂声音响起,“海胆”的身躯上出现了野兽般的四足,将身躯逐渐撑起。 一只癫狂而可恐的血色眸子在其上睁开,那眼睛像极了异种们手心处的那一只,只不过却带着属于人的愤怒与疯狂。 身躯之上的触手迅速生长,远看就像是毛发一般覆盖了身躯。 这一刻,提尔彻底陷入了疯狂之中。 常规的手段是活不下去的,唯有彻底成为恶鬼,才能觅得一线生机! 毕竟,如今异域中的所有人,可都是他的敌人啊! 他不想死,也不允许自己死在这里! 拥有着极其难杀的天赋的他,其实本质上只不过是个怕死的疯子罢了。 当罗奥一掌将他拍进雪地里,随手便能捏爆他的脑袋时,恐惧就像是决堤的洪水般淹没了他,让向来以虐杀别人为乐的他,感受到了几乎窒息的战栗! 对方会不会像自己虐杀其他人那般折磨自己? 会的吧?一定会的吧?! 他们都是疯子……都是疯子! …… “提尔,你要做一个坏孩子哦!” “啪!啪!” 一道道血红的鞭挞印子在小男孩的后背上绽开。 “爸爸,我错了,我真的错了!求求你……求求你不要打我……” “哈,提尔,你不乖哦,要知道,犯了错误,可是要受到惩罚的。” “不要……不要!求求你,不要——” “来,提尔,不要反抗,爸爸这只是在纠正你的错误,爸爸是爱你的啊!” 如同恶魔一般的声音在身后回荡,已经被打得没有力气动弹的小男孩只是面朝地瘫倒着,眼里是麻木的昏暗。 这个世界,烂透了…… “对,就是这样,为什么要反抗呢?” 自己为什么要活在这样的世界里?这里根本就不是人间,只是地狱而已…… “啊!提尔,你的皮肤真的很嫩呢,真是抱歉啊,爸爸竟然让它破了这么多的口子。” 粗暴的大手掐在皮肉上,本就一片青紫的背部更加伤上加伤了起来。 这样的混蛋,为什么不去死呢?所有人,都去死好了…… “爸爸要来喽!提尔!!提尔!!!” 括约肌被撑开,身体异物进入的感觉也早已让他习以为常了。 小男孩瘦小的身躯随着每一次的进入而颤抖,泪水早已流干了,嗓子也早已沙哑。 可是却没有任何人来拯救自己,没有任何光明在自己昏暗的人生中亮起。 神也好,人也罢,没有任何的回应…… 被打得骨裂的手臂被掰到了背部,剧痛令得他昏暗的意识骤然清晰了些许,可随之而来的麻木感却是比死亡还要令人绝望。 自己为什么不死呢…… 是啊,只要死掉了,就好了啊! 耳畔似乎响起了女人那温柔的声音。 “提尔,我的孩子,你一定要用力活下去,不要死,千万不要死,你是妈妈留在人间最珍贵的珍惜。” 可是,那个女人……那个女人…… 余光中,地下室角落里已经腐烂的尸体上,几只老鼠大快朵颐着,蛆虫蠕动个不停。 ……就算是她,也已经死了啊!!! 他突然感到一阵反胃,很想吐,可是一张嘴,却是一口口的血水。 他的内脏已经开始出血了。 但是身后的男人却越来越兴奋,看着手里逐渐被玩坏的提尔,如同恶魔般的笑声在整个地下室回荡。 谁能……无论是谁也好,哪怕是地狱中的恶鬼,杀了他,杀了他…… 去死去死去死去死去死去死去死去死去死去死去死…… “去死,去死……” “噗呲!” 男人的动作停住了,整个地下室突然一片安静。 “噗呲!噗呲!噗呲!” 随之而来的,是一连串肉体被刺穿的声响。 越来越快,越快越快…… “噗通!” 直至早已千疮百孔的尸体直挺挺倒在了地上。 天花板吊着的昏暗灯光下,蠕动的触手在小男孩的背上舞动着,像是张开风向自由的翅膀,却残破而狰狞。 “爸爸……爸爸?” 眼神空洞的小男孩撑起身子,回头看着倒在地上的男人的尸体,脸上满是迷茫。 “爸爸,你怎么倒在地上了?看,提尔很乖的,提尔真的知道错了,爸爸……能不能不要再打我了……” 可是地上的男人却没有任何的回应。 小男孩疑惑地歪了歪脑袋,很是不解。 他看着男人身上的洞穿伤口,不知为何,他突然很想大笑。 然后他就笑了。 沙哑而扭曲的笑声,回荡在房间中,却永远也传不到地下室以外的世界。 “你……死了啊……原来,连你也是会死的啊……” 像是后知后觉,也像是对于如今的现状无法理解,但是不管如何,自己……自由了? “哈哈,哈哈,哈哈哈……” 啊,真好啊,恶魔死掉了呢,可是又是谁杀死他的呢? 是正义的超人吗?还是听到了他心中祈祷的厉鬼? “真的……真的……感谢您的慷慨呢……” 骨裂的手臂不再疼痛,后背的伤口逐年愈合,酥麻一片。 他从木桌上跳下来,赤脚踩在地面上的血水中,走过了男人的尸体,甚至都没有再看他一眼。 一路,来到了角落那腐烂的尸体前。 老鼠们被靠近的小男孩吓跑,发出了“吱吱”的急促叫声。 小男孩拉住了女人的手,也不在意上面已经开始腐烂了的皮肤直接黏连在了他的手上。 “妈妈,他死掉了哦,我们自由了,我们可以离开了,妈妈……” 可是女人也没有回应他。 “妈妈,你说过,外面的世界有无边无际的草原,有蔚蓝色的大海,有起伏的像是一样的山峦……妈妈,走吧,我们一起去看吧……” 他疑惑地望着尸体。 “妈妈,你为什么不说话呢?” 尸体腐烂的恶臭在他的鼻翼盘旋。 他叹了口气,松开手,女人的手掌垂下,连带着几只蛆虫被弹飞了出去。 “原来,你真的死了啊……” 第374章 鸦哥,通融一下 “都去死,都去死!!!” 畸形的怪物嘶吼着,四只巨爪将每一个靠近的血眼鬼手都撕成了肉条,此刻提尔的身躯已经达到了五米高,而且还在增长。 蠕动的触手依然在大肆吞噬着异种们的血肉,丝毫不顾及存在的精神污染与那隐约回荡的钟声,癫狂的意识已经完全不去思考其他,只想要无休止地杀戮与吞噬下去。 “你们——谁也杀不了我!” 可很显然,异种们并没有要退缩的意思,反而更加兴奋了起来,而且其中还掺杂了数量不少的b级血眼鬼手,它们很显然是要用数量来进行取胜。 场上的提尔逐渐癫狂,到了后来,蠕动突刺的触手已经准头大减,甚至漏掉了大量的异种突破了防御,开始抓死在提尔的身上啃食着上面的血肉。 像是?鱼一般牢牢吸附着,可那数量却多得更像是藤壶,密密麻麻一大片,疯狂撕咬着。 血液四溅,这一次,受到重创和酷刑的反而变成了提尔。 那直连神经的疼痛让本就精神已经开始不正常了的提尔更加疯癫,他在如同汪洋的怪物群中翻腾,可是却无法逃脱,像是被困在了水洼中的鱼一般。 “啊啊啊——!!!” 嘶吼中,提尔身上的伤口越来越多,越来越深。 鬼手们开始沿着创口向血肉的内部钻去,沐浴着鲜血,大口吞食。 隐约中,甚至能够看到内里的白骨。 “真是疯狂啊……” 远远的,站在高塔之上,楚升眺望着前方街道上所发生的一切,下意识稍稍带入了一下,便感觉浑身上下都有蚂蚁在爬。 “不过,也是自己作死吧,异种的肉虽然可以吃,但是这里的异域情况很明显不对劲,竟然没有察觉到它们本身都是带着污染的吗……” 楚升冷笑了一声,不见丝毫的同情。 就这么看着提尔倒在了异种的海洋中。 “轰!” 那堆叠的小山毫无征兆地爆开了,被啃食得骨头外露,皮开肉绽的提尔撕开了一道口子,涌动的血肉撑开。 提尔舍弃了他刚刚获得的血与肉,将之化作了两道肉墙,蛮横地将所有靠近的异种挤压向两侧,空出了一片空地。 怎么说也是老牌a级了,在最后时刻,提尔还是保住了最后一丝理性,并果断舍弃这一切,断尾求生一般寻求生机。 “可惜了,这都能让他跑了……不过,单靠这些异种想要拖死提尔,终究还是不太现实。” 楚升看着这一切,虽然稍有遗憾,但也算是在预料之内的事情了,还算能接受。 “只不过……” 他的目光望着追击而去的异种群。 “这里明明不是内圈,为何b级异种的数量都这么多?感觉……就像是有人在操控着它们专程找上提尔的一样。” 楚升想不通。 他的目光望向了这座布局怪异的城市内区。 但是,一切的答案,想必,在那里都会得到解答。 …… “西西,冷静,一定要冷静思考!” 死死抱着高塔塔顶的避雷针状尖部不放的女孩紧闭双眼,哆嗦地絮絮叨叨着。 下方,盘旋爬行的几只血眼鬼手并未注意到女孩的存在,只是依凭着本能在移动着。 苍天啊!大地啊!谁能来救一救可怜的孩子啊! 西西悲催欲绝,马尾因为高塔上的风流荡啊荡的,仿佛是在印证着女孩那已经碎得随风飘荡的心。 提问:搞技术流的后勤人员在敌方阵营中如何单枪匹马杀个七进七出? 答:会被长枪火炮戳出七个窟窿。 夭寿啊!!! o(╥﹏╥)o 这样的be结局她强烈拒绝啊! 而且,a级异域什么鬼?! 我这辈子都没见过好吧!就算是上次济山市那一战,她都是远程操作充当信息搬运工的啊! 上来就这么刺激? 常年躲在总局规避异域之门,只想着摸鱼白嫖当米虫的她感受到了来自现实满满的恶意。 队长骂她不思进取,她回答苟命最要紧。 队友骂她胆小怕死,她回骂你们就是羡慕。 这一趟北欧之行已经是她难得的一次走出狗窝的远行了。 原本想着路上摸摸鱼也就混过去了,但是明明都已经摸到目的地了,怎么突然跟我说关底boss临时加强,版本更新了? 不是,狗策划你是不要妈了吗? 可无论心中如何愤慨,悲惨的现实还是贴脸给了她一巴掌,顺带走前强迫症突发对着另半边脸也来了一下。 造孽啊这不是。 可人生的惨淡并未压垮坚强的西西,反而激发出了她一丢丢的斗志。 她开始四下寻找目标,看看哪里更适合躲藏,总感觉即便是躲在屋顶也带给不了她一丝的安全感。 不过也不知是不是在最外圈的缘故,周边的异种并不多。 一开始的数量还不是这么三两只,这会儿的工夫已经不剩下多少了。 莫非是被什么人给吸引过去了不成? 她心有猜测。 感谢某位不知名的大佬,竟然“牺牲”自己救我狗命。 什么?你问就那么几只c级的炮灰,你个b级怎么还怂了? 大锅,你造不造只要我敢对这几只动手,一会儿的工夫就跟鱼缸里下了鱼食一样,一大群异种就杀过来了? 在异域之中,只要你敢动手,那么必然是会被注意到的。 真当人家域主是摆设不成? 如果你的床上爬上来蟑螂的话,注意到对方存在的第一时间,你难道不会想着第一时间嫩死它吗? 所以,某种程度上,现在的她就跟一只藏在夹缝里的蟑螂没啥区别,属于冒头就被秒的状态。 还是毫不含糊的那种。 唉,虫生……咳咳!人生不易啊! 不过还别说,在塔顶吊久了其实也不是那么难受,除了胳膊有些酸以外,其他体验感一切良好。 然后她一转头,就看到了停在她不远,单目望着她的一只人头大小的乌鸦。 “……呦,鸦哥这是出来散步啦?吃好玩好哈!别在意我,我就是一团空气而已。” 鸦鸦疑惑对望。 西西嘴角一抽,露出了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牵强笑容。 “鸦哥,通融一下,权当没看见怎么样?我送你最爱吃的12.7毫米马格努姆(magnum)子弹。” 第375章 枪响了 或许是怕什么便会来什么,上天最喜欢开恶趣味的玩笑,也不去管当事人是否愿意,便自作主张硬塞过来。 在一次安静的午后,等待着电梯的到来,随着电梯门向着两侧打开,苏然看到了自己最不想在这里看到的人。 ——李欣雅。 …… 无数的繁花绽放,仿若是一脚迈入了花的海洋中。 地下二层,某处生态区。 苏然望着女孩的背影,张了张嘴,却总也不知该说些什么。 明明是有许多话想要说的,可是当真正再次相遇,千言万语化作了无声的叹息。 她既然出现在这里,有些问题,已然明了了,根本连问的必要都没有。 但他还是想从对方的口中亲自确定,即便早已知道了答案,可是心中尚存一丝侥幸,像是个赌徒一般渴望于奇迹的出现。 “说来,我已经来到这里差不多一个月了。” 前方,女孩驻足,转身看向身后的青年。 红唇轻启,打破了彼此间的寂静。 “你觉醒了?” 李欣雅答非所问道:“苏然,你还记得你答应过我的吗?不会突然离开我……这个保证,还算不算数?” …… “苏然,你还记得你答应过我的吗?不会突然离开我……这个保证,还算不算数?” 女孩的双眸中满眼期待,一眨不眨地望着他。 繁花似锦,美人如玉。 这便是李欣雅能够想到的最好的重逢方式了。 她挑了好久的。 “算!” 当话音出口的刹那,苏然自己都呆了呆。 仿佛在那一刹那之间,理性在感性面前一败涂地,爱与美好登上了王座,嘲讽着下方的情感怯懦者与心灵叛逃者。 李欣雅迎着苏然的目光,一步步走来。 一袭白色的内衬外,修身的休闲服勾勒出女孩近乎完美的轮廓曲线,她的一头乌黑秀发披散着,自然垂下,额前的碎发随着动作向两侧微扬。 她的五官是苏然见过最为立体的,仿佛带着混血的血统,却有着东方女孩的温婉与柔美,彼此融合得恰到好处。 女孩看着落落大方,目光坚定,没有丝毫的怯懦,可是那微微攥紧的拳头却暴露了女孩的内心,此刻的她并不平静。 只是将紧张埋藏在心底,用坦荡的伪装将羞涩的少女心绪遮掩。 二人彼此对视,双方的距离是如此之近。 仿佛只需要稍稍向前短短的距离,便是彼此间情感的突飞猛击。 李欣雅伸出手,玉手温凉,抚摸着苏然的脸颊,目光中透着宛若海啸的眷恋,那是能将一切男孩埋没的深情。 “苏然,能重新走到你的面前,真好。” 女孩灿然一笑,宛若雨霁的彩虹。 “我……有追上你吗?” 李欣雅的声音中带着小心翼翼,又满是希冀。 当你一个满眼都是你的女孩再次出现在你们面前时,人真的有勇气将对方再次推开吗? 苏然知道自己的答案。 这样的伤害,只需要一次就够了。 手掌抬起,握住了女孩贴在脸颊的手掌。 不复以往的柔滑,带着些许的起伏,那是伤口未曾愈合的疤痕。 苏然张了张嘴,想要说些什么,可是喉咙却一阵发干。 但他还是点了点头,带着颤抖的声音说道:“抱歉,让你那么努力的追逐,这一路一定很不好受吧?” 李欣雅向前半步,顺势投入了对方的怀中,紧紧抱住。 “感觉这样的拥抱,曾经有过,但是这次的更加温暖……而且,不要跟我说抱歉哦,苏然。” 她的语气中带着调笑,“那样就太过生分了……那一天的问题,你还没有亲口告诉我呢,那种模弄两可的糊弄可不算,你要重新回答我!” 视线仿佛拉回到了那一晚,光影迷离下的恍若昨日。 …… “苏然,你说,我们现在算是什么关系?” “苏然,如果……我是说如果的话,我做你女朋友的话,你愿不愿意?” “……我到现在都觉得,我们的相识,真的是一件像梦一样美好的开端,苏然,你可要珍惜啊,毕竟可不是什么人都能够成为我的朋友的。” “苏然,可不许猜错了,因为我会生气的哦!” …… “学姐,我这样的人,真的有这样的资格吗?” 苏然低下头,与怀中的女孩对视。 第376章 哪位大佬在此渡劫 身形更加硕壮的b级异种横冲直撞,大厅中用作装饰的立柱被撞断,碎石与尘埃飞溅。 地面上整齐的砖块被其直接踩碎,鬼手在一路撞上了旁边的石壁后,这才缓住了冲势。 可很快,再次锁定了目标的位置后,便再次追击而去。 西西此刻已经登上了二楼的廊道,向下看着大厅中向着她狂奔而来的异种,随着枪口爆出一缕火花,子弹穿过了灰尘的阻碍,稳稳打在了其眼睛上。 一道飙射的液体飞出,鬼手嘶吼着在地上翻滚了一圈。 像是早已清楚了对方行动的规律,以及接下来将会做出的反应,西西几乎是在一瞬间直接清空了弹巢,子弹接连命中目标,那一只巨大的眼球直接爆裂开来。 可哪怕是如此,异种依然没有死。 挣扎着在大厅中扑腾着,周边一切的物体都受到了波及,大片的雕塑被毁坏,一张椅子更是险些直接撞到了她,钉在了二楼的墙壁上。 站在走道上隔着栅栏向下看,西西慢条斯理填充好子弹,再一次扣动扳机。 就像是主动接子弹一般,每一发子弹都在鬼手侧翻或者挺立着暴露出眼睛部位时,精准打中。 在接连打了三轮之后,弹壳在脚下都堆了不少,鬼手这才倒在地上没了反应。 可西西却丝毫没有松懈。 从背包里掏出了一颗手雷,瞄准了下方躺着的,獠牙大张的异种,保险拉开,精装丢入了其口中。 随着一声巨响,牙齿都被炸飞出去的异种死得不能再死了。 “轰!” 刚想松口气的西西突然听到了不远处的一声爆炸,好悬没给她吓得岔气。 隔着碎裂的窗户,只见一团冲天的烈焰在升腾,可又有一根根巨型冰柱拔地而起,随后很快,接连的爆炸声此起彼伏。 在这血月之下,那耀目的火光照亮了大半个天际。 “握草,哪位大佬在此渡劫?” …… 升腾的烈焰燃烧着每一团扭曲的血肉,在火海包围之下,提尔那不人不鬼的模样挣扎着想要逃出,可是却一次又一次地被逼了回去。 接连与楚升、罗奥、异种大群过招,哪怕是a级,这会儿的提尔也已经快要燃尽了。 而此刻,挡住了他去路的女孩站在冰晶王座之上,汹涌的烈焰是她绝对的领土,封锁了一切退路,只是冷漠的眸子望着油尽灯枯的敌人,眼中没有丝毫的怜悯与同情。 升腾的冰柱轰然砸落,却像是火上浇油一般令得火海更加澎湃了起来,如同骨牌一般砸向提尔。 身上的血肉所剩无几,明显已经皮包骨了的男人再一次挣扎着狼狈躲开,而付出的则是又一大块血肉被燃烧成了灰尘。 此刻他的意识依然混乱,提尔承认自己大意了,这处异域的精神污染极其严重,那些异种就像是一只只被感染过后的毒源,却被自己像是吃自助餐一般大吃特吃了一顿。 哪怕紧急时刻找回了意识,忍痛割离了那部分,可是他依然受到了影响。 就像是病毒的感染一般,已经为时已晚了。 这个时候,他最需要的便是寻找一些新鲜干净的血肉进行补充,可是这一路也不知是不是被做局了,步步不顺心,现在更是撞见了满状态的艾丽卡。 此刻蓝条将近见底,绿条岌岌可危,可对方血条都还没露,他自己都清楚这会儿的他根本不可能是艾丽卡的对手。 但是现在的情况不是他不想打就能停的,这女疯子一上来就天赋全开,摆明了是想让他死在这里。 没有任何言语,没有任何留手,每一次的出招都是奔着要了对方的命去的,现在的提尔根本就扛不住。 但是即便如此,哪怕浑身皮肉焦黑一片,密密麻麻的伤口处都能隐隐见到骨头,完全没有了人形……提尔依然没有放弃求生的欲望。 “你们……杀不死我!!!” 大量的触手钻出他的身体,可是很明显比之以往要纤细了不少。 可即便如此,那庞大的数量也不是闹着玩的。 飞速延伸的触手即便被烧断了大半,可依然有不少触碰到了墙壁,随后,猛然绷紧! 回收的弹性将提尔直接拉出了火海,可是刚刚脱离了火焰的包围,火势却在一瞬间蔓延而来。 这一刻,艾丽卡缓缓走下了高台,脚下的坚冰发出“咯吱”的冰晶声,重剑在地面上犁出了一道沟壑,一步步向着提尔走来。 瘫倒在地上挣扎着踉跄起身的男人就像是一团到处漏风的塑料袋,甚至焦灼的皮肉已经流不出血液了,每一个动作都有炭化的黑色粉尘散落。 “哈哈……哈哈哈哈……” 神经质的笑声中,提尔撑起身子,后退了几步,在他的身后,数只异种如同嗅到了血腥味的饿狼一般扑咬向提尔,可却被触手裹挟着,贯穿入它们的皮肉,再一次,汲取起了异种的血肉。 哪怕是疯,失去自我,他也绝对不允许自己死在这里! “我不能死……不能死……我答应过的……不能……” 他可是超级惜命的,为了活下去,什么事情都做得出来。 一大团血肉沿着触手一同灌入了一只异种的身躯之中,而原地剩下的,却只有一团焦炭般的空壳。 并随着艾丽卡一剑的砸落,碎成了一地的碎屑。 艾丽卡将目光望向了前方几只身上包裹着触手的异种。 不用猜都知道,现在提尔的正体一定在这几个中,甚至可以说,被他寄生之后,都有可能成为他复活的培养皿。 “那就,全杀了吧……” 随着她的挥手动作,坚冰开始迅速弥漫而去,刹那间冰封住了数只想要逃窜的异种。 随后,极致的烈焰开始了燃烧,将它们烧得渣都不剩一点。 可是依然有两只撕破了冰层的阻碍,浑身的皮肉异化,甚至就连火焰都没在上面留下任何的痕迹。 艾丽卡看着那几只被火刑处理了的异种,“弃车保帅?” 这几只明显就是他留下的诱饵。 看着逃窜远去的两只异种,艾丽卡手中的冰剑碎裂,开始追击而上。 她可不打算就此放过对方,彻底杀死这个混蛋,就是她现在最想做的事情。 …… 于是,眺望窗外的西西便看到了两只身躯异样的异种在下方的街道奔逃着。 下意识间,枪口预瞄,扣动了扳机。 第377章 吃了他 可当子弹打在对方的皮肉上时,西西第一时间发现了不对劲。 就像是打在了一块合金板上一般,仅仅是让外层出现了些许的变形。 “这么硬?” 微微诧异,随之女孩便是一套连发弹组合技。 一只异种被打爆了眼睛失去了视线,开始在原地暴走了起来。 而剩下的一只,仅仅是将对方的关节打伤,却并未触及到要害,趁机逃远了。 倒是有些可惜了。 翻下窗口,西西一边给左轮上子弹,一边走到了那只暴走的异种不远处。 “它是我的。” 一道冰冷的声音响起,极致的寒冰在刹那间覆盖了异种周身,随即,炽热的烈焰开始了燃烧。 在这突兀异状之下,西西愣了一下,转头看到了街道另一头走来的女孩。 地面上是弥漫的寒气与坚冰,可是周身却感受不到任何凉意,反而像是身处熔炉一般炽热。 金发在热流的高压气团之中舞动的艾丽卡一步步走到她的面前,不带任何温情的眸子只是瞥了一眼已经炙烤成黑炭了的异种,随即望向了西西。 在这极具威严的目光之下,西西的苟命雷达突然紧急预警了起来,嘴角一抽。 想着自己在进来时那一连套的阴招放倒了对方,这会儿她不会是想要找回场子吧? 肿么办? 打不过啊! Σ(°△°|||)︴ “那……那个,误会,都是误会!” 西西在对方开口之前高举双手,“求大佬放我狗命!我不是故意的,这一切都是苏然的主意!我是无辜的啊!” 没错,西西选择果断卖队友了! 反正苏然这会儿也不在,先保命再说。 不过似乎艾丽卡的智商比她想的要高一些,对方只是用看智障的眼神看着她,随后冷声问道:“另一只异种呢?” “你是问刚刚那个?”西西果断指了指另一条,“朝那边跑了,关节处被我打伤了,它跑不快的。” 听到了自己想要的答案,艾丽卡毫不停留地朝着那边飞速奔去。 留下愣神的西西在原地懵逼。 在迟疑了零点零零一秒之后,女孩果断跟上。 这可是好不容易遇上的大腿啊! 这叫什么?这叫上天赐予她的保命神器! 有了此神器……咳咳,有了艾丽卡在前,她的人身安全必然会高出不少来,说不准还能当个混子安稳混个全局,最近不仅不出力,经济照吃不误! 这把高端局不好打,菜鸡不找找不到通天代来抱大腿,我找个小代还不是轻轻松松? 就是你了,艾丽卡! 但凡这会儿手上有个精灵球,她都要应个景丢出去了。 不过…… “这跑得也太快了吧?大佬等等我啊!你的热心队友还没跟上呢!” …… 提尔感觉自己今天一定是出门忘记看星座运势了,所有的糟心事一股脑地都涌了过来。 当舍弃了唯二的一个傀儡,拖着残躯逃离出西西的黑枪之下,没让她捡到人头之后,他发疯了一般逃窜着。 意识开始逐渐混乱,无数的扭曲与不祥在他的意识中炸开。 疯癫的幻觉画面,耳畔的诡异呓语,甚至是意识中逐渐扭曲的思想…… 就好像整个人受到了无形病毒的侵入,破坏力惊人的病毒迅速将寄生体同化,成为生长的温床,并吞噬着宿主的生命力。 就仿佛铁线虫操控着螳螂跳水自杀,以使得它们能够进行新一轮的产卵一般。 可这会儿他清楚,想要活命的话,哪怕是身处这般的险境之中,被迫令自己逐渐癫狂,可……只要能够活下去,那一切都是值得的! 提尔从来不在乎这具肉体会受到何等的伤害,否则的话他也不会将自身的天赋开发到这个方向上,以吞噬他人来进行自身血肉的替代和同化。 自己那具肮脏的身体,他早就不知道多少年以前便舍弃了。 如今的他,更像是一个名叫“提尔·约克”的灵魂在操控着一具被他揉捏成自己样子的肉体。 逃窜中,他不知何时跑到了一处广场旁,鼻翼间逸散而来的血肉气息令他忍不住侧目。 那是鲜血与碎尸揉杂而成的芬香。 跟着血肉打交道这么多年的他,第一时间便感受到了那海量的残余生命力。 而且…… 满是异种碎尸的广场之上,积聚的血泊中,浑身浴血的青年拄着一把环首刀,默默站立在中央。 他的身上满是各种撕裂的伤口,有大有小,混杂在那浑身的血迹之中,早已分不清哪些是他的血,哪些是异种的血了。 可是提尔却眼前一亮,露出了饥渴的疯狂。 那是新鲜且绝对安全的血肉! 何等优质的寄生体啊! 那血液的芬芳,肉体的强大…… 混沌的意识已经无法多作思考了,近乎本能一般向着青年大步靠近。 吃了他,吃了他……吃了他!!! 自然的,提尔也不会去思考,为何这里异种的尸体如此之多,却还都是到达了c级的程度。 就更不会注意到,青年缓缓抬起的血色眸子中,那一抹冷漠的杀意。 “又是一只血眼鬼手吗……” 苏然握紧了手里的刀,视野之中纷乱的血色丝线这一次却分外细少,而且本就消耗严重的精神力也在迅速走向枯竭,消耗速度几乎是几何倍数激增! 看来这家伙还挺强的……不过,能杀。 提尔看着站在原地没有丝毫反应的青年,眼神中的情绪越来越癫狂。 还差十米……三米…… 下一刻,饕餮般的大口骤然张开,内里黏稠的触手蠕动着,如同无数的消化纤毛。 猛然间,啃食而下! 望着那合拢而来的大口,苏然缓缓呼出一口气,随之,斩格刀宛若一道雷光般闪动。 嘹亮的龙吟声响起,那是风被切开而发出的呻吟。 斩格刀一路向前,先是那伸展而来的足肢,被轻易间切开,并继续突进。 紧接着,本该坚硬无比的皮肉被如同切奶油般轻易挺入,刀刃所到之地,尽数撕裂开来。 那金光的长龙依然在向着自己的敌人嘶吼,连带着一切的筋肉与骨骼,一分为二! 霎时间,喷涌的血雾染红了天际。 第378章 同类相食 在【彼岸之眼】下,那微弱而细小的血色丝线被斩断,连带着其上连通向未知的虚幻线条,尽数断裂,化于无形。 坠地的将死怪物依然在伸展着它的獠牙,似是想要说些什么,可是到了嘴边的话终究还是无法吐出了,它的喉咙已经被彻底撕开,血淋淋一片。 破碎的视线中,一切都陷入了黑暗,提尔看不到任何的东西,那无尽的黑暗就仿佛是他失败而可笑的人生那般,令人看不到任何的希望。 有什么东西在散发着亮光。 提尔像是飞蛾般向着那道光看去,如同溺水的人疯狂地想要抓住救命稻草那般。 他“看”到了,那是昏暗色调的灯光。 潮湿的地下室中,鲜血淋漓的小男孩站在血水中看着他。 在他的一旁,被扎成马蜂窝一般的尸体瘫倒着,早已没了生息。 “你要死了。” 小男孩对着他说道。 “是啊,我要死了……” 提尔笑了笑,却与以往不同,不见任何的疯狂,带着无奈与怅然,眼眸中的孤寂与凄凉像是深潭一般深邃。 “妈妈说,你要活下去。” “抱歉,我没能完成这个约定。” 小男孩走到了提尔的面前,伤痕累累的身体上看不到一处好皮肤。 “很累吧?” 小男孩轻声说。 提尔低着头,看着他。 脸上浮现出了一抹怅惘。 “是啊,很累呢,累得我都忘记了自己的模样了……就像个疯子一样。” “那,开心吗?” 小男孩问。 “你活着,开心吗?” “滴答!” 有泪水划破了脸颊,滴落在地板上,碎了一地。 “你为什么要哭呢?” 小男孩抬头看着他,“是因为什么而哭泣呢?” “是啊,我为什么要哭呢?” 提尔茫然地笑着,想要擦去脸上的泪水,可是却越擦越多。 “但是……我一点都不开心。” “活着,难道不是一件值得开心的事情吗?”小男孩再次问道。 “确实是一件值得开心的事情……好奇怪,我为什么会觉得不开心呢……” 提尔的表情越来越迷茫,泪水在脸颊上留下了两道痕迹,在昏暗的灯光下闪烁。 再次低下头时,小男孩已经消失不见了。 提尔下意识去寻找,可视野中的光亮却突然明亮了起来。 他微微眯了眯眼睛,待适应了强光之后,循着光线看去。 那是地下室的铁门,缓缓打开,温柔的女人像是在看着这个世界上最宝贵的珍宝那般,脸上是幸福的笑容。 “妈妈……” 呆滞的面孔上是难以置信,可随后,却是恍惚与释然。 “妈妈,你来接我了吗?” 阳光中的女人微笑着向他伸出了手。 那迟来了百年的救赎与约定。 “妈妈,这一次,我们一起去看草原,看大海,看一看外面的世界吧……” …… 苏然看着身旁的异种尸体,在对方残破的“面孔”上,那破碎的大嘴仿佛带着一抹笑容。 像是安然接受了自己命运的流浪者,终于找到了回家的港湾。 “应该……看错了吧……” 他摇了摇头,不再关注了。 因为这会儿有更加严重的事情出现了。 枯竭的精神力使得他这会儿已经到了强弩之末,可身体上却又好像是发生了什么其他的事情,有一股奇怪的能量体在身躯中炸开,宛若冰火两重天一般,让他甚是有些感觉不到自己的身体了。 就像是锻炼过度之后的浑浑噩噩与酸麻感。 视野之中,有金发飞扬的女人疾步而来,周身带着森冷的冰寒。 他觉得那个人很眼熟,是谁来着? 迟钝的意识已经不足以支持他思考和回忆了。 “噗通!” 他好像倒在了什么柔软的东西上,还带着一股沁人的清香。 可是意识已经模糊,他直接昏了过去。 …… “苏然,你觉得觉醒值的提升到底是什么?” 有谁在问着他问题。 视线越来越清晰。 熟悉的训练场,项桓天扛着竹刀,笑着看着他。 这是一次的训练中,项老大与他的一次闲聊。 “就像是游戏里的个人数值那样吧?通过杀怪来得到经验值,进行提升。” “确实是这样没错。”项桓天点头,“觉醒者在异域中能够缓慢增长觉醒值,而杀死异种或者域主便像是野区打野刷经济那样,就像是修炼获得能量一样。 “可是,你有没有想过,能够吸收这一部分能量的觉醒者,在其他觉醒者眼中,也同样是更像人一些的野怪?” “觉醒者之间彼此杀戮的一大诱因吗?”苏然说道。 意外的,项桓天摇了摇头。 “效率太低,损耗极大,想要通过这种方法变强的话,几乎是不可能的——妄想。 “但是却总有人想要借此邪道来变强。” 项桓天开口道。 “就像是人吃人感染朊病毒那样,可能会死得很惨。一个b级杀死了一个a级之后,永远不可能成为a级。 “变强最直接的途径,一向便是在异域中厮杀,这里要说到的,便是觉醒者个人的资质问题。 “天资与差距确实是存在的,有一些现实不得不承认,哪怕是成为了觉醒者,可是人依然还是有着三六九等。 “有的人终其一生也无法突破c级,可有的人却是一路畅通无阻,成为a级的觉醒者,成就最强的神话。” 项桓天抽了口烟,烟雾缭绕,“所以,这才是最令人绝望的,哪怕是杀死同为觉醒者的同类,却也不会有任何的寸进,可是又不敢去面对九死一生的异域,于是,便通过这种畸形的方式自欺欺人。 “间接而导致的,便是觉醒者群体之间的不信任与戒备,生怕对方在下一刻便可能直接背刺自己……明明都已经陷入绝境了,可是内斗却反而更加凶残。 “在他们的眼中,彼此只不过是强大己身的资源和可能会威胁到自身安危的隐患罢了,何其可笑。” 苏然听着,只感觉一阵哀默。 “这样的境地,人类真的有赢的可能性吗?这样的地狱中,所有人死光了或许会更好吧?” “大家都是带着罪孽的。”项桓天笑道,“苏然,不要这么轻易就绝望了,既然这个世界不能如我们所愿,那么,便去创造一个美好的世界来吧。 “有一些事情,总是要有人去做才行,既然别人做不到,那么,就自己去亲自尝试吧。 “说不准,就能成功了呢?” 第379章 钟声与呓语 苏然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回想起这些来。 可是视野中的画面很快便破碎了,随之而来是其他乱七八糟的回忆。 糟糕,这次直接透支出走马灯了…… 当感受到额头有冰凉的触感开始向着周身延伸,脑袋都要被冻僵了的时候,昏睡的青年猛然间睁开了眼睛。 这里是一间小隔间,木质的椅子靠在一起组成了一个简易的小床。 随着他的动作,脑袋上顶着的冰块滑落,摔到地上碎了一地。 撑起身子,他感觉脑袋还是有些麻。 冻的。 …… 【剩余重启次数:2】 …… 苏然抬起手腕看了下时间。 今天是26号,时间上是下午的三点多。 自己差不多昏迷了整整一天多。 推开隔间的门,一块巨大的冰晶挡在了面前。 封锁了道路。 这会儿回想起来,在他昏倒的时候,见到的那个人影应该是艾丽卡了。 “她留下的?” 苏然猜测。 应该是为了保障他的个人安全所留。 腹中一阵饥饿,毕竟已经两天没吃东西了,这会儿他非常想要大快朵颐一顿。 走回隔间,夜视之下,他找到了自己的背包与刀,翻开背包,一些压缩饼干和瓶装水还在。 可直至他把所有压缩饼干都吃了个干净,却依然感到一阵饥饿,身体各部位细胞都像是陷入了饥渴的状态,嗷嗷待哺。 浑身都感觉没什么力气,就像是十连手艺活之后又来了一场全马,累麻了。 “吨吨吨!” 将最后一口水喝干,背上背包,走到冰墙前,苏然抽出斩格刀,刀刃切割着冰层,很快,一个仅容一人通行的小道便被切了出来。 走出冰壳的那一刻,一股血腥味便扑面而来。 血月映衬着大地,猩红与怪异之下,厮杀与嘶吼的声音此起彼伏。 “握草!” 在呆滞了零点五秒之后,苏然赶忙朝着大殿外跑去。 地面上是堆积的血水,厚厚一层,在月光下更显邪异。 视线以内尽皆是断肢,远处,沸腾的异种大军在向着某处袭击着,无数的坚冰汇聚为牢笼与栅栏,阻挡并分割着战场。 冲天的烈焰高高扬起又落下,随即向着四面八方蔓延而去,冲击而起的飓风令得整个地面都在震颤,荡起的波纹在街道上的血水之中跳跃,大片的涟漪从另一头一直弥漫到苏然的脚下。 看着眼前的场景,苏然在明智思索了片刻之后,果断转身开溜。 谁会真的头铁着朝异种堆里冲? 摆脱,他只不过是个c级的菜鸡罢了,饶过他这细胳膊细腿吧。 异域已经彻底混乱了起来,而且聚集过来的异种数量越来越多,苏然不清楚艾丽卡这女孩到底是捅了什么马蜂窝,但是情况的严峻程度已经超出他的承受范畴了,恕他爱莫能助。 然后刚刚走到大门口就被突然跳出来的女人捂住嘴巴壁咚了。 “唔?!” “嘘!别说话!” 西西面色谨慎,严肃的目光望着不远处。 在苏然看不到的死角,又是数只异种奔跑而过,向着那混乱的远方奔跑而去。 “呼——咳咳!”苏然喘匀了气,“不是,什么情况?” 西西很是诚实地摊手,“情况就是这么个情况,你也看到了。” “所以我才会问啊!” 苏然感觉自己要被这家伙气笑了,“我虚脱晕倒之后,到底发生了啥?” “苏然,你知不知道你牛逼了!” 西西突然重重拍了拍苏然的肩膀,“你知道你都干了些啥吗?” “???” 苏然迷茫脸。 “我……不是就晕倒了吗?” “你把提尔给刀了啊卧槽!你特娘的真是个人才啊!”西西c语言都飙出来了,“你不记得你晕倒之前砍了的那最后一只异种了吗?它是提尔的最后一只寄生体,就那么干脆利落地被你一刀切了啊!” 苏然愣在原地。 他难以置信地用手指指着自己,“我?把提尔砍了?” 虽然那时候精神力的消耗明显不正常,【彼岸之眼】之下,对方暴露而出的死线也并不多,可是……这不应该啊! 大哥,你个a级怎么就被我这么个不起眼的小卡拉米给嘎了? 听之前楚升的科普,这位大佬可是重量级人物啊!【黄昏之乡】成员,号称不死的存在,就这么歇菜下线了? 苏然感觉很是不真切,“真的?” “我知道你这会儿很震惊,其实你完全没必要震惊,因为我也用枪崩了他唯二的一个寄生体,这不是什么不可能的事情,那会儿的他已经是强弩之末了,说真的,你这算是抢了艾丽卡的人头,性质极其恶劣,组队打排位都会被问候族谱的那种。” 苏然表示投降,大姐您收了神通吧。 “那这会儿啥情况?”他指了指外面。 “这事说来话长。” 西西一脸忧愁,似乎自己都觉得不好解释,“你可以理解为,现在的异域已经完全失控了,这里只有疯子和暴力狂,除了咱俩最菜的,已经不剩下正常人了。” 苏然惊。 (⊙o⊙) “你就算是这么说,我现在也感觉理解不了。” “你没有听到那些怪声吗?” 西西指了指自己的耳朵,“那个古怪的钟声。” 有了提醒,这会儿也回想起来了。 他一开始就觉得有些奇怪来着,但是之后砍血眼鬼手砍上头了,就把这事儿给忘了。 “精神污染?” “我想应该是,这里整个异域之门都是受到某种不明污染的!而且越是觉醒值高的人越是会受到更大的影响,说真的,这会儿我都已经快要撑不住了。” 西西苦笑了一声。 “堵上耳朵会有用处吗?”苏然皱眉,他这会儿也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了。 “没用的,那声音好像不仅仅是通过介质来传播的,而且我总能隐约中听到一种古怪的呓语,就好像是什么鬼东西趴在我的耳朵边在说着什么,如果不能尽快解决域主的话,恐怕所有人都得完。” “楚升呢?你们遇到他了吗?”苏然问。 “没有,不过我猜,他这会儿应该已经进入内圈了。” 西西苦闷叹气,“而且这会儿,我的宝可梦也失了智了,怎么办,苏然,咱们是不是药丸了?” 第380章 安德丽亚女皇 苏然就不问她嘴里的宝可梦是什么鬼了。 黑夜中,微风都带着一股血腥味。 现在他们面对的是一个极为严峻的糟糕状况,原本预想的等待着域主被封禁,全程躺赢的好事情已经不现实了,他们必须要做出一些措施才行了,否则的话,下一个疯了的,可能就是他们了。 “先搞清楚那钟声到底是什么鬼。”苏然思索了片刻,果断道,“如果就这么让它响下去的话,我们就要惨了。” “我也有这个想法。”西西脸色一苦,“但是,如今摆在我们面前的有个大问题。” 女孩看向了那远方陷入疯狂的绞杀场,“想要过去的话,必须要穿过这些异种的包围才行。” 苏然一怔。 “你别跟我说,原本艾丽卡过去就是为了解决这事儿,但是因为精神被影响,把自己给搭里了。” 然后西西就给了苏然一个真诚的笑容。 “……” 苏然忍不住扶额。 “怎么搞,说句话啊!”西西伸出手指戳了戳苏然。 “你问我?”苏然斜了她一眼,“相比之下,你应该比我强吧?” “辅助再厉害,也还是辅助,你还指望团战靠我输出?这就过分了吧?” 西西直接承认自己没实力。 “我闯不过去。”苏然诚实摇头,“哪怕是使用【提线玩偶】操控它们一部分进行借力,可这数量太多了,会活活拖死我们的。” 西西脸上露出了思索的表情,突然问道:“你现在觉醒值多少?” 苏然点开界面看了一眼,“8943,距离过万还有不小的距离呢,你不会是想让我突破到b级吧?这可不是短时间能够做到的事情。” 西西神秘一笑,“如果单靠你一个人的话,指定会很难,说不准花瓜菜都凉了,可是,这不是有我嘛!” 女孩拍了拍胸脯,波涛摇晃,“就让你看看辅助的重要性吧!” …… 异域之外。 一只只怪手状的异种在雪原上奔袭,可是还没等它们迈出异域多远,便刹那间宛若粒子般崩坏,化作一摊血雾,还未等落地便消逝在了寒风里,在雪地上留下一抹刺目的殷红。 一袭奢华礼服的女人隔空悬浮在半空中,若是仔细看的话会发现,女人脚下的空气就好像是失光了一般漆黑,犹如在原子层面被杀死的空气沉淀为了一层平稳的平台。 填充与崩坏的过程达到了一个极为微妙的区间,震荡的粒子化作了有形的桥梁,将一个人的重量推举而起。 【天赋:粒子振荡】 【描述:当量子态的周期性变化跨过了规律与周期的束缚,粒子世界的狂欢将正式开始,请振臂欢呼吧,解离与聚合,同频与躁动,这便是独属于微观世界的圆舞曲。】 这便是欧洲的女皇,神圣教廷的绝对领导者,安德丽亚·亚历山德拉·玛丽·温莎唯二的天赋之一。 无形的波动笼罩了整个雪原,当异种跨出异域的那一刻,便已经迈入了早已设下的陷阱之中。 并随着频率的增长与变化,自内而外,撕裂为微小的血肉,仿佛是被高杀伤性的炸药引爆了一般,粉身碎骨,惨死当场。 高空看去,就像是一道道烟花的绽放一般。 当随着远空中有直升机和引擎的声音传来时,安德丽亚回眸望去。 空间一阵波动,一个身穿软甲黑袍的的男人毫无征兆出现。 “女皇大人,支援已经赶到,请您吩咐!” “埃尔维斯,你们接下来的任务便是封锁周边的雪原,将所有踏入现世的异种尽数灭杀,合理情况下,可进行杀伤性热武器的投放。” 男人低头颔首,“我这便去安排!” “那么,这里便交给你们了。”安德丽亚说道,“我,要去做更重要的事情。” 埃尔维斯自然是清楚女皇大人是要去做什么的,不再多言,转身闪现消失。 这注定了将是一场震惊全球的封禁战。 继美洲分部与华夏分部之后,欧洲分部也迎来了a级异域之门的出现! 这就宛若是一个无形的信号,向着觉醒者世界无声宣布,一场即将席卷全球的灾难,即将到来了。 留给全人类的时间,已经所剩无几。 …… (待补充) 第381章 b级 一颗颗子弹精准击穿每一只异种的身体,却并没有一击致命。 这里是另一条街,远离了那冲天烈焰的主战场,决定猥琐发育的苏然与西西在这片还算安全的角落里飞速刷着经济。 西西来打废异种,随后苏然进行补刀。 二人虽然是第一次打配合,但是随着一开始的生涩摩擦后,便很快适应了起来,配合无间。 运气很好,异种中实力强的大头都跑到艾丽卡那里去了,被他们吸引过来当日本人宰的这一部分都是稳定在c级的强度。 这对于西西来说无疑就是活靶子,一旦使之失去了敏捷的行动力,苏然杀它们比杀鸡还要轻松。 斩格刀再一次刺穿了一只异种的血眼,觉醒值缓慢而稳定地攀升着。 这是个好消息,最起码自己在进阶的过程中大概率不会遇到瓶颈。 只要觉醒值不被卡住不变,那么这种方式就是可行的! 他甚至都不需要开启【彼岸之眼】做无意义的消耗,只需要以最快的速度捅了它们的眼珠子,自前而后穿透,这些异种就会歇菜了。 操作上到了最后几乎成了流水线一般舒畅,提刀,前刺,收刀,继续提刀,前刺…… 偶尔来一些斜斩抵挡一些尚且有活力的异种那无谓的反抗,将之直接一分为二。 唯一不顺手的地方恐怕就是这些血眼鬼手的构造实在是太异常了,没有砍头来得愉快。 当地面上已经积聚起了大量的尸体之后,随着场上最后一只挣扎的异种死去,苏然重重呼出了一口气。 …… 【剩余重启次数:2】 【觉醒者:苏然】 【身份:华夏觉醒者管理局(江北市分局)成员】 【掠夺天赋:提线玩偶】 【描述:世界是一个庞大的舞台,世间生灵尽皆是神手中牵丝的玩偶,逢场作戏,循规蹈矩。而我,只是侥幸窃取了独属于神的权柄,仅此而已。】 【掠夺天赋:彼岸之眼】 【描述:生灵死线,尽皆无处遁形,为生之彼岸,连通至暗之无间地狱,贯穿于生死一线,触之而即死。吾于死亡中来,亦往死亡中去,纵是诸天仙佛,吾亦可挟之同渡!】 【觉醒值:\/???】 【综合等级:b级】 【全国排名:第399位】 【全球排名:第1998位】 …… 这一刻,苏然真真正正地迈入了强者的门槛! b级,一个分水岭一般的等级。 跨过了觉醒值的万级大关,便是站在了全球前两千的行列! 或许这个位次听着很靠后,并不怎么突出,可是要知道,这可是在数百万觉醒者的基数中的排名啊! 庞大的分母之上,那近乎千分之一的存在。 “现在的我,已经向着我的目标迈进一大步了吧?” 苏然内心中忍不住亢奋,他能够感觉到觉醒值反馈回身体所带来的强化,浑身的肌肉与细胞都在亢奋着,分食着那一份伟力,血液沸腾,心脏的跳动越来越有力,宛若阵阵鼓声 升腾的热气沿着毛孔逸散,身体中近乎溢满的一股未知能量让他不禁想要发泄一番,可是理智却在制止着这股冲动,转而看向了慢慢悠悠填充子弹的西西。 “我好了!” 西西点头,“既然已经被强化了,那就快去送吧,出门左拐,慢走不送。” 然后苏然扛着斩格刀就出发了。 随着脚步的靠近,耳畔中的异种嘶吼声与轰鸣的爆炸声越来越清晰,远天的滔天烈焰将视野尽数照得通透,赤红一片。 【彼岸之眼】激发,以往只是能够近距离看到的血色扭曲红线,此刻却仿佛随着他视野的移动,尽数覆盖了视线。 而且更加清晰,更加稳定! 仿佛只要稍稍触碰一下,便会降下死亡的绝对意志。 他的脚步越来越快,由原本散步般的悠闲开始加速。 身体对于全新力量的熟悉已经完成了,肌肉的极致操控力使得他迅速适应了这一切。 那么,便不需要犹豫了。 只需要大干一场,就足够了! 现在的我,可是强得可怕! 地砖在皲裂,风流在耳畔呼啸,前方的道路畅通无阻,那些扭曲的死线轻易便能够斩断! “砰砰砰!” 枪响了,接连的子弹先一步迎击上了异种,将最靠前的数只直接打爆! 那是西西出手了。 虽然调侃着让这家伙一个人去莽,但是怎么说也是前辈,哪有看着后辈去厮杀,却躲在后方看戏的道理? 苏然出刀了,斩格刀发出了低吟的龙吟,宛若游龙,金芒一闪而过! 血红色的彼岸花之眸下,纷乱的死线被切断了,随之而来的是整体的彻底崩溃,就仿佛高楼的承重墙在一瞬间被爆开,整栋楼在一阵轰鸣的震颤之中彻底倒塌,化作了一摊废墟。 前方阻碍的异种在此刻的苏然眼中,就和纸糊的玩具没什么区别,绝对的可视化弱点,再配合上斩格刀的锋利,一往无前! 轻易间,杀穿了整条防线。 而至此,终于有b级的异种注意到来了他,可是却已然为时已晚。 刀身一甩,将异种的血迹甩下,苏然没有丝毫的畏惧,甚至都不给对方主动出击的机会,先一步大步向前! 刀刃撕开了对方的肢体,一节节足肢被切开,轰然砸落在地溅起一地尘埃。 侧身躲避开异种的獠牙撕咬,苏然一个刀柄回转,沿着异种的腰际切下,并顺势狠狠一拉1 一道狰狞的伤口撕裂开来,鬼手发出了哀嚎的嘶吼。 可很快,一连串的子弹便精准地命中那处伤口,高伤害的子弹在射入了血肉之下后,内里的炸弹轰然爆开,将碎裂的弹片扩张开来,加大了伤势。 随之,在对方下意识挺起残缺的足肢时,斩格刀轻易贯穿了对方的血眼,并随后向一侧一拉,直接划开了一道深深的沟壑! 可这还没完! 刀身一挺,再次朝着另一个方向切割,比之其他异种更加庞大的身躯在这一刻就像是大了一些的蛋糕一般,被苏然拦腰截断! 腰斩! 第382章 死亡与癫狂 当外层阻碍的兽墙被撕开后,苏然看到了包围圈中的场景。 哪怕是远远地已经看到了冰山一角,但是那宛若冰山世界的寒冰密布,与那愤怒喷涌的灼热烈焰,都像是一架战场之上的大型绞肉机。 苏然的目光开始寻找艾丽卡,在那火焰光柱的正中,几乎是被异种的汪洋淹没的地方,一个若隐若现的身影在其中奋力挣扎着,可是却又因为对方的数量实在太多,而无法冲出重围。 而且……她的状态很不对劲! 披散的金发,隐约泛着血红的眸子,特别是在皮肤上逐渐睁开的诡异血眼,仿佛得了皮肤传染病一般,密密麻麻,宛若多目怪的具象化。 “这是……” 苏然隐约已经知晓了答案。 想来,这便是这处异域精神污染的一种后期症状了,浑身上下像是被眼球寄生了一般,整个人的意识都疯癫了起来,完全依靠着杀戮本能在行动。 苏然没有贸然接近,说不准自己一过去,便被对方当作敌人的一份子给直接一把火烧过来,骨灰都能给扬了。 明确自己需要做的事情的先后次序,先去解决污染的源头,这才是重中之重。 艾丽卡吸引了大部分火力,外围的西西也在尽力牵引住一些,其实此刻苏然的压力并不大。 但是似乎是随着觉醒值的增加,那股莫名的呓语更加清晰了起来,对他的影响也在逐渐加重。 没有多作停留,【彼岸之眼】火力全开,趁着此刻的状态并未下滑,他朝着斜对面的方向挺近,绕开了艾丽卡的位置。 可这里的异种数量太多了,苏然不得已之下只得触发【提线玩偶】,在操控了数十只c级异种之后,借着它们拿自己的身体来开道,苏然费了些力气,终于看到了那钟声的源头。 高大的塔楼之上,荡漾的古钟显得古朴而深沉,这里同样身处异种的波及圈,他甚至能够听到后方接连的爆炸,周边的温度都仿佛在逐渐攀升。 没时间给他犹豫了,他开始大步奔跑助力,随后,在接近塔楼的位置时悍然一跃而起! 几乎是贴着墙壁向上飞掠,在力竭之时再次蹬在墙壁上进行攀升,这完全超出了人体所能做到的反科学现象,却因为那强大的身体强度而得到了实现。 在高高跃起,身形停滞在半空,并逐渐随着重力下落时。 苏然望着下方的古钟,在上方,高悬的血月如同灯光一般明亮。 他身处半空之中,斩格刀的刀柄被他握紧,头朝下开始了速降。 直至某一刻,一道刺目的刀芒一闪,血色的月华被反射开来,并映照出密集的刀光。 “轰!” 整个钟楼在这一刻直接四分五裂,古老的铜钟被切割为一块块的碎块,并随着乱石与横梁而下落。 像是引起了蝴蝶效应一般,整个高塔都震颤了起来,上方的建筑几乎随着苏然接连的出刀与斩击碎了一大半! 耳畔的钟声消失了,场上都仿佛在这一刻陷入了安静之中。 飞扬的尘雾之中,血月高悬,提刀的青年缓缓抬起了头。 经过了多次确认之后,苏然能够确定,那钟声确实消失了。 “呼……” “当——!!!” 可刚刚松了一半的气却突然停住了,苏然猛然间侧身,望向那钟声重新传来的方向。 那是在另一个方位上的钟楼,而且还不止这一处! 听觉被催发到了极致,大脑皮层中的电信号迅速传递着,大脑区域在经过了多次的运算和校验之后,终于将最终的结果传递而出。 “当——当——!!!” 接二连三的钟声敲响,一股疯狂的意志在苏然的脑海中炸开。 倒在血泊中,可死前却在向着他微笑的女孩……被刺穿了心脏,只为了不让自己受伤的笨蛋…… 无数的死亡场面在他的意识中流转,死亡,死亡,死亡,死亡…… 一次次的死亡,一次次的徒劳无功,一次次在绝望中的嘶吼与呐喊。 可是,却得不到任何的怜悯,命运在肆意嘲讽,死神在发来贺电…… 一切的的努力都是徒劳啊,什么都做不到,谁也救不了,自己就是个彻头彻尾的失败者。 这个世界疯了,这个世界是错误的。 既然如此的话,那么所有人都去死好了。 大家都是背负着罪孽的罪臣,生来便注定了死亡,那么,为什么不能早一些死去呢? 哈哈……哈哈哈——!!! 眼前隐约中升起了一只硕大的眼球,祂凝望着苏然,仿佛是在对着他呓语着,将疯狂与杀虐的癫狂元素注入苏然的内心与意识。 意识中的画面在不断扭曲,一次又一次的死亡,从楼顶跳下,被杀死,又一次次自杀…… 什么时候,自己必须要用自己的死亡来去救别人了? 他什么时候变得如此高尚了? 苏然,你就是个赤裸裸的自私主义啊!不是为了保全自己,而是因为那些乱七八糟毫无意义的普通人,你为什么要为了她们而一次次逼疯自己? 道德?友谊? 还是爱? 哈哈哈……别开玩笑了! 这个世界上哪有这样的道理? 她们死就死了,为什么非要搭上我自己的命? 死了那么多次,难道你还没有死够吗? 这个世界无论如何都无所谓的,谁在乎这些? 她们会死?那是她们运气不好!我只要活着就可以了啊! 这难道不是你的愿望吗? 像个普通人一样,安安稳稳地活着,不去管那些乱七八糟的糟心事,不被任何人道德绑架,一切以自身利益为重点,谁的死活都与我无关! 对,这才对嘛! 可你又要错到什么时候?又要犯蠢到什么时候才算是彻底够了?! 受够了……受够了这个扭曲的世界。 既然如此的话,那么……就都去死吧! 谁在乎到底会有谁死去?什么觉醒者,什么异域之门,都见鬼去吧! 这所谓的世界的真相,难道不是玩笑一样的悲剧吗? 谁也逃不掉,谁也逃不掉的……大家都会死……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血色的眸子一只只张开。 转瞬之间,覆盖了苏然的全身,宛若来自地狱最恶毒的咒纹。 迎接着一场最后的疯狂。 …… 【剩余重启次数:1】 …… 第383章 必死的陷阱 “既然已经被强化了,那就快去送吧,出门左拐,慢走不送……” 耳畔有熟悉的声音传来。 “苏然?你愣什么神呢?别自我陶醉了,以后有的是时间让你好好感受一番b级的体验,这会儿还是干正事吧。” 正事?什么正事?又是要做什么? 意识混沌,脑海中有无数的画面在闪烁。 疯狂的异种潮中,完全不在乎自身是否会死去的疯狂。 将眼前出现的一切都尽数杀死,一个不留! 可是自己究竟是为了什么而杀戮? 记不清了,他也不在乎。 只需要杀戮就可以了,只需要一次又一次地挥刀,一次又一次地去杀死眼前的一切。 束着马尾的女孩举枪朝着自己射击,可却被他直接挥刀拦住。 真是可笑,竟然对觉醒者用枪?这算是哪个时代的老古董?终究是被时代所淘汰的废物罢了。 斩格刀轻而易举将女孩砍去了头颅,那一张姣好的面孔上还带着抹难以置信的震惊与伤感。 可又是在为了谁而伤感呢? 这个世界不需要这种多余的感情,伤感是留给其他人的。 之后……扭曲的画面在跳转。 那是炽热的烈焰,将他尽数吞没其中。 身体在灼烧,“嗤嗤”的油脂燃烧的声音响个不停,有烤肉的香味在弥漫,可是他很快便嗅不到了,因为整张脸都被灼烧为了焦炭…… “呕!” 苏然猛地俯下身子,干呕了起来。 女孩那张呆滞的面容依然历历在目…… 他想要呕吐,可是胃中却只有酸水在翻涌,临时补充的一些食物早就被那不讲道理的消化系统消化光了。 “握草!你这是怎么了?吃坏肚子了?” 被苏然这突然的行为惊到了,西西忍不住道。 “我……我没事。” 面色苍白地重新直起身,苏然摇了摇头。 又怎么可能没事呢,那脑海中的一幕幕,自己陷入了疯狂之中化作了只知道杀戮的疯子后,可是亲手杀了这个女孩啊! 后悔,无措,以及意识到已经重启后的庆幸与喜悦…… 无数复杂的情绪在这一刻炸开,将他整个人都像是丢进了染缸一般搅动了无数圈。 “对不起……” “嗯?为什么要说对不起?”西西感觉这会儿的苏然似乎有什么地方不对劲,但是又完全想不清楚。 可是出于关心,她还是拍了拍对方的肩膀,“别怕,我刚刚虽然那么一说,但可并不是真的让你一个人去送死呢,放心大胆地去往前冲吧,有姐在后面给你保驾护航呢。” 苏然露出了一个牵强的笑容,“你人还怪好的。” “那可不,这还用说?”西西挺了挺翘鼻。 然后她就发现自己被苏然一把抓住了手腕,拉上就往反方向走去。 “???” 西西一脸懵逼。 “喂喂喂!咱们要去的是另一边啊!你走错方向了!” “没走错。”苏然头也没回地说道,“就应该是那里才对。” “哈?” 西西怀疑对方是在把她当傻子耍。 “明明……” “不能过去!” 苏然低哑的声音吼道,打断了西西要说的话。 “这是个陷阱!陷阱懂不懂? “我太天真了,小看了a级异域的险恶。 “是啊,现世的认知与习惯在这里是不通用的,异域本身就是吊诡而抽象的存在,怎么可能会因为破坏了钟楼就彻底解决了精神污染的源头? “这简直就是个天大的笑话。” “你……是又预知到了什么吗?” 西西的脑子还是转得很开的,立马想通了苏然这前后反差如此之大的异常原因。 苏然并不反驳,“如果过去的话,我们都会死!” “……” 久久的沉默,西西突然赌气一般猛然站住,任由苏然如何拉都不动一下。 转头看向女孩,却与对的视线对在了一起。 “所以呢?就要这么逃了?如果我们什么都不做的话,很快就会和艾丽卡一样陷入疯狂,最终依然逃不过死亡的命运。 “我明白你的意思,可哪怕明知那是圈套,我们就要放弃一切抵抗的手段?这和等死有什么区别?还是说,你有什么更好的办法?” 面对着女孩的询问,苏然默然不语。 可是沉默已经是一种答复了。 这是绝境。 无论如何选择,都逃不过死亡的命运。 神灵并未给他们留下任何的活路。 “苏然,我们不能就这么逃了。”西西目光坚定道,“临阵脱逃选择做逃兵,我并不反对,可若是就连逃跑本身都活不下去的话,那这种消极的做法就是一个笑话,我接受不了。” “你,想要怎么做?”苏然问。 西西烦躁地挠了挠头,“你先和我说说,你都看到了些什么吧。什么还都不知道,我很难给出有效的建议。” 她语气顿了顿,“不过在此之前,你能不能……先松手?” 这会儿苏然还依然在握着她的手腕。 提醒之下苏然这才想到还有这回事,赶忙松开,很是尴尬。 “我刚刚……” “我懂,你不需要解释。”西西挥手打断,“多余矫情的话就大可不必了,说说吧。” 苏然构思了一下语言,“我们原本的目标,也就是钟声传来的地方,是个塔楼,很高,但是破坏起来很容易。 “但是在得手之后,却并不是一切的结束。 “那一处的高塔只不过是个陷阱罢了,当被废掉之后,周边的其他钟塔都会有所反应,并摆动起来,那会在一瞬间令人陷入疯狂,且毫无预防的办法……” 听了苏然的描述,西西开始思考了起来,“类似于诱饵的存在吗?吸引别人来搞破坏,然后再来个瓮中捉鳖……难道艾丽卡就是这么中招的?” 她看向苏然,“那些隐藏的其他钟楼的位置,你记得都在哪里吗?” 苏然想了想,摇了摇头,“太分散了,而且时间太过仓促……我能够预测到的片段有限,没法准确定位。 “不过,有很多,像是来自四面八方,仿佛完全被钟声包围了一样。 “没有任何的退路与生机。” 西西突然蹲下身在地上的石板上画了起来,一把战术匕首被她从背包的一侧抽出来当作了画笔,很快,一个歪歪扭扭的地图就被她画了出来。 然后便是一大堆苏然完全看不懂的公式与计算。 原地只剩下匕首划过地面的“沙沙”声。 第384章 延迟的枪响 “按着你所说的,能够让你感觉钟声从四面八方传来的,以当时的地形和楼房阻隔,必须要满足至少有四个方位才行,假定它们是在同时响起的,想要在钟声回荡开而传播覆盖整片区域的话,那么在假设的条件之下,声源覆盖四个象限,在时间和强度上达成大脑干扰使得你感觉被声音所包围。 “而想要满足时间差、相位差以及强度差,并在明确灯塔高度的条件下,我大致能估算这几个地点。” 西西用匕首点在简易地图上的四个点上。 “一个正右方的点位,以及三个斜角度的点位,如果我们运气的好的话,这周边应该加上道口的钟楼,一共有这五处。” 苏然表示能理解个大概,“我差不多明白你的意思了,但是如果有五处钟楼,毁掉一处,另外几处便会同时触发,可我们只有两个人,要怎么做?” “看似是这样没错,但是如果这里还遵循一点物理定律的话,理论上我们只需要同时解决两处便可以做到了,因为三个点位是无法做到全方位的覆盖的。”西西说道。 “这已经是很好的结果了,因为如果这里的钟塔有着这种隐藏触发机制的话,艾丽卡其实已经为我们拔除一处了,规避的方式并不难,可难的是我们该如何保障能够同时解决两个点位。” “但是你漏掉了一点。”苏然补充道,“这是理想状态下,可钟声并不需要全覆盖我们的听觉,便已经能够影响到我们了,只不过是见效慢了有一些而已,所以,不能保证在三个声源的情况下,我们就不会陷入癫狂的状态。 “最重要的是,你能保证更远的地方就没有钟楼了吗?这里钟楼的布局如果是星链般的网状结构呢?” 这个问题就像是一记重锤砸在了西西的身上,令她肩膀都弓下去了些许。 女孩抬起头,脸上浮现了一抹惨然的淡笑,“总该试试的不是吗?我们已经无路可退了。” 沉闷中,苏然叹了口气。 他伸出手,将手掌递到了女孩面前。 迟疑了一下,西西还是一把抓住了,随后一个挺腰,站了起来。 “既然事情已经至此了,确实是不该就那么轻易就放弃的,试试吧,说不准就能成呢?” 可是西西这一次却笑不出来了,“你真要这么做?实话讲,我有赌的成分在。” “放心大胆地去做吧,我给你兜底,怕啥?” 苏然无所谓地笑了笑,向着原来的方向转身走去。 “五个点位,一个在异种堆里,直接忽视就好了,另外四个……你选哪一个?” 西西看着对方的背影,一时间愣了一下,搞不懂为什么对方这会儿反倒是比自己还要有自信了。 而且兜底什么的,他靠什么能说这样的话的? 权当是对方在逗她,活跃气氛罢了。 “距离尽量不要太远,最好是相接近的两个点位,这样的话,哪怕真的在周遭还有其他钟塔,也会缺失一边的声源,做不到全方位的合拢……左侧和左前方的这两个,这是最优目标。” “那好,就这两个。”苏然点点头,看了眼跟上来的西西,“左前方那个归我,你来解决左边的那个。” “拿着。”西西递给了对方一把m460xvr样式的左轮,“到了位置,你直接对着天上开一枪,当你听到我这边同样开枪回应之后,三秒后,我们同时动手。 “考虑到声音会有传播上的延迟,弹巢里我放的是曳光弹,看到红光后默数三秒,不要有任何的犹豫,直接动手!” 接过左轮,在确认枪的使用上依然是自己熟悉的结构之后,苏然开始寻找起了自己的目标。 因为需要绕路,先抄远道把中间位置避开,二人很快在路口分开,并向着各自的目标前进。 苏然所选的那一个位置最远,当他一路上操控着几只落单的血眼鬼手畅通无阻抵达之后,看着上方保持平静状态的铜钟,便知道自己找对了。 没有任何的迟疑,他沿着墙壁如履平地一般跳跃而上,朝着天上开了一枪。 红色的光柱直窜天际,拖出了一条长长的尾巴。 可是在等待了片刻之后,远方预测的位置并有光柱升起,甚至就连枪声都没有。 苏然迟疑了一下,握住刀柄的手下意识紧了紧。 十数秒过后,随着一道红色的光柱蹿升上天,延迟的枪响传荡而来。 苏然开始在心中默念,当默数到“三”的一瞬间,斩格刀出鞘,刀芒迅疾地划过钟身,并随着接连的补刀,碎了一地。 毕竟已经算是第二次实操了,业务还算熟练,整个过程毫不拖泥带水。 可他知道,事情到现在还没完。 在等待了片刻之后,接连几处方位上传来了奥古的钟鸣,意识在那一刹那间宛若潭水受到了十二级台风的侵袭一般翻涌了起来。 但是这一次的感觉更为清晰,脑海中虽然一阵眩晕,但是并未在一瞬间便失去自我。 他甚至能够体会到自己内心深处的疯狂逐渐浮现起来的整个过程。 这似乎并不是什么疯癫的杀戮意识,反而像是自内而外的一种全新的认知,观念被逐渐刷新,心底深处的潜意识被推到了表层,反倒是将外在的展露埋没到了深处。 将善与恶反转,令那充斥着原罪的一面加倍增生着,侵蚀了原本的自主意志。 他粗重地喘息着,额头青筋暴起,极力压制着内心的躁虐,不让自己迷失在欲望的冲击之下。 效果一般,但是还算是在能够控制的范围内。 许久后,当心绪平息了些许之后,他赶忙向着西西的方向赶去。 之前那延迟了的十数秒一定是发生了什么,抱着绝对的信任他相信对方能够做到,而既然现在的自己确实还保持着一定的清醒,那么便证明那一处的点位定然是被破坏了,使得周边的钟声缺失了一个反向的声源,让他捡回了一条命。 可是,现在的西西那边情况如何了? 他心中突然有一种令人烦躁的不祥预感。 第385章 你的苦痛,我会记下 风,吹动着刺鼻的血腥味。 耳畔回荡着异种们的嘶吼声,仿佛下一刻,便会被海啸般的兽潮吞没,被啃食殆尽。 胸口一阵沉闷的疼痛。 瘫坐在围墙下的女孩嘴角上扯起了一丝无奈的苦笑。 “还真是……糟糕透顶了。” 鲜血沿着她的嘴角滴落,左小腿的位置有大片的血肉缺失,鲜血淋漓,令人感到触目惊心。 粗重地喘息了几声之后,她还是强行撑起身子来。 “都说了,我只是个后勤辅助人员而已啦……嘶!真疼啊……” 一阵抽气,西西回头望了一眼被她直接用高爆弹炸了个稀碎的钟楼,擦了擦鼻尖上的灰尘,得意洋洋一笑。 “蛮厉害的嘛,西西,你果然是个天才!” 试着走出几步,可是却肌肉一软,踉跄着跌倒在地。 在她的周围,十数只异种的尸体陈列着。 说真的,转角遇到异种群这事儿,还真不是什么美好的体验。 可哪怕她已经用自己最快的速度去解决了,依然迟了十多秒的时间。 不过啊,好在是一切都解决了,正如她所推算的那样,虽然还是最坏的情况,但是钟声所带来的精神污染已经在全力之下被降到最低了。 不过…… 就像她之前和苏然说过的那般,她本来就已经撑到极限了。 西西可比苏然的觉醒值高多了,在长时间的慢性污染之下,经历过刚刚的一波冲击,她知道,自己已经彻底燃尽了。 随时都有可能疯掉。 “还真是不甘心啊……” 她苦笑着,将手里的左轮枪口对准了自己的太阳穴。 运气不错,还剩下一发子弹。 如今弹尽粮绝,再加上精神的承受已经是强弩之末,她更愿意用一个体面的方式来送上自己一程。 女孩的手指缓缓发力,可是许久之后,扳机并未扣下。 血色的眸子映衬着猩红的血月,在她的皮肤上,一只只抽动着的不祥的眸子张开,仿佛下一刻就会直接跳出来一般。 皮肉在不断蔓延出新的裂缝,随时都将有眼睛吸过来,并睁眼看向世间。 “哒……哒……” 有脚步声由远及近而来。 随后,在不远处停下。 “不甘心啊,好不甘心……” 苏然阴沉着脸,默然听着已经陷入癫狂,被精神污染了的女孩在自言自语着。 “卓玛大哥,犁阳……大家都死了,哈哈哈……” 女孩的鼻子以一个近乎直角的角度扭动着,看向了对面的青年,“你说,人好好的,怎么就死了呢?工资就那么些,他们拼什么命嘛,抚恤金再多,又能有命花吗?” “你现在的想法,我在上个时间线里也出现过……说真的,现在想起来,蛮羞耻的,毕竟,那些是我原以为已经彻底抛下的多余情感,但是我终究还是高估了自己,我只不过是一个长不大的笨小孩罢了,懵懵懂懂,便直面了这惨淡的现实。”苏然淡然开口。 “因为世界的错误,就想要让所有人都去死什么的……还真是自以为是的想法呢……我痛恨自己,痛恨那个没有能力去反抗一切的自己,只能一次次徒劳地被动承受着,却改变不了任何事情。 “我想要去守护一切,守护住我所在意的人,所在意的事,但是往往总是事与愿违,单靠我一个人的能力什么也做不到,于是,便只能一次次地向魔鬼妥协,向明知道极度危险,但是却是唯一一个愿意向我伸出手的家伙求助,你说啊,我是不是活得也蛮失败的?” 苏然苦笑了一声,眼圈有些泛红。 “西西,我们活在这样的时代里,这是我们的悲哀,因为现实就是悲惨的,觉醒者世界的主旋律便是绝望与麻木,可是啊,哪怕是虫子,在死亡之前,也会选择挣扎的,不是吗? “所以,绝望吧,这是你本就有的权力,但是,我会承担你的这一份绝望,我会记住这一刻的你,我会记住每一次的死亡……哪怕是被我所废弃的时间线里,那所发生的一切也是有意义的,死亡本就是沉重的,我们不应去舍弃那个过去弱小的自己,因为正是有着千千万万个无助与绝望的自己,才成就了现如今的我们。 “别轻易便否认自己了,这种自私的行为,可是非常对不起曾经那个努力的自己的。” 他一步步走向女孩,西西身形蹒跚,浑身的伤势使得她走路都极为艰难。 “砰!” 枪响了,可是却被苏然轻易躲开,微微侧头,便擦着发梢射到了后方的建筑上,并轰然爆炸,在墙壁上炸开了一个窟窿。 “咔——咔——” 击锤击空的声音响起,弹巢中的子弹已经被耗光了。 可是哪怕如此,陷入疯狂的女孩也没有因此而停下,丢开了枪,从背包一侧抽出了匕首。 二人的距离在逐渐接近,直至某一刻,苏然顿住了脚步,匕首的寒光从他的面前划过,差了些许的距离便能够撕开他的喉咙。 但是终究还是没能成功。 “噗呲!” 斩格刀刺入了女孩的心脏,自前而后贯穿。 鲜血顺着刀刃滴落,女孩的身子一软,手中的匕首掉落在地。 血红的眸子完全看不出本来的模样,她张开手,似是想要抓向前方的敌人,哪怕是在这最后一刻,也不打算就此罢手。 可随着刀刃抽出心脏,喷涌的血水止也止不住地往外流,她的眼神逐渐涣散,最终彻彻底底地失去了光泽。 “你的苦痛,我会记下,这将会成为我前进的信念之一,我绝不允许自己再出现哪怕一丝的懦弱。” 苏然对着女孩的尸体,如此低声说道。 一只只血眼睁开,那原本应该死亡的尸体之上,却有着一根根神经一般的触手钻出,蠕动着,密密麻麻的眼睛宛若在这一刻陷入了癫狂。 被彻底污染的人,甚至就连肉体都陷入了畸变。 哪怕是死者,也依然会成为它们可利用的材料。 “真是贪婪而丑恶啊,该死的,明明是你们啊……” 第386章 要赌一场吗? “呲——呲——” 刀刃划过暗色调的地砖,迸溅出璀璨的火花。 耳畔回荡着扭曲而令人不能理解的低语,一步步向着前方走去的青年一脸漠然。 目光中是深潭般的死寂。 甚至觉得聒噪,直接用手掌用力拍打在耳朵上,将耳膜生生震碎! 鲜血沿着耳蜗自耳道中流出,他浑不在乎,但是至少感觉整个人的状态好了不少。 原本听到的那些奇怪的呓语消失了,仿佛在这一刻,精神污染被彻底规避开了。 当源头无法被解决的时候,那么,从末尾动手的话,也未尝不是一种手段。 他感觉自己好像找到了一个很棒的解决办法。 可惜太晚了些。 【彼岸之眼】激发,这一次,苏然丝毫不在乎精神力消耗,视野之中一切的生命体都暴露无遗。 迎着那来自四面八方的异种,他开始了奔跑,斩格刀宛若游龙般在其中穿行,一只只的异种被分尸,暗红的鲜血四溅。 落在他的脸颊上、衣摆上、刀柄上…… 不在乎是否会被伤到,躲不开的攻击便直接以伤换死,将前方的一切阻碍斩断,极致的冷漠与镇静支配着他高效率地挥舞刀刃,集训中学到的发力与控制已然被他运用自如,不浪费丝毫多余的体能,务求杀死更多的异种。 当血眼鬼手的尸体铺满了一整条街道的时候,他看都不看一眼,向着内圈走去。 如果就连艾丽卡都发疯了的话,那么现在楚升的境况会是如何呢? 他大致能够猜到,一定非常糟糕就是了。 那么现如今的异域之中,又有谁能够阻拦域主呢? 斩格刀上的血水被甩脱,苏然的视线远远望着前方。 在那注定了会是龙潭虎穴的内圈。 他开始大步狂奔,每一次的迈步,地面都会发出反作用的震颤,随后整个人宛若猎豹一般蹿出十数米的距离。 早已非人的爆发力令得他像是脱离了地心引力的束缚,双耳听不到任何的声音,没有任何杂音的干扰,此刻的他感觉自己反而更加专注了起来。 几个箭步登上了高塔之上,他在楼层之间跳跃着,沿途的一切的钟楼都被他尽数斩毁,遇上b级的异种便直接甩开,c级的直接迎面一刀切成尸块。 不在多余的地方浪费时间,当一路奔袭了近乎一个小时后,他猛然停住,看到了前方宛若地狱般的废墟。 地面如同海水般震动着,一只只巨大的手掌自地面下钻出,在半空中挥舞着。 一只巨型的眼球连接着密密麻麻的神经,如同水母般漂浮着,内里隐约仿佛有一个人的身影,如同胎儿般安详地蜷缩在其中,而眼球便是为他提供养料的生物培养皿。 那些密集的手掌似乎是在不断拍打着什么,毫无征兆地化作血雾爆开,一个衣着华贵的女人悬浮在半空中安然而立,一切靠近的手掌尽数碎裂崩坏。 可是肉眼可见的,女人的状态很不好,她的双耳能够看到隐约的已经干涸的血迹,很显然和苏然一样,将耳膜拍碎了。 而且,他总感觉那个女人他好像自傲哪里见过…… 是的,在于阿比斯库火车站开往纳尔维克的列车上。 a级的觉醒者吗?是神圣教廷中的哪一位? 看这样子,还不是一般的a级。 难不成是那位女皇?! 我说呢,自己每次坐火车必出事的体质,这次怎么会安然抵达目的地呢,原来惊喜早就被我遇上了啊! 这已经不算是惊喜,而是惊吓了吧? 毕竟只要人家愿意,稍稍动动手指,他跟楚升的冰岛行就要提前画上句号了。 人家不仅没有气恼于他们对于神圣教堂的挑衅,竟然还和蔼友善地跟着自己聊了不少,这就是大佬的从容吗? 学不来啊学不来。 视线扫过,他并未发现楚升的身影。 似乎对方并没有走到这里,而是去了别处。 苏然觉得以楚升的机智,自然不可能受到精神污染的,他指定一开始就注意到了能够完美规避的办法,然后鸡贼地给自己早早来了个听觉阉割。 场上的战况让苏然皱了皱眉。 哪怕是不再受到呓语的影响,可是女人的状态却依然像是被什么其他的东西影响限制了一般。 这是什么情况? 难不成这处异域的古怪不止这一处? 冷静,仔细思考,按着如今状况进行观察…… 眼前这身躯庞大,独眼多手的怪物很显然便是域主了。 那枚眼球就是它的正体吗? 还是说里面隐约的人影才是? 思考……再次思考…… 进入异域的人中,自己,西西,艾丽卡,楚升,已经死去的提尔……还有罗奥! 对了,他在哪里? 以他的实力,不可能抵达不了这里,域主应该算是他的首要目标才对,可是为什么在这里没有看到他? 他不应该第一时间支援自家的女皇吗? ……然后,再观察那个女人的异常到底是在什么地方。 震荡的粒子、扭曲的空间、撕裂的血肉…… 她很强,女皇的强大是毋庸置疑的,作为世界上的冠位觉醒者之一,全球第二位的强大存在,她出手的动作都让苏然完全察觉不到。 身形巨大到宛若一座城池的域主,可是组成它如此庞大体量的,更多的则是那些密密麻麻,仿佛无穷尽的手臂。 苏然回想起一路遇上的那些只有手掌的异种,它们只有着残缺的身体构成。 可它们难道真的就没有身体吗? 还是说,越是等级越高的存在,身体的完整度才会越高? 那么现在,域主的身体在哪里? 苏然瞪大了眼睛,呆滞地看向下方的地面。 战场上轰鸣的巨响伴随着呼啸的飓风吹得他刘海飞起,眼睛也忍不住眯了起来。 那仅仅是需要些许的余威便能直接把苏然骨灰给扬了的战斗,苏然极力去忽视着,让自己的精神集中起来。 去观察那矛盾的点,以及战场上极为明显的不协调。 要赌一场吗? 他自问着。 呵,都这个时候了,你还有什么好犹豫的? 狠狠一咬牙,苏然自高塔之上悍然跳下,向着下方凹陷的战场落去。 女人似乎也注意到了战场上跳出来的多余的人,然后就这么看着对方落入了几乎被泯灭了十数米的深坑之中,主动看向了战场中心那悬浮着的巨眼。 愚蠢的做法。 安德丽亚的眼中闪过一丝怜悯。 他根本就没有意识到这处异域真正的大恐怖在哪里啊! 第387章 蒙眼的神 数十分钟前。 随着空间的震荡,进入异域的安德丽亚俯视着下方的巨眼。 她微微抬起的手掌向下按下。 于是,下一刻,无形的领域张开,向着下方山呼海啸一般下压而去,本就已经即将寿终正寝的建筑塔被直接夷为平地,首当其冲的无数只手掌被碾碎为粉末。 地面都在震颤,像是有一场巨型地震在发生着,板块向着两侧张开,整个地面上的一切建筑,甚至是地砖与泥土,都在这一刻,被无上的伟力所泯灭。 从剖面图上看去,就好像突然间凹陷的盆地一般。 下陷十数米的高度差! 可那原本应该在这一照面间直接化作齑粉的眼球却在安德丽亚诧异的目光中毫发无损,甚至转动了一个角度,直直望向了她。 整个空间都仿佛在这一刻陷入了凝固,有什么东西降临了,安德丽亚莫名有这种无厘头的感觉。 看不见,可是确确实实是有什么东西出现在了这里。 有轰鸣的钟声回荡,隐约中,她仿佛看到了一个巨大到难以置信的身影,明明自己此刻身处半空之中,却感觉有一道视线在俯视着她,凛然的威压几乎压得她喘不过气来! 有不容反抗的意志落在了她的身上,仿佛要让她臣服一般。 可是作为皇的威严绝不允许有人胆敢如此冒犯和轻蔑她,凛冽的杀意凝聚,她一点点地抬起了头。 她看见了! 那宛若高过了天际的巨大身影,自己站在对方的面前就像是蚂蚁一般微不足道。 祂抬起双手,覆盖在自己的眼睛上,如同捉迷藏在默数着数字一般,遮挡住眼睛。 不可视! 她的心中突然有了这样的预警。 几乎毫不迟疑地,安德丽亚猛然低下了头。 可是却为时已晚。 眼前突兀地出现了一只血色的狰狞眼球,巨大无比,疯狂地扭曲着,像是要从原地挣扎开。 在对视的那一刻,一股疯狂的情绪便在她的大脑中炸开。 想要毁灭什么,想要去破坏什么…… 意识在扭曲,心底无数的疯狂在翻涌,即将突破心灵的阈值。 没有丝毫的犹豫,她催动了自己的另一个天赋。 【天赋:情绪操手】 【描述:可悲的世人啊,总是无意义地喜怒哀乐,那充满了欺骗的多余情绪,终将到来毁灭与灾厄,可悲可叹。】 若是苏然看到这一幕的话,或许便会明白,为何在列车上时,本该警惕的自己会觉得对方亲切,并主动放下戒备了。 一些违和的细节也不会被他轻易间便无视了。 可是安德丽亚还是小看了这股令人感到恶寒的力量,哪怕是在【情绪操手】之下,她依然无法完全压下这股疯狂的情绪,不得已只得趁着如今尚且保留着部分的理智,意图以最快的速度封禁域主。 而在她压制着情绪的间隙,地面上原本被清理了大半的手掌重新自地面上探出,就像是野草一般随着春风吹过,便迅猛生长而出,生命力旺盛。 她已然意识到了一件事。 域主的正体,极有可能并不是在地面上,而是身处地下! 若是罗奥是作为神灵降临人间的载体的话,眼球是处理器,神经是彼此连通的数据线,那么另一边的终端,很显然便是下方的……神?! 人对于未知是会本能地感到恐惧的。 哪怕是安德丽亚。 她意识到,有一些事情已经超出了自己的计划以内了。 封存于神圣教廷最底层的档案中所记载的关于神赐天赋的记录自然不会有错,罗奥也确确实实招致了a级异域之门的出现,可是,这之间出现了些许的细微偏差。 ……那便是,在异域之中,处于猜测中可能存在的神灵,将会干涉现世,将一部分的权柄延伸入异域之中,借此作为桥梁,架通降临现世的通道! 事态严重了起来。 几乎是毫不迟疑的,安德丽亚全力激发【粒子振荡】,她清楚,必须要打断这个传输的过程,否则一旦结束的话,将会给现世带来灭顶之灾! 身为神圣教廷的女皇,欧洲的守护者,有一些责任与义务,她必须要去做! 她,安德丽亚·亚历山德拉·玛丽·温莎,绝不允许自己的子民受到生命的威胁! 火力全开之下,一只只粗大的手臂所连接的手掌接连化作碎屑,可很快便会有新的手掌自地面下“生长”而出,再次阻拦并试图清理搅乱仪式的苍蝇。 那宛若虚幻的,浮现于眼前的巨大眼球时刻在干扰着她,不断地侵蚀着她的意识,仿佛是要夺取她身体的掌控权。 而且不断在耳畔回荡的呓语更加汹涌了起来,双重叠加之下,竟然压制下了【情绪操手】的效果! “噗呲!噗呲!” 双耳飙出血液,在逼不得已之下,她只能通过自废双耳来抵消掉其中一种负面buff的效果。 可境况依然没能得到多少的好转。 下方那作为孵化卵的眼球被一层层密密麻麻的手臂护在了中央,完全不给安德丽亚接近的机会。 就在这僵持之中,余光突然看到了一个熟悉的青年一跃之下跳入了战场。 甚至完全不给她出手阻拦的机会。 于是,悲悯的一声轻叹中,安德丽亚知道,对方的生命已经迈入了倒计时。 果不其然,刚刚踩在深坑上的青年整个人骤然间不动了,像是化作了雕塑,成为了死物。 …… 苏然看到了。 他再一次看到了,那之前令自己陷入疯狂的根源,扭曲而不祥的眼眸,血红色的罪恶诅咒。 这样……原来是这样啊…… 苏然全部都明白了。 异域中精神污染的源头,那肆意发散着疯狂与杀虐意识的罪魁祸首,一直、一直……都在这里啊! 那到底是什么? 像是要将他整个人都肢解开来了一般,没有任何的秘密可言,抽离了灵魂,并在躯壳般的肉体中填充入混沌与癫狂。 地下有东西。 他看不见,但是诡异的就是知道。 有什么庞然大物向着这方异域降下了视线,于是,一切的存在都开始了扭曲,向着违背常理的另一面开始同化,仿佛是要将所有生命都拉入烈焰灼烧的地狱。 平等地向着所有人赐予了“死亡”的直通车票。 那一瞬间,意识完全承受不住这一份威压,开始撕裂,开始扭曲…… 直到抵达了极限的阈值,变得四分五裂,化作了虚无。 那是令人毫无反抗能力,只能徒劳面对注定命运的无力与恶意。 甚至都不给苏然一丝仔细体验和深入思考的机会,死亡,便已然如期而至。 …… 【剩余重启次数:0】 …… 第388章 需要帮忙吗? “……苏然?苏然你有在听吗?” 意识逐渐清醒,有什么人拍了拍自己的肩膀,涣散的视线渐渐凝聚,苏然这才看到一旁面色狐疑的西西。 “我……没事。” 苏然摇了摇头,笑了笑,“就是感觉有些累到了,不怎么在状态。” “才这么点运动量你就不行了?是不是肾虚啊?”西西调侃了一声,好兄贵一般将手肘抵在他的肩膀上,“你这得节制啊少年,不能因为年轻就肆无忌惮,等到用时方恨短啊!” “说得跟你很懂一样。”苏然拍开了对方的胳膊,看着毫发无损地活蹦乱跳的女孩,心中的那一股烦躁悄然散去。 “情况有变,咱们不去管钟声了,那根本就不是问题的源头,想要解决如今的困境,咱们必须要用些邪修手段才行。” “怎么突然……你是有什么发现吗?” 前后的反差让西西险些以为自己面前的另一个人,也不知道到底是不是错觉,她总感觉眼前的青年眼神变了,就好像……突然之间成熟了? 好像也不是……反正就是一种极为奇怪的感觉。 “我的另一个天赋起作用了。”苏然直接用上了之前一试百灵的借口,“如果想要去从解决掉钟声这个方向上去处理问题的话,我们反而是在绕弯子,因为这处异域中影响人心智的根本就不是声音,而是更加……怪异的东西,声音只不过是这个过程中衍生出的另一种副作用罢了。 “这处异域某种程度上确实是无解的存在没错,但是我们依然可以在其中找到钻空子的办法,听好,首先现在时不时会响起的钟声是可以规避开的,堵住耳朵的效果确实不行,但是,我们可以直接让耳朵罢工,以此从传播渠道上彻底阻断这个过程。 “之后,必须要尽可能地远离中心圈范围,那里绝对不是我们能够踏足的区域,不要有任何的侥幸心理,你绝对不想知道里面究竟有什么鬼东西的。” 苏然顿了顿,“其实摆烂一整局也挺好的,麻烦事交给那些真正的大佬就好了,人还是要有对自己清晰的定位的。” “能不出力当然好啦!” 西西大笑了几声,“这下问题不就解决了,咱们又能合理当咸鱼了,好事情啊!” 然后她又指了指自己的耳朵,“只要把耳膜戳破就好了呗?会不会很疼啊?感觉想想都有蚂蚁在身上爬。” “总比死在这儿要强,不是吗?” 血月之下,苏然的脸上是淡然的笑容。 “唉,也是呢,总得舍弃些什么,才能够得到些什么。” 西西撇了撇嘴,她从背包里掏出了用于缝合伤口用的手术针。 “你先来?” 她把针递向了苏然。 没有拒绝,苏然接了过来。 然后西西就看着对方就那么干脆利落地刺破了自己的双耳,甚至因为针头太小的缘故多戳了几下。 看得西西汗毛都立起来了。 当针重新回到了女孩手里的时候,明显在微微愣神的女孩好久才有所反应,闭着眼,瑟瑟发抖地将针一点点地靠近自己的耳朵。 事实证明,自残确实是需要莫大的勇气的一件事情。 “需要帮忙吗?” 已经聋了的苏然看着女孩的反应,询问了一句,发出的声调有些微微变形,语调都不稳了起来。 西西想了想,还是把手术针重新交到了苏然手里。 自己下手还是太有心理障碍了,也不知道苏然这家伙是怎么如此平静地做到的。 靠近像个鹌鹑一样缩着脖子紧闭双眼的女孩,苏然手上的针逐渐深入。 “趁着你还能听见,我先跟你说好一些事……耳朵上的伤在出了异域之后,自然会有神圣教廷的人给我们治好,不需要担心留下后遗症来。 “一会儿,你朝着远离中心区的方向跑,能跑多远就跑多远,其他的什么都不要管。 “我会跟你分开行动,两个人聚在一起容易发生被包了饺子的事情,分开的话生存概率会更大,而且对于域主的感知也会产生干扰……听明白了吧?” 西西刚想点头,可是耳朵却传来一阵刺痛,还没等她惨叫出来,另一边的耳膜也遭了殃。 然后她的世界就被按下了静音键。 只看着苏然对着她挥了挥手,打了一个分开的手势。 她下意识点了点头,指了指一个方向,然后就转身走去。 看着女孩一步步走远,苏然松开了手,手里的手术针掉落在地上,可是已经听不到落地的声音了。 这便是他的决断。 如果作为全球排名第二位的女皇都没法短时间解决掉这里的域主的话,那么便已然能够看出,这处异域的等级已经完全超出了常规所能处理的程度。 那地底之下的真正怪物,已经不再是人力所能够抗衡的程度了! 而上一个时间线能够如此果断地选择用自己的生命去验证一个结果的做法,也已经印证了苏然此刻真正想要做的事情。 如今已经到了逼不得已的地步了,不能让异域继续下去,必须要去阻止这一切才行! 哪怕是规避了听觉上的污染,当那诡异的眼球真的开始在异域之中游走的时候,那将是一场行走的天灾! 哪怕是自己戳破眼睛,可失去了听觉与视觉之后,也只会沦为待宰的羔羊一般。 为了活命而自砍双手,自废双脚,这无疑是极为愚蠢的行为。 在异域之中,单靠妥协是活不下去的。 而在事态真正开始失控之前,一切,最起码还有补救的机会。 “呵,到头来,还是得借助你这混蛋的力量啊……” 他苦笑着,可指甲却在手心留下了深深的白痕。 “先说好,不许乱杀人,异域中的大家,我希望都能够活着回去。 “还有,这一天的时间里,你可千万不要乱来,用我的身体做些奇奇怪怪的事情,给我留点面子,我社死对你一点好处都没有。” 他自语着,也不管是否会被对方听到。 迈步,他朝着艾丽卡所在的乱战场走去。 自己确实没有办法将女孩从疯癫之中重新拉回现实,可是却不代表着,苏默就没有办法。 他在赌,赌一个可能性,哪怕是失败了,对他也没有任何的损失。 于是,在不断涌入战场厮杀的异种的注意中,数只异种停住了脚步,看着一步步向着它们走来的人类,纷纷谨慎了起来。 因为对方带给它们的威胁感极强! 对方拔出了刀!像是要向着它们宣战。 随即…… 抹了自己脖子? 第389章 我乐意 经常自杀的朋友都知道。 自捅心脏的话,心脏破碎,人在因恶性心律失常以及心包填塞之下,会在数分钟至数个小时内死亡。 可是颈动脉割断的话,大脑会在六分钟以内因缺氧而死亡。 若是切割的深度足够,更是会因为瞬间所引发的失血性休克而几秒钟直接gg。 可谓是居家旅行,自杀小妙招。 自打苏然尝试了一次之后,他便喜欢上了这种死得快的感觉。 将痛苦降低到最低,毕竟也是赶时间,这种路子野是野了点,但是胜在效率高。 这么一想来,似乎也不是不能理解古时候砍头这种刑罚为何如此盛行了。 实在是太人性化了,竟然还想着让死囚们死的时候能舒坦点,不要经受莫大的痛苦。 当然,凌迟这一类的极刑也是确实极端了点。 不过各有两面嘛,凡事要全面些看待。 如此想着这些乱七八糟的事情,眼前的世界就像是信号不稳的老电视,闪烁着大片的雪花。 头顶的天空出现了星辰,闪烁着,明亮若白昼。 身下是松软的沙滩,耳畔宁静一片,海水映衬着天空的星河,交相呼应,却又遥不可及。 赤脚的青年站在没过脚踝的沙滩边,海水如同随着他的呼吸在荡起涟漪,原本平静的水面上,海浪逐渐涌动,拍打向沙滩之上。 苏然摸了摸脖子,上面没有任何的伤口,自然也未能摸到一手血。 不过幻痛的感觉依然在,这几乎是重启所带来的固定后遗症了,从死转生的过程中,那股别扭而不可思议的矛盾感,每次都让他像是坐了一百次地狱级过山车一般难受。 “好久不见啊,有没有想我?”苏然嬉笑着,冲着苏默打着招呼。 在这里,彼此都是知根知底,也没有旁人打扰,他连演都不想演一下了。 现实的世界中,或许还要注意这样那样的事情,要在旁人的眼里看着像是一个好人。 可在这里,他可以肆无忌惮地展露着真实的自己,发疯、无助、迷茫…… 什么也好,都不会有任何的代价。 更不会有谁站在道德制高点上,去批判他行为与言语上的不端正。 除开那总是令人不安的不稳定因素以及苏默成谜的目的,其实两人相处起来也算是蛮愉快的。 “你这一副欠抽的嘴脸看着就让人心烦。”苏默冷眼瞥了他一眼,连个正眼都没有,“这次死得倒是干脆,菜鸡就是垃圾,不行就多练,你是自小脑瘫成性,连自主能力都退化了吗?” “喂喂喂!你这满嘴的毒舌我可不能当作没听见哈!” 苏然嘴角抽搐,“其实我也不想嘛,但是奈何现实总是抽象的,非见不得你好,看着你支棱起来了就悄摸走上来给你一记大逼斗,我能怎么办?我也很无奈啊!” 海面逐渐平息,再次回到了之前那平静如镜的状态。 “不想去,自己解决,我是你爹吗?什么事都来麻烦我?” “???” 苏然瞪大了眼睛,“不是,你刚刚说的话我可不能当作开玩笑啊!什么意思?你是要我硬抗a级异域?咱们合约里可不是这么讲的!” “呵!”苏默冷笑一声,“就是口头上的契约罢了,我有说过一定会出手吗?内容明明是你自己变强,还想着白嫖代打费?” 卧槽? 苏然人都傻了。 什么意思?原本你是指望着我独自变强? 所谓成神之路上的所有神装你就是让我自己去凑了? 到底是谁白嫖谁?说好的要背负责任与希望,这会儿你给我说都是给你画饼的,怎么样,是不是动力满满?那就赶紧去给我007干到死…… (▼ヘ▼#) “哥们儿,要不咱们还是拍拍屁股散伙儿算球,你给我开过的唯一的能够体验的挂就是掠夺他人天赋为己用,而且限制还贼大,我费劲儿吧啦升一个等级才能获得一个,而且你特娘的还不给我方向,纯让我靠运气自己拼。 “这也就算了,这会儿不该是你上场乱杀的时候吗?以往那么想要获得轮换透风的机会,这会儿你跟我说老衲要还俗了?你这不是扯淡吗?” “我乐意,你管得着?” 苏默可不惯着他,直接走在了海面上,一步步朝着灯塔的方向而去。 “喂!不是,你等一下啊!” 眼看着对方真打算就这么撒手不管了,苏然反倒是第一个绷不住了,赶忙追上去。 “啪——咕噜噜~~咳咳!!!” 一脚直接踩进水里,完全没有踩在实地上的感觉,一个踉跄之下摔了个狗啃泥,倒灌了一口海水。 险些把自己淹死在浅水滩。 “等一下啊!再谈谈啊!集市上大妈买菜还讲个价呢,你这直接掀桌子是要闹哪样?” 一阵扑棱着游着,苏然跟上了苏默。 “难不成是因为地下那个?你老相好?还是你多年未曾谋面的野妈?” “套我话没有用的,有那个心思你还不如想想自己怎么解决。” 苏默丝毫不为所动,水路照走不误,“我能保住你的命,但是是有代价的,你最好祈祷在你的意识沉入识海后,外面的身体不会惨遭二次伤害。” “到底是因为啥?还是说自打你意识到咱们俩谁是这个身体的大小王之后,就不愿意挣扎了,索性彻底摆烂了?” 苏然锲而不舍。 “你这可不行啊!咱俩里有我这个摸鱼的就够了,俩人都这么不靠谱,这日子还咋过?” 苏默额头青筋暴起,“你信不信我让你直接淹死在这里?” “别,咱们一体双魂,传出去还以为是咱家殉情呢,兄弟别搞,你这让我很难做……咕噜咕噜~” 然后苏然就被翻涌的巨浪直接拍进了海底。 等他好不容易爬上岸,大口大口地吐着海水的时候,才发现,这会儿已经身处灯塔下的台阶了。 拧了拧衣服上的水,哗啦啦流了一地,他一甩袖子,走进了灯塔。 一盏盏明灯盘旋向上,琉璃灯的灯光洒落,带着温暖与希望的曙光。 “我记得一开始的时候,我第一次来这里时是蓝天白云的白昼,海面是一层厚厚的冰层,虽然体验不是很好,但是我应该没有记错。 “可为什么到了后来,这里只剩下无尽的黑暗与死寂的海水了?” 苏然问出了他藏在心底好久想要问的问题。 “我乐意,你有问题吗?” 苏默嗤笑一声,眼神鄙夷至极。 苏然摊手表示自己没意见。 死傲娇你就狂吧,最好别给我抓到把柄,否则的话我一定把你吊起来连轴抽! 第390章 三柱神 难搞了。 合作没谈拢,工具人……咳咳!苏默竟然紧要关头选择了主动掉链子,这是他没想到的。 以往无往而不利的哆啦a梦选择了黑化成胖虎,苏然感到甚是麻爪。 有一种伏地魔舌吻斯内普的荒诞感。 他看着沉默着坐在王座上的青年,无奈坐在了阶梯上,抬头看头顶绚烂的光带。 二人双双沉默许久。 整个大殿一片寂静。 “现在能说说了吧?到底是因为什么?你不可能是这种会随便撂挑子的人,我比你更清楚,你对于自由的渴望有多么强烈。 “哪怕仅仅是片刻的时间,你也想要去看一看外面真实的世界。 “那么,这一次,到底是因为什么?” 苏然泄气一般瘫在台阶上,侧仰着头看向对方。 “还不是时候。” 这一次,苏默没有继续毒舌,反而是低沉着说出了这样一句话来。 “不是时候?”苏然皱眉,“地下那个,是我们的敌人吗?” “祂还不配,但也确实算是。”苏默点了点头,“祂上一次已经找上了我,但是被我假死骗过了,如果这一次我再次出现的话,就会有大麻烦了……哪怕是祂们那群智商残废,有的时候也会动脑子的。” “也就是说,你怕的不是祂,而是祂身后的什么东西吗?”苏然差不多理解了,他笑了一声,“原来你也有怕的时候啊!” 然后他便看着苏默投射下的眼神冷到了极点。 “不是我怕,而是该你怕才对,苏然。”苏默说道,“一旦被祂们盯上现在的你,你会体会到什么才是真正的绝望,为了那几个无关紧要人的生命,而搭上自己的话,这并不是划得来的买卖。” 苏然挺起身,身上湿哒哒的衣服很是不舒服。 一步步登上阶梯,直到与王座上的红眸青年平视,“祂到底是谁?祂们又是谁?神灵?还是你所说过的……伪神?” “三柱神,你可曾听说过?”苏默好整以暇问道,“天圆地方说中,背负世界的世界之龟,四条腿便是支撑天地的四根柱子,后被大禹炼制为镇压海眼的神物。 “可惜后来,有一只猴子取走了其中一根,而剩下的三根,随着经年累月,天地炼化,以海纳百川之根基,获得了灵性,成为了支撑你们如今口中异世界整个世界根基的三根立柱,并构筑了不灭的三大天道法则。这,便是三柱神的真相。” 他抬起手指,指了指苏然,“而你现在想要去招惹的,便是其中一位。” 看着苏然变化的表情,苏默露出了愉悦的笑容,“所以我才很想问你呀,苏然,你是怎么敢的?” 苏然面色阴沉了下来,“所谓的‘异世界’,到底是什么?” 伪神就暂且不论,如今三柱神的设定都蹦出来了,作者你还说你没有一个完整的设定?藏着掖着就不怕被读者打吗? 挤牙膏也要有个度吧?! “呵,谁知道呢。” 苏默就喜欢看苏然气急败坏的模样。 毕竟有乐子谁不喜欢看呢? 这给苏然都气笑了,可又奈何不得对方。 啧!果然还是想把这家伙吊起来狠狠地抽啊…… “那么现在,已经明了了真相的你,会如何选择呢?” 苏默露出了不怀好意的笑容,“是选择彻底与安稳的日常说拜拜,还是安安稳稳地继续苟下去,等到成长到没有任何存在能够阻拦你的时候,再像碾死蚂蚁一样碾死祂们? “来吧,苏然,做出你的选择吧! “告诉我,你要如何选择?” 苏默的声音在大殿中回荡着,他就这般直视着苏然,像是要看一场能够给他打发时间的好戏。 沉默。 这一次的沉默,显得如此之久。 低着头,苏然的目光有些涣散。 真是的……什么还不是时候,这不是已经要开始了吗? 所谓的抉择,一开始就已经为他精心准备好了吧? 在觉醒者残酷的现实与作为普通人那平凡的日常中,必须要去选择一方,并做出割裂。 二者兼得的痴梦终究是要醒来的啊! 一次次的死亡,一次次的绝望,一次次被迫的成长……直到这一刻。 敲定终局的笔触已经逐渐落下,以往所有不经意的铺垫都在此刻爆发,如同山崩海啸一般,令人措手不及。 自己早就已经不再是自己了,当觉醒的那一刻,当乞求来了重启时间的能力的那一刻,当心中的贪婪想要守护住所有人的那一刻…… 都已经注定了这一天的到来。 苏然突然发现,他心中并没有意外,反而更像是意料之中,终于面对这一刻时的骤然放松。 如同悬着的达摩克利斯之剑一般的大石终于落下了,令他长长松了一口气。 可随之而来的,却是对未知的迷茫。 自己这一切真的值得吗? 明明只是一次次救下其他的人,可是到头来,背负这一切代价的却成为了自己。 可是啊…… 在这个世界上,总是要有人去选择牺牲的,不是吗? 很多的时候,并不是没有人愿意牺牲,而是哪怕是牺牲的权力,也仅仅只是落在了少数人的手中罢了。 他想到了自己那个近乎固执的父亲,很多时候,他都觉得他像是一根筋一样,做事总是站在大局观考虑,却不想想自己是否会因此而受到伤害。 而最终的结果也显而易见了,为了他心中的正义,他付出了生命的代价。 苏然一直很想去问一问他,这一切,都值得吗? 但是不知为何,回想着他那熟悉又陌生的笑容,带着溺爱的眼神中是宁静而幸福的神采。 他却清楚地知道那最终的答案。 “当然,是值得的。” 苏然缓缓抬起了头,坚定的目光望着座上的青年。 “不是早就已经决定好了的吗?这个时候又跳出来磨磨蹭蹭地做什么?早就没有时间用来浪费了,时间对于我们来说,又哪里是那么奢侈的东西?” 如此,笑意浮现在了他的嘴角。 “开始吧,我……早就已经饥渴难耐了。” 第391章 我来了,你是不是很开心? 高悬的血月,血腥的夜风,嘶吼不断的吼叫声此起彼伏。 本已闭上的双眸睁开了。 血红色的眸子深处,有比之整个异域更加癫狂的杀虐在苏醒。 血液倒流,切开的颈动脉迅速愈合着,那外翻的皮肉与神经像是活过来了一般蠕动,迅速彼此嵌合,恢复如初。 白得耀眼的白发在夜风中舞动,当他重新站起时,整个异域中一切的杂音都消失了。 就仿佛哪怕是这里掌控一切的域主都感到了震惊,完全无法理解在自家后花园里正在上演着的惊悚片。 宛若同源的熟悉气息,却又令人忍不住想要大快朵颐一场,将之尽数吞食入胃中。 随后,歇斯底里的疯狂开始了。 就好像是舞台上的灯火骤然被点亮了,下方千万道欢呼声震耳欲聋,如今异域中的所有异种纷纷调转了视线,将狰狞的眸子望向那如同篝火一般在黑夜中散发着光芒的男孩。 那光亮得刺眼,太过夺目的光芒在灼烧着它们的身躯与意志。 毁掉他! 杀死他!! 吃掉他!!! 异域中心,原本浮动着的眼球逐渐调转了视线,甚至直接将上方碍眼的苍蝇忽视了,宛若实质的贪婪尽数宣泄向那道本应不可能出现在此的身影,神色中带着急迫,像是饥饿了许久的饿狼嗅到了食物的气息。 整个异域开始震荡了起来,地面开始皲裂,一只只苍白的怪手自其下钻出,手心中狰狞的眼眸颤栗着,兴奋到了极致。 成群的异种开始狂奔,浪潮一般涌向苏默。 可他只是轻蔑一笑,斩格刀转了个刀花。 “老朋友相见,这么热情的吗?” 低沉的声音下,血色的眼眸中有彼岸花的纹路在绽开。 “放心吧,这一次,我可不是空手来的,我带了你最喜欢的情趣小道具,保准你能爽翻天。” 斩格刀平举,一个朴实无华的横斩扫向四方。 下一瞬,剧烈的飓风轰鸣炸起,整个地面上飞沙走石,视野中一切的怪手尽数被切断,碎成了一块块拼都拼不到一起去了的碎块。 无论是c级的异种也好,b级的异种也罢,都在这一刀之下直接被原路送了回去,还极为讲究地附赠了免费的碎尸套餐。 绞肉机蹂躏一般的肉沫四射,大片炸开的蝴蝶状血迹染红了数条街道。 而此刻,双耳被刺穿的伤势早已恢复,可那更甚之前的疯狂呓语却对此刻的青年没有任何的作用。 “我一直很想问了……” 他将目光投射向了前方,略过彼此间阻隔的一切障碍,看到了终点处那丑陋而狼狈的怪物。 “你,到底在狗叫什么?” 如是,苏默向前迈出了一步。 “嘭——!!!” 猛烈的狂风炸开,地面都像是被暴力犁了一遍一般,碎砖四溅,而他原本所立的地方竟然诡异地凹陷了下去。 毫无征兆的,在异域中心区域,一个本来并未在此的青年露出了身形,缩地成寸一般,眨眼间横跨了彼此间数百公里的距离。 “我来了,你是不是很开心?” 狰狞的笑意在苏默的脸上绽放,嗜血的凶眸中是凛冽的杀意,完全不给对方反应的机会,宛若没有的青年再次一闪之间已然来到了独眼的下方。 他抬头看着那令人作呕的血淋淋的神经管线,露出了厌恶的表情。 “你们还真就只会玩这种拿着稀屎捏泥巴的毁三观游戏了啊,大脑发育不健全就老老实实在家啃屎,出来装什么关底大boss?” 果断的一刀闪过,无数的神经网络尽数断裂。 下方,宛若实质的哀嚎声震荡着,整个异域再次仿若大地震一般震颤了起来。 像是被踩了尾巴的耗子一般。 “怎么样,我这情趣小道具你一定感到很爽吧?你看看你,都爽得叫出来了。 “咱们慢慢玩,这才哪到哪?毕竟,我可是很期待这一次的重逢呢。” “哗啦!” 地面被直接切割出了一个巨大的口子,连通地底的沟壑仿佛架通着不可知的世界,内里无数的粗壮而长得离谱的手臂如同蛆虫一般扭曲在一起。 “呦,反应这么大,看不出来你小子还是抖m啊!” 苏默如此嗤笑着。 “那你在我面前装你妈呢!” 没有丝毫犹豫,他径直跳入了仿若无底的沟壑之中。 而直到这一刻,异域中方才重新回归了平静。 自始至终都被完全无视了的安德丽亚呆滞地看着眼前所发生的一切,数十年阅历的她哪见过这么吊诡的场面? 这会儿大脑都宕机了。 地底下那一位……应该是神灵吧? 哪怕状态极为怪异,但是应该是没错了。 可刚刚那个家伙……虽然因为双耳自废导致听不到声音,但是看刚刚那架势,应该是追着对方砍没错了。 这什么见鬼的事情? 哪怕是白发红瞳的样貌变化极大,可单看五官和身形的话,这应该是她之前接触过的青年没错。 可是…… 这应该不是苏然吧? 这会儿哪怕是有人主动给她介绍这确实是那个青年,她也不打算相信。 应该……只是长得像而已吧? 否则的话,怎么可能会有这样的人? 不,这已经不能算是人了吧? 她悄然落地,如今战场上原本阻碍着她的手臂已经尽数消失了,仿佛下方有着更为紧急的家伙要应对,这会儿只留下了地面上蜂窝一般的深洞,连通着地底深处。 而被那个青年一刀斩断了神经连接的巨眼此刻依然在地面上蠕动着,挣扎着,内里的存在像是要强行破卵而出,踏入外面的世界。 安德丽亚轻叹了一声,看着内里身躯竟然神奇恢复原貌,可是眼眸之中已然没有任何生气,宛若人偶般的男子。 她什么都没有说,只是将凝脂般的手掌放在了眼球之上。 随即有节奏的震颤开始了,内里的存在如同蛋黄与蛋清一般被暴力搅为一团,拥有着罗奥外表的新生肉体轻易间便融入了泯灭之中。 碎得彻彻底底。 随即,在一声突兀的气球爆开一般的声音中,碎成了一地黏稠的血水。 至此,全球排名第七位,拥有着神赐天赋【神之手】的觉醒者,罗奥·威廉·格林维尔…… 彻底迈入了死亡。 为了忠诚与荣光,献上了自己的生命。 “罗奥,回家了……” 第392章 傀儡的神躯 扭曲,黑暗,不祥…… 这世间一切的阴暗词眼仿佛都能够用来描述这一刻的场景。 宛若横跨了无尽虚空迈入此间,蠕动的手臂疯狂地袭击着来此的疯子,可是却被对方轻易躲过,甚至每一刀都带走大量的肢节,喷涌的血水如同止不住的喷泉。 苏默冷眼望着眼前乱糟糟一团,完全分不出头尾身躯的肉山,它们就像是一团凌乱的毛线球,只不过是把棉线换成了粗长的铁线虫而已。 它们彼此交错着,缠绕着,向着上方的自己不断挥舞。 “果然啊,哪怕是以‘域主’的身份跨入这里的空间,也只不过是能够进来些许分裂的血肉罢了,无法进入完整的身体……真是可悲啊,堂堂三柱神,却落得个这般的下场,哪怕是死后都不得安生。” 似是悲悯,可脸上却写满了讥讽的苏默站在虚空乱离之中,刀尖指着完全没有理智,只是依靠着本能的欲望在行动的肉山。 “真是悲哀啊,若是你知道自己的神躯被这般糟践,也不知道会不会直接被气得回魂。” 面对这眼前仅仅只是部分的血肉,胜负一开始便已经注定了。 连自我意识都没有,这和傀儡又有什么区别? 当斩断了这团肉山与罗奥的连接时,祂已经进入了暴走的状态。 本就几乎于无的理性被像是丢垃圾一般舍弃,可笑至极的狂暴状态在他的眼里就和马戏团里的劣质表演没什么区别了。 他挥出斩格刀,将那纷乱而缥缈的血红色死线尽数斩断,随之,死亡的意志降临于此,将之彻底杀死了一切活性。 那是彻彻底底的死亡,不留任何的生机,肉与血与灵的彻底断绝。 哪怕是神灵,只要亮出了血条,也是能够被杀死的。 死亡如期而至,可是祂很显然并不想如此轻易地就接受自己的命运,奋起挣扎,整个空间都震颤了起来,仿佛是有什么庞然大物搅动了湖水,无数的波涛荡漾而起。 可那些涟漪很显然并不是简简单单的空间波动,因为视野之中,仿佛那杂乱的手臂组成的血肉肉山在无限延展,像是在同一个平面之上进行了极为复杂的延伸与延展,在广度上进行了无限制的拉长。 可是又在下一瞬,恢复如初,甚至还缩水了一大圈。 苏默微微侧头,却模糊中看到了另一个自己,同样侧着头,与他彼此对视。 眉头皱起,他自然是清楚这是怎么回事,故此,当看到这熟悉的景象,无形的怒火便开始了燃烧。 “你们还真是不知死活啊,哪怕是死去的神,也不配被你们如此凌辱!” 密集的刀芒落下,这一次,沿着那虚幻的死线,寻本追源,向着幕后真正的黑手,痛下杀招! 诡异的低语声在空间回荡,在这现世与异世之间的间隙中,有视线投射而来,凝望着将祂的部分血肉生机断绝的罪魁祸首。 污秽、疯狂、不祥…… 如同一切负面存在的结合体,那令人感到窒息与仿佛整个人都被扭曲同化的怪异污染传播者,可是苏默依然安然站在原地,只是望着那投射而来的视线源头,咧起嘴角,竖起了中指。 也不知是不是文化差异,亦或者对方本就如此,那目光的主人没有任何的反应,只是看着他,随即随着肉山的彻底死亡,异域场景开始破碎时,隐入无形,消失不见。 仿佛从未出现过一般。 “啧,麻烦了……” 苏默自然是知道的,就在刚刚,“自己”被盯上了。 这是他最怕的结果,也是为什么会对苏然做出劝阻行为的原因。 以他如今的实力,还不足以直面对方。 哪怕是站到那个等级的存在面前的资格都没有。 这个世界上,弱小,便是原罪。 想要获得尊敬,那么,唯有彻底打倒对方,让其心服口服才行。 强者支配弱者,这是时代永恒不变的真理。 只有足够强,才能够掀翻那迷雾之上的残酷真相,否则的话,也只不过是待宰的羔羊罢了。 迷雾开始扩散,他一个闪身回到了上层,远离了此处异域的边缘地带。 当视野中的混乱空间区域彻底看不到了,他才转过了头,迈入了氤氲的迷雾之中。 此刻,域主已经彻底死亡了。 异域之门开始了坍塌,领域散去,密密麻麻的高塔被掩映在了迷雾之下。 踏回地面的那一刻,苏默侧头看向了一直在外面等待着结果的女人。 “有事?” “阁下,很感激您慷慨的出手。”安德丽亚俯身行了一礼,“神圣教廷将会记住您的帮助,您会是我们永远的朋友。” “客套话没有任何意义,跟我说屁用没有,没事就散了吧,我还有事情要忙。”苏默赶苍蝇一般摆手。 可安德丽亚却丝毫没有要就此离开的意思,只是脸上的笑容有些不好意思了起来,“尊敬的阁下,按照规矩,封禁a级异域之门所获得的神器理应由您带走,这无可厚非。 “但,我们神圣教廷以牺牲一位骑士作为代价,引来了这一次的异域现世,如果就这般放弃的话,作为女皇,我对不起他对我的信任。” “哦?”苏默一挑眉,来了些兴趣,“我说怎么哪里怪怪的呢,绕了这么大一个圈子,还搞出这么多意外来,原来你们的目的就是为了神器而来?” “虽然这般上不来台面的谋划确实是极为可笑的行径,但是,还请阁下能够理解我们作为人类在这残酷世界的挣扎,哪怕是一丝一毫的希望,为了种族的延续,我们也必须如此。即便牺牲是残忍的,甚至是可靠的同伴的牺牲,可他们用自己的生命为我们创造了一个可能,我们绝不能辜负了这一份期望,必须坚定地选择走下去。” “无聊。”苏默给予了女人自己的看法,听这意思,从一开始就没把他划分到“人类”的行列? 看人倒是蛮准的。 “我对那什么狗屁神器不感兴趣,废铜烂铁罢了,放心好了,我不会带走它的。” 安德丽亚的脸上露出一丝复杂的笑容。 有释然,有惆怅,亦有痛苦。 “再次,感谢阁下的慷慨……” 第393章 八年前的档案 “真是让我好找啊,险些就把你落下了,等到完全被异域拉入深处后,你可就彻底回不去了。” 异域,不断消散的场景中,迷雾笼罩的外围区域,白发的青年被他一巴掌按在地上的女孩,脸上露出了慈善的恶笑。 浑身上满是猩红血眼的少女嘶吼着,宛若发疯的野狗,要对这个嚣张的男人狠狠咬上一口。 可惜奈何力量悬殊太大了,艾丽卡看着反而像只猫一样不断哈气。 战斗力趋近于无,甚至略带滑稽。 “老实点,我会送你出异域,不过等到了外面,是否会被救好,老子可就不管了。” 下一刻,拎着女孩的后脖颈,苏默猛然一个甩手,直接把对方用力丢了出去。 炸起的音爆甚至使得周围的迷雾都被震开,露出了一条长长的隧道状雾墙来。 他拍了拍手,坦然转过身,看向了身后投来视线的男人。 楚升的眉头紧锁,此刻看着白发血眸,脸上笑容邪异,完全气质大变的青年,神情中满是严肃。 “别这么看着我嘛,不知道的还以为我是什么十恶不赦的大恶人呢。” 苏默摊了摊手,他稍稍有些头疼,没想到竟然会有这么一个从头几乎是消失到尾的家伙在这个时候蹦出来。 不过哪怕是被看到了,苏默也无所谓就是了。 “放心好了,苏然没事,他只是暂时歇菜了而已,总得给傻逼补补脑子的时间不是?明天他就会囫囵着回去的。” 他抬起手腕看了眼腕表,时间已经来到了27日的凌晨以后,也就是说,当下一个凌晨到来的时候,苏然一觉醒来,自然就会回归了。 二十四个小时……也就是说,接下来可用来挥霍的时间,还很长呢。 “你……到底是什么?” 楚升悄然握住了折刀,他不清楚苏然到底发生了什么,但是这个时候的他状态一眼就能看出来很不对劲。 莫非是被异域影响,已经被精神污染了? 苏默只是笑着,“你竟然规避了那些呓语?你的天赋竟然能做到这种事情吗?看着真是有趣的天赋呢……不过算了,对我没什么用。” 几乎是话音刚落,楚升便感觉眼前一花,青年毫无征兆地消失在了自己的面前。 一时间让他分不清是对方的速度太快,还是已经被异域踢回现世的缘故。 只留下面色严肃的楚升,眼眸中思绪万千,让他意识到事情似乎比他想象的要更加地复杂和严重。 …… 12月17日,夜晚。 pr explorer破冰船驶离纳尔维克港口不久。 “咚咚!” 房门被敲响,保养着拆卸开的左轮手枪零件的西西头也没抬。 “门没锁,自己进来吧!” 推开门的是楚升,看着正忙碌着的女孩,他走到另一边,从桌子上拿起了一瓶伏特加,和一个空杯子,打开塞子,倒得满满的,猛灌了几口。 “弗雷德那老登的私藏,我刚刚顺手拿过来的,倒确实很正宗。” 感受着喉咙里的灼烧感,楚升点了点头,表示认可。 “下次多顺几瓶,就这点量还不够塞牙缝的。” 西西抬起了头,面露鄙夷,“队长,哪有公然教唆自家队员去干不当人的事儿的?有事不该你自己上吗?这活儿你可比我熟练。” 楚升喝完了一杯,然后又给自己满上了。 看得西西很是心疼,赶忙上去一把抢了过来,“我的!就算你是队长也不是这么坦然白嫖底层员工啊!我可就指望这半瓶熬过今晚了,这大冷天的冻死了!感觉船舱哪哪都漏风。” “我交给你的任务,查的怎么样了?” 突然听到队长提这事儿,西西一开始还没反应过来。 随后一拍脑袋,才想起之前确实是有这么回事儿来着。 “你不说我都差点给忘了……也是怪你啊队长!突然派我出来搞外勤,这段时间可忙死我了!” 她气嘟嘟地走到一旁,在背包里翻找着。 “我记得放里面了来着……哪儿去了?这里……好像也不对……” 过了会儿,她从背包底下才费劲儿地掏出了一个档案袋出来,“啪”的一声甩在了楚升面前。 “喏,就是这个了……借着之前总局大修的空档,我算是找到了些眉目,前段时间差不多勉强把线索拼齐了,你自己看看吧。” 从档案里抽出一沓打印纸和照片,打头的第一张,便是醒目的“档案归档:绝密”的字样。 楚升明白了,他的直觉确实没错,苏然的背景并不像他看上去那般简单。 “2016年6月21日……总局二队队长,a级觉醒者苏长歌,于江海市神秘失踪,并确认已死亡……二队所有成员遇难,无一生还……” 他再往后翻找着,是一张小男孩与一个男人的照片,里面的男人笑得很温和,看得出是个性子极为温柔的人。 一旁的小男孩粉雕玉砌的,只是脸上却没有丝毫的表情,显得有些呆板。 再之后的,便是有关苏然的各种信息…… 而其中有一张照片,是一男一女两个小孩,女孩留着及耳的短发,活像个假小子一般,两人身上脏兮兮的,裤腿上还留着湿哒哒的泥巴的痕迹。 重新翻阅了一遍,楚升确保着没有信息被自己疏漏掉。 “苏长歌……” 楚升的指尖敲击在照片上,目光凝望着上面的男人。 “队长,二队是重组过吗?”西西在一旁好奇问。 这些资料,哪怕是她亲手搜集的,可是一些信息也让她感到震惊。 “八年前的事情,我不是很了解,那会儿我还没有迈入b级并加入四队,关于特别行动组的这种机密信息我没接触过,不过如今的二队确实是近些年重新组建的,以前的时候确实只是个挂名而已,想来这里记载的不会有错。” 楚升将杯子里的酒再次一饮而尽。 “西西,你有没有发现这里面不对劲的点?” “这可太明显了。”西西指着里面的其中一处,专业搞情报的她对于里面的内容可以说是极为敏感。 “这里,原二队队长竟然是疑似失踪,随后才被确定为死亡,还有二队所有成员的遇难,暂且不说作为队长的苏长歌那a级觉醒者的实力了,一整个小队就这么团灭了,可是我寻找到当年同时期的报纸和档案,一六的一整年里,江海市都没有过一次有关异域之门的记载,也就是说,并不是因为异域之门的缘故。 “可这也太扯了吧!到底是什么人能让这么一伙人神秘消失的?而且还是在之后确认了死亡的,那必然是确确实实消失在了排名上是没错了,但是这里面明显有很大的猫腻。 “我顺手还查了一三、一四、一五年和一七、一八年至今所出现过的所有异域之门情况。” 西西又将手指点在了摊开了放在桌子上的另一份资料上。 “无论是往年还是之后的记载,异域之门都有出现的情况,而且极为规律,直至今年出现的a级异域之门——【世界树】,这个平衡才被再一次打破。” 她点动手指的力道重了些,“这个数据很明显不正常!而且那会儿为什么原二队的所有人好巧不巧都在江海市?他们难不成是去团建吹海风的不成?” 第394章 你说谁? “很矛盾,对吧?” 楚升趁着西西不注意,抓过伏特加又给自己满上了一杯。 看得西西直呲牙。 “按理来说,当觉醒者死后,作为普通人的家属会迅速淡忘掉他,速度因为世界修正力而快到极为不合理,可是你看,在这里,苏然在中学时所写的作文里却又明确提到了他这个父亲,而且描述得很全面,军人、对他很溺爱、却又在一些事情上显得很是刻板……这不符合以往所记录的相关情况,这个状况,就好像……” “就好像,苏然早就已经是觉醒者了一样!”西西这时候抢答道,“所以他才记得同样作为觉醒者的父亲的一切!” “没错。”楚升点点头,但是随即又摇了摇头,“但是苏然觉醒的时间确实是在今年的九月,这是不会出错的,可这里就显得更加矛盾了。” 一时间,他有些想不通。 余光无意中瞥过了那张假小子女孩与苏然小时候的合照。 他总感觉有些莫名地眼熟。 “这个小女孩是谁?” “这个啊。”西西看着楚升指给她看的那一张照片,露出了一丝意味深长的笑意。 “队长,你要不猜猜?真相一定能吓死你!” 楚升眉头微颦,“别卖关子,我们这是在讨论一个严肃的话题。” 西西吐了吐舌头,“无趣,直接告诉你吧,她呀,就是八年前的萧微。” 楚升怔了一下。 “你说谁?” “萧微啊!现在二队的萧队长,还能是谁?”西西说道。 楚升这下是真的有些坐不住了。 有关萧微的个人履历,在同属特别行动组的四队也不是秘密。 拥有着神赐天赋【天启】的她,个人实力更是稳坐全球排名第六位,仅列于冠位之下。 而有关她早早觉醒成为觉醒者,初始觉醒值更是刷新了总局记录的优异起步,更是引来旁人的津津乐道。 就连楚升都拿过萧微的事迹来勉励西西这丫头别净想着当咸鱼划水摆烂,人是不能失去理想的。 而正是因为如此,他才坐不住了。 因为萧微觉醒的那一年,正是八年前! 这其中,是否有什么关联? 谜团突然之间又增加了起来。 “应该……是我想多了吧……” 或许也仅仅只是巧合罢了。 可是,如此多的巧合出现在同一个时间点。 那么,还能算是巧合吗? …… 呼啸的寒风,一眼望不到尽头的雪原,就仿佛是一个巨大的遗弃之地,被全世界所遗忘。 “西北方向的异种已经尽数剿灭,并未发现有任何遗落。” “收到,西南方向也已经清剿完毕,所有异种全数死亡。” “东北方向已控制住局势,即将对残余异种进行灭杀……” “这里是总部,战场上的异种不要全部杀死,活捉几只,后方要留着有大用……” 战场上的战况在有条不紊地进行着,此刻,异域已经开始升腾起了迷雾,开始逐渐解体消散。 一个个扛着长枪短炮的士兵开始对周边封锁区进行最后的确认,无人机和直升机呼啸着起飞,开始进行高空巡视。 当狙击手打下了最后一只独眼乌鸦后,最后一只会飞的异种宣告彻底领了盒饭。 起身,拍了拍身上的残雪,狙击手看着一个发丝宛若白雪一般雪白的青年走来,甚至还笑着冲他招了招手。 神圣教廷的大佬? 狙击手迷糊了一下,但是也友好地打了声招呼。 然后就看着对方登上了不远的一辆雪山摩托,油门到底,轰鸣着远去了。 异域之门已经被封禁了,刚刚那会儿他还远远地看到有个女孩子飞了出来,然后第一时间就被一名牧师打扮的老者给带走了,看着好像是受了不小的伤势的那种。 对于这些能够以身入a级异域,还囫囵着走出来的驱魔师,他向来是钦佩的。 “真帅啊,不知道我什么时候也能这么厉害……” …… 当楚升重新回归现世的时候,看着夜空之上盘旋的无人机,以及一辆辆军用越野车快速行驶而过,面色沉静。 “是楚先生吧?” 有一身军装打扮的男人走了过来。 楚升看了他一眼,“有什么事情吗?” 倒是并未隐瞒自己的身份。 “女皇大人有请。”他伸出手示意了一下方向,“还希望您莫要拒绝。” “带我过去吧。”楚升也不为见他,而且这会儿也确实该跟那位女皇好好聊一聊。 一路来到了一处紧急搭建的大帐篷处,随着男人主动将门帘拉开,楚升随即走了进去。 而男儿在放下厚厚的挡风帘后,却并未走进来,反而是选择了站在门外站岗。 帐篷里有一盏灯吊在上方,将明亮的光芒洒下,整个帐篷里被照得通透。 此刻,在帐篷中加上楚升一共四个人。 除了气场威严的女皇外,一个看着应该是主教身份的老者,两个年纪不大的女孩。 其中一个还在歪着头冲着他傻笑。 是西西无疑了。 老者仿佛手掌中握着一团柔和的光,将西西受伤的耳朵包裹其中,迅速修复着伤口。 【天赋:圣光庇护】 【描述:我们在天上的父,愿你的名被尊为圣,我们日用的饮食,求你今天赐给我们;宽免我们的罪债,如同我们也宽免得罪我们的人;不叫我们陷入试探,但救我们免于凶恶。因为国度、权柄、荣耀,全是你的,直到永远。阿门!】 乔纳斯·约瑟夫·维斯,这个老人楚升自然是认得的。 其实严格意义上来说,对方并不算是天启四骑士之一,但是因为当年的缘故导致三位主力退出,只留下一个的埃尔维斯·林德伯格独木难支,哪怕是后来有了艾丽卡和罗奥重新扩充了战力,但是依然空缺了一个位置。 于是,这位本该是作为牧师定位的老者便补了缺,也不至于让圣骑士的名誉声名扫地。 所以,乔纳斯算是最不像骑士的圣骑士了。 “年轻的女士,现在,你应该是能够重新聆听世界的声音了。”乔纳斯收回了手,冲着西西慈祥笑道。 “诶?真的诶!” 西西面露喜色,她站起身活动了一下,“谢谢主教老伯了,我现在感觉浑身上下充满了动力,一点都不累了!” 西西号,满血复活! 第395章 石中剑 楚升没有去管跳脱的西西,他看了眼几乎是被一团圣光完全包裹的艾丽卡,询问道:“她这是怎么了?” “精神侵蚀的程度太深了,想要根除影响的话难度有些大,需要不短的时间。而且这种情况我也是第一次遇上,不清楚会不会留下后遗症。” 乔纳斯叹了口气,“不过好在是留着命出来了,这已经算是不幸中的万幸了。” 他看向了楚升,“楚先生有没有在异域中受伤?我的天赋在治疗这一方面,还是有些自信的。” “麻烦了。”楚升点头。 随着一道纯净的光芒如同流水一般沐浴过身体,苏然感觉浑身的疲惫感都仿佛随着那柔光的消失一同被带走了。 【神光庇护】的效果无疑是显着的,特别还是在拥有着a级实力的乔纳斯手里。 安德丽亚上前了几步,走到了楚升面前不远。 楚升望着对方的眼神复杂。 其实他一直对这位女皇是敬谢不敏的,特别是这次的北欧之行。 在那一趟列车上,其实楚升便已经注意到了对方。 可是安德丽亚却并没有做出阻拦他们的举措,甚至于可以说是放任他们的离开。 如果安德丽亚不允许他们去找回场子的话,只需要稍加暗示,神圣教廷的人便会拼死拦下他们。 但是并没有。 甚至于回想起总局派发给他的这个任务,以华夏与欧洲的关系,这种事情其实是没必要做得如此过激的,大家坐下来敞开了聊一聊,付出些赔偿,其实事情也就过去了。 五年前,华夏管理局派出了主力军来援助那时的神圣教廷,而在不久前,江北市的噩耗中,神圣教廷也同样代表国际觉醒者联盟一员进行了医疗支援。 双方之间的些许矛盾,其实放在大局观面前,都不算是事。 哪怕是几条鲜活的人命。 可是,萧镇南还是给他安排了这次的外勤,甚至还带上了苏然一起。 就好像是一开始双方就谈好了一样,自始至终蒙在鼓中的,也只不过是作为工具人的他们罢了。 这又是为什么? 里面究竟藏着多少猫腻? 哪怕眼前的女人脸上带着仁慈的笑容,可是楚升还是感到不寒而栗。 如同被深不见底的深渊所凝视那般。 真相往往被掩盖在黑暗之下,可掀开黑暗的代价太大了,因为头顶的太阳是熄灭的。 手中跳跃的火苗光芒太微弱了,只需要一阵微风,便熄灭在了无声无息之中。 “好算计。” 楚升沉声开口了,声音沙哑。 “女皇冕下是想要来找我这个‘恶客’算账吗?” “神圣教堂永远是华夏管理局的朋友,或许彼此间有些误会,不过这并不会影响到我们之间的友谊。”安德丽亚开口就是官腔的说辞,“如今我们双方的目的都达到了,也自然无从说起矛盾来了,又何来算账可言?” “目的?你们一开始的目的到底是什么?” 楚升眼神犀利,“我们这一趟北欧之行也在你们的算计之中吗?” “既然你提到了‘我们’,我想,楚升先生应该在心里已经有了猜测,我只能跟你说,你猜的并没错。” 而在一旁,乔纳斯低眉垂首,权当是个聋子,西西左看看右看看,缩着脖子主动当起了隐形人。 氛围突然之间紧张了起来。 “你的目的,便是这一场a级的异域吗?”楚升再次开口问。 安德丽亚微微颔首,“没错。” “感谢您直爽的告知,我已经得到我想要的答案了。” 到了这里,再多的询问已经没有意义了。 对方为什么要引导来这么一场异域之门的出现,罗奥又为什么会是那个鬼样子,这些问题已经涉及到对方的隐秘了,再多问就不礼貌了。 而得到了如今的真相与结果,也确确实实对楚升来说,足够了。 “西西,走了。” 楚升转过身,对着女孩招呼了一声。 西西赶忙起身跟了上去。 在走出帐篷的最后一刻,楚升顿住了脚步,“感谢贵方这段时间的照顾了,这确实是一次令人难忘的旅行。” “楚升先生。”安德丽亚叫住了他,“关于苏然……” “抱歉,我无可奉告,就好像是你们所获利的东西,也不可能坦然告诉我们一样。” “不,我并没有要去探究你们的秘密,只是善意告诉你们,我的人看到苏然朝着雷克雅未克的方向去了,你们若是想要寻回他的话,或许可以去那里。” “这就不劳烦女皇来记挂了,我们自己自然会处理好。” 说罢,楚升不再停留,带着西西毅然离开了。 帐篷内再次安静了下来。 “女皇大人,这一次的神器,已经能够确认了。” 没有人会知道,当乔纳斯第一时间救治艾丽卡,并压制下她的发狂时,还发现了随着女孩一同被抛出异域的一件东西。 “原典自凯尔特神话,记载于《不列颠诸王史》中亚瑟王的传奇,亚瑟·潘德拉贡所亲手拔出的,由阿瓦隆所锻造的王之圣剑——【石中剑】。” “凡拔出此剑者,即为英格兰的王……” 安德丽亚低喃着。 那是传说中印刻在剑身之上的铭文,是君权神授的绝对象征,也是所有骑士所献忠的最高荣耀。 无数的传唱与后世的赞誉,早已让人分不清那究竟是真实还是传说,无论是影视也好,动漫小说也罢,都将这一份无上的荣耀随着亚瑟王的事迹一同传播向了全世界,令所有人得悉其名。 同是引来中世纪欧洲王权执掌者的最高幻想,手握石中剑,成为真正正统的王。 成为那无上神话的接力者,传下生生不息的传承。 “以最快的速度将这里的收尾工作处理干净,其他管理局分部的人想必都在等着我们的最终结局呢,可别让他们等久了。” 乔纳斯点头,“我这就去催促。” “还有,罗奥的死……” 说到了这里,安德丽亚的声音微不可察地顿了顿,“他的墓葬,也一并安排了吧。” 第396章 海边的远洋电话 夜是平静的,也是纯粹的。 当黑暗掩盖了一切的瑕疵,世界就成了纯净的颜色。 当灯光在黑夜中点亮时,便成为了唯一的光源,引导着迷失者以方向。 灯光闪烁中,于是就连夜晚也变得安详了起来。 喜欢夜晚的人很少,因为他们只看到了黑夜的深邃,却看不透那隐藏于其中的宁静与悠扬。 夜晚赐予了那些不愿意随着白昼到来,随波逐流失去自我也要去强装欢笑,去附和别人,去展露自己必须要善良的一面,来做一个虚伪至极的人。 在喜欢夜的人眼中,那些在白天中碌碌作为的人只不过是迷失在了白天中的孤魂罢了。 哪怕是头顶的太阳,也照不亮他们前行的道路。 或是逃避也好,或是孤僻也罢,可唯有夜晚所带来的安宁,才能打开他们的心扉,令他们沉浸其中,去舔舐那些白天所留下的伤口。 世界对拥有自我思想,且与众不同的人向来是残酷的,特立独行会被打上另类的标签。 对于平庸者来说,那些自由,那些幸福与欢乐,就像是吸血鬼畏惧着阳光那般,灼烧着他们的肉体,令他们团结起来,将那光生生掐死,将分享了阳光的人,一同拉入那注定只能下地狱的黑暗之中。 要么接受同化,要么伤痕累累,直至死亡。 雪花纷飞,苏默开着雪地摩托,在一路的路灯中急行。 这里距离城市的区块范围很近,就连路灯都安置完善,能够给夜行者带来归途的路标。 他说不上有多么地喜欢夜晚,特别还是一场雪夜。 风很大,哪怕雪势已经小了不少,但是寒风夹杂着雪花打在脸上依然很疼。 这一趟旅程,苏默没有方向,也没有目的地。 苏然说对了一件事。 他对现实的世界确实是渴望的。 可不是渴望着这一方的世界,而是由此能够看到的影子,能够带给他熟悉感,让他回想起的……故乡。 游离在外的人总是会想家,有的时候,随口喝了一瓶口感很是熟悉的饮品,便莫名其妙联想到了离家不远的小卖铺里,小时候经常会拿着零花钱跟着三两狐朋狗友所买的便宜又实惠的饮料。 哪怕是彼此互相分喝完一瓶,也感到充满了快乐。 也可能是在某个路口的转角,看到一家三口牵着手走过,车水马龙,车笛声纷乱,小女孩的几声甜美的欢笑,便拉着自己回到了那几乎快要遗忘了的童年,和父母那日渐花白的鬓角…… 可哪怕是再如何,前行的脚步也不会因此而停下。 成年人的世界里写满了不容易,稍稍驻足片刻的修养便已经足够了,前方所等待着的更大的艰难,才是生活的主旋律。 苏默感受着这具身体的力量,苏然确实是足够努力了,数个月内达到b级,这几乎是完成了一件不可能的事情。 但是……还是太慢了。 如果仅仅是靠着这些的话,还远远不够。 他比对方更清楚,他们在未来要面对的是什么,所以,心中的紧迫感从未松懈过。 但是有些事情,他做不了主,虽说善意但总是恶语相向的引导也颇具成效,但这终究是有极限的。 未来如何,他也不知道。 可也正是如此,正因为对混沌的未来毫无所知,才更加具有挑战性,不是吗? 人对未知是感到恐惧的,可去探寻未知,却又是热情澎湃的。 两者间,并不矛盾。 他一路驶向了码头,顺手取下了车上搭载着的卫星电话,坐在海浪翻涌的岸边,拨通了一个电话。 随着开始的一阵忙音,对面接通了,传来了一道调侃的声音。 “我还想着是不是到时间了,你应该更早些打过来的,不守时哦,苏默小盆友~” 苏默眼睛眯了眯,额头带起几道黑线。 果然啊,因为彼此间的距离,导致自己不能拎着对方的后脖颈友好交流,这家伙的胆子也肥起来了。 “竟然没在管理局的袭杀中死掉,你还真是够命大的。” “一些小家伙们自娱自乐的小把戏罢了,我还不至于这么弱,陪着他们玩一玩罢了,我都还没认真呢。” 对面显然也有些不爽了。 而这通电话的另一头,能够让苏默去联系的,自然只会有一个人了。 ——长生天的光杆司令,身份成谜的掌柜的。 “时间快到了。” 苏默如此说道。 “接下来的事情,需要靠你了,这是我们约定好的。” “没问题,没问题啦!”对面吊儿郎当地保证道,“放心,我自认为我的个人信誉还是蛮不错的,答应了的事情,便绝对能够做到。” “那样最好。” “我还真是觉得有趣,哪怕是你,也有那么多的事情做不到啊!”对面调笑的声调更加明显了起来。 “在规则之外,我不能违背。” 这是他曾经与苏然说过的话,这一刻,他同样说给了掌柜的听。 “呵,说得好听,只不过是实力太弱小,不得已去遵守的狗屁规则罢了,你当我会信?” 掌柜的嗤笑一声。 “可别把自己玩死了,我可是在你身上下了重注的,亏了的我我可就真的要倾家荡产,只能去街边乞讨了。” 听着对方卖惨的话语,苏默不为所动,“与其说是相信我,其实,你选择相信的,是苏然吧?” “看破不说破嘛,合伙人这点默契都没有的吗?” 哪怕是被戳穿了,可掌柜的也不恼,反而说话更加随意了起来,“毕竟,与其相信一个只是为了复仇而生的恶魔,我还是更愿意相信一个天真又有梦想的平凡人。” “那你所谓的平凡,还真是够离谱的。” “没办法嘛,大家都被这世道逼成疯狗了,谁还在乎这些道德标准?不去多咬上几口都算是我通人性了。” 苏默不接这话,因为他不会承认自己也是只疯狗。 “喂喂喂?那边怎么没声儿了?是话费欠费了吗?” “总之,按照约定来,我们都能够得到我们想要的,我希望你不要做出让自己后悔的决定。” “好啦好啦,别再敲打了,朋友,你除了不会说人话以外,是对人哪怕是一丝的信任都没有的吗?作为合作方,我很痛心啊!” “嘟嘟——” 一阵忙音中,苏默主动挂断了电话。 第397章 思想境界不到位啊 12月28日,周六。 距离元旦还剩下四天。 清晨,吹了一天两夜的风暴终于安定了下来。 阳光洒落大地,将沐浴于纯粹白雪之中的城市唤醒。 道路上银装素裹,清扫积雪的机器轰鸣着,马力全开,工人们将清理到道路一旁的积雪运装上车,随后有条不紊地运走。 每个人的动作都显得分外娴熟。 一看就是有一段不短的工龄了。 雪橇犬的叫声此起彼伏,撒着欢儿的哈士奇在雪地里上窜下跳,一刻也闲不住。 而就在这充满着生机的清晨,瘫睡在床上的青年缓缓睁开了眼睛。 睡眼惺忪的眼睛因为乍受到窗外强光的刺激有些睁不开,待稍稍适应了光线的强度之后,他撑起身子,扫视了一圈有些眼熟的卧室。 这里似乎是西西在雷克雅未克订下的小别墅,床头的小夜灯还亮着,身上穿着全新的睡衣,也不知道是谁给他换上的。 …… 【剩余重启次数:0】 …… 看着浮动的字迹,苏然无奈地挠了挠头,拍了拍脸颊,掀开被子下了床。 楼下有交流的声音,沿着楼梯走下去,一直到大门口的位置,他看到了在院子里铲着雪的楚升与西西。 在原本堆起来的卡通龙猫旁,一个《超能陆战队》中大白形象的雪人已经被堆了起来,西西在一旁笑得不亦乐乎,似乎是在自夸着自己的技艺是多么地牛逼。 当听到房门被打开的声音时,叉着腰大笑的西西与铲着雪的楚升同时看了过去。 “醒啦?” 不见任何异常,楚升如往常一般冲着他挥了挥手。 “嗯。”迟疑了一下,苏然还是点了点头,“感觉这一觉,睡了很久。” 西西走过来,对着手掌呼了口气,白雾缭绕。 她绕着苏然走了一圈,“看着应该是没啥事了……你还真是够乱来的,你知不知道昨天晚上我看着你不知啥时候躺在门外昏迷不醒差点儿吓死吗? “也不知道你昨天去哪儿野去了,要不是队长执意要在这里等你回来,我都想赶紧回国了。” “给你们添麻烦了。”苏然干笑了几声,满是歉意。 “嗨,行了行了,人没事儿就行。”西西摆了摆手,“姐大气,不跟你计较。” 她转过头冲着楚升呼喊道:“队长,既然苏然已经醒了,那我可就要订票了啊!” 这一次,没有了后顾之忧,他们可以安然选择乘坐任何交通工具离开了。 楚升走了过来,“身体感觉怎么样?” 苏然笑了笑,“没什么问题的,连一点儿内伤都没有。” “那就好。”楚升点头,“那我们今天就回去吧,30号是集训大考核的时候,你最好还是能赶回去参加……权当走个过场了,现在的你,已经是这一届当之无愧的第一人了。” 他已经从西西那里得知了苏然踏入b级的事情。 在集训期成就b级的,在自己的印象里,应该是还没有吧? 当然,除开偶尔会遇上的觉醒的时间较早,可是加入管理局稍晚些的人。 两者之间是没法互相对比的。 可即便如此,以如今苏然的实力,也能算是最拔尖儿的那一波了。 西西忙不迭跑回房间订票去了。 院子里只剩下了苏然与二人。 看着一旁依然看不出异样的男人,苏然张了张嘴,他觉得有一些事情,在对方拆穿自己之前,坦白从宽还是更好一些。 苏默这个净知道乱来的家伙,留着这么大的烂摊子是要坑死中吗? “楚……楚队长,我想和你聊一聊,有关我的事情。” 一开口,苏然气势都弱了不少。 “苏然,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秘密,有的时候并不是非要坦诚相待才是好事,我之前在你的个人档案中,看到二队的墨临对你的一句评语:‘天生患有精神分裂症的可怜人,但是确实是一位信得过的队友。’ “这没什么大不了的,你要学会接纳自己的不健全的部分,毕竟,那也是你人格的一部分。” 原本都打算坦白了的苏然愣了一下,脑子险些没有转过来。 神特么接纳自己不健全的部分,见鬼的人格的一部分! 我那会儿就是瞎说的而已,墨临你个浓眉大眼的竟然真的就这么上报上去了? 不过…… 他一时分不清楚升是看出来什么,故意这么说,不打算追问下去,还是真的选择信了那上面离谱至极的档案记录。 不过怎么想都不可能是后者吧?! 而既然楚升提了这么一个头,无论是不是有意为之,他自然不会选择拒绝这个台阶。 “看不出来啊,楚队长竟然对我如此了!”苏然“震惊”道。 “没错,我其实是有精神分裂症来着,身体内有个第二人格,平时彼此不会有任何的冲突,可一旦遇上了致命危险,他就会跳出来出手了。” “说不准这就是你会是双天赋拥有者的缘故也说不定呢?这么一想的话,那些复数天赋拥有者还真的都有可能患有精神分裂症!” 楚升拍了拍苏然的肩膀。 “这可是觉醒者世界的重大发现!写成论文说不定都能让我们声名鹊起了。” 苏然嘴角隐隐抽搐。 “是呢,谁说不可能呢,这还真的是一个天才的发现。” “苏然,只要你一天是管理局的人,那么无论是何等的真相,我都不在乎。” 楚升的语气突然严肃了起来,脸上那嬉皮笑脸的表情如云烟般散去。 “只要你依然站在正义的一方,那么,无论你做什么,都是正义的举措。” 这突然的正经让苏然怔了怔,自然是听得出对方的暗示意思的。 我不在乎的你的秘密,因为你是人类,是管理局的一员,所以,哪怕你隐藏的实力再如何强大,也只会是好事而已,完全不值得去深究。 “这样吗……” 苏然心中已然了然了。 他突然觉得自己以往小心翼翼的行为还真是有些怪滑稽可笑的。 只需要隐瞒真正最核心的秘密,其实哪怕是暴露了表象,也无关紧要的。 这也是苏默为何行事如此明目张胆的原因吗? 还真是的……搞了半天,原来是我思想境界不到位啊! 他一阵苦笑。 第298章 蓝湖温泉 按照原计划,预计今天出发,可惜西西查了一圈发现,最快也需要在次日凌晨的00:25起飞。 搭乘汉莎航空的lh874从凯夫拉维克国际机场出发,在法兰克福机场进行中转,随后搭乘ca966,将会在第三天的06:35抵达首都国际机场。 时间很赶,但是刚刚好能卡在30号那一天回到总局。 当然,这是在天气情况正常,不会造成延误的状况下。 而剩下的时间还很充裕,在简单沟通了一番之后,他们决定在附近好好逛一逛。 冰岛确实是一个远途旅行必去的地方,这里的火山几乎随处可见,哪怕是在冬天,也能够看到火山口附近盛开的花朵与茂盛的植被。 而随之衍生出的温泉文化,就更加世界闻名了。 地热温泉是冰岛最大的旅游景点之一。 你说这不巧了不是? 有着保养肌肤美誉的蓝湖温泉,位于雷克雅尼斯半岛的格林达维克,距离雷克雅未克约47公里,自驾车程约需要花费50分钟。 在冬季,它通常于9:00-20:00的时间段开放,关闭后尚且允许客人继续停留30分钟。 也就是说,他们一来一回,时间上完全充裕。 说干就干。 收拾好他们少得可怜的行李,他们坐上了车库里停着的老款雪佛兰,便迫不及待地出发了。 一路美轮美奂的雪景在放晴的阳光之下分外壮观,远天是起伏的山峦,群山与蓝天白云交相辉映,带来一种旷远之感。 有一种牛马就该在草原上寻找自由的舒畅感。 蓝湖温泉区很大,买了票,在走进之后,为游客提供的度假村与酒店自不必说,分为室内与室外的温泉区便第一时间吸引了他们的注意。 即便在冬季,这里的水温平均气温也在40c左右。 一会儿的功夫,西西已经不知道从哪里拿了瓶啤酒开始喝了起来。 现买了泳衣,三人分开各自换上后,便首先朝着室外温泉区而去。 餐厅与饮品店有很多,这里的各种饮品与美食都很丰富,虽然味道上不能说涵盖了所有人的口感,但是只需要花些钱,吃饱还是没问题的。 这一趟,三人本身就是公款吃喝,自然不会在乎这点花销就是了。 为总局省钱是不可能的,这辈子都不可能的。 有这好机会,不多花点都对不起自己已经黑透了的良心。 因为室外的温泉并不分男女区域,倒也是方便了他们。 当感受到身体被温热的温泉水所包裹的那一刻,一股巴适的感觉让苏然忍不住舒畅地呻吟了一声。 “喔哦~爽啊——” 身体在泉水中起伏,整个人仿佛都没有了重量一般,仅仅是一会儿的工夫,浑身上下积攒的近些时日的疲惫感就好像被一扫而光了一般。 苏然有些能够理解为什么会有那么多的人喜欢泡澡了,特别是罗马澡堂文化,他们恨不得这辈子都住在澡堂子里面。 讨论政治、交流生意、学习健身、举办派对…… 就没有在澡堂子里做不了的事情。 他们甚至还配备了健身房、体育场、图书馆、剧院、商店、酒吧、咖啡厅等各类设施,用来满足客人们的各种需要。 虽说这一比之下,冰岛的温泉文化确实是差了些意思,但是对于初体验的苏然来说,观感还是不错的。 人在放松的时候什么都不想去想,各种烦恼都像是被短暂地抛到了九霄云外,眼前剩下的只有安静地享受。 “啊……这才是出外勤该过的日子啊!之前乱七八糟的简直就是噩梦呐!” 西西感慨着,穿着泳衣的她身姿傲人,也不知道一个一天天喜欢宅在家里,运动量少得可怜的技术宅是怎么做到保持身形的,只能归结于觉醒者那超凡的身体机能了。 这会儿三人一字排开,苏然被夹在中间,只需要稍稍偏头,便能够看到一对在水波中起起伏伏的白球晃动着,有些炫目。 苏然可是正经人,他只是抱着欣赏的眼光多看了几眼,然后就被西西一记水刀拍在了脸上。 被击打起的水花糊了一脸,苏然表示很是无趣。 然后在转头的时候,便发现一个衣着穿搭很是大胆,几乎是三点式泳衣的火爆女郎朝着他们这边接近。 那几乎涨起来的丰满感觉视野都容不下了,险些直接溢出来。 “我超!这么凶?!” 靠在石台边喝着啤酒的西西眼睛都瞪大了。 引得苏然为之侧目。 “你们女生见到这样的,也会惊讶吗?” “那当然啊!”西西理所当然道,“这种大凶器可是男女通杀的好吧!不过大也就算了,她的身形比例是不是也有些太夸张了些?苏然,你去帮我问问,她平时都是吃的啥,我照抄她的食谱试试。” “我去?”苏然指了指自己,“大姐,这种事情不是你一个女生过去搭讪更容易些吗?我可不想待会儿被警察叔叔当成变态带走。” “给你机会你不中用啊!”西西一脸恨铁不成钢的表情,“这种事情都不好好把握,你是什么纯情男大?” “谢邀,本人还真就是纯情男大。”苏然不理会西西的抽象提议,“咱这是来泡温泉的,又不是来钓艳遇的。” “苏然,过去试试吧。” 可这会儿,令苏然瞠目结舌的事情发生了,楚升对苏然使了个眼色,示意他去试试。 “出来玩就不要背着那么多的负担了,而且只是去搭个讪而已,权当锻炼自己了,又不是非要发生些什么才行。” “不是,我……那个……咳咳!她不是我喜欢的类型,没感觉。” 苏然羞涩拒绝,耳朵尖都有些红了,也不知道是不是泡温泉泡的。 “啧啧啧!还是年轻了啊,不知道丰满的才是最好的。”西西在一边说着风凉话,“一只手握不住的快感懂不懂啊!菜就多练,赶紧的,别在这儿墨迹,这点儿事情都做不来,你是不是不行?” 好家伙,为了激我,这种激将法都用出来了是吧? 苏然脸都黑了。 虽然搞不懂这俩为啥都在这儿怂恿他,也不知道是发的哪门子神经,但是这次,他也没再拒绝了。 不就是要了食谱嘛,多大点事,分分钟拿下的好吧! 他给了西西一个脑瓜崩,声音很是清脆,一看就是个好脑壳。 不去理会张牙舞爪的女孩,他向前游了游。 “看好了,让你看看什么叫操作!” 第399章 埋尸人 人们对于美好的事物总是会本能地憧憬着。 随后忍不住去靠近,去感受,去体会其中的美妙。 古人用“可远观而不可亵玩焉”来形容对于美好事物的向往。 大致什么意思呢? 就好比看片儿一样,同样是快感,但是自己动手,丰衣足食,可若是去嫖,轻则进局子,重则感染病毒母体。 ……反正就是差不多的意思。 些许小细节无须在意。 “hello?” 苏然看着对方外国人的样貌,先是用自己的中式英语起手。 女人果然停了下来,她先是稍带警惕地看了苏然一眼,不过见对方相貌还算是在她的喜好范围以内,脸上便露出了妩媚的微笑。 “what''s up?” “could you give me your食谱?i have a friend who needs it.” “食谱?”女人愣了一下,“why向我要食谱?而且,什么食谱?” 女人这突然飙出来的汉语把苏然都给听愣了,一时间忘词直接说了汉语,可没成想对方竟然还真的听懂了! “你……你会说汉语?” “来自华夏的游客朋友吧?我其实是这里的工作人员来着,因为工作需要,所以平时学习了不少。” 女人笑着说。 苏然感觉自己就像个傻子一样,刚刚的对话一回想起来就跟个人机似的,他觉得自己这会儿应该尝试挽回一些形象。 可还没等他做出反应,女人却缓缓靠了过来。 彼此间的距离被拉近,双方几乎要贴在了一起,那丰满的圆润呼之欲出,苏然感觉自己突然产生了高反反应,有点头胀脑晕。 女人青葱般的手指缓缓划过他的胸口,嘴中呼出些许热气,随着温泉上升的热流一同融入冷空气中。 苏然觉得自己不能再继续这么僵下去了,他必须要做出点什么来才行,这会儿看着怎么像是他被别人调戏了? “我……” “莉缇亚·希维尔。”女人开口道,“这是我的名字。” “呃,希维尔女生,我觉得咱们有些不太合适,希望你不要对我动手动脚的。”苏然一个机灵,赶忙将手探入水下,一把抓住了女人试图握住他命根子举动的手腕。 握草!不是,洋妞都这么开放的吗? “我想和你打听一个人。”氛围逐渐暧昧,女人整个上身几乎都趴在了苏然的胸前,她发出着妩媚挠人的声线,时刻在苏然的神经上挑拨。 但是这会儿苏然还是绷得住的,毕竟这会儿楚升和西西可还在身后看戏呢! 他虽然不反感看片儿,但是却没打算当里面的男主角供人观赏。 不过……跟我打听人? “他的名字,你一定听说过……不,你一定见过他才对。” “啊?是你的同伴吗?他叫什么名字?”苏然有些懵,但还是询问道。 “他呀,叫提尔·约克。” 女人娇笑了一声,红润的丰唇靠近了几分,仿佛下一刻就要亲上了一般。 提尔·约克?感觉好熟悉的名字,自己好像还真听过…… 等等! 骤然的惊讶中,一切的旖旎气氛尽数散去,难以置信的目光中,看向女人的是宛若看到了毒蛇般的神情。 “【黄昏之乡】,【埋尸人】……向你问好。” 几乎是同一刻,女人攀上苏然肩膀的手掌骤然紧握,锁死了他一切的反抗。 下意识间的反抗无法挣脱,苏然第一反应就是要遭了。 “你身上,有他死亡的气息……是你杀了他?还是说,他的死,与你有关呢?”莉缇亚妩媚一笑。 这一趟本身是要调查有关冰岛所出现的a级异域的情况,可意外之喜竟然让她发现提尔那个只会玩虫子的废物竟然死在了这里! 这可真是令人愉悦的好消息……可是也打破了【黄昏之乡】的禁忌。 作为几乎是堪称不死的六人所组成的团体,死亡就是他们最大的禁忌。 若是有能够他们的存在出现,对于他们任何人来说都是致命的威胁。 各大分部的顶梁柱也就算了,单打独斗确实打不过……可若是一些原本不起眼的小东西呢? 就像眼前的苏然这般。 每一名【黄昏之乡】成员的身上都有一个旁人无法察觉的保险,由【送葬人】亲手为他们设下。 当有人意外死亡后,便会在罪魁祸首的身上留下记号,而在其他成员的眼中,这个人便在人群中如沙滩上的金山一般明亮。 璀璨而夺目。 而此刻,在莉缇亚的眼中,苏然就宛如身披血色的衣袍一般,被红黑两色缠绕着,当事人观测不到,可是在她却看得如此清晰。 一个b级?甚至看着还刚刚进阶不久…… 呵,果然蠢货就是死了,死法也同样是一个笑话。 她的余光一扫而光不远处的楚升,那个男人给她的威胁感很大。 “小家伙,你最好不要反抗,否则的话,我一不小心杀了你,你可就只能自认倒霉了。” 苏然没有想到这个家伙的胆子竟然这么大,当着楚升的面竟然直接出手限制了他的行动。 突然就有了一种“妻目前犯”的既视感。 “你就不怕被楚升察觉吗?我可告诉你,我老大很厉害的!” 苏然扯着虎皮,顺带一阵试探,“你是来为他报仇的吗?你想要杀我泄愤?” “报仇?”莉缇亚笑了,“不不不,你杀了他,我反而应该为你鼓掌才对……只不过我有些好奇,单靠实力如此低微的你,是如何做到的?我虽然很反感那个蠢货,但是他的天赋确实很难缠,一般人别说杀死他,就是想要给他留下致命伤都做不到。 “而你,又是如何做到的?” 莉缇亚的目光变幻。 “你可以选择不说实话,不过嘛……” 她看向了西西的方向,因为距离的问题,以及她刻意压低了声音,导致对面并没有听到他们的谈话。 所以,当她对着西西灿烂一笑的时候,西西还像个傻子一样兴奋地冲着她挥了挥手以示回应。 甚至说不准还以为是苏然这会儿跟她说是对面那个女孩在要一份食谱呢。 苏然眼睛眯了眯,“你在威胁我?” “威胁?我更愿意叫这是善意的提醒。” 莉缇亚伸出性感的舌尖,湿润柔软的舌头在苏然的脸颊上划蹭着,很痒,感觉也很怪异。 “怎么样,要不要跟姐姐坦白一番?乖的话,姐姐会给你奖励哦~” 第400章 玄幻小说里不都是这么写的吗? 苏然有感动到兴奋吗? 不,他甚至都不敢动。 a级!绝对的a级! 若是这家伙自爆的身份无错的话,那么这样的一个比提尔还要棘手的家伙,只需要稍稍动一动手指便能掐死他! 不过…… 这女人指定是有什么大病。 在起初的慌神过后,苏然就已经摆烂了。 这个女人似乎真的不是来寻仇的,哪怕是限制了自己的行动,也只是在逼迫他询问自己想要的答案而已,完全没有要产生冲突的意思。 这是好事,起码证明了【黄昏之乡】的人并不是心多齐的那种人,并不会在乎同伴的死活。 而对方的询问一定是有目的的。 为的,只是想要知道自己能够杀死提尔的方法? 是担心自己也会在上面摔了跟头,所以才会在意吗? 有了判断,冷静下来了的苏然开始摸索起了对方的思维逻辑,“我觉得这中间有些误会,不管你信不信,在我杀死你说的那个家伙的时候,我事先并不知道是他,甚至还是在之后其他人口中得知的。 “因为那时候,他不是人。” 莉缇亚:“???” 苏然叹了口气,“真的,我没说谎,我以为他是野怪呢,直接给刷了。” 不过这话很明显莉缇亚并不相信。 “你看,人与人之间的信任就是那么脆弱的东西,哪怕你是说了实话,可是当对方在猜测出了一个区间范围的答案之后,如果真相并不在其中以内,哪怕一切都是真的,也会选择不相信,甚至是怀疑别人在戏耍自己。” 他看着对方,如此近的距离之下,苏然这才发现对方好像有点卡粉了,而且假睫毛也因为沾水了的缘故有些显得很违和,边角隐约翘了起来。 “或者我换个问题问你,你觉得,我骗你对我有什么好处?你也看出来了,我的实力并不强,说我单杀了提尔的话,这种鬼话你就会相信了?姐姐,咱们不能因为一场莫须有的怀疑就连最起码的信任都没有啊,你说是吧?甚至不瞒你说,我其实杀了……勉强算是提尔的时候,我才只有c级,连b级都不是……现在,你还觉得我是有什么特殊手段杀了对方吗?” 莉缇亚死死地盯着他,因为上身压在对方胸口的缘故,她隐晦伸出的手掌能够极为准确地捕捉到对方的心跳声。 除了最开始因为震惊而导致的心跳紊乱,以及被她引诱而导致的正常心跳加快之外,剩下解释的过程中全程都趋于平稳,甚至这会儿已经完全稳定了。 真话…… 她自然有着分辨真假的能力,对方或许是隐藏了些许的细节,但是大体方向并没有错误,并没有说谎。 这个结果让她感到很无趣,甚至可以说是极为气馁。 一把推开了青年,宛若提裤子不认账的死渣男一般,莉缇亚转身就走,甚至都不想跟对方多说一句废话。 她确实没有打算要在这里杀人的想法。 一开始便只是好奇之心想要试探一番罢了。 但是真相往往有时候总是不尽人意。 她绝对不会想到,在冰岛提尔究竟经历了何种惨无人道的接力殴打,几乎毫不间歇,最后留下残余的血肉好死不死跑到了有着【彼岸之眼】天赋的苏然面前。 又因为实力百不存一,被对方直接当成经验包砍了。 简直可以登上二四年觉醒者世界最佳十大惨案行列。 苏然就这么看着莉缇亚从楚升和西西身旁走过,上了岸,大摇大摆地走远了。 “聊完了?” 看着苏然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走回来,楚升调侃了一句。 苏然这会儿也回过味来了。 “你们刚刚是故意的?” “别这么说嘛,说得好像我们故意想要看你吃瘪一样。”西西一副幸灾乐祸的贱笑,看那样子已经有楚升三成功力了。 “这不是正巧让你见见世面嘛!你就说,刚刚被又亲又抱的,到底爽不爽?” “不是,这是爽不爽的事情嘛?”苏然怒了,“那可是【黄昏之乡】的恐怖分子啊!她要是脑子一抽把我杀了,我找谁哭去?” (▼ヘ▼#) “【埋尸人】算是比较守法的那一类了,一般情况她不会滥杀无辜的,而且你或许没有注意到,你身上被留下了标识,你应该谢谢她的,在刚刚,她顺手给你解了。”楚升笑道。 苏然突然想到刚刚那女人舔吻自己脸颊的过程。 就是这么个解法? 总感觉自己有些吃亏了。 不对……自己最应该关心的事情是…… “标识?我身上被标记了?” “应该是你杀了提尔时留下的,正常,毕竟这种嘶吼死后留下记号,然后让自己人顺藤摸瓜趁机报复回来的手笔,觉醒者世界经常上演。” 西西也是一副无所谓的样子,表示老弟你还得多练,见识浅薄啊! “玄幻小说里不都是这么写的吗?反派被杀的时候,在主角身上留下灵魂印记,然后遭到江湖追杀的桥段……只不过现实更抽象一些就是了。 “不过你可以放心啦,【黄昏之乡】有些特殊,他们的成员对彼此的生死毫无兴趣,甚至交情都很淡薄,要不是上面有个【送葬人】管着,就他们这散漫组织,早就原地解散了。” 苏然稍稍松了口气,他看向二人,“看你们这样子,认识?” “打过交道。”楚升回答道,“不过看她也没干过什么丧尽天良的事情,最后也就不了了之了。觉醒者圈子其实也蛮小的,说不准你哪天坐火车,身边坐着的就是某个冠位觉醒者呢。” 身边没坐过,但是同一列火车却是确确实实遇上过。 “有这事早说嘛,非要戏耍我,你们是小学生吗?”苏然算是对这两人的恶趣味无语了,缩在一边,让泉水浸泡小半个脑袋,片刻后才重新浮起来。 “话说这一趟下来,咱们应该算是把外界的视线和注意力都给拉过来了吧?国内现在情况怎么样?对长生天的清剿行动有结果了吗?” 可让苏然意外的是,当他问出这个问题之后,回答他的却是一阵沉默。 “??!” 苏然张了张嘴,难以置信,“……失败了?” “……勉强,算是出了点意外。”楚升沉闷的眼眸望向了天空。 第401章 三天赋的敌人 五天前,天山山脉。 冲天而起的藤蔓高高支撑着,并如同鞭子一般甩动; 奔腾的海水翻涌,每一次的拍击都如山呼海啸一般汹涌; 密集的炮弹不计代价地饱和式轰炸,大量的浓烟向着天空翻卷; 刺目的金色剑芒划破了天际,宛若撕裂世界一般斩击着…… 金色的墙壁固若金汤,似乎每一分每一秒都将被撕裂,但是依然安稳地挺立在那里。 当何来带着三队,按照原计划以包夹之势抵达战场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样的一幅画面。 可是紧随而来的便是迷茫,因为那肆意施展的天赋技能,却并没有避开任何人,就好像他们的眼中只有敌人,只需要肆无忌惮地不断运转天赋,便能够将所有敌人尽数消灭。 可几乎是下一秒,原本轰鸣声不断的战场突然像是被按下了暂停键一般,没了任何的声音。 一切的硝烟逐渐沉积而下,将满目疮痍的战场显露而出。 原本疯狂倾泻天赋的四人转眸看向了四人,那眼神中充满了敌意,就像是看到了最为恶毒,罪该万死的罪犯。 “张莱!” 何来当机立断,大吼了一声。 没有任何的犹豫,身后木讷的男人催发了天赋,无形的领域张开,包裹住了所有人。 【天赋:销声匿迹】 【描述,遁于无形,消于自然,一切的痕迹都将被遮掩,罪恶将永远藏身于黑暗,就算是裁决者的猎犬,也寻不到幕中之人的迹象。】 这一届集训的学员任何一人都不会陌生这个场景,一轮集训考核那一天,数十架直升机一同隐没了身形,安然穿过居民区的场面,或许很多人都会记一辈子。 而这,便都是张莱的手笔。 将存在隐匿,那是比黎夜的【永夜降临】更加纯粹的藏匿手段,近乎神隐,哪怕是a级觉醒者,若是没有相应探测的天赋的话,单靠肉眼也绝无可能发现。 “队长,情况有些不对劲。”付霜严肃道,“二队的人状态有问题,他们似乎把我们当作了敌人。” “或许是掌柜的手笔,这可能便是一队的人会全军覆没的缘故。”脑瓜子最活络的冯小路分析道,“能够影响人的意识,还是说扭曲了记忆?亦或者将五感肆意操控?” “这样的变故算是意料之中的事情,如果四队的楚队长上报的情报无误的话,掌柜的拥有三种天赋,以他的实力,说不准完全能够比肩剑一前辈了,想要在短时间内做到灭队的话,也并不是难事。” 何来的声音很冷,“我想,这会儿的二队,就是中的同一招……应该是想要让我们彼此相互残杀,不费吹灰之力便削弱了我们的战力,还真是够恶毒的手段。” 他转头看向了王卿,“王卿,待会儿你来进行置换,先将萧队长换过来,然后小路使用【消耗回档】进行恢复,优先恢复她的意识。” “明白!”二人点头。 王卿的目光开始锁定住了站在最高处的女子,那凛冽的金色眼眸仿若是太阳般耀眼而夺目,周身环绕的三把颜色各异的长剑散发着凛冽的威压,一看便知不是凡兵。 他深吸一口气,调转自己的意念,天赋在刹那间被催发。 他的身体开始波动了起来,可若是仔细去看的话,便会发现其实并不是他的肉体在变化,而是紧贴着他的一层空间在波动着,如同水波一般荡起涟漪。 甚至眨眼间都不到的工夫,王卿消失在了原地! 而一个原本绝不可能在这里的女子却取代了王卿的所在,站在了人群之中。 【天赋:空间置换】 【描述:空间的束缚是最为匮乏的牢笼,它锁不住我的自由,哪怕是樊笼缝隙间流转而入的光芒,我也会抓住所有,交换你我的轨迹。】 升腾的白雾与大量的死灵早有准备地欺身而上,宛若牢笼般牢牢束缚住对方。 几乎是在同一时刻,早已等待多时的冯小路探出了手,掌心对着因为骤然转移了位置并被困住而愣神了一瞬的萧微。 随后一把虚空发力收紧,五指微弯,像是波动时钟上的指针一般转动,【消耗回档】开始运转,将萧微的身体与精神状态开始向着过去的时间里倒转。 时间开始逆流,虽然仅仅只是相对时间领域,并不能完全干涉“时间”的概念,但是只是在此刻,借着系统上的bug,冯小路开始窃取时间之神的些许权柄,并进行身体存在单轴上的倒流。 消除一切的影响与伤害,毫不讲理地逆转了时间。 直至他额头都冒出了些许的冷汗,双腿一阵打摆子,眼前的女子那原本凛冽的眼神方才有了变化,如同春雪般消融。 当自身的意识重新回归之后,萧微仅仅只是与何来对视了一眼,一切的经过便已经无需多言了。 既然保险在这一刻被使用上了,那么便证明总局的后手确实是没错的,而掌柜的三天赋的情报,也极大可能是真的。 眼前那牢不可破的金色梵文光墙,能够影响人意识的蛮横手段,以及最后一个未知,但是依然极为强大的天赋。 单以他一人,便牢牢卡死了他们的攻势,甚至在不知不觉中反向影响了他们,这样可怕的能力已经不能单单用a级觉醒者来描述了。 “预估掌柜的实力很可能达到了冠位的程度,我们必须一齐出手,而且要以最快的速度打破这面墙才行。” 借助着付霜召唤的死灵为跳板,不断置换的王卿在回到张莱的领域中后,便如法炮制地继续置换其他人,萧微帮助着他们瞬间轻松地压制住自家的队友,并由冯小路来唤醒他们。 “你说得没错,越是拖着,越对我们不利。”何来赞同了萧微的观点。 “虽然不清楚光墙里面会有什么在等着我们,可是如果继续这么干耗下去的话,其实成为活靶子的反而是我们。” 当最后的伊歆也被唤醒之后,何来看了所有人一圈。 “三队所有人留下,并时刻注意我们的状态,紧要时刻进行预案好的紧急措施。萧队长,我们来再试一次!” 第402章 掌中佛国 “不,再等等。”可是萧微却是摇了摇头。 她的目光远眺向天边,手中震荡响起的卫星电话信号告诉着她,计划已经变更了。 远方有直升机机翼的风浪声响起,一架架装载着高威力导弹的武装直升机出现在了东方升起的阳光之下,机身都仿佛在反射着璀璨的光。 那是总局所派遣的最后一支队伍,此刻,正式抵达了战场。 打头的直升机上,敞开的舱门边,紧握扶手的中年男人目光远远望着那巨大光墙的位置,随着命令沿着耳麦被下达,一道道喷射的气浪将导弹推射而出,并迅速向着目标接近。 这可不是李修一的那些便于携带的压缩微型导弹,而是真真正正的能够轻易毁灭一座城市的军用级大当量导弹和夹杂其中的小型核弹头! “嘭!嘭!嘭!” 升腾而起的蘑菇云席卷起猛烈的飓风,身处爆炸区域边缘的何来等人的面前立起了一道金色的屏障,那是萧微出手阻拦了余波的袭来。 而在原地,原本稳固的光墙已然出现了裂痕,大大小小的窟窿密布其上。 紧随其后的便是又一轮的轰炸,已经濒临崩溃的光墙这一刻彻底崩坏了,碎裂的琉璃状金色碎块在半空中不断破碎,还没等落地便化作了金色的光点消散在了天山十二月的寒风中。 内里的光景在这一刻终于暴露在了阳光之下,那一眼看去简陋到令人难以置信的小楼在寒风中屹立着,木质的支柱与大梁,石块堆砌的地基和台阶更是显得极为粗糙,看得出修建的人并没怎么走心。 可哪怕经历了刚刚被各种轰炸的震颤之后,小楼依然坚挺着,没有任何的倾斜或倒塌,就犹如一只倔强的小强一般,哪怕经历再如何残酷的困境与磨难,也依然存活了下来。 “这……就是长生天的总部?”冯小路难以置信道,“就这么简陋的一个小楼,我就算是看见了也会下意识忽视的吧?” 在天山,四邻不沾的建筑其实是有很多的,因为地广人稀的缘故,这里的居民很多其实都还保留了数十年前的传统生活方式。 这样的很多都是类似于驿站之类的中转站作为休息的地方,牧民们有些会专程在每一年游牧的路途中留下这样的居所。 成串的彩色布条被系在绳子上,装饰在小楼上,风一吹,骨铃与系着的铁片和石块便彼此撞击,拍打了起来,发出悠扬的铃声。 而此刻,在二楼的栅栏上,摇晃着双腿,身穿一件厚实斗篷的人影坐在那里,寒风吹动着那人的衣摆,腰际上挂着的萨满铃摇晃着,“啷啷”作响。 “女的?”萧微秀眉微颦。 这倒是意外发现。 在那兜帽之下,延伸而出的长发上有彩带编织的头饰,特别是对方在哼着的那明显不属于中原地区的歌调,清脆中带着柔美的歌声但凡是个正常人都能听得出这是个女人。 而这样的一个女人,便是掌控了长生天数十年之久,与管理局针锋相对的最大死敌吗? 这一刻,所有人的心都提了起来。 经历过被对方暗算而导致失去理智的过程后,没人会轻视这样的一个人。 而且要知道,总局一队一整个队伍可都被对方轻易解决了,甚至是之前总局死去的十二名接线员以及至今还在江北市上空徘徊的百万亡魂…… 这就是一个赤裸裸的杀人狂! 暴怒、弑杀、反社会…… 无论是多么罪恶的词汇都不足以来形容这个女人,长生天的掌柜的,因为这样的一个人,华夏有多少本该不必牺牲的无辜者因此而丧命? 这样的罪孽,单单是下地狱,也无以偿还! “行动。” 萧微一声令下。 按照之前早已说好的,三队的人中除了何来全数留下,二队中没有战斗力的队医身份的伊歆也一同留在了领域里,其他所有人尽数开始向着小楼的方向围剿而去。 可是哼着歌的女人却依然不为所动,白袍的胸口处,三座雪峰的标志印证了她确实为长生天掌柜的身份,清扬的歌儿回荡在寒风里,她只是伸出素白的玉手,仿佛是要抓住太阳洒落的阳光一般。 金色的光流便应运而生,周边的一切都开始扭曲了起来,空间震荡,宛若世界被割裂一般。 【天赋:掌中佛国】 【描述:佛国中,声闻、菩萨、天人等众数量无穷,不可称量。须弥纳芥子,万物众生相。】 那一刻,神话传说中才会存在着的佛国在这凛冽而寂寥的雪原之上呈现,突破了文字所记载与描述的单调,于此彻底具现。 悠扬的佛音传荡,无数梵文盘旋上升,又弥漫向天地各处。 全新的权能在此刻覆盖了一开始那一味防御的光墙的痕迹,将所有人尽数拉入那无上的神国。 直通极乐。 巨大得宛若顶天立地的金光人像在女人的身后浮现,将小楼与女人尽数保护在其中,使之不遭受任何的风浪。 那宛若法天象地般的巨人手掌前握,包裹了所有人的光流在急剧收缩。 隔着梵文缠绕的藩篱,内里的管理局众人都在反抗着,特别是萧微,那金色的剑芒撕破了光流,一路蔓延,密集的裂缝被如同奶油般撕开,无数金色的光点逸散。 可裂痕很快便被迅速修补回了原状,甚至更加坚固了些许,原本只需要一剑便可轻易劈开的光屏,这次却需要两剑甚至是三剑才能够做到。 可即便如此,依然不得而脱。 就像是在正负压之下被向着内部不断被压缩塌陷一般,迅猛的漩涡已经成型了,凡落入其中的人都将被吞噬其中,无法摆脱束缚。 女人轻笑着,指尖轻点,于是,巨人的手指也随之落下,将那裂缝填补,并挤压着萧微向内坠落。 直至一个小巧玲珑的佛国在巨人的手掌之中成型,须弥纳芥子,等比例缩小的空间束缚了一切冒犯此地的外来者。 并随着巨人的身形溃散,逐渐下落,再次缩小。 被女人伸出白皙的手掌,如同玩弄手办一般,一把握住。 第403章 难以理解的一幕 当天边的太阳彻底隐入了西山,夜风也显得凛冽了起来。 美美泡了个温泉浴,苏然三人开始向着回途驶去。 路上,苏然有些在意楚升所说的“出了点意外”,那到底是什么程度的意外,还是没忍住问了出来。 “别担心,没有人因此而丧命。”楚升在驾驶座上开着车,老旧的雪佛兰整个车身仿佛都在“嘎吱”作响,似乎下一秒就会解体成一摊零件儿一样。 “这一次……怎么说呢,很奇怪,甚至可以说是糊里糊涂吧。” 楚升语气很是不确定。 “掌柜的似乎并不打算伤人,而是使用极为奇怪的天赋困住了他们……等所有人重新出来的时候,对方已经离开了。” “离开了?”苏然一愣,“我们杀了长生天那么多的台柱子,说离开就离开了?而且,你刚刚说他们被困住了,这是怎么回事?” “掌柜的确实是有着三天赋,她其中的一个便是能够将空间进行压缩重组,形成一个量子领域的囚笼,然后困住旁人……不过好在经过了多番尝试后,还是从里面打破了封锁。”楚升也没瞒着,说道。 “但是这似乎只是困敌的手段而已,却并不能造成什么伤害,而且对方也只是想要束缚住他们的行动,然后安然离开而已。” 他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来,“哦,对了,这次也不算是没有什么收获,掌柜的这一次露面了,你猜怎么着?” “什么怎么着?”苏然疑惑,“难不成还是个妹子不成?” 这次反倒是轮到楚升疑惑了,他奇怪地看了苏然一眼,“我还没说,你怎么就猜出来了?” “??!” 苏然猛地转头看向了楚升,“啥意思?掌柜的难道不该是个抠脚大汉吗?这会儿你跟我说是妹子?少妇还是萝莉?总不能是少萝吧?” 他这会儿思虑千转。 “早说有这好事儿啊,要不我早就弃暗投明了好吧,还至于卧薪尝胆去当二五仔?” 后座的西西都听不下去了,嫌弃道:“收收味儿,三观跟着五官跑是吧?” “你懂个啥,懂不懂顶头上司是个萌妹子的含金量啊!这是立场问题吗?这是原则问题!” 苏然一脸正色道。 西西白眼都要翻上天了,“那你还是趁早放弃你的原则吧,背刺了长生天你还想好?说不准这会儿人家最想杀的就是你这么个叛徒了。” 楚升安然开着车,对于一旁的闹剧毫无兴趣。 他自然听得出苏然只是开玩笑的,大家都不是啥正经人,十句话里九句半是假话很正常。 “别那么应激,不过关于对方的相貌,我们依然不得而知,毕竟那会儿没看到脸。”楚升补充了一句,“而且按着时间来算的话,掌柜的至少也得有八九十岁了吧?你确定这样的你也感兴趣?” 然后苏然脸色就板了起来,“都成老棒子了装个屁的嫩?这种人我向来是见到了就直接人道主义毁灭,都这把年纪了还出来造反创业,死后是想要率领阴兵去统治地府吗?” 他嗤之以鼻,“楚队长,希望你以后不要再说这种影响组织内部团结的话来,这样会体现出你立场的不坚定,下次说话一定要说全,你知不知道就因为你刚刚的举动,一个未来注定会成为栋梁的有为青年险些走了歪路?” 对于苏然变脸如此之快,西西表示鄙视。 “得了吧你,锅还能甩得这么不要脸?” “西西同志,我怀疑你的思想也不是很坚定啊!”苏然甚是惋惜道,“玩笑归玩笑,大家都是自己人,认真就是你的不对了。” “握草?”西西都呆了,“简直倒反天罡了!” 气不过的她平板的单机游戏也不玩了,扑上去就要手撕了苏然。 “看不出来这一届新人里还有你这么号人才!” “我超!你属狗的吧?竟然还咬人!” “老娘咬的就是狗!” 打打闹闹中,雪佛兰在空旷的马路上行驶着。 楚升打开了车载电台,看得出原车主人是一位有品味的车主,选择的频段是个音乐节目,一首fur arnalds的《doria》回荡在车厢内。 宁静舒缓的旋律是带给人一种极致的放松和沉浸感,就好像是在聆听着大自然的声音,让人无限遐思。 该说不愧是冰岛新古典音乐的代表人物之一,这名头真的不是盖的。 路灯照亮公路,蓝调的天空中是悠远的星辰与银河,四野看不到任何人影,可是耳畔却是同伴的喧闹声。 却被那悠然的音乐仿佛给压了下去,成为了背景乐中的一部分。 握着方向盘,在这样一种氛围之中行驶着,是说不出的享受。 星光照亮了道路上弥漫的雾气,散发着神秘感,犹如整个世界都披上了一层神秘的面纱。 远光灯之中,路面开始扭曲,天与地的交界线也逐渐变得模糊了起来。 就犹如一幅水墨画刚刚画完还未曾风干,便被人一把泼上了一瓢水。 开始涣散晕开。 “坐好了!” 楚升突然声音严肃地叫停了打得不可开交的二人,“我们遇上麻烦了!” “队长我现在占尽上风,你休想通过叫停比赛来偏袒这狗贼!卧槽你竟然袭胸!” 然后楚升的脸就黑了下来,直接上手一个巴掌拍在了西西的后脑门上,拎着她后脖颈就给她甩回了后座。 单手握着方向盘,楚升余光在四周看了一圈。 “看这范围不小的样子,这次恐怕是钓上大货了。” 这会儿被拍清醒的西西也注意到周边的变化了,刚刚一不小心打上头了,竟然警惕性都降低了。 “这里怎么会出现异域之门?前不久不是刚刚才有a级异域现世吗?按理来说周边区域应该很少会再次出现异域了啊!” 西西难以理解眼前发生的一幕。 苏然看着窗外的迷雾,他突然产生了一种极为不妙的预感。 不知是为什么,他的心里好像有一道声音在告诉着他。 对方……是来找他的…… 第404章 好运与不幸 人生中,好运与不幸哪一个先到,谁也说不上。 人们总是喜欢用“灾难总是慢我一步”来描述自己遇到不幸时又好运爆棚的场面。 可是这世界上,有的时候,两者往往不会一同出现。 当只有不幸降临我们身边时,我们又该如何去做呢? 楚升猛打方向盘,汽车驶出了公路范围,前方的路面却也已经失去了本该有的模样,变得迷雾密布。 视线中有什么东西亮了起来,那是刺目的猩红,仿佛迷雾之中的探照灯,撕开了雾气所构成的帷幕,将一条笔挺的光路通到三人的面前,却几乎闪瞎了他们的眼睛。 楚升再一次调转方向,可是没过多久,又是刺目的红芒照射而来,封锁了前路。 很显然,他们已经逃不出去了。 异域在逐渐成型,而此刻他们已然处在覆盖范围以内。 迷雾在下一刻将他们尽数裹挟其中,那刺目的猩红也在逐渐成型,显露出了其真实的模样。 那是仿佛一颗颗肉瘤构成的参天巨树,而且它们都是活着的,不断地抽动着,仿佛下一刻便会直接扑杀而来。 有狰狞的巨兽翻滚,天穹之上仿若有什么史前猛兽在游动,嘹亮的嘶吼声响彻天地! 大地在震颤,有踏过的巨大双足自他们的前方跑过,原地留下硕大的脚印…… “这什么情况?”西西惊了,“异域?我怎么感觉……有点不像呢?” “祂是来找我的。” 车内的沉寂中,苏然压抑的声音传来,他如此说道。 “是之前异域中的域主,对方根本就没有死,反而记住了我。现在,祂来找我了。” 楚升握住方向盘的手紧了紧,“苏然,别想那些乱七八糟的,活着出去,比什么都重要。” 引擎马力全开,在根本就不能算作是道路的地面上飞速行驶着,卷起的沙尘在车尾拉出了长长的尾气。 “首先,我们要判断出现如今的状况,以及域主所在的位置……这里的异域并不大,至少比我原以为的要小很多,这是好事情,而且我们的位置没有散开,最起码证明了这里顶多也就是c级的异域罢了,还是那种级别不高,近乎垫底的一类。 “之前封禁的a级异域之门对周边确实造成了影响,哪怕是再次出现的异域,危险性也降到了最低点。” 后车镜中闪过了一道巨大暗影,令得楚升的话语顿了顿。 那似乎是一只背生双翼的如山峦般庞大的巨兽,直冲天际,留下了呼啸的飓风。 这里的视野可以一眼望到头,现实中也就几个街区大小。 当忽视了那些庞然大物之后,现场唯一能够视作是域主存在,也已经显而易见了。 楚升一个急转弯,将车子驶向那由肉瘤所组成的巨树的方向。 车尾甩出了一道尘烟,地面上留下了四道深深的车辙。 楚升余势不减地继续油门踩到死,向着肉瘤古树所在的方向径直撞去。 “跳车!” 在千钧一发之际,楚升下达了命令。 三人几乎同一时间打开车门跳了出去,在地面上翻滚了几圈卸力之后安然无恙。 雪佛兰犹如脱缰的野马一般撞向巨树,车速完全无法在这个距离中减缓,直接撞在了上面,并随着西西抬起左轮的枪口,在油箱的位置精准卡着时间送上了几发特制子弹后,剧烈的爆炸声响起,冲天的火焰沿着巨树的根部蔓延其上! 按理来说,c级的域主在这一击之下理应被直接炸残了才对,可是现场却让他们震惊。 无数的肉瘤开始肿胀了起来,并像是气球一般不断变大,直至最后一刻骤然爆开,黏稠的液体直接将火势扑灭了。 这些肉瘤果然是活的! 楚升抽出了折刀,“西西,试试远距离能不能解决掉对方。” 手握双左轮的西西二话不说直接扣动了扳机,枪响声接二连三,微型爆破弹直接将树身炸了个千疮百孔。 但是下一刻,还不等西西换好弹,那原本破碎的树身又再次愈合。 而且,整棵树像是被刺激着苏醒了一般,地下的根茎宛若长鞭一般甩出了地面,那速度突破了音速,径直向着他们甩来! “闪开!” 楚升挡在了前方,早有准备的他直接将折刀连续斩出,精准地将前方的根茎斩断。 整棵树都是活的……不,这根本就不是什么树,更像是单个个体的结合体! 就仿佛人体中由细胞组成的组织一般。 而猜测印证的那一刻,便是原本挺立着的“巨树”骤然间解体,数不清的肉瘤向着他们翻涌而来,速度之快根本无法闪避! 可若是躲不开,那便只能杀出一条生路。 换了高爆弹的西西飞速点射,左轮直接打出了散弹枪的威力,前方每一枪都会被直接清出一块真空带。 苏然拔出了斩格刀,刀身几乎挥动成了残影,精确地将每一只飞扑而来的肉瘤斩为两半,并余势不减地斩击向下一只…… 但是那数量还是太多了,几乎是在大部队淹没向三人的刹那,便如同海水一般覆盖了三人。 皮肤被撕咬,甚至那些肉瘤还欲要沿着伤口向皮肉内钻去。 剧痛之中,苏然甚至险些握不住刀柄。 这些肉瘤明显只是有c级的实力而已,可是奈何数量太多了,如同海浪一般一浪接着一浪。 【提线玩偶】瞬间激发,不顾消耗,苏然操控着这些肉瘤不断形成一道屏障,抵挡着冲击。 他能够听到身旁女孩的呻吟,第一时间向着西西的方向靠近。 精神力迅速消耗,短时间之内便有数百只的肉瘤被他所掌控,撕开了一条道路,他看到了瘫倒在肉瘤汪洋中任由它们撕咬分食的女孩。 一把握住了对方的手腕,猛地拽了过来,那些秃鹫般贪婪的肉瘤不甘心自己的猎物就这样被夺去,纷纷扑杀而来。 可是却先是被苏然筑起的围墙所抵挡,又迅速被总体同化,化作了苏然所掌控的力量的一部分。 但是这却也只是权宜之计罢了。 因为苏然注意到,视线与感知范围以内,尽数,都是望不到尽头的肉瘤! 第405章 肉瘤 你有没有过被无数的虫子所淹没的经历? 蟑螂也好,蜈蚣也罢,亦或者毒蛇…… 它们将你淹没,在你的皮肤上游走,寻找任何一处可以进入的入口,沿着你的耳朵、鼻子、嘴巴……朝着体内钻入。 进入内脏与大脑,啃食着内里新鲜的血肉。 而苏然所处的便是这般的景象。 哪怕在随着等级的提升之后,【提线玩偶】不再限制必须要亲自触碰,转而能够在一定范围以内,借助着已经被操控的生物作为媒介,转而进行二级掌控。 可若是这数量成千上万呢? 宛若将镜头探入蜂巢或是蚁巢那般,密集到难以想象的肉瘤在疯狂窜动着,它们寻找着任何细微的时机接近他们,用触手般蠕动的假足死死吸附在皮肉上,分泌出麻痹神经的毒素,撕咬着,将身体挤入血肉之中。 越来越多的肉瘤被操控,苏然很庆幸自己现在迈入了b级的门槛,否则的一哈,最开始的那一波,他就已经被活活耗死了。 可是即便暂时阻拦住了这些异种的接近,但是情况依然不乐观。 苏然没有找到楚升的身影,倒不是担心他,只是这会儿队伍里的大腿不在身边,他没有安全感。 西西裸露在外的皮肤上满是咬痕,甚至有几只还钻了进去,还能看到些许扭动的尾巴。 “先别乱动,我试着把它们赶出来。” 苏然探出手在女孩的伤口处触碰,感知着内里的肉瘤。 “卧槽快快快!我感觉它们在朝着我内脏钻啊!” 西西这会儿已经吓麻了,女孩子天生就对这种恶心的东西感到恐惧。 没过一会儿,接连有三只肉瘤钻出了女孩的身体,被她当场直接举起手枪就给崩了。 因为意识的连接,苏然感觉那子弹都是打在他的身上的,感觉脑袋都一阵抽搐的疼痛。 但是看着对方那惊慌失措的表情,到了嘴边的国粹终究还是没有飙出来。 苏然能够感觉到最外围被他操控的肉瘤在迅速死亡,这些异种似乎有着能够彼此分辨敌我的能力,亦或者它们有着唯有己方才能够听懂的交流方式,在察觉到那些阻拦它们进食的同族已经叛乱了之后,没有任何犹豫便开始撕咬起了它们。 肉瘤在快速消减,苏然只能不断地去操控其他的肉瘤加入抵挡的行列,而精神力也在迅速消耗着。 不能这么耗下去! 苏然清楚,若是再这么下去的话,他们必死无疑。 “西西,找机会炸出一条路出来!我们不能在这里等死下去,必须自救!” 他冲着一旁的女孩吼道。 暂时做了伤口处理的西西也清楚事态的紧急,在弹巢中换上了威力最强的子弹,随后盲选了一个方向,抬起了枪口。 这种场面中,无论是选择哪个方向逃生都没有任何的区别了,因为周边都被堵得严严实实。 “砰!砰!砰——” 接二连三的枪声震荡,前方的虫潮被直接炸开,露出了一道仅供一人通行的小道,可是却在下一刻又被两侧“漫”过来的肉瘤填上了空档。 西西毫不吝啬子弹,一发发能够将一头熊炸得稀烂的子弹喷涌而出。 女孩打头向前走着,苏然紧跟其后,操纵着肉瘤补上空缺,在两侧构成防御墙。 这周边的地势太过平坦,根本无从寻找一个安全的制高点,只能不断地向前推进,去寻找一个稍微安全的区域。 可就在二人持续且安稳地推进时,一个干枯惨白的巨手突然从墙外伸来,穿过了由肉瘤所构成的墙壁,一把抓住了前方的西西。 苏然眼疾手快,紧急时刻拉住了女孩的手臂,并抽出斩格刀奋力斩出。 那巨手被斩断了几根手指之后,吃痛之下松手缩了回去。 “没事吧?”苏然紧张地看向西西。 “嘶!感觉肋骨断了两根,艹!力气真大……但是还死不了。” 女孩额头冷汗直冒,看得出受的伤只重不轻。 “刚刚那是什么鬼东西?” “这里的异种似乎不止一种……见鬼了,看着应该是个低级的c级异域没错了,哪来这么多的异种?” 苏然一阵头大,他不敢继续停留,生怕刚刚突然偷袭的大家伙还在旁边伺机而动,要是再冷不丁来上这么一下,他们可遭不住。 “继续走!不能停,我感觉它还在。” 西西点了点头,一只手小心扶着胸,随后右手继续扣动扳机。 每一次开枪的回震都让她胸口一闷,脸色都越加白了几分。 可是她却咬着牙什么也没有说,更没有闷哼上一声。 可苏然看着前方走着的身形稍显不稳的女孩,还是发现了对方的异常。 但是这会儿的处境极为危险,也不是能关心这些细节的时候,只是拉近了与对方的距离,手中的斩格刀紧握,时刻保持着警惕。 似乎对方在偷袭一次未果后,便主动选择了放弃,剩下的一段时间里并未再次袭击他们。 但是无论是什么缘故,这对于苏然二人来说都是好事。 前方的肉瘤潮越来越稀疏了起来,虽然这些肉瘤的数量惊人,但是终究还未达到无穷无尽的程度,脱离了中心区域后,他们的压力便骤减了一大半。 “砰!” 当最后几只拦路的肉瘤被西西一枪崩了之后,前方的道路畅通无阻,平整的路面也显露在了视野之中。 二人身形踉跄地从虫潮口子里钻了出来,苏然搀扶着西西,迅速与这些肉瘤拉开距离。 回头一看,宛若潮水般翻涌的肉瘤浪潮此起彼伏,如同凝聚在一起的一个整体,不断蠕动着。 他们寻找着楚升的位置,此刻恢复了广阔的视野之后,还真让他们发现了线索。 几乎是位于中心区域肉瘤最为疯狂的位置,就仿佛平静的水潭中闯入了一只大白鲨,恣意翻动着水花。 哪怕是水质不符合它的生存环境,但是依然奋力欲要挣脱此方的牢笼。 西西第一时间朝着那个位置开了一枪,将虫潮炸出了一个窟窿来。 内里,浑身浴血的男人投射来了一道视线。 身姿甚是狼狈。 第406章 我没心思跟个npc废话 可枪响的那一刻,就像是一个信号,令原本潜藏着的猎食者伸出了嗜血的獠牙。 有苍白的巨手自虫潮之中探出,苏然难以置信地看着那密集的手掌。 因为他见过! 在刚刚经历的a级异域之中,那埋藏在地下深处的域主,便是这样的状态! 至此,苏然彻底明白究竟是什么鬼东西找上的自己了。 同时,也清楚了一点。 现在的情况已经不是他所能够处理的事情了。 哪怕心中再不愿,对于自身的无力再如何愤懑,他也必须要假手于人,才能获得一丝生机。 更能救下楚升与西西。 没有人比他更清楚那一只只巨手的主人究竟是怎样的怪物。 握着斩格刀,苏然看着刀身上反射出的自己的面孔,不禁带起一抹苦笑。 “这就是你所说的代价吗……还真是的,穷追猛打啊,异世界的神原来都是这样的痴汉吗?” 苏然自嘲着,握住刀柄的手缓缓用力。 他痛恨这一刻只能不断依靠着苏默的自己,这证明着他的实力还是太弱了,完全没有对抗命运的能力。 回首看去,他依然是命运之下那无关紧要,没有自我的棋子罢了。 弱者,是没有选择的权利的。 这个道理,他早就已经明白了。 世界本身就是这般残酷的,没有任何所谓的侥幸可言。 你所以为的运气使然,也只不过是注定结局过程中无关轻重却早已注定的一环罢了。 哪怕是抗争了,可卑微而弱小的存在也只会在直面那冷血与残酷的现实之后,被当作弃子轻易丢弃,没有任何的价值与意义。 “西西,待会儿如果看到了什么你完全不理解的事情,别慌,要稳重。”苏然对着一旁的女孩笑了笑,“今天这事儿也不是不能解决,其实好办得很,你先等会儿,容我自杀一下。” “哈?”还在想着如何支援楚升的西西完全没听懂苏然说的都是些啥。 可是下一刻她就明白了。 “噗呲!” 喷涌的鲜血在视线中飙射,于半空中留下了殷红的轨迹。 她的瞳孔下意识收缩。 数秒之后,眼前的青年就这般“噗嗵”一声瘫倒在地,地面上很快汇集起了一汪鲜红的血洼。 西西完全无法理解眼前的一幕,她只是看着苏然这个混蛋对着她说了句乱七八糟的话,然后就举起环首刀割断了自己的脖子。 远处的肉瘤躁动了起来,似乎是察觉到了自己的猎物已经死亡,此刻懵逼的不止是西西,它们也傻眼了。 随后不再理会战力最强的楚升,向着目标的尸体迅速靠拢。 “砰砰砰!!!” 一颗颗子弹将靠近的肉瘤击退,西西握着枪,不顾胸口的伤势,抵挡着它们的靠近。 “苏然,你他妈就是有病!疯子!神经病!自杀你妈呢!” 一股憋闷的感觉在女孩的胸口炸开,她只感觉非常地压抑,想要毁掉些什么来大肆发泄一番。 而眼前的肉瘤便是最好的报复对象。 她不知道苏然在发什么神经,她只知道对方死了,就这么死在了自己的面前。 不是被异种杀死的,而是死于自杀。 完全无法理解,完全……不可原谅! 眼眸中有血丝逐渐充血,此刻的女孩脸上满是凶戾。 不就是遇到了绝境吗?可他们a级异域都活着走出来了,这才哪到哪? 就这么轻易选择了放弃自己的生命,这种人就是彻头彻尾的懦夫! 蠢货! 她的心中翻腾着各种复杂的情绪,这反而令他激起了不要命的斗志。 “看好了,这些肉瘤,我会一只不剩地杀个干净!” “哦?是吗,那还蛮有实力的吗,那这废物叫我出来是干啥?闲得蛋疼吗?” 身后,突然就这么传来了一道傲慢的声音。 “不过也没扯到蛋啊,那他这又是在闹哪出?” 回过头,西西就这么看着苏然水灵灵地重新站了起来,倒流的血液自脖子处的伤口中涌入破损的伤口迅速愈合。 因为伤到了声带,青年说话的声音都有些漏风。 白色的长发很是纯粹,那一双妖异的血色眼眸比任何的美瞳都要美丽,仿佛是这个世上不应有之物,充满着能够让人沉浸其中的魔力。 “别看了,你是痴女吗?” 白发青年伸出手掌挡在了西西眼前,遮住了她的视线。 回过神来,西西说话都哆嗦了起来,“你……你刚刚……你刚刚不是死了吗?” “确实啊。”苏默怀疑自己怕不是又碰上了一个傻子。 “他不死我怎么出来?” “不是,你……” 可是还不等她把话说完,便被青年一把推到了一边。 “别挡道,哪凉快哪儿呆着去,我没心思跟个npc废话。” 提着刀的青年直接无视了西西,有花瓣的纹路在眼眸中绽放。 苏默在虫潮中寻找着。 “真是烂俗的手段,你们也就这点出息了,竟然还真追上来了。” 他面露不齿,“那么,这一次是你的正体亲自来了吗?执掌时间与空间的神……” 如此,像是回应苏默的话语一般,地面开始了皲裂,仿佛有什么庞然大物自傲此刻苏醒,宛若地龙翻身,大地在这一刻彻底撕裂开来! 苏默冷笑了一声,后退一步,一把抓住了西西的后脖领,完全不给她反抗的机会,一把直接把她甩飞了出去! 直接被甩到了异域的边缘区域。 下一刻,一只大得惊人的巨手钻出了大地,一把握住了上方的虫潮,连带着裹挟其中的楚升一起。 随后,又是另一只手掌探出。 在那深不见底的深渊之下,巨人撑开了地皮,像是从地狱中爬出的恶鬼一般,向着这方世界,发出了愤怒的嘶吼! 刺耳的轰鸣声回荡开来,甚至那音波还冲击起了一阵飓风席卷。 可站立在其前方的苏默却没有丝毫的色变,只是冷眼看着眼前发生的一切。 甚至目光中带着些许的缅怀。 一颗破碎的头颅伸出了地面,那头颅是何等之大,仿佛人也只不过是祂面孔之上的一根细小的毛发大小而已,庞大得惊人。 甚至哪怕仅仅只是一颗头颅,这方异域之门也已经完全容不下了对方的身躯了。 随后,异域的场景毫不意外地应声破碎。 竟在这一刻,空间被生生挤碎! 第407章 血液为光阴,肉身为宇空 空间之外,会是什么? 那是无尽的虚无。 整个世界都仿佛停滞了下来,因为所有可信的参照物,在这一刻都已经毫无意义了。 那是一眼看不透的黑暗,仿佛有看不到的神秘生物游荡在其中,荡漾起漆黑的涟漪。 那并不是因为虚空是黑暗的,而是因为就连光都被扭曲了,甚至看不到一丝该有的折射与反射,吸纳了一切,化作了纯粹的黑暗。 在角落里被摔得七荤八素的西西一抬头便看到了这般的景象。 就仿佛一块完整的玻璃被打碎了,自缝隙中有无数的墨汁涌了进来,而且还在向着四周不断蔓延。 那给人带来生理与心理双重不适的巨人一点点地爬出了深渊,遮天蔽日,如同宇航员在太空中直面星河那般,心中涌起无限渺小的卑微感。 哪怕是抬起头向上看,都一眼看不到尽头。 破碎的地面在震颤,巨人缓缓俯下身,那颗碎裂的头颅上,有一团团黏稠的触手在蠕动着。 那触手同样巨大,光是一段尾端都有数百米长。 可是在那残破的头颅之上,巨人是没有眼睛的…… 空洞的眼眶中涌动着触手,仿佛无数的蛆虫在其中钻来钻去,宛若腐烂多年的尸体。 可这确实也只不过是尸体罢了。 死去的神。 来自彼方的三柱神之一,撑起一方天地的支柱之一,死后也不得安宁,留下的身躯被当作消耗品被使用,就像是将死者的遗体进行大体实验一般,甚至都不经过死者生前的同意,甚至是家属都不通知一声。 就如同影视故事中邪恶而扭曲的疯狂科学家,对着尸体进行着各种的实验、拼接、改造…… 最终,本已死去,但是依然保留着神性的神躯便宛若破败的航母一般被开了起来,在此刻迈入了这一方空间。 苏默的目光越来越冷,到了最后,只剩下一片死寂的漠然。 他仰起头看着眼前缓缓俯下身的巨人,扭曲的呓语宛若诅咒一般冲刷着神经与意志,可是却毫无作用。 反而是远处的西西痛得死去活来,抱着脑袋一个劲儿地打滚。 “除了会狗叫,你们就不会点别的吗?” 苏默厌恶地看着眼前这神不神鬼不鬼的东西,特别是对方头颅中时不时冒出的如同章鱼般的触手。 “看你这个样子,是吃定了我会成为猎物了?” 逐渐失去重力的地面已经无法束缚苏默的身体,他轻轻一跺脚,身躯缓缓上浮。 越是接近,那古怪的疯狂而扭曲的声音就越加刺耳。 可青年只是握着刀,身躯迅速攀升,与高空之上的巨人达到了一个彼此平视的高度。 那对空洞的眼眶就好像是能够看到他一般,虚幻的视线投射了过来。 “真是狼狈啊,简直就是惨不忍睹。” 苏默的声音柔和了起来,仿佛是在对着什么熟悉的友人说着重逢的话语。 “一定很痛苦吧,甚至就连死亡都不被允许……就让我,来彻底终结你的痛苦吧。” 如此说着,苏默提起了刀刃,直指前方的巨人。 巨人挥舞出了手掌,速度奇快,根本就看不出这个体型本该有的笨拙。 可是下一刻,就像是幻觉一般,原地本该悬空着的青年竟毫无征兆消失在了原地! 再次出现时,他已然站在了巨人的头颅之上。 俯瞰着下方扭曲蠕动着的触手团,苏默脸上露出了一丝厌恶,就仿佛是在看着储粪池一般,令他作呕。 而对于这般令人感到恶心的东西,也没必要让它继续存活下去了。 斩格刀挥舞而下,一道龙吟声响彻整个破碎空间。 在他的视线中,视野之内无数浮动的血色死线是那般的清晰,代表着真正的、彻彻底底的死亡。 印证着死亡的扭曲红线,密密麻麻地覆盖了巨人的头颅内部。 苏默出刀,轻易间切割开了最外围阻拦着的触手,沿着那头骨撕裂的缝隙,轻而易举跳入其中,刀刃舞动得宛若绞肉机一般迅疾。 大片的触手断裂,碎成了一块块均匀的肉块。 似是感受到了威胁,巨人的大手向着头颅的位置挥舞而来,欲要赶走脑袋上的苍蝇。 可是这终究是难以轻易做到的事情。 巨人拍打着自己的头颅,完全感受不到疼痛感。 飞溅的金色血液四处洒去,滴落在地面上,竟有绿草与花朵生长而出,宛若充满了无限的生机。 可是那花草却又在下一刻迅速枯萎,凋零,如此周而复始…… 宛若陷入了无限的生死轮回。 即便只是些许血液,也在一刹那之间加速了时间,令死亡与新生轮转的速度迅猛加快。 因为大脑内部的中枢被遭到了致命的破坏了,巨人如同断了电的机械人,向着一侧栽倒而去。 本就所剩无几的空间碎片再次碎裂,碎得宛若渣渣一般。 而本身便在边缘处的西西,几乎是在空间彻底走向消亡的那一刻,便被排挤出了虚空,回到了她本该存在的地方。 这里,已经没有所谓的异域之门可言了。 连接两方世界的通道,被直接暴力自内部破坏了个彻底。 空间的乱流肆虐,苏默眉头皱起,他自然是知道这些看似宛若水流般的波动的东西究竟有多么地危险,不敢大意,迅速下降高度,欲要直接离开这里。 如今这具身体的力量还是太微弱了些,哪怕已经不再是c级时那被瞪一眼就死的强度了,可是想要短时间之内解决掉这个家伙却并不容易。 特别还是在空间中的乱流越来越密集,向着他的方向聚集而来的情况之下。 速战速决! 可是巨人似乎也同样清楚对方的意图,那些原本身处身躯内部的触手开始向着外部迅速钻出,宛若一个顶着刺猬的无头怪物。 那些触手迅速彼此编织,宛若巨网一般向着苏默罩来。 却被他几刀挥出,撕出了一个口子来。 但是随之而来的却是巨人那宛若泰山般的冲撞,以身躯为武器,欲要压死苏默这只苍蝇! 此刻已经双脚再次触地的他一眼便看出了对的意图,可是在有所反应的瞬间,周遭的空间却如同凝固了一般挤压而来,将他束缚在了原地! 血液为光阴,肉身为宇空。 残存的法则与权柄在这一刻彻底爆发,肢体出现石化现象的巨人被压榨出身躯中的最后底蕴与神性,在此刻落下了必杀的一击! 无限塌缩的时空扭曲着、重叠着、破碎着…… 视线中的一切都光怪陆离,耳畔无数的杂音回荡,身体的五官尽数在这一刻失灵。 而上空那宛若天穹般的巨人,此刻已然撞击而来! 第408章 奇迹之旅 “为了杀死我,你们竟然愿意废掉一具神躯?呵,没想到我在你们眼里竟然这么重要……” 当看出了对方的意图后,苏默连反抗的心思都没有了。 哪怕是死去的神,所残余在身体里的威能彻底爆发出来,也是足以杀死处于虚弱期的他的。 这一下,恐怕要沉睡很久吧…… 他只来得及撑起斩格刀挡在头顶,便随着身躯石化,失去神性的巨人的轰然撞击,与那周边无数纷乱而扭曲的空间一起,被重重砸了个结实! 可是预想之中的身体的撕裂并未发生,反而是上方那崩坏的石像如同湮灭的齑粉一般四散开来,化作缥缈的尘埃,归于虚无。 那是一个背影,挡在了青年的身前,满是血迹的身姿挺拔,用燃烧生命为代价而透支使用的天赋为苏默挡下了这必杀一击。 苏默微微愣了一下,觉得这个男人简直不可理喻的愚蠢。 他只不过是死一次罢了,可是若是对方自己死了的话,那就是真的死去了。 哪怕是a级中的佼佼者,扛下这一击,其中的代价比楚升所想的要轻很多。 他以为自己会直接被砸成肉泥,可是没成想,那早已死去的躯壳却是在失去了最后的余蕴之后,先一步溃散开来。 但是还不等楚升高兴,上空随着石像的崩溃而显露而出的无数黏稠的触手却显露了出来。 那是一只只诡异的血眼,凝聚在一起,如同葡萄一般拥挤,内里填充的血肉蠕动着,无数的触手自缝隙中钻出,在半空中不断挥舞着,悬浮着,癫狂的视线向着地面窥探而下。 可是刚欲做出应对措施的楚升却猛然间吐出了一口污血,内脏的衰竭使得他此刻的生命力已然进入了倒计时。 这才是真正的代价。 天赋在消耗到极致后,若是想要强制使用的话,必然会燃烧一些其他的东西的,例如生命…… 人体就像是一台精密的仪器,每一步的输出量都是有限的,可若是想要超额运转的,必然会造成整体各部位零部件的损耗,增加报废风险,直至到了某一刻,彻底崩溃为一摊废铁。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身后突然探出了一只手抓住了他的手臂,将他甩到了后方,随即,挥舞而出的斩格刀在斩断了一根根触手之后,却依然被突破了防守,一鞭子抽飞了出去。 这里不是异域之门,对方必须要遵守一定的规则,无法将实力完全发挥出来,可是在虚空之中,却没有这样的规矩。 肆意进行着破坏,没有任何的限制,技巧在这里毫无意义,因为在绝对的力量之前,走位与闪避就像是马戏团舞台上的闹剧一般,是个彻彻底底的笑话。 这一刻,作为“苏然”这个个体的身体强度的限制,使得苏默完全无法做出迎敌的可行举措。 哪怕是舍弃了神躯,内里真正的操控者却是更加恐怖的存在。 能够杀死真正的神的,必然是更加强大的神。 疯狂与扭曲的意识在此刻彻底降临,没有了神躯的“阻碍”,那精神的污染呈几何式增长。 整个世界都扭曲了起来,虚无之中的怪物隐隐浮现出了真容,宛若各种肢体所聚集而成的不可名状之物,看一眼就感觉整个人的精神都出现了异化,如同被同化了一般开始扭曲,自内而外地开始了畸变。 而且整个过程都是不可控且不可逆的! 楚升能够感觉自己的肢体开始逐渐畸变,体内像是有什么东西要生长而出一般,即将突破他肉体的束缚,生长而出,迫不及待要将他取而代之。 整个虚空在震荡,那残余的时间与空间的破碎余波还未曾停歇,可是上方下坠而来的触手又再一次袭来。 苏默刚刚站起,便感到有黏稠的血肉攀附上了他的身体,奔涌的血水在肆虐着,但是身体被束缚之下,却一时间难以挣脱。 握住刀柄的手臂被捆束,可是单凭他的力量,却只能与触手的力道达成平衡,无法完全挣脱。 更何况,对方的触手还不止一根。 “噗呲!” 有人用锋利的刀刃切开了触手,并伸出手,一把将苏默自那黏稠的血肉中拉了出来。 阻止了青年被血肉同化的命运。 皮肤之上已经布满了青色鳞甲的男人睁着一双隐隐透着血光的眸子望了他一眼,随后挺身挡下了紧随而来的触手。 不愿舍弃猎物的黏稠触手撕开了楚升的胸膛,却在他有意之下避开了心脏的部位。 苏默望着对方的眼神中透着不解,皱起的眉头从始至终都未曾解开。 “有一个方法,或许我们能活下去,但是需要冒很大的险。”苏默如此说道,并为他切下了刺穿身体的触手,“我们,或许都会死。” “能有现在的情况更糟糕吗?”楚升咧嘴笑了笑,可是却吐出了一口鲜血来,他的内脏已经严重受损了,这会儿还能站着,在医学上已经是一个都市惊悚故事了。 “怕死,那就不是我了。” “可能会有些颠簸。”苏默在沉默了片刻之后,露出了肆意的笑容,他有些欣赏这个家伙的性子了。 “以你现在的状态,半路死了,可不要怨我。” 苏默将斩格刀在手腕上一刀划过,鲜红的血液自断口中流淌而出。 随即,那些血液并未滴落地面,反而是在半空中浮动着,并迅速开始游走了起来。 散入无形中的石像残余犹如嗅到了血腥味的鲨鱼群一般聚集而来,在这一刻竟凝聚成了一个巨大的漩涡! 光怪陆离的时空交叠的现象再次出现,就好像无数张透明的绘图纸叠在了一起,每一张上面都画着不一样的图画,可是在俯瞰之下,却宛如一体一般,密密麻麻,又自有一种难以言喻的规律与和谐。 “时间与空间,只不过是宏观定义之下的愚昧罢了,它们本身只不过是遮掩愚昧与欺骗的虚无词眼而已,当你相信时,便是牢不可破的枷锁,可当你质疑时,它们便是随手可以戳破的废纸而已。” 苏默伸出手搀扶住已经摇摇欲坠的楚升,不断重叠又像是胶卷一般不断前后操作录像带般跳闪的画面中,甚至能够隐约看到数分钟以及数十分钟前的他们自己。 这一刻,时空的轨迹在此刻具象化。 如此,苏默扬起了嘴角。 “准备好了吗?这可是一场横跨时间与空间的奇迹之旅。” 第409章 阴影之下 楚升感觉自己睡了很久。 就像是做了一场很长很长的梦一般。 梦里的一切都显得极不真切,熟悉的人、陌生的人,他们匆匆而来,又匆匆远去,不留下任何的痕迹。 他看到了那些自己所珍视的,可是却已经不在人世了的友人,又看到了自己…… 就仿佛站在上帝视角去浏览着名为“楚升”这个人的一生,或悲凉,或辛酸,或欢乐…… 无论是哪一种,都显得平淡而无趣。 因为,这本就是他自己来时走过的路,哪怕是再去回顾,也只会觉得有一些蠢得透彻的错误不该去犯。 如果能够给他一次重新来过的机会,他愿意去重新改变这一切,修改过去的遗憾,将一切导向最为完美的结局。 可是……那是不可能的,不是吗? 即便再如何不愿,当一切已经化作了过去的尘埃,随着悠扬的清风一同远去,一切便已经毫无意义可言了。 故此,他再看一遍,只会觉得无趣。 心早就已经麻木了,“回忆”只会让他更加深入地沉入那无底的地狱,化作只知复仇的厉鬼。 当他睁开眼睛的时候,眼前是荒芜的废墟。 口中有一股明显的血腥味。 一头白发的青年自心口逐渐拔出了环首刀,伤口在迅速愈合着。 苏默侧头看着已经醒来的他。 “醒了?一个好消息,一个坏消息,你想要听哪一个?” 楚升张了张嘴,声音沙哑,“那就先说好消息吧。” “好消息是,你撑过来了,活着来到了这里。” “那么坏消息呢。” “坏消息便是,你要死了,楚升。” 苏默如此说道。 “抱歉,我救不了你。 “畸变已经结束了,身与心与灵的同化,哪怕如今我靠着一次死亡换取的机会将你的意识重新拉了回来,但是可惜,还是晚了一步。 “你早就已经油尽灯枯了,在破碎的空间中直面那一份扭曲与怪诞的时候,你就已经死了,如今尚且还存在着的,只不过是一具躯壳罢了。” “这样啊……原来,我已经死了啊……” 楚升呢喃着,可是却并不见他慌张。 原来如此,那些还真的都是走马灯啊。 披鳞带甲的怪物撑起了身子,靠在断壁残垣上,望着远方灰蒙蒙的太阳。 “这里是哪里?” “不知道。” 听了对方的回答,楚升似乎也不在意,他只是缓缓转过头,将目光再次看向了对方,“那么,你又究竟是什么?” 但凡是个正常人,在亲眼目睹了对方依凭着自身的血液而以一种完全无法理解的方式离开了那处破碎的虚空后,都会产生怀疑。 哪怕是觉醒者,按常理来讲也是无法做到的吧? “谁知道呢?” 苏默如此回答问题他。 还想开口想要深究追问,可是低下的视线望着那已经完全不能算是人了的躯体,便只剩下了怅然的苦笑。 “苏然,我们遇上的那些……便是异域的真相吗?” 苏默看了他一眼,却并没有纠正对方的称谓。 反正他已经要死了…… “算是,但不是全部。” “那还真是让人感到绝望啊……” 楚升知道,最糟糕的状况还是发生了。 哪怕是他a级觉醒者的身份,却连直面敌人的资格都没有。 那么……人类真的还有希望吗? 当你直面了自己敌人的真面目,却又清楚了彼此之间实力的差距悬殊到令人窒息的程度,便会忍不住怀疑,时至今日的抗争与战斗到底都算是什么? 如果最终将面对的只会是一场彻头彻尾的失败的话,那么,作为人类活着的意义又到底是什么? 甚至深入去想,如果现世终究会被全面入侵,那么,他们究竟和樊笼里的实验小白鼠又有什么区别? 自始至终只是定位在餐盘上的食物,真的有反抗的意义吗? “苏然,给我一个体面的死法吧……最起码,在死的时候,我希望自己是以人类的身份。” 吊着一口气的男人冲着青年笑了笑,很是释怀。 可那笑容在那一张畸形的面孔上看得很是扭曲。 “有什么遗言吗?虽说我不一定会带到,但是勉强可以听听。” 看出了男人的决意,这是一个为了人类而战斗到最后一刻的战士,所最后期盼的了。 在这压垮了斗志与信念的绝望面前,明知时日不多,那么又何必苟且吝啬地偷活呢? “遗言吗……还真是让人感到伤感的词汇啊。” 楚升看着青年,“苏然,等我死后,我希望把四队交到你的手上。 “有生之年,我是看不到彻底驱逐异域与异种的那一天了,但是我总觉得,你或许可以做到。 “我们人类挣扎了千百年,可到头来却依然无法改变渺若蜉蝣的命运,或许,那时郑君夏的做法是对的……” 说着说着,男人都不禁把自己逗笑了。 “无知真的很可怕啊,苏然,知道得越多,反而愈加绝望……如果当年我没有觉醒成为觉醒者的话,说不定,现在早就已经成家立业,一家人圆圆满满了吧? “如果人活着就是为了在这世上遭受罪孽,那么人活着的意义到底是什么?我们在这人间走一遭,为何却宛若行在地狱?” 望着一步步向他走来,缓缓举起环首刀的青年,楚升带着不甘的苦笑,闭上了眼眸。 “真想看到人们可以幸福美好地活在没有异域威胁着的世界中的那一天啊……队长,我没能完成你的遗愿呢,这个世界,远比我想象的要更加糟糕……” “噌!” 斩格刀闪过一道金芒,轻柔地划出一道优美的弧线。 “一路走好……” 收刀,入鞘,苏默看着脚下畸变的残尸,天际铅灰色的云层中投射来一缕微光,打在苏默的身上,在脚下分割出了一条明暗清晰的边界。 他站在阳光中,楚升永远地躺在了阴影之下。 “人类真是脆弱而渺小的存在呢……可又偏偏如此倔强,在绝望中呐喊,妄图去杀死就连神也无法解决的敌人。 “这究竟是狂妄,还是你们的可悲呢……” 第410章 英短猫 一月。 当华夏还沉浸在新年的欢乐中时,远在英格兰的帝国理工学院已经开始了春季申请通过的首批学生入学。 伦敦希思罗机场。 拉着行李箱的白露看了眼这个令她熟悉又带着些陌生的城市,在沉默了片刻之后,一路来到了出站口。 “这里!” 隔着极远的距离,她便看到了一个跳脱的女孩举着一个印着一只英短猫的牌子摇来摇去,不知道的还以为她是来接机小猫的呢。 面无表情的女孩这时候脸色才稍稍有了些变化,只不过眼神中满是无奈。 “哦!我亲爱的露!你知道我们分开的时间里,我是多么地想念你吗?” “爱丽丝,我也很想念你。” 刚刚出站,女孩便一把抱住了白露,而且还低着头将鼻翼埋在对方的头发里一阵狂吸。 “嗯……还是这个熟悉的味道!果然啊,白露(byleo),果然还是最喜欢你啦!” “爱丽丝,冷静一点。” 白露一脸嫌弃地将对方的脸推开了,“我可不想被别人误解了我的性取向。” “什么嘛!我们明明认识了那么久,难道久别重逢不是应该即便被旁人误解也要将自己的心意传达出去吗?这可是我们友谊的羁绊啊!” “……少看点日漫,你现在特别像个傻子。” 白露无奈叹气。 一时间回忆被拉回到了半年前她们一起同租时的欢乐时光。 这家伙也是这个样子,而且总是喜欢晚上悄悄爬上她的床,把她像个抱枕一样拢着睡觉。 在经过多次反抗无果之后,她也就只得无奈妥协了。 不过虽然没个正形……但也算是个性格不坏的朋友。 就像现在这样,在得知她回英格兰的第一时间便来给她接机。 也不管白露需不需要,爱丽丝主动接过了对方手里的拉杆箱,便伸出空闲的右臂亲昵地拉着女孩的手,朝着停车场而去。 此时阳光正好,早间的骄阳洒下辉光,暖暖的,就是有些耀眼的光晕。 爱丽丝的家世很好,父母都是从事进出口贸易的,听说还做得很大。 今天考虑到白露可能会带着行李的缘故,所以她并没有开着她的那辆招牌的迈凯伦p1,反而是一辆对爱丽丝来说已经是很低端了的劳斯莱斯魅影。 不过车身上那醒目的《86-不存在的战区》男女主网恋奔现场景的车膜显得极是显眼。 不过好在白露也算是有心理准备的,倒也不意外对方这样的操作。 毕竟,她可是能把薇尔莉特·伊芙加登印在被子上的究极二次元。 甚至在睡着说梦话的时候都会喊“为了吾王而战!”的迷之操作。 “先回家还是直接去学校?” 爱丽丝问道。 自从白露回国后,爱丽丝便把那间记录了她们两年同居时光的房子直接买了下来,甚至房间还一直给她留着,在平日的联系(在白露看来单纯就是骚扰)中有提到过。 “先去学校吧,行李不急着放,回来了总要先去见一见罗格老师的。” 罗格·埃雷尔·帕格森教授,这便是她未来三年甚至可能更短的时间里的导师。 毕竟,计划中她是打算读两年便完成学业毕业的。 说来她也是早就与这位老教授相识了,当年读研究生的时候,这位罗格教授便找她谈过很多次,有没有兴趣继续深造,并成为他的学生。 不过那会儿的时候白露归心似箭,再者那会儿她修习的是物理学与化学,可是对方却是研究生物科学的。 虽然罗格一直在向她解释,并试图让她明白学科交叉现象是普遍存在的,物化生三家不分家。 可惜还是被她婉拒了。 而之所以如今再次回来接受了这份至今依然保留着的好意,也是因为她发现了一个让她惊讶到瞠目结舌的真相…… 汽车很顺利进入校园,一路左拐右拐来到了一处稍显偏僻的建筑前。 曾经没有人知道,这里一整栋建筑都是为了一个人的研究而专程设立的。 现在,要加上白露了。 让爱丽丝在外面稍等她片刻,白露便走进了楼门。 循着记忆,她坐着电梯进入了地下室,并在走廊中遇到了需要权限才能够进入的金属门。 不出意外的,当虹膜、面部扫描以及声音匹配成功后,大门就这般顺利地在她的面前打开了! 这里的地上建筑只是伪装罢了,真正的工作区域其实被建立在了地下。 当然,若是没有权限的人,其实就连第一步的下到地下区域的资格都没有。 这还是她第一次走进这道门。 半年前,罗格曾指着这道铁门告诉她,若是成为他的学生,他将带着她去窥探这个世界的真相。 那会儿的她不是很能理解,可随着在觉醒者的道路上逐渐深入,并在一次偶然的机会中给这位老教授发过去了一份邮件,一份隐晦地藏着信息的邮件。 而当回信发到了她的邮箱,并被她接收到之后,白露便已经萌生起了重新回到这里,成为罗格手底下的学生的念头。 于是,现在的她便来了。 当最开始的充斥着科技感的金属廊道走过后,两侧的墙壁便变成了通透的钢化玻璃。 透过玻璃,她看到了内里的各种精密仪器,以及……形态各异的异种! 是的,没错,正是异种! 大小不一,类型不一,繁多的数量密密麻麻,大多都被泡在液态罐中。 有一部分被架在实验台上,有身穿实验服的工作人员进行着解剖的工作,并进行着各种数据的记录。 当她一路向内走的时候,从角落的拐角处走出了一个女人来,对方身上穿着白色实验服,冲着她微微招了招手,似乎是早就知道她今天会来。 “自我介绍一下,米莱娜·尤伦斯,你应该便是白露吧?教授提前告知了我你今天会来。这里的设施比较复杂,第一次来很容易迷路,我现在便带你过去。” “那便麻烦尤伦斯女士了。”白露点了点头。 “叫我米莱娜就好,我是罗格教授的助手,还希望我们未来能够相处愉快。” 第411章 热情的老头 前文提到过,白露之所以来,便是因为她发现了一件令她感到瞠目结舌的事情。 想来,看到这里的人已经猜到会是什么了。 没错,那便是——罗格·埃雷尔·帕格森的真实身份,就是觉醒者! 而且还是活了很久的资深觉醒者! “叫我米莱娜就好,我是罗格教授的助手,还希望我们未来能够相处愉快。” 女人稍显冷淡的面孔上稍稍浮现出了一丝笑意,看得出她日常必然是个不怎么笑的女人。 “米莱娜,你也是觉醒者吗?” 随着女人一路走着,期间拐过了许多个路口。 这里的布局确实很复杂,给白露的感觉就像是迷宫一样。 清洁的小机器人时不时会从身旁移动而过,依照着固有的程序进行着日常工作。 “在这里的工作人员,每一位都是觉醒者……不过在我们这里,会称呼他们为驱魔师就是了……并不是所有觉醒者都会选择打打杀杀,对于那些觉醒了天赋之后,但是又无法在前线战斗的成员,我们神圣教廷都会让他们加入到一些后勤工作中去,这里的只不过是微不足道的一部分喜欢科研的人而已。 “哦,对了,你在来之前应该了解过欧洲的驱魔师圈子吧?” 米莱娜看向女孩。 白露点头,“做了些工作,你们这里的官方组织为神圣教廷,管理者为全球排名第二位的安德丽亚女皇。” “哦?竟然能够得知女皇的名字,这可不是一般人能够有渠道知晓的。” 米莱娜多看了白露几眼。 “实习的公司性质特殊,学到了不少东西的同时,也知道了一些外界不可知的秘辛。” 白露用不值一提的语气带过了自己在华夏时的工作经历。 米莱娜听后也没有细问,白露这个人既然是教授选择作为他的学生的,那么必然是不会有什么问题的,就算对方是某个反社会组织的成员,来到这里,也只不过是一名学生罢了。 对于他们来说,在学术面前,立场不值一提。 “……那么我便不打扰了,罗格教授,希望有最新进展时您能够通知我一声。” “那是自然,西西女士,这般惨痛的遭遇我们自然不会选择无视,必定将尽力研究。” 这里似乎是实验室的区域之一,在走廊里也能够听到玻璃门内的实验室中有谈话的声音传来。 当二人还没有靠近的时候,玻璃门便向着两侧打开,内里一个扎着马尾,背着电脑包的女子走了出来。 米莱娜向着对方微微颔首打了个招呼,“西西小姐其实不需要每天都过来的,虽然您提供的异种确实很有研究价值,但是短时间之内确实不会有什么结果,一旦有了成果,我们必然会第一时间联系您。” “我只是不想干等着而已。”西西笑了笑,面色有些苍白。 她注意到对方身旁跟着的一个女孩,刚欲离开的脚步顿了顿,眼神中有精芒闪过。 “这位是?” “她是罗格教授的学生,白露,今天刚刚回校。”米莱娜解释道。 “这样啊……”西西伸出手,微笑着主动打招呼道,“你好,我叫西西。” “白露。” 虽然搞不懂对方为何如此热情,但是白露还是和对方握了握。 “那我便先走了。” 没有多说什么,就好像真的只是打个招呼而已,女子转头便离开了。 “她也是这里的工作人员吗?”白露好奇问。 她刚刚注意到米莱娜的态度似乎不太一样,带着明显的客套,并不像是跟同事说话的语气。 “并不是。”米莱娜摇头,“西西小姐是前些时日来到欧洲进行交流学习的华夏管理局成员,只不过作为他们小队的主要话事人在北欧出了些意外,导致现在不得已滞留在了这里。 “虽然罗格教授的说法是,没能走出异域的人这辈子都不可能活着走出来了,但是这位姑娘似乎极为执拗,总是来这里询问研究进度。” “我听闻几天前在冰岛出现的a级异域之门,对方是被困在了那里吗?”白露忍不住问。 “并不是。”米莱娜这时候也显得有些不是很肯定,“按理来说,a级觉醒者不可能被困在c级异域中才对,更何况同行的还是两个b级,可是这种怪事还是发生了……教授也很费解,所以这段时间一直在研究这件事。” 二人说话的工夫,已经走进了实验室内。 灯光通透的实验室内,入眼便是一只只如同眼珠子一般的怪物在不断蠕动着,被束缚在特制玻璃瓶中的它们自然是不可能逃脱的,只不过是在徒劳反抗罢了。 在稍远的地方,金属笼中关着宛若断手的异种,它们手心的位置是一只猩红色的巨眼,手背上裂开的獠牙大口不断嘶吼着,但是因为隔音玻璃的缘故无法听清,只能听到细小的嘶哑声响。 “白露,你终于来了。” 头发花白,穿着一袭白大褂的老者一见到女孩,便如同个顽皮老头一般小跑着走了过来,“我真的很开心你能够做出正确的选择,你这样的人就应该将生命奉献给科研工作!这里才是你最该来的地方!” 这个热情大笑的老头自然不便是罗格。 白露回以一个温和而不失礼貌的笑容,“罗格老师,我只不过是稍稍聪明了些而已,但是却不至于像您说的那般夸张,更何况,我对于您所研究的课题,到现在还只不过是一知半解而已。” “不熟悉很正常,多解剖几只异种你也就熟悉了,这些都不是问题!” 罗格招呼着女孩走了过来,“正巧这里就有一只比较稀少的异种,要不要上手试试?” 白露看着被固定在实验台上如同章鱼般蠕动个不停的眼珠子,面无表情。 “罗格老师,我想在此先询问您一个问题,希望您能够真诚地告诉我答案。” 罗格脸上的笑容顿了顿,胡子邋遢的老头挠了挠乱糟糟的头发。 “你问吧,孩子,有什么疑惑是我能够解答的,我都会告诉你。” 白露深吸了一口气,“罗格老师,您为何如此执着于让我成为您的学生?我想,应该不仅仅是我那微不足道的学习天赋的缘故吧? “我想知道真正的原因。” 第412章 天道法则 实验室旁的休息室内,在米莱娜为他们倒好了茶之后,便离开了,走前还给二人带上了门。 对于女孩郑重严肃的表情,罗格只是笑着,“别那么严肃嘛,老头子我可不是抱着什么坏心思的……而且,学习天赋可不是什么微不足道的能力,你这样说可是要让很多学生破防的。” 白露脸上的表情僵了一下,“只是您的热情对我来说太过突兀了些,所以让我忍不住有了些猜测。” “都是哪些猜测?说说?”老人的脸上满是为老不尊的笑意。 “……”白露侧开了些视线,“都是些无关紧要的乱想而已,不值一提,我应该向您道歉的。” “你能有这样的疑虑,其实也正常。”罗格反倒是认同了女孩的心思,“有防范意识,这是好事才对,老师我啊并不在意。 “至于你想要知道的缘由,这事情还要从五年前说起。” 罗格满是褶皱的脸上露出了追忆的神情。 “人老了,就总是会回忆起很多的东西来,想想以前那会儿,明明也不是多么久远的事情,可是却感觉像是做了一场梦一样,隔了太久太久。 “五年前那会儿,欧洲发生了很多不好的事情,很糟糕,也很难熬。 “神圣教廷的成员们都拼了命地去挡在第一线,用命来换取现世的平静与安宁。 “可是有些事情,不是说你拼命就能够做到的,有的时候,哪怕是你拼尽了一切,现实却总是事与愿违,让你明白,何为现实的冷酷与残忍。 “那会儿,欧洲的异域之门出现的频率突增,当时女皇带领着我们拼尽一切去处理各地的异域……我们牺牲了很多的战友,失去了很多的朋友甚至是亲人,可是最终我们还是没能做到最好,但却已经疲惫不堪,后继无力了。” 罗格讲述的话语顿了顿,仿佛是在回忆着那时的细节。 “让我们明白单靠我们自己是无法解决一切问题的转折点,是在一次规模极大,甚至一度接近a级的b级异域之中。 “那时,我们刚刚处理完一处异域,便收到了又一处高阶异域之门出现在爱尔兰的消息,赶忙赶去封禁。 “可等到我们赶到的时候,才发现了事情的严重性。 “当时与我同行的还有一位同伴,我们原以为这只是一处普通的b级异域之门而已,分分钟便能够解决,可惜我们大意了。 “而人在犯错的时候,总是会吃到苦头的……” …… “罗格,外边的异种便交给你来处理了,我进去封禁了域主。” 络腮胡子的男人冲着罗格说道,脸上的表情很是轻松,甚至带着淡淡的笑意。 这本就是他们自始至终一以贯之的战略,自然不会有什么意见。 罗格看向了男人,“罗纳德,注意安全,切记不可大意。” “好啦好啦!人上了年纪是不是都喜欢动不动就教育别人几句?我可还不想死呢,要知道我女儿可还在家里等我回去呢! “过几天就是她的十三岁生日了,也不知道那会儿能不能有时间回去陪着她。” “能的。”罗格笑了笑,“小艾丽卡可等着你回家呢,趁早解决完这些麻烦,你也就能多出些时间来陪陪家人了。” “哈哈哈!也是,不废话了,我先进去了。” 随着罗纳德·奥古斯塔的进入,现场除了外围的武装部队以外,周围所有的平民都已经撤离了。 罗格调整了一下自己的呼吸,随后,无数的锁链以他为中心,向着周边蔓延开来。 一只只石像鬼一般的异种被锁链生生捆束住,随后在后方袭来的长枪短炮之下,彻底碎成了一地的碎块。 众人分工明确,由罗格拖住这些怪物,然后其他人进行补刀。 可随着时间的推移,异域中冒出来的异种却是越来越多,这不禁令罗格感到担忧。 而当连续三个小时过去了,可是异域却没有丝毫变化,罗格便能够确定,异域之中必然是发生了变故! 第一时间向女皇发出信号,若是这里的情况真的棘手到单靠罗纳德一人无法解决的话,那么必须要寻找更大的助力才行。 在做完了这一步之后,他不再犹豫,毅然跨入了异域之中。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火焰,沸腾的火海在视野中荡漾。 一只只石像鬼在烈焰中来去自如,石质的身躯为它们提供了极为强大的耐热性,完全伤不到它们分毫。 他听到远处有密集的嘶吼声,大群的石像鬼在半空中盘旋,围绕着那个方向不断打转。 而至于那里有什么,答案自然不言而喻。 在第一时间赶过去,当他看到那宛若冰山一般密布的冰川时,便知道罗纳德必然是在这里。 可是沸腾燃烧的冰川却阻隔了彼此的视线与距离,短时间之内必然是无法找到对方了。 可是若是让着这些异种不断向着外界散去,将会引来更大的麻烦。 无法,他只得拼尽全力催发天赋,【封天锁地】之下,整个异域在内部被直接锁死,一切的异种尽皆不得而出。 延伸而出的锁链靠近了那火海,可是又因为冰层的阻隔,无法探查出内部的情况如何。 可就在他以为只能如此干看着的时候,火焰却突然之间减弱了起来,冰层破碎,并迅速消融于无形。 罗纳德的身影自其中浮现,可是罗格却看到了令他睚眦欲裂的一幕! 宛若五层楼般高大的石像巨龙一手抓着一半躯体,看得出那是被石龙生生撕成了两半的身体。 肠子在半空中荡来荡去,尚且连着内脏。 断层处是一层晶莹的冰层冻结着,使得血液不至于大量喷涌而出。 没有任何的犹豫,铺天盖地的锁链便呼啸而去,将刚刚自冰川中脱困的石龙再一次束缚住! 罗格拼杀的能力确实不强,可是若论封锁的困敌能力,在天启四骑士之中,却无人可出其右。 粗壮的锁链将石龙锁在了原地,可是却又无法奈何得了它。 而且周边的石像鬼已经袭击了上来,开始大肆冲撞而来,悍不畏死。 为了保全自身,他只得不断将这些靠近的石像鬼捆住,锁死得严严实实。 从石龙的手中抢过了男人的上半边身子,罗格看着已经气若游丝的罗纳德,卡在嗓子里的话却显得甚是艰难。 “罗纳德,撑住,女皇马上就到,到时候乔纳斯也会来,有他在,你就不会死!” 拖着一米多肠子在外的罗纳德却是笑了,笑得很无力。 “罗格……咳咳咳!我们认识多久了。” 罗格搞不懂这家伙在这时候为什么要问这个问题,但还是说道:“几十年了吧,记得第一次见你的时候,还是个毛毛躁躁的臭小子。” “真快啊,时间过得真快,转眼间,你和我都老了。” “是我老了,你可还年轻着呢……少说几句话,保持体力,这时候你要做的就是给我撑住!” “都差不多。”但是罗纳德却完全没有要停下的意思,“罗格,你说,我死后,艾丽卡会不会很快就忘了我?” “当然会!所以你就不要说这种晦气的话!”罗格吼道,“你会活下去的!女皇很快就会到的!” “罗格,我这段时间一直在思考一个问题,你说,我们觉醒者到底是什么?为什么会有世界修正力的存在,使得普通人对这个世界的真相视而不见呢?” “这种鬼问题都困扰觉醒者世界多少年了,谁也没法给出一个准确的定论,我又该如何告诉你?”罗格苦笑。 “你不是一直在研究这方面吗?随便聊聊呗,也不需要确定的结果,猜测什么的,都行。” 罗格沉默了片刻,“之前我翻阅资料的时候,偶然间看到了华夏的神话中有关‘末法时代’的说法,以及依凭着灵气的存在而构成的规模庞大的玄幻世界。 “在他们的神话中,有一种叫作【灵气】的能量体,那是肉眼不可察的无形无色之物,可以洗筋伐髓,改天换地……在他们的神话体系中,最上层的,是名为【天道】的存在,那是繁多的天地规则的统一体,是一切的开始,也是一切的终焉,是世间存在的具现化,掌管一切的太一,一切事物的本源。 “万物由此而始,由此而终,分之阴阳轮回,往下便是四象,随后又生八卦……如此万物相生,生生不息。” “感觉都是些听着让人糊里糊涂的东西。”罗纳德虚弱的声音里还带着一丝笑意,“这似乎并不能解答什么,罗格,你这老东西好像研究方向又错了,哈哈……咳咳!哈哈哈……” “都让你少说两句了,省着些力气,你是非得给自己找不自在吗?” 罗格感觉这家伙真的是想要气死他。 “这些自然不能够科学地解答这一切,但是却给了我一些启发。 “我们暂且将【世界修正力】视作更高维度的存在,那是人类所无法触及的,就犹如小说故事中永远不会知道自己只不过是被人书写出来的人物那样,一切都是被设定好的。 “浅显的例子,这就好比是谷物需要吸收光与热才能够发芽生长,人需要吃东西才能够生存……一切的逻辑都是一直存在的,却从来不会有人去质疑,我们为什么不吃东西就会被饿死,因为我们一直都是这么过来的。 “而就是这种惯性思维,这种被设计好了的思维逻辑和框架,将之带入到【天道】这一存在体上,就能够得到一个勉强合理的解释。 “觉醒者所获得的天赋由来,这必然也是这个过程中的一环,我研究了大量的实例和数据,觉醒者从e级开始,一直到a级,其实天赋是在一直完善着的……” 注意到了罗纳德的疑惑,罗格着重强调道。 “确实就是在完善……就好像是一幅拼图,随着觉醒值的提升,被不断地进行着拼合一样。 “从原来的一块,到之后的两块、三块……直至一整幅拼图的完成。 “而在此之后,这幅被拼好的拼图又会被挂到墙壁上,成为一间房间的一份子。 “如果把房间看作是【天道】的化身,把逐渐由充满了缺陷的天赋一步步完善为一整个毫无缺漏的规则或是法则看作是拼图,那么,这间挂满了拼图的房间,便是世界修正力本身,而我们觉醒者,便是幸运地获得了最开始的一块拼图的个体,并随着实力的提升,天赋逐渐变强。 “任何的天赋在到了最后都会变得极为强大,殊途同归,我怀疑完整形态的天赋应该会在理论推理中的s级中体现出来,到了那时,天赋将不会再有任何的副作用可言,它们将体现出各自强悍的一面。 “这一推论正应和了华夏道教中的‘人法地,地法天,天法道,道法自然’,而最终,终将万法归一。三十六天罡,七十二地煞……每个人都在证自己的道,可是每个人都无法走到最后,无法得而入道成仙,被卡死在最后一步——天赋,不过是法则碎片而已,世间万法,天地规则。” 说到这,罗格低头看向久久不语的罗纳德,“罗纳德,你有在听吗?” 可是对方却没有回应他的询问。 不知在何时,男人已经闭上了自己的双眸。 可罗格却因为一时间过于投入地倾诉他所研究的成果,竟未曾留心注意到这一点。 密集的锁链上,被捆束的石像鬼越来越多,锁链的承载能力已经达到了岌岌可危的地步。 “抱歉,罗纳德,我的研究依然未曾有一个准确的结果,哪怕是这些,也只不过是基于神话的推导罢了,却依然无法解释世界修正力的存在,因为那与所谓【天道】的存在,并不相符,那更像是活着的意志……” 感受到怀中逐渐冰冷的尸体,罗格怅然仰起了头,看着那茫茫天穹。 “或许,真的有所谓神灵的存在吧……祂们高高在上,像是在看一场戏剧一般。 “而我们,只不过是舞台上的演员罢了,甚至随时都可以被舍弃,供祂们随意取乐,不断寻找新的乐子。 “可是,神难道不该爱着众生吗?难道,神话中所描述的一切,都是错误的?都是我们自欺欺人的自我意淫?” 罗格的声音中透着疲惫。 这一刻,他方才显露出了老人的迟暮。 “我们在祂们的眼里,我们所做的一切……又究竟算是什么?” 第413章 【天赋】与【觉醒者】 茶杯中的热气氤氲向上,老人的目光望着那缥缈的水雾,仿佛一同沉浸入其中。 “我们付出了残酷的代价,因为我们的弱小,我的同伴因此而丧命,被分尸而死。 “那时候,我明白一切只能靠我自己了,必须要坚持到支援的到来,否则的话,让异域中的异种跑出去的话,外面会死更多的人。 “可惜有的时候,命运总是喜欢跟我们开一些令人绝望的玩笑,那时四骑士中有着空间移动能力的埃尔维斯并不在现世,而是在一处异域之中进行着封禁任务。 “就好像一切都在一个时间点上赶到了一起,女皇的支援到来的时候,我早已撑到了极限。 “那时候,我甚至都不记得自己是如何离开异域,又是什么时候昏迷过去的。乔纳斯和我说,我本来应该已经死了才对,可是却硬是被他拉回来了半条命,至于剩下的半条,已经算是最小的损失了。” 老教授的脸上露出了一抹意味难明的复杂笑容,“我活了下来,可是却永远地失去了自己的天赋。” 听着罗格的讲述,白露有些震惊,“您是说,您从觉醒者又转变成了普通人?!” “不,并不是。”罗格摇了摇头,“虽然天赋失去,觉醒值大减,可是我依然还是觉醒者……这更像是介乎于普通人和觉醒者之间的状态。” 老人看不出遗憾,反而露出了一抹坦然的笑意,“这给了我一个极大的启发,我并不觉得遗憾,因为我知道了,天赋存在的本身并不是与生俱来的,它其实并不属于我们人类自己,反而更像是寄生在我们身上的一种活着的东西。 “而这个推论最好的证明……” 罗格指着女孩,“便是你,白露。” “我?” 白露不解,“我有什么特别的地方吗?” “你的天赋。” 罗格强调着说,“那是令我感到极为熟悉的能量波动,甚至我比你更加熟悉它……因为在未曾失去天赋前,我的天赋便是——【封天锁地】” …… 【天赋:封天锁地】 【描述:谁又能够从中逃脱呢?不得而入,不得而出,天又如何?地又如何?世间所属,尽皆逃不过那既定的命运。凡入此中者,不得而脱。】 …… “这……这怎么可能……” “这怎么不可能?”罗格笑道,“天赋不可重复,但是却可以被继承,它是有意识的,当脱离了宿主之后,便会重新寻找新的共生体,以此延续下去。” “那岂不是说,觉醒者的【觉醒】与人类无关,反而是【天赋】在选择它们的共生体,以此方才觉醒成功的?” “我能够理解你的震惊,但是这种说法却是片面的。”罗格解释道,“经过我的研究,其实【觉醒者】反而是先出现的,就好像是先有鸡还是先有蛋这个问题,【觉醒者】与【天赋】两者共轭。 “所以,有的时候,普通人即便没有觉醒,可是却拥有着作为觉醒者的资质,但是又因为没有密钥一般的天赋来给他们开锁的前提之下,他们只能无奈继续沉睡下去,并以此等待着时机的到来……那便是前一位觉醒者的死亡。” 罗格取过了一旁的平板,将内里的一份机密资料点开推到了白露面前。 “如今已知的天赋类型,可分为:【强化类】、【精神类】、【元素类】、【神秘类】、【神赐类】,这五大类。 “我翻阅过如今所记载过的所有天赋记录,发现确实存在着同一个天赋多次被记录的情况,可是它们的拥有者都是在不同的时期里,而且,哪怕天赋的数量和种类繁多而复杂,但是内里却遵循着一定的规律,并且随着实力的增强,天赋与觉醒者之间互利共生,天赋也在不断地进行着完善。 “就好像【天赋】也是生命,它们也有着自己的生与死,只不过却与我们所认知的生死并不相同,它们不是消散,而是步入轮回,落叶归根,并重新化作一粒种子,寻找到适合它们的土壤,再次生根发芽。” “可若是按照这个说法,那岂不是说天赋的数量是一个确定数?”白露提出来质疑,“但是迄今为止的天赋完全就是无法被统计的,而且未被记载的新天赋也在不断出现,曾经有过的,如今的觉醒者中也不一定会寻找到。” “白露,你果然有在这项研究中深造的天赋。”罗格冲着女孩笑道,“你所提的问题也确实存在,但是你有没有想过一点,天赋与天赋之间是会影响的,就好比细胞的变异与分裂一样,它们就像是顺应天地的不同法则,变化无穷,变数无处不在。 “静时沧海桑田,动时身化万物……若是你对如今觉醒者的数量进行研究的话,便会发现,历年的觉醒者人数在以一个微弱但是却持久的趋势在消减着,若是往前倒推数千年的话,那时的觉醒者人数说不定数以千万,全民皆为觉醒者! “可如今,茫茫人海之中,却只有那百万之数的人才拥有觉醒的机遇……几乎是呈几何倍数地骤减,这个趋势继续下去,说不准我们将迎来彻底的‘末法时代’,全球无一位觉醒者的存在。” 听着老人那已经算是危言耸听了的言辞,可白露这一次却并没有发出质疑。 其实她确实很聪明,也想过很多,在罗格最开始提及的时候,震惊之余,她的每一次询问都是在将心中那个或许是真相的大胆猜测进行着不断地完善和填充。 直到这一刻,彻底成型。 一切的缘由,罗格选择让自己成为他的学生的多层缘故,如今,已经完全被她获悉了。 “呼——” 白露深呼一口气,让自己波动的心绪平静下来。 她的视线离开了平板上繁多的数据和表格,在刚刚,她已经快速翻阅了一遍。 “若是现世不再有觉醒者,会如何?” 听着女孩低沉的询问,罗格捧起已经凉了的茶水喝了一口。 “谁又知道呢?说不定到了那时,便是异域的彻底入侵了吧? “人类,也就无须存在了。” 第414章 我觉得我们需要聊一聊 当白露走出实验楼的时候,心情是沉重的。 解决了一开始的疑惑,可是心中却反而产生了更大的疑惑。 也不知道这究竟算是有收获,还是白费一番功夫。 “……哦?这样啊,哈哈哈!我就说嘛,这家伙的可爱怎么可能只有我看得出来呢!” “是呢是呢,白露确实是个可爱的女孩子。” “对吧?我跟你讲哈,晚上睡觉的时候抱着她,那手感!简直……” “咳咳!” 原本沉重的心情一扫而空,白露整张脸都黑下来了,此刻的她甚至忍不住想要使用天赋,将锁链直接招呼到爱丽丝那略带淫荡笑容的脸上。 可是在此之前,她还是先看向了爱丽丝一旁跟着她搭讪的女子身上,眼神中充满戒备。 两人的交流被白露的几声干咳声打断,爱丽丝异常心虚地缩脑袋,目光飘游不定。 可西西却完全不一样,看戏一般好整以暇直视着白露。 “我觉得我们需要聊一聊。” 白露冲着西西说道。 当从米莱娜那里得知了对方的真实身份时,她便对女人那意味深长的眼神有所怀疑了。 如今出来后发现对方竟然还跟着她不争气的好友在聊天,爱丽丝这家伙也是,看这样子,对方已经把自己的信息从她的口中套干净了。 而且很可能还是在暗示之下,爱丽丝主动交代的。 “我想也是。”西西如此说道,倒是没有拒绝。 “爱丽丝,你先回去吧,我之后自己回去就好。” 白露对女孩说道。 看出对方说得很郑重,爱丽丝也没有多说什么,点了点头,“那你和你学姐好好聊哈,我先回去了,晚上记得早些回去,我给你准备大餐!” 学姐?这就是对方跟爱丽丝说的身份吗? 啧!真是够狡猾的。 来到一处校内咖啡厅,两人找了个角落坐下。 “我认为我们还是先正式坦白一下身份比较好,有事直接谈事,不需要拐弯抹角。”白露冷声道。 只不过女孩那稍显稚嫩的面孔虽然尽力在摆出凶凶的表情,却怎么看怎么可爱。 就好像邻家妹妹闹了别扭,只需要用糖果哄哄就能好的样子。 “我倒是没意见,我叫西西,华夏管理局特别行动组成员,你可能没见过我,但是我对你还是挺了解的。” 西西如此开口,“你在长生天的地位应该很高吧?说真的,华夏境内已经颁布了对你们的通缉令,可是却收效甚微……我一开始还纳闷呢,怀疑是不是下面的部门磨洋工不做事,没成想是你们自己偷偷跑到国外来了。” “态度这么咄咄逼人,你是更年期到了吗?”白露嘲讽了回去,“看大姐你这神态这么憔悴,年纪大了就不要出来装嫩了,还说是我的学姐什么的,你还真是好意思呢。” “我倒是觉得挺好用的诶,你看这不没一会儿就跟你好闺蜜聊上了嘛!不过她嘴巴倒是比我想象的要严实多了,除了一些基本信息,她可什么都不愿意透露呢,明明看着那么好骗可是却意外地嘴巴很严呢……还有啊,小妹妹,姐姐可刚刚23岁,你这眼睛怎么这么早就瞎了呢?” 西西嘴角含笑,可是额头却青筋狂跳地说道。 “23岁?周岁吧?虚岁24了难道还不老?大姐,我不懂你在对一个还未成年的女孩子瞎说些什么。”白露回以一个甜美的笑容。 “我你妈……” 西西咬牙切齿,她承认自己有点破防了。 “呼……回归正题吧,你们长生天的人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你们管得是不是太宽了?我还想问你为什么会在这里呢。”白露冷笑,“不在华夏老老实实当管理局的走狗,是主人没拉住狗链子吗?竟然让你跑出来了。” 看着眼前冷漠脸还伶牙俐齿的小丫头,西西调整了很久心态,这才没直接掏枪把对方给崩了。 “哦,我听说你们的人好像死在异域里了?而且你还一直执着着他们没死……别天真了,丢人都丢到国外来了,没能走出异域的人只会有一个结局,那便是死亡,你是有多天真?竟然还……” “砰!” 西西阴沉着脸一巴掌拍在了桌子上,惊得店里的其他人纷纷侧目。 “那个……同学?” 服务生打扮的女大学生端着两杯咖啡走了过来,在一旁瑟瑟发抖。 她总感觉这边的大气压很低,让她有些喘不过气来。 “放这里吧……我朋友刚刚看到一只蟑螂,所以反应大了点。”白露适时地给彼此都递了个台阶。 “抱歉,女孩子嘛,看到蟑螂什么的总是会被吓到的。”西西冲着服务生笑了笑,“放心,蟑螂已经被我解决掉了,而且也不需要为我们免单,这里没你什么事了。” 服务生走后,压下怒火的西西这才看向嘴角带着奸计得逞笑意的女孩,“这种无聊的激将法到此结束,我不想跟你在这里浪费时间,之所以要跟你聊一聊,只不过是我例行公事罢了,你们的人想在英格兰做些什么,我没兴趣,也不想管,但是你们现在丢在华夏的烂摊子到现在都还没处理干净,我希望你能够清楚你们犯下的罪孽,江北市几百万的无辜者都为了你们的疯狂而买单!” 听着对方提到这件事,白露张了张嘴,却没有直接怼回去,“放心,我来英格兰只是为了求学而已,并不打算做什么作奸犯科的事情,而且就算是你告到了神圣教廷也没用,你应该清楚,我们华夏无论是管理局还是长生天,说白了都是在内斗而已,人家可不会去管。” “所以这会儿我才在跟你坐在这里交谈,而不是直接把你扭送到神圣教廷。” 西西不置可否,“你们长生天下一步的意图到底是什么?放在天山的也只不过是个诱饵吧?为的就是戏弄我们吗?不杀,反而禁锢我们,甚至堂而皇之离开……” “我觉得我们之间应该是有什么误会。” 白露喝了一口咖啡,味道有些苦,她朝着里面加了两块方糖。 “长生天要做什么,与我无关,你问错人了。” 第415章 岁月如歌 “你这话什么意思?” 西西觉得对方是在愚弄自己。 “长生天的事情与你无关?你是怎么好意思说得出口的?” “发生了太多意料之外的事情……你这个态度我不意外,但是不管你信不信,这就是事实。” 白露轻飘飘看向对方,“我已经很久没与长生天有所联系了,早在半个月以前,我们右护法一脉的人便原地解散了,现在大家都如何,我一无所知,更不用说是掌柜的了。 “你们围剿长生天大本营的事情我听说了,但是掌柜的并未曾知会我们任何人,最起码我这里没有收到任何信息,你与其在这里怀疑我,还不如花些工夫回国好好搜查一下,说不定会有其他人知道内情。” 西西对长生天高层的管理制度松散性还是有些了解的,而且对方按照资料中记载是那般,确实是直属于右护法一脉。 可右护法已经连续死了两代人了,这会儿手底下的人分行李各回各家,四散跑路还真有可能。 其实她一开始也是想要碰碰运气,说不准能诈到些意外惊喜,可是如今看来却是不可能了。 而且这里不是在国内,有些事情,特别是立场上的仇恨,在这里却不能大张旗鼓地去做些事情来……特别现在的她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可对方如今的身份又是…… 艹!真他妈憋屈! 西西暗暗磨牙,大口喝了一口咖啡,却被烫得忍不住呲牙。 而且……为毛这么苦! 装作无事发生的云淡风轻模样,西西朝里面丢了三块方糖。 “罗格那老头是你的老师?” “没错。”西西点头,“米莱娜说的都是真的,我也没有骗你,我确实是来求学的……别把我们长生天的人都想成是没有文凭只知道搞破坏的街头混混好不好?而且之前的事情是左护法做出来的,和我们右护法无关,草菅人命的事情我们这一脉并未参与,而且我们两脉的人本来就有矛盾在。 “说了你可能不信,那一晚,我们甚至还暗地里参与到了救援中,对于郑君夏的所作所为,我们同样有意见。” 对方这么一说,西西反倒是不知道该如何开口了。 立场之争有的时候无关对错,若是那一场灾难她们真的没有参与,争辩这方面的话也就毫无意义了。 “你应该庆幸自己是在英格兰,而不是在华夏,否则的话,现在的你已经是一具尸体了。” 在桌子上留下咖啡的钱,西西转身便走。 她已经没心思跟这家伙继续废话了。 “等一下。” 可就在这时,对方却突然叫住了她。 “怎么,aa你有意见?” 西西转身冷声道。 “我自然是没有意见的,只不过,我对你们未曾走出异域的同伴很感兴趣,既然是特别行动组的人,那么一些常识性的知识你应该比谁都懂,却又为什么会有这样的想法?” 说这句话的时候,白露并没有掺杂着嘲讽的语气在里面,问得很是认真和真诚。 与罗格的交流中,让她揭开了这个世界真实面纱的一角,令她忍不住思考起更为深远的问题。 所以,现在她对西西的迷之坚持很感兴趣。 “反正你现在做什么都是白搭,而且我能够被罗格老师选为学生,你应该很清楚我确实是有真才实学的,不妨谈谈?” 西西的神色中闪过一丝纠结,但终究还是咬了咬牙,坐了回去。 “你想谈些什么?” “先说说关于你们的事情吧,我想要知道你为何还在坚持的原因,这样,我才能进行分析和判断。” “这事还要从半个月前说起,我们四队……” “等等!”白露突然出声打断了她,“你说,你们是总局四队的人?” 西西眉头一挑,她看到女孩那含恨的眼神,有些意外。 这小丫头看着智商蛮高的样子,能让她破防还真不容易。 联想到对方右护法一脉的身份,答案便不言而喻了。 “怎么,想为欧阳昭雅报仇?” “……争斗,死人是正常的,与其说恨你们,我更恨算计了我们的自己人。” 白露沉默了许久,“你继续吧。” 这都忍得下来?你是土鳖吗? 西西倒是有些高看对方了。 “那时候,我接到了任务……” 西西尽量用简洁的话语进行诉说。 “……很不幸的,我和队长以及他带着的学员被拉入了异域中,那里的情况很怪异,明明只是低等的c级异域之门罢了,可是所有的异种都达到了c级的强度,甚至它们的域主,实力完全便是a级中的顶级!” “c级的异域,却有a级的域主吗……”白露皱眉,“这不合常理,如果真是这样的话,你们所有人都不可能活着出来才对,你又是如何生还的?” 西西的粉拳骤然握紧,指甲在手掌心留下了深深的白痕,“说真的,我是如何活着回归现世的,我也不清楚。至于我为什么还相信他们还活着,是因为我前面提到的那名学员…… “我不知道他为何会突然间变强,甚至还能自杀后起死回生,可是他和我说,域主他将会轻松解决,而且那时候,他好像也确实做到了,否则我也不可能回得来……我记得不太清了,之后的记忆我很混乱,域主的精神干扰很强,我甚至连自我意识都无法保住,哪怕是回到了现世,要不是有乔纳斯主教出手搭救的话,现在的我其实已经因为灵魂畸变而死了。” “自杀后起死回生?”白露怀疑对方这是在给她讲都市奇幻故事,要不就是脑子有坑,“怎么可能有这样的人?或许是天赋的缘故,但是也不应该让一个b级觉醒者突然实力提升到a级巅峰才对。” “不是因为天赋,虽然他是双天赋拥有者,但是却并不能做到这一点。” 西西摇头,“而且,什么天赋还能让人起死回生之后,头发变白,眼睛还变得猩红?” “头发……眼睛……” 白露眼神突然就怪异了起来。 她听到这样的特征,还有对方状态切换后跟西西说话时那狂拽吊的语气,说起话来怼天怼地怼空气。 这莫名的既视感是怎么回事? “我想问一下,那个青年的名字……是不是叫苏默?” “苏默?”西西有些意外对方竟然能说对一个字,但还是摇了摇头。 “不,他叫苏然……” …… 12月31日,腊月初一。 京都郊外某处。 封锁区外,大量身穿黑色风衣,胸前有着盾牌上印刻着镰刀与锤子的标志,印证了他们的身份,俱是管理局成员。 当封锁区内的异域开始消散,便有专门的评分人员对内部进入的181名学员进行成绩统计。 今天,是集训学员第三轮总考的第二天。 这一次,在做好了全方位的准备工作和预防措施之后,并未有任何的意外发生。 考核平稳地走向了结束。 原本经历了一轮考核时的意外便大幅度缩水的人数,在三轮实践操作的学习中又有一部分人遗憾丧生,再一次消减了23人……这还是算上了其中,在这一次的考核中大放异彩的一名陌生女学员。 其实真正的死亡人数,已经达到了24人。 整个集训过去,单是学员新人,还未曾正式踏入管理局的大门,便已经死亡了132人。 这一次的考核成绩将会折算为40%,随后加上一轮考核的30%和二轮考核的30%,最后进行相加,便是这次集训的总成绩。 只需要达到60分以上,便将能够正式上岗,从预备役转为正式成员。 当随着场中的181号人全部走出异域后,场上的人几乎都将视线望向了其中的一名女生。 身姿窈窕,五官中带着飒爽与柔美并存的美感,一袭黑风衣之下,眼眸中满是深潭般的平静,是个站在人群里便会被人一眼认出的大美女。 可是这样的人,所有人都没有印象。 “这人谁啊?集训还能有插班生?” “不认识……不过是真的好看啊我靠!我感觉比央宁都好看。” “得了吧,你还觊觎人家央宁呢?你就不怕罗璇生劈了你?” “不是,我怎么听说罗璇其实是直的……” 人群中有人窃窃私语着,议论纷纷。 原因无他,那便是这处作为最终考场的c级异域之门,最终封禁了域主的正是眼前的女孩! 虽然并不只是她一个人的功劳,但是明眼人都看得出来,在关键时刻给域主带来致命重创,直接打破了僵局,随后一套丝滑操作直接送走域主,这样的战绩已经不是一般人能比的了。 随着专机接上这些人一同抵达了总局,最后的成绩公布与庆祝宴将会在这里举行。 今天是总局难得的比较热闹的一天。 休息室内,李欣雅望着拟态窗景愣愣出神。 有敲门声响起,随后未上锁的房门被打开了,神情跳脱的女孩走了进来。 “可以啊欣雅!刚刚内部热乎的消息!这次总考成绩你是第一!”洛水妍乐呵呵凑了过来。 “嘛,不过因为你一轮考核的成绩和二轮考核的成绩和他们是分开的,所以那些教官们还在讨论要不要给你加在里面。” “成绩如何,我无所谓的。”李欣雅轻笑了一下,但是脸上却看不出什么笑意。 “天山那边怎么样了?我看你们前些天回来的时候,脸色都很差。” 洛水妍表情一苦,“没办法嘛,被摆了一道,谁遇上了不恼火?而且现在掌柜的又不知道跑哪里去了,之后的搜寻任务必将更加艰难,想要短时间彻底铲除长生天,恐怕是难喽!” 她看向女孩,“我怎么觉得你好像不太开心的样子。” 李欣雅眼神微微黯淡了些许,“我没有遇见他……你之前说,他在总考的时候一定会赶来的,是出了什么变故吗?” 然后洛水妍便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眼神飘忽了起来。 李欣雅靠前一步,紧紧地盯着对方,逼迫着她与自己对视。 “水妍,我们是朋友对吧?” “诶?啊,是啊!超棒的好盆友呢!” 洛水妍干咳了一声,“安啦安啦,那家伙能有什么事儿?说不准是被什么事情耽搁了,他这家伙祸害遗千年,死不掉的。” “……水妍,我看不到他了。” 李欣雅语气低沉,“在我的梦里,没有他的身影。” “呃……说不准是碰巧没梦到呢?做梦这种事情谁控制得了嘛!” 洛水妍藏在袖子里的素手紧了紧,给自己暗暗打气,“你看就像我,睡眠质量贼好,我都很少做梦的,美美一觉醒来,天就亮了。” “可是哪怕我使用【命易相术】进行梦境占卜,也无从寻觅他的信息,这是为什么?是不是……他已经不在了……” “欣雅,你……是不是听到了什么谣言?”洛水妍心头一紧,“你千万别当真啊!那家伙虽然现在生死不知,但是你要信我啊!他绝对不可能那么轻易就死掉的!诶……你别管我为什么这么认为,但是那家伙,想要杀死他可比杀死小强都要难!他命硬着呢!人类都死绝了他说不定都还能活得好好的。” “也就是说,苏然确实是出事了,对吗?”李欣雅的眼神突然显露出一丝空洞与破碎。 洛水妍忍不住捂脸。 自己好像一不小心还是说漏嘴了。 …… “项老大!苏然是不是快回来了?” 蹦蹦跳跳跑到冰箱处取出了一瓶可乐,打开拉环就猛灌了一口的白娅打了个气嗝,转头看向了坐在沙发上看着报纸的项桓天。 江北市的重建已经接近了尾声,到了年末,整个城市显得极为平静,这倒是让他们的日子也随之清闲了下来。 哪怕是经历了悲惨的绝望,可是生活还是要继续。 曾经的过往需要缅怀,但是却不能一直陷在里面,将自己活活困死。 因为今天与明天,都会有更加值得期待与守护的事情和人。 “应该是快了,元旦差不多应该是能结束,现在他的通缉也已经撤销了,总局也声明了是因为任务需要,而且这一次清剿长生天,他还出了一份力呢,听说管理局年终总结的时候,颁发的功勋勋章,这小子也有份呢。” 项桓天手里的报刊放低了些许。 “时间过得真快啊,三个月就这么过去了。”瘫在对面沙发上的林木感慨道。 “明年这会儿,我就是大学生了吧?突然好期待啊!白娅,大学快不快乐?” “那可太快乐了!”白娅也坐到了一边,“十四周的幼儿园加上两周的高三,就问你爽不爽?不过这也得分专业,专业选得好,说不准你再喜提四年高三也不一定。” “那我恐怕是要完了,我大概率是理科。” “我想想哈,江北大学的理科都有啥来着?话说你最擅长的是哪个学科?到时候我找学长学姐帮你仔细打听一下情况。”白娅摸了摸自己光洁的下巴。 “不是,我这还没高考呢,怎么就突然决定了我要上江北大学了?”林木直接坐了起来。 “那你还想跑哪儿去?”白娅嗤笑,脸上的笑容超级屑,“这辈子就给我在江北市待到死吧!哈哈哈!!!” “我靠,你……唉!我又不是说要去其他地方上大学,就是突然觉得高考啊,大学啊什么的,突然索然无味起来了……一想起你就要成为我学姐了,我怎么就这么难受呢?” 林木甚是忧郁。 “认命吧,跟姐混,三天饿九顿。”白娅大方地拍了拍少年的肩膀,很快就被林木嫌弃地拍开了。 “给爷死!” “不过话说回来,明年林木和小荷都要高考了呢。” 这会儿月姬端着咖啡走了过来。 “哇哦!月姬姐我爱你!我要这杯!”白娅立马一招猴子捞月,端过了其中一杯。 “谢了。”项桓天也接过了月姬递来的咖啡,笑了笑,将报刊放在了一边。 这会儿在一旁一直毫无声息地充当隐形人的花小荷,也红着耳朵双手捧着接过了咖啡。 “时间确实过得蛮快的。” 月姬看着房间里一圈的几人,脸颊上浮现出一抹柔和的笑意。 “真希望这样平静的日子,能够永远持续下去……” 窗外寒风萧瑟,枯枝黄叶; 窗内欢声笑语,温馨宁和。 时光正好,岁月如歌。 【第四卷:北欧驱魔界·完】 第416章 番外篇·守望的花海 “弟弟,你知道银莲花的花语是什么吗?” 四月的山河市,乡间,春风吹过了田野,荡漾的花海像是柔软的云团,从天的这一头,荡漾到天的那一头。 柯客望着山野中随风而舞的素白色花海,灿若阳光的花蕊点缀在白色的花瓣之间,仿若一场盛大的舞台。 “哥哥,是什么啊?” 少年侧过头看向一旁坐在土坡上的哥哥,脸上是好奇的神采。 “是失去的希望与淡薄的爱。”柯宁说。 “它们有着另一个名字,叫‘风之花’。希腊神话中,花神芙洛拉因为嫉妒阿莲莫莲(anemone)与西风之神泽费罗斯的恋情,将其驱逐,并变为了银莲花。” “那这么看来,芙洛拉还是蛮混蛋的,因为自己得不到爱情,便要拆散全天下有情人的相爱。”柯宁皱了皱鼻子。 “哥哥,后来呢?她的结局如何了?是不是得到了报应?” “花神芙洛拉与西风之神泽费罗斯是道侣关系,而阿莲莫莲,则是芙洛拉的侍女。” 柯宁冲着少年笑了笑,“泽费罗斯因为不愿与芙洛拉关系恶化,故此,选择了离弃阿莲莫莲。” 柯宁听得瞪大了眼睛,小小的少年大大的疑惑。 “封建社会家庭伦理剧啊?真没意思。” 他看着眼前的遍野银莲花,一时间失去了欣赏的兴趣。 “可银莲花还有另一个花语,转瞬即逝的爱与命运的无常。美神阿芙洛狄忒所爱的美少年阿多尼斯在一次狩猎时被战神阿瑞斯所化的野兽杀死,他的鲜血化作了银莲花,花期短暂,宛若他们的恋爱那般。” “这怎么又是三人行?”柯客歪了歪头,阳光洒在他的脸颊上,像是一层薄薄的纱,“希腊的神都是恋爱脑吗?” “不,他们只不过是精虫上脑的种马罢了,只剩下下面的头在思考。” 柯宁摊手,“不是故意要恶心你,只是想跟你说说而已,花语这东西,人们总是喜欢给她套上悲伤的面纱,哪怕这只是泼妇骂街一般的闹剧背景,人们也愿意相信它们内里所寄寓着的美好。” 大一些的少年转头看着自己年幼的弟弟,“你说,人是不是总是特别闲,净搞这些有的没的?” “我感觉不是。”柯客摇头,“村子里卖烧饼的林大爷常常在饼上烙上字,说吃了寓意好的字,就会得到祝福,大爷大妈们都可信了,林大爷的烧饼铺子卖的也一直好。” “意义都是人赋予的,对吧?”柯宁听出了弟弟的意思,“确实,这些虚无缥缈的东西,有的时候反而能够产生实际的好处与回报……怎么去看待一件事情,决定的,还是人自己。” “哥哥,等我长大了,我一定要开一间花店!” 柯客笑着说。 “花店?为什么要开花店?”柯宁不解。 “你想啊,如果所有人都愿意相信花语这个东西的话,那么那些寓意好的,不就特别吸引人了嘛!如果我卖那些的话,岂不是直接发财了?” 柯宁笑着拍了拍对方的肩膀,“哪有那么容易?你当世上只有你一个是天才啊?想要赚钱,还是得学习,只有好好学习,学到了知识,才能创造无限的可能。你看到咱们村长没有?知识分子呢!你看他每年收的村里人的好处,海了去了!比开花店可赚钱多了。” 柯客一想,好像还真是。 可随即又是一阵气馁。 “可是哥哥,村里的人不是都在骂他吗?说他坏事做尽,迟早是要遭报应的。” “报应得落下来了那才能叫报应,再说了,迟来的正义算个屁?这钱你不赚,有的是人赚!别人都这么干,你怕啥?” “哥哥,你这思想我有点害怕。”柯客怀疑对方这是在企图教坏自己,“妈妈说咱们得踏踏实实,脚踏实地才行,不能昧着自己的良心。” “所以爸爸才会死在镇子的厂子里,到现在抚恤金都还没有批下来。老实一辈子有什么用?什么也没有换来,最后还把自己的命给搭进去了。” “哥哥,那没有正道能赚到钱的法子了吗?”柯客问。 “有啊!怎么没有?”柯宁凑近了些,“村子里隔三差五都会有人家的狗被偷,我打听了一下,镇子上,狗肉可值钱了!城里的人就好这口!你看,无本生意,咱俩上咱俩也能行!” 这话把柯客吓了一跳,“这要是被抓到了,妈妈不得把咱俩打死?不行不行!干不得干不得。” “弟弟啊,你这性子就是随咱爸。”柯宁站起了身,拍了拍屁股上的土渣,“有的时候啊,没有些魄力,怎么能干成大事,赚大钱?” 他从一旁的槽沟旁拾起了一根木棍,握着木棍的他宛若是在握着一把圣剑。 剑指骄阳,四月的暖风吹过少年的发梢,他在阳光下纵情欢笑。 “弟弟,以后你就跟着我混,我带你赚大钱!” “哥哥,我并不是想要赚大钱。”柯客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我就是想有你,有妈妈一直在我的身边,我们开一间花店,哪怕是赚不到大钱,可看着满眼的鲜花,我就觉得开心。” 他也站了起来,面向花海。 “就像现在这样,你看,世界就在眼前,它就在那里……” 繁花随风舞,少年意气因风起。 “这花有什么好看的?不是天天看吗?”柯宁搞不懂他,但也随他去了。 蝴蝶翩飞,成双成对。 蜜蜂在花丛间穿梭,忙碌个不停。 四月的天是艳阳天,晴空万里,一碧如洗。 “哥哥,你说银莲花的花语都是悲伤的,可是我不这样看。” 春风吹绿了树梢的新芽,吹出了茂盛的绿草,吹过了田野上站在阳光下的兄弟二人。 “我只是看到了它们的纯洁与无瑕,那是最纯粹的色彩,如果纯真就意味着注定要被伤害,被抛弃的话,那么,它们生来岂不是就很可怜?这是不对的。” 小小的少年倔强地摇头。 “它们,只是选择了默默地守望自己的所爱罢了,哪怕代价是牺牲自己的生命甚至是自由,但,它们依然觉得欢喜……而这,就足够了。” 第417章 番外篇·爸爸最好啦! 入秋的风显得很寂寥,枯黄的叶子大把大把地从枝桠上落下,风一吹,便散在了秋风里。 出了校门,十三岁的艾丽卡便看到了外面冲着她招手的男人。 明显很是意外,小女孩的眼睛里闪烁着星星。 “爸爸!” 一把抱住撞入怀中的女儿,罗纳德脸上是慈爱的笑意。 “让我看看我家小公主是不是又长高了?”摸了摸小女孩的头,柔顺的发丝很是顺滑。 艾丽卡翘起挺翘的鼻子“哼哼”了两声,“那是当然的!” “那为了奖励我家小公主,爸爸今天带你去吃大餐!” “好诶!爸爸最好啦!” …… 一家高档自助餐厅,父女二人享受着这难得的相处时光。 “爸爸,今天为什么有时间来接我啊?” 以往都是坐着校车回家,艾丽卡这会儿还是有些疑惑的。 “突然就想要来见见我家乖女儿了,作为一名关爱女儿的好爸爸,这不是很正常的事情吗?”罗纳德笑着,看上去粗犷的面孔上却完全看不出什么仁慈模样。 但是艾丽卡却能够看得出爸爸说这话是发自内心的。 其实爸爸的工作一直都很忙,作为听话懂事的好孩子的艾丽卡从来都不会去给对方找麻烦。 养活家庭的爸爸其实很不容易的,妈妈几年前因为爸爸一直忙着工作而无法照顾到家里,便选择了离婚,拉着行李箱毅然离开了这个家。 可艾丽卡不恨妈妈,因为她也有追寻自己幸福的权利。 她觉得自己已经是很幸福的人了,哪怕是离婚了,妈妈也时常会给她寄来信,偶尔一起吃个饭,哪怕是不住在一起了,可是彼此间亲情的纽带却并未因此而断绝。 爸爸却是一如既往地忙碌,有的时候甚至连着数天都无法回家。 而且这段时间里,爸爸的脸上总是挂着肉眼可见的疲惫,哪怕总是在她的面前装作无事发生的轻松模样,可是早已不再是什么都不懂的她还是能够分辨出来的。 她向来是一个对情感很敏感的人。 就像现在这样…… 刚刚回到家不久,爸爸便接通了一个电话,随后脸上的表情便满是纠结。 “是工作上的事情吗?” 小女孩乖巧地坐在一旁写着作业,微微转过了头。 罗纳德苦笑了一声,“突然接到任务,有个预期以外的事故,我必须要去处理才行。” 她知道爸爸是做保险定损业务的,需要经常去赶到各地的现场进行出工,虽然心中很是不舍,但她还是乖巧地点了点头。 “爸爸,你去忙吧,我能照顾好自己的。” 罗纳德还想要说什么,但是电话另一头却一直在催。 不得已,他只能上前拥抱了一下艾丽卡。 “过段时间就是你的生日了,爸爸给你一份惊喜,怎么样?” “真哒?”艾丽卡露出了雀跃的表情。 “那是当然,你爸爸我说到做到的好吧?” 亲吻了一下她的额头,却因为被胡子扎到了,女孩很是嫌弃地后仰避开了。 “咔哒!” 房门关上,房间里安静了下来。 只剩下她一个人了。 圆珠笔点击在纸页上,留下了一个个细小的黑点。 她一时间走神了。 墙上的钟摆还在荡着,时间一分一秒流逝,像是堵不住的堤坝,水流一泻而下。 书桌上有一幅全家福的相框,在上面,爸爸妈妈都在,她被爸爸抱在怀里,脸上是烂漫的笑容。 可是已经有多久,自己没有这般肆意地笑过了? 当房间里陷入沉寂后,情感就仿佛是在被逐渐抽离一般。 她拍了拍自己的脸颊,让自己回过神来。 有的时候,多想没有什么意义,而且,这么些年来,她已经想了很多了。 窗外的秋风拍打着窗棂发出轻响,窗帘舞动个不停。 艾丽卡走过去,将窗户关上。 窗外的路灯照亮了地面上的石砖路,泛黄的叶片随风而舞,地面上三三两两的落叶点缀其上。 她坐在客厅的沙发上,等啊等…… 可是到了最后实在扛不住困意,便睡着了。 一觉醒来,却发现爸爸并没有回来。 虽然遗憾,但是小女孩却很快调整好了自己的情绪。 爸爸一定是因为工作太忙,不得已才没有回来而已,没事的,艾丽卡,你要坚强! 就算爸爸不在家,你也要照顾好自己! 冰箱里的食材几乎都是她来补充的,在物质这一块,似乎全天下的父亲都是一个样子,都不会对女儿苛刻。 家里放钱的抽屉,爸爸从来没上过锁,而且经常会放一些在里面,还跟她说,缺钱了直接取就好,无论用来做什么爸爸都支持你。 可小艾丽卡却从来不会乱花钱,除了必要的花销,她甚至对洋娃娃这些玩具都不感兴趣。 做了一份煎蛋培根卷,搭配上两片面包和一杯牛奶,早餐便算是解决了。 这一整个流程,她做得得心应手,早已熟练。 背上书包,赶上校车,她便开始了自己新的一天。 当晚上的时候,她如同往常一般回到家,却看到一个陌生的女人站在客厅里,旁边还有一个头发花白,时不时虚弱地咳嗽一声的老人。 似乎是带着内伤的,还没有好利索。 “你们是……” 她认出来那个老人,是爸爸的同事,之前曾经来过家里,爸爸亲自介绍过。 可是这个女人…… “我是你爸爸的……老板,你爸爸一直在为我做事。” 女人温柔地笑着,走到了艾丽卡的面前。 “能告诉我,你叫什么名字吗?可爱的小姑娘?” “艾丽卡。”艾丽卡不自觉说道,“艾丽卡·奥古斯塔。” 她觉得这个女人有一种莫名的亲切感。 “艾丽卡,真是一个动听的名字,我叫安德丽亚,来自英格兰。” 女人指了指一旁的老人,“他呢,你应该是见过的,你爸爸的同事,罗格先生。” 老人微微颔首,在他的脸上有一种不自然的苍白。 “他是受伤了吗?”艾丽卡善意问,“这位老爷爷的身体状态好像很不好。” “艾丽卡,有一件事情,我们必须要告知你。” 女人的语气让艾丽卡莫名觉得心慌,甚至想要打断对方继续说下去……可却又不知道自己是为什么而慌乱。 “你的父亲,罗纳德先生,他是一位真正的英雄……” 耳畔的声音逐渐远离,视线中的一切都好像在失焦。 直至那两个陌生的人离开,艾丽卡都没有反应过来。 后知后觉中,她突然感到心口好痛,又好空。 就好像突然缺失了一大块一般,很痛苦很痛苦。 泪水止不住地流过两颊,滴落在地板上摔得粉碎。 却又无所适从,甚至毫无所觉。 直至名为“悲伤”的种子在泪水的浇灌之下冒出了芽,并迅速生长,淹没了心中的一切。 撕心裂肺的哭声方才回荡在空荡荡的房间里。 却不会再有任何人来安慰她,抚摸着她的头,笑着跟她说,要坚强了。 那一天,艾丽卡懂得了什么叫作生离死别的别离。 可她太小了,还没有一个完善的三观,却又太早地体会到了这人世间最为绝情的悲痛。 爸爸,已经不在了…… 第418章 番外篇·414寝室首届全员会师现场 “兄弟们好啊!自我介绍一下,我叫程雨轩,哥几个怎么称呼?” 新学期新生报到第一天,江北大学15号楼414寝室便已经全员到齐了。 “孙尚。”身材瘦弱,戴着个圆框眼镜,浑身书卷气的男生扶了扶眼镜,说道,“希望未来四年我们能快乐相处。” “我叫邵凯!老家东北的,来,都过来看看,我可是带了土特产来的!地道的红肠!人人有份儿哈!” 身材壮硕的男生打开行李箱就开始招呼道。 正铺着床单的苏然走了下来。 还不等他开口,胖子程雨轩便直接挽着他的脖子凑了过来,“这家伙叫苏然,我俩一辆车过来的,都是来自隔壁不远的江海市。跟你们说哈,我俩还是高中同学呢!你们说巧不巧?别看他这沉默寡言的死现充样子,其实背地里闷骚得很!” “你可够了啊,死胖子!” 苏然也是没想到自己的大学室友竟然还能有个是跟自己来自同一个高中的。 中学的时候他性格比较阴暗,所以朋友不多,这个胖子也只是认识而已,但是还不到熟悉的程度。 其实这也是很正常的事情,高中那会儿大家都在死命卷,拼着命学习,眼里都是竞争对手和成绩,谁还在乎其他乱七八糟的? 这个年头的高中生牲畜都不是,每天累得就跟条狗一样。 不这么拼,也考不进江北大学了。 不过看得出程雨轩倒是更加了解他,也不知道他是从高中校园论坛上的哪块儿看到了他是个闷骚的描述,竟然猜得这么准。 既然本性暴露,他也就不跟对方客气了。 被叫胖子,程雨轩也不生气,反而弥勒佛一般呵呵笑着,“然子,你这红温的样子算是承认了?我告诉你哈,当年我可是校表白墙的管理员!学校的八卦就没有我不知道的!” 握草?你这个八卦头子还骄傲上了? 也是无敌了。 苏然甘拜下风。 “哪个傻叉发的帖子?告诉我,我现在就坐车回江海生撕了他。”他半开玩笑道。 “这我告诉你也没啥,兄弟面前没啥秘密是需要保守的。”程雨轩的笑容甚是猥琐。 “是个叫莫怡雯的女生,她可是各种诋毁你啊,说你是超级二次元死宅什么的,还发誓要娶纸片人做老婆。” “这也算诋毁?”苏然嗤笑,“说大实话而已,但跟我闷骚又有什么关系?” 他倒是稍稍有些印象,但是不多。 记得这女生还曾做过他一段时间的同桌,还是班长来着。 平时彼此也没什么交集,干嘛发校园墙黑他? 莫名其妙。 “以我的推测,这很可能是女孩子那不可言说的爱恋,但是又因为各种各样的外界压力,只能将这一份暗恋的情感深埋心底,可又不愿自己的白月光被玷污,于是便让所有女生都远离他,只自己记住他的好。” 孙尚扶了扶眼镜,“不过手段很拙劣啊,如果抹黑说是对方听说还搞大了某知名不具的女生的肚子,而且还始乱终弃,导致女孩只得无奈退学什么的,这样的杀伤力才更大才是。” “哈?什么仇什么怨啊?要这么搞我?” 苏然无语。 “所以我才推测是爱恋啊!哪怕是抹黑你,也不愿用太过肮脏恶毒的手段,只是用这些不痛不痒的伎俩。” 听了孙尚的话,啃着邵凯递来的红肠拆开包装啃着,苏然摇了摇头,“没啥印象,我俩甚至都没什么交集,别瞎猜了……不过问哥几个一声,今天报道时,隔壁学院最前面那个女生,你们有没有什么内部消息?” “怎么,看上了?”邵凯也凑了过来,“我倒是有印象,确实是接近满分的大美女啊!” “咳咳!什么话什么话?这叫窈窕淑女,君子好逑,大家都是文化人,说话那么直白干什么?” “切!” 三人鄙夷。 “咳咳!说正经呢,高中不让谈恋爱,到了大学不放飞自我,那我大学不就白考了?而且……那个女生给我的感觉,她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了?不都是两只眼睛一张嘴?”程雨轩露出了看破一切的迷之表情,“呦呦呦,看不出来我们的苏然小同学这是刚刚开学便思春了啊!” “诶呀!也不是……”苏然不知道该怎么解释,“就是感觉……孤独,孤独你们懂吧?那种明明是在笑,可是却更像是在哭一样,就好像身处不幸之中,期盼着有什么人能够伸出手来拉上自己一把的感觉。” 其余三只单身狗面面相觑。 确认过眼神,大家都搞不懂。 “要不咱们去洗个脚?那里的妹子或许都想你捞上一把,你的共情能力说不准在那里能大有用场。” 孙尚盖棺定论,“你这就是烧起来了。” “……” 苏然感觉自己找他们问就是纯纯犯病了。 总不能说自己看着那个女孩,感觉像是在看曾经的自己吧? 真正优秀的人都是“自恋”的,这没毛病。 苏然自认为自己足够秀。 而且也不是不能油。 ……他大抵是病了。 得了恋爱脑的病。 “你是说这个?” 这会儿程雨轩递过来了手机,“大学表白墙我刚刚加上的,里面置顶的这个23届校花评分榜倒是看着挺有含金量的。” 苏然发现自己还真在榜单上看到了了对方。 “经管院,大二,李欣雅……” “呦呵,还是学姐啊!”邵凯发出了打趣声,“然子,这样的大美女你还是放弃吧,你看看上面写的,上一届公认的校花,这一届大概率也会连任,你说你凭啥去追到人家?” 他摆了摆手,对二人的感情表示悲观态度,“不可能的,放弃吧,这难度太高了。” “有志不在年糕!”苏然怒了,“这会儿还没过年呢,我机会大大的有啊!” “节哀。”孙尚说道,“我已经能够预想到你大学四年的舔到最后反而一无所有的既定未来了。” “不至于吧?”苏然气馁道。 “我长得也不赖啊!” “不,你不懂。” 孙尚摇头。 “你以为只靠建模就够了,但有时候目标太逆天,那就太吃经济了,你很有钱吗?” “……我是个穷逼。” 苏然痛惜。 三人轮番拍了拍他的肩膀。 这场别开生面的414寝室第一次会晤的小插曲,也就到此结束了。 第419章 ea-049 黑夜于无声中降临。 夜鸦低鸣,天上悬着的月轮显得灰蒙蒙一片。 无尽的废墟之中,几道突兀的灯光穿透了夜幕,将一条笔直的光带照得通透。 随后便是车轮碾过地面的声音,引擎转动,三辆外观奇特的改装装甲车驶进了这处断壁残垣的废墟。 “这里是夜枭,前方发现侵蚀种能量波动。” “报告数量。” “方圆一百米以内,只有一只,而且极为微弱。” “……不用在意,只是一只侵蚀种的尸体罢了,继续行驶。” 对讲机中传来了一声清冷软糯的声音。 “收到!” 警戒解除,车队继续前行。 就这么样行驶了小半天,夜枭再次发现了异常。 此刻已经进入了后半夜,万籁静寂,茫茫废墟中,三辆装甲车首尾相连,保持一个直线行驶着。 仪表盘上再次有提示声响起,夜枭举起了对讲机,“前方有生命体反应,似乎是人类。” “这里竟然会有人类出现?开玩笑的吧?这里都是被【ea-049】侵蚀过的区域,早就已经被同化了,危机四伏,怕不是伪装成人的侵蚀种?”有瓮声瓮气的声音从对讲机中传来,对方似乎是隔着一层面罩在说话,隐隐有些失真。 “全队车速减慢,蜂鸟,你去探查一下情况。”那清冷软糯的声音再一次响起。 “收到。”带着不着调的声音回道,下一刻,第二辆装甲车的副驾驶位置车门打开,身上穿着遮住身形的黑色斗篷,脸上也捂得严严实实,戴着防风镜的人弹出了大半个身子,随即,一双白色的羽翼自他的背后张开,随着双翼一震,男人径直飞上了高空。 过了稍许之后,对讲机中传来了男人的报告,“鸦姐,确实是个人,没有灵能激活的痕迹,好像只是个普通人。” 思索了片刻后,明显是领队的女人下达了指令,“我们过去看看。” 车队开始加速,没过多久,他们便赶到了目标地点,青鸟已经等在那里了,向着他们招了招手。 车上陆陆续续下来了五人。 “真假的?没有灵能激活?这年头竟然还有这种废柴?” 一个身材圆润肥胖的男人赶忙凑了过来。 这是一栋看着即将倒塌的小楼,地面上长满了杂草,不知名的虫子时不时叫上一声,在黑夜中显得很是阴森。 车灯将小楼照了个透彻,他们都已经看到了躺在客厅中一处破败沙发上的身影。 是个不认识的青年,看着像是睡着了,还能够听到对方轻微的呼吸声。 被称作鸦姐的女人手上拿着一个方形仪器,射出的激光对青年进行着全身扫描。 “确实是没有灵能波动,还真是奇怪,按理来说,就连三岁小孩都能产生微弱的灵能力场才对,这人到底哪儿蹦出来?没有灵能,他到底是怎么活到现在的?” “鸦姐,这人怎么处理?”身形挺拔的男人这时候询问道。 “夜枭,你觉得该如何?”女人反而问向了他。 “我认为不用去管,咱们毕竟是有任务在身,不便节外生枝。” 乌鸦不置可否,但是她还是看向了队伍中的另一个人,“猫头鹰,你去检查一下,看看那人什么情况。” “好的。” 被唤了代号的青年走了过去。 “鸦姐……” “我知道你的担心,没事,如果对方真的是侵蚀种的话,当场处决就好了,对我们并不会有什么影响;如果真的只是普通人的话,那么我们就更不能置之不理了。” 夜枭有些泄气,“你就是太有责任心了,这年头谁还管他人的死活?哪怕是救了他,这样的废物也早晚还是会死在这个绝望的世道中。” “但这不是我们选择视而不见的理由,不是吗?大祭司说过,越是身处绝境,我们越是不能放弃生而为人的坚毅与勇气,向恶魔低头,只会最终沦落为恶魔的一份子。” 女人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膀,“放心吧,出了事有我这个领队担着,你怂什么?” 夜枭张了张嘴,但是最终也没有再多说些什么。 既然对方已经有了决断,那么他只需要确保不会有会危害到他们团队的威胁就够了。 男人走到了沙发旁,手指摸着腰间的枪套,只要上面的青年有一丝的异动,他便直接掏枪射击。 “身上没有任何损伤,但是意识波动很微弱……鸦姐,有些古怪,明明这个人并没有灵能,可是他的身体素质却明显远超正常人水平,而且还有这把刀……” 猫头鹰将一把刀鞘上布满了金色的如同闪电劈过般的纹路,刀柄酷似环首刀的长刀递了过去。 “噌!” 刀很沉,乌鸦缓缓拔出了刀身,只见一声宛若龙吟的刀鸣过后,森冷的寒芒便骤然乍现。 金色的丝线如同龙躯一般攀附在刀身之上,龙鳞一般的鳞甲密闭,仿若能够净化一切邪祟。 “好刀!” 乌鸦忍不住惊呼,眼神中透着火热。 “鸦姐,要不要趁着随风现在还在昏迷……”猫头鹰做了一个抹脖子的动作。 女人皱了皱眉,“如果他真的是人类的话,这种事情我们不能做,【审判日】之后,人类本身便已经十不存一,如今的生存更是愈加艰难……每一个人都是不可或缺的资源,绝不能就这么浪费掉。” 她思考了一番,“带上他一起吧,等任务执行完之后,把他也一同带回乌托邦,到时候让大祭司看看他的跟脚。” 她招了招手,“蜂鸟,就把他先放在你们的车上。” 背上的羽翼已经收回的男人摊了摊手表示没意见。 “猫头鹰,过来一起帮忙。” 虽然中间稍稍浪费了些时间,但是车队很快再次恢复了行驶。 排在中间位置的装甲车里,蜂鸟时不时朝后面张望。 他伸出胳膊怼了怼一旁开着车的猫头鹰,“喂,你说这到底哪儿来的家伙?难不成是周围避难所的人?你说是理想乡还是莲花坞?” “不知道,也没兴趣知道。”猫头鹰板着张脸,就好像所有人都欠了他几百万大洋一样,“我们只需要执行命令就好了,多余的事情不要多想,不要多问。” “这会儿你跟我装个啥?刚刚不是你提议把他直接宰了的吗?”蜂鸟调侃了一声。 “我只是提出了最为保守的意见,而且我并不认为直接处理掉一个未知隐患是坏事。” 猫头鹰语气郑重。 “任何微小的变故,我们都赌不起。” 第420章 四级侵蚀种 车队继续行进。 当随着众人逐渐深入,检测仪器上的警报也逐渐多了起来。 “夜枭,白猫。” 乌鸦喊了两个人的代号,“你们来清理前面挡路的垃圾,注意安全。” 接到指令的二人迅速开始了行动。 夜枭将目光先是看向了屏幕上显露出的侵蚀种的方位,深吸一口气,闭上了双眼。 下一刻,宛若恶鬼的哀鸣毫无征兆地在周边回荡开来,仿佛有无数的冤魂在哀嚎,却无法超脱。 那是他作为【诅咒】的媒介,也是如今灵能者中最常用的手段。 死灵无处不在,经历了【审判日】之后,虽然说不上尸骸遍地,但是数十亿的亡灵却是确确实实地存在着。 哪怕已经灵性不全,只是些许的灵魂碎屑,可是将之当作施展灵能的工具,却是非常好用。 几乎是在同时,前方隐约中传来的嘶吼声戛然而止,仿佛被按下了静音键一般。 “就是现在!” 随着夜枭发出信号,一道身影宛若影子一般蹿出,速度奇快无比,在车灯的照射下都完全观测不到其全貌。 随着黑夜中几道闪烁着寒芒的刀光接连掠过,几只体格巨大,身形宛若扭曲的泥人般的侵蚀种当场殒命。 副驾驶的车门被关上了乌鸦看了眼旁边的女孩,笑了笑,“辛苦了,白猫。” 女孩只是点了点头,便没了反应。 可乌鸦也不在意,知道女孩不善言辞,她早就习惯了队伍里的这个哑巴了。 “前面一段路的阻碍被清理干净了,我们必须加快脚步才行,待会儿周围的侵蚀种都会聚集过来……蜂鸟,辛苦一下,你去探一探更远的路况,一旦有发现便立即报告,到时我们以最快的速度解决,绝对不能拖延。” “明白!” 众人纷纷回道。 “猫头鹰,那个青年怎么样了?”乌鸦询问。 “还是那个样子,一直在昏迷状态……真是奇了怪了,没受伤,脑活动正常,但就是醒不过来……” “暂且就这样吧,如果他醒了的话,第一时间通知我,不要刺激到他,把你的恶趣味收一收。” “放心吧鸦姐,我办事可是非常靠谱的。”猫头鹰保证道。 蜂鸟震动着由风元素构成的白色羽翼再次飞升而起,向着前方飞去。 身处高空之上,他的视野无限扩张,目力所及范围之内的一切尽数囊括其中。 “暂时并无异常,不过前方五百米处会有几只挡道的二级侵蚀种。” “这里是夜枭,申请远程狙击。” “允许,但是子弹省着点儿用。” “收到。” 夜枭打开了上方的车盖,架起了一把经过特殊改装的狙击枪。 因为车子在行驶,所以他只能纯靠着自己的身体当作枪架,并迅速进行瞄准。 “蜂鸟,报告位置信息。” “三只,一只在一点钟方向,距离你有四百米。” “砰!” 枪声骤然在黑夜中响起,喷涌的火光很是显眼。 “下一个。” “十一点半方向,四百二十米。” “砰!” “剩下一只,在十点钟……” “已经看到了。” 随着最后一声枪响,夜枭回到了车内。 “可以啊!夜枭你这枪法是越来越准了。” 蜂鸟忍不住赞叹道。 身处半空的他看得仔细,枪枪爆头,堪称完美。 “你但凡花点心思在枪械方面,以你凌空的优势,会发挥出不输于我的战力。” “哥,别念叨了,我认输。”蜂鸟立马投降,“这年头子弹都快赶上金价了,就我这家底,还是算了吧。” 夜枭皱眉,“咱们队里又不是没有活动经费,子弹还是够你用的。” “说得好听,你信不信,但凡我三枪打不死一只二级以上的侵蚀种,鸦姐就能手撕了我?而且就我那描边枪法,蒜鸟蒜鸟。” 虽说子弹确实是能够报销,但是这种金贵的奢侈品可不是随便都能用的,就连队伍里的神枪手夜枭,都会被委婉地规劝一句省着点用。 他要真敢乱来,明年坟头草都比人高了。 说不准鸦姐还亲自为他扫墓。 “别废话,看路,有异状立马报告。” 对讲机里传来了乌鸦的声音,蜂鸟立马噤声。 装甲车碾过碎石,扬起一地尘埃。 天空中的星月一片雾色,无法提供充足的光源。 周边的废墟死寂一片,只能够听到车子的行驶声。 接下来的一段路,数量少就被蜂鸟一个个点射解决,多的话便与白猫配合,尽量确保车队不会停下,持续行驶着。 当天际出现了蒙蒙亮的少许微光的时候,三辆装甲车方才缓缓停下。 车内,早已累虚了,这会儿还在休息的蜂鸟茫然睁开眼睛。 “怎么了这是,开饭了?” “到地方了。” 猫头鹰拍了拍他的肩膀,让他清醒点。 “所有人,下车。” 乌鸦一声令下,蜂鸟也顾不得身体的疲惫感了,赶忙轱辘着跳下车。 临走的时候还看了一眼后座的青年,那家伙竟然还是没有醒过来的征兆,也不知道是不是被人下了药才昏过去的。 “如果大祭司的预言属实的话,那么这里将会是一只四级侵蚀种在等着咱们,打起精神来,咱们必须要在这里解决掉对方,一旦让这家伙靠近了乌托邦的话,将会给我们带来沉重的打击,到时候的伤亡将无法估量!” “放心吧鸦姐,来之前我们可都是做好了死在这里的准备了,大不了人死鸟朝天,怕它个熊!” 北极熊嘿嘿一笑。 胖得跟个球一样的青年笑得很是憨厚。 “那么我废话就不多说了,猫头鹰,布雷。” “收到!”背着一个巨大行军背包的猫头鹰立马跑到一边去寻找合适区域。 “蜂鸟,恢复得怎么样了?” “飞个半小时不成问题。”蜂鸟立马回道。 “夜枭,老规矩,你去寻找制高点,随时准备支援。” “明白。” 夜枭背着狙击枪也开始行动了起来。 “北极熊,这次你恐怕得受些伤,这次肉盾的活儿还得靠你,到时候一旦行动开始,你务必掩护我和白猫的安全。” “没问题,放心吧鸦姐。”北极熊拍着胸脯保证道,“就算我死了,也绝对不会让你们受到一点伤!” “死不至于,扛不住了就退回去让猫头鹰给你治疗,虽然四级的侵蚀种有些棘手,但是多人配合之下解决起来并不是问题。” 女人转头看向了白猫,“白猫,这把刀你拿着,这刀很锋利,说不准到时候能有奇效。” 看着乌鸦递过来的环首刀,白猫接过后掂了掂,“重量偏重,我用起来会很不习惯,发挥不出全部优势,只能尽量适应。” 女孩的声音很平淡,就好像是毫无情绪地照着书本在朗读一般。 “不一定必须要用上,只是队伍里就你一个用刀的,终归是白嫖的装备,不要白不要不是?” 白猫的眼神微微闪烁,“等那个人醒过来了,不会向我们要回吗?” “哼!咱们救了他,让他不至于在那废墟里被路过的侵蚀种宰了,他谢谢我们还来不及呢,咱们要点报酬有问题吗?” 女孩的嘴角微微扬起,但是因为面上围巾的遮挡而没人发现。 “那我就收下了。” 其实当她看到这把环首刀的第一眼就有些眼热了。 这把刀的工艺很明显极为精湛,而且上面的用料也不知道是什么,材质摸上去极为有质感,仿佛是青铜打造的一般,但又完全不是。 不像她所用的刀,哪怕是乌托邦手艺最好的铁匠师傅,打出来的也只不过是勉强能用而已。 时不时就会断掉,还要进行重新锻打。 “怎么样,满意吧?”虽然看不到女孩的表情,但是怎么说也是相处了那么多年了,对方什么性格她还能不了解? 一看白猫抱着刀就不想撒手了的模样,乌鸦就知道这妮子在想些啥了。 白猫握刀的手紧了紧,她收刀入鞘,点了点头,“确实是好刀。” “鸦姐,雷布好了!” 对讲机里传来了猫头鹰的声音。 “夜枭,你那边如何?” “勉强找到了个还能凑合的地方,这周边地势还是太平坦了些。” “那就好,猫头鹰,你自己躲起来,一会儿打起来了,优先保护好自己……蜂鸟,可以飞了。” “好嘞!” 拉着几个木桶状的容器,蜂鸟便向着高空攀升而去。 当到达了一定位置之后,大量的猪血便自桶中流淌而出,溅落在地面上散发出腥臭的血腥味。 没过一会儿,一只巨大的触手便撕开了地面的束缚,向着高空挥舞而去,落点俨然便是那一地的猪血。 而蜂鸟在发现了异动之后,第一时间便开始了转移,向着雷区的方向靠拢。 那是一只巨型的蜥蜴,可是皮肤之上却满是黏稠的触须状存在,而且还在蠕动个不停。 巨蜥向着蜂鸟移动的方向迅速追去,血液的味道激起了它的猎食本能,而且上面明显的人类味道,更是让它不顾一切地追赶。 以至于它完全没有注意到地面上的异常。 “轰轰轰!!!” 接二连三的爆炸声响起,巨蜥凄厉的嘶吼声响彻天际。 “就是现在!” 在爆炸刚刚平息的刹那,乌鸦便首当其冲地冲了上去。 “砰!” 枪响了,借着巨蜥发狂的间隙,夜枭精准地打爆了它的一只眼睛。 而因为角度的缘故,对方另一只眼睛就无法兼顾了。 不过场上却并不是只有他一个人在战斗。 有燃烧的烈焰开始喷涌,那是乌鸦开始运转了自身灵能中象征着【元素】的力量。 在巨蜥的身后,一道魅影一闪而过,锐利的刀芒划过,将巨蜥刚欲躲闪的动作钉死在了原地,径直斩断了对方的后脚筋。 于是,沸腾的烈焰直接贴脸输出,身上本就被炸得伤痕累累的巨蜥只能徒劳吼叫着,并在地面上翻滚着想要灭火。 可是随着上空的几个木桶坠落,燃油倾洒而下,迅猛的火势更加猛烈了起来。 “砰!” 又是一声枪响,巨蜥仅剩的一只完整的眼睛被生生打爆,内里眼球的液体都喷溅了出来。 持续的高温燃烧之下,巨蜥的反抗越来越无力,直至彻底瘫倒在烈焰之中,没了动静。 但是众人却丝毫没有放松,因为他们清楚,四级的侵蚀种是不可能就这般轻易死去的。 果然,下一刻,就犹如蝉蜕亦或者蛇类蜕皮那般,有黏稠的触手撕开了巨蜥那已然焦黑的皮肉,扭曲的肉团像是有生命一般扭动着,寄生虫一般钻了出来! 并在第一时间,径直跳出了火海! “北极熊!” 随着乌鸦的指令,早已在一旁等待多时的胖子大吼一声直接大步跑了过来,如同保龄球一样毫不含糊地撞了上去。 肉团第一时间发现了接近的男人,本能之下直接便是一个触手甩了过去。 可是预想之中对方被直接抽得身躯扭曲变形的一幕并未出现,反而对方还伸出了手臂死死抱住了它的触手,并向着对方的方向大力拉扯而去! 刀芒再一次闪动,双龙首的环首刀轻而易举便刺入了它的身体,并随着白猫的快速移动,如同切西瓜一般迅速拉长伤口! 随即,汹涌的烈焰追逐而上,乌鸦操控着火焰将之再次包裹住。 猛烈的挣扎开始了,北极熊一个不稳之下直接被甩上了天,并重重砸入了泥土之下。 可即便如此,男人依然未曾松手。 说好的要让鸦姐她们不受到任何伤害的,那么就要说到做到! 火焰沿着白猫切割过的伤口,向着内部灼烧着。 本就因为脱离了“外壳”而虚弱着的肉团,这一下更加扛不住了。 随之便是接二连三的枪声响起,以及大量死灵作为媒介所施展的【诅咒】,这只实力达到四级的侵蚀种在几人的消耗之下,硬生生被拖死了。 随着猫头鹰赶到战场,并开始迅速给北极熊治愈创伤,这一战,可以说他们是完胜。 “唔吼!这次任务能领不少酬劳啊!回去了我该怎么花呢?诶呀想想都好兴奋啊!”蜂鸟缓缓落地,此刻的他已经笑得乐不可支了。 哪怕是分出一半充入活动资金里,可是剩下的依然能有不少。 “有那个闲心,你多买点子弹好好练练枪法岂不是更好?只当个投弹专家实在是大材小用。”对讲机里传来了夜枭的调侃。 “不是,大哥你还记得这事儿呢?” “好啦,收拾收拾,咱们该回去了,待会儿一定会有其他侵蚀种聚集过来,没必要在那些低级的侵蚀种身上浪费力气。” 乌鸦拍了拍手,开始进行收尾任务。 而就在猫头鹰开始在肉团焦黑的尸体旁边埋暗雷的时候,却感觉地面突然微微震颤了起来。 错觉? “不对!” 猫头鹰猫头鹰瞪大了眼睛,大声吼道。 “下面有东西要上来了!” “所有人立即后退!” 警报器闪烁之中,看着屏幕上显示出的信息,乌鸦赶忙下令道。 “还有另一只四级侵蚀种!” 第421章 全员撤退 有甩动的触手刺破了地面的束缚,几乎是擦着猫头鹰的鼻尖掠过,地面上刚刚埋好的暗雷直接被引爆。 随着接连的火光冲天而起,将身子尽量压低,匍匐在地的猫头鹰浑身上下鲜血淋漓,弹片几乎刺入了他半个身子。 要不是有灵能在硬扛,这会儿他已经歇菜了。 乌鸦第一时间动了。 愤怒的火元素在骤然之间沸腾,空气中的水分在一瞬间蒸发殆尽,干热的气浪席卷开来,伴随着冷热对流的飓风,将火焰迅猛拔升。 “嗬!!!” 体长十数米的侵蚀种钻出了废土,大量的碎石裹挟着泥块飞溅到四方。 白猫一把抓住痛得一阵乱嚎的猫头鹰,将之欲带离战场。 可是后方黏稠的触手已然袭来,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几声枪响打破了僵局,粗长的触手被顷刻间尽数打断! 刚刚恢复过来的北极熊大吼了一声,男人的身躯瞬间膨胀了起来,宛若巨人一般,顶在了白猫与猫头鹰身后。 鞭子一般的触手甩来,可是却只将北极星的衣服撕开了几个口子,甚至都没有伤到筋骨。 夜枭接连开枪,这会儿也不是考虑是否该省子弹的时候了,稍有犹豫可是会出人命的! 一个个枪眼在巨蜥的头颅、脊柱以及关节处爆开,可是很显然这些对它来说只不过是皮外伤,完全无法伤到其根源。 一个甩尾,巨蜥直接把北极熊抽飞了出去,随后一跃闪避开了那沸腾的火海,直接快速窜飞了数百米,哪怕是乌鸦再有能力,也无法操控着火焰追上这么远的距离。 “蜂鸟,给视野!” 闻声,蜂鸟向着上空抬升。 身处半空之中,他观望着四周。 “看不到!它又钻到地下了!” “大家都小心脚下!”乌鸦吼道,“白猫,带猫头鹰撤离开。” “可是……” “没有可是!”乌鸦冷声命令道,“如果其他人一旦受到了致命伤,必须要靠猫头鹰来吊着命才行,他绝对不能有事。” 她转头看向了从废墟里爬出来的北极熊,“北极熊,上大家伙!” “鸦姐,电磁炮只能再使用一次了,再之后,内部线路板就要彻底瘫痪了。” 北极熊这时候忍不住说道。 “如果我们都死在了这里,它就算是能无限使用,那也只是摊废铁而已。” 北极熊听后点了点头,“我明白了,鸦姐。” 胖子迅速跑回装甲车,从后车厢里扛出了一个大铁箱子来。 那是一把造型古怪的枪,炮口位置是环形的圆环,整体封闭,几乎看不到任何的开口。 而且体格极大,下方繁杂的电线连通着一个巨大的供电箱。 将两米高的电源箱背在背上,北极熊扛起巨大的宛若移动炮台的电磁枪走上前。 “鸦姐,我锁定住它的位置了,在三点钟方向,这会儿正在朝着一点钟方向移动!” “我来逼它出来!蜂鸟你来打辅助。” “没问题!” 呼啸的狂风开始席卷,奔腾的烈焰喷涌而出,又在遇到狂风的一瞬间剧烈燃烧而起,冲击到地面上,强大的气浪直接将地皮冲开! 地下受惊的巨蜥开始迅速移动了起来,地面上很快便出现了一条凹陷下去一块的塌陷出的路径。 这一只侵蚀种很明显比上一只要聪明,清楚如今状况的危险性,就是死钻在地下不出来。 如今摆在众人面前的是个两难的局面。 趁着现在离开的话,或许有可能逃脱,可是对方很有可能追上来进行破坏,而且之前的努力尽数前功尽弃; 若是选择在此拼死解决掉对方,乌托邦必然会安全,可难保他们不会出现伤亡。 乌鸦狠狠一咬牙,这个时候必须要有决断才行。 “轰!” 突然,剧烈的爆炸声突兀响起,众人赶忙闻声望去,只见装甲车中停靠在最后面的那一辆直接爆炸开来,燃烧起了熊熊的烈焰。 稍远的地方,刚刚喷吐出火焰球的如同食人花一般的侵蚀种尚且还在冒着升腾的热气。 这很明显是一只三级侵蚀种。 “周边的侵蚀种已经开始聚集过来了!”蜂鸟惊呼道,“我已经看到不下五只了!有两只三级……四只二级!” “夜枭,白猫!其他的杂鱼交给你们来处理了。” 乌鸦目光死死盯着地面上那不断因为下方的移动而土层下陷的痕迹,火焰持续翻涌追逐。 “蜂鸟,继续警戒!” 夜枭与白猫没有任何犹豫,将目标调转。 【诅咒】激发,六只侵蚀种的速度迅速慢了下来。 白猫迅速跟上,锋利的刀刃切菜一般切割而过侵蚀种的躯体,大量的血液喷涌,极快的速度之内便解决了那四只二级侵蚀种。 可是当二人面对那剩下的两只三级侵蚀种时,都不免心头一沉。 若是加上乌鸦还好,但是只靠着他们的话,想要杀死这么两只大家伙,恐怕需要费不小的劲。 而这段时间里,很可能持续地会有侵蚀种聚集而来,最后演变成车轮战,到时候情况就严峻了。 但是即便如此,这时候也不得不上了! 乌鸦眉头皱紧,这只侵蚀种打定主意跟他们继续耗下去,可是时间拖得越久的话,反而对他们越是不利。 “所有人注意,十分钟后,若是这只侵蚀种还没有被解决,所有人立马撤离!” 下达了最后指令,乌鸦也不再有任何保留,火力全开地催发着火焰。 可随着时间的推移,乌鸦此时也焦急了起来。 当九分钟过去之后,她知道不能再继续拖下去了。 “北极熊!照着这个方向盲打一枪!其他所有人,三人一辆车,立即撤离!” 抽身后撤,几乎是在她话音落下的一瞬间,北极熊大吼一声,对着那依然在不停移动的凹坑轮廓直接扣动了扳机,下一刻,刺眼的蓝白色亮光撕开了昏暗的晨曦,空气被高压升温之下宛若空间都出现了扭曲,开始了不规律的波动。 地面直接被撕开,持续喷射的电磁脉冲一路向下,将泥土都加温到了焦糊的程度。 但是北极熊清楚,这一枪他打空了,对方在地下的移动速度比他想象的要更加快。 而有着土壤作为天然阻隔层,哪怕是触碰到了对方的边角,这点威力也不足以伤到对方了。 焦黑的气体在枪身上冒出,随即直接开始燃烧了起来。 不得已之下,北极熊只得无奈丢掉了手里的电磁枪。 而此刻,乌鸦与蜂鸟已经各自启动了车辆,顺带着蜂鸟还把受伤已经痛得昏迷过去了的猫头鹰扛上了车。 “全员撤退!北极熊,别管它了,上车!” 第422章 模因侵蚀区 很吵…… 像是不断有火炮声在耳畔回荡。 地面震荡个不停,后脑有些疼,也不知道是撞上了什么。 还有隐约中的吼声,如同绝境的囚徒发出最后的嘶吼。 自己这是在哪儿? 隐约中,意识仿佛停滞在了那场危急惊险的异域之中。 可是再后来呢? 似乎是发生了一些让他无法接受的事情…… 好像有什么很重要的人死了,死在了自己的面前,可是他又毫无办法,只能以观众的视角看着所发生的一切。 破碎的画面并没有拼凑在一起,就像是一张坏损的光盘,只能不断地跳过那些卡顿的画面,才能够看到些许稍稍流畅些的片段。 可是却又完全不理解他的故事到底讲述了些什么,又是在向他展现些什么。 这是刚刚清醒过来的后遗症,会有类似喝醉后断片儿的体验感,但是又能够在之后的随之清醒后,逐渐拼凑出完整的画面。 可是这会儿他感觉很累,浑身酸疼,就好像被丢在了滚头洗衣机里没放水干洗了一个小时,体验感不能说好,简直就是糟糕透顶了。 当意识就像是开机重启的电脑逐渐加载完成后,他缓缓睁开了眼睛。 入眼是显得灰蒙蒙的微光,仿佛晨曦刚刚投射入大地,尚且看不到太阳的边角,但是却隐隐看到了鱼肚白与那抹红芒一般。 稍稍有些刺眼,有一种一觉醒来,家里透光的窗帘遮挡不住正午的太阳的既视感。 自己似乎是在一辆……车里? 他微微偏过头,只看到驾驶座上有一个人,副驾驶的位置上是空的……而且隐约中有啜泣的声音。 是个女孩……她在哭? 等等! 女司机、伤心、油门踩死…… 苏然突然感觉自己浑身上下所有的不适感都好了。 这会儿也不去想自己为啥会在这里了,现在要紧的事情是保住命啊! “你不要想不开啊!人生明明那么美好,你想投胎……起码先把我放下来啊!” 驾驶座上的女孩似乎是被吓到了,但是却只是泪眼婆娑地瞪了他一眼,便没了动静。 拒绝沟通、哭泣、心如死灰…… 苏然感觉自己冷汗都被吓出来了。 这会儿甚至都没心思去想,以自己的体格哪怕是遇到了车祸其实也能硬扛下来的现实,只有被触发了底层代码的恐惧。 “有什么话好好说啊!美女,你是遇到了渣男被始乱终弃了吗?还是遇到了什么其他烦心事儿?你跟哥说说,我来当你的听众啊!哪怕是你跟我抱怨你那该死的原生家庭我也会安慰你啊!你千万别想不开……” “闭嘴!”白猫听不懂这家伙到底在说些什么莫名其妙的东西,只是觉得聒噪,“不想死的话就老老实实待着,否则我就把你直接丢出去!” “好啊!” 苏然乐了,这正如她所愿,“你先停一下车,我自己下去,都不需要你亲自动手。” 白猫看向青年的眼神怪异,但却出乎意料的,还真踩了刹车。 “滚吧,想死就自己去找死吧!” 苏然只是一脸劫后余生的畅笑,还贴心地给对方关上了车门。 “诶!对了,你有没有看到我的……刀?” 看着一脚油门直接远去的装甲车,苏然只能无奈地收回了嘴。 然后他刚欲转身,就发现了不对劲的地方。 等等!装甲车?! 哪怕苏然再怎么没见过世面,但是军用和民营车辆的区别还是能够分出来了,特别是对方那车身的风格,还有那配色……虽然因为外面套上了一些类似铁丝网的东西作为改装,但是这更契合战场了有木有! 他看着四周明显荒无人烟的废墟,隐约中能够看到城市的轮廓,可是却满是疮痍。 不是,一觉醒来,世界三战开打了? 他懵逼地站在原地许久仔细回想着自己切号换代打之前的记忆。 自己应该还是在冰岛没错……当然,这得是苏默那家伙没有趁着那一天的时间里乱跑为前提。 先假设……可这完全不对啊!这破地儿根本就不是北欧好吧! 而且这温度,傻子都知道根本不是冬天啊! 难道自己最害怕的事情还是发生了? 其实这也是他抵触苏默接管身体使用权的根本原因,就是怕自己哪一天真的就不存在了,这个世界上只剩下了一个叫苏默的人。 虽然上一次苏默这狗东西企图不当人的时候被他反手给阴了,但是他还是担心的。 因为苏默作为主体的机制其实是有很多漏洞的,当重启次数达到负数之后,对方就会获得一天的使用权。 可若是在二十四小时的时间权限以内,苏默自己进行自杀呢? 那么将代表着,他能够再次获得一天一夜的自由时间! 若是按着这个bug继续下去,只要苏默自杀的次数足够多,那么苏然根本就等不到重启次数重新归零的那一天! 这样的后果就是,苏然将永远地沉睡在潜意识里,往后余生,都将被“苏默”这个存在所代替,甚至没有任何反制手段去制止和叫停,甚至就连干看着的能力都没有,连反抗都是不存在的伪命题。 因为他将彻底失去自我。 不过以往“合作”的过程都还算融洽,苏然摇号,苏默就屁颠屁颠地跑出来当苦力了。 他原以为对方的自尊使得对方根本不屑于去自杀,甚至会觉得自杀这种操作是非常弱智且具有侮辱性质的行为,但是如今看来,还是他天真了。 这里与现世的时间节点不一样了,这中间的跨度必然很长,天知道苏默那家伙到底使用他的身体做了多少捅破天的事儿! 而且,他隐约中已经知道了答案,那个感觉很重要但是却死掉了的人,究竟是谁了。 …… 【剩余重启次数:0】 【觉醒者:苏然】 【掠夺天赋:提线玩偶】 【描述:世界是一个庞大的舞台,世间生灵尽皆是神手中牵丝的玩偶,逢场作戏,循规蹈矩。而我,只是侥幸窃取了独属于神的权柄,仅此而已。】 【掠夺天赋:彼岸之眼】 【描述:生灵死线,尽皆无处遁形,为生之彼岸,连通至暗之无间地狱,贯穿于生死一线,触之而即死。吾于死亡中来,亦往死亡中去,纵是诸天仙佛,吾亦可挟之同渡!】 【掠夺天赋:棋差一招】 【描述:为什么,为什么总是差了一点呢?诶嘿嘿,就问你气不气?你看,你又慢了一步。失败的滋味一定很爽吧?你个玩字母区的变态!】 【觉醒值:\/???】 …… 首先第一眼,便是界面的不对劲。 似乎是一夜回到了与总局签订契约之前的界面形式,【身份】和【排名】一类的信息尽数消失了。 莫非是苏默找到了什么法子,将契约解除了? 这不是没有可能,毕竟,随着实力的增长,其实觉醒者是可以单方面撕毁契约的,特别在抵达了a级之后,契约对觉醒者的束缚将会极度松动,就好像被通了无数次的好兄贵的菊花,总是会有松弛的时候。 哪怕是b级,借助外物稍稍用点力,其实也不是不可以。 签订的契约其实就像是一种天赋的作用一样,只不过通过总局借助于各地的基站,将信号无限放大,扩张了范围,增加了续航而已。 当双方的等级与实力差距过大,就差不多是当契约者超出了契约本身的强度之后,那么撕票毁约的权利方可就攻守易位了。 苏默这是翻身农奴把歌唱了? 好家伙啊,你是真行啊,苏默,你就不怕被整个华夏拉入黑名单吗? 呃……好吧,这狗东西好像真的不怕。 这会儿苏然又开始忧郁了起来。 因为他完全不知道今夕是何年了。 抬起腕表看了眼时间,却发现上面像是坏了一样竟然只显示过了两天。 握草?这是苏默交换回来身体前故意调的吧?你这还能做得再假一点吗? 真就把我当傻子了? 然后胡思乱想着,看着眼前的个人界面,突然便有一股悲伤涌入心头。 【棋差一招】这个天赋苏然并不陌生,甚至他还调侃过楚升,说他这完全就是一个被动挂,纯超标。 但是那会儿这家伙还笑着和他说,其实【棋差一招】的缺点也是明显的,因为他只能够影响极短范围以内的袭击。 如果把他丢在大海里,他也照样淹死。 如果周围都是大火,哪怕是他能够抵挡住烈焰的侵袭,可是空气缺氧的情况下,他依然会被憋死。 或许当领域的范围增加到更加广阔的时候,会产生质变。 但是现在的话,致命的缺陷依然无从避免。 单一的天赋总是会有这样那样的漏洞,就像是一个程序里自带的bug一样,只有经过不断完善,才能成为一段无懈可击的代码。 理想虽然美好,但是不现实。 他怅然望着天边逐渐亮起的天际,经历了双重打击之后,他突然不知道自己该生气还是悲伤了。 楚升死了…… 这句话就像是癌细胞一样在他的意识中扩散,并疯狂地异化着一切的脑细胞。 他感觉这种感觉很难受,明明是一个上一秒还有说有笑的活人,可是转眼间就死了…… 生命就像是羽毛一样轻,风一吹,便散在了尘埃里。 可是又不是那么地痛彻心扉,甚至带着些许的麻木。 经历过多次生死的他,终究,还是活成了自己最不愿的样子。 对生死的麻木与淡漠。 心里像是被扎了一根刺一样,每一次的跳动都抽搐一下。 不致命,但是却很痛。 就好像是之前苏默所说的那般,他平静的日常早就已经回不去了。 背负着死亡与苦痛的人,哪怕是踏入曾经属于他的生活中去,都是一种罪孽。 一种背叛与原罪。 他回不去了,只能一条路走到黑,甚至都不知道前方到底通往哪里。 “呼——” 许久,苏然沉重地呼出了一口气。 “好在,我早已做好了决定。” 他轻笑了一声,很是悲凉。 “这是我自己选的,不是吗?” 最起码,楚升走得并不痛苦,他是作为人的身份迎接了死亡的,而不是失去了人性的怪物,畸变扭曲的异种。 转化为他一生中最厌恶的异种,那才是比杀了他更加痛苦和耻辱的事情。 死亡,本就是战士的归宿与荣耀…… 苏然开始观察起周边。 不知道自己的位置,但是只要坚持走下去,便一定能遇到其他人的,只需要稍稍打听一下便能够清楚。 而且刚刚那个女孩说的还是普通话,那么这里应该是在华夏? 也可能是异乡的华人。 但是终归周边还是有人烟的,事情还不算最糟糕。 “嗡——!!!” 引擎轰鸣的声音由远及近,苏然疑惑地看向声音来时的方向,只见之前那辆离开的装甲车又开了回来。 “呲——” 随着一声急刹,车子稳稳停在苏然的身旁。 “喂!”白猫落下车窗看向青年,“你怕不怕死?” “死?”苏然笑了,“我这辈子最不怕的就是死了,恕我直言,其实时不时死一死,感觉也挺有意思的。” “哐!” 副驾驶的车门直接被女孩伸出大长腿一脚踹开了,车门险些直接拍在苏然脸上。 “上车!” 苏然愣了一下,有被对方这果断的气质震慑到。 坐上副驾驶,好不容易把车门关严实,苏然好奇问道:“咱们这是要去哪儿?” “我带你去送死。” 女孩的回答很是果断。 “???” (;?_?) “等等……你是说,物理意义上的死,而不是社会意义上的死对吧?” 苏然怀疑只是听错了,便仔细问了一遍。 “还能有什么死法?” 白猫古怪看了他一眼,“你要是后悔了的话,现在还有机会滚下车。” “先说好,你不是因为一些乱七八糟的原因,一时间想不开去选择自杀,对吧?”苏然汗了一下。 “我要去救人,但是一定会死……可哪怕是死,我也要和他们死在一起!” 白猫狠狠一咬牙,“我绝不去做一个临阵脱逃的懦夫!” “女侠好魄力,小生佩服。” 苏然抱拳。 吓一跳,原来是去救人啊…… “话说,这里是哪儿啊?出了事儿的话我觉得叫110或许会更有奇效。” 他现在觉得这里似乎真的不是在国内了,因为印象里没有那么大范围的废墟。 难不成跑中东来了? 女孩再一次用古怪的眼神看向了她。 “这里是【ea-049】的模因侵蚀区,是被异化从而彻底畸变了的无人区,失去了一切生机的死地…… “至于你所说的‘110’,我倒是在一本名叫《百科全书》的书籍残卷中看到过,是审判日降临之前,旧世界中的冷笑话吗?” 第423章 新纪年二十四年 “你……在说些什么?” 苏然一脸懵逼。 模因侵蚀区?审判日?旧世界? 这都是些什么鬼东西? 不是,咱们不是都市分区的吗?这怎么给干到奇幻分区来了? “等等……我问你,现在是几几年?” “新纪年二十四年啊。” 白猫怀疑对方脑子是不是出了问题,这种常识性的东西还问她。 “你是不是伤到了脑子?你还记得你是怎么在这里晕过去的吗?……不过这些都无所谓了。” 白猫问着问着反倒是自己先放弃了,“反正,大家都快要死了。” “新纪年……二十四年……” 这……到底是都发生了什么? 苏然感觉自己脑子一片空白,他想要去从如今的现状中抽丝剥茧出有用的信息,可是却完全无法做到。 他甚至怀疑这里到底还是不是地球! 而且时间也不给他深入思考的机会,没过多会儿,耳畔便已经能够听到打斗的声音。 有枪声、怪物般的嘶吼声、烈焰喷涌的爆炸声…… 那声浪在寂静无人的废墟中显得极为清晰。 待逐渐靠近了,苏然看到了那巨型的巨蜥,浑身上下满是灼伤,可是速度奇快无比,每一次的甩尾都宛若音爆,将周边试图靠近的人尽数逼退。 那是一个身形圆润的胖子,而且块头极大,手里握着一把长刀不断地斩击着那些延伸而来的触手,如同菜刀切豆腐一般轻松。 苏然感觉那长刀很是眼熟。 再多看几眼…… 握草!那不就是我的斩格刀吗?! 天上盘旋着一个隐隐约约的人影,手上不断丢着什么东西,在落地的一时间便直接爆炸开来。 有周身包裹着烈焰的身影在跃动,操控着烈焰焚烧天地! “他们……都是觉醒者?” “呲——!!!” 一道急刹之后,女孩便直接跳车狂奔而出,宛若一道影子一般一闪而过,再去看时,已然闯入了战场! 好快的速度! 苏然忍不住惊呼。 “白猫?” 乌鸦第一时间发现了重新回来了的女孩,带着恼怒的语气,“你又回来做什么?不是让你逃的吗!” “我不!” 手握一把唐刀,白猫倔强地说道。 “我不要抛下你们独自求生!说好的大家要一起回家的,可只有我和猫头鹰回去的话,这到底算什么事!” 几乎是在她话音刚落的一瞬间,又是一辆装甲车冲了过来,背后升腾起尘烟,在晨曦中很是显眼。 乌鸦张了张嘴,却也一时间说不出严苛的训斥了。 “你们还真是……” “鸦姐!”打开车门跑了出来的猫头鹰大吼道,“周边的侵蚀种已经被我暂时引开了!你们放手一搏吧!” 仔细看去,那辆车上满是抓痕与撕咬的痕迹,车窗都碎了两块,后车厢的铁皮更是被直接撕开了。 也不知道青年究竟是做了多么疯狂的事情,但是只是看一眼对方那伤痕累累,很多伤口都肌肉外翻,鲜血淋漓的身体,就能够猜到这是多么地艰险的过程了。 “好!那我们就再拼一把!” 乌鸦眼眸之中的的斗志被重新点燃了。 这个时候还不到放弃的时候! “鸦姐,破甲弹已经不多了,还剩三发。”夜枭极为冷静,并未因为热血就直接上头,上去便无脑莽。 “普通的手段没法伤到这家伙的要害,现在也没时间给我们继续布雷区和铺设陷阱了,鸦姐,我们必须想办法限制住它的移动才行,你的灵能是对它伤害最有效的,可必须要让它把伤害吃满,我们才能赢。” “可是单靠现在的我们,很难做到这一点。”乌鸦蹙眉,“北极熊挡不住对方,这会儿这只侵蚀种就是在等我们露出疲惫态,一旦被这家伙抓到机会,我们会被顷刻间击溃,并沦为对方的食物。” “鸦姐,我来。” 白猫平淡的声音传来。 “借助那把刀,如果我的速度足够快的话,不给对方反应的机会,还能再次挑了对方的脚筋。” “不行!”乌鸦想都不想直接拒绝,“这只的智商明显不简单,你如果一旦与它近身,你会死的!” 之前他们也尝试过故技重施,可是在侵蚀种满状态且只受到些皮外伤的情况下,他们一旦靠近太近的话,便会成为活靶子。 “鸦姐,这个时候我们必须要拼命才行!” 白猫第一次用很冲的语气跟乌鸦说话,“如果因为我们的不尽力而导致有同伴死去的话,那样的结果才是最悲哀,不是吗?” 乌鸦愣了一下,霎时间陷入了沉默。 可是很显然白猫不仅仅是光说说而已,她的速度骤然间加快,手中早已卷刃的唐刀直接被她甩出,在穿过了那些黏稠触手之后径直刺向巨蜥的头颅! 可是却被对方轻松躲过,甚至还投射来了森冷的目光,很显然这只碍事的虫子引来了它的注意。 “北极熊,刀!” 凭借着多年间的配合,北极熊直接甩手将手里的环首刀甩了出去,在半空中被暴退的白猫一把接住。 下一刻,女孩向着那大了她数十倍的巨蜥发起了冲锋! “蜂鸟,辅助白猫!” 远处的乌鸦只来得及向身处半空的蜂鸟发出一道指令。 可早已有所准备的蜂鸟却是快了零点一秒,将手里最后的几枚高爆弹丢了下去。 “砰!” 稍远处骤然传来了枪响,夜枭再一次开枪。 巨蜥的眸子一转,在众人难以置信的目光中,背部猛然张开了两对巨型的半透明羽翼,并悍然扇动! 狂猛的飓风席卷开来,刚欲近身的女孩直接被贴脸的狂风吹飞了出去,天空中落下的高爆弹被高高扬起,在半空中骤然爆炸! 甚至就连蜂鸟的身形都一阵晃动,险些跌落! 更不要说夜枭打出的那发子弹了,在风浪之中直接偏移了最开始的弹道,擦着巨蜥眼角的厚重外皮射了过去。 随之,在戏谑的嘶吼中,巨蜥一尾巴直接把碍事儿的北极熊再次抽飞了出去,向着与她距离最近的白猫狂奔而去! 不好! 刚刚在地上连滚了数圈堪堪卸力的女孩只觉得眼前一黑,一只庞然大物便已然与她近在咫尺。 要死了吗…… 一股憋闷感与救赎感在白猫的心头同时炸开。 最起码,她不是逃跑的懦夫…… 哪怕是死,也是死在了所有人的前面。 这,应该就足够了吧…… 在这个没有任何希望的世界里,甚至让人不知道死亡是何时到来,在乌托邦为他们这些尚且存活的人类所编织的空洞期待也将到此破灭了。 在距离灭种岌岌可危的现如今,死亡是最不值得谈及的平淡之事,而她,在此刻也将迈入属于她的宿命。 真是可惜啊,好想看一看旧世界的书籍中所描述的世界啊…… 有繁花似锦的无际花海,海天一色的大海,连绵的群山…… 听说在旧世界中,孩子们都是可以进入叫“学校”的机构学习的,不收钱,在那时候,叫作义务教育。 他们可以随便去看任何的书籍,还有叫“网络”的东西,能够只是待在家里,便能够观赏世界的辽阔与秀美。 对于每一个生在新纪年的孩子来说,那就像是童话的世界一样美好,像是梦一样。 迎着那森冷的獠牙,白猫握紧了刀柄,将刀尖迎向了巨蜥。 嘴角浮起一丝无奈的淡笑。 “好想,去看一看呢……” 第424章 别激动,有话好好说 “嗡!!!” 首先响起的是汽车引擎的轰鸣,油门踩死的装甲车宛若巨型移动堡垒一般冲撞而来。 还没等众人反应过来为什么好好的装甲车突然就自己驾驶着开出去了,猛烈的撞击便已经发生了。 在间不容发的刹那,几乎已经獠牙反射出了白猫的面孔的时候,装甲车径直撞在了巨蜥的面门。 装甲车连带着被撞得直接偏移了进攻路线导致如同脱轨的列车一般飞出数十米的巨蜥,一同拉远了与白猫的距离。 装甲车在地面上一阵翻滚,最终车头的位置冒出了滚滚的浓烟,彻底报废了。 而在已经眼神呆滞的女孩面前,跳车翻滚落地的青年缓缓站起,走到了她的面前,一手接过了对方手里的长刀。 也不知是不是懵逼了的缘故,白猫竟然没有反抗,就那么任由对方取走了环首刀。 “这刀,不是这么用的……此刀无格,只攻不守。” 苏然对着女孩轻笑了一声。 在他的眼眸中,绚烂的血色彼岸花绽放。 闪烁着妖异的色彩。 “你……” 白猫愣愣张口。 可苏然已经转过身走开了。 他一步步朝着巨蜥走去,似乎是察觉到了危险,本能之下,巨蜥向着后方一步步后撤。 口中发出了威胁的嘶吼。 “你这是在害怕吗?还真有意思,没想到在这里还能遇见你这么大只的异种……话说,你这家伙到底是吃啥长了这么大只的?猪饲料还是核废水?” “喂!那只侵蚀种很危险,快点离开!”乌鸦也是愣住了,待反应过来那家伙似乎是他们车上一直昏迷着的青年后,赶忙出言提醒。 “这么大的体格,砍起来也有些费劲儿啊……”他侧头看向了刚刚说话的女人,“喂!你刚刚用出来的那个火,还能再用吗?” 看着云淡风轻的青年,乌鸦不知为何,竟然有一种对方能够轻易解决眼前的困境的感觉,甚至让她都觉得很是不可思议。 眼前的青年很明显没有任何的,灵能波动,他该如何做到? 但她还是点了点头,“再来一次大规模的火海的话,没有问题!” “那就好,这样才有得玩嘛!”苏然露出了一丝狞笑,不怀好意的目光投向了巨蜥。 “来,大块头,让爷来好好稀罕稀罕你。” 苏然骤然开始了狂奔,身形鬼魅一般迅速拉近了与巨蜥的距离。 没有任何的犹豫,巨蜥……转头就跑! 可是随着一声大喝声,体态壮硕的北极熊却是挡在了对方的面前,堵死了他的退路。 它刚欲向着下方的泥土中钻去,可是却随着一声枪响,一只眼睛被直接打爆! 借着对方慌神的空隙,夜枭这一次终于得手了! 巨蜥嘶吼着,不顾一切地甩动着触手,向着四周飞速鞭挞。 可哪怕是将北极熊再次抽飞了出去,可他的目的却也已然达成了。 下一刻,苏然直接挥出一刀,径直砍下了巨蜥的大半个尾巴! 身体一个后仰,一根触手贴着他的面颊划过,苏然左手一个撑地挺起,又是飞速右移躲闪过另一根触手,手中斩格刀一挥,一根根甩射而来的触手应声而断,一阵刀鸣声中,苏然拔地而起,踩着对方的半截尾巴跳到了对方的背上。 而在双方的距离彻底被拉近后,便到了苏然的主场了。 “楚队长,就让我来试一试你的天赋吧……” ——【棋差一招】。 在众人完全不解的目光中,苏然就那么站在原地不动了,任由数量众多的触手向着他挥舞而来。 就在乌鸦几人还在幻想着对方血洒当场的场面时,却只见那些密集的触手犹如不听使唤,一时间不受控控制了的机械臂一样,完全没有伤及青年分毫,擦着他的身体甩过,甚至有不少还直接打在了自己的背上,霎时间皮开肉绽! “消耗很少,但是所掌控的范围却只能在体外一公分的距离吗……短板太明显了,不过确实可以在紧急情况下保命。” 苏然心中有了结果。 在得到了答案之后,苏然也不再继续犹豫下去了。 “游戏环节到此结束,大块头,我来送你归西吧……如果你们的世界观中有西天的话。” 眼前繁多的血色丝线在律动,他一刀刺下,沿着对方的脊背开始大步狂奔,无论巨蜥如何反抗,都如履平地一般。 直到一直切割到了其后脑的位置,轻而易举切开了对方的中枢神经。 在下一刻,黏稠的血肉撕开了巨蜥的脊背,向着外界钻出! 早有准备的苏然丝毫不慌,斩格刀疯狂切割,甚至向着还未死透的巨蜥直接发动了【提线玩偶】! 巨蜥那本已瘫软下去的身躯再一次动了起来,可是这一次,却是一个回头一口咬在了那团黏稠的触手之上! “就是现在!” 苏然腿部一个发力跳了下来,朝着女人的位置大喊道。 随即,汹涌的烈焰开始了沸腾,向着那不知为何竟然自己打起来了的血肉与巨蜥席卷而来。 烈焰包裹了它们周身,很快,刺鼻的肉质烧焦的味道便飘荡而来。 “咕噜噜~” 苏然突然就饿了起来。 这会儿稍稍有些脱力地拄着刀单膝跪地,因为饥饿感导致的虚脱让他感觉自己只不过是稍稍运动了一下,但是却感觉要死了一样难受。 当亲眼看着异种的挣扎彻底平息,被烧成了一堆焦炭,苏然这才松了口气。 可当好不容易站起身,一个转身,漆黑的枪口便对准了他。 看着身形狼狈地围剿而来的六人,苏然松开了刀柄,举起了双手。 “别激动,我投降,有话好好说嘛。” “白猫,把他绑了!” 突然被叫住了名字的女孩怔了一下,但还是接过了蜂鸟递过来的绳索,走向了苏然。 “不反抗,你就不会有事。” 白猫低声对青年说了一声,随后极为熟练地捆绑了起来。 捆束的方式倒不是什么奇奇怪怪的手艺活,很正经,这倒是让苏然有些稍稍失望。 不是都说遇到这种捆绑y的情节,起手都是一套龟甲缚的吗? 你这业务不到位啊,小妹妹。 第425章 我告诉你,你这次彻底完了 因为唯二的一辆装甲车报废了的缘故,几人只得一起挤在一辆车里。 看着对面投射过来的幽怨眼神,苏然表示无辜。 “这事儿吧,它真不赖我,那会儿形势所迫嘛,我也没办法,你们总不能指望我靠着自己这几斤肉撞开那个大家伙吧?” 不过好在装甲车够宽敞,本身就是军用的设计,在这方面也丝毫不含糊。 七个人挤在一起,虽然稍稍挤了点,但是也堪堪能坐下。 几人没有多跟苏然废话,只是一个面色冷淡像是个面瘫脸的帅哥抱着把狙击枪,似乎随手打算对着苏然的狗脑袋开上一枪。 剩余的几人在休息着,白猫开着车,她是队伍里消耗最小的人了。 “帅哥,怎么称呼?” 苏然对着对面的男人套着近乎。 都说伸手不打笑脸人,可是男人却鸟都不鸟一下他,眼神中时刻含着戒备。 这就让苏然很无奈了。 “你这样不行的,高冷装逼犯早就退市场了,现在是不会有女孩子喜欢这一款的,大家都喜欢病娇加变态这一款,这年头正常人谁还喜欢啊?不特立独行一点,你这很容易跟其他人撞风格的。” 这扑面而来的贱气让夜枭微微皱眉,不知道为什么,就是突然很想给对方来上一拳。 “安静,我们需要休息。” 闭目养神的乌鸦眼睛都没睁开,冷声来了一句。 苏然撇了撇嘴,但还是老老实实闭嘴了。 当然不是他怂,只是觉得这个时候男孩子就该绅士一点,该有的忍让还是要有的。 装甲车一路行驶,当离开了侵蚀区后,也不知道是不是错觉,苏然感觉天上的阳光都娇艳了不少。 一路上的观察让苏然大致有了一个猜测,这里似乎、好像、也许……不是他认识的地球了…… 悲.jpg (?w?) 虽然搞不懂究竟发生了些什么,但是他感觉事情一定大发了。 这些人很明显都是华夏人的长相,说的话也都对得上家乡的口音,可是华夏绝对不会有这种面积跨度如此之大的废墟! 如今有了充足的时间去思考,联想到那个女孩一开始说的什么“审判日”、“新纪年”…… 这里难不成是未来? 这给他干哪儿来了? 可是又有不对的地方,如果他的自我感知没出问题的话,眼前六人都应该是觉醒者才对,可是他却感受不到他们的能量波动……这是怎么回事? 如今得到的信息太少,他能够推断得到的准确信息很少,索性也就不浪费脑容量瞎想了。 因为他现在已经饿得没有心思思考了。 可是哪怕听到了自己的肚子在反抗,这群人也是一副充耳不闻地方模样,难道就一点优待俘虏的同情心都没有吗? 怎么说我刚刚也是帮了你们诶!你们就是这么回报你们的恩人的? 唉!世风日下,人心不古啊! 当晃荡个不停的装甲车终于停下的时候,小憩的乌鸦睁开了眼睛,“到了,下车!” 苏然被夜枭推着走下车,他四处打量着,发现这里是一处山隙的地貌,山脉高入云间。 这里的地势很高,在山隙口的位置,有如同堡垒一般的高大建筑森然而立,威严无比。 此刻城墙上有人挥舞了一下旗子,很显然是认出了下方几人的身份。 厚重的巨大关隘逐渐打开,在一阵刺耳的巨响过后,一扇完全容得下三辆车并行的大门打开了。 白猫开着车先行,乌鸦几人缓步迈入大门。 随后,大门在他们的身后又缓缓关上。 这一次,苏然看到了内里的构造,那是齿轮与机括的结合,两个巨大的传动装置安装在内门的两侧,并随着机械带动链条的运转,操控着大门的开阖。 不知道为啥,苏然突然有一种直面了奇幻小说中经常会描述到的,由矮人所缔造的地下城的奇观一般。 蔚为震撼。 这绝逼不可能是地球上会有的东西! 苏然眼睛都瞪大了。 这到底是什么鬼地方? “呦,丫头,一路还算顺利吧?” 刚刚在上方挥舞旗帜的中年男人走了过来,冲着乌鸦招手。 “漠勒大叔!”乌鸦小跑着走了过去,“虽然遇上了不少意外,但是大家都平安回来了。” “是嘛!那就好。”男人笑着,目光落到了苏然的身上,“这人是谁?哪个避难所的?” 如今尚且活着的人类都聚集为各自的避难所,很少还有胆子在如今的世道里当独狼的了。 所以见到这个青年,漠勒第一时间想到的便是其他避难所误闯这里的人。 “这个说来话长,我要去见一见大祭司,漠勒大叔,我们就先走了。” “那你们就快些去吧,也是该向大祭司汇报一下结果……虽然她可能一开始就已经知道了。” 漠勒与几人挥了挥手,继续登楼警戒了起来。 楼上还有其他人影绰约,很显然在这里的不只有一个人。 随着几人一路前进,一条像极了古装剧中才会有的繁华街道出现在了众人的面前。 苏然四下看着,觉得很是新奇。 “乌鸦姐姐!蜂鸟哥哥!” 一群小孩咋咋呼呼地凑了过来,将几人围得水泄不通。 其中一个明显像是孩子王一样的男孩凑在最前面,刚想对着乌鸦抱上去,就被一旁的夜枭提拎着后脖颈给提了起来,“你是不是又皮了?” “夜枭!你放手!信不信小爷我咬你!”小男孩直接炸毛了。 被对方当个拿得起放得下的玩具一样提着,他感觉自己在小弟们面前颜面尽失。 “打个商量呗,夜枭,给我一个面子,放我下来,等我发达了绝对不找人揍你。” “好了,夜枭,把小凯放下吧。”乌鸦笑着说道。 夜枭冷眼看了名叫小凯的男孩一眼,吓得对方赶忙闭嘴,把一堆的烂话卡在了嗓子眼里。 松开手,小男孩一落地,便赶忙兔子一样窜远了。 随后远远地指着夜枭。 “你等着!我这就叫人来收拾你!知不知道整条街都是小爷我罩着的!你完了,我告诉你夜枭,你这次彻底完了!” “……智障。” 夜枭感觉甚是无语。 刚刚就该把这小屁孩吊起来抽一顿,孩子不听话,打一顿就老实了。 第426章 灵觉者 “刚刚那孩子是个孤儿,我们这里的很多人,自小便失去了父母,你永远不会知道什么时候,灾难便会突然降临。” 似是看出了苏然眼中的诧异,乌鸦对他解释了一句。 “我们现在要去找大祭司,如果在她确认之后你没有问题的话,我们才能放了你,希望你能够理解一下我们,毕竟,为了保护这些人,我们必须要谨慎再谨慎,在之前也不是没有因为接收了外来者而导致出现了一些完全可以避免的惨剧的。” “理解理解。”苏然笑得灿烂,“我就是觉得那小家伙是个人才,未来一定大有作为。” 乌鸦忍俊不禁,不过一旁夜枭的脸色却更冷了。 几人带着苏然一路来到了这个被山峦包围的小城一角,很是僻静,周围少有人至。 一旁有竹林环绕,鸟鸣声清脆。 这会儿天际已经冒出了太阳,高悬在天空中,阳光照射而来,整片翠竹林都显得极为有诗意。 特别不远处还有一条横穿了整个小镇的小河,河流声涓涓,宛若天籁。 “好地方啊!你们大祭司就是住在这里吗?” 苏然很是好奇,眼神像个好奇宝宝一样左看看右看看,“蛮有品味的嘛,有一种隐居修仙的赶脚,就是这里的虫子不会很多吗?你们驱虫工作做得很完善?” “如果你不想死的话,就不要说任何诋毁大祭司的话来,大祭司是我们乌托邦的最强者,哪怕你的实力或许很强,但是也绝对不会是大祭司的对手。” 白猫斜了他一眼,“对大祭司,你要有足够的谦卑。” “你们这里还搞信仰那一套?”苏然因为除了双脚以外都被捆着的缘故,没有办法做出其他多余的动作,只是笑呵呵地看着女孩。 “光听‘大祭司’这个称谓,难不成你们还有信仰的神?” “等到了,你自然就会知道。”夜枭在他的身旁推了他一把,一个踉跄之下,待重新抬起头,苏然便看到了竹林中央空地中的一个竹楼。 这确实是个竹楼没错,而且还抬高了地基,房屋的大门敞开着,能够直接看到客厅的位置。 那是一个将身影尽数包裹在白袍中的人,看不出年龄和性别,只不过身形应该是纤瘦的,坐在竹椅上,像是睡着了一般。 乌鸦靠近了些许,敲了敲敞开的房门。 “大祭司。” 那人影逐渐抬起了头,自兜帽之下显露出的光洁下巴预示着这个人的年纪其实并没有苏然想象的要老。 “你们来啦,那么看来这一趟的任务是圆满完成了,有没有受伤?” 那声音很是好听,带着圆润如脂玉的温婉,娓娓动听。 大祭司缓缓走了过来,随着她的动作,她腰间或圆形或锥形的一串儿铃铛便“叮铃铃——”作响。 “遇上些意外,但是受伤是常有的事,能够保住命已经是万幸了。”乌鸦一笑揭过。 她指了指身后,“大祭司,这次我们找来,主要是因为这个人。” 这时候,大祭司也将目光投了过来。 “生面孔……是哪儿来的?” “喂,大祭司问你话呢!”蜂鸟这时候推了推苏然。 才反应过来是在问自己的苏然立马回神,咧嘴一笑,“华夏来的,我觉得大家应该都是老乡来着。” “华夏?” 众人俱都眼神怪异地看向他。 苏然觉得自己是不是说了什么奇怪的话? “年轻人,这种玩笑到此结束,这个世界上早就没有国家的概念了,如今仅剩下的数千万人类苟延残喘,甚至就连曾经的一个人省份都凑不出来……我在问你,你是从哪个避难所来的?” “呃…….老人家?我还是叫你大姐吧,我感觉我们现在好像是不在一个频段上。”苏然这个时候也尴尬了,可是更多的却是震惊,因为一个猜想成真了。 地球上是发生了什么灾厄吗?还是说,异域全面入侵现世了? 那么,自己是在未来?! 可是他之前看过自己现在的模样,也不像是老了的样子,按理来说,这之间的时间跨度不可能太长。 可如果是灾后的第二十四年,这也对不上啊! 即便觉醒者在无灾无难的情况下会比普通人要长寿,衰老化也会减缓,但是这绝对不可能达到这个程度! 苏然可不记得他有能使自己长寿的天赋。 很多的时候,隐瞒与误解只会令双方走向思维误区,以为对方心怀不轨,从而导致事态的严重。 所以苏然不打算进行隐瞒,而且这种事情还是敞开了说更好,或许对方也能给自己带来些许的启发,并推理出答案。 “我想先询问一个问题,你们都是觉醒者吧?” “觉醒者?”大祭司不解,“你是在说灵觉者吗?” 啥?灵觉者?你们这是造新词儿了? “你的身上没有灵能的反应,你是普通人?”这会儿大祭司也发现不对劲了。 “……不对,哪怕是孩童也会有灵能的波动才对,你为什么会没有?” “请等一下,请问,什么是灵觉者?灵能又是什么?” 听着青年的询问,要不是对方语气中的真诚,大祭司都怀疑对方是在调侃自己。 “大祭司,这人很奇怪,他明明没有灵能,可是实力却很强,要不是他,我们几个说不准今天便无法活着回来了。”这时候乌鸦插入说道。 “我们这一次遇上了两只四级侵蚀种,因为未能准确掌握对方的数量,我们在第一次进行暗算偷袭之下,解决了第一只,可是第二只却在我们进行收尾工作的时候突然钻了出来,给我们造成了很大的麻烦。” “那里不可能会有两只!”大祭司很明显不相信,“我的【预知】不会出这样的差错,对方若是七级侵蚀种或者以上的话还有可能对预知结果进行干扰,可是区区四级,是不可能造成影响的。 “……而且。” 大祭司看向了苏然,“你们这一趟的行程中,不该多出来这么一个人才对。” 她猛然间迈出几步,如同一阵风一样倏然出现在了苏然的面前,完全不给对方挣扎的机会,掌心突然按在了他的眉心处。 “让我看看,你到底是谁!” 第427章 炼狱之孽 苏然感觉自己好像做了一场梦。 在梦里,世界是涣散的,他感觉自己好像是浮在水面上。 有涟漪荡漾,似乎是有什么人在向着他走来。 “你叫什么名字?” 有询问的声音流入耳中,很好听,也有些耳熟。 “苏然。” 几乎是下意识的,他觉得自己就应该回答对方。 “你来这里,是为了什么?” “为了……救人,但是我好像还是失败了。” “你是哪个避难所的人?” 避难所?什么避难所? 隐约中,苏然觉得有地方不对劲。 但是心中的疑虑却很快就被平息了,心中很是安详,宛若疲惫的旅人躺在温暖的床铺上。 就像是阳光明媚的早上,躺在微风荡漾的海滩,喝着冰镇的可乐,享受着难得的惬意时光一般。 不想醒来,就想这样瘫到地老天荒。 “咕噜噜~” 然后肚子就饿了起来。 如果这个时候能有鸡腿啃的话,那简直就是莫大的享受啊! …… 当迷迷糊糊中再次睁开眼睛的时候,阳光刺入眼帘,有些眩目。 他疑惑地看了看四周,却发现自己好像还在那个竹林里,周围这群人看自己的神情也依然古怪。 那个叫大祭司的家伙似乎是在擦着手,也不知道是为什么。 而且好奇怪哦,那家伙的手侧为啥有道牙印? “他没有什么大问题……就是脑子可能不太正常,如果按着你们的猜测,他应该是伤了脑子,还是不可逆的那种。” 大祭司摆了摆手,“带他离开吧,剩下的,你们自行安排。” 大祭司刚欲转身,可是却突然间停了下来,“白猫,你换刀了?” 站在角落的女孩没想到自己会被突然叫到,但还是走上前,将背着的刀取了下来。 其实她原本就已经打算还给这个青年了,但是还是有些小小的不舍,故此想着再留一会儿。 倒是没想到会被大祭司注意到。 “这刀……” 大祭司眉头一皱,也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错觉,她总觉得这把刀有些眼熟。 就好像在哪里见过一般。 双龙首、金色纹路…… “这是哪儿来的?” 白猫老实地指了指苏然,“他的。” 女人伸手接过,可在落入手中的一瞬间,她的双手却是一颤,仿佛是握住了什么极为恐怖的不祥之物一般,令得刀直接落在了地上。 “大祭司?”白猫看出了对方情绪的不正常,关切询问了一句。 “不祥……扭曲……” 如同呓语一般,兜帽下的女人声音颤抖。 她猛地上前一步,抓住了苏然的衣领,力气之大,衣领勒在后脖子上留下了醒目的凹痕。 “这把刀是你的?你跟炼狱之孽是什么关系!” “卧槽疼疼疼!你轻点……什么炼狱之孽?我完全不懂你在说些什么。” 因为距离的拉近,这一次,苏然看到了。 在那光洁的下巴之上,是仿若被烈焰灼烧后留下的疤痕,一块一块扭曲而怪异,就像是一块块肉瘤堆叠起来一样。 而且原本圆润动听的声音这会儿也像是漏了风一样嘶哑,就仿佛喉咙处是破开的,气管外漏一般。 哪还有原本的动听样子? 不是,大姐你原来还是个夹子啊! “说!你和那个贱人到底什么关系!你为什么会有她的刀!” “你是不是有病?别以为你是个夹子我就不敢揍你嗷!我根本就不知道你说的是谁!听好了,我原本就没想着要来你们这里,完全就是他们把我绑来的! “还有,这刀确实是我的,我不知道是不是有你认识的人也同样使用过类似样式的,但是绝对与我无关! “大姐你能不能理智一点?咱们说话动点脑子行不行?你不能因为你是个大祭司就神神叨叨的啊!还有,你们也别看着啊!拦着点啊!” “大祭司,到底是怎么了?您为何会对这把刀反应如此之大?”乌鸦伸手按在了女人的手臂上,“大祭司,冷静!” “那个女人……那个贱人!她来了,她一定来了!哈哈……哈哈哈哈……” 已经彻底陷入癫狂的女人一把直接甩开了乌鸦的手,因为动作过大而使得白袍被拽了一下,兜帽敞开,露出了里面完全没有人样的溃烂面孔。 “嘶!” 被这样一张脸直接贴着,苏然直接倒吸一口冷气。 “说!炼狱之孽到底在哪里!她是不是来了?让她出来见我!那个罪臣,那个给这个世界带来毁灭的疯子!” 苏然想要挣脱,但是手臂被捆着的他只能一阵后仰,但是奈何这女人的手劲儿是真的大,死抓着他的衣领不放。 难不成这个世界之所以会变成这样,都是一个人造成的? 什么人这么牛叉? 还有这怨气,这女人的脸怕也不是被对方给毁了的? 苏然这时候思绪百转。 这会儿的工夫,夜枭已经第一个冲上来了,随着乌鸦一起将女人拉住。 “大祭司,你冷静一下!说不定是你看错了呢?只是一把刀而已,或许只不过是相似罢了!” 乌鸦一阵劝慰,“而且这个人也确实有恩于我们,他并没有对我们做什么不好的事情。” “不,你们根本就不知道她有多么疯狂!” 女人嘶吼着,眼神中带着混乱而扭曲的恐惧,“她的刀在这里……她也要来了,都会死……我们所有人都会死!” 有凛冽的威压席卷全场,伸出手掌阻拦女人的乌鸦与夜枭首当其冲,二人直接闷哼一声,“噗嗵”一声跪倒在地。 带着杀意的意志向着苏然倾倒而来,苏然面色一变。 这女疯子要杀了我? 卧槽!有病吧! 他可不打算原地等死,手腕一翻,一把折刀直接冒了出来。 这是楚升唯一的遗物。 在手腕上的登山尼龙绳上一切而过……绳子没断。 握草,质量这么好? 可苏然又立即补上一刀,散开了绳索径直脱困,他立即一个下蹲,躲避来女人挥舞而来的拳头,随即翻身握住了地上掉落的斩格刀。 “噌——” 刀鸣声响起。 苏然目光森冷,拔出了斩格刀。 第428章 老虎不发喵,你当我hellokitty呢 “老虎不发喵,你当我hellokitty呢!” 孩子哪受过这种委屈,当场立马拔刀相向。 随后……拔腿就跑! 一个照面之间,苏然就知道自己绝对不可能是这个人的对手。 那凛然的威压可不是一般人能够释放的,特别是现在,那两个意图阻拦她的人还在地上跪着呢。 他隐约中已经察觉出了这里的人和原本现世中的觉醒者之间的战力划分其实是有偏差的,如果把之前那个巨蜥以四级来评定的话,比他稍弱,但是在技巧上却可以碾压对方的,可是也做不到一击绝杀。 那么自己应该也是在四级到五级之间吧? 他对这里的人等级的区分不了解,只能靠猜。 但是现在唯一能够确定的便是,这个女人自己绝对不会是对手! 现在不跑,更待何时? 特别是现在这疯子的精神状态极为不稳定,留下来绝对会死! 他可不打算让苏默那家伙就这么出来了,谁知道下一次睁开眼睛的时候,会不会是自己即将老死的时候? 不可控因素太多,只能采取保守策略了。 “大祭司!” 这会儿,蜂鸟等人也有所反应了起来,纷纷制止女人敌我不分的行为。 看得出这女人还是留着些许理智的,并未下死手,一时间被阻拦,稍稍收了手。 “你也别跑!” 苏然一转头,便看着那个一开始就跟他不对付的女孩追了上来。 他都无语了,早知道这帮子人他就不救了,早死早托生,哪还至于像现在这样把他也给逼入绝境了? 果然,有的人不会怀着报恩之心善待英雄,当处于安全局势之后,第一时间想到的只会是保全自身,恩将仇报。 苏然痛定思痛,觉得自己得记住这个教训。 但是很显然女孩的速度实在是太快了,几乎眨眼间就跟上了苏然,并直接一个滑铲欲要搅锁住他确定双腿。 苏然原地一跳直接跃上竹子,以之作为支点一挡,向着远处掠去。 “你想去哪儿?” 身侧阴森的冷笑声让苏然吓了一个哆嗦,可奈何这会儿身在半空无从借力,像只待宰的猪。 下一刻,面孔扭曲的女人一把按在了苏然的后脖颈上,将他狠狠向着后方甩了回去。 我靠!你们就是这么拦人的?这神经病怎么这么快就追上来了?! 苏然欲哭无泪,整个人撞断了成片的竹子,身形狼狈地瘫在了地上。 一口鲜血喷出,倒不是内脏受损了,接着【棋差一招】的规避物伤,他只不过是刚刚一不小心牙齿磕到了舌头,咬破了个口子而已。 刚刚爬起身,便看着一双大长腿挥舞了过来,一脚踹在他的胸口上,随即又是一片竹子断裂。 有几只受惊的飞鸟匆忙摆动着翅膀远离,留下了数根鸟羽在半空中飘荡。 “你别逼我!” 苏然撑着斩格刀再次爬起,“你再逼我,咱们一起死!” 就在他决定一刀捅了脖子,让苏默出来的时候,却见乌鸦踉跄着冲来,挡在了二人之间。 “大祭司!你不能杀他!” 双眼凛冽的女人看着她,“我这是在抹除不可靠因素,你也要阻拦吗?乌鸦!你要清楚自己的身份,想清楚你是站在哪一边的!” 乌鸦狠狠一咬牙,“如果您觉得他危险,会给我们带来厄难的话,那么便让他离开就好了!我不知道您究竟在恨着谁,但是您自己也应该清楚,这个人只不过是无辜的而已!” 大祭司与乌鸦对视着,乌鸦丝毫不让,眼神坚定地回视。 竹林中的气氛骤然之间严肃了起来,赶过来的夜枭等人纷纷选择静默,大气都不敢出一下。 “呵,好,那么现在就让他哪里来的,就滚回哪里去!” 大祭司冷笑了一声,她隔着乌鸦的身影看向后方的苏然。 “小子,你记住,如果你真的和炼狱之孽有关系的话,告诉她,这个仇我一定会报!哪怕她废了我的实力,但是我依然会爬回九级,靠着我自己!到时候,就是她偿还罪孽的时候!” 她说罢,似是不愿再多看一眼苏然,转身一闪而逝,回到了竹楼之中。 乌鸦站在原地片刻,方才大喘着气松懈了下来。 大祭司的威压还是太强了,哪怕她有着三级灵觉者的实力,也感受到了死亡的威胁感。 她转过头,看着艰难起身,身形狼狈中,嘴角还带着血迹的青年。 “抱歉,原本我是打算让你留下来,偿还你的救命之恩的,但是现在,恐怕是不行了。” 她的表情有些惭愧。 “猫头鹰,给他疗伤……白猫,你送他离开。” 乌鸦转过身看向了竹楼的方向,“大祭司的状态很不好,等过段时间,我会问清楚的。” 这话,她是对自己的同伴们说的。 刚刚发生的事情,谁也没有预料到。 仅仅是看了一眼刀,形势便立马360°逆转,这样的变故打了所有人一个措手不及。 不问清楚的话,一个疑点埋在几人的心中,是会产生信任危机的。 乌鸦很清楚这种事情的危害性,所以在第一时间做出了保证。 而纵观全场,被打的只有苏然一个。 苏然:“……” (?o?o) 这纯纯就是无妄之灾啊! 苏然很清楚自己的刀是经过了陶师二次锻造的,难不成在这里,陶师还活着? 亦或者,是他老人家生前也曾锻打过一把一模一样的刀? 他觉得第二种可能更可信一些。 这时候猫头鹰走了过来,他这会儿也是处在懵逼的状态,但还是听从了鸦姐的话,对苏然进行治疗。 只感觉有一道涓涓细流涌入了身体,很是舒服,冰冰凉凉的,有一种大夏天吹着空调啃冰镇西瓜的舒爽感。 可猫头鹰反倒是不理解了。 什么情况?就刚刚那几下子,这家伙好像……没受伤?! 不,也不能说完全没有,最起码舌头出了些血。 这就离谱了! 这家伙难不成也达到了大祭司的实力,是6级灵觉者?! 所以他刚刚才说大不了鱼死网破大家一起死的吗? 那这么看来,刚刚大祭司选择放弃,或许真正的原因……是怂了? 猫头鹰震惊! 他感觉自己好像发现了什么不得了的秘密。 第429章 为啥你们的名字都是动物? 苏然并不知道,因为误会导致眼前的青年误解了些什么,只是突然发现这家伙看自己的眼神莫名热切了起来。 一套全身spa之后,苏然之觉得浑身舒畅。 “哥,您觉得现在怎么样,还有哪里不舒服吗?” 苏然迟疑了一下,摇了摇头,“我感觉很好了,你的技术不错,小伙子大有前途。” “哪里哪里,您客气了。”猫头鹰笑得那叫一个谦卑。 一旁的夜枭皱了皱眉,“猫头鹰,你在犯什么病?” 他看向了苏然,“你该离开了。” 他一开始就觉得这个人不正常,正经人谁会一个人昏迷在废墟里? 这种一看就是有问题的细节,也就乌鸦这人心地善良,才选择相信这个人会是无害的。 他倒是觉得大祭司做得没有错。 一个身份不明的人,哪怕他表现得再如何友善,也依然是潜在的不稳定因素。 而这种潜在危险,就应该第一时间杜绝。 苏然倒是也没有反抗,虽然不知道那个女人刚刚在抽什么风,但是既然人家不欢迎自己,把自己当作了“恶客”,那么,也没有死皮赖脸继续待着的必要了。 更何况,来这里一开始也不是他的本意。 路上蜂鸟与北极熊先离开了,经历了之前的大战,其实他们能够撑到现在已经很不容易了,本来便精神与肉体双重疲惫到了极致,再不休息的话就容易猝死了。 夜枭强打起精神跟着,务求亲眼看着对方离开乌托邦。 倒是让他意外的,猫头鹰这家伙反而神色亢奋地跟了上来。 “你不用休息的吗?”他总感觉这家伙奇奇怪怪的,“有我跟白猫就够了,你在战斗中消耗得可不小,就算你的灵能开发重点是【治愈】,也是耗不起的,该休息的时候就要休息。” “我没事,我好着呢!”猫头鹰信心满满,甚至还凑到了苏然的身旁,“大哥,你千万别记恨大祭司,她也是为了我们乌托邦的居民们着想,作为这里的最强者,她身上的担子一直很重,时刻要提防随时可能出现的侵蚀种和模因侵蚀,我们这里几千号人的命可都寄托在她的身上,希望哥你能理解理解。” 苏然觉得这小伙子说话倒是很好听,路子走宽了啊老弟! 笑着摆了摆手,“没事,反正我也没有多大损失……那个……” 他摸了摸干瘪的肚子,笑容很是腼腆,“走前,能管顿饭吗?” …… “随便吃!管够的,大哥!” 一家饭馆里,猫头鹰豪气千云地大手一挥。 这次任务赚了不少,请客下馆子的钱他还是有的。 一张靠窗的角落,四人一人一面坐着。 老板很显然认识他们几个,看他们风尘仆仆的样子就知道是刚刚出外勤回来,专门给他们多上了几道硬菜,还说要给他们这一桌免单。 不过却被猫头鹰豪爽地拒绝了,就像是月底发了工资的牛马终于支棱起来了,意气风发,潇洒无比。 看着一桌子完全没有见过的菜系,但即便不认识,可是看着那色香味俱全的模样,苏然就已经味蕾大开了。 感觉但凡犹豫一秒,都是对厨师手艺的不尊重。 一阵狂吃,苏然吃着吃着就发现,这剩下三个人下筷子的速度也是丝毫不慢啊! 看得出来,大家都饿了。 也是在这时候,他才看清了解开挡风围巾后白猫的模样。 很年轻的小姑娘,跟他想象的没有多大出入,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有注意防风防晒的缘故,皮肤也很细腻,满满的都是胶原蛋白,像是香喷喷的酥软蛋糕,看着就很想来一口…… 咳咳!这饿得都快出现错觉了! 赶忙打住自己的妄想,苏然一路风卷残云,下筷如有神,整整一桌子都够十几号人吃的量,很快就被四人瓜分殆尽了。 喝下老板送上来的茶水,打了个饱嗝,苏然摸着自己圆滚滚的肚子,看向三人。 “我其实一开始就超级好奇了,为啥你们的名字都是动物?” 夜枭冷眼看了他一眼,没说话。 白猫将围巾重新围上,保持沉默。 可是猫头鹰可不管这些,屁颠屁颠解释道:“哥,这些只不过是我们的代称罢了,就跟代号一样,其实我们是有名字的,但是因为如果被有着【诅咒】灵能的人知晓了真名,那么对方便能够远程进行降咒,这是很危险的行为,所以一般我们都会把自己真实的名字隐藏起来,不让任何人知道,哪怕是自己身边最亲密的人。 “所以啊,哥,你以后也要小心,这一次被大祭司问出了你的名字,这倒是没什么,在场的都不是多嘴的人,可若是以后行走在外,还是尽量保守住秘密比较好。” “那女人问出了我的名字?啥时候?苏然一惊,他完全没有印象啊! “就是……”猫头鹰表情稍显别扭,“我还以为哥是你识破了大祭司的手段,这才去咬她的手,原来不是吗……” 嗯? 等等!合着我以为在梦里啃鸡腿的事情,竟然是真的! 苏然一呆,但是这会儿却不是自降逼格的时候,他干咳了一声,“哦,这事儿啊,其实那是我故意的,就算是说出的名字,其实也只不过是假的罢了……一开始的时候我是想着息事宁人,大家井水不犯河水,本身就没有什么冲突,不需要多此一举,但是却没想到一番真心终究还是喂了狗了。” 苏然一脸痛惜。 可猫头鹰是真的信了,他眼神崇拜地看着对方,“我就说嘛!果然啊,大哥你果然是……” “猫头鹰,你话有些多了。”这会儿,一旁的夜枭突然打断了他,随后看向苏然,“我不管你究竟是叫苏然还是二逼,现在,能走了吧?” 苏然有些无奈,这家伙这么大火气干嘛? 不过这会儿终于有了一个好说话的人,苏然自然是想要把一些疑问给问清楚的。 “先不急,消化一下嘛……喂,叫猫头鹰的,我问你,你们所说的灵能和灵觉者,到底是什么?还有,你刚刚提到的模因侵蚀,那又是什么?” 第430章 十灵成神 “哥,你真不知道?” 苏然尴尬笑了笑,“我其实真的伤到了脑子,有些事情记不清了,说真的,就连我的名字是啥,我也没印象了。” 猫头鹰面色凝重,“到底是什么人,竟然能对哥你下这么重的手?而且还没有造成任何的外伤,莫非是六级以上的灵觉者使用了【诅咒】?” “你先给我科普一下吧,我感觉我应该在之后是能重新恢复过来的,但是在此之前,这些基础性的常识,我还是得有印象才行。” 苏然说着,还看了夜枭一眼,“说这些并不涉及什么秘密,没意见吧?” 夜枭冷哼了一声,没搭理他。 那么既然不说话,就当他默认了。 猫头鹰先是喝了口水润润喉,“吸溜~咕嘟~” 他清了清嗓子,“其实灵能便是我们所激活的能力,而觉醒了灵能之后,便会成为灵觉者。它分为九种,按着类型的稀有程度,从普通到稀有分别为:【速度】、【力量】、【防御】、【元素】、【治愈】、【诅咒】、【精神】、【预知】、【时空】。 “其中,这九种又分为三个踢腿,为下位灵能的【速度】、【力量】、【防御】这三种基础灵能,也是普遍灵觉者第一次会觉醒的类型; “而中位灵能,则是【元素】、【治愈】、【诅咒】这三种,灵觉者每一次觉醒其中的灵能,每多出一个,实力便会提升一级,从最低层的一级灵觉者,到最高层的九级灵觉者。 “就像我,便是二级灵觉者,觉醒的灵能是【速度】和【治愈】,而如今我主要开发的也是【治愈】。” 说到这里,猫头鹰顿了顿。 “至于上位灵能,便是剩下的【精神】、【预知】、【时空】,这三类是最稀少的,也是最难的。 “灵觉者中,每三级便会是一个沟壑,在三级跨越到四级,和六级跨越到七级时,都是难度最大的。 “而唯有觉醒了这所有的九种灵能,才会成为最强的九级灵能者,站在这片废土的最高层。 “九为数字之极,可大祭司曾跟我们提起过,其实这九种灵能之上,还有另外一个至高无上的灵能——【因果】!而当觉醒了那个灵能,并凑满十种全部灵能之后,便能成神!” “成神?!” 苏然怀疑是自己听错了。 他无端地想到了苏默和他说起过的神之塔和成神之路,可惜这狗东西只告诉了他必须要成神,却没有告诉他方式和方法。 可是没想到在这里,竟然被他找到了线索! 他忍不住开始思考。 其实这个世界的灵觉者体系,其实和现世的觉醒者体系是很相似的。 只不过一个是以觉醒多个灵能为实力提升的基础,而另一个则是单一的天赋,进行觉醒值的增长。 如果不去看其他,单只是从天赋数量考虑的话,那有没有一种可能,自己只需要获取十种天赋,其实就应该凑齐了成神的条件与前提? 这很有可能啊! 再次思考—— 将自己如今所掠夺并且拥有的天赋进行分类,【提线玩偶】或许可以跟【精神】挂钩,【棋差一招】的话……【防御】? 而至于【彼岸之眼】,这似乎更像是猫头鹰所说的,在那九种灵能之外的无上灵能,【因果】! 苏然心中忍不住兴奋了起来。 但是面上还是依然保持着镇静。 其实要是算上他预想之中的很可能同样的天赋的【时间重启】与【天赋掠夺】,他现在已经凑齐一半了! 【时间重启】很显然是【时空】,【天赋掠夺】的话,感觉好像也跟【因果】搭边。 那这么一看,反而是出现了重复。 但,这起码是给了他一个思路,一个极有可能切实可行的思路! 凑齐十种类型不同的天赋,说不准真的能成。 这很有搞头啊! 他强迫着让自己冷静下来。 “那还有模因侵蚀呢?那又是什么?” “那是影响着我们这方世界,并真正带来毁灭的祸端。”白猫这个时候反而插入了话局,语气中带着清冷与低沉。 “之前找到你的地方,是被【ea-049】所影响的区域,其中的e,是‘erosion level’,侵蚀等级的意思;a,则是划分【根源之祸】的等级;049,便是它出现的次序,自审判日之后,第49个降临世间的a级根源之祸。” 苏然感觉女孩所说的,跟异域之门的定义很是相像。 【ea-049】,这不就是第49次出现的a级异域之门吗! 不过…… “审判日是什么?它是如何引发的?” “不知道。”猫头鹰摇了摇头,“还记得的灵觉者,差不多都已经死绝了……我们大祭司倒是可能记得,但是你也看到了,她对那时候的记忆是非常抵触的。” “你们这里的所有人,都是灵觉者吗?” “你在想些什么?真以为灵觉者是批发的?”夜枭这时候也不装高冷了,语气中带着鄙夷,但是却依然口兼体正直地解释说道,“普通人自打生下来,便都处在即将觉醒,可又无法真正觉醒灵能的阶段,我们称之为零级灵觉者。” 果然啊! 怪不得这里的人都能够对灵觉者有印象,而且记忆也不会被消除,原来是这个原因! 那么如此看来的话,这里真的很可能是世界的未来? 可是,自己是怎么跑到这儿来的? 或许询问苏默那狗东西能得到答案,但是苏然现在真的有些怕了,怕这家伙搞些幺蛾子,跟他玩阴的。 这个想法暂时放到一边。 这里的人都是灵觉者,莫非是因为如今的人类数量锐减,所以才每个人都能够觉醒的缘故? 他记得管理局的集训学习中有学到过,如今记录在案的觉醒者人数在二百万的数量,而预估中,全球觉醒者人数加起来,还得在这个体积上去乘以1.2~1.8,预估会有二百四十万觉醒者到三百六十万觉醒者之间。 “对不上啊!” 苏然呢喃着,“这数量好像对不上……” 是哪里出错了?还是说,其实这里根本就不是他原本的世界,而是另一个类似的平行世界? 握草? “我穿越了?” 第431章 时间线与世界线 已有信息再一次更新。 这不是什么奇幻世界,加入了早就被无数网文作者写烂了的穿越流,再带入到已知的【根源之祸】和十灵成神…… 我靠,我成玄幻分区了! 这种穿越类型叫什么来着……身穿流? “没有【精神】的加护,千万不要盲目进入侵蚀区,那样会极度危险。” 这会儿猫头鹰又善意补充道。 “侵蚀区所侵蚀的不仅仅是物质,还有精神的污染! “不过,哥,我觉得你是有【精神】这一灵能的,要不也不可能在侵蚀区活着待那么久。” 到了如今,哪怕苏然身上没有灵能的波动,但是还有谁会觉得他不是灵觉者? 精神污染?莫非是那些呓语和激发内心黑暗面的诱发因子? 苏然感觉自己好像突然间获悉了不少东西。 这一下吃饱喝足,又得知了自己想要的信息,苏然也不继续耗着了。 站起身,他看向了几人,“感谢款待,我好了。” 当来到墙楼处的时候,依然是那位叫漠勒的大叔摇的旗子,似乎很是疑惑,为什么他们刚刚回来就又要出门,都不用休息调整的吗? 还是说,外面的情况已经危急到不得已这么赶时间的地步了?一想到这里,他就忍不住叹息。 这畸变了的世道,想要活下去是越来越不容易了。 随着齿轮的转动,大门再一次打开。 苏然就这么在夜枭的监视之下走了出去,稍稍伸展了一下腰肢。 天边骄阳正好,风轻云淡。 “往南走,哥,你会遇上莲花坞的人,北边是理想乡。” 临近分别的末了,猫头鹰对着苏然说道,并指了指方向。 “南边的莲花坞是距离我们最近的,如果稍稍快些的话,傍晚的时候便能够赶到。” “谢了哈!” 苏然拍了拍对方的肩膀,在青年一阵谄媚的傻乐表情中,毅然迈步离开。 没过多久,身后传来了大门关闭的声音。 一扇厚重的大门,将门内与门外分割为两个完全不同的世界。 这里山峦崎岖,除了那条通往山下的缓坡以外,便只有一些山间小道了。 林木葱郁,但是只需要站得稍稍高一些,便能够看到山脉边,在天际的尽头,那荒芜一片的废土。 两者之间就像是有着一条天然的分割线一般,前后风格迥异,差距极大,让人哪怕是只看上一眼,便能够感受到那令人震撼的冲突感。 “那里就是侵蚀区吗……” 如果猫头鹰他们说得没错的话,在那里,应该尚且活跃着一只a级的域主。 如果自己原本世界中,那些异域之门不进行干涉和封禁的话,世界也会很快就变成这样吧? 可这样注定只会导向毁灭终局的结果,反抗的意义难道只有延缓这个进程的降临吗? “还真是让人绝望得喘不过气来……” 苏然不再多看,继续赶路。 翻过了一个山头,路便好走了起来,他趁着机会直接下了山。 走出了葱郁的山峦,远处那废土一般,仿佛光线照射进去都被吞噬了一大半的侵蚀区,显得阴森而诡异。 路面平坦了,赶起路来也快上了不少。 他决定去猫头鹰所说的那个叫莲花坞的避难所看看,如果可以的话,他想找人问清楚所谓的【炼狱之孽】到底是谁。 自己又该如何找到对方。 他有一种预感,当自己找到她的时候,或许,就能够找到回到原本世界的办法了。 他现在大致有两个猜测,一个,便是这里便是现世的未来,他跳过了自己原本所在的时间线,来到了未来的时间节点中; 另一个,则是这里是与原本世界完全不同的平行世界,他从自己所处的世界线,因为那处被“三柱神”之一所毁出的虚空,意外之间跳跃到了相邻世界线上。 一个是时间线的跳跃,一个是世界线的跳跃,他也拿不准主意,到底该相信哪一个。 不过既然来了,苏然就打算搞清楚这些。 这个世界的本源,与异域之门的本质,苏然觉得自己似乎都能在这里得到答案。 单纯赶路的消耗对苏然来说聊胜于无,果然如猫头鹰所说,当天边的太阳逐渐西斜,开始沉入山下的时候,远方出现了一座城池的轮廓。 这座城被水泽环绕,大大小小的湖泊与溪流穿插林立,远远看上去,像是一座水城。 湖泊中有朵朵莲花盛开,甚至苏然还能看到莲叶间穿行的小舟,隐约中有欢声笑语传来。 要不是一旁那高高而立的数个塔楼,以及架在上面的炮台与机枪,当然都以为自己穿越到古代了。 哪怕是世界毁灭了,可是科技时代所留下的宝贵财富,依然在反哺着世人。 苏然站在小坡上停顿了片刻,便嘴角含笑着走向了莲花坞。 塔楼上很快便有人注意到了远处走来的人影,有扬声器的声音回荡而来。 “站住!什么人!” “大锅!寄几人,寄几人啊!” 苏然一副良民的模样,举起双手一阵挥舞。 “我是乌托邦来的!我们大祭司派我来跟这里管事儿的带几句话!事态紧急,大锅,通报一下,我没有恶意的!” 没错,这便是苏然想出来的完美混进去的办法。 吃一堑长一智,没个身份背景,出来混还是太吃亏了。 俗话说得好,出门在外,身份都是自己给的。 “我是乌鸦的弟弟,我叫乌鸡!” “乌鸦的弟弟?”上头警戒巡视的男人很明显是认识乌鸦的,一听到这话,很明显便放松了警惕。 “站着别动,我去通报一下我们家先生!” 先生? 这就是莲花坞的老大吗? 叫得还挺儒雅的,而且能够起出“莲花坞”这么个名字的,该不会是个文青吧? 苏然想着待会儿自己是不是应该直接飙古文更应景一些? 先生大才,小弟特来拜会? 说不准这位先生还就喜欢这个调调。 也不知道男人是如何通报的,没过多久,那人便从塔楼上坐着升降梯落了下来。 升降梯中走下一伙彪形大汉,将苏然团团围住。 在中间被长枪短炮指着的苏然是动都不敢动。 “大锅们这么热情的嘛?我不反抗的,求怜惜。” “少废话!” 为首的大汉用枪口怼了怼苏然的肩膀。 “走,我们家先生要见你。” 第432章 莲花坞 问:被一群肌肉大汉架着走,需要注意些什么? 苏然的回答是—— 不要有太大的负担,他们对你的菊花没有一点兴趣,只需要保持微笑地面对每一个人,保持住胸有成竹的姿势就好了。 苏然对每一个路过的路人都回以一个热切的微笑,甚至在见到了美女的时候还会主动打着招呼,也不在意旁人像看神经一样看着他,甚至就连一旁的壮汉们都一脸的嫌弃。 “到了。” 为首的男人对着苏然说道。 苏然感觉这一幕莫名有些熟悉,自己是不是不久前才刚刚经历过? 也是像这样一般,被几个人押送犯人上刑场一样押到一个地儿。 不过这里不再是竹楼,而是一个小湖之中的小岛上。 你没有看错,就是小岛。 莲花坞不愧为它的名字,这里几乎是建立在水塘之上,水中一块块隆起的地形凸起,其上建筑着房屋,这里最多的交通工具便是小木船了。 小岛上这会儿炊烟袅袅,走过连通最大的主岛的小桥,看着下方溪水潺潺,苏然有些纳闷儿了。 怎么这些管事儿的都喜欢这种亲近自然的地方? 大隐隐于市? 有点意思。 苏然走上了岛,只见一个正架着一口锅在烧着什么的男人正忙碌着,有些让苏然意外,这人身上并未穿着什么襦袍白衫之类的,反而是一身现代休闲服,只不过品控一般,但是架不住这男人长得有点东西,像极了网上经常会刷到的那种少年感的大叔,看得出年轻时候也是现充帅锅一个。 “麻烦了,他留下就好了,你们去忙吧。”男人声音儒雅,对着那伙肌肉大汉如此说道。 众人默不作声离开,秩序井然。 “随便坐吧,马上晚饭就要好了,要不要一起吃?” 苏然也不用客气,客随主便地拉起一旁的一把木椅就坐了下来,“这是熬的粥?” “莲子羹,算是我们这里的特产了,不仅营养丰富,而且在这里种植莲子和水稻还占着地利优势。” 男人笑着道。 “你叫什么名字?糊弄他们那些脑子里都是肌肉的家伙们的谎话就不用说了,乌鸦是没有弟弟的,她的家人都在审判日那一天离世了,全家便只剩下了她一个。” 卧槽? 苏然一惊。 没想到自己竟然这么快就露馅儿了。 “那你还说要见我?”苏然来了兴趣,“就不怕我不怀好意?” 男人笑而不语。 呵,看来这家伙也是对自己的实力有着足够的自信啊! 这是觉得我能对他不利,这种假设一开始就是个笑话? “重新自我介绍一下,我叫苏默。”苏然一本正经道。 “我该怎么称呼你?先生?” “这么叫就好,他们都这么叫我。”男人面色温婉儒雅,他用着木勺搅了搅锅中的粥,以防冒出的粥沫溢出来。 “你既然认识乌鸦,还知道大祭司,我想,你一定是和她们有关系的人,所以哪怕你选择隐藏自己的真名,其实我完全可以理解,只不过大祭司那个女人让你来给我传话这一点,想必应该是假的吧?” “还真是瞒不过先生。”苏然丝毫不觉得羞耻地笑了笑,没有一丝被当面揭穿了的窘迫,“我来,其实是来解惑的。” “解惑?”先生微微一笑,“你有什么问题,难道旁人无法告诉你?为何非要来找我?” “缘,妙不可言。” 苏然回以一个神秘莫测的笑容。 “……” 先生干咳了一声,险些没绷住,“我感觉你好像对我有什么误解,有什么话其实是可以直说的,不需要搞这一套。” 苏然也懒得装了,“我来向你打听一个人,一个称谓有些奇怪的女人,炼狱之孽。” 男人搅粥的动作都顿住了,“你说谁?” “炼狱之孽……先生,粥要溢出来了。”苏然友善提醒。 男人回过神,赶忙掀起锅盖,搅了搅,随后将下方的火熄了,尚且冒着烟气和火星的柴火之间熄灭。 “先生认得?”看男人这么大的反应,苏然便知道,问对人了! “那都是二十多年前的事情了。”先生的脸上露出了回忆的神色,“往事不可追矣,都是些陈年老事了。” 可苏然就是默默盯着对方,不说话,眼神没有一丝闪躲。 “……” 先生叹了口气,“你为何对这个人感兴趣?” 然后苏然就默默取下了斩格刀,递到了男人面前。 “这刀……” 先生很是疑惑。 “是送我的?” “???” 这下轮到苏然懵逼了,“先生不认识?” 男人眼中写满了疑问,“我为何要认识?” 糟糕了,一些事情在他完全没有预料的地方出了岔子! 这就像是辛苦一天回到家默默打开冰箱的打工人,发现冰箱里的菜满满的,但是家里却因为电费忘记续上而停电了,里面的东西都解冻了一样。 一种无声的崩溃与无奈。 “算了,无所谓了……那我就直接问先生吧,先生对炼狱之孽有多少了解?” 苏然把刀收了回去,他还真怕对方一把抓过去给当作见面礼收了。 “那个人,其实我了解也不多,或许你去找你们大祭司的话,能够得到更多的信息……不过若是我没有记错的话,她们之间是有些陈年旧怨的,说不定你问了也不会有答案。” 说到这里,男人恍然,“所以你才来询问我?” 苏然也不装了,索性直接摊牌,“这倒是确实,大祭司似乎很记恨对方。” “这事情说起来,其实我也只是一知半解,就像是对那【根源之祸】一样,我也同样丝毫不了解。” 男人叹息。 “人有的时候总是渺小的,人力终有穷尽之时,哪怕是再想如何去力挽狂澜,可是终究抵不过天意弄人。 “现在回想起来,就好像是在极为遥远的过去了,一切都是那般地突然。” 他看向了苏然,平静如水的眸子中泛起一丝波澜。 “那时,我在等一个人,可是终究未能等到……当我发现不能再原地踟蹰不前,必须要做出改变的时候,却发现,一切的结局早已注定,哪怕是我,也早已无能为力……” 第433章 没有苏然的世界 夜,悄然无声中降临。 当休息了一个晚上之后,苏然清晨起来,便嗅到了粥的香味。 依然是莲子羹,感觉那个男人就像是吃饭只是满足果腹之欲而已,只要能填饱肚子,吃草都行。 下了楼,果然,在昨日同样的位置上,他看到了熬着粥的男人。 轻门熟路地走到一旁坐下,男人看了过来。 “看来你想清楚了。” 昨晚,听了男人的诉说之后,苏然有了一个大胆的猜测,但是还没有最后落实下来,可却也大差不差了。 “感谢先生昨晚的收留,还让我在这里住了一晚。”苏然主动道谢道。 “小事而已,同是同胞,相互帮衬是应该的,再者,这也确实不是什么大事。” 男人轻笑。 “今天,我便不留了。” “也好,明了心中所欲做之事,方为人间最值得……吃了早饭再走吧,也不差这一时半会儿。” 苏然点了点头,并没拒绝对方的好意。 “先生,我能否询问您真正的名纬?” 先生闻声却是一笑,“不是我不告诉你,只是啊,我早就已经忘记了。不过,曾经我倒是有一个随便取的名字,倒还算是广为流传。” “是什么?”苏然好奇追问。 先生将粥给苏然盛了一碗,递向他,用着云淡风轻的语气说道: “剑一。” …… 苏然站在最开始走进莲花坞之前的那处矮坡上,目光看向了北方。 在那里,有个叫理想乡的地方,而那里的最强者,是个名叫萧镇南的男人。 不过从先生的口中他得知,那个男人在很早以前便已经疯了。 背着斩格刀,苏然最后看了一眼眼前的莲花坞,毅然转身向着东边的方向走去。 先生说,在那里,他或许能够看到自己想要见到的人。 这一路很长。 饿了,苏然便吃着从莲花坞白嫖来的干粮,是莲子与大米做的饼,里面还掺了莲花,味道带着淡淡的清香,还有一股甜甜的味道,倒是很补充糖分。 渴了,那便直接喝小溪的流水。 地球上人类的活动少了,水质反而得到了改善,喝起来带着些甘甜,虽然不知道里面到底干不干净,但是以他的身体素质,硬扛也没有问题。 一路走走停停,困了便以天为被,以地为床。 一觉醒来,便继续赶路。 偶尔打一打野味,也不管对方是不是保护动物,能吃就行,他不挑食。 这一路走着,苏然同时也发现了一件令他感到不安的事情。 …… 【剩余重启次数:0】 …… 视野中浮动着的字迹从未有过变化,就好像是随着他脱离了自己原本的世界,断了信号一般直接卡死了。 这里不是他本来的世界…… 苏然已经能够确定这一点了。 虽然里面的疑点还有很多,但是这时候的他反倒是稍稍松了口气。 最起码,自己的世界并未迎来毁灭,那些自己所在意的人,在意的事,也没有走向消亡。 一切还有机会,一切尚且可以挽回。 这对于他来说,是比关心自己此刻的现状,还更让他感到欣喜的事情。 当时间来到了第九天的时候,看着手表上的时间依然在跳动着,说实话,苏然已经不在乎这上面所显示的日期了。 夏日的蝉鸣响彻耳畔,苏然将三只新抓来的野鸡进行着烧烤,一边放置着刚刚装满水的水壶。 吃着烤肉,喝着山泉水,苏然感到很是惬意。 可心中却总是有一口悬着的巨石堵在那里,沉甸甸的,像是在时刻提醒着他,他必须要找到什么一样。 等到第十天的时候,体感的温度毫无征兆地骤然增高。 远处连天的浓烟滚滚。 他知道,自己要找的地方已经到了。 待走得近了,他方才看清,这是一片被火海所包裹着的炼狱,空气都被炽烤得出现了扭曲的蒸汽,地面向下凹陷,如同熔岩流上了地表一般。 苏然远远看着这岩浆之中的一个方向,在中心的位置,那是唯一凸起的高地,一副巨人的骨架瘫倒在那里,在它的上方,有一个不起眼的小屋。 没有继续犹豫,他径直跃入火海,小心翼翼地踩在那些经历了整整二十四年时光,已经凝固了的岩石之上,避开了如同血液般流动的岩浆。 高温使得他的额头冒出了一层细汗,又被迅速炙烤挥发,只留下道道白色的汗痕。 苏然一路上速度很快,直到他来到了那巨人的身下,都未曾遇见过任何异常。 仿佛这里是绝对的生命禁区,一切的生物都无法在这里存活,哪怕是侵蚀种。 开始时远远看着倒是不觉得如何,可当靠近了,苏然才发现,这个巨人是真的大。 大半的身躯沉没在岩浆之下,可哪怕是如此,裸露在外的部分也达到了数百米的高度。 他开始小心翼翼地攀爬起来,依然的,一路上没有遇上任何的意外,眼中除了巨人,便只剩下了下方那永不熄灭的火海。 花费了不小的力气爬到了最上层,来到了这个似乎是以一个跪倒的姿势倒在这里,低着头,将后脖颈朝着天的巨人最高处。 那个小屋就耸立在这里。 “咚咚咚!” 苏然很是礼貌地敲了敲门、 “有人吗?社区送温暖啦!” 许久,苏然也没有听到有动静。 “你要是不说话,那我可就当你默认了哈!我进来了哦……” 稍稍用力推了推门,很显然房门并没有锁,轻轻松松便被他推开了。 看着房间内,盘坐在地上,没有丝毫反应,宛若尸体的身影,苏然露出了“果然如此”的表情。 “好久不见啊,林乐……” 房间内,自始至终都毫无反应的女孩微微扬起了头,看向了那个推开了这道门,背对着夏日的阳光,站在光中的青年。 如是,那僵化的面孔逐渐灵动了起来,眼眸之中带着不可思议的神采,仿佛怀疑是自己出现了错觉。 “你……” 因为长久不说话而导致僵化沙哑的嗓子颤动了起来,是那么地艰难和彷徨。 如同一只被主人丢弃在路边的小猫,瑟缩在一个纸箱子里,躲避着外面的倾盆大雨。 没有人回应她,没有人向她伸出救赎的手,没有人来将她拉出那无尽的黑暗…… 她像是在期待,像是在渴望。 渴望着,期待着……能够有人来杀死自己。 苏然咧嘴一笑。 “没有我存在的世界里,你过得还好吗?” 第434章 你来得太晚了 “没有我存在的世界里,你过得还好吗?” 苏然迈步走入了这哪怕是从未上锁,却依然封锁了太久太久的房间。 “不过看你这样子,你混得蛮惨的嘛!” 女孩只是呆呆地看着他。 “……你是人,还是鬼?” “是不是在你的记忆中,我早就已经死在了二十多年前的客车上了?被你当作为了替姐姐复仇的对象,杀死在了那条高速路上,还搭上了全车人的性命。” 苏然一步步走着,直至来到了女孩的面前,径直坐了下来,与女孩平视在一起。 “在你的眼里,我应该是一个无关紧要的死人,没错吧?” “你是……苏然?!” “bingo!猜对啦!可惜没有奖励。” 苏然四顾看了看这个几乎是空无一物的房间。 很单调,跟家徒四壁有得一拼。 更像是一个遮风挡雨的棚子。 苏然不在乎眼前的女孩是哪条世界线上的人,更不在乎她是否在后来查明了真相,加入了管理局,借势亲手泯灭了长生天。 亦或者,隐忍着,直至拥有了能够颠覆一切的力量后,向整个世界宣泄了一场歇斯底里的报复。 “我理解你现在的懵逼,因为我同样如此,我甚至都不清楚自己为什么会在这里……” 苏然重新看向了女孩。 “但是,现在的你,让我有些看不下去了。” 心中的猜测得以证实,但是看着她,苏然却无论如何也高兴不起来。 “你知道,我看着现在的你,像是什么吗?” 女孩没有说话,只是眼眸重新恢复了那死寂的神采,漠然看着他。 “像是一具已经死去的尸体,却依然不得而脱,灵魂被封存在了这具冰冷的躯壳里。” 另一条世界线中的林乐看着对方,仿佛从青年的身上看出了些什么,但是却并未点明。 “你来得太晚了,已经太迟了,那个叫‘林乐’的人,早就已经死了。” 女孩如此漠然道。 “如今尚且存在着的,是给这个世界带来的毁灭的元凶,被世人所唾弃的恶魔,一切罪孽的起始……” “就你?”苏然笑了,“别招笑了好吗?带给这个世界毁灭的,不是哪一个人,而是世界本身罢了。” 就这般的,苏然轻易便否认了女孩口中所述说着的一切。 “如果你真的是带给世界迎来毁灭的那个人,为什么,你又会这般落寂地枯坐在这里呢?为什么,现在的人类依然未曾灭绝?” 苏然指了指自己的眼睛,“站在利害关系之外,我看得一清二楚,你或许可以因为仇恨而骗了其他人,因为他们憎恨你是有缘由的,但是,你骗不了我。” 可是意料之中的,早已“死去”二十多年的人,绝对不可能会因为一两句话便动摇了内心。 从期待,到挣扎,再到绝望,麻木…… 她已经不希冀着有任何人能够给她带来救赎了。 哪怕是神也不行。 “所以,你是来找死,想要再死一次的吗?” 林乐的声音很冷,沙哑的声线中是万年不化的冰川,可房间却逐渐热了起来,在苏然的视线之外,下方的火海骤然沸腾了起来。 仿若沉寂了太久的活火山,终于迎来了它第二次的喷发。 “这个世界上的觉醒者数量很不对劲,是你做的吗?” 苏然自顾自说着,“你不想让他们迈入毁灭,可是代价呢?给他们带来了这一切,你又因此付出了什么?又是如何做到的?” 整个小屋在燃烧,那是外部攀登而上的烈火已经开始灼烧起了外壁。 “为什么非要走到这一步?审判日到底是什么?为什么上一代的觉醒者几乎死亡殆尽?哪怕是留存至今的人,也不愿提及?” 看着眼前随着烈焰开始燃烧的女孩,苏然大声追问道。 “过去到底发生了什么!异域的真相究竟是什么!回答我,林乐!” “苏然……” 烈焰之中,女孩沙哑的声音回荡。 “杀死我,否则的话,你就会死。” “艹!”苏然忍不住破口大骂,“我他妈凭什么听你的?你又算老几?我让你回答我!” “呵!”冷笑声中,林乐看着他,眼神中带着悲悯,又隐隐中藏着期许,在火光中一闪而逝,“苏然,去迎接自己注定的命运吧,去拥抱绝望,你终将看到这个世界的真相,希望在那时,答案,你会满意……” 如此,如同世间最恶毒的诅咒,阴冷的声音最终淹没在了火海之中,整个小屋轰然坍塌! 不得已之下,苏然只得迅速闪身来到屋外。 可当他刚刚走到外面,却茫然间发现下方的熔岩如同活过来了一般。 它们沸腾着,翻涌着,向着整个世界发出呐喊! 地面在震颤。 在迷茫了数秒钟之后,苏然这才发现,这哪里是地面在震,明明是下面近乎腐烂的巨人在动! 岩浆如同血吸虫一般蠕动着,它们攀附到巨人的身躯之上,将上方裸露在外的窟窿填充填实,像是赋予了巨人动力源一般,庞大的非人怪物缓缓抬起了头。 它开始缓缓站起。 先是巨大的宛若遮天蔽日的巨手自岩浆之下拔出,随后撑起地面,一点点地拔高自己的身体。 随后便是胸膛,满是熔岩覆盖的肌肤冒着炽热的高温,蒸发的气浪席卷,温差形成的气压差之下,有风浪在四周席卷。 苏然险些没有站稳,踉跄着下落,最后在巨人的肩膀上站稳。 耳畔响起了古怪的呓语,那令人发疯的鬼声音又出现了。 仿佛有无数的人在你的耳畔嘶吼,呐喊,发出种种悲鸣。 天空之上开始聚集起了乌云,雷鸣声闪烁,云层与云层的摩擦而产生的电光撕裂了天地! 这一刻,名为炼狱之孽的真正本体重新现于人间,将最终的毁灭降临此间。 “这就是成神后的模样吗……” 苏然嗤笑。 “还真是够丑的。” 俯瞰着下方近千米的高度差,苏然有些无奈。 “就算是你想要让我来杀死你,可这是不是太强人所难了一些?这难度怕不是地狱级的?” 第435章 这样的选择题,我可不喜欢 可是随着苦笑之后,苏然却是拔出了斩格刀。 刀身摩擦着刀鞘内壁拔出,发出清脆的刀鸣。 眼眸中闪烁着森寒的冷光,血色的彼岸花绽放,可是下一秒便骤然间熄灭。 但仅仅是在那一瞬之间,苏然也已经看到了对方的致命死穴…… 不过,应该说,对方完全就没有要掩饰的意思。 他缓缓转过身,与一旁那巨大的头颅上,宛若巨型气球一般大小的眼睛对视。 仿若流淌着熔岩的双眸中是极致的冷漠,那是不带有一丝人性的肃冷。 苏然只是看着这一幕,便知道了,对方并不是在开玩笑。 要么自己来杀死她,要么,自己被对方杀死。 “这样的选择题,我可不喜欢。” 苏然悍然一跃,自上方一落而下。 几乎是在他动了的同时,保持沉默的熔岩巨人同样有了反应。 祂嘶吼着,挥舞着那巨大的手臂向着苏然拍来。 而且速度奇快无比,完全违背了力学原理,仿佛是在将空气阻力视若无物。 斩格刀刺入对方的皮肤之上,远远看上去,苏然就像是一只蚂蚁一样渺小。 借着缓冲的力道,他猛然荡起身子,将自己甩向了对方的心脏处。 但是很显然,熔岩巨人很清楚自己的弱点在哪里,在第一时间便看出了苏然的意图,猛然一个转身,便将身处半空的苏然绕到了身侧的位置,随后一巴掌拍出! 这完全就是不平等的战斗,双方无论是体型还是实力,差距上都宛若天堑鸿沟。 而苏然也很清楚这一点,所以当这一巴掌拍过来的时候,他已经再次将斩格刀刺出,以之作为支点迅速闪避。 对方可以失误无数次,可他只要失误一次,那么便彻底gg了。 但是当开始躲避第三次袭击的时候,很显然苏然的速度已经不至于支持他躲闪了,几乎是被手掌拍了个正着,直接便宛若保龄球一般飞了出去! 在天际划过一道优美的抛物线,他重重地砸入了岩浆之中,没了影子。 巨人向前迈出一步,近千米的巨人脚掌踏下,整个地面便震颤了起来,熔岩跃动着,宛若大地都要撕裂了一般。 “何至于此呢……” 有叹息声响起。 一道剑芒划破了苍穹,撕开闪烁着雷光的乌云,径直向着巨人一剑挥下! 一袭休闲服的男人脚踏飞剑,临空而立。 “当年的我选择入世的时间太晚,导致惨剧酿成之时,已然无力回天……但是至少,这一次,我会阻止你。” 先生看着下方的火海与熔岩巨人,神色凛然。 当他知道了苏然的决意之后,便已经预料到了会有不好的事情发生,只不过没有想到的是,竟然会发生如此疯狂的一幕。 这个疯子,竟然还想来一次灭世! 要知道,这下方,可是一处重要的连通异域的通道! 这方圆千百里的炼狱自始至终都不只是摆设而已,而是镇压。 一场人性与神性之间的抉择与挣扎。 哪怕是想要毁灭世界,可是却依然给这个世界留下了一丝希望。 其实先生一直是看不懂这个被唾弃为炼狱之孽的女孩的,他也不清楚对方曾经所经历了什么,只是单纯看着她那不干不脆,自相矛盾的行为,心中感到惋惜。 不是因为对方未能灭世成功,而是在做出了这等罪孽之后,却心怀愧疚,以至于心死神寂。 可既然是已经做出来的事情,哪怕是再如何愧疚,又有什么意义呢? 人真的是一种很复杂的生物,总是会因为这样那样的缘故,便做出错误的事情来,最后痛不欲生,抱憾终身。 可这样的惺惺作态,却完全不值得同情。 甚至……可笑至极。 屈服于欲望的人,也同样会被欲望所反噬。 而此刻的林乐恰恰便是如此。 那一剑在落下之后,熔岩巨人的大半个头颅便被直接劈开。 可是这还没完! 男人松开了自己手中因为那一剑之后直接碎裂的废剑,再次自身后的剑匣中随手取出了一把,便又是一剑挥舞而下! 这一剑丝毫不弱于之前的那一剑,一剑挥出,熔岩巨人的整个头颅便随之碎裂! 可是巨人却并未因此而倒下,那撕裂的断口之上,有沸腾冒着气泡的岩浆在涌动,随后迅速地修补着已经废掉的头颅。 先是骨架,再是神经、血管、肌肉……最后,熔岩的肌肤也逐渐修补完全。 一颗崭新的头颅没过多久便重新“长”了出来。 “果然还是没有那么简单。” 男人一个皱眉,再次松开手里碎裂的剑柄,又一次抽出了一把剑。 可就在他想要挥砍而下的时候,空间产生了波动,随后,一个身披白袍,面容狰狞的女人跨过了空间的界限,迈入了此刻的战场之中。 “贱人,还记得我吗!” 大祭司咬牙切齿,面上的表情更加狰狞。 “我来找你偿命了!” 先生微微收住手中欲要劈出的剑刃,目光看向了另一处。 几乎是在他望过去的同一时间,整个被驱逐了乌云,重新见亮的天穹突然燃烧起了沸腾的烈焰,仿佛整个天空都被焚烧而起。 那是比火烧云更加震撼的场面,一个披头散发,状若疯癫的男人大笑着,自天空中一跃而下! 沸腾的天火裹挟着他的身影迅速下坠,在接近的一刹那间,精准地落到了巨人的头颅之上。 随后,一声轰鸣的巨响随之而来。 冲天的巨浪与烈焰沸腾,席卷而起的飓风就连下方的熔岩都掀了起来,宛若一场席卷一切的火龙卷。 在这一刻,这处原本属于华夏的土地之上,留存此方世间的三位至强者尽数齐聚于此刻。 向着下方的神灵,发出人类身处绝境的呐喊! 金色的鎏金之墙立起,梵文环绕,隐约间有钟鸣声回荡。 席卷的天火燃烧一切,将神躯尽数裹挟其中,将内里的血肉开始燃烧,甚至直接忽视了那外层同样属火的熔岩! 天空之上。 脚踏飞剑的男人挥出了手中延迟许久的长剑。 耀目的剑芒落下,宛若天地为之一静! 第436章 工具人 当行动被禁锢,身躯被毁灭,而必死的一击随之而下时…… 熔岩的巨人却并未有任何的反抗,祂望着那迟来了太久的一剑,却已经没有人能够知道这一刻的巨人在想着什么了。 当剑芒最终落下的那一刻,巨人的身躯被直接一分为二,随后轰然倒地! 下方的熔岩地面也被波及到了,撕裂开来,裸露出了岩层之下的粗糙地貌。 远处,自岩浆中好不容易爬出来的苏然便迎头被席卷而来的熔岩巨浪重新给拍了下去。 【棋差一招】火力全开,近乎已经是超负荷运转,这才堪堪救下他的狗命。 待再一次爬出来时,苏然只觉胸口一阵剧烈的疼痛。 估摸着肋骨断了不少根。 等他迫不及待看向战场中央的时候,却只看到了被斩为两段的巨人在瘫倒。 剑芒所过之处,一切的生机尽皆被泯灭,甚至就连恢复的机会都没有给祂留下。 可是巨人依然未曾死去。 沸腾的天火焚烧之下,也阻拦不住那神躯的自我修复。 正常人若是生机被斩断,恐怕早就死了。 但是神却是例外。 苏然只是远远看着,一分为二的巨人在片刻之后再次站了起来,无数黏连的蠕动触手将肉体重新拼接了起来,那模样让苏然无端想到了害得自己来到这里的罪魁祸首。 属于三柱神的神躯。 就像是融合了不可名状的扭曲与畸变,以及位于顶峰之上,无可匹敌的神性。 两者相互冲突,却又十分不协调地融为了一体。 那是常人无法想象的领域,也是人力穷尽的极限,它横跨在所有人的面前,阻拦了一切向前迈进的脚步。 此为凡人不可触及之领域。 哪怕巨人只是站在这里,却让所有人都陷入了绝望。 拼尽一切,却杀不死对方…… 就是让他们攻击,可一切却也是徒劳。 苏然看着这一幕,又看了看那不知何时冒出来了的三人。 微微一怔。 自己这是被当作工具人了? 他感觉自己被利用了,可是正是因为这种利用,自己这时才能活着站在这里。 也不知这到底算得上是幸运,还是不幸。 但是哪怕是面对如此绝境,这可以说得上是把苏然给算计了的三人却未曾因此而停手。 仿佛一开始便已经知道了结果,没有任何的情绪波动。 下一刻,那焚烧天际的天火骤然间再次沸腾,这一次,即便是站得远远的,苏然也能够感受到那股极致的炽热。 像是要拖着一整个世界一同焚烧殆尽,化作天火的养料。 哪怕是最外围的金色光墙,也被那火焰轻易间突破,焚烧殆尽。 当那冲天的烈焰许久之后逐渐平息时,却只见原地已经不见了那个宛若疯子的男人,而巨人的躯体却并无大碍,表层的损毁也在迅速被填补,重新恢复如初。 萧镇南以自身的生命作为代价,压榨了身体的一切,却依然未能伤到巨人的根本。 看着眼前这一幕,先生再次叹了一口气。 脚下的飞剑掠起,被他一把握住,随即,向着下方的巨人径直迎击而去! 他的速度很快,在接近的一瞬间,一道道剑芒便已经一闪而过,剑痕在一刹那之间在巨人的身躯各处撕裂开来。 手臂断裂,胸膛被剖开,头颅破碎…… 那极致的剑芒仿若能够斩断一切,世间无不可斩之物,只要是眼前之物,便可一力斩之! 巨人的恢复与受损几乎是保持在了一个极为微妙的平衡上,男人察觉到了这一点,于是,剑身挥舞的速度骤然加快! 在尝试了不知道多少次之后,他察觉到了熔岩巨人真正的弱点在哪里。 可是此刻的男人却是面色惨白,以往只是斩出一剑便宛若毁天灭地的剑招,在这一刻却被他当作了平a来用,更是毫不间歇。 早已做好了死亡觉悟的男人眼中没有一丝动摇。 他迈步,向着巨人的心脏斩出最后一剑! “噌!” 刺目的剑芒几乎盖过了天上的日轮,将毁灭的意志降临此间。 “咔嚓!” 在那剑芒闪烁之中,男人手中的长剑随之断裂。 仿佛断掉的不仅仅只是剑刃,踉跄了一步,单膝跪地的男人用那仅剩一半的剑身撑着地,微微垂下了头颅。 那舍命的一剑撕开了巨人的胸膛,可是却未曾继续前进。 裸露在外的类似心脏的地方,神色冷漠的女孩浑身被黏稠的触手缠绕着,刺入她的身躯,与巨人连为一体。 宛若供给动力的蓄电池。 只待被彻底消耗之后,便随之丢弃。 她看着下方的男人,可是垂首的男人却毫无反应,在他斩出那一剑的时候,生命便已然彻底耗尽了。 可是结果却终究未能如他所愿,也或许自一开始,他便已经知道了结果。 但他还是这么做了,毅然决然,毫不犹豫。 哪怕是为之而献上自己的生命,也要在这最后一刻,献上最绚丽的烟火。 为了世间的人类而拼出一个希望来。 有金色的巨人凝聚而出,跳跃而起,向着显露在外的女孩奋力挥出一拳。 可是还未等触及对方,便被更加巨大的手掌一个合拢,拍瘪在了半空之中。 大祭司难以置信地看着这一幕,她疯狂地挣扎着,可是两侧的力道却在逐渐加大。 直至某一刻,金色微型的巨人被直接生生捏爆,连带着内里的女人一同,化作了一片血雾。 至此,场上再次回到了一开始的时候。 只剩下了苏然与林乐。 可是这一次,望向他的不再是巨人,而是在其心脏处显露而出的女孩。 苏然再次握紧了刀,哪怕内脏一阵剧痛,可苏然却仿若未觉一般,他开始奔跑,向着林乐所在的方向。 巨人缓缓迈出了一步,天摇地晃之中,便直接拉近了与苏然的距离。 悍然一跃而起,先一步触碰到了对方,在巨人的身躯之上进行借力,向着上方迅速攀升。 断裂的肋骨刺破了内脏,可苏然却毫不在乎,甚至速度越来越快,肾上腺素裹挟着他向着终点不断攀登,一路上没有任何的停歇。 直至最后一次高高荡起身子,与巨人心脏处的女孩对视在了一起。 双双尽皆神色漠然,不掺杂着任何的感情。 那一刻,身处半空的苏然刺出了一刀。 第437章 时间重启到底是什么? 那一刻,斩格刀毫无阻碍地刺入了女孩的心脏。 甚至苏然都没有受到任何的阻拦。 无声的沉默中,苏然与近在咫尺的林乐对视。 依然是那一副面无表情的面孔,仿佛一切都已经不在意了。 也对,在这个世界上,已经没有任何的存在值得这个女孩去继续留恋着。 她早已孤身一人。 当生命的长度被无限制拉长,那长久的孤独等待,便是如同酷刑一般每时每刻都在折磨着对方。 “苏然,这个世界已经没救了。” 她说。 “哪怕是再如何拖延那最终时刻的到来,可却也早已是行尸走肉,看不到任何希望。” 高大的巨人在逐渐石化,就好像那沸腾的熔岩在一瞬间降温了一般,开始迅速固化。 鲜血染红了斩格刀,留下了刺目的血红。 并随着刀柄,将苏然的双手也一同染红。 “可这个世界不应该就此迈入终结,不是吗?” 一丝淡然的笑容在女孩的嘴角勾起,露出了好看的酒窝。 发丝披散,女孩此刻的表情满是破碎感。 “你还有拯救一切的机会,还有改变一切的可能……” 她的声音淡然,很轻,却也很重。 “希望,在你的世界里,你可以拉上另一个我一把,不要让我走上注定会后悔的道路……她还值得得到救赎。” “你——” 苏然震惊。 “你怎么知道……” 石化的征兆蔓延上了女孩的身躯,可是林乐却笑而不答。 “咔嚓!” 女孩的笑容最终定格为石像,并随之开始崩溃,化作了碎屑的齑粉。 手上固定住刀身的力道一空,苏然整个人开始向着下方坠落。 向着百米高空之下。 内脏破碎,鲜血自他的嘴角溢出,他听着耳畔的风流声,可目光却看着上方那逐渐破碎着的女孩的石像。 她早就已经表明了态度,只不过是一心求死罢了。 “哪有你这样随随便便就用这种法子拜托别人的嘛……” 苏然忍不住露出了自嘲的无奈笑容。 “简直就像个傻子一样。” 不过,大家都是傻子,不是吗? 哪怕是生死攸关的时刻,我们却也总是会因为心中的意志,而做出在旁人眼里非常非常傻,非常非常出格的事情来。 可是我们不会为此而感到遗憾,甚至是后悔。 因为此时我们正当年少,我们不需要贯彻旁人的正义,只需要贯彻我们自己心中的正义就好了。 这个世界沉沉浮浮,起起落落,少了谁都会继续转。 地球不会因为失去任何一个人而停止运转,而我们也不一定像我们自己以为的那般重要。 可是却依然有人,愿意将那胜过相信自己的一份信任,寄托在你的身上。 那么这一刻的你,朋友,你已经是旁人眼中比世界还要重要的那一个了。 这样一份赋予了无上重量的寄托,苏然却只能无奈苦笑。 因为,在这样的一个世道之上,他连自己的命运都把握不住,又该如何救赎他人的命运? 哪怕是拯救身边的人,他便已经拼尽了全力。 自己真的有资格,成为他人眼中的superman吗? 他不知道,可他想试一试。 “砰!” 随着一阵剧痛,苏然的眼前骤然陷入了黑暗。 死亡在此刻降临。 …… “为什么……为什么会发生这种事情……为什么出事的那一个不是你!为什么!呜呜呜……” 有哭声,那是含着愤怒的怒斥。 鼻翼间是消毒水的味道,头顶的led灯管洒落下白色的光芒,刺入了苏然的眼眸。 医院,哭泣的女人,行色匆匆的医务人员…… 手术室指示灯亮着刺眼的红灯,面色沉重的男人在不远处接着电话,眼神中是极致的寒冷。 这里是…… 苏然久久没有回过神来。 直到女人的哭声再一次惊醒了他,他抬起头看着眼前的美妇人。 如果没记错的话,她应该是学姐的母亲…… 自己……这是回到了过去? 猛然转过头看向了手术室的方向。 “咔吱!” 房门在此刻被推开,指示灯跳转为绿色。 不远处的男人赶忙匆匆挂断电话走了过来。 “实在抱歉,我们已经尽力了,可是令嫒伤得太重,我们也无力回天……希望你们节哀。” 在沉闷的气氛中,蒙着白布的推床被推了出来。 女人歇斯底里的哭泣声在走廊中回荡,苏然久久失神。 “……都是因为你!小雅若不是因为你,她怎么可能出事!你才是害死她的罪魁祸首,你为什么不去死!为什么死的不是你!” 耳畔的谩骂声苏然仿若未闻,他只是愣愣地站起身,走到那蒙着白布的推车旁,颤抖着手,将白布的一角掀开。 那张惨白的且毫无血色的熟悉面孔映入眼帘,苏然感到心中一阵窒息。 哪怕知道在现实中自己已经救下了女孩,可是这一刻的他还是感到一阵心悸的痛苦。 如果这个世界上真的有平行世界的话,那么是不是说明着,某一条世界线上的李欣雅,确确实实已经不在了? 那么时间重启到底是什么? 究竟是回到了时间线的上一个节点,还是跳跃到了另一个世界? 如果是后者,自己不就是在一次又一次地舍弃着自己本该存在的世界,抛弃了一切责任,去选择另一种人生吗? 那么,那些被自己舍弃在原有世界线中的大家,又都如何了? 想的越多,苏然便越是感到惊恐。 他感觉自己好像一开始就忽视了什么极为重要的东西。 而在这一刻,一个不愿被他承认的猜想隐隐中逐渐成型,却让他不愿意去相信,去亲手揭开那最后的真相。 男人与女人好像还对他说了些什么,可是苏然这时候已经完全听不进去了。 当回过神来的时候,原地便只剩下了苏然一个人。 他痛苦地抱着头瘫倒在墙角,一下又一下地捶着自己的太阳穴,仿佛只有这样,才能减轻自己心中的痛苦。 有脚步声从走廊的尽头传开,逐渐走近,直至在他的身前停下。 无意识捶着自己脑袋的动作停下来,因为有一双柔软的小手握住了他的双手,并将他的头抱入了怀中。 “学长,我在的,我会一直都在……如果你真的难受的话,就哭出来吧,月姬姐曾跟我说过,难受的话,哭出来了,就什么都好了……” 带着哭腔的女孩这般开口道。 双眼中布满血红血丝的苏然,只在余光中看到了一缕湛蓝色的马尾。 可他只是沉闷地喘着粗气,心中久久无法平静。 “我……我究竟……都做了些什么……” 第438章 快想起来! 可是苏然已经不再是曾经的那个无助的少年了。 当心绪逐渐平静下来,他将痛苦埋葬在了心底,令理智强制地回归自己的大脑。 哪怕真相并不是他所期待着的,甚至可以说是糟糕透顶,但是,走到了如今的他,并不后悔自己的选择。 一切有得必有失。 当你得到了救赎的时候,终究也会有人因为你而获得痛苦。 如果时间重启的真相真的是世界线的跳跃的话,那么,哪怕结果是令人绝望的,可苏然也依然会强忍着撕裂的疼痛,将这一份苦果生生咽下去。 这就是代价,心中贪婪的代价。 想要让所有人都获得幸福的办法是不存在的,他只能去选择救赎一部分人,去创造一个能够尽量完美的结局。 哪怕这很可能已经不是自己所在的世界了,可是那就不是真的了吗? 应该说,世界线这种东西,究竟哪一条才算是真正对的那一个? 只需要坚定自己的信念,并矢志不渝地走下去,那么,无论结果与真相如何,那也是能够让自己轻笑一声,并坦然面对的心中最圆满的结局。 可是…… 心中的痛苦依然在。 苏然这一刻才发现,自己其实并没有变得多么强大,哪怕是经历了这么多,可是内心之中,那个永远也不会长大的小孩依然在,他恐惧着一切,却又爱着一切。 不想让任何人受伤,不想让任何一个自己所在意的人痛苦……哪怕是不同的世界线。 苏然逐渐平静了下来,他看着光洁的地板,一时间浑浑噩噩。 这里究竟是自己所舍弃的真实世界,还是仅仅只是作为过客的自己偶然间走过所瞥见的世界一角? 他不知道答案,只是看着将自己抱入怀中的女孩,听着她口中像是在抚慰小孩子一般安慰的话语,却又无论如何也不能将这一切当作是虚假的。 “谢谢……” 他轻声说道。 “谢谢,我感觉自己现在已经好多了。” 白娅轻轻松开了青年的双手,微微后退半步,拉开了些许的距离。 她低头看着苏然,此刻的他面色虽然稍显苍白,但是确实没有了之前的疯癫与恐惧,刚刚的他,就像是被全世界所抛弃的孤儿一般,可这一刻,最起码他是重新找回了人生中的锚点。 苏然将目光望向了电梯的方向,随后,他转过头冲着女孩淡淡一笑。 “能陪我去一个地方吗?” …… 江北市人民医院,顶楼天台。 入秋的夜风呼啸,带着些许的寒意,吹在人的身上忍不住哆嗦。 苏然缓步走到天台的边缘,跨过栅栏,来到了围栏的另一边。 后面跟着的白娅赶忙紧张地跑了过来,生怕对方一不小心掉了下去。 “放心,这一次,我不会跳下去的。” 苏然轻轻一笑,他后背靠着围栏,双手在后方把住栏杆。 随后,向着下方俯瞰。 同样的位置,同样的视角,可是却是不一样的选择。 视线之中的数字依然没有任何的变化,依然保持着“0”的字样。 他恍然间有些明白了。 似乎在这里,他重新变成了正常人,和所有人一样,只有着唯一一次的生命。 这突然之间的明悟还让他有些不适应了起来,早已习惯了死亡,靠着自己一条条的生命去拼凑出happy end的他,对于生死的观念早就已经扭曲了。 这让他忍不住后怕,也让他警惕,因为险些,他就变成了一个完全令他陌生的自己。 下方并没有预想之中的尸体,这个世界也没有叫做“苏然”的另一个存在,他便是唯一的一个。 身旁也没有斩格刀,手腕上的手表也消失不见了,甚至身上的衣服都变得和记忆中的那一天一模一样。 唯有视网膜中闪烁着的那行文字在告诉着他,这并不是他的梦。 “白娅,这么晚了,你还来医院做什么?” 直到这个时候,苏然方才有了空余的心思去思考其他。 “那个……学长,要不你还是先翻回来吧,手滑了的话可是会出人命的!”白娅一脸紧张。 沉默了一下,苏然用手掌撑住围栏,轻松一跃而过。 “现在,可以说了吗?” 白娅无奈叹了口气,“这不是担心学长嘛!毕竟发生了这样的事情,我怎么可能当作无事发生?终归还是得来看一看你的,然后一来就发现学长……一副崩溃了的模样。” 听着女孩的诉说,听着也确实没什么问题。 看着天台的夜景,苏然突然感到索然无趣。 他转过身向回走,可是突然,迈出的脚步定在了原地。 不对! 记忆被重新拉回到那几乎快要被自己遗忘了的九月。 这一次的罪魁祸首,也就是林音,她应该只是一个c级觉醒者才对。 而白娅同样如此。 那也就是说,一开始,白娅就不可能出事才对! 可是为什么……为什么那时候所发生的一切却并不是如此? 他抱住了自己的头,开始疯狂回想。 快想起来! 那个时候,在自己第一次付出了死亡的代价时,白娅到底有没有做出躲闪的动作? 一定没有! 因为在那个距离之下,哪怕是女孩再有实力,可距离车身如此之近的情况下,单靠c级的肉体强度也是绝对不可能硬扛下来的! 只是单纯因为她的迟钝和天然呆?虽然有这个可能性,但是被一辆超速还闯了红灯的面包车撞到,这对于觉醒者来说,概率还是太低了些。 那么也就是说,那时候的白娅本身就不对劲! 他猛然间转过身,将紧跟过来的女孩吓了一跳,险些就直接撞了上去。 苏然一把握住了女孩的肩膀,二人的面孔贴得极近。 “你……” 可是刚欲问出的话却又卡在了喉咙里。 这个世界线上的白娅怎么可能有那时候的记忆? 她甚至都没有经历过才对。 ……就连询问都无法做到。 苏然沮丧地松开了手。 “学……学长,是有什么事情吗?” 女孩面色羞赧,脸颊绯红。 “……”苏然张了张嘴,“没事,可能是我想多了……对了,白娅,能再陪我去一个地方吗?” 第439章 要到时间了 午夜的江北大学很是寂静。 男寝,414寝室。 望着眼前除了苏然之外空无一人的寝室,白娅脑袋上满是问号。 我是谁?我在哪?我在干啥? 苏然掏出了让他一阵陌生的,在这个时间段上尚在的手机。 【00:13:27】 “要到时间了。” 他轻声道。 “那个……学长,我虽然喜欢你,但是这……是不是有些太突然了些?我还完全没有准备好啊!而且直接在寝室里……难道不会被人发现吗?” 女孩像是想到了什么画面,一阵疯狂摇头,“不可以!绝对不可以!最起码也应该在酒店吧!” “哈?”苏然疑惑,“你在说些什么?冷静点,你是痴女吗?” 打断了对方的幻想时刻,苏然拉上对方直接走出了寝室。 向着厕所的位置。 当站在厕所门前的时候,白娅更加傻眼了。 “这……这这这……这里也不行!” 因为怕吵到了一旁寝室的人,白娅将声音压得很低。 “里面没有人……那看来他还没有来。” 苏然松开了拉着对方的手,“带武器了吗?” “啊?这还是道具赛?”白娅面色纠结,“我感觉……这进度还是太快了些,我们最起码应该……” “啪!” “啊呜!” 一巴掌拍在了女孩的脑袋上,苏然一头黑线,“别胡思乱想,待会儿会有人要来杀我,你得帮我一把。” “啊?”带着恍然与失落的声音中,白娅这才明白对方的真正意图,“你早说嘛,否则的话我也不至于误会。” 苏然斜了她一眼,“能够误会到这个程度的,我不觉得这属于正常范畴。” 女孩一阵干咳,红着脸别过了脑袋。 “哒——哒——” 有脚步声在走廊上响起,很是沉重,就仿佛僵硬的尸体一般,关节处无法完全弯曲,导致走路的力道完全不收。 “来了。” 苏然目光第一时间锁定住了对方,那是一个握着一把沉重长刀的男人,可是却与印象之中的那一个人不一样。 这是理所当然的,在这条世界线上,那个被查出酒驾的那人已经被关进去了。 而眼前这个,则是他们寝室楼的楼管! 林音换目标了? 苏然第一时间便想明白了这一点。 这一次,苏然没有再像曾经那般慌不择路地逃跑,反而缓步迎了上去。 稍稍活动了一下身躯,如今这具身体的强度还是太弱了些,但是对上一个被操控了的高龄大叔,还是绰绰有余的。 男儿挥出了长刀,可是苏然却是先一步闪身来到了一侧。 刀刃砍在了地面上,迸射出刺目的火花。 那声音大得直接将上方的感应灯给震亮了。 苏然一脚猛地踹在了男人的手腕上,将对方手上的长刀缴械,随即一记飞踢将男人踹了一个踉跄,他快速跟上一记膝顶,在后撤了半步之后直接手刀下劈,挥砍在了男人的后脖颈处,直接打晕了对方。 随着楼管“噗嗵”一声倒地,待在原地的白娅这才反应过来都发生了些什么。 “他……” “走,下楼。” 没有过多解释,苏然直接奔向楼道,白娅愣了一下,也赶忙跟上。 因为她发现旁边的寝室因为刚刚的异响已经有所反应了。 “这到底是什么情况啊!” 白娅赶忙追问,“那人只是个普通人吧?他为什么要杀你?” “不是他要杀我,而是他身后的人想要了我的命……确确切地说,对方一开始应该就是冲着我来的,你只不过是顺带的罢了。” 苏然这会儿已经想清楚了,但是他还需要进行最后的确认。 “一会儿的时候,你帮我制服住对方,记住,千万不要被她碰触到身体,否则的话咱们都得遭殃。” 此时二人已经一路跑到了一楼,这一次,苏然没有选择翻窗,而是看着敞开了的楼门,面色沉重。 “准备好了吗?”他看向一旁的女孩。 白娅这会儿还处在懵逼之中,“不是,这到底是发生了啥?为什么说我只不过是顺带的?” “你们院的林音,你认不认识?” “林音学姐?”白娅不解,“你提她干什么?等等!莫非……” “走吧,这会儿她就在外面等着我们呢。” “不是,你等一下,林音学姐想要杀你?而且这一天来发生的事情,都是她在幕后操作的?不……” 还未来得及完整说出的“不可能”,却最终也没能说得出来。 白娅看着好整以暇靠在门外立柱旁身穿jk的女孩,身姿妩媚,却又透着清纯的致命诱惑。 “学弟,我们又见面了。” 林音看着迎面走来的青年,微微一笑,只不过目光看到后方跟上来,还目瞪口呆看着她的白娅,微微皱了皱眉。 “算了,倒是省了我还要去专程去找,买一送一吗?学弟,你还真是能给我带来惊喜呢。” “林音……” 苏然面色漠然,“还能见到活着的你,还真是一件令人开心的事情……不过无论是看你多少次,都觉得你这样死不足惜的人还真是令人作呕呢,可惜了林乐了,明明是那么乖巧懂事的好妹妹,却摊上了这么个疯批姐姐。” 林音目光一怔,她微微眯起了眼睛,眼眸中杀意四起,“你是怎么知道她的?你最好老实回答我,否则的话,我一定会让你生不如死!” “在我回答你之前,你先要回答我的问题。”苏然没打算按着套路出牌,直接反问道,“是谁让你对付我的?你的计划到底是什么?你一开始的目标根本就不是白娅吧?” “想知道?”林音露出了病态的笑容,“可是我偏偏不告诉你!你来自己猜啊!” 几乎是在她话音落地的刹那,便向着二人迅速接近而来。 可是令她意外的,就好像是早就已经防着她这一手了一般,苏然猛然后撤了数步拉开距离,而一旁经过了一开始的震惊过后,已经平静下来了的白娅迅速顶了上去,周身电弧闪烁,数把短剑自她的衣摆中激射而出,向着迎面而来的林音刺去。 而在这一刻,是否经过体系化训练的差距便体现了出来。 完全没有反应过来,林音便被短剑刺入了大腿,踉跄着趴倒在地。 她刚欲撑起身子,可抬头间,锋利的短剑已然悬停在了她的面前。 直指她的眉心。 第440章 怎么,这就妥协了? 一处苏然曾经死过的偏僻林子里。 林音被五花大绑着随意丢在一边,苏然旧地重演,心中满是感慨。 可这会儿不是发表感言的时候,他俯身看着脚下的林音,踹了她一脚。 腹部被重击,闷哼了一声的林音愤怒地瞪着苏然,似乎像是要用眼神来杀死他。 “你老实回答我的问题,也能免受些皮肉之苦,不至于让场面太难看。” 苏然声音冰冷,“如果你不回答,没有关系,我会亲自找上你妹妹,我想,她应该会很愿意和我亲密沟通一番。” 此刻的苏然自己都觉得自己是个魔鬼,不过人在必要的时候必须要狠,特别是跟一个疯批交流的时候。 林音狠狠一咬牙,“苏然,你不要太嚣张!你很快就会死了,就算你抓住我也是没有用的!” “哦?是吗……” 苏然嗤笑,“那么,让我来猜猜……是旻悦香派你来的?你这么为她卖命,能够得到什么好处呢?我再猜猜……是让你重新回到正常的生活中去,放你自由,对吧?” 林音近乎呆滞地瞪大了眼睛。 “你应该不久前刚刚跟着她一起,阴死了江北市中,长生天驻扎在此的旗长,旻泸吧?”苏然与她对视在一起,嘴角是不怀好意的笑意。 “他应该是你钓到的凯子吧?你的靠山。还是说,你们的关系里,你只是单纯被包养的那一个?不过无所谓,我都不在乎,我只想知道,你这一次的真正目的,是不是杀了我?” “我……我是想要杀死白娅!因为……” “因为什么?因为你嫉妒她抢了你院花的地位?”苏然鄙夷地看着她,“哈哈哈——别搞笑了!林音,如果你真的是一个会因为旁人的美貌就嫉妒,甚至会下死手的人,那么,李欣雅不是更应该成为你的目标吗?她早在大一的时候就该被你杀死了才对。 “这种蹩脚的借口,你觉得我会信?” 林音嘴角一阵颤抖,面色苍白。 “看来你还是不愿意跟我说实话啊。” 手上掂着白娅的一把短剑,随后,他用剑尖轻轻划过女孩的脖颈,特别是在颈动脉的位置,微微停顿了一下。 “那么看来,为了除掉隐患,我只能现在就在这里杀了你,然后再找你妹妹深入了解一下事情的真相了……我想,她的嘴巴应该不会像你这个当姐姐的一样,这么硬吧?” “你!卑鄙……” “什么,卑鄙?”苏然灿烂一笑,“谢谢夸奖,这真是一个让人欲罢不能的词汇呢。” 他手上的动作重了几分,一道口子在林音的脖子上裂开。 “我说!我告诉你!我全都说!” 感受到脖子处有粘稠的液体流下,林音浑身一颤,赶忙高声喊道。 “呵,你还真是一如既往地怕死啊……” 苏然鄙夷冷笑。 “那么,告诉我,我想要的答案。” “是旻悦香!”感受着剑刃远离了皮肤,林音大口喘了几口气,又怕对方后悔,匆忙说道,“我不知道你为什么会知道这些,但是她确实答应了我,只要我完成了这件事,那么她们就不会再来干扰我的生活,同时也不会去打搅我妹妹,而且违约金和欠下的贷款也都会清零。” “呦,看不出来是个贷佬啊!失敬失敬。”苏然违心至极地奉承道,“你堕落成这个样子,林乐知道吗?” 林音低了低头,很显然不打算去回答这个问题。 “怎么,这个时候跟我装良家了?”苏然都被逗乐了,“你这种五毒俱沾的人也是没谁了,平时在长生天,杀了不少无辜的人吧?你就没有想过,终有一天,会遭到报应的吗?” “为了活着,有什么错?” 低哑的声音有些轻,以至于苏然以为自己听错了。 “你说啥?” “为了活着,我有什么错!”林音仰起头,愤然直视着苏然。 “你告诉我,像我们这种无依无靠,没有背景没有势力,甚至连钱都没有的一穷二白的普通人,却又偏偏长着一张美貌的脸,我能怎么办!你以为我愿意吗! “在那些老男人的身下虚情假意地承欢,遇上了变态还要被迫着配合,不配合他们就要对我妹妹下手!那就是一群畜生!禽兽!你告诉我啊,我能怎么办!” 崩溃的吼声中带着哭腔,泪水在女孩的眼眶中打转。 “苏然,人是有三六九等的,这个世界本身就不公平!没有任何的宽容可言。美貌就是我的原罪,贫穷就是我最大的软肋,不出卖我的身体与灵魂,我连我最后的家人都保护不了!我也只有这些东西还能拿得出手,卖出去换东西了……” 苏然望着他,眼神中没有同情,“可这不是你去杀人的理由,也不是你此刻在这里,要来杀我,甚至是杀害了无辜人的借口!你知道吗,李欣雅这个超级笨蛋,为了救我,宁可牺牲她自己……那么,她就有错了吗?错的反而是她了?” 苏然一剑刺在了女孩的大腿上,痛得她一阵痛苦嘶吼。 “你这种人,别人伤害了你,你便要变本加厉地伤害其他人,甚至不去在意对方是不是无辜……你这样的渣子,怎么好意思给自己哭惨的?” 他的声音冰冷,“你知道吗,我现在恨不得把你杀死一百遍!” “那就动手啊!”林音面目狰狞地喊道,“来啊!你如果觉得我有罪,那就杀了我啊!反正你也是觉醒者吧?杀了人,在这个社会上也不会受到影响,更何况还是我这个长生天的人。” “好啊。”苏然狞笑,“杀了你,我再去杀了你妹妹,然后让你们俩姐妹在黄泉路上也好做个伴,走得不那么孤单。” “……” 林音语气一滞,眼神软了下来。 “怎么,这就妥协了?” 可苏然却没有要闭嘴的意思。 “一提到你妹妹你就选择服软,看来之前的那些人把你调教得很好嘛!你还真是个淫荡的贱人啊。” 林音屈辱地咬着嘴唇,甚至咬破了皮肉,有血液滑落。 “你杀了我吧,求求你,杀了我……为什么一定要这么羞辱我!杀了我啊!求求你……” 第441章 你最好给我一个不杀你的理由 看着哭得泣不成声的林音,苏然却感到一阵索然无味。 心中的郁愤依然在,可是却又不知该如何发泄。 这是个没有李欣雅的世界,而害死她的罪魁祸首就在自己的眼前,但是握住的短剑却无论如何都刺不下去。 “你该受到应有的代价,就这么让你死了,反而太便宜了你。” 将短剑上的血迹在对方裙摆上擦干净,苏然起身走向了林子外。 在那里,一直在探头探脑向着这边看过来的白娅第一时间发现了走出来的苏然。 说真的,听着里面时不时传出来的吼声,此刻的她超级八卦。 “谢谢你的短剑。”苏然将小剑丢给了白娅,“她是长生天的人,手底下人命案子不少,你们可以来接收了。” “你这就是单纯为了审讯她?”白娅狐疑看着他,“其实如果你想要得到一个答案的话,我们这边也是能够代劳的……话说,学长,你应该是觉醒者吧?” “首先是你的第一个问题,我只是不想让真相等待太久罢了,仅此而已,至于我是不是觉醒者……” 苏然试着去点开界面。 但是失败了。 似乎自己的天赋也受到了世界线中所处时间节点的影响,被重新打回了萌新号。 那么这会儿的自己,岂不是尚且还没有掠夺任何人的天赋? 也就是说,此刻的他除了基础数值以外,完全就是白板状态。 那自己还算是觉醒者吗? 苏然有些疑惑了起来。 因为他感觉此刻的自己所处的状态,似乎是卡在了一个bug上。 不过这种烦心的事情苏然想想就不在意了,这个时候的他,重新看待这个世界,这个曾经的时间点上所发生的一切,他有一种不真切的感觉,就像是玩一个名叫“回忆”的游戏,这里的每一个人都是npc而已,而他,则是这个世界上的唯一真人。 他突然有些能够体会到那些拥有着预知类天赋能力的人了,在他们的眼中,这个按着既定轨迹去运转的世界,一定无聊透顶吧? 清楚接下来会发生些什么,清楚会遇到什么样的人,说什么样的话,遭遇什么样的绝境。 但哪怕是如此,却也无力阻拦。 因为那些想要挽回的事情,皆是“既定”。 “……你就当作我是吧。” 如此,苏然说道。 “接下来,这里就交给你了。” 说完这句话,苏然直接化身甩手掌柜,丢下烂摊子离开了。 “诶?不是,你等一下啊……” 白娅还想要说些什么,一阵挽回,但是很可惜,苏然已经走远了。 她看了看林子里那个躺在路灯下被五花大绑的女人,又看了看朝着学校围墙处走去,直接翻过了围墙,消失在夜幕中的苏然。 左看看,右看看,最终还是无奈地跺了跺脚,走进了林子。 看着大腿上的创口还在飙着血的林音,白娅掏出了手机,打通了一个电话。 “喂?项老大,嗯,是我……我现在在江北大学中校区,这里发生了点儿事情……” …… 天空中的月轮高悬,入秋的夜空稍显通透了些,隐约中能够看到些许的星光。 苏然扫了一辆共享单车,骑着车晃晃悠悠行驶着。 哪怕是到了这个时间,马路上也依然有着行驶的车辆,红绿灯交错,像是精确的流水线将每一个零部件运输到下一个流程之中。 就这么一路蹬着,直到饶江的道路差不多走到了尽头。 ——临江大酒店。 他停下车,看着酒店不远的停车场上那成排的豪车。 以往只有在网上才会刷到的各种豪车,在这里几乎停了一整个停车场。 苏然屁股下的共享单车在这里显得很是清奇,与之格格不入。 所以,第一时间一个保安打扮的男人就走了过来拦住了他。 “喂!哪儿来的!”保安嫌弃地挥了挥手,“这里不让停共享单车!” 呦呵,搞阶级歧视是吧? 苏然很是不忿,所以他一怒之下怒了一下,随后便贱兮兮地对着凑了过去。 “大哥,来,我给你看个好东西!” 保安轻蔑一笑,“放弃吧,你就算是给我一千块钱小费也是没用的!” “……” 想的倒是挺美的。 苏然都给逗乐了。 他突然指向了保安身后,“诶!那个谁!干嘛呢?偷车是不是?” 保安一惊,赶忙转身看去,可是却突然感觉后脖颈一痛,整个人便昏死了过去。 苏然揉了揉手掌,感觉自己砍手刀的技术是越来越娴熟了。 轻松搞定了拦路的人机,苏然便正大光明地从正门走了过去。 看得出这里的保安都是按区管理的,看着苏然从停车场走过来,门口值夜班的保安当时便机灵了起来,赶忙走上前为苏然拉开了门。 就是有些好奇,为什么对方这么晚了回酒店,竟然身边没有女伴。 但是很显然这种问题是不能当场问出来的。 他只能自己憋着。 苏然也算是这里的熟客了,一路沿着电梯来到了办公层,他知道,旻悦香这会儿大概率是在这里。 随着电梯门的打开,空无一人的走廊里很是安静。 他看向了最尽头的那一间,在思索了零点一秒之后,迈步走了过去。 “咚咚!” 在进门之前,苏然甚至还礼貌地敲了敲门。 “进。” 神奇的,门内的人竟然还真回了他。 一把推开门,苏然看向了此刻正端坐在办公桌上忙碌着的女孩,身材曲线玲珑,垂首时面颊划过的发丝微微遮挡了妩媚的面孔,房间里有一股很是明显的香气。 苏然对这味道可太熟了。 直到他一把关上了门的时候,关门的声音这才引来了对方的视线。 旻悦香抬起头,看着一个陌生的青年就这般堂而皇之地走到了她的对面,自顾自地倒了一杯茶,然后便坐在了沙发上。 她眉头微微一皱。 不是因为别的,而是因为对方用的还是她刚刚用过的杯子! “你最好给我一个不杀你的理由。” 旻悦香妩媚的面孔上闪烁着寒光。 “否则的话,今晚的江底我不介意让你去欣赏一辈子!” 第442章 这群偷偷看剧本的心都脏 苏然没理她,先是品了一口茶,味道很苦,他有些嫌弃地放到了一边。 指了指自己的脸,他轻笑了一声,“你不认识我?” “???” 旻悦香看着他,像在看一个傻子,“我该认识你吗?” “那你是如何让林音来杀我的?没看过我的照片,你怎么知道谁是我?”苏然感觉有些好笑,“怎么样,现在有没有想起来些什么?” 旻悦香的玉手暗暗握紧,“你是……苏然?” 话都说得这么明了了,旻悦香自然也是知道了对方的身份,怪不得看着这张脸的时候,感觉有些熟悉,总觉得是在哪里见到过。 只不过……她总感觉自己所了解到的苏然跟现在面前的这一个,有着很大的出入。 他的性格是这样的吗? 不是说内向且孤僻的吗? 现在这个这么嚣张,让人看一眼就想给他几巴掌的混蛋,是苏然? 而且刚刚他的话什么意思?是林音失手了不成? “我来呢,不是兴师问罪的,而是要跟你后面那位聊聊。” 苏然好整以暇看着对方,“长生天的掌柜的,她现在在哪儿?让她出来跟我见上一面吧……当然,派只猫来也没什么问题。” 旻悦香脸上的表情突然僵固了一下,随即,像是昏睡了一般,眼睑微微垂下。 片刻之后,待她再次睁开眼睛时,仿佛换了一个人一般,神情中带着灵动与兴趣盎然,整个人的气质都仿佛翻转了一百八十度。 “果然……” 苏然丝毫不意外于眼前所发生的一切,“你从一开始就影响了旻悦香,是在她的意识中很早就种下了种子吧?这是什么天赋?能够远程控制别人的意识,这可不简单呢。” “有趣……实在有趣……”对方反倒是来了兴趣,她看着眼前的青年,就仿佛是在看一个奇珍异宝一般。 “你是如何做到的?以往的你我还能看到些许支离破碎的未来,可是现在的你,却只剩下了无尽的虚无,没有源头,没有终末,就仿佛无根无萍的黑户一样……我还是第一次看到这样有趣的命运。” “为什么要让林音来杀我?”苏然直接问道,没有丝毫的铺垫。 对这样的人,还是直接一些更好。 “接下来你想要做什么?你又想通过我得到什么?” 苏然早该想到了才对。 正常人会在短短数月以内接连遇到各种糟心的事情吗? 而且每次都是大事! 就仿佛在幕后,有着一只无形的手在操控着这一切,让一切都向着其期待着的结局接近着。 一开始林音那毫无由头的虐杀,以及后来集训考核时的双方血拼,再到长生天左右护法的死亡和他们引来的战争…… 再到最后,管理局对长生天总部的围剿,可是却又以失败告终,而且竟然所有人都安然回归! 一开始,或许便已经有一个早已预谋好了的坑在等待着他了。 可这一切的目的到底是什么? 难道是为了验证他能够通过杀死觉醒者,从而获得其天赋这一能力? 苏然觉得很有可能! 如此看来的话,自己其实在一开始就已经暴露无遗了? 难道掌柜的也有预知能力不成? 啧!这群偷偷看剧本的心都脏! “苏然,你是为何在这极短时间之内产生如此大的改变的?哪怕是经历了生死,人也是需要经过一段心路历程才会有所改变的,而不是像你如今这般,改变得如此彻底! “还有,你是如何知道这一切的背后是我在谋划的?我不认为我有露出过什么马脚来,又是谁让你知道的?” 苏然面色沉静,让对方看不出情绪变化,“我在询问你,而不知你来问我,怎么,堂堂长生天掌柜的,在阴谋诡计被戳穿了之后,反而急了?” “激将法对我无用的,苏然,我遇见过怪事可远远比你想象的要多得多。” “旻悦香”站起身,走过了办公桌,一路来到了苏然面前,微微俯下身,眼神中充满好奇地看着他。 “所以,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呢……” 她像是在困惑,又像是因为这超出了她认知的事情而感到欣喜。 “你果然是能够给人创造惊喜,哪怕是既定的命运,也会在你这里而扭转,出现不一样的转机,就好像命运在你这里就是个笑话一样,被你随意地丢弃到了一边,然后按着自己的想法胡乱地修改着现在、过去与未来…… “苏然,你是如何做到的?而代价,又是什么?” “……” 苏然沉默良久,而对方也同样保持着姿势看着他。 “你看到的未来,都是什么样子的?” “死亡,毫无意义的死亡,一切生命的终焉,地狱的大门将向着人间敞开,灭世的厉鬼纷至沓来,将世界拖入永恒的炼狱,直至一切彻底消亡……” “旻悦香”的脸上露出了古怪的笑意,“人类的文明将彻底走向尽头,没有任何的转机可言,甚至都没有更长的未来,那一切的终焉即将到来,我们将迎来属于人类的审判日。” 审判日…… 苏然仿佛透过此刻的旻悦香,看到了其背后的那个疯狂的女人。 “那和饿又有什么关系?我不认为饿能够改变这样的结局。” “不,苏然,当然不。” 她的语气郑重,手掌抚过苏然的脸颊,像是在捧着一个圣洁的婴儿。 “你就是那既定命运中最不可控的外因,不可知,不可预测,不可定义……你远比你想象的要更加重要,更加不可思议! “你将会是人类最后的火种,点燃整个世界!当燎原之火沸腾之时,真理与救赎将洒满人间,那将是世界的希望!” 她状若疯癫。 “去接受自己的宿命吧,去改变这一切吧!你将拯救你所爱的一切,你将无上的权与力,并带给这绝望的世界以拯救!” 苏然听着听着,嘴角微微勾起。 嗤笑了一声。 “啪!” 将对方的双手拍开,这一次,苏然看着对方,反而更像是在看一个傻子。 “抱歉,我拒绝。” 第443章 我失忆了? “抱歉,我拒绝。” 苏然语气果断。 “老子凭什么听你的?你是不是太把自己当个人了?” 这贴脸的怒斥把她都骂懵了,掌柜的沉默了好久,方才后退了一步,古怪地望着他。 “你觉得,我是在跟你谈条件?” “怎么,你还想硬来不成?”苏然浑不在意,“是想用你那操控人的手段操控我?还是什么其他蹩脚的阴招?我都不在乎,你大可试试。” 这下反倒是掌柜的拿不定主意了。 “你明明那么弱……可又为何如此自信?” “唉,算了。” 这次,反倒是苏然先失望了起来。 他叹了口气,“我想要知道的,也已经全部都清楚了,虽然不怎么好受,但是既然一切都已经发生了,我也只能去尝试改变一下了……你最好在现世里躲远些,否则的话,我一定捅不死你!” 他走到窗边,打开了窗户,俯瞰着下方的江景。 回眸,冲着女孩咧嘴一笑。 “是不是很不理解?没事,还有更炸裂的。” 说罢,他径直跳了下去。 感受着身体吹过的风,苏然是那么地熟悉,感觉就跟回家了一样。 楼跳多了就是好,都把他的恐高症给治好了。 他看着上方越来越远的窗口,只看着那人顶着旻悦香的脸,一副慌乱失措的模样趴在窗口俯瞰着下方迅速下坠的她。 怎么样,这样的结果,也不在你的预知之中吧? 苏然忍不住想要大笑。 感觉自己终于是扳回了一局。 “嘭!” 血花飞溅,死得安详的青年被直接摔成了肉泥,将下方的保安糊了一脸。 “啊!死人啦!!!” 凄厉的惨叫声响彻整个夜幕。 …… 昏昏沉沉中,苏然再次睁开了眼睛。 他先是伸手摸了摸自己的后脑勺。 嗯,很完整……他这一次又没死成呢。 然后是眼前的莹白色字迹,也没有任何的变化。 数字依然保持着不变。 “真有意思……死一次换一个世界吗?跟卡bug一样。” 死多了,苏然的心态都不一样了。 如果一开始还有些惊讶和慌乱的话,那么这第三次,苏然已经完全不在乎了。 人果然只有经历得多了,才会做到处事不惊。 古人诚不欺我啊! 他如此胡思乱想着,可是却感觉意识逐渐昏沉,就好像是被人下了药一般,困意完全不受控制地席卷而来,让他感觉整个人都迟钝了起来。 最后,余光之中只看清了这是一处夜色如水的街道,却是他完全陌生的模样。 完全记不起这究竟是哪一个时间节点的经历了。 亦或者说,又是未来? 意识沉睡的最后一刻,这个念头在他的脑海中跳了一下。 …… “嘀——嘀——” 耳畔有器械运转的声音。 “病人应该是太过疲劳,从而引起的暂时性休克,不过好在是抢救局势,只需要在之后多加休息,观察一段时间,没事的话就能够出院了。” “谢谢医生,真的太谢谢了!” “没事,职责所在而已……” 苏然感觉自己的手掌被握住了,很温暖,那是一双灵巧的手,握着他的手掌,将之抵在额头上,像是在低声祈祷着一般。 他缓缓睁开了眼睛,先是被窗外照射来的阳光刺激了一下,下意识又眯起了眼睛。 待逐渐适应了之后,方才侧头看向了床边的女子。 似乎是注意到了动静,女子猛然抬起来了头,看着睁开眼睛的苏然,一时间喜极而泣,猛然间扑了上去,一把将对方抱在怀里。 “你知不知道,你差点吓死我了!你要是出了什么三长两短,我该怎么办?你有没有想过独留下我一个人,我会崩溃的!没有你在的世界,根本就是不完整的!” 苏然迟疑着,他看着将自己紧紧抱住的女子。 “你是……萧微?” 好像是的,但是似乎年纪上更大了一些? 也不知是不是他的错觉,他总感觉对方好像更加成熟了些,更加……有女人风韵了。 “你不会是累糊涂了吧?我当然是啊!”萧微的脸颊蹭在他的脸颊上,贴得紧紧的。 “你说你,一天天的就知道做实验,赶论文也要有个度吧?就不知道好好休息吗?净让我担心,我就出了一次差,你就出了这样的事情。” 实验?论文?出差? 这都是些什么? 苏然完全没听懂对方所说的话。 “我……你……” 苏然想要说些什么,鼻翼间萦绕着萧微的淡淡体香,一时间将他的话堵在了喉咙里。 他竟不知该如何开口的好。 “怎么了?是哪里不舒服吗?”萧微松开了他,一脸担忧地询问道。 “那个……现在是二四年吗?”苏然最终还是将自己的疑惑问了出来。 明显的,萧微面色一僵。 “医生!医生……” …… “可能是缺氧导致的短时性脑死亡,从而引发的记忆区域性坏死,也就是俗称的,失忆。” “那,宋医生,还有恢复的希望吗?”萧微赶忙询问道。 宋文扶了扶眼镜,示意对方平静一下情绪,“这种症状很可能是短期性的,既然能够正常醒来,而且还记得你,也没有忘记太久,只是最近三年的事情记不清了而已,慢慢疗养的话,相信是有恢复可能性的。 “我个人的建议是先观察,然后再进行判断,毕竟,人的神经是最为复杂且脆弱的,人体的自我恢复能力说不准很快便能将失去的记忆重新恢复回来。” 医生离开了,萧微转身重新走到了病床前。 “苏然,没事的,医生都说了,只是暂时的,你很快就会重新想起来了。” 女人的笑容温婉,语气中满是安慰。 “三年……二七年……失忆?” 苏然呢喃着,感觉自己整个人都有些不正常了。 他总感觉自己好像忘记了什么极为重要的事情。 可是一时间却又完全记不起来。 到底是什么?到底是什么被他忘记了? “嘶!” 苏然突然痛苦地捂住了脑袋。 “好啦,想不起来就不要强迫自己了,慢慢来,总会想起来的。” 萧微心疼地将他抱住,温暖柔软的胸膛让苏然头部的剧痛稍稍缓解了不少。 他逐渐平静下来,不再去多想。 “我失忆了?” 应该就是因为这样,所以才会觉得自己好像是有什么重要的事情忘记了吧? 他逐渐接受了这个“事实”。 “抱歉啊,萧微姐,我现在脑袋里一团糟。” 第444章 哀莫大于心死 “别叫姐啦,都说了多少遍了,听着生分……算了,现在你也忘记了。” 萧微有些气馁。 “但是从现在开始,不许再叫姐了!哪有人这么叫自己女朋友的?” 躺在病床上的苏然前半段听得还好好的,可是这突然蹦出来的“女朋友”却让他有些不淡定了。 虽然自己失忆了确实没错,而且还是忘记了整整三年的时光,但是这股莫名的违和感是怎么回事? 仿佛不该是这样的,但是心中又满是小小的雀跃,甚至还带着欣喜。 “女朋友?” 他愣愣看着对方,一时间觉得自己仿佛是出现了幻觉。 可是她就这么真实地站在自己的面前,还面带微笑地看着自己,笑容中是遮掩不住的爱意。 “好啦!不要多想了……不过话说回来,咱们明明已经确定关系交往一年多了,你这样的反应还是让我感到好伤心的。” 萧微伸出白皙的手掌揉了揉苏然的脑袋,“这段时间好好养身体,学校那边就别忙着了,跟导师请个假,论文什么时候写都来得及,不差这几天的,把身体熬垮了,那才是大损失呢。” 苏然笑了笑,他现在什么都不记得了,还需要时间来适应。 但是如今这种相处的形式让他并不讨厌,虽然可能需要时间来重新回忆起来,但是为了眼前的女孩,他愿意等。 “我先去处理一下手头上的工作,这几天空出些时间来照顾你这个笨蛋,中午想吃什么?我待会儿给你带。” 萧微提起了挎包,面色稍稍带着疲惫。 很显然,她昨晚为了自己,担忧之下一定没有好好休息。 “不了,中午的时候好好补补觉,我现在感觉已经好多了,你昨晚一定没有睡个好觉吧?说不准还熬了一晚上,现在该休息的人该是你才对。” 苏然拒绝了女孩的好意,“我饿了会点外卖的啦!而且我其实身体上已经没有大问题了,医生不是都说了嘛,很快就能出院了。” 看出了对方的坚决,萧微便也不多说什么了,他们之间无需那些客套话的。 “那好吧,我下午的时候再过来,你可得按时吃饭哦!到时候我可是会查岗的,你最好中午的时候让我看到你在好好吃饭!” 故意装凶却又超级可爱地说完了威胁苏然的话,萧微便转身离开了,关上房门前还冲着他在耳边摇手示意自己是认真的。 房间里安静了下来,除了仪器的声音外,便什么也听不到了。 窗外清晨的阳光照射在脸上,暖暖的。 他将身上测心率一类的乱七八糟的仪器卸下,踩着拖鞋走到了床前。 那是萧微提前便给他准备好的。 “真的……跟做梦一样。” 可如果这是梦的话,就不要醒来了,因为他感觉此刻的自己很幸福。 记忆还是一团乱麻,就仿佛是有一块区域被直接挖空了一般,留下空荡荡的空白,很是违和。 他摇了摇头,不打算多想下去了。 “i watch the moon~?” “let it run my mood……” 熟悉的电话铃声响起,他走到桌子旁拿起了手机。 上面显示着一个极为眼熟的名字。 ——李欣雅。 看着这个名字,苏然心中突然莫名感到心跳一阵加速,就仿佛对方本应该是他极为重要的那个人一样。 最终,在电话即将自动挂断的前一秒,他还是选择接通了电话。 “喂。” “苏然?” 另一头,女孩的声音显得小心翼翼。 “……嗯,是我。” “呼——” 对面很显然松了一口气,“我听说了你突然昏倒住院的消息,还以为你……不过现在听到你的声音,我感觉心安多了。 “是出了什么事情吗?” “没什么大事,医生说是太累了,多注意休息就能够恢复了。”苏然没有隐瞒,将宋医生说的话转达给了对方。 “那就好,那就好。” 对面沉默了一会儿,“那个,萧微现在在你身边照顾着你吧?” “她工作上还有事,暂时去忙了。” “怎么可以这样!明明你都住院了,应该……哦,对不起,我没有什么立场和资格来说这话的。” 话说到了一半,李欣雅赶忙改口,“你……你要照顾好自己,不为自己着想,也得为你女朋友着想不是?” 苏然默然了片刻。 算一算时间,这个时候的学姐也已经毕业了,也不知道现在在做什么。 苏然在这件事情上完全没有印象,可是刚欲询问,又觉得自己好像也没有什么立场来问这些。 而且,自己都是有女朋友的人了,再做这种事情好像不应该…… “苏然,我……” 李欣雅刚欲说出口的话被苏然那一头跳出来的视频电话打断了。 苏然看了一眼,是萧微打来的。 “抱歉,萧微打视频过来了。” “哦……哦,没事,我这边其实也没什么事情的,就是单纯问一问你的情况,完全出于朋友之间的关怀嘛!别让萧微等久了,免得她误会,那我就先挂了。” …… 电话挂断。 李欣雅看着尚且亮着的屏幕,突然又有些懊恼,恨自己的懦弱。 她又一次退缩了。 凌乱得明显不正常的房间里,她将自己的身体蜷缩在沙发上,用毯子牢牢裹住,就像是寄居蟹将自己缩在了坚硬的壳里。 只有这样做,她才会获得真正的安全感。 “叮——” 手机突然响了一声。 下意识的,李欣雅赶忙从毯子里钻出来,点开了手机。 是一条短信,但是发信人并不是苏然。 【雅雅,我听你的导师说,你这段时间的情绪状态很不好,如果实在是累了,就回国休息休息,妈妈会一直等着你。】 是母亲孙淑岚发来的信息。 看着这条很温馨的日常短信,可李欣雅却只想苦笑。 果然,没过多久,又是一条短信跳了出来。 【还有啊,赵子非这孩子蛮好的,人家都追你那么些年了,到现在也依然喜欢你,还为了你一同选择了留学美国,这么钟情的男孩子你可千万别错过啊!你真的应该好好考虑一下,不要像我跟你爸那样……感情这方面的事情啊,马虎不得!】 呵,钟情?钟情就是在学校派对里和其他女人胡搞,还死不要脸地跑来跟自己解释这些都不怪自己,是不可抗力? 还有,你这么卖力地撮合我和他,图的,不单单是为了我的幸福吧? 胡叔叔的生意出了问题,而赵家却恰好能够在这时候拉上一把,说不定还能有更上一层楼的可能,你当然会哪哪都觉得他好了。 再者,你和我爸?你们感情破裂之前,难道那些恩爱的过往都是假的?你又怎么能在这里打着包票说赵子非这个渣子就是良配? 李欣雅一阵冷笑。 哀莫大于心死。 第445章 阳光里,没有她的位置 李欣雅觉得自己简直太天真了。 她原以为自己只要离开了国内,便能够获得真正的自由。 可是现在,她发现自己错了。 大错特错! 错得离谱…… 她将自己最重要的东西遗弃在了那个令她感到窒息的城市。 甚至就连身体上的自由也做不到,赵子非像个跟屁虫一样跟了过来,疯狗一样死咬着她不放,甚至还挺过母亲那边来向自己施压…… 可哪怕是到了这个地步,那个女人的心里所在乎的依然也只是她自己罢了。 而且,赵子非的目的真的只是为了她吗? 难道里面没有掺杂着觊觎她父亲李桥明的势力和产业的阴谋在? 当达到了一定高度之后,感情这种东西便也随之变质了。 幸福? 可笑至极的词汇,当他们在那一天选择拆散这个家的时候,她就像是受到了上帝的诅咒一般,注定得不到幸福了。 在她二十二年的人生中,能够回想起的唯一值得留恋的回忆,除了儿时家庭圆满时那短暂的时光以外,便只剩下了大学那三年时光中,与苏然转瞬即逝的相遇与相知了吧? 可是就在她好不容易鼓起勇气想要更进一步的时候,却突然跳出来了萧微这个对方青梅竹马的存在。 李欣雅最恨的便是破坏他人感情的行为,所以,她选择了主动让步。 哪怕这个决定对于她来说,每时每刻都在后悔。 人总是会在失去的时候才开始追悔莫及。 哪怕明知道一切都已经来不及了,她已经迟了太久太久…… “如果这个世界上真的有能够回到过去的特殊异能就好了……” 她怅然着,一阵苦笑。 笑着笑着,泪水便划过了脸颊,像是决了堤一般,止也止不住。 她将自己更用力地裹在毯子里,可是却感到彻骨的寒冷。 那是心冷。 她感觉自己好像是被全世界遗弃了,早在很多年前开始,她就已经是一具行尸走肉了。 这个世界很绚丽,阳光明媚。 可在那阳光里,没有她的位置。 世界的繁花似锦和人声鼎沸不属于她,她只不过是一个心早就已经空了的可怜虫罢了。 却又不值得任何人同情。 因为这样的结果,也有她自己的一份原罪。 墙上钟声嘀嗒,房间压抑冰冷。 …… “怎么啦,这才刚刚分开,就给我打视频?” 苏然接通了视频申请,看着另一边出现的女孩那张柔美的面孔,笑道。 “舍不得分开嘛!而且这也不短了,已经过去十六分钟三十一秒了!” 萧微面色认真。 苏然被这话逗得忍俊不禁。 似乎最开始印象中的萧微,就是这个样子。 大大咧咧,总是会说些莫名其妙的事情,乱七八糟的点子一口袋都装不下,活跃起来跟个假小子一样。 在已经确定了苏然的情况并不是糟糕到无法挽回之后,女孩原本的本性便再一次展露了出来。 萧微工作的是他父亲的公司,镇南集团。 所以对于其他人来说极为困难的请假,只要她愿意,想批多久就批多久。 完全看她的心情。 但是萧微并不是那样一个只会坑爹的漏风小棉袄,在早早跳级完成了学业,并在京都大学完成了研究生学业之后,她便主动接过了镇南集团去打通江北市分公司的重任。 来到了苏然所在的城市,并在一个极为巧合的时间上,重新出现在了他的面前。 作为江北市分公司ceo的她,其实平时是很忙的,但是哪怕是如此,也依然会每天挤出时间来陪他说话聊天,就像现在这样,两人隔着屏幕看着对方,不需要多么深入的话题,哪怕只是撒娇的话语,便也已经完全足够了。 而且,二十三岁便已经资产过亿的她,还是如今江北市本地的知名女企业家。 当然,这些资产其实都是主要背靠镇南集团的缘故,但是她能够主导这次分公司的运作,并且在这一年多里还稳稳地走入了江北市最高圈层的内部,在这座城市扎稳了根,便已经说明了其实力。 虎父无犬女,这便是外界对他们萧家人的称赞。 中午的时候,萧微又打来了视频通话。 苏然病床上的餐桌支了起来,两个人一边吃着饭,一边天南海北地聊着。 主要是萧微在说,苏然默默倾听。 很多的事情他都已经忘记了,但是萧微却说没关系,她会将他们彼此间相处的每一分每一秒,都讲述给他听,让他重新想起来。 这是个满眼都是他的女孩。 苏然其实在见到萧微的第一眼,便清楚了这一点。 而这样的女孩,他一定要千百倍地珍惜。 三天后,在苏然表示自己真的没事了之后,并在主治医生宋文的观察下,确定虽然记忆上出了问题,但是已经不需要继续待在医院,或许多去熟悉的地点走走,看看,能够更快恢复之后,他便出院了。 萧微直接把他接到了自己住所,一处装修精致的公寓楼。 这几天,程雨轩他们几个也来看了苏然,在听到了苏然的“噩耗”之后,俱是深表同情,然后安慰他一定会重新恢复记忆的,以及……欠他们的三千块钱什么时候还。 苏然怀疑他们就是借着自己失忆的由头在坑自己,这几个好大儿做人那是真的没有底线啊! 好兄弟对于他们来说就是用来坑的。 自打他爆出了与萧微的恋情之后,三人就从来没再正眼看他,搞得跟阶级敌人一样。 今天接苏然出院,程雨轩、孙尚和邵凯都来了。 “你们算是有福了,今天萧微亲自下厨,你们待会儿吃饭的时候一定要给我吃干净了!剩下一点都不行!” 几人是逛了超市后,拎着食材上楼的,这会儿萧微正在厨房里忙碌,而且拒绝了任何人的帮助,一副要大干一场的认真模样。 “不是哥们,坑人也不能你这么坑啊!你当我们是没尝过嫂子的厨艺?”程雨轩脸都绿了。 “那是做饭吗?那是黑暗料理好吧!” 没错,萧微的厨艺,其实超级差! 而这,也是苏然最近三天切身感受到的心酸体悟。 你能想象到熬白粥还能熬出粉红色,煲的鸡汤看着很清淡,但是却能喝得食物中毒的体验感吗? 这也是苏然迫切想要出院的主要原因,他严重怀疑再住几天,他就真的要在里面躺一辈子了! 第446章 像是只猫一样 当菜一盘盘上桌的时候,四个人谁也没有先动筷子。 几个好兄弟面面相视。 孙尚扶了扶眼镜,“客随主便,苏然,你先动筷子吧。” “都是兄弟,你们还跟我客气上了。”苏然哈哈一笑,“客人就是上帝,上帝不先吃怎么可以?” “你们在说些什么啊?”萧微疑惑不解地看着他们几个。 “都别等啦!来,尝尝我的手艺!这一次我对我的厨艺可是超级有自信的!” 越是看女孩那信心满满的模样,四人便越是觉得压力山大。 毕竟上一次,她也是这么说的…… “咳!我这几天减肥,你们吃,不用在意我。” 从不减肥的程雨轩十分违心地说出了令其他三人很是鄙夷的借口。 “我今天早饭吃得晚,现在不是很饿……苏然,你赶紧吃啊,一定饿坏了吧?你现在可是病患,毕竟脑子出了问题,来,多吃点补补脑子。”邵凯冲着苏然热情一笑。 “……” 苏然嘴角狂抽。 你们几个还能不能再不要脸一点? “是因为我吗?”哪怕是再迟钝也能读懂空气里的气氛了,萧微有些低落道,“其实这一次我是真的有认真做菜的,绝对不会再吃出事情了,我都是跟着网上的步骤一比一复刻的!” 萧微信誓旦旦。 四人两股战战。 最终,还是苏然狠狠一咬牙,将筷子伸向了一盘似乎只是青椒炒肉的盘子里。 四人对他纷纷行注目礼。 萧微是期待,程雨轩三人是幸灾乐祸。 一口吃下去,苏然还做出了仔细品尝的动作。 “嗯,果然有进步呢!这一次的味道很棒呢!” 听了苏然的夸赞,萧微露出了灿烂的笑容,嘿嘿地骄傲一笑,“我就说吧,我也是有在练习的!” “真假的?” 其他三人也不自信了起来。 看着桌子上单看外表还算正常的饭菜,紫菜蛋花汤、青椒炒饭、宫保鸡丁、地三鲜…… 嗯,单看外表看不出来啥,果然还是得尝尝才能知道到底能不能吃。 看着苏然咽下去之后没有任何不良反应,三人这下终于算是暂且相信了。 难不成这次真的没事? 要不……试试? 几人也还算是给面子,该说不说,有事儿这几个哥们儿也是真上,纷纷开始随之动起了筷子。 然后画面在这一刻突然定格…… “我突然想起来有重要的事情。”孙尚扶了扶眼镜,首先动了起来,“苏然,我们学校等你。” “刚刚导师突然通知我要去开会,说是论文进度出了问题,我必须得赶回学校才行。”邵凯面色郑重,“苏然,你是知道的,这种事情我也没有办法,这是不可抗力,但是也祝贺你出院,想不起来的记忆不需要着急,论文我们到时候可以帮你糊弄糊弄。” “苏然,大家都是好兄弟,这仇……咳咳,这事儿,咱们等你回去了慢慢算。” 程雨轩拍了拍苏然的肩膀,很是沉重。 看着留下句话就直接开溜的三人,苏然放下了筷子,有些小无奈。 “萧微,青椒炒肉里糖放多了。” “诶?诶!” 女孩愣了一下,她赶忙夹起一筷子尝了尝。 “也没有什么问题啊!我感觉味道还不错的……” 哦,还有另一件事情忘记补充了。 在自小吃着自己的黑暗料理长大以后,萧微本人早就对自己的厨艺免疫了。 也就是说,吃出抗体了! 但是这种事情吧,还是太吃操作了,很显然这一年多里,苏然并没有将这项神技给练至大成。 苏然突然对自己未来的岳父深表同情了。 因为萧微跟他说,其实萧镇南才是她的第一受害者来着…… 地三鲜一半生,一半烂了;宫保鸡丁其实原本是鱼肉,但是不知道为什么成了这个样子…… 哦,还有,那碗紫菜蛋花汤,其实是一碗青菜鸡蛋羹来着…… emmm……有些难以评价,除开对味蕾的冲击力拉满以外,吃起来就跟开盲盒一样。 其实也是挺有新意的。 苏然残念地这般想着。 可是看着一旁低着头像是在为自己犯了错而难过的女孩,他到了嘴边的话却怎么也说不出来。 完全就无法凶对方嘛! 真是的,感觉这样做的话,自己就像是在犯罪一样。 “其实,味道也确实是好了很多,萧微,你真的在一点点进步呢。” 苏然笑着摸了摸女孩的脑袋,却只感觉女孩稍稍愣了一下,然后就朝着他的掌心小小地拱了拱。 像是只猫一样。 蛮新奇的体验感。 “真……真的?你就不要骗我了,自小我身边但凡吃过我的东西的人,都说我不适合做饭,还是趁早放弃的好……” “当然是真的!”苏然笑容温柔,“我家萧微最棒啦!做个饭而已啦!厨艺很快便会惊艳世人的!” 他眼神认真,“你一定可以做到的,而我,会永远做你最忠诚的评委。” “呜~苏然,你别总是这样惯着我,我怕自己被你惯坏了。” 女孩脸颊泛红,这个角度看过去,就连耳朵都一片绯红。 苏然笑了笑,自失忆以来第一次的,靠近她,将女孩拥入了怀里。 鼻翼间是女孩好闻的清香,掺杂着发丝的味道……她今天应该是用了茉莉花味的洗发水。 萧微在他的怀里先是僵了一下,随后便彻底放松了下来。 双手穿过他的身侧的,环抱在背后。 一股暧昧的氛围在空气中聚集。 就在情况开始出现即将失控的状况时,怀里的女孩突然松开了手。 “那个……咱们还是先吃饭吧,菜都要凉了……” 女孩嘴角带着幸福甜美的笑容,在他的怀中仰着头看自己。 从这个角度上去看,她的眼里泛着星星…… 苏然深吸了一口气,点了点头,“嗯,先吃饭。” 或许是为了消解尴尬,萧微打开了电视,随便选了一个台。 “……据悉,当夜凌晨左右,美国留学生华人女孩,在自己的出租房中死亡,警方在经过调查后确定,这的确是一场自杀,女孩患有重度抑郁症,因为对这个世界彻底绝望,选择了放弃自己的生命。据相关记者了解到,身旁熟悉她的人根本就没有发现她精神状况这么糟糕,只以为她是学习压力大,有些累到了而已,她在生活中其实是一个很热情活泼的女孩……一个鲜活的生命,就这般永远地离开了世界……” 苏然不经意间抬起头,愣住了。 第447章 苏然,我美吗? 新闻上是一张照片,一个很漂亮的女孩,嘴角带着醉人的微笑,是那种站在人群中,也能够被人一眼认出来的那种。 苏然发现,自己认得。 “啪!” 筷子掉落,苏然的脸上露出了难以置信的神色。 一旁的萧微很显然也注意到了这一点,神情一怔,看着电视上的新闻,有一股不真实感。 这个女孩她也是见过的,不过只是见了一次。 那还是在一年多以前,她刚刚来到江北市的时候。 那时候,她想要给苏然一个惊喜。 所以在镜叔那里问到了苏然的学校专业和寝室信息之后,在一天中午的课间,走进了江北大学。 那时候的惊喜确实是令苏然惊讶的,到现在了,她依然还记得苏然看到自己时,那不敢置信的眼神,就好像是在质疑自己的好兄弟竟然去泰国做了变性手术一般荒谬。 不过在萧微一个熟练的赖熊上树,将苏然直接一个锁脖技放倒在地之后,他是彻底相信了。 然后便欣喜地表示要带着她去吃顿接风宴。 于是,在某个拐角,便遇上了这个叫李欣雅的女孩。 当她看到对方的第一眼时,便有一种直觉,独属于女人的直觉,对方是位劲敌! 可是后来事情的发展似乎并不像她预想到的那般狗血而刺激,对方只是笑了笑,并祝福了她几句,便转身离开了。 没有丝毫的拖泥带水。 很是果决。 这让萧微一度无法理解。 “那人是谁啊?你大学交的女朋友?” “不是,只是一个关系还算好的谢学姐吧,平时帮过我不少忙,是一个很好的人。” “哦?这样啊……” 不过无论真相如何,萧微都不在乎。 因为这可是她鼓起了一生的勇气才迈出的一步,她可不想输掉。 青梅竹马加天降,她都不知道自己怎么输! 自那天起,她再也没有遇到过李欣雅,就好像对方就这么悄无声息地离开了苏然的世界。 虽然觉得难以理解,但是对方就这么果断地退出这场还未开始的争锋。 有些小挫败,不过更多的却是欣喜。 也不知道具体是从哪一天开始,两人便顺理成章成为了恋人。 其实苏然是一个究极被动的人,在他的词典里很少出现“主动”这个词,这是萧微非常清楚的一件事。 在往后的相处中,她以为这样的岁月静好会一直持续下去,且永远都不会改变。 可是苏然却突然失忆了,失去了接近三年的记忆。 二七年的春天来得很早,枝桠冒了新芽,春风拂过,花草争春。 “苏然……” 萧微关切地望了过去。 她知道他们是很好的朋友的。 被萧微的唤声重新唤回了意识,苏然看着这篇新闻,心里感到有些空,可是记忆中,二人的关系却明明稀疏平常…… 这样的矛盾感让他感觉很难受。 就好像明明是近在眼前的东西,可是当伸出手的时候,却发现是水中捞月、雾里看花一般,虚幻而不真切。 “没事。”他重新拾起了筷子,冲着萧微笑了笑,“就是感觉有些小难过……她和我的关系,是怎么样的?” “我了解不多,但是,一定是很好的朋友。”萧微也没有隐瞒。 “这样吗……” 苏然有了大致的了解。 不知不觉,时间便来到了晚上。 萧微这里,苏然发现自己竟然还有专门的房间,这让突然有一种被富婆包养了的既视感。 不过,倒是不讨厌就是了。 他洗漱一番,换上萧微为他贴心准备好了的睡衣,躺在床上愣愣发呆。 打开手机,上面电话记录里还留存着李欣雅打来的记录。 那时的李欣雅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吗? 他记不起来了…… 这让他有些感到心里堵堵的。 如果那个时候,自己能够稍稍关心一下,提早些发现对方的不对劲,是不是,这样的悲剧就不会发生了? 这样的猜想让他感到痛苦。 因为那时的自己并没有任何的作为。 他突然有些痛恨起现在的自己了。 失忆什么的……一点也不好。 他想要记起过去所发生的一切,他与旁人相处的点点滴滴,重拾起曾经的自己。 可是除了头部一阵剧痛,令他的额头都冒出了一层细汗之外,却一无所获。 就好像他一开始就根本没有这方面的记忆,对于他来说,这里的一切都是虚假的。 这样的感觉让他感到彷徨,因为如果世界都是假的,那么自己又算是怎么一回事? 梦里? 如果是梦的话,能不能快些醒来? 人的记忆是很重要的存在,那是构成人性与认知的根本,是塑造的价值观念的本质,一个人存在本身,便是未来的记忆所堆叠而成的复合体。 我们每一次的判断,都是基于“经验”与“认知”所做出的,某种程度上来说,记忆本身便能够决定未来。 “而如今失去部分记忆的我,还是我吗?” 他忍不住去想。 “还是说,这根本就是另一个我?一个不完全的,与‘本我’所分割的个体。” “咔吱!” 房门被突然间从外面打开。 他并没有锁门。 从床上撑起身,他看到了那是萧微走了进来。 在灯光的照射下,女孩一袭白纱睡裙,手臂、大腿,甚至是胸口的大部分皮肤暴露而出,在光芒下有些炫目。 萧微看着他,什么也没说,只是一步一步向他走来。 身姿婀娜,美目传情,轻纱之下的女孩丝毫不在乎有些透出的皮肤,宛若一件最完美的造物。 肌如凝脂,似乎是因为即将发生的事情而感到娇羞,女孩的脸颊透着殷红,一双匀称的长腿在裙摆之下荡漾。 她来到了苏然面前,不给对方言语的机会,推着他的胸口将他压在了床上。 跨坐在苏然的腰际,萧微伸出手,将睡裙缓缓解下。 女孩充满着诱惑的身躯在苏然的面前显露无余。 感受到下方那很是明显的反应,萧微笑了一下,满是致命的魅惑。 她伸出手,指尖划过苏然的脸颊。 “苏然,我美吗?” 她如此轻声道。 “当然。” 苏然很是诚实地点了点头。 萧微似乎是刚刚洗过澡,吹干的发丝蓬松地滑落,并随着女孩下弯的纤腰,在苏然的脖子上擦过,有些痒痒的。 “不要去想其他的,也不要拒绝,我们可是情侣呢,苏然……爱我……” 第448章 人生的锚点 月轮当空,惊涛拍岸,浪花翻涌,水涨船高…… 春雨绵绵不绝,两岸猿声相啼,黄河入海,轻舟已过万重山。 峰峦叠嶂,隐天蔽日,一骑轻骑过阴山。 初闻鸥鸣鱼跃,惊呼乍起;再闻泉水叮咚,琴瑟和鸣;最后,水拍云崖,低吟悠扬…… 霜起雾散,雨霁天晴。 …… 第二天。 当清晨的骄阳撕开了窗帘的缝隙,透射入房间时,苏然缓缓睁开了眼睛。 手臂有些麻,他转过头,看着在自己的怀中像只鸵鸟一样缩着的女孩,指尖划过她的秀发,很柔顺。 似乎是被他的小动作吵醒了,怀中的女孩睁开了眼睛,抬头看着他,一阵傻笑。 苏然有些怔然,想起昨晚所发生的一切,让他感觉更像是梦了。 “说真的,有些感觉不真实,突然就有了一个那么棒的女朋友什么的……” 萧微听着苏然的话语,笑着,伸出葱白的手指点着苏然的鼻尖,“苏然,我真的很爱你,爱到骨子里的那种,我不想我的人生失去你。” 说着的女孩的声音里带起了哭腔,“可是我真的害怕了,你知道当我接到了医生的电话时我是有多害怕吗?我以为我的世界将会没有你了,那时候,我感觉天都要塌了。” 苏然将怀中的女孩抱紧。 “不会了,我向你保证,绝对不会再发生这样的事情了。” 他感觉自己近几日的烦躁与迷茫都消失了,因为他重新找到了自己活着的意义与人生的锚点。 与旁人无关,他只是不想眼前的女孩再次为了他而哭泣。 哪怕如今的他依然还是未能想起这几年所丢失的记忆,但是他却不再彷徨了。 擦去女孩脸颊的泪水,苏然轻吻着她的额头,“好啦,不哭,乖,脸都哭成小花猫啦!” “哼,你还取笑我!”萧微皱着可爱的小鼻子反抗,但是却没有从苏然的怀中离开。 两个人又腻歪了一段时间,最后起床,洗了个澡,开始下楼准备早餐。 这里的公寓是室内二层的布局,很大,卧室在第二层。 这几天萧微请了不短的假,一直在照顾着他,可是公司里的事情却也不能一直丢在那里不管。 今天,她得回公司上班了。 把女孩送到了门口,萧微贱兮兮地捏了苏然的屁股,女流氓一般兴高采烈出了门。 于是,家里便只剩下苏然一人了。 在房间里闲逛了一圈,他发现萧微的房间里有很多自己的照片。 除了小时候二人的合影之外,便是这一年多里,他们的各种亲密照片。 几乎要填满了她房间的柜子。 就在这种无所事事中,一个陌生的电话打了进来。 苏然看着上面显示为江北市的id,想着应该是“他”认识的人,便接通了。 “苏然是吧?” 对面男人的声音低沉,带着一股很明显不是普通人的气势,有一股隐约的威严在。 “我是?您是哪位?” 苏然发现自己没法从记忆里找到与这声音匹配的人,无奈只得放弃了。 索性便直接问了对方。 “我是李欣雅的父亲,李桥明。” 学姐的父亲? 苏然愣了一下,赶忙道:“叔叔好,请问,找我是有什么事吗?” “雅雅的消息,你都听说了吧?” 听着对面的近乎肯定的询问,自然沉默了片刻,还是点了点头,“是的,我听说了,叔叔节哀。” 这一次,轮到对面长久地陷入了沉默。 “雅雅生前,打出去的最后一个电话,是给你的。” 李桥明的声音中透着疲惫,“她最后,有和你说些什么吗?” “我前些天身体上出了些状况,住了院,她应该是从旁人口中听说了,便打电话来慰问了我,并询问我的身体怎么样了。” 苏然如实回答道。 “除了这些呢?我是说……她有没有表现出什么其他不一样的……”李桥明还是不死心。 “叔叔。”苏然打断了对方,“学姐是我很好的朋友,她的事情,我们也很难过,如果她有表现出异常的状况的话,我会第一时间关心,绝不会置之不管,她如果愿意向我求助,我也不会有任何犹豫,去向她伸出援手。” 苏然顿了顿,“可是,并没有……她宁可自己承担这一切,也不愿意来将我拉入她的世界里。 “叔叔,你与其在怀疑我,难道不应该从学姐在美国留学时,身边的情况开始调查,会更有效果吗?我不知道她究竟经历了些什么,但是一定非常不好!我想,作为父亲,无论是谁也不应该对真相置之不顾才对,而不是该像现在这样,如同怀疑犯人一样来怀疑我这个未能参与到她的人生中的外人。” “……我知道了。”李桥明的语气软了下来,很显然,他并不是不明事理的人。 “打扰了,苏然,如果生活中遇到了什么问题的话,你可以直接打我这个电话,在江北市,我还算有些能量。” “谢谢叔叔,如果真的遇上了那种情况,我会的。”苏然口头上也没有不给对方面子,接下了话茬,反正他也没什么损失。 电话挂断了。 可是苏然的心底却久久无法平静。 他突然很想出去走走,无论哪里都好。 收拾一番,苏然拿过玄关的备用钥匙,便走出了门。 室外阳光正好,春光灿烂,春日的朝阳熠熠生辉。 可是苏然却感受不到任何的温暖。 走出小区,保安亭的保安很显然认识他,走过的时候还热情地向他打了个招呼。 苏然回了对方一个微笑,摆了摆手离开了。 似乎很多人都认识他,可是他却没有任何的印象…… 摇了摇头,将心中乱七八糟的胡思乱想抛开,他漫无目的地在这座城市里走着。 “喂!等一下!” 有一道清悦的声音突兀响起,一辆亮眼的超跑直接一个急刹,停在了苏然旁边,吓了他一跳。 车内,眼眶红肿的女孩走了出来,一头染成金黄色的长发披散着,似乎是连着几天没有好好打理了,显得乱糟糟的。 汪秋雪一把抓住了他的衣领,死死地瞪着眼青年,语气中带着哭腔。 “你为什么现在还一副无事发生的样子在这里闲逛?你知不知道,雅雅那个笨蛋最喜欢你了啊,混蛋!为什么……你为什么要对她不管不顾啊!混蛋……” 第449章 晚餐 女孩泣不成声的怒斥中,苏然的脸上却只是一片麻木。 “说完了?” 苏然伸出手挣开了对方的手掌,“那我就走了。” “你……你他妈到底有没有听我在说话!” 一向有涵养的汪秋雪就连脏话都飙出来了。 “你到底能不能有点担当!你还是不是男人啊你!” 苏然转身欲走的脚步顿住。 他猛地转过身,眼神中透着令人感到陌生的犀利,直视着女孩下意识想要躲闪却又倔强死瞪的眼睛。 “所以呢?你要我怎样?!学姐死了,你们当我不伤心吗?可是事情发生了,我还能让时间重新回到她没有出事之前去救她不成? “我失去了记忆,甚至都不记得与她之间的相处了,她在我的记忆里完全就是一个熟悉的陌生人!可是你们却要将这一切的缘由归结到我的头上,怎么,你们清高?你们了不起?” 苏然缓缓喘了几口粗气,很显然自己的失态有些吓到对方了。 “我知道你很伤心,你是学姐的好朋友吧?可是我也同样希望你清楚,我和学姐的关系与你想的并不一样……今天的话,我就权当没听说过。” “喂!” 看着转身离开的青年,汪秋雪出声叫住了他,“明天是雅雅下葬的日子,你要不要来?” 她报了一个地址。 落叶归根,人死归乡,李桥明花了大价钱,将李欣雅的遗体运回了国内。 苏然并未停留,丝毫没有转头的意思,走远了。 如他刚刚所说的,就当一切都未曾发生过一般。 徒留汪秋雪一个人在原地气得跺脚。 …… 中午的时候,萧微是在公司吃的,所以午餐便只能苏然一个人解决了。 他做饭的手艺还算是在及格线以上,怎么说也是自己练出来的,以前在江海市的时候,镜叔这人很多时候都不在家,他只能自己来解决一日三餐问题。 久而久之,也就会了。 人嘛,都是逼出来的。 不给自己一点压力,你永远不知道自己有着多少潜能。 晚上,当萧微拖着下班后疲惫的身体回到公寓的时候,一进门,便嗅到了厨房处传来的香味。 “哇哦~有大餐!” 萧微兴冲冲甩掉高跟鞋,踉跄着穿上拖鞋便“啪叽啪叽”跑了过来。 趴在厨房的门框上,她探出头像是只仓鼠一样看向忙碌着的苏然。 “回来啦?先换衣服,然后洗洗手,还有一道菜马上好了。” “好嘞!yes sir!” 萧微敬了个极不标准的军礼,便冲向了自己的卧室。 等她穿着居家的休闲服走下来的时候,餐桌上已经摆好了三菜一汤。 萧微很喜欢吃苏然做的菜,不是因为别的,就是单纯地因为是他做的。 所以,她喜欢。 甩着手上的水珠,她坐到椅子上,这会儿苏然给她递过来了筷子。 萧微十分自然地接过,便迫不及待地开吃。 仿佛一切都已习以为常了一般。 萧微将嘴巴塞得满满的,冲着苏然笑,这一下更像是仓鼠了。 果然呢,哪怕是失忆了,但是他还是那个他。 无论发生了什么,他都从未变过。 “豪赤!” (好吃!) (???w???) “先咽下去,好好说话。”苏然笑着道,“慢点吃,又没人跟你抢。” 萧微嘿嘿笑着。 下边的两条大长腿伸直,在苏然的腿边踢来踢去。 真是的,吃个饭也不老实。 苏然无奈摇头。 萧微的性子就是这样,玩心大,总也闲不住。 记得小时候还被怀疑过是多动症呢,然后同一个小区里的小孩子便借着这个由头嘲笑她。 但是后来被她追着打了一顿,就老实了。 让他们在尚且还是小小的老子的年纪,就体会到了社会的险恶,以及大姐大的威严。 “对了,明天我可能要去一个地方。” 苏然没去管搭在他膝盖上的白皙脚丫子,对对面的萧微说道。 “明天是学姐的葬礼,朋友一场的话,我觉得我该去。” “去呗。” 萧微想都没想便说道。 将嘴里的一大块肉咽下,“要我一起去吗?” “你想去的话,那就一起吧。” 萧微思索了一下,还是摇了摇头,“算了吧,我怕她从棺材里冲出来打我,总觉得不太地道……还是你一个人去吧。” 苏然点了点头,便不再多说什么了。 吃完饭,萧微将碗筷刷好,便走到了沙发处。 苏然这会儿正坐在沙发上看着电视。 上面正放着一个电影。 玛德琳·卡罗尔和卡兰·麦克奥利菲主演的《怦然心动》。 恰恰也是萧微最喜欢的电影。 她一边看着,一边伸出胳膊挎在苏然的肩膀上,像个哥们儿一样。 女孩丰满的胸脯在苏然的手臂上蹭着。 哪怕连大小和柔韧性都已经亲自上手测试过了,但还是让苏然有些心脏狂跳。 “苏然,我突然觉得自己真的超级幸运,你说我们是不是命中注定的一对?自小开始,我们的命运就被连在了一起!” 萧微笑着说道。 “……” 苏然顿了顿,“你是说从小各种恶搞我,把蟑螂丢在我的水杯里;抢我的零食,不服就揍我一顿;过生日的时候突然背后偷袭把我怼进蛋糕里;还骗我进女厕所……这些都是出于命运的缘故吗?” “呃……诶嘿!” ???? 萧微试图萌混过关。 苏然伸出手掐着对方的脸蛋儿,像面团一样朝着两边扯了扯。 “呜呜呜……辣丝夏嘶吼嘛!章哒啦载夜补灰啦!” (那是小时候嘛!长大了再也不会啦!) 苏然松开了手,他还真是拿这家伙没办法。 谁让这是自家的女孩呢,总要惯着的。 “那以前那会儿,你有没有喜欢过我啊?”萧微顺杆子往上爬,好奇问。 “我可太喜欢你了。”苏然气笑了。 “一年三百六十五天,我都在想怎么把这仇给报回来。 “不过……” 苏然话音一转,她揉着女孩的脑袋,两人紧挨在一起,电视里的画面正好播到了末尾,两个男女主一起爬上了曾经的那棵参天大树。 “哪怕是在小时候,我的身边,也只有你啊! “如果你都离开了,那我就真的只剩下自己一个人了。” 第450章 葬礼 第二天,苏然早早的便起来了,给尚且睡着的萧微准备好了早餐,保温,留下字条让她记得吃,随后便出了门。 今天的天色显得有些阴沉,天空灰蒙蒙的,吹荡的风也有些湿冷。 他看了天气预报,今天晚间或许会有雨。 不过应该不影响他正常回家就是了。 一路打车来到了南郊,到了地点,现场已经来了不少人。 “你还真来了?” 汪秋雪第一个发现了苏然,她走了过来,显然很意外。 “听你这语气,是希望我来,还是不希望我来?” “当然是希望。” 汪秋雪指了指不远处的灵堂。 “既然来了,就去见见她最后一面吧。” “汪汪汪!” 就在苏然跟着汪秋雪朝里走的时候,他突然听到对面传来了一阵狗叫。 “阿黄,回来,别给人添麻烦。” 苏然看了过去,一个衣着风格很是大气端庄的老奶奶站在那里,脸上的五官很是有风格,给人一种骨相美,单看面相的话,完全看不出是个老人。 但是若是将视线落到对方那白发苍苍的发丝上,却又显而易见了。 此刻在她的脚边,一只土狗趴在那里,很是温顺。 想来便是刚刚被叫阿黄的狗了。 “那是孟婆婆,这处陵园的总管理人,其实平日只需要负责人来打理就好了,但是李叔叔将她请了过来,这次雅雅的葬礼,将由这位婆婆亲自主持。” 每个行业中都有那么寥寥几位站在顶点的人存在,甚至哪怕是退休了,只要尚且活着,都有着在行业中不可撼动的地位。 很显然这位阿婆就是。 孟婆婆走了过来,冲着二人打了招呼。 “以往阿黄都是很乖顺的,说真的,今天突然这样反常,还是第一次。” 苏然看向那只土狗,土狗紧跟在孟婆婆身旁,此刻也抬着头看着他。 苏然也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错觉,他总感觉这只土狗是有灵性的,仿佛是能够看到自己身上,就连他自己都未曾发现的东西。 这种感觉很奇怪,令他微微眯了眯眼睛。 “阿黄是只田园犬,年纪已经很大了,陪了我啊,已经有十多年了。” 孟婆婆笑着与苏然说道,她发现这个年轻人一直在看着这只狗,似乎很是好奇的模样。 “田园犬好啊,祖宗严选。”苏然开着玩笑接话道,“孟婆婆,咱们是不是在那里见过?我总觉得……您有些眼熟。” “怎么,是觉得我像是哪位明星吗?”孟婆婆打趣道,“见过我的很多人都这么说。” “可能是认错了吧。”苏然摇了摇头,“前些天,我的脑子出了点问题,记忆都不大清晰了,一段时间总是很混乱。” “记忆这种东西可是很玄妙的,就像是人们长大了,很多婴幼儿时期的记忆都会忘记,或许会在潜意识中依然存在着,并以梦境的形式时不时会以一种令人不解的方式呈现出来,但是它却是确确实实存在着的,不是我们完全遗忘了,只是沉入了潜意识的底层。” 孟婆婆说道。 “如果真的实在记不起来了,或许,那并不是大脑背叛了你,反而是在保护着你。” “保护我?” 这是苏然从未设想的方向。 可孟婆婆却只是笑着,并未继续言说。 她看了眼时间,“我们该走了,葬礼就要开始了。” …… “……今天,我们怀着无比沉痛的心情,聚集在这里,送别一位年轻而美丽的生命——李欣雅女士。 “她是一位充满希望与梦想的年轻女士。她的一生虽然短暂,却如昙花一现,在我们心中留下了永恒的印记。我们悼念着她那璀璨而短暂的生命,回忆着她的善良与坚毅,她就像这世上最耀眼而夺目的珍珠,在她的一生中,是那么地耀眼…… “如今,她已悄然离去,留给我们的是一份深深的思念与无尽的惋惜,一个如此年轻而美好的生命,就此停滞在了她的二十二岁…… “愿她安息,愿她的灵魂在天堂安息。” 现场一片肃穆,时不时轻声的啜泣声掺杂在人群之中。 苏然站在人群的最后,目光穿过间隙,看着那一方孤独的棺椁。 生与死的别离总是令人痛彻心扉且心怀遗憾的,这个世界上,总有些事情是我们无论如何想要挽回,都无法改变的无可奈何。 天上的乌云从未散过,低飞的鸟儿在树梢间穿行。 人群逐渐散场的时候,一名西装革履的男人走到了苏然身旁。 “自我介绍一下,李桥明,我们之前有电话联系过。” 苏然看着眼前这个与李欣雅有着些许气质相像的男人。 “苏然。”他点了点头,算是打招呼了。 “我没想到你会来。”李桥明的微笑显得有些苍白,以往神色犀利的男人这时候宛若垂暮了的狼,“不过如果雅雅知道的话,她一定会很开心。” 苏然看着远处的墓碑,久久不语。 “不走近些看看吗?与她道个别。” “不了。”苏然摇头,“生离死别,往事如烟,她已经离开了,留在这里的,也只是一抔骨灰罢了。” 哪怕是有再多的言语想要倾诉,也已经毫无意义了。 李桥明听出了苏然的潜台词,也便不再多说什么,“雅雅很喜欢你……虽然这话从我这个不称职的父亲口中说出来,没什么可信度,但是这确实如此。 “我在她的出租房里发现了很多有关你的照片,那似乎是她在异国他乡坚持下来的动力。” 什么嘛,怎么一个个的都喜欢收藏自己的照片? 听着这话,苏然却很想苦笑两声。 可是心里却有些压抑,无论如何也笑不出来。 “我应该早些注意到的,这些年里,她独自一人承受了太多,我和她妈妈都没有做好一个父母该尽的义务和榜样,我甚至都不知道她到底想要的是什么,只是自以为满足了物质上的需求,便能够成为一个好父亲……” “你和我说这些,是想让我可怜你吗?”苏然的声音很冷,“那恐怕是要让你失望了,我只是觉得你这个人活得还真是够可笑的。” 李桥明却是自嘲般一笑,并不在乎苏然的冷嘲热讽。 “或许是如此吧,我这一切都是自作自受而已……如果,我能够再尽职尽责一些的话……” 第451章 请让我干涉你的人生 “如果,我能够再尽职尽责一些的话,这样的惨剧,或许,就不会发生了。” 李桥明叹息。 “不过……一切都已经无法改变了,说什么都晚了。” 他拍了拍苏然的肩膀,转身离开了。 至此,陵园中便只剩下了苏然一人。 灰蒙蒙的天,哪怕是祭拜的人都看不到影子,不愿在这样的天气里跑这么远。 天上的阴云似乎更加浓郁了些许,也不知道下一刻会不会直接天降大雨。 毕竟,天气预报总是不准的。 苏然就这么胡思乱想着,最终,他还是没有走到墓前,默然转身离开。 他觉得现在的自己还不是完整的“自己”,这个时候的他,还没有资格去走到对方的墓前。 她在等的,也不是现在的他。 回去的路上不好打到车,早知道就不在这里犹犹豫豫到最后了,连蹭个顺风车都做不到。 给萧微发了消息,告诉她自己可能会晚些回去,苏然便不再着急,沿着通往城区的主路,缓缓走着。 郊区灌木丛生,两侧的绿化很完善,冒了新芽的枝桠在风中荡漾,跃动着碧绿色。 燕子低垂飞过,剪刀般的尾羽在半空中划过一道优美的弧线。 “嗡——” 有引擎轰鸣的声音突兀响起,苏然好奇间转过头,却只看着一辆车呼啸着朝着他的方向冲开,沿路没有丝毫减速的征兆。 他想要闪躲,可是却很显然已经来不及了。 “嘭!” 剧烈的撞击中,苏然只感到大脑一片空白,随后便是眩晕与窒息的痛苦,浑身上下就像是全部都断了一般疼痛难忍。 他翻身想要站起,却发现全身上下的肌肉就连简单的动一下都做不到,眼前一片血红,似乎是有血液流进了眼睛里。 在懵逼了数秒之后,他这才回想起了自己刚刚都经历了些什么。 他出车祸了。 是意外还是故意? “砰!” 有踹开车门的声音传来,闪烁着的车灯中,一个一身名牌西装的青年走了下来。 他的手上握着根棒球棍。 “是你……都怪你!要不是你,欣雅根本不可能死!都是你,都是你的错!” 有怒骂声在耳畔响起,可是苏然已经没法去开口反驳了。 他感觉自己的脑袋被重击了一下,很疼,意识也眩晕了一瞬。 “我要杀了你!就是因为你,欣雅就是因为你才会拒绝我!你这样的穷屌丝,没身份,没背景,你凭什么被她喜欢!” 歇斯底里的发泄中,赵子非一棍又一棍地砸在瘫倒在血泊中的青年的脑袋。 “就是因为她一直忘不掉你,才会选择无视我!你要是从来都没有出现在她的世界里,该有多好!” 呵! 苏然很想笑。 可是现在的他就连这么简单的动作都无法做出。 你为了她好?你为了她好的话,那你又为她做了什么?什么都没有! 她如今的遭遇,难道你就能够心安理得地得到幸免? 卑劣的人还真是喜欢给自己找一些冠冕堂皇的借口呢…… 意识在沉寂,苏然知道自己恐怕是没法逃脱了。 真是的……又是失忆,又是被仇杀…… 我这都是造了什么孽啊。 …… 【剩余重启次数:0】 …… “苏然?你怎么啦?” 有温柔的女声传入耳中。 苏然愣了一下,逐渐回过神来。 他看了眼四周,这里似乎是一家饭店,档次很高,一看就是自己吃不起的那种。 “没……没事,就是精神恍惚了一下,应该是昨晚没有休息好。” “这样啊……我还以为你是在嫌弃我找的地方太低端,不满意呢。” 李欣雅调笑道。 黑色长发自女孩的肩膀倾泻而下,宛若流淌的瀑布。 明媚皓齿,眼眸灿若星辰。 那一抹轻笑,仿佛要令头顶的灯光都为之黯淡。 “对了,刚刚说到哪儿了?哦,我妈这人啊,超级刻薄的,简直就是不可理喻的那种,我完全搞不懂她究竟有没有把我当成她的女儿看待,而不是一件商品……” 听着女孩对父母的吐槽,苏然默默倾听着,并不打扰。 他的世界仿佛随之安静了下来,只有眼前女孩一个人。 她的声音,她的容颜,她的笑容…… “……苏然,你说,人活着是为了什么?” 突然被问到这个问题,苏然沉思了一下,“我认为,人活着,其实没有什么特别的意义,只是因为存在,所以才会去思考意义本身。那么,存在这件事情,本身就是活着的意义。” 李欣雅明显愣了一下,没听懂。 “总感觉我听得云里雾里的。” “也不是多么难以理解。”苏然笑着道,“因为活着,所以才会活着,这个世界上哪有那么多令人头疼的问题?我们只需要珍惜每时每刻,那比任何意义都要更有意义。” “珍惜当下吗……” 李欣雅像是真的在认真思考着。 她葱白的素手撑着脸颊,看着眼前的青年,嘴角勾起一丝轻笑。 “苏然,我有的时候,总是觉得有些看不懂你,你总能给我一种与这个世界格格不入,但是却又与我极为相像的感觉……我们都在这个世界上进行着角色扮演,并试图把自己融入到社会的群体之中,可是却得不到任何的快乐。” 她试图看出对方的情绪变化,可是却未能如愿,因为苏然的表情自始至终地平淡。 这让她有些小失望。 其实在很久以前,她便发现了,其实,苏然是与自己同一类的人。 他们同样缺爱。 来自亲情的爱。 可是苏然又与自己有些不同,因为,他还有一个爱着他的亲叔叔,时刻矫正着他人生的方向。 可是对于自己,却无人在意。 无论是父亲也好,母亲也罢,从他们的身上,李欣雅学不到任何有关“亲情”该有的一切。 她的人生的病态的,是不正常的。 这不仅仅是依靠着来自汪秋雪的友情便能够弥补的,那心灵深处所空缺着的一块,永远都不会得到填补。 她只能去尝试着寻找自我救赎,可是这很难。 有一些伤痛,哪怕是一生也无法得到治愈。 一个人一时心软所收养的小猫,只会对陌生的环境感到恐惧,于是它便试着去自救,去反抗,然后便伤害到了那个收养了它的好人。 然后,便被再一次抛弃。 那么,小猫会感到有什么地方不一样吗? 无论被抛弃多少次,得不到爱的生命永远不会懂得被爱是怎样的感受。 可若是一只被充满爱的主人所养大的小猫,一次偶然之间被遗弃,哪怕它面对的人都是恶人,它也依然会尝试着亲近人类,即便每一次都被伤得遍体鳞伤。 只有得到了,才会明白那是怎样温暖的感觉。 爱就是这般神奇的存在。 令人痴迷,令人成瘾,令人甘愿付出一切。 李欣雅希望着自己能够得到那一份爱,因为她的童年哪怕残缺,可是也依然得到过短暂的纯粹的爱意。 那一份来自亲情的爱意永远也不会被填补,她也早已不再憧憬。 可是当她偶然间遇到了苏然这个与她同频,可是却又处处不同的人时,她承认自己有被对方吸引到。 当然,也不仅仅是因为这个家伙长得帅,正巧踩在了她的审美点上。 还因为这是唯一一个敢明目张胆让全学校都知道喜欢着她,想要追她的男孩。 至今校园墙的热搜榜上都有“苏然暗恋李欣雅”的话题。 这不是赵子非那个伪君子顾及羽毛,一边浪一边自以为是地觉得全世界都是属于他的那种狂妄。 而是更加纯粹的,更加直白的爱意。 或许就连苏然自己都不知道,恰好是程雨轩几人一次在真心话大冒险之后的试探,与作为好兄弟,能帮一把是一把的义气,将他的事迹早早爆在了校园墙上的行为,却刚巧打动了李欣雅。 没有人敢如此大张旗鼓地追李欣雅这位女神,可苏然却恰恰做到了,他就是那个打破了规则的人。 在李欣雅随后有心无心的关注之中,便让交集并不多的二人,其实彼此的距离在被拉得越来越近。 直到今天,醉翁之意不在酒的李欣雅将男孩约了出来,决定要来上一场坦白局。 她相信自己的直觉,自己的选择绝对不会错。 本身就是喜欢主动的她,并不认为自己的所作所为有什么不妥。 吃完了晚餐,她主动牵上了对方的手,走在灯火阑珊下。 沿江的小路很是宽敞,江风吹袭,水浪拍打着江岸。 路灯一盏一盏亮起,天边的黄昏已经逐渐被夜晚替代,没了光亮。 有月轮逐渐攀上天际,繁星点点,映衬着万里星河。 “苏然,你喜不喜欢我?” 李欣雅猛然间停住,握着男孩的手不放,目光中映衬着星辰与路灯的光亮,期待地看着对方。 江风将女孩的发梢吹拂,好闻的清香划过苏然的鼻尖。 感受着手掌中的温凉与柔软,看着眼前这个自己喜欢了一整年的女孩,苏然微微一笑。 “学姐,从大一开学的第一天开始,我就已经喜欢上你了,表白墙上的那些话,可不仅仅是恶作剧而已。” 看着对方眼中的真诚,李欣雅笑了她笑得很灿烂,很夺目。 “苏然,你知道吗,我觉得你会在某一天突然离开我,就像是一阵风一样,吹过了我的世界,又毫不停留地吹向了不知名的远方。 “我像是一个傻子一样不停地追着,却总也追不上。 “直到我彻底跑不动了,都没有看到你回头看上哪怕一眼……” 女孩的声音中带着彷徨。 “我怕我再不伸出手抓住你的话,你就真的要离开了。” 苏然不懂李欣雅为什么要这么说,但是他却感到有些慌乱。 仿佛真的会有那么一天,两人生死相别,永远地分开,成为陌路。 这种感觉是没来由的,没有缘由,没有根源,但是却真真切切地让他感受到了那种令人不安的惶恐。 “苏然,我一直想要逃离这个城市。” 女孩转过身,空出的手扶着江岸冰冷的石柱,眺望着远方。 在江水的另一头,灯火辉煌,摩天大楼此起彼伏,喧嚣声与繁华就像是海浪一般翻涌而来,像是要将每一个人都溺死在金钱与权势之中。 “我憎恨着这座城市的每一个角落,以为它没有给我带来任何的美好的回忆,想起它,我便只有无尽的痛苦……我寻找不到解脱的办法,也走不出自己的囚笼。 “那是禁锢在我心灵深处的枷锁,是我这辈子都想要摆脱的束缚,可是我总也做不到,唯一想到的能够解决的方式便只有逃避,像条狼狈的狗一样永远地逃离这座城市,再也不回来了。” 她伸出手,似是要握住这座城市一般。 “我知道这是怯懦的消极方法,可是我再也想不到比这还要好的自救办法了……直到遇见了你。” 李欣雅笑靥如花,握着对方的手掌更加用力了几分,像是只要这样,两人便永远都不会被世界的海洋冲散。 “苏然,你能够带我逃出去吗?逃到没有任何禁锢与枷锁的地方,哪怕是只有我和你,我也心甘情愿。” 看着眼前的女孩,特别是她眼角泛起的泪花。 苏然笑着,伸出手擦拭去女孩面颊上流下的泪水。 “这么多年,你都是一个人在苦苦支撑着的吧?” 他的声音轻柔。 “一个人背负所有,不被任何人理解,却还要装作与这个世界很合群,要让自己演得更像一个正常人……这样的人生,光是想想,就能压垮一个人呢。 “学姐,我们一起面对吧,去承担这个世界上的所有恶意,并救赎彼此。 “你问我,愿不愿意带你逃离,我会拒绝。 “因为这并不是逃,而是寻找属于你的人生与意义。 “珍视着当下的每一刻,这本身就是世上最需要勇气的事情,人生千疮百孔也好,破烂不堪也罢,我相信着,如果一个人撑不住的话,那么,便试着去依靠另一个人吧。” 苏然看着泪水就像是拧不紧的水龙头一般涌出的女孩,像是在看自己人生中唯一的至宝。 “一个人是没有办法走完全程的,学姐,我将余生都交付于你,那么,能不能将干涉你往后余生的权力,一并,托付给我?” 第452章 双向的奔赴 “一个人是没有办法走完全程的,学姐,我将余生都交付于你,那么,能不能将干涉你往后余生的权力,一并,托付给我?” 苏然握住李欣雅的那只手自始至终都没有放下,两人十指相扣,紧紧握在一起。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永远地定格了一般,泪眼朦胧的女孩痴痴地望着他,哭着,可是却扬起了灿烂的笑容。 “嗯!”她点头,“既然你都这样说了,那么,也请你交付给我能够干涉你未来人生的权力,我们等价交换,签订这一份一生一世的约定。” 江风悠扬,夜晚的沿江路灯光璀璨。 苏然与女孩相视,两个人落在地面上的剪影越来越近。 “往后余生,请多关照。” …… 回去的路上,苏然感觉自己的双腿都是在飘着的。 心情前所未有地好,黑夜在他的眼里都显得可爱了不少。 他哼着不着调的曲子,朝着学校走着。 秋叶在夜风中飘落,九月秋风萧瑟。 可是在苏然看来,一切都是那么地美好。 “i watch the moon~?……” 兜里的电话突然响了起来,苏然赶忙取出,一看来电显示是叔叔。 “喂,镜叔。” 苏然接通了电话。 “苏然,开学怎么样,还适应吧?”男人一开口就是极为冷场的发言。 苏然有些无奈,“镜叔,我都大二了,别把我当作大一新生好吧……日常嘛,还是那样,也没什么特别的。” “对了,有个事儿吧,我觉得应该告诉你一声。”苏长镜组织了一下语言,“你还记得你萧微姐吗?” “萧微?”苏然愣了一下,过了片刻才想起来对方说的是谁,点了点头,“萧微姐啊,怎么突然提起她了?” 记忆拉回到八年前,似乎自己的人生中确实是有一个假小子一般的女孩,而且关于她恶搞自己,让他各种社死的经历依然历历在目。 摇了摇头,将这些乱七八糟的记忆抛开,他继续询问道:“她是出了什么事了吗?” 印象里她很早就转学去了京都,彼此也已经很久没有联系了。 他甚至都有些不记得女孩的长相如何了。 毕竟都是童年的记忆,太过久远。 “是她,你小时候还说要娶她做老婆,然后惩罚她给你生小孩呢。”男人调笑道。 苏然一听,脸都黑了,“那时候两小无猜,没长脑子,都是胡言乱语而已。” 再说了,萧微姐是我兄弟好吧!正经人怎么可能喜欢上自己的好兄弟呢! 这句苏然没说,但是却在心里咆哮了出来。 “就是吧,前些天她突然给家里打了个电话,然后询问了有关你的事情,我就知无不言地全部告诉她了,她似乎是有想要去江北市找你的想法,到时候见了面,俩人好好聚一聚,你也不小了,都是大学生了,该找了女朋友了……” “镜叔,我就不劳你费心了,等你啥时候给我找了个婶婶,再说这话。” “嘿,你小子,还调侃我是不是?”苏长镜笑骂了一声。 “总之,给你打电话就是来告诉你这件事儿,你上点心,人家小姑娘这么些年过去了还惦记着你这个木鱼疙瘩,你可千万要主动点儿啊!我跟你讲,萧微那丫头的性子就绝对不是个主动的人,这事儿吧,得你先提才行……” “诶呀,行了行了,我先挂了哈!” 苏然都听得烦了,“这事儿我知道了,等她来了我请她去吃满汉全席总行了吧?” 苏长镜在这事儿上也不强求,“你知道就行,多的我也就不说了,反正道理你都懂。但是吧,苏然,你要记住,作为男人,就一定要有担当,如果有女孩因为喜欢你而受伤的话,可绝对不能选择视而不见,咱们苏家可没这样的渣男血统。” 电话被苏然单方面挂断了。 镜叔这老单身狗就是闲得蛋疼,这时候突然跳出来管他的人生大事起来了。 不过这突然被提起的往事还是让他思索了起来。 “萧微姐吗……” 仿佛是很久远的记忆了,以至于现在都不大清晰,但是他还是记得的,在他的童年中,确实是有这样的一个人在,就像是一枚原子弹一般闯入了他的世界,把他炸得体无完肤。 那个无时无刻,不是在搞事情,就是在去往搞事情的路上的女孩,她的出现宛若流星一般划过他的世界,留下了浓墨重彩的一笔。 现在的她,会是什么样子了呢? 倒是有些好奇了起来。 还是像以往那般,留着碎短发,像个假小子一样上树掏鸟蛋,下水抓王八吗? 还是说,女大十八变,她已经变得淑女起来了? 可那会是什么样子? 苏然想了想,还真想不出一个具体的画面来。 甚至觉得这家伙突然文静起来,还是一件挺让人毛骨悚然的事情的。 不亚于你多年的好兄弟突然穿起了女装,并且红着脸告诉你他其实是个同…… 噫! 苏然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走在回学校的路上,手机里突然弹出了一条信息来。 【学姐:我到家啦!】 【学姐:(照片)】 那是一张自拍照,背景是一个布置温馨的客厅,女孩对着镜头伸出剪刀手。 因为镜头距离她并不是很远,所以就显得她胸前的起伏更加清晰了起来…… 苏然突然觉得自己这个小处男有点遭不住了。 【我也快到学校了。】 苏然同样拍了一张照片,照片里是依稀可见的学校教学楼,他已经距离学校很近了。 【学姐:嗯,我的契约人,我们明天见!】 【学姐:ヾ(≧u≦*)ノ〃】 也不知道是不是错觉,苏然觉得自打二人互表心意之后,学姐显得更加主动了起来。 不过这种感觉也蛮好的,他很喜欢。 这让他感觉自己与学姐的距离并不是遥不可及的,而是彼此真的在一起了。 这样的感觉,真实而温馨。 少年的憧憬总是会无止境地将喜欢的女孩美化,以至于站在对方的面前时,会下意识显得自卑……更何况,李欣雅也确实就是这般优秀的女孩。 但是看得出,哪怕手段显得很是稚嫩,但是她依然在试图更加拉近彼此的距离。 这是一场双向的奔赴。 第453章 吃独食是不对的 在走进校门的时候,苏然转过头看了眼身后。 “错觉?” 看着校门口的车流与行人,却并没有什么奇怪的地方。 他总觉得有人一路在跟着自己,但是却并没有发现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 或许真的是错觉吧。 今天一整天都有些恍惚,似真似幻一般,看来休息不好的话,对精神状态的影响真的很大。 走回寝室的时候,三个好大儿在打排位赛,看着苏然回来了,邵凯招呼了一声,“苏然,上号!” 苏然冷笑了一声,“你们这个年纪,怎么玩得起来的?不好好学习,你们对得起爸妈给你们的生活费吗?” 孙尚扶了扶眼镜,“给你三秒钟重新组织语言的机会。” “爸爸们,我今天要早点睡。”苏然撑起了司马脸。 “稀奇。”程雨轩一脸探究的模样,“话说你今天下午去哪儿浪了?完全没看到你。” “我去寻求这个世界上最重要的东西去了。”苏然面色郑重。 “你去嫖了?”程雨轩震惊。 苏然一头黑线,“什么见鬼的嫖,我是去办正事去了!哥几个,我们现在,已经不一样了!” “哪里不一样了?”邵凯不知道这家伙在发什么神经。 “你是头上长犄角了,还是身后长尾巴了?” “呵,说了你们也不懂。” 苏然狷狂一笑,自作神秘地走进洗漱间洗漱了一番,躺到床上开始一阵傻乐。 孙尚扶了扶眼镜,镜面折射出犀利的光,“有情况。” 邵凯游戏也不玩了,“这怕不是中邪了?怎么办?我童子尿呲醒他?” “我感觉,这可怜的娃怕不是坠入爱河了。”程雨轩用着仿佛能够看破一切的眼神看向苏然的方向。 “胖子,你是知道啥内情?”邵凯凑了过去,“别藏着掖着了,利落的,说说?” “你们没看校园论坛?”程雨轩看了俩人一眼,“今天在经管院楼下,某只狗可是堂而皇之地牵着李欣雅大校花的手,扬长而去了!这事儿在论坛上可都炸锅了。” “握草!还有这事儿?”邵凯赶忙翻论坛。 【震惊!冰清玉洁的女神竟然早已堕落!】 【怎么可能!我暗恋了两年的女神竟然早就心有所属!】 【家人们,谁懂啊,今天看到一只狗把校花带走了!速速人肉】 【我大抵是病了,竟然看到女神名花有主了……】 【校草脸都绿了!】 【……】 看着上面条条都是99+的评论,邵凯眼神严肃了起来。 “兄弟们,突发情况,我们组织里出了叛徒!” 孙尚露出了一丝阴森的笑容,“对于叛徒,我们的惩罚是什么?” 程雨轩同样一笑,接话道:“让他感受一下来自爸爸满满的爱意!” 邵凯以揭竿而起之势站起,一拍桌子,“抄家伙!” 程雨轩与孙尚同样起身,“干他丫的!” 六道阴森恐怖的视线落到了苏然的身上。 强行入睡的苏然突然感到浑身一寒,如同第六感感受到了危险一般,猛然睁开眼睛。 有刁民想害朕? …… 414寝室。 一场肃穆的异端审判大会正在进行着。 被三男团团围住,缩在角落里的苏然像是只鹌鹑一般瑟瑟发抖。 “哥几个……” “叫爸爸!”程雨轩咬牙切齿。 “……爸爸们,有话好好说,动手可就伤感情了哈!” 苏然主动认怂。 “说,你要怎么交代!”邵凯将手机里的一张照片怼到了苏然脸上。 苏然看过去,那是一张自己与李欣雅正牵着手离开的画面。 还别说,这拍的角度还不错,意境很是甜美。 “……” 苏然面色一僵,干笑了几声,“哈哈哈,真是的,这个世界上竟然还有和我同样帅气的人,果然是不可小觑啊!” “苏然,看来你还是没有察觉到问题的严重性。” 孙尚冷笑了一声,向来性子平稳的班长这个时候已经要嫉妒到质壁分离了。 “以这张照片上传到论坛上的时间算起,再到你回到寝室,这之间怎么说也要三个小时了吧?坦白从宽,你是不是跟学姐去情侣宾馆了!” “宾馆?!”一旁的邵凯反倒是先一步震惊了,这是连他都没有设想到的地步。 不愧是孙尚啊,这家伙脑瓜子就是灵活。 他看向苏然,“你刚刚回寝室就累得躺下来睡觉,难道真的……” “停!打住!” 苏然觉得如果自己再不说些什么的话,他跟李欣雅孩子都要有了。 他捂着脸,仿佛是在哭泣一般。 “我没有想到,兄弟一场,我刚刚获得幸福,可是从你们这里得到的不是祝福,反而是质疑!” 他痛心疾首,一阵吹着胸口。 “我这里痛啊!难道你们忘记了,我跟学姐走到这一步,一开始是谁的锅吗?是谁趁着我喝醉了,偷偷拿着我手机,以我的名义在表白墙上公然表白的?我以为你们是支持我的,但是我错了,你们根本就不爱我这个爸爸!” 听到前面的话,三人还感到一阵愧疚,可是当最后一句蹦出来之后,程雨轩三个直接摩拳擦掌要动手了。 这狗东西还是死不悔改了! “别!兄弟们,冷静,有话好好说!” 苏然秒怂。 “事已至此,我也不多辩解什么了,直接说你们的条件吧。” 几人相处那么久了,他还能不知道这几个的尿性? “咳!” 孙尚干咳了一声。 几人也随之面色平静了下来,甚至还带着些许的谄媚 “苏然啊,你说我们哥几个,玉树临风,江北大学谁不知道大二生里咱们四个的名号?” “咱们啥时候这么出名了?我怎么不知道?”苏然质疑道。 “……先别打岔,听我说完……出不出名不重要,重要的是,就凭咱们四个这么铁的关系,苏然,你不至于吃独食吧?” 苏然面色怪异。 孙尚扶了扶眼镜,“众所周知,美女与美女之间,是会相互吸引的,李大校花的朋友圈子里,指定都是高质量女孩啊!再加上人家校学生会会长的身份……苏然,难道你忍心让自己的好兄弟们孤独终老,不给他们谋取些福利吗?” 程雨轩与邵凯在一旁友善“提醒”。 “然子,苟富贵,勿相忘,吃独食可是不对的哦。” 第454章 这位同学请自重 被威胁着保证一定会促成一场联谊聚会之后,苏然这才被放过。 躺在床上,看着李欣雅发来的“晚安”,苏然这次是切切实实感觉到不一样了。 自己好像真的恋爱了,在单身了十九年之后,终于,离开了单身狗的行列! 躺在床上,苏然迷迷糊糊间睡着了。 他做了一个光怪陆离的梦。 在梦里,自己好像是身处一个奇幻世界一般。 那里是有魔法的,人们可以控风控雨,喷火发电…… 几乎无所不能。 而在那个世界里,他自己好像也拥有着不一般的能力,他可以回档时间…… 而且他似乎死了很多次,也有很多人在他的面前死去,他想要救她们…… 也不知道究竟这般回档了多少次,他终于将现实中的走向给发展到了一尽量完美的地步。 可还是有很多的人死去。 他救不了所有人,哪怕拥有着强大到可怕的时间重启的能力,却也依然无法做到。 那个世界是绝望的,醒来的第一时间,便是庆幸自己又多活了一天。 ……这个梦境让他无法理解,可是却又真实得仿佛他真的经历过一般。 直至梦醒的时候,一切都像是退潮的海水一般散去,他这才从那无尽的噩梦中苏醒。 当再去想时,却发现一切都是那么地不清晰,早已想不起究竟是怎样离奇的梦境了。 早上有早八,苏然不得不拖着沉重的身体爬下床。 简单刷牙洗脸之后,冷水拍打过自己的脸颊,苏然这才觉得自己活了过来。 大二的课程很紧,几乎全天都是满课状态,有的时候甚至还需要晚上去上实验课。 工科是很累的,不仅要学习理论知识,实验操作也不能落下,而且有时候各种实验课都会堆在几天以内,还要提前写完实验预习报告,以及上一周的实验报告。 苏然有的时候总是会想,这种照本宣科,没有丝毫创新的实验,你让我去学习,我能够理解,但是这些乱七八糟的报告为什么还要写这么多? 感觉空闲的时间都花在了这些东西上。 而且有的地方还需要追求格式的完整性,实验数据的计算更是让人崩溃。 逼不得已,最后只能以寝室为单位进行互相借鉴,给报告来个二创版本的cosy。 然后最后发现数据完全不对劲,最终生成的材料竟然是原材料的1.2倍! 算出的120%的转化率把自己都给气笑了。 不过问题不大,因为手动编撰几个数据,你就会发现整个实验的数据堪称完美! 于是,这一份精心撰写的似是而非的实验报告便新鲜出炉了。 说不定还能在实验课老师那里得到一个“a+”的成绩。 简直完美! 吃着从食堂人挤人好不容易买到的包子,又喝了一口豆浆润润喉,苏然感觉新一天的开始元气满满! 这个时候踩着点儿走进教室,孙尚总会给他们提前占好座位。 其实真正的占座都是提前一天进行的,会有人在前一天晚上,把东西放在第二天早上的位置上,这样就不用第二天来的时候被迫坐在犄角旮旯里了。 到了大学,同学与同学之间的相处方式就会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不再是高中时的那般,有的时候直到大学毕业了,说不准同一个班级里的人都认不全。 大学一毕业,大家各奔东西,大概率是老死不相往来了。 只有那些真正玩得来的一小部分人,还能在迈入各种不同人生之后尚且保持联系的。 而且因为大学都是来自五湖四海的人,你总能发现物种的多样性。 关于这一点就不多加赘述了。 一上午的课结束,又困又饿的苏然随着人群如同运输带上的货物一般朝着教学楼外走去。 大家都在赶着早些去食堂,就算是吃饭也得抢位置,比拼速度。 不过今天,苏然不打算跟自己的好大儿们一起去食堂吃猪食了,因为李欣雅联系了他,要过来。 于是,在程雨轩三人鄙夷的目光之下,苏然朝着东区的方向走去。 紧了紧身上的单衣,入了秋,这天是越来越冷了。 他现在已经开始期待十一长假该怎么过了,原本的打算是回家一趟看看老叔,但是那家伙也不待见自己。 正巧可以问问学姐打算怎么过,到时候两人倒是可以一起出去玩几天。 一边想着,苏然一时间没有注意到前方有人走了过来,待反应过来的时候几乎是要贴了上去,险些撞在一起。 “抱歉,我刚刚没注意。” 苏然赶忙道歉道,随后这才打量起了对方。 这是个身姿高挑的女孩,气质不凡,姿色惊人,一身休闲服衬托着女孩的身材更加诱人。 女孩凸起的衬衣前印着“看啥,傻逼”的字样。 怎么说呢,emmm……很有个性。 “没事,我是故意的。”女孩笑着,如此说道。 “哦,那就好……呃,等等,刚刚说啥?” 苏然几乎是肌肉记忆一般的客套话都说出来了,才发现对方似乎是说了什么不得了的话。 这他可不能当作没听见了。 这又是什么新颖的搭讪方式? 他在江北大学还算是有些名气的,毕竟也是“校草”的有力竞争人选之一,平时也不是没有热情奔放的学姐和羞涩可爱的学妹通过各种方式找到他,并表示愿意深入交流一下的。 但是都被苏然拒绝了,因为他自打开学见到了李欣雅的第一眼开始,他的心里便已经容不下第二个人了。 所以,哪怕眼前这个女孩的颜值确实惊人,甚至跟李欣雅都不相上下,而且气势更胜一筹,但是他也依然没有动摇。 “这位同学请自重,我是男同,我只喜欢男的。” 他板着脸严词拒绝。 可女孩却反而被逗笑了起来,“那不是巧了嘛,我变性前也是男的,兄弟,耍不耍朋友?” 女孩的语气不似开玩笑那般。 苏然一时有些分不清,是对方是变性人的那一部分是真的,还是说想要跟他相处的那一部分是真的了。 他只是战术性后撤拉开距离,像是在远离人妖一般。 因为这个时候,他的余光已经注意到李欣雅走过来了! 第455章 我怕学姐误会 “这位同学,还请你离开,我怕我学姐误会。” 苏然第一时间明智避嫌。 “我觉得你误解我了。”女孩露出了一丝坏笑。 “我不是来破坏你们的关系的,恰恰相反,我是来加入你们的!” 苏然敢对天发誓,如果他这会儿嘴里喝了口水的话,他一定会直接喷出来! “什么加入?” 这会儿,李欣雅已经走了过来。 她先是看了一眼表示无辜的苏然,随后将目光落在了面前这个明显有些跳脱的女孩身上。 在思索了片刻之后,她露出了一丝温婉的笑容。 “我是他女朋友,有什么话,你和我说就行。” 这一副“当事人辩护律师”的口吻,让萧微的妙目微微眯了眯。 “可是他刚刚可是说了,自己只喜欢男的呢。”萧微淡笑着,丝毫没有退缩,“这位同学,你可不像是个男生呢。” 李欣雅眉头微颦,“如果你是单纯想来搭讪的话,你还是死了这条心吧,你来晚了,他现在,是我的。” 这霸气的发言把一旁的苏然都给惊到了。 肿么肥事? 肿么突然发现学姐超帅的诶! 这会儿路上已经有学生注意到这里的情况了。 在大学,永远不会缺少吃瓜群众。 有的人甚至宁肯舍弃吃午饭的时间,都要吃完一个完整的大瓜。 更何况,这里的人里还有昨天刚刚登上论坛热搜的男女主呢! 有人认出了苏然和李欣雅来。 毕竟这二位在人群中实在是太有辨识度了,更何况还是凑到了一起的情况下。 这什么情况?难不成论坛上传的都是真的?! 而且……另外多出来的那个是什么情况? 难不成是三角恋关系?学生们此刻在脑海里已经编织出了一本一百多万字的爽文内容了。 特别是当他们注意到这一位的颜值同样不容小觑,更是忍不住倒吸一口冷气,为全球气温变暖贡献了一份原罪。 注意到周围的骚动,现场的三人都意识到这里并不适合继续谈下去了。 “换个安静的地方,怎么样?”萧微这时候提议道。 “好啊!”萧微欣然一笑。 然后二人便朝着校外走去。 留下苏然一个人在原地宕机。 不是,什么情况?这俩人怎么还聊上了? 还有那个女生……大姐你到底谁啊!咱们认识吗? “跟上啊!”萧微转头朝着苏然招手,“你是要留在原地喝西北风吗?” 这欠欠的话语让苏然忍不住磨了磨牙,但还是跟了上去。 于是,这一个奇怪的三人行组合,就这般在众人异样的目光之中远去了。 “快快快!愣着干啥,发论坛啊!” “卧槽!你不提醒我,我差点儿就忙着去食堂吃饭了!靠,这种事情怎么还能本末倒置呢?哪位大哥刚刚拍到照片了?发我一份!” “碉堡了啊!这是苏然那狗东西脚踏两条船被抓到现行了?他怎么到现在还没被柴刀啊!岂可修……” “切,不就是长了张好脸嘛,有啥好装的,等我有钱了,我要整一个比你更帅的!” “不是姐们儿,你为啥非整帅的啊?”一旁有女生不解。 “我是女同不行吗?” …… 苏然不知道,他的名声已经开始逐渐从全校男生公敌,向着全校公敌在逐渐扭转了。 这会儿的他还像个傻子一样跟在萧微和李欣雅身后,搞不懂为什么事态会发展到这个地步。 毕竟在他看来,这本来就是一句话就能说清的事情,李欣雅约对方去聊聊,这种事情反而才显得不正常。 可是他不知道的是,在李欣雅的眼里,自觉如今身份已然不同的女孩,只是认为在一些事情上必须要将一切的妖艳贱货尽数打退才行。 野火烧不尽,春风吹又生的话,那么就直接斩草除根,让对方打心底选择放弃! 而且刚刚的环境也确实不适合深聊。 特别是她觉得眼前的女子不简单,这是本能的一种感觉,绝不是一两句的话就能够将对方打发走的。 所以她决定不能掉以轻心,一定要严肃面对才行! 三人来到一处饭店,走进一处小包间里。 在等着上菜的功夫,萧微与李欣雅双双打量着对方。 “那个……话说,事情为什么会发展到这个地步?” 苏然在一旁开口道。 气氛这才不再那么僵。 “苏然,你真不记得我了?” 萧微一副很是伤心的模样,似乎是被渣男始乱终弃了一般。 “不是,等等!我跟你很熟吗?” 苏然可不背锅,因为他察觉到李欣雅看他的眼神危险了起来。 “我不认识她啊!”他赶忙双手举起自证清白。 “今天这人突然跑过来调戏我,受伤的人是我啊!” 可这时候,萧微却是讥讽一笑。 说真的,她今天找上来也是牟足了勇气,昨晚过来踩点的时候,偶然间发现了苏然和这个女生过分亲昵的举动,她一路尾随,却看到了令她痛惜的一幕…… 本来已经决定放弃了,但是心中还是不死心,毕竟,她可是将这一份爱恋与思念埋藏了整整八年啊! 为什么到头来出局的反而是她? 明明是她先来的…… 心中突然就白学式伤感了起来。 在纠结了一晚上之后,她还是决定拼一把。 搏一搏,苏然变老婆……咳咳!老公! 所以她绝对不能就这么放弃! “唉!明明还曾经还那么深情地说要娶我,可是现在却又是一副打死不相认的狠心模样,妹妹,这样的狗男人有什么好喜欢的?姐姐实在看不下去你这般受伤,不如把他丢给我,也好免除这一份伤害。” “……你是《红楼梦》看多了吗?黛里黛气的。”李欣雅完全搞不懂这家伙什么路数,都不用苏然反驳,她就直接替他说话了。 “我的男朋友,我自然清楚他是什么样的人,反倒是你,看苏然的样子,你们应该没有交集才对,现在的你又是哪里来的底气和自信?” “没有交集?” 萧微笑了。 “啪!” 她在桌子上一巴掌拍下了一张照片。 “我反倒是想问问你,你是哪里来的自信?” 第456章 我是不是来晚了? 照片上,两个稚嫩男孩和女孩相互靠在一起,很是亲昵,背景是一处公园。 虽然只是孩童,但是李欣雅依然依稀中看出了些许的东西来。 她抬头看了看苏然,又看了看萧微,随后再次将视线落到了照片上。 “你和苏然认识?在小时候。” “没错!” 萧微骄傲一笑。 “怎么,这下相信了吧?” 这会儿苏然也看清了照片里的人,他一时间瞪大了眼睛,随即看向萧微。 神情之中满是震惊,仿佛自家兄弟真的成了人妖一般令人痛惜…… “你以前不是这样啊……” 苏然声音低沉。 萧微挠了挠头,“长大了嘛,我也不想啊,可是又控制不了。” 她伸手掂了掂胸前的肉团。 看得李欣雅眉头皱起。 这家伙怎么开口就是荤段子? 难道就没有一点女孩子该有的矜持吗? 如今,真相大白了。 苏然算是知道这突然冒出来的家伙到底是谁了。 联想到老叔打来的电话,答案已经显而易见了。 “萧微姐啊……你就不能别有那么多的戏吗?一开始坦白身份对你就那么难吗?” “这不是想给你个惊喜嘛!” 萧微“嘿嘿”一笑。 “反倒是你,我都一眼认出你来了,你竟然没有认出我!” 一旁的李欣雅突然感觉自己成局外人了。 什么情况,我成第三者了? “她是?”李欣雅询问道。 “她呀,是我……” “我们是青梅竹马!”萧微插话道,“怎么样,惊不惊喜,意不意外?” 可李欣雅非但不惊,脸色也没多大变化。 反而看萧微像是在看一个小丑。 青梅竹马又如何?抱歉,你来晚了,天降的戏份和人设是我的了。 “既然是苏然的老朋友的话,我也就不多说什么了,只是那些陈年旧事,就不用放在明面上来说了,很无理取闹。” 李欣雅淡然开口。 她的情绪向来极为沉稳……除了在对待苏然的事情上。 如今也不例外。 如今“误会”解除,她看着对面的女孩只想笑。 还以为是竞争对手呢,原来只是只败犬啊。 恰是时,包间的门被敲响了,服务员开始上菜。 随着最后一道菜上齐,门被随之关上,现场的气氛仿佛又僵住了。 萧微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失落了下来,她数次张了张嘴,可是却什么也没能说出。 “啪嗒!” 有泪珠滴落的声音响起。 苏然很是意外地看了过去。 那个自己印象中天不怕地不怕的女神经,现在竟然……哭了? 她突然腾地一下站了起来,含泪的眸子中带着令苏然感到陌生的恨意和破碎。 “苏然,我从未像现在这样恨过一个人,我恨自己,却更加恨你……苏然,我恨你!我这辈子绝对!绝对不会原谅你!” “砰!” 包间的门被大力关上了,女孩悲伤的嘶吼声仿佛依然在房间中回荡。 “你要追上去吗?” 李欣雅看着苏然,眼神中……仿佛带着恳求。 苏然迟疑了一瞬,摇了摇头,“我对她的感情只是姐弟之间的亲情而已,与爱情无关……这一点,绝对不会错。” 李欣雅像是终于放心了一般,松了一口气。 “吃饭吧,刚刚好,我只点了两人份的饭菜。” 女孩促狭一笑。 自打一开始,她就没打算留下萧微在这里吃。 只不过是逢场作戏的客套话而已。 很显然萧微看了出来,这才在这一刻选择了潸然离开。 “爱一个人会很无厘头,而恨一个人,也同样如此。” 她看向苏然。 “她如果是你重要的童年玩伴的话,有一些误会,还是解开了最好,免得让这一份难能可贵的友情无疾而终。” 苏然苦笑了一声,他看着桌子上的照片,捡了起来。 上面的画面是那般的熟悉。 就仿佛刚刚发生过一般,令人记忆犹新。 “我尽量吧,不过学姐放心好了,原则性的错误,我不会犯的。” “我自然是信得过你的。”李欣雅目光忡忡,“但我信不过她。” …… “混蛋!笨蛋!骗子!……世界上无敌超级大渣男!苏然你给我去死啊!!!” 马路边,脸颊上满是泪水的女孩大吼着,匮乏的脏话听着却显得很是可爱。 喊累了,也哭累了,她蹲在马路边,眼神呆滞地望着道路上的车水马龙,脚下爬行的蚂蚁…… 直到某一刻,那间饭店的门被推开,吃饱喝足的一男一女走了出来,看到他们,萧微倔强地别过了脸。 狼狈得像是一只被抛弃了的可怜仓鼠。 远远看着缩在马路边的女孩,苏然叹了口气。 李欣雅松开了握住对方的手,笑了笑,满是鼓励,“去吧,我先回学校了。” 满是大妇的从容。 “嗯,有事手机联系,我去看看那家伙。” 总不能一直把她丢在路边不管,而且看那样子,是真的不会自己主动找家的那种。 “干嘛?你不去陪你女朋友,跑到我面前来碍什么眼?” 嘟着嘴,望向遮挡了她视野的青年,萧微赌气道。 话音里还带着哭腔。 苏然没有理会,只是坦然坐到了女孩的一旁,甚至还有闲心跟远处的李欣雅摆了摆手算作道别。 看着青年这副样子,萧微就更气了。 “别这么生气嘛,你胸这么大,难不成都是气出来的?” 他调侃道,但是收效甚微,萧微完全不理他。 苏然摊了摊手,“这也是你的锅好吧,搞什么惊喜嘛!来之前跟我说一下不好吗?给镜叔打电话的时候,你就不能多问一下我的手机号?哪怕是留下自己的也好啊,我一定会主动联系你的。” 女孩很是泄气,“苏然,我是不是来晚了?” 苏然沉默了稍许,并未反驳,“是。” “呜呜~” (?﹏?) 萧微突然间更伤心了。 “我不是想要破坏你的感情生活,我就是……就是觉得不甘心,真的很不甘心啊!” 她红肿的眼眶泪水盈盈。 “明明忍耐了那么久,明明期待了那么久,好不容易来到了你在的城市,能够毫无顾忌地去弥补那一份遗憾了,可是一切都来不及了,都来不及了……” 第457章 要做彼此最称职的契约者 命运总是喜欢开最伤人的玩笑,令人痛彻心扉,令人追悔莫及。 一如此刻。 没有在对的时间遇上,便是一切尽皆化作遗憾。 苏然已经不记得萧微是何时离开的了,他只是坐在路边,眼神中毫无聚焦。 手机响起了信息跳出的提示音,苏然掏出手机看去。 【学姐:怎么样了?你还好吗?】 苏然开始打字,并按下了发出键。 【挺好的,都解释清楚了,不过我不大能保证还有的朋友做。】 【学姐:男女之间哪有什么纯友谊,作为女朋友,看到你和一个交集很深的女孩那么亲密,我也是会吃醋的。】 【学姐:伤心.jpg】 “噗嗤!” 苏然被逗笑了。 原来学姐也有这么可爱的一面啊。 【摸摸头.jpg】 【安啦,对你看上的男孩要有信心嘛!我可是超级守身如玉的好吧。】 【学姐:那就快些回来吧,下午还有课吧?】 被这么一说,苏然这才想起来午休快要过去了。 看了眼时间,眼看是来不及了。 “握草!要迟到了!” …… 时光是止不住的流水,青春是终有闭幕的终章。 苏然平淡的日常恢复了平静,生活中虽然时常会有些许起伏,但是大都还算平稳。 萧微仿佛一瞬之间消失在了自己的世界,自那一天起,她再也没有出现过。 新闻上说,因为某种缘故,一家大型企业放弃了对本地的投资,引得政府很是痛心。 李欣雅在听了苏然给室友们应下的承诺后,还真的组织一场联谊会。 邵凯与一位软萌软萌的短发学妹对上了眼,后来他们真的成了。 孙尚那一天只是浅浅喝了几杯酒,完全看不出他有多么地热衷的模样,仿佛一开始逼迫苏然的人没有他一样。 可是直到某一天,苏然看到孙尚在跟一位身材平平无奇,但是颜值却不低,看着有些眼熟的学姐一起吃着午饭,欢声言笑时,苏然承认这个家伙确实是有点能力的。 好家伙,这小子一开始就是装正经,在钓鱼的啊! 至于程雨轩…… “然子,我要减肥!” 他痛心疾首地说道。 “我程雨轩这辈子不弱于人!” “胖子,别太为难自己。”苏然拍了拍他的肩膀,“说不准就有女生喜欢你这样的呢?你看,胖乎乎的多可爱啊!” “……苏然,你知道吗?我到现在,已经被三个同性恋隐晦地表达心意了。” “减肥吧,胖子!” 苏然振奋道。 “现在不减,更待何时?想要摆脱被撅的命运,你只有从零到一的积累和沉淀才行!” “然子,我感觉自己燃起来了!” “冲吧!雨轩兽!” “嗷嗷嗷!” 然后程雨轩就“嗷嗷”叫着拿着邵凯的健身卡奔往健身房了。 苏然只能默默祈祷自家好兄弟好运。 平日里与学姐一起吃个饭,偶尔一起出去玩。 他们的足迹走遍了整个江北市,吃了所有的美食。 “苏然,我不想走了。” 突然有一天,李欣雅这样对他说道。 “我不想选择逃避,我发现,我其实对这个城市也没那么憎恶……而且,离开了这里,我就见不到你了。” 在大四那一年,李欣雅说出了这样的话。 “那就留下吧,无论你在哪里,我都会陪着你,我们说好的,要做彼此最称职的契约者。” 那一年,李欣雅申请了保送本校研究生的名额。 不知不觉间,苏然的大学时光便已经度过三年了。 李欣雅大学本科毕业那一天,苏然早早地便做了准备工作,要好好给她庆祝一下。 没有其他人,只有他与她。 “哇!好好吃!” 李欣雅的校外住处,二人享受着午饭的美味。 苏然已经不是第一次来这里了,已经不再那般拘谨。 “怎么样,比得过你吗?” 苏然笑着问。 “嗯哼!比我可就差远啦!你还得练呢,小然然。” 李欣雅的厨艺相当的好,第一次尝的时候,苏然都被惊到了。 这个女孩总能给自己带来不一样的惊喜。 “是是是,该说不愧是学姐呢,总是强了我太多。” 哪怕是两个人的关系已经很亲密了,可苏然依然还是叫李欣雅为学姐。 从一开始的纠正,到现在,已经成为他们的一项情趣了。 “学弟!来,让学姐康康你发育得健不健康!” “少来,耍流氓是不是?”苏然推着她的肩膀把她重新按回了椅子上。 “好好吃饭,这一桌子菜可是我的得意之作,专门为庆祝你毕业准备的,可不能浪费。” “诶呀,无所谓啦!反正开学之后咱们又会在同一个学校见面。” 李欣雅摆了摆手,她伸出一根手指,在苏然的头发边绕啊绕,将发丝缠绕在手指上,然后又解开…… 乐此不疲。 “是不是头发有些长了?” 苏然摸了摸自己垂到眼睛的长发,撩到了一边,“抽空剪一下吧。” “不行!” 李欣雅严词拒绝,“留着长发多帅啊!你敢剪我就敢咬你!” “哦?是哪种咬?”苏然坏笑了一声。 “哼!刚刚还说不让我耍流氓,你玩双标可不乖哦!” “咚咚!” 门外突然传来了敲门声。 “谁啊?” 李欣雅有些不满喊道,看得出这个时候被打扰,她的心情很不好。 但是并没有得到回应。 “嗯?我去看看。” 李欣雅起身欲要过去。 “你在这里坐着,我去吧。” 苏然又一次把女孩按了回去,在她的翘鼻上刮了一下,引得女孩呲牙欲要咬他。 这才笑着走向了大门。 透过猫眼,苏然发现一片漆黑,看不清楚。 嗯? 猫眼坏掉了? 真是的,这么大的隐患学姐也不注意一下,她一个人在家,这得多危险。 “咔嚓!” 苏然打开了防盗门。 随着房门的打开,苏然看清了外面的人。 “苏然,是谁啊?” 客厅里,传来了李欣雅的询问。 “你……” 苏然有些疑惑地看着眼前的青年,他认得对方。 “噗呲!” 那是利器刺入皮肉的声音。 苏然愣了一下,感觉小腹一麻,随后便是一阵痛感袭来。 浑身像是被抽走了所有的力气一般,有些迟钝。 “噗呲!噗呲!噗呲!” “都是因为你!都是因为你!否则欣雅怎么可能会离开我!你这个混蛋,你脏了她的身体,你抢走了我的挚爱,我要你拿命来偿!” 头发凌乱,眼球血红的赵子非一刀一刀地刺入当然的胸膛和小腹。 “啊!!!不要!!!!!” 苏然听到了身后李欣雅惶恐的尖叫声。 他想要说让她不要过来,赶紧躲起来。 可是一张口,却是大片的血沫吐出。 苏然瘫倒在地,感觉自己整个人都没有一丝反抗的力气。 内脏破损,还伴随着大出血,他的意识越来越模糊。 有一具温软的身躯扑入了他的怀中,挡在了苏然的身前。 “不要!求求你,不要杀他!你要我做什么都可以!” “你这个贱人!婊子!你他妈竟然还护着他!” 赵子非怒吼着,状若疯癫的他一刀一刀刺下。 “那你就跟着他一起死吧!你这个背叛了我的贱人!给我去死,去死,去死!” 一声声刀刃刺入皮肉的声音回荡,气如游丝的女孩撑起一丝坚强的笑容,染血的素手抚摸着苏然的脸颊。 “苏然,不要死,你不可以死……我会保护你的,学姐会保护你的哦……” 第458章 世界线中的离经叛道者 “……我女儿呢?医生,我女儿怎么样了?” “抱歉,我们已经尽力了,可是那个女孩送过来的时候,内脏已经全部破碎了,后腰都被几乎切成两段,我们也无能为力。” 耳畔有什么声音,像是很遥远,却又似乎很近。 “这个男生能保住命几乎是奇迹,那把凶器卡在了女孩的胸骨处,阻拦住了对方继续行凶的行为……可是他的内脏依然多处受损严重,我们也无法保证他能撑到最后。” “救他。” 有威严的男声响起。 “我女儿拼死都要救下的人,我不允许他白白浪费了我女儿的努力!” “那个混蛋!那个杀人凶手呢!抓到了吗?抓到了没有?”女人歇斯底里道。 “警方已经在搜捕了,全城封锁,他逃不出去的……我会让他付出代价的,一定会!” 苏然能够听到不远处传来的声音,可话语之中的内容却让他有些无法接受。 什么意思?学姐她…… 不,怎么可能! 明明一切都在朝着好的方向发展,大家都对未来充满着期待,可是为什么……为什么在这个时候突然发生了这样的事情? 学姐死了? 那个笨蛋,那个总是自行其是的执拗怪,谁要她救啊! 明明……明明只要她活着就好了啊!那个笨蛋难道不知道,自己更愿意用自己的命来换她的安全吗! 现在这又算是什么? 他深爱着的女孩死在了他的怀里,当着他的面,被一刀一刀地刺穿身体。 苏然尚且记得李欣雅在他的怀中逐渐瘫软的身体,鲜血模糊了他的视线,他想要去救她,不愿意这个傻丫头把自己当作肉盾来挡在身前。 可是他什么也做不到,伤口的大出血使得他的意识逐渐模糊,浑身使不上来力气,像是个漏了气的气球。 其实在那一刻,结果会如何,苏然早就已经想到了。 可是在他的预想中,哪怕是无法拯救学姐,可是自己也应该随着她一同离去啊! 现在又算是什么? 她死了,可自己还活着? 可他活着还有什么意义? “主任!病人的情况恶化了!” “快!维持住他的呼吸!” “不行,心脏功能正在衰竭,他的内脏在大出血!” “那也要救!分成三组,心脏、肠道、肺部一起进行手术!” “不行,主任,这样太冒险了!” “没时间!必须拼一把才行……” “嘟——嘟——” 心跳停滞的警报声在整个手术室中回荡。 所有医生尽皆愣在了原地,原本已经决定冒险进行手术的主刀医生也无奈放下了医疗工具。 “患者苏然,抢救无效死亡……死亡时间,2026年6月19日,下午九时十五分……” …… 【剩余重启次数:0】 …… 星夜,寂静而璀璨。 苏然愣愣看着头顶的星辰长河,身下是静止的海水,却宛若平地一般将他托举了起来。 海面映衬着星辰,整个世界都仿佛是静止的一般。 毫无声息,没有丝毫风波,看不到任何生命…… 直至有一双脚踏着水面而来,平静如镜的海面荡漾起了涟漪,让苏然的身体都随之起起伏伏。 白发红瞳的青年停在了他的身旁,俯下视线看着他。 “还要继续吗?” “呼——” 苏然长长吐出了一口淤气,当他来到这里时,一切的答案便骤然间醒悟了。 前因与后果,那宛若命运的恶意玩弄,那无数世界线中的一条…… “非要这样才行吗?” 他有些郁闷。 “就不能给我来点提示?通关的关键到底是什么?” “苏然,这需要你自己去寻找答案。”苏默高深莫测地咧嘴一笑,“一切因由皆有定论,一切终果皆有定数。 “这是你的旅程,车站不会再有任何人与你一同等车……当列车驶来的时候,无论前路如何,你都必须要登上去才行,因为这已经是末班车了……” 仿若是幻影一般,视线骤然间扭曲,原本站在眼前的苏默不在了。 可若是将视角拉广,便会看到此刻的青年正站在苏然的身下……那海水的底层。 二人就好像是借由海面进行了镜像处理,可苏然是躺着的,而苏默却是站着的。 一人在上,如同在下: 一人在下,如同在上。 “你可要抓紧时间了,苏然,剩下留给你的时间不多了。” 苏默难得善意提醒了一声。 “你的记忆会越来越模糊,直至彻底被所处世界线上的‘自己’所同化。你将彻底沦陷其中,无法区分出现实与虚幻,直至再也走不出来…… “到了那时,你将彻底失去回归原有世界的机会,彻底沉沦在这无尽的毁灭与重启之中。” “我已经注意到了。”苏然无奈叹息,“明明哪哪都很奇怪,可是就是意识中觉得非常合理,哪怕是现在知道了那并不是属于我的世界……” 他的语气低沉了些许。 “苏默,她们……都是真实存在着的吗?在其他的世界线上?” “无数的可能性,汇聚在一起,由同一个奇点开始,并延伸出无数的细枝末节。 “就像是一棵大树那样,伸展出的枝桠就是由无数不同的差异性所演化出的不同分岔,它们向着未知的尽头不断延伸,直至断绝,成为一条死去的可能性。 “而在这无数繁杂的分枝中,有那么一条,是笔直向上,直达天际,并无限延展而上的,那一条,便是真正正确的世界线。” 苏默娓娓道来。 “当那唯一的一条正确的道路被连通后,其余所有的分叉路都将断绝、消逝,迎来死亡,因为最后可能性被证实了,那么其他一切的演算与预测都将成为失败品。” 苏然听着,但是心中却并不好受。 “也就是说,她们的死,只不过是既定的结果罢了,我什么也做不到,是吗?” “谁知道呢?” 可苏默却反而摊手一笑。 “这个世界上,有太多的东西是道理讲不清楚的,说不准,你遇上的就是其中之一呢? “不按套路,不讲道理,不遵守规则……总有那样出格的存在,就好比孩童中总会有离经叛道的人,世界线……说不准也会有哦!” 第459章 干一票大的 或许是怕什么便会来什么,上天最喜欢开恶趣味的玩笑,也不去管当事人是否愿意,便自作主张硬塞过来。 在一次安静的午后,等待着电梯的到来,随着电梯门向着两侧打开,苏然看到了自己最不想在这里看到的人。 ——李欣雅。 …… 无数的繁花绽放,仿若是一脚迈入了花的海洋中。 地下二层,某处生态区。 苏然望着女孩的背影,张了张嘴,却总也不知该说些什么。 明明是有许多话想要说的,可是当真正再次相遇,千言万语化作了无声的叹息。 她既然出现在这里,有些问题,已然明了了,根本连问的必要都没有。 但他还是想从对方的口中亲自确定,即便早已知道了答案,可是心中尚存一丝侥幸,像是个赌徒一般渴望于奇迹的出现。 “说来,我已经来到这里差不多一个月了。” 前方,女孩驻足,转身看向身后的青年。 红唇轻启,打破了彼此间的寂静。 “你觉醒了?” 李欣雅答非所问道:“苏然,你还记得你答应过我的吗?不会突然离开我……这个保证,还算不算数?” …… “苏然,你还记得你答应过我的吗?不会突然离开我……这个保证,还算不算数?” 女孩的双眸中满眼期待,一眨不眨地望着他。 繁花似锦,美人如玉。 这便是李欣雅能够想到的最好的重逢方式了。 她挑了好久的。 “算!” 当话音出口的刹那,苏然自己都呆了呆。 仿佛在那一刹那之间,理性在感性面前一败涂地,爱与美好登上了王座,嘲讽着下方的情感怯懦者与心灵叛逃者。 李欣雅迎着苏然的目光,一步步走来。 一袭白色的内衬外,修身的休闲服勾勒出女孩近乎完美的轮廓曲线,她的一头乌黑秀发披散着,自然垂下,额前的碎发随着动作向两侧微扬。 她的五官是苏然见过最为立体的,仿佛带着混血的血统,却有着东方女孩的温婉与柔美,彼此融合得恰到好处。 女孩看着落落大方,目光坚定,没有丝毫的怯懦,可是那微微攥紧的拳头却暴露了女孩的内心,此刻的她并不平静。 只是将紧张埋藏在心底,用坦荡的伪装将羞涩的少女心绪遮掩。 二人彼此对视,双方的距离是如此之近。 仿佛只需要稍稍向前短短的距离,便是彼此间情感的突飞猛击。 李欣雅伸出手,玉手温凉,抚摸着苏然的脸颊,目光中透着宛若海啸的眷恋,那是能将一切男孩埋没的深情。 “苏然,能重新走到你的面前,真好。” 女孩灿然一笑,宛若雨霁的彩虹。 “我……有追上你吗?” 李欣雅的声音中带着小心翼翼,又满是希冀。 当你一个满眼都是你的女孩再次出现在你们面前时,人真的有勇气将对方再次推开吗? 苏然知道自己的答案。 这样的伤害,只需要一次就够了。 手掌抬起,握住了女孩贴在脸颊的手掌。 不复以往的柔滑,带着些许的起伏,那是伤口未曾愈合的疤痕。 苏然张了张嘴,想要说些什么,可是喉咙却一阵发干。 但他还是点了点头,带着颤抖的声音说道:“抱歉,让你那么努力的追逐,这一路一定很不好受吧?” 李欣雅向前半步,顺势投入了对方的怀中,紧紧抱住。 “感觉这样的拥抱,曾经有过,但是这次的更加温暖……而且,不要跟我说抱歉哦,苏然。” 她的语气中带着调笑,“那样就太过生分了……那一天的问题,你还没有亲口告诉我呢,那种模弄两可的糊弄可不算,你要重新回答我!” 视线仿佛拉回到了那一晚,光影迷离下的恍若昨日。 …… “苏然,你说,我们现在算是什么关系?” “苏然,如果……我是说如果的话,我做你女朋友的话,你愿不愿意?” “……我到现在都觉得,我们的相识,真的是一件像梦一样美好的开端,苏然,你可要珍惜啊,毕竟可不是什么人都能够成为我的朋友的。” “苏然,可不许猜错了,因为我会生气的哦!” …… “学姐,我这样的人,真的有这样的资格吗?” 苏然低下头,与怀中的女孩对视。 第460章 天使四号 无论是出于立场,亦或者作为那心中压抑了九年的愤怒,都在此刻彻底爆发。 父亲的离世让他无法接受。 更无法接受的是,曾经那个被救下的女孩,那个自己将之当作唯一挚友的女孩,如今,却将那曾经的一切尽数舍弃,甚至就连哪怕一丝的留恋也没有! 苏然的眼神逐渐阴沉了下来,出刀的招式不再有一丝一毫的保留,仿佛是要将心中的一切情绪尽数宣泄而出。 可是他的脸上却不见任何情绪的起伏,依然保持着理智。 理智而疯狂。 哪怕是神赐天赋的拥有者,虽然单一天赋的领域内确实很强,但是,他不在这个赛道上。 所以,萧微对于自己的压制,在他这里是不成立的。 单手握刀,苏然反手持刃之下,将萧微刺来的长剑荡起,又迅速借势下压,短时间之内以自己无法继续出招为代价,束缚住了对方的武器。 随后,空出的左手探出,直取对方面门! 这一招,如果自己触碰到了对方,那么便直接借机攻击她的面门,若是被对方阻拦,那么必然会有肢体上的接触。 可无论是哪一种,只要是发生了肌肤上的触碰,那么,自己的目的便达成了。 他研究过萧微,【神启】这项天赋,其实更适合的定位是法师,借助着各种言出法随一般的手段,以无形的威压震慑敌人,再以三才剑为加持,最大化地将近身战的劣势弥补。 可是也仅仅是勉强弥补,在同层次且善于近战的对手眼中,无疑就是活靶子。 可是这个层次的人太少了,全球也只能找到两手之数,而且这还是算上了如今记录在册的a级上位觉醒者。 所以,苏然很清楚自己想要获胜的话,就必须要近身压制住对方,使之没法自如地使用天赋,只要能够保证这一点,那么,胜者就一定是自己! 以己之长攻彼之短,这本身就是战术上的必然。 不过很显然,长生天在情报收集这一领域还是足够合格的,萧微很清楚苏然的两个天赋效果都是什么。 在察觉到了对方的意图之后,周身环绕着的另外两把飞剑迅速刺向苏然的心脏与大脑,只要苏然依然决定按着之前的计划进行的话,那么换来的只会是自己的先一步死亡! 啧! 苏然心中暗暗不爽。 可惜了。 一个翻身躲避开两把剑的刺来,可萧微这会儿已经左手握住了赤剑。 随即,沸腾的烈焰燃烧而起! 萧微已经看出对方打近身战的意图,自然不会再给他机会了。 不得已之下,苏然只得闪避开迎面而来的烈焰。 如此,双方的距离被拉开了。 下一刻,有金色的光芒在萧微的眼眸之中绽放,宛若沸腾的熔岩,散发出灼烧般的光芒。 金色的锁链刺破了空间,彼此间摩擦着,迸发出刺耳的声响。 它们迅速聚集,向着苏然所在的位置束缚而来。 瞳孔中绽放的彼岸花闪烁,他开始迅速奔跑了起来,后方的锁链追逐着,一阵激射,沿途的一切存在尽数被毁坏,地面都仿佛被犁了一遍一般。 升腾的尘埃连带着迸射的金芒,灵活得宛若触手。 猛然间,苏然脚步微顿,骤然挥舞斩格刀斩向身侧。 数道锁链被直接劈断,很显然是萧微直接预测了他的行动路线,提前进行包抄埋伏。 可惜在第一时间便被苏然识破了。 在解决了隐患之后,他不再继续停留,反而朝着程雨轩所在的战场奔去。 他需要借助萧微的队友来使得她放弃远攻的手段,如果双方的距离极为接近,投鼠忌器之下,哪怕是萧微的操控再如何精确,她也不能就这么在一旁干看着苏然对其他人出手。 这算是一场阳谋。 要么让自己来大开杀戒,要么,就下场阻拦他! “那么,萧微,你会如何选择呢?” 他很好奇。 有机械运转的声音突兀响起,不等苏然细看,一发激光射线直接便贴脸射了过来! “!!!” 没有任何犹豫,仿佛迟疑一瞬间就是对他自己生命的不尊重,苏然向着后方直接仰躺而下,间不容发之间避开了这一击。 随即,有剧烈的轰鸣声自不远处传来,升腾的气浪翻滚。 手掌撑地,一个翻身重新站起,苏然看向了攻击传来的方向。 那是一名身姿挺拔,一看就是富贵公子哥出身的男人,在他的身后,有一只两米以上的机甲站立着,其手臂之上有一个尚且冒着热气的炮筒正对着他的方向,很显然,刚刚的袭击就是它搞出来的。 李修一退后一步,张开的驾驶舱将他包裹住,随着眼睛再一次睁开,眼前便有繁多的数据流在运转。 【“天使四号”欢迎您回来,master,引擎预载已完成。】 【开始扫描敌人……】 【数据计算中……】 【载入对敌预案……】 【已计算完成。】 【开始分析——】 【等离子炮无法追击上对方的反应速度,需借助高速移动和饱和式轰炸进行干预,且计算出目标不具备空中打击优势。】 【rzs68-2型机械翼张开,干扰弹已填充入四号、五号、六号弹仓。】 【询问,是否进行发射……】 机械式的声音中,李修一看了迅速接近的苏然一眼。 “开始发射。” “砰!砰!砰!” 三连发齐射,在机甲的背部和侧方,三枚烟雾弹射出。 并迅速弥漫起了浓郁的烟雾。 甚至其中似乎加入了一些其他的物质,使得苏然仅仅是嗅到了一口,便感觉大脑发晕。 毒?还是高浓度麻醉物质? 虽然短时间以内对他不会造成性命伤害,但是却使得苏然无法迅速确定对方的位置了。 在烟雾之中,有迅速移动的光流闪烁,如同荧光的鹰隼一般。 苏然看不到对方,但是很显然李修一却能够识别出苏然的位置。 在雷达的探查之下,苏然宛若黑夜之中的灯塔一般夺目。 “队长,我将他的位置共享给你……” 李修一通过全域网络向萧微报告道。 烟雾之外,手握赤红色长剑的女子深吸一口气,随即,剑身之上有金色的光流开始了流转。 并在下一刻,向着雾气所在的区域,轰然斩落! 第461章 我们差了点原材料 苏然感觉自己被什么人抱着扑倒了。 下一刻,刺目的金色剑芒直接撕开了烟雾,地面被撕裂,一道深深的沟壑出现在了他刚刚所站的区域。 “然子,你怎么还虚了?” 灰头土脸的程雨轩看了眼被自己救下的苏然,刚刚的余波都落到了他的身上,但是却被他直接靠着天赋硬扛了下来。 虽然是接住了,但是也着实不好受。 “那个有钱的公子哥不简单,对方借助着机甲,绝对有a级的实力!咱们的情报太落后了,这不是坑自己人呢嘛!” 程雨轩一阵骂骂咧咧。 这会儿,苏然也迅速分析了一下此刻的战局状况,发现想要赢的话,几乎是不可能了。 “……撤吧,短时间内拿不下他们,待会儿他们就要摇人了,哪怕这里地方偏僻,可难保不是在【盘古框架】的覆盖范围之下。” 程雨轩不甘心地看了二队的人一眼,“艹!这次算他们命大!” “嗡!” 天空之上,有一道暗影径直下坠而来。 速度奇快无比,几乎是眨眼之间,便落在了苏然二人身旁。 那是一只西方巨龙一般的异种,口中喷吐着火焰,将众人逼退。 翻身而上,巨龙迅速腾空而起,跃上了天际。 看着逃离的二人,墨临刚欲延展出藤蔓束缚住他们,可这时萧微却是摆了摆手。 “不必了,让他们走吧。” “可是队长……” “兔子急了还会咬人呢,更何况还是一个a级双天赋和一个临近a级的觉醒者,再者,这里地处偏僻,总局的支援无法第一时间得到保障,若是他们先一步摇人的话,惨的反而是我们了。” 萧微耐心解释道。 “不过这次的事情,对于我们来说反而是好事,这起码证明了,我们所探查的方向是对的,对方越是在意,那么便说明我们距离真相越来越近了…… “长生天这一年来如此低调,究竟在背后搞些什么阴谋诡计,对于我们,将都不再是秘密了。” …… “憋屈,太憋屈了!” 身处巨龙的背上,程雨轩一阵输出。 巨龙的飞行很稳,也是难为它了,背上坐着个程雨轩,竟然还能保持住正常的飞行。 “就别抱怨了,能安然无事地活下来就已经很不错了,你当总局的特别行动组是什么?待宰的猪吗?” 他发现了自家的好兄弟在心态上确实是出了些问题,或许是实力的提升太快,也太轻松了,这导致他认为所有的事情都不是问题,都可以轻易解决。 可是,这个世界上复杂的事情可多了去了,很多的事情,并不仅仅只是靠着简单的战斗便能够解决的,有的时候,动脑子远远要比动武更有效果一些。 更何况,对方的实力也同样很强,并不是简简单单的厮杀便能够处理的量级了。 巨龙在飞行了不短的距离之后,便迅速开始下落。 苏然与程雨轩跳下龙背。 抚摸着巨龙那异样的宛若岩石般的肌肤,苏然没有过多的犹豫,抽出斩格刀直接斩下了巨龙的头颅。 它已经暴露在了管理局的面前,为了以防被追踪而害了他们,必须要在这里第一时间处理掉。 两人钻入了就近的山林,徒步其中,彻底隐匿了身形。 怀中的卫星电话突然响起,苏然迟疑了一下,还是接通了。 程雨轩很有眼力地主动走出了一段距离,给他留下了私人空间。 “有事?” 苏然的语气平淡。 “你们动手了。” 另一边传来的是肯定的语气。 “我以为你在派发给我们任务的时候,就已经知道了,这个时候又打电话来做什么?虽然是加密的卫星电话,但是也难保被管理局追踪到,以后这种没有意义的事情就别打过来了。” 对面,掌柜的语气无奈,“苏然,我早就和你说过的,你的命数是复杂而无序的,我根本就勘测不透,未来会发生什么,你又会做出什么事情来,我也根本无法预测……你是不是对我有些太过不切实际的期待了?” “说正事吧,你打电话来是为了什么?” “虽然你们出手这件事不在计划之中,但是我也算是有些预料——当然,并不是因为我的天赋所致——除了天赋,我可是会动脑子的哦!” 对方的语气有些小骄傲,“你们做得不错,这样一来,就能误导他们朝着错误的方向继续走下去了,而我们则能够有更多的事情来做我们的事情。 “……不过实验出了些问题,我们差了点原材料。” 听了这话,苏然沉默了片刻,“需要什么?” 他知道,自己又来活儿了。 “一个a级觉醒者,活着的实验体,最好是神赐天赋拥有者。”对面语气兴奋。 苏然一皱眉,“你是说萧微?” 这话就差直接念对方的身份证号了。 “戳啦戳啦!”可是意外的,掌柜的却是反驳了苏然的话,卡在熟女与青涩萝莉之间的声线很是跳脱,“这个世界上不止她一个神赐天赋拥有者,也不止她一个a级……别忘了,北欧可还有一位同样如此的呢。” 苏然想起来了,“他?” 其实他对欧洲那边的关注并不多,但是一年前发生了一件大事,那便是总局四队的楚升死在了北欧。 虽然罪魁祸首已经被确认是【黄昏之乡】的【掘墓人】,但是也依然引得华夏管理局与欧洲神圣教廷的关系僵化了一段时间。 要不是那位女皇亲手设套宰了提尔·约克的话,说不准两大组织反目成仇都有可能。 “我记得罗奥很早以前就没有他的消息了,他还没死?” “什么死不死的,人家现在可还活得好好的呢!只不过是被‘雪葬’了一段时间罢了,根本不影响他的行动的。” “路程太远了,我不能保证他这一路不会反抗。”苏然说出了客观的看法,“如果那你想要让我把他活着带回华夏的话,很难。” “这点我也考虑到了,我会派无相去帮你,有她在,你们的行动会更加顺利。” 第462章 千面千相 对于无相,苏然自然是知道长生天里有这么一个人,但是却从未见过。 不,或许是见过了,但是他没有认出对方的身份来。 毕竟,这个家伙可是最擅长于伪装的。 “既然她会来的话,那么,这个任务我接了。” “这并不是任务哦,苏然。”柔和跳脱的女声这一次一改以往地郑重,“这是一份请求,一份你不可拒绝的请求。 “如果我们的实验方向是错误的,那么将代表着我们不得不去面对一个极为无力的现实,那便是我们将要在对敌人一无所知的状态之下打一场绝对不可能胜利的战斗!” 她的话音恳切,“苏然,很遗憾,时间并不站在我们这一边,我们的时间不多了。” “……我知道了。” 电话挂断,这时候程雨轩也走了过来。 “掌柜的又有啥新指示了?” “来新活儿了,没时间来给我们休息了,准备好,咱们要去一趟北欧。” “要出国了?” 程雨轩一呆。 …… 冰岛,某处可供偷渡的港口。 七月的冰岛依然很是凉爽,甚至是带着一点寒冷,日均气温在10c左右,已经是这里最温暖的时节了。 上了岸,苏然二人来到了最近的大城市,埃伊尔斯塔济(egilsstadir)。 作为冰岛东部地区最大的聚集地,这里居住着数千人口,而且景点极多,旅游资源丰富。 同时,冰岛最大的森林——哈洛姆斯塔达斯科格尔森林就坐落在此。 面积达到了740公顷,涵盖了世界各地80余种树木。 在这样的环境背景之下,已经能够称得上一句资源丰富了。 故此,当地主要以农业和旅游业为主,同时,这里也是《白日梦想家》的取景地之一,周边有着峡湾与瀑布等各种自然景观。 他们在这里找了一处住所,日常的工作便是四处观光旅行。 这让程雨轩有些迷茫,“然子,咱们这是干啥?不是有任务的吗?” “冰岛说大不大,说小也不小,要真只靠着人力去寻找,得找到猴年马月?我们现在能做的,就是等,等人来给我们带消息过来。” “那个叫无相的?我听许凡文把她说得玄乎着呢,真的假的啊?” “盛名之下无虚士,应该不会错的。”苏然笑着道,“权当是来旅游了,难得出一次国,这不得好好享受一下?” 雇了一位当地的导游,白天四处走走,看看,晚上就回来大吃一顿,然后洗个热水澡,美美地睡上一觉,然后等待着第二天的旅行去往新的景区。 就这么过了三天,终于,在他们刚准备出门前,房门被敲响了。 “白露?”苏然看到来人,愣了一下,可随即便想到对方的身份是谁了。 毕竟,白露那丫头现在可还在天山那边的实验室里忙碌呢。 自然是不可能不远万里来到这里的。 “无相?” 女孩点了点头。 甚至就连声音都是白露的,“我已经查明罗奥的位置所在了,最好尽快行动,免得夜长梦多。” 【天赋:千面千相】 【描述:虚虚实实,真真假假,真相在假相之中,假相存真相之内。肉体凡胎,不过皮囊尔。】 苏然与程雨轩对视了一眼。 “看来今天的旅行只能无奈取消了。”苏然摊手,“还真是可惜了,明明导游那么漂亮的。” 眼前的“白露”突然变化了起来,身体的皮肤与肌肉蠕动着,逐渐膨胀,发丝也在朝着金色变幻。 “卧槽!” 程雨轩直接下意识飙出了国粹。 苏然也露出了意外的神色。 其实不怪他们如此惊讶,只是因为现在站在他们面前的,换成了陪了他们三天的导游小姐姐! “这天赋还真是方便啊!”苏然啧啧称奇。 “你也想到了?”程雨轩眼前一亮,该说不愧是死党,这种事情两人心有灵犀。 无相面无表情看着他们,“这次的行动以你们为主,我只会进行前期和收尾工作,剩下的,就交给你们了。” 在人家女孩子面前,两人也没有聊得太露骨和过分。 “既然已经确定了他的位置,那就不需要等了,趁早解决,趁早离开,我怕再过几天,掌柜的就要打电话来催了。” 苏然自然是知道事情的主次的,不再废话,直接命令道,“带路吧,我们早就已经饥渴难耐了。” …… “叮铃铃~” 小酒馆的木门被推开,年轻的调酒师女孩看了一眼,笑了笑。 “罗奥先生,今天还是照旧?” “嗯。” 沉闷的声音里,来人点了点头。 那是个浑身包裹在风衣里的男人,甚至就连兜帽都戴得严严实实,在这个季节显得很是奇怪。 酒馆里三三两两的男人聚在一起聊天打屁着,吹嘘着不知道被说过了多少次的“年轻事迹”,女孩早就听腻了。 可她还是笑着,在对方说到兴起的时候,还会捧场着拍拍手,称赞上几声。 于是,醉醺醺的男人们聊得更欢快了起来。 可穿着严实风衣的男人却是个例外。 他总是坐在角落的座位上,什么也不说,只是闷闷喝着酒。 而且每一次的量都很大,可是却总不见他有醉的时候。 曾经也不是没有凑过去搭讪的人,但是他也不理会,然后便不服气地跟他比酒量……小镇的人就是这般执拗而可爱。 对方一杯,搭讪的人也一杯,然后喝着喝着,桌上便只剩下那人一人了。 久而久之,小酒馆便流传出了一个消息,这里有个喝酒很厉害的人,甚至完全喝不醉! 无论是多么烈的酒,在他的眼里就跟白开水一样寡淡。 于是,纷纷有不信邪的人主动找上来,在比拼一番之后,落败而归。 随后,这人的名气就越来越大了。 而小酒馆的生意也越来越好。 至于传出消息的人是谁? 吧台处,作为小酒馆老板女儿的女孩笑着调配着美酒。 好难猜哦。 其实男人从来没有和那些人比拼过酒量,因为他很少说话,别人找上来也是一阵沉默,跟个哑巴一样……要不是女孩跟他有过交流,还真的怀疑对方不会说话了。 ……他们只是自顾自地找上来,然后便自顾自地坐在对面喝了起来。 男人们认为,这是高手的孤傲。 弱者是没有资格与他说话的。 而且神奇的是,他们也认可了这一点,甚至觉得高手就该是这个样子! 总之……是一帮欢乐而可爱的客人就是了。 第463章 你是来搞笑的吗? “叮铃铃~” 酒馆的房门上,风铃又一次响了起来。 女孩有些意外。 因为这个时间,客人应该很少才对。 而且随着这一年来,挑战罗奥先生的人越来越少,酒馆的生意也恢复到了正常状况之中……当然,稍稍比之以往更好就是了。 难不成又是专程而来的挑战者? 她忍不住去想着。 进来的一共三个人,二男一女,都很年轻。 两个看着是外国人,黑发黑瞳,其中一个身材还很是圆润。 至于那名女子,则是冰岛人的长相,想来应该是向导没错了。 这种类似的搭配,在如今的旺季中很是常见。 来自全球各地的游客都趁着这个夏季来这里旅行、避暑,享受着异国风情与风景。 来体验这个充满着个人魅力的国度。 一个朋友圈里一半人的id定位都存在于此的国家。 “来三杯你们这里的特色吧。” 女子走过来冲着她说道。 女孩点了点头,表示明白了。 国外友人嘛,想品尝一下当地特色,完全可以理解。 而至于她的推荐,那自然要数brennivin(黑死酒)了。 以土豆和香菜为原料进行发酵制作,酒精度高达37.5%至40%,常用于搭配发酵鲨鱼肉一类的美食食用。 当然,至于鲨鱼肉是不是真正能算是美食,这一点因人而异。 而同时,能够追溯到维京时代的蜂蜜酒(honey wine)也同样不错。 女孩驾轻就熟,根据那三人所给自己的印象,调制了三杯酒。 一位优秀的调酒师是要能够清晰地定位出客人的口味的,并精心为之制作一款令其能够体验到幸福与满足的美酒。 难度很大,而且也很有挑战性。 但她恰好乐在其中。 “请慢用。” 三杯酒被分别推到了三人面前。 苏然看着眼前的酒杯,中心的冰球在浮动着,给人的感觉很空旷。 可是内里的黑死酒做基调,又将果酒与以冰岛桦树精华和糖浆制成的bj?rk利口酒堆叠在一起,构成的色彩美轮美奂。 程雨轩面前的就色彩丰富多了,雷克伏特加配viking beer,里面还加入了柠檬汁,用几片薄荷叶陪衬。 至于无相那一杯,却颜色很纯粹,色彩单一,仿佛如同白开水一般。 “这里面……” “我加入了牛奶与椰子油。” 女孩调皮地眨了眨眼睛,“女士,你给我的感觉很神秘,就好像在你的身上,我能够看到无数人的影子,可是却唯独没有你……于是,我就想到了这一种,成分杂糅却又纯粹透明,希望你能够喜欢。” 无相点了点头,接过后品尝了一口。 “很有趣的口味。” 她说道。 “感谢,我很喜欢。” “那就好。”女孩松了口气一般拍着胸脯,笑着说道,“说实话,这杯我是有赌的成分在里面的,没想到女士你真的会喜欢。” “怎么称呼?” 无相看着女孩问。 “莉莉安·安德斯特。” 女孩如此说道。 “莉莉安小姐……”无相面色淡然地看着她,“能够将周围的神圣教廷成员撤开吗?我们并无意伤及无辜。” “这可不行。”女孩倔强摇头,“这是艾丽卡大人的命令,我需要监管着罗奥先生,并确保不会有多余的人来找麻烦,如果办事不力的话,我又要被训啦!” 莉莉安吐了吐舌头,“所以,三位,能不能通融一下?我可以当作几位没有来过,你们也不要为难我,都是打工的,大家何苦相互为难呢?” 无相没有回答,只是看向了坐在中间的苏然。 “你是什么时候发现我们的?”苏然好奇问。 “你们来到小镇的那一刻。” 女孩如此说,“我的天赋赋予了我能够监听一切声音的能力,在这里,尽数是属于我的领域……三位的‘密谋’,我一开始就听得切切实实。” 她指了指酒杯,“这里面没有添什么东西,就当是我请的,喝完,你们便离开,如何?” “那可真是……”苏然露出无奈的表情,“让我们很难办呢。” 莉莉安目光一凝,探入后腰的手掌紧了紧。 可苏然却是仿若未觉,大大方方转过身来,忽略掉酒馆中上一刻还喝得零星大醉,但是这会儿却一个个目光炯炯有神地盯着他们的客人,透过人群,看向了角落中的男人。 “罗奥先生,介不介意来一场说走就走的旅行?单程票。” 苏然的语气热情。 罗奥首次抬起了头,暴露在视线之中的是沟壑纵横的面孔,仿佛有无数的畸形眼球密布其上,掺杂着触手般的凸起。 那根本就不是一个“人”会有的脸! 可是那一双眼睛却分外犀利,宛若垂死的雄狮,能够咬死任何一只胆敢靠近,想要趁着它垂暮而杀之以登上王座的敌人。 “如果是想要打架的话,你们或许去找埃尔维斯会更好;如果是想要真刀真枪体验刺激的话,就去找艾丽卡……至于我?已经是废人一个了。” “打架?不不不……” 苏然摇了摇头,在一众人紧张的目光中坐到了罗奥的对面,“我们可不是那种粗鄙的莽夫,大家都是文化人,至于文化人,那么坐下来好好交流自然是最好的啦!” 他手肘撑在木桌上,双手合拢立起,身体微微前倾。 “所以,罗奥先生,介不介意和我聊聊?” “你想要聊什么?你应该不是华夏觉醒者管理局的人吧?如果不是管理局,那么就是长生天了?嗤!” 罗奥发出了一声刺耳的冷笑。 “怎么,你们到现在还没死绝?我以为你们已经被管理局抹杀干净了呢,过街老鼠,什么时候还有资格上桌了?” 可苏然却很是意外的,并不生气,“唉!大家都是为了讨生活嘛!一时之间行差就错,也是情有可原不是?谁又能保证人生下来就不会犯错?只不过是我们稍稍犯了点致命的错误罢了,您这般贬低我们,可是有些侵犯人权了呢。” “你跟我谈人权?” 罗奥难得的笑了。 “那么你刚刚说要我跟你走的言论,就是合理的人权作为了?” 他目光森冷。 “你是来搞笑的吗?” 第464章 那就是没得谈喽 或许是怕什么便会来什么,上天最喜欢开恶趣味的玩笑,也不去管当事人是否愿意,便自作主张硬塞过来。 在一次安静的午后,等待着电梯的到来,随着电梯门向着两侧打开,苏然看到了自己最不想在这里看到的人。 ——李欣雅。 …… 无数的繁花绽放,仿若是一脚迈入了花的海洋中。 地下二层,某处生态区。 苏然望着女孩的背影,张了张嘴,却总也不知该说些什么。 明明是有许多话想要说的,可是当真正再次相遇,千言万语化作了无声的叹息。 她既然出现在这里,有些问题,已然明了了,根本连问的必要都没有。 但他还是想从对方的口中亲自确定,即便早已知道了答案,可是心中尚存一丝侥幸,像是个赌徒一般渴望于奇迹的出现。 “说来,我已经来到这里差不多一个月了。” 前方,女孩驻足,转身看向身后的青年。 红唇轻启,打破了彼此间的寂静。 “你觉醒了?” 李欣雅答非所问道:“苏然,你还记得你答应过我的吗?不会突然离开我……这个保证,还算不算数?” …… “苏然,你还记得你答应过我的吗?不会突然离开我……这个保证,还算不算数?” 女孩的双眸中满眼期待,一眨不眨地望着他。 繁花似锦,美人如玉。 这便是李欣雅能够想到的最好的重逢方式了。 她挑了好久的。 “算!” 当话音出口的刹那,苏然自己都呆了呆。 仿佛在那一刹那之间,理性在感性面前一败涂地,爱与美好登上了王座,嘲讽着下方的情感怯懦者与心灵叛逃者。 李欣雅迎着苏然的目光,一步步走来。 一袭白色的内衬外,修身的休闲服勾勒出女孩近乎完美的轮廓曲线,她的一头乌黑秀发披散着,自然垂下,额前的碎发随着动作向两侧微扬。 她的五官是苏然见过最为立体的,仿佛带着混血的血统,却有着东方女孩的温婉与柔美,彼此融合得恰到好处。 女孩看着落落大方,目光坚定,没有丝毫的怯懦,可是那微微攥紧的拳头却暴露了女孩的内心,此刻的她并不平静。 只是将紧张埋藏在心底,用坦荡的伪装将羞涩的少女心绪遮掩。 二人彼此对视,双方的距离是如此之近。 仿佛只需要稍稍向前短短的距离,便是彼此间情感的突飞猛击。 李欣雅伸出手,玉手温凉,抚摸着苏然的脸颊,目光中透着宛若海啸的眷恋,那是能将一切男孩埋没的深情。 “苏然,能重新走到你的面前,真好。” 女孩灿然一笑,宛若雨霁的彩虹。 “我……有追上你吗?” 李欣雅的声音中带着小心翼翼,又满是希冀。 当你一个满眼都是你的女孩再次出现在你们面前时,人真的有勇气将对方再次推开吗? 苏然知道自己的答案。 这样的伤害,只需要一次就够了。 手掌抬起,握住了女孩贴在脸颊的手掌。 不复以往的柔滑,带着些许的起伏,那是伤口未曾愈合的疤痕。 苏然张了张嘴,想要说些什么,可是喉咙却一阵发干。 但他还是点了点头,带着颤抖的声音说道:“抱歉,让你那么努力的追逐,这一路一定很不好受吧?” 李欣雅向前半步,顺势投入了对方的怀中,紧紧抱住。 “感觉这样的拥抱,曾经有过,但是这次的更加温暖……而且,不要跟我说抱歉哦,苏然。” 她的语气中带着调笑,“那样就太过生分了……那一天的问题,你还没有亲口告诉我呢,那种模弄两可的糊弄可不算,你要重新回答我!” 视线仿佛拉回到了那一晚,光影迷离下的恍若昨日。 …… “苏然,你说,我们现在算是什么关系?” “苏然,如果……我是说如果的话,我做你女朋友的话,你愿不愿意?” “……我到现在都觉得,我们的相识,真的是一件像梦一样美好的开端,苏然,你可要珍惜啊,毕竟可不是什么人都能够成为我的朋友的。” “苏然,可不许猜错了,因为我会生气的哦!” …… “学姐,我这样的人,真的有这样的资格吗?” 苏然低下头,与怀中的女孩对视。 第465章 乌兰塔娜 最终罗奥也没有说出什么反驳的话来,苏然就当他是默许同意了。 像拖着死狗一样把罗奥从集装箱里拖了出来,随着早已赶到接应的冯霜使用【双生回廊】打开了通道,三人便直接离开了这处偏僻的库房。 “叮铃铃~” 一串儿铃铛轻响,一个面孔纯真可爱,一米六不到的女孩跑了过来。 白色的长袍穿在女孩的身上像是小姑娘偷穿妈妈的衣服那般,更凸显出了女孩的娇小可爱,甚至带着点憨态可掬。 可是在场的人却是面上毫无波澜。 谁能想到,眼前看着十五六岁年纪的女孩,其实已经几十岁,都快要奔百了的老妖婆? 这便是在外界传得阴险狡诈、邪恶嗜杀的反社会疯子,长生天的创立者,掌柜的。 单看外表的话,却只会以为是个童真气十足的小姑娘而已。 说真的,苏然最开始见到这位牛逼的大佬时,还以为“掌柜的”其实是世袭的,类似于长老传功那般。 上一代的预感到大限将至,便将全身修为尽数灌入继承人身上,使其成为下一任“掌柜的”。 可惜在后来的相处中,苏然发现自己错了。 这个小丫头确确实实就是那位在传闻中能够跟剑一前辈掰手腕的牛人,从上个世纪活到现在的活化石,华夏觉醒者世界如今活着的泰斗级人物—— 乌兰塔娜。 在蒙古语中,“乌兰”意为“红色”,“塔娜”意为“珍珠”或“宝石”。 而“乌兰塔娜”,便是寓意为“红色的珍宝”。 希望的光。 得以继承的火种。 “人我带到了,怎么样,满不满意?” 苏然一开口就完全没有对掌柜的该有的敬意,反而很是随意。 “满意,太满意啦!” 乌兰塔娜一蹦一跳地凑过来,直接一个起跳,高高跃起,轻巧而熟练地骑在了苏然的脖子上。 苏然眉头皱了皱,但是也没有把对方甩下来,看得出已经习惯了。 骑在“专属坐骑”之上,乌兰塔娜低头看着一旁神色麻木的黄毛外国人,满意地点了点头。 “嗯,不错,这下实验材料都凑集啦!” 实验材料?什么意思?! 罗奥骤然惊觉。 但是这会儿已经没人在乎他的感受了。 “冯霜,给白露送过去吧。” 女孩摆了摆手。 “是,掌柜的。” 冯霜可比苏然有敬意多了,完全不去看此刻自家竖大旗造反的顶头上司是否合乎周礼,仪态得体,尊敬回答完后,便拽着罗奥再次踏入传送门。 这会儿,小女孩摆动着双腿踹了一下苏然的胸口,像是在无声反抗说:“你看看人家!” 呵! 苏然却是心中一声冷笑,理都不理她的小动作。 你让我尊重你,那你也得先从我肩膀上下来再说啊! 都多大岁数了,还在这儿装嫩,还矫揉造作地说什么好女孩永远十六岁。 你当自己是冷冻腊肉呢? 这年头“僵尸肉”可是严查严打的,已经没人相信还新鲜了。 “冲冲冲!小然然,我们还有正事要忙!” 乌兰塔娜拍了拍苏然的脑袋,像是操控方向盘一样“驾驶”着苏然出发。 苏然脸色又黑了几个度。 (本章节待补充,会进行三章合并,发出一篇大章。) 第466章 这是一个陷阱! 或许是怕什么便会来什么,上天最喜欢开恶趣味的玩笑,也不去管当事人是否愿意,便自作主张硬塞过来。 在一次安静的午后,等待着电梯的到来,随着电梯门向着两侧打开,苏然看到了自己最不想在这里看到的人。 ——李欣雅。 …… 无数的繁花绽放,仿若是一脚迈入了花的海洋中。 地下二层,某处生态区。 苏然望着女孩的背影,张了张嘴,却总也不知该说些什么。 明明是有许多话想要说的,可是当真正再次相遇,千言万语化作了无声的叹息。 她既然出现在这里,有些问题,已然明了了,根本连问的必要都没有。 但他还是想从对方的口中亲自确定,即便早已知道了答案,可是心中尚存一丝侥幸,像是个赌徒一般渴望于奇迹的出现。 “说来,我已经来到这里差不多一个月了。” 前方,女孩驻足,转身看向身后的青年。 红唇轻启,打破了彼此间的寂静。 “你觉醒了?” 李欣雅答非所问道:“苏然,你还记得你答应过我的吗?不会突然离开我……这个保证,还算不算数?” …… “苏然,你还记得你答应过我的吗?不会突然离开我……这个保证,还算不算数?” 女孩的双眸中满眼期待,一眨不眨地望着他。 繁花似锦,美人如玉。 这便是李欣雅能够想到的最好的重逢方式了。 她挑了好久的。 “算!” 当话音出口的刹那,苏然自己都呆了呆。 仿佛在那一刹那之间,理性在感性面前一败涂地,爱与美好登上了王座,嘲讽着下方的情感怯懦者与心灵叛逃者。 李欣雅迎着苏然的目光,一步步走来。 一袭白色的内衬外,修身的休闲服勾勒出女孩近乎完美的轮廓曲线,她的一头乌黑秀发披散着,自然垂下,额前的碎发随着动作向两侧微扬。 她的五官是苏然见过最为立体的,仿佛带着混血的血统,却有着东方女孩的温婉与柔美,彼此融合得恰到好处。 女孩看着落落大方,目光坚定,没有丝毫的怯懦,可是那微微攥紧的拳头却暴露了女孩的内心,此刻的她并不平静。 只是将紧张埋藏在心底,用坦荡的伪装将羞涩的少女心绪遮掩。 二人彼此对视,双方的距离是如此之近。 仿佛只需要稍稍向前短短的距离,便是彼此间情感的突飞猛击。 李欣雅伸出手,玉手温凉,抚摸着苏然的脸颊,目光中透着宛若海啸的眷恋,那是能将一切男孩埋没的深情。 “苏然,能重新走到你的面前,真好。” 女孩灿然一笑,宛若雨霁的彩虹。 “我……有追上你吗?” 李欣雅的声音中带着小心翼翼,又满是希冀。 当你一个满眼都是你的女孩再次出现在你们面前时,人真的有勇气将对方再次推开吗? 苏然知道自己的答案。 这样的伤害,只需要一次就够了。 手掌抬起,握住了女孩贴在脸颊的手掌。 不复以往的柔滑,带着些许的起伏,那是伤口未曾愈合的疤痕。 苏然张了张嘴,想要说些什么,可是喉咙却一阵发干。 但他还是点了点头,带着颤抖的声音说道:“抱歉,让你那么努力的追逐,这一路一定很不好受吧?” 李欣雅向前半步,顺势投入了对方的怀中,紧紧抱住。 “感觉这样的拥抱,曾经有过,但是这次的更加温暖……而且,不要跟我说抱歉哦,苏然。” 她的语气中带着调笑,“那样就太过生分了……那一天的问题,你还没有亲口告诉我呢,那种模弄两可的糊弄可不算,你要重新回答我!” 视线仿佛拉回到了那一晚,光影迷离下的恍若昨日。 …… “苏然,你说,我们现在算是什么关系?” “苏然,如果……我是说如果的话,我做你女朋友的话,你愿不愿意?” “……我到现在都觉得,我们的相识,真的是一件像梦一样美好的开端,苏然,你可要珍惜啊,毕竟可不是什么人都能够成为我的朋友的。” “苏然,可不许猜错了,因为我会生气的哦!” …… “学姐,我这样的人,真的有这样的资格吗?” 苏然低下头,与怀中的女孩对视。 暂发,待修改 “总之,到了你就知道了。” 白露并没有细说,这反倒是勾起了苏然的好奇心来。 二人来到了一楼,白露直接带着他走到了一间房门前,敲了敲。 片刻之后,房间内没有丝毫的回应。 “这里是?” “冯霜的房间,我们直接进去吧。”说着,白露直接推开了门。 房门并没有锁,自古典风的木门被打开缝隙的一刹,“砰砰”的闷响声传出来。 白露个子并不高,装作成熟的小丫头才只到他下巴,所以完全挡不住苏然的视线。 首先映入眼帘的便是一个巨型的沙袋,吊挂在房间里,一个穿着背心短裤的女人背对着他们,头上戴着一副耳机,缠着绷带的拳头每一次的挥出都是一记闷响,整个沙袋都在颤抖个不停,让人忍不住担心是否会在下一刻直接开裂,流淌出细密的沙子。 “哦?白露,是有什么事情吗?” 似乎才反应过来有人来,冯霜转过身,裸露而出的小腹上马甲线清晰可见,甚至隐隐有汗珠自上方滑落而下。 胸前的突出让白露眸子的亮度仿佛都暗淡了几分,不过冯霜完全没有察觉到这细微的不正常,反而是大步走上前,完全不顾对方的反抗,一把就抱住了她,甚至大力揉了揉她的小脑袋。 “精神起来了啊,白露!” 一边说着让对方不明所以的话,冯霜笑容灿烂。 “你……身上汗太多了。” 好不容易推开了对方,白露长出了一口气,指了指一旁不知为何看着她满是羡慕的苏然,“我要带着他去训练场,你送我们进去一下,记得晚上来接我们……别像之前那样,把人忘在里面三天都没想起来。” “咳咳!我都说了啦,上次的是失误!我尊嘟不是故意的!” “卧槽!” 一道国粹吓了苏然一大跳,视野中的光屏都给直接吓熄屏了。 盯着一头蓝精灵一般的头发的女孩不知道从哪个犄角旮旯里蹦了出来,指着她像是在看鬼一样。 “……” 苏然又叹了口气,“你有毛病吗?” “不是,苏默呢?”洛水妍凑近了几分,“那个头发给白化病一样,说话还贼毒的傻叉。” “……你后半句话我倒是认可,不过恕我直言,这具身体还是由我说了算的,你的期待是不是哪里有问题?” 洛水妍吐了吐舌头,直接伸胳膊揽住了苏然的脖子,顺带揉了揉他的脑袋,“我靠,还别说,一把你带入进那个死傲娇,我突然有种莫名的成就感。” 苏然黑着脸推开了这个女神经,“管理局的活儿应该已经结束了吧?你怎么还留在这?” 洛水妍眼神飘忽了一下,也没心思去气对方推开自己的粗暴行径了。 “我……这不是刚刚忙完,大家都放假休息了嘛,这几天休整期,我就想着来都来了,不逛逛可惜了……” 苏然疑惑地看了看四周一片灾后场景一般的场面。 大姐你认真的? “诶呀,你就别问这么多啦!”洛水妍摆了摆手,“不过话说回来,你怎么还在这儿乱逛?任务完成了?” “我就不说你这跟班主任家访的时候还问学生作业有没有做完是不是礼貌了,” 第468章 不问归期,莫问前程 又有人上车了! 林然赶忙冲着女孩使眼色,示意对方赶紧下车。 他不敢保证如果自己开口的话,算不算是破坏了规则,会招来鬼司机的清理。 可女孩看都没看他一眼,径直走向了后车厢。 靠了!小丫头你傲个屁啊!这车上来可是会没命的! “诶?这外面怎么回事?怎么突然黑天了?” 此刻,终于有乘客意识到了不对劲,看着车窗外的一片黑暗,一阵疑惑。 “我刚才还以为是错觉呢,没想到这会儿外面又黑了,这怎么一到站就黑啊,莫非这窗户是特制的,玩个性?” “还有这雾气是怎么回事?我怎么感觉突然间这么冷?这公交车上的空调这么猛的吗?” “喂!司机师傅,这怎么回事啊?” 别问啊! 林然坐在座椅上心中呐喊,他突然有很不好的预感。 “不知道啊,要不你帮我看看外面什么情况?”司机大叔困惑的声音响起。 “行吧,我上外面看看。” 刚刚问话的黄毛站了起来,走向后门。 “见了鬼了,这雾气怎么这么大?刚刚上车的的时候外面还好好的啊,现在怎么暗的什么也看不见了。”他嘀咕着,一步步走近后门。 可很快,在林然不安的注视中,黄毛青年突然站住不动了。 “嘿嘿嘿……哈哈……嘿嘿嘿……” 黄毛突然笑了起来,随后脖子不自然的转动,以一个逆时针的方向向着一侧扭转。 等转过了90度之后,还在继续转动! 骨骼的咯吱声不断响起,那声音甚至能让人想到紧绷到极限的筋肉,以及那即将错位的关节。 “咔嚓!” 随着一声脆响,黄毛青年的头颅竟然180度转到了身后! “噗通!” 黄毛的身体……不,该说是尸体重重地摔在了车厢的地板上。 “啊啊啊啊啊!” “死人了,死人了!” “我要下车,我要下车!这公交车tm的不正常!” “嘭!” 刚刚说话的男子头颅突然炸裂开来,红的白的黑的一股脑迸溅四射,刺眼的鲜红色血迹滴挂在车窗上,车棚上,扶手上…… “啊啊啊——” 惊恐的尖叫声在车厢里响起,那尖锐的尖叫简直能震聋林然的耳朵。 可此刻也不是去责怪别人声音太大的时候了,他看着无头的男子颓然倒地的尸体,夹在胳膊下的公文包滑落,很快便被鲜血浸湿。 心中的恐惧翻涌,身体应激中不断颤抖,肺叶像是僵住了一般无法呼吸,大脑一阵缺氧发昏,眼前黑一阵白一阵。 一个年轻女人尖叫着冲向车后门,即便有黄毛青年死状在前,但是死亡的恐惧还是令得她选择了这个极为不明智的举动。 “咚!” 女子像是被什么东西绊倒了一般摔在了地上,她想爬起,可是发现怎么怎么都站不起来,后知后觉地看向自己的双腿,却发现不知为何,自己的双腿关节竟然诡异地反向曲折了起来。 “啊啊啊啊!” 至此,骨折的疼痛方才席卷女子的痛觉神经。 “咔嚓!咔嚓!咔嚓!” 令人毛骨悚然的声音不断响起,女子的身体开始违反常理的扭曲,各个骨骼仿佛不再遵从生物学规律,开始不停地扭转。 在女子崩溃的尖叫声中,她的身体拧成了长长的麻花,随着口中喷吐出夹杂着内脏的血水,她的声音越来越小,眼睛中的光亮渐渐暗淡了下来,直至消失。 她死了。 这一下,车里剩下的人都不敢乱动了,即便被吓得脸色发白,战栗不已,也不再有人寻死般去想跑下车了。 林然心中满是庆幸,刚刚若是他真的不理智的去往外冲的话,如今他也已经是地上的一具尸体了。 第469章 竖子安敢乱吾道心 “你们这有些欺负人了啊!这种诡异的事情怎么可能是她做的,刚刚你们也看到了他的头可是炸了,直接炸了啊!人家姑娘还能提前在他脑子里安了炸弹不成?” 林然指着窗户上流成不规则线条的血迹和碎渣,说道。 清楚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他看不惯这群外强中干的家伙去恶意攻击一个善意提醒的女孩。 在死亡的恐惧面前,每个人都会将最恶毒的的人性表露,真正的善良只会出现在少数人的身上。 林然不认为自己是什么好人,但是看不惯的事情他也不会选择像个鸵鸟一样缩在角落里,假装看不到。 有些时候,做好事不一定非要是个好人,也可能单纯只是看不爽,顺心所欲的乐子人。 兜帽女孩看向了林然,似乎很是诧异他为什么为自己说话。 “那你说这是怎么回事!”浓妆女人见自己的话被反驳,立马调转枪头,对向了林然。 林然乐了,这种完全不自己动脑子,将自己的一切行为交给情绪化的冲动,遇到这种诡异的事情,不是早早退场,就是坑害身边人的货色。 他在心里暗暗和对方划清了界限。 此刻公交车再次行驶了起来,晃晃悠悠的车厢里,林然清了清嗓子,“刚刚发生的事情你们也看到了,每当到了一个站台,车厢外就会陷入黑暗,如果我猜的没错的话,外面的人根本无法看到我们此刻真实的情况,说不准看到的只会是端坐在座位上的正常乘客。” 坐在最后面的兜帽女孩似乎来了兴趣,平淡的眼眸微微亮起。 “我知道自己说的话只是猜测,但是只要待会儿再有人上车,我们一问便知……至于这辆公交车到底是什么情况,说真的,我也不清楚,但是很显然这个司机很不对劲,大家最好不要和他主动交流,也不要做出冲动的事情来,后果想必大家也看到了。” 众人的视线落到了地板上三具死法恐怖的尸体上,忍不住打了个哆嗦,但很显然是把林然的话听进去了。 “不愧是年轻人啊,这脑瓜子转的就是快。”秃顶大叔干笑了一声,“我觉得这小伙子说的很对,在座的各位,大家都是无辜卷进来的无辜人,也别相互指责了,这时候我们要做的就是团结在一起,一起寻找活路。” “说的好听,遇到这种见鬼的事情,你说我们该怎么办?还团结,团个屁的结,大家都得死,谁也活不了!” 孙章,也就是贼眉鼠眼的青年惊叫着,他已经要崩溃了。 浓眉大眼的健硕男子看了孙章一眼,“我觉得这个定论还为时尚早,刚刚的小兄弟说的没错,大家先不要冲动,这个司机杀人的方式应该有着某种规则,只要遵循他的规则,我们就不会死!他如果真的想把我们全部杀了的话,一开始就这么做了,反正也不会影响之后乘客上车,现在的我们既然还活着,那就说明他现在杀不了我们!最起码,在没有达到一定的条件前,他做不到。” 林然有些意外,这个壮的跟熊一样的人看来不止是四肢发达,头脑也不简单。 “我认为大家首先简单认识一下,最起码对彼此有一个浅显的了解。我叫程越,是个健身教练。” 林然点了点头,果然如此,这家伙给人的第一印象太深刻了。 “我叫周崇义,是一家文体店的老板。”秃顶大叔随后说道。 浓妆女子虽然很不耐烦,但还是开口道:“我叫胡淑芳,是个女主播,我可不能死在这里,我的粉丝们可还在等着我开播呢!” “我叫孙章。”青年男子说道,“妈的,我就是个小保安,这种破事怎么还就让我遇上了。” “我叫林然,是个准大一新生。”林然见众人看向自己,介绍道。 随着一群人介绍完,就只剩下兜帽女孩了。 “白娅。” 兜帽女孩依然高冷,说了个名字,就不再多言了。 胡淑芳却是不客气道:“白娅是吧?干什么的?看你长的那么标志,不会是卖的吧?” 暂发,之后几天会空闲下来,星空尽快补上! 或许是怕什么便会来什么,上天最喜欢开恶趣味的玩笑,也不去管当事人是否愿意,便自作主张硬塞过来。 在一次安静的午后,等待着电梯的到来,随着电梯门向着两侧打开,苏然看到了自己最不想在这里看到的人。 ——李欣雅。 …… 无数的繁花绽放,仿若是一脚迈入了花的海洋中。 地下二层,某处生态区。 苏然望着女孩的背影,张了张嘴,却总也不知该说些什么。 明明是有许多话想要说的,可是当真正再次相遇,千言万语化作了无声的叹息。 她既然出现在这里,有些问题,已然明了了,根本连问的必要都没有。 但他还是想从对方的口中亲自确定,即便早已知道了答案,可是心中尚存一丝侥幸,像是个赌徒一般渴望于奇迹的出现。 “说来,我已经来到这里差不多一个月了。” 前方,女孩驻足,转身看向身后的青年。 红唇轻启,打破了彼此间的寂静。 “你觉醒了?” 李欣雅答非所问道:“苏然,你还记得你答应过我的吗?不会突然离开我……这个保证,还算不算数?” …… “苏然,你还记得你答应过我的吗?不会突然离开我……这个保证,还算不算数?” 女孩的双眸中满眼期待,一眨不眨地望着他。 繁花似锦,美人如玉。 这便是李欣雅能够想到的最好的重逢方式了。 她挑了好久的。 “算!” 当话音出口的刹那,苏然自己都呆了呆。 仿佛在那一刹那之间,理性在感性面前一败涂地,爱与美好登上了王座,嘲讽着下方的情感怯懦者与心灵叛逃者。 李欣雅迎着苏然的目光,一步步走来。 一袭白色的内衬外,修身的休闲服勾勒出女孩近乎完美的轮廓曲线,她的一头乌黑秀发披散着,自然垂下,额前的碎发随着动作向两侧微扬。 她的五官是苏然见过最为立体的,仿佛带着混血的血统,却有着东方女孩的温婉与柔美,彼此融合得恰到好处。 女孩看着落落大方,目光坚定,没有丝毫的怯懦,可是那微微攥紧的拳头却暴露了女孩的内心,此刻的她并不平静。 只是将紧张埋藏在心底,用坦荡的伪装将羞涩的少女心绪遮掩。 二人彼此对视,双方的距离是如此之近。 仿佛只需要稍稍向前短短的距离,便是彼此间情感的突飞猛击。 李欣雅伸出手,玉手温凉,抚摸着苏然的脸颊,目光中透着宛若海啸的眷恋,那是能将一切男孩埋没的深情。 “苏然,能重新走到你的面前,真好。” 女孩灿然一笑,宛若雨霁的彩虹。 “我……有追上你吗?” 李欣雅的声音中带着小心翼翼,又满是希冀。 当你一个满眼都是你的女孩再次出现在你们面前时,人真的有勇气将对方再次推开吗? 苏然知道自己的答案。 这样的伤害,只需要一次就够了。 手掌抬起,握住了女孩贴在脸颊的手掌。 不复以往的柔滑,带着些许的起伏,那是伤口未曾愈合的疤痕。 苏然张了张嘴,想要说些什么,可是喉咙却一阵发干。 但他还是点了点头,带着颤抖的声音说道:“抱歉,让你那么努力的追逐,这一路一定很不好受吧?” 李欣雅向前半步,顺势投入了对方的怀中,紧紧抱住。 “感觉这样的拥抱,曾经有过,但是这次的更加温暖……而且,不要跟我说抱歉哦,苏然。” 她的语气中带着调笑,“那样就太过生分了……那一天的问题,你还没有亲口告诉我呢,那种模弄两可的糊弄可不算,你要重新回答我!” 视线仿佛拉回到了那一晚,光影迷离下的恍若昨日。 …… “苏然,你说,我们现在算是什么关系?” “苏然,如果……我是说如果的话,我做你女朋友的话,你愿不愿意?” “……我到现在都觉得,我们的相识,真的是一件像梦一样美好的开端,苏然,你可要珍惜啊,毕竟可不是什么人都能够成为我的朋友的。” “苏然,可不许猜错了,因为我会生气的哦!” …… “学姐,我这样的人,真的有这样的资格吗?” 苏然低下头,与怀中的女孩对视。 暂发,待修改 “总之,到了你就知道了。” 白露并没有细说,这反倒是勾起了苏然的好奇心来。 二人来到了一楼,白露直接带着他走到了一间房门前,敲了敲。 片刻之后,房间内没有丝毫的回应。 “这里是?” “冯霜的房间,我们直接进去吧。”说着,白露直接推开了门。 房门并没有锁,自古典风的木门被打开缝隙的一刹,“砰砰”的闷响声传出来。 白露个子并不高,装作成熟的小丫头才只到他下巴,所以完全挡不住苏然的视线。 首先映入眼帘的便是一个巨型的沙袋,吊挂在房间里,一个穿着背心短裤的女人背对着他们,头上戴着一副耳机,缠着绷带的拳头每一次的挥出都是一记闷响,整个沙袋都在颤抖个不停,让人忍不住担心是否会在下一刻直接开裂,流淌出细密的沙子。 “哦?白露,是有什么事情吗?” 似乎才反应过来有人来,冯霜转过身,裸露而出的小腹上马甲线清晰可见,甚至隐隐有汗珠自上方滑落而下。 胸前的突出让白露眸子的亮度仿佛都暗淡了几分,不过冯霜完全没有察觉到这细微的不正常,反而是大步走上前,完全不顾对方的反抗,一把就抱住了她,甚至大力揉了揉她的小脑袋。 “精神起来了啊,白露!” 一边说着让对方不明所以的话,冯霜笑容灿烂。 “你……身上汗太多了。” 好不容易推开了对方,白露长出了一口气,指了指一旁不知为何看着她满是羡慕的苏然,“我要带着他去训练场,你送我们进去一下,记得晚上来接我们……别像之前那样,把人忘在里面三天都没想起来。” “咳咳!我都说了啦,上次的是失误!我尊嘟不是故意的!” “卧槽!” 一道国粹吓了苏然一大跳,视野中的光屏都给直接吓熄屏了。 盯着一头蓝精灵一般的头发的女孩不知道从哪个犄角旮旯里蹦了出来,指着她像是在看鬼一样。 “……” 苏然又叹了口气,“你有毛病吗?” “不是,苏默呢?”洛水妍凑近了几分,“那个头发给白化病一样,说话还贼毒的傻叉。” “……你后半句话我倒是认可,不过恕我直言,这具身体还是由我说了算的,你的期待是不是哪里有问题?” 洛水妍吐了吐舌头,直接伸胳膊揽住了苏然的脖子,顺带揉了揉他的脑袋,“我靠,还别说,一把你带入进那个死傲娇,我突然有种莫名的成就感。” 苏然黑着脸推开了这个女神经,“管理局的活儿应该已经结束了吧?你怎么还留在这?” 洛水妍眼神飘忽了一下,也没心思去气对方推开自己的粗暴行径了。 “我……这不是刚刚忙完,大家都放假休息了嘛,这几天休整期,我就想着来都来了,不逛逛可惜了……” 苏然疑惑地看了看四周一片灾后场景一般的场面。 大姐你认真的? “诶呀,你就别问这么多啦!”洛水妍摆了摆手,“不过话说回来,你怎么还在这儿乱逛?任务完成了?” “我就不说你这跟班主任家访的时候还问学生作业有没有做完是不是礼貌了,” 暂发,非内容 不行,医院太危险了,他必须要尽快离开! 指不准什么时候,那个鬼护士就又回来了。 明天,就明天! 余医生既然都说了,他过几天就可以出院了,反正几天也是过,明天也是过,能尽早离开,无论怎么样都可以! 这一晚他睡得很不好,头脑浑浑噩噩,总是做噩梦。 他梦到了猩红的血月,梦到了自己出意外的那片海,梦到鬼护士,她的眼睛一片血红,腐烂的怪味与尸臭味扑面而来,发青的干瘪皮肤上一块块尸斑林立,她向着自己伸出了手,那一双不似活人的手上是滴血的破碎指甲,她张开几乎咧到耳边的血口,一口咬在了他的喉咙上…… “啊!” 他不知道自己这是第几次被吓醒了,头疼的像是要炸了一般,擦了擦额头的冷汗,因为没有拉窗帘的缘故,晨光照射进了病房,显得很是刺眼。 空调还在吹着,将夏季的酷暑逼退。 匆匆忙忙换下了病号服,他拔腿就往房间外跑。 昨天熬了一晚上就已经是他的极限了,要不是怕被人怀疑,他都想昨晚就出院了。 房门在他的眼前突然打开,一身白大褂的余笙出现在了门外。 林然一时间没刹住,撞在了余笙的身上。 好在有很好的防震层,倒不疼,就是有些胸闷了一下。 余笙惊呼了一声,惯性的退后了几步,看着眼前毛毛躁躁的青年,有些不解。 “余医生,抱歉!我刚刚不是故意的!” 林然赶忙道歉。 “没……没事。”余笙揉了揉有些发疼的胸口,“你大早上的这是着急去哪?诶……你怎么把衣服换了?” “余医生,我想出院。” 说出这句话,林然的眼神坚定。 “怎么突然想出院?”余笙很是惊讶,“你身体还没有恢复完全,是否有后遗症也还没有确定,这时候出院是对你健康的不负责任!” 不,继续留在医院会是对我生命的不负责任! 林然心想。 “余医生,我感觉现在已经好的差不多了,而且这不快大学开学了嘛,我也得准备准备了。” “可是……”余笙还是有些犹豫。 “这样吧,余医生,过几天我来复查怎么样?一直闷在病房里,对我的恢复也没什么帮助,再说了,我这也不是什么特别严重的病。” “那行吧。”余笙知道拦不住一心想出院的林然,无奈叹了口气,“我的电话你记一下,这段时间有哪里不舒服的话要及时联系我。” 交换了手机号,林然有些感慨。 余医生还是很负责任的,而且人又那么年轻漂亮,如果可能的话,他真的想多住几天。 只不过可惜,与自己的生命相比,他更愿意选择后者。 出了医院,林然长出了一口气,此刻的他方才感觉自己真正活过来了。 他朝着公交站走去,路上给雪姨发了个消息,告诉她一声自己出院了。 他是重组家庭,但是家庭关系很和睦,他的生母在他很小的时候就去世了,除了冰冷的照片,他甚至不记得她的样子了。 后妈,也就是雪姨对她很好,视如己出的那种,这么些年来,虽然他一开始很抵触,但是就算是快石头也被捂热乎了,虽然没有叫过她妈妈,但是心里早就认可了。 雪姨有一个女儿,比他小一岁,是自己如今的妹妹,叫林悠。 人小鬼大的,很调皮可爱。 很快,14路公交车到了。 或许是因为市医院距离公交车始发站并不远的缘故,车上的人并不多。 他便在靠前的位置直接坐下了。 公交车很快启动,林然闭目养神,昨晚严重睡眠不足,他需要补补觉。 “师傅,等到了幸福小区的时候叫我一声哈!我先睡……” 话说到了一半,李穆歌的喉咙生生卡主了。 眼中那诡异的血红色字迹再次浮现了出来,扭曲着,蠕动着,组成了一组文字: 【鬼司机:c级】 【规则一:站台的报点是假的,但是司机会很愿意与你对话】 【规则二:不要与司机交流】 【规则三:只有鬼才能杀死鬼】 【规则四:吃掉鬼,将获得鬼的一切】 “好啊,小伙子,你这是刚刚从医院陪床回来?是家里的长辈住院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