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团宠皇女重生了》 第1章 十世轮回 “妖女！你可认罪？！” 老人义愤填膺喝道，天空也因这道正义凛然的声音而愈加阴沉了。 东方明婵双目无神地被绑在了火刑架上，她听到声音才有了些反应。 无力地抬头，她并没有看向老人而是看向了空荡的王座旁那个身披威武铠甲的男人。 她的眼中无任何的光彩，这双眼睛曾被认为是王朝最耀眼的黑曜石，可很快就会变成一抹谁都可以践踏的灰了。 她看向的男人名叫李楠书，是新帝国建立中首当其冲的大功臣。 谁曾想，她这个前朝公主居然为了这么个男人，不惜背叛了自己的父皇、颠倒黑白、从未染指过鲜血的双手亲自将多少人送上了绝路。 现在，这个男人高高在上地看着她，她再清楚不过那个眼神是什么了——肮脏。 “烧死她！” “烧死这个妖女！” 民众的声音传入了东方明婵的耳里，她没有流眼泪，她知道这是她罪有应得。 “你可知罪？！” 老人厉声再下。 昨夜的李楠书与她说的话依旧萦绕在耳畔。他说，只要她把一切的罪都认了，他可以放前朝二皇子一命，不再去追究他的行踪，让他苟且一生。 “本宫何罪？”东方明婵自知自己死路一条，但她还是想知道，李楠书究竟给她安上了多少罪名。 她居然还在用本宫这个称呼……真可笑，这妖女还觉得自己是公主吗？ “残害十八口忠良、火烧伊梨园，残杀同族，召唤妖魔……” 老人宣读着东方明婵一条条的罪状。 “以及，诱骗李将军，并且毒杀未遂！” 东方明婵安静地听着自己的“罪状”，她的确是犯下了不少罪，在这些罪状里面有一些也的确是她做的，可是所有人都遗忘了她这样做的动机。 她贵为王朝公主，整个王朝最尊贵的女人，何须去做这些事情？除了毒杀李楠书是出自她自发真心，其他的不过是…… 如今说这些又有什么意义呢？无论如何，她都的确是犯下了大罪过之人。 罪女东方明婵，一罪不知恩惠，不敬父兄；二罪不知天高地厚，蔑视生命；三罪识人不清，错付真情。 但这些她都不能说出口，她只有老老实实地替所有人背下罪过，二哥才有活路可寻。 但，认罪二字怎么也无法轻易出口。 她有罪，所有的罪都指向了她的愚昧，但她只是一把锐利的刀，而这背后真正的指使者…… 当东方明婵的眼睛再次看向李楠书时，行刑者重重一拳击打在了东方明婵的肚子上。 东方明婵吐出了一口血来，她的鲜血红中泛着些金，证明着她天龙正统血脉。 也正是这样的鲜血颜色，让民众有所动容。 他们诛杀了天龙的后代，天龙会发怒吗？可天龙的后代如此胡作非为，天龙真的是护佑他们的神明吗？ “妖女，你可认罪？！”老人怒视了行刑者一眼，再次以慷慨激昂的声音唤起群众的愤怒。 李楠书冰冷的眼神看着东方明婵，他动着嘴唇，谁也不知道他在说什么，但东方明婵看明白了。 ——“记得我们的约定。” 昨夜她也曾问他，她将一切都给了他，究竟为什么要这样待她。 “公主殿下没有心，不是吗？” 原来，在他的眼里她竟没有心。 ……哈哈哈哈，她没有心！ 她负了这天下人，却唯独没有负李楠书，可他却说她没有心！ 东方明婵咳嗽着，她的目光里没有一丝的光彩：“本宫……认罪。” 李楠书冷漠地看着东方明婵，他站了起来，一身银色的铠甲在午后的阳光下仿佛圣光浮耀：“妖女已经认罪，行刑。” 她东方明婵高傲一世，惟有对这个男人卑微至尘埃……也正是这个男人，将鲜艳的毒苹果亲自送到了她的唇边。 二哥……你一定要好好活下去…… 东方明婵眼泪混杂着鲜血，她以天龙之血诅咒，诅咒李楠书，诅咒所有的欺骗者——我将下十八层地狱，而你们，将永世不得超生！ 就在这时，箭矢飞冲，灵法肆乱。 “不好了！是劫刑！” 行刑者怕生变，他将火把扔到了木柴堆里又赶紧举起了大刀。但他还未来得及下一个动作便有飞刀直接将他砍成了两半！ 鲜血溅到了东方明婵的脸上，依稀间，她听到了万分熟悉的声音。 “婵儿，我们走。” 是二哥！ 不好！ 那一瞬间东方明婵便明白了李楠书为什么要将她如此公开处刑地认罪！他的目的根本不是为了羞辱她，而是为了二哥！ 抬头的那一瞬间，东方明婵透过了层层迷雾看到了远方即将射来的黑紫色箭矢。 “二哥快跑！” 一切都迟了。 魔法箭矢飞驰而来，射穿了东方明璟的心脏，也射穿了被绑在火刑架上的东方明婵的脑袋。 这对兄妹就这样死在了行刑台上，那位从小就喜欢对妹妹恶作剧的兄长至死时紧紧地抱住了妹妹。 就在这一日，这块大陆迎来了永无明日的黑夜。 东方明婵没有真正的死亡。她本期待着自己的诅咒会成功，她会去到第十八层地狱，但她没有，而是直接投胎了。 第一世，她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只是知道自己出生了，却于黑暗之中又失去了生命。 第二世，她的父母还是君王，她是一个妃子所生，但她出生当日就被掉包了一个男胎，她成了一个农夫的孩子。她一出生就少了只手，在农夫的家中受尽了炎凉，尽管她有努力地帮忙做着各种农活，也习惯了只有一只手的身体，但农夫还是在她十五岁时将她卖进了怡红院。因不屈，她咬舌自尽。 第三世，她出生权贵之家，因一出生比常人少了只眼睛被视为不祥扔到了乡下，没有一只眼睛的生活比只有一只手的生活好过，她适应了生活，却突然有一日被家族找回，逼迫她嫁给了一个恶霸当妾，她幸运地致死未见过自己的丈夫，却不幸被正室折辱至死。 第四世她出生商贾之家，一出生便少了三根手指，直接被商人抛弃在街上，被一个刚刚生下不知道是哪个强奸犯的孩子的乞丐收养，这一世的成长非常艰难，但她凭借着上几世的记忆在几岁时便挣到了一个小木屋的钱。但她还是没能活多久，长久的营养不良使她根基受损，体弱多病，死得比乞丐娘还要早。 在这一世，她帮人送信时遇到过一个没能记住脸的男人，但她记得他的眼睛，那是一双血红色的眼睛，她凝视着他时仿佛凝视着末日。 那个男人的嘴唇好像动了动，可她没有听清他说了什么。 那也不重要，因为他再未出现过。 …… 每一世她的出生都会有所变化，唯一不变的便是被生父生母所抛弃，身体也总会出现缺陷。 她也算罪有应得吧。 这一世是她活得最久的一世，也是好的名望可以排在第二的一世。 “东方医生，请问您为什么一直坚持免费给人看诊和做手术？” 这位东方医生可不得了，除了医院要收的部分，她可是长期以来都不拿属于她的看诊费和手术费。 因为，我是个罪孽深重的人。 她没有说出这个答案，只是笑了笑说：“这不值得讨论。” 这并不是她第一世学医，她去过很多的世界，每个世界都有个不同的时代和规则，但在这些世界中她都感觉自己还在做一场梦，一场真实无比的梦。 无论转世多少次，她都依旧还是那个……害死父兄，罪孽深重的东方明婵。 而她在第六世后一直选择学医也是为了多少偿还一些自己所犯下的罪孽。 可是……无论她再怎么偿还，她的父皇和皇兄都不会再回来了，她所害死的人也终究被她害死了。一想到这里，东方明婵的胸口便强烈地疼痛着。 “东方医生！有一个紧急手术！” “可是东方医生已经连续好几天都没怎么休息了……”上个手术还一次性坚持了八小时。 “但，病人很紧急……”这个手术只有东方医生能做啊！ 东方明婵看了一下病人的病历情况，这个手术成功率太低而且这个手术本身就是从她所在其他世界带来的，的确只有她能做。 “没关系，我来。” 手术足足持续了十二个小时，在这十二个小时里手术室的医生护士们不眠不休，终于从死神的手里将患者抢了回来。 东方明婵疲惫地走出手术室外，看着病人家属担忧的神情，她取下口罩，露出了一个疲惫却治愈的笑容：“请放心，手术非常成功。” “谢谢，谢谢！真的谢谢您！”病人家属喜极而泣。 大欢喜的结局的下一秒却是谁也没有想到的——年轻的医生倒下了，这位不顾自身安危救了不知多少人的医生却无法被任何人救回来。 ——————— 写在前面： 一、非爽文套路，女主十世轮回里没有修仙、异能等金手指，她学医是为了救人赎罪，不是为了下毒。女主有一个作为主线内容的成长过程，不会是一开始就很强。 二、女主重生后重生在十岁，设定里身体影响灵魂思维，又在初期太在意是否能改变结局和弥补会掉入一些犹豫。沉淀了十世的心病和悔痛对女主来说非常沉重，没反反复复表现出来是我想文风简约一点，不是女主不在意。 三、女主在十世轮回里是自我封闭的，她对生没有期待，对死也毫无感觉，因为活不久，不断地重复一个从婴儿长大的过程，也几乎没有社交。 四、作者不严肃，欢迎来撩（x 第2章 两位皇子 正是春日清晨，黄鹂鸟在枝头上欢快地与不知藏在哪儿的青蛙合奏，阳光悄入了未完全合上的窗户将房间染上了嫣润的晨光。 迷迷糊糊中，东方明婵睁开了眼睛，她伸了个懒腰，又打了个哈欠。 却是觉得不对劲。 这双手的大小……她又投胎了吗？这次投胎不是从出生开始吗？ 当她睁开眼睛看到房间时，时间仿佛于此时凝固。 她从床上跑下来到处翻着房间里的居物，每一件都是她记忆最深处的模样。 侍女进了房间，看着小公主居然把干净的房间弄成了这样，害怕得瑟瑟发抖，直接跪地：“公主恕罪！” 巧儿！ 东方明婵一眼就认出了这个丫鬟，这是从小就照顾她的丫鬟，本是她最信任的丫鬟，因为一手好刺绣而被她赐了巧儿之名……可她却仅仅因为那个渣男的一句“真碍眼”而将她赐给了马房里的太监。 这是梦吗？这是梦吧……？ 东方明婵眼睛湿润了，她快步到了巧儿身边，直接抱住了这个被自己辜负折磨的侍女：“巧儿，对不起……” 对不起！即便是梦也好，她一定要好好向她道歉。 东方明婵留意到巧儿浑身颤抖着，这是在怕她吗？ “我不会再拿鞭子吓你了，绝对不会。”东方明婵对着巧儿下了保证。 “公、公主……”巧儿吞吞吐吐。 东方明婵站了起来，她带着未久未曾有过的笑意：“为我梳妆吧。” 侍女们给东方明婵梳妆打扮了起来，坐在椅子上，东方明婵感受着气温的温度和发饰在头皮上留下来的触感，她的心跳紧张加速。 这或许…… “巧儿，我醒来了吗？” “公主是还想再睡会儿吗？” “不，我不想再睡了。” 并不是梦。 她的桌台上并没有放着十岁生辰时父皇所送的珈蓝手链，外窗的颜色和适宜的温度都明示名为春的季节。 这双手的大小她很确定是多大的孩子才会有的手。 虽然不知道什么原因，但她应该是回到了她十岁生辰前！ 也就是说，她的噩梦都还没有开始！ 她还没有遇见李楠书，也没有犯下任何的大错，父皇和皇兄也都还活得好好的…… 出门时，东方明婵看到了正在院子里打扫的丫鬟琪儿。 院子里的宫人们都是父皇亲自为她挑选的，个个忠心耿耿，除了想成为一开始就不可能成为的“驸马妾氏”的琪儿。 “本宫不想见到琪儿了，送她出宫。” 从此，她们再无瓜葛。 来到了皇帝所居的宫殿，东方明婵看见了正在受罚跪地的两位皇子。 她有两位皇兄，都与她同出自皇后胎中：大哥东方明煜，二哥东方明璟，两人分别比她大六岁和五岁，是王朝最瞩目的新龙。 东方明婵停住脚步了。 大哥和二哥现在还是少年的模样啊。 曾经她看到大哥和二哥被罚，总是一边幸灾乐祸又一边偷偷讨好父皇，让父皇心情好起来给两位皇兄“减刑”。 重新看到两位皇兄受罚，她竟会有不忍心打破画面的情感。 两人都注意到了东方明婵的到来。 太子东方明煜一如既往地看着妹妹而喜笑颜开：“婵儿是听到哥哥被罚特地过来看哥哥的吗？” 听着东方明煜的话，东方明婵眼眶忍不住地湿润了。 果然，大哥是知道她以往都会偷偷替他们求情的。 “我没有弄哭她。” 这道听起来颇为冷淡的声音来自二哥东方明璟。 在童年印象里，东方明婵唯一过得不如意的地方便是来自于他。 第3章 皇帝 在初世的最终，她认下了所有的罪名就是为了保住最后的血缘的生命，哪怕二哥不喜欢她。 也就是在那最后一刻她才意识到，或许二哥深爱着她。 熟悉和怀念的声音，跨越了不知多久时间，再次来到了她的耳边。 好不容易忍住的泪水再也忍不住，从眼眶里涌了出来。 “婵儿怎么哭了？”东方明煜都忘记自己正在被罚跪，直接站起来跑到东方明婵身边安慰妹妹。 东方明璟也被吓得站了起来，但他并未靠近东方明婵，他冷哼一声：“你再哭，受罚的还是我们。” 这话一出，皇帝立马就打开了门。 大苍朝的皇帝东方玄烨是王朝的天，于内，他拥有着完美的天龙之血脉，皇族传承数千年的美貌，正统与大权同具；于外，每当他战铠加身，邻国总是会颤栗地献上一切。 但若以史官对这位皇帝的讨厌程度，说不定会给他悄悄留下一个印象——“勤政的暴君（女儿奴）”。 他只要站在那里，他便是王朝的太阳，王朝的雨露。 “父皇！” 下一瞬间，一个软糯的小团子便直接扑入了他的怀中，而他则稳稳当当地接住了他的宝贝女儿。 “父皇……”东方明婵将头埋在东方玄烨的胸膛前，眼泪止不住地流。 她以为，她再也见不到父皇了，再也不能向父皇说一句抱歉…… 这个梦，比以往的所有梦都要真实，真实到她觉得这就是真实。 皇帝冷冷的目光扫过自己的两个儿子，东方明璟立马道：“儿臣什么也没做，是她先哭起来的。” 东方明煜满脸的担忧：“父皇，婵儿好像不太好。” “跪下。”东方玄烨冷漠道。 两人这才意识到自己本来在罚跪，赶紧又老老实实地跪下了。 东方玄烨轻轻拍着女儿的背，将女儿抱着进了房间。 坐在金黄色的龙纹椅上，东方玄烨用着完全不同于和儿子对话时的声音温柔地说道：“怎么了？朕的小婵儿？” 是谁居然让他的小婵儿哭成这样？！他一定要诛他九族！ 东方明婵摇着头，她没有说话，只是把脸埋在东方玄烨的衣袖上停不下的哭。 东方玄烨不知所措，他只好轻轻拍着小女儿的背，内心无比煎熬。 东方明婵很快就哭累了，她蜷缩在东方玄烨的怀里。 “父皇，婵儿做梦了，梦里父皇和哥哥都不在。” “只是梦而已。” “可是婵儿害怕。” 她不能告诉父皇真相，并不是因为听起来太无稽之谈，而是因为她希望父皇永远都不要知道“噩梦”的真实内容。 “朕永远不会离开婵儿。”东方玄烨并不是一个善于言辞的人，但他每一句话都勿须置疑。 东方明婵看着这个满眼温柔的皇帝，她的胸口作痛更甚。 父皇，我与您站在对立面时，您究竟是什么样的心情……？ 眼睛再次酸涩，但东方明婵这次忍住了眼泪。 再哭下去，父皇得怀疑了。 第4章 想要去神隐学院 东方明婵赶紧从东方玄烨的身上跳了下来，她环视了周围一周后：“父皇在批改奏折吗？婵儿给父皇研墨！” “不用，这不值得婵儿亲自做。” 对于东方玄烨来说，他甚至不需要宫女太监来服侍，只需要稍微分出一丝心力，让灵法研墨就好了。 “可是婵儿想给父皇研墨呀。”她必须转移掉父皇的注意力。 初世的东方明婵不爱写字，也不爱练习灵法，她贵为皇帝与皇后的唯一一个女儿，何须这些？ 后来她因为对灵法一窍不通受过许多白眼和蔑视，可最终却又被安上了一个妖女的名头被处以火刑。 “那就拜托婵儿了。” 东方明婵笑着在砚里滴入一滴水，然后开始研墨。 上天是真的给了她一次机会让她重来吗？她不敢太过深思，生怕这一切都只是自己的幻象。 巧儿，大哥，二哥，父皇、春日清风混杂着花香和泥土的空气，研墨时墨与砚的摩擦感……都这么真实。 她可以一直留在这里吗？ 初世的记忆一幕幕地闪过，积压着的沉重记忆和时光巧妙的重叠感、胸前紧促的起伏让她真的确认了——这不是梦！ 她真的回到了一切都还没有开始的时候！ 她还没有认识李楠书，那个从深渊而来的异族人也还没有踏足这片土地，更没有将她所珍视的一切都给毁掉！ 她回来了，重生了，是上天给了她赐给了她再一次的机会，让她可以改变一切！ 东方明婵并没有意识到自己一瞬间的力量过大，直接让墨汁溅到了自己的脸上。 “婵儿？”东方玄烨立即用灵法将东方明婵运到了自己的腿上，又用灵法将她脸上的墨汁清除。 “父皇，我要去神隐学院。” 她一定要去神隐学院！ “你不是讨厌学院吗？” 初世时的东方明婵曾自恃身份而对天龙神寺不屑一顾，她讥讽那些为争夺名次而打得浑身是伤的学子们，认为他们再怎么努力也只能听从她的命令。 她大错特错，在苍朝真正面临危险的时候，他们能为苍朝献上自己的生命，抵御外敌，而她只能背下所有的罪过，成为红颜祸水，令皇室蒙羞。 她必须要去神隐学院，她必须要去相识那些天骄。 她知道未来的事情，知道哪些人是可塑之才，也知道要如何做才能让他们更强！ “因为婵儿也想像皇兄们一样厉害。” 只有强大起来，才可以保护父皇和哥哥。 “朕教你。” 果然父皇不会那么容易答应……毕竟神隐学院是在宫外啊。 但东方明婵没有泄气，她撒娇地抱住了东方玄烨的脖子：“婵儿要父皇教，也要先生教，好不好呀父皇？” 时间凝固了几秒，东方玄烨终轻抚了东方明婵因哭过而略微臃肿的眼边：“好。” “父皇万岁！” 小公主心满意足。 第5章 妹妹说要比我更厉害 东方明婵离开后，东方玄烨的神情回归冷漠，对着暗处所隐藏的某个暗卫下达了命令：“查清楚最近公主身边发生了什么。” 婵儿难过成那样，真的只是因为做了个梦吗？ 但很快，小公主又返回了房内，幸好暗卫手脚敏捷才没被这位小公主给抓个正着。 “父皇，可不可以让大哥和二哥别跪了，教婵儿灵法好不好？” 初世时，东方明婵为了不让东方明璟知道，经常悄悄地为两位皇兄求情。但重来一次，她已经决定将一切改写，这一次，就让她大大方方地为他们求情。 虽然没能回头，但东方明婵意外地感受到了身后两道看着她的不同目光。 更凶的那一道一定是二哥！ 东方玄烨未语。 看来这一次父皇对皇兄们很生气呀。 “父皇？”她微微歪头再次询问。 “好好教她。” “是！父皇！” 房门合上后，东方明煜笑如新晨的太阳一般柔和：“婵儿为皇兄求情，真是可爱。” 大哥你的想法居然是真是可爱吗？ 东方明婵又看向东方明璟。 东方明璟轻轻咳嗽一声：“不是要学灵法吗？” 东方明婵目光温和，是呀，她要学灵法。 东方明婵坐在来时所坐的软轿上，看着在前方走着的两位兄长。 幸好此时两位皇子都在商议着出错的政事，并未回头看向他们的妹妹，否则他们将会发现他们的妹妹正以不符合年龄的悲悯、痛心的目光看着他们。 苍朝太子东方明煜，于旧宫同新帝决战败于新帝，死后，头颅被挂于旧宫城墙。这是东方明婵在初世被李楠书软禁于府邸时通过他人知道的消息。 后来，她和二哥的头颅也被挂到了皇宫宫门吧？ 胸口猛烈地抽痛着，东方明婵轻轻拭了眼边的泪。 不能让皇兄们发现她哭了。 她的两位皇兄，苍朝最瞩目的新龙，深山里数百年的松树不如他们坚硬，神寺中最古老的井水不如他们深邃……怎能，怎能落得那般下场？！ 再次擦拭了眼泪，她不能再想了，再想下去一定会被发现的。 练武场上，东方明煜已经认真地教了东方明婵灵法一个半时辰了，而东方明璟则只坐在一旁的大石上，漫不经心地随意看着。 二哥不愿意教她。 他一定是在想“反正她也不是真心想学，我才不要像个傻瓜一样地教她”吧？ 如果是初世她一定会气得跺脚然后威胁他要向父皇告状。 父皇说，她身为大苍的公主，自然可以顺我者昌，逆我者亡，所以上一世的她将一切反对她的人都视为眼中钉，其中便包括了她的二哥。 而现在，东方明婵只是看着东方明璟便心生欢喜。 “婵儿不勉强自己也没关系的，”东方明煜轻轻摸了摸妹妹的小脑袋，“无论遇上什么，大哥会保护你的，所以婵儿只需要开心就好了。” “我会比大哥还厉害的！”东方明婵认认真真。 看来大哥也当她是三分钟热度呀……不过没关系，她总会让大哥明白她是认真的。 东方明煜轻轻一笑：“好，婵儿会比所有人都厉害。” 东方明婵不是在开玩笑，她清晰地记得她十岁生辰时按照流程地搬上了灵法测试石，也就在那时她被发现有巨大的灵法天赋，在灵法上的天赋她甚至强过东方明煜。 第6章 她的背叛 即便东方明璟坚持否决东方明婵想学灵法的决心，他也不得不承认这个小不点儿真的在日头下坚持了一整天。 宫人们熟练有序地将食物一盘盘端上餐桌，他们十分小心，因为今日不仅仅是难得的皇室一家共同用膳，而且主子们的神情看起来也非常严肃。 他们一定要小心再小心，这四位主子稍微得罪一下可都是得掉脑袋的！ “如何？”皇帝开口了。 这一瞬间，温度仿佛回到了冬天。 新来的丫鬟咽下一口口水，皇上和皇子们一定是在讨厌万分重要的政务！这些真的是她能听的吗？之后她会不会被灭口？ “父皇，儿臣怀疑婵儿是个天才！她不仅引灵一气贯通，还才学了一会就能用灵法打下树枝了！”东方明煜面带灿烂的笑容。 太子突如其来喜悦的声音差点让新来的小丫鬟直接摔了个跟头。 做为当事人的东方明婵面不改色，双手端着她的温热的牛奶。 一般来说，一个灵法天赋还算不错的初学者要能打下树枝，至少理论知识得学上半个月，实操练习再学上半个月。但对于皇家这种天生有灵法之体的人来说，并不算是高难度。 大哥总是这样，把她看得比他自己都重。东方明婵清楚地记得那时她被李楠书蛊惑，认为东方明煜对她好不过是因为皇帝喜欢她，想要稳固继承人之位才会对她好。 当时的她还愚蠢地质问东方明煜，说他讨好她不就是为了皇位么？东方明煜的神情她至今都历历在目——“婵儿，你若是想要这皇位，大哥愿意亲手奉上”。 本因为这句话，兄妹关系有所回暖，可又因为李楠书一句话而将关系降到了冰点。 真是想把那时自己的脸都打烂！ 东方玄烨对此无半点意外，他只是略带骄傲地看着喝着牛奶的女儿，他的婵儿自然是全世界最好的。 直到夜深，女儿的睡觉时间要到了，东方玄烨才抱着女儿到了宫门口。 东方明婵因为喝了牛奶，困意比往常要更重一些。她感受着父亲宽大的胸膛，内心酸楚。 其实上辈子，她从来没有想过要害死父皇，她也从来没有想过伟岸一般的父皇会死。那时，她天真地觉得父皇是全天下最厉害的人，不可能有人能真的打败他。 她轻信了李楠书，认为父皇是个彻头彻尾的暴君，她始终认为李楠书只是想让百姓们过上更好的日子的正义之人……所以，她背叛了自己的父皇。 “父皇，婵儿爱您。” 说完，她竟然没忍住地打了个哈欠。 双颊一红，东方明婵赶紧把脸埋入了东方玄烨的胸膛。 皇帝停下了脚步，看着这个突然对自己告白又害羞的小公主，他心间仿佛有一块冰封了许久的山川开始融化。 他低头轻轻在东方明婵的头发上落下一吻：“明天，朕亲自教你。” 她的父皇是个不擅长表达自己的爱意的人，但是言语行动中总是带着近乎着神奇的力量和宠爱。 看来今夜父皇是打算晚睡，然后把预备明天再处理的政务都完成了。 第7章 李楠书的目的 巧儿最后看了一眼躺下的小公主，随后吹灭了房间里的最后一盏灯安静地退出了房间。 东方明婵偷偷爬了起来，从床底下摸出了一个盒子。 就和记忆中一样，它还在这里。 她轻轻打开盒子，看到了里边巴掌大的夜明珠，这颗夜明珠是她八岁那年从邻国进贡的。她一眼便喜欢上了，所以皇帝将夜明珠赏赐给了她。 只可惜，后来这颗夜明珠碎了，由她亲自摔碎在父皇的眼前。 她还记得，身体向来康健的父皇此后病了一月。 夜明珠冰冰凉凉的触感使她打了个喷嚏。 正是因为这个喷嚏，让她再次意识到这一切都是真的。 不是梦了，真的不是梦了，她是真的重生了。 她必须要好好整理思绪，好好回忆未来将要发生的事情。 “可是我根本没有见过那个家伙。” 那个踏着杀戮，带着异世界力量来的家伙。东方明婵唯一见到他的时候可能就是最后杀了她和东方明璟的那一箭。 但她也没能注意到他的脸。只能有所确定的是，那个家伙从其他的世界而来，他所掌握的力量也根本不是东方明婵所重生过的世界中的某一种。 她和李楠书是怎么相识的来着？ 是了，就是在她十岁生辰时，因为她讨厌那些贵女们扭扭捏捏地恭维她，所以她逃跑了。 就在逃跑时，她撞上了十五岁的李楠书。 这样想来……李楠书这个变态，居然勾引了十岁的幼女！ “阿嚏——” 东方明婵身体刚觉得冰凉便又打了个喷嚏，她拉过被子，将自己包裹得严严实实的，这样才舒服了些。 李楠书不过是子爵府的庶子，却想尽办法来参加了她的生辰宴，那时的她只觉得比起那些扭扭捏捏害怕她的人，李楠书很是特别。 如今看来当时的自己真是……算了，那时的她毕竟还是个没有阅历的真孩子，和现在她这个假孩子还是有区别的。 要是她再遇到李楠书，她要怎么对待他呢？她当然可以直接把他杀了，她是皇帝最宠爱的公主，即便群臣有意见也是敢怒不敢言的。 可她不能这样做，初世时她嚣张跋扈，仗着自己的身份害了不知多少无辜之人，更连累父皇的名声狼藉，这一世，她绝对不能再玷污父皇之名。 况且，李楠书活着的意义说不定要比直接让他死了更大。 那么李楠书的目的是什么呢？ 想到这儿，东方明婵觉得很是头疼。 其实，她对李楠书的信任并不是没有起过怀疑，但她就如李楠书所说的，她找不到他表里不一的证据。 李楠书如果想要的是权力，那么他大可以向皇室表忠心，虽然父皇和皇兄不喜欢他，但只要她坚持，他便能成为驸马；如果他想要当皇帝，他应该死死地抓住她不松手，并且让她登上皇位，成为他的傀儡，最后将她蚕食。 直到她死时，李楠书也只是成为了有威望的大将军。 为什么呢……？李楠书这样做的理由是什么？他讨厌她的程度已经到了要覆灭王朝？ 想着想着，东方明婵在淡淡茉莉花香中朦胧睡去。 醒来时，她依稀记得这阵淡雅的花香，可她院中的茉莉花树还并未开花。 第8章 老幺抢了老二 接下来的几日里，东方玄烨都会抽空亲自来教导东方明婵灵法。 偶尔会有进宫面圣的文武官员被告知皇帝在婵娟宫后来到婵娟宫，却见到身为苍朝最强灵法师的皇帝居然在亲自教小公主最基础的灵法，一个个吓得许久说不出话。 “皇上，臣愿意担任公主的灵法先生，为您和公主分忧。”也有官员大胆地提出了意见。 “你连朕都打不过，如何教好公主？”皇帝一口拒绝。 官员：“……” 东方明婵在东方玄烨的帮助下很快地学会了不少的法术，甚至还打赢了一个新晋的十八岁侍卫。 但因为十八岁侍卫的演技太过拙劣，东方明婵假装相信自己真打赢了侍卫花了很大的勇气和力气。 如果她不这样做，以她两位皇兄的性子，这个新晋的侍卫刚刚开始的光明未来现在就会结束。 在自由训练的时间里，东方明婵总会想办法靠近东方明璟，她很想要缓和她和东方明璟的关系，但无论她用正经的、幼稚的还是什么其他办法，东方明璟依旧拒绝教她灵法。 “二哥，婵儿是真的想学，你教教婵儿好不好？” “不好。” “二哥，你今天不教我，你的枪就会飞走！再也不会回来了！” “哦。” “哎呀，我昨天做梦梦到母后了，母后说希望看到婵儿使用灵法棒棒的，二哥教婵儿好不好？” “那是你的事情。” “……” 欲哭无泪。 趴在床上的东方明婵大叹了一口气，二哥真是难搞定啊。 如果不是经历过一次，她恐怕还是难以相信二哥是真的心里有她的吧？ 不过她不能放弃，她绝对、绝对要和二哥搞好关系！ 东方明婵做了个梦，她梦到了遥远的、被她早已遗忘的记忆。 醒来后，东方明婵所做的第一件事情就是把梦里自己曾在东方明璟那抢来的东西全都搜罗了出来，然后叫宫人们送去二皇子宫。 “啊啊啊啊，我到底为什么要抢二哥这么多的东西啊？”东方明婵缩在小毯里、抱着自己的小脑袋羞愧不已。 她个笨蛋！她个白痴！初世时的她就没有反省过谁会喜欢老抢他东西的人这件事情吗？ 对不起二哥！过了这么久才还给你！ 这是个与往常一样的清晨。 东方明璟身为苍朝的二皇子，他从未忘记过自己身上肩负的责任。于公鸡还未清醒时，他便已经在练枪了。 直到身体状态感觉到饱和，东方明璟才会稍作休息，然后开始训练灵法的控制力。 此俩结束，他简略地将汗水冲洗后才开始用早膳。 用完早膳，他本打算去太子宫和兄长东方明煜商量怎么弥补上次所处理事务的失误，却被婵娟宫宫人给打断了。 看着这一车的宝贝，东方明璟愣了。 “这些是什么？” “回二殿下，这些都是公主送给您的。” 东方明璟：“……” 他当然知道这些都是小魔头的，因为这些东西几乎都是他想要送给那个小魔头，但又无法亲自开口承认说想送给她。 所以在他发现小魔头喜欢抢他的东西后，他就故意引她从他这里抢去了这些东西。 第9章 妹妹不见他 虽然东方明璟一直认为父皇和皇兄太过于宠溺这个小魔头，迟早会闹出事情，但毕竟这是他唯一的妹妹，遇到有趣、珍贵的东西，他总是会想起她。 “她为什么要送这些？”这是因为他一直没有教她灵法，所以她决定和他一刀两断了？ 哼，真是可惜，皇室可不允许发生这种事情，所以她必须得早日接受现实，千年之后的历史书上，还是写着她是他的妹妹。 “这个奴才没听公主说，公主只吩咐一定要送到二殿下手上。” 东方明璟清隽的脸上微有蹙眉，他的头顶此时出现了一个天平，一边是去找太子，一边是去找妹妹，仅仅只用了一秒钟的时间，天平就倾向了去找妹妹。 “去婵娟宫。” 当东方明璟到达婵娟宫时，婵娟宫里的宫人们都乱成了一团。婵娟宫原来的庭院里装修有一些不符合常规庭院审美的、过分华丽的装饰品，如今这些宫人们都在想尽办法地改善着婵娟宫庭院的品味。 小魔头总算意识到她那粗俗的品味有问题了吗？这倒是件好事情，不然他总会担心长大后的她头发上装满了乱七八糟的发饰。 “公主呢？”东方明璟逮住了东方明婵的贴身丫鬟巧儿。 巧儿被东方明璟抓住时眼球有些不知安放何处，呼吸也很是急促：“公主、公主正在沐浴。” “一大早？”难道婵儿早上也炼体了？那个东方明婵？ “呃，因为公主之前很忙……”巧儿吞吞吐吐。 东方明璟直觉不对劲，但也没有为难这个丫鬟。 这个丫鬟是小魔头颇为喜欢的丫鬟，现在小魔头还在和她闹别扭，最好还是不处置这丫鬟。 一个时辰后，东方明璟觉得不对劲，于是又找来了一个丫鬟：“公主还没有沐浴结束？” “公主、公主睡着了。”丫鬟吞吞吐吐。 沐浴结束后是睡着？ 看来，她是故意不想见他了。 真是打算和他断绝关系？ 算了。 “知道了，公主醒来后告诉她，本王来过了。” 东方明璟走时看了一眼庭院里的茉莉花树，茉莉花树上挂着一串风铃，正在泠泠响动。 以前也挂着这个东西吗？ 巧儿轻轻敲开了东方明婵的房门，看着在房内徘徊着的小公主，巧儿声音小小：“公主，二殿下走了，可是……公主真的不见二殿下吗？” 二殿下很少来找公主，兄妹关系也一直不好，真希望公主和二殿下关系能缓和些。 “不是不想见，是我……总得做点心理准备。” 她居然抢了二哥这么多的东西！ 那可是……二哥啊。 她必须得好好向二哥道歉才行，为此，她得好好准备，她要让二哥知道，她是诚心诚意地在道歉。 可是二哥为什么就来找她了？难道二哥就这么不相信她信中所说的内容吗？ 幸好她有事先和丫鬟们交代过暂时要规避二哥，不然可就要出大事了。 公主……长大了啊呜呜。巧儿看着为和东方明璟的关系而焦急的东方明婵，差点流出了吾家有女初长成的泪水。 第10章 不争气的弟弟和争气的妹妹 太子宫中。 东方明煜意识到，这已经是他不争气的弟弟第五次走神了。 东方明煜与东方明璟只相差一岁的大小，两人可以说是一起长大的，东方明煜很清楚东方明璟并不是会因为小事而分神之人。 “这件事，交给你去做。” 但他并不打算打听弟弟的想法，他年纪不小了，应该学会自己处理自己的事务。 “是。”东方明璟也没有多留，很快就离开了。 看着东方明璟这模样，东方明煜不禁生出了一分好奇，他找来宫人：“二皇子去了哪？” 这么火急火燎，莫非二弟心有所属了？他倒是无意参与二弟的婚事，不过确定一下也无妨。 宫人如实回答：“二殿下去了婵娟宫。” 东方明煜：“……” 二弟不小了，但妹妹还小不是？他这当哥哥的当然得去了解一下情况。 东方明煜抵达婵娟宫时，他看见了正在婵娟宫外向内看去的东方明璟。 二弟极少会主动来找婵儿，他今日又是精神恍惚，又是来找婵儿，还在婵娟宫门口不进去，这是怎么一回事？ 投目更远处，东方明煜便明白是怎么一回事了：父皇正在亲自教着小婵儿灵法。 “父皇，我想学用灵力注入到剑里面，然后使用灵剑！”东方明婵很清楚自己有用剑的天赋，所以她对灵剑跃跃欲试。 东方玄烨却是摇头。 “父皇是在担心婵儿会伤害到自己吗？不会的哦，婵儿可聪明了，而且父皇要是担心，婵儿可以从使用树枝开始！”东方明婵说着就要去捡树枝。 下一瞬间，东方明婵悬空了，然后落到了东方玄烨的怀里。 “婵儿不需要去碰不想碰的东西。” “不是呀，婵儿想碰。” “不必勉强。” 东方明婵：“……” 东方明煜看着这样的东方明婵甚感欣慰：婵儿真是太争气了，为了学好灵法，居然连地上的树枝都不嫌弃了！ “那边两个小子，看够了就给朕出来。” 东方明婵本来还想努力一下，皇帝却是话题一转，没有留给她任何商量的余地。 东方明煜和东方明璟并排走了过来，向着皇帝行了一礼：“父皇。” 东方明婵一看到东方明璟，就把小脑袋埋进了东方玄烨的胸前。 她一想到自己居然那么嚣张跋扈、愚蠢地抢二哥的东西，就觉得无颜。 东方明璟：“……！？” 东方明煜则是神情微妙。 虽然东方明璟很想知道这小魔头到底是怎么一回事，但毕竟父皇在这里，他也不敢多说。 只能等到父皇去用膳，然后再单独找小魔头了。 “父皇，婵儿今天想和您一起用膳。” “好。” “那父皇，我们也……” 然而皇帝却以冰冷的目光直接让东方明璟放弃了把这句话说完。 “二弟，去我那用膳如何？” “不用了。” 上午计划失败的东方明璟下午再次来到了婵娟宫，但婵娟宫并没有东方明婵的身影，按照宫人们所说，公主和皇上出去后还未回来。 东方明璟面露麻烦地挠了挠后脑，早知道这小魔头居然想和他断绝兄妹关系，他至少在昨天一天也该装模作样地教教她。 第11章 断绝兄妹关系 东方明璟回宫后午膳也没用便直接开始处理东方明煜交给他的事务，处理的过程中他意外于自己的几次走神。 “真是疯了。”他居然因为小魔头不愿意见他而分神成这样。 无论怎么样，小魔头都是他的妹妹，这一点是不会改变的。东方明璟在最后一次分神时告诉了自己这一句话，然后开启了全神贯注模式。 处理结束后，他直接前往了太子宫。 他的方案就在这里了，虽然他以王朝二皇子的名誉认为这次绝对不会有失误，但还是得让身为太子的皇兄先过目一番。 “你有没有觉得公主今天温柔了不少？” 公主？大哥宫里的人怎么会聊起今天的婵儿？ “不是觉得啊，就是才对——我都差点撞上公主了，公主不仅没有拿鞭子抽我，还对我说了声‘小心’！” “真的假的？你真的和我说的是同一个公主？” “我们苍朝还有第二个公主？” 两人一回身，竟是看到了二皇子正冰冷冷地望着两人。 两个丫鬟也不知怎么的，竟仿佛能看到二皇子身边围绕着一层黑色的乌云，那乌云模样简直随时能劈好多个雷。 “二皇子恕罪！”两人立即下跪，她们私下讨论皇族居然被二皇子抓了个正着！ “你们俩个。” “二皇子，奴婢下有个年幼的弟弟，上有父母、奶奶，求求您饶过奴婢一次！奴婢再也不敢了！” “奴婢罪该万死！求二皇子放过奴婢的家人！” 在东方明璟的气势下，第二个丫鬟的要求已经比第一个丫鬟的要求低上很多了。 东方明璟站着未动，他只是想问她们有关婵儿的事情，怎么弄得他跟魔鬼似的？ 分明魔鬼是那家伙才对。 东方明璟于内心轻叹一口气：“罚俸三月，下不为例。” “啊？谢谢二皇子！” 丫鬟们惊呆了，她们不是听说之前有宫人说公主的坏话，然后被二皇子发现，后来那个宫人就成了哑巴了吗？难不成是假的？ 唔，不过她们好像说的也不能算是公主的坏话…… 丫鬟们连滚带爬的离开后，东方明璟不禁用一只手支撑着自己的额头：婵儿不想见他，但却来了皇兄这里，这是为什么？ 难不成真像丫鬟们说的，婵儿变了，已经不是那个吵吵闹闹的小孩了，直接来到太子宫问皇兄皇族之间解除兄妹关系的可能性？！ 虽然他觉得不可能，但说不定他那杰出的、身为皇太子的皇兄说不定想要独霸小婵儿，成为小婵儿唯一的哥哥，很有可能会想出个主意真让他和小婵儿断绝兄妹关系…… 绝对不行！这种事情他绝对不允许发生！ 东方明璟怒气冲冲地向着太子宫的书房而去。 “哐当——”一声，门被打开了。 “我不同意！” “不同意？不同意也得同意。” 对于莽撞闯入自己书房的皇弟，正准备将书翻页的东方明煜看起来并不意外，甚至平静如毫无涟漪的湖面般回复了东方明璟。 第12章 作弄 “皇兄，你怎能如此？一旦这样做了，皇室的颜面何存？”东方明璟面色铁青。 婵儿居然真的找了皇兄来询这种事情！而且皇兄的语气竟是如此斩钉截铁！ 果然……是他对婵儿太差了吗？是啊，他这样对婵儿……根本就不像是哥哥。 婵儿不喜欢他，也是理所应当。 可是她怎么能够否定他们的兄妹关系呢？他们可是血脉相连的，父皇和母后只有他们三个孩子啊。 没想到二弟情绪这么激动。 东方明煜其实并不知道东方明璟所说何事，他只不过是第一次见到这个平时连笑一下都少见的弟弟这么失礼的状况，所以觉得好玩才那样说的。 皇室的脸面何存？二弟到底在说什么？ 联想到之前妹妹过来一事，东方明煜很自然地将东方明璟的失态和东方明婵给联系了起来。 他是知道的，虽然他的二弟东方明璟表面上看起来很讨厌妹妹，但这个家伙只是在闹别扭罢了。 因为这个闹别扭的原因算不上荒唐，所以东方明煜也一直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我不认为这件事情和皇室的颜面有关。” 看着脸色越来越差劲，甚至头顶乌云都要开始下雨了的东方明璟，东方明煜对于自己之前的作弄有些过意不去，打算停止作弄。 嗯？和皇室的颜面无关？ 东方明璟看着东方明煜，皇兄的眼神不像是在骗他，但是如果真的是小婵儿要求和他解除兄妹关系，怎么可能会和皇室的颜面无关？ 莫非皇兄和他说的不是同一件事情？ 想到这里，东方明璟赶紧问道：“皇兄指的是……？” “驿馆的问题必须你亲自出马，只有这样才能彰显皇室对这件事情的重视。”东方明煜面不改色。 东方明璟：“……” 东方明璟扔下了手里的折子，直接逃离了书房。 因为他走了，所以并没有看到东方明煜扬起的唇角。 “没想到二弟还有这样的一面，小婵儿要是知道他现在的样子，就明白她的担心都是多余的了。 “不过……” 真羡慕二弟。 东方明煜用灵法将房门关上，翻开了东方明璟处理过的折子。 东方明婵从太子宫出来后并没有回婵娟宫，而是去了御花园。如今正是春末莅临，御花园里正是百花争艳时，每走一小段都能闻到不同的花香。 东方明婵去太子宫是为了问东方明煜有关东方明璟喜好的问题。虽然她也对东方明璟的喜好有一点了解，但她想送东方明璟一份心意满满的道歉礼。 如果有一份一看就很诚心的、二哥很喜欢的礼物，那么二哥一定能感受到我是真的悔改了，想要好好和二哥相处了吧？ 但是大哥却笑着说出了捣乱的话——“哦？二弟吗？二弟的话应该会喜欢瓦片吧。” 大哥也太过分了，就算是整天和瓦片一样黑着脸的二哥也不可能真喜欢瓦片啊！ 如果她这样做一定会被二哥更加讨厌，说不定还会被列入这辈子最想断绝关系的人名单里面的！ 第13章 末路荼蘼 御花园里的花匠正在植入一种新的花朵，还没有到完全盛开的时节。 荼蘼花？ 因为它具有药用价值，所以东方明婵认识这种花。 在春天最后盛开的花朵，被赋予了末路之花的含义，它在盛开中静静地凋零，代表着美好即将结束。 白色的荼蘼花对世界一无所知，就如雪花落到地面一般无知，就这样，它迎来了终结。 恍然间，东方明婵竟看见了荼蘼花上沾了火星，很快那白色就成了火焰的颜色。 “巧儿，我不喜欢这花，让他们撤掉！”东方明婵轻捂着胸口，厌恶和沉痛向她袭来。 巧儿察觉到东方明婵脸色不妙，赶紧道：“是。” 巧儿刚走两步。 “慢着。” “公主？” “留着吧。” “啊？可是公主不是讨厌这花吗？”巧儿不解。 公主不喜欢的东西，在这个皇宫中是被允许存在的吗？而且公主的脸色…… “现在看着还行。” 东方明婵的脸色虽然还有些泛青，但她是微笑着说出了这句话。 她想起来了，有一种灵丸便需要荼蘼花在最为盛开时里面最嫩的花朵。与其把它扔掉，它的存在将更有价值。 荼蘼花有什么错呢？不过是被某个世界的人类赋予了不太好的花语，但它本身可是既廉价又有效的灵丸药材啊。 她的心情如何并不重要，重要的是她要利用一切守护好她的家人，父兄的王朝。 花语…… 这个世界的荼蘼花会有花语吗？ 东方明璟觉得今天是糟糕透顶的一日。 不仅午膳，他甚至没有连晚膳也没有用，而是在这不知究竟练了多久的枪。 虽然不知道到底为什么小魔头会躲开他，但至少小魔头去找皇兄并不是为了和他断绝兄妹关系。 他本想着练到累了就休息，可练到深夜时他才恍然醒悟，以他的体力，通宵达旦也不会出现问题。 接下来的日子里东方明璟一有空闲便会偷偷地去看东方明婵，也就在这些时间里，他感受到了东方明婵是真的想要学好灵法。 他的妹妹曾一片赤诚地希望获得他的帮助，可是他却那样冷漠地拒绝了她。 所以她才会那么伤心吧？ 这是他的错。 “父皇，婵儿什么时候才能去神隐学院呀？”明明父皇都答应了，可是自那之后此事一直没有被提起。 什么？婵儿要去神隐学院？去那里做什么？不过父皇应该不会同意的吧。 东方玄烨是一国之君，平日里就很是操劳，不应该把宝贵的时间用来教她灵法才对。 这件事情是东方玄烨答应过东方明婵的，但现在他又想反悔了，他当时就不应该答应他的小婵儿。 就应该直接把先生请进皇宫里来。 看着东方玄烨一张冰脸，东方明婵便明白自己的父皇想反悔了，赶紧道：“婵儿想要父皇送婵儿去学院！” 时间不能耽误下去了，父皇！ 这个理由成功地打动了东方玄烨。 也不是不能让女儿去神隐学院，只需要给她安排独立的班级，让她的课程寥寥无几，勉强去学院走一趟也未尝不可。 “好。” “父皇最好啦！” 东方明璟：“……” 父皇还真是在婵儿面前完全变成了另一个人啊。 东方明婵今日的灵法训练结束后，东方玄烨便直接来到了东方明璟躲藏的地方，他俯视着这个离他身高还有一定距离的儿子：“给朕一个不惩处你的理由。” 第14章 道歉 偷听王朝皇帝的谈话，即便是皇子，那也是重罪。 他的儿子不可能不知道，但他还是接连如此。 东方明璟看着背光而站的父亲，父亲无论是身形还是气势永远都是这么伟岸。 这样的父皇深受他和皇兄的尊敬，也深受妹妹的喜爱。 像父皇这样伟岸的人，会做错事情吗？ “儿臣，好像做错事情了。”东方明璟的声音听起来很累，也很沮丧。 由于暗卫的汇报，所以皇帝知道近期东方明婵一直在躲着东方明璟，也知道在此之前东方明璟一直拒绝东方明婵的求助。 “去道歉，而不是偷听朕的女儿。” 东方明璟一愣，他向小魔头道歉？那小魔头的尾巴岂不是会翘到天上去？ “是惩罚吗？”如果是父皇的命令，那他不得不这样做了。 “是给不孝子的建议。” 皇帝离开后，东方明璟也离开了。 因为父皇并不是命令他，所以东方明璟不打算直接去道歉。 但，毕竟是父皇给他这个孝子的建议，所以他会郑重地考虑的。 东方明璟走着走着，他听到了一阵悦耳的鸟叫声。 东方明璟并不是喜好风花雪月之人，也不曾因悦耳的鸟叫声而停下，但这个鸟叫声让他感觉到耳熟。 他停下了脚步，恍然发现原来自己停在了凤栖宫外。 凤栖宫是苍朝历代皇后所居住的宫殿，也就是东方明璟的生母，苍朝当代皇帝东方玄烨唯一的妻子曾居住过的宫殿。 站在宫门外，东方明璟想起了那年大雪。 “煜儿，璟儿，你们要保护好妹妹，知道吗？” “可是，母后……” 从记忆深处而来的声音，就像是一阵风，缥缈渐远。 东方明璟并没有犹豫多久，在等待晚膳时、晚膳即将开始时，他下定了决心。 他会向小魔头道歉的，因为是他做错了，但这并不代表着小魔头可以肆意妄为，所以他在道歉后打算对东方明婵再进行一番兄长教育。 东方明璟抵达婵娟宫时东方明婵刚刚用完晚膳，似乎有外出的打算。 “二哥？” 东方明璟本来在想如果自己出现后东方明婵还是躲着他该怎么办，没有意识到自己已经走到了东方明婵的身边。 他吓到了自己，因而退后了一步。 “二哥？”东方明婵又叫了东方明璟一声。 “婵儿。” 至少这一次婵儿没有躲他。 在丫鬟们的招待下，两人入了内堂，小桌边各多了一盏茶。 公主之前对二皇子疏远，宫人们都是看在眼里的，如今两位主子居然愿意见面谈一谈，宫人们赶紧打起了十二分的精神，随时准备给两兄妹关系缓和做助攻。 两人都沉默不语。 东方明婵是紧张的，虽然说她本来就打算这几天里去找东方明璟好好道歉了，可没想到东方明璟会在今天晚上自己找过来。 “对了，二……” “对不起。” 东方明婵本来想随便说点什么打破寂静，却听到了莫名其妙的声音。 “啊？” 她产生幻听了吗？怎么好像听到二哥向她说“对不起”了？二哥是绝对不可能向她说对不起三个字的人，而且二哥也没有做过什么对不起她的事情。 第15章 耳朵没藏好 如果东方明婵没有听错，那就是二哥虽然还没有做对不起她的事情，但是已经准备做了？ 二哥要对她做什么？该不会是回忆起了初世的记忆，打算干脆在这一切还没开始时直接把她给了断了吧？！ 二哥不可以！你的妹妹已经改变了！ “我……” “之前是我做错了，我承认你是真的想要学好灵法，所以我道歉。” 东方明婵的话再次被东方明璟打断，而且在她看来，东方明璟说出了不可思议的话来。 二哥在向前段时间拒绝了她的事情道歉？ “可是二哥并没有做错什么呀，”东方明婵觉得不可思议的同时也松了一口气，“婵儿以前的确是三心二意的，也没有做好过一件事情，还总是会打扰到二哥。” 这些原本是想在正式道歉的时候再和二哥说的。 “你真的这样想？” “嗯。” “那你为什么要把那些东西都扔给我，还不见我？” 这个问题把东方明婵给问愣了。 她眨着一双略带委屈的眼睛，二哥难道是没有检查那些东西里面放着她写的信？ 难怪她刚刚把东西都还回去后，二哥就来找她了。 东方明婵在信里面写下有关于“自己突然醒悟，察觉抢哥哥的东西是不对的，所以把东西都还给他”……这样的内容。 “信里面不是都和哥哥说了吗？” “信？” 东方明婵：“……” 二哥这样子，难道说他并没有看到信的内容？ 了解到东方明婵有给他写信后，东方明璟甚至低头捂住了自己的脸。 他怎么会犯这种错误？ 他怎么就想不到小魔头会这么贴心地还给上一封信？……不对，这种事情他怎么可能想得到？ 她可是小魔头。 东方明婵看着低着头单手撑住了脸的东方明璟，本来是有些担心的，直到注意到东方明璟红着的耳朵。 二哥，耳朵、耳朵没藏好…… 意识到自家二哥此时的心情后，东方明婵开始强忍着笑意。 她冷酷成熟的二哥现在还只是一个十五岁的孩子呢。 东方明婵轻抿一口还微微发烫的茶水，要不要干脆趁着现在向二哥道歉呢？ “公主。” 这时巧儿来到了东方明婵的身旁，她俯身向着东方明婵说了些什么，东方明婵神色微变。 “二哥不要离开哦，婵儿很快就回来。” 没想到来得这么快。 虽然和预想的不太一样……但应该也算是个好时机吧？ 东方明璟摆了摆手，示意东方明婵可以离开。 太丢人了，真是太丢人了。 他这副模样居然被妹妹给看到了。 他身为成熟稳重的哥哥的形象会不会就此没了？ 足足过了一盏茶的功夫东方明璟才冷静了下来，他用灵法使自己的身体降温了下来。 婵儿居然是因为意识到自己从前太无礼了才把东西都还给他，还贴心地写了一封道歉信……想到这儿，东方明璟又感觉两颊有点热。 他的妹妹是这么可爱的存在吗？当然，他一直都知道他的妹妹其实很可爱，但可爱级别怎么会在短短的时间内上升了这么多？ 第16章 欠礼 可恶，他的妹妹在他所没能看见的时候成长了这么多了吗？ 这样想来，婵儿分明写了信给他向他解释了缘由，但他很快就来势汹汹地跑来找她。 在婵儿看来，她会不会以为他是跑来责怪她的吧？ 啊啊啊啊啊，所以这些天他都干了什么？又都是为了什么事情在…… 真是笨蛋。 东方明璟不得不再次使用灵法对自己的身体进行了降温。 又过了一柱香，东方明璟见东方明婵还没有回来，他已经完全忘记妹妹之前所说的叫他不要离开，直接走出了内堂。 一出来，他就看到了远处有一个小不点儿居然坐在地上。 婵儿？ 地上那么脏，她怎么会坐在地上？万一着凉了不就又要喝她不喜欢的苦药了？ 东方明璟移动时甚至运用着灵法，很快就落到了东方明婵的身边，出于对妹妹的关心他直接将东方明婵给举了起来。 紧接而来的是有什么东西落在了他的脸上，清新的植物香也随着入了鼻中。 “二、二哥？二哥你怎么出来了？”东方明婵吓了一大跳。 她赶紧把从手上掉到东方明璟脸上的东西拿了起来，还试图藏在身后。 二哥怎么出来了？她不是告诉二哥在里面等着她吗？ 东方明婵是手快，如果换成对象是巧儿，那她一定没能看到，可偏偏这个对象是他眼疾的兄长。 东方明璟看到了东方明婵手上拿着的东西，也认出了其中的几种花，可是婵儿为什么要把这些东西弄成一个…… 东方明婵祈祷着东方明璟什么也没有看到。 “莫非是花环？” 祈祷失败。 东方明婵气鼓鼓地看着东方明璟，东方明璟虽然不知道自己哪里做错了，但是目光游离到了别处。 看着东方明璟这样子，东方明婵倒变得哭笑不得了。 “把我放下来。” 东方明璟老老实实地把小魔头给放了下来。 “既然已经被二哥发现了……那就告诉二哥好了，”东方明婵轻叹一口气，然后把藏在背后的花环给拿了出来，“本来还想做好了再给哥哥看的。” 把花环做好了后给他看？婵儿是也到了爱美的年纪了吗？ 其实花环已经差不多做好了，只是东方明婵还想将花插得更精美一点，但此时已经顾不上那么多了。 在东方明璟对花环的端详下，东方明婵倍感压力，她快速地把之前的所设计好的思路弄好。 “可以稍微低头一下吗？” 东方明璟下意识地听从了妹妹的话。 东方明婵垫着脚尖，成功地把花环放到了东方明璟的头上。 “对不起，我本来想更好地准备好再给二哥道歉的。” 东方明璟突然的到来和误会使得东方明婵没有足够的时间准备好道歉。 “但是，这个花环里所有的花都是婵儿亲自选的，婵儿去藏书阁查过这些花的故事、典故以及它们所被赋予的花语，婵儿想把这些编织成花环，向二哥道歉，”东方明婵向着东方明璟行了一礼，“二哥，原谅婵儿吧，婵儿以后再也不会抢二哥的东西了。” 第17章 再次投降 东方明璟还愣在原地，他的大脑其实很快就帮他思考出了究竟是怎么一回事，但因身在其中而诞生的情感，使他一时之间无从措举。 婵儿是真的一直在准备给他的道歉？婵儿还……亲自去藏书阁里查阅了花的知识？就为了给他做这个花环？ 这时的东方明璟才注意到，东方明婵的小手上有着一些细微的伤口，不仔细看的话看不出来，但也是一道道小口子。 不是今天弄伤的新口子。 除了今天，她最近也在练习做花环吗？ 他向着地面看去，这些植物应该都是刚刚从御花园里运来的，婵儿刚刚收到消息离开应该就是收到了御花园送花来的消息。 居然为了赶时间，下人们都还没有处理过这些花，就坐到地上直接给他做起了花环…… 他的妹妹，什么时候竟会做这种傻事情了？ 她明明最是讨厌看书，最是讨厌练字，最是讨厌脏东西，最是讨厌……他了。 东方明璟拉过了东方明婵的手，他不擅长治愈系的灵法，但是为妹妹减轻疼痛还是能办到一些。 “啊，二哥，我不疼的。”虽然伤口刚刚诞生的时候还是会有点疼，但除了那伤口诞生的瞬间，其实不怎么疼。 她不疼的吗？明明在前不久还是个稍微擦碰到就会生气的小丫头。 或许，她的确有所改变。 治疗结束后，东方明璟将头发上的花环拿了下来，他能看出来这个花环东方明婵编织得很用心。 东方明璟除了一些基本的草药外从未对花花草草有过关心，所以他并不是很了解花。但是在这些花里，他识得迎春花的花语：想要一起的决心。 和他想的不一样，婵儿不仅不打算和他断绝兄妹关系，还愿意和他一起以兄妹的身份过完这一世吗？ 他的笨妹妹，他明明都这样对她了。 晚风拂过庭院，将春意与最后的斜阳一同席卷，月牙儿稍稍显露，在这半昏半朦的暮色之下，东方明璟再次投降了。 “我原谅你。” 东方明璟其实是想说，他从未责怪过她。 东方明婵高兴地抬起头，二哥这样就原谅她了吗？ 躲避开妹妹亮晶晶的眼睛，东方明璟又道：“但是，介于你在不久前还……总之，你到底有没有真的悔改我需要更多的时间亲自确定。” “好呀，二哥一定要看着我。” 东方明婵虽然有些遗憾没能完全获得二哥的信任，但她也并没有沮丧。 她从前的前科实在太多，二哥一时之间难以相信也是在情理之中的，而且、而且，至少二哥对她有所改观了不是？ 接下来的时间里，她会慢慢地、一点一点地让二哥知道，她真的变了。 听着妹妹的话，东方明璟脸上不禁绽开了桃花，幸好现在的天色已经昏暗才没能直接被妹妹抓住。 “道歉礼我收下了，不过那些东西都已经属于过你了，没有哥哥从妹妹这里拿走东西的道理，”东方明璟转了身，向着婵娟宫门口走去，“我会叫人送回来，不许再随便处置了。” 东方明婵本来想追上去，但她看着东方明璟将花环重新戴到头上，头也不回地向着她摆手暂别。 即便还是个孩子的二哥，也已经很帅气了呢。 第18章 送走大boss 东方明婵怎么也没想到自己当时一句随口而出的“想要父皇送婵儿去学院”会成为现实。 在婵娟宫门口，她绞尽脑汁地想着究竟要怎样才能让父皇放弃和她一同去学院。 东方明婵想要去神隐学院的原因有二：一、避开保护过度的父兄；二、想要和在那所学院中的未来英杰们成为朋友。 乱世出英雄，即便在初世时苍朝的崩溃是迅速的，也在那两年里诞生出了数名曾名不见经传却以身许国的少年英杰。 如果可以，东方明婵想要去靠近他们，并且这一次坚定不移地站在他们的身边，帮助他们并且成为能让他们也依靠的对象。 如果能不用“跋扈的公主”这个身份去接近就更好了。 虽然在学院自我介绍时肯定还是得提到公主的身份……但若是父皇亲自送她，八成她的脸会在第一天就被全校皆知了。 她要怎么样才能让父皇留下来呢？ 这时，老齐子为她报喜了。 “皇上，楼羽国的使臣到了，恳求觐见。” 使臣？使臣真棒！ “朕记得他们还有一段时日才到。” “陛下乃是天龙神子，万国自当马不停蹄地来朝拜您。” 老齐子很上道了嘛！ “你从哪学来的？” 嗯？父皇好像不喜欢？ “是公主给奴才的《无与伦比的优秀总管必要的自我修养》书中所学。” 皇帝看向了他的小女儿。 东方明婵面露尴尬：“我、我就是随便拿一本……” “让他们等着。”看来皇帝并不吃这一套。 不行！东方明婵立即开始思考她要怎么才能让东方玄烨回心转意。 楼羽国、楼羽国……好像盛产美人来着？啊呸，这世界上就没有比父皇最好看的人，行不通呀！ 而且她也不想给自己的母后戴绿帽子。 楼羽国……对了！ “父皇去见见他嘛，上次他们送来的夜明珠婵儿可喜欢了，父皇帮婵儿问问他这次有没有带夜明珠来好不好？” 她记得她所珍视的那颗夜明珠就是从楼羽国进贡来的。 东方玄烨虽然不乐意，但看着女儿这么期待的神情，只好眉头一皱：“楼羽国的家伙们最好不要让朕失望。” 东方明婵总算是松了一口气。 此时的小公主并没有意识到自己刚刚所说这句话中的“夜明珠”三个字将会成为邻国使臣一辈子的噩梦。 东方明婵欢欢喜喜地以为可以独自去神隐学院了，却在马车上见到了老大和老二。 “婵儿乖，坐大哥身边。” 东方明婵欲哭无泪：“皇兄不是不喜欢神隐学院吗？” 她怎么送走了大boss，又来了两个小boss？ 东方明煜与东方明璟其实也是不喜神隐学院的。 身为苍朝的第一、第二继承人，他们就连学会翻身都得快人一步，神隐学院的教学内容直到学子们十六岁才算毕业，可对于东方明煜和东方明璟来说，那是十岁之前就得完成的课程。 之所以占了两个名额偶尔去一次学院仅是为了彰显皇室对神隐学院的支持。 第19章 小boss也很难 东方明煜今年便是十六岁，此半年一过便能在学院中正式毕业。不过东方明煜正在考虑是不是要为了妹妹而被留校。 “就算是神隐学院也会因为小婵儿而变得好看的。”东方明煜微笑着抚摸妹妹的头发。 和不能贴身保护妹妹比起来，成为历史上第一个留校毕业的太子根本不能算事情。 “偶尔忍耐也是皇室必须的修养。”东方明璟面不改色。 东方明璟对神隐学院的讨厌程度是高于东方明煜的——东方明煜是皇太子，只有血脉达标的贵女才有可能成为太子妃，可东方明璟是皇次子，如若皇位继承顺序不发生变动，那么他的王妃仅需性别正确。 如此一来，即便身份上比皇太子略逊一筹，在苍朝的名门闺秀中受欢迎程度却是有多无少。而神隐学院便是名门闺秀们最聚集地之一。 如果不是要护送这个小不点儿，说什么他也不愿意多去一次学院，东方明璟心中嘟囔。 东方明婵心中轻叹一口气，父皇是赶走了，但看来两位皇兄是没办法了。 东方明婵接受了现实。 “二哥，你说我会交到朋友吗？” 东方明璟听到后身体有些僵硬，那天他说要考察小魔头，但实际上他已经原谅小魔头了，之所以说要考察她是因为他还是认为不能所有人都对她太好。 “朋友？要朋友做什么？”她想以“朋友”的名义把他们带进宫，然后举行屠杀仪式吗？ 如果真是这样，他还得想办法给她收拾烂摊子，真麻烦。 东方明煜依旧保持着温柔的笑意，他并没有说话，但脑内已经运转出“朋友死后该怎么对外宣称是意外死亡”的一百零八种方法了。 东方明婵从东方明璟紧张的语气中听出了他的遐想。 她有那么可怕吗？至少至今为止，她不是还没有闹出过人命吗？真是的…… 从前她的确是喜欢拿鞭子抽人，但抽完她都有给下人送伤药，允许他们休假。虽然凭着自己的心情就抽人的确不对……可那也已经是过去式了。 在二哥眼里，自己果然还是魔鬼吗？ “我看话本里谁都有朋友呀。”东方明婵随便编造了一个理由。 “因为弱小才会需要朋友，婵儿是这个世界上最尊贵的小公主，所以不需要。”东方明煜温和地说出了欠揍的话。 东方明璟并不想迎合自己的大哥，但在这件事情上他还是勉强道：“是啊是啊，只有弱小的家伙才需要朋友。” 东方明婵懵懂地眨了眨眼睛，莫非大哥和二哥是……讨厌她交朋友？ 初世时她本以为大哥和二哥是因为李楠书的出身而讨厌她接近李楠书，现在看来……根本就和出身没关系，单纯就是不想要她接触其他任何人嘛。 对不起大哥、二哥，让你们失望了，你们的妹妹就是很弱小，所以无比需要朋友。 神隐学院离皇宫并不算远，仅仅只用了两炷香不到的时间马车便到达了目的地。算起来，这算是她这一世第一次离开皇宫。 从马车上下来后东方明煜优雅地向东方明婵伸出了手，东方明婵将手交给了东方明煜，轻盈地落至了地面。 第20章 神隐学院 为了确保皇室的安全，皇室成员们来到神隐学院上学的时间与神隐学院内大多数的学子是岔开的。 也因此，当东方明婵一行人莅临时学院的大门口只有伶仃几位份内人员在。 看着神隐学院古色古香的院门，闻着空气中的书墨香，这和东方明婵曾以为过的神隐学院大相径庭。 初世的东方明婵从未到过神隐学院，就如溺爱她的父皇和皇兄们所对她说的一样，她一定认为自己是强者，所以不需要做弱者才需要做的努力。 真想好好教育一下父皇和皇兄们的育儿观！ “三位殿下，请进。”一个戴着单片眼镜的男子向着三人行礼。 踏在红毯上，东方明婵最后抬头看了一眼“神隐学院”这龙飞凤舞的牌匾，走在两位兄长之间进入了神隐学院。 一路上，戴着单片眼镜的男子并没有多说话。这甚至不需要太去思考，东方明婵就明白这个人一定也是被她的二哥眼神凶到过的人。 东方明婵本来还想想办法让东方明煜和东方明璟不要跟着自己进入教室内，可无论她怎么阻止，这两位皇兄都不同意。 但当她到了教室内那一刻，她才知道一切都是她想多了——因为整个教室内就她一个学子！ “我没有同学吗？”在教室内站着的老先生说话前，东方明婵就开口了。 “殿下的上课时间与其他学子都有所不同，自然只能单独安排。”林老先生回答。 “皇兄们也是单独的班吗？”东方明婵看向她的两个哥哥。 东方明璟把目光移向了别处，东方明煜则微笑着道：“婵儿，皇兄不用上课。” 这是说虽然分班并不是像她这样单独的，但那是因为他根本不去上课的意思吗？东方明婵略感头疼。 “殿下，这是您的课表。” 东方明婵接过了课表，课表上整个月亮月里只有四天上课。 东方明婵：“……” “一个月四天？”东方明璟看着这个课表皱眉，“这不合理。” 是的！这不合理！哪有什么学生一个月才上四天的课？东方明婵点头。 二哥还是有正经的时候的。 林老先生问道：“那依殿下的意思，公主的课程表应该怎样安排？” 其实林老先生也觉得一个月只上四天课太夸张了，但这个课表是皇帝陛下亲自安排的，他没有反驳的机会。 但如果是二殿下提议的话，那就大不一样了。 “依本殿下看，这三天都应该去掉。”东方明璟指了指课程时间最久的三天。 二哥你这是胡来！东方明婵下意识地看向东方明煜，大哥一定会批评二哥的吧？ 东方明煜却是点头：“还有这节课也去掉，皇妹还小，这么晚回宫很危险。” 林老先生：“……” 东方明婵：“……” 东方明婵看着两个皇兄即将成功修改她的课表，她赶紧采取了行动，小腮一鼓：“大哥和二哥都是坏蛋！” 听到妹妹骂自己是坏蛋，两个哥哥立马像是被泼了冷水，转过头来。 “根本就不想让我好好修习！”东方明婵抱胸不看两人，看起来像一只气鼓鼓的小兔子。 “皇妹……”东方明煜微蹙着眉，看起来很是为难。 婵儿好像在生气啊，得赶紧哄好才行，可是……他的妹妹真是太可爱了！ 第21章 恳求 东方明婵虽然有着十世的记忆，但她并不擅长人际交往，她在那十世里不仅从未享受过生父生母的爱，而且还都早早地死掉了。 就连朋友这种存在，也并不存在。 她的心埋得太深，无论是自主靠近她的，还是她曾萌生过好感的人，她都只是如淡水之交。 “婵儿不生气，你想学什么，皇兄教你呀。”东方明煜轻轻咳嗽后，开始哄妹妹。 东方明璟则在召唤着自己强大的自控力使自己能忍住不去掐妹妹的脸蛋。 可恶，这个小魔头自从要学灵法的那天开始就变得越来越可爱了，他都要招架不住了。 但他必须要忍着，不能让这个小魔头知道自己也喜欢她，不然她的小尾巴一定会长到天上去。 “不要大哥教，大哥连树枝都不让我拿。”父皇也不让！ 到底是为什么父皇和皇兄们会觉得她去碰树枝心情就会很勉强啊？虽然她也可以提议使用木剑，但说不定父皇又会说这是容易让她受伤的东西…… 总之，如果听从父皇和皇兄的安排，她根本不可能学到厉害的攻击灵法！ “树枝脏，婵儿要树枝做什么？”这位太子殿下丝毫不觉得自己做错了。 东方明婵把自己的脸闷得红红的，假装大发脾气：“我要上课了！请大哥和二哥赶紧离开我的学堂！” 就这样，两位皇子被自己的妹妹赶了出来。 东方明煜和东方明璟互相一望，他们心有灵犀地看懂了对方的表情，看着天花板，两人感动万分。 婵儿对他们，用了请字啊！ 史官真没用，这种应该载入史册的时刻居然不在！ 两位皇子护送公主殿下首日来上学一事并没有瞒得住任何人，很快塔楼下就围满了人群，若不是东方明煜之前有下令不允许无关人士上塔楼，东方明婵这课就上不成了。 “大哥，二哥，婵儿饿了。”东方明婵肚子是真的咕咕叫了。 “那我叫人把食物送上来。”东方明煜刚刚说完，就察觉到了塔楼下的人流，食物恐怕没那么好上来。 东方明煜轻叹了口气，看来必须得自己亲自去处理一下小婵儿的食物问题了。 他刚想离开，就看到东方明璟还站着不动。 “皇弟，你负责引开这些人。” 东方明璟：“！” 看着两位皇兄的背影，东方明婵总算是松了口气。 终于要清净了。 “先生，我有一个恳求。” 看着皇帝最宝贵的小公主居然对自己用上了恳求二字，林老先生受宠若惊：“殿下请讲。” “我想在课程表上加课，请先生为我重新甄选一番课程表。” 这样下去，她迟早要重蹈覆辙被她溺爱过度的父皇和皇兄再次宠成废物了。 林老先生突然觉得眼眶湿润，陛下和那两位殿下要求少课，而公主殿下居然要求加课……是谁在外面造谣这位公主殿下嚣张跋扈不好相处的？这分明就是皇室的未来啊！ “可陛下那儿……” 对于皇室成员来说，减少课程容易，甚至可以无条件旷课，可加课就……需要走一些复杂程序了。 第22章 李楠书 皇子和皇女的在神隐学院的课程表在一定程度上相当于继承人培训计划，所以必须经过学院的圆桌会议的正式讨论研究才能通过，而这位公主殿下的课堂表更是需要由皇帝陛下亲自过目认可才能通过。 “父皇那儿我会想办法的，希望先生可以提前为我安排好……一个月亮月至少十四天的课程。”虽然也想说多一些，但考虑到父皇根本不可能让她一个月里一半以上的时间待在神隐学院，东方明婵只能这样说了。 这一堂课结束后，东方明婵决定趁着两个保护过度的哥哥不在，赶紧去好好看一看神隐学院。要知道神隐学院可是初代皇帝建立的，大门的牌匾更是初代皇后亲自提笔，神隐学院一直以来都给王朝培养着一代又一代的人才，其历史也是辉煌灿烂。 初世的她对这些根本不关心，真是白白浪费了一个好身世。 在神隐学院中，东方明婵见到了连皇宫中都没有的古老建筑，因为这些古老建筑已经随着王朝的发展而被淘汰，皇宫也自然不例外。 这张门应该就是历史书上所写到的，由先祖皇帝亲手设计的大圣门吧？从这里走进去，应该会看到建筑群。 但站在这古老的建筑前，东方明婵仿佛看到了曾经无数的学子从这里走过……不知道父皇和母后是不是也曾像她一样地站在这里，幻想着历史。 东方明婵抬头看见了大时钟上的时间，离神隐学院普通学子的午休结束已经只有一盏茶的工夫了，大哥和二哥也应该要回去了。她必须得赶在这之前回到教室才行。 东方明婵快步要离开，却是迎面撞上了一个人，正预备开口说对不起，熟悉的声音却令她整个人的身体都僵硬住了。 “你还好吗？” 你还好吗？ 一模一样的开场词，丝毫不变的声音，一如初世时她与他的初见！ 李、楠、书……！ 李楠书察觉到了小女孩的身体僵硬，以为她是吓坏了，伸出手就想摸她的脑袋安慰她，不料小女孩直接后退一步躲开了他的手，就连他的脸都没有看一下：“放肆！” 这吓得李楠书直接也后退了一步。 东方明婵趁机快步离开了。 她不用回头就能知道现在李楠书的表情，李楠书那张脸早已经刻入了她的骨髓之中，是她曾宁可放弃自己的生命也要诅咒的对象。 她曾在生命的最后一刻咒怨他死！要他永不得超生！ 但现在……还不是时候。 东方明婵松懈了她之前紧咬着的贝齿。 李楠书的出现太过突然，以至于让东方明婵方寸大乱，她本来打算假装和李楠书关系不错来引蛇出洞，然而那一瞬间的感性还是占据了上风。 现在李楠书应该还没有见过她才对，那么李楠书很有可能并不知道她是谁。 罢了，再想办法吧。 李楠书的确是有些不知所措。他知道即便是学子平等的神隐学院内也依旧有着不少的学子身份超然而地位超然，可他还是第一次遇到这样毫不遮掩地厌恶他的小姐。 他见过那位小姐吗？她为什么看向他的眼神这么厌恶？明明是她撞上了他，可她却说他放肆？ 难道又是那个蠢货在别人面前说什么了？ 李楠书握着的拳头指甲深深地陷入了肉中。 第23章 或许属狗的皇兄 一天的课程结束后，两位皇子终于再次得到了妹妹的允许靠近她。 这一靠近，东方明璟立马就发现了问题：“你身上怎么有不干净的气味？” “什么？”不干净的气味？ “就像是什么下贱的男人的气味。”东方明璟断言。 听着这话东方明婵噗嗤一笑，她今天的确撞到了个男人，李楠书。 “二哥你属狗的吗？”东方明婵明媚地笑着。 初世时二哥一说李楠书坏话她总会和二哥吵架，这一世却觉得无比舒畅。 “什么属狗？” 啊，忘了，这个世界是没有十二生肖这么一说的。 “就是说二哥你的鼻子是狗鼻子吗？” “与狗无关。” 一定是哪个男人趁着他和大哥应付那些麻烦的女人时试图靠近小魔头了！ 东方明煜也在东方明婵身上闻了闻，确定了东方明璟所说的不假：“的确是有不干净的气味。” 看来以后，得再保护紧一点。 “我就是不小心撞上了一个人而已呀，有那么重的气味吗？” “真的？” “我为什么要骗皇兄呀？” 东方明婵眨着眼晴，歪着头看着自己两个哥哥。 她说的不算是假话，她确实是不小心撞上的李楠书，只不过她省略了她和李楠书的关系。 两位皇子根本招架不住妹妹的卖萌攻击，很快便决定暂时把这件事情抛之脑后了。 只是，那个混蛋小子最好天天祈祷千万别被他们抓住了！否则…… 回到皇宫时，东方明婵在马车外就看见了东方玄烨正站在宫墙上，一阵强风刚好袭去，旗帜因其而飘舞，但那位犹如天神的皇帝依旧岿然不动，就仿佛天塌下来他也能顶住。 她赶紧掀开马车帘子，双手都举起来跟东方玄烨打招呼：“父皇父皇，婵儿放学回来啦！” 东方玄烨看着远处很快就被两个儿子出于安全考虑拉了回去的小不点儿，唇角不经意地微微扬起。 晚膳是四人一起吃的，东方明婵几次三番想提起神隐学院中课程太少一事，但都被两位兄长用各种各样的话题打断于她。 就连看见女儿几次三番欲言被止模样的皇帝也好像没察觉到女儿有话想说。 “父皇！” 终于，东方明婵再也忍不住，不顾膳时礼仪地大声叫出了父皇二字，还踩到了椅子上。 这下子谁也没法无视她了。 “婵儿，你这样是要被请教养嬷嬷的。” 对于礼仪不周的皇子和公主，皇室往往都会请严厉的教养嬷嬷对他们进行一段时间的教育。但东方明煜这样说并不是真的想给东方明婵请个严厉的教养嬷嬷，而是为了让她暂时禁口。 “那请劳烦皇兄给婵儿多加一节礼仪课了。”东方明婵并不示弱。 东方明煜：“……” 看来小婵儿对课程安排的确很不满啊。 还以为小婵儿只是想去神隐学院看个新鲜，她怎么就真的对上课产生兴趣了呢？ 东方明璟并未说话。但他内心认为，如果婵儿的礼仪真的不周，那就让父皇修改礼仪就行了，还用得着什么教养嬷嬷吗？ “父皇，婵儿想在神隐学院好好上课，不想要一月只有四天上课。”东方明婵直接说出了自己的目的。 第24章 把我养成废物你们会后悔的! 初世的时候东方明婵并没有觉得，但现在她十分确定——父皇和皇兄们就是打算把她当只知享受不知疾苦的废物养啊！ “神隐学院有自己的规矩，朕不好干涉。”东方玄烨面不改色地说着谎。 东方明煜和东方明璟动作一致地松了口气。 东方明煜和东方明璟只相差一岁，又同父同母，如果忽视一岁间的身高差，他们和双胞胎极为相似。 不过，两个人的气质却是截然相反：一个看起来温润如玉，好似他一笑，冬天都得百花齐放；一个生人勿近，仿佛稍微靠近他，就会有利刃刺向脖子。 东方明婵：“……” 父皇的意思是，这是神隐学院的决定，不是他的决定？ 她才不相信！神隐学院才不会只给她安排一个月亮月四天的课程呢！ 把我养成废物你们会后悔的！真的会后悔的！虽然东方明婵很想这样喊出来，但她还是忍住了。 看来……只能使用那招了！ “这样吗……呜呜，婵儿还以为父皇是无所不能的，对不起父皇，是婵儿提了无礼的要求了。” 这是东方明婵第九世时一个雇主家的千金曾经对自己的父亲使用过的招数。在闲聊时，那位男主人对她说“我当然知道那是女儿的小把戏，可是这天底下的父亲谁受得住呢？” 父子三人都瞬间石化了。 “父皇，其实儿臣有……”老大第一个缴械投降。 老二狠狠地在桌子底下踹了老大一脚，大哥休想在这个时候当唯一的好人！ 东方玄烨将东方明婵抱到了腿上，看见了她今天特地换上的绣着金莲的小靴，小靴除金莲外雪白，沾上的灰尘可以忽略不计。 “就这么想在学院里？” 按照他对女儿的认识，他的女儿向来对麻烦的事情很是厌烦。 来了！ 这个问题的答案，东方明婵早就想好了，只是没有一个适合的时机说出来。 “婵儿做了一个梦，婵儿梦到了母后。” 抱歉母后，我没有梦到你，但我必须得至少告诉父皇和皇兄们一些信息。 提到“母后”二字，房间里的空气都仿佛冰冷了不少。 “母后告诉婵儿，婵儿必须要好好学习灵法，因为在几年后会有一个超级厉害的大坏蛋跑出来，只有婵儿努力学灵法，才能够不让父皇和皇兄担心。” 如果她说要保护父皇和皇兄，父皇不好说，皇兄们一定会想尽办法证明自己的强大给她看的。这样就会很麻烦，说不定反而会觉得她是缺乏安全感，将她保护得更好了。 东方明婵说出这句话时是紧张的，她不知道父皇和皇兄究竟会怎么看待她这个“真实”的梦境，但她期许着或许这个梦能让父皇和皇兄多在意两分。 父子三人都沉默了。 这次晚膳东方玄烨并没有给东方明婵一个准确的答案，而是吩咐两个皇子好好把她送回了婵娟宫。 在婵娟宫宫门口，东方明婵看着婵娟宫的牌匾。 所有人都将神隐学院的牌匾奉为圣物，但其实在东方明婵看来婵娟宫的牌匾上的字分明就更胜一筹。这也是出自一位皇后之手，这位皇后正是她毫无印象的母后。 她的名字叫明婵，是共婵娟的取意，父皇说过，她的名字是母后取的。 她以明字辈接婵字，既有明月之意，又有团圆与美好之意。 母后，你的在天之灵要是能看见我，我是不是曾让您失望透顶了呢？ 第25章 东方婉如 这一晚，一家四口都心神不宁。 东方玄烨坐在屋顶上看着天空中的一轮弯月，曾几何时，他的身边还有着一位佳人相伴，共赏明月。 婵儿今晚说的话吓了他一跳。 “婵儿说，她梦见你了。” 婵儿是你的女儿，所以你允许她梦见你吗？ 而他这个丈夫，却是连自己的皇后长什么模样都要靠时不时地翻阅画像来记忆了。 他的皇后虞澜一直是他抓不住的风，即便她的嘴上说着爱他，他也从未感受过她愿意为他停留。 皇宫太小，终归留不住风。 “皇上！您快下来吧！老奴的心受不住这种刺激啊！” 向下望去，是老齐子焦急地跺着脚，捂着胸口的一幕。 东方玄烨：“……” 一个时辰后，东方玄烨召见了两位皇子。 “今天婵儿在学院如何？”虽然没能亲自护送女儿前往学院，但当父亲的总会想知道女儿第一天去学院的情况。 “婵儿表现得很好，和最近一样，她有耐心多了。”东方明煜说话时带着欣慰。 妹妹从小不知母亲，是他们兄弟俩和皇帝亲手带大的，能看到妹妹有所成长，他这个哥哥当然高兴。 不过高兴的同时他也有些忧虑：“就是……婵儿想交朋友了。” “她只是好奇。”东方明璟颇为冷淡道。 小魔头能交什么朋友？能让她随意用鞭子抽的朋友吗？ 朋友吗？东方玄烨思索着。 东方明婵做梦了，在梦里，她是那一世的乞儿。冰天雪地之中，她赤着脚、着着破衣，恳求着大夫的怜悯。 “求求您了，我做什么都行，救救我的母亲吧！” 她知道这个母亲并不是她亲生的母亲，对她也算不上好，但这一世她若是没有她的救助，她便活不下来。 大夫看着她皲裂的皮肤，苍白的脸色，这个小女娃不过十岁左右，但她应该活不久了。 “滚滚滚，大冬天本来客人就少，别在这里晦气！” 东方明婵咬着自己的嘴唇，向大夫跪了下来。 她曾将骄傲刻入骨髓，即便遭人践踏，她也从未弯下过双膝。但现在，她顾不上任何。 “公主，这个样子还真是和您相配啊。” 忽然，天地昏暗，她猛然抬头，大夫居然已然变成了李楠书穿着银色盔甲的模样！ “你——” 李楠书掐住了她的脖子，他的瞳孔近有疯狂之色：“我想这一天想了很久了，无论您死多少次，逃到哪里，我都会找到您，然后亲手——” 东方明婵感觉到恐惧与窒息，于睡梦中挣扎，终于，于她睁眼的那一刻，一切都结束了。 她紧紧地将被子包裹着自己，那一股自睡梦的森寒，令她浑身颤栗。 这真的只是个梦吗？ 她要杀了李楠书……必须杀了李楠书！ 寒意渐渐淡去，东方明婵缓缓松开了自己环抱自己的手。 她知道的，还不是时候。 两日后，东方明婵本打算像平常一样地跟着东方明煜练完灵法后就去皇宫中的藏书阁看书，但在计划开始前便来了一位意外之客。 “太子殿下、公主殿下金安，愿天龙的恩赐惠及大地。”眼前的少女比东方明婵看起来大上三、四岁，她服装华丽、仪容得体，仿佛一朵新鲜盛开的美人蕉。 东方明婵看着眼前的少女，她的行动瞬间停滞了。 她当然知道她是谁，她是父皇的皇叔、她的太叔的嫡孙女，东方婉如。 在初世时，父皇也曾经宣她进宫，目的是为了让她交点别的朋友，少把心思放在李楠书的身上。 但东方婉如并未如皇帝的意那般做，她告诉她自己是站在她这一边的，帮着她欺骗父皇和皇兄，还努力怂恿她、告诉她这世界上最珍贵的感情莫过于李楠书和她之间，那是胜过古往今来所有的情人的爱情。 初世她能那么义无反顾地相信李楠书，其中少不了东方婉如的功劳。 直到后来她和东方明煜闹出矛盾后，东方婉如曾多次充当她和东方明煜之间的传话筒，可后来她和大哥彻底决裂，这个女人却依旧和大哥走得十分亲近。 再次公开见面时，她完全站在了大哥的一方指责她的错处，对她曾经所说过的话以柔弱无力的姿态哭泣“子虚乌有的诋毁”。 “谁允许你站着和本宫说话的？！” 东方明煜本想叫东方婉如起身，毕竟算得上是堂姐妹，即便是不跪着同公主说话也完全在情理之中。而且，这个人还是父皇给小婵儿安排的伴读。 婵儿近来即便是对待宫人们都像是变了个性子，如今这小性子是又回来了？ 第26章 公主殿下，请抽吧 东方婉如娇容失色，她虽身份是不如公主，但只要她的爷爷还活着便还是尊贵的皇族，是个名正言顺的郡主……这个傲慢的公主居然叫她跪下？！ 东方婉如十分委屈，她抬起了美丽的小脸，楚楚可怜的秋水眸看向东方明煜：“是小女忘记向公主殿下自我介绍了，小女名为东方婉如，是平江王的嫡孙女。” 她也是皇室嫡出的子孙啊，是血脉上配得上太子殿下的人。 东方明煜皱眉，这个女人分明是在和婵儿说话，望着他作甚？ “那又如何？太叔的孙女就不应该向本宫下跪了？”东方明婵冷漠地看着东方婉如，她以前怎么就没有注意到，这个女人从一开始心思就是放在大哥身上的。 东方婉如的脸色更难看了，她带着一些哀求地看着东方明煜，希望能够得到太子殿下的帮助。 东方明煜只充耳不闻，他看向了东方明婵，还以为小婵儿彻底改了性子了呢，看来是改变使小性子的范围了。 不过这也不是什么大事，他的小婵儿是这整个王朝最尊贵的女人，除了死去的母后和皇奶奶，哪个女人见了她下跪都是没错的。 东方婉如只好紧咬着贝齿，将今日精挑细选的鹅黄色小裙跪在了地面：“能跪在公主殿下的跟前，是小女的荣幸。” 她说话时却是微微颤抖着的，说是美人哭腔不为过。 这样一来，所有人都会觉得这位公主殿下实在是在无理取闹了吧？ 这时，丫鬟主动地将东方明婵的鞭子给拿了过来：“公主殿下，请抽吧。” 东方婉如：“？！” 东方明婵对于突如其来的鞭子也是微微一愣，但仅仅一瞬间她就将鞭子拿在了手中，一脸阳光灿烂地看向了东方明煜：“大哥，我抽她的话太叔会不会生气呀？” 这个公主居然真的想抽她？！她只不过是个……不过太子殿下是未来的明君，应该绝不可能眼睁睁地看着这个公主胡闹吧？ 东方明煜微笑着，他的笑容和煦，即便东方婉如没有抬起头也能从他的语气中感受到他对妹妹的宠溺：“太叔怎么可能会生婵儿的气？婵儿有心帮她教训孙女，太叔高兴都还来不及。” 东方明婵点头：“太叔是个明事理的。” 东方婉如：“……” 东方明婵是故意问向东方明煜的，她知道东方婉如的心思放在东方明煜的心上。 如果大哥一开始就对东方婉如冷漠，甚至是站在敌对方，东方婉如的心思会不会就此断了？ “可是……公主殿下，小女应该罪不至此吧？”东方婉如抬起了头，一双漂亮的眸子里泪光闪闪，即便初入少女，她也是个标志的美人了。 太子殿下应该不至于会看着这样柔弱的女子平白受这等欺辱吧？ 东方明婵见东方婉如的那一双眼睛还是看向东方明煜，不禁心中冷笑，看来这个东方婉如还是没有弄明白现在主宰着她的人究竟是谁。 “啪！”鞭子剧烈的响声荡响在庭院。 东方婉如永远也忘记不了在耳边响起的鞭声，即便她清楚地知道这鞭子并没有打在她的身上，可却将她身为郡主的尊严在往后的日子里也反复蹂躏。 第27章 最后的仁慈 东方明婵将鞭子还给了丫鬟：“我想过了，虽然是她不对，但毕竟是太叔的孙女，我打了她会对太叔的名声不好，婵儿应该把这件事告诉太叔，让太叔自己来处理家务事。” 东方明婵微笑着说出了这句话，这个笑容永远地烙印在了东方婉如的心里：她怎么可以用这样的表情说出这样的话来？她怎么能够……？！ 东方婉如并没有注意到，她所以为会站在她这边的宫人们此时竟都用一种极其欣慰的眼神朝向了东方明婵。 呜呜呜！公主殿下果然长大了不少。 东方明煜看向东方明婵的目光如看着冬日落在手心的第一片雪花一般温柔，他的手不知不觉就放在了东方明婵的小脑袋上：“婵儿真是贤惠。” 他刚刚……在婵儿的身上看见了母后的影子。 婵儿开始长大了啊，以后会不会和母后越来越像呢？ 东方明婵还是忍住了想抽东方婉如的冲动，她是讨厌东方婉如，可她已经决定这辈子不让父兄为自己所累了。虽然这鞭子抽下去，太叔明面上是会忍了，可私下里呢？她鞭打郡主的消息是不是会成为百姓们的饭后闲谈？ 即便她要收拾东方婉如，也不能是现在。 “谢公主殿下，小女其实是奉陛下的命令，来和殿下成为朋友的。”无论如何都算是躲过了一劫，看来以后和这个跋扈的公主相处得小心一些了。 为了留在皇宫，为了能够和太子殿下……她都能忍！ 一边说着，东方婉如依旧梨花带泪，天大的委屈便是此刻吧。 东方明婵知道东方婉如在想些什么，但东方婉如并不知道东方明煜对她的溺爱究竟有多深，即便她现在闹出人命来，东方明煜也只会冷静地为她善后——初世，她便是在巨大的溺爱与欺骗之中彻底地迷失。 “啊？真的假的？父皇会派你这么笨的人和本宫做朋友？”东方明婵不可置信地看向了东方明煜，一双狡黠的眼睛里仿佛在说“是假的、是假的”。 看着妹妹这么可爱的模样，东方明煜忍俊不禁：“应该是父皇弄错了。” “可是殿下……” “本宫说，是假的。” 太子的声音瞬间变得冷漠无情，东方婉如被那一记眼神吓了一跳，就连身体也向后退去。 东方明婵将东方婉如赶跑了，看着东方婉如腿软而被软轿强行抬去时伤神的背影，东方明婵目光微凉。 因为你只有十三岁，所以我放过你了。 就这样，以后都不要参与宫中的事情，在皇宫外你是高高在上的郡主，这个身份使这辈子都没有其他人敢看不起你，对不起你。 所以从这里出去后，不要再进宫了。 东方明婵是做错过一次事情的人，她想，或许东方婉如也曾如此带着悔意死去过。 一方面东方明婵不想再留下恶名，另一方面她也想给这个十三岁的小姑娘一次选择的机会，这一世让她彻底远离皇宫，说不定她会变得不一样。 知难而退吧，这是我对你最后的仁慈。 ———————————— 今天签约啦，从今天开始每天更新三章，今晚还有一更。 第28章 他会是谁 在皇宫的日子里，东方明婵几乎没有闲时，她训练完后便会跑进皇宫中的藏书阁，窝在里面翻阅着有关灵法的书籍。 东方明婵其实对治愈系的灵法很感兴趣，毕竟她已经当过好几世的医师了，如果能以医师的身份和灵法师的身份相结合，她相信她定能更上一层楼。 但单纯地成为治愈灵法师并不能很好地拥有自保能力，她想要的或许是能在四、五年内超越自己父皇的力量。 “单凭我一个人是不可能的吧？”东方明婵轻叹一口气，要是她知道她还会重生回来，在那个可以修仙的世界里她应该答应那个想将她收为徒弟的仙人才对。 不过如果答应了那位仙人，她就没办法遇到在那个世界教她炼药的师父了。 “没关系，既然我能回来，那一定会有办法的。” 她不仅仅得增强自己的实力，还得让整个苍朝的实力都提升。 东方明婵每日的行踪，都被暗卫一五一十地汇报给了东方玄烨。 “哦？婵儿已经翻阅了上古藏书了？”婵儿看得懂上古文字吗？ 东方玄烨放下了奏折，真是难为他的小婵儿了，居然就为了一个毫无根据、虚无缥缈的梦这么努力。 这个年纪的孩子的确会出现梦境和现实分不清的情况。 婵儿并不知道，要真是她的母亲来到了她的梦中，她的母亲只会责怪她的“废物爹”和“废物哥哥”保护不好她，然后把她带走。 “别让她发现地下室。” “诺。” 暗卫消失了。 东方明婵第二次前往神隐学院时是带着很大的期待希望东方玄烨已经改了她的课程表了的，但很遗憾，她的课程表在一个月亮月里还是只有四天课。 东方明婵长叹一口气：“看来还是得生辰的时候再向父皇提交一次愿望申请。” 总不能在生辰那天，父皇还是拒绝她吧？ 如果还是拒绝，她就想办法在秋猎大赛的时候夺得第一名，在文武百官的面前说要增加课程！ “嗯？公主殿下有什么愿望？” 一道陌生的声音传来，东方明婵抬起头来，她看见了一个穿着黑衣、一头青丝垂下，墨眉若剑的男子走了进来。 东方明婵诧异于男子的外貌，即便是上一世她被李楠书迷得死去活来时，她也坚定地认为这个世界上最好看的男人是自己的父皇，可眼前这个男人走出来时，她却明白了何为平分秋色。 更让她在意的是，这个男子看上去非常年轻，甚至只有二十出头，要知道神隐学院的先生都至少是三十岁往上，学生也是到十六岁就毕业了。 他会是谁？ 男子靠近了东方明婵，双手放在她的课桌上，修长的食指轻轻地敲击出清脆的声音，完美的一张脸在她的眼前放大，她看到了肤如凝脂，冰肌玉骨。 “公主殿下是有什么疑问吗？” 他的声音仿佛有一种魔力，顺着这令人舒适的感觉，东方明婵还未意识过来便开了口：“你是谁？” 第29章 一听就像假名字 男子听后唇角轻勾，黑曜石般的瞳渐而远离。 “忘做自我介绍了，我姓风，名沙，从今天起便是公主殿下的灵法先生。”风沙微眯着眼，说话结束时恰巧有微风吹过，他的青丝被风撩动，美丽不似人间物。 可是…… 风沙？这真的是一个真名吗？怎么听起来就像是一天早上打开窗户风把沙子吹进了眼睛里，然后恍然决定将自己取名叫风沙？ 虽然他有着一头完美的黑色长发，但他看起来总觉得不是苍朝血统。 “看来公主殿下对我有些怀疑，不过也的确，像我这么年轻英俊的人居然会成为公主殿下的先生，是很不可思议。”风沙点头认可自己的猜想。 东方明婵：“……” 原来这位先生是这样的性格吗？ 他和父皇一样有着一张完美的容颜，如果他不开口，他站在那里就仿佛是天神的雕刻品，美丽不可方物，可性格却是…… 东方明婵不禁起身向旁边挪动了一个位置。 整个学堂里都是空的，所有座位都属于她。 注意到小公主的行为，风沙也没有受打击：“毕竟公主殿下现在还小，注意不到我的魅力也是值得原谅的。” 什么叫值得原谅的？难道她就必须得注意到他的魅力吗？东方明婵觉得这位先生真是奇怪。 要是初世的自己一定直接拿起头上的簪子就砸他的脸，甚至想要把他这张绝美的脸给划花吧？不过她也有可能舍不得这张脸……不管，反正她已经在心里把这张脸画花，看见这个可恶的家伙哭唧唧的模样了。 他可真是幸运啊，初世的时候没有遇见她。 反正她不要让这个家伙知道，其实她很喜欢他的脸，那么透明无瑕，甚至想让人去碰一碰，不过如果他中途说话的话，她一定会狠狠地掐他一把把他的脸给弄得红红一片。 “风先生，我想你会被安排来当我的灵法老师，一定有你的杰出之处，”东方明婵并不想和风沙纠结他的外貌，“而我的课程时间已经开始了。” 风沙微妙地看着这位小公主，他的唇角带着若有若无的笑意。 东方明婵产生了一种错觉，仿佛自己曾在遥远的曾经见过这么一双眼睛……是在哪呢？ 哦，她想起来了，有一世她见过一只漂亮的雪狐狸，那只雪狐狸就在遥远处静静地和她有过对视，那时的她想，真是一只漂亮又高深莫测的狐狸，难怪很多文化都会将狐狸视为仙神。而此时这位先生的感觉，就和那只狐狸很像。 要是这位先生没长嘴就更像了。 课程开始了，这一节课风沙只给东方明婵讲了一些基础理论的知识。 如果是初世，她一定会表现出不耐烦并且质疑这位先生的讲课。但现在的她并不一样了，万事都有了基础，就像她学医，她每换一个世界都必须得了解到这个世界拥有哪些药材，没有哪些药材……然后重新把这个世界的医学理论学上一套。 第30章 二哥果然不喜欢我 回去时，坐在马车上，东方明婵还在想着那位风先生教给她的内容，他说着的大部分内容都是基础问题，很多她都在书上看到过，也亲自实验过，可是他的切入角度却完全给她耳目一新的感觉。 回忆起来，虽然风沙先生奇奇怪怪的，但他的课真的是一个字也不多余的优秀啊。 果然是因为他是天才灵法师吗？ 能在这个年纪就成为神隐学院的先生，这位先生的确称得上是天才灵法师。只是为什么这样一位天才灵法师，初世时她竟能名字也没能听到过？ 见妹妹心不在焉，东方明煜担心道：“婵儿怎么了？” 东方明婵看见东方明煜更觉得头大了，正是因为有这两位皇兄的过度保护，她根本没办法真正自由地在神隐学院中活动。 上次她好不容易趁着东方明煜和东方明璟被名门闺秀们所扰逃出去了一会儿，结果遇到了李楠书那个大混蛋，就因为撞到他沾上了气味，两位皇兄这次对她更是保护得紧紧的了！ 这样下去，她得什么时候才能获得自由活动的权力？ 忽然，东方明婵意识到自己居然在抱怨父兄的溺爱。想到这时，她又忍不住笑了出来。 “我没事的大哥，就是为今天学到的内容感到开心。” 她本来是想说“看见大哥就很开心”的，但稍微思考一下就变了嘴：要是她真这样说，以大哥的性子，说不定连处理政务都要跟在她屁股后面处理了。 东方明煜的手放在了东方明婵的脸，抹去了她眼角的泪花：“不想学也没有关系的，婵儿不必去做不喜欢的事情。” 东方明婵这才意识到，自己分明是高兴地笑着，却是流出了泪水。 “没有，这个泪水是因为……” 能再次见到哥哥真的太高兴了。 但她不能这样说：“是因为二哥不喜欢我。” 东方明璟立马就像是受惊的小熊猫一般站了起来，幸好马车里面空间足够，否则他的头一定得被撞一下。 “我哪有？！” “那二哥喜欢我吗？” “当然……不可能！” “大哥你看，二哥就是不喜欢我。”东方明婵委屈巴巴。 “我也、不是这个意思。” 看着初世无论何时都表现得成熟稳重又冷酷的二哥东方明璟竟因为这种小事而急得坐也不是站也不是，最后只剩下挠头不满的脸，东方明婵可是费了很大的力气才忍住不笑。 她知道二哥是喜欢她的，虽然直到初世的最后她才知道。 上天给了她一次重来赎罪的机会，这一世，她一定会保护好父兄！ 虽然这样说着……可她却连想多花些时间去学院学灵法的权力都没有！ 要不干脆把哪位名门家的小姐给绑架了让她替代自己在皇宫中待着，自己以她的身份去学院好了！ 很快东方明婵就接受自己是个笨蛋这个办法根本行不通的事实了。 不说学院中的其他人会不会认出她去非本人，让陌生的小姐替代她待在皇宫里要是遇到了大哥和二哥来找她……那可是要出人命的！ 第31章 三哭四闹五上吊 这日，东方明婵坚持不懈地寻找着皇宫的漏洞，可是任她怎么找她也没能从皇宫中找到各类文学作品中经常出现的“狗洞”存在。 也是，文学作品毕竟是文学作品，皇宫的宫墙即便真的有狗洞也一定很快被发现并且修复了，毕竟一旦被发现负责的宫人们可是要掉脑袋的……东方明婵一阵沮丧。 还是得从父皇身上着手吗？可是她甚至连母后托梦这种话都说出来了父皇还是不给她加课，她还有什么办法呢？ 要不干脆一不做二不休，三哭四闹五上吊？ 于是东方明婵开始装茶不思饭不想地绝食了。这一招果然有效，仅仅只是绝食了一顿，皇帝就跑过来找她了。 “怎么不吃？是厨子做得不好？” 要是东方明婵不说话，可怜的厨子立马就得无故失业了，所以她很快就开口了：“不是，是婵儿想去学院，所以吃不下。” “还是厨子的问题。”东方玄烨心中已经在盘算要在王朝范围内招聘最好的厨子来给女儿做饭了。 “不是！婵儿很喜欢吃！” “可你不吃。” “那是因为不能去学院食不下咽。” “换个更好的厨子就会解决这个问题。” 虽然不知道东方玄烨为什么执意认为是厨师的问题，总之东方明婵为了可以保住她优秀的厨师，只好当着东方玄烨的面宣告了绝食失败。 经历了再次失败的东方明婵坐在湖边，一连叹了三声气。 “巧儿，你说我想要去学院上课怎么就这么难呢？” 这时的东方明婵深切地感受到了，当个乖女儿可比当个坏女儿困难多了。 “那是因为陛下疼爱公主。”巧儿也不知道要怎么回答。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公主殿下突然对去学院学习有了兴趣，但这些日子里公主的努力她都看在眼里，她是真心希望公主能够得偿所愿。 去学院学习听起来就像是解决温饱问题的家庭中孩子的必修课，可这对于公主殿下来说竟成了一件麻烦事。 东方明婵当然知道皇帝在想什么。上一世她之所以会认为完全可以不用学那些令人头疼的东西便少不了父皇和皇兄们的溺爱。 可她活过一次，她很清楚地知道未来。她没有办法把未来将到来的和“曾经”发生过的事情告诉父兄，那对于东方明婵来说，这是永远也无法开口的隐秘。 这时，一名侍奉在皇帝跟前的太监跑了过来，他气喘吁吁：“呼、呼……公主殿下，终于找到您了，陛下、陛下他传唤您……” 东方明婵记得这个太监，他是老齐子的徒弟小齐子，也是在皇帝宫中当差的。 “父皇找我？”倒也算不上意外，但是父皇找她是有什么事吗？会不会是终于答应她较为正常地前往学院修学了？ “这奴才就不清楚了，不过依奴才看，应该是好事。”小齐子笑了笑，皇帝陛下的事情他哪敢随便说呀？ 东方明婵看出了小齐子的小机灵，但并没有不悦：“那你带我去找父皇吧。” 现在对东方明婵来说，她正在期盼着她的父皇能早日答应让她增加课程一事，所以听到好事两字，她颇为高兴。 第32章 借佛的花送给佛 到了卧龙殿后，太监主动退下，东方明婵进了房间，正好看见了东方玄烨看着已故皇后的画像出神。 “父皇！”东方明婵高高兴兴地跑到了东方玄烨的跟前抱住了他的腿。 东方玄烨将画卷收了起来放在桌面上，摸了摸东方明婵的小脑袋：“来了。” “婵儿本来不想来的，不过小奇子说是好事，所以婵儿过来了。”所以父皇，你可不能让我失望呀。 东方玄烨将东方明婵抱了起来，坐到了他批阅奏折最常用的木桌上，木桌上放着一个精致的锦盒：“猜猜是什么？” “是学院的新课程时间表！”东方明婵其实看到那个锦盒的瞬间就知道不会如她所愿了，但她还是趁机表达了一下自己想去学院好好修学的强烈意愿。 果然东方玄烨一听到这句话脸上就僵硬了好一阵：“是更好的东西。” 东方明婵眨了眨眼不解：“还有什么比学院新的课程时间表更好的东西吗？” 当然有，那就是能够一炮轰杀几年后会跑到这块土地上来的那个混账入侵者，不过先不说那个东西到底有没有，即便有也一定不会这么敷衍地放在这个锦盒里。 东方玄烨将锦盒打开，里面竟是一颗晶莹剔透的夜明珠，这颗夜明珠虽然没有东方明婵放在床头的那颗夜明珠大，但它的质地显然更为剔透。 东方明婵僵硬了两秒，然后想起了在她初次入学时曾为了让东方玄烨去接见邻国的使臣而借口说自己想要夜明珠……后来听说邻国的使臣这次并没有携带夜明珠而来，她也就将这件事情给忘了。 没想到父皇居然把它放在了心上，还不知从哪弄来了一颗如此漂亮的夜明珠。 “喜欢吗？”东方玄烨的声音不如平时沉稳，显然，他很想知道这份礼物受不受小女儿的喜爱。 东方明婵却是没有立马说话，她伸出手摸向了夜明珠，冰冰凉凉的，就和她床头的那一颗触感相似。 “父皇要把它送给婵儿吗？” “嗯。”只要他的小婵儿喜欢，即便是整个世界的夜明珠他也会将它弄来。 “那夜明珠是婵儿的了？” “是。” “那父皇，婵儿把这颗夜明珠送给你，你让婵儿多去学院修习好不好呀？”东方明婵从东方玄烨的身上跳了起来，手捧着夜明珠，楚楚可怜地看着东方玄烨。 其实说话时东方明婵就后悔了，她只不过在灵机一动下说出了这段话来，可只要稍微想想就会觉得不对劲了啊！ 即便要送礼物讨好父皇，也不能借父皇的花献给父皇本身吧？ 真是笨死她了，果然进入小孩的身体里了，连思维都变得幼稚了！ 这一点是真的，东方明婵加起来经历过十多世，每当她回到孩童时代时，思维方式也会变得孩童化。 于是东方明婵赶紧想要改口。 “好。” 却不想，东方玄烨却是说出了这么个字。 东方明婵愣了，突然的“好”字令她之前的思绪完全错乱，父皇这是……同意了？ 第33章 搞砸了 还是说这个好字是别的什么意思？ “父皇说好是指……” 看着惊愣的女儿，东方玄烨很高兴解锁了女儿新的表情。 “学院是有学院的规矩，但朕是一国之君，如果连女儿的愿望都满足不了，何以满足天下人的愿望？”东方玄烨显然是误会女儿相信了他之前的说辞。 得到了一国之君的再次肯定回答，东方明婵的迟疑不再，整个人都雀跃了起来，直接把夜明珠放回了桌子上，抱住了东方玄烨：“父皇万岁！” “嗯？”东方玄烨偷偷地把差点滚落到地面上的夜明珠用灵法运回了锦盒之中。 “万岁万岁万万岁！”东方明婵一脸阳光灿烂。 他还是第一次觉得这句话听起来悦耳。 本来以为要搞定东方玄烨会是一件非常麻烦的事情，却不想她竟然借花献佛就弄到了神隐学院的新课程时间表。 父皇是有多想收到她的礼物啊？还是说父皇其实自己也很喜欢夜明珠，只是不好意思和她抢？ 心情愉悦的东方明婵心情愉悦地唱着小调回了宫，心情愉悦地用了晚膳，又心情愉悦地看了一会儿书，直到最后心情愉悦地闭上眼睛才突然意识到——那竟是她前生今世第一次送给东方玄烨礼物！ 猛然睁开眼睛，东方明婵已经半点睡意都无。 “啊啊啊啊父皇我不是有意的啊！”她怎么能把送给父皇的第一份礼物就用父皇送给她的夜明珠？！ 不行，她得赶紧想办法弥补这个大错！ 东方明婵捂着自己的脑袋，她开始思考着要送东方玄烨一份怎么样的礼物。 天下之物，只要父皇想要都会有人拱手送上，所以再华贵、珍异的宝物，她能弄到手，父皇肯定也能弄到手。 而且，比起二哥，她对父皇的喜好更不了解啊……她真是太糟糕了！ 到底应该送父皇什么呢？ 想着想着，东方明婵还是睡着了。 东方玄烨在下达给东方明婵更换课程时间表的次日他便收到了从神隐学院送来的新课程时间表。 神隐学院的先生们并不可能擅自做决定拟好公主的新课程时间表，开会讨论公主的课程安排也不会只需要这么久……也就是说，他的小女儿早就为这天做好准备了。 看着那颗夜明珠，东方玄烨微觉头疼。 其实在那天东方明婵说出梦的时候他便已经同意她好好去学院上课了，只是考虑到女儿还未满十岁，想在她十岁生辰的之后再行安排。 不想她竟然对去神隐学院修习一事那么期待，他便没忍心拒绝。 婵儿明明这么喜欢夜明珠，却为了能多去神隐学院修习而把夜明珠送给了他。之前便听到暗卫所说，婵儿把从老二那抢来的宝物都还了回去，现在婵儿又将自己这么喜欢的夜明珠送给了他。 果然在女儿的眼里，比起那不争气的哥哥，还是父亲更好吧？ 至于这颗夜明珠……他还是得再想个办法给送回去。 他可不想当抢女儿所喜爱的坏父亲。 第34章 天龙神寺 再次前往神隐学院时，东方明婵本来想将自己在听完风沙的课后自我整理和扩展后做的一个实验结果交给风沙检查，但这天她的灵法先生又恢复成了最初的林老先生。 难道是因为她的课程单独又突兀，只能逮到哪位灵法先生有空就哪一位来上吗？想到这儿东方明婵觉得头疼。 虽然说现在她已经获得了一个月亮月能前往学院上十四天课程的许可，不过东方玄烨以要求神隐学院的学子向来是十岁过后才入学为理由让她老老实实地等到十岁生辰后再“正常上课”才行。 这个理由很充足，东方明婵没办法拒绝，且她生日的确将近，所以她同意了。 “大哥，二哥，我不想马上回宫，我想在宫外看看。”放学后，上马车前，东方明婵提出了自己的要求。 “宫外？”东方明璟话无多说，但明确地表达了自己的疑惑。 “我就是想看看。” 看妹妹这么执意，两位兄长也没有勉强，东方明煜问道：“那婵儿想去看看什么？” 东方明婵思考过很多要送给东方玄烨的礼物，有需要定制的衣裳，还有玉器和雕刻品等，但最终她还是选择了…… “我想去天龙神寺。” 天龙神寺最初也是由皇家创立的，但并非是由某一任皇帝，而是由当时那一任皇帝的胞弟创建。 天龙神寺是侍奉皇室的先祖天龙的地方，在那里也有着一支神的血脉，与如今的天子血脉相比几乎无差。 因此，说天龙神寺是国寺也不为过了。 “很无聊。”东方明璟并不喜欢天龙神寺，每每前往时总是伴随着比一年的份还要多的繁文缛节。 他记得，小魔头也是不喜欢的，怎么会突然想要去？ 东方明婵是去过一次的，因为当时才三、四岁，记忆久远，她已经不记得发生了什么，只记得后来皇帝就没再要求她去过天龙神寺了。 东方明煜嘴角依旧微微带着幅度：“既然婵儿想去，那便去罢。” 相较于其他地方，天龙神寺是个对婵儿安全考虑中较为稳妥的地方了。 沿着官道一路而行，一行人很快便到达了目的地。 扶着东方明煜的手，东方明婵从马车上顺利地下来了。 天龙神寺是整个皇都中仅次于皇宫的伟丽建筑，只不过比起皇宫的金色与红色，天龙神寺更偏爱白色。 东方明婵觉得，用台榭观阙来概括自己目前所看到的，再适合不过了。 “见过三位殿下。” 天龙神寺的祭司很快认出了三人的身份，亲自来接待三人。 东方明煜点了点头。 天龙神寺虽然主张将一生都侍奉给先祖神明，但也同样属于皇室的势力。 也可以说皇室和天龙神寺是互相支撑又互相依赖的关系，只是这其中多了一层隶属。 “我们是来祈福的。”东方明婵表现得有些拘谨。 传说在天龙神寺里的一举一动都能被远古之天龙观测到，如果这是真的，那么天龙是不是也能感受到她？她的重生……是否与天龙有关？ 第35章 圣子 祭司带着三位尊贵的客人前往了最圣洁的祈福殿，此处古往今来都只有天龙神寺中的嫡系和皇室成员再或者展开重要重大仪式时才会被使用。 按照规定，兄妹三人都进行了一番圣水洗礼后才正式进入祈福殿，说是圣水洗礼，其实不过祭司使用圣灵力将天龙神寺里的井水化作水雾给人“洗礼”罢了。 东方明璟本来以为东方明婵一定会嘲笑这个迂腐的规章，但她并没有，甚至看起来她还像个虔诚的信徒。 在东方明婵虔诚而认真地对着无脸的人形神像进行祈福时，东方明璟看着她的目光浅浅却温柔。 “不防备她了？”东方明煜轻声道。 东方明璟蹙眉，什么叫不防备她了？他何时防备过她？只不过…… 是担心她被宠坏了而已。 “我答应过母后，会照顾好她。” 她已经得到父皇和皇兄足够的爱了，所以他不必表现得那么爱她也没关系，哪怕她不理解他。在此之前，东方明璟一直是这样想的。 “所以，你对她的关照都是因为对母后的承诺吗？” “这并不重要。” 东方明煜轻声一笑，并未再问他的皇弟了。 整个祈福的过程中，东方明婵呼叫了天龙，询问了自己的疑问，祈求了天龙的祝福……但她所期待的所有都没有发生。 天龙并没有对她有任何的回应。 东方明婵的祈愿结束了，她站起身时刚好听到门开的声音。 她抬目朝向门看去，在珠光的摇曳下，她看见了比任何银器还要美丽的银发。 那是个十四岁的少年，他身穿着白色的圣服，那是只有在天龙神寺里最神圣的嫡系血脉才能穿的着装。他的睫毛是神像的颜色，纤长且弯弯，或许是烛光和圣洁的衬托，他的眼里似乎没有任何欲望，微微抬眸间依稀如早春的雪。 东方明婵没有见过他，但是她知道他是谁。 东方无月，天龙神寺的圣子，也是天龙神寺的下一任大祭司。 “见过三位殿下。”他的声音平淡而温柔。 见自家妹妹一直盯着人家在看，东方明璟不高兴地拦在了二人中间。 此处祈福殿寻常祭司也无法进来，为了关照皇室的三位殿下，祭司便去请来了圣子。 东方明婵眨了眨眼睛，她看着东方无月是因为好奇东方无月的外貌特征，嗯……当然，东方无月的确好看。 很快东方明婵的视线就被东方明璟横在中间遮住了。 二哥你…… 她还想好好看看圣子的，真是的。 “圣子不必多礼。”东方明璟语气平淡。 东方明煜赞许地看了一眼东方明璟。 东方明婵从东方明璟的身后走了出来，微笑道：“我是来为父皇求平安符的。” 这话一出东方明煜和东方明璟的眼睛就都落在了自家妹妹身上。 妹妹居然是给父皇来求平安符的！他们也想要啊！ “婵儿，皇兄呢？”东方明煜委屈巴巴。 东方明婵立即改口：“还有大哥和二哥也需要求平安符。” 东方明煜：“……” 还能怎么样？自家的妹妹就算傻了点也还是自家的，必须宠着。 第36章 她不记得他了 “那么，请太子殿下和二皇子先去祈福，我先为公主殿下向天龙先祖求下平安符。”圣子没有多余的话，他说完便向着平时用来求平安符的地方而去。 东方明婵也赶紧跟了过去。 东方明煜再次瞪了东方明璟一眼。 这下好了，他们不仅没拿到妹妹求的平安符，还得让妹妹和那个家伙独处。 “公主殿下有和神明大人好好说清楚自己的所求吗？”东方无月手上拿着白色的纸条，向东方明婵问道。 东方明婵回忆了一下自己的所求：“算是吧。” 除了向天龙询问自己的疑惑外，东方明婵也的确为她的父兄祈福了。 东方无月轻轻点了一下头，他空闲的那只手向东方明婵伸来，停在了她的脸前：“失礼了。” 随后，他抚摸上了东方明婵的头发。 隔着头发东方明婵也能感受到，他的手，冰冰凉凉的。 随即而来的是头皮一疼，东方无月这个家伙居然直接把她的头发扯了下来！ “殿下是为他人所求，所以需要殿下的一根头发。”东方无月解释道。 东方明婵眨了眨眼睛，手轻轻地摸着自己被扯掉头发的地方：“一定要扯下来的吗？” “殿下疼过，才会记得。” 东方无月淡淡道。 东方明婵虽然不知道这样做对平安符的必要性是什么，但既然东方无月给的理由还算过得去，那她就原谅他了。 下一瞬间，就在东方明婵的眼前，白色的光芒将东方无月包围，她那一根头发也随着光消失不见。 光芒太过耀眼，东方明婵不得不闭上眼睛，在眼睛完全闭上前她好像看见了在东方无月眼中不一样的情绪。 错觉吧？那样的眼神…… “殿下，可以睁开眼睛了。” 这道圣洁的白光很快就结束了。 东方明婵睁开了眼睛，再次看见他时，他的眸依旧波澜不惊。 果然是错觉。 就这样，东方明婵拿到了宝贵的平安符。 送走了三位殿下后，东方无月站在神像前虔诚、庄重地行了一礼。 刚要开始言语，他便咳嗽了起来。 这一咳，竟是让鲜血染红了他圣洁的衣袖。 她不记得他了。 或许，这样就好。 初世时，东方明婵是讨厌生辰宴的。 她不懂看舞女们跳舞有什么乐趣可言，也不懂乐师们引以为傲的乐技，更不懂一个个她从未见过的人同她惺惺作态时为什么她还要应付他们。 在她看来，无聊透顶。 重生后，她难得地和曾经意见一致。但她明白，父皇之所以大张旗鼓地为她准备生辰宴是因为喜爱她，是为了告诉所有人，他的女儿地位非凡。 但于东方明婵个人而言，她更希望去除繁杂，一家四口好好吃上一顿饭便够了。 于一大早，丫鬟们就匆忙地将东方明婵打扮了起来。 太、太夸张了！初世的时候你们没有这么积极的！ 她才十岁啊！只要得体就行了吧？ 然而东方明婵刚想开口，就被丫鬟们雄赳赳气昂昂的阵势给打败了。 第37章 他终于掐到妹妹的脸了! 经过丫鬟们的一番折腾，东方明婵终于梳妆完毕了。 “太久。”东方明璟不禁在想，小魔头该不会还在睡觉吧？平日里她也不是那么贪睡的丫头。 “等候妹妹梳妆，不应该不耐。”东方明煜淡定多了。 女子梳妆本来就是一件费时间的事情，小婵儿平日里不怎么打扮，但今日可是她的第一次旬岁。 就在这时，东方明婵的房门打开了，一个粉妆玉砌的小丫头从门里走出，她轻快地踏着小步，绣花鞋上的莲花像是一步开一朵。 她的手上拿着一朵牡丹花，在王朝牡丹是最尊贵女子的象征，这朵牡丹更是东方玄烨于无数牡丹中万里挑一挑出来的。 “大哥，二哥。”沐着夏初的清风，踏着晨时的柔光，东方明婵出来了。 这一时间，看呆了东方明煜与东方明璟。 “皇兄？”东方明婵不解两人怎么不说话，难道是怪她耽搁太久的时间了？ “婵儿真好看，一时皇兄都看呆了。”东方明煜坦诚道。 “真的吗？” “当然是真的。”他家婵儿最好看了。 “可是二哥从来不夸我。”东方明婵看起来像只委屈的小兔子。 东方明煜可怕的目光立即向东方明璟而去，东方明璟本来觉得自己就像个恶人，在收到大哥的目光后他又觉得大哥才是真正的反派。 最近小魔头的表现很好，就算是夸一下也没关系的吧？ 微红着脸，东方明璟总算是说了句：“今日是挺好看的。” 东方明煜对东方明璟很不满，什么叫今日是挺好看的？婵儿分明是天天都好看，只不过今天更加闪耀了一点点而已。 东方明婵看着东方明璟，初世的她从未发现，原来二哥这么可爱。 “谢谢二哥！” 她灿烂地笑了，在两位兄长的眼里，即便这牡丹国色天香，依旧于妹妹的酒窝中黯然失色。 在两位皇子的护送中，东方明婵坐上了软轿，宫人尽量使软轿平稳，好使今日的小寿星坐得安稳。 坐在软轿上，东方明婵忍不住地想起初世时的十岁生辰。 这一世和初世时相比，她为生辰宴做了很多的准备，不仅取消了天赋测试，还为今天的“客人”准备了特殊的礼待。 或许是注意到了东方明婵的心不在焉，东方明璟略带关怀道：“如果实在不喜，同父皇一起用过午膳，我教你灵法。” 言下之意便是叫东方明婵逃跑。 二哥主动关心她了！ 对此东方明婵非常高兴。 她俏皮地眨了眨眼睛：“我没关系的，而且，如果逃跑了就喝不到天龙神寺的果酿了。” 天龙神寺的果酿是初世时东方明婵对十岁生辰宴唯一的期待。 因为天龙神寺里神树仅有一棵，结果还不多，所以果酿也是极为稀少，按照惯例只有大祭司旬寿、圣子诞生、皇帝寿辰以及皇帝之位的第一继承人的旬寿才有机会品尝。 要是被别人听了东方明婵这话一定会吓一大跳，毕竟那可是太子旬寿生日里才有的规格。但东方明煜和东方明璟二人并不认为这句话有什么不对——妹妹只是想喝果酿而已。 “真是贪吃。”东方明璟身体略为僵硬地掐到了东方明婵的脸。 他办到了！他终于掐到妹妹的脸了！ 第38章 到他身边 生辰宴是在御花园举行的，为了今日，宫人、匠人们曾夜不能寐。 宫人们依旧还在忙碌地整理着些什么，在这忙碌之中，皇帝独立一人坐于高椅之上。 遥远看着皇帝孤独地坐着，东方明婵突然想起这个后宫中没有女主人的事情来。因为没有女主人，所以后宫中的事物很多都还需要东方玄烨亲自处理。 初世时她便知道，父皇对母后爱得深沉，以至于后宫之中连一位妃子都没有。东方明婵并没有对母后的记忆，在她两岁时她的母后便因病去世了，宫中有传言说是生她时落下了病。 ……分明周围都是人，可父皇却看起来这样孤独啊。 没有人陪伴的万人之巅，父皇也会觉得冷吗？ “停下。” 离目的地还有一段距离，宫人们不知为何公主叫停，但他们还是老老实实地停了下来。 东方明婵从软轿上跳了下来，还未等两位皇兄开口说什么，她便一路跑着向着东方玄烨而去。 “父皇！” 她要快些跑到父皇身边。 东方玄烨目光一滞，他看着小团子离他越来越近，不禁直接站了起来，而东方明婵也被东方玄烨的灵法包裹着，直接送到了东方玄烨的身边。 “父皇！”东方明婵微笑着，举着手中那朵漂亮的牡丹花，“送给父皇！” 说完，东方明婵又意识到这朵花也是东方玄烨给她选的…… “啊，这个不能送，不过父皇不要难过，婵儿改天会再送父皇礼物的。” 上次东方明婵特地去天龙神寺为东方玄烨求了平安符，但她想选一个好的时间送给东方玄烨。 东方玄烨被女儿逗笑：“好，朕等着小寿星的礼物。” 他的女儿今日便十岁了。 “父皇给婵儿准备礼物了吗？”东方明婵回忆着东方玄烨送给她的十岁生辰礼，她记得是珈蓝手链，上面有着擅长阵法的灵法师在上面刻印的阵法，有这个阵法在，蚊虫之类的根本无法接近她。 “自然。” 东方玄烨从一旁的桌子上拿出了一个长方形小锦盒，东方明婵刚想抢过来看，东方玄烨就用灵法递给了他的心腹太监老齐子。 “不过得你老老实实地参加完生辰宴后才能打开。” 东方明婵：“……” 父皇这是多怕她中途逃跑啊？ 不过，这个长方形小锦盒……这次父皇送的礼物，似乎和初世时不一样了。 也可能只是父皇心血来潮换了一个包装盒。 平江王府。 今日是苍朝唯一的公主东方明婵的第一次旬岁，作为皇族成员的平江王府当然不打算缺席。 东方婉如在今晨起得和丫鬟一样早，她穿上自己一直舍不得穿的最昂贵的衣裳，吩咐丫鬟给自己进行了一个以往都未有过的精致妆容。 她已经为今天准备很久了。 上次她已经见过那个傲慢的公主了，只不过是一个头发上都还放不下多少发饰的黄毛丫头，根本不可能有她亮眼。 她一定要在今天抢走所有的目光，让群臣们看一看，什么才叫真正的皇室女儿。 上一次的羞辱，她东方婉如一定要全部奉还！ ———————— ps：如果亲们有在看，请留言、投推荐票给我吧，感觉自己在单机。 第39章 生辰礼变了 “母亲。”打扮完毕后，东方婉如面挂着她从小便练习的完美微笑出来了。 “你出来做什么？”东方婉如的父亲东方诚看着盛装打扮的东方婉如很是惊讶。 东方婉如不解：“父亲，怎么了吗？” 难道她还是打扮得不够耀眼使父亲不满了？ 东方诚看向了东方婉如的母亲周若珍：“你没和她说？” 周若珍面色不悦：“婉如是郡主，怎么能不去参加公主的寿宴呢？” 听到周若珍的话，东方婉如脸色煞白，可谓晴天霹雳。 什么？难道父亲不打算带她去参加皇宫的寿宴？可是父亲不也想要她和太子殿下多亲近吗？ 东方诚一声嗤笑：“你想违抗皇上的旨意？” 周若珍面露青紫：“皇上的旨意？皇上怎么可能不让婉如进宫？婉如可是太子妃的最佳候选！” 当年要不是突然杀出来了个虞澜，她可不一定是他东方诚的女人！不过虞澜那个贱人当上皇后了又如何？还不是个短命鬼？ “皇上是看在父王的面子上没有公开，只是带了口谕给我，你知道皇上说什么吗？皇上说：东方婉如，德不配郡主之名，好好在府中反省！” 好好在府中反省，不就是说不要再跑去皇宫里了？ 东方诚知道，以这位皇帝的性格，之所以这样说都已经是看在他父亲的面子上了。否则，他女儿这个郡主之位可能都得被没收！ “不、这不可能……皇上怎么会……？” “婉如！” 东方婉如的丫鬟赶紧扶住了昏迷过去的东方婉如。 按照苍朝的习俗，女儿在过生辰时将要和自己的生母单独用午膳，午膳时，母亲将会对女儿进行新一岁的教导。 但东方明婵的母亲在她很早时就离世了，所以一直是父亲东方玄烨代为之。 “父皇要对十岁的婵儿说什么呢？”东方明婵笑着问东方玄烨。 其实东方明婵已经忘记初世时的十岁生辰东方玄烨对她说了什么了，毕竟比起“教导”二字，东方玄烨每年对她所说的话都不太相干。 “婵儿开心就好。” 东方玄烨摸了摸小女儿的脑袋。 果然如此。 东方明婵于心中轻叹了一口气，她其实还挺期待父皇教导她的，还以为现在变了父皇说不定就会教导她了…… 父皇分明是会教导两位皇兄的呀。 东方明婵鼓腮：“父皇偏心，明明和大哥、二哥说的不是这样的话。” “朕的确偏心。” 本以为这样说东方玄烨就会多少和她说些正经的教导，但换来的话一时让东方明婵不知如何接口。 “那两个小子，怎能和朕的婵儿相提并论？” 东方明婵：“……” 和皇帝单独进行的午膳结束后，东方明煜和东方明璟为妹妹献上了生辰礼物。 东方明煜送的礼物是一条可以运用灵法的鞭子，东方明璟送的则是以蓝色宝石做成的耳坠。 “婵儿还小，你怎么能送这种东西？”东方明煜看着那双耳坠不禁皱眉。 打耳洞可是会让妹妹流血的，老二这是在做什么？ “大哥认为，送还小的妹妹鞭子就适合了？” 当然是因为现在送的话这就是小魔头这辈子的第一对耳坠了。 而当事人东方明婵则在盯着这两件礼物发呆。 与初世时大哥和二哥送的两件礼物……不一样了。 —————————————— ps：收藏达到50啦，说好的到一千收前每50收加更两章，这是今天第二更，还有三更。 第40章 请君入瓮 父皇送的礼物是否变了尚且还不知道，但是两位皇兄送的礼物都变了，也就是说……未来果然是可以改变的！ “谢谢大哥，谢谢二哥。” 不过对不起了大哥，我打算用灵剑，而不是鞭子。 在初世时，东方明婵的第十一岁生辰，丞相送上了一把灵剑，那把灵剑曾对东方明婵自动认主。只有灵物认可主人的天赋才能才会出现主动认主的行为，也就是说东方明婵拥有着可观的剑术天赋。 “婵儿喜欢就好。”两位兄长很受用妹妹的感谢。 东方明婵看向了正浅浅看着她的东方玄烨，她鼓起了勇气：“父皇，婵儿有个不情之请。” 午膳过后，宫门大开，有资格参加公主旬岁生日宴的人们陆续入了宫。和东方明婵记忆中的一样，不少臣子爵爷都带着自家的女儿入了宫。 两位皇子都未婚，公主也需要伴读，带女儿一起来参加生辰宴最适合不过了。 而在今天这些人中……还混入了一个不被允许参加此次生辰宴的人，李楠书。 来臣们见到了皇帝，也见到了备受皇帝和两位皇子宠爱的小公主东方明婵，不过这位小公主居然面纱蒙面。 这是为何？ 这是东方明婵特地为这次的生辰准备的。 这次生辰是她的第二次大寿辰，第一次是一岁，第二次也就是这次的旬岁。 在这天会有大臣带着或多或少的家眷同行，而其中不乏有神隐学院的学子。 她可是想以普通官家小姐的身份交到朋友的！当然不能让这些学子们知道她到底长什么样了。 下午的时间里，皇帝本来听从了和蔼的老齐子的建议安排了一些孩童会喜欢的活动，但由于寿星女儿亲自的要求，这些活动都被取消了。 取而代之的是——比武！ “皇上三思啊！” 然后他才刚刚说出这句话就被皇帝冰冷的目光锁定，只好立即闭嘴低头。 察觉到皇帝对比武很是支持，但依旧有固执的大臣存在：“可是皇上，万一在这其中混入了一个刺客怎么办？！” “是啊，臣等理解陛下宠爱公主殿下的心情，可是陛下的安危才是最重要的。”一位老臣道。 面对群臣的忠告，东方玄烨只是冷笑了一声：“那么，你们是觉得朕会被区区刺客所伤？” 突然被告知要在皇宫内比武，尤其是一些文官们根本难以接受。 一时间，世界都仿佛笼罩上了一层阴寒，灰黑色的气压使得众臣无人敢言。 是啊，这个帝国，又有谁还能战胜得了他们的皇帝陛下呢？ “诸位安静，”东方明婵从东方玄烨的身上下来，她手中的牡丹花被灵法滋润着并未有任何失色，“这次比武，只允许十五岁以下的孩子参加。” 就在大家的目光注意到那朵水润的牡丹花时，东方玄烨所释放的威压也随之不见了。 公主殿下……真是王朝的明珠啊！ 不过只允许十五岁以下的孩子？那有什么意思？ 十五岁以下……东方明煜和东方明璟的脸都青了，妹妹是故意的吗？居然阻止他们参赛！ 第41章 第一近侍 本来还想要是最后站在比武擂台上的是个男人，他们就亲自上台把对方揍开花。 “胜利者可以成为本宫的第一位近侍。” 此话一出，群臣都不淡定了。 众所周知小公主的受宠程度，能成为小公主的近侍……还是第一位近侍，也就是说前途无量！ 说不定还能成为驸马候选人！ “只要是十五岁以下就可以参加吗？” “是的，无论身份是什么，只要能成为最后的胜利者就能成为本宫的近侍。”东方明婵虽然戴着面纱，面纱下依旧保持着微笑。 在这个世界，本宫并不是任何人都可以自称的，被允许如此自称的仅有皇后、太子以及和他们血脉相连的嫡公主。 这毫无疑问是身份和权利的象征。 能成为一个拥有此自称之人的第一近侍，这是一份多大的诱惑？更更更更重要的是，公主殿下说要十五岁以下，其实比起想要一个保护她的人，她更想要的是一个可以说话的朋友也说不定吧？ 他们得赶紧通知家里的儿子闺女过来！ 皇宫宫门第一次聚集了这么多的少年少女，他们都是来参加公主殿下的近侍选的。但出于人数限制和安全考虑，平民只有在宫外的擂台战上获得让裁判认可的成绩才能够入内参加比武选拔。 围观者中，一名披散着乌黑长发、右耳戴着红色耳钉的少年轻轻勾起了唇角。 东方明婵坐在东方玄烨的腿上，抱着他的脖子，午后的日光照在她的脸上，惬意使她打了个哈欠。 “困了？” 东方明婵摇头。 她看着眼前的擂台战，擂台上正有着两名男子在战斗。 以李楠书的心机，他绝对不会放过成为她近侍的机会，这个擂台战就是她给李楠书设下的陷阱。 只是李楠书一个人偷偷从家里跑出来，要是被他父亲看到他突然出现会如何？ 李楠书如今还只不过是神隐学院中的一名成绩普通的学子，常理来说他根本不可能获得冠位。 可东方明婵很清楚地知道李楠书隐藏了自己的实力。 李楠书从一开始就不是个单纯的人，只不过是初世时她的傲慢认为卑微地爱着她的李楠书根本不可能骗她。 而且……李楠书的力量和初世将她射死的那一箭极为相似，如果将她射死的是那个男人，是不是代表着李楠书从很早以前就和那个男人有了关联？ 东方明婵想确定这件事情，所以有了这场擂台战。 虽然王朝的女子地位比东方明婵待过的一些世界的女子地位要高上一些，在王朝中女子也是被允许任官、有自己的职业和抛头露面的。当代的朝堂上，就有着六名被允许上早朝的女官。 可毕竟女子在力量上天生弱势于男子，上台来参加擂台战的女子相较于男性，实在是少。 东方明婵很欣赏她们，敢于向时代命运反抗的女性，她很难不喜欢。 真希望王朝也能尽快发展到她曾经待过的一些男女平等的世界的社会程度。 这样父皇就不会因为只爱母后一个人都要被诟病了。 第42章 她叫余诗 “公主，小女能否在上台前与您说一句话？” 突然，一名少女向着东方明婵行下跪礼。 东方明婵不认识眼前的女子，这是她初世时从未见到过的人：“说吧。” “小女其实不擅长武道，但是小女希望能够以此获得公主青睐。”说完，少女起了身，上了擂台。 东方明婵愣了，这是什么意思？ 不擅长武道却上了擂台，只希望获得她的青睐？ 东方明婵把目光看向了东方明煜。 东方明煜也对刚刚的少女行为有所兴趣，察觉到妹妹的目光后道：“她腰间的玉是余公家的纹饰，若我没记错，余公家有三位小姐，以年龄看她应该是第二位。” 如果参赛者获胜的话，裁判就会高喊胜利者的名字。 “真是个神奇的人。” “只不过是个普普通通的小姐。”东方明璟却突然道。 ……和二哥您比起来或许确实普通，但二哥咱们不能这样比呀！ 在擂台战中，这位小姐的表现其实还算不错，东方明婵也可以看得出她的招式都很标准，可正因为这样，她明白了这位小姐不可能最后胜出。 没什么实战经验呢。 不过这一局，还是让她胜了。 “胜者，余诗！”裁判高喊。 原来她的名字叫余诗呀。 余诗接二连三地获胜着，虽然东方明婵察觉了她没有实战经验，却算错了余诗的体力和适应能力。 越是战斗，余诗的动作便越是敏捷，仅仅数次战斗她便有了不小的进步。 果然是个神奇的人。 也就在这时，鱼咬钩了。 李楠书的上场立马就让李楠书的父亲李子爵惊然，他是万万没有想到自己的庶子居然会来到公主的生辰宴，更是没想到他居然还意图公主的近侍之位。 李子爵只是一个从五品的官员，从这一点上看他本没有资格参加皇宫大宴，但他的祖辈建功于王朝，被封以子爵世袭之位。 可即便如此他也并没有携带多余的家眷进入皇宫宫宴的权力。 他自认是无为之人，所以兢兢业业，不敢趋利只敢避害，生怕自己的人生出一点岔子。 然而今天，他竟因自己一个平庸的庶子而感受到了人生危机。 看着已经在台上和余诗互相行礼的李楠书，东方明婵的眼神漠然。 今天的这一台戏都是为李楠书准备的，熟知李楠书的野心的东方明婵确信他会上钩。 李楠书的生辰比东方明婵晚一个月，也就是说再过上一个月李楠书便会足满十五岁，不符合小公主挑选近侍的年龄了。李楠书虽然表现得卑微，但他自幼便自命不凡，如今“命运”般的擂台，他定会觉得是对他的召唤。 注意到东方明婵很在意擂台上的战斗，东方明璟有些不悦：“你是在看那小子还是那小姐？” 小子和小姐……这个称呼转变……看来二哥真的是很讨厌李楠书啊。 真是可爱。 “二哥也喜欢那位小姐吗？” 东方明璟一愣，什么他也喜欢那位小姐？他喜欢除妹妹以外的女人做什么？ 第43章 鱼入网了 “二弟要是也喜欢，为兄为你说媒。”东方明煜微笑着跳到了奇怪的话题。 东方明璟脸一青：“我听闻余家有个女儿是血脉勉强达标的，说不定就是这位二小姐，既然皇兄喜欢，不如借今天婵儿寿辰，喜上加喜直接向父皇直接求一道圣旨。” 他这混蛋皇兄，是想把他早点赶出皇宫，好独占小魔头吧？ “当兄长的怎么能和弟弟抢呢？”你就老老实实地滚出皇宫去吧，婵儿我会照顾好的。 “长幼有序，当然皇兄优先。” 东方明婵看了看东方明煜，又看了看东方明璟，完全不知道这两人怎么就电火花乱蹿了。 这位叫余诗的小姐有可能血脉达标吗？ 一般来说，公府这种存在很难诞生出神血血脉浓度够的后代。 如果神血一脉和皇室没有三代以内的亲缘关系支撑，又没能诞生出足够杰出的后代，他们即便是和完全没有神血的名门婚嫁也会接受。 神血一脉并非说不会和非神血一脉结合。 且他们即便偶尔和非神血一脉的人结合，还是会诞生出神血血脉，只是血脉浓度没那么高罢了。 两者之间的区别在于——无论男女，除非没落，神血血脉都只娶不嫁。所以神血血脉很少会流到公府家族。 但未来的皇后是几乎不可能诞生于公府这样的家族的。虽然皇室有规定神血的最低血脉浓度一说，但纵观苍朝历史，无任何一位皇后流着最低血脉浓度的神血。 由此可见，大哥和二哥果然就是在开玩笑呀。在这种事情上开玩笑，两人感情真好。 “胜者，李楠书！” 裁判在余诗被打下擂台后，确定了李楠书的获胜。 余诗虽然让人眼前一亮，可毕竟遇上的对手是李楠书啊。 东方明婵注意到，李楠书的父亲李子爵对于自己的庶子会获胜简直可以说是瞠目结舌，从这个反应也能证实李楠书在遇到她之前就有在隐藏实力，而且隐藏不少。 在李楠书获得了第三场胜利时，他面露笑容地朝着东方明婵看去。 李楠书长得不差，甚至可以说是位美人，但当他看向东方明婵时，东方明婵只感受到森冷和恶心。 大臣们偷偷议论着，因为李楠书赢得较为轻松，说不定会成为最终的胜利者。 目前为止还没有神隐学院的天骄上场，这也是早便预料到的。 毕竟她东方明婵在外之名是个跋扈、一无是处的公主，天骄们一身傲气，怎么会愿意来当这么个公主的近侍呢？ 如果再重生得早一点就好了，重生到她还没有邂逅那条鞭子之前。 挑战者们越来越少了，这样下去李楠书应该会顺利成为魁首，获得她的近侍之位。 虽然一看到李楠书就觉得浑身难受，但像李楠书这么危险的存在，还是放在身边最为妥当。 “哥哥，那个人好厉害呀，他会赢吗？” 东方明璟眉头一皱，小魔头居然对这个小子有兴趣？哪家的人？嗯……在参加公主寿辰时喝醉了酒掉落湖中溺亡，是个适合他的结局。 东方明煜唇角带着轻轻的笑意道：“他年纪大了，胜之不武。” 看来这个李楠书，必须要重点关照一下了。 很好，这样皇兄们一定就会关注到李楠书这个人了。这样的话，如果李楠书有什么异动，说不定皇兄们能比她更早地察觉到。 第44章 胜者 “也是，都这么大一个人了，还欺负小姑娘。”东方明婵当然知道擂台战上不管男女老幼，但谁让他对李楠书有偏见呢？ 所以她给李楠书的罪名里又加了一条：公然殴打十三岁的少女。 嗯？刚刚好像听到什么……声音？ 东方明婵立马看向了东方明璟，此时的东方明璟是一副凛然酷酷的模样。 “二哥刚才……？”是笑了一下？不，不太可能，二哥怎么会笑，应该是在呲牙吧？ “没有。” 还没等老幺话说完，老二就否认了。 “那妹妹是不是不希望这么可恶的人获胜呀？”老大开始诓哄老幺了。 东方明婵略微思考，情感上她并不希望李楠书获胜，但为了帮助李楠书获得皇兄们的更多关注，她决定说谎。 “不是哦，那个人长得很好看，婵儿想要他当婵儿近侍。” 老幺话一出，老大、老二甚至是老子在内脸都直接黑了。 “胜者，夜竹。” 所有人都被这道声音惊愣了，东方明婵也是声音戛然而止地往着擂台上望去。 这一眼，她看到了一名看起来不过十二岁的少年郎，他逆光而站，青丝如墨，一身黑衫使他显得冷峻，他就像是一个天生的王者，站在那儿，便让人觉得他战无不胜。 而李楠书受伤不轻地倒在了擂台下。 这是仅仅一瞬间的事情，一瞬间到东方明婵只不过和两位兄长说了几句话，李楠书就被踢出了擂台。 简直不可思议。 “他是谁？”东方明婵好奇地问向两位兄长。 东方明煜和东方明璟的神情也是严肃，很显然，他们也与这位夜竹不相识。 看穿着，夜竹穿得并不名贵，看起来甚至不像是名门出生。 或许是受到了这名来历不明的少年的刺激，神隐学院里名列前五十名的天骄学子们终于有上场者了。分明规定的最晚结束时间也只有两柱香的时间了，挑战者却是层出不穷。 一番打听，他们得知了这个战无不胜的少年郎居然真的只是个平民！ “父皇，决不能让此来历不明之人成为婵儿的近侍。”眼见着比武即将结束，东方明煜坐不住了。 东方明璟点头。 东方玄烨的确有在认真考虑东方明煜所说。 “可是父皇不是说过，我们是皇家之人，一言九鼎，是不能反悔的吗？” 没有人知道此时东方明婵的心中是何样的惊涛骇浪。 初世时，她绝对没有见过这么一个人！此人如此少年英杰，初世时却连浪花般的波浪都没有掀起来。 是因为他在那之前就死掉了？ 还是因为……他也和那个异世界的男人有关？站在了那一边？ 无论是出于什么考虑，东方明婵都不打算就这样放这个少年离开。 “婵儿乖，你还小，有些事情你还不懂。”东方明煜试图去摸东方明婵的脑袋。 但东方明婵躲开了他，她紧紧地抱住了东方玄烨的腰：“大哥坏，大哥就是想让婵儿失信，哼。” 东方明煜想要解释，可平日里举手风云的他偏偏在面对妹妹的时候显得笨拙了。 ———————————— ps：收藏破百啦，今天也是五更，以及感谢姐妹们送的推荐票和妄念送的月票，这还是这本书第一张收到的月票。谢谢大家。 第45章 小哥哥，你吃桃子吗 “既是朕的王朝子民，又何须有官贵在身？” 东方玄烨本也有些犹豫这个突然出现的少年，但他的女儿说得对，他不能让女儿在众臣面前失信，也不能让王朝的子民认为他这一举动是瞧不起平民。 自古以来苍朝便给了平民们平等的入仕权利，他的女儿虽出生皇室却并未看不起平民，还明白了一言九鼎的道理，他可不能在这时候让女儿失望。 只是……这个少年毕竟是要贴身保护他的女儿的，他必须得派人好好查一查他的底细。 这名叫夜竹的少年毫无悬念地取得了这次的胜利。 少年站在皇帝的面前，他的眼神中并未有敬畏，或者说，他的眸平静如一潭死水，若不是因他生如隽玉，多少会使人心生惧怕。 “朕赐你这把名为‘望舒’之剑，从此，你便要以这把剑、以你的生命保护好公主，明白吗？” 皇上居然赐予了那个平民望舒剑！那可是古时名震天下的奇匠集毕生心血打造的名剑！居然就这样给了一个平民！？ “诺。” 少年接过了剑，从此成为了公主的第一近侍。 走近时，东方明婵才发现这个叫夜竹的少年皮肤白得不像样，在夕阳下那一颗红色的耳钉正灼灼生艳。 夜幕降临，这场给公主选拔近侍的闹剧也就此收场，此时坐在皇帝身边的小公主身边多了一位清隽无双的少年，他的神情看起来有几分怠惰，也不知是不是战斗的过程中消耗了太多的体力。 不少人很在意这个外貌上就不平凡的少年，他突如其来的出现战胜了不少被神隐学院认可的天骄，夺得了最后的魁首。 只是个平民吗？无权无势的平民成为了如此受宠的公主的近侍，还被皇上赐予了望舒剑……他们是不是应该想办法将这个小少年收为义子？ 东方明婵也忍不住地对夜竹很在意。 “小哥哥，你吃桃子吗？”东方明婵对着夜竹笑着。 “他不是你哥哥。”东方明璟恶狠狠地盯向夜竹，区区一个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家伙，居然敢让妹妹叫他哥哥！ 东方明婵愣了愣，她一心想着要和眼前人搞好关系套他的话，所以才用了“小哥哥”这样的称呼，并不是觉得他可以当她的哥哥…… 算了，二哥不喜欢她就不叫，在她没弄清事情之前可不能让夜竹成为皇兄们的眼中钉。 “那，夜竹，你吃桃子吗？”东方明婵将桃子递给夜竹。 那颗桃子很大，甚至大过了十岁女童的手掌，如今小女童拿着桃子递向夜竹的一幕，看着便让人忍俊不禁。 “不讨厌。”少年的声音慵懒中带着清脆，很是好听。 他随性地接过了桃子，便开始吃了起来。 东方明璟真是想把这个家伙撕成碎片，婵儿只是问他吃不吃桃子，他居然敢说不讨厌！ 不讨厌？不讨厌也是你能对小婵儿说的话吗？混蛋！没有礼法！不懂尊卑！小婵儿拿过的桃子也是你小子配吃的吗？！ 见东方明璟心情不好，东方明婵又拿起了一颗更大的桃子，这颗桃子大得甚至使她差点没拿稳：“二哥也想吃吗？” 东方明璟沉默了两秒，接过了桃子。 这时，通报官尖锐的声音响起：“圣子与东亭、西遇两位祭司到——” 第46章 圣子祝礼 “神寺来人了？还是圣子……” 通报声立即引起了众人的注意。 以银发少年为先，从天龙神寺而来的、以神的后代和最忠实的侍奉者为自称的神使们紧随着而来。 东方明婵看着领头的银发少年，她有些意外。 初世时的十岁生辰，分明是三位祭司送来的天龙神寺的果酿，为什么这一次东方无月会来？是因为她去天龙神寺求了平安符，所以才改变的吗？ “拜见皇上，三位殿下，愿天龙的恩泽千秋万古。”东方无月向东方玄烨以及他的三个孩子行了圣礼。 东方玄烨轻轻抬手。 在圣子的示意下，神使们将果酿带了出来。 “那是……天龙神寺的果酿！” “天啊！那不是只有……” 没有人敢把接下来的话说出来，因为他们留意到了无论是皇帝还是太子，都阴沉沉地看着这些开口之人。 这种事情……即便是身为皇位第二继承人的嫡次子东方明璟十岁生辰时也没有发生过啊。 神使们将果酿分给了东方玄烨以及两位皇子，而圣子则亲自端着一杯果酿来到了东方明婵的身前。 东方明婵看着这个浑身都散发着神圣气息的少年，他给人的感觉却是如此的羸弱，羸弱得就连东方明婵也担忧他是否会被从哪来的一阵风给带走。 他的脸色……苍白得不像样。 夜竹的脸也很白，但那是健康、晶莹的白，而东方无月的白……更接近于久病的白。 这位圣子身上有隐疾吗？ 虽然东方明婵很想这样问，但现在显然并不是一个好时机。 “公主殿下，祝您岁月长久，凤姿青垂。” 东方无月向东方明婵递过了盛着果酿的酒杯。 不知为何，东方明婵莫名想起了最后一世里曾一扫而过的小说段落——“少年举着酒杯，他低垂着睫毛，酒漪映着他的眸，月色为他添光，所有的温柔与美丽都属了他”。 “公主殿下？” 东方明婵这才反应了过来，她轻轻咳嗽了一声，明明只是扫过一眼的内容，为什么记得这么清楚……？ 她接过果酿杯，甜甜一笑：“谢谢。” 然后她拿起果酿杯高举：“今日是本宫的十岁生辰，婵儿祝父皇岁岁今朝，祝王朝欣欣向荣！” 东方明璟忍不住一笑，之前觉得傻妹妹长大了果然是错觉，今天是她的生辰，她怎么祝父皇岁岁今朝呢？ 但他并不知道，岁岁今朝的确是东方明婵此时此刻最强烈的愿望。 东方玄烨当然不在意自家闺女对自己用了什么祝福词，他微微勾唇，酒杯高举。 “皇上万岁！殿下千岁！” 一片欢祝。 东方无月微笑着看着喝着果酿的东方明婵，突然感觉到一道目光，他朝着目光看去，却是只看到了一个随意站在那里的少年。 明明那道视线…… 是错觉吗？ 喝完果酿后，乐师和舞女们上了台前，东方明婵也就在这时再次见到了今日上擂台前同她说过话的那名叫余诗的女子。 第47章 那个家伙要来了 东方明婵和余诗对视了，从余诗的眼里东方明婵看出了她有话想对自己说。 余诗今日是与李楠书战斗的第一人，因她坚持不放弃，在战斗过程中受伤颇重。 怎么没有回去呢？明明受了伤的。 东方明婵侧身对着巧儿悄悄道：“王御医就在下面，你让王御医去给那位叫余诗的小姐看看吧。” 巧儿十分欣慰，公主不亏是公主，才十岁就懂得关心自己的子民了。 没有回去的不只有余诗，和她对战的李楠书也未归去。东方明婵游离着眼神四处瞧看，实际还是关注到了在角落里被父亲责骂的李楠书。 她知道李楠书的家中情况，他上有一位嫡长兄和一个苛待庶子的主母，他的生母也并不受李子爵所喜爱，身为妾生子，她在李家的情况并不好受。 今日李楠书暴露自己，回去后恐怕得受不少惩罚了。 李楠书是怎么混入皇宫的呢？ 这一世可以说是因为她大开宫门，可是在初世时李楠书还是进来了。 是宫人们收了钱？还是李楠书和其他宾客有所交情？ “父皇，我从藏书阁里的书里看到，皇室成员在十岁后都可以拥有自己的暗卫队，婵儿也有吗？” 初世东方明婵可没少让自己的暗卫队干坏事。 “有，”东方玄烨为准备东方明婵的暗卫队可是准备了很久，“下个月你就能见到他们了。” 皇室的暗卫都经历过死士的训练，他们完全忠诚于皇帝和自己的主人，但东方明婵的暗卫队稍有不同，那便是她的暗卫队并不忠诚于皇帝。 初世时的她并没有意识到这是父皇对她绝对的信任和恩宠。 “谢谢父皇。” 晚宴散去后，新任近侍夜竹并没有被直接安排入住婵娟宫。虽然东方明婵对突然出现的夜竹也有很多的疑惑，但表现得对夜竹太感兴趣对谁都不好，所以她说服了自己要慢慢来。 卧龙宫内，两名本来想和东方明婵一同再去婵娟宫的皇子被直接抓到了皇帝的寝宫，在皇帝的寝宫内，他们接受了新的政务。 中途，东方明璟有意要询问有关东方明婵的第一近侍之事，但被东方明煜先一步阻拦了。 离开卧龙殿后，东方明璟冷着脸道：“皇兄，你难道也接受了这个近侍的安排了吗？” 他和皇兄都有近侍，但他们的近侍选择是根据平衡朝堂而选择的，说是近侍却除了处理一些事务时根本不会出现在他们的眼前。 但东方明婵所要求的近侍是不一样的。 如果婵儿需要，他们完全可以选一位能力和武力都出众的名门闺秀跟在婵儿的身边，而不是这么个来历不明的小子。 “今日是婵儿的生日，你要拒绝她吗？”东方明煜反问。 东方明璟未语。 是啊，如果是婵儿向他提出来，或许他也没办法拒绝，可是他怎么能够接受那个叫夜竹的小子整日能跟在婵儿身边？ “何况……”声音略微停顿，“那个家伙应该要来皇城了。” 那个家伙？东方明璟皱眉，但仅一瞬他便明白那个家伙究竟是谁了。 是啊……那个家伙！ 第48章 李楠书不甘心 李楠书回去后就被他的父亲关在了祠堂里，祠堂里供奉着五代子爵以及他们的正室。 李楠书每每做了令他的父亲、主母、嫡兄和嫡妹不开心的事情，他便会被关在这里面。他时常觉得这非常嘲讽。 历代子爵，历代子爵夫人，和他们未继承爵位的其他孩子都被立在这里，可跪在这里最久的却是他这个注定“上不了台面”的庶子。 他本以为只要自己努力，忍着、等着，等到他能够显露出自己真实实力的那一天，李子爵府的一切都会被改写。 可是今天冰冷的现实却毫无留情地再次给了他一巴掌。 他不惜暴露出自己的藏拙，只为了靠近那位王朝的小公主，只要他靠近那位小公主了，就再也没有人敢给他脸色看了。 以他的实力，他早便可以进入神隐学院的天骄榜前五十名，所以他以为自己哪怕没能获得魁首，也能引起不少人的赞誉，以此提升自己在父亲心中的价值。 可那个叫夜竹的家伙，居然趁着他还没反应过来就对他出手！他的失败完全是因为他小看了夜竹，他的父亲却只觉得他输得丢人！ “妹妹，你可不要靠近这里，现在这里面啊，关着那个废物。” 门外传来了李大公子的声音。 “废物又做什么了？他又想偷乔儿的花簪了吗？”小女孩的声音里带着天真和蔑视。 又是那对兄妹。 分明流着一半同样的血液，可是嫡出的从来就没有把他当成过一家人。 在他们眼里，说不定他比奴仆还要卑贱。 “呵呵呵，乔儿，这个废物今天居然跑到公主的生辰宴上，还上了台，妄图当公主的近侍！” “公主？呜呜，公主不会怪我们没有关好废物吧？” “公主大人有大量，没有怪他，但他就三脚猫的本事，居然跑到擂台上，结果被人家一拳给直接打下了台，丢死我们子爵府的脸了。” “废物真坏！不会有人因为这个坏废物嘲笑乔儿吧？” “怎么会？乔儿可是我们子爵府的明珠，和那种贱人生的废物不一样。” 李楠书知道，这是他那位“兄长”特地带着“妹妹”来嘲笑、凌辱他的，他紧紧地握着双拳。 废物？他李楠书从来都不是废物！ 论努力，他比李府的任何人都早起贪黑；论实力，全力之下就连父亲也不是他的对手！更何况是那头蠢猪！？ 可到头来他还是要被那只只知道用出身压他一头的蠢猪嘲笑吗？！ 难道他就注定要因为自己只是一个家奴出身的娘而要被真正的废物压一辈子吗？！ 他不甘心！不甘心！ 就在这时，一团黑雾将李楠书笼罩。 东方明婵早早地醒了过来，今日是她算得上正式前往学院的第一日。 站在镜子前，东方明婵看着已过十岁生辰的自己。 她将手放于手心处，再次告诉自己：这一次不一样了，真的不一样了。 对了，昨天太累，都没来得及看父皇送了她什么。 东方明婵小心翼翼地将放于桌面上的锦盒打开，看到了里面静躺着一根碧蓝色的簪子。 这个颜色就像是碧静的湖水倒映着幽蓝的天空，光是看着就让人心神舒畅。 真好看。 然后东方明婵就把锦盒关上了。 父皇送她的礼物，她得好好收起来。 第49章 夜竹的身世 东方明婵本以为加了课，又有了随身保护她的近侍后就可以摆脱两位皇兄的护送了，结果东方明璟还是来了。 “虽然你课程多了，但我和皇兄会轮流护送你，不用担心。”东方明璟说完直接入了马车内。 东方明婵：“……” 坐在马车上，东方明婵还是忍不住试探：“二哥不用忙吗？其实婵儿现在有近侍保护了，二哥不来送也没关系的。” “无妨。”东方明璟冷冰冰地看向了夜竹，妹妹居然让这个家伙上马车！ 妹妹居然真的相信这个家伙？正是因为这个家伙他才更加需要护送啊！ “可是婵儿怕二哥太辛苦。” “不辛苦。” 听着东方明璟面无表情，但内心很是欣慰，他家小魔头正在担心他，这是以前怎么也不可能发生的事情。 “不用的二哥，你们这么忙，婵儿在学院里很安全，不应该浪费大哥和二哥这么多的时间。” 听着东方明婵说的话，东方明璟不禁在想：或许他之前担忧妹妹会被父皇和皇兄宠坏的确是多余的。 他们的小婵儿简直就是小天仙，以前只是年纪小不懂事，任性了一点而已。 “这点小事算不上什么。” 东方明璟丝毫不知道他的小天仙现在想把他拎起来扔回皇宫去。 不过…… 总比两个哥哥一起来要好。 东方明婵叹了口气。 她现在日程多，应该总有那么些时间两位皇兄都没空的吧？ 东方明婵看向了夜竹，她决定挑选近侍也有着想摆脱两位皇兄寸步不离的保护的理由在内，现在看来这个理由在两位皇兄的眼里完全不能算理由。 好气。 夜竹感觉到自己被公主瞪了，但他并不在意，依旧淡淡。 东方明婵的十岁生辰后的首日日程，自由活动计划再次宣告失败。 放学后，于回皇宫的马车上，东方明婵气昂昂地狠狠掐了一把东方明璟的脸。 “你这是干什么？！”东方明璟被妹妹突如其来的“宠爱”吓到了。 “二哥是笨蛋！” 东方明婵虽然很想重重地掐东方明璟的脸来以示自己的不满，但她即便只是掐脸也没办法对他这个二哥下重手。 于是她只能自叹一声，安静地坐了下去。 东方明璟：“……？” 回到皇宫后，东方明婵就带着夜竹直接回了婵娟宫，而东方明璟也迫不及待地找向东方明煜。 “怎么样了？”进屋后，东方明璟直接开口。 东方明煜知道他所问之事：“查是查到了，不过……” “不过？” “自己看吧。”东方明煜将查到的资料扔向了东方明璟。 在调查资料上显示着东方明婵的新近侍夜竹的资料。上面清楚地写着夜竹出生在皇都城外的一个小山村中，在八年前，一位不知名的高人经过了小山村，看中了夜竹并向他的父母买下了这个孩子。 本来以为这个孩子将会和这个小山村再无关联，可就在几日前，他再次回到了小山村。 “他师父有没有可能是他国人？” “是已故的避世之人，无从得知。” 避世之人吗？这类存在是哪一国的子民或许都不重要。 第50章 藏书阁相处 虽然是调查到了夜竹的身世，但这却在东方明璟的眼里看来和没调查差不多。 “父皇知道了？” “不是父皇亲自吩咐，能查得这么快？” “那父皇有说什么吗？” 东方明煜摇了摇头，但他的眸中并未有任何的疑惑之色：“他既然确属我王朝子民，那就有成为婵儿近侍的资格，况且……若他真有什么不轨的心思，也只能一辈子都咽在肚子里。” 东方明璟还是有些不放心，但的确如皇兄所说，敢在皇帝的眼皮底下对公主出手，那绝对是活腻了。 “万一，他勾引小婵儿呢？”东方明璟又想到了这个问题。 婵儿那丫头似乎喜欢好看的脸，之前就因为那个叫李楠书的家伙长得有几分姿色她就希望那家伙成为他的近侍。 不过婵儿好像没有表现出对夜竹那小子的脸有兴趣的样子，难道婵儿就是偏好李楠书那类型的脸？ 想到这儿，东方明璟面色阴沉，甚至开始思考怎么自然而然地让李楠书毁容一事。 东方明煜此时的脸色显得有些变幻莫测，他淡淡地吐出了几字：“太监也是能当近侍的。” 夜竹在东方明婵休息后收到了东方玄烨的召见，这次的召见直至深夜，就连两位皇子也不知道。 在休息日里，东方明婵早早地去了藏书阁，夜竹坐在另一旁，皇帝所御赐的望舒剑就被他随意地搁在桌子上。 东方明婵表面上在认真地看着书，内心却在想着应该怎么和夜竹聊天。 她居然在苦恼怎么和他的近侍交流。 初世，东方明婵哭闹着让李楠书直接成了她的第一近侍，李楠书也会主动讨她的欢喜，经常给她讲宫外的事情，将宫外好吃的偷偷带给她吃。 该死，怎么又想起那个混蛋了？ 其实东方明婵对李楠书本身已经没有什么感情了，十世的磨练早已让她淡然自己对李楠书的情感，可对李楠书的那份恨意和复仇的欲望，从未减少。 时间，也并不是真能抚平一切。 东方明婵偷偷抬起头，她看到了坐在最靠近窗边的夜竹，夜竹看起来稚气未脱，可是却有着一种让东方明婵说不上来的气质，这种气质使得她无法把夜竹当成一个十二岁的少年。 他的神情慵懒，仿佛随时能闭上眼睛睡着，他的目光向着窗户，可能在看着一只小鸟。 “你要不要也看看书？” 东方明婵鬼使神差地说出了这句话。 夜竹的目光看向了东方明婵，他眸色微有诧异：“你在担心我无聊？” 东方明婵点了点头。 会担心近侍无聊的公主殿下吗？ 夜竹眸色淡淡，他人并看不出他在看着些什么，沉默了两秒后：“那好吧。” 他站了起来，开始去找书了。 东方明婵看着夜竹的背影消失，她心中有种奇妙的感觉，她很清楚这种奇妙的感觉是什么——夜竹似乎不懂这个世界的生存规则，又或者说，他不在乎。 无论是在生辰宴那天面对父皇，还是在马车上面对二哥，又或者是现在和她单独相处，夜竹都并未有寻常人和皇家人待在一起的拘谨和敬畏。 他太过自然，自然得让人觉得他在独处。 第51章 难道是风沙先生的儿子 只要把夜竹放在自己的身边，父皇和皇兄就不会放着他的身世不调查。东方明婵是这样想的。 如果夜竹能在她的身边待上十日，不，一个月……如果夜竹可以在她的身边待上一个月没有被带走，那夜竹的身世应该是不会有问题了。 但她也不能就这样放松警惕，毕竟和外来人联合到了一起的李楠书也是个身世清白的人。 东方明婵看着书，突然意识到她的小近侍一直没有回来，莫非是选书出现了难题？ 她站了起来，往着夜竹离开的方向而去，在偌大、安静的藏书阁中寻找着少年的青影。 找到了。 她本想叫出他的名字，但她就这样在夜竹的身后看着夜竹静默地在那儿翻着书页，不知为何忽然油然而生出一种莫名的熟悉感。 好像在哪里见过。 夜竹发现了东方明婵的目光，他微微抬头，看到了半张脸藏在藏书架后的小女孩。 东方明婵下意识地把头缩了回来。 缩回来后她又在疑惑：我在干什么啊？为什么要躲……？ 于是她又走了出去。 夜竹将书合上。 “公主殿下有什么事吗？”虽然称呼东方明婵为公主殿下，但夜竹的声音里并没有尊敬的情绪在。 东方明婵摇头：“我就是看你很久没回去，在想你是不是在找书上遇到了困难，是不是需要帮助。” “如果就这的话，公主殿下为什么要躲？” 听着这句话东方明婵石化了，这个大木头，就不知道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吗？！ 东方明婵气鼓鼓地看着夜竹，而夜竹则是不解地看着她。 看起来的确只是想知道答案。 东方明婵叹了口气，算了，她和一个小孩计较什么呀？虽然她现在的身体还是小孩子，可是她毕竟也长大成人过了。 “因为，感觉我们或许在哪里见过。” 听着东方明婵这句话，夜竹轻抿着薄唇，也就在这时东方明婵注意到夜竹的丹唇就好像是果冻一样——像是藏着花瓣的果冻。 “在哪里？”他面无表情，轻歪着头。 东方明婵莫名脸上一红，她刚刚居然在盯着一个十二岁的小家伙的嘴唇看！ 果然不仅连智商变得只比小孩子好一点了，就连审美也变成小孩子的审美了吗？ “只是感觉啦，感觉这种东西怎么能当真呢？我、我要回去看书了。”东方明婵说完就跑开了。 以后她得小心夜竹的美颜暴击了。 因为她离开了，所以她并未看到那右耳上佩戴着红色耳钉的少年轻扬的唇角。 回到婵娟宫后，东方明婵看到她的书桌上放着的作业才想起来她为什么觉得夜竹很眼熟。 夜竹的长相——根本就是像极了在神隐学院的风沙先生的幼年版啊！ 他该不会是风沙先生的私生子……不对，风沙先生看起来也不过二十出头，怎么可能有十二岁的孩子？那，他是风沙先生的弟弟吧？ 也不知道明天有没有风沙先生的课，如果有，她就顺便问一问风沙先生好了。 如果夜竹是神隐学院先生的弟弟，那他的身份和天才一般的能力也就能得到解释了。 第52章 皇子调动 “公主，这是从余府送来的信。” 在东方明婵心恼自己怎么才发现时，巧儿呈着信件过来了。 余府？ “奴婢想，应该是为了感谢公主您之前为余小姐请了御医一事吧。” 见东方明婵一时没有想起来余府，巧儿提醒道。 哦，她想起来了，是那个神奇的余府二小姐余诗的信。 东方明婵接过信件，将信封拆开，拿出了里面的信纸。 的确是余诗写过来的信，信中先是对东方明婵进行了寒暄，然后感谢了她为她请御医，最后表达了希望能够面见公主的心愿。 “以前没发生这样的事情啊……” 在初世时，东方明婵和这名叫余诗的小姐可以说是毫无联系。 “那是因为余小姐感受到了公主您的善良吧？”巧儿误会了东方明婵的意思。 善良……东方明婵觉得不是这么一回事。 不过她并不讨厌余诗。 “我要回信。” “是，奴婢给您准备书墨。” 次日，东方明婵心情迫切地来到了神隐学院。 却是遗憾，这天给她上灵法课的先生是林老先生。 下课后，东方明婵留住了林老先生：“先生，请问，风沙先生什么时候来上课呢？” 林老先生先是一愣：“风沙先生？” “对，之前他给我上过一课。”东方明婵补充道。 林老先生沉默了两秒后才道：“他啊，他是学院特殊的先生，他只会偶尔来学院。” “风沙先生不住在学院吗？” 神隐学院虽然给先生们安排了住所，但的确也有很多先生并不住在神隐学院。 “这个……我就不太清楚了，公主殿下要是好奇的话，不如等风先生他来学院后亲自问他吧。” 虽然有些遗憾，但东方明婵也不得不接受了这件事情。 放学后，坐在马车上，看着神情总是淡淡的夜竹，东方明婵在想：果然还是好在意夜竹和风沙先生的关系……要不，问夜竹？ 可这会不会太冒昧了些？ 最终东方明婵还是没能开口。 就在归去的途中，通过马车的小车窗，东方明婵瞥见了李楠书，这一眼，她回忆起梦中脖子被狠狠掐着的痛苦。 “怎么了？” 她浑身发寒，但面对二哥的提问，她只能勉强着笑：“二哥是在关心我吗？” 东方明璟立即收了目光：“毕竟是我护送你，要是你病了，皇兄得责怪我。” 东方玄烨正处理完今日的政务，他本想将丞相召入宫中商量一下近来边疆地区动乱的事情，他的小公主便来了。 他的小公主穿着一身蓝色的轻纱裙，看起来就像个小精灵。 “父皇猜猜婵儿是来做什么的？”东方明婵毫不客气地爬坐到了东方玄烨的腿上。 东方玄烨故作思考：“是来告状的？” 东方明婵嘟嘴不悦：“才不是呢，婵儿是来给父皇送礼物的。” 都怪初世的自己太任性，动不动就来告家里老二的状，她最近都这么乖了，父皇都还觉得她是来告状的！ 送礼物？确实，女儿之前在她生辰时说过会给他送礼物。 东方明婵从自己的小荷包里小心地将护身符拿了出来，然后递向东方玄烨：“这是婵儿前阵日子去天龙神寺特地给父皇求的平安符！父皇可不能不收下，里面还有婵儿的头发呢。” 在天龙神寺求得的平安符？婵儿居然特地去天龙神寺给他求了平安符？ 将小小的平安符拿到手上，这平安符好似有温度，将东方玄烨冰凉的手温暖。 于是连夜间，两名皇子受到了调动，太子要亲下桃央城监督水坝工程，二皇子则收到了隐秘任务被派去边疆。 第53章 小boss走了大boss来 据说二位皇子听到消息后立即去卧龙殿面圣，但还在半路上就被御前侍卫们阻止并以任务紧急为由被撵出了皇宫。 还说二皇子在过程中说出了些不文雅的话来，不过宫人们都知道二皇子平日里说话极少，很快就被认为是谣言了。 此事的罪魁祸首东方明婵正略带愧疚地在藏书阁里翻着书页。 对不起了，大哥，二哥，这都是为了我们的未来！ 其实她只是拜托父皇增加大哥和二哥的工作量而已……没想到父皇直接把大哥和二哥给派遣出了皇城。 不过以两位皇兄的性子……会尽快赶回来的吧？ 东方明婵对她的两位皇兄的能力非常自信，这不仅仅是因为那是她所熟悉的家人，更因为初世时两位兄长所展露出的事实。 如果没有她捣乱，王朝绝不会那样轻而易举地就败落了。 想到这里，东方明婵就胸口隐隐作痛。 所以这一世，她要成为王朝最坚固的力量。 但仅仅凭借她一人是没有办法拯救王朝的，她必须要培养出王朝最忠诚、强大的一队勇士。 次日一早，东方明婵醒来后哼着小调跳下了床。梳妆时，丫鬟本想给东方明婵戴上皇帝御赐的首饰，但东方明婵拒绝了：“戴点普通的。” 虽然这样说，可她的首饰最普通的一件恐怕都够这个世界的寻常人家用上上十年了。 就这样，小公主今天衣着“朴素”地出了门。 一想到今天总算是没有了两个小boss跟随，东方明婵的心情就非常快乐，出门时看到正倚着树的夜竹，她也笑容灿烂：“早上好呀夜竹！” 她总算是可以开始她的计划了！ 夜竹面对东方明婵灿烂的笑容眸光微诧，但他很快地轻轻点头了一下。 东方明婵本可以坐着小软轿到宫门口，不过徒步也是锻炼体能的一种，所以她拒绝了小软轿，仅带着夜竹就往宫门口轻快地小跑。 身体虽然在重生后有所改善，可婵娟宫到宫门口还是有着不少距离，于是东方明婵从一开始的蹦蹦跳跳到后来正常走路，再到最后竟然抓住了夜竹的衣袖。 夜竹回过头来看着东方明婵，明白她应该是累了：“要不要休息一下？” 东方明婵摇头：“很快就到宫门口啦。” 看来以后还是得增加炼体，不能老是待在藏书阁里。 夜竹也没有阻拦，继续走了起来。 于是路过的丫鬟太监便会看到他们的小公主扯着她的小近侍的衣袖，一步一步地向着宫门口走去。 到了宫门口，东方明婵赶紧松开了夜竹，恢复了一个公主优雅的仪态，走过了向她行礼的侍卫和车夫，东方明婵心中思忖着到了马车上后要告诉夜竹不许直接跟在她的身边……可当她掀开马车的帘子，脑子里已经一切皆无了。 那个全世界最尊贵的男人正坐在她的马车里，他静默地坐在那里，虽是马车，蓬荜生辉。 “父、父皇……？” 谁能告诉她父皇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啊？！ 东方玄烨微微一笑：“朕之前事务繁忙，一直没能亲自送你，这次，朕不食言了。” 东方明婵欲哭无泪，但还是笑起来扑入了东方玄烨的怀里：“我就知道父皇不会食言！” 您是一国之君，这种事情偶尔食言一次也完全没问题的啊！ 第54章 万岁千岁 东方玄烨很满意女儿如此高兴，果然女儿一直很期待和他一起去学院啊，他应该更早地过来陪女儿的。 因为皇帝的加入，夜竹被赶到和车夫坐在一起了。 坐在马车上，东方明婵心中叹气，她好不容易才把两位皇兄赶跑，父皇却跟了过来…… 之前送走大boss来小boss，现在怎么送走小boss来大boss？难道这注定是一个无法跳脱的循环吗？ 不过父皇只是来送她的吧？ 虽说皇帝出宫都会有八方跪拜，但父皇只是来送她算是微服私访吧？既然是微服私访，那就不会有其他人知道才对。 嗯，父皇应该会送完她就立马回宫，悄悄地，再没有别人知道了吧？ 东方明婵是这样想的。 马车驶向学院，一路上东方明婵故作阳光灿烂地给东方玄烨讲着神隐学院里的先生们都教给了她一些什么，时间显得很快。 以至于时光匆匆，致使东方明婵完全忘了自己是怎么从马车上下来，眼前的情况又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当她从马车上下来，她所看到的是一时难以数清的人们齐齐向着马车行跪拜礼。 当那些众人合声响起时，东方明婵觉得自己的灵魂都快枯竭了。 “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殿下千岁千岁千千岁！” 东方玄烨没有注意到女儿青着的小脸，他随意地抬手：“众卿平身。” 站在最前方，年纪看起来最长、穿着一身严肃的黑衣的老者最先站起来，他走到了东方玄烨跟前：“陛下，都准备好了。” 东方明婵这才回过神来，嗯这个老者应该是神隐学院的当代学院长王齐石，可他说的都准备好了是什么意思？什么都准备好了？准备好送父皇回去吗？ 虽然父皇是九五之尊，但应该不需要您老人家送他回皇宫啦。 东方玄烨蹲身下来，看着一脸不知所措的女儿：“婵儿，走吧。” “走、走去哪？”东方明婵越来越觉得不安，“是要回宫吗？可是婵儿才刚刚来学院……父皇先回去，婵儿放学后就立马回宫找父皇好不好？” 拜托了父皇！就这样听我的立马离开吧！ “谁说朕要回去了？”东方玄烨将东方明婵抱了起来。 “公主殿下，今日陛下在学院内有演讲呢，放心，臣等已经为公主殿下准备了特等席，保证公主殿下一定是除陛下外今日最耀眼的存在。”王齐石贴心地告诉东方明婵。 东方明婵狠狠地打了个喷嚏，打喷嚏时感觉有什么东西从嘴里出去了，紧接着嘴里咸咸的。 从东方明婵嘴里跑出去的东西就这样打到了学院长皱巴巴的脸上，然后又落在了他的手上。 他将手抬高些一看——竟是一颗乳牙！ 全场都沉默了数秒。 东方明婵脸上红红的，她居然把掉下来的牙齿砸到了学院长的脸上！而且学院长的脸上现在还有那么小小一块沾着她的血！ 学院长轻轻咳嗽了两声，赶紧运用灵法给东方明婵清理血迹。 “请问公主殿下掉下的是上面的牙齿还是下面的牙齿？”王齐石尽量使自己看起来和蔼。 第55章 乳牙立大功 东方明婵张开了嘴，十岁的小公主正处于换牙期，她的嘴里不显眼处还掉了另一颗牙齿，但这次掉下来的牙齿刚好是上面的虎牙。 “咳，”王齐石用灵法将牙齿上残留的鲜血给清理干净了，然后递交给东方明婵，“上面掉下来的牙齿必须得丢到床底下才行，这样公主殿下才会长出更漂亮、整洁的牙齿。” 东方明婵迅雷不及掩耳地将牙齿拿了过来，整张脸都埋在了东方玄烨的肩膀上。 她一定是在做梦。什么演讲，掉牙掉到老爷爷脸上什么的……全部都是梦！ 东方明婵正努力地醒过来，但随着东方玄烨越来越往学院内深入的脚步声和夜竹那张依旧什么事也没有发生的脸，让她意识到……这绝对是真实。 “父皇，我肚子疼……”只有假装拉肚子了。 “请御医。” “……？！不用不用！我只是想如厕……” 一时陷入了长达四秒的沉默。 “父皇不用担心婵儿，快去演讲吧。”东方明婵觉得脸上火辣辣地烧。 “朕等你。” 东方玄烨将东方明婵放到了地面上。 “不用的父皇，大家都等着您呢。”快去吧父皇！ “等一国之君，这不是理所当然的吗？”东方玄烨安慰着女儿。 东方明婵：“……” 东方明婵只好假装进行了如厕。 那个眯着眼的学院长该不会对着那群学子们都如实相告了吧？神隐学院的所有学子都在等着她如厕结束？ 东方明婵觉得头疼。 “父皇，我想戴上纱巾。”出来后，东方明婵决定面对现实。 既然这是现实，她也没办法躲藏，还是赶紧想想办法尽量挽回吧。 虽然纱巾这个东西其实在近处看的话几乎和没蒙面没什么区别，但远远看着还是极具有遮挡效果的。她离父皇近，也就是离观众远，应该能行。 要说的话，东方明婵希望可以戴上帷帽，还是那种厚重的黑纱，但皇室成员在这种严肃场景必须注意自己所表露出的形象。 初世时，她虽然拥有良好的礼仪，可她的性子要是来了，她可对这些不管不顾，因此让皇室出了不少丑闻，她也得了个不知礼数的臭名。 这一世她已经决定不再因为自己而让整个皇室遭议论纷纷了。 东方玄烨本是想趁着这次机会，也好让所有人记住他的女儿的尊荣，也告诉所有人他时刻都关注着他的女儿，容不得任何人欺负。 这样，小婵儿在学院他也能放心。 可小婵儿却要戴上面纱。 东方玄烨刚想拒绝却想起了刚刚东方明婵掉牙时的满脸通红。 原来是这样……他的小婵儿似乎因为换牙期而觉得害羞啊。 罢了，既然小婵儿不想让人看到她牙齿掉了的模样，那他也就不勉强她了。 “去拿个适合公主的面纱来。”东方玄烨向下吩咐道。 东方明婵松了一口气。 她怎么也不会想到，她居然是因为那颗掉得“不恰当”的乳牙而逃过一劫。 第56章 学院长，我宣布你可以退休了! 东方明婵总算是知道为什么学院长称除了皇帝以外她就是最显眼的了，因为她被安排的所谓“特等席”就在皇帝演讲时站的位置的身后两米处！ 很好，学院长，我宣布你可以退休了！ 幸好她戴着面纱，不然的话这个位置怎么看怎么奇怪啊！万一这些学院的学子稍微走神，她毫无疑问就会成为目光的聚集地！ 以后这身衣服不能穿了，这身首饰也得换掉…… 一边听着东方玄烨的演讲，东方明婵在计划着午间休息的时候或者放学后去学院外面的首饰店买上一些普通的首饰。 绝对不能让其他的学子发现！ 东方玄烨的演讲结束了，所有的学子都以憧憬和敬重的眼神看着东方玄烨，在那一刻东方明婵的情绪也受到了感染。 她看着眼前这个伟岸的父亲，是啊，她的父皇是这个王朝的帝王，在这个世界的时代中，他便是万民的天。 …… 父皇一直都很辛苦，可曾经的她愚昧地听信了李楠书的唆使，认为父皇所做的一切都只是表面功夫，实际上他就是个不在乎一切的暴君。所以，那时的她心决一定要把这位暴君拉下来，神血所统治的暴戾王朝早应该结束，真正的明君才能继承大统。 当时的她觉得自己既是为了大义，也是为了能在历史必然趋势下保下父皇的命……真是愚蠢至极。 她能够重新站在父皇的身边，这使东方明婵觉得她十世里所受的苦难都不存在了，哪怕让她继续轮回多少世，多少世的残疾孤孩，她也愿意。 父皇，抱歉。 还有，这一世，我绝对会保护好您！ 东方玄烨在演讲结束后还去了东方明婵的专属学堂转了一圈，此处静谧高塔，且又在他的安排下设置了禁步闲杂人等……嗯，婵儿在这里还算安全。 “父皇以前也在神隐学院里读过书吗？”东方明婵突然问道。 东方玄烨点了点头。 虽然并不想在女儿面前提起他的曾经，但既然女儿问了有关神隐学院的内容，他还是会多少告诉她一些。 东方明婵本来还想问有关于已故皇后的事情，但她见东方玄烨的神色应该是不太想聊这方面的话题，便道：“父皇放心，婵儿会好好修习的。” 东方玄烨摸了摸小女儿的脑袋：“不用修习也没关系。” 东方明婵：“……” “放学后早些回宫。” “好哒。” 看来得午休的时候出去购买首饰了。 在皇帝离开后，东方明婵收敛了笑容。 今天也算是有惊无险了。 午时，正在神隐学院的学子们午休之时，此时神隐学院的学子们有宿舍的会选择在宿舍内休息，未住校的则会选择在教室内休息。 东方明婵戴上面纱，叫上了夜竹，神神秘秘道：“夜竹，一会到了学院门口，如果有学子在，你就去替我把学子引开。” 夜竹虽然不解为什么东方明婵要这样做，但他还是淡淡点了下头。 午时是神隐学院默认的安静时间，东方明婵使自己发出尽量少的脚步声。 “公主是不会灵法吗？” 第57章 被发现了 为什么不用灵法……？对哦！她可以用灵法呀！只要用灵法包裹住附近的空间，细微地控制就可以起到隔音作用。 “我只是在体验一下做贼的感觉。”东方明婵轻轻咳嗽。 根本没人在意她的脚步声嘛，她就是不自觉地…… 夜竹没有反驳狡辩的小公主。 到了学院门口，万幸东方明婵并没有看到在此闲逛的学子。 一般的学子如果午休时刻要离开神隐学院需要登记名字，但东方明婵身份在这里，没有人敢来盘问她。 东方明婵和夜竹很轻松地就出了神隐学院。 东方明婵入了一家名为金玉坊的首饰店，进入后立即有小侍跑来招呼她。 “这位大小姐，请问你需要购置什么首饰？是您自己用，还是您要送给家中长辈？我看您年纪尚小，会适合戴明亮一些的珠宝，您来我们金玉坊可真是来对了！”小侍非常热情地招待着东方明婵。 东方明婵不适应过度的热情，于是她躲在了夜竹的身后：“我随便看看，不需要介绍。” 东方明婵其实不懂首饰，她从未去研究过宝石之类的东西，但她的首饰里有着不少名贵的珠宝。 她只要挑选那些一眼看过去就不起眼、父皇绝对不要赏赐给她的首饰而且价格也不夸张的首饰就行了。 小侍似乎没打算轻易放过东方明婵，他正想说话，便感受到来自这位小小姐身后少年那可怕的目光。 这些人……到底是什么人？ 小侍走后东方明婵才松了口气。 就这样，东方明婵开始挑选起了首饰。 她的身上是带了些银票的，毕竟她早就开始谋划起摆脱两位皇兄后的快乐日子了。 得买几套能替换的首饰，不然每次来学院都用一套首饰会让人怀疑是不是家中穷窘。 她只想要别人把她当成一个家世中规中矩的官家小姐。 “公主殿下……？” 突如其来的声音让东方明婵顿住了脚步，就连手心她都感觉在一瞬间出了些冷汗。 被发现了？ 在东方明婵惊然之时，她感受到夜竹拦在了她的身后。 “殿下金安，臣女并非有意冒犯殿下，只是臣女曾在殿下的生辰宴上对殿下心生倾敬，却可惜没能赢下擂台战。” 嗯？擂台战？ 东方明婵回过头来，她看见了拦在她身前的夜竹。 夜竹只是个十二岁的少年，身高比起东方明婵也还只是高了一个半的脑袋，但看着这个背影，东方明婵莫名觉得安心不少。 透过缝隙，东方明婵看清了来人的面庞，她想起来了，这名少女不正是公府的那位嫡次女，余诗么？ “余小姐呀。”这是算幸运还是不幸？ 余诗微微一笑：“正是臣女，能再次见到公主殿下真是太好了。” 听着余诗的话，余诗似乎今天上午并没能听到皇帝的演讲。 仔细一看，余诗的手腕上还有着些青印……东方明婵明白了过来，是生辰宴那天余诗上台战斗后受了不轻的伤，近来一直在府中修养，近来应该是没有去学院修学的。 第58章 这是哪个设计鬼才干的 东方明婵想到这里，她从衣袖中拿出藏着的金创药，这药是父皇御赐的，在这个原来的药的基础上她又偷偷自己进行了调制，效果更加好了。 东方明婵将手从夜竹的手肘下伸了出去：“这是父皇御赐的金创药，余小姐收下吧。” “臣女已经承蒙公主厚爱了，怎敢……？” “本宫因为一些私事，目前不愿意以真容示人，余小姐可以为本宫保密这次的行程吗？” 是封口费吗？ “那便多谢殿下了，臣女不过是随意进来看看，现在要回去学院了。” 说完，余诗接过东方明婵赐下的金疮药便告退了。 挑选好了首饰后，东方明婵总算是松了口气。 “夜竹，拜托你啦。”东方明婵笑得灿烂地将首饰交给了夜竹保管。 夜竹并未说话，接过了东方明婵买下的四套首饰。 东方明婵眨了眨眼睛，虽然她和夜竹的关系是主人和近侍的关系，但她总觉得如果夜竹觉得太过麻烦的话，一定会拒绝她。 看来这还在夜竹的接受范围内。 除了中途居然遇到了余诗外，还算顺利。 上完今日的最后一节灵法课后，林老先生叮嘱了东方明婵：“殿下，下节灵法课开始要室外训练了，请问您……有什么地方需要特地注意的吗？” “特别注意的倒是没有，不过……先生，我不希望在我训练的时候还有其他人旁观，这个可以吗？” “当然可以。” “哦，还有，我想要一把灵剑，不需要太好，能够让我练习剑法就好。”东方明婵直觉这件事如果直接拜托她亲爱的父皇，她亲爱的父皇一定会用剑很危险这种为由拒绝她。 “公主想用剑吗？那是否需要为您再准备一位剑法先生？” 剑法先生吗？东方明婵的心中浮现出了一个落魄身影的人。 “如果要请剑法先生的话，我希望先生能帮我联系到此人。” …… 东方明婵已经开始期待起后日的灵法课了。 东方明婵所期待的灵法课当日，她也终于拿到了属于自己的四套神隐学院院服。神隐学院并没有要求学子们每日穿院服，但在特定的日子里需要服装统一。 在室外灵法课开始前，东方明婵在单独的更衣室里高高兴兴地换上了室外课程时所能用上的学院院服，走出来后她在夜竹面前转了一圈：“夜竹，怎么样？” 夜竹看了一眼东方明婵：“嗯。” “什么叫‘嗯’……你应该说‘好看’，或者‘很适合’才对。”东方明婵也已经习惯了夜竹的性子，并不恼他的态度。 又或者说，夜竹这样的性子反倒是让她觉得舒适。 东方明婵所用的训练地是曾经两位皇子专用的训练地，本是用宽阔、精简、实用三词来形容之地，但如今东方明婵的到来，训练地多了一些本来没有的东西。 就例如特质的木桩居然穿了粉红色的衣服。 不仅仅是粉红色的衣服，这些木桩还被戴上了各种各样的小动物的耳朵，每个都毛茸茸的。 木桩变成这个模样，这还怎么下手？ 这到底是哪个设计鬼才干的？ “小公主，我们又见面了。” 第59章 终于又见到你了 这个声音……是风沙先生！ 东方明婵回过头来，果然看到了一身青衣的风沙缓步走来，夏季的栀子花香也伴随着轻风而至。 “风先生，今天是你的课吗？”东方明婵语气里带着些欣喜，她还在想哪天才能再见到风沙，问问他有关夜竹的事情，没想到这么快就见到了。 啊，她忘记带上次的作业了。 风沙轻轻点头，他的唇角带着若有若无的笑意：“今天的灵法课，由我来教小公主。” “首先，我得确认一下小公主平时是怎么使用灵法的，实战中又到了哪一步，”风沙一边说着，一边拿出了藏在袖中的几片树叶，他运着树叶使它们漂浮在空中，“现在，请小公主尽可能地在这几片树叶上写下自己的名字。” 东方明婵一愣：“在树叶上写名字？不是打木桩么？” “那些小公主不是早会了么？”风沙反问。 是啊，打木桩她早就会了，而且木桩的目标很大，打到木桩并不困难，她不应该觉得是第一节灵法实用课认为自己一定能得心应手。 东方明婵看了一眼那些穿着粉色衣服戴着动物耳朵的木桩……算了，反正她也不想打木桩。 不过先生是怎么知道的？难道先生也能像父皇一样看到她身上笼罩的灵气吗？ 东方明婵伸出了手，食指指向了第一片树叶，灵气在她的体内聚集着，她必须很认真地将它们聚集在一起，又使它们如丝一般柔韧和细微…… 她必须要控制好。 在东方明婵的灵法碰到树叶的第一瞬间，树叶便瞬时化为了灰烬。 “怎么会……？！”我明明很用心地控制住了！ “应该说不愧是有着神之血脉的公主殿下吗？”风沙轻笑着，在清爽的阳光下，给人以精灵的错觉。 但此时的东方明婵根本无心去欣赏风沙的容颜，她满脸通红，虽然没认为自己可以一次成功，但也没想到居然才刚刚碰到树叶，树叶便灰飞烟灭了。 “公主殿下不必觉得羞愧，实际上很难见到初学者可以把法力压缩成丝，可是公主殿下不知道的是，越是压缩法力，在没有得到正确的控制时，法力便越是会能量巨大，并且很可能发生爆炸。” “那……”东方明婵使自己冷静下来开始思考，“我如果能够更细微地掌控准确的灵气，判断出这个距离多少灵气可以刚好到达，以及完成我所需要的目标，这样才是正确的吗？” 灵法并不是一成不变的，虽然原理并不一样，但类似于普通人拿着一块石头扔出去，石头最终会掉下去，灵法也会随着距离的变远而消散。厉害的灵法师可以控制很远的距离，年轻的灵法师则往往会借助于更多的体内灵力来办到“将石头扔得更远”。 她很有可能就是犯了这个错误。 其实东方明婵分明是学到过这一点的，只是当她太过关注于细时，另外的一些却是忽略了。 这便是实战经验的不足。 第60章 答应好了 东方明婵又通过这个联想到，如果转换一下环境，同是入门级别，但治愈法术的门槛却要比攻击法术的门槛高便不难理解了。 不过，如果是她的话，恐怕比起成为一个像父皇一样攻击能力极强的话，成为一名顶级治愈师会更容易。 “公主殿下说得很对，但这是办法之一，也是正常法师会用到的技能，而我这里，还有个非常规法师可以使用的方法。” “嗯？” “这是我的独门秘术，小公主要是想学的话，可以破例教。” “先生是有什么想要的东西吗？”东方明婵意识到风沙可能是想和她做交易。 风沙摇头。 东方明婵不解。 “虽说没有什么想要的，但毕竟是独门秘术……要是就这样交给小公主，岂不是显得我的独门秘术廉价了？” 风沙原来是这样想的。 东方明婵认可风沙的想法，她也思索起来：“先生喜欢夜明珠吗？珈蓝国的月色琉璃呢？还有太阳石！” 虽然在这个世界里的灵法师并没有用饰品装饰自己的武器的习惯，但东方明婵曾经在过的世界里有不少类似于灵法师的存在都很喜欢用宝石来点缀自己的武器。 虽然夜明珠不适合放在武器上，但像风沙先生这么在意自己容貌的人，说不定会愿意接受这些同样也很漂亮的东西。 风沙的目光落在东方明婵的身上，仿佛看穿了她的想法，但他还是摇了摇头：“这些东西没有我美貌的百分之一，与我不相配。” “先生真的不看看吗？说不定是绝无仅有的呢？”东方明婵有些不高兴，虽然夜明珠是没有风沙好看，但它在夜晚会发光！ “不看。”风沙拒绝得很干脆。 东方明婵沮丧了，看来只能以后想办法套出风沙的独门秘术了。 看着东方明婵低垂着小脑袋的模样，风沙也忍不住唇角又勾了起来：“不过看小公主这么可爱，我可以提前教给你。” “真的吗？！”东方明婵立马就激动了。 神隐学院的天才灵法先生要把他的独门秘术教给她！ 风沙看着这个两眼放星星的小公主，不禁一笑：“要是我骗小公主，那位陛下可不会放过我吧？不过，小公主可得记着，我是有条件的，到时候还希望小公主兑现承诺。” 如果东方明婵此时的心思并没有放在独门秘术上，她或许会察觉到些什么，但她现在心思只放在了独门秘术上：“好，不过要是等价的。” 在风沙的帮助下，果然东方明婵很快就在树叶上写下了自己的名字。 “谢谢先生。”东方明婵十分高兴，她打算今天回去之后给父皇展示一下她的学习成果。 重要的其实并不是在树叶上写下自己的名字，这是代表着灵法控制逻辑和珍贵的技巧。 因为学有所成，东方明婵一整天的心情都很不错。 到了放学时间、上了马车后东方明婵才意识到自己居然忘记问风沙有关于夜竹的事情了…… 东方明婵小心地看着夜竹，虽然说也能直接问夜竹，但因为内心对夜竹有些怀疑，问起来会有所心理负担。 注意到东方明婵的目光，夜竹不解地看向东方明婵，东方明婵赶紧转移目光。 “先去天龙神寺。” “是，殿下。” 第61章 再遇东方婉如 从马车下来后，东方明婵让车夫守在神寺外，自己则带着夜竹进入了天龙神寺内。 现在父皇和哥哥们都不在，是最好见东方无月的时候了。 自从上次生辰宴一别，东方明婵就没有办法不去想东方无月的事情——他的脸色，实在是太糟糕了。 或许在他人看来，最高的圣职者能有着那样的肌肤再适合不过，可是她作为一名医师，在意的可不是这个。 “公、公主……？” 东方明婵突然听到了一道女声，她花了两秒的时间识别出了声音的主人——“东方婉如”。 东方婉如也不知为何，快步跑到了东方明婵的跟前，直接向着东方明婵下了跪。 她双眼惊恐，甚至开始磕头：“公主殿下恕罪！公主殿下恕罪！小女不是故意的！” 东方明婵被东方婉如吓了一大跳，甚至于退后了两步。 虽然说上次她是教训了一下东方婉如，但东方婉如这个举动是不是有些太夸张了？ 天龙神寺是个神圣而肃穆的地方，来这儿的大部分都是虔诚的善男信女，他们从不大声嚷嚷。所以很快，东方婉如就吸引了周围所有人的目光。 东方明婵并不喜欢这些周围人的目光，她冷漠道：“这位小姐到底是犯了什么罪？不过，如果是大罪的话你求本宫也没有用，本宫是站在大理寺这边的。” 东方婉如浑身发抖着，看起来像是生怕被东方明婵给吃掉：“是我冒犯了公主，求公主饶命！” “莫名其妙，你想跪就跪吧。”东方明婵直觉不对劲，但她今天可是有正事来到天龙神寺的。 太晚回宫父皇肯定会担心。 说完，她便想直接离开。 东方婉如刚想要抓住东方明婵的腿，她和东方明婵中间却多了一道白色的身影。 “小姐，本寺有所规定，除特殊时期即便是陛下来了也只敬跪天龙，您该不会不知道吧？” 是东方无月。 东方明婵回过头来，东方无月平时说话都是静淌的泉水，没想到还会有这么严肃的声音。 “圣子……” 东方婉如赶紧站了起来，她抽泣着：“抱歉圣子，但小女真的希望公主殿下能放过小女。” “您无须对我抱歉，您冒犯的并不是我，而是天龙大人。” 此话一出，东方婉如立马花容失色，眉目由畏惧之色转换成了楚楚可怜。 对付男人和女人，她有两张脸吗？ “无论您和公主殿下之间有什么矛盾，但按照本寺的规矩，往后一年请郡主不要再踏入神寺内了。” 东方无月说完后，立即出现了两名身着白袍的祭司，他们朝着东方婉如做出了请的姿势来。 如若东方婉如不走，就只能强行请她离开了。 东方婉如委屈地咬了下嘴唇，走之前还是说了一句：“还请公主放过小女。” 东方明婵不知道东方婉如在想什么，但以她初世时对东方婉如的了解，她不会做平白无故的事情。 “哦，你应该没什么值得本宫主动去找你的。” 东方婉如脚步一顿，面色难看地离开了。 东方无月收了严肃的神情，在看向东方明婵时，他莞尔一笑：“好了，麻烦的人离开了，公主这次也是来祈福的吗？” 我来是为了你呀！东方明婵并没有说出这句话，听起来太奇怪了。 “祈福吗？也不错，就带我去上次的那里吧。” 在那里，她可以名正言顺地和东方无月独处。 第62章 圣光都会为他倾斜 夜竹虽然是东方明婵的第一近侍，但毕竟不是天龙血脉，只能留在外面等待着东方明婵。 东方明婵进入后，先是对着天龙祈福走了个流程，祈福结束后，她走向了东方无月。 怎么办？她应该怎么搭讪东方无月？ 东方明婵想给东方无月把脉，但是东方无月不可能无缘无故地和她进行肌肤碰触，她也不可能告诉东方无月自己其实是个医师。 不学无术的公主突然开始认真学习了……但也不可能是个熟练的医师啊！ “那个……我们是不是以前在哪里见过？” 实在想不出怎么搭讪，东方明婵居然将老套的搭讪话脱口而出。 说出后，东方明婵都想捂住自己的嘴，然后钻去地洞里。 东方明婵很早就知道了，即便曾经当过“大人”，可是在“小孩”的阶段依旧持有小孩的特性，并且很多时候思维跳脱。 这是她在十世轮回里验证过的。 所以，她说出这样的搭讪词一定是因为她还只是个孩子，如果长大了……她一定能好好成为搭讪高手的！ 东方无月并不懂此时的东方明婵内心的慌张，他听到之后的眼神中微有复杂。 嗯，殿下，我们曾见过。 “未曾，殿下觉得我熟悉或许是因为我们都是天龙血脉。” “是、是这样吗？” 东方明婵略有些尴尬地和东方无月聊着话题，东方无月并没有打断东方明婵的话，他那一双眼睛一直温柔地看着东方明婵。 越是这样，东方明婵就越是觉得难受。 在带着圣洁的目光中，东方明婵诞生了自己好像做什么都能被原谅的错觉。 所以她决定直线攻击：“那个，其实圣子……我想给你把脉。” 东方无月这才神色微变：“殿下给我？” “嗯，最近一直在看这方面的书籍，但我没有什么朋友，又不好意思拜托身边的人，所以只好来拜托圣子。” 东方明婵面色微红——跋扈的公主居然没有把脉对象，这怎么听怎么是谎言啊！ 但东方无月并没有戳穿这个谎言，他只是勾着浅浅的笑意将手伸了出来：“那便麻烦殿下了。” 呜呜！不亏是圣子！ 东方明婵轻轻咳嗽了两下，立即给东方无月把脉了。 早知道这么容易，她干嘛要像之前一直地尬聊？ 反正，她也是个小孩，圣子应该也不会怪她的吧？不会觉得她是个奇怪的人吧？ 这是……？！ 东方明婵猛然抓紧了东方无月的手腕，抓得东方无月有些疼，但他并没有说什么。 “怎么了吗？殿下。” 东方明婵紧咬着牙齿，怎么会是这样呢？明明是圣子，是要继承大祭司之位的人…… 看着东方明婵的眼神，东方无月便知道了，这位之前他一直在半哄着的小公主是真的看出了一些东西。 东方无月将手从东方明婵的手中想要抽出，东方明婵这才留意到她将东方无月苍白的手腕抓得红红，立即松了手：“抱歉，我……” “没关系，不过，殿下会为我保密的吧？”东方无月温柔地笑着。 他笑起来时，圣光都好像为他倾斜。 第63章 快停下来啊公主! 就连这种时候，东方无月都是在安慰她吗？ “嗯，我会为你保密的。” 东方明婵虽然想说些什么，但她并没有说出口。 她能说什么呢？一个十岁的孩子，要治愈整个身体都已经亏空了、就连最高的治疗祭司，甚至是身为父亲的大祭司也没办法拯救的圣子吗？ “不过，我还会来看圣子的，还请圣子不要拒绝。” 这样的话，应该不会被拒绝吧？ 东方无月神色微愣了，眼神中带着东方明婵所看不明的神色：“殿下，是个很温柔的人呢。” 她不知道他这个眼神是何种情绪，但她感觉到了。 圣子……不仅仅是身体亏空了，他的心也是。 回了皇宫后，东方明婵并没有像往常一样去见东方玄烨，而是直接去了御药房。 “就算是公主您也不能乱拿药啊！” “啊啊啊啊，公主那个是可是几百年的……！” “公主！快停下公主！” “……” 小公主把御药房弄得一团糟。 这件事很快被告状到了皇帝那儿，本以为皇帝能从年幼无知的公主那儿讨回珍贵的药材，谁想皇帝却说：“王朝什么时候连一点小药都买不起了？” “小、小药？！” “盯着公主，无论她要做什么都别阻拦，但，不能自己吃。” 无论她要做什么都别阻拦？！把有价无市的珍贵药材喂蚂蚁皇上您难道也不在乎吗？！ 虽然早就听闻皇上格外宠爱幼女了，可这也宠爱过头了吧？！ 东方明婵并不想被他人看出她是有规划地在做着某件事情，所以她除了拿了自己想要的药材之外，她还拿了大量对东方无月并没有帮助的药材。 咳咳……虽然对东方无月没有用，但却可以炼成丹药。 在那个以修仙为主的世界里，东方明婵活了最久的一段时光，而那个世界也是和她现在所处的世界最为接近的世界。 修仙虽然和这个世界的灵法并不一样，可共通之处也有不少，如果不出她所料，一些丹药只需要换几种本土的药材，对灵法师也同样能起到很好的作用。 夜竹听着厨房里小公主噼里啪啦弄出来的声音，他眼神淡淡。 后日。东方明婵比往常起得更早，她催促着丫鬟们尽快给她梳妆，然后直接推开了夜竹的门。 “夜竹，我们走了！” 夜竹的头发还未扎起，他回过头来，一颗红色的耳钉在微弱的晨光中闪耀着。 “啊，给你一盏茶的时间。” 东方明婵又把房门给关上了。 夜竹自生辰宴比武后起就是简单地用深青色发带绑着马尾辫，也是在见到夜竹后，东方明婵第一次感受到原来这个简单的发型也可以散发出如此大的魅力。 呸呸呸，她怎么能对一个十二岁的孩子用魅力这种词汇呢？她可不是变态。 只是扎个单马尾和洗漱，一盏茶的工夫够用了吧？ 东方明婵之所以今天起得这么早是有原因的，她甚至将早膳装入了便当盒中，带到了马车上。 “先去神寺。” 马车夫这才明白原来公主殿下早起是为了先去一趟天龙神寺。 第64章 投喂开始 夜竹对此并没有表露出意外，去神寺和去学院对他来说都无所谓。 “夜竹，这是你的份，我今天要和圣子一起用膳。” 还未下马车，东方明婵将夜竹的早膳交给了夜竹，并且阻止了他跟随自己。 本来东方明婵以为以夜竹的性子会很淡然地接受，但他却是起身了：“公主是想让我玩忽职守吗？” “啊？怎么会和玩忽职守有关系？是我让你在这里等我的呀，而且我去的地方是天龙神寺，见的人是圣子，不可能有什么危险啦。” “我不认为。” 放下了便当盒，夜竹执意要跟在东方明婵的身后。 “可早膳……” “我不饿。” 真是没有想到，夜竹居然是个职业道德这么高的人。 东方明婵没有办法，毕竟她也赶着时间得去学院上学，不能浪费太多的时间在和这个意外固执的夜竹拌嘴上。 “殿下请稍后，圣子正在净化。”祭司将东方明婵带到了圣子所居住的居所候客室。 “净化？” “是的，圣子殿下是千年未出现的银发圣子，天龙大人对他的宠爱堪比陛下，因此，圣子殿下每逢二、五、七、十的日子便会进行一次净化。” “那大祭司呢？”她记得净化是大祭司的职责才对。 “大祭司的事情卑职无权过问，殿下您若是想知，可以亲自问圣子殿下。” 天龙神寺和皇室的关系很微妙，他们无疑是服从于皇室的，但因为是天龙最忠诚的追随者，有时也可以跨越皇权做出一些对百姓有利的事情来。 以身份的“贵重”来说，大祭司的身份无疑仅次于皇帝。 一炷香的时间后，东方无月出现了，他银白的长发上湿漉漉的。 “公主？” 看来东方明婵的到来让他很意外。 “不好意思，没有提前告知，不过我想和圣子一起用早膳。”东方明婵一边说着，一边要打开准备好的盒饭。 “请等一下……”东方无月拿起了盒饭，“怎么能让殿下您在这里用早膳呢？进内殿吧。” “好。” 圣子的内殿并不允许人随意外出，即便是公主的近侍也不行。 东方明婵难得地在夜竹的脸上看到了不情愿的表情。 夜竹还真是尽忠职守啊。她一定得找个机会好好褒奖他。 东方明婵和东方无月进入了内殿，坐在餐桌边，东方明婵打开了盒饭。 “本来是我亲自做了一些的，但……”东方明婵小脸微红，她虽然也会做些食物，但是食物的味道只能说是中下水准，那样的食物她怕圣子难以下咽。 “亲自？” “不是，这些是婵娟宫里的厨子做的，我做的扔了。”东方明婵赶紧解释。 她可不能让圣子误会这些美食是她做的，这样抢厨子的功劳可不是公主所为。 东方无月莞尔一笑：“公主有心了。” 他洁白的手拿起了银筷，先给东方明婵夹了菜。也在这时，东方无月意识到东方明婵还在盯着他。 “头发，不弄干会得风寒的。”他应该更注意自己的身体才是。 东方无月听到后微愣两秒，随即闭上了眼睛。 在圣灵力的运转下，他圣洁的睫毛仿佛也点缀着微光。 第65章 投喂顺利 很快，头发便不再湿漉了。 “圣子，圣灵力和灵法的区别很大吗？”东方明婵一直都知道天龙神寺的祭司们使用圣灵力，但她没有研究过两者之间的区别。 “与其说区别大，不如说圣灵力放弃了强大的破坏力而变成了更柔和的治愈力吧。” “可以起死回生吗？” “殿下，起死回生是不存在的，人一旦死亡灵魂便会脱离身体，进入往生之路。” “那最初的灵魂是从哪里来的呢？” 东方无月诧异地看着问出这个问题的东方明婵。 “怎、怎么了吗？”难道她问这个问题太失礼了？ “殿下您提出了一个很好的问题，我也不知这个问题的答案，不过，若是我知道了，一定会第一个告诉殿下您的。” “那如果我知道了也第一个告诉圣子。” “我的荣幸。” 开始用膳了。 两人用膳的过程中都很安静，并未有聊天。 对于东方明婵来说，她只需要确定东方无月吃下了他应该吃的那一份就好了。 她在这里面用了药，这个药她特地调成了味道比较少，而且有厨娘的手艺上即便加了药菜也依旧美味。 圣子和皇室所用的筷子都是直接用银筷子，这可是很大程度上的避免毒物，即便圣子闻到了药味也会知道这不是毒药，而且身为公主没有理由去毒害圣子。 这些药长期服用会对圣子有所帮助，但无法对圣子根治，只能让他情况逐渐变好。至于根治……圣子的身体是因为长期负荷而导致的亏空，以她现在的条件不能急于一时将他救好。 但是，为什么圣子的身体会变成这样呢？他不仅是圣子，还是受天龙所宠爱的、千年才一现的银发圣子啊…… 看着东方无月进餐的模样，东方明婵还是摇了摇头，虽然圣子是个很温柔的人，但还是徐徐来之吧。 太过急求，反而会适得其反。 “圣子会讨厌和我一起用膳吗？”吃完后，东方明婵问道。 “公主怎么会这样想？”东方无月诧异，是他又没忍住蹙眉了吗？怎么会让她生出这样的想法来？ “因为……我很喜欢圣子，希望以后也能和圣子多多相处。” 她必须要和圣子经常见面，经常向他投喂药物。 其实她并不知道在初世时东方无月的结局是什么，她只是在监狱里听说天龙神寺被铲平了。 天龙神寺被铲平，王朝被推翻……圣子的结局又会好到哪里去呢？ “神寺没有不欢迎公主的道理。” 看着微笑的圣子，东方明婵心情舒畅。 原来被这样的人瞩目着，笑容以待的心情会是这般开心。 哪怕是为了让圣子多笑一笑，她都得拯救这个孩子呀！ 因为和东方无月一起度过了这个美好的清晨，东方明婵一整天都过得心情愉快，甚至于趁着午休的时候，她还让夜竹偷偷隐藏起来，自己则在神隐学院中开启了一直都在计划着的探索计划。 今天的她可是感受到圣子的祝福了，一定会有所收获！ 第66章 周逐 东方明婵的第一个目标是周逐，上护军的嫡子，在初世时他一直都是神隐学院的武者冠军，在毕业后他毅然去了边疆。 大战开始前期，他便从军队中脱颖而出，凭借着自己的学识和力量成为了常胜将军。 但这一切都没有用，因为苍朝真正的灭亡……是从内部瓦解的。 周逐死于遭副将的背叛，而那位副将，是李楠书的人。 按照之前她“耳听八方”的能力，她得知了周逐经常在午休的时候待在夏目湖边的树上休憩。 因为周逐的实力很强，脾气又很差，所以夏目湖在午休时被默认成为了周逐的领地。 要和脾气很差的人相处啊，真是头疼。 初世时的她也是脾气很差的人，她知道曾经的自己有多麻烦。想到这里，东方明婵决定给巧儿和婵娟宫的宫人们多发些俸。 还有不少人说周逐是个战斗狂，但他应该不至于会殴打她这个十岁的小姑娘吧？应该……不会吧？ 东方明婵浑身一寒，但她必须得和他成为朋友，只有成为朋友了，她才能名正言顺地关注、帮助他。 东方明婵在夏目湖畔左顾右寻，就连只比她高上二十厘米的小树都没有放过还是没有找到周逐。 难道他今天不打算来吗？ “哦？总算是又出现挑战者了？” 冷不伶仃的，一道坚硬的声音从东方明婵的身后传来。 东方明婵赶紧回过头去，她看到了一个小麦色皮肤的少年，少年长得十分结实，阳光和过度的训练在他的身上成为了外在语言。 周逐！ 但……挑战？ 她挑战他？难不成他真的想打她？！ “嘁，怎么是个小不点？这个年纪，才刚入学？打起来也没畅快感啊。” 东方明婵从他的话里明显地感受到了失望。 看来是周逐自己也把夏目湖当自己的领地了，所以把来到夏目湖的人都当成了挑战者。 东方明婵初世时见过周逐，那时的他身披铠甲，丰神俊朗，看起来就会让人想到常胜将军四字。而现在的周逐却显得有些稚嫩。 毕竟还是个学院里的孩子。 不是挑战者还真是对不起呢。 东方明婵从身边摘下一朵小花，其实这个花是可以入药的白芷胡，白芷胡的外表和雏菊相似，常被人弄错。 “送给你。” “哈？你随手采的花，送给我？”周逐的脸上直接写上了“有没有搞错”。 这位大将军的心思现在很好猜啊。 东方明婵知道周逐生得明俊，但自幼魁梧健硕，成长阶段虽有不少同龄人对他又敬又慕，可也同样都怕着这个一扬眉就仿佛要揍人的家伙。 如果要快速获得周逐的好感，她便得尽快让他知道，她不怕他。 “因为在这里遇见的你，当然得用在这里的花送给你呀，有什么问题吗？” “什么问题？我从没收过这种礼物，你家缺钱吗？” 周逐语气嫌弃，但还是接过了东方明婵手上的花。 看着周逐拿着白芷胡略带嫌弃的倔强模样，东方明婵再次想起他初世时的悲惨结局。 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 虽然直接害死他的人并不是她，但她的无知致使她也是共犯。 这一世，不会再有那么可怕的事情发生了——东方明婵在心中起誓。 第67章 他说他叫周屈 不过他这个反问…… 要是她家缺钱，这个世界可就要出大问题了。 他最好还是祈祷她家不缺钱。 “你接受我送的礼物了，也得送我一份礼物。” “哈？你要什么还礼？我也摘花送给你？”周逐显然没料到收下一朵花还得送份礼。 “不行，你这是在剽窃我的方法，太没诚意了。” “那你想要什么？”十岁的小姑娘家喜欢什么？裙子？可他一个大男人送一个刚认识的小丫头裙子，这不是在逗他？ 周逐对此感到困扰并且挠头。 看着周逐的样子，东方明婵噗嗤一笑：“嘻嘻，那你也可以答应我一个要求呀。” 这位天骄大人虽然说话凶凶的，但人却在配合她啊。 比想象中的要好相处。 看着小丫头露出了天真灿烂的笑容，周逐莫名有些拘谨。 “什、什么要求？首先说好，我是不会帮你掏鸟蛋的，我已经答应过我爹不掏了。”周逐说话时眼神有些游离，似乎是在思考万一眼前的小姑娘真的要他掏鸟蛋他要怎么抉择。 东方明婵：“……” 她要他掏鸟蛋做什么？ “我听说这里有个很厉害的家伙，我想见他，你能不能带我去找他呀？” “什么？这里除了我还有个厉害的家伙……？！”周逐惊然，“走！我带你去打他！” “啊？”这是东方明婵所没有设想到的，周逐居然没意识到她所说的人就是他。 “是谁？”周逐已经开始撸起袖子了。 东方明婵只好硬着头皮道：“他叫周逐。” 居然和他同名？！ 不，等等，难道这小丫头说的很厉害的家伙就是他本人？ 周逐神情骄傲，甚至用食指摩擦了自己的鼻子：“或许你要找的人，远在天边，近在眼前呢？” “不可能啦，因为他们都说是个一看起来就很可怕的人，你看起来虽然也很厉害，但是一点也不可怕呀。” 周逐愣了。 东方明婵接近周逐接近得很成功，但让东方明婵没想到的是，她的战略还是出现了偏差。 因为周逐这个家伙居然……居然会因为怕她知道他就是被学院里的人称作的“那个可怕的家伙”，说出了—— “啊哈哈，是吗？我没见过那个可怕的家伙，但如果我见到了，我一定会告诉你的。” 并且，他还使用了假名—— “我、我叫周、周……屈！” 虽然这和东方明婵想得不太一样，但她还是如愿地和周逐建立了友人关系。 但凡能去学院的日子，东方明婵都会早早地起来，带上早膳然后去寻东方无月，两人用膳的过程交流虽然不多，但也渐渐熟稔。 东方明婵每日的行程都会汇报至皇帝那儿，皇帝对于女儿突然对圣子有如此兴趣感觉到诧异。 即便是圣子，也不能这么靠近他的女儿——若是平常，他一定会想办法让圣子根本没时间见他的女儿。 但是，那个小子的身体究竟还能支撑多久呢？ 这一日，东方明婵投喂完圣子从天龙神寺中出来，见到了一位意料之外，又令她不知所措的人。 “是公主啊！真的是公主！” 第68章 小姨哭了 女子一看见东方明婵便不顾形象地向东方明婵奔跑而来，东方明婵差点吓得飞上马车然后下达“快跑”的命令。 “没看错！太好了！公主，您怎么在这里？难道有哪里不舒服吗？” 看着眼前这个眼似桃心的女子，东方明婵觉得身上火辣辣的。 她知道她是谁，但也仅限于知道。 “啊，殿下不记得我了吧？上一次见到您，您还是那么小小一个，那时候您……啊，扯远了，应该先告诉您我是您的……我是您母后的胞妹。”她微笑着。 她没有说谎，她的确是母后的同父同母的妹妹，她的小姨洛安王的世女虞绮。是在初世时和东方明婵仅有一面之缘的女人。 这位小姨虽然现在看起来对她很热情，但她并不喜欢这位小姨，又或者说，她并不认为这位小姨将她当成了亲人，否则也不会一次她的生辰宴都没有参加过。 “您好，我来此是为了见圣子，并无任何不适。” 听到东方明婵没有身体不适，虞绮松了口气。 “在这里遇见您真是意外，但我现在要前往神隐学院修习，只能下次再见您时再好好向您问好了，失陪。” 东方明婵说完，将手交给了夜竹，轻巧地上了马车。 看着马车渐行渐远，虞绮眼角带着泪花。 “小姐？！”好不容易跟过来的丫鬟看见自己的王竟是这个模样，赶紧把手绢给拿了出来。 难不成是公主打了小姐？公主果然比传闻还要可怕吗？才十岁就把小姨给弄哭了！ “呜、呜呜，公主也到了修学的年纪了。”虞绮接过了手帕，擦了点泪花，“秋水，公主还对我使用了‘您’，啊，多好的孩子啊。” 秋水惊讶，小姐您哭成这样，就是因为这个？ 太子和二皇子才离开皇城十日，东方明婵就已经收到了来自她亲爱的大哥的第二封信和亲爱的二哥的第一封信。 太子在离开皇城的那一天晚上就给她写了第一封信，但因为东方明煜处于移动的状态中，寄信会使派送信件的人为难，所以东方明婵并未给他回信。 这次的信中，大哥居然“责备”她，说她怎么能不想念他。 罢了。 写好回信后，东方明婵将信交给了巧儿：“给送信的人多些银两，让他务必亲手将信送给大哥手上。” 即便东方明婵这不样说，公主寄给太子的信也会被信使亲自送上太子的手上，她这样说不过是合理地给信使多些银钱。 “公主不给二殿下回信吗？”巧儿眨着眼睛。 “二哥不让我回。”东方明婵把信拿了出来，指着信中的小字——不要回信，回信我也不会看的。 巧儿：“……”为什么觉得二殿下这句话的意思是让公主一定要尽早回信？ 不过应该是错觉吧？二殿下没有理由和公主说反话才是。 晚膳后，东方明婵带着巧儿在御花园里散着步，如今天色已近晚，晚霞也渐渐落去。 一只黑色的鸽子突然朝着东方明婵飞来，东方明婵心存试探地伸出了手，它真的落在了东方明婵的手上。 第69章 两世诅咒 “哇！”巧儿觉得不可思议，“公主，这只鸽子好像喜欢您！” 东方明婵也很意外，她根本不认识这只鸽子。 黑色鸽子看着东方明婵，东方明婵注意到了它纤细的腿上绑有信笺。此时，一种熟悉感忽上心头。 “有信？”东方明婵将黑色鸽子腿上的信刚刚拿下来，鸽子就飞走了。 就这样飞走了？可是她不是收信人吧？她就不该出于好奇把人家的信给拿了下来。 “公主要不要打开看看？里面应该有写说是写给谁的吧？”巧儿提醒道。 “只能这样了。” 东方明婵打开了信笺。 在看到信笺上文字的一瞬间，东方明婵的小脸黯然失色。 巧儿也凑过来看，看到后惊讶得叫了一声、后退了一步，然后又抢过了东方明婵手上的信。 她把信揉成了一团，又踩在了脚上：“谁这么过分，居然做这种恶作剧？” 信笺上仅有用朱红色的墨写成的几字，即便巧儿将信笺破坏掉了，也已经刻在了东方明婵的脑中——你被诅咒了。 东方明婵想起来了，她初世的时候也曾有黑色的鸽子给她送上了同样的内容。 但那应该是在两年后才对，当时李楠书就在她的身边，看到信后就把信给撕了。 鸽子不是她的，所以她从未认真想过这封信。 “公主？”巧儿担心地扶着东方明婵，“这信也不是送给您的，应该是谁在跟谁恶作剧，您别担心。” 两世，同样的黑色鸽子、警告的信都到了她的手上，这真的只是恶作剧或者误送吗？ “去见……” 东方明婵本来想说去见父皇，如果借父皇的手说不定很快就能查出来，但她还是摇头了。 如果让父皇知道了，那她好不容易获得的自由岂不是又要飞走了？ “这件事不许告诉任何人。”思考过后，东方明婵对巧儿下达了封口。 “啊？是。” 巧儿只得听从命令。 神隐学院。 “你听说了吗？公主居然随身携带鞭子，看谁不爽就直接将对方抽得皮开肉绽！” “听说婉如郡主见了公主都得跪拜磕头，否则公主就会对她用刑。” “太可怕了，皇上也不管管公主的吗？” 近期在神隐学院内流传着有关跋扈公主的各种流言。东方明婵并非对外界相关于自己的流言一无所知，但她只稍不留意，流言便愈来愈烈了。 如果是上一世，传出这些流言来也算情有可原，毕竟她的确是喜欢用鞭子抽人。可她也从未真的将谁用鞭子打得皮开肉绽过。 她又不是施暴狂…… “太夸张了吧？”东方明婵试图为自己说点好话。 “阿单你是没有见过公主！” “可是，你们也没有见过公主呀。” “虽然没有见过，但我还听说就在不久前，洛安王府的那位世女大人都被公主给弄哭了呢！你还小，不懂这些，但你要是见到公主，记得一定要三拜九叩。” “三拜九叩？！”这也太夸张了！初世她也没有受过这种大礼！而且什么她把洛安王府的世女都给弄哭了啊？她只不过在之前简略地和世女说过两句话而已！ “保命最重要。” 阿单是东方明婵用的化名，她以这个名字在神隐学院内交着朋友。 第70章 谣言四起 荒唐，这些流言太荒唐了。 到底是谁散播了有关于她的这种荒唐谣言？ 若说怀疑人选肯定是有，东方明婵重生后仅得罪了两人，一个是曾对李楠书说“放肆”，另一个就是东方婉如。 而这件事不可能是李楠书所为，因为李楠书不仅不知道她的身份，而且以他精明的性子，断不会做出此等以卵击石又讨不到好处的事情。 可东方婉如也不在神隐学院里上学，她也应该没有非得散播她跋扈任性的理由才是。 毕竟谣言根本不可能对她造成实质上的伤害。 即便学院的学子们在这里讨论着她如何跋扈嚣张，可她们见到以公主身份出现的她本人时，也不得不向她表示敬畏。 不，不应该这样想。 她是皇室的公主，继承权的位置排名如摆设般的排在第三，所有人都会默认她的权力多大来自于父兄对她的宠溺程度。如果她是个让皇室蒙羞的公主呢？ 看来上次的教训，对东方婉如不仅没用，还增强了她的野心啊。 东方明婵的确不喜欢这些流言，因为她不想再让皇室因她而蒙羞，可她如果因流言而大费周章，岂不是反而会让人觉得是她慌神了，想要遮盖真相？ “总之，阿单你一定得小心。” “可是，如果公主只是被误会了呢？说不定她就在我们之中，还和我们相处得很好。” 此时，与东方明婵说话的温想心以老奶奶般慈祥的目光看向东方明婵：“如果公主真的这样做了，我们一定会在神不知鬼不觉的情况下被干掉的。” 东方明婵：“……” 虽然不是她干的，但她绝对不能在现在被发现身份了！ 否则她所好不容易经营好的一切都会被这个流言给毁掉。 “你们在聊什么？我可以加入吗？” 走来的是一名女子，她穿着新嫩枝叶颜色的衣裳，是个清秀的少女。 李柳青。东方明婵一眼就认出了这个女人。 李楠书主母妹妹的女儿，虽然和李楠书并没有血缘关系，但依旧算是李楠书的表妹。 初世时，这位表妹因身体柔弱，李楠书没少深夜伴她。现在想来，李楠书在李府里一直备受耻辱，特别是主母与嫡子女视她为眼中钉，手中刺，那么李柳青对他投怀送抱…… 说不定也是一个可怜的女人。 “想心，我们切磋吧。” 无论如何，东方明婵这一世并不想和李柳青拉扯上关系。 “现在吗？”温想心倒不是不乐意，就是感觉到突然。 “嗯，现在。” 离开时，东方明婵和外面的一名凉亭外的闺秀对上了眼睛，仅仅一眼，东方明婵就挪开了目光。 余诗，这个曾在外面的首饰店中差点被她撞到了真容的人，她会认出她来吗？ 余诗看着这个仅看了自己一眼就离开的小贵女，一阵熟悉感袭上心头。 “小诗，你说我们唯一的公主殿下怎么就这么恶毒呢？”和余诗同走的伙伴明显是听到了凉亭里对公主的一些讨论，突然说道。 第71章 暴露 公主恶毒吗？ “我们还是不要妄议公主的好，更何况这些都只是谣言，若是被谁听到了，还以为我们是传播者呢。” “呃……可大家都这样说……”就算皇上知道了会发怒，也不可能处置所有人吧？ 而且，苍蝇不叮无缝的蛋，她并不相信公主真的没有做过传闻中的那些事情。 法不责众吗？ “我只是不想讨论没有证据的谣言罢了。” 见余诗没有兴趣，其他人也就缄了口。 放学后，东方明婵还是因流言有些心烦意燥，打算再次前往天龙神寺。 和马车夫说了要前往天龙神寺后，她看见了从拐角处突然出现的余诗。 “果然是您，”余诗向东方明婵行以歉礼，“抱歉，殿下，小女甘愿受罚，只是希望殿下能容小女说上两句话。” 余诗的突然出现无疑使得东方明婵暴露了自己的身份。 她轻叹一口气，对此也不算意外。 或者说，从今天在凉亭附近的那一眼对视时，她就意料到了会发生这种事情。 “此处不是说话的地方，余小姐同本宫上马车吧。”余诗和东方明婵两名女子坐在马车上，夜竹自觉地和车夫坐在了一起。 “余小姐似乎一直有话想对本宫说。”东方明婵直接开口。 自从第一次见到余诗，她便觉得余诗是个神奇的人。她知道余诗的目的是引起她的兴趣，但这是第一世并没有发生的事情，所以她顺着余诗的愿，对她产生了兴趣。 “说得更准确些，应该是臣女想获得您的喜欢，想成为您的朋友。” “什么？！” 东方明婵神情一愣。 她听错了吗？余诗想获得她的喜欢？想成为她的朋友？ 这使东方明婵突然想到了初世时东方婉如对她所说的话——“公主，只有我是您的朋友，其他人不过都是冲着公主的地位来的”。 “是臣女太冒昧了吗？但臣女是真心想成为公主您的朋友的。” 不可能，不可能会有人真心想成为这样的她的朋友。 “小姐是说，在所有人都对本宫避之不及、唯恐被本宫抽筋扒皮时，你想与本宫真心交朋友吗？” 她并不相信东方婉如，可也如东方婉如所说，知道她身份的人首先在意的并不会是她是个什么样的人，而是她是公主。 余诗却是突然笑了：“公主您真是太夸张了，臣女并不觉得那些流言有什么。” 这让东方明婵很意外，她还是第一次听到有人这么说。 “臣女姑且不提流言中的真假，但公主您试想，若这些流言事件里的主角不是公主您，而是太子殿下，又或者是二皇子殿下，他人会如何说？”余诗注视着东方明婵的眼睛。 如果流言的主人公是皇兄们？ 这倒是东方明婵从未思考过的角度。 也仅仅在很短的几个呼吸里，东方明婵就知道了答案：“如果是皇兄们所为，流言并不会传起来。” “与其说不会传起来，不如说所有人都认为‘虽然不知道真相，但两位皇子殿下一定是对的’才是吧？” 东方明婵沉默了。 的确如余诗所说，可对于一个未出阁的名门闺秀来说，余诗未免太过胆大了。 第72章 余诗的目的 紧随而来的，是更大胆的话。 “公主，您不认为，生为女子是一种悲哀吗？”余诗面露出了一种凄凉。 东方明婵：“……！？” 即便这不是东方明婵所已知的世界里女性地位最低的世界，但在这个世界里的女性又何尝不悲哀了？ “殿下，臣女并未觉得您错过，也未觉得您是皇室之耻，无论流言是真是假，臣女都相信您。”余诗站了起来，在颠簸的马车上向着东方明婵行了一礼。 听着余诗的宣言，东方明婵并未做到心如止水，她没有想到自己还会听到有人说她并未做错，并且相信她这种话。 但她并没有完全相信余诗。 “本宫听闻，余公府上有一位小姐的血脉达到了最低神血？”生辰宴时，东方明婵曾得知了这个情报。 余诗一笑：“公主是觉得我是为了太子殿下？能被称之为神血的那位是我的姐姐，并不是我。” 不是为了大哥？ “公主是去天龙神寺，那么请把我也带过去吧，如若您不信，我可以对着天龙大人起誓，我对太子殿下绝无妄想。”一边说着，余诗便已经做出了起誓的模样。 传说，在天龙面前起誓的人若是违背了自己的誓言，将会遭到欺骗神明的雷罚。 马车驶至天龙神寺，于天龙神寺外，东方明婵却让余诗止步了。 “不必了，本宫相信你所言不假，至于其他……本宫会召见你的。” 目的不是皇兄，而是真的想和她做朋友吗？又或者说，她想跳脱这个世界中女性的悲哀？ 东方明婵并没有完全相信余诗，但余诗看起来的确对大哥无意。 “谢公主，但我还是打算向天龙大人起誓，因为我话已经出口了，得履行对天龙大人的承诺。”余诗却还是执意。 此时走来了一名身披圣洁的祭司。 “殿下，是否需要……” “不用麻烦圣子，我只是来向天龙祈福的。” 东方明婵并不想惊扰东方无月，他的身体应该多休息才是。 “那我也不打扰殿下了。”余诗见状向东方明婵行礼，向着起誓所用的庙宇而去。 无论从哪方面看，余诗都不是个会令人讨厌的女子。 “夜竹，你觉得余小姐怎么样？”东方明婵问向夜竹。 “不怎么样。” 东方明婵：“……” 算了，她和这块冰木头计较什么？ 东方明婵独自一个人去了神像祈福。 神像虽然是天龙，但天龙的形象一直是以巨大的、拥有龙角的人类设计的，神像上的衣服雕刻得十分精细，巧夺天工，但神像没有脸：在传说中每个人见到天龙都会看到不一样的脸。 东方明婵双手合十，她不知道自己的重生是否是因为这位神明垂怜他的后代子嗣，但在这里，她会觉得莫名的心安。 “无论如何，请赐予我力量吧。”东方明婵祈求着。 赐予她保护一切的力量，哪怕她会魂飞魄散。 只要能护得父兄一世安乐，十八层地狱也好，永世不得超生也罢，她都愿意。 东方明婵祈福结束，她缓缓起身，回过身时被站在不远处的银发少年吓了一跳。 “圣、圣子？你怎么在这里？”多久了？没有听到我说什么奇怪的话吧？ 第73章 未婚夫 东方无月看着小公主有趣的反应，不禁一笑：“殿下在这里，我怎么能放着殿下不管呢？” “我又不是……” 本来想说又不是小孩，可她现在的身体可不就是孩子吗？ “我只是来普通地祈福，不用麻烦圣子殿下屈尊侍奉的啦。”东方明婵赶紧改口。 说不定事情被传出去，她会多一条刻薄圣子的罪名。 东方无月走近了东方明婵，他的眸依旧带着新生枝芽儿一般的温柔：“侍奉公主殿下是我的荣幸。” 东方明婵看着他的眼眸，真是神奇啊，拥有这样一双眼睛的人，是不是根本就不会生气？ “我脸上有什么吗？”东方无月被东方明婵盯得脸颊微红。 “因为圣子好看呀。”东方明婵露出小孩的招牌笑容。 圣子一愣，脸颊更红了：“公主莫要取笑我。” “哪里是取笑，据我所知，圣子在名门闺秀里的人气可是排在前五哦！” “人、人气？” “圣子不知道吗？唔……也是，毕竟圣子很少出神寺。”再加上圣子的配偶也和皇太子的配偶般在血脉上要求严格，纳妾更是还要求是天龙忠实的信徒。 从未听过这样话的东方无月咳嗽了起来。 东方明婵忍不住在心里偷笑，圣子原来还有这么可爱的一面吗？ 似乎是感受上认为受到了欺负，东方无月僵硬地转移话题：“这样的话，公主应该更受欢迎吧？” 东方明婵的笑容凝固了。 “从话题度来说的话……”也不能算有错，只不过有关于她的话题内容都是嚣张跋扈，皇室之耻的公主。 “人气什么的对我不重要啦，毕竟，我有未婚夫。”流言的事情还是不要说出来让圣子担心好。 东方明婵从小就被定下了娃娃亲，如果不发生意外，她会和那个人结婚。 圣子微愣，他向着东方明婵抬起了手。 东方明婵不解。 “公主不介意的话，可以把手给我。” 东方明婵当然不介意，直接把手交给了东方无月。 两人手间绽放着白光。 “这是什么？”有种很舒服的感觉。 “这是圣子的祝福。”东方无月浅浅微笑着。 分明是笑着，但他看起来如此弱不经风。 东方明婵赶紧把手收了回来，略带恼怒地看着东方无月。 东方无月看懂了那个眼神，公主果然知道他是因为负荷而身子不堪。 是在责怪他做了“多余”的事情。 “公主的话，不勉强自己也完全没有关系的。” “什么？”东方明婵说完才意识到东方无月所说的是指她的婚约，“啊，圣子误会啦，我并没有反感这门婚事。” 也在这时，东方无月意识到了，这位高贵的公主、担忧着他的公主眼中并没有对未来憧憬的光。 “请您不要这样想。”他脱口而出。 “啊？”东方明婵一愣。 圣子这是怎么了？在这个世界，指腹为婚、父母之命这种婚姻不是很正常的吗？ 苍朝的公主虽然历来都不和亲，但婚事也鲜少是自己能够掌控的。 东方明婵已经不再是初世的小丫头，她没有任何对爱情的憧憬，但若是她的婚姻能帮助到父兄，又有什么理由不为呢？ 第74章 他所不在的未来 “您大可以……”东方无月胸口好似突然一痛，他捂着胸口后退了一步，面色难看。 东方明婵赶紧扶住东方无月，并抓住了他的手腕。 公主不关心自己，却会关心他吗？东方无月低眸，唇角带着不经意间的苦涩。 “圣子好好休息吧，我改日再来。”东方明婵向东方无月输送了一些治愈灵气，这对东方无月的病并没有好处，但能让他现在好受一点。 圣子的身体已经这么勉强了，她不应该继续叨扰圣子。 真希望圣子可以更多地注意自己的身体。 “好，那我便不送殿下了。” 东方明婵走后，东方无月独自跪在神像前，他轻闭着眼睛，脑海中浑然都是东方明婵说着不反感娃娃亲的模样。 那是一个公主殿下从未见过，也从未知人品的人。但是公主坦然接受了。 您应该多笑一会儿，您应该多期待一点儿，您也应该多任性一些…… 我所不能前往的未来里，请您，一定要幸福。 “天龙大人，请恩泽大陆，恩泽公主殿下吧。” 只是天龙大人，您还能听到这些话吗？ 离生辰宴过去已经一月了，于夜中，东方明婵被召唤到了卧龙殿中。 “父皇寻婵儿有事吗？”东方明婵估摸着应该是她的暗卫该来了。 “出来。” 皇帝一声令下，十个浑身为黑的暗卫便出现在了东方明婵的眼前。 “从今天起，将你们的一切都给公主奉上。” “诺。” “属下暗影。” “属下暗雨。” “属下……” 终于，她再次拥有了自己的暗卫。 夜竹来到东方明婵身边也已经有足月了，东方明婵很清楚父皇绝对不会放过夜竹的身份调查。而这个调查所用到的时间，不会太久。 如果夜竹的身份是可疑的，那么夜竹就不可能会继续留在东方明婵的身边。 也就是说，夜竹的身份并没有出现问题。 “夜竹，如果我生辰的时候没有举办比武，你没有成为我的近侍，你会去哪儿？” 终于，东方明婵提出了这个疑问。 夜竹将看着马车外的目光移向了东方明婵，留意到她小手有些无措地抓着自己的小裙子，这个问题是值得这么紧张的问题吗？ “回山上。” “山上？” “嗯。” 夜竹以前是生活在山上的吗？因为生活在山上，所以他并没有管山下发生的一切，所以在第一世的时候，他毫无声响…… 也是，她怎么就没有想到呢？在这个世界上还有着广阔的江湖，不是所有人都想往官途走的，也不是所有人都愿意加入纷争。 误会终于解开了，东方明婵心中也松了一口气。 她笑道：“那夜竹你一定知道很多野果？” “嗯。” “好吃吗？” “不怎么。” 夜竹还真是会把话聊死。 “夜竹，你如果决定净身一定要告诉我。” 夜竹：“……？” “到时候我会亲自给你赐下名字，就叫小木头，或者你喜欢小冰子也可以。” 夜竹：“……我不会净身。” “噗——” 夜竹是真的有在思考这件事情吗？想到这个可能性，东方明婵不禁笑了出来：“哈哈哈，夜竹你太可爱啦。” 夜竹：？ 第75章 那个钟离玥! 她之前居然会怀疑一字千金的夜竹会是敌国的奸细又或是李楠书一边的人……真是想多了。 下马车前，东方明婵突然拉住了夜竹的衣袖：“夜竹，如果，我是说如果，我想偷溜出宫，你是站在我这一边的吗？” 炽热的夏风将夜竹的青丝撩起，少年本就好看的容颜此时带着了几分慵懒的矜贵，两人的目光相对之时，东方明婵不禁心跳砰砰。 夜竹会说什么呢？ “我是公主的近侍，不能把公主拍晕。” “啊？”夜竹在说什么啊？拍晕她什么的……他就不怕引起误会吗？！ “所以，只能成为公主的共犯。” “……？” 东方明婵没想到会得到这样的答案，愣愣地呆了几秒。 夜竹轻叹一口气：“公主已经开始逃避上学了吗？” “啊！时间！” 东方明婵赶紧向马车下而去。今天她在天龙神寺多耽误了些时间，得赶紧去教室才行。 虽然很责怪东方无月擅自对她进行了祝福，但不得不说，接受祝福后的她身体明显地比以往更好了。 看来传言得了圣子或者大祭司的祝福几年不会生病也并非全是谣言。 “阿单？” 东方明婵听到叫她声音的一瞬间，她下意识的反应便是看向身后的夜竹，但她什么都没看到。 相比于她这个公主，夜竹的脸可比她的脸知名度高得多了。 “看不出来你是会迟到的学生啊。”还以为是那种为了提前到学院总会比其他人起得更早的类型呢。 是钟离玥。 钟离玥是在未来和周逐齐名的少年英杰，至于现在？ “反正你也迟到了，不如干脆和我一起逃课吧。” 东方明婵怎么也没有想到，未来那么名声浩荡的钟离玥，那个钟离玥……不仅是个逃课狂魔，他的人生梦想还是像一条咸鱼一样地快乐、富裕一生！ 倒不是说这个理想多糟糕，而是这个人是钟离玥啊！那个钟离玥！ 也就是这么个梦想是当一条咸鱼的人，在毕业后立即成了皇城四大名门公子之一，以妖孽般的美貌和实力着称的钟离公子。 “不，我来晚只是意外，我还是好学生。” 现在神隐学院里几乎没有学子知道东方明婵的真实身份，他们自然而然地以为东方明婵也和他们一样是同一个上课时间点。 听着东方明婵来晚只是意外，钟离玥也并没有说什么，只是耸了耸肩。 东方明婵本来想叫钟离玥也老老实实回去上课，但仔细一想，钟离玥这家伙恐怕也属于和皇兄们一样的，早就能提前毕业的水准吧？ “我走啦，祝你逃课愉快，不被令堂抓到。” 东方明婵所出生的世界是以男性为社会主导地位的世界，只有极少数极其优秀的女性才能继承家业或进入仕途。 钟离玥的母亲便是那极少数杰出的女性之一。 他的母亲是当朝的骠骑大将军，往上数四代还属于当时的皇室范围，属于还未断绝的纯血一脉。 如果钟离玥是位女子，说不定还能嫁给大哥呢。东方明婵悄悄想着。 身体向来康健的某太子莫名打了个喷嚏。 “一定是婵儿在想我了。”他得尽早赶回去。 第76章 远方的信件 东方明婵走后，钟离玥依旧站在原地，这个小丫头走的方向……好像是那位传说中的公主独塔的方向啊。不过应该只是凑巧吧，毕竟这边也不只有独塔。 不过，她倒是第一个对劝他好好回课堂这件事一点兴趣也没有的人。 “可惜太小了，不然可以打听一下到底是哪家的小姐。”正好母亲近来一直在催他定亲。 钟离玥对情爱没有特别的想法，他的人生目标就是当一条富裕的咸鱼，妻子是什么血脉他完全不在乎，只要妻子不阻碍他做他想做的事情就行。 但这个小丫头实在是太小了，小到他根本开不了口。 突然，钟离玥感觉到自己被一种阴冷的目光注视，浑身一寒，可他怎么找都找不到这道目光。 是、是错觉吧？这大白天的……怎么可能感觉自己被妖魔盯上了呢？ 皇兄的信到了。 东方明婵在看完了东方明煜的信时忍不住地嘴角勾着唇。 “大哥真是会瞎操心，我都会用灵法了，还能在夏天里风寒、中暑不成？”东方明婵一边说着，一边将信收藏在了自己宝贵的小盒子里。 巧儿也是笑着：“我们公主可棒了呢。” 东方明婵已经习惯巧儿这种哄小孩的语气，并且放弃抵抗了。 她又打开了东方明璟的信，如往常类似的内容，内容的最后依旧加着叫她不要回信的小字，而且这样的小字每一次都多了一遍重复。 二哥也真是的，不想收到她的回信也不用这样提醒她啊，她又不是看不懂字。 东方明婵将东方明璟的信收好了。 晚膳后，东方明婵让丫鬟们帮她准备好笔墨纸砚后就让她们都退下了。 在烛光下，东方明婵开始写起了她所还能记起的在初世时和李楠书走得近的人名。 过去太久，她没办法将所有人都一一记起来，但她必须得逼迫自己去回忆，尽量将他们一个个记起来。 李楠书是有红颜知己的。 初世时她过于信任自己和李楠书的感情才没有起怀疑，当她走出对李楠书的感情后便发现自己是个彻头彻尾的傻子了。 但这些红颜知己知道李楠书叛国吗？ “要处理的人太多了啊……” 正因为如此，东方明婵并不打算对李楠书初世时的所有红颜知己都做处理，可要是她们也参与了造反，那就不一样了。 东方明婵最终把名单分成了四类，然后将暗卫叫了出来。 “你们中谁最强？” 暗影走了出来，其他的暗卫并没有表现出质疑。 看着暗影冷漠得几近写上生人勿近的脸，东方明婵想起了东方明璟。 二哥去的地方似乎年年夏日都很炎热，虽然二哥会用灵法使自己清凉下来，可时时用着灵法会不会觉得累呢？ “好，这个人交给你。”东方明婵把单独写着李楠书的纸条交给了暗影。 给暗影的纸条上只写着李楠书，因为东方明婵想知道李楠书的任何异动。 “谁的情报获取能力最好？”东方明婵又问。 暗七站了出来。 第77章 心神难宁 暗七生得普通，属于很容易被人看一眼就遗忘的脸，作为暗卫来说，这是他的优势。 东方明婵将剩下的纸条分发给了除暗影外的其他暗卫，命他们盯紧名单上的人。 “这样就没人保护您了。”暗影见东方明婵居然把所有人都分派了出去，不禁担忧。 东方明婵一笑：“不必，我的近侍很强。” “可是殿下……” “你们，只需要执行好本宫的命令就行。”东方明婵笑意收敛。 “诺。” 暗卫们不再说什么了。 他们是致死也要效忠于主人的皇室暗卫，主人的命令就是一切。 “你们走吧，暗七留下。”她虽然给了暗七纸条，但她交给暗七的任务是暗卫中最轻松的任务。 她真正想让暗七做的，另有其他。 其他暗卫都消失了。 “主子。”暗七恭敬道。 “本宫于十二日前傍晚的御花园中收到了由一只黑色鸽子带来的信，信上未有署名，本宫询问过皇宫的鸽房，皇宫并未饲养黑色的鸽子，”东方明婵说完后，看向了暗七，“本宫想知道信是谁送来的，且这件事不可告诉父皇。” “诺。” 暗卫离去后，东方明婵躺在了椅子上，长吁了一口气。 她又想起了流言的事情。 她曾在火刑架上，接受了所有的污蔑。 这种感觉真不好受。 希望尽快平息。 二哥要什么时候才会原谅她呢？ 东方明璟在初世最后救他时的脸倏然在她的脑海中划过，胸口猛烈地抽痛，就连呼吸也变得困难了。 于黑暗中，仿佛空气都想撕裂她。 呼啸的风从窗而入，将桌面上零散放着的书页仓促翻页。 她拿起了毛笔，虽然二哥不让她给她写信，但她也不能真对二哥不闻不问。 那么，应该怎么做呢？ 流言并没有如东方明婵所以为的渐渐淡去，反倒是越来越夸张。 东方明婵经常去神隐学院一事被流言认为是亏心事做多了，所以常去天龙面前忏悔，请求天龙的原谅。就连皇宫里近来正常放出了一批到年龄的宫女，也被认为是得罪了公主所以才被皇宫送走，还说这些宫女出宫后都“莫名其妙”地失踪了。 听着这夸张的流言，东方明婵近来精神恍惚。 她的确赶过一个丫鬟出宫，那便是她重生之日在自己宫中赶走的琪儿，这个注定会背叛她的丫鬟。但她也只是赶走了她，并没有再对她有过关注。 更可怕的是，传言还说她来到神隐学院就是为了挑选出漂亮的年轻少女，用她们的血进行巫术。 她是天龙的后代，不是巫神的后代啊！ 好气。 “公主，您又走神了。” 东方明婵回过神来，略带苍白的小脸看向风沙。 “抱歉，先生。” 明明是难得的风沙先生的课程，她却忍不住地走神。 东方明婵紧紧地咬住下嘴唇，分明她告诉了自己很多次流言而已，不用紧张，可是却怎么也无法控制自己不去在意。 一想到这一世她分明已经收敛、改了性子，却依旧有同样的跋扈之名，东方明婵就感觉到害怕，这种感觉……就像是她无论怎么努力，也不可能改变结局一样。 “看来今天公主是没有心思上课了，既然这样，不如回去。”风沙把课本一关，便要向外面走去。 第78章 送毒蛇还是蝎子 “请等一下！”东方明婵赶紧叫住风沙，“对不起，但请先生继续给我上课。” 她怎么能因为流言蜚语而耽误了上课？！她可是必须要好好上课，这样才能够…… 风沙回过头来的那一双黑色的眼瞳却是很冷漠：“我不喜欢做事倍功半的事情。” 东方明婵愣住了。被上课的先生下了“逐客令”，东方明婵不得不先行回到了皇宫。 回到皇宫后，她直接去了御花园，不停地对着湖中的荷叶进行灵法控制练习。 一片荷叶，两片荷叶…… 再这样糟蹋下去，荷叶们迟早要被她全部糟蹋。 如风沙所言，事倍功半。 无论怎么样她都没办法不去想那些流言。仿佛她越不去在意，流言就会越来越烈。 最终，她趴在了草地上，用手紧紧地抓着地面上的草。 不能坐以待毙，她怎么能就这样任由东方婉如欺负呢？明明重活了一世，怎么能又陷入这种丑闻让皇室蒙羞？ 就算父皇不在意，她也在意。 东方明婵躺在了草地上，她还是没办法好好控制好这沉淀了十世之久的仇恨，如果那天她能控制住自己的情感，没有那样去警告东方婉如，或许今日的事情就不会发生。 或者在那时做得更干脆一些——！ 她长叹一口气，现在思考这些也已经没有意义了。 如果她假装出和东方婉如关系不错的模样来，那么神隐学院的学子们就会意识到这个流言其实并不是那么真实。 毕竟，神隐学院中的学子那么信誓旦旦最主要的原因就是流言中出现的“郡主”和“洛安王世女”两人并没有人站出来澄清。 特别是洛安王的世女！那个是她小姨的人的丫鬟亲口说出“小姐因为公主哭了”这种话！ 她怎么可能弄哭是自己小姨的长辈？她最多只是礼数不周，但她礼数不周的理由也很充足啊。 洛安王的世女就这么讨厌她，还要亲自散布这种谣言吗？ “夜竹，你说我送份礼物给东方婉如怎么样？”还是从东方婉如着手吧，至少她知道东方婉如想要的是什么。 不过不能送太贵重的，如果送太贵重的其他人就会认为是她在欲盖弥彰，而且她也不想送东方婉如贵重礼物。 她要送东方婉如一份适合的礼物，然后邀请她到皇宫中来。 对了，东方婉如还对大哥有兴趣，和她聊大哥的话就应该会有很多共同话题……不行，这是底线，她绝不能让东方婉如得逞。 那就干脆告诉她假的消息好了。 东方婉如如果硬要进入皇宫淌这浑水，被她抓住适合的时机，她不会再放过她了。 “送毒蛇吗？还是蝎子？” 夜竹的回答把东方明婵吓了一大跳：“不是那么可怕的东西，是要送那种女儿家会喜欢的礼物。” 夜竹没有回话，东方明婵抬起眸子看向夜竹，她看见了一双黑夜般的眸子。 这双眼睛她分明见过很多次，可唯有这一次让她觉得如临深渊。 他透过她……在看什么？ 第79章 他东方玄烨的女儿 “你不可能什么都能得到。” “啊？”什么？ “公主的目标是什么？是成为所有人都喜欢的公主殿下吗？” 让所有人都喜欢她？她根本就没有这样想过，她只是不想给父皇和皇兄蒙羞而已！ “搞不懂。” “夜竹才是令我不懂吧，你……” 这时，丫鬟巧儿跑了过来，她喘着气，急促道：“殿下！陛下有召。” 东方明婵只好停止了和夜竹的争论，她冷漠地转过头，夜竹明明什么都不知道，他为什么就一定要误会她不可？ 夜竹并没有跟上东方明婵的脚步，他看见了，看见了她冷漠转身时眼里一闪而过的泪光。 是因为十岁孩子的身体吗？ 东方明婵提前离校的事情皇帝是知道的，但皇帝并不知道为什么如此珍视在学院修习时间的小女儿会提前离校，这不，刚有闲暇便将女儿召了过来。 东方明婵进入院子后，她看到了东方玄烨坐在凉亭的小桌旁，小桌上放着些她平日里爱吃的糕点。 回想起刚刚夜竹对她产生的误会，东方明婵觉得鼻子一酸，但她不能在父皇的面前流眼泪。 “父皇。”东方明婵向东方玄烨行礼。 东方玄烨招了招手，东方明婵朝着他走了过去。 “怎么了？” 虽然父皇问她怎么了，只要她回答真相可能就能获得某种方式的解决。 但她摇了摇头。 以父皇的手段，一旦出马，必定会出人命，甚至可能是血雨。 这并不是她想看到的。 东方玄烨看了一眼隐藏在暗处的暗卫，暗卫明白这是自己接到了紧急任务，消失不见。 东方明婵根本没有注意到这一瞬间便发生了这样的事情。 东方玄烨拿了一块莲花糕，递给了东方明婵：“这是御厨特地给你做的。” 东方明婵虽然没有心情吃莲花糕，但为了不让东方玄烨担心还是接过了莲花糕，咬了一口。 “好吃！” 看着女儿因为吃了莲花糕而恢复了一点活力，东方玄烨也略微松了松眉头。 东方明婵直到和东方玄烨一起用过晚膳才走，回到婵娟宫后，她没有看到夜竹。 “算了。” 本来想向巧儿询问夜竹的动向，可一想到白天所发生的事情，她就气鼓鼓了起来。 皇帝的暗卫搜寻情报的能力是一流的，东方明婵刚走，暗卫就将东方明婵提前回宫的缘由汇报给了皇帝。 “是学院的先生认为公主心不在焉，所以让公主回来了？” 神隐学院的先生可真是胆子越来越大了。 “那公主心不在焉的原因，可有查到？” 暗卫有些欲言又止。 “说。” “学院内一直有着关于公主殿下的一些不实传闻，但根据其他暗卫的汇报，公主殿下隐瞒身份在学院里活动时似乎并没有对这些流言做出过反应。”暗卫如实汇报着。 他也不确定公主殿下究竟是不是因为此事心神不宁。 “朕知道了。” 东方玄烨不知道女儿是不是因为流言而难过，但这些胆大包天的蠢货，居然敢如此妄自议论他东方玄烨的女儿！ 看来是活腻了。 第80章 冒失的夜竹 既然活腻了，那又何必多吃一口粮食？ 就在皇帝决定下令时，他想起了今日不同往常的女儿。 小婵儿今天的态度似是不想让他知道。 “五号。” 东方玄烨说完，又一道黑色的影子突然而至。 “散播消息，今年的祭祖将由公主替代太子进行。” “是。” 女儿不愿意他以皇帝的身份强硬地参与进她的事件之中，但当父亲的又怎么可能什么都不为女儿做？ 这时，老齐子向皇帝递来消息。 “皇上，洛安王府的虞绮世女想见公主。” 虞绮？她怎么又来了？ “不允。” 老齐子虽然猜到皇帝不会让洛安王世女见公主，但他还是有些面容惆怅。 皇上还是在记恨着当年的时候吗？可那时候洛安王世女也不过公主这个年纪啊……这么多年了，唉。 老齐子亲自向洛安王世女进行了传话。 “以后这种事世女还是叫个下人过来吧，您不必亲自来跑。”老齐子轻叹一口气。 即便洛安王世女亲自跑来，那位陛下也并不会同意的。 其实虞绮看到是老齐子来传话，也便知道自己的申请再次被拒绝了。 “您能亲自出来对我说这番话，我便不觉得这一趟白跑了。”虞绮苦涩一笑。 老齐子不认可地摇了摇头，那位陛下可不是和他一样的人，他这个太监把她的真诚看在眼里又有什么用呢？ 次日，东方明婵比寻常要晚起，正在梳妆时，她问向了巧儿。 “巧儿，寻常闺阁小姐之间送礼物会送什么？”东方明婵初世时只接受过别人的礼物，根本不可能给其他的闺阁小姐们送礼物。 巧儿思索了几秒道：“应该是刺绣之类的吧？” 巧儿出生平民，自小被家人卖入了皇宫当侍女，对这些也不了解。 刺绣？难道说她还得学刺绣吗？她学刺绣然后亲自伺候再送给东方婉如？ 不，这绝对不可能发生。 她得送不那么浪费时间和心力的礼物。 或者…… 就在这时，房门突然被推开，众人都转向了房门。 少年背光而站，他的手上抱着月色剑鞘的望舒剑，第一次穿着定制的近侍服。 这是东方明婵第一次见夜竹这样穿，虽然衣服早就做好了，可因为她想更好地隐藏身份，一直抗拒夜竹穿一眼便就能看出身份的衣服。 平时她便觉得皇宫里侍卫们的衣装十分好看，夜竹穿着更是悦目。 “啊啊啊啊，夜大人即便是你也不能贸然闯进公主殿下的闺房啊！”巧儿赶紧把东方明婵给拦住了。 虽然公主殿下还只是个十岁的孩子，夜大人也只是个十二岁的孩子，可是……可是……就是不行啦！ “出什么事了吗？”东方明婵心中还是有些生夜竹的气的。 但看到夜竹这么冒冒失失地来找她，她心里又有些高兴。 毕竟，她不打算和夜竹长期吵架下去，只要有台阶下，她便愿意下。 “出来说。”夜竹说完，直接转身离开。 巧儿气鼓鼓：“夜大人真是太乱来了！” 第81章 他好像想揍她 “巧儿，给我扎个马尾就行了。” 虽然不知道夜竹为什么这么急，但夜竹平时并不是个会做这么冒失的事情的人。 “这怎么行？” 马尾辫在苍朝是常见的发型，但并未有皇室使用过这个发型。 “行，至于发带……”东方明婵看着颜色各异的发带们，“就这条吧。” 巧儿欲哭无泪，公主殿下你这模样可千万别被皇上抓住了呀，不然陛下一定要怪她侍奉不周了。在东方明婵的胁迫下，巧儿真的就简约地给她扎了个马尾辫。 东方明婵出门后，巧儿悄悄地在向天龙祈祷自己不会受到责罚。 夜竹在房门外不远处等着东方明婵。 走近后，东方明婵感觉夜竹今天有些许的不一样，可她又说不出来是哪里不一样。 “走吧。” “去哪？”夜竹的性格是这么强硬的类型吗？ “今天，我当你的对练。” 东方明婵在皇宫放假时偶尔会叫来一些侍卫做对练，但是这些侍卫根本不敢真正和东方明婵交手。 和夜竹吗？ 到了练武场，夜竹把望舒剑扔到了另一旁，在地面上荡起灰尘：“公主需要我放多少水？” “夜竹，你该不会是因为昨天我们发生了争论，然后想趁这个机会臭揍我一顿吧？”东方明婵看着倒在地面上的望舒剑，夜竹你这随手一扔得伤了多少爱剑人士的心啊！ “打你对我没好处。” “嗯……夜竹很强，所以多放些水吧。”东方明婵取下了她脖子上的项链，项链拿在手上后变成了一把灵剑。 这把灵剑是在她拜托林老先生后神隐学院派发的，据说特地为她打造的“绝对不会伤到主人的剑”。 本来想绕过父皇获得灵剑的，结果听到这个“绝对不会伤到主人的剑”的描述后，她完全明白了这是父皇下的特别要求。 让铸剑师煞费苦心了吧？ 灵剑是拿到了，但她之前拜托学院给她安排的剑法先生却依旧没有音讯，看来她得找机会问问林老先生了。 “公主分心了。”夜竹微微蹙眉。 “抱歉，现在开始认真。” 夜竹不用武器，她用武器，而且夜竹会放水，那她应该也能过上十招吧？ 东方明婵才刚刚拿稳灵剑，她便丢失了夜竹的身影，她还未来得及做出任何反应，夜竹的手掌便轻劈在了她的脖子边。 一时间，东方明婵大脑内只有空白。 夜竹继续陪练着。 用他自己的话说，他是从压制到四成的实力又压制到了不到一成的实力与东方明婵在对打。可这不到一成的实力东方明婵也根本连夜竹的衣角都抓不到。 对练的中途东方玄烨亲自出现了，他直接把自己倔强的小女儿抓住去吃了早膳才把她放回来。 到了中午，东方明婵虽然还是很不甘心，但怕东方玄烨再次来抓人，只好吩咐下人将午膳准备到练武场。 用膳时，东方明婵小心地打量着夜竹，夜竹若无其事地用着膳。 其实近侍是不能和公主一起用膳的，但夜竹和东方明婵两人都从来没有正视过这个规矩。 第82章 夜袭 夜竹他……真的只是用了不足一成的力吗？不足一成的力就这么厉害，她连眼睛跟上都很费力气。 如果不是因为她是公主，夜竹是不是早就把她摁在地上摩擦，狠狠地揍出几个大包来了？ 或者，说不定夜竹很讨厌她，干脆直接把她给咔嚓了？！ 夜竹留意到了东方明婵的表情，虽然不知道这个小公主究竟在想些什么，但直觉是些奇怪的事情。 “还要练吗？” “还是不了吧，和夜竹打只会增加挫败感啊。”毕竟她也才刚刚开始，怎么可能打得过实力至少堪比神隐学院前十学生的夜竹不是？ 所以，她只需要继续努力就好了，不用抱怨自己。 “那我再问一次，公主的目标是什么？” 那一瞬间，东方明婵对上夜竹的眸子时，虚妄般的恐惧渗入心来。 这种感觉让她觉得，她无论如何都不可能达成她的目标。 他和夜竹不过相差了两岁，但他们之间的鸿沟便已如此巨大。 她想变强，强大到可以保护到哥哥和父皇，可是父皇和哥哥们成为灵法师的时间都比她久，依旧不是那个男人的对手。 如此短暂的时间里，她真的能办到吗？ 既然重生了，为什么不干脆让她重生得更早一些呢？ 她的目标、她的目标…… 是根本……不可能达到的目标吗？ “公主殿下好好想想罢。” 夜竹说完起了身，直接消失不见。 “……夜竹！” 然而夜竹没有回来。 站在树枝上，看着略微显得落魄的东方明婵，夜竹的眼中无光。 用过午膳后，东方明婵一直将自己关在房间里，丫鬟巧儿想，如果不是怕皇上抓，公主说不定连晚膳都不想用吧？ 但公主究竟是遇到了什么事情这么不高兴呢？如果有谁惹公主不高兴了，公主拿鞭子抽他不就行了吗？ “夜大人，您知道殿下怎么了吗？”巧儿侍奉完东方明婵休息，特地跑到隔壁寻找夜竹。 这位夜大人不知为何总喜欢站在树上。 夜竹目光还未移向巧儿：“不知道。” 巧儿盯着夜竹，虽然怀疑夜大人是不对的，但总觉得夜大人应该知道些什么。 毕竟一大早不是夜大人把公主叫去对练的吗？现在公主出了事情，夜大人怎么可能一无所知？ 面对巧儿怀疑的目光，夜竹有些不自然：“是青春期。” “青春七？”巧儿心中思忖着公主不是已经十岁了吗？ “嗯。” 看着夜竹不耐烦的样子，巧儿也没好问这青春七到底是不是她理解的意思。 是哪里的方言吗？为什么她听不懂呢？ 夜半，夜竹本在睡梦之中，但他并未陷入深睡眠状态，浅眠之中，他隐约感觉有什么进入了他的房间。 他本能地很快清醒过来并且察觉到了来人究竟是谁。 侵入者轻手轻脚地来到了夜竹的床边，她的手上并没有拿着夜晚的灯具，仅凭着自己的夜视能力，她摸索到了夜竹的手。 “夜竹，醒醒。”她摇着夜竹的手腕。 夜竹假意未醒。 第83章 属于我吧 “怎么睡得这么死？”东方明婵只好大着胆子，摸索向夜竹的脸。 当她摸到夜竹的胸口时，夜竹突然坐了起来。 “公主，这么晚有什么事吗？” 夜竹突然的清醒吓了东方明婵一大跳，夜竹是这种虽然不容易醒来，但一醒来就清醒的类型吗？ “唔，我，我是想来……” 东方明婵花了几秒钟整理自己的语言：“想来谢谢你的。” “谢谢我？” 因夜色，东方明婵未能看到这名少年脸上从未出现出的诧色。 “是呀，虽然抱歉这么晚还跑来打扰夜竹，但如果不过来，我睡不着。” 要不是翻来覆去一直睡不着，东方明婵也不想这么晚来打扰夜竹，特别还是和夜竹发生了那样的事情的情况下。 夜竹未语。 东方明婵坐在了床边，夜竹的房间床正好对着窗外。 今夜无月，东方明婵还是看到了外面微弱模糊的树丛。 “其实今天一开始觉得夜竹说不定想揍我。 昨天是，今天也是，听着夜竹说的话，都觉得夜竹是站着说话不腰疼，所以才能说出无礼的话来。” 东方明婵对此很生气，又是气夜竹，也是气自己。回房后她便对着枕头出了气，气散后她才意识到自己方寸乱了。 于是她说服自己好好思考，把恐慌和不自信统统都扔走，就如夜竹所说的，她只去看她最想要的目标。 “我本来还在想，如果偶尔把东方婉如召进宫一次，送她礼物，谣言是不是就不攻自破了。 虽然也有在犹豫，但要不是因为夜竹你，我可能已经给她送礼物了。” 她想得很好，可却因为太过紧张这件事情而只站在自己的立场思考问题了，其实只需要她稍微冷静下来思考问题就会发现，这恰恰就是东方婉如想要的。 其实那时她还在想，如果能达成目的，让谣言散去，父兄不会因为她受辱，她即便是被东方婉如暂时利用也是可以的，但很快她便想起了东方婉如初世时的所作所为。 这个女人擅攻心计，如果她和她拉扯上更多的关系，免不了会为她耽误更多的时间，而她现在最缺的就是时间。 和夜竹的对打让她意识到了即便她拥有之后的记忆，但她的时间是那么的短暂，是否能拯救王朝都还是一个很大的问题。 她的时间不多，而这些时间都应该放在最应该的事情上。 “无论怎么样，谢谢你夜竹，如果不是你，我不会清醒得这么早。”分明已经决定利用一切来弥补自己的罪过了……结果还犯下了这种错误。 她太执着于弥补，太执着于将初世时的所有都改变，她看到的东西太多了，正因如此，她反而无法看得清明。 虽然不知道夜竹到底是怎么察觉到她的目标的，但夜竹应该以为她的目标是打败父皇之类的吧？ “夜竹，很抱歉没办法告诉你原因，但是，我想拜托你，成为我的力量吧。”东方明婵突然抓住了夜竹的手。 黑夜中，东方明婵的双眼看不清，但她意外地看到了夜竹那双美若星河的眸子。 终于，他开口了。 “我是公主的近侍。” 东方明婵摇头：“不是的，我所指的不是这个意思，我希望夜竹能够属于我。” 第84章 李楠书来找她 刚说完，东方明婵就意识到有些不对劲，赶紧又道：“我的意思是，我希望夜竹能成为我的力量，而不是因为遵守父皇的命令而保护我。” “有什么区别吗？” 夜竹似乎没有误会。 也是，她十岁，夜竹十二岁，即便她说出了暧昧的话又能误会到哪里去呢？ “有的，”东方明婵将抓住夜竹的手变成了牵住夜竹的手，“我和父皇不一样。” 即便是家人，她的目的也和她的父皇是完全不一样的。如果夜竹是因为她的父皇而保护她，那夜竹就是父皇的人。 她想要的，是一心一意向着她的夜竹，这样的夜竹才能成为她的助力。 “公主真狡猾。” “啊？”东方明婵没有明白夜竹的意思。 “不过，无所谓。” 夜竹回应了东方明婵牵住的他的手：“因为我从来一开始，就是为了公主而来的。” 为了她而来的？是说近侍的职位吗？ “我希望能和夜竹成为更好的关系。” 这句话东方明婵是发自真心的，最初近侍之位不过是她为李楠书设的局。 她并不想和夜竹的关系只是一个她为李楠书设下的陷阱。 “该睡了。” 东方明婵：“……” 现在是说该睡了的时候吗？ 不过本来就是她半夜扰人清梦……想到这儿，东方明婵脸上一红，啊啊啊啊她都做了些什么？ “那那那，咳，明天见。”东方明婵赶紧起身往房门口去，中途还被椅子差点绊倒。 门合上后，夜竹唇角勾起轻微的幅度。 真是个任性的公主殿下。 她才十岁，所以他原谅她了。 不过…… 夜竹用灵法将桌面上的镜子拿过来，对准了他的脸。 与东方明婵的夜视能力不一样，夜竹似乎能清晰地看清镜子中的自己是何模样。 他看起来就这么凶吗？她为什么会觉得他想将她揍一顿？ 东方明婵怎么也没有想到，她居然会在神隐学院的校门口遭遇李楠书。 按理来说，现在应该是他上课的时间才对。 幸好她戴着面纱。 “公主。” 东方明婵本来想无视李楠书直接进入学院，但李楠书显然是有备而来。 他向着东方明婵下跪，看起来很是尊敬、虔诚。 “你是何人？为何阻本宫的路？”其实东方明婵在看到李楠书时还是有些生气，但她必须得控制自己的情绪。 “在下李子爵府次子李楠书，在此特地等候公主，实是因为倾慕公主，还请公主见谅。”李楠书说话也不害臊，他十五岁，公主可才十岁。 岁数相差是不大，可另一方还是个小孩。 “倾慕本宫？”东方明婵几乎是冷笑的。 前生今世，转来转去，他居然使用了同样的方法。但她已经不是当初那个懵懂任性的小公主了。 “是的，在下自从在生辰宴上一见公主风华，便忍不住对公主朝思暮想。”李楠书的声音听起来变温柔了。 是错觉吗？为什么觉得公主对他的语气有些排斥？ 这话听起来真是耳熟，在不久前她才听到余诗这样说过类似的话。 “那你想怎么办？”东方明婵并不想和李楠书有再深的纠葛，但她倒想看看李楠书想说什么。 李楠书沉默了两秒：“在下自不量力，但凭着对公主的一片赤诚之心，想成为您的近侍。” 第85章 滚 听说公主喜欢好看的人，他生得不赖，性格也很好，如果公主愿意给他一次机会，他一定会让她更喜欢他的。 李楠书这话一出，东方明婵饶有兴趣地看向夜竹，冰木头，有人和你抢工作了！ 但夜竹的神情淡淡，显得有些慵懒，东方明婵甚至怀疑他下一秒会打个哈欠。 夜竹没有打哈欠。 东方明婵庆幸自己猜错了。 真是的，他就不能有点危机感吗？这混蛋可是在抢你的职位诶！ “本宫有近侍一事众所周知，你该不会是特地为了让本宫迟到才来的吧？”东方明婵无奈，还想在夜竹脸上见到些别的表情的。 不过想也是，在生辰宴那天夜竹第一个打败的人就是李楠书，任谁也不会对一个实力远不如自己的人有危机感吧？ 但夜竹真的记得住自己打败过谁吗？那天挑战他的人有那么多，他还都闪电似地解决了。 “在下怎敢心存此意？夜大人实力之强横属下亲有领会，在下想成为的是公主您的第二近侍，如若公主愿意成全，在下一定肝脑涂地、竭诚尽节！”李楠书信誓旦旦。 东方明婵忍不住地冷哼了一声，肝脑涂地？竭诚尽节？真是好词好汇！ 初世时，她便是被这般信誓旦旦的李楠书诓骗。 “可本宫不需要两个近侍。”她冷冷道。 李楠书意识到了公主对自己的态度很是冷淡。 他知道自己出现得贸然，可是公主就不能看到他的忠心吗？ “求公主给在下机会！”李楠书重重磕头。 这样一磕，即便是李楠书也得受伤不轻吧？但东方明婵的心里没有任何的感触，她正想说话时，却不知为何胸口一痛。 怎么会这样？为什么她的胸口会这么痛？难道她还在心疼李楠书？ 不，怎么可能会心疼李楠书？她明明对李楠书已经只剩下数之不尽的恨了。 “你的忠心本宫明白了，”东方明婵本能地觉得不对劲，“只是本宫不养无能之辈，如果你能证明自己的价值，本宫可以给你一个机会。” 派去监视李楠书的暗卫并没有察觉到李楠书的异常，既然李楠书想要在她身边，那就让他在她身边，这样也更好监视他。 “公主希望在下如何做？” 李楠书松了一口气，果然公主殿下能看见他的真心。 此时，一把剑横在了东方明婵和李楠书的中间，李楠书抬头，他看到了当初轻而易举间就把他打败的那个绝美少年。 “滚。” 李楠书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这个平民出身的家伙，不过是凭着一身好天赋才当成公主近侍的家伙……居然在叫他滚？！ “公主……！” 夜竹意外的举动令东方明婵诧异，夜竹这是突然怎么了？ “本宫还不需要连主意都要本宫亲自来出的废物，若你想不到要如何讨本宫青睐，滚是个很好的选择。” 虽然夜竹让李楠书滚让她很是舒适，但夜竹你好歹也先知会她一声呀！ “不、不会，怎么会？！在下只是想更了解公主！”李楠书立即道。 “那是你的事情。”东方明婵冷漠着将双手揽上了夜竹的脖子。 夜竹：“……？” 东方明婵掐了一把夜竹的脖子肉：“还不赶紧带本宫走？本宫要是迟到了，拿你是问。” 夜竹略有些僵硬地把东方明婵抱了起来，一跃直接踩着下跪的李楠书的肩膀就飞向了神隐学院中。 第86章 您真的要去 李楠书被夜竹这么一踩，肩膀直接脱臼了，他没有急着把肩膀接上，他紧紧地咬着牙齿，直到牙缝间流出鲜血。 空气中还弥留着公主所用的淡淡熏香气味，这气味很淡，仿佛能平定人的心神。 公主和他是完全不一样的人，她是皇室嫡出的唯一公主，她干净、美丽又圣洁，这样的公主仅仅只是远远地看上一眼，他也无法忘怀。 她戴着面纱，他未看清她的容颜，却知她吐气如兰，黛眉丹唇。 他只是一个子爵府邸出生的庶子，在生辰宴上输得一塌糊涂的人，公主还是给了他机会。 而那个嚣张的家伙……！ 要是没有公主的庇护，他什么都不是！ 早晚有一天，他会将他今日所受的屈辱全部讨回来！到那时，他会让那个黄毛小子看清自己究竟是多么卑贱的人！ 李楠书的意外出现让东方明婵走神了好一阵子，直到上课前。 夜竹站在学堂外，他的目光冰寒，仿佛随时能将墙面冻结。 终于等到了林老先生的课，下课后，东方明婵叫住了林老先生。 “先生，还记得之前学子提到过的剑法先生吗？” 虽然已经开展了剑术课程，但现在她的剑法先生只是学院里分出来的剑法先生。 林老先生面露尴尬。 “先生请说吧。”是父皇不允许吗？ “公主您确定……要找那人当先生？虽然他以前是威名在外，但那也是很多年前了。”林老先生叹气一口道。 “嗯，我相信那位先生。” 而且，若要她选一位剑术先生，东方明婵认为非他不可。 先生为什么这么说？难道就因为这个原因一直没有去请那一位吗？ “事实上，我们的确有听公主殿下的命令去寻那位，但那位要求公主殿下亲自去跟他说。”林老先生看出了东方明婵的心思，只好道出了真相。 要她亲自去和他说？ 苍朝是真正君权天授的帝国，皇室成员的身份都非寻常人可比，那一位居然叫身为公主的她亲自去见他，也难怪林老先生不敢和她汇报。 “我明白了，请先生把他的住址给我。” “公主……” “先生不用担心，我会带着近侍和暗卫一同前往，不会有事的。” 公主都这样说了，林老先生也只好把那位的住址告诉了她。 放学后，东方明婵直接让车夫开往林老先生所给她的地址处。听着这个地址，车夫很是不情愿。 “公主，这种莫名其妙的地方，陛下会怪罪我的。”车夫不得不考虑自己的小命。 “这样吧，你就当本宫去的天龙神寺，而且本宫还会看在你这段时间里护送本宫辛苦，给你这个数的银票。”东方明婵比了个手势。 肉眼可见的，车夫的脸变得红润了起来：“天龙神寺对吧？公主您可要坐好了，今天的车会很快。” 在神秘的金钱力量驱使下，仅用了到天龙神寺的时间，马车便抵达了目的地。 “可是公主，您真的要下到这里……？”车夫咽下了一口口水。 第87章 他还是她老子呢 空气中弥漫着火烧着稻草、家禽粪便的气味，房屋上的木板散发着腐朽，仿佛随时掰开一块石头都会见到蠕动的虫子。 任谁都会觉得这个地方和王朝尊贵的公主不相符。 “这里怎么了吗？”东方明婵从马车上下来了。 车夫并不知道，她住过比这更糟糕的环境，也见过更凄惨的人。 “夜竹，别离我太近。” 夜竹拥有很强的职业道德，东方明婵并不想被对方认为她有恶意。 走近了房屋，东方明婵轻轻敲响了门。 “先生，学子是来自神隐学院，特来向您求学。” 女孩清朗的声音在门外响起，房中一位正准备脱下上衣的中年男子愣住了。 什么什么？神隐学院的学子？来他这里做什么？还求学？ 他赶紧把脱了一半的外衣穿上，面露严肃：“我这里可不是什么能待客的地方。” 门外的小女却没有就此放弃：“我是先生未来的学子，并不是客人，还请先生开门。” 这小女娃儿怎么就这么倔强呢？ 他走到门口，把门打开，本想直接将人轰走，却见到了门外穿着精致的小女孩向他礼貌地行了一礼：“谢谢凤先生为学子开门。” 他彻底愣了。 这个精致的小女娃儿究竟是什么鬼？ 鬼使神差地、莫名其妙地，他居然和这个小女娃儿坐入了房中，甚至还泡好了茶。 不是，他怎么就放她进来了？ 不过这小女娃穿着一看就是富贵人家的孩子，应该是不会喝他这陋屋的茶。 下一秒东方明婵就拿起了茶杯，轻掩面而喝。 看着这小女娃礼仪端庄，身姿优雅，他都要忘了自己这是个陋屋了。 “之前学子拜托过学院的林老先生来寻您，您未同意，说要学子亲自来，因学子心急，未提前告知，还请先生原谅。” “啥？”这都什么和什么？ 哦，他好像是想起来前阵子有一个老骗子来找过他，说什么……说什么公主想要他当剑术先生？呸，看他落魄了就来骗他？公主怎么可能来找他当剑术先生？ 等等，公主？ 他盯着东方明婵，朝她左看看右看看，虽然这个小女孩在礼数、仪态方面表现得无懈可击，但老骗子果然是骗他的吧？ 公主怎么可能找他当剑术先生？又怎么可能跑来他这陋室来喝他的茶？ “小姑娘，你是谁？”小小年纪不学好，怎么就跟着老骗子假冒皇室呢？ 不知道假冒皇室是什么罪名吗？他一定得好好教育下这小丫头，救回一个新生的生命。 小姑娘站了起来，这次她并非是向他行礼。 她站在那儿，他好像感受到一阵奇妙的气势，好似她真的是这个王朝的公主。 “本宫乃是苍朝长公主东方明婵，不过今日来找先生的，是想要成为先生学子的人，还请先生不要在意我的身份。” 从小女孩称呼的转变可以得出，她的骗术很高。 但他可不是会被随便几句话给吓到的人。 “你说你是公主我就得信了？说不定我还是你老子呢。” 此话一出，他注意到小姑娘的脸色一变，看向他的目光十分震惊，难道她是真的相信他是皇帝了？ 第88章 骗到了 “凤前辈此话同学子说说也便罢了，可千万不要被旁人听去。”小姑娘摇头。 看她这样子，他几乎都要信了。 “小姑娘，看你不像是个坏丫头，我也直说吧，你的身边没有一个暗卫，喝我这破了口子的杯上的茶也没有犹豫，身上穿着虽然贵重，却远不到公主的规格……” 小姑娘看了看自己的衣服，同时又摸向了头上的发饰。 “我收了你，但你从今天开始，不许再去那骗子窝了，如何？” 小姑娘突然笑了起来：“我只听得先生一句话，那便是收了我，先生可是愿意当我的先生了？” “别什么先生，你要是现在跳出贼窝，直接管我叫师父便是。”虽然他已经决定不再出现在江湖了，但收个徒弟并不算违背当时的诺言。 小姑娘也没有犹豫，直接走到他的小桌前拿起了他还未动的茶，向他行了拜师礼：“师父，请喝茶。” 这是答应了？ 看来这小丫头也不想在贼窝里待了。 他接过了茶，直接喝完。 “喝了拜师茶，您就是我师父了，您不可以反悔。” “只要你能不再回贼窝了，我后悔什么？”不过是多了张吃饭的嘴。 而且这小丫头一看就是个好胚子，再过几年就能去武林大会给他争光了。 “好，还请后日一早师父在此等着弟子。” “后早吗？行，要是遇上了什么麻烦，直接来找我。” 小女娃走后，他才想起来，他竟是忘问这小女娃儿的真名是什么了。 东方明婵回到了马上，她到现在都有些弄不明白凤前辈到底是怎么想的，但她似乎骗到了他的弟子之位。 无论如何，她行过拜师礼，请过拜师茶，凤前辈都已是她的老师了。 凤七羽，曾在江湖上被誉为剑圣，传言说无论是谁只要在他的剑下顶过七剑，他就能放对方不死。也就是说，至今他的战绩里没有人撑过他七剑。 初世，这名剑圣因扞卫苍朝放弃自己曾经定下的七剑原则将李楠书打得落花流水，最终在与来自异世的男人纠缠两柱香后因被夺走手中的剑而亡。 而这位剑圣，并不会灵力。 东方明婵看向了夜竹，她分明是带着夜竹一起去的，只是夜竹并未跟着她进房间，为什么凤前辈说她没有带人过来呢？ 是因为夜竹在凤前辈眼里实力不足以担任保护公主的人吗？还是因为……夜竹甚至有本事让凤前辈都察觉不到他的存在？ 夜竹似乎察觉到了她的目光，看向了她。 “我们夜竹真好看。”东方明婵笑嘻嘻的。 夜竹把目光又移到了别处。 她的夸奖就这么不值得在意吗？东方明婵气鼓鼓的。 夜晚，因李楠书的忽然出现，东方明婵刚刚安定下来的心又有些心神不宁了。 “暗影。” 暗卫的身影出现了。 “李楠书近来真的没有什么异常？” 白天时，她竟会因李楠书而觉得胸口痛，那种感觉就好似她还是初世的她，她的心里还深深藏着他。 真是恶心。 第89章 余府大小姐 暗影也知李楠书今天突然去寻了公主，公主肯定会主动询问他。 “李公子成日待在房中，鲜少出来。” 根据之前的汇报，李楠书一直待在房间里，暗影虽有偷偷窥见李楠书在房间时所为，但他不是练字就是打坐。 “退下吧。” 东方明婵倍感头疼。 是她弄错了吗？不是李楠书有什么问题，而是她真的对李楠书余情未了？ 她真该死。 余公府。清晨，余诗带着丫鬟正准备离府。 “小姐，真的不考虑换身衣裳吗？”小姐这穿得也太素了！平时也就算了，可今天她们要去的是皇宫啊！ 余诗正想回答，一名身着华贵衣裳的女子迎面走来。 她着着一身粉裳，裙子上用金丝绣着朵朵牡丹，抹着红妆的脸蛋上有着精致的五官，脸上带着娇艳的笑容，宛如美人蕉花一般美丽而夺目。 “姐姐。”余诗先行向来人问好。 来人正是余公府唯一能被称为神血拥有者的嫡长千金：余萱。 余萱打量了一把余诗，面露嫌弃：“你总是穿得这么寒碜。” “我自是比不得姐姐的。”余诗并未反驳。 一旁的丫鬟低着头，但内心委屈万分，明明之前公爷有送二小姐华贵的衣裳的，可二小姐偏偏不穿！ 余府有三位嫡出的小姐，但三位嫡出的小姐都有着不同的生母。 大小姐余萱的生母是神血外嫁，身子自幼不好，在生产时便难产死去了。 之后余公便娶了二小姐余诗的生母续弦，但这位夫人也命薄，生下二小姐没多久就去世了。 如今的夫人则是三小姐的生母。 三位嫡出的小姐中，二小姐既没有大小姐高贵的血脉，又没有三小姐可以依靠的生母，处境最是糟糕。 丫鬟手心出着汗，要是只有这些就好了，只偏偏上个月……大小姐心仪的公子家居然派媒婆探了二小姐的消息！ 本就关系不好的大小姐和二小姐……更是如火如荼。 见余诗竟不反驳她，余萱心中岔气：“你就是这样骗父亲的？” 明明以前父亲对余诗看都不会多看一眼，可近来却老是宣见她，甚至就连之前她说的话也不听，一定是余诗这个小贱人使了什么手段！ 余诗低眸：“对不起，我没能听懂姐姐在说什么，但姐姐可否先放妹妹离开？妹妹今天有绝对不能耽误的急事。” “你能有什么急事？莫不成是去那些红楼里学些见不得人的手段？” 丫鬟张大着嘴，天呐，她从高贵的大小姐的嘴里听到了什么？大小姐怎么会说这种话？即便二小姐和她不是一个母亲生的，那也是嫡亲的姐妹啊……她怎么能这么侮辱二小姐？ 二小姐明明从小到大都是让着大小姐的！ 二小姐…… “如果只是这种小事，妹妹愿意放弃出门陪姐姐聊天，直到姐姐高兴，可是妹妹今天要去的是皇宫。” “啪——” 清脆的巴掌声响起，余诗就这样被余萱打到了地面，她的脸上有着一个非常显眼的巴掌印，就连嘴角也流出了鲜血。 “小姐！”丫鬟赶紧去扶余诗。 第90章 小女余萱 “好啊小贱人，你居然敢骗我？看来你就是用这张嘴骗的父亲，走，我现在就要去父亲面前揭穿你！”余萱强硬地抓住余诗的手腕，拉着余诗就要去父亲面前告状。 还去皇宫？她撒谎前也不想想自己配不配？！ “大小姐，我们家小姐没有骗人，您行行好，放过小姐吧！”丫鬟试图阻止。 公爷虽然进来送了小姐一些衣裳，可是每每二小姐和大小姐之间发生什么矛盾，公爷永远都是向着大小姐的，如果现在让大小姐把二小姐拉走，二小姐肯定不会好过！ “怎么？她是你家小姐，我就不是了？”余萱恶狠狠地朝着丫鬟看去。 丫鬟被这一瞪吓得松开了余诗的手，她意识到时余诗已经被余萱拖拽了一小段。 她赶紧跪地磕头：“大小姐，求求您放过二小姐吧，二小姐真的没有骗您！” “怎么回事？！” 一道庄肃的声音响起，余萱的动作戛然而止。 是余公爷来了。 “父亲！余诗居然撒谎！您可要好好惩处她！”余萱立即扔下余诗，跑到了余公爷的面前。 谁知余公根本没有注意余萱，而是走到了余诗面前，抬起了余诗的脸。 “父亲……抱歉。”余诗默默跪着，好似没有什么话想说。 “装！”余萱满脸厌恶。 “闭嘴！” 余萱一愣，这话怎么听着像是对她说的？可是父亲怎么会让她闭嘴？一定是让余诗那个小贱人闭嘴！ “父亲，您这次一定要好好惩治她，她居然敢说自己要去皇宫，也不瞅瞅自己穿的是什……” 余萱还没说完，就看到了她的父亲正凶恶地盯着她，这使她第一次对父亲产生了名为惧怕的心情。 数秒后，余公爷作出了决定：“你这样子也去见不了公主了，不如把帖子给你姐姐，让她代你去。” 余诗神情一滞。 今日是东方明婵约好了召见余诗的日子，在这一日，她早早地命宫人准备好了一切。 茶叶是茶城新来的茶叶，礼物也是从珈蓝国的进贡里挑选的。 巧儿看着在院子里和茉莉花进行眼神交流的小公主不禁轻笑：公主明明说随便准备一下就可以了，可其实还是很期待朋友吧？不然也不会准备得如此周全。 这可是公主殿下第一个带来皇宫的朋友呢。 分明是准备好了一切，可她等来的人却并非是她所邀请之人。 “小女余萱见过公主殿下，愿天龙的恩赐惠及大地。”余萱带着端庄的笑容，向东方明婵行礼。 东方明婵看着来人，她并未语声。 打量眼前人，东方明婵想了起来，这个人……也曾是李楠书的红颜啊。 只是她并未记住她的名字。 同样姓余，拿着余诗的帖子，年龄比余诗大，看来是余公府的大小姐。 东方明婵没喊免礼，余萱有些尴尬，起也不是，不起也不是。 “余诗呢？” 一开口，公主居然就问了那个小贱人。 “妹妹她身体不适，所以请我替她来赴公主之约了。”余萱早就想好了说辞。 “哦？” 东方明婵眸光冷漠。 余萱浑身一寒，差点打了个喷嚏。 第91章 欺骗皇族 这个女人，看来还并不知道自己的妹妹会灵法。 昨天还好好的余诗，今日却因“身体不适”而无法来参加她一直所期待的召见吗？这个身体不适究竟是被打的，还是被毒的？ 东方明婵想让余萱跪下的一瞬间，她想起了东方婉如。 多么相似的场景。 如果她在这里让余萱跪下，有关于她的流言应该会更多吧？ 但是，她已经不在乎了。 “跪下。” “啊？”余萱有些没反应过来。 她自恃天骄，所以并未去神隐学院就学，也未来得及听到在神隐学院里广为流传的公主流言。 “还用本宫说第二遍吗？跪下！” 气势所然，余萱几乎是接近本能地跪了下来。 夜竹直接运用灵法将椅子送给了东方明婵的身后。 干得漂亮夜竹！ 东方明婵雍容地坐在了椅子上，眸中带着不符合年纪的冷漠。 这令余萱非常惊讶，公主殿下就已经学会用灵法控制这么远距离的物品移动了吗？ “说吧，告诉本宫一个你必须说谎的理由。” “臣女、臣女怎敢对公主说谎……？” 余萱被吓得浑身冷汗，她在得知自己将替代余诗来见公主时有多欣喜，现在就有多后悔。 从来没有人告诉她，公主是这样的啊…… 为什么她只是说了一句话，公主就认定了她在说谎呢？说谎的明明是那个小贱人！ 公主这样帮着那个贱人，简直就是有眼无珠！ “不想说？也就是说，没有说谎的理由，你只是喜欢说谎，对吗？”东方明婵冷漠地看着余萱。 余萱因东方明婵的眼神而感觉冰冷刺骨，她就不明白为什么会变成这样？她不过是替代那个小贱人来见公主而已，难道公主不觉得比起见那样的贱人，和她见面会更令人高兴吗？ “本宫数到三。” “公、公主……” “一。” “不、不要！ “二。” “我没有……” “三。” “我没有说谎！是您被骗了！” 余萱的面目已经狰狞起来了。 “看来你的眼里并没有本宫，既然如此，那就只能请父皇亲自来审你了。”东方明婵起身。 什么？！陛下亲自审她？就因为那个小贱人？！ “殿下！我会说！我会说的……” 余萱从小就害怕皇帝，因为她见到皇帝第一面时，心觉皇帝真好看便悄悄跟着皇帝，结果看到了皇帝直接杀死了一个想要勾引他的女人。 自那以后，她再也没有参加过皇宫的宫宴。 “是、是余诗她说了殿下的坏话，所以父亲怕她冲撞了您，才把她关起来的，请殿下不要责怪余公府，余公府绝对没有对您不敬！” 又是谎话啊。 “你敢对你所说的话负责吗？若你欺骗了本宫，便是欺骗皇族罪。”东方明婵初世时没少用这个罪名吓唬人。 可上一世，她得到的又何尝不是更大的谎言？ 欺骗皇族？不，她不是想欺骗皇族的！她、她怎么可能欺骗皇族呢？ 皇上会拿她怎么办？会杀了她吗？可是她明明就没有错，是那个小贱人自己没说真话，是公主非得维护那个贱人！ 第92章 赐教养嬷嬷 余萱的状态已是惊恐无措，东方明婵又推了一把：“事情的真相如何，本宫都会去调查，只是这调查之后余小姐会如何，就是余小姐自己要负责的事情了。” “公、公主！臣女错了！……是余诗那小贱人穿着寒碜，又骗了臣女，所以臣女才会打了她一巴掌，可是那是因为那小贱人没有告诉我她是要来皇宫见公主殿下啊！要是她说了，我怎么可能会在今天打她？她、她穿得那么寒碜，根本就是不敬公主您啊！” 东方明婵听后一愣，虽然她察觉到余公府可以存在姐妹不和，却没想到竟是这种地步。 “你们不是姐妹吗？” 东方明婵无法想象出两位皇兄打她巴掌又或者她扇两位皇兄的巴掌，即便是初世时也想不到。 但她所做之事，又何尝不令父兄寒心呢？ 东方明婵面色阴沉。 “不是的，臣女和那小贱人不是一个母亲，那贱人的母亲在臣女母亲尸骨未寒就勾引了臣女的父亲，嫁入公府，臣女和她不一样，臣女和公主殿下一样是天龙大人的子嗣！” 东方明婵好似明白了为何余诗想要和她做朋友。 余诗应是带着目的的，只是这个目的，却多少有些可怜。 “余小姐失仪了，请她回去吧——还有，看在余小姐如此可怜没有母亲的份上，挑一位教养嬷嬷一起送过去。” 巧儿倍感欢喜，公主殿下都已经学会为朋友出头了！ 感受到巧儿不正常的目光，东方明婵甚至不用问也猜到巧儿肯定脑补了些什么。 她已经习惯了。 巧儿怎么想都没关系，只要巧儿高兴就行。 收到命令的丫鬟特地为余萱挑选出了最严厉的教养嬷嬷。 依旧觉得浑身冰冷的余萱看到了丫鬟和教养嬷嬷说了些什么，但此时她的耳朵、喉咙都好像结了冰，根本无法正常运作。 余公爷很是期待自己的女儿能和皇室的公主交好，一听大女儿回来了，赶忙跑到了余府大门口。 “萱儿？你怎么这个模样？”看着自己的女儿瑟瑟发抖，双目无神的模样，余公爷有些不知所措。 余萱没有说话，教养嬷嬷则向前走了一步：“余公爷好，老身是公主殿下特地给余大小姐安排的教养嬷嬷，从今日起，老身会履行公主殿下的命令，好好教养余大小姐。” 皇室亲自送教养嬷嬷有两种情况，一是看中了某位小姐而奖赏，二是认为某位小姐教养不够。 这是什么情况？ 如果是皇子送来的，余公爷会毫不犹豫地理解成情况一，可这是公主殿下给送过来的。 “公主殿下还有说什么吗？”会不会是公主很喜欢萱儿，又知道萱儿也是神血，想把萱儿引荐给太子殿下？ 一定是的，萱儿打小就讨人喜欢。 教养嬷嬷在皇宫里生活了一辈子，哪会不知道这位余公爷在想什么，她尽量拉长着脸，严肃道：“公主殿下只说，余大小姐失仪，余公爷爱女儿舍不得教养，便让老身帮忙。” “什么？！” 余公爷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第93章 他要逃，并且快狠准 教养嬷嬷的消息很快就传到了余二小姐房中。 在那之前，贴身丫鬟看着自家小姐的脸偷偷抹泪。 “春雨，别哭了，你这样哭别人看见了还以为我欺负你了。”余诗将镜子倒下，这样她就看不到她的脸了。 “可是小姐……呜呜……”春雨却是哭得更厉害了，“明明能去见公主的是小姐您，大小姐她太过分了！” 余诗轻轻咳嗽：“这话可不能让他人听去了。” 春雨看着余诗脸上的伤，双眼红红：“要是小姐才是神血就好了……” 余诗微愣，转而摇头：“不，我很庆幸我不是神血。” 丫鬟不解了。 “二小姐！大小姐回来了！还带了个教养嬷嬷！” 丫鬟冲进来的瞬间，春雨的注意力全在新进来的丫鬟身上，所以，她并未看到自家小姐唇角勾起的幅度。 当天晚上，东方明婵收到了来自余府二小姐的信件，信中余诗为余萱的事情进行了道歉，同时也进行了道谢。 次日，天才刚刚亮，东方明婵便带上夜竹直接前往宫门了。 她先是前往了天龙神寺，直接将厨娘做好的早膳交给了祭司，让祭司交给圣子。然后又前往了凤前辈的住处。 凤前辈是风骨之人，即便如今落魄在此，也一定早早地在等着她了吧？ 然而当东方明婵到时，这位凤前辈还正睡着。 “夜竹，拜托了。”东方明婵说完后，上了马车。 不一会儿后，夜竹便抱着衣裳松垮的凤前辈出来了。 东方明婵：“……” 果然夜竹在藏匿这方面有一门特殊功法吧？ 凤七羽是在马车颠簸时醒来的。 他被吓了一大跳，要不是看到了那个还算熟悉的小女娃的脸，他都要拔匕首了。 “师父，抱歉这样将您请来，但我们时间有限，一会到了学院，我会让人给您安排早膳的。” “学、学院？” 就这样，东方明婵把衣裳刚刚弄整齐的凤七羽带到了独塔，见到了正在准备着课程的林老先生。 “老骗子！”凤七羽愣了。 林老先生也愣了，他推了推自己的镜框：“凤先生，您这样太无礼了。” 等等，这里真的是神隐学院！ 神隐学院向来不允许闲杂人等进入，他跟在这个女娃的身边进来了，而这个老骗子也在里面。 难道老骗子并不是老骗子而是真的？那…… 凤七羽看向了东方明婵。 小丫头回以他一个微笑。 这个也是真的啊！ 他死去已久的亲娘诶！他居然把这个王朝的长公主当成骗子了！ 还大言不惭地要养她这口饭！这小公主一餐吃的该不会就是他一年的伙食费吧？ 林老先生花了一些时间了解到了前因后果。 他听完后，拿出了手帕轻轻擦拭着自己额头上的汗迹：“原来如此，没想到凤先生您居然会将我当成骗子。是我考虑不周全了，应该再准备齐全些再去寻您的。” 凤七羽现在就想走。 再不走，他说不定就要被以冒犯皇族的罪名抓起来了。 而且……这都什么事啊！怎么就和长公主惹上关系了？ “师父，您已经喝过我的拜师茶了，不会想一走了之吧？”小公主眨着眼睛看着他。 可那时他不知道这小丫头片子真的是公主啊！ 什么救回一个小姑娘的人生，他简直就是在绑架王朝长公主！ 第94章 他怎么就着了这小公主的道 “公主，之前是草民冒犯了，早知道您是公主，草民不会如此无礼，”他后退了一步，“现在草民已经知道自己犯下了错误，请原谅草民，作为惩罚，草民不会再出现在公主眼前碍眼了。” 他一定要逃得快准狠！ 东方明婵轻神情可怜：“是我哪里没做好吗？师父为何要出尔反尔？那是我第一次敬拜师茶。” “什么！？公主敬茶了？”林老先生几乎要昏过去。 还好夜竹用灵力撑住了他。 凤七羽现在非常后悔，他当时怎么就那么自以为是地喝下了那杯茶。 他喝下了这个王朝的长公主敬的茶！ 现在他要是反悔，岂不是又多了一条欺诈皇族的罪名？ “您金枝玉叶，我不过一介草民，怎敢教您呢？您应该请其他的剑术先生。”他还是推辞。 小公主愣了一下，应该是在思考要不要放他走？ “而且草民老了，身体也经不起每天还得往神隐学院跑了，这里也都是像林老先生这样的先生，草民是住不舒服的。” 他要加一把火。 林老先生眉头一皱，一时分不清这凤七羽到底是在奉承他还是在埋汰他。 小公主似乎认真地考虑了他说的话，她看向他的眼神中带着愧疚。 应该是成了？ “您说得对，”小公主语气里也是愧疚，“没考虑到这些是弟子的过错。” “那么草民这就走。”凤七羽实在是听不得这位小公主管他称“您”了。 “师父，稍等，请用过早膳再走。” 他肚子的确饿了，那就用个膳吧。 小公主还是挺通情达理的。 凤七羽用过早膳后，小公主又来寻他了。 “师父，我都为您准备妥当了。” “妥当？” “弟子将神隐学院外两里地的宅子用您的名义买了下来，也派人去将您的私人物品接过去了。”小公主微笑着将此话说了出来。 “什、什么？”他耳朵坏掉了？ “马车我也有为您准备好，顺便差人去牙婆那买了两个伶俐的丫鬟和家丁。我还和学院的先生说过了，您的身份并不会是学院的先生，而是我的师父。” “不是，你为什么……啊，我是说，您为什么要这么做？”凤七羽彻底愣了。 一个公主拜草民为师，这要是传出去，会被嘲笑的吧？ 小公主似乎对他所说的话也很疑惑：“我为什么不这样做呀？我的师父正在为这些事苦恼呢。” 风七羽：…… 不，他没有苦恼，他只是在找借口。 “这事，皇帝、啊不，皇上知道吗？”一不小心就江湖用语了。 皇帝这个称呼因为太过正式，反而会没有尊敬的感觉，所以被一些不屑于朝堂、王权的江湖人士们广泛称呼。 大概等同于叫全名和敬称的区别。 小公主眨了眨眼睛：“您想见父皇吗？若您想见，我可以帮您引荐。” “不，不是。” “那师父还有什么疑问和不方便吗？如果有的话，我都会为您解决的。” 凤七羽就这样落入了小公主的圈套里。 当晚，凤七羽坐在自己的新宅里，怎么想也想不通自己怎么就被这个十岁的小丫头给拿捏住了。 第95章 突然就变成这种情况了 天龙神寺。 茶水倒入碗中，传出了令人心宁的声音。圣子洁白的手腕收回，坐回了座位。 “没想到臣女居然还能喝到圣子殿下亲自泡的茶，不胜荣幸。”这不是余诗第一次见到圣子，但无论是上一次还是这一次，她都惊叹于圣子的容貌。 天龙的后代越是血统好容貌越是非凡，皇帝陛下更是如天神的雕刻品，但东方无月的容貌也是另一番感受。 他整个人都散发着圣洁与仁爱。 能看到这样的圣子殿下，妥妥的是一种眼福了，更何况圣子殿下还亲自给人泡了茶。 其实东方明婵也不想发生现在一幕的。 她本来只打算自己来天龙神寺，但放学时余诗特地在马车边等着她，向她道歉。 看着余诗脸上未好的巴掌印，她便带着她到天龙神寺请祭司帮她治愈。 然后不知不觉，就变成了现在这个样子。 圣子会怪她吗？未经允许、突然地就带了别人过来。 “不必在意，公主的友人自是吾的友人，余小姐不必太在意吾。”东方无月浅浅地带着笑意，温柔地对待着来客。 不算是朋友。但此时东方明婵没办法将这句话说出口。 余诗一愣，把椅子向东方明婵的位置移，在东方明婵诧异的目光下，她凑到了东方明婵的耳边，小声道：“公主，您经常都要面对这种美颜吗？我觉得我心都要晕倒了。” 听到余诗的话，东方明婵向东方无月看去。 即便余诗行为可疑，但东方无月看向她们的眸中并未带着疑惑之色，他依旧只是浅浅地笑着，仿佛春日里静静流淌的小溪。 虽然是圣子误会了她和余诗的关系，但圣子似乎并不责怪她将余诗带了过来。 余诗的话萦绕在耳边，东方明婵也不禁脸上开了小桃花，圣子的确很好看。 但、但……夜竹也很好看！ 东方明婵把目光又移向了夜竹，夜竹站在不远处，随意地靠着墙面，一身黑色劲装，漫不经心的眼神，怀抱一把冰色剑鞘的望舒剑。 她又想起了自己的两位容貌逆天的皇兄和犹如天神的父皇。 这样说来，她的确是生活在被美颜围绕的环境之中呢。 东方无月见东方明婵莫名拘谨了，以为是自己在此打扰了两人的谈话，他起了身：“吾去准备点心，公主和余小姐请在此稍等片刻。” 东方无月走后，东方明婵松了口气。 看着东方明婵这个样子，余诗忍不住笑了。 余诗把椅子搬回了原来的位置：“抱歉公主，是臣女说了多余的话。” 东方明婵摇了摇头：“无妨。” “真的吗？那臣女可以接着问一个问题吗？”余诗期待地看向东方明婵。 东方明婵看着余诗期待的眼神略感苦恼，这个眼神就像是她在孤儿院的时候一些较小的孩子在她学习的时间里想和她玩时的目光一模一样。 那时的她，总是会拒绝。 “什么？” 余诗把目光移向了夜竹：“这位帅气的近侍大人，能不能去帮帮圣子殿下？” 夜竹没有半点反应。 第96章 哪位公子入了公主眼呢 “夜竹，去吧。” 夜竹只好解除了漫不经心的状态，暂离了房间。 夜竹出去后，余诗便问了：“公主您觉得圣子更好看还是您的近侍更好看？” 什么啊？！东方明婵被这个问题吓了一大跳，以至于椅子都翘了起来。 幸好还是勉强保持了平衡，不然她就得出丑了。 “刚刚公主殿下您在看完圣子后看了一眼近侍大人，对吧？”余诗微笑着，期待地看着东方明婵。 她是认真的吗？认真地问她、想知道她的答案？ 为什么啊？她一个十岁的小姑娘觉得谁好看这个问题重要吗？ 看着东方明婵有趣的表情，余诗噗嗤一笑：“还是不为难公主殿下啦，不过臣女的话更喜欢圣子呢，近侍大人虽然很好看，但年纪看起来比臣女还要小，而且一看就很凶。” 夜竹看起来很凶？ “是这样吗？”东方明婵倒没有觉得夜竹看起来很凶。 夜竹只是不怎么喜欢说话，是块大冰木头而已，他至今为止也没有凶过。 东方明婵想起了夜竹那天向着李楠书说“滚”并踏着其的肩膀过路。 这个时候的夜竹算凶了吗？面无表情的凶？ 嗯……与其叫凶，不如叫可爱吧？东方明婵这样想着。 “嗯，不过我的想法可能会和公主殿下不一样吧？毕竟公主殿下可是每天都能见到皇上那样的美人的人啊。”余诗一边说着一边点头。 东方明婵惊愣，以至于站了起来。 “父皇，美人？” “难道公主殿下不认为吗？” “父皇当然是全世界最好看的人！”东方明婵脱口而出。 “呼呼，果然公主殿下是皇上一派的呢。”余诗很高兴。 东方明婵看着余诗，心中诧然。 虽然知道父皇是最好看的人，但她从来没想过会有人给父皇安上美人这个词汇。 毕竟，大家都惧怕着威武的皇帝陛下。 “你不怕惩罚吗？被安上不敬皇族的罪名。” “公主会惩罚臣女吗？”余诗对上东方明婵的眸子。 余诗的眼睛期待地看着东方明婵，而东方明婵很不擅长应对这种目光。 “不会，因为父皇本来就是天下第一大美人。”东方明婵坐了下来。 不知为何，在说出这句话的时候，东方明婵脑中与风沙第一次相见的画面一闪而过。 风沙也是位极其难得的美人，只可惜长了嘴。 “是吧是吧？”余诗笑着，“不过皇上已经有皇后娘娘了呢，要挑选未来新郎的话只能看其他人。” “未、未来新郎？”这又是什么话题？ 而且……余小姐居然是认可父皇只有母后一个人这种行为的啊。 在这个世界里，皇帝只有一位配偶是很难被理解的事情。 余诗点头：“公主没有考虑过吗？也是，您的身边美人如云，应该没有哪位公子能入得了您的眼吧？” 十岁的小公主身边就都是这等美貌的人，余诗并非不能理解小公主看不上任何人的心理。 东方明婵莫名觉得自己输了一头，于是赶紧道：“本宫当然有考虑过。” 第97章 李楠书离开皇城 “哦？是谁家的公子有这等福气？”余诗两眼冒星星。 “是前太傅江大人的幼子。”东方明婵没有犹豫便说了出来。 余诗没有关于这位公子的记忆。 见余诗这样东方明婵倒是不意外，毕竟：“他如今不在皇城，还在求学。” “那公主和他是怎么相识的呢？”余诗有些意外。 “我不认识他，但我和他自幼有婚约。” 余诗：“……” 这时，东方无月和夜竹回来了。 余诗看着东方无月和夜竹一前一后地走进来，表示大饱眼福。 她得努力忍住才能不流鼻血。 公主殿下每天在这样的环境中是怎么忍下来的呢？是从小锻炼出来的免疫眼吗？ 到了要离开的时候，东方明婵让余诗先行一步了。 “公主放心，我一切都好。”圣子误以为东方明婵是想询问他身体的事情。 虽然这件事她也很关心，但她现在想说的并不是这件事。 “圣子，我有一事相求。” 东方明婵离开时，在马车边意外地见到了等着她的余诗。 “公主，谢谢您。” 是为了和她说一声谢谢，所以特地在这里等着她吗？ 她注意到余诗的手正略微地颤抖着。 “本宫只是不喜欢被人欺弄罢了。” 说完，她便搭上夜竹的手，上了马车。 这日，东方明婵从暗卫那听得消息：李楠书从神隐学院退学了。 怎么回事？李楠书不是想当她的近侍吗？要证明自己又怎么会从神隐学院退学？ “李府反应如何？” “李府的人似乎认为李楠书是因为自知资质毕业不了才退学的。”暗影如实回报。 当然不可能。 李楠书在初世可是在他毕业那一年完全显露自己的隐藏实力，以神隐学院第三的优异成绩震撼无数人，为他后来成为皇城四公子之首打下了名声。 他的家人还真是不懂他啊。 “继续观察，最好弄清楚他退学的理由。” “诺。” 这个结果没两天暗影就调查出来了。 “李楠书要走？”东方明婵万分惊讶于暗影的汇报。 “他已经准备好行礼，打算明天傍晚就离开皇城了。” 怎么会这样……？李楠书要离开皇城？ 初世时这种事情根本就没有发生。 “知道了，你退下。” 暗影离开后，东方明婵躺在贵妃椅上，这件事情让她意识到她无法过分依赖曾经她记忆里所发生的事情了。 这一世，有太多的事情变了。 初世，她没有去神隐学院，没有前往天龙神寺，没有举行近侍挑选，所以没能认识天骄们、圣子、余诗、夜竹…… 这一些微妙的改变，似乎产生了蝴蝶效应。 “可无论怎么改变，那个男人也还是会来到王朝。” 从深渊而来的恶魔，将会毁灭她的一切。 或许是白天的训练太累了，东方明婵就这样在贵妃椅上昏睡了过去。 梦中，她走在一片黑暗之地，身周围绕着黑色的沼泽和荆棘，但最令人厌恶的是那黑色刺鼻气味的浓烟。 她尽量使自己不去碰到这些，在黑暗里前行着。 地面粘稠，她的脚步沉重，恶心的气味令她头昏脑胀。 前面的路会通向哪里呢？她甚至无法去思考。 “你以为你这样就能逃得掉了吗？” 声音不知何处来，却直达她的脑海、心口。 第98章 二哥说他允许她给他写信了 “是谁？”她的呼吸紧促着，答案其实已经近乎本能地出现在了她的脑海中。 黑色的烟雾全部向东方明婵袭来，东方明婵好像浑身都被大山压住，她挣扎地想摆脱这些黑烟，但这些黑烟却将她紧紧缠绕、寸步不离。 李楠书粗糙壮健的大手狠狠地扼住她的喉咙。 “公主，您不继续逃吗？”他的声音十分冷漠又带着侵犯性，仿佛随时都能将她吞灭。 “既然您不逃，那么我就要杀了您了。” 他扼着她的喉咙将她摁入黑色沼泽，缠绕着她的浓雾瞬间变成了黑色骷髅，一口一口地缠住、咬住东方明婵，她即将要被生生撕裂！ 不、不要！ “不要——！” 东方明婵醒过来了，她大口大口地喘息着，喘息后又将自己团团抱住，浑身颤抖。 冷，疼，恶心！ 她哆哆嗦嗦，梦里的感觉怎么也无法消失。 为什么会有这样的感觉？气味、触感……一切都仿佛真实。 不是梦吗？不是一切都重来了吗？为什么，为什么……！？ 过了很久，她才注意到茉莉花香。 她注意到了桌面上放着的一朵茉莉花。 这朵花…… 茉莉花的香味会让她感觉到些许心宁，这是她重生后发现的。 是巧儿发现她很关注茉莉花树，所以给她摘来的吗？ 东方明婵手颤抖着伸出，摸到了茉莉花枝，将茉莉花拿到了身边。 谢谢。 东方明璟的信在一个下雨天到了。信到时，东方明婵正在练习使用灵力将这些雨水都聚集于一点，这是精细活。 “公主！二殿下的信到啦！” 巧儿的声音让东方明婵功亏一篑。 东方明婵入了房间才拆开东方明璟的信。 二哥不让她写信给他，所以她写信给了二哥的近侍，送去了一些消暑之物。 二哥会生气吗？ 拆开信，东方明婵诧异地微张着小嘴。 信上只有简单几个字——“我很快就回来了。” 唔？二哥这是指什么意思？ 当天傍晚，东方明婵又收到了一封来自她二哥的信，信里的内容也非常简单——“不要为了这种小事打扰外人，我允许你给我写信了。” 东方明婵：“……” 二哥也真是的，两封信为什么不合成一个内容再送过来？ 忽然，东方明婵想到了一个可能性：难道是二哥犹豫过后，还是决定给她送过来，所以是两批？ 她的二哥……怎么可能这么可爱？！ 这时，窗口有百灵鸟的叫声。 “进来。”东方明婵将老二的信收到了小盒子里。 “主子。” 暗卫亲手将一块绿青色的石头放到了东方明婵的手中。 东方明婵看着这块绿青色的石头有些恍然，这温而不热的触感令她心中澎湃。 这颗石头，是苍朝的未来呀。 东方明婵在有了剑术先生后，按照她的要求，她成功地将文化类的课程减少，增加了练剑的时间。 皇帝为此很是担忧，小公主的一日三餐里名贵的补膳出现得越来越频繁。 也在这段时间里，天骄们发现他们的小阿单似乎一直穿着格斗校服。 这天，天下着朦胧小雨，东方明婵坐在凉亭里用着午膳，她看着雨水落在地面上，雾悄悄而升。花丛中忽有一只小猫跳出，和她四目相对，猫被吓了一大跳跳进了水坑里，溅出的污水弄脏了她的衣服。 “啊。” 东方明婵想用灵力帮助小猫，小猫却又是一跳拔腿就跑。 她有这么可怕吗？ “哈哈哈，阿单你这是被猫嫌弃了？”一壮身男子冒着雨跑进了凉亭。 是周逐，哦不，应该暂时叫周屈。 第99章 你找周逐和我周屈有什么关系 东方明婵刚想回答些什么，就看到周逐在四周闻着什么，难道那只小猫尿到水里然后溅到她身上了吗？不然能有什么气味？ “阿单，你到底是哪个班上的？” 东方明婵瞬间凝噎。 终于还是问到这个问题了吗？她和天骄们相处时最怕的就是被问到这个问题。 一旦她说出了一个准确的班级，那么离她的马甲脱落或者被当成不真诚的人便近了一步。 “我是哪个班重要吗？”东方明婵尽量使自己语气自然。 “呃……这不是看你最近一直穿着格斗服，又会灵法，身上还一股子药味吗？我闻着这药味，也不像是涂在身上的伤药味。又是武修，又是灵修，还带炼药的。”周逐不禁在思考，神隐学院有这种全能班吗？ 原来是在闻药。 她是应该说周逐的鼻子灵敏呢，还是应该说自己最近和药相处太久了，都没注意到自己身上即便沐浴更衣过都还是沾了药味了。 “你可能也是属狗的。” “属狗？你是在骂我是狗？” 这绝对是误会。 “不是骂人啦，是说你鼻子很灵敏……啊，你怎么不打伞？”之前被周逐吓了一大跳，都没留意到周逐的身上湿漉漉的。 她赶紧接过周逐的手，灵法运过周逐的全身，灵法经过之处都能看到水的蒸发。 “灵法还真方便，不过灵法师的身体太弱了，你多练练武修是对的。” “是啊。” “对了，你是哪个班的？” 东方明婵：“……” 怎么又跳到这个话题了？ 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 东方明婵甚至想踩周逐的脚！ 既然如此，那她也要出招了！ “你之前答应我帮我找周逐呢？明明拍着胸膛说没问题的，可到现在也没有他的消息。”东方明婵故作生气，“我不开心，才不要告诉你。” 反正她只是十岁，等她长大了，周逐一定会忘记今天她装小孩闹矛盾的样子的。 果然这一招很有用，周逐立马浑身一抖，甚至有点像是气球泄了气。 “我、我在找了，很快就能找到了……” “你已经找了很久了，我现在有正当理由怀疑你和他是一伙的。” “不是！我怎么可能和那个可怕的家伙是一伙的！？” 听着周逐这话，东方明婵差点忍不住笑出来。 你的确不能说和他是一伙的，毕竟你们俩个是同一个人啊。 这叫什么？你找周逐和我周屈有什么关系？ 虽然有些无耻，但她也算是成功地喧兵夺主了。 “那你下次见我的时候，把他给带来。” 周逐看起来很是焦躁，但东方明婵心满意足了。 雨停了，周逐几乎是逃跑一般地跑开了，正当东方明婵准备离开凉亭时，几名看起来都是十三、四岁的少女迎面朝着东方明婵走来，其中一名身上湿漉漉的，眼眶也红红的。 这些人东方明婵都不相识。 应该是来凉亭休息的吧。东方明婵没有多想，只打算离开。 “站住！”其中领头的女子拦住了东方明婵的去路。 东方明婵不解：“怎么了吗？” “怎么了？你倒是会装啊，这么小的年纪不学好，竟学些勾引男人的勾当！”领头人说完就向着东方明婵甩巴掌过去！ 东方明婵自是不可能任着她这巴掌打下来，她硬接住对方的招，反抓住了她的手腕。 没错，是招术。她没想到的是这个看起来也不过十四岁的少女居然会莫名对着她这个十岁的小丫头直接出招。 若她学艺不精，这一掌打下去，她得歇上个十天半月。 第100章 思想品德是我朝刻不容缓的课程推广 对方似乎很震惊于一个十岁的小丫头竟能接下她一招，抓住她的手腕还这么有力。 “我与你素不相识，你为什么胡言乱语还出手如此狠辣？”东方明婵蹙眉。 她初世时那么蛮横，却也从未伤过幼童。 对方还是逃脱了东方明婵的手。 东方明婵暗自懊恼，看来她还得增加训练强度。 “打的就是你！”另一名少女又向东方明婵甩巴掌。 东方明婵不得不向着身后退去，令她打了个空。 “诸位，你们是不是找错人了？我可不记得有得罪过你们。” 她与她们素不相识，可她们直接冲到她面前，一说她勾引男人，二就要直接甩她巴掌，果然是找错人了吧？ 再怎么想，认为一个十岁的女娃儿会去勾引男人这个逻辑也很不对劲。 “你这小贱人就是用这张无辜的脸勾引周少爷，纠缠钟离公子的吧？”领头的少女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的这句话。 也正是这个冷笑使东方明婵想起来了。 这个女人，正是在初世她与父兄闹翻后当着李楠书的面嘲笑她不会灵法，是个花架子公主的女人。 她懊恼李楠书不帮着她，李楠书却说，他不能当着所有人的面用说谎来维护她。 那时的她接受了李楠书这个回答，但那一晚她终夜难寐，哭肿了眼。 她应该是叫解青蓝。 “心虚了吧？今天我们就替你老子来教训教训你这小贱蹄子！” 她们同时向东方明婵攻来。 怎么会这么胡闹呢？ 就算想要教训她，也不能替她的老子来教训她啊。 一个不小心被别人听到还以为你们要谋反呢。 东方明婵叹气一声，灵剑从她手中出现，微风轻拂，伴随着冰冷，蓝色的剑身好似开了冰色的荆棘之花。 “你……你居然敢用剑？”解青蓝手势示意所有人都跟着她停了下来。 “嗯，我敢，你敢吗？”东方明婵微笑着，并不打算退后一步。 解青蓝先是难以置信，而后大笑了起来：“你个蠢货！等着被开除吧！” 神隐学院有条规定，除纯文修类学子外皆可以切磋，但不能亮武器，也不能将人打成重伤。 “嗯，赶紧去告发我吧。”东方明婵并不在意。 “你以为我不敢？” “没有，只是我不想上学了，你要是告发我正合我意。” 一时间所有少女都愣了。 毕竟，谁都知道被神隐学院开除可是会影响仕途未来的，特别是对女子来说，这还会影响她们嫁人。 难道是关系户？ 不，不可能，她要是关系户她们能不认识她？ “好了，你们要么继续和我打，我用武器，你们赤手空拳，要么你们现在赶紧去举报我，如若不选，我就要离开了。”东方明婵打了个哈欠。 解青蓝面带嘲笑：“蠢货。” 一行人走了，想来应该是去告发她了。 她们尽管告，她能被开除算她输。 不过……她们居然说她勾引周少爷？纠缠钟离公子？ 不会说的是周逐和钟离玥吧？ 东方明婵：“……”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她们或许也不能算全错。她的的确确是故意接近这两个人的。 她只有十岁，因为她接近了周逐和钟离玥，她们就要围殴她吗？一个十岁的孩子？ 东方明婵想起其中一名少女衣裳湿着，眼眶红着的模样，显然是刚哭过的，难道是她爱慕着周逐，然后看到她用灵法给周逐烘干衣服了？ 很有可能。 但，就这？ 东方明婵思索过后，她意识到了一个问题——神隐学院没有思想品德课啊！ 第101章 温暖 放学后，东方明婵莫名觉得累，甚至想让夜竹背着自己走。 当她看了一眼夜竹，夜竹也看向她时，她打消了这个内心想法。 夜竹是她的目标，她可不想被目标当成废物公主。 夜竹看出了什么来，正欲要说话，东方明婵赶紧双手捂住了夜竹的嘴。 看着夜竹微微蹙起的眉，东方明婵又抢先一步道：“我喜欢看夜竹不说话的样子。” 啊啊啊啊，她这是什么莫名其妙的话啊？ 可是，夜竹开口说话的话，很有可能会面无表情、一本正经地说出“要不要下令杀了她们”这种话来吧？ 不过…… 她居然被父皇的子民们叫“小贱人”、“小贱蹄子”了。 如果考虑到她拼命想要拯救和保护的人里也包括了她们，怎么想都会有点难过啊。 这让她想起了上一世发生过的事情。 那时她还是科技世界里杰出的东方医生，在为一个病危的病人做完紧急手术后，病人的家属因为疏漏给病人吃了严忌的食物，导致病人于睡梦中死去。 病人家属将这件事归咎于她，并且扬言要杀了她。 那把刀子离她很近，几乎就要砍到她了。 不知不觉就走到了马车边，东方明婵略感疲惫地上了马车，当她掀开马车帘子时，一个拥抱随之而来。 好闻的气味扑入鼻中，好似带着温度，将她感到疲惫的心团团包裹。 “婵儿，哥哥回来了。” 欢迎回来，大哥。 八月，历年来苍朝的皇室都会在此月举行狩猎活动，当今皇帝东方玄烨便诞生在狩猎之时。 因此自东方玄烨登基以后，围猎活动更是受到了极大的关注。 苍朝规定十岁以上的孩子才能参加狩猎活动，所以这一世，东方明婵也是第一次参与到狩猎活动中。 “这个给你。”东方明璟向东方明婵送上了他特地请人为妹妹打造的弩。 二皇子在太子殿下回来后没两天就也赶回了皇城，听宫人们说，不知为何二皇子在发现太子比他先回来之后就和太子打了一架。 东方明婵并没有多想，她只觉得是她那二哥太久没练手了，手痒痒。 这把弩是东方明璟准备的，箭矢是东方明煜准备的。 但东方明煜没法来，东方明璟愉快地将这一切都算成了自己的功劳。 在因皇帝离朝，不得不留在皇宫内监国、处理政务的太子东方明煜突然心烦意燥。 “殿下，怎么了吗？” 看着突然停笔皱眉的太子，近侍问道。 “没什么，只是突然想到二弟年纪也不小了，是时候给他物色物色皇子妃了。” 二皇子吗？近侍心中思忖着，太子殿下不是也还没决定太子妃？ “不过二弟那张臭脸，应该没几个闺秀看得上他，你去请来几个画师，让他们多画几张二弟笑起来的画像，给闺秀们送去。” 听着太子这样说的时候，近侍明白了，二殿下回皇城后恐怕不会轻松。 东方明婵接过弩，虽然她也有准备弓，不过哥哥给她准备的弩也不错。 “二哥，你不是应该在成年组吗？” 历年来的秋猎都是被分成两组，一组是十到十八岁的少年组，另一组则是十八岁以上的成年组。 东方明璟虽然未满十八，但他也年过十五，皇帝认为身为嫡皇室成员，这个年纪还和普通的少年们争抢功劳实在说不过去，就将东方明璟调到了成年组。 第102章 余诗未至 “只是白天而已，晚上我得保障你的安全。”这位皇子殿下面不改色。 虽然在东方玄烨散布出东方明婵将替代太子举行今年的祭祖后有关东方明婵的流言有所减少，但东方明璟还是听说了一些有关于妹妹的不实谣言。 东方明煜回来后便彻查了谣言，就在太子决定亲自给妹妹撑场面时，却被皇帝阻止了。 东方明婵一笑：“我突然想起来二哥小时候怕打雷。” “你记错了。” “婵儿记得可清楚了，那时候二哥也是婵儿这个年纪，大半夜的突然跑到婵儿这里挤着，说自己怕打雷。” “我不记得有此事。” 东方明璟虽然这样说着，但脑海内却是浮现出了以前他假装怕打雷和妹妹挤在一张床上的事情。 那时候的妹妹比现在更小，小小的手，仿佛不握在他的手心就会被风刮伤。 他从未怕过打雷，但是这件事他也不打算解释了。 这时，太监来报，皇帝宣召二皇子。 东方明璟只得起身，当他走到帐篷前时，他回头看了一眼坐着目送他的小魔头。 “记住，你是苍朝的公主。”没有人可以欺负你。 说完，只身离开。 听着东方明璟这句话，东方明婵愣了。 二哥这是……承认她了吗？ 不知觉地，东方明婵的眼角闪了泪花。 “二哥真爱瞎操心。”她忍不住笑了。 初世时，东方明璟总是表现出一副讨厌她，不承认有这么个妹妹的模样。 就连对她那可怜的关心也仿佛都只是出于义务而不得不如此。 她终于获得了二哥的认可。 皇城，余公府，闭关室。 “小姐，您拒绝去狩猎，就是为了闭关？” 余诗摘下身上最后麻烦的首饰：耳环。 “小姐……您好不容易和公主关系好了，狩猎还是您能大展身手的好时机，说不定皇上也会青睐您，您怎么就不去呢？” “是啊，错过了个好机会。” “要不现在去吧，老爷应该会为您准备快好的马车！” 余诗却是一笑摇头：“我的傻姑娘，我的战场还在后头呢。” 正在秋高气爽时。 东方明婵洗漱之后换上了飒爽的狩猎装，这套衣服她已经准备了很久，终于能够穿上了。 “夜竹，怎么样？”东方明婵不死心地询问着夜竹。 “嗯。” 然后得到了夜竹的老回复。 虽然早知道夜竹会这样回答，但东方明婵还是每次都锲而不舍地询问夜竹。 “看来得多给你喂点蜂蜜了。”东方明婵一边吐槽着自己的不满，一边戴上了帷帽。 今天还不到狩猎日，得先开个开场，等到了狩猎日开启后，东方明婵就得换成面纱了。 因影响视线而丢失猎物的话，她会懊恼的。 “这个东西一定得戴着吗？” “没办法啊，我又不能飞到父皇身边去。” 狩猎虽然并非所有的神隐学院学子都会参加，但毕竟也有认识“阿单”的人在。 外面的流言如此肆意，她可不想把一切都搞砸。 “夜竹生气了？”东方明婵想起夜竹不喜欢她因为流言而受影响。 夜竹看起来却是意外的心情不错：“为什么要生气？” 看着夜竹不像是假装，东方明婵也松了口气：“走吧，我要是去得太晚，那些大臣们可都得怨着我了。” 东方玄烨是一定会等着小女儿到了之后才允许众臣用膳的。 “对了，你吃过了吗？” 听说侍卫交班前都会用餐，不过夜竹是她的第一近侍，身份特殊，也没有交班一说。 第103章 德为何意 “嗯，在公主梳妆的时候就用过了。” 这是在说她太磨蹭了吗？ 东方明婵忍不住地对着夜竹做了个鬼脸，但夜竹依旧面不改色。 夜竹可真是严肃啊。 东方明婵迈着轻巧的步子走出，虽然她被分在少年组里，但是用早膳还是得要和东方玄烨一起用。 东方明婵哼着小调，正在想着关于东方玄烨的生辰一事，突然她被夜竹一个牵扯到了他的身后。 “对不起！” 一道女声穿透东方明婵的耳膜，吸引了周围所有人的注意。 虽然东方明婵有意避免见到东方婉如了，但她依旧对她的声音记忆清晰。 东方婉如本打算不断地磕头，但当她看到了眼前人那双黑色的眼瞳时，她竟感觉自己是入了虎口的白兔，她的整个身体都好似被老虎缠住，丝毫不得动弹。 这个家伙又是谁？他竟敢——？！ 东方明婵本来想直接走，不和东方婉如废话，可留意到所有人都注视着这边，如果她现在走了说不定就是助长流言。 “你是谁？” 东方明婵把疑问语气拉高高。 我是谁？东方婉如愣了，她根本没想到过东方明婵居然会假装不认识她！ 这个蠢货居然这个时候和她耍心眼！ “奇怪，公主不认识郡主？可不是都说公主一直都在刁难郡主？” “为什么郡主突然跪下了？” “好像是和公主撞上了？” “可公主不是在近侍的身后吗？” 这些声音东方婉如并听不到，但她也能感觉到各路锋芒的视线，她无法动弹，也无法说出话来，一时眼泪绽花。 “虽然不知道你是谁，但是哭起来可不好看。”东方明婵将手帕给了夜竹，夜竹虽然很不情愿，但还是把手帕扔到了东方婉如下跪的大腿上。 这一举动令东方婉如更是觉得屈辱，她甚至已经无法控制自己的面部表情，也就在这时，东方明婵第一次从东方婉如的脸上看到阴恶。 是啊，东方婉如原本就是这样的人。 “夜竹，我们……” “本是血脉同源，公主何必这样咄咄逼人？” 东方明婵本来是想叫夜竹离开，尽快赶到成人组去用早膳的，结果却是一道无比义愤填膺的声音落下。 这声音令东方明婵蹙眉，她这一世当公主居然当得如此窝囊？被人造谣、碰瓷，如今还在她说话的时候都有人敢来打断她了。 无论是在东方明婵所生活过的哪一个世界，打断他人说话都是极不礼貌和特殊状况的事情，更何况她这一世还是公主的身份？ “郡主快起来，您没有犯错，无须这样。”紧接着，来人扶起了东方婉如。 东方明婵让夜竹递过去的那块素净的手帕就这样掉落在泥泞上。 “身为王朝的公主，殿下就是这样对待自己的堂姐的？在公主的心里，德字为何意？！”看到如此落泪的东方婉如，男子忍不住地带着情绪喝向东方明婵。 他早就听说了皇室公主虽然年幼，但自幼嚣张跋扈，一条鞭子处死了无数下人，还毫无礼数，甚至做出了以色选近侍的荒唐事情。他本来以为这些可能只是谣传，事实上她并没有那么坏，直到今天他亲自目睹了这一场景。 这个近侍看起来柔柔弱弱的，块头这么小，根本不可能如传闻中那样是比武胜出的，其实就是这个公主设的一个局，为的就是让这个小白脸名正言顺地伺候她吧？ 第104章 不会是那位江家幼子吧 这使几乎所有人都讶愣了。 此人是谁？居然敢这样吼公主？！他不知道公主的脾性吗？今天晚上毒蛇必“误闯”他的帐篷！ 东方明婵也很惊讶，就连她的父兄都从未用这么大的声音对着她说话过，而这个莫名其妙出现的人却以一副长者的口吻在教训她？ 他是在指责，又或者问罪她这个公主吗？ “堂姐？本宫怎么记得本宫只有一位堂兄？” 东方玄烨的兄弟中只活下了一位，那位皇叔也只有一个儿子。 东方婉如虽然和东方明婵有着第四代的血缘关系，但她可不想把东方婉如当成自己的堂姐。 她把她当堂姐的时候，她可是想当她嫂子呢。 男子一愣，莫非这个公主是真的不知道她的太叔府上有一个孙女？ 她不知道她有一位堂姐？可之前不是听说她十分执拗于欺负郡主吗？ 难道是误会？ “公主你怎么能……”东方婉如更是显得楚楚可怜了，“虽然婉如是惹您不快，您怎么惩罚婉如，婉如都会认了！但您怎么能否认我们的血亲关系呢？这让婉如百年之后如何向祖先们交代？” 听着东方婉如这话，男子更是怒了：“公主，请向郡主道歉。” 东方明婵皱眉：“莫名其妙。” 再耽搁下去，父皇恐怕得叫人来找她了。 “夜竹，我们走。” 东方明婵往旁边挪步，他们不让，她自己让步走还不行吗？ 男子立即想要去抓住东方明婵的胳膊，却是直接被那看起来像是小白脸的少年直接一掌击退数米。 怎么可能？！男子不敢置信。 东方明婵冷漠地看了倒地的男子一眼，转身后再未回头了。 东方婉如赶紧去扶男子：“江公子，你、你还好吗？” 周围的人都不禁被这个姓氏给诧异，这位公子居然姓江？难道是那位一直在外求学的江家公子？ 而且以他刚刚对公主殿下说话的语气和年龄看来……该不会真的是那位前太傅之子：江允溪吧？！ 如果真是……那恐怕这次的狩猎可就有精彩好戏看了。 东方明婵到时果然是所有人都在等着她就坐用餐，藏好了尴尬的神情，尽量装得像个冒失的小孩向东方玄烨跑去：“父皇！” 东方玄烨看着眼前的小女儿，把她的帷帽直接取了下来，东方明婵也没反抗，反正在这里的人除了她和东方明璟，其他都不可能是神隐学院的学子。 “怎么戴着这个？” “父皇不觉得婵儿戴着这个好看吗？”东方明婵试图蒙混过关。 东方玄烨故作认真地思考了两秒：“朕的婵儿怎样都好看。” 东方明璟趁着没人注意他，认同地点了点头。 用过早膳，在东方玄烨的示意下，东方明璟直接带着东方明婵去练习使用弩箭了。 之后，他入了内帐，从暗卫那儿得知了今晨东方明婵的行程。 “你是说，公主和江家竖子碰面了？” 暗卫感觉到整个帐篷中的空气犹如凛冬。 “江家公子呵斥了公主，属下希望能亲自教训他。”若不是暗卫接受到的命令是暗中守护公主，除非公主遇到生命危险，否则不得出现，他早就冲出去把江允溪给臭打了一顿了。 那么可爱的小公主，皇室的掌心宝，岂容得他放肆？ 皇帝数秒未语，忽然，他阴沉地将话题一转：“公主身边的近侍可有保护好公主？” “他很尽职。” “他和公主关系如何？” 第105章 江公子求见 因今晨女儿来晚，所以他才派暗卫去看看女儿，结果居然得知了这种消息。 女儿的暗卫也一个未带来，就留了个近侍在身边。 “看起来不算关系好，但也不差。” 江家那小子和婵儿发生冲突，他虽然很想直接把江家那小子关进天牢里，但……那混小子和婵儿自幼有着婚约，如果能让婵儿就此厌弃混小子，然后顺理成章地解除婚约，可是最好不过了。 东方明璟看着百发百中的东方明婵，他只是安静地坐在一旁没有说话。 这种程度，十岁的皇室嫡血可以轻而易举地办到才是理所当然的吧？ 可是在几个月前，东方明璟根本就没有想象过自己的妹妹也会成为一个正常的皇室嫡血。 到底是什么时候开始改变的呢？到底是为什么变成了这样呢？ 或许是从一夜之间。 东方明婵已经能轻而易举地狙击百米之外的箭靶，且次次正中红心。 这可不是射箭技术好就能办到的事情。 “看来这次少年组被一个小丫头压住了。”东方明璟并未注意到自己轻勾的唇角。 “二哥真是的，什么小丫头呢？别看我最小，我也是皇室血脉呀。”东方明婵佯装不悦。 “好，我说错了。”东方明璟哄着。 当然，光是百发百中其实是不行的，狩猎也是一项本领和体力的考验，无论这次东方明婵会取得什么样的名次，东方明璟都会给她准备礼物。 毕竟，这可是他家小魔头的第一次狩猎。 这时有人来汇报：“两位殿下，江允溪公子求见。” 江允溪公子？ 两人立即都注意力转移了。 “不见。” “有请。” 侍卫愣了，两位殿下也互相看去。 “见他做什么？”东方明璟蹂躏着妹妹的小脸。 “当、当然，”东方明婵努力地逃脱了东方明璟的魔爪，“为什么不见？” 两人都很清楚这位江允溪公子是谁。 前太傅的老来幼子江允溪，也就是东方明婵从未见过的未婚夫。 初世时，东方明婵因为盲从李楠书，从未正眼瞧过江允溪一眼，这导致她对江允溪这个人的脸长什么样完全没有任何印象了。 虽然东方明婵觉得皮相也就只是皮相，但既然是以后天天都要看见脸的丈夫，她私心还是期盼着他长得帅气一些的。 最好能有夜竹一半好看。这样想着的东方明婵不禁偷瞟了一眼夜竹。 “有什么好见的？你都不认识。” 小婵儿应该不知道姓江的是谁吧？毕竟皇宫里可没人敢踩起这个雷。 “可他是我未婚夫呀！”东方明婵一脸灿烂道。 一直观察着在天空上盘旋着的鹰的夜竹听到后目光突然转向了东方明婵。 东方明婵感受着夜竹和东方明璟的目光，觉得正脸和左侧脸又冰又辣的：“怎、怎么了吗？难道我说得不对吗？” 这根本不是对不对的问题。东方明璟此时真想直接将江允溪的脸给击穿。 “抱歉，打扰到两位殿下了，但因为臣子有急事，不得不当面和殿下详谈。” 就在这时，江允溪居然强闯了进来。 东方明璟的脸一下子就黑了，是谁给这个姓江的胆子，居然敢强闯皇子和公主所在之地？ 就凭着他那个，父皇曾经的太傅之子的身份吗？！ 看到江允溪的脸，东方明婵脸色也是一变，这个人……不就是早上的时候遇到的那个男人吗？ 怎么会是他？！ 第106章 解除婚约 现在的情况已经无关于江允溪的外貌如何了，她的未婚夫……居然站在了东方婉如的身边？ “咚”的一声，居然是江允溪下跪了。 莫非他是来为东方婉如求情的？东方明婵可不相信今晨那样的江允溪会是来向她请罪的。如果是那样，她应该怎么回复？ 她不可能原谅东方婉如。 她虽还未处置东方婉如，但未来终会有那么一日。 只是……她真的要因为东方婉如和婚约者一开始就闹出矛盾来吗？ “草民是来恳请公主殿下解除婚约，放各自自由的。” 东方明婵瞳色一黯。 初世时，江允溪和她的婚约也是很早就解除了，但是那时的她根本就不在意。 这一世，她决心当一个好女儿好妹妹，也要当一个为国为民的好公主，可却还是发生了这样的事情。 未来到底有什么是可以改变的？又有什么是绝对既定的？ 东方明婵回过神来时，东方明璟已经将江允溪踏在了脚下，江允溪的脸上红肿，看起来像是被打过一拳。 “二哥，住手。” 这件事情来得突然，她也震惊，可想要解除婚约的江允溪本身并没有什么错。 他只不过是不想和一个恶毒跋扈的公主结婚而已。 可东方明璟就像中邪了一般，根本不听妹妹的话，踏着江允溪的那只脚更是用力了。 江允溪的脸色越来越难看，嘴角也涌出了一缕鲜血。 东方明婵将求助的目光投向夜竹，以她的力气根本就不可能拉得住东方明璟。 夜竹却是歪着头装不懂。 东方明婵眼见着江允溪的情况越来越差，她顾不了那么多，直接抱住了东方明璟：“二哥，请住手！” 这一抱果然有用。 东方明璟无比厌恶地最后看了一眼江允溪，收回了腿。 江允溪也得以喘息。 二皇子…… 他本听说了二皇子对一些政务的处理非常老练完美，还以为他是个明事理的，结果居然因为这个让皇室受辱的公主居然这样对他下手？ 看来果然如父亲所说，皇室的未来堪忧！ “江公子，你要知道，皇室的订婚没有理由是不可以胡乱取消的。”东方明婵想去扶江允溪起来，顺便在扶的过程中对江允溪进行治疗。 夜竹这时候倒是不装没事人了，直接掠过东方明婵将江允溪扶了起来，还顺便给江允溪做了治疗。 江允溪也愣了，为什么这个人分明给自己治疗的外伤直接好了，里面却还是疼？ 东方明璟对于夜竹的这一行为十分满意，看来让妹妹找这么个近侍也不尽然是个坏主意。 “臣子知道，但臣子自知不配公主，还请公主另择良缘！” 江允溪话一说完，夜竹就松开了手，虚弱的江允溪再次跌落到了地上。 感受到东方明婵盯着他的双眼，夜竹一脸无辜：“是我没想到一个这么大的男人居然连站都没站稳。” 东方明璟越看夜竹越是顺眼了，果然那个时候听了大哥的话没有把这家伙偷偷咔嚓掉是正确的。 他骄傲的小婵儿一定看不起平民出生的近侍，不用担心这个区区平民会抢走小婵儿，又可以用来牵制和气这个姓江的，真是完美啊。 江允溪感觉到了莫大的耻辱，如果不是二皇子莫名其妙地打了他，他现在体内还是痛着又怎么可能站不稳？ 第107章 不举 东方明婵觉得夜竹说得对，虽然二哥之前欺负了江允溪，但夜竹不都给他治疗了吗？夜竹也是没有想到江允溪会这么依附着他吧？ 所以，也不是夜竹的错。 江允溪的恳求解除婚约来得太突然，一时之间东方明婵也不知道怎么处理这件事情。 虽然隐隐又有种对未来是否既定的怀疑，但如果订婚的双方有一方强烈反对的话，东方明婵也是不可能抓着这个订婚不放的。 江允溪强忍着疼痛站了起来，他看向东方明婵的眼神本是充满怒火，可是还没有看到东方明婵前，他就注视到了这个小白脸近侍的神情。 就好像……一条随时可以将他吞没的魔龙。 明明只是个近侍而已！ “嗯，既然江公子也觉得自己不配本宫，这段婚约或许确实是个错误。” 东方明婵淡淡道。 也觉得自己不配她……？难不成这个嚣张的公主还真听不懂话，觉得真是他配不上她？！ 东方明璟觉得妹妹说得很对。 感觉到东方明璟显而易见的心情，东方明婵不禁在想要是这个时代也有手机和朋友圈这种存在，她的二哥应该早就拍上小视频，然后@一大堆的人来围观江允溪了。 幸好这个时代没有手机这种东西。 不过，如果圣子那边的进度没问题的话，很快这个世界也能够拥有类似于手机的东西出现了吧？ 东方明婵去过不少世界，通讯手段虽然在科技为主的世界里花样百出，但并非科技为主的世界里也同样有各式各样的通讯手段。 同样，这个世界也能拥有。 “那就请公主殿下解除婚约。”江允溪再一次坚定了自己绝对不能和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公主保持婚约一事。 “本宫说过了，皇室的婚约不是儿戏，若要解除婚约必须要合理的理由，公子想解除婚约，那就拿出更合理的理由来。”东方明婵可不想因为解除婚约而又给他人多留下一个不知轻重的印象来。 即便她觉得婚姻无法强求，她也必须得名正言顺地解除婚约。 配不上公主这个理由根本不可行，任谁都会觉得是她在任性强迫江允溪这样说的。 “公主想要什么理由？”江允溪觉得给她一个自己配不上她都已经是给足了皇室面子了。 东方明婵愣了，要解除婚约的不是他吗？难不成还要她帮他想？ “不举。” 这两个字冷不伶仃地从夜竹嘴里冒了出来。 所有人的目光都移向了夜竹。 他面无表情，甚至在沉默两秒后打了个小哈欠。 “嗯，这个理由确实不错。”东方明璟一本正经。 他几乎就要敲定这个决定了。 东方明婵什么也没有说，并不是她没有想说的话，而是因为她作为一个十岁的孩子真的应该表现出自己知道“不举”二字是什么意思吗？ 江允溪面色更加阴沉：“既然公主今天不想谈论这个问题，那么，二皇子殿下，臣子告退。” “站住。”东方明璟厉色。 “二皇子还有事吗？” “你，为何不向公主行礼？是觉得皇室威严不在了吗？！” 没想到东方明璟居然是因为这个原因叫住他的，江允溪一咬牙，向着东方明婵又行了一礼：“公主，臣子告退。” “嗯。” 没想到二哥会说这话，如果是几个月前的“她”，根本想不到二哥会如此维护她吧。 第108章 阉了就可以了吧 她虽是王朝土生土长的公主，但也有在其他世界的记忆，对于礼数确实没有那么在意了。 或许是因为这是第一世的记忆，东方明婵在其他的世界中无论她生活得如何，她都从未有过归属感。自始至终，她都是东方明婵。 “二哥，别生气。” 江允溪走后，东方明婵开始给东方明璟顺毛。 看来这门婚事之前皇兄、说不定父皇也很满意，不然也不会这么生气。毕竟江允溪可是父皇曾经老师的孩子……是不是她应该再试图和江允溪交好？如果是因为外面的流言的话，只要解除误会，至少婚约就可以暂时不用解除了。 “婵儿，那种货色配不上你。” 其实说到解除婚约，东方明璟当然是高兴的，但他不爽在于婚约解除的提出者居然是那姓江的小子。 她都遇到被退婚了这种事，给皇室蒙羞……没想到二哥还在安慰她。 被理由不当的退婚，在王朝对女子而言是一种伤害，如果是王朝的公主，那更会成为百姓们偷偷议论的饭后闲言。 “把那家伙……” 把那家伙？东方明婵看向了夜竹，夜竹是想说什么？ “阉了就行了吧。” 哈？！东方明婵大为震惊，夜竹你原来是这样的小孩吗？你才十二岁啊！今天怎么能连续这样语出惊人的？ 夜竹一定是开玩笑的，而且二哥可是很成熟的人，应该知道夜竹只是在开玩笑吧？ “好主意。” 东方明璟认真地在考虑。 果然，妹妹这个近侍很对他的胃口。 因为白天江允溪的事件，下午的开场活动东方明婵并没有参与。 抿茶一口，东方明婵轻叹了一口气。 “我的主意不好吗？”夜竹疑问。 你的主意…… 想到这个东方明婵变成了哭笑不得。 “不举”、“阉了”…… “夜竹你才十二岁，所以你不懂。” 如果真的强迫江允溪以不举为理由申请退婚，那江允溪这辈子可都得被人议论了——那个江允溪就是因为不举才没有当上驸马。 阉了更是不用提，怎么能阉了父皇曾经的太傅的儿子呢？ 夜竹才十二岁，即便在灵法和武术上的天纵之骄，也不可能什么都懂的。 童言无忌，不正是这么回事吗？ 才十二岁所以不懂？ 她说他不懂？ 夜竹眉毛轻微一挑。 “公主不可以先提出退婚吗？” “我提出来吗？” 的确，提出退婚的一方总会比被退婚的一方受舆论少，而且江允溪很可能依旧会是受舆论同情的那一方。 即便如此，她也同样不能在没有适当理由的情况下提出退婚。 东方明婵在认真地思考着由自己提出退婚的可能性。 “公主，天龙神寺送来的魂石到了。”巧儿在帐篷外传达着。 “拿进来。” 魂石，用来承装灵魂的石头，但如果灵魂的力量强大魂石也将无法承载。 魂石可以将主人狩猎获得的动物灵魂装入其中，根据其灵魂的强度可以判断出对方是什么动物，以此来计算最后的得分。 魂石根据质地可以承载灵魂的容量也会有所变化。 东方明婵拿到的魂石是一块晶莹的白色魂石，以颜色来看，这块魂石绝对属于上品。但让东方明婵第一眼注意的是让她想起了东方无月的颜色。 “夜竹，这块魂石是不是和圣子的发色一样好看？”东方明婵很喜欢这块魂石。 圣子应该是见过魂石的吧？他看着魂石会觉得和自己像吗？ 第109章 夜竹的好胜心 夜竹盯着魂石看了几秒钟，他甚至将魂石拿了起来仔细观看。 “是不是很像？” “你不觉得它和我的皮肤更像吗？” 等来的却是夜竹莫名所以的话。 夜竹拿着魂石放在自己的脸旁，好像在叫东方明婵仔细看看。 这是什么奇怪的举动？东方明婵眨着眼睛，莫非夜竹是产生攀比心理了？的确，夜竹现在正是好胜心强的年纪……可是，夜竹为什么要对圣子产生好胜心？还是魂石和头发还是皮肤像的好胜心？ 夜竹又突然失去了兴趣，把魂石放回了桌子上。 “夜竹，你要不要也参加这次的狩猎？冠军可是可以向父皇提出一个要求的哦。”东方明婵觉得她要正确引导夜竹的好胜欲。 虽然皇帝不一定会答应获胜者的要求，但是即便是稍微贪婪的要求皇帝也不会拒绝，毕竟冠军必然是王朝未来的栋梁。 “无聊。” “怎么会呀？你没有什么想要的吗？” 说完这句话，东方明婵突然发现她似乎对夜竹一点也不了解。 相处这么久了，她竟是想不到任何一个夜竹想要的。 一个人什么欲望也没有，这可能吗？ “有。” 听到夜竹说有，东方明婵松了口气，她就说嘛，十二岁不正是对一切都好奇的年纪吗？ “那就参加狩猎吧，以夜竹的实力，拿头名不是问题的。” 虽然不知道夜竹的水准放在神隐学院里具体排名第几，但是这次来参加狩猎的唯一一个排名前五的家伙已经被父皇调到成人组去了。也就是说，夜竹必然所向披靡。 “不要。” “为什么？”这么好的机会的。 “因为公主不会让我说出口的。” “我哪有那么霸道？”夜竹把她当什么恶魔啊？哪有不让…… “把江姓阉了。” 东方明婵立马双手捂住了夜竹的嘴。 夜竹耸肩，仿佛在说“看吧”？ “我是说正经的愿望，不是这种可怕的。”东方明婵收回了手，夜竹这家伙越是相处，怎么就越是调皮了？ 分明一开始完全是那种，什么都不关心，说两个字都嫌多的性格啊…… 他可不是开玩笑，也不觉得这个愿望可怕。但夜竹还是没有接东方明婵的话了，他坐到了窗边，将目光投向了还未关上的小窗外。 东方明婵：“……” 夜竹的意思是自己只想做个安静的美男子吗？可是安静的美男子是不会说出那种话的啊！ 夜晚，东方明婵让夜竹换成平时穿的衣服，不能穿近侍服，不然也太显眼了。 夜竹换完衣服后，两人便开启了散步。 “看来公主是真的毁容了。” 东方明婵因听到这样细微的声音而停下了脚步。 公主毁容了？这个王朝还有另外一个公主吗？毕竟她可没有毁容。 “还不能确定吧？” “公主已经连续几个月都一直戴着面纱，不肯以真容示人，这不就是证据吗？” 东方明婵愣得眨了好几下眼睛。 她只是暂时不想透露真实身份，没想到居然会传出她毁容的传言。 “可……她可是公主啊，谁会让公主毁容？” “听说是用鞭子打婢女的时候鞭子甩到了自己的脸上。” 东方明婵：“……”她才没有那么笨！ 夜竹本以为以东方明婵的性子一定会避免尴尬，但这一次他却是想错了。 “公、公主，千岁。” 讨论的二人直接撞上了东方明婵。 天龙呐，公主该不会听到她们俩个的讨论了吧？她们也只是听别人说的，然后在讨论讨论而已啊！ 第110章 狩猎开始 东方明婵轻叹一口气：“你们方才所说，本宫都听到了。” 两人立即下跪：“公主饶命！” 连郡主见到公主都得不停地下跪求饶才有活路，她们还能活吗？ 东方明婵眉目惆怅，她伸手扶向两人：“你们不必这样，本宫知道，你们也只是听信了谣言而已。” 两人却是不敢起来。 在拉扯的过程中，东方明婵的面纱悄然而下。 也因此，两人瞧见了公主姣丽的容颜。 这张脸……哪里是什么被毁容的脸？！完全就是继承了皇家传承了数千年的美貌啊！ 这该死的谣言！ 东方明婵故作惊愣，她面色忧伤：“你们看见了啊。” “臣女没有看见！” 两人误以为是危险的信号。 东方明婵抬头四十五度角仰望天空：“其实本宫并不是对外面的谣言一无所知，只是本宫自幼生长在宫中，身边只有父兄和丫鬟们，从未交过朋友，不知究竟应该如何与人相处，也不知究竟应该如何对待这些谣言。” 两名少女都抬起了头，她们看着容颜完好的公主，以及之前讨论公主毁容的自己，不禁觉得羞愧万分。 分明是她们王朝的公主，她们却轻信谣言，还成风助火……实在是对不起公主殿下！ “对不起！” 两名少女真诚地道歉。 东方明婵无奈一笑，再次扶起她们。 这一次两人没有再拒绝。 “抱歉的应该是本宫才对，本宫并不是故意吓唬你们的。” “没有，公主什么错都没有！” “是我们轻信了谣言……那些散布谣言，让我们信以为真的人真是太恶毒了！” “谢谢你们愿意相信本宫，不过……这谣言应该会一直不散吧？”东方明婵十分苦恼。 “我们愿意给公主殿下澄清谣言！” “公主要是信得过的话，我还可以帮公主抓住那些背后散布谣言的人！” 听着两人说的话，东方明婵总算是笑了笑：“谢谢你们，不过不必为了本宫去做危险的事情，我相信你们一定能帮到我的。” 东方明婵走后，两人松了一口气。 “到底是谁散布的这种谣言啊？公主明明是这么好的人。” 差点就被骗了！ 她们以前怎么能相信那种莫名其妙的谣言呢？ 一定得想办法帮帮公主才行。 狩猎比赛将会持续整整七天，在结束后的第一天便是举国瞩目的皇帝诞辰。 东方明婵在狩猎开场前将地图熟记，虽说以她现在的水准不可能表现得像同是皇室子弟的东方明璟那么优秀，但她也同样是皇室的一员。 绝不能在实力上让皇室蒙羞。 少年组和成年组所在的狩猎区并不是同一范围，所以少年组不用担心会抢到皇帝中意的猎物的情况。 狩猎区被分为了三个颜色区域：绿色、黄色以及红色。绿色区域只会出现小兔子、松鼠之类几乎不具备伤害人类的动物；黄色区域则会出现狐狸、狼之类具备一定袭击能力的动物；而红色区域则会出现熊、老虎等杀伤性很强的烈兽。 东方明婵一开始的目标就是红色区域，但为了红色区域得经过黄色区域，所以她也打算在黄色区域里练练手。 她的第一只猎物是只小狐狸，但看到这只狐狸的眼睛的时候，东方明婵莫名心生怜意，将狐狸放生了。 “放了它也会被别人狩猎。” 狩猎场里的动物其实很多都是被专门饲养，到了狩猎时才放出来的，所以不少野性并不强，求生能力也较弱。 第111章 鹿 东方明婵回过头，看到骑着黑马的夜竹，虽然他只是个初入少年的孩子，却异常英姿飒爽。 “没关系，我不缺一只狐狸。” 她知道狐狸难逃一死，但她不想杀狐狸。而且，她不想杀狐狸并不是出于仁慈心。 东方明婵真正打到的第一只猎物是头山猪，这也是她第一次见到她猎杀的灵魂就这样进入了她的魂石之中。 某处。 “我刚刚看见公主往红色区域去了诶……公主是不是想去红色区域狩猎？” “公主？红色区域？你看错了吧？公主才十岁啊。” “那人戴着面纱，肯定是公主。” “也是……想想公主也是可怜，分明是皇室血脉，居然因为性格跋扈毁容了。” “说不定是天龙发怒了呢。” 往红色区域去了吗？她还以为那个不学无术的小孩最多会借着近侍的力量在黄色区域混点分数，没想到她居然胆大妄为地想要去红色区域。 “郡主，要走了吗？” “是啊，我得去红色区域才行。” “不愧是郡主呀。” 东方婉如一笑，虽然她的血统是不如那个不学无术的小孩，可她不学无术是不可能超越她的。 成年组与少年组狩猎场的交界地。 一位月貌天成的女子被拦住了去路。 “世女，请回吧，皇上亲自吩咐过，谁过来也不能放您过来。”侍卫毫不留情地拦住了想要前往少年组的虞绮。 “你们确定没有听错皇上的命令？皇上说的是，除了洛安王世女外都不可以过线吧？” 虞绮袖中握拳，她虽然笑咪咪的，但内心已经把侍卫和某个只能以狗为代称着想的人骂了十万八千次。 侍卫摇头：“请世女不要白费心思了。” 虞绮气得鼓腮，以为这就能拦住她了？她可不会就这样放弃！ 东方婉如很快地就找到了东方明婵和她的近侍，根据视线看去，东方明婵应该是看中了一头正在饮水的鹿，但不知道出于什么原因她还没有出箭。 既然她不出箭的话，也算不上是她的猎物吧？那她收下这只猎物也完全没关系。 这样想着，东方婉如决定悄然靠近那只鹿，毕竟她可没办法在这么远的距离就成功猎杀它。 正在和夜竹打赌着这只鹿要多久才会发现危险并且逃离的东方明婵意识到了东方婉如的悄然接近。 “真是胆子不小。” 要是其他人看到皇室嫡系就连方圆几里内的猎物都不一定敢抢吧？东方婉如倒是直接来打她看中的猎物的主意。 走掉猎物她不在乎，可她现在可是在和夜竹打赌，东方婉如再接近一点这个赌显然就要报废了。 明目张胆地要抢她的猎物，还破坏了她和夜竹的赌约！ 就在这时，喝水的鹿察觉到了东方婉如，就如惊弓之鸟一般，它本能地开始逃跑。 该死！这头鹿怎么就这么警觉！东方婉如立即拉开了弓，她看中的东西，就没有她得不到手的！ “咻——” 这个距离其实东方婉如也没有把握，她在射出去的那一瞬间其实有些后悔，如果她没有射中那个猎物，她还会暴露出和东方明婵盯上了同一猎物的事实。 但是没关系，因为那个所谓的“公主”，很蠢。 鹿倒下了，中了！ 东方婉如觉得一阵舒畅。 这样快速奔跑距离下的鹿，能拿下的人可不多，不过她可是天龙血脉，能拿下也是理所当然的。 第112章 八点档 东方婉如欣喜地向着倒下的鹿跑去，却见着东方明婵竟然先她一步靠近了鹿。 “公主殿下。” 虽然很是不情愿，但这个愚蠢的公主出生在了一个高贵的肚子里，仅仅因此，她才需要向她行礼。 东方明婵冷淡地看了一眼东方婉如：“嗯？这次怎么不向我下跪求饶了？” 当然是因为没有其他人在，不用装模作样了啊。东方婉如心中冷笑，但她还是老老实实地跪在了因三更时的雨水而带着些湿润的泥土上，并且向着东方明婵磕了个头：“我没有任何对公主不敬的意思。” 她只需要留下明显是下跪和磕头的印记，之后再让别人看见，自然就会有人帮着她编排故事了。 “包括明知这头鹿是本宫的猎物，还要将它放生也是没对本宫不敬吗？” 东方婉如一愣，什么叫明知是她的猎物还要把这鹿放生？这蠢货的脑子彻底烂掉了吗？她要放生她还拿箭射它做什么？ 马蹄声越来越近，东方婉如意识到这是一个装柔弱的好时机，硬生生地让自己看起来泪眼迷离：“小女不明白公主的意思，小女真的从未对公主有过不敬之心，要是小女有哪里得罪公主硬要这样污蔑小女……” “郡主！” 听着这个声音，东方婉如心中欣喜，来了！她终于等到人来了！ 她没赌错，姓江的就是对她有了好感！ 东方婉如故意在众人面前说出了自己要去红色区域，并且众人也知道东方明婵也要去红色区域，她又在自己途经的路上留下了自己的手帕。 她就是在希望江允溪又或者是哪位对自己有好感的名门公子能找到她，并且亲眼目睹她和东方明婵的矛盾。 “公子……” “郡主您这是何必，赶紧起来吧，您是万金之躯，地上湿气重。” 东方明婵冷眼看着两人。 真是有趣，她的未婚夫一来就不仅不向王朝的公主行礼，还去扶着向她下跪的别的女人。 江允溪和东方婉如原来是这样的关系吗？是这一世才有的，还是初世的时候也有？ “不行，这是小女犯的错，是小女不该惹公主不开心，小女理应受罚。” “不，郡主您怎么会有错呢？您不应该承担这些！” “我有错，公子，这和你不相干，你……还是赶紧走罢！” “郡主！” “起来吧，别装模作样了，敢对本宫的猎物下手的人可没那么胆小。”东方明婵看着两人，如果她再不说话，她怀疑八点档的偶像剧她一定会坐稳妨碍女主角和男主角感情的恶毒女配。 她的确是个愚蠢的恶女，但棒打鸳鸯的事情可从来没想过。 但仔细一想，东方婉如的演技惊人，这楚楚可怜的梨花泪和容貌，放到有剧可看的时代绝对能成为热门明星。 对了，剧……如果王朝度过了几年后的危机，她说不定能够培养一个皇室的剧团，只需要用…… “公主，都是小女的错，可是您不能平白污蔑小女，小女怎么敢放生您的猎物呢？” 终于，江允溪再也看不下去了，他直接使用强力将东方婉如拉起。 “公主，您和郡主同是皇室血脉，究竟是何事致使您如此咄咄逼人？”江允溪紧皱着眉头，眉目、语气皆在展示他的愤怒。 她咄咄逼人？她可是听了一大堆这两人的你侬我侬才忍不住说了一句，她怎么就咄咄逼人了？ 第113章 是弩箭 他到底是怎么觉得一个臭名昭着、跋扈无理的公主会允许他在她的面前一而再再而三地失礼失仪？ 东方明婵没得好心情：“你不是放生本宫的猎物，你惊走本宫的鹿做什么？别说你没看见本宫，这附近可平敞得很。” 皇室猎场不同于寻常的森林，为了更好地为皇室服务，地貌也是经过精心设计的，这一块则是打造出来的草原，一眼望去都只有伶仃几棵树。 江允溪愣了，她居然无视了他说的话？！ 东方婉如也没想到东方明婵居然会直接无视江允溪的话，但她还是保持着内心的从容：“小女本来是想向殿下行礼的，直到惊鹿了才知自己犯了错。” “噗——真好笑，惊鹿的第一瞬间就射箭了？那本宫是不是可以合理地怀疑你本来是想拿着弓对准本宫，只是被发现了才射向鹿？！东方婉如，你是想谋逆吗？！” 东方婉如吓得方寸大乱，她明明就是想抢一头鹿，怎么就被这个蠢货联想到谋杀上面去了？！ 江允溪感觉到东方婉如在颤抖，他赶紧稳当地扶住东方婉如。 虽然他不觉得东方婉如这么柔弱可怜的女子会想要谋逆，但公主说得也不无道理，说不定这个可怜的郡主是因为受够了这个公主的伤害，一时间想要杀掉她…… 她终归是善良的，因为她的箭最后射向的是鹿，而不是这个皇室的败类。 “不、不是……小女怎敢……？而且，若是小女突然改变目标，根本不可能一箭就射中了已经受惊的鹿……” 东方婉如说完后，她似乎在东方明婵的脸上看到了一丝讽笑，这一瞬间的表情令她莫名恐惧。 不会的，她不会有事的，只不过是在和一个无知小儿说话而已，她怎么可能失足？ “哦？这么远，本宫怎么没听说你有这本事？” “小女很早前便箭术了得，只是小女一直很低调并未引人散传，这一点不少闺秀能为小女作证。” “也就是说，你能瞬间射中这头鹿是绝对的事情，对吗？” “对，但若是一开始的目标不是这头鹿，小女是不可能做到的。” “夜竹。” 东方明婵伸出了手。 这时东方婉如和江允溪才注意到那个叫夜竹的少年直接将倒下的鹿抱起，然后甩到了他们面前。 东方明婵蹲下，亲自将鹿中的箭拔了下来，看到箭的那一瞬间，东方婉如的脸上全然没有了血色。 这是……弩箭！ 弩箭的长度比弓箭的长度要短，这是一眼就能看出来的。 “这箭，可是本宫射中的。” 冷冰冰的话语打在了东方婉如的身上，她感觉浑身刺骨地疼！ 怎么会是弩箭？明明是她射中的！东方明婵只是个不学无术的公主，怎么可能瞬间射得中那头鹿？！ “公主为何要污蔑小女？分明是小女射中的这头鹿，公主却叫近侍偷偷将箭换了！”东方婉如无论如何都不相信那箭是东方明婵射中的。 “本宫可不是你，何须做此龌龊之事？”东方明婵冷笑，她直接将腰间的剑拿了出来，刺入了鹿的心口。 鹿死，灵魂也进入到了东方明婵的魂石之中。 血溅射到了东方婉如身上。 这是威胁！东方明婵居然威胁她！ “够了！”江允溪打破了这数秒的沉寂，“我本以为这其中说不定有什么误会才一直没有开口，想不到居然只是公主您自导自演的一出戏！” 第114章 赌约 是为了做给他看的吧！如果他不来，是不是甚至还打算以谋逆罪直接处置郡主？ 这个世界上怎么会有这么恶毒的女子？ 他再也忍不下去了！ “本来我只想保全公主的脸面，让婚约尽少被议论地解除，但现在我明白了……我会向陛下亲自要求解除婚约，理由是公主您德行不端！” 听到江允溪说的话，东方婉如非常激动，她眼前甚至已经出现了东方明婵在文武百官面前被退婚的窘样。 但仅一瞬间后，江允溪就察觉到自己的胸口猛然一疼，仿佛被千斤重的铁锤击中。 “江公子！” 东方婉如跑向江允溪的时候趁机掐了一把自己的大腿。 马蹄声越来越近。 “夜竹，我没关系。” 东方明婵没想到一向漫不经心的夜竹居然在这种时候突然向江允溪出手，夜竹已经会担心她了吗？ 不过，她很高兴。 “公主殿下。” “公主殿下。” 来人们纷纷向东方明婵请安。 这片地方平坦，也就意味着很容易被发现。 “看来两位感情不一般。” 东方明婵无视了其他人。 蠢货。东方婉如心中暗乐，她再次梨花带雨：“公主，您再怎么讨厌小女都没有关系，为什么要在江公子身上出气呢？” 周围的人并没有人敢说话，但东方婉如明白，一切都已经站在了她这边。 “江允溪，别装了，本宫的近侍不过十二岁，就打了你一拳，你能受多少伤害？” 什么？这让江允溪意识到了自己居然被十二岁的毛孩打得这么疼，还是那个小白脸。 他强忍着站了起来，他绝对不能让其他人看到他被一个小毛孩打得真的疼得不行的模样来。 “和本宫打赌吧。” “公主想要什么不是一句话的事情吗？”江允溪嘲讽道。 “就看看这次狩猎比赛谁比谁获得的分高，如本宫获胜了，你与东方婉如必须跪下来向本宫道歉，”东方明婵略微停顿，“为你们所有对本宫的污蔑道歉。” 虽然东方明婵可以抓住东方婉如想“谋杀”她的事情不放，但她不会这样做，因为这个罪名一旦坐实，死的就不仅仅是东方婉如了。 她的父母、乃至是比父皇还高一辈的太叔，都得给她陪葬。 笑话，他会输给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公主？ “如果我赢了呢？” “那就如你所愿。” 退婚吗？正好。 “我答应。” 江允溪答应后，东方明婵又看向了东方婉如。 “我听江公子的。”东方婉如抽泣着。 “真是夫唱妇随。”东方明婵觉得自己应该吃一些有利于肠胃的药了。 “公主慎言。”东方婉如虽然这样说着，但却紧紧地抓着江允溪的手。 好一副公主棒打鸳鸯的场面。 东方明婵从怀里拿出了一块干净的魂石扔给了夜竹：“本来你说不想参加，就不打算给你了，但现在情况不一样了，夜竹，我要你也成为参赛者。” 夜竹觉得麻烦，但还是接受了这块还未认主的魂石。 “不许跟着本宫。” 如果夜竹跟着她，之后东方婉如和江允溪说不定又找理由说是因为夜竹帮助着她，她才能赢下江允溪的。 她决不能让他们有任何钻空子污蔑她的机会。 说完，东方明婵翻身上马，绝尘而去。 很快她便到了边缘围着红色飘带印记的森林区域，红色意味着警示，即便是很多自小练武的成年人也不敢单独踏足此地。 第115章 未来的皇后 但东方明婵没有犹豫，她翻身下马，在马的周围用灵法画了一个保护和隐匿阵法，这样子的话她的马就应该不会被野兽袭击了。 “你可是父皇送我的第一匹马，可要长寿呀。”摸了白马的头，东方明婵进入了森林。 接下来，就是她的战场了。 在红色区域的森林里最凶恶的动物应该就是老虎和熊了，而老虎和熊都不是群体活动的动物。 “这是……狼留下的踪迹啊。” 很快，东方明婵就捕捉到了她在红色区域内第一份猎物的踪迹。 狼是群居动物，为了保证狩猎的乐趣和真实感，成人组的狼会提前三个月放入林子里，少年组则只提前了一个月。 也不知道会是几头狼。 藏匿着自己的身形，东方明婵追踪着狼群的脚步。 会有几只狼呢？要是狼太多了，对现在的她来说一次性猎杀大量狼群还是会有危险，一个失误或许就会被狼咬住，然后被蜂拥而上。 并没有花上多久的时间东方明婵就追上了狼群，幸运的是这个狼群只有四只狼，它们正在休息。 将灵法运用到箭上，然后在远距离情况下射出使箭射中时爆发出灵法的力量，这对于学了十年灵法的灵法师来说其实都是困难的，但对于得到风沙真传的东方明婵来说并不是困难的事情。 东方明婵摆好弩，盯准了目标。 “嗷呜！” 第一只狼受伤时其他的狼立即警惕起来并开始寻找狩猎者的位置。 第一反应是不逃跑而是想保卫自己的领地啊，那正好。 东方明婵一跃至树上——第二只！ 两只狼倒地，这致使剩下的狼开始逃窜，它们很清楚地意识到了狩猎者不是它们能对付的存在！ “咻——” 逃跑也没用的。 第三只！ 最后一只狼跑得很快，这使得东方明婵在瞄准的过程中因为一丝的迟疑而没有射中最后的狼。 要是能预知未来，她应该先射中这只狼的！ 东方明婵跳跃于树枝之上，她努力地保持着平衡，最终——“咻”！ 中了！ 东方明婵每一发箭都带着灵法射出，四匹狼即便都没有直接倒地也因为中箭而失去了逃跑能力。 作为第一次的成绩，还算不错。 在东方明婵收获到第一次红色区域的狩猎成果时，对赌的另一方则因为夜竹的攻击而不得不先回了营地治疗。 东方婉如也陪着江允溪一同回了营地。 “郡主！您受伤了吗？” 果然，只要看到她膝盖和额头上的泥土，很快她就会成为焦点。 在这里看听那位公主负面消息的人可多得是呢。 “我没有受伤，倒是江公子为了保护我才被公主……唉，下次再说吧，现在我得去照顾江公子了。” 东方婉如心中一笑，现在她下跪磕头，可未来那个蠢货黄毛丫头所拥有的一切都会属于她。 王朝最尊贵的女人会是她，她的未婚夫也会跪在她的石榴裙下，而她的家人则会厌弃于她！ 她东方婉如可是——未来的皇后！ 只要当了太子妃，她就能在身份上也踩在那个蠢货身上，当她当了皇后后，她会给她一个适合的死法。 现在，只不过是忍辱负重罢了！ 东方婉如特地为江允溪叫来了御医。 “小心点医治，这一位可是未来的驸马爷。”东方婉如语气有些颤抖，任谁看了都会觉得她刚刚受过欺负。 第116章 得罪了御医 御医听着“驸马爷”三字，莫名想起了公主在御药房的所作所为，浑身都颤抖了一下。 那是得小心点伺候，不然小公主又得来御药房抢药了。 “郡主，我不会成为驸马。” 江允溪格外讨厌别人说他是未来的驸马，特别是在东方婉如的嘴里。 她分明那么害怕公主，可还是善良地对待了那个残害她的公主的未婚夫，就算是为了郡主，他也应该结束和那个恶女的婚约。 御医皱眉，但他没有哼声，而是给江允溪检查着身体。 皇室的御医并不是单纯的医师，他们不仅医术高超，而且个个都是治愈师。他们是忠诚于皇室的，应该是皇室给了他们研究和精深场所，也给了他们足够的尊荣。 即便江允溪还没有说什么，御医还是对他产生了不满——说得好像公主稀罕你似的。 “公主她……只是年纪尚小，江公子不应该因为我和公主吵架的。”东方婉如心中暗笑，她当然是因为知道江允溪不喜欢别人称呼他为驸马才故意这样称呼的。 像江允溪这样心高气傲的人，怎么可能能容忍一个一无是处的公主永远排在他的名字前？ 无论江允溪做什么，成为了什么，他都会因为驸马这个头衔而被人认为是沾了公主的光。 “和郡主无关，是她品性太差。”江允溪看着柔弱的东方婉如，要是公主能有郡主一般的十之一二的品性，或许他就不会退婚了。 毕竟，他的父亲可是皇室的老师，而他也应该指引皇室。 他一定要想办法告诉皇上，公主必须得接受最严格的教育才能重新为人。 御医尝试着给江允溪治疗身体却意外地发现江允溪体内残留的灵法异常强硬，看来对方不仅是故意让江允溪受了这种程度的伤，还不想让他短期内痊愈啊…… 不过，活该。谁让他们这样说公主殿下的坏话呢？ 虽然一开始公主殿下在御药房抢药令御医们个个痛苦不堪，但很快他们便发现公主殿下并不是在单纯地浪费药材。 公主殿下——是个医道天才啊！ 这两个人：一个明明是公主殿下的堂姐，不仅不站在公主殿下一边，还和公主殿下的未婚夫如此暧昧；另一个是公主殿下的未婚夫，不仅不信任公主殿下，更是说出了荒唐的话来。 还让他这个御医听着，难不成他们是觉得御医会为他们保密？还是说特地说给他听，希望他把这些话传播到皇宫里去？ 抛开一切不谈，公主殿下只有十岁，两个十几岁的少年为什么要这么和十岁的公主过不去呢？ “好了，最近不要活动，我会给你开药。” “什么？最近不能活动？活动了会怎么样？”江允溪听出了御医话中的不悦，但此时他更关心的是御医所说的话。 “活动了会延长恢复时间。” 江允溪松了口气，只是延长恢复时间还好，等狩猎结束，他和那个讨厌的公主解除了婚约再好好休息一阵子就行。 “以及，以后有事还是请两位另叫他人。”御医说完，便拿着自己的医药箱走到了书桌边，开始写起了药方。 东方婉如愣了，难道江允溪这家伙之前得罪过这个御医？ 不过，御医罢了，还不是皇室的狗？等她成了太子妃，他还不是得乖乖听她的召？ 第117章 小姨出现 哼，以后她要把这个御医派去给贫民窟里的贱民看病，既能增加她的名望，又能替江允溪教训这个御医，真是两全其美。 这样想着，东方婉如便并未在意御医了。 接下来的几日里，东方明婵甚至不和皇帝同用早膳，早早地就吩咐下人们准备早膳，和夜竹同时用餐后就骑着白马去往红色区域的森林。 而这几日皇帝的脾气也是格外的差，特别是在用早膳的时候，大臣们感觉气压随时能把他们送去地府。 到底谁在外面传公主殿下是魔鬼的坏话啊？！公主殿下简直是天仙、菩萨好吗？只有公主殿下在的时候他们才能轻松地用个早膳啊！ 呜呜呜，公主殿下您快回来吧！ 猎场上，东方明璟因为走心错失了一只豹子。 “朕还是第一次见到你这种失误。” 成人组这边的野兽会比少年组那边的野兽体格要庞大，性格也更烈。但这些都并不会是他的二儿子失误的理由。 “儿臣担心妹妹。” 东方明璟回来后也意识到了以神隐学院为主的有关皇妹的不实流言，他本想亲自去处置此事，却被父皇禁令。 这些天更是，小魔头分明是遇到了什么事情才这样早出晚归的！ 他见一面小魔头都难！ “她和姓江的小子打赌了。” 这件事情被皇帝封锁了消息，所以就连二皇子也没有打探到。 并不是因为觉得自己的女儿会输，而是不希望外面的风言风语影响到她的正常发挥。 “什么？” 姓江的居然敢和婵儿打赌？！婵儿要什么他不应该直接答应吗？ “愚昧的竖子罢了。”东方玄烨直接拉弓，快速射出一箭。 隐藏在暗处伺机而动的一只老虎就这样被射中了。 敢和皇室嫡血打赌，看来是现在王朝太过安定，新生儿都不知道皇室嫡血是多么恐怖的存在了！ 婵儿可是他和澜儿的女儿！岂是江姓竖子和区区郡主可比？ 多亏平日里的体能锻炼，连续了四日的狩猎并未让东方明婵感觉到任何的疲惫感。 她路过了昨日打过的一只老虎地，地面上已经没有那只老虎的尸体了，应该是在夜晚时被职责所在的人给收走了。 倏地，东方明婵回过头去，她的弩也对上了对方。 当看清对方的脸时，东方明婵无比惊讶。 “公主！啊啊啊，我总算是找到您了！”女子直接扑向了东方明婵，也不顾东方明婵手上的弩箭，直接将她抱起来又举了起来。 东方明婵：“！” “洛安王世女，你在做什么？！”她不是应该在成人组吗？为什么会突然跑到这种地方来？ “抱歉殿下，但请让我再抱一抱！”虞绮把东方明婵放下来，但还是拥抱着她，甚至用脸蹭了蹭她的脸。 她想这样做实在是太久了！ 东方明婵只觉得脑内一阵眩晕，刚刚还觉得不累，现在倒觉得自己要累趴下了。 好一阵子后，虞绮才将东方明婵放开。 东方明婵差点以为自己就要死在这个小姨的怀抱中了。 “世女最好能给本宫一个合理的解释。” 小公主语气很不友好。 虞绮看着小公主生气却强忍着的模样，扇子轻开，掩面娇羞：“公主，您不要这么可爱，我会更加情难自禁的。” 东方明婵：“？？？” 到底是怎么回事？初世的时候这样的事情根本没发生过啊！ 第118章 哄小孩呢 她初世到底都错过了些什么？ “我一直很想见您，不过，有个固执的家伙一直在阻拦我。” 说到固执的家伙的时候，虞绮的语气瞬间变得冷漠无比。 东方明婵心想，如果虞绮学会了用灵法化成元素力，说不定刚刚真从她嘴里蹦出一块冰了。 “谁？”东方明婵脱口而出。 虞绮微笑着：“哎呀，好不容易才能偷偷和公主您见一面，谈那个晦气的家伙做什么？” 晦气的家伙？ 东方明婵隐隐有种感觉，这个晦气的家伙不是她爹就是她外公，又或者说，不是她爹就是这位洛安王世女的爹。 东方明婵还是偶尔能见到外公的，只是外公和她也不亲近，历年来的生辰也只是惯例送礼。 是外公阻止她同她见面的吗？ 倒也可能。不想成为专横的外戚，有些家族会与皇室的族人浅水之交甚至是断绝联系来证明自己毫无野心。 就在东方明婵要相信时，一件事情在她的脑海内闪过。 她阴沉下了脸：“洛安王世女待在少年组不好吧？” 她没有忘记，在她众多的流言中，曾有一条是从洛安王世女的侍女那传出去的。 流言说，洛安王世女因为她哭了。 洛安王世女不仅是要继承王爵之位的人，更是她的小姨。 从她的侍女嘴中传出了这样的流言，可想而知有多影响东方明婵的名誉。 “是不太好，不过公主不用担心，被抓住了我也最多被说教，不会死的。”虞绮两眼闪亮，看起来完全没注意到东方明婵的脸色突变。 才不是担心啊！ 不是！ 而且您也已经年足二十了，被说教是值得骄傲的事情吗？为什么是这样的表情啊？ 东方明婵觉得头疼。 “小姐！侍卫们追过来了！” 北方向的草丛里冒出了丫鬟秋水的声音。 虞绮的脸上立即扭曲了起来：“怎么这么快？” 她抓起了东方明婵的小手，眸中认真中有带着几分不舍：“公主，我一定会再来找您的！您也可以直接来洛安王府，那是姐姐，也就是您的母后长大的地方，我想让您也看看。” 说完，未等东方明婵回应，她就已经扯着秋水消失不见了。 很快，东方明婵就遭遇到了秋水所说的侍卫们。 “公主，”侍卫行礼后礼貌询问，“您是否有见到……一位成年女子？” 东方明婵眸光一敛，为什么要说一位成年女子？侍卫不想让她知道他们找的人是洛安王世女吗？ “怎么了吗？”东方明婵反问。 侍卫面露难色，但还是道：“刚刚接到消息，说有个连环杀人魔逃入了这森林，还请公主如果遇到成年女子立马逃跑。” 东方明婵脸色一黑：“……” 哄小孩呢？ “本宫会注意的。”她只能在心里叹一口气。 东方明婵还是帮了虞绮掩盖。 并不是因为对虞绮的信任，而是——侍卫们的演技似乎都很差啊。 为什么要在这种事情上骗她呢？ 东方婉如早早地结束了当天的狩猎，林子里的虫子这么多，她实在是不想久待。 反正她可是神血之身，只需要稍微应付应付，他人就望尘莫及。 在归去到帐篷的路上，东方婉如突然感觉到自己被一道杀气锁定，她惊愕回头，一刹那仿佛看到了地狱使者。 “二、二殿下？您寻我有事吗？”东方婉如微微退后，撩了撩自己的头发，身姿有如一棵羸弱的扶柳。 第119章 魔兽 东方明璟冷漠着脸，没有看见东方婉如般的与她擦身而过。 那一瞬间，东方婉如感觉自己的身体不自主地颤抖着，有名为恐惧之物将她缠绕。 这个男人什么都没有对自己做，为什么她会感觉如此害怕？ 那杀气…… 不，不可能是针对她的，二殿下有什么理由讨厌她呢？ 应该只是二殿下刚刚狩猎回来，没能收敛住。 想到这儿，东方婉如颤抖着的身体才略微平复下来。 已经是狩猎的倒数第二日了，这日的东方明婵的收获颇为丰富，现在的她正坐在树上偷闲。 树下面有她花了不少工夫才干掉的一条蟒蛇，老实说，她不喜欢那种东西，如果能不遇到她尽量是不想遇到的。 “居然放进这种东西……”要不是遇到了，东方明婵都还不知道这森林里有蟒蛇。 是本来就在这里的？还是临时决定加入的？还是说是不知从哪跑来的？要是其他学子遇上这个东西可就倒霉了。 突然，她想起了今天早上用过早膳后给她重新扎了个马尾的夜竹。 虽说她让夜竹参加狩猎，但夜竹怎么看都不像是有意拿头名的状态啊…… 他悠闲得像是在度假。 等等，度假……？仔细想来，夜竹好像自从她生辰后就一直跟在她身边了。 夜竹什么也没说，她心中又一直想要得知夜竹是否和异界男人有关，无想其他…… 她居然是一个从来没有给人放过假的上司！ 丫鬟们还有轮休呢！ 想到这儿东方明婵就羞红了脸，夜竹个大笨蛋！怎么不向她提啊！ 她完全只关注自己的事情了。 “夜竹，对不起，所以你好好休息吧，我不会怪你一只猎物都打不到的。”东方明婵决定等这次一回去就给夜竹放小长假，然后再商量夜竹的休假问题。 但如果靠谱的近侍不在近身保护的话，二哥又要跟着她去学院了怎么办？ 就在东方明婵休息结束时，东方明婵感受到了一阵不好的气息，这种感觉……竟让她觉得十分危险！ 即便是遇到了熊和老虎也未曾让她产生这样的感觉！ 投目望去，东方明婵发现了靠近蟒蛇的巨大棕熊，这头棕熊大得不像样，甚至可以说是寻常棕熊的两倍体积，而这只棕熊的前颈地方……一颗绿色的晶石正在闪闪发光！ 怎么会？！ 东方明婵当然知道那是什么，那是魔兽！ 初世时，魔兽的确也是在狩猎大赛的森林首先被发现，但不应该是两年后的事情吗？为什么现在就会出现在森林里？ 难道说魔兽一直就存在，只是两年后才被不可抗力地公开吗？！ 东方明婵浑身颤栗着，绿色的晶石是二级魔兽的象征，但以她现在的实力，她能打败魔兽吗？ 不，不能冒险，她为了确保比赛的公平就连夜竹和暗卫也都甩掉了，要是遇险的话会很麻烦…… 可就在这时，魔兽已经发现了东方明婵，它直接向着东方明婵冲去，巨大的力量使树木倾斜！ 东方明婵紧咬着牙，跃到了另一棵树上，棕熊的速度比她预想的要快上不少，东方明婵估测要是自己一直逃跑，迟早会被棕熊追上。 既然这样，那就出击。 “咻咻——” 几发弩箭连射，箭箭都中在魔兽的身上，魔兽也流出了黑色的鲜血，但它的速度丝毫不受影响！ 第120章 最后的搏斗 东方明婵将弩收起，灵剑现于手上，灵法在她的体内运转着，她努力地使自己冷静下来。 初世时，她也曾面对过魔兽，那时候的她比现在更加无力……是的，现在她有力量了，绝对不能输给这家伙！ 棕熊见东方明婵停止了逃跑，愤怒地拍击了自己的胸口，似乎觉得自己被这人类幼崽嘲笑了，在它的愤怒下，棕熊的双眼都变得血红。 狂暴？！开什么玩笑，这不是极度愤怒之下的魔兽才会出现的状况吗？她只不过拿起剑反击，这魔兽就狂暴了？ 这只魔兽心气就这么高的吗？她自我防备都不可以！ 这根本就不是什么值得让你狂暴的事情啊！ 救命！ 魔兽的突然狂暴导致了向周围发射出魔力波，东方明婵虽然已经尽快地施展了防御，但还是被魔力波震出了三米的距离，生生撞倒了一棵壮树。 她的内脏经此一震，剧烈地疼痛着。 紧随着，魔兽直接向东方明婵冲击出来，东方明婵连连倒退，但狂暴状态下的魔兽速度更是夸张。 “哐当——” 本能地使用灵剑抵御攻击，灵剑却因魔兽巨大的力量而坠地。 幸好这是即便离手也能和主人感应到的灵剑。 东方明婵没有犹豫，借着身后不到一米的树后撤暂时隐藏自己的身躯后直接召唤灵剑刺向了魔兽！ “嗷！” 魔兽被刺中的同时又爆发出了力量来，东方明婵再次被震到了四米外。 东方明婵也终忍不住地吐出了一口血。 如果这魔兽没有狂暴，速度没有这么快她还能和魔兽四六开，可这魔兽居然一开始就狂暴了！ 东方明婵很快地站起来，继续和魔兽周旋着，虽然现在她浑身都感觉到疼痛，但她一旦松懈，来临的就是死亡！ 可恶！为什么魔晶的位置偏偏在那种位置？ 东方明婵的体力消耗得很快，她即便已经锻炼了自己的体能，但和这几乎不知疲惫的魔兽比起来，根本不值一提。 在对战的过程中，东方明婵也明白了那条蟒蛇是怎么回事，因为这头棕熊居然直接吸纳了蟒蛇！ 初世时她就知道魔兽可以吸纳同伴的尸体增强自己的力量，但这还是她第一次直接见到。 那条蟒蛇应该只能算是半魔兽，再给些时间应该就能成为一阶魔兽了…… 她杀掉的猎物居然成了她最大麻烦的助力！ “噗——”即便有着灵剑挡着，东方明婵胸前还是受了一计熊掌。 她狼狈地用灵剑支撑着自己的身体，难道就到此为止了吗？ 她要是能再强一点，再强一点…… 棕熊庞大的身躯将东方明婵遮盖在它的影子里，它的牙齿发出了嚼嚼声，仿佛已经在提前享受着美餐。 东方明婵站了起来，她手握着灵剑，她已经没有多少体力了，可即便是死，她也应该是战斗到最后一刻的死亡！ 它的魔晶……在下方！ 白色的光芒在灵剑上闪烁，她破釜沉舟地将最后所有的灵力向着魔兽斩去！ 剑出，人倒。 这一剑的确对魔兽有着巨大的杀伤力，如果不是因为它将魔晶保护得非常好，它现在可就不是被劈成两半，而是直接死亡了。 它无法原谅这样伤害自己的人类，即便身体已经被砍成两半，它依旧向着倒下的东方明婵伸爪而去！ 第121章 不坦率 它无法原谅这样伤害自己的人类，即便身体已经被砍成两半，它依旧向着倒下的东方明婵伸爪而去！ “咚——” 魔兽不敢相信，它的手就这样断在了它的眼前，而它甚至不知道手是怎么断掉的。 一道黑影落在了魔兽的眼前：“你还是喜欢把自己弄得这么狼狈。” 这个人类居然敢背对着它？！ 魔兽向着黑影愤怒出击！ “你？” 带着些嗤笑声出来后，魔兽感觉到被自己保护得很好的魔晶居然在破裂中！ 很快，魔晶就直接成了粉末，而魔兽也就此倒下。 虽然魔晶这个东西留下完整的也有些帮助，但是这个魔兽……让他也很生气啊。 少年蹲身而下，将东方明婵温柔地抱在怀中，此时的东方明婵意识到了什么，她艰难地睁开了一丝眼睛。 她看到了那颗明亮的红色耳钉，但她没有力气，仅仅一秒就再次失去了意识。 夜竹轻轻勾唇，这位小公主什么也没说出来，但他感受到了她的唇动——她是想叫“夜竹”吧？ 胸口，有什么东西悄悄动了一下。 真是逞强。 他之前明明告诉过她，要是遇到危险了，便唤他名字。 她是根本忘记了还是从一开始就不信任他？ 夜竹将东方明婵抱在怀中，灵法开始治愈起她来。但夜竹控制着治疗的力度，因为他并不想这个小公主很快好起来然后又往森林里跑。 东方明婵是晚上醒来的，醒来时，她感觉头昏脑胀。 看着窗外的夜色，东方明婵用手着力，终于坐了起来。 她本以为会很痛，但意外地还能接受。 “夜竹。” 她记得倒下前最后看到的是那颗闪耀的红色耳钉，她认识的人里只有夜竹会戴红色耳钉。 夜竹刚好从帐篷外进来，他的手上端着一个盘子，上面放着精美的小食。 “醒了？” 夜竹很自然地走到东方明婵面前，操纵着灵法让桌子直接到了床前，他手上的小食也顺手放到了桌子边。 “很熟练呀。”东方明婵有些意外。 她还以为夜竹是那种不会照顾人的类型，说不定就连他自己也不会照顾。 “这就叫熟练了吗？”夜竹将小食推到了东方明婵的面前。 东方明婵也觉得饥饿，直接拿起小食吃了起来：“是夜竹救我了吗？” 虽然印象模糊了，但感觉夜竹有在她的身边。 夜竹略微思考了一下：“与其说救，不如说是我把你捡回来了。” “啊？”东方明婵一愣，捡回来了？难道在夜竹救她之前，有人把魔兽给杀了？ “你脖子上的项链，皇帝在上面施了灵法，如果你意识昏迷或者受到致命伤就会自动触发攻击。” 如果一开始这项链就被触发，复生能力极强的魔兽是不可能一击就倒的，但那只魔兽已经被东方明婵打得只剩下最后的血条了。 因为知道东方明婵的身上有着皇帝设下的保护，夜竹一开始并不打算出手的，但看着那头魔兽就这样挥爪向失去意识的东方明婵，身体已经先意识一步动了手。 东方明婵摸了摸胸口的项链，原来这也是父皇对她的保护。 “你一直跟着我吗？” 虽然夜竹说自己只是捡了她而已，但现在这条项链并没有灵法爆裂的痕迹，也就是说果然是夜竹先项链一步出了手。 “你要是出了什么事，我的脑袋也会搬家。”他面不改色。 第122章 白无常大抵如此 话虽这么说…… 她本来还想让夜竹好好休息几天，但夜竹这个职业道德爆表的家伙居然一直跟在她的身边。 夜竹被这道热烈的目光盯得很不自然：“就算我很强，我也不想被没必要的麻烦缠身。” 真是毫不谦虚。 不过夜竹到底误会了什么？误会她不理解夜竹为什么要救她吗？ “我绝对没有这样想！”东方明婵觉得这不能让夜竹误会，“夜竹的恪尽职守，我一直都知道的。” 夜竹眉毛轻微一挑，似是对这个回答不满意，甚至转移了话题：“公主，那个怪物可不是寻常的野兽吧？” 东方明婵捏着糕点的手一紧，也是，魔兽的体型和能力根本不是普通野兽能比的，夜竹不可能发现不了：“我也不知道，但那头熊肯定不对。” 光是把蟒蛇都吸收了就绝对有问题。 “后日就是父皇的生日了，等父皇生日一过，我就会好好和父皇说一说此事。” 魔兽将来会成为苍朝巨大的威胁，现在发现得早，说不定能将威胁扼杀在摇篮里。 “是明天。” “明天？你是说……”不是吧？千万不要是她想的那样。 说不定，是夜竹记错了。 “公主睡了一整日。” 东方明婵：“……” 她怎么能昏迷一整日？！她和江允溪的赌局怎么办？万一她输给了江允溪……！？ 东方明婵是不想面对现实的，直到夜晚天龙神寺的祭司们前来收魂石。 看着身穿白袍的祭司们，东方明婵明白了她十世都无缘相见的白无常究竟长什么样。 “夜竹，我们现在……” “夜晚狩猎是违规的。” 东方明婵在白无常到达她面前的最后一秒，勇敢地面对了现实。 “那就麻烦祭司们好好保管了。”心口流着泪，但东方明婵还是保持着皇室端庄的微笑。 一大早，东方明婵就顶着黑眼圈醒了。 这次狩猎仅带来的丫鬟巧儿端着洗脸水进来时，看着自家小公主的脸吓得差点洗脸水都给倒身上了。 “公主您怎么……” “没事，巧儿，这并不是什么大问题。”东方明婵长叹一口气，坐在床上运着灵力，很快她脸上的黑眼圈就消退了下去。 用灵力润养身体对东方明婵来说都熟练得可以当成本能了。 但巧儿还是第一次看到小公主顶着黑眼圈的模样，不禁还是有些担心。 虽然公主现在长大了不少，性格也更加体贴了，可感觉公主实在是努力过头了啊…… “今天还是要戴面纱吗？”巧儿问道。 公主好像不喜欢别人看到她的脸，可是为什么呢？要是她也能像公主那么可爱，一定是最受欢迎的宫女了。 说不定皇上还会……呸呸呸，她只是想着玩的，可不是真想当公主的庶母！ 东方明婵略微思索后：“戴吧。” 今日是皇帝四十一岁的寿辰，也是狩猎大赛名次将公布的日子。在今日，少年组也能同着成年组一同用餐，虽然位置靠后，但这也是面见皇帝少有的机会。 夜竹作为参赛者之一也得到了一个座位。 东方明婵来时尚早，皇帝和东方明璟都还在准备中，一路走来时，她看到了舞女们紧张地在做着些什么，也看到了乐师在确认乐器。到时，宫女们有序地摆放着餐盘，连场地也比平时多了些繁华。 “参见公主殿下。” “参见公主殿下。” 众人纷纷向东方明婵行礼。 但这一次，他们看向东方明婵的眼里的目光比平时的畏惧和猜疑又多了一分……可怜？ 第123章 吾皇万岁 留意到这分多出来的可怜，东方明婵也是有些意外。 这些日子里她早出晚归，根本就没有注意到外面对于自己的流言多了或少了些什么。 可为什么大家会可怜起她来了？难道是因为那个莫名其妙的毁容流言？ 东方明婵看向夜竹，或许夜竹会知道些什么。 夜竹神情淡淡，根本不在意两边的人。 好吧，她期待错人了。 “公主殿下。”这次是东方婉如向着东方明婵行礼了。 东方明婵对东方婉如的靠近下意识地退后了一步，她可不敢和东方婉如靠近，不然一个错位之下，东方婉如要是自己摔倒了，所有人都会觉得是她推的。 东方婉如轻轻咬牙，东方明婵的自我防卫在东方婉如眼里成了对她的羞辱。 都是皇室的女儿，当初要是她的爷爷获得了皇位，今日的公主是她才对！东方明婵不过是运气比她好一点儿而已，凭什么瞧不起她？ 不过也没关系，正因为这样她才能成为皇后，东方明婵才注定要被她踩在脚下！ “不知公主给皇上准备了什么礼物？虽然小女卑贱，但也虚长公主几岁，或许能为公主参考一二。”东方婉如隐忍着。 卑贱？郡主居然在公主面前自称卑贱？！那让她们这些没有神血的人在公主面前是什么？畜生吗？ 东方明婵面纱下讽笑：“真奇怪，既然你这么替本宫着想，为什么不早点来给我当参谋？父皇生辰都到了，你还想本宫去哪里换生辰礼物？” 东方婉如笑容略微一僵，这个一身毫无是处的黄毛蠢货也就伶牙俐齿一个优点了。 但东方明婵越这样说，东方婉如就越确定了一件事情。 之前她就留意到了，东方明婵和她的近侍两人都是空手而来，也就是说……这个愚蠢的公主根本就没有给皇帝准备礼物！ “是小女不是，但公主也知道，小女想见您一面有多难。而且，江公子之前还受伤了，小女得替公主照顾好江公子。” 现在这个蠢货的未婚夫已经完全站在她这一边了，这将是她在东方明婵身上夺走的第一个，接下来，她会把东方明婵的所有都夺走。 周围的人并未说话，但听着东方婉如这话，信息量很大啊！ 东方婉如这是在向她炫耀她和江允溪的关系吗？在一个十岁的女孩面前炫耀自己和她的未婚夫关系有多好？ 又或者说，她在指责一个十岁的小丫头不照顾好未婚夫，只能她出马照顾？ “看来你和他的关系比我想的还好。”东方明婵声音冰冷。 听在东方婉如耳里，像是醋意横飞。 “江公子……是个好人，他对我很好，还救过我，小女理应照顾好他。”东方婉如故意说得暧昧又不越线。 “皇上驾到——” 随着太监尖锐的声音响起，周围的人也都纷纷向着皇帝所来方向转向，齐齐向着皇帝下跪：“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东方明婵从人群中跃过，一蹦一跳到了皇帝的跟前，伸出两手：“父皇！生辰快乐！” 东方玄烨唇角勾起，将东方明婵抱入怀中：“你总算是愿意见父皇了？” 他的小女儿可失踪很多天了。 “父皇真坏，说得婵儿好像不想见父皇似的。” 听着皇家父女俩的对话，众人不禁震惊，公主给皇室如此蒙羞，居然还能和皇上关系这么好？ 第124章 真假周逐 马车开到了没有神隐学院的学子处时，东方明婵叫了停，然后自己下了马车，向着神隐学院走去。 再次回到神隐学院门口时，学子们明显地变少了。 看来之前是他们在特地等着她，见她走了，也就进了学院。 松了一口气后，东方明婵在学院门口看到了温想心。 “想心！” 想心是在等她吗？ 温想心见到东方明婵，微微一笑：“我就知道你还会回来。” 东方明婵轻轻咳嗽了一声：“我没想到今天会有这么多人。” “毕竟公主没经历过开学典礼呀，开学典礼这日是下午才有活动的，上午只不过是过来一趟。”温想心向东方明婵解释道。 原来如此。 原来如此。 和上一个世界有些类似。不过两个世界相差太多，所以她并未将两者联系在一起。 和温想心一同进了学院，她们习惯性地往寻常时喜欢去的凉亭走。 凉亭上已经有了两人，东方明婵认出了其中一人：周逐。 而另一个人东方明婵没见过，个头看起来和周逐一个大小，身材比他还更加壮实一些。 “一会我带你去见她，你就说你是周逐。” 东方明婵正准备和温想心一同过去，却听得周逐说出了这么段话来。 东方明婵：“？？？” “可、老大，我冒充你绝对会露馅的啊！” “你少说话，就站在那里做出一副凶神恶煞的样子就行了！” “老大，我不行的啊！” “长得人高马大，怎么就是这么个怂货？还是男人吗？” “那是因为要假扮的是老大您啊……” “行了行了，就这么说定了。” 然后周逐转过身来，看见了一脸愣住的东方明婵。 周逐：“……”她听见了多少？ 明明周逐什么也没说，但东方明婵好似听到了他在问“你听见了多少？” 为了避免尴尬，东方明婵笑了笑：“他是谁呀？是你的朋友吗？” 听着东方明婵应是没听到他之前和这个小子说的话，周逐松了口气：“他啊，不就是你之前一直要我给你找的周逐吗？我可是完成了和你的约定，把他带来了。” 说完周逐一边推了自己的小弟一把，一边对着温想心挤眉弄眼。 温想心则强忍着笑意，未说话。 小弟满脑子都是嗡嗡声，想着老大说过的只要装出一副凶恶的样子，于是呲牙咧嘴的。 东方明婵：“……” 周逐：“……！” 叫你小子扮凶一点，没叫你小子扮傻啊！ 他的一世英名！ 看着这个假周逐的脸，又看向真周逐的脸，东方明婵也强忍着笑意：“你好，周逐。” 温想心和东方明婵牵着的手一直在颤抖，双方都明白了对方的心情。 不过真假周逐就不好受了，整个过程一直在心惊胆战。 直到真假周逐离开后，东方明婵和温想心才能放开笑起来。 “阿单，你到底和周逐那家伙说什么了？他非得找个人来假冒自己，还是个傻大个儿，看把他吓的。”温想心笑得眼泪都出来了。 东方明婵轻轻咳嗽：“我之前找周逐，结果他骗我说他叫周屈，放假前他追问我在哪个班修习，我就逼他把周逐找出来……没想到他会这样做。” 还以为最终周逐会向她坦诚，然后她就趁机也坦诚自己的身份。 结果他也太有趣了，竟找了个人来冒充自己。 周逐分明是在军事上如此聪慧而狡猾的将军，怎么就做出了这么笨拙的事情来？ 分明只要向她坦诚就可以了。 第125章 约定 花了些时间，他们总算是把这棵树给种好了。 “谢谢你呀，圣子，如果只有我一个人的话肯定不能这么快把它种好。”东方明婵灿烂地笑着。 虽然现在是秋天，但也没谁规定秋天不能种树呀。 东方无月轻抿嘴唇：“是无月的荣幸。” “是我的荣幸才对，这棵树可是借着圣子的帮助种下去的，一定会长得很好吧？” “或许吧。” “百年之后，应该会长成一棵特别高大的树吧？说不定那时候还有和你我一样的皇子、皇女在爬呢。” “嗯。” “那圣子想爬吗？” “嗯……嗯？” 他又听得小公主笑出了声来：“那这棵树就交给圣子替我看管了，圣子可得把它养得高高胖胖的。” 高高胖胖？ 听着这个新奇的用词，东方无月也是一笑，只是…… 他恐怕看不到这棵树长大了。 但他不忍心让眼前人失望。 “好。” “那圣子说了好可是得办到，圣子可是不能骗人的。” 圣子是不能骗人的吗？ 还未待他多去思考，便见她拿出了一个小瓶子。 “这里面是我炼制的一些能让圣子身体好些的药，御医们说过了，能吃。” 他想接过，小公主直接打开了瓶子，从中倒出了一颗交给他：“圣子先把今天的这颗给吃了。” 东方明婵是有些怕东方无月不吃的，毕竟这是一个十岁的小丫头炼制的药……正常人都会选择不吃吧。 但她猜错了，东方无月没有犹豫，直接接过了她手中的那颗药，吃了下去。 “怎么样？”东方明婵焦急地问道。 “有点苦。”东方无月回答。 “我、我当然知道有点苦，我是说有感觉到什么吗？” 东方无月在吃下去的时候身体便感受到了一阵奇妙的感觉，这种感觉就好似是吞下了春天的树根，虽然苦涩，却是希望的扎根。 就好像他真的能拥有希望样。 但这也只是错觉吧？ 即便他的身体能借药物出现一时好转，也不可能真的好起来。 他不忍心让东方明婵失望：“嗯。” 东方明婵紧张的小脸也舒展开了：“那就好，每日一颗，圣子可不能忘了。等你吃完了，我会再恳求父皇请你进宫的。” 东方明婵把药瓶放到了东方无月的手中。 “好，多谢公主。” 东方无月不久后便回天龙神寺了。 东方明婵在他走后依旧待在树的一旁：“你可要好好长大，别中途死掉了呀。” 她看着小树苗越看越顺眼，摸了摸它的枝叶后才转身离开。 在妹妹离开后，东方明璟从树丛中钻了出来，他看着这株碍眼的小树，手中灵力运转，下一秒就要将树谋杀。 却被从另一个方向出来的东方明煜阻止了：“你把这棵树毁了，是想看婵儿再和圣子种一次树？” 东方明璟咬牙冷哼一声：“种一次，我毁一次。” 总之不能看着婵儿和外面男人种的树长大。 “二弟，你是时候成长一些了，”东方明煜轻叹一口气，“你越这样做，婵儿只会越讨厌你，更亲近圣子罢了。” 东方明璟石化了。 “那怎么办？”总不能就这样看着吧？ “我只希望婵儿高兴便可，二弟，不要动这棵树的主意。” 看着那表面带笑的狐狸走了后，东方明璟一声嗤笑。 大哥，以为我不知道你的心思？你不就是想让我去破坏圣子和妹妹的见面？装成事不关己的模样骗谁呢？ 他偏不，就要看看这只老狐狸能不能坐得住。 东方明璟走后，又从树枝上跳下了一道黑影。 是夜竹。 第126章 掀开 这个亲昵的程度，可是远超他们大部分家中的父女关系啊！ 东方婉如更是心中怨恨，为什么那个蠢货明明名声都这么坏了，皇上还是将她视为女儿？不是说皇上登基之时杀了很多蔑视侮辱过他的人吗？如此令人羞愧的公主，还是把先皇后带走的公主，应该直接贬为庶人才是！ 皇上不可能允许自己的女儿让皇室如此蒙羞，一定是因为流言还没有传到宫里去，她必须得想想办法让皇上知道他被这个蠢货公主蒙骗了！ 东方婉如思考着要怎么做才能使东方玄烨注意到她和有关东方明婵的流言，她本想着要不要直接近处去和东方玄烨请安，但想想这样太过于冒险。 午时一到就会公布少年组的狩猎排名，东方明婵必然不可能赢得过江允溪，江允溪可是皇上曾经的太傅之子，皇上必定会万分关注……那时，他就会知道这个“公主”根本不配这个身份了！ 都入了座后，东方明婵寻找了一番洛安王世女的身影，但她果然没有找到。 之前用早膳时她便没有见到过洛安王世女，现在还是没有见到。 她明明来了，但无人提及。 或许，她所说的有人不许她们见面并不是骗她的。 成年组虽然有统计排名，但排名向来是不对外公开的，毕竟皇帝从来都是内定的第一名，即便有些年里皇帝并没有参加狩猎，也会由皇子们接替第一名。 在狩猎上，皇室成员向来拥有所向披靡的力量优势。 不过，除皇室成员外的第一名，皇帝总会在私下召见并给以奖赏。 以往的少年组也是被皇室的太子和二皇子给包了的，可这次太子在皇城内监国，二皇子又来了成年组，倒是有个小公主在少年组……可这小公主几个月前还碰都没有碰过灵法，恐怕是无法夺魁的。 不过，小公主毕竟是皇室嫡血，如果认真修习的话，明年的前五应该会出现她的名字了。 皇室嫡血就是赖皮，一年也抵得上人家好几年。 皇帝似乎想让女儿将面纱拿下来，但她还未说，就看到女儿使劲摇头了。 好吧，朕的女儿喜欢戴就让她戴。 正午将到，旁边的太监悄悄告诉皇帝祭司那边已经一切准备了妥当。 东方玄烨点头站起，祭司们也架着一块立着的石碑走了进来。历年来少年组的狩猎排名都会被做成石碑，今年的石碑内容还被一块红色的布铺盖，看不清内容。 东方明婵心中紧张，江允溪的实力她初世时是有听说过的，虽然说不可能比得上夜竹或者周逐这等人物，但也弱不了多少。 她可是空缺了整整一天半的狩猎……在这段时间里，江允溪应该也疯狂狩猎吧？ 要是真被他赢了…… 算了，她也不是输不起的人，更何况江允溪再怎么说也是苍朝子民，子民强大对她来说也是一件好事情。 就是不能施展自己想好的计划，这一点上看真是太可惜了。 东方玄烨看了一眼戴着帷帽的小女儿，寻常人是不可能看清她现在的神情的，但是经过一定修炼的人能比寻常人看到更多的东西，所以他还是捕捉到了小女儿的表情。 他的小婵儿是在担心自己的排名吗？ “掀开。” 第127章 第一名竟是! 东方玄烨一声令下，祭司们便掌控着灵法，缓缓从下而上地掀开红色的幕布。 “啊？我怎么会是最后一名？！我明明打了两只肥硕的山羊！” “山、山羊？原来还有山羊？！” 随着排名越来越往上走，东方明婵的目光也越来越专注。 江允溪倒是比东方明婵轻松多了，他根本不担心自己的排名，不仅不担心，他甚至还已经想好了这次夺冠的要求是什么了。 虽然这样会让皇室颜面受损，但依他看如今的皇室早不知道颜面是什么了，不然皇帝也不会宠着这么个让皇室蒙羞的公主。 “我居然是第十名！” “哈哈，我们姐弟俩一个十，一个九！” 看到这里，东方婉如不禁皱眉，那么个废物公主怎么可能进到前十来？果然还是她那个小白脸近侍偷偷给她打猎了吧？ 江允溪本觉高枕无忧，却听得旁人道上了一声：“江公子，你第四呢！” 江允溪手中的瓷杯摔落：第四？什么？他第四？他怎么可能才第四？ “公主呢？”算了，就算不是魁首，第四这个成绩应该也是稳压公主的。 “公主？公主还没出来——哇！公主殿下在第二！” “这有什么稀奇的？太子殿下第一次参加狩猎的时候不直接拿了第一吗？” “可是公主殿下才受教几个月啊！” 江允溪直直地盯着东方明婵第二名的名字，他的双拳紧握，瞪得铜铃大小的眼睛可以说几近狰狞地看向地面。 怎么会？这怎么可能呢？那个公主会超过他成为第二名？！ 绝对是作弊！ 这就是现在的皇室吗？仗着自己的身份就这样胡作非为？！ 东方明婵看到自己的名次压在江允溪之前，而且中间还隔了一个人，终于松了口气。 看来江允溪是彻头彻尾地小看了她，如果江允溪全力以赴，休息了整整一天半的她可未必能赢下来。 东方婉如更是不相信自己的眼睛，她的名次是第八名，在看到之前自己的名次时她便觉得一定是自己看漏了东方明婵的名字而去从头找了一遍，可为什么她不仅没找到，还看到了那个废物公主的名字在第二的位置？！ 这一定是黑幕！一定是那个近侍杀的！不然的话为什么那个近侍明明有魂石，可榜单上没有他的名字呢？ 如果不是皇帝亲自坐镇于此，东方婉如恨不得直接站起来揭发东方明婵的恶行。 此时，第一名也公布了。 “夜竹？”东方明婵面色诧异，甚至紧接着地拍了拍自己的脸。 怎么会是夜竹？ 夜竹不是一直跟着她，怎么可能有时间去打猎？ 不对，夜竹是有时间打猎的，她昏迷了整整一天半的时间，夜竹完全能够在这段时间里进行狩猎。 可只花了一天半的时间就成了头名了吗？ 东方明婵盯着夜竹，夜竹感受到过于炽热的目光，把脸扭向了别处。 东方玄烨也没想到女儿的侍卫居然压了女儿一级夺了魁，他心有不悦，身为近侍就应该好好服侍主人，他不仅没有办到，还压了主子一截风采。 虽然心中不满，但东方玄烨还是要按照惯例奖赏这个少年：“朕记得你叫夜竹，到朕跟前来。” 夜竹起座，在众多人的视线中，他走到了皇帝跟前。 低额行礼：“皇上。” “你有何愿望？”东方玄烨看着夜竹不顺眼，甚至也不想多废话。 第128章 成全 空气凝静。 这位谁也没有料到的狩猎冠军究竟会问皇帝要什么呢？ “在下希望获得皇上的原谅。” “原谅？”东方玄烨一愣，莫非这个近侍察觉到他的不悦了？ “其实，狩猎过程中有一部分猎物是公主殿下打下后送给在下的，公主殿下在狩猎的过程中只接受一击即杀，没杀死的就交给了在下处理，所以在下才能得到第一。”夜竹面无表情，一本正经地向皇帝说道。 东方明婵：“……” 夜竹你在说什么？这种事情她怎么不知道？她打下的每一只猎物她绝对都是亲自补刀确认过的！ 她怎么可能做出这种浪费的事情？ “公主殿下也太厉害了。” “只要一击即杀的，咳咳，即便是当年的太子殿下也没有这份追求吧？” “一击即杀都拿了第二。” “公主殿下真是当之无愧的苍朝公主啊。” 众人对此议论纷纷，而在议论中，东方明婵的形象变得光明璀璨了起来。 东方玄烨对夜竹所说的话非常满意，与此同时，他也感受到了一道凶恶的目光在盯着夜竹。 是东方婉如。 东方婉如紧紧地捏拳，这绝对是阴谋，这绝对有黑幕！那个小白脸怎么可能是第一，那个废物公主又怎么可能能办到这种事情？！ 她几乎要站起来喊“骗子”了——若不是感觉到皇帝冰冷的目光。 是了，皇帝在这里，皇帝现在还不知道自己的女儿是多么肮脏的存在，她不能惹皇帝生气。 “那这么说，第一应该是朕的女儿了？” “如您所言，的确如此。” “看在你坦诚的份上，朕不怪你，回去吧。”东方玄烨决定之后再单独奖赏这个近侍。 当时觉得招个平民给小婵儿当近侍或许不对，如今看来，这个近侍还算不错。 夜竹在东方明婵的瞪目下回到了座位，他尽量假装没有发现这道视线。 “那么，真正的魁首，到朕身边来。” 东方玄烨向东方明婵伸出了手。 虽然和计划有些不一样……但是，这样也好。 东方明婵站了起来，走到了东方玄烨的身边，郑重地向东方玄烨行了一礼：“父皇。” “虽然你是朕的女儿，想要什么朕都会给你，但毕竟这是历来的规矩，希望你能拿出一个愿望。” 众人：“……” 东方明婵尴尬地笑了笑，经历了初世时被父皇无底线地溺爱，这些都是小场面。 “父皇，婵儿的确有一个愿望，希望您能不责怪婵儿，并且将它实现。” 虽然一开始的计划不是这样的，但既然如今她站在魁首的这个位置，那么计划会改变也是无可厚非的。 不，或者这样更好。 江允溪冷汗直流，这个女人一定是想趁这次机会落实和他的婚约！ 可恶！他分明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可是他毫无办法，只能屈服于命运的戏弄！ “儿臣希望……父皇您能成全江家小公子和东方婉如郡主这对佳侣。” 此话一落，整个场景都安静了下来。 他们没有听错吧？公主的愿望居然是成全未婚夫和传言中她的死对头女人？！ 江允溪和东方婉如作为当事人，更是瞠目结舌。 “哦？还有这等事？”东方玄烨也知道背后这两人究竟是怎么对他的女儿的，他本想就这次事情过后看看女儿的处置再杀了他们。 没想到女儿提出了一个让他觉得或许比杀了他们更好的处置。 不愧是朕的女儿。 第129章 赐婚 有着同样想法的不只有东方玄烨，还有美滋滋地欣赏着自己妹妹的东方明璟。 他的妹妹果然最棒了。 这次也没有被江允溪那竖子的脸给勾过去。 或许是因为近侍长得不错，妹妹的审美也提高了？可他不也长得仅差父皇？妹妹怎么不提高审美？ 想到这里，东方明璟心情莫名沮丧了起来。 “没有！绝对没有！” 是东方婉如忍不住说话了，她的声音尖锐，和平日里柔弱的声音相差极大。 江允溪惊愕地看向东方婉如，虽然事情发生得是突然了一些，但他觉得能和心有好感的郡主在一起也不错……郡主不是也对他有好感的吗？不然怎么会这么关照他？ 为什么如此激烈地矢口否认？ 东方婉如也注意到了自己的失态，她赶紧控制好自己的表情，小跑着来到了皇帝跟前跪下：“皇上，小女断然不敢觊觎未来驸马的意愿，小女对皇上、公主的忠诚天地可鉴啊！” 东方玄烨却是没有理东方婉如，他随手指了一个少年组的女子，女子惶恐地来到了皇帝的跟前。 “皇上。” “朕问你，外面是如何传闻郡主和这位‘未来’驸马的关系的？” 东方婉如瞳孔猛然放大，这怎么可能？皇帝不是连公主在外面的那些传言都没有听说过吗？怎么可能会知道外面她和江允溪的传言？ 女子有些吞吐，生怕自己说错了话引得皇帝不满。 “但说无妨，朕想听的是实话。” 得到皇帝这句话，女子也就实话实说了：“都在传言郡主和江公子之间有一段……和话本故事里一样曲折美好的故事。” “皇上，那都只是谣言而已！”东方婉如赶紧解释。 她当初就不应该放任这个谣言，本以为这样会气到东方明婵，没想到竟给自己找了麻烦！ 早知如此，还不如不要江允溪这颗棋子！一个废物，就连一个蠢货公主都干不过！ 她怎么可以和江允溪在一起呢？她可是高贵的皇室血脉，是能成为太子妃的女人！ “不要紧，朕不会怪罪于你，你可是皇叔的孙女，更何况……”皇帝冷漠地看着东方婉如，“就算是为了朕的女儿，朕也不至于冷血到对如话本般的故事无动于衷。” 东方婉如感受到了，皇帝是在警告她！ 皇帝……知道一切都是她做的！ “小、小女……” 分明应该说谢主隆恩，但这话怎么也开不了口。 她怎么可能看得上姓江的？！一个连太子殿下的脚指头都比不上的废物！ “朕，成全你们。” 话毕，江允溪也来到了皇帝跟前跪下：“谢主隆恩。” 或许是他想错了，那个公主也可能没有那么坏。 颁奖结束，在正餐前，群臣们向皇帝献上了自己的礼物，不过大部分人都送的是礼单，待回到皇城后再送往皇宫。 东方明璟送的是一副围棋，围棋采用的是上好的玉所制，结果被皇帝当场送给了东方明婵。 “可是父皇，这是二哥送给父皇的呀！”父皇也太乱来了！二哥会怎么想？ “他不敢置喙。” 东方明婵看向东方明璟，东方明璟却是一脸淡定的模样，就好像一开始就是这样打算的。 东方明婵：“……” “皇上可真是疼爱公主，公主应该也给陛下准备了一份好礼物吧？”东方婉如此时对东方明婵满怀着恨意，直接想揭开东方明婵甚至没给皇帝准备礼物的事实。 第130章 圣子到来 东方明婵看向东方婉如，淡淡一字：“嗯。” “那公主不拿出来送给皇上吗？”东方婉如虽然感受到了来自二皇子的视线压力，但是她不甘心！ “本宫想何时送是本宫的事情，郡主管得这么宽，该不会把自己当本宫的母后了吧？” 东方婉如立即感受到四面八方所有人都在盯着她，她双腿下跪，额头着地：“公主慎言，小女怎么可能会有这种心思呢？” “看来郡主是被热昏头了，江家小子，扶你的这未过门的妻子离去。”东方玄烨不悦道。 “是。” 江允溪只好先扶着东方婉如退下了。 两人刚刚坐回座位，太监的声音仓促响起：“圣子到——” 圣子？怎么会是圣子？历年来皇上的生辰不都是大祭司来送的果酿吗？ 而且按照惯例果酿不也应该是晚上才会饮吗？ 众人疑惑。 东方明婵也觉得意外，圣子来得也比她想的要早。 “愿天龙的恩泽千秋万古，祝皇上生辰安康。”东方无月向皇帝行礼。 东方无月依旧穿着洁白的祭司服，但他的脸色已经比东方明婵第一次见到时好上了一些。 她这几个月对圣子的调养还是有些用处的。 “平身，”东方玄烨也意外于圣子的突然出现，“圣子能来为朕庆祝生辰，朕很高兴。” 东方无月轻轻咳嗽了一声，他的目光看向了蒙着面纱的东方无婵，两人目光对视中，互相确认了信息。 “无月之所以提前到来，是因为受公主殿下的嘱托。” “哦？”之前的确有听说小婵儿经常前往天龙神寺，看来的确是和圣子交上朋友了。 东方无月轻轻一笑，日光照耀在他的身上，轻轻吹过的风都仿佛是圣灵在亲吻他的脸庞。 他手一伸，一把小剑立马成了一把长剑。 在看到剑的一瞬间，东方玄烨便眼前一亮，直接运着灵力将剑来到了他的身边。 将剑鞘打开，晶莹的剑身露出，光芒下，闪耀而不刺眼。 引来了东方婉如一声嗤笑：竟然送皇上这种绣花剑，只能看不能用，上不得台面。 皇上宠着她又如何？还不是废物一个？ 东方玄烨使了两式剑，立马便感受到了这剑的奇妙之处。 这种，人和剑彻底合一，彻底心灵相通的感觉……是他使用过的所有剑中都未出现过的！ 东方玄烨面色诧惑，正要问圣子这究竟是何物打造而成，便有一人火急火燎地上了前来。 “皇上，可以让臣用用这剑吗？”是钟离兰。 东方明婵识得她，难得的女性骠骑大将军，也是钟离玥的母亲。 东方玄烨蹙眉，这是他女儿送他的礼物，这钟离兰真是没有眼色。 沉默了两秒后，东方玄烨将剑递给了钟离兰。 东方婉如心中暗喜，钟离大人是出了名的爱剑如命，这剑说不准会被钟离大人摔个稀巴烂！ 若是平时，东方玄烨一定不会让任何人碰到女儿送他的剑。 但是此人是钟离兰。 钟离兰剑拿到手立即使了两式，她两眼放光，直接走到了东方明婵的面前：“公主，请问这剑还有吗？我跟您买！” 全场惊然。 这剑有这么好吗？他们还以为只是长得好看点呢。 没有任何人会怀疑钟离兰对剑的态度，即便对方是皇室，她也绝对不可能将烂剑说成好剑。 东方明婵一愣，她虽然有听闻这位钟离将军爱剑如命，却不想竟到了如此地步：“抱歉，这把剑是本宫为父皇设计定制的，世上仅此一把。” 第131章 把儿子卖给您 就连她自己也还没有。 以肉眼可见的，钟离兰沮丧了起来，看起来甚至有些可怜。 “啊，不过不用担心，这剑打造的主要材料并不是什么独一无二的东西。”东方明婵急忙安慰钟离兰。 钟离兰听后，立即又换成了信誓旦旦的脸：“公主，您说多少价，我把家中的财产和儿子都卖给您，您看行吗？” 众人：“……” 钟离将军！您的节操呢？！ 怎么就为了剑连儿子都卖了！还是卖给公主！ 等等，公主刚刚解除婚约您就卖儿子给公主？ 一石二鸟！ 钟离兰完全没有管他人在想什么，也没有察觉到她身后皇帝和身旁不远的二皇子都在用近乎杀气的气势瞄准着她。 她只想将公主手上筑剑的材料买下来！ 东方明婵一笑：“不用这么郑重的。” “需要的。”钟离兰知道这把剑有多好，所以即便公主手上的材料并不是独此一份，也是世间罕见。 “圣子。”东方明婵呼叫了东方无月。 东方无月从袖中又拿出了一份小折子，他递向浑身冒着杀气的皇帝：“皇上，这是公主殿下为您送上的第二份礼物。” 然而皇帝还在死死地盯着钟离兰。 老齐子见状赶紧接过东方无月递的折子，又递交向东方玄烨。 东方玄烨这才收了目光。 等之后再收拾钟离兰的儿子，现在还是小女儿送他的礼物更重要。 他将折子打开一看，这一看，皇帝的脸上毫不掩饰地露出了不敢置信。 众臣震惊，皇上自登基以来他们都是看着的，可曾何时露出过这样的神情来？公主殿下到底是送了皇上什么礼物？ “此事当真？”平日里万事冷静的皇帝此时询问中带着几分紧促。 东方无月微笑着：“这都是公主殿下的心意，绝无虚假。” 东方玄烨走向了东方明婵，将折子递交给了东方明婵：“婵儿，你可确定这折子上没有写错？” 东方明婵快速掠过一遍折子：“是有一点错误的。” 一点错误？看来错误不大，那也是非常大的惊喜了。 如果这是真的，那苍朝将会进入一个往昔都从未有的繁荣时代。 “面积这里应该是少了一个数字二。”东方明婵微笑着将折子还给了东方玄烨。 什么？错误居然是面积写少了？ 看着东方玄烨的神情，东方明婵就知道东方玄烨应该是想立即回皇城了，但是她把这个礼物送给皇帝的理由可不是为了让皇帝的生辰如此仓促。 “父皇，今天可是父皇的生辰，父皇可不能偷跑。”东方明婵扯了扯东方玄烨的衣袖。 东方玄烨是想偷跑的，不过看着女儿，他决定还是忍耐一日。 他将折子递交给了现在满眼都是他的小女儿的钟离兰：“你看看。” 众人对关于公主究竟是送了皇帝什么礼物一事而议论纷纷，不过有一件事情众人很确定——那就是公主送的礼物恐怕是今年皇帝收到最好的礼物了。 东方婉如的指甲已经不知觉地陷入了手心的肉中，流出了鲜血。 江允溪发现了她的不对劲：“郡主？” 废物！别叫我！ 她的心几乎要崩溃了。 “郡主，吃个果子吧。”江允溪明白东方婉如的心情，公主明明是个恶毒的人，却突然成全了他们俩，任谁都会心情复杂吧。 “果子？”东方婉如冷笑着，她狠狠地盯了江允溪一眼。 江允溪手一颤，果子掉落到了地上。 第132章 圣子有事瞒着她 东方婉如故作咳嗽了几声，又变成了楚楚可怜的模样：“抱歉，江公子，小女的身体不太舒服。” “没、没关系。”刚刚他明明看见郡主的眼神……是错觉吧？ 郡主这么善良、柔弱的女子，怎么可能有那样的眼神呢？ 钟离兰甚至没来得及同着皇帝一起用午膳便直接离开了，虽然并未明说，但所有人都知道这应该和公主殿下送给皇帝的第二份礼物有关。 公主……到底是送了什么样的礼物？该不会公主把国库给烧了吧？ 一静谧处，东方明婵与东方无月坐在草地上，因为两位皇子归京、东方无月又忙于东方明婵所求之事，两人已经有整整一月没能见上了。 不过东方明婵还是会派人给东方无月送去早膳。 “真是多谢圣子了。”东方明婵伸了个懒腰，昨天晚上没有睡好，导致她今天为了形象忍下了不知多少个哈欠。 “不麻烦，即便是其他人委托无月此事，无月也会做的。” 这可是有益于苍朝的大事，东方无月不可能无动于衷。 东方明婵浅浅一笑，是啊，她知道，所以这件事情她才会委托给圣子。 “圣子的身体可有好些？”东方明婵一边说着，一边就直接向着东方无月把脉而去。 东方无月下意识地抽回手，却又在手即将抽出时停了下来。 “没关系，我只是关心圣子，不会和任何人说的。”东方明婵知道圣子的身体对外是秘密，她自是不会外传。 东方无月的目光落在认真给他把脉的小公主身上，其实他一直都知道这位公主时常找他时带来的食物里放了滋补之物。他其实想告诉她，这些都没用的，但他没有，因他不忍她失落。 东方明婵在给圣子把脉后一边是察觉到圣子的身体的确有所好转，可另一边又是疑惑：她难道弄错了？为什么恢复完全没达到她预想的程度？ 东方无月收回了手：“公主可看出什么了？” “圣子……” “嗯？” “圣子寻常除了神寺还会去哪些地方吗？” 东方无月摇了摇头：“若没有命令或者大祭司的肯许，即便是我，也很难离开神寺。” 公主这是在替他寻找原因了。 只是如若有可能，他希望她永远都不要知道。 “簌簌——” 树叶随风而飘落，在空中短暂盘旋。 东方明婵心中沉闷地看着东方无月，看着东方无月温柔的眸子，和微风中轻轻摇曳着的银发，东方明婵感受到了：果然，圣子有不少事情瞒着她啊。 一片枯黄的树叶落在了东方无月的头上，紧促的微风再次吹来时，它又吹向了东方明婵。 东方明婵抓住了枯黄的落叶。 “秋天到了。” 有些树叶曾努力地活着，但它们活不到冬天。 东方无月眸中并未有诧色，他抬眸看向前方，那片已经染上秋色的树林。 “嗯，是秋。” 夜晚，圣子为东方玄烨奉上了果酿，东方明婵也久违地喝到了天龙神寺的果酿。 活了这么多世，东方明婵依旧觉得最好喝的就是天龙神寺的果酿了。 不过天龙神寺的果酿并没有旁人以为的那么神奇，不会增加实力，也不会增强人大量的体质。 东方明婵注意到了一女子看向她的目光仿佛有话对她说。 仔细一看，那女子是她曾经遇到过，并且让对方看见真容的女子。 “巧儿，帮我去问问那位小姐是不是有话想对我说。” 巧儿乖巧地点了点头，随后退离席位。 第133章 魔兽和魔晶 不久后巧儿回来了，她脸上写明着想要发泄些什么。 “怎么了？” “公主，那位小姐告诉我，说外面有人谣传公主送给陛下的第二份礼物根本就是故弄玄虚，陛下也只是给公主面子才故意做出郑重其事的模样的！”巧儿恨得直咬牙。 东方明婵一时语凝，这传出谣言的人一猜就是能猜到的人，可她为什么要传播这个谣言？很快所有人就会知道她到底送给父皇什么礼物了。 还是说，她认定她没有为父皇准备什么好礼物？她觉得父皇没有把礼物公布出来，就是和她一起作假？ 她未免把皇室想得太过荒唐了。 又或者，狗急跳墙。 “没关系，很快大家就会知道了。”东方明婵抿嘴呷一口果酿。 无论如何，这一次东方婉如都打错算盘了。 “若不是顾及公主的名誉，巧儿真想现在就去咬那些人！”巧儿补充道。 东方明婵：“……” 很感谢，但巧儿要是这样做她会阻止的，和名誉无关。 晚宴结束后，东方明婵跑到了东方玄烨的帐篷中，东方玄烨本想问她生辰礼物一事，东方明婵却是先发制人：“父皇，婵儿在打猎的时候遇到了不同寻常的猎物。” “不同寻常的猎物？” “嗯，是头熊，但是那头熊比平常的熊要大上很多，它的脖子那里还有一块绿色的晶体，婵儿差点就没有打过它。”被夜竹救了这件事还是先瞒下来吧，不然父皇会担心。 夜竹，我会给你放假，还会给你奖赏的，所以抱歉，救了我的事情你还是深藏功与名吧！ 东方玄烨听后若有所思。 别人听了东方明婵的话未必会相信这个小孩，但东方玄烨并没有怀疑这个自己女儿所说之话的真实性。 “受伤了吗？”东方玄烨拉过小女儿的手腕，向她输送了治愈灵力。 东方明婵也没有完全否认：“是受了一点伤，不过夜竹都替我治好啦。” “哦？他还会治愈术？”东方玄烨意外。 “夜竹很厉害呢。”东方明婵并不吝啬夸赞自己的近侍。 但她注意到自己话刚刚说完，老父亲的脸色便不太好了，又赶紧道：“不过跟父皇起起来，那就差得太远了！” 看着东方玄烨松下来的神情，东方明婵心想，她说不定就在刚刚——拯救了夜竹。 她又赶紧转移了话题：“对了父皇，婵儿觉得晶体是很特别的东西，如果再找到了，能不能不要破坏晶体，把晶体给婵儿？” 初世时她并没有碰过这些晶体，但她也知道这些晶体里蕴含着力量，甚至可以让人的力量瞬间增强。 可那是有危害性的，用过之后人类将会出现魔物化的一些副作用，如果可以，东方明婵希望自己能够剔除掉魔晶的副作用。 “好。” 东方玄烨没有犹豫，直接答应了小女儿。 “那我就不打扰父皇啦，父皇做个好梦哟！” 看着小女儿一蹦一跳地出了帐篷，东方玄烨这才想起来自己还没有问小女儿到底是怎么得知这份灵石矿一事。 罢了，这不重要。 东方玄烨拿出了女儿送给自己的剑，他滴血后，灵剑彻底认他为主人。 真是把好剑。 恍然间，皇帝想着女儿的脸变成了一位成年女子的脸。 她风姿绝采，风华无双，一举一动间都好似不是凡间物。 将剑收回，东方玄烨软躺在了躺椅上，他仰着头，左手背松垮地蒙在了眼睛上。 第134章 郡主来找太子 公主为皇帝献上的生辰贺礼是灵石矿，这是一种特殊的矿石，是一种可以让寻常武者都能使用灵力的矿石；而灵法师，更是能够利用灵石矿办到平时自己无法完成的法术，才能借助灵石矿中温和的灵力而进行简单的治愈。 这一消息在皇帝一行人刚回到皇城之中时便已经传开了，伴随着而来的话题还有公主在第一次参加狩猎大赛便获得了魁首。 且拥有一颗强大的包容心成全了自己的娃娃亲未婚夫和郡主的爱情一事。 一时间，皇城中无人不歌颂他们唯一的公主，将她视为大苍的福音，天龙的宠女。 人们总是会喜欢带来好消息的人。 偶尔也有人提起有关于曾经公主的某些流言，但听着无不觉得荒谬。 今日又是东方明婵收到不少老百姓们送来皇宫的礼品的一天。 “夜竹，你是对的。” 看着这些礼物，东方明婵不禁发出感慨。 只要她足够强大，再多的闲言碎语也奈何不了她。 “暴虐者杀一百万，依旧有人对他憧憬，歌功颂德，公主和这样的人比起来，实在是差太远了。”夜竹摊手。 东方明婵：“……” 混蛋夜竹，这是拿她和什么存在做对比了？ 杀一百万人？ 东方明婵想起了那个未曾蒙面过，却将她和二哥最终杀死的男人。 那个男人以如此残虐的手段建立了新的王朝，人们也是像夜竹所说的那般，对他歌功颂德吗？ 不管如何，她是苍朝的公主，苍朝的子民们这一世她将会倾尽一切地去守护。 东方明婵回到宫中时，巧儿急急忙忙地跑到了她的跟前：“公主，您可算是回来了，奴婢、奴婢……” “慢些说。”东方明婵看着巧儿这活泼的样子不禁笑了，初世时巧儿可拘谨得很。 如今能这么活泼，也和她的改变有关吧？ 希望巧儿这一世可以平安喜乐。 “奴婢刚刚给太子殿下送去公主的礼物时，在太子宫里遇到了郡主！” “什么？大哥见她了？”东方明婵脸色一变。 东方婉如是个狐狸一样的女人，狡猾而且很有魅力，初世时的大哥也在后来和她几乎达到同出同入的关系。 “奴婢不知道，奴婢一看见她，就立马赶回来了。”巧儿非常讨厌东方婉如，虽然她并不知道东方婉如做过些什么，但跟在东方明婵的身边，她身为女人本能地感觉到了东方婉如的恶意。 “谢谢巧儿，这些礼物你先帮我放好，我回来再清点。” 东方明婵知道巧儿是因为关心她才会这么在意东方婉如的事情。 “走吧夜竹。”东方明婵把双手搭上了夜竹的脖子。 夜竹眉毛微挑，自从上次遇到李楠书后这个小公主似乎发现了他跑得很快，每每在需要赶时间的时候就会主动地抱住他。 真当他是交通工具了。 夜竹横抱起东方明婵，往太子宫而去。 两人并没有注意到，看到这一幕的宫人们的神情。 天呐！公主殿下刚刚是不是主动抱了夜大人？夜大人也是立马就把公主抱起来了，好熟练的样子！两位经常这样吗？ 该不会公主和夜大人……？可是夜大人是平民啊，平民有资格嫁给公主吗？不过像夜大人这么优秀的人，又从小是公主的近侍，长大后成为大将军也是很有可能的吧？ 第135章 她是来求圣旨的 巧儿感受到了其他人的遐思。 “你们在想什么？公主殿下不过十岁，夜大人也只有十二岁，两人最多只是玩得好的朋友罢了！”巧儿怒吼。 巧儿是公主身边最贴身伺候的丫鬟，在婵娟宫中也算得上是宫女中的老大，巧儿一吼，其他人赶紧老老实实地低着头。 是啊，他们胡思乱想些什么呢？公主和夜大人都还那么小……都怪公主和夜大人长得太好看了，他们居然忘了两人都还只是孩子！ 巧儿看着宫人们认错的样子满意地点了点头，她看向夜竹和东方明婵离开的方向，心中默默为夜竹加油。 夜大人，巧儿看好您和公主！您们俩个长大之后一定要在一起！然后生下这个世界上最好看的孩子让巧儿来当乳母！ 所以，她一定要防止宫人们胡思乱想然后说漏嘴让事情传到了两位皇子殿下的耳朵里！ 东方明婵和夜竹匆匆忙忙赶到太子宫中，恰好听得丫鬟们悄悄议论。 “郡主倒在了太子身上！” “可是郡主不是有未婚夫了吗？” “如果太子喜欢郡主，有未婚夫也没办法吧？” 东方明婵一跺脚，她怎么稍微没有盯着东方婉如就这样了？ 她从夜竹身上下来，往里走去。 “公主。” “公主。” 两旁的宫人们向东方明婵行礼。 “皇兄在哪？” “回公主，太子在书房，但太子现在正在招待郡主，公主是否要在殿内等候？” 这种情况她要怎么可能干等着？ 东方明婵直接往书房赶去，却在拐角处差点撞上了东方婉如。 东方婉如的眼睛湿润，鼻头红红，显然是刚哭过的。 “公主。”东方婉如勉强行礼。 “你怎么在这？”东方明婵故作才知。 东方婉如抬着眸子，楚楚可怜地看向东方明婵：“小女……” “婵儿，过来。” 这时，东方明煜从书房出来，叫住了东方明婵。 东方明婵只好放过东方婉如，来到了东方明煜跟前。 本以为东方婉如会借机发挥，但她却是向着两人行了告退礼，直接离开了。 妹妹面带疑惑的模样引得东方明煜一笑：“你想知道什么为何不直接问皇兄？” 东方明婵面容略带紧张。 初世时，大哥和东方婉如最终走在了一块，几乎所有的人都认为东方婉如终会成为太子妃。 如今大哥和东方婉如单独见面了，大哥有喜欢东方婉如吗？ 见妹妹不说话，东方明煜开着玩笑：“莫非婵儿是在担心哥哥拆散这对鸳鸯？婵儿特地向父皇给他们求来的恩赐，哥哥怎么会拆散呢？” 东方明婵诧异，什么？ “她来是因为父皇不见她，她想让我向父皇求一道她和江家公子明面上的赐婚圣旨。” “啊？” 东方婉如来是为了要大哥向父皇求圣旨？不是求和大哥在一起的圣旨，而是求和江允溪在一起的圣旨？ 这真的是东方婉如会做的事情吗？她真的会就此放弃吗？ 该不会大哥认为她不懂男女之事，所以在骗她吧？ 看着东方明婵一眨一眨的眼睛，东方明煜应是猜到了妹妹的怀疑：“我几时骗过婵儿？若是婵儿不相信，现在就同哥哥一起去见父皇，向父皇求圣旨如何？” 东方明婵轻轻咳嗽了两声：“咳咳，婵儿也不是不相信大哥，婵儿不相信的是东方婉如。” 看来大哥并没有对东方婉如产生好感。 这就够了。 “东方明煜！” 突然前院传来了一道咬牙切齿的声音。 第136章 兄弟大战 是二哥也来了？ 东方明璟很快就出现了，他从拐角处出来时，本是一张从地狱来的罗刹脸，却在见到东方明婵也在时收敛成了阴沉着的愤怒脸。 “二弟，你是皇族嫡子，如此在太子宫中喧哗，成何体统？”东方明煜拿出了长兄的架子。 虽然大哥这样说……但东方明婵觉得以二哥的性子不可能无缘无故地在太子宫喧哗。 “二哥，是遇到什么事了吗？”东方明婵有些担忧。 东方明璟大步流星直接走到东方明婵身边，意图将妹妹拉到自己身后，却拉到了东方明煜突然伸出的手。 还未等东方明煜说话，东方明璟便再也忍不住怒火，直接向着这个帝国的储君出招了。 “你这是想做什么？想在太子宫光明正大地谋杀太子吗？”东方明煜接招得非常迅速，显然是早就料到了他的二弟会直接动手。 “滚！你这无耻之人不配当太子！” “那二弟可是在质疑王朝的制度？” “闭嘴！乖乖送死！” 两位皇子转眼间便打得热火朝天，引得宫人们手足无措。 “大哥，二哥，你们快停下呀！”东方明婵虽然想阻止两位皇子，但以她现在的实力只能勉强眼睛跟上。 园丁看着自己两天前才做出的满意花圃就在两位皇子的打斗下变成了一堆废草，直接晕了过去。 丫鬟们见着这惨不忍睹的战斗场景，越来越往后退去。 东方明婵听着两位皇兄你一句我一句地争吵，硬是没听明白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她把目光看向夜竹，夜竹倚着墙面，对两位皇兄的战斗竟是漠不关心。 这是什么？同是天才的傲气？ 她本是想叫夜竹阻止两位皇兄的，但细来一想，夜竹加入进去很有可能会变成两位皇兄揍夜竹一个。 轻叹一口气，还是得靠她：“你们要是再打下去，我就要告诉父皇啦！” 用父皇来威慑，两位皇兄总该停下来了吧？ 然而，两人竟然一秒都没有犹豫，继续在打。 东方明婵：“……” 莫不成两位皇兄是希望父皇跑来的？ “啊！” 两人的战斗产生的余波误伤到了一名手无缚鸡之力的宫女，宫女受伤直接昏倒了。 这使周围的小宫女们也都尖叫了起来。 “……” 太可恶了！ 东方明婵气沉丹田，语气愤然：“你们俩要是再打下去，我就再也不理你们了！” 下一瞬间，以东方明婵所未看清的速度，两位皇子火速停止了战斗，眨眼间便一左一右地站在了东方明婵的身边。 东方明婵也愣了，这让她产生错觉：莫非她自己用起来比父皇还好用？ 即便在小公主的干预下，三人好不容易得以安静坐下，但两名皇子依旧在针锋相对着，目光交映随时都能蹦出火光雷电。 “二哥先说。”东方明婵将茶壶放在了桌面正中央，打断了二人交汇的视线。 东方明璟冷哼一声，不再看向自己的大哥：“婵儿，你先回去，这件事与你无关。” “我回去了好让二哥和大哥继续打下去吗？”东方明婵却是不依。 东方明煜则面带着微笑：“二弟，你怎能对妹妹说出这般残忍的话呢？” 东方明璟拍桌而起。 见着两人一副又要打起来的模样，东方明婵赶紧道：“既然二哥不说，那大哥你来说吧。” 东方明璟还是以杀气腾腾的模样盯着东方明煜不放。 第137章 选妃 东方明煜低眸思考：“我也不知道二弟这是怎么了，可能确实是我当太子出了什么差错，引得二弟非得弑兄夺长了吧。” 这话东方明婵是一个字都不相信的。 “大哥之前还说不骗婵儿。” 东方明璟见此立即抓起了东方明婵放在桌面上的小手：“婵儿，现在你也看见你大哥卑鄙的一面了，要不要趁机断绝关系？” 断绝关系？！怎么就变成要断绝关系了！ 二哥，你知道你说出的话多么了不起吗？！ 东方明煜随即面色一沉：“婵儿，大哥并不是在骗你，而是有些事情，不值得在你面前提。” “到底是什么事？你们要是不愿意告诉我，我就派暗卫十二个时辰都盯着大哥和二哥！” 这个威胁要是他人提出简直就是在找死，可提出的偏偏是妹妹。 虽然婵儿一天十二个时辰都在关心他是不错，但十二个时辰里还同时关心二弟就多少让他不高兴了。 东方明煜刚准备说出答案，东方明璟便抢先说了出来：“他把我的画像发给了闺门千金。” 啊？大哥把二哥的画像发给了名门闺秀？怎么回事？ 初世时有发生过这种事情吗？ 她记不得了。 “二弟平日里不见笑音，为兄也是怕你这样下去寻不到王妃。”东方明煜面不改色，依旧是春风拂面般的微笑。 “和你无关。” “神血一脉本就人丁稀薄，二弟应该以身作则，为皇室作出贡献。” “哦，大哥怎么不以身作则？” “大哥的错。”东方明婵插嘴。 两位兄长的目光同时看向东方明婵，一个不苟言笑的脸上露出了欣慰的笑，一个何时都从容不迫的脸上出现了慌张。 “婵儿，皇兄都是为了二弟在着想，你看二弟这模样，以他自己的能力根本就找不到闺秀。”东方明煜匆忙解释。 二哥怎么会没人喜欢？！二哥可是…… 不知为何，东方明婵想起了余诗曾说夜竹太凶，所以更喜欢圣子一事。 夜竹只是看起来冷淡，都被名门千金认为太凶而败北，那么她这个喜欢对人摆着一张臭脸的二哥呢？ 小公主突然对自己的二哥失去了信心。 二哥，明明很可爱的，只是喜欢摆着酷酷的脸而已！ 虽然尝试着说服自己，但她又想起在初世时大哥还有个绯闻对象东方婉如，可二哥却依旧独来独往。 二哥……难道真的会因为太凶而没有闺秀愿意和二哥在一起？ 不，她怎么能这样想？ 虽然在这个世界，名门一般订婚得都早，但那时的二哥也不过二十岁而已，在以科技为主的世界，这个年纪甚至还在上学。 “那大哥也应该事先和二哥商量。” 父皇在十八岁的时候娶了母后。她能理解二哥不想早婚的心情，但大哥不一定理解。 大哥擅自把二哥的画像送去给名门闺秀们是大哥的不对，不过，大哥应该也是想让二哥能够娶到心仪的王妃吧？ “商量？皇兄怎么不把自己的画像也送给闺秀们呢？皇兄这么大年纪了，还没有一个订婚对象吧？”东方明璟尽量隐藏着自己的表情，但手上已经青筋暴起。 “二弟原来是担心我，但本宫的婚事自有父皇操心，不是你我可以决定的。” 东方明煜这样一说，东方明婵心中有些酸楚。 如果可以，她希望大哥也能和自己心仪的女子成婚。 但这对一国太子而言，是否太奢侈了呢？ 第138章 大祭司 两位皇子发生如此争执一事很快便传到了东方玄烨的耳中，得知了争执原因后，东方玄烨意识到自己的两个儿子都的确到了订婚的年纪。 打开画卷，东方玄烨看着画卷上的女子。 她是在赏月宴出现的。 天龙神寺。傍晚的红霞染红着天龙神寺，原本白而圣洁的神寺此时呈现出了一股黄昏的寂寥。 “大祭司。” “大祭司。” 神的使者们虔诚地向着那个身着最圣洁的大祭司服的男人行礼，他们深信着大祭司是天龙大人最信任的人。 不知从哪而来一只小鸟，一时迷了眼竟往大祭司的头上撞去，立即有祭司想用圣灵力阻拦这只鸟。 大祭司却是一伸手，将小鸟柔和地裹在了自己的手心。 “愿天龙恩惠你，可怜的小家伙。” 大祭司将鸟放飞了。 正当所有人都松了一口气时，大祭司声音低沉道：“今日值班者，是谁？” 一名新晋祭司站了出来：“是我。” 他站出来时不禁感觉到周围神使们看向他的目光很是微妙，怎么了吗？ “你应该知道，鸟，不是神寺的客人。” “回大祭司，很多的信徒都很喜欢鸟儿们充满生命力的声音，下使想天龙大人也会喜欢鸟儿们为他歌唱的。”新祭司给了一个自认为很好的回答。 下一秒，他听到一声冷笑，还未思考这声冷笑，他的双膝不由自主地下跪，大祭司的五指紧紧地抓住了他的脑袋。 “污秽。” 大祭司冷冷地说出了两字。所有的神使肉眼看着新晋的祭司浑身抽搐着，感受到他身上圣灵力越来越稀薄。 最终，他倒下了。 大祭司收回了手，他做出了恳求天龙恕罪的礼势，双眸轻闭。 其他的神使也紧随着大祭司的动作。 再次睁眼，他问道：“圣子在哪？” 大祭司离开后，小神使们将倒下的新晋祭司半拖半抬地带去了地下牢房。 “大祭司为什么会这么生气啊？只是鸟而已，大祭司也没对那鸟做什么啊。” “你没听到大祭司说什么吗？污秽。” “怎么就污秽了？我也觉得鸟声挺好听的。” “你蠢啊，鸟如厕都不进茅房，神寺这么圣洁的地方也是鸟能随便拉撒的吗？” “！？” 原来是这种理由吗？ 大祭司寻到圣子时是在小木寺外。 银发的少年站在那里，最后的霞光和已近的暮色将他圣洁的银发和肌肤染上了垂暮，他轻轻地闭着眼，双手合十。 看上去，他很快就要回到天龙的怀抱了。 “无月。”大祭司出声。 东方无月缓缓睁眸，回过神来，不紧不慢地向着大祭司行礼：“大祭司。” “听说，你与公主关系颇好？” 原来是为了公主而来。 “谈不上好，公主只不过托我帮她为陛下准备生辰礼物。” “可听说，公主甚至会托人来给你送早膳。” “不过是公主善良罢了。” 大祭司盯着东方无月，而东方无月只是带着轻微的笑意放低着姿态。 一阵时间后。 “好，吾相信你有分寸。” 大祭司转身离开了。 微风席卷着惨败的花瓣，将花瓣藏入了那即将全部融入黑夜的银发中。 圣子并未抬头去看大祭司离去的背影，他如雪的睫毛轻抬，眸中仿佛无神，却藏着道不尽的忧痛。 东方婉如入宫后的第二日，江允溪也入宫了。他寻到东方明婵时，小公主正好在练剑。 看着小公主行云流水的剑式，江允溪一时间眼中都是惊艳。 这、这真的是他所认识的那个公主吗？ 第139章 江允溪求见 江允溪在狩猎后得知了东方明婵每日早出晚归，也因此反省了自己的自傲，可他无论如何也难以想象自己会输。 直到这一刻，他才明白自己确实是输了。若公主和他一对一，公主无法打过他，可他还是输得彻底。 练完了一套剑法，东方明婵用灵法滋润了身体，将灵剑收回。 “江公子这是什么表情？本宫不过练一套剑法就震惊成这样？你莫非真以为本宫的猎物都是作弊所得？” 说这话时东方明婵底气很足，但说完她就想起夜竹这个家伙干了件大事，还把他打的猎物全都算在她的头上了。 …… 就算这个头名是夜竹送给她的，但她也凭着自己的本事拿到了比江允溪更高的名次不是？ 被东方明婵戳穿了心思，江允溪面色泛红。 他向着东方明婵跪下：“公主，之前是在下的错了，请公主宽恕在下。” 原来是为了这才来。难怪他还能进宫。 “本宫没记错的话，当时的赌约，可不只说你一人要向本宫下跪道歉吧？” 当时她可是明明确确地说了：如果她赢了，江允溪和东方婉如必须两人向她下跪，并且向她道歉。 江允溪咬了咬牙：“郡主她身体不好，公主您大人有大量，此事就此揭过吧。” 东方明婵冷笑一声：“怎么？她不是平时一见到本宫就喜欢下跪吗？本宫叫她下跪她反倒不跪了？求本宫的宽恕求了这么多次，道歉一次都不愿意？” 江允溪一听面色难看了。 到底是什么原因他可不信这公主会不知道。 婉如是不喜欢公主的，之所以下跪不过是受了公主的欺负，为了保命才这样做的。如今这下跪是代表着向这个跋扈的公主道歉，她自是不愿意。 他能理解。 “公主，抱歉。”江允溪低下了头。 为了未来的妻子，大丈夫何所不能为？ 东方明婵本不打算就此揭过。 但她看着江允溪这样子，终是叹了口气。 初世时，是她有愧江允溪。 这辈子，也算是还了这笔债了。 “本宫就再饶她这一次，仅此一次。” 江允溪本以为东方明婵肯定会蛮不讲理揪扯着不放，没想到她竟真的放过婉如了！ “谢公主！” “本宫说了，仅此一次，还望江公子管好自己的未婚妻，否则本宫可不敢保证她的下场。” 如果东方婉如能就此知足于自己的结果，就当是她还给江允溪的债。 可若她还打着别的心思，她不会再手下留情。 余公府。 手中拿着帖子的丫鬟急急忙忙地跑到了二小姐余诗所在的闭关室。在闭关室外，丫鬟急促地敲着门：“小姐！小姐！出大事了！” 她足足叫了半个时辰的门，才把门给叫开。 余诗面色有些不悦，但还是忍下道：“什么事这么急？不是说好不要打扰我的吗？” 丫鬟将手中的帖子给了余诗，余诗接过帖子，微愣。 皇宫里发来的……赏月宴？ 十五的月亮十六圆，皇宫的赏月宴正是此月十六。 这次的帖子发向了几乎所有未定亲的适应贵女，就连极少在人群中出现的神血一脉贵族们也都纷纷出现了。 余诗是和余公府的其他两位小姐坐着同一辆马车来到皇宫的。 在马车上，三人气氛微妙。 余三小姐本以为余大小姐会和余二小姐吵起来，但此事并未发生，相反，余大小姐今天非常老实。 第140章 赏月宴 皇宫的教养嬷嬷就这么神奇？ 神奇也没什么用，毕竟谁都知道大姐礼仪不周被公主送了教养嬷嬷，嫁入皇宫根本无望。 坐入了余公府的座位后，余诗开始寻找起公主的身影，她没花多少时间就找到了和温想心在一起的小公主。 只是……小公主没有蒙面？还和温想心在一起？莫非今日她是以神隐学院的学子名义出席，而不是公主？ 温想心没想到东方明婵这么小的小姐也被邀请在内，她拉着东方明婵的手：“阿单，我会保护你的。” 阿单虽然长得很好，粉妆玉砌的，但再怎么说她也才十岁。 要是两位皇子看上了阿单可怎么办？她一定要保护好阿单不被两位皇子发现。 东方明婵笑着：“那就麻烦想心啦。” 温想心是东方明婵在神隐学院中以阿单的身份相交的最好友人，温想心有着一颗纯粹的武心，在初世的最后她虽知自己实力不足，却也以死明志，最终死在李楠书的手下。 “真是不要脸，勾引完钟离公子和周少爷还不够，还想来勾引皇子。” 旁边有人忽然道。 这话好似是对自己身边的人说的，但东方明婵明白，这是对她说的。 解青蓝，在初世时曾嘲笑她不会灵法，这一世骂她是“小贱人”的闺秀。 解青蓝上次举报东方明婵无果，她思索了很久原因。 如果这个丫头真是什么有势力的门户出身，学院为什么不警告她？ 可若是没有门户，这个丫头还能在学院待下去？ 很快她就得到了结果——这个丫头虽然出生在高贵的家族，但她在家中并不受宠，族中在意她只是因为怕她丢族里的脸，实际上她过得如何族中并不在意。 这也解释了为什么这丫头小小年纪就当了贱蹄子。 是随了她的妾室娘也说不定。 她千不该万不该，居然把心思放得这么高，去勾引钟离公子！ 现在还想勾引皇子？她配吗？ “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这么小的年纪心思这么重，皇子还能看上她？” 当她们讨论到这句话时，温想心察觉到了不对劲。 她想要上去让这群人闭嘴，东方明婵拉了拉她的手。 “想心，你陪我去坐那边吧，那边是我的位置，家里只有我来了。”整个皇宫里就她一个女性皇族，这样说也不算说谎。 温想心看向位置，发现那是一个比较角落的位置，虽然是角落，但能纵观全局。 倒是个好位置。 “好。” 她们要离这些瘟神远一点。 余三小姐坐在余萱旁边，也不知是好心还是坏意：“大姐，你要是能成为太子妃，我们整个余家都光宗耀祖了。” 余萱面不改色：“哦。” 余三小姐愣了，大姐这是怎么了？彻底改性了？ 她又看向了余诗：“二姐，你觉得二皇子怎么样？” 之前见了二皇子的画像，二皇子长得真和天人一样，不过传闻二皇子沉默寡言，不好相处。 “我从未与二皇子交流过，又怎知呢？妹妹，我们还是少讨论皇子的好。”余诗微笑着。 “可这次的赏月宴不就是为了挑选太子妃和二皇子妃吗？” “慎言。” 东方婉如也来了，和她一起来的还有江允溪。 江允溪的外貌一看就不是寻常人，可东方婉如……怎么会携带男伴入场？ “二姐，你最近在闭关不知道吧？公主殿下在狩猎上拔得头筹，然后恳请皇上赐婚给郡主和江家公子了！”余三小姐小声向余诗说着。 第141章 俏也不争春 “江家公子？” “对啊，就是公主的未婚夫，但和郡主真心相爱了。公主真是大度，要是换成别人啊，别说成全他们，杀了他们的心都要有了。” 余诗惊愣了。 这、这怎么可能？ 宴会的时间将近，宫人们将之前准备好的莲心灯一一点亮，一轮圆月高耀，任谁也会觉得今夜的夜色真美。 太监清了清嗓子，高喊：“太子殿下驾到、二皇子殿下驾到——诸位公子到——” 千金们纷纷起身，等到那两名隽若天神的殿下到时，几乎同时行礼：“参见太子殿下、二皇子殿下，愿天龙的恩赐惠及大地。” 其中也有紧张的千金说话说错了，但是在和声之中被掩盖过去。 而我们的小公主达成了这辈子的某个成就，第一次向她的皇兄们行礼。 纵使一群莺莺燕燕、花枝招展，但乱花也没能迷了这两位皇子的眼，他们一眼就找到了在角落里的妹妹。 温想心注意到了两位皇子的目光朝这边而来，她心道一声坏了，然后把东方明婵抓到了自己的身后。 真是见了鬼了！她和阿单都坐在这种位置了，两位皇子怎么就偏偏还是看到了阿单？ 她的运气就这么差吗？不想发生什么事情，就偏偏会发生什么事情？ 见着温想心这下意识的维护，东方明婵心中一暖。 想心这是，在保护她吧？ 两位皇子很快就收回了目光。 虽然很在意妹妹，但在场的也并不是只有千金。 赏月宴一般来说都是以太后或者皇后的名义举行，参与者基本都是适婚或临近适婚的公子小姐参加。 若是能选到与皇子相配的贵女固然不错，如若不成，也能成全一两对佳偶。 他们可不能让那群男人盯着妹妹看。 太后和皇后都已故，后宫中也无成年掌权女子，这赏月宴竟只能太子亲自招待。 坐在主位上，东方明煜挂着一如既往的温润笑颜：“诸位公子、小姐们入座吧，今日只不过是同龄人的小宴，不值得诸位如此拘谨。” “谢殿下。” 众人又入座了。 赏月宴的第一轮是对月吟诗，考验的是各位公子们和小姐们及时的文采与作诗能力。 听着诸位公子和诸位小姐大展风采，温想心紧张的心从未停止过。 “想心不参加吗？”她记得想心的文采是不错的。 温想心直接摇头：“没什么意思。” 她哪还有什么心思去争艳？她只想保护阿单这个十岁的、单纯的小丫头不被那两个混蛋皇子侵害。 东方婉如站起来了，她吟了一首律诗，虽然有一句并未将前句拗救回去，但作为临时作诗来说，还是有着不少人钦佩于郡主的文采。 江允溪温柔地看着自己的未婚妻，或许他正在想，他是何等的荣幸才能娶到这样一位妻子。 第二轮是才艺展示，这一轮偏向于千金们的回合。 第一个上台的是余家的大小姐余萱，她抱着琵琶：“小女子不才，愿为太子殿下献上一曲《霓裳仙衣》。” “允。” 余萱又走到了余诗的面前：“二妹，你自幼擅长乐舞，可愿同我一同献曲？” 余三小姐一时忍不住地笑了出来，她还以为这位大姐是改性了呢，原来是在这里等着。 余诗低沉着眼眸：“大姐过誉了，我与您比起来，如草芥比凤羽。” 众人想到了姐妹之间可能有比较，却不想这位余二小姐竟直接把自己比成了草芥，又将自己的姐姐比成了凤羽。 第142章 皇弟是看中了哪位余家小姐 这不就成了余大小姐单方面地欺负妹妹了吗？ 余萱倒不觉得这句话有什么错：“你我是姐妹，何须说这些体面话？若是赏脸，我们便开始吧。” 余诗轻叹一口气，只好跟上了余萱的步伐。 “这位余二小姐真可怜，余大小姐显然是有备而来的。” “谁让她命不好呢？” 东方明婵也略带紧张地看着余诗。 连替换的舞衣都没带，余诗应该是没打算过上台献舞的。余诗会跳舞吗？ 琵琶声在烛光摇曳中响起。 悦耳的音符，佳人弹奏着琵琶优雅的身姿，不少人觉得耳目一新。 余诗也起舞来，她本就窈窕，又因习武而灵活，同样引得不少人关注。 东方明婵注意到了余萱诧异了一瞬间，她应该是在意外余诗居然会跳这支舞。 余诗本是不会跳舞的么？还是说，余诗从来没有接触过这支舞？ 无论她在诧异些什么，都改不了她在算计自己的亲妹妹这个事实。 到了《霓裳仙衣》的高潮部分前，所有人都看出来了这位余家二小姐虽然有些舞蹈功底，但根本不可能跳出中间那部分。 《霓裳仙衣》这一舞中，最经典的便是仙女发现说爱着自己的人间情郎另有爱人时的决绝，她醉酒，重新穿上了她的霓裳仙衣，斩断了自己与这人世间的一切因果回到了天上。 这位余二小姐要怎么办呢？ 音符已经响起。 这时，一把银剑赫然出现！ “啊！”有人被剑的突然出现吓了一大跳。 余家二小姐，居然把这一段……变成舞剑了！ 她用剑的坚韧，弥补了自己舞蹈技巧上的缺失，以此呈现出了那位仙女对人间的爱恨情愁，最终将一切斩断！ 真是妙啊！ 东方明婵见此也松了一口气。 余诗这个表现真是精彩。 不得不说，余诗长得虽然没有身为神之血脉的余萱靓丽，却也胜在气质舒目，她既机敏，又有胆识，是一位出色的小姐。 大哥和二哥会不会被这样一位小姐所吸引呢？ 东方明婵把目光看向自己的大哥和二哥。 却发现…… 大哥和二哥居然已经在盯着她了！ 所有人都在看精彩的乐舞的时候，她的大哥和二哥居然在之前就一直盯着她看？ 东方明婵正觉得凌乱时，她亲爱的太子哥哥还朝着她微笑地摇了摇手。 东方明婵：“……” 突然好想夜竹。 夜竹在的话，她就可以抱住夜竹的脖子让夜竹直接抱着她跑人了。 大哥和二哥真是的！她是来帮着他们挑选媳妇的，可不是来妨碍他们的！老看着她，难不成他们还期待她变戏法一样地帮他们一人变出一个媳妇来？ “想心，我们去那边走走吧？”既然想心也无意参加这次的赏月宴，那她就带着想心离开好了。 她有预感，要是她一直在的话，这场赏月宴对她的两位皇兄都会失去意义。 温想心一愣，对哦，她可以带阿单离开赏月宴啊！反正只要她俩不乱跑到不该去的地方，没有人会来找她们。 “走吧。” 两人起身。 见妹妹要离开了，东方明璟身体反应地直接站了起来。 而台下的乐舞刚好结束，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到了二皇子东方明璟的身上。 东方明璟根本没留意到这些，他正迈出了第一步向着妹妹的方向而去。 东方明煜轻微勾起右唇角，手中的折扇微动：“看来皇弟是看上余家的小姐了，不知二弟看中的是余大小姐呢？还是余二小姐？” 第143章 中毒 什么？ 东方明璟皱眉的瞬间，东方明婵也回过头来。 东方明璟的目光移向了东方明煜，这个混蛋太子，又给他找麻烦，他是不是应该真想个办法把他给挤下去？ 东方明婵的目光则看向了东方明璟：二哥站起来了！二哥真的有看上余家的小姐吗？ 如果要在余萱和余诗之间选一个，东方明婵希望被二哥所看中的是余诗。 不然，她就真得要棒打鸳鸯了。 所有人都注视着东方明璟，余家的两位小姐也在等着两位皇子中其中一人开口。 东方明璟必须给现在的局面一个交代了。 他俯瞰着台下，两名如花似玉的闺秀正等待着他的宣告。 这局面似乎是一个二选一，但在东方明璟看来，这两人虽然长得不一样，但都一个样。 “本王只是想出去走走，你们继续。”他偏就不给皇兄个面子了。 说完，东方明璟还真打算离场。 东方明煜直接抓住了东方明璟的手腕：“皇弟，父皇可特地交代了，让你一、整、晚，都要留在赏月宴，陪千金和公子们好好赏月。” 两名皇子僵持着，众人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只有在暗处两个灵法有大成者才发现两名皇子竟然公然在比较着灵法。 两名皇子要是再不收敛，灵法产生爆炸，那可就是大事了！ 暗卫心中思忖着是不是要出手阻拦时，老齐子到了。 老齐子的手上，拿着的是……圣旨！ 东方明煜和东方明璟只好停止了较量，东方明煜微微笑着：“老齐子，宣吧。” 老齐子满是皱纹的脸笑起来更是皱巴巴的，他高喊：“郡主东方婉如，江家幼子接旨——” 众人意识到了，这竟然是皇上亲自下圣旨赐婚！ 皇上不可能是因为重视抢了自己女婿的东方婉如而下的这道圣旨，那么……皇上是因为公主的恳求才下的圣旨啊！ 皇上对公主的宠爱，果然非同一般。 东方婉如和江允溪互相看了一眼，江允溪带笑地伸出了手，东方婉如也羞赧一笑，将手交给了江允溪。 二人站了起来，走到了正中央。 男才女貌，好一对璧人。 所有人的目光都停在他们身上，烛光也为他们增光。 这一刻，他们仿佛就是全世界都祝福的新人。 老齐子打开圣旨，长长地吸入一口气后道：“奉天承运皇……” “郡主！” 听得江允溪一声大喊，竟打断了圣旨！ 这可是蔑视天子的重罪！ 老齐子抬头，看到了东方婉如倒在了江允溪的怀中。 这、这是怎么回事？ 东方明婵也惊到了，不同于低头宣读圣旨的老齐子，她亲眼看着东方婉如嘴角流出了鲜血，然后昏迷了过去。 这是初世时从来没有过的事情！ 好端端的，东方婉如怎么会流血呢？ 很快御医便赶了过来，给东方婉如诊断出了结果——中毒！ 此消息一出，皇宫立即被封锁了，今日所有的参与者也不得不留在皇宫中休息。 东方婉如所歇息的房间外，御医向几位主子汇报着东方婉如的具体情况。 “你是说，郡主不止中了一种毒？”东方明煜蹙眉。 东方婉如怎么样都和他没有关系，但她偏偏毒发在皇宫中，还是他所主持的赏月宴上。 御医点头：“郡主体内有两种剧毒，每一种都很致命，但郡主得此存活下来也多亏了这两种剧毒相互制衡。” “可能让郡主醒来？”江允溪迫不及待地问道。 第144章 世子妃进不来 御医对于江允溪跳过太子直接问他有些不满，但还是回道：“这个……得花些时间。” “扑通——” 是江允溪跪在了东方明煜的面前：“请太子务必严查此事！绝对不能放过想谋害郡主的人！” 郡主就这样在众目睽睽之下，在皇宫之中遇害！ 余公府的三姐妹被分到一座偏殿中，这偏殿虽然很久没有住人了，但在宫女们的收拾下，很快就恢复了生气。 “大姐……郡主该不会死了吧？”余三小姐觉得很瘆人。 余萱神情有些闪躲。 “大姐，我好害怕啊，为什么郡主中毒了，太子要把我们都留在宫里？” 有关宫廷的话本中，宫中的娘娘们经常尔虞我诈，说不定这个宫外面就埋着女人的尸首！ “问我做什么？！我能知道我还在这里听你瞎叫？”余萱怒气冲冲地离开了。 余三小姐见此跺脚，她转向了平日里木讷的余二小姐。 “二姐，大姐应该和郡主没有什么交流吧？怎么这个反应啊？” “很难理解吗？”余诗反问。 余三小姐微微一笑：“可能我没大姐聪明吧，二姐你看明白了吗？” 余诗看着她的这位单纯可爱的妹妹，刚刚还在和大姐说着怕，现在就笑意含春了。 “因为大姐怕公主。” “怕公主关郡主什么事？” “你说，如果郡主在皇宫的宫宴中中毒，还是在正式圣旨赐婚给郡主和公主的前未婚夫时中毒……谁最可疑？” 余三小姐略微一想，就在她的答案呼之欲出时，余诗捂住了她的嘴。 平江王世子妃，也就是东方婉如的母亲周若珍连夜想要入宫，却被皇宫的侍卫拦去了去路。 因为周若珍在皇宫外大吵大闹，侍卫不得不将此事上报给了东方明煜，而在东方明煜一旁的江允溪也听得了此事。 “为什么不让世子妃进宫？世子妃是郡主的母亲，是这个天底下最担心郡主的人，于心何忍？”江允溪不敢直接和东方明煜对话，便指责起侍卫来。 侍卫也很为难：“可，这是公主殿下的命令。” 公主？ 世子妃那么担心女儿的安危，她居然下了这种命令！？ 亏他之前还觉得或许公主或许没那么坏，还能改变！ “太子，恳求您别让公主殿下继续胡闹，放世子妃进来吧！”江允溪只能求向太子。 太子殿下有个这么胡闹的妹妹，一定也很辛苦吧？ 江允溪本以为太子会直接答应他，并且责怪公主不懂事，却不想太子看向他的眼神…… 这一瞬间，江允溪仿似抵达了生死的边界线。 直到江允溪呼吸都开始不畅了，太子又恢复到了往日的模样，好似之前的一切都只是江允溪的错觉：“宫禁是本宫下的命令，婵儿也不过是叮嘱侍卫遵守本宫的命令，何来的胡闹之说？ 倒是江公子，你是在质疑本宫的决定吗？” 太子殿下是在怀疑他……在质疑他？ 他觉得自己的喉咙里有一块铅石，张嘴不能言，未热头冒汗。 他大口地喘气后，总算是道出了：“不、不敢。” 东方明璟毫不掩盖地冷漠看着江允溪，从一开始他就不喜欢这个江家的小子，他怎么就没和东方婉如平分毒药，冥道上成亲呢？ 门被推开了，是公主的近侍夜竹和公主到了。 东方明婵看着冷汗直冒的侍卫和江允溪，大概猜到了发生了什么事情。 “江公子，你介意被搜身吗？” 她的声音如银铃般好听，说出的每一个字却都令江允溪愈加暴躁。 第145章 毒粉 “公主这是何意！？”江允溪感受到了莫大的侮辱。 他才刚刚说完，后背就被身后的东方明璟踹了一脚，用力适度，刚好足使他给东方明婵行了个大礼。 东方明婵差点忍俊不禁，还好她用咳嗽掩盖了过去。 “如果，你允许搜身之后，还希望把世子妃给放入宫，本宫就允她入宫，这样也不答应吗？” 什么？ 为什么一定要搜他的身不可？ 难不成公主在怀疑是他对东方婉如下的毒？ “我不可能对郡主下毒！”江允溪立即否认。 东方明婵认可：“我知道，你愿意接受搜身吗？” 江允溪愣了，公主既然知道不是他下的毒，为什么要搜身他？难不成是打算嫁祸给他？ 可是他如果不接受搜身，世子妃就得在这个夜晚一直在皇宫外，担忧着郡主……那可是一位母亲啊！怎么能连自己中毒的女儿都见不到呢？ “我答应。” 如果公主要嫁祸给他，他便告御状！ 绝对不能让这样有害苍朝的公主继续一手遮天、胡作非为！ 太子和二皇子年幼，才会任由公主胡来，皇上毕竟是一国之君，不可能对公主的胡作非为一忍再忍。 被搜身时，江允溪十分小心给自己进行搜身的太监，唯恐对方对他做些什么。 也就在他谨慎时，他亲眼看到了太监从他的衣服里拿出了一小包的粉末。 经过御医仔细检查后，认定这就是毒害东方婉如的毒药之一。 “这怎么可能？！”不，怎么可能在他的身上？ 他绝对不可能毒害郡主！ 一定是公主陷害他！ 可是……这是他亲眼所见，从自己身上搜出来的。 公主根本没有靠近过他，那个太监也不可能在他的眼皮底下耍出这种花招。 可、可怎么会呢？他没有私藏毒药，也绝无伤害郡主之心啊！ “本宫信你不会，”东方明婵轻抿一口茶，“但外面的世子妃可不会信你。” 不，不能让世子妃进来！ 在他身上找出了毒粉，世子妃是绝对不会相信他没有加害郡主的，这就是公主不放世子妃进宫的缘由？竟是为了他？ 公主……真的信他？ 可公主又是怎么知道他身上有毒粉的？ “因为本宫了解东方婉如。” 答案很简单，东方明婵了解东方婉如。 一开始她也误以为东方婉如是想把这件事嫁害给她，让她惹上嫉妒所以毒害的名声，但仔细一想，东方婉如不可能单单只做这样的事情。 她的目标很容易，那就是成为太子妃，如果只是栽赃她毒杀她，东方婉如的订婚现状也不可能改变。 那么，如果是未婚夫试图当驸马，想要圣旨正式宣下前将郡主毒死呢？ 想到这儿，东方明婵不禁心中一寒。 也就在这时，御医出来告诉了她，东方婉如身中两种剧毒，因为这两种剧毒在体内，她才能勉强活下来。 看来她猜错了，东方婉如不止是想陷害江允溪搅黄这门板上钉钉的婚事，同时还要设计于她。 “我比公主更了解郡主！”江允溪怒然。 郡主那么善良的女子，怎么可能想出这种毒计？而且他和郡主情投意合，郡主又怎会做下此事？ 东方明璟冷面嗤笑，这江家的小子在外还有几分聪慧之名，怎么是个如此懦夫？ “那依江公子的意思，此事，应该公之于众，然后按照现在的线索公开进一步调查吗？”东方明婵也没想到江允溪直到现在还在维护东方婉如。 第146章 睡美人的梦 能这样在他身上留下毒药的人，除了能亲近他，并且他信任的人外，还能有谁呢？ 东方明婵重活过，十分知道东方婉如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所以才能信任江允溪。 若这发生在初世，她会很快地送江允溪这个“罪有应得”的人下地狱的。 即便如此，江允溪还是信任了东方婉如。 这份信任……大抵便是她初世时对李楠书的信任罢。 江允溪犹豫了。 现在怎么看，若不是因为公主信任他，他都无法脱离嫌疑。 虽然还有另一份毒药值得调查，但正因为那份毒药，郡主才能活下来…… 如果不是其中一份毒药居然出现在他身上，他一定会认为郡主只是在被害时恰巧活了下来。而现在，他居然会认为说不定一切都是原本就算计好的…… 不，他怎么能这样想呢？ “臣子认为……臣子认为……” 臣子认为应该彻查。 但这话，江允溪却是说不出口。 看着江允溪冒着冷汗，喉结一上一下的，东方明婵便明白，其实他已经动摇了。 江允溪忽地跪地：“请公主和太子殿下将此事交给臣子调查！” 太子笑了，带着几分少年的独有的青涩，可他的眼中却是万层深渊：“江公子，你无官无衔却想要调查皇宫，本宫是不是可以怀疑你已经叛国，和郡主演这么一出是为了好把皇宫的情报卖给敌国？” “不，绝无可能！太子殿下您怎么能这样想？”江允溪冷汗如雨下，他只是想还自己和郡主一个清白而已，太子为何要这么为难于他？ “毒药在你身上，你还想调查皇宫，江公子倒是说说，要本宫怎想？” 江允溪沉默了。 是啊，他要太子怎想？ 这里相信他的人，可能只有公主一个。 或许，公主也可能只是在给自己下套。 “江公子虽然不能在皇宫里调查，但江公子可以在平江王府调查呀，”东方明婵看似随意地说着，“依本宫看，此事算起来也是江公子家的家丑，太子哥哥，要不给江公子一个月的时间，让他好好查清平江王府怎么样？” “听婵儿的。”东方明煜宠溺地看着自家妹妹。 不调查皇宫调查平江王府？ 公主这不是摆明着在为难他吗？！ “当然，江公子如果想要皇宫中的调查情报，大可以问皇兄，皇兄是一国储君，不至于做欺瞒之事。” 东方明婵此话一说，老大浅浅一笑，老二微微蹙眉。 老幺还是太单纯了，居然觉得大哥是不会做欺瞒之事的人。他一定要想办法揭穿大哥的面具。 而且，什么“太子哥哥”？ 好气，他干脆想个办法把太子之位给抢过来好了。 “那如何对外说？”江允溪虽然是站在东方婉如这一边的，但他认为不能就此公布郡主中毒的事情。 虽然江允溪不愿意，但这也是他目前唯一的办法了。 “这有何难？既然江公子要查平江王府，那本宫就帮江公子一把，便说郡主受了长达五年的慢性中毒如何？”东方明煜提出了一个建议。 他当然是不想帮着江允溪的。 妹妹走进来说要搜身江允溪那一刻，他便明白了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如今妹妹有意将此事交给江允溪，让他自己调查，他便顺了妹妹的意。 这个调查的结果怎么都不会太差。 且，他要让东方婉如醒来。 睡着的毒蝎美人应该正在睡梦中祈祷着当她醒来时，一切的障碍都被扫除，一切都会如她所愿吧？ 第147章 大哥喜欢东方婉如 那就让她醒来，好好亲眼见证。 皇室……作假吗？江允溪的内心是抵触的，皇室身为王朝之首，居然在案件上作假，这是何等的好笑和耻辱？ 可这个作假，却是为了保下他。 因此，他不得不同流合污。 讽刺。 “臣子知道了。”江允溪咬牙。 江允溪退下后，东方明璟也带着东方明婵离开了。 东方明煜走入了房内，闻到了淡淡的牡丹花香。 牡丹真国色，代表着王朝最尊贵的女人。而东方婉如居然在意图给皇子选妃的赏月宴上用了牡丹的熏香。 看来是个不服输的性子。 从衣袖中，东方明煜拿出了一个小盒子。 小盒子里放着一颗圆润的丹药。 他运着灵力，将丹药送入了东方婉如的嘴里。 真是便宜她了。 夜深人静。 少年抱着怀中的女孩，落在了一扇窗前。 月圆之夜，即便不用烛灯，也能将周围的景色大致一览。 东方明婵从夜竹的怀中跳了下来，对着夜竹竖了个大拇指，然后爬进了窗内。 她是不想管东方婉如的，但她来救她可不是为了让她少受罪，反而是为了让她在煎熬中殆尽。 你所期待的一切都没有发生，而被你当成棋子的江允溪即将亲手揭开你的面纱，你会如何做？ 可当东方明婵给东方婉如检查时，她的手一颤，紧接着进行了更深一步的检查。 这是……？！ 皇室有一种珍贵的丹药，百年才能诞生两炉药的材料，所制成弹药可解这世间所有毒。这丹药理论上只有皇帝、太子有，但她也有一颗。 她这一颗还好好的，那东方婉如吃的是…… 大哥给的？ 大哥怎么会把这么珍贵的丹药给了东方婉如？ 莫非，大哥对东方婉如生了情？ 不应该，不应该。 初世时大哥即便那时对东方婉如动了情，那也是两三年后的事情了，可现在这情况要如何解释呢？ 难道是她这一世没有和李楠书牵扯在一起，不需要大哥担心这方面，所以他提前对东方婉如动情了？ 想到这个可能性，东方明婵的心中仿如多了一个黑洞，不断地拉扯着她的心脏。 虽然心有矛盾，但东方明婵还是拿出了银针，对着东方婉如动了些手脚。 次日，东方婉如便醒来了，她醒来后第一个见到的人是皇宫里伺候她的丫鬟。 还未等她向丫鬟问个一五一十，听到她醒来的江允溪便直接破门而入。 “郡主！”郡主真的醒来了！ 东方婉如见到完好无损的江允溪，原本苍白的脸吓得更是没有了血色。 看着东方婉如的神情，江允溪不禁心中一凉。 郡主为什么看到他是这种眼神？难不成真如公主所想的，郡主期望醒来时他在监狱里？ 但东方婉如很快就恢复了神色：“江公子，你、你怎么能闯入我的房中呢？即便我们是赐婚关系，我，我也还是个未出阁闺秀啊。” 江允溪这才意识过来，是自己太心急了。 他立马道歉，然后退出了房中。 郡主可是个守礼法的好姑娘，他也真是关心则乱，居然一时间连这都忘记了。 无论如何，郡主没事就好。 在东方婉如梳妆时，江允溪焦急地在外面等待着。 这时，他看见了曾有过一面之缘的一个宫女向他走来。 “江公子，这是我们公主给您的，公主说，无论您是否相信，看完后请立即销毁，并且闭上您的嘴。” 丫鬟用着最恭敬的语气，说着最霸气的话。 第148章 方筱单 江允溪脸颊上略显抽搐。 他接过纸条，将纸条打开，仅看一目他便火冒三丈：“告诉你们公主，不劳她费心！” 说完，他直接将纸条撕毁。 丫鬟确定纸条被毁，便向着江允溪行了一礼，告退了。 东方婉如是出于长期中毒而晕倒的结果传到了每一位留宿皇宫的贵人们耳里，且东方婉如第二日便已苏醒，和他们一同离开皇宫，关于此事的讨论渐渐就平息了。 东方婉如回到平江王府不久后，赐婚的圣旨就到了，伴随着赐婚的圣旨，还带来了将郡主中毒事件的调查权交给了江允溪的消息。 平江王府一时乱了套。 “虫豸！居然敢毒害婉如！”周若珍气得甚至冒出了脏话。 本就在皇宫外面吹了半夜冷风，现在还得知害自己女儿中毒的人居然是平江王府的人！ 平江王世子东方诚抽着烟斗，缓缓吐出了一口烟雾：“查，彻查。江家公子，平江王府这边的调查，本世子会配合你。” 江允溪行礼：“小婿一定不负岳父所托。” 这一幕差点把东方婉如又气晕了过去。她分明就是体内中了两种毒，怎么个就变成了长期中毒？且她是在皇宫中的毒，为什么变成在平江王府中的毒了？ 明明她算好至少要昏迷七天七夜，又为什么第二天就醒来了？江允溪这个家伙应该被关在天牢里才是！ “婉如？你还好吗？”江允溪担忧着。 看见你就更不好了！ 东方婉如虽然这样想着，还是得装出一副柔弱和感激的样子：“江公子，如果没有你，小女真不知道应该怎么办才好。” 江允溪脸上泛红：“我一定会把背后的人揪出来的。” 为了向所有人证明你的清白。 东方婉如一事对外公布后，所有的公子、闺秀们也都允离皇宫了。在百花齐放的闺秀们陆续离开后，温想心还是停留在皇宫宫门。 “这位小姐，请问是有什么事吗？”侍卫见这日头挺大的，小姑娘家在皇宫外热病了可不是什么好事。 温想心微笑：“我在等朋友出来。” 昨天晚上郡主突然晕倒后，阿单就突然消失了，她虽然找了阿单一阵子，但没有找到。 想着皇宫内阿单也不可能出什么危险，应该是被分配到较远的宫殿去了。可到现在，她都没有见到阿单。 朋友？侍卫向皇宫内看了一眼，闺秀们应该都出来了才对，这位小姐等的是谁？ 算了，等人的话应该总能等到，他还是别管了。 温想心等到了傍晚，侍卫们见着小姑娘如此毅力，且知道她出生名门，便向太子汇报了此事。 东方明煜听后放下了手中的折子：“请这位小姐入宫中休息，再请这位小姐将她的朋友姓名告知，本宫会为她寻找。” 一个名门闺秀冒着天热，一直在皇宫外待着，难免会引起百姓们议论和猜测，这是东方明煜想要杜绝的。 很快侍卫就又传来了消息：“殿下，温小姐说她的朋友名叫方筱单，是个才十岁的名门闺秀。” 东方明煜微愣，这个名字听起来怎么就…… “十岁？”有邀请十岁的闺秀吗？ “是的，温小姐强调了好几次是个十岁的孩子。” 方筱单，方筱单…… 东方明煜明白了，这不是他亲爱的妹妹吗？ 他不经意间微微一笑，如山间的清泉一般甜甜，看愣了禀报的年轻侍卫。 第149章 伪装恋人 他不经意间微微一笑，如山间的清泉一般甜甜，看愣了禀报的年轻侍卫。 “告诉温小姐，她的朋友没事，她可以回去了。” “是。” 侍卫急匆匆地离开了。 见鬼了，他怎么会觉得太子殿下这么好看？笑起来他心都跳起来了。 他、他应该是喜欢女人的吧？ 家里还指望着他早日把未婚妻迎娶过门，生个大胖小子呢！ 当侍卫把东方明煜的话传达给温想心时，他认为温想心该得放心，然后离开皇宫了。 谁知这小姐面色看起来更是难看了。 温想心盯着眼前侍卫的脸，这侍卫怎么看怎么熟悉。 她想了起来：“你是飞骑尉的儿子吧？” 侍卫诧异于温想心居然识得他，他刚想说话，温想心打断了他：“你父亲是我父亲的后辈，你知道如果我在父亲面前说你和你父亲的坏话，你说会怎么样？” 侍卫立即色变，语气焦急：“温小姐，我好心帮您给太子殿下传话，你怎么能恩将仇报？” “我怎么会恩将仇报呢？只是希望你能帮我一个小忙。” “您说吧，我帮您。”侍卫只得认栽。 “……” 听完温想心所说的话，侍卫脸彻底黑了。 温小姐，您有没有搞错？这叫小忙？ 一阵时间后。 屏风后面，侍卫羞涩道：“温小姐，您答应好我的可不能忘记！” 温想心一笑：“那是自然，我说过只是看一看。” 于是温想心穿着这套大了的侍卫服往太子宫而去。 在赏月宴上，两名皇子就一直看着阿单，现在太子还把阿单扣留在了宫中。 虽然温想心一点也不想怀疑自己王朝的继承人会对十岁的小女娃儿出手，但现在这种情况她实难不往坏处去想！ 阿单，你一定要坚持住！ 我来救你了！ 东方明婵自从半夜去看过东方婉如后就一直心中难安。 一想到自己的大哥居然把那么珍贵的丹药给东方婉如给吃了，她坐立不安。 虽然这种效果的丹药对东方明婵来说，她能完全用其他药材也炼制出来，但对于大哥来说，那可是无比珍贵的丹药啊！ 前思后想，东方明婵决定和东方明煜好好谈谈。 如果大哥真的对东方婉如产生了好感，她就一哭二闹三上吊！ 实在不行，她就和夜竹来演一场“盛世绝恋”，让大哥像上辈子一样完全没有心思放在男女情爱上。 小公主突然转头看向了身后的近侍。 而近侍正偏着头，看着一只蓝色的蝴蝶落在了他的肩膀上。 东方明婵：“……” 如果这是一部小说，那夜竹说不定是男主角吧。 不过，也有可能是大哥或者二哥，更有可能是父皇吧？为了心爱的女子抛弃三千后宫什么的。 但夜竹并不喜欢这只蝴蝶，吹了两口气把蝴蝶赶跑了。 真不愧是话题终结者和画面破坏者——超级夜竹。 不看了不看了。 “夜竹，你讨厌我吗？”她又看向了前方，接着走路。 如果要和夜竹饰演恋人，那得夜竹不讨厌她才行。 夜竹和李楠书不一样，是个单纯的孩子，可没有李楠书那么好的演技。 “嗯？” 虽然夜竹只是说了一个“嗯”字，但东方明婵仿佛听到了“你又在说什么傻话”。 “我是说，如果夜竹和我有一天变成类似于情人之间的关系，夜竹会讨厌吗？” 夜竹停下脚步了。 “沙沙——” 两人在风吹过的瞬间拉开了距离，东方明婵意识到身后无人跟随而转过头。 秋色黄昏，她看到了少年低垂的眼眸、染上红霞的青丝和近乎停滞的时间。 第150章 太子殿下是变态 不知为何，分明只是一个简单的、假设的问题，她的脸颊却因这一幕而微微泛红。 或许她不该问夜竹这个问题，夜竹还小，去想这种问题太勉强了。 少年开口了：“公主脑袋终于坏掉了吗？” 东方明婵：“……” 她就说不该问夜竹的！ 东方明婵气鼓鼓的，头也不回地向前大步走去。 可恶的话题终结者！哼！ 所以，她并没有看到少年红着的耳朵。 很快就到了太子宫。 询问了丫鬟后，得知了太子还在书房中处置事务。 东方明婵正生着夜竹的气，所以把夜竹扔在了太子宫门口，自己则问丫鬟要了一盏灯，去了书房。 “大哥，我可以进来吗？” 话刚说完，门便被打开了。 刚看见身着黑衣金纹幼龙服的东方明煜，她便被抱了起来。 “婵儿怎么来找哥哥了？”东方明煜忍不住地用额头碰了下东方明婵的额头。 抱、抱起来了！太子把阿单抱起来了？！ 东方明婵觉得别扭，想推开东方明煜：“大哥，我已经不是小孩了，快把我放下来。” 对！快把她放下来！ 东方明煜却是不愿，甚至把妹妹抱得更紧了：“就让哥哥再抱一会。” 禽兽！ “住手！” 穿着一身不合身的侍卫服的温想心快步跳了出来，她在来的路上无数次地说服自己一切都是自己想错了，说不定阿单留在皇宫有别的原因。 可她一来，就看到了这么一幕。 “太子！阿单不过十岁，您即便是喜欢阿单，也请等阿单再长几岁！”温想心甚至已经顾及不了自己的脑袋了。 她要保护好阿单，也要阻止这个王朝的继承人犯下如此重错！ 她注意到太子和阿单的神情看着她都是震惊的，特别是阿单，甚至可以说是目瞪口呆了。 她能理解，毕竟自己会这个模样出现在这里，还在指责太子殿下，阿单惊讶和担心她都是正常的。 只是，为什么她似乎从太子殿下的眼里还看出了一丝玩味？ “阿单，过来，别怕。”温想心声音有些焦急。 她虽然努力地思考着应该如何应对现在的状况，可其实她的大脑内一片空白。 她只能尽量保护住阿单，她的家族还有些身份，即便是太子殿下也绝不能直接对她下杀令。 完了，想心怎么会在这里？东方明婵感觉头疼了。 她万万没想到自己居然是在这里暴露的身份。 她想说“不是你想的那样的”，可又要怎么解释现在这种情况呢？ 东方明煜微笑着，他的手抚上妹妹的脸，表现得更是亲昵：“本宫硬要如此，你当如何？” 温想心咬着牙，战斗仿佛一触即发。 却在这时，温想心重重跪地：“臣女恳求太子殿下，放过阿单，她是无辜的。” 这一句话令东方明婵再也忍不住，小手狠狠地把东方明煜的脸给推开，跑到了温想心的身旁。 “想心，不是你想的那样的，快起来吧。” 她只是想来和大哥讨论一下东方婉如，怎么就变成这样了呢？ 温想心却是不动。 这引得东方明婵回头瞪了做出了一脸无辜神情的东方明煜一眼。 婵儿手足无措的样子也很可爱。 不过，他居然被当成变态了。 污蔑王朝太子为变态，这个罪要怎么算呢？ 东方明婵还是向温想心坦白了。 关于她身为公主的真实身份，因为想交朋友而隐瞒身份，又因后来的谣言而不得不继续隐藏身份……等，都一一交代了。 第151章 悔意 温想心听到后震惊无比，好一会儿了她还是觉得不可思议。 直到看到东方明婵拿着书卷起来后站在椅子上敲了东方明煜的脑袋时，她才彻底相信这是事实。 阿单居然是公主？ 的确，这样一来两位皇子昨天一直盯着阿单，阿单没有出皇宫等事都能解释了，可是…… 温想心想起阿单曾经说或许公主就在她们身边时，她说出了一些不敬的话来。 东方明婵看着温想心这样子更是紧张了，她的手不停地卷着书，也不知道应该说些什么。 想心会就此讨厌她吗？ 想心明明很讨厌公主的。 她还这样欺骗了她。 “公主，对不起。”是温想心先开口了。 东方明婵感受到自己的心“啾”的缩、疼了一下，她赶紧道：“想心，别这样说，是我才该说对不起。” 想心该不会是想就此和她划开距离吧？ 温想心摇头，眼泪也滚落了出来。 她好像还想说些什么，东方明婵从椅子上跳了下来，拿着手帕给温想心擦眼泪。 谁知这一来，温想心哭得更厉害了。 她现在甚至想直接把传谣言的脸抓出来就地正法。 到底是谁把公主传得那么可怕的？ 她的阿单，她的小阿单分明是这么可爱、善良，又体贴的小公主，就算是纵观整个苍朝也鲜少有这么好的公主。 “想心，别哭呀，别哭……”东方明婵是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让想心接受她是公主这个事实，看来比她想的还要难。 温想心本来止不住眼泪的，直到看到了小公主身后阎魔脸的太子殿下。 身体本能地止住了眼泪。 见温想心不哭了，东方明婵松了一口气：“抱歉想心，我不是出于不好的目的瞒着你的。” 她有她的目的和忌讳，但对于想心来说，很可能觉得自己遭到了朋友的背叛吧？ 温想心摇头，虽然停止了哭泣，但从话语里听出她依旧很激动：“不是的，公主您没有任何错，错的都是那群传谣言的人。” 就比如她。 她虽然对谣言说不上完全信任，但总会告诉身边的人，遇到了公主一定要小心行事。 每当她想起这些话，就觉得心痛。 阿单她得多痛苦啊？她只是一个十岁的孩子啊。 流言本来只是流言，因为公主离她很远。 可现在，流言中的主角就活生生地站在她面前，她才意识到，这对一个十岁的孩子来说太残忍了。 “那想心可以不生我的气吗？”东方明婵心情忐忑。 “我怎会生公主的气！”温想心握住东方明婵的双手在颤抖着，她气自己，气流言，气神隐学院不分青红皂白的学子。 怎会生公主的气！ 想心是个直率的性子，东方明婵不认为她在说谎，可是想心，为什么你的手在抖呢？ 是在害怕吗？ 天色已晚，温想心的状态又不佳，便在东方明煜的安排下于皇宫中再宿了一晚。 东方明婵与温想心一起用了晚膳，而东方明煜也坐在了妹妹身旁，跟着一起用晚膳。 再次聊起学院的事情时，温想心满脸通红，使劲地向东方明婵道歉。 “没关系的哦，想心也只是为了保护我，我很谢谢想心。” 见了温想心今天不顾一切地冲出来维护她的模样，东方明婵明白，这是一个真正将她当朋友，并且会付出代价保护她的人。 初世时，她如果有想心这样的朋友，或许结局也会有所不一样吧。 第152章 说谎 不过，初世时的她只会伤害想心也说不准。 “公主放心，我会为你保密的。”温想心从来没有想象过，她居然会和公主一起用膳，还和公主用平语相称。 其实温想心是想用“您”的，毕竟这可是公主啊。 可当她说话时，看到东方明婵那双水灵灵的眼睛十分期待地看着她，她知道，公主希望她以“你”相称。 说出后，温想心心情平复了不少。 阿单还是她认识的阿单，只是她出身公主而已，她还是她的朋友。 只是阿单身边的太子殿下，多少有点吓人了。 虽然太子殿下每每和公主说话时都是温柔地笑着，看着她也是带着浅浅的笑意，但不知为何，温想心从太子的神情中读出了：离本宫的妹妹远点。 再解读一会就会变成：能滚多远就多远。 温想心：“……” 她还是装没看见吧。 距离神隐学院开学，还有二十一天。 在此之前，东方明婵想要至少去见一次东方无月。 魔晶上的气息和东方无月体内的感觉太过相似，东方明婵无法无视它。 但她是相信圣子的，圣子那样的人，又怎么可能和魔兽有什么关系？只是……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她必须弄清楚。 但她得先过了东方玄烨这一关。 早膳后，东方明婵元气满满地对着夜竹道：“夜竹，我宣布你放假啦！” 夜竹：“？” “抱歉，之前都没有留意到你都没有休假，从今天开始到神隐学院开学，都是你的假期了，开心吗？”小公主喜笑颜开着。 也没等夜竹说话，小公主便一边哼着小调，一边去往卧龙殿的方向了。 今天她一定要求得父皇的出宫同意。 本以为一定要花费很久的工夫才能说服父皇让她出宫前往天龙神寺，却不想她刚提父皇就同意了。 “那父皇，婵儿走了？”东方明婵还是觉得有些不可思议。 “去吧，早去早回。” 就在房门关上的那一瞬间，皇帝轻扬的唇角恢复成往日的冷酷，他对着暗中的影子们道：“派出十个，全面保卫公主。” 之前狩猎的时候是他疏忽了，让婵儿受了伤。 可现在，婵儿的每一根头发他都得保护好。 事情很顺利。 这使东方明婵心情不错。 不过…… 圣子到底会对她说实话吗？ 到了天龙神寺后，她熟练地来到了圣子的居所。 圣子似乎不在，不过不要紧，她今天可是获得了父皇的许可，多待会儿也没关系。 中途，她留意到有祭司到来和在这里侍奉她的祭司偷偷交流了什么，祭司看起来很慌张，一起离去了。 是今天人满为患，缺少祭司了吗？ 东方明婵等了整整两个时辰，已是午膳时间，她才等到圣子出现。 圣子的眸中好似隐藏着些什么情绪，但东方明婵看不明白。 “圣子方才去做甚了？”东方明婵从椅子上跳下来，莲步到东方无月身前，向他伸出了手。 东方无月轻抿嘴唇，手指微动，却是有些犹豫。 圣子在犹豫什么？ 东方明婵并没有放弃，她晃了晃自己抬起的手，再次示意圣子。 东方无月这才轻拉起衣袖，将自己的手腕交给了东方明婵。 “公主不必为我担忧，这是无月的老毛病，只是身体羸弱些，不会有事的。” 说谎。 但东方明婵没有戳穿他。 认真地把脉后，东方明婵发现这次把脉和上次把脉结果几乎没有区别。 不应该，实在是不应该，她几世用药都未出现过圣子这种状况。 第153章 圣子不愿见她了 不过她也确定了，东方无月的体内的气息确实是和魔兽有关的气息。 圣子到底在瞒着她做些什么？他又到底知道多少她所不知道的事情？ “圣子，换个地方说话吧。” 虽然这里是天龙神寺，但也难免会有他人的耳目。 东方明婵不希望她和东方无月的对话被任何人所知。 东方无月目光微敛，他收回了手。 他的身体已经习惯了冰寒，或许正因如此，公主留在手腕上的温度才如此让他眷念。 他不该再靠近她了的。 “公主若不介意，便去我往日祷告时的小寺说罢。” 在那里，他会好好和公主做个了断。 跟着东方无月，他们绕过天龙神寺壮丽的景观。途中，东方明婵路过了天龙神寺中着名的井，她悄悄看了一眼，只觉得这井深不见底。 最终，他们抵达了一座小木寺。小木寺的周围看起来杂草横生，仅有的一棵大树也已经没有了叶子，足以见此处无人打理。 木寺看起来也是古旧的，甚至可以说留下了很多修修补补的痕迹，圣子平时居然是在这里祷告？ 东方无月拿出钥匙，将门打开，推开年岁已久的木门后，里面一片黑暗。 “进来吧，这里不会有其他人的。” 东方无月先一步进入小木寺中，熟练地拿起一旁的油灯，在灵法的助力下，打火石一次便点燃了灯。 东方明婵也进入了小屋内，她朝着门外四处张望了一眼，然后把木门关上了。 在微弱的烛光下，东方明婵看见了一座看不清全貌的石像，看起来像是天龙，又觉不是很像。 “那是凰鸟。传说中，她是天龙的妻子。”东方无月解释着。 凰鸟？天龙的妻子？ 这些都是东方明婵第一次听说。 “那我们是天龙和凰鸟的孩子吗？”如果天龙的配偶是凰鸟的话，身为天龙后代的她和圣子应该也是凰鸟的孩子吧？ 微弱的烛光下，东方明婵看不清东方无月是什么神情，但还是感受到他摇头了：“我们是天龙大人和人类祖先的孩子。” 东方明婵沉默了。 如果凰鸟的确是天龙的配偶的话，那对于凰鸟来说，应该是天龙出轨了吧。 人类受恩于天龙，得到了天龙血脉的力量，也因此诞生、延续到了她这一代，可被天龙和人类后代所统领着的这个世界，对于凰鸟来说又算什么呢？ 她会恨着天龙，恨着人类，恨着身为天龙出轨证据的大苍皇室吗？ 突然，东方明婵想到了她两世收到的“诅咒”信笺。 应该是她想多了，凰鸟这样的存在怎么可能诅咒她一个不知第多少代了的天龙后代呢？ “凰鸟是确实存在的吗？” “不知，但既此处有她的神寺，她便不会是完全不存在的。”东方无月也曾翻阅过各种古籍，但天龙神寺中并没有有关凰鸟的书籍。 虽然东方明婵也很好奇有关凰鸟的事情，但她没有忘记自己此行的目的。 刚打算开口，她看到了圣子竟向她靠近了两步。 她可以看清圣子的脸了。 即便在微光下，黑暗仿佛随时能将她吞噬时，圣子也依旧带着圣洁、温柔的色彩。 “公主，以后还是尽少来找我吧。” 突如其来的言语令东方明婵诧色难掩：“圣子怎么突然说这种话？之前不还告诉我，天龙神寺没有不欢迎我的道理吗？” 第154章 她一定要得到答案 “天龙神寺是欢迎公主的。” 那么，他的意思是，天龙神寺欢迎她，但他却要和她少见面吗？ 为什么这么突然？ 想起在狩猎时发现的魔晶，东方明婵很难不将有着同样气息的圣子将她赶走和魔兽出现的事情联系起来。 “圣子知道魔兽吗？” 当东方明婵说出这句话的时候，连她自己也意识到她的语气变得不像是个十岁的小姑娘了。 东方无月似乎因公主突然而来的语气和话题转换而略微惊讶地张下了嘴，但很快他便微抿着唇答道：“不知。” “圣子当真不知道？” 东方明婵追问。 她能相信东方无月不是站在魔兽那一方的，甚至可能是受害者，但他怎么可能不知道魔兽呢？他的体内有魔兽的气息啊！ 东方无月诧异于东方明婵的态度，他认真地思考后，还是摇了头：“我的记忆中并未出现过此兽。” 东方明婵看着东方无月，虽然她认为圣子不可能毫无接触，但她无法对圣子产生怀疑。 轻叹一口气后，东方明婵找到了一把木椅坐下了。 东方无月提着明灯，并未靠近东方明婵。 圣子这模样，是真的像是想和她划一条干净的分界线啊，可他为什么要这样做呢？ “圣子，我希望今日能从你这里听到关于你的身体的答案。”东方明婵决定换个方式交谈。 “公主怎么突然对无月的身体有兴趣了？”东方无月面不改色地说出了疑似虎狼之词的话。 东方明婵也没心思去误会。 以往，她虽然一直很关心东方无月的身体，可却从来没有问过他究竟是怎么一回事，因为她知道东方无月不想告诉她。 可现在不一样了，东方无月的体内出现了和魔晶相似的气息。 这是关乎整个苍朝，关乎所有的黎民百姓的事情。 “我希望圣子能坦诚，因为圣子是我珍贵的友人，我并不想将圣子当成犯人对待。” 她没有回答他的反问。 东方无月神色有些异常，他走近了东方明婵，看清了东方明婵的眼眸。 公主，并没有在开玩笑。 她今天是一定要从他这里知道个答案。 东方明婵看着东方无月，微光中，他的眸子仿佛蒙上了一层雾。 他打算告诉她吗？还是打算闭口不言？ 他的唇轻动，洁白的睫毛垂下，合上了眸子。 终是没有发出声音。 “是不能告诉我的事情吗？” 她感受到了他内心的纠结与痛苦，可是，为什么呢？ 她不会伤害他，也会为他保密，甚至还能救他，他有什么好纠结的？ 东方无月睁开了眸子，他依旧是温柔地笑着：“殿下其实想知道的话，不必亲自来天龙神寺的，只需要问问陛下便知了。” 东方明婵惊得连眨了好几下眼，父皇知道？ 一时，两人都在黑暗中沉默。 或许是气氛使然，又或许是情感本身，东方明婵现在对东方无月很是愧疚。 她不后悔自己问了这样的问题，但她似乎伤害到了东方无月。 东方无月坐在了东方明婵的木椅旁，古老的木椅因许久未受过承重而发出细微“吱呀”声。 油灯就这样被他放在了地面，放在了他和东方明婵之间。 “公主是在自责吗？” 恍然间，她听见了东方无月轻叹了一口气。 “请您不要自责，此事公主毫无错处，是无月失礼。” 少年清脆的声音，温柔的语气，仿佛之前的事情都未曾放在心上。 第155章 东方无阴 可她逼迫他回答他不想回答的问题了。 “虽然不知道您为什么会这样问，但无月知道，您是个真正的好公主。” 她？真正的好公主？ 东方明婵摇头，那是因为圣子你不知道我都曾做过些什么。 “公主似乎一直在否定自己，能告诉我，为什么吗？” 听着这话，东方明婵一时瞳孔放大，放在大腿上的双手紧紧地抓住了自己的裙子。 “圣子不是之前还让我不要来找圣子了吗？怎么又突然关心起我来了？”或许是慌乱，她仓促地转移着话题。 东方无月半分不意外东方明婵的反应，甚至是轻笑着：“无月问出这样的问题，公主讨厌我了吗？” 东方明婵没有回答，但答案也在她的心里了。 圣子还真是…… 此时，她的心情很难以言语表达。 圣子是很温柔的人，提出少见面一定是有其理由的，他的身体变成这样的理由父皇也是知道的……真是一团糟。 东方明婵真是不知道自己到底是怎么就度过了初世。 “咚咚咚。” 敲门声响起，东方明婵条件反射地看向了东方无月。 圣子说这里不会有人来，外观上看也是久未有人清理的模样，可现在是什么情况？ “哥哥，你在这里面吧？父亲让我来找你，赶紧给我开门！” 听起来是个仓促的童音。 东方无月的眉毛微皱，面露难色。 “我应该早送您回宫的。”他轻声叹息一声站了起来，向门走去。 这次的叹气和之前的叹气完全不一样。 叫圣子哥哥，是圣子的弟弟吗？她记得圣子的确有个弟弟，但无论是初世还是这一世她都没有见过。 圣子也没有提起过。 木门打开，一道光线射入，东方明婵因刺眼而用手遮挡。 “哇！你就是公主吧？” 小孩越过东方无月，蹦蹦跳跳进入了小木寺中，盯着东方明婵的眼睛闪闪发光。 “无阴，不得无礼。” “哦！对，给公主殿下请安，愿天龙的恩赐惠及大地。”东方无阴向东方明婵活泼中带着优雅地行了个礼。 东方明婵这才好好看向东方无阴。 小孩约莫十岁，与他的兄长不一样，他看起来是个健朗的孩子：一头干净的黑发，一身洁白的祭司服，一双狡黠的眼睛。 “哈哈，听父亲说公主的眼睛很漂亮，是王朝最美的黑曜石，原来长这样呀！”东方无阴也盯着东方明婵看了一阵，然后爽朗地笑道。 王朝最美的黑曜石？ 初世时，她的眼睛也曾有这个美称。 没想到这一世，居然会在这个小孩的嘴中最先听到。 “无阴。” “哥哥你好烦啊，公主都没说我什么，你倒是喋喋不休。”东方无阴噘嘴，哥哥真是太烦了。 东方明婵看了看东方无阴，又看了看东方无月，这两个人真的是亲兄弟？ 相差也太大了。 以礼数上来说，东方无阴的确是无礼了些，但东方明婵能感觉到，对方并没有恶意。 “公主，您方才不是打算回宫用膳了？”东方无月颇为无奈地看向东方明婵。 回宫？ 圣子这是不喜欢我和他的弟弟交流？ “啊？可是我才来，用膳也可以在神寺用呀，公主你陪我玩玩好不好？”东方无阴试图去扯东方明婵的衣裳。 但被东方无月阻止了。 未等东方明婵说话，东方无月便已经行了一礼：“恭送公主。” 东方明婵只好起了身：“嗯，本宫便回宫用膳了。” 第156章 你的母后 东方无阴似乎还在挣扎着，但东方无月将他牢牢抓住，他实在无法挣脱。 直到东方明婵彻底离开，东方无月才松开了东方无阴。 “哥哥你这是做什么？公主是我未来的妻子，你为什么不让她和我说话？！”东方无阴气得跺脚。 东方无月面无表情，他弯下身来，看着东方无阴：“无阴，她不是你的未来妻子，你也不能对公主无礼，明白吗？” “哇啊啊！我讨厌哥哥！”东方无阴哇的一声大叫，令之前东方无月坐着的椅子散架了，“我要去告诉父亲！讨厌死哥哥了！” 东方无阴跑掉了，空留下东方无月。 站在黑暗的一道光中，他回过身去，向着那模糊的石像。 他在光中，石像依旧在黑暗中。 东方明婵很快就赶回了皇宫，跑到了卧龙殿，想向皇帝询问东方无月的事情。 一路上，她的心中有种隐隐的诡异感，但她说不出来到底是什么。 看到小女儿气势汹汹地跑来找自己，东方玄烨隐隐感觉到她来所为何事。 放下折子，他向小女儿招了招手。 东方明婵跑向东方玄烨，熟练地坐到了东方玄烨的大腿上。 “是为了东方无月那小子来的？” 东方明婵点头：“父皇，这样下去，圣子会死的，他是要继承大祭司之位的人呀。” 东方玄烨何曾不知，但他只能摇了摇头：“会继承大祭司之位的不会是他，而是他的弟弟。” 听到这句话，东方明婵恍然失魂，父皇在说什么，为什么她听不懂？ 继承大祭司之位的会是东方无阴，那么身为圣子的东方无月呢？他要当一辈子的圣子吗？还是…… 东方玄烨摇头，他不打算把这些和女儿说。 “圣子是个不错的孩子，朕不反对你将他当成朋友，但婵儿，对于转瞬即逝的美丽蝴蝶，你要心中有数。” “可是，为什么啊父皇？”东方明婵摇着东方玄烨的手，她很想知道答案。 东方玄烨拿出了一幅画卷，他将画卷打开，浮现了一名绝代佳人的脸。 东方明婵固然很担忧圣子，但她还是一眼就被画卷吸引了过去。 因这画卷是她在初世时也未能一看，因这画卷上画着的便是她的母亲。 画卷上的女子很美，美得东方明婵挪不开眼睛。 她和之前见过的小姨虞绮长得很像，但又完全不一样，不是仅五官上的，而是指她说不出来的那方面。 母后，竟是如此英姿飒爽吗？ 这位佳人，便是她的母亲。 看着画卷，东方明婵的心中一痛。她是父皇和母后的孩子，可她却是一塌糊涂。 “你的母后很爱你。” 父皇的声音很低沉，带着些嘶哑，这是她第一次听到父皇这样的声音。 过去她便知道父皇很爱母后，但现在才知，她知道得还不够多。 “你出生的时候，身子那么虚弱的她，迫不及待地抱了你，”东方玄烨的声音悠远，好像在对着东方明婵说，又好似不知传达去了哪里，“你的性子像她，又烈又倔，但偶尔又会扮成一只小白兔。” 东方明婵：“……”父皇！ 一时间，东方明婵感觉自己没有穿鞋。 “朕和你母后是在赏月宴认识的，那时，朕觉得她无礼，这世间怎会有这般胡闹的千金。” 啊？ 她以为父皇和母后是在神隐学院中相识、相恋的呢，而且父皇一开始居然对母后会是这样的印象？ 东方玄烨看向了东方明婵，他的唇角带着说不明有多少情绪纠绕的苦涩。 第157章 灵果 “婵儿，朕只希望你好好的。” 直到夜晚躺在床上，东方明婵的脑海内也依旧是东方玄烨对她说的这句话。 以往，她只觉得是父亲的溺爱，可现在她发现，父皇话中的意思，她可能从未明白过这句话对父皇来说究竟是何种含义。 东方明婵在还未天明时便起了床，简单地给自己扎了马尾，她便先出了房练剑。 练完一轮后，她才发现夜竹不知何时便已经坐在树上看着她了。 “好不容易的放假，夜竹你不出宫去走走，看看家人吗？”昨天事情太多了，她都没有注意到夜竹居然没有离宫。 走近后发现，夜竹的手上拿着的……一个果子？ 果子青青的，东方明婵没见过。 夜竹把果子扔给了东方明婵：“上次你说的，野果。” 上次她说的？ 啊，想起来了，她的确问过夜竹是不是知道很多野果的问题，不过那时夜竹说野果不怎么好吃她也就没有多问了。 没想到只是随便问他的问题，他居然记下了，还把野果带了回宫。 “谢谢，这果子叫什么呀？”看起来青青的，滑滑的，没有见过。 上面还有着微微湿润，应该是洗过的，东方明婵直接咬了一口。 本来闻着没什么味道的果子在入了嘴后直接清香占满了整个口腔、鼻腔，甜得恰好的味道、水灵的触感令东方明婵一口就爱上了这个野果。 就像是小时想象出的白云加白雪的味道，只可惜她未尝过云，雪也并无什么味道。 就这夜竹还说“不怎样”，夜竹的口味是有多高啊？ “不知道。” 刚想说“好吃”二字的东方明婵被夜竹说出来的话差点呛住了。 不知道？ 不知道？！ 不知道是什么的水果，夜竹就这样扔给她吃了？ 手上的野果突然不香了。 “没毒，而且有好处。” 好吧，谁让她相信他呢？ 绝对不是因为一瞬间过后手上的野果又香了起来。 吃完野果后，东方明婵理解了夜竹所说的有好处是什么意思。 这野果，很可能是一种灵果，这种土生土长在这个世界的灵果。 东方明婵在修仙世界时选择学了炼药，没少接触灵果，但她是凡人体质，很多灵气充沛的灵果都没办法直接吃，只能通过炼药后吃，所以她对灵果本身的味道并没有什么记忆。 这灵果应该是有排出体内积存的杂质作用，这才一会儿，她就出汗了。 “夜竹你应该告诉我它的作用的。”东方明婵略叹可惜。如果提前知道这果儿有这好处，她就会专门准备好药浴，把这灵果最大化利用了。 “你还想吃吗？山上有很多。” 山上有很多？！灵果吗？她是不是应该冒昧地问一下夜竹，他住哪座神仙山上的？ 夜竹该不会是哪位神明的私生子吧？ “去吗？” “啊？” “山上。” 拂晓时方到，微光显得零碎，格外在夜竹那双眸子上，光时常眷顾。 她想说“去”，可她知道，跑到莫名其妙的野山上这种事情父皇不会允许的。 “我趁着现在赶紧练剑，夜竹你也好好放假吧，等放完假我再差使你。” 东方明婵还是想去的。 夜竹打了个哈欠，倚着树躺下了。 夜竹还真是休闲呐。 也不知道夜竹是什么时候松动筋骨。 练完剑后，东方明婵沐浴更衣，便听得太监说有要事禀报。 “公主，您所说的那个灵讯石，遇到了一些麻烦，老先生想请您过去。”太监有些慌张，这么早地打扰公主，不知道公主有没有用过早膳。 第158章 灵巧楼团宠 东方明婵的确还未用早膳，但也正因为如此，她明白了灵巧楼那边应该是出了什么紧急的麻烦事，所以才会如此急急忙忙。 “好，本宫稍作吩咐便去。” 她可不想再被父皇抓走吃早膳，太丢人了。 东方明婵吩咐宫人们之后将她的早膳送去灵巧楼后便跟着太监先行前往灵巧楼了。 灵巧楼就在皇宫之中，是两百年前由皇室资助建立的组织。皇室虽然提供资金至今，但是因为能使用灵力的人本就不多，能熟练运用灵力的人更是不多，所以……他们的收获并不大。 直到小公主带来了灵石这等报备，整个灵巧楼的灵巧师们都欢腾了。 东方明婵入了灵巧楼，还未来得及张望，便看到了她的画像犹如电影荧幕一般地占据了一楼大厅的四壁。 东方明婵：“？？？” 看着四面墙壁上都是自己的画像，画像还被用各种圣光包裹着，东方明婵想找个地洞钻进去。 虽然她知道灵石矿的到来会令整个灵巧楼都撼动，但也没想到居然夸张成了这个模样！ “老先生说，公主是灵巧楼的大恩人，是灵巧楼的再生父母，灵巧楼的每个人都应该记住公主的仙容。”太监见东方明婵停顿，赶紧讨好公主。 东方明婵：“……” 再生父母。 仙容。 …… 她现在挺想回去练剑的。 想归想，但正事也不能耽误。如果能研究出灵讯石，那么各地之间的要事就能很快地互通，无论从哪个角度说都会是一件极大的好事。 入了灵巧楼四楼，东方明婵看到了器械成堆。顺着中间留出来的通道，她找到了灵巧楼的吴楼主，也就是太监嘴里的老先生。 “公主！”吴楼主看见东方明婵，语气激动，老泪垂垂。 听到灵巧楼先生呼叫“公主”，整个灵巧楼的灵巧师们都朝着东方明婵望去，一条小道瞬间被堵塞满了。 他们争先恐后着来到了东方明婵的身边，将她团团包围。 这把东方明婵吓得不轻。 还以为他们是有什么问题要问她，谁知，他们竟然只是抢着来向她行礼请安。 只是他们的眼睛里都闪烁着些什么，耀眼得让东方明婵都不敢一一去看他们。 “臭小子们！都给我滚！老夫把公主请来是办正事的，可不是为了犒劳你们！”吴楼主赶紧赶起这群小子来。 “公主都没说什么，楼主太过分了！” “我们也想见见公主啊！” 东方明婵虽然保持着微笑，但她内心在怀疑是不是自己的父皇或者皇兄给灵巧楼里的人洗脑了。不然怎么会变成一副非正规邪教的样子？ 直到吴楼主拿起他的骄傲发明：灵雷鞭，灵巧师们才骂骂咧咧地离开。 吴楼主借机把东方明婵邀请入屋内：“让公主见笑了，你，快去给公主泡茶。” “早就泡好了。” 吴楼主：“……” “那你出去。”一边说着吴楼主还一边摸了摸自己的灵雷鞭。 这下，房间里就只剩下东方明婵和吴楼主了。 吴楼主也不墨迹，他直接拿出了灵讯石的样品交给东方明婵看：“公主，老夫已经按照您所说的尽力做了个东西出来，但无论老夫怎么试，灵讯石的通讯范围怎么都无法超过一里路。” 不能超过一里路？ 这的确太短了。 东方明婵接过灵讯石，注入灵力后灵讯石被激活，出现了晶莹的光。 感受着灵力的波动，东方明婵很快就发现问题出在了哪里。 第159章 东方明婵见大祭司 这个世界终归是和修仙世界不一样的，灵气也远没有修仙世界的通透，在修仙世界能行的未必在这也能行。 但现在放弃还为时过早，至少可以使用了不是吗？ “吴楼主，我需要看一下灵巧楼所有的有关灵力的研究书文。” “公主的意思是，出在灵力上面？” “也不能这样说，但应该会有帮助。” 东方玄烨下完早朝后便想看看小女儿。 昨天他为了不和女儿谈圣子的事情，对女儿说了些狡猾的话。 虽说是狡猾的话，但他也并未撒谎。 婵儿会怪他吗？ 但他到时却被宫人们告知，公主去了灵巧楼，还顺便得知了他的两个混小子也跟着去了。 看来苍朝的皇子还是太闲了。 东方玄烨差人去灵巧楼进行了询问，很快他便得知了女儿在灵巧楼和吴楼主商量了关于她的点子灵讯器后便去了灵巧楼的专属藏书阁，两个小子一开始被“两位殿下不要捣乱”拦住了，但他们将身份的好处发挥到了极致，强行进入了灵巧楼的藏书阁。 东方玄烨轻轻按摩了自己的两眉间，苍朝皇子的权力是不是也太大了？他的女儿正在里面研究正事，两个皇子居然能去捣乱。 直到深夜，两名皇子护送妹妹回婵娟宫后才各自回去。 听宫人们说，这一晚太子殿下在回宫后在院子里站了足足有一个时辰，才吩咐下人准备沐浴。 而二皇子殿下，则是练了一夜的枪。 他们的妹妹，在他们所没能看见的地方，发生了什么？ 近来东方明婵只有两件事，一件事是每日保持对灵法、剑术的练习，另一件事便是去灵巧楼和吴楼主一起商量研发属于这个世界的灵讯器。 开学的日子一天一天地接近。 两位皇子也莫名随着开学日期的接近而变得愈加忙碌。 倒是皇帝近来清闲不少，时常陪着小女儿练剑，偶尔还会给小女儿指点。 这样的日子持续到大祭司入宫。 大祭司是为了祭祖的事情而来的，大苍每年的十月和新年时都会举行祭祖，十月的祭祖面向的群众是黎民百姓。 一般会由苍朝的皇帝或者皇帝继承人来进行请祖仪式，然后在请祖后替百姓们祈愿、祈福。 往年来都是太子东方明煜来担任这个角色，今年却由公主担任。 大祭司是在灵巧楼藏书阁前的小室中得以面见的公主。 “大祭司殿下。”东方明婵向大祭司行了长辈礼。 “公主。”大祭司行了额首礼。 东方明婵看着大祭司，这并不是她第一次见大祭司，但她从未离得这么近和大祭司对过话。 大祭司与东方明婵坐了下来，商量着祭祖的事宜。 在交谈的过程中，东方明婵忍不住在想，大祭司应该知道圣子的身体不好吧？ 就连父皇都知道的事情，大祭司身为圣子的父亲不可能不知道，那大祭司是怎么样想的呢？ 突然，东方明婵想起了东方玄烨曾说的“会继承大祭司之位的不会是他，而是他的弟弟”……这件事情是谁决定的？ 是父皇？还是圣子自己？ 亦或是……？ 看着大祭司庄重、一丝不苟的模样，东方明婵的心绪却是乱跳。 “公主还有什么地方需要了解吗？”大祭司问道。 东方明婵摇了摇头，她虽然初世时并未举行过祭祖，但也观看了那么多次，对流程了然于胸。 第160章 同是父子 她只是道：“练习的时候，我可以邀请圣子进宫陪练吗？” 书文上写着圣子会作为助礼者。 “如果公主需要的话。”大祭司语气平淡。 大祭司站了起来，似是准备离开了。 就在东方明婵犹豫着要不要问东方无月身体一事时，大祭司忽像是想起了什么：“公主可见过无阴了？” 无阴？ 东方明婵脑内浮现出了那张阳光灿烂的小脸，她记得圣子也是这样叫他的。 “是您的幼子吧？见过了，是个活泼的孩子。”这样说完，东方明婵意识到自己说出的这句话和十岁的孩子不太相符。 就像是一个长辈在评价别人家的小孩一样。 “那孩子向来是个耐不住性子的。”大祭司的语气颇为溺爱。 听着大祭司这语气，东方明婵松了一口气。 大祭司这么爱自己的孩子，应该也为圣子的事情操碎了心吧？ 或许，即便决定圣子不继承大祭司之位的是大祭司，大祭司也是为了圣子的身体着想。 “公主若是下次来天龙神寺，不妨让无阴来侍奉公主吧，或许只有在自己一直憧憬的公主殿下您的面前，他的性子才耐得住一些。” 一直憧憬的她？ 东方无阴一直憧憬她？初世时也是一样吗？ 这东方明婵可不知道。 大祭司离开皇宫后，直接回了天龙神寺。前段日子他同着东方无阴回了在山上的隐寺，接受成为圣子的教育，如今他回来了。 刚刚回去，东方无阴便一蹦一跳地跑到了大祭司身前，眼中带着期待：“父亲见到公主了吗？” 他张着嘴巴紧张又期待的模样，以及掉了的门牙，都使他看起来很是可爱。 在众祭司的面前，平日里不苟言笑的大祭司破天荒地笑了起来：“见到了，公主殿下说你很活泼，很好。” 东方无阴露出了有些腼腆的样子：“那，那公主殿下还说什么了吗？” “公主殿下说会再来看你的。不过，你可得耐住些性子，别把公主给吓坏了。” 东方无阴有点委屈，但还是挠了挠头：“知道了啦！我会让公主殿下看到我帅气的一面的！” 那可是他未来的妻子！ 大祭司牵着东方无阴的手，准备带东方无阴去祈祷，当他抬头时，他看到了站在不远处凝望着此方的东方无月。 似是注意到了他的目光，东方无月站在原地向他行了一礼。 大祭司牵着东方无阴路过时，他听得东方无月叫了声“大祭司”。 大祭司点头：“你身体不好，少出来走动。” 东方无月沉默半响，还是道了：“知道了。” “以后公主过来，你也不必勉强招待了，无阴会替你照顾好公主，你只需要做好净化就行，其他的事情不用管。”大祭司的声音就如同往常与祭司们对话一般。 好似之前对幼子的亲切和蔼皆是幻象。 东方无月没有回答。 大祭司也不顾东方无月究竟是何想，继续牵着东方无阴向前走去。 有祭司担忧身体一向羸弱的圣子，他看起来就好像随时会倒下去。 “圣子，您还好吗？” 东方无月轻轻摇头，但并未说话。 这时摇头是指不好？还是不用担心？祭司不明白。 为什么同是大祭司的儿子，大祭司却对圣子和幼子差别这么大呢？是因为对圣子有更大的期望吗？祭司也不明白。 但无论是什么原因，这些事都不是身为祭司的他应该去干涉的。 第161章 江允溪死了 在东方明婵专心致志地研究的时间里，江允溪和东方婉如共同出席了多次宴会，外面盛传着他们的恩爱。 周若珍每每看见江允溪都不会给他好脸色。 虽然江允溪也是神血，身份还是皇帝曾经的太傅之子，但她周若珍的女儿理应当太子妃、当皇后才是，都怪那个脑袋进了水的公主，乱配什么鸳鸯？ 一想到江允溪这家伙还是虞澜的女儿不要的男人，周若珍就更是觉得膈应。 每当她对江允溪言语刻薄时，她的女儿还会站在江允溪的那边帮他说话。 就差气死她。 直到此话传到了太子的耳中。 “皇室命他在一个月内调查出真相，他便是这样对待皇命的？”东方明煜阴沉下脸，“去问问江家公子，调查得如何了！” 但这一去，太监就带回来了一个惊动皇城的消息——江允溪死了！ 这个消息轰动了全京城，不仅仅是因为话题中的热门人物猝死，还是因为江允溪公子留下了遗书！ 遗书中指认皇室为掩盖公主向郡主下毒的罪行才放出郡主慢性中毒的假消息，让他调查也只不过是为了找一个替罪羔羊。他因为对郡主的深爱而不想屈从于公主，又怕公主杀害他，所以才留下了这封遗书。 而失去所爱之人的东方婉如哭着在街头上读出了江允溪的遗书，惹得百姓纷纷怜惜。 “没想到会是这样的，公主小小年纪怎么就这么恶毒？！” “姓江的不本来就是公主的未婚夫？公主要有想害郡主的心思，何必还要成全郡主和姓江的？” “之前也有听过公主殿下跋扈的流言，之前不信，现在听着觉得有可能是真的。” “公主殿下可是带来了灵石矿的福女！” “不妨碍她杀人吧？” “你们有完没完啊？这一切都只是那姓江的怀疑吧？他有证据吗？” “可是他都死了……” “死了不就是证据吗？还有遗书。” “你太奶奶也死了，公主杀的吧？” “……” 如许流言纷纷，但效果远不如东方婉如所设想。 她以为，百姓们会义不容辞地全员站在她的这边。早知道这群百姓这么无礼，这都不相信，她应该先找几个地痞无赖混入其中支持她的。 消息传入了皇宫。 皇帝震怒，他本欲直接将平江王府直接判下死刑，年迈的平江王在这时跪在了卧龙殿外。 二皇子宫得知消息时，听说二皇子面色冷戾，直接拿着枪便出了宫。 若不是撞上了太子，宫人们猜二皇子应该要去平江王府。 看架势，可不像是去调查的。 整个皇宫中小公主恐怕是最后一个知道江允溪死讯的了。 宫人们没有一个敢告诉公主这个消息，而她也沉迷于研究灵讯石。 终于，她和吴楼主完成了灵讯石的改良方案。 “公主殿下，老夫是真的不知道应该……应该，如何表达内心的激动！”吴楼主内心满心都是激动和感动。 若是眼前人不是公主，他一定要把她收为自己的弟子，把自己的毕生所研究都传给公主。 以公主的天资，很快就能引领一个全新的大苍了。 也不知道外面瞎传什么乱七八糟的，随便死了个谁就要怪在公主的身上，公主这么忙，还有那闲情？ “我才应该感谢先生，这个任务只有先生您能完成。” 如果只靠她一个人，或者灵巧楼里的其他人，这项任务的艰巨绝对是直线上升的。 第162章 公主下的手 东方明婵离开后，吴楼主抹了抹眼泪，其实，他本来都已经陷入自己这辈子是不是白活了，把一生奉献给一个注定没有结果的事业是不是根本不值。 但是现在，他从未这么感谢过当时决定加入灵巧楼的自己。 这一切，都要感谢公主殿下。 吴楼主保存好资料回到楼中，准备夙夜完成最后的灵讯石，当他踏入一楼内，看着四壁的东方明婵画像，陷入了沉思。 “这些画是怎么回事？”吴楼主语气冷漠。 侍奉的太监不解：“这都是按照您吩咐的办的呀，当时弄完，您不是还‘太妙了’、‘应该再多贴一些’地说吗？” 吴楼主一脸严肃：“怎么可能？我怎么可能说太妙了？” 太监无语。 “我是吩咐了要贴上公主的画像，可是你们连公主万分之一的风采都没弄出来！”他绝对不可能对这个质量就满意了！ “可是画师已经很满意了啊！” “我不满意！” “那、那要怎么办？” 某处的小公主莫名打了个喷嚏。 她明明没生病，也没有过敏。 总有种不好的预感，凉飕飕的。 东方明婵甚至看了一眼身后，也就是在这时候，她向前走时撞上了夜竹。 “啊！” 东方明婵差点摔倒，幸好夜竹伸出手抓住了她。 借着夜竹，东方明婵很快又站稳了脚步：“夜竹你怎么神出鬼没的？” “身为公主的近侍，我没发现公主喜欢看着身后走路，是我的过错。” 东方明婵：“……” 她已经习惯夜竹一本正经地说出让她偶尔想要抓他马尾辫或者咬他一口的冲动的话了。 “休假过得怎么样？” “不如何。” 她要忍住。 “那你在‘不如何’的珍贵休假里找我有什么事吗？” 夜竹沉默了两秒，两秒内他都似是在若有所思地看着她。 偶尔，她会觉得夜竹看着她的眸子很深，分明就在她面前，但她无法感受和触及。 “公主是想咬我吗？” 东方明婵本想开口，被夜竹这么突如其来的一问给吓到，结果被自己口水给呛到了。 夜竹颇显无措，然后像是想起了什么，给东方明婵拍了拍背。 呛完后，东方明婵又咳嗽了两声，故作正经：“夜竹，我身为苍朝的公主怎么会咬人呢？你若是胡说八道的话会被当成造谣皇室而被处罪哦。” 夜竹也没有纠结这个问题。 “走吧，回婵娟宫，午膳没用多少，饿了饿了。”下午再练一套剑法，今天就暂时先休息休息吧。 她还得准备开学后的事情，如今有了灵石，对天骄们的专属训练也得提上日程了。 “江允溪死讯到了。” 暮风微凉，东方明婵停住了脚步。 江家把江允溪的尸体接回去了，在江家人过来的时候，东方婉如梨花带雨。 “我要是知道允溪会这样，我宁可他从未喜欢过我。” 江家人虽然气江允溪的突然暴毙，但看着东方婉如这个模样，也忍不住安慰了她两句。 虽然埋怨平江王府没有保护好江允溪，但再怎么说，这个溪儿未过门的媳妇也是没有错的。 所有人都默认了江允溪是被公主毒害的。 江家老爷在看到自己的幼子面色铁青的尸体时，甚至是昏迷了过去。 江家人还抱着期待，说不定这一切都只是场荒唐的闹剧，可当尸体送到眼前时，谁都不得不相信这是真实。 江家老爷醒来后便嚷嚷着要去告御状，江家人想拦，但是怎么也拦不住。 第163章 江家人要讨公道 “我已经是把老骨头了，年轻时就没能阻止皇上娶那个毒妇，如今老了还要看着自己的儿子被毒妇的女儿害死不说话吗？！” 江家人流着泪，只好陪江家老爷一同去告御状。 远方，一名少年穿着一身黑衣，连帽遮住了他半张脸，从他露出来的半张脸和他背上背着的重剑看得出来他绝非是寻常人。 他似是从沼泽中出来的，身上沾着不少的泥泞，一双黑靴也裹着一层黑泥。 他走进客栈，吩咐小二将最好的酒菜送来。 “听说了吗？公主成全未婚夫和平江王府的郡主了！” “能不听说吗？都传遍啦！我还听说啊，是因为江家老太傅的公子和郡主情投意合，然后求咱们公主成全他们，公主实在是不忍拆散他们，所以才求皇上同意他们的婚事的。” 离皇城远的小镇获得的消息还是很久之前的消息了。 “咳咳咳，我跟你们说，还有更刺激的！公主撞上了他们两个苟合！” “早听说名门很乱，没想到就连郡主都这么乱。” “也没办法吧？神血血脉这么少，想多生几个？” 公主成全了自己的未婚夫和那位郡主吗？ 他粗糙的手摩擦着瓷杯，他想起了在神隐学院内流传着的那些流言。 金枝玉叶的公主从来都没有对那些伤害了她的流言作出处理，哪怕她就在那所学院修学，不仅如此，她竟还成全了流言中的“郡主”，让郡主和自己的未婚夫在一起了。 不知为何，他好像又想起了公主身上的淡淡清香。 公主果然和所有人都不一样。 江家老爷跑到了皇宫宫门，一把老骨头说跪下就跪下，江家的其他人见老爷都跪了也只好跟着跪。 “皇上！皇宫有妖女啊！妖女把老臣的幼儿都带走了啊！”江家老爷老泪滚滚。 江家其他小辈也都抽泣着。 “老臣的幼子才十六岁啊！他那么年轻、有才，马上就要成为国之栋梁、报效陛下了啊！” “溪儿他自小便想着报效王朝，心中时刻惦记着皇上和百姓。” “老臣恳求皇上给老臣一个交代，给天下人一个交代！” 围观的百姓越来越多了。 其中有不少本来认为十岁的公主不可能做出这种事情的人也开始动摇。 江家人哭成了这个样子，百姓们的情绪都受到了感染。 一些感性的百姓们甚至也跟着跪在了江家人的后面，恳求皇上为江家人做主。 “你疯了吗？江家人可是要处置公主！”一壮年男子拉住了自己的妻子。 妻子有些动容，但她一想到自己夭折的孩子，泪水便止不住：“我只是希望皇上给江家人一个交代。” 壮年男子看着妻子这个样子，只好叹气一声，跟着妻子跪了。 大男人总不能让妻子独立面临危险。 卧龙殿。 所有的宫人们都阴沉着脸，他们不敢再向皇帝汇报宫外的情况。 谁要再靠近皇帝，那可不是挨骂、挨打的小事，留个全尸都是恩赐了。 江家人自从昨天开始就一直跪在外面了，现在跟着跪的百姓又是多了不少。 这样压抑着的氛围下，小公主蹦蹦跳跳地到来了。 “父皇！” 伴随着这样一声童音，众人脸上的阴郁豁然而去，皇帝转过身，看到了他的小女儿踩着五彩斑斓步入了房中。 公主怎么还能这么开心？众人这才想起来，这个皇宫中恐怕无人敢去告诉公主外面的消息。 第164章 皇上带着妖女出来了 东方玄烨刚想开口，就看到他的女儿笑得灿烂。 “父皇，我们去宫门口看看江老先生吧。” 宫人们立即汗毛耸立。 该死的！是哪个鬼东西告诉公主外面有江家人跪着的？ 真是嫌命不够长！ 东方玄烨也瞬间阴沉下脸。宫人们丝毫不怀疑这位皇帝陛下会在下一秒宣判他们的死亡。 “谁告诉你的？” 宫人们能感受到，这位陛下已经尽力地在压抑着自己想要处置他们的心情在和公主对话了。 “没有人告诉我呀，是婵儿自己看见的，父皇，带婵儿去，好不好？” 东方明婵微笑着，仿佛只是去看个热闹。 因东方明婵的微笑，这位皇帝陛下的脸色看起来也没有之前那么难看了。 “婵儿只需要好好待在宫中就行，外面的事情，朕来处理。” 很快，这件事就会水落石出。 东方明婵眨着眼睛：“父皇不去的话，婵儿自己去。” 东方玄烨：“……” 他可爱的小女儿居然真的朝着大灰狼群在的方向跑过去了。 他无法，只好跟着小女儿一起去。 离开房间时，他留给了某个暗卫一个催促的眼神。 皇宫宫门处，把手的侍卫显然比平时增加了一倍。 江家老爷已经昏迷过去了三次，但他依旧不肯站起来，更不肯回去。 侍卫们对此也是怜悯，毕竟这位年纪这么大，还是皇上曾经的老师。 如今的皇上能如此优秀，应该和这位老先生有着不可分割的关系吧？ 但这位老先生说，是公主毒害了他的幼子，侍卫却是不愿意相信的。 公主为了去神隐学院修习都会早起，他们经常会看到公主去学院时的样子，那样可爱、努力的公主，他们无论如何都不能接受她会是个成全自己的未婚夫和郡主后又相继毒杀郡主和未婚夫的人。 “皇上、皇上啊，有妖女啊……” 江老先生扯着嘶哑的嗓子。 “皇上，公主驾到——” 太监长喊，使得所有的目光都聚焦了过来。 “皇上！您终于打算处理妖女了吗？”江老先生努力地睁开着自己的老眼。 东方玄烨蹙眉，东方明婵先一步向前，天真道：“这位老爷爷，你说的妖女是谁呀？” 江老先生十分愤怒，想要将这无礼的妖女臭骂一顿，可当他看到这妖女时，却是话在喉咙边说不出来。 这、这就是那个妖女？ 为什么这个妖女长成了这个样子？ 这像朵茉莉花一样水灵的脸是怎么回事？一双明眸还和小兔子一样无辜？ 怎么长得和……和那个老妖女一点也不像？！ 民众也是愣住了。 这是公主？这就是被平江王府和江家人口口声声说的：毒杀郡主未遂又毒害了江家公子的妖女？ 只是个十岁的、漂亮孩子而已啊！ 看着众人的神情变化，东方玄烨明白了过来为什么今日的女儿穿了一身往日不穿的白色裙子。 “妖、妖女！”江家老爷还是用颤抖着的手指指向了东方明婵。 东方玄烨的脸瞬时黑了下来。 东方明婵察觉到周围的空气变冷，强行撑着自己的笑脸继续道：“老爷爷你是说婵儿吗？妖女应该不是婵儿所想的那个意思吧？” 她不能让父皇说话，否则父皇就得背上不敬老师的骂名了。 “你这妖女，毒害郡主未遂，又毒杀了溪儿，你、你怎么还有脸出现在老夫面、面前？！” “皇上！求求您给江家做主啊！”江家其他人趁机喊道。 第165章 你们怎么咒他 东方明婵感受着快要凝结成冰的空气，赶紧道：“老爷爷，你这是什么意思？溪儿是谁？是江允溪公子吗？您怎么能莫名诅咒他呢？” “你少装糊涂！” “可是江允溪公子没有死呀！” 江家老爷只觉得自己快要气短，他都亲自看见了幼子他铁青的、冰冷的尸体了，这个妖女却还意图否认幼子的死亡！ 她就不能让溪儿好好安息吗？！ 造孽啊！他当初就该无论如何也不同意这门婚事的！ “都是小女的错！” 此时一人穿越人群，突然之间就到了江家人的队伍中，她说上这么句话后就直接跪下，向着东方明婵磕头。 “公主，千错万错都是小女的不该，小女不该惹您生气，也不该奢望爱情，您惩罚小女就够了，求求您……不要再杀其他人了！” 是穿着一身素衣的东方婉如。 东方明婵留意到，东方婉如虽然梨花带雨，好一副憔悴的模样，可这苍白的、楚楚可怜的小脸哪是自然憔悴？ 显然妆容是精心设计过的。 郡主的出场无疑加重了东方明婵的罪名。 她说她千错万错，可无哪一条不是在暗指事情都是东方明婵所为。 “你们这是在做什么？江公子知道得多伤心啊。”东方明婵歪着头，看起来完全不知道江允溪真的死了。 气得江家老爷差点重心不稳，往后一翻。 “你、你这妖女，我今天就要替皇上教训教训你，让你知道什么叫礼义廉耻！” 说着他就要站起来，可跪久了身体却是站不住，刚刚站起来一些就又倒了下去。 “老爷爷小心。” 还是东方明婵扶住的他。 江家老爷一见东方明婵扶着他，他立即要推开东方明婵，东方婉如趁机扶住了江家老爷。 推开东方明婵时，他还向着东方明婵吐了口口水。 只是这口水被早有防备的东方明婵用灵法给挡去了。 好险，幸好她留了个心眼。 这口水要是落在她身上，就连她也不能保证还能把父皇给安抚住了。 “公主，求求您了，小女愿意听您差遣，您真的不可再气死江家老爷啊！他、他可是您父皇的太傅！”东方婉如哭得痛心。 这样一来，所有民众都站在了江家人和东方婉如的那一方。 东方明婵轻叹了一口气。 她还以为父皇的老师应该会对父皇是个什么性子的人很熟悉呢，结果居然是不甚了了。 要是初世，她恐怕就不会阻拦自己的父皇灭了江家的。 “看来，老师活得太久，总算是活腻了。” ！ 声音冰冷，如深渊之喉巨口下的森冷獠牙。 烈焰却仿佛就在这一瞬将要爆发。 “父亲！兄长！”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道急促的少年声音传了过来。 所有人都朝着声源望去，看到了那面色泛青的少年正仓促而来。 围观者带着诧异，东方婉如的神情震惊中带着几分惧怕，而江家人的表情除了震惊外还有难以用言语明辞的各种情感。 “溪、溪儿？”江家老爷简直不相信自己的眼睛。 江允溪吃力地来到了江家老爷面前，他并未看向一旁的东方婉如半眼：“父亲，是我！” “是我老了，也死了吗？溪儿，你是来接我的吗？”江家老爷伸着颤抖的手抚向江允溪的脸。 江允溪摇着头，随即他跪在了江家老爷的身旁，向着东方明婵和东方玄烨磕头：“皇上，公主，臣子从地狱回来了。” 江允溪的突然出现无疑使得群众议论纷纷：江家公子？真的没死？！ 第166章 是人是鬼 平江王府和江家人都确认过已经死亡的江允溪，现在活生生地出现在他们面前了！ 那江家人和平江王府这是联合起来唱的哪一出戏？ 江允溪的死而复生是令东方玄烨也没有意料到的，他虽然已经准备好一切来保护女儿了，却没想到过江允溪真的没有死。 “你最好能给朕一个交代。” 不是诈死。因为暗卫也检查过江允溪的尸体。 东方玄烨将目光放到了小女儿的身上。 他的所有孩子里，唯有她像她的母后。 东方婉如先一步在江允溪之前用颤抖的声音说话，听起来像是喜极而泣。 “江、江公子？你还活着？太、太好了，小女还以为……” 江允溪却是冷冷地打断了东方婉如的话：“郡主，在下在回皇上的话，您能闭嘴吗？” 这令东方婉如花容震退，江家人也是大愣。 溪儿这是怎么回事？他不是最喜欢郡主了吗？怎么对郡主这么冷淡？人家郡主可是为了他的事情一直在替他伸冤…… 该不会这个溪儿是公主故意找到的假货吧？他们的溪儿已经死了啊。 “回陛下，臣子确实已经死过了。” 百姓们开始议论纷纷。 “真是死而复生？” “该不会是冤屈太大，阎王爷叫还魂吧？” “他是人是鬼？” 但江允溪不因这些干扰而改变自己的言词：“就在三天前，臣子吃下了郡主亲自做的杏仁羹，便中毒昏死了过去。” 江允溪的话立即掀起了轩然大波。 “是郡主亲自做的！” “不是说是公主毒害的吗？” “最毒妇人心！” 东方婉如面对着赤裸裸的质疑，她赶紧抓住了江允溪的胳膊：“允溪，允溪，我绝对不会害你的，我们是未来的夫妻啊！” 未来的夫妻？ 多么讽刺。 在他“还活着”的时候，她一次“允溪”也没有叫过，现在他“死”了，她倒是叫起来了。 从前，他觉得她知书达理，高贵典雅，是王朝女子们都应该效仿的目标。 却不想在这么一张美人皮下，尽是蛇虫蝎毒。 “那你可知，真正毒杀你的人是谁？”东方玄烨不能就此定罪于东方婉如，他必须在今天当着所有人的面，半点不含糊暧昧地还自己的女儿清白。 他的女儿，如果想要谁死，那只是一句话的事情，谁也不会知道。又何必如此弯弯绕绕，留下诸多嫌疑和把柄？ “回陛下，正是臣子这位口口声声说臣子是她未来丈夫的郡主。” 从被害者的口中亲口说出了罪人的名字，无疑是致命的。即便是东方婉如，也一时乱了分寸。 “允溪！是谁对你说了这些话？你不信我吗？你忘了我们的过去了吗？”东方婉如泪眼迷离。 她是盯着江允溪回皇城的时间假装和江允溪偶遇，给他营造了英雄救美，也获得了江允溪的认知先机，才把他从蠢货公主那边抢过来的。他怎么能背叛她呢？ 她是真的慌乱了，她怎么算也没有算到，江允溪居然会死而复生。 这怎么可能呢？怎么可能呢？！ 百姓们听得东方婉如一说，也发现了疑点。 “江家公子只知道是郡主做的羹，可是郡主也不知道食材里到底有没有毒吧？光凭着这一点就确定毒害她的是郡主？” “说得也有道理，可这羹可是郡主亲手做的啊，食材采购不也应该是郡主的人？” “谁能确保自己身边没有人被收买呢？” 江允溪冷哼一声：“其实在郡主中毒后的次日，便有人提醒臣子，郡主会杀了臣子了。” 这更令众人哗然。 第167章 一个清白 东方婉如中毒后的次日，江允溪便收到了来自公主的提醒，公主给他的纸条上写着“小心东方婉如”的小字，当时他觉得是无稽之谈，所以直接撕毁了纸条。 可是回去后，他心神不宁。 他在调查东方婉如中毒的事件时，他发现东方婉如总是会想尽各种办法阻拦他调查，就好似东方婉如知道自己不是慢性中毒。 再加上莫名出现在他身上的毒粉…… 这些都无疑使他动摇。 就在他中毒的前一晚上，公主的暗卫给了他一颗丹药。 “吃了它后一旦你中毒它就会帮你抵御毒，并且让你以毒发的假象假死三天。” 他也有过怀疑。 但他听得暗卫一声嗤笑：“公主想杀你轻而易举，你吃与不吃只会影响你自己的死活。” 说完暗卫就走了，而他也在思考后吞下了那颗丹药。 江允溪将自己经历的一五一十交代了出来，但他在说时留意到公主给他的眼神，于是把给他丹药一事说得更玄乎了一些，听起来不会让人立即联想到是公主直接给他的。 他想，公主应该是这个意思。 但皇上的目光还是看向了公主，大概是知女莫若父。 知道了江允溪还有这番经历后，群众唏嘘着这天下无奇不有之时也开始倾向于这事就是郡主干的了。 东方婉如也没想到会是这样的，但她还是紧咬着贝齿，抽泣着：“我没想到，我们的情意居然比不过一个你不肯说出名字的人……你们，是不是早就有染，然后设局陷害我？” 东方明婵看着东方婉如这模样，若不是身在局中，她还真想拉上夜竹和父皇一起坐在一边吃着爆米花，然后为东方婉如拍掌叫绝。 演技一流，心机也一流，若不是亲眼所见，真难想象东方婉如今年才不过十三岁。 当初没有把心思花在和东方婉如斗心计上的决定实在是太对了。 或许结局都是一样的，但那样她在东方婉如身上花的时间可会让她亏死。 但东方婉如再如何聪慧，在江允溪“死而复生”的那一刻，她的死局便已经定下。 “郡主要不要解释一下，在下的遗书是怎么一回事？”江允溪从未这样冷漠地说过话。 他在过来的路上，心痛过，悔过，但情绪爆发得有多剧烈，他越是明白自己当下应该做什么。 东方婉如紧紧地抓着自己素白的裙子：“我、我是在你的身上发现的……” “笑话，难道不是郡主在之前问在下要了一份在下的字帖，然后请人模仿的吗？”江允溪站了起来，对着百姓们道，“抱歉，因为在下让大家如此耽搁时间，但既然此事因在下让公主如此蒙冤，在下就必须站出来。” “说出来！” “还公主清白！” 民众一看到偷偷抹眼泪的小公主殿下，就觉得自己的良心也受到了谴责。 “事实上，在上次的赏月宴郡主中毒的时候便在在下的身上发现了毒粉，正是郡主中毒的其中之一。” 江允溪这话一出，群众们有些摸不着头脑了。 江公子身上有郡主中的毒？这是什么事？ 东方婉如小脸苍白，怎么会？她还以为是江允溪不小心把她放在他身上的毒弄丢了才没有找到，结果……他知道？ “好巧不巧，郡主所中的另一种毒刚好导致郡主体内有两种剧毒，郡主得以活命，而我所中的毒，”江允溪在此时哽咽了一下，“正是那日在我身上的毒粉！” 哗然不止！ 第168章 真相大白 “好恶毒的女人！” “陷害公主和自己的未婚夫！还谋杀了未婚夫！” “这娘们也能是神血？” 江家人也开始站起来指责起东方婉如，江允溪的哥哥就差直接去打东方婉如了。 形势完全反转了。 这时，东方明璟从人群中走了过来：“父皇，这是儿臣在平江王府搜得的毒药。” “请御医。” 东方婉如想要逃跑，可她才生出这分心思，便感觉到自己被一阵强大的威压压迫，她无法找到这威压的主人，只知道它令她无法动弹。 唯有眼泪顺着脸颊不止，将精心准备的妆容哭花。 东方明婵也诧异于东方婉如的屈服，她还以为东方婉如多少会再挣扎挣扎。 御医到了后仔细检查了毒药，然后回禀：“禀皇上，此毒正是郡主曾中的两种毒中的一种。” 真相大白。 周若珍出现出现了，她跪倒在了皇帝的跟前：“皇上，婉如她不可能做这种事情，恳求您能看在往日的情分上，再三明察！” 母亲…… 东方婉如想说话，但她发不出任何的声音来。 她不明白，事情怎么就会变成这样呢？ 那个公主，只不过比她出身好一点儿，她什么都不如她，可是为什么所有人都站在她那边？ 她不甘，不甘啊！ 东方婉如已经听不清周若珍和东方玄烨正在说着些什么，她的眼泪使她不能视物，悲愤的心更是使她无法思考。 杀了她，她要杀了她！ 鬼使神差地，她竟然在这个状态下真地站了起来，她眼神凶恶地寻找着仇人，却还未迈步又被逼迫着跪下了。 她凶狠地向着一旁看去，她看不清对方的面容，却知是江允溪。 最终，东方婉如被大理寺带走了，虽说证据确凿，但此事牵扯众多，大理寺还是要按规矩再次进行一次搜证调查。 周若珍倒在地上，她没想到皇上竟然如此不念旧情。 都是虞澜那个贱人的错！还有这个贱人的女儿！ 江家跪着，向皇帝恳求宽恕。 “父皇，江家人也只是误会了，您就别怪他们啦。”东方明婵现在眼睛很不舒服，只想早点结束。 之前眼睛里竟然进了沙子，虽然揉了揉，但效果不佳。 她要去找夜竹给她吹一下。 东方玄烨虽然并不想放过让她女儿陷入如此境地的人，但既然女儿开口了，他也不能让女儿失望：“看在江家也是受害者的份上，朕不计较这次江家所为，只是……” 只是？ “太傅年纪也不小了，还是少出来走动好。” 东方明婵听着东方玄烨这句冰冷的话有些意外。 父皇难道和江家老爷关系不好吗？ 散去后，东方明婵本想先去找夜竹吹眼睛，但她的二哥东方明璟显然是不打算就此放过她。 被二哥叫到大树下后，东方明婵本来想干脆叫二哥给她吹眼睛好了。 突如其来的，二哥的拥抱让她一时忘记了自己想说的话。 “二哥？” 二哥这是怎么了？ “一会就好。” 老二就这样抱着妹妹。 以前他把妹妹叫做小魔头，怕妹妹惹出事来。 并不是他真的怕她惹出事来，只是他知道王朝女子的地位很低，和他、皇兄不一样的婵儿，如此可爱的婵儿所做的一举一动都很有可能被人夸大诟病。 所以，她只需要安安静静的，所有的事由他来做就好了。 却没想到，她竟会这般受人欺负。 或许他错了，他应该让她更嚣张些，让所有人都知道苍朝唯一的公主、他东方明璟的妹妹谁都不能惹！ 第169章 求情 东方明婵实在忍不住了：“二哥，能不能帮帮我？” “你说，什么我都做。” 无论妹妹要他做什么，他都会做，哪怕妹妹想杀掉平江王府的人也好、江家的也罢，只要能让她泄愤，他也帮她。 “我眼睛进了沙子，可以帮我吹下吗？” 东方明婵也不知道自己怎么就惹到二哥生气了，她只不过是想让二哥帮她吹吹眼睛。 结果二哥吹完后，满脸写着不悦、不爽地对她说：“身为苍朝的公主，你就这点心气吗？” 苍朝的公主就不能吹眼睛了？吹眼睛就是没有心气了？ 晚上，东方玄烨召见了东方明婵，在房间里的还有东方明煜和江允溪。 “父皇，大哥。”东方明婵见有外人在，行了礼。 “公主。”江允溪这次很是恭敬地向着东方明婵行了礼。 东方玄烨向着东方明婵招了招手，东方明婵便熟练地坐在了父亲的大腿上。 “江公子希望放东方婉如一条生路，只剥夺她的身份和断绝她的家族关系，婵儿如何看？” 听到东方玄烨这样说，东方明婵立即把目光移向了江允溪。 江允溪满脸的愧疚：“臣子知道这个要求很过分，像郡主那样蛇蝎心肠的人，万死难辞其咎，但她毕竟曾是臣子的未婚妻……” 说到这时，江允溪有些呜咽。 东方明婵微微愣了，江允溪是真的喜欢上东方婉如了啊。 但是…… 他以为把东方婉如贬为庶民便真的放了她一条生路了吗？ 一位失去庇护的郡主，神之血脉的拥有者，却是一个罪人庶民，这条命活着也很可能只会在侮辱中更悲惨地死去。 如果不是看江允溪动了真情的模样，东方明婵还以为江允溪是觉得东方婉如会死得太轻松才提出这样的要求呢。 东方明婵看向了东方玄烨：“父皇打算怎么处置平江王府的人？” “剥夺其世袭爵位，除平江王外，全部贬为庶人。” 虽然被剥夺了世袭，但平江王府的其他人并未被剥夺亲族关系吗？ “我同意。” 东方婉如变为庶人后到底能不能以自己的力量活下去她也并不在乎了，她对东方婉如施的针，便会够她受了。 听到女儿同意，东方玄烨便也不再说什么了：“既然婵儿同意，那就这样做。” 说完，东方玄烨却是向着自己的大儿子看了过去。 东方明煜微微一笑，轻轻地摸着东方明婵的小脑袋：“婵儿这么善良，以后老被人欺负怎么办？” 不知是听了此话心里愧疚还是出于什么原因，江允溪突然跪地：“臣子还有一求，希望皇上能同意臣子成为公主的第二近侍！以此来弥补自己的罪过！” 东方玄烨和东方明煜也未作声，这事只有小婵儿自己能决定。 当然，如果小婵儿答应了，那就是另一回事了。 东方明婵站了起来，走到了江允溪的身边：“抱歉，本宫并不能将江公子当成近侍看待。” “公主，臣子真的已经洗心革面了。”江允溪咬着下嘴唇。 “江公子是因为想弥补自己的过错，觉得对本宫有亏欠，所以才决定要当本宫近侍的，对吗？” 江允溪点头。 “所以本宫才不答应，本宫的近侍不应该抱着这样的心情才成为本宫的近侍，若公子当真觉得有所亏欠，不如想想自己是否有什么能为苍朝做的，那比成为我的近侍更好。” 东方明婵可不想再多一个管教自己的人了。 第170章 为何会和公主有婚约 江允溪如果抱着这样的心情成为她的近侍——父皇太傅的儿子，成为她的近侍，想想就知道她会迎来什么样的督视！ 想想自己是否有什么能为苍朝做的吗……？ 看来他的确一直错怪了公主，公主不仅不是不学无术，她武能狩猎得冠军；谋能看穿东方婉如的诡计，甚至救下了他一条命；心胸更是宽广，允许了他无礼的请求，还如此心怀天下…… 他江允溪，何德何能曾经竟成为了这样一位公主的未婚夫。 却恨知之时已晚。 回到江府后，江允溪直接去寻了卧病在床的江家老爷。 自小，父亲便一直对他说，皇室的未来堪忧。 他一直不明白父亲为什么这样说，因为在他看来，皇上和太子都是极其优秀的。 但父亲一直是他憧憬之人，所以父亲说皇室的未来堪忧，他便一直相信着，并且试图以自己的眼睛去挖掘皇室的缺点。 就在他认为他找到了时，却发现自己错得一塌糊涂。 见来者是自己的幼子，江家老爷一点都不意外，他半躺在床上，轻轻咳嗽了两声。 待他咳嗽完，幼子已经端着水走到了他的身前。 “父亲，喝水。” 他坐了起来，接过了茶杯。 “你是想来问，你到底是如何和公主订上婚事的？” 虽然和他想问的有些不同，但这个问题的答案他也想知道。 “儿子想知。” 江家老爷喝了口水后，轻叹了一口气：“是那个妖……唉，这是皇后亲自决定的。” 不然，以他和皇帝的关系，皇帝怎么也不会允许将自己的女儿许配给对他所珍视的妻子如此作对的他的儿子的。 “皇后娘娘决定的？”江允溪愕然。 他小时候见过一次皇后娘娘，但受父亲的影响，那次会面并不顺利，甚至可以说他有些冲撞了皇后娘娘。 当时太小，他已经忘了自己和皇后娘娘究竟说了什么，仅有见过的模糊记忆。 “为父也不敢相信，但事实就是她亲自决定的。”也不知道那个妖女临死前，到底都设计了些什么。 大理寺对东方婉如的调查结果很快就出来了。 大理寺不愧是大理寺，在皇室提交上证据和证人之后，他们又很快地将整个过程都复原出来，并且逮捕了所有有罪的相关人士。 无论是帮着伪造遗书的大师，还是那位给东方婉如毒药并且帮着宣扬的名医，也难逃其责。 令民众们意外的是东方婉如并未被处以死刑，而是被剥夺了姓氏和家族关系，贬为庶人。 就连一身的灵法也被废了。 “听说是受害人江家公子亲自求的情。” “倒是个痴情种。” “可是啊，才子也得配佳人才是。” “他自己不要公主要郡主，怪谁？” 角落里一身狼狈的东方婉如紧咬着自己的下嘴唇。 如今她穿得一身破烂，身无灵法只会一点三脚猫的拳脚功夫，银两也无。 今晚她要住在哪儿？ 她得去找父亲！ 可她还未到平阳王府就被拦截住了，她认得此人，这是平阳王府的管家。 “管家，是父亲派你来接我的吗？”东方婉如欣喜。 管家皱眉，他掩着鼻子将一小袋银两交给了东方婉如：“郡主，拿着吧，这王爷给您的，说您拿了后就别再过去丢人现眼了，他老人家也不想看见奴才们打自己血脉上的孙女。” 东方婉如面红耳赤：“你胡说！爷爷怎么可能这样对我？！” 第171章 会是如何下场 区区一个家奴！在王府的时候不过是条只会恭维她的狗而已！居然敢对她说出如此无礼的话！ “您是自作自受！居然敢诬陷公主殿下……”管家把银子袋往地上一扔，最后厌恶地看了东方婉如一眼便头也不回地走了。 东方婉如一身傲气，又怎会去捡地上的银子？她才不相信爷爷会不要她了，一定是这下贱的家丁从中捣鬼！ 她是未来的皇后，等她成为了太子妃，什么公主和贱奴，她都要他们去死！ 东方婉如不信，继续往平江王府跑去，刚到，侍卫看着东方婉如就明白他们执行命令的时候到了。 “这位姑娘，如果你再不走，我们就只能对你行以平江王府的家法了。” “姑娘？你们竟敢不对本郡主用敬语？！让开！我要见父亲！” “那么，无礼了。” 侍卫把东方婉如架起，直接往处置下人受刑的屋里送去。 东方婉如又惊又叫：“狗东西！竟敢碰本郡主！我要杀了你们！杀了你们！” 东方婉如回到平江王府的消息很快就传到了东方诚的耳中，东方诚虽然有些意动，但最终还是叹了口气。 “别传到夫人耳中，动了夫人的胎气。” 就在东方婉如被关的那一天，周若珍被诊出了喜脉。 大夫说，不能再受刺激了。 东方婉如足足被打了三十大板，又被侍卫直接带着扔到了距离平江王府四里外的地方。 东方婉如被扔在了黑暗的角落里，她费了好大的力气才坐起来，坐在墙角。 现在，她不得不面对自己真的已经没有了荣华富贵的事实了。 不，她是神血，是高贵的神血一脉！只要她还是神血，就有可能嫁给太子殿下！ 她必须得创造和太子殿下的偶遇！ 夜幕渐渐降临，东方婉如却是不知自己应该去往何处居住，她不得不跑回自己从未正眼看过的、扔下的银子。可银子已经不在了。 庶民就是会偷东西！还偷到了她的头上！ 她又饿又困。 江允溪还喜欢她，还帮她求了情，她应该去找江允溪。 她一定可以再利用他，然后接近太子殿下。 可就在她经过一条暗黑小道时，她的嘴鼻被人捂住，她挣扎着，可越是挣扎她便觉得自己的意识离自己更远。 她醒来时，先闻到的是一股浓重的脂粉香。 东方明婵和夜竹一起用过早膳之后决定和夜竹练剑。 但出于皇帝下的命令，她必须在用膳后两炷香内都保持在不运动的状态中。 “夜竹，你当初是如何看出东方婉如不会善罢甘休的？” 虽然在东方明婵的眼前放着一杯牛奶，但东方明婵拒绝了它，并且把它推给了夜竹。 她每天喝的、吃的够多了，夜竹也在长身体，应该让他也多吃吃，多喝喝。 她记得两位皇兄在夜竹这个年纪的时候可比夜竹要高。 夜竹也得长得高高的才行。 夜竹也不客气，拿起牛奶直接喝完了。 喝完后，夜竹的嘴唇上留下了一些白色的牛奶。 他轻舔了舔嘴唇，或许是运用灵力了，多余的牛奶在那一瞬间便消失了。 “不是公主告诉我的吗？” “我？” “公主的态度不是一直在说‘她绝对不会善罢甘休’吗？” 东方明婵愣了一秒，转而一笑，是啊，她对东方婉如的态度和提防，夜竹都是看在眼里的。 也正是明白东方婉如不是会善罢甘休的人，所以她才最终决定放任东方婉如，等着她自己一步一步地坠入魔网。 无论她出招多少，她都只需要给她最后一击就可以了。 第172章 翻页 “夜竹，你在外面待得多，你认为东方婉如没了灵法，能生存下去吗？” 她曾最卑微地生存在其他的世界，在长大的途中死过，也活着长大过。 可东方婉如这个情况特殊，她未经历过。 夜竹大概是因为喝了牛奶，有些犯困，打了个哈欠：“公主能练剑了吗？” 东方明婵：“……” 这是不值得讨论的意思吗？ 好吧，确实不值得讨论。 东方明婵将自己头发上绑着的发带取了下来，一根红色的发带在她的手上被风吹得轻轻扬动着：“等夜竹你重新帮我绑好头发，就开始。” 看着小公主披落的青丝，和她眸中带着的微微恶作剧，夜竹不经意间唇角轻勾，接过了发带。 “公主不是说现在是我的休假期间吗？”虽然这样说着，夜竹已经站到了东方明婵的身后。 东方明婵轻哼一声：“你要明白，东家这种存在都是很狡猾的。” 东方婉如清醒后便有人侍奉她沐浴更衣，她心中美滋滋的。 果然，只要她还是神血就一定会有人来找她，求她。 然后当她穿上衣裳后却发现——这衣裳不仅配色离奇，还异常暴露！ “大胆！你们竟敢给本郡主穿这种衣裳？！” 郡主？ 侍女们愣住了。 刚刚进来的中年女子也愣住了。 郡主？什么郡主？ 东方婉如满意地看着侍女们的神情：“还不快给本郡主拿些像样的衣裳来？” 侍女们为难了，倒是那中年女子笑着走过去：“郡主要换衣裳就换衣裳，你们去把最好的拿来。” “这还像样。”东方婉如勉强觉得舒服了些。 但她不喜欢这个中年女人，穿得花花绿绿的，一脸算计样。 接下来的几日里，东方婉如一直在疗伤，侍女们伺候她伺候得虽然妥帖，但绝不允许她出这个房间。 她心觉不妙，所以在一天夜晚逃跑了，逃跑时她才发现，这个地方居然是青楼！ 她拼命地逃跑着，可失去灵法、疏于身体锻炼的她很快就被追了回来。 也就在这时候，一道黑色的影子将信绑在了鸽子的腿上，鸽子起飞后直飞皇宫，飞入了太子宫。 东方婉如自逃跑那天后身体就出现了问题，那便是她一旦开始入睡，就会觉得浑身瘙痒，梦里也会有成千上万只虫子在咬她。 夜半清醒时她在床上翻了又找，甚至是强行用冷水冲洗自己都毫无效果。 就这样，她日渐憔悴。 老鸨从大夫那得知了东方婉如的情况后，坚定了要尽早把东方婉如卖出去的决心。 于是在次日夜晚，东方婉如被强迫着穿上了一身白色的暴露衣裳，封了穴道坐在椅子上被送去了竞价台上。 坐在台上，她看到了无数双戴着面具的男人，一双双都在看着她。 莫大的耻辱感涌上心头，使她又愤又羞，却偏偏又为她生了几分姿色。 台下不少权贵都得到消息，说这个女人就是被赶出神血一脉的郡主。 今晚的竞标注定精彩。 东方婉如彻底地闭上了眼睛，她想，如果她要被这些男人侵犯，还不如自杀。 她开始有些想念江允溪了，虽然江允溪有些傻，身份也不如太子殿下，但她说什么，他就做什么。 如果他知道自己沦落在这种地方，一定会救她出去，说不定还会帮她挖掉这些男人的眼睛。 或许她有一点后悔了。 最终，她被以极高的价格拍卖给了一个油头水桶腰的中年男人。 第173章 开学 通过老鸨的言语，她得知了今夜她就要和那个看起来跟头猪一样的男人度过一晚上。 她感觉自己的胃都在翻腾着，但她没得选择，就这样被封着穴道地送入了房间里的床上。 如果她还有灵法在……她何怕这些人？！ 都怪，都怪东方明婵！ 如果不是她，如果不是她，她怎么可能沦落到这个地步？ 莫名其妙地针对她，毫无礼数，如果不是因为她一开始给她的那一鞭子，她们明明都和平相处的！ “这郡主真的是郡主？” 她听到房门口男人油腻得好像呲溜着口水的声音。 “千真万确，您不知道我们为了伺候这郡主花了多大的功夫呢！” “和、和公主长得像吗？” 东方婉如紧咬着牙，公主，又是公主，她连这种时候都不放过她！ “哎呀您这话就太过分了，您怎么能拿风尘女子和公主去比呢？这话可别人旁人给听去了，会误会您的。” “呵呵，我也就问问。” 她听到了脚步声，随着那声音的越来越近，她的情绪临近崩溃。 当那个身上散发着没臭味的男人走到她的面前时，她看到了他的脸，那是一张留着八字胡的脸，油光满面，看起来比她父亲还要老上十多岁。 她，高贵的平江王府郡主…… “美人儿，给我送个崽儿，我保证让你后半辈子都荣华富贵……” 东方婉如怕了，她留下了眼泪，如果可以，她宁可现在死去！ 男人在她的脸上摸来摸去，她已经尽量不睁开眼睛，可触感却怎么都无法去无视！ 就在她感觉自己的衣服内被一只肥老的手伸进去时，突然一切都没有了动静。 她睁开眼睛，看到了黑暗中那一道救赎的光。 东方明婵拜托厨子运用灵石帮她做了三份药膳，她先是派人给父皇送去了第一份，然后想亲自去给两位皇兄送夜宵。 二皇子宫比较近，所以她先去给东方明璟送了。 东方明璟高兴之余也看见了另一份夜宵，不用多言他便知道是给太子准备的。 他想毁坏那一份，但他的小婵儿实在把它保护得太好了。 送完东方明璟的一份，自然要去送东方明煜的一份，可她刚到太子宫却得知——太子不在宫中。 “皇兄去哪了？这么晚？”莫非被父皇召见了？ 宫人却只能摇头：“奴婢也不知道，太子殿下向来不同奴婢们说这些的。” 皇兄的确不是个会向宫人交代自己去向的人。 “那本宫在这里等皇兄，皇兄回来了请让他过来。” “是。” 东方婉如不敢相信自己这些天经历的这一切，她从郡主到一无所有，沦落青楼，又到被太子殿下拯救。 太子殿下因为看到她差点被那个不知死活的臭男人侵犯，甚至是以残忍地方式将他杀掉的。 果然，太子殿下也觉得她是太子妃最好的人选吧？ 太子，是喜欢她的吧？ “太子殿下。” 东方婉如已经想好了，太子殿下是拯救了她的人，她这一辈子都要忠诚地对待太子殿下。 但东方明婵，她一定会想办法弄死。这是她的底线，即便是欢喜着她的太子殿下也不能阻止。 “郡主知道为何本宫要带你来此吗？” 东方明煜的声音很好听，听起来就像是高高的冰山上，缓缓开放的高岭之花。 东方婉如这才注意到周围的环境。 一片漆黑之中，她闻到了各种东西的臭味，坏掉的食物、潮湿的布料、腐朽的木头……细听之下，还有不知是老鼠还是蛇虫发出的声音——无论是什么声音，都令她大脑颤抖，毛骨悚然。 第174章 面首 她的身体本能的厌恶，畏惧：“太、太子殿下……婉如，不喜欢这里。” 这里与她和太子殿下也一点不相配。 “是吗？本宫倒是觉得此处很适合你。”东方明煜走近东方婉如。 东方婉如也在此时看清了东方明煜的那张脸，那本应该是如沐春风、新晨旭阳的脸，此时她却犹如看到了死神。 她往后退着，却脚撞到一物，整个人都直接摔倒至地面，满手都是污秽。 东方明煜蹲身下来，一把扇子挑起了东方婉如的脸，东方婉如看到了那双泛着金光的眼睛。 那是一双从深渊而来的眼睛，要将人生生拽入地狱！ 她想要求饶，却是怎么也说不出话。 “为了假装成一位贤明的太子，本宫已经很辛苦了。” 他在说什么？她听不明白。 “所以，为什么要惹本宫的妹妹呢？” 下一瞬间，东方婉如感觉到身体剧烈地疼痛着。 疼痛贯穿她的五脏六腑，穿透她的大脑，全身的每一根汗毛都要尖叫。 但她发不出声音，意识也开始模糊。 最后闭眼时，她看到了自己的血溅到了那位高贵的太子殿下的脸上，而太子殿下居然……唇角扬起了。 疯子。 这是她最后的意识。 东方明煜眼神中露出了厌恶：“真脏。” 灵法运用之下，他脸上的血消失得无影无踪。 这种脏东西可不能停在他的脸上，他怕他靠近妹妹时，妹妹会讨厌。 他站起身来，眸中冷漠。 “青楼的事情处理得如何了？” “禀报殿下，已经将绑架犯全部绳之以法送往大理寺。” 那么。 “回宫。” 东方明煜回到太子宫后发现太子宫的灯火比往常要亮，诧异之下从宫人的口中得知了妹妹有来给他送夜宵。 步入内堂，他看到了他的心头玉竟扑在桌面上睡着了。 他想要走近她，想要抚摸她带着清香的头发。 但他想起了东方婉如的血沾在了他身上过。 不行，不能就这样靠近婵儿。 这么脏的东西光是靠近婵儿都会令他不适。 他小心地退出了内堂：“准备沐浴，立刻。” 直到他感觉自己身上完全洗去了肮脏，换了身干净的衣服才重新回到内堂。 看着自家妹妹可爱的睡颜，东方明煜眸中柔软。 是啊，这便是他想一直拥有的。只要能看到婵儿安安稳稳的，无忧无虑的，他便心中欢喜。 婵儿只需要做自己喜欢的、快乐的事就够了。 东方明婵醒来时是在太子宫醒来的，而且她睡在了太子的床上。 醒来时，她看到了在一旁的书桌上处理政务的东方明煜。 “大哥？！” 她、她怎么在太子宫睡着了？！她睡了多久？ “醒了？”东方明煜将正在处理的折子拿在手上站了起身，走到了房边，向着外面吩咐道，“公主醒了，进来伺候。” 说完，他便自己先离开房间。 梳洗时，东方明婵不禁在想，大哥是不是因为她一晚上没睡？ “现在什么时辰了？” “回公主，辰时刚到。”宫女恭敬道。 辰时，她居然睡到了辰时。 “大哥屋里点的什么香？” “平日里是龙涎香，但昨天太子殿下为公主您换了柏木香。” 果然。 否则按照她的生物钟应该在卯时初便醒来才对。 “太子殿下昨夜有吩咐宫人去婵娟宫知会，说公主您昨夜歇在太子宫。”宫女又道。 大哥还真是无微不至啊。 梳洗过后，宫人们直接带着她到了膳厅，东方明煜早已坐好，他微笑，就像是盈盈春水：“婵儿，过来。” 第175章 再见东方无阴 东方明婵闻到了红豆的气味，走近一瞧，果然是红豆粥。 宫人们将粥盛好，放在了两位主子面前。 “明天就开学了吧？”东方明煜问道。 东方明婵点头。 “需要哥哥送吗？” “不用。” 斩钉截铁的回答。 回答后，她想起了为什么自己执着于要等东方明煜回来再离开。 “大哥，你……”东方明婵一时不知如何开口，问大哥还喜欢东方婉如吗？ 无论大哥是否喜欢东方婉如，东方婉如都不可能和大哥在一起了，对于此事的决策大哥也是参与其中的。 但她的大哥是大家都众望所归的太子殿下，他只能保持最正确的态度，哪怕是处理他有好感的对象。 东方明婵本也想着一切都已经尘埃落定了，大哥也会慢慢走出来，但她还是没能忍住想和大哥谈谈心。 大哥的心事无人诉说，至少，她希望大哥能面对她时对自己坦诚一点儿。 “嗯？婵儿要说什么？” “东方婉如……” “咳、咳咳咳。”东方明煜完成了人生中第一次被粥呛住的成就。 东方明婵：“！” 没想到大哥的反应这么大！ 东方明婵赶紧给东方明煜拍起了胸膛。 这使东方明煜多装了一会儿呛。 “对不起，大哥要是不想谈她，婵儿就不提她了，婵儿只是希望大哥不去想她的事情了。” 大哥这么清风朗月的人，东方婉如实在不相配。 东方明煜眸中诧色，婵儿这是在说什么？莫非婵儿知道昨夜的事情了？ 不，不可能。 “婵儿为什么这样说？” 昨夜他回来后婵儿便一直眠着，夜晚也未有动静，方才也是在宫人的梳妆下抵达这里。 婵儿不会知道。 他也不会让婵儿知道。 妹妹的眼神闪躲，莫名像了只狡黠又胆小的小兔子：“我担心大哥会受她影响。” 他会受东方婉如的影响？ 他为什么会受东方婉如的影响？是因为她花了些时间，不过那也只是为了妹妹而处理虫子。 虽然不明白妹妹到底在想什么，但他还是微笑着道：“只要婵儿好好的，哥哥还能受谁的影响？” 东方明婵不知道东方明煜是说的真心话还是不想让她担心，但既然大哥都这样说了，她也只能笑着回答道：“婵儿能有什么事呀？” 开学的日子到了。东方明婵准备以“阿单”的身份参加开学典礼。 她换上了秋季校服，赶跑着逃避要务想陪她去学院的东方明璟，又在马车里对夜竹千叮万嘱不可出现后，总算是抵达了神隐学院。 抵达学院时，东方明婵却没有意料到一件事情。 “那是公主的马车吧？” “是公主的马车！” 自从灵石矿事件和东方婉如事件后，东方明婵的人气在整个皇城中都是异常高涨，平均每日三个人里就会有一个人讨论、夸赞她。 神隐学院的学子们更是态度鲜明。 为什么会有这么多学子在外面？她和学子们的时间不是避开的吗？ “车夫，我们掉头。” 车夫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但还是老老实实地掉头了。 “嗯？公主怎么走了？” “会不会是我们吵到公主了？” “公主好像挺害羞的……” 东方明婵已经顾不得他们怎么讨论自己了，怎么讨论都比现在公开容貌的好。 虽然也到了快要公开容貌的时候了，但如果是通过这样的方式让她的友人们得知自己是公主，恐怕他们会感觉到自己受到了严重的欺骗。 第176章 意料之外 开学典礼是学院长在讲台上进行的演讲。 在演讲中，他大肆地赞扬了公主发现灵石矿一事，并且表明在接下来的修习里，灵石将会作为武者和灵法师们的辅助工具加入到学院的学习课程中。 温想心站在东方明婵的身边，这个场景使她想起了皇帝陛下上半年时也有一次在此的演讲。 那时，公主被安排坐在了皇上的身后。 当时的她并没有多在意公主，可现在想来……阿单这么怕暴露身份，当时坐在那个位置时，她的心情是什么？ 温想心站在了东方明婵的角度上想了想。 “噗——” “怎么了想心？”东方明婵回过身来。 “没、没什么。” 阿单，对不起！我不是故意想笑的，但真的很好笑！ 开学典礼结束后，东方明婵撞上了钟离玥。 钟离玥一副心不在焉的样子，被东方明婵抓住了衣袖都没有发现。 “钟离玥。”东方明婵只好叫了他的名字。 他转过身，见是东方明婵，两眼冒了星星：“是阿单，对了，阿单，你订婚了吗？没订婚的话要不要考虑一下我？” 他话刚刚说完，就感受到东方明婵的身后有一道杀气，钟离玥吓了一大跳，赶紧后撤。 温想心趁机把东方明婵保护在身后：“钟离玥，别以为你人气高我就不敢打你，你这禽兽，阿单才十岁！” 他遇上的人是她已经算是好了，要是遇上的人是太子殿下……钟离玥的嘴恐怕都得卖给猪肉老板剁个粉碎。 钟离玥轻轻咳嗽：“不是，我不是那个意思，你把我想成什么样的人了？我就是看阿单才十岁才想和她订婚啊！” 温想心的眼神瞬间化身为刀子，意图快刀斩乱麻。 钟离玥欲哭无泪：“你怎么这样想我啊？我是说，因为她年纪小，所以过两年她不乐意了再退婚也是可以的，我保证不会损坏她的声誉。” “什么？你不仅想和阿单订婚，还想退婚？！”温想心觉得自己体内的火山都要爆发了。 眼见着两人误会越来越大，东方明婵赶紧道：“你为什么要和我订婚？” 钟离玥这才意识到自己最关键的点没有说：“还不是我娘，居然说要把我送给公主。” 温想心和东方明婵都愣了。 “把你送给公主？当近侍吗？”当近侍和订婚什么关系？他还怕他一个大男人被阿单吃掉不成？ 而且公主的第一近侍可比钟离玥好看、顺眼多了，公主看上他也不会看上钟离玥。 钟离玥摇头：“当近侍我干嘛要订婚？主要，我娘她想把我送给公主当面首啊！” 此话一出，钟离玥看到了那一大一小的姑娘都目瞪口呆。 他知道这很难相信，他第一次听到的时候也以为他娘在开玩笑，可谁知道她娘今天都在给他准备嫁妆了！ 嫁妆！面首！像样么？！ 这让东方明婵想起了一件事，在父皇生辰日，钟离大将军的确说出了要把儿子给她这么回事，可那时她不仅拒绝了，还告诉了钟离大将军其实剑的主要材料并不是世上仅此一份的东西。 可，她居然还是要把她儿子给她？ 且，还是面首？面首？！ 钟离大将军！您就算是舍得自己的儿子也考虑一下她这十岁的身体啊！ 十岁的小孩需要什么面首？ 不，就算不是十岁她也不需要啊！ 温想心听了也觉得荒谬，甚至觉得钟离玥在撒谎，她将东方明婵保护得紧紧的。 第177章 最讨厌哥哥了 “总之，离我家阿单远点。” 无论是钟离玥想和阿单订婚还是要当阿单的面首，温想心都不能接受。 “阿单，我们也这么久的朋友了，不会这么不近人情吧？”钟离玥却是还没放弃，“你就忍心，忍心看着我成为公主的面首吗？” 东方明婵刚想说这种事情是不可能发生的，温想心就抢先说话了：“你求错人了。” 说完就带着东方明婵要走。她真是怀疑钟离玥那个家伙是不是已经知道阿单就是公主了，正在想办法让自己从面首变成驸马。 她要保护好阿单，远离这个变态。 东方明婵回头看了一眼钟离玥，好好一张美人脸上全是愁容。 但想心的脸上满脸怒气，她丝毫不怀疑她要跑回去的话想心会和钟离玥打起来。 算了，反正他也很快会明白自己的担心是徒劳的。 东方明婵在白纸上写下了十个人的名字，在林老先生到来后，她将名单交给了林老先生。 “先生，我希望能特别为此十人成立一个专门的小队，每天抽出些时间来让他们参加特别训练。” 林老先生接过名单，他推了推眼镜，这十个人几乎都拥有着提前毕业的才能，让他们抽出时间来倒是不难，只是公主这是想做什么？ 看着小公主明媚的笑容，林老先生决定不过问了：“好，我会为公主殿下安排的。” 公主殿下不仅是王朝的福音，而且自身也是难得的天才，不仅在文化课上无懈可击，就连灵法、剑术的天赋等也如同她的身份一般站在顶端。 听说公主在入学之前几乎没有学过灵法，也没有练习过剑法，却在短短的时间里拿到了狩猎比赛的少年组冠军……可以说是奇迹也不为过。 放学后，东方明婵走了一段时间后才上了马车，坐在马车上，东方明婵对着车夫道：“去天龙神寺。” 她之前委托给圣子的其实不只有帮忙准备父皇的生辰礼物，如今是时候去取了。 不知道为何，东方明婵疑心夜竹有些不高兴。 “夜竹怎么了吗？” “怎么？” 他居然反问她。 看着夜竹和平时一样面无表情的脸，东方明婵想果然是她想错了。 “就是问问你第一天复工的心情怎么样？” “不爽。” 东方明婵：“？” 今天的夜竹不是几乎什么都没干吗？他在不爽些什么？难道是觉得假期太短了还想继续放假？ 到了天龙神寺后，立即有祭司来接引东方明婵，向东方明婵询问着来意。 “我是来寻圣子的。” “请问公主殿下是为了委托的事情吗？圣子殿下有过吩咐，若是公主是为此事来，等一切都完成了会让人送去皇宫的。”祭司回答。 圣子不见她？ 虽然之前圣子有表达过让她少来见他这样意思的话，但之后的交流又还顺利，没想到圣子真的在躲着她。 若是以往，圣子定会亲自和她说的。 “圣子最近可好？” “托您的福，圣子一切安康。” 是吗？真的一切安康吗？ “公主！” 听得一声童音，东方明婵抬起头，看到了穿着幼小祭司服的东方无阴。 东方无阴的性子活泼、好动，和天龙神寺有些微妙的违和感，不过或许也因此为天龙神寺增加了一些生气吧。 看着活泼的东方无阴，东方明婵一时不知道怎么称呼他才好。 “我叫东方无阴，公主叫我无阴就好啦。”东方无阴灿烂地笑着。 第178章 公主的医术 他这次可是有好好和公主做自我介绍，父亲不会说他不够有礼了吧？ 既然对方都这样说了，又是圣子的弟弟，东方明婵也没有客气了：“无阴。” 东方无阴在这时发现了站在东方明婵身后的夜竹，笑着的漂亮小脸立马就变了。 “他是谁？”为什么他会跟在公主身边？ “他是夜竹，是我的近侍。”东方明婵礼貌道。 听着是近侍，东方无阴才松了一口气，但他看向夜竹的眼神还是充满了敌意。 等他长大了，他就会把这个近侍赶走。 “你去哪呀，我和你一起去吧。” 虽然圣子似乎不想见她，但她还是很担心圣子的情况，趁着来到天龙神寺，还是去给圣子把脉一下好了。 “我想寻圣子。”于是，她又道。 听着东方明婵要寻圣子，东方无阴小脸又不太高兴了：“哥哥能做的我也能做，为什么要找哥哥啊？” “我相信无阴能做，但我找圣子是有要事，无阴可以给我带路吗？”东方明婵微笑着，以对小孩的口吻和东方无阴对着话。 “那好吧。”东方无阴还是松了口。 祭司看着远去的东方无阴与东方明婵，他察觉到了两者之间微妙的感觉。 公主似乎……把同龄的大祭司之子当小孩在哄啊。 到了圣子殿，东方无阴喜悦着向前跑着：“哥哥，我带公主来找你啦！你快点出来和公主聊完，然后把公主还给我！” 东方明婵微愣，什么叫快点出来和她聊完，完后把她还给他？ 现在的小孩都是这样说话的吗？ 东方无月出来了，这一次见他，东方明婵很快便察觉到他的脸色竟比之前更差了。 东方明婵甚至带着轻功地大步向前：“圣子，我每日派人送来的，你可都有吃？” 东方无月目光闪躲。 “公主送给我来的早膳吗？无阴都有吃哦！因为是公主的心意，所以无阴一点也没有浪费！”东方无阴看着东方明婵，满眼都是求表扬。 东方明婵震惊地看向东方无阴，他、他把她为圣子准备的……都给吃了？ 东方明婵顾不得周围的人，她拉住东方无月的手便往里走。 未等跟在后面的东方无阴进门，她便已经把门给关上了。 “公主这是怎么了？还有哥哥也太过分了吧，怎么能单独和公主在一起。”东方无阴就差拿起树枝在地面上画圈圈了。 但站在一旁的近侍对他所说完全不关心，甚至找了个白色的圆柱依着，漫不经心地杵在那儿。 在屋内，东方明婵强行给东方无月把了脉。 “圣子说不想见本宫了，就是因为你把本宫送来的早膳送给了弟弟，不想让本宫知道？” 东方无月瞳孔放大，摇头：“无月从未这样想过。” “那请圣子给本宫一个合理的解释。” 圣子不是会糟蹋他人心意的人，可为什么圣子要把她送来的早膳给了东方无阴？ 那些早膳，可是他的救命药啊。 他察觉不到他这几个月的身体至少没有恶化吗？怎么能就这样…… “无阴他……喜欢公主，我不想让他失望。” 自从东方无阴回来后便对公主格外关注，很快便知道了公主每日会从皇宫中送早膳过来。他自然地以为是公主给天龙神寺送的，便每日和东方无月一同用膳。 而用膳时，他又总是会带其他的早膳给东方无月，自己则把公主送的早膳都吃光。 就因为这种理由？ 第179章 圣子被召 “为什么不告诉我呢？”如果东方无阴也想要皇宫里御厨做的美食，她完全可以吩咐人再做一份分别送来。 就在这时，她察觉到了东方无月紧咬着的下唇。 东方明婵松开了自己的手：“抱歉，是我太激动了，但圣子也的确太不拿自己当回事了。” 果然圣子的身体又变差了。 圣子到底在瞒着她些什么？ “无月才是应该向公主道歉的。”东方无月语气中带着愧疚。 他知道公主是在为他好，但他这副残废的身躯并不值得公主殿下对他如此关照。 东方明婵看着东方无月这张脸，想生气也气不起来了，她只能轻叹一声：“圣子在神寺等消息吧。” 她原本觉得，在天龙神寺里见圣子是最适合不过的，但现在看来或许不是。 能怪东方无阴吗？她自是怪的，但东方无阴只是个孩子，他不知道那早膳对他的兄长来说有多重要。 皇室在这个世界上有着绝对的权威和名望，她的一举一动都会受到旁人的关注。东方无阴是个孩子，对公主送的东西有所憧憬……也是正常的。 但也因为此事，东方明婵无法对东方无阴产生好感。 明明是同父同母，年纪相差得也不是很大，可这两个孩子之间的性格怎么如此迥然不同？ 东方明婵面色疲惫地打开了门。 还好打开门后看到的是夜竹这张美绝天下的盛世容颜为她扫去了些许劳累。 “公主！我就知道你会很快出来哒！” 东方无阴的声音又把刚刚扫去的疲惫感追加回来了。 东方明婵并未多理会东方无阴，只是道了句要回宫了，便带着夜竹离开了。 她的心思放在圣子身上，所以并未发现东方无阴本来想跟上被夜竹用眼神慑退一事。 东方明婵走后，东方无阴在东方无月的殿外哇哇大哭起来，东方无月站在那里，本欲要去安慰弟弟，却在脑海内响起了大祭司曾对他说过的话——“无月，你不需要接近他。” 看着站在一旁的兄长，东方无阴心中的愤怒也爆发在此时：“一定是哥哥你对着公主说了我的坏话！” “我未曾。” “不然公主怎么会突然走了呢？公主本来还打算和我玩的！” 东方无月低垂着眼眸，他不想惹弟弟哭的。 但他也没有办法拥抱他。 “哥哥永远都这样讨厌！” 最后，东方无阴哭着跑掉了。 东方无月伸出手，洁白的睫毛看向了自己的手心，赫然是因紧握而划伤的朱红。 东方无阴最后哭着找到了他的母亲，也正是大祭司夫人。 东方无阴哭着把来龙去脉都告诉了大祭司夫人：“母亲，哥哥他怎么能这样呢？他一定都不疼我！” “是吗？那的确是无月的不对，母亲会去说他的，所以无阴不哭了好不好？”大祭司夫人温柔地安慰着东方无阴。 东方无阴这才擦了擦眼泪：“无阴是男子汉，不哭的。” 傍晚，大祭司夫人便来到了圣子所居的殿外，她看着这洁白的大殿，想起了她长子的银发。 她的长子，是这世间最圣洁的人。 “夫人有什么事吗？” 她受到了长子的接见。 看着银发少年面无表情，只是带着微微尊敬的语气，她心中苦涩。 “无月，你可以叫我母亲的。” 本来，她应该说些别的。 “无月明白。” 他说着明白，却是已经很久未叫过她母亲了。 第180章 凤 工具人 七羽 花了些时间，他们总算是把这棵树给种好了。 “谢谢你呀，圣子，如果只有我一个人的话肯定不能这么快把它种好。”东方明婵灿烂地笑着。 虽然现在是秋天，但也没谁规定秋天不能种树呀。 东方无月轻抿嘴唇：“是无月的荣幸。” “是我的荣幸才对，这棵树可是借着圣子的帮助种下去的，一定会长得很好吧？” “或许吧。” “百年之后，应该会长成一棵特别高大的树吧？说不定那时候还有和你我一样的皇子、皇女在爬呢。” “嗯。” “那圣子想爬吗？” “嗯……嗯？” 他又听得小公主笑出了声来：“那这棵树就交给圣子替我看管了，圣子可得把它养得高高胖胖的。” 高高胖胖？ 听着这个新奇的用词，东方无月也是一笑，只是…… 他恐怕看不到这棵树长大了。 但他不忍心让眼前人失望。 “好。” “那圣子说了好可是得办到，圣子可是不能骗人的。” 圣子是不能骗人的吗？ 还未待他多去思考，便见她拿出了一个小瓶子。 “这里面是我炼制的一些能让圣子身体好些的药，御医们说过了，能吃。” 他想接过，小公主直接打开了瓶子，从中倒出了一颗交给他：“圣子先把今天的这颗给吃了。” 东方明婵是有些怕东方无月不吃的，毕竟这是一个十岁的小丫头炼制的药……正常人都会选择不吃吧。 但她猜错了，东方无月没有犹豫，直接接过了她手中的那颗药，吃了下去。 “怎么样？”东方明婵焦急地问道。 “有点苦。”东方无月回答。 “我、我当然知道有点苦，我是说有感觉到什么吗？” 东方无月在吃下去的时候便身体便感受到了一阵奇妙的感觉，这种感觉就好似是吞下了春天的树根，虽然苦涩，却是希望的扎根。 就好像他真的能拥有希望。 但这也只是错觉吧？ 即便他的身体能借药物出现一时好转，也不可能真的好起来。 他不忍心让东方明婵失望：“嗯。” 东方明婵紧张的小脸也舒展开了：“那就好，每日一颗，圣子可不能忘了。等你吃完了，我会再恳求父皇请你进宫的。” 东方明婵把药瓶放到了东方无月的手中。 “好，多谢公主。” 东方无月不久后便回天龙神寺了。 东方明婵在他走后依旧待在树的一旁：“你可要好好长大，别中途死掉了呀。” 她看着小树苗越看越顺眼，摸了摸它的枝叶后才转身离开。 在妹妹离开后，东方明璟从树丛中钻了出来，他看着这株碍眼的小树，手中灵力运转，下一秒就要将树谋杀。 却被从另一个方向出来的东方明煜阻止了：“你把这棵树毁了，是想看婵儿再和圣子种一次树？” 东方明璟咬牙冷哼一声：“种一次，我毁一次。” 总之不能看着婵儿和外面男人种的树长大。 “二弟，你是时候成长一些了，”东方明煜轻叹一口气，“你越这样做，婵儿只会越讨厌你，更亲近圣子罢了。” 东方明璟石化了。 “那怎么办？”总不能就这样看着吧？ “我只希望婵儿高兴便可，二弟，不要动这棵树的主意。” 看着那表面带笑的狐狸走了后，东方明璟一声嗤笑。 大哥，以为我不知道你的心思？你不就是想让我去破坏圣子和妹妹的见面？装成事不关己的模样骗谁呢？ 他偏不，就要看看这只老狐狸能不能坐得住。 东方明璟走后，又从树枝上跳下了一道黑影。 是夜竹。 第181章 约定 夜竹面无表情地看着眼前的小树苗，他到底是对这树苗做些手脚呢？还是对这树苗做些手脚？ 果然还是做些手脚吧。 就在他准备做手脚时，东方明婵去而复返。 “诶？夜竹你怎么在这儿？” 夜竹只好收回了手。 “这边有新树，过来看看。” 倒不是假话。 “啊，这是我种的哦！”东方明婵笑着道，“而且这树还有圣子帮忙，应该会长得很茁壮。” “嗯。” 看着夜竹的表情，虽然还是寡淡得很，但……说不定夜竹在不爽？ “夜竹你不喜欢这棵树吗？”该不会刚好选了夜竹不喜欢的树吧？ “嗯。” 东方明婵：“……” 夜竹还真的不喜欢这棵树？！ 这是她万万没想到的。 那怎么办？她又不可能把这棵树干掉。 不过夜竹也不可能和一棵树较真吧？ “那我们以后少来这里。” 让夜竹眼不见心不烦就好了。 听到这句话，夜竹看起来略带不爽的脸恢复成了往日。 东方明婵觉得自己再努力努力，就能成为夜竹表情鉴定师了。 这里面学问可大着呢。 东方无月回到天龙神寺前，他将东方明婵给他的药瓶小心地收入了自己的圣子袍内。 或许他不该收的，甚至不该拉过公主的手去同她一起种树。但是他没有办法拒绝那位对着他笑着的公主殿下。 东方无月从马车上下来，远远便看到了那位正在等着他的人。 “大祭司。”东方无月行礼。 大祭司身穿一身尊严的白袍坐在那里，他不需要任何的动作，本身便是威严的象征。 这位最接近天龙的人，天龙最忠诚的后代，仿佛没有人能在他的面前说下谎言。 “皇上召见你，所为何事？” “为了确认无月的身体。” 大祭司把目光移向东方无月，眸子里深远着，或许，他是在质疑着这位向他示以恭敬的圣子。 “是吗？” “是。” 大祭司站了起来，走到了东方无月的身旁，他冰冷地看着这个银发的圣子，审判即时降临。 “无月，记住，你是要回到天龙身边的人。” “无月明白。” 大祭司略微点头，迈出的脚步因踩踏着沙子而发出碾碎的声音。 凤七羽久违地再次来到了神隐学院。 凤七羽现在已经没有当初的犹豫和心气了。 这都是因为他收了个魔鬼徒弟。 每当他提出想离开时，这魔鬼徒弟就说起当时他说他是她老子的事情。 他他娘的哪知道她真的是苍朝的公主？！ 另一件事就是——他真的是捡到宝了！ 这是什么极品小公主啊？不愧是苍朝最高贵的血脉，这剑术天赋甚至甩了他大剑圣好几条街！ 然后这次抵达神隐学院，他却是彻底地愣住了，这不是小公主的专属练武场吗？怎么就来了十个陌生的小子、闺女？ “您就是凤前辈吧？我们奉公主之命，让您看看。”温想心作为知道内情的人，第一个说话了。 凤七羽看了一眼几人：“我看过了，你们可以走了。” 众人：“……” “剑圣前辈，请您看看我的剑术。”周逐立即跳了出来，灵剑从手中出，就开始练起剑。 凤七羽：“！！！” 他不是公主的师父吗？为什么还要照顾这群小子？！ 凤七羽看了这十人各自耍了一把自己擅长的武器，分别给出了些指导。 其中那个叫周逐的家伙就明显用错了武器，在凤七羽的建议下，他接受了把武器换成刀的建议。 在此之后，东方明婵才缓缓戴着面纱走来。 第182章 真 凤 工具人 七羽 凤七羽看到东方明婵是有些生气的，突然就给他增加工作量，就算是小公主也太任性了。 “师父，这是我给您准备的礼物，还请您收下。”东方明婵将剑拿给了凤七羽。 凤七羽仔细一瞅剑，发现这不正是传得沸沸扬扬的……公主送给皇帝的宝剑吗？！公主也给他做了一把？！ “咳，那为师……” “去吧师父，今天徒儿会自己练剑的。” 他的小徒弟真是太贴心，太棒了！ 凤七羽脚下一抹油地跑了。 “公主殿下。” 众人行礼。 东方明婵笑着：“我们已经很熟了，不必如此多礼。” 众人一愣，朝着东方明婵望去，这一望，的确是越来越眼熟…… “阿单？”一个人试探地叫道。 东方明婵轻轻点头，将面纱取了下来：“诸位，许久不见。” “阿单？！” “嗯，我在这里。” “你、你是公主？”钟离玥觉得不可思议，自己一定是被愚弄了。 “是哦，这个王朝没有人敢冒充皇室吧？”东方明婵淡定地回答着。 周逐则立马想要跑人。 被温想心抓住了。 东方明婵路过了目瞪口呆的钟离玥，来到了周逐面前：“周屈，你不打算和我解释一下吗？我安排的名单里可从来没有一个叫周屈的人，你是怎么过来的？” 周逐“扑通”一下就跪下了：“我，我没想到你是公主！对不起！但我真的不是故意的啊！” 只是不想让她把自己当成可怕的人而已，绝对没有想欺骗皇族。 东方明婵轻笑一声：“好吧，既然你说实话了，那我恕你无罪，前提是你得站起来和我说话。” 周逐也果断得很，很快就站了起来。 其他人都是神情慌张，仔细地想着自己到底有没有得罪公主。 余诗站在了东方明婵的身边，她微笑着道：“你们还不清楚公主是个什么样的人吗？干嘛这么不自然？” 温想心也站在了东方明婵的身边：“公主，要不我们玩个游戏，谁表现得最不自然，就去跑两百圈吧？” 全员立即神情松弛。 “哎呀，阿单你是公主早些告诉我呀，我好在上个学期帮你去骂她们。” “是啊是啊。” 只有钟离玥：“阿单你是不是一开始就在戏弄我？！” 他那么害怕成为公主的面首！阿单居然不告诉他，她就是公主！ 要知道她就是公主……他可不就能当驸马而不是面首了！ “抱歉，我只是想了解了解大家，而且……外面有关我的不好传闻，我怕我一说出来，你们就会讨厌我。”东方明婵道。 “哈？你说什么胡话呢？”周逐直接道，“外面那些人见都没见过你，我见过你，我会信他们？” 钟离玥则故作委屈：“小阿单，你可太不信任我了，真伤心。” 其他人也诸如此道。 虽然他们这样说着，但东方明婵没办法对所有人都抱有完全的信任。 若那时候她真的公开了身份，这些人真的不会怕她、远离她吗？ “不过，我希望大家不要对外谈论起我的身份。” 东方明婵向前走了两步，拍了两下手掌后有两人便抬起灵石出来了。 “这里面是灵石，接下来的训练，大家都会使用到灵石，接下来我会教大家怎么使用……” 看着天骄们都在吸收着灵石强化自我，东方明婵的目光深远。 这样，他们就能更强了。 其实余诗的实力并不能被选拔入这次的队伍，但东方明婵给她开了点小后门。不过余诗的进步也是有目共睹的，也算是她没有愧对她的选择。 训练结束后，余诗走到了东方明婵的跟前：“公主，臣女有一事想与公主相商。” 第183章 公开身份 虽然余诗和东方明婵现在关系较佳，但余诗还是习惯保持着应该有的礼仪。 “那……” “臣女希望诸位小姐也能留下来。” 是只有女孩子之间才能进行的对话吗？ 东方明婵将女孩子们都留了下来，把满眼都好似有话想对她说的钟离玥等人给赶跑了。 原来，余诗竟想将神隐学院中优秀的少女们结合起来，成立一个由公主所领导的女性组织，以此为女性提升地位。 这个想法无疑是大胆的，温想心也十分震惊。 “我觉得不错。”东方明婵虽然也想为王朝女性的地位提升做些什么，但一直没有提上日程，所以余诗提出的这个建议，她认为十分不错。 公主觉得不错吗？ “名单就教给你们来拟定了，场合我会提供，不过在此之前，需要举办一场小宴，选出最初的入选者，无论是在个人实力上，还是人品上，都需要验证。” “要考虑身份吗？” “能者居之。” 这让众人皆为一愣，身为王朝身份最高的公主，居然没有门第之见？ 这么一想，公主的近侍似乎就是个平民……虽然那位大人的脸怎么看怎么都觉得跟个天仙下凡似的。 最近，众人敲定将会拟定名单，然后邀请到余公府进行小宴审核。 遥远处，山脉间。 黑衣男子浑身是伤，他的血和土地上的泥土、枯叶混杂在一起，触目惊心。 黑烟将他笼罩，好似有对他说着些什么。 “不，不要靠近我！ 我不会的！ 滚！！！” 他的声音响彻山脉。 数日后，他在客栈里整顿好了自己的身体，下楼时，他听到人纷纷议论的声音。 “听说公主把江家公子杀了！之前还毒杀了郡主！” “我的天，我之前还以为公主是个好人，没想到竟然如此心思歹毒！” “之前成全郡主和江家公子也是假象吧？” “名门真是恶臭。” 下一瞬间，讨论的三人无不感受到一阵强风，皆不由自主地跪了下来。 黑衣男子走到了他们身前，他们忍不住地瑟瑟发抖。 “公主……岂容你们如此污蔑？！” “大、大人，我们也只是听别人说的，而且……这件事都传遍了！” “闭嘴！” 无论他们如何求饶，这个戴着连帽看不清脸的男人丝毫没有放过他们的意思。 一柱香后，他们不省人事。 再次清醒已经只记得自己好像被打了。 天龙神寺。 “不好！结界松动了！快唤大祭司！” 看守的祭司一边喊着，一边努力将结界稳固，但以他的本事根本没办法稳固结界！ “快！快来人！”祭司嘶吼着。 很快，进来的祭司越来越多，他们以众力稳固结界，但结界依旧在暴乱着。 大祭司匆忙赶来，他看了一眼周围情况后，毫不犹豫地加入了这场乱斗中。 一盏茶后，结界终于没有暴乱了。 “大祭司……”祭司们个个身疲力竭。 “辛苦了，都去休息罢。”大祭司道。 祭司们行礼后，退出了净化室。 只留下大祭司和跟随大祭司而来的小使在。 大祭司看着蓝黑色的结界，他轻闭眼眸：“圣子最近如何？” 小使回答：“一如往常。” “吩咐圣子，从今日起，每日都需要净化。” 小使心中有些忐忑，隐约觉得不安，但还是道：“诺。” 余诗一开始说要在府中开闺宴，余萱是不乐意的，但她一听到公主也要来参加，立马就称病不出。 余公爷虽然对幼时的余诗不闻不问，但他如今对这个女儿很是满意：“这小宴你要花上多少银两，都花就是，父亲这些钱是舍得为女儿出的。” 余诗心中讽意，但还是谢过了余公爷。 第184章 结界轰乱 小宴举办时，东方明婵很早便到场了，只不过出于对即将加入新组织成员的考量，她并未暴露出自己的身份来。 这场小宴完全不同于小姐们往日参加过的闺宴，并没有以吟诗和音律等为主。 “不知杨小姐对珈蓝国向陛下上交的政策有何见解？” “琼浆城这次向陛下提议了提前将进入太阳月计时，李小姐可知道这其中有什么内情？” “听说司姑娘天生神力，如果不介意的话，可以和我较量一下吗？” “……” 东方明婵看着这一片盛景，是啊，这才是她所想看见的。 王朝的姑娘们各个如此优秀，她们本不该被埋没。 散场后，闺秀们心中皆意犹未尽。 坐在圆桌旁，余诗问道：“公主觉得如何？” “不错。”东方明婵没有掩盖内心想法。 “那公主殿下可想好了名字？” “名字吗？”东方明婵思考后，敲定，“就叫‘蝉鸣苑’吧。” 在温想心认为这是个好名字时，余诗整个人都愣住了。 她的心情难以平复，以至于接下来的话题都未主动参与。 见余诗状态不佳，这场会议也早早地散去了。 沐浴过后，丫鬟吹灭了灯，离开房间。 闭着眼睛的余诗突然睁眸：“怎么可能？怎可能是这个名字？” 这一切都太不对劲了。 公主本应该是那个被万人唾弃、谴责，最后死在火刑架上的公主，而“蝉鸣苑”三个字也绝无可能是从她的嘴中说出。 “怎么会这样呢？难道是因为我穿越到了这本书里，产生了蝴蝶效应？” 不对，她再怎么产生蝴蝶效应，也不可能让本身应该和太子走得亲近的平江王府郡主落得个如此下场。 这个世界到底是怎么了？难道……除了她，还有其他的穿越者？ 若说和原文中变化最大的人——公主！ 公主也是穿越者吗？ 如果公主也是穿越者的话，她知不知道这本书接下来会怎么发展？如果她知道的话，就不会最后落得惨死的结局了吧？如果没有落得惨死的结局…… 她要如何替代女主角？！ 余诗彻夜难眠。 蝉鸣苑在皇帝的认可下，顺利地建立了。初次的入选人里地位高至温想心此类神血，也有地位低至寻常平民。 温想心本想要东方明婵亲笔写下“蝉鸣苑”的横幅，但看到了小公主那鬼画符的字后还是放弃了。 “阿单，你如果不是公主，说不定能成为大夫。”温想心拍了拍小公主的肩膀。 东方明婵：“……” 蝉鸣苑一建立，不少女子便想加入其中，但蝉鸣苑的加入要求之苛刻却让人望而止步。 不过…… 不限年龄，不限出身？ 还真是只有特立独行的公主殿下才能设出这样的条件。 东方明婵有察觉到，余诗最近经常和她待在一起，她说是因为蝉鸣苑之事，但无事时她也喜欢跟着她，说一些颇为生趣的话。 “公主殿下，恕臣女冒昧……天王盖地虎！” “嗯？这是宫外新出的什么戏吗？” “……” 诸如此类。 但东方明婵不是很能明白余诗到底是怎么了。 可能是蝉鸣苑的事情太忙了，需要放松吧。 东方明婵本人并没有太多的时间放在蝉鸣苑上，她每天一套训练下来，留给自己的时间就已经不多了。 终于，又到了宣圣子入宫的时间。东方明婵从辰时便开始等，直到午时初才等到圣子入宫。 再次见到圣子时，东方明婵脸上的笑容凝住了。 第185章 穿越者 圣子的脸色，看上去和上次见面并没有什么区别，甚至…… 她迫不及待地拉住东方无月的手到了御花园，在过程中她已经给东方无月把过脉了。 就如她第一眼所料，圣子的身体非但没有变好，反而还更差了一些。 怎么会这样呢？ “圣子当真有吃我准备的药？” 东方明婵行医数世，除了一开始学医时，并未有过其他错判。 东方无月面色为难，欲言又止。 “之前是无阴抢了圣子的早膳，莫非丹药无阴也会抢去？” 东方明婵并不认为东方无阴会抢走东方无月的丹药，她也相信东方无月不会辜负她的心意，可为何就得到了这个结果？ 难道她做的，真的都是无用功吗？ 东方无月立即摇头：“此事和无阴无关，公主给无月的丹药，无月都未辜负公主的心意，只是无月这残破的身体……” “呸，”东方明婵打断了东方无月，“圣子，我不希望你这样说自己，你这样，我会难过，大祭司也会难过的。” 东方无月瞳孔一定，洁白的睫毛微微颤动着。 这个样子让东方明婵一时觉得自己说错了话，可这句话哪里错了吗？ “圣子，真的就不能告诉我到底是怎样一回事吗？” 她不想怀疑圣子。 哪怕他体内的魔晶气息越来越浓重了。 东方无月走到了小树的面前，他用圣灵力滋润着小树苗，小树苗也因他的圣灵力而愈加亮丽。 “圣子！” 怎么又使用圣灵力！ “这不是祝福，只是滋润，没关系的。”东方无月回以安慰的笑容。 东方明婵的眉毛轻蹙着，如果不是因为她有过不允许圣子用祝福的先例，圣子是不是就会对这小树苗用祝福了？ “无月也想看着这棵小树长大。” 东方无月看着树苗的神情很是温柔。 他被赋予了拯救众生的使命，他知道他必须要仁爱着世人，他是天龙的圣子，是天龙对世界的恩惠。 但这棵小树是他第一次看到，有生命因他而茁壮着。 这小生命，还是公主与他一同种下的。 他比任何人都希望这棵小树成长，成为苍天大树，可以让小鸟们在上面筑巢，可以让公主坐在上面看着斑驳的光影。 就像小时候一样。 看着东方无月这模样，东方明婵只觉得非常无奈，她是想知道答案，但也没有想过把圣子逼成这样。 还是得换个人问。 她将之前准备好的丹药递向东方无月。 “公主是在怜惜无月吗？”他没有立即将药接过来。 怜惜？ 或许有吧。 但即便没有怜惜的这种情感在，她也会对圣子伸出援手的。 “我想要圣子好起来，好好的。” 东方无月看着如此执着的东方明婵，笑叹一声：“公主还是一点也没变。” 什么嘛，这听起来好像圣子很久以前就认识她了一样呢。 东方无月接过了东方明婵的药。 “公主，如果您在祭祖后还想知道缘由，便再来问无月，那时，无月会给公主一个完整的答案，”东方无月松了口，“作为交换，公主不许向陛下、大祭司等人询问无月的事情了，可行？” 祭祖就在下个月了，虽是在月底，但算不上远。 “好，圣子也要好好吃我准备的丹药。” 必须得先把圣子的身体给养到一个好的状态，东方明婵才敢下狠药。 傍晚，东方明婵手上亲自捧着一堆堆的折子，抵达了卧龙殿。 第186章 不见好转 老齐子一看，吓得赶紧跑到了公主身前，想要接过这些厚重之物。 “公主，您这可使不得啊！” 被陛下看见了，他这老骨头都受不住折腾啊！ “不行哦老齐子，这些我必须亲自交给父皇，其他人会掉脑袋的。”小公主笑着说出了不得了的话来。 老齐子一愣，意识到了小公主手中拿着的东西大概率是危险物品，只好由着小公主继续拿着它们向前去。 入了殿内，东方明婵直接叫道：“父皇！我来给你增加政务啦！” 下一瞬间，小公主手上的折子们就都被东方玄烨用灵法搬到了桌子上。 东方明婵没有跟到东方玄烨的跟前，而是老老实实地往一旁坐着，拿起了小桌上的水果：“婵儿等父皇。” 东方玄烨沉默了两秒后站了起来，走到了东方明婵身边，摸了摸女儿的小脑袋才回去继续政务。 他放下了之前正在批改的奏折，优先处理了女儿拿过来的。 看完一份之后，东方玄烨的脸色阴沉了下来。 一份接一份后，东方明婵觉得整个房间里都已经提前入冬了。 在一旁侍奉着的宫人瑟瑟发抖，公主殿下这是给陛下看了什么？陛下这个表情……看起来随时要下处决令啊！ 东方明婵看着时机差不多了，她又拿起了一颗水果走向东方玄烨：“父皇要不要吃果子？婵儿试过了，很甜的哦！” 东方玄烨看向女儿，能看出来，他的眼中隐忍着森寒，但他很快便将其驱赶。 “好。”他接过了女儿给的果子。 宫人看着舒展下眉头的皇帝，心中也松了口气。 虽然不太明白陛下看了什么，但感觉自己的命被公主殿下救了。 公主殿下真是小天仙。 东方明婵很快就被东方玄烨吩咐人送回了婵娟宫。 东方明婵也没有久留，她知道，接下来朝廷上便会有一场腥风血雨了。 这些都是她派暗卫调查初世时和李楠书有关系的人的结果，这数月以来，收集到的肮脏超乎东方明婵的想象。 不过，暗卫们还有两件正在追踪的事情，东方明婵依旧很在意。 一是李楠书，这个与初世做出了完全不一样决定的家伙，根据暗卫汇报他去了遥远的远方，并且在不断地磨炼自己；二便是黑色信鸽，她虽然有派暗卫一直追查，却始终没能得到结果。 如果那黑色的信鸽上的信内容是真的，她是受了诅咒吗？诅咒的内容又是什么呢？ 东方明婵略感头疼。 难得的清静日。东方明婵在练剑、灵法训练结束后，便开始炼药，忽听得百灵鸟的叫声，她将火候调到理想状态后，入了房间。 居然是暗影。 “李楠书回来了？” 果然，次日前往神隐学院时，还未下马车，东方明婵就看见了在神隐学院门口的李楠书。 他比起数月前健壮了不少，原本白皙的皮肤也因为日晒而变成了小麦色，多了几分稳重气息，少了两分少年感。 这是东方明婵初世时未曾见过的李楠书。 她不解李楠书的决定，也不解现在的李楠书。 ——“到他身边去。” 忽然，东方明婵感受到有声音在召唤她，她双目一滞，伸手去拉马车帘。 “公主。” 夜竹的手拍在东方明婵的肩膀上，东方明婵恍然醒悟。 东方明婵回过头：“怎么了吗？” 奇怪，为什么刚刚…… 说不上哪里奇怪，但东方明婵觉得头脑有些不舒适。 第187章 李楠书再现 “要戴面纱吗？” 嗯？夜竹怎么突然问她这个问题？她不是已经不戴面纱好久了吗？ “不了，走吧。” 瞒着李楠书她的容貌本身也没有什么价值。 李楠书见东方明婵从马车上轻盈下来，诧异于公主这次并未戴面纱的同时也诧异着公主的容貌。 “灵玉髓……” 这是比灵石更加稀有的存在，即便是在灵气充沛的修仙世界里，也是难得一见的珍品。 李楠书似乎很意外东方明婵居然知道这是什么，但他很快想起是公主发现了灵石，也便舒然了。 “正是灵玉髓，在下在这几个月里一直寻找着它的踪迹，终，不负公主所望。” 一直寻找着它的踪迹？东方明婵心里是不信的。 几个月就可以找到如此稀有的灵玉髓并且拿到它？很显然李楠书从一开始就知道灵玉髓在哪了。 但东方明婵没有明言：“你确实让本宫惊讶。” “那么，在下能有幸成为公主的近侍吗？”李楠书呼吸变得粗重了。 无论是上一世还是这一世，李楠书都执着于到她的身边来。 这一次，就让她好好看看，他到底打的什么鬼主意。 “明日，本宫自会派人去李府接你。”她开了口。 “谢公主！” 听着李楠书激动的话语，东方明婵心中讽刺，初世时，他可从未如此大声地感谢过她。 不知是不是因为李楠书，东方明婵感觉到夜竹一整天都不太愉快。 但夜竹不应该不会去在意李楠书吗？ 虽然之前对李楠书说过“滚”，但东方明婵认为那是夜竹开始不耐烦了。 不过，夜竹是个职业道德感很强的人，会不会觉得她接受李楠书是对他实力的不信任？ 东方明婵又把目光朝着夜竹望去，却是没能找到教室外的夜竹了，正想起身去看看，此时风沙走了进来。 “要上课了，小公主去哪儿？”风沙嘴角携着笑意，每次看到他时，东方明婵的心情都是带着欣喜的。 虽然风沙先生很自恋，但风沙先生的课她最是欢喜。 “我想去找我的近侍……” 说到这儿时，东方明婵想起了她一而再再而三忘记的一件事情。 风沙先生和夜竹长得很像，他们之间有什么关系吗？ “先生，你见过我的近侍吗？”东方明婵问道。 风沙轻轻摇头：“并未见过，怎么了？” “我的近侍叫夜竹，和先生长得很像，我在想，会不会其实是先生的亲戚？” “和我长得很像吗？看来公主殿下的近侍长得不错。” 虽然东方明婵的确对夜竹的外观很满意，但总觉得此时要是这样说，就等同于是夸赞风沙的外貌了。 “也不是特别像，而且，我的近侍比风沙先生好看。” 风沙微微一愣，微微眯着好看的眸子：“公主是说，您的近侍，比我好看？” 语气中多少带着点难以相信。 先生你的自恋该改一改！ 虽然您的确在美貌上难逢敌手，可您究竟是经历了什么才觉得这个世界上您最好看的？ 世界之大，无奇不有啊！ “对哦，我的近侍可好看了，除了父皇和皇兄们外，夜竹第一好看！”东方明婵语气颇有骄傲。 风沙不知为何突然转过了身，用背对着东方明婵，微微躬身的同时用左手捂住了下半脸。 很快，东方明婵就明白了这是怎么一回事——他居然在嘲笑她！ 夜竹比他好看，他非但半点没有相信，还在嘲笑她！ “你真的确定，比起我，你更喜欢你的小近侍？”他轻轻咳嗽了两声，又问道。 第188章 熟美 “要戴面纱吗？” 嗯？夜竹怎么突然问她这个问题？她不是已经不戴面纱好久了吗？ “不了，走吧。” 瞒着李楠书她的容貌本身也没有什么价值。 李楠书见东方明婵从马车上轻盈下来，诧异于公主这次并未戴面纱的同时也诧异着公主的容貌。 “灵玉髓……” 这是比灵石更加稀有的存在，即便是在灵气充沛的修仙世界里，也是难得一见的珍品。 李楠书似乎很意外东方明婵居然知道这是什么，但他很快想起是公主发现了灵石，也便舒然了。 “正是灵玉髓，在下在这几个月里一直寻找着它的踪迹，终，不负公主所望。” 一直寻找着它的踪迹？东方明婵心里是不信的。 几个月就可以找到如此稀有的灵玉髓并且拿到它？很显然李楠书从一开始就知道灵玉髓在哪了。 但东方明婵没有明言：“你确实让本宫惊讶。” “那么，在下能有幸成为公主的近侍吗？”李楠书呼吸变得粗重了。 无论是上一世还是这一世，李楠书都执着于到她的身边来。 这一次，就让她好好看看，他到底打的什么鬼主意。 “明日，本宫自会派人去李府接你。”她开了口。 “谢公主！” 听着李楠书激动的话语，东方明婵心中讽刺，初世时，他可从未如此大声地感谢过她。 不知是不是因为李楠书，东方明婵感觉到夜竹一整天都不太愉快。 但夜竹不应该不会去在意李楠书吗？ 虽然之前对李楠书说过“滚”，但东方明婵认为那是夜竹开始不耐烦了。 不过，夜竹是个职业道德感很强的人，会不会觉得她接受李楠书是对他实力的不信任？ 东方明婵又把目光朝着夜竹望去，却是没能找到教室外的夜竹了，正想起身去看看，此时风沙走了进来。 “要上课了，小公主去哪儿？”风沙嘴角携着笑意，每次看到他时，东方明婵的心情都是带着欣喜的。 虽然风沙先生很自恋，但风沙先生的课她最是欢喜。 “我想去找我的近侍……” 说到这儿时，东方明婵想起了她一而再再而三忘记的一件事情。 风沙先生和夜竹长得很像，他们之间有什么关系吗？ “先生，你见过我的近侍吗？”东方明婵问道。 风沙轻轻摇头：“并未见过，怎么了？” “我的近侍叫夜竹，和先生长得很像，我在想，会不会其实是先生的亲戚？” “和我长得很像吗？看来公主殿下的近侍长得不错。” 虽然东方明婵的确对夜竹的外观很满意，但总觉得此时要是这样说，就等同于是夸赞风沙的外貌了。 “也不是特别像，而且，我的近侍比风沙先生好看。” 风沙微微一愣，微微眯着好看的眸子：“公主是说，您的近侍，比我好看？” 语气中多少带着点难以相信。 先生你的自恋该改一改！ 虽然您的确在美貌上难逢敌手，可您究竟是经历了什么才觉得这个世界上您最好看的？ 世界之大，无奇不有啊！ “对哦，我的近侍可好看了，除了父皇和皇兄们外，夜竹第一好看！”东方明婵语气颇有骄傲。 风沙不知为何突然转过了身，用背对着东方明婵，微微躬身的同时用左手捂住了下半脸。 很快，东方明婵就明白了这是怎么一回事——他居然在嘲笑她！ 夜竹比他好看，他非但半点没有相信，还在嘲笑她！ “你真的确定，比起我，你更喜欢你的小近侍？”他轻轻咳嗽了两声，又问道。 第189章 李楠书入宫 嘲笑就嘲笑吧，夜竹就是比你好看！ “对。”她斩钉截铁。 又换来了新一轮的嘲笑。 先生你真是太失礼了！ 意识到小公主气鼓鼓的模样，仿佛随时都要拿出剑来打他，风沙尽量严肃着脸，转过身来：“上课了。” “哦。” 看来小公主的确很不高兴。 过头了。 但，很难忍住。 再次见到夜竹时，夜竹不知是不是去散心还是做了些什么，他的脸虽然看起来还是面无表情，但看上去至少没有不爽了。 就在东方明婵望着夜竹时，夜竹的目光也移到了东方明婵的脸上，下一瞬间，夜竹伸手向了东方明婵，抚上了她的头发。 “夜、夜竹？” 今天本是阴天，却在一瞬间仿佛有了嫣润的日光，使一切都变得晶莹可爱。 “叶子。” 夜竹从东方明婵的头发上将卡在她头发上的一片红色的枫叶拿了下来。 东方明婵：“……” 她快步向前，将夜竹甩在了自己的身后。 落在她头发上的是枫叶，枫叶去了，却在脸上染上了红樱。 李楠书入宫了。 尽管他坐上的入宫轿子在中途坏掉，入皇宫的路上遭遇了抢劫和被跨了两条街才到的青楼女拉客，入宫前莫名出现的搜身和入婵娟宫前路上遭遇了毒蛇…… 他还是抵达了婵娟宫。 他到婵娟宫时，东方明婵正在做着灵法控制。 “公主。”李楠书行礼。 东方明婵回过身后，看到一身狼狈的李楠书不禁吓了一跳。 李楠书是个注重外在形象的人，她很少能见到李楠书居然衣裳不整的模样，还是成为公主近侍的第一天。 “抱歉，公主，因为过来的路上遇到了些事……请允许属下进房间稍行整理。”李楠书面色很是尴尬。 居然第一天的工作，就让公主看见他这副狼狈模样。 “巧儿，带他去。” 李楠书的卧室安排在夜竹的居所后面，那本来是给贴身丫鬟准备的房间，但东方明婵只有巧儿一位贴身丫鬟，多出来的房间就给了李楠书了。 婵娟宫虽还有别的房间，但东方明婵并不打算因为李楠书而麻烦宫人们将那些房间收拾、打点。 夜竹坐在枝头上，在看到李楠书被巧儿带入的房间后，从树上跳了下来。 “啊！” 东方明婵并不知道夜竹之前在树上，突然出现的夜竹无疑吓了她一大跳。 “公主不应该只练灵法，练习练习侦查和反侦查能力如何？” “嗯？夜竹你今天心情不错呀。” 夜竹：“……” 能够察觉到他微妙心情的，这个小丫头可能是第一人。 李楠书就这样入住了婵娟宫。 太子宫的书房内，气氛凝重。 没有任何宫人敢在此时出现在飘着冰霜的书房附近。 李楠书要成为近侍一事他们知晓得太过仓促，只能做一些简单的阻拦。 虽然只是简单的阻拦，但李楠书能通过它们成功入宫，也极度让两位皇子不爽。 夜竹那小子也就算了，平民一个，又是光明正大地凭着自己的本事当上的近侍，长期观察下来也不存在和婵儿的过亲行为。 但李楠书这竖子是什么？在擂台上输得一塌糊涂，还长着一张勾引婵儿的狐狸精脸，一看就不安好心。 当初见李楠书退学，也就没去追究他长着一张勾引婵儿脸一事了，却不想他竟半道回来了！ “若是他死了……” 整个太子宫都笼罩着一层阴森。 第190章 他的生母 令东方明婵意外的是，李楠书就像是初世一样的，提出了夜晚要回李府。 近侍并不一定要十二个时辰都待在主子身边，这一点东方明婵是知道的，但她没想到李楠书这一世明明没能抓住她的心也会放过待在皇宫的机会要求回李府。 “准。” 虽然不知道李楠书在想什么，但她这一世会将所有没弄明白的都抓住的。 李楠书结束第一天的近侍工作回到李府时便在想，第一天的工作和他想象中的完全不一样。 虽说是公主的近侍，但公主看起来一点也不依赖近侍，无论是他，还是那个厌人的夜竹。 一天下来，他看着公主练习灵法，看着公主跑去御药房和御医们讨论医术，又看着公主去了灵巧楼监督进度。 天下人只知皇室雍容富贵，天子血脉，却不知一个十岁的小公主的每日都是如此繁忙。 以前的他，也对皇室的误解颇大。 忽然间，李楠书觉得，这个世界或许没有他想的那么不公。 这个想法诞生得突然，消失得也很快。 因他回到李府后，李府的侍卫们就将他捆绑到了大堂。 “你这小畜生！老子生你养你，你就是这样对你老子的？！” 李子爵怒不可遏地甩着李楠书巴掌，他面色通红，目中带着血丝。 “父亲，儿子不懂。”李楠书难以置信于眼前的状况。 李子爵又是一个巴掌打在了李楠书的脸上，他的手指颤抖着指着自己这个逆子：“灾祸！灾祸！当初老子就应该把你和你那娘一起发卖掉！” 李楠书目光呆滞。 李子爵还在滔滔不绝，使用暴力地对待着他的儿子，甩巴掌不过瘾，就把他踹倒在地上，拳打脚踢。 李楠书已经听不见父亲到底在说什么了。 他不是成了公主的近侍了吗？ 成为公主近侍是多么荣耀的一件事情，只要保护好公主就能建功，以品位不低的武官职位顺利进入官场。 父亲，就这么不待见他吗？连看到他出人头地都不想。 李楠书最终是被抬着回去的。 要不是因为怕第二天公主见不到李楠书，问责起李子爵府，李子爵甚至想动用武器，直接给这个逆子几刀。 李府的庶子向来是不受待见的，被子爵打了后也无人为他请大夫。 谁也没有发现躺在床上的李楠书浑身都冒着黑烟。 “和我签订契约吧，这里的一切都很可笑，不是吗？” “滚，你滚！” “你不会愿意我走的，否则，也不会接受我的部分力量。” “滚！滚！” …… 此时，房门外传来了敲门声，房门被打开的一瞬间，黑烟散去。 进来的是个瘦弱的女子，她面带着愁容，小心翼翼地走入了房门中。 “娘……”李楠书声音干哑。 此人正是李楠书的亲娘，她没有一个正经的名字，只有一个被人叫唤的名字——春怜。 “不要叫我娘。”春怜声音冷漠。 李楠书吞咽下一口口水，他对亲娘的记忆其实很少，因为她总是躲在角落里，只有偶尔在他被父亲打伤时才能见到她。 春怜走向了茶壶，或许是想给李楠书倒点水喝，却发现茶壶里什么也没有。 “哪像个少爷，唉。”春怜叹了一口气，拿着茶壶往外走去，想来是给他打水去了。 李楠书没有说话。 春怜是整个子爵府唯一在乎他的人，也是他最无法靠近的人。 一个因为爱情，而把自己的亲生儿子独自留在水深火热中的女人。 第191章 恶女的命运 他见过她卑微地依靠在父亲的身旁，冷眼旁观着他受冷待，也见过她将积蓄用来购买送给主母的礼物，却不过她向他送过一份生辰礼。 即便如此，她也是他的亲娘，是世界上唯一还有些在乎他的人。 李楠书被李子爵痛打的消息很快就从暗影的信中传到了东方明婵那儿。 听到李楠书被李子爵痛打，东方明婵不禁惊愕。 初世时，她得知了李楠书曾在李子爵府受过欺负，特地去寻过李子爵，那时的李子爵对她唯唯诺诺，对李楠书也是一副恭维的模样，甚至把嫡子的房间让出来给了李楠书。 她以为，李楠书是因为她才在李府得到了地位改善，可却在李楠书上任的第一天，他就被李子爵打了？ 她有些混乱。 李楠书被李子爵打的事情，初世时有发生过吗？ 她想不起来。 她没有任何李楠书被人打过的记忆，如果有，初世时的她不可能不帮着李楠书报复回去。 看到李楠书还是如小说里说的一样成为了东方明婵的近侍，余诗松了口气。 小说的故事是在几年后，傲慢的公主死后开始的。虽然开始在她死时，但她一直是男主人公心中的朱砂痣，心头痛，贯穿着全文。 女主角也正是治愈了这样的男主角，才成为了男主角真正的白月光。 她看小说时一直在想，那样跋扈的公主怎么可能值得男主角如此珍惜，疼爱她，但真正接触后，她意识到这个公主并非是小说中经常几笔带过的那样。 她是在跋扈、嚣张之名在外，也有些小任性，可关于她的事迹几乎都是谣传。 这样的公主，的确配为男主角心中的朱砂痣。 只可惜，她还是会死，因为爱上了不该爱的男人，为那个男人背上了所有的罪孽，成为了那个男人成功路上最好的踏脚石。 看着东方明婵正在向其他的天骄们派发丹药，她想到了几年后，这个小姑娘就会被绑在火刑架上，任由着所有的羞辱，最后死去—— 这又和她有什么关系呢？害她的人不是她，是她自己错爱了不该爱的人。 余诗不去看东方明婵了。 “余诗，”东方明婵看着站在一边的余诗，向她走了过去，“你起步稍晚，不过有灵石和丹药为辅，进步会很大的。” 余诗看着她手中的丹药，不知在想着些什么。 东方明婵一直有对余诗格外关注，因为在这群人里，余诗的资质是最差的，所以给她准备的丹药里也多少混杂着洗髓作用。 “谢谢公主，您的关照，真是不知道如何来报。” “好好修炼就行，而且，你要是自己不努力，丹药也没用呀，加油。”东方明婵没有主意到余诗眼中的某些情绪。 真是头疼。余诗觉得这个秋季也太热了些。 离祭祖的日子越来越近，东方明婵也以排练的名义见了好几次东方无月。 在意识到东方无月身体变得更差后，东方明婵又稍稍加重了药量，但东方无月的身体还是未见好转。 就在祭祖开始的前两日，东方明婵一直以来关注的魔兽总算是有了消息。 “这些是得到的魔晶。” 其实魔兽早便有消息了，只是当皇帝的命令下去时，下面的人听着是少年组出现了大型野兽而疏忽，只是派去了简单一小队进行调查。 他们迟迟未归，这才又派去人调查，结果发现已经全军覆灭。 第192章 祭祖准备 得知这个结果，皇帝大怒，惩处了负责人，重新派遣了他人去调查。 这才换来了这次的收获。 “婵儿，关于魔兽，你还知道些什么吗？” 收到魔兽的分析情报后，东方玄烨更加意识到了这是绝对不能忽视的状况了。 “父皇，婵儿了解得不比大家多，但婵儿会努力分析出这些魔晶的。” 她后悔初世时对魔兽的关心太少。 多少人因为魔兽殒命，但李楠书告诉她那便是人的命。 所以，她的命也成了火刑架上的残花。 “好。” 东方明婵将魔晶交给夜竹后，直接带着夜竹和站在外面的李楠书去了灵巧楼。 她已经很久没有直接进入灵巧楼的大楼内了，但这一次，她得借助一下灵巧楼大楼里的工具。 踏入其中，东方明婵整张脸都僵硬了。 她以为之前挂着的四壁画像已经是羞耻的最高境界了，可现在看到的才让她意识到，那根本不算什么！ 这墙壁上……她的小画，过度的夸张技法……是什么啊？！ 到底是谁做出这种事情来？ 她听到了身后有笑声，不悦回头，她看到了站在灵巧楼门口的李楠书和目光漫不经心的夜竹。 是谁笑的？ “公主！您来啦！”太监下楼时看见东方明婵，十分高兴。 东方明婵有些尴尬，他们每天都要面对着这么恐怖的画像袭击吗？ 该不会这些人做梦，梦到的都是她这些过度艺术夸张手法的画像吧？ 在太监灼灼的目光下，东方明婵硬着头皮开始向楼梯走去。 她必须去和吴楼主商量把下面的画像都给拆除，否则她就再也不来灵巧楼了！ 抵达四楼时，她又看到了四周都有她的画像，只是画像的密集度比一楼要少了不少。 分明是糟糕的事情，但或许是经历了一楼的地狱模式，她此刻竟然有种……松了口气的感觉？ “公主！” “是公主来了！” “殿下是来看新发明的吗？看看我的！” 又一次掀起了轰动。 东方明婵给了夜竹一个眼神后，夜竹直接单手将东方明婵抱起，一个踩地飞身，越过了所有人，直接到达了吴楼主所在的小间。 “吴楼主，这些画像你必须给本宫处理掉。” 东方明婵推开门就表达了自己的强烈诉求。 “哐当——” 吴楼主正在吃的面条被吓掉到了地面上。 一时场面尴尬。 总之，东方明婵借到了吴楼主的私人实验室。 在这里，她开始研究起魔晶。 两日后，东方明婵也想一如既往地向灵巧楼跑，但她被丫鬟们逮住了。 “公主殿下，您是不是忘了今天是什么日子了？”巧儿和善地微笑着。 什么日子？ 好吧，当她穿上了白金色的订制祭礼服，她想了起来今日是祭祖的日子。 作为祭祖的执行者，东方明婵今日一日都不能吃正餐——所以她的两位皇兄在大早就给她带来了不少水果。 “婵儿，吃这个，这个甜。” “别吃那个，太干巴了，哪像这个，多水灵。” 两位皇子争夺着妹妹的胃容量，他们偶尔的目光接触都仿佛电闪雷光。 东方明婵只好这边吃几口，又咬那个吃几口。 好不容易吃完，巧儿又抓着她进房补唇脂。 为了将她打造成最庄严肃穆的神之女，宫女们可谓是煞费苦心。 终于，她牵着东方玄烨的手到了宫门，被这个王朝的帝王抱着坐上了神架。 第193章 圣子不见了! 神架大约可以用白纱框架成的大轿来形容。在东方明婵坐着的位置，今年特地加了几个白白的柔团以确保这位神女坐得舒适。 神架并不是由活人直接抬起来的，而是由祭司们护在四周，用圣灵力抬着。 在普通百姓的眼里便是悬浮，是神迹的证明。 队伍整整行驶了一个时辰的时候才到达祭祖地，到达后，大祭司从祭祖台上走下，向东方明婵行了一礼：“神女，请。” 在今天内，东方明婵都代表着天龙最纯正的血脉担任着神女的角色，为百姓们祈福，也向先祖和天龙致敬。 东方明婵感受到了所有的百姓们都在注视着她，在今天，她不能有半点错误。 她凝心定神，拿着神剑跳完了请祖舞。 下一个流程该是圣子扶着她的手，向祭祖台贡酒祈福了。 她伸出了手，等来的却不是圣子那双比她宽大的手。 她诧色抬头，看到了向着她笑着的东方无阴。 怎、怎么会是东方无阴？ 她与圣子排练了那么多次，圣子从未同她说过会换人。 虽有疑惑，但此时不是在意这个的时候。她同着东方无阴一起，向着祭祖台上肃穆走去。 “先祖在上，请受子孙一拜，望先祖庇佑我朝，望天龙的恩赐惠泽大地。” 贡酒。 东方明婵终于忍耐到了整个流程结束，一结束，东方无阴就蹦跶到了她的跟前：“公主今天真是太好看啦！” 东方明婵却是无心享受赞誉：“无阴，圣子呢？” “啊，哥哥今天身体不好，来不了，祭祖又不能推辞，所以父亲只好让我来替代哥哥了，”东方无阴面色也有点忧郁，“不知道哥哥怎么样了，脸色比以往都要差。” 听得这句话，东方明婵立即跑到了东方玄烨的跟前：“父皇，婵儿要去天龙神寺。” 东方玄烨看着女儿的神情，那是急迫的。 “去吧。” 两名皇子也想跟着去，却是被东方玄烨阻止了。 “接下来，这里还需要皇子。” 两名皇子只好看着妹妹就这样上了马车里。 “车夫，快一些。” 圣子的身体一向不好，但他的状态也应该不至于连祭祖这样的事情都需要东方无阴来代劳。他也绝不是会无故缺席这样重要场合的人…… 忽然，东方明婵想了起来，初世时，她见到和大哥一起在祭祖台上的人真的是圣子吗？ 所有的祭司都穿着圣洁的圣袍，用白色的连帽裹住了所有的头发。 但是身高…… 她想不起来，但她必须得逼迫自己努力去回忆。 哪怕一点点，一点点就好！ 终于，有一个画面在她的脑海内一闪而过，她看不清所有，只看到两个模糊的身影。 在台上助举祭祖的不是圣子，也不是东方无阴，那个身高……是大祭司！ 她重生后，身边的事物一直在变，她摸不清这个变化的源头。 但她知道，她绝不能放任圣子不管。 到天龙神寺了，今日是祭祖之日，留守在天龙神寺的祭司很少，信徒也只有伶仃几个。 她很快地抵达了圣子殿，却被告知圣子不在。 “圣子不是身体不好吗？他去哪了？” 不安感越来越强烈，她紧紧攥着的手心感受到了自己血脉涌动的加速。 “下使也不知，大祭司殿下吩咐说……他、他想要静一静。”神使略有些结巴。 东方明婵也不再在这里浪费时间了，她去了祈福室，也去了圣井边，都不见东方无月。 该不会是在……那里吧？ 圣子会在那里静心吗？ 第194章 圣子的生命正在流逝 虽然心中抱着疑惑，但东方明婵现在只能去碰碰运气了。 圣子曾带她去过一处小木寺，那木寺看起来已经很久没有人照料了。 东方明婵急促着脚步前往，却在抵达后，无法迈出脚步。 那是东方明婵第一次来时未注意到的一棵干枯大树，树上没有任何的树叶，因此她无法分辨出这到底是一棵什么树。 银发的少年，便倚躺在这棵树下。 他苍白的脸上挂着静谧的苦涩，合着眼，任轻风将他的银发撩乱。 这一瞬间，东方明婵生怕自己多行一步，风就会将他带走。 少年或许无喜无悲，不知生之喜悦，亦不知死之恐惧，但他仍将爱给了世人。 在这只有风声的静默中，东方无月似是感应到了什么，他睁开了眼睛，看到了那双他最想见到的眼睛。 东方明婵快步到了东方无月的身边，直接抓住了他的手腕。 ……一塌糊涂。 东方明婵感觉到圣子微弱的脉搏，怎么会？明明只是一段时间没有见而已！ 怎么会这样？！ 这辈子的圣子尚有她照料了些，那初世的圣子呢？是不是在初世时……圣子已经…… 东方明婵不敢往后想，她的眸已泪眼模糊。 东方无月抬起了手，轻轻地放在东方明婵的脸边：“公主，不要哭，这并不是什么值得您流泪的事情。” “你在胡说什么？”东方明婵抓住了圣子的手。 一定还有办法的，还有办法的，让她想想。 东方无月却是令她意外地笑出了声。 她心中恼他，恼他不知轻重，恼他不珍视自己。 “公主还是一样。” “圣子先不要说话了，运功，我一定会治好你的！” 现在圣子的生气正在极快地流失，她必须要稳住圣子的生气。 东方无月不想让东方明婵失望，即便他已是不在乎自己的身体，他也想让她尽量不那么难过。 她不记得了，他们的第一次相遇就是在此方。 那时的小公主未满四岁，为了逃避祭祖而生气跑掉了，在寻找小公主时，他最先找到了躲在大树后的她。 “公主，我们回去吧。”他习惯地以微笑面对这个可爱的小姑娘。 这是他见过最可爱的人，和弟弟一样可爱。 小公主却是鼓起小腮，莫名生起了他的气来：“才不要回去，那里一点也不有趣，所有人都一个样子。” “那回去后，我来陪公主玩，好不好？” 他一直很喜欢弟弟，从他出生的那天起他便想摸一摸、抱一抱弟弟，但是父亲不允许，他说，这不是他需要做的事情。 但是父亲并没有说，不允许他靠近公主殿下，或许，无法让弟弟笑起来的他可以让公主殿下笑起来。 “不要不要，你也是坏人，明明就想哭，却还要笑着和我说话。” 小公主的话让他愣住了。 他，他想哭吗？ 他没有想哭的感觉，父亲说他身为天龙的恩赐是不会有这样的情绪的。 “我没有。”他说话间却是察觉了自己比平时多出的一份急促。 “你明明就有！”小公主气得跳了起来，甚至在他的身上狠狠掐了一下。 因吃痛，他的眼眶里真的出现了晶莹。 “看吧，你就是想哭的嘛！”小公主得意洋洋，“如果你不想哭的话，就不会这么快掉眼泪啦！” 东方无月沉默了，他想为自己辩解。 “你，坐下。” “公主。” “这是命令。” 东方无月只好老老实实地坐到了小公主的身边。 第195章 一辈子很短 两人倚着这棵看起来垂垂老矣的大树，他看着伶仃的树叶，却仿佛看见了一片茂盛。 这棵树在年轻时，应该是神寺里最美的树吧？ “来吧，本宫允许你靠在本宫的肩膀上哭。”小公主耸起了她的小肩膀。 东方无月：“……” “这也是命令！” 小公主霸道地说着命令，可东方无月却是忍俊不禁。 他笑着，眼角却是有了泪花。 小公主站了起来，努力地抱着东方无月：“哭吧哭吧，这里不会有其他人笑话你的。” 诡异极的是，分明小公主只是一个还不到四岁的孩子，却使他这一世第一次感觉到安心。 那时的他第一次像个孩子，竟真的哭了出来。 惹得最后小公主拿着她漂亮的衣裳给他擦眼泪。 “以后你就是婵儿的人了，所以，想哭就哭，如果有人不让你哭，我就帮你打他！”小公主灿烂地笑着。 …… 时间，转瞬便过了这么久了。 他始终没有忘记过当时如昙花一现般出现的小公主，但他却不能去见她了。 他曾在天龙面前无数次地为她祈福，祈求她的幸福。 母亲是个温柔的人，她偶尔看向他的眼眸里带着泪花，她会轻轻地抚摸着他，告诉他—— “月儿，一辈子很短的，不要害怕。” 他不害怕。 父亲早便告诉过他了，他是天龙给世界的恩赐，在他死后，他会回归到天龙的身边。 即便那位天龙大人，没有一次回应过他的声音。 但没关系，因为他本身也并不在乎是否会回到天龙大人的身边。 用他一个人的牺牲，能为世人换得一片宁静，他从未觉得不值。 只是…… 如果，她能够因他而稍微变得幸福一点。 只要想着，他便会觉得高兴。 东方无月醒来时是睡在床上的，他睁开了眸子，看到了一半映在夕阳光下一半被阴暗所遮住的夜竹。 那位时常目无表情的少年看向了他，一双黑色的眼眸仿佛万丈深渊。 “把这个吃了。” 眨眼间，少年已经到了他的身边，递给他一颗大拇指指甲大的药丸。 这是……？ “陛下有令，不能让公主所知。” 这个少年明明是公主的近侍，却瞒着公主执行陛下的命令吗？ 但东方无月还是接过了夜竹递来的丹药。 “公主还好吗？” “不好。” “公主怎么样了……？！”东方无月立即想要下床。 名震天下的望舒剑拦在了他的身前。 “她生命无碍，不劳你费心。” 夜竹的声音很冰冷，仿佛毫无情感，但东方无月还是听出了一丝愤怒。 这个少年，在生气吗？ 东方无月看着手中的丹药，他不知这丹药究竟是陛下对他身体的安慰，还是怪他让公主陷入不好的状态而对他的惩罚。 但是，都无所谓了。 东方无月将丹药一口吞下。 吞下后，他感受到这颗丹药直达他的丹田，虽然他看不见，但他却感觉到丹田内一片金光闪耀。 “这……” 东方无月惊讶抬头，却是已经不见黑衣少年的身影。 东方明婵在这不久后便到来了房间中，小公主发现他醒了，一张原本疲惫的脸变得喜笑颜开，还想要给他把脉。 东方无月收回了手：“公主，你还想知道无月的事情吗？” “想。” 东方无月起了身，对自己的仪容稍作整理：“那么，请公主随无月来罢。” 东方无月领着东方明婵向着一处走去。 分明是通过了圣子殿，可去的地方却和圣子殿相距很远，是东方明婵所不知道的天龙神寺。 第196章 朕知道 “圣子殿下……公主殿下。”看守的祭司向着两位行礼。 祭司看着东方明婵，神情非常不自然。 “一切后果由我来承担，你退下罢。”东方无月道。 面对此二人，祭司没有办法，只能行礼告退。 东方明婵跟着东方无月进了此处圆顶设计的建筑，进门的第一瞬间，她便闻到了一股恶臭的气味。 她下意识地想捂住鼻子，却是惊然发现——这正是她梦中出现过的气味！ 她曾梦到在无尽的黑暗中彷徨、逃跑，最终被李楠书扼住喉咙，在梦里她闻到了恶臭的气味，与此时所闻到的气味完全一致。 下意识地，她察觉到了害怕。 似是察觉到了东方明婵的脚步变得犹豫，东方无月拉住了东方明婵的手，用圣灵力为她隔绝了厌人的气味。 “公主，没事的。” 东方明婵点头，她并非是真的害怕，只是回忆起那满是恐惧的梦，有些心悸。 入了内门，东方明婵立即察觉到了结界的存在。 结界本是透明的颜色，但因其内包裹着的全部是暴躁的黑烟，结界也染上了翻腾的黑烟。 而这些黑烟，就是臭味的源头。 “这、这是什么？”东方明婵几乎是一瞬间便确定了，这些东西和那个异界而来的男人有关。 “这便是无月一直以来所‘净化’之物。” 净化？净化不就是个形式吗？为什么天龙神寺内会出现这种东西？ 忽然，结界内的黑烟开始暴动了起来，东方无月惊然，立即运用灵法开始对里面的黑烟开展净化。 东方明婵焦急地着着散发着白色光芒的圣子，圣子的身体只不过刚刚稳定下来，怎么能又做这种事情？ 可……她根本不会做净化！ 不能无动于衷。 东方明婵将手放在东方无月的背上，向东方无月施展着柔和的灵力。 足足持续了一盏茶的时间。 黑烟终于不再暴动了。 东方无月松了一口气，他轻轻喘息着回过身来，浅浅一笑：“多谢公……” 话音未落，他便先接住了昏迷的东方明婵。 东方无月焦急地一边向东方明婵输入圣灵力，一边向外跑去，刚刚从门中出来，一道黑色的少年身影就落在了他身前。 “给我。” 他听得出来，少年冰冷的话中带着命令。 “公主现在需要治疗！”他得带着公主去找大祭司。 “我说，给我。” 那一眼，他看见了少年的瞳色仿佛变了，而他的脑内浮游着空白与深空，待他回过神来，东方明婵已经不在他的怀中了。 东方明婵是在婵娟宫中自己的床上醒来的，醒来后，她看到了背窗而站的东方玄烨。 “父皇？” 怎么回事？她之前……不是和圣子在一起吗？ 想起了昏迷前所发生的事情，东方明婵赶忙着想要起来。 “父皇，天龙神寺里可怕的东西，我们得……” “朕知道。” 东方明婵抬起眸，看着阻拦她行动的东方玄烨。 “那个东西和魔兽绝对有关系，必须要尽快处理掉。” 她以为这个消息会使东方玄烨震惊，并且立即和她采取行动，但看着东方玄烨的眼睛，东方明婵明白了：父皇也知道。 父皇，说不定在知道魔兽的第一瞬间就知道了。 即便知道也没有采取行动，这不是父皇的作风，也就是说……父皇也无能为力吗？ 东方明婵咬着下嘴唇，她以为一切都能重新开始，可这个世界已经在很久以前就出现问题了吗？ 第197章 待他油尽灯枯时 冷静下来后，东方明婵轻叹了一口气。 初世时的她，真的满脑子都只有李楠书啊。 “那父皇可以告诉婵儿，圣子到底是怎么一回事了吗？” 或许事情远没有她想的那么简单。 无论现实是什么，她都必须得挖掘出来，只有这样，才能看清事件本来的面貌。 东方玄烨坐在了窗边，他本是不想女儿知道这些事情的，但看着女儿那双坚定的眼睛、想起她近半年来愈来愈像她的母后。 他还是开口了：“东方无月是难得的圣体，大祭司认为他是天龙派来拯救这个世界的。” “拯救这个世界？” 这是……什么？圣子要拯救这个世界？ 初世时，苍朝也好，天龙神寺也罢，都消失了。无论皇室和天龙神寺打着什么主意，应该都算是失败了。 东方玄烨看着女儿的神情，他心中略有犹豫。 分明，她只需要在他的保护下快快乐乐地长大，平安地度过一生就好了。 可女儿似乎本能地对世界上的某些事情进行了举措。 思考过后，东方玄烨决定告诉小女儿：“二十五年前，世界被污染了。” 在二十五年前，世界的土壤出现了因莫名其妙的污秽而彻底沦为废土，那时候，先皇和前任大祭司曾想过无数的办法制止土壤恶化。 他们想尽一切办法后，在天龙神寺中设立了净化之地，让祭司们一同净化污秽。 这样固然有用，但祭司们却是不堪重负，没几年便死了好几位祭司，就连上一任的大祭司也这样去了。 神寺和皇室本来一直对此事保密，他们坚信会度过这次的危机，但天龙声音的彻底消失也会偶尔让他们陷入绝望。 这样的状况，直到东方无月出生，这个有着银发和最好圣灵力躯壳的孩子出生。 听着东方玄烨的话，东方明婵心中渗冷，她万万没想到居然会是这样的。 她想起了第一次早晨去寻圣子时，祭司告诉她圣子正在进行净化，那时的她并未多想。 圣子要进行的净化，和她以为的净化……完全不一样。 所以圣子才…… 圣子，从小就背负着这些吗？ 算起年龄来，圣子比二哥还小。 “婵儿，这些不是你需要担心的事情。” 东方明婵摇头。 圣子因为长年累月的净化才导致身体是那副模样，而他的体内有类似魔晶的气息，也就是说魔兽的出现和世界的污秽之间有些某种她所不知道的联系。 若她没有猜错，魔兽应该是和那个异界之人有关系的。 或许，异界之人比她想得还要早地盯上了这个世界。 等等。 他筹谋了这么久来到这个世界，将神权覆灭，将王权颠倒……真的是为了成为新的王朝主人吗？ 想到这儿，东方明婵不禁觉得恐惧。 那个人，到底是为何而来？在她死后的这个世界，究竟又发生了什么？ 看着女儿害怕的样子，东方玄烨误以为东方明婵是在害怕这个世界的污秽，他安慰道：“圣子是天龙送给世界的礼物，有他在，不会有事的。” “可圣子的身体……！” “圣子在油尽灯枯之时，他的身体将会成为净化的圣具，此时，便是世界恢复之时。” 也正因这对女儿来说太残忍，他才一直瞒着她。 东方明婵有些呼吸不畅，她没想到圣子一直瞒着她的会是对他如此残忍之事。 第198章 承载 “不，不行的。” 父皇不知道，这个世界后来只要有森林，便有魔兽出没。 而那个从异世而来的人，主宰了一切。 “朕会想尽办法让他活下来，但是婵儿，你已经昏迷整整一日了，先用膳。” 她已昏迷一日了？ 东方明婵为了不让东方玄烨担心，她即便没有胃口也先行了膳，用膳后便独自去了练武场，不断地挥舞着她的剑。 天龙神寺为世界付出了很多，她明白。 或许牺牲圣子才是能拯救更多人的方式，她也明白。 但是…… 东方无月的一颦一笑，眸光中带有的那仿佛无法消退的忧伤和隐忍，在东方明婵的脑海内闪现。 圣子他对自己毫不关心。 圣子他对生，完全没有向往。 圣子他……！ “哈啊。” 东方明婵练完了一套剑法，但她并没有停止便又开始了新的一轮。 不远处，一树枝上，夜竹站着，看着练武场上练剑的小公主。 她的剑术越来越好了。 如此的进步速度，在他见过剑术天才之中或许说排第一也并不为过。 而且，她似乎已经快要拥有剑心了。 是因为见了那个家伙而状态改变的吗？ 想到这里，夜竹的手指摩擦了一下剑鞘，目光中也有着明显的不悦。 旁人并不知道东方明婵是如何救的东方无月，但夜竹知道。她并非是用灵力救下的圣子，因为她办不到。 她所用的方法，是她的生命本源。用凡人们理解的话来说，就是她用自己的寿元换得了圣子的生机。 这个笨蛋。 练完剑后，东方明婵的心情平复了不少，她回了宫，正吩咐完宫人们准备沐浴用水，便听到了婵娟宫外传来了东方明璟的声音。 二哥几乎是以飞落到她跟前的。 “二哥？” 东方明璟没有回答她，他蹲身下来，仔细打量着东方明婵，又拉着她转了一圈。 东方明婵明白了，这是在担心她。 “二哥，我没事，就是昨天太累了。”东方明婵尽量使自己笑得自然。 东方明璟面色阴沉。 看着东方明璟这样，东方明婵赶紧道：“二哥是来找婵儿玩的吗？” 她真怕二哥把这件事怪在了圣子身上，然后去寻圣子的麻烦。 也不知道二哥知不知道关于圣子的事情。 “不是。”东方明璟说完站起了身后，竟直接往婵娟宫外走去。 东方明婵：“？” 二哥就这样走了？ 虽然不明白到底是怎么回事，东方明婵还是追上去送了东方明璟一程。 沐浴结束后，东方明婵本想亲自前往天龙神寺见东方无月，再去看看那个结界，但她现在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那便是给圣子炼药。 所以她先给东方无月写了一封信差人送去，而后去了御药房。 炼药结束后，她又派人直接给东方无月送了过去。 傍晚已至，她用过晚膳又前往了灵巧楼，魔晶的研究或许需要更早的出结果。 就这样，东方明婵暂停了前往神隐学院的课程。 午时，神隐学院，曾为公主的专属练武场。 钟离玥数过了，小公主已经有七次应该来学院的日子里没有来学院，再想一想，或许是从祭祖后开始她便没有出现了。 根据他的了解，那位小公主可不是他这个爱逃课的性子，可她到底为什么没有出现？ 一定是出什么事了。 “钟离，公主不在你就偷懒，行啊你。”周逐这个家伙，又来找他旁敲侧击地问公主了。 第199章 我和娘不一样 也不知道什么原因，在这里的人都默认管他叫钟离这个姓，不叫他名或者全名。 不过，说不定这家伙倒会是个好的合作伙伴。 “过来些，我们商量件事。” 李楠书并不是住在宫中的近侍，自从东方明婵没有出宫后，他便每日都很早地便回了李子爵府。 若是平日，他即便是出宫了也不可能这么早地回到李子爵府，但近来他的亲娘春怜生了病，不能照顾好自己。 “废物被公主抛弃啦！被公主扔掉啦！” 正房里的嫡女经常会故意跑来嘲讽他，但他不能去理会，因为一旦理会，正房便会找到惩处他的理由。 他给亲娘熬完药后，便带着药前往了亲娘的房间。 嗯？门怎么是关上的？难道是娘自己起床关上了门？ 他将门打开，刚好看见了自己一直说着无力下床的亲娘正在爬回床上。 李楠书把药先放到了桌子上，赶紧帮着春怜回到了床上。 隐约中，李楠书察觉他的亲娘有些慌张。 “不像样。” 她斥责他。 “娘，公主很看重我，再等我年长些，爹就能看到我的努力了。” 也不知为何，他答非所问。 “所以呢？你可以另立府邸，当我去当贵夫人吗？” 李楠书听着春怜的话，心晓这是她在说气话，她那么爱父亲，又怎么可能舍得离开这个府邸。 “我很快就会证明自己，只要我能在父亲心中地位超过那个蠢物，就能……” “啪！” 是春怜带着颤抖的手打了李楠书一个巴掌。 这是她第一次打他。 一点也不疼，她没多少力气。可是为什么，他却全身都动不了了？ “你就这么想要大少爷的位置吗？” 也不知是不是他的错觉，他看到了她眸中带泪。 他咽下一口口水：“是的，我和娘不一样，我想要的从来都不是委屈求全！” 李楠书站了起来，直接离开了房间。 他就不该管她！ 李楠书走后，春怜看着大开着的房门，如今已经过了立冬，房门外冷风吹入，但她也没为自己将被子盖好。 泪水顺着脸颊流了下来。 “我到底该怎么做，该怎么做……？” 东方明婵对魔晶的研究虽然有些效果，但无论她怎么做，都没办法彻底地将魔晶的副作用根除。 这日，她决定先放空下脑袋，避免自己钻入牛角尖。 也正是因为她决定放松放松，也意识到自己已经有一段时间没有去注意李楠书了。 看着李楠书正在拿着大剪刀在给院子里的花草修剪，她的记忆与初世时重叠。 那时的她一边不允李楠书做这些下人的事情，一边又喜欢看他和花花草草在一起时的模样。她觉得很好看，所有的阳光都好似是他的陪衬。 很久之后她才发现，李楠书心情沉闷时，才会做出这样的举动。 也有一段时间没有听暗影汇报李楠书的事情了。 “公主，您今日不去灵巧楼吗？” 东方明婵正要离开，李楠书刚好发现了她。 “嗯，不去。” “那您要不要过来看看这棵小树？” 东方明婵想要拒绝的，但她话一开口，脑内便是一阵迷迷糊糊：“和我练剑吧。” 李楠书微微一笑：“好。” 练武场上第一次出现了东方明婵和她的第二近侍站在一起的场景。 就连外面伺候的人都在小声议论着。 “还以为公主殿下只会和夜大人一起练习呢。” “是啊，不过李大人也是公主的近侍，一起练剑也很正常吧？” 第200章 钟离大将军的礼物 或许是习惯了公主和第一近侍在练武场上的风姿，他们看着李楠书在和公主对剑觉得违和得很。 “果然，公主殿下还是更适合和夜大人站在一起。”无论从哪个方面都是。 众人点头认可。 就在这时，李楠书手中的剑被东方明婵打了下来！ “啊！”有人因此而叫了出声。 近侍的剑……居然被公主打了下来？！ 东方明婵看着李楠书看着自己的手震惊的模样，她心情淡淡：“如果把本宫当小孩子看待的话，你刚才已经死了。” 她若是没能控制住自己的情绪，或许手中的这把剑已经刺入了李楠书的胸膛。 “是属下的错。”李楠书跪地认错。 身为近侍，剑居然会被小自己五岁的公主击落，这本身就是大错。 东方明婵收起了剑：“本宫可不希望自己的近侍是抱着这样的态度在保护本宫。” “属下一定不会再让殿下失望！” 东方明婵没有理会李楠书了。 都以为李楠书是第一次上这练武场，却不知在初世时，她曾多少次在这里看着李楠书练剑，逼着那些侍卫给李楠书当陪练。 她怕侍卫们敷衍李楠书，又怕侍卫们伤到李楠书。 现在，她亲自将李楠书的剑打了下来。 “公主，钟离将军求见。”太监小跑而来。 钟离将军？东方明婵脑内先是冒出了钟离玥的脸，但很快她就把钟离玥的脸擦掉，换上了他母亲的脸。 “见。” 坐在婵娟宫的正堂里，东方明婵接待了钟离大将军。 钟离兰是带着两个人一起来的，她先向着东方明婵行了一礼，然后将两个掌心武器递给了东方明婵。 “这是臣在天龙神寺时，刚好碰到了祭司们要向公主您送武器，便接了过来为您送来。” 东方明婵接过，看着两个迷你小件，正是她为皇兄们准备的一扇一枪。 “这件小事居然劳您亲自来跑来一趟，真是感谢。”东方明婵将两件武器小心收了起来，准备晚上时再给两位皇兄分别送去。 “运用这么珍贵的武器，哪是小事？”钟离兰郑重摇头，“如果公主您觉得感谢臣，不如把工匠泄露给臣，如何？” 东方明婵噗嗤一笑，钟离大将军还真是如传闻中一般，遇到和剑有关的事情就会立刻痴迷起来啊。 “当然可以，不过目前那位大师还在打造本宫的后续武器，钟离将军要是想请他，恐怕得排队了。” “没有关系，请公主务必将这位大师郑重地写上金纸，送往臣的府邸。” 东方明婵：“……” 这也太夸张了。 但既然是钟离大将军的请求，东方明婵也不会拒绝。 本以为钟离兰会就此离开了，但她没有，甚至还叫自己带来的两人上前来。 东方明婵这才仔细看向二人，这二人都被帽子遮住了大半的脸，只可见一个身材看起来强壮些，另一个身材偏瘦体型，但都应该是不错的人才。 “这是？”难道是钟离大将军知道了她最近在培养人才，来给她雪中送炭？ “这是臣为公主殿下奉上的礼物。” 钟离兰说完，两人直接把帽子连带着包裹着自己的披风给掀开，一身红裳，一身紫裳，就这样展现在了东方明婵的眼前。 “周逐？钟离玥？！” 东方明婵惊得下巴都要掉下来了，因为这两个人的穿着…… 袒胸露乳、妖艳四射！ 特别是两个人露出来的腹肌，一个就像是擂台上的运动员，另一个则像是经过一定设计后锻炼出样板腹肌的模特！ 第201章 夜竹你听我解释! 感受到东方明婵整个人都被吓坏了，周逐脸上更是红了，他就不该听信钟离玥这个混蛋的瞎提议！ 钟离玥也很尴尬。 钟离兰倒是没发现有什么问题：“这是上次臣和您说过的，臣的儿子，以及他自荐枕席的朋友。” 什么？自荐枕席的朋友？东方明婵怀疑自己耳朵坏掉了。 这时，夜竹刚好回来了，他走进正堂，瞅了一眼穿着奇异的钟离玥和周逐，又看了一眼因为被瞥见正盯着人家腹肌看了一眼而目光闪躲的小公主。 他走到了东方明婵的身边：“公主，没想到您有这种爱好。” “不是的啊！”东方明婵想要解释，可是这副场景她要怎么解释？ 为什么会有一种被抓奸的感觉？明明她什么都没有做啊！ “近侍还是随我出去，把这里留给公主罢。”钟离兰对于夜竹的出现似乎很不满。 夜竹淡淡看了一眼惊慌的东方明婵：“那公主便好好享受吧。” 东方明婵：“？” 好好享受？！夜竹我才十岁啊！你把我想象成什么了？ 夜竹还真就跟着钟离兰出去了。 东方明婵揉了揉太阳穴：“说吧，你们这是唱的哪一出？” 她本来以为只要自己暴露出公主的身份，钟离玥就会告诉钟离大将军他们是朋友，不存在什么“把儿子送给她”这层关系了。 结果人还是送来了，穿得花里胡哨不说，还买一送一。 周逐立马把披风又将自己包裹住了，他瞪了钟离玥一眼，自己找了个座位坐下：“这事你得问他，我只是从犯。” 钟离玥倒是没有那么矜持，他坐到了离东方明婵近的那个位置，手托着下巴往东方明婵看去：“你失踪了这么久，连个信都没有，我还不能担心担心你了？” 不得不说，钟离玥本就长着一张冷艳脸，穿着肃静的校服都显得妖娆，穿上这样一身衣服更是蓝颜多姿。 原来是担心她啊。 但……也不要用这种方式吧？ “你们直接向皇宫送帖子，我看见了会让你们进来的。”这样莫名其妙地被送进来，要是被父皇知道了，她可不能保证他们还能茁壮成长。 钟离玥眸中惑色：“我递了啊，你没回音。” “啊？” 东方明婵确信自己没收到这种消息。 难道是巧儿见她太忙，干脆没告诉她？不对啊，巧儿不是会做这样事情的人。 “你这些天到底是怎么了？是遇到什么事？需要帮忙吗？”周逐问道。 东方明婵看着周逐这模样，强忍着内心的笑意，但在她开口时还是没能忍住笑出了声。 周逐面色通红：“不好笑！” “是是，不好笑，不好笑，不笑的。”东方明婵哄完后咳嗽了两声，又清了清嗓子。 周逐这性格的人愿意和钟离玥以这种方式进宫，看来他的确很担心她身上发生了什么。 “虽然此事还是秘密，但你们都来了，就同我来吧。”东方明婵站了起身，她打算带他们前往实验室。 “穿好披风，别被人扒下来了。” 他们的披风要是被扒下来了，三个人就得一起社会性死亡了。 而且这冬天里，风寒了可怎么办？她是不是还得给这“面首”包医药费？ 东方明婵带着两人出来时看到了奇异的一幕——夜竹站在树上，钟离兰站在树上，两个人竟在对视着。 这是什么奇怪的场景？ 夜竹看起来就像是爬上去躲避人类的黑猫。 夜竹和黑猫？ 说不定是个很好的比喻。 钟离兰似乎对夜竹非常感兴趣，甚至没有发现东方明婵三人出来了。 第202章 她不要理他们了! 东方明婵也趁此机会，直接带着钟离玥和周逐出了婵娟宫。 到了灵巧楼后，她是将两人带进了灵巧楼临时给她准备出来的一间实验室。 她可不想带着两人进入灵巧楼，开启羞耻时间。 东方明婵将魔晶给两人看了，并且向他们介绍这个魔晶的作用。 “魔晶的效果和灵石类似，但它不能帮助人修炼，只能增加一段时效的力量，不停地吞噬魔晶虽然可以达到变强的假象，但最后只会把人也变成魔兽一样的东西。” 东方明婵轻叹一口气，这也就是为什么她一定要把魔晶的害处全部清理掉的关键。 圣子那样特殊体质的人似乎有着一定的抵抗力，但圣子只有一个。 “竟然有这种东西……”钟离玥咂舌。 他完全不知道，只在皇城之中享受着身份的便利，抱怨着母亲给他安排的训练。而在这个过程中，年仅十岁的小公主居然在面临着这种恐惧、做着这种他根本难以想象的事情吗？ 真是……太烦了！ 三人一起说着有关魔兽的事情，中途周逐离开去方便了一下，东方明婵也没有多想便告诉了他藏书阁内的如厕点。 结果回来时—— “阿单，外面好多你的画像啊，能帮我问灵巧楼的人要一张给带回去吗？” “什么画像？”周逐去了灵巧楼！ 一想到灵巧楼里密密麻麻的她的画像，她便立即又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虽然在她强烈反对之后，灵巧楼的画像数量变得收敛了些，但那也仅仅只是稍微收敛了些！ 周逐……居然去看了那个？！ 东方明婵立即满脸通红。 “什么画像？”钟离玥也问了一句。 “就是在灵巧楼里……” 周逐还没说完，小公主就垫着脚捂住了他的嘴。 “没什么画像，那不是画像，别瞎说。” “我自己去看。” 东方明婵拦得了周逐的嘴，却拦不住钟离玥的脚，不一会儿，三人就都出现在了灵巧楼的一楼。 钟离玥看着满壁的画像，评点道：“这位画师手法不错，这一笔虚化简直神来之笔。” “我倒更喜欢这张，你看，公主坐在草地上，后面的浮云和山水。” “……” 东方明婵觉得自己要窒息了。 她懒得管他们了！ 楼梯有响动，东方明婵投目过去，看到了从拐角处出来的吴楼主。 “公主不是今天休息吗？” 然后他注意到了一旁正在评鉴着画的钟离玥和周逐，两眼放光：“你们也是懂画之人？” 周逐一愣，挠了挠头：“稍微懂点。” 三人很快地聊了起来。 东方明婵：“……” 她不要管他们了！ 这样想着的东方明婵还真走了。 钟离大将军还在婵娟宫，现在她也不好回去，干脆便去给两个哥哥送礼物了。 先到的是二皇子宫，到了之后她才知道两个哥哥都被父皇给叫了过去。 她便又去了卧龙殿。 卧龙殿，两名皇子正在对打着，东方玄烨则站在一旁看着。 “明璟，丹田沉力太短。” “明煜，太注重仪态了。” 东方明婵是在如此快节奏的战斗中还看不出来大哥和二哥的缺点在哪，结果父皇看得这么透。 想起父皇训练自己时，竟没说过她一处坏处…… 父皇！你的心怎么能这样偏！她也需要被认真地指导啊！ “婵儿？” 东方玄烨注意到东方明婵了。 此声一出，两个皇子不约而同地停止了攻击，但他们并未立即退下场来，倒像是故意等着对方来打他们。 第203章 这是十岁应该承受的重量吗 互相瞪了对方一眼，他们才从场上走下来。 “婵儿是来给大哥和二哥送礼物的。”东方明婵笑着，拿出了收在衣袖里的迷你小武器。 一把玲珑扇，一把贯日枪，一看便知道是谁的武器。 “哦？这不是……” 原来婵儿给他们俩也做了，还以为她只准备了父皇的生辰礼。 接过了东方明婵给他们准备的礼物，两人认主激活了它们，一把玲珑扇灵风掀起，一把贯日枪行云流水。 原来用灵石为主材料打造的武器这么好！ 其实光用灵石是没办法把武器打造得这么好的，还需要配方和工匠，恰好这一些东方明婵都知。 她从很久以前，就很想送给父皇和皇兄们这样的武器了。 “去，再打一次。”东方玄烨将两个小子给赶回了场上。 虽然很想和妹妹多亲近，但此时手中拿着的武器正蠢蠢欲动，也没犹豫，两人再次回到了场上。 东方明婵就站在东方玄烨的身边，东方玄烨时不时便给女儿讲解两个儿子的战斗，优点和缺点，渐渐在东方明婵的眼中显露。 这样的时间一直到了用午膳的时辰。 大干了一场的两位皇子因为被皇帝嫌弃满身是汗而被勒令不能靠近东方明婵，只能自己回自宫。 “钟离兰回去了？” 东方玄烨突如其来的话让东方明婵的筷子都掉到了地上。 父皇知道钟离将军来了？那父皇知道钟离将军是做什么的吗？ “应该吧。” 钟离玥和周逐总不可能和吴楼主聊她那些画像聊了一整个上午吧？他们聊完应该就会回婵娟宫，再就会和钟离将军一起出宫了。 东方玄烨从一旁新拿了一双银筷子递给女儿。 “除了送武器，她还应该和你说什么了吧？” 于是东方明婵接筷子也没接稳，使新筷子又掉到了地面。 宫人还没将之前掉的筷子捡起，又赶紧捡新筷子。 东方明婵：“……” 父皇难道就是知道……只是想从她的嘴里让她亲自说出来？ 她咽下一口口水，在纠结着是不是要坦白从宽。 从她的口中得到解释，父皇应该不会责怪钟离将军母子和周逐。 她张了嘴，语气恳求：“父皇请不要怪罪钟离将军！” “这得看她到了什么程度。”东方玄烨道。 到了什么程度？是说要硬给她塞面首到了什么地步吗？ 到了……直接把儿子和儿子的朋友穿上奇怪的衣服送到她宫里的程度？ 不行啊！这样说父皇肯定会怪罪钟离将军的！ 东方明婵冥思苦想究竟应该如何回答，此时老齐子走了进来：“皇上，钟离大将军在殿外求见。” 东方明婵：“！” 她正在想办法在老虎面前找不吃羊羔的理由，羊羔怎么就自己送上来了呢？！ “宣。” 当身为皇帝的东方玄烨此字一出，东方明婵就明白没有回旋的余地了。 她还是看着点给钟离将军开脱吧。 钟离兰进来了，不仅她进来了，她还带着她身后的两个披着袍子的人进来了。 东方明婵：“……” 钟离将军这是打算在父皇面前介绍她给自己送来的两个“面首”啊！ 初世时，她可是用尽了一切办法才保住了李楠书的性命，难道现在她还是终得走上“故技重施”，来保护自己莫名其妙的两个“面首”吗？ 她才十岁就不得不承受起，史书上将记载的一笔，私养面首的沉重吗？ 第204章 讲个恐怖故事 苍朝的公主并非不养面首，不如说，大多数的首宠公主私下都有养面首，但她才十岁啊！千年之后人们会怎么说她：那个荒淫本性，十岁就养面首的公主？ 不，绝对不要！ “公主，原来您在这里，正好……” “不，一点也不正好，本宫正在用膳。”东方明婵一边说着，一边自己给自己去新拿了一双银筷。 钟离兰一头雾水，吃饭不也能听？ “父皇，现在是用膳时间，要不请钟离将军去偏殿用膳，然后再送钟离将军离开吧。”东方明婵摇了摇东方玄烨的胳膊。 “不用，臣说完就回去，不必特地在皇宫里安排。”钟离兰拒绝。 东方明婵简直想要直接把钟离兰打晕，然后叫钟离玥和周逐把她强行带走。 “那也得等本宫和父皇先用完膳再说。” 这是东方明婵最后的倔强。 “公主请用，臣等着便是。” 于是钟离兰就站在一旁看着东方玄烨父女俩用膳。 钟离兰的目光中还莫名地带着慈爱，也不知是不是把东方明婵当成自己的儿婿了。 东方明婵哪还吃得下东西？ 看着女儿这食不下咽的模样，东方玄烨不悦地看向了钟离兰。 “你，跟朕去书房说。” 看着站起的东方玄烨，东方明婵下意识地便想拉住他的衣袖，禁止他走，但东方玄烨先一步地摸了摸她的脑袋。 “朕很快就回来。” 于是他便带着钟离兰离开了。 东方明婵：“……” 东方明婵赶紧站了起来，走向钟离玥和周逐，走近时，她隐约觉得有些不对，但现在也没时间思考那么多了。 “你们赶紧出宫！” 她拉住了两人的手，直接向外而去。 两人也没有反抗，任着东方明婵这样拉着一起向外跑去。 出了卧龙殿，东方明婵才气呼呼道：“你们怎么能任由着钟离将军胡来？” 两人不约而同地摊了摊手。 东方明婵更觉头疼：“算啦算啦，你们赶紧出宫，不然被父皇和皇兄们发现了可就麻烦了。” 把“罪证”给“销毁”，说不定父皇就会以为钟离将军只是在开玩笑。 钟离玥的声音有些沉，可能是被吓到了：“多麻烦？” 多麻烦？这个时候哪是把这些事情解释得一清二楚的时候？ 解释起来太麻烦，随便找个理由吧。 “我二哥就是喜欢你们这样长得好看的少年，你们不想成为二哥的男宠的话就老老实实地出宫，然后再也别提起这件事！” 东方明婵刚刚说完就听得了什么声音，像是笑声，可这有什么好笑的？不觉得可怕吗？ 难不成周逐和钟离玥就好二哥这一口？ 她还想警告一下二人这是皇室机密，不得泄露，却见得一人的帽子掉了下来。 而此时，风都是静止的。 “大、大哥？” 那另一个人是……？ 东方明煜结束了忍笑的状态，轻咳了一声，然后微笑着拉下了另一人的帽子。 东方明璟石化的脸便出现在了东方明婵的眼前。 怎么会是二哥！？ “钟、钟离玥和周逐呢……？”东方明婵慌张地尝试忘记之前自己说过的话。 大哥的声音依旧很温柔：“那俩人啊，因为穿着实是不雅，自是被送到他们应该待的地方去了。” 穿着不雅！ 大哥和二哥果然已经见过周逐和钟离玥了！ 应该待的地方是什么地方？ 不过现在她最要紧的事情或许不是去关心钟离玥和周逐，因为她的二哥此刻更可怕！ 第205章 你们继续! 老鸨看着这位客官递过来的银子，但他只能媚眼回绝：“抱歉客官，这两人是贵人吩咐过的，只能看，不能摸。” 女客官看着一红一紫的绝色男人，看着他们的锁骨和完美身材，也不知道是什么样的贵人才舍得将自己的男宠给送到这青青馆来供人观赏。 不过，这腹肌，只能看不能摸实在是太可惜了。 “我加钱？反正只摸摸，不会吃了他们。”女客官笑声和老鸨商量着。 老鸨面色有些为难，看向了面色铁青的周逐和钟离玥，他咬了咬牙，然后把银子给收了。 “一会儿我会让他们在左天三号房休息，客官，真的就只能一会儿。” “行！” 周逐和钟离玥展示了自己的身材足足两个时辰，才被老鸨放去休息，一进到屋子里，周逐就直接出拳向钟离玥打去。 “我他娘就不该信了你的鬼！靠！” 周逐厉害，钟离玥又岂是任由周逐欺负之辈？ 两人就在这小小的房间里打了起来。 场地有限，这导致以武修为主的周逐强压了以灵修为主的钟离玥一头。这也要多亏了小公主的灵石，否则周逐不可能优势这么大。 这时，门被打开了，一位看起来三十出头的女客官悄然而入。 她本是多交了银子想来一摸完美腹肌的。 可是却看到了…… “啊！” 她两手不禁遮住眼睛，又透过巨大的脂粉看着这穿着暴露的两个男人。 身材更为强健的男人此时正压在身材相对瘦弱的男人身上，姿势暧昧，两个男人的表情又都仿佛在争着谁在上面…… 钟离玥和周逐不约而同地朝着女客官看去，却不知自己这恶狠狠的眼神在女客官的眼里还带着红粉泡泡。 “你们、你们继续！我不打扰了！” 女客官赶紧退出了门。 周逐：“……” 钟离玥：“……” 一时之间，他们完全没有了斗志。 爱咋咋吧这个世界！ 原本想休息的一天，怎么就成了这么糟糕的一天呢？ 东方明婵睡前把被子盖在了自己的脸上，她真想一觉醒来这一天就可以重来。 然而她并没有这种主动控制时间倒流的本事，新的一天只是旧的延续。 一大早，东方明婵便下了床，带上昨夜就吩咐好御厨做的小食往二皇子宫而去。 “公主殿下，二殿下说了，今天无论谁来他都不想见。” 到了后，却被拦在了外面。 跟着东方明婵身后的李楠书见东方明婵拿着小食一动不动，本来想劝东方明婵将小食送进去就行，却见得令他厌恶的夜竹居然一步向前，直接把东方明婵给抱了起来。 他蹙眉，想呵斥他，又见得他直接一跃——强闯了二皇子宫！ 该死！一介布衣出身！他居然敢抱公主殿下，还强闯二皇子宫？！ 不过也好，等二皇子知道了一定不会将此事怪在公主身上，他可以作证所有的罪责都是这布衣所做，到时，公主便只有他一个近侍了。 虽然被夜竹抱起强闯入了二皇子宫在东方明婵的意料之外，但落下后她还是忍不住地给夜竹竖了个大拇指。 然后夜竹拍了一下她的大拇指。 东方明婵：“……” 好吧，这个世界没有竖起大拇指夸奖一说，夜竹误会也是很正常的。 就落在了书房前。 东方明婵轻轻敲了敲书房的门：“二哥，我是婵儿，你见见婵儿好不好？” 没有回应。 二哥看来是真的生她气了。 第206章 她招惹夜竹了吗 东方明婵一边自责着，一边继续哄道：“婵儿昨天真的是随口一说，不是真的那样想二哥的，二哥不生气，见见婵儿好不好？” 还是没有回应。 东方明婵只能自食其果，赖着性子继续哄。 哄到有些口干，她察觉了夜竹看着她的眼神有些奇怪。 “怎么了吗？”她问道。 “你二哥不在里面。”夜竹道。 东方明婵：“……？” 她也不再礼貌，直接把门给推开。果然如夜竹所说，里面什么人也没有。 “没在里面夜竹你不早些告诉我？”不，没在里面就不该带她过来啊！ “我以为公主在练习。”夜竹没心没肺地说道。 如果不是因为她打不过他，她可能就要去揪他的马尾辫了。 她要忍耐，如果连这点都忍不住，怎么当好混蛋夜竹的主子呢？ 所以她回了一个微笑：“那么请夜竹带我去可以将练习成果发挥的地方吧。” 此刻，她竟意外地看到了夜竹勾起的唇角。 仅一刹那间。 因为她又被夜竹抱了起来。 奇怪，心跳怎么有些…… 是夜竹速度比以前更快了吗？ 他也太天才了。 夜竹就这样带着东方明婵又来到了东方明璟的房间外。东方明婵有些诧异，二哥真的会在这里面吗？ 她每天早上，鸡还没起床就在练枪了的二哥，会在这个时候还在自己的房间里？ 她狐疑地看向夜竹。 夜竹耸肩，然后找了一棵树倚着，好一副你爱信不信。 夜竹今天是不是特别猖狂？她有惹到他吗？ 东方明婵莫名想到了昨天夜竹在发现她多了两个“面首”后看她的表情。 ……夜竹不会是，以为她真的是十岁开始给自己物色面首的人，然后在生她的气吧？ 这个念头才一诞生就被东方明婵给掐掉了。 怎么可能呢？这可是除了职业道德外万事都不关心的夜竹，他要担心也是担心自己会成为她的面首吧？ 等等，他该不会就是误会她把他当成她的面首了吧？ 想到这个可能性，东方明婵就觉得窘迫。 她应该向夜竹解释吗？ 东方明璟的房间内传出了一些声音来，这使东方明婵也回过神来。夜竹到底是怎么想的之后再说，现在的要紧事是二哥。 她轻轻敲门：“二哥，是我。” 房间内的声响立即结束了。 二哥真的在房间里。 明明之前说了一大堆话，可东方明婵莫名现在不知道从哪说起了。 “二哥还在生我的气吗？” 东方明婵低着头，拉着小食的手指也紧张地动来动去。 总之，她的目标就是要解除误会，让二哥原谅她！ 她正准备继续说下去，此时门打开了。 她看到了她的二哥穿戴整齐、玉树临风地站在眼前。 “二……” “父皇召我。” 东方明璟打断了东方明婵的话。 东方明婵感觉提在胸口的那块铅石瞬间变大了不少。 “有事，之后再说。” 说完，东方明璟跨过房门，与东方明婵擦肩而过。 东方明婵的身体僵硬在原地，手中的手指也停止了微动。 本以为东方明璟要离开也不要太久，所以她坚持在二皇子宫等待，结果东方明璟这一去，彻底离了皇宫。 当她赶到皇宫门口时，早已没有了东方明璟的任何身影。 二哥…… 这是连解释的机会都不想给她吗？ 原本一句只是想应对麻烦随口说出来的话，二哥原来这么在意。 冬风呼啸，她站在原地，任着风吹着头发拍打着脸颊。 第207章 何时接受的命运 李楠书看着如此落寞的东方明婵，他将自己披在身后的披风取下，意图披到东方明婵身上。 但当他的手才碰到东方明婵的肩膀时，东方明婵却像是本能地躲避开了他。 “公主，天冷，别风寒了。” 虽然公主灵法也很不错，但灵法也不是万能的。 “不用。”东方明婵并不想盖李楠书的披风。 初世时他曾在白雪皑皑中，将自己的披风送给她，而她也脱下了父皇赠她的梵山雪狐绒，喜笑颜开地穿着不合身的披风。 那时的她以为拥有了全世界，却是失去了全世界。 看着东方明婵的眼神，李楠书察觉到了公主和他之间仿佛有一道鸿沟，一条即便他穷尽一生都用来填补也无法填上的鸿沟。 也就在这时侍卫走近了东方明婵面前，她回身微微抬头。 “公主殿下，这个是洛安王府的世女一定要交给您的，臣绝对没有收银子，只是世女她太……太诚心了！” 这个诚心听起来更像是威胁。 洛安王世女？她的小姨吗？ 东方明婵想起了在狩猎大赛时她的小姨曾跑到少年组中寻找过她。 那时的她和她印象中的洛安王世女完全不一样。但她也不会因此觉得是自己之前误会了她，毕竟从洛安王世女的丫鬟口中可是传出过有关于她的不实谣言。 她接过纸条，直接将纸条打开了。 ——“请公主来王府一聚。” 简单一句话。 东方明婵将纸条撕毁，直接扔在了地面。 “去寻父皇。” 她得知道二哥到底去做什么了，今天会不会回来。 在卧龙宫中，东方明婵不仅得知了东方明璟是被派去了皇室的狩猎场深入调查，还得知了昨天钟离兰过来找东方玄烨就是为了此事。 东方明婵觉得自己被愚弄了，被自己愚弄了。 回到婵娟宫，她利用灵力打坏了枕头又利用灵力控制把枕头给修好了。 修好后，东方明婵的心情稍稍平复了些——至少她如今的灵力控制还算不错了，不是吗？ 长吁了一口气，二哥正在对狩猎大赛场地进行新的调查，那没有进展的魔晶还是放在之后再考虑。 现在，她也是时候该再见一见圣子和那个结界了。 东方明婵用过午膳后便在获得了东方玄烨的同意下出了宫，前往天龙神寺。 这次圣子并没有不见她，相反，他向着她行以一礼：“恭候多时。” 他们二人再次前往了结界地。 “圣子的脸色看起来好多了。”这是东方明婵感觉高兴的。 看来她对圣子新一轮的调养总算是见效了。 “托公主的福。” 进入了圆形建筑后，东方明婵又闻到了令人窒息的臭味，但这一次显然比上一次要好些了。 看着黑烟滚滚的结界内，东方明婵拉住了东方无月的手。 “公主？” 她趁机想要给东方无月把脉，东方无月却是强行挣脱了她。 “公主，此处不是胡闹的地方。” 可她只是想给圣子把脉，检查一下身体呀。 虽然已经知道在圣子的身上经历了一些什么，但东方明婵再次听圣子说起时，还是情不自禁地心疼。 他到底是在什么时候开始如此淡然地接受了如此残酷的命运？ 她忍不住地问向他。 “残酷的命运吗？”东方无月看着结界，这是他自幼便要面对的对手，他的愿望便是能有朝一日让它彻底消失。 从什么时候开始接受的呢？ 第208章 所爱的世界 东方无月没有思考过这个问题，因为他从有意识以来便被告知这是他的宿命。 “大祭司告诉我，我是天龙对世界的馈赠，我的到来便是为了让更多的人活下来。” 东方明婵的拳头里抓着自己的衣袖，她想要说些什么来安慰他，却是说不出来。 圣子坚持了这么久，并且接受了自己的宿命，或许，他需要的并不是安慰。 “公主殿下不必担心，大祭司说过，无月若是死去，便会重新回归到天龙大人的身边侍奉天龙大人，不是真正的死去。” 她不但没能安慰圣子，还让圣子反过来安慰她。 可是这一切，都也只是大祭司的猜测，谁也证实不了不是吗？ 东方明婵开始怀疑，天龙大人还有在庇佑着这个世界，庇佑着他的子孙吗？ 初世时，天龙神寺被毁，神血血脉被屠，天龙大人也没有出现。 她原本在想，或许在之后天龙大人出现了，或许她的重生便是天龙大人的恩赐。 可是现在她在怀疑。 这个世界在这么久之前便开始出现了问题，天龙大人却是毫无作为，哪怕为他奉献了一切的天龙神寺被摧毁，他也无动于衷。 圣子是天龙大人派下来的吗？以仁爱为名的天龙大人会以如此残忍的方式将圣子派下来？ “圣子为何称大祭司为大祭司？大祭司不是圣子的父亲吗？” 东方明婵记得东方无阴称大祭司可是称父亲的。 称大祭司是反常的，就像她分明是父皇的女儿，却要管父皇叫陛下一样。圣子管大祭司叫大祭司的违和感的程度可能不及此，但也相差不多。 东方无月抿唇。 这是谁也没有注意到的问题，偏偏她注意到了。 或许其他人也有注意到，但他们不敢过问。 毕竟，就连大祭司也觉得并无不妥。 “无月是个注定要提前离开世界的人。” 他终于在她的面前承认了。 “在无月身上花过多的时间，投入感情都是不理智的，公主。” 他这是又在拒绝她？ 不对，她之前分明是在问大祭司这个称呼问题。 难道圣子的意思是……？ 东方明婵赶紧摇头：“圣子请不要这样想。” 她将东方无月的手用双手握住：“对于我来说，无论是有未来的圣子，还是没有未来的圣子，圣子就是圣子，此时此刻的真实。” 东方无月眸中似有什么原本清澈的东西混沌了，又或是被轻微的风吹去了一层伪装的鲜亮。 “圣子是爱着这个世界吧？因为爱着这个世界，所以才会觉得自己的牺牲是最好的选择，但圣子，你未曾好好地用自己的双眼去确见你所爱着的这个世界，这对圣子来说太不公平了。” “不是的……我……”即便只有你，这个世界都已经足够令人深爱了。 “去看看吧，不只是我们种下的那棵小树，还有那些已经长大的、还未走到尽头的葱郁的树，枫叶在春天是绿色，到了秋天就会变成夕阳的颜色；夏天的时候，海风拂面，好似能听到鱼的呼吸声；现在是冬天，很快就会下雪了，城南有座湖，再过些时候就会结上厚厚的冰，可以站在上面。” 这些都是圣子应该去看看的，也是她想让圣子去看看的，她想要圣子能像同龄人一样开心地笑起来，而不是将自己裹上一层圣洁的光彩，却将一切痛苦都留给了自己。 第209章 命运的齿轮 结界房的光芒不多，但也足以让东方无月看清那双比所有的黑曜石都美丽、闪耀的瞳。 公主殿下，是真的想让他看看这些。 “我会让圣子好起来的，请圣子相信我，”东方明婵的手举过了头顶，“我以苍朝公主的名誉发誓，一定会让圣子看到未来，所以，圣子，相信我好吗？” 四目对视时，齿轮开始转动。 两人都不约而同地听到了不知从哪儿来的声音，似是远古的钟声，又似是时光悄然移动的声音。 东方无月将自己的手抽了出来，他看着自己的手。 这双手白皙得就像是从未晒过太阳的手，又因瘦得骨节分明而显得有些病弱。 一双仿佛什么都干不了的、病态的手，公主殿下却愿意如此拼命地抓住它。 目光转移到了带有慌乱的东方明婵的脸上，他将停滞在半空中的手，重新交给了东方明婵。 在她半诧半喜之时，她看到了从未在圣子脸上见过的带着泪花的笑容。 “拜托公主殿下了，请务必，带无月去见见它们。” 太好了！ 东方明婵激动得直接冲过去将东方无月抱住了。 东方无月惊愣于此一时的温暖，内心似有声音在提醒着他不可为，但……他又要如何才能拒绝这位被所有人、包括他在内的所有人都爱着的公主殿下呢？ 东方无月回应了这个拥抱。 遥远处，鲜少人知的森林之中，穿着黑袍的女人仿佛听到了什么声音，她露出来的半张脸上印着岁月流逝的痕迹。 她笑了起来，皱纹更是堆叠起来，谁也不知她到底活了多少岁。 “命运之子和命运之女……终于碰撞在了一起！” 她手中的生锈的勺子随着她说完这句话而变得光鲜亮丽，犹如昨天新打造出来的。 裸露在外的手上肌肤虽然苍老，可她轻敲向桌面的指节轻盈有力。 “你曾利用一切，如今得偿所愿又想抛弃一切，这世间哪有这般轻松之事？ 你背叛了谁，谁便会……最终向你讨回来！” 和东方无月达成了共识后，东方明婵一直以来压抑在心头的心情总算是明媚了。 虽然难题还有不少。 东方明婵看向了马车外赶着马车的李楠书，目光冰凉。 在她的梦里，李楠书伴随着和结界内的黑烟一样的气味锁住她的喉咙。 虽然在现在的世界里，李楠书并没有初世时的记忆，但东方明婵认为李楠书背后的人和这个结界有着脱不开的、千丝万缕的关系。 圣子体内的魔晶气息，梦中李楠书出现时伴随的气味，这个需要不断用生命去灌溉的土地……还有最初那个踏碎一切的男人。 东方明婵揉了揉太阳穴，这些看似联系在一起，可是她却找不到其中的必要。 事情越来越复杂了。 想想，她必须好好想想，一定有什么她还能注意到的。 在思考过程中，马车突然停了下来，她以为是到了皇宫，正准备下马车，却发现并非如此。 “公主，请宽恕在下的无礼，洛安王府请公主一叙。” 洛安王府？ 东方明婵想起了自己收到的那一张纸条。 看来洛安王府的人之前便在皇宫门口盯着了，她这才刚刚出宫后从天龙神寺回来，他们就直接找来了。 “今日已晚，本宫改日会上门拜访的。” 几年后就说不定了。 第210章 金发少年 来者并不意外东方明婵会这样说，他继续道：“世女吩咐过，若公主不来，便告诉公主是有关狩猎场上的一些要事要亲自和公主谈谈。” 东方明婵瞳孔一变。 马车终还是改道了洛安王府。 初世时，她也曾抵达过一次洛安王府，仅是简约地过来向她的外公送了一份寿礼，也就是在那一次她与洛安王世女有了一面之缘。 下了马车，东方明婵随着随从一同进入了洛安王府，直接抵达了洛安王世女所在之地。 到时，洛安王世女正在刺绣。 “公主？”虞绮惊讶，立即站了起来，然后向东方明婵行了个礼。 她虽然有派人去请东方明婵，但没想到东方明婵居然一次就来了。 毕竟，说不定那个只能以狗代称的尊贵的家伙的暗卫说不定会从中阻挠呢。 然后她凶恶地瞪向了一旁的侍者：“我叫你去请公主，你竟敢让公主殿下亲自走路？！” “属下该死！”侍从跪地。 东方明婵一愣一愣的，什么叫竟敢让她亲自走路？ “我听闻世女有事想告知我。”东方明婵岔开话题。 明明讨厌她，为什么每次看见她都是这么激动的模样呢？ 虞绮见东方明婵不怪罪这侍从，也便直接甩手让侍从退了下去。 也顺便将她自己手中的刺绣直接扔到了一边。 她家可爱的小公主真是太善良了，那个侍从都让她亲自走路了，居然不生气。 “的确有这么一回事，不过我也有点担心啊。” “担心？”她在说什么？ “长得也挺特殊的，像个妖精，万一我可爱的小公主被迷惑了可就不值了。”虞绮似乎是在自言自语。 东方明婵更听不明白了。 “是狩猎场上的事情吗？为什么您不向父皇禀报，而是以这种方式将我请来呢？”东方明婵只好自己提出了问题。 她感觉，要是她不提出来，虞绮可能得自我纠结很久。 虞绮非常欣赏地看向了东方明婵：“真不愧是小公主，一下子就抓住了重点呢。” 东方明婵：“……” 这是所有人都能抓住的吧？ 虞绮莫名让她想到了巧儿，不过和巧儿比起来，虞绮少了份亲近，也少了份“如此哄小孩”的动机。 在初世时从不主动出现在她面前的小姨，这一世居然几次三番地主动找上来。 是因为她的名声变好了吗？ 不对，她不仅泼过她脏水，而且在她名声不好的时候也同样找了过来。 搞不明白，她到底想做什么。 虞绮看着疑似在思考着的东方明婵，她的唇角轻勾着，小公主真是无论什么时候都这么可爱。 “因为我想见公主，”虞绮坦诚道，“况且，若是这件事被您的父皇得知，那么或许将多了一个冤魂。” “冤魂？！难道和人有关？” 虞绮点头。 她虽然也有她的担心，但小公主对此事这么上心，她也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领着东方明婵进入了一间洛安王府的客房，虞绮道：“就在那了，公主走近些去瞧瞧。” 最先发现魔兽的人是公主，说不定在面对这个不速之客时，她也能发现什么。 东方明婵走了过去，看到了在床上静静躺着的一个金发少年。 金发？是兮莺国的吗？ 虽然其他国家也有金发人种，但在这个世界上兮莺国人以金发最为着名。 少年昏迷着，他的身上似乎有些伤口，一张像瓷娃娃的脸引人注目。 第211章 姐姐她医术高明 但如此真把他比喻成瓷娃娃，也未免是个太过精致的瓷娃娃，是以人力无法到达的程度，唯有大自然在无数次的鬼斧神工下也能诞生出这样的脸庞。 “他是在狩猎场上发现的，就在祭祖日那天，狩猎场被封锁，寻常人也根本不会前往皇室狩猎场，但如果是远道而来的他国人，也会出现不知情而去的状况。”虞绮向东方明婵将前因后果道来。 所以才会被洛安王世女带回了洛安王府吗？ 瞒着父皇？ 不得不说，洛安王世女的行事足够乖张。 “他醒过吗？” “醒过几次，不过不知他之前是受了什么伤，太重了，导致醒少眠多。” “是个什么个性的人？” “个性吗？”虞绮真想将东方明婵给抱起来，她就和姐姐一样特别，一样可爱，“倒是对下人挺友好，是个经常会说‘谢谢’的人。” “不是贵族？” 贵族们大多不会对下人说谢谢，特别是阶级制度比苍朝更加严格的兮莺国。 “这便得他醒来再问问了，不过他的言行举止看起来出生并不低。” 还要等他醒来吗？ 按虞绮所说，这个突然出现的金发少年一般在傍晚，洛安王府用膳时才醒来，又在太阳彻底落下山时再次昏迷。 东方明婵便让李楠书先回宫告知宫中的人她用过晚膳后再回宫。 看起来是告诉宫中的人让他们不用准备她的晚膳了，实则是为了让父皇好不直接出来拎她。 等待的过程中，东方明婵给金发少年进行了把脉，她发现金发少年受的伤远比表面上看去的要伤得重得多，以至于她不得不给他开了一张药方。 “麻烦世女了。”东方明婵将药方交给了虞绮。 一个十岁的公主突然开了一张药方，东方明婵其实是有些犹豫要不要交给虞绮的。 虞绮接过药方，看了看药方，不知为何此时她的目光看起来柔软了很多：“好，公主稍等。” 说完，她便直接叫来了一个下人，叫下人去准备拿药熬药。 嗯？她不吩咐下人去给大夫看看这药方吗？还是说对虞绮来说这个金发少年怎么样都无所谓？ 不应该，如果这个金发少年怎么样都无所谓，她也不可能瞒着父皇救下了他。 那么，是她真的信任她吗？信任她一个十岁的小孩开出来的药方？ “姐姐她医术也很高超，公主殿下一定是继承了姐姐这一点吧。” 似是看出了东方明婵的诧异，虞绮突然说道。 “母后？”东方明婵已知的洛安王府的两位闺秀只有自己的母亲和眼前这位小姨。 “公主很意外吗？”虞绮轻笑，“虽然不被外人熟知，但公主殿下您的母后可是一位很厉害的人呢。” 东方明婵有了兴趣：“我很少听到母后的事情。” 虽然说她的医术并不是传承自她的母后，但她自幼其实便很憧憬自己的母后，很想知道她究竟是什么样的一个存在。 但无论父皇还是两位皇兄，都不喜在她的面前提及母后。 虞绮看着东方明婵的眼神里有太多东方明婵难以理解的情感，但此时她的内心产生了一种怀疑。 这位洛安王世女，真的有传播有关于她不好的谣言吗？ “公主想知道的话，等改日公主再来一趟洛安王府，您想知道什么，我便告诉您什么。” 东方明婵听后有些失落，还以为马上就能知道一些有关于母后的事情了呢。 第212章 少年醒了 看着东方明婵失落的样子，虞绮也似乎很高兴：“毕竟我可是要做违抗圣旨的事情呢，公主殿下就稍微忍耐忍耐吧。” 违抗圣旨？难道是父皇……？ 东方明婵想起了虞绮之前所说有人并不想让她们俩人相见，如果这个人是父皇出于不想他人在她面前提起母后所做出的决定，那便说得通了。 父皇对她的保护，竟到了这一步啊。 “世女，我有一问……” 此时，在床上的金发少年发出了“嗯哼”的声音来，东方明婵立即回头。 他果然是醒了。 她快步到了金发少年的跟前，看着他缓缓睁开了那双绿宝石的瞳孔。 东方明婵还是第一次见到这样一双眼睛。 她并非没有见过绿色的瞳孔，但像金发少年这般美丽夺目，天然璀璨的绿宝石瞳，就像是给他壮丽的外观一个最完美的点缀。 金发少年注意到了东方明婵，或许是从穿着，又或许是本能直觉，他意识到了眼前人和之前伺候他的人并不属于同一类人，来到他的面前也并不是同一个目的。 “你是兮莺国人吗？”东方明婵问题。 金发少年摇头。 “那你是从哪个国度而来？” 金发少年还是摇头。 这是什么意思？ “你叫什么名字？”东方明婵又问。 金发少年依旧摇头。 东方明婵：“……” 麻烦了。 眼前的这个少年，他可能是失忆症患者。 在给他把脉的时候，东方明婵就察觉到他的脑内也受到了严重创伤，保下一条命属于上天眷顾，可却有可能带来一定程度上的失忆。 而通过她刚刚的提问，她得知了这个少年几乎失去了所有的记忆。 虞绮面对这个情况也很诧异，她见少年伤重，便没有去过问他，不想竟会是这样的情况。 “那你记得什么？”东方明婵只好这样问。 金发少年捂着头，他努力地想记起些什么，但这样带来的是头脑剧烈的疼痛。 “算了，你别想了。”东方明婵只得叹气一声。 他伤得太重，要想也等他康复后再想吧。 身为一个医生，她可不能强迫受了如此重伤的病人做这种痛苦的事。 结果是一无所获。 东方明婵和虞绮退出了房间，平日里照顾金发少年的丫鬟重新进入了房内。 也就在她们踏出门的一刹那，少年轻声低语。 “我记得你……” 但很快，剧烈的疼痛仿佛要搅碎他的大脑，他不得不又瘫痪在了床上，陷入了深沉的睡眠。 东方明婵在洛安王府进行了用膳。 这是她第一次在洛安王府用膳，也是第一次这么接近洛安王和洛安王世女。 洛安王话很少，只是简单地对她进行了问候。 洛安王世女的话倒是很多，但东方明婵感觉她大多时候只是在自言自语而不是在对她说。 坐在椅子上，她在想。 母后曾也坐在这个位置、这张椅子上用过膳吗？ 这里，是母后长大的地方啊。 回宫的马车上，东方明婵想起了父皇告诉过她的，母后很爱她。 初世时的东方明婵有些不理解为什么母后要爱她，明明身体那么差，所有人都认为母后不应该再生育一个孩子了，但母后坚持要将她生下来。 一个可能带走自己生命的孩子，这样做值得吗？这个孩子真的值得被母亲所爱吗？ 如果母后知道她初世时的所作所为，一定会气得从地府里回来把她塞回肚子里。 虽然算得上没曾谋面，但东方明婵对她的母后也同样有着深深的愧疚。 第213章 只有这样才能帮到楠书 东方明婵又开始去学院上学了，偶尔她会前往天龙神寺看望东方无月，给东方无月带去新炼制的丹药。她也经常碰到东方无阴，虽然东方无阴有时会有些无礼，但东方明婵不认为他是个坏孩子。 最让她觉得意外的就是周逐和钟离玥两人了。 她之后也派人去问过两人府上，在得知两人后来回了府后也没多去在意了，结果这一来上学，她就发现这两人的关系变成了仇人般的关系。 “周逐，你和……” “公主，不好意思，我要准备练刀了。”周逐式拒绝。 “钟离玥，你和周……” “小公主，我正打算逃课，你要一起吗？”钟离玥式威胁拒绝。 东方明婵练完剑后坐在大石上，喃喃自语：“有时候鞭子还是挺管用的。” 余诗在一旁听了，她放下了水壶，坐到了东方明婵的身边：“那公主殿下要不要尝试用鞭子抽一下他们？” “哈？”东方明婵震惊，她也不过随便说说，怎么余诗还真给建议了。 “公主不用真打，就拿鞭子吓吓他们，这样不就能展示您身为公主的权威，也知道他们到底是怎么了？”余诗说道。 说得很有道理，但东方明婵拒绝。 “不用，他们和余诗一样，是我的朋友。” 即便朋友之间可以开开玩笑，但她也不想让这些人在当她是朋友之前，先当她是公主。 东方明婵说完后又去做灵法练习了。 看着苍朝公主这个角色在原着里的改变，余诗有些暗暗自责。 是不是她一开始就不应该为了提高自我声誉，提前抢占女主角的戏份而对身为公主的东方明婵进行了一定的思维诱导？ 可能她不这样做，这个公主就还是会继续传出跋扈之名。 虽然在原着里对这个公主的笔墨不多，但她一直是男主角的心头伤，所以她才想要和她成为朋友好接近之后的男主角。 真是麻烦。 她得想些办法把原着掰回去。 终于，在一天傍晚，洛安王府传来了消息——他想起名字了。 因为天色已晚，东方明婵不适宜再出宫，只叫差人回了明日再去的消息。 这天夜晚，东方明婵也收到了暗影的汇报。 “什么？李楠书的亲生母亲，正在服慢性毒药？”东方明婵目瞪口呆。 在初世时，她知道李楠书的亲生母亲时李楠书的亲生母亲已经死了，因为考虑到李楠书会难过，所以她也过问过李楠书的亲生母亲。 可现在李楠书的亲生母亲还活着，甚至以正在吞服慢性毒药这种情况出现在了她的耳前。 也就是说，李楠书的母亲居然是在李楠书成为她的近侍后才死的，并且死于非命吗？ 但初世时的她完全不知道。 “此事李楠书并不知情，属下听得李楠书的娘自言自语，说‘只有这样才能帮到楠书’。” “荒唐！” 虽然并不知道李楠书的生母所指的“帮到楠书”到底是什么意思，但亲自服用慢性毒药也太过荒唐了。 “想办法把她服用的慢性毒药给拿过来一些。”她得先知道李楠书的这位生母到底服用的什么慢性毒药，又为什么要服用这个慢性毒药。 为什么初世时李楠书的生母死了，非正常死亡，她却一点儿也不知情。 莫名，东方明婵想起了初世时她被关押在黑湿的监狱之中，听到李楠书那句冷漠的——“公主殿下没有心，不是吗?” 第214章 她真的很喜欢母后 屋外恰好下起了小雨，雨滴落在干燥地面上的声音引得东方明婵更为烦闷。 暗影走了后，她打开了房门，看到了守在自己门外的夜竹。 夜竹有着很特殊的功法，能够悄无声息，又能够探知到其他人，应该是知道她召唤了暗卫吧。 夜竹也侧过脸来看向了看着自己的小公主。 雨声滴答，时间在这一刻格外地慢。 她想叫夜竹，但没有开口。 她以为他会问她怎么了，但他也没有开口。 有时候，她会感觉夜竹并不只是一个十二岁的少年，相反，他可能活了很久，活得比她还久。 但这都只是错觉吧？ 毕竟夜竹这样性格的人，怎么可能活了那么久还没有被人打死。 这样想着，她突然笑出了声。 夜竹微歪着头。 “夜竹，下次，明年带我去你长大的山上看看吧。”她要去看看，是什么样的山才能养出像夜竹这么奇特的人来。 “嗯。” 他没有多言。 次日，东方明婵早早地结束了神隐学院的课程，让马车驾驶着向了洛安王府。到时时间还略早，金发少年还未醒来。 “如今他每天都能清楚两、三个时辰了。”虞绮说道。 不过每天清醒过来的时间还是和往常差不多。 “他叫什么名字？”东方明婵很关心这一点。 “帛夕。” 帛夕？ 这个名字听起来不像是兮莺国的名字，倒有点像是珈蓝国的名字。 说是苍朝人的名字虽然有点奇怪，但也说得过去。 毕竟，风沙、夜竹，这种名字也是同样存在的。 “先别说他了，小公主，要不要去看看姐姐的房间？”虞绮向东方明婵伸出了手。 去看母后的房间？洛安王府还留有母后的房间吗？ 虽然东方明婵很想去看，但她还是没有牵过虞绮的手，因为她要是牵上去了，总感觉自己会变成被虞绮哄到的小孩。 “去，但我要自己走。” 但东方明婵并没有意识到，在虞绮看来，这样“装大人”的东方明婵也分外可爱。 两人抵达了虞澜的房门，虞绮将房门轻轻一推，房门便打开了。 东方明婵带着微妙紧张的心情踏入了房内。 凤栖宫也是母后曾经住过的宫殿，但那里父皇从不让人进去，即便是她。 进来之后，东方明婵发现里面并不像是久无人居的模样。 “房间里还是姐姐回门时的模样，姐姐走后，这里也依旧保持着原样。”虞绮说道。 回门。 那个时候她没有出生，就连大哥也还没出生。 “很普通吧？可别被这些给欺骗了，姐姐她绝不是个普通的人。”虞绮说起“姐姐”二字时，东方明婵察觉到了她语气里的骄傲。 看来，洛安王世女真的很喜欢母后。 是因为太喜欢母后，所以气她这个带走母后的人，才散布的谣言吗？ 东方明婵也不是完全不能理解洛安王世女的心情，如果大哥或者二哥因为谁而死去了，她很难办到原谅对方，哪怕那个人是她自己。 想到这里，东方明婵的胸口闷闷生疼。 “母后和世女关系很好吧？”毕竟，世女这么喜欢母后的。 虞绮微愣，她蹲身下来看着东方明婵。 从外貌上来说，东方明婵长得并不像是虞澜，甚至可以说虞绮比东方明婵像虞澜多了。 但虞澜知道，这便是她姐姐的女儿，和她这个“妹妹”，是不一样的。 “如果可以的话，公主能叫我小姨吗？”虞绮问道。 第215章 这样的母后 小姨？ 这个人真的希望她叫她小姨吗？ 如果不是她的出生，她的姐姐应该能多活上至少几年。 见东方明婵不愿开口，虞绮也没有一时强求，她继续道：“在我还小的时候，那时候我比公主还要小一些，姐姐总会带着我去各种各样的地方，有很多人想让姐姐难看，但最后姐姐都让她们自食其果。” 东方明婵眨着眼睛，她努力地去想象着那些画面，最后那些试图欺负她母后的人的脸居然都变成了东方婉如的模样。 “特别是平江王府的世子妃，哦不对，她现在已经只是个庶民了，不能被称为世子妃了，”虞绮说起话时，能明显感觉到她很讨厌话中所说的那个人，“本来攀着太子的人，一夜之间就自称从小心悦你父皇，你说有趣不有趣？” 这时东方明婵意识到了，东方婉如那么想当太子妃可能便是传承自母系这边。 想当皇后本身并没有什么错，可东方婉如所用的手段就大错特错了，或许在她看来这些手段也是成为太子妃所需要用到的手段，能够抢占一切的先机。 这些都已经不重要了，因为东方婉如再也无法翻身。 “那她最后怎么又成了世子妃？”东方明婵问道。 虞绮听到这个问题噗嗤一笑：“小公主，你可真是好会提问。” “这个问题怎么了吗？” “倒也不是怎么了，不过我要是告诉你，你父皇可能会生气……但他生气关我什么事呢？我告诉你，”几乎只有一秒的犹豫，虞绮便决定将此事告诉给东方明婵，“就和她女儿想设计你一样，她母亲也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姐夫登上太子之位的晚宴，她想给姐姐下药毁姐姐清白。 结果被姐姐神不知鬼不觉地把两杯酒给换了，然后让被她买通的丫鬟带着她自己去了那房中……” 东方明婵：“……” 父皇知道您说这些是真的会打您的啊！ 不过，她不会告状的，所以您可以放心说。 “那妇人可狠心，她原本找的是个腰大如澡盆的肥猪来伺候‘自己’，但那晚上平江王世子刚好吃坏肚子拉里面了，就找了处地方歇息，偏生找到了她房里。” 东方明婵：“……” 知道了什么意料之外的事情。 两人聊着聊着，聊得起劲，直到金发少年帛夕醒来了。 东方明婵去寻帛夕，和初次见面时的状态比起来他已经好多了，甚至可以稍微下床走动走动。 她也给他重新把了脉：“好多啦，现在可以换一副药了。” 于是东方明婵就当场写下了一副药方。 帛夕在一旁看着，似乎有什么想说。 “没关系，我不会害你的，别看我小，医术还是能救人的。”东方明婵以为他是在担心一个十岁小女孩开出来的药方到底能不能吃。 帛夕摇头：“你开得很好，我如果吃了这副药也会好得很快，不过如果把这味药材……” 帛夕从东方明婵的手中拿过了毛笔，然后将其中一味药材划掉，又在末尾加了三字：知尾羽。 东方明婵一愣，知尾羽？这个世界也有知尾羽吗？ 因为东方明婵对这方世界并不是全知，药材的积累也只是在藏书阁的书和御药房里得知此世界有哪些药材，开的药也会避免开出其他世界才会有的药材。 看来知尾羽这个世界也有，只是可能没有列入正规药材之中。 第216章 第二百一十六 把春怜带来 “抱歉，我只是看着就忍不住……”帛夕突然意识到自己做了失礼的事情。 东方明婵看向了帛夕，少年应该是失去了几乎所有的记忆，但却记得医术吗？还是说偶然？ 他以前可能是一名大夫？ 东方明婵将药方交给了在外侍奉的下人，然后对帛夕道：“你真的一点儿也想不起来自己从哪里来，为什么要去狩猎场了？” 帛夕冥思苦想后还是摇了摇头。 东方明婵检查过帛夕的身体，知道帛夕并没有修习过灵法，虽然身体还算是强健，但远不到周逐那种程度。 这样一位少年虽然出现得可疑，倒也的确有可能是无辜的。 “那你身体好了之后打算怎么做？”东方明婵又问道。 “我想报答恩人的大恩。”帛夕这倒是回答得很干脆。 报答洛安王世女吗？倒也是个知恩情的。 “怎么报答？” 帛夕又羞赧低头：“我、我还没想好。” “我看你会医术，要不试着当一下府上的府医如何？” 虽然金发少年看起来无辜，但东方明婵也不打算就这样放他离开。她必须得好好观察他一阵子。 帛夕一听，一双绿色的眸子泛着光：“好！” 看来他很喜欢。 询问过帛夕后东方明婵就快速回宫了。如果回去得太晚，父皇不出来抓她，可能大哥也会出来抓她了。 在上马车前，东方明婵看了一眼虞绮身后的丫鬟秋水。 罢了。 东方明婵入了马车离开，但虞绮并没有放过小公主对她的丫鬟带有审视的一瞥。 “秋水，你可有同公主说过些什么？或者哪里冲撞了公主？”虞绮在思考着要不要给秋水找一户好人家，给一笔丰厚的嫁妆。 秋水懵得很：“没有啊，奴婢怕看到您又莫名其妙地哭，都不敢在公主面前晃悠。” 虞绮：“……” 她这丫鬟最近胆子是不是有点大了？ 入过晚膳，东方明婵将自己关在房中，听着百灵鸟的叫声，暗卫果然回来了。 “进来。” 暗影回来后，将小药瓶交给了东方明婵：“主子，这是李楠书生母春怜埋下的毒药。” 不过上面已经没有土了，想来是暗影在拿给她之前已经擦过了瓶身。 “在外候着。” 暗影立即消失不见。 东方明婵打开了小药瓶，闻了闻这慢性毒药，很快，她的脑海内就已经将这慢性毒药的制作过程和材料还原了。 “慢慢。” 这是这慢性毒药的名字，毒如其名，长期食用后便可以让人的身体憔悴，最后死去。经常被人用来对着自己的仇人下药。 但毒便是毒，伪装得再好，只要将死人的皮肤切开，便会流出带着黑色的血。 毫无疑问，李楠书的生母正在自杀。 她是知道这是会让自己死的药吗？ “暗影，本宫要见春怜。” 一阵风吹过，暗影应是离开了。 暗影的处事效率很快，在当夜东方明婵正半梦半醒间，她便又听到了百灵鸟的叫声。 她点起了烛台灯。 “进来。” 暗影进来了，还扔进来了一个被五花大绑，口也被塞了布料的女人。 东方明婵猜想，这便是李楠书的生母春怜了。 她也没有急于给春怜松绑，而是蹲身下来先给春怜把脉。 这个女人的身体虚弱得很，又吃了一段时间的慢性毒药了，若是再不制止，很快就会走向殆亡。 她看着春怜惊恐地看着她，扯出了她嘴里的布料。 “我、我什么都没有……”春怜瑟瑟发抖。 第217章 失踪的妾 东方明婵还是第一次被当成了抢劫犯。 “我不抢劫。” 只绑架。 春怜还是很慌张，一张瘦弱的小脸在微弱的烛光下更显得皮黄苍颜：“我没有银子，人也老了……” 东方明婵：“……” 看来是这烛光太暗，她居然会怀疑她一个十岁的小女娃打算劫她的色。 “春怜，我对你没有恶意，甚至可能会帮你一把，但你得告诉我，谁给你的毒药？你为何要服毒？” 即便春怜不说，东方明婵也会让暗影去调查这毒药是谁给春怜的，但若是能从春怜这里问出直接答案，这是最快的。 春怜愣了，这才好好睁开眼睛看看眼前人。 这一看，对方居然只是个十岁左右的小女娃？ 绑架她做什么？难道是为了问子爵府要银子？可是她知道她有服毒，莫非是夫人怕她耍心机，故意设局？ “我、我不想活了，”春怜赶紧道，“我就是想重新投胎。” 说谎。 如果她真不想活的话，那害怕绑架做什么？想重新投胎的话也有其他更方便的方法。 “我耐心不多，如果你不说实话，我便会对你儿子下手。”东方明婵直接道。 春怜惊了。 暗影虽然没有说话，但他在思索着自己是不是应该先汇报给公主，这个女人和她儿子的关系并不好，他在监视李楠书的期间两人甚至没见过几次面？ “三。” “二。” “一。” 随着数字的减少，春怜越来越慌张。 “暗影，去把李楠书——” “我说！我说！”春怜咬了咬牙，“是我想嫁祸给夫人，只要夫人死了，我就能霸占夫人的位子，这样我就可以再也不用看人脸色了！” 是这样吗？沉默了这么多年，突然就下了这样的决定？ “此事楠书他什么都不知道，求求您抓我就好了，不要祸及楠书，他是个好孩子，现在还是公主的近侍了，以后一定会出息的！” 春怜虽然被绑着，但她还是向东方明婵磕着头。 东方明婵本来也只是一吓，没想到春怜会因为担心李楠书而说出了对自己如此有害的信息来。 “可有说谎？” “没有！就是这样的，我心思歹毒，心术不正，和任何人都没有关系！” 春怜磕着头，又因身体太过脆弱说完后居然直接昏迷了。 东方明婵蹙眉。 春怜这样做的动机也确实有，而且她抹黑的人只有自己，以她的立场来说，说出这样的谎话对她来说没有任何好处。 可总觉得事情不应该是这样。 “暗影，把她关起来，好些照顾着，至于这件事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就劳烦你继续在李府调查了。” “诺。” 李子爵府并没有因一个妾的失踪而大动干戈。 唯一因春怜的失踪而焦急的人可能只有李楠书。 他有将此事汇报给自己的父亲，希望能够动用子爵府的力量寻找自己的生母，李子爵一开始也打算找的。 “怎么？舍不得你那水灵的妾了？是不是觉得她现在在外面哭，你就要让整个子爵府都被人笑话了？” “夫人，您在说什么呢？她都什么年纪了，哪还什么水灵……” “不水灵她能勾引到你？” “那不是我当年一时糊涂？” “一时糊涂你又不让我把她发卖了？” “她、她好歹也是我一个儿子的生母不是？” “呵。” 但和夫人有了这段对话后，李子爵决定对妾失踪一事充耳不闻，也不再接近李楠书了。 夜晚，李夫人房中，她左右踱步着。 丫鬟进入了房内。 “怎么样？打探到消息了没有？”李夫人迫切地问着。 第218章 她是位母亲 “探到了，大理寺并没有收到她的报案，夫人您放心，就那个贱人的胆子，怎么敢告发您？” 李夫人这才松了口气，她冷哼道：“算她还有几分聪明。” “这算啥子聪明啊？夫人，她只不过是胆小不敢死，又怕夫人您怪罪罢了，还以为她多爱自己的儿子呢，还不是为了自己的性命跑掉了？”丫鬟讨好着李夫人。 两人并没有发现，暗影如影随形。 东方明婵收到了暗影的汇报后，即便她万分厌恶于李楠书也不得不为调查结果而惊撼。 李楠书的生母只是个家奴出生，没读过书，没习过字，更不是什么天生有天赋的聪明人。 她成为侍妾是因为李子爵一夜醉酒，因此一直被李子爵府的夫人针对，李子爵也没有多宠爱她。而她也无几分野心，为了活命，为了自己的儿子少受屈辱，只能卑微着自己，以爱示李子爵，以微示李夫人。 而这一次的服毒，也是为了儿子能有个更好的前程。 李夫人跟她说，如果她老老实实地自己去死，她就把李楠书收在自己的名下，将他当亲生儿子对待。 一直想帮到自己儿子的春怜信了，并且开始服毒。 看着这样的情报，东方明婵不禁心中酸楚。 她见过太多不爱自己孩子的父母，就例如她在十世轮回中所经历的。 像春怜这般爱着自己的儿子，默默付出的母亲，很少见。 如果她的母后还活着，是不是也会如春怜爱着李楠书一般地爱着她呢？ 出于同情，也出于对这位母亲无私母爱的敬重，东方明婵决定帮一把春怜。 即便她是李楠书的生母。 暗影将东方明婵带到了关押着李楠书生母的房中，也就是皇宫中被众人所遗忘，甚至没有宫人打扫的冷宫。 一日三餐没有落下，但春怜看起来还是极其憔悴。 见东方明婵抵达，春怜立即向东方明婵下跪：“求求您放过我吧，我会老老实实地去死的，求求您。” 这春怜恐怕把她当成了李夫人派来的人了。 东方明婵本想去将春怜扶起来，但一想到她是李楠书的生母还是收住了手：“本宫要你的命做什么？” 本宫？饶是没有见过多少世面的春怜也知道这个称呼可不是胡乱可称的，她抬起头，仔细向东方明婵看去。 之前见她时，她只穿着一身里衣，这次见她，便知她金枝玉叶，仪容不凡。 加上她的自称和年龄，莫非……？ 东方明婵拿出了一颗丹药来：“吃了吧。” 春怜很是恐惧，看着东方明婵递过来的丹药不知所措。 “没有人敢在本宫的面前还如此罔顾法规，有本宫在，没人敢动你。” 春怜却是落泪摇头：“求求您了，放奴婢回去吧，奴婢不值得您如此大动干戈！” 春怜显然是猜出了她的身份，即便如此，她也依旧要回到李子爵府去送死？ 东方明婵不明白春怜为何如此。 “本宫可以在外帮你置办府宅，为你改名换姓，至于李楠书，你不用担心，他是本宫的近侍，李府的人不敢动他。” 李楠书若到命归之时，只能由她亲自杀了他。 春怜却还是摇头。 无论东方明婵怎么劝说，春怜都是摇头，问她理由，她又只是跪地求饶。 东方明婵无法，只好将春怜继续放在冷宫。 春怜失踪后李楠书的近侍状态也差了很多。 第219章 接受吧!你的野心不止如此! 东方明婵不禁在想，春怜失踪李楠书便如此魂不守舍，那初世时春怜的死亡呢？ 为何当时的她竟一点不知，半点不察？ …… 李楠书在结束一天的近侍工作后，寻找失踪的春怜一直寻找到夜半。他疲惫地回到了床上，至今不敢相信春怜真的就这样消失了。 黑烟又一次趁着他精神衰弱漫了他的全身。 “接受我的帮助，你很快就能知道你的生母在哪。 为什么要这么固执呢？你的固执是如此的错误——接受我，你就可以把那个碍眼的小白脸赶跑，把你的生母找回来，还能赢得那位公主殿下的喜欢。 所有的人都将仰望你，你的父亲，你的主母，还有那个主母生的两个废物！ 承认吧，你的野心不只是当一个公主的普通近侍！” 这个黑烟总是能在他脆弱的时候出现，说出最诱人的话来。 他曾凭借着自己的意志抵抗了它数次。 可是这一次…… 李楠书伸出了手。 小公主即便给了他机会，也依旧待见他不如那个叫夜竹的贫民。 这么久过去，他并没能真正讨到小公主的欢心。 甚至，病重的生母也失踪了。 他这么久以来到底是为了什么才这样做？他凭着自己真的就什么都办不到吗？ 于黑暗之中，他与更暗的黑烟缠绕。 …… 岁末的第一场雪居然刚好是在除夕下的。这次在天龙神寺内的祭祖，是由东方明煜和圣子来举行的。 东方明婵在台下看着东方明煜和东方无月携手走向祭祖台时，她感受到了“赏心悦目”四字。 余诗那时看着圣子和夜竹，是不是也是这种感觉呢？ 不过夜竹的表情变化不大，不像圣子和大哥，两个人笑起来都那么好看。 一个像初春的早雪，一个像春日的新芽，这种即视感真是太棒了。 东方明婵虽然并不主持这次的祭祖，但身为天龙的主要后代，她也得跟着祭拜。 原本，她的身边应该还站着二哥的。 但二哥自被父皇派去调查狩猎场一事后，便杳无音信，也不知要何时才能回来。 祭祖结束后，便是以皇帝为主座，大祭司为次座进行的岁除饭。以往因为东方明婵不愿来天龙神寺，所以这个环节都只能去皇宫进行，今年小公主来了，总算是能进行一次完整流程的岁除饭了。 在岁除饭开始前，东方明婵把东方无月给叫了出来，先是给东方无月把了脉。 其实她是做好被东方无月拒绝的心理准备了的，毕竟自那次她昏倒后，东方无月虽然配合她的治疗，却是不给她把脉。 但这次，他一笑允了，站在雪地中，所有的雪花都好似为他而来。 把脉后，东方明婵发现他的身体康健了不少。 “太好啦，圣子。”东方明婵松了口气，圣子的身体恢复到了这个程度，她就敢下猛药了。 东方无月轻“嗯”一声。 其实他先前不让东方明婵把脉是因为皇上下的命令，让那个近侍给他吃了某种药物，如果公主把脉的话一定会发现，所以他不得不一直拒绝热心的小公主。 虽然净化还在进行，但吃了皇上赐下的药后，他不仅身体中的污秽消失了不少，还在净化时的损耗也变少了。 不知道皇上是怎么弄来的这药，但如果不是公主殿下，皇上也不会这么关注他吧？ 第220章 二哥回来了 他又很快发现，或许在之前的公主眼里，他和雪花并没有什么区别。 都是想在她手中融化的白。 他分明已经决定不留任何痕迹地独自死亡，可却在见到她之后，期许着她能再次记住自己。 面对她的帮助，他一边接受着，一边后退着。 很自私。 莫名地，他接过了东方明婵接雪花的手，在她疑惑的目光下，轻轻在她的之前被落了雪花的指腹上落下了一吻。 东方明婵歪着头：“这也是圣子的祝福吗？” “嗯，是的。” 他不会再放弃生命，也不会再在她手中融化了。 当东方无月和东方明婵回到岁除桌前，东方明婵不禁停下了脚步。 她看到了那个在她道歉的日子突然出宫、无论她写多少封信都杳无音信的人。 二哥！ 她很想叫他，但她的喉咙却像是坏掉了一样，根本不愿意张开。 如果她叫出二哥后，二哥根本不理她怎么办？ 二哥一定是还没有原谅她的，说不定内心依旧认为她还是以前那个她，没有好转。 东方明煜看着自家妹妹这个样子，他眉毛轻挑，若不是此时场合太过正式，他真想当场把他这不争气的弟弟给揍一顿。 感受到来自父皇和皇兄的眼神，东方明璟阴沉着脸，向着东方明婵走了过去。 东方明婵的心跳声随着东方明璟脚步越来越近而加快着，她攥着的手心里出了汗，也不知是冷汗还是热汗，不过这些此时并不重要。 “二、二哥。” 她鼓起勇气，还是先将二哥两字叫了出来。 其实她内心强烈地想撒腿就跑，跑出去就叫夜竹带着自己更快地跑，但这只能想想。 东方明璟的双手突然放到了东方明婵的肩膀上，东方明婵觉得自己的小肩膀都要垮下来了。 这是什么？是二哥给她的独特惩罚吗？ 但很快，东方明璟的手就松了下来，不适感也就消失了。 “婵儿。” “在！”东方明婵仿佛一个回答将军说话的士兵。 “抱歉。” “我知道我……啊？” 东方明婵的第一反应还以为是二哥叫她道歉，怎么二哥突然就向她道歉了？ 东方明璟拉过东方明婵的手便向外走去，东方无月有些担忧地看着被半带着的东方明婵。 应该不会有事吧？虽然有些不对劲，但毕竟两位殿下是兄妹啊。 东方无阴委屈巴巴地看向了大祭司，父亲明明说公主会来参加这次的祭祖，他就可以和公主好好玩了，可是公主和哥哥玩的时候不带他，现在和皇子玩还是不带他。 大祭司则在吩咐下面，时间再推移推移。 东方明璟将东方明婵带到了一个自己的大哥绝对不可能跑来偷听的地方，他再次直接道：“对不起，婵儿，是二哥无理取闹了。” 东方明婵完全不知东方明璟所云为甚，二哥不是在生她的气吗？为什么突然给她道歉？ 她左思右想，没能找到东方明璟有做错什么。 “是婵儿不对，婵儿不应该拿二哥当挡箭牌，让二哥差点就缠上奇怪的流言。”虽然她认为钟离玥和周逐都是不可能去外面乱传谣言的人，但二哥并不知道，所以在二哥的视角里很可能就是她在故意传他的谣言。 东方明璟摇头，他甚至直接坐到了雪地上。 白白的雪地里，东方明璟一身轻松劲装，看起来就还像是秋日的衣装。 第221章 消失的信 如果他们的母后还在，说不定会抓着他一顿臭骂。 “我知道，我一直知道。” 他一直都知道婵儿这样说只是因为太赶了，想随便找个借口先应付过去，根本不是故意说他那奇怪的流言。 但是他没法不生气。 婵儿道歉了，信中解释了很多次，但婵儿并不知道他在生什么气。 他气的是，为什么是说他，而不是说的大哥！ 这复杂的心情使他一直没能给婵儿回信，因为不知道该如何起笔。 到最后，最气的人成了自己。 气自己如此小气，气自己如此幼稚，最气自己竟还如此让妹妹担忧。 二哥一直都知道？一直都知道为什么还一直在生她的气？ 东方明婵想到了钟离玥和周逐说过的曾经递过帖子，但莫名其妙地她没收到，莫非二哥送的信她也莫名其妙地没能收到？ “二哥有给我回信吗？”她想确认。 东方明璟汗毛一立，婵儿果然在责怪他没给她回信。 “原谅二哥吧。”他道。 二哥这句话的意思是，他有给她回信，但她一直以来没有给他的回信正确答案，所以误以为她生他的气了？ “我绝对没有生二哥的气，二哥的信我是真的没收到。” 婵儿果然还是很在意没有回信的事情。 “婵儿想要多少封信？二哥现在就写。” 现在？现在不是岁除饭的时候吗？ 这时，烟花声突然响起，在飘落着雪花的夜空上，犹如一颗颗流星逆行，展开缤纷色彩。 兄妹俩同时抬头望向烟花。 幸好有出来，否则就错过了这除夕夜最初升起的烟花。 一轮烟花结束，兄妹二人仿佛也一时忘了之前的话题，两人手牵手地回到了岁除饭。 东方无月刚招手示意东方明婵坐他身边，东方明璟就无视了所有，带着东方明婵坐到了东方玄烨的身旁——那个原本应该由太子坐的位置。 而太子早就在一开始选择了坐在东方明璟的位置上，成了除了东方玄烨外最靠近东方明婵座位的人。 东方明璟瞪着东方明煜，东方明煜回以微笑。 “坐下。” 直到东方玄烨下了命令，东方明璟才不甘地坐到了东方无阴的身旁。 他坐下时，一身戾气。 东方无阴：“……” 呜呜呜，他好可怕！怎么会是这样的啊？ 东方明婵很快就用完了岁除饭，她在桌子上拿了两个点了红的喜包子，然后对东方玄烨道：“父皇，婵儿想给近侍也吃一下岁除包，可以吗？” 东方玄烨当然不可能在这一天拒绝自己的女儿，他摸了摸她的小脑袋：“去吧。” 东方明婵蹦蹦跳跳地出去了。 她虽然拿了两个岁除包，但其实她只想送给夜竹一个人，给李楠书也带一个只能说是表面功夫。 想着她居然要给李楠书带岁除包，她立即不高兴了，于是她用指甲在稍小一点的岁除包上扣了扣。 这样舒服多了。 “夜竹，除夕快乐！”东方明婵将完好的那个包子递给了夜竹。 夜竹接过后，她换了张没那么精神的笑脸，把另一个除夕包给了李楠书：“你也除夕快乐。” 李楠书目光微微湿润，接过了包子。 公主殿下，是第一个，也是唯一一个祝他除夕快乐的人。 这个包子，他要不要想办法把它供起来？如果花钱委托阵法师做一个保鲜的阵法，应该可以维持原样一年吧？ 第222章 除夕快乐 李楠书这样想着时，他注意到那个叫夜竹的家伙居然一点都不知恩赐，直接把公主送的岁除包吃了起来。 真是太世俗了！ 公主送的包子，那是能吃的包子吗？ 公主一定也很不高兴吧？ “大口点吃，这可是你今年吃的最后一个包子啦！” 随即他便听到了东方明婵嫌弃夜竹吃得太斯文的声音。 李楠书：“……” “公主这么有意见，要不要自己将这包子吃了？” 大胆！你吃过的包子怎么敢叫公主吃？！李楠书火冒三丈。 东方明婵轻哼一声：“这可是天龙神寺的岁除包，吃了可是有好处的。既然你不吃，那我就收回来。” 说完，东方明婵作势要去抢夜竹手中的包子。 夜竹把包子高举，东方明婵够不上。 李楠书冷漠着，居高临下地看着夜竹，一伸手就想抢过夜竹手中的包子。 那一瞬，他看到了这个贫民近侍眉头微皱，他竟以一个他未看清的速度躲开了！ 在夜竹新站的位置，他依旧在悠哉地吃着包子，一颗红色的耳钉在烟花和烛光的交映下灼灼，就像是在向他炫耀和嘲笑。 怎会有这种大不敬之人？！ “公主！” 他本想让公主惩处罪证确凿的夜竹。 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完全不懂礼法，竟然没有意识到他刚刚违抗了公主的命令！ 这一次，他在劫难逃！ “好啦好啦，你也吃包子吧，夜竹他就这个性子。” 谁知，小公主竟这般宠溺那近侍。 李楠书只好恭敬地回了声“是”，然后也吃起了包子。 此时的夜竹已经把包子给吃完了。 东方明婵走到夜竹的跟前：“低头。” 夜竹不解，但也低了头。 “啪——” 是东方明婵的用中指轻弹在了夜竹额头的声音。 她骄傲地笑了：“疼不疼？” 夜竹手轻摸自己的额头，好一会儿才意识到，这是小公主“欺负”他的方式。 唇角轻勾，面不红耳不赤地说着谎：“疼，公主得对我负责。” 这话听得李楠书一口包子差点呛出来。 小公主就那么轻轻地弹了他额头一下，他居然好意思说疼，还叫公主对他负责？他一个贫民哪来的这么大的脸？ 东方明婵眨着眼睛，夜竹难不成这是在向她撒娇？ 夜竹？ 是错觉吧？ 但东方明婵看着夜竹的样子，并不认为这是她产生的错觉。 于是她轻轻咳嗽：“那本宫给你炼药？” 李楠书：“……” 主子太单纯、太善良了怎么办？他能直接把那个耍鬼心思的人杀了吗？ 夜竹摇头：“我没受伤，只是疼了。” 只是疼了？她又没办法让夜竹从来没疼过。 看着天空的烟花，东方明婵突然意识到，夜竹自幼便在山上和师父一起住，从来没有和家里人一起过过除夕吧？ 会不会因为今天是团圆的日子，所以夜竹也想撒撒娇，体验一下有家人的感觉？ “你再低头。” 夜竹又低下头。 东方明婵凑近夜竹，微微暖风于他的耳边轻启：“抱我到外面的树上去。” 夜竹随即把东方明婵抱了起来，倏然之间便离开了李楠书的视线。 很快，他便将东方明婵轻巧地放到了外面的一棵大树上。 东方明婵却没有完全从夜竹的身上下来，她依旧抱着他的脖子，在他的脸上亲了一口后才放下手欣然笑着：“夜竹，除夕快乐。” 夜竹愣了，看着东方明婵的那双若浩瀚夜空的眼睛，一动不动地看着。 第223章 新年烟花 东方明婵轻轻咳嗽了两下：“不行吗？那要不我再抱你一下？” 家人之间，亲亲脸，抱一抱，这应该都属于基础操作。 “好。”夜竹居然回答得斩钉截铁。 东方明婵：“……” 看来夜竹是真的很缺家人的爱。 东方明婵开始双手想直接抱住夜竹，但她却莫名有些犹豫了。不对，不是犹豫，她只是有些害怕这个拥抱。 因为她好像也有点期待这个拥抱。 她一直都想这样拥抱一下夜竹吗？ “公主是害羞了吗？”夜竹的声音突然响起。 才不是害羞！ 东方明婵立马把夜竹抱住了，还是像只猴子一样抱着、吊着在夜竹的身上。 她听得夜竹一声低笑声，但随着烟花的再次绽放，她仿佛听到的只是幻觉。 两人看了一轮烟花，东方明婵便叫夜竹将她护送回去。她要是失踪得太久，又得引得大家看烟花的时候用来找人了。 东方明婵本想守岁到凌晨，但困意实在袭来，竟就这样睡了过去。 东方无阴几次想去找东方明婵，却都被大祭司阻止了。 “公主睡下了，你也可以先睡会儿，等时辰到了，为父叫你。”大祭司道。 东方无阴闷闷不乐，生着东方明婵的闷气，生着生着也睡了过去。 醒来时，东方明婵是在东方明璟的怀中醒来的，她感觉到东方明璟胸膛前的衣服有些湿，立即意识到自己睡觉的时候居然流口水了！ “二哥，我……”她想解释，她平时睡觉不是每次都流口水的！ 东方明璟却全然不在意：“婵儿醒得可真准时，不过前朝有些急事，父皇和皇兄不能陪着婵儿守岁了。” 一边说着，东方明璟一边抱着东方明婵往外走去。 之前为了不让她冷着，不被外面的烟花声吵醒，他便抱着东方明婵进入屋子。 “我可以自己走路。”她还是很窘迫的。 居然睡着后流口水到了二哥的身上！ 但二哥怎么就抱着她睡觉了呢？如果不抱着她，她最后出丑流在桌子上…… 两者都很丢人，但还是后者更好一点吧？ “没关系。”东方明璟只不愿意把妹妹放下来。 现在唯一让他感受到糟心的便是，他认为史官真的是挺没用的官职，他抱着婵儿这么大的事情，居然都不载入到史书里。 他要不要找父皇商量，专门设立一个叫“公主抱”的节日，好让那一天能够多抱抱婵儿？ 他们从外面出来没多久，刚好到了新的一年，烟花盛开的数量达到了一个巅峰。 躺在东方明璟的怀里看着天上的烟花。 东方明婵莫名想起了初世时的最后，她便是死在了这个宽阔的胸怀中。 一时泪眼迷离。 “婵儿？”东方明璟察觉到妹妹眼中带泪，立即慌了。 东方明婵摇着头，赶紧拿衣袖把眼泪擦干：“我只是在想，二哥的胸膛更广，婵儿这么大只都能抱住。” 这么大只？东方明璟是不怎么认同的。 但他还是很高兴，毕竟妹妹夸奖他了。 妹妹可是单独夸奖的他！没有东方明煜那家伙的一份！ 兄妹二人没有目及的一棵树上，少年披散着青丝，一根红色的绸带在他的手中飘扬。各色的烟花投来光彩，将画面定格成遥远。 他将红色的绸带紧紧握住，目光深邃，难以猜透。 唯有泛在其中的温柔，能使人看出他此时心情还算不错。 “你可得赶紧长大。” 不然，他可就得被当成禽兽了。 第224章 春宫 三年后，秋，辰时。 苍朝皇城，一家挂着洛安王府和皇室名头的药店。 金发的少年已经将这家药店开了两年了，两年里，他一直免费给人看诊，开药方，以洛安王府和皇室的名义做着此般慈善。 “大夫，您快帮我看看我这里怎么了？自从上次来过您的药店之后，我这心啊就‘噗通’、‘噗通’地直跳，茶不思，饭不想，脑袋里的声音告诉我，只能来您这里才能治好。”一位看起来三十岁的妇人拿着团扇羞涩掩面。 “让我为您把脉。” 帛夕拿出一张绣帕放在了妇人的手腕处，然后开始给妇人把脉。 “嗯，脉搏是稍微快了些，不过应该不是什么病痛，我为您开些清心的药。”帛夕把脉后判诊。 “诶诶诶，大夫，您确定吗？我这脸啊，放肆地烧呢！”妇人不认。 帛夕轻抿着唇，一双绿色的瞳不知所措：“可是，我应该没有诊错啊……要不，我先给您开些药，您回去吃着，没有用的话，我会用自己的钱赔给您，您看怎么样？” 妇人站了起来，正想说什么。 此时屋内布帘被掀开，走出了一位蒙着面纱的少女，妇人看着此少女不禁一时惊为天人：即便是蒙着面纱，她的那一双眼睛依旧如十六时皓压一切星辰的明月。 她少女初成若含苞待放，步伐轻盈，气质幽兰，浑身都散发着矜贵和灵气，世间罕见。 “这位夫人，既然您不相信大夫的话，要不我给您把个脉？我父亲是御医，我也颇得些真传，只要不是什么不治之症，我不会出错的。”少女的声音如黄鹂鸟一般好听。 妇人支支吾吾了起来：“不，不用了，我相信帛大夫！” 一天的看诊结束后，东方明婵颇有些疲惫地趴在桌子上，帛夕则在整理着药材。 “这种事情都出多少次啦？怎么还是这么心软，上当受骗？”东方明婵找到了一颗玻璃珠，拿在了手上把玩。 开这家药店是东方明婵的主意，这是她发现帛夕的医术非常了得后决定的。 所有的药材都是由皇室直接提供的，而帛夕则是自愿为洛安王府而看诊。 一旦遇到家中情况实在困窘的，皇室也会为其免费提供药材，不过若是最后查出是讹人，后果可得自负了。 帛夕带着些尴尬地笑着：“可是万一，真的是我弄错了呢？” 东方明婵摊手，帛夕的性格就是这样，受人欺负时还在为他人着想。 这三年来，她没有停止对帛夕的观察，但帛夕无论从哪方面看，都像是个只会些拳脚功夫的普通人。若说有哪里特殊，那就是他的医术、外貌，还有这仿佛天生为了悬壶救世的性格了。 好吧，或许帛夕不能用普通来形容，但是从东方明婵所考究的角度上来说，的确普通。 “嗯？这是哪位客人留下来的？”帛夕在整理时发现了不属于药店的东西。 东方明婵看去，好像是什么画卷：“打开看看呀，这样才好核对失物的主人。” 不然随便一人说是他丢的就给拿走了。 帛夕也没有多想，直接打开了来看，这看一眼，他就直接愣住了。 “是什么？” “我也不太清楚，没见过这类型的画。” 东方明婵心生好奇，跑到了帛夕的身边，投目望去。 这一望，她也惊呆了。 画卷上画的两个男人，他们神情暧昧，搂搂抱抱，看起来像是类似春宫图的画作……但这些都不是最令东方明婵震惊的，她震惊的是——画卷上的两个男人居然是钟离玥和周逐！ 第225章 刺客 周逐和钟离玥两人是在和东方明煜同一届毕业的，除了大哥理所当然地超然成绩外，此两人成了当时风头出尽的少年英杰。 和初世时不一样，周逐并未去边疆，钟离玥也并未混迹在风花雪月，一时之间两人成了京城齐名的贵公子，引得无数闺秀蹲着他们出门的时间扔手帕。 她知道他们人气很高的，但没想到……会看到这种画。 特别，这画像上穿的衣服还很像当年这两人向她“自荐枕席”时穿的衣服。 这让她莫名觉得真实。 周逐和钟离玥两人在初世时有没有未婚妻她不知道，但的确没有妻子，会不会他们确实……咳咳咳。 东方明婵赶紧把这画卷又给卷了起来：“你贴个告示到门前吧，失主看到了会来拿的。” 帛夕将画卷收好。 东方明婵看着晚阳照在帛夕的金发上时，很难想象这样一个仿佛直接被贴着贵族标签的少年半年前主动申请前往了乌龙镇救疫。 并且在之后，他还将再次前往另外一个疫区。 这个世界已经和初世完全不一样了。 东方明婵告别了帛夕后，她在药店门口随意地摘下了一朵小白花，然后趁着夜竹还没回过头，插在了夜竹鬓边。 夜竹回过头来，少年绝美的脸庞边一朵小白花插着，加上他天然泛红着的眼角，硬是让他看起来楚楚可怜，蓝颜祸水。 一骑红尘妃子笑，无人知是荔枝来。 如果夜竹想要天上的星星，她说不定都会想办法变个差不多的东西出来吧。 幸好她的夜竹要求不高，只要求包吃包住。 夜竹并未急着去摘下那朵小白花，而是向东方明婵伸出了手。 东方明婵熟练地将手交给了夜竹，然后轻盈地上了马车。 因为灵石矿地提前发现和东方明婵加速了灵石对国民的改造进程，苍朝比以往时都要更加强盛。各国也没有像初世发现苍朝被魔兽所害时一般趁机攻打苍朝，反而加大了对苍朝的进贡力度，以来换取灵石和新的技术。 说到新的技术，其中钟离玥和余诗两人也颇有贡献。钟离玥在毕业后便加入了灵巧楼，余诗也在听说了灵巧楼后每每有假期便在灵巧楼中研究。 余诗是个想法很多的人；钟离玥表面上说着太累不想干，可实际上又是灵巧楼里干得最多的人，且他天资卓越，逻辑清晰，余诗每诞生一个被假设下可行的想法后，钟离玥总能以最快的速度研发出来。 还有魔晶。 如今魔晶的副作用几乎已经等于无了，也可以给普通人微量使用，但东方明婵还是希望能够彻底根除魔晶的副作用。 回到皇宫后，东方明婵见到了在皇宫宫门口等待着她的李楠书。 “公主。”李楠书向她呈上了一份折子。 折子里的内容是蝉鸣苑近来的汇报。 蝉鸣苑是挂在东方明婵名下的一个女性组织，在这个组织里有着各类的女性英杰，虽然这个组织常被人误解，但她们依旧在为自己和同在这一片天地下的女性而努力着。 “属下想向公主告假一段时日。”紧接着，李楠书道。 “告假？” “咻——” 就在这时，弓箭破风而来的声音贯穿而来，就在离东方明婵的双眼不到一米。 望舒剑将射来的弓箭劈成两半。 “保护公主！” “抓住刺客！” 第226章 审问 弓箭从四面八方射出，民众们尖叫着四处逃窜，东方明婵跳上了马车，将自己当成了个活靶子。 “抓住他们。” 她命令一下，李楠书和夜竹便立即行动了起来。 侍卫们慌乱了。 “公主，上面危险！您赶紧进宫！” “本宫若是进宫，他们就全跑了。” 东方明婵并不愿意进宫。 侍卫们心急如焚，公主殿下这是在做什么啊？抓刺客哪有公主殿下的安危重要？要是公主殿下有一根头发的损失，他们都难逃陛下的怒火！ 当弓箭向着她射来时，侍卫们赶紧去帮她砍断一根根弓箭，漏掉的弓箭也被突然出现在东方明婵手中的灵婵剑一一砍断。 侍卫们看着站在马车上的公主胆战心惊，直到这次的暗杀结束，他们才终于松一口气。 并且意识到——公主殿下刚刚连灵法都还没使用！ 这是什么？ 自信活靶子？ 刺客总共抓住了八人，还有四人当场咬破嘴里的毒药自杀。八人中，因李楠书想要将它们嘴里的毒药拿出，又当场死了四人。 东方明婵也没去瞪李楠书：“先带下去，别动他们，本宫会亲自审问。” 初世时倒是没有刺杀东方明婵的人，因为站在皇帝这边的人不敢无视皇帝动东方明婵，站在另一派的人也不会去动东方明婵。 虽然李楠书这一世还没有表现出异动来，但并不代表其他人没有异动，她要想个办法顺藤摸瓜下去。 幸好一开始她就将自己还记得的人调查清楚，然后让父皇处置了他们，否则可比这样的暗杀麻烦多了。 东方明婵饿上了这些人两天两夜，中途有告诉他们如果说出实情就能吃东西，并且活命，但刺客们都没有就此屈服。 看着灵石钟滚动着秒针，刚好到达了亥时。 是时候了。 夜晚，昏暗潮湿的地牢中，仅用着一些白色的蜡烛点亮着。 刺客们都被用锁链绑着，架着，看起来狼狈不堪。 侍从为东方明婵搬来了最干净的椅子，东方明婵并未急于坐下，而是在刺客们面前走了一圈，观察着刺客们的脸。 没有一张是她眼熟的。 下一瞬间，威压震慑！ 若不是因为锁链将四肢都绑了起来，四人已经跪倒在了地上。即便如此，他们浑身颤抖着，大腿的肌肉抖动得最为厉害。 两日的没吃没喝使他们的身体本就疲惫不堪，如今更是觉得生理绝望。 东方明婵拿出了银针。 “现在，本宫将要考验你们，若你们谁能忍住在本宫的折磨下不叫出来，本宫就不再强迫你们说出幕后主使，反正，你们口里也有毒药，我何必再杀生不是？” 什么？ 公主不要他们说出幕后主使了？ 他们是不相信的，公主怎么可能会放了他们？ 眼见着东方明婵拿着银针开始在他们身上插着针，即便他们不相信，心里也已经存下了侥幸。 施针结束后，东方明婵一笑：“你们猜对啦，刚才本宫是骗你们的，忘了吧，只有第一个说出全部的人才可以获得生还，并且本宫还会帮着伪造你们的死亡，让你们的雇主以为你们死了。 至于第二个说出来的，可以在监狱里过一辈子，本宫会派人好生照顾着，偶尔还可以出去透透气。 第三个说出来的，本宫只能留你全尸。 最后一个……五马分尸如何？谋害一国公主，把四肢都挂在城墙上，然后当着所有人的面被狗吃了，不过分吧？” 第227章 撬不开的嘴 看着这个微笑着说出比恶魔还要残忍的话的少女，刺客瞬间感觉到了后悔。 “但如果第一个和第二个说的有所不同，一律按最后一个处置，第三个和第一、第二个说的不同，那就再加一个抽筋扒皮如何？” 东方明婵说到此时，有一名刺客已经咬破了嘴里的毒药，他以为等待他的是干脆快速的死亡，不用继续受折磨，谁知他只是吐出了一口血，身体并未出现生命危机。 是刚刚的银针！ 刺客们此时才意识到自己被这个狡猾的公主给骗了！ 东方明婵已经走到了地牢口，她头也不回地下了命令：“动刑。” 惨叫了一夜。 东方明婵于清晨起来，便已经收到了她想要的答案，并且是以条理清晰的折子呈上。 看完后，东方明婵叫出了暗卫。 “给父皇。” 调查是调查出来了，但…… 对方刺杀她的目的是什么呢？就在皇宫门口，这么容易暴露且让暗杀对象逃脱的地方？ 刺杀东方明婵的是刘郡公，虽然他们也做了些掩饰，但在刺杀者们巨细的描绘之下，又由皇室暗卫经过调查，最终寻出了刘郡公。 将刘郡公带到了地牢里，由东方玄烨亲自审问。 却不想刘郡公见到东方玄烨后全身都冒出了黑烟，像是完全变了一个人，他朝着东方玄烨呲牙、怒吼着：“等我主降临，你们的死期马上就到！” 随后，他浑身炸裂，东方玄烨也只能用灵法护好自己和身后的人。 黑烟散去后，只留下了一滩黑色的污水。 当天夜晚，暗影向东方明婵汇报了李楠书的行踪，根据李楠书这几日所为的猜测，他应该是在寻找他的生母。 李楠书的确算得上孝子了，这三年来他一直都没有停止过寻找春怜。 东方明婵走进冷宫，她上次来这里还是一个月前。 冷宫因为有人住了，还被东方明婵安排了丫鬟打理，看起来并不清冷。 “公主殿下。” “公主殿下。” 两个丫鬟向东方明婵行礼后，拿着灯带着她前往寻找春怜。 春怜正在灯下刺绣，这三年来她做得最多的事情便是刺绣。她绣好了就扔到一旁，东方明婵见刺绣多了便帮春怜在宫外卖掉了一些，将银子给了她。 “公主。” 春怜站起身来向东方明婵行了个礼。 “他请假了，还在找你。”东方明婵叹了口气，还是把宫外李楠书的消息告诉了春怜。 春怜手中的绣帕一抖。 这三年来，她也知道公主对她并没有恶意，甚至一直想要帮她，可她实在是无法放下她的孩子。 身为女人和母亲，她本能地感觉到公主虽然收了他的儿子当近侍，但并不喜欢他。 “告诉本宫，你到底为何不愿意离开子爵府？” 也许是在这个女人身上看到了她所没有感受到的母亲的感觉，东方明婵总会尽量善待她。 也或许是因为，这个女人身上存在她看不懂的痕迹。 她明明可以帮她离开李子爵府，也营造出了李楠书有着“光明未来”的假象，可她依旧不依不饶，看起来就像是要回到李子爵府去死。 东方明婵不明白，她不认为这是因为春怜爱着李子爵。 或许她不配提起爱，但这绝不是爱。 春怜没做声，只是回到了椅子上，继续刺绣。 三年来，她一直是这个态度，哪怕她一直不放她离开。 第228章 不是所期待的那个人 “若你不告诉本宫，本宫便只能永远把你关在这冷宫，春怜，你知道，这不是你或本宫想要的。” 春怜这才抬眸看了一眼东方明婵，抬眸时，针刺入了她的手指，但她并没有叫疼。 “没用的，即便奴婢说了出来，您也帮不上奴婢。” 她将针从手指里拿出来，一颗朱红从伤口冒出。 “你不说，又怎会知道本宫帮不上？” “那殿下，您能真心善待奴婢的孩儿吗？”春怜的目光从自己手指上冒出的朱红转移到了东方明婵身上，她的目光尖锐。 东方明婵心惊，春怜莫非是看出来她从未相信过李楠书了？ “本宫还不够善待他吗？他是在实力上输过一次的人，本宫还是让他成为了本宫的近侍。” 春怜却是摇头：“殿下对奴婢的孩儿自然是好的，所以奴婢没办法说什么，只是殿下，您不是能救奴婢的人，也不是楠书所期待的好。” 李楠书所期待的好……？ 东方明婵眸色略显黯淡。 “所以，能救你的人，是满足李楠书所期待的‘好’的人？” 春怜点头。 她想问李楠书所期待的好是什么好的，难道她初世的时候待他还不够好吗？她曾那么信任他，他说什么她便信什么，她扔下了这世间被标签上的所有最好，只为了牵着他的手。 可她获得了一个什么样的结局呢？ 所以她没有提问，她不想去探究李楠书的内心，甚至是厌恶。 看着东方明婵再次离开的背影，春怜轻叹一声，而后用还没有绣完的帕子擦去了手指的血珠。 和春怜的对话反复出现在东方明婵的脑海中，她尝试着练剑、练灵法，研究，但一旦她有所空隙，春怜那三年来第一次出现的锐利眼神和话语又会萦上心头。 “真烦。”东方明婵擦拭着她的剑身。 突然落下的夜竹不知是从哪棵树上跳下来的，他落下后，竟直接掐了一把小公主的脸。 东方明婵不悦抬眸看向夜竹，用鼓腮的办法使夜竹的手离开自己的脸颊：“故意伤害皇族罪，这个罪名怎么样？” 三年来，李楠书一直在为东方明婵搜集着夜竹的各种“罪行”，东方明婵有时也会拿着出来开玩笑，但她从未想过治夜竹的罪。 夜竹和所有的侍卫都不一样，他比起是她的下属，一直以来都更像是朋友。 嗯，一个虽然很强但不知天高地厚的朋友。东方明婵给夜竹加了点前缀。 夜竹和三年前的变化很大，那时的他只有十二岁，还是个稚嫩的小少年，而现在他已经是个完全体的十五岁少年了。 即便他站在树下倚着树一动不动，都会引得路过的宫女们尖叫。 或许是因为夜竹的身份更存在成功的可能性，也或许是因为外貌并不相似于皇帝，他在宫女们私下里讨论时的受欢迎程度在他十四岁那年超越了两位皇子，登上了榜首。 顺便一提，美丽的太子殿下即便在娶正妻，诞下王朝的第一继承人之前都和宫女们无缘，但仍然以春风般的温柔仅次夜竹。 而二皇子东方明璟，因为时常阴沉着一张脸，临二皇子如临小皇上这种私下的传言……使他的排名竟低于了偶尔会进宫来照顾小树的圣子。 “公主还记得和我说过的，去我长大的山上吗？” 夜竹直接跳过了东方明婵的玩笑话。 东方明婵：“……” 你好歹把我的话当真一秒啊！ 第229章 夜竹长大的地方 应是全懂了小公主的表情，夜竹食指弯曲放在他美丽的下巴尾端，故作惊讶：“要惩罚我吗？” 东方明婵：“……” 现在已经晚了！ “正是秋天，之前给公主的野果，熟得正好。”他又道。 那个灵果确实是好东西，她可以弄些来制成丹药，给周逐、温想心他们都排出一下体内的杂质。 练功时稍有不对或稍有不注意，体内就会诞生出杂质来，排出后会令身体达到一个最佳的状态。 而且，夜竹长大的地方她一直也很好奇，三年前虽然也有想过去那儿看看，却因为种种原因一直搁置。 今年虽然还算是有空……但，真的要在这种时刻吗？她才遭遇了刺杀不久，还冒出了个全身都被黑烟吞没的背后杀手。 “公主留在皇宫，也帮不上忙，不是吗？” 的确如此，即便留在皇宫里她也帮不上调查上的忙。 想到凌乱的心绪，东方明婵道：“我还得向父皇申请。” 她看了一眼灵婵剑，然后将它收了起来，熟练地抱住了夜竹的脖子：“走吧，带我去见父皇。” 在夜竹的怀中，东方明婵看着夜竹那颗红色的耳钉，又看向了他身后飞扬的朱色发带。 “夜竹很喜欢红色呢。” “嗯。” 很快，东方明婵就被夜竹放到了卧龙殿门口。 和老齐子打过招呼后，她踏入了父皇正在的练武场。 见女儿来了，东方玄烨停止了练剑，他伸手间便将衣物拿过，转瞬便已经将原本裸露的上身穿戴整齐。 “父皇真棒！”东方明婵笑嘻嘻道。 东方玄烨走向女儿，揉了揉女儿的脑袋：“什么事？” 虽然不愿意承认，但忙碌的女儿每次来找他时如果是空手而来，那必定是有事需要他确认。 东方明婵轻轻咳嗽一声：“我要出宫，去外面找些灵果。” “灵果？” 听着这话，东方玄烨自然而然地理解成了在灵气复苏后的一些灵气充沛之地诞生的果子。 “父皇不同意我就溜出宫。” 东方明婵在初世时并没有听说过这个世界出现了灵果，现在灵果出现了，她想去摘灵果，也想知道究竟是什么样的地方才会生出灵果。 在能生长出灵果的地方，又会有魔兽吗？ “才刚遇到过暗杀？” 东方明婵就知道她的父皇一定会提起这事：“除了近侍外，婵儿不还有暗卫保护吗？父皇也可以派暗卫保护婵儿不是吗？” 他是不同意女儿提出来的要求的，这太危险了。但女儿的双手正轻甩着他的手，期待着他的许可。 “如果明煜和明璟都认为你可以出宫，朕便允。” 东方明婵：“……” 父皇也太狡猾了！ 东方明婵只得想办法让东方明煜和东方明璟答应让她出宫。 她先吩咐了御厨做上一些平日里大哥和二哥喜欢的小食。 坐在桌子边，东方明婵冥思苦想。 “逃出去也没有关系吧？” 看着东方明婵苦恼的样子，夜竹道。 虽然她也可以假装前往天龙神寺蒙混过关，趁机逃跑，但这样做未免也太让父皇和皇兄担心了。 她只能摇摇头。 夜竹若有所思。 做好小食后，东方明婵决定先去她认为会更好说服的太子宫。 她到时东方明煜竟不在宫中，无法，只好又去了二皇子宫。 才一到，她便听到了二皇子宫中有躁动的声音，她立即赶过去一看，看到了二哥的房门外跪着一个衣着褴褛的宫女。 她抽泣着，周围的宫人也都在看着她，不敢靠近。 这是怎么了？ 第230章 两个不孝子 “公主？您怎么来了？”二皇子的近侍见东方明婵居然来了，立即将自己身上披着的披风扯下来，将衣衫褴褛的宫女整个都给盖住了。 “我来见二哥，这是怎么了？” 东方明璟的房门在瞬间打开了，他面色有些红润，呼吸听起来也有些急促。 东方明婵的职业病使她立即走到了东方明璟的身旁，抓住了他的手腕。 “婵儿？！”东方明璟想往后退。 可他被东方明婵抓得死死的。 婵儿什么时候力气竟这么大了？ 没花上多久的时间，东方明婵便确诊了东方明璟的情况。 总的来说，他血气方刚、气血上涌，因为某种药物而被唤起了传承类动物最原始的本能。也就是，中了媚药。 东方明婵瞥看了一眼被披风盖住的宫女，想来就是她想要勾引二哥才闹出了此等事了。 东方明婵的手突然被夜竹接拉住，他轻而易举地站在了东方明婵和东方明璟之间，使他们结束了肢体接触。 “二殿下看起来需要休息。” 说完，他竟然一推东方明璟，然后连带着地把东方明璟的房门也给关上了。 在所有人震惊的目光中，他回过头来，似是完全没意识到自己干了了不起的事情：“公主要去熬药吗？” 东方明婵：“……” 她以为夜竹只是对她这样，因为他们是朋友，可夜竹原来是不分人的吗？ 他能活到现在真需要感谢他这一身厉害的本事。 东方明婵其实想说，施针也可以的，但夜竹已经拉着她的手向着宫殿里的小药房而去了。 “给公主备药。”他熟练地吩咐。 倒是让人感觉，他才是这宫殿的主子，而她是他的小药童了。 东方明璟的情况紧急，东方明婵就地直接用了小药房中有的药材，用最快的炼药方法给东方明璟做出了适合的药。 东方明璟本身便在房间里用灵法试图将体内的媚药驱逐，在吃了东方明婵送来的药后，很快便神清气爽了起来。 这种感觉很微妙，甚至还想继续骗妹妹再给他送一次药。 不过，让妹妹撞上自己被管教不严的宫女下了媚药的样子，真是太丢人了。 兄妹俩这才再次相见。 东方明璟阴沉着脸，若是不了解这位皇子殿下，定会以为他立即要向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妹妹训斥，甚至把她送入天牢。 可东方明婵明白，她家二哥这是害羞了。 “二哥，看到婵儿帮了你，并且会帮二哥保密的份上，可以答应婵儿一件事吗？” 东方明璟：“……” 婵儿这是学坏了，都会趁火打劫了！ 好，二哥搞定。 留下了给东方明璟的那一份小食后，东方明婵再次前往太子宫。 那位容若明月，朗若清风的太子殿下是坐在书房里听妹妹紧张地说着想要出宫这件事的。 他听完后并未立即说话，而是冷静地将手中的折子给看完，批好。 “大哥，好不好呀？” 小婵儿走到了他身边，扯着他的衣袖。 “好。” 东方明婵愣了，这就好了？她是不是听错了。 抬眸看着东方明煜的眼睛。 又听得他缓缓道：“不过，我也要一起去。” 带大哥一起去吗？ 对哦，她可以带大哥一起去呀，反正也只是去摘摘灵果，亲自去外面确认一下魔兽的情况。 “没问题！”东方明婵回了个灿烂的笑脸。 就连东方玄烨也没意料到，他的宝贝女儿居然在短短一天内就把两个不孝子给搞定了。 第231章 家师一点小本事 “她允许他们同行了？”他猜如此。 “只有太子殿下。” 只有老大？ 那他的宝贝女儿究竟是怎么在这么短的时间内把固执的老二说服的？ …… 虽然当初只有东方明煜向东方明婵提出了条件，但到了出游当天，东方明璟也挤在了马车里。 东方明婵对此没有什么意见，这不像是三年前去神隐学院，而是和两个哥哥一起“度假”一般。偶尔这样也不错。 马车驾驶了三天才抵达夜竹所说的那座山。 东方明婵记得她当时给夜竹放假应该没有花上这么多的时间，但记忆毕竟是三年前的，她只当自己记岔了。 “在皇城外原来有这么高的山吗？” 这山看起来，和她在某一世中曾经去往过的泰山相当。 东方明煜若有所思。 “上山有迷雾阵，是家师所布，公主和两位殿下都跟紧我，否则会陷入阵法中。”夜竹说完走在了前面。 兄妹三人紧随其上。 果然，再靠近些这座山，周围就出现了白茫茫的一片迷雾，走在最前方的夜竹很快就只能看见一个黑色的小影子了。 为了避免误入歧途，兄妹三人并未采用并排走的方法，而是直跟夜竹的脚步。 上山过程中，东方明婵听到了不少动物的叫声，有悦耳的鸟鸣，有怪异的兽叫，还有一些说不出道不明的奇异。 东方明婵强忍着不去追寻这些声音的源头，跟紧着前面夜竹模糊的身影。 恍然间，她好像还听到了人类的声音，目光即将被吸引走的那一刹那，她的手被少年紧紧拉住了。 “公主，不要分心。” “抱歉。” 他们继续前行着。 终于，他们穿过了层层迷雾，抵达了阵法外。 “这是……就上山了？”东方明婵看着眼前的云雾缭绕，这是自然的云雾和山林，并不属于阵法中的障眼迷雾了。 她一直感觉走在平地上，不想竟就这样上了山。 “家师的一点小本事。”夜竹道。 东方明婵：“……” 这样的小本事她也好想有。 “大哥，二哥，很神奇吧？” 东方明婵回过头去，却看见了一片悬崖。 高山上的秋风已是冰冷，惹得东方明婵一时打了个喷嚏。 牵着夜竹的手感觉到了温暖的传递，很快，她的全身就被一层温暖包裹。 “这是怎么回事？” “不知道，应该是迷路了。这个迷雾阵并没有危险，失败之后就会回到山脚，不用担心。” 说着，夜竹便牵着她向前走：“走吧，去看看果子。” 东方明婵回头看了一眼悬崖，然后意识到：果子？ 这么冷的高山上，居然有果子在这时候成熟？ 灵气倒的确很充沛…… 脚踏过枯枝草叶，发出细碎的声音。 东方明婵望着四处的景色，左右觉得相近，若不是有夜竹在前，她可能即便是出了那迷雾阵也能迷路。 也就在这四处张望中，东方明婵忽地眼睛一亮，松开了夜竹的手向了某物跑去。 “珍殊草！” 她真是没想到居然能在这个世界里见到珍殊草。 即便在她生活过的灵气最充沛的修仙世界里，这也是一种极其珍贵的草药，无数的修炼者们为了这么一颗草抛头颅闯秘境。 她左右检查着珍殊草，像是生怕自己判断错误，又像是生怕一眨眼的工夫它就会消失。 当她伸手向珍殊草时，她看到了珍殊草上有绿色在蠕动，心道一声坏了赶紧将手收回，那蠕动的绿色已经向她攻击而来！ 第232章 你不是死了吗 东方明婵旋即运起灵力抵御，但这蠕动的绿色竟然直接穿透了她的灵力防御，直接咬到了她的手上！ 一时间，她感觉自己浑身乏力，另一只手在同一时间召出了灵剑，将这蠕动的绿色横斩而去！ 三十厘米长的似蛇似虫的蠕动的家伙被斩成了两段，一段仍咬着东方明婵，另一段掉落到了地面。很快，在东方明婵视野模糊之前都化成了一滩绿色的汁液。 “公主！” 这一切都发生得太快。东方明婵只依稀记得，在那一瞬间后，她瘫倒在了枯枝和枯叶堆积的地面时它们发出的“吱呀”声和她大脑意识空白前看见的红色耳钉。 少年目光冷戾地看向了地上的汁液，那之前看似已经死坏的蠕动的绿色重新集结成了那似虫似蛇的模样。 东方明婵醒来时正躺在木床上，看着烛光和周围的环境，她只能得到现在是夜晚的情报。 她好像被什么奇怪的、没见过的动物给咬了。 想起后，东方明婵看向了她被咬的手掌处，她的手掌经过了干练的包扎，在包扎下看不见伤口。 她只好给自己把脉。 她是中了毒，而且这毒是她这么多世都未曾见过的毒药，好在这毒并不致命，用银针施针后排出毒素，吃药调理便好。 东方明婵已经在给自己开着药了。 木门打开了，东方明婵以为是夜竹，进来的却不是他。 是一个白发苍苍的老者。 “小丫头醒来了啊？”老者笑着，迈出的脚抬起非常高地大步到了木床前。 他的手中端着的是药，东方明婵闻着猜出了其中几种药材，最让她意外的是……这碗药里居然还有珍殊草？！ 是她冒着中毒的风险去摘的那一颗吗？ “对，就是那一颗，来，趁热给喝了。”老者像是看穿了东方明婵所想，笑嘻嘻地把药往东方明婵嘴边送。 东方明婵心中憋屈，还有些委屈，好好的药材就这样没了。 但都熬成药了，不吃白不吃，她接过药碗，一口饮尽。 身体里的麻痹感瞬间消失了不少。 把碗还给那笑嘻嘻的老者时，东方明婵问道：“你是谁？” 老者：“……” 你都不知道我是谁，就把我喂的东西给喝了！ 这次是东方明婵看穿了老者所想：“你给我喝的药我都能闻出来里面有什么，为什么不能喝？” 也有道理。 老者一笑：“不愧是那位……小子看中的人，哈哈哈。” 那位小子？这什么奇怪的敬称和微贬词共用？ “我，就是夜竹的师父。”老者摸着肚子，做了个颇为骄傲的自我介绍。 “胡说，夜竹的师父已经驾鹤西去了。” 老者：“……” 他的目光莫名往窗外看了一眼，而后闭上眼睛，轻轻咳嗽了几下：“小公主，凡事都要眼见为实，当年要不是这小子太难伺候，老夫也不用装死把他赶跑。” 装死？ “夜竹呢？” 看来这个小丫头压根不信任他。 老者轻抚额头：“等着。” 说完又脚抬得老高地出去了。 看着那个跨步的姿势，东方明婵真怀疑这个老者不是人类，而是某种传说中的妖物化人。 她持打坐姿势，开始调息。 珍殊草之所以这么珍奇，是因为它能够帮人唤醒一种珍稀的元素属性。在修仙、玄幻等世界里元素属性都能够帮助人更上一层楼。 她一直有致力于研究这个世界的灵气转换成元素的办法，并且获得了一定的进度，只不过难担大任。 那么，土生土长在这个世界的珍殊草能不能为她开启一种特殊元素属性呢？ 第233章 雷法 所有的元素中，东方明婵最想要的元素是水元素，但水元素并不属于稀有元素。 因为伊梨园要建成了。 初世的伊梨园大火烧红了一片天，死伤无数。自那以后，她夜夜不得安眠，满耳都是因火灾而丧命之人的尖叫声。 最后在向她处以火刑的罪名里，就有一条：火烧伊梨园。 不是她做的。 她甚至不知道这条罪名最后会安在她的身上。 初世的很多事情都改变了，但这件事很可能会再次发生——就在她十四岁生辰当天夜晚，火光漫天。 她会加强警戒，命令侍卫们、宫人们更加注意，可胸口还是会有不安。 睁眸间，一道紫色的雷光在东方明婵的眸子间闪过。 是雷。 也在这时恰好老者又从门里走了进来，跟着他的人还有夜竹。 看到夜竹东方明婵的眸光微亮：“夜竹！” 虽然知道这个老者八成不是什么坏人，但看到夜竹后，东方明婵还是安心了不少。 夜竹听唤来到她身边，他的脸在她面前放大，干净利落地将手精准放在东方明婵的额头。 嗯？为什么要放她额头上？难道她之前有发过烧吗？ 确认后，夜竹才将手放下：“看来公主没事了。” “是哦，福大命大，咱们一起捡回一条命。” 要是她在这里遭遇不测，父皇可能会挖山也说不定。 夜竹向东方明婵介绍了他的师父。 介绍过程中，东方明婵察觉到夜竹对这位将他养大的师父并没有什么情感和尊敬，也不知道是不是在怪师父骗他说自己死了。 “小姑娘，你应该领悟了元素吧？放出来给老夫看看。” 他话说完，东方明婵便运用灵力召唤出了雷电，“噼啪”一声打在了老者身后。 老者双腿一跳：“居然是雷！你是想劈老夫吗？” “我以为你会喜欢呢。” 东方明婵悄悄帮夜竹报了一下小仇。 她已经很控制力量了，还是能瞬间爆发出这种程度的雷电……果然和她想的一样。 此方世界的灵法优势便是几乎无读条的瞬时爆发。如果在其他世界，元素力量的提升往往要伴随着一定的蓄力时间，但在这个世界的灵法体系却不需要。 这种跨世界的作弊方法……真是赖皮！ 她非常满意。 “谁会喜欢雷？！我就不应该……” “说正事。” 夜竹把他的话打断了。 老者咳嗽两声：“咳，你居然觉醒的是雷属性，不错啊。” 东方明婵：“……” 变脸有点快。 这个当师父的该不会是在怕自己的徒弟吧？ “老夫之前便观你骨骼清奇，灵体通透，是个不亚于夜竹的好胚子，如今你又觉醒了雷属性，住在山上的期间，跟老夫学几手如何？” “不要。” 老者差点摔倒。 他无辜地看向了夜竹。 “你可想好了？夜竹这等奇才都是老夫教出来的，错过你会后悔的。”老者严肃着脸。 “那好吧，你要教我什么？” “雷法如何？” “你也有雷属性？” “没有，但我见过。” 东方明婵：“……” 夜竹的师父看起来并没有他的徒弟靠谱。 但东方明婵还是接受了他的教学，毕竟，看看也不吃亏。 东方明婵想问关于两位皇兄的事情，但她的头脑中又是一阵疲惫，困意直接席卷了她的思绪。 “阵法，可以打开吗？”她甩了甩脑袋，试图让自己清醒一点，谁想竟更困了。 夜竹看出了东方明婵的状态，他扶着东方明婵重新躺好在床上：“阵法不能轻易关闭，明日我会去接两位殿下，公主困了，先睡。” 第234章 她叫过他小哥哥 东方明婵感觉到夜竹冰凉的手正在握着她的手，但这个触感仅仅一瞬间，因为夜竹的手又变暖了。 她看到了他的眸中的几分歉意和疼惜。 回握住他的手，她的脑袋往夜竹的方向稍微靠近：“嗯。” 这件事夜竹并没有做错什么。但是……这样的夜竹，她也很喜欢。 东方明婵醒来后便跟着老者学起了雷法，老者虽然不会雷属性，但他好似曾耳濡目染，张口便是高深奥妙。 有这样一位师父，难怪夜竹会如此惊世才绝。 直到傍晚，老者才带着东方明婵去朝南方向的山林摘了野果。 看着一大片树林的野果，东方明婵目瞪口呆，她想将野果全部摘下，一边吃一边藏。 “哎哟，你急什么？老夫留着这么多果子早晚也是腐烂的，等你下山了再摘着带回去。” “您真好。”东方明婵一笑。 可不是真好，这些果子若是放到外面去卖，可各个都能卖出天价，若是商业炒作得当，还能成为传说中的灵果而有价无市，一果难求。 东方明婵摘下颗果子，她正想用灵法将外层的果皮给去掉，忽见一只雪白晶莹的手伸向了她。 她抬眸，看到了单耳戴着红色耳钉的清隽少年微偏着头，唇角勾着春意。 “我帮公主。” 东方明婵咧嘴一笑：“那就有劳夜竹啦。” 是因为吃着这些灵果长大吗？他怎生就生得堪称钟灵毓秀？ 夜竹用随身的小刀将灵果去皮，递给了她。 她接过灵果时想起了昨天睡前夜竹对她所说。 “皇兄们上山了吗？” 夜竹回来了，那皇兄应该也上山了吧？ 她咬下一口灵果，相隔三年的美味再次于味蕾绽开。这幼年想象中白雪加白云的味道使她不禁嘴中生了口水——分明是她自己在吃。 “未。” 她手中的果子差点没拿稳：“是出了什么事吗？” “我突然回忆起，成为近侍那天公主也是这样递了果子给我。” 嗯？ “还叫我‘小哥哥’。” 东方明婵脸上霎时一热，她也想起来了，那时她对夜竹有所怀疑，为了快速和夜竹套近乎，直接用了亲昵的“小哥哥”称呼。 “公主为何不这样叫了呢？” “那是因为……” 夜竹怎么会记得这么清楚？只叫过一次的称呼以他这个对世界毫不关心的性格来说不应该分分钟就遗忘掉吗？ 东方明婵目光闪躲，但还是无法无视这双正目不转睛注视着她的眼睛。 还是双漂亮得过分的眼睛。 他为什么不说话？是在等待她的答案吗？她应该怎样解释？ “那是十岁孩子的随口之语！” 所以，忘了吧！ “那为何公主之后不叫了？” 东方明婵：“……” “因为夜竹看起来也不是很喜欢啊。”思前想后，东方明婵选择了在脑海中跳过的最正确的答案。 夜竹当时的反应非常平平，甚至只能说得上是在应付她。而一个十岁的孩子没有得到一个正向的反馈，改变了后来的称呼。 没错，就是这样。 “我喜欢。” “是吧是吧……嗯？” 她本以为夜竹会觉得她说得有道理，然后就此翻篇，可夜竹居然说……他喜欢？ “是、是吗？我才知道呢。” 夜竹居然会喜欢那个称呼！居然会喜欢她不怀好意地讨好才用的称呼！ “公主会将称呼改回去吗？” 称呼改回去？夜竹难道是指……让她现在管他叫小哥哥？ 东方明婵踮起脚来把手放在夜竹的额头上，想看看夜竹是不是也中毒发烧，甚至把脑子给烧坏了。 第235章 我很满意 但她接触到夜竹额头的一瞬间，她的手被夜竹抓住。 她气鼓鼓想要理论这个以下犯上，却当她看见那双熟悉无比的瞳眸出现了她曾未见到过的认真而呼吸一窒。 不知为何，她有些慌乱。 “你知道被人听去了没什么好处吧？” 她已经不是十岁的孩子了，管夜竹叫小哥哥若被人听去了，于她于夜竹都不是什么好事情。 “这里没有除公主和我以外的人。” “你师父还在呢！” “在哪？” 东方明婵本想指着那位老者，却发现老者不知什么时候早就跑掉了。 “就一次？”她无奈试探道。 她这个公主当得可真是太卑微了，居然还被近侍给压制住。 “今天，就一次。” 东方明婵：“……” 明天也不会有下一次的！ 她深深呼吸了一口气，叫哥哥而已，还是加了一个“小”字的哥哥，这个称呼充其量都能算是一个对所有的年少男性都能用的称呼。 “小哥哥。” 她还是感受到了自己的心跳加速，并且脸上越来越烫。 夜竹也没有马上回应她，他或许对这个连三个字都声音逐字变小的声音并不满意，又或许对她这个夸张的身体反应很是不解。总之，他只是安静地看着她。 她看到他丹唇微动，好似下一秒就会说她不合格。 “不满意也没有第二次了！” 所以，她决定先发制人。 夜竹神情微愣，目中藏着些许笑意。他将抓住东方明婵的手放在身前，微微躬身，在她的手背上落下了一吻。 她看到了他从未出现过的，带着一些狡黠和几分诡计得逞的笑容。 “我很满意，亲爱的公主殿下。” 夜竹是从哪学的莺兮国的吻手礼？是帛夕吗？可帛夕不是连自己都忘了自己是哪个国家的人？ 东方明婵抽回了手，随即她又觉得自己败阵了下来，想要做点什么来挽回作为主子的气场。 然后她回忆起了，十岁生辰宴时她叫了“小哥哥”这个称呼后，二哥就立马提出了反对。 东方明婵：“……” 她似乎彻底被夜竹耍了。 可恶。 好想治他大不敬之罪。 “我去客栈寻了两位皇子殿下，他们不在。” 东方明婵差点认为夜竹是占了便宜就想转移话题，可这不就是一开始她问向夜竹的问题吗？ 看着夜竹那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的样子，东方明婵心中暗叹一口气。 夜竹以前不是这样的。 她怎么就把夜竹养得这么狡黠了呢？ “客栈周围找了吗？会不会在迷雾阵里？” “没有。” “地方官府去了吗？” 大哥和二哥可不会是闲着的人，如果客栈和迷雾阵里没有，很有可能会去地方官府。 “没确认，明日去。” 此时再想追究夜竹之前的罪过也已经追究不起来了，东方明婵只好大口大口地吃着灵果，好让夜竹给她多削几个果子来泄愤。 上山的第三天，东方明婵发现了山上的药草地。 看着东方明婵满眼写着“想要”二字，老者也没有吝啬：“不用急着挖，这东西我这老骨头拿着也没用，纯空闲时打发时间种的，下山的时候再带走也不迟。” 东方明婵看向了老者，虽然昨天老者莫名其妙地消失了，但他是个好人。 啊不，或许……是个圣人！ 但夜竹依旧没能找到大哥和二哥。 “附近有什么军营之类的吗？” 大哥和二哥也可能对军营很感兴趣，二哥甚至有可能还会亲自练兵。 “我会再去问的。” 第236章 灵活的木傀儡 第四日，夜竹还是没能将东方明煜与东方明璟带回来。 东方明婵开始担忧了。 她是不相信大哥和二哥这样的实力会在此周围遭遇不测的，可大哥和二哥去哪儿了呢？ “要不明天我和夜竹你一起去吧。”如果出现她的消息，说不定大哥二哥就会主动找来了。 “去什么去？这个王朝的皇子还能因为几天没有你陷入危险不成？”老者这时从木屋里走了出来，“你明天就得开始正式凝结雷心印，这个过程不能被打断。” 虽是这样说，但东方明婵一想到大哥和二哥不知去向，还是有些担忧。 “这附近有魔兽出没吗？” 虽然这一世魔兽的扩张在早起就得到了抑制，但一些地方还是有着魔兽之乱，周逐等人也为此而四处奔波。 “魔兽？那种低级玩意儿也敢来老夫的地盘撒野？”老者很是不屑。 低级玩意儿吗……？可是魔兽很强啊。 东方明婵把目光投向了夜竹，恰好看到他低叹一口气，语气颇为无奈：“公主该不会以为自己的身体出了阵法外还能如此自如吧？” 她倒是把这事给忘了。 她中的毒需要一定的时间才能彻底恢复，她之所以感觉良好只是因为身处在夜竹师父所布下的法阵中，压制使毒素休眠，然后对她身体无害地全部排出去。 也只能这样了。 接下来的日子里，东方明婵进入了闭关状态中。除了知道老者每日有给她来送果子和丹药外，她对外界的一切都一无所知。 直到她将雷法小成之日，她再次走出了凝冰洞。 冷风迎面袭来，她穿得单薄，但她刚从凝冰洞出来并不觉得冷。踏在干燥的泥土上，东方明婵尝试着计算今日已是何日。 但她算不出来，进入凝冰洞后她便不知日夜了。 虽然有隐约察觉到几次夜竹守护在她的身旁……但凝出自己的雷诀并不是一件简单的事情，她无法对此进行深入思考。 她回到了小木屋。本以为老者会在小木屋中，可她寻遍了木屋也没有找到老者。 看着被笼罩着一层阴郁的天空，东方明婵猜想，或许很快就会有一场寒冷的暴雨或冰雹了。 在这么恶劣的环境下，灵果们还都在吗？东方明婵想到这儿，赶紧跑向果地去检查她的灵果，她可指望着这些灵果来让父皇息怒她这次离开了这么久一事。 还好，灵果们都还活着，一个个仍然晶莹剔透的，像极了就像是还漂浮在空中的雪花。 在回木屋的路上，东方明婵发现了一个疑似木傀儡的东西，它提着果子和丹药向着凝冰洞的方向一跳一跳。 东方明婵：“……” 它该不会是去给她送食物的吧？ 跟着小木傀儡，东方明婵还真在此抵达了凝冰洞，看着它将果子和丹药摆放整齐，然后收拾了之前她留下的果核和碗。 她一直以为是夜竹或者老者在为她送食，原来是这样的吗？ 倒也不是什么大事，但东方明婵还是觉得挺惊奇的，这里居然会有木傀儡……她还以为只有灵巧楼有呢。 出于好奇，东方明婵继续跟着木傀儡走着，木傀儡一路到了山池，用清澈的池水开始清洗东方明婵的碗。 碗里其实只是放过灵果，所以并不脏，山池水并没有因为碗而遭受污染。 第237章 是……妖怪! 她又继续跟着木傀儡，一路到了药田，她不禁在想，送果子也就算了，该不会丹药也是它炼的吧？ 见着那木傀儡走到了一株药草边，东方明婵听见它发出了一种她从未听过的语言。她很确定那是语言，并不是灵巧楼胡乱唧唧吱吱的故障声。 它在对着……药草说话？ 东方明婵发现了药草微动，赫然是曾咬过她的那似蛇似虫的不知名毒物。 她咽下口水，正处于是否需要拿着剑去将它干掉的纠结之中，下一瞬间便看到那条毒物竟身形开始膨胀，变成了一团史莱姆一样的绿球，看上去十分令人反胃。 这是什么？ 紧接着，那绿团竟化作了人形！ 赫然是老者的模样！ 东方明婵心口霹雳一声，她一时难以接受自己所见，咬过她的毒物的同伴……居然是人类？还是夜竹的师父？ 这种事情根本闻所未闻！ 她会不会是根本没有出关，而是落入了什么心魔幻境？夜竹的师父怎么可能是毒物呢？ 她必须要离开这里，如果被发现了，她不知道自己将面临什么。就在她轻迈着脚步往后撤时，她的视线和老者的视线对上了！ 她看到了他阴沉着的脸，本就阴沉的天空愈加阴沉，他的身上仿佛散发着死亡的气息，东方明婵感受到了那日她受到袭击时的的感觉，这番气势下甚至不需怀疑下一瞬间她便会再次遭受攻击！ 她……她必须得跑！ 运起灵法和轻功，东方明婵甚至还用了雷电来加速。 下一瞬间，她看到了很多的绿色“史莱姆”，这些“史莱姆”分散在四处，一个个都化成了老者的模样！ 粗略看去，至少有四十来个老者！ 她头脑眩晕，很快就被这些老者团团包围！ 此时，她感受到了身后犹如雷云笼罩，就在她决定大叫出“夜竹”二字时——他“扑通”一下直接抱住了她的大腿。 啊？这是什么新的杀人方式吗？先把她的腿拔了？她不能现在死啊！ “我不是故意咬你的！不要把这件事告诉夜竹……！” 嗯？什么？ “不要说出去！” 随着下面一句所有老者的合声一出，除了抱在她身上的老者外，都又变回了“绿色史莱姆”，又变回了绿色的、似虫似蛇的玩意儿。 东方明婵看着这一幕，旋即震惊地看向老者，咬她的那毒物真的是他？ 可她不是在昏倒前把那毒物给杀了？变成一滩绿汁了竟然还能起死回生？还是说这些所有的绿色玩意儿生命共同体？！ 不要告诉夜竹？夜竹不知道的意思吗？ 一时间，东方明婵接受了太多信息量。 “你……是……？” 是人吗？还是传说中的妖怪？ 东方明婵在其他世界里有听说过妖怪的说法，就是如果动物也修炼的话就会修成人形成为妖怪，但她本身并没有见过妖怪。 “你觉得我是什么就是什么，但一定不要告诉夜竹，你看到我的真身了啊！”老者死死地抱住东方明婵的大腿。 这使东方明婵的腿有些疼了。 果然那个东西就是他的真身……那么他，果然是妖怪吗？ 夜竹的师父居然是妖怪！ 她虽然在心中开玩笑地想过夜竹可能是哪位神明的私生子，却不想竟是妖怪的弟子！而他本人还不知道！ “你不会害夜竹的吧？” “我害他做什么？我能害他吗？”老者的鼻涕和眼泪都擦在了东方明婵的裙摆上。 “哦？害谁？” 第238章 风沙和夜竹 就在东方明婵想要让老者先从她大腿上下来时，一道对于东方明婵来说算不上陌生的声音出现了。 一时间，老者抱住东方明婵的手抓得更紧了，气氛使然下，东方明婵的呼吸也跟着莫名错乱。 “刚刚两位不是聊得很开心吗？怎么不继续聊了？” 黑衣男子和煦微笑。 东方明婵抬眸看向微笑着的黑衣男子，她更是有些不知所措了起来，这又是什么情况？为什么…… “风沙先生？” 为什么风沙先生会出现在这里啊？！ 风沙看穿了东方明婵的表情：“我也很意外，小公主您翘课这么多天，居然出现在了这里。” 风沙先生和夜竹长得这么像，两人会是兄弟也不奇怪，可是风沙先生不是不认识夜竹吗？为什么又突然出现在夜竹长大的山上？ “那么，能告诉我，师父您为什么要这样抱在王朝最尊贵的公主殿下的大腿上，如此无礼？” 师父？！ 这个成精的绿色妖怪不仅是夜竹的师父，还是风沙先生的师父？ …… 三人坐在了木屋里，木傀儡为他们端茶送水，老者坐在蒲团上，颤抖着手去碰向茶杯。 “所以说，风沙先生在下山后，老先生才收了夜竹，所以先生和夜竹互相并不知晓是师兄弟的关系？”东方明婵理清了思路。 风沙看了一眼老者，语气颇有意思：“公主说您的近侍和我长得很像是吗？看来是师父老人家偏爱了我这号脸呢。” 东方明婵：“……” 看着老者紧张咽下茶的模样，东方明婵意识到了这位老先生收下风沙和夜竹很有可能真的就是喜欢他们这一号脸。 好吧，看脸收徒弟也不是什么丢人的事情，可是为什么这个当师父的这么害怕自己的两个徒弟？ “师父，该不会您以前的老伴儿也有幸和弟子长得相似吧？” 老伴儿？这个毒物妖怪还有老伴儿？是另一条毒物吗？ 老者点头，像是小鸡啄米。 “那您可以告诉和您老伴儿长得相似的我，之前到底为何像个变态一样欺负我们神隐学院最宝贝的公主殿下了吗？” “因为……不是！老夫绝对不是变态！” “抱着十三岁少女的大腿，还死死地抓住她的裙子，不是变态的话，是顶级变态吗？” “不是！老夫绝对不是！老夫以自己的茸……汗毛发誓！” 看着老者这紧张模样，东方明婵心中猜测不仅夜竹不知道老者是毒物妖怪，就连风沙也是不知道的。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但东方明婵并不觉得老者对自己的弟子存在害人之心。 “这件事就此揭过罢，”她打断了话题，“倒是老先生，夜竹去哪儿了？风沙先生不想见见自己素未蒙面的师弟吗？” 虽然夜竹跟在她的身边，但夜竹从不同她一同上课，所以这些年来，长相相似的风沙和夜竹从未有过面对面相见。 一时间没有人回复东方明婵，幸得有冷风吹响了挂在墙壁上的辣椒挂饰，让她还能确认自己的耳膜没有坏掉。 她看了看若有所思的风沙，又看了看一脸震惊的老者。难不成她提出来的话是什么奇怪的话吗？ “见见小师弟也好，毕竟在三年前公主殿下可是说他比我生得还要好看，就让我这个当师兄的鉴定一下，是否需要给公主殿下请御医吧。”风沙轻笑一声。 东方明婵：“……” 风沙先生该不会是在记仇吧？记仇一个三年前十岁孩子说出的话？ 第239章 再也不咬人了呜呜 就算是这样，夜竹也是比风沙先生好看，她不会修改言论的。 老者则表现得有些摇头晃脑的，如果是以前东方明婵会觉得奇怪，可现在知道了老者的本体，她便觉得老者表现出什么样的肢体动作都很正常了——毕竟不是人类。 夜幕降临，但夜竹没能回来。 不过东方明婵并没有太在意这件事情，因为她好不容易才抓住了这个神出鬼没的风沙，让他给自己开小灶。 虽然风沙是老者的弟子，或许没有老者厉害，但在东方明婵看来，若以老师作为衡量标准的话，风沙更胜一筹。 风沙留下一道题，叫东方明婵自己琢磨，然后自己去休息了。 她琢磨着，然后注意到了在窗外抬高脑袋看着她的老者。 她吓得差点灵法失控，使得整个房子都得垮。 走到床边，东方明婵开始批评老者：“您没听说过鬼吗？您这样更像鬼。” 虽然已经接受了老者是个妖怪的事实，但东方明婵还是觉得不可思议。她初世真是白活了，完全不知道这大千世界的精彩。 “鬼？我要是鬼就太好了！就不用被这样欺负了！” 东方明婵疑惑：“你这么厉害，还有谁欺负你？” 以及鬼的地位原来在妖怪的地位之上吗？ “你知道的。”老者语气委屈，像极了告状无果的小宝宝。 东方明婵没有回话。 他是夜竹和风沙先生的师父，夜竹和风沙先生平日最多也应该只是生生他的气。不会是真正的欺负。 “你算得上对我最好的人类了。”老者语气还是很委屈。 东方明婵：“……” 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的场面就在这里。 “我会帮你保密的。” 这是他们师徒之间的事情，东方明婵不打算参与。 老者看向东方明婵，也不知道是不是珠光下的错觉，他那双大眼睛水灵灵的。 “这里的果子是十年前长出来的，”他突然道，“阵法是三年前设的，以前这里的草药也没有这么多。” 沉默半许。 东方明婵眨眼：“所以……？” “我也是两年前才……” 说到这里，老者猛然摇头，遁地而走。 东方明婵看着地被翻动过的痕迹，妖怪这种生物有时候还真是方便。 次日，夜竹仍然没有出现，倒是风沙提起了他来的理由。 “公主不知道吗？山下出现疫情了哦。” 疫情？！ “太子殿下和二皇子殿下也为疫情奔波了些时日了，我也是过来看看有没有什么地方能帮上忙的。” “可是和之前一样的疫情？” 这一世虽然并没有出现大量的魔兽，但还是出现了疫病。在初世战争紧迫，魔兽肆掠，内忧外患，疫情没有扩展开来是因为在形势紧迫之下只能做封城处理，并未真正得到解决。 后来，也正是因为疫情死伤太多而导致王朝彻底地失去了民心。 “是。” 东方明婵站起身来，向着老者行了一礼，如今她雷法小成，身体也无碍了，是时候告别了。 既然她就在山上，又有一身医术，就没有不去尽所能的道理。 “把药也带上吧，”老者一边说着一边拿出了一条琉璃项链，“这是空间法宝，可以装些东西，但活物放不进去。” “谢谢老先生。” 东方明婵也没有推辞，她如今确实需要此物。 在风沙的陪伴下，东方明婵下了山。 见着两个小祖宗终于走了，老者松了口气，立马变成了一个绿色的史莱姆，又变回了一条似虫似蛇的东西。 他现在什么快乐都没有了，只能在枯枝残叶上不停地蠕动。 再也不咬人了呜呜！ 第240章 疫区城 下了山，东方明婵直接去了镇子里，镇子里的大多数人都已经足不出户，只有一些为生活所迫的贫苦百姓还在忙碌着。 从小镇到有疫情的城中若坐马车需要半天，骑马则不需要半天，东方明婵毫不犹豫地带着风沙去买了两匹好马。 “小姐，您是要回皇城吗？” “我不是回皇城，难道还要往疫区跑？” “哈哈，您这话说得像是我咒您一样，我哪会啊？只是……皇城如今把控得可严了，小姐您最好先给城里的亲戚寄一封信，让他们打点打点。” 东方明婵一笑：“打点也得有门路吧？” 卖马的商人眼睛油亮：“刚好我有一位亲戚，是守门的侍卫，如果小姐您需要的话，我可以介绍给您。” 东方明婵接受了卖马商人的介绍，并且打算等她回到皇城之后就对此进行调查。 她此去可不是向着皇城，而是所有人都避之不及的疫区！ 东方明婵的身高并不高，这导致她买的马速度也比不上风沙所骑的马，这还没出发多久，风沙便已经让他的马调整了几次速度了。 “公主，您若是想快些，不如放了你的马，和我同骑。”风沙道。 “我也是有重量的呀。”如果负重加重了，马奔跑的速度也同样会降低。 “我认为，以公主的重量来说，马应该是不在意的。” 东方明婵：“……” 他这是在变着法子说她矮小吗？ “不用了。” 花了一个半时辰，两人抵挡了疫区城门，城门处由戴着白色医布的侍卫防守着，他们虽然身材高大，但脸上却是忍不住地惆怅。 恐怕他们的亲人也被困在城中，受着疫病的困扰吧。 东方明婵从马上下来，将昨夜她用药水处理过的白色医布蒙面，走近了城门。 侍卫没想到这种时候还会有人跑来，还是位年少的小姐。 “小姐，封城了。”侍卫阻拦东方明婵。 东方明婵从腰间拿出了一块令牌：“可能行个方便，带我去见见皇兄？” 侍卫一看令牌，立即齐齐向着东方明婵下跪：“公主千岁千岁千千岁！” 在一个侍卫的带领下，东方明婵得以从小门入了城内，并且在高度保护下直接被送往了城主府。 坐在马车上，东方明婵掀开马车的小窗帘，感受到了这个被疫病缠绕之城的寂静。 想来，健康者不敢出门，得疫病者都被集中在疫区进行治疗。 到了城主府，风沙便直接从马车上下来：“那么公主殿下，我便送您到此了。” “先生要去哪？” “自有去处，公主不必担心。”说完，风沙转身向着东方明婵随意地挥了两下手离开了。 风沙虽然爱说一些自恋的话，但他本身是个很稳重的人，东方明婵也仅是担心了他一秒便将这个困扰留给了他自己。 才进入城主府几步，东方明婵就看到到一道身影落在了她面前，虽没看清人，但她已是知晓这个不到一秒就将她抱住的人是谁了。 “大哥，这样我要透不过气啦！” 本来就带着医布了。 东方明煜抱着东方明婵，轻轻地了拍她的后脑，像是确认自己没有看错后才放开东方明婵。 此时负责城内的是东方明煜，而东方明璟则出了城，负责药材的采购。 东方明婵了解到了疫情的基本情况后，她便要求前往疫病治疗区。 “婵儿，那里太危险了。”东方明煜面色凝重。 第241章 再见帛夕 “可是我是一名医者，身有医术，大哥却不让我救眼前人，我办不到。” 看着东方明婵坚定的眸子，东方明煜轻叹一口气。 在妹妹上山的次日其实便传来了疫情的消息，得知了这个消息后的他们和妹妹的近侍夜竹一起将此事隐瞒了下来。 就是因为知道婵儿知道了后一定不会坐视不管。 可这是何等危险的事情？他们身为哥哥又怎么能让十三岁的妹妹如此冒险？ 这一天还是来了。 “我和你同去。” 他无法阻拦这样的婵儿。 他宁可她自私一些，只需要成为闪耀的小公主，被所有人所爱就可以了。但他的婵儿并没有如父皇和他所愿的那般做个安逸的公主。 “不要大哥去，大哥又不会医人，去了只会增加大家的压力。” 东方明煜：“……” 他这是被小婵儿嫌弃了？ 他居然被小婵儿嫌弃了！ “大哥只需要在城主府里，便是大家的太阳，所以，太阳不能生病。”东方明婵从空间项链里拿出了一瓶丹药，“这个丹药是婵儿特地给大哥准备的，虽然对疫病没有帮助，但可以帮助到大哥的修炼。” 看着妹妹突然拿出了一瓶丹药，东方明煜也没有去多想，他接过丹药。 虽然他被妹妹嫌弃了，但妹妹心中果然还是有他的。 “你可以去，但你得答应哥哥，一定得保护好自己，若你一旦出现症状，哥哥会立马把你接走，明白吗？” “谢谢大哥，婵儿一定会尽自己所能地保护好自己和大家。” 于是，东方明婵来到城主府后还没休息一盏茶的时间，又前往了疫病区。 看着妹妹的马车往疫病区而去，东方明煜对着身边的近侍下了命令：“吩咐下去，不要让重病患者出现在公主眼前。” 东方明婵到了后很快就见到了一个老熟人。 那一头如阳光般灿烂的金发，在这气氛阴沉、压抑的疫病区也依旧闪耀着。 帛夕。 “大夫，我、我还能活吗？” “一定可以活下来的，放宽心，把一切都交给我们。” “可是连城门都封了！陛下是不是已经放弃我们了？” “怎么会？请舒心，陛下要是放弃了的话，太子殿下就不会在城中了。” 她本想叫他，但看着眼前这一幕，她没有开口。 “带我去能换衣裳的地方。” “殿下这边请。” 东方明婵将身上的衣服换成了寻常大夫所穿的衣服，还吩咐了送她来的侍者们禁止告诉所有人她是公主。 再次蒙上医布，东方明婵来到了疫区。 现在的她是女扮男装，还蒙着医布，就算是帛夕应该也没办法第一眼就认出她来。 她并没有马上参与诊断，而是先获得了疫病的情报。虽然在疫情首次出现的时候她便阅读过从下面呈上来的情报了，但还是再仔细看看比较好。 看完后，这次的疫情和上次的疫情症状虽然都一样，但这次的传染性更强，而且也更难医治。 她加入了看诊。 所幸的是，她所诊断的患者要么是风寒了误以为自己得了疫病，要么便是轻症患者。 看来疫情到现在控制得还不错。 侍者们正在犹豫是不是应该提醒公主殿下她是时候该休息一会儿了，便看到了一个怒气冲冲的高大的、穿着大夫衣服的男人拿着一张药方向着公主殿下走来。 “这是你开的？” 东方明婵还在给一位老婆婆把脉，并未抬头看向男人。 第242章 庸医 下一瞬间，男人便暴跳如雷：“你是哪家医馆的？你这样的庸医也配行医？！” 所有人的目光都被吸引了过来，就连东方明婵也不得不抬起头来看向男人。 “阁下何出此言？” 看着东方明婵此时居然还睁着一双晶亮的眼睛，男人更是闷气。 “这药方是你开的吧？” 东方明婵看向药方，的确是出自她手，于是她点头。 “荒谬！你居然敢给病人开细辛和黄柏！这根本就不是治疫病的！” 东方明婵明白了他是何意：“这位大夫误会了，这药方的确是治疫病的，只不过因为患者本身有厥阴病，所以我将药方调整了，否则即便是开了治疗中症疫病的药方，患者也不会痊愈。” “无稽之谈，又有厥阴病又有疫病，患者身体必然虚弱，就应该先开厥阴病的药方，待患者好转再行诊断！你连这个行医大道都不知，竟敢胡乱开药！” 老婆婆一听立即把手给收了回来：“我、我换一个大夫……” 本来排在老婆婆身后的患者也都不自然地排去了其他队伍后面。 东方明婵轻叹一口气：“患者的疫情刻不容缓，如若现在不控制病情，那他很快就会成为重症患者，届时才是大麻烦。” “那样起码有一线生机，哪容得你这般胡闹？你到底是哪个医馆的？年纪轻轻，一看就不正经！” 东方明婵：“……” 这是什么固有观念？年纪轻轻一看就不正经？ “所以，我在药方中加入了杜阳，杜阳对于疫病来说可以起到很……” “闭嘴！我绝不允许你这等庸医在这里胡作非为！御医大人呢？我要找御医大人！” 东方明婵一听立即慌了，让御医出来那还得了？宫里的御医可都是见过她的，万一把她给认出来了，所有人都得用公主的身份来看待她了。 “哼，还以为你脸皮多厚，还不是一听到御医大人就绿了脸？” 东方明婵正思考着应该如何解局又能够不引来御医，她的视线内便出现了一头金发。 金发少年接过找茬的大夫手中的药方，他细细一看。 “帛大夫，你是参加过疫情救助的，由你来将这个不学无术的年轻小子赶出去再适合不过了。” 东方明婵一愣：“他不也很年轻吗？你为何不说他不正经？” 难道她比帛夕看起来还要好欺负吗？ “嘁，你一个小医馆出来的庸医也配和帛大人比？帛大人不仅参加过疾风城的疫情救助，还是洛安王府和公主殿下都信任的大夫，公主殿下知道吧？那位可是我们王朝的福音，天龙的馈赠，就连御医们都赞不绝口的医道天才！”男人说话的口吻毫无疑问是把她当成了一个土包子。 侍者们：“……” 东方明婵不知为何，听了这个男人所说的话，一时间也生不出什么气来，她看向了帛夕：“帛大人，这个药方有问题吗？” 帛夕摇头。 男人立即道：“看见没？就连帛大人都不认可你的药方，再回去修炼个十年吧！啊不，以你的资质还是再修炼个二十年，不然只会害人！” “不是的，这张药方没有任何问题，这位大夫的下药完全地契合了患者的病症，抑制和治疗出于平衡的状态下，这是目前为止对那位病人最好的药方。”帛夕再次摇头道。 一时间，场面凝固。 “什、什么？帛大人，您是不是哪里弄错了？这张药方怎么会没问题呢？病人可是有中度疫病的，身体必然虚弱，这个时候如果贸然用药……” 第243章 疫区环境 “正因如此，这位大夫的药方才是才绝惊艳，”帛夕再次肯定了东方明婵的药方，“可能请问一下您的姓名？在下帛夕，如果、如果不介意的话，可以和我结交吗？” 东方明婵不禁笑了出声，帛夕还真是帛夕啊，都没有注意到一旁的大夫脸都一青一紫了，还在说着要和她交朋友的话。 “谢谢帛大人为我澄清，至于结交，这是我的荣幸。不过如今病患还很多，待到休息时，我定会将姓名奉上。” 帛夕也是一笑：“好！” 傍晚时分，侍者收到了太子殿下那边送来的饭菜，看来太子殿下是很清楚小公主并不打算回城主府用膳了。 “殿……这是您的晚膳。” 东方明婵：“……” 大哥也真是的！送来这么多的饭菜，怎么想都是在逼着她去无人的地方安静用膳！ 东方明婵结束了手头上的最后一个患者，只好去马车上用膳，只有在那里没人看着她。 用膳时，她听到了帛夕的声音，帛夕似乎是寻着她的踪迹找来的。 侍者们阻拦着帛夕，告诉他这辆马车不允许人靠近。 东方明婵：“……” 这样做也同样会让人觉得太奇怪了啊！ 她轻叹一口气，果然带着人一起隐藏身份还是太困难了。 掀开门帘，东方明婵道：“让他进来。” 侍者们只好放了帛夕过去。 帛夕一进入马车，便看到了露出全脸的熟悉的人。 “公、公主……？” 东方明婵刚想点头，又听得他道：“抱歉，你长得太像公主了！” 呃。 的确很像，相似程度大概是连她自己都认不出来的那种。 她微笑着，没有说话。 帛夕坐了下来：“你还没有告诉我你是什么名字呢？” “阿单，你叫我阿单就好。” 没想到她还会第二次使用这个名字，使用对象还是帛夕。 夜晚，东方明婵发现病人所住的区域里出现了老鼠。虽然这次的疫情和老鼠并没有关系，但对于免疫力低的病人而言，保持清洁的环境也是必要的一环。 这个时代的大夫和民众都还没有意识到保持一个干净的环境对身体有多重要。如果她直接以大夫的身份向上申请，八成是会被认为是娇身冠养，嫌弃条件。 就在这时，她还发现了一个蜷缩着的小女孩。 小女孩浑身污泥地缩在角落里，蒙着面的白色医布也肮脏得很，估计是从哪位大夫用过后扔掉捡来的。 这种程度估计已经没有任何防治效果了。 可惜在这方世界各个方面都有些限制，否则制作医用口罩才是最方便又效果显着的。 东方明婵走向了小女孩，小女孩一双大眼睛看向东方明婵，她抱紧了自己手中的医布，生怕东方明婵会抢走她的。 她现在没办法在大庭广众之下从空间项链里拿出新的医布，也没办法将自己的医布给这个小女孩。 她回了头，她得早点回到城主府去。 东方明婵离开后，白日里和她发生过争执的男人对着另一位大夫说道：“我还以为他多善心呢，结果只不过去看一眼，把病人当动物看似的。” “这个年纪，你要求什么？” “我当然看不惯，早晚害人害己。” 次日，在城主府的帮助下，东方明婵将连夜间做好的医布分发，并且以城主府的名义给疫区进行了一次卫生清洁。 一时间，疫区少了很多难闻的气味，闻着全都是清新的药香。 第244章 二次染病 病人们觉得心神都舒服多了，但也有人觉得花里胡哨。 “太子殿下要有这闲心，不如多让皇城送些药来，药都缺成这样了，居然还做这种事。” “那你能怎么办？你再多的英见，还不是只能和我一样在这里累死累活，结果美名全都给了皇室？” “做做样子谁都会，我父亲是御医，几个百姓知道他的名字？” “……” “那这么说，你们是对皇室有意见了？”少年大夫走向了三人。 三人看着东方明婵走近，不知为何心中有种惧怕和心虚。 但很快他们就意识了过来，这只是个十多岁的小娃娃，他们有什么好怕的？ “小子，我们对皇室怎么想和你无关，你只拜托好自己别开错药就可以了。” 东方明婵微抿着唇，她正准备和这些人理论，便听得她手下的一个病人大叫一声，她只好先去处理了病人的事情。 皇室的颜面是重要，但远没有百姓重要。 见东方明婵走开，这几个人又继续在聊着自己的。 “若我没有记错，三位是随行大夫吧？” 三人回过头，见到了扎着一头金发高马尾的绝美少年，他们稍微整顿了自己的坐姿。 “原来是帛大夫，久仰久仰。” 这个少年可是在公主面前都能说得上话的人。 “几位都是御医之后，这样帛夕可担待不起。” 听着帛夕说起他们是御医之后，几人立即面露骄傲。 “不过，如今疫情紧张，几位为何每日都在此偷闲？” 帛夕这样一问，几人脸瞬间就黑了下来。 他们偷闲，这金毛管得着吗？ “反正有这么多大夫，哪里轮得到我们出手？” “就是。” 帛夕看向了其他忙得不可开交的大夫们，他睫毛微微低垂：“几位真的不是因为……来的头日便开错了好几副药，而不敢开药了吗？” “谁说的？！” “我、我怎么可能……” 帛夕没有再说话了，他也不是个闲人。 其实来这里的大夫并不一定都是和他、阿单一样自愿来的。就如这几人，因为是御医之家，就从家中派遣来。 或许御医是想帮助疫区，也想要锻炼一下族中后辈。可这些人并没有如他们族中所说的一般潜心学习，积累经验，而是在死不悔改之后怨天尤人。 帛夕朝着为病人做治疗的东方明婵，他眸中带笑。 东方明婵看诊了几日，每日都不得不比其他的大夫结束工作更早，并不是她不愿，而是——她看见太子哥哥亲自来接她了！ 要是她不走，她丝毫不怀疑他会向她走过来。 然后微笑着说——“婵儿，你不回去，皇兄只能亲自来接你了。” 这样不仅让身为储君的大哥进入了疫情区，还会使她的身份完全暴露。 得不偿失。 就这样看诊了几日后，东方明婵发现之前她确诊已经康复的一位患者，再次来到了这里。 二次感染……？ “请告诉我在你康复后，去过的地方，做过什么事，有没有吃什么特别的东西？” 疫情的初步诊断是吃了不该吃的携带病毒的野生动物，然后出现了由唾液传播人传人的现象，可理论上刚刚康复的人都会存在一定的抗体，即便要再次染上疫病，那也应该是在一段时间后。 患者咳嗽着：“我一直待在家里，也没有吃肉……” 那便更奇怪了。 “再想想。”东方明婵只能促使他继续想。 疫情的传播是极快的，药材和大夫也是完全不够用的，如今还出现了二次感染的情况。 真是太恶劣了。 第245章 崩溃 忽然，东方明婵意识到一件事情，似乎她并没有看到有关城中到底死了多少人的情报。 “真的没有，我有好好听大夫的话……我，我不想死啊！” 好不容易死里逃生，再次感染上疫病，就像是一个死亡的宣判，即便短暂的逃脱，死神最终还是会降临。 在这种情况下，患者的状态崩溃了。 东方明婵立即开始安抚患者，如果任着患者这样传播负能量，这里所有的患者都会受到他的情绪感染，如果患者在治疗过程中自己都失去了信心……这是大忌。 她必须得调整好病患的状态。 “没事的，你很快会好，而我作为治疗你的大夫，也会帮你查清楚到底是因为什么才再次患病的，请放心。”这样类似的官话，东方明婵也不知自己几辈子里到底说过多少次。 却并不是每一位患者都听她的话，就像眼前人。 他双目恐惧，带有空洞，脸上的表情甚至不受控制地呈现出大笑的模样：“没用的，没用的……所有人都得死，所有人都得死！” 所有人的目光都看着他，感受着他崩溃、悲凉的心情，众人的心情也落到了低谷。 他们真的能够战胜疫病吗？在这个被封城的，抛弃的城中，在永无止尽的疫病中不断折磨而死……？ “不会的哦。” 忽然，白皙的手放在了病患的肩膀上，他就像是一缕阳光，声音中带着不可思议的魔力：“神明是看着大家成长的，大家都是无辜的，所以，神明不会放弃任何人。” 病患回过头，看着金发少年治愈的微笑，他莫名感觉心中平坦了不少，是啊，他们不是还有天龙大人庇佑吗？ 东方明婵感激地看了一眼帛夕，历经了几世，甚至有时生存在无神论的社会中，倒是忘了对有信仰的人们来说，他们的神有多管用。 倒是听她的同事说过，有些人在听到手术成功后会感谢神明，而不是感谢医生。不过这样的事情她并没有亲身经历过。 帛夕还在继续安抚着所有人。 “让我们一起向神明大人祈祷吧，爱着大家的神明大人一定会听到大家的声音的！” 帛夕双手合十，闭上了眼睛。 东方明婵也在这时，看到了他身上散发着光芒，这样的光芒感让她想起了圣子。 倒不是说帛夕也如圣子这般圣洁或虔诚，更不是指性格之类，是一种难以用言语来形容的其他东西。 自从那天帛夕来马车里寻她后，她便以少年阿单的身份一直和帛夕在马车里用膳。 倒不是东方明婵故意瞒着帛夕，只是她也很想知道帛夕究竟会什么时候发现他以为的这个和公主长得很像的人其实就是同一个人。 “帛夕，和我说说公主是个什么样的人吧？” 或许是心生了捉弄，东方明婵问道。 帛夕也不意外少年阿单会提出这个问题，毕竟公主是和他长得很像的人：“公主啊，是个总是会让人意想不到，猜不到她到底在想什么的人。” 东方明婵想到过帛夕会说“公主也是个医术了得的人”之类的话，却没想到是这么模糊的描述。 “比如？” “我病了的话，公主会给我治疗。” “因为没办法放着病人不管吧？” “与其说公主没办法放着病人不管，不如说公主想从我身上知道些什么。” 他发现了？ 第246章 双胞胎 “啊，我的意思并不是说公主殿下会放着病人不管，如果是那一位的话看着病人一定也没办法做到坐视不管的，只是我有点特殊！” 帛夕生怕东方明婵误会了他的意思，手在半空中慌张地做着手势。 东方明婵微微一笑，并未说话。 “可公主还是几乎什么都没有问我，就算我是个很可疑的人，公主还是帮助了我，明明是个很聪明的公主殿下的……” 东方明婵听着有些不对劲，一时分不清帛夕到底是在夸她还是在损她。 “这么复杂吗？” “嗯，很复杂，每次我一想到公主殿下总会觉得自己应该为那位殿下做些什么，然后胸口砰砰直跳。” 嗯？胸口砰砰直跳？难道想帮助她些什么会给帛夕带去紧张吗？ “胸口砰砰跳起来，我就没办法好好思考到底应该为公主殿下做些什么了……”帛夕很是困扰地将脸埋入了双手中。 看着这样的帛夕，东方明婵忍不住地轻笑出了声。 她身为东方明婵的时候并看不到帛夕这么可爱的一幕呢，她还以为帛夕一心只有医术和救人。 居然会为这么简单的事情而苦恼啊。 她很想告诉他，其实他已经帮了她很多了，但她现在是少年阿单。 “说不定其实公主也很谢谢帛夕呢？”若不是帛夕，疫情的研究不会这么有效。 而且，他一身才华却能这样尽心尽力地为了王朝的子民，不仅东方明婵，婵鸣苑里的闺秀们也都很感动，甚至有不少强势的闺秀们想让帛夕入赘。 帛夕至今没有收到婚书，这一点也不知到底是会责怪东方明婵还是感谢东方明婵，因为他一个不知根底的美少年和公主关系亲近，众人私下议论着说不定这是皇后的娘家洛安王府给公主培养的男宠。 对于这样的私下流言东方明婵也并非没有听到过，但她并不适宜去解释这种事情——她解释与否都没有用，解释了也依旧会有人认为是欲盖弥彰。 她只思忖着，等帛夕再长大一些，若是看上了哪家的闺秀，她再弥补他帮他做媒，请圣旨。 “可我什么都没能为殿下做。”帛夕很沮丧。 “不会的。” “为什么？” 为什么？因为她就是东方明婵呀。 东方明婵思考着要不要在趁现在还是老实交代了自己的身份。 “因为阿单和公主是双胞胎，所以心有灵犀，感受到的吗？”帛夕一双碧绿色的眼睛闪着微光地期待着些什么。 她？是自己的双胞胎？ 这是什么和什么？ “你放心，虽然我不知道为什么，但是我会帮你保密的。”帛夕似乎已经咬定了她就是自己的双胞胎。 东方明婵明眸一转：“你为什么觉得我会和公主是双胞胎？公主和我身份相差很大吧？” 按照常理来说，一国公主并不可能出现在疫区，特别还是如此受宠的公主。所以帛夕认为这个和她长得很像的人就是她的双胞胎了？ “眼睛。” 东方明婵愣愣地眨了好几下眼睛。 “公主殿下的眼睛……是天下最好看的眼睛，如果不是双胞胎，不可能这么像的。” 东方明婵还想问帛夕那为什么她不能就是公主本人，但她没能问到，因为外面传出了一声尖叫声。 待到东方明婵和帛夕赶过去时，他们已经只看到被抓着的满眼通红的人和已经在做急救的一位病患，他的肚子上插着一把匕首。 怎么会发生这种事情？！ 第247章 黑色商业 东方明婵看着动手者的眼睛，这明显不是正常症状，她正想走上去给男子把脉，帛夕却已先她一步走了过去。 她眼见着帛夕蹙起的眉头，暗道恐怕不是什么好事。 帛夕把脉后，东方明婵又亲自给男子把了脉，男子对着东方明婵嘶吼了一声，但她并没有被此吓退。 这是……？！ 竟然是魔化之状？！ 可是魔化不是应该是用多了魔晶的副作用吗？又或者说寻常人靠近了天龙神寺里藏着的那个结界，被其所影响。 这里距离天龙神寺虽然没有十万八千里，但也绝非短距离，怎会出现魔化的症状？ 魔兽……是有人在私下售卖魔晶吗？她分明下达过命令，命举国上缴危险品魔晶。即便如此，也还是没能防住魔晶外流。 “告诉我，从哪里获得的那个东西？” 男子并不回答东方明婵，反而向她吐起口水。 东方明婵本能地用灵法阻拦了这口口水，这也无疑暴露了这位年轻有为的大夫居然还是个灵法师。会灵法的大夫，只要肯钻研，定是前途不可限量的。 不说是吗？她有的是方法让他说出来，但不能是在这种场合下。 帛夕将东方明婵护在了他的身后，难得地见这位少年语气冷冽：“先把病人单独关起来。” “是。” “你没事吧？”帛夕担忧东方明婵。 她是没事，可这个城就说不准了。 …… 东方明煜看到了由吩咐保护妹妹的侍者送来的妹妹的信。 看完后，他面色阴沉：“违禁者呢？” 他是不是这太子当得太过柔和了？居然有人敢在他的眼皮子底下用违禁品！ “公主殿下还吩咐，如果太子殿下您要病患的话，就告诉您病患在皇宫里。” 东方明煜：“……” 他的小婵儿甚至不愿意用一个听起来稍微像真话的谎言来敷衍他了。 平日这种事情又何须要婵儿出手？不过是婵儿觉得他这太子娇贵了，不该去靠近真正的患者。 他东方明煜身为大苍的太子，举手间便是风云涌动，一句话便可定无数人的生死和命运。但现在，他被妹妹保护在身后，就像一个脆弱的婴儿。 东方明煜觉得头疼。 “看好公主，她若有半点损害，本宫不确定外面弃城的传言会不会成真了。” “公主殿下还说了，太子殿下只要保证好城中的秩序和医药的供给，其他的都不用担心。” 东方明煜：“……” 他倒是成小婵儿坚实的后盾了。 侍者从房中走出来后，手脚都在抖着。太子殿下的威压实在是太可怕了！光是站着和太子殿下对话，传达公主殿下的话都让他觉得自己在鬼门关走了一遭！ 他一定得更好地守护公主殿下才行！为了太子殿下，为了天下百姓！ 而且…… 公主殿下分明可以什么都不用做的。 这些天公主殿下做了些什么他都看在了眼里，这位公主殿下不是做样子一派，而是真的和百姓们站在了一起。 他真心相信了外面的传闻：公主殿下是王朝的福音。 东方明婵稍微花了些工夫给使用了魔晶的患者做了个全身体检，也用了一点小小的手段得知了在这个城中的一个黑色商业链的事情。 在那里，他们宣称魔晶是朝廷私藏的秘密武器，有了魔晶就可以拥有强大的力量，拥有使用灵法的体质。 第248章 人命关天 这些话说得并不能说是全错，可是他们完全掩盖了魔晶会带来的副作用。而且，将疫情和魔晶联系到一起后，东方明婵对疫情有了新的方向。 “想办法知道二次复染的人有没有接受魔晶。”她吩咐了下去。 至于地下黑色商业链的事情，这事还得拜托给大哥。 收到妹妹请求的东方明煜扇子微敲着桌面，唇角挂着不错的心情：“妹妹果然还是个离不开哥哥的好孩子啊。” 没关系，永远地依赖他就可以了。 虽然东方明煜对黑色产业的消灭足够迅速，但在接下来的几天里，出现魔化现象的患者仍然层出不穷。 患者们的症状在大面积地变重了。这样下去不是办法。 “我们得再次将城中所有有可能造成疫病的来源都调查一遍。” “哟？莫不成还是一个不知人间疾苦的少爷？你知道这需要花费多大的人力和物力吗？病患这边本来就够闹腾了，少爷还要做浪费时间的事情？”反驳东方明婵的还是之前质疑过东方明婵药方的大夫。 东方明婵其实本来也不是打算和这周围的人商量的，这些事情上，她向来都是经过自己的判断后下达命令。 但她现在不是公主，而是一个普通的大夫。 “这位大夫不妨说说，为什么会是浪费时间的事情？” 如今疫情出现了很大的变动，很有必要再调查一次传染源，只有这样才能保证信息的及时性，才能让病患们的生命损失降低到最低。 “病源早就确认过了，虽然病患们病情加重，但那应该是内部的问题，你却要在内部出现问题的时候派人力物力去调查外面……咳咳咳，真是少爷不知事。” 东方明婵轻叹一口气，她是不想在这种事情上做多余的解释浪费时间的。 但她必须得服众。 “不用说了，这件事交由御医大人做决定。”其他大夫却是不愿意听东方明婵和这个大夫争论了。 他们现在都这么忙，怎么还在这种事情上吵架浪费时间？ “哼，反正御医大人也不可能由着少爷胡来。” 满是嘲讽。 东方明婵只觉得头疼，不过她相信御医会做出正确的判断。 结果很快就出来了，御医下令检查内部。 帛夕听到这个消息后很是惊讶：“不再检查一下可能造成的疫源了吗？” “那太花时间了，现在我们多余不出这样的人力物力。” 仅仅因为人力少就不去做？这可是人命关天的事情，怎么能这样粗糙处理？ “呵呵呵，少爷，脸疼了吗？”男人讥笑着东方明婵。 东方明婵并未搭理此人，虽然此人和她相处并不愉快，但也改变不了他在疫区为百姓看病的事实。于国，他始终还算是功臣。 她用发带将一头青丝绑起，目光锐利。 东方明婵本打算暴露出公主的身份让御医修改决定，如果是医术上的事情，她完全可以凭着实力说话和争取，但这事人命关天，说不定就因为晚调查了一天就会多了好几条人命。 “阿单，我们俩去调查吧。”帛夕用着坚定的眼神看着东方明婵。 东方明婵扎完了头发，目色疑惑地看向了帛夕：“我们二人？” 如果只有他们两个去做，那可就不知道要多久才能排查出最终结果了。 “必须去查。”帛夕目光忧伤，“我要是接受公主的好意，成为御医就好了，也不至于现在这样。” 第249章 帛夕有个弟弟 东方明婵站起：“好，我们两个查。” 她当然不可能就和帛夕两个人调查，而是让侍者想办法将现在的局面告诉了东方明煜。 如果是大哥的话一定会相信她，然后派出人力进行调查。 第一次是由野兔身上出现的病源，所以帛夕和东方明婵首先调查了兔子，在区域性的抽样调查兔子和其他一些家禽中，他们并未发现什么问题。 他们又开始调查其他的可能性。 城主府那边在得知了东方明婵的情况后便出动了人力协助，一切以东方明婵的命令为第一。 “太子殿下，人若是都派去了，那这边的任务……” “本宫亲自去。” …… “太好了，阿单，太子殿下是站在我们这边的，啊不，应该说是站在阿单这边的。”帛夕笑容灿烂，看得出来他是真心地为东方明婵感到高兴。 东方明婵对此有些愧疚感，帛夕该不会以为他是因为不受皇室的待见，所以才不能和“那位公主”一样以皇族的身份踏上皇室的金毯子吧？ 那就误会大了。 “公主殿下知道阿单的存在吗？” 唔…… “知道。” “阿单和公主殿下关系如何？我想，如果阿单喜欢公主殿下的话，公主殿下是不会讨厌阿单的。” 倒也可以这样说…… “算不上特别讨厌吧。”关于自己是否喜欢自己的问题，东方明婵一时答不上来。 “其实我啊，没有以前的记忆，”到了井口边，帛夕主动将井口外的木桶扔进了井里，“但，我记得我有一个弟弟。” 嗯？帛夕有一个弟弟？这件事情帛夕可没有和身为公主的她说过。 “是和阿单一样的，他应该是我的双胞胎弟弟，虽然我不记得我和他之间到底有什么样的过往了，但只要想到他，胸口便会觉得很温暖。” “帛夕之后会去寻他吗？” “会吧，因为是弟弟。” 井水漫过木桶，帛夕拉扯着潮湿的粗麻大绳，将木桶往上拎。 像帛夕这样的人居然还有一个百分百复制吗？ 生这对双胞胎的父母到底长什么样啊？难不成像父皇和母后这样的佳偶这个世界上还有一对？ 忽然，东方明婵闻到了淡淡的熟悉气味，她立即望向井口。 很淡，很淡，但她不会闻错的，这就是那黑烟的气味！ “帛夕，让让。” 东方明婵轻推了帛夕一把，他的手松开了绳子，木桶重新掉回了井里。 东方明婵运起灵法，井里的水随着灵法而运转，竟直接变成了一条水龙一般凭空飞上。 帛夕看着井水就这样稀里哗啦地上来，他的眸中倒映着东方明婵手印间闪耀着的光芒，绿色的瞳犹如璀耀着的翡翠。 终于，东方明婵从水里找到了她想要的东西，她一把抓过水中的魔晶块。 这一小块的魔晶只能说是魔晶碎片，因为魔晶碎裂了，里面的邪魔之气便扩散了出来，带着微量的黑烟和臭味。 寻常人不可能察觉到这水有问题，仅因东方明婵对黑烟的气味无比敏感才察觉到。 一般来说，魔晶如果被打碎也就会化成灰尘，但如果采用特殊方法还是能将魔晶块保存下来，可这个方法是灵巧楼研究了很久才得到的办法。为什么魔晶块会出现在此？ 东方明婵得到了进一步的发现，东方明煜立即派人彻查所有的水源。虽不是所有水源都被人投入了魔晶块，但若是放着不管，早晚会愈演愈烈。 第250章 奇怪遇上奇怪 与东方明婵针锋相对的那位大夫本以为会受到来自东方明婵的讥笑，但他没有等来，因为这位年轻的大夫甚至在此之后不见了踪影。 “立了些功就了不起了吗？居然玩忽职守！” “你少说两句吧，这次多亏了人家。” 周围的人已经不再听他说话了。 消失的东方明婵并不是在闲着，而是进行了一项冒险的实验。她将收集到的魔晶碎片喂入了兔子的嘴里。 并没有过上多久，这只兔子就呈现出了病兔的模样，在经过东方明婵的仔细确认下，她得到了所谓疫病的源头，也便是如此。 她瘫坐在椅子上，本以为是天灾，结果是人祸。 究竟是谁，竟做出了如此丧尽天良之事？ 这些死掉的人，都是活生生的人命！ 她绝不会放过他们！ 东方明婵忽然想起了什么，她即刻起身，往东方明煜所在的城主府而去。见到了东方明煜，她不急寒暄，直入主题：“大哥，那些贩卖魔晶的人供出幕后了吗？” 看着妹妹如此，东方明煜心了应该是有了什么新发现：“还未，不过婵儿若是急，一会就有结果了。” “急，十万火急。” 东方明煜微眯着眸，站了起身：“稍等片刻。” 东方明婵并不被东方明煜允许一同前往地下监狱，坐在城主府的书房里，她焦急地等待着。 她的头脑混乱，一些原本没有关联的事情再次联系在一起，就仿佛一只大手中的蜘蛛网，而她，乃至整个苍朝都在这蜘蛛网中，无法挣脱。 冷静些，她一定还能再找到线索的。 为了使自己冷静下来，东方明婵坐到了东方明煜的书桌前。她看着左右两边放着的状子和急报，一边应该是已经批改好的，一边则是还未批改的。 其中急报有来自皇城的，有来自周边的，最多的还是城中的。她的皇兄每日都得面临着大量需要他做出最英明决策的事件。 和大哥、二哥比起来，她不过是知道结局。 桌子上还有一些零散的状子，她随意地拿起了一份。 嗯？这是什么？ “散发男子强闯民宅？不抢钱，不劫色，但是带走了家里唯一的梳子？” 虽然对于那户人家来说损失不大，但强闯民宅这种事情还是会引起一定的恐慌吧？倒是那个“散发男子”，既然都拥有强闯民宅的本事和胆量了，为什么不干脆去卖梳子的店顺走一把梳子？ 当然，她并不是认为这样做是对的，只是这个男子的行为处事也颇奇怪了些。 这个家中唯一的梳子听起来也很奇怪。奇怪遇上奇怪？ 大哥平日里连这样的事情都要亲自处理吗？还是说这是特殊时期，人手不够？ 东方明婵还翻找着其他的小折子，她最终注意到了一份—— “疫区大夫阿单失踪？” 东方明婵看了看折子，这折子是帛夕递上来的啊！ 是了，她当时太过激动，拿着魔晶碎片便直接奔向城主府了，帛夕一定很担忧。 东方明婵拿起笔来，这几年里她也稍微练了些字，和大哥一样都是用的父皇的临摹本，模仿起大哥的字迹来虽然不得全像，倒也有个七七八八。 “就写：阿单无事，勿忧。” 写完后，东方明婵正准备交给侍者让他送出去。 外面有个侍者匆忙而来，开口便道：“公主，太子殿下传话，请您过去。” 东方明婵顺手将折子递给了另一旁的侍者：“将这小状原路送回去。” 侍者看着匆忙离开的公主殿下，手中的折子一时很烫。 第251章 特效药 这地下的黑暗组织果然是背后有人的，而且根据犯人所言，这幕后还和皇宫有关系。 “和皇宫有关系？”这是东方明婵所没有设想到的。 皇宫里面当权的人不多，因为她的父皇并没有妃子这类存在，整个皇宫称得上完全的主子的只有她的一家四口。可她的一家四口完全可以排除嫌疑。 那么接下来权力大的，太监中有老齐子，侍卫中有御前侍卫，女官中有各位尚宫…… 如果消息只是这么点儿，也太难查出个所以然来了。 “婵儿，你不用担心，我已将书信寄往二弟和父皇了，会有好消息的。”东方明煜安抚着这个努力思考的小公主。 “调查皇宫吗？” “皇宫中自有父皇坐镇，二弟的话，自有他的妙用，婵儿不用担心。” 虽然不知道东方明煜所说为何，但既然大哥这样和她说着谜语，她也便知道大哥不打算告诉她了。 知道真正的疫情源头了，东方明婵的药方也开得更大胆了。灵巧楼研究了这么久的魔晶，若是她还毫无办法也是太窝囊了。 东方明婵将特效药制作出来时，城中下了这个冬季的第一场雪。 她终于结束了忙碌，将药物和炼制方法交出去时，她的手不由自主地颤抖着。 “公主殿下，还请注意身体。”侍者心疼道。 “我没事，许是太久没出房了，这件事不要告诉大哥。” 如果让大哥知道了，保不准又是一次保护过度。 侍者显得有些为难，但还是妥协了：“那请公主殿下务必保重好自己的身体，您若是有三长两短，这整个城的人都是罪人了。” 东方明婵心道太夸张，但她还是笑了笑。 侍者走了后，东方明婵将披肩拉上了一定位置，走回了屋内，走到了窗户边。 又下雪了啊。 她打开窗户，直接从窗户跳到了外面。 她伸出手，晶莹的雪花很快就落到了她的手上，她不忍雪花马上融化，尽量用灵法控制着使自己的小手冰凉。 如今每到下雪的日子，她便会想起十岁那年的除夕夜。 也不知道皇城有没有下雪，老齐子有没有给固执的父皇添炭，圣子的身体不会有恶化吧？ 东方无月自好好接受她的治疗后，即便有每日净化，也维持在普通人的身体状况。她在皇城时不时便会去找圣子，监督他好好休息。 她现在不在皇城，也不知道圣子有没有听医嘱。 无阴应该没有给圣子添乱吧？他虽然性子闹腾了些，不过上次他答应过她，不会让圣子生病的。 还有…… 夜竹，她已经很久没见了。 夜竹发现她不在山上后应该会很慌张吧？毕竟他职业道德感这么强。那位妖怪老先生应该会告诉他，她跟着风沙先生一起下了山，来了疫区。 他一定会找来的。 不对，以夜竹的性子应该早就找来了，可她在这里从未听到过夜竹的消息。 该不会夜竹是入不了城门？ 东方明婵很快就想起夜竹敢私自擅闯二皇子宫的事情了，连阴沉着一张脸的二哥宫都敢擅闯，城门处他进不来肯定也会闹出消息到她耳里。 东方明婵从空间项链中拿出医药布料，蒙住脸后直接出了城主府，吩咐马车车夫送她去城门口。 东方明煜正忙完，他站在窗边恰好便看到了他给妹妹准备的马车往城门而去。 东方明煜：“……” 第252章 入室抢劫和绑架公主 他怕打扰到小婵儿，所以这些日子里一直忍耐着不去见她，结果他的小婵儿刚刚结束进程，就毫不想念他地跑了出去。 他委屈。 委屈成这样，这太子当着还有什么意思？ 东方明婵此时完全不知道自己的大哥看见了她出城主府，也不知道他的内心活动。 她来到城门口，向侍卫们问起了有关夜竹的消息。 “黑发的少年，一看就知道不是普通人？抱歉，殿下，我们没见过这样的人。” 结果不尽人意。 她轻叹一口气。 这些年来除了给夜竹放假时，夜竹基本都陪伴在她的身边，如今短短时间不见，竟是如此不适应。就好像，某个东西空了一样。 东方明婵只好又回了城主府，回去时，她又想到了和夜竹生得相似的风沙先生。风沙先生同她一起进城，却在城主府前说自己有事而离开了。 如今已过月余，也不知道风沙先生都在做些什么。 “不过风沙先生和夜竹长得的相似程度，又从未同框出现，若不是两人的性格相差太多，我都要怀疑他们俩个是同一个人了。” 东方明婵虽然这样说着，但她自己也全当在开玩笑。 这种事情，怎么可能的嘛？ 忽然，马车一停，东方明婵差点摔倒在了马车上。 “混账!这是公主殿下的马车！” 她听得车夫一声怒吼，这是谁拦了马车？ “那我可没拦错，麻烦这位车夫让一让，我要上车。” 车夫气得立马就要扬起马鞭向这无礼之人甩去。 “车夫，让他进来。” 东方明婵没有掀开车帘，但她已经从声音便听出了来者何人。 车夫只好收了马鞭，恶狠狠地盯着来人，就仿佛在说“算你好运”。 来人走了进来，果不其然正是她所想之人：风沙。 “好久不见，公主。” “先生这一月都做了甚？” 风沙蹙眉，却是微笑：“公主还真是把身为先生的我当成犯人对待啊。” “怎能说犯人？不过是好奇，先生若不愿意，可以不说。” “此事可瞒别人，倒没有必要瞒着公主，老实说，我去入室抢劫了。” 东方明婵一时愣了，如果她在喝水，说不准就直接一口水喷到了风沙的脸上。 “入室抢劫？先生？”东方明婵实在没办法将这四个字和除了嘴外都如此风度翩翩的风沙联系在一起。 风沙先生是王朝的灵法天才，他若要什么，皇室和神隐学院一定都会全力支持的，还有什么需要他去做入室抢劫这种事情？ “公主不会告发我吧？我可是公主的灵法先生，若是我出了事，公主也会有麻烦的哦。”风沙微笑着。 “真遗憾，先生，作为苍朝的公主，本宫必须以律法为第一，即便是先生你犯下了这种罪孽，我也没办法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如果我抢的是公主想要的东西呢？” “我想要的？” “就比如，某个地下组织的对接信物。” 某个地下组织的信物？！难道是…… 看着风沙微笑的样子，东方明婵明白她猜的恐怕是对的。 “先生是为了帮助更多的人才这样做的，这样大义凛然的事情怎么能说成抢劫呢？这是搜查证物。” “哦？是这样吗？我还以为要入监狱呢。” “所以先生，证物呢？证物这种东西可是得交公的。” “公主先别急着原谅，毕竟我接下来还打算干一件坏事。” 嗯？除了入室抢劫先生还要做什么？ “您说，绑架一国公主，是什么样的罪名？” 第253章 新的驸马 东方明婵和风沙如今已经在城外了。 倒不是风沙真的将她给绑架了，她还是有让马车车夫回城主府给东方明煜报信，说自己离开了的。 站在山坡上，东方明婵看着远方的城。 如今特效药已经被她研发出来了，疫情应该很快会结束，趁着这个时间，她必须得抓住幕后主使。 “公主殿下，如果继续耽误下去，您的那位太子哥哥可得追上来了。”风沙摊手。 是啊，如果大哥知道的话一定不会让她冒险。 两人骑着同一匹马，东方明婵坐在前，风沙坐在后，向着算不上远的风临城而去。 他们在外露营了一夜，夜时，风沙从自己的空间物中拿出了二十多张被子给东方明婵垫着睡觉。 东方明婵：“……” “先生你出门都带这么多被子的吗？” “我当然是不用，不过，我绑架公主殿下总不能让公主殿下待遇太差。”风沙一笑，自己跳到了树上，“公主安心睡去便是，我会守夜的。” 东方明婵也不客气，脱下了鞋子，跳上了这二十多床厚厚的被子上。 她侧目，刚好看到了坐在树上的风沙。 恍然间，她好似看见了夜竹。 夜竹也曾这样无数次地坐着、倚在树上。 他有时就像是一只黑猫，慵懒而矜傲。 “公主殿下这是长大了，明白我的容颜魅力了？” “先生的嘴和三年前相比，真是一点儿也没变呀。”东方明婵拉起最上面一层的被子，自己钻了进去。 “莫非我不好看？” “先生是好看的。” 风沙的声音没有立即传出来，她闭着眼睛，这是这一世第一次睡在野外。旁边没有烦人的蚊子，也没有臭水的气味，如果是夏天，她一张开眼睛便能看到漫天星辰。 在这一点上，还得感谢风沙才是。 “皇上有为公主殿下寻新的驸马吗？” 本以为风沙开口会是熟悉的自恋和臭美，但他却问出了一个令东方明婵意外的问题。 驸马？ 这个问题她从未思考过。 江允溪自从经历了东方婉如事件之后就沉稳了很多，见到她也很恭敬，不像以前那般无礼了。但他们之间的关系也仅限于君臣之间，没有私交。 苍朝历史上并没有未成过婚的公主，她并不打算特立独行，如果父皇有需要她联姻的时候，她便会应允。 她和初世时不一样，她对爱情和婚姻并没有什么期待，在轮回之中那么多世，没有婚姻她也同样活着。 “这得看父皇的意思。” “以皇上对公主的宠爱程度，可未必会给公主赐婚。” 这倒也有可能。 “若皇上不赐婚，公主便不打算成婚了吗？” “不成婚也可以。” 在东方明婵所生存过的世界里，有些人类长寿，千百万年也不见有过伴侣；也有世界在寿命不过百年的岁月里依旧选择独身。这并不是什么稀奇事。 虽然她也并不想在千百年之后，当别人提起她，首先想到的可能就是这个一辈子因为刁蛮任性而无人敢娶的公主。 但后世是后世，那时候的她也没有活着了。 “不过，如果自己选的话，我觉得和夜竹一直在一起就很不错。” 东方明婵说出后连自己都吓了一大跳，她睁开了眼睛，正好看到了在月色下，左手轻轻握拳放在鼻梁左右的风沙。 有佳人盛世，一顾倾城，再顾倾国。 若非群玉山头见，会向瑶台月下逢。 大抵如此玉人。 第254章 童养夫 “他不过是公主的近侍，与公主身份可不相配。” 但他说话了，所有的美好都在他说的话中消失。 好好的美人偏偏要长张嘴！ 其实东方明婵重生后从未设想过此类的问题，今夜风沙问起来，她脱口而出也在她自己的意料之外。 本想直接说她也只不过随口一说，但听得风沙这样贬低夜竹，东方明婵出口却是：“怎么不相配了？夜竹这等才绝惊艳，世间罕见。且他与我一同长大，若算起来，还能说是童养夫。” 月色撩人，但东方明婵看不清风沙脸上的细微变化。 倏然，他笑出了声，声音倒是极好听的，只是东方明婵就是不喜。 “真是败给您了，公主殿下。” 这话东方明婵听不懂了。 他们之间交流了什么要决胜负的话题吗？ “快睡吧，一早还得赶路。”风沙催促东方明婵睡觉。 东方明婵也闭上了眼睛，但闭上后总觉得不对，又睁开了来：“我也不过是随便说说，夜竹是我的近侍，希望先生不会误会我和夜竹的关系。” 风沙点着头，并未回话。 他应该是真的懂了吧？ 次日清晨，东方明婵醒来时，一个少年正坐在她垫得高高的被子上。 “夜竹？！”东方明婵直接坐了起来，惊喜地看着用红色发带扎着简单马尾的少年。 少年侧目，轻勾唇角，分明是冬日，却笑若铃兰，似有芬芳。 “公主醒了？” “你怎么会在这里？” 这么久不见，他怎么就突然出现了？该不会是她在做梦吧？ 东方明婵看着四周，她并未发现什么可疑的地方，倒是发现天空正在下着雪，只因夜竹用着灵法相护，雪花无法接近她。 “因为听到人说，公主想我了，所以，我来见公主了。” 东方明婵一听，眸子微低，面色泛红。 该不会是风沙告诉的夜竹吧？可风沙不是和夜竹不相识吗？ “真过分呐！”东方明婵轻哼一声，“身为公主近侍，不仅不很快跟上本宫，还玩忽职守！” 好吧，玩忽职守是她编的，但夜竹就是没有很快来找她。 害她分外不习惯。 “不是公主被‘长得比我好看’又‘比我要成熟’还‘比我会说话’的人勾走了魂吗？” 夜竹目光淡淡。 看着夜竹这一本正经的神情、听着夜竹这天方夜谭般话语，东方明婵又不明白了：“什么？” 什么长得比他好看，又比他要成熟，还比他会说话？ 夜竹是在说风沙吗？是什么导致他产生了这样的幻觉？ “公主殿下既然醒了，那就下来吃早膳。” 下方响起了风沙的声音。 东方明婵看向了风沙，风沙正坐在地面上，他在一处无雪处烧起了篝火，篝火正在烤着兔子。 兔子。 东方明婵是真不想见兔子。 她又看了看夜竹。 不得不说这两人长得太像了，说是兄弟绝对不可能有人会怀疑。 只不过风沙比起夜竹更多一份妖孽、妩媚，而夜竹则是清冷，慵懒。还有夜竹更好看。 “不了，先生自己吃吧，我吃果子就行。”东方明婵从空间戒指中拿出了两个果子，递了一个给夜竹。 夜竹接过果子，又伸手问东方明婵要。 夜竹要吃两个？ 真拿夜竹没办法。 东方明婵又把手上的果子递给夜竹，准备自己再拿一个。 便看见夜竹拿出了随身携带的小刀，在给果子削皮。 他的手指修长，白皙若雪，就连削果子的模样也是好看至极。若是闲来无事，许能以看夜竹削果子来打发时间。 第255章 风临城 不一会儿他就将果子削好，递给了她。 好吧，看在夜竹这么贴心的份上，她就原谅夜竹了。 她听到风沙长叹一口气：“公主殿下明明昨天还和我那么好……” ？！ 什么那么好？为什么风沙的语气听起来就好像她是个渣女，昨天还和他恩爱，今天就把他甩了似的？ 要命的是，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昨夜的胡言乱语，东方明婵还往夜竹那看了一眼。 夜竹似乎对风沙说的话没有反应。 还好。 “你们俩认识了？” 虽然此时听着有些像是废话，但东方明婵还是问道。 三年没有在学院里相遇的两人，居然在这荒郊野岭相见了。 “如公主所说，长得这么像，一见面就知道对方是谁了。” “嗯。” 两个人对此态度都一样。 这件事应该也没有什么其他好讨论的地方了。 夜竹也是骑马来的，东方明婵这次与夜竹上了同一匹马，听得了风沙酸酸一声：“真是有了新欢忘旧爱。” 东方明婵：“……” 夜竹翻身上马，拿好缰绳，他身体前倾靠近东方明婵：“公主的新欢旧爱都是我。” 东方明婵：“？！” 夜竹马鞭一扬，很快就把还在原地的风沙给甩了。 东方明婵回身看了一眼夜竹，少年青隽的容颜无论是在哪个角度看都没有死角。刚刚夜竹应该只是为了怼风沙才说出这样的话吧？ 这夜依旧是露营。昨夜由风沙守夜，所以风沙这次毫不犹豫地将守夜的任务给了夜竹，夜竹也不推辞，直接跳到了离东方明婵的二十多床被子最近的树边。 东方明婵只需要睁眼就能够看到夜竹，甚至清晰可见他脸上的表情。 也因如此，东方明婵花了很久的时间才睡着。 终于在旅途的第三天傍晚，他们抵达了风临城。 风临城以花闻名，即便是在冬天，城中也随处可见一些仅在冬日里开放的花朵。 “小姐，买朵风临城的花吧，据说在下雪的日子里把风临城的花送给心悦之人，就能一直幸福下去哦！” 风临城针对卖花有各种各样的传闻。 春天风临城的花送给孩子会使孩子茁壮成长； 夏天风临城的花送给恋人会使恋爱如日中升； 秋天风临城的花送给父母会使家庭丰收硕硕； 冬天风临城的花送给心悦之人……就会是上面卖花的老婆婆所说的一直幸福。 东方明婵停下了脚步。倒不是因为老婆婆所说的话，而是因为老婆婆所卖的花。 风兰花，这可是一味炼丹药的好药材。这个世界的人并不知道风兰花的作用，只当风兰花是观赏性花，所以她一直不知原来此方世界有风兰花。 看着洁白的风兰花，东方明婵直接开口：“婆婆，你这里的所有花买下来要多少银子？” 老婆婆一惊：“所、所有花？” “对，我要买下所有花。” 东方明婵的豪举吸引了周围不少人，他们议论着这个从外地来的小富婆，还在猜测着是哪个男人这么好运，居然得如此佳人这般倾爱。 他们往风沙看去，风沙却不知什么时候居然戴上了个帷帽。 又往夜竹看去，夜竹不仅戴上了帷帽，还给东方明婵戴上了面纱。 东方明婵小声向夜竹说了声谢谢。 看见风兰花太惊喜了，一时忘记他们此行可不能太过张扬，否则对他们没好处。 “抱歉，小姐，老婆婆我最多只能卖给你一半的花。” 第256章 女装癖好 老婆婆也不知是为自己的安全考虑，还是是因为想继续开着花店，只接受卖给东方明婵一半的花。 “算了，我先住下，改日再来买，”考虑到现在瞩目的人太多，东方明婵决定离开时再来买，“请给我十朵。” 听着要买所有花的人最后只买了十朵，周围的人也就散去了不少。 老婆婆也没有沮丧，很快就把十朵风兰花包装好，递给了东方明婵。 “小姐，你买花是为了送给你旁边的那位小少爷吗？” 送给旁边的小少爷？ 夜竹？ 虽然也不是不能送给夜竹，但这花她没打算送人。 “不是的。” 东方明婵接过了花。 东方明婵拿着花，三人寻找着客栈落脚点，风沙看着抱着花的东方明婵，向着东方明婵伸出了手：“公主不把花给我吗？” 风沙先生是想要帮她拿花？ “没关系，我拿着不费力。”她不至于连自己买的花都需要学院的先生帮着拿。 入了客栈，所有的客房都只剩下一间上房了。东方明婵本想着再找一家，便看见风沙已经付了钱。 “环境已经比露营好了。”他是这样说的。 虽是这样说，但她这身子毕竟也是个少女了，和夜竹也就罢了，居然还要和风沙这样的成年男子住在同一间客房里吗？ “那先生住下罢，夜竹，我们再找一家。” 风沙：“……” 在下一家东方明婵就找到了两间空着的上房，满意地交了银子后，东方明婵便入了自己的那间房，从妖怪老先生给的空间项链里拿出了药材和药炉子。 “夜竹，四个时辰之内不用管我。” 她是这样交代的。 四个时辰后，东方明婵的丹药出炉。这次丹药的成色很好，如果用在突破流的世界里，能够直接无任何副作用地协助一定等阶内的修炼者肉身突破。 但这个世界并没有突破这一说法，只会直接作用于肉身，让肉身和自己更为协调、契合。 东方明婵炼丹也累了，她打了个哈欠。现在离太阳升起还有一小段时间，她便稍微睡一会儿吧。 醒来后，夜竹给东方明婵端来早膳，吃过才到不远处的另一家客栈寻风沙。 “所以先生，信物是什么？” 到现在她还没有看见风沙先生入室抢劫到的信物。 风沙则是一愣：“不是已经给公主了吗？” 已经给她了？ 东方明婵回忆着风沙给她的东西，思来想去她只想到了在跑出来后的次日一早风沙给她的那把梳子，让她用来梳头发。 难不成是那把梳子？ 地下组织的信物，居然就是一把梳子！？ 她不禁想拿出那把梳子观摩一下，但现在人多，只好将心思摁捺了下去。 “公主殿下，请跟我来。”风沙向东方明婵伸出了手。 夜竹蹙眉，风沙注意到了：“近侍就不用过来了。” “夜竹，你先在此等候。” 东方明婵跟着风沙上了楼。进入房间后，东方明婵发现风沙的房间里竟有一身女子的衣服。 “先生是想男扮女装吗？” 衣服是上好的，但无论从黑色这个颜色看还是从款式上来看，都是风沙先生平日的爱好。 因为是神隐学院的天才导师，所以女装的爱好才不能让夜竹知道？风沙先生相信她，才叫她来参考？ 风沙先生的确相信对人了，她绝不会去外面和人嚼舌根的。有女装此类的爱好虽然在这个世界他人难以理解，但在她曾经生存过的世界并不是什么惊世骇俗的事情。 她会尊重风沙先生。 风沙：“……” 第257章 黑色楼宇 风沙轻抚着额头，语气颇为无奈：“公主没有发现这身衣服，我穿不上吗？” 东方明婵发现了，可她以为是风沙对女性的衣裳不熟，所以才会出现买小了的情况。但如今听风沙这样说，想来不是给他自己买的。 “那是先生送给心悦之人的衣裳？” 这一说，风沙倒是愣了小许没回答东方明婵。 看来是送给心悦之人的衣裳了。 但，并不是说女子不能穿黑色的衣裳，但对于此方世界的女子来说，黑色并不是会在平日里穿在身上的吉利颜色。 如果要送的话，换个颜色会更好。 “公主这样说，或许也成，毕竟，这是送给公主殿下您的衣裳。” 东方明婵：“……” 原是风沙觉得她是此行既是去地下组织，更适合穿黑色、深色的衣裳去，她穿得太过明亮，会使人心起怀疑。 风沙退出房间后，东方明婵颇为尴尬地扶自己的额头。 算了，有什么好尴尬的？不就是误会了吗？ 换了衣裳，东方明婵戴上了黑色的帷帽，出了门。 根据皇室所获得的情报，风临城是他们组织的下一个目标，地下组织也已经快将这城给布局好了。 三人进了一条阴湿的小道，进入了这整体都散发着阴冷的黑色楼宇。 一楼的所有都是黑色的，黑色的墙面，黑色的桌台，身着黑色的人。走近侍者模样的人后，东方明婵从衣袖中拿出了一把梳子。 侍者眸光一转，将梳子拿过去摸了又摸，摸着梳子的同时他细细打量着来的三人。 东方明婵也透过帷帽在看那把梳子，无论怎么看那把梳子都看不出什么特殊之处，不过是一把寻常木梳罢了。 侍者放下了梳子，目光变得尖锐地看向东方明婵。 她的手和下裙的意料轻碰，少许摩擦。是被发现了吗？那么，只能打了。 他将声音拖得长长地开了口：“这边请。” 说完，他将梳子还给了东方明婵。 东方明婵并未因此松一口气，她难以判断出这侍者所说的“这边请”是确认了他们做为同盟的身份，还是确认了他们作为侵入者的身份。如果是后者，侍者很可能会将他们带入陷阱。 黑色的楼宇里仿佛就只有他们四人。侍者带着他们爬着楼梯，楼梯并不是用上好的橡木、紫檀木等制成的，仅是以寻常木材，踏上去会发出轻微的响声。 楼梯狭隘，未有一扇窗户，仅有着迷离微光。 每一声脚踏声都显得沉沉。 终于，侍者在四楼停了下来。他回过身来再次瞅了三人各自一眼：“过去吧。” 东方明婵走在前面，她闻到了一阵水沉香，这香气使人头脑略感昏沉，但不至于被麻痹神经。 灵法在四周扩散着，若是感受到危险的风吹草动，她立即可以开启反击。 或许是出于某种防备，整一四楼都没有打开的窗户，只能看到一些帘子没办法遮完全的细光。 倏地，烛光被点亮了。 “那边城解禁了？”点亮烛光的是个看起来四十出头的中年男子，他有着一张国字脸，八字胡，给人留下了直接的印象。 “没有，我们是从暗道出来的。”东方明婵反应很快。 她看了皇室的情报，疫区城的地方是有暗道的，不过因为东方明煜在得知暗道的第一时间就先把暗道给炸了，所以没能有人逃出来。 第258章 更多的魔晶碎片 但这些是风临城的地下组织不可能知道的事情——在皇兄的治理下，疫区城的一只鸟都飞不出去。 “所为何事？” 他似是信了东方明婵的说辞。 “魔晶碎片，我们需要更多的魔晶碎片。” 说这句话是个赌注，东方明婵赌他们身为下面的人，并不知道魔晶碎片的制作方法。如果她猜错了，对方八成会确定她是假的，若她猜对了…… 那她也想看看，他们究竟有多少魔晶碎片。 男人的目光凝视着东方明婵，仿佛想将她看透，由外到内，再由内到外。 “呵，还有你们求到我头上的一日？当初是谁打个包票说自己一定能把它捣个天翻地覆？”男人突然嘲笑了起来。 这是什么情况？ 谈起过去，东方明婵可谓是一点不知。 “太子不也被困在城内了？你能办到？”无论如何，先反讽回去。 男人脸色阴沉，看来太子的威慑的确不错。 “太子若是从那出来了，你们想也别想搞下去，”东方明婵压着声音，“把魔晶碎片给我们，你们再向那位大人去要。” 她继续施着压。 手心已全是冷汗。 在不知双方过往的情况下，她很有可能越说越暴露，但若是对方问一句回一句，便会将主动权完全交到对方手上，同样也会引起怀疑。 “少拿太子说事！”男人拍桌，他的鼻子里吐出了黑色的烟雾。 东方明婵闻着这气味，胃中的食物直接反胃上来，但她强忍着又吞咽了下去。 这个气味…… 她再熟悉不过了。 即便她和圣子、神寺和朝廷都这么努力，这个世界还是被“它”渗透了。 她要冷静。 如果是大哥和二哥，一定能把事情处理得很好。 “这对大家都是好事。” “是啊，好事！”他声音很大，语气也很是嘲讽，“可凭什么轮到你一个女人来和老子对话？” 吐出黑烟后，男人的脾气显然暴躁了。虽看不完全，但东方明婵发现了他的身体在颤抖。 就像是，随时准备和她干一架。 她没想到自己居然会因为性别而遭到攻击。 她得保持镇静，必须把性格的事情平常化：“这么说，你瞧不起女人？” 语气锋芒毕露，她得告诉他，若要打，她不怕他。 水沉香无法压住男人暴躁的状态，但随着东方明婵的话出，男人的情绪降低有所改善。 应是他没有真的心存主意要和东方明婵打，所以不打算继续挑衅下去。 “要多少？”男人坐到了椅子上，黑烟也回到了他的身体内，他撑着自己的脑袋，也不知是不是因为黑烟而感觉到了疼痛。 这又是陷阱题。 东方明婵闭上眼睛，她展开的灵法感觉到了有其他人，那人就在黑暗里的屏风后，就在水沉香点燃的地方。 “一半。” “一半？！你在和我开玩笑？” “不是玩笑。” “痴人说梦！” “必须一半。” 男人面对这个狮子大张口很是愤怒，他恶狠狠地盯着东方明婵。 气氛一时僵持。 “这是最好的选择。”东方明婵追加了一句。 男人也在挣扎着，看来太子亲临疫区城的确给他们带来了很大的压力。 “我给不了你们一半。”男人拿出了烟斗，直接用油灯上的火点燃了烟。 水沉香和烟草的气味混杂在一起，令人不适。 与此同时，东方明婵察觉到了屏风后的人似乎打算换香。 “我只能给你一日犹豫时间，”东方明婵说完，已经转身要离开，“傍晚，我要见到一半的魔晶碎片。” 第259章 夜竹哭过 待到东方明婵三人彻底地离了四楼，男人才将自己的烟斗向着他们离去的方向扔去。 “贱贼！” 东方明婵三人并未停留，即便一楼的侍者似是有意想将他们留下，她也毫不停留。 屏风后的那个人很难不让东方明婵在意，男人点起烟斗就好似一个计划启动的信号。若是久留，不知道会发生什么变动。 他们出来后果然受到了跟踪，三人不约而同地视线朝中间一看，随即分三路而去。 三人实力皆不俗，跟踪之人很快就丢失了目标。 东方明婵回到客栈时，夜竹和风沙已经抵达了。 “我们是被发现了？” “未必，他们这些蛇虫鼠蚁本就喜欢自相残杀。” “杀了我们对他们没好处。”若是疫区城解放，临近于疫区城的风临城便会是太子下一个所前往的。 太子殿下的雷厉风行可谓是举国皆知的。 无论如何，傍晚再过去的时候得再加小心了。 东方明婵将自己昨夜炼制的丹药，给了夜竹和风沙一人一颗。之后便自己进了房间。 趁着现在，她再将自己的肉身突破一层。 只有肉身足够强大，她才能在那个从异界而来的男人出现时饮下爆灵丹，承受住巨大的力量。 夜竹守护在东方明婵的门前，风沙则站在另一旁。 两人似乎都对东方明婵所给的丹药并没有什么兴趣。 “这几年，你藏了多少小公主给的丹药？”风沙突然道。 夜竹分明目光淡淡，却是一阵威压降临在风沙的身上。 “别生气，别生气，气我对你来说没什么好处不是？”风沙笑着，仿佛在和夜竹谈笑风生，“不过，你当真舍得让她如此？” “这是她自己选择的。” “看不出，你还能这样体贴。” 又是一阵更冷戾的威压降下，风沙摆了摆手：“哎呀，我也只不过随便说说，值得这么认真？你这臭脾气也不知道小公主每天都得花多大的心力来忍耐你。” 他这样一说，竟真的奏了效，夜竹散发出的威压已收了回去。 楼下刚刚披上了披风的客人又突然变得没那么冷，把披风都脱了下来。 “此方世界已经要烂透，你知道，你插手不了。”风沙面色凝重。 夜竹目光依旧淡淡，他似是看着地板，又似是什么都没在看。 “不如把她带走，洗去她的记忆，反正你也不在乎其他人，不是吗？” “闭嘴。” “承认吧，她对你来说早就不是一个诱饵了，你想要她。” 此一瞬间，夜竹的一双黑眸在抬眸间忽变成血色，如同血海深渊。寻常人若是盯着，必将陷入无尽噩梦。 被这双眼睛盯着，风沙却只是叹气一声：“生我气有什么用？尊贵的近侍大人，还是想想您要怎么保住这位公主殿下罢。” 说完，风沙一个翻身跳下了护栏，直接跳到了一楼，惊起周围人一片惊叫。 夜竹闭上了眼睛，他倚着墙壁，持久地沉默。 直到东方明婵修炼完，再次打开门，他听着一声清脆的“夜竹”，睁开了眼睛。 东方明婵看着夜竹的眼睛微愣。 夜竹欲要转头，东方明婵却是双手捧住了夜竹的脸。 “公主是长大了，又开始想要面首了吗？” “夜竹哭过吗？” “哭过？公主在胡说八道什么？” 东方明婵想也是夜竹不可能哭过，可是…… 这双眼睛，为什么这么悲伤呢？ 光是看上一眼，她便觉得心要七零八碎。 第260章 刹那之间 “如果遇上什么事情，夜竹可以告诉我。虽然，我不一定能安慰到夜竹，但夜竹是我的近侍，谁也不能欺负你。” 夜竹微愣，他的眸子看着东方明婵，四目对视间，仿佛有什么东西在响动。 像是在融化，又像是在碎裂。 夜竹拿住东方明婵捧起他的脸的手的手腕，低头轻轻在东方明婵的手腕上蹭上半吻：“那便麻烦公主保护好我了。” 东方明婵脸上一红，夜竹真是越长大越不像样了！怎么能…… 她收回了手，轻轻咳嗽两声：“真是没办法，谁让我是你的主子呢？” …… 黑色楼宇中，跟踪东方明婵一行的黑衣人躬身向一扇屏风汇报。 “主子，属下们无用，跟丢了。” 水沉香袅袅，即便在黑暗中，他们也看到了空中弥漫着的烟。 屏风后有什么敲动的声音，他们听得一清二楚，那是惩处一切的印尺。 “下去领罚。” “是……” …… 用过晚膳，东方明婵拍了拍自己的脸，调整了略心不在焉的状态。 随后，他们再次整顿，前往黑色楼宇。 侍者看着三个戴着黑色帷帽的人并没轻而易举地将他们放进去，他伸出手，向他们索要信物。 东方明婵再次拿出梳子，看着侍者对梳子摸了又摸，还给他们后又带着他们去了四楼。 再次前往四楼，东方明婵的警戒心比起第一次有增无减。 国字脸的男人这次倒是没有故弄玄虚，拿着一盏油灯，冷漠道：“过来。” 东方明婵也没跟他斗嘴，跟着男人向前走去。 走到里面一间房，男人示意几人紧跟，规避了几道机关后，他们来到了一间灯火通明的房间。 看着眼前的景象，东方明婵彻底震惊了。 巨大的玻璃瓶伫立在房屋中间，在众多的烛光交汇中，玻璃瓶中的魔晶碎片可以用巨量来形容。 “按照你们说的，带走一半。回去后，你们最好老实点上书交代是你们拿走了魔晶碎片！” 东方明婵看着这巨量的魔晶碎片，她简直不敢想象这些魔晶碎片全部进入了城中，祸及普通人会是如何的惨状。 幸好，幸好疫区城发现得及时，否则…… 这群人…… 同样是人类，可是他们完全可以对同胞的遭遇熟视无睹，唯恐天下不乱。 东方明婵的拳头紧握。 此时，一侍者走了进来，他扫过一眼东方明婵三人，而后小声对国字脸男人说了些什么。 侍者并不知，他所说的话还是以极微小的声音传入了五感敏感过常人的三人耳里。 他们听得他说—— “从疫区城回来的人来报，疫区城的密道在大半月前便被炸掉了。” 下一瞬间，刀光剑影。 夜竹手上的望舒剑已是出鞘状态地架在了国字脸男人的脖子下，一切好似在这刚开始时便尘埃落定。 但东方明婵未松一口气，便见男人从鼻子里吐出了黑烟，黑烟出没后，他整个人的肌肉都在蠕动着。 “夜竹！” 夜竹也察觉不对，望舒剑直接把国字脸男人的脑袋给砍掉了。 小侍慌忙地要逃出去，结果在慌乱之中他踩中了机关，箭矢四射！ 东方明婵三人立即用灵法将自己护住，可小侍却在自己的失误之中，万箭穿心！ 箭矢依旧在射着，东方明婵不知这箭矢到底有多少，但现在更震惊的事情就发现在她的眼前——那被夜竹砍下脑袋的国字脸男人身体并不倒下，即便是箭矢往他身上插满，他的肌肉也依旧在蠕动、膨胀着，看起来根本没有死去！ 第261章 李、楠、书! “公主。”风沙突然出现在东方明婵的身旁，捂住了东方明婵的眼睛。 她听到有什么爆裂的声音，也感受到四溅的液体，难闻的黑烟和血腥味堵塞了她的鼻子，一声巨大的吼叫声要将她的耳膜撕破。 “抓住他们！” 东方明婵将风沙的手扒下，她听到玻璃瓶碎裂的声音，魔晶碎片失去了保护，在箭矢中因重力都跌落下来。 而四周都是向着他们疯狂蠕动而来的肉血虫！ 肉虫带着黑烟，散发着恶臭的气味。 东方明婵不禁胃中翻滚，她想起来了，前世动荡时曾传出天降肉虫屠村，那个村庄恰巧是李楠书之前带她去过的村庄…… 也正是那时起，民间开始传言她是灾祸，是天龙遗弃世界的证明。 李、楠……书！ 皇宫里的人……李楠书的确能算是皇宫里的人！ 初世、现世的幕后之人，都还是他吗？！ 东方明婵强忍着吐意，她手中的剑飞扬。 她还是没能防得住他！ 清理和斩杀这些东西足足花了半个时辰——时机上，清理用的时间占了绝大部分。 也不知为何，这间房内并没有进入其他的人。 东方明婵手中拿着混着血水的玻璃瓶碎片，她很确定这个世界还没有玻璃一物，为什么玻璃会出现在这里？ “公主。”风沙拉过东方明婵的手，灵法漫过她的身体，身上的肮脏全然消失。 “我没事。”东方明婵摇头。 夜竹将东方明婵和风沙隔开，将东方明婵抱了起来：“我们还有其他事情吧？” 如今魔晶碎片都放入了风沙一个新的空间戒指中，剩下的工作就是彻底根除这风临城中的地下组织了。 东方明婵抱住夜竹的脖子，她的胸口此时很疼，疼得撕心裂肺。 如果一开始她就把李楠书给杀了，是不是这些因为疫情而死的人就不会死去了？ 她自以为是地以为李楠书都在她的掌控之内，可现在…… 更令东方明婵难受的是，她的心如此之痛，还掺杂着莫名的情绪。 她在为李楠书不爱她而心痛？直觉告诉她，其中有这因素。 可这又是怎么可能呢？为什么她分明早便对李楠书除了恨以外没有任何的情感，却几次三番地为李楠书而心痛？ 难不成她和李楠书当真是天生一对，她不得不想倾向李楠书？ 恶心感再生，东方明婵紧紧地抱住夜竹。 黑暗中，她抬起眸看向夜竹，有着微光投入的窗帘恰好那一阵光直射在夜竹戴着耳钉的右边上，一颗红色闪闪发光。 她伸手摸向夜竹的耳钉，夜竹不得不暂停下了脚。 “疼吗？” “不。” “很适合夜竹。” 她闭上眼睛，没有再说话了。 风沙见此识趣地隐没于黑暗中，小公主现在累了，但这里还有事情需要他来善后。 夜竹将东方明婵抱在身上，脚步往楼梯处走去。 他能察觉到外面有人正在等着她。 如果见到外面的人，她该是会开心些的。 但这份开心，她不能因为他吗？ 他还是抱着东方明婵下了楼，从黑色楼宇中走了出去。 “公主，今夜的月亮很漂亮。” 东方明婵睁开了眼睛，本欲看向月亮，却先见到了月光中向她临近的人。 她诧异地从夜竹身上下来，也小跑向了来人。 “二哥？” 下一瞬间，她被抱入了温暖的怀抱。 数秒后，东方明璟放开东方明婵，揉了揉她的小脑袋。 第262章 她的爱人 之前她戴着帷帽，压低着声音，一时他不能很确认究竟是不是他的小婵儿。 但他还是帮了她一把。 东方明璟早便在得到东方明煜的命令后潜入了风临城的黑暗组织，想调出背后更大的鱼，本已到收网时，极像妹妹的人出现了。 他在黑色楼宇的主人烟斗里下了药，只要和特质的香料一起用，就会昏迷过去。但东方明婵一行人却像是察觉到了什么，直接离开了。 如果是妹妹，那这些“影子”她一定能躲开。这样想着，他又派出了黑色楼宇的影卫跟踪他们。 然后借此，惩处了所有的影卫，使他们一时无法支援。 东方明璟虽然想多陪妹妹一会儿，但在这里他也还需要处理后事，他吩咐夜竹好生送妹妹回去歇息。 夜竹抱着东方明婵，东方明婵本以为他想送她去客栈，他却带她来了临风城的花池。 在这里，开满了风兰花。 “这么多风兰花？！”东方明婵很惊讶，她已经看见了大量的丹药。 “公主喜欢风兰花吗？” 夜竹站在原地，看着左看看右看看的东方明婵。 “当然，它能炼制的丹药可多了呢，最有用的还是上次给你和风沙先生的那颗。”东方明婵已经在规划着等回到皇宫中就把炼药的方法教给御医们，虽然御医们无法将药炼得她这么好，但也能大量炼制分配给士兵们。 “风兰花的花语，是憧憬的幸福。” “嗯？”她倒是第一次知道。 不过比起风兰花的花语是这个，更令她惊讶的还是夜竹居然会知道风兰花的花语。 他可是夜竹诶！ 夜竹走到了东方明婵身边，在她那双闪耀着的黑曜石瞳中拉过她的手半跪下。 “我希望公主能幸福。” 说着，他向着东方明婵的手背上落下一吻，这吻并不像寻常吻手礼一般轻轻且快速，而是温柔且绵长。 东方明婵红着小脸，突然之间的夜竹在说些什么？ “在夜竹看来我难道不幸吗？”东方明婵不解。 无论在谁看来，她是王朝唯一的公主，父兄宠她如命，灵巧楼、御药房、尚宫宫女们无一不待她好。 也和初世的风评不一样了，百姓们敬她爱她，每年她生辰时总有百姓们联合着送礼上来。 在夜竹看来，这样的她不幸吗？ “公主殿下，一直在希望着别人的幸福，不是吗?” 夜竹的花语就像是黑暗中有什么划破了天空，那并不是什么发光的东西，而是让她距离天空越来越远。 一直在希望着别人的幸福？ 可是，对她来说，如果身边的人能够幸福，百姓们能够安居乐业，这就是最大的愿望了。 这是她真心期待的。 “我只希望公主能幸福。”夜竹站了起来，却是没有松开东方明婵的手。 我的幸福吗？ 东方明婵仅是思考到这个问题，脑海中就冒出了李楠书的脸，甚至不受控制地冒出李楠书的一颦一笑，他对她说过的每一句话都如此清晰——好似，她一直都还爱着他。 她的胸口猛烈地疼痛着，心底有个声音呼唤着他——“去吧，去见你的爱人。” 李楠书……是她的爱人？ 不！绝对不是！ 同一时，夜竹猛然拉过东方明婵的手，将她扣在自己的怀中。 东方明婵混沌的眼睛也缓缓变得清澈起来。 “听听自己的声音。”夜竹的声音在她的耳畔萦绕。 可她听不见自己的声音，只看到了夜竹。 第263章 天龙 世界中，所有都消失了，只剩下夜竹。 她的手捧上了夜竹的脸，内心竟诞生出了一种她在与天意为敌的畏惧感。 东方明婵并不认为有爱情的人生才是圆满，也不认为非要有爱情才能获得幸福。但，如果天意一定要她选择一份爱情。 她的选择…… 下雪了。 柔柔的、软软的，还伴随着轻微的酥麻在身体里穿梭。无论是皮肤还是心脏，都以不可思议的方式传达着她的情感。 时间为此刻而停止，好似除了对方没有人能结束这静谧的一刻。 风兰花随着微风发出轻微的声音，如祝福的铃声。花香在空气中弥漫、编织，记忆着这不同寻常的一刻。 雪花落在了二人的头发上，迟迟未有融化，一朵、两朵、三朵……直到第三十七朵。 东方明婵在这一吻中昏迷了过去，倒在了抱住她腰身的少年怀中。 “做得很好。” 夜竹将东方明婵抱在怀中，他拉过她的手，在她的指背、指腹，掌心处分别落上了一吻，当他抬眸时，一双血红色的眼睛带着杀气地望向了某方。 “滚出去—— 这里的一切都不关你的事！ 那是我的子孙！” 夜竹冷笑一声。 他的子孙？ 借着信仰之力超脱的神明，却背叛了信仰他的民众、后代，甚至将所有的人愚弄。 这个小不点儿曾呼唤了这位神明无数次，可没有一次得到了这位神明的回答，却不知每当他到达天龙神寺，她在神寺中祈祷时，这个所谓的先祖神明却在驱逐着他。 当世界崩坏时，信徒的神明正在注视着他们，说不定还在享受着他们的这份挣扎。 “别以为本尊不理你，就不知道你在哪。” 夜竹说话间，已全无少年独特的音色，他的弑杀之气化作了一道赤影，于仅他与那位神明二人能见的巨大于空中。 赤影伸出了手，在急速之下，他扼住了那一身圣洁的巨型神人。 神人想不到对方竟有如此手段，他满脸通红，头上露出了龙角。若是天龙神寺的祭司在此，定能一眼便认出——这是天龙大人的神体！ “你、你竟然是…… 你不能这样做！这违反了规则！就算是你也会死的！” 他的神体感觉到浑身震颤，无数年他都未曾感受到过这种压迫，他的生死都在他的一念之间！ “不行！你不能杀我！你杀了我……这个世界只会奔溃得更快！” 他听得赤影一声讥笑，消散于无尽星空。 …… 东方明婵醒来时，她只记得夜竹带她去看了很多很多的药材，其他脑袋都混混沌沌地记不起来。 “夜竹，昨天我们是怎么回来的？”她一边揉着脑袋，一边喝着夜竹送上来的水。 “公主睡着了。” 嗯？她睡着了然后就回来了？ 她本还想问些什么。 “婵儿。”东方明璟走了进来。 “二哥，怎么样了？” 随着东方明璟走进来，东方明婵也就把之前的疑问给遗忘了。 兄妹二人正在聊着接下来的计划，夜竹站在一旁，拿着小瓷杯，微抿着茶水。 可在两人的交谈中，东方明婵获得了一个新的情报：“他们所说的‘那位大人’，是名女子？” 她以为是李楠书，怎么就成了女子？ 难不成是李楠书他男扮女装？ 想到男扮女装，东方明婵竟跳转到了风沙的形象。 像风沙这样的美人男扮女装倒是丝毫不违和，而且说不定更加惊艳。 但……李楠书？ 第264章 失联 李楠书生得是俊朗，不然初世也不可能成为皇城四公子之首，可他的长相无论从哪个角度看都不带阴柔。 男扮女装也很快会被发现。 但，如果用上一定的易容术，不并不是没有可能。 无论如何，东方明婵都不认为这件事情和李楠书没有干系：“二哥，你回到皇城中，一定要抓住李楠书。不用杀死他，但一定要将他关押起来。” 东方明璟不知妹妹怎么突然要抓李楠书，但她这样说倒是合了他的意。 他可不用偷偷摸摸地教训李楠书了。 “你放心。”东方明璟声音停顿后，面容严肃道，“婵儿，你当真不再改变主意了？” 他说的不是李楠书，而是之前东方明婵说的她要亲自去将所有魔晶碎片回收一事。 东方明婵摇头：“二哥，你知道，这件事只有我能亲自去做。” 这里没有人能比她对魔晶更了解，也没有人比她更适合。 如果不根除掉这些遗漏在外的魔晶碎片，一旦隐患爆发，苍朝的状况不堪设想。 东方明璟轻叹一口气，他是不想让妹妹参与到这么危险的事情中，但这的确关乎着天下人的姓名和苍朝的存亡。 “那你得答应哥哥，不能受伤。”若是他的妹妹因此受了伤，他宁可弃一城。 考虑天下人是父皇和皇兄的事情，而他，只想要他的妹妹无虞。 “放心啦二哥，没谁能欺负我。不过，我还希望能拜托二哥帮我多买下些风兰花。” “是药材吗？” “咳，是。” 兄妹两人一同用了早膳，东方明婵便与东方明璟告别了。她要马不停蹄地前往下一个城镇。 出了城，东方明婵才意识到没有带上风沙，她回过头。 “他回神隐学院了，他这次发现了些特别的东西，需要带回学院研究。”夜竹道。 听夜竹这样说，东方明婵也就没去在意风沙了。 虽然有风沙会多一份保障，但现在的她和夜竹，也同样很强。 当风沙去到客栈，他寻的目标早已不在，住房也已经换了租客。 看到眼前的情况，风沙也不是没有心理准备。 毕竟…… 那个家伙是个很小气的家伙啊。 皇城，上午，下完早朝后。 大臣们沉默着从大殿里出来。 他们其中不乏有人互相对望一眼，交换了想法。 以往公主在皇宫的日子，他们都得讨论着政事或者说着家常从大殿出来，可从公主殿下在秋天离开后，这朝堂就没有一天气氛对过。 若不是因为得知公主殿下亲自去了疫区，并且开发出了针对疫情治疗的药物，是在前线为了百姓们亲身冒险，他们真想组团去把公主殿下抬着回来。 唉，这天下要是没有公主殿下，还怎么太平下去啊？ 很快，天下人皆知因为苍朝的公主殿下亲临疫区城，创造了针对疫情的特效药，使得疫区城如今已经病患清零。 百姓们举国欢呼，并且在热烈讨论要不要将兔子移出苍朝百姓的食物链。 紧随着其他的疫情区也解放了。 百姓们期待着天龙神寺年底的祭祖，即便他们无法看到，他们也相信公主殿下一定在里面受到天龙的祝福。 但只有天龙神寺里的神职人员和被皇帝扭断在地上的银筷子才知道，这位受整个王朝所爱的公主殿下并没能回到皇城过年。 甚至于，她甚至没有在所居住的城镇中借用城镇中的灵通石，给皇宫打一个问候通讯！ 第265章 巫女 “我去找她。”饭桌上，东方明璟突然站起来。 “坐下。”东方明煜立即厉声。 东方明璟是不服东方明煜的，两人目光对视间又是一阵电闪雷震。 “坐下。” 直到东方玄烨开了口。 东方明璟可以忤逆太子，甚至偶尔想要抢夺太子之位，但不能不听他老子的话。 他老老实实坐下，语中却是不愿：“父皇，皇城有皇兄便可，孩儿只想去寻婵儿。” “老二，朕问你，婵儿这三年如何？” “进步神速，资质比之我与皇兄，更有天龙之遗。” 说话时，东方明璟颇为骄傲。哪怕这话中他把自己贬低了，可踩着他上去的是他最爱的妹妹啊！ “剑，如何？” “婵儿师从父皇与凤剑圣，仅用了一年的时间便有了剑心，堪乃前无古人。” 东方明璟越说越骄傲。 自从婵儿出生那一天他就知道，这个小不点儿未来一定会成为整个天下除了母后外最了不起的人。 如果父皇想听婵儿的优秀，他能够说上三天三夜，不带歇口。 “你既自知比不上她，还要去给她添麻烦？” 东方明璟愣了。 天龙神寺里的人松了口气。 还要陛下威武，拦住了二皇子，否则要是让外面的百姓们看见在祭祖日，二皇子中途离了天龙神寺还不知道会闹出什么传闻。 公主的事情的确很重要，但天龙神寺的面子也同样重要。 正当他们松了一口气，就听得皇帝道—— “朕亲自去。” 天龙神寺乱成了一团。 最后，幸好大祭司和圣子殿下一同出面，才拦住了想突然离席，还要亲自出皇城的皇帝。 “陛下，请您放心，有神明的庇佑，公主殿下不会有事的。”东方无月向着东方玄烨行礼道。 “神明的庇佑？”东方玄烨听着觉得头疼。 他们是天龙的子民，可天龙已经太久都像是一个遥远的传说了。无论这个世界发生了什么，天龙都不曾有过任何的指示和恩露。 东方无月抬起眸来，他的唇边带着极浅的幅度：“总会有那么一位神明的。” 东方明婵抱着自己的脑袋，她其实是想给天龙神寺通讯的。甚至于灵讯石那么大块的东西，她也随身携带入了她的空间项链中。 可她万万没想到自己来的这个地方居然会没有一丁点儿的通讯灵气！ 而且，她还离不开！ 看着眼前正在拿着大锅熬汤的黑袍婆婆，听着那锅里时不时响起泡泡的声音，东方明婵怀疑自己是不是进入了魔法世界，成了巫女婆婆的下一顿晚餐。 她已经来了这三天了，这三天里，她只见过这个看起来像是女巫的老婆婆，但这个老婆婆似乎并不想和她说话。 每当她和她说话时，巫女老婆婆总是会呢喃着——“还差一个。” 她真想帮巫女老婆婆把这“一个”给找出来，可她甚至不知道这还差的一个是什么。 她也想过要离开，可是外面就是阵法，她每次一跑出去就回来了。 所以，这三天里她除了练习灵法外，只能在无聊时帮着巫女老婆婆把周围的老鼠全都解决了。 夜竹倒是挺淡定的，甚至每天还和巫女老婆婆一起做食物，两人没有交流，做出着完全不一样的食物。 就例如夜竹做的这一桌美食，和巫女老婆婆做的那一碗说不出来究竟是黑得发紫还是黑得发绿的“汤”。 东方明婵用勺子舀了口夜竹做的鲜菇汤，能在冬天吃到这样鲜的蘑菇汤，真是太棒了。 第266章 试着一起睡 这里到底是什么神奇的地方啊？也不是什么热带气候区，为什么能在这个季节能吃到这么多其他季节的食物呢？ “夜竹，你有没有心仪的姑娘？如果没有，要不要考虑嫁给我？”东方明婵喝完汤后舔了舔嘴。 她只是当一句玩笑话说出来。 巫女老婆婆回神，一双谁也无法看到、无法看清的眸子一敛：“呵呵呵呵，小姑娘哟，你的情缘可不是他。” 东方明婵一愣，夜竹剥着螃蟹的手也是一顿。 这是巫女老婆婆第一次和她说些别的东西，她回头望去，看到巫女老婆婆将一碗绿色的、冒着泡泡的汤端上了桌面。 “什么意思？”老婆婆莫非对姻缘之类的有兴趣？ 巫女老婆婆没有说话，只是拿着勺子，舀着之前那碗乌黑的汤汁喝。 东方明婵：“……” 第一次看到巫女老婆婆吃这些的时候，东方明婵就吓了一跳，阻止她喝这些。现在已经见了好几次了，还是会担心吃死人。 巫女老婆婆没有理会东方明婵。 东方明婵也只好继续吃着夜竹做的美食。 双方就这样安静着，直到东方明婵的灵石钟跳转到了新的一年。 这还是重生后，她第一次没有和父皇、皇兄们一起过年。 “喝了。” 巫女老婆婆把绿色的汤推向东方明婵。 东方明婵吓得差点从椅子上掉下去，她推辞道：“谢谢您，但是我已经吃过了。” 虽然看着巫女老婆婆把看起来更可怕的汤喝下去过，但东方明婵可不敢喝这玩意儿。 光是看着，她的胃都准备掀杆而起。 “喝了。” 巫女老婆婆又重复了一次。 东方明婵求助地朝着夜竹看过去，结果夜竹居然睡着了？！ 夜竹？！ 东方明婵想起身告退，却发现自己根本动弹不得。她见着老婆婆端着那碗绿色的、冒着泡泡的汤向她走来。 “真的不用了！”她急切地表达着自己的意愿。 对方只当她没有说话。 她的下巴被抓住，嘴也强行被扒开，当绿色的液体触碰到她的嘴唇时，她闻到了一阵樟树叶子的气味。 并不是所有人都在为公主的功绩而欢呼。 其中的人喜爱着这位举国团宠的公主殿下，但却无法因为此事而高兴。 “你是想见公主吗？”虞澜向帛夕扔来了一个岁除红包。 帛夕接过，他绿色的眼眸中带着难以让人辨明的情感：“我想见她。” 虞澜轻笑一声：“我懂我懂，公主那么可爱，光是想想心都要融化。” 帛夕的笑意却是略微苦涩：“是啊……” 只是，阿单呢？ …… 再次恢复意识已经是白天的事情了，她甚至不知道自己睡了多久，只记得那又麻又酸，难以用语言来形容的味道还令舌头颤抖着。 她抱着自己的脑袋，老婆婆每天都在喝这样的东西吗？她到底是怎么说服自己吃下去的？！ 夜竹打开房门，将糕点往东方明婵身边一放：“新做的。” 东方明婵本想指着夜竹在她危机时刻居然睡着，可闻着糕点香，她目中含泪地咽下了要出口的话，吃起了糕点。 但她还是带着幽怨地看向夜竹。 夜竹却是唇角轻勾，似乎很欣赏东方明婵这个模样。 气得东方明婵决定少吃一块糕点。 “公主生气了？” 他还敢问！ “怎么会？我忠心的近侍只不过在椅子上睡了一觉。” 不过站在夜竹的角度思考，可能他也只是太困了……她或许有点苛刻。 “那公主要不要试着和我一起睡？” 第267章 凰鸟 “什么？” 和夜竹一起睡？夜竹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 “公主不是生气我自己睡着了吗？那一起睡，这样公主就不会生气了。” 逻辑上似乎没出什么问题……可这言词问题很大啊！ 而且，她才不想在椅子上睡着，这样醒来一定会脖子疼。 可也没办法说“不要一起睡”，这样夜竹不就无罪了吗？还是说这才是夜竹的目的？ 可恶啊，当初她怎么就没看出夜竹这么狡猾？ “夜竹小时候常挨老先生的打吧？” “公主期待我挨打吗？” 什么叫期待他挨打……听起来她好像是个多坏的人。 “我期待的话夜竹就会说自己小时候常被打了？” “不会。” 东方明婵本来想说“那我期待你被打”，但看着夜竹此刻略带温柔的眸子，这话却是说不出口。 这天下间怎么会有人期待夜竹被打呢？ “所以，被打了吗？” “嗯，很多人。” 东方明婵吃着糕点的手听后一停，很多人？夜竹不是从小长在山上吗？怎么会被很多人打？ 东方明婵突然想起了那一堆化成老者模样的绿色妖怪，她好像懂了些什么。 “就和你一样。” 夜竹的声音仿佛不带情感，只有微许凉意。可她听出来了，夜竹这几分凉意，竟是对他自己。 “我才没有挨打过呢。”谁敢打苍朝的公主？ 夜竹没有回她的话，只是轻轻揉了揉她的头发。 东方明婵有些意外，但还是轻哼一声：“夜竹真是没大没小。” “我比公主大。”他一本正经。 东方明婵无语，是这个方面吗？而且算上活的时间，她可比他活得久呢！ 罢了，谁让夜竹这样是自己宠出来的呢？ 东方明婵抵达巫女老婆婆平日喜欢坐的厅堂时，她看到了不可思议的一幕。 身着着圣袍，一头银发的少年优雅地坐在那儿。他的手中拿着一个碗，碗里一片绿油油，还时不时冒着泡。 一时间东方明婵分不清到底是不是自己的产生的幻觉。 也就在她迟疑的这一秒，银发少年已经将碗放到了嘴边，将里面的诡异汤汁灌下。 “不能喝！”东方明婵立即喊道。 已经迟了。 银发少年放下已经一饮而尽的碗，看向东方明婵时好看的睫毛轻眨，嘴边带着微笑：“看来喝下这碗汤就能见到公主殿下不是婆婆骗无月的啊。” 不，她骗了你！我在你还没喝的时候就站在这里了！ 东方明婵向着东方无月跑了过去：“圣子，你还好吗？赶紧吐出来吧。” 她喝完之后就失去意识了，圣子却还能坚持。圣子是因为久病一直在喝、吃些药物，所以在这方面有很强的抵抗力吗？ “没关系，这位大人不会伤害无月的。”东方无月宽慰道。 东方明婵这才看向老婆婆，老婆婆依旧用黑色的帽子遮着脸，看不清她到底什么心情。 但当老婆婆举起手时，东方明婵愣了。 曾经苍老到不知道有多少层皱纹的手，此时竟光滑无暇，看起来就像是少女美丽的手，又如新生婴儿般柔嫩。 这是……老婆婆吗？ “老婆婆……的孙女？”东方明婵发出了疑惑。 这是她们一族一脉单传的装扮吗？ 东方无月微讶，立马拉过东方明婵的手，在她的耳边轻声道:“公主，这位是凰鸟大人。” 东方明婵一愣，什么凰鸟大人？ 记忆忽闪至三年前，她想起了东方无月带着她去小木寺，然后告诉了她天龙的原配妻子凰鸟的存在。 第268章 无论是前世，还是现世 那时，两人都并不确定凰鸟是否真的存在过。甚至于她还联想到：如果凰鸟真的存在，那凰鸟作为天龙的原配妻子，苍朝的引以为傲的神血一脉于她来说完全就是天龙出轨小三的证据。 她惊讶地看着黑袍女子，眼前之人就是那位凰鸟神明？她真的存在？ 凰鸟拉下了自己的连袍帽，一张仙姿佚貌的脸出现了，身上的衣裳也瞬间变成了华彩绮服，她肌若新荔，头发上有着一根火红的羽毛簪。气势迎面，几乎是一瞬间，东方明婵就确认了眼前人是真正的神明。 那她应该向凰鸟行圣礼吗？ 天龙每一次降世，人们都会向天龙行圣礼，但天龙已经很久没有了痕迹，东方明婵所学会的圣礼也完全没有使用过。 她还在思考着，便见东方无月已然行了圣礼。 既然圣子都行圣礼了，她还有什么好考虑的？ 东方明婵也行以圣礼。 凰鸟扬手：“起来罢，你们是天龙的孩子，吾可受不起如此大礼。” 果然凰鸟对天龙的孩子存在敌意吗？东方明婵心中忐忑，她和圣子喝下去的绿色汤汁到底是什么玩意儿？ 忽然，又见凰鸟用手捂着自己的额头：“吾说错了，吾只是不想尔等用给天龙的礼用予吾。 吾更愿意尔等不行礼。” 既然凰鸟都这样说了，东方无月和东方明婵也不继续行圣礼了。 三人平和地坐于厅堂的椅子上。在细声交流中，东方明婵得知了东方无月是在进入小木寺后突然出现在了这里，所以心知眼前的黑袍老者是凰鸟。 而东方明婵，纯粹地收到黑色鸽子的信，邀她去小森林一谈，她心怀猜测便去了。 结果就神不知鬼不觉地进入了这栋房屋，连是不是房屋的主人给她送的信都不知。 “不知凰鸟大人请我与公主前来，所为何事？”东方无月开口。 “托你二人之福，吾的力量恢复了不少，”凰鸟看着自己柔嫩的手，“作为回报，吾也帮你二人解除了诅咒。” 诅咒！ 听得这二字，东方明婵瞳孔放大。 “没错，吾确有送信告知过尔，无论是前世，还是现世。” 东方明婵更是忽地站了起来，她的脑内混乱，前世，现世？ 东方无月听之也是一愣，他注意到了东方明婵的神色可怕，虽不知凰鸟大人和公主之间说着什么暗语，还是将手放在东方明婵的手上安慰她。 见东方明婵反应这么大，凰鸟也没再继续说前世、现世这样的词汇，她打了个响指，空中凭空出现了茶壶和茶具。 茶壶自动地给茶具里添着香茶，添好后茶杯又主动送去了每人的身前。 倚着墙壁坐着的夜竹看着飘到自己跟前的热茶，他目光淡淡，就似是没有看见这茶一样。 “不用自责，你是个好孩子，”凰鸟道，“只不过是遭遇了不良人。” 这时的东方明婵理所当然地以为了不良人是李楠书，直到后来她才知道这个真正的不良人竟是真正的背叛。 “坐下罢，吾不喜欢。” 东方明婵虽然心中有些恐慌，但她还是坐下了。 她以为时间重来，过去的一切都洗刷掉了，或者其实是她的一场梦，但现在…… 发生过的事情永远地留下了痕迹，那些事情，自己的荒唐，父兄的经历都曾真实地发生，永远地留下了印记。 第269章 解开的诅咒 凰鸟轻饮一口茶水，她眉心处的红色印记闪耀着微光：“一个注定无法被家人所爱的孩子，一个即便被家人所爱也会背离一切的孩子。无论你们过去如何，从你们喝下吾为你们煮下的解咒汤后，你们的诅咒都已经消失了。” 一个注定无法被家人所爱的孩子，应该说的是圣子。 即便被家人所爱也会背离一切的孩子？是说她吗？这就是她所受的诅咒？ “凰鸟大人可能告知下给我们下诅咒的究竟是何人？” 东方明婵一直以为大祭司和大祭司夫人无法对东方无月倾注爱是因为知道东方无月是要早离的孩子，不敢在他身上倾注过多的情感。 竟是诅咒。 “吾不能告诉你们，一旦告诉你们，吾好不容易夺回来的力量也会消失，”凰鸟摇头，“知道是何人下的诅咒对你们来说并没有益处，他虽对你们下诅咒，但并不是现在的你们真正的大敌。” 对他们下诅咒，却不是他们真正的大敌？ 东方明婵比东方无月多一世的记忆，她也知凰鸟也有上一世的记忆，凰鸟所说的并非真正的大敌，也就是说至少排除了是那个异界而来的男人给她和圣子下的诅咒。 “凰鸟大人的力量……”东方无月目光忧虑地看着凰鸟。 比起知道一些内情的东方明婵，东方无月对凰鸟所言不知其意，但他捕捉到了，凰鸟说的有关于她的力量问题。 “吾不需要尔等担忧，吾之所以召尔等来，也只是为了给尔等解咒。” 凰鸟并未顺着银发少年的心绪回答：“停止这些对尔等没有益处的提问，尔等只需要知道……” 凰鸟站了起来，在她的身后仿佛有着无数的火焰和凤鸣声。 “你，与你，本该是此方世界最恩露的宠儿，也唯有你二人能够拯救此方世界，诅咒已解，去寻找罢！” 说完，火光将东方无月和东方明婵两人包裹，但两人并不觉得滚烫，甚至隐隐中感受到了某种牵引。 火光中，仅有着他们二人。 两人不约而同看向对方，牵起了手。 寻着凤鸣而去。 而在厅堂中，火光消失，凰鸟看向了依旧倚在原地的夜竹。 “你不同她一起去吗？” 夜竹拿起了茶杯，将茶杯中的茶水直接倒到了地上。 “很好，吾该感谢你至少在孩子们面前给吾留了几分面子。” “那就永远闭上你的嘴。” “你不该干预此方世界的。” 夜竹轻嗤一声，冷冽中带着讥讽：“神自诩天理，公正，却是比人类更贪婪的种族。” 凰鸟并不否认。 “别让本尊看见你的小动作，否则……” 夜竹话未完，已消失不见。 凰鸟轻哼一声，她的小动作？ 这个外来者还真敢说！ 分明是他捣乱了她的计划！ 东方明婵与东方无月穿越了火光后，他们出现在了一片森林中，森林中阳光明媚，一片春天的生命气息。 他们难不成走了几个月？ 虽然在行走过程中，有种受到神的恩赐而增加力量的感觉，但也不至于走了这么久吧？ 而且，这是哪儿？ 两人还未有言语交流，便感觉到天空一阴，他们抬起头，看到了一条巨大的神龙在天空翱翔—— “记住这里。” 脑袋剧烈地疼痛着，一道不知从哪来的声音警醒着两人。 意识是一片空白，在这一片空白的意识之中，东方明婵明白自己陷入了梦境。 第270章 苏醒 在这空白的意识世界里，她听到了婉转的琴音，顺着琴音而去，她仿佛看到了一道残影——一道没有颜色的残影，甚至是透明的，可她就是看见了。 残影正在弹着琴，她优雅如兰，高洁若雪，清傲如梅，却不知如何让东方明婵有一种离经叛道的感觉。 残影停止了演奏，她从琴上踏来，来到了东方明婵的身边。 东方明婵并未感觉到害怕，相反，她对这残影有种本能的亲近感。 她感觉到残影贴近了她，这使她多少有些紧张。 “去地下室看看。” 她听得残影道。 地下室？什么地下室？ 她想要询问残影，可是残影却离她愈来愈远。她想要追上残影，却无论怎么追赶都只会离她更远。 她说不清自己什么心情，但是…… 就算不回答她的疑问也没有关系，请再留一会儿！ 在这个追逐着的意识空间中，她最终丢失了残影，就连意识世界里的自己也身残。 在大脑疼痛中，东方明婵醒来了。 “婵儿！” 她的手被紧紧地握着，但她此时的意识仍然模糊，眼睛也睁不太开。 “御医！过来！” “这……公主殿下？您能听到臣说话吗？” “公主！” “……” 足足花了半个时辰的时间，东方明婵才睁开了眼睛。 她看到了床边握着她的手，仿佛在祈祷着的父皇。也看到了离床不远处踱步的东方明璟，哭红了眼的巧儿。 “父皇……” 随着她的声音一出，所有人都向她看来。 东方玄烨抬起的眸子里，她看到了血丝，父皇是如此伟岸、强大的人，即便是几天几夜不眠也不会如此憔悴。 “婵儿！”东方明璟一直强忍着的眼泪也一时从眼眶中迸出。 二哥…… 二哥怎么哭了？ 花了些时间东方明婵才弄清楚——她莫名其妙地与圣子一起出现在了天龙神寺中被荒废的小木寺里，被带回皇宫之后足足昏迷了七天七夜。 也难怪父皇和皇兄会这样担心…… 好在她醒得还及时，听说父皇已经决定如果她明天不醒来就把珈蓝国打下来——为了珈蓝国的一位隐世神医。 应该说还好她在今天醒了！ 因为珈蓝国的那位所谓的隐世神医就是她在外活动的另一个身份！ 要是因为她这个捏造的身份而给珈蓝国带去灭国之危，她可得内疚了。 她隐隐记得自己去到了一个天晴日丽的森林，原始森林一般，还有声音叫她别忘了那个地方。 还有梦中的残影…… 可她究竟说了什么，却是怎么想也想不起来。 东方明婵将自己的经历同着父皇以及两位皇子说了后，她意识到夜竹不在。 “父皇，我的近侍没有回来吗？” 她想起在凰鸟的法术下，她和圣子两人直接进入了另一方世界，夜竹并未跟在身旁。 “嗯。” 虽然有些担心夜竹，不过夜竹是在那位凰鸟大人那里和她分开的。凰鸟大人对她和圣子没有恶意，应该也对夜竹没有恶意。 “竟然有人敢诅咒朕的女儿，看来是朕的天下太平太久了！” “父皇，请将此事交给儿臣调查。”东方明璟自行请命。 “查！” 东方明婵保持着不尴尬的微笑。 虽然她觉得凰鸟大人不愿意说的话，父皇和皇兄很有可能查不到，但查查也没有什么坏处，万一就有惊喜了呢？ 不过她还是交代二哥，若查不到，不用勉强。 东方明婵醒来的当天，天龙神寺也传出圣子清醒的消息。 第271章 和夜竹私奔 没过多久，两人就利用灵讯石进行了通话。 在通话中，两人确定了自己的记忆并没有出现错误。但当东方明婵提起在梦中的场景时，东方无月却摇了头。 “无月并未梦到此番景象。” 两人又对凰鸟一事进行了讨论，可无论怎么讨论，总感觉不达要领。 “公主，依无月此事并非心急便能明白之事，不如先且看一步。” “先这样吧。” 东方明婵也无它法。 接连数日，皇帝和太子都将办公桌搬到了婵娟院里，时不时就往他们的女儿、妹妹看上一眼，以确保她没有消失。 东方明婵：“……” 她好像成什么稀有动物了。 东方明婵下床的那日，婵娟宫里的宫人们甚至将宫中挂满了彩带和红绸，御药房和灵巧楼更是全员出动，举杯庆祝。 当东方明婵打开房门，走出来，便听到众人为她身体康复而庆贺的声音。 东方明婵：“……” 她正眼瞧去，便看见钟离玥那个混蛋居然和吴楼主一起高举着她的画像，画像上盖着钟离玥自己的私章。 钟离玥！ 如果不是现在人太多，东方明婵想直接把钟离玥拎出来好好教训。 三年前钟离玥突然学画，她当时很诧异，现在都怀疑他是不是就是为了让她在这一刻出丑了。 余诗微笑着走向了东方明婵。 余诗今年已有十七，她虽不如神血一脉有着辨识度极高的美貌，但也是一位十分清丽的美人。东方明婵丝毫不怀疑在众多的莺莺燕燕中，她会成为俊公子第一眼看到并且产生好感的名门闺秀。 “公主，祝贺您身体康复。” “谢谢。” 余诗又轻凑耳到她的耳旁：“公主不是和近侍大人私奔了吗？怎么又和圣子殿下一起回来了？” 东方明婵：“……” 她和夜竹私奔？ 余诗又在开玩笑了。 余诗算得上东方明婵的朋友里最幽默的一个，但东方明婵时常会抓不住她的幽默点。 也就在这场胡闹的欢庆中，东方明婵发现李楠书并不在其中。 是被二哥抓起来了吧。 当时她刚刚清醒，一时也没有想起李楠书，所以未曾问向东方明璟。现在东方明璟忙于调查她曾被诅咒一事，不在皇宫中。 折腾完后，东方明婵试图召唤暗影。 未有回声。 暗影不在皇宫中待命？ 暗影是东方明婵所有暗卫中最出色的，但她只交给暗影一个任务，那便是监督好李楠书，将李楠书的一举一动都向她汇报。 李楠书被二哥抓了起来，暗影不是应该在皇宫待命吗？为何叫不出来？ 东方明婵又用另一个暗号呼叫了另一个暗卫。 此暗卫听号而至。 “暗殊，暗影在何处你可知晓？” “属下已有一段时日未曾见过暗影。” “本宫要尽快知道暗影的下落。” “诺。” 暗殊离开前，东方明婵突然想到了一个微不足道的问题。 “现在是什么时节？” “回主子，现在是月亮月二月十四。” 月亮月二月十四？！那岂不是伊梨园已经建好，并且一月后便是初世时火烧伊梨园的日子了？ 东方明婵略感头疼。 虽然也可以劝说父皇让她不在伊梨园举行寿辰，但更怕她不在伊梨园，伊梨园还是发生了火灾且无人能救火。 看来水法她得加紧研究了。 次日，东方明婵将新的药方发给御药房里的御医们，向他们颁布任务后便潜心研究水法。 第272章 暗影死了! 她自从吃了珍殊草后，对元素的运用便自如多了，实力也大幅度提升。 每当她觉得自己的水法有成时，她便想起初世时将整片天空都烧红的大火。 还不够，一定要确保火灾不会伤害到任何人。 二月二十六日，东方明婵结束了水法练习，正在思考着明日出宫去见圣子。 窗外传出了喜鹊的叫声，是暗殊。 暗殊入了窗，将一块木牌递给了东方明婵。 东方明婵看着木牌，汗毛耸立。 她接过了木牌，将木牌翻过。木牌上带着一些又红又黑的污垢，就像是鲜血。 东方明婵用灵法划开自己的拇指，泛着金的红血滴在木牌上，木牌赫然显现出了二字——暗影。 皇家暗卫皆是死士，生，木牌不离；死，木牌如烟。 木牌在显现出暗影的名字后，如被火烧，冒着烟，逐渐消失。 暗影死了。 派去监督李楠书的暗影……死了？ 东方明婵的心跳极快，暗影的死亡对她的冲击力很大，但此时她的内心除了悲伤，还有更多的是惊慌。 “去冷宫！” 冷宫中藏人一事，除她和暗影外只有安排的丫鬟和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父皇知道。理论上是不该出什么事，但…… 她心中不安。 抵达了冷宫时，东方明婵心中的不安感更甚了。暗殊推开冷宫的宫门，东方明婵踏入其中，两个伺候的丫鬟并没有如往常一般出来迎接她。 空气中弥漫着湿润，在这湿润之中，似有什么被埋藏的气味。 东方明婵进入了春怜住的房间，春怜的房内很干净，她平日里拿着的刺绣小篮子整洁地放在桌面上，一张还未绣完的黄鹂鸟帕子掉在了地上。 春怜不在。 东方明婵只觉头脑一晕。 她因心中不安而在一开始并未释放灵力。直到现在，她的灵力大肆放开，搜寻着整个冷宫。 冷宫清清冷冷，未有人烟。 无论是宫女，还是春怜，都已经不在皇宫了！ 东方明婵并不认为宫女会跟着春怜一起逃跑，也不认为春怜有自己逃出去的本事。而在这空气中藏着的、带着微弱的腐臭气味她也无法再无视。 她本在期待着只是自己想多了，闻错了。 在暗殊的清查下，他们很快就找到了可疑的土壤，将土壤翻开，腐臭的气味愈来愈严重。 最终，她看到了两名宫女头颅被直接割下的尸身。 她轻闭眼睛。 抱歉。 “再找找有没有春怜的尸体。”东方明婵胸口沉沉，一时呼吸不畅。 “主子，宫中发生的事情，皇上或许会知道些什么。”暗殊道。 她知暗殊是在安慰她。但生命如此珍贵，这两人的生命也再也回不来了。 她能做的也仅是帮优待她们的家人。 愿你们的灵魂安息，下世投个好人家。 “好好为两人准备后事。” 东方明婵随后离开了冷宫。 父皇是否知道什么她不清楚，但这件事情也不能再瞒着父皇了。 去到卧龙殿，东方明婵撞上了老齐子。老齐子看见她神色有些慌张，甚至回头想装作没有出来过。 “老齐子？” 老齐子动作这么诡异，肯定有问题。 老齐子只好回过头，和蔼地笑着：“哎哟，这不是奴才最爱的小公主殿下吗？” 东方明婵也微笑着：“我刚刚看到老齐子看见我就转身了哦，这也是老齐子的最爱吗？” “哈哈哈……公主您真会开玩笑，奴才怎么会看见您就转身呢？奴才只不过刚好在来回踱步，恰巧，恰巧而已。” 第273章 李楠书的踪迹 信他个鬼。 东方明婵察觉老齐子不对，但她现在也急于见东方玄烨。只好放过了不愿意开口的老齐子。 入了卧龙殿，东方明婵发现东方玄烨正在和丞相商量政要。她也不便打扰，心思一动，她折返跟上了老齐子。 一路跟着老齐子，东方明婵竟来到了宫门口。她看着老齐子向着坐在椅子上的女人走去。 女人？ 还是让老齐子去见的女人？ “还是不行？” “您就放弃吧，陛下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就当不知道小公主去找您，已经是法外开恩了。” 东方明婵转了个视角，定睛一看，这个女人居然是……虞绮？！ 且听着老齐子这话，再结合虞绮有说过的有人不允许她和她见面…… 她本以为是洛安王，而且这件事已经翻篇了。现在一听，却是父皇！ 父皇为什么不让她和小姨见面呢？ 东方明婵犹豫要不要走出去问老齐子，但根据老齐子之前的态度，她想就算她出去了也是八成问不出，还可能会给老齐子和虞绮带去麻烦。 等到老齐子走了后，东方明婵赶紧叫住了转身离开的虞绮。 虞绮回身看见东方明婵，惊喜地直接想去抱住东方明婵，被东方明婵一个巧妙地避开。 “真过分啊公主殿下。”虞绮故作抹泪。 “世女寻我有事吗？” 如果只是单纯地抱，东方明婵能忍受，可是虞绮偏偏每次抱她的时候还得把她举起来。 没错，举起来。 她都十三岁了，被当众举起来……这绝对不行！ 虞绮微眯了眯眸子。 老齐子刚走她就出现了，虞绮不是愚笨之人，定也猜得到她听到了之前的话。但虞绮并没有提自己不被皇帝允许见她的事。 “只是单纯想公主殿下了不行吗？”虞绮委屈着。 “说正事。” “好吧，帛夕说有要事要亲自和公主您谈一谈。” 原来是帛夕的事情。 “那世女还有事吗？” “有，”虞绮郑重其事，“公主决定好今天叫我小姨了吗？” 东方明婵：“……” 她叫不出虞绮小姨的原因就在这里。因为虞绮太过在意这个称呼，时不时就要她改口，反倒使得她很难叫出来。 她张了张嘴，口里却没有声音。 明明是很简单的事情，可出现的频率太多，使得她潜意识地认为应该更认真一点儿。 “很快我会拜访世女的。” 字到嘴边，便成了这句。 虞绮微显沮丧：“那臣女便恭候殿下的莅临。” …… 丞相和皇帝聊到晚膳时分，丞相才告退离去。东方玄烨将手上的折子一合：“一群废物。” 任谁都能看出这位皇帝陛下此时戾气深重，无人敢轻易靠近——除了小公主。 可很快，小公主将她说的话说完，宫人们主意到周围的空气变得更低了。 难道这次连小公主都不管用了？ 东方明婵见东方玄烨这模样，也猜想这事东方玄烨也不知情。毕竟，即便是苍朝的皇帝也不可能时时刻刻都知道皇宫中究竟在发生一些什么。 “朕会查清楚的，婵儿不必担忧。” 她知道父皇会生气，毕竟这一切都可以说是在他的眼皮子底下发生的。犯人在天子眼皮底下做这种事情，毫无疑问是在蔑视天子的权威。 “婵儿曾委托过二哥抓住李楠书，李楠书在地牢中吗？” 东方玄烨摇头。 “没有抓住？”二哥出手也没能抓住李楠书吗？ “你离开皇城后，他便失踪了。” 她离开皇城时也跟着消失了……？ 第274章 公主寿辰 她出皇城并未和李楠书说过，李楠书应该不是跟着她离开的。而且有夜竹在身边，即便李楠书心存了跟踪之意，也不可能不被发现。 她到底是漏掉了哪一环？ …… 夜幕深深，林子里浮着夜雾，一条或许是结束冬眠还不久的蛇从泥土、乱草中爬出，它扭动着自己的身体前行，发出唆唆声。 黑色的靴子踩来，蛇发出嘶嘶长声，待靴子走离，它被踩的部分已是粉身碎骨。 男人走到了一座石碑坟墓前，他单膝跪下，手轻抚着石碑上的文字——家母之墓。 他在坟前点香，祭拜自己的母亲。 黑烟从他的身上冒出来，即便这些烟说话的声音带着些断断续续，他还是听出了黑烟正在嘲笑他。 “呵呵呵…… 愤怒吗？怎么只写着家母之墓呢？你就连你生母的名字都不敢写！ 你是怕皇室找来吗？这荒郊野岭，叫她名字的人又那么多……哦，我明白了，你怕的根本就不是皇室，是你自己那颗可悲的自尊心！” “住口！” “春怜，春怜，哈哈哈哈，你的生母也就是个没有姓的家奴！所以才会被如此欺负，诞生下令所有人都耻辱的你！ 所以你才不敢写上她的名字！” 李楠书抱住了自己的脑袋，黑烟在妄图抢占他的大脑！ “为、为什么要盯上我……？” “因为我知道，你比谁都想要变强，比谁都想要证明自己……坦诚吧！接纳吧！你将成为即便是天龙也需要敬仰的存在！” 是啊，他是比谁都想要获得认可的人，比谁都想要变强，只要变得足够强大他就可以拥有一切！ 此时，东方明婵的音容闪现于李楠书的脑海，她的一颦一笑，一举一动，都如柳絮飘飘、桃花朵朵，栩栩如生地就在这里。 “你以为的救赎者，是杀了你的生母的人，你以为她没有门第之见，她却把你的生母当耻辱！” 李楠书脑内的东方明婵忽然对着他大肆地笑，嘲笑！ “还有那个暗子——你无论用什么样的手段都没办法撬开他的嘴，甚至让他自寻灭亡，你说是什么人才会有这样的手笔？是皇宫吧！你的公主，从来都没有信任过你！” 东方明婵的嘲笑声越来越大，吵得李楠书头脑都要炸裂，他扑倒在地面，抓挠着黄土的手指缝里都是土与鲜血。 “你想要她，只有我能给你。 只要接受我，无论是那个碍眼的近侍，还是什么皇子、皇帝—— 都不过是脚下混泥！” 李楠书再次睁开眼睛，他的眸里仿佛有无尽黑洞，而那黑洞之中储藏着的是复仇和愤怒的焰火。 正是春夏交界之际，东方明婵刚刚将新的荼蘼花为主药材的丹药炼制好后，就意识到了她的生辰要来了。 那个将带来火光漫天，将一方土地变成真正地狱的大火，要来了。 如同深远记忆中，这天万里无云，艳阳高照，湛蓝的天空无法预测即将到来的灾难。 但也有些和初世不一样了。 还只是清晨。千百家百姓挂红，鸣鞭，庆苍朝的公主十四岁生辰。 无人知晓公主之功绩，无人不祝庆此刻之安盛。 伊梨宫中，东方明婵收到了一众友人的祝福。 灵巧楼在今日全员带薪休假，自愿在戏台上为公主的寿辰祝贺——一场灵巧楼版的祝寿戏正在上演。 灵巧楼的成员并不是专业的，但也把气氛弄得颇为正式。正式感和业余感同台，反差间增加了乐趣。 第275章 伊梨园 不得不说钟离玥这戏腔就算是老戏骨也得承认其功，很有天赋。 御膳房早在年初便开始筹划这次公主的寿辰菜单，如今忙得不可开交。特别是御药房硬要说这些厨子不懂健康，还在那里对食材指手画脚，引得双方差点打起来。 婵鸣苑里的人不能都来参加公主的寿辰，便以温想心为代表，送来了随礼。 …… 温想心和余诗坐在戏台前看着灵巧楼这不成模样的戏，连连大笑。 “可惜现在公主还在和陛下用膳，看不到这‘戏’。不过，余诗你不也是灵巧楼的，没有戏份吗？” “自是有的，不过，我的戏还得公主来了才能唱。” 另一方。东方明煜和东方明璟正在清点着百姓们和大臣们送上来的礼品，生怕其中出现会让妹妹不高兴的礼物。 而东方明婵和东方玄烨，则在里头安静地用膳。 “父皇今年该不会也对婵儿说‘只要开开心心就好’吧？”东方明婵为了听点别的，采取了先发制人。 东方玄烨筷子夹着块肉，放到了东方明婵的碗里。 “不要嫁人。” “啊？” 东方明婵连眨了好几下眼睛，不要嫁人？她听错了？ “婵儿是公主呀，怎么会嫁人呢？”神血一脉之间大多还是遵从男娶女嫁，除非是像虞绮这种有世女之名，要继承家族的女子和皇室的公主。 皇室公主从不外嫁，只会娶驸马。 皇帝听此松了一口气：“嗯。” 东方明婵觉得有些奇怪，但她也没有深问，而是借此机会向东方玄烨问了之前本想问，却因李楠书一事而耽搁的问题：“父皇可以告诉我，为什么不让洛安王府的世女见我吗？” 东方玄烨捏住筷子的手明显变重了，沉默了两秒后他才道：“是她和你说的？” 东方明婵摇头：“不是，洛安王世女什么也没有说，是婵儿偶然听到了老齐子和洛安王世女的对话。” 东方玄烨对这个问题应是颇感头疼，半天也只说出了一句话来：“你只需要知道，那个女人，不值得你付出真情。” 正因如此，她也不解。 一开始她也想过或许洛安王世女是想从她这里获得什么，但她这些年相交，却什么也没能发现。 洛安王世女有些行为离经叛道，不像是蓄意伪装，应是本就如此性子。 她身为一直对朝政方面不关心的洛安王府的唯一继承人，有名有钱，还有未过门的娇夫。 换言之，能从外界获得的，她可能都有了。 “父皇为何这……唔！” 她话未说完，就被东方玄烨塞了一块红烧肉到嘴里。 红烧肉很好吃，所以她原谅父皇了。 用过膳后，公主的生辰宴正式开始。 东方玄烨知女儿不喜欢正式场景，自她前年生辰宴开始，东方明婵下午所待的场合就完全和东方玄烨所待的场合分开。 直到晚上，他们才会再聚一起。 “公主，这可是我特地从林子里带回来的。” 周逐将礼物送上。 东方明婵没有急着打开，她看着几年前肤色完全变成了小麦色的周逐，浅浅笑着。 你还活着便是最好的礼物。 钟离玥穿着戏服下来，看到正在和东方明婵说笑着的周逐立即黑了脸。 他大摇大摆地走着戏步来到了周逐和东方明婵中间：“公主是要先看戏呢？还是先带着咱们看看这伊梨园？” 伊梨园开工还是从上一代大苍皇帝便开始的，图纸更是从上上代皇帝那一代开始设计。无论是园林还是建筑，都令人耳目一新、目酣神醉。 第276章 谁打我 周逐见着钟离玥也觉晦气，赶紧离他远了些。 一些闺秀们开始交头接耳，不知在讨论着些什么。 东方明婵想起了去年在帛夕的药店看到的那张确信主角是周逐和钟离玥的春宫图…… 她看向两人的目光不禁也带些暧昧了。 “咳，先赏赏园子罢。伊梨园即便是我也是第一次来。” 初世她也来了一次，那时的她正和父兄吵得热火朝天，根本就没有心思赏什么园子。结果便失去了最后赏园子的机会。 这样的奇观景林，放在千百年后都是不可多得的珍宝。 宫人在前面为着公主以及一众的小姐、公子们领路。温想心站在东方明婵的身边，时不时地就跟她说着她不在皇城的日子里都发生了些什么事。 特别，她还提到了周逐和钟离玥。 “也不知道怎么搞的，富夫人的圈子里很流行周逐和钟离玥的……咳，画像，倒是没有流行到名门贵妇的圈子里来，不过，适龄的小姐们八成都看过那些画了。” “画……？”东方明婵脑内又出现了在帛夕那儿看见的画像。 该不会想心说的就是那样的画吧？ 如果真的是那样的画，东方明婵很理解为何两人会闹别扭成这样了。 东方明婵回头往钟离玥的方向看了一眼，钟离玥向她眨了下右眼。 她又看向了周逐，周逐的嘴里不知什么时候叼着一根草，见她看向她，也朝着她摆出了一个招牌笑脸。 周逐这一笑，引得不少没赶上东方明婵第一次视线但赶上第二个视线的小姑娘们看了后纷纷脸红。 钟离玥见此囔囔了一句：“黑大个。” 周逐偏生耳朵好，听得一清二楚：“小白脸。” 东方明婵立即意识到气氛不对：“咳咳咳，你们看，这个湖的形状可是父皇亲自设计的。” 其实说什么亲自设计，不过是在原图上稍微修改了几笔。 这的确是个转移注意力的好办法，一众人立即把目光移到了湖上。 东方玄烨无论是在苍朝的闺秀圈还是公子圈中都非常有人气：闺秀们个个都想嫁皇帝这样的痴情人，公子们也个个都崇拜着这个仿佛无所不能的皇帝。 钟离玥和周逐的矛盾也暂时淡了下来。东方明婵松了一口气。 明明两人几年前还互相商量着武术，甚至还一同假扮成她的“面首”进宫的，怎么今天会是这样的关系了呢？ 观了园子整整一个时辰，众人依旧兴致勃勃，不过东方明婵却不得不暂离了一会儿。 “巧儿，帛夕还没有来吗？” 帛夕之前要见她，但因为事情太多，东方明婵没能出宫。便特地邀请了帛夕来参加她的生辰宴。 现在未时都要结束了，还是不见金发少年的身影。 巧儿摇头：“公主莫急，奴婢再去问问。” 东方明婵坐在凉亭休息，她上半身向桌面倾斜，轻轻持拳状的手托着脸。 她闭着眼睛，本是在想着帛夕今日要何时才到，但想着想着却是想夜竹去了。 “夜竹怎么还没回来呢？” 就算走的不是凰鸟大人的特别通道，可从凰鸟大人那里回来，需要这么久吗？特别是像夜竹这么好看的孩子，若是中途被山贼看上，抢回去当压寨夫人了怎么办？ “唔……不过武力值超越夜竹的山贼估摸着不太可能存在，若真存在，或许夜竹配他也不算是亏待了夜竹？” “呀！” 第277章 帛公子到了 东方明婵觉得脑袋轻疼，她的手条件反射地抱上脑袋，睁开的眸子里带着诧色地向后望去。 却是谁也没有看见。 真是奇了怪了，她身边怎么没人呢？明明还感觉之前有人在给她用团扇轻扇。 难道只是初夏的风吗？ 她又往周围看了看，望了望，甚至灵力也向四周展开，还是没能找到人。 能在她灵力下完全藏匿，这是连现在的二哥都办不到的事情，看来真的是她的错觉。 直到公子、小姐们欣赏完了园林，帛夕还是没能来。东方明婵不好扫了众人的兴，只好跟着一起去看戏。 灵巧楼的戏可和传统的戏又或是东方明婵在其他世界了解的戏都不一样，不一样在哪里呢？在不专业。 正因为这一份不专业，公子、小姐们看着也是乐笑连连。 特别是钟离玥的业余扮相和他婉转的戏腔形成了一个强烈的对比，引得人不知是该夸还是该说甚。 余诗也扮了一个角儿，她一身红衣，女扮男装，衣服看着不像是戏服，但这灵巧楼的戏台本就可能图一笑，没有真去较真。 却无人注意到，今日的寿星眉头微蹙。 上一世，李楠书曾为她十四岁的生辰送了件衣裳，衣裳正是红衣。她执意穿李楠书送的衣裳，将父皇送的衣裳放入了衣橱。 那一夜，大火当前，她一身红衣，妖冶得就像是一朵火莲——就像是，这场大火都是为她盛宴而放。 看着余诗那艳丽的红衣，虽是男装却花纹和东方明婵上一世所穿对上了。 她只觉头晕，轻闭上眼睛，并不想看这一段。 巧儿轻巧地走到了东方明婵的身边，对着她的耳旁轻声道：“公主，帛公子到了。” “快请他过来。” 这戏是灵巧楼特地为她而唱，东方明婵此时不好离席。 帛夕有着一头和苍朝人外貌显着不一样的金发和一双紫色的眸子，他穿着一身白色的襕衫，仅是走来，便暂时地吸引住了所有人的目光。 小姐们小声地讨论着这位金发美人。 有关于这位金发美人大夫的事她们也都听闻了不少，无论是美貌还是奇闻，但百闻不如一见，只有真正见到了她们才知传言中那些关于他美貌的传言还不及他的百分之一。 “公主，祝您生辰快乐。”帛夕向着东方明婵行礼。 东方明婵笑吟吟着拍了拍自己左手身旁的位置，这个位置先前是余诗坐着的，余诗去了台上便空了下来。 帛夕也没有拘礼，直接坐到了东方明婵的身旁。 他听得东方明婵的身体微微倾斜向他，声音软绵绵的：“帛夕可是有话要说？这出戏是灵巧楼特地为我准备的，我现在不好离场，待到看完这场戏，我们去一边说。” 如果只是简单的事情，帛夕定会只是让洛安王世女带话或者送一封信给她。所以她猜测帛夕定是想单独和她说的。 帛夕点了点头，公主心思缜密，体贴入微，一向如此。 两人都专心看着台上。一开始东方明婵还是不想见余诗这扮相的，但看着她也说服了自己。 余诗和灵巧楼的人并不知道些什么，只是她自己太过敏感。初世的事终归是初世的事，这一世她不是没穿红衣吗？ 既然知道有大火，她就在找到最初的火苗，将其湮灭不就行了？ 第278章 戏变 这样想着，她也就放宽了心，直接看。 坐在东方明婵右手边的温想心轻轻扯了扯东方明婵的袖子，让东方明婵侧耳过去，她轻声道：“公主喜欢这个异国大夫吗？” 东方明婵没有犹豫便点了头。 温想心惊讶，她只不过随意一问，没想到公主居然直接承认自己对这个异国…… 不对，像公主这样会遵从联姻式婚姻的性子，怎么会选择一个普通大夫，还是异国的？ “那公主更喜欢近侍大人，还是异国大夫？” 这样想来，今天她竟没有见过那位冷面美人。 东方明婵：“……” 这是什么魔鬼问题？ 这让她想起四年前余诗问她更喜欢圣子的容貌还是夜竹的外貌。 怎么一个一个都喜欢问她这样的问题？ “一定要回答吗？” 其实这个问题的答案并不难，几乎在一瞬间东方明婵心中的天平便倾斜了。可是话说出口多少有些难为情，特别帛夕还就坐在她身边。 温想心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没有立即回复她。 终于，戏到了一个小高潮部分，在这一部分戏中原本吵着架的两兄弟为了妹妹的生辰而和好，约好一起商量妹妹的生辰礼物。 东方明婵轻轻咳嗽了一声，众人都只以为太子和二皇子关系不好，其实她的两位皇兄虽然偶尔吵闹，可关系好得很呢。 “受我一棒！” 可剧情却出乎所有人的意料，余诗饰演的弟弟角色竟给了钟离玥饰演的哥哥角色一棒，钟离玥也顺着这一棒倒在了地上。 “这、这是二皇子打了太子殿下？” “嘘！别乱说！这可是戏！” “灵巧楼还真会玩，居然这样来，可接下来剧情要怎么圆？” “……” 其中吓得最厉害的人就是帛夕。东方明婵就坐在帛夕的身旁，明显地感觉到了帛夕当时身体跟着一颤，就连脸色也变白不少。 东方明婵刚想安慰他，就听得台上余诗唱道—— “你这痴呆，竟想送妹妹愚礼，我若是由着你去，岂不是同流合污？” 许是为了场景，灵巧楼居然还用了各种道具助阵，看起来就和雷暴雨前夕一样可怕。 众人愣了，虽说这戏只是戏，但谁人都知道他们饰演的是太子殿下和二皇子，是不是不太好？ 余诗又喝了些什么，但东方明婵注意到了帛夕的脸色越来越难看，并没有心思去听。 “要不要去休息一下？”她看着帛夕的手腕，想着要不要给帛夕把脉。 帛夕摇头，可他额头上落下了冷汗。 东方明婵轻咬下唇，这哪是没事的样子？ 可她也不能强迫帛夕给他把脉，特别是在这大庭广众之下，对帛夕的清誉不好。 帛夕因为貌美，本就有人暗自揣测他是洛安王府给她准备的面首，若她大庭广众之下和帛夕有肢体接触，岂不是议论会更盛了？ 东方明婵很清楚被无端冤枉，流言漫天是什么感受。 “一山不容二虎，就借你来，让妹妹只喜欢我！” 余诗这话一出，帛夕竟是直接站了起来。许是因为帛夕的特殊举动，上面的戏也没有继续唱了，余诗也看向了帛夕。 “帛夕？” 一时，东方明婵好像闻到了熟悉的气味，可她来不及去多寻，因为帛夕竟然直接跑开了。 “巧儿，你快追上去看看。” 帛夕没有学过武，跑得应该不会太远。 戏还在唱着，但东方明婵如坐针毡。 第279章 找不到 这一幕原来只是为了戏剧性而戏剧性，“老二”将“老大”放进了礼盒中，用粉色的布料包装了“老大”送给妹妹当寿礼。 帛夕到底怎么了？他不是这样冲动的性子，是身体出了什么问题了吗？ “公主？” 余诗一声叫声，引得东方明婵清醒过来。 “您再不拆，这‘礼物’可得闷死啦。”余诗笑着。 啊，是的，钟离玥还在里面。 东方明婵赶紧拆开了盒子，然后出现大量的彩色纸片飞扬。 “祝公主生辰快乐！” “祝公主生辰快乐——” 东方明婵看着这个景象，与初世时她身边冷冷清清形成了强烈的对比。 一时，眼泪落下。 “啊？公主您怎么哭了？怎么了？”吴楼主紧张起来了，他早说不要玩这么大，结果这年轻人就是不听！ 东方明婵摇头，她擦去眼角的泪水，唇角笑颜若花：“没有，只是，谢谢大家。” 戏台结束，东方明婵以身体不适为由暂时离开。 虽然公主说着身体不适，但大家心中都明白应该是因为那位金发少年的事情。 钟离玥蹙着眉把自己身上这些粉色的丝带给解下来。 本来他就不是很赞成这样做，若不是余诗一直说公主一定会感到惊喜，他坚决、绝对不会同意这个方案！ 现在一看，公主的友人居然被他们的戏台给吓成这样，他更是心中后悔。 换下衣裳后，钟离玥便打算去寻东方明婵和帛夕。 东方明婵是朝着帛夕和巧儿的方向寻去的，但在中途她遇到了身穿正青色银纹服的苍林军。 他们是直属皇帝的皇宫禁军，每一个都精挑细选，出身名门。 “公主。” 见东方明婵过来，统领蓝大人向东方明婵行礼。 “这是怎么了？”东方明婵问道。 “前面发生了宫墙塌陷，陛下怕有人误入受伤，特地派我等在此把守。” 宫墙塌陷？伊梨园精工细造，怎会发生这种事情？ “这件事情不是明耀的事情，陛下希望此事知道的人越少越好。”蓝大人又接了一句。 好吧，的确不是什么好让人知道的事情。 皇室花了三代才建立出来的壮丽皇家园，居然在公开使用的第一天就发生了宫墙塌陷。 “可本宫的友人往这个方向去了。”东方明婵看向里面。 周围被苍林军包围，也不知道宫墙是什么时候塌陷的，那时帛夕和巧儿有没有进去。 一想到两个手无寸肌之力的人面对宫墙塌陷，东方明婵就感觉心惊胆战。 “公主，我们一直在此，并未见除公主外的人来此。”蓝大人道。 东方明婵松了口气：“那便好。” 看着东方明婵离去后，蓝大人也松了口气。 对于他来说，要欺骗可爱的公主殿下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但，若他不欺骗公主殿下，不仅是陛下会责怪，而且公主也没办法再过上一个好的生辰宴。 东方明婵左右都寻着，并没有找到巧儿和帛夕，倒是遇上了寻着而来的钟离玥。 “抱歉，我应该拒绝这个剧本的。”钟离玥头一句话便道了歉。 他的面容看起来有些难堪，但东方明婵看得出来，道歉是真诚的。 东方明婵摇头，钟离玥也只是想给她送上一份出其不意的生辰礼物，她并没有什么好责怪钟离玥的。 帛夕是突发事件，谁也料想不到。 两人一起寻着帛夕和巧儿，可伊梨园实在是太大，一时也没法找到。 第280章 和亲 见着时间近晚，东方明婵只好暂时放弃了寻找。 “你帮我去和父皇说一声，我还有些事得去叮嘱叮嘱，很快便去水仙园。” 水仙园是皇帝、皇子们以及众臣所聚之地。也是生辰宴上最重要的晚宴。 “什么事还要你亲自去叮嘱？”钟离玥突然意识到东方明婵身边的两个近侍一个都不在。 再细想来，公主自回来之后，身边一直都没有近侍啊！ “有些事。” 东方明婵也没有明说。 见东方明婵不想说，钟离玥自是也不想多问。 只不过他在心中盘算着，既然小公主的近侍都不在了，他是不是应该去为自己谋个新的前途？ 初世的时候大火是从香房烧起来的，东方明婵这一世特地叮嘱了侍卫们严谨盯着香房。膳房那边用火频繁，且大，东方明婵也有派侍卫。 向侍卫们确定了情况，又确定了在此之前准备的救急用水完好，东方明婵这才前往水仙园。 东方明婵本以为水仙园里会是歌舞升平，可她到时却是感受到一阵阴云压阵。 这是怎么了？乐师和舞姬呢？ “公主殿下到——” 随着这一声高喊，所有人的目光向东方明婵袭来。坐在主位上的东方玄烨也已起身。 无数人擦去了额头上的冷汗。 东方明婵：“……” 怎么觉着这气氛和初世时一样沉重？ 当她靠近，东方玄烨向她伸出手，之前的一切都仿佛都是错觉。两人一起入了高座。 “入座——” 每次老齐子高喊时，东方明婵都不得不感慨不愧是大苍朝太监水准的天花板。 大臣们入了座，舞姬和乐师这才出现。 偶尔会有几位位高权重的大臣上来为东方明婵祝贺，东方明婵熟练地回以皇家式的微笑。 正在东方明煜向东方明婵说着他手中这颗果子的名字由来时，一位金发、身着着异国服饰的男人走向了台前。 东方明婵识得他的衣裳，应是兮莺国的来使。 “伟大的大苍皇上，太子，以及皇子殿下和公主殿下。”他行了一礼。 “何事？” 东方玄烨正在欣赏女儿眨着眼看着果子的可爱模样，被这个外国来使打断略有不满。 “外臣久闻大苍乃九州正统，文化璀耀，近日有幸亲临，果真是大开眼界。” 这人是在说什么狗屁废话？东方玄烨对此人更是不满。 “外臣此次来大苍，不仅是为了向皇上表达兮莺的忠心，还有一事——” 他下跪道：“我国王上有意想将二王子许配给大苍公主，共进两国情谊。” 下一瞬间，杯子破碎在使臣的眼前，他的额头上流下了被杯子砸伤出的血。 他愣愣地看着眼前的杯子碎片，完全不知道自己哪里说错了话。 “你是说，区区蛮夷小国，也想当大苍驸马？” 话出，温度一时仿佛回到了冬天。 使臣并不觉得这有什么不妥，他继续道：“我国王上为二王子准备的嫁妆颇为丰富，若是皇上允许，外臣这便向皇上您呈上。” 兮莺国也以男子为尊，但兮莺国知大苍朝仗着天龙之血脉，从来不曾嫁过公主，所以只能将王子嫁来大苍。 他们想要拥有天龙血脉的后代，哪怕这个后代只能是大苍人的身份，他们也想要伟大神明的后代中有他们的鲜血。只要神血有他们的后代，兮莺国便可以想尽办法使神血后代归国。 “呵，兮莺国真是好打算。” 看着皇帝陛下这么冷冷地笑着，大臣们浑身一颤。 看来，这天下又要少一个国家了。 第281章 往年今日 兮莺国虽离大苍远，但如今大苍已无任何内忧，只需要皇帝一声令下，将士们立即可以化身战士，将皇帝想要的一切献上。 “朕的女儿，尔等也配？” 来使没想到自己竟会受到这样的羞辱，他红着脸：“大苍皇上，我兮莺国敬重您，但绝不是您可以这般羞辱的！” 兮莺国的国力是比不上大苍强盛，可也是一国。他们将高贵的王子拿来嫁给大苍的皇女，本就委屈了王子，可这大苍竟如此嚣张？ 只不过一个公主而已，表面上有着继承权，可终究是个女人。而二王子，那可是货真价实的继承权。 皇帝胡闹，可大臣们不可能跟着胡闹，只要他摆出这影响到两国邦交，甚至可能让兮莺国不再向大苍朝贡，皇帝一定会收回这些话，并且同意这次的两国联姻。 所以他面容更是愤怒：“这次的伤，我兮莺国记下了！” 他起身便要离开。 反正很快就会有大臣拉住他，然后阻止皇帝的暴行。 可没人拦他。 每走一步，他便越是胆战心惊。 如果大苍的大臣不来拦他，那他就只能带着这个糟糕的消息回到兮莺国，而王上一心想着两国联姻……一定会怪罪于他。 并且以兮莺国的国力，现在肯定无法和大苍朝抗衡，比起抗衡于大苍朝，王上更想要凭着更多的朝贡来换取大苍朝的技术。 他冷汗直流。 快来人拦他啊！ 难不成他们真的想引起外交问题？ 这时，他听到了有大臣在窃窃私语：“兮莺国真是不知天高地厚，居然想嫁给公主殿下。” 什么？难不成把王子嫁给一国公主，还是他兮莺国高攀了不成？ “公主殿下岂是他们能染指呢？也不知道那二王子究竟长什么样，若是好看，为公主殿下收个面首也未尝不可。” “就是，即便长得好看，也只是花瓶一个。” 听着这些大臣们嚣张的话，来使气结，本走得慢的脚步一时又走得更快。 苍朝人都是自大的疯子！ 来使离开了，东方明婵拉了拉东方明煜的手：“大哥，你可不能欺负来使。” “怎会欺负呢？很快就会是一国人了。”东方明煜微笑着。 东方明婵：“……” 算了，这个问题以后再去想。今天晚上她可是得全神贯注地注意任何有关火的风向。 另外，她也还在担忧着巧儿。即便巧儿没有找到帛夕，那她也应该来向她禀报才是。可她却没有出现。 东方明婵看着歌舞实在是没有心情，正想着要不找个礼物暂时离开。 “圣子到——” 圣子的到来使东方明婵不得不依旧待在这里。 自东方明婵十岁生辰后，天龙神寺每一年都会来送果酿，大臣们已经见怪不怪了。 看着圣子穿着一身圣洁的圣服向她走来，恍然间，她回到了重生后的第一个生辰。那时的圣子也是在两位祭司的陪同下向她款款而来。 当时面色苍白的少年就好似能被一阵强风直接吹走。 如今少年已经成长了不少，四年的时间里他变得健康了，也长高了。 少年向着东方玄烨行了礼，来到了东方明婵的身前。 在他温柔的浅笑中，如雪的银丝和洁白的睫毛都仿佛发着微光。 分明大家都共同度过了四年，可圣子和她之间的身高差竟是不减反增。 “圣子，我刚认识你那会儿，你便是我这般年纪。”东方明婵不禁感慨。 第282章 谁最有可能成为驸马 东方无月看着东方明婵，眸中有些微许的隐忍，但他并未将这分隐忍表露：“公主，祝贺您又成长了一岁。” 是啊，祝贺她又成长了一岁。 随着年龄的增长，东方明婵能思考的东西也逐渐增多。 十岁的身体无法思考到的事情又或者是需要很久才能得到解决的问题，现在的身体可用不了那么麻烦。 东方无月为东方明婵倒了果酿，他的指尖散发着微光，应是给了这果酿祝福。 见着这场景，温想心不禁咳嗽了两声，对着一旁的余诗道：“有时候真羡慕阿……公主。也不知道公主最终会选择哪一位。” 神秘的异国少年帛夕，天龙神寺最受神之眷顾的圣子，以绝对的实力和美貌扬名的平民近侍…… 似乎，圣子的弟弟，那位被民间以“笑起来像一朵带刺的玫瑰”的东方无阴也钟情公主？ “既然是公主这样的身份，都收了也不过分吧？”余诗笑着道。 都收了吗？ 温想心看向正在饮果酿的东方明婵，又看向了温柔地看着东方明婵的圣子。 她是偶尔会羡慕公主身边美男如云，不过这些美男到底对公主是不是她希望的那个意思，却是不知道。 “如果只算驸马之位的话，你觉得谁最有希望？”温想心问道。 余诗略微思考，答出了一个让温想心意外的答案：“李楠书吧。” 温想心翻了翻白眼，李楠书算是个好看的美人，可和公主身边的人比起来，他的貌美程度甚至比不上钟离玥或周逐。 算得上公主身边的颜值地板了。 “你怎么觉得是他啊？”说实话，温想心并不是很喜欢李楠书。 那个人总感觉阴沉沉的，时不时还一副怨天尤人，又故作坚强的模样，不知道的还以为他正在背负着全天下人的宿命，但不能告诉任何人地拯救天下呢。 “你不觉得，只有他是无缘无故受到公主青睐的吗？”余诗道。 温想心一愣。 第一近侍大人是以绝对的实力在公主十岁生辰当日成为了公主的近侍；圣子是天龙神寺的圣子，下一任大祭司，和皇室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帛夕有着一身好医术，又悬壶济世，医者仁心，为皇室增添了好名声，品德又为公主所喜…… 这样看来，李楠书还真如余诗所说，无缘无故地受到了公主的青睐。 但温想心还是摇头：“不会的，公主怎么会喜欢李楠书呢？我觉得公主和第一近侍在一起的时候笑得可比和第二近侍在一起时开心多了。” 余诗没有回话，但温想心这心中怎么也不舒坦了。 就在这时，众人听得一声慌乱的叫喊声。 一开始还没人听清到底喊的是什么，很快五感敏锐之人便听清了其言——走水了！ 东方明婵眸子一抬，手心冷汗，起身便要向着走水声传来的方向去，东方明煜拉住了她。 “婵儿，不会有大事的，你先在此等着，皇兄去看看。” “我和哥哥一起去。” “今日是你的生辰，莫让众臣见了笑话。”东方明煜轻轻地摸向东方明婵的脑袋。 东方明婵看向了众臣，而东方明煜此时已经向着喊走水的方向去了。 不会有事的，只是走水而已，她准备了充足的水，大哥不会让火势蔓延的。 东方明婵安慰着自己。 但她已是坐立难安，就连一旁的圣子与她说话她都未听见。 “有刺客！保护皇上！” 第283章 有刺客 东方明婵觉得手脚一凉，怎么会有刺客？初世的时候根本没发生过！ 下一瞬间，她整个人都已经被东方玄烨抱入了怀中，然后又被扔给了东方明璟：“保护好婵儿。” 东方明璟立即想带东方明婵离开，东方明婵赶紧挣脱落地：“父皇，我无事。” “婵儿不相信父皇？” 群臣已经乱成了一团，武官们在皇帝跟前本就没有佩剑，一时也无法向上冲去。 “但我也是大苍的公主。” 见女儿眼神坚定，东方玄烨也不再阻止，他只是给了东方明璟一个眼神，下一瞬间灵法震慑开来。 “二哥，我去疏散闺秀们，不用担心我。”东方明婵说着就往闺秀们所坐的那一席而去。 名门闺秀们大多都没有习过武，面对这种场景甚至有人直接晕了过去。东方明婵很快就找到了温想心，并且告诉了温想心将闺秀们带入里园的道路。 “公主，一起走。”温想心拉住了要离开的东方明婵。 东方明婵摇头：“想心，小姐们就交给你保护了。” 说完，她旋即脚下轻功，不见了踪影。 公主眨眼间便已消失不见，温想心愣神了两秒。 这便是为什么公主受到多少的宠爱、喜欢都不会有人觉得过分，因为公主殿下是大苍朝真正的公主，独一无二又缺一不可的公主殿下。 “大家跟我来，公主刚刚已经指派了疏散方向！” 温想心带着闺秀们向着里园而去。她不能辜负公主对她的信任。 东方明婵闻到了黑烟的臭味。 在这些黑衣人的身上。 而且，她的灵法察觉到了外围轰乱一片。 虽不想承认，甚至希望是自己灵法无成，但东方明婵还是接受了现实——侍卫们在自相残杀。 东方明婵灵婵剑握在手中，一边疏散着大臣，将晕倒的大臣们用银针刺醒。 “公主！”周逐一把大刀本想将东方明婵身后袭击而来的刺客杀掉。 但在此之前，他看到了雷光一闪，甚至未曾看清公主是怎么出的剑，那黑衣刺客便已经倒下。 看来是他多担心了。周逐咬了咬牙，加重了握着大刀的重量冲向了黑衣刺客：“都他娘的给老子死！” 她剑若雷龙，无人能在她的剑下存活。 上了年纪的武官不禁惊讶于公主的实力，与此同时他们也认出了公主的剑法。 这不正是那位已经退隐江湖依旧的凤剑圣的独门绝技吗？为什么公主殿下竟会？ 别说大臣们了，就连东方玄烨也诧异于女儿的进步。他一直都知道他的女儿乃人中龙凤，比之他这个当父亲的，天资亦是青出于蓝而胜于蓝，却不想竟到了可称“雷霆八方，无所幸存”的程度。 终于，黑衣刺客要么被杀，要么被捕。 东方明婵为了防止黑衣刺客自杀，她特地在交战过程中用银针在黑衣刺客身上用了些手段。 但她还未来得及舒缓一口气，便看到了天边熊熊燃起的火光。 这火光与遥远却刻骨的记忆重叠，仿佛全世界只剩下了深渊和火光。 她未与东方玄烨多交代，直接向着火光的方向冲去。 怎么会这样？为什么火还是燃起来了？大哥呢？ 中途她看见了浑身冒着黑烟的侍卫正在和其他的侍卫交战，黑烟将侍卫原本的战斗力加强，即便是几个侍卫在和其周旋，他也不占输势。 第284章 火中妖 一把匕首从东方明婵的手中闪现，强力迸发之下，直接射入了冒着黑烟的侍卫的心脏！ 她未做停留，直接向着火光而去。 越是近，她发现越是混乱，她所布下的侍卫防御网都成了此刻的麻烦。 大哥？她在浓郁的火烟和黑烟中寻找着东方明煜，在穿过这黑烟之中，她看到了令她如何都无法置信的一幕。 在火焰中，一身白裳的金发少年站在那里，他微低着头，绿色的眸子里印着火光，却无法将他某种的寒冰融化。 帛、帛夕……？ 而东方明煜已然是倒在地上。 “大哥！”东方明婵立即冲向了东方明煜，她将他抱往腿上的同时也在给他把脉。 “帛夕，这里太危险，你赶紧离开！”把脉的时间，她朝着帛夕道。 帛夕并没有回应她的声音。 所幸的是，大哥虽然晕倒了，但他并没有受到什么伤害。 虽然有可能是因为大哥没有防范地便跑入烟火中而丧失了意识，但这种低级错误会犯在东方明煜身上却实难让东方明婵相信。 东方明婵将东方明煜抗在肩膀上，她又伸手去拉帛夕的手：“帛夕，我们得赶快离开这里。” 得让大哥和帛夕离开，她才好施展法术。 但她的手刚刚拉向帛夕的手，帛夕便将她的手甩开。东方明婵在意外于帛夕的举动时，也诧异于在这火海之中帛夕的手指竟是如此冰凉。 “帛夕……” 她的声音才出，帛夕便往后退了一步。 纵使东方明婵如何不相信眼前的情况，她也不得不再次接受现实。 大哥的情况，恐怕和帛夕脱不开关系。 “帛夕，你若现在不想走便保护好自己，待我救大哥出去，再来救你。” 东方明婵说完便向着黑烟而去。 她背对着帛夕，所以没能看到帛夕唇角带着嘲讽的笑意。 东方明婵对侍卫并不信任，她将东方明煜放到了一处火灾还未蔓延之地，将自己脖子上的项链取了下来放在东方明煜的手中。 这条项链是父皇送给她的礼物，能起到保护和防范的作用，后来又被她加强了法咒，是很强的保护法宝。现在用来保护大哥刚好。 至于她和帛夕…… 东方明婵望向了漫天的火光，这个世界究竟是怎么一回事在这一刻都仿佛不重要了。 她再次冲入火焰。 她想过帛夕或许就此不在，但她还是见到了帛夕。 “帛夕，跟我走吧。”她伸出了手。 她多希望帛夕这时能拉住她的手，然后向她求助。 “你把他杀了吗？”帛夕声音冷冽，是东方明婵从未从帛夕身上听到过的。 即便在疫区里，他也依旧用善意的笑容温暖着病患们，将乐观的心情感染给所有人。 把他杀了？把谁？难道帛夕所指的“他”是大哥？ 可她为什么要杀大哥？这是在和她说话吗？ “我听不懂帛夕你在说什么，但我们现在先离开这里好吗？这里太危险了，帛夕你还没有灵法……” 她刚说完，便感受到了帛夕身上涌动着一些什么。 帛夕……真的手无寸肌之力吗？ 帛夕没有回话，东方明婵看着四处的火焰，匠心巨造的宫殿正在被焚烧，原本的富丽堂皇如今都在化作木炭。 她咳嗽了两声，想要直接对帛夕用武。 帛夕却轻而易举间便闪出了她的出招。 东方明婵瞳孔放大，疑问和震惊在她的脑海内交杂。 “你不是帛夕。” “我是。” 第285章 不、不是我! 东方明婵手中的灵婵剑出：“不，你绝对不是。现在给你两个选择，若么自己出去，本宫可以暂不追究于你，你之后再向本宫解释；若么，交代在此。” 选第一个吧。 东方明婵并非是畏惧于和眼前的“帛夕”对战，只是若是和他在此纠结，这火势便会更蔓延几分。 初世的悲剧，她不想再重现了！ 看着闪耀在火光中的灵婵剑，那双绿色的眸子里倒映着剑光与火。 他不退。 东方明婵下一瞬间直接向着“帛夕”出招而去，她的剑术极好，本就师承剑圣，又集灵法大成，每一招一式都堪称矫若游龙，毫无半点多余。 帛夕手中并无武器，但他的身形很快，与之前的帛夕判若两人。 他的眸中仿佛有千万层的寒冰，身上散发着浑然天成的尊神气息，在他的目光之下，众生皆蝼蚁。 无论是这身衣服，这张脸，还是他的五官，谁人看了都是帛夕，可唯独这个人，绝对不是帛夕！ 雷电闪耀。 他曾说因为“阿单”的眼睛和“公主”的眼睛很像，所以是双胞胎。 轰——！ 而现在的“帛夕”这双眼睛，完全就和帛夕不一样！ 这一道雷电出其不意，断去了东方明婵预判出的帛夕身法的下一个离去点，在突发状况下，她用身体直接着力擒拿，终将“帛夕”摁在了地面上。 坐在帛夕的身上，灵婵剑就放在“帛夕”的脖子上，东方明婵的脸靠近了他的脸，意图从他的脸上找到和帛夕的微许不同。 她记得帛夕说过，他有个弟弟。此人是帛夕的弟弟吗？ 他的嘴唇略微干燥，看起来就像是荔枝上被人戳破了一处。他的瞳眸倒映着她，却是毫无光色。 “你赢了，杀了我吧。”他面无表情。 杀了他？东方明婵咬牙，她现在什么都没弄清楚，他倒是想死了！ 她正想给“帛夕”一记拍晕，他却又说了话。 “阿单他……是你的影子吗？” 东方明婵愣了。 她是不相信眼前人是帛夕的，可若不是帛夕，他怎会知道问起阿单的事情？而且为何阿单要是她的影子？ “阿单就是我。” 她只不过是陈述回答，随即给了“帛夕”一记手斩。 但他并没有如东方明婵想的那般昏迷过去，只是他的瞳孔一时泛了泪花，整张脸的神情也都有变，眸中也因为泪花而有了光彩。 帛……夕？ “公主？” 帛夕神情痛苦，眸中带有绝望。他咬着自己的嘴唇，被戳破的荔枝竟是流出了红色的鲜血。 “不是我、不是我……公主，我没有做！” 帛夕，这个人真的是帛夕。可是…… “不是我……”他抽泣着，泪水在眼眶中盈满，应是已看不清东方明婵的容颜。 东方明婵看着帛夕如此痛苦的模样，她也一咬牙，再次给了帛夕一记手斩。 这次，她成功地将帛夕拍晕。 抱歉，但现在不是时候。 帛夕的状况她必将深究，但现在有更重要的事情。 将帛夕送出了大火，东方明婵看着躺在地面上的帛夕，她给他略微施法提供了保护后，转过身面对了火海。 她手中手势闪耀着蓝色的微光，口中念念着法咒，从她的指尖生出了活水！ 水映着火光，以汹涌之势冲入火海。 但光这些是不够的。 火势太大，若是能有人帮着去抬水灭火就好了。 东方明婵不能等别人，她直接一边用着水法，一边向着她储存好的水缸去。 为了应对这场火灾，她特地多令人打了几口地下井。 第286章 火 本以往是永远都不用有急需它们的一日，但这一日还是来了。 还好这四年来她从未怠慢过修习，她的灵力储备远非寻常人能及，灵力操控亦是出神入化。 火势终于便被东方明婵控制住没有再蔓延，只是要将它们完全熄灭还需要一定的时间。 黑烟四冒，东方明婵用灵力抵抗着火烟，使它们无法靠近于她。 还好，还好都来得及。 即便这次的火焰燃起，再不再是初世时的火景了。 骚乱结束，侍卫们个个都拿着水桶过来灭火，他们便见得了这番场景——少女身穿明黄色的衣裳，一身傲骨地站在那儿，黑烟从她的身边穿过，却不沾她半点污垢。 她的裙摆轻起，青丝扬扬，救赎之水从她身边涌出，如龙王救世般地冲入火焰。 “是公主！” “赶紧帮公主灭火！” “快！快！” “……” 东方明婵看着侍卫们秩序地分工开始救火，她轻咬着下唇，唇角也不知究竟是笑意更多还是哭意更多。 她撑到了！ 侍卫们来救火了！ 她严重酸涩，泪水就要盈眶而出，她赶紧用衣袖擦去泪水。 就在今夜，她定要让这火灾彻底消灭！ 有着东方明婵在，这场大火仅在侍卫们抵达后半个时辰内就熄灭了。东方明婵略有疲惫地将手收回来，就被一个宽大的胸怀抱入。 “二哥！所有人都看着呢！”东方明婵小声惊叫着。 她都十四岁了！ 东方明璟却是不管这些，他将东方明婵公主抱起，还抱得比平时要高。 “公主千岁！” “公主千岁！” 侍卫们高喝着。 东方明婵看着一个个举着水桶欢庆的侍卫们，他们脸上无不是这儿一块黑，那儿一块红的。但此时，所有人都为这场灭火成功而欢庆。 罢了，毕竟，这真值得庆祝。 东方明婵脑海中忽然浮现出了这一场大火所引来的生灵涂炭，百姓们叫苦连连，但仅存在了一瞬间，因为她的大脑都被此刻的欢庆声给占据。 …… 遥远处，黑暗中，黑色用各种武器筑造而成的王座上，身材修长的男人坐在那儿，他身往后躺，骨节分明的手指轻轻敲着随意搭在右腿上的左腿膝盖骨。 他不怒自威，仅是轻轻敲着手指，便已是令人感觉恐惧。 “阿单，就是你吗？ 可惜，太迟了。” …… 因为这一场火，东方明婵的生辰晚宴也不得不提前散场。闺秀们在回去的路上也都心神难宁，一边感谢着天龙，一边感谢着公主。 但也并非所有人都庆幸这场大火及时被扑灭，只造成了几处院落的损失。 而且，令不少人吃惊的是，这次的刺杀，来参加公主生辰宴的人竟然一个也没有死，只有几个官员因为逃得太快摔伤了外，甚至没有人受伤。 毕竟是皇室在亲自保护着他们啊…… 不愧是他们大苍的皇室！ 一辆马车上。 “二姐？你为什么一直要咬手指？这若是被父亲看见，可不太好。”余三小姐提醒着余诗。 余大小姐如今已招婿在府，极少参与外界的活动了，尤其是和皇宫有关的。所以余家的马车上，通常都只有余家的二小姐和三小姐。 余诗回过神，看向了余三小姐，她勉强一笑：“那妹妹可得为我保密。” 余三小姐笑嘻嘻：“我给二姐保密的话，二姐能不能当我婵鸣苑的介绍人呀……” 余诗沉默了。 婵鸣苑。 婵鸣苑…… 婵鸣苑这个名字怎么就是公主取的？！ 第287章 如果很讨厌的话，就用剑砍我 还有今日这场大火，分明就应该烧得她由福星之名变妖星之名，可偏生竟被制止住了！ 莫不成这原着硬是没法扭回去？ 她是不是也该另做打算了？ …… 东方明婵虽然很想立即着手于调查，但她的父皇和二哥都强烈要求她进行休息。她无法，只好入了伊梨园中父皇早就给她安排好的婵娟园里住。 初世时，她甚至未能看上婵娟园一眼，更别说住入。 坐在圆圆的窗边，东方明婵看着外边的夜雾朦胧，闻着空气中夹杂着的血腥味。 婵娟园离水仙园并不近，但五感好的她还是闻到了血腥。 这样的血腥味，令她毫无困意，而且心思全都放在了思考今夜的事情上。 和疫情有关的皇宫的女人，消失的李楠书，莫名的暗杀，大火和帛夕…… “公主应该好好享受生辰，而不是在这里愁眉苦脸。” 一道熟悉的声音出现，东方明婵立即换了张脸，朝着声源望去，望到了夜色中那道熟悉的身影。 “夜竹？我还以为你不打算回来了！”她从窗户直接翻身出。 夜竹也已走近到她面前。 明明只有几个月不见，这家伙居然又长高了。 也不知道等等她。 下一瞬间，她未曾凉下的脸颊贴上了一层冰凉，是夜竹的手。 他轻轻地抚摸着她的脸颊，一双静淌着星河的眸子安静地看着她。 夜竹的手分明是凉的，但她觉得脸颊更加发热。 “夜竹？” 夜竹和她即便是认识了四年的近侍，但两人除了她把他当交通工具使时，很少有肢体接触。 这不正常。 其实她已经睡着，这是梦里的夜竹？ “婵儿。” 她听见他清朗又温柔的声音，根本不似平日的清冷。 东方明婵低下了头，她这是做的什么梦啊？居然梦到夜竹管她叫“婵儿”？ 难道她还嫌自己把夜竹宠得不够无法无天吗？ 不过，她偏生便喜欢夜竹这无法无天的样子，这样的夜竹不仅是她的近侍，还是她最喜欢的…… 最喜欢的什么呢？东方明婵却没有想好要接的词汇。 “三秒。” “啊？” 这梦假得不能再假了，夜竹怎么可能知道“秒”这个时间单位？ “三秒后，我会亲你，如果很讨厌的话，就用剑砍我。” 什么？ 并不容东方明婵多做思考，夜竹已经搂住了她的腰身，两人脸上的丹红也轻揉在了一起。 她好似闻到了夜竹身上那好闻的香味，只有足够接近夜竹才能闻到的香味。 天与地之间也没有那么远，她踩在的是地面上，头顶上的便是天，偶尔也会天地互换。 绵长的吻令她心神荡漾，身体柔软，使不出半点力气。他紧紧地拥着她的腰身，好似要将她都嵌入他的骨血。 但，不疼。 因为是梦吗？ 她感觉到他轻轻远离了她些许，或许这个些许只有一厘米。 “你没事就好。” 他的声音很好，仅比同时在她心间花朵绽放的声音大上一丁点儿。 也仅这一丝的喘息时间，他的唇落在她的唇角，慢慢地吻上她的唇瓣，就像是想将她的一切都占有。 …… 公主救火的消息在皇城中广泛地传播着，渐渐往全国而去。 百姓们为此高兴庆祝，名门们也乐得一笑。 无论谁都不想要这场大火蔓延。 来自兮莺国的大使本听得昨夜发生了大火和暗杀，心中乐得开心，他才刚走就发生了这种事，一定是上天对苍朝的报应。 第288章 自缢 但他又听得没有伤亡，大火也很快被制止，只需要花上时间重新修葺就行，脸又黑了下来。 特别是当他听得苍朝百姓们如此歌颂东方明婵时，更是觉得莫名其妙，心头不爽：不就是个没有继承权的公主吗？长得再好看也是花瓶，千年之后都不一定还有人记得这一代皇帝还有个女儿呢！ 对于外界传言的，这次的刺杀和火灾都是多亏了公主才没有演变成大事一说，兮莺国来使是更不相信。他认为苍朝皇室会传出这样的传闻，八成是想让兮莺国再放低些姿态，多给他们要嫁过来的王子准备一些嫁妆。 他还以为大苍有多了不得呢，不也还是在耍这种小心思？ 没办法，为了完成王上交代下的任务，他还是选个日子再入宫说说罢。 皇宫中并未为此事庆祝，和百姓们看到的“皇室震退了灾难”不同，皇室是真正遭到灾难的一方。 侍卫们的背叛，还未查出来历的刺客，忽起的大火，以及至今还未醒来的太子。 皇帝和二皇子都在忙于调查，东方明婵则坐在东方明煜的身旁，时不时地为东方明煜把脉，用针。 奇怪便奇怪在，东方明煜明明没有受到任何的内伤或外伤，可他就是醒不过来。 空闲时，东方明婵便会想起昨夜的梦。那个假得不能再假的……半个春梦？ 想到这儿她又红了脸，赶紧甩头把梦给甩出去。 如果不忘掉这个梦，她都没法淡定地见夜竹了。 守着东方明煜直到傍晚，东方明婵的丫鬟来提醒她该用晚膳了。 “你在这里看着，若皇兄醒来，第一时间告诉本宫。” “是，殿下。” 东方明婵早上醒来后才发现巧儿一直不见踪影，一问之下被告诉巧儿昨天在慌乱中脚上受了些伤，便允她休息。 她便唤了人给巧儿送了些外伤药过去。 也不知道巧儿要多久才能完全康复。晚上还是抽空去看看她吧。 东方明婵并没有独自用晚膳，而是叫人带着晚膳，一同来到了暂时关押帛夕的房中。 根据宫人的汇报，帛夕醒来后便一直在流泪，不肯进食，滴水未进。 东方明婵推开门，看到了屋内一片狼藉，而狼藉之中，帛夕竟然用床帘的布搓成了粗布挂上房梁，他脖子吊在上面，双腿悬空。 “帛夕！” 东方明婵立即运着灵法使帛夕从床帘搓成的粗布上下来，她接住了帛夕。 帛夕的身体凉凉，肉体也并不像活人那般柔软，就连脉搏也不再跳动！ 怎么、怎么会如此？ 东方明婵立即喝退了随行宫人，灵法将门关上的一瞬间，她立即扒开了帛夕的衣服给他做胸外心脏按压，一轮按压后，她给帛夕做了人工呼吸。 如此反复，同时她又用灵法给帛夕施针。 一柱香过去，半个时辰过去，一个时辰也过去了…… “帛夕，你一定要醒过来。 我相信不是你做的，醒来好吗？你不能死，你若是死了，便永远含冤了！ 大哥他到现在也没有醒来过，我医术不佳，你醒来帮帮我可好？ 不要就这样去了！这是逃避！” 想让帛夕醒来不仅仅是出于东方明婵的私心，帛夕很显然是知道些什么的，而他知道的很有可能就是她一直以来都想要寻求的答案。 于公于私，他都不能就这样死去！ 终于，就在第二个时辰即将过去时，帛夕的身体有了反应！ 第289章 他还活着 “帛夕，你听到我说话了对不对？” 东方明婵一边做着胸外心脏按压，一边和帛夕说着话。一轮过后，她又开始给帛夕做人工呼吸。 …… 帛夕陷入了一个深沉的空间里，这个空间里什么都没有，甚至一方一寸地在消失着更多。 他好像知道很多事情，又好像什么都不知道。 唯有一颗求死的心，如此真切。 他看见他的腿化成了一个个小方块，一点一点地跟着这个世界一起消失。但没关系，这是他想要的。 就在他感觉自己要彻底消散时，他听到了有人在呼唤他的声音。 “帛夕！” “帛夕……” “帛夕，你不能死！” 是谁在叫他？他不能死吗？可是他真的很想、很想就此消失。 他消失才是对她最好的保护。 她……是谁？ 是这个正在呼唤着他的人吗？ 就在他感觉到唇边温暖，他的整个身体都焕然一新，消散的腿也瞬间恢复了原样，胸口仿佛有什么在蔓延。 很快他便明白了过来，是他胸口的心脏暖了起来，它暖洋洋的，冲破了一切的冰冷，将他从这一方桎梏中解救。 他感觉到他的脸颊上落下了水珠，水珠温温的。 这不是他的眼泪。 她……因为他哭了吗？ 他不想她哭，他想保护她的。 如果，他的死亡对她来说这么痛苦的话，他为什么要死呢？ 他要睁开眼睛看看她，用被她救活的身体去抱抱她，然后告诉她——他要活着。 …… 帛夕的呼吸回来了。 东方明婵将帛夕抱回了床上，她轻轻擦拭额头上的汗珠，可算是救回了这条命。 跟随东方明婵的宫人请示过东方明婵数次，但东方明婵要么因正在人工呼吸没有回应，要么就喝退了她。 也幸好父皇和皇兄都忙于处理这次的暗杀事件，不然她可能在救帛夕的中途便会被抓。当然她不可能任着被抓走，但父皇和皇兄恐怕会因此而对帛夕生了偏见。 东方明婵从药瓶里拿出了一颗丹药，她掰开了帛夕的嘴，将丹药放入其中。 这颗丹药不用立马服下，只需要帛夕把丹药放在嘴里含着就行。 “咕咕——” 她听到了自己肚子叫起来的声音。 唉，修仙的世界真是好，只要修炼到一定的等阶就能辟谷，不像这方世界，虽然修炼之人比之寻常人，几天不吃也不打紧，可还是会饿。 帛夕虽然起死回生，但他的状态并非完全安全。东方明婵怕宫人们因为他的身份照顾不妥帖，只得自己守在帛夕身边。 她吩咐宫人们将冷菜热一下，然后就在屋内点灯用餐了。 之前同着东方明婵一起进来的宫人看了一眼躺在床上的帛夕，虽然她没有说话，但东方明婵猜得到她觉得那已经是一具死尸了。 “不用怕，他还活着，只是受了些伤。”东方明婵安慰道。 “奴婢、奴婢只是……” “没关系。” 无论是什么原因，东方明婵都不认为她有错。 用过膳后，宫人们将饭菜盘子收拾妥当，便为东方明婵准备回宫。 东方明婵看了一眼帛夕，摇了摇头：“本宫晚些回去。” 如果不出意外，帛夕今晚就能醒来。她希望能在帛夕醒来时在他身边，不然帛夕要是再次寻死，那就太糟糕。 “劳烦你去太子宫探探情况。”东方明婵微笑着，交给了正坐立不安的宫人一个任务。 丫鬟行礼，告退。 东方明婵关上门，她人靠着被合上的门，轻舒了一口气。 第290章 帛夕醒来 从去年到今年，霉运接连不暇地在苍朝发生。有初世发生过的，也有初世未曾发生过的，每一样都令人难思其解。 宫人还没回来，倒是东方明璟听闻东方明婵在此后来了。 他的黑靴上有着一层泥土，面色冷峻。 “婵儿，这个消息我给你选择，听，或者是不听。” 看着如此面色严肃的东方明璟，东方明婵微敛着眸：“二哥既亲自来此，应是知道我的答案的。” 东方明璟左手的大拇指放在太阳穴附近，其他四指轻轻揉了揉自己的额头：“你也可以选择不听，这对你来说，没什么好处。” “是二哥之前调查的和疫情有关的地下组织，还是这次的事儿？” 东方明璟咬牙，因愤怒而似声音从牙缝中出来：“去年调查的那事件。” …… 帛夕是在东方明璟刚刚离开后醒来的。那时的东方明婵正头脑疼痛，目光难言。 听得帛夕醒来的声音，她立即赶到了帛夕身边：“帛夕，能听到吗？” 帛夕缓缓睁开了眼睛。 在黑暗的微光中，他看到了背光而站的东方明婵。 公主的皮肤很白，染上了烛光的颜色后，不禁想让人去摸摸她的脸。 但帛夕没有这样做，他只是看着东方明婵，未有言语也未有肢体动作。 “饿吗？”东方明婵微微一笑，“等着。” 她之前有留帛夕的一份，现在虽然冷了些，但她用灵法直接召出少量的火焰，简单地进行了一次加热。 拿着勺子，东方明婵开玩笑道：“可要我喂你？” 帛夕点了点头。 东方明婵没想到帛夕真会要她喂，不过既然这是病患的要求，她也便答应了。 东方明婵一口一口地喂着帛夕吃完了一碗饭，她准备再去给帛夕盛一些，帛夕却抓住了她的衣袖。 “就不吃了吗？你在长身体，多吃点才能长得更高。” 就像夜竹和圣子，东方明婵可是见证了夜竹和圣子飞速增长的过程。这其中一定便有她一直坚持给两人投喂的功劳。 当然这个吃多点也不是指单纯、随便地吃东西。 蛋奶白可是很重要的！ 帛夕眸子一酸，眼里竟是生了泪花，一双晶莹透亮的绿宝石被迷雾所遮。 东方明婵见此一急，赶紧拿出手帕想给帛夕擦眼泪。 “不哭不哭，美人哭起来就不好看了。” 她说谎了，美人哭起来也非常棒。但她并不是喜欢看美人哭的恶劣性子。 “公主，对不起。” 她听到他细微的声音。 东方明婵目光微滞。 “帛夕，我希望你知道我相信你，但你一定要告诉我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好吗？” 初世的时候，帛夕并没有来到皇城，也更不可能参加她的生辰宴。可这一世……这其中到底是发生了什么？帛夕身上又隐藏着什么秘密？ “不是我。” “我知道，我说过，我相信帛夕。” 只是…… 昨夜出现在帛夕身上的“另一个人格”，那到底是什么？ 帛夕轻咬嘴唇，他声音有些颤抖：“我不知道……我，我好想有什么力量，它不受我的控制，就在一瞬间发生了，我想要一切都停止，没有发生过，可它不听我的，我控制不了它。” “你还记得你和我打过吗？” “我和公主？我伤害到公主了？！”帛夕慌张地往东方明婵看去，由头到腿。 “没有，我没事，”东方明婵摇头，“你一点也不记得了吗？你还问我‘阿单是不是影子’。” “阿单……”帛夕觉得头脑一疼，一种愤怒感莫名而生，“阿单呢？” 第291章 公主杀了弟弟 东方明婵目光中带着歉意：“抱歉瞒着你，因为帛夕当时的反应太可爱了，我就想知道如果我不说，你什么时候才会发现‘阿单’和‘公主’就是同一人。让你担心了。” 帛夕瞳孔放大，心中有着什么微妙的心情在变化：“阿单就是公主？怎、怎么会？那是疫情区……” “就是因为是疫情区，当时也没办法暴露出身份来呀，如果我说我是公主的话，疫情区的人应该都会很在意我，甚至把我供起来吧？我是去为大家治病的，不是想给大家带去麻烦。” “公主怎么会是麻烦？” “谢谢帛夕这样想，不过，身份有时候还是会带来诸多不便啦。” 帛夕听后想起了东方明婵以阿单的身份在疫区城中时发生的事情。 因为少年阿单年纪小，医术好，所以被针对，皇室为疫区所做的一切也都被一些大夫无视，认为只有自己才在真正的前线奋斗。 如果是以公主的身份出现…… 帛夕使劲摇头，他半点公主的坏话都不想听，如果当时有人说公主的坏话的话，他一定会当面和人家打起来的。 虽然他可能谁也打不过。 可，不能就这样看着公主受人污蔑吧？ 嗯，如果有人在他面前说公主的坏话，他一定会第一时间冲上去为公主的荣誉正名的。 “对不起，没能认出公主。” 东方明婵微笑着：“是因为帛夕有个弟弟，所以才会代入到自己吧？” “弟弟……？”帛夕的神情一滞。 “是呀，帛夕不是告诉过阿单，有个弟弟吗？” 他告诉过阿单有个弟弟…… 帛夕的头脑一疼，他用手捂着自己的头，同时察觉到了东方明婵的手正在他的手腕处把脉。 东方明婵温柔的灵力进入了帛夕的体内，若此时帛夕表现出任何的反抗，她都会退出。 帛夕没有，他全身心地相信着东方明婵。 根据初步调查，反叛的侍卫们体内都出现了一种比魔晶中的黑烟还要更味浓的气味，这种东西能够一定程度上的控制、影响人的心神。东方明婵之前给帛夕把脉时便以为也会在帛夕的体内发现它，但无论是之前的把脉还是这次的把脉，帛夕的体内都很干净。 就连普通人强行使用出巨大力量对身体造成的负荷伤口都没有。 “我、我伤害了很多人……” “嗯？” “我记不清，但我，不受控制。” 东方明婵并没有听父皇或是皇兄跟她汇报过帛夕伤人的事情，也没有不允许她亲自调查帛夕一事。看来，即便不是她，是父皇和皇兄也看出了帛夕绝非是会做出这种事情的人。 医者仁心，若可以，谁也不希望这么一位救人无数的少年医者在冤枉中被处置。 “有人和我说话，他提起了弟弟，我不知道为什么，很愤怒。就好像弟弟永远也不可能回来，还……” 帛夕久久没有说话。 东方明婵不得不轻轻催促：“还？” 帛夕咽下一口口水，他抓住了东方明婵的手。 她感觉得到，他尽力地在握住她的手，即便他的手如此颤抖。 “公主，请相信我，我真的没有那样想过。” “没关系，我都相信你，所以也请帛夕相信我。”东方明婵回握住了帛夕的手。 帛夕轻轻咬牙：“那时，我竟觉得，是公主把弟弟杀了。” 东方明婵听后心颤，什么？帛夕竟会觉得是她把他的弟弟杀了？她甚至在以阿单的身份和帛夕相处之前都不知道帛夕有这么个弟弟。 第292章 巧儿! 无论是谁都不应该会这样将两个不相干的人关联在一起，帛夕之所以会关联在一起，一定有其原因，而且…… 像极了情绪被控制。 可是帛夕的体内没有被那黑烟控制过的痕迹。 忽地，东方明婵想起了帛夕情绪失控前看到的一幕。那时灵巧楼正在“唱戏”，戏中的一幕正是“两兄弟”自相残杀，所有人都只当那是戏，后来也明白了过来“二哥”这个角色这样做不是真的想杀“大哥”，而是想给“妹妹”奉礼。 可帛夕不知道后面的剧情，因为他在看戏的中途便跑掉了。 是因为戏里的内容让他感觉到不适吗？ 回想起之前东方明璟和她说过的话，她的心中某个火苗燃起的火更大了。 “对不起，我也不知道我为什么会那样想，可我就是那样想了，明明……” 帛夕的泪珠大颗大颗地往下滚，东方明婵赶紧又拿着手帕帮帛夕擦眼泪，帛夕拉过东方明婵的手，将额头放在了她的手心处。 “明明我，最喜欢的就是公主殿下了。” “我知道。” 在疫区城的时候，她便从帛夕那儿知道了他一直以来对她的看法。 帛夕虽无什么身份，但他心怀天下，知苍生苦楚，几年来从未有过一句抱怨，且又如此知感恩。东方明婵知道他不会莫名其妙地认为他的弟弟是她杀的。 不知为何，帛夕摇了摇头。 很快，帛夕就哭累了。 帛夕的情况十分不稳定，东方明婵也不放心让帛夕自己待着。哄了哄帛夕让他躺下休息后，东方明婵便在一边的贵妃椅上也休息了起来。 她一直浅寝着，本想着等帛夕醒来时可以第一时间醒来。 但她醒来时，居然睡在了床上，而帛夕正在一旁的书桌边不知写着些什么。 东方明婵：“……” 她怎么就睡得这么沉？明明平时都能控制得很好的……是因为太累了吗？ “公主醒了？”见东方明婵醒来，帛夕一笑，停下了手中的笔。 东方明婵轻轻咳嗽一声，她怎么睡到床上去了？ “是帛夕醒来，见公主睡在椅子上，怕公主睡得不舒服，便把公主抱上床了，啊，帛夕绝对没有不臣之心。”帛夕猜到了东方明婵所想。 东方明婵：“……” 她居然被抱到床上去还没睡醒，还自以为自己在一个浅睡状态。 “在写什么？”东方明婵稍微理了理衣裳，起了床。 “宫人有来汇报太子殿下的情况，帛夕只是在尝试着开一些或许能刺激太子殿下醒来的药物。” 东方明婵走到了帛夕身边，看着帛夕已经开出了三副药，都是副作用极小的、刺激昏迷病人醒来的药物。 “帛夕对大哥昏迷，有印象吗？” 昨夜帛夕状态太差，东方明婵也没来得及问有关东方明煜的事情。东方明煜毕竟是在帛夕面前昏迷，若是帛夕能记起一些什么就好了。 帛夕瞳孔微变：“太子殿下的昏迷也同我有关？” 东方明婵点头。 帛夕坐在椅子上，闭上了眼睛，努力地回想着被自己遗忘的记忆。 东方明婵没有打扰他，只是接过了帛夕放下的笔，将帛夕写过的一药方上的药材进行了一些修改。 忽然，帛夕睁开了眼睛：“巧儿……！” “巧儿？” 东方明婵心中立即警惕，父皇说巧儿受了些伤，所以给她放了假。 可现在巧儿的名字从帛夕的嘴里脱口而出…… “公主，巧儿她……她没事吧？” 第293章 是谁 “你在此待着，千万要好好的。” 东方明婵说完后，将自己修改后的药方撕了下来。然后出了房间。 她将药方递给了跟随她来的宫人：“送去太子宫，让林御医看着办。” 宫人想追上东方明婵，可东方明婵仅是一个眨眼的工夫就不见了踪影。 知父兄忙，东方明婵并没有去打扰他们。她找到了昨天赐药时将药给的丫鬟，在一番询问之后得知了巧儿的去处。 幸好的是，巧儿还活着。 她抵达巧儿被临时安排的园子处，正巧撞到了一位面生的女医从里面出来，她手中拿着的白色医布还带着血，愁容满面。 “公、公主？”女医吓了一大跳，赶紧向着东方明婵行礼。 “巧儿怎么了？是巧儿的血吗？” 女医目光闪躲，说话也吞吞吐吐：“不，不是，臣，臣不知道公主在说什么。” 一定是巧儿出问题了！ 东方明婵一咬牙，便要越过女医。 女医赶紧拦住东方明婵：“公主！您要是过去了，巧儿也不会高兴的！” “让开。” 东方明婵不知道巧儿到底怎么了，但现在空气中的血腥味让她根本不容思考。 “陛下也……” 女医哪拦得住东方明婵？ 仅一个字的空隙间，东方明婵便已经跃过了女医，向着女医之前出来的房间而去。 推开门，东方明婵立即将眼睛锁定在了躺在床上的女子身上。 “巧儿！” 虚弱地躺在床上的正是巧儿，她面容苍白，毫无血色。 虽然没有明显的外伤，但东方明婵有闻到房间里弥漫着的血腥。 “公、公主？！” 巧儿见了东方明婵也是慌张得很，甚至整个人的身体都往后退去。 东方明婵识人无数，望闻问切早已成为本能，见到巧儿状态的第一眼，她便明白了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这样的状况，她见过，虽不说无数次，但也绝不可能弄错。 “是谁？”她走近了巧儿。 巧儿咬着牙：“奴婢不知道公主说什么，公主还是赶紧离开这里吧，这儿晦气。” 东方明婵摇头，走近了巧儿，将手放在了巧儿的手腕上。 巧儿是想挣脱的，但东方明婵的力气很大，任她使出吃奶的劲也没有用。 巧儿是受了外伤，现在她的腿八成也没办法下床，但和其外伤比起来…… 流产才是致使她如此虚弱的重要原因。 她做过心理准备巧儿被帛夕伤得很重，却怎么也想不到巧儿会流产。 巧儿的身体虽然已经稳定了下来，但…… 未婚的巧儿，到底为什么会怀孕？ “公主……”巧儿双目含泪。 “没关系的，我不会怪巧儿，这也不是巧儿的错，告诉我，是谁好吗？” 她本想，等一切的事情都结束后给巧儿许配一户好人家，让巧儿平安喜乐一生。可她还是没能保护住巧儿。 听着东方明婵的话，巧儿的泪水涌出，将东方明婵给死死抱住：“呜呜呜，公主……公主……巧儿……” 她呜咽着一直在说些什么，但她实在是哭得厉害，东方明婵听半天也没有听得出个所以然来。 她只好任巧儿抱着，轻轻拍着她的背。 如果她能再多关心一些巧儿，是不是这样的事情就不会发生了？ 失去一个孕育中的孩子，无论在哪个世界对母亲来说都是一件残忍万分的事情，东方明婵也见过因为失去肚中的孩子而陷入抑郁，最终结束自己生命的母亲。 巧儿不过十九岁，未婚先孕……即便不谈巧儿对孩子的痛苦，这件事如果被旁人知道了，她又如何自处？ 第294章 一定要知道 这个时代对公主的容忍度没有对皇子高，对寻常女子的容忍度更是没有寻常男子高。 她心疼巧儿经历了这样的事情，但这个世界并不会，故而即便有她在，巧儿的痛苦也是翻倍的。 她应该如何劝巧儿放下这件事情呢？ 在巧儿的哭声中，东方明婵听到了一个男人的名字，也得知了他是侍卫。但对方在诱骗巧儿，得到她的身体后便强迫巧儿，让巧儿交出公主的消息。 巧儿哪会还不明白是怎么一回事，本想就当自己瞎了狗眼，如果对方说他俩有关系，大不了她就死不承认。却不想竟是怀上了孩子。 她也是在流产后才知道自己怀上了孩子。 听着这个情况，东方明婵稍稍安了些心，巧儿早就和那个男人有了了断，应该不至于寻死觅活。 “放心吧，我不会让那个男人好过的。”东方明婵又拍了拍巧儿散落的头发。 如果那个男人没有在叛乱中死去，那么她定要让他生不如死，再送他下去向巧儿的孩子谢罪。 “公主不嫌弃巧儿吗？巧儿失了身子，不干净了……” 东方明婵看着巧儿露出来的手肘，手肘上的皮肤有明显的损坏，看起来像是自己搓出来的。 “巧儿才不脏，脏的是那个男人，本宫的巧儿是最好的。” “公主，奴婢……” 宫女和侍卫私通是大罪，但自东方玄烨登基以后便没有管过这方面。只要不闹到明面上来，所有人都默认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巧儿，我把你当姐姐看的。” “奴婢怎配？！公主，您不用这样安慰巧儿！” “我是说真的。” 东方明婵一方面对巧儿心中满是亏欠，另一方面巧儿待她也是真心实意，她又怎会感受不到？ “如果我养面首了，巧儿会觉得我脏吗？” “公主殿下怎么可能会脏？您若是愿意收下那些面首，那是他们的荣幸！” “如果巧儿需要，也可以收面首。” “啊？巧儿？公主，您别拿巧儿开玩笑了……” “我认真的，所以巧儿，我不允许任何人欺负你，更不允许你看低你自己。”东方明婵见巧儿茫然，她接着道，“其实，抛开公主这个身份，我是个人，和巧儿一样，并没有什么区别。” 巧儿低下头，眼泪又大珠大珠地往下掉。 “这个世界上最珍贵的便是生命，特别是同族的生命。巧儿，我很抱歉没有保护好你，但你一定、一定要知道，这一切都不是你的错。” 巧儿抓着膝盖上的裤子，落着眼泪，点着头。 东方明婵把巧儿哄好后，特地给巧儿新开了些药。嘱咐好照顾巧儿的丫鬟后，她才想起来还未用早膳。 回宫用早膳时，东方明婵差宫人去寻诱骗了巧儿的男人，得知了那个男人已经在伊梨园刺客事件参与造反的过程中直接死去。 倒是便宜了他。 “去太子宫。” …… 东方明煜一直未能醒过来。 关于刺杀时间的调查有了进展，在东方明婵的无痛银针和东方玄烨的和善审问下，刺客供出了幕后主使。又是一侯门。 当苍林军进入侯府，那侯爷就和东方明婵在黑色楼宇里见到过的那具国字脸男人一样肉身爆发出了无数条的肉虫。其中有一条还跑出了侯府，吓得周围的百姓连连惊叫。 为了不使人心涣散，皇室特地为此事发表了公开声明。百姓们也因此更加痛恶逆反者。 其实也有少数人对此抱有阴谋论或皇室遭天谴等观点。 第295章 故事的女主人公 此事后，余诗首次前往皇宫。 结束了灵巧楼的研究，余诗本想着前往婵娟宫见一见公主，却在中道上遇到了东方明璟。 她向东方明璟礼貌行礼：“余诗拜见二皇子殿下，愿天龙的恩赐惠及大地。” 东方明璟身穿一身华贵黑色锦衣，手中一把墨色折扇，久晒不黑的脸上眼角微泛着红，从外观上看来修长、消瘦的身材，一时竟让余诗双目放大。 这不正是她所喜爱的美强惨吗？ 二皇子……已经成长如此了啊。 “去找婵儿？” 二皇子很少和她说话，若算起来，他主动和她说话这或许是第一次。 余诗点头，面露少女娇羞：“二皇子殿下也是去寻公主的吗？” “嗯，一起罢。” “是。” 余诗走在东方明璟的身旁，两人都未做声，只是偶有微风吹过时，她能闻到从东方明璟身上飘出的淡淡龙涎香。这个香味她也曾多次在公主的身上闻到，但在二皇子身上闻到的感觉……是不一样的。 “余小姐是去寻婵儿有事吗？”他开口。 余诗一笑：“二皇子这话可真坏，说得好似臣女要去寻公主就一定得有事。” “无事去做甚？” “臣女和公主是闺中密友，是可以即便没有什么事，也可以互相说说话的关系哦。” “说甚？” 余诗这次笑出了声：“二皇子殿下，不可以这样问啦，都是姑娘之间的话题，二皇子是男子，怎能刨根问底呢？” 东方明璟轻哼一声：“婵儿的事情，便没有我不能知道的。” 余诗微笑：“是，除此事外。” 东方明璟看向余诗。 余诗的姿色是美的，若此方世界没有神血一族，说是倾城之姿也完全不为过。微风中，她被撩起的发丝，轻轻勾起的唇角，含情脉脉的秋水眸，都在绽放着她独特的光采。 这样的美人，走在哪儿都是受着追捧的。 “余小姐怎么看待背叛婵儿的人？”他忽然道。 “公主是神之血脉，陛下和殿下的妹妹，背叛她的人，千刀万剐不为过。”余诗蹙眉，看起来深恶痛绝。 东方明璟神情淡淡：“本王还以为，像余小姐这样的人，会不信神权天赋。” “说不信也对，但臣女用自己的眼睛看过了，无论是陛下，还是殿下们，都是真正的好君王。” 东方明璟勾唇一笑，不知为何余诗感觉这笑中微带薄凉。 “余小姐当真如此觉得？” 二殿下这样问，莫非是因为外面私下不少人在议论陛下处事过于暴政？ 旁人或许会这样认为，但余诗不会。深知另一个世界历史的她无比清楚，身为帝王，很多时候都必须要手段硬，对于一些特殊的情况来说，哪怕是无辜之人，因为大局也不得不牺牲。 “臣女万分庆幸自己活在陛下和殿下的庇佑下。”她坦然，并且向着东方明璟行了个礼。 率真聪慧，落落大方。 就和故事里的女主人公一样。又或者说，还比故事里的女主人公多了一份优雅。 东方明璟看着余诗，这个过程持续了至少四、五秒。 “走吧。” “好。” 余诗心情不错。 两人一起到了婵娟宫，正巧撞上了东方明婵从房间里出来。 “公主这是想去哪儿？”余诗先一步走到了东方明婵身边，向着她行礼后自然地挽住了东方明婵的手。 细微的动作间，余诗注意到了东方明璟脸上浮起的阴云。 二殿下这一点还真是……和孩子一样可爱啊。 “只是准备去看一下大哥，二哥怎么和余诗一起来了？真是少见。” 第296章 书穿女的剧本 “臣女来见公主的路上刚好撞上二皇子，便一起过来了，公主你可得管管二皇子呀，他居然想知道我们平日几个姑娘家都在聊什么。”她说话间还故意往东方明婵身上蹭了一下，故意给东方明璟看一般，有如调皮的小姑娘。 果然，在她这样做后二皇子的脸色更差了。 也正是因为二皇子他如此地在意公主殿下，所以她才会先从公主开始下手。 等到公主死后，小说的故事正式开始，二皇子就会成为真正的位面之子。而那时，她便能替代在之后空降的女主人公，成为治愈二皇子伤口的白月光，母仪天下。 只要她是公主最好的朋友，二皇子就不可能对身为朱砂痣的妹妹最好的朋友视而不见。 这才是她的战场——她将成为苍朝历史上第一个非神血血脉的皇后，她与二皇子并肩作战的伉俪情深将载入史册，写入无数文人墨客的诗词中成为最伉俪情深的典故，她的孩子将继承皇位并和她一起引领出一个全新的时代！ 想到这儿，她甜甜地笑了。 不久了，很快，很快。 东方明婵招待了余诗和东方明璟用茶，并且和余诗讨论了一下关于茶的好坏。小茶会结束后，东方明婵道自己要去看东方明煜，东方明璟也起了身说一起。 “公主，二殿下，请允许臣女也同行。虽然帮不上太子殿下，但臣女也想为太子殿下祈福。” 不知是不是错觉，余诗感觉东方明婵有些犹豫。 是因为怕她打扰到太子殿下休息吗？可她们都这样的关系了。 “好吧，不过皇兄如今的状态实在不好，还希望余诗你可以保密。” 公主还是同意了。 看来，太子殿下的情况真的很差啊。 三人一行来到了太子宫。从伊梨园回宫后，东方明煜便一直被安置在太子宫中。虽然东方明婵也很想把东方明煜干脆安置在婵娟宫，可东方明璟并不赞同。 一行人到时，太监正在给东方明煜擦拭身子。东方明婵虽是妹妹，但也不方便进入，便只能和余诗在外等候。 余诗说着灵巧楼最近研究的项目，东方明婵安静地听着，并没有说话。 这时，两人都听得屋内太监大喊：“太子殿下醒来啦！” 东方明婵立即起身，直接向着里面冲进去。 余诗本想着跟上去，可又怕看到太子殿下裸着身子的模样，便停了脚。 在这个时代，女子若是被传出看了男子身体的传闻可就糟糕。这个绯闻对象还是二皇子的兄长就更是差劲。 东方明婵入了屋内，看到了裸着上半身，只穿着一条里裤的东方明煜。但此时她根本没有去想什么男女提防，直接跑到东方明煜身边便要给他把脉。 “婵儿，出去。” 她得到东方明煜用虚弱的声音冰冷道。 “我给哥哥把完脉就出去。”东方明婵的手放到了东方明煜的手腕上。 东方明煜却是强行将手抽了出去，他目光冷冽地看向了东方明璟：“你就这般任着她胡来？” 东方明璟蹙眉，意察东方明煜有些不对劲。正因为如此，他才对着东方明婵道：“出去吧，等皇兄穿好了衣服再进来，用不了多少时间的。” 两位皇兄都这样说，东方明婵只好收回了手，出门前还担忧地回头看了一眼。 第297章 扶公主登基 待到东方明婵出去后，东方明煜才半躺在了床上。他目光带着东方明璟不理解的神色，很快又用手扶住了自己低下的额头。 “要是想让我帮你拦下婵儿，就得告诉我到底怎么了。”东方明璟没想过东方明煜会老老实实地向他交代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东方明煜笑了，是苦笑声，亦是自嘲声：“二弟，你我还真是自大。” “哈？你在说什么废话？” 有实力的人才有骄傲的资本，他和东方明煜身为苍朝皇室的正统嫡系传人，有着天龙神血，天生资质本就远非寻常人类可比，又经过了皇室最严格的教育和训练。这便是他们骄傲的因。 虽然说着东方明煜在说废话，但东方明璟并不认为这属于自大。 “罢了，你出去。” 东方明璟摊手。 他也罢了，反正也没指望这只玉面狐狸会和他交代清楚。 东方明婵在屋外等了许久，终于忍不住去问了伺候东方明煜的太监。 太监有些支支吾吾的，但还是说了：“太子殿下他……他去见皇上了。” 太子的房间里有一条暗道，这个东方明婵是知道的，但她没想到有朝一日大哥居然会只是用这条暗道去见父皇。 会不会是大哥不想见她？大哥的身体不好，所以不想要她给他把脉……这一切都说得通。 却不知为何，她还是隐隐紧张不安。 东方明婵告别了余诗，立即前往了卧龙殿。 一到卧龙殿，就看到老齐子站在殿外，好似特地在等着她。 “老齐子，你该不会以为你拦得住我吧？” “所以，老臣奉陛下的命令，来告诉您洛安王府的世女究竟是犯了什么错，”老齐子微笑着，“陛下还说，若是公主此次不听，就让老奴带着这个秘密入棺材。” 东方明婵：“……行。” 老齐子拍了拍手，便有软轿抬了出来，他躬身：“请公主上轿。” 软轿抬着东方明婵到了宫门口，换了辆马车继续坐，直到洛安王府。 洛安王府的侍卫看见是从皇宫来的马车，立马向里面汇报。 这不是公主平日里低调用的朴素马车，而是富丽堂皇的皇宫马车！ 洛安王和洛安王世女赶忙出来迎接，他们瞧见了老齐子从马车上下来，还在揣测着莫非是陛下亲临？ 老齐子伸出手，扶着东方明婵下了马车。 虞绮一看不是讨厌的皇帝，立马心花怒放，甚至还激动得给了东方明婵一个远远的飞吻。 因此，她还被她的老子瞪了一眼。 虞绮不以为意，上前迎接东方明婵。 老齐子先向洛安王问好，然后暗道了来意：“世女，何不请公主殿下去个安静的地方呢？” 洛安王见又是找虞绮的，便也没了兴致，自个儿寻个理由离开了。 虞绮颇为紧张：“公主稍等。” 随后见着她进了府，很快又出来，带着四个仆从和小软轿。 “公主，请。” 东方明婵：“……” 太夸张了。 虞绮领着东方明婵和老齐子到了自己的院子中，屏退了下人，她亲自给老齐子和东方明婵倒了茶：“您能亲自过来，总不会是您良心发现，想要推翻保证，扶公主登基了吧？” 老齐子被虞绮这话给吓坏了，支支吾吾地半天没说出两个字来。 “瞧您吓得，这是我上次和公主讨论的话本中的台词，怎么能往现世中想呢？”虞绮笑着。 老齐子惊愣地看向东方明婵，东方明婵只好道：“确实如此，世女她说话是有些不小心，但她没有恶意。” 第298章 之所以怒 老齐子这才松了口气：“世女这话可得说清楚些。” “是我的错，是我的错。”虞绮笑着。 “奴才这次过来，是奉陛下的命令，希望世女能将‘那年的事情’亲口告诉公主殿下。” 虞绮面色微变：“由我亲口？” “这是圣谕。” 虞绮听着也明白自己违抗不了命令，她看向了东方明婵，东方明婵也正看着她。 “若是世女实在是不想说的话，父皇那边由本宫去说。” 恐是察觉到她难以启齿，小公主如此道。 虞绮叹一口气：“我没有什么不想说的，只是，在说之前，公主是否能答应我，不会生气？” 东方明婵微愣，不要生气？ 她初世时对虞绮的记忆少得可怜，但她也只当虞绮是个冷情之人，谈不上生气。 这件事情，或许本身与她无关。 那么是和母后有关系？ 回想起虞绮每每说起母后、她的姐姐时那神采奕奕的眼神，和那说完后藏不住的沉痛思念，东方明婵道：“我尽量不气。” 虞绮噗嗤笑了一声：“还真不亏是我的公主殿下您呀。” 老齐子看着两位尊贵的人你一句我一句的，完全不像是关系不好的样子，不禁心中暗道：即便陛下再防，这骨血亲情，也是防不住的啊！ “世女说罢。” “其实这个故事说长也长，说短也短，公主想听什么版本？” “长话短说。” “那就容易了，总之就是，曾经我少不知事，不守女德，在您父皇的跟前扬言自己要成为下一任皇后。” “？？？” 老齐子严肃脸：“世女，您这样可不算是完成了圣谕。” “怎生又不算了，陛下不就是一直这样想的臣女吗？”虞绮拿起了团扇，眨着眼睛。 虞绮本就美，美得极具侵略性，仿佛她一回眸就能直接将其他人的审美全修成以她为范本。 “世女还是好些说罢，公主殿下也想知道整个事件。” 听着老齐子这样说，虞绮这才有所收敛语气，开始道出了当年的事情。 虞澜是在东方明婵二岁时与世长辞，在她死前，见的人并不是她的两个儿子，也不是她唯一的丈夫，而是来自母家的妹妹。 那时的东方明婵也在房间中。 虞绮怎么也忘不了，一脸憔悴，仿佛只有一根琴弦吊着这条命的姐姐抱着小公主笑着把小公主托付给她的模样。 那时的她认为，姐姐在这个世界上最重要的人便是她和小公主。 也就在这最后的时刻里，姐姐让她担任她的位置，成为苍朝的继皇后。 姐姐说，这个位置只能托付给她。 在虞澜的葬礼后，虞绮便展现出了不同于同龄人，并且时常出入皇宫，处理着皇宫中的事务，照看东方明婵、对东方玄烨也颇为上心。 当东方玄烨召见她，想将她逐出宫外时，她竟以下一任皇后的身份自居了。 那时的她十一岁。 她并不认为女子就一定得当皇后，甚至于在内心中，那位尊贵的皇后自始至终都只能是自己的姐姐。但也就如姐姐所说，一旦其他的人当上继皇后，姐姐的儿子、女儿，地位都会受到威胁和伤害。 东方玄烨登基时虞绮还小，但也知道，这个登基多来之不易。 兄弟相残在皇家是家常便饭。 她不愿意看见这样的场面发生在姐姐的孩子身上。 如果她当上皇后，她不会去想东方玄烨的爱，也不会生育孩子，姐姐的孩子便是她的孩子。 这是那时的虞绮所想的。 第299章 谣言的真相 但她的所想还是触了龙之逆鳞，自那日起，她便被真正禁步了皇宫，更不被允许接近小公主。 只要有公主出席的场合，洛安王世女就成了禁忌。就连她的礼物，也被绝对禁止。 …… 东方明婵没想到会是这样。 她以为虞绮不送她生辰礼物只是因为虞绮本身性子潇洒，不拘小节。 听着这段话，东方明婵无甚么可以生气的。 虞绮想当皇后并不是出于自己的私心。若抛开父皇对母后有如至死不渝的爱来说，虞绮当皇后的确是对洛安王府、对皇兄们最好的选择。 在母后看来，即便父皇当时爱着她，可父皇毕竟是一国之君，古来公主都是面首成群，更何况是皇帝呢？将自己的孩儿和皇后之位托付给同父同母的妹妹，是最理性的选择。 只是母后低估了父皇的爱，也没有考虑到当时的虞绮也才十一岁，尚且还不能那么自如地面对各种情况。 “公主若是怨我，我无话可说，虽然那时的我愚蠢，但也是我曾犯下的罪。”虞绮低垂着眼眸，让人感觉，她仿佛等着这一刻已经很久了。 东方明婵先是看向了老齐子，老齐子轻轻咳嗽一声：“虞小姐的确完成圣谕了，我这把老骨头也完成陛下交代的任务了，但这人老了也就坐不住，奴才先告退，去走走。” 说完，他识趣地自己离开了。 东方明婵想开口说她不气她，也无甚好气的。 她轻咽一口口水：“小姨，我十一岁时远不如您。” “公主您太谦……您叫我什么？” “小姨。” “您……” “抱歉，之前因为外面谣言的事情，对您颇有误解，不过其实在很早前我就认为只是误解了。” “谣言？” 如东方明婵所猜测的，虞绮并不知道在神隐学院内的谣言一事。这也很正常，毕竟那时的虞绮已经十九岁，早过了和神隐学院挂钩的年纪。 “几年前的事情，那时有谣言传小姨被我弄哭了。” 这些年东方明婵也有观察虞绮的丫鬟秋水，秋水是个知事的，不像是会乱传谣言的人。也不知是不是这谣言本就是被有心人利用。 特地提到洛安王府，也不怕遭洛安王府的报复。 想到背后造谣之人，东方明婵对她已经没有了任何愤怒。她甚至没有调查过一次东方婉如是死是活，更别提经历了什么。 “啊，这个啊……不是谣言。”虞绮轻轻咳嗽了两声。 没想到这个居然被人知道了。 “不是谣言？”东方明婵愣了，这是什么意思？ “其实，见到公主的时候，我因为太过激动，所以哭了出来。” 因为太过激动所以哭了出来？这是什么事？ 东方明婵回忆起这一世初次见到虞绮时的场景，那时的虞绮的确如猛虎野兽一般地扑向了她，还把她给吓了一跳。 只是那时她对虞绮有所偏见，未能感受到虞绮的真心实意。 啊…… 居然会是这么一回事。 居然是这么一回事…… 早知是这样，当初她何必如此苦恼。 甚至于，只需要让洛安王府出面澄清谣言，很快便会有所效应地减少谣言的可信度和传播。 东方明婵捂着脸，居然是这么一回事！ “莫非这件事让当时的公主很苦恼？抱歉，我不知道会这样。知道的话，我一定……”虞绮组织了语言，忽地脸色变得阴冷，“把乱传谣言的人全都杀了。” “不必！” 东方明婵立即阻止。 第300章 姐姐这样的人 说到底传播谣言的人也都只是学生，而且在后来也并没有听到她的那些负面谣言了。 虽然凰鸟说她是因为受了诅咒，才注定和家人背离，但初世的时候她还是犯下了大罪。她能迎来重新改过的机会，这些传谣言的学子们更应该有获得原谅的机会。 有些错误，并不是犯过一次就不可原谅的，只是其后果往往也要自己承担。 “公主殿下真是太善良了，这样会被欺负的呀。”虞绮摇头，“还有秋火这小丫头，我一定会好好罚她的。” 东方明婵只能无奈笑了笑：“不会的，没有人能欺负我。” 她已不是从前的她。无论是恶女还是软柿子，都不再是她。 虞绮又和东方明婵说了些有关虞澜的事情，她每次说起虞澜，其实自己的内心也会升起一种不可思议的感觉。 这个世界居然诞生了像姐姐这样的人。 又诞生了和姐姐一样奇妙的公主殿下。 她未能看到姐姐长大的过程，如今却见到了公主殿下的长大过程，真是太好了。 这样想着的虞绮，看着东方明婵离开的马车，又流下了眼泪。 “小姐又哭。”秋水无奈地向虞绮递帕子。 虞绮一笑，接过帕子擦眼泪：“是啊，不该哭的。” 虞绮目送完东方明婵，又独自一人进入了虞澜的房间。这些年来，她一直有好好打扫姐姐的房间，从未让它落过灰。 她想念姐姐。 年幼的虞绮曾以为自己和公主才是姐姐的最珍贵。 但她现在明白了，只有公主才是姐姐的最珍贵。 可即便如此也无妨阻碍，她这颗爱姐姐的心。 “姐姐，您那么喜爱公主，怎么又会舍得离开她呢？” 虞绮不明白。 因为…… 姐姐，您的医术那么高超，是真的救不活自己吗？ …… 东方玄烨怎么也想不到，大儿子的醒来竟会为他带来这样的消息。 这种事情简直是天方夜谭，难以置信。 但偏偏是从他机敏过人的大儿子口中说出来的。 他甚至召唤了自己的二儿子。 “你皇兄，有没有可能被人掉包了？” 东方明璟：“……” 父皇这是在问什么问题？ “是的，被人掉包了。” 他刚说完皇帝就瞪了他一眼。 东方明璟：“……” 这是父皇您自己问的嘛。 “那依你看应该如何处置？”皇帝又问道。 东方明璟略作思考：“废除假太子，新立太子。” 东方玄烨真想把这二儿子给扔出去。 扔多远是多远，最好腿都扔断回不来了。 “正经的。” 东方明璟不解，换太子这种国家大事，怎么就不正经了？ 他轻咳嗽一声：“儿臣认为皇兄一切正常，若说哪里不正常，那便是他躲着婵儿。” 躲着婵儿吗？东方玄烨也知他的大儿子为什么会躲着小女儿，若他所说事为真…… 东方玄烨一咬牙，站了起来：“召公主。” 老齐子刚想出去宣旨，便又听到皇帝道：“别召。” 老齐子又只好停住了脚步，只能老老实实地站在门口。 东方明璟极少看到自己伟岸的父皇这么纠结的模样，他言道：“是皇兄说了和婵儿有关的事情吗？” 东方玄烨淡淡瞥了一眼二儿子：“你怎么还在？” 东方明璟：“……” “那儿臣告退了。” 行吧，他走。 …… 东方明婵也是纳闷的，但凡她去找东方明煜，东方明煜总不在宫中，问起宫人们他去了哪儿也都是支支吾吾的。 特别是，她去寻父皇，父皇竟也不见她。 第301章 死过一次 她只能思忖着使用非一般的方法去见父皇或者皇兄了。 正是夜中。 卧龙殿里的宫女和太监忙着准备皇帝的沐浴，东方明婵已经悄然进入了宫殿中。 她悄声无息地落在了树枝上，只引起了几片树叶轻微的摇动。 她捕捉到东方玄烨并未处于休息的状态，甚至还坐在书桌前。 现在就可以进去，但八成会被父皇当成刺客。 东方明婵从空间项链里拿出了纸张来，她将纸张折成了纸飞机，用灵法轻运，纸飞机通过窗户飞入了东方玄烨的书房。 就这样，纸飞机被东方玄烨拿在了手心。 看着这个纸飞机，东方玄烨轻叹一口气。 躲不过的终躲不过。 “进来吧。” 他话刚刚说完，便看到了他可爱的小女儿跳入了窗户，如绝尘谪仙一般落在他眼前。 她的眸中带着笑，就像是黑夜中一朵闪耀着晶莹光彩的纯白水仙。 “父皇不见我，我只能出此下策了。” 这小天仙强词夺理。 真不愧是他东方玄烨的女儿。 就该这么霸气。 “朕本在想，若是你今日能见到朕，朕便允你一件事。” 东方明婵眨着眼睛：“那幸好女儿来了。” “但这件允你的事，容不得你自己选择。” 东方明婵：“……” 父皇也太耍赖了吧？分明说是允她的事，却容不得她来选择。 东方玄烨看着女儿这不满的小表情，心中不禁又想笑又有些难过。 他们，居然都死过了一次。 东方玄烨是不想相信大儿子所说的。 大儿子说，他做了个梦，梦到了苍朝的覆灭。 无稽之谈。 但大儿子还说，梦里的小女儿和这一世的小女儿差别很大，她就如他们所期待的那般过着自己如意的生活，可谁也没能如意。 若再细问，大儿子便摇头。 要他相信苍朝会覆灭，自己没能保护好女儿，不如让他相信自己的大儿子中了邪，被刺客掉包。 可东方玄烨还是无法无视东方明煜说过的话。 因他了解自己的儿子，绝不是虚言之人。 “朕这里有一把钥匙，它可以打开皇宫中的某张门，但朕不会告诉你它能打开哪一张门，只能由你自己去寻找。” 东方玄烨用灵法控制着，从暗处飞出来了一把金色钥匙。 钥匙上落了些灰，足见这把钥匙许久未碰。 东方明婵从东方玄烨手中接过了钥匙，看着这把钥匙，她百思不得其解：“这便是父皇允婵儿的？” 不仅不让她自己选，还要她自己去找？ “这是你母后留下来的，她本说要在你十五岁生辰过后再让你知晓，朕让步已经很大。”东方玄烨轻揉了揉自己的太阳穴。 看起来他是真不想让东方明婵知晓这把钥匙的存在。 原来是母后留给十五岁生辰之后的她的。 在初世，她的十五岁生辰，父皇和大哥都已经…… 她轻咽：“女儿明白了。” 虽然不知道这把钥匙究竟是打开哪一扇门的钥匙，但东方明婵知道父皇不会无缘无故做出把钥匙提前交给她的决定。 一定是父皇认为，有这个必要。 于是皇宫中便出现了小公主每天带着人去各个空置的闲宫中找各种门的情况。 太子宫那边也松了口气，不然小公主每次过来他们都得想各种各样的办法帮着太子殿下躲避公主殿下。 太子殿下到底是怎么了？以前不是公主每次过来他都喜笑颜开吗？ 第302章 是的，妻主 太子殿下醒来后就对公主避之不及……莫不是太子殿下像话本子里说的一样，被异界之人给夺舍了吧？ 宫人们越想越有可能，私下里都在看着各类奇门异书。 东方明煜也觉得奇怪，为什么最近太子宫里总是会飘来奇怪的气味？又没有到什么祈福、驱邪日。 但他现在烦事缠身，也没什么心思去顾及宫人们正在做什么。 东方明婵连着找了十日，虽然灵法练习没有落下，却也没有时间去研究那些黑衣人，她只好把研究黑衣人刺客体内的任务交给了帛夕和钟离玥。 “公主，要交给我？”帛夕诧异。 “我说过的，帛夕，我相信你。”东方明婵对帛夕道。 帛夕面色微红，手握拳头：“我不会让公主失望的。” 东方明婵又将此事和钟离玥交代了。 “公主的意思是，要我协助调查的同时，留意帛夕的状态？” “嗯，但不要把帛夕当成犯人，”东方明婵道，“我相信帛夕没有问题，但帛夕身上可能会出现某种类似于附身的现象，若是出现了，请第一时间告诉我。” 东方明婵并非不相信帛夕，只是防着“另一个帛夕”的出现也万分重要。 另一个帛夕所展露出的实力非常强劲，东方明婵并不希望钟离玥和他交手，所以只是让钟离玥尽快联系她。 钟离玥眸子微眯：“那公主，能否告诉我一个答案？” “什么？” “叫帛夕的家伙，真的是公主您的外室？” 东方明婵如果在喝水，一定一口水吐得钟离玥“狗血淋头”。 哈？帛夕是她的外室？钟离玥的脑袋瓜子里到底在想些什么？ 看着东方明婵看他的表情，钟离玥摊手：“公主殿下最近不是都把外室金屋藏娇到皇宫里了吗？” 东方明婵轻垫起脚，直接伸手敲了钟离玥漂亮的额头。 “脑袋长这么漂亮有什么用？还是用来胡思乱想了？”东方明婵白了钟离玥一眼。 “那公主把他藏起来做甚？” 东方明婵是真没想到她掩盖了帛夕可能存在的罪名会让钟离玥这般误会。 “不能细说，但我把他安置在身边和我要你监督他的理由有关联，绝不是什么外室之类的。” “原来如此，我就说嘛，放着我这个面首在这里不要，公主怎么会去收异国人当外室呢？” 东方明婵：“……” 外室和面首！ 东方明婵抚额：“好了好了，就交给你了，本宫还有事。” “是的，妻主。”钟离玥还故意道。 东方明婵瞪了钟离玥一眼，随即离开。 钟离玥目看着东方明婵离开，语气颇为无奈：“我们的公主殿下今天可真凶。” 但凶凶的公主殿下也很棒。 当钟离玥转身时，不知为何他竟觉得膝盖一重，摔倒在了地面。 也幸好只是随意地摔了一跤，用灵法去了污垢，他没事人一般地回到了灵巧楼内。 “嘁。” 谁人也没能注意到，一棵树上站着的黑发少年一声不爽。 东方明婵继续翻找着皇宫中的各种门，就连地牢里她也一一检查过，可还是没能找到和这把钥匙相匹配的门。 她决定换个思路。 “母后送的礼物，大概率不会是随便哪座宫中，最有可能的还是凤栖宫，可凤栖宫父皇不允许进入。” 凤栖宫一直都是皇宫中的禁忌，就连如此受宠的东方明婵也被明令不允许私自进入。 可，那是最有可能的地方，不是吗？ 东方明婵这样思忖着，决定今日闯入凤栖宫。 第303章 探凤栖宫 东方明婵如往常一般地派出了宫人去四处搜集可疑的门的消息，时机上自己却偷偷摸摸地抵达凤栖宫。 皇帝似是早就猜到了女儿会打凤栖宫的主意，凤栖宫的外面有着重兵把守。 呵，父皇，这些人就算拦得住皇兄们，也拦不住你的女儿我呀！ 东方明婵脚下生风，脚下似出现了微妙的阵法，不一会儿她便避人耳目地潜入了凤栖宫中。 凤栖宫和她想得差不多，就算是久未有人住，也依旧保持着整洁，未见凌乱。 无论父皇，还是小姨，都非常珍视母后。离去了这么久，依旧让所有人都无法忘怀的母后，一定是一个很好的人吧？ 凤栖宫的宫中的里门并未上锁，东方明婵直接进入了其中。内殿的风格和东方明婵在洛安王府看见的风格大相径庭：正红色的地毯镶着金丝祥云纹，琉璃帘上吊坠着各种晶莹剔透的宝石，皇帝和皇后专坐的贵椅上铺着柔软的天山貂绒。 屋子里还有着炭火，虽然没有在用，但却准备了干燥的碳在一旁。 看来母后很怕冷。 东方明婵搜寻着凤栖宫，走到里房时看到了一张很小的床，看起来只能容纳婴儿。 小床上有着粉色的小枕头和粉色的小被子，枕头上还冒出了一根小小的鹅毛。 这难道…… 是她小时候睡过的吗？ 看着这张小小的床紧挨着大床，东方明婵不禁愕然。 在苍朝，官家的孩子很少由母亲直接养大，他们不仅有自己单独的房间，而且还有专门的乳母。 皇室更是如此。 皇宫中的娘娘理论上除了需要自己孕育孩子外，孩子所有的事情都用不着她们操心。 可她的小床却紧挨着皇后的凤床。 忽然间，东方明婵的脑海内想起了父皇和小姨曾说过的话。 “你母后她……很爱你。” “公主是姐姐最珍贵的存在。” …… 从别人嘴里听到，和切实地看到，这是两回事。 东方明婵走到小床边，轻轻把手放在了红锦大床上，她感受着虚无的柔软。 在十多年前，或许母后就是这样在大床上，轻轻握着她的手。 她真想看看母后，活生生的母后。 东方明婵轻闭上眼睛，若是她能重生在刚刚出生的时候该多好，那样她就能知道母后的身体到底生了什么病，然后把母后治好。 “母后，请赐给我保护父皇和皇兄的力量吧。”东方明婵将手放在了胸前，祈祷着。 虽然历经过十世投胎，明知死亡之后便会进入轮回的东方明婵还是忍不住如此。 因为她闭着眼睛，所以她并没有察觉到有一道微光突然出现，又直接进入了她的身体之中。 “陛下有令，检查一下宫内是否有公主出没，切记不可粗鲁！” 东方明婵听得外面传来的声音，立即睁开眼睛。 不是吧父皇？ 她得赶紧找个地方躲起来。 她看中了大衣柜，结果把衣柜打开里面满满的都是华贵的凤服，东方明婵只好暂时把这些凤服都收入空间项链，自个儿钻入了衣柜里。 东方明婵正在紧张着自己是否被发现，如果被发现了她往后想要来探索凤栖宫恐怕只会难度更大。 东方明婵屏住气息，衣柜里好闻的香味还是钻入了她的嘴鼻。这是一种非常好闻的香味，她甚至认为这或许就是母后的气味。 “夜大人，麻烦您了。” 夜大人？ 东方明婵怀疑自己听错了。 第304章 不能让他们听见 夜是个稀有姓氏，东方明婵没听到过皇宫里哪个侍卫姓这个。特别还是被称为“大人”的。 应该是听错了吧？毕竟声音离这里也挺远，听错也正常。 然而很快便证实她没有听错—— 衣柜被打开，一道光线射入，东方明婵下意识地想要躲避，但她看到了在阳光中那颗灼灼的红色耳钉。 她没有听错。 夜竹！ 东方明婵直接勾住了夜竹的脖子就把夜竹往衣柜里带，旋即火速把衣柜门给关上。 衣柜并不小，容纳两个人并不成问题，但因为衣柜也只存放华服，大小刚好只容纳华服，所以也算不上宽敞。 东方明婵狠狠地瞪着夜竹。 夜竹看着东方明婵的眼睛，她没有说话，可他却好似听到了“你个小混蛋失踪那么久，一回来还来抓我，没良心的小混蛋”。 他想张嘴说话，小公主立马用手捂住了他的嘴巴。 “小混蛋。” 他看出了她的唇形，她在骂他。 东方明婵的确在骂夜竹，她不仅想哭，还想打夜竹一顿。 她的手腕被夜竹抓住，难不成夜竹想在这里就和她打？这可不行！要是在这里打她就直接被发现了！ 她想把手抽回来，却感觉到自己的手心一阵湿软。她被吓了一大跳，加重了挣脱夜竹所抓住的手的力气。 谁知夜竹竟跟着她的力凑了过来，另一只手抱住了她的腰身。 她满面通红，正想斥责。 “公主要是再继续的话，动静就会让侍卫们听见了。” 她的耳边有着夜竹吹出的淡淡暖风，这使她耳根也红了。 一时间，无声胜有声。 她鼓鼓地看着夜竹，夜竹这个小混蛋，不仅晚回来，还在外面学了些什么？ 他才多大一点儿人，居然就学起了…… 夜竹的脸正放大在她的眼前，他分明时常站在阳光下，可脸颊上的皮肤还是显得吹弹可破。 这是一张好看得人神共愤的脸，完全不知道到底是什么样的人才能生出像夜竹这么好看的容颜。 这个家伙，真的没有神血血脉吗？ 东方明婵伸手掐住夜竹的脸。 夜竹歪头看向了东方明婵。 “小混蛋。” 他听得她又轻声骂了一声。 两人听得侍卫进来的声音，夜竹似乎是想要打开衣柜，东方明婵赶紧拉住了夜竹。 她使劲地向夜竹摇着头，示意夜竹不要捣乱。 夜竹见此，竟指了指自己的脸颊。 夜竹这是在怪她之前掐他的脸？可她之前还咬她的手了！ 见东方明婵没有举措，夜竹又想要推开衣柜的门。 东方明婵赶紧抱住了夜竹，啊啊啊啊，这个小混蛋到底要怎样才肯罢休。 她感受到自己被夜竹敲了脑袋，抬起头，又看到了夜竹在指着自己的脸。 东方明婵：“……” 小气鬼！ 她把手放在了夜竹的脸上，轻轻给夜竹揉着脸。 但似乎没对夜竹的意，他推开她的手，微弯下脸，把脸凑到了东方明婵的脸前，然后指了指自己的脸。 东方明婵：“……？” 难不成夜竹是在叫她亲他？ 也不是没有亲过，在十岁那年的跨年夜里……可是那个时候她才十岁，现在都已经十四岁了。再亲是不是不太好？ 东方明婵还在犹豫，夜竹又想开柜走人，她赶紧凑上去，对着夜竹的脸上亲上了一口。 退后时，东方明婵察觉到了夜竹唇角的笑意。 这个家伙！ 此时侍卫们已经退出了房间，东方明婵又用手抓住了夜竹的两边脸：“你是故意的！” 第305章 第一面首 “公主亲了我，可要对我负责。”夜竹却是退了步彻底退到了角落，像是被占了便宜的小媳妇。 东方明婵：“……” 怎么办？她好想打他，可是他这么可爱，她又舍不得。 “我还不够对你负责吗？” “公主不给我名分吗？” “你一直都是我的第一近侍呀，这不是名分吗？” “我回来时，听说公主不仅有了面首，还有了外室。” “……这是假的！”怎么还传到宫外去了？ “宫里的人说，我不是第一近侍，我是第一面首。” 东方明婵无比震惊，面首二字她一直当是钟离玥爱开玩笑，可现在宫外的人居然当夜竹是她的面首？ “公主亲了我，又不愿意给我一个名分，看来我真的是面首。”夜竹语气颇为委屈。 东方明婵看着夜竹一双平日里漫不经心的眼睛，此时变得颇为忧郁，该不会夜竹是真的信了外面说的话吧？ 仔细想来，夜竹今年十六岁，可他一直跟着她长大，可能也没有人教过他男女之事…… 而且，钟离大将军还给她送过“面首”，可能对当时才刚刚下山的夜竹来说起到了一定的误导作用。 她刚想反驳夜竹，告诉他，他不可能是面首。 就看到夜竹忽然面色阴郁，声音冷冽：“既然我是第一面首，其他的面首、外室在哪？我要去将他们都杀了，这样，公主便只有我一人。” 东方明婵：“……！！” 她可爱的夜竹这是在说什么话呢？莫不成是和二哥学的？ “不是的，夜竹怎么会是面首呢？”她赶紧道，“而且，才没有其他的面首和外室，夜竹你误会了！” “不是面首，那是什么？” “是近侍啊。” “被公主亲了的近侍？” 东方明婵：“……” 她亲过的近侍就不能是近侍了？不过一般公主的确不会去亲近侍……那不是因为夜竹自己要求的吗？ 等等，这听起来岂不是面首邀宠？东方明婵看向委屈巴巴的夜竹，一时语结。 那，那她应该怎么和夜竹说话？ 夜竹要名分，可她身边地位最高的就是第一近侍。 不过，夜竹的确也长大了，或许是时候给夜竹安排一个康庄大道的官职了。 “我会想办法的。” 她一定会尽快给夜竹安排一个好官职的。虽然，挺舍不得夜竹，但夜竹这样优秀的人也不可能真的就一辈子待在她的身边，只有一个近侍之名。 年轻的公主近侍可以说是年轻有为、前途无量，可当年纪大了后还一直留在公主身边当近侍，便会被人暗地中议论，认为是吃软饭，无能力。 她不是皇子，皇子的近侍可以担个闲职继续当皇子近侍，旁人只会畏惧和尊敬。 可公主近侍不行。 就如余诗曾说过的，仅因为她是公主，哪怕在外名声再好，也无法在这个世界里和皇子获得同等的待遇。 百姓们可以将她视为苍朝的吉祥物，可当她表露出和皇子一样的行为处事时，又会被暗中指责。 当个好公主殿下，可比当个任性的公主殿下要难得多。 “你父皇说，你要找的锁不在凤栖宫里。”夜竹恢复了正常。 不在凤栖宫里？ 所以夜竹才会来抓她，顺便传话给她？ 她白躲了？ 白亲了一口夜竹？ 东方明婵胸口闷气，眼里就差闪着火光地看向夜竹，夜竹轻微勾着唇：“公主是喜欢这个衣柜吗？如果公主喜欢，以后我们就常来。” 什么喜欢衣柜？而且常来是什么意思？他不是来抓她的吗？难不成还打算以后经常带她来这个衣柜？ 第306章 诡异的宫女 而且她就算是喜欢衣柜，为什么老要跑到母后的宫中衣柜里来？ 小混蛋，几个月不见，学得这么坏。 她可得好好教育教育她。 “我不介意多和公主在这里待会儿，不过若是公主不出去，公主的父皇应该很快会来吧？” 夜竹一句话让东方明婵偃了旗鼓。 她只好多少带着些不舍地离了凤栖宫。 刚到宫外，她便撞上了侍卫，侍卫见她也不意外，反而是自然万分地向一旁汇报：“已找到公主，速去禀告陛下。” 随即又对着东方明婵道：“殿下，您没事真的太好了。” 东方明婵：“……嗯。” 至少，没有全把她当犯人看待不是？ 东方明婵带着夜竹回到了婵娟宫，婵娟宫里的人见夜竹回来了，一片欣喜。 “夜大人？您什么时候回来的？” “您怎么也不提前知会一声？” “……” 东方明婵看着宫人们高兴，自个儿也高兴。 在这一片欢腾之中，她却闻到了熟悉又讨厌的气味，顺着气味闻过去，她看到了一名神情极其不正常的宫女，她的手中拿着树枝，嘴里不知在喃喃着些什么东西。 最显眼的是，她的身上有轻许的黑烟！ 东方明婵注意到了她，并立即向她而去。 而这名宫女突然露出了一个狰狞且诡异的笑，转身就向其他地方跑去。 慢着！ 东方明婵身法一动，避开了围绕着夜竹的宫人们，向着宫女追去。 东方明婵虽然并不是认识她宫中的每一位宫人，但她很清楚婵娟宫的宫女都不会武也不会灵，这身手绝对不是普通的宫女可以施展出来的！ 她想起了不会武也不会灵的帛夕，莫非是同一种手段？ 即便如此，东方明婵还是在后院中抓住了这个宫女。 她将宫女压在自己的身下，反扣着她的手，令她动弹不得。 “说，你是谁？”她语气强硬。 宫女却冷冷颤笑着，笑得人毛骨悚然。 “你居然还敢面对火啊，我还以为像你这样的虫子，应该无论多少辈子都不敢碰火了！” 宫女的话让东方明婵头脑一震，虽然宫女并未细说，但怎么听都是在说她初世的时候差点被火活活烧死。 “你知道你之后怎么了吗？那肮脏的尸体上了火刑架，所有人都朝着你点火，都叫着‘烧死这个妖女’！ 没有人希望你活着，这些你想保护的人，全部都想要你死！ 你的父皇恨着你居然被怀上，你的母后恨不得在你出生就掐死你，而你的两位皇兄变成冤魂也不会放过你！” 宫女的话语好像某种咒语，她只是简单地说着话，却不断地撞击着东方明婵的大脑，使她脑内一片混乱，甚至于看到了幻象。 她看到了父皇听到母后怀孕的消息而痛苦，她看到了两位皇兄的魂魄想要掐死她，她还看到了她的母后在她生下来后就想用被子捂死她—— “不是这样的。” 就在她的脑袋变得愈发混沌时，她的脑内似乎有了一道小小的光，以及那温柔的声音。 “她爱你。” 这声音不知是谁，也不知距离她多远，但她听到了。 是啊，母后爱她。 即便母后知道这些事情不爱她了，想要杀了她，她也是母后的孩子。 她有了重来一次的机会，就有着重新成为让母后喜欢的孩子的权力！ “够了。”东方明婵刚松懈了一秒的手再次加重力气，“说出你的目的。” 第307章 我是公主的人 宫女意外于东方明婵的快速恢复，她以为以这个任性的小公主的疼痛，甚至有可能就此陷入沉眠和自我放弃，这样她就可以直接把她带走。 “小公主不相信吗？也是，小公主一直都活在天龙和世界赐予的梦里——睡着呢。” “我睡着也能杀掉你。” 宫女察觉到东方明婵的眼神阴冷，这完全不是她所以为的愤怒或者失控，相反，这双眼睛的主人冷静得很，甚至能慢条斯理地处置她。 这样的对手，往往最是可怕。 但她只是一个有心魔的小家伙罢了。 “小公主，就算你杀了我，你也改变不了——你的大哥已经恢复了前世的记忆！” “是吗？我可以送你去前世。” 怎么回事？小姑娘居然不为所动？ 宫女一咬牙，还想说什么。 “若是你不附身，我们或许还能好好聊聊。” 一把匕首架在了宫女的脖子上，本该流出的鲜红血液里带着黑色，足以见这个宫女被荼毒之深。 宫女大笑了起来，她一双如蛇般恶毒的眼神盯着东方明婵，丝毫不用怀疑她想将东方明婵生剜！ “三日后，黄河村，我给你一个机会。” 宫女说完之后，身体立即涌动，立即就要变成东方明婵曾经见过的血虫！ 可恐怖的一幕并没有发生。 东方明婵随即将宫女敲晕。 还以为一招能用很多次呢？她早就在交谈的过程中对着宫女的身体进行过处理了。 东方明婵看着倒在地面上彻底失去意识的宫女，一缕灵力直接进入了她的身体。 和她猜想的一样，这个宫女的体内也弥留了很多黑烟的痕迹。 这些都是被操纵过的证明。 可帛夕的体内却没有。 想到这儿，东方明婵觉得头疼。 正当她打算把宫女背着带下去时，她看到了夜竹从一旁的树上跳了下来。 这一瞬间，两眼交接，东方明婵的双手双腿都忍不住地颤抖。 夜竹他……一直在这里吗？他从什么地方开始听的？ “从她开始胡言乱语开始。” 猜想到了东方明婵的疑问，夜竹回答。 胡言乱语，对，她只是在胡言乱语！ “公主是在害怕我吗？”夜竹轻叹一口气，抬起白皙的手，轻轻一弹东方明婵的额头，“我不是在很早前，便是公主的人了吗？” 东方明婵轻轻咬着内嘴唇下方，复杂的心情难以言表。 夜竹帮东方明婵背起了宫女：“我是公主的人，只会站在公主的身边。” 就这样，夜竹一边扛着宫女，一边手拉着东方明婵，一起进入了平日里不常使用的仓库中。他将宫女放在了一旁：“要做试验吗？” 污染到这个程度的话，以之前的调查结果来说，是不可能有救了。可夜竹知道，这个眼前的小公主是不会轻易放弃一条或许无辜的生命。 东方明婵恍然地点了点头。 夜竹便出了仓库，把整个仓库都留给了她。 她看着门，内心对夜竹有着感激，但心中的窘迫感并未因此消失。 还有大哥…… 宫女说，大哥已经恢复前世的记忆，她当时并非完全没有迟疑，只是她知这无论是真是假都是宫女的计谋。而她，绝对不能中计。 罢了罢了，现在先做现在的事情。 …… 这黑烟不是毒，也不是迷幻香，亦不是邪术。所以，东方明婵无从下手。 她检查完了宫女的身体后，又让夜竹叫着侍卫过来，暂把宫女关入了牢中。 第308章 疑惑 宫女醒来后东方明婵便亲自去见了宫女。 宫女的面容、气势和之前完全不一样，她嚣张不再，跪地后便不断地求饶，求东方明婵放过她。 “告诉本宫，你有没有之前的记忆？”东方明婵向地牢里的宫女问道。 宫女迟疑，很快她摇头道：“奴婢，奴婢什么都不知道！” 看来是有的。 这又是和帛夕不同的一点，帛夕在恢复正常神智后几乎完全不知在自己失控时发生了什么。但这个宫女知晓。 “那么说，你是有自主意识的？” 宫女懵了。 东方明婵：“……” 好吧，她一不小心就用了这个世界没有这样理解的话。 东方明婵很想念修仙世界的搜魂，虽说她那一世就是因此而死：失足遇到了个魔头，想强行搜她的魂，夺她的炼丹方法和丹方。 她自是宁可玉碎，不肯将这些落入魔头手中。 便自杀了。 虽然不知道后事如何，但她知那魔头定是惊讶万分。 纵是修士那时也几乎不可能自杀，而她一介凡人竟可。 多想无益。 那一世的她只是个炼药师，并没有任何修炼，所以不知搜魂之法。 “没关系，本宫有的是办法让你交代清楚。” 或许这个宫女是无辜的，但她身上隐藏着关乎整个王朝安危的线索。 …… 一晚上，宫女把所有事情都交代了。 起先她只是能听到莫名其妙的声音，后来受了那道声音蛊惑，她得到了一定的力量。这种变强的感觉无法停下，她不断地和那莫名其妙的声音联系，到后来，她甚至很多时候都无法控制自己。 而这些事开始时，是从她故意拿着针戳东方明婵的被子开始。 知道了前因后果，东方明婵觉得头疼，因为她刚刚才看了宫人递过来的情报。 这个宫女名叫齐欣，出生在小侩人家，上过学院，较之一般人家要富裕一些。 她毕业后就被亲戚推荐入了宫。根据情报，她曾对家人说过，只要入了宫，说不定就能当娘娘。 她是否是开玩笑东方明婵并不在意，存着这样心思的人在这个时代并不是什么过错。但或许是她没能实现愿望，心理逐渐扭曲，然后时常趁着其他宫女们不在，对着东方明婵的私人物品出气。 东方明婵看着倒在地面上，也不知是睡过去了还是装睡的宫女，她想，即便是现在这个宫女也应该只觉得她错在了出生吧。 她以前也这样认为，那时的她仗着自己的出生胡作非为。 “看好她，如有异动，不必留情。” 东方明婵虽然认为这个宫女罪不至死，但如果她真的爆发出力量来，便会伤害到其他人。那时，容不得心慈手软。 至于药物的研究，她会想办法的。 东方明婵从地牢中出来，重新看到了耀眼的阳光，也看到了在阳光中站着的夺目少年。 她迟疑地站在原地，有些不知该如何与夜竹交谈。 夜竹现在是怎么看她的呢？ 会不会觉得自己看错了人？会不会想要辞职？ 跟了一个这样的主人。夜竹很难过吧？ 两人一路无言，走着走着，竟是走到了御花园中东方明婵和东方无月二人种下的树那儿。 历经三年半，这棵树如今长得已经比东方明婵高上一点，和夜竹差不多高。 东方明婵走近了小树。小树还遗留着在不久前被人照顾过的痕迹，看来是圣子在不久前才入过宫。 第309章 她所不知道的夜竹 自从圣子的身体好转后，圣子便会每隔一段时间自己入宫，然后来照顾小树。 东方明婵用灵力温柔地润养着小树，虽然她的灵力并不是圣灵力，也没有圣子的祝福，但她除了是个灵法师外还是个治愈师，对小树多少有些帮助。 夜竹淡淡地看着东方明婵的行为，并未说话。 夜竹是她的近侍，两人时常形影不离。夜竹话少，她的话也不多，两人间经常会出现像现在这样静默的情况。 可现在终归是与往常不一样的。 东方明婵抬眸看向了夜竹，那个喜欢绑着小马尾的少年今日并未将马尾绑着，而是像风沙一样地披散着头发。 他如墨的青丝到腰处，恰好是一个令人心神欢悦的微妙美。 她神情恍恍，低下了头：“我会给你找一个好的官位的。” 夜竹从凰鸟那儿听到了她有“前世”，又从宫女的口中听到了那些。以夜竹的聪明才智，想猜出到底发生了什么性质的事情并不难。 服侍她这样的人，对夜竹来说应该很难。 这不怪夜竹，是她咎由自取。 夜竹大步抵达了东方明婵的面前，一双眸子深深地盯着东方明婵。 恍然间，东方明婵想起了她曾和夜竹对打过后，夜竹也曾用这样的一双眼睛如此盯着她。 就好像在透过她看着什么东西。 这种感觉令她不喜。 “公主想扔掉我了吗？”他声音阴沉，带着些沙哑。 听着就像是要被遗弃的、可怜的小动物。 “不是的，只是到了要分离的时候了，夜竹不可能是我一辈子的近侍，不是吗？” “那请公主给我名分。” 给夜竹名分？ “我会让父皇拟定官位，给你挑选出最好的。” “我不要当外室，我只要在你的身边。” 外室？东方明婵又差点呛到口水。 “夜竹你怎么这样说呀，你明知道什么外室、面首都不是真的。” “我会当真。” “这样可不对。”东方明婵认为夜竹应该接受教育。 “我只要公主。” “啊？”这话是怎么接上来的？她竟是半点未明白夜竹到底在说什么。 “我只要公主，现在的公主。”夜竹拉着东方明婵的手，向她半跪，亲吻着她的手背。 即便东方明婵一直以来都未曾好好正视过男女之情，此刻的她也明白了。夜竹对她，不仅仅是近侍对主人的感情。 或许，她也不是。 否则不会在之前梦到夜竹叫她“婵儿”，也不会梦到和夜竹亲吻。 她想要永远和夜竹在一起，却不敢正视男女之情。因为她感觉自己不配谈论男女之情，夜竹这样的人也值得更好的女子与他相配。 更不会，在此刻哭成了这样。 她用另一只手擦去眼泪，摇了摇头：“夜竹你并不知道我是个什么样的人。” 夜竹认识的她，只是现在的她而已，她以前…… 她是个罪孽深重的人。 “我曾经当过乞丐。”夜竹忽然道。 这使东方明婵微诧，她一直以为夜竹自被他师父发现后便上了山，一直在山上修行。 东方明婵当过乞丐，她知乞丐苦楚，但她认为那是自己罪有应得。可是夜竹，夜竹能有什么错呢？ 她的心中泛疼，她想为夜竹抚平过去的伤痛，可她能办到吗？就凭着这个什么也无法告诉夜竹的她？ “不过公主可别误会，地上的残羹、野草的根，我都没有吃过。饿了，我就进森林，不会任着肚子饿。” 从小便自己打猎填肚子？ 第310章 残忍的过往 难怪夜竹总能找到人，这是他自幼寻找动物所领悟出来的本领也说不定。 “有一次，我将猎户散养的狼给打了，被发现后，猎户把我绑起来吊在树上，然后在树下放了篝火。” “怎、怎么能这样？” 那时候的夜竹不过是一个孩子！ “烟熏得眼晴疼，火势越来越大，或许那时我真的要没命了。 但我没死，因为我一瞬间迸发出了当时还不完全属于我的力量。我落入了篝火，衣服被篝火点燃。” 东方明婵的胸口猛烈地疼痛着，她不知自己应该怎么办，只能用被夜竹轻勾过去的手回握住他。 这一举动或许是一发不可收拾，夜竹微凉的手和他口中的炽热成了对比，她蹲身抱住他。 “没事的夜竹，都过去了。” 现在的夜竹是她的近侍，没有人再能欺负他。 只要等她将那个从异界而来的男人解决掉，夜竹就可以永远平安喜乐。 “火并没有多烧疼我，它只是烧光了我的衣服，将我的肌肤烧得体无完肤。 猎人回来了，他被这样的场景吓到，把我当成了恶魔，拿起斧子要杀我。 他没能办到，因为在此之前，我便杀了他。” 体无完肤？东方明婵瞳孔放大，除去对夜竹的心疼外，作为药师的她还想到另一件事。 那夜竹是怎么活下来的？她深知烧伤对于人类来说是多么严重的伤，在这个世界的医学根本不可能治好被烧得体无完肤的人。 是夜竹的妖怪师父出手的吧？如果是那位妖怪老先生，一切都说得通了。 “公主不害怕吗？我杀人了。” “夜竹那时多大？” “五岁。” 东方明婵眸中的泪水更甚。 五岁……她的夜竹五岁便经历了这些！ 这个世界对他何其残忍？ “痛吗？当时很痛吧？” 无论是身体上，还是心口。 一个五岁的孩子，本应该在父母的庇护下茁壮成长，可夜竹不仅成为了乞丐，还要遭受此等…… 她只不过是被放在火刑架和目睹过大火便如此畏惧于火。 他该多痛。 他该多痛！ “尚可，已经忘了。” 已经忘了？这种痛怎可能这样忘掉？东方明婵心知夜竹在逞强，她恨自己不能再重生一次，重生到更早前，能够派人去寻夜竹，让他免去如此痛苦的记忆。 她轻轻地拍着他的背。 “是老先生救了夜竹吗？” “不是。” 不是？ “无论是谁，我都感谢他。” 夜竹有夜竹的际遇，她没必要去追根问底。 “公主不害怕，那公主猜猜，我手上染过多少条人命？” 这使东方明婵一愣。 在她所知道里，夜竹从小就被妖怪老先生带上了山，与世隔绝。可夜竹究竟是什么时候被妖怪老先生带上的山呢？ 他又是出于什么，才会问她，他杀过多少人？ 夜竹将东方明婵推开，他的一双眸子里无半点光彩。 当两人的眸子对视时，东方明婵却感觉到了这双无光彩的眼睛里，究竟承了多少的痛苦。 经受了这样苦难的夜竹，一直以来站在她的身边，看着和自己完全不一样的成长历程的她，他的心情究竟是如何的呢……？ 对不起，一直以来都没有察觉。 对不起，没能早些认识你。 对不起。 “公主不要弄错，我说这些并不是认为自己可怜，又或者说想让公主同情我。” 他的手碰触到她的脸颊，手中抹去的是她掉下来的泪水。 若他不看他的表情，定会让人觉得这是在怜惜。 第311章 朕需要解释 “我、我不是这个意思……” 她赶紧用手把自己的眼泪都擦去，她并没有想冒犯夜竹的意思。 “公主不明白。” 不是的，她知道那很难受，绝对不是因为她出生锦衣玉食，才在可怜他。 她擦完眼泪，想要再次正视夜竹的眼睛，可她在抬头时，夜竹已经不在她身旁。 “夜竹？” 没有回音。 他走了。 东方明婵心神未定，她看着一旁的小树，树枝上长着翠绿的叶子，但她的眼睛看见的全是虚影。 先回婵娟宫。 在回去的路上，东方明婵本想尽量先不去想夜竹，无论她有多在意夜竹，目前最要紧的事还是即将要去黄河村一事。 至于夜竹…… 她还是没办法好好思考当下的事情。 所以她改了道，前往卧龙殿。 却在前往的路上，她撞上了自从他醒来后就未能好好说上一句话的东方明煜。 兄妹二人对视间，竟是都条件反射般地挪开了眼。 她的脑海中想起了宫女所说的话，大哥恢复了初世的记忆。 在初世，她任性妄为，胡作非为，识人不清，引得父兄为她为难，更在一定程度上促使了苍朝的覆灭。若大哥真的有这些记忆，她……她该如何是好？ 大哥肯定没法原谅她，又或者，她并不想要大哥原谅她。 她并不值得原谅。 想到这儿，东方明婵闭上眼睛，一秒后又睁开了眼睛。 她走向东方明煜，礼貌地向着东方明煜行上一随礼：“皇兄。” 东方明煜面容冷峻，一时并未说出什么话来。 即便她没有勇气去看东方明煜的眼晴，她也猜得到此时东方明煜的眼神之复杂，又或是之冷冽。 行礼后，东方明婵并未久留，而是与他擦肩而过。 擦肩的那一瞬间，东方明婵亦也弄明白了，那宫女所说即真。 卧龙殿中，东方玄烨正在和钟离大将军商量着起兵一事。站在门口听到的东方明婵了解到了前因后果。 她听到原因后，立即推门而入：“不可。” 东方玄烨和钟离兰都望向了东方明婵。 他的女儿还真是出息，这悄声无息的，就连他也发现不了。 无论从哪个方面来说，还真是他的宝贝女儿。 钟离兰此见则是两眼放光。 看着钟离兰这个眼神，东方明婵就觉得大事不妙，赶紧先发制人：“父皇，现在不是展开外战的时候。” 苍朝神血历来没有和外国血脉结合诞生下孩子的例子，而兮莺国却想将王子送来和亲，这件事的确会让父皇愤怒。但大战在即，可不是和本土的王国开战的时机。 “找到门了？” “没有。” “还不去找？” 父皇是想打发她走。 哪那么容易？ 她可是我有终极兵器的人。 “父皇若是执意要现在攻打他国，女儿就离家出走。” “公主去哪？来臣家如何？” 谁知，她才刚做掩面模样，钟离兰便打断了她的节奏。 东方明婵：“……” 敢情钟离大将军期待她离家出走呢？ 东方玄烨瞪了钟离兰一眼，但钟离兰向来都看不懂空气，甚至道：“臣的儿子已经养成，臣日夜监督，他如今琴棋书画，样样精通，若公主需要，他还能给您唱小曲儿。” 东方明婵：“……！” 钟离兰话一出，房间里充斥着寒气，连带着平日都被东方玄烨保护的东方明婵都觉得有些冷。 “钟离将军，朕需要解释。” 钟离兰搓了搓自己的手背：“皇上您不是知道吗？臣早就说过要把儿子献给公主，现在您怎么一副才知道的样子？” 第312章 求官职 就是因为父皇他压根没把这些当真事啊！ 别说东方玄烨，就连东方明婵也不知道钟离兰现在还想着当年那句她认为的“戏语”。 偏生，钟离大将军还在父皇的面前说了出来！ 本是她要威胁父皇不许出军攻打兮莺国，怎么就变成了拿钟离大将军是问呢！ “没错，父皇，你若是出军兮莺国，我就住到钟离大将军家中去。” 对不起了钟离大将军！但她必须得阻止父皇出军。 钟离兰完全没有意识到危机的到来，她站了起身，又向东方玄烨郑重跪下：“臣钟离兰，恳请皇上允许带兵直攻兮莺国。” 说完她就轻声打了个喷嚏。 这夏天不是才刚刚开始不久吗？怎生就这般冷？ 见东方玄烨不语，钟离兰继续道：“臣一定会为皇上拿下兮莺国，将兮莺国所有的皇子都献给公主殿下！” 这话一说完，桌台上的茶壶突然之间就都碎裂。 “行，朕不出军，如你所愿。”东方玄烨终是叹了口气。 钟离兰一愣，皇上之前不是还很生气，想要立即拿下兮莺国吗？怎么就突然不出军了？ “皇上，臣可以出军挂帅。” “滚！” 东方明婵赶紧扶住了钟离兰：“钟离大将军，本宫之前忘了，钟离玥正在找您呢，您要不去看看？” 她是想让钟离兰赶紧离开好顺父皇炸的毛，可钟离兰完全没有意识到东方明婵的良苦用心。 “正好，公主同我一起去罢，您想听什么曲儿？他若是不会，我让他学。” 东方明婵：“……” 她小心地用眼余光观察了一眼自己的父皇。 那模样，根本就是火山爆发前的“宁静”。 她赶紧拉住钟离兰就往外走，钟离兰以为东方明婵就想和她一同去：“公主，容我先向皇上行告退礼。”您那不是告退礼，是往生礼！ 东方明婵一个用力，直接把钟离兰抱了起来，在她的震惊下又把她给扔出了房间。 “哐当——” 她重重关门。 一时间，万籁俱寂。 她回过身，跑到了东方玄烨身后，两手放在东方玄烨的肩膀上给他捏着肩膀：“父皇别生气呀，我来寻父皇其实另有其事的。” 东方明婵火速转移着话题。 东方玄烨看向了自己肩上的纤白小手，分明看起来和雪一样软，这力道却是让他刚好觉得舒服。 “何事？” “夜竹今年也有十六，到了能入仕途的年纪，以他的才华留在女儿的身边实属屈才，所以我想给近侍安排一个好差事。” 她赶紧入了主题。 东方玄烨略微思索。 她也不急，安安静静地给东方玄烨捏着肩膀。 “依你之见，应该给他安排甚？” 十六岁的少年，出入仕途，无论从几品官开始都是前途不可限量。 以往来的规矩，学院每年推举上来的文、武类第一名都能从正七品官员开始。以夜竹的成绩，绰绰有余。 且夜竹十二岁开始成为她的近侍，有功在身。 “就从武散官昭武校尉开始如何？” 十六岁的正六品官员，这是绝对的天骄和立有功劳的臣子才能可以官居。虽然东方明婵认为夜竹的能力不止于此，但她并不想让夜竹承官之后受有非议。 以夜竹的能力，成为一品大将军只是时间问题罢。 “便依你。” “多谢父皇。” 东方明婵回到婵娟宫后，宫人来汇报说太子宫送来的东西，要请她亲自过目。 太子宫？她心中一紧。 一看，太子宫送来的居然是一坛酒。 第313章 她何德何能 东方明婵将酒塞打开，闻到了一阵清香的桂花酒味。她将酒塞又塞住，很是不解为什么太子宫会送来桂花酒。 父皇和皇兄向来是不允她吃酒的，恢复记忆的皇兄给她送来桂花酒，这代表什么？ 东方明婵不敢深思。 “好好收着罢。”她头脑晕疼。 …… 东方明婵从卧龙殿回来后便将自己关在房间里。 原本，她是计算着今日前往天龙神寺与圣子相商要事的。 但现在她并不在状态中，想着时间上明日也还来得及，她便推迟了一日。 到了傍晚，她不得不出房用膳。 她左右瞧着都并未找到夜竹，本想开口问宫人夜竹是否有回来，但还是没能开口。 无论是夜竹在躲她，还是她在躲夜竹，现在两人不相见或许是最好的选择。 沐浴后，东方明婵坐在小窗边，拿着染着朱墨的画笔为水墨画上的少年右耳边轻点上了一点红。 少年清风霁月，英姿飒爽，即便只是悄然站着，亦天灵月颜，她这学得半成不就的画技，根本画不出夜竹万之一二。 东方明婵直接将画作揉成了团，扔到了一边。 她放下了笔，用腿抵着桌子，一用力坐着的椅子便自动往后撤了些。 看着上方的木梁，东方明婵又想起了夜竹白日里所说。 ——“我曾经当过乞丐。” ——“火并没有多烧疼我，它只是烧光了我的衣服，将我的肌肤烧得体无完肤。” ——“尚可，已经忘了。” 体无完肤……又怎可能真的不疼？ 夜竹今天同她说这些，或许是想告诉她，她也并不了解他的全貌。但他选择了她。 可这一切更让她明白，她不应该继续把夜竹留在自己身边。这太自私了。 夜竹值得更好，无论哪一方面。 而她…… 夜竹，我发誓，即便我死去，我也会给你和大家带来一个有未来的世界。 她暗自发誓。 同时也检查了空间项链中的一颗被她私自炼制后珍藏的丹药。这一颗药不到万不得已她不会用，但万不得已的概率却是极大。 一旦吃下这颗丹药，她将变得前所未有的强大，付出的代价便是活不过几个时辰。 东方明婵的脑海中闪过今日和东方明煜的相见，陌生的大哥让她胸口一疼。 或许，这样的代价对她来说才是最好的结局。 …… 从马车上下来，东方明婵对上了东方无阴的眼睛。东方无阴和东方无月是同父同母的兄弟，在外貌上也有着四分相似，只是这双眼睛却无论如何看都不像。 “公主。”东方无阴如他唇角的笑意，眸中亦是笑盈盈。 看着东方无阴的眼睛，东方明婵脑内总会冒出几句东方无阴曾活泼地和她说过的话来。 东方明婵点头：“免礼。” “公主是来寻兄长的？兄长正在祈祷，公主要去的话，我带您去。” 东方明婵虽不能说和东方无阴的关系有多好，但也维持在一般相交上。东方无阴自己提议要带她去，她也不好拒绝。 “便有劳无阴了。” “不有劳，不有劳。” 东方无阴很乐于此。 东方无阴将东方明婵带往了小木寺，他本人和所有的天龙神寺的神官们一样并不知道这小木寺真正侍奉着谁。只默认以为，天龙神寺所有的神像都属于天龙大人。 在路上，东方无阴想要听东方明婵抗疫的故事，东方明婵微笑着说了一些被简化的旅途。 第314章 青丝与银发 天龙神寺的每一处都经过精细地规划，过路之处的每一株花草都是其最美好的模样。 “很辛苦吧？” “还好，比之那些病人的遭受，或许不值一提。” “可是公主你为了他们一直在劳累啊，我心疼公主，就连祭祖也没能赶回来。” “他们唤我一声公主，我自有责任在天灾、人祸面前保护他们。” “那我也唤公主为公主，公主也会保护我吗？”东方无阴眨着眼睛。 在东方明婵看来，东方无阴也是大苍的子民，她身为大苍的公主自然有保护自己的子民的责任。 正当她要回答，东方无月从小木寺中出来。 “无阴，不得无礼。” 听得此话，东方无阴咧了咧嘴：“公主都还没说什么呢。” 东方无阴虽然不乐意，但他见东方明婵应是与自己的哥哥有要事相商，不得不退下。拐角处，他最后看了一眼两人。 一人青丝若璎，一人银发胜雪，两人的容颜都如谪仙入凡，不容半点尘埃。 看起来，竟是如此的相配。 …… 东方明婵有空间项链一事并未瞒着东方无月。在东方无阴离开后，她便直接从空间项链里拿出备好的小桌，以及一壶还冒着热烟的清茶。 自生辰宴一别，两人是第一次见面。东方明婵将这其中发生的事情都一一告诉了东方无月。 东方无月听后并未立即回话。 那日刺客们冒着熟悉的黑烟，东方无月便猜测这些刺客和天龙神寺结界中锁着的东西有所关联。如今一听黑烟有控制人心神的作用，真是确定。 夏日的清风吹过了不知从哪飘来的樟树叶子，东方无月将叶子接在手中：“无月听说，此叶若有两片，便可吹出乐曲。” “一片也可。”东方明婵伸出手，示意东方无月将樟树叶子交给她。 她将樟树叶子卷起，轻压口子，正欲要吹乐，忽想起自己会的竟无一首是此方世界的乐曲。 正当她犹豫要不要吹奏，她听得东方无月轻声一笑。 “无月还以为公主不知何时学会了乐曲呢。” 东方明婵挠头，她是会的，虽然不是这一世学会的。 “大祭司从不让犯过错误的祭司接近结界附近，他亦时常强调，祭司当意志坚定、心中无罪。”东方无月回归了正题。 意志坚定，心中无罪？ 这使东方明婵想起了宫女在听到莫名而来的声音说话时是在她对着她的被子干了些不正当的事情后。这其中会不会有所联系？ 若按照此推测，意志不够坚定又心中有罪的人便会受黑烟的影响。 倒是说得通。 “谢谢圣子，这对我很重要。”这无疑是宝贵的情报。 “何需言谢，公主想要做的亦是无月的事。” 东方明婵心中安稳了些：“其实圣子，明日，我将要前往城外的黄河村。” “便是公主与‘宫女’做的约定？” “正是。” “这太危险了。” “请圣子相信我，而且这次，我想邀请圣子一起去。”她停顿后，“以祈福之名。” 突然离开皇城，东方明婵必须有一个对东方玄烨能用的理由。 圣子经常会在皇城和皇城周边进行祈福，以和圣子一同行祈福之事前往黄河村，最是适合不过。 和他一起？ 东方无月眸光微敛，他是天龙神寺的圣子，相较于尚武尚灵的皇室，他虽为神血血脉，却更专注于治愈。但公主带上他应不是为了让他辅助她。 第315章 我主 “圣子可记得凰鸟曾说，我与圣子是此方世界所恩露的宠儿？” 如果只往身份上来看，凰鸟所说完全能得以解释。天龙神寺千年一出的银发圣子和备受皇帝恩宠的王朝唯一公主。 可这个千年一出的圣子，竟背着注定早亡牺牲的结局；而她这个公主，更是在初世被送上了火刑台。 或许这是因为曾受诅咒。 而如今诅咒已解，她和圣子是否会被此方世界所眷顾？ 东方无月若有所思：“所以，公主是想试一试你我的所受的恩露究竟是何？” “是如此。” 凰鸟曾说，能拯救这个世界的只有她和圣子。那位大人看起来并不像是在捉弄她和圣子，一定有其深意。 她知圣子武力值并不高，所以她会保护好圣子。 东方无月知东方明婵心意已定，他并不打算阻止她：“好。” 在东方明婵离开后，东方无月看着小木寺，又看向了这棵被东方明婵所遗忘的粗壮大树。 “公主，似乎一直在为着今日。” …… 东方明婵和东方无月带来的两名祭司是在下午申时抵达的皇城外的黄河村。 黄河村因畔着一条流着黄色河流的河而得名，村中仅有二十口人家，大多是老人和孩童，虽也有银钱，但村户之间的交易以以物换物为主。 这样的村庄在皇城附近有很多，又或者说，在各大城池附近都有不少。 普通的村庄。可现在这个村庄上阴云笼罩。 对于村民们来说只是雨的前奏，对于东方明婵来说，这是危险的警告。 东方无月与祭司们正在祈福。 “阿娘，那就是圣子吗？他好好看呀。”一个小孩说道。 女人赶紧捂住了孩子的嘴：“祈福，可不能直视圣子大人。” 对于寻常百姓来说，他们怕极了权贵，特别是在这种阶级分明的时代。 东方明婵压低了黑色兜帽，观察着四周。 宫女只说在黄河村相见，却未说时间，也未说地点。 是要她自己找线索，还是会主动露出些什么让她发现？ 天色越来越阴沉，天空开始下起小雨。两位祭司立即用圣灵力保护了祈福附近的人们，免去雨水湿身。 百姓们纷纷以为神迹，连连跪拜。 就在这时，东方明婵看到了一个未跪地的人，对方也与她对视上，他诡异一笑，直接转身跑走。 一定和他有关！ 东方明婵直接跃身起。 东方无月留意到东方明婵的举动，他的心中暗自担忧，喃喃间一道光芒围绕了东方明婵。 东方明婵感受到身体温暖，这种感觉……圣子又给她施展祝福了。 她本可以直接抓住逃跑的人，只是考虑到周围的村民实在过多，才故意只是跟着未出手。 当她到了足够远处，立即将男子擒拿。 “你不是要我带路吗？抓我做什么？”男人声音粗旷，分明看起来已有五十出头，听起来却像个三十岁的男人。 东方明婵一个意识间，一缕灵力进入了男人的身体里，她察觉到男人的体内虽有黑烟，但黑烟量极少。 “你是出于自己自己的意志在和我说话，还是受控制了？”她问道。 “我只为我主。”男人双眼里都是崇拜，像极了一个被洗脑过的邪教徒。 真是她初世瞎了狗眼，到后来还以为只是王朝的正常更替，根本没能发现新王朝本身就不对劲！ 东方明婵松开了这个男人。 第316章 召唤 男人冷笑一声，站了起来，老老实实地走在前面给东方明婵带着路。 两人一路行到了后山，途中她也见识到了那条满是浑水的河，虽比她想得要窄，但的确是黄河之水。 男人停在了一个阵法，不，准确地说，是一个魔法阵前。 东方明婵看着地上的圆形魔法阵，其中的纹路错综复杂，但她能一眼判断出这就是她在其他世界的书中所见过的魔法阵。 那个异界而来的男人，果真是从魔法世界来的吗？ 东方明婵对魔法世界虽然也有了解，却局限得很，因为那一世的她并没有成为魔法师又或者和魔法师打过交道，仅仅只是从书上或者远远观看过。 “这个魔法阵一旦驱动，整个黄河村都会塌陷，即便如此，公主也要见主人吗？”男人阴冷地笑着，他眼神中带着些蔑视，似乎很想欣赏东方明婵因此苦恼、慌张的脸。 可东方明婵没能如他所愿，相反，她面色淡然：“本宫没时间在这里和你浪费。” “啧啧啧，真不愧是冷血的皇家，整个村庄的人命也不及公主殿下半刻半时的时间啊。”男人语气嘲讽。 “若是这样便能召唤他，你们早就将王朝搅个天翻地覆，哪会同本宫多置喙？” 男人意外于东方明婵此刻的冷静。 此时雨淅沥沥，逐渐而大，在主人所布置的威压之下，主人所说的“不过一个小丫头”就站在那里，一身粗麻黑衣也掩盖不了她身上的矜贵与傲骨。 一个女人竟敢在主人的面前如此嚣张！ 就凭着她生在皇家吗？生在皇家也改变不了她只是个女人！女人就应该在家里安分守己，老老实实地带孩子！ “本宫的耐心结束，便是你死的时候。” 东方明婵察觉到了男人眼里明显的敌意，她冷冰冰地视线锁定了男人。 男人咽下一口口水：“我主万岁！” “你主多少岁都不妨碍本宫现在就杀了你。” 男人语结。 他还想叫嚷些什么，但东方明婵冷冷的视线让他浑身发寒，他毫不怀疑如果他磨蹭时间，东方明婵那手上不知什么时候多出来的匕首便会刺入他的心脏。 女人得志！ 等我主降临，我主一定会让所有的女人都变得温顺老实！ 他口中喃喃着咒语，魔法阵闪耀着光芒，光芒耀眼，但东方明婵有提前对眼睛准备了灵力保护，她直视了光芒。 在光芒中，缓缓出现了一人，他立于魔法阵的中央，穿着一双重靴，黑装铠甲，全副武装下，他仅露出了下半张脸。 但仅是这下半张脸，东方明婵就认出了来人。 无论历经了多少时间，多少轮回，他化成了骨灰她都能认出他来。 李楠书！ 前生今世，他终还是成了对面的爪牙！ 灵婵剑握手，东方明婵紧咬银牙，随时能向李楠书发动进攻。 初世，李楠书是异界男人最忠诚的部下，为他赢得了王朝和荣光，也让她沦为妖女。可那是因为她宠李楠书，这一世李楠书对她而言什么也不是，异界男人也知她重生有着上一世的记忆，为何他还是选择了李楠书？ “你退下。” 他话说出后，领东方明婵来的男人向着李楠书跪了三拜，又狐假虎威地瞪了东方明婵一眼后离开了。 待他离开后，李楠书开口：“公主居然认出了属下。” 第317章 为何背叛 李楠书的声音阴沉，却带着莫名的嘲讽。 听起来像是在嘲讽东方明婵，又像是在自嘲。 无论如何，他都是站在了对岸的敌人。 “你为啥要背叛本宫？”即便东方明婵现在浑身战栗着，每一根汗毛都在呼叫着她杀了李楠书，但她还是强忍下了对李楠书的杀意。 李楠书于她而言不是最大的威胁，最大的威胁是李楠书身后站着的异界男人。而李楠书只是个代理人。 异界男人应该还没能降临这个世界，如果她能有办法策反李楠书，从他那里得知更多的有关异界男人的情报，李楠书便依旧活着更有价值。 李楠书声音变得冷漠了：“公主问这话，可曾问过自己的良心？” 她的良心？ 呵。 ——“公主殿下没有心，不是吗？” 在诅咒解开后，东方明婵发现了很多不对劲的地方，如她初世时莫名地对李楠书一往情深，莫名地毫无思考，莫名地一遇到李楠书的事情就不顾亲情礼仪……这些她都很怀疑是不是有诅咒在作怪。 可即便如此，她自问对李楠书无论前生今世，都无半点亏欠！ “你还想本宫待你如何？”东方明婵忍着心中的怒火，尽量使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没有那么多的恨意。 她的声音沙哑，是李楠书从来都没有听见过的。 他听了出来，这个一直以来都对他不温不火，好似只是平等地看待着他的小公主对他有着不少的恨意。 恨意。 是恨他有一个丫鬟娘吗？所以她才会为了抹掉自己近侍有一个这样身份低贱的娘一事，将他的亲娘杀害。 这个被举国歌颂的公主，不过也是个视他为耻的人罢了！ “公主待属下自是极好，所以，属下也想待公主殿下好。” “以背叛本宫为好？这样的好，本宫可不要。” 忽然间，东方明婵闻到了一阵奇异的味道，这味道和黑烟有类似之处，但它闻起来是带着淡香的，并不似黑烟一般臭。 李楠书想搞什么名堂？ “你不是控制他们的人。” 即便她亦同样厌恶李楠书，但李楠书有几斤几两她很清楚，他绝无可能是控制了那么多侍卫、地下组织的人。 “属下的确不是，但，属下控制起他们来，比公主您控制他们还要容易。” “所以？” “公主不妨同着属下一起回到村庄看看如何？” 回村庄？村庄怎么了……？ 难道是……？！ 东方明婵立即是心急地回头看了一眼村庄方向，但她将头回过来时便再次冷静。 “本宫不去。” 这倒让李楠书意外：“公主就连做做样子也不愿意了？” “本宫相信圣子。” 无论那边的村民们发生了什么，只要圣子在，东方明婵就相信村民们不会有事。圣子自幼便和黑烟打交道，对黑烟的了解程度甚至可能比她还要高。 李楠书神色恍惚，圣子，她就这么相信那个病秧子？ 她相信圣子，偏心那个压他一头的平民，办了个无门第之见的婵鸣苑，却杀了他的亲娘！ 对她来说，平民重要，疫民重要，可他身为家奴的娘就这么让她受不了吗？ 一把黑色的巨剑出现在他的手中：“公主，束手就擒吧，属下并不想和你战斗。” 听着背叛的人还口口声声地自称为“属下”，东方明婵感到反胃。 李楠书欲与她战斗。 看来背后之人并不打算和她好好说话，甚至也有可能“宫女”从一开始便是骗她的。 第318章 中招 “就凭你也想赢过本宫？” 东方明婵嘴角冷意，主动向李楠书出招。 李楠书立即接过东方明婵的出招，他曾经见东方明婵练剑过无数次。 可即便见得再多，偶尔和公主的对练中他的剑也总是能被公主打断。 但他已经不是从前的他了。 他却忘记了，东方明婵亦不是他之前所认识的东方明婵。 两人在战斗中，巨剑对长剑，本应是巨剑占力量上的优势，长剑占灵巧上的优势，李楠书却发现无论是力量上还是灵巧上，身经百战的他竟都不是东方明婵的敌手！ “你若现在归降本宫，本宫可看在你之前侍奉本宫的份上，饶你一命。”东方明婵说出这句话时，其实便已然动了杀心。 若是李楠书接受，她可徐徐图之。 若是他拒绝……她就在此方杀了他！ 不能再留后患。 “事到如今吗？”李楠书冷笑。 他忽地远离东方明婵，将巨剑插于土地中，天空电闪雷鸣，所有的雷电都向他的巨剑而去。 东方明婵冷眉一舒，手指结印，本向着李楠书的巨剑而去的雷电，纷纷都砸向了李楠书！ “啊啊啊——” 李楠书叫着。 雷电使他烧灼，使他的五脏六腑都几乎报废。 他半跪在了地面上，模糊的双眼看向了居高临下看着她的东方明婵。 “归顺，我可以饶你一命。” 灵婵剑冰凉的触感使他被雷电焦灼的皮肤一颤。 脑海中，他再次听到了熟悉的声音。 “看清了吗？你不是她的对手，只有彻底地接受了我的力量，你才能把她打败，将她变成你的人。 你渴望她，你对她的渴望远不只是你自己以为的程度。 把身体交给我，你会得偿所愿——” 肉眼可见间，东方明婵看见了李楠书身上冒出黑烟。她心道不好，灵婵剑一动，直接向着李楠书的脑袋下重手！ 但李楠书还是躲开了，他浑身冒着黑烟，这些黑烟治愈着他的伤口。不止是雷伤，还有东方明婵刚刚对着他脖子划开的长长血口也跟着治愈。 她眉头一紧，即刻又开始了下一招。 她有预感，若不能尽快将李楠书杀掉，之后的李楠书将会愈来愈麻烦！ 李楠书的速度变快了，轻而易举间便接下了她的下一招，她正在脑海中规划着招式，便感觉自己的丹田一疼。 是空气中的香！ 这是东方明婵从来未见过的香，她虽意识到香有问题，但也只能用灵力使香尽量不靠近自己。 仅仅因为之前吸入了一口，她的身体便受香所影响了吗？ 对招中，东方明婵从空间项链中喂入了自己一颗丹药，她感受着丹药在自己的体内蔓延开来，可要完全解去这香对丹田的影响，需要一盏茶的时间。 她必须想办法坚持一盏茶。 几招后，东方明婵头冒冷汗，她越用力，丹田便越是疼，这样下去，她没办法很快地将李楠书杀掉。 她一咬嘴唇，下一瞬间居然眼前还出现了幻影。 她宁心静气，却感觉到自己的腰身被死死地抱住。 “公主，属下不会伤害您。” 她的匕首已经捅入了李楠书的心脏。但在黑烟状态下的李楠书竟表现得丝毫无事。 他依旧抱着东方明婵，甚至脸在她的眼前放大。 东方明婵身上淡雅的清香入了李楠书的鼻中，他想起了自己第一次在神隐学院外闻到了她的清香。 那时的他便想将她抱入怀中，闻个够。 第319章 异界而来的男人 李楠书将头埋入了她的锁骨与肩，轻轻地在她的脖子上咬上了一口。 东方明婵汗毛耸立，可无论她用匕首捅了李楠书多少次，李楠书都毫无痛感，也不会死去。 而她的丹田，至少还需要一分钟才能恢复。 “恶心。”她道。 就连初世时他都没有做过的事情，居然在这一世对着她做。 在初世，她和李楠书做得最亲密的举动就是依偎。 那时的她或许因为还是个孩子，并不对和李楠书有肢体接触有兴趣。她也在好奇之下问过李楠书对男女之事的看法，李楠书只说她还小，以后再谈。 如今怎么不说她还小了？ “只要公主是属下的，公主觉得属下恶心又何妨呢？” 李楠书将她压到了地面，她能感受到李楠书某处的异动和燥热，他抵着她的身体，将她手中的匕首和灵婵剑都夺过。 “公主真好看，像仙子。” 她冷冷地看着李楠书。 他的手轻抚着她的脸庞，伴随着黑烟的臭味，令她的胃间更加翻滚。 “殿下不用怕，属下不会伤害您，相反，属下只会让您很舒服。” 东方明婵可不是十四岁，无人相提过男女之事的公主，她活了这么久，更是一名医者，深知李楠书接下来想做什么。 他的手向着她的脖子摸去，滑到了对襟。 他开始扯她的对襟。 夏日本就炎热，穿得单薄，为了隐藏她还挑选了粗麻衣物，衣服很快就被拉开，露出了她明黄色的肚兜。 他喉咙干燥，喉咙往下一沉，欣赏着肤若凝脂的美色。 就在这时，灵婵剑直接从他的脑后穿透了他的脑袋，将他的眼睛直接捅瞎！ 下一瞬间，东方明婵有如一条全身顺滑的鱼，脱离了李楠书的掌控。 李楠书被她踹在了脚下。 同一时间，黑烟将李楠书整个人都包裹住，东方明婵被黑烟包裹住的脚疼痛无比，但她并未退下，而是尝试用灵力震慑开黑烟。 她的灵力无效。 这一时间，她明白自己只能退开。 于是，李楠书就在她的眼前被黑烟治疗，又恢复如初。 “真让人意外，小小姐。” 李楠书的声音变了。 他的声音听着似是温柔，细听则是无尽的冷情。就仿佛这一瞬间他会对你甜言蜜语，下一瞬间便会用刀子捅入你的心脏。 东方明婵知道，这次不是李楠书在和她对话。 这次的声音，恐怕真来自那个异界男人。 “你终于肯和我说话了？”东方明婵不急不慢地将衣服重新穿好。 穿好的同时，她用灵力洗去身上的污垢，尤其是有过肌肤碰触之处，不让李楠书在她身上留下半点痕迹。 “坐。” 他说话间，华丽的一桌两椅忽现，华丽程度堪称金子与宝石为主材。 就算是东方明婵，也没有坐过这样华丽的椅子。 “小小姐是觉得简陋了？” 这句话间，桌子上又多了一副精美的茶具，以及一些五彩缤纷的美味糕点。 东方明婵看见了巧克力。 巧克力，她多久没有吃过这美味的食物了？ 但她并不打算吃。 “告诉我，你的目的是什么？以你的实力，何必千辛万苦地进入此方世界，覆灭大苍？” 就他的黑烟这个治愈能力，以及对部分人类的控制能力，完全能被称之为神的能力。东方明婵想不通，对于神来说，难道得到一个王朝有意义吗？还要跨越世界。 第320章 吾有一个疑惑 “你分明已经逃出了这个世界，又为什么还要回来？”他反问她。 东方明婵微愣，在他的眼里，她是逃出了这个世界？不，不能被他所左右，他说的话也未必是真。 “死亡的滋味，即便是习惯了也不会好受吧？” 嗯？他知道她轮回过很多次？ 她的重生使得这个世界时间倒转，她曾以为一切都重新来过，但其实不全然。 凰鸟知道她有前世，大哥也恢复了记忆，而这个异界男人也明显知道自己是卷土重来。 “不能放过大苍吗？大苍对你来说不重要吧？” “嗯，不重要。” “那你为什么要这么执着？” 他一笑，坐到了椅子上，优雅地拿着茶杯。 他仪态优雅，却完全使用的不是东方明婵所知道的世界里的礼仪。 “因为吾有一个疑惑。” “疑惑？” 就仅仅因为一个疑惑……？ 初世的画面一幕幕从东方明婵的脑海中闪过，无论是疫情，还是火灾，又或者是人祸。那些死去的人，都仅仅只是为了他的一个疑惑而死？ 东方明婵的胸口气闷，看向李楠书身体的眼神中也带着杀气。 他拿着小勺轻轻给茶杯中加了一点糖，这时东方明婵也留意到他杯中的并不是茶，而是咖啡。 “第一次不是，吾的疑惑是在小小姐你死后诞生的。” “你解开这个疑惑的话，是不是能放弃？” “吾已经解开，在亲自看到小小姐你的瞬间。” “我？” “若你愿意跟吾走，吾并非不可放弃此方世界。” 东方明婵嗤笑一声，有如听到了有史以来最大的笑话：“之前，是你杀了我吧？” 那一箭，伴随着黑紫色的光芒，穿过了二哥的脑袋，亦穿过了她的心脏。她绝无可能忘记那一箭两命。 “我不信你。” 一个杀了她的人，说若她跟他走就放过王朝，她怎可能相信？ 他这样说，更有可能是因为她碍到他的事，想要将她解决。 “小小姐，这其实是你最好的选择，你要知道，一旦我的身体降临此方世界，所有人都得死。” “我会阻止你。” 这样说着的东方明婵还留意到了男人所说的“所有人”。什么意思？所有人是指所有的天龙血脉，还是指更广泛意义上的所有人？ “我承认，你在此方世界所承认的规则下或许已经是绝无仅有的强者，但，你远不是我的对手。” 听着他这话，东方明婵倏然一笑：“看来你也不是很了解这个世界。” 她或许已经强于皇兄、乃至父皇，但有一个人，她至今仍觉深不见底。 那便是夜竹。 夜竹虽然在对练时输给了她，但夜竹的状态却一直很轻松，细思之下，夜竹是让了她的。 “如果你的真身降临这个世界，你也得遵守这方世界的规则，在规则之下，你我孰输孰赢可未必。” “小小姐很自信，就和那时候一样。” “不一样了。那时候的我是自大，现在的我才是自信。” “小小姐还学会了虚张声势。” “好过你，故弄玄虚。” 他听后笑了，这笑声竟是该死的好听，同时，竟让东方明婵觉得一刹那的熟悉。 是因为毕竟用的是李楠书的身体，所以她才会觉得熟悉吗？ “吾可以给小小姐一个月的时间考虑，一个月后，若小小姐不能给吾一个满意的答复，吾会有下一步的举措。” 东方明婵眼前模糊，她越发越看不清对方。 “记住，小小姐的时间只有一个月。” 留下了这句话，他彻底地消失不见。 第321章 规则，奈何不了本尊 东方明婵重重一拳打在了树上，树随后倒下。 看着倒下的树，东方明婵心中清明多了，至少，她不该这样对待树不是？ 今日一出，她不能算是没有收获，可是也正是这样才让她明白过来，还不够。 她和对方的差距，不仅仅是在拳头上的差距。 …… 某处，“李楠书”落于黑色的地毯之上，他顺着地毯，想走向王座。 只是他还未走到王座，便看到王座上已经坐着一位少年。 少年随意地扎着头发，神情慵懒，天姿绝色，风华万千。 “你是何人？” “本尊是何人，你还不配知道。” 虽不知坐在王座上的少年是谁，但以“本尊”为自称，他多少猜得到他大概属于什么样的身份。 但他的眸色中并未有所畏惧，一双眸子盯着少年，想要将少年看穿。 下一瞬间，他被突如其来的大手握住了整个身体。 这是李楠书的身体，他不会有痛处，却能感受到来自那个少年如黑洞般的威压。 “本尊警告你，位面也罢，王朝也罢，本尊都不在乎，”少年居高临下，看起来漫不经心的脸看向他在随意地玩弄着的一缕头发，“可你若是敢动她——” 当他一双血色的眼睛瞩目向“李楠书”，周围的一切都仿佛尸山血海，堪称阿鼻地狱。 “本尊会让你知道，规则，奈何不了本尊。” 他玩弄着手法的手指停止时，握住李楠书的大手猛然用力，“李楠书”瞬间化成了骨血碎片。 而少年，也在此时消失。 他消失后，李楠书的身体再次组合成了原型。 “李楠书”咳嗽着，这具身体的执念和贪婪都是绝一流的，他现在还不能放弃这个身体。 那个人…… 回想起那个少年疯狂的眼睛，他嗤声笑了：“看来，不只吾盯上了这块宝玉。” 仅仅短暂的相处，他便明白那个少年和他是一样的人。 但，赢的人只能是他。 …… 东方明婵是急忙赶回村庄的，她对东方无月有着很深的信任，可也依旧会有所担心。 圣子的身体本就算不上多健朗。 回去后，她看到村民们全都昏睡过去，一个个都躺在祈福台上。 而东方无月则在为着村民们施展祝福。 “圣子，还好吗？” 东方明婵赶紧跑到了东方无月的身旁，从空间项链中拿出了一枚丹药，直接塞入了正在起身的东方无月嘴里。 “唔……”东方无月咽下了东方明婵喂来的丹药。 这丹药是甜的。 公主还是继续在把他当小孩。 把一国圣子当成小孩的，恐怕也只有公主殿下一人了。 “圣子殿下真是长大了，不仅能隔空给我送祝福，还能一下子给这么多人送祝福了。”东方明婵娇瞪着东方无月。 公主这是在指责他不顾自己的身体状况一次给这么多人祝福。 “公主先别急着问罪无月，不妨先检查这些村民的身体。” 东方明婵微愣，她伸出手，一缕灵力进入了刚刚被东方无月所祝福的村民的体内。 村人的身体里有着黑烟残留痕迹，但九成以上都已经消失。 她惊喜：“是因为祝福吗？” “是，也不全是，之前无月还对村民们使用了净化。” 祈福的过程中，八成村民们突然发狂，口出各种狂言，祭司们本想按规矩直接将村民们斩杀。但东方无月看出了这些村民出现的情况与东方明婵所说的被黑烟所控制相似。 面对黑烟，东方无月首先想到的便是净化。 第322章 再见大祭司夫人 一听到东方无月对村民们使用了净化，东方明婵先是担忧地看向了他。 其实她也想过净化或许会对驱除黑烟有用，但毕竟人和物有所不同，且这件事即便行得通或许只能圣子做。 不可能让圣子对所有被黑烟污染过的人们都进行净化，这样圣子的身体会撑不住，她亦不愿意将这一切都托付在圣子一人身上。 他背负的东西已经太多。 东方明婵看向昏迷的村民们。这些村民被分成了两边，一边是圣子所在的一方，另一边则是祭司在照料。 “那些虽然并未被黑烟控制，但也受了惊吓，只能使他们暂时昏迷，让祭司赐予美梦。”东方无月解释道。 东方明婵心中明了，这件事留给村民们的记忆自然是越淡越好。 “祭司们的祝福有用吗？” 既然圣子之前在给村民们做祝福，也便是代表着祝福也有一定的效果吧？ “虽有用，但……效果微少。”东方无月在发现祝福有用后便让两位祭司也尝试了祝福受黑烟影响的村民，可效果仅是他行一次的千分之一。 一人的祝福短时间内只会生效一次，就算让祭司们重复为村民做祝福，也无济于事。 “那如果是大祭司呢？” 大祭司曾经也是圣子，虽可能不如银发圣子的效果，可也应该会有效果的吧？ “许是无月的百分之一，且，若是净化的话，大祭司付出的代价便太大了。” 是啊。 东方明婵没有忘记前代大祭司是怎么死的。 “让无月做罢。”他道。 “不可。” 她好不容易才把圣子的身体养好，怎能再让他去飞蛾扑火？ “这是眼下唯一的办法。”东方无月意已决，“公主忘了吗？凰鸟大人所说。” 只有他们俩个才能拯救这个世界。 东方明婵先是沉默，而后一想：“可能教教我如何净化？” 东方无月立即面色一变：“不可，况且，公主您只能使用灵力，不可转化为圣灵力。” 她比起治愈师，更主要是战斗系，的确无法转换成圣灵力。 “不是圣灵力就不可以净化了吗？” “不行。” 听到东方无月一口回答，东方明婵很是遗憾。 如果她能够净化就好了。 虽然说不可能有圣子的净化那么有效果，但也能够帮到圣子。 坐在回皇城的马车上，东方明婵知道圣子已经下定了心意要去净化那些受黑烟感染的人，她也不再劝阻他。 “我可以答应圣子，不过圣子也得答应我当一个好病人，圣子的一日三餐要由我来规划，每日要吃的药材也不许嫌苦。” 她能做的，只能尽量保住圣子的身体。 “好，听公主的。” 她倔强的圣子只有在这个时候才表现得乖巧！ 东方明婵和东方无月回到皇城时已是夜晚亥时。 “圣子不介意我今夜在天龙神寺借宿吧？”东方明婵微微笑着。 她的衣裳是在天龙神寺换下的，总归要再去一趟天龙神寺。 抵达天龙神寺后，东方无月先从马车上下来，他伸出了手，东方明婵掀开帘子正打算将手交给东方无月时，看到了不远处正坐着一位身着圣洁祭司服的妇人。 从外貌上看，天姿绝色，从气质上看，优雅高洁。 她认了出来，这是大祭司的夫人，圣子的生母。 “无月……” 大祭司夫人一开始并未发现东方明婵，走近后她才注意到这个衣着普通的少女居然是公主殿下，赶紧行了一礼：“公主。” 第323章 母子关系 “夫人免礼。” 东方明婵手轻交在东方无月的手心，下了马车。 大祭司夫人她每年都只能见到两、三次，其中还有一次是在祭祖时。对大祭司夫人不甚了了。 但据她所知，圣子和大祭司一家人的关系很是寻常，不，或者说很是冷淡。 年初时在凰鸟那儿，她也得知了圣子曾受过注定无法被人所爱的诅咒。是因为诅咒解除，所以大祭司夫人才会在这里特地等着圣子吗？ 东方明婵不知母子二人关系有没有缓和，便只是微笑着，并未说话了。 随后，大祭司夫人听得公主要在神寺内过夜，主动说自己去为东方明婵安排房间。东方无月却是赶紧拒绝：“不用了夫人，圣子殿内即有空余的客房，且公主同我有要事相商，我来安排即可。” 要事相商？ 她和圣子的事情都暂且商量定了下来。圣子这样说应该只是单纯地拒绝大祭司夫人为她安排房间。 看来，大祭司夫人和圣子的母子关系依旧未能缓和。 想到这儿，东方明婵抿了抿嘴。 圣子对大祭司夫人有所芥蒂实属正常。即便是出于诅咒，他也已经年有十八，不再是个容易接受外界情感改变的孩子。 那大祭司夫人呢？她是真心想和圣子亲近的吗？ 如果，她是说如果，如果母子之间都想挽回这一段几近于错过的亲情，她还是很希望圣子和大祭司夫人可以和好的。 抛开母子关系不谈，圣子也值得更多的爱。 大祭司夫人面露失落：“这样啊……” 但她转而又向东方明婵道：“公主用过晚膳了吗？若是没有，我便吩咐厨使们做一些小膳送往圣子殿。” 大祭司夫人是期待地看向东方明婵的，东方明婵也从她的眼里读出了渴求。 她用眼角余光注意着东方无月，见他并未有明显反对之举，便道：“那便有劳夫人了。” 东方明婵跟着东方无月进了圣子殿，他吩咐圣子殿里侍奉的小使备出一间客房给东方明婵，又向守在殿外的小使吩咐了些什么，才回到大厅内。 看着正在玩弄着桌面上一堆平滑的长方形小木头的东方明婵，此时的公主已经换上了她晨时穿来天龙神寺的白色衣裳，在柔和的烛光下，平日若水仙般高洁、难以接近的容颜也多了一分亲近。 东方无月想起了今日祈福发生意外时一个村民对他说的话。 ——“你以为她对你是真心实意吗？她不过是在利用你给自己赎罪罢了！” 他从未将这句话当过真，可这句话一直在他的脑海内挥之不去。 他甚至想起凰鸟大人曾说过的“无论是前世，还是今世”。那时的他没有去深思过这句话。 东方无月走近了东方明婵：“公主这是在作甚？” “这个呀，叫叠叠高，和孩童玩的马吊牌玩法类似，就是把它们搭建好后，然后一根一根把木头抽出来，若是谁把这堆木头抽倒，就是谁输。” 东方无月并未打过马吊，但也知道东方明婵所说的应该不是马吊牌的正规玩法。 东方无月看向这一堆木头时，他脑补了这是一堆马吊牌的模样。很快就明白了为什么公主会拿马吊牌来说明。 只是，这究竟是公主殿下今世所知，还是前世所晓呢？ “圣子不来陪我玩吗？” “却之不恭。” 第324章 挽回 两人玩着叠叠高，分出胜负并不简单，直到整个叠叠高实在没办法支撑下去，东方明婵才不得不痛苦摇头：“我认输。如果允许用灵力的话，我就接着抽。” 东方无月轻笑：“耍赖可是不行的。” 无论是谁见了这叠叠高，定都会惊叹，居然都到这份上了还没垮掉…… 大祭司夫人到了，她走近时看着有说有笑的两人，眸中的情绪略有低落。 东方无月坐的位置很快便发现了到来的大祭司夫人，他轻抚平圣子袍上的衣褶，而后站起：“殿下，该用膳了。” 当一道道菜被端上桌，东方明婵便明白这桌菜不是在她和圣子一行人回来后才开始做的了。 红烧乳鸽、一品豆腐、十花鱼羹、酒酿猪蹄…… 这么丰盛，绝无可能是这点时间内做出来的。 东方明婵能看出来，东方无月也并非看不出来，但他对此并未有言语，只是从小使的手中接过了饭勺，亲自给东方明婵盛饭。 东方明婵接过饭碗，轻道了一声谢谢。 大祭司夫人站在一旁，似是想说些什么，但她时不时地便看向东方无月的脸色，自觉每一秒都不是说话的时候。 “夫人不必担心，我会照顾好公主的，您可以去歇息了。”东方无月见大祭司夫人如此神情，便道。 大祭司夫人眸中有所失落，但她的确没有理由继续留在这里。 “这一桌美食如此丰富，夫人若是觉得饿，不妨一同用作夜宵如何？”东方明婵开口道。 大祭司夫人听后喜上眉梢：“啊，是有些饿了，多谢公主。” 东方明婵看向了东方无月，圣子的神情淡淡的，看不出他此刻究竟是抱什么心情和态度，但她还是察觉到了微妙的疏远感。 或许圣子还未习惯与大祭司夫人相处。 三人用着晚膳，用膳过程中大祭司夫人同着东方明婵聊着白日里的祈福，一双眼睛时不时便看向东方无月。 东方明婵心猜大祭司夫人是想多了解一些关于这个她忽略了十八年的儿子的事情，便答了些。 大祭司夫人听了更是喜笑颜开的，等着东方明婵再多说一些。 “村庄里的人都说圣子殿下是天上的神仙下凡，来普度众生的呢。” 直到东方明婵说出了这句话，大祭司夫人的表情僵硬了。 “不、不是的……无月他……不是什么神仙……” 东方明婵见状也立觉自己说错了话，赶紧道：“我只是随便说说，大祭司夫人不用多想。” 她话说完，又察觉到大祭司夫人拿着筷子的手微微颤抖。 “夫人，您失仪了。” 大祭司夫人看向了冷淡对她说此话的儿子，她的儿子自幼如玉，一头银发谁人见了都得感叹一声。 但她现在，却看不清儿子到底长什么样。 “抱歉。我、我有些身体不适，还请公主见谅，容我先行离去休息。”大祭司夫人起了身。 大祭司夫人话到这份上，东方明婵也没有挽留，她点头，大祭司夫人便退下了。 在大祭司夫人退下后，东方无月用公筷给东方明婵夹了一块乳鸽肉。 红色的酱汁落在雪白的米粒上将迷离裹色，东方明婵这才注意到因为大祭司夫人很想听东方无月的事情，她甚至还未夹菜。 她接受了圣子的好意，将乳鸽肉吃入了嘴里。 “大祭司夫人好像和以前不一样了。”她道。 东方无月点头，并不否认。 看来圣子并不想多谈此事。 第325章 深夜 东方明婵是希望圣子和大祭司夫人解开心结的，但这仅是她希望。这终是圣子的事情，只能圣子和大祭司夫人自己解决。 她劝，或许只能得到适得其反的结果。 用过膳，两人沐浴更衣，洗去一身的污垢和疲惫。以往沐浴后东方明婵总会觉得困乏，却不知为何今日格外精神。 许是因为第一次在天龙神寺睡下罢。 东方明婵左右无困意，干脆出了房间，出了圣子殿，跳到了屋顶上。 夏季是能看见星星最多的季节，但今夜的云颇多，白日也下了些小雨，她未能得见星星。 她闭上眼睛，灵力开始向外扩张，大脑进入神游的状态。在这个状态下，她的灵力去到的每一个地方，都仿佛她亲临。 东方明婵的灵力控制已达极佳，要更进一步万分困难。 也就在这时，她发现了圣子殿外的东方无阴。 这么晚，东方无阴怎么还来了圣子殿？也是来看圣子的吗？ 虽然可以集中灵识听东方无阴和守在圣子殿外的神使说话，但这毕竟属于偷听行为，她并未做。 只知道不久后，在神使不知说了些什么后，东方无阴便离开了。 她猜，应是神使见东方无月今日劳累，现在又已晚，便劝了东方无阴回去。 灵识所到之处，她知晓了不少有趣的事情。 例如在树上睡着的神使，又如在偷吃着厨房剩菜的小使。当然，她并未将神识扩展到各个宫殿的内部去，偷窥人的隐私这事即便对方不知道也是做不得的。 她还发现了一对神使正在花前月下，对饮良酒。 很快他们便依偎在了一起，东方明婵匆忙将这一段位置的灵识断开。 酒和恋人使她很快地联想到东方明煜和东方婉如。 无论是初世还是现世，大哥都对东方婉如表露出兴趣，大哥许是喜欢她的，在恢复了初世的记忆后，可能更会责怪她对东方婉如不近人情。 大哥送她从来不让她饮的酒，是不是表示着从此他并不想管她了呢？ 悲痛涌上心头，东方明婵切断了所有的灵识。 她仍然不后悔对东方婉如的处置，即便大哥现在去把东方婉如给找回来，她也会和大哥反对到底。 可她不愿意再伤害大哥。 摇着头，睁开眼睛，于是便被一旁的银发少年给吓了一跳。 “圣、圣子？” 圣子怎么会在这里？她之前不还一直是灵识漫游状态，是在她收了灵识后出现的吗？ 东方无月轻笑：“这里本是无月喜静心之处，无月也没想到会在这里见到公主。” 听着应该是才来不久。 东方明婵轻轻咳嗽，由躺变坐。 两人都坐在屋顶上，时不时吹来夏夜的清风，令人神清气爽。 “圣子也睡不着吗？” “嗯，在想着凰鸟大人说过的话。” 啊，凰鸟所说的话的确让人在意。 凰鸟说过，只有她和圣子才能拯救这个世界，可她却不知到底要如何拯救。 白天的遭遇让她明显地感受到双方之间还有着不小的差距，这个差距不仅仅是在实力上，还有在各方面的能力上。 例如那个迷香，她虽然可以在现在炼制出用以抵抗的丹药来，可若是他今日没有用这迷香而是在他本体降临这方世界后用。 五分钟，极可能足够使她一败涂地。 她的抗疼能力也还不够。 第326章 夜请凰鸟 最重要的是，若是那个男人本体降临此方世界，他用百姓们的性命威胁她，她又该如何办才好？ 东方无月温柔地抚上了她的眉梢，抚平了她皱着的眉头。 “走吧，殿下。” “去哪？” “去见凰鸟大人。” 两人悄悄出了圣子殿，在寂静的夜中，他们避开了所有人，前往了里面放着布满岁月痕迹的凰鸟神像的小木寺。 东方无月将小木寺的门打开，两人进入其中。 深夜前往，可真是半点光也不见了。 修炼之人五感强于寻常人，在黑暗中，东方无月还是轻易间便找到并点亮了油灯。 他拿着油灯走在前面，将油灯放在了神像前。 双手合十，他的银发在油灯的光芒下好似自发着光芒。 “凰鸟大人，您能听到吗？” 寂静的夜中，只有风吹树叶在沙沙作响。 东方明婵也走近了神像，这是她第一次好好看向神像。因为岁月经久，又未得到妥善的打理，这座所谓的神像已经不会让未知者认为是高贵之物。 仅仅因为东方无月出生后的照料，不见落灰而已。 她想起了那位凰鸟大人张扬的盛世容颜，和那火红的炽热。 这么孤冷的神像，不适合她。 她从空间项链中拿出了一些小食，都摆在雪白的餐盘上，供奉在了神像前。 “有祭香吗？”她又问向东方无月，“要召唤神明，或许得祭祀一下呢？” “有。” 东方无月走到了一处角落，从一块石板附近拿出了略带潮湿的香。他常常会备一些香在此，以供不时之需。 东方明婵存了点小恶作剧的心思，她心念之间使东方无月还拿在手上的香点燃。 看着突然燃起的香东方无月知是出自东方明婵的手笔，他轻轻一笑，并不对此觉得惊讶。 但他还是道：“这、这是公主干的吗？真厉害。” 东方明婵最是听得明白这哄小孩的口吻，知自己的恶作剧失败。 两人一起准备好临时的祭仙台，双手合十一起请仙。 “请凰鸟大人莅临。” 在二人的呼唤之下，神像当真闪闪发光了起来。不一会儿，一道红色的微光飘摇而至，变成了一个绝色女子坐在祭香前。 她伸出手，拿起了一块糕点。 “这人间也就吃的值得留恋。” “凰鸟大人。” “慢着，容吾吃完。” 东方明婵看着吃小食的凰鸟，这次得见凰鸟的感觉和初次完全不一样。她细端之下，还发现凰鸟恐怕不是真身来此。 吃完了小食，凰鸟这才拿着红色的帕子擦了擦嘴：“说吧，什么事？看在你们是千年来第一次向吾进贡的，吾会尽量满足你们的愿望。” 东方明婵眨着眼睛，看起来凰鸟大人很喜欢人间的食物？可为什么夜竹做的食物她不吃，要吃自己做的奇怪食物呢？ 凰鸟看着眸中疑惑的东方明婵，她知这小丫头在想什么。 如果是这小丫头做的，她自是会吃，可要是那位瘟神做的……她哪敢碰。 不过是因为之前说了一句公主的良缘另有其人，那瘟神就差点把她给镇压了两个月。若不是看她还有用，他会把她杀了也说不定。 “凰鸟大人，我们想知道您上次所说的，只有我和圣子才能拯救这方世界是何意？我们又该如何拯救这方世界？” 谁知东方明婵这话一说，凰鸟便摇了头。 “吾不能直接告诉尔。 莫问吾为何，吾的状态尔曾见过，而吾也不过是一位没有信仰的神明，没有信仰的神是徒有其名，说是假神也不为过。” 第327章 夜竹的反常 “若是吾说多了，吾便会万劫不复。” 竟会如此…… 看来，凰鸟能给的提示已经都给他们了。 “凰鸟大人是因为没有信仰力，才不能开口的吗？”东方无月抓到了一条线索。 凰鸟略微思考后点头：“是，也不全是。若吾拥有像这神寺的主人这般的信徒，吾的确能告诉你们许多。” “一定要这么多信徒吗？” “信徒越多，吾的力量便越强大，能告诉你们的也便越多。” 东方无月和东方明婵对望了一眼，二人心中各怀心思。 …… 皇城中，某偏僻之地院中。 一名披散着头发的男子和随意将头发束起的少年相近而坐，二人桌前都有一坛酒。 “搞砸了？”风沙摇了摇自己的酒坛，里面已经只剩下最后六分之一的酒。 夜竹不语。 “我说过你很多次吧？你太直了，女人都不喜欢这样的男人。” 两人喝着酒，直到喝到了第四坛。 “我该如何？” “你不是知道吗？不然，你怎会将我的性格设定为他？” …… 东方明婵一大早便离开了天龙神寺，返回皇宫。 在离开天龙神寺前，东方明婵交代了圣子殿的小使若是圣子有什么身体状况和在做什么勉强的事情，便拿着她给的牌子去皇宫寻她。 小使答应，又问东方明婵此事是否能告知圣子。 东方明婵思索后道：“无须瞒着圣子，但不必主动同圣子说，圣子问起来你便告诉他是我的命令。” 小使松了口气。 圣子发现净化对黑烟有用，必定会试图做出些什么来。她这样吩咐也是以防万一。 凌晨时的经历，东方明婵已经和东方无月达成了某件事情上的共识。 这件事，少她或者少圣子，或许都无法完成。 东方明婵回到宫时，听得宫人们偷偷议论着些什么，她本无意听宫人们的讨论，可她听到了“夜竹”二字。 细听之下，她得知在不久前夜竹才收到了赐官的圣旨，如今应是去了婵娟宫内收拾东西。 因东方玄烨在赐官的同时，还奖励他抗疫有功，直接在宫外赏了座宅子。 夜竹……往后就不住在宫里了啊。 想到现在夜竹在婵娟宫内，她是有些惧相见的。但又想到往后可能很难再见到夜竹，便鼓起了勇气，继续向婵娟宫而去。 “公主回来了！” 宫人们见她立即热情地来照顾她，就连巧儿也在其中。 看来巧儿的身体已经好多了。一想到巧儿的经历，东方明婵更是对那背后操纵之人恨之入骨。 “夜竹呢？” “夜大人正在收拾呢，他不让奴婢们去帮忙。”说话时，宫人有些委屈。 东方明婵不禁哑声轻笑，不让帮忙的确是夜竹会做出来的事情。 东方明婵吩咐宫人们继续各司其职，独自一人向夜竹的房间内走去。走到房门口，她发现自己的手心已全是汗。 她刚想敲响门，门便已经开了。 夜竹直接拉过她的手，使她仓促地进了屋中。 房门在灵法的控制下关闭，他用手抵着门，颈处能感受到从佳人身上传过的温暖。 她诧异地微微张着小嘴，因为和夜竹靠得太近，一时间连呼吸也只敢轻轻。 “公主，你今天很漂亮。” 夜竹面无表情道。 东方明婵：“……谢谢？” “头上的珠花，也很漂亮，戴在公主的头上，青丝如瀑，墨上点花。” 东方明婵：“……” 她伸出了手，把手放在了夜竹的额头上。 气氛一时宁静，就连门外的鸟也莫名停止了叫声。 “公主摸出什么来了吗？” 第328章 奖励 “嗯……夜竹很健康？” “有奖励吗？” 奖励！ 夜竹今天很反常，还问她要奖励。 她明白了。 他当了她四年的近侍，功劳苦劳都有不少，她身为主子，理应给夜竹准备一份适合的礼物。这样，其他人也能知道夜竹对她来说有多重要，官场也会更顺畅。 可她这一时也拿不出什么像样的礼物。 “夜竹想要什么？”不如参考一下本人的意见。 当她抬着头，一双若春潭的眼晴看向他，软糯糯地问他想要什么时，他是想亲下去的。 但他想起了风沙说过的话——“没有一个姑娘喜欢被粗鲁地对待，公主应该也不会有这个特殊爱好。” 他收了手，现在不行。 夜竹转身，继续收拾东西。 东方明婵心中思忖着夜竹这般动作，应该是想要她自己想。 想起和夜竹的上一次见面，分明两人闹出了那样的矛盾来，在路上她还担心过夜竹若是不愿意见她该如何是好。 可夜竹看起来完全没有将之前的事情放在心上。 她主动地帮着夜竹收拾着东西，夜竹没有明面上阻止她，却一直在说着奇怪的话。 “今天这双绣花鞋很适合公主。” “这块玉佩虽好，比之公主却色差。” “公主，这个让我来，若是弄伤了你的手，我会心疼。” “……” 她明白了，夜竹就是想赶走她。 东方明婵只得轻声叹口气，之前她就应该注意到的，夜竹这么反常，分明就是因为她是公主，他不好下逐客令而采取了如此极端的方式想让她自行离开。 “夜竹，我先离开一下。” 她不认为夜竹是讨厌她的。但夜竹也有暂时不想见她的理由吧。 正好她可以趁着夜竹收拾的时候去她的宝物库看看有没有什么适合送给夜竹的礼物。 东方明婵离开后，夜竹紧咬一口下嘴唇，拳头差点就使床柱断裂。 “那家伙果然不靠谱！” …… 东方明婵本想寻巧儿问问她要送什么告别礼给夜竹，可思忖到巧儿刚刚受了那样的伤害，她还是住了嘴。 东方明婵有个专门的宝物库，里面放着父皇和皇兄们送的礼物和他们送的一些稀奇玩意儿。 每年她收到的，非家人送的礼物，她大多都会差人将礼物变卖，然后用去给贫民施粥。就只剩下一些说不上名贵，却颇有意思的礼物。 “古书、木偶……” 这些都不像是夜竹会喜欢的样子啊。 她看到了玉匣子，这只是丞相送给她的一个玉匣子，但她在里面放上了父皇送的各种宝石。漂亮的玉匣子，将它打开，里面亦都是晶莹剔透的宝石。 它的存在会让东方明婵觉得心情不错，所以被留下。 要不要送夜竹这个？夜竹会因为它而觉得心情不错吗？ 稍微一想，东方明婵摇了头。 四年的相处，夜竹从未对宝石或者宝玉产生过兴趣。 最好的礼物是投其所好，可夜竹的喜好是什么呢？ 这时的东方明婵才意识到，当她说夜竹不明白她是个什么样的人时，她也不懂夜竹。 她以为自己是了解夜竹的，夜竹的细微表情，夜竹的职业道德，夜竹的“节能主义”…… 但夜竹那日说了他五岁的故事，那个她丝毫没有想过，也不知如何对待的经历。 是因为她说夜竹不知道她，夜竹才说了自己的记忆吧？ 她该承认的，她不懂夜竹。 夜竹是因为什么来到了她的身边呢？ 第329章 无法回应 她拿起了一颗红色的宝石，这颗宝石就像是她第一次见到夜竹时，夜竹右耳上的耳钉。 在她的十岁生辰宴上，他轻而易举间便获得了魁首。 那时，父皇和皇兄都反对将来历不明的平民定为她的近侍。但她还是收下了他。 她认为夜竹可疑，应该放在身边观察。可除了可疑之外，真的没有因为……这个少年从一开始就吸引了她吗？ 格外是，这双眼睛。 就好似在很久很久以前便见过，灵魂的某个深处。 这样说也太奇怪了。东方明婵摇头，将红宝石放回玉匣子中，继续寻找着适合送给夜竹的礼物。 好的礼物必将投其所好。但她并不知道仿佛对一切都不在意的夜竹想要什么。 ——“公主不给我名分吗？” 她给了，夜竹现在是整个朝堂上最令人瞩目的新星，他的前程不可限量：她曾看过兵书，夜竹仅是陪着她看。可看完后她却发现，夜竹竟一字不漏地记了下来。 他武术超绝，灵法无双，即便是重活过的她也自叹不如。 ——“我只要公主。” 东方明婵的动作一滞。 夜竹他……莫非…… 名分，只要她。 他是想成为她的……驸马？！ 东方明婵右手不禁捂住自己的下半张脸。 她、她怎么才意识到？明明已经猜到夜竹应是心里有她，可却没有意识到夜竹所说的名分更可能是指驸马？ 她忆起自己四年前问过夜竹，若是没有来当她的近侍，他会去哪，那时的夜竹说，他会回山上。 他本就不是个喜受朝廷束缚之人。 真是因为最近乱七八糟的事情把她的脑子都给搅坏了！ 过了些时间东方明婵才冷静下来。 其实，即便意识到了又有何用呢？她没办法回应夜竹的期待，因为她甚至没办法确认自己能够在面对最终之战后活着。 她是欢喜夜竹的，碰到他的手时会很开心，摸到他的脸蛋时会觉得舒畅，就连亲他的时候……心脏也跳得不像样。 可她不能与夜竹互通心意：她走了只是走了，却留下不足十八岁的夜竹余生都要承受着她死亡离去的痛苦。这太自私。 想到这儿，东方明婵还是选择了玉匣子做为夜竹的新官礼物。 她选完出来时，夜竹已经背着个小包袱站在了婵娟宫门口。她猜东西八成都在空间法宝内，背着的小包不过是在装模作样。 “夜竹，恭喜你。”她将玉匣子交给夜竹。 真是奇怪，宫人们居然没有来送夜竹，是因为之前她吩咐大家各司其职去了吗？ “为什么要恭喜？” 夜竹没有接过玉匣子。 这话使得东方明婵有些难接。若是她没有意识到此“名分”非彼“名分”还能恭喜他前途似锦，可她就在不久前意识到了。 这不是夜竹想要的。 既不是他想要，他人再觉得好，再钦羡，那也不会是值得恭喜的事。 “我并没有责怪公主，”夜竹少见地哑叹了口气，“只是没想到，有朝一日我会也变成公主的外室。” 哈？ 东方明婵愣了，怎么又听到外室这个词汇了？外室不是指的帛……呸！帛夕才不是她的外室！ 不仅帛夕不是，夜竹也不是。 东方明婵欲想禁止夜竹开这样的玩笑。 夜竹说自己是她的外室，这是在贬低他自己，她不愿听。 这时夜竹却是接过了东方明婵手中的玉匣子：“那就谢过公主，今日事务繁忙，便不再打扰。” 第330章 众神 东方明婵只好咽下了之前打算说的话，语气尽量平淡：“也好，去罢。” 夏日的知了鸣鸣，在这一片鸣鸣和除了鸣鸣外一片空白的大脑，她见了夜竹行告退礼。 告退礼，转身离开的夜竹。 她的手指微动。 或许，是因为胸口的疼痛使她本能地想要抓住夜竹。 这是夜竹，第一次向她行告退礼。 知了奏响声忽汹涌澎湃，唤醒了她沉沦的理智。 她忍住了。 当断不断，必受其乱。她无法和夜竹断掉，只是不能让夜竹察觉到她对他的欢喜。 夜竹离开后，东方明婵倚在树上，深呼吸了两口。 是时候进行正事，去寻父皇了。 这个时间正在苍朝的早朝时，东方明婵直接去了大殿，在大殿旁的小殿时，她侧身在柱后看着朝堂。 苍朝的皇女在及笄后便可承官职，上朝堂，但她如今还只有十四岁，便只能偷偷地藏着，暗中观察了。 她看见她如神只的父皇坐在金色的龙椅上，举手投足好似能翻云覆雨。 她还看见站在最前方的丞相，以及在丞相附近站着的大哥，和丞相对面站着的二哥。 东方明煜和东方明璟上朝时都会着着朝服，一旦上朝结束就会脱掉，所以东方明婵很少看见着着朝服的两位皇兄。 大苍喜红、金、白、紫四色。红代表着喜庆，金则是皇室，白是神圣，紫则是气运。 所以这殿堂里的人每人身上都能拿出这四种颜色之一的颜色来。 有如父皇和大哥金色的衣裳，二哥的金色的腰坠，丞相紫色的腰带、钟离大将军手腕上的红绳。 感受到这一现象，东方明婵心中诞生了一个想法。 早朝结束后，东方玄烨径直找到了他的小女儿。在上朝的时候他便注意到他可爱的女儿在柱子后面探出了头，想来是有急事想寻他。 “父皇，女儿看过一些上古书籍，书籍中提到了各路神明，可如今为何我们只知天龙？” 女儿问出了他意料之外的问题。 他们是天龙的后代，理所当然地侍奉天龙，祭祀天龙，可这也并不是其他神明在世间“完全消失”的理由。 苍朝信仰天龙，却也并没有禁止子民的自由信仰。 “看来父皇也不知道。”东方明婵轻叹一口气。 东方玄烨认为自己应该说些什么：“神明未必在意自己有否信徒。” 若是东方明婵没有在昨夜听到凰鸟所说，会信这个解释，但她现在明白神明的力量和其信仰力息息相关。 “那父皇，如果女儿希望子民们还能有其他的信仰，父皇会生气吗？” 她问出了此次来的目的。 东方玄烨沉默了。 她也知自己这个问题听着过于荒唐，因她是天龙的后代，体内留着天龙的血液，受恩于天龙。百姓们越是信仰天龙，便越会拥护皇室。 而她却问能不能让百姓信仰其他神明。 即便父皇生气，她也是能理解的。 “朕为何要气？” “啊？” “朕不生气。”他又重复了一次。 得到了她皇帝老子的通过后，东方明婵直接前往了藏书阁。 东方玄烨看着匆忙离去的女儿，女儿突然说起这个，恐怕是心中已经诞生了想法和主意，但现在还不是完全之时，仅是来问他一个态度。 居然和神明信仰有关？ 虽说他并不认为举国子民都得信奉天龙，但若是他的宝贝女儿想要改变子民们的信仰，那可是一件比攻下兮莺国要困难百倍之事。 罢了，先由着她吧。 第331章 上古时代 东方明婵久违地来到了藏书阁。自从十三岁的生辰过后，她便很少前往藏书阁，今年更是首次前来。 她找到了古书所在的区域，这块区域里她之前也读过，不过都只挑了和灵法有关的读。 初世的时候说也奇怪，她对什么都不是很感兴趣，唯独喜欢古文。在李楠书不在时，她便自个儿学古文，她天资出众，并未有过专门的先生。 重生后她重温了古文文字，流畅阅读对她来说并不是问题。 圣子说，天龙神寺里关于凰鸟的记载也是少的。东方明婵从初世便直到此方世界曾经有很多位的神明，只是后来大家只信仰天龙，其他神明也就销声匿迹。 东方明婵接连的日子都在藏书阁中看着书，偶尔时她能察觉到父皇的暗卫跑来看她，她只当是父皇想知道她在作甚，并未去在意。 她在古书中找到了不少在上古时期曾出现过的神明： 司管冬日的神明冬冥喜以人类幼女的模样出现，性亦如幼童。神降时在冬日，常着着雪花，踏着梅花，善堆雪人、打雪仗、做雪兔子。 司管火焰的神明火融天性颉颃，神降时往往浑身怒火。 司管水流的神明…… 上古时，神明们也算得上“百家争鸣”。但最后赢得了人间的神明只有一位，那便是天龙。 天龙与人类诞下了神血人类，神血后代统一了大陆，成为了人皇血脉，建立了苍朝，天龙也便成为了唯一正统。 通过阅读古书，东方明婵还知道了一事，那便是神与神之间是一夫一妻。从未出现过哪一位神明有二妻或者有二夫的记载。 恐怕是因为那时的神明势均力敌。东方明婵猜测着。 当双方的实力、地位是平衡状态时，往往便会是一夫一妻。而当地位、实力有着显着的差距，以东方明婵对各个世界的社会了解，大多数的夫妻间的一方便不会出现仅忠诚于对方，这一点无论是男、是女都一样。 她并不认为这个世界上地位、实力不平等就没有互相忠诚于对方的夫妇，只是据她所知，大多如此。 也有像她父皇、母后这般，即便父皇是皇帝，即便母后已经离去，父皇也依旧只有母后一位佳人。 数日的翻找，东方明婵总算是找到了有关于凰鸟的记载。只是这本书并不完整，她只知记载的是凰鸟，却未能告知其完整。 凰鸟神明，司管姻缘、天运。其容貌瑰丽，晔兮如华，温乎如莹，喜着盛服，五色缤纷。 所有的描绘都和东方明婵所认识的凰鸟所对上。 应就是她。 “凰鸟大人司管姻缘和天运？” 这是个好消息。 姻缘和天运都刚巧是百姓们喜爱的，若是将凰鸟重新面见世人，应该很快就会有年轻的善男信女尝试向凰鸟敬香。 刚好又应了大苍人喜欢的红色。 可又要怎么才能让凰鸟大人重现人间呢？这是个令她苦恼的问题。 现在的百姓们只知天龙，不知其他神明，若是突然说还有一个神明，未免太过轻率，适得其反。 且，站在一直以正统自称的皇室立场，即便身为皇帝的父皇认为百姓们多个信仰也无妨，也难以支持有着天龙妻子身份的凰鸟大人吧？ 所幸，这本书上并未有明写凰鸟大人是天龙大人的妻子，而凰鸟大人对天龙大人的态度似乎也并不是恩爱夫妻的态度。 第332章 时机未到 东方明婵不得不意识到，回应了她的呼救期待的是这位原配妻子，而并非是她的天龙先祖。 大苍曾覆灭过一次，凰鸟大人能有记忆，天龙大人当真不知？ 或许，他真的不在乎大苍，不在乎他的后代，亦不在乎他的信徒。 东方明婵是不愿意相信的，却也不得不相信，天龙并不庇护任何人了。 将这本书放回原处，东方明婵正思忖着接下来的行动，忽有一本看似朴实无华的书吸引了她的目光。她踮起脚来，想要碰触那本书。 “公主殿下。” 忽然的出声吓到东方明婵一吓。 她回身看向了暗卫，皇家的暗卫非必要时刻或者主人的命令不露脸，他是为何突然叫她？ “主子要属下告诉您，若酉时您还在藏书阁，便要属下提醒您过去和主子一同用晚膳。” “都酉时了？” 她看书思考得太入神，居然一不小心就到了晚膳时分。 父皇居然派暗卫传这种小话。 在父皇的眼里，她难不成是连晚膳都不打算用的人吗？ 东方明婵只好先把暂时的心思放下，先陪东方玄烨去用晚膳。 待到晚上练习完灵法，她决定和圣子进行灵讯石通话。 用膳时，东方玄烨问到了东方明婵这些日子都在看些什么，东方明婵也没有搪塞，直接道：“女儿在找上古神明们的文献。” “还在想神明信仰的事？” “嗯，父皇，女儿想让凰鸟大人能够拥有一部分的信徒。” 东方明婵从凰鸟那儿回来后便将凰鸟的存在告诉过东方玄烨，那时的她也并未提起凰鸟是天龙的妻子。 东方玄烨并未反对此事，他知道女儿受恩于凰鸟过，女儿想要报答凰鸟的恩露，他不会阻拦。 用过晚膳，东方明婵前往了皇宫的灵讯石摆放处。 灵讯石的大小大概长六十厘米，宽四十厘米，高三十厘米。并不益于随身携带，所以一般都固定放在某处。 她激发灵力，灵讯石开始连通向天龙神寺中的圣子殿。 大约是等待了一刻钟。 灵讯石上方出现了东方无月的脸，他的头发看起来有些湿润，也不知之前是不是在沐浴，听到灵讯石的消息才匆忙赶来。 “圣子。” “殿下请稍等。” 东方明婵看着灵讯石带来的画面，看到了圣子将周围侍奉的人屏退。 安静后，东方明婵向东方无月说了她这些天的收获。 “正如公主所说，即便是有了一条或许可行的道路，可没有适合的契机，也无从推举。”东方无月道。 对此东方明婵也轻叹一口气，苍朝的子民们信仰天龙实在是太过久远，无数的百姓就连吃饭时也会感恩天龙的恩赐。 “无月倒是有一计，只是……或许得委屈殿下了。” “委屈？” 东方明婵听着东方无月献计，越听越不对劲，这哪是委屈她？这分明是委屈圣子啊！ “我倒是无妨，只是圣子，此事对你来说可不是小事，很可能会……” “公主，凰鸟大人说过，只有你我才能拯救此方世界，若是公主能接受，无月为何不可？” 话虽这么说。 不过…… 目前来说，的确这是最好的办法。 …… 东方玄烨看着眼前的暗卫。 他曾向暗卫下过一道命令，若是公主有发现地下室的情况，便在公主发现之前以他有召之名将公主召来。 今日，暗卫执行了这道在四年前的命令。 东方玄烨本不打算阻拦东方明婵前往地下室了，可这道四年前的命令阻拦了她。 或许，时机依然未到。 第333章 零碎的记忆 月亮月五月三十日，天龙神寺三年一次的祈福日。但这次的祈福地点并未定在天龙神寺，而是定在天龙神寺外六里路的一处园林。 这一处园林乃是洛安王府的私地，但洛安王府为了万民共享祈福日，将园林于此日开放。 祈福时，并未有所规定服装要样式和颜色。但善男信女们大多都穿着圣洁的白袍。 站在高台上，东方明婵看着这一片白海。 正因如此，她才知推广新神的难度有多大。 东方明婵是有些紧张的。 今日之事她和圣子瞒着所有人，无论是父皇还是大祭司。 要在万民的面前，向凰鸟大人求姻缘，然后让凰鸟大人将她和圣子绑在一起，和圣子演一场恋人情深戏……这若是让父皇知道，很可能不会同意。 而被大祭司知道，大祭司身为天龙最忠诚的神使，定也不会同意圣子的姻缘被其他神明赐予。 这是一场冒险。 只要以“公主”和“圣子”的身份，让凰鸟的神权宣扬出去，让这变成一段千古佳话，那就一定能让凰鸟大人收获信徒。 东方明婵攥紧拳头，附身在李楠书身上的男人只给了她一个月的时间，也就是说，一个月后很有可能那个男人就能降临此方世界。 在此之前，她必须得找到应对之法。 “公主，喝口水吧。” 身旁的帛夕拉过东方明婵攥着的拳头。 东方明婵这才使身体微微松懈：“谢谢。” 她绝对不能让这次的事情遭到任何的破坏。 “公主是在担心那群坏人吗？一定没事，二皇子在的。”帛夕安慰道。 为了确保祈福的秩序，东方明璟亲自带着亲卫队坐镇此处。 并且，东方明婵的亲卫队中每五人便有一人握着探测器，此探测器是帛夕和钟离玥二人合作制造的，可以探测到体内被黑烟所污染的人。 嗯，一定不会有事的。东方明婵在心中暗道。 在祈福仪式开始前，祭司们会为虔诚的信徒们发放可以写愿望的纸张。往次都仅发放白色的纸张，今年却有所不同。 如此红、白、紫三种颜色的纸张。在苍朝原本是没有紫色的纸张的，紫色的染料在这个时代下是非常稀有的染料，还是在东方明婵的帮助下才创造出了紫色的纸张。 “若求姻缘，求好事，便用红色；若为祈福，便用白色；若求事业，求好运，便用紫色。”祭司向眼前这个穿着黑衣的少年解释着。 因他穿着黑衣，在这一片白中格外显眼，甚至看起来有些像是来砸场子的。 少年白皙的手轻捏着自己的下巴，将三种颜色的纸张扫过后：“嗯，我求姻缘。” 祭司松了口气，看来只是个来求姻缘的少年人。 不是来砸场子的就行。 虽说天龙神寺不畏有人砸场子，但在如此神圣的日子若被人搅局，还是会心有不悦。 …… 万众瞩目下，祈福开始了。 祭司们吟唱着古老的咒语，这些咒语高低起伏，伴着旋律，就好似是从远古来的圣歌。 在圣歌中，身穿着圣洁贵袍的银发圣子悄然落下。 在他睁开一双仿佛包含着整个世界的仁爱眼眸时，圣歌停止，一切的声音都戛然而止。 帛夕看着东方无月的眼睛，忽地整个人都为之一愣。 ——“大人，真不知道应该怎么感谢您。” “我没关系的，这对我来说不算是什么。” ——“呜呜呜，我、我被蛇咬伤了，大人，以后我再也见不到你啦！” “我的血可以解百毒，快喝下。” ——“大人！救救我们！” “……！” 第334章 司管姻缘之神 东方明婵眼见着身边的帛夕捂着脑袋，身体向后倒去。她赶紧扶住了要倒下的帛夕，手摁在了他的手腕处，一丝灵力进入了帛夕的身体。 可她的灵力进入帛夕身体的一瞬间，帛夕的身体便直接将她的灵力排斥出来。 “帛夕？” 帛夕的脉搏怎么会如此不稳？时快时慢，又时接近于死脉……这到底是怎么了？！ 帛夕还拒绝了她的灵力。 她从空间戒指中拿出了一颗丹药，这是对昏迷的病人能起到唤醒作用的丹药，一用力，她将丹药送入了帛夕的口内。 “公主殿下，该您……啊。”上来的祭司见倒在东方明婵怀里的帛夕，不禁小声惊叫一声。 东方明婵用眼角看向了台上，圣子的开场已经结束，只要念完祈福她便要登场。 她只好将帛夕交给祭司：“麻烦这位祭司照顾一下本宫的友人。” 下了高楼，她又对一旁的小使下令为帛夕去召一位御医。 东方明婵一步一步地走向台上，看着她脚下的红色地毯，她的心情忐忑。 一定没问题的。 在计划开始之前，她便暗箱操作使各大书店都开始推销言情话本，各大戏班子也都在唱千古情爱。 引导百姓们的主观倾向非她所愿，但现在她必须要借助于他们对姻缘之神的信仰之力。 “是公主！” “公主殿下！” 东方明婵的出现很快就引得了百姓们的欢呼，甚至还有人一个激动将自己写着愿望的纸条都抛了起来。 东方明婵回以微笑，走上了祈福台。 圣洁的神之子向她伸出了手：“公主殿下，请问您有何所求？” 她咽下了一口口水，不急不慢道：“本宫有一问，还请圣子为我解答。” “公主请道。” “本宫曾阅上古文书，上有记载远古之时各路神明各显神通、各司其职，”东方明婵虽然面上坦荡，但内心还畏惧着信徒们对她深有意见，“有如司管冬日的冬冥神明，司管火焰的火融神明……天龙始祖自是神通广大、仁爱世间。可若是本宫想问姻缘，圣子可知应该问哪位神明？” 一时，台下议论纷纷。 东方明璟在远方面无表情地看着台上妹妹的举措。 这些日子小婵儿又跑到了藏书阁里，竟然是在调查神明们的事情。他很清楚自己的妹妹，他的妹妹几乎不会把时间这样浪费在无意义的事情上。 可是到底是什么事，居然和神明有关？ 这时，一道黑色的身影落在了东方明璟的身旁。 他侧耳对着东方明璟说了些什么。 只见这位朗胜夜空的皇子眉头一皱，最后看了一眼台上。 “走。” 东方明婵并没有注意到守卫着此处秩序的二哥突然离开，她身姿微低，眸子清澈，凛然是一位虔诚而优雅的信徒。 “公主此问甚好，”东方无月浅笑着，赫然是仁爱、温柔的神之子，“古书有说，上古有神明为凰鸟，其容貌瑰丽，晔兮如华，温乎如莹，喜着盛服，五色缤纷。 正是司管姻缘之神。” 台下的议论声更大了。 百姓们几乎没有想过其他的神明，只以为这整个天下都只有天龙大人一位神明，天龙大人便就是创世神。 他们议论着这位全新的神明，或多或少都觉得有些不可思议。 若这话从别人的口中出，他们打死也不信。 可之前公主提到了上古文书里有不少神明各显神通，如今圣子又道掌管姻缘的神明叫凰鸟。 这叫人如何不信？ 第335章 神语 其实凰鸟还司管天运，但天运二字相较于姻缘实是太重。东方明婵怕一时用力过猛，适得其反，所以和圣子商量后决定徐徐图之。 只是姻缘，那便是男欢女爱，即便是天龙的狂热信徒也不会太过激动。可若是天运…… 那就难说了。 东方明婵深知对于有信仰的人来说，排除异己一旦扎根那将会有多可怕。 “圣战”这个词汇，听着神圣，可真实却过于残忍。 “那圣子可能替本宫向这位姻缘之神问问，本宫的姻缘在何？” “善。” 东方无月正在准备着请神台。 东方明婵站在原地，目光看着东方无月，实则精力全集中在了自己的耳感上。 她听得百姓们议论纷纷—— “我也是来求姻缘的，要不要求一下凰鸟神明？” “你怎么能背叛天龙大人？” “圣子和公主可是天龙最恩宠的后代，连他们都不认为这是背叛，你凭啥说这是背叛？我又不是不知道天龙大人的好，只是姻缘这事天龙大人也不管吧？” “咳咳咳，我看未必。” “反正我向天龙大人求的姻缘从来没有实现过，求一下姻缘之神又怎么？” “公主不是才十四岁吗？及笄都还没，求姻缘是不是太早？” “公主殿下就十四岁了？怎么还没有面首？陛下难道就不为公主考虑一下？” “我听说公主殿下有一个外室，金发的异国少年，听说长得特别好看。” “……” 一开始大家还在讨论着这位新神明，但逐渐就变成有关于她的八卦。 若不是现在场合不适宜，她真想告诉所有人她没有外室，帛夕和她只是朋友关系。 想到这些，她的脑海内又出现了夜竹的模样。 他来到她身边时，分明还只是个小少年，如今已是芝兰玉树。 从什么时候开始她一听到红色，便会想到夜竹随意绑着头发的红色发带和那一颗灼灼耀眼的红色耳钉了呢？ 她想起了和夜竹的最后一次相见，那时的夜竹恐怕对她已是失望透顶。 夜竹或许，永远也不想再理她了。想到这儿，她的胸口隐隐作痛。 但她不后悔。 “神明在上……” 百姓们本以为会和平日祭祀天龙一般，天龙大人“听见了”，但并没有出面，只会在暗地中恩露着大地。 “晚辈天龙圣子东方无月，恩请姻缘之神为国之恩露公主殿下赐下姻缘，恳请您——” 却在东方无月念完请神词后，所有人都见得一道红色的光芒在天空中飘摇着。 “汝之所求，吾听到了。” 就在众人在思考着是不是自己眼睛出了问题，他们听到了这么一道声音。 接下来，他们听到的基本都是听不明白的语言。 甚至于，就连东方明婵也没有听懂凰鸟到底在说什么。 但东方明婵知道，以凰鸟现在的力量她没有办法在这么多人的面前显露自己的真身，仅是传达声音，就已经很吃力。 这便足够了。 所有的祭司都意外于现在这一幕。 就连天龙大人显圣，他们都只在书里听到过，从来没亲眼见过！ “这是神语啊……”一位老祭司双眼含泪，“没想到我有生之年还能听到神语……” “您听得懂吗？神说了什么？”一位年轻的祭司急道。 老祭司摇着头：“神语只有圣子、圣女这样的存在能够听懂，若想知道神明到底说了什么，恐怕只能等圣子殿下告诉我们。” 东方无月双手合十，聆听着神谕。 第336章 两个姻缘 不知他究竟是听到了什么，只知他竟摇了头。 “圣子殿下怎么摇头了？难道是神明不愿意给公主殿下赐下姻缘？” “为什么不给公主殿下赐下姻缘？神明都这么傲慢的吗？” “你找死啊！别靠近我！” “大家别瞎猜，一定事出有因。” 东方明婵也想知道凰鸟和东方无月都说了些什么，引得东方无月摇头。 这次的计划对东方明婵和东方无月来说都很重要，若没有必要，东方无月不会做这样令人误解的动作。 “吾已知晓，苍朝公主，汝之姻缘……” 就在这时，天空中一张红色的纸片飞舞、变大，竟盖过了红光，隐去了凰鸟之后所说的话。 众人定睛望去，见着这红纸上竟写着什么。 “赐、良、缘……？” 还未待第一个看清字的人全部看完，这红纸又莫名变小，小字无人能看，纸条缓缓落到了台面上。 东方明婵以为这是凰鸟的手笔，伸手去捡那片红纸。 却在下一个瞬间，红纸竟然硬生生地变成了一个身着黑衣的美少年来。 看着那颗夺人目睛的红色耳钉，东方明婵张大着小嘴，惊讶得哑了声。 夜竹伸手接过东方明婵来捡红色纸条的手，轻轻地在她的手背上落下一吻：“虽然不知道怎么回事，但看来这位神明大人将我再次赐给了公主。” 全场哗然。 只有凰鸟知道自己心中有多憋屈。 你谁啊你？！你才不是我赐给小姑娘的！老不要脸！你都多少岁了还追人家小姑娘！ 不行，她绝对不能让状况就这样完全被他带着走。 她又开了音。 “大苍公主东方明婵，乃是天惠之人，从今日起，她便是吾之圣女，吾赐良缘于天龙圣子及这位天意带来的少年。 这世间姻缘或由天定，或由人为，吾之恩赐不过便是随了这天，给了最好的姻缘。 吾乃司管姻缘、天命之神，世人们，记住吾的名字——凰鸟。” 说完，这道红色的光不见了。 东方明婵愣了，凰鸟大人这是给她赐了两个姻缘？ 赐了两个姻缘？！ 夜竹倒是看起来心情不错，他站了起来，拉着东方明婵的小手站在了一旁，一副供所有人看清公主天定姻缘之人到底长什么样的神情。 东方无月虽不知夜竹到底是用何方法出现的，但他听到了凰鸟先前说过的话，知夜竹绝无可能是凰鸟的安排。 所以他不相让地拉过了东方明婵的另一只手，也轻轻地吻了一口：“公主殿下，请多多关照。” 东方明婵：“……” 多多关照是应该的，可凰鸟大人到底之前说了什么？怎么就变成这个情况了？ 台下的人们虽然没有意料到居然会给东方明婵赐两段缘分，但由于历来的大苍公主几乎都有或多或少的面首，在百姓们的认知里，公主就是不只有一个配偶的。 所以百姓们很平静地接受了这件事情，并且开始欢呼起来。 他们不仅有天龙的圣子，如今公主殿下还成了凰鸟的圣女了！ 圣子和圣女还是一对！ 真是天佑大苍！ 东方明婵本还在想凰鸟暴露出了她还司管天命一事会不会不妥，但看百姓们目前都欢腾一片，她也略微松了口气。 虽然不知道到底是怎么一回事，但现在她得保持微笑。 …… 东方玄烨收到这个消息时，手中拿着的毛笔瞬时断裂。 他阴郁着脸，看向了正在走进来的大儿子。 第337章 未承过恩 东方明煜心道不好，直接行礼道：“儿臣有错，儿臣自己去跪，但是父皇请容许儿臣向父皇禀报刚刚二弟传来的消息。” 老二？ 东方玄烨冷笑一声，他让老二守着祈福，不允出半点意外。 真是不孝子！ “二弟在祈福时格外有关注余府的二小姐，果见余府二小姐举止有异，但二弟怕此刻擒拿余二小姐会影响到祈福，便亲自守在余二小姐身边。” 东方明煜说完后发现东方玄烨的脸色更黑了。 父皇这是怎么了？难不成父皇是期待这次的祈福不顺利的？ 一阵沉默后，东方玄烨方才回了话：“余二小姐做了什么？” “她去了角落里，疑似在自言自语。” “没听到？” “未能。其他的便要问二弟了。” …… 而宫外，早便将此事传得沸沸扬扬。整个皇城在短短的时间内，几乎已全部得知一位叫凰鸟的神明赐福于他们的公主，并且还赐了两个姻缘。 可也有人道，自古以来即便是帝王也只有一位皇后，这公主殿下被神明赐下两位姻缘，岂不是要有两位驸马了？ 很快他们便争论起来，到底是夜竹应该当驸马，还是圣子当驸马。 一方认为，那名叫夜竹的少年自公主十岁生辰起便和公主青梅竹马，一直护在公主身边，公主去疫区城时都紧紧相伴，如此情深理应为驸马。 一方认为，圣子和公主也是幼小时便有了情谊，且一个天龙圣子，一个凰鸟圣女，怎么看都是天造地设的一对，圣子岂能不让公主明媒正娶？ 也有人认为，既然是天神赐下的姻缘，那又何须拘泥于凡间的规矩，一起当驸马不就得了？ 还有人不嫌事大，呼叫着夜竹和东方无月打一架，谁赢了谁当驸马。 其中还有极少数人的状态颇为奇怪。 例如钟离兰大将军家中。 钟离兰看着在练习灵法的不孝子，她手中灵剑一出，直接用剑鞘去打了钟离玥的脑袋。 “哎哟！娘！你干什么？不知道我在练功吗？走火入魔了你就没儿子了！” “没儿子了正好！这样就不会被人知道我有一个这般无能之儿！” 听着钟离兰这话，钟离玥意觉不对：“又怎么了？” “公主现在有两个驸马，你这个面首竟还未承过恩！” “什么什么？”他老娘这句话透露的东西太多，他一直难以辨明到底是什么情况。 看着钟离玥这个模样，钟离兰悲痛地长叹一声，恨铁不成钢：“我钟离兰一世英明，怎会有你这般不争气的儿子？！” 钟离玥：“？？？” 还有如： 周宅。 周父冷眼看着自己参加万祈福后欢天喜地回来的儿子。 周逐看着老父亲这个眼神，直觉不妙：“二弟又调皮了？” 周父冷哼一声：“你还能笑得出来？” 周逐愣了，他有什么笑不出来的？今天祈福日发生了这么大的事情，应该举国欢庆才是！ “爹，我跟你说个事，你准儿开心。”周逐回想起祈福时出现的凰鸟，两眼闪着光地把祈福上的事情绘声绘色地和他爹说了一遍。 谁知他说完后，他的老爹身边的茶壶重重向地上砸了去，上好的瓷壶就如此变成了碎片。 “爹？” “我不是你爹！” 周父气冲冲地踏地离开。 周逐觉得莫名其妙，自己不过是说了件大好事，就莫名其妙没了爹。 直到晚膳时，饭桌没有他的饭碗，周逐才意识到问题真的大了。 第338章 是他们心中无他 晚上后，周逐赶忙讨好于自己的母亲，这才了解了事情的始末。 原是自己曾为了躲避相亲，便说了自己和钟离大将军家的独子钟离玥早已被钟离大将军举荐成了公主的面首，只因公主现在年纪尚小，还未公开。 他爹这是在气他不争气，这么久都没能获得公主的喜欢，还毫无争宠之心！ 他现在该怎么解释？告诉老爹他那其实只是个借口，他和公主清清白白的吗？ …… 今日发生的事情，在天龙神寺内同样掀起了轩然大波。 东方无月一回到天龙神寺便被大祭司给叫了去。 而他的弟弟东方无阴则在大祭司夫人那儿哭了好久。 “母亲，我不恨哥哥抢走了公主，可是哥哥怎么能不和我说一声呢？”东方无阴其实早便知道公主比起他更喜欢哥哥，可是当现实直接宣告在眼前，他还是很难受。 大祭司夫人听着小儿子带着些嘶哑的嗓音，心疼地轻轻拍着他的背：“这是神明赐下的姻缘，无月他也是不知的。” “可哥哥，哥哥明明知道我喜欢公主……” “无阴，母亲问你，你知道哥哥何时生辰吗？” 东方无阴听着大祭司夫人的话哭声一停，认真地思考着东方无月的生辰。 东方无月并非没有举办过生辰，毕竟是天龙神寺的圣子，但他举办生辰向来都不张扬，他有印象的还是东方无月才十岁时举办的生辰。 他记不起来。 看着小儿子茫然的脸，大祭司夫人便明白他是真的完全想不起来：“无月他从来没有忘记过你的生辰。” 虽然东方无月和东方无阴并不亲近，但东方无阴每年生辰时总能收到东方无月准备的礼物。 反观之他，竟是一次礼物也没有送过。 想到这儿，东方无阴也没有了哭劲。 怎么会一次都没有呢？他反问自己，却只能得知一直以来或许他才是不关心哥哥的人。 “你们是兄弟，不应该为了这种事情吵架，哥哥能获得神赐姻缘，你该为他高兴。”大祭司夫人道。 东方无阴没有说话，眼眸低垂着，完全不见往日的神采。 大祭司夫人没有告诉东方无阴的是，就在不久前，她也才意识到自己居然没有记下自己生下的第一个儿子的生辰。 那分明是她第一次生孩子，她清晰地记得那一日有多痛又有多欣喜。 可就是记不得那到底是哪一日，就是到底是春天还是秋天，她也分不出来。 她对第一个孩子的漠不关心，到底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呢？ 这个孩子……在看着自己的母亲和自己的父亲忘记自己生辰却浓重地给弟弟庆祝生辰时，又在想些什么呢？ 她的眼前仿佛出现了银发少年单独地站在一片雪地里，他低垂着眼眸，而他所拒绝望去和前往的，是温暖的篝火以及他欢笑着的至亲。 所以他，选择了背对这一切。 大祭司夫人的胸口猛烈地疼痛着，她忍不住地眼泪上涌。但她不能在小儿子的面前哭，只能用灵力为自己擦干眼泪。 无月，她的孩儿无月…… 她还能获得他的原谅吗？……她还配获得他的原谅吗？ 大祭司的房中。 大祭司坐在白色的大祭司椅上，一双只能算是半睁的眼睛看着自己的儿子。 “此事，你该如何向吾解释？” 第339章 他活得太久了 旁人不知东方无月自幼去的小木寺是侍奉凰鸟的小木寺，可身为大祭司的他岂会不知。再加上先前东方无月的莫名失踪又莫名出现，很难不让大祭司想到其中的诡异。 东方无月摇头：“无月在此之前也不知会有此事，更不知凰鸟大人竟会真的降临。” 这话听着倒也不像是说谎。 毕竟，他们侍奉了天龙这么久，未能得见天龙一次。谁又能保证一次的请神便能将和天龙一样的神明，凰鸟请来呢？ “莫要忘了，你是天龙的圣子，你是天龙大人派下来的，死后也只会回归天龙大人的怀抱。” “无月从未忘记。” “从未忘记？那你可曾还记得，你的命，本该用来彻底封印？” 东方无月瞳孔放大，低着的身姿一动不动。 “无月记得。” “如此便好。”大祭司用左手按摩了自己的额心下方，一双眼睛眯着，“下去罢。” 在东方无月退下后，大祭司睁开了眼睛，看到了正在冒着热气的茶杯。 窗外的蝉鸣声不止，袅袅上升的水烟渐而与空气同化。 大祭司忽地转头看向了窗外，正巧看着少年离去的背影。 越来越远。 恍然间，他想起了本该不值一提的事情。 那年的东方无月不到四岁，正是对广阔的世界充满所有未知时。 他曾远远地望见这个不到四岁孩童只是因为看到了一只幼鸟从树上掉下来，便试图自己爬树将鸟送回去。 如果这个孩子来求他，对他来说这不过是举手之劳。但这个孩子没有。 他最后成功地将鸟送回了鸟巢内，自己却是一脚踩空从树上掉了下去。 身为圣子，身穿圣洁的圣袍，本该端庄守礼，知何能所为何不能为，可他却没有向人求助，还将自己的圣袍弄得一身污秽。 污秽。 自此，鸟不再是天龙神寺的客人。 他站起身来，将窗户关上，蝉鸣声也因为窗户关上而声音渐小。 总算是安静些。 “太久了。” 他早应该回归天龙的怀抱了。 …… 东方明婵坐在回皇宫的马车上时心情是万分忐忑的。 一方面因为马车里还坐着个她的天赐姻缘夜竹；另一方面则是外面欢呼着“圣女”、“公主”的百姓们。 这次的请神效果比东方明婵想的要好上太多，但也同样给她带来了大麻烦。 她抬眸看向夜竹，看着他仅是随意扎着就和夜晚的银河一般悦目的头发，他依旧是那样漫不经心的神情，但她看得出来，夜竹心情很好。 夜竹，因为成为了她的天赐姻缘而心情很好。 想到这儿，东方明婵的笑脸立即绽了桃花，她赶紧将脸低下去，长长的裙裾下藏着的小腿也觉无从安放。 凰鸟大人到底是怎么回事？不是说好了，等到她们请神这日便向她和圣子赐下假姻缘就好吗？怎么还多出个夜竹…… 偏偏是夜竹！ 她觉得自己的脸颊越来越发烫，完全不敢抬起头来。 “公主是凰鸟的圣女，应该不会不遵从主神的意思，依旧不给我名分吧？” 她听到夜竹在说风凉话。 圣女什么的……之前根本就没有安排过！ 凰鸟大人还真是胡来，完全不和她商量。 她到现在也还没有想好，回到皇宫后究竟该如何向父皇解释这个凰鸟“圣女”一事。 虽然父皇答应过她，允许她让一部分的百姓信仰凰鸟，可让一部分的百姓信仰凰鸟和天龙血脉的公主成为了凰鸟的圣女完全是两码事！ 第340章 托公主的福 且，凰鸟大人之前没有和她商量，也不知父皇是不是认为这是她在先斩后奏。 真是大麻烦。 许是看出了东方明婵的沮丧和迟疑，夜竹坐到了东方明婵的身边，拉过了东方明婵的手。 东方明婵感觉到夜竹在捏着她手心上的肉，这使她觉得有些痒痒。 “才多久不见，胆子更大了？” “托公主的福，的确如此。” “这不是在夸奖你。” “我知道，但公主说的，我都爱听。” 东方明婵：“……” 她可能回宫后就需要冰块急救。 东方明婵下了马车后才想起来，她把她亲爱的二哥落在了祈福地里。 不过二哥已经是成熟的二哥，应该不需要妹妹陪着一同回宫了。 这样想着，东方明婵进了宫门。 东方明璟在祈福地找了自家妹妹许久，余诗也陪在他的一旁跟着寻找。 余诗心中思忖着，祈福已经结束，公主殿下恐怕早就已经回宫，二殿下之所以还在这里坚持不懈地寻着公主，其实是为了和她单独相处吧？ 真可爱。 没想到，她只是模仿了这本书的女主角几次，二殿下便已经对她这般上心。 早知如此，她绝对不会去碰那东西，不会答应和那黑烟的合作。 …… 东方明婵本以为回宫后迎接她的将是暴雨雷电，但当她领着夜竹前往卧龙殿，打算好好和东方玄烨解释今天所发生的事情时。 她却听得她的父皇阴沉道：“你回去，夜校尉留下。” 夜校尉？ 东方明婵花了半秒钟才意识到自家父皇说的夜校尉是指夜竹。 现在夜竹可是入了仕途的人，父皇自然也叫起他的官职。 可为什么父皇要问夜竹？就连她都一头雾水，夜竹能知道什么？ 她想开口，却看到一向待她冷淡的大哥忽对她眨了下眼睛。 看见大哥，她的胸口就有一阵疼痛浸入。 她当然知道大哥这个暗号是什么意思，他曾经也会这样对她用的——换个地方说话。 东方明婵轻咽口水，双手间因紧张和害怕而微微颤抖。 她尽量保持镇定，行了告退礼：“女儿告退。” 出了卧龙殿后，东方明婵便一直在卧龙殿外等候着。等了大概一盏茶的时间，她看到了她若玉树瑰兰的大哥走了出来。 “大哥”二字已经到了嗓子眼，可却难以出口。 东方明煜看着欲言又止，神色忧愁的妹妹，他的心底亦是沉沉。 “走吧。” 东方明婵没有问东方明煜去哪儿，她只是安安静静地跟在他的身后。 这使她想起了一些往事。 小时候，和大哥同道时大哥总会让她握着他的手指，慢慢地跟在她的身边走。而跟二哥走在一起时，二哥则会走在前面，她的小短腿不得不快速跑着追赶二哥的脚步。 有时候她也耍赖，抓着二哥的衣角就不松手，硬要二哥抱着她走。 现在想起来，却发现追着二哥跑的时候，或许是她小时候唯一的一项运动方面的锻炼了。 她就这样一边回忆着一些往事，一边跟着东方明煜走。 到她留神自己究竟在何处后，整个人都懵了。 “大、大，大哥……？我们是不是来错地方了？” “就是此处。” “可是……” 这是被父皇明令禁止前往的凤栖宫啊！ “没关系，父皇现在分不出心来抓我们。” 四目相对时，东方明婵下意识想要躲开，但她见到东方明煜嘴角带着的轻微幅度便忍住了。 大哥嘴角的幅度，是苦涩的。 第341章 母后的托付 兄妹俩在凤栖宫走着。 上一次来凤栖宫，东方明婵只是匆忙去看了院内的皇后居殿，没看多久便躲进了衣柜。 她跟着东方明煜，两人逆行着一排石子路，抵达了一棵巨大的榕树。 榕树的冠幅广展。树荫下，两人抬头看着榕树的错落的枝桠。 从表面上看来，这棵榕树有着有锈褐色气根，树皮呈现出深灰色，应是一棵老榕树。 “这棵树原是要被砍的。”东方明煜突然道。 东方明婵眨了眨眼睛，没有回话。 “但是母后说，这树生长已久，有了一两分灵智，杀之不妥。” 杀？母后对这棵树用了杀？ 一般来说，人们对有活生生的生命才会使用杀，对花草树木等都会直接用砍折摘采此类动词。 使用了杀这个词，或许在母后的心里，这棵树已经有了动物生命。 “不觉得母后说话很奇怪吗？”东方明煜问她。 东方明婵微微抿嘴：“不奇怪。” “为何？”他追问。 “万物有灵。” 她只是这样道。 实际上，她见过成精的似虫似蛇的老先生，知晓了这世间本就有妖怪的存在。 若是母后生前也见过妖怪，她会对自己认为生了几分灵智的树用“杀”这个动词也不显奇怪。 “父皇只说过，唯有婵儿与母后相像。” 这话东方明婵也听过，但实际上她并不认可这句话。 他们兄妹三人中，东方明煜与东方明璟虽然相像，但东方明煜因眉眼间更像先皇后而多了份温柔，而东方明璟则更像是冷酷的皇帝青春版。 而她，虽生是女子却是三兄妹中最不得母亲容颜的。 “就在这儿，母后曾把你托付给我和二弟。”东方明煜没有继续上一句话的话题。 就在这里？ 东方明婵的眸中光辉略变，看着周围的目光也变得完全不一样。 她好似在这里看见到一位容貌瑰丽的病弱女子，怀中抱着还是小宝宝的她，正在温柔地对着年幼的两位皇兄说话。 那日的天气怎么样？是否如今天风和日丽，又或许轻云蔽日，恰是舒凉的阴天？ “二弟和母后吵架了。” “啊？” 二哥和母后吵架了？因为她？ “二弟那时候也是个孩子，有些脾性，离不开母亲。” 东方明婵：“……” 听着仅比二哥大上一岁的大哥说这话，真是有些微妙。 “那大哥呢？那时候就很成熟，离得开母亲了吗？” “我也成熟不到哪儿去，但比二弟略好一些。接受了母亲正向我们告别的现实。” 东方明煜平淡地说着，但东方明婵知道，要接受自己深爱的母亲离世岂会是甚平淡事？ “我向母后发誓，会照顾好妹妹，让妹妹每日都可以笑得开开心心。” 这是东方明婵初世时所没能听到的话。 其实她在投胎后也想过很多次，为何她那般无理取闹，大哥却一次也没有对她生气。 她知道骨血亲情之重，初世的她也想要尽力对父皇和皇兄好，可她却没能办到。 仅因为，他们反对她和李楠书，她便和所有人都翻了脸。 想到这儿，东方明婵抓紧了自己的袖子。 东方明煜并没有放过妹妹这个小动作，他忽然蹲身，拉过东方明婵紧抓着的小手。 东方明婵有些失措，她往后退去。 “就一会儿。”东方明煜出声制止了她。 东方明婵的心中满是对自己肮脏的憎恶，她想要将手抽回来，甚至想要跑开到某个适合她的阴暗潮湿处安静地待着。 第342章 诡异的记忆 但大哥的手紧紧地拉住了她，那双温暖的手。 她并不配被这双手握着，也不配大哥这么关怀地照顾。 “婵儿，也有前世的记忆吧？” 终于，大哥还是问出了她心中最畏惧的问题。 大哥既然有了前世的记忆又怎么可能注意不到呢？这一世的她完全和上一世不一样，所做之事也根本就是为了未来而在做。 她不想点头，但还是不得不点了头。 比起不想承认，她更不想在这种事上欺骗大哥。 东方明煜一直有所猜测，不，应该说是确信自己的妹妹有上一世的记忆，但直到这一刻，他才放弃“妹妹不知道”的这个希望。 那些事情如此残忍，婵儿居然一直都独自背负了这一切。 “为什么不告诉哥哥？”他的声音嘶哑，甚至带着些颤音。 上一世，他死得早，只知自己的妹妹与李楠书发生了什么被关在了李府中。但那时的他已经没办法去救妹妹了。 是他亲口告诉妹妹，一切都不需要她担心，她只需要顾及自己便可。可他却未能兑现他的承诺。 他没能保护好婵儿，还死在了她之前。 被当成未经风霜日炎养大的娇嫩花朵，在失去了所有的庇护之后，她所经历的将会是什么？ “对不起。”东方明婵的声音小如蚊蝇。 “哥哥并不是在责怪你，婵儿独自一人背负着这些就已经足够累了。” “可是我，我上辈子做了那些事……” 其实东方明煜没有告诉东方明婵的是，初世的时候他便发现了有一些不对劲之处。 一个十岁的女孩，就连情爱都无人告诉过她却对李楠书一见钟情，说出了很多她甚至未曾学到过的词汇。 即便是不提婵儿对李楠书莫名其妙的深厚情感。 李楠书三字就像是一个暗号，一个随时能够控制住婵儿的暗号——每当他或者是父皇在她面前谈起李楠书，还未说任何事，婵儿便会暴跳如雷。 婵儿初世虽然表现得刁蛮任性了些，可却本性不坏，婵娟宫里的宫人们从未有哪一个出现过重伤，更别提死亡。 但只要有人惹得李楠书不喜，婵儿便会罔顾所有的情谊，只顾讨李楠书欢心。 不仅只有这些。 李楠书的不好，李楠书的所作所为，李楠书的龌龊……这些事实全部都公然摆在了婵儿的面前，可婵儿却熟视无睹。 不，或许她是被人抹去了意识。 “婵儿，你还记得上一世，哥哥带着你去花楼里找到了李楠书吗？” 东方明婵一愣，李楠书……花楼？ 她努力地回忆着初世，那些和李楠书有关的记忆分明被以“恨”之名被她刻骨铭心地记忆在脑海中，可她硬是没有这一段的记忆。 看着东方明婵茫然的模样，东方明煜的拳头直接打到了地面。 果然。 果然婵儿根本就没有这一段记忆了。 他清楚地记得他带着婵儿去看了在花楼里抱着女人的李楠书，他本以为这就能让婵儿认清现实。 那时的他看向婵儿的眼睛，那是一双毫无光彩的眼睛，就连那日的阳光正好也未见到任何的光。 ——“大哥，这是当官之人难以避免的，不是吗？” 他没法忘记那时婵儿对他说的话。 东方明婵努力回想着，终于想起了一些，只是记忆模糊，她仅能想到有这么一回事。 两人同时想到了凰鸟所说过的话——诅咒。 第343章 他和公主 东方无月从大祭司那儿回来后，他便吩咐小使准备沐浴用水。在沐浴更衣后，他简单地穿着一身白色的轻衣，坐在了窗前。 “圣子，虽还是夏日，但请您保重身体。” 圣子的肌肤本就白皙胜雪，他随意地披着轻衣，露出了看似羸弱的身体却久经锻炼才有的腹肌。银发还湿着，水珠一颗一颗地落在了地面上，又或是流在他的背上。 圣子殿下向来体弱，实在是太让人担忧了。 东方无月微诧。 “抱、抱歉，我只是担忧圣子殿下……” “没关系，谢谢。”东方无月微笑着。 小使脸微红：“请允许我为圣子……” “不用，谢谢。” 小使自知失礼，向东方无月躬身后后退出了殿内。 退出殿后，小使自知已是满面通红。 那、那可是圣子啊，还是被凰鸟神明赐婚给公主的圣子，她刚刚怎么能想去靠近圣子呢？ 过了好一会儿小使才冷静下来，她只是怜惜圣子，想给圣子将身上的湿漉用圣灵力蒸发，嗯，没错就是这样。 东方无月重新望向窗外。 他沐浴的时间里，天上的云忽变多了不少，刚好盖住了一时的太阳。 因此，院中的石头显得柔和了不少。 今日凰鸟现身，用神语告诉了他一件只有他才听见了的事。 他和公主的红线，本就是绑在一起的。 他和公主，竟是天赐姻缘。只是因为他和公主都受了另一份比凰鸟的力量更强大的力量诅咒，致使他们无法结缘。 凰鸟告诉他，如今她的力量恢复了少许，他和公主的诅咒又已经解开。那在她重新拥有信仰力之后她可以加深他和公主的红线。 凰鸟问他——尔可愿意？ 和公主相濡以沫。 即便是他，也不可能不在听到这句话无动于衷。又或者说，正因为是他，才会如此心神荡漾，难以自持。 他喜欢公主向他笑，就像是春日里百花齐放。 他也喜欢公主拉过他的手，公主总是那么温暖又温柔。 他还喜欢公主与他说话，无论是温声细语还是重声呵斥。 东方无月纤细雪白的手轻捂在了自己的胸口。 这里，痛。 但他还是拒绝了凰鸟。 即便他和公主本是天赐姻缘，他还是希望公主能够选择她自己所喜爱的人。 父亲曾对弟弟说，公主是他未来的妻子，所以弟弟一直将公主当成自己的妻子。若是他背着公主答应了凰鸟大人此事，他和父亲又有何区别呢？ 东方无月低头，捂着胸口的手也到了额头边，他哑声一笑。 凰鸟大人也太为难公主殿下了，不仅瞒着公主殿下和他作弊，还给公主殿下留下了“圣女”这个大麻烦。 这时，他放在膝盖上的另一只手上感受到一滴水的湿润。 是下雨了吗？ 他抬起头，看着外面模糊的一切，一时惊愣。 夜晚，余公府。 用过晚膳，余府的三小姐便拿着帖子出了门，说是和侯府的小姐有约。 余公爷向来不主动管闺女，自是未有意见。 余诗也向余公爷行了一礼：“父亲，女儿向您告一声，先回房了。” 余公爷点头。 二女儿是他最忽视的女儿，却没想到如今最出色的便是这个二女儿。 大女儿因为教养不行被赐过教养嬷嬷，已经是无望嫁入皇室，如今也已召了个赘婿。但二女儿不仅和公主关系好，今日还是被二皇子给送回府。 第344章 开弓之箭 说不准，这二女儿才是公府的前程。 余诗离去后并没有立即回房，因为她感觉到了某物在呼叫她。 她紧咬银牙，本想装成没听见，那声音却越来越大。 “怎么？二皇子不过是随便看了你几眼，你就觉得自己有更好的前程了？ 想抛弃我？只要抛弃我你做过的那些事情就不存在了？ 你真以为，你用灵巧楼的东西弄出来的疫情，就不会有人发现了？” 余诗面色惨白，她张望着四周，走进了一处狭隘。 “我当初就没有答应过你会站在你的一方，我说过，我只为我自己。”余诗几乎是咬牙切齿地将话说出来。 “开弓之箭，却想回头。 我还以为你有几分聪敏，却不想到底还是个傻子！ 哈哈哈哈哈！” 余诗使劲地捂住耳朵，可那阴险的声音却从她心底而来，贯穿着她身体每一处。 那声音一直从她的心底而出，攻击着她的神经。 “穿越者，你以为就必定是主角吗？ 你只不过是时空缝隙被打开，而灵魂刚好在特殊状态下才抵达这个世界的。 主角，你不认为，那位公主殿下比你像主角多了吗？” 余诗的嘴里腥甜，红色的鲜血顺着她美丽的下巴向下流。疼痛终使她脑袋清明时，血已经弄脏了她的上衣和裙子。 “所以呢？”她咳嗽着，擦去嘴边的血，“我什么时候说过我是主角了？我不是主角又如何？就不能拥有真爱了吗？” 余诗说完又大口大口咳：“我的棋局早已布好，即便你告诉公主殿下我背叛了她，你认为公主殿下是会相信我这个至交好友，还是相信你这个来历不明的反派？” 她用灵法，祛除了身上的血液：“我知道，你并不是他，你只不过是他在我心中种下的一颗种子，不断地动摇、干涉我。” “呵呵呵呵，既然你猜到我是你的心魔，你应该明白你到底想要什么——你，就是想成为万众瞩目的女主角！” 余诗并不否认此。 她若不想成为女主角，完全不会如此费尽心思地想要替代原着女主，更不用冒如此大的危险强行将原着一次次重现。 不就是为了能在女主角出场之前霸占身为男主角的二皇子心中的一席之地吗？ 眼见着离原着开场越来越近，她却未能自然地和二皇子拉近关系，所以她才会如此焦躁，甚至引来了心魔。 “告诉你的主人，我和他只是合作关系，他休想控制我。” 说完后，余诗尝试着宁心静气。 她也不是没有想过更适合的方法，例如——将原作女主在她出场前便杀了，反正她也只是一个村姑。 可她却完全没能找到原着女主，她去调查了原着女主所成长的村庄，可是原着女主却像是从来没有出现过一样。也不知是不是因为故事还没开场。 她想要铤而走险吗？不过是被逼的！ 作为男主角的朱砂痣妹妹，心头伤，就应该老老实实地按照剧本当一个恶女，然后去死。可她不但没能成为恶女，还受尽百姓的爱戴，如今更是成了神明的圣女！ 这不是她要的剧本，也不是原着！ 意识到自己的心神又开始晃荡，余诗不再去想东方明婵。 …… 洛安王府。 虞绮是参与了这次的祈福，也是她向公主申请把帛夕接回来。 看着躺在床上的帛夕，感受着他微妙的脉搏，虞澜想起了她刚把帛夕接回来时。 也正是因为这个少年，她和公主终于得以相接。 第345章 可有遗言 其实虞绮有一事瞒着东方明婵。当初那样做是为了让这个叫帛夕的少年听起来没有那么可疑，这样公主就能多待在洛安王府，多和她相处相处。 到后来，这个叫帛夕的少年展现出了异于常人的善良，她也便放低了警惕。 如此，便也失去了向公主坦白的机会。 这个少年…… 是她从魔兽中，捡回来的。 不是她救回来，而是她捡回来的，魔兽围绕着金发少年，却没有对他动杀手。 可他的身上的确有很多伤，重得几乎要失去性命。 虞绮这些年一直在告诉自己，或许只是当时她看错了，魔兽怎么可能不伤害人呢？帛夕身上的伤就是证据——即便这些伤看起来不像是魔兽所伤。 四年过去。噩梦还是到来了。 虞绮将手放在了帛夕的脖子处，金发少年的身材纤细，脖子也细，好似只是她轻轻用力，就能了结他的性命。 却在这时，金发少年睁开了眼睛。 他看到了虞绮，看到了她正掐着他的脖子。 看到这样的状况，帛夕并不觉得奇怪。因为在几年前，这位洛安王世女便告诉过他，若他有一丝伤害公主的可能，她便会亲手了结他的性命。 看着帛夕平静如水的眼睛，虞绮冰冷道：“不害怕？” “世女会为我难过吗？” 人到死前，是会说胡话的吗？ “不怨我？我可是要杀你。” “世女已经救过帛夕一次，是帛夕没能珍惜。” 他的目光只是淡淡的，未有虚假，也未有畏惧。 “遗言，可有？” 听到“遗言”二字，帛夕方才有些神色变化。 虞绮看出来帛夕是对这个世界有着不舍的，而这个不舍，恐怕便是公主殿下。那么，他的遗言便是要留给公主的吧？ 之前帛夕便身体羸弱，现在她将帛夕杀害，伪装成他自然死亡，正是时机。 至于他的遗言她到底要不要告诉公主，她还得仔细斟酌。 “没有。” “没有？” “嗯。” 他分明是想说的。但是虞绮也并不打算继续追问下去。 “我会照顾好公主，你不用担心。”说完，虞绮加重了手中的力量。 她感受到帛夕的鲜血在他体内涌动，身体在不停地反抗着，但他很坚强，用自己的意志在克制着本能的反抗。 窗外已全是寂静与黑暗，月亮月的月底向来无月。 就在这个宁静的夜晚，笑得如旭日灿烂的金发少年将会结束他的生命。没有第三人再知道他的死亡。 虞绮的五感比寻常人好，她听到帛夕已经呼吸不能，也听得附近有脚步声在走来，一声一声。 应是路过的丫鬟。 “不要发出声响来。”她猜，现在的帛夕还是可以听见。 帛夕没有半点挣扎，一双眼睛已经在彻底翻白眼之前闭上。 丫鬟从门外走过，她仓促地快走着脚步，从窗户一闪而过。 “啊——” 忽然间，虞绮感觉到自己的手仿佛握着一根烧红的铁柱，她立即收回，震惊地看向床上躺着的帛夕。 帛夕已然站了起来，他抱着自己的脑袋，疯狂地大叫着。 他的大叫声引得本已走过的丫鬟停住了脚步，甚至开始大喊起——“来人啊！” 虞绮隽眉紧蹙，她必须在来侍卫之前将帛夕杀掉！ 可她还未能靠近帛夕便已被震开。 她看到帛夕停止了疯叫，一双绿色的眸子竟发着光地抬了起来。 “你想要我死？” 虞绮瞳孔放大，这个声音不是帛夕！ “不，不要再伤害人了……” 他的声音颤抖、咬字不清。 第346章 岳父说 虞绮根本无法靠近帛夕，甚至于她感觉自己眼前的帛夕都在使劲地晃动，她只能看见无数的残影。 “我、我还不能死。” 说完，帛夕竟跳窗而出！ 虞绮立即追去，侍卫们也看到了跳窗的帛夕。 “抓住他！”虞绮下令。 …… 婵娟宫。 东方明婵在太子宫用的晚膳，用完后又陪着东方明煜下了几盘棋，这才回了婵娟宫。 她回时，不知为何宫人们竟都早早地睡下，只给她留了一路的灯。 今天宫人们是被哪借走了吗？这么累？ 就连巧儿也没有在。 东方明婵顺着灯走进了院子，她看到了院中的茉莉花开得正好。她走近了茉莉树，想折下一枝花。 在重生前，东方明婵并未对茉莉花有特殊的喜好，但在重生后，茉莉花总能给她带来舒心感。 使她从噩梦中苏醒，又使她心神安宁。 因此，说她对茉莉花有感激的心情或许也不为过。 她伸手向茉莉花枝，意图折下这朵洁白的花朵，有一人的手却比她的手先到。 “咔——”的一声，花枝被折下。 花枝到了东方明婵的眼前，她抬眸看见少年勾唇浅笑。 “夜竹？” 东方明婵轻“啊”了一声，她居然把夜竹给忘记了！ “你没事真是太好了。”东方明婵一边松了口气，一边有些心虚。 她本是想，等和大哥聊完了就去接夜竹，毕竟不知道她的父皇会对夜竹做些什么处置。 结果因为知道了些和母后有关的事、和大哥和好、又发现了一些新的线索而太过激动……把夜竹还在卧龙殿的事给忘了！ “我只是见岳父，为何会有事？”夜竹不解。 东方明婵愣了，见、见岳父？ 不是，父皇他…… 他…… 东方明婵的嘴唇一直在变换着，似有千言万语想要说，可话到嘴边又像是想换种说法，硬生生一个字也没能说出来。 看着东方明婵这手足无措的样子，夜竹哑声一笑，在微微的烛光下，皮肤更显晶莹。 “公主真可爱。” “唔……”这不是她可爱不可爱的问题。 东方明婵接过了茉莉花枝，两手将夜竹翻了个边，又给夜竹把了脉，确定夜竹真的没事后才又看向他的脸。 “父皇和你说什么了？” “岳父说，公主虽然偶尔任性了些，但是个可爱的小公主，要我好好照顾。” 虽然不用猜也能知道是假的，但东方明婵听着夜竹用如此温柔的口吻说着这样的话，她脸还是红了些：“胡闹。” “岳父还说，公主现在年纪小，若是睡在一张床上，一定要好好抱紧公主，别让公主摔下床。” 听得这句话，东方明婵的脸彻底地红了，她拿起茉莉花枝就往夜竹身上打去。 夜竹抓住了她的手腕，一时四目相对。 柔和的微光下，他耳垂边的红色耳钉格外闪耀，一闪一闪，和她的呼吸合拍。 他靠近了她，在她还未完全意识到究竟发生了什么，她便感觉到唇上的柔软。 他的动作轻柔，就像是在照顾柔弱的宝宝。但他抱住她的腰身时又是用力那么紧，紧到她挪动不了半厘。 她被夜竹亲了？ 她想退后，想叫夜竹的名字，他们虽然被凰鸟大人赐了姻缘，但他们并不是真正的一对。 但当她微微张唇，她便又察一柔软碰触到了她的贝齿，将其撬开。 本就因情动而轻软的身体更是被酥麻贯穿了全身，她的手脚仿佛失去了骨头，只能紧紧地挨在他的身上。 第347章 只有七日了 大脑亦是一片空白。 但她明确地知道了：夜竹，变成大混蛋了。 一吻结束，东方明婵赶紧向后退去。 她正想怒骂夜竹，却看见自己的口脂弄得夜竹的唇上红红，唇边也是红印，差点忍俊不禁。 意识到自己竟没意料中的生夜竹的气，她气自己气得跺脚：“夜竹，你太无礼了。” 夜竹用大拇指擦自己唇边，果然看见了自己唇上沾了东方明婵的口脂。 仅因为看见自己唇边沾了她的口脂，他便唇角眼里都是笑意。 他还是孩子吗？ 东方明婵突然想起了某一世听说过的一种说法。 在生命的某个阶段受到的重要的伤害的话，那么人格就会诞生出那个阶段的一个自己，这个自己将永远不会长大，永远影响着无论成长到哪一阶段的自己。 除非，他的伤口真的被治愈，真的释怀。 她对这个理论记得很清楚，是因为她认同这个理论，她便是如此。 即便活了其他世，但对于她的心灵来说，那些事只不过是进行了一场电影，时间静止的电影。 她始终是东方明婵。 那么夜竹呢？他到底是何时受到的最初伤害？眼前的少年身体里还住着一个几岁的孩子？ 她已是无半点生气。 “我喜欢你。” 简单的四个字，就像是划破了黑夜的流星，给黑暗的世界带来了光芒和希望。 不知是黑夜等待了多久，还是仰望着黑夜的人等待了多久。 “从很久很久以前开始。” 不知为何，她产生了一种错觉，这个很久很久，可能比她以为的还要久。 “凰鸟大人将我的姻缘和公主殿下绑在一起，是我人生之中最幸运。” 东方明婵一愣。 不是的，这只是个意外……不，是凰鸟大人的恶作剧也说不定，这并不是真正的赐姻缘。 但她的话却是说不出口。 因她从未见过夜竹，笑得像现在这般开心。 “公主还不喜欢我也没有关系，我可以努力让公主喜欢上我，所以，请公主不要急着拒绝我，让我试一试。”夜竹半跪下，拉过了她拿着茉莉花枝的手。 他亲吻了洁白的茉莉花，又亲吻了她的手背。 她没有办法拒绝他。 也没有办法阻止自己，此刻心中的欢喜。 “山有木兮木有枝。” 心悦君兮，不能言。 这句话在此方世界并未出现过，所以东方明婵可以当着夜竹的面说出来。 若是她能够在未来的那一战中活下来，她便告诉他，这句话的下一句到底是什么。 也不知是不是错觉，东方明婵在说完这一句后，她仿佛在夜竹的眸子里看见了类似于星河的存在。 这是一双多么美丽的眼睛，无论是多璀璨的黑曜石也无法和他的眼睛比拟。 万幸，夜竹并未问她这究竟是何意。 他只是再次，温柔地，亲吻了她的手背。 于此同时，东方明婵倒数了那个神秘的异界男人留给她的时间——七日。 离一个月的期限，只有七日了。 …… 东方明婵本以为会迎来父皇的雷暴雨，但父皇就连次日也没有召见她。 来的是二哥，二哥一来便气势汹汹，一身戾气就仿佛刚从神秘的侏罗纪杀完恐龙穿越回来。 “二、二哥，你冷静冷静，我可以解释的。” 听着东方明婵这话，东方明璟才面色好上一些。 东方明婵把她、圣子和凰鸟商量和计划的事告诉了东方明璟，谁知她说完，东方明璟的脸色更黑了。 第348章 凰鸟未至 怎么会这样？她的解释有什么问题吗？ “你要同我说的就这？这些我早便猜到，我问你的是昨日你为何不等我一同回宫。” 这话把东方明婵也问愣了。 她和二哥并没有约好一同回宫，所以她虽然意识到没有和二哥一起回宫，但认为二哥很快就会自己回宫。 本是如此简单的逻辑，她现在却是无法说出口。 “我、我……”她没法解释出口，只能道，“对不起，昨天发生的事情太多，是我忘了。” 听得东方明婵这样说，东方明璟也没继续紧逼，他的面色稍显和缓：“今日要去见圣子？” “二哥怎么知道？”她没和二哥说过呀。 “我是你哥。”他走向门外，“走吧，我送你去。” “诶。” 东方明婵赶紧跟上了东方明璟。 东方明璟将东方明婵送到了天龙神寺。祭司询问二殿下是否需要祈福，他看着天龙神寺的大殿，心中却无了曾经的敬意。 “不必。” 世界陷入了如此多的危机，曾说过要永远庇护他的子民的天龙却完全不知所踪。 但凰鸟却出现了，这个他们从来都没有敬拜过的神明。她不但降神，还在此之前解开了妹妹受的诅咒。 天龙是当真无法出现吗？还是早已抛弃了世人？ 东方明璟走后，祭司问向了东方明婵：“公主是来寻圣子殿下的？” “嗯，圣子现在可有空？” “圣子殿下自是对公主什么时候都有空的。” 这话的语气颇为奇怪，并不是阴阳怪气的那种奇怪，而是听着莫名有暧昧感。 东方明婵这才想起，对哦，她现在和圣子也是天赐姻缘的关系了……祭司们看待她要见圣子，目光已经从自幼的玩伴，变成天造地设的一对未婚夫妻了吧？ “告诉圣子本宫来了，不必告诉他本宫在哪。” 既然这样，她应该演得更暧昧一些才对。这样，民间才能将她和圣子天赐良缘的故事传得更广，凰鸟大人才能增加更多的信徒。 祭司眼珠一转，心中明了：“是，公主殿下。” 东方明婵当然不可能随便在天龙神寺哪个地方躲着等圣子来找她，她离了众人后便直接前往了小木寺。她和圣子能在天龙神寺中相约之处虽也有其他，但昨日刚经历那般事情，圣子理应猜到她会再见凰鸟。 结果她刚刚抵达小木寺，便见得轻风徐来，撩起银发少年随意披散的鬓发，在光耀下，若雪晶莹。 她想要圣子来找她，却不想，圣子竟早便在此等她。 她一时失笑。 这次，东方无月为找来凰鸟特地准备了一些精美的小食，东方明婵则从空间项链中拿出了两壶果酿。摆好请仙香后，东方无月念起请仙词，恭迎凰鸟的莅临。 东方明婵迫不及待地想知道，凰鸟的力量是否有恢复。 没有动静。 东方明婵眨着眼，怎么会没有动静？ 两人的步骤没有出错，也准备了凰鸟大人喜欢的美食，请仙香也是用的上好的请仙香。 两人对望，一时心中忐忑，凰鸟大人该不会出了什么事？ “或许是无月刚刚心未至诚，再来一次吧。”东方无月安抚道。 东方明婵点头，两人一起重新将小食和果酿摆出了更好看的效果，请仙香也重新点上了新的。 香烟袅袅，东方无月双手合十，闭上了眼睛。 伴随着请仙词，东方明婵仔细地寻找着小木寺内任何和红色有关的踪迹。 第349章 火神火融 没有任何的动静。 两人心中的不安更甚了。 东方明婵甚至打开了小木寺的门，担忧是因为门关着凰鸟才无法神降。 “公主莫担心，说不定只是现在太早，凰鸟大人还未醒来。” “也是。” 凰鸟大人老婆婆模样时看起来走路慢慢的。对神明来说，说不准也没有一定要早上起床这条规矩。 “你们……” 就在他们打算收拾东西离开小木寺时，终于听到了熟悉的声音。 “凰鸟大人！” 凰鸟大人没事真是太好了。 至于晚了？或许是神明也需要进行一番梳妆打扮？ 凰鸟已经暴露，不得不显露出人形，她拿起桌面上的筷子，轻哼一声：“吾分明都封尔为吾的圣女，为何不由尔来唤吾？” 两人面面相窥，他们完全忘了这事。 东方无月已经习惯了这些繁琐的神礼，东方明婵也未有身为圣女的自我意识。 看着这两人，凰鸟吃下一块肉：“看在这一桌美食上，罢了，吾原谅尔初为圣女有所不习惯。” 虽然东方明婵心中还有着不少疑惑，但此时的她更关心的问题是：“凰鸟大人，您……可能再告诉我和圣圣子些事情了？” “待吾吃完再说正事。” 东方明婵只好收起了急迫的心，选了另一个问题：“那凰鸟大人可能告诉我，为何要赐我为圣女？” 凰鸟不可能不知道她是天龙的后代，还是这一代皇帝的嫡女，将这样身份的她赐为凰鸟的圣女，这很可能会引起很大的连锁反应。 这是毫不提前准备的，若真的爆发出隐患，应付起来也很很困难。 特别在现在的节骨点上。 “尔等准备了如此场所，供吾引唤信徒，吾自是不会放过这个机会。至于凡间的事，吾想，尔不是更清楚，若尔不知道更多，极可能面临如何结局吗？”凰鸟反问东方明婵。 东方明婵抿唇，确实如此，但她也并不想在自己离去后，留给父皇、皇兄、子民们的世界是一个一团乱的大苍。 “若尔俩能度此难关，吾向尔保证，世界不会因此大乱。”凰鸟看着东方明婵，知她仍有忧心。 得到身为此方世界神明的凰鸟如此保证，东方明婵也暂且放下了心中的忧虑：“谢谢您。” 凰鸟刚想道不必，她们之间的关系本就是一根绳子上的……嗯，一根绳子上的神和人。 却又听到东方明婵道：“凰鸟大人可能为晚辈解惑，为何晚辈的姻缘中还有夜竹？这也是为了更多的信仰力吗？” 凰鸟：“……” 那不是她干的！ “小小晚辈，不能在吾享用贡品时安静吗？” 凰鸟做出了一副自己之前并没有默认东方明婵可以和她闲聊的模样来。 东方明婵有求于凰鸟，只得噤了声。 她和圣子目光对上时，她看见了圣子略带无奈地浅笑。 圣子在年幼时便喜欢在小木寺中向凰鸟祈福，那时的圣子眼里的凰鸟是什么样的形象呢？和现在的凰鸟像吗？ 经过凰鸟的几次用膳，东方明婵看出了凰鸟的喜好。 凰鸟大人在享用果子时连表情都会变得十分享受，在食用蔬菜时则表现出了神明的端庄。 也不知凰鸟大人的本体究竟是不是鸟，总之，她爱吃果子，果酿也喜欢。其次便是各种各样的肉，最后才是蔬菜。 待她用膳结束后，她才凭空拿出了一块火红色的帕子擦了擦嘴。 擦完嘴，她看着帕子微微恍神：“这张帕子还是吾的妹妹火神火融相送。” 第350章 三个问题 火神是凰鸟的妹妹？难怪凰鸟大人看起来也和火是有关的。 东方明婵和东方无月都意识到凰鸟的语气不对劲，并没有开口询问火神之事。 见着两个小家伙如此，凰鸟一笑：“人类的确比神明更会看脸色，不过你们问也没关系，因为吾的妹妹已经离去很久了。” 离去很久。这么简单的四个字，凰鸟看似轻巧地说着，声音中却带着遥远的沧桑。 凰鸟她，想念她的妹妹。 “说远了，”凰鸟摇头，“吾的确仅在一日内便收到了令吾惊喜的信仰之力，吾如今的力量虽然不及全盛时期，倒也可以同你们再说一二。” 她略微停顿，面色严肃地扫过了二人：“尔等只能问三个问题，三个问题吾未必都能直接告诉尔等，但吾会想办法，尽可能地传达给尔等。” 三个问题。 东方明婵轻叹下嘴唇，问出了她最想知道的问题：“凰鸟大人，我和圣子到底应该如何拯救此方世界？” 东方无月也抬着眸，直视着凰鸟的眼睛。这个问题亦是他所想知。 “吾说过，尔俩是此方世界的命运之子与命运之女，如果你们需要，此方世界便会尽全力地恩露尔二子。尔俩要运用愿望的力量，于人类来说，这是无穷力量。” 运用愿望的力量？ 听起来就像是说，只要你想，你就可以，但东方明婵明白，事情不会这么简单。凰鸟之所以不说了，很有可能是不能再说。 但可以确定的一点是，在诅咒解除后，世界的确有在恩露于她和圣子。 她吸纳灵气的速度变快，所需要炼丹的药材也总是能在御药房就找到……无论从哪方面来说，她都变得被大自然喜爱，运气也更好。 东方明婵看向了圣子，圣子近来净化的损耗有所变少，应也是诅咒解除的缘故。 “无月的圣灵力的确更进了一层。” 像是在回应东方明婵无声的猜想。 “圣子有何想问的吗？”东方明婵问向圣子，她虽有疑问，但总不能三个问题都由她来问。 “公主不用在意无月，无月对此事了解不如公主，公主尽管问便是。” 得到了东方无月的答复，东方明婵又问道：“那个从异界而来的男人为什么要进攻大苍？我又该如何打败他？” “这算是两个问题，可想好了？” 果然，两个问题一次说出来还是算两个问题，不能投机取巧。 东方明婵虽然有些失落取巧不成功，但还是点头。 这正是她目前紧急需要的。 “若是问吾那个人是谁，吾亦不知。可尔问吾他为何进攻大苍，吾能告诉你，他要的从来都不是大苍，而是这个世界，至于为什么，吾不如他，不能猜得其全，但八成与他的修炼有关。” 不是大苍……而是这个世界？难道那个从异界而来的男人想要成为此方世界的神明？ 东方明婵未来得及细想，因为凰鸟所说的下一句话重重地拍在她的胸口，压得她的心脏不堪重负，几近要破碎。 “尔不可能打败他。” 东方无月站在东方明婵的身边，握住她的手。 果然，公主的手已是冰凉。 “但并不意味着，尔就不能战胜他。”凰鸟又道。 不可能打败他，却不意味着不能战胜他……？ “他，并不能以真身进入此方世界，即便是在之前，他也仅是用分神抵达此方世界，也便是亲手杀过你一次的人。” 东方无月瞳孔放大，拉着东方明婵的手猝然一紧。 第351章 绣帕 听着凰鸟的话，东方明婵紧咬贝齿。 她又怎么可能会忘记，那一黑紫色的箭矢穿透二哥的心脏，也穿过了她的脑袋。 于身于心，都是痛得她神魂崩溃。 “他意在摧毁此方世界人们的意志、意念、信仰，使他们……”凰鸟说到这儿，忽然手抚上了自己的脑袋，因痛苦而露出了紧咬着的洁白牙齿。 “不能再说了。”她摇头。 “多谢凰鸟大人。” 东方明婵道谢后，凰鸟直接消失不见，就连半点红影都未留下。 她看着前方，但她目光迷离，眼睛未有任何聚焦点。 “公主。” 东方无月忽到她身前，她的手肘也被他抓到了手中。 当她看向东方无月时，她怎么也无法忘记那双若烟波浩渺的眼睛，洁白的睫毛沾了泪珠，他弯蹙着的眉毛说不出是怜悯还是痛苦。 “很痛吗？”他却向她反问。 她这才意识到，圣子听到了她初世的死亡。 “不痛，很久之前的……” 她被拥入了他的怀中。 他的怀里暖暖，就如春日最舒适时。 东方无月的眼泪落在了她的锁骨。这一刻，她微妙地感受到了圣子的心情。 他在心疼，他在懊恼，他在怨自己。 可这一切都和圣子没有关系的，而且在初世…… 东方明婵紧咬着嘴唇，圣子，你也死了啊。 东方明婵也抱住了东方无月，抚摸着东方无月柔顺的银发，又轻轻拍着他的背。 “真的没关系，那么可怕的事情不会再发生的。” 她也绝对会保护好圣子，不让他再经历那种可怕的事。 东方明婵说完，才注意到门口站着的祭司。 祭司目瞪口呆，手中拿着的一根白色圣枝掉落在地面。 “对、对不起！请圣子殿下和公主殿下继续！”祭司捂脸逃跑。 东方明婵认得这个祭司，他是一开始在天龙神寺外迎接她和二哥的祭司，也是她吩咐这个祭司向圣子传令“要圣子找她”。 她猜他是在圣子殿未找到圣子，便来了圣子最喜欢独处的小木寺，然后看到她和圣子抱在一起，误会了她和圣子的行为。 这算什么？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东方无月脸上绽着小桃花，和东方明婵分开。 “抱歉公主，是无月失礼了。” 东方明婵从空间项链中拿出了一块手帕，替给东方无月，然后背过身走向凰鸟留下来的食物残渣。 东方无月嘴角苦涩，他将绣帕放于脸前，闻到了绣帕上清新的茉莉花香。 他将绣帕收好，用圣灵力抹去了眼泪。 “这条绣帕，请公主允许无月将它清洗后再还给公主。”东方无月同着东方明婵一起收拾餐盘时道。 “没关系，我还有。” 这些绣帕是一些闺阁小姐们送的。 因为是小姐们亲手刺绣，东方明婵不方便拿去义卖，又实在用不了这么多绣帕，所以囤积不少。 这块手帕可以帮到圣子的话，送这块手帕的小姐也会开心的吧？ 两人清洗完了战场，又换到了圣子殿讨论了凰鸟的回答。 东方明婵并未告诉圣子她和异界男人做了一个月的约定，听着圣子所说的从长计议，东方明婵只能笑着点点头说天无绝人之路。 走时，东方无月再次给东方明婵祝福。 东方明婵想到凰鸟今日所说的话：“圣子请务必，在心里祝福着我和圣子的心中所爱。” 如果世界恩露着她和圣子，那么，圣子这样爱着世界的人真心祝福着世界，或许会有意想不到的效果呢？ 第352章 色诱 东方无月眼睛里似乎隐藏着些什么：“公主有时候说话，就像是留不住的流云。” 留不住的流云？这是什么比喻？ “我也会祝福圣子的，虽然可能没什么效果。”她微笑着。 …… 余诗到婵娟宫的次数越来越多，但她仅有一次见到东方明婵。 她依着树，面色铁青。 她坚信自己这些年来努力地讨好东方明婵使得两人的关系变得很好，可能仅次于不知道发生什么而关系变得更好的温想心和公主的感情。 为何公主不见她？ 一去便是在修行，她在原着里不是不学无术吗？哪有这么多要修行的？ “我说过，这些天生的上位者心里就不会有你，纵使你花再多的功夫，在她的眼里，你也不过是条召之即来，挥之即去的狗。” 二、二皇子…… 路过的宫人们见余诗状态不好，赶紧过去帮忙，她们扶着余诗：“小姐，要去御药房吗？” 余诗摇头，可是她额上的冷汗越来越多。 余诗虽然不愿意，但宫人们既然已经摊上了这件事，自是怕余诗出了什么问题要问责到她们身上。她们对望一眼，打定了主意要把余诗送到御药房。 东方明婵结束完一日的练习后便听到余诗昏迷的消息，赶紧赶往了御药房。 看着余诗安静地躺在小榻上，东方明婵听御医说，她只是有些气血不足。 “多谢李御医。” 倒是个时机。 东方明婵走近了小榻，将手放到了余诗手腕处。 去年诞生的疫情是由魔晶碎片引起，魔晶碎片的制造方法据她所知只有灵巧楼知道，所以在东方明璟回宫调查前，她便格外吩咐了二哥注意灵巧楼。 二哥给她带来了答案，答案却和余诗有关。那时的她并不是很相信这件事情和余诗有关，所以让二哥按兵不动。 后来，她知黑烟有控制人心的力量。 “如何？” 东方明璟身着一身青金云纹袍，手间拿着一把被东方明煜强塞的水墨折扇，玉树临风，天之骄子。 “没什么大问题，”东方明婵收回手，“既然二哥你来了此，便帮我看着余小姐吧。” “今日还要修炼？” “不然呢？指望着二哥帮我修炼吗？” “注意休息。” 余诗是在东方明婵走后约一刻钟醒来的，醒来时，她用手撑着小榻。 东方明璟走近余诗，扶着她起来。 “二、二殿下？” “婵儿说你现在是病人，好好休息。” “可、可我何德何能？” “你是婵儿的朋友，也算是本王的半个友人。” 余讨轻应一声，面色羞赧。 …… 太子殿。 东方明婵从御药房离开后并未去练功，而是前往了太子殿。 正值夏季最炎时，东方明婵并未用灵法使身体变得清凉，她的额头上留下了汗珠。 身体失去灵法的保护便如同寻常人一般感受着外界的温度，虽然被汗水打湿的感觉她并不喜欢，却能让她感受到自己活得很真实。 她用手帕轻轻擦过额头，一只黄鹂刚好在她抬眸时落在了前方的树上，歪着脑袋向着另一个本就栖息在树上的黄鹂鸟发出悦耳的叫声。 这只黄鹂……就和今天的二哥一样可爱。 那把折扇怎么看都是皇兄昨天新拿的那把，二哥的穿衣风格也变得不像是二哥的穿衣方式。 所以她斗胆猜测，二哥想要色诱余诗。 而且，是大哥出的主意。 但，她之前为余诗检查身体，却并未发现她体内有黑烟或者黑烟残留过的痕迹。 第353章 万毒之体 即便是圣子的净化也不可能一时将被污染的人体内的黑烟清除，也就是说，余诗八成未被黑烟污染过。 是她的情况类似帛夕，还是有哪里弄错了？ 也有可能余诗是被真正的始作俑者设计。 她实是想不到余诗背叛她的理由。 可是，李楠书背叛她的理由，她不也想不到吗？ “公主殿下，太子殿下出宫了，不过太子殿下出宫前有交代，您想的一切都是对的。”宫人见东方明婵到达，便道。 东方明婵：“……” 她该夸大哥算无遗策还是夸他对她和二哥了如指掌？ 随后，她又前往灵巧楼。 这日后，皇宫里的宫人都因为一条传闻而憔悴了脸。向来不近女色的二皇子居然穿得温润如玉，戴上玉簪亲自照顾了余府的二小姐。 东方明璟听到传言后，整张脸都是黑着的。 为什么当太子的那个整天花枝招展地都没事，他就好好打扮一次，结果被说成二皇子妃内定？ 他就不应该答应这该死的太子提出来的计划！那余诗怎么就看起来对他有意思了？他真是半点未觉，说不定就是大哥故意捉弄他！ “二殿下，在想什么呢？”余诗巧笑倩兮。 东方明璟这才回过神，他面无表情：“余二小姐和我走在一起，不怕吗？” 人人都当他是第二个父皇，喜怒无常，杀伐果断。婵儿的其他朋友见了他也忍不住害怕。 这方面，倒的确是余二小姐未怕过他。 “二殿下待公主那么好，能这么疼爱妹妹的人，又怎么会让人觉得可怕呢？” 东方明璟沉默着。 倒不是因为他在思考这句话，而是他根本不知道怎么回答余诗。 和女人说话，竟会是如此困难。 真想就这样扔下她就走。 余诗看着这样的东方明璟，她忍不住低声一笑。 二皇子向来不和女人交谈，他认为没有意义的对话和时间就绝对不会去迁就他人。可这样的二皇子却陪着她，哪怕他最笨，不会说话。 这不就是在小说里，男主角还未发现自己喜欢上女主角的时候么？ 很快，男主角就会发现自己对女主角的感情。 也就是说，二皇子和她…… 她悄悄看着东方明璟的容颜，这张脸真是无论在哪个角度都无可挑剔，恐怕二皇子做个鬼脸也是好看极。 而这个人，将会和她共度一生。 “二殿下，今夜宫外有小灯会，不知臣女可有荣幸邀您一起？啊，若是麻烦，您可以当臣女从未提出过如此无礼的邀请。” 眼前的少女低垂着眼眸，两颊微红。东方明璟不知为何，自然而然地想到了杏花。 “杏花。” “嗯？” “像你。” 这一时，余诗的眸放大。若有人往深里看去，许能看到她脑海中开出的满园杏红。 …… 人类愿望的力量能有多强大呢？ 东方明婵用手指划过眼前黑色的药浴水时同样在看着夜空星河，疼痛刺入骨中，但她并未将手收回。 凰鸟说，她和圣子是受此方世界所恩露之人，所以她拼命地祈愿着。 她祈愿着她的思绪可以更开阔，祈愿着吸纳灵力的速度可以更快，祈愿着获得更强大的力量，祈愿着这一次的药浴能够成功。 今夜是大苍一年一次的小灯会。初世时，她曾有幸在马车上见过夜里的小灯会，知其灯火阑珊之美。 她也憧憬着这样的灯会，和永远安宁、繁华的大苍。 但这些并不属于她。 第354章 二哥和余诗约会 在一个时辰前，她便将婵娟宫的宫人们全都放了假，准他们去参加今夜的小灯会，并且在那包下了一间客栈让他们居住。 巧儿是想邀请她一起去的，但她微笑着拒绝了。 因为，就在今夜，决定着她是否能练成万毒之体。 东方明婵看着木桶里的药水，这次的药浴自她见过李楠书后便一直在准备。在修仙世界时，她曾经练成过万毒之体，因为这样更方便她将毒药直接吃下，好知道它们到底有何功效，又要如何针对。 但这万毒之体，又岂是那么好练成的？不仅准备繁琐，药材珍贵，且在药浴的过程中身体将会经历几遭痛不欲生。 不仅如此，即便是精通医药的她亲自出手，成功率亦只有十分之二。 “愿我成功。”她祈愿着。 她褪去身上的衣裳，夜风吹在她裸露的肌肤，带来丝丝凉意。 进入木桶后的两秒内，她的五脏六腑都开始疼痛，但她不能用灵力抵御药力，因为这样会降低万毒之体的成功率。 疼。 但她也不能发出叫声，若是被任何人发现不对劲，父皇和皇兄就会知道她在经历什么了。 她绝对要……一举成功！ …… 余诗给东方明璟做了些易容。 东方明璟并不喜欢往脸上化妆，但余诗说若是这不样做，百姓们就没法好好享受小灯会。 他想也是，若是让百姓们知道他和余府的二小姐去小灯会，岂不是流言要从皇宫传到宫外？ 所以，现在就连东方明璟照镜子也认不出自己来。 小灯会上灯火通明，各大小摊主儿吆喝着，但都声音算不上大，糅合在一起成了小灯会增加气氛的背景音。 余诗在路过一首饰小摊时弯腰拿起一条价值许只有一两银子的项链：“二殿……璟少爷，您看这个，好看吗？” 东方明璟随意看了眼余诗手上拿着的，只不过是拿廉价的边料做出来的项链，不足他送婵儿随意一件首饰的百分之一二。 但他记得那位黑心的太子皇兄交代给他的任务，只好道：“尚可。” 见着东方明璟居然一脸嫌弃地说出了尚可，余诗噗嗤一笑。 果然二殿下心中是有她的，不然，他可不会说出如此违心的话。 “店家，这项链如何卖？”东方明璟问向小侩。 “二两银子。”小侩开口。 余诗脸一黑，这东西有卖一两银子就不错了，他居然敢开双倍价？ 东方明璟打算掏银两，余诗却是伸手阻拦。 她一双黑白分明的眼睛看向小侩：“店家，你这首饰可不值这个银。” “哎哟小姐，我这首饰不值这银，可这位少爷对您的心意值啊。”小侩被戳穿也也不心急，口似是抹了蜜糖。 余诗也没想这店家居然这样说，她立即装成害羞低头，靠近东方明璟些许，用眼余光打量着东方明璟的反应。 东方明璟觉得很烦，不过是讲价不成功，她就害羞成这样？ 真不想管她。 但他又想到了东方明煜微笑着说这关系到婵儿，事情重大的话，只好继续忍耐。 “给个好价钱。”东方明璟正色道。 小侩：“……” 余诗：“……” 最终，在东方明璟出色的议价手段下，余诗成功地获得东方明璟用一两银子买下来的项链。 拿着手上的项链，余诗左右觉得不对劲，但她只能笑着：“真是太谢谢璟少爷啦，若不是您，我们就得多花一两冤枉钱。” 第355章 她在和谁说话 东方明璟听着这话也觉不对：“本……我不差这个钱。” “可是这是您对我的第一份礼物，这是特殊的。” 东方明璟：“……” 余公府是怎么养出这种没眼力的女儿的？ 这丫头果然是不喜欢他的吧？要是喜欢他，怎么可能他送她的第一份礼物她要求这么随意？ 跟玩似的。 东方明璟在思考着要不要干脆带着余诗去他可恶的皇兄推荐的约会圣地金玉楼，让她挑个够。 “砰——” 是那一束升云的微光，在天空中展开了焰花。 “啊，是烟花！璟少爷我们找个……” 余诗说到这儿时，突然面色一变，她捂着自己的额头，略为吃力道：“璟少爷，臣女身体有些不适，请容臣女先行回府。” “我送你。” “不用，璟少年难得能清闲地看小灯会，请璟少年不要管臣女。” 说完余诗直接行告退礼，快步迈入人群。 东方明璟微微蹙眉，舒缓开时，他双目冰冷。 …… 东方明婵不知自己到底昏迷过多少次，每次都是在剧烈的疼痛中失去知觉，又因剧烈的疼痛苏醒。 在半梦中和彻骨的疼痛中，她好似感受到过自己的手在被人握着。 即便知道这只是她产生的幻觉，她也很感谢在此时安慰了她的手。 浑浑噩噩中，东方明婵尽量使自己保持着清明。 因为此时正在成就万毒之体的关键时刻，只要成就了此体，她便不再畏惧这世间所有毒害。 她浑身冒着冷汗，已经完全感知不到自己的手脚。 当凌晨的时钟跨动，众星之力和天地灵气将会为她所用。 倏地，心脏处砰砰快速跃动，她浑身发着烫。 一切都很顺利。 成功与否……就在此刻！ …… 小灯会也临近散场，各类小侩们收拾着小摊。 天地忽然震动，平衡力稍差的行人即刻向前倾去。 “地、地裂开了……！” “地龙翻身啊！” 无数的人从睡梦中醒来，他们有的抱住了柱子，有的一个劲地往外跑，只想逃离…… 凤七羽救下了一个在人群中被人摔倒的小姑娘，他将她带到房顶上，还没来得及安慰这个小丫头，脚下的房屋便摇摇欲坠。 他想起小公主曾与他进行过的一次对话。 他问过她，天下好师那么多，为何偏偏执着于他这个从未教过弟子的。 ——“天下大乱时，师父定会挺身而出。这便是我选择师父的理由。” 他认为小公主只是在说恭维话，他凤七羽闲人一个，怎会去参加什么天下大乱？ 可他并未反驳小公主，因他从她的眼里看到了未来。看到了一个她曾经见过，他却不知的未来，在那个未来中，或许，他真的在大乱之时有站出来。 他抱着这个小丫头，跳去了它地。 为何会想起和小公主说过的这段话？莫非……天下大乱，从此时起？ …… 东方明璟抓住余诗，看着浑身发黑的余诗，他厉声喝道：“说！你做了什么？！” 东方明璟意觉余诗不对劲便跟上余诗，看着她躲进无人之地，看着她自言自语，又看着她昏迷过去。 他观察了余诗一个时辰，思索着余诗的那些自言自语。 ——“不！你休想！” ——“你怎么样又和我什么关系？你做你的，我是我的，从此我们一刀两断。” ——“别以为你能在我这讨到好处，你若是逼急我，我会让你后悔！” 她到底在和谁说话？这话又是何意？ 见余诗一直没有醒来，东方明璟便落在余诗的身旁，想将余诗送回余公府，好进行东方明煜安排的任务。 第356章 地龙翻身 却在他要将余诗扛上肩膀的那一刻，他闻到了余诗身上而来的难闻气味，并且听到令他精神几近瓦解的话—— “我要她死！” 他近乎本能地知道她口中的“她”是谁。 下一瞬间，他的手扼住余诗的脖子，将余诗重重地摁在水泥石墙上。 紧随而来的亦是他完全没有意料到的天地晃动，地龙翻身！ 余诗因东方明璟的怒吼清醒过来，她意识到自己刚刚说出的话，立即道：“不、不是的，二殿下，我、我绝无此想法！” 东方明璟恨不得直接将余诗的脖子扭断。 余诗已经说不出话来，她满脸通红，呼吸不畅，她能感受到这个男人是真的想杀她！ 只要他手中的力量再加重一点，她必死无疑！ …… “哐当——” 药浴桶倒在了地面上，东方明婵也因此而大惊失色，她的万毒之体就差一点儿了！ 她不是受世界的恩露吗？为何会在这个时候出现地龙翻身？ 她正欲强行运功，却看见黑暗中有一影落下，她抬着满是水雾的眸子看过去，对方已将她搂入怀中。 “宁心。” 她听到了熟悉而沉稳的声音。 这声音带着奇妙的力量，她的心仿佛就在一瞬间冷静。 空气中除去药的气味，还有好闻的茉莉花香，而这茉莉花香，似是从来人身上来。 现在一切还没有结束，她要安稳住心神，将体内已有的进行高效率的转化。她吸纳的已经足够多，未必不能成功。 东方明婵闭上眼睛，她的体内被大乱的秩序快速恢复着，并且更高效地进行。 她浑身滚烫，身上的湿润全部离去。 终于，她成功了。 东方明婵饱满的双唇微张、喘息着，她缓缓半睁开眼睛，看到了黑夜中的那一颗红色。 但她实在太累，累得仅看见一秒眼皮就合上，昏迷过去。 夜竹抱紧东方明婵，他轻轻在她额头上落上一吻，一吻下去，东方明婵的身体温度恢复了寻常。 天也不知道他看到她痛苦时心有多痛。 他只想替她免去这些痛苦，或为她承受这些痛苦。 她那么羸弱，明明在不久前都还是个轻轻用手指弹她的额头都可能站不稳的小丫头。 他真恨不得撕了这不允干涉的规则，或者将这规则制定人抓出来狠狠揍一顿。 不，干脆杀了。 将东方明婵放回床上，为她盖上小毯子。 他握着她柔软的手，疼惜至极。 “等我。” 他反复吻着她的手，从手背到指腹，再到手心。 而后，于夜中隐匿，彻底无了身影。 …… 东方明璟无法放任余诗不管，此时又地龙翻身，身为皇子他有责维护百姓的秩序和保护他们的安全。他一咬牙将余诗拍晕过去。 将余诗扔进了地牢，东方明璟带着属于二皇子的亲卫队营救着百姓，将百姓们带去宽阔之处。 东方明煜早已出皇宫，在最前线指挥着秩序。 百姓们见着太子与他们同在，纷纷如吃定心丸。 太子殿下身负天龙血脉，定受天龙之宠溺，有太子殿下在，他们一定不会有事！ 天龙神寺的祭司们分出了一部分去随军治疗、协助百姓，剩下的祭司全到了天龙神像面前，向着天龙祈祷。 东方无月身为圣子，自是仅站大祭司身后。 只是，本该闭着眼睛的他睁开了眸子，看向了眼前庄严神圣的天龙神像。 天龙大人，请回应我们吧。 您其实……能听到的，对吧？ 他微微蹙着的眉静诉着无声的期许。 第357章 大魔王再来 遥远一山顶，即便是夏季也温度低下。 一条似虫非虫的青绿色蠕动物伸出了它肉肉的身躯下一双不似爬行动物的爪子。竟是伸出个懒腰。 这懒腰还没伸完，它就浑身僵硬了——这眼前站着的黑衣少年，不正是在之前威胁过他的大魔王吗？ 它是在两年前成精的，虽然是在两年前才成精，但它知道自己并不是这座山上的原生动物，而是被人特地养在此处。 灵妖本不知养自己的人是谁，直到去年那位笑若银铃的人类女子和眼前大魔王上了山。 它不过是出于本能反应，伤了那个人类小姑娘，结果大魔王就让他提前体验一番什么是阿鼻地狱。那痛苦，它无论如何都不能再经历一次，真的会痛死的！ 它以为自己要死，大魔王却叫他演一出戏，演大魔王的师父……演大魔王的——师父！ 是它不要命，还是大魔王想换个法子杀了它？ 但它没得选择，只能选择听大魔王的话。 幻化成人形后，他以大魔王师父的身份见了人类小姑娘。他一面为自己的演技所折服，一面听着大魔王在它的脑内传音与小类小姑娘对话。 大魔王说，如果他暴露就杀掉他。可他演技这么好，又怎么可能暴露呢？ 但他万万没想到，人类小姑娘居然比大魔王算的日子要提前出关！ 他暴露了！ 为了活命，为了不再去一次阿鼻地狱，他做出了妖生最英明的决定——抱住人类小姑娘的大腿求她！ 可中途为什么大魔王也提前回来了？虽然长得有些不同，大小也不对，可那绝对就是大魔王本尊！ 什么夜竹、风沙，都是虚的，换个称呼而已。 幸好的是，人类小姑娘极其善良，包庇了他。一想到人家救了他一命，他却要这样跟着大魔王一起哄骗她，灵妖于心不忍，差点就告诉人类小姑娘真相。 也幸好是差点，不然他肯定活不下来。 本以为虽然丢了灵药，但能永远远离大魔王就很幸运，可、可大魔王为什么又出现了？ 难不成是他还是暴露给了人类小姑娘，大魔王特地来杀他的？ 不要啊！ 它见着大魔王的眼里泛着红光，浑身散发着肃杀气息。它觉浑身冰冷，命不久矣。 “你，同她说过多余的话罢？” 说过！但我不能认！ 可它连说话都不敢说，身体瑟瑟发抖。 接下来大魔王要做什么？能法外开恩，直接了断它吗？ “做完此事，本尊饶你性命。” 大魔王饶命啊！……嗯？什么？ …… 东方明婵是在噩梦中醒来的，醒来后，她大口地喘息着。 “万毒之体……！” 她感受着自己的身体，在梦里，她因为地龙翻身而错失了练成万毒之体的机会，一切都被现实打破。 但幸好，真正的现实中她的万毒之体成了。 她是怎么成的万毒之体来着？ 不对，外面在地龙翻身！ 东方明婵立即下床，发现自己竟身无半点衣裳，赶紧从空间项链里随意拿出了一套轻薄的穿上。 在穿衣时，她想起了将她温柔抱住的少年。 但她此时没有心思去想其他，她直接出了婵娟宫。 出婵娟宫后，她明显地感受到地面在晃动。虽然震感不比她当时所感受到的，但这的确是大地震后的余震。 而婵娟宫里，一片安宁。 这是夜竹的手段吗？ 未来得及多想，东方明婵便在空气中闻到了淡淡的黑烟气味，她对这种气味本能地反胃。 第358章 李楠书战东方玄烨 顺着气味，东方明婵找到皇宫中的一处裂痕，黑烟的气味是从裂痕中传出来的。 她想起东方玄烨曾对他说过的，这个世界曾最先崩坏的便是土地，直到先皇和前任大祭司设立在天龙神寺的结界，用生命净化后才得以让此变好。 天龙神寺的结界莫非出现什么问题？又或者说……情况更糟糕了？ 东方明婵心神一紧，脑海中浮现出圣子的脸。 她必须立即赶往天龙神寺！ 东方明婵来不及向皇帝申请出宫。 夜雾袅袅，混杂着一些轻微的黑色，普通人闻之恐怕多少会产生恐惧之情。 她抵达城门时，城门虽有侍卫守着皇门，却比往常少了很多。想来应是被两位皇兄带着外出救急。 看着这场景，东方明婵又回想起初世。初世时，不正是二哥带着侍卫们出紧急状况，皇城失守吗？ 她胸口不安：“父、父皇……！” 暗用轻功，东方明婵向着卧龙殿疾步而去！ 万毒之体练成，对周围的一切都更为敏感，东方明婵还未到卧龙殿，便已经闻到了战争的硝烟。 她更是加快脚步。 到时，周围的一切都静悄悄的。可越是静便越是不正常。 外面都发生了此等事情，父皇的卧龙殿又怎么会安宁？ 她隐匿气息，小心地进入卧龙殿，血腥味迎面而来，刺激着她加速的心脏。 不，她要冷静，必须要冷静。 初世时父皇的死亡在一年后，而凰鸟大人也说过那个男人的本体到不了此方世界。 以父皇的实力，不可能就此无声无息地死去。 她向前行去，血腥味越来越浓。 “认输吧皇帝，若你现在投降，我还能看在你女儿的份上留一份全尸。” 这个声音是……李楠书！ 东方明婵身上的汗毛立即进入更深一层的备战状态，在这个状态，任何的风吹草动她都能做出最本能又正确的反应。 “狂妄小儿。”东方玄烨一声冷哼，“背叛了朕的女儿，还胆敢再提她，小子也配？” “不配又如何？你只不过是个中了毒的废物，过不了多久，便得在我的胯下求饶！” “你可知何为天子一怒？但你……不配朕发怒。” 地龙翻身来得蹊跷，而在这蹊跷之中李楠书又趁虚而入，在卧龙殿用了毒粉。 夜风吹着，因地龙翻身而震动着的地面裂开了裂缝，烈风中，黑色的烟雾从中而出，混入白色的夜雾。 东方玄烨中了毒，但东方玄烨自成为皇帝后便做过基础的抗毒训练，这毒药一时间虽有降低他的战斗力，却无法使他倒下。 一招一式的交手中，李楠书也不禁为这个皇帝的出招而惊讶。 这就是天龙血脉吗？皇帝也是，公主也是…… 真是不公平！ 凭什么大家都出生在这个世界上，他们就可以什么努力都不付出就获得这样的力量，而他赌上一切获得的力量却还拿不下一个中毒的皇帝！ 这个世界，真是烂透了！ 凭什么！？ 愤怒使得李楠书将周围的黑烟摄入，就连他的眼睛都都充斥着黑烟。 此时的李楠书身上散发着极其难闻的气味，看起来和丧尸无异。 东方明婵正欲出招，脑中忽然昏沉，莫名地想起了很久很久前的记忆。 ——“楠书，我喜这三月的春风，它们把花香带来，我想把花香带给你，你一定会喜欢的。” 她想起了他愤怒的神情，莫名道出了一句——“你是在嘲笑我吗？” 第359章 女儿会亲手杀了他 东方明婵将记忆甩开，她手中一把弩出现，箭矢上附着她的灵力，可以使箭在黑夜中无声无息地向李楠书射去。 就是现在！ 她预判李楠书的下一个动作，在他抵达之前，箭矢飞射而出！ 东方玄烨虽然步步紧逼着李楠书，但他的身体内毒药正在与他作对，毒药越来越腐蚀他的身体，使他的手脚越发越使不上力气。 他必须要在自己摔落之前将李楠书制服—— 箭矢出弩，若长虹穿云之势，射中黑暗中的肉体！ 同一时间，东方明婵从树枝上跃身而来，落在了中箭后被父皇扼住喉咙的李楠书旁边。 她在梦里，曾也被李楠书这样扼住喉咙。 那只是梦。尽管她无数次这样告诉自己，可梦里真实的气味、触感、无法呼吸都是那么的真实。 “父皇。”东方明婵立即从空间项链中拿出解毒丹，递到东方玄烨的嘴边。 东方玄烨对女儿自是无半点怀疑，他将解毒丹吃下。 东方玄烨额头上的汗珠向下滚落，落在了李楠书的身上。 看着自家父皇的汗水落在李楠书身上，东方明婵也皱了眉头。但她知道李楠书绝不可能就这么轻易间被抓住，只需要那个来自异界的男人意识降临到他的身上，他便有千万种手段逃脱。 正因如此，东方明婵想试验试验，那个人真的能随时随地地降临到李楠书的身上吗？ “李楠书，你真是好大胆子。”东方明婵厉声道。 东方明婵的箭矢上同样抹着毒药，此毒乃是她亲自调配，毒性之烈寻常人闻之便会身体柔弱，五分钟便会休克。 但李楠书的身体早就被黑烟所支配，在李楠书体内那巨量的黑烟力量下，即便是用刀子刺入他的心脏他说不定也还能重新活过来。 若是那个人意识降临，更似是不死不灭。 如此烈毒也不知到底能限制李楠书几分。 李楠书的身体抽搐着，显然是受了毒药的影响而四肢不协调。 他的嘴里涌出黑色的鲜血，也不知是因为毒药，还是被东方玄烨破坏的喉咙。 “父皇，请把李楠书交给女儿处置。” “杀了他。”东方玄烨道。 “女儿心中有数，若到了不得已时，女儿会亲手杀了他。” 她和他之间，有一段必须要亲自了结的恩怨。 见女儿心中有数，东方玄烨也不再叮嘱，他将李楠书封去穴道。 灵力可以冲破穴道，但东方玄烨还是这样做着，大概是为了让女儿多一重保障。 东方明婵心中明了，她拿出银针，也将李楠书的身体进行灵脉封印。 “皇上！” “保护皇上！” 听着侍卫们涌入的声音，东方明婵拎起李楠书：“父皇，女儿去处置他。” “嗯。” 东方明婵离去时，看到了走到侍卫们后面的老齐子，胸口松了口气。 看到卧龙殿虽然死去不少侍卫，但父皇还是护住剩下的人离开，并且去将禁军们带了过来。 依旧还在地震着，但地震的趋势已越来越小。 东方明婵从未经历过历时如此久的地龙翻身。 这样的地龙翻身在历史上的皇城，或在初世也并没有发生。 皇城内一团轰乱。 这不自然的余震还在时不时地晃震着，且震动力度颇大。 东方明婵也没叫马车，直接拎着李楠书跃过一座座房屋，向着天龙神寺的方向而去。 第360章 此处止步 在一路上，她遇到火灾，听到了孩童的哭泣声，救了被房屋压着的白叟……所到之处，一片哀鸣。 就在不久前，皇城还因为凰鸟的神降而一片欢腾。 本该是繁华的小灯会夜，却成了无数人的葬礼。 东方明婵的胸口作痛，她咬着牙，冷冷地看向自己揪住的人。 这件事，和李楠书脱不开关系！ 天龙神寺是受众祭司们庇护之地，且其建筑又是年年修缮，地龙翻身虽烈，却并未使得天龙神寺遭到破坏。 东方明婵抓住一仓皇乱蹿的小使：“圣子在哪？” 小使见是东方明婵，心中安稳不少：“回殿下，圣子应该在净化。” 净化，这种时候？莫非真是结界出现问题？ 东方明婵跃过小使，向着结界所在地而去。 小使一愣一愣的，好久之后才反应过来，公主殿下莫非是抓着一个男人？ 到了结界殿外，东方明婵又有些停滞不前。她的手中抓着个依赖结界里的黑烟生存的男人，虽说他现在已经昏迷，她又尽力将他的灵脉全数封印，可谁又知进去后是否会发生意外？ 一时间，进也不是，不进也不是。 思考了五秒，东方明婵还是将李楠书放在地面。她从空间戒指中拿出一根柳树枝，柳树枝的尖头黏着某种蜘蛛的毒液。 用这根柳树枝，东方明婵简单给李楠书结了个小阵，若李楠书有异动，小阵可以阻拦他半会儿，且她能立马得知。 准备好后，东方明婵进了结界殿。 她本以为进入后会有浓烈的臭味，但她不但没有闻到臭味，还闻到种类似于春天干净的通风房屋里的气味。 这很反常。 “公主，此处止步。”守在结界门外的祭司阻拦着东方明婵。 “祭司，麻烦帮本宫看着外面的人可好？若他出了甚问题，立即告诉本宫。”东方明婵道。 祭司愣了，公主的命令他不能不听，可是大祭司也吩咐他看着门不允许任何人来打扰啊…… “外面的人今日刺杀了父皇，本宫来此乃是父皇授意，此人需要圣子殿下的手段才能盘问出幕后主使，想来祭司您也不希望出差错吧？” 见祭司不动，东方明婵只好拿出东方玄烨来压大祭司一头。 祭司一听，这哪还敢不从？外面的可是刺杀皇上的人，要是因为他没出去，人跑了，岂不是要成刺杀者共犯？ “是，殿下。” 祭司行礼，不再守着这张门。 东方明婵推着门，发现门不仅是被物理方面地从里面关上，更是有用强力的灵法抵住门。 里面到底在发生什么？要这么严谨？ 她清了清嗓子，尝试着用灵力将声音传入里边：“大祭司，父皇今夜遭到暗杀，暗杀者需要圣子殿下的净化才可……” 她话还未说完，便感觉到自己传入其中的灵力遭到一阵强烈的冲击波。 “此处无事，等过会吾会为此犯做净化，请公主在外面稍作等候。” 是大祭司低沉的声音。 没事？既然无事，那为何会有如此强烈在冲击着她的灵力？ 大祭司的话并不可信。 但若是她轻易闯入，干扰到大祭司和圣子正在进行的事又可好？ 东方明婵无意识地咬着嘴唇，很快嘴中便有一阵腥甜。她掩饰不了内心的不安，现在心中的声音在告诉着她，如果她现在不将这张门打开，将会悔恨终身！ 东方明婵意识一动，立即要破门而入。 此时听得外面一声近乎尖叫的声音：“东方文睿，你给我住手！！！” 第361章 那是我儿! 声音仿佛要穿破东方明婵的耳膜，但她还是听出此声来自东方无月的母亲，大祭司夫人。 东方文睿是大祭司的名字，知之人其少，就连东方明婵也是愣了半秒才意识过来。 因大祭司夫人此话，东方明婵心中的不安好似是得到了确认，在她身后的灵力硬推之下，结界门随即破碎！ “圣子！！” 东方明婵破门而入，她看到了白色闪耀着的光，紧随着是黑与白的互相攫夺。 她看到大祭司双手叠于后背而站，神色严肃，目光坚毅。顺着他的目光，她却未得见圣子。 东方明婵四周张望着，甚至灵识搜寻了各个角落，都没有圣子的影子。 她的身旁一缕白掠过，是大祭司夫人。 “无月！”大祭司夫人直接往结界蹿去。 大祭司一个瞬身，将大祭司夫人揽入怀中。又或者说，大祭司死死地将大祭司夫人禁锢在自己的怀里，不允她前进。 “你放开我！你这个冷血的怪物！你还我的儿子来！”大祭司夫人出身高贵，又是圣洁者，从出生到现在都可是没有听过脏话，从她的口出撕心裂肺地说出这句话时，东方明婵感受到身为一位母亲的绝望。 她的表情已经全然没有平日是矜持着内敛，更别谈端庄和优雅，只有释放的狰狞。 “这是他的命！”大祭司面色不变。 什么意思？为什么大祭司夫人和大祭司说的话她一点也听不明白？ 大祭司夫人为什么要大祭司还她儿子？圣子的身体不是还好好的吗？为何……？ 东方明婵还没有弄清前因后果，但她的身体已经先她的思绪一步向着结界而去，在这个她无比抗拒的结界之中，必有她想要知道的答案。 “公主！不可接近！”大祭司的圣灵力阻拦着东方明婵。 但他很快就意识到，他的圣灵力竟然在公主殿下面前如同微风轻拂，根本阻拦不了东方明婵的脚步！ “公主，求求您，救救我的孩儿！” 身后是大祭司夫人破音的声音，东方明婵听到了她至诚、至心底的愿望。 ——人类的愿望是强大的。 凰鸟的模样出现在东方明婵的眼前，她眉心处闪现一朵火莲，唯有在这时，她感受到凰鸟真的赐给了她圣女之位。 她口中念念，手中诞生出一朵实化的火莲，火莲越生越大，于黑色和白色的战争中独自烧出了一条前路。 她跃身进了火海。 “胡闹！”大祭司意图将大祭司夫人拍晕，大祭司夫人却是在他抬手时用嘴狠狠地咬住了大祭司的手。 大祭司手上鲜血流下，牙印深深。 “那可是公主殿下，若是她有任何闪失，陛下不会放过天龙神寺！” 如今天龙神寺的香火本就没有前时好，在公主出现后皇室的威望彻底地凌驾在天龙神寺之上，他丝毫不怀疑若是公主在天龙神寺出现闪失，那位本便有暴虐之名的天子陛下会如何将怒火倾泻在天龙神寺！ 大祭司夫人愤怒地又加重了力度才松开：“公主珍贵？你可不过是想着你的神！而我只想要我的儿子！那是我十月怀胎，春夏秋冬孕育出来的儿子！” 大祭司皱眉，他的夫人分明从来就没有真正关心过这个儿子，怎么突然一副很在意这个儿子的模样？ “夫人，我说过，他的命不属于你，也不属于我，他是要回到天龙身边的孩子，不应该对他倾注情感。” 第362章 圣子! 大祭司夫人听后，目光呆滞。 是啊，就是因为信了他的这句话……她竟对自己亲生孩儿不闻不问十八年！ 他到底是怎么学会走路的？ 他学走路的时候摔了多少跤？ 无阴小时候爱玩泥巴，无月呢？他小时候喜欢做什么？ ……一片空白。 哈哈哈……竟是一片空白！ 下一瞬间，大祭司将大祭司夫人拍晕过去。 他的夫人一向端庄，今日却不知为何像是发了疯。 他的胸口，也不知为何在隐隐作痛。 夫人之前，为何笑得这么痛苦呢？ 大祭司深知结界中有多危险，但现在公主进入结界中，为了天龙神寺，他不得不跟上。 可他无法进入结界中。 这个结界……已经不再是他所熟知的结界！这到底怎么回事！？ …… 东方明婵跃入火海并未有任何的灼烧感，她的额心红光，护佑着她无惧火焰。 黑与白之间，东方明婵努力地剥开着一层层的迷雾，她向着白色走去。 若圣子在这里，那这些白光一定和他有关。 白光散发着好闻的气息，就像春天的园林一般好闻，这些白光似乎在关照着她，将她身边的黑烟都驱散。 一定是圣子。 分明只是在殿内的结界，可东方明婵一步一步地走着，不知走了多久。 她只知，保护着的白光终焉，一定也有人在等着她去解救。 黑烟缠绕着白光，白与红交织着若一盏盏引路明灯。在烈焰之下，也不知是不是东方明婵的错觉，黑色的烟雾也似在燃烧着。 终于，她看到了双手和腰都被绳子绑在架子上的东方无月。 她目光惊诧，眸中带着些畏惧之色，这个架子……与火刑架一般无二！ 眼前穿着圣袍的东方无月，他的手腕处因绳子绑得太紧而出现勒痕，在胜雪的肌肤上，清洗可见其红色的细伤。 如此圣子，和初世衣着破烂的她完全重叠。 “圣子，我这就救你下来。” 东方明婵赶紧给东方无月松开绑在他身上的特殊绳子，这绳子通身洁白，能在一定程度上针对圣灵力，且绳子上特地做出小刺，小刺可以刺破人的皮肤，使在绳子上的药物能持续、缓慢地进入人的身体。 这是天龙神寺专门针对犯错的祭司所用的。 怎么能用这样的绳子绑住圣子呢？东方明婵心中寒意，格外是…… 做这一切的，极可能便是圣子亲生的父亲，大祭司。 东方无月的身体冰冷，使东方明婵立即将灵力覆盖他的全身，想为他添几分温暖。 大祭司将圣子绑在如此危险的结界之是中是做什么？ 习惯性地，东方明婵将手放在东方无月的手腕上，一丝灵力进入了东方无月的身体，得知了东方无月的生脉正在流失。 东方明婵立即给东方无月施针，丹药也喂入他的口中，他轻唤着圣子二字，却是不见他苏醒。 她抱着东方无月，与东方无月额头相碰，相碰间她以凰鸟圣女给予东方无月祝福。 她必须赶紧带着圣子离开此方。 东方无月从架子上下来后，黑烟很快就占据了上风，结界中，白色的光耀越来越少，东方明婵不得不用更多的心力掌控着火焰和灵力与黑烟对抗。 白色的光紧缩着。 也不知剩下的白光是在包围着东方明婵还是跟着东方无月走，它与黑烟交织，越交织，越内缩。 最终，白光消散，她承担住浓重的黑烟。 第363章 幼年圣子 最后一缕白光化成了微微的光耀，进入了东方明婵的体内。也在这一刹那，东方明婵的眼前挪情换景。 阳光和煦，花草绚丽，雅香轻薄，蜂蝶嬉戏。 她见到银发孩童，坐在树下的秋千上，他仰着头看向树叶，但他的眼中并没有好奇和期待。 这使东方明婵一愣，此时的圣子看起来不过只有六、七岁，可他的眼睛却无对生的眷念，也无对世界的好奇。 这是怎么回事？莫非是幻境？ 东方明婵提高警惕，即便眼前的小孩看起来是圣子，她也决不能掉以轻心。 似是听到风所带来的消息，东方无月低下头来，目光与东方明婵对视。 他看向东方明婵的那一瞬间，眼眸变了。就如本树上静躺着的枯叶，忽被一阵轻风吹回了树干，回忆起它曾也郁葱。 但他又像是一头受惊的小鹿，转眼间便从秋千上下来，躲到树后。 东方明婵：“……” 即便是幻境，这样的圣子殿下也很可爱。 她走近圣子，忽觉哪里不对劲，当她伸出手时，她便明白问题出在了哪儿——她的手，比十岁时的手还要小！ 这又是哪一出？ “圣子殿下，不是告诉过您不要乱跑吗？”一位祭司走过来，她跃过东方明婵，直接和东方无月说话。 祭司的声音冷淡，丝毫不像是对小孩说话的语气。 若是祭司本就是冷淡的性格尚好，可她眼中难以掩盖的不耐烦，却是令人不悦。 东方无月有些懵懂地看向东方明婵，他轻疏一口气，摆出小大人的模样：“今日该做的，无月都已经做过，祭司不必跟着无月。” 祭司一脸写着可以不跟你当然不会跟着你的表情，甚至于咂舌一声：“还请圣子不要为难下使。” “大胆，这位是圣子殿下，你如何对圣子说话的？”东方明婵向来不喜用身份压人，但此情此情如何看都是圣子被眼前的祭司去欺负着。 即便是幻境，她也不想看到圣子被如此欺负。 只这是话开口，实在是奶声奶气，就连她自己都觉得像是小娃娃在闹别扭，毫无威严可言。 东方无月诧异地看着东方明婵，目光略带惊慌地又扫了祭司一眼。 祭司倒像是个没事人，似是丝毫没有听到东方明婵说话。 东方明婵心中有气，伸手向祭司，却是穿过了祭司的身体。 在她震惊的目光下，东方无月赶紧道：“无月知道了，无月这便回圣子殿。” 穿过祭司身体的那一瞬间，东方明婵也明白了这根本就不是什么幻境。她在修仙世界也听说过类似的事情——她落入了圣子记忆。 怎么在这时会落入圣子记忆？分明她该要带圣子赶紧离开此处。 不对，凡事没有真正的无缘无故，特别是在此等事情上。 她的灵识强大，身体也未受损，意识更是未模糊，不可能是即刻间中陷阱又或者荡入圣子的心魂中。 而在她落入圣子的记忆之前，她一心想着的便是带圣子离开，灵力也在抵御着黑烟。 也就是说，出去的门，就在圣子的记忆中吗？ 推导出这个结论后，东方明婵跟上被催着回圣子殿的东方无月。 这是圣子的记忆世界，所以圣子能看到她，可她本是不存在这段记忆中的人，所以无法出现在除圣子以外的人面前。 很简单的推论。 推出缘由简单，要解局她却是无半点头绪。 第364章 小时候的她究竟对圣子做过什么 一路无人，东方无月小心地看了几眼东方明婵，东方明婵回以微笑。 看圣子这个模样，要么是他没有长大后的记忆，要么是自己只是落入了圣子一个时间点的记忆片段。 东方明婵有种微妙感。 圣子现在应该不知道她是谁吧？即便不知道，即便发现只有他一个能见到她，圣子还是用他小大人的方式保护着她呀。 这便是圣子。 想到这儿，东方明婵又想起冷漠地站在结界外的大祭司。 或许是她误会了。东方明婵尽量使自己这样想着，可内心早已明白，答案便是大祭司亲手将圣子送入了结界内。 回到圣子殿，东方无月将门关上，洁白的睫毛抬起，一双水灵灵的桃花眼看向东方明婵。 东方明婵还是第一次进入到东方无月的房内。 圣子殿是每一任天龙神寺的圣子所居住之地，装潢皆以神圣的白色为主，整个房间除了神圣外唯有用干净、整洁来形容。 丝毫不像是给孩子住的。 东方无月微微张唇，似是想说什么，却又带着些害羞地低下头。 东方明婵觉得好笑不已，但又不能吓着孩子，只好忍笑：“圣子可以听见我说话，对吧？” 东方无月小脸微红，也不知是因为孩童本就脸儿易红，还是因为其他。 他点了点头，想想还是向东方明婵行了礼：“公主。” 这次轮到东方明婵意外了，她和现在的东方无月还未曾相识，东方无月竟就认出她是公主？ “上次，在公主面前失礼了，还请公主不要怪罪无月。” 上、上次？ 莫非她和东方无月在小时候真的还见过？ 脑海中并没有印象。 圣子也未与她说过呀。 可眼前的小圣子是真认出她，且未有长大后的记忆。 “那本宫可要考考你，上次和本宫见面的时候，是怎么失礼的？”东方明婵告诉自己，现在的她在圣子面前只是个小孩子，说出莫名其妙的话也是完全可以原谅的。 东方无月看起来有些为难，他的嘴唇又微动着，简单束着的银发也随着他细微的动作轻轻摇晃。 七、八岁的圣子，竟是这么可爱。 等等，七、八岁的圣子？ 东方明婵意识到一个很严重的问题：圣子比她大四岁，而现在的圣子才不过七、八岁的样子，那么她……三岁？四岁？ 那么圣子是不是会觉得，之前那个祭司之所以听不到她说话是因为她太小，被祭司无视了？ 很有可能。 难怪她声音这么奶声奶气，这个年纪的声音就算她刻意控制，说出来也无法霸气啊！ “我、我……我哭在公主身上了。” 嗯？什么？ 东方明婵惊愣：七、八岁的圣子哭在三、四岁的她身上了？莫不是她听错？ “还有吗？” 说不定只是因为圣子摔了一跤，摔疼然后掉了眼泪，刚好她去扶圣子起来，眼泪就落在她身上。 东方无月的脸更红，雪白的睫毛一上一下地眨着，分外可爱：“我想过了，可以做公主的人。” 东方明婵：“……？！” 虽然说不定、有可能、也许是她听错了，但要是她真的没听错，她和圣子小时候到底发生了什么？为什么圣子哭在她身上，还要做她的人？ 该不会是她仗着自己的身份，然后把圣子给打了一顿，逼着他当她的小弟吧？ 小时候被娇生惯养的她说不准真能做出来，可，圣子这么好看，小时候的她竟能下得了手？ 第365章 圣子与大祭司夫人 “还有……” 还有？小时候的她究竟对可怜的圣子做了什么？！ “无月一直在等公主。”东方无月说完这句话，抬起了他清亮透彻的眸子，他的眸就似是碧蓝的天空，无尘，舒美。 东方明婵不禁看呆了两秒。 她轻咬嘴唇，眸子略湿。 现在的圣子的眼睛和未来圣子的眼睛虽长得一样，可却还是不一样。 她的手紧了紧，走到了圣子的身旁，拉过圣子的手：“那我有没有告诉过你……” 这时，门外想起咚咚的敲门声。 “无月，在里面吗？” 是大祭司夫人的声音，虽然年轻了不少，但东方明婵还是有听出来。 明知大祭司夫人看不见她，但她还是松开东方无月的手，寻了一旁的衣柜打开，钻入放了一柜同款圣袍的衣柜里。 圣子的衣柜里有种令人舒心的气味，东方明婵很熟悉这种气味。 她也曾问过东方无月这种气味，东方无月告诉她，这是为了让他所接待的人心神安宁，感受到天龙大人从未抛弃过世人。 透过微弱的缝隙，她刚好能看到东方无月腼腆一笑的唇角。 东方明婵：“……” 圣子殿下这外貌太可怕了，分明就婴儿肥都还没去掉就美灿星辰。 在东方无月回应大祭司夫人后，东方明婵听得大祭司夫人进了屋。 大祭司夫人看不见她，所以她大胆地从衣柜缝隙中向大祭司夫人看去，她看到了大祭司夫人未经粉饰的脸素雅、美丽。 圣子受有诅咒，在解开诅咒前不会得到家人所爱。这时候的大祭司夫人来找圣子是做什么的呢？ “前日我听人说，祭祖时是你把公主找回来的？” 祭祖？ 是了，东方明婵想起来了，她是在幼小时参加过一次祭祖，但她只记得那祭祖无聊透顶，旁的无了记忆。 她竟在祭祖时，还和圣子有过认识？ 圣子为何一直都没有告诉她呢？ 想到圣子之前所说的话，东方明婵好似明白了圣子为何没有告诉她。 或许无论对她，还是对圣子来说，这都是一段不愿提及的黑历史吧？ “是无月所为。”此时的东方无月神情淡淡，但他的嘴唇内敛，看起来唇内有在用上齿咬着部分下唇。 看来圣子现在面对大祭司夫人还很紧张呀。 东方明婵所知道的圣子，对待大祭司夫人已经谈不上有何心情。就像仅仅只是因为有亲缘关系而不得不礼待的人。 大祭司夫人看着眼前这个虽然装着平淡，小动作却完全暴露他的紧张的大儿子，许久之后才长叹了口气：“你该找到后先将无阴带去的。” 东方无月抬眸，一双如雪山下清泉的眸中泛着不解。 东方明婵也不解，此事和东方无阴什么关系？大祭司夫人是认为比起比她大了四岁的圣子，她更会喜欢和她同龄的东方无阴吗？ 大儿子的眸是如此清澈，可大祭司夫人此时看了只有心烦，她不耐烦地看向其他地方，掩盖地走到椅子边坐下。 “无阴和公主年龄相仿，血脉上更是最适合的结合，你现在可能不懂，但你弟弟和公主是天造地设。” 嗯，听到这话的本人愣了。 她和东方无阴？ 初世今生她都是第一次听到这种事。 她想起东方无阴自从和她第一次见面就对她态度不一般，且激动得有些过头，甚至是僭越无礼。 第366章 她在骗你 若是大祭司夫人告诉东方无阴，她和他是注定的姻缘，这一切也就说得通了。 难怪，难怪在第一次见到东方无阴时，圣子立即将她赶回宫。 大祭司夫人的这话似是刺激到了东方无月，本平静的双潭清泉中竟是掀起了波涛。 东方明婵看到东方无月的小拳头一紧，抓着圣袍的衣袖，像是下了什么决心：“我不可以吗？我已经答应公主，要做公主的人了。” 东方明婵吓得差点从衣柜里摔出去。 大祭司夫人淡淡地瞥了东方无月一眼，她站了起来，蹲身在东方无月的身旁：“无月，一辈子很短，不用怕。” 东方明婵：“……！” 大祭司夫人这是在对圣子说什么？！ “但是公主的一辈子很长，你们没有缘分。” 东方明婵想要推开衣柜出去，但她见到大祭司夫人起了身，向门走去。 “以后公主若来寻你，便带你弟弟见她，明白吗？” 东方无月没有回话。 大祭司夫人也没有回头，直接离开房间。 大祭司夫人一离开，东方明婵立即推开衣柜的门，跑到东方无月的跟前。 她看到那一双眸中涌上的雾花，他见着她，慌张地向后退了几步。 东方明婵自是不愿意东方无月就此后退，她跨步跟上，就这样两人都退到了墙角。 “公、公主……” 他的手紧紧握着衣袖，令人心神安宁的香味此时起不上任何作用。 东方明婵握住东方无月的手，虽然她的手还小，但像她这样的小孩子应该胜在体温还算温暖。 她此时知了为何东方无月不愿多见她，为何会时刻都像是即将融化的早春之雪。 她的胸口疼痛着，她一向向往母爱，偶尔也会有些羡慕父母健全的家庭，可圣子承受的是什么？ “大祭司夫人骗你的。” 她以为，大祭司和大祭司夫人只是对圣子冷淡了些。 感受着小手传递来的温度，听着东方明婵稚气又坚定的话，他轻眨眼眸，湖中的涟漪化成一珠眼泪落至脸颊。 顺着他的脸颊，眼泪往下继续滚落。 东方明婵真是恨了这小身体，垫起脚也不够给圣子擦眼泪。 “无月没关系的。”东方无月给自己擦去眼泪。 “我是公主，不会骗人，”东方明婵又道，“圣子不仅会和我一样一辈子久久，还会被很多人所爱。” 她不敢想象，在这段记忆发生之时，圣子是如何度过的这一日。 对生没有期待的圣子，竟是在如此之早的时候便扎了根。 “谢谢公主。” 看来还是没能相信她所说。 “之前，我有未说完的话，”东方明婵轻叹一口气，“做我的人必须得开开心心、健健康康，而圣子是可以办到的人，所以……” 东方明婵话还未说完便已经被东方无月小小的怀抱拥住。 她能感受到东方无月略带急促的呼吸声。在她看不见的另一面，一定仍有滚烫的眼泪从他的脸颊滑落。 她轻轻地拍着东方无月的背：“我会再来找圣子的，圣子一定要等着我。” 真希望她不仅仅是进入圣子的记忆片段，而是短暂地穿越时空，这样她就可以告诉真正的圣子未来。 他是有未来的，他的未来会有很多很多被他温柔以待的人们爱着他，赞颂他。 东方无月松开了东方明婵，四目相对时，东方明婵意识到有东西不一样了。 这双眸子，若浩瀚海洋，仿佛能容纳世间一切。而这双眸子，此时只盯着她，就好似她便是所有。 第367章 身为公主应该为大局考虑 “一不留神，公主殿下哪儿都能进来。” 是圣子！真正的圣子！ 东方明婵想要说话，却见着东方无月做了个噤声的模样。 “公主，我们现在得离开了。” “我还未找到门……” “我便是门。” 说完后，东方无月闭上眼睛，而他的身体也闪耀起白光。 被大祭司扔入结界后，东方无月便陷入沉睡中，在这沉睡中，他一直都在重复经历着东方明婵所看到的这一幕。 虽然他在成长过程中早认为这一日于他而言不过只是略微不寻常的一日，无法使他的心情再起波澜。 可对于他来说，或许这才是他真正死亡的日子。 而他，便如此在这段记忆里，进入无限次的死亡，直至现实中的他消散成云烟。 但公主殿下闯进来了，一如既往，就如永冬中打破寒夜的旭日，用她小小的身躯将他从寒湖中抓住。 …… 东方明婵恢复眼前光景已是在结界外，她的背上背着东方无月，看到了眼神惊愕的大祭司。 她轻咬着嘴唇，即便她对大祭司有很多疑惑，但此时不是同大祭司闹矛盾之时。 她背着东方无月向外走，大祭司想要拦住她。 “大祭司没有权力留本宫在此吧？” 虽然历来的大祭司从地位上来说都高过公主一位，但东方明婵毕竟是如今当权者宠爱的女儿，得罪她便等同于挑衅如今的当权者。 大祭司眉头紧蹙：“公主，吾希望你能为大局考虑。” “大祭司的依据何在？圣子死了，当真世界就会好起来？” 别开玩笑了。 拥有初世与此世记忆的东方明婵深知东方无月的死对这个世界的沦陷来说只会加速，而不是让世界恢复。 大祭司被东方明婵问得一愣，但依旧道：“理应如此。” “本宫便是理，让开。” 大祭司看着背着东方无月出去的东方明婵，摇头道：“吾本以为公主心中亦有天下。” 东方明婵没有回头，继续背着东方无月向外走。 她现在没有工夫去管大祭司到底说了什么，除了要赶紧安置好圣子，给圣子疗伤外，她还得处理外面的李楠书。 出了结界殿，东方明婵看向她布下的小阵，小阵里李楠书还在，但李楠书已经不再是躺在地面，而是靠树而坐。 祭司就守在李楠书的一旁，对身边这个散发着恶臭的男人很是嫌弃。 祭司见东方明婵终于出来，松了口气的同时又发现公主居然背着圣子。 他内心有些猜测，但只敢在心中想想，并不敢发表言论。 “公主。”祭司行礼。 “辛苦你了，麻烦你现将圣子带回圣子殿，记住，谁让你交出圣子都不行。” 祭司有些发懵，公主这话虽未指名道姓，可不就是在说，不要让大祭司接近圣子吗？ “是。”祭司喊苦，上面的人不知道在做些什么，下面的人只得两边都讨不好。 将东方无月交给祭司后，东方明婵对上了李楠书的眼睛。 李楠书看似认命地坐在树下，可他那一双眼睛就如一条阴鸷的毒蛇正在看着自己的猎物——若让这条毒蛇寻得机会，它定会将自己的猎物用蛇身缠绕而死，再将猎物生生吞咽。 这一瞬间东方明婵便明白了，她对李楠书的封印不仅奏效，而且效果非常棒。 “本宫有话要问你，你最好老老实实地回答。” 东方明婵本是想来天龙神寺确认东方无月的状况，若是圣子安好，便尝试对李楠书进行净化，看看李楠书是否会改变。 第368章 只是现在圣子的状况不佳，醒来都是问题，更何谈净化。 李楠书低着头，他浑身都散发着蛇蝎气息，在这微微泛着光的清晨，他所在之处独具阴冷。 他的喉咙发出桀桀的笑声，这笑声难听得使人心神都生厌。 “成王败寇，公主杀了属下便是。” 在初世的最后，身穿着庄重银色铠甲的战神李楠书，被世人高敬一声大将军的李楠书，如今就在她的脚下。 她稍微抬腿，就可以用脚踩死这个散发着令人不悦气味的蚂蚱。 “你到底为何背叛本宫？” 无论是初世她待他好极，还是这一世她表面待他锦绣恩露，李楠书都还是背叛了她。 “在公主这样的人眼里，属下的命会比丫鬟的命值钱吗？” 李楠书话中莫名嘲讽。 他的命和丫鬟的命？ 提到丫鬟，东方明婵自会想起她最亲近的婢女巧儿，巧儿真心待她，她宫中的宫女离宫时她也都会给她们一笔丰厚的钱财，好让她们出宫后也有依傍。 若拿她身边的宫女比李楠书，不，若拿任何她光明正大的大苍子民比李楠书，他人的命都是无价之宝，可李楠书的命在她眼里贱过过街老鼠。 李楠书的身边散发着黑烟，东方明婵不知李楠书如今有被这黑烟控制住心神，还是保持了他自己的一份清醒。 冷漠着看李楠书许久：“你不配同任何人比。” 李楠书的瞳孔放大，缓缓抬头看向东方明婵。 “你还没有恢复记忆吗？我以为，那个男人该会告诉你这个忠诚的心腹的。” 东方明婵不知道东方明煜是如何恢复的初世记忆，但在她知之前便从“宫女”的口中得知东方明煜有前世记忆。这其中定是异界男人所为。 异界男人能让大哥恢复记忆，让李楠书恢复记忆也该是能办到之事。 “公主什么意思？” 看着李楠书一脸茫然样，东方明婵心中明了。 她看向李楠书的眼神中，厌恶中也带着几分夸张的怜悯：“看来，你也不过是他废品里颇为好看的一件罢了。” 这句话激起了李楠书的情绪，他浑身冒出的黑烟越来越多。 东方明婵提高警惕，她瞬时之间一把匕首便上了李楠书的脖子。 “杀啊，公主既然能把属下什么也没做过，只是犯了生下属下一个错的亲娘生了，为何一直不对属下动手？！” 他撕心裂肺地咆哮着。 如此咆哮声沉入东方明婵的身体，春怜的脸也在东方明婵的脑海中同现。 她杀了春怜？ 春怜不是被李楠书发现，然后救走的吗？甚至于他把春怜救走时还杀了两个无辜的宫女。 李楠书的咆哮声引来了在结界殿内的大祭司。 大祭司对黑烟无比熟悉，在看到李楠书的一瞬间便断定李楠书是世界之害。 他手握圣剑，直接冲向李楠书。 东方明婵欲要阻拦大祭司，她和李楠书之间还有事情没弄清楚。可她还是未对此做出反应。 这个被受异界男人宠爱，甚至能降临到他身体内的躯体，就让他就此死去！ 大祭司的圣剑刺入了李楠书的心脏，但李楠书就如东方明婵心中感受到的不安一般并未死去。 李楠书的嘴角流出鲜血，但他的眼里尽是愤怒，嘴边也是在诡异地笑。 他的眼睛忽现一种不可思议的颜色，东方明婵呼不出这奇幻颜色，只知这个颜色泛着些翠意。 第369章 再次见时，小小姐便和吾走 他的唇瓣似是旁生春风：“真是谢谢小小姐，吾才能再次获得他的身体。” 声音变了，这个人不再是李楠书。 强大的力量震退了大祭司，圣剑也落在地面。 东方明婵咬牙，即便知道毫无用处，她的匕首也向着李楠书的脖子抹去。 “李楠书”的手握住了匕首，鲜血从他的手中流出。 “小小姐的功夫越来越俊，是这家伙配不上你。”他调笑着，“只是小小姐何必急着同吾动手？” “你反悔，答应好的一个月，分明还有一日，且你又不同我商量，擅自行动。” 地龙翻身来得如此突然，李楠书又趁机入宫袭击了父皇，东方明婵不信此事与他无关。 “小小姐不喜欢惊喜吗？” “惊喜？你管这叫惊喜？” 东方明婵忘不了一路上来时的哀鸣哭嚎，她救下了少数的人，皇室、朝廷、神寺虽然都在努力地挽救生命，可终归不可能保证无人死去。 他把这样的事情，叫惊喜？ 东方明婵手上的力量再次加重，生生割下对方的手指，在黑红的血液中，匕首插入了他的脖子。 “嘶——小小姐还真是舍得对这具身体动手，分明以前宝贵得很。” “人命在你的眼里，是什么？”东方明婵在愤怒之下将他死死地抵在树上，手持着的匕首不曾松手。 她知道这一切都是徒劳，在异界男人降临后李楠书便有了不死之身。 凰鸟说过，她未必不能战胜他。 “人命？小小姐竟是在生吾这个气？” 他有些诧异，一双眨着绿光的眼睛看向东方明婵时如一只正玩弄着猎物的猫科动物。 “人类生性肮脏，若我本体降临此方世界，整个皇城中的人可无几个不能控制，即便有些不能控制，那也只是因为他们对恶不自知……就像是曾经的小小姐。” 东方明婵早有对黑烟控制人的方式有所猜测，如今听得对方自爆缘由却并未有半丝高兴。 “吾只不过是放大他们心中的渴望，让他们同着自己心中的恶念对话罢了，小小姐该不会真以为，吾会抽空和这么多蝼蚁谈心罢？” “谬论。” “小小姐所说谬论，莫非是在认为人类心中的肮脏都是吾赐予的？” 听着对方此言，东方明婵能猜到对方或许是其他世界的神明。若非如此，恐怕不会有如此口癖。 “有些事情，本不会发生的。”东方明婵目光死死地盯着他，未有半点服输，“克己复礼本就是人类的修行，人类的记忆超然，一旦见过便会存下记忆，你所认为的坏，本是人类能够依靠自己克制住的。” 东方明婵说这话只是因为她不认可对方，她并不认为这个男人会认可她说的话，像他这种视人命如草芥的东西说这样的话也仅仅只是随便寻个理由将自己的行为正当化罢了。 他听得东方明婵如此说，竟是轻笑出了声：“小小姐说得对。” 果然，他根本就不在乎自己所说的话究竟是对是错，又是否有人反驳。 东方明婵另一只手上灵婵剑现。毫无疑问，她想在这里将“李楠书”再次拿下，趁着他说不定身体还在被封印。 “小小姐，我们下次再见，希望那时，你能跟吾走。” 却见他嘴角一笑，李楠书的身体开始虚化，即便东方明婵的灵婵剑在瞬间便穿插他数次，也完全无济于事。 他跑了。 东方明婵一个咬牙，她就不应该想着净化李楠书听听李楠书如何说，直接将李楠书杀死便是。 第370章 未能贯彻的道路 不过，倒也说不上完全无收获。 李楠书这一世背叛她的原因极可能是因为他误以为春怜是她所杀。春怜并不是她所杀，且她连春怜的尸体都未能看见。 这其中一定有什么可查。 “他，就是恶之源吗？” 听着声音，东方明婵才意识到大祭司还在一旁。 她点头。 两人无言。 但东方明婵听到了大祭司攥得紧紧的拳头正在骨头作响。 …… 东方明婵去了圣子殿。因为有她的吩咐在，祭司并未让任何人接近东方无月。 “辛苦了，麻烦叫位御医过来吧。” 东方明婵在吩咐宫人们做麻烦事后总会习惯给宫人们一些银钱，但她出来得匆忙荷包并没有带在身上，也不好意思当着面从他人面前从空间项链中拿出银钱。 于是她摸向自己头上一根珠钗，递给祭司。 祭司看着珠钗，虽想接过，但还是摇了头：“这是下使应该做的，公主尽管看着圣子殿下便好，下使去去就回。” 东方明婵也不执着，她进了屋，见到面色苍白的东方无月。 观面，东方无月不仅面色苍白，额头上冒着珠珠冷汗，嘴唇上也有些皲裂。 她摸上东方无月冰冷的手腕，给他输送着温暖的灵力。 天光已亮，太阳灿灿如柔软的蜜桃，看着让人颇想去咬上一口。 天龙神寺外。 白袍的少年咳嗽着，他本想用手捂住自己的嘴，结果手在半途便接住了他咳出来的血。 他呆愣在原地，一缕金发不受控制地从白色连帽中掉出，他赶紧用另一只手将金发塞回。 这是他，唯一能再为公主和那位圣子殿下做的了。 他没能贯彻的道路，希望……总有人能够办到。 …… 东方明婵一直守着东方无月，中途她吩咐过人去向两位皇子和皇帝传问消息。 并且她特地为圣子向父皇讨了一道圣旨，那便是禁止大祭司一年内对圣子进行任何命令。 她让御医看护着东方无月，自己则去给东方无月熬了药，在熬药的过程中东方明煜那边传来消息，说已经把损失降低到最小，让她不要担心。 可又怎会不担心？即便是损失降低到最小，也一定死伤很多。 大哥和二哥，以及卫兵们一定也忙得不可开交。 而她…… 东方明婵紧咬着银牙，即便练成了万毒之体，能够在战斗中不受对方所设计，可她竟连李楠书也留不住。 不知觉中，东方明婵咬破了自己的嘴唇。 这时，一位祭司走进了药房内，向东方明婵温声行礼：“公主殿下，外面有……唔，自称是您夫婿的师父……一位走路非常奇异的老者寻您。” 东方明婵：“……” 祭司看着公主这难以用言语来表达的神情，他也颇为尴尬。 他知道这话怎么听怎么都奇怪，这样诡异的老头应该直接赶跑的，可那老头信誓旦旦地说公主还和他学过几手，若他不去禀报，到时候犯下事就是他的大事。 因为对方太过离谱，所以祭司很难不相信他是真的认识公主，否则也不会如此作死。 东方明婵轻叹一口气：“是我认识的人，请他在圣子殿内稍作等候，我随后就到。” 她只是没有想到会在这种情况下那位妖怪老先生居然会来皇城找她，更没想到妖怪老先生会这样自称。 熬好药后，东方明婵将药交给了御医。 她随意拿出一块手帕擦去额头上因熬夜时热出的汗。 第371章 他是想要这个世界完蛋 妖怪老先生此时到达，会不会是因为他身为天地灵妖感受到了什么？ 东方明婵是期待着妖怪老先生能告诉她些东西的。哪怕是一点点的线索，又或者是破局的灵感，她都无比需要。 稍整仪容后，东方明婵来到了圣子殿内的大殿，看到了许久未见的妖怪老先生。 妖怪老先生看起来和去年见时一模一样，无论是他的外在容貌，还是他的衣服。若不是因为她深知时间已然变迁，还以为自己昨日方才下山。 “小公主！”妖怪老先生见到东方明婵非常激动。 “老先生，不用着急。”东方明婵微微一笑，性子这方面妖怪老先生也同样没有变。 她见小桌上已经有了茶水，但让周围的小使都退下。待她坐下时，整个大殿里已经只有她和妖怪老先生了。 东方明婵本想给妖怪老先生沏茶，妖怪老先生先一步自己拿起了茶壶，先是给她倒了茶，又给自己倒了茶。 “老先生是因为世界异动而来吗？”东方明婵轻抿茶水，茶虽然还有些烫，但刚好湿润了她干燥的嘴唇。 或许是妖怪老先生始终没能习惯人类的动作和交流方式，他快速地点着头，那频率看起来会让人怀疑他的脖子是不是没有骨头连着。 虽然知道对方是妖怪，身体结构其实和人类并不一样，但东方明婵看着也多少有些担忧，她将茶杯推向妖怪老先生，示意他喝茶。 妖怪老先生将茶杯拿起来，也不顾茶水烫，一口直接灌肚。 东方明婵：“……” 还好让小使们都下去了，否则不知道天龙神寺私下里得怎么传她这位“夫婿的师父”。 东方明婵：…… 脸颊微烫，东方明婵赶紧催促道：“老先生还是先说正事罢，现在局势之糟，您知道的。” “哦，对。” 妖怪老先生突然开始脱衣。 东方明婵：“……” 然后他从自己的肚脐位置拿出了一个盒子，他将盒子递给东方明婵：“这玩意儿是我前段时间想起来的，以前有个年轻人来我住的山，他留下了这玩意，再也没出现过。” 这和世界有什么关系呢？ 东方明婵虽有疑惑，但她还是接过了盒子。盒子冰冰凉凉，想来是因为妖怪老先生的本体是冷血动物。 她打开盒子，见着里面静躺着一本外封古老的书，她小心地将书拿出来，打开第一页，第一眼就捕捉到这发黄的书页上写着的二字——领域。 东方明婵被上面的图文所吸引，很快就明白过来这是一本功法，且这本功法极有可能正是她所需要。 “先别急着看，听我老人家叮嘱两句。” 东方明婵抬眸，对上妖怪老先生的目光。 “神明的事情，我这小妖不懂，但关于外神我还是有听说过一二。 外神，顾名思义便是指外界的神明。但一般的外神并不可怕，因为不是每个神明都能离开此方世界。你知道为什么那个叫凰鸟的神明要帮助你吗？因为这个世界一旦完蛋，她也会跟着一起完蛋。” 这是东方明婵第一次听说。 “这个世界……会完蛋？” 恐惧涌上心头。 虽然凰鸟说过，对方的目标是此方世界，可她没有去设想过是以何种统治方式。 竟是“完蛋”。 他是要毁灭这个世界。 无数生灵所栖息的生命之土，被赋予着情感的土地……毁灭世界、一个和他毫无关系的世界对他来说有什么好处？ 第372章 下诅咒的人竟是! 初世时被绑在火刑架上的记忆再次涌上，喊着她妖女的那一张张脸没有五官，也对她充满仇恨。 在那之后，竟是同她一起终走向毁灭。 东方明婵并未对百姓们产生过恨意，相反她一直是愧疚他们的。身为王朝的公主，虽她的继承权如同虚设，可也有保护子民的责任。 她没有办法，彻头彻尾地没能办到。 妖怪老先生又给自己倒了茶水。 倒完后，他再次看向东方明婵：“现在你明白，为何无论你们怎么呐喊，祈求，你们每天拜的那位也不理你们了吧？” 因为天龙大人已经可以在这个世界来去自如……那就是说，这个世界存在与否，对天龙大人没有意义吗？ 在人类的认知里，自己出生、成长的地方，即便未来不会再回去，也是一个名为故乡的地方。可对神明来说或许并未有这种说法。 不对。 “凰鸟大人说，她能告诉我们的有限，为何妖怪老先生你会知道这些，还能告诉我？” 这令妖怪老先生咽下一口口水。 这个问题真是问得太犀利，若不是大魔王料事如神，早猜到人类小姑娘会这样问，他还真不知道怎么回答。 “妖不归神管，我的诞生那一位也不知道，不过你最好不要提起他，因为他在关注着你。” “关注着我？”东方明婵错愕。 “对，你是这个世界的位面之女，本就是世界对那位的讨好，期盼那位主神能和它站在同一边，哦，还有那个圣子，你和他都是世界对那位主神的讨好。” 东方明婵的胸口一紧。 凰鸟的确只告诉她，她和圣子是世界的命运之女和命运之子，却未解释缘由。 是因为，凰鸟在畏惧着天龙，怕提到他吗？ 夫妻本是同林鸟，可凰鸟和天龙显然已经分道扬镳，初见不再。 东方明婵又想起凰鸟说，她的妹妹火神已经死去。 上古诸神，到底发生了什么？ 虽然想知道，但现时也不是去思考上古诸神之时。 “不过啊，世界自讨没趣，你和圣子两家伙太过显眼，结果直接让那位主神给你们下了诅咒。” “什么？！”东方明婵手中握着的小盏赫然落地，茶水和碎瓷零散一地。 给她和圣子下诅咒的人竟然是天龙？ 东方明婵有想过，这个诅咒就是那个异界男人所下，又或者是他的爪牙，甚至有可能是在皇室身边的人……独是没想到会是天龙。 那位曾在万民和皇室面前许下诺言，永远守护信徒的天龙大人……竟会对她和圣子下诅咒。 “很难相信？” “不，我信您。”东方明婵轻轻揉了揉自己的太阳穴，闭上的双眸让短暂的黑暗使自己的情绪稍作逃避，“只是，您知道天……他为何要这样做吗？即便他对这个世界对他来说可有可无，但他也没有理由对我和圣子下诅咒吧？” “问得很好，我也不知道。我只是恰巧通过某种方式知道了而已。” “那他是我的敌人吗？”东方明婵睁开眸子。 现实已经如此，她再去伤痛已是无用。现在更重要的是，她的敌人中是否又要多出一位强敌。 “嗯……虽然他的确不是个东西，但你也不用担心他是你的正面敌人，以他的立场来说，他只能做些下诅咒之类的下作动作罢了。 啊，还有，请你务必不要用禁药。” 听到天龙不是正面敌人东方明婵松了口气，又听得妖怪老先生说起禁药，东方明婵明眸泛着不解：“为何？” 第373章 求求您 她的确是打算用禁药，甚至是准备了不少。不过她从未和旁人说过此事。 “那外神一看就是擅长操纵人心的，禁药会诞生强烈的负面情绪，若你在战斗中用了禁药，只会助长外神的气焰，你更不可能成功。” 原来还有这一层……看来她准备的那些禁药都白准备了。 妖怪老先生同东方明婵说过话后并不愿意住在人类居住之地，他只是再三叮嘱东方明婵不要使用禁药。 “老先生真的不再多留会儿吗？夜竹此时应是在忙，但我能让人带您去见他。” “不！不用了！” 妖怪老先生的情绪有些过于激动，但他又很快咳嗽了几声，像是故作镇定：“孩子还是得让他自己长翅膀的。” 这话句虽然怪怪的，但东方明婵明白了妖怪老先生的意思。 他是想让夜竹多历练，不想让夜竹知道他在关心他。 虽然东方明婵认为夜竹是个心志坚定的人，但她还是微笑着、感谢送别了妖怪老先生。 她在其他世界学到过不要干预他人的育儿这个道理，放在妖怪老先生和夜竹身上也应该同样适用吧？ 送别妖怪老先生后，东方明婵吩咐了几位小使若有外面的消息传来将消息用纸条塞入圣子房中的门缝里。 而后，她带着妖怪老先生带来的功法进入东方无月的房中。她给东方无月把脉后，确认了他暂时脉搏平稳。 她用灵法隔音，开始修炼。 她一页一页地翻看着这本功法，每翻看一页便愈加喜悦。 领域，便是创造出一个对她来说可以在某种意义上近乎言出法随的地域，在这块地域中，空间和法则一定程度上由她来掌控。 掌控程度和她自己的能力有关。 …… 东方明煜背着一位年迈的老奶奶，他发现这位老奶奶时，老奶奶的双腿都被埋在废墟中。 他帮老奶奶接上了脱臼的腿，可他摸着便知道，老奶奶以后恐怕很难再走路。 “太子殿下，交给属下吧。”侍卫走来。 东方明煜点头，将老奶奶交给侍卫。 侍卫小心地接过老奶奶，向着天龙神寺的祭司们所在的救援处而去。 东方明煜回望身后，这块地方本是一处菜市场，他也曾来此视察，看到百姓们寅时末便开始准备着生意，听到百姓们吆喝着家瓜与蔬。 可现在，这里只是一片废墟。 他攥紧拳头，同样拥有前世记忆的他也明白这根本就不是注定要发生的事件，绝对是因妹妹改变了世界发展，使敌人吃了亏，而做出的狗急跳墙之事。 “天龙大人，救救我们吧！” 他听得远处一声哭喊。 天龙不会救他们，即便他们所有的人都死去，天龙也不会出现。东方明煜无比确定这一点。 抬眸间，东方明煜的眸中泛着金光。这是天龙血脉最为纯正和力量觉醒的证明，他极少使用这份力量，因为用不到。 他算不上一个虔诚的信徒，因他会是未来的帝王，在帝王的眼中，天下兴，百姓兴，这才是最重要、最切实的。 但他从未不敬过天龙，年年的祭祖，他皆是以最诚挚的心向天龙献上贡品。 “天龙大人，求求您了！” “啊！！” 东方明煜跃上了一处因不稳定而在晃动的小楼，看到了一抱着恐是妻子尸体的中年男子。 他的双手手指都是鲜血和泥土，可以看出在不久前他还在拼命地往废墟里挖人。 第374章 救救大祭司! 东方明煜的嘴唇忽然苦涩笑起。 他竟也被这份哀撼所感染。 他跃至男子身边，将自己的灵力送入他怀中女子的身体内。 男子看着跳跃而来的东方明煜，并没有心情波动。他的妻子甚至已经没有呼吸了，能救妻子的只有无所不能的天龙大人。 东方明煜不是大夫，也不擅长治愈，这个女子即便还活着也不太可能能救下来，他应该放弃她，去做更应该做的。 “有、有呼吸了！”男子惊叫，泪流满面，“谢谢太子殿下！谢谢太子殿下！您真的是活菩萨！” “有呼吸也不一定能活下来，赶紧带着她去找祭司们。” “谢谢您！谢谢您！” 这哪是他的功劳，只不过是小婵儿曾在闲时教过他一个用来救急的小治愈术。 看着男子高兴地抱着他的妻子跑去，他正朝着的是太阳的方向，正跑向光，跑向希望。 一时间，东方明煜眸色变换。 “不该祈求谁来救。” 他喃喃。 “这片大地，始终属于人。” 即便残酷，他们也必须接受事实。 然后，以人的力量战胜一切。 …… 东方玄烨手持着女儿送的灵剑，灵剑倒映着他的脸。 这张脸得益于天龙血脉，即便如今他的小女儿也已有十四岁，他看起来也与小女儿出生那一年的外貌并无区别。 ——“我真是活得太久，居然自己给你生女儿。” 那年，他抱着还未被赐名的小女儿到唯一的妻子身边，疼惜地将女儿给妻子看时，妻子说出了这句话。 当时的他只以为妻子是因为自嘲自己的身体不好还坚持生下这个孩子，才说出这样的话来。 妻子走后，他才思索知，妻子不是会因为自己的身体而说出这样的话的人。 将灵剑收起来，东方玄烨起身，看向了他不知多少年未穿上的战袍。 …… 夜里，不知从哪儿来的暗鸦齐齐飞天，厌人的叫声席卷皇城。 就在这时，地龙再次翻身。 百姓们叫苦连连。但幸得公主有令，不得回自家居所，所有的百姓都睡在了城外或者城内的空荡处。 不少小孩哪受得了如此惊吓和苦楚，也不管此时父母的状况，直接哇哇大哭。 女人听得小孩哭，只好将小孩抱在怀里哄着。 只还有一些失了母亲的小孩，本没在大哭，见了这一幕也跟着大哭了起来。 孩童的哭泣声感染极强，闻着这声有人伤心，有人烦躁，甚至有人因此而怒骂小孩，和周围的人吵起架来。 随着一个失了一条腿的男人也开始大哭，不少成年人也开始哀哭。 他们并没有看到，随着他们的哭泣，在这地底涌动着的黑色越发恐怖。 …… 东方明婵听得圣子房门被外面的人疯狂敲响。 她吩咐过，不能打扰她。如今竟有人如此，定是出了大事。 她收了功法，大步过去将门打开，然后看到了胸脯不断向上向下大口凹凸着的小使。 “公、公主殿下……” 东方明婵的灵力围绕着小使，使得小使身体很快恢复了平静。 她也未来得及向东方明婵道声谢谢，便仓促道：“求您救救大祭司！” 东方明婵瞳孔放大，她立即出了门，在门上做了点小手脚以防有人想入东方无月的房中。 “引路，大祭司怎么回事？” 小使面色难看，说话也带着些哭腔：“结界躁动，圣子如今身体不佳，祭司们忙碌于治疗和安抚百姓们，他只得自己一人承担。” 第375章 竟学会了说谎 小使本来只是被大祭司吩咐看着门的，他也以为大祭司净化起来也和圣子一般，不会出什么大事情。 直到他听得结界殿内一声大叫，推门而入后看到鲜血流在地上的大祭司和结界殿内肆乱的恐惧。 结界躁动？怎么会？分明昨天圣子还以生命力…… 忽然间，东方明婵想起昨日的黑烟变得如黑焰，且李楠书又似乎被那个异界男人完全控制住了。 父皇说过，前任大祭司和许多祭司便是因为净化而死。 东方明婵不知道结界若控制不住此方世界究竟还会往什么地方更差，但她知道，大祭司想控制住结界的心情是切实的真。 知道大祭司正在结界殿，东方明婵也并未再等着小使，而是轻功扶摇，御风而行。 抵达结界殿，东方明婵的灵识放开，观测着附近。 即便不用灵识，她也能用肉眼看到昨日本还郁葱的绿枝紫花如今都已凋零，变得干瘪枯黄，贫瘠焉焉。 结界殿内，东方明婵找到了站在那儿净化着结界内的黑烟岿然不动的大祭司。 他的鲜血从牙缝、破裂的嘴唇中流出来，但他身形稳健，背面看着不似有半分问题。 而结界里的黑色火焰，不断地撞击着结界，浓烈的气味和伴随而来的恐惧感仿佛要吞噬所有的生命。 东方明婵没有犹豫，直接到了大祭司身后，她运起灵力，将手放在大祭司的背上。 大祭司感受到东方明婵的鼓舞，他体内本快枯竭之地若遇雨水滴答而至，雨虽不是暴风雨，雨水的量却使得整个凹地缓缓上升。 恰好使他感到干涸的身体得到湿润，却又不至于被突然入侵的灵力伤害身体。 如此灵力控制和估算准确……这位公主殿下，究竟是如何成长得如此可怕的？ “大祭司，可能告诉我，是否有办法将灵力转化为圣灵力的净化方法？”东方明婵并不吝啬自己的生命力。 虽然她不如东方无月的特殊体质，但她的身体她能自己调养，若能帮助大祭司进行净化，那是最好不过。 大祭司的神色微动。 净化并不一定要圣灵力，只是圣灵力会比灵力的效果更佳。 公主这样问，是误会净化一定需要圣灵力了，而造成这个误会的人，恐怕是因为他的大儿子东方无月不想公主参与净化的内容而编造的谎言。 那个孩子，竟会说谎了吗？ 看来，公主是他拼尽性命也想守护好的人。 那个孩子……吗？ “能，不过效果甚微，公主若想帮忙，可以一试。” 大祭司一边说着，一边将净化的方法教给东方明婵。 净化的法诀并不难，东方明婵本就天赋极高，大祭司说后她便学会了。并且，在学会的同时，东方明婵将功法于脑内演算，很快便发现此功法的问题。 如大祭司所说，此功法的表现不仅甚微，而且…… 东方明婵向着结界内施展净化，她感受着结界内和自己身体内的任何蛛丝马迹，果然如她所猜测的一般，大祭司给她的功法和大祭司以及圣子用的功法并不是同样的功法。 是因为她没有圣灵力，只能用这个功法吗？ 大祭司感受到他所受到的重压越来越轻，这根本不符合他的猜测。 公主殿下一边向他输送着灵力，一边用他给的最开始时研发出来的净化法，为何能达成这样的效果？ 第376章 吾来接你了 最开始时，前任大祭司和天龙神寺的祭司们研发着净化的功法正是东方明婵现在用的功法。这部功法对身体没有害处，净化的量也不猛烈，刚好和功法对人体的益处相抵消。 可这个功法根本无法满足净化的需要，才不得不创造了如今他和东方无月所使用的净化之法。 按理来说，公主所用的净化之法应该效果微乎其微，即便公主灵力强大，又有天龙血脉，可也不可能能达成如今的效果。 难道说，公主殿下在使用这功法之时，凭借着自己的力量……在修改功法？ 大祭司心神一震。 东方明婵不断地改善着功法。她对黑烟本就有所了解，又经过昨日火与黑烟的对抗，她以凰鸟赐给她的特性和自己的能力结合，将其融入功法。 “公主殿下，您时常令吾很意外。” 看来大祭司也轻松多了，还能和她这样闲聊着。 “即便圣子以生命为赌注，恶魔也不会退下的。”东方明婵道。 虽然初世的她根本不知道东方无月是何结局，但她猜在初世东方无月定然也牺牲了。她不知道很有可能是因为圣子英年早逝这样的消息让百姓们猜忌，所以圣子死亡的消息也被隐瞒。 大祭司是一个时时都会为天龙神寺考虑的人，极可能会做出这般事情。 “那么，公主殿下认为，我等被抛弃了吗？” 东方明婵微愣，但很快便意识到大祭司所指的是何事。 大祭司认为圣子是天龙派下世间拯救世人的，等到东方无月净化完世界后，他便会回归天龙的怀抱。 这是大祭司对天龙的坚信，因他是天龙最忠实的信徒。 “大祭司其实早便知道了，不是吗？” 东方明婵并不确定自己这样说，大祭司会不会反省。让一个人放弃自己相信了一辈子的存在，并且侍奉了一辈子的存在，那是十分残忍的。 对于信徒来说，他们该如何相信，他们的神早已抛弃他们？ 大祭司讳莫如深，并未回答东方明婵，而是将话题一转：“公主，以为无月如何？” “圣子殿下温润如玉，仁心慈厚，无论他是否是大祭司您的孩儿，他都担得起圣子二字。” 东方明婵说这话无疑是对大祭司不满的。 她知大祭司想救此方世界，也知大祭司的生父亦因净化为此方世界牺牲，但大祭司盲目地认为圣子是天龙赐下的恩露，从未将圣子当成过自己真正的孩子，甚至因为还未确认的事情而将圣子差点杀死…… 东方明婵是对大祭司有些怨言的。 听出了东方明婵语气中对他颇为埋怨，大祭司并未生气，他微低下头，也不知他如今究竟是何神色。 “那个孩子，交到了像您这样不错的朋友，是他的福分。” “是我的福分。” 小公主此时莫名有些较劲。 大祭司低声一笑，并未再说话。 东方明婵本在思忖着要不要问大祭司何意，脑海中突现一道不知从何处而来的声音。 ——“小小姐，吾来接你了。” 东方明婵猛然回头。 一时间，似有天旋地转，大祭司本就身体有些不支，倏然向后倒去。 幸得东方明婵在后支撑，这才没能倒下。 ——“出来吧，吾想和小小姐谈一谈，小小姐要是不出来，吾只能用鲜血微解寂寥了。” 赤果果的威胁。 她若是此时出去，这里的结界便只能让大祭司继续一人支撑。 第377章 更好的关系 而大祭司的状态…… “去吧，公主殿下，吾撑得住。”大祭司显然也听到了对方的声音。 东方明婵从空间项链中拿出了一瓶丹药：“大祭司，这里面有三颗丹药，每当觉得撑不下去时便吃一颗。” 这丹药还是从前时东方明婵给东方无月准备的，只是后来东方无月用不上这个丹药，她便将它们一直留着。虽能如今派下用场，但也所剩不多。 “多谢公主。”大祭司收下了东方明婵递来的丹药。 东方明婵出了结界殿，她听得脑内的声音又引她向天龙神寺外走出。 直到在五月三十日的举国祈福处，洛安王府的那一座园林中，她见到了“李楠书”。 他随意地坐在小亭中，依湖伴花圃，夜色点缀，哪能用世间词汇形容其肆溢的矜贵。分明只是看起来带有慵懒地坐在那儿，谁看也能知他能俯瞰众生。 他朝她微微一笑，这个笑容和李楠书格格不入，但却不知为何，东方明婵恍然间似是见过这个笑容。 “小小姐，考虑好了吗？” “你杀过我，杀过我的百姓，如今又重蹈覆辙，你给我一个月的时间，却又出尔反尔，你认为我会相信你？” 他所说的考虑便是指，让东方明婵跟他走，他放过此方世界。 但东方明婵并不相信他。 初世的此人用一根箭矢将她和二哥亲手杀害，又怎会因为一个自己曾经毫不留情杀过的人而放过自己的目标？ 他只不过是在享受狩猎的过程，享受自己凌驾于所有人，将所有人都玩弄于股掌之中的快感罢了。 且，她是此方世界最大的战力，也是最大的筹码，如果这个筹码受骗，直接落入他的陷阱中，此方世界便只会陷入初世的重往。 “我想小小姐你误会了，吾是真心的。”他站了起来，优雅地走向东方明婵。 他每走一步，一股类似于甜腻果香的气味便离东方明婵更近。 东方明婵退步：“说话就说话，别靠近我，你若是再靠近，我便拔剑。” 他只能停住了脚，但他的嘴边反倒又挂上了如沐春风的笑意，就连他的眸子里都是带着几分薄笑，可当东方明婵仔细看去时，那薄笑中尽是冷情。 “吾很欣赏你。” 不少人养过宠物，其中有一部分人并不是想和宠物培养感情，更不是想与宠物同欢喜，而是单纯地觉得偶尔看见小动物活泼的样子也不错。他的眼神，便是如此。 “可我一点也不欣赏你，甚至想杀了你。”东方明婵丝毫不掩盖自己对他的敌视，“如果你这次找我就只是为了来和我说这些有的没的，不如我们直接动手，打一场。” 她听得他轻叹一口气，很是惋惜：“吾与你，应该能有更好的关系。” “如果是指在黄泉路上同行，未必不可实现。” “小小姐性急。” 东方明婵不再听他胡说八道，灵婵剑握在手中，身法轻灵，似踏雪无痕。 “小小姐不想知道吾叫什么吗？”对方接招。 “我不关心。” 看得出来，对方并不擅长使用李楠书的武器，但他力量强大，拥有身经不知多少战的经验，一时之间东方明婵竟也没能占到上风。 倒是对方，见东方明婵对上他时明明有着力量上的巨大缺陷，却能和他平分秋色，很是意外。 “小小姐当真不想听听吾的名字？说不定，听到吾的名字，你便愿意跟吾走了。” 就在此人说话间，东方明婵全力之下迸发力量，直接抵达他的身后，一把匕首刺向李楠书的心口！ 第378章 是人哪里做错了吗 “咳。” 他一声咳。 虽然这副身体并不是他的，但此时他完全占据这具身体，疼痛是货真价实地存在他身上。 他自己的身体早已千锤百炼，这点伤害对他来说最多伤着些皮毛。 但他的抗疼能力并未凡人可以比拟，所以，他仅是轻咳一声。 “还真是不爱听话。” 直到现在，东方明婵依旧听到了他的笑意。 “李楠书”侧闪，将东方明婵挽入怀中。 他的这个举动让东方明婵误以为李楠书回来了，下意识间一个巴掌便向李楠书的脸甩去。 “啪——” 清脆一声。 一双眸子第一次露出了从未有过的情绪，他愣愣地看着怀中软软的女人，脸颊上火辣辣的触感令他无从反应。 下一瞬间，她就如一条灵活的鱼从他身上溜走，那双在黑夜中依旧闪耀着的眼睛看向他的眼神冷漠又多带了几分讽刺。 即便他无法适应现在的感受，他也明白自己的举动令这个小公主误以为李楠书夺回了身体的掌控权。 他轻抚向自己被打的脸颊，这不是他的身体，却也是货真价实的打在他的意识、痛感上。 “小小姐，吾有些生气。” 虽然他这样说着，但东方明婵并未感受到他的怒气。 “李楠书的力量很弱，不及小小姐，吾运用他的身体，理应亦不如小小姐，可吾胜过小小姐，小小姐知道原因吗？” “总不会是因为你怪异的语癖。” 东方明婵数过了，他这段话说了四个小小姐。 “因为恐惧和贪婪，”他并未被东方明婵带偏话题，“而你心心念念着的要保护的百姓，正用尽一切手段给吾增添力量——” 东方明婵丢失了“李楠书”的视野。 她的肉眼、灵识，紧张地注视着左右。 牵牛花在夜色中显得更紫，稍远处还有菊花所传来的芬芳，这香味不重，很浅，若不是她五感非同寻常几乎不能闻到。水池边浑身湿润着爬上岸边的绿色青蛙像是本能地察觉到危险又跳回了池中，还有在岁月已久的老树上惊飞的瓢虫。 时间悄然，夜晚静凉。 在她目光所未能追及之处，一把匕首刺向她的腰身。 …… 临时的营地中，哭声哀鸣，任着侍卫们如此哄着、管理着秩序也无法让百姓们停止悲伤。 渐渐的，就连侍卫也因这份哀伤而转身时目中模糊。 地龙翻身，莫非是他们进贡给天龙大人的香火还不够多吗？是他们哪里做错了，天龙大人才会这样折磨他们吗？ 谁人都知道皇城中流传着一个故事，天龙大人告诉人皇，此地为风水宝地，无天灾难，无地害，若将皇城建立在此，可保无忧万载。 所有人都信以为真。 可当如此剧烈的地龙翻身发生时，不禁引起人的怀疑，天龙大人真的存在吗？难道这只是皇室和天龙神寺的骗局吗？ “大家，可以给我一会儿时间吗？” 少年清脆温柔的声音出现，使得一部分人看向少年，但更多的人并未理会少年，而是在继续哭。 少年身穿着洁白的祭司服，他有着世间罕见的美貌，一双眸子中充满了慈爱。 就像是，圣子向他们走来一样。 很快便有人将少年认了出来：“你是圣子殿下的弟弟，无阴殿下？” 东方无阴微笑点头，从他的微笑中，众人将他的形象和那位洁白无暇的圣子重叠。 第379章 安抚 东方无阴走向了一个因为失去父母而哭泣的小孩，他倒在地面大声地嚎叫着。 小孩叫得这么大声，一是因为伤心，二是想通过这么大的声音引起他人注意，然后迁就自己。 他为什么会知道？因为他曾就是这样的小孩。 即便伤痛的程度并不一样，出发的动机也是八九不离十。 小孩见东方无阴走向自己，眼睛圆圆，但还是继续哭着。 “可以告诉我你的名字，还有你父母的名字吗？”东方无阴说。 因这句话，不少小孩向东方无阴望了过去。这个圣洁的祭司大人为什么要他的名字？还要他父母的名字？ 小孩有些不知所措，说话间也吞吞吐吐：“我、我叫李秋花，阿娘叫赵春霞，阿爹叫李二狗，他们，他们……” 东方无阴轻轻抚摸着小孩的脑袋：“不用说出来也没关系，我知道的。” 小孩眸中的泪更多了，但他并未哭出声。 东方无阴的身旁走来一位祭司，祭司的手上拿着纸卷，在他灵法的力量下，纸卷落到地面，朝着附近展开。 “你的阿爹和阿娘都是伟大而平凡的英雄，而你也是小英雄，小英雄哭了，大英雄也会伤心，小英雄舍不得大英雄难过的，对不对？” 小孩似乎进行了努力思考，最后重重地点头。 “那么小英雄能不能帮哥哥问一问其他大英雄和小英雄们的名字，然后让这位祭司大人把英雄们的名字都记在这纸卷上，永远地记下来？” 东方无阴温声询问时，祭司的灵法已动，毛笔在纸卷上留下了“父李二狗”，“母赵春霞”，“女李秋花”的字样。 孩子们眼睛一亮，大多数都凑了过来，停止了哭泣。 见其他孩子不哭，全抢着来记名字，剩下的孩子们哭着也没意思，纷纷离开了父母的怀抱，钻到画卷边，想要将自己和父母的名字写到尽量前面的位置。 孩子们不哭了，大人也没有脸继续哀嚎，但依旧有着不少人泪流满面。 东方无阴又走向失去了一条腿的男子，男子甚至不抬头看向东方无阴。 他是家中的独子，父母一直身体不好，他便也一直没娶媳妇，日夜照顾在父母跟前，存着些钱便给父母治病。 如今他的腿没了，就连父母也不知去向，自己这辈子也不可能娶上媳妇了。 东方无阴知道这样的人凭着几句单纯的安慰，哄的话是不会奏效。 或许他可以告诉他，他会尽量医治他的腿，又或者说，他会给他钱。但这都不是真正的解决办法。 他将手放在他的手腕。 男子感受到一阵奇异的感觉，温暖，又充满力量。 “这是祝福，”东方无阴微笑着，“虽然不及圣子哥哥的祝福，但无阴也未怠慢过修行。” 男子没有说话，或许在他看来这只不过是一些玄乎的东西，花里胡哨没半分用处。 “这是因为您的父亲拜托的，一看您的长相，无阴便明白了，您一定就是孙爷爷的儿子吧？” “我父亲？我父亲有消息？！”男子激动了。 “嗯，令父如今正在天龙神寺，无阴此处出来，他便对无阴千叮万嘱，说一定要找到您。无阴也是下了决心要找到您的，如今找到您，也算是对得起孙爷爷的嘱托了。”东方无阴松一口气。 男子听得自己的父亲还活着，并且眼前的贵人并未因自己没有腿而瞧不起自己，喉中哽咽。 第380章 你到底是谁 “请您一定要好好的，令父的病，天龙神寺会治好他的。” 东方无阴向他行礼告退。 本以为这场对话就此结束。 “……谢谢。” 他听到身后的男子颤抖着的声音，这声音中，是真心实意的感谢。 他好像明白，为什么哥哥会如此挂念这些世间的人了。 “不用谢，无阴的哥哥，圣子殿下也在为大家祝福着，这场灾难一定会很快过去的。”他回眸一笑。 一笑回眸间，所有人都感受到地龙翻身余震的晃荡似是没有那么严重了。 亦正是在这一瞬间，因此毫厘之间，剑和匕首相撞的声音铮铮作响。 东方无阴安抚完百姓们后，走到一处狭隘处，他面色略有疲惫，但神情保持着紧张。 “你到底是谁？” 东方无阴从天龙神寺出发后，他的马车上多了一个黑衣人，他看不到黑衣人长什么模样，黑衣人也并不想他知道他长何样。 黑衣人只是告诉他，如今民心哀伤，这样下去会给公主殿下带来巨大的麻烦。 他告诉他怎么解决这件事情，并且还将他需要重点安抚的人的一切都告诉了他。 东方无阴那时便浑身一颤，这个神出鬼没给他出主意的人太过可怕又很过奇怪。 ——“你只需要相信我，然后想想，如果你是你哥哥的话，现在会怎么做。” 黑衣人是这样说的。 东方无阴信了他，也多亏了他信了他。 只是再次回想起对方的声音，东方无阴却想起，那声音不仅嘶哑，而且并未有多少力气，就像是……久病垂危之人。 果然，那个黑衣人并没有回复他。 “无论如何，谢谢您。”东方无阴轻叹一口气，对这个神秘的黑衣人用上了敬语。 …… 东方明婵和“李楠书”的战斗继续着。 巨剑与长剑的相交，东方明婵在数十招的试探后确定了一事。 那便是“李楠书”的力量，变弱了。 虽不知为何，但东方明婵通过试探着陷阱的方法非常确定此事。 力量削弱后的“李楠书”不是东方明婵的对手，且东方明婵一手雷电玩得如火如荼，在此方世界被允许的规则下，东方明婵已经让“李楠书”吃尽苦头。 “李楠书”的身上已经因灵婵剑和雷电受伤多处，而东方明婵一身鹅黄色，依旧纤尘不染。 即便如此，“李楠书”的恢复能力也是极强，就在东方明婵认为或许有希望将他打败的那念头诞生的一秒，他所有的伤口都恢复如初。 一把大刀飞驰而来，“李楠书”即刻闪过银枪，却也因此手笔上多了一道由灵婵剑造成的伤口。 东方明婵的准备很充足，灵婵剑是淬过毒的，只是这毒对于被由异界男人完全附身后的李楠书来说，作用微乎其微。 “公主！”周逐一声喝喊，大刀飞而复返，返回了他的手中。 周逐？！他怎么会过来？！ 东方明婵咬牙，灵力保护范围扩大，包括在周逐的身上。 她听得四周箫声环绕，箫声中带着灵力，且这声音听起来耳熟，细来一想是她曾在古书上看到的所谓魔音，但她不怎识音律，便将这本古书送给了钟离玥研究。 投目望去，她望见那妖颜男子高站水榭，一身青衣一支箫。 目光相对时，他还冲她眨了下眼睛。 钟离玥……竟将这魔音练会了？ 东方明婵自是知道如何对抗这魔音，她担忧看向周逐，周逐回了她一个安心的神情。 第381章 周逐之死 “小小姐该不会以为，人多就能战胜吾了吧？” 东方明婵当然没有这样以为，所以她才会坚持独自一人面对“李楠书”。 她深知这个异界男人若能不去找别人已是大幸，又怎会犯下以人多取胜的想法？ 人类，在神明的面前，一个人也好，一堆人也罢，或许都只如人类看蚂蚁巢穴。 周逐和钟离玥的确是当世强者，可在眼前这个男人的面前，或许只是多个两三剑解决的事。 “那又怎么样？你要真能那么有本事，真把我们杀了，我们也能换公主些时间不是？”周逐一声嗤笑。 周逐一直都知道公主有一个强大的敌人，她不愿意将这些告诉他们，但这不代表他猜到了还会装成不知道。 公主对他有恩，也是他的朋友，更何况如今还知道公主是在为所有人而拼命，他周逐又怎么会舍不得这条命？ “周逐……” “公主，莫非我周某这条贱命还值钱些不成？不用管我，我可不想被钟离小子比下去。” 不知为何，此时的“李楠书”在安安静静地看着他们说话。 是在等待他们露出破绽吗？ 周逐如此说了，东方明婵也不再勉强，她手中一紧灵婵剑，继续向“李楠书”发动攻击。 她这一剑刺去，“李楠书”竟是没躲开。 她震惊之余担忧地将灵力包裹住钟离玥和周逐，畏其是诈。 这时，她听到耳边略微轻飘飘的声音：“小小姐跟吾走，换他们俩的命，如何？” “你要干什么？” “那得看小小姐接下来怎么做——是抱住吾，还是想看看朱血成花？” 东方明婵的灵婵剑猛然拔出，再次向“李楠书”刺去——！ “看来，小小姐选择了第二个。” “有我在，你休想伤他们，更何况……”东方明婵眸中坚定，“即便如此，我也绝不能辜负他们自己的意志！” “便是你在祈福我的徒儿？” 这声音是…… 师父？！ 那人一身红衣，手持灵剑，一个酒壶放在腰间，瘦骨嶙峋也掩盖住不他的侠风义骨。 “小小姐，看好罢——” 东方明婵眼前迷乱，她见着“李楠书”消失不见，高站天空，在微弱的月色下，他犹如天神一般蔑视众生。 他一指下—— 周逐的大刀落地，双膝下跪。 钟离玥直接倒下，他嘴中吐出来的血染红了他的箫。 凤七羽用剑斩过那一指，他虽抗下了这一指之伤，却也嘴角流出了鲜血。 “你干了什么？！”东方明婵闪身到了周逐身边，她从空间项链中拿出丹药，立即向周逐喂去。 喂药时，她的手亦感受到了他的鼻息，已是无了呼吸！ “丫头，先打他。”凤七羽闷哼一声，他运用身上所携带的灵石中的灵力，剑风斩向空中之人！ “师父，您撑一会儿，我不能放弃他们！”东方明婵还是继续往周逐的嘴里喂丹药，并开始给周逐施针救治。 凤七羽面色难看，但还是尊重了东方明婵的抉择：“好，你得尽快。” “小小姐，他已经死了，他的魂魄已经皈依，将去往生。” “不用你管！” “小小姐不是说不辜负他们自己的选择吗？怎生现在如此不理智？你现在该继承他们的想法，将我杀了才对——” 东方明婵并不理会他。 “李楠书”和凤七羽战斗着，凤七羽即便借助着灵石也很快落了大下风，眼见着如此继续下去就要被打败，凤七羽呐喊道：“丫头，快来帮忙！” 东方明婵看着周逐，抚摸着周逐已经开始僵硬和冰冷的身体，她抬眸对上了“李楠书”的眼睛。 第382章 我相信他们 仅是这一眼，他便看出来了。 原来，她一开始就没有中他的幻境。 东方明婵眨眸间，魔音依旧绕在耳畔，这个音节正是她陷入幻境前上一个音节的继续，在幻境之中，瞬息万变。 只可惜，她在幻境中拖时间结好的法诀，也随着现实的时间而失败。 “你是如何猜到的？”他不解。 “因为我相信他们，也相信自己。” 三人向着“李楠书”出招，伴随着魔音的节奏越来越快，这场战斗的节奏也越来越快。 “周逐小子，你退下。”凤七羽察觉到周逐内伤严重。 周逐想要逞强，却见东方明婵亦是有此意地给了他一个眼神，他只好退去。 可无论，东方明婵如何伤李楠书，李楠书的身体总能恢复。 难道他真的就是不死不灭吗？ 不，不对，凰鸟大人说过，她未必不可打败他。既然存在打败的可能性，他就不可能是不死不灭！ 一曲魔音毕，“李楠书”心神晃荡，东方明婵趁此间灵婵剑将他压下，身子也坐在他的身上压住他。 他对魔音有反应！ 可他却是不吃疼，直接抓过东方明婵的脚腕。 抓女子的脚腕无论是在哪个世界都是极其失礼的事，即便这是在战斗中，可因他脸上挂着笑意，凤七羽立即将剑砍向“李楠书”的手。 这一剑并未能砍向“李楠书”，甚至于他这一剑砍下，眼睛却丢失了“李楠书”和东方明婵二人。 “公主？！” …… 天龙神寺内。 小使知道自己不应该违背公主的命令去找圣子殿下，圣子殿下现在还病着，甚至昏迷不醒。 可是、可是这样下去大祭司会死掉的！ 他冒着被杀头的风险想进入圣子殿下的房内尝试唤醒圣子殿下，可他却连门都没法进去。 “圣子殿下，您醒着吗？听得到吗？” 他只要碰向门，手就灼烧似的疼，不仅如此，这门他也是打不开的。他知这是公主殿下为了保护圣子殿下而做出来的手段。 他不该违背公主殿下的心意的，可此时他却恨自己道行太浅，不能将公主殿下的布置给破坏掉。 “圣子殿下，下使没法开门进去，能请您开开门吗？小使有急事。” 里面没有回声，小使越发越着急。 “您开开门吧，再不打门，大祭司大人就要不行了！” “求求您了，虽然大祭司大人和您的关系不好，但他也是您的生父啊！” “您醒醒吧……现在外面乱成了一团，地龙翻身，百姓们苦不堪言，就连您的弟弟无阴小殿下也出去安置百姓了，天龙神寺，不，大苍不能没有您啊。” “麻烦您醒醒吧，大祭司大人他、他要不行了……” 小使早已经哭成了泪人，但里面的圣子殿下根本就是重伤昏迷，又怎会听到他说话呢？他在这里哭，只不过是因为自己内心焦躁，不知道应该怎么办罢了。 要是，要是他也有像圣子殿下、公主殿下那样的力量就好了，这样就可以帮到大家。 ——“尔当真这样想吗？” 一道庄严、肃穆的声音在他的脑海内响起，他张望着四周，并未看到人影。 ——“那尔便去罢。” 声音结束后，他看到自己的手上闪耀着红色的微光，有一种预感在他的心中诞生。 他伸手向门，这次门并未使他的手被灼伤，他心中一喜，推门之下便将门打开了。 “圣子殿下！” 在他推门而入的那一瞬间，他看见衣衫不整的东方无月正一手撑着床，一手撑着自己的左额头。 圣子……醒了！ 第383章 请听听吾的名字 蝉鸣苑的成员们在温想心的带领下一直在帮助百姓们和有组织地救人。 温想心是派人去了余府的，可来的却是余三小姐，根据余三小姐所说，余诗出门约会，就没再回余府了。 温想心也来不及多去想余诗的事情，毕竟现在救灾困难，她心道一声余诗实力强硬，又会灵法，应不至于会出事。 后来她看到了洛安王府的那一处园林中有雷电之光，雷电之力在这个世界上唯一掌握的人就是公主殿下，那几乎成了公主殿下的代表。 公主殿下为何在这时候与人战斗？而且能让公主殿下用上雷电之力的人定然实力凶悍。 “这边拜托你了，我有一个地方必须现在过去。” 以对东方明婵的了解，温想心认为若不是顶天的大事，公主殿下此时不可能不在抗震救灾。所以，这场战斗必然凶险至极！ 她得去帮公主殿下！ 在路上，温想心还遇到了洛安王府的世女虞绮，两人对视一眼便知对方心思和自己一样，并未多言，直接一直前往了园林中。 抵达园林时，她们却没能找到东方明婵，只见到周逐和钟离玥懊恼和略带慌张的脸，还有似乎在用自己的功法寻找什么的凤七羽。 “怎么回事？”虞绮开口。 钟离玥咬牙，愤怒之色藏于眼底：“公主不见了。” …… 东方明婵被“李楠书”带着瞬移后，她知自己并未瞬移多远，只不过竟从园林中来到了天龙神寺。 知他抵达天龙神寺，东方明婵几乎没有多思考便明白了他的目标。 他想去结界殿。 “小小姐，吾说过，人再多亦是徒劳。他们能活下来，只不过吾不想让小小姐恨吾罢了。” “我对你从来只有恨意。”东方明婵手握灵婵剑。 她对天龙神寺熟悉，自是知道结界殿的准确方位，此时她的灵力死死地纠缠着“李楠书”，防备着他前行。 “为何？因为吾，杀过小小姐吗？” 东方明婵真想吐他一口口水。 他做了这么多丧尽天良的事情，竟认为她恨他的理由只有这一个？ “如果吾告诉小小姐，杀小小姐的人不算是吾，小小姐是不是就不会恨吾了？” 东方明婵一愣，不算是他？这是何意？ “不是你还能是谁？” 他唇角轻勾，浑身气息有如冬日里凌冽的风。 “吾告诉过小小姐，请听听吾的名字。” 东方明婵并不明白这和他的名字有什么关系。 “是由吾亲口说出来，还是由你亲口说出来？” 这句话突然出现，东方明婵却明白他不是在和自己说，既然不是在和她说，那这句话是在和谁说？ 李楠书？ 从暗夜中，一身穿着黑袍的少年体型的人走出来，东方明婵看不到对方的脸，却从他的身上感觉到一阵熟悉的感觉。 此人是谁？他会知道“李楠书”的名字？ 他伸出手，摸向自己的连帽，似是想拿下来，却不知为何停顿住了动作。 “你如果改变主意了，吾可以代劳。” “李楠书”手起，一阵强风吹过黑袍人，在强风之下，东方明婵惊然看到了因此而露出、飘扬起来的金发秀发。 还未待他全脸露出，东方明婵的唇瓣已然微动，发出了细小的声音：“帛夕……” 夜风微凉，摇曳着白槿花苞的轻香，少年容颜若白瓷无瑕，一双绿色的晶瞳藏着无数的情绪。 正是她认识的有着旭日暖阳笑颜的帛夕。 第384章 又将重蹈覆辙 夜风微凉，摇曳着白槿花苞的轻香，少年容颜若白瓷无瑕，一双绿色的晶瞳藏着无数的情绪。 正是她认识的有着旭日暖阳笑颜的帛夕。 “第一次亲耳听到小小姐叫吾的名字，果然是怡然舒耳。” 什么？东方明婵看向“李楠书”，她明明叫的是“帛夕”二字，此人却说这是他的名字？ 不，不可能，帛夕怎么会是…… 东方明婵投目向帛夕，希望能从帛夕那儿得到否认，可帛夕却秋眸闪躲，避开了她的目光。 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小小姐若要找杀掉你的凶手，吾旁边站着的就是，若吾允你杀了他，小小姐是否愿意成为吾的人？” 东方明婵一时混乱。 帛夕怎么可能是上一世杀了她的人？虽然还有一年的时间，可是东方明婵明确地记得杀她的人身高和帛夕的身高相差很多。 帛夕杀她的理由又是什么？ 她不相信。 东方明婵依旧看着帛夕，想从他的嘴中听到否认的话。 被东方明婵炽热而坚定的目光灼伤，少年一手紧紧地抓住自己的手腕：“……是我。” 东方明婵有如听到了天大的笑话，她跄踉地后退两步，轻轻摇头：“怎么会？” 怎么会是帛夕呢？无论是身形还是性格，还有理由，他也不可能这么做才对。 他不是失忆了吗？不是如果没有被小姨救回来就要没命了吗？这样的帛夕……手无寸铁之力的帛夕又怎么会是初世时将她和二哥杀死之人！ “……对不起。” 她听到他小声道。 真的是帛夕…… 东方明婵头脑一片昏暗，帛夕亲口承认是他杀了她。 而这个异界男人，说他的名字是帛夕。 答案近在眼前。 可这世界上又怎么会有两个不同的一个人呢？ “你想通了？” “嗯，你我终是一体，何况，你的选择便是我的选择，我即是你。”帛夕走向东方明婵，“抱歉了，公主，如果可以选择，我也不想是他的分身。” “分身？” “本要被吾完全吞噬的小世界，突然时间逆转，小小姐，你若是吾，会不会想一探究竟？” 看来若是没有逆转时间，此方世界的所有人，包括世界都会毁灭。 难怪他说，王朝对他没有意义，他所要的哪里是王朝，他要的是所有。 可他既然要这个世界，那又为何要执着于摧毁掉大苍？ 她似乎找到了突破点。大苍的存在一定是他想要吞噬此方世界的阻碍，可到底是什么？ 东方明婵想到了天龙对她下的诅咒。天龙为何要向她下诅咒？因她是天命之人，也因……她能助长大苍的灭亡？ “你为何不让李楠书恢复前世的记忆？”东方明婵脑内很乱，她难以接受帛夕是异界男人分身的事实。 看着东方明婵竟就这样转移话题，异界男人并不如她所愿地回答她：“所以，吾让分身更早地进入了此方世界，可安排得太急，致使进入世界的途中出现了问题。也便是小小姐所知的，他失忆，还在世界意志的影响下与吾断了联系。” 所以才有了重伤的帛夕，失忆的帛夕，和她度过了这四年的帛夕…… “我不关心。” 帛夕已然站在东方明婵的对立面，但说不关心只是因为她此时心中太过混乱。 她怎可能不关心。 帛夕饱满如樱花花瓣的嘴唇微动，他的胸口也在隐隐作痛，但他没办法不去伤害东方明婵。 他只是公主所厌恶、痛恨的异界男人的分身，在初世时更是身为分身的他一箭将公主送入地狱。 是他这双……沾满鲜血的手，亲手所为。 也是他将公主所有珍视的一切，毁于一旦。 现在，又将重蹈覆辙。 第385章 李楠书的记忆(一) “李楠书”饶有兴趣地看向了帛夕：“吾还以为，你与她感情颇丰。” “公主是我的恩人。”帛夕道。 “既然是恩人，自得回馈。” 待他说完这句话，半边脸的神情忽然一变。 东方明婵看着那张左右脸气质不一样的脸，意识到异界男人恐怕是把李楠书的意志给唤醒了。 李楠书意外于自己的意识会苏醒，他在彻底沉沦时便做好了自己的意识永远不会苏醒的准备，只有这样，异界男人才能完全掌控他的身体，用他的身体进行复仇。 “小小姐要为你恢复记忆，吾允了。” “恢复记忆？” 同样的身体里有着两个不同的声音，赫然是李楠书和异界男人两人。 李楠书不解其意。 “作为失礼的赔礼，小小姐，这是吾送给你的礼物。” 东方明婵感觉到自己的意识被拉扯，她抵御了这阵拉扯。 即便对方提前告知了她，她也不想陷入他的陷阱之中。 见东方明婵防备心如此之重，对方也是无奈一笑：“小小姐不想知道，他为什么会背叛你吗？” “我是想知道，可我不想因为这个可知可不知的东西落入你的陷阱。” “那么，就只能得罪他了。” 他说完后，左右两边的脸都闭上了眼睛。 东方明婵手中的灵婵剑握紧，正欲趁此机会袭击，却见帛夕站到了李楠书的身前。 “你要阻止我吗？” 东方明婵并不认为她和帛夕相处的四年里帛夕都是演戏，相反，帛夕一直待她真情实意。她也能感受到帛夕是真心良善的。 “……抱歉。” 他话说完，李楠书的记忆便浮现在了东方明婵的眼前。 她看到他初次见她。 在她十岁的生辰宴，他托友人想办法带他入了宫，为了躲避父亲的目光而选择逃避。也在逃避的过程中，他撞上了同样逃出宫宴的她。 “你还好吗？” “你是谁？撞上本宫还不下跪？” “公主希望我下跪吗？” 他见她灵动地眨了眨那双乌黑却晶亮的眸子，笑得比月亮还可爱：“你真有趣，叫什么名字？” 李楠书如是道出，他听得她用如银铃般好听的声音喃喃了数次他的名字，露出了略为苦恼的脸。 “父皇和皇兄都没的提过这个名字，生辰宴的邀请名单上也不见你的名字。” 李楠书听后立即慌神，他万万没想到这位小公主居然还记得住生辰宴所有邀请人的名字。 “唔……不过本宫也不喜欢那些复杂的东西，你躲在这里做什么？莫不是被人欺负了？放心，本宫看你顺眼，以后，你由本宫罩着，谁也不敢欺负你。” 这便是他与她的相识。 她看到他回去后画了她的画像，她看到他因成为她的近侍而高兴。 但他的家人没有，成为她近侍后的李楠书非但没有让家人认可他，还对他又打又骂，认为他迟早会给家里带来灾祸。 这都是东方明婵初世所不知道的。这一世她虽然听得暗影说了一些，却从未去真正在意过——李楠书过得好坏，与她无关。 ——“公主，您怎么看起来不太高兴？” ——“本宫为什么要高兴？每天都是这些花花草草，宫女们没一个愿意和我玩，我听说外面的人能玩毽子，可父皇说毽子脏，不让本宫碰。” ——“那我陪公主偷偷玩好不好？不过公主可别让皇上知道了。” 他们也曾和睦而美好，就像是邻家的小哥哥和任性的小妹妹。 第386章 李楠书的记忆(二) 从李楠书的记忆中，东方明婵看到他真心实意地对待她，因她不能出宫，所以给她带各种宫外的好玩意儿，并且为她喜欢而高兴。 到底是为什么？ 记忆到了春怜死时，如东方明婵所猜测的，春怜在初世时也为了李楠书能够被记在李子爵嫡妻的名下而选择了吞药自杀。不一样的是，李楠书发现了春怜吞药的事情。 她看到李楠书写了信送信皇宫，想求东方明婵派下御医来拯救他的春怜。 怎么会？初世时她根本没有收到这样的信件。 李楠书也没能等来御医和东方明婵的回复，他只能抱着春怜去皇宫中，却被太子殿下的人给拦住了。 ——“你以为这皇宫是什么人都能进的？” ——“求您了，这是我的娘，现在只有御医能救她！” ——“太子殿下说过了，生死有命，怨不得他人，要怨，只能怨你自己没有实力保护好她。” 大哥？！ 东方明婵想起了自己偶尔能听到外面的人向她递帖子和信她没收到的情况，可她一查也没查出问题，只查到说不小心和太子殿下的帖子放在一起遗漏了。所以她也并未太去在意。 看了李楠书的记忆，东方明婵心中明了了一件事情。 大哥他……一定都在控制着她的交友啊。 但东方明婵知道，那个时候即便她带着御医去救春怜，春怜也已经无力回天。她的生命力早已耗尽，油尽灯枯，只不过还有一丝气维持着呼吸罢了。 也不知大哥是不是知道，才想借这件事让她和李楠书决裂。 大哥自是做得不对的，但她并非不能理解大哥的心情。说到底，还是怪她初世太无用。 也就在春怜死后，李楠书变了一个人。 他接受了和异界男人的合作，也时常嘲讽地看着对他看着的东方明婵。 ——“小公主待你这么好，你也真舍得。” ——“待我好？你何曾见她有心了？” 听着这话时，东方明婵的内心平静如水。 现在的她并不怪李楠书会这样认为。他的生母去世，她不仅一概不知，而且还在痛苦的他面前嘻嘻哈哈，自作主张地让他跟她一起笑，认为这样大家都开心了。 这是其一，还有其二便是东方明婵的诅咒已经解了，她的确感受到初世的自己对李楠书并无男女之情。在李楠书的记忆里，她时常看到她做出匪夷所思的举动，而这些记忆她都没有。 春怜的死并没有给李楠书换来嫡子的地位，她也没能被葬入李家祖坟。 李楠书去跪拜她时，时常嘲讽自己这位生母口中的爱，他认为他的生母爱了他的父亲一世，也不过落得这般下场。 ——“我永远不会像娘你这样蠢，我会让所有不认可的我的人都被我踩在脚下。” 却在这段记忆中，东方明婵看出来了。 李楠书，其实并不爱他的母亲。 真正的爱不会没有眼泪，无论是他抱着春怜去皇宫求侍卫，还是春怜死了，或者春怜死后，李楠书都没有掉一滴眼泪。 他对春怜的爱即便有，那也是远不如寻常母子之情。 可他不知道，对于春怜来说，他的父亲并不是她的一切，他才是。 他之所以这么执着于自己的生母，东方明婵也是在听到他这句话才得到的答案。 李楠书想得到生母的认可。 他是想得到所有人的认可的，其中也重点包括了他的生母。 第387章 李楠书的记忆(三) 接下来，东方明婵看到了很多她所不知道的记忆，这些记忆里虽然有她，但她自己浑然没有印象。 她也得知李楠书虽然看起来莺莺燕燕，实际上却意外地洁身自好。或许在他的眼里，这些女人未必配得上他。 可让人费解的是，她以为是不小心地穿帮，结果都是李楠书故意带着这些女人去见她的。 每每见她没有什么反应，李楠书总会拿着那些女人出气。 ……真是差劲。 而那些女子也只能对李楠书低声气软，不敢有丝毫逆反。 不该这样的，即便这是个男权世界，她们也不该活得如此无尊严和骨气。而犯下这些错误的正是她东方明婵，是她给了李楠书不该有的尊荣。 东方明婵所看到的李楠书的记忆并不是一秒一秒地播放的，而是以信息一般的画面快速地传入她的眼、耳之中。 且又有记忆过滤，那些繁琐而平凡的日常记忆全部被略过。所以她所看着的虽然有几年，可现实世界却不到短短一百秒。 在李楠书的记忆中，东方明婵看到了帛夕。 那个帛夕和她所认识的帛夕完全不同，虽都是金发碧眼，但身高、气质完全不一样。在李楠书记忆中的帛夕，气质与李楠书被附身时几乎一模一样。 不同于帛夕的少年体态，李楠书记忆中的帛夕看上去至少二十岁出头，他的眸中清冷，容颜又美艳得不可方物。 随意的动作间，微微慵懒，俯瞰众生。 凛然是神明的姿态。 果然，帛夕……就如妖怪老先生说的一般，是外神啊。 她注意到现实中的帛夕紧紧地抓住了他的衣袖。 李楠书是帛夕的爪牙，他为帛夕破坏着这个世界，在帛夕给他的情报下，他创造了地下组织，勾结了官员，还创造了疫情…… 罪无可赦。 她从他的记忆中得知，她让小厮去买毒药，可那小厮转眼就跑去告诉了李楠书。李楠书让他买毒药，亲自等着她将毒药送到了他的面前。 那一夜，李楠书捂着自己的胸口，撕心裂肺地笑着：“哈哈哈哈，娘，你看见了吗？爱，比狗贱！” 李楠书喝了一夜的酒，吩咐了下人好好照顾东方明婵，而后穿上了银色的铠甲。 东方明婵的确有被下人“好好照顾”。 这是在李楠书再次见到狼狈的她时才发现的，下人们误会了他好好照顾的意思。 李楠书并未出现见她，而是将折磨她的下人都给杀了。 太过残忍。 下人或许是该罚，误会上头的意思而办坏事，无论是在哪个世界都会受到惩罚，但他们并未酿成大错，死亡未免太过残忍。 即便受害者是她，她也并不认为对方需要遭受死亡之罚。 或许初世时她是想错了，李楠书对她还是有一些感情，或许是怜悯，又或许是施舍。 至于爱？ 亲手将她送上火刑架的人，对她不可能有爱。 ——“要抓住二皇子，我有一个计谋。” 她听到李楠书向帛夕进言，要拿东方明婵当诱饵，引二皇子出现。 ——“二皇子表面与公主不和，可实际上他对公主的感情不比太子低。” 在初世，就连李楠书都发现了的事情，她却没能发现。 是她对不起父皇和皇兄们。 ——“但，属下求上神一件事。待事成之后，请允许公主留在属下身边。” ——“你还是对她心动了？” 第388章 李楠书的记忆(四) 帛夕忽然站在了东方明婵的面前，他伸出手不想让东方明婵看画面。 可却拦不住那声音。 ——“怎么可能？她欺压我如此之久，属下不过是想把她当条狗养在身边罢了。” 帛夕的这个举动让东方明婵也轻松了口气。 帛夕的确是杀了她的那个人，在李楠书的记忆中她确定了这一事实。可那个帛夕并不是与她相处了四年的帛夕。 一个人的记忆也是组成这个人的关键，而与她相处的帛夕，哪怕是钻了个空子才能出现的帛夕，她和他的情谊也不曾有假。 只是，道不同不相为谋。她和帛夕始终站在了对立面，必有一死。 她不会手软，这也是为了帛夕曾经救过的人。 帛夕怕她看见这画面伤心，但她早已心如止水。 接下来的画面，帛夕并未让她看，她仅是听着。她听着自己撕心裂肺，听着自己被迫认罪，听着那箭矢声梭梭穿风—— 她知道，在李楠书的记忆中，她死去了。 ——“你骗我！你说过会放她一命！” 她没想到李楠书居然还会为了她去找帛夕，是因为还不够折辱她，所以才这么生气的吗？ ——“她必须死。” ——“你到底是不想让她死，还是想让得到她认可，说你强过她的父兄？” 莫名的，东方明婵感受到李楠书的记忆中断了一段，她隐隐觉得这一段一定和异界男人必须要覆灭苍朝有关，但她未能有办法看到这一段。 她还听到李楠书向着帛夕求了个法子，法子连接了她的灵魂，在她转世后也已经入梦到她的梦境中要折磨、寻找她。 李楠书对她的恨意竟如此之深。 亦让她觉得意外的是，李楠书所做的这些她在十世轮回里并没有遇到，又或者说并没有记忆，只有在重生在这一世时，才猝然出现。 在李楠书的记忆中，她知身为分身的帛夕最后回归本体，本体也在吞噬着此方世界。但无情若异界的帛夕，却饶过李楠书一命。 是因为他欣赏李楠书吗？ 李楠书一开始还在纠缠着她，对她恶言恶语，可随着事件流逝，他竟因她哭成了泪人，求着帛夕教他去寻真正的她之法。 ——“只要能把她找回来，您要我做什么都可以。求您。” 她听到李楠书跪地的声音。 ——“你纵是真寻到了她又如何？如你这般的人，是配不上她的。你便好好享受这份该属于你的业障罢。” 在李楠书的记忆中，东方明婵听到异界男人说了这么句话。他留下李楠书是在让李楠书痛苦？他不是和李楠书是一伙的吗？ 通过李楠书的记忆，东方明婵也明白了为何异界男人不回复李楠书初世的记忆，因为李楠书最后是有悔意的，对他也是不信任了，且后来李楠书也修炼了不少，有了些本事。 若是他令李楠书恢复记忆，李楠书虽会变强，却不利于让他掌控。 现在的李楠书恢复记忆，是因为他认为掌控李楠书是件可有可无的事情了？ 在身为分身的帛夕出现前，他并未这样做，直到分身帛夕出现后他才如此。 看来，他是在意识降临到分身的身上，放弃李楠书这颗只算凑合的棋子。 在东方明婵并没有看到的画面里，李楠书跪在天地间，瘦骨嶙峋，嘴唇皲裂，皮肤苍白，原是壮健之人，看起来竟像垂死之人。 第389章 远走高飞 李楠书再次睁开眼睛，他所拥有的前世记忆无疑就像是一刻炸弹炸在他的胸口。他自问从未做过什么对公主不好的事，却不想自己前世早已种下孽缘。 “公主我……” 李楠书的胸口气闷，他不认为自己初世时做错了，只是他已经知道没有东方明婵他将如一副空壳。 他是爱她的。 是爱的。 为什么他没有早点察觉到呢？ 没关系，现在他知道了，公主本来就爱他，如今他们俩个心心相印，谁也无法阻止他们在一起。 “你怎么想本宫，本宫都无所谓，”东方明婵语气平淡，“只是你弄错了一件事情，你的生母……” “杀得好。” 若不是因为她自己服毒而死，若不是她自己爱错了人，他和公主这么好的姻缘也不会落得那么个悲惨下场！ 之前他不理解公主为何要这样做，现在他明白了，那个女人根本就不配活着！ 她只不过是生下他而已！ 东方明婵没想到李楠书竟会这样说。 两度因为自己的生母背叛她的李楠书，竟会说他的生母死得好。 说她杀得好。 春怜，终究是错付了她的儿子。 “你的生母，”东方明婵坚持道，“她并不爱李子爵。” “不可能，但是她的确不配爱人。”若不是因为她，他又怎么会错失公主，杜绝自己对公主的爱呢？ 都是那个女人的错。 “她之所以说爱李子爵，是因为若不这样做，李子爵便不会保她，任着李夫人把她发卖。” 这话一出，李楠书稍稍一愣，但他很快就回过神：“无能之人，竟想依靠着这点施舍。” 东方明婵胸口气闷，但仍继续说着：“她不在乎自己是不是会被发卖，可怕自己若是被卖掉，就再也见不到自己的孩儿，自己的孩儿会连生病时都没有人帮着送口药。 她会服毒，也是因为李夫人答应她，如果她死了，就收你到她名下，让你成为堂堂正正的嫡子。” 李楠书沉默着，两边脸的眸子都不知道在想着什么。 “她也不是本宫杀的，她是身卑，但她以她的方式，她能办到的方式，竭尽全力地在守护着自己的孩子，本宫敬她是位母亲，所以才想保护好她。” 家奴出生的妾，在此方世界是身份卑微，但东方明婵早经历过十世轮回，对任何人都没有身份芥蒂，她看中的也只是实力和人品。 春怜是个可怜的母亲，即便她什么也不会，却有以死保护自己孩儿的决心。 即便春怜是李楠书的母亲，她也敬她。 东方明婵敬春怜，又怎会仅仅因为她是李楠书的生母而杀她呢？ “你骗我？” 寂静中，李楠书突然道。 “吾骗你，很奇怪吗？” 是啊……这个混蛋在前世不正是把他骗得团团转，还要他的婵儿死掉了吗？！ 李楠书单腿跪在地面，半边脸的眸子在之前还如一条阴鸷的毒蛇看向东方明婵，现在却像是一个被无辜抛弃的孩子恳求留下。 他其实是想双膝跪下的，奈何另一边的腿并不受他控制。 “公主，我爱您，我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得到您的垂青，如今所有的障碍都已去，我们私奔，我们一起离开这个世界，远走高飞。” 东方明婵看向李楠书的眸子无比震惊，身体也觉有些发寒。 她竟在李楠书的口中听到了如此令人作呕的话。 “你背叛本宫，逆反本宫，伤害本宫的百姓，伤害本宫的父兄，助纣为虐，却还说爱本宫？” 可笑。这实在是太可笑了。 第390章 李楠书之死 就像是每日都要吃几只兔子的老虎在饿了一天后靠近一只父母兄弟都被老虎吃掉的警惕兔子，轻松地说着“我从今天开始吃素”一般可笑。 “他们对您的爱都是假的，只有我……即便您死了，我也只想要您。” 李楠书只恨现在帛夕还在他的体内，不然他便可以以最卑微的姿态爬到他的公主殿下的脚下，去亲吻她裙裾下的绣花鞋。 公主最是心疼他，若是见他如此，她定轻捧他的脸，温柔地对他说她原谅他。 而不是像现在，三分嘲讽，三分冷漠，还有几分厌人的疏冷地看着他。就好像，他是什么不值一提的东西似的。 “小小姐，你知道为何他能够比其他人更好降临吗？” 是异界男人的声音。 即便知道对方便是帛夕，东方明婵也没有办法将她所认识的帛夕和这个异界男人混为一谈。 “为何？” 李楠书是坏，是天赋好，但这天底下比李楠书坏的人有，比李楠书天赋好的人亦有。为何就非他不可？ “因为他想得到认可，唯有这颗想得到认可的心和身体，才是最好的养料。” 罪恶的心很好操纵，但想要得到认可的心是不一样的，那种憋屈已久，得以释放，梦以为天真与实现，且李楠书又正恶无所谓，只要能得到承认便好。这样的人的身体才是最适合降临的身体。 李楠书想得到承认，生母却先死一步成了他一世的沉痛。 他想得到李府的承认，他便拼尽一切入了公主的眼帘。 他想得到皇室的承认，可皇室并不认可他，他便另辟蹊径，生母的死也不过是为他自己提供一个完美借口。 而如今，他想要的，便是眼前这位高洁圣女的认可。 他也不瞧瞧自己，满身的黑烟，浑身的臭味，究竟是哪点与她相配？ 腐烂在土地里，被阴虫啃，被恶鬼生吞，那才是适合他的。 “公主，杀了他吧。” 东方明婵向着帛夕看去，帛夕的眼神坚定，而他嘴唇的微动着令她沉思数秒。 “小小姐，拿起你的剑，刺向这里。” 被异界男人所操纵着的右边手指向了李楠书左边的心脏。 李楠书被眼前的场景弄得一慌，他抬眸看着他的公主，他的圣女，他的一切。 “我爱您。”他道。 灵婵剑出，东方明婵在他此句话后，干净利落地将灵婵剑刺入了李楠书的心脏。 初时，他的眸中更多的是难以置信，震惊与背叛感。 缓缓中，他的眸光却是平静，直至闭上了双眼时他的眼中落下了泪水。 “我到时，是公主宫女将我的生母杀害的。” 所以，他才会对是公主命令人下的手一事深信不疑。 死在她的剑下，是他最好的归宿。 他走后，愿公主…… 记得他最后帮过她。 夜风止，为东方明婵与李楠书彻底地画上了终结的句号。 李楠书倒下了。 东方明婵眸轻闭着，看她动作看似果断，实则是犹豫过的。 并不是因为，她还认为李楠书还有价值，不能杀。而是因为…… 再次睁开眸子时，东方明婵对上了那双绿灿夜空的宝石瞳。但这双眸，已经不再是那天真温煦的瞳。 就像是极寒之处的冰晶包裹着一颗珍贵的翠星，在夜空中微耀着它的光辉，可这光很冷，冷得人手指冰凉、骨子发颤。 望之，如落雪鹰之眸，如是雪鹰之食。 此帛夕，已不再是她所熟知的帛夕。 第391章 选择相信 她知道，无论李楠书是否死去，帛夕都会被降临，即便帛夕内心意识反抗也只是早晚之事。 因他只是分身。虽然分身和本体之间两个性格这种事情东方明婵闻所未闻。世界之大，刀不知道的事儿也多得去。 但据她所知，若是本体想取消分身，分身随时能够消失。 即便帛夕他因为事故而短暂地拥有了一段时间的生命，他也终归逃不出本体的意志。 她明白的。 只是内心的翻江倒海，忍不住地难过。 帛夕，一路走好。 东方明婵手中的灵婵剑下一瞬间便与占据了帛夕身体的异界男人纠缠在一起。 帛夕似是有些没反应过来，他用手直接拉下东方明婵的攻击。他的手中金光闪耀，仅仅如此便击退了东方明婵的剑。 东方明婵继续攻击着。 她不知道为何异界男人之前没有降临到自己的分身身上。降临在帛夕身上后，他的战斗力显然比降临在李楠书身上要提高不只是一星半点。 这似乎和帛夕本身有关。 “小小姐，他为了帮你，还真是无所不用其极。” 什么？ 东方明婵想起在帛夕对着她说，让她杀了李楠书后，微动的唇语。 ——“相信我”。 所以即便有所犹豫，东方明婵还是动手了。 帛夕不仅仅是帛夕，她知道，但她还是在那一瞬间选择相信了这个和她相处了整整四年，与她一起创立医馆，为百姓治病，甚至是一同前往疫区城抗疫的帛夕。 在身体出现状况后，帛夕毅然选择了自杀。或许在那时，他便隐隐有感受到些什么。 “下次再战。” “我可未允许你离开！” 她有很多的疑惑，也为帛夕的消失而痛苦。但她知道，这是帛夕用他的生命给她争取来的机会。 领域开启！ 金色的光在东方明婵的眸间闪耀，她的眸子也随着金光，彻底变成了金色。 若是东方明煜在此，定能发现自己的妹妹竟在这时完全觉醒了天龙血脉。 看着东方明婵眸中的金光，帛夕亦是诧异，在他的眸中藏着一丝温柔，也不知是不是两个帛夕之间还未完全融合。 很快，他便发现自己无法使用瞬移离开此处。 真是他小看了小小姐，就连此方世界本不存在的法门，她都找到了。 此方世界只不过是一个小世界，算起来甚至算是未开化的世界，而这个可爱的小小姐的创举，算得上是开拓者。 真是可爱啊。 这么可爱的小宠物，不带在身边太过可惜。 东方明婵其实是不确定的。 仅仅一日的时间，那本复杂的功法即便是她也没办法保证成功率，也不能保证自己不会受到反噬。 但她必须奋力一搏。 两人进行着战斗，电闪雷鸣，风花火焰。 如此战斗动静，天龙神寺附近的小使和百姓们不可能不知。但也正因为在天龙神寺，东方明婵相信天龙神寺的祭司、小使们会安抚好百姓们的情绪。 “何必呢小小姐？吾的确是状态不佳，可即便是这样的吾，你也远不是对手。” “那可未必。” “是吗？” 帛夕右手挡过东方明婵的攻击，左手竟如游鱼，诡异地给了东方明婵的肚子一击。 东方明婵伤到了帛夕的手，因他的力量主要运用在了给东方明婵肚子一击上。但东方明婵因为这一击而后退数米，嘴里也是难忍地吐出一口涌上的鲜血。 第392章 见天龙 看着东方明婵吐出泛着金的血液，帛夕胸口一疼。 他诧异于自己疼痛的胸口，用两样因东方明婵的攻击而流着鲜血的手捂着自己的太阳穴附近。 刹那间，他丢失了东方明婵的视野，但他本能地捕捉到东方明婵的身姿，在她向着他后背的头砍下之前，他睁开的眼。 一股无形之力放慢了东方明婵的动作，仿佛被他操纵了时间。 她感受到耳边的温热，她的手把他轻而易举地玩弄在手指间。 “小小姐的手指秀丽，如荔若葱白，若是断去几根，难免惹得人心疼，可若是做成标本，未必不能接受。” “但若是小小姐求吾，或落下几颗珍贵的眼泪，吾便改变主意。” 他声音听着温柔，细听之下却是渗入骨子里的冷。 危机就在弹指一挥间，可她发不出声音来，也改变不了自己的动作，只能绝望着自己的依旧在缓缓进行着早应该完成的动作。 “公主！” 随着一声少年清脆的呐喊声，东方明婵冲突了禁制，手指借水元素从帛夕的手中滑出。灵婵剑前刺，她持半跪的姿势于地面，眸中冷静而睿智。 一眼深望，无数的思索都在她的眸中一闪而过。 东方无月靠近于东方明婵，他略带诧异地看向帛夕，他知此少年是谁，但此少年心地纯善，断不可能有这样一双眼睛。 他不是他。 圣灵力作用于东方明婵身上，东方明婵脑内的昏沉感减轻，身上的伤也在快速地恢复着。 “圣子，你辅助我。” 东方明婵准备继续上。 东方无月却是拉住了东方明婵的手。 “公主，请冷静。” 帛夕不知为何被这一幕灼了眼睛，他伸手间，一把金光闪闪的剑凭空而出。 东方明婵只得立即灵婵剑对上。 东方无月担忧地看着东方明婵，他只能用圣灵力滋润着、祝福着东方明婵，同时在心底里为东方明婵祈愿。 “公主殿下，还记得凰鸟大人曾经说过的话吗？” 凰鸟曾经说过的话？是指只有她和圣子才能拯救此方世界吗？这个话她早就…… 不，不对，圣子不会在这个时候提醒她这一句。 她在战斗中，回忆起见过凰鸟的每一面。 倏然间，她想起了无尽的火焰，在火焰中，她和圣子踏上了路程，去到了一个原始森林。 森林中，一条巨大的龙于天空中翱翔。 ——“不要忘了这里。” 不要忘了那儿。 她想起来了！ 眼前帛夕的脸就似是雨露滴答着模糊，东方明婵的额心燃起火焰印记，在虚无中，她握住了东方无月的手。 褪去火焰，东方明婵明白她这是在走曾经走过的路。 跨过长河，他们再次抵达了那一片远古丛林。 依旧是那条巨龙在天空中翱翔，它通体冰白，力量巨大，仿佛随时都能吐出一口冰焰将一切都焚烧殆尽。 东方明婵和东方无月的心底都出现了一个名字——天龙。 可是，凰鸟大人又怎么可能会将他们送到天龙的面前来呢？ 两人沉思间，天空的巨龙似是发现了他们。 巨龙于天空中微做盘旋，他虽巨大，却如一阵风般轻盈地来到了两人的身边。 巨大的龙脸就在眼前，东方明婵不禁站到了东方无月身前，好随时将他保护。 “人类，此处不是尔等该来的地方。”巨龙的声音威严，仿佛言出法随，即刻便要将他们驱逐出去。 “不行。”东方明婵立即道。 在她说话间，巨龙发现了她眉心的印记，也注意到她金黄的瞳孔。 这双眼睛，看起来竟就像是他的孩儿。 第393章 远古的记忆 而她眉心的印记…… 莫非这是凰鸟与他的孩儿？可、他们的孩儿绝对是神明，怎么会是人类呢？ “尔与凰鸟何关系？”他问道。 东方明婵见巨龙语气并不冷漠，反倒有些急切，不似是敌对意味：“凰鸟大人钦赐我为圣女。” 原来是圣女……可是为何，这两人身上他的气息这么浓重？仔细感觉，此二人不仅流着他的血脉，且还颇受天道的宠溺。 是他的血脉，却不是凰鸟的血脉，而是她的圣女。 他想不明白。 “你二人又与我何关系？为何会有我的血脉？” 听着天龙如此道，东方明婵与东方无月也终于确认对方就是天龙本龙。 只是……这个时候的天龙却有些不对劲。 “天龙大人不识得我们吗？”东方无月开口。 天龙摇头，他为什么要认识他们？不过两个流着他的血脉的人类，的确值得好好关注。 东方明婵明了了。 虽然不知道凰鸟大人究竟是使了什么手段，但她和圣子现在遇到的天龙恐怕并不是她后来所认识的天龙。 两者乃一龙，却绝不是同一时期。 “我们是天龙大人和人类的后代。” 听得东方明婵这样说，天龙显然往后一退，这是被吓到了。 “你别瞎说，吾的妻子仅有凰鸟一神，又怎会去与人类苟且。” 神明之间争夺人类的信仰，他天龙虽也有信徒，但他可不会和信徒发生这样的关系。 凰鸟本就在气他信徒传播多了，现在又跑出莫名其妙的人类说他们是他和人类的孩子，要是被凰鸟知道，岂不是不知多久才肯他回家了？ 不对，这个人类是凰鸟的圣女，难不成她也对凰鸟这样说过？ 东方明婵明显感觉到天龙有些生气，但这种生气并不到会气到想杀她的程度。 凰鸟大人让她和圣子来这里一定是有她的意的，只是，这意到底是何？她又该如何试探出如今的天龙到底是何性格，底线又在哪儿？ …… 黑暗中，身穿着一身五彩华服的凰鸟坐在地面。 她的眸子无光，脸上全是皱纹，仿佛活了十万岁的老妖。 如东方明婵所知，她是司权姻缘、气运之神明。但她却未告诉人类，她还有一个司权，那本不是她的司权的。 时间——这本是属于她妹妹的妻子，冰清的神权。 自她的妹妹火神火融被天龙杀死后，冰清便一直与她在一起。 凡人怎么说的来着？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冰清和她待在一起，的确比其他的神明要死得更晚。 本只是天龙的一个失手，杀死司权灶火的灶神，发现灶神的神权就如此落入了他的手中。 从此，一发不可收拾。 就连她的妹妹火融，也惨遭天龙的毒手。 ——“姐姐，你不能同他绝誓。” 这是冰清同她说的。 ——“有誓言之力在，天龙他无法对姐姐如何，可若是姐姐同他决绝，他便可轻而易举地杀了姐姐。” 所以，凰鸟忍住了。即便她的心早已从天龙身上死去，但她还是忍住了。 妹妹已死，她必须保护好妹妹的挚爱。 冰清同样是女神，在神明之间并不认为一定要雌雄成双，像她的妹妹火融和冰清，生前她们便是神明中出了名的眷侣。 ——“姐姐，杀了我吧，即便您不杀我，天龙也会杀我，在他杀我之前，请剥夺我的神权。” 不、不行！她办不到！ 冰清！ 然而凰鸟伸出去的手并没有任何作用，因为眼前的一切都只是她的记忆。 记忆里的如若一片盛放雪莲，她带着眼泪和笑意，在她最美丽时毅然撞向她的神剑！ 第394章 凰鸟与天龙 就这样，凰鸟从此多了一神权：时间。 可是对于死去的神明来说，时间无可逆转，即便她逆转时间也改变不了任何。 死去了的神明便是死去了，她回到过去，也无从追寻他们。 她唯一能找到的，竟只能是天龙。 她自是不愿意去寻天龙。 天龙找到她时，已经明白她剥夺了时间神权，可碍于神明夫妇间的誓约之力，他无法对自己这个发妻动手。 “那你便苟延残喘下去罢，直到未来的某一日，你的力量、信仰，所有都消失，自然死亡。” 神也是会自然死亡的。自然死亡后，天地间便会诞生出司权的新神，那时天龙便可以杀了新诞生的神明，剥夺其神权。 她至今记得天龙那冷漠的模样。 他想尽一切办法折磨着她，消磨她的力量，让世人浑然不知还有她这么位神明。 她恨天龙吗？ 恨，她恨他入骨！ “轰隆——” 天空中一阵雷鸣声。 凰鸟站了起来，她戴上了五彩斑斓的面具，只露出一双经历了无数沧桑的瞳眸。 “凰鸟，你做了甚？！” 她逆转时间，如今也让过去的天龙发现了两个小家伙，现在的天龙自是不可能不察觉。 他来此，是来阻止她的。 而她，此时也应该面对她的战斗。 “做了什么？不过是让过去的你看看，今日的你到底做了甚么！” 她身披五彩凤衣，火光在她的身周闪耀着，她伸出的一指汇集了巨大的力量。 如此身姿，让天龙回忆起曾经同样光彩照人的凰鸟。 “不，怎么可能？你怎么可能还有这样的力量？！——吾明白了，是他，是他对不对？！” “天龙，你到今日还不明白吗？是世界，是被你背叛的此方世界帮助了吾，是世界让你不知道吾重获信仰。” “天道没有这样的……是愿力？是人类的愿力？” “吾的存在，便会证明你错得多离谱！” “让开！” “吾绝不会让你再进一步！” …… 东方明婵在之后反问了天龙一些问题，从天龙的言语中猜出了天龙此时和凰鸟夫妻关系也很和谐，并且并未诞生过背叛凰鸟的想法。 “所以，你们到底怎么回事？”天龙对东方明婵和东方无月两人的存在十分紧张。 东方明婵回忆起和凰鸟相处的种种，凰鸟大人不知道用了什么方法将她和圣子送来这里来，一定是有关于拯救这个世界的。 有什么，一定要在过去的天龙这里才能办到的？ “天龙大人，请赐予我力量。”东方明婵硬着头皮，直接道。 她和圣子来到了此方，如今也已耽搁了不少时间，虽不知她们来到过去，又会回到哪一秒的未来，但她都不会在这里待上太久。 其中原因尤其是，她并不认为凰鸟有足够的力量让她和东方无月一直待在这里。 若凰鸟有这样的力量，她早便将她和圣子反复送到过去修炼。 也就是说，她最好和圣子能够在这里速战速决。 “力量？尔等人类要力量做什么？不过，仔细感受……尔，恐怕实力不轻。” “凰鸟大人将我与圣……友人送来，便是来请求天龙大人赐予力量的。” “是凰鸟说的？你怎么不早说？” 天龙的双眼盯着东方明婵和东方无月，龙眼深邃，仿佛通向远古。 两人听到耳边鸣鸣声，龙目仿佛要将他们吸入其中。 身体里血脉的力量亦开始翻腾。 “吾，赐予尔等福与力，从今日起，尔等便可使用天龙之力。” 只是赐给两个短命的人类力量就能换得凰鸟开心，又有何不为？ 第395章 冰清，吾做到了吗 东方明婵和东方无月身上闪耀着点点金光，两人都感受到身体的不同，他们的身体，已经突破人类的桎梏。 正待他们要感谢天龙，却听得天空中一道喝声—— “放肆！还不速速将天龙之力收回？！” 一时，天空之中乌云密布。 东方明婵看不见这幕后声音之人，却知晓这恐怕是现世的天龙出现了。 现世的天龙一直在避免出现在人类的面前，这一出现，竟会是此般情况。 却恰恰因为天龙此话，让东方明婵明白了一事。 现世的天龙，恐怕没办法对她和圣子收回被远古时期的天龙所赐予的天龙之力。 她抓紧东方无月的手，正欲呼唤凰鸟送他们离开。 却见远古天龙将他们护住，对着天空怒吼：“何方宵小，胆敢与吾一战！” “杀了这两人！” “笑话，哪方宵小也不该动凰鸟的人。” “你会后悔的！” “吾先让你后悔！” 天空之中，似有两波雷电在交战着。 如今的天龙显然落了下风，但他依旧护着东方明婵和东方无月。 ——“人类，你们是从未来而来的吧？” 这声音直接传入了东方明婵和东方无月的脑海。 远古天龙发现他们的秘密了。 也是，现世的天龙都来了此，远古天龙既然能察觉到她和圣子的体内有他的血脉，自然不可能感受不到对方就是未来的他。 未来的他要杀他们，远古天龙又要如何对他们呢？ ——“未来的吾，竟会和人类有孩儿……凰鸟如何？” 凰鸟如何？她该告诉天龙真相吗？知道真相后的天龙收回他的天龙之力怎么办？ “凰鸟大人已经不被人知了。” 东方明婵还在犹豫，东方无月话已经淡然而出。 远古天龙有些恍然。 他和凰鸟本是邻巢而诞，一见钟情，天生注定的缘分。都说人类的爱在神面前不值一提，神与神之间的爱并不与人类的繁衍之爱相同，但他就是深爱着凰鸟。 他坚信自己对凰鸟的爱是他最珍贵的存在。 可为何，凰鸟赐下福的圣女，却成了未来的他敌对的人？ ——“无论未来如何，吾发誓，吾绝不会……” “闭嘴！不许发这个愚蠢的誓言！” ——“吾绝不会撤回对尔等赐予的力量。” 话毕，天空忽然平静。 一切，尘埃落定。 东方明婵微愣，她一直视天龙为敌人，那是一个对她下了诅咒，又背叛了自己妻子和信徒的神明。 可是此刻的天龙，背离未来的自己，将誓言给了仅仅只是因为凰鸟庇护着的她们。 此时的天龙和未来的天龙在作对，他分明不知道未来发生了什么，甚至有可能是凰鸟和天龙生死决战，想借天龙的力量打倒天龙。 但他还是将天龙之力永远地赐予给了她和圣子。 东方明婵和东方无月对视一眼，两人都朝着远古天龙行有一礼。而后，消失不见。 天龙看着天空中似乎在无声发泄的雷云。 “你还爱她吗？” “你有一日便会明白，在绝对的力量面前，在更广阔的世界面前，爱，不值一提。” “吾爱她，胜过自己的命，若是吾有一日将背叛她，吾更愿意现在去死。” “……蠢货，你改变不了自己既定的未来。” “吾亦爱她，爱之入骨。” “……” …… 看着从时间长河中离去的东方明婵与东方无月，已经碎裂的面具碎成一块块掉落。 凰鸟目光恍然。 她想起了冰清说过的话。 ——“姐姐，时间神权只有掌控在您的手上，才能有用。这个世界，总有一天会需要您。” 冰清，吾做到了吗？ 目光彻底模糊，凰鸟身上的华服色彩淡去，倒在了黑暗之中。 第396章 大家的决意 东方明婵再次睁开眼睛时，她因一时未反应过来而中了帛夕的剑。 帛夕亦是诧异，这一剑，本不应该砍在她的身上。 每伤她一分，他的胸口便痛一分。 这具身体，莫非是以人类的姿态，喜欢上了这位小小姐？ 嗯？她的身体…… “天龙之力？” 天龙怎么可能会赐予她这样的力量，对于天龙来说，他该是早便想此方世界没落，只有世界之力彻底没落，他才能够完全不受反噬地杀死凰鸟，夺取凰鸟的神权。 “方才我就注意到了。” 他听得东方明婵道。 “之前你受伤的手，并没有恢复。” 被发现了吗？ “这是帛夕的决意吧？” “的确是他所为，他为了小小姐你，伤害了自己的身体，以人类之躯壳承受了不该承受之痛，小小姐，你不心疼我吗？” “你不是帛夕。”灵婵剑闪耀着微光，东方明婵高喝一声，“圣子，拜托你了！” 东方无月的祝福之力降临在东方明婵的身上，东方明婵双脚自然而然地飞起于地面，不再依靠灵力维持自己的平衡。 她的青丝彻底散开，于风和微光中飘逸，不知为何，帛夕看向东方明婵的青丝时，好似看到飘摇的雪，如圣洁的天使。 帛夕用自己的生命为她创造了打败本体的机会，凰鸟不知支付了什么样的代价将她和圣子送回了远古时期得到天龙之力。 曾经的天龙愿意付出生命去守护时下自己的心意。 父皇、皇兄们想要守护百姓心意。 周逐、钟离玥等……愿意用生命为她堆砌时间的心意。 还有百姓们想要活下去的心—— 这些决意，她通通都收到了！ 帛夕的目光不再轻松，他手中握着的剑绽着强烈的光：“小小姐，你无法打败吾。” “那便一试。” 白光与金光于黑夜中闪耀，如同新的太阳。 在皇宫中处理着堆积要务的东方玄烨与侍奉在他身旁的老齐子、正在救着灾民的东方明煜与东方明璟、寻找着东方明婵的周逐、钟离玥等人…… 以及无数渴望着救赎的黎民百姓，全部都向着那耀眼、温暖的光望去。 迅雷不及掩耳之间，剑如蛟龙，剑贯长虹。 东方明婵震惊地看着眼前的一幕。 那一双碧绿的宝石眸带着酒雾看着她，他的唇角微笑着，手抓住了已经刺入他心脏的灵婵剑。 “我就知道，公主一定可以的。” 在他的微笑下，一滴眼泪落在了东方明婵的灵婵剑上。 “帛夕！” 东方明婵将剑抽出，接住了帛夕的身体。 “这不值得您难过，公主殿下，我……” 最喜欢您，笑起来了。 帛夕的手落下。 这具身体，彻底地失去了生命气息。 末了。 东方明婵的眸中模糊，她闭上眼睛，将额头轻轻放在帛夕的额头上。 谢谢你，帛夕。 无论是她，还是大苍，都不会忘记他。 他的存在，必将被记入史册，万民恩谢。 泪水从东方明婵的眸中滚落，落在帛夕白皙的脸上。这张脸渐渐开始消散。 东方明婵想留住帛夕的身体，可这又怎么可能办到？ 帛夕，到底只是分身，既然这具身体作废，也便是不存在了。 东方无月走到东方明婵身前，抓住东方明婵还在试图留住帛夕的手，他声音轻柔：“公主殿下。” “公主！” “公主殿下！” 还未待东方明婵闻声望去，温暖便将她涌入怀中。 闻着倾向淡雅的普洱香，东方明婵明白此人是她的小姨，洛安王府的世女虞绮。 “您没事……真是太好了……” 她的声音颤抖，就连身体也是颤动着的。 第397章 他竟败了 也不知，小姨究竟如何在担心她。 抬眸望去，她看到周逐、钟离玥、温想心三人担忧又松了一口气的神情。 大家，都在担心她吗？ 她轻推开虞绮，站起身来：“小姨，大家，我没事。威胁之人也暂时解除了。” 果然，公主殿下之前在这里发生了激烈的战斗。 “现在可不是在这里站着的时候，诸君，同我一起去看看百姓们吧。” 东方明婵擦去泪水，手中一紧，好似抓着什么，可她的手心什么也没有。 其他人则默契地当并未看见东方明婵眸中的泪水，随着东方明婵前行。 公主不想让他们太担忧，他们也不能让公主担忧。 东方明婵与东方无月一行人连着去看了各个临时营地中的百姓，因东方明婵和东方无月的出现，百姓们的状态也变得稍好了些。 “圣子殿下，天龙大人会救我们的，对吗？”一位老婆婆用泥泞的手抓住了东方无月洁白的衣袖。 一时间，气氛紧张。 东方无月回过身来，用他修长的手指轻放在老婆婆的手上，向老婆婆传递着温暖和祝福。 “我们会平安的。” 老婆婆有些懵懂，来自东方无月的祝福使她浑身温暖，让她一时增添了信心：“是啊……我们会平安的，圣子殿下说得对。” …… 帛夕死亡，自然一切都回归了本体。 帛夕的记忆，帛夕的感受，帛夕的所作所为，一切都回归到真正的帛夕身体中。 坐在黑色王座上的王者，他随意地用左右手撑着自己的鬓边，完美无瑕的脸上只是平静地闭着双眼，耀眼的一头金发如堆砌的珍宝。 王座下，一条黑毯平铺，两旁跪着容貌完全一样的两个花仙，她们身上全副武装，身姿做低。 她们的王不知沉思了多久，终于睁开了眼睛， 若翡翠美丽，若冰晶晶莹。 “主人，是要准备吞噬？” 这次她们的主人已是意识亲自出马，应是已经成功了。 “下去。” “……诺。” 两名花仙虽不知为何王会不同往常立即让她们准备吞噬所需要做的准备，但既然是王的命令，她们只需要服从便好。 帛夕伸出他骨节分明、雪白若葱的手，他看着自己的骨关节，这双手，曾与那位被他视为调皮的小宠物的小小姐十指相扣。 仅是想到、感受着那份触感，他的心口便似是装了一只在迷宫里的小鹿，活蹦乱跳、胡来乱蹿。 这是什么感受？ ——“帛夕，你的医术真好，以前一定治过很多人罢？” ——“我、我忘记了。” ——“不要紧，医术经验是骗不了人的，所以我说的其实不是在问你，而是事实。”她微笑着。 那位可爱的小小姐和分身相处的种种瞬间，涌入他的脑海。 几乎要将他淹没。 只不过是四年的记忆。 他活了漫长岁月，四年对他来说何其之短，可为何他竟会溺入这短暂的记忆。 以及…… 还想起了一些本应该早就忘记的东西。 无论如何，此方小世界他都不会就此放弃。 …… 在东方玄烨赐给夜竹的府邸中。 风沙穿着夜竹的朝服，看起来像是忙碌了通夜归来。 他放下官盔，轻轻用手垂着自己的后颈。若有心人注意，定会留意到风沙的身高现在看起来只和夜竹一般高，两人看起来本就有八分相似，身高一样后更是让人无法分辨。 摇了两圈脑袋后，风沙推开了夜竹卧房的门。 “嗯？回来了？看来是小公主赢了。” 风沙见夜竹坐在椅子上，微合着眼。 第398章 审问余诗 虽他平日便肤若新荔，但此时他的脸惨白一片，毫无血色，见着谁都能看出他受伤不轻。 按理来说，此方世界不可能有人能够伤到夜竹，他也不可能受这样的伤。 可他偏生不仅和规则玩文字游戏借用异世界抓来的动物，在此方世界培育成妖怪，又借这个管辖模糊的存在将不属于此方世界的东西造出来给了小公主。 这是文字游戏，所以他不能算完全违反规则，只是规则缜密，自是能检测出他在挑衅规则，便给了他些惩罚。 若是平时，这种程度的惩罚对他来说亦是不痛不痒。可为了进入此方世界而不引起此方世界对他的排斥，他硬是自降肉身挤了进来。 这不，可让自己受的。如果那时候他老老实实地告诉此方世界的天道，承诺会帮它些什么，天道至于那样拼命地阻拦他吗？ 也是此方世界已经成了那个叫帛夕的家伙的刀上鱼肉，一方天道却成了惊弓之鸟。 夜竹并未睁眼，他呼吸均匀，虽未睡过去，但也在休生养息。 “吐血了吗？”风沙问道。 夜竹蹙眉，风沙不用多想便知道这是他嫌他聒噪。 “咳，我只是想告诉你，小公主似乎还没有意识到，此方世界仍在危机中呢。” “她意识到了。” “嗯？” …… 东方明婵忙完一夜也并未休息。 她问温想心余诗的消息，温想心却是不知。经过几番询问，才知余诗如今被关在天牢中。 东方明婵仓促告别了众人，前往天牢。 天牢阴暗。 地龙翻身导致天牢中的一物一件也都倒在地上，乱七八糟。 但侍卫们仍然坚守着岗位，因他们知无论如何都不能让这监狱中的犯人趁乱逃出。 狱卒为东方明婵点着蜡烛，呵斥着两边慌乱的犯人不许再哭污了公主的耳。 东方明婵此时无心情在意这些，她大步走向关押余诗的牢狱，看到了被重重绑着的余诗。 二哥对余诗并未有怜惜之心，相反，他将余诗当成了最恐惧级别的犯人对待。 看来二哥也在除余诗做了的那些事外还发现了些别的事情。 一缕灵力通过东方明婵的手尖进入余诗的体内，余诗体内的刺痛感致使她尖叫一声，混混沌沌地醒过来。 “余诗，本宫给你一个解释的机会。” 才刚刚意识到自己的处境，余诗便听到这句话。她抬起眸，看到披头散发着的、穿着鹅黄色衣裳的东方明婵。 东方明婵看着是有几分狼狈的，可她举手投足、眉目间的气质皆是矜贵，仿佛只需要她站在那儿，便无人可及她的光耀。 她本应该很快就被绑在火刑架上，然后被弓箭射死。可现在她却如此尊贵地站在她的面前，凌然是俯瞰众生的公主殿下。 余诗心中微酸，但更多的是不解和憋屈。 怎么就变成这样了呢？她穿越进入自己看过的书中，还穿越在女主角出现前那么多年，难道不正是因为，她才是真正的主角吗？ 既然她才是真主角，为何因为她的介入，原本应该死去的人光辉靓丽，而她……手握剧本却成了彻头彻尾的小丑？ “我没什么好解释的。”余诗的目中无光。 她并没有说出自己想杀的人是谁，仅仅凭着东方明璟的猜测无法将她治罪。 “我以为，和公主这么多年的好友，公主应当是知道我是个何样的人。” 只要她稳住阵脚，把这个“误会”揭过，本就对她有好感的二皇子还是有可能成为她的男主角。 第399章 小说 她的愿望，未必不可实现。 东方明婵微愣。是啊，这么多年的好友，她也想知道余诗到底为什么要背叛大苍，做出向百姓们投毒之事！ “余诗，本宫近来学有一法。” 虽然并不确定成功率，也不确定效果是否如她所料，但此时东方明婵必须一试。 帛夕被操纵之后，体内并没有出现黑烟，因为帛夕本就是异界男人的分身。 那么，余诗呢？ 东方明婵不得不确认。 东方明婵本就实力强硬，在肉身突破人类的桎梏和此方世界最强的神明赐予后，她运用起灵法来更是得心应手，信手拈来。 须臾间，她的手中便结阵，一个小的引魂术便完成了。 这是她在看领域功法，和近来的记忆之境而领悟出的小功法。这功法没有什么伤害性，但可以凭着她的意志压制意志弱于她的人，进入对方的记忆。 余诗没有防备，更没在这方面训练过，轻而易举地便让东方明婵进入了她的记忆世界。 站在云端，东方明婵看着眼前的高楼大厦，听着汽车的鸣笛，眸中的诧异难以掩盖。 整个法术都连接于她，哪怕她肉眼看到的是高楼大厦，肉耳听到的是直升机嗡嗡，她也还是看到了蜷缩在角落里的少女。 少女手上拿着台游戏机，她正玩着格斗游戏。 忽然，门被重重推开，一名看起来三十来岁的女人用食指指着床上的少女，脸上通红。 “天天玩玩玩，学也不上，我怎么就有你这样的女儿！？” “你发的什么朋友圈？正常人家的女儿会朋友圈里全发自己的游戏排名？给你花了钱让你上最好的高中，你倒是好，说什么学校里的人都太虚伪，白白让我花了这么多钱！” “你但凡能帮我做点家务，我也不算白生了你！” “……” 女人对着少女一顿骂，少女没有说话，只是低着脑袋，好似在反省自己。 女人骂完后，喉咙也干，不再骂了。 她长叹一口气，离开了房间。 待女人离开房间后，少女抬起了眸子，眼神中的冰冷全然不像是看向自己的母亲。 “眼睛红成那样，肯定又是因为小三。” 她重新拿起她的游戏机：“自己留不住男人，也就只会整天拿我生气。也不看看现在自己整天灰头土脸，没点女人味，谁会喜欢看她？ 上学？上学又有什么用？还不是当社会的韭菜？” 说到这里，游戏也突然失了兴致，她将游戏机扔到了一旁，拿起自己的手机。 “看本小说好了。” 少女打开了阅读软件，随意地打开了一本书。 她是随意地打开的这本书，而书的作者似乎更随意，小说的名字叫《盛世苍朝》，而小说的简介仅有四个字：自她死后。 这本小说不长，很快少女就看完了。 “作者倒是有点厉害，虽然没有什么花里胡哨的技巧，但这描写得像是真的一样，但这样的世界终归也只是小说。 唉，男主角是真的写得帅，还很痴情，这种出生居然最后娶了一个乡下姑娘当皇后，和他父亲一样，一辈子也就这样一个女人。” “……” 这本书东方明婵又怎会不知道，这正是她亲手写下的书。因她心中的执念太深，她在深夜无法安眠时，写下了这本自己的幻想。 在她的幻想中，二哥并没有死去，而是被一个乡下小姑娘救了。 在此之后，在小姑娘的帮助下，二哥重新恢复，并且带领着王朝的旧军重新夺回了政权，延续盛世大苍。 第400章 像你这种人怎么可能懂 这仅是东方明婵的幻想。但那时的她，有多希许这才是真的。 余诗并不是此方世界上的人，为什么她会来到此方世界？ 顺着余诗的记忆，东方明婵很快地发现了她自己。虽然只是短暂的一分钟，但她确确实实地出现在余诗的记忆中。 余诗出了车祸被送入医院，那时的东方明婵刚好从手术室中出来，同病人家属说着话。 很快，东方明婵看到自己倒下。 啊，原来，这是她第十世死的那一日。 余诗最终没有抢救过来，而这个少女的灵魂，也阴差阳错地同着她的灵魂一起随斗转星移来到了她的世界。 …… 竟是如此。 所以，在余诗看来，此方世界是一本书中的世界？因为是一本书中的世界，便可以如同游戏一般，随意践踏？ 在余诗的记忆中，东方明婵明白了前因后果。 余诗喜欢书中的男主角，也便是她想象出来的二哥东方明璟，余诗想要找到女主角并且杀掉女主角，然后彻底替代女主角。 这又怎么可能呢？从一开始，女主角这个角色便是由东方明婵虚构的。她只是希望二哥若是活着，能有这样一位纯善的女人抚平二哥的伤口，与二哥一起幸福美满。 余诗成为她的朋友是为了在她死后能够以男主角妹妹朋友的身份抢占先机，她发现事情不似“原着”所说的那般发展时慌张了，并且做出种种足以被定义为恶的事情。 仅仅因为……她的二哥？ 因为想获得一份爱情，所以做出了这样的事情？ 那些受着疫情所害的百姓，甚至是死去的百姓，在她眼里就只是游戏中的npc？ 东方明婵看到了余诗和黑烟勾结，黑烟为余诗指明路，余诗又一步步地将东方明婵拉入深渊。 疫情是她所为，向冷宫的宫女传话说要杀死春怜是她所为，在东方明婵十四岁的生辰上所唱的祝辰戏也是专门为帛夕准备的一出戏。 而她，一直在等着东方明婵再次拥有妖女之名，遭万民厌弃。如此，所有的剧情按原着运行，她便可成为名传千古的皇后，拥有一部小说的男主角。 余诗的记忆结束，东方明婵轻扶着自己的额头。 余诗之所以没有被黑烟污染，是因为她一直没有让黑烟控制她，她的所有所为都是她自己所想做的。 在余诗看来，黑烟这样的反派，迟早要被身为男主角的东方明璟干翻，她绝不能忍受自己被黑烟控制。 余诗不能忍受自己被游戏里的npc控制，东方明婵也不能容忍有人对她的子民做出此等事情还活着。 东方明婵彻底将余诗身上的灵力废掉。 在余诗清醒时，她听到东方明婵随口一声：“三日后，午后处斩。” “不、不行！你不能杀我！” 东方明婵是想一剑杀了她，但这样的死亡对余诗来说太过轻松。所以她让余诗听到三日后将她处以死刑的消息，让她煎熬。 “我又不是自己想到这个世界来的，我来的时候，谁有问过我的想法？” 余诗双目含泪，话间歇斯底里。 “我生活的时代又不和你们一样，我们那里人人平等，到这里居然还要忍受和别人共侍一夫，我还能怎么样？难道要我接受吗？ 像你这样的人，一出生就是公主，还可以养面首，你怎么可能懂得我的苦楚？” 第401章 她才是真正的女主角 余诗愤怒着，她的声音带着久未喝水的嘶哑。 从她的眸中，东方明婵看出了深深恨意。 “这便是你，助纣为虐，制造疫病，背叛信任自己人的理由？” “那又有什么关系？这些事情本来就是要在书里发生的，如果不是我穿越到这本书里，死的人就是你！” “那本书，是假的。” “什么？” “无论是否是书内的世界，这都不是你做出这种事情的理由。” “你、你不能这样做……！我是书穿女，是这本小说真正的女主角！” 无论余诗再怎么歇斯底里地叫喊，东方明婵也不再回头。 余诗的身体被她封印，一身灵法也被她根除，已是苟延残喘，闹不出什么来。 她一开始还以为她也是类似“帛夕”的存在，如今得知余诗只是世界的意外，可她却也生不出任何高兴之情。 人心不古。 …… 东方玄烨听得老齐子汇报，女儿给余诗下了死刑令。 婵儿还是第一次下死刑令。 他的女儿做一个决定都深思熟虑，又或者本能地果决，她认为余诗应该执行死刑，那便是余诗此人真的犯下了大罪。 “大祭司那边，如何了？” “回皇上，大祭司醒过来了，不过……” “嗯？” “大祭司看起来，像是六旬老人。” 天龙血脉衰老慢，大祭司以四十岁的年纪看起来像是六旬老人，也便是说他的身体年龄可能已经到了八十岁。 “辛苦大祭司，”东方玄烨放下了手中的折子，“从朕的私库中拿些千年份的雪莲给大祭司送去。” 在女儿看来，大祭司太过无情，圣子太过无辜。但从皇帝的角度看，大祭司所做的一切都绝无私心，他是真的在为国为民，亦是当之无愧的大祭司。 “还有……” 东方玄烨抬眸。 “大祭司送来了这个。”老齐子将放在衣袖中的折子替向东方玄烨。 东方玄烨并未看到折子中的内容，但他在看到折子的一瞬间，便如老齐子一样已经猜到折子中的内容。 …… 东方明婵回到婵娟宫时有些精神恍惚。 她因看到婵娟宫三字才意识到自己到了婵娟宫，而她回到婵娟宫的路上，竟是什么也没想。 脑中一片空白。 真奇怪，虽然有挺久未合眼，可她明明也不觉得有困意。 入了婵娟宫，东方明婵推开了门。 婵娟宫的宫人们如今都在临时营地中避难。虽然这些宫人们还是心系着宫内，但她还是没有让宫人们在这种时候还跑回皇宫。 临时营地虽然只是简约的帐篷，却胜在安全。 她深知，帛夕被她打败，可此方世界并未危机解除。 天龙神寺结界内的东西仍在，帛夕也很有可能还能找到像李楠书那般完美的降临躯壳，然后卷土重来。 他来一次，她便杀一次。 可他若是对百姓们下手呢？ 就是个随时引爆的定时炸弹！ 东方明婵闭上眼睛，躺在了床上。 她并不是想睡觉，只是想让自己安静地想想接下来的对策。 敌在暗，她在明，且“她”包含的是所有的百姓子民。 头疼。 或许是因为头疼，东方明婵想到了一些不相关的事情。 巧儿识字不多，等确定地龙翻身不会再来，她便去给巧儿请个识字先生，若是巧儿不想见外男的话，她便问问她这宫里哪位宫女会识字，请她来当先生，让她教婵娟宫里的其他宫人。 她还想给巧儿好好过次生辰，巧儿出宫时，她便要送巧儿一份好礼，好让巧儿在哪儿也不被人看低。 第402章 心悦君兮 父皇一定很忙，等事情过去，她一定要想办法带着父皇去宫外玩一玩，或许能去风临城看看花，也或许能去山水间看看历来文人究竟是对着什么样的山水写下了那些千古名句。 大哥应该是难得清闲，如今国难当头，正是太子立功时，也是太子把握住民心的好机会。等之后，她得吩咐厨房好好给大哥做些好吃的，补补身体。 二哥的形象会在这次的事件中变好一些吧？不知道那时候会不会有名门闺秀愿意相信二哥其实是个温柔的人。 困意袭来，东方明婵摇了摇头，将内心想的话说了出来：“圣子终于能休息了。不用再时刻担忧自己什么时候要牺牲，也不要再去麻烦地净化……” 忽然，东方明婵想到一事。大苍的存在会成为异界男人的阻碍，这究竟是为何？ 她察觉身边似有什么，向着身边摸去，摸到了布料。 是她的枕头吗？ 睁开眼睛，东方明婵看到少年深邃的瞳，感受到自己的手已与他十指相扣。 “夜竹？你怎么会在这里？” “公主安排了圣子，可有安排我？” 不知为何，东方明婵感受到夜竹的声音里有一丝脆弱，完全不似是平日里的他。 夜竹也很累吧？地龙翻身后，他可能也一直受着调令，未曾休息。 刚得缓息，便来寻她。 东方明婵并未挣脱夜竹的手。她曾想过，解决掉异界男人的事情后她若还活着便对夜竹坦诚相待。只是如今虽然打败了异界男人，却未能得一劳永逸。 但现在的她，又或者说，须臾此刻的她并不想松开夜竹的手。 她没有松开他的手。 许是少年心中欢喜，他唇角微微一笑。 她从未见他笑得这般好看，也只有他这一笑，让她恍然间觉得，这样的夜竹才像个少年。 或许是童年时期的糟糕遭遇，夜竹一直都很成熟，遇到事情总是风轻云淡，不急不躁，拥有着不属于他这个年龄的成熟冷静。 她喜欢笑起来的夜竹，也喜欢看夜竹笑。 要是夜竹可以多笑笑就好。 “为什么笑？”她不禁问道。 夜竹很累，她能看出来，但累着的夜竹却罕见一笑。难道发生了什么她所不知道的吗？ 如果知道夜竹因为什么笑，以后便可以哄着夜竹多笑笑了。 夜竹紧了紧她的手，身躯稍向她靠近：“公主没有拒绝我。” “就因为这个？平日我不也有……” 她是想说，平时她也有碰他的脸，拉他的手，可她突然意识到现下的气氛，不禁停了嘴，也红了脸。 “山有木兮木有枝。” 夜竹说出那日她向他说过的话，但对于夜竹来说，应该只是觉得她说了句莫名其妙的话。 此方世界，根本就没有这句在他方世界人人耳熟能详的名句。 东方明婵是这样想的。 所以，她自然而然地认为夜竹是在问她，此话究竟何意。 她想摇头，因为此刻还不是把后面的话说出来的时候。 所有人都还在忙碌着，她之所以回来，一是想在一个安静的地方好好想想对策，二是被温想心等人催促着休息。 在她心中前者更重。 “心悦君兮。” 却听得少年如此一句。 东方明婵脸瞬时如红灯笼被点燃，她的心猛烈地跳动着，仿佛有什么要从她的胸口跃出来。 血液上涌的同时，东方明婵也意识到：“你为何会……” 为何会知道下面这句？ 第403章 一个故事 “出自某个世界中一个叫地球的星球上伟大而古老的国度，是一位越人唱给心仪者听的，我说得对不对？” 对，你说得对极，可是你为什么知道？ 夜竹看向眼前满脸通红，眼眸低垂不敢看他的小姑娘，他强忍着想把她直接拥入怀中的冲动，只是将手放在了她发烫的脸颊。 夜竹的手凉凉，放在她的脸上，她方知自己的脸已经是滚烫。 “公主有没有时间，听我说一个故事？” 东方明婵轻轻点头，她想，夜竹应是想解释他为何会知道这句话。 她想知道。 “五岁的小孩所爆发出的力量，并不是凡人小孩能够拥有的，因为这个小孩本就不是凡人。” 她知夜竹所指的五岁小孩是他。她也有略想过的，五岁小孩把成年猎人杀了这等事，实是难以想象。 但她没有追问过夜竹，这段记忆于夜竹来说是痛苦的，他若不自己提，她不想让他回忆起来。 “在大陆的一端有着一个富裕的国家，这个富裕的国家有着一位美丽的公主殿下，她的美貌远近闻名，更有传言只需要见过这位公主的美貌，便会一生幸运。 如此美貌，就连天上的神明也都听见。这个世界的主神是一个男人，他生得英俊，力量强大，却生性风流，他闻公主美貌，降下世间偷窥公主，惊为天人。 他趁着公主沐浴，屏退侍奉的待女时，强迫公主与他结合，日日如此。” 夜竹说到此，停顿数秒，转而问道：“若是公主，如何待此神？” 如童话的开口却很快变了画风，让东方明婵不禁脸上快速降温，这是什么荒唐之事？ “这有何好问？若能，我定弑之。” 这个答案，倒是让东方明婵意觉，初世的自己和现在的自己已是完全不一样，可唯有回答这个问题，恐怕会一字不差。 夜竹轻笑，模样煞是好看。 莫非夜竹喜欢听她说狠话？ “阉之也行。”她又道。 夜竹眸中宠溺，捏了捏她的脸颊继续道：“不久后，公主怀孕，国王和王后知后为保颜面，要求公主堕了此子，公主本要遵从，可神明却不允。 知此子是神明之后，人皇亦只能应允。” 东方明婵抬眸，她的目光清澈，如透彻的琉璃石。 她便是如此，即便经历了那么多风霜雷雪，依旧能有这么透亮的眸子，令他每每看见，总是忍不住贪婪地多看一会。 “此子，是夜竹？”她小心地问道。 夜竹点头。 他感受到他与她十指相扣的手被她紧了紧，就像是在安慰他。 却不知她心在道坏了，她居然要弑夜竹的父亲，还要把夜竹的父亲给……阉了。 但夜竹的父亲做的本就不该是人，啊不，神干的事。如此行为，又与人间流氓何异呢？ 夜竹的父亲是神明，那夜竹的父亲是哪位神明？该不会又是天龙吧？那、那夜竹岂不是能算是她的……老祖宗？！ 夜竹不知东方明婵在想着些什么，只知她似在一惊一乍，许是脑补了些奇怪的幻事。 “为保皇室和女儿清誉，国王公开宣称自己的女儿怀了神之子。举国欢呼，公主也被捧为高高在上的神女。” 听起来像是皆大欢喜，但夜竹后来的经历让东方明婵知道，事情没有那么简单。 “神知此事后，便厌倦了凡间世俗，更厌倦这个未经他同意便受封为神女的公主，不再出现。 而神的妻子，另一位神明却知晓了此事。她召集自己的信徒，选出了其中最勇武的勇士，带领着她的信徒攻打此国。 待她的信徒摘下此国旗帜时，公主正值临盆。 第404章 人很奇怪 勇士将国王、王后，所有的皇室都杀了，却不愿杀刚刚生完孩儿的公主与婴孩，便恳求自己的女神放过母子二人。 女神为了彰显自己的人性和大度，应允了勇士的恳求。 谁又想，这位大度的女神却依旧偷偷放话，只允让公主与此子在此世上卑微地活着。”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谁人还能比街头上的乞丐活得更卑微呢？ 东方明婵将她和夜竹十指相扣的手抬起，放在她和夜竹的视线稍下方，她想借此提醒夜竹，无论曾经如何，那都是过去。 如今的他，有人陪着。 “公主金枝玉叶，锦衣玉食，却也活了四年。即便被林子里的毒蛇咬伤，她也割了自己的肉撑到她的孩儿可以懂人事，知善恶，教会他制造弓箭，如何打猎，却没有将孩儿的身世告诉他，也不能算是完全未说。 她只道了零散两句此子当时未懂的话‘若是这王国不好，你便是新的王’、‘若未来你知晓更多，要记住，生命无法重来’。” 如此貌美的女子却是乞丐。无论是出于对自己的安全考虑，还是对自己身份的自持，东方明婵都理解她为何宁可从十指不沾阳春水，变成会自己狩猎，住在林子里与蛇兽共存的行为。 只是也不得不让人惋惜。 这位公主殿下什么也没有做错，仅是因为出生美貌，便遭遇如此痛苦。 “五岁，他唤醒了自己体内的力量，他走上大街，说着要带他去寻父母的人将他关在铁笼，送去拍卖场和狮子、狼，一同待着。” 这一时，东方明婵感觉自己手指尖都是冰凉的。 她疼惜公主，为公主抱不平，但也为夜竹觉醒了力量而松一口气。 她本以为，夜竹觉醒之后便能远离这些痛苦。 “人，很奇怪，他们会对食物做各种各样奇怪的事。” 她知道，这是夜竹当时的想法。 “将我买走的，是个男人，他将我带回府邸，让下人给我沐浴更衣，将我叫去他的房中。然后。” 夜竹在此停顿，他的眸中颇有犹豫之色。 却还是说了：“我以为，他是我父亲，但他不是，他大笑后要我把衣服脱去。” 东方明婵瞪圆着眼睛，抓着夜竹的手也更紧。 她的夜竹到底是犯了什么错？为什么要经历这些？那个男人把他怎么样了吗？夜竹他…… “我剐了他的眼睛，因为太难看。他说要杀我，我便先将他杀死。” 少年冷漠着脸仿佛说着一件局外事，轻飘飘的一句话中，究竟曾伴随着多大的恐惧和痛楚。 而她，只能通过自己的手，向他传递着舒适、温暖的温度。 “公主，他是怪物吗？” “怎么会？他只是个可怜的孩子。” “那公主会想抱抱他吗？” “会……” 尾音未出完，东方明婵便被少年拥入了怀中。 夜竹的体温与她的体温交织着，她能感受到夜竹的心跳、夜竹的呼吸，夜竹的真实存在。 故事中的孩子便是夜竹，可即便她给夜竹拥抱，这个拥抱对他来说，或许也来得太晚。她伸出手，环抱住夜竹，在她的背上轻轻拍着。 她想说，好孩子，一切都已经过去了。 可这句话，实在是说不出口。 太晚，太晚。 两人的额头轻碰，皆是滚烫。 东方明婵意觉不对，想要挣脱夜竹的怀抱，却看见他那双忧郁的眸子。 “就一会儿，不可以吗？”他道。 这时东方明婵便想呀，她可能这辈子都没办法赢过夜竹，各种方面的。 第405章 初遇 东方明婵枕在他的手臂上，他的身上有种奇妙的雅香，以至于她唤不出此雅香之名。 “夜竹，是这个世界的吗？”她问道。 夜竹知道地球上的越人歌，他的故事听起来也并不是此方世界的故事。 夜竹唇角轻勾：“公主觉得呢？” 东方明婵摇了摇头，她认为不是。 “公主睡一觉，或许便明白了。” “睡？现在？” “嗯。” 刚听得夜竹应声，东方明婵就不禁打了个喷嚏。夜竹的温度紧贴着她，身上的雅香侵占了她的鼻息，大脑很快陷入空白状态。 感觉，很安心。 很久没有这么安心过了…… 她终是进入了睡眠。 而夜竹在东方明婵的额头上轻轻落下一吻，这一吻，为她编织着梦境。 在梦境中，东方明婵再次回到了她曾经的某一世。 瘦骨嶙峋、少了三根手指的手，满是泥泞的破衣和漏洞鞋，乱糟糟的头发，以及发出“咕咕”声的肚子。 这是…… 是她在十世轮回中的第四世。这一世她是个乞儿，有一个收养她的乞儿娘，因长期的饥饿和营养不良，她并没有活上太久就死去。 她为何回来了？她之前在做什么？她不是应该…… 应该什么？ 想不起来。她只能确认，这是她曾经活过的一世，她本不该在此。 东方明婵抬起眸，感受到雨点滴滴，滴洒在她的脸颊，她平静的眸中。 巷子的另一端，一个身穿着黑衣的男人站在那儿。她看不清他的脸，但眼前的人吸引着她向他走近。 这一世她的名字叫什么来着？哦，她没有名字，乞儿娘也并没有给她取名字，只是管她叫“小幺”，不过奇怪的是，分明乞儿娘自己的孩子比她更小。 她已经走到了男人面前，男人很高大，在身材矮小的小乞丐面前就像是一座魁梧的泰山。他站立未动，只是察觉到有人靠近他，目光微挪。 ——一双血色的眼睛。 东方明婵因这一幕而诧异，久久难以回神。 她见过很多颜色的眼睛，但却只见过一次红色的眼睛。思来，正是这一世。 她怎么会回到这个时候？分明也只是萍水相逢的一眼，这个男人也再也没有出现过。 与记忆中的不一样却就此发生，男人蹲身下来，使她在阴云下也看清他的脸。 你有见过夜晚的大海吗？海浪时匆匆时缓缓，浪花拍击着沙滩，浩渺、不断流淌的海面将夜空中的银河与皎洁的月色装入它的摇篮，粼粼沦陷。是蓝与深，是明与暗，是无尽美丽与浩瀚。 这便是眼前的男人。 她，有见过他吗？ 为何，这样的一张脸，她却是忘记了？不……这张脸很熟悉，熟悉到她仿佛日夜都曾见着，可却又什么都想不起来。 “竟然是空瓶灵魂。”他道。 他的声音是极好听的，就如远远听着的夏日微风吹响的风铃，悦耳，舒适。 只是，他说的话是什么意思？ 东方明婵的小嘴微张，想问他是否是在同她说话，空瓶灵魂又是什么意思。 却见此男子将食指和中指放在她的额头。 嗯？ 雨点落下，她却感觉男子的手比雨点的触感还要冰凉。 “难怪你身上会有熟悉的气味，竟然是她的孩子。” “谁的孩子？”东方明婵自己都不记得自己这一世的父母住在哪儿，又是谁。 只隐约记得，是商贾出身。 她被父母扔了，也便是不欢喜她的存在的，即便知道他们是谁，东方明婵也不会跑去寻他们。 “你会是现在模样在此，是被扔了吗？” “嗯。” 东方明婵如实回答。 第406章 请仙子救救我娘 她的确是被扔掉的。 “你不害怕我？” “你不可怕。” “为何？” 因她知道，他不会伤害她。 她经历过这世，已是与他相遇过，他虽然长得冷漠，神情也冷漠，可并未对她做什么。 真正的好人坏人，是不能依靠外面看上去是否冷漠来判断的。 但，还有一个原因。 “因为，你看起来很难过。”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静止，就连雨水也未再滴答到她身上。 她似乎想起了什么，她似乎也曾说过这样的话，更似乎…… 男子站起身，是要离开，东方明婵赶紧抓住他的衣袖：“你不要走，我们一定还在别的地方见过。” 场景却在此时虚幻，她只记得他看向她的眼睛，深邃、美丽。 她的意识也开始飞升，逐渐脱离了自己的身体，她看到自己的身体开始奔波、躲雨，完全像是忘了和那个男人的相遇。 也是，对于这一世的她来说，肚子不饿才是头等大事。美人，大概是不值半个馒头。 而她的意识，却看到站在楼宇上的男人，正目光幽深地注视着那个小乞儿。 她尝试靠近他，成功了。如今她的意识就站在男人的身旁。 男人似是察觉不到她的存在，一字未语。 她同着这个男人一起看着她四处奔波，乞讨。 这一世的她其实并不想活下去，可收养她的乞儿娘救她一命，即便她无求生的意志，也必须得还恩。 所以她会将自己乞讨到的食物几乎全部都给乞儿娘和乞儿娘的孩子，骗她们说自己吃过了。 她完全不爱惜自己的身体，无论风吹雨打，日晒冰霜，她都会想尽办法去各个地方讨要食物去乞儿娘和乞儿娘的孩子。 这个男人就如此看着她，甚至于他都不需要合眼休息。 “你到底是谁？为什么要这样做？”东方明婵开口。 但她知道，眼前的男人并听不到她这一缕不知究竟是何之物的声音。 被任何人跟踪，当事人都会觉得不舒服。但东方明婵此时并未这样认为，一是她没有求生的意志，所谓生活也不过是毫无隐私的乞讨；二亦是她察觉到，这个男人对她并无任何的危害或图谋之心。 正因如此，她才不理解。 转眼间，她便瞧见自己跪在地上恳求药铺中的大夫救她的乞儿娘。那时的她并不知道乞儿娘是犯了什么病，但如今的她知道。 是由长期贫血导致的组织器官缺血缺氧，若是发现得早还有治，偏偏乞儿娘也不把自己太当回事，一心只扑在她的亲孩身上。 如今已导致心功能衰竭、心律失常。 这个大夫，救不了她。 ……奇怪，她记得这个大夫救好的乞儿娘，可这个大夫的医术，这个时代的医术，不可能办得到才是。 果然，这个大夫束手无策。 而小小的她，则坐在一根木桩上，仰望着星空。 她的眸子里没有任何的渴望，只是有些惋惜。 她是知道的，自己命不久矣。 乞儿娘也很快会走，乞儿娘的孩子并不具备当乞儿的能力，还是个骄躁的脾气，不知能活多久。 对世界来说，他们活着或者死去，到底有意义吗？ 忽然，曾经有过一面之缘的男人落在了她身边，恍然间，看着这个从天而降的男人，她眨着眼睛，嘴边喃喃：“是仙子吗？” 似是被“仙子”二字微哽，男人并未立马说话。 他不说话，把他认成了仙子的小家伙便对向男人双手合十拜了拜：“仙子，请救救我娘吧。” 第407章 小幺 “她不是你娘。” 果然，这些瞒不过仙子。 “可她救过我一命，有恩于我，恳求仙子慈悲，救她一命。” 脚步声渐近，仙子走近了她。一双血红的眼睛在暗黑中格外明皓：“你当真想救她？” “想。” “你呢？” 小幺明白仙子是看出她亦命不久矣，在问她为何不为自己求。 “我无足轻重，只想请仙子救她一命，她是个好人。” 一双透亮的眸子中丝毫没有对死的惧怕，仿佛她等着这一刻已经很久。 “你能给我什么？” 这使得小家伙一愣，她能给仙子什么？ 祭仙都是需要准备美食，可她没有美食，即便去乞讨来的也只能是剩饭残羹。如此美丽、高贵的仙子是不会喜欢的。 她思来想去，内敛地挠了挠头，又清了清嗓子，竟开口唱起了民谣。 这一世，她没有什么特别之地，唯有这嗓子还称得上几分讨喜，让她能比旁人多乞讨到些食物。 民谣是她偷学的，听着学堂里的学子们唱着，她便偶尔独立一人偷偷哼。 唱完后，小家伙瞪圆着那双水灵的眼睛看向男人，期待仙子能够接受她的恳求。 “好，我救她。” 东方明婵愣愣地看着这一幕，久久难以平复。 在记忆中，分明是她请大夫来救好的乞儿娘，她也只见过丹色眼睛的男人仅仅一面。可在这里，却告诉她，她的记忆都是错的。 男人救活了乞儿娘，要她给他再唱一次民谣。 小幺的身体已经很无力，但她还是清清嗓子后又给善心的仙子唱了首民谣。 民谣唱着春花秋月，冬雪夏炎，一家三口。 唱完后，小幺的身体倒下，倒在了男人的手上。男人将她横抱起来，瘦骨嶙峋的她在他的怀中显得就像是一个随处捡来的小动物。 她知道，她这一世结束了。 结束在一位美丽的仙子怀中。 倏然，东方明婵感觉到一阵奇异的力量而来，那力量伴随着熟悉的臭味，令她心神恐慌。 这是什么气味？为什么她会这么害怕。 男人也感受到这奇异的力量，但他一个哼声，便将这莫名而来的力量化成手心中的一颗浮动的黑色丸子。 一举捏碎。 捏碎的声音就像是玻璃破碎的声音，不知为何，东方明婵的胸口一暖。 她知道，仙子保护了小幺。 即便小幺已经快要彻底死去，他也保护了小幺最后的安宁。 男人抱着小幺，似是毫无目的地漫步在沉寂的大街上。城门紧闭，但他对此熟视无睹，直接肉身穿过了人类的城墙，带着小幺来到城外。 他寻了一处安静，盛开着遍地花朵之地，将小幺埋葬在此。 他凭空变成一颗种子，种在她的墓边，绿色的微光洒在种子上，长出了新嫩的珍草。 珍草摇曳在风中，东方明婵听到了一旁小溪汨汨，群花的芬芳飘满山腰。 小幺用青涩的声音唱出的民谣，珍草以泠泠发出音调。 小幺休息了，休息在她所喜欢的民谣中，休息在她一定会欢喜的山涧。 这些记忆她都没有，她究竟是为何如今能看到这些？ 她的眼前一暗，在虚无中她又来到了一方世界。 哇哇大哭声响起，从上一世死亡的小幺重生了。她依旧没能被生父生母所喜爱，仅是被丫鬟苍茫带着扔到了有狼出没的山头。 她被采药的小童捡去，会走路后便会跟着药童上山，识药，采药。 第408章 紫苏 小童觉得她很有趣，便让她跟着。 直到后来，小童随着父母一起离开这里，因她身有残疾嫌她晦气并未将她带上，她便独自一人生活。 这些也是她有记忆的，可是…… 东方明婵看着一旁的黑衣男人，上一世的仙子，竟是穿梭世界，同着她的灵魂投胎一起来到这个魔法世界，继续观察着她。 她知他没有恶意，甚至是善意的，可却不理解他为何要如此做。 在她所不知道的角落里，黑衣男人就这样跟着她，偶尔会帮她解决身边的蛇虫，偶尔便略施手段吓退对她不怀好意的人。但他从未出现在她的视野中。 直到她死去。他才出现在她面前，抱起她的身体，为她安葬。 …… 终于，她来到了改变她所有的修仙世界。 在这个世界中，她出生一个修仙小世家，不过她在一次旅途中被丢失，而她的父母也并未花心思去寻她。 她被猎户捡到，猎户夫妇本没有孩子，就将她留下。 他们有了孩子后，便将她当成下人使唤，当成自己儿子的童养媳。 紫苏是她在这一世，猎户给取的名字，因为她是在一片紫苏地里捡到。 紫苏并不埋怨猎户夫妇，在她们出去时，她会照顾好他们的儿子，偶尔她也会将一切处理妥当后外出采药。 她采来的药草猎户夫妇会带到集市上去卖，但猎户夫妇并没有感谢小紫苏，只是觉得这是他们救了小紫苏的命，小紫苏应该做的。 猎户夫妇的儿子逐渐长大，因为父母对小紫苏的态度，他对小紫苏更是趾高气昂，也经常把自己做的坏事怪在小紫苏的身上。 这一些，小紫苏都并未戳破，尽数承担。 直到小紫苏八岁，她最后给猎户夫妇采了药后，用鞋子在悬崖边伪装了自己的死亡。彻底地离开了这座山。 她分明就这样离开，不再知道后事。可在这个奇怪的状态下，她看见猎户夫妇耐不住他们的孩子哭喊去寻她，然后带回她的鞋子时，那个孩子哭了整整三日。 许是因为哭泣声而哀神，猎户夫妇也落了泪，给她立了个衣冠冢。 衣冠冢上的小墓碑上什么也没有写，因为猎户夫妇并不识字。 小紫苏离开这座山后便去了其他山生存，前一世的经历让她而轻而易举地习惯山上的生活。每隔一段时间她便会进行一次小旅行，换一座山，直到找到她认为最适合的山。 也就在这时，她再次遇到了“仙子”。 但她已经不记得仙子，仙子的瞳色也已经变成黑色。 “你身有资质，可要同我修仙？” 东方明婵低垂着头，并未去仰望对方的正脸以示谦卑，谢退对方抬爱。 一段时间后，仙子又出现了。这次仙子不仅仅瞳色不是红色，连脸的模样也变了。 小紫苏给自己盖的小房子边种着些牵牛花，他来时，正是牵牛花爬满篱栏，满艳盛开时。 东方明婵听得那熟悉的声音—— “牵牛花碾成花泥，覆于指甲，便可替代蔻丹，为指甲妆红一日，小姑娘正是年纪，应当一试。” 小紫苏忘不了那日的夕阳西下，红云将他洁白的脸染上光晕，仿佛他的额头散发着耀眼的光。他侧看着她，广袖青蓝，如从天空上掉下来的一块湛蓝，驭云而来。 他将牵牛花做成花泥，敷在她光洁的指甲上，数分钟后用仙法为她清去花泥，她的指甲上便染上了豆蔻尖色。 第409章 师父 这颜色不是那么深，远远不如凤仙花、鸡冠花的效果，且蔻丹的制作过程中也需要加入明矾，这样才能保证其上色效果。 只是，这个颜色小紫苏竟是恰好喜欢。 莫名其妙地相识，使得他在此借住了下来，几日里他见得小紫苏会采草药，便授了她些医。 也就在这时，小紫苏诞生了想要跟着他学医的心思，虽未多表露出来，但她内心总期盼着他可以多留住些日子。 小紫苏表现得十分勤奋，也十分好学，终于等来了她心心念念的话—— “你识得不少草药，又天赋颇佳，可要同我学炼药医人？” 紫苏故作考虑后便提起自己的裙摆，让白皙的膝盖直接跪在地面，恭敬地向他磕头：“还请师父收我为徒。” 东方明婵手轻掩着嘴唇，眸中的震惊未有掩盖。 教她医术之人，竟然是这位仙子。 小紫苏本就识得很多药材，上手起来也很容易。她同着师父二人高居于山上，潜心学习。 师父教她写字，可她并不专心，只想知道药材都叫什么，长什么模样，有何功效，这字却永远一塌糊涂。 “人家若拿着你的药方去抓药，被抓药的人看错，抓错如何办？” 小紫苏思考后认为师父说得很对：“以后我亲自给他们抓药。” 师父想教她画画，她索性也学了点，为了把药材画得更像。她想，若她学成，说不定能给世人留下一本书，留下些利寻常百姓的药方和常见药材，好让他们也能自医。 师父教她观星，她知何为星域，亦知何为荧惑，一不小心还算出此块星域下的紫微星即将陨落，不过紫微星旁还有一颗微微闪耀着的小星，这颗小星恐怕就是紫微星的破局之迷。 可当她算向自己时，却发现自己星辰璀璨。 嗯，观星果然只是玄学吧？ 她不再研究。 一次下山，小紫苏拿着卖掉的丹药换的钱在小摊上买了一颗红色的耳钉。 不知为何看着这颗红色的耳钉就会想起师父，虽然师父没有耳洞，但她还是将它买下来，当自己第一次靠丹药赚到钱后给师父的感恩礼物。 “这有何用？” “师父不喜欢，徒儿下次便买其他的，师父不要生气。” 可站在上帝视角的东方明婵却看见，在小紫苏离开后，仙子大人看着红色耳钉勾起的唇角。 紫苏逐渐长大，迎来了她在此方世界的成年礼。 在此世界，女子十六成年，紫苏不知自己是哪年哪月生，自也不知今日是她的十六岁生辰。 这一日，她如往常一般练习丹方，熬制丹药。 直到傍晚，大雨渐小，变成滴答小雨。紫苏站在师父为她修剪的小亭内，用晶瓶接着小雨。 秋日傍晚的小雨温度恰恰适宜，在山间未落入泥土而落入晶瓶的此时小雨正是一味丹药的药引。 她已经跟着师父学医四年，不过她还是才疏学浅，不及师父十之一二。 不过紫苏并不焦急，她的师父虽然未曾明说，可她猜是位仙人。仙人寿命悠久，有足够的时间教她。 她也…… 这是紫苏第一次意识到，她还是第一次诞生希望自己这一世可以活得更久一些。 “紫苏。” 紫苏回过头，她看见师父驾鹤而来，未沾半滴雨水，强风突然袭来，她未能看清多少便赶紧抓住自己的裙摆。不然这裙摆上沾着的脏东西掉到晶瓶里就不好了。 第410章 你却求轮回 他见此一笑，一个小法术便让她的裙摆不受风的影响。 师父果然是仙人呀。 “伸手。” 紫苏看着晶瓶，还差些雨水才装满。 她伸出了手，师父这是又要给她什么丹方了？ 却见得他手中拿着一条紫色的手链，手链晶莹，如玉胜玉，每一颗晶莹却仿佛蕴含着巨大的力量。 “这是……？”即便她还未接触修仙世界，也明白这手链绝不简单，师父这是何意？ “这是你的成年礼。” “我？” “嗯，以你骨龄，今日正是你十六岁的生辰。” 紫苏讶然，看着手上手链的神情也有所变化。 紫苏其实并不是个内敛的人，她只是已经把自己的心给尘封。师父居然会送她成年礼礼物，这是她所没有想到的。 因为没有灵气，她只能借助于灵火才能炼制出紫金丹，师父把它给她，莫非它可以替代灵火？ “手链？”她说这二字说得很慢。 “你是我的弟子，我自是得给你准备些防身之物，若你有危险，便通过它，叫我名字。” 紫苏看着手链，未能拒绝。 东方明婵知道，紫苏只是认为这手链若她不收下，师父便会觉得她心中并未将他当师父。紫苏对师父是恭敬的，即便她不想和这个世界太有牵连，她也并不想让他误会。 紫苏进屋后，东方明婵看见了他低声一笑。 …… “你当真考虑好了？” “是的，师父。” 紫苏道。 在师父手上放着的是长生丹，吃下后可保她即便不修炼也容颜不老，长生不死。但紫苏并不愿意吃下此药。 “世人求长生，你却求轮回。” 紫苏一愣，她低下头，默认了师父此言。 “都不过是活着，为何求轮回？” 为何呢？紫苏也说不上来。但既然师父问了，她便仔细一想。 却是想到了自己真正的名字：东方明婵。想到时，紫苏也意识到，无论轮回过多少世，她都其实在期盼着能够回到那个世界，哪怕她已经不再是东方明婵，哪怕父皇和哥哥们都已经不再…… “罢了，我不问你，能教你的如今我也都教完了，下山去罢。” “谢过师父。” 看着紫苏走到门口，未有回头意，他仓促一句：“即便是我想要你留下？” “师父长生，定不缺一位传人。紫苏不会学传承而负传承，必会将师父的传承用于正道，好好医病救人，直至紫苏消亡。” 紫苏道后，向着门内的师父尊敬地下跪磕了个头。 自此后，紫苏再未见过师父。 可东方明婵知道，师父一直都跟在她的身后。 他看着她悬壶济世，看着她不求回报，看着她亲自采药，看着她被人赞颂，亦看着她被人污蔑…… 她不是简单的大夫，此事很快她并未瞒着修炼者们，修炼者们从她这里得到了药，自是无比贪婪，想尽各种办法占有、威胁她。 但小紫苏本就对生无所期待，折磨于她而言更只不过是罪有应得。 东方明婵听到身旁的仙子一声咬牙，语气中似有恨铁不成钢：“还要受罪到什么时候？” 东方明婵并不觉得身边的仙子说错，只是对于小紫苏来说，真的无所谓。 也正是因为紫苏这一世的经历，东方明婵后来的抗疼能力一直都还不错。 虽然仙子并未多说话，但东方明婵明白，若是小紫苏出现对生的欲望，又或者向师父求助，身边的仙子定会出现帮她。 紫苏也好，东方明婵也是，对师父的感激难以言表。但此时知道真相的东方明婵却想告诉他，不用管她，她这样的人并不值得他为她如此牵心劳力。 第411章 若他挟恩 紫苏最后还是死了，死在了魔头手中，又或者说，其实她是自杀的。为了不让魔头获得她的丹方，她选择了自杀。 在小紫苏不知道的记忆里，她的师父以为她报仇的名义将魔头斩杀。在魔头的遗物中，师父仅拿回了戴在紫苏身上的那条始终未被她使用过的紫色手链。 今日阳光，手链比那日下雨时还显得晶莹闪耀，可他的眸子却从未如此灰暗。 他到了他们一同居住过的山中。 “本尊，从未见过像你这么倔的人。” “若是本尊救了你，以此裹挟你活着，为了本尊留下来，你会留下吗？” 他摊开了他在山上时常画，却不让小紫苏看的画卷，画卷上竟然是画着上上世、上一世，以及这一世的她。 三幅画惟妙惟肖，甚至在东方明婵的眼中远远超过了被画的本人。 他不救她，并不是因为不在乎她，或者放下她，而是为了给她自由的选择。 东方明婵的内心有一块什么被深深地震撼到了，她只不过是为了赎罪而活着，却丝毫不知欠下如此情债。 这叫她如何偿还？又怎么偿还？ …… 接下来的两世，身旁的人依旧在旁观着她，只是不再参与她的人生。 他看着她出生，看着她被抛弃，看着她不争不抢，看着她任人欺负。 他的脸色似乎从未重视过，时而平静无风，时而漫不经心，时而像是看着一只小鸟飞过。她见到的，却是他时而攥紧的拳头。 东方明婵想告诉他，不要再管她，任着她去罢，不值得。 每当她死后，他总会为她收了身体，使她入土为安，有一小块让她身体得以安宁之地。 如此，直到她的第十世。 这一世的东方明婵是在孤儿院长大的。她出生在科技为主的星球，这颗星球和她以往生存过的世界都大相径庭。 不变的是人，人与人之间并没有太多的区别，无外乎善人、好人，坏人与不够坏的人。 她会这样想的原因她很清楚，那便是她从未真正将自己融入这个世界，只是一边赎罪，一边行尸走肉、走马观花地活着。 孤儿院让她上学，她便去上学。每每放学后，她便会特地绕路跑去池塘边，坐在水泥斜壁边看着碧水，看着偶尔冒泡的鱼。 她记得，她在这里认识了一个孩子，虽然从未问过那个孩子的名字，但她记得他是以打了一个漂了二十次的水漂出现的。 却想不到，这个孩子居然又是她身旁的仙子大人化成的，甚至就连他手中拿着打水漂的石头都是他凭空变出来的。 “你会吗？”他问她。 她当然是摇头，她哪会打水漂。 当时的她觉得这是个热情过头的孩子，非得教着她打水漂，她本是想直接离开，可看着这个孩子期待的模样，她只好任他教着打水漂。 打水漂是个技术活，角度，手感，石头，用力都得考虑。 东方明婵跟着他学，勉强打出了六、七个漂。 看着这些水漂，东方明婵觉得有些不可思议，这种感觉就像是她手上出去的石子会轻功一样。 “你们两个小孩！哪家的？还不住手！谁教你们往人家的池塘里扔石头的？啊？！” 一位老人担着鱼草，似是这大池塘的主人，见他们往他的池塘里扔石头，立即怒喝。 他拉住了她的手：“走，他会拿着拐杖敲你。” 第412章 她……回家了! 她不明就里，便任着这个孩子拉着她的手，逃离了“老人的追赶”。 东方明婵的意识站在一旁笑出声，仙子大人可真是信手拈来一套说辞，这位老者担着鱼草，哪儿来的拐杖？偏生那时的她满脑子都是做贼心虚，只想赶紧逃跑了。 两人逃跑后，仙子大人本心平气静，可见她喘着气，面色通红，便也装出一副喘气的模样。 “你叫什么？”他问。 “东方。” “这不是姓么？” “嗯。” 这一世的东方明婵是孤儿院出生，孤儿院恰巧给她取的名字就叫东方。听起来只是个姓，却是她的名。 她真正的名字在此之后还有两个字的，但，她不配再提起这二字。 “明天还要继续吗？” 他是在问她要不要继续打水漂？ 在被老人家抓住之后，立即问？ 东方明婵记得，那时的她内心思索过眼前的孩子是否和那位担着鱼草的老人家中有过节。无论是和孩子一起玩耍，还是参与到他人的家庭过节中，她都是不愿的。 “不了。” 她并未给他再说话的机会，她一边摘下自己头发上绑着的一块钱买下来的红色发带绑在小孩的手上，一边说道：“我得回去，否则大人会担心。” 她这样做，只不过是为了堵住眼前人的嘴，让他不再留她。这根发带，则也算是谢谢他教她打水漂了。 东方明婵看到仙子大人以孩童的模样在目送着她离开后，仍然久久站在原地。 “你甚至未问我唤甚么。” “对不起。”东方明婵站在他身边道歉。 那时的她根本无心去在意旁的，她想着的是快些长大，然后去了解这个世界的医学。 仙子大人次日还在此等着她，东方明婵只能胸口隐隐作痛，内心全是对他的愧疚之情。因她知道，这一世的她再未来过此。 东方明婵想，或许仙子大人这便明白，她这个人真的无可救药了吧？即便是身为神仙的他，也不可能救下一个心已经完全死掉的人。 世界这么多，天下如此大，只要离开了她，仙子大人一定能遇到很多开心的事儿。 可她又猜错了。 他还是继续陪在她身旁，虽未靠近她，却依旧看她研究医术，救人看病。 救人，是她人生的全部。 东方明婵曾在这一世经过一次医闹事件，手术本很成功的老病人因为家属并未遵从医嘱导致病人急性死亡，病人家属将这一切都怪在东方明婵的身上，拿着刀便进医院要砍死东方明婵。 她本以为这一世也要如此结束。 可当在那刀要砍到她时，病人家属却一个踉跄向后摔去。 这有点离奇，但所有人都认为是这个病人家属到底还是自己怂了。 她并不关心。 此刻的东方明婵却知，这是仙子大人所为。 他分明知道，她不在乎。 仙子大人到底会跟随她多少世呢？这一世她似乎是过劳猝死，下一世她又会去到哪里呢？ 下一世…… 东方明婵的脑内突然混沌，关于下一世她的脑海内开始出现一些画面，这些画面里，她又重新成为了苍朝的小公主，与父兄同乐。 而她的身边，似乎还站着另外一人。 她与他说话时，亦是言笑晏晏，她拉着他的手，拜托他陪她练剑。 这、这是她的记忆吗？ 她会练剑？ 这一世的她已然猝死，而她的画面虚化后上升转换，再次看清时，她当真已经重新成为了大苍的东方明婵！ 她……回家了？ 第413章 我要你，讨她欢喜 她的身体颤抖着，她不断地求轮回便是为了能够赎罪，然后有朝一日重新回到大苍所存在过的世界。 愿望实现，且她还经历了时光倒流，回到了父兄还活着的时间！ “仙子大人！”东方明婵下意识地想和身旁的人分享喜悦，哪怕他听不到。 可他却是不在。 一直以来她都是以仙子大人的视角看着一切，如今她还在，仙子大人呢？ 东方明婵来不及多去在意重生的自己，而是在周围寻找着仙子大人的身影。中途，重生后的她正在经历的事情也不断地涌入她的记忆中。 她足足找了半个月，才找到了仙子大人。 却见到了两位仙子大人。 一位仙子大人凌然是少年模样，神态气质皆与她所认识的仙子大人相像。 另一位则和仙子大人年龄外貌看上去接近，外貌却还是有所变化，整体给人的感觉也变得要更春风得意。 “没想到，你居然会把我的性格融入‘他’，你平日不是最为讨厌‘他’整日笑着，和哪位女子都能谈上话吗？” “我要你讨她欢喜。” “你付出这么大的代价进入此方世界，居然只是叫我一个分身去讨她欢喜？” “闭嘴。” “是是是，我闭嘴。” 看着这一幕，东方明婵的记忆涌现，她知这所谓的分身的名字，他的名字听起来很随意，他说话总是笑意迎面，颇为自恋，他叫……风沙。 仙子大人的分身叫风沙，那么仙子大人呢？ 她看到分身消失后，少年版的仙子大人拿出了一颗红色耳钉，这颗红色耳钉赫然是她曾是小紫苏时用自己卖丹药后在小摊边临时起意买下的耳钉。 只见少年将耳钉往耳边一放，耳钉便穿入了他白皙的耳垂，在夜中，因皓月灼灼。 这颗耳钉……！ 一个少年站在擂台上的模样赫然浮现在东方明婵的记忆中，她记得那颗耳钉，不仅是在过去，还好似在未来见过。 ——“胜者，夜竹！” 仙子大人的名字是……夜竹！ 想起他的名字，东方明婵看到少年用一根红色发带将头发简约地扎成高马尾，夜风下，青丝撩起，美若珠玉。 这根发带正是她在上一世为了堵住他的嘴而送给他的一元红色发带。 仙子大人竟然都还留着，还将它们戴在了身上。 东方明婵的胸口砰砰直跳，无数的记忆涌上她的心头。 ——“小哥哥，你吃桃子吗？” ——“你要不要也看看书？” ——“因为，感觉我们或许在哪里见过。” ……是啊，见过，何止是见过。 她早已，欠他无数，偿还不清。 若不是他次次相伴，她只剩横尸街头、荒野。 若不是他教她医术，她便永远失去灵魂，失去所有的光。 若不是他相护与尊重，她或许便回不到大苍。 那些是她的、不是她的记忆，她都看见了。 她看见她受着诅咒的影响而情感深陷，夜竹引导着她摆脱诅咒的影响，而她竟是胆大包天地主动亲上了夜竹。 东方明婵来不及害羞，但看到夜竹与天龙对峙，为了她，他威胁了天龙。负伤却从未让她察觉。 她还看到他一次次地伴在她的身边，在那些她所以为夜竹失踪的日子里，他一直都在。 凰鸟的天赐良缘并非凰鸟弄出了二人，而是夜竹自己从中作梗，让世人和她都误以为他也是其一。 …… 她早已经历过这一切。 只是因为李楠书对她的追踪，为了保护她，夜竹消去了她的部分记忆，也让她只对这个拥有绛色眼瞳的男子仅有一面印象。 第414章 心意相通 而她会梦到夜竹视角所发生的这些，那是因为这是夜竹让她看的。 她轻巧地落在夜竹身边，此时，终于是四目相对。 “夜竹。” 东方明婵的声音微带哽咽，她的身体轻盈，在颤音中，让人感觉一阵风都能把她吹走。 “怪我吗？” 东方明婵知道，他是在问她是否怪他这些世里一直跟在他的身后看着她，是否怪他看着她一次次地死亡并未去一次次救她。 她怎会怪？ 他让她看他所有的记忆，亦是公平待她让她知道他坦诚相待，即便是站在蔑视着一切的位置，他也依旧在她隐私之时并未相看。 至于救她……一个一心求轮回的人，又该如何救？ 他想让她找到活下来的意义，想让她去看看世界，想让她有所牵绊。都失败了。 不是他做得不对，是她已然心死。 只有在这世，她得以真正的复活。 她看向夜竹右耳边戴着的红色耳钉，为何她就没有想起，这本就是她送出去的礼物呢？ “该是我问你，怪我吗？” 她无意与任何人结交，所以，即便他成为她的师父，教她种种，她也只以为是因为师父想找个人传承衣钵，尽量不去与他诞生情感。 风沙，何不是在说她如风沙，沙被风轻吹便走了，若不强留，谁也留不住。 “我已经向你讨回来了。” 他说这话，令东方明婵不禁脸颊一红。经历过夜竹的记忆，她已经知道在她十四岁生辰夜里“梦”到夜竹吻她并不是她的梦，而是货真价实地发生过。 夜竹真是太坏了。 不，或许是她太坏。 “你……”她声音变得软糯糯，有些底气不足，“真的喜欢我？” 她和夜竹萍水相逢，又一直在拒绝他，拒绝所有的一切，可仙子大人就这样一直陪着她。 “婵儿总喜妄自菲薄。” 夜竹拉过东方明婵的手，轻轻地吻了两下她的手背：“我对婵儿是有欢喜，更确切一些—— 我爱你。” 十里桃红，缤纷齐放。 夜竹说着让东方明婵觉得不真实的话，她问自己，她该不会是在做梦吧？很快她便回答了自己，是的，她就是在做梦。 该不会这一切都是假的，只是她自己梦里想象出来的吧？ 这时，她看到夜竹的手放在了她的眼前，还未待她多想，他便大拇指下撤，任着中指弹出正中她的额头。 额头一痛，东方明婵轻嗷一声，醒了过来。 睁开眼睛，她看到夜竹的眸子变成了仙子大人的颜色，与他耳边的红色耳钉一同点缀着这幅美画。 他的眼角泛着微红，平添了一份柔美，看起来比平日更是温柔不少。 “婵儿。”他紧抓着她的手，把她的手放在自己的胸口，声音嘶哑地叫出她的乳名。 他想让她知道，他的胸中住着胡蹦乱撞的小猫，不停地撞击着他，不禁地抓挠着他，而这只小猫只能她能哄好。 她的双颊羞赧，桃花朵朵。 此一刻，他终是得她心意相通。 她枕在夜竹的胳膊上，夜竹依躺在她的秀发中，耳边是他混乱温热的呼吸，她的耳却觉得滚烫不已。 怀中的娇美却还是推了推他：“我、我还得想想接下来要怎么应对。” 她的手本就柔软，此时在他怀中更是如面团一般。 “你不求我？” “你帮我的已经够多了，况且，你如今也是伤患，应该好好待着。”她的手指后撤，本与他十指相连的手逐渐从他的手中逃脱。 明明平时都体温那么低的一个人，怎么此时就这么炽热。 第415章 三梳儿孙满堂 若是继续被他这样握在怀里，她可不保证自己还能保持冷静。 夜竹正过身躺着，目光也自然从东方明婵的身上移到了帷帐上。 婵儿如今已经看过他的记忆，自是已经知道他为她做过些什么，也知道那山上的妖怪师父只不过是他为她设下的一个益局，亦知道他如今身负有伤。 “你在此休息，我先去趟天龙神寺。” 她起身整理了身上的衣裳，又随意地将青丝统成马尾，本要拿出一根鹅黄色的发带时，她却半犹豫地回头：“要不，把发带借给我吧？” 那条发带她曾从未珍惜过，直到如今，这条发带才对她有了特殊意义。 她想带着它一起。 “与你衣服不称。” “我换身就是。” 红是大苍的福色，东方明婵虽然因为初世不喜欢穿红衣，却也不是没有红色的衣裳。 夜竹唇角一勾：“就在我头发上，你来拿。” 东方明婵看着舒适躺在床上、发带被他压住一部分的夜竹，心知这是他在同自己恶作剧。 她轻哼一声：“不给就不给。” 她故作要立即走，身后的手却是一把抓住了她。他将她抱着，将她的腰扣在他的手中，将下巴放在她的肩膀上：“我给你梳。” 不用再瞒着东方明婵自己的能力，少年的手中凭空出现一把精致的木梳。 “一梳梳到发尾。” 他拿下自己头上的发带，咬在丹唇上，一手轻抚着她如瀑的青丝，一手柔情地为她梳发。 他的指尖微热，也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中总能触碰到她肩膀裸露的肌肤，引得人心羞脸烫。 “二梳白发齐眉，三梳儿孙满……” “停！” 东方明婵赶紧自己将夜竹梳好的头发和他手中拿着的红色发带抢过，自个儿将发带绑好。 分明以往夜竹也有给她梳过头，可在这暧昧的气氛和夜竹轻佻的话语下，竟让她觉着这要真让他梳完，他们俩便直接成结发夫妇了！ 东方明婵本想让夜竹出去，她好换衣服，可又想到现在夜竹是伤患，便直接拿了衣裳想出去换。 夜竹眉边轻挑，那件红衣竟就在东方明婵的眼皮底子下逐渐变成东方明婵身上穿着的鹅黄色衣裳，而她穿上的则换成红衣。 神明的私生子竟是这么有用的？若她跟着夜竹学，会不会以后甚至也不需要自己换衣服，只需要一个小法术便可以更衣了？ 东方明婵走到了门槛，将门打开。 她应该马上去天龙神寺，去问问圣子有没有和凰鸟大人取得联系。 但她稍停了脚步：“还有，风沙骗你的。” 她不知身后的夜竹正如何看着她，但她也无法将火红着的脸转过头去：“我同风沙说的是，你比他好看很多，一百倍，一万倍。” 说完她便轻功一运，速胜风驰地离开了。 夜竹自是知道东方明婵说的是什么。 风沙曾跟他说，小公主更喜欢他，觉得他长得更好看，性格也更好，不像是她的近侍，闷葫芦一个。所以那段时日里他便任着风沙陪着东方明婵，并未出现。 若是她能喜欢，即便那只是他的分身，他也会想办法让本体顶掉分身。 他要她喜欢他，无论是哪个他都无所谓。 夜竹低声一笑。 许久后，他的眸才恢复成往日的冷冽和慵懒：“不老实的分身的确得换掉了。” 正在代替夜竹执行任务的风沙莫名打了个喷嚏。 “夜大人，还好吗？要不要休息休息？”一旁的侍卫问道。 风沙摇头：“我没事，只不过一会就说不准了。” 侍卫满头问号，但风沙已经迈步走开。 第416章 血 轻功如燕，疾如风驰。 冷风中，东方明婵回忆着梦中夜竹想传达给她的信息：就连刚才的梦，也是夜竹冒着风险、承担着伤害为她精心策划。 只是他未说，她便假装不知道。 在夜竹的梦里，东方明婵终于解开了一直以来的谜题。 异界男人，也便是帛夕的本尊。这个男人之所以要吞噬此方小世界这是因为他的道。 一些经历无数，成为绝对强者的存在会通过自己的道超过自己的世界，从此行在哪儿都能被称为外神。而这些超越之人一旦超脱，他们的道便会被更广义的天道记录、保护在案。 所有外神都无法干预超脱者修自己的道，除非是与自己的道相悖。 东方明婵不知道夜竹的道是什么，但夜竹的道很显然不与帛夕的道相悖，因此他无法插手此事。而帛夕的超越之法也很明显了…… 他依靠，吞噬了生育自己的世界而得以成为超脱者，并且将不断将自己的道延续下去。也就是说，他将不断地吞噬其他世界。 至今为止，他到底毁灭了多少世界？ 东方明婵不敢去想，也想象不到。 但主要让夜竹受伤加重的并不是这些，这些讯息虽然会让东方明婵增加在这场战争中获胜的概率，但这是微乎其微，甚至可以考虑不计。 夜竹真正向她所传达的法宝是——龙脉。 每个世界都有龙脉，龙脉以各种各样的方式存在着，有的是山，有的是河，有的是最虚无缥缈的东西。而此方世界的龙脉早已经过无数次重生，以人们最为坚信的存在所诞生。 那便是天龙血脉，尤其是皇室血脉。 只有彻底地将天龙血脉、皇室毁灭，摧毁民众的信仰，此方世界的龙脉才真正断去。如此，他吞噬世界方能顺利。 没有龙脉的世界，就如无依无靠的浮萍，脚不着地，生死亦由不得自己。 天龙神寺里收留着难民，祭司、小使们不仅得安抚、治疗难民们，还得去其他的临时营地做治疗和安抚。 东方明婵看着此景，有人在面对着祭司们的救治时感谢的也依旧是天龙。可其实这些又与天龙何关呢？拯救人类的，还是人类自己。 她并未叨扰任何一位祭司、小使，直接去向圣子殿。却得知东方无月并不在圣子殿，而是去了大祭司的殿中。 大祭司！ 大祭司一直想要牺牲东方无月，他对这件事的执念几乎和他虔诚的信仰持平，东方明婵听得东方无月在大祭司的殿中几乎是须臾间便转身而去。 …… 大祭司殿外，小使眸色忧伤地看着手中满是泛着金的朱红血布，长叹一口气：“怎么会发生这种事情呢？” “公、公主殿下？” “这血……” 东方明婵掠过小使，直接进入大祭司殿，灵识锁定大祭司和东方无月的位置，她很快地便来到大祭司的门前，用强力推开了门。 虽然在之前她便意觉到东方无月还好好的，但直到真正打开门，看见健康的东方无月时，东方明婵才松了口气。 东方无月坐在大祭司的床前，他回过头看向闯入的东方明婵，抿唇间便明白东方明婵到底在担忧什么做出了此等失礼之事。 “公主，您总算来了，快来为大祭司诊脉。”他道。 东方明婵应声，缓步走向大祭司。 第417章 大祭司还有救吗 大祭司容颜苍老，眉目无神，洁白被子上还沾着些许没来得及处理的血液，心中明了。 她将手指放在大祭司的手腕，一缕灵力顺利地进入大祭司的身体。 作为天龙血脉的大祭司本应该是全盛时期，可却因为净化结界，他如今的身体年龄恐怕已经七、八十岁。 “如何？大祭司他还……” 是想问还有救吗？若是这样问，东方明婵的答案便是能救。 但她并不想现在救大祭司。即便知道大祭司没有私心，但东方明婵还是对大祭司有所芥蒂，这芥蒂谈不上多深，却也足以让她不急于立即出手。 “大祭司还有什么话想对圣子殿下说，趁现在赶紧说了吧。” 听得东方明婵都这样说，东方无月的眉头紧蹙。 大祭司意外地听之坦然，神情与之前未见有甚变化。 他早便想到这个结果，他如此老化，又怎会还有救？但他不悔，那时的他若是再做一次选择，还是会选择去净化结界。 他看向低着头蹙眉的东方无月，这个孩子懂事后很少在他的面前真情流露，永远只是和他有着不近的距离，疏远的态度，礼节的谈话。 此时，他却从他的脸上看出了些难过。 “吾从未尽到过做父亲的责任，”大祭司一边说着，一边用灵力从一旁的柜子中拿出一个小盒子，“以至于它，吾也是在不久前才想起来。” 它？ 盒子被大祭司打开，里面躺着的是少量的银丝，银丝很细，用红绳绑着。 若东方明婵没猜错，这看着像是胎毛。 在大苍有着传统，将孩子刚刚出生的胎毛收下来，用红绳绑住，这样孩子便会终生有幸。 东方无月应也是认出了此物，他的眸子里道不出究竟是何情绪，但见之人皆能猜到他情绪复杂。 “现在，吾把它还给你。”大祭司将盒子盖上，递向东方无月。 把胎毛交给孩子自己保管，在大苍这便以为着父母认可自己的孩儿已经拥有独当一面的能力，并且承认他能够让家族骄傲。 “若你不想当吾的孩儿，便把它扔了，吾不会怪你，吾走后，若是回归到天龙大人的身边，会为你祝福。” 大祭司自顾自地说着，似乎也没想要东方无月接受他的心意。 或许在大祭司自己看来，孩子十八岁了，他即便再摆出一个父亲的模样来，也显得滑稽可笑。 所以，大祭司并不打算以一个父亲的姿态对自己一直不闻不问，只关心净化是否完成的孩子叮嘱或者说教。 甚至于，他就连东方无月不认可他这个父亲一事也连带着一起认可了。 东方无月看着眼前的小盒子，那似乎是烫手的山芋，一时不知如何是好。 “半个时辰后，我再回来。” 东方明婵心道自己在这里是碍事，想着给父子俩留点独处的空间。 东方无月似是想叫住东方明婵，却见她向他微微一笑，这一笑中仿佛藏着什么古怪。 就此，错过了留下东方明婵的最好时机。 情况特殊，东方明婵未能问向东方无月有关凰鸟的事。虽在等候着东方无月，但她也不想闲着，便自己前往了小木寺。 小木寺前的绿石青苔依旧。 推开门，略带潮湿的气味迎来。她此时在想，等这一切都安定下来，她便好好将这小木寺修葺、重整。 食物的馊味也混杂在潮湿的气味里，东方明婵很快就注意到放在小供台上的食物。 第418章 请神失败 桌面摆放着一些外观精美的食物，却因无人动食，因自然放置而变色变味。 看来圣子有请过凰鸟降临，却不知为何凰鸟没有降临，又或者是仓促之间并未享用这些美食。 东方明婵将这些食物暂时处理，又摆上了些她随身携带在空间项链中的果子。虽然凰鸟大人还是更喜欢人间美食，但她一时间也找不来。 双手合十，东方明婵的额头处亮出火焰纹路，口中念念请神词。 她是没做过这些的，只是以往见东方无月念过，凭借尚还不错的记忆力将之复盘。 但她没能召来凰鸟。 “是哪里弄错了吗？” 她倒应该不是哪一句记错，却也不能保证自己是否有细节错误，比如灵力的运用，又如内心的祈文。 半个时辰并不久，东方明婵很快便重新回到了大祭司殿。回去时，她见到东方无月站在大祭司的房门口墙边。 东方无月见东方明婵到，他的食指轻放在唇前向着东方明婵做了个噤声样。而后走向东方明婵，拉过她的手，带着她去到了大殿中。 离远了他才道：“夫人和无阴正在里边。” 圣子带她过来，她便猜到里面如今不便打扰。 “公主，你诚实告诉无月，大祭司当真无救了？” 许是因为东方明婵之前那个带着些意味的笑，让东方无月意识到事情并不是他和大祭司听到的那样。 圣子猜到也不令东方明婵意外，她拿过茶几花瓶里的一朵白色的娇嫩，她手指间绿色微光，本还在含苞待放的花骨朵儿便开放成最盛美时。 “我没办法让它回去。”她道。 她说完便注意着东方无月的神情，他的眸子里是有失落与失望的，即便大祭司这样待他，他也依旧希望着大祭司好。 她只得轻叹一口气，接着道：“但大祭司不一样，我不会逆转的术法，只能让大祭司吃丹药，虽无法说恢复如初，但也不至于如今模样。” 肉眼可见的，东方无月的眸子晶亮了起来。 还未待唇角轻笑，两人便察觉到这天地间都开始震动，东方无月立即起身：“公主，请容无月失陪。” “在结界殿吗？”东方明婵知其严重，她来不及顾及礼仪，直接将东方无月横抱起。 无视东方无月眼里的震惊，东方明婵加快脚下的步伐。东方无月也无法，只得抓紧了东方明婵。 东方明婵是上午时回宫歇息，又睡了一下午，如今恰好是傍晚晚膳时间，祭司、小使们都很繁忙，便所幸无人看到这骇人闻见的一幕。 今日无晚霞，天空灰蒙蒙，就如同这令人不安的地震，震动虽然不大，却仿佛隐藏着不为人知的恶魔。 东方明婵的轻功下，二人很快就抵达了结界殿。结界殿外的花草依旧是先前的枯萎模样，光从外表看不出里面的变化。 进入结界殿内，结界内虽不是平静，但也算不上躁动。 东方无月却未能心安，他依旧走向结界，用手心紧贴着结界的表层，对结界内部施展着净化。 东方明婵明白东方无月的不安，她亦有这样的感受。 或许是她和圣子本就是这世间与世界的勾连最深之人，尤其是在解除诅咒后二人渐渐感受到世界对他们的祝福和倾斜。 所以他们本能地知晓，世界并没有因为他们短暂的胜利而得以恢复，仅仅只是得到了喘息。 世界仍然在向自己的生灵求救。 第419章 小惩 东方明婵同着东方无月一起净化，东方无月先不想要阻止的，却见东方明婵所用的净化与他不是一个法子。这才忆起的确还有一个净化法子，不伤身体，只是效率太过低微，即便所有的祭司都用这个法子一起净化，效果也不如东方无月净化半盏茶。 东方明婵看出了东方无月的表情变化，她俏皮地眨了眨眼，好似在说“想不到吧？” 引得东方无月一笑。 她将自己之前到了小木寺却未能将凰鸟请出来一事告诉东方无月，东方无月听后眸光微闪。 他在犹豫，到底要不要将自己亦未召请来凰鸟一事告诉公主殿下。 公主殿下先前才与帛夕进行过一番大战，早便身心疲惫，若不是公主殿下太过倔强坚持，他更宁愿公主殿下好好歇息一日。 他以为待凰鸟大人亲自赐下圣女之名的公主殿下出现，凰鸟大人便会出现，可公主殿下亲临亦未果。 “大祭司能治一事，我希望圣子能够先不要告诉其他人，一来我现在手中也无丹药，二来……”东方明婵略微试探地打量着东方无月，一时不知这个二来她想小惩大祭司该不该同圣子说。 以公主的身份，她是没办法给大祭司惩罚的，可作为圣子的友人，她私心是希望大祭司受点罚，哪怕这个罚不大，也不久。 她见圣子洁白的睫毛轻灵地闪了闪，竟是忍不住向她温雅笑道：“公主时常是个小大人，只是偶尔也见公主还是个孩子。” 东方明婵：“……” 好了，她知道他已经猜到了。只是这话她就不爱听，为挚友稍稍出气，哪是孩子行为？ 她娇瞪东方无月一眼，以示不赞同。 东方无月也没有同东方明婵继续纠结小大人和孩子的问题，他只是温温笑着，很快进入专注净化的状态。 …… 净化结束后，东方无月带着东方明婵一同去安抚了天龙神寺内的百姓。 在安抚的过程中，东方明婵闻到了黑烟的气味。 原是附近地面出现了裂缝，在裂缝里飘上黑烟。这些黑烟也便足以代表着，异界男人并未放弃此方世界。 她看向四周，周围虽并没有百姓过来，但它的气味也传到了百姓所在区域，还是要做处理的。于是她伸手，对着这裂缝中施展了净化。 此处裂缝有，那皇城中的其他裂缝应也有。 东方明婵有了新的目标。 有此目标后她便没来得及在天龙神寺用晚膳，而是马不停蹄地在皇城中寻找着各种有黑烟冒出来的裂缝，一一对它们进行净化。 这大抵是有用的。虽不说多有用，但她能感受到每当她净化一处，周围的空气变得舒适了很多。 她身着着一身红衣，骑着骏马在夜里奔来跑去，她仙姿玉貌、妍容兰贵，即便是没有见过东方明婵天颜的人见了这惊鸿一眼，也猜得到是公主在奔波。 “这么晚，公主还在奔来跑去。” “听说之前有匪徒趁乱搞事，那电闪雷鸣的，还是公主殿下亲自拿下的。” “太子殿下好几天没阖眼了。” “二皇子带着一队小队维持治安，也没阖眼。” “天龙神寺的祭司们也是，一直在做治疗，我听说已经好几个累得昏迷。” “还有不少名士侠士呢，我以为都不知道原来这世界上还有这么多能人。” “……” 第420章 诸神已死 天龙大人，又或者说，任何一位神明都没有来救他们。 救他们的都是人，是皇室，是朝廷，是义士，是仁者。 无数在平时平凡的人，在此关键时刻却都成了无名的英雄，他们为的不是被谁记下来，而是能救一个是一个。 至于神？ 或许早便不存在了吧？ 黑夜已至，诸神已死。 短短一夜里，发生了三次较大的地龙翻身，小震不止。 东方明婵一夜未回宫。直到清晨，她见老齐子在外奔波，跑去一问才知道父皇召她。 “怎么派老齐子亲自来？这种事只需要……” 说到一半，她却是自己明白了缘由。父皇不正是怕她固执不回，这才叫老齐子亲自来走这么一趟。 老齐子受了命令，不可能不完成命令回去，他又年迈，无法在外奔波。 父皇还真是……也稍微为老齐子想想啊。万一老齐子找不到她可怎么好？ 东方明婵轻揉太阳穴，从马上翻身下来。 “上马吧，我同你一块儿回宫。” 老齐子哪愿意。 哪有什么公主殿下把马给他坐，而公主殿下没有马的道理？ “我不打紧，上去，不然本宫就不回宫。” 听得主子如此道着，老齐子只好叫一声苦，颇为磨蹭地往马上爬，爬到一半他还期待地看向东方明婵，希望公主殿下只是在和他这把老骨头开玩笑。 却看到公主殿下催促地瞪了他一眼，他只得翻身坐好，如坐针毡。 考虑到老齐子的年纪，东方明婵只是牵着马向皇宫走去。 越是如此，老齐子就坐得越是煎熬，生怕被旁人看见。 幸好皇宫离此处不是很远，一柱香的时间东方明婵便带着老齐子来到宫门附近。东方明婵是在还未到宫门时停下的，老齐子也心领神会地缓缓下马。 公主不在意主仆关系，可在外人面前如此不合礼之事还是得藏着些。 入了宫门，宫门口侍奉的太监牵过东方明婵手中握住的马绳，接过她手中的马鞭。 “公主需要软轿吗？”太监问她。 平日都有软轿在宫门里等着，但近来一直有地龙翻身，皇宫里也忙得一团糟。 “不用，大哥和二哥可有回宫？” “太子殿下回了一次，不过很快又出去了。” 东方明婵点头，随后同老齐子一同直接前往卧龙殿。 闻到皇宫中也有的黑烟味，东方明婵这才意识到自己在外一夜，却是忘记皇宫里也有裂缝。 皇宫里的黑烟和天龙神寺一样，虽然存在却比宫外弱，看来和天龙血脉也有关系，又或者说，和世界的龙脉有关。 她在回宫的路上也问过老齐子究竟是何事，老齐子却是讳莫如深，硬是不肯告诉她。 不告诉就不告诉，反正很快就要见到父皇了不是？ 入了卧龙殿，东方明婵便闻到一阵食物的香味，她思觉不对，这个点可不是平日里父皇用早膳的时辰。 “父皇。” “过来。” 东方明婵走过去，看着精美的一桌食物和放在桌边的两份碗筷，她便明白这是父皇在等着她用膳了。 “我有吃的。”空间戒指里还放着些灵果，必要时东方明婵便会拿出来充饥。 她这也算是享了夜竹的福才能做出来的奢侈之举。 “你那也能叫吃？” 她怎么听着父皇的语气颇有不屑？ 东方明婵只好坐下来，陪她亲爱的父皇用餐。用餐时，她刚好可以问父皇一些有关于地龙翻身的事情。 第421章 拿不下来 地龙翻身突如其来，可以说是猝不及防。朝廷和天龙神寺都以最快的速度出兵救援，已是将损失降到最低。即便如此，听说死亡人数后东方明婵还是心惊。 “要休息。” “昨日女儿有睡。” 看着女儿这倔强的模样，东方玄烨也不再强求。 女儿未说，但他身为皇帝又怎么会不知道女儿经历了一场恶战？ 可女儿却做出一副什么也没发生的样子，谁也不告诉。 是他这个当父亲的失职。 若是澜儿知道，一定会痛骂他吧？ 用过早膳，东方明婵本想要直接离开。 她已跨过门，却听得里面东方玄烨留她。 “别急着出宫，有时候百忙不如一休，去藏书阁看看吧，说不定会有解决方案。” 东方明婵正一手轻提裙子，她回身，看到东方玄烨郑重其事的眼神。 藏书阁怎么会有这种事情的解决方案呢？ 但既然父皇都这样说了，做女儿的还是得应的：“多谢父皇。” 她出来后又遇到了老齐子，老齐子的手中拿着一块暖玉，他递向东方明婵：“陛下说，近来天气也凉，公主看书时一定要记得多走动走动。” 东方明婵接过暖玉，谢过老齐子。 又听着老齐子道：“来人，送公主去藏书阁。” 东方明婵：“……” 她本来还想等净化掉皇宫中的黑烟再去藏书阁，没想到软轿都直接送了上来。 笑叹一口气后，她只好上了软轿，先去藏书阁。 人是来到了藏书阁，可东方明婵看着藏书阁内仿佛无穷无尽的书，却不知道自己应该看哪一本。 父皇说，她说不定能在这里得到答案，得到什么答案？解决地龙翻身的方法？ 东方明婵并不认为藏书阁里有这样的书，就算有，她要解决的也并不是地龙翻身本身，而是…… 想到帛夕的脸，东方明婵忍不住地垂眸。 这是帛夕用自己的意志帮助她反抗了他的本体，为她赢来的片刻喘息。 她不能让帛夕失望。 东方明婵向着上古书籍走去，她想说不定能够了解一些关于神明，又或者……外神的事。 她是没有抱多少希望的，但还是拿起了自己上次未看完的上古书籍。 她看书很快，又是抓重点式读法一目足看一页。 很快她就看了一堆书。恐怕连这些书的作者也没有想到自己的作品会被阅读得如此之快。 可看再多的书也如东方明婵所猜测一般，毫无收获。 “果然还是不应该抱希望在这上面。”她轻叹口气，准备离开。 皇宫里的黑烟还没有净化，这个东西围绕在人身上便会带来害处，带来负面情绪。东方明婵不希望染上的人太多。 离开时，她恍然看到在书架上方的一本书。 这本书在上次来藏书阁时她便有注意到这本书，莫名地被这本书吸引。只不过当时父皇刚好唤她用膳，也就耽搁了。 现在她应该看这本书吗？ 东方明婵走近此书，踮着脚想把书拿下来，但她的身高还是不够。 只好用灵法了。 正当她打算用灵法时，一只修长、白皙的手拿到了那本书。她侧目，对着了戴着红色耳钉少年的勾唇浅笑。 被夜竹的目光灼到，东方明婵慌忙低头，将自己鬓前一缕发挽到耳后。 “谢谢。” “这书拿不下来。” “嗯？” 东方明婵抬头向书看去，见夜竹并未试图将书拿出来，而是将书往里一摁。 第422章 地下室 紧随着，她听到有什么响动的声音，这声音就像是从哪里打开了…… ——“朕这里有一把钥匙，它可以打开皇宫中的某张门，但朕不会告诉你它能打开哪一张门，只能由你自己去寻找。” ——“去地下室看看。” 父皇的声音和不知从哪听过的熟悉声音同时在她的脑内出现。父皇那日的晚膳邀请倏地闪过也变得十分蹊跷。 东方明婵快步向着似有什么被打开的声音而去：就在不远处，她看到地板上多了一个黑洞，走近些看可以看到台阶。 台阶一眼望不到底。 东方明婵听到自己心脏砰砰直跳，她几乎就确认自己曾经寻而不得的“门”就在这里。 她踏下台阶，手被身后之人抓住。 她这才想起夜竹还在。 “我要下去。”她道。 夜竹点头。 两人牵着手走在不算宽敞的台阶上，光渐渐变弱，夜竹手指微动间一缕火焰悬空出现在他们身前领路。 这使东方明婵不禁想到夜竹是神和人所生的孩子，血脉上来说大抵相当于她的第一个天龙血脉老祖宗。 她想问外神的问题，却又不想让夜竹因为她而再次受伤。 他为她做的，已经够多了。 “后来怎么样了？”她问道。 “一切顺利，只是一不留神就当了暴君。” “暴、暴君？夜竹吗？”东方明婵见过冷漠的夜竹，见过安静的夜竹，见过温柔的夜竹，见过漫不经心的夜竹……可却想象不出来夜竹当过暴君。 “不像吗？” “不像。”她斩钉截铁。 夜竹轻笑:“若不相信，你的母亲可以作证。” 母亲？这话东方明婵又听不懂了，莫非夜竹以前来过此方世界，见到过母后？ 此时两人已经抵达台阶底下，在明火的照耀下，她看到了一张和她身高差不多高的小门，小门上挂着一把锁。门上有着阵法在运作的痕迹，显然若不是阵法修得高深的人只能通过钥匙打开这张门。 “啧，这个阵法，即便是此方世界阵法修得最高深之人也不可能打开的，”夜竹的眼睛已经不知什么时候恢复他本来的瞳色，“还限制男人进入，故作高深。” 东方明婵眨了眨眼，也就是说这张门，实际上就连父皇自个儿也没进去过？ 父皇不可能会把母后准备给她的钥匙交给其他女子，也就是说，她是母后离开后唯一一个将要进去的人。 一想到这张门里是母后留给她及笄后的礼物，她拿着钥匙伸向门的手就轻微颤抖。 “去吧，我在此等你。”夜竹说完退后一旁，随意地依着墙壁站着，与从前为她近侍时一个模样。 默然间，这使东方明婵的心情没有那么紧张了。她一手拿着锁，一手拿着钥匙，将钥匙插拉孔内，稍微费了些功夫才将锁打开。 走入门内，室内的蜡烛竟自动点燃，她身后的那张门也自动合上。 东方明婵：“……” 莫非母后去到某个世界，得了哪位或许姓鲁的神奇传承？ 屋内明亮，可东方明婵左边看看，右边看看，除了灯火外未见其他。只有屋内的正中间，竟然放着一个小盒子。 她用灵识观测着周围，猜想像母后那样的妙人儿说不定是在考验她些什么。 果然，她找到了一个奇怪的机关。没有犹豫，她用灵识打开了机关。 一缕绿色的身影在东方明婵的脚下冒出来，把东方明婵吓得连退两步。 第423章 绿色狸猫 它就像是一个充气的大气球，变得越来越大，最终用一张巨大的绿色狸猫脸出现在东方明婵的面前。 看着眼前这浮在空中，仿佛由绿色的火焰变成的狸猫大气球，东方明婵有些不知所措。 这是她弄出来的东西？ 狸猫大气球的身体整整是东方明婵身体的横向六倍，它慵懒地在空中一上一下，很是享受这一刻的轻松。 “呼呼……终于可以出来活动啦！” 东方明婵不知道她的母后从哪弄来了这么个……狸猫？总之，她的心情此刻很微妙。 绿色狸猫舔着自己的爪子，像是火焰一般燃烧的绿色还真就像是一簇簇毛团被它舔着、黏着。 “你……”东方明婵开口，又没把话说完，简直就是不知道说什么的模样。 绿色狸猫这才意识到还有一个小祖宗在这里，它看向东方明婵，眸光突然晶亮：“大象的左耳朵像什么？” 东方明婵愣到了。 绿色狸猫见东方明婵不作答，只当是自己问住了她，神情十分得意。 “像大象的右耳朵。” 绿色狸猫：“……？！” “两对父子去买帽子，为什么只买了三顶？” “是爷爷、父亲和儿子。” 绿色狸猫：“！！” 不知道是不是灯火产生的错觉，绿色狸猫绿色的狸猫脸上似是变红了。 “南瓜、西瓜、冬瓜、甜瓜都能吃，那有什么瓜不能吃？” “傻瓜。” 当东方明婵一秒说出问题的答案时，大气球像是泄气了一般，软趴趴地变成一张纸片倒在了地面。 东方明婵眨了眨眼睛，母后难道就是派这只绿色大狸猫出些奇怪的问题来考自己，这未免太过简单。 “我通过了吗？”她问。 干瘪的气球并不理她。 该不会她答对了这三题小孩子都会的脑筋急转弯，这绿色狸猫就……就死了吧？ 东方明婵抓起绿色狸猫，看到了它倒在地上那一面的生无可恋脸。 东方明婵：“……” “对不起，我只是想完成母后给我设下的关卡。”分明不是什么要道歉的事情，但看到绿色狸猫这样沮丧的脸，她还是道歉道。 听着这道歉，绿色狸猫这才脸色好上一些，但很快它又意识到问题：“什么你母后给你设下的关卡？” “你不是吗？” 东方明婵把自己的猜测告诉了绿色狸猫。 绿色狸猫听后哈哈大笑，很快又变成之前大气球的模样：“你在胡说些什么呀？还以为你多聪明呢！还不是个傻的，那是你母亲，怎么可能会给你设下什么难关？” “那你是……？” “我？我是你母亲给你……唔，准备的宠物。” 东方明婵狐疑地看了一眼绿色狸猫。 “你、你别不相信呀，难道我不足够让你宠爱吗？” 她眸中的狐疑更深了。 绿色狸猫神气扬扬：“我、可是全天下，最最最最最可爱的猫猫！” “你看起来可不像是正常猫猫。” “那当然，因为我是神奇的狸猫。” 这话说了和没说没什么两样。 绿色狸猫看着东方明婵眸中愈加加重的怀疑，它连忙咳嗽几声，身形也变得只有东方明婵的两个拳头大。 据说人类女子都喜欢小巧可爱的小宠物，它变小应该能赢得眼前人的好感吧？ 然而东方明婵眸中的怀疑之色并未减轻。 绿色狸猫赶紧装作无事发生，飞到了室内中央的小盒子边：“看，这个就是你母后给你留下的及笄礼物……嗯？你怎么看着不像十五岁了？” “我晚熟。”东方明婵才不会说自己没有十五岁。 第424章 血脉解封 若论心理年龄算，虽然她是个不争气的，十世里也没有什么长进，却也算不得十四岁。 她拿起地下的小盒子，这小盒子是真的小，还没有现在的绿色狸猫大。 “母后她……” 打开盒子前，东方明婵不知为何有些犹豫，就仿佛一旦打开这个盒子便会发生什么将会改变的事情。 “你娘念着你呢。”绿色狸猫想也没想就直接接道。 东方明婵看向绿色狸猫，她是没有和母后相处的过程，可母后与她有。 许是绿色狸猫这句话说得她开心，她看向它的眼神略微变好了些。 绿色狸猫像是抓住东方明婵的喜好，它又赶紧道：“你只要打开这个盒子，就能知道你娘更多的事了。” 只要打开这个盒子吗？这个小盒子？ 东方明婵是好奇的，她不再犹豫，直接将盒子打开。 盒子冒着白色的光芒，使她一时看不清里面到底是什么，待她稍微看得清些了，她见到一个白白的、圆滚滚的东西飞起，竟是直接飞入了她的脑袋！ “唔！” “别担心，你没事。” 东方明婵却是听不清绿色狸猫在说什么，在这白白的、圆滚滚的东西进入她的脑中后，她便意识几乎完全进入某个自成一方的世界。 在这方世界里，她看到了另一个自己。 “她”和她唯一的不同，便是“她”有着一头与东方无月极其相似的银发，美得让人心神恍惚。可“她”被层层锁链绑住，无法动弹。 这真的是她吗？即便长得一样，可她的头发是乌黑的颜色。大苍皇室以乌黑如墨的瞳和发而瞩目，这是众所周知的。 即便她血脉觉醒时出现过金瞳，可那只是在使用天龙的血脉之力才会如此。 可她同时也能感受到，自己和另一个自己的特殊联系。 这种感觉，就好像“她”的一部分一直封印在自己的体内，以往是她不知道，而如今，她被带到了这里。 在此方空间里，东方明婵莫名地、渐渐地明白一些她根本从不知道的事情。 就比如，她的母亲并不是真正的虞澜，而是一个同样来自世界之外的人。 父亲和母亲之间到底发生了什么，为什么她会被记在虞澜的名下，为什么两位皇兄对此毫无感觉，洛安王府也一概不知……她不知道。她知道的仅是自己的生母是谁。 而眼前她所看到的银发少女，正是她被封印的母族血脉。 深知医学的东方明婵知道，孩子虽是父母共同创造的结晶，但实际上孩子的基因大多随母亲更多，血脉上亦然。 很多世界都只认可男性所传承的血脉为自族人，也有一些世界发现母亲的血脉更能维持纯度而以母系血脉为传承。 从血脉的角度出发，自是后者的做法更为妥当，最终得到的结果也更好。 所以，她本以为母亲封去她的母系血脉是为了让她的天龙血脉得以发挥，可很快她便发现自己错得离谱——被封印的银发少女，即便还未曾解封，便让她的肉身一颤。 母亲到底是什么人？莫不非母亲也是外神？ 东方明婵不能深想。 她的手碰触到被封印着的银发少女的锁链上，仅是碰触间，她看到银发少女睁开了眼睛，那是一双墨紫色的眼睛，通透得让人觉得一无所有。 此时，二者合二为一。 第425章 留不住的风 夜竹站在地下室外，他本闭着眼睛在休息，此一刻应是感受到了些什么，目光向着地下室内望去。 果然就如他所想，她的母系血脉解封了。 在第一次见到东方明婵时，他便发现她灵魂的蹊跷之处，通过熟悉的气味，他认定了她是她的女儿。 她的女儿，又怎么会沦为一介乞儿？ 那时的他以为，她同他一样，不过是被神明随意创造出来，又随意舍弃的残渣。 所以他不由自主地想看看，她究竟会什么时候激发属于她的那份力量，又会走上一条如何的道路。 却看见她，毫无尊严地活着。 甚至是，为着待自己算不上好，还靠着她来养活自己孩子的女人而下跪求人。 他再次出现在她面前，本是想将她带走。 但她求他，求他救那个女人。而她自己的眼睛里，没有半分的求生欲望。 那个女人的孩子是特殊的孩子，她的传承不像寻常灵魂一般只作用于肉体上，灵魂上也是独一无二的存在。这样的血脉，从不畏惧他人的夺舍。 即便死去，也不会忘记上一世的记忆，经过无数的轮回后，又能再次回到属于自己的肉体里。 这样的血脉，若要抹杀，必须将其挫骨扬灰，魂飞魄散。 她无求生的意志，他便并未救她。 他本可以就此走掉，可她用她瘦弱的身体唱起了民谣。她并未经受过任何的声乐训练，同他在无数世界里听过的一些大师相比更是难以相提。 可他还是在她开口唱时就被吸引了。 东方明婵只知他有一半是神的血统，却不知他之后做了什么，这样身份的他，轻而易举间便能从这民谣中听到她的真挚的呼唤。 她的心思透彻，就和她的眼睛一样。她在此世间，无欲亦无求，早便看破了一切的繁华与烟火，却唯独想还一份恩情。 还一份，仅仅是将她随便拉扯到能走路要饭的恩情。 那时诞生的并不是能被冠以为爱的情感，但他已经无法只是她的路人。 …… 东方玄烨坐在卧龙殿的书房中。自从女儿被他送去藏书阁看，他左右翻看着下面递上来的折子，翻了又翻，做出一副很忙的模样，意识却始终留在看的第一份折子的头几个字上。 他扶着自己的额头，轻揉着太阳穴，提醒着自己北方的那个官员还要处理。 再次拿起笔，在折子上写下决定后才想起，北方的那个官员还是昨日的折子，他也已经下过决定，甚至派人送下去了。 忽然间，东方玄烨抬起头，看向藏书阁的方向，他手中的毛笔也顿然倒下，墨汁胡乱地脏了折子上他刚刚写下的字。 澜儿从未同他说过，她给女儿准备的及笄礼是什么。 但他多少猜得到：这份，两个儿子都没有，唯有女儿有的及笄礼到底代表着什么。 澜儿是一阵风，后位和他都留不住她。她的女儿自然也是一阵风，风终归是要走的，小风终究是会和大风一起，去到地上的人无法抵达之处。 所以他瞒着女儿，从不让她知道钥匙和门的存在。即便在自己下了决定将钥匙交给女儿后，也不想让女儿知晓门在何处。 他尽量让女儿少接触有关澜儿的存在，女儿是他和澜儿唯一还存在的红线，只要女儿站在他的身边，他的澜儿说不定便会有一日回到他身边。 搞砸了。 从前也是，现在也是。都被他搞砸了。 第426章 给它取个名 东方明婵醒来时，绿色狸猫正躺在她的额头上。她睁开眼，便眼上一层绿色模糊。 她将绿色狸猫直接拎起来，绿色狸猫发出了“哇哇呀咿”的声音。 在站起来时，她注意到自己的头发已经变成了银色，想来她的眼睛也已经变成了墨紫色。 她闭上眼睛，灵法由下而下通润她的身体，再次睁开眸，头发和瞳色都已经恢复成以前的黑色。 “主人你轻点呀，我是您的爱宠呀。”绿色狸猫从睡梦中醒来后意识到现在的轻狂，两只小爪子使劲地想往东方明婵的脸上蹭。 虽然说不上从哪儿来的感觉，但东方明婵还是明显地察觉到她打开了小盒子后，这只绿色狸猫对她的态度变了。 或许和母亲的血脉有关。 这只绿色狸猫，大概天生亲近母亲的血脉。 “你要跟着我？”她问。 绿色狸猫疯狂点头：“主人在哪，我就在哪儿。” 虽然说这只绿色狸猫几乎百分百确认是母亲留在这里的，但东方明婵看着它，怎么也觉得不好办。 此方世界的人就连妖怪这种存在都觉得是臆想，是少数话本中才会出现的剧情存在，每每出现都会带来灾难和厄运。 东方明婵知道各个世界都有着关于妖怪的见闻、传说，有好有坏，就和人类一样。但并不代表着其他人看到这只绿色狸猫不会被吓到。 “你能让别人不看见你吗？” “这个我擅长，主人放心就好了！” 东方明婵听得绿色狸猫这样说才放宽了心，允许它就这样留在她的身边。 于是她从地下室中出去，看到了依旧还倚着墙壁站着的夜竹。 夜竹的目光先是落在她的身上，而后落在满脸微笑讨好蹭着东方明婵脸的绿色狸猫身上。修长的腿仅是跨了两步，他便伸出手把绿色狸猫给抓了过去。 东方明婵立即瞪了绿色狸猫一眼：不是说好的你擅长不让其他人看见吗？ 绿色狸猫感觉到自己的生存大危机，两眼泪汪汪的，火焰般的绿色绒毛全都垂落：“我、我能解释的主人……就、就一般人真的看不见我，除了主人外，起码得是外神才行的，这个人，这个人一定是误打误撞……” “她就给你留下这个？”夜竹目光复杂地看着这个看起来不太聪明的绿色狸猫。 东方明婵轻轻咳嗽一声：“当然不是它，它只是个附赠。” 她是故意瞪向绿色狸猫，逗它玩的。 夜竹不是普通人，从一开始她便不觉得绿色狸猫可以瞒得过夜竹，也没有要瞒着夜竹的想法。 “叫什么？” 叫什么？这个东方明婵还真没想过，看着它这奇奇怪怪的模样，东方明婵就认为绝对不会认错，很有辨识度了。 “主人还没给我赐名呢！”绿色狸猫不知为何语气很是骄傲。 还要她给取名字的吗？这可就为难东方明婵了，她连给自己取名字的才能都没有，要如何去给其他取名？ 绿色狸猫眼巴巴地望着东方明婵，确信东方明婵下面说出来的字会是它的名字。 东方明婵：“……” 它是绿色的，要不叫小绿？可听着会不会太随便？它还是只狸猫，干脆就叫它绿狸？ 就在这时，天地再次震动，震动的范围并不小。东方明婵和此方世界有着微妙的相通，她很快地察觉到世界在向她传递“难受、很难受”的想法。 “走。” 东方明婵一声后，夜竹直接扔了绿色狸猫，将东方明婵横抱起来。 第427章 但你办不到 东方明婵习惯地直接搂上夜竹的脖子。在习惯先自己的意识一步完成时才察觉到，她其实一直都很依赖夜竹。 “主人等等小走！” 小走？那是什么？东方明婵回过头看向使劲向着她飞来的绿色狸猫，想起自己刚刚在地震发生时支使了夜竹一声“走”，难不成绿色狸猫是把“走”当成它的名字了？ 东方明婵的表情僵硬。 即便她是取名废材，也不用对她的取名能力要求这么低吧？！ 世界所受的侵害进一步加深。 不仅仅是皇城，地龙翻身在这个世界的各个地方都开始发生。土地裂开后冒出黑烟，黑烟对人和农田都有着极大的影响。 若持之如此，即便世界不崩溃，也仅仅是吊着一层虚有其名的膜，里面空虚腐烂。 东方明婵为此忙得焦头烂额，仅在一日夜晚才同夜竹说起自己生母的事情。 “夜竹，你……是不是知道，我和两位皇兄并不是同一个母亲生的？” 通过夜竹的记忆，东方明婵抓到了一些夜竹可能知道她生母是谁的蛛丝马迹。但她不敢细问，一是自己未必做好准备去接受这一切，二也是她现下还有更重要的事。 夜竹并未否决，算是默认了东方明婵的这一猜测。 得到夜竹的认可，东方明婵并未觉得高兴。 她一直都认为父皇和母后伉俪情深，父皇一世也只有母后一个，可现在，她的母亲却不是两位皇兄的母亲。那么，那位母后到底是她的母亲，还是皇兄们的母亲呢？ 虽然东方明婵对两位皇兄的感情已经甚至不需要血缘关系维持也相待依旧，可突然之间要她接受三人并非同一个生母的事实，还是颇为难受。 忽然间，东方明婵床上的帷幔竟绳子松懈，纱帷掉了下来。 因此，东方明婵和夜竹之间隔着一层纱，这纱使得两人都无法完全将对方看得真切。 所以，她并未看到他滑动的喉结。 “夜竹，我有办法离开此方世界，去和帛夕交谈吗？” 帛夕战败，此方小世界对他来说也不再那么容易夺取，即便他再次卷土重来，杀去很多人，但一旦被她发现她便会一次又一次地将他的分神，或者他的附身品杀去。 继续下去对她和帛夕两人来说都不是什么如意的买卖。手拿着名为实力的筹码，东方明婵想和帛夕谈判。 “有，但你办不到。” 东方明婵的眸子还没亮起来便已是很快黯淡下去。 夜竹不会骗她，也不可能是对她在说丧气话。 她办不到。 …… 在东方明婵的强迫下，东方明煜和东方明璟二人才不得不睡上一晚上。一早醒来后，他们又匆忙出宫。 整个世界都陷入恐慌与繁忙中。 余诗在东方明婵下令后第三日便如期举行了刑罚，并没有人去观罪。但据上报的人说，余诗又是威胁又是大喝，认为自己必定会被人救下，来日还要将他们一个个跪在她的脚下求饶，看尽他们的丑态后再全部处以极刑。 最后，在余诗无比猖獗的大笑中，午门斩首。 东方明婵听着来人禀告后，眼眸并未有所变化，只是淡淡一声：“知道了，回去吧。” 强风吹过，吹散东方明婵的发带，引得她青丝于风中飘曳，似是被透明的妖魔拉扯。她拎过发带，在风中将青丝重重绾上。 第428章 月色正浓 各州各城不断地传来危报，无数的折子每日送往丞相与皇帝处，上上下下都忙得不歇气。 天龙神寺的祭司都有累到昏厥过去的，更别提朝廷的士兵、江湖的侠士等。 东方明婵已对大祭司进行了治疗，但大祭司的治疗需要一个治愈的疗程，东方无月怕外面的事情引得大祭司在治疗中又强行净化，故而同着东方明婵等人一同隐瞒了大祭司外面的状况。 为此，东方明婵还特地给大祭司安排了阵法。 在东方明婵等人劳累奔波时，东方无阴一直陪着孩子们，一边陪，他便一边在想自己是不是也能为大家做点什么。 直到他听到孩子们唱起童谣，眸光一亮。 东方玄烨见女儿出来后并未什么特殊变化，有些意外。他本是做好或许从今以后便会失去女儿的准备。 只是偶尔，他看到女儿时，会注意到女儿的眼神更加空灵。 越发越像澜儿。 观察到女儿这一点的同时，他还留意到女儿和她那个所谓的“天赐良缘”，走得越来越近。无论是两人并肩时的距离，还是四目相对时的深意。 真不顺眼。 碍眼。 等事情结束，他得想个办法把这小子给调离皇城。 这日，东方明婵也被她的两位皇兄和父皇勒令休息，她本想说自己半点不困，可她的肚子就咕咕叫了起来。 于是，她不得不勉强进入休息状态。 周逐来找了她，说天龙神寺明天要领着百姓们进行全体祈福，天龙神寺希望她今晚能够住在神寺内。 东方明婵自然不会拒绝。 到了天龙神寺后，东方明婵才发现钟离玥，温想心，甚至本应该在临时营地里避难的巧儿也在此。 东方明婵看了看夜竹，他不是说身体不适，要休息会儿吗？怎么休息到天龙神寺来了？ 巧儿立即跟到东方明婵身前，略带拘谨地唤了她一声：“公主。” 坐下后东方明婵才知道，原来大家明日都要代表大苍的一部分参加祈福活动，所以都被召集在此。 东方无月是同着东方无阴一同来的，他们到来时也带来了一些生肉，还带来了烧烤架。 温想心眼睛圆圆，满是欢喜：“这可是要烤肉？我钦羡已久，就是还未自己试过。” 巧儿赶紧去帮忙：“我们公主可喜欢吃烤的肉了，特别是鸡、鸭，啊，还有味道闻起来不算重的羊肉。” 巧儿这样一说，东方明婵就觉得自己窘迫不已。因为她这话说得太像是对小孩子的口吻。 好在似乎除了她没有注意到。 周逐大大咧咧地生着火，离火近得也不怕这火烤到他的眉毛：“这羊肉闻着味道还不错，圣子殿下是不是专门按公主口味挑的？” 东方无阴撇嘴不悦：“哥哥才不吃羊肉呢，分明是我给公……我给挑的。” 在这里的人里数东方无阴和东方明婵最小，烤肉时便也没让俩人参与，嬉嬉笑笑间他们又看见钟离玥不知从哪搬来了大坛酒。 “诸君，月色正浓，何不一起行酒令？” 周逐也没管这是什么酒，直接砸钟离玥的场子：“让公主玩行酒令？你这脑袋怕是待得够久，不想要了。” 皇上和两位皇子都是禁止公主饮酒的，这一点和东方明婵亲近的人都知道。 钟离玥轻啧一声，这呆子就是大呆子，只要他们几人都保密，两位皇子和皇上都不在，谁还管得了公主啊？ 第429章 击鼓传花(一) 偏生这呆子提了，多败坏气氛，这行酒令八成也要玩不成。 当真呆子！活该他到现在还娶不到媳妇！ “公主的确不适合饮酒，若要饮，便由无月代饮罢。”东方无月见其他人兴致也有，便道。 东方明婵有些支支吾吾的，其实……大哥之前送过她一坛桂花酒，她也没敢问大哥到底是怎么一回事，但似乎大哥并不反对她饮酒了？ “哪有这个道理？我看啊，也别玩行酒令了，就玩玩击鼓传花，按老规矩来。”温想心道。 “老规矩？”东方无阴眨着眼睛，他从小就是个爱玩的，但天龙神寺里的祭司、小使，以及他们的孩子都不敢和东方无阴玩。 虽然他并未表露出来，但说起内心的兴致，他恐怕最高。 “很简单，就是一人击鼓，鼓声停时花在谁的手上，谁就算是输家，输家得回答纸牌上的一个问题或者做一件事……谁带了纸牌没？” “没带又何难，我去去就回。”钟离玥将酒坛放在地上，对着温想心抛了个媚眼。 引得周逐冷哼一声：“不正经。” 夜竹不动生色地坐到了东方明婵的身旁，把手中还不知道到底什么时候烤好的蘑菇递给她。 东方明婵忍不住一笑，他根本就没有到火边去，这蘑菇一定是他用自己的火元素偷偷烤好的，也不知道有没有人发现。 不过被发现了也不打紧，所有人都知道她能操纵一些自然界的元素，夜竹就算用也不会引起人议论。 东方明婵接过烤蘑菇，烤蘑菇香喷喷的，咬上去味道、口感都是一绝。 明明长大的过程那么艰辛，也不知道夜竹从哪学来这么好的手艺。她行走在外时，都觉得如果不带着夜竹一定会失了很多美味品尝机会。 不对，这烤蘑菇为什么色香味俱全？盐也是他变出来的吗？唔，确实，夜竹是有神明的血统的，变出个盐来……似乎也并不是什么稀奇的事情。 东方明婵享受地吃着蘑菇，刚刚吃完一串，夜竹又递了烤好、剥好的螃蟹肉过来。 东方明婵：“……” 旁人对此似乎并没有特别的想法，毕竟，圣子殿下和近侍大人都是凰鸟神明赐给公主殿下的姻缘啊~倒是圣子殿下，也太岁月静好了些，不争不抢，任着近侍大人如此邀宠。 钟离玥果真回得很快，他带回来了纸牌，纸牌的内面都写着些不知道什么的东西。 东方明婵听说过这个游戏，据说在公子小姐们里非常流行，但温想心等人却一直顾及她是公主的身份，不愿意带她玩。以往东方明婵也没太在意，只因她也没什么时间花在这上面。 今天他们竟然愿意带她玩了。 鼓钟离玥是一并拿来了个小鼓，可他却忘了还有花一事。他左顾右盼后盯上了东方明婵：“可以请公主殿下将发带一借吗？” 东方明婵一摸自己的发带，怎么偏生就看上了她这宝贝发带了？ 她摇头：“你想让我披头散发不成？我这里有花。” 东方明婵也不再避讳众人，直接从空间项链中拿出一朵红花。 “哎呀！”巧儿立即捂脸。 这花不是她一次出宫给公主殿下带的礼物吗？公主殿下怎么带在身上呢？ “好，我先来击鼓。”钟离玥爽快担任击鼓手，却又发现没有蒙眼睛的布。 他的目光再次转移到东方明婵的发带上。 东方明婵：“……” 第430章 击鼓传花(二) 温想心见此，狠狠地瞪了钟离玥一眼。 公主绑了红色发带，近侍大人少见的用玉簪束发，这么明显的情人物件，他怎么老是盯着？ “你真是吃了熊心豹子胆，老想叫公主披头散发，小心我跟太子殿下告状。” 钟离玥摊手，只好自己闭着眼转过身去：“行，小爷自给自足。” 鼓声开始想起，红花从东方明婵的手中开始传，东方明婵虽是第一次玩，但她动手非常迅速地将花传给了了夜竹。 夜竹也不含糊，很快地将花传给了东方无阴。 花很快从温想心手中传给一边旁观，一边烤着肉的巧儿，巧儿云里雾里：“奴婢、奴婢……” 她哪配和这些主子们一起玩啊？ “巧儿快传，不然你要输了。” 她听得自家公主鼓励的声音，赶紧把这花传给周逐。 一来二往，当钟离玥停止击鼓时，这朵红花便捏在动作儒雅、端庄的东方无月手上。 东方无月感受到所有人的目光，他将红花放在自己的腿下，轻叹一声：“无月要如何受罚？” 温想心看着东方无月这楚楚可怜的模样，心都要碎了。要是圣子殿下是在和蝉鸣院的姐妹们一起玩耍，她定得做主免去圣子殿下的惩罚。 “圣子殿下，往这里抽一张牌出来就成。”钟离玥热情地将牌递给东方无月的面前。 他的唇边带着笑，酒窝醉人，一双墨色的眸子眨着火光，明明只是随意的一个动作，硬是风情万种。难怪皇城里的姑娘们个个都准备的手帕就等钟离公子路过时扔给他。 巧儿也是听说过这件事的，所以她也曾和东方明婵开玩笑地说过——“公主，你说这皇城的小姐最不缺的会不会是手帕啊？送公主您这么多，太子殿下、二皇子殿下那也那么多，随身带着总也得有替换，还得时刻准备着偶遇钟离公子扔的手帕。” 那时东方明婵听了也忍俊不禁，说巧儿人小鬼大。 巧儿立即喜笑颜开，直道我们公主真是小大人了。 在巧儿面前，东方明婵总是输上一头。她也不介意。 东方无月的手从纸牌中拿出了明着数第二张的纸牌，将纸牌翻开后，便看着纸牌上画着一个吐舌头的小鬼头，下面写着：说说你第一次做鬼脸是在什么时候？对谁做的？ 这个总是让众人咂舌，这臭纸牌，你在问高贵的圣子殿下什么奇怪的问题啊？ 东方无月也是眉头紧锁。 钟离玥咳嗽道：“要不再抽过一张？” “不用，无月只是从未做过鬼脸，不知这到底算不算是答案。” 周逐大吃一惊，圣子还真不愧是圣子吗？居然连鬼脸都没做过，他究竟是怎么长得这么大的啊？ 对于周逐来说，他小时候做过的鬼脸比如厕次数还要多。 所以他蹭的一下就挤到了东方无月身边：“要不要做一个？我教你。” “周逐你给我回来，怎么和圣子殿下说话的？”温想心揪着周逐的衣袖，那揪法不知为何让周逐半点不相干的耳朵有点疼。 输了的人承担一次击鼓手，东方无月拿着小鼓背对众人，开始新一轮的游戏。 东方明婵手脚快极，几乎是红花刚到她手上就按照那一轮的规矩扔给或左或右的人。 温想心、钟离玥、周逐、巧儿四人依次中招，除了巧儿外其他人都是熟手，面对一般的问题纸牌得心应手，甚至还玩出文字游戏的花样。 第431章 击鼓传花(二) 只有巧儿，本就是第一次玩，还抽到了一张上面写着要拉着在场的一位异性手拉手转三圈的牌。 巧儿满脸通红，硬是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这里全部都是主子，而且她还是这么脏的身体，怎么好去选谁……？ 东方明婵看出巧儿的窘迫，正想示意夜竹主动担任这个转圈伙伴，便看到东方无月已经走到了巧儿的面前。 “巧儿姑娘，不如选无月罢。” 选圣子殿下……？这怎么可以？她、她…… 可是东方无月的手已经向着巧儿伸来，他微笑着，洁白的睫毛随着半眯着的眼一同弯曲，美丽温柔得让人根本无法拒绝。 巧儿只好颤抖着将手伸给东方无月。 东方无月领着巧儿，两人很快地就转完三圈。 见着这一幕，东方明婵也松了口气。 知晓巧儿究竟有何经历和有何顾及的她深知，这里面的人没有比东方无月更适合和巧儿完成这个动作的人了。 此方世界对女子相对比对男子苛刻，却也没有一些其他世界有的微末接触便男女授受不亲，甚至不能露小腿这种刻板规矩。 东方明婵夏日的衣裳总是清凉的，她喜欢穿刚好过膝的小裙，跑起来时裙摆的轻纱滤光，光斑错落，似能和光互动。 转完三圈后，巧儿羞红着脸，声音很小，仅能使她和东方无月听到：“谢谢您。” 因为牵着巧儿的手，东方无月能明显地感觉到她的手一直在颤抖着。 他轻闭双眼，一阵温暖的感觉向巧儿袭去。 “巧儿姑娘心地善良，心思缜密，无月愿你平安无忧。” 或许是因为圣子的祝福，巧儿内心竟是无比平静。 就仿佛，她真如圣子所说，毫无肮脏。 公主说，她被骗不是她所情愿，她不脏。她真的不脏的吧？不然如此圣洁的圣子又怎么会愿意祝福像她这样的人？ 巧儿也不知此时的自己究竟是想通，还是被圣子的祝福所感动，总之，她内心平静了。 东方明婵总是极快，即便温想心有时坐在东方明婵一旁有意想要拖慢些好让东方明婵中招，可东方明婵和她另一旁坐着的近侍大人总能逃脱。 实在是无法看下去，温想心在周逐受罚时突然走向夜竹，悄悄在他的耳旁不知说了些什么。 这神秘得，东方明婵差点想用灵识去听。最后还是礼貌克制了欲望，全当自己没看见。 夜竹听后，也不知怎地微微一笑。就像是清晨初雨在山间抵达，水雾袅袅，看得上目酣神醉，不自觉地也跟着微挑唇角。 游戏继续。 周逐敲鼓时总比他人要用力，他的敲鼓声也因此使人在传递红花时加快速度。但到了温想心时，温想心却是故意拿着红花往天上一扔，又俏皮地将红花接回自己手上。 她对着一旁的东方明婵眨了眨眼，而后才不急不慢地将红花递给东方明婵。 东方明婵得了红花，如往常般将红花火速递给夜竹，谁知夜竹竟刚好在打哈欠。 嗯？夜竹果然是身体太累，还是想要休息吧？ 若不，等玩了这一轮，她便让夜竹先回房休息？ 鼓停。 “啊！中花的是公主诶！”巧儿惊讶。 她还以为公主殿下一定是所有人里面最不可能中红花的人呢。 东方明婵这才意识到自己手中还拿着红花。 她干嘛要等夜竹来接，直接扔到夜竹腿上不就行了？东方明婵懊恼。 “抽牌吧。”温想心将卡牌递过来。 第432章 击鼓传花(三) 东方明婵看着卡牌，从卡背上看这些卡牌都有着同样的花纹，可谁也不知道这些同样的花纹下面藏着的到底是小惩还是大罚。 她索性翻开第一张牌——请告诉你的下家一个小秘密。 这是什么奇怪的惩罚？ 东方明婵小心地看向夜竹，他那双漂亮的眸子总喜欢漫不经心地随意望着某处，而此时他的眸子中也有着微诧。 他看向她，眸中又带上了两分期待。 东方明婵：“……” 为何会是下家？不能同上家说吗？ 她实在是想不到自己在夜竹面前还有什么小秘密。夜竹在她重生前一直跟着她，又在她重生后很快成为了她的近侍。 甚至有可能，夜竹对她的身世，比她自己还要了解。 周围的人都拿着自己手中的烤串蹭了过来，好似东方明婵要说的小秘密是要告诉他们的，又或者和他们有关。 这引得东方明婵更是不好意思。 东方明婵怀疑，自己如果不说，大家会更加靠近她。于是她便像之前温想心凑到夜竹耳边一般地，小声说道：“你就当我说过了，可好？” “公主，你怎么能作弊呢？” 突然出现的声音把东方明婵吓了一跳，本在击鼓手位置的周逐竟不知何时藏到了她和夜竹的身后。他听到她意图和夜竹作弊，义愤填膺。 东方明婵两手一抓周逐的脸，一顿揉搓：“你真是胆儿肥，竟敢偷听。” 东方明婵也没用多大力气，但周逐演技甚好，他委屈巴巴，说话音也不准：“公主作弊，我偷听，我们批次批次（彼此彼此）。” 东方明婵娇瞪一眼，谁和你彼此彼此了？ 温想心拉走周逐，对周逐批评道：“你是不对，怎么能破坏规则去偷听呢？我问你——公主同近侍大人到底说了什么？竟是作弊。” 东方明婵：“……” “几位主子们，你们可别为难公主了，还是让公主好好受罚，完成任务吧。”巧儿帮衬道。 东方明婵苦恼了，她到底应不应该感谢巧儿这个帮衬？ 在众人的瞩目下，东方明婵只得再次靠近夜竹。 少女身上有着淡淡的茉莉香，他知道，她本身对这种小白花并无什么喜好，之所以会喜欢，只不过是他曾经借这种花安抚过她的噩梦。 她的呼吸轻轻的，暖暖地吹在他的耳边。 “其实我时常在发呆时会想起师父。” 软软而细小的声音传入他的耳膜，他的耳根微红，后牙紧咬，面容于此时更倾向两分坚毅美。 若不是现在这么多人在，他真想将这个趁机耍无赖的小姑娘用手摁在身下，一吻深久。 “公主说的是小秘密吗？近侍大人，您可不能帮着公主作弊啊。”钟离玥严肃道。 东方明婵白了钟离玥一眼，她就这么不可信任吗？ “嗯。”夜竹短暂应道。 东方明婵左思右想都觉得不对劲。 怎么想心刚刚和夜竹不知说了什么话，她便耍着花样，夜竹又打哈欠？该不会是这两人联合起来坑她吧？ 心里存了这个疑惑，东方明婵站起来击鼓。 哼，她来当击鼓手，只需要稍微扫着些灵识，即便不可能发现红花在不在夜竹的身上，可夜竹的上家是周逐。她只要发现周逐扔出红花，就立马停下击鼓，这不就行了？ 东方明婵得意洋洋地闭上眼睛，准备击鼓。 “这局我不玩。” 谁知夜竹竟是直接站了起来，拿着一串羊肉串向着东方明婵走来，东方明婵想要劝夜竹去玩，却见他笑着将羊肉串送到她的嘴边。 第433章 击鼓传花(四) 夜竹的声音轻飘飘的，眸子在火光的点缀下氤氲缱绻：“公主要击鼓，怎么能没人伺候呢？” 巧儿听后脸上一红，赶紧站起来：“夜大人说得对，您赶紧去玩吧，照顾公主是奴婢的天职。” 夜竹：“……” “你们都给我去玩游戏，我就不能一手拿烤串，一手击鼓？”东方明婵趁机把夜竹给赶了回去。 夜竹无法，只好老老实实地坐下玩游戏。 游戏开始。 东方明婵随意地击着鼓，同时也咬下一口羊肉。 这一咬她便尝出来这羊肉串不是由夜竹亲自烤出来的，若是夜竹烤出来的肉定会有种格外的鲜美感，而这肉没有。 她的灵识放开，专门针对着夜竹。 到周逐了。 周逐刚刚才当过击鼓人，自然是不想立即又被抓去，这手上的红花刚到手，就像是被闪电追着劈一般赶紧将手中的红花递给下家。 鼓停。 东方明婵迫不及待地回过身来，想看夜竹吃瘪的模样。 谁知她这一回身，便看到巧儿慌张地拿着花，左看看右看看，和森林里迷路的小鹿似的。 “巧儿你怎么坐在这里？” 东方明婵一边说着，一边朝着巧儿之前坐的位置看去。果不其然是夜竹正坐在那儿，还在拿着羊肉串放着香料。 “没事，我随意问的，巧儿快抽牌吧。” 东方明婵这样道着，心中却知道自己是被夜竹算计了。 她不可能察觉不到巧儿的气息，而在这里能让巧儿的气息无法被她察觉到的只有夜竹一人。他分明是察觉到她的灵识，故意和巧儿换了位置。 想坑夜竹，却是坑了巧儿一把。 东方明婵心中自责，心想着若巧儿抽到什么不好的牌，她便想办法替巧儿做。 巧儿也像她一般翻了第一张牌，这一翻，东方明婵的脸都青了——说出你喜欢的人的特征，或者曾经喜欢过的人。 巧儿深居宫中，与她有过纠葛的男人只有一个，但那个男人却是个渣男，在注重女子清白的世界毁了女子清白，还让巧儿怀上孩子。 怎生还有这样的题目？ 东方明婵抢过纸牌：“这不作数，重新抽。” 巧儿自然知道东方明婵在顾及着她的想法，但哪有就连公主殿下都无法作弊，她这奴婢却作弊的道理。 她坦然一笑：“他啊，是个渣男，我已经不想他了。” 听着巧儿这样一说，众人一时说不出话。 巧儿的身份是个宫女，在大苍类似于巧儿这类身份的，九成以上都是一男子一辈子，哪怕这个男子再混账。巧儿遇到那个渣男时，是真心想过和他过一世的吧？ 格外是钟离玥，恨不能去把带纸牌来的自己打一顿，然后偷偷把这张纸牌撕掉。 或许是因为此事，众人也没了继续玩游戏的兴致。在又玩了一轮后，温想心便开口道：“都吃肉吧，这游戏玩得我可又馋又饿。” 其他人也顺势点头。 东方明婵坐到巧儿身旁，面容担忧。 巧儿微微一笑，安慰道：“公主，巧儿真没事，巧儿想过了，公主说得对，巧儿只是瞎了眼，并未做什么错事。” 听得巧儿这样说，东方明婵也松了口气。 巧儿在燃烧的火焰下，眸子亮晶晶，鼻尖和下巴都仿佛散发着光晕，美极了。 东方明婵握住巧儿的手，头在靠在巧儿的肩膀上：“我的巧儿最好了，谁也不许说巧儿的不是。” 被篝火烤着，巧儿抿着唇，身体暖暖。 第434章 击鼓传花(六) 不久后，食物烤得差不多，大家都一边吃着，一边说着之前的游戏。 目前的局势紧张，但所有人都不约而同地不谈灾难，只谈着今日的美好。就好像，是灾难中最后的一晚。 东方明婵既是喜欢这样的场景，又是害怕这样的状况。 一切都似是镜花水月，仿佛只需要一颗石子落入湖中，就会打破所有的幻境。 夜竹坐在东方明婵的身边，他将自己之前烤好的肉串递给东方明婵，又像是之前的回礼一般在她的耳边说着悄悄话。 “徒儿衣裳的尺寸，我还记得。” 东方明婵的脸立即火辣辣的，在篝火的照耀下更显得通红一片。 她娇瞪着夜竹，气急败坏地踩向他的脚。 夜竹并不吃疼，反而很是享受，甚至在东方明婵的耳边继续道：“婵儿不防多踩几下，为师不会怪你欺师灭祖。” 东方明婵差点从椅子上摔下来。 她对师父是一万个尊敬的，那是给了她活下来的理由，给了她生命唯一动力的人。 可师父竟和夜竹是同一个人，她该怎么办？ 旁人看着这二人打情骂俏，却是有些担忧一旁看着烤茄子发呆的东方无月。 圣子殿下和近侍大人同为公主殿下的天赐良缘，同样也都算得上公主的青梅竹马，圣子殿下怎么就被近侍大人领跑这么多呢？ 众人在心里经过一番和自己的讨论后，打定了主意。 虽然近侍大人也很好，但果然大家都更喜欢对谁都很仁爱的圣子殿下。 温想心第一个出手：“圣子殿下，这茄子我来弄吧，您和我换个位置。” 东方无月面对烤茄子的确有些不知所措，并未拒绝温想心的提议，直接和温想心换了位置。 这位置一换，东方无月便留意到不对劲。 他坐到了公主的身旁，而公主正踩着夜竹的脚。 东方无月：“……” 他刚想对巧儿说要和她换位置，巧儿便做出一副很忙的样子，一边和一旁的钟离玥聊着天。 东方无月又看向东方无阴，他其实是有些犹豫要不要提出和东方无玥换位置的，毕竟弟弟曾经对公主殿下有着莫名的执念，如今也不知道放下几分了。 东方无阴却是先一步用眼神拒绝了他。 哥哥怎么这么没用？如果他是公主的天赐良缘的话，一定就早把那个莫名其妙的近侍给赶跑，哪容得他这么嚣张？ 其他人也全然一副各自都和身边的人聊得开心的模样，他左右也找不到人换位置。 东方无月轻轻揉了揉太阳穴，他是看明白了，大家是在帮着他争宠。 东方无月自出生到现在，一直都在回应着他人的期待，无论是不把他当家人的家人希望他成为完美圣子，以牺牲自己的方法拯救世界。还是敬仰着他的祭司、小使、信徒，他都在不断地回应着。 被众人期待着参与争宠，却还是头一遭。 他该回应这个期待吗？如果自己什么都不做，是不是会让大家觉得很扫兴？ 东方无月的喉结微动，也学着夜竹和东方明婵先前那般说小话的偷偷向着东方明婵靠近，在她的耳边说道：“公主，大家在帮无月争宠。” 东方无月说话的声音就像是被春风吹过的柳枝，带着碧绿的新叶，飘飘窈窱，宜人舒神。 可他说的话，却是让东方明婵听不明白。 第435章 击鼓传花(七) 什么叫，大家在帮着圣子争宠？ 待她往周围看上一圈，总算是明白了东方无月何意。 她轻轻咳嗽两声，在明面上，她和圣子的确有些……类似于订婚关系的存在。 东方明婵对此很无奈，虽然她出生皇室，也是在争宠二字最显然的皇宫里长大。可偌大的皇宫里连半个妃子都没有，她实是不知怎么才算争宠。 只好向东方无月回以小话：“那我们应该怎么做？” 东方无月脸上一红，虽然他和公主早已互相熟稔，可和公主这么亲近地在耳边互相说话却是第一次。 公主问他怎么做，只是他也从未争过宠，又哪知道怎么做？ 他只好又向东方明婵传着小话：“无月也不知，公主要不要问一问近侍大人？” 东方明婵一听，好主意呀，夜竹去过那么多的世界，知道那么多的事情，一定知道怎么争宠。 马上，夜竹便听到他的小公主在他的耳边问出奇怪的问题。 “怎么争宠？” 夜竹：“……” 怎一个无语凝噎。 于是众人便看得这一幕，他们的公主殿下和她的两位夫婿，你来我往地说着小话，看他们面色严肃，竟让人产生他们说不定是在商议国家大事的感觉。 众人心虚。 莫非是公主和圣子心系天下，但又不忍心打扰他们，所以才不得不以说小话的方式商议大事。 他们真是太不知轻重了，只想着让公主轻松轻松，却还是没能足够体谅公主。 愧疚袭上心头，众人面面相窥。决定解散这场晚宴。 “公主，我觉得有些困了，先去歇息，您……晚安。” 温想心说完，看向身旁的众人。 众人心领神会，一一向东方明婵三人告别。 就连东方无阴也叹一口气，轻轻拍了拍东方无月的肩膀离开。 众人陆续离开，很快只剩下东方明婵三人。 东方明婵眨着眼睛，就像是天上一闪一闪的星星，她们还没讨论出到底要怎么争宠呢，怎么大家就都走了？ “是因为我们无形之中完成了争宠任务，所以大家不忍心继续打扰我们，所以才走的？”东方明婵猜测着。 东方无月捏着下巴认真道：“无月也是这样想。” 夜竹没有说话，而是将东方明婵一把抱起来：“公主，该休息了。” 东方明婵轻咳一声，用尽量平静的语气掩盖着此时内心的慌乱：“圣子也早些休息，明日还有正事。” “嗯，祝公主好梦。” 夜竹是抱着东方明婵离开的，在夜竹和东方明婵离开后，万籁俱寂。 东方无月久久地看着夜竹和东方明婵离开的方向，直到寂静的夜晚中，篝火里火星炸响。 东方无月主意到一旁开着的酒坛，先前大家是有在喝酒的，只是他未碰。 他拿着一旁干净的酒盏，舀了一盏酒。酒香飘飘，如公主在他耳旁私语。 公主的唇是冰粉色的，若不上口脂便会让人担忧是不是身体不适。东方无月曾经无意中听到女祭司们说过，这样的唇色最是适合上口脂，无论是想要娇艳欲滴，还是端庄素美都很适合。 但东方无月却喜欢它本来的样貌，饱满得像是不知名的花瓣，色彩浅雅，又不失娇妍。 他偶尔会想，能不能轻轻碰一碰这美丽的花瓣。哪怕是弹指一挥间。 酒入喉中，尽是辛辣。 他不懂为何有人爱喝这么难喝的酒，却又忍不住又喝了一口。 却也只能到此为止，因为明日，是重要的一日。 第436章 祈天(一) 东方明婵醒得很早，即便当时还困意深深，让人恨不得将根本不存在的公鸡给抓住狠狠地出一把气。 她并未立即招小使进房。穿好鞋子，东方明婵用火元素点亮小蜡烛，坐在梳妆台前。 嘴唇有点疼，还感觉有些肿。果然一看明镜中，她的嘴唇比平时要红，显然见肿。 夜竹个混蛋！明明昨夜她都警告过他，她今日还有要事，不得胡来了！ 但此时罪魁祸首并不在房中，她只得独自咽下这口气，从空间项链中拿出药膏，轻轻涂抹在唇上。 好在这点损伤不重，一盏茶的时间应该就能恢复。 “主人……” 这时，一团绿色的小狸猫穿越墙壁，出现明镜的一旁。 它看起来颇为疲惫，像火焰的绒毛纷纷下垂。 “可有找到？” 东方明婵一直在寻找着被黑烟所感染的人，因为一旦找到这些人，说不定就能通过他们和帛夕进行联系，进行谈判。 可她找不到，她怀疑可是这些黑烟在有意识地躲着她，她便派出寻常人双眼见不到的绿色狸猫去找。 “呜呜呜，主人都不叫小走的名字。”绿色狸猫显得更可怜了。 东方明婵：“……” “小走不是你的名字，你的名字我也还没有想好。”她只能无奈道。 绿色狸猫变得更加委屈了，就一双眼睛都看起来泪眼迷离：“主人不想给我取名字吗？” 东方明婵无奈，只好道：“正因为想给你好好取名字，所以才不想随意地叫你。” 实际上，她的内心正在思考，是不是默认它小走这个名字来得更轻松？ 绿色狸猫这样一听，两眼亮晶晶，终于回答东方明婵之前的问题：“报告主人，我没找到！” 它说话十分神气，甚至近乎明着邀功。 东方明婵一卷自己的袖口，然后伸出她的手，直接捏着绿色狸猫两边的脸，使劲揉搓。 “呜呜呜，主银，你，呜呜。” 嘴唇恢复成平时后，东方明婵这才叫小使们进来为她梳妆。她打开门后，见着巧儿也在一旁。 天龙神寺里负责梳妆的小使都擅长神圣、端庄的妆容，而巧儿则更喜欢娇艳、可爱的妆容。 她向来认为像东方明婵这样的天生丽质，又如此佳龄，若不貌艳天下，太过可惜。 “用这个口脂，公主的唇色本就素，艳些更好。” “全身是素色固然统一，却也缺乏亮点，公主是凰鸟大人的圣女，自然要用其他颜色加以妆点。” “……” 巧儿指挥着小使们。 这也是为什么，东方明婵时常觉得巧儿虽然没读过书，可却在某方面堪称博学。 巧儿年纪不大，可婵娟宫里的宫人们全都对她服服帖帖。东方明婵想，这应该不只有巧儿和她关系好的因素在。 在化好妆后，东方明婵今日的礼裳也被抬了进来，足足里三层外三层，裙摆曳地，银丝金绣。 布料极品自不用说，就这外金绣的凤翱云海便知绣娘拥有一双绝世罕见的巧手。 巧儿不太喜欢东方明婵穿这样的衣裳，在她看来东方明婵只需要穿明艳的衣裳便倾国倾城，貌胜天仙，何必穿得这么复杂，惹得公主自己不舒畅呢？ 不过，这件衣裳也有让巧儿感觉不对劲的地方——为什么是红色？ 东方明婵也微诧，她还以为天龙神寺给她准备的衣裳定然会是代表色白色。白色是圣洁、天龙之色，她不属于天龙神寺，但也是天龙的后代。 第437章 祈天(二) 不过想到现在天龙神寺内是东方无月当家，换颜色也不奇怪。 天龙所做之事，她不敢说圣子知道全部，却也定能猜到几分。 “今日需要本宫做什么？”穿上后东方明婵才想起来，光知道今日要带着百姓们一起祈福，却在昨天忘记问圣子自己要走什么样的流程。 “公主殿下随心就好。”小使答。 随心就好？这不算个回答。 东方明婵并未为难小使，她们这样答八成是上面的意思，又或者她们自己也不清楚。 在东方明婵做最后的妆容时，巧儿也被小使们换上了一身浅粉色的衣裳，说是跟在圣女后面不能太过潦草。 “巧儿今天真好看。”东方明婵笑嘻嘻道。 巧儿羞红着脸，水粉都盖不住：“公主不许取笑巧儿。” “我为啥要取笑巧儿？我是真心这样觉得的。” 巧儿的五官本就不差，特别是一双眼睛，圆圆的，和兔子一样可爱。且她虽是宫女，却也礼仪规范，气质亭亭，娟秀如大家闺秀。 东方明婵梳妆完毕，在巧儿和小使们的拥簇下出了房门。 绿色狸猫趁此时间，也蹭着东方明婵，有样学样：“主人好看！” 东方明婵瞟了眼绿色狸猫，未语。 绿色狸猫委屈巴巴，明明刚刚那个人类小姑娘不是主人这样的！ 东方明婵虽然穿得华贵，红裳金缀，可头饰却仅仅只有那根和田玉簪还算珍贵。东方明婵明白这样穿着的设计，她身为王朝的公主是王朝的门面，若是在百姓们气势低时还穿着简朴，便会引起百姓们纷纷猜测，民心不稳。 可要是身上全是金银，一走一个金子响叮当，亦会引得难民们觉得皇室奢华无度，大难当头纸醉金迷。 华衣，简饰。圣子安排得很好。 到大殿时，她意识到自己竟是最后一个到的。 “唔……抱歉，本宫应该起得更早些。”东方明婵已经是天未亮，鸡未鸣便醒身，可她这梳妆打扮的时间却是花了不少。 如今天空已经泛着光，红霞微露。 “不晚，时间刚好。”东方无月走到东方明婵面前，他向东方明婵伸出手，主动担任了护卫一职。 东方明婵一笑，将手交给东方无月。 虽然两人心都知他们并无实质上的男女关系，但一个天龙圣子、一个凰鸟圣女，又是青梅竹马的天赐良缘，在百姓们心中他们就是应该站在一起。 众人打量着东方明婵和东方无月，虽是一人红装，一人白装，衣裳款式却是相近，男风女采，绝世无双。 这身衣裳的款式是由天龙神寺的圣女盛服的改造款，粗略看去几乎只能察觉到颜色不同，也难怪众人觉得像是情侣装。 “走吧公主，该去施粥了。” 东方明婵轻应一声，由她和东方无月走在最前面，后面的人紧紧跟上。 清晨的任务是为难民们施粥，并与他们同膳。 难民们的帐篷大多都是紧急缝制的，因为量实是太大，在质上也便显得粗糙。好在一旦下雨，祭司们便用圣灵力支撑着各个临时营地，好让雨滴进不去。 百姓们等着早膳，他们嘀咕着猜今日是吃粥还是吃面，大多数人是想吃粥的。天龙神寺吃得清淡，祭司们早上大多也是喝粥，所以天龙神寺的清粥要比他们自己下的面还要好吃。 看着百姓们，东方明婵想起了昨夜大家散去，夜竹带着她回了房间后，他同她说过的事—— 坐在床边，夜竹的黑眸幽深，他靠近着她，两人之间的距离只能够容纳一只小手。 第438章 祈天(三) 她还在忧心夜竹的身体，想让他早些去休息，便听到他道：“其实还有一个方法，或许能够帮到你。” 东方明婵赶紧捂住夜竹的嘴，不让他将接下来的话说出来。 “你不要身体了？你不疼他，我疼。” 她觉手中湿润，夜竹竟然又咬她的手，她不敌这湿软触感，只得将手拿回来。 “我有分寸，我如今说的，和他无关，只是想帮助你获得一些你母亲的事。” 东方明婵听得他这样说，知道夜竹是要和规则玩文字游戏，便问道：“如何？” 东方明婵虽然前往过其他世界，但毕竟不是超脱者，对规则几乎不知多少。所以她也没敢问夜竹有关她母亲的事。 “如今你身上母亲的血脉觉醒，天龙的血脉之力也在之前觉醒，身体条件已然达到超脱者的临界值，若是你能寻到你的道，超脱未必不可行。” 东方明婵听后有些失落，她之前问过夜竹有没有什么方法离开此方世界去和帛夕谈判，可他说有，但她办不到。 寻到她的道，听起来何其容易，可又是何其难办到的事情？即便是凰鸟，不知几千几万年，她出身神明亦是无法超脱。 更何况是她。 “你不用妄自菲薄，找找，”夜竹握住东方明婵的手，“你不要小瞧人类，神明虽然天生强大，但神明超脱者的数量远比不上人类超脱者的数量。即便一些人类寿命不过百载，可他们接触生老病死，领悟自然天道，也是有可能超脱的。” 东方明婵眨了眨眼睛，有些意外：“寻常的凡人也能够超脱？可夜竹不是说还有身体条件吗？” “有，但有些超脱者是特殊的，他们是真正的大道者，即便是规则也宠爱那些凡人，换言之，制定规则的人怜惜这些凡人。” 东方明婵仔细一想，寻常没有力量、寿命短暂的凡人却能悟出真正的大道，她要是制定规则的人，她也会偏爱这些人。 可很遗憾，东方明婵自知自己是个愚笨的，她即便活了十世，也没有什么长进，只知赎罪，对生与死、自然与道，完全是辜负。 她失落地低着眸，对于“道”，她实在是无从着手。 她感觉到额头有触感，以为是夜竹在碰自己的额头，想抬眸说自己没有生病。这一抬眸，两人的睫毛交错相碰。 东方明婵被此吓到，小声尖叫一声。 夜竹用额头扣着她的额头，两人四目相对，他的眸子就像空谷的幽潭，四周绽放着不知名的小花。 而另一人因此而被刺激，直接将今夜作弄他的小妖精的手抓住，压倒在床上。 她的心跳怦怦跳，她能感受到他滚烫的体温，这是她第一次在夜竹的身上感受到如此火热的温度。 之后的事情，就是导致她一早醒来嘴唇都肿了的罪恶源头。 想起这段记忆，东方明婵的脸颊有些发烫。 夜竹也真是的，分明身体还受着伤，怎么就力气这般大…… 但昨夜未聊完的那个话题，依旧种在东方明婵的心中，挥之不去。 “请拿好。”东方明婵微笑着将粥递给一位婆婆。 老婆婆一个没拿稳，东方明婵立即将灵法保护好老婆婆和粥，粥再次稳稳当当地回到了老婆婆的手中。 “谢谢公主，谢谢公主……您会被保佑的！” 百姓们连连惊异，如此贵人们居然同着他们同食，特别是公主殿下和圣子殿下这样的人，居然不去饮晨露、食花瓣，而是跟着他们一同用粥！ 第439章 祈天(四) 大多百姓因此受到鼓舞，认为灾难很快就会过去了。 却也还是有极少数悲观过头的百姓，认为贵人们越是这样做，越是代表这事过不去。 众口难调，即便是最优秀的上位者也没办法让每个人感到满意。 施粥结束，东方无月扶着东方明婵的手，两人一同将百姓们带往祈福台。 今日的祈福，至关重要。 说是祈福，但今日的行程上并没有为哪一位神明祈求。 因此，知情的众人都有些担忧。苍朝信仰天龙许久了，甚至是一个离开了神明仿佛无法继续生存下去的国度。这样的祈福，百姓们会认可吗？ 就在抵达祈福台时，东方明婵看到了带着侍卫们的东方明煜和东方明璟。看来这次祈福事件传到大哥和二哥的耳朵里后，他们也很担心。 东方明婵回以安心的微笑。 东方无月松开东方明婵的手，暂时将她留在两位皇子的身边，自己单独上了祈福台。 他口中念着他从未念过的前言，百姓中的信徒很快便发现不对劲。 “祈祥瑞。” 果然，圣子殿下从头到尾都并没有提到天龙的名字。 “祈福佑。” 百姓们小声议论着。从小便身为天龙圣子的东方无月不可能念错祈福词，可为什么他是向历代先祖和天祈福，却半口不提天龙的名讳呢？ “祈平安。” 随着东方无月的声音，清亮的钟声鸣鸣，就如圣音一般。听者，静心。 东方明婵能感受到，东方无月扩大了他的圣灵力，他的圣灵力遍及了所有百姓，也就在这时她才反应到东方无月打算做什么。 果然，圣灵力开始变化，百姓们感受到了不一样的感觉。 东方明婵快速地饬了她的裙摆。 圣子还没有给她发信号，但她此时必须上台。 他能给所有的百姓祝福，连带着这片土地，她也得站在他的身边。 “我怎么觉得身体好暖……” “感觉被治愈了。” “这是祈福成功？” “之前明明向天龙大人祈福都从来没有这样的感觉。” 百姓云云。 东方明婵莲步轻行，一身红裳，就像是一朵燃烧着的火莲。她走到东方无月的身前，轻握着东方无月的手。 ——“哈哈哈哈，天龙已死！” 东方明婵还未开口便听得巨大的声音从百姓中传出，她凛眸倏间看去，看得一身上冒着浓烈黑烟的男人正以“大”字站立，呲牙咧嘴。 黑烟！ 只要抓住这个男人，便有机会可以和帛夕进行对话了！ 东方明婵立即起身，向男人擒去。 可那男人诡异笑着，肌肉瞬时膨胀起来，显然一副要自爆的模样！ 不能让他自爆！ 东方明婵脚下加速，实在没有办法只能开启血脉之力，她的眸中泛着金光，半息之间便已经抵达男人的面前。 银针刺入男人的印堂，封印瞬间而至。 却还是晚了一步。 男人桀桀笑着，膨胀的肌肉炸裂开，血肉成碎片，一片模糊。 “啊——” “死人了！” “公主杀人了！” 不、不是这样的。但东方明婵来不及给百姓们解释，因为这些模糊、支离的血肉已经向肉虫转化。 “保护百姓。” 东方明煜沉声令下，侍卫们立即着手维持着秩序。 东方明璟越身想去帮助东方明婵，他想告诉妹妹一切都会没事的，有他在。但当他抵达东方明婵附近时，却发现妹妹撑起结界将自己和这些肉虫们关在一起。 第440章 祈天(五) 婵儿……东方明璟拧紧拳头。他的婵儿一心为民，这群人到底在怀疑他的婵儿什么？ 东方明婵击杀众多的肉虫用时仅仅一息，可突然死掉的人都给百姓们带来巨大的恐慌。特别是，人是在东方明婵将银针刺入他的印堂后才死。 东方明婵用灵法洗去地上的血液，她的胸口猛烈地跳动着。 至今为止，她已经不只听到一次“公主杀人”的声音。 不是她杀的。 “主人、主人……”绿色狸猫在一旁担忧着东方明婵，它能感受到主人的状态不太对劲。 明明没有人捂住主人的鼻子，可主人看起来有些喘不过气。 结界退去，东方明璟看到肉虫已经都被处理，也看到了妹妹那双略带失魂的眸子。 他紧紧地抓着她的手：“莫听他们胡说，你怎会杀人？” “我就知道、我就知道当初我应该揭开她的伪善！” 东方明璟条件反射地凶恶向着这道声音望去，他望到了一个崩溃着、抱着自己的脑袋嚎哭的女子。 东方明璟冷着眼，他认得这个女人，这个女人曾在他的小婵儿没有公开身份前公然挑衅他的小婵儿，甚至污蔑他的小婵儿勾引阿猫阿狗。他本是想直接解决这个女人，是小婵儿亲自找到他，明里暗里地禁止他干涉她在学院里发生的任何事。 没想到她不仅不感谢小婵儿对她的救命之恩，竟还在此妖言惑众！ 他当初就该一枪直接捅了她的心口。 周逐见不得此话，他离解青蓝最近，直接一刀架在解青蓝的脖子上：“你胡说什么你？” 解青蓝本就情绪崩溃，如此被周逐用刀架在脖子上更是什么都敢说了：“周公子，你难道没有听说吗？在几年前公主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她不仅小小年纪跋扈嚣张，引得江公子不要她，且她还在和江公子有婚约的时候就勾引你和钟离公子——” “住口！公主岂是你能污蔑？！”周逐气得青筋直爆，若不是钟离玥出现在他身边，摁住他的手，他这一刀已然削去解青蓝的脑袋了。 “就是，你这个坏女人！我要咬死你！”绿色狸猫已经飞到了解青蓝的身边，冲着她的胳膊直接咬去。 “钟离公子，你信我的，信我的对不对？”解青蓝泪流满面，也不知是精神过度紧张还是绿色狸猫对她的攻击无用，她看起来丝毫没意识到自己的肩膀在被咬，“我知道，你是被迫当了公主的面首，但现在只要我们把真相告诉大家，就能揭开她的伪善，我们就能在一起了……” 钟离玥冷漠地看着眼前的女人，她不说后面的话他还没有想起来。 解家曾经来向钟离兰提过两家结亲，但钟离兰想也没想便直接拒绝，说自己的儿子早已经成为公主所宠爱的男宠，定是不能背叛公主。 可解家还是把自家小姐的画像塞给了钟离兰，钟离玥出于好奇会是哪家的小姐愿意嫁给一个面首便拿出来看了看。 看来，就是眼前人。 “谁说是公主不要在下的？” 这道声音伴随着马蹄声而来，众人投目望去，见得一意气风发少年郎身穿青色铠甲御马而来。他翻身下马，大步流星走到东方明婵身前，虔诚地向她下跪。 “臣，江允溪拜见公主。” 东方明婵有些精神恍惚，但也伴随着江允溪的声音而回过神来。 “请起。” 第441章 祈天(六) 江允溪站起身来，他的手中拿起一份折子，递给东方明婵：“臣未辜负公主所托，已将各城各镇遗落在外的魔晶全部带回。” 这命令不是东方明婵下达的。 东方明婵看了一眼身旁的东方明璟。 东方明璟微微一笑，妹妹猜得很对，的确是他用她的名义下达的命令。 江允溪趁着东方明婵在阅读折子时，走到解青蓝面前，他隽面严肃，丝毫不让人怀疑他将杀伐果断：“这位小姐，污蔑皇室可是重罪，当年分明是本官识人不清，冒犯公主，而公主法外开恩看在家父的面上放过了本官，怎么到了小姐口中就是颠倒黑白？” 解青蓝紧咬着下唇，她浑身哆嗦：“她不要脸，十岁就会勾引男人，不守妇道，逼迫钟离公主为男宠！” 绿色狸猫：“我家主人需要去勾引吗？你才不要脸，你全家都……和你差不多？” 江允溪侧目看了一眼钟离玥，语气颇为冷淡：“钟离公子长得的确还行，但也就和本官平分秋色，本官千方百计未让公主多看一眼，钟离公子就能被公主勾引、强迫着当男宠了？” 若不是现在场合特殊，钟离玥定要向江允溪宣战，为他颜值只和这个姓江的平分秋色而血证他分明就胜了他很多筹！ “江大人所言虽有些偏差，但公主的确是看不上本公子，本公子心中一直颇有怨言，送到公主面前公主却抱着近侍大人不撒手。”钟离玥故作感叹，“可看着近侍大人的脸，本公子就也输得明明白白，江大人，输得更是不冤。” “你们……全部都被骗了……被骗了！她连她的小姨都会弄哭！” 正准备对着解青蓝使用暗器的虞绮微愣，这事还能点到她的名字？ “啊，你是说本世女因为见公主太可爱而情难自禁，忍不住落泪一事？真是谢谢你连本世女的情绪都这么关心，毕竟，本世女甚至不认得你是谁人。” 一个个误会发生又被解开。解青蓝听后直摇头，明明不是这样的，为什么大家不愿意公开真相呢？ 她往周围看去，她看到了无数冷漠的眼神，那冷漠的眼神仿佛是在看着什么失败的丑角。 不应该的，不应该的……她是受害者啊！ 忽然，她察觉到一道异常冷和危险的目光，朝着目光望去，她看到了那位平日里对谁都挂着如沐春风笑意的太子殿下几近双眼无光地看着她，好似在看什么不值一提的脏东西，待之后便将她处理。 “太子殿下要杀我！救救我！”她大喊。 “这个人疯了，带下去。”周逐一声令下，周围的侍卫立即架着解青蓝，将她往下拖去。 “不要！救救我啊！太子殿下真的要杀我！他、他和那个妖女，会把整个大苍的人都杀掉！” 东方明煜走到东方明婵的身旁，他拉过东方明婵的手：“婵儿可是累了？因为地龙翻身，你睡过的时辰一只手都能数得过来，抱歉，是为兄这个太子当得太过无用，才让您如此劳累，还受癫人欺负。” “大哥才是……睡得比婵儿还少。”东方明婵心中酸楚，忍着眼泪不让它们上涌。 竟因为她，让大哥平白在百姓面前被如此污蔑。 百姓们听着也是感动，是啊，他们的太子和公主这些日子一直在外奔波，他们都看见了。公主休息的时间本就那么少，还为了能让他们安心，把本应该用来休息的时间用来盛妆祈福。 他们明明都看见了。 “可是，公主殿下刚刚杀了人……” 第442章 祈天(七) “胡说八道！我分明见得之前那个人就不正常，身体都崎岖了，根本就是他自己死掉，变成那些怪物的！” “是公主杀的人！而且天龙死掉了！” “你、你不许……啊！” 之前喊着的人竟然生生紧捏着他身旁之人的脖子，他身旁的人是个农夫，比寻常人稍微强壮点，可仅凭自己根本无法挣脱自救！ 东方明婵灵力迅猛，直接将凶手击退，她轻功而至受害者身边，快速为他把脉。 “吃下这颗丹药。” 将丹药交给受害者，东方明婵直接将凶手扣在身下，一缕灵力进入他的身体内，果然察觉到了黑烟！ 在这些百姓中，究竟有多少人被黑烟侵蚀？ “啊，你！” “唔！” “郎君，你做甚——？！” 一时间，一时难以数清的人身上冒出黑烟。 “救人！” 百姓们纷纷逃散，拥有灵法和圣灵力者几乎是以自己这辈子最快的掌控灵法速度袭向异常的百姓。 东方无月的瞳孔放大，他的脑内一时空空，但在这空白之中，他仿佛听到了什么声音。 他从很久以前就在想，既然自己已经决定不去死了，不以死亡的方式，自以为是地拯救这个世界，那么他就得用别的方式帮助世界，帮助公主殿下。 他无法辨别出这声音是男是女，是来自别人还是自己内心的声音，但他知道，他必须得解救此刻的百姓。 最是不欢喜的，便是公主殿下难过，公主殿下哭。或许公主殿下并不知道她笑起来的时候有多好看，可他知道，无论是浅浅一笑，还是明媚笑颜，他都深深地将她刻入心底最深处。 ——“我的心中，住着一位女菩萨，她或许不是神明，可她却是无月的神。” 为了帮助她，为了拯救她所爱着的此方世界，他什么都愿意。 他的圣灵力覆盖全场，双手结印，口中喃喃，圣洁的白光从他的身边而出，覆盖着他圣灵力范围内的每一个人。 东方明婵意觉不妙，她回身看向东方无月，想要制止他。 圣子这是何其地胡来，他竟向这里如此众多、数不胜数的百姓们全部都进行着净化！ 即便他是圣子，即便他是圣子……！ 可她发不出声音，因为她看到东方无月像是预卜到她的动作，他退到祈福台最高处，在一片雪色之中，对着她微笑着。 他的眸子里，决意已深。 “圣子……” 东方明婵的声音里带着哭腔。她看到圣子朝她微微摇头，看到圣子未曾说出口的话在表情中展现，他要她好好保护百姓。 躁动着的百姓因为东方无月的净化而身体一顿。 他们像是听到了什么梵音，虔诚而冷静。 黑烟逐渐退去，他们的眸中空洞。 东方明婵跑向东方无月，她以最快的速度甚至是想将东方无月直接扑倒在地面好使他无法继续净化。 她的力气分明很大，可却只扑在他的怀中，无法将平日里看着羸弱的东方无月扑倒。 在碰触到东方无月的那一瞬间，东方明婵明白了。这是此方世界的加护和意志。 “公主，您比起无月，有您更重要的事情，只有您才能办到。”他抱着她，轻轻地拍着她的背，温柔得就像是母亲正在安抚着受伤的孩子。 “只有我……才能办到的？” 在众人不能所及的一面，东方无月感觉到他的锁骨湿润微灼。 “还请公主殿下想想——请回忆凰鸟大人说过的话，您是拥有着无限未来的人，只有您，才能真正地拯救大家。” 第443章 祈天(八) 凰鸟所说过的话…… 东方无月的温声细语牵引着东方明婵的思绪再次集中。 ——“吾说过，尔俩是此方世界的命运之子与命运之女，如果你们需要，此方世界便会尽全力地恩露尔二子。尔俩要运用愿望的力量，于人类来说，这是无穷力量。” 世界的恩露，愿望的力量。 她的愿望是什么？ 东方明婵不再抱着东方无月，她转过身，看向正在维持着秩序的东方明煜、东方明璟。 此方世界是她一直想回来的世界，在曾经的轮回中，她不求生，只求有朝一日回到这片土地，奢望地想着为自己所做的一切赎罪。 她回来了。 她见到了巧儿、大哥二哥、父皇，见到了她心心念念着的每一人。她发誓，这一次绝对不会重蹈覆辙，她要将所有自己所珍视的人都保护。 随后，她相识了夜竹的分身风沙、圣子殿下、夜竹、周逐、温想心、钟离玥……她和小姨解开矛盾，还因此结识了帛夕。 记忆并非完全美好，中途所经历的那些风雨，东方婉如、余诗、解青蓝，李楠书。他们给过她一刀子，甚至在伤口边上跳着舞，庆祝着鲜血。 但也并非所有与她作对的人都代表着恶。 江允溪，大祭司……他们与她意见相左，可无论是她，还是他们，都是以自己的方式在对大苍好。 她曾经诞生过一个疑问，此方世界的所有人当真都值得被拯救吗？即便是像解青蓝这样的人。 那时的她其实便已经获得答案了。 她无法判定哪些人值得被拯救，可那些真心微笑、祝福着彼此的人们，值得拥有这片温暖的土地。 而她，是为所爱之人，所珍惜之人和所有和她一样想守护住此世间美好的人而战。 此时，东方明婵和夜竹四目相对。 夜竹的眸子平静无风，唯有看向她时如湖面漾起涟漪。也在此时，东方明婵才意识到——她对夜竹来说，便是这所谓的值得与守护啊。 “诸位，可能有些突然。” 东方明婵站直了身姿，用大苍公主最完美的仪态。 所有人的目光都看向了东方明婵，即便是之前身上还冒着黑烟的人也目光滞缓地看向她。 “天龙大人，的确已经死了。” 什么？！怎么可能？天龙大人，可是神明啊！ 即便不去多猜百姓们心中所想，东方明婵也能从他们脸上得知他们的想法。 “我所说的死亡，并不是真正的死亡。天龙大人是神明，可是他也会累。” 东方明婵终还是没有说出太过离经叛道的话，对于完全信仰神明的国度而言，主神的死亡会令他们更加崩溃。 “大苍五千年，天龙大人一直在守护着我们，为此，他无法前往更广阔的天地，在那一片天地里，有着和天龙大人一样的神明。 因为守护着我们，他无法与朋友相见，无法与家人团圆。” 无法与朋友相见，无法与家人团圆……和他们如今的处境又何其相似？ “我们是人，天龙大人是神，人神有别。 我们的先祖曾在没有神明庇护的时代生存、繁衍，他们不比我们强大，不比我们特殊，但他们依靠着属于人才有的强大意志活了下来，并且薪火相传，才有了今日的我们。 如今遭受灾难，我们损失惨重，可是，我们没有输给灾难。 我们的粮食够，我们的士兵英勇，我们亦坚强地活了下来，而我们失去的同胞，定然也在另一个世界向我们祈福。 今日，我们也在此，为我们与后人祈福，也为他们哀悼。” 东方明婵闭上双眼，静默未语。 东方明煜站在前方，同着妹妹一同静默哀悼。 东方明璟、周逐、钟离玥、温想心……等等，以及在场的百姓们，即便对目前的状况还不解着也因为气氛和圣子所带来的内心宁静而选择为失去的亲人、朋友们默哀。 这个静默的过程整整持续了一盏茶，在这一盏茶间，不知是谁先开了哭腔，很多百姓也跟着哭了起来。 灾难，他们已经受够了。他们失去了家，失去亲人朋友，这样的灾难却不知还要持续多久。 东方明婵睁眼后，看了一眼身旁脸色苍白的东方无月。他的额头冒着冷汗，显然已经是强硬着在支撑。 她拿出手帕，为东方无月擦去额头上的冷汗。握住东方无月的手时，她偷偷将丹药瓶递给了他。 “我们不会输，我在此向大家保证，即便要因此付出生命，我作为大苍的公主，作为‘人’的一员，我也会将大家保护，努力地活下去，努力地让所有人都活下去。 我如此，圣子如此，父皇和皇兄们如此，所有人都该如此！” 即便这一切都很残酷，但人类不能再如此依靠神明，只能依靠自己才能迈向未来。 轰隆一声，不知是响在众人的心里，还是真打雷了。总之，所有人都听到了这么一道震慑心灵的声音。 东方明煜走向前，与东方明婵交换目光，他双手向上举：“本宫发誓，以大苍太子之名，本宫活着一日，便会和灾难抗争到底，绝不放弃任何一人的性命。” “本王亦如皇兄之誓。” “本官发誓……” “奴婢发誓……” “我发誓……” 听着众人的誓言声，东方明婵再次湿了眼。 她走向前，一股温暖的力量包围着她，她不知这是什么感觉，但她想，或许在她还是一个胚胎时，还在母亲的肚子里时，便是这样的感觉。 “大家的决意，我收到了。”她抿唇，“现在，我还需要大家的力量，请大家祝福此方世界，请大家……以愿望的力量，相信我。” 夜竹的眸色微变。 旁人所看到的世界和他所看到的并不一样，他能看到无数光耀从百姓中出来，朝着他心尖尖上的人涌去。 这种感觉……是柔和而强大、坚毅的力量…… 人类无法本能地察觉到信仰力，信仰力不会自动转为人类的力量。她所接受的，是至纯至诚的“愿”。 这是，她的“道”。 集所有人求生的愿望助力，以守护所爱之人为名的道。 她找到了。 “天浩浩，月弯弯。” 不知是哪个小孩，突然唱出了这么句童谣。 其他的孩子听后，立即跟着一起唱：“广寒宫里住仙子 伊梨园中有公主 公主心儿善 公主心儿美 公主爱百姓 百姓爱公主 只要公主在 大家都平安……” 听着初次听到的童谣，东方明婵紧咬着嘴唇。 东方无阴已是泪流满面。 公主听到他所作的这首童谣了。 也不知，他到底算不算帮到了公主一点儿。 在光耀中，东方明婵浮空了。她的头发因强大的力量而露出原来的发色，那是圣洁的白发，如瑞雪，如皓月。 天空中，俯瞰着一切的天龙长长地吁出一口气。 他本是想出现，然后说此女一派胡言。可听着此女的话，看着此女身边的光耀，他动摇了。 他的道是诸神之道，但他却缺了三项神权，他想出主意，借助人类的信仰力来替代那三项神权。所以他和人类生下后代，并且发誓守护这群蝼蚁们。 第444章 赌(一) 天龙得偿所愿，他当真超脱。可他超脱后依旧不满于自己缺了三项神权。 当帛夕找上天龙，告诉天龙自己要吞噬此方小世界时，天龙求之不得，并且在承受他所能接受的反噬下帮助帛夕，向世界向他示好的天命之子、天命之女种下诅咒。 他本成功了。被他中下诅咒的天命之子、天命之女都如他给他们安排的命运一般陨落，成为笑话。 凰鸟也死去，即便凰鸟死去后他的内心好像空洞了许久，但也终被神道合一的喜悦所替代。 却不知为何，他迷茫了。 迷茫时，时光倒流，一切竟是重来。 刚刚，天龙竟在那被他下了诅咒的天命之女身上看到了他所一直以来想看到的光。 明明只是一个人类，在她身上，他的血脉稀薄，她就连半神都算不上。 可她所收获的光耀，仅仅只是开始，便比他的光耀要闪耀无数倍。 是那么的刺眼，又美丽。 待他反应过来时，一切都已迟。 难道真如凰鸟所说，是他错了吗？ …… 光耀包围中，东方明婵如一个婴孩般蜷缩着身体，在温暖之中褪去一层不知为何物的东西。 她能清晰地感受到自己的呼吸，亦能清晰地感受到自己的身体在褪尘，她心中暖暖，无数人的心愿，她的决意，在她的身体里凝结。 她知道，这便是夜竹所说的“道”。 “主人……”绿色狸猫委屈巴巴地瞪着拎住它的夜竹 …… 帛夕与他在大陆上布下的一部分黑烟的联系突然断掉了。他站在虚空之中，绿色的琉璃眸淡淡地看着此方小世界。 分明只是个，仅仅只要花上一百年便能彻底吞灭的小世界。 却总是意外连连。 说到底为什么，他大抵是猜得到。那位小小姐的灵魂不仅格外地香甜，且这时光倒流之事，也完全是因她而起。 真想得到她。 为此，即便和那个深浅难知的男人结上仇他也在所不惜。 帛夕正在思考着，忽感受到在此方小世界有什么要出现，他蹙眉，莫非是天龙出来了？ 不，不对，天龙不过是以寻常合神权之道超脱，其中一部分还借助了任何神明都可以轻易获取的香火之力，不可能有如此大的动静。 那么是……？ 帛夕的眸子狭长，定睛看着动静之处。 他猜如何不重要，因为答案很快就会出现。 缓缓中，无数的光耀，如同光的小精灵喂药着一个金色的胚胎，柔软、光洁，它的周围都围绕着仿佛以爱之名的未知。 竟是新的超脱者，帛夕眸子微阖，本能地察觉到威胁。他手中闪耀着黑绿色的闪电，散发着不详的气息，力量直掠向光耀的胚胎！ 黑绿色的闪电撞击着金色胚胎，胚胎的周围依旧光洁，光的小精灵就似是世间最纯净之物，将黑绿色的闪电化成软绵绵的细电，丝毫伤不了金色的胚胎。 不过是新生的超脱者，世界……不，规则竟给了她如此的保护？ 她到底是什么人？ 不对，他知道的，此方世界能诞生的超脱者，除了那位卷土重来，甚至将他打败的小小姐还有谁？ 有着规则在保护东方明婵，帛夕只是不再攻击，他静默地看着，看着胚胎一点一点地消失，一点一点地露出她原本的样貌。 他绿色的瞳放大，美妙绝伦的脸上泛着从未有过的诧色。 第445章 赌(二) 圣洁的银发如世间最完美的艺术品，冰肌玉骨，华服亮采。她缓缓地睁开眼睛，一双墨紫色的瞳若深海，她眨眼间，有如涟漪，又如浪花。 东方明婵一眼便认出帛夕。眼前的帛夕依旧是金发翠眼，完美无瑕的五官，无可挑剔的身材，可他并不是她所熟悉的少年帛夕。 而是浑身散发着死亡威胁与疏冷气息的成熟男子。从外表上看，他约是人类看起来二十七、八岁的模样，只是比起人类，他似乎并不存在皱纹、眼纹之类的东西。 “这大概是真的初次见面，吾的小小姐。”帛夕微笑着，语气冷情，却让人觉得四周都多了一份暧昧，“真是未能想到，你连这一步都办到了。” 是啊，想不到，就连她自己也无法在不久前想到。 “和我谈判吧。”东方明婵道。 帛夕唇边依旧带着儒雅的微笑，看似清晨醒来后带着仆人做的美食进入打着露珠的森林进行闲情的野餐：“小小姐该不会以为，只要成为超脱者，便能和吾有一战之力。” 说完后，他的唇角笑意收敛，眸中也失去了闲情逸致，浑身只剩下危险的冷冽。 “我未这样想，只是，你为何不和我谈判呢？此方世界你继续花时间下去，也不划算不是？” “哦？小小姐不打算将我杀了，永绝后患？” 帛夕的道是吞噬世界而生，他若要变强，就会继续将他的道持续下去。即便他放弃此方世界，也会盯上其他的世界。 想不想把他杀了？答案当然是想，但她能办到吗？ “那你能答应我，从此以后都不用这样的方式获取力量了吗？” 帛夕没有回话，但他眸子里带着的几分玩味已然回答了东方明婵。 忍住想白帛夕一眼的心情，东方明婵不急不慢道：“我只能做到我能办到的。” “倒是看得通透，那小小姐不妨再说说，要和吾谈甚？” 东方明婵轻咬着内嘴唇，帛夕愿意和她谈，这是是个好开始。可她能不能排除帛夕只是在拿她当消遣一事。 “你想要什么？如果我是超脱者，应该能有帮到你的地方，只要你不让我去伤害他人的性命，或者帮助你去吞噬其他世界，我们都可以谈。” “小小姐说得挺诱人，但很可惜，你能让吾有所图的，只有小小姐本身，而小小姐并不打算把自己当成交易筹码呢。” 东方明婵掩盖着眸子里的失落，她依旧端着仪态，未让帛夕察觉她的心理活动。 帛夕拒绝她的提议。就像是在落水的人面前让他看到船，却只是从他身边划过。 毫无疑问，他们谈崩了。 东方明婵已经感受到周围力量的波动，这股力量是她完全陌生的力量。她想起来了，夜竹说过，一旦从小世界中出去，便会出到外面的世界，在外面的世界，所有世界的力量都能够使用。 这便是东方明婵和帛夕，实力上无可弥补的差距。 “真要一战？”这是她最后问向帛夕。 如果可以，帛夕的本体是她无论如何都想避免战斗的存在。因为她有自知之明，知自己即便得了百姓们的祝福和庇佑，也无法跨越如此鸿沟，异想天开。 她其实问出此话时亦无抱什么希望，她的手中已经是握住灵婵剑，准备随时向帛夕出招。 却见帛夕身周的力量一顿。 她也不知帛夕在想什么，但她并未生出偷袭的想法。她和帛夕之间的差距，并不是偷袭便可以扭转的。 第446章 赌(三) 或许如夜竹所说，这只是个小世界，她如今也已经成为超脱者，甚至不赖以生存此方世界。但这里是她长大在的地方，是她父兄的王朝，是她无数百姓安居乐业之地。 容不得半点损失。 “既如此，小小姐不妨先与吾下一盘棋。吾不欺负小小姐，玩法便如小小姐所在的世界中的围棋。 若是小小姐赢了吾，吾会试着给小小姐一次机会。” “若我输了呢？就不给机会？” 帛夕一笑：“小小姐也可以选择不参与这场赌局，与吾光明正大地一战。” “你会下围棋？” “这并不只有小小姐所在的世界才有类似的玩法。” “哦。” 确实如帛夕所说。 围棋东方明婵知道，大多是以黑白二色棋子为主的棋局。棋盘不大，规矩不算多，只因下棋二人不同而游戏不同。 但东方明婵知道，并不代表着她擅长。 她的两位皇兄、父皇都很擅长围棋，时常会对弈。可东方明婵却很少下棋，偶尔闲暇也仅是坐在一旁看棋。 观棋不语是修养，东方明婵虽然在看棋时自己心中也有些计算，时常看出一些棋局内的人看不到的妙步，可终究并未亲自上场。 事到临头，她也只能硬着头皮上。 帛夕挥手间，虚无凭空出现一张石桌，石桌上摆着棋盘，棋盘两旁放着瓷碗，分别置着白、金二色的棋子。 石桌放大，足以有三十个东方明婵的大小，石桌上的东西也跟着等比放大。 东方明婵并不在意帛夕的棋子是什么颜色，她执白色棋子，便是后下子之人。 帛夕伸手间并未碰触棋子，仅是用他的法力控制着棋子，使棋子直接落在棋盘的正中央。 在大苍，围棋有着十分规范的礼仪。先下棋的人往往得向对方表示尊敬，下在谦让的位置上，极少有人会下在中间。 虽不成文，但知围棋者皆知，下在中间是挑衅之意。 东方明婵面色不变，她举起右手在左胸前，伸出的食指和中指中间白光闪耀，瓷碗中的白子便如她意地落在棋盘上。 一来一往。 白光与金光莹润，两人下棋时不道一字，只在这盘棋局中无声地刀光剑刃。 帛夕是个狡猾的人，几次交锋之后，东方明婵便发现他喜欢布局诱敌而后赶尽杀绝。 猎物会产生错觉，认为自己如此便会有一线生机，甚至能反将猎人击杀，可当棋局衍动，却只能看到猎人幽深戏谑的绿色眼瞳。 有数次东方明婵都差点被他引入陷阱。 或许这得得益于东方明婵时常以观棋者的身份观棋、思考，她每下一步都会让自己分出心神，尽量以观棋者的身份看待这局棋。 只是她终还是落入帛夕的陷阱。 几子之后，帛夕兴致缺缺。 “看来，这局棋已经结束了。” “的确已经结束。” 东方明婵的白子落下，霎时帛夕本慵懒清冷的神色变得惊异。 因她仅用这一步，便将棋局衍局出生路，且胜负颠倒！ 即便他继续下，也只有死路一条。 “古语有云，螳螂捕蝉，黄雀在后，你的棋艺是不错，只是这类似的棋局，我恰好见过。” 东方明婵曾在东方玄烨和东方明煜的一次下棋中，有一局情况与此局类似，那时东方明煜并未察觉到东方玄烨的圈套，因此而输。 观棋的她有发现这一条僻径，观棋不语，却未忘记过那日的棋局。 第447章 局(一) “妙。” 帛夕的语气带着一份微末的惊喜，看来他并未因此事生气。 “待小小姐属于吾，吾可得多与小小姐下下棋。” “你答应过我，我赢了，你得给我个机会，货真价实地给我个机会。可别又说什么我跟你走，你就放过世界这种虚晃话。” 帛夕唇角带着笑意，青眉扬起，慵懒和高贵同时齐一身。 “真是过分，吾分明是认真的。” 东方明婵未语。 “如此，便请小小姐入局。” “什么意思？” 东方明婵话还没说完，身体便感觉到一阵奇异的力量，这股力量并没有对她发动攻击，她的本能抗拒也并未出现。 甚至于，她莫名觉得自己曾经经历过这样的环境。 “小小姐可觉得熟悉？你当然是熟悉的，毕竟……他曾经特地为小小姐准备过这样一出，好让小小姐来对付吾。” 他？ 帛夕所提到的“他”……只会是分身帛夕。 只是帛夕说的字，东方明婵是不怎么相信的。即便分身帛夕曾经的确为她准备过些什么，可如此分身帛夕已然消失，她面对的人只有本体帛夕。 本体帛夕又怎么会顺着分身帛夕的意，帮着她伤害自己？ “小小姐不必如此看着吾，吾之所以会允许他给小小姐这次机会，是因为在他记忆的最后，他同吾打了个赌，吾虽然不在意本不应该诞生自我意识的分身的想法，但…… 吾知道，他定然会输。而小小姐你，也一样。” 帛夕说完，东方明婵眼前的场景转换。 她意识恍惚，转眼间便看到了一位金发少年正低头看着她。 翠色的眼睛如春风席卷，扫去大地一切寒冷，来到十里桃花，灼灼其华。 他笑对她时十分灿烂，仿佛看到十里桃花的未来，蜜桃丰丰。 帛夕…… 她的眸子湿润，眼前少年的脸也变得模糊。 “哎呀，你不会有事的，我都向你保证了，真的不会有事，我的血，解百毒的！”少年慌张不已，手也向着她的小腿摸去。 帛夕的手很温暖，就像是午后融融的日光。 她这是陷入梦境了吗？ 小腿上的疼痛上她意识到不对劲，她向着小腿看去，看到了两个被什么尖锐牙齿咬过的印记，伤口还流着血，应该是新鲜伤口。 若她没弄错，这八成是蛇伤。 她居然被蛇咬了。 嗯……？也不对劲，这小腿很细，细到皮包骨，她的小腿虽然也细，却是肉感饱满，不会让人觉得不健康。 这不是她的腿。 而帛夕则双腿跪在下面，轻轻地吹着她的小腿伤口，仿佛只要他这样吹，她就不会疼似的。 “帛夕。” 声音一出，少年愣住了。 这声音也不是她的声音。 看来，她如今正在哪位姑娘的身体内。 帛夕抬眸，一双漂亮的眸子里直露着不解。这样的帛夕也是她所熟悉的帛夕，仿佛那个真实的帛夕才是虚假。 “你怎么会知道我的名字？” “我知道哦，我还知道……帛夕你是神明。” 如果说东方明婵说出帛夕名字时他还只是诧异惊讶，那么她说出他的种族时，足以让他目瞪口呆，连连后退。 在此后，东方明婵才从帛夕的口中得知他的名字和身份都是秘密，因为他的家人不喜欢他和人类有所关系。他只能偷偷地帮助人类。 眼前的女孩已经知道他的身份，帛夕也没有继续在她面前伪装，直接手中金光，女孩小腿上的伤口便愈合如初。 东方明婵隐约记得，这是本体帛夕给她的一次机会。 第448章 局(二) 虽不知这到底是什么地方，为什么分身帛夕会在此，但她也只能且走且看。 “那，能不能看到我帮了你的份上，帮我保守这个秘密？” 坐在树荫下，错落的树影落在帛夕的金发上，前方是一望无际的草原，野花盛开，芳草翠绿，就像是进入了某个童话世界。 东方明婵的亚麻裙子盖过膝盖，她双手环抱着腿的位置刚好是裙子落着的位置。 “嗯，你帮我把蛇赶跑，还救了我，帮救命恩人这个小忙问题不大。” “谢谢。” “该是我谢谢你才对。” 斑驳的光影也同在东方明婵的脸上，就像是不规则的金穗。或许是阳光正好，帛夕竟感受到这个小女孩和他相处很是自然，就像很熟悉他，与他经常谈笑。 “对了，你叫什么？你知道我的名字，可我还不知道你的名字。” 东方明婵没有原身的记忆，自然不可能知道原身叫什么名字。 但她并不为此苦恼：“其实，我也有一个秘密名字，我想把这个名字告诉你，这样你就不用担心我会说出你的名字了。” “没关系，我并没有不相信你。” “明婵。” 也不知是不是东方明婵的错觉，她似看到他看着她的瞳眸微变，她道不出那一瞬间自己看见的是何种情感，只知在未来的某一日，她依旧记得他如蝴蝶振翅一般轻颤着的睫毛。 东方明婵并不知道原身的村庄在哪儿，当然不会拒绝帛夕的护送。 又或者说，即便她知道，她也不会拒绝帛夕。因为解开目前谜题的关键，只会在帛夕身上。 两人踏在草地上，看着一路的蝴蝶翩翩，燕子低飞。东方明婵不禁想起曾经在老人嘴里听到过的话——燕子低飞，是要下雨。 原主的村庄建立在森林里，所有的房屋都是木屋，个别或许喜好住在高处，抬头间便可见树上也有小木屋。 “我就送你到这里。”帛夕说完打算离开。 此时天空雷轰轰响动，东方明婵趁机抓住帛夕的手腕：“要下雨，等雨停了再走罢。” 帛夕回头看向东方明婵，他轻眨着眼睛，浅色的眉毛微蹙，似在透露着他正思考着。 东方明婵表面微笑着，内心却在反省着自己的语癖。现在她所在的地方，应该和大苍有着不一样的规矩和语言习惯，她还是注意些好。 “若是大家知道我让恩人冒雨离开，一定不会被原谅的。” 东方明婵这样说，帛夕才意识过来她说得很对，便点了头。 很好，她成功把帛夕留了下来，只是……这么多木屋，她到底住在哪？ “伊娃！你回来啦——你怎么和亚当在一起？” 一个有着棕发的明媚少年向着东方明婵和帛夕跑来，东方明婵直到对方眼睛直直地盯着她时才意识到伊娃是自己。 亚当？是帛夕在人间的名字吧。 “我腿扭了，多亏亚当才能在下雨前回来，现在雨马上要下，我怕亚当现在离开会被雨淋湿，所以想留他歇歇。” 东方明婵半解释半撒谎地将事情复述。 棕发少年听了前因后果，这才恢复笑容，他爽朗道：“谢谢你，亚当。” “什么亚当？普罗，你们兄妹俩又胡闹。我母亲说过，要叫大人的。”一个正吃着红苹果的妙龄少女走过来，她看向帛夕，眸中略带青涩，“大人，请你不要怪罪他们兄妹，他们兄妹老是这么粗鲁。” 东方明婵：“……” 敢情她是遇到原主哥哥了。幸好她还没有说什么奇怪的话。 第449章 局(三) “没关系。” “可他分明就和我差不多大啊，为什么要管他叫大人？好奇怪哦。” “哎呀，这个大人不是你想的那个大人的意思。” “我不在意，你们随性叫即可。” “哥哥，快请亚当回屋吧，我不想被雨淋湿。” 东方明婵话一出，普罗和少女的目光都写着不可思议地看向她。 唔？她……这应该不是什么奇怪的话吧？ “对，回家！回家！” 普罗看起来心情高涨，以至于过来搭话的少女不由娇瞪了他一眼。 少女也跟着东方明婵一行人走，应也打算跟着他们回去。在路上，东方明婵通过普罗和少女的聊天，知道了少女的名字：佛洛。 村庄中大约有三十户人家，放在大苍也算是一个中等村庄。村庄中家家户户似乎都很熟稔，他们四个仅是走在路上，都不断有人过来打招呼。 无论男女老少，见到帛夕似乎都会称之为“大人”。东方明婵并不意外，即便帛夕没有公开他神明的身份，可他八成也做了些让寻常人类觉得非常厉害的事情吧。 抵达原身所在的家时，东方明婵明白了为何村庄中的其他人对她很尊敬恐怕并不仅仅因为她跟帛夕站得很近。 村中的木屋大多是两层木屋，若是建在树上则只有一层小屋。可原身的家，足足盖了四楼。 该不会，原身的父母有一方担任村长？ “村长叔叔好。”佛洛甜甜地对着从木屋中走出的男人道。 男人身材魁梧，棕色头发，脖子上有着一道因未处理及时而难以恢复原貌的伤疤。 “伊娃，赶紧回来，这天马上要下雨。” 令人意外的，男人并没有先回复佛洛，也没有先对帛夕打招呼，而是直接与东方明婵对话。 东方明婵一行人前脚才进房子，后脚便看到窗外电闪雷鸣，轰隆隆和紧促的雨声同时而至。 “呼呼，幸好进来了，我可不想弄得一身湿漉。大人，你坐着，这儿我熟，我给你倒水。”佛洛一边说着，一边直接往厨房的方向去，像这里的主人一般。 东方明婵有所疑惑，虽说这佛洛可能是普罗的青梅竹马，可客人毕竟是客人，做出一副主人做派是不礼貌的。只是她又一想，这个世界并不是她所在的世界，且看这服装水准，八成还是很早时期，这时候人或许并不是这么在意这些。 “父亲！”普罗泪眼汪汪地看着和他一样拥有着一头棕色头发的高大男人，像是有千言万语哽咽在喉中。 男人一个哆嗦：“你这什么模样？可别学些娘们的……可别学些外面的娘们！” 东方明婵有神奇的第六感，她认为这个男人突然改口可能是在顾及她的感受。 “可是，可是……伊娃管我叫哥哥了！” 东方明婵愣了，不是佛洛说她和普罗是兄妹吗？她叫哥哥莫非有什么不妥之处？ 还是说，按照这个世界、或者伊娃的习惯，她该叫兄长？ 男人却是满眼不屑：“伊娃还在这，你就满嘴胡话。” “是真的！父亲，不信，不信你问亚……你问大人，再问伊娃。” 男人笑出了声，见着自家儿子不到黄河心不死，他做样子地问向帛夕：“让大人看蠢子的笑话了。” 东方明婵：“……” 帛夕一时不知如何接话，东方明婵便先一步道：“我叫了。” 万籁俱寂。 且不是寻常的那种安静，这种安静更像是噤若寒蝉。 东方明婵思忖着自己应该怎么将此事圆过去。 第450章 局(四) “父亲，我没骗你吧？”话是这样说着，但普罗本人却莫名脸上挂着震惊。 男人心情久久难以平复。 东方明婵见气氛不对劲，她拉住帛夕的手：“我们去上面。” 普罗有些担忧，但要跟上，但男人还抓着他的手，死死的让他挣脱不出。 直到雨停，东方明婵才送走帛夕，并和帛夕约着等到下一次天晴时，两人一同在树荫下见。 原身家旁有着小池。在送走帛夕后，东方明婵有些好奇原身的样貌，便到了小池边。 这一看，东方明婵似乎猜到了些为何男人和普罗会如此震惊她管普罗叫哥哥。 原身看起来只有十岁出头，身体瘦弱，初时东方明婵还以为是因为原身吃不饱，可现在见到原身的家和家庭成员后猜测应是其他原因。 例如，原身自己不吃。 原身有着一头浅金色的秀发，和湖水一般颜色的眼睛，白嫩的脸上虽有着点点雀斑，却也因这些雀斑更显得她活泼明媚。 原身已经不是和普罗或普罗的父亲长得像不像的问题了，说是完全没有亲缘关系也不为过。 既然如此，那为何伊娃会住在这里，并且佛洛管她和普罗叫兄妹两人呢？ 这个答案东方明婵并没有等上多久便知晓了。 傍晚。 斜阳西沉。 东方明婵见到了和她一样有着一头浅金色头发的女人。 很快她便明白，这个家庭是重组家庭。 村中的村长娶了貌美的寡妇，寡妇的女儿也跟着寡妇一同来到新家。 恐怕两个孩子相处时间并不长，所以伊娃还未改口叫村长父亲，叫普罗哥哥。 今日听得伊娃叫了普罗哥哥，却还没有叫村长父亲，村长大受打击，平日能吃四碗饭的他傍晚居然只吃了一碗。 伊娃的母亲脸上没有雀斑，即便生过孩子也依旧风韵犹存，仿佛风吹日晒也夺不走她的美丽。她叫赫拉，是森林另一头村庄的村花。 赫拉听得伊娃居然开口管一向讨厌的普罗叫哥哥，也是很惊异，甚至在晚上还检查女儿的手脚，确定女儿没有受伤后，还有问题：“不是他逼你的？” 东方明婵有些哭笑不得：“不是，就是想捉弄一下他。” 这是东方明婵今日收集情报后分析出最适合原身用来解释的理由。 听得女儿这样说，赫拉这才放心下来。她也不责怪伊娃的坏心思，全然一副我女儿欺负别人没关系，但不能被别人欺负。 看着赫拉如此，东方明婵莫名想起自己的生母。 她几乎素未谋面的母亲。 “母亲为什么会嫁给父亲？” “他是村长，周围没有比他更有地位的男人，还能打你那么挑食的肉，是个好男人。” 东方明婵：“……” “你现在不懂，以后会懂的。” 东方明婵想起了夜竹。她如今掉入这个不知是什么的地方，也不知夜竹知不知道她的处境，若找不到她，会不会为她担忧。 至少，夜竹应该会替她安抚好父皇和皇兄们，好让他们别那么担忧她吧？ 这日虽然晚上又晴了会儿，可半夜却又下起了雨。断断续续，零零散散地持续了数日。 在这几日里东方明婵也没出门，将原身的习惯和性格给摸了个一清二楚。 许是因为生得比旁人好看两分，又有个美丽的母亲，原身自小便性情骄纵。就拿食物这事说，原身不肯吃野果，只肯吃她认为最高贵的肉，以至于她经常有一顿没一顿。 第451章 局(五) 伊娃继承了赫拉的美貌，生得就像是瓷娃娃，年纪又还小，普罗和村长也是哄着她，讨好她，而伊娃也总能在生活中挑到各种各样的刺。 倒和她初世时有几分相像。 东方明婵盼着天晴，只有天晴才能再次见到帛夕。 终于在来到这个世界的第六日，于清晨时便旭日初升，云朵绵绵。 她厚着脸皮吃下村长特地给她准备的独一份肉食早餐后，心情愉悦地从椅子上跳下来，手腕上的铃铛轻盈作响。 春日的晨曦温煦，她随意地在屋门口拿了个木篮，便向着和帛夕约定之地去。 芳草青青，风吹过铃铛时铃铛发出类似于风铃的声音。 东方明婵看着草地，看着脚边不知名的小花。 她想她是喜欢这个地方的。 不同于觉得住在哪一座山上都没关系，只要能活下去的那种喜欢，而是货真价实地想住在这么个地方的喜欢。 或许，这样的她才属于货真价实地活着吧。 她想见到夜竹，想告诉他，她有想和他一起去的地方，在那里他们也可以做一间小木屋，甚至可以盖到树上。 东方明婵抵达树荫下时帛夕还未到。太阳此时刚好躲进云朵，不过在东方明婵抬头没多久，风便把云吹来，将旭日露出。 她坐在树荫下，多少有些无聊，便摘采起一旁的野花。 野花五颜六色，都是东方明婵所未见过的。 骄阳渐升，日光耀在东方明婵柔嫩的肌肤上，仿佛她的皮肤也跟着散发光泽。 她将野花一朵一朵采撷入篮，心想幸好带了个篮子。 太阳越来越向上，帛夕却一直未至，东方明婵思忖着或许帛夕下午才会来，便收了篮子准备先回去。 虽然现在她所在的地方应该只是依靠着某种规则重现出来的世界，并没有真正的实体，可原身的身体实在是让东方明婵有些担忧。 她得替代原身好好吃饭才行。 东方明婵起身，听到身后有些不自然的声音。 进入这个世界后，东方明婵便变成了一个普通人，但她能感受到自己的力量还在，只是这份力量必须得感受到危险才能回到她的身上。 但她的五感还是优于寻常人。 回过身来，东方明婵看到了正蹲在树枝上的少年。 少年金色长发简单地在后尾扎着一小辫子，同着微风一起清扬，光与影错落在他穿着短白袍的身上，平添着几分森林精灵的味道。 他穿着清爽干净的腾丝鞋，经过处理过的藤蔓缠绕着他白净的脚腕。 “帛夕？你怎么在这里？来了要叫我呀。”东方明婵将篮子放到树下，正想要爬树上去。 帛夕哪会由这看起来风吹就倒的身体爬这高高的树，他跃身跳下，阻止了正在跃跃欲试的东方明婵。 “小心些。” “我没事，倒是你，到了也不告诉我，还要吓我一跳。” “我、我……我见你很认真，不好打扰你。” 他看起来还不太擅长和人类打交道，也有可能是不太擅长和热情的人类小女孩打交道。 帛夕的皮肤很白，仿佛轻轻一弹便可以弹破，而现在他的脸上泛起红润，看着就像是香甜的水蜜桃，让人想咬上一口。 看着现在的帛夕，东方明婵想起分身帛夕在开医馆时时常被一些大胆的女患者调戏。也不知那些女患者中有无是因为喜欢看帛夕这副模样才调戏他的。 东方明婵倒没生出这样的坏心思：“这几日，帛夕都在做些什么？下雨下得周围都要发霉了。” 第452章 局(六) 又觉得自己这话说得不清不楚，她便再接了一句：“我也要发霉。” 帛夕带着微笑，坐到了东方明婵的篮子旁，看着篮子里的野花。他向东方明婵一一介绍着这些花，告诉她这些花的名字。 “你记得真清楚。” 帛夕看起来有些说不出来的腼腆，他脸颊泛着绯意：“这些花，是我创造的。” 东方明婵捧着野花的手一顿，眼睛瞪得圆圆，若她没有理解错帛夕的意思，那么现在摆在她眼前便只有两个可能。 可能一：帛夕是花神；可能二：帛夕是造物主。 帛夕被东方明婵盯得神态更是不自然，便将绿色的眸子移向别处：“这些花，草，鸟，树，世界上本来都不存在，我和弟弟诞生时，只有虚无。 我和弟弟一起创造了山河，创造了土地，我说这世界本该有光，他道有光即有暗。” 帛夕说着他创世的故事，东方明婵表面上淡定地听着，内心全是震惊。 帛夕竟然是造物主？！ 他是造物主，自己亲手缔造了此方世界，那最后为什么又是以……嗯？她方才在想什么？为什么会这么震惊？ 未来的帛夕……做了什么？ 东方明婵内心慌张，她拿起花篮里的野花，身体本能地在编织着什么。她清楚地记得要如何才能编织出花环，要如何才能让花环显得更好看，却一时记不起她到底在什么时候学会的编织。 不该如此，她的名字叫东方明婵，伊娃并不是她。 帛夕说完后，侧目看向东方明婵，东方明婵的手中已经做好了一顶美仑美奂的花冠。他见过花冠，可从未见过这么美的花冠。 东方明婵也回过身，她看着自己手中的花冠有些错愕。她记得，自己分明有做过比这更好看的花冠，为了做此花冠，她还特地请教过花匠，查过花语…… “好看吗？” 帛夕用力点头，生怕自己少用了一点力，东方明婵就感受不到他的真心实意。 引得东方明婵噗嗤一笑，她双腿稍起，身体前倾，举起花环的手高过帛夕的身高。然后，她将花环稳稳当当地戴在帛夕的金发上。 “这样就更好看啦。” 他目光向上，看到了小女孩的笑颜，以及花环边缘在日光下灿烂着的花瓣。 “这些日子你在做什么？今天也要去吗？能不能带我一起去？” 趁着帛夕没注意，东方明婵提出了一连串的问题。 帛夕喉结微动，似是咽下一口口水后才道：“我去了其他村庄，天气不好，我怕他们懈怠农作。 今日……我想到处看看，看看有没有人受伤，要是遇上想学识药草的，我便教他们。” 怎么到这就不说了？还有一个问题呀。 这个问题才是至关重要的。虽然她的记忆模糊，可她对一事记忆得十分清楚，那便是只有跟在帛夕的身边才能找到出口。 帛夕足足四、五秒没有说话，东方明婵便仗着孩子身体，假装并没有明白帛夕的婉拒。 她甚至还道：“药草是什么？和这些花一样吗？为什么帛夕肯教他们，不愿教我？” “药草和这些花是不一样的，它们大多都不漂亮，和你看着的这些草儿都差不多一个颜色。” “那我更想知道它们和草有什么不同，教教我，好吗？” 孩子都有顽皮的，即便现在伊娃表露出感兴趣的模样也很难让人取信。若是认为时间宝贵又想真心将本事传下去的人，往常并不会寻这么个看起来像是三分钟热度的孩子。 第453章 局(七) 帛夕还在犹豫，女孩却已经双手抱住了他的胳膊，她的瞳清澈无瑕，如此时湛蓝的天。 “很无聊，你还是要学吗？” “有帛夕在，怎么会无聊？”东方明婵赶紧趁机和帛夕亲近关系。 帛夕在这里是神明，他一个念头间或许便能从此方到彼方，翻山越岭，跨步间便是天涯海角。若是不和帛夕继续深进关系，并且在离开时做下什么约定，东方明婵都不知道伊娃这辈子还能不能见到他。 帛夕突然转过身让东方明婵看不到他，他的手捂着下半张脸，又是过了好几秒才和东方明婵说话：“好，我教你。” 他见着小姑娘紧促的眉毛瞬间松懈，嘴角也挂上和成熟的樱桃一般甜蜜的笑意。 帛夕向东方明婵伸出手，东方明婵也不再抱着帛夕的胳膊不撒手，直接握住了他的手。 她以为他是要施展什么神奇的神明法术，直接带她去药草丰富的山区，可帛夕只是拉着她的手，另一只手拿起她的篮子，带着她继续走着。 东方明婵眨了眨眼睛，就这？ 不是应该，有神明的移动方式，走几步之后出现七彩祥云，又或者场景转换，缩地为寸之类的？ 像是瞧出小姑娘眸子里的失落，帛夕看向她瘦弱的小腿，一时间明白了些什么。 “我来背你吧。” “不用。”东方明婵赶紧拒绝。 她失落是因为还以为能够跟着神仙一起到处跑，以为能看到神仙施法，并不是想让帛夕背着她。 帛夕见她倔强，也未执着。 东方明婵牵着帛夕的手，跟在他的身后，看着帛夕熟练地在草原里寻找到森林的路。她不禁在想，帛夕虽然是造物主，可他创造这么大的世界，一花一木都有着他的踪迹，他亦为他们命名，会不会她的神力消耗也很大，因此如今的力量并不强？ 东方明婵是想自己走的，也能顺便锻炼锻炼这具羸弱的小身体。可这才进林子两分钟，她就开始喘气。 帛夕回过身，诧异地看着她。 树影下，小姑娘气息混乱，双颊红红，鲜红的嘴唇也微张着，一呼一吸。 他见后轻声一笑，也不再问东方明婵的意见，而是直接松开东方明婵的手，蹲在她身前：“上来吧，你别看我看起来只比你家哥哥高上一些，但我很有力气的。” 东方明婵脑海中浮现出普罗的模样，不知为何，模糊诞生出护崽心理：“普罗也很有力气。” “嗯嗯。”帛夕笑哄着东方明婵。 他感受到身体上多了一物，贴在他身上的身体因为太瘦而显得坚硬，但她小心翼翼抓住他肩膀的小手却莫名感觉柔软。 他挽过她的小腿，站起身来，带着这个固执的小姑娘继续往林子中走去。 春日的晴天总是令人神清气爽，特别是在这一片绿荫森林，东方明婵被帛夕背在背上，很快便恢复了常状。 春风拂面，东方明婵的脑海内莫名响起一个欢快的调子，她想不起来自己是在什么时候听过，忍不住地哼了出来。 小姑娘的声音稚嫩，还未经过变声期，柔柔软软的，仿佛小精灵的哼唱。 “看，这是半夏。” 终于找到了药草，帛夕将东方明婵放下，带着她走近一株药材。 东方明婵投目望去。这是三叶半夏，她知道。 半夏是药草，长得比寻常的紫苏的叶片还要大，叶片两头都尖尖，浑植绿色。 第454章 局(八) 格外一提的是，半夏是有浆果的，只是浆果成熟时已是夏末秋初，距离现在还太早。 “燥湿化痰，降逆止呕，消疖肿都可以用到它，动物也可以用它治锁喉癀。”帛夕说完，看向东方明婵。 这些东西对毫无阅历的小姑娘来说果然还是太抽象了吧？识草药，知草药功效必得知道草药到底治疗何病，而这些病，小姑娘恐怕根本闻所未闻，听所未听。 “好，我记住了。” “嗯。” 帛夕见此也是哭笑不得。 “这是芍药，再晚些时节它便会开花，它的花很漂亮，能镇痛、镇痉、祛瘀、通……” 帛夕是想说通经吧？ “记住了。”看着帛夕吞吞吐吐半天没把最后一个字说出来，东方明婵乖巧点头道。 帛夕的性子是个青涩的，当年夜竹教她学医的时候，可从未避讳过什么，那时她身体的年纪也比原身的身体年纪大。 东方明婵忽然一恍，夜竹教她医术？ 医术她是会的，夜竹她也是记得他长得什么模样，可夜竹为什么要教她医术？她和夜竹又是怎么相识的？ 东方明婵越感越不妙，她必须得尽快找到离开这个地方的钥匙。 否则，她怕她久而久之忘得越来越多，会真真正正地变成伊娃。 “帛夕，你还记得我叫什么吗？” “你是伊娃。” “不，不是这个名字。” “我记得的，明婵。” “那以后没人的时候，你可以这样叫我吗？就像我在没人的时候叫你帛夕一样。” 帛夕回过头，看向这个活在本应该没有任何心事年纪的小姑娘。他诞生出一种错觉，这种错觉告诉他，若他不这样做，他便见不到这个小姑娘了。 “好，明婵。” 听得他叫她的名字，小姑娘才神色松缓，又仿佛什么事都没发生一般地背诵着他今日教了她的草药。 直到中午时分，帛夕在森林里摘了各种野果，又打了只小兔子给东方明婵烤着吃。 不得不说，如小精灵一般可爱的小姑娘记忆力很好，或许是她心中没有藏着什么事儿，今日上午他教她的，她都记住，并且认出了这些草药。 认是认出，可恐怕她要学会这些草药能治的病到底是什么，要如何医治又是漫长的时间。 下午帛夕仍带着东方明婵辨识草药，东方明婵的身体受不住时难免需要帛夕背着，越是被帛夕背着，东方明婵越是装模作样地装作卖力地在背药草、识药草的模样。 好在她这一天努力也没有白费。在傍晚前，帛夕把她送回村庄，回去的路上主动与她约定了下一次的见面。 “明日我需要去各个村庄、部落里看看他们有没有什么需要，等后日，我会来接你。” 东方明婵抬眸，一双圆溜溜的眼睛充满好奇：“来接我？会有七彩祥云吗？” “七、七彩祥云？” 她的问题好像把帛夕问懵了。 “没有，我胡说的，帛夕就当没有听见。” 帛夕看起来也没有纠结于此，只是温声道：“好，你要好好背，再见到时，我会考你的。” “知道了知道啦，帛夕大忙神。” …… 东方明婵在家里，普罗就喜欢跟在她的身后，缠着她帮这帮那儿。东方明婵并不习惯普罗如此。 “普罗，你可以去做自己想做的事情的。” “我？我没其他事啊。你弄的这些挺有意思的，我也想和你一起弄。”普罗说话时有些结巴，伊娃的这些草看起来都和寻常草不太一样，那些罐子看起来也很精致，伊娃会让他弄吗？ 第455章 局(九) 东方明婵卷起袖子，扫视了一眼忐忑的普罗：“那你就帮我把它们弄成药泥吧。” “药泥？这些是药材？” “嗯。” 普罗看向伊娃的眼神一时多了分崇敬，他本来以为伊娃只是不知去哪弄了些长得奇异的草，然后在玩村子小女孩爱玩的做菜游戏，还想他扮演爸爸，伊娃扮演妈妈呢…… 可这些居然是药草！ 东方明婵也没想要普罗相信这些是药草，只是看他想参与，便让他参与。 谁知普罗这一参与，他十分来劲，不禁磨药泥磨得认真仔细，更是问东方明婵这些药草的事。 这也不是什么需要瞒着的事情，东方明婵便顺便告诉了他这些药草的名字和功效。 听着功效，普罗一愣一愣的，东方明婵又仔细给他解释这些病人会有什么样的症状，要如何判断这些药草可以给哪些病人用。 她讲得并不深入，只是一些浅显皮毛，毕竟即便她一股脑地全向普罗说出来，普罗只会觉得头晕脑胀，直接放弃。 这一教，东方明婵就发现普罗的记性很好，也很灵性，甚至能简单分清这些药草的相性。 如果普罗的兴趣，又或者说普罗想坚持学下去，东方明婵并不会吝啬于教他，只是她现在都还只能假装自己是在和帛夕学医，只好教完帛夕所教的内容后故作成熟：“好了，就教到这里。” 好在普罗也没有纠缠于东方明婵，甚至好讨好地想要给她捏肩膀。 “不用，我收拾完就回房休息。” “你先去休息，我来收拾。” 东方明婵本想一起收拾，可她考虑到伊娃之前的性格，怕做得太反常会引人怀疑，只好将拿着药罐的手收回来：“你先不要告诉母亲，我想学会后给她个惊喜。” “是！” …… 春日的天气，总是阴晴不定。才刚明媚了两日，又下起倾盆大雨。 东方明婵吃过营养均匀的早餐后便坐在窗边，玩弄着村长昨天回来时给伊娃弄来的绿植藤蔓。他告诉伊娃，这个藤蔓需要时不时修理，不然它会一直生长下去，若是嫌麻烦，就到时候扔掉。 伊娃的确是会嫌麻烦，但东方明婵倒还好奇，它到底能长得多长。 “汨萝，它的名字是汨萝。” 突然出现的声音把东方明婵吓得从椅子上站了起来，她投目向窗，看到金发少年手肘搭在窗户边杵着脸，正笑眯眯地看着她。 “帛、帛夕？你怎么来了？” “嗯？我不是说过今日会来检查你还记不记得草药吗？” “呃，可今天雨这么大，我还以为你会不来了。” “雨是自然现象，对我而言与晴天、雪天都没有什么区别。” 东方明婵听着外面急促且大声的雨落地声，又看着滴水未沾的帛夕。 好吧，对造物主来说的确如此。 东方明婵虽然也知道若她的力量回到身体内，她也能轻而易举地办到这些事情。但她无论伊娃，还是东方明婵，都是作为人类出生，早已习惯人类的生活模式。 “那你是不是该叫我的名字？” “明婵。” 帛夕之后进了屋内，先是出题考验了东方明婵药草的背诵问题，得到满意的结果后又检查了他给她布置的作业。 检查后，他半愣着未语。 “是我做得不好吗？”东方明婵拿起一个药罐，放在鼻子边闻，这味道怎么闻都没有出错，而且还都是上品。 她是可以做出超一品的，但那需要普罗不插手，只是她一个初学者，若是做出超一品来未免太过恐怖。 第456章 局(十) 东方明婵本就没打算做出超一品，昨日她也便任由普罗插手了。 “不、不是的，非常好，”帛夕赶紧摇头，“这些，都是你一个人做的吗？没有其他人指导了？” “普罗帮我磨了药泥。” “没了？” “我母亲和村长都不认识这些，还能有谁呀？”小姑娘俏皮地眨着眼。 这时，帛夕看向东方明婵的目光与前日时完全不一样。 东方明婵想呀，他大抵是觉得，本来只是哄小孩，想让小孩知难而退，没想到小孩还真有两把刷子吧？ 这样想着，她不禁轻笑出声：“既然我做得非常好的话，是不是可以继续教我啦？” “教，你要是不想学了，我还要教。” 本看起来像一个青涩少年的帛夕，怎么就突然变成拿着《五年高考三年模拟》的班主任了？！ 帛夕拉东方明婵的手，他带着她从窗户跳下，看着这个小姑娘眸子中丝毫没有惧意，只有好奇和期待，他忍不住紧了紧握住她的手。 “你真是个不知怕的。” “有帛夕在，我为什么要怕？” 帛夕胸口有什么缓缓升温，他感受到这个被他拉着的人类小姑娘是货真价实地信任着他。 “再说了，帛夕你就算想把我扔掉，我也能紧紧抱住你，你撒不开的。” 听着小姑娘天真烂漫的话，帛夕笑出了声：“好好好，我不撒手。” 弟弟说得不对，人类和神明，并不是完全不能相处。 …… 瑶池。 银色的风簌簌而过，拥有着六对圣洁翅膀的天使戴着柳枝编成的桂冠舒适地坐在月桂树下，弹奏着月琴。 一群天使却是早听习惯了这乐音，不仅无欣赏之意，还在另一旁嬉戏着。 “啊！天帝陛下过来了！” “在哪在哪？” “天帝陛下今日也美丽璀璨。” 金发少年路过了两旁敬畏退开的天使，在天使们仰慕的目光中，进入了瑶池宫。 众神皆知，在天与地诞生之前，此方世界便诞生了一对双生子，他们缔造世界，拥有着神圣且强大的力量。不仅如此，他们也拥有着再多的能工巧匠也无法雕琢出的完美容颜。 关于天使的来历有很多种说法，有神说，天使是天帝兄弟落下的发丝。也有神说，天使是天帝兄弟在缔造世界后觉得无聊，随意用泥土造出来的生命…… 无论是哪一种说法，天使们都未从天帝兄弟口中得到证实。偶尔有天使也问向其他的神明，其他神明却总给出不一样的答案，就像是蓄意捉弄这群天使。 久之，天使们干脆不去自讨没趣，只当自己是天帝陛下掉下来的头发丝，反而舒坦。 瑶池宫是两位天帝陛下偶尔相聚时才打开的门。方才进入瑶池宫的是双子弟弟，和双子哥哥比起来，双子弟弟与天使们待在一起的时间更多，但双子哥哥却比双子弟弟要更好相处。 帛夕坐在瑶池宫中，他看着桌面上的凡间食物，陷入愁思。 弟弟向来不问凡间的东西，准确来说，弟弟虽然不讨厌凡间，但他是造物主，面对凡间有天然的上者感，自是薄待了些凡间。 格外是对人类。 弟弟说，人类不是他们造出来的，弱小却心思比任何动物都多，最是低贱。 帛夕不这样认为，在他看来人类虽然弱小，却是一步一步地变成现在的模样，只要给他们更多的时间，往后岁月，皆是峥嵘。 但帛夕也并不想因为人类而让兄弟间淡了情分，所以他每每下凡，要么瞒着，要么要为自己寻个由头。 第457章 局(十一) 他本只想远远地看着那些人类的，只是当他们遇上了麻烦，困扰，他又总忍不住去帮助他们。久而久之，那些人类也察觉到他的不对劲，将他称之为“大人”。 这些对他露出笑脸的人，帛夕总是难将他们与弟弟口中的“卑鄙”二字对上，不知不知中，他与人类的交流越来越多。 正如他所感受到的，人类虽然微末、弱小，但他们也在以他们能办到的方式过得更好。 特别是，人类间还有一个名为“家”的存在。 他和弟弟并不知是如何降生在此方世界，只知降生后，他便知他为兄，他为弟，他们本身拥有力量，本能地会缔造天地。 冥冥中，他们还能感受到此方世界有着名为天道的存在。只是这个天道虽然强大，有着规则，却终究只是一道简单的意识。 甚至于，还不如在创世过程中创造第一缕光后和水珠一起凝结出的天使意识丰富。 弟弟是他的亲人，但他和弟弟各有所思，平日也并不会住在一起，称不上家字。 不仅他和弟弟如此，天使、其他在创世过程中诞生的神明也是如此。 偶尔，帛夕也会在想，是不是因为神明、天使，都很强大，谁也不依赖于谁，所以才无法诞生“家”？ “哥哥。” 听着这道声音，帛夕下意识便一挥手，之前他准备的凡间食物通通消失得无影无踪。 帛夕的弟弟名叫帛暮，名字是他们二人在发现日暮夕阳后给各自取的。虽说他们都有名字，可却从未以这个名字称呼过对方，也未听得旁神用这个名字称呼过他们。 他们能听到的，仅是天帝陛下。 就在前段时间，帛夕救下了一个被毒蛇咬伤的人类小姑娘，小姑娘哭得泪眼迷离，看着他的眸子也不知为何由慌张，停滞，最后又变得和天空一样清澈。 她看向他的眼神，时常让他不懂，为何会让他产生一种，或许她和他从前认识的想法？ 小姑娘不过活了十年出头，断不可能和他曾相识。可她却叫出了他的名字。 那是他第一次，听到有人叫他“帛夕”。 他也是才知，原来自己的名字被叫出来，竟是这般的悦耳。 若让他在天使们美妙的歌喉和让这个人类小姑娘再叫一次自己的名字中做选择，他也觉得自己会毫不犹豫地想再听她叫一次他的名字。 “你怎么又出神了？莫非是最近闭关，神力见长，不待见弟弟了？”帛暮已经是第三次见到帛夕下棋走神，他走神的时候绿色的眸子总会如一池从不被风吹的湖水，碧绿无漾。 “啊，抱歉。”帛夕赶紧将手中的棋子落到早便想好的位置，他仔细回想帛暮说的话，意觉到了些什么，“你说，我最近神力见长？” 帛暮只当帛夕是在故意同他炫耀，哪有神一直闭关，连自己神力见长都不知道的？ “是，长得令弟生羡，还希望哥哥能将闭关法门告诉弟弟，让弟弟回去也好好闭关。” 帛暮并非没有闭关修炼，只是每次闭关修炼的效果都甚微末，他便想着说不定是自己的实力本就已经是此方世界的天花板。可见帛夕闭关几次，时间也不算太长，却见长得比他闭关的收获多得多。 帛暮心痒痒。 总不能跟凡间的动物一般，仅因哥哥比他多诞生那么一点点时间，他就不如哥哥吧？ 第458章 局(十二) 他和哥哥可是造物主，哪能和凡间的畜生一样？ 可帛夕还真是经过帛暮这样一说，才意识到自己的神力上长。可他分明没有真正闭关，而是跑去了凡间帮助人类，又怎么会神力见长呢？ 帛夕内视自己，反复检查后终于确认了一种新的存在——信仰力。 因为弟弟不喜凡间生灵，不喜凡间人类，所以无论是天使还是其他神明都不去亲近人类。唯有他这样做。 帮助人类之后能够获得信仰力，信仰力才能成为神力，并且能让神明强大。这是不是就代表着，人类和神明不仅能够和谐相处，不，应该是代表着人类和神明必须要和谐相处，然后互相变得强大。 是这样的，该就是这样的！ 帛夕十分激动，将自己虚假闭关，实际上是去了凡间帮助人类的真相告诉了帛暮。 弟弟最是注重神力，知道后一定会很开心，然后马上跟他去看看地上的人类，去看看他们是如何顽强地活着。 可他说完后，却注意到帛暮的脸色越发阴沉。 “你是害怕不知道如何与人相处？其实人挺好相处的，若是担忧，我可以同你一同去。”就像普通的人类兄弟一般同游。 “呵，哥哥不想告诉弟弟便直说，何必寻如此贱诮的借口来搪塞？” “借口？不，我说的都是真的……” “够了！”帛暮气血上涌，直接将还未下完的棋局用手扇乱，棋子滚滚落地，声音如暴雨促下。 天使们不知两位天帝出了什么事，只感觉整个瑶池宫外都在震荡，不久后帛暮天帝便从瑶池宫中出来，也不将目光看向他们，直接扬长而去。 天使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面面相窥。 ——要不，去问问？ ——你去？ 他们眼神交流着。 帛夕看着碎了一地的棋子，没想到自己说出实情弟弟居然会不相信，而且还如此雷霆震怒。 他叹气摇头，看来以后他都不能在弟弟面前再提凡间。 …… 东方明婵自在帛夕面前展露了学医的才能后，帛夕恨不得日日都带上她，教她识草药，授她医人技。 来来往往中，东方明婵也将普罗有学医才能的事情告诉了帛夕，帛夕偶尔也会出现在普罗面前教他一些，再带着普罗和东方明婵一同去给其他村庄的患者们治病。 东方明婵和帛夕的关系是越来越好了，只是这破开此境的钥匙，东方明婵还是摸不着头脑。 这次一别，帛夕已是三日未见。东方明婵不禁担忧，该不会是这个神明喜怒无常，不打算教她了，又或者是这个神明酣睡正舒，准备睡上个一两百年吧？ 普罗又来寻她。 她打开房门，看见了站在她的房门外，羞赧地低着头的普罗。 “伊娃，我、我有个问题想请教你……” 普罗总觉得自己非常愚笨，以前觉得，现在更觉得。 明明亚当大人只说过一遍的事情，伊娃能够记住，还能举一反三，很快地上手病人，搭配药草。可他却要思索好久。 伊娃这么聪明，如果没有伊娃的话，那位亚当大人一定连看都不会多看他一眼吧？ 偏偏伊娃还很善良，她那么厉害，却老是夸他很有天赋，做得很好。 “进来说。” 普罗走入伊娃的房间，一眼便看到父亲送给伊娃的那藤蔓开出了粉白色的小花，也不知怎的，他的脑海中出现一幕那粉白色的小花鬓在伊娃漂亮的头发上的一幕。 第459章 局(十三) 但很快普罗就摇头把这个想法甩出了脑袋，伊娃这么喜欢那藤蔓，他要是摘了伊娃的花，伊娃再也不理他，再也不让他请教可怎么办？ 东方明婵浅显地解释着普罗的问题，但她并未将答案直接告诉普罗。一来，她不能表现得太过于熟练，二来，学习这件事，永远要带有自己的思考。 尽管她知道这八成不是现实，但普罗在她的面前也是个活生生的人，有自己的想法，也有自己的情绪。她没有办法对他敷衍了事。 “伊娃，你真是太厉害了，怎么会有你这么厉害，哦不，怎么会有你和亚当大人这么厉害的人？” 自从知道帛夕会医术后，普罗便改口叫帛夕为亚当大人。 这个问题东方明婵一直难以回答普罗。 她已经想不起她当时是如何学医了，但她潜意识知道，学医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普罗之所以会觉得她厉害，也是因为她早已是个老手，只是在伪装成新手村村民。 普罗一点也不笨，甚至于可能是东方明婵少见的在医学上有天赋的人之一。只是他拿来和自己对比的人都可以称为作弊之人。 帛夕是造物主，天地万物都由他而始，活了多少更不知。 而她，只是他换了芯的继母孩子。 她本想说不用妄自菲薄，却想着这应该不是伊娃会说出来的话，只好蓄意带着些骄傲道：“我比你先遇到亚当，正常。” “要叫大人。”普罗底气不足。 东方明婵若是兔子，此时她的耳朵一定因为兴奋而竖立，她迫不及待地说道：“哼，我就要叫亚当，亚当都没管我，你管得着我？” 说完，东方明婵一阵畅快。 要她完全扮成伊娃，这不可能，可要她时不时地把伊娃控制在崩人设的安全线边缘，她还是能办到的。 面对伊娃的性子，普罗也是无奈。 不过，伊娃说得也对，既然亚当大人没不让伊娃这样叫，还和伊娃亲近，那应该是允许伊娃不叫他大人的意思吧？ 这样想着，普罗内心才好受一些。 …… 这一晚，东方明婵做了个梦。 在梦里，她正坐在湖边洗脚，雪白的脚丫子在水中晃着，时不时便激起或大或小的水花。游鱼远远地在湖的另一头望着着她，根本不敢靠近。 普罗给她拿来了新烤好的肉，但因为这个世界还没有盐，这肉谈不上好吃。 肉在这个世界还是奢侈品，甚至是需要村庄里的男人拿命去打猎才能得到，东方明婵不好拒绝普罗。 原身也真是，怎么还就只喜欢吃肉了…… 嗯？原身？ 原身是谁？ 她……她不就是伊娃吗？为什么脑袋里会浮现出原身这个代词？ 伊娃大口地吃着肉，这肉一点味道也没有，但她好像不得不这样做，不然的话就会被怀疑不是伊娃。 她不就是伊娃吗？为什么还得被人怀疑不是伊娃呢？真不爽。 忽然，她闻得一阵肉香，这肉香并不是她手中的肉散发来的。她手中的肉根本就没有半点香味，味道也是嚼之无味。 她的双腿从湖里抽回地面，踏在草地上，顺着肉香走去。 她听到身后普罗在叫她，但此时她哪还顾得了普罗，直直地向着肉香而去。 甚至于，她想赶紧跑过去，最好把普罗甩到身后，这样就没有人和她抢肉了。 若是东方明婵醒过来，定会好笑自己做的甚子梦，竟会因为一块肉而扔下普罗。但此时她在梦中，她只是伊娃。 第460章 局(十四) 东方明婵到了一棵树下，她记得她在这里被蛇咬了，然后被帛夕所救。她还和帛夕交换了名字，她告诉帛夕，她叫…… 她叫什么来着？ 树下有人生火，木柴堆砌，一旁放着烤肉。烤肉边的小木墩上坐着个穿着奇装异服的少年。 伊娃并不在意这里为什么会有木墩，也不在意这个少年为什么穿着奇装异服在这烤肉，她馋嘴地咽下一口口水，试探道：“能分我一点吗？我母亲是村长夫人，你要什么都能给你。” 少年抬眸。 一瞬间，她的大脑都好似是空白了。 那是一双浩瀚深海的眸子，伊娃只不过是个十岁出头的小姑娘，平日里也因为性情高傲极少和人交流，若是曾见过这样一双眼睛，她不可能对对方没有印象。 她分明是没有见过这个少年的，这个穿着奇怪却说不出来好看，绑着红色发带，耳垂上还长出了一颗漂亮红宝石的少年。 可是，为什么她想要跳到他的怀里，使劲地抱住他呢？ “我们……认识吗？”她喉咙干涩。 少年看向她的目光异常温柔，温柔到她仿佛能感受到她们之间紧紧相连的秘绳。 “你认为呢？”少年声音温润，胜过山间的小鹿鸣叫。 莫非……莫非…… “你是我死去的生父？” 少年手中拿着的烤串突然被他猛然用力插入了土里。 “你、你怎么能浪费肉啊？即便你是我的父亲，你也决不能浪费肉！” 她十分愤怒，想要把肉从土地里拯救出来。 双膝已经着地，伊娃的手伸向肉串，却被黑衣少年抓住了手腕。 抬眸间，四目相对。 “公主是在向近侍下跪吗？” 梦醒。 东方明婵几乎是以大口喘气的方式醒过来的。 她梦见夜竹了！ 梦里的她几乎要沉沦于伊娃这个身份，若是梦里没有夜竹，那这便是个彻头彻尾的噩梦。 东方明婵翻身下床，她记得自己的名字，也知道自己不是伊娃，只是她忘记的东西的确已经越来越多。 会做这样的梦，大抵也是因为她日有所思，夜有所梦。 她走到藤蔓身边，在藤蔓的叶子上用指甲划出四字：东方明婵。 东方明婵还是觉得不够，又在另一片叶子上划上了夜竹二字。如果看到夜竹的名字，她一定能想起今天做过的梦。 借着月光，看着叶子上虽不算清晰，却也可见的夜竹二字，东方明婵的心中总算是舒缓多了。 她将叶片放下，回过身，想回到床上再睡一觉到天明。 却在这回身间，看到了皓月下窗边正用手杵着脸，歪着头看着她的金发少年。 金发润着月色，晶莹而柔和，他的唇瓣也恰好借到几分月色，宛如珠圆玉润。 “我路过，想着来看你一眼就走，没想到你还醒着。” 听着帛夕此话，东方明婵本该是要气的，哪有什么男子深夜跑到女子房间？可又想到此方世界似乎男女提防并不大，且她又是个十岁出头的丫头，帛夕是个不知活了多久的神明。 她怀疑即便她在洗澡，帛夕也可能并不觉得有什么不妥。 想到这里，东方明婵的脸色一阵青一阵白，好像说什么都不对，说什么都不该。 见东方明婵不说话，帛夕左右思考着，温声唤道：“明婵。” 听着帛夕叫她本来的名字，东方明婵才脸色好上一些，她伸出手：“可要进来说话？” 第461章 局(十五) 帛夕看着东方明婵伸出来的小手，也将手伸了过去，却是并未如她所以为的进了房间。东方明婵的手被帛夕一拉扯，整个人都贴着窗边，和帛夕脸的距离只有几毫几分。 她下意识想要后退，帛夕只当她惧直接掉下去，解释道：“要不要去个地方？” 东方明婵没来得及问去哪，她的身体已经轻盈地飞到窗外，她立即抱住帛夕的手肘。 “别怕。” 夜风微凉，两人在半空中悬着，东方明婵感受不到自己的脚在动，但能意识到眼前的风景在变化。她看着自己脚下空空，下方便是千丈之下，不禁有些腿软。 “之前，你是不是说，想要七彩祥云？” 帛夕倏地出声。 他出声后，东方明婵感受到自己空空如也的脚下多出一份柔软的触感，这触感奇特，将目光从帛夕脸上移到脚下后，她笑出了声。 七彩祥云不过她好奇一说，没想到还真见着，还是由自己踩着。 这云软绵，显然不是真正的云，且它如彩虹一般呈现着赤橙黄绿青蓝紫七彩，可是货真价实的七彩祥云。 “是这样吗？”帛夕本来也只是试探一下，看看明婵想要的究竟是不是这个意思，听到她如黄莺叫声一般悦耳的笑声，也不知是不是他对了，“会有祥运吗？” “是的，大神仙。”东方明婵的心情因为之前一笑，也顿时舒畅了不少。 她现在和帛夕关系稳定，帛夕甚至还会夜里路过时来看她一眼，说不定很快她就能找到打开“门”的钥匙。 帛夕的手暖暖的，这使得东方明婵在深夜的空中迎风，也并未觉得冷。 二人直到一处竹林来停下，东方明婵明白了过来，帛夕这是嫌她学得太慢，深夜给她讲知识了。 寻常人看了竹子只知道竹笋可以吃，竹子也可以让竹篾匠编织成竹篮之类的用品。但一些世界里经验丰富的老人或者大夫便会知道，竹子具有一定的药用价值。 但她故作不知，一双水灵灵的眼睛里满是疑惑：“为什么要来这儿？” 帛夕却眨着眼睛，似乎有些窘迫：“我见你在叶子上写着夜竹……” 东方明婵：“……” 原是误会她想看竹子了。 东方明婵轻笑，想解释夜竹并不是指夜晚的竹子，却意识到一个更严重的问题。 “帛夕看得懂？” 此方世界目前还在最初的象形文字阶段，甚至村庄与村庄之间语言共通文字却不共通，她用的并不是此方世界的语言，帛夕却明白了？ “嗯，我是神明，无论是什么样的文字我都能穿过它的表层，明白写下字的人所留下的内意。夜竹二字，是明婵发明的文字吗？” 东方明婵觉得自己若是承认，那也太恬不知耻。可现下此方世界根本就没有这种文字，她只好硬着头皮尴尬一笑：“我随便写写的，不能算是发明吧。” 好在帛夕也没有纠结这个问题。他只是眸色幽深地望着竹林，听着风簌簌吹响竹叶。 月色朦胧，为碧翠的竹多添两分温柔，或许正因为这份多添的温柔，东方明婵从帛夕的眸中竟读出了几分悲凉。 “有心事？” “啊？” “帛夕的眼睛呀，看起来好像藏着什么不能和我说的事情，可是我其实是个很好的倾诉对象哦，绝对，绝对不会告诉其他人的那种。” 帛夕被东方明婵俏皮的样子惹得轻笑，他抬头间，竹林里出现了两个小木墩：“坐。” 第462章 局(十六) 木墩…… 虽然是帛夕的无意之举，木墩也是在这个世界常见之物。但帛夕的确是带她重现了梦中的奇怪元素：夜竹，木墩。 坐到木墩上，东方明婵双腿合拢，手肘放在膝盖上，双手握拳状撑着白净的下巴。 看起来，她已经摆出金牌倾听者的架势。 “有时候我会想，为什么神明不能像地上的生灵一样，有‘家’这样的存在。” 帛夕一开口便是东方明婵的超纲题。她出生人类，并不知道神明们是怎样生存着，但经过她与凰鸟、本体帛夕以及作为有一半神明血统的夜竹的相处，她认为人类和神明的鸿沟除力量外并没有那么大。 可终归她也只是识得少数例子。 倒有一点，或许神明的确是要比人类冷情一些，只是这点东方明婵也无从查证，因为谁也不能保证一个人类在活了像神明那样的漫长岁月后不会变得同样冷情。 帛夕留意到温柔地注视着，认真听着他说话的东方明婵，他的心中也生出一种安心、舒适的感觉。在凡间的夜晚，他从未这样与一个人类这样坐在竹林里，也从未对一个人类诉说过他的苦恼。 这样的感觉，并不差。 步入夏季的夜并不静谧，虫鸣声声使微凉的夜色显得稍稍活泼。 “明婵知道我叫帛夕，知道我是神明，那明婵还知道其他神明吗？”他问道。 东方明婵回忆着她和分身帛夕的过往，她已经有很多东西记不请，又或者是记得模糊，但她仍记得分身帛夕在疫区城误会“阿单”是她的双生子时得到过他有一个双生弟弟。 分身帛夕说起他的双生弟弟时，脸上带着怀念和温情，让东方明婵直觉认为帛夕和弟弟的关系很好。 既然和双生弟弟的关系很好，那又为何帛夕会说，神明没有“家”呢？弟弟不就是家人吗？ 忽然间，东方明婵的脑海中生出了一个念头：分身帛夕所说的弟弟真的是双子弟弟吗？会不会是他的记忆有所错乱，自认为的弟弟只是自己的本体，又或者一切重来前的分身？ 而眼前的帛夕和本体帛夕相差甚远，此方世界也不知到底她曾经入了圣子的记忆一样的世界，还是被本体帛夕所创造出来的世界。 东方明婵嘴唇微动，小心翼翼地试探道：“若我没有猜错，帛夕该有个弟弟的。” 帛夕诧然，眸中也不知是惊多还是喜多，好似发现这个世界长出了什么他所不知道的新鲜之物：“对，你猜得可真准。” 东方明婵未有什么表情，她低下头，看着自己清凉的鞋子，上面沾着不知什么时候落在上面的竹叶。 “这次回去，我和弟弟吵架了。” 帛夕将他和弟弟帛暮之间发生的争吵简化缘由地告诉了东方明婵。他告诉她帛暮想增长神力，却并不相信他增长神力的方法。 明婵虽然同他关系好，但他也并不想让明婵知道他们兄弟二人是因为人类而生的争吵。他怕明婵从此远离他，也怕明婵误会他的意思。 可纵使帛夕未说，东方明婵也猜到究竟是怎么一回事了。她并不是此方世界土生土长的伊娃，她是东方明婵，在她所长大的世界里同样有着神明，也在同神明的交流中，东方明婵知道信仰力的力量。 第463章 局(十七) 帛夕不希望他的名字被世人所知，但世人知道他的存在，知道他的外貌。在偶尔求助于他，受到他帮助给他谢礼时帛夕便能收到世人的信仰力。 他在帮助人类的过程中，不知不觉地获得信仰力，提升了神力。而帛夕的弟弟在听得他说是人类贡献的信仰力成为了他的神力后，对他并不信任。 因此，兄弟之间发生了争吵。 东方明婵将整件事情猜得差不多，只是帛夕没有将完整事情告诉她的原因被她归纳于帛夕是认为伊娃听不懂这些。 “要不要尝试送件礼物给弟弟？” 东方明婵将情况代入到她与两位兄长，回忆起她和大哥、二哥闹过的矛盾，果然还是认为礼物是一个较为稳妥的方式。 “如果诚心诚意地送上一份礼物，对方就很明白帛夕你的真情实意了吧？” 帛夕微微勾唇，未置可否。 人类之间可以互相送礼物，可他却没有什么能送给弟弟的。他与弟弟同是造物主，是此方天地的开天辟地之神，一个心念间，他们便可以拥有他们能想出来的一切。 帛暮一直对修炼很上心，但他唯一找到帛暮所不知道的修炼法门，帛暮却误认为他在嘲讽于他。 帛夕与东方明婵吹了大约半个小时的夜风后便把东方明婵送回了屋子，爬窗入房后，东方明婵对着帛夕道了声晚安。 帛夕微微一笑，化成流萤，将夏夜点缀。 东方明婵：“……” 造物主果然是有特殊的移动法门的，但无论是七彩祥云、凌空而飞、化成流萤，他都是今日才让她看见。 她知道帛夕的身份，他没有理由瞒着他。 帛夕会在平日里仅带着她走路，又或者背着她在身上的理由呼之欲出：他在担忧她发现人与神的差距后远离他。 帛夕这一去又是许久未出现。 消失之久，甚至让普罗偶尔会担忧地问东方明婵，问亚当大人是不是被他蠢跑了。 东方明婵猜着帛夕应该是处理他和弟弟之间的事情去了，便只道让普罗别瞎想。 直到有一日，东方明婵从伊娃的母亲赫拉那儿听到一件本应该是秘密的事。 “伊娃，之前经常来找你的那位大人，你还记得吗？他的血可以解毒。” 东方明婵内心吐槽着帛夕上次出现在她面前又没过去多久，怎么会不记得？可还没待她内心吐槽结束，就被赫拉后面所说的一句话引得手中的碗掉落。 赫拉被女儿掉地上的碗发出的哐当声吓了一条，她正打算给女儿捡起地上的碗，就看到女儿不顾碗地跑到她身前。 “母亲怎么会知道？” “这有什么好不知道的？也就我们母女不怎么出村，其他的村子都传疯了，纷纷给大人建石台，说他的血可以解毒，吃一块肉甚至能长生。” 东方明婵的心脏强烈地跳动着，她能感受到她的血脉不正常的涌动，神经仿佛全部堆积在后脑勺上方。 她快速捡起地上的碗放到桌面上，也未继续同赫拉说话，拎着麻裙便往楼上跑。 “慢点跑，别摔着。”赫拉有些不解女儿到底怎么了。 她看着桌台上的碗，恍然间想起她还在伊娃这个年纪时，伊娃的父亲便自己做了个木碗，带着雀斑的脸满脸通红，结结巴巴地说想拿这个碗和她玩扮演父亲、母亲的游戏。 伊娃也要到这个年纪了…… 第464章 局(十八) 只是……那位大人看起来，似乎居无定所，还柔柔弱弱的，伊娃又只吃肉，如果把伊娃交给他，伊娃能活过一个月吗？ 至于外面的传言，赫拉是一个不信的。她管叫亚当的少年叫大人只是因为所有人都这样叫，一个柔弱的少年能有什么真本事？怕是一头野猪都没打到过。 现在外面传他的血和肉的事传得沸沸扬扬，赫拉更只当是一群无知村民不过见少年长得好看，臆想出来的而已。 好看不能当饭吃，除非这个好看的人是女人。赫拉打了个哈欠，决定给伊娃物色一下丈夫候选，第一要求便是体格——要能干架干得过野猪。 赫拉是远近有名的美人，一旦她做些什么事，总会有人拿出来说。没过多久，村庄里家家户户都知道赫拉要给她的宝贝女儿物色男人。 “母亲！伊娃还小，不急着。”普罗焦急道。 赫拉只是随意看了眼普罗，普罗的体格很好，遗传了他父，若不是伊娃对他没有兴趣，倒也算得上是个好人选。 就嫁在自家，她也能多看着些女儿，以防女儿饿死。 普罗劝说赫拉无果，上楼沮丧地敲响了伊娃的门。 他听到村子里的传言了，赫拉母亲要给伊娃找一个能打得过野猪的男人。他虽然也打猎，但至今也没有打到过野猪，如果他打到野猪，告诉赫拉母亲自己会给伊娃打一辈子的野猪，赫拉母亲是不是就不会急着给伊娃找丈夫呢？ 东方明婵开门后，正式成为了村庄中最后一个知道赫拉正在给伊娃物色男人的人。 摸着伊娃的骨龄，应是十二岁未满。但在这样的世界里，十二岁开始给女儿物色男人并不是什么稀奇事。 普罗原本是想让伊娃去劝劝赫拉，却见伊娃居然如此平淡地接受了这一事实，他不忍双眼红红，信誓旦旦：“伊娃，无论是野猪还是山狼，都会有的。” 所以，不要这么早嫁人。 他还要听她叫很多次的哥哥。 东方明婵明眸一转：“寒厥和热厥之分为何？” 普罗一脸沮丧，都什么时候了伊娃居然还在关心这个：“寒厥指阳气从足部渐衰，热厥指阴气从足部渐衰。” 东方明婵送走普罗后，她又坐到窗边，看着自己之前再次在汨萝叶上写上的“夜竹”二字。又看向最朝窗边的那片叶子上写着的“帛夕”二字。 她以此方式，想告诉帛夕，她在找他。 在家里，她待在窗边，在外时，她便去树荫下。偶尔她还会叫上普罗一起去隔壁村子打听帛夕的消息，可无论她如何找，帛夕都未出现。 被人供着并非谁都喜欢，尤其是供着他的人想的是他的血和他的肉，更为可怕。 东方明婵左右思忖这样下去不是办法。之前她还觉得自己和帛夕关系很好，很快就能找到钥匙，如今却是连他的人都见不到。 她必须主动出招。 赫拉芳菲妩媚，丽质天成，说是周围所有村庄和部落里最漂亮的姑娘也不为过。而她的女儿虽还未长开，脸上也有着雀斑，却也能算是排名靠前的新一代小姑娘。 村里的热点本就是伊娃的婚事，不少小少年听闻后还从他村赶来，只为目睹伊娃的容颜。 普罗看着家门外时不时就冒出一个小毛头，恨不得直接拿起杆子把他们当野猪打——他也确实这样干了。 第465章 局(十九) 抡起袖子打跑几个小毛头后，普罗还特地当着伊娃的面大哼一声：“连老子一个人都打不过，还肖想伊娃！ 哼，伊娃，以后这样的，我见一个打一个。” 普罗认为自己很神气，甚至有那么一瞬间还神气胜过他父亲。 “不，不能打跑。” 普罗如冷水浇灌。 自这日后，伊娃主动请人写了块牌子，上面写着此方世界的文字“给人看病”。 伊娃的一时热度本就高，给人看病的事情也很快传到了各个村庄。 最开始找上东方明婵的是位老太，倒不是她真信了伊娃这么个小娃娃会看病，只是她刚好有个孙子，体格还不错。 虽然长得不怎么样，人也五大三粗，不懂疼惜姑娘的，但说不定让两个孩子一相处，伊娃就喜欢这样的呢？ 谁知东方明婵甚至没有上门去给她看病，而是当场就看出了她的毛病。 “您有肝痹，受了湿寒，天气稍冷些您就会腰痛、足冷，头疼，嗯……您还有气血不足，现在是夏日，可要是半夜下雨降温，应也够呛。” 老太目瞪口呆，什么什么病她可搞不懂，可她不正是容易这里疼那里疼，还说不出个原因吗？ 于是老太直问东方明婵她该怎么办，她这里痛那里痛的病到底能治吗？ 若是东方明婵的力量还在，这样的病她只需要帮她用灵力治愈身体，驱散心下寒气即可。但如今没有力量，她只能给老太开了药，然后告诉她需要半只兔子的治疗金。 老太立即就回去，直接把孙儿昨日抓的兔子给杀死，切成两半后直接拿着一半带去给东方明婵。 普罗将熬好的药给老太，小心叮嘱：“这药有些苦，喝的时候别浪费，要是浪费，兔子我们可不退。” 也是巧，当天夜里便下了雷暴雨，老太本心中忐忑怀疑东方明婵的那奇怪的黑汤没用，自己定又得痛上一宿。可神奇的事情发生了，她一夜好眠，丝毫无痛！ 老太万分高兴，见人就说村长家的伊娃是个厉害娃儿，会治病，仅仅喝了一碗魔药她的病就好了！ 东方明婵的客源打开了，越传越广。 如今赫拉是彻底不担心女儿吃不到肉会饿死，可她也发愁这么多肉一家四口得什么时候才能吃得完？ 村长也心虚得很，当初娶赫拉的时候说好的养活她们娘俩，现在看起来到底是谁在养活谁？ 赫拉晚上就拉着女儿商量着，不能再收肉当诊金了，得换点别的东西。 东方明婵微微一笑，这可不正是她所想的。 次日，东方明婵的诊金不再是肉，而是各种各样的药材。给他们看完病后，便叫他们认着药材，然后去采着药材回来给她才能给他们接着治病。 其中也有人拿杂草想要混入其中的，都被东方明婵一一识破。 一人才半哭着嗓子：“明明都是草，你就是故意为难我！” 他还要继续闹，直到看见普罗撸起袖子拿出他新做的大棒子。 …… 东方明婵的计划成功了。 她看着坐在汨萝前看着她的金发少年眼里写着的惊讶，心满意足。 “如今我的病人虽不说每样草药都识得，可也识得不少草药了，久而久之，大家都会识得草药。”东方明婵宣告着自己的战斗成果。 她为附近的百姓看病，拿到了肉，打消了赫拉想给她物色强壮丈夫的念头。又帮着人治病，还在此事的风头在附近一时盖过关于帛夕的血和肉的风言风语……嗯，还完成了帛夕想教人识药草的想法。 这也算是是一石好多鸟了吧？ 第466章 局(二十) 帛夕看向东方明婵的目光也转变为不可思议。他轻抿着薄唇，清晨的微光照耀，他整个人都好似被清泉濯洗过，身周还泛着水雾。 他沉默了好许，道：“谢谢。” 他知道的，她定然是听说了外面有关于他的传闻。 他是用自己的血救过一些人，但他都吩咐过他们不得泄露过他的秘密。倒不是因为他心疼自己的血，而是因为这一听就不是人类的血，若是被弟弟知道，难免又要和他闹矛盾。 只是如今，他也不在乎了。 东方明婵看到了帛夕眸子中静谧的忧伤，她坐在帛夕身边，拉过帛夕的手，以人类幼崽的手心体温给以他安慰：“你放心，我不会让他们伤害你的。” 即便这只是南柯一梦，她也要保护好这个帛夕。 帛夕本想一笑，说他哪用得着她保护。可许是因为小姑娘眸中的光彩如星辉齐耀，他看呆了瞬间，忘记了言笑。 …… 五年后。 自从东方明婵教人识草药，帛夕便与她接触的次数变得更多，甚至于后来干脆两人一起给人看病。 帛夕的加入也使得东方明婵的小店生意越来越好，她时不时要肉，又时不时要药草。 对于此方世界的居民们来说，药草的获取难度可比肉的获取难度要低得多，很多人迫不及待地等着东方明婵收药草，甚至于自己种植药草。 村民们见伊娃和帛夕动作亲昵，又在帛夕出现后赫拉不再为伊娃物色丈夫，纷纷猜测伊娃和帛夕早已定亲。 有人道伊娃到底好命，一脸雀斑也被那个神仙似的大人看中。但更多的人极为看好伊娃和帛夕这一对，觉得两人都心肠好，还会给人看病，诊治不贵不说，还药到病除。 东方明婵虽不喜欢这些流言，但她也管不住这么多人的嘴。且她见就连赫拉和村长都认为她和帛夕会成一对，也免去婚嫁一事，便和帛夕商量着两人去了更适合的地方盖个木屋，好教更多人识草药，治人病。 普罗对此先是反对，被村长叫入房中，也不知到底父子俩说了什么，出来后普罗便泪眼汪汪地和东方明婵说，他会去看她的。 东方明婵只点了点头，说随时可以。 要说东方明婵对流言有些不欢喜的流言，那就是外面的人管她的药叫魔药，认为里面拥有着神奇魔力。东方明婵曾对着汨萝叶上的夜竹二字发呆，想起了帛夕所诞生的世界是魔法世界。 只是现在实在古早，恐怕还未诞生出完整的世界观。 落了一夜的雪花，东方明婵醒来时是闻着冬日寒冷的特别味道醒来的。她伸了伸懒腰，自觉外边寒冷又缩了回去。 足足赖床一刻钟，东方明婵才在听到窗户外传来的声音极不情愿地从被子里出来。 她披上帛夕给她弄来的白绒披风，将自己裹得像个直直的大树干，她向着窗户外探去，看见在晨曦雪地中站着的帛夕。 帛夕微笑着向她招手，在他的身旁站着个三层雪人，雪球由大向上变小，两个黑不溜秋的石头承担它的眼睛，一颗红红的胡萝卜成了它的鼻子。 也不只帛夕又从哪弄来了很多竹叶，将雪人足足堆成了雪妖精。 东方明婵也生了兴致，立即回身便开始穿衣裳。 第467章 (二十一) 帛夕怕她冷，给她准备的衣裳都是极其保暖又轻便的，她穿上玉色的长裙，罩上月白披风，稍作洗漱便跑出门外。 五年过去，帛夕为了入世也将容貌略进行了调整，如今看起来他已经快成二十岁的人类男子。 去了分青涩，多了分性感。他笑起来，常常令病人都不禁脸红。 两人一起又堆了个雪人，做了雪兔子。直到东方明婵肚子咕咕叫，帛夕才拉着她的手进屋。 屋内。 壁炉里的柴火烧得噼里啪啦响，靠近壁炉的桌子上放着飘香的牛奶和烤制好的奶酪。 东方明婵坐在桌子边，开始用早食。 帛夕并没有一日三餐的习惯，他只是坐在一旁，往壁炉里加些柴火。 下雪的日子村民很少会来看病，东方明婵也极少的乐得清闲。 用过早食后，帛夕用储存在家中的清泉水清洗了碗。正当他打算将碗放回碗柜时，门被敲响了。 “我去。”东方明婵小跑着去打开门。 这么冷的天还跑过来的病人，一定是急症。 可一开门，她看到一个健壮的棕发男人，他穿得厚实，全身都是动物皮毛，胡子上沾着些雪。 是普罗。 从普罗的身后钻出了一个身材小巧的女人，这个女人正是普罗的妻子，佛洛。 “怎么了？” 普罗自己会医人，东方明婵并不担心他的身体。可这么冷的天，怎么带着正在孕期的佛洛过来了呢？ “伊娃，先让我们进去说话吧……”佛洛一边说着，直接越过普罗和东方明婵钻进了屋内，奔向温暖的壁炉。 四人坐在一桌上，普罗开口便向帛夕请教医药上的问题。 普罗在村庄中如今也是小有名气的医师，正因如此，东方明婵和帛夕才认为应该搬离普罗所在的村庄附近。 到了中午，普罗想问的都问完了，佛洛才怏怏道：“这么冷，我叫他改天来，他非要今天来。” 普罗看了眼佛洛微微隆起的肚子：“我说过，你不用跟着来的。” 佛洛却似没听见，继续和东方明婵道：“伊娃，你这里可真暖和，特别是这壁炉，明年下雪前我也想弄一个。” 东方明婵一笑，答应到时候给她画图纸。 东方明婵又问了问村庄和赫拉的状况，普罗回答两人都很好，就是很想她。 在闲聊和寒暄中，帛夕已经将午餐做好。 佛洛还是和婚前一样活泼，似乎肚子里的孩子并未对她造成什么影响。帛夕虽然是神明，也未经历过男女之事，但他今日做的食物可都是能为孕妇有益的。 “对了伊娃，你和大人在一起也有一段时日了，肚子还没消息？” 佛洛此话一出，东方明婵的碗都差点掉到地上。 “瞎说什么呢，吃你的。”普罗赶紧打断话题。 午餐后，普罗和佛洛也不久留，留了句会下次再来便互相扶持着出了门。 送走了普罗和佛洛，东方明婵半趴在桌子上，看着正在洗碗的帛夕。 这样的场景无论是见多少次，东方明婵总会觉得违和，帛夕是谁？此方世界的造物主啊！可这位伟大的造物主大人，竟正在给她洗碗。 不是东方明婵不愿意洗碗，而是帛夕不让。 在来到此方世界的第一年，东方明婵便发现伊娃是个易生冻疮的体质，一到冬天十根手指便变得稀巴烂，看得人触目惊心。 东方明婵给手指上了药，上药时恰巧见到帛夕，帛夕看着触目。 第468章 (二十二) 和帛夕搬出来后，冬天里她也不再生冻疮。可他似乎认定了她是个脆弱易碎的，连日常小活也不让她干。 他明明知道人类没这么脆弱的——真是的。 壁炉火焰熊熊，温暖着东方明婵，在清水和碗的碰撞声、篝火燃烧的噼啪声中，东方明婵的意识越来越远。 待帛夕忙完一切，想同东方明婵说话时，东方明婵已经完全睡了过去。 他轻着步履走到东方明婵身旁，哑声一笑。 竟在这儿就睡着了。 帛夕小心翼翼地抱起东方明婵，将她抱回了二楼屋内。 他为她脱去披风，温柔地将她放在床上。 坐在床边，帛夕眸中缱绻，无声地为东方明婵盖上暖被。 他分明已是谨慎小心，却还是见着小姑娘睫毛轻颤，缓缓睁开眼睛。 “再休息会儿，你才刚睡。”帛夕告诉东方明婵时间。 东方明婵摇摇头，手撑着床坐了起来，看着帛夕的眸子，几番欲言又止。 “嗯？” “只是……感觉帛夕你应该是有话想对我说的，这几日都是。” 帛夕微愣，原来这些日里明婵已经看出来了。 既如此，他也不再犹豫：“我得回天上一段时间。” 东方明婵眨了眨眼，还等着帛夕的后话，却迟迟未等到。 “还有呢？” “五年一见是我和弟弟的约定，抱歉，这段日子不能照顾你了。”帛夕有些内疚。 其实并非是五年一见，帛夕和帛暮约定的是天上的时间，只是换算下来差不多等于凡间五年。帛夕这样说也无错。 明婵这么脆弱，比外面的小仓鼠看起来还要弱不经风，他居然要离开她。 帛夕还记得在东方明婵离开村庄的那一日，赫拉对他千叮万嘱，说了很多伊娃的小性子，还威胁他若是照顾不好伊娃，她就会接伊娃回去。 东方明婵听后忍不住温笑：“就这呀？你放心，我能自己照顾好自己的。” 帛夕还是有些不放心，他伸出手，手中凭空出现了一个颜色绮丽的海螺：“若是有什么事，就用这个海螺告诉我。” 东方明婵认为帛夕的担忧是徒劳，但她还是接过海螺：“好。” 翌日醒来，东方明婵缓缓起床。 她穿好衣物，洗漱后在楼梯上闻到了奶酪飘香。 她知道，做这奶酪的人已经离开。 …… 帛夕回了天上。 五年前，他曾与弟弟在瑶池宫内下棋，告诉弟弟有关信仰力之事，只是弟弟不信他，又气得扬长而去。 不知是不是因为此原因，仅仅五年，再回瑶池宫他却觉得恍若隔世。 “天帝陛下。” “天帝陛下！” 与见到帛暮时退让两旁不同，天使们看见帛夕便向他拥簇而去。 两位天帝在外貌上并没有什么不同，只是两人一个喜穿白、金二色的衣裳，另一个则喜欢穿黑、深色衣裳。 帛夕微笑着，入了瑶池宫。 与往常一样，是帛夕先入瑶池宫。他坐在玉椅上，本打算思考这次能不能和弟弟握手言和，却想到东方明婵的午餐。 他是给她留足了食物的，只是明婵在家中时便是被母亲疼得十指不沾阳春水，唯一会做的便是医人看病。她会做食物吗？会不会只吃果子？ 他兀自想到昨日普罗和佛洛来时佛洛在饭桌上说的话。 他并非没有注意过佛洛的肚子，也知道凡间的生灵都会通过各自的繁衍方式繁衍生息，延续种族与生命。可他和明婵并不是同一个种族，无法延续生命。 第469章 局(二十三) 帛夕记得东方明婵十五岁时和他说的话，她将和他一起住出去的好处全都告诉他，那时的帛夕觉得并没有什么问题，所以答应了她。 他们住在一群村庄和部落的中央，离最繁华的部落仅仅二十分钟的走路时间。明婵说喜欢池子，所以他特地将木屋盖在池边。 两人的生活十分忙碌，又要摘采药材，又要医人治病，时不时还得回到赫拉所在的村庄去看望长者。 最清闲的日子便是大雪日。初时，帛夕会趁着这个机会教东方明婵更多的药草，教她更深入的治疗，后来东方明婵将所有都学会了，也便变得清闲。 意识到不对劲时，是一位来看诊的孕妇突然临产。 帛夕懂得很多，却从未给人接生过。倒是伊娃，明明没有人教过她如何接生，她却应对自如，无师自通。 事后，母女平安。 孕妇因为消耗过多的体力而睡去，东方明婵抱着婴儿，走到帛夕的面前，让他看小生命。 “看，帛夕，这就是人类幼崽最小的时候。” 小婴孩长得并不好看，头顶光光只有少数的头发，身体皱巴巴的，唯一让人觉得可爱的或许只有小巧玲珑。 但帛夕一瞬间便被这么个小小的生命所吸引，目不转睛地看着她。 “要不要抱抱？”东方明婵问。 帛夕点头，从东方明婵的手中接过婴孩。 那一晚，帛夕并未有睡眠，而是坐在楹窗边意识到自己剥夺了明婵成为一位母亲的权力。 即便他们并不是真实的夫妻，可帛夕也是货真价实地将东方明婵当作了妻子。他知道人类的寿命不过百载，甚至更短，所以他想好好对待东方明婵。 可他错得离谱。 明婵，永远不可能是他真正的妻子。 昨日佛洛在饭桌上所说的话如沉重的石头压在帛夕的胸口，他可以挥手之间缔造生命，可他能够让明婵诞生下属于他们的孩子吗？ 帛夕伸手，指尖微光，本想看一下东方明婵此时在做什么，却听得此时外面有了动静，只好收手。 “哥哥。” 此声同脚步声同至，身穿着华贵黑袍的金发男子踏步入宫殿内。 帛夕听得帛暮语气还不错，神情舒然。 看来弟弟没有再生五年前的气了。 神明的记忆力极好，即便平日里记不清的事情，只要何时再需要它，都可以随时提取。 俩神复盘了五年前的棋局，接着下。 这盘棋整整下了五天五夜，最后以帛暮略胜一筹结束。 “哥哥似乎有心事。” 帛暮和帛夕虽已不常见面，但毕竟是共同历经了千秋岁月，对彼此的神态都很熟悉。他数过，在这局棋里，他这位性子极好的哥哥走神了足足二十七次。 以哥哥的专注力，不至于如此。 “我是在想你还生我的气么？”帛夕的眉间似蹙非蹙。 他是在意弟弟是否还生他的气，可他走神却并不是因为弟弟。 也不知道他不在，明婵有没有一日三餐，按时吃饭。赫拉说过，明婵性子极刁，是个倔到只肯吃肉，其他一概不碰的。 虽然经过接触，帛夕发现并非如此，可现在他没盯着东方明婵，只觉得东方明婵说不准已经饿上了好几日。 “原是此，哥哥直接问就是，”帛暮目光中似乎夹杂着些什么，只是帛夕看不明白，“倒是哥哥，神力见长得如此迅猛，莫非上次不是在骗我？” 第470章 局(二十四) 帛暮有调查过帛夕。五年前分离后，他虽认为是帛夕不舍得和他分享修炼秘诀，可他也对帛夕多上了份心，便暗中跟着帛夕。 两人同为天帝，在数百年之前两人的修为仅差之毫厘，可自从帛夕闭关以后，他的修为开始明显超越了帛暮。 帛暮即便跟踪帛夕，也不可能跟踪得太近，更不可能完美跟踪到他都去了哪儿，做了些什么。帛暮能确定的仅是，帛夕真的并未闭关，而是去了凡间。 他在去了凡间，变换容貌后屈尊降贵打听了哥哥的名字，却无一人知晓。 他实是不想在凡间多待，便让人看着，若是帛夕回到天上便告知于他。结果这一等，便是五年。 五年间，他的修为又增长了。 “怎会骗你？弟弟若是不信，同我去凡间走一遭便知道了。” 帛暮听后皱眉，却他一想到帛夕修为和他差得越来越多，还是硬着头皮点了头。 帛夕心中欢喜，当下便想带帛暮去见东方明婵，告诉他那是他在凡间的妻子。只是当他看到帛暮阴沉的脸后，决定还是等弟弟完全放下对人类的偏见再议。 帛夕带着帛暮下了凡间。 他见弟弟用神力换脸成其他神明的模样，也并未声语。毕竟弟弟愿意同他一起来到凡间，来见人类都已经是意料之外了。 俩神来到一处村庄。 “只要诚心地去帮助人类，人类便会对你生出信任和感激，你试试。”帛夕告诉帛暮。 帛暮满眼不耐烦，但既然都下了凡，也不好什么都没试就回去。 帛夕为帛暮找到一正在种药草的老人：“去帮他吧，他会感谢你的。” 帛暮只好走向老人，居高临下道：“这草还要种多久？我来帮你。” 老人被冷声冷气的帛暮吓了一大跳，只以为是个找茬的，见对方人高马大，只在心中暗道自己倒霉连连后退：“不种了不种了，这些都送您。” 帛暮：“我要你这破草做什么？赶紧说，怎么种？” “种……不，不种！”老人已经被吓得语无伦次。 帛夕知弟弟闯祸，赶紧出现安抚老人：“老人家，这位没有恶心，他只是见你一个老人身体不便，想帮你种药草。” 老人识得帛夕，双目感激：“大人！” 帛暮看着这一幕十分不喜，他和哥哥有什么区别？怎么就看到哥哥一副喜极而泣的模样，看到他则见了霉神、死神一般？ 死神见了他都得恭恭敬敬！ 帛夕同着帛暮一起帮老人家种了草药，在种时，帛夕还告诉老人家这些药草最适合种在什么环境，哪些要注意浇水，哪些不浇水也没有关系。 老人家连连感谢。 而就在此时，帛暮感觉到帛夕的神力又微末地增加了！ 哥哥没有骗他！ 可，怎么回事？为什么哥哥的神力增加了，他的神力却没增加？ 帛夕又带着帛暮去帮助了些人，每件都是小事。这些小事平日里帛夕也不会去帮，他懂得如何授人以鱼，帮人要害。 只是今日他想告诉弟弟，他真未骗他，人类也并非那么丑陋。 却不知，帛夕越是带他如此，他的脸色便越是阴沉。 终于，他忍不住大发雷霆，就连天空也立即阴云密布，雷电交加，放言自己绝不再做此等蠢事。 “为何？不是想要增加神力吗？” “我的神力无增！” 帛夕听后一笑，安抚道：“哪有什么事一蹴而就？我也是在帮助人类很久后，得到他们的信任才能获得足以增加神力的信仰力。若我猜得无错，人类对神明的信任越高，信仰力的纯度便越高。” “这种蠢事我还要继续做？做很久？”帛暮声音薄怒。 第471章 局(二十五) 帛夕也知这些事实在过于琐碎，让弟弟一直帮着人类如此也委实不好，他便将自己帮助人类的过程都告诉了他。 帛暮脸上愈发阴沉。 帛夕本以为帛暮会更加生气，他防着他祸乱人间，神力实力准备将天空中的雷霆化解。 但帛暮并没有，他只是冷冷一声：“我回天上了。” 帛夕没有挽留。 连增进修为也无法说服弟弟，或许弟弟是真的无法与人类好好相处了。 …… 冬日难得的晴朗日。 东方明婵早早起来，走到窗边，看着外面的融雪，心想今日上门看病的人应会很多。 她看向窗边被修剪过无数次的汨萝藤，冬天它虽然不至于全部凋零，却也显得奄奄。它是东方明婵唯一从普罗家带过来之物。 看着叶子上前几日她才加深的夜竹二字，东方明婵随意地将她浅金色的秀发扎上高马尾。 她还在准备早餐便有人敲门来看病，她只好先将准备早餐的事情放到一边，给带着药草来的病人看病。本想看完这一个病人便去继续做早餐，可这冬日暖阳融化了雪，也带来了应接不暇的病者。 忙活下来，东方明婵连煮药都来不及，哪还来得及做早餐？ 她想着要不啃几口放了几天的甘蔗，可甘蔗毕竟也就吃个水，饱不了肚子，说不准还会使她更感觉饿。便歇了这个心思。 直到傍晚，终于只有双手可数的十个病患在排队了。 帛夕回来时，便看着这一幕。他的神力强大，轻易间便能注意到木屋内放置在一旁的半成品早餐。 东方明婵的脸上略带困惫，眼眸也是微微垂着显得疲惫，就连肩膀都在微微颤抖。但在病患面前，她依旧带着一缕浅笑，似是生怕自己脸上的笑意没挂住，对方就会认为自己无药可治。 帛夕见此说不出内心什么心情，他大步走到东方明婵面前。 东方明婵看着帛夕走来，眼角不禁上扬：“你回来啦？” “嗯，去休息吧，这里交给我。” 东方明婵也没有和帛夕客气，她一整天都还没吃东西一直在给人看病熬药，此时已是饿坏了。 起身后，她直接进了木屋，继续捣鼓着清晨留下的半成品早餐。 帛夕耳力好，刚刚坐下便听得在木屋内的东方明婵肚子咕咕直叫。 帛夕回眸看向屋内，看着倩影依依正在摆弄着食物，转眼间她又累得抬了抬腿，右手往后轻轻捶了捶后腰。 “大人，你看我这……” 帛夕回过神，将手伸出给人把脉。 “没什么大问题，只是冷着了，先到一旁坐一会。”帛夕开口时，才意识到自己的嗓音轻颤。 风寒用药都是现成的，帛夕即便身上也有药丸，但他还是如看其他病一样进入木屋，走到东方明婵面前，伸手替她准备食物。 “我会弄。”东方明婵颇觉想笑，帛夕平日照顾她，莫不是以为她连早餐都做不好了？ 但帛夕的效率的确比东方明婵好很多，甚至于他轻轻只是在食物上层手指微光间，食物便熟了。 待到所有的病患都结束治疗已是月儿弯弯。帛夕进屋，看见正坐在篝火前啃着甘蔗的东方明婵。 “我，我只是今天病人多，才没来得及吃东西。”东方明婵闪躲着帛夕似带责备的目光。 怎么帛夕偏偏是今天回来了？她拿手上这根甘蔗发誓，她也就今天没有按时吃饭。 第472章 局(二十六) 帛夕也不知到底有没有信东方明婵的话，他只是无奈走向厨房。 不久后，一份兔排便出现在东方明婵的手前。肉香浓浓，东方明婵刚刚分明吃过东西，肚子却不争气地又叫了。 东方明婵：“……” 帛夕：“吃吧。” 东方明婵也不好解释什么，只好老老实实地享受兔肉。 东方明婵边吃，边问着帛夕和他弟弟的事情，但问过一次后，她意识到帛夕并不想谈起弟弟的事，便趁机转移话题再提起自己真的有好好吃东西，也把自己照顾得很好。 帛夕听着东方明婵狡辩，他只是听着，并未说什么话。待到东方明婵说停，帛夕才温柔安慰她：“至少你还活着。” 东方明婵：“……？” 夜里，东方明婵睡去。她梦中隐约感觉自己身处一个温暖的地方，一个长得高大的男人站在她的身旁，他并未言语，但却温柔地握住了她的手。 父皇。 * 帛夕看着酣睡的东方明婵，想起今日回来时她疲惫又倔强的面庞。 他仅仅离开了她不到六日，可他却不知担忧了她多少次。在回来时，他担心看到没有生气的她，也在想她会不会向赫拉说的对他使小性子。 她丝毫不顾及自己，即便一日未食，也依旧嘴上带笑地为他们诊治，安抚着病患忧忧的心。 她，只是人类，还是个比寻常人类更脆弱的人类，却为了其他的人类而如此辛劳。为何呢？ 帛夕突然在想，如果她当年没有来到凡间，没有救下独自在草丛中哭泣的明婵……他不敢想了。 因他只想了一瞬，就仿佛周围全都失去了色彩，唯有身边安眠之人唇红眉青。 他无法想象眼前的人没有存在过的世界，也开始思考，他真的能平静地看着她百年之后死去吗？ 帛夕握过东方明婵的手，喉结微颤。 他的手中微光，额心处闪耀着如日光的光辉。 他是神明，是造物主，他可以帮着凡间的生灵生存、进化，走向未来，但他不应该干涉他们的自然规律。 他见过人类的出生，见过人类的消亡，知道人类从一个半截手臂大的柔弱长成壮年，再由壮年变为老者，最后归于尘土。 生老病死，人生常态，他可以帮助人们克服病，却不该剥夺人类走完完整人生的权力。 可是此刻，他的心跳强烈地撞击着大脑，他的意识只剩下一意孤行—— 以吾之名，赐汝永生。 东方明婵醒来时，隐约感觉到身体轻飘飘的，仿佛只要她想，她就可以随风而起，盈盈若雪花。 她甚至尝试着跳了一下，这一跳虽没让她飞起来，却显然比以前跳起来要高得多。东方明婵很是诧异，她想到昨日吃的食物似乎被帛夕用了神力，该不会因为这个，她也有所变强吧？ 东方明婵伸出手，看向橡木所制成的桌面，伸出白皙倩手，重重敲去。 “哎哟。” 木桌丝毫未裂，反倒是她的手，关节处都被撞红了。 果然是她想多了。 东方明婵看着窗外，虽未下雪，但冬日总是天空阴沉，天地间也似乎笼罩着一层阴银的纱衣。她不仅双手放于脸前，向着自己的手中呼出一口暖气，将手合十摩擦，双手暖暖。 下楼之前东方明婵便闻到了早餐的香味。这次闻到的不只有烤奶酪和鸡蛋的香味，还有着肉香，仔细一闻，应是牛肉。 她快步下楼，在拐角处与帛夕差点撞上。 两人眸子对上，同时笑出了声。 第473章 局(二十七) 天宫。 玉池环绕，云山错落，位立正中央的殿宇迷雾重重，青玉为阶，白色奇兽镇守，八十一根雕刻着日月星辰的柱子呈以祥瑞。 住在此宫中人，正是帛夕的双生弟弟帛暮。 一位天使路过了此宫，看着如此琼楼玉宇却是不敢多做停留。 在两位天帝最后一次见面前，天使们还敢在此宫外载歌载舞，言笑风生。却在两位天帝最后一次见面后，暮天帝回宫之后便大发雷霆，将那一日在外乐曲的天使全部罚入天牢，未说释放之日。 自此，天使们再未敢于此逗留。 天使收回目光，只想赶紧路过，不想多做半分停留。 “停下。” 巨大的威压袭来，一道声音直入天使的脑内。他本能地想要快步逃开，却因这道威压而身体无法动弹。 是天帝陛下！ 他只是路过，莫非也算是惊扰了天帝陛下吗？ “去寻哥哥，告诉他吾想请他提前一叙。” …… 藤蔓长长，东方明婵便得修剪。她已经记不清这是她来到这个世界后第多少次修剪藤蔓。 只隐约记得，她似乎到此方世界已有八年。 八年，是她重生之后陪父皇、皇兄的时间都赶不上的年头。 也仅仅八年，在此方世界下，她竟连父皇、皇兄俩何模样都记得模糊。 若不是做梦时梦里的夜竹是那么清晰真实，她八成连夜竹长何模样都要记不住了吧？ 少女倚上楹窗，肌白如雪，一头浅金色的柔发扎成身后两尾羊角小辫，她漫不经心地看着天空，仿佛在寻找着独一无二的一只小鸟。阴雨朦胧，无甚日光，却让人觉得眼前这个脸上带着些许雀斑的少女胜似日光。 这便是天使来到木屋前，首先看到的。 * 天下大雨，极少会出现病患上门。却在一大早，帛夕还在给东方明婵做早餐时，门被敲响。 敲门之人并无甚病，他敲门是因为家中老母突发急症，于是连着赶了两个小时的路，才在一早抵达此，想请巫师夫妻前往。 病人病急，帛夕自不会耽误。他关门时，略施神法，里面的早餐便一气呵成，色香味俱全。 老太太急症，幸亏其子脚不曾停地赶往请医，又得帛夕医术高超，才将鬼门关的老太太拉回来。 其子对帛夕万分感谢，想留帛夕一同用餐。 若是在在数年前，帛夕留下来用餐倒也无甚，可如今他脑海里第一个想起的便是还在家中嗷嗷待哺的东方明婵，便婉拒。 帛夕曾强迫自己习惯人类的方式生活，包括以人类的方式思考、赶路。但他今日迫不及待地飞回了家中，神力之下，神颜阴沉。 他推开木门，看到了东方明婵和收了翅膀的一位天使对坐着，并无说话。 天使见帛夕出现，他立即起身向帛夕而去，想直接告知夕天帝暮天帝所邀。 夕天帝和暮天帝不一样，虽然夕天帝行为古怪，可却远比暮天帝要更好相处。 可他抬头那一瞬间，对上的却是一双冷冽的绿瞳，在如冰的肌肤上泛着冷光，好似万寒之地。 这……真的是夕天帝吗？ “可有何事？” 仅一瞬间，天使便已抓不到刚刚夕天帝的冷颜，只见他依旧和颜悦色，仿佛刹那前的一切都只是他的错觉。 “天、天帝陛下，是您的弟弟想寻您提前一叙。”天使还有些浑身发寒，说服着自己之前那一眼只是他的错觉。 帛夕沉默了两秒：“你如何寻来的？” 第474章 局(二十八) 天使伸出的食指微亮，显了帛夕的画像。 帛夕看着画像，两腮微微向外隆起，看得出他紧咬着后齿。 是他大意了，未想到还有这种方法。 此方世界的凡间就连纸都还未诞生，也难怪帛夕并未思忖到这一点上。 “知道了，你走吧。” 天使急忙想要离开，可他刚走一步，整个天使的身体都僵硬住。 他看到夕天帝眸中绿光闪耀，就像是黑夜幽深处独耀的冥光，他也意识恍惚，看不清眼前究竟是谁。 “不许告诉任何天使、神明吾的住处，也不许将你见过的一物一景一事说出。” “是……” 天使意识模糊地离开了。待他恢复自我意识时，不再记得扎着小羊角辫的人类少女，也不再记得自己究竟是在何处找到的夕天帝，只记得自己向夕天帝告知了暮天帝的吩咐。 总之，他任务完成了。 * 东方明婵是第一次见到帛夕如此急促匆匆地开门，以至于她差点还以为是哪个急坏的病患。 她听着自称天使的人和帛夕的对话，大概猜着帛夕应又是要离开一阵子。虽然帛夕不在时她连个说话的人也没有，但她也并非口舌极多的人，并无碍。 帛夕让天使离开，他的瞳中耀着绿光，东方明婵失了力量，却也能看懂帛夕对天使进行了记忆抹除和另一种她并未学过的术法。 天使走后，东方明婵起身，本想问问帛夕今日去向，帛夕却先她一步大步流星而至，直接抓住她的手。 “怎么了？”她直觉不对劲。 “这里不能待了，得换个地方。” 她好看的眸子如小鹿受惊：“可是……” 帛夕知道她在思虑什么，但此时这些都已经不重要。 “以后再说。” 帛夕说完，带着东方明婵体验了一把她一直都很想体验的化成流萤消失不见。 仅仅眨眼间，东方明婵和帛夕便来到了另一个地方。虽不知这到底是哪儿，但东方明婵知道这一定离他们之前住的木屋有距离——此地正是万里无云的艳阳天。 在帛夕的挥手间，一座和她们之前所住的木屋一模一样的木屋便出现在平地中，惊走了四周栖息的鸟儿。 帛夕在凡间极少使用神法，即便每日重复地为她做食物、繁琐的家务，看病医人，他使用过的神法次数两只手都能数出来。 而他此时完全不顾及这些，不仅变成了木屋，还在木屋内变出了大量的食物和衣裙。 看得东方明婵目瞪口呆。 帛夕将东方明婵留在屋内，自个儿又出了屋外，似乎是布下了什么结界法术，好让他人极难发现此处，野兽更是无法进入。 东方明婵有些忐忑地跑到他跟前：“你要走了？” 留下这么多食物，上面各个都保鲜，足够她吃上一年。 “嗯，不过别担心，我不会去那么久的。” 帛夕也觉得自己做得似乎有些过头，根本就是吓到他的小妻子了。 可他一想到天上的那个天使、神明，能够根据他的外貌找到他的住所，甚至在他不在时见到东方明婵，他便毛骨悚然，坐立不安。 “以后，我们换个脸继续行医。在我回来之前，你就先在此等着。 周围都是山林，有野兽，别走远。”帛夕小心地叮嘱着东方明婵。 东方明婵一笑：“放心吧，我又不是小孩子了。” 这样说着，东方明婵突然想到她这三年来身高、体型和容貌都一点未变，心中觉得异常。从少女到成人，理论上，不，实际上应该会经历一个成熟期，可她怎么就感受不到这个成熟期的到来？ 第475章 局(二十九) 帛夕这才宽了些心，拉过东方明婵的手，温文尔雅地在他的后辈上落下一吻。而后笑起抬起头来：“的确不是小孩子了，已经是姑娘。” 是他的姑娘。 东方明婵微微一愣，这是帛夕第一次吻她的手背。她记得这个世界没有这种礼仪的，莫非帛夕他恢复…… 可对上帛夕那双翠意盎然的眸子，这显然还是如分身帛夕一般温柔缱绻，春风回暖。 好吧，或许是天上已经有此礼节了。 因为是分别时，东方明婵也没有在意帛夕这个与往常不同的亲昵礼节，她只是回以一个让帛夕放心的微笑：“知道就好。” 帛夕没忍住又亲了一口东方明婵的手背。 东方明婵：“……” …… 天帝兄弟还是在瑶池宫内相见的。帛夕到时，帛暮已经坐在了瑶池宫中。 这是极其罕见的，帛暮比帛夕更早一步抵达。但毕竟是帛暮邀约帛夕，这个罕见也就不那么为奇了。 让帛夕觉得意外的，是桌面上正摆放着一桌凡间的美食。 “哥哥，坐。” “这是……？” “自从哥哥上次带弟弟下凡间，弟弟归来后便一直在想，人类虽然弱小，但也的确是我与哥哥所创下的世界中诞生的生灵，即便出于我的意外，他们也有资格活在世界上。 且，那时我虽然生气，却也感受到如此微末的事情，凡人居然一直都在做，也不得不说他们天生心性极好，算得上优点。” 帛夕的眸中还是带有狐疑：“你当真这样想？” “嗯。”帛暮嗯声，拿起桌子上的凡间食物，便往肚中吃去。 帛暮未见过人类用餐，即便弄来了人类的食物，吃起来却完全不对劲。 但帛夕看着已是意外，要知道帛暮先前可是对一切和人类有关之物都鄙夷不已，帛暮自视本高，若不是他真的能接受，断然不可能吃入肚中。 帛夕眸中微亮。 “我也想过，人类既然能帮助我修炼，那的确有他们存在的道理，更重要的是，我实在是不想因为自己的偏见便和哥哥生了情分。” 帛暮的手伸向帛夕放在桌面上的手，轻轻地盖在他的手上。 四目相对。 帛夕心中温暖，他的弟弟总算是想通了。 “我也不愿意同弟弟感情薄淡，”帛夕感觉到内心中一直压抑着的一块大石终于瓦解，“我在凡间时见到人类有一个名为‘家’的存在，他们以血缘关系为纽带一起生存，互相扶持，情感深厚。” 帛暮愣了愣，面露喜色：“哥哥这样说，是想和我一起组建这个‘家’？” 帛夕正想答。他的脑海内一闪而过东方明婵明眸善睐的模样，却是开口变成了其他话：“以前，我一直是这样想的，只是未敢告诉弟弟。” 若是在几年前，和弟弟成为一家人，像人类家庭一样生活可能是帛夕最大的心愿。可如今帛夕的心中还多了个小不点儿，是他无论遭遇什么，只需要想起她便会觉得什么都没有关系的人。 就如八年前那场无妄之灾，人类像是发了疯一般的想要他的血，想要他的肉，甚至还做了祭台，请求他赐肉。 他虽是神明，却也暗自伤神，又或者说，正因为他是神明，他能听到那些人类的祈愿。 ——“我想长生！请大人赐我一块肉吧！肉没了可以再长，而且大人您那般本事，少一块肉也不会怎么样。” ——“大人，我时常吃不到肉，都没有姑娘愿意跟我，我也不要您的肉，给我您的血吧，只要给我您的血，我就可以拿去换肉，就能娶到妻子。” ——“你给我肉，不然我明天就去杀了隔壁的老太婆，你不是经常帮她吗？不会这么伪善，不管她了吧？” ——“……” 第476章 变(一) 声音如群魔乱舞，猖獗疯狂。即便是帛夕，他也不得不切断自己和人类之间的特殊联系，将自己关在了一处黑深的山洞中。 山洞中无光，不知天明暗夜，只有偶尔水滴低落，让他能知世界、时间仍在流动。 他问自己，是否就如弟弟所说，人和神之间差距巨大，根本就无法共存。 他隐去自己神明的身份，为人解毒时也对人类千叮万嘱不可泄露，为何却还是发生了这种事情？ 因为人类吃地上其他生灵的肉，所以……即便他扮演得像一名人类，也无法被他们当成同类相处吗？ 帛夕头昏脑涨，心神难宁，他想这大抵就是人类生病时候的感受。人类并不想生病，他也知疾病辛害，所以他想办法治疗他们，让他们尽量可以免去疾病之苦。 可人类却要挖他的肉，卖他的肉。 胸口似有什么隐隐疼痛，一种如背叛的情绪在帛夕的心口、胸中、脑海由悲伤又延伸出愤怒和痛苦。而这份并不受他自己所喜悦的情感，令他的牙齿轻颤，手指不听使唤。 他好似落入了深海，可他的神力却无法拯救他，深海幽深，无数巨大、丑陋、诡异，拥有着獠牙的鱼拖曳着他，而这深海好似是无底的深渊，只有越来越冷，越来越深，越来越暗。 人类，其实也就这么回事吧？ 他的眸中已无任何光彩。 在无尽中，他看到了一丝光。光芒微弱，却向他而来。 他听到一道熟悉的声音，这道声音和所有人都不一样。 ——“帛夕现在一定很慌张，我得想办法帮帮他。” 会叫他帛夕，声音悦耳胜过海角的人鱼，会真诚地为他所想的人……只有她。 明婵。 小姑娘的眸子如湛蓝的天空，如氤氲的云彩，如灼灼的暖桃，落入他的眸中。 神力覆盖大地，他看到她分明只是个人类，却为了他日夜劳累，用那脆弱的身体医治生命。 她只是一个人类，却是创造了光明的他真正的光。 “哥哥该早些对我说的，若我知道哥哥原是存了这样的心思，我定会早些反省，早些醒悟。”帛暮另一只手一拍自己的膝盖，眉目皆是悔不当初。 “你……愿意？”帛夕小心试探。 “和哥哥朝夕相处，不正是我度过的最快乐的时光吗？” 帛夕吞咽下一口口水，他还以为这是他永远都不可能达成的心愿，却不想弟弟居然能够接受。这一切都来得太过突然，仿佛莅临梦境。 帛夕沉默些许时间，弟弟所说之话是他一直所期待的。但如今他也想同着东方明婵一起建立一个家。 他想向帛暮坦白，告诉他自己在凡间已经有了妻子，以后妻子也会和他们一同生活。 可他欲言又止，因他想起弟弟之前的雷霆之怒，那样的怒火即便是天使也无法轻易承受，更何谈是柔弱如明婵的人类女子。 还是等弟弟性情稳定，真的和人类接触后，真心接受人类再说吧。 “哥哥？” “啊，无事，我只是太开心了。” “这是好酒，哥哥，我敬你。” “好。” 帛暮修长的手指拿过酒壶，向着帛夕桌前的酒盏上倒酒，酒液透明晶亮，倾洒入盏，发出泠泠的水音。 帛夕拿起酒盏，酒液荡漾清澈，在映着酒盏与他的容颜，妍丽如厮。 帛暮的眸子翠绿，如森林中精灵秘藏的绿宝石，无论春夏秋冬，一成不变，如它带着极度危险的美丽一般：“喝下酒，哥哥会原谅我吗？” 瑶池宫中的水沉香还在袅袅，只是今日这香未免点得太多，引人闻之易困。 “我从未怪过你。” 一饮而尽。 …… 第477章 变(二) 今年的冬天前所未有的冷，屋内的明火也越烧越旺。 东方明婵坐在壁炉边，看着窗边堆积起的白雪，外面铺天盖地的银装素裹，就连屋檐边也是一根根的尖锐冰柱。 东方明婵却还是觉得冷，时不时便将双手伸出，靠近壁炉，只好让火焰的温暖将她的十指都团团包围。 帛夕说，不会离开那么久。可如今食物已经只剩下三个月的份。 东方明婵并不是个喜欢叨扰人的，帛夕有事，她便给他足够的时间。这半年多里，东方明婵劈柴砍树，看到构树时，她不仅感慨自己没有学造纸，否则应该能造纸出来将她还记得的一些事务给写下来。 随着时间，她能记忆的东西越来越少，可她和本体帛夕之间的斗争，必须要依靠着如今世界的帛夕才能离开这个世界一事倒是记得一清二楚。 东方明婵看着桌面上放着的海螺，这是帛夕上上次离开前交给她的，说有事便可以通过这个海螺同他说。东方明婵在近几月里有数次差点忍不住问问帛夕何时回来，但她也都忍住了。 “还是问问吧。” 她终是没忍住地拿过海螺，对着海螺声音轻轻：“帛夕，你能听到吗？” 没有回应。 这倒也不让东方明婵意外，毕竟很有可能有与这只海螺相配的另一只海螺，若是这样，帛夕也不可能时时带着海螺等着她说话。 但帛夕既然说可以通过这只海螺找他，那一定能听到类似于录音回放的东西吧？ “我没什么事，食物也还够，只是看着外面白雪皑皑，想起你曾经堆过的大雪人，也就想起你。 不用担心，我会好好等着你回来的。” 东方明婵独自住在山林中，倒也没有什么想和帛夕说的，硬要说的话，她希望帛夕能早点回来，她才能早些找到钥匙。 只是这钥匙找了这么多年了，没有一点出现的迹象，是因为时间未到，还是因为她方法错误？ 这就不得而知了。 …… 阳春燕来。 某个小村庄中，一名容貌秀丽的浅金发少女拿着一只半死不活的兔子扔给了有脸上长着一颗樱桃大的黑痣的女人。 “能说了？” 女人是此一地的“包打听”，看到东方明婵手中的兔子，呵呵一笑：“能说了。” 女人的眨子里闪过一丝贪意，显然是觉得做了笔轻松生意。 “你打听的亚当大人啊，其实是神明，他创造了这个天地，创造了花草树木和生灵，又一直在帮着我们。” 东方明婵本来也没希望在第一次出村庄便能从人类的口中得知帛夕的消息，却不料帛夕在凡间的马甲居然身份暴露。 她在山林中待了一年，外面究竟发生了些什么？ “那他现在人呢？” “哎哟小姑娘，你怎么能找天帝陛下呢？” 东方明婵：“……” 天帝陛下，行吧，就连她还没有从帛夕那儿挖掘到的头衔，眼前的妇人倒是知道了。 “而且，现在大家都已经知道他的神名，你也别管天帝陛下叫亚当了，天帝陛下不喜欢。” 这话却使东方明婵一愣，亚当这个名字不是帛夕自己取着，然后默认所有人都可以这样称呼他的吗？她和帛夕共同行医的八年里，在外人面前她可没少叫帛夕他亚当这个名字。 “那叫什么？”东方明婵隐隐不安。 “当然应该叫天帝陛下啊，不过天帝陛下还特地说了，世人应该记住他真正的名字：帛暮。” 第478章 变(三) 千钧之石于一刹坠落，东方明婵几乎是紧接而道：“错了，他的名字不叫帛暮，该叫帛……” 夕？ 东方明婵长着嘴，可却没能在妇人面前叫出帛夕的名字，她诧异于自己发不出声音的喉咙，想要再试一次。 无论试多少次都叫不出。 “行了行了，你的生意我做完了，走走走。”妇人见东方明婵一脸莫名其妙，连忙催人离开。 东方明婵有些恍恍惚惚的，她听到孩童玩耍的声音，便跑去问孩童：“你知道天帝陛下叫什么吗？” “当然知道！天帝陛下可是自己说过的，他叫帛暮，整个天下都是他创造哒！” 不，不是，天地分明是帛夕和他的双生子弟弟…… 等等，和他的双生子弟弟？ 帛暮……帛夕…… “他长得如何？” “和傍晚夕阳一样的头发，和、和……”小孩想了一阵子，最后说出一句，“和最好看的竹子一样的眼睛！” 金发翠瞳，无疑是帛夕的标志外貌。 东方明婵隐隐觉得不对劲，绝对有哪儿出现了问题。 恰巧她听得有人摆着些果子，嚷嚷着说是要去拜天帝陛下，东方明婵轻灵转身跟上。 她粗略一览，这些人带了一头野猪，三只兔子，还有几只野鸡，到了一处看起来粗陋的木雕处。木雕简陋，粗工粗刻，虽知刻的是帛夕的容颜，可若只看外貌，只觉得两者之间毫无干系。 几人抬来一张木桌，木桌上雕刻着一些象形文字，东方明婵来这几年也学会了一部分这里的象形文字，只是每个村、每个部落的文字都会有略微差别。 她看了一会儿，这个仪式虽然和她所了解的扶乩有些差别，但大抵上是一个意思。 凡人问：“今年会丰收吗？” 桌台上的象形文字亮了“谷”。 “是丰收！” 围观者也跟着大喝彩起来。 凡人又连续问了几个问题，得到的答案都是好的方向，引得凡人们各个喜笑颜开，乐不可支。 一孩童不知天高地厚，神明可畏：“天帝大人，您那么厉害，可不可以给我们下个雨啊？好久没有下雨，天好热！” 孩童身后的村民立即捂住孩童的嘴，连连对着桌子致歉。 东方明婵能感觉到桌台的确和天上的神明有意识联系，确定这些不是村民们在自导自演。同时，她也心中忐忑难安，因为这幕后之后绝无可能是帛夕。 帛夕虽是神明，拥有着人类可望不可即，甚至无法想象的强大力量，可他从不喜欢滥用这股力量。他虽帮着人类，却不想插手于人类的自然规则，只想帮着人类以自己的方式生活下去，见着人类繁衍生息。 如此做，是和帛夕的想法相悖的。一个人可能在一年之内公开自己的方式，以真正神明的姿态面向人类，可却无法这么快地变更他一直依赖的理念。 甚至是，经营已久的……试验。 东方明婵做过很多的医学试验，在试验过程中也委屈了不少小动物。她会饲养那些小动物，给他们等同或者不同的空间成长，沾染上的东西或多或少，然后一日一日地观察着它们的变化。 以此记录，最终在试验成果中得出自己的结论。 当然，她并不是指帛夕对人类在进行着这样的试验。帛夕是真心为人类好，但他想看到人类自力更生，自由进化，见到人类的未来。 他是神明，并非人类的同族。 所以，他始终无法与人类完全同悲喜。这也是东方明婵在这八年的相处中了解到的帛夕。 第479章 变(四) 帛夕已经将这场经营的试验进行了漫长岁月，不会这么轻易间便将它毁于一旦。 也就是说，虽不知道是什么缘由，但现在所有人都将帛夕认为是他的双子弟弟，帛暮。 下雨了。在雨声中，万民欢呼。 东方明婵不动神色地隐匿离开。 或许是出于对危险的直觉，东方明婵在雨停后又去打了个兔子，在小摊主那里买了一件能将全身上下、包括头发都裹住的麻衣，将其披上。 伊娃的身体一开始是羸弱的，但自从东方明婵替代了伊娃后，身体越来越好，体格也很是康健。 帛夕初时印象羸弱的小女孩，早就已经不存在。 她跋山涉水，凭着帛夕带着她闯南走北的记忆和问路，她离伊娃的家乡“树村”越来越近。 她并未计算自己走了多少个日月轮回，只是粗略知道这行程都过了大约两个春。抵达树村时，东方明婵将自己的脸都给遮住。 树村的变化很大，这是一眼便能看出来的。原本只有零零散散三十户人家，如今却难以胜数。 村中几乎全是生面孔。 稍行打听，东方明婵便得知了原来此事还和她有关。 自从“亚当”公布自己是神明后，世人皆知伊娃是亚当的妻子，伊娃恰巧也消失，所有人便都认为伊娃是跟着“亚当”上天当神仙去了。 如今的树村已经有了新名字，神仙村。 正因为她，树村在短短的一年内迁移人口众多，盖起不少新楼，凡人们纷纷都想离神仙出生的地方近一些，沾沾福运。 普罗家也修上了新的篱墙，在篱墙后，很多人都在东张西望，希望能见到生出天帝陛下妻子的女人。 东方明婵眸子里的神色并不好看。她虽然知道这八成已不是真实存在的世界，但这里的每个人都像是活生生的人，赫拉更是伊娃的母亲。 赫拉的性子颇有心傲，直来直去，她拥有美貌，也知美貌是自己的武器。可任谁被这样围堵在家门口围观都不会欢喜。 她本是想远远地见一眼普罗一家，现在看来也是见不到了。 东方明婵本想直接离开，却听得有人叫了一声：“那个小孩站在窗户上！” 东方明婵投目望去，正望到一个长着一头棕发，脸上白白净净、粉粉嫩嫩，又小胳膊小腿的小女娃儿站在三楼的窗户上。 她似是不知危险，看着随时都要向前倾去的双腿依旧蹦蹦跳跳。 东方明婵认得她，她是普罗和佛洛的女儿夏娃，虽然之前见她时她还是个哭闹着要佛洛喂奶的小宝宝，但这绝对是夏娃无错。 “这会掉下来吧？” “会有神仙救她！” “往下跳！” “你还有没有良心啊？快想办法救救她！” “可、可这是神仙的家……谁敢去啊……？” 夏娃全然不知下面的人在说着什么，她咯咯地笑着，一动一颤地，仿佛在向楼下的人展示自己新学的舞蹈。 东方明婵看着篱墙外的人，她多希望此时能有一人冲进去救下夏娃，可外面的人也不知道是受过什么威胁，还是对神明的敬畏，竟无一人过去。 此时帛夕去向不明，他作为亚当的身份莫名被自己的弟弟帛暮替代，东方明婵不明其中的危害，却知自己的身份极可能对帛暮来说是个恨不得杀之后快的身份，若她暴露，极有可能神不知鬼不觉中死去。 她不能去救夏娃。 可若是她不去救夏娃，夏娃说不定就会…… 这只是一个虚幻的世界，她做任何都改变不了过去曾发生过的事，冒然处事只会让她输掉赌局。她不该管这件事。 不该管…… 东方明婵紧了紧连帽，推开前人，一个翻身便进入了篱墙。 第480章 变(五) 这时，一双纤纤细手从三楼的窗边出现，将夏娃抱入怀中。一头浅金色的长发随意披散，岁月未在她的脸上留下无情，她冷漠地看着篱墙外嚷嚷着的群众，最终目光落在了东方明婵身上。 “啊啊啊啊！果然美得和神仙一样啊！” “可和天帝陛下比还是差太多……” “伊娃应该比她要好看得多吧？” “可我怎么听说伊娃长得还没母亲好看？” “不可能，天帝陛下怎会是凡俗？” 下面人云亦云，赫拉却只看着那个披着粗糙麻衣的少女。 她本只是想把夏娃抱走，不做任何停留，可这个翻篱墙的少女身形实在是和她失踪的女儿伊娃太像，以至于她几乎认为她就是伊娃。 她想要开口，叫出伊娃的名字。 眸中却见那名少女又紧了紧自己的连帽，似乎不想被任何人察觉到她的身份。 赫拉的眼里罕见的出现了零落的情绪，她闭上了眼睛，转身离窗，未道一字。 东方明婵松了一口气，被遮住的眉间蹙起的轻愁也松了下来。 …… 天宫。 自从夕天帝重伤后，暮天帝便一直在天宫内亲力亲为地照顾着夕天帝。似是为了为夕天帝求个好兆头暮天帝还公开了自己这些年一直为凡人做的事情，将凡人收为信徒，以为夕天帝祈福。 天使们纷纷议论，普天之下，夕天帝的实力已是只有暮天帝才能匹敌一二，究竟是如何受伤的？ 有人猜是遭到了其他神明的围攻，有人猜是夕天帝练功自噬，还有人猜夕天帝是在体验生活…… 种种猜测，都可能出一本“关于夕天帝究竟如何受伤”的书了。 可谁也猜不到，这幕后的真实。 帛暮坐在蓝炎凝成的椅上，高高在上地看着眼前跪着的、一身黑衣的少年，他拥有着和他一模一样的容颜，若是外面的天使见了，定会惊呼一声——夕天帝。 然后，天使们就会发现夕天帝的不同之处。 “你只是吾的复制品，吾能给你荣耀，也能剥夺你的荣耀，你可知？” 帛夕点头。 “很好。”帛暮勾起唇角，同是绿色的眸子里满是阴鸷，他抬手间，来自凡间的画面出现在他们眼前。 在画面中，一些凡人们质疑、反抗于神明这个存在，他们正意图四处游说，好让其他的凡人不要太过相信神明。 “去杀了他们。”帛暮冷言，扔出了一块颜色全黑的面具在帛夕的脚边。 “是。” “还有，如若遇到有自称为伊娃的人，杀了她。” …… 东方明婵隐姓埋名，一直极少在人前暴露出自己的外貌，她不断地打听着帛夕的消息，可却一无所获。 倒是听闻了一件怪事。 一黑衣神明，四处杀人。 只要是半点对神明不敬，他便会出现，然后杀之。每每如此，帛暮天帝便会派下天使来安抚人类。 东方明婵没有见到帛夕，却也再次见到了天使。她有两次差一点就想去问天使帛夕的事情，可一想到帛夕在人世间的销声匿迹，她还是忍住了。 东方明婵虽然也想过：她的力量会在她受到危险的时候回来，那么如果天使攻击她，是否算是受到危险呢？ 可若是她的力量回来了，她和本体帛夕的赌局是否就算输？ 东方明婵也重新回到了她和帛夕见过最后一面的居所，期待着帛夕如那些时光一样，当她从楼梯上下来，总会见到帛夕在准备早餐。 屋内空荡荡，未有人烟。 第481章 变(六) 东方明婵想呀，等她年纪大了些，容貌变得不一样了，到时候换个名字再去找帛夕，那会安全很多。 她等啊等，等过七个春华秋实，见过七次大地回春，可却等不来自己容颜改变。 那时东方明婵便知道，她恐怕被帛夕赐了长生不老。 这不像是帛夕会做的，以至于东方明婵一开始并未去往这方面想，直到事实实在是摆在眼前她才不得不相信。 如果说帛夕是天上的太阳，那她就是一片云彩，对于太阳来说，一片云彩可以离它近，却不能永远待在它的身边。她以为，她和帛夕便是如此。 也说不定正是因为太阳要西沉东起，才会像如今这样离开这片云。 东方明婵本在想，帛夕想离开她，她也能理解，只是这个“关卡”的钥匙实在是在帛夕的身边，她必须跟在他的身边。 可现在看来并非这样。 帛夕赐给她长生不老，至少是欢喜与她一同生活的，不至于突然失踪。 且他在凡间的身份还被双生子弟弟顶替…… 东方明婵轻摁着自己的额头，不得不相信了自己很早以前认为不可能的猜测。 “帛夕，被他的亲弟弟……害了啊。” 东方明婵说完，身体静止不动，她就望着这何其辽阔的天空，却感觉这个世界将她压得手脚都无处可放。 滚烫的泪水就此掉落，恰好掉在她身旁的一株知母上，知母摇晃，像接受露珠一般接受了这滴眼泪。 她脑袋昏沉，想休息一会儿，是那种睡着过去，什么都不想的休息。 不知到底是身体太累还是心太累，东方明婵就这样倚着树睡着了。 在睡梦中，她梦到自己在一处山上，但此山绝对非伊娃的身体所在的山。因为她身上着着的，是……她想了半天，未想起自己在修仙世界的名字。 “紫苏。” 啊对，她叫紫苏。 “你知这是知母草，可知知母草有何功效，又能如何入药？” 声音温柔低沉，耳熟无比。 她的心在一瞬间软化，缓缓回过头，她对上了少年如梦似幻的脸。 她难得见他身穿着一身青袍，儒雅似仙，如天空幻化成人，让人不可靠近。可偏偏这位仙人眼角泛红，桃花眸氤氲温柔，缱绻深情，说不尽的魅惑，也不知勾过过多少怀春女子的魂儿。 她不顾一切地扑入了少年的怀中，他的心跳，他的温度，她都想要贪婪地融入其中。 鼻边是熟悉的雅香，和不知名的野花芬芳浅淡，她知这是梦，也知他是真的在陪着她，可只有在梦中的时候她才会知道。 一旦她醒来，只会记得自己梦到了夜竹，却想不起夜竹真的在陪着她。 依偎许久，东方明婵声音颤抖，颇有积分埋怨：“你很久没来了。” 怀中的小姑娘委屈成球，夜竹心中也没好到哪儿去，他轻轻拍着她的背，语气又温柔又无奈：“这件事我帮不了你什么，总归得帮你看着些你的父兄。” “父兄怎么了？”东方明婵立即急问。 “他们没事，比你好很多，你不用担心，”他的手指将她的头发在手指上卷起一圈，闻着她身上像是早晨从花蕊间采下的露水和花蜜的香味，嘴唇忍不住地到了她的耳廓边，“先别谈他们，好不容易见见，你就不打算和我亲热亲热？” 东方明婵脸不怎么争气，耳边的滚烫使她身体都变得软绵绵，她意图推开夜竹：“不正经。” 第482章 变(七) 可她却不知她这带着软软、颤颤的身体使得身旁本仅是调戏调戏她的人虎躯一震，更是将她紧抱于怀：“别走，你越走，我越忍不住。” 东方明婵：“……？” 夜竹就这样抱着东方明婵，在东方明婵看不到的一角，他的目光中情欲忽然淡下变得悠远。他的面色淡淡，闭上眼睛后咬上了她的耳朵。 这一咬还留下了几个小牙印。他又在她的肩窝处落下一吻，东方明婵浑身也跟着滚烫，但她一动不敢动，只是紧紧地抓着他的衣袂。 东方明婵的怯怯便是默认，夜竹顺势将她压在药田里，青草的浅香萦绕，他咬上了她的如樱花饱满的唇，吸吮着她的香甜。 他似是有些受不了这样的燥热，扯了扯胸前的衣襟，可他又抓着东方明婵的手往他玉肌上放，再次咬上她的耳垂，温声细语：“感觉到了吗？” 东方明婵已是脑海一片空白，额头上汗珠淋漓，声音也带着几分似泣非泣：“什、什么？” 她的声音几乎要压得夜竹最后一丝理智也崩溃，他已经重新吻到她的肩窝、锁骨，甚至还想向下。 “不行，现在……” 东方明婵也不是什么懵懂无知的少女，自是知道若顺其自然接下来发生什么样的事。她的身体、心都无疑地思念着夜竹的，认定了他也绝不会认为夫妻之亲不可行。 只是现在局面震荡，她也因帛夕的事情而憔悴，实是不想在这种心境下将自己交给夜竹。 听着东方明婵的声音，他蓦然起身，眼角的红尾似是更加显眼，即便穿着一身青白衣衫，也盖不住邪美。 现在的确不行。 至少，不能是在梦里。 夜竹是真当不知自己如何就因这软香在怀如此失控，甚至有一刹那想把她就此吃掉。这不像他，以前也从未有过。 冷静后，他伸手向东方明婵，想将她拽起来。 东方明婵的身体还软趴趴的，但在夜竹起身后感觉到清凉不少，也恢复了些理智。 她抬眸，看着衣襟松散的夜竹，不禁撇过了脸。 夜竹轻笑，应是爱极了她这小模样，收回手，干脆坐到了她的身旁：“等你回来，我们继续。” 东方明婵的脸当真是极不争气，好不容易淡了些颜色，又瞬间上涌。 “我还不知道能不能回去呢，”东方明婵长叹一口气，“现在帛夕也找不到，很可能遇了危险，我感觉我赌局几乎是输定了……” 夜竹却抱其他想法：“他没那么脆弱，如果他真就这样死了，你哪还再出现在这里被他祸害？婵儿聪慧，仔细想想，定能找到蛛丝马迹。” 夜竹说得很对，她也有想过帛夕定然不会就此遇难至死，可是她在那个世界里的身体只是个普通人类，又要如何去寻帛夕，然后帮助帛夕？ 这把钥匙究竟在哪？ 她与圣子离开记忆时，她也不知是因为什么唤醒了圣子，圣子告诉她他就是钥匙，而后就直接带着她离开了记忆。 此时和彼时是一样的吗？如若一样，她也得让帛夕恢复记忆才能离开？可帛夕一旦恢复记忆，更不可能站在她的这一边。 而且，这更有可能只是分身帛夕。他的性格与本体帛夕实在是相差太远。 东方明婵此时忽然一猜，会不会一直以来都是她弄错了，帛夕的那个双生子弟弟才是真正的本体帛夕，她应该待在“帛暮”的身边才能找到钥匙。 第483章 变(八) “有些事情，别带偏见去看。”夜竹拍了拍东方明婵的手，“你可以多相信自己的眼睛和直觉——我是说，他没有作假，虽然你赢面极低，但他的确给了你在局内的公平。” “你同我说这些不打紧？”她紧张地看着夜竹。 “说了你也没几分胜算。”夜竹慵懒地躺倒在草地。 东方明婵：“……” …… 醒来后，东方明婵只隐约记得自己又梦见了夜竹，梦里的夜竹还在紫苏那一世的山上，穿着师父的衣裳，却用的是夜竹的脸。 真是越来越混乱了。 不过梦中的夜竹同她说的几句话，还是让她心中安稳了一些。 她这一觉，居然已经睡到了天将要黑，太阳都已经只能看到尾巴。 风霜露宿也不是随便找个地方就可以过夜，东方明婵双手拍了拍脸后站了起来，她得赶紧在今天的自己物色的地方歇息。 此方世界虽然很是落后，但却诞生了火柴。东方明婵的身上是有火柴的，她很快就寻到了附近一处适合的落脚点，趁着太阳光完全消失前搭起了篝火。 篝火噼里啪啦地响着，使她想起了木房子里面的壁炉。她将壁炉的设计告诉帛夕时，她还记得帛夕的双眼晶亮，以为这是她发明的。 她摇头，说是小时候做的梦里出现的，也未多做解释。 东方明婵下午睡了一觉舒适，一时也睡不着，只是在闭目养神。她听得自己肚子咕咕叫，但开始在脑内计划着明日醒来后便去陷阱看看有没有抓到什么小动物。 她养神着，却闻到了烤肉的香味。她的旁边是有篝火，可哪来的烤肉？ 东方明婵睁开眼睛，一眼便看到了坐在自己对面的黑衣男子，他戴着黑色面具，就连他的眼睛也没法看到。 他全身却散发着肃冷，虽不见血，却闻得从他身上传出的少许血腥味。 而他手上串着的烤鸡，和他看起来格格不入。 见着眼前人，东方明婵第一时间就想起了传闻中的黑衣神明，据说他会杀掉所有不信奉神明的人。 所以她立即道：“我相信这个世界上有神明存在，而且曾在人间化名‘亚当’的神明是个非常好的神明。” 黑衣人未语，甚至连头都没有抬一下，只是在烤着鸡。 东方明婵怀疑自己是不是被帛夕施了什么对神明透明的术法，所以眼前这个黑衣人根本看不到她。 如果真是这样，那她也就没什么好担心的了。 为了试验自己的猜想，东方明婵小心翼翼道：“您听到了吗？您不是来杀我的吧？” 黑衣人还是没有理会她。东方明婵几乎相信了就是帛夕对她施了什么保护法。 确定黑衣人看不到她，听不到她的声音后，东方明婵也就松了口气，继续阖着眼。 她本想要是她能被黑衣神明看见，便主动放低身段，然后重新去找一个地方生火。可既然这黑衣神明看不到她，这大夜里的，她干嘛要去自寻苦恼？ 直到她感觉肉香越来越浓，就在鼻边，她才重新睁开眼睛。 一睁眼，硕大的烤鸡就在她的眼前，吓得东方明婵身体不禁向后一倒——若不是被这个煞神扶住，她还真要摔得一疼。 东方明婵本能地想要说谢谢，可鼻间闻到了那丝丝血腥，和搂着她身体的黑衣神明接近于无的温度，她赶紧将自己坐得端正。 然后郑重其事道：“感谢您。” 第484章 变(九) 不知为何，东方明婵感觉身旁的黑衣神明身体有些僵硬。 应该是错觉，他是神明，怎么会出现身体僵硬的问题。 黑衣神明并没有回答她，东方明婵也不知道接下来应该说些什么，气氛冰到极点—— “吃。” 还是他打破的寂静。 他的声音极低，带着些磁性。可以说是东方明婵听过最低音的人声。 她应该是从未见过如此低的音，只是这声音为什么让她感觉有些熟悉？ 还有，吃？是指要她吃这只烤鸡吗？ “你的肚子在叫，凡人，不吃会死。” 听着黑衣神明这口癖，东方明婵直接确认他就是传闻中那个丧尽天良，弑杀人命的，甚至被人认为是“复仇之神”、“死亡之神”的恐怖神明。 分明她现在应该离开，应该害怕，应该思考着如何从他的手上活下来。 可她的身体却似是感觉到安适，甚至于手也接过了烤鸡——一整只烤鸡。 东方明婵还想再听听他的声音：“您为什么要给我烤鸡？您不吃吗？” 黑衣神明此时已经背对着她，若不是篝火熊熊，他站在黑暗中，无任何人能察觉到他。 他也是在无数个这样的夜里，杀了无数仅仅不信仰神明的人类吗？ 在东方明婵看来，这是极其荒唐的，可人和神的确是不同的物种，其他世界的人类也曾为了各自的信仰而发动战争。 她无从置喙，却也绝不认同。 “吾不吃，不会死。” 听着吾这个自称，东方明婵瞳孔放大，难怪她觉得耳熟，这根本就是……本体帛夕的声音！ 只是本体帛夕的声音虽也是冷情的，却覆盖着温柔的伪装，让初听着难以听之如喝下带着砒霜的蜜糖。而眼前的黑衣神明，他的声音低沉、冷冽，却无半分伪装。 也不怪她第一时间没有听出来。 那么，这个黑色面具下的脸……他是本体帛夕吗？还是被冠以……帛夕的双子弟弟“帛暮”之名？ 东方明婵瞬间不舒坦了。 应是见东方明婵没有开口，黑衣神明居然催促道：“吃。你吃完，吾走。” 东方明婵咬咬牙，把烤鸡一分为二，一份递向黑衣神明：“您一起吃吧，您是神明，不需要用餐，但是您为我烤了烤鸡，我一个人吃过意不去。” 她说得尽量自然，掩盖着自己内心想要看到他面具下的脸。 “吾不吃。” 东方明婵大着胆子没收回手。 她有预感，若是自己错过眼前这个黑衣神明，再想要推动这个谜题的进度就要再等很久很久。 说不定，就此注定结果。 东方明婵的肚子还在咕咕叫。 也不知是不是因为这咕咕叫声，黑衣神明居然真的伸手接过了半只烤鸡。 东方明婵赶紧手示示意请黑衣神明坐下。 虽然东方明婵看不到黑衣神明的脸，但她能感觉到对方向她看了一眼，仅仅一眨眼。 东方明婵的心中忐忑，手中也流了些汗。 好在黑衣神明看起来并未怀疑东方明婵些什么，大概是觉得一个人类也玩不出什么花样，坐到了另一边。 但东方明婵低估了黑衣神明对她的警觉，他的确挪动了面具，也的确吃了烤鸡，但他仅仅只是将面具推上一点，露出了光洁的下颌，以及泛白的嘴唇。 仅仅如此，东方明婵也不禁心跳加速。 虽然嘴唇的颜色不太对，但这个下颌就是帛夕的下颚！她和帛夕相处了四年又八年，不可能弄错。 第485章 转(一) 可若是帛夕，又怎要装作不认识她？莫非是“帛暮”？可要是帛暮，又为何要管她肚子饿不饿？ 东方明婵的脑海中翻江倒海，而黑衣神明只注意到她一口都还没有吃烤鸡。 “没下毒。”他道。 “我知道。”这鸡肉上闻不到任何的药毒气味，且即便是无色无味的毒药，也难不倒东方明婵。 “为何不吃？”他问。 东方明婵只是因为在思考，所以没吃，但既然他这样问，她也不打算老实回答，而是故作受惊：“这是我的最后一餐吗？” 黑衣神明一愣，许他是想到了自己在外的名声，豁然醒悟，语气中也带着一丝讽意：“你不在吾的名单上。” 东方明婵听得出来，他在讥讽自己。 本体帛夕杀人干净利落，不会将过错怪在自己身上，又或者说他甚至不认为这是“错”，或许也并不认为卑微如人类的生命值得他正眼瞧看。 却不知为何，梦中的夜竹所言在她心中响起——“有些事情，别带偏见去看。” 偏见？她这算得上是偏见吗？可是本体帛夕的确做出了…… 东方明婵心中有一股异样的感觉，但她此时说不上来这到底是什么样的感觉，只是隐约感觉到，自己恐怕真的弄错了什么。 她对自己多道了几声要心平气和，然后从麻衣里面翻出了自己一直带在身上的海螺。海螺本就绚丽多彩，在火光下，多添了几分光耀。 她语气平稳：“你知道这是什么吗？” “先吃。” 东方明婵：“……” “那我吃完，你先别走？”她清晰记得他之前说过，等她吃完，他就要走。 黑衣神明不知在思考着些什么，他修长的手指捏着下颌，随后点了点头。 东方明婵这才吃起了烤鸡。 她是真的饿了。 小姑娘吃起烤鸡来十分优雅——其实她分明吃得很快，可就是说不出来的优雅，也不知道她一个露宿野外的小姑娘究竟是怎么能吃得如此高贵的，就连大部落里的族长之女都无她这般。 或者说，差距可以是一个天，一个地，致使他都要怀疑，她会不会其实也是从天上来的？ 可她的的确确是人类，他不会弄错。唯一不同的就是她的身上…… 吃完烤鸡后，东方明婵随意地在一旁树皮上擦了擦手，拿起漂亮的海螺：“告诉我，它是什么？它的主人是谁？” “你不怕吾？” “怕，但你说过，我不在你的名单上。” 并不是他的错觉，自从他听她的吃完了半只烤鸡，她对他的称呼便由敬称“您”，变成了“你”。他并不在乎这个，所以无所谓。 “吾也有一只这样的海螺。” 他注意到眼前人类的瞳孔放大，但并未察觉到她就连拿着海螺的手指也在轻微颤抖。 “给我看。” 这个人类分明之前还很害怕，如今却显得有些得寸进尺。 若是平日，他一定直接离开了。 小姑娘的眸子即便在黑夜，亦如白日无云时一览无遗的蓝空，又似是一汪纯净的水，一眼见底，又倒映着湛蓝。 一池水，却能装下整个天空。 他对她似乎特别有耐心。这耐心，就连他自己都觉得不可思议。 他是听到有人叫他的名字，呼唤他，所以顺着声音而来。他不明状况，只见一人类女子依着树睡着——他在看到她的那一瞬间便感觉胸口有什么在搅动。他不懂这个什么，但觉得痒痒。 是她呼唤的他吗？为何她会呼唤他，更为何……她会知道他的名字？ 第486章 转(二) 他名帛夕，表面上是天帝的身份，但实际上只是真正的天帝帛暮的复制品。天帝为了统一凡间的信仰，也为了一些繁琐事情，所以需要他这个复制品。 天帝是光明中最耀眼的那一抹日光，而他便是遁入黑夜也找不到的暗刀。 人类给他取了各种各样的名字，但不可能会知道他真实的名字。可她知道，且她声音缠绵，就好像……好像在为他伤心。 他知道这是错觉，但他就是产生了这样的错觉。 担心她这样会掉到地上，他便坐在她的身旁，让她的脑袋靠着自己。 见着她睫毛轻颤，知她要醒，他又莫名觉得害怕，害怕被她看到自己，害怕她看到这样的自己。 他应该走的，可他还是跟着她。看着她生了篝火，看着她轻阖着眼，还……还听着她肚子一叫。 人类不吃东西就会饿死。他并不觉得人命如何珍贵，他的手上也沾染了无数的鲜血，可他就是不想让她死。 他没有忍住，随口变出了一只扒光毛的鸡，将内脏和不干净之物清洗后，利用篝火给她烤着食物。 “……” 他挥手间，一只海螺便出现在他的手上，果真与东方明婵手中的那只海螺一模一样，以至于放在一起看便能看出出自同一个厂家。 “你……有通过这只海螺听到什么吗？”东方明婵丹唇轻启，呼吸变得略微急促。 帛夕不解其意，但看着眼前的小姑娘，她应该是想要他听听这海螺里的声音。凡间似乎有什么有关海螺的传说，可海螺就只是海螺，除非海螺上施展了术法。 他却是不想让眼前人失望，当真将海螺放到了耳边。 ——“帛夕，你能听到吗？” 海螺里传出的声音却令人浑身一震。 ——“我没什么事。” ——“到处都找不到你，所有人都不认得你了，他们说你是别人。” ——“我担忧你，不回来也没关系，可以同我说说话，告诉我，你很平安吗？” ——“……” 声音按时间顺序地从海螺中传到帛夕的耳中，令他的脑内嗡嗡作响，不亚于他之前重伤失去记忆的混沌期间。 以至于他并未听完海螺里的声音便把海螺放下。 他看到了人类小姑娘期待的目光，他知道海螺里传出的声音是她曾经对着另一只海螺说过的话。 他看着她浅金色的秀发，蓝色的眼睛，还有脸上的雀斑，他的脑海中生出了一个人的名字，一个在他死亡名单上的人的名字…… 不，不会是她，怎么会是她呢？ “吾要走了。” 东方明婵惊愕地张着嘴，她想要留住这个黑衣神明。她想过这个黑衣神明说不定不是帛夕，而是帛暮，听了后甚至会对她动杀心，那么她的赌局可能也就输了。 她在赌，赌一些自己也不确定，但只能如此一赌。 可却没想到，对方居然是立即要走。 她有些失措：“等等，你不能走，我们……” 但伊娃终归只是凡人的身体，如何抓得住神的衣袂。 自那之后，东方明婵回到了帛夕给她变出的小木屋里。小木屋是由神明变出，就连木房子容易遇到的潮湿、腐朽、虫子等问题都未出现。 它就在那里，安静地静止，就如帛夕同她的最后一面。 她种了很多的草药，因为周围有帛夕神力的庇佑，无论她种什么都能收获到又好又丰的结果。 利用尖锐的石头，她将一头长发割掉，如今就连后脑勺都包不住。 她又开始行医了。 第487章 转(三) 她又开始行医了。 现下的世界是信仰神明的时代，无论是谁遇到了问题总会向神明祈求，而神明也会时常回应人类的期待。但也并不是所有人都能百分百地得到神明的回应，也有人并不想乞求于神明。 东方明婵的名声并不如以前好，又因她总不愿意将脸大大方方地露出来，她被人称之为森林里的魔女，关于她的传说以讹传讹，她的药也多了个前缀——魔女的魔药。 她时常会关注黑衣神明的事情，但只能听到这位黑衣神明又在哪里杀了人，天帝陛下又是如何补偿人类。 有人大骂黑衣神明，也有人认为是那些人类该死……东方明婵从未参与过这些讨论。 后来，应该是信仰之力的好处被其他的神明发现，陆陆续续也会出现其他神明的消息，神明们开始争夺起他们的信徒。 东方明婵并不关心这些，她种植药草，收集材料，偶尔出去为人看病，打听一下黑衣神明的消息。 更多时间，她的确在研究魔药。研究符合此方世界规则的魔药。 这是个魔法世界，虽然她并不是很了解魔法世界，也不明白要如何才能成为魔法师，但她必须去做。 东方明婵并不会只在一个村庄中当“魔女”，因她有不老容颜，她总得小心应对每个人，不让他们发现她长什么模样，也不让他们记住她的声音。 模拟出各种各样的音色，她也是用这副嗓子练习了很久。 短短几年内便有传言说，森林里有一个魔女村，那里的魔女都没有脸。但无论是年轻的探险者，还是虔诚的信仰者，又或者是想投靠魔女的女人，他们一个个都进入了危险的森林，却从未见过什么魔女村。 甚至无法找到魔女们的一根头发。 东方明婵不管外面关于魔女的传言，她已久我行我素，神出鬼没。有些人想打魔女的主意，来挑衅魔女，东方明婵便用魔女的方式解决了这些小麻烦。 久而久之，没人敢惹“这群”魔女。 日子久了，东方明婵甚至还能听到黑衣神明杀了天使和其他神明的风言风语，也不知是不是真的。 直到一日她想从森林中出去，她再次见到了全身肃冷的黑衣神明。 他依着一棵橡树，黑色遮住全脸的面具正面对着她。她看不到他脸下的神情也能感受到他的一双眸子在锁着她。 “帛夕。”她主动叫了他。 他的身体微晃，给人感觉很是僵硬。 他没应声，但也没否认。 东方明婵走近帛夕，即便看不到对方的脸，她也盯紧他的面具：“你还认得我吗？” 黑衣神明沉默数秒，开口却并未回答她的提问：“不要再干无意义的事情了。” “你是指什么？” 东方明婵并没有意识到她的参与让此方世界的魔法提前降临，而魔法的过早降临会成为众神争夺信仰的阻碍。也就是说，魔女的存在，已经被神明注意到了。 这样下去，“魔女”，迟早也会成为他死亡清单上的存在。 人类姑娘的眸子清澈，丝毫不知道自己已经犯下了弥天大罪。 “这样下去，你会死。” 他声音冰冷，比“第一次见面”还让东方明婵东方明婵觉得冷。 人类姑娘听了他的话，却是倏然一笑，眸中清澈微淡，一副不知天高地厚，却如晨曦一缕缕的光：“你要我不再治人类？” 帛夕的目光看向东方明婵身后，但他并未聚焦于任何一点：“为何要管他们？” 第488章 转(四) 东方明婵愣了，笑意也在一时凝固，就仿佛太阳突然发现自己抵达不了冰川，更融化不了冰川。可更不应该的，上次太阳来时，这里绿草如茵，百花盛开。 分身帛夕和本体帛夕的想法又在东方明婵的脑海内生出，但她狠狠地摇头。她的确对本体帛夕有偏见，无法将本体帛夕和分身帛夕当成同一个人，也几乎认为在此方世界和她相处了八年的帛夕只是分身帛夕。 可这赌局中，真的是仅为一个本质上称不上生命的分身存在吗？ “你不记得了，对吗？”东方明婵问道。 这是经过上次见面后，东方明婵排除分身帛夕和本体帛夕同在的情况外，得到的最有可能的答案——她还猜到了其他可能性，但这个可能性最有可能。 “嗯。” 得到黑衣神明的确认，东方明婵向他伸出了手。他不解其意，东方明婵只好大着胆干脆自己拉住了他的手。 若是其他人，帛夕的本能早就令他手往后撤，根本不可能让一个人类姑娘抓到。可却没有，他的身体不仅没有做出任何的反应，还觉得本应该如此。 “进来坐坐吧，我还有茶，以前便想种着给你尝尝。” 东方明婵四处云游时找到了茶种，便将茶种带了回来，种在了小木屋旁。每到春天，茶树便会结出鲜嫩的茶叶，采之茶叶选太阳日使其杀青，再行揉捏使茶叶成形，最后放于炉火上用烟熏。 虽然茶叶有各种各样的制作方法，但东方明婵能办到的就是这种简单的红茶制作法。好在做出来的茶叶虽然带着点点烟味，却也清甜。 在这里生活着，东方明婵早已利用自己的知识和重新获得的一些微末力量将生活过得百物不缺。 她将红茶泡上，递给了坐在桌边的帛夕：“把面具取下来吧，我知道你长什么模样。” “吾取，你能不再当魔女了？” 若是让旁人听着那个无比冷漠，只知杀戮的黑衣神明此时竟在和一个几乎手无寸铁之力的人类姑娘商量，定会叫人大跌眼镜。 东方明婵的手指轻颤，她凝望着帛夕的面具，曾经她与他作假夫妻，他教她识药医人，无畏风霜炎寒的那些日子。他当真全部忘记了。 东方明婵知道这只是赌局，她说不上痛心，可说不伤心难过也是假的。 “你不记得了，这些，原都是你教我的。” 虽然东方明婵九成内容都是自己早就知道的，但她也在帛夕这里学到了些从前未知，又或者此方世界才有的药材和医治方法。 “吾……？” “是啊，你没觉得周围的法力很熟悉吗？这是你用神力变出来的房子，外面也是你下的禁制，除了你和我，没有谁可以进来。” 东方明婵所说的事，帛夕一件都不记得，但他确实能感觉到这里有自己神力的痕迹，又或者说……是他曾经的神力。 他如今的神力并不是这样的。 “你还说以后我们换个脸继续行医，结果一去不复还，这么多年才回来，却让我不要再行医。” 东方明婵的声音温温，却带着连她自己都没有察觉到的一丝委屈。 帛夕有些慌神：“我……” 自称变了。 那一瞬间，帛夕也停止了后言。他自然而然地将自称变成了“我”，仿佛自己曾千百万次地在眼前人面前如此自称。 第489章 转(五) “答应我这段时日不要出去，你若是想要打猎，我会帮你。” 东方明婵不知道为何帛夕这么执着于不让她离开，但她听帛夕说他会帮她打猎，这岂不是每天都又能见到帛夕了？ 东方明婵这些年看起来轻散了，但实际上她一刻也没有忘记自己在赌局中，如今有机会她当然要抓住。 “好，你得每日都来见我。” “每日？” “对，没有人同我说说话的话，我会很寂寞。”东方明婵推了推已经不再滚烫的茶，示意帛夕可以喝了，“我的长生还是你悄悄赐的，容颜不变，若是和其他人相识，他们很快就会发现我有问题。” 帛夕一哽，他的手放在茶杯上，身为天帝陛下的暗刀，他居然赐给过一个人类长生。难怪她不像其他的人类那般老去。 木屋不大，仅仅两层楼，可木屋内却有很多精致之物。 他揭下面具，在篝火的光耀下，他洁白无瑕的脸被染上火的颜色，如同熊熊烈火正包围、燃烧着一颗翠绿的宝石。 仅这一眼，东方明婵便明白了。眼前的人的确已经不是她所认识的帛夕。 不是那四年相处的分身帛夕，不是同她八年朝夕的帛夕，亦不是与她立下赌局的帛夕。 但他的的确确就是帛夕。 帛夕的手指轻放在茶杯上，茶杯因茶水而略烫，碰于冰凉的嘴唇。茶水入喉，先是尝到了一些清甜味，可咽下后却又觉得舌间微微苦涩。 这便是茶吗？ 帛夕抬眸，眸中尽是讶色，绿色的瞳中，唯一能看到的便是那人类姑娘如同碎裂的眸子，如烟波浩渺。 她愣着，愣得忘了眨眼，眼泪从她的眸中跌落，滚烫在她的脸颊。 他想伸手帮她抹去眼泪，想问她是不是被人类欺负了，是谁欺负的，告诉他，他去帮她杀了他们。 可当他看到她纤细的玉脖，脑海内闪过他昨夜杀死的人中正有一个是被他用手禁锢住脖子，然后将其捏碎…… 手抬不起来。 他甚至无法再看向她那双纤尘不染的眼睛。 东方明婵晃神回来，用袖子擦了擦眼边的眼泪后才注意到帛夕已经消失不见，而桌子上的那杯茶水也只喝到一半。 帛夕是不喜欢喝茶吗？她记得分身帛夕分明不反感茶的。 看来还是她的茶太烂。 东方明婵自幼品尝的都是皇宫贡茶，那些好茶她都喝过，还能一一叫出名字来，自然知道自己的茶不值一提。 就是没想到，就连此时还从未喝过茶的帛夕竟都能尝出这茶不好。 东方明婵有点沮丧，拿起茶杯，将里面的余茶和茶叶收拾了。 但当夜幕降临时，帛夕又回来了，还是带着一头巨大的死狮回来的。 “猎物，你吃。”他道。 东方明婵：“……” 出生皇宫的东方明婵也算是吃过各种山珍海味，但她印象里自己是绝对没有吃过狮子的。 “我吃不了这么多，肉放着会腐烂，以后不要打狮子了。” “呃……” “而且，狮子肉非常不好吃，我的话还是喜欢鸡肉、鹅肉。” “好。” 看着帛夕这乖巧的模样，东方明婵忍不住一笑：“既然打都打了，那就帮我一起处理了这狮子吧。” 两人一起处理了狮子后，将狮子最健壮部分的腿肉烤了，饱食了一顿。 吃的时候，东方明婵好几次都觉得微妙。 她居然在吃狮子肉！ 而帛夕则在四处找着什么。 第490章 转(六) “你在找什么？是不是想起什么来了？”东方明婵期待着看着帛夕。 帛夕身形一顿，略微低着：“茶。” “嗯？”她听错了？ “我的茶。” “你想喝茶？我再给你泡。”东方明婵将木串一头插入土里，固定好使木串稳固，而后拍了拍裙子站起来。 “我的，没吃完。” 东方明婵这才意识到帛夕找的居然是白天的时候他没有喝完，被她清理掉的那杯茶。 她以为他是不喜欢……结果人家居然是想着回来的时候再喝？ “我，我以为你不喜欢，所以倒掉了。” 分明什么声音都没有，东方明婵却看着一动不动的帛夕时仿佛听到他心碎的声音。 她赶紧又道：“不过没关系，泡茶很容易，你等着。” 直到看到又一杯飘着轻烟和淡香的茶出现在面前，帛夕的身体才显得没那么僵硬。 东方明婵猜测，说不定，可能，也有概率……帛夕也许很喜欢她做的茶？ 用完餐后，帛夕站在窗边不知道在看着外面的什么，东方明婵有预感，他离开会是一瞬间的事情，甚至不会告诉她。 屋外细雨绵绵，浅浅的雨滴声不歇。 “是要去杀人吗？”她问道。 帛夕点头。 “为什么要杀？” 帛夕没有回答她。 看来是不能告诉她的内容。 “那能不杀吗？”她换个问道。 帛夕摇头。 “不是你自己想杀的，对不对？”她想，这可能会是她最后一个问题。 帛夕沉默了一会儿，就在东方明婵以为这个问题他也不会回答时，帛夕点了点头。 东方明婵本以为自己会松一口气，可她胸口的大石却无半点轻松。 能够逼迫造物主去杀人的人，在此方世界大抵也只有同为造物主的双子弟弟帛暮了。 帛夕似乎是畏惧东方明婵劝阻他不要去，未与东方明婵告别，他便已经化成一阵黑风，消失不见。 帛夕在人间“亚当”的身份被帛暮顶替，帛夕不知为何失去了记忆，又要为帛暮杀人，甚至是弑神……帛夕遭到弟弟的背叛，还被弟弟指使着做失忆前绝对不愿去做之事。 若有朝一日，帛夕恢复记忆，他将会面临如何的心情？ 甚至于有那么一瞬间，东方明婵都认为帛夕若是就此罢手，最好还是不要恢复记忆了。 …… 自那日后，帛夕每日都会带着各种各样的食物来同东方明婵相处一段时间，也总得喝一盅东方明婵煮的茶。 他大多时候是不说话的，只是静静地听着东方明婵说他以前的事情，听着时，他时常觉得这要是真的就好了。 但他知道，她所说的故事，都是人类间传言的有关天帝陛下和他那位人间发妻的故事。 她未告诉他，她叫什么，他也未曾问过，因为他知道眼前这个人就是天帝陛下亲口指名要杀的伊娃。 他想，大概是曾经的他得知天帝陛下要杀掉这位发妻，便冒充过天帝陛下一段时日，将她安置在此，甚至可能出于某种说不清道不明的私心告诉了她“帛夕”之名。 这才让她误以为，帛夕才是亚当。 她真傻，他是天帝陛下的复制品，两人容貌一模一样，他若想冒充天帝陛下是何等轻而易举之事。 东方明婵并不知听她说着往事的帛夕在想些什么。 一日，东方明婵如往常一般等待帛夕，帛夕到了，却是不同寻常地要她握住他的手。 东方明婵不解，但还是把手给了帛夕，给到帛夕时，她发现自己的手变了几分颜色，就连身高体型也略微不同。 第491章 转(七) “有思念你的人。”帛夕道。 未待东方明婵细问，两人一同消失不见，再次感受到脚着地时，东方明婵连闻着的空气都觉得有些熟悉。 看着熟悉的房屋和摆设，东方明婵这才意识到帛夕居然带着她回到了普罗家中。 “唉。” 普罗从房门中叹气走出，一出来就看到了东方明婵和帛夕，整个人都愣住了：“你、你们是……？” 特别是帛夕的装扮，与传闻中的黑面死神并无差别，更是让普罗害怕。 “让她见见里面的人。”帛夕冷冷道。 东方明婵此时的容貌已然变化，普罗不可能认得出她来。 普罗心中猜测了黑衣神明的身份，只好带着东方明婵进了房间。一入门，本淡淡的药香就变得刺鼻，东方明婵还闻出了这些药材究竟是什么。 房屋里没有多少摆设，唯有一张床占据着主要面积。在大床上，有一人躺着，一动不动。 东方明婵立即明白了过来，她奔向床边，看到了脸色苍白，被皱纹摧毁了年轻时的美貌与高傲的赫拉。 赫拉是伊娃的母亲，如今正是重病。 东方明婵给赫拉把脉后，知赫拉已是死脉，若非神医或神明在世，绝无可能起死回生。 “要救她吗？”帛夕问。 “要。”东方明婵脑海内已经配出了赫拉的药方。 却见帛夕走近，一个神法之下，赫拉的脸色霎时健康不少。 东方明婵呆愣地看着帛夕，她所说的救并不是指这样的救…… 但事已成定局，东方明婵也不能和帛夕说把赫拉给变回去，她只能轻叹一口气道：“带我回去吧。” “伊娃……” 在东方明婵和帛夕的手碰触到的那一刹那，她听到了病榻上的女子有气无力的喃喃声。 下一瞬间，两人已经在瞬息之下回到小木屋中。 一连数日，帛夕都未从东方明婵的脸上看到几分笑意。 直到一日小雪纷飞，虫鸟皆寂。 壁炉边。 东方明婵的小手搭在了帛夕的肩膀：“我未说过我是谁，你怎么会知我与赫拉有关系？” “她是个病人，你会有兴趣。” 听着帛夕这个拐弯抹角的回答，东方明婵便也猜到“伊娃”这个人也在帛夕的死亡清单上，帛夕发现了她就是伊娃，只是一直在骗自己不知道。 东方明婵呼出了一口气，白色的暖雾袅袅间消失不见。 “我该向你自我介绍的。” “不用。” “不，你得听着，相信我。” 若不是后面三个字，帛夕可能已经像往常离开时一样地消失不见了。 “你猜得对，但也猜得不对，我不是伊娃，我是明婵，”话出口，她看到了帛夕带着诧异和少许说不清的喜悦的眸子，“我们见面的时候，我知你不是亚当，是帛夕，所以我也告诉你我真正的名字，我是明婵，不是伊娃。 我从一开始就知道，你也从一开始就知道。” 这个世界没有烟花，帛夕也不知什么是烟花，可他的眸子里仿佛绽开了什么，如星辰闪耀，然后在心间反复流淌。 “你是因为什么才决定去杀那些人的？仅因为某位的命令，还是因为你认为那条命令是对的？”她问道。 帛夕瞳中一滞，一时答不上这个问题。 东方明婵很有耐心，她等着帛夕亲口说出他的想法。 风吹着小雪，拍打在窗户上，发出让人紧张的声音。也不知窗户上的声音到底提醒了二人时间悄然移动多少次，总之，她到最后也还是没能等到帛夕将自己的想法说出来。 东方明婵声音轻柔，却十分坚定：“我会让你恢复记忆的。” 第492章 转(八) 东方明婵记得，她曾为失去过记忆的修仙者恢复过记忆，如今只是把失去记忆的人换成了失去记忆的神明，未必不可。 自这日后，帛夕总会被东方明婵灌下各种各样的药剂，也总会被要求过来时再带上一些能做药材的奇珍异草。 她总会在他试过药之后问他怎么如何，有没有茅塞顿开、仿佛要飞起来，或者是头痛欲裂等感觉。 他没有，他甚至想告诉她，如果她想飞，只需要拉住他的手就行。 帛夕每次完成任务回到东方明婵身边前，总会先将自己身上的血腥味去掉。他知她不喜欢杀戮，更希望他不要继续杀下去。 但他必须得这样做。如若没完成天帝陛下交下来的任务，不仅他会被天帝陛下消除，就连她也无人再能庇护一二。 她那么倔，他不在了一定会又跑去当魔女，然后把天帝陛下新的复制品杀掉。 无论东方明婵如何努力地想帮帛夕恢复记忆，帛夕总是没有任何的反应。她不禁在思考，莫非是因为这是帛夕的记忆，虽然她能改变很多无关紧要的事情和发展，可却永远也无法更改某些既定？ 不，若是这样，这个赌局她就必输无疑。她没有找到获胜的方法，但也隐约感觉到和帛夕的失忆有关。 或许她可以打败帛夕的弟弟帛暮，然后让帛暮恢复帛夕的记忆——但这是天方夜谭，她只不过是个普通人，连此方世界的规则都还没有完全摸清。 在此方世界和东方明婵所在的小世界有所不同的是，在此方世界她没有任何的前人之经验可参考，伊娃的身体还羸弱得很，只能觅得洗髓丹的材料，炼制出洗髓丹才有办法改善。 这样想着，东方明婵又与帛夕谈了谈洗髓丹的药材，可帛夕却是摇头，表示普通药材他能弄到，但核心药材就算是他也闻所未闻。 ……好吧。 东方明婵认为每个世界都应该有类似于洗髓丹的东西存在，只是她不知道此方世界是什么。又或者，是这个世界给她下了禁制，只能让她力量微薄。 毕竟，她是“伊娃”。 这是帛夕的记忆，伊娃是一个普通的人类，即便她能凭借着自己的力量变强一些，也只能在大多数的人类中计算。 …… 天宫。 帛暮泡在满是金色花瓣的天宫玉池中，他未着衣裳，上身结实的胳膊与强健的腰腹露出玉池水外。 白发天使坐在翠绿的墩子上抚着竖琴，还有金发天使在给玉池添着花瓣。 帛夕到来时，正好看见红发天使温柔地为帛暮搓揉着头发。 帛夕至，琴音停。 天使们立即耸立，老老实实、尊尊敬敬无比地向帛夕行礼：“天帝陛下。” 天帝陛下……吗？ 若按明婵所说，他并非是谁的复制品，而是天帝帛暮真正的双生哥哥。可天帝陛下是他的双生子弟弟？怎么可能呢？大概是自己在失忆前，同着明婵胡言乱语了。 “你们都退下吧。”帛暮玉手一扬，天使们几乎是落荒而逃。 天使们也不知道怎么回事，自夕天帝重伤后就好似变了个人，不仅不再同他们说话，同他们笑，还戴上了黑色面具，天天打打杀杀。 不仅杀人类，就连天使、神明也杀！ 不敢惹不敢惹，天使们原来有多喜欢帛夕，如今就有多不想碰到他。 第493章 转(九) 倒是暮天帝，脾气越来越好了……也幸好有暮天帝劝劝夕天帝，否则这天上……早就血流成河了！ 帛暮乐见天使们如此惧怕帛夕，越是惧怕，他便越是开心。但他从未表露出来，哪怕在帛夕面前，他也只是道：“天使胆子向来小，不用管他们。” 帛夕点头，并未言语。 天帝陛下很少召见他，给他下达命令也是通过意识互联，如今召见他，应该是有什么要紧事。 可全程，天帝陛下并未与他说什么要紧事，若说有什么不一样的，便是天帝陛下问了他一句——“你这些日子去了些什么地方？” 帛夕自不可以将东方明婵说完，只道出了除见东方明婵以外的行踪。 他记得自己被天帝陛下紧紧盯着的模样，他知道，他在被审视，在被怀疑，但即便是天帝陛下的命令，他也不想道出东方明婵的行踪。 她是明婵，并不是伊娃。 明婵认识的人是帛夕，不是帛暮。 …… 雨水淅淅沥沥，人类姑娘快速奔跑着从泥地里过去，脏了她漂亮的脚丫子。 帛夕忍住了想过去帮她施法将身上的泥巴洁净的想法，他想，日后他也不能再来见她了。 东方明婵已经很久没有见到帛夕，只能借着每日出现在桌子上的肉和野果知道他还在看着她。东方明婵偶尔也能通过海螺和帛夕取得联系，但当她问到帛夕为何不见她时，却只能得到让她不要再当魔女的回答。 他说不要就不要？东方明婵当然不会这么老实，她是怕赌局输时自己会陷入真正的困境，可若是任由事态发展，她必然是输家。 魔女重新出现，但关于魔女的神奇传言却变少了。东方明婵也就是在这时注意到，这个世界已经诞生了除她以外的魔法师，虽然无论在领悟上还是功法上都很浅薄，但也确确实实能被称为魔法师。 起初是有一些魔法师被黑衣神明屠杀的传闻，但传着成为魔法师的人越来越多，天帝陛下为了安抚人类，便派下天使帮助人类学习魔法。 久之，魔法师们为天帝帛暮立了教堂，并且说魔法是天帝的恩赐。 而魔女的传说，也被认为是天帝派下凡传播魔法和治疗病人的使者故事。 东方明婵开始收徒了，她秘密收徒后告诉徒弟们，世界上还有一位天帝，那位天帝名叫帛夕，魔女的力量便是这位天帝赋予的。只是这位天帝并不希望自己的传承授给外人，所以只能在师门中传播，不可告诉其他任何人。 她收徒时会考验弟子，收的都是口紧、品德居优之人，她们并不会大肆宣扬帛夕，仅在师门内你知我知，将这份信仰存于心中。 东方明婵告诫弟子们不能过分依赖神明，人类并非无法自强的生命。使弟子们学有所成后，感谢帛夕的传承时，也感谢老师的教诲，亦感谢自己的坚持、努力。 “老师，夕天帝为什么不展露于人前呢？所有人都以为暮天帝才是我们的正统……”也有弟子不解。 东方明婵只是浅笑着，一笑间，仿佛不属于此方世界：“就像有不同的人一样，两位神明有不一样的想法——夕天帝认为人类有自己的未来。” 弟子听得不是很明白，思索后还是道：“夕天帝真伟大，不要名也不要信徒。” 第494章 转(十) 东方明婵并未将帛夕就是黑衣神明的事情告诉弟子们。所以当外面一片声讨黑衣神明，甚至有人哭喊着要天帝陛下杀掉黑衣神明时，东方明婵也能听到这些弟子们对黑衣神明深恶痛绝的声音。 “你听说了吗？信仰斯乌神明的最大部落被黑衣神明给淹了……听说没有一个幸存者，刚出生的小孩飘在水面哭，结果还被黑衣神明一剑给杀了。” “听了，据说斯乌神明气得和黑衣神明决斗，结果败给了他，神力几乎全失。” “太可怕了，世界上怎么还有这种神？” “唉，暮天帝虽然张扬，我也不太认同他的做法，可好歹没害过谁。” “好是这个世界上只有好神就好了。” “想什么呢？坏人还少吗？坏神一样有。” “也对。” 其中也不乏有弟子请求东方明婵让夕天帝杀了黑衣神明，东方明婵只能无奈规避此事。 也在夜深人静时，她双手抱着海螺，带着些语气恳求：“帛夕，真的不能停止吗？这样下去，总有一日你会痛苦不堪的。” 却是少有音讯。 …… 帛暮看着手中的青色圆盘。在很久前，圆盘是绿色的，里面并没有什么东西。后来他使用了圆盘，圆盘便变成了青色，里面也有了一层薄薄的水。 他看着圆盘中的水逐渐变多，眸中的光愈发愈冷，胜过冰川里呼啸的风。 本来缓慢增长的水，却突然快速跳跃，在他召见了他那位天真的哥哥后，又上升缓慢了一些，却还是比最初要快。 他也派着天使跟踪过他，只天使在他面前还是小巫见大巫，未能有所获——即便是他，若不控制着他的记忆和神智，也难以让他屈服。 虽没查到什么，但帛暮知道，这其中一定发生了什么他所不知道的事情。 待水满之时，便是哥哥恢复记忆之日，也是哥哥……神陨之日。 天宫中水烟袅袅，地上镶嵌着的各色宝石也朦胧上一层神秘。 帛暮忽然回忆起他和帛夕初生之时，他们开天辟地，缔造天下，那时的天与地，也朦胧着一层未知的美丽。 “要怪，就怪造物主容不下有两神。” 帛暮咬牙，将脑海中和帛夕站一起，看着大海的日落欢笑的画面挥之即去。 …… 东方明婵已经忘了这是帛夕多少次警告她不要再做这种无意义的事情了。甚至于她已经将左耳朵进，右耳朵出这项技能熟练度给叠满。 “你要是真想和我谈，也得给点诚意不是？依我看，至少得当面谈。”东方明婵对着海螺道。 “见面我也会说这些你不爱听的。”帛夕回复。 东方明婵眨了眨眼，有些不敢相信帛夕如今跟她说话都这么随便了。曾经温柔的帛夕、拘谨的帛夕，又或者冷酷的帛夕，全都不见了！ “你这样同我说，我更不爱听，但你的脸长得那么好看，说不定见到后我看着舒心悦目，就答应你了呢？” 对面一阵沉默。 东方明婵还以为他是不想理她的无理取闹，都准备把海螺收回去了。 “……好。” 嗯？ “你，你真要见我？” “嗯，但得明日，今夜我得回天宫。” “那你可得早点来，若是晚半分，茶叶我就都泡光不给你留。”东方明婵欣喜道。 她听得海螺另一头似乎有笑声，可她是极不确认的，毕竟自帛夕失忆后，她从未听见他笑过。 “好。” 收起海螺后，东方明婵双手向上一伸，椅子往后一翘，大呼了声万岁。 第495章 他是帛夕(一) 她为帛夕研究出来的失忆药总算能再试验试验了，这个药方可是她结合这个世界和前几世所学，精心研究出来的药方。她有预感，又或者说有信心，这次一定能帮帛夕恢复记忆！ 帛夕是造物主，只要他恢复记忆，就一定能摆脱帛暮的掌控。 只是…… 一想到帛夕恢复记忆后将要面临的一切，东方明婵的眸子又黯淡了下来。但她很快地摇了摇头，虽然她不是帛夕，但以她认识的帛夕，一定也会选择亲自面对这残酷的一切。 这样做到底是改变了结局，还是提前抵达了结局。她已经只能相信自己所选择的了。 东方明婵准备了足足一百三十二种药材，其中有未有人烟的荒山才会生长的天枯蝎，有千百万年难得一见的天云甘露，还有远古深海的九莽之心…… 当然，这些并非全是东方明婵自己所弄，毕竟还有一个失忆的造物主供她差使呢。 一边炼着丹药，东方明婵思考着明日若是帛夕恢复记忆，他们又该如何应对接下来的风暴。 她一宿未眠。 顶着黑眼圈，东方明婵将药剂凝好法术，好让药能保持一段时间最佳效果。又去厨房中烧水，一边准备着适量的茶叶。 她等啊等，听到了不知从哪飞来的乌鸦，声音嘶哑地叫着，东方明婵觉得不吉利，便捡起石头故意扔偏。将乌鸦赶跑了，她才觉得舒心一点。 听着热水渐渐烧开的声音，东方明婵趴在桌子上，眼前的海螺越显越模糊。 “父皇……” 她的口中呢喃着自己也没有听清的话，浅浅而歇。 …… 混沌虚无，一身金色铠甲的帛暮尽显至尊之躯。他站在黑暗中，身后是万千天使和众神，黑色的巨锤握在手中直指黑暗中的一片弱小。 “帛夕，你作恶多端，本帝本念你是同胞兄弟一而再再而三地容忍你，可你非但不听本帝的劝告，还越发越嗜血杀戮，今日本帝便当着众生的面，将你彻底诛杀！” 这一幕不仅天使们看得到，众神看得到，就连凡间的人类也看得到。 帛暮手中的巨锤向帛夕砸去，在虚空中发出刺人的噪音。 帛夕面对眼前的状况虽然意外，却也似乎算不上格外吃惊。他或许早就猜到自己会迎来这么一日。可他并没有立即就范，黑色的剑刃在他的手中出现，与虚无中的巨锤碰撞发出巨大的声响。 就如帛暮所料，即便他占了各种优势，如今的神力也强于帛夕不少，可却也没办法让帛夕简单死去。 “诸位神明，请助本帝压制住他，本帝有一法宝，可将他囚禁于中，然后诛杀！” 神明们听后，一部分想到自己死去的老友立即向帛夕出招。还有一部分想起帛夕曾经的模样，又看着如今的他一身黑衣黑色面具，就连那双翠意盎然的眼睛也没有……帛天帝究竟发生了什么？ “帛天帝，那些神明真的是你杀的吗？”一位老神问道。 帛夕本欲回答，可巨锤将他压下，在强力和群攻之下，他就连开口都办不到。 是他杀的。虽并非他自己的意愿，可复制品的意愿又算什么呢？没有任何一位神明会为一个复制品而反抗真正天帝的命令。 凡人们通过空中的投影看着在虚无中战斗着的神明，巨锤每攻向帛夕一次，凡人们就得叫好数次，滔天的声音全都是让帛暮杀了帛夕。 第496章 他是帛夕(二) “该死！谁让他杀了那么多人？” “快、快杀了他！” “我祖母就是被他杀掉的，我祖母做错了什么？不过是和邻居一起去参加了一个什么教会！” “他杀的都是蠢人，为什么要死？那些神也有问题吧？而且暮天帝说了他们是双生子！” “大义灭亲！不愧是暮天帝！” 在一片沸腾之中，几乎谁也听不清其他人在说些什么，只知道那个人人得而诛之的黑衣神明今天终于要死了。 青色圆盘在帛暮的眼前几近盈满，散发出金色的光彩。只有帛暮知道，这是帛夕的记忆，而帛夕最终也将死于这片苦海之中。 这怨不得谁，造物主本就该只有一位，在很久很久以前他就应该这样做了——青色圆盘是帛暮的伴生法宝，他从出生起便知道这个法宝可以用来做什么。 伴生法宝他的哥哥帛夕也有一个，并非是青色圆盘，哥哥从未说过那是什么，能做什么，但他知道，那个法宝便是杀他的利器。 初时，帛暮并不觉得这个青色圆盘会有用得到的那么一日，他和哥哥是神明，相互陪伴对方悠久岁月，几乎缺一不可。后来这个世界上又诞生了其他神明，他和哥哥便被这些后来神明尊称为天帝。 不知是不是因为帛夕诞生得比帛暮稍早一些，帛夕的神力增长速度也比帛暮要略快，帛暮察觉到神力越高的神明才能拥有至高无上的神权和尊重，开始频繁闭关。自此，两兄弟感情淡薄。 他只是让一切都回归正轨，他和他之间才不是什么双生子，而是应该争夺造物主之位的两个敌人。否则，就不会有什么能诛杀对方的伴生武器！ 更何况—— “帛夕，这是你逼我的！” 他不在乎他是否亲近卑贱的人类，不在乎他闭关不闭关，哪怕他将整个世界都给毁灭他都不在乎，可他为什么要背着他增长如此众多的神力？ 他若继续坐着按兵不动，帛夕迟早会远超于他，也会嫌他这个虚假的孪生弟弟碍事……什么想和人家一样有个家？就是为了让他放松警惕，然后再将他一举击杀！ 他不会给他这个机会。 能活下来的只能是他帛暮。 以后，再无夕天帝、暮天帝，只有天帝一神。 在众神的攻击下，帛暮终于完成了蓄力。青色的盘圆于天顶放大，里面流动的水向下却未掉落半滴，帛夕被里面犹如深渊之物瞬时吸引。 帛暮冷笑，是的，被吸引去吧，里面全是你的记忆，那些毫无价值却能置你于死地的记忆。 但下一瞬间，他的笑色就凝固了。 帛夕在呼吸间便回过神来，继续反抗着诸神。 他怎会强至此？帛暮这才注意到帛夕居然神力在不断地增长！ 不、这不应该，明明他的信仰力全部都归了他……甚至于他本人只以为自己是复制品，没有记忆的他也不可能再得到信仰力。 到底是为什么？ 帛夕在看着青色圆盘放大在他的头顶的一瞬间便明白了青色圆盘里是什么。恍惚间，他看到了天高海阔，鱼游荷开，听到了鹰叫鹿鸣，巧笑银铃…… 如镜花水月呼唤着他。 他几乎就想顺应着召唤，直接进入青色圆盘之中。 ——“那你可得早点来，若是晚半分，茶叶我就都泡光不给你留。” 不行。 不恢复记忆也没关系，从前的他怎么样都无所谓。哪怕他真的是个小偷，偷了明婵对天帝陛下的情，他也答应了她。 他必须要去喝她亲手泡的茶。 第497章 他是帛夕(三) 木屋内。 东方明婵右手放在脑后抓着自己的左手胳膊，打哈欠的同时又伸了个懒腰。她泪眼模糊地看着桌面的海螺，想起今日约了帛夕一事。 “帛夕？”她左右望着，瞧见自己用元素生出的火焰早已熄灭。 她睡了多久？ 天空阴沉，白而灰的光射入窗内，一时难以辨认出是一日中的哪一时分。 只有烧水壶里的热水已经比手的温度还要低来证明她这一觉睡时不少。东方明婵放下烧水壶，走向茶叶，茶叶丝毫未动。 帛夕莫非还没来？ 窗户忽然一闪，闪得白日耀耀又熄，让人惊以为夜晚于瞬间降临。 “轰隆——” 巨大的雷音传来，惊得东方明婵手中的茶叶掉落。她从未听过这么声音噪响的雷，响得就好似是什么厉害的神明陨落了一般—— 东方明婵忽然一顿，沉默一秒后，大步跑向窗户，伸出脑袋向外探去。 抬眸间，她看到天空朦胧，可再朦胧也遮不住她看到那一个与帛夕长得一般无二却气质迥然不同的金色天神。他站在那里，手中的巨锤宣誓着他战斗的胜利，光芒万丈中纯白的天使又将其簇拥。 她听到那声音，骄傲亦威严，可到底说什么她却一个也没能记住。 仅一目，她本就睡意惺忪的眸更是迷离得不成模样，只能看到模糊的少许颜色——灰色的天空和白色揉捏在一起，分不清到底是白色，还是灰色。 她头晕目眩，几乎都要以为帛夕真的死去，无力感从心底扎根到脚心，和帛夕度过的一朝一夕都支离破碎。 直到她捂住自己低垂的额头，才意识到此方世界并没有崩散，也就是说赌局还没有结束。 东方明婵抬眸，仔细看向天空中的画面。 她虽是凡人之区，可双目看到的法术却能依靠自己刻入灵魂中的功法解析，很快她就留意到帛暮手中的青色圆盘禁制重重，看起来极为不对劲。 “帛夕在里面……” 东方明婵转身，直奔桌面上的海螺，她拿起海螺便慌忙地向着里面道：“帛夕，你能听到吗？” 没有回应。 帛夕还没死，赌局也还没有结束……即便是亡羊补牢，只要还有补的机会，她就绝不会坐以待毙。 东方明婵火速召集了她的弟子，将帛暮不分青红皂白将帛夕杀害一事告知——衣服谁人都能穿，身形神明也能变。仅仅凭着这些，甚至未让帛夕天帝为自己辩解一句，委实不公。 弟子们本就信仰帛夕，且从师父的口中知道很多有关帛夕天帝的故事，知帛夕天帝是位善良的神明，如今帛夕天帝危机，自然不可能坐视不理，火速将这条消息传遍了各个镇村部落。 “传言也不无道理啊，说到底我们也没有看到那个黑衣神明的脸，如果真是夕天帝的话，堂堂天帝为什么要做这样的事情？” “我还听说当初叫亚当的神明其实是夕天帝……呃，我就听说的，有魔女说这是初代魔女从夕天帝那儿得到传承才知道的。” “你在胡说什么？伊娃不是一直和暮天帝在一起吗？” “你们这样一说，到底那个叫‘伊娃’的，从来没有在暮天帝身边出现过吧？” “正是因为是天帝所以才没办法容忍那些不信奉天帝的人，有什么问题吗？” “笑死，他们不信的是暮天帝，关夕天帝什么事？如果真是夕天帝看他们不敬暮天帝才做出这种事，相反杀掉夕天帝的暮天帝就……咳咳咳。” “……” 众说云云。 第498章 他是帛夕(四) 兄弟相残，且又是神明大事，一旦生出流言，便成了家喻户晓。 “你不要命了？敢议论……” “不是说黑衣神明已经死了吗？暮天帝可从来不会因为这些处罚我们，况且，谁都在说，我才说两句，总不可能挑着我杀吧？” “唔……” 这些风言风语自然也传到了帛暮的耳朵里。 帛暮阴鸷地看向高挂的青色圆盘，它高高地展露在天空之上，宣告给所有的天使和神明知道，从此天界只有他暮天帝一位天帝。 这宣告着他胜利的战果，此时却只剩下碍眼，不断地告诉着所有人他帛暮诛杀了自己的亲兄弟——什么亲兄弟？分明就是天生的死对头。 他和他天生一光一暗，就该水火不容。待帛夕彻底死去，他就能够继承他的神力，成为永远最强的造物主。 可为什么他都要死了还有人帮他说话？分明他杀了那么多的人！ 人类都是蠢货，他果然不应该对人类抱有期待，工具，就理所应当要有工具的样子。 帛暮紧紧攥着拳头，他一掌之下便可以让万民知道什么叫恐惧和民不聊生，但若是此时他这样做了，信仰必将全毁。 他不能愤怒，传言越是如此，他便越是要从容。待到沧海桑田，历史转过，还会有谁记得这件事？ 待到后世，人类就只会记得他给他们的仁慈。 至于哥哥？世人记住的，只是屠杀他们的恶魔罢了。 如此想后，帛暮宁心静气。他决定暂且不再监视这群人类，以免自己心烦之下，一掌将他们全部湮灭。 琼池边。 看着天上的青色圆盘和再未开过的琼池宫门，天使们已经许久没有奏过乐了。他们厌夕天帝，因为夕天帝莫名诛杀了天使，谁也不知道自己会不会是下一个死亡的。 同时，他们也还记得夕天帝曾经的好。 在天使们不会修炼时，是夕天帝口中相传，他从不嫌弃天使们笨拙，也乐意为他们花时间，欣赏和点评他们的乐舞。 ——“你们是光的天使，相信自己。” 他也曾这样对他们鼓励。 可他们，却用夕天帝教给他们的一身本领，将夕天帝诛杀。 “……” 夕天帝若是如今，可会恨当初？ 并没有过多久天使们就把此心事忘之脑后，夕天帝是自己做了人神共愤的事情才落得如此下场，又和他们什么关系呢？ …… 帛夕入了青色圆盘后便知这究竟是何物。 冷得刺骨，有如被冰蛟一口吞入肚中，无法反抗它冰酸的胃液。身体疼痛，有如被千百万只尖牙利齿的老鼠同时啃咬。 记忆如潮涌，断断续续地撞击着他的大脑。他看到物种进化，看到洪灾熔岩，看到大雨与闪电…… 他想起了初生之时，天帝亦如他落网那一刻混沌，那时的他看不到所有，只能感觉到黑暗中自己的温暖，逐渐……又诞生了一个和他一模一样的存在。 两个容貌相似的人因一只兔子争吵，咒骂着粗鄙之语，扬言要杀掉对方。 他站在混沌之间辉耀着光，听得什么炸裂一声，星芒万丈。 山里住着的野人，将其他的人类抓来杀了，分食而吃。 他将药草告诉了一人类青年，一段时间后，人类青年学会了简单的医治，向周围收取高额食物为诊金且将坑骗无病之人。 火灾中救出了一个孩子，孩子心虚地对父母说，是救命恩人将房子烧了，他差点被救命恩人害死。 第499章 他是帛夕(五) 他尝百草，研究如何以人类的方式解决人类的病痛。 为了抱得美人，人类把美人的父亲杀了，嫁祸给美人的心上人。 几个孩子入了山林，被住在里面的暴虐者凌虐至死。 青年辱骂着将自己一手养大的母亲为老不死，把她背到山上后独自下山。 ——“大人，您的血可以解百毒，给几滴给我吧，只要卖了您的血，我就能吃饱肚子了。” ——“我不想死，我给您做牛做马，给我您的一块肉吧！” ——“我瓜都要死了你怎么才来？！” 他听到耳边声响，若恶魔嘶吟，又似是在嘲笑着他的声音——“我早说过，人类肮脏不堪，不值得信任。” 大海边，浪花朵朵，在光与蓝的交界处，绽放着粼粼光波，他与同他长得一样的少年同笑，取名为——帛夕。 帛夕二字仿佛还挂在嘴边，仿佛他还是那个春风回暖中的少年，忆起自己真正的身份后他重新成了真正的夕天帝。 他，本就是这世界上诞生的第一个生命，是缔造了光的造物主。从未是谁的复制品。 在深水之中，他的嘴角蕴着嘲讽。 人类不值得信任，神就值得信任了吗？他的好弟弟，说着要和他同人类一般组建家庭的好弟弟，转手就将他推向深渊！ 深水强压着他，摄取着他身上的力量，如今他想起自己真正的身份，可也彻底地成了瓮中之鳖。 很快他就会死去吧，就在这记忆完全恢复之时。 帛夕的眸子无光，他还在一边接受着自己片段、零碎的记忆，除此之外，他还想起了一个人类小姑娘羸弱的小腿。 那小腿上有着被蛇咬伤的两个血洞，他一眼便看出了是毒蛇将她咬伤。 是她将他的血可解百毒给说出来的吗？——无所谓了。 沉溺于水中，帛夕闭上了双眼，记忆不断地涌入他的脑海，他的心未有一分波澜。 ——“复仇。” 一道声音忽从他的脑海响起。 紧随着大量的人声四面八方涌现—— “复仇之神，赐给我力量，我要杀了那个畜生！” “给我去死！他为什么还不死！我诅咒他，把他杀了啊！” “这老不死的就仗着自己是村长，等着，等他被死神带走，我就去挖了他的坟！” “我要是得了那个娘们，我就剜了她的皮，让她在自己的尿和自己的血里选一个喝。” 声音嘈杂，几乎要将帛夕的大脑撑爆，无数丑陋肮脏的话语，一一都向他祈求着邪恶的力量。 帛夕之名早已荡然无存，而他仅是被人类冠上一切邪恶的代名词，血腥、暴力、仇恨统统都与他相连。 数之不尽的负面情绪占据着他的全身，混淆着原本如若清水的深深。 黑色污垢将他团团包围，他能感受到这些污秽如蛇一般地蠕动，将他紧紧盘住。 “吾主，我因你诞生，从现在开始，你就是吾主。” 帛夕听不清他到底在说着什么。 “叫我什么都可以，但我想以世人对我的定义，我应该被叫做恶魔——吾主，接纳我的力量，和我合二为一，我们就可以破开这圆盘，将所有的背叛者都杀之泄愤。” 恶魔在他的耳旁低语，递来香醇诱人的果实。 无尽的恶念萦绕、盘旋，帛夕再次睁开眸时，他就连翠绿的眼睛里都泛着黑烟。 他遭到那么多的背叛，最后还被亲弟弟亲手送入这囚笼之中，怎么能就这样死去呢？ 他当然得——一一报仇！ 第500章 他是帛夕(六) 在青色圆盘炸裂的前一刻，帛暮正在欣赏着天使的歌舞，仙酒大口入喉，多余的酒液从他的薄唇滚落至下颚，又顺着他雪白的锁骨、结实的腰腹流下。 貌美的天使发出娇笑声。 却在青色圆盘炸裂时，天昏地暗，天使们抱头窜逃，帛暮也顾不及未穿上的上衣，目色震惊地看向天空中最黑暗处。 就如一处黑洞要吞噬所有的一切。 在黑洞之中，站出了身穿着一身黑色劲装的帛夕，金发碧瞳却浑身散发着阴冷和森寒。 “帛夕……？怎么可能？！”帛暮震愤言于色间巨锤握于手，身上也穿上了银白色的铠甲。 帛夕站比天高，只有薄情和冷漠的眸子俯视着帛暮，他的唇角带着冷得彻骨的讥讽：“从吾身上偷走的铠甲，穿得可还舒服？” 帛暮生出几分羞怒，人类虽然听不到，可这些天使都都听到了：“帛夕，你休得胡言！本帝能捕你一次，必也能再杀你一次！” 帛夕的眸子也带着了几分讥讽，又像是几分怜悯。 帛暮对这种目光再熟悉不过，他看向愚蠢的凡人时，便也这副模样。 帛暮本咬牙切齿，转眼间他又想到了凡间关于他的传言，若是他能让人类看到帛夕现在这副嘴脸，岂不是谣言就不攻自破了？ 他身体神力运转，青色圆盘虽然烂了，但帛夕的一部分力量仍然成功地转化为他的力量。 帛暮冷笑，他跑出来了又如何？现在的他已经完全不是曾经的他了，要杀帛夕虽然麻烦，却也只是时间问题！ 光耀之下，帛暮重新让地面上的人类能看到他和帛夕的画面。 散去脸上的悲愤，咬牙切齿声不再，帛暮义正严辞，凌然是正道之光：“帛夕，本帝本想看在你我兄弟情分上让你轻松死去，你不但不领本帝这份情，还试图颠倒黑白，本帝实在容不得你！” 帛夕却不似帛暮以为的会同他对峙，他的嘴角竟勾起如春风的笑意，眸子也也瞬时变得顾盼生辉。一时间让人产生错觉，或许真的是那位夕天帝回来了…… “那又如何？”他说出的话却毫无温度。 帛暮为此一愣，但听得帛夕此话他岂不是承认他正在颠倒黑白了？ 蠢货，经历了这些，恢复了记忆也并没有让他变得聪明。 凡人们听之此话，立即跳出来为帛暮加油助威。 帛暮能感受到冉冉上升的信仰力，有这些信仰力的加持，他的声音越来越铿锵有力：“屠杀人类，残害天使，弑虐神明，甚至现在要对身为弟弟的本帝出手，这些你可认？” 天使们诧然，他们茫茫然看向天空中的帛夕，夕天帝不是这样的…… 本不是这样的。 魔女们看着天空上的这一幕，她们的呼吸紧促。虽然夕天帝给她们的感觉和师门所说的夕天帝的感觉完全不一样，但夕天帝经历了那么多不公的待遇，也情有可原。 说吧，夕天帝，只要你把你的冤情说出来，她们一定会和那群暮天帝的信仰者斗争到底—— “吾认。”帛夕的语气平淡。 万民哗然。 之前的流言蜚语一下子荡然无存，暮天帝虔诚的信仰者胸口闷着的气终于得以疏散，他们趾高气昂地指责着那些造谣者。 “我就说，暮天帝这么帮着我们，怎么可能是流言里说的那样？” “也不动脑子想想，一直在帮我们的到底是谁。” “还有那些魔女，本就是怪癖多多，居然还敢谣传什么亚当是夕天帝，现在统统打脸了吧？” “……” 魔女们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就连正在授课的东方明婵，都觉得眼前一片眩晕，还是一旁的小魔女赶紧扶住了她。 天空中的帛暮正用巨锤指着帛夕，下一瞬间他仿佛就要为民除害。 “吾做过的事情，吾便认，那么帛暮，这些都是你为了信仰力而指使吾去做，此事，你可认？” 帛暮眸色微闪，但以极快的速度一闪而过，明面上他依旧保持着一身正气，容不下半点肮脏：“本帝从未做过的事，你让本帝如何认？” 帛夕眸中的讽刺愈深：“吾还打算，你若是认，吾可以最后再杀你。” “大言不惭！” 兵刃相接。 这一次的战斗并非是在位置的虚无中，而是在天宫之上。 天摇地晃在一瞬间发生，海浪潮生，惊起海底的蛟龙与鲸。荒山裂开，跑出镇压的远古巨兽，巨兽吼叫声惊天，呼吸间便是吞云吐雾。 再无看官闲情逸致，纷纷四处逃散。 魔女们纷纷向着东方明婵所在的林子中跑去，因她们知道师门曾有言，若遇到危险，初代魔女便是她们的庇护所。 在东方明婵的阵法下，魔女们不比外面慌乱，却也不禁在惊心。 无数的鸟儿失去飞翔的能力，硬从万丈高空摔落，最擅长飞翔的动物死于坠落。 交战已过十数招，天使们看着只以为两位天帝伯仲之间，难分胜负。 但帛暮额头上已是冷汗淋漓。他明明已经获得了那么多的信仰力，还剥夺了帛夕部分的力量，为什么他还是比他强？ 难不成就真的因为他才是第一个诞生在此方世界的，晚了半分的他就要被他永远压在身下，至死也不能歇？ 帛夕唇角的嘲意从未消失，他知帛暮已方寸大乱。 帛夕不缓不急，语气平淡：“吾能拥有此力量，还多亏了弟弟。” 什么？！帛暮几乎要双眼变血红。 “你听这地震海啸，可知道它们让人类产生了多少恐惧？人类的尖叫声，很美妙不是吗？” 帛暮听不动帛夕在说什么，他只觉得帛夕疯了。 “若你一开始肯分出神力好好保护你的信仰者，他们的愤怒、恐慌也便不会为吾带来如此多的力量，可你没有——你只想杀了吾，对你的信仰者根本不在意。” 帛暮眼神一震，立即分出神力去给凡间的山海提供保护，却也就在他分出神力的时候，他的脖子被帛夕宽大的手掌扼住。 瞬时便感觉到有看不见的蟒将他紧盘，一股天然相克的力量压制着他的神力，他眸中惊恐，看向帛夕的眼神仿佛在看着一个完全陌生的存在。 帛夕本还有些含蓄的哂笑笑得越发越放肆，他轻扬着眉，将张扬妖冶和冰冷无情二字竟在这一张脸上完美结合。 “迟了。” 细微的黑烟在帛夕的身上涌动，黑烟所过之处，他被青色圆盘所伤的痕迹全然消失。 “不、你不能杀我，我……哥哥，弟弟知错了！” 帛暮想要跪地，可他的身体完全僵直，无法动弹。 帛夕的笑意收拢，眸中的冷意却更深：“我们的命运，本就是互相掠夺……不是吗？” 冷光乍泄，帛夕手中一紧。 他就如此，冷漠地看着同自己生着同样一张脸的弟弟表情变得扭曲不堪，舌头外伸，口水也不断从嘴里流到他扼住他喉咙的手中。 第501章 他是帛夕(七) 帛夕有一伴生法宝，是一面几近透明的镜子，他从出生时便知道这面镜子有何作用。 但现在，他不需要这面镜子也能杀掉他。 帛暮在帛夕手中，在燃烧中化作一片片灰烬碎屑。帛夕松开手，尾发轻扬，孤傲的脸面向着诸天万界。 “吾主，接下来要把他们都杀了吗？” 身体内传出了声音。 “杀？多麻烦。”帛夕的声音仿佛如轻风拂过，可拂过之处尽是冰霜，“全是泥泞的世界，就不该存在……” 身体内的奴仆一顿，而后声音有极度压抑着的颤抖音：“不愧是吾主，您说得对。” 刹那间，天昏地暗。 东方明婵在最后看到了帛夕微动的嘴唇，知他接下来恐怕要做什么。 光在此世界消失了。无数的人陷入了手脚僵硬的冰冷，在此时，他们仍在向神明祈祷着，期待着神明能像之前一样回应他们。 东方明婵不顾魔女们的阻碍，她一路狂奔向外，回到了小木屋处，可当她仅是遥遥望着时，她便看到一切都已经不复存在，仿佛从未有过。 东方明婵意识到什么，她立即右手摸向自己左手的手背。手背上皱纹巴巴，完全没有了少女的嫩润。 直到现在，东方明婵才明白赌局到底是什么。 她要阻止这个世界的崩溃，她必须阻止帛夕犯下将这个世界吞噬的—— “帛夕！”东方明婵大叫着，她的胸口揪心地疼着。 一切她都明白了，一切她都知道了。 “帛夕，帛夕……你在哪儿？你出来好不好？我……” 东方明婵提着裙子不断地在丛林中呼叫着帛夕，她的双眼难以视物，即便她想使用火元素也会在下一瞬间熄灭。 带来光的神明已经抛弃这个世界，从此，世界再无光。 魔女们听到了初代魔女在森林中的呐喊声，她们不解这其中到底是怎么回事，初代魔女口中的帛夕天帝也和她所说完全不同…… 但，此刻她们选择相信初代魔女。 初代魔女将她们一个个从黑暗中救出，教她们识草药行医，教她们何为人，再教她们魔法。而初代魔女从不追求名利，也不求她们有所回报。 这样的师父，不会骗她们。 魔女们不约而同地虔诚跪下，做着她们虽然见过但从未做过的拜神动作，请求着和自己信仰的神明沟通。 一道道真挚的祈愿，以对帛夕神明的敬仰而传递，因其至诚心至团结，穿破无数向复仇、死亡等的声音，至达帛夕的脑中，声音清明。 ——“帛夕天帝，求您见见师父吧。” 帛夕站在混沌中，他曾在此处被众神审判，如今他也在此将众神审判。 无数的神明倒在他的脚下，他继续开始对人类的审判。 他先缔造了光，所以，背叛他的人类没有权力再享受光。人类信奉了那个给他们暗的神明，那就让人类在暗中死去。 他会将此方世界彻底吞噬，让它回归它最初的模样——无。 却在此时，他听到了一道这样的呼唤。向他祈求的人有很多，无论是要求他杀人，还是恳求他赐力量，又或者救赎……却是第一次出现，向帛夕祈求见一个人的。 她们的师父是谁？为何会有这么多人同时向他祈求这个荒谬可笑的要求？ ——“帛夕，你在哪儿？你出来，你见见我好不好？” 一道声音被众星捧月而来。在他的沉默中，他意识到自己体内的恶魔竟在干涉他所能听到的声音。 第502章 他是帛夕(八) “你该知道，吾随时可以将你完全吞噬。” “吾主……” “闭嘴。” 帛夕停止了吞噬，他坐于半空之中，提取着自己那些凌乱的记忆。 他想了起来，那个有着瘦弱小腿的小姑娘并不是背叛了她的人。他想起她有着和所有的人、神都不一样的消融，巧笑倩兮，纤尘不染。 他自见她的第一眼，她叫出他的名字时，他便知道，这个小姑娘不属于这个世界。 他没有道破，甚至送她回了村庄。 人类喜欢礼物，还希望将自己送的东西藏着掖着直到最后一刻才告诉收礼人到底是什么。明婵便像是谁给他的礼物，无论他怎么拆这份礼物，总是能一直惊喜。 “明婵……” 他要去见她。 无论她从哪里来，他都不允许她离开他。 他回到了小木屋，却发现依赖于他的神力存在的小木屋已经不存在了。是他没收了自己给人类的神力，所以他也收回了她为他准备的茶。 …… 东方明婵撞到了一个结实的胸膛，她并未感觉到慌张，反而直接向着手的位置抓去，抓到了一只冰冷的大手：“帛夕，是你对不对？” 帛夕的手拉过东方明婵的手，用力之下将东方明婵抱起。 她的双脚无法着地，只能被他宽大的胳膊搂在他身上。 “帛夕，你听我说……” “嘘。”他另一只手食指轻放在东方明婵的嘴唇，让她不得不暂且噤声，“这里脏，我们换个地方说话。” 嘴唇上冰冷的触感让东方明婵惊心，情绪下落，但她听得帛夕还是对她称“我们”，心中稍稍舒缓。 帛夕抱着她，她感觉到周围法则变化，但在帛夕温柔的庇护下，在人类无法生存的地方，她仍然保持着自然。 他们抵达了天宫——却已经只是废墟。 弥漫着鲜血和残渣，飘香的月桂树也无法将其掩盖。 曾身穿圣洁衣袍，有着雪白翅膀的天使不再歌唱，他们倒在血河里，用自己的尸体堆积着不久前的辉煌。 东方明婵本能地想要呕吐。 帛夕握过她苍老的手，看向她已然苍老的面容。这张脸和其他人类没有什么两样，原本少女的美貌和红润已被时光带走，荡然无存。 “我现在很难看吧？”东方明婵自觉地摸了摸自己的脸。 她并不在意自己什么容貌，但是大多数的人都会更喜欢面对一张更好看的脸，希望自己这张脸不会引得现在的帛夕发怒才好。 相较于她的苍老容颜，帛夕的眸子微扬，翠绿无瑕，身姿比起以前更加高大，虽少了两分少年感，可多出的几分妖冶和性感足以将分加得更高。 帛夕摇头。 人类都是一个模样，即便是眼前这副躯体也不会意外。但在帛夕的眼中，容颜褪去，她却未变，依旧是集天地所有灵气于一双眸。 “这里也差了些。不过，暂且忍耐。很快就会不一样。”帛夕安慰着东方明婵，一双眸子氤氲美好。 等他吞噬了一切，他再给明婵做一个新的身体，做一个配得上她的躯壳，给她盖一个比天宫更美的宫殿，只有那样才能让这双眼睛多流连一会儿。 东方明婵听之失色，她挣脱着帛夕想从他身上下去，却被帛夕牢牢地禁锢在怀中。 她无法，只能就此劝说：“帛夕，不要毁了这个世界。你……你也不想的，你好好回忆回忆，这是以前你倾注过欢喜的世界。” 第503章 他是帛夕(九) 东方明婵不确定帛夕到底有没有恢复记忆，但她猜应该是至少恢复了一些，否则以未恢复记忆前的帛夕，应是不可能反抗帛暮。 帛夕温柔地看着东方明婵，缱绻如诗画，以至于东方明婵都认为他应该是要答应她的要求了。 “别担心，我会给你盖更好的宫殿。” “唔，不是，不是宫殿的问题……我不需要宫殿，你，你恢复多少记忆了？”东方明婵隐约觉得不对劲，小心地问道。 “全部。” “可……” “浑身泥泞的家伙，无所谓吧？” 这一时，东方明婵通过帛夕的眸子，看到了本体帛夕的影子。 他终还是走到了这一步，而她费尽一切，依旧未能改变任何……吗？ 她不甘心，也不愿意。 即便这不是赌局，即便这只是记忆…… “帛夕，你还记得我们住出去的第一年吗？临近沙石村的村民们听说我们要在附近落住，好几位大叔都帮着我们盖房子。” “没有他们，我也能办到。” “我知道，我从未怀疑过帛夕。但，那个时候的帛夕也很高兴不是吗？大家是因为对帛夕很感谢才会给我们盖房子。我很喜欢的那个壁炉，也多亏了他们才能那么舒适。” 帛夕的神色似有所微动。东方明婵趁机追说：“还有普罗，普罗天赋很好，又愿意学，他没有继承村长，就是为了能潜心研究医术，帮助更多的人。 夏娃，你知道吧？普罗的女儿，长大后也成为一名好医师了，她没有辜负普罗的期待——” “嗯，但人类已经不需要她了。” 帛夕的语气很淡，淡到几乎没有情绪。 可又怎么会真的没有情绪呢？东方明婵伸出苍老的手抚上帛夕的脸，满载皱纹的手和帛夕雪白无瑕的脸形成了鲜明的对比。对比实在过于强烈，那一瞬便让她诞生了想把手收回来的想法，但她还是强忍着未将手收回来。 “帛夕，我从未怀疑过你是对的，人类应该有人类自己的未来，过于依赖神明是人类的悲哀，他们原本会有更好的未来的…… 现在他们的确还不成熟，又或者，千百万年后也很可能有很多不成熟、胡闹的人类，可是人类一定会有所成长的，古往今来，帛夕不也一直在亲自看着人类的成长吗？ 我们已经好多了。” 从残杀同族而食的野人，成为了如今身穿衣服，自己农作的人类。 即便人类不完美，也依旧在矜矜业业地前进着。 帛暮为了信仰力而过度回应人类的期待，弱小的人类从未体验过如此强大的力量，本应该向往轻松而将世界变得更加美好的人类意识到自己与神明的差距，将一切都寄托到了神明的身上。 “我可以让你的弟子都活下来。”帛夕做出了退步。 “不是的，除了我的弟子，这个世界上还存在很多的好人，”她注意到帛夕眸中的冷意，似是不认同她，她又赶紧道，“我也知道并不是说好人便有活下来的意义，可是帛夕，他们和帮着我们盖房子，教我们做烤奶酪的人是一样的人啊。 就在这片我们相识的土地上，有着即便再无未能一见也依旧对伊娃心心念念的赫拉，有着即便毫无意义也扔在坚持的夏娃，有着无数不知前程只求问心无愧的人们……” 她咽下口水，稍微湿润了干燥的嗓子：“看看他们，听听这些人的声音吧帛夕。” 第504章 他是帛夕(十) 人类的存活和世界的意义对东方明婵来说远不止此，但她知道此时作为神明角度的帛夕思考的问题并不是和她一样做为一个人类在思考。 或许对于神明来说，好人、坏人，都只是人类，并不存在太特殊的意义。 结合帛夕以前的想法，东方明婵不难猜想到在现在的帛夕眼里此方世界已经烂透了，人类不再自立自强，而选择将一切都依赖给神明，也就失去了让他继续经营试验的理由。 沉默许久，帛夕抓住东方明婵的手，将她的手放在自己的嘴唇旁，声音中有着几分沉沦：“明婵，已经回不去了。” “我们不用回去，我们可以向前看，”东方明婵诚恳道，眸子里绽放出来的光彩就像是晨曦的微光，徐徐渐耀，“如今迫害他们的、他们依赖的都已经没了。帛夕，他们比你想得要坚强，你不用去管他们，只需要给他们一次机会，好吗？” 帛夕未语，但他的眸子中已经有在思虑之色。 “帛夕以前是快乐的，笑起来的时候会有梨窝，总让人想画下来。可现在的帛夕并不开心。”东方明婵抚上了帛夕轻蹙着的眉，这双眉美则美矣，却已经没有了她所欢喜的模样，“人类会死去，然后诞生新的人类，你是神明，可以看着他们重新开始……” 她的动作很轻，却能抚平造物主的愁眉。 他想起她给他温的茶，想起她在壁炉边烤着红薯，对着他说着一些奇思妙想。 他爱惨了她的一颦一笑，而这一颦一笑也的确是在这个世界发生的。 “我……可以吗？” “除了帛夕，没有谁能办到。” 帛夕的喉结滑动，他轻抚着她花白的银丝，他不在乎所有，但她若是在意，他可以为她忍耐……就像她说的，时间还长，再给人类一次机会对他来说也不算难事。 只要她在，一切都或许没那么糟糕。 他轻闭双眸，在睁眸时便打算点头。 ——“你以为你能抱得美人归吗？你忘了而已，你杀了她，亲手杀的。” 金发碧眼的神明手持弓，箭飞驰而向绑在火刑架上少女的一幕于他脑海中闪现，那双惊慌而清澈的眼睛——即便外貌不同，瞳色不同，时间空间都不同，他还是一眼就认出了那才是他的明婵。 帛夕的背脊发凉，浑身冷汗，就连怀中的东方明婵也因他胳膊一松而掉落在地。 他往后退，修长的身体向蜷缩状弯曲，双手抓着脑袋。 “帛夕……？”东方明婵不知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她想要靠近帛夕。 “不要过来！” 帛夕声音嘶哑，十分痛苦，让东方明婵更无法无视帛夕想要靠近。 会死，不要、不要靠近我……帛夕咬破自己的嘴唇，任着鲜血流在下颌，坠落地面。他抬眸看到试图向他靠近的东方明婵，猛然后退数米。 就像是一种被刺猬刺伤的受惊狐狸，他远远地望着她，眸色凄凉：“你早知道，我没有未来了，对吗？” 说话间，天崩地裂。就连天宫也在摇晃，失去光彩的星座下在瓦解。 “不、不是的，帛夕并没有做错什么。”东方明婵看着帛夕的眸子，隐约觉得有些奇怪。 这双眸子过于凄凉，一种穿透了时光投射而来感使东方明婵心口一痛。 “那你愿意，和我一起留在这儿吗？和我一起看着他们。” 和帛夕一起留在这里？这肯定就只是个记忆世界，称不上真实，只要他和她之间有一人真的不想急需待在这里，世界便会消失得荡然无存。 第505章 全盘皆输 “你、你是不是怕我杀了你？我不会，永远不会，即便是自己死去，我也不想……我、你拿着这块镜子，这块镜子可以杀了我，若是你厌恶我，烦心我，你就用它杀了我。” 帛夕已经慌忙将明镜塞入东方明婵的手中。明镜冰凉，就如同东方明婵所看见的未来。 她想拯救此刻的帛夕，可此刻的帛夕于她亦是时间错位。 “此刻的帛夕”有未来，可……未来的帛夕呢？ 东方明婵的沉默像是已经诉说了一切，帛夕的唇角惨淡，若秋意萧条。 此处是天宫，风是银色的，当风簌簌吹起东方明婵的一头银丝时，忐忑不安中一切的结局都已经注定。 而东方明婵的时间，就好似在此刻被冻结。她看着他背过身去，看着他高大修长的背影站在一片玉阶上，俯瞰着周围的一切。 她想说她不怕帛夕杀她，他们之间或许可以选择其他的未来，去一个注定死局的未来挣扎。 可一切都已来不及。 天宫瓦解，天使的尸体也支离破碎地消失。 她的眸中含着泪，想要呼唤他的名字，想要叫他停止——停下来，回过头来，再同我说说话也好，不要继续了。 可她办不到，哪怕发出声音来也不可能传达向一个不愿听她说话的神明。 闭眸间，她知道，帛夕不在了，伊娃也不在了。 脚下轻盈，身体因老态而变得迟缓的感觉不再，她睁开那双泛着光的墨紫色眼眸，一层迷离的雾令人如痴如醉。 与她对立而站的金发男子浑身肃杀，如他手中戴着的纯白手套未沾半点灰尘一般，与一切都隔绝。他的身后星星点点，是曾在某个世界再也见不到的光。 “小小姐，你输了。”他声音里带着明显的疏冷，就似是不再在她面前急需伪装儒雅。 东方明婵并未很快地回答帛夕，她紧咬着下嘴唇，状态还未完全从伊娃所经历的一切中走出来。 “怎么，小小姐这是后悔没有选和他一起镜花水月地活下去？”他调笑着，嘴角边带着说不清道不明的讽意。 后悔？ 或许是有吧，但如果付出的代价只是无限地在他人的记忆中苟延残喘来延续注定为输的结局，东方明婵再来一次也依旧全选择拒绝。 “帛夕，就此收手吧。”她的眸子直视向帛夕。 眸中水光盈盈，如秋霞缓缓而落。 “小小姐未能说服他，倒还想说服我。” “你就是他。” “小小姐可知那是多久前的记忆？吾记不清了，更何况像小小姐这样的人类，根本没有那样的时间概念。” 对于神明来说，千百万年不过眨眼间，若是愿意他们可以一觉睡到朝代更替。东方明婵即便加上在意识世界里、现实世界里所待的时候，也不过二百年，的确无法领会到对于神明来说的时间。 “帛夕。”她泛白的唇微颤。 帛夕疏离地看着她，盛世惊艳的容颜此时带着几分病恹恹，让她整个人看起来都如柳枝。轻风就能吹动的小姑娘，却坚毅得将他挫败至此，还成了人类中少见的超脱者。 当她叫起他的名字，他的心窝痒痒，即刻间便想将柳枝折断。 “我不想和你打，我们……并非只有你死我活。”东方明婵一想到他曾经为融入人类再久再辛苦也未使用过神力、想到他不曾有过任何的一己之私……想到万民将他宣判。 他莞尔一笑：“那小小姐是同意同吾走了？” 第506章 决战 东方明婵摇头，她的家，她的父兄，她的爱人都就在此处。他们都站在她的身后，是她最强大的力量。 “拿起你的剑，就和在世界里一样。” 东方明婵神色黯淡，她闭眼间用灵力将眼泪抹去，灵婵剑也重新出现在她的手上。 若她和帛夕注定有一战，她绝不会退缩。 帛夕唇角讽意，手持利刃的模样与东方明婵作为伊娃时从天空看到的一模一样。 他在杀帛暮时是如此，在杀其他神明时恐怕亦是如此。 帛夕曾被说过如同暗夜，他的身法若鬼魅，无声又无息。 东方明婵的剑心至纯，矫若游龙，却相较于帛夕属于光明正大的流派，直接使她处于明处。 局势从一开始就进入了被动。 东方明婵索性闭上眼睛，她对灵力的掌控本就细微至极，即便没有肉眼的跟随，她对周围的一切都了如指掌。 上方。 “锵——” 一声之后，她手中生风，五指缝间忽闪银光向帛夕射去，帛夕身形一转。 灵婵剑从她手中脱落依旧如百年松柏岿然不动，脚踏剑力，无缝相接的匕首向着帛夕猛烈挥杀。 帛夕的脑袋向后躺，几乎是绕上一圈才躲开东方明婵的匕首。 如击玉敲金的声音在虚无中震响，时而雷电交加，时而水掩海潮，无数的元素和召唤物交锋。剑光如长虹，光艳却被深渊吞噬，在无数绚丽的颜色和黑洞的吞噬下，坊镳灭世。 东方明婵从未经历过这样的战斗，即便是在修仙世界里看着仙人斗法也未曾出现这等混乱状。 起初东方明婵未察觉到两人之间的天堑，可随着战斗持续，她意识到即便不用帛夕再出手，她也已经被帛夕召唤来的魔物团团包围。 她的灵力并非用之不竭，数次她能清空，只是如此反复，她迟早会成为刀下亡鱼。 她不能再和这群魔物纠缠了。 电光相接刹那，东方明婵脚踩一虚空魔物，魔物如之前一般想要近东方明婵的身死死将她缠绕，但她的身上散发出晨曦的光彩，魔物不战自退。 帛夕眸子半阖，仅仅成为超脱者这点时间，她竟然就已经察觉到自己的力量属性，还精准出招。 再过半会儿，她恐怕就会发现大规则对她的偏爱了。 假以时日，她会变得无比强大，甚至是比他更早地走到大规则跟前…… 当东方明婵的剑意袭来，帛夕手中多出一把青色折扇，扇子的颜色比他的眸要深，更接近黑夜的颜色。折扇挡住剑意，甚至在蜿蜒间将剑意化解，抓住了东方明婵的手腕。 东方明婵手中闪电，欲意借此逃脱，可帛夕硬生生地接下了东方明婵的闪电，未将手松。 “且慢，吾突然想问小小姐一个问题。” 东方明婵另一只手的手缝间已藏银针：“说。” “你当真便如此信他？” 他？ “一个分身。” 他语气散怠，轻挑的唇角嗜着乖张，眉目皆显天尊。 东方明婵狐疑地看着帛夕，那眼神又仿佛在质疑着些什么：“我以为，你知道的。” “吾不是他。” “我知道，但你们都是帛夕。” “小小姐还是一样的天真，你身为人都知人心不古，又怎知神在想什么？” 东方明婵见过的神明很少，仅有帮着人类却所言不多的凰鸟、曾对凰鸟至死不渝最后却背叛凰鸟的天龙、以及眼前某方世界中的造物主帛夕。 夜竹虽有着神明的血脉，但他的母亲也属于人类。 第507章 终焉 神明或许很长情，可也许也会在转瞬间改变。但这一点东方明婵认为很多人类也是如此。 “你曾经想过，人类和神明相差并没有那么多，人类和神明也能和平共处。”她道。 “是想过这种天真，后来不也如小小姐所见。” 东方明婵并不否认。人和神总归不是一个种族，实力间也相差太大，若过度接触很容易就能够毁掉脆弱的人类，又或者对两方都并不是什么好事。 两人气氛一时沉默，东方明婵手中的银针即刻从手中而去，同一时间她手中雷电再闪，强力之下挣脱了帛夕的禁锢。 银针穿破帛夕无色无形的防御层，入了他的骨血。 她听得帛夕闷哼一声，虽是她终于碰到了他，可却在她的意料之外。她眸色复杂：“你是故意的。” “吾只是在想，小小姐若有机会伤到吾，会采取什么样的方法——太天真了，你的银针封得住李楠书，却封不住吾。 若吾是小小姐，便会促攻吾之弱点，削弱吾的战力。” 她所看到的帛夕，刀枪即便能入也能很快就恢复过来，如同不死不灭。 除了在记忆中，她得知的那个青色圆盘，似乎没有什么能对他产生威胁。 “帛夕……” “吾的确后悔了，若吾在第一世的时候留下小小姐，小小姐的世界吾可以吞噬得一干二净，小小姐在意的人吾可以杀得片甲不留，而小小姐更是弱柳扶风，任吾摆布。 小小姐的父亲叫东方玄烨吧？是个以民为主的皇帝，不知吾对着万民说，只要他们把他杀了，煮食他肉便可放他们一条生路，万民会如何抉择？ 救小小姐的兄长……” 帛夕话未毕，东方明婵的灵婵剑已经再次劈向他：“够了！” “够？吾可还没说完，他叫东方明璟对吧？实力在凡人里还算是个英杰，可吾一掌间便可直接将他的头骨捏碎——若是时光再至，吾不介意当着小小姐的面做一次。 那些愚民究竟有何值得小小姐在意？在吾的身边，只要小小姐肯在吾的身边当一只乖乖的金丝鸟，你想要什么天珍，吾都可以给你。” 刀光剑影中，东方明婵身上本只是氤氲着的光耀逐渐绽放，就如满月下盛开的舞妃莲，美得惊心动魄。 她剑心通明，一双清透的眸子心无旁骛。 灵婵剑如同之前无数招一般地直攻剑式，这一招虽出，但东方明婵明白仅这样她绝无可能伤到帛夕一分一毫。 帛夕手中的剑刃果然赢面而来，就在她计算出接下来的数招应该如何反应为最好，帛夕手中的剑兀然虚晃。 灵婵剑毫无阻碍地刺破本应该是帛夕防御层的空间，直抵他的胸口，刺破他一身高傲。 当帛夕整个人都扑在她身上时，她的脸眼震惊，答案几乎呼之欲出。 但她也在一瞬间将自己的猜测甩出脑后，这一招虽已伤到帛夕，但以帛夕的恢复能力恐怕不难恢复，她现在应该后撤，保住自己不被…… “小小姐，其实吾骗了你。” 温热的吐息就在东方明婵的耳边：“小小姐没有输，是吾作弊，是吾告诉他……他亲手杀了小小姐。” 帛夕的鲜血从胸口流出，他的黑衣不显，沾了他黑衣的红衣亦不显。只是甜腥气味已经萦绕在东方明婵的鼻边。 “吾嫉妒他，他能遇到小小姐，而吾遇到的只是将吾之鲜血秘密并且添油加醋告诉凡人的伊娃。” 东方明婵一时分不出帛夕所说是否是真心实意，但听到此处，她只能咬牙重复之前说过的话：“你就是他。” 因她知道，他就是帛夕。 无论是分身帛夕，还是本体帛夕，他们都是货真价实的帛夕。 “吾吞噬了满是泥泞的世界，就连容忍了一切的那一道天道意识，吾也吞噬了——世界瓦解冰消，吾亦自当失去容身之所而死去，可吾没有。” 帛夕倒在东方明婵的身上一动不动，任着她对他的身体反复扎针。 “小小姐，扎得怎么样？吾的肉应该还不算坚硬。” 东方明婵没有回话，此时她很是懊恼。 她的直感或许是得益于世界的关照，很多时候都很准，而此时她也感觉到有什么不受她控制的事情即将发生。 “这样是封不住……若小小姐真想打败吾，就应该趁着吾现在战意不高，再多捅吾几剑，否则等吾有战意了，遭殃的可是小小姐和小小姐想保护的贱民。” “我这样多刺你几剑，你的愧疚感会减少吗？” “为何这样问？” “会的话，我就刺。” 帛夕：“……小小姐有时候天真得可怕。” “那帛夕呢？这样突然间地撞到我的剑上，故意惹怒我，就不天真了吗？” 她当然不可能对帛夕毫无防范，甚至于现在帛夕有异动她都能竭力退出。只是若她和帛夕只有战斗一条路……即便她坚持得再久，也无法战胜帛夕。 只要有一线可能能通过其他方法，东方明婵都不想放弃。 她听得帛夕低声一笑，听不出到底在笑什么，而后他轻扯着她朱色的衣袂，在她的耳边轻声喃喃：“小小姐，吾曾让你一身红衣成妖女，如今……吾赔你。” 她的耳垂轻疼，脸颊上也随后感觉到一处柔软。她想将帛夕推开，却又感觉到他浑身似是失去力气地头掉到了她的肩窝。 “帛夕？” 她的身体感受到一阵奇异，这种奇异感就像是她的身体在接纳帛夕，又或者说想要将帛夕生生拉扯入她的身体——完全不受她本人的意志控制。 她使劲推开帛夕，可她身体里仿佛有着巨大的旋涡，而帛夕就是旋涡的唯一目标。 一处黑影忽然闪现至东方明婵的身边，她手足无措地向着少年看去：“夜竹，他……” “这是他的选择。”夜竹淡淡道。 帛夕的身体已经开始玄幻，他似是用了所有的力气抬起眸，看到了东方明婵眼里的泪眼迷离，他的唇角勾起，目中缱绻，亦如那年树荫下的少年郎。 “吾喜欢看你笑，不过，你哭起来的模样吾也觉得不错。” “你……” 帛夕虚幻的手指轻放在东方明婵的唇边，示意她不要再说话。 一身红衣加身，自此为神女。杀了她的他没办法奢求她的原谅，还得让她承受自己自私的终焉。 可这样，她便能永远记住他了。而他，也能以另一种方式，去看看由她开拓的未来。 那个未来，一定如她一般美好。 “再见了，小小姐。” 在黯淡光细中，帛夕的身体彻底消失不见，东方明婵使劲抓也抓不到半点痕迹。 为什么？你不是一直都想活下来吗？你不是因为一直都知道生命的可贵才会医人治病，想知道自己是否能有不一样的未来才会选择选择和我进行一场赌局吗？如今这样又算是什么？ 第508章 重回大苍 帛夕站在最后一片能被称之为“世界”之地，他知道当他的身体吸收完最后的部分，这个世界也便彻底地消失。他是造物主，却也只是造出天与地的神不是造出世界的神，一旦所有都消失，他也会消失吧。 体内的恶魔也对此感到害怕，他一改之前贪婪的态度，恳求他停下来。 又怎会在这最后停下来。 一切都被吞噬殆尽，他也该是终焉之时。 “……” 帛夕并没有死。他自此成为了他神口中的外神，知道了真正的广阔，也知道自己诞生了道。 他的道依赖于吞噬世界，成为了在众多道中极少数的以极致的实力为先的道。 成为超脱者便以为着有可能去到大天道的身边，成为大天道认可的存在。 他，吞噬了世界。得了道。 恶魔在他的耳边私语，恭维。帛夕闭上双眼，眼尾好似泛着冷炎，身体再无半分温度。 …… “帛夕他……” “在你身体里。” 在她身体里？ “不行。” 光芒将她和帛夕包裹的那一瞬间，她强烈地反抗着，却如地面上的人类无法拒绝万有引力。 她想过，她和帛夕之间或许必将有一死，她赌上一切与他战斗只求一线生机，现在帛夕没了，她该高兴的，可为什么……？ “嗯，我也这样想，所以一会我就会把他弄出来。” “对，把他……嗯？”东方明婵这才抬眸，“可以弄出来？” 夜竹的眉毛一挑一皱，他伸手将东方明婵的手拽起来，伸手抹去她唇瓣被帛夕手指碰触过的位置。怎么抹他都觉得心中依旧不爽，特别是当他想用力抹去又怕她嘴唇疼时。 东方明婵想要细问夜竹把帛夕拉出来的事，话还没开口，她的下颌已经被夜竹一手捏住，另一手放在她的后颈，两唇相锁。 他贪婪地吸吮着她的嘴唇，轻而易举间撬开了她的贝齿，却注意到她居然不解风情地瞪大着眼睛望着他。 “闭眼。”他干脆放在她后颈处的手搂住她的腰使她压向自己，又用捏住她下颌的手盖上她的眼睛。 独属于她的清香萦绕，夜竹再次吻上她的丹唇。 两人的身体紧贴，东方明婵的呼吸紊乱，脸颊上的红霞就连今日抹上的脂粉也没能掩住。察觉到她身体酥软，夜竹干脆用腿抵住她大腿后方让她坐在他的身上。 东方明婵推了推夜竹，即便现在全身发软她的力气还是不小，足以提醒夜竹现在不是时候。 夜竹锁紧东方明婵的手，最后一咬她饱满的嘴唇，这才肯放过她。 他看着东方明婵嘴唇上的唇脂被他吃得一干二净，露出本来的唇色才心情舒畅些：“现在好多了。” “你、你先说说，把帛夕拉出来是怎么一回事？”东方明婵面色赧然，将话题跳转到正事。 夜竹上下打量着东方明婵，又发现她的耳畔看着不太悦目，伸手摸向她的耳垂，法力之下将东方明婵身上的污垢全部洗净。 “饿了吗？” “嗯？” “你已经三年没有吃东西了。” “三年？！” …… 在东方明婵飞升之后，不寻常的地龙翻身总算是停止了，世界也开始逐渐恢复正常。在朝廷和江湖的合力之下，大苍很快也恢复了秩序。 在皇城的所有百姓都看见了东方明婵那日飞升时的场景，一身红衣的公主如同冉冉旭日，照耀着大地，将一切的黑暗击退。他们都说公主成仙了，在天上保佑着大苍和百姓。 第509章 虞绮大婚 也有一些百姓明面上应和着说公主当神仙庇佑他们去了，可背地里又偷偷地给东方明婵建了小墓，时不时就给她送些瓜果鱼肉——当然，浪费是不对的，最后还是被活人吃了。 这日，正是洛安王府世女虞绮的成婚之日。洛安王府是皇后、公主的母家，又颇具善名，百姓们也为此家家户户挂起红色灯笼。 “这是皇上的命令，你不能再拖下去了！”是洛安王的震怒声。 本是应该去王府外接新郎的虞绮，百姓们期待见到的公主小姨，此时却只穿着一身简单的里衣，素面朝天地坐在美人椅上打着哈欠。 如今天下安定，百姓们终于可以重新直着身体来好好过日子。若整个皇城依旧笼罩着一层稀薄的忧伤，皇帝见此便与丞相商量着，应有一件大喜之事为国冲喜。 “催我又有什么用？催我不如去喊喊那位吃饭能吃得比仙鹤高雅的太子殿下能不能别祸水东引？平日里也没见他多敬我两分，现下倒好来什么‘姨未婚侄怎敢’……我同阿粲说过了，即便今日你们把我架上红马，我真去了郡王府，他也不能盖上红盖头。” “……你、你，孽女！你是要气死我！” 洛安王急急忙忙而去，对着周围的人道：“本王令你们赶紧给世女梳妆，若是世女今天没有把世女夫娶回来，本王就把你们全部发卖了！” 丫鬟们也个个急得双脚打颤，纷纷进了屋劝说虞绮。 洛安王见此才胸口平复一些，他得赶紧想办法应付外面的人。 待到洛安王走后，丫鬟们的嘴纷纷都停了下来。秋水满脸委屈：“小姐和未来世子夫夫妻和睦，为何不愿成婚？若是这次王爷真生起气，把奴婢们都发卖了，看以后谁来宠着小姐。” “对。”其他丫鬟们纷纷点头。 虞绮无语。 到底是她是主子还是她们是主子？分明是她在宠着她们好不好？ “公主说过，会亲自来参加我的大婚，如今公主都还没回来，他倒是想越俎代庖了。”虞绮冷哼一声，极为不屑。 丫鬟们不知道世女所说的“他”是谁，只是隐约觉得这件事她们不好说话。 只有猜到“他”是指某位陛下的秋水真是恨不得捂住自家小姐的嘴，陛下亲自赐婚，小姐怎么能说越俎代庖呢？这玩意让别人听到了……这，这所有人都要没命去呀！ “可是小姐，公主殿下毕竟已经成了仙人，话本里都写天上的时间和地上的时间是不一样的，公主殿下要是在上面一天，凡间就是十年，您也要等公主回来再成婚吗？” 虞绮眸子微垂：“有何不等的？你可别拿什么血脉来催我，依我看，什么神血？干脆都断代才好。” “小姐，奴婢求求您了，疼疼奴婢的命吧！” 虞绮这话无疑是大逆不道的，丫鬟们个个都不禁想要捂住耳朵，只想自己干脆没听到这话。 “小姨说得是，这血脉制度，也的确该废掉了。” 一道清脆的声音响起。虞绮几乎是猝然站起，看着缓缓从门外踏入内的绝美仙子，喜上眉梢。 少女从光中而来，朱红的衣裙在日光下氤氲皎洁，熠亮清澈的眸子带着盈盈笑意，美得惊心动魄。让见之人想，即便是古往今来再好的画师也画不出她的风华绝代。 “公、公主？……”眸中泪生，虞绮快步到了东方明婵身边，她伸出的手轻颤，想要碰触东方明婵的胳膊却又不敢。 第510章 她的眼睛在勾引他 东方明婵抬手拉过虞绮的手，用温暖覆盖：“是我没错，小姨，我遵守承诺参加你的大婚。” 东方明婵刚刚同夜竹回到大苍，还没来得及进皇宫便听得百姓们大议今日洛安王府世女的大婚。 她听得百姓们议论，这吉时都快到，洛安王府那边还没有什么动静，会不会是洛安王府想要悔婚……东方明婵记得小姨和未来小姨夫的感情很好，应该不至于会在婚礼当日悔婚。 ——“对了，忘和你说，有些百姓认为你死了。”夜竹当时突然这样对她道。 东方明婵：“……” 听着这话，她也便多少猜到这事可能和她有关。便皇宫也没回，先到了洛安王府。 她未惊动其他人，所以翻墙进了洛安王府，一到虞姨的寝房便听到了自己离经叛道的小姨哪怕在今日也语出惊人。 虞绮泪眼模糊，已是喜极而泣，握着东方明婵的手哽咽了好一阵才被丫鬟们簇拥着开始梳妆。 东方明婵在外等待，想着她也应该回宫去换衣裳，自己这身衣服虽然漂亮，因为成为超脱者外观也一直停留在三年前，但她总觉得自己三年没换衣服。 更何况，今日还是虞绮的大婚，她穿得和新郎新娘一个颜色，委实不妥。 “哪有那么麻烦？”夜竹听着东方明婵的请求，只是双眸一眨，东方明婵身上的红装变渐渐换成了一身同样华贵的明黄色衣裙。 这身衣服东方明婵没见过。 “哪来的？”该不会是夜竹在哪家店里把哪位大裁缝的得意之作给偷了过来吧？ “你不在的时候，我总还得学点别的东西。” “学……学着偷？” 夜竹偏头看着眨着眼睛看着他的东方明婵，他伸手一弹东方明婵的额头：“凡人不是总说衣食住行？他天天和你住在一起，而我只能干看着，自然得再学些什么，让你离不开我。” 东方明婵听明白了夜竹何意，脸上赧然，抓着裙裾一时不知要做何动作又说什么。 这件衣裳，是夜竹为她做的。 她轻抿着唇，欲言。 “先说好，我许久未见你，很想你，若是你要说什么勾引我的话还是等到夜半好。”他桃花眸眨着。 东方明婵：“……我怎么觉得，许久不见你……你变了？” 这个许久对于夜竹等人来说可能只有三年，可对于东方明婵来说却恐怕是百年。 “你不是想要我学着如何争宠么？” “我哪有？” “而且你这双眼睛……” “嗯？” “没什么。要不要回宫见见你父皇？” 见父皇……她当然是想的。 久违的怀抱将她抱起，她的身体仍然本能地搂住了他的脖子，四目相对，她看到他的喉结轻微滑动。 “闭上眼睛。” “哦。” 虽然不知道夜竹为什么和她的眼睛杠上了，但她能感觉到要是她不老老实实做，夜竹又要不分场合地亲她了。 东方明婵已成超脱者，世界对夜竹的压制力也没有那么大了，他本可以转眼间就将东方明婵送到皇宫中去。但他仍然保持着原来的速度。 风簌簌而过，东方明婵依在夜竹的怀中，听到了小鸟的歌声和夜竹胸口的低语。 她下意识地将夜竹抱得更紧，这份温暖，她已经羁念了漫长岁月：在屋檐挂着冰柱、在门外潺潺雨声，在药草缓缓成长、在篝火噼啪燃烧…… “夜竹。” 回答她的是他更为紧贴的身体。 “我回来了。” “……嗯。” 御书房外传出难以识辨的议事声，未阖紧的楹窗飘出了淡淡的龙涎香。 第511章 父皇，婵儿回来了 “刺史……春阳城……官官相护，不如派……” “不妥，民生刚刚……依臣看……” 东方明婵听了一些。大抵是春阳城的官员们沆瀣一气，阳奉阴违，朝廷分明要求举国免税一年，可春阳城的官员们却照收不误。 有大臣认为应该派大臣去暗中调查，查清具体哪些官员牵扯其中，然后来一次大清扫，但也有官员们认为如今正是朝廷用人之际，不宜大动干戈。 东方明婵本是想让大臣们讨论完再进去和东方玄烨打一声招呼，可今日是虞绮的大婚之日，她答应过要坐镇她的婚礼，不能耽误了吉时。 “既然诸位大臣争论不下，那不如听我一言。” 门缓缓被推开，少女温声细语中仿佛有平缓人心的神奇魔力。 “私认为，让春阳城的官员们把大蛇头给交出来，以息民愤，再让官员们装模作样将取之于民的不义之财八成交出再用之于民——若是仍觉得难以安民，不如请太子哥哥亲往，以太子哥哥的声望与行事方式再好不过。” 她走向前去，向着前往正座无言的伟岸行礼：“女儿拜见父皇，愿父皇福泽千古。” 折子落地，东方明婵还未完全起身便落入了一个结实、温暖的怀抱中。本在听到父皇声音时竭尽忍耐住的眼泪也在此刻功亏一篑，涌眶而出。 大臣们见此各个脸上也有着惊喜，甚至有大臣注意一旁的丞相和皇帝最宠爱的宦官老齐子站在一起，互相递着手帕抹泪。 “父皇，婵儿回来了。” …… 东方玄烨将大臣们都赶了出去，大臣们也对此并无怨言。谁家女儿消失三年毫无消息突然回来不激动的？再日理万机的皇帝也是个父亲不是？ 东方明婵看着东方玄烨微红的眼眶，知她的父皇恐怕也在抱着她的时候流了眼泪，但她只装作并没发现。 当东方玄烨问起她状况和这三年时，帛夕的面容再次从东方明婵的脑海中闪过。 东方明婵轻轻摇了摇头：“不会再发生了。” 东方玄烨见女儿神情哀落，并未追问，便命人准备膳食，想和女儿久违地同食。 “不了父皇，今日是小姨的大婚，女儿答应过小姨要去她的婚宴。” 东方玄烨：“……” 早知道就不该让混小子狡猾，直接拎着他选妃！ “朕同你一起去。” “父皇不还有要事要处理吗？” 一想到刚刚的要事，东方玄烨脸色一阴：“便按婵儿说的做，太子也是该多出去历练历练，否则永远是小孩心性。” 东方明婵：“……” 怎么觉得父皇话里有些责怪哥哥的意思？莫非是哥哥做什么让父皇不满意了？ “你不是说过洛安王府的厨子不错？就不想介绍给朕？” 嗯？她有说过吗？……哦，以前她找借口常往洛安王府跑时，好像是用过这么个借口。 皇帝摆驾出宫是大事，在外等候的官员们听说皇帝要莅临洛安王府的大婚，连连也说要跟着去。可却听得外面道，洛安王府的世女这才刚刚从洛安王府出发去。 皇帝总不能跟着新娘子去接亲，一众大臣也不行。 能拦住众星捧月，举步维艰的皇帝，却拉不住东方明婵，她眨了眨眸子，轻巧地跃到一旁：“父皇，女儿去看看有没有什么能帮上忙的，过后见。” 东方明婵如蜻蜓点水地落在枝叶上，又消失不见，看得大臣们个个都一愣一愣，好一会儿才开始赞颂东方明婵。 “不愧是公主殿下，都说公主殿下成神仙了，我看是真的。” “有公主殿下在，当乃我大苍之福啊！” “……” 第512章 小姨夫 老齐子看着东方玄烨因大臣们对小公主夸赞而松缓下来的神情，长长地松了口气。 至少洛安王世女，应该可以有一个美满的大婚，不用担心某个醋王陛下去捣乱了。 陛下虽然长大很久了，各方各面都无可挑剔，雷厉风行，可偶尔在老齐子看来，和当年那个看见太子妃和别的男人搭话就会吃醋的太子殿下并没有什么成长。 …… 三年不见，并在百姓们眼前飞升的公主若是突然出现，必会成为当场的主角。 虞绮并不在意这些，甚至想让东方明婵干脆同她骑同一匹马去接亲，东方明婵却不愿意——这是在两人遥遥眼神对望时交流的。 虞绮遗憾，骑着马的动作也由之前的英姿飒爽变得有点悠然散漫，她嘴唇微动，用唇语交流。 “公主既然不同我一起骑马，要不帮我去看看阿粲？我之前同他说过，哪怕我亲自来接亲了，也叫他不要出来……” 东方明婵：“……” 虞绮也面露尴尬，她这的确和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没什么区别：“我也不知道公主您今日能回来不是？” 虞绮虽然有派小侍上门提前去说，但她也怕阿粲会固执地认为那是洛安王派的人，到时候她人都到了郡王府，阿粲不嫁……她今夜不就要在大好的日子里孤枕难眠？ 东方明婵一时觉得苦笑不得，点头后直接随风消失，未留下任何一缕灵力波动的痕迹。 到了郡王府后，东方明婵依旧使用非常规方法翻墙成功潜入。她的灵识放开，很快就听到了她小姨夫闺房里的声音。 “不嫁？洛安王府的迎亲车队都马上就要过来了，洛安王世女亲自骑马在最前头，那么大个红球全城都看见了，你还不嫁！你是不是存心恨着我，想让整个郡王府都和你一起完蛋？” 东方明婵抿唇，刚想亲临告知小姨夫这婚能结了，灵识却意外地发现了在后门处被拦截的洛安王府小侍。 “求你们了，真的是世女派我来的，再不让我进去就来不及了！” 虞绮派来的人还在后门处，侍卫们根本不容情面。 东方明婵觉得有些古怪，但此时她也没有多余的时间去研究，直接落到了门边，轻轻推开了门。 “出去！都给我滚！”东方明婵一进来便被郡王雷霆咆哮。 郡王有两个儿子，大儿子是世子，小儿子正是东方明婵的未来小姨夫祝英粲。祝英粲才看清来人时，便已经听到自己的父亲对着门外咆哮，一时间全然没有了之前的针锋相对，只剩下脸色惨白，就连双腿都有些站不住了。 郡王一见儿子突然如此，只以为他是觉得被下人看见了丢人，还打算继续嘲讽、刺激他几句好让他乖乖就范，却看见儿子噗通一声跪地。 “拜见公主殿下！” 公主？郡王一回头，刚好看见若春花秋月的少女恬静站在房门。 郡王也吓得双腿一软，也来不及想为什么失踪了整整三年的公主殿下会出现在这里，只顾着为自己辩解。 东方明婵也没有为难他们，只是将虞绮要传达的消息告知了祝英粲。 祝英粲知道为何虞绮不想大婚，如今见到东方明婵本尊出现，自也不再固执，吩咐着丫鬟们为他梳妆打扮。 东方明婵思忖着小姨夫梳妆她这么大个人站在这里也不是事儿，便想要离开。 第513章 陛下驾到 “公主且慢，”祝英粲赶紧叫住，他也不顾丫鬟们的手忙脚乱，拿着喜帕到了东方明婵的身旁，“公主看这喜帕，这绣工如何？” 正红的喜帕是用贡布所制成，非近臣王爵极难得一见。东方明婵本以为喜帕上该绣的是鸳鸯戏水，又或者龙凤呈祥，可一看却是鱼戏荷香。 “绣工是不错的。”东方明婵并不是随意夸赞，这样的绣工即便是放到皇宫的那些巧娘中也能算得上中等水准。 而这喜帕恐怕并不是哪位巧娘所绣。 祝英粲脸色赧然，将绣帕放于胸口：“公主这样说，臣子便放心了。” “小姨夫学绣，莫非是为了小姨？” 祝英粲已回转身，却听得身后的东方明婵这样说，他也未回过眸去，只是背着东方明婵点了点头：“世女她什么都好，并不是皇城中的那些纨绔，我也总是会想世女究竟是看上我哪一点…… 至于这绣活……大概是些安慰，我哪哪都比不上世女，只有在看到世女的绣活后才看到了或许能帮上世女些什么的希望。” 东方明婵微诧，没想到虞绮和祝英粲订婚这么多年，情感深厚，祝英粲居然还会有如此不安的想法。 “小姨并不是会为了家族的延续娶贵子成婚的人。” “……谢谢公主。” 丫鬟们以最快的速度给祝英粲梳完妆，给他穿上了喜袍，这一切刚好准备完时，迎亲的队伍恰好到了郡王府门口。 鞭炮声响，在一片欢声乐歌之中，虞绮将她的新郎接入了轿中。 不少观礼的小姐们见着虞绮英姿飒爽接过新郎，在轿子时温声对着新郎低语的模样，个个都恨不得自己是男儿身，好去顶替了郡王府的小公子。 “我以后也要像洛安王世女这样，娶夫婿，让他在洞房里等我！” “好啊，到时候记得到我家买喜袍，一定让他穿得香艳！” 虞绮跨身上马，一勒缰绳，尾发轻扬，在日光下艳丽无双。 回到洛安王府，大婚的仪式一样没落下。正当宾客们让路给刚刚跨过火盆的新郎，便听得外面悠长一声——“陛下驾到！” “陛下！” “陛下都亲自来了！” “果然陛下对洛安王府还是有感情的，也是洛安王府无野心，一直循规蹈矩。” 东方玄烨从府门进入，直接环视了一周，没找到自己的目标后面露几分失望，才语气难掩盖地说了免礼，又向新人说了几句官话祝福词。 虞绮也笑嘻嘻地回应着东方玄烨，可那双眸子里却满是得意洋洋，就差直接把话说出来：你女儿回来后第一个看的是我，而不是你这个老父亲。 东方玄烨一声冷哼，玄袍肃穆，大步走入正堂。 他何必和一个小女去争执？他是皇帝，刚刚她朝他跪过，一会她还得朝他跪。 东方明婵在暗中看着这一幕也是苦笑不得，她用法术之下变化了容貌，变成了不怎么起眼的一个妙龄姑娘。 新人拜完天地，新郎被送入洞房，而新娘则得留下来陪酒。 夕阳西下，推杯换盏声响亮。 东方明婵走到了东方玄烨的身边，向着东方玄烨行礼。 她这一行礼，周围的目光都唰唰地过来。不少人心中猜测这又是哪家的姑娘，姿色平平也敢勾引这么多年都一直不纳后宫的皇帝。 明黄色的衣裳虽然并未在大苍规定只有皇室能穿，可哪个大户人家穿衣裳不避开明黄色的？小小年纪，心真是大。 第514章 异常的皇室一家 即便陛下想开了，总算要再娶，也不会看上这等姿色不是？ 众人仿佛已经看到这姑娘的结局：就算这大好的日子看在洛安王府的面子上不会赐死人，也免不了血光之宰。 所有人都用怜悯的目光看向明黄色衣裳的少女。 “过来，坐朕身旁。” 这声音温柔得让众人怀疑自己在做梦，甚至有人还因为悄悄掐自己大腿而疼得叫出了声。 明黄色衣裳的少女并不对此觉得意外或惊喜，她落落大方地坐着了皇帝的身旁，礼仪规范，看起来当真是皇室出来的一般。 有人猜着莫不成铁树真要开花？那姿色平平的少女都有机会，会不会自家女儿也有机会了？ 但也有人看出来，陛下对少女并不像是男人看女人的眼神，反倒像是……仔细一看，少女神态间还和失踪三年的公主殿下有几分相似。 陛下这是思念女儿了呐。 “太子殿下、二殿下到——” 东方明煜是本来就要来虞绮的婚礼的。他身为太子，自然不会错过虞绮的大婚，但他本诸事缠身，只打算更晚些时候再来，却听得父皇带着群官一同去了虞绮的婚礼。 身为太子，自是没有比皇帝傲慢的道理。东方明煜吩咐完最后的事务给近侍，便匆忙洗手后向着洛安王府赶来。 赶来的路上，巧遇了东方明璟。 东方明璟如今在宫外已有了自己的府邸，统管整个兵部，比起太子的公文，更多的需要他自己亲力亲为去做。即便是小姨大婚，东方明璟也只是让人准备了厚礼送去。 直到他听闻皇帝带着官员们去了洛安王府——这本可以不关他什么事的，反正他当太子也没什么希望，也没必要去父皇面前刷这个虚伪的好感度，可他怎么想都觉得这其中有蹊跷。 父皇想来不喜欢洛安王府，格外是洛安王世女，甚至不让他们接近洛安王府，怎么会自己跑去洛安王世女的婚礼？ 两位皇子心思各异，巧遇后一同来到了洛安王府。 这一来，看到父皇身边坐着的明黄色少女，两人一时都愣住了。 青冠束发，若玉之颜，温文尔雅，剑眉星眸，当他向前走来时，无人不感慨春风回暖。这是她的大哥，东方明煜。 一身黑衣，瞳如幽潭深水不见其底，殷红的发带随意地扎着三千青丝，本玲珑剔透的皮肤在他冰冷的容颜下几乎无人敢直视。这是她的二哥，东方明璟。 眼眶再次红红，东方明婵赶忙低下头去。 父皇能认出她来是因为父皇知道她今日穿了这身明黄色的衣裳，可大哥和二哥不知道，如今看着她应该也只是意外她居然坐在父皇的身旁吧？ 两名皇子向桌边走近，声音平稳地向东方玄烨行礼。在东方玄烨点头后，方才入座。 东方明婵本想起身给两位皇兄让座，只是她刚起来就被东方明煜抓住了手腕，她抬起眸来，一双还泛着点点水光的眸子盈盈对望。 “姑娘坐着便是。”东方明煜的声音整体还算平稳，可比之之前向东方玄烨行礼，却多了分轻颤。 他人察觉不到，一家四口都已心知肚明。 接下来皇室一桌所发生的事，便让人瞠目结舌了：只见皇帝、太子、二皇子都不停地对着姿色寻常的明黄色衣裳少女殷勤，又是嘘寒问暖，又是夹菜添饮。 第515章 嫁给他 这下子完全没有人认为这个少女是被皇帝当成女人看待了，即便是不明眼的人也看出来这是皇帝和皇子们都思念不知所踪的小公主。 到底是谁家的姑娘？运气竟就这么好？被皇上和皇子们当成公主殿下的替身，以后岂不是随随便便就可以嫁个神血，封个郡主？ 虞绮端着酒壶走到了这一桌，她也是一眼便认出了东方明婵，微微一笑间，虞绮给东方玄烨酒杯里倒酒的酒盈满了，多余的酒顺着酒杯流到桌面上，又流到她的黑靴上。 “……” 气氛一时凝固。 “咳咳咳，陛下，抱歉，臣女今日大喜之日太过高兴，给您赔罪。”此时虞绮倒是大方道歉，随手拿起一旁小侍的干净白布将桌面上多余的酒液抹去。 虞绮道歉，东方玄烨也没必要大动干戈，他冷淡地看了一眼酒杯，一旁的侍者赶紧举起酒杯将里面的酒液又倒了一些到小盆中，而后才递给东方玄烨。 “陛下，我敬您，愿大苍千秋万古。” 这敬酒词还算中意，所以东方玄烨饮下了这酒，其他人也拿起起了自己的酒杯——除了东方明婵，她的酒被东方明璟换成了杨梅汁。 “……” 在虞绮被丫鬟们簇拥着送去新房的路上，东方明婵落在了虞绮面前，秋水一见想要让东方明婵去前厅，被虞绮拦了下来。 暂且远离丫鬟们后，东方明婵拿出了一个锦盒递给虞绮：“有些仓促，不过，祝小姨新婚快乐，与小姨夫幸福美满。” 虞绮眸子微眯，并未马上接过礼盒，而是拿着东方明婵的手捏了捏：“还真的是公主……” 东方明婵：“……” 小姨是凭着她的手来确认是不是本人的？ 她捏得东方明婵手心痒痒想要后撤才停手接过东方明婵手中的锦盒：“当年姐姐成婚，也不知同今日有几分相像。” 虞绮没有虞澜成婚时的记忆，那时她委实太小，什么记忆也没能留下。她也不想记起来，她猜左不过只有一个走路蹒跚的幼崽抱着姐姐的裙子哭闹的画面。 东方明婵又听着虞绮说了些有关虞澜的话，她只是嘴边挂着若有若无的幅度，静静地听着。 想到自己在地下室里得知的事实，东方明婵无法确定虞绮所说的虞澜是不是她的生母……甚至于，她其实是认为虞澜和她的生母是两人的。 到底是为什么小姨、父皇以及两位皇兄都认为母后是虞澜呢？分明她和两位皇兄并不是一位生母所生。 但东方明婵不敢细思，亦不敢去问，太怕自己这一问就会打破所有的岁月静好。 为了打断虞绮的话题，东方明婵突然插入在郡王府听未来小姨夫说过的话：“小姨为什么会这么执着于刺绣呢？” 虞绮似是感受到东方明婵是有意拉开话题，但她这个话题可又问错了：“因为姐姐的刺绣一绝，我想我也算是姐姐的妹妹，应该差不到哪儿去……咳，结果就像是心躁之人练字。” “小姨，该入洞房了。”东方明婵笑着催促着虞绮。 虞绮一笑：“好，我入，不过公主和夜竹好事何时？” 东方明婵轻轻咳嗽一声，也不意外虞绮发现了她和夜竹的关系：“若是夜竹愿意嫁给本宫，本宫自然是随时愿意娶他。” “公主这么喜欢他，不考虑为他做点惊世骇俗的，比如——嫁给他？” 第516章 后悔吗 “我答应过父皇，不婚嫁。”东方明婵答得从容，听起来像是之前便思考过这个问题。 ……她怎么觉得那位皇帝陛下说的不婚照嫁是指的是嫁娶都不让？ 虞绮目光温柔地看着东方明婵，透过这张和姐姐完全不相似的脸，她却看到了曾经姐姐当着她的面将牡丹花摘下，长指一伸牡丹花瓣散开随风而去的模样。 至少公主和姐姐不一样，公主找到了她真正所爱之人。 “臣女恭送公主。” 东方明婵随着东方玄烨一行人回了宫，回宫后她褪去了伪装，变回了自己的脸。 “婵儿。” 被东方明璟紧紧地抱在怀中，东方明婵没有像从前一样推开他，而是又重复她同夜竹、东方玄烨都说过的话。 “大哥，二哥，我回来了。” 婵娟宫的宫人们欢天喜地，立即吩咐厨师准备夜宵，而东方明煜也从东方明婵的库存中将他曾经送给东方明婵的桂花酒给提了出来。 “上一世，这酒未来得及与婵儿同饮，这一次也错过了婵儿的及笄，只好在今夜将就了。” “什么上一世？”东方明璟意察不对。 东方明煜饶有兴趣地看着东方明璟：“上一世婵儿是本宫的妻子，而你是本宫身边的二等丫鬟，不记得了？” 东方明璟的长虹枪已在心念之下握在手中，但在他出手之前东方玄烨便已经顺手夺过东方明煜手上的扇子敲了他的脑袋。 小酒加小食，满月皎皎。东方明婵喝着喝着便将肩膀躺在了东方玄烨的肩膀上，悠然间道出了那句千古名句：“但愿人长久，千里共婵娟……” 桂花飘香，酒意醉人。 待到东方明婵睡着后，东方玄烨才将女儿抱起，用灵力将她脸上的泪痕抹去。 “明日不要叫公主早起，她睡到何时便是何时。”将东方明婵放回床榻后，东方玄烨吩咐了外面的宫人。 东方明煜和东方明璟并未在妹妹睡下后立即离开，而是继续饮着酒。 “婵儿这一次，恐怕经历了你我都无可想象的艰巨。”东方明煜的手随意地抓着一坛酒，身体已经是横躺在长凳上仰望着星空，就像在寻找天空中丢失的星星。 东方明璟还坐着，但也抬着头望着天空，眼神未有聚焦：“她不愿说。” “到底是我们当哥哥的差了。” 东方明璟难得的没有反驳东方明煜。 …… 喝了酒的东方明婵脑中浑浑噩噩，在梦中她仿佛回到了她度过漫长岁月的世界，在那里他人还叫着她伊娃，而那个回眸间便大地回春的少年也依旧还在。 她站在风中，看着帛夕摘采药草：“这些药草生得好，和这一块的土地肥沃脱不了干系，我们可以在这里种一片药田。” 即便所有的一切都可能就在他的一念之间，他依旧亲切地融入人类，像人类一样地生活着。 “你后悔吗？”东方明婵问。 帛夕微愣，回首看向站在风中的浅金发少女。她的麻裙和小羊角辫一起随风飘飘，两手规矩地互相拉着放在身前，明明近在咫尺，却仿佛站在天边海角。 “不后悔，只是也有很多不解——为什么我救下的人类会背叛我，为什么人类没能认出我与帛暮的性格截然不同并不是同一个神明，为什么我做尽恶事却比曾经的我要更强大……” 两两相望，狂风肆虐。 “所以你才想要一起毁灭吗？包括你自己在内。” 但东方明婵没有等到帛夕的回应，帛夕的身影已经同着树叶、野草一起被肆虐的狂风吹得面目全非。 第517章 我会很快娶你 夜竹语调中带着两分笑意：“就像你和虞绮说的？” 东方明婵刚刚浅下来的红润又重新红了：“你、你怎么偷听我？” 夜竹的眼尾轻勾，他掀开被子，闭眼间又抓住东方明婵的衣襟，往中一阖，将她的那一片美好藏住。 “可以等新婚，不过我得对你的身体做些什么，让你看起来已经没有阴元，是我的人了……嗯，你要是觉得不妥，也可以同他人说，我已经是你的人了。” 怎一个羞赧可了。 “这是什么话？到底怎么了？” “公主和我都在一张床上，美色当前，没有一点想法吗？”他的调里带着些委屈，我见犹怜。 怎么会？如果她真的一点也不为所动，怎么可能在犹豫今天晚上干脆酱酱酿酿不等了…… “你应该要有自知之明，我要是个昏君，早就和你牡丹花下死，芙蓉帐暖妃子笑了。” 东方明婵半眯着眸子，小腿往夜竹身上踹去，想把夜竹从自己身上给赶下去。 夜竹抓住东方明婵一手随意间就能轻易握住的脚踝：“公主现在也可以。” 他起身，在东方明婵的脚踝上落下一吻，如落下自己的专属印记。东方明婵想要挣脱，夜竹的手却顺着她的小腿往上移，感觉着她的身体轻颤，他轻笑间又在她的大腿内侧亲上一口。 他亲手种下的果实，种了不少岁月，如今已经成熟。但他也要等到她最好的那一刻，再将她摘下。 “你、你还没有告诉我，帛夕到底要怎么拉出来。”东方明婵顶着糟糕的声音道。 夜竹：“……你和我在榻上聊别的男人？” 夜竹这样一说东方明婵也觉得有些不妥，但她刚刚的梦境难以让她不在意：“反正，你也说今日不了不是？” 夜竹轻叹一口气，倒在了东方明婵的身旁，将她的脑袋搂到他的胳膊上：“只此一次。” “夜竹真好。”东方明婵趁机哄道。 “他应该是在你的体内放了他的伴生法宝，一个世界的造物主都有这种东西，既是他们的命门，又是他们的机缘。像是双生造物主，可以一个吞噬另一个，也可以共同证道。” “我体内有？”东方明婵回忆着，想起在帛夕的记忆中那个帛夕将一面明镜给了她，但她那时只当是在记忆里的虚无。 “不用担心，这对你没什么坏处，不如说对你来说是有好处的……”话到此时，夜竹的语气里带着几分不屑与不悦，“他如今就在那里面，等到他的力量彻底被伴生法宝吸收，你便可以运用他的力量。” 东方明婵脸上最后的红润也急速退去，她呆愣着一时不知要如何回夜竹的话。 “把他弄出来吧，我不需要，”东方明婵被夜竹卷起她的一缕头发挠得脖子痒痒，她晃着脑袋摆脱，“但我不想放他自由，有办法吗？” “你说到点上了，”夜竹有些遗憾东方明婵这就坚持不下去，以后得怎么办，“等到伴生法宝将他的力量都吸收完后有两个办法，一个办法是将他拉出来，那时他已经没有力量，也就不足为据，你也可以用他的力量。” “还有一个呢？” “也是到时候把他弄出来，但我会把那个伴生法宝也一起从你身体里弄出来。” 虽然放着帛夕不管，他也会在伴生法宝中死去，但夜竹知道这个家伙和他的未来夫人还是有几分情感，他可不想让这家伙死了后成为夫人心中一直的遗憾。 况且，要死亦不能死在他家夫人的身体里。 “那镜子……伴生法宝怎么办？” “你若是喜欢，就用来梳妆，你若是不喜欢，就用来擦脚。” 东方明婵：“……” 第518章 芙蓉帐暖妃子笑 “夜竹还没有告诉过我你的道是什么吧？” 按她所了解的，每一位超脱者都有属于自己的道。帛夕的道是依靠着吞噬世界来变强自身的实力为尊之道，她的道是人类最纯质的愿力和保护自己所珍惜的决意之道，那夜竹呢？ 夜竹的额头凑近东方明婵，手指微微一动，被子又将两人盖上。闻到她身上轻熏桂花酿，他道：“明日，最多后日你就会知道了。” 神秘兮兮。 但东方明婵也的确困了，她打了个哈欠，将脸埋入夜竹的怀中，声音迷糊又软：“我的那只狸猫呢？” 还未待夜竹回答，东方明婵的昏沉袭来，几乎没用几个呼吸间便睡了过去。 听着东方明婵均匀的呼吸声，夜竹已猜到她昏沉睡去。他再次将她一缕头发卷起，放在唇边轻吻。 小没良心，她倒是睡得香了。 …… 前日洛安王世女才大婚，次日公主回来的消息便传遍了整个皇城的大街小巷。东方明婵穿着之前的华贵红衣，亦如三年前风姿绰约。她站在皇宫的宫墙之上，向百姓们宣告着黑暗彻底过去。 百姓们为此欢呼。 东方明婵微笑着，从头到脚的心情舒畅，忍不住地眼睛泛泪。她和世界相连，也能感觉到世界的焕然一新，欣然和喜悦。 她一切的坚持，就是为了现在。 站在一旁看着的东方明璟静静地望着自己的妹妹，回忆着妹妹长大的点点滴滴。竟在一切都匆忙中，妹妹便已经独当一面，承担住了整个世界的沉重。 他又看向东方明婵没有被遮住的脚踝，上面竟然就一个红印子——华服本曳地，只是东方明婵现在长高了，露出了前部分的脚丫子和脚踝。 难道是被什么蚊虫咬了？看来他得令人将整个婵娟宫都再清扫干净几遍。 东方明婵并未想着给自己放个小长假，她向百姓们报喜后便独自前往了天龙神寺。 她才刚下马车，便看到天龙神寺外站着的银发男子，亦如记忆中的温文尔雅，风华无双，雅润的眸子如包罗了整个世界的温柔。 她微笑着走向他：“大祭司。” 前大祭司在三年前的大战后身体受损，虽后来有康复，却还是以自己德不配位为理由辞去大祭司之位。身为圣子的长子东方无月，顺理成章地继承了大祭司之位。 东方无月洁白的睫毛微颤，提起绣着鹿鸣鱼跃的大祭司服，郑重地向着东方明婵行了一礼：“公主。” “大祭司不该再向我行礼了才对。” 东方无月浅笑未语。 两人并排走着，入了天龙寺内，东方明婵听到了悦耳的鸟叫声。分明是寻常无比的鸟叫声，东方明婵却似是第一次听见地往鸟儿落在的枝头望去。 绿叶红花，一目惊艳。 “怎么有红花了？”她诧异问道。 天龙神寺里的植物从前只有二色，绿色的枝叶，白色的鲜花。祭司们认为，这是对天龙大人最崇敬的一种表达之一。 “不只如此，公主且同我来。” 走在路上，东方明婵见到了颜色各异的花朵，不过见得最多的却是红色。祭司们从各个角落里偷偷看着他们的大祭司和公主殿下，耳力好的人或许还能听到他们的窃窃私语。 “公主殿下是不是长高了？” “大祭司和公主殿下站在一起也太好看了！” 第519章 再见已是大祭司 “那可不，公主和圣……大祭司可是神赐下的良缘呢。” “可大祭司不是说……” “公主殿下一回来就来看我们大祭司，肯定是心里有我们大祭司的。” 东方明婵被东方无月带着来到了从前小木寺在的位置，但小木寺已经不再是曾经那个古老、不起眼的小木寺，周围绿草丛生，不再荒芜。 入了挂着姻缘寺牌匾的新寺内，东方明婵看到了栩栩如生的凰鸟神像。 “凰鸟大人后来如何了？”东方明婵想起自己曾独自来到小木寺内，却并未召来凰鸟。 “不知，但无月想，凰鸟大人应该也如愿以偿。” 东方无月从一旁拿起三根香，恭敬一拜后将香插入奉香炉中。 东方明婵抬眸看着神像，也拿着香向凰鸟奉香。 “愿您安好。” 此声绵长，悠远到某处偏僻村庄。 穿着黑袍的阿婆晒着红薯片的手不禁一停，看着眼前绑着红色发带的绝色男人，他眼角泛着微红上扬，有种说不出来的妖惑感。 “你会来看我，应该是解决了。”阿婆继续向红薯片翻着边。 “本尊想听听，你接下来想如何做？”夜竹走向阿婆，从竹盘中随意地拿起一块湿润的红薯片吃下。 阿婆瞪了一眼夜竹：“你要是村头那些小孩，我一定拿拐杖打你打到哭着喊娘。” “很遗憾。”夜竹耸肩，又拿起一片吃，“味道尚可，等你晒好，准备一份给她当礼物如何？” 阿婆看着夜竹，在几年前这个从外来的外神警告过她不要多管闲事，但也没有真的伤害过她。 “以前你可是连我倒的茶都不肯喝。”阿婆摇头着，“你要是愿意她再吃我的东西，我老婆子当然没有不肯送的道理。至于我一个老阿婆以后怎么样，值得你亲自走一趟？” 此时远方的悠长声传来，夜竹和阿婆都是一愣，足足好一会儿后阿婆才笑出了声：“我知道了，你是怕我这个老神如今霸占了人类不肯松手……你放心吧，这次的灾难我也看见了，这些人类啊，看起来柔柔弱弱的，随手就能捏死，可谁也没办法否认他们的求生意志和万众一心的力量。 这不，强大得连外神都出了——她要是真心想找我，恐怕也直接能找来，她不来找我，想来是知道我还活着，也不希望我再干涉人间。” 夜竹不否认。 “我啊，不想再活得那么累了，人类一百年已是沧桑，是因为他们会经历各个年龄阶段的经历与生老病死……我是个没用的，还不如人类，”阿婆叹气，“不过，你可能答应我一事？” “本尊酌情。” “她是个好孩子，也与我这个烂摊子不一样，求您，不要让她成为笼中鸟。” 他藏得很深，如一个心中清欲的少年，又如九天悬河下心无旁骛的谪仙，可她能闻到他身上的戾气，那是杀戮无数之人才会沾上的——例如天龙。 “多虑。” “当真是老婆子我多虑就好了。”阿婆咳嗽了两声，“老了，老婆子要进屋，你随意坐。” 说着，阿婆撑着拐棍，走路蹒跚地向屋内走去。 …… 东方明婵与东方无月离开姻缘寺后又被带着进了一处新盖的寺。入了寺内，闻着静燃的香，东方明婵本想问一句这是什么香，但她的嘴唇在看到里面的神像位置摆放的塑像时，整个人都戛然而止。 雪石细玉雕琢出来的人像，一身仙衣仿佛飘飘，若仙绝尘，堪称鬼斧神工。 可……这上面的人怎么会是她？ 第520章 凰鸟如何了 “今日知公主要过来，无月便未让百姓们入寺，往日里香火最好的便是人神寺。”东方无月微笑着解说。 东方明婵：“……” 她同着东方无月说笑，在进来时竟没去看牌匾。 “公主还未听到民间的传言吗？若没有，无月可以替百姓们说给公主听，他们都说——” “停，我，我大抵是知道一些的，不用说。” 于情于理，东方明婵才能理解和接受自己会出现神像这一事。毕竟，虽然还很稚嫩，但她多少也在其他世界算得上是个外神了。 东方无月似乎还想向东方明婵介绍一下别具匠心的人神寺，但东方明婵两耳都觉得羞赧，赶紧半骗半拉地将东方无月带离了人神寺。 到清净处后，她才大大松了口气。 “公主方才说的众神寺，可以同无月说说了吗？” 啊是，她刚刚就是拿这事才让东方无月勉强同意和她先出来。 “嗯……我曾经不是翻阅过各种古籍吗？知道不少的神明，我想将这些神明都公开，并且陆续为他们建立神殿……啊，我说的不是大兴土木，也不是以皇室或者天龙神寺的名义。” 东方明婵此举是欲降低天龙对人类的影响力，也降低百姓们对神的依赖与信仰。 “往后祈天时，我也希望只祈先祖和天，并不是单独的哪位神明……” “如此，天龙神寺也该改名。” “我是这样想的，不过……会不会太勉强了？” 看着东方明婵一双担忧的眸子，她应是生怕给他带来太多的麻烦。她总是这样，把一切最难都留给了自己，又反而在担忧着他人。 “不勉强，只是此事无月还得同祭司们商定。” “父皇那边由我来。” “……” 东方明婵和东方无月详谈到傍晚。东方无月本想请东方明婵留下用膳，可祭司却传来太子殿下来请公主回宫的消息。 两人只好依依惜别。 “无月。” 东方明婵走着忽然回过头来，撞上了东方无月看向她带着恍然的眸子。 眼瞳在一瞬间放大，她身后的园林失色，一切都变得模糊，犹如虚幻，唯有她亦真亦幻。 “也没什么，就是……总觉得好像一直都是叫你‘圣子’，没叫过名字。” 虽然也能称呼为大祭司，但东方明婵还是觉得很不习惯，也很生疏。 东方无月回过神，微微一笑：“公主随意即可。” 东方明婵也回以一笑，跟着祭司离开了。 东方无月目送着东方明婵离开，直到她的背影消失在拐角处，他依旧站在原地。 身穿圣子服的俊朗少年走出来，与东方无月并肩：“哥哥为什么不争呢？我觉得公主未必对哥哥没有半分情。” “有情又如何？公主从前无情，待她有情时她便已经做出了选择……她与其他公主不一样，她不会辜负任何人，更不会辜负自己的选择。” “公主这样就不是对哥哥的辜负了吗？哥哥血脉出众，若是让陛下请赐婚，陛下一定会在哥哥和那个平民出生的人之间选择哥哥的。” “此世间并非只有男女情爱，我对公主……我与公主，仍是挚友，她于我只有恩，未有辜负。此事，莫要再提。” 东方无阴深深地看了一眼东方无月，他时常不明白哥哥在想些什么，现在也是。 东方明婵回到皇宫后，见到了东方明煜一大早就在给她准备的惊喜：温想心、钟离玥、周逐、已经出宫的巧儿以及一些蝉鸣院的成员。 一同用着晚膳，东方明婵了解到温想心、周逐都已成亲。 第521章 再见旧友 温想心娶的是一个没有神血的书生，温想心因为看了书生写的话本突然停更找上门去，书生一开始是不待见她的，可这一来一往的两人居然互生情愫。 周逐娶的是兵部侍郎家的女儿，算得上门当户对，二人虽然没有感情基础，倒也相敬如宾。 巧儿虽然还没有嫁人，但巧儿也已经有了情郎，情郎是钟离玥的堂弟，算起来钟离玥还是搭线人。情郎家人本是不愿意一个丫鬟入家门，最多同意她当外室，还是情郎坚持和钟离玥说情，也勉强同意巧儿暂时和情郎保持关系。 钟离玥笑道：“现在公主回来也不用我给你撑腰了，公主如今可是神仙，神仙的丫鬟，那能叫丫鬟吗？那叫小仙女。” 巧儿面色通红，甚至打了钟离玥两下。 看来这三年里，巧儿和钟离玥的关系的确不错。 “你堂弟可还靠谱？” 虽然钟离玥平时吊儿郎当，可实际上却是一个十分靠得住的人，否则也不会在民间有东方明婵的左右臂之名。 “这个我给公主打包票。”钟离玥一拍胸脯，妖颜妩媚。 然后钟离玥注意到了二皇子殿下阴沉的视线，赶紧坐得十分端庄，不敢有任何孟浪的动作。 东方明婵又看向巧儿，见巧儿娇羞地点头，东方明婵又道：“可他的家人不承认你，你若过去，我怕你受欺负。” 高门注重门第和门当户对，她的巧儿自是最好，心地善良，心思缜密，可不是任何人都能看到她这一幕。即便有她给巧儿撑腰，巧儿的公公婆婆说不定也只能看到巧儿出生卑微，给人端茶送水的模样。 她不愿她的巧儿受此委屈。 “他说了，等我嫁过去，他就从府中独出来，院子……我们也是去看过的，他写了我的名。”巧儿说时仍然羞赧，但从她的神色皆可看出，至少此刻的她是幸福且心甘情愿的，“我的事，他都知道，但他不嫌弃我。” 话到此，东方明婵也不再劝巧儿。 相爱容易相处更难，她希望的也是巧儿能找到对她好的，人品好的丈夫，如今虽然寻的并不怎么门当户对，可能会导致两人日后的生活摩擦颇多。但最重要的还是巧儿自己欢喜，寻的也是良人。 “哎呀，别说奴……我了。”巧儿其实在这些年已经把自称改了过来，只是见到东方明婵，又难免觉得时光回溯，“公主您说说钟离公子呀，他如今连个定亲对象都没有，皇城的小姐们盼他盼得望眼欲穿，盼得最后自己都嫁了人他还不是不动如山。” 钟离玥本想为自己辩解，注意到这下不仅是二皇子，就连太子殿下看向他的目光都不友善了。 他赶紧道：“这、这不怪我，都是因为我娘，他还当我是……是……” 太子殿下和二皇子殿下两道目光实在是杀气太重，钟离玥根本没办法把他娘把他当公主的面首，要他给公主守寡给说出来！ 真是哑巴吃黄连！ 东方明婵心猜到了原因，但也只是淡淡道：“大概钟离玥的缘分还没到吧。” 等到之后她再去向钟离大将军解释解释。 “那公主呢？公主和夜大人、大祭司大人什么时候举办大婚？”此时一名蝉鸣院中的姐妹好奇问道。 她话刚说完，就感觉周围空气温度降低了不少。 今日不是太阳高照？昼夜温差有这么大吗？早知道应该多穿一件过来。 第522章 公主什么时候大婚 温想心见知不妙，赶紧转移话题。说话的人还懵懵懂懂，温想心看着她这个模样，心中想着，自己大概是救了她一命吧。 众人说说笑笑，品尝着美食，直到夜色完全降临又烧了几根蜡烛方才各自离宫。 东方明璟这时才凑到东方明婵的面前：“你不用因为一时的演戏就觉得自己要对他人负责。” 东方明煜也瞧着扇子：“等到为兄为你甄选出更好的男子，世人便知道他们配不上婵儿了。” 东方明婵愣了一会才意识到东方明璟和东方明煜所说的是她当时和东方无月一同演的天赐姻缘。 皇兄们这是在担心她会因为外面的传言而难办呀。 “大哥，二哥不用担心，我并没有那么不愿意，而且……我也的确想找个机会娶夜竹。” 虽然和东方无月的天赐姻缘是假，但夜竹是她自己实打实选择的人。她已经答应夜竹要娶他了，趁着这个机会告诉两位皇兄也好。 “嗯？去？你是说要把他安排去边境吗？也是，夜竹爱卿这等人才，放在皇城是委屈了他。” “啊？不是去，大哥我是说我要娶……” “婵儿你放心，二哥和皇兄会给他妥当安排一个去处，一定让你满意。” “珈蓝国那边最近不老实。” “父皇不是想攻打兮夜国吗？那够远……不是，足够重要。” 东方明婵：“……” 她是听明白了，大哥和二哥对夜竹不太满意。大哥和二哥对她的滤镜是不是太重了些？像夜竹这般风光霁月的人，她怕自己配他都实属委屈了他。 “大哥，二哥，莫非你们是不喜欢夜竹？” 东方明煜和东方明璟同时沉默了一阵，东方明煜本想说夜竹出生太低微，可他完全不用思考就能猜到自己这样说妹妹会讨厌他。 “身无军功，怎能嫁给婵儿？好男儿就该志在四方，他年纪轻轻，应该去攻打敌国，待他作为主帅灭掉六……嗯，八个邻国后，正是男婚女嫁最好时。” 东方明婵：“……” “二哥不要无理取闹，我已经答应过夜竹要娶他了，是我想，我现在就去禀报父皇。” 东方明婵知道自己大哥和二哥的手段，她已经等不到明天，怕她稍微没盯好两位皇兄他们就想出千奇百怪的方法阻碍她和夜竹的婚事。 “你要娶谁？” “夜竹。” 东方明婵下意识便回复了这道声音，却在下一秒身体僵硬。 声音毫无疑问是道女声，尾音长长，飒爽轻扬，听着觉得语出平淡，却有一股君临天下之势。 东方明婵本应该没听过这声音，可她却觉得异常熟悉，就好像自己曾在不记得的时间里，听着她说过无数次话。 东方明婵回身向声源望去，一眼间，她看到银发女子英姿落地，一双在黑夜中看不出究竟是何瞳色的深色眼瞳向她望来。 冰肌云肤，娉婷袅娜，虽面纱遮面，却依旧难以掩饰仙姿玉质，盛世容颜。抬眸间好似广寒仙宫中逃离的月宫仙子，就连皎皎明月也黯然失色、羞愧掩面。 东方明煜与东方明璟二人看到此女的一瞬间也瞳孔放大，不仅仅是因为这声音似他们眷念的声音，更因为此女的眉目间……和他们的妹妹竟有七分相像！ 东方明婵在看到她的瞬间，本能地知晓了她是谁，她手蓦然攥紧，粘稠的手心热汗更使她心慌意乱。 东方明煜站在东方明婵的身前，唇角不见平日的半点上扬：“这位夫人夜闯皇宫，可知何罪？” 第523章 你要娶谁(母上大人终于登场啦～) 女子装满星辰的眸子微诧，面纱下如蜜桃一般的丹唇勾起，发出比银铃还要好听的笑声：“你叫我夫人？” 她的语调轻飘飘的，仿佛从云端落下，仔细听去，又觉得其中带了些戏谑。 “你呢？你也觉得我是位夫人吗？”她望向似乎随时准备向她出招的东方明璟。 东方明璟蹙眉，女子身材纤细，容貌绝尘，看起来甚至依旧带着少女的轻盈，发髻也并不是妇女发髻，理应不会让人第一印象认为是位夫人。 但他还是点了头。 听得女子轻啧一声，目光重新望向她一开始时便打量着的东方明婵。纤纤玉手轻捏着下颌，不由得点了点头：“嗯，不愧是和我千挑万选的男人生出来的女儿，容貌和道都合格……算了，今日高兴，诚实一些，不是合格而是令人惊喜。” 在东方明煜与东方明璟听来，此女说话实是荒谬不已，这里只有一个人符合“女儿”这个称呼，而婵儿无疑是他们的父皇和母后所生的女儿。父皇此生都只有母后一个女人，婵儿当然也只有一个母后——他们记得清清楚楚。 “这么警惕我？当初生下你们两个混小子真是生错了，小时候明明很乖的……狸子，给我随便弄出个什么道具来，暂时让他们歇息歇息。” 一个仿佛燃烧着红色火焰的狸猫头凭空而出：“主人真是的，您自己不也可以办到？非得浪费道具……” “我出手？这俩小脆板子能活下来？” 红色狸猫很是不高兴，小嘴动着，似是在骂骂咧咧。但它还从自己圆圆的身体里掏出了一个黑色长筒，向着东方明煜与东方明璟直接扔了过去。 东方明婵立即出手想阻拦黑色长筒，可黑色长筒直接穿过她的灵力到了两位皇兄的面前。 下一瞬间，整个场地都只剩下两名同样似是从九重天下凡的女子。 “别担心，他们没事，只是暂时让他们待在适合他们的地方。” 两两相望，正在神秘女子要启朱唇说话，一只绿色狸猫又从她身体里钻了出来，哭得泪眼汪汪地向着东方明婵冲去。 “主人，主人，呜呜呜呜，小走好想你。” 东方明婵：“……” 她、她都说过了它的名字不叫小走…… “你知道的吧？我是谁。”女子声音是肯定句。 东方明婵抿唇，她曾在幼小时无数次地想象过自己的生母，也曾在这一世通过各种各样的方式知道自己生母的事情，如今她见到生母真的还活着并没有死去，她该是要高兴的。可她的内心却充满了迟疑。 短短的一瞬间里，东方明婵想了很多。 “我知道。”千种思绪乱成了最后仿佛风轻云淡的三字。 见着东方明婵这反应，女子有些苦恼了，她甚至抓住被叫作狸子的红色狸猫使劲微笑着揉搓：“你不是说她看到我一定就会直接跑到我怀里撒娇吗？你打好包票的撒娇呢？” “呜呜呜，主、主银，一定是因为你太神威浩荡、王者威风！”狸子疯狂地展现着自己的求生欲望。 女子笑意更深，看起来就像是即将赐给可怜的小狸猫恩露的天使，可就在下一瞬间，女子抓着狸猫就将狸猫扔出了天外—— “我会很快回来找你的，主银！” 绿色狸猫：“……”它的小爪子不由得抓紧了他的小主人。 女子轻扶着自己的额头，睁眸后看向东方明婵的眼睛也未把苦恼隐藏，两人就这样沉默对视了足足两分钟。 “可要坐下来喝茶？”东方明婵开口道。 女子转着眼珠一想：“喝。” 第524章 喝茶吗 女子装满星辰的眸子微诧，面纱下如蜜桃一般的丹唇勾起，发出比银铃还要好听的笑声：“你叫我夫人？” 她的语调轻飘飘的，仿佛从云端落下，仔细听去，又觉得其中带了些戏谑。 “你呢？你也觉得我是位夫人吗？”她望向似乎随时准备向她出招的东方明璟。 东方明璟蹙眉，女子身材纤细，容貌绝尘，看起来甚至依旧带着少女的轻盈，发髻也并不是妇女发髻，理应不会让人第一印象认为是位夫人。 但他还是点了头。 听得女子轻啧一声，目光重新望向她一开始时便打量着的东方明婵。纤纤玉手轻捏着下颌，不由得点了点头：“嗯，不愧是和我千挑万选的男人生出来的女儿，容貌和道都合格……算了，今日高兴，诚实一些，不是合格而是令人惊喜。” 在东方明煜与东方明璟听来，此女说话实是荒谬不已，这里只有一个人符合“女儿”这个称呼，而婵儿无疑是他们的父皇和母后所生的女儿。父皇此生都只有母后一个女人，婵儿当然也只有一个母后——他们记得清清楚楚。 “这么警惕我？当初生下你们两个混小子真是生错了，小时候明明很乖的……狸子，给我随便弄出个什么道具来，暂时让他们歇息歇息。” 一个仿佛燃烧着红色火焰的狸猫头凭空而出：“主人真是的，您自己不也可以办到？非得浪费道具……” “我出手？这俩小脆板子能活下来？” 红色狸猫很是不高兴，小嘴动着，似是在骂骂咧咧。但它还从自己圆圆的身体里掏出了一个黑色长筒，向着东方明煜与东方明璟直接扔了过去。 东方明婵立即出手想阻拦黑色长筒，可黑色长筒直接穿过她的灵力到了两位皇兄的面前。 下一瞬间，整个场地都只剩下两名同样似是从九重天下凡的女子。 “别担心，他们没事，只是暂时让他们待在适合他们的地方。” 两两相望，正在神秘女子要启朱唇说话，一只绿色狸猫又从她身体里钻了出来，哭得泪眼汪汪地向着东方明婵冲去。 “主人，主人，呜呜呜呜，小走好想你。” 东方明婵：“……” 她、她都说过了它的名字不叫小走…… “你知道的吧？我是谁。”女子声音是肯定句。 东方明婵抿唇，她曾在幼小时无数次地想象过自己的生母，也曾在这一世通过各种各样的方式知道自己生母的事情，如今她见到生母真的还活着并没有死去，她该是要高兴的。可她的内心却充满了迟疑。 短短的一瞬间里，东方明婵想了很多。 “我知道。”千种思绪乱成了最后仿佛风轻云淡的三字。 见着东方明婵这反应，女子有些苦恼了，她甚至抓住被叫作狸子的红色狸猫使劲微笑着揉搓：“你不是说她看到我一定就会直接跑到我怀里撒娇吗？你打好包票的撒娇呢？” “呜呜呜，主、主银，一定是因为你太神威浩荡、王者威风！”狸子疯狂地展现着自己的求生欲望。 女子笑意更深，看起来就像是即将赐给可怜的小狸猫恩露的天使，可就在下一瞬间，女子抓着狸猫就将狸猫扔出了天外—— “我会很快回来找你的，主银！” 绿色狸猫：“……”它的小爪子不由得抓紧了他的小主人。 女子轻扶着自己的额头，睁眸后看向东方明婵的眼睛也未把苦恼隐藏，两人就这样沉默对视了足足两分钟。 “可要坐下来喝茶？”东方明婵开口道。 女子转着眼珠一想：“喝。” 第525章 恭迎陛下 老齐子本是按照皇帝的命令去请太子，商议太子亲临春阳城一事，他找了宫人们所说的小殿，也找了太子宫、二皇子宫，结果都没有太子殿下的踪迹。 老齐子心领神会，往婵娟宫跑去。这一刚到婵娟宫，就见得婵娟宫里的宫人们各个精神状态都不大对劲，就好像……看见什么神仙又不敢说话一样。 仔细一问，老齐子便听得宫人们小声告诉他：公主带回来了一个和公主长得很像的女人。 老齐子听着，莫非公主这是把新婚的洛安王世女带回来了？可不对啊，若是洛安王世女婵娟宫的宫人们不可能认不出来——最重要的是，公主和洛安王世女除了都生得好看外，可以说毫不相关了。 老齐子思忖了一下，又把东方明婵和虞绮的漂亮等级给拉开，东方明婵足足高了好几个等级。如此分好后，老齐子也满意地喜笑颜开。 小公主当然是最好看的。 听得太子不在此，老齐子也就继续去其他地方寻人了。 婵娟宫内，茉莉花树下，两盅清茶，一碟荷花小酥。两位谪仙似的女子对坐着。 侍奉的宫人不敢多抬头去看，生怕自己多看两人都冒犯了仙人……而且，虽然公主带来的那位仙子看起来也就比公主大上几岁，看起来却总让人觉得是母女…… 可，可公主的生母不是已故的皇后娘娘吗？她会生出这种想法真是对皇后娘娘不敬……陛下知道了，一定会狠狠地惩罚她们！ 好在将碟碟糕点都递上后，公主也吩咐她们不用在周围伺候。宫人们赶紧松了口气，谨慎又小心地快步而逃。 “这茶叶是珈蓝国上贡的。”东方明婵之所以会喜欢乌云雨朦便是因为父皇说这是她的母后生前最喜欢的茶叶。 但她并未细说，因她不知父皇口中的母后，是否是眼前人。 女子点头，优雅地端起茶盅，轻抿茶水。 她拿茶盅的手势是大苍贵女们常用的手势，由此可见她至少还是熟知大苍的礼仪的。 可女子的脸上并没有对这茶有什么怀念之感，也未见她对此茶说些什么，东方明婵不禁有些失落。 “你可有什么想问我？”女子道。 绿色狸猫抱着东方明婵的胳膊，将脸埋在东方明婵的衣裳里，仿佛这样就最是安全。 “都可以问？” “问。” 东方明婵深深呼吸了一口气，开门见山地问出了她一直压在胸口的大事：“大哥和二哥，不是……您的孩子吗？” 她没能在两位皇兄的身上感受到母系血脉，就连夜竹也说两位皇兄和她并非是同一位生母，可她还是不死心，想听到本尊的亲口回答。 女子听后一愣，转而一笑：“他们两个怎么可能是我的孩子？你如今血脉觉醒，不该连这都察觉不到。” 东方明婵一咬牙：“可您刚刚说，说生下了两个混……” “恭迎陛下——” 宫人们的声音猝然响起，东方明婵慕然回首，便看到东方玄烨已是大步冲入了内院。 身为大苍的皇帝，无论何时她的父皇都礼仪周到，衣着也一丝不苟，可此刻的皇帝看起来不似是大苍的陛下：青丝凌乱，衣裳凌乱，可见里衣，就连鞋子也并非穿着皇靴，而是木屐。 东方明婵几乎在一瞬间确认，她的父皇本该是在准备沐浴，因听到什么消息才匆忙赶来。 第526章 我一直在等你(突然加更～) 能有什么消息呢？最多不过听到一个和她长得像的女子……嗯？ “澜儿……” 东方明婵还刚刚站起，还没来得及向东方玄烨问安，东方玄烨便大步流星地朝着小桌过来。他的目光中没有东方明婵，而是直直地落在东方明婵身后的女子身上。 女子对此反应比东方明婵还大，但很快她便恢复了气定神闲的面容，眼角和唇角都微微上扬：“真没想到你这个麻瓜居然发现了。” 麻瓜？这是什么奇怪的称呼？ 东方玄烨已经到了女子身旁，身为大苍的皇帝绝无可能向任何人屈膝，但此时的东方玄烨毫无犹豫地半跪在青草上，一双承载了十五载思念的眸子泪光尽显。 这又是一个东方明婵从未见过的东方玄烨。 “真的是你……” “我的脸都变了，头发啊眼睛都不一样，你到底是怎么认得出来的？” 比之东方玄烨深情微颤的声音，女子看起来倒是轻松很多，甚至还投目瞪了绿色狸猫一眼，吓得绿色狸猫直接钻入了东方明婵的身体内。 东方明婵：“……” 也不知道这只狸猫能不能在她身体里见到帛夕。 “澜儿无论怎么变，我都认得出来。” “啧，别叫我澜儿了，我不是虞澜。” “澜儿。”东方玄烨的声音却更是坚定，仿佛是要逼着女子承认自己是虞澜。 女子挑起左边眉尾，抬起左手看向她留出的透明指甲，纤纤细手在白烛光下氤氲微光：“虞澜早就死了，你不是亲自确认过么？” 东方玄烨于刹那想起了不好的回忆，他摇头：“我不在意。” 女子：“……我在意。” “那你要如何才能不在意？” “算了，看在你的确长得不错，也的确在虞澜还活着的时候如承诺的一般只有她一个女人，我原谅你的无礼。” “朕这辈子都只会有澜儿，朕……我就知道，澜儿还会有回来的一日。” 女子又露出了诧异之色：“这辈子？你难道还没有纳妃？” 东方玄烨点头：“我答应过你，一生一世一双人。” 女子站起身，看着眼前这个男人，他的容貌与最后一面见他时相差无几，如雕刻出一般棱角分明的五官，剑眉星目，眸光湛湛，一眼万年。 不知出于什么，女子抬眸看向东方明婵，本打算悄悄离场的东方明婵不知应该如何，想起东方玄烨刚刚说的话，点了点头。 父皇确实一辈子都只有虞澜一位妻子，并未妾室。至于虞澜本身……东方明婵已经弄不清了。 “你是蠢人吗？虞澜可从未要求过你一生一世一双人，你也只是瞎说，虞澜死了你不是应该哭丧一会儿就欢天喜地地把那什么……嗯，我想想，哦，周若珍，她不是你的童年白月光吗？反正只要你喜欢，她立马合离给你进宫当贵妃。” 东方明婵退出前，听到了这么一段。 她虽然很好奇父母之间到底发生过些什么，但此时显然是父亲和母亲的私人时间，她这个为小辈的不便打扰、偷听。 从刚刚的一幕看来，东方明婵很明确地知晓了父皇的确爱着她的生母，而她的生母似乎是虞澜——至少是一段时间的虞澜。 回忆起生母轻挑着眉，苍茫浩渺——东方明婵从未见过这样的女子，看上一眼就绝对不会忘记，并且惊艳此生。这个女子是她的生母，却在看向她的生父时眼中毫无情意，且隐隐透露出一丝麻烦。 东方明婵觉得胸口很闷，索性吩咐完宫人让他们不要打扰父皇和生母后独自出了婵娟宫。 第527章 你可怨过她 静谧深深，仅有一些藏在泥土、枝叶中的虫蚁还在骚动。东方明婵并未带宫人一同出行，两边未有人掌灯，好在今夜月色还算清柔，不至于寂寞了夜。 她脚步轻轻，看着地面若有若无的己身影子，也不知到底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她的身旁站着的人朝她伸出了手。 她自然地将手搭在来人手中，语气淡淡：“她说她生了两位皇兄，又说两位皇兄不是她的孩子，我思不太明白。” “有何思不明白，你曾是伊娃，更是东方明婵。” “……！” 东方明婵醍醐灌顶：“你是说母……她也像我一样，曾经进入过虞澜的身体？” 如果是这样就对上了。 她的生母用虞澜的身体生下了大哥和二哥，然后用自己的身体生下了她，如此便对上了为何生母说大哥二哥是她生的却不是她的孩子。 可是，生母为什么要这样做呢？这样做又有什么意义？ “……是这样吗？”本确定的语气，忽然变得飘浮不定。 夜竹紧了紧东方明婵的手，分明是这么聪慧的人，却总在和任何与情感有关的事情上笨拙、敏感。不过，他并非不能理解她。 正因为目睹了她数次如何存活，才知她为什么会如此。 “你方才是不是想管她叫母亲？她弃你不顾，即便她有力量也让你经历千辛万苦，你不怨她吗？” 东方明婵先是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我也想过，为什么她分明有力量，或者也知道这个世界即将发生的一切，可却坐视不理。但我意识到我在想这件事的时候其实也在逃避自己的责任，我希望有除我以外的人可以拯救大家……把这些强加到不属于这个世界的他人身上，是我不对。” “还是有些不同，她毕竟是你的生母。” “无论是谁，局面都已成既定。我有爱我的父兄，也有必须要保护的人，已有他人太多没有，何必再去责怪些什么。” 夜竹忽然停下，东方明婵不解回头，对上了他仿佛泛着些醉意的眸子。 她用鼻子朝着夜竹嗅嗅：“你也没喝酒呀。” 她的手被夜竹一拉，直接被拉入他的怀中，吻上她的唇。 猝不及防下，东方明婵发出小声惊叫，但被夜竹堵得太快，尾声便成了嘤吟。东方明婵还没多站稳，夜竹的手顺势一搂，将她整个人都抱起，使她的腿勾住了他的腰。 玉腿外露，凉风袭来，东方明婵心生赧意想要退缩，可夜竹将她抱住紧紧，让她无法逃脱。 “这太乱来了！”她的声音几乎是呜咽。 “给我亲亲，我怕你要当着我的面消失不见。”他的手抚上她的后发，再次将她的脑袋压下，两人的唇舌继续纠缠。 东方明婵搭在夜竹肩膀上的手也忍不住地抓紧他背上的衣料，俩人间的炽热相互交织，隐约可见他眉梢沉醉，摄人心魂。 足亲了好一会，夜竹才放过东方明婵，然后侧耳在她的胸前，听着在静谧的夜中清晰可听的心跳声：“婵儿，你可心悦我？” 东方明婵：“……” 这人把她亲得神魂颠倒，面红耳赤，然后在她的胸口问她是否心悦他。真是……得寸进尺，厚颜无耻。 “心悦？就凭你也配我的女儿心悦你？”倩声传来，花瓣飘落，东方明婵的身体也同着花瓣化为片片零零，随着一缕不自然的风飘飞到绝色女子身旁，恢复成原貌。 就在这招对东方明婵使用后，东方明婵本能地领悟了这一招，且知道这是她的母系传承之一。 第528章 婆媳关系(大雾 女子看着东方明婵的脸，白皙若凝脂的脸泛着绯红一片，饱满的嘴唇也比之前见时显得桃红且略肿，显然就是刚被那混蛋小儿欺负过。 女子一咬牙：“你讨厌他吗？” 东方明婵有些不知所措，她虽然并不对眼前人有恨意，却也没有这么快接受突兀出现的生母。 她不怨生母遗弃是因为父兄对她的爱弥补了一切，并不代表她欣然认可生母将自己遗弃。 “婵儿当然不可能讨厌我，在她转世轮回，不求生只求死时，都是我陪着她。”夜竹唇角上扬，眸中尽显挑衅，“与其说讨厌我，不如问问她，可讨厌你？” 女子面不改色，只是把眼睛眯得狭长，看起来更具神秘和妩媚：“我便说如何看着你如此眼熟，这不是我五万年前刚欺负过的暴君吗？哦，我想起来了，你还好男色——这么快就成为超脱者，倒也算有几分本事。只可惜，终归还是个黄毛小儿——” 夜竹并不恼，只是眸中的笑意略显敷衍：“婵儿不嫌我年纪小，也比你清楚我好谁，倒是这位夫人，你可是给大天道干活的，该不会不知道抛弃女儿独自逍遥的位面之心会面临什么吧？” 两人针锋相对，似是谁也不肯让谁一步。东方明婵苦恼着应该如何劝解这一幕，可唇瓣刚启就被对女子应该如何称呼给困倒了。 “婵儿也是你能叫的？”女子嗤笑一声，就像是听到了什么大笑话，笑后又道，“你怎知我是去独自逍遥？再一说，我们母女之间的事儿，哪又轮得到你这个不过趁我不在，蒙骗我女儿的小子置喙？” 夜竹的桃花眼似笑非笑：“你实在觉得婵儿只能血亲叫，那我便叫夫人。” “闭嘴。” 若按女子平日作风，现在已经和夜竹纠打起来，但她终还是顾及到站在一旁的东方明婵。女子握过东方明婵的手，本想直接拉着她离开，却在对上她那双清澈见底，又若烟波浩渺的眼睛而不禁停手。 “这小子不行，是个暴君，他所在的诞生的世界是个中等位面，结果他把所有的国家都给灭了，还因为杀戮过重引得……嗯，天意都看不过去，派我去惩罚了他。此等孤小是万万配不得你的。” 东方明婵听得女子如此说夜竹，心中已是生出反抗之意，她将手抽出：“夜竹之事他早已告知过我，不劳您费心。” 东方明婵想站去夜竹的身旁，但她又怕本就唇枪舌战的两人更因此矛盾更加加深，就想着还是先回到婵娟宫，等到夜竹再晚些去寻她，她再仔细问问。 她早就知道夜竹和她的生母相识，可夜竹也没有告诉过她会是这种关系…… 女子眸色犹豫，连忙又拉住了东方明婵的手，思虑了数秒才咂舌一声，略带别扭道：“我也是第一次有自己的孩子，没有经验，你喜欢什么样的母亲？各种款式我都能演。” 东方明婵：“……？” 就连夜竹也道：“不用奇怪，这是她的老本行了，你大可自己挑一个喜欢的生母性格。” 她想，并不是这个问题。 “你再多嘴一句，我现在就把你做成油炸丸子。”女子有些咬牙切齿。 夜竹往月亮所在的方向抬头，月光浅浅落入他的眸内带上清辉，下一瞬间他的眸色不再是掩盖的黑眸，绛色的眼瞳灼灼将清辉染成血雾，身上的气息也变得肆虐嚣张：“换个地方。” 第529章 两个虞澜 女子哂笑，面纱下若隐若现的容颜笑得惊心，九天谪仙好似在这一刻堕入魔道——若她开口，定会应下夜竹的挑战。 “不许打！”东方明婵察觉到空气中的森森寒意，赶紧打断女子正欲开口的话。 夜竹的眼瞳瞬间回墨，堕魔也霎时洗心革面重新成了高高在上的九天仙女，两双眼睛都看着东方明婵，等着她接下来的安排。 东方明婵无语凝噎，不知到底要如何说、如何做，她很想念她很久没有见到的两位皇兄，如果他们在，一定会有办法。 她思来想去也只轻叹了口气，低垂着睫毛：“茶还没喝完，要接着喝吗？” 三人气氛诡异地回到婵娟宫时，婵娟宫的宫人都已经歇息了。主人还未歇下，宫人便歇下，想来应该是东方玄烨的命令。 “父皇他……”东方明婵还是很在意东方玄烨。 今夜的父皇，她还是第一次见到此般模样。 “哦，他看起来有些不对劲，我让他先去睡一觉醒来穿得像模像样再来找我。”女子道。 ……嗯，这应该的确是她的母后。 宫人都歇息了，茶也只能用火元素再温。夜竹温好茶后周到地为东方明婵沏茶，沏完后直接把茶壶放下：“你们聊，看到不爱看的脸，我怕忍不住打起来。” 夜竹没有给女子反驳的机会，直接飞走不见。 “闺女，你听到没？” 东方明婵第一次被叫闺女，有点懵。 “你这脸和我长得差不多，他说不爱看这张脸，这人不值得。” 好像有那么几分道理？ “先不说他，还是先告诉你……始末吧。” 女子白皙的手指轻轻一点在东方明婵的额头上，两人便如站云端。高空的空气和摇风冷冷，一目望下，大好山河都变成了一张绮丽的地图。 “二十五年前，我来到了此方世界，这便是我最初所看到它的模样。”女子站在东方明婵的身边，指着某一方向，“那就是洛安王府，洛安王府的长女‘虞澜’因为早产，自幼身体不好，即便是皇宫最好的御医和神寺最好的祭司都束手无策。今日，便是她中殇之日。” 女子拉着东方明婵的手，从云朵上向下跳跃，在强烈的风中穿梭，落在了虞澜的病榻前。 虞澜面色惨白，毫无血色，身体羸弱得用弱柳形容都觉得牵强。银发的女子坐在她的榻边，对着虞澜的手腕疏松一缕真气，虞澜这才缓缓睁开了眼睛。 “你要死了。” 貌若天仙的女子开口便宣告着少女的死期。 虞澜嘴唇微张：“你是来接我的吗？” “不是，但如果你有什么遗愿，只要不过分，我会为你完成。” “遗愿……？”虞澜的目光缓缓看向了她的梳妆台，“镜箱里有一个暗格，里面……有我给五殿下绣的荷包，如果可以……帮我……” “好，我帮你送，还有什么其他遗愿吗？”银发女子问。 虞澜眼眸微垂，她像是咬了好几次内嘴唇：“我有个妹妹……我想她过得好些。” 银发女子面色这才微变，但她还是咬牙答应：“行，虽然小孩子难搞，但过得好这个要求也不难。” 虞澜点头。 整个洛安王府没有任何人发现在这一日王府的大小姐死去，只有银发女子在送走虞澜的魂魄后，用着虞澜的身体顶替了虞澜。 “虞澜”坐在榻边，红色狸猫凭空出现，给她捏着肩膀。 “主人，你这次的身体是身体缺陷和久病，能附身时间不会超过十年，为什么要选择这一副身体啊？” 第530章 五皇子 “这种世界，有一个好的身份可比时间、健康都要有用得多……你也不是第一、第二第四五次和我来这种阶级世界了，怎么还没变聪明？” “我这不是为主人担忧……而且，我要是聪明了，哪里显得主人冰雪聪明呢？” “……不用了。” 虞澜站起，走向梳妆台的镜箱，成功找到了镜箱里的暗格看到了暗格里绣的荷包。原主久病不能外出，只能在府中消磨时间，其中消耗时间最久的便是看书和刺绣。由此可知，原主的绣工极佳，即便她去了这么多的世界，能绣得这么用心的也很少见。 只是这上面绣的……还真是少女怀春。 “这荷包送出去，我就只能选五皇子了，狸子，给我调出五皇子的情报。” “好嘞！” 狸子忽然变成了一个红色半透明的框，框中显示着图文，图是少年版的东方玄烨的平面照片，情报则是关于东方玄烨的年龄，性格，和为人处世。 虞澜看完后勉强地点了点头：“是个闷头，不过看在他长得的确是秀色可餐，还能接受。” “……” 女子站在东方明婵的身旁：“就像那混小子说的，我是给大天道干活的，用你所经历过的世界中的词汇理解，你可以将我理解成系统持有者。” 仔细算来和系统持有者并不相似，但如此说最容易使人理解表层意义。 “这万万亿世界，我去过数不胜数，完成的任务也不计其数……你应该也发现了，即便浮云众生，但每个世界都还是会出现能够极大程度上影响世界的人，而这些重要的人之间发生的事件有可能会将整个世界都重新定义，影响深远。 对于单个的人类来说，或许定义对错并不是很难，因为人有道德，有法律法规，但对于大天道来说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大天道所想，那是对于绝大多数，或者说权柄于世界更重，亦可深意说……对于广义上的更多世界来说。这个你不用去钻牛角尖，大天道有属于它长久以来的数据分析，若以人的情理去看，大多不可认同。 世界的小天道也可以向大天道申请任务，我在此方世界的任务便是由小天道申请而来，过程和理由有些繁琐，总之此方世界若是正常发展，当时的太子会继承皇位，小天道也会在各种影响下灰飞烟灭——原因你也是知道。 但任务者也不可能随意插手世界的毁灭与诞生，但不能去参与他人的道，只能拐弯抹角地做一些看起来没有直接联系的事，就例如我在此方世界所为的：更换太子。” 女子说了很多，东方明婵听出她是真的想简单地让她理解她所为的事。除了关于大天道、小天道、任务之外，东方明婵还听到眼前的女子知道她经历过哪些世界。 她身上所发生的事情，生母都知道？ 画面渐转，东方明婵看到了“虞澜”和东方玄烨的相识，他们相遇在皇宫的赏花宴，虞澜的表现十分优异，她私下撞见东方玄烨后与他唇枪舌战，表现乖张又离经叛道，使得东方玄烨连连蹙眉。 但东方明婵站在局外看得明白，虞澜是在考验这位五皇子究竟有没有帝王之能。 一番口舌上的短兵相接，东方玄烨几乎要认为他和眼前这个洛安王府极少外出的郡主虞澜水火不容、相看两厌，此时虞澜却又把真正虞澜绣的荷包——绣了鸳鸯戏水的荷包送给了东方玄烨。 东方玄烨：“……” 第531章 sss级 “这些琐碎不看也罢。” 画面快进，东方明婵只能隐约看出虞澜数次和东方玄烨相见，虞澜劝说东方玄烨挑起大任，两人以合作者的名义成婚。在新婚之夜，东方玄烨似乎主动在床下打了地铺，二人并未同床共枕。 “此方世界有个隐藏任务追加任务，如果完成这个隐藏追加任务，便可以获得sss级的任务评价……”说到这，女子似乎有些犹豫，但还是接着说了，“sss级代表着任务者的极高荣誉，就连我这种金牌任务者，收集到的sss级任务也不过十指，所以收到追加任务时，我看也没看内容直接接受。” 接到什么追加任务东方明婵不知道，但似乎接到这个任务后“虞澜”便主动将东方玄烨拉入了房中，她听到两人约定契约期间不许有其他女人。 房里发生了什么一旁的女子就没给她看了。 很快，大哥出生了。 “恭喜您！是位长子！” 虞澜：“……” 虞澜刚刚恢复过来各种拉着东方玄烨酱酱，虽说只有简单的屋外画面，一旁的女子还是看得不耐烦，再次快进画面。 “你父皇虽然是个地面上的人，不过脸长得也算得上丽质天成，”女子看着东方明婵的脸，好似很满意，“对于你这个生父，我还是满意的。” 后来，仅隔一年，东方明璟又出生了。但这一次生产并不顺利，虞澜的身体大出血，差一点儿就没保住命。自此，东方玄烨与虞澜分房而居。 登基后，帝后感情和睦，群臣不断奏请要东方玄烨扩张后宫，帝大怒，整整七日不上早朝。 “下面就是我变着法子勾引你父皇，要不是因为你父皇还行，我都要怀疑他是不是个……唔，总之，拖到虞澜的身体无法续命，我还是没能完成sss任务。” 东方明婵眨着眼睛，这个sss级任务内容和生孩子有关？可不是生了两个？难不成…… “是要生个女儿？” 东方明婵本觉得自己说得荒唐，生个女儿怎么能算入……可她看着女子尴尬的表情，似乎是咬着牙点了头。 东方明婵：“……” 还真是？ “大天道的命令都是有所原因的，或许是实验，所以是参考数据，而这里……或许大天道也真知道，人类和小天道努力挣扎，是否能改变几乎既定的未来。我的任务是要生出带有皇室血脉的位面之女。” 女子应该是怕东方明婵会觉得伤心，不由得担忧地看着她，观察着她细微的神情。 可听得这个解释后，东方明婵反倒觉得释然了。原来她的生母是因为任务生下她，又自始至终都只将自己当个任务者、局外人，生母对她没有母女之情也是情有可原。她是不认同这个行为的，只是得知原因后，也算是解了心头一大疑惑。 看着东方明婵反倒觉得释然，女子心道一声坏了，赶紧又解释：“我不少世界里，我也用她人的身体生过不少的孩子，用其他人的身体我当然也不痛，可你不一样，你是我自己生的。” 画面恰巧到了虞澜身体倒下，女子和红色狸猫商量着究竟是放弃sss级任务，还是换个女人的身体。 她长叹一口气：“我活了这么久，是不是也是时候完成血脉责任了？” 狸子惊喜：“主人你终于想起你还有血脉繁衍的责任了！” 女子将狸子使劲揉搓，朝着天空一把扔出去—— “主银！我马山就回来找你！” “……” 第532章 千里共婵娟 “……” 身旁的女子轻叹一口气：“如你所见，这就是真相。我本想着要不把这段在你面前美化美化，让你感受一下父母因为爱而把你生下的温暖……但我思来想去还是决定告诉你真实。 不过，我希望你也不要误会，我并不是抱着随随便便的心态把你生下来的，若我不想，即便这个sss级任务我不要了，也只是多了一个任务失败。你父亲他是个地面上的人，长得诸世罕见，各种条件都还不错，所以我选择了他来作为你的生父。” 夜幕深深，“虞澜”散着三千青丝，赤足踏入青石路。她面色病容，衣裳淡薄，纤细的身姿仿佛要被轻风吹走，再也归不来。 东方玄烨忍不住地握住她盈盈细腰，喉结滑动：“澜儿，你当真就如此想要个女儿？” 虞澜扑在东方玄烨的怀中，用手指在刚刚沐浴过的东方玄烨胸口画着圈圈：“太医说过多少次了，我现在身体可好，也可以再怀，你不也都听见了？——你以前能随时感受到我身体的好坏，现在就感受不到了？” 东方玄烨阴沉着脸，未说话。 “唉，世人都以为我被三千宠爱于一身，可实际却是寂寞空庭春欲晚，我分明还活着，你就和外面那些鳏寡似的……” 东方玄烨深邃的目光锁着怀中的女子，见她笑得妖冶，和那久病的苍白容颜显得格格不入。 “答应朕，不要离开朕。” “好，虞澜答应你，谁让虞澜从小就对你一见倾心呢？” “澜儿这话朕不爱听。” “真难伺候。” …… 九月后，大苍终于迎来了第一位皇室公主，那时的群臣、百姓们也并不知道，这将会是这一代大苍唯一的公主。 东方明婵看到她出生的那一刻便是银发，是她的生母封印了时间，封印了她的血脉，做出了凝封珠——也便是最后帮助东方明婵解封血脉之力的珠子。 女子时时都将她带在身边，因为她的出现，东方玄烨已经让大苍的两位皇子都在皇后那儿失了宠。皇室有奶娘，东方明煜与东方明璟都是由奶娘喂大的，可东方明婵却是由生母亲力亲为。 东方明婵看到大哥、二哥都因此吃醋，大哥甚至想把她藏起来不让皇后找到。 “煜儿、璟儿，你们必须得照顾好妹妹，她是这个世界上最珍贵的人，明白吗？”皇后向两位皇子叮嘱。 小东方明煜咬着下嘴唇点了头，东方明璟则倔强道：“可是母后，璟儿不喜欢她，她把母后都抢走了。” 皇后的面色瞬间阴沉下来，声音也冷得不似对孩童在说话：“不要让本宫说第二遍。” 东方明璟：“……！” 东方明婵看到东方明璟哭着跑开，皇后也索性没有追上去，她顿身下来，用温柔的语气对着东方明煜道：“煜儿向来是懂事的，一定要保护好妹妹，绝不要让她受半点欺负，能办到吗？” 东方明煜捏了捏小拳头：“母后放心，若有人欺负妹妹，我就把他们全部都送到天牢去。” 皇后一笑：“不如更直接些。” 东方明煜似懂非懂。 东方明婵：“……” 这……这不太好吧？ 画面一转，东方明婵看到虞澜模样的女子正在摇床边一边摇着小床，一边哼唱着摇篮曲。待到摇床上的宝宝彻底睡了去，她轻轻将手放在了宝宝粉妆玉砌的嘟嘟脸上。 “但愿人长久，千里共婵娟，你名为明婵。” 她笑着捏了捏宝宝的脸，笑得罕见的纯真无邪：“早知道你这么可爱，我应该早点把你生出来。” 第533章 父母番外:皇帝逃跑啦～ 世人都说洛安王府的虞大小姐好命，分明是个病秧子，别说世女，就连郡主之位都没能拿到，却偏偏押对了宝嫁给了五皇子。 这不，五皇子如今登基，她一跃而成母仪天下的皇后娘娘啦！ 傍晚，凤栖宫内忙成一团，宫人们手忙脚乱地整理着，就是谁人也不敢靠近里内皇后娘娘所待的位置。 倒不是皇后娘娘脾气太差，只是……她们不敢看皇后娘娘，更怕万一不小心哪里冲撞了皇后娘娘，她们的小明就不保了呀——皇后娘娘面色苍白，看起来，应该是活不了几年了…… 晚上，皇上来了。 宫女们内心都在为皇后娘娘担忧着，皇后娘娘那身体，白日又那么劳累，皇帝陛下正是壮年，龙威虎猛，精力旺盛，皇后娘娘可如何是好？ 特别是准备皇后娘娘晚上小衣的宫女更是担忧，要知道皇后娘娘特地为今日准备的衣裳……那么欲……皇上，您可得多把持住些啊！ 可他们想多了，因为皇帝不仅没如她们所想的把持不住，甚至连夜从凤栖宫逃跑了。 宫人：“……？” 接下来的数日，皇上都未再来凤栖宫半步，若不是每日都有礼物送往凤栖宫，宫人们都得怀疑皇后娘娘是不是要失宠了。 皇上不来宫中，皇后娘娘身体是病秧子也显少外出活动，宫人们也乐得清闲，每日只需要打分内的事情做好便可休息。 直到有一日，皇后娘娘杖毙了二皇子的奶娘。二皇子的奶娘一直喊着冤枉，她的亲姐姐上代皇后的嬷嬷跪在烈日底下为奶娘求情直到昏迷，皇后娘娘也硬是没有改变主意。 次日，朝堂上便有人弹劾皇后娘娘，并且趁机向上请皇帝选妃。 宫人们不能妄议主子们的事，更不能去打探朝堂之事，但即便如此也拦不住私底下的风声。 “陛下大怒了！” “是气皇后娘娘吗？” “不是，弹劾的人全被陛下罚了！” “可不是，特别是太傅，甚至被陛下革职了！” “可这事的确是皇后娘娘……” “那陛下至少会选妃了吧？如今这后宫也就娘娘一人，特别是娘娘和陛下还……” “呸呸呸，你不要命我还要命呢，真晦气。” 百姓，百官们皆知陛下独宠皇后，可凤栖宫里的宫人们却常对此摸不着头脑。 不过这也不要紧，毕竟即便宫里再来了新娘娘，她们皇后娘娘也已经拥有了两位拥有继承权的皇子殿下了。 位置无可动摇。 风声很快被平息：二皇子奶娘一事的真相证据火速被大理寺证实。 二皇子的奶娘曾是三皇子的姘头，三皇子在夺嫡中输给了当今陛下，在皇帝登基当日便被不顾兄弟之情的皇帝处以死刑，二皇子的奶娘怀恨在心便在二皇子的饮食中下了毒药…… 宫人们唏嘘：“幸好皇后娘娘发现了，否则我们可爱的二殿下就没有了！” “皇后娘娘可真厉害。” “三皇子，啊不，那罪臣居然也下得了手，那可是……奶娘啊。” “真希望娘娘的身体能再好些。” 最最最最让人慕羡的是，皇后娘娘看似不明不白直接处罚二皇子奶娘后，陛下和娘娘见也没见，书信亦未通，陛下就那么相信娘娘一定事出有因，并且以最快的速度查清真相，保住了娘娘的声誉。 娘娘果然很受宠呀。 当夜，皇帝再次莅临了凤栖宫。 虞澜躺在美人榻上，嗑着瓜子，甚至懒得起身给东方玄烨行礼。 东方玄烨走近虞澜，轻抚向她的额头。 “别碰我，反正你也不打算和我同床。”虞澜轻哼一声，将瓜子壳扔到这位尊贵的九五之尊的衣上。 东方玄烨并未生气，他温声道：“这些天照顾璟儿你多有劳累，早些歇息为好。” “唉，休息休息……我天生体寒，可在床上也只能独自取暖，连个抱着我暖和的人都没有……” “朕不是给你备了这么多竹炭？” “你试试把竹炭放被子里。” 东方玄烨一张俊脸也很无奈：“若是你答应在榻上乖乖的，不扒朕的衣服，朕也想歇在凤栖宫。” 虞澜眼眸一转：“真的？” “真。” 夜幕深沉，宫人们听说陛下今夜在凤栖宫过夜，也是早早地吩咐宫人不要惊扰到两位主子。 两人上了榻。 烛光熄灭。 东方玄烨抱着怀中体凉之人，想用体温让她的身体尽快好受一些。 虞澜老老实实，一言不语，安静得就像是依偎着他的瓷娃娃。 终于，他感受到她的身体也暖和了起来。 今夜澜儿该有个好眠了。 就在东方玄烨松一口气时，虞澜的手伸到了他的腰腹间。 “……” 这一夜，皇帝还是在守夜的宫人们惊异的目光下连夜逃出了凤栖宫。 宫人们当真是傻了眼，陛下为什么看起来这么狼狈？说好的歇在凤栖宫又跑了……该不会，不是娘娘不受宠，也是陛下看起来虽然壮若龙虎，实际上却那方面……不行吧？ 独留得虞澜坐在榻边，问向她肩膀上的一只红色狸猫：“狸子，你说这皇帝到底是不是个男人？” 狸子捂着脸：“主人，他是不是男人您不是最清楚不过了嘛……” “那他怎么就这么怂？” “可能……”狸子左思右想，“是不是主人你这身体生过两个小孩，魅力不再，皇帝对主人没有荷尔蒙反应了？” 虞澜揉搓着狸子，挑起的眉近乎要带上杀意。 “主银！我这里有无色无味的媚药，包这皇帝吃下后对您荷尔蒙复苏！” 虞澜倒是难得有些犹豫：“这药以往只给渣男渣女用，给他用是不是太过分了？” “也对，仅仅一个sss级任务，不能抹灭我家主人的底线。”狸子点头。 虞澜：“……嗯，你说得对，区区底线，为了sss级任务根本不算什么。” 狸子：“？？？”我是这样说的吗？ 凤栖宫的宫人们犹记得那一日晚上，皇后娘娘身着华服，吩咐御厨们早作准备做了一桌美食请陛下用餐。 用膳时，帝后和睦，相敬如宾。 格外是陛下时而看向娘娘的眼神，不少宫人们心中思忖，恐怕就连话本中的男主人公看向女主人公的眼神也没有这般神情缱绻。 只是……皇后娘娘好像一眼都未注意到呢。 陛下本想用膳后便离开，但被皇后娘娘硬拦住。看着陛下目酣神醉的眸子，宫人们心想，今夜两位主子总算是要成事了。 一个时辰后……守夜的宫人们还在微微瞌睡，便感觉一阵暖风霎时而过。 未去猜想究竟是怎么一回事，便听得宫内皇后娘娘一声大叫：“东方玄烨，你给我回来！” 卧龙殿。 老齐子睡意惺忪，忽感觉浑身不自在，坐起身来便看到房内站着衣衫不整的一道黑影。 “陛，陛下？是陛下吗？您怎么就穿着一只龙靴？” “给朕备冰浴！” “现在？即便陛下您身体康健，也不用在着大晚……” “马上！” “……诺！” 第534章 她的不得已 “为娘很快就要离开这个世界了，再留下去你就会有关于母亲的记忆了……”她声音轻颤，依依不舍，“我们这一族虽是人类，但也是经历过无数代血脉传承，而我们的族规中有一道只有族人才知道的规矩：孩子不能有生母的记忆，不能接受族人的帮助，仅能依靠着自己和血脉的力量成为超脱者。 只有成为超脱者才能知晓真相，家人重逢。 我们一族的血脉强大，但也不是任何人都能成为超脱者，且成为超脱者的时间不一，等你能听到我这段话的时候也不知是个如何沧海桑田。 你前面的路不是条顺畅的路，但好在我们一族是特殊一族，母亲封去了你的血脉，留下凝封珠待你十五岁生辰知晓它，它会在适合的时候为你解开血脉封印——” 虞澜用轻柔的光围绕住摇床上的宝宝，在她的额头上落下一吻：“虽然有些奢望，但母亲希望你能明白，你是被你的父亲和母亲爱着所生下的。” “……” 蒙纱女子看着在床上睡过去的东方明婵，她如方才自己所看到的记忆中一般地将玉手抚向东方明婵的脸颊。 她曾无数次地想来到女儿身旁，弹指挥走混蛋天外来客。 分明她轻而易举便能办到的事情——最多被大天道惩罚，关上些年日。但和保护女儿比起来不算什么。 可她不能。在温室中长大的花朵即便长得美丽、娇艳，那也得不了长久。她必须遵守族规，如此她的女儿才能获得族人承认，才能与她长久。 却不想，她才刚一回来就撞上欺负女儿的混账男人，那个男人绝对不是什么善茬，只会和她抢女儿！ 蒙纱女子目光一冷，转身消失又出现在庭院中。 看着依着树的红瞳男子，蒙纱女子笑得色若春花，灼灼妍丽：“既然你找打，我就陪你打，你若是输了，就离我女儿远些！” 夜竹眸光淡淡：“打是要打，但婵儿既选择了我，你也没资格插手。” “出去打。” 两人同时消失不见。 …… 夜半下了暴雨，雷鸣轰轰。滂沱大雨打压着万物，婵娟宫中的花草也显得不堪重负，直到婵娟宫里的花匠被雷声惊醒，衣服还没来得及好好穿上就打着油纸伞，赤着一只脚跑去了院中。 公主回来，陛下刚刚赏赐了一株洛山姚黄，一片盛开得正好的花瓣就价值千金，万一要是被这雨压得活不过来，他的小命往哪搁？ 昨日还是艳日，天温却是说降就降，花匠才出来一小会儿便觉得浑身森冷，他干脆将油纸伞直接给了洛山姚黄，自己顶着雨回了房换上一身保暖的衣物和鞋。 “苍天保佑，苍天保佑……一定得活下来。”花匠对着两手哈气。 好在雨还是在天亮前停了下来。只是这一夜降温，百姓们纷纷感慨昨日穿薄衫，今日包棉衣。 东方明婵睡到近午时才醒来，她坐在榻边，想起昨夜做的梦。本说好一起喝茶，结果茶没喝到，倒是让她……昨天的真的是梦吗？ 东方明婵站起身，将宫人叫进来准备洗漱，洗漱后宫人询问她是否传膳。 “传，太子……” 东方明婵本想问东方明煜和东方明璟，霎时想起昨日她的生母突然出现然后不知把两位皇兄变到哪儿去了。 两位皇兄回来了吗？ “去太子宫问问太子，二皇子也去问问。”东方明婵立即吩咐。 第535章 朕年事已高 用过早膳，东方明婵先得知了太子一夜未归，又在出婵娟宫时得知二皇子也是一夜未归。 东方明婵脑袋很沉，她是想现在就去找到母……生母，然后让她把两位兄长放出来的，只是她的实力有限，即便灵识覆盖最大范围也没办法找到本身就比她强太多的人。 她只好前往卧龙殿。 东方玄烨站在庭院中，一身玄色衣衫长身而立，雕刻的五爪金龙的玉簪束发，芝兰玉树不可及。 若被从未见过的人见着了，定还会以为是哪位王公世子，恰是最好时节的翩翩少年郎。 而东方明婵心中着急的太子东方明煜，就站在东方玄烨的身旁。两人面容有五、六分相似，看起来如同兄弟。 “朕年事已高，目不能视，身老体疾，待你这次从迎春城回来，朕就退位给你。” 东方明婵到时，便听到了这么一句话。 东方明煜：“……” 东方明婵：“……？” “父皇说笑了，父皇正值壮年，洪福齐天，且江山和百姓亦离不开您这样仁厚礼贤、励精图治的千古明君。” “别来这些冠冕堂皇，朕意已决，你马上前往迎春城，朕命你在一个月内解决迎春城之事，如若办不到，朕就传位给璟儿了。” 这是东方明婵第一次见到东方玄烨叫她的二哥为璟儿。 东方玄烨看到了身边的女儿，他竟是微微一笑，虽然这一笑美则美矣，却多少看着有些僵硬。东方明婵很确定——她的父皇确实在模仿翩翩公子笑。 “婵儿，过来。” 东方明婵走了过去。 “这是你的皇兄，一个月之后就要即位了。”东方玄烨就像是给初次见面的人互相做介绍一般。 东方明煜：“……” 东方明婵：“……” 东方明婵懵懂地看向东方明煜，想从她的哥哥那知道些内情，而她的哥哥也很无奈，只能摇头耸肩。 “出宫吧，马车、衣物朕都已经给你备好了，老齐子，送太子出宫。”东方玄烨刚给兄妹俩做完介绍，就雷厉风行地安排了东方明煜刻不容缓的行程。 东方明煜还欲要和妹妹说些什么，东方玄烨已经不耐烦地看向了大儿子，大儿子只好用唇语示意东方明婵。 清晰可见——写信。 东方明煜离开了，只留下最后一幕说不出到底什么滋味的背影久久萦绕，难以消散。 “父皇……” “婵儿可用过早膳了？” ……现在已经是中午了父皇。 “用过了。” 东方玄烨轻咳一声：“但你才用过一次，这是早膳。” 好的父皇，您是皇帝，说什么都是对的。 大哥既然出现了，那二哥肯定也从奇怪的空间中出来了不需要东方明弹继续担忧。东方明婵来到卧龙殿的理由也就此消失。 “冷吗？”东方玄烨打量了一眼女儿单薄的衣裳。 “不冷。” “昨夜和母亲喝茶可还融洽？” 东方玄烨很自然地问出这个问题，他似乎并不担忧女儿无法理解这种情况，也并不担忧女儿会不接受自己的母亲，更是忘了昨天是他突然闯入打断了母女俩的小茶会——最后这一条若不是因为东方明婵看出了东方玄烨说完后脸上似是想起什么尴尬，真会这样认为。 东方明婵唇瓣动了动，尽量让自己表露出并没有发现。 “父皇是如何一眼便认出是……的？” 昨夜知晓实情后，东方明婵心中最后对生母的一些微词也随之消散，赐给她生命的人并非是寻常人，她的人生也并无法以寻常去算。 第536章 他已经是我的人了 只是她早已过了依赖母亲关怀的年纪，一时之间，也不知应该如何态度方好。 “是你母亲。” 东方玄烨习惯地揉了揉女儿的脑袋，忽然发现女儿长高了不少：“若以后婵儿有喜爱到将对方刻入骨血的人，即便只有一点风吹草动、蛛丝马迹，也同样可以感受到他。” 东方明婵的脑海内浮现出夜竹的模样，又想起夜竹跟随了她好几世，可她却丝毫未察，心中有些愧疚，心想或许自己对夜竹的感情还是不敌父皇对母亲的感情。 她得再对夜竹好些才是。 “对了父皇，昨日女儿本就想来禀报您，女儿要娶驸马。” “嗯？你想换匹马？也是，你比三年前长高不少，不能再骑原来的小马了。” 东方玄烨一边说着，一边向内走去：“去带公主挑选一匹好马。” 东方明婵哪会就这样被带离，她一闪身就再次到了东方玄烨的身边：“方才父皇说以后婵儿会有足够喜爱的人，婵儿现在已经有了，就是夜竹。” 东方玄烨眉头一皱：“朕记得你答应过朕，不成婚。” “嗯……？” “生辰时。” 东方明婵这才想起她十四岁的生辰在伊梨园举行时东方玄烨的确和她说过有关婚嫁之事，不过那时父皇不是说要她不嫁人吗？ “女儿不嫁，女儿是把夜竹娶回来。我和夜竹商量过了，他没意见。” 东方玄烨眉角抽搐，那混小子当然没有意见，但他有！ 经历这三年，东方玄烨也隐约猜到女儿身边一直跟着的那个小白脸并不是这个世界上的人，从一开始接近他的女儿恐怕就是对他的女儿不怀好意。 若女儿说其他人也就罢了，说这混小子，他如何能答应？早知道，他当初就应该以他身份低微为由把他赶出宫去。 “你还小，不知道什么是爱情，如果朕现在答应，未来你未必不会后悔。” “……父皇，这话能告诉母亲吗？” “不能。” “女儿是真的欢喜他，若是没有他，女儿甚至无法确定自己此时在哪，又是如何的行尸走肉，还望父皇能够成全。” 东方玄烨沉默了一阵。 他在大儿子那儿知道女儿有着前世的记忆，如今又听女儿这样一说，看来女儿所经历的还要远比他想的要更多。 即便如此。 “那是恩，不是情。你好好想想这到底是情还是恩，想清楚了再来同朕说。” 东方明婵想为自己辩解这就是情，她在喜欢上夜竹的时候甚至不知道夜竹对她有恩。可这些解释听起来太过儿女私事，面对自己的父亲她一时难以明说。 眼见东方玄烨就要离去，东方明婵一跺脚：“可是父皇，他已经是我的人了。” 东方玄烨背影一僵，动作就如机器人转身一般地回过头，满眼都写着呆滞：“你说什么？” 东方明婵羞赧不已，只想找个地洞钻进去，但此时她要是逃跑了就功亏一篑，只能硬着头皮重复道：“他已经是我的人了。” 东方玄烨没有回话，面色也变得阴沉了不少，之前的翩翩公子模样荡然无存。 东方明婵以为他是不相信，但她已管不了那么多：“所以，父皇，我需要给他名分，如果您不同意……他也已经是我的外室了！” 东方玄烨伸手，东方明婵曾送给他的灵剑已经握在手中，听到他声音阴冷紧齿：“朕去杀了他。” “……？！” 东方明婵赶紧拉住东方玄烨的手肘附近，还未来得及说出劝阻的话，她又听到一道如圣音般好听的女声。 “你说什么？” 这语调和东方玄烨刚刚的语调、字句完全一样。 第537章 容忍他当外室 白衣女子落在东方明婵身边，用一言难尽的目光看着自己的女儿，足足将她里里外外都看了个透。忽然，她眉目一松：“倒有些小本事，不过这可瞒不过我……再说，我慕晚音的女儿，不就是睡了个人？居然不满足外室的身份。” ……不是，剧本不应该是这样的！ 东方玄烨因慕晚音的话冷静了下来，他细来一想的确如此，女儿不过养了个外室，何必小题大做？ “朕容忍他当你的外室。”东方玄烨强忍着内心的不满准许道。 “你别见他生得春花秋月，他可是个暴君，喜怒无常、杀戮堆叠，邻国公主只不过误入他的浴室，他就暴怒伏尸，导致两国战争。” “那是因为夜竹他……” 东方明婵想为夜竹争取一下，但她的生父生母似乎已经将此事翻篇，甚至跟她说大人要商量，小孩子一边去玩泥巴把她赶走了。 这叫她怎么给夜竹交代？她都答应过夜竹要娶他，总不能跟着夜竹私奔吧？东方明婵私想还是想要得到家人祝福的。 思考着，东方明婵回过神时居然走到了凤栖宫。她想起夜竹曾与她在风栖宫的衣柜里，夜竹问她要名分……那时他开玩笑说他是她的外室。 现在父皇和母亲真把夜竹当成外室。东方明婵大力地摇头，摇得自己头都有些晕。 “别摇了，摇得我心疼。” 忽然身边多出一人，东方明婵被轻微吓到，因为她整个人都直接被身后的高大横抱起来。 少年鲜少穿白衫，今日算是久违。 清绝如皎月，脉脉胜仙琼，他的身周氤氲着一层水雾，衬得他更是晔兮如华，温乎如莹。眼尾的浅浅丹红，又生出了几分魅惑天成。 “你放我下来。” “不放。” 忽然一丝细微的香味入鼻，东方明婵细吸了几口气，又往夜竹的身上闻去。 “光天化日之下不太好吧？说不定会有人，不过如果你不介意的话……嗯，我也能勉强。” 东方明婵娇瞪了夜竹一眼，继续闻着他身上，夜竹索性把她放了下去：“你再闻，我可真忍不住了。” “你上药了，还是伤药，哪里受伤了？”东方明婵精准地触碰到夜竹的胳膊。 夜竹轻咳退后一步：“公主就注意到我受伤，注意不到我今日特别换了穿着。公主好狠的心。” 东方明婵：“……” “如今事情都过去了，这个世界也没有什么能伤到夜竹，你会受伤到需要上药才能好……昨晚，你和……她打了吗？” 夜竹耸肩，没想到他都这样转移她的注意力，结果还是被她注意到了。若是以往她还没有成为超脱者，又或者是一般的超脱者是万万不可能还能闻到他身上处理过的药味，可偏偏是她。 “我不是瞒着你，而是说出来你不会信——昨晚雨滑，我摔跤了。” 东方明婵不怎么雅观地强制掀夜竹的袖子，夜竹连连又后退了好几步：“要脱我们先回去脱。” 夜竹越是如此，东方明婵便越是担忧，就好像他是故意在说这些好让她羞怯，知难而退。她拉过夜竹的手，用灵力治愈着夜竹：“你我以后要成夫妻，可你现在受伤都不给我看，不让我知道，我会担心，会难过。” 胜雪的肌肤无半点瑕疵，一身明黄色在烟雨天浮着一层极不真实的光晕，她本就生得似天仙，如今眸中含情忧虑，像极了本不沾半点尘埃的仙子因他而流连凡世，有了牵挂。 东方明婵趁夜竹失神，以迅雷不及耳之势抡起了他的衣袖。 第538章 夫人真无情 “……你这是做什么？” “嗯？习武之人不是经常干这事吗？” 东方明婵在抡起夜竹的袖子后并没有看见她想看到的伤口处理，而是看到白纱布将他的胳膊和手臂团团缠绕。 东方明婵作势要解下白纱布，夜竹阻拦：“好好好，我实诚与你说，但你别弄了。” 不待东方明婵妥协，他又是抽身一退：“我是和她打了，不过并不是因为你——最多也就只有一点点，我与她本就有私怨，命里注定会有这一战。” “怎么了？”东方明婵语气变得更紧张了。 虽然说她昨日才见到自己的生母，但那毕竟是赋予她生命的母亲，自己未来的夫君若和母亲有私怨，她是长一万个头都不够她头大的。 夜竹牵住东方明婵软软的小手，这双手分明是这么柔软，比他碰过的所有东西都柔软，可却有着异常强大的力量。 “去御花园看看圣子，哦，大祭司给你种的那棵树吧，”夜竹如玉的指节扣住东方明婵的手指，两人体温交织，“那时候我还没有超脱，还是个暴君，因为触犯了大天道的一些理念——说是理念，其实有更贴切的词汇，姑且看在她是你母亲的份上，跳过这个。” 东方明婵用指甲一掐夜竹的手指：“好好说话。” 夜竹神情变得微妙：“你不爱听什么？我还可以接着说。” 东方明婵：“……” 走路时，天空又飘下了绵绵细雨，夜竹凭空间变出一把烟雨色的油纸伞，大小刚好够庇护二人。 “虽然你母亲没说过，但我猜当时她的任务是小惩并引导我当个他们期待的好君王，她当时附身在一个臣下要送给我的……”说到这儿，夜竹突然声音一停，看向东方明婵，“是他们硬要送的，我没有碰过她们，一个也没有碰过，想碰我的都被我……呃，我即将是有妇之夫，不会有人勾引我了，下次砍人手会经过你同意的。” 这信息量很大！而且她还是第一次听夜竹说话这么心虚模样！ 夜竹唇角轻勾着几分桀骜，那一瞬间东方明婵仿佛看到穿着常胜战铠的夜竹高站城楼之上，他举起武器间旗帜高扬，无数的士兵为他欢呼呐喊——直至此时，东方明婵才真的感受到，夜竹曾经真的是一位缔造历史的君王。 王室遗血，天神的私生子，自幼所遇的非人之事……这样的夜竹究竟是如何长大，又如何成为了一个帝国的君王？ 她想知道。 夜竹离经乖张的神情好似之后就会说出什么让人大跌眼镜的话，他紧了紧东方明婵的手：“与其收集皮骨，不如收集历史珍宝，更何况她们还没有小婵儿一根手指头好看，我自是不会多看她们一眼。” “可紫苏也不好看。” 紫苏并不在乎自己的外貌，但她也在池水中看到过自己的样貌，只能说颇具灵气、五官端正罢了。 “那是你看不见……我的手好看吧？”夜竹突然松开东方明婵的手，将自己指骨分明的修长手指在东方明婵的面前摆弄，“很久以前这手被一个给我下了药的女人碰过，我很自觉地泡上了三天才把手泡得这么好看的。” 东方明婵：“……” 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所有话里她怀疑只有手好看是真的。 “风沙还在吗？” “你寻他作甚？” “哦，我就是觉得他来和我说会更好一些。” 夜竹：“……” 他只是不想让夫人怀疑他……夫人怎么就这样对他吗？ 第539章 人皇 仅花了二十年的时间，以人皇自称的神明帝王便将整个大陆、海域都统一了。群臣阿谀奉承，将无数的流光溢彩都送入了帝王的宝库，珠宫贝阙的宫殿并不使帝王满意，未有一人曾见过这位帝王脸上带?。 无数的美人被送入宫殿，他们背后的主人期盼着她们之中能够出现一位怀上这位强大又年轻的帝王第一个孩子，可她们大多又被完璧无损地送出来——剩下的都因为对帝王下药，被砍去手。 后来又有无数的美男子被安排到了君王侧，也一一都被驱逐出宫殿。 大臣问帝王：“陛下，您已经成为了整个世界的主人，还有什么是您没有的吗？” 大臣其实想问的是，到底什么才能让您高兴呢？ 年轻的帝王没有回话，只是眸色无情地俯瞰着高楼之下的王土。 沉默许久，他才对大臣道：“孤年幼时曾受湖之精灵庇佑，她教孤识字，读书，兵法，力量……她对孤，惟有一件心愿。” “是什么？”大臣很激动。 年轻的帝王冷哼了一声：“你还不配知道。” 但大臣并没有花上多少时间就知道了，因为就在一年后，这位年轻的帝王成了诸天之上几乎所有神明的死对头——他刺杀了天后诺伊。 众神之主听说从未完全统一过的地上各国被一个人类，准确来说是被他的私生子统一后，也对这个私生子产生了兴趣，他想到有着人之血统的人类都会渴望父母的爱，决定大发慈悲接见这个孩子，说不定还会允许他成为他正式承认的儿子。 天后知后，背着天神之主更早一步召见了人间的人皇。这其中究竟发生了什么，只有已经死去的天后以及那位人间的人皇知道，众人与众神知道的仅仅是人皇杀了天后。 若是帝王势弱，天神要惩处人类轻而易举，但帝王强势，所有的军队和百姓都在他的号召之下——人和神的战争，就此掀起。 帝王早已收集、培养无数对神明忿忿的勇士，又将地上的宝库赠予勇士们，使他们勇往直前，力量倍增。 人神之战历经十年，最终帝王举着黑剑将天神之主——他的生父斩杀于剑下，无数的百姓为之欢呼，人类也因此迎来了没有神的时代。 可在战斗胜利后，身为帝王的夜竹并没有将他赐下的收藏品收回，而是将宝物永远地赐予给它的新主人们，极少将赐予收回。 这位不老不死的帝王将所有的权柄都握在自己手上，所有的人类不知曾经的神明，只知至高无上的永恒人皇。 只是偶尔民间时常会有人类讨论，人皇不近女色，亦不近男色，是不是因为人皇牺牲了自己什么重要的部位来获得了古今奇有的力量？ 这样的传言有传入人皇的宫殿中，人皇对此嗤之一笑——他似乎并不会因为这种无厘头的谣言而惩罚他的子民，但他对拥有力量的人并不像其他帝王一般优待，反而对他们很是严苛，就连他们的私生活都要干涉，但凡出现不忠、不诚的任何传言会对他们进行彻查，被证实后便会处以最严酷的刑罚。 丝毫不留情。 人类在此方世界，前所未有的强大，无数的人类胜过天地初开时由小天道缔造的极少量群族“神”。 第540章 最初的纠葛 压抑已久的强者们也曾以此缘由向人皇开战，无一不被人皇以最残酷的刑罚处决。 也不知到底是这位人皇哪一条，又或者是方方条条都违反了大天道认为的秩序，披着美姬皮的任务者纵落而至。 因为她的出现，人类纷纷认为人皇有了爱人——他甚至未正眼看过她两眼，仅因为其表现出来的特殊才将她留在宫殿。她从不接触他的肉身，所以他不会惩处她，只是她总是以各种各样的方法令宫殿中的人误会，令夜竹也轻蹙隽眉。 他本应该驱逐她，却终是惜才，决定对流言不管不顾。 渐而，她竟在谣言中认为深情于她，又逐渐变成了他始乱终弃。 大臣建议人皇开设公共竞技场，让大众看到此女的特殊之处，便不会再有此误会。人皇思忖后，允。 竞技场上，万民坐满，夜竹手持长剑，女子看起来柔若无骨。 “这是什么意思？那女子一看就不会武啊……” “陛下的情趣也太特殊了。” “陛下喜欢，我们也看一看呗。” 夜竹并未在意这些闲言碎语，在他看来，真相大白只在下一个刹那。 女子身形鬼魅，看起来已经准备好侧闪他这一招，可他的剑却穿过了她的胸口，他猛然拔剑，柔弱的女子倒在了地上。 她声音哀泣，哭诉着他的始乱终弃，哭诉着他的绝情冷漠，吐出鲜血彻底倒下时，还道出了一句愿来生不再遇到他。 “……” 全场寂静。 东方明婵听完这个故事，满眼震惊，说话也支支吾吾的：“那、那后来呢？你还好吗？” 以最严格对待勇士的帝王，无法洗清始乱终弃，或许有些帝王不在意，依旧我行我素，但这个人是夜竹。 夜竹走到东方明婵曾和东方无月种下的树面前，如今这棵树已经长成不错的模样，若那时的他将这棵树毁了也就没有现在的它。 “自是我察觉到不对劲，且那个女人……你的母亲，也不可能真正就此死去，死掉的也只不过是原本应该在更早前就死掉的美姬，”夜竹摘下一片树叶，将树叶放到东方明婵的手心，“在我的世界有一千零七十二雷罚，这个手段是用来对付说谎的神明，若是雷罚之后活了下来就代表着神明没有说谎，雷罚死掉也就代表说罪人已经处死…… 在我听来，不过是无稽之谈，幸存者理论罢了，但我利用了这个雷罚，证明了自己的清白，无论他人是否相信我，我也已经承受当世最残酷的惩罚之一。” 东方明婵咬了咬下嘴唇，眸中尽是疼惜。 夜竹微愣，思忖着自己是不是说得太轻描淡写？如果他再说严重点，她会不会主动亲亲他安慰他？ 他本想追加一句当时可疼了，又想到造成这件事情的是她的生母，还是生生将这股冲动忍了下去。 “大天道讲究权重，讲究秩序，一些强者能对世界有更大的帮助，也对……罢了，这个不谈，”夜竹还是有些遗憾没能装可怜些，“但他若想让我就此向他低头，也想得太过简单。连自己的最原始的情欲都管理不好的强者，算什么真正的强者？” 像是为了弥补自己，他索性又将东方明婵手中的树叶扔去，抬起她的手亲吻了她的手背好几下，方才满意。 经过昨夜和母亲的交流，东方明婵也明白大天道有大天道的考究，在大天道庞大的数据库中，大天道知道怎么做才能使世界更好。 但…… “我不认为夜竹是错的。” 第541章 母债女还 看着东方明婵，夜竹胸口有什么像是被时节最好的阳光照着：“你父皇给你吃糖了？” “没有。” 东方玄烨曾经会时常给东方明婵送糖，东方明婵虽然对糖并没有特别的喜好，也吃了不少糖。 “奇怪。” ……她现在长大了，父皇不送给她了也没什么好奇怪的吧？ “夜竹还怪母亲吗？她……她也有自己的理由。” 慕晚音站在大天道的一方，任务也是由大天道颁布，而大天道颁布的任务也的确有其理由。东方明婵虽然不认为夜竹错了，但大天道也有属于他的考究。 若是在几百年前遇到慕晚音，夜竹定会向她讨回当年的血耻。可昨夜在打斗中，他的剑终停了下来。 虽然慕晚音不像个母亲，他亦气她对自己的孩子弃之不顾，但她说到底是婵儿的母亲。婵儿与他并不是一样的人，他可以亲手斩杀自己的生父不眨眼，可婵儿竟对她的生母无几分怨恨。 若他伤了慕晚音，婵儿会难过。 所以他停手了。 “没关系，都已经过去了，更何况……”夜竹唇角一笑，桃花眸微垂，瞳中目里皆只有她，“已经母债女偿。” 东方明婵本还在愧疚着，听着夜竹此话，脸上霎时一红，甚至娇踹了夜竹一脚：“瞎说什么呢？” 夜竹闷哼一声：“谁让她想让我当外室？我偏不。” 夜竹你这副模样，你的子民们知道吗？ 她又想到慕晚音说过的五万年前……嗯，夜竹当时的子民还活着的可能有也不多了。 “那你现在可以告诉我，你的道是什么了吧？我的未来夫君。”东方明婵也没生气，毕竟她从未想过让夜竹成为她的外室什么的…… “或许是以力证道的叛逆者，所以偶尔，我还能与规则玩玩文字游戏……”夜竹语气松松懒懒，“这种东西不重要，我也没有什么心思再证道到大天道的跟前去，不过你倒是可以试试，遇到见到大天道，帮我骂他两句。” “……大天道不会把我抹杀？” “你的道和理念，大天道会喜欢你，应该不会。” “万一他喜怒无常呢？” “那就唤我名字，我去救你。” 东方明婵噗嗤一笑，握住夜竹的手放在唇边，也学着夜竹的模样亲了两口他的手背：“那就麻烦你了？” 夜竹一顿，迟迟没有说话，最后像是万千言语一时难以言尽仅说了句：“你可以不用学我。” 东方明婵本就觉得动作羞赧，被夜竹一说更是又带上羞怒，她松开夜竹的手转过身，干脆直接走人。 夜竹三步作两步跟上，想拉过她的手却被东方明婵用手打开，他执着地继续拉她的手：“别生气，我只是……真怕自己忍不住。” “夜竹陛下不是不近女色又不近男色吗？”她语气薄薄，听着像是还有些浅浅娇怒。 夜竹：“……那是以前。” “可陛下那么多年，哦，至少五万年不变，怎么就突然变了？” “婵儿。”夜竹禁锢住东方明婵的手，直视着她闪躲的目光，“叫我夜竹，或许叫点别的。至于以前，我确实是不喜欢男女欢爱的好，也未曾设想过自己有朝一日会……” “不、不要继续说了。”东方明婵此时已是面红耳赤，她听过的恭维话不少，情话却是几乎未怎么听过。 “婵儿，我心水你，或许一开始的确是因为你身上有慕晚音身上的气味，跟着你也多少因为你和慕晚音的关系。但所谓金风玉露一相逢，便胜却人间无数，慕晚音如何我已不关心，我只想与你心意相通。” 第542章 也不是不愿意 他捏住东方明婵的下颌，使她抬起头来，看到她脸上绽满的桃花和氤氲着水雾的眸子，好似醉在一坛极品的桃花酿中，他的吻如蜻蜓点水，像生怕把瓷娃娃给碰碎：“我发誓，我对婵儿的心意无半分掺假，无论婵儿看见的其他神明和人类怎么样，我都绝不会有不爱婵儿的一日。” 东方明婵脑袋嗡嗡的，感觉蜜蜂一直在转悠：“其实你不必这样的……我只希望我不负你，你不负我，未来的时光漫漫，若真有一日你我感情不再，我们也要互相告知，好聚好散。” 她的话似是惹恼了听者，不同于之前的温柔谨慎，他的吻贴过来时是带着微怒和强有力的占有欲。 他一手搂着她的腰身，两人紧紧相贴。 一手于空中打出一个响指，下一瞬间东方明婵便被压在她熟悉的榻上，鼻边萦绕的尽然是心爱之人的气息。 她能感受到夜竹的舌尖和他的呼吸同样滚烫，仿佛是在确认和占有着什么，以及……她睁开眼睛，看到他半阖着的星眸里的不容反抗，她再次想到了他不仅仅是她的近侍，还是一位说一不二的帝王。 他炽热的手指与她纤细的手指相连。 她的肌肤柔嫩、光滑，如今更似是化成了一团用丝绸包裹的水，暖暖柔柔，简直要人命地想要将她吃掉。 “你答应过我的……” 答应过她会等到大婚。即便这听起来遥遥无期。 夜竹一咬唇，鲜红的唇红得似是滴血，他的神经无不在受着最艰巨的折磨，这种折磨比一千零七十二道天雷更让他觉得痛苦。 “不会分开的。”他声音低沉而嘶哑。 “什么？” “我和婵儿。” 东方明婵这才意识过来自己之前说过的话……她又不是说不喜欢夜竹，只是一想到如今他们二人都有了无限的寿命，说不定未来的漫漫长河里两人的情感也会有变质的那一天，那时候两人不要老得太僵硬，好聚好散，感谢对方的陪伴也未尝不是她不能接受的事。 她见过曾经的天龙信誓旦旦地保护凰鸟，也见过后来的天龙为了力量不择手段，甚至亲手想湮灭凰鸟。时间太过无情，仿佛能将一切都改变。 “婵儿不想和我永远在一起吗？” 他语气带着轻微的委屈和无辜，可同时又在贪婪地轻咬着她的锁骨。让人对他爱也不是，恨也不是。 “想。” “那就是怕？” 东方明婵没有回答，算是默认。 夜竹长叹一口气，手指依依不舍地收回。他坐起身后，背影看上去不知为何有些落寞。 曾经有着当世最美女人之名的人在他的面前脱下最后一层防护，眉目含情地跪在他的脚下乞求着他的怜爱，他亦只是下了斩手令，未曾多看一眼。 可一遇到她，即便只是她的一颦一笑，他就发疯似地想要占有她，让她彻彻底底地成为他的爱妻，独一无二属于他的公主。 可她与他不一样，她的心中装着太多，父亲，国家……亦并非同他一样的孤旅之人。也似乎永远，不可能像他一样眼中只有她一人。 夜竹咬牙，胸口闷闷。 这些他都知道，分明早就明白了。 是他太没有顾虑到她的心情。 “我其实，也并不是不愿意，只是……”东方明婵以为自己的拒绝伤透了夜竹的心，又赶紧道。 第543章 婆媳会晤 夜竹：“……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她如小鸡啄米点头：“我知道。” 他轻笑一声，又翻身过来，拉住东方明婵的小手捏了捏：“其实还有一个办法……” “嗯？” “我也没有试过，不过……”夜竹拉着东方明婵的。 她惊讶得啊了一声，脸上已经一片烧：“真，真要这样？” 夜竹躺下，用漫不经心的语气掩盖此时的紧张：“你们提前认识一下也好，不是吗？” 东方明婵：“……” 好像有点道理。 “那好吧。” 东方明婵出声答应的那一瞬间，她有些窘迫，明明是他要求的，怎么感觉像是她要强迫他了？ 她的手蹭了上去，解着他的衣带，夜竹立即叫停：“这里就不用解了。” 解完，他可不保证她还能安然无恙。 …… 东方明婵有些浑浑噩噩的东方明婵赶紧将自己的手收了回来。 “公主真无情。”夜竹的声音颇为幽怨，“你有没有想过，这些本来会成为我们的孩子？” 我不想去想！ “公主，您在里面吗？” 外面宫人传来声音，东方明婵立马用灵力将自己身上的粘稠清理干净，她瞪了眼夜竹：“你先换个地方。” 夜竹半撑着床，衣襟早就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半敞开，露出了他如玉质胸膛，和勾人的锁骨，泛红的眼角和几分醉意般的桃花眸脉脉相看——这哪是什么暴君，分明就是祸国殃民的妖姬！ 穿白的都这么勾人，真不守夫道。东方明婵在心中腹诽。 “公主和我都这么熟了，为什么还要避讳？” “不行就是不行。”东方明婵推了推夜竹，夜竹只有一耸肩，消失不见。 东方明婵这才松了口气，她使自己的心情平复，也不再压低声音：“进来。” …… 夜竹回到他在皇城被御赐的府邸后，便注意到他的分身风沙的状态不正常，整顿好衣衫，他推门走入卧房。 果然看到一身白衣谪仙的慕晚音坐在椅子上，又一眼睨到他的分身风沙则被五花大绑扔在地上。 看着夜竹虽然穿戴整齐，可他的状态分明就是刚沐春风，慕晚音忿忿咬牙，一把匕首直接朝夜竹甩了过去。 夜竹一个侧身，躲过匕首。 他眸色冷淡：“我让你三分，可不是因为大天道。” “你大可不必让我，好让婵儿看看你如何对她的生母。” 夜竹哂笑一声：“你果真还没有弄明白，比起你这个突然跳出来的生母，她更相信谁——坐好，既然来找我，就像个客人模样。” 慕晚音半眯着眸子，虽不情愿，但她执行过有关于夜竹的任务，知道他并非是属于什么狡猾、言而无信的性子，姑且坐得端庄。 夜竹法术之下，被捆绑的风沙身上的绳子尽数消失。 “去备茶。” 风沙：“……”我好歹是你分身…… “是是是。”谁让他的性格被设定成了本体的某个下属呢？ 夜竹与慕晚音相对而坐，俯瞰众生的人皇与睥睨天下的谪仙，目光交接之间都仿佛有万丈潮涌。 这诡异和紧张的气氛，就连风沙也不敢插话，只敢老老实实地准备着茶水。 第544章 婆媳洽谈 “我不会退步，死了这条心吧，你是很有天赋，也强得超乎我的预料，但很遗憾，以现在的你即便全力，还是不可能打得过我。”慕晚音开口便想劝退夜竹。 “你若还有什么话，不如一次说完。” “左右不过这些意思，我的确不是一个好母亲，但她也未必就恨透了我，过不了我这一关，她始终不会舒服。你不愿意的吧？” 慕晚音的语气不容抵抗。 夜竹左边眉尾轻挑：“有趣，烂只要有烂的自觉就可以揭过了？慕夫人，我以为，你多少会有点长进。” “我有无长进不该是你一个外人关心的事情，我没有直接否定你将你赶走已经是对你最大的容忍。” “那么，让女儿做出痛苦的选择便是慕夫人对女儿最大的母爱吗？” 慕晚音瞳孔放大，她虽还保持着基本的礼仪，看起来仙得无半点欲望，只是她那双眸子盯着夜竹时仿佛能用眼中的寒意将他刺穿：“我自会补偿她。” “你问过她？知她想要什么？知你给她选择的路是她自己也想要的？慕夫人，你怕是给大天道干活久到麻木，连如何做人都忘了。” “那你又如何？即便那些勇士的女人同意他们三妻四妾，你不也还是要拿他们处以极刑？” “你可以指责我，可若是将此一概而论，我作为孤也能回答你——他们在想什么关孤何事？孤不关心他们，只关心孤自己的眼睛见不得沙子，慕夫人也是如此？既不关心女儿，那你赶紧滚如何？” 慕晚音攥紧拳头，但她的表情却表现得十分轻松：“别拿什么阿猫阿狗来堵塞我，你只需要知道，我不会退步。” “哦？当真如此？” 慕晚音听着夜竹的声音，的确是有一瞬的迟疑。她一直都期盼着女儿早日超脱和她来续母女情谊，而不是像她一般超脱后发现自己的母亲根本只是为了血脉任务，对她不管不顾。 “说到底，慕夫人想要的也是和女儿相处一段时间，让你好好尽一尽当母亲的责任，我不反对，因为她的确想要一个母亲。” 即便东方明婵从未对夜竹说过，也在轮回中表现得毫不在乎，但跟在东方明婵身边的夜竹知道，她偶尔会看着路上一家人发呆。 有时候不提及，不代表真的不重要，反而是因为太过在意，无法与人相说。 “什么意思？”慕晚音黛眉轻蹙。 “你想当一位好母亲，她也需要一个母亲，我会给你这段时间——说到底也不矛盾吧？” 慕晚音诧异：“你愿意？” 她想要的母女时间，可不是人类之间的短暂家庭。而是真真切切地传承，无论是亲情还是力量。 “超脱者时间近乎无尽，你想在这里当她的好母亲，想带她回族内让族人认可她，我都可以等，不过……”夜竹端起茶杯，杯盖轻拨平静的水面，“你若要给她安排前程，必须征得她自己同意。” 慕晚音听着有些心动，但她还是摇头：“你是个超脱者，而且身上神的血脉太重，不符合我族择偶。” 夜竹冷笑一声：“看来慕夫人比起女儿自己的想法，在意的终归是血脉。” “不必冷嘲热讽，这些对我没用。”慕晚音站了起来，“你的茶我喝了只会添堵，至于你说的……” 她并未将话完全说完便化成一片片花瓣，流下淡雅清香消失不见。 夜竹神情未变，将茶杯中的茶水一饮而尽。 第545章 皇帝烤的肉 宫人来寻东方明婵是为了告诉她今夜皇帝召见她在凤栖宫中用膳。宫人也是十分疑惑的，毕竟这宫中谁人不知，这皇宫中最大的禁忌就是皇后娘娘生前住过的宫殿……如今请公主殿下过去用膳，陛下在想什么呢？ 到了近晚膳时分，宫人们赶紧又拉着东方明婵给她做一番梳妆打扮，虽说公主和陛下感情甚好，但也不能在如此正式的召见时有所疏忽。 东方明婵本也就在发呆思索，也便由着宫人们对她的头发动来动去了。 一番打扮后，宫人们才意识到她被换上的衣裳已经更新成她现在的体型所穿，就连尺寸也刚好是她的尺寸。 这才多久……辛苦裁缝和绣娘们了。 “衣裳不错，以本宫的名义再对工匠们进行赏赐吧，比惯例多加两成。” “是。” 东方明婵被宫人们一路送到凤栖宫外，凤栖宫外有着侍卫把守，见东方明婵到此立即行礼：“公主千岁，陛下正在里面等着公主了，只是……陛下有吩咐，此为家宴，闲杂人等就不用带了。” 东方明婵点头，吩咐宫人们先行回婵娟宫，而后进入了凤栖宫内。一入内，东方明婵就被满宫挂满的黄色、红色灯笼给夺去了目光。 沿着石子路，左右两旁也点着一看便是精心设计过的黄烛，顺着走过去，东方明婵闻到了烤肉的香味。 投目望去，她看到慕晚音悠闲地坐在美人榻上，一双美丽的白足赤着荡漾在半空，而她被万民朝拜、百官惧怕的父皇正在给烤肉加着香料。 见东方明婵过来，东方玄烨向她招了招手：“婵儿，坐你母亲身边。” 东方明婵：“……” 虽然父皇只是随意地说了一句话，但他嘴角带着的春意让东方明婵产生一种错觉：她会不会此刻终于到了父皇养她千日，用她一时——来倒追母亲的时候了？ 东方明婵显得有些拘谨，她坐到慕晚音的身边。 如今她已经知道整件事的真相，心中对慕晚音也没有责怪之意，只是她毕竟早已过了需要母亲的时候。 慕晚音也因此突然坐得端正，甚至把绣花鞋也给穿上，她手握过东方明婵的手：“你二哥呢？他没同你一道过来？” 这语气就仿佛和东方明婵朝夕陪伴的母亲在同小女儿闲聊。 “我没让那小子过来。”是东方玄烨接的话。 “你这就多少过于霸道了。” 听着慕晚音如此说，东方玄烨也做出一脸反省：“我原是想若是老大没顺利回来就让他继承皇位，所以也给他安排了些试炼……不过晚音若是想他，我现在就把他叫来。” 东方明婵：“……父皇您是真的打算下个月退位？” “嗯，婵儿可以现在就叫我……父亲，提前适应，或者，叫爹爹更好……”东方玄烨轻咳几声。 慕晚音睨了他一眼：“你一直等着这一天？” 东方玄烨郑重其事地点头，然后将手中的烤肉一份递给慕晚音，一份递给小女儿：“你们先吃，我去吩咐宫人将老二叫来。” 东方玄烨起了身，坐在篝火前就只剩下母女二人。 凤栖宫本是禁宫，平日仅打扫的人才允许待上半会儿，如今却在暮色时分烧着篝火，漫着肉香，多少让东方明婵觉得不真切。 她咬下一口烤肉，本以为皇帝下厨味道会一言难尽，烤肉却是意外的好吃。 第546章 ……母后 “是不是很意外？可在不久前他还是个连饭菜都不会烧的，嗯……这个不久前大概在你出生前。”慕晚音笑了笑，“我不过是夸了几口那个漂亮厨子，他居然就认为我是觉得他比不过那个漂亮厨子，硬是要学厨艺。” 厨艺和皇帝听起来就像是完全不相搭的词汇，没想到父皇却能为博得美人青睐去学厨，即便是像母亲这样历经万千世界的人，应该也会或多或少地觉得感动吧？ “不务正业。”慕晚音语气颇有苛责。 东方明婵：“……” 差点忘了，母亲的任务内容需要一个能够引领王朝未来的皇帝。 “不过，现在做完任务回首一看，他还是挺可爱的。”慕晚音又笑着道，“你若是想寻个夫君，起码得厨艺比你这父皇烤得好。” 东方明婵眸光一闪，这可不就是夜竹好好表现的时候吗？ “夜竹的手艺不比父皇差。”——其实是好很多的，但东方明婵不能让夜竹踩着自家父皇来彰显不是？ “娶夫当然不能只看厨艺，如若如此，当初我就选那个漂亮厨子当皇帝了。” 东方明婵瘪了瘪嘴，这样说起来她倒是想起了一件事：“我听父皇说，我与江允溪的婚事是母后定下的。” 慕晚音听得母后二字喜上眉梢，怎么掩也掩盖不住，女儿说话真好听，要是直接说母亲就更好了。 “江家那小子吗？上梁不正，自得惩处，至于他的幼子……也亏得如此才不算毁掉吧。”慕晚音想起自己当年可没少被江老头子骂成妖女，平白无故地被他造谣，偏生他就是仗着自己的辈分不好让人动他。 和她定亲是惩处！ 东方明婵不禁在想，当时才两岁不到的自己已经在母亲心中是什么形象了。 “江家小子一出生就是个天资受限的，观他父长相也只能看过得去，我的女儿自是不可能看上。” 东方明婵：“……” 还、还能这样算？ 不过想起江家老爷子那日在皇宫外长跪，也没去真查前因后果就一口认定她就是凶手，硬是要逼得父皇把她交出去，把一个十岁的小姑娘一口一个妖女叫着。 非有幼子死亡的悲愤在先，可作为前太傅却过于莽撞，不仅对皇室并不信任，反而像是认定就是皇室包庇和所为。 母女俩聊天间东方玄烨已经回来，他瞧见女儿吃着自己烤的烤肉，心中生出愧疚：“为父以后多给你烤。” 东方明婵倒不觉得什么，毕竟她的父皇是个日理万机的好皇帝，能经常为她腾出空隙来她便已经很满足。让父皇给她下厨什么的……压根没有想过。 不久后东方明璟就风尘仆仆而来，见着银发的慕晚音仍是微愣。 “当年那个任性的小娃儿，如今也长得亭亭玉立了。”慕晚音看着很是感慨。 东方明婵肉眼可见她的皇兄脸色变黑。 用亭亭玉立来形容她成熟稳重、冷酷高大的二哥真的好吗？！ 二哥并不知道眼前人是谁，以二哥的性子……蔑视皇子，甚至可以说是侮辱皇子，二哥该不会和母亲打起来吧？ 东方明婵已经随时准备好拉架。 “……母后？”东方明璟的声音透着东方明婵从未听到过的语气，这语气有几分小心，有几分诧异，更多的或许是难以置信。 慕晚音巧笑银铃：“我可不是你的母后，不过你若是实在想叫我一声母亲，也不算错。” 东方明璟的目光挪开，脸色极不自然。 第547章 尴尬的一家四口 东方明婵起身，小跑到东方明璟身边双手抱住他的手肘：“二哥快来尝尝父皇亲自下厨的烤肉，可好吃了。” 东方明璟僵硬地点了点头。 东方明璟吃完东方明婵递给他的烤串后本想直接拿新的烤肉，却对上了老父亲严厉的目光。 “和你妹妹、母亲抢什么？你年纪也不小了，要学会自给自足。” “是，父皇。” 东方明璟也开始烤肉——他是从未烤过肉的，只不过是学着东方玄烨的模样有样学样，好在烤肉也不需要太多的技巧就能做出还算不错的味道。 “孜然和辣椒，多加些味道会更好。”暮晚音指挥着。 东方明璟是沉默的，看起来只是在老老实实地给自己和东方明婵烤着烤肉，只是偶尔他会用眼余光看向东方明婵。 “我不在的这些年，可有像是男子汉一样和承诺的一样照顾好妹妹？”还是慕晚音又主动和东方明璟聊了起来。 东方明璟沉默两秒，居然摇头：“我未曾对她有照顾一二。” 东方明婵转向看着慕晚音，用眼神示意她并不是这样的，慕晚音倒也没责怪他，反而一笑：“看来你也成长了不少。” 东方明婵：“……” 母亲和二哥说话她听不懂怎么办？ 慕晚音拿了一串东方明璟做的烤肉，吃了一口后很是惊讶看向东方玄烨：“你儿子可比你有天赋多了啊。” 东方玄烨很是不服气，看向儿子的目光似乎是要和他一决高下。 东方明璟面对这样的父皇也是很懵，主动谦虚道：“我都是照着父皇的步骤做的。” 一家四口的用餐过程并不顺利，几乎只有慕晚音一人时不时地向东方明璟提问，东方明璟回答得浅淡，还得看老父亲的脸色。 慕晚音实在是看不下去了，水眸一转直接道：“你先出去，别打扰我和儿子女儿吃饭。” 东方玄烨大受打击，可仔细一想晚音管他的儿子叫儿子，这是不是默认她还是接受他们这段关系的？ 嗯，让臭小子刷一刷媳妇的好感度也不错。 慕晚音没有去看那个一步三回头的皇帝，而是突然考起东方明璟小时候叫他背过的兵书。 东方明璟放下手中的香料，目光漫不经心地移向一旁比他略高一尺的树，倒背如流。 “若敌多而我寡，又采用何种战术？” “无外乎诈、游、粮、天时地利……若是遇到……断粮……纵火，神鬼之法也未必不可……” 东方明婵还是第一次知晓东方明璟原来精于此道。无论是初世还是今世，她都只以为大哥和二哥是精于政道，对用兵之道只能说略知一二。 毕竟，作为帝王来说，更重要在知人善用。 等着慕晚音考完东方明璟，东方明婵发现她已经将父皇和二哥烤好的肉全都吃完了，面色一红，她赶紧起身去烤肉。 “我来。”东方明璟接过东方明婵手中的烤肉工具。 在两人目光交撞时，他眸中的拘谨已少不少，只是那份难以掩盖的担忧依旧还在。 东方明婵想，她应该是知道二哥在担忧什么的。 “让你妹妹烤，这有曲谱和古琴，你试试。”慕晚音随手一挥间，古琴和曲谱都出现。 东方明婵想说二哥向来不喜这些风花雪月之物，却见她的二哥竟是二话不说席地而坐于古琴前，一眼扫过曲谱，便开始奏起古琴。 古琴音色含蓄，雅雅余音长，在冷面皇子的奏响下，如诗如画。 第548章 母亲 她亦不知，二哥原来琴棋书画样样精通。 与大哥和二哥比起来，她似乎除了稍微能打一些，会治病外一无是处。 东方明婵的目光凝视着东方明璟，她是不是一直脚步都太赶，赶到来不及好好看一看她的兄长。 一曲毕，东方明璟抬眸看向东方明婵：“肉糊了。” “啊。”东方明婵轻啊一声，赶紧处理手上的烤肉。 她手忙脚乱间东方明璟已经走到她身后，抓住她慌乱的手。她的手指本算修长，却在被东方明璟握住时显得娇枝玉细。 慕晚音看着这一幕，略有些恍惚。 婵儿与她生得相似，而东方明璟则更像是套了东方玄烨的皮，两人这一站着，仿佛让她看到若她不曾是虞澜，她与东方玄烨曾也应是这个模样。 兄妹二人感情亲昵，一举一动间都能看出心中有对方。 她本认为女儿是她的女儿，却忘了女儿还有哥哥，还有父亲。 她怎么就连这种事都忘了呢？是真如那个混小子所说，作为任务者太久，连最基本的为人都忘去吗？ 慕晚音缓缓抬头间闭上眼眸，听着女儿和东方明璟的声音，记忆飘至遥远。 “……” “璟儿。” 两兄妹本在讨论着香料，忽听到慕晚音声音变得亲切不少。 东方明璟的手也在一瞬变得僵硬。 “瞧你吓得，我可记得你们兄妹三人里生你时你哭声是最大声的，吵得我差点昏厥……怎生如今这么胆儿小了？” 慕晚音清晰地记得东方明璟出生的当晚就吵得整个凤栖宫通宵未眠。 东方明婵一愣，母亲这是认了二哥了？ 知晓慕晚音部分记忆的东方明婵深知大哥和二哥对于慕晚音来说和她去执行其他任务时用原主的身体生下的孩子并没有什么两样，不仅与她没有半分关系，且生产的过程她也并未算真正参与。 东方明璟有些茫然不知所措，眼前人不是他的生母，他是猜到的。 “不信我是你母亲？唉，真是男子不知怀胎十月苦，怀着你的时候我可是连肉都吃不下……”慕晚音语调委屈，就像被负心汉抛弃的糟糠之妻。 语气哀婉，东方明璟手中的烤肉都直接掉到地面，东方明婵也焦急地推了东方明璟一把，将他推到了慕晚音的身前。 东方明璟支支吾吾：“我、我不是这样想的……我只是……我只是……母后。” 说完母后二字，他几乎是垂头丧气。 慕晚音的脸色这才好点，但她依旧梨花带泪，我见犹怜：“我怀你妹妹时也挺辛苦的……” 东方明婵：“……！” 东方明璟似是还之前的一推之仇，直接拉过站在一旁只差想跑到树后躲去的东方明婵：“婵儿，你是女子，应该比哥哥更明白何是怀胎之苦吧？” 我没有我不是！不……至少，我现在没有体验过…… 但她此时已经没法逃避，只能一双眸子小心地抬了几眼看向慕晚音。 女子谪仙绝尘，发髻松松挽就，轻愁结于黛眉，忧雾氤氲眸中，好似是小溪中的水流都能将她推倒。 这是将她十月怀胎的生母。 她朱唇微启：“母亲。” 或许她曾在心中已不计其数地呼唤过这二字，可当这一刻话从嘴中出，她还是感受到不可思议的感觉。 慕晚音的眸光一瞬转换，如晨曦的光冉冉迸射，火光在她的眸中不值一提。她缓缓伸出皓腕，将眸中似有万千星辉的女儿抱入怀中。 “婵儿。” 第549章 作为人类 这份温馨被红色狸猫打断了。 “嗯？主人？你分明在生这个小子的时候灵魂都离体用的法术装模作样……你为什么要对他演戏？他难道是隐藏的任务对象吗？”狸子眨着大眼睛，人畜无害。 东方明婵的眼睛瞬间如星光明灭，转身看向东方明璟。东方明璟并未特殊表现，想来应该是根本没能看到、听到狸子说话。 绿色狸猫也从东方明婵的身体里爬了出来，他眼巴巴地望着红色狸猫，又用小爪子蹭了蹭东方明婵，像是在无声地控诉些什么。 慕晚音单手将红色狸猫抓在手中蹂躏，脸上挂着不难看出的假笑，以气传声至红色狸猫的脑内：“——你再说一句？” 好在这时终于没能忍住的东方玄烨回来了，红色狸猫也保住了不用立即被自家主人扔出天外的命运。 也不知是因为东方明婵的心态发生了变化，还是因为慕晚音似乎想通了什么，接下来的小宴相处得不再同之前那般拘谨。 直到夜深，东方明璟护送东方明婵回婵娟宫。 夜晚的星光半点不见，夜雾蒙蒙。 凤栖宫中，篝火扔在零碎地燃烧着。 慕晚音的脑袋半倚在东方玄烨僵硬的肩膀上，眸光悠远，也不知到底这双清澈却深邃的眼睛看到了什么：“你说你怎么这么傻呢？虞澜的尸体你确认过的吧？” “敢说朕傻的，从前只有你，现在也只有你。” 慕晚音娇笑一声：“那可未必，你那可能成为未来女婿的人，说不定早就说过你一千，一万次傻了。” 东方玄烨未语。 “既然你也猜到了，也就告诉你，你认识的人的确是我，但虞澜不是我，当初送你鸳鸯戏水的人是我，送的送是虞澜的绣品。”慕晚音的声音淡淡，仅是在陈述事实，“虞澜对你有感情，可我不一样，对于我来说男女情感只会是累赘。” 她穿梭于各个世界，接下的任务不计其数，若是对任务者产生男女之情，那不仅会影响任务的成功率，还会使她最终心力疲惫。 从前的任务对象对慕晚音来说只是任务对象，东方玄烨也是……不过唯一特殊的一点就是，东方玄烨的外貌在万千世界都算得上最顶尖，且还是她女儿的生父。 若是女儿成为超脱者晚，这个生父也就在时光的长河中逝去。可如今，他还活着，活得好好的，且对她情根深种——他是第一个，明明不知辨别气息等法子，却能光靠着对她的情感将她认出，又深信她还活着为她守贞的男人。 让她一时间也不知究竟该拿他如何办才好。 “我知道。但我早已认定，你就是我唯一的妻子，从前是，未来也不会变。” 火光倒映在东方玄烨的眸中，依稀可见其眸光坚定。 听此，慕晚音亦是一顿。她听过无数的甜言蜜语，以为自己早已对任何的言语都免疫，可若真是如此，那她此时心口的悸动又是什么？ “主人你在苦恼吗？失忆药水可以解决你的一切烦恼哦！”红色狸猫抓紧机会讨好自家主人。 下一瞬间，在慕晚音的一个暗指之下，狸子再次向天空被迫冲去。 “呜呜呜……主人我一定还会找到你的！” 慕晚音长叹一声：“或许，女婿说得对，我应该再好好学学何为人类了。” 听得女婿二字，东方玄烨下意识地皱眉，可他隐约觉得慕晚音话中意思另有深意。 侧目看来，他对上了慕晚音若烟波浩渺的眸子。 第550章 新帝登基 东方明婵刚和东方明璟走至婵娟宫附近，便听得天空中熟悉的声音吼叫，抬头望去，果然看见了又被慕晚音扔飞的红色狸猫。 “怎么了？”东方明璟问道。 东方明婵摇了摇头，将鬓边的一缕发丝挽过耳：“二哥，我们永远都是兄妹吧？” 东方明璟眸色一紧：“为何要这样问？无论是现实中，还是史书上，又或者过去未来，这个答案不都是无须质疑的？” 东方明璟自第一次看见慕晚音便猜到慕晚音和妹妹的关系，所以他才万分紧张。在今夜见到慕晚音后，他更是确定了慕晚音是妹妹的生母，却不是自己的生母。 他和婵儿，竟不是同一位母亲所生……这一真相一直使他难以接受，以至于在烤烤肉的时候也浑浑噩噩。 他担忧，他本以为和妹妹坚不可摧的关系会不会因此毁掉，妹妹如今已不是往时，她有着强大的力量也注定有永远更广阔的舞台。 作为哥哥，他不应该阻碍妹妹走上更高的位置，只是……是不是也便代表，从此妹妹与他，再无关系…… “因为我担心会不会因为一部分的血脉不一样，哥哥就不喜欢婵儿了。” “胡说八道，母后不都说过，我们都是从她肚子里跑出来的吗？”东方明璟立即道。 东方明婵眸中欣喜，满面霁颜：“二哥当真这样想？不反悔？” 妹妹胜过星华的笑容好似是在荒漠中的一瓢递来的一碗清甜溪水，滋润着东方明璟近乎枯竭的身体。 鼻边是茉莉的淡雅清香，令人神醉。 他的手轻轻地放在东方明婵的脑袋上，揉着她的头发：“无论在什么时候，这都是无法更变的事实。” “二哥说话要算数。” “我何时诓骗过你？” “小时候二哥不是经常骗我？” “……那时候不作数。” 清风扬过，云雾飘摇，月光通过阴云的缝隙展露着它的光彩。东方明璟将东方明婵送回了婵娟宫，兄妹二人互道几句后就此暂分。 就在此夜深深时，慕晚音再次抵达了夜竹在宫外的府邸，与之彻夜长谈。次日，这位腮凝新荔的白衣谪仙带着一份长长的协议离开，脸上看不出究竟是高兴还是不悦。 一月后，太子归来。一代圣君东方玄烨以年事已高为由退位，太子东方明煜甚至还未来得及回太子宫歇息，就被宫人们簇拥着换了龙袍，登基为帝。 登基大典，按照惯例由王朝最尊贵的女子亲自为新帝戴上皇冕。皇后已故，太子尚未娶妻——公主一身红衣，玉带天纱，凰飞凤舞，天人之姿。 她手如柔荑，端着皇冕：“皇兄，愿您青垂万古，愿大苍盛世安康。” “借婵儿吉言。”被赶鸭子上架的新帝面挂春风。 龙袍在身，皇冕位顶，此刻，东方明煜已是货真价实的大苍帝王。 转过身去，东方明煜见着百官跪地，一眼望去甚至能看到宫门们聚集的百姓。 皇冕似轻，实则重矣，这些大臣和百姓，无一不在这皇冕之中。 新皇登基，东方明婵身为先皇的女儿也没有继续住在宫中的道理，公主府的修建也被提上日程。新皇登基虽忙，但偶尔会亲自前往公主府的工程地，吩咐施工者们不用加紧，应多多休息，因此，刚上位不久的新皇常被百姓赞誉为明君。 但新皇拦得住施工者，却拦不住在每夜偷偷用仙法加快施工进度的慕晚音。 第551章 新时代 向钟离兰解释她与钟离玥的关系时花费了些时间，不过最终钟离兰还是接受了自己不争气的儿子真的没能获得公主喜爱的事实。 “恭喜钟离大人。”东方明婵展颜一笑，“也不知钟离大人可有心悦之人了？” 钟离玥见此笑容微显恍然，随后伸了个懒懒的懒腰：“娶谁不都一样么？不过陛下最近有在想实施废除禁止神血之间互相通婚的律法吧？既然如此，不如我也来率个先，娶个非神血女子好了。” 东方明婵点头：“婚嫁也不是小事，若不娶门当户对，就且选个心地善良，能同你说上话的为好。” 钟离玥妖娆一笑，使劲眨着眼睛：“不如公主给我推荐一个？” “我推荐哪管用？这事还请钟离大人自己找呀。”东方明婵学着钟离玥眨着眼，步伐轻盈地离了钟离府。 东方明婵一走，钟离玥就倒在了美人榻上，他用灵法直接端来放在大厅内的葡萄，一颗一颗用灵法剥皮后往嘴里扔。 他这么能干，其实不成婚也行？ …… 在公主府竣工的前一旬，巧儿大婚。东方明婵以大长公主的名义参加了巧儿的婚礼，使这场看起来备受冷落的大婚蓬荜生辉，新郎们的家人也不得不给足面子出席。 在新娘要被送入洞房时，新娘突然跑向东方明婵抱住了她。未见喜帕下新娘的容颜，也可听声知她泣不成声：“谢谢公主……能伺候您是巧儿这辈子最大的福分。” 东方明婵轻轻拍着巧儿的后背：“你最大的福分还在往后呢。” …… 公主府竣工后，东方明婵也便从皇宫搬到了公主府，同她一起搬出来的还有先皇和慕晚音。至于东方明璟也早已封了亲王，住入了亲王府。 东方明婵倒不为离开皇宫而难过，对她而言住在宫外反而轻松不少，不仅可以时常走访亲友，更能亲友不经过皇宫复杂的申请流程直接跑来看她。 有一日她悄悄去探夜竹的班，结果一眼便认出是风沙在代班，心中颇觉好笑。 她也经常去众神寺——曾经叫天龙神寺。只不过她每次去时都并未让百姓们知道，毕竟如今的皇室正在和各路神明都划清关系，她一个大长公主老往这跑也不像样。 东方无月每日都会研写心经，东方明婵去时也会帮衬一二。 祭司们偶尔有人知道此事，也知此时皇室和神寺关系微妙，对此讳莫如深。 她还会时常进宫去探望东方明煜，几次三番都听到大臣们劝说东方明煜选妃一事，东方明煜听得耳朵要起茧，终于答应大臣们。 选妃当日，各路名门官宦世家的小姐齐聚皇宫，秉着看看未来嫂子的想法东方明婵也入了宫。 结果这一层层筛选下来，大家发现不太对劲……为什么最后入围的没一个是神血？即便陛下想要打破神血之间的通婚，也不用打破皇室一直以来的血统吧？ 更让人震惊的是，当最后闺秀们走向皇帝跟前，皇帝却将她们一个个赐婚给了他身边的神血子弟。 “……” 到头来，皇帝还是没有选妃，更别提立后。 东方明婵也悄悄问过东方明煜想要一个什么样的皇后，东方明煜略微沉思后便回答：“婵儿怎会认为为兄志在此处？” 看着东方明煜似笑非笑却已经是拿定主意的眼神，东方明婵再未过问过此事。 第552章 大婚 三年后。 旭日当空，满城红妆，万花飘香，凰飞凤舞……无数的国民于各地来到皇城，自发地制作着红灯笼为大长公主的大婚添装。 花瓣飘洒在空中，铺天盖地的红中骑着白色骏马的红衣女子飒爽而坐，她朝着两旁微笑着挥手，感谢百姓的祝福。 “那、那是仙女吗？”稚嫩的孩童第一次见到如此场面，也第一次看到美得如此不真实的人。 “是哦，公主殿下可是救了我们所有人的仙女大人呢。”旁边有妇人回答完继续扬着手帕。 孩童的睫毛扑闪扑闪，抓住从空中掉落的一朵桃红，身体下顿——孩童钻过侍卫们的缝隙，一瞬间便钻入红毯，跑到了白色骏马前。 “啊！” 东方明婵灵法运起，孩童浮空，稳稳当当地落入了她的怀中。 侍卫们面色恐慌，立即要从东方明婵这里将孩童拎走并向大长公主请罪。 “仙女姐姐，这个送给你，祝你和仙男哥哥百年好合！”孩童天真地笑着，根本不知道自己刚刚差点要遭遇什么。 东方明婵有些哭笑不得，收过花：“好，谢谢你，你的祝福我会告诉仙男哥哥的。” “噗噗噗——”坐在东方明婵肩膀上的绿色狸猫实在忍不住地发出奇怪的声音。 东方明婵将孩童交给侍卫：“还给他的父母吧。” 侍卫心知公主这是不想责罚这小孩，点头就带着孩童回了一旁。 爆竹声响，队伍很快就抵达了夜府。 百姓们本以为夜竹也会是红装喜挂，却见夜府大门紧闭。 “这是怎么回事？” “夜大人这是在搞什么？” 东方明婵翻身下马，大步至门前，扣响门环。 “我来接你了。” 听得哐当一声，闩落地，门大开。 他身姿如松如柏，身着凤袍衬得他更是白皙胜雪，一根黑玉鸣凤簪将青丝束起。跨过门槛，一双桃花眸含着灼灼情意望向她，似风水湖池而粼粼，唇不脂而丹，春风暖意，温柔缱绻。 就像是从万千彼岸花中走出的盛世妖冶，惑人心神。 东方明婵盈盈一笑，若皎皎明月的脸上靥辅承权，一身凰袍亦难挡其仙姿玉质。她向他伸出纤手，瑰姿艳逸，顾盼生辉，撩人心怀。 在爆竹声和烟雾中，氤氲光彩，两人骑上了同一匹马。 整个夜府仅他一人，如今，他同她回家。 公主府也好生热闹。 亲友们弄了一个好大的火盆，让夜竹跨过，似是想为难一下新郎，却见新郎面不改色，甚至抱着新娘直接跃过了大火盆。 东方明煜嘴角轻勾，折扇在手心合上，一根抹毒的暗针便向夜竹飞射而去。 夜竹躬身将东方明婵温柔放置地面，与疾驰的暗针擦身而过。 东方明婵去接亲的时间比寻常人大婚时早，如今天色还未至黄昏晚霞。在行礼拜堂前，她和夜竹被亲友们簇拥，有人恭喜东方明婵抱得美人，更有人威胁夜竹若不好好对待东方明婵便要皇上赐他宫刑。 夜竹挑眉，笑若灿花：“夫人住在我心底，若想辜负她，我岂不是要先把自己的心挖了？” 这一话引得人轰轰议论。温想心白了夜竹一眼：“公主你可千万别被这甜嘴骗了，不能惯着他。” 东方明婵只得笑着应声。 虞绮站在一旁并未靠近，她自是祝福公主殿下的，对她来说公主的幸福或许比她的幸福都还要来得重要。 只是…… 她的目标移不开那位与公主殿下外貌有着七成相似的白衣佳人。 第553章 礼成 所有人都对先帝的突然退位意外，虞绮也是如此。经过调查后，她还得知新帝如今似乎在追求一个女人，还让女人住入了公主府。 虞绮是气的，当初他那般义正辞严，甚至拒她于千里之外不让她接近公主，如今却因为一个来历不明的女人退位……甚至于还让女人住入公主府！ 公主脾气好，敬他是父亲，但她可不是——直到她看到了那个女人的脸。 几乎本能地，她便认为公主应该是这个女人所生。 “不去和她说说话吗？”祝英粲站在虞绮的身旁。 这三年来，妻子一直很关心公主府的那位和公主容貌相似的夫人，一开始是仇视，后来又变得不知所措……直到如今，几乎可以说是带着深沉又复杂的感情看向那位夫人。 祝英粲不知道妻子到底是抱着何样的想法和情感，但妻子并没有一次去和那位夫人交流过，就像是怕着些什么，尤其让他不解。 这和他所认识的妻子个性完全不一样，他的妻子行事风风火火，说话有时颇为离经叛道，却不缺真正的力量和计谋。 虞绮摇头，她猜那就是姐姐，可这种事有可能吗？又或者，即便真的是姐姐……姐姐没来找她，她又何必去找姐姐呢？ 虞绮刚转身想坐回席位，便看到了祝英粲呆若木鸡的神情。 这是怎么了？ “绮儿。” 身后的声音传来，虞绮整个人的身体都为之时间停止。 这个声音，这个语气……而且昵称……是姐姐？！ 她猛然转过身，看到谪仙女子抿嘴一笑，用食指放于唇前：“嘘，这是秘密。” 真的是姐姐！ 虞绮全身颤抖，喉咙哽咽，张口间竟是仅能发出一个音节。 慕晚音也是愣愣，她知道虞绮一直在怀疑她，可是这种事情对于小世界内的原着居民来说应该极难理解，她其实在暴露自己的时候就已经做好要和虞绮过后好好解释的准备。 可虞绮这她才不过叫了声绮儿，又做了个暗示……她就已经确认了？ 且这反应…… 上一次见人有如此反应，还是在她三年前再次来到此方世界，被东方玄烨一眼认出时。 真是的……即便她知道人类的情感力量很强大，也没有想到强大到了这份上啊。 吉时已到，黄昏的晚霞披耀，照在新人正红的喜袍上，轻风为之伴奏。 四目相对，新人牵着红绸绣球，缓缓走入里堂。 “一拜天地。” 如今皇室和众神寺尽量避嫌，由此众神寺中的在职祭司并不能来参加东方明婵的大婚，只能请洛安王来承担司仪的身份。 “二拜高堂——” 东方明婵抬眸，看着坐在高位上的东方玄烨和慕晚音，父母皆是一脸一言难尽。她虽未做过父母，但此刻也能多少感受到一些父母心中的纠结和哀喜……虽然父母的脸上没有半分喜色，但东方明婵还是认为父母应该多少会为夜竹这个优秀的女婿高兴。 ——她想错了，现在的东方玄烨已经在极力控制着不用眼神示意一旁的二儿子可以放手拔刀。 “夫妻对拜——” 夫妻对看，眉目含情。 躬身时，两人同时看向了红绸间里的喜花，抬头时东方明婵的动作变得略微迟缓。 自此，他们结为夫妻。 东方明婵想，她和夜竹应是没有白头到老，但也求相爱时深深两不疑。 “送入洞房！” 礼成。 第554章 她走错洞房了 夜竹被送入洞房，东方明婵被留下招待宾客。她本该同着宾客们一起喝酒的，可没喝上几杯，新帝便吩咐人给她换了果汁。 东方明婵：“……皇兄，我没醉。” 这才几杯？大哥又不是不知道她虽然不怎么饮酒，酒量却也不是那么差。 “你若不肯换，就由朕来代饮。” 东方明婵只好闭嘴了。 若是她成婚却由皇帝来挡酒，传出去旁人还以为她还是黄毛丫头呢。 东方明婵忙于酒宴，并未注意到温想心带着蝉鸣院的几个小姐妹悄悄离了场。 …… 众神寺。 今日是大苍的大长公主成亲之日，众神寺虽也挂上红灯笼祝贺，去不了婚宴的百姓也到来众神寺中的人神寺庆祝、祈福。可祭司们气氛却是异常惨淡。 “若不是因为陛下想压制神权，今日成婚的也该有我们大祭司的……” “别说了，我真是太替大祭司和公主惋惜了，两位明明那么般配。” “我听说皇宫里还有公主和大祭司年幼时一起种下的树呢……如今已经长得挺拔。” “大祭司为公主亲自挑选的大婚礼物也只能在陛下允许的范围内挑。” “唉，大祭司如今在何处？” “好像在姻缘殿外……你知道的，那里有棵被大祭司救活的树。” “……” 东方无阴悄无声息地从这群窃窃私语的祭祀附近路过。他的手中拿着一坛酒，这是他在六年前酿的，那时公主刚刚失踪。 他到了姻缘殿，果然看着树干背后露出的一身白袍和随风飘逸的银发。 “哥。”他唤了声。 没有回应。 东方无阴只好自己走近，他本想和东方无月一同在着大喜大悲的日子把这坛酒喝完，却在看见东方无月的脸时把一切忘得一干二净。 本是无尘到极致的冠玉，此时只剩下醉玉颓山。他圣洁的睫毛轻阖，因湿润而粘合杂乱。空气中弥漫着浓度甚高的酒味——甚至无法称为酒香。 东方无阴从未见过哭泣的哥哥，即便是在父亲想要牺牲哥哥时哥哥也表现得平静无风，嘴角永远带着拒人于千里之外的疏远浅笑。 他知道哥哥喜欢公主，但哥哥表现得一直很平静，所以他以为哥哥虽对公主有意，但未必男女情谊多深，至少哥哥从未拿起过对公主的感情。 直到现在，如银河中坠落的堕仙就在他的眼前。他不再是高高在上没有俗欲的仙人，而是一个为情所困、痛苦不已的普通人。 既然这样，为什么不干脆去争呢？为什么？就因为会让公主觉得为难？还是哥哥你从心底里地认为，公主就不会心悦你？ 东方无阴胸口泛疼，他想要抓挠自己的胸口，想要将一切都大声地质问眼前的铁石心肠……对自己和家人的铁石心肠！ 但他终还是没有，只是将这一坛酒留在树下，落荒而逃。 …… 东方明婵在婉拒父亲的夜钓、大哥的赏月、二哥的夜逛梨园……等请求后，在母亲多少带些恳求的视线下艰难地回到了洞房。 东方明婵关上洞房的房门后总算是松懈了一口气，刚想道两句刚才的经历便察觉到不对劲。 夜竹是没有戴红盖头的，这是他们商量的……可现在床上坐着的人不仅坐得端正，还红盖头掩面。 她莫非真的喝多了，然后跑到别人家的洞房去了？ 可看着喜袍的款式，应该是自己三书六礼、明媒正娶回来的夫君没错啊。 第555章 合卺酒 “夜竹？”她小心地唤着。 “愣着作甚？还不赶紧来掀盖头。” 嗯，这声音除了她家夫君不会有别人了。 东方明婵走近榻边，坐于榻上：“你怎么……哪来的喜帕？” “温想心给的，说我在大庭广众之下不戴喜帕已是不守夫道，不该再让妻主失了掀盖头的乐趣。”夜竹的手伸向东方明婵的手，抓着将小手举起，他的声音低沉温柔，“所以妻主，我一直都在等着你掀盖头。” 东方明婵：“……妻主也是想心要你叫的？” “掀吗？” “掀！” 偌大的婚房内只有伶仃几根红烛在摇曳，昏暗的烛光下，东方明婵的手指轻碰到夜竹的红盖头。 胸口的小鹿扑扑跳着，恍然间她又想起那个在她十岁生辰宴，力压一切成为她意料之外近侍的灼灼少年。 她清晰记得，那一眼有多么惊艳。 她的手指轻抬，露出了他线条完美，白皙胜雪的下颌。这一眼使她不由自主地手指轻颤。 分明今日见过他如何模样了，可现在她居然还紧张成这样。东方明婵不禁心生懊恼，暗骂着自己的无能。 她一咬牙，干脆快速把盖头掀起，让底下的美人直接露出庐山真面目。 眉心花钿若踏雪红梅，眼眸边加深的朱红衬得他愈加冰肌莹彻。 许是温想心发现新郎竟是未施半点粉黛，不知从哪弄来了胭脂盒给他上了妆。白日的他就显得飒爽妖孽，一双桃花眸望向她时脉脉勾魂，恨不得让她去将天上的星星摘下来给他，而现在…… “你想要什么？我现在就给你去摘……啊不，拿。” 给他上妆的人是极懂的，知他凝脂肌已是最好的美丽，只为他填了几分妖调风采。 她只知眼前人谪仙下凡，同她共赏人间烟火，却未察在点点烛光下她朝云映雪，灿若春华。 夜竹唇角轻勾，本拉着东方明婵的皓腕的手一个用力便将美人入怀，一双桃花眸将她迷得神魂颠倒：“我要的只有夫人，夫人意下如何？” 若不是东方明婵仓惶间看见了桌面上的匏瓜，差点就失智地点头成啄木鸟：“合卺酒……” 嗯，这是个他能接受暂缓的理由。 不过在此之前，他还有一件要做的事情。 夜竹轻吻东方明婵的手背，趁着她注意力不集中，他从她的身体内吸出了一块被缩小的青镜，转瞬被他收入空间法宝内。而后起身到桌边从桌上的酒壶倒出合卺酒。 将合卺酒拿回榻边，东方明婵正拿着剪刀剪下她的一缕头发，用小箍绑好放入了一个绣着百年好合的香囊中。 她接过装着酒的匏瓜时也把剪刀递给夜竹：“该你了。” 夜竹却是不满那香囊：“换一个。” “不行，这是巧儿给我绣的。” 夜竹无法，只好也剪下自己一缕发，只是在将头发放入香囊时他心念之下，让香囊上的百年好合四字变成了世世好合。 东方明婵娇瞪了夜竹一眼，倒也没怪他。 两人坐在榻边，手肘交叉互碰交换着互相的体温。 万籁俱寂。 酒水咽下喉咙的声音咕咚，成了时间仍在流动的唯一证据。 饮毕，四目相接。也不知是因为刚刚的酒还是他的目光实在灼灼，东方明婵的脸被染得红霞堆砌。 “这酒还是你父兄特地给我们准备的，”夜竹喉结滑动，“你父兄准备的酒对女人来说只是寻常酒，可男人喝了就会一杯就倒，睡上个三天三夜也属寻常。” 东方明婵愣了：“那你怎么还喝？快吐出来。” 她捏向夜竹的下颌，想给他扣舌根。 却不料自己反而被一个压身压倒在榻，他带着酒香的唇也将她的唇占有。 第556章 敬茶 东方明婵在认真思考着要不要再相信身旁拿着花瓣水给她洗手的男人——他明明说不来了，昨夜是办到，可今日一早她还睡意缱绻，他就又压在她身上。 发现她醒了，他也不伪装，甜言蜜语、耳鬓厮磨，硬是将脑袋昏昏沉沉的她说服与他继续云雨。 “别生气了，婵儿。” 被打开手的夜竹轻轻咳嗽两声。温香暖玉，心爱之人在怀，这叫他如何能无动于衷？虽然他以前真不是这样的……但总觉得现在再解释，婵儿也未必会相信他了。 “你昨夜不是让我好好表现？我思考了一宿，今早也想让你至少和我的舒服不差很多……舒服吗？” 东方明婵鼓腮，将手从盆子里拿出来，不去看夜竹：“你今日还得向父亲和母亲敬茶，准备好了吗？” 夜竹：“……” 他，要给，慕晚音，敬茶？ 看着夜竹瞬间僵化的表情，东方明婵心中生出满足的报复感：“你难道不知道吗？在大苍，新人都得给父母敬茶的。” 夜竹：“……” 不少世界都有这样的规定，但夜竹从未想到过自己也有这样一天。要知道，他之前被先帝召见，也只是让先帝出现幻觉，自圆其说。 他并无对媳妇父亲不敬之意，只是这下跪之礼却也不想行。 现在，他不仅要去敬茶，还要给慕晚音敬。 “走了。”心情大好，东方明婵也不再计较昨夜与今晨的羞赧，主动拉过夜竹的手走向门外。 夜竹是不愿意的，可夫人又拉他手是不是代表夫人不生气了？……虽然给慕晚音那个女人敬茶多少让他不适，但夫人高兴，大丈夫能屈能伸又有何不能为？ 下了一夜的雨，本以为天明后也是非阴即雨，可偏偏这暴雨敛去后太阳又拨开了所有阴云，倾洒着绚丽的阳光。 以至于东方明婵看到花圃中湿润的土，一时还没意识到是昨夜暴雨所致。 “公主，驸马。” 两旁的侍女向二人行礼。 待到二人走远后，侍女们纷纷脸红心跳。 “你们有没有觉得……今日的公主和驸马格外好看？” “话不能这样说，公主和驸马什么时候不好看了？不过，我也觉得今天的公主和驸马……” 侍女们不好说什么，可她们总觉得，就好似什么开得最灿烂时节的花树，又结出了美丽的果实。 “茶水已经准备好了吗？” 走到内堂附近，东方明婵问向周围的侍女。 侍女们点着头引着东方明婵去到小厨房。东方明婵查看了茶壶中的茶水，闻出了茶叶正是她母亲喜欢的乌云雨朦。 夜竹站在一旁，正思忖着要不要在这茶里加点无色无味的东西。一想到他视为仇敌的慕晚音过一会就要趾高气昂喝他敬的他，滋味实是难以言喻。 他本是想下手的，只看到东方明婵认真地检查茶水的模样还是轻叹了口气。 罢了，谁让慕晚音也不是一无是处，至少生下了他最重要的珍宝呢？ 敬茶就敬茶，不是有人说过大丈夫能屈能伸？小妻子开心就行。 “那你替我把这茶帮我送过去吧，就告诉父亲……女儿新婚燕尔，和驸马忽想晨起去赏茶花，未能敬茶还请父亲见谅。” 东方明婵说完，也没顾侍女一愣一愣和夜竹带着微许诧色的目光，她拉过夜竹的手，两人十指相扣，化为花瓣消失不见。 侍女足足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公主居然带着驸马逃跑了——可是先皇陛下亲口吩咐过要在驸马接茶时为难驸马啊，这，这该怎么办？ 第557章 明镜消失 夜竹是万万没想到，他可爱、在家人面前因自问亏欠而异常乖巧的小妻子居然会在新婚之夜后做出不遵礼仪，带着他私奔的事。 他有些明知故问：“怎么不敬茶了？” 东方明婵说看茶花，的确是来到了茶林。如今正是太阳月四月，茶花正是灿烂时。清香的茶花扑鼻，她随意走近一棵茶树，摘下一朵被昨夜的雨水摧残得有些可惜的茶花。 她将茶花送给夜竹面前：“尝尝吗？这茶花里的花蜜水还是你教我吃的。” 夜竹抿嘴，口舌有点干燥：“你不能在现在勾引我。” 东方明婵：“……？” 夜竹接过茶花，看着东方明婵的桃花眸微微停顿，似是做了万分困难的思想斗争——他是想亲手，或者亲口将这花蜜水喂给她的——最后还是面露遗憾自己将花蜜饮尽。 “我知道你和母亲之间的过节我不应该用三言两语就要求你完全释怀，也不应该让你昧着自己的心情去做讨厌的事，只是她毕竟是我的母亲，如果可以我还是希望你们俩能够尝试着和解。” 东方明婵其实猜得到夜竹和慕晚音之间恐怕除了之前的打斗又发生过些什么。 这三年来母亲虽然还劝她说夜竹不是良配，态度却也没有那般强硬了。而夜竹也与她保持着适当的距离……她是说身体上的。 夜竹拿着茶花的手好几次都想伸去抬起东方明婵的下颌，想尝尝究竟是她更甜还是刚刚的花蜜更甜——其实这个答案他知道的，花蜜怎么可能有她甜。 “你不必在意我跟她的事，说到底，这件事她也只是一个执行者。大天道想要惩罚我，不派她也会派其他人，更何况……” 若不是她，他怎么会遇到他的至珍。 “我不怨她。” 他真正该去教训的家伙，应该是大天道。 用纯粹的大数据来维护所谓的规则、秩序，这或许，不，的确是一条可行之路，但大天道从未为人，不知人的情感，又怎配用它自己所制定的一切统领人？ “你莫要担心这些。”他安慰道。 东方明婵见夜竹神情不似作假，也松了口气，而后又有些别扭道：“虽然今日和夜竹说下面的事恐怕有些不好，但……我体内的明镜好似不见了。” 夜竹不喜欢她说起帛夕的事，她和帛夕曾在幻境中当过假夫妻，虽未付出真正的夫妻之情，但在夜竹看来也有朝夕相处，属于雷区。所以这三年来除了重回大苍时，她都未同夜竹提过帛夕。 她醒来时便有这种奇异的感觉，那时并不方便说，后来也有想要不等新婚再过几日再提……可明镜消失，终让她难以不去在意。 夜竹有些诧异，明镜当然是他拿走的，可他意外的是他的夫人居然这么快就发现了。她进步便如此之快？要知道有些超脱者即便超脱数千年也未必能发现…… “你是什么时候发现的？” 东方明婵想说早上醒来发现他在她身上那会，可又怕夜竹多想，便道：“差不多在洗漱的时候吧。” 夜竹略微思考，他是在昨夜把明镜拿出来的，那时候夫人还没有半点反应，今晨才有。超脱者的力量会随着道而变强，也会因为时间的淬炼而变强，却不至于一夜之间变强这么多……嗯，果然是因为双修吧？ 看来他的夫人，的确是真的欢喜他，且比他以为的要更喜欢一点。双修不仅仅和双方有力量、功法有关，也与双方身体契合、互相欢喜程度有关。 第558章 他管他叫母亲 夜竹本以为，他是远要比她欢喜他更多的——他现在也这样认为，不过至少他知道她比他曾以为的要更欢喜他一些。 他不禁轻咳一声，喉结也不受控制地滑动，想要问问她是否介意在茶林里试一试……但这实在显得他只馋她的身子，不好，不好。 “是我拿出来的。”夜竹对茶花施展术法，茶花起死回生，花开灿烂，他将茶花插在了东方明婵的鬓边，还未待她有什么反应，手中又出现一块青色的明镜。明镜泛着白金色的光芒，就像是零碎的晨曦，“我停止了它对帛夕的力量摄取，如今那家伙就在这明镜里……他已经没什么力量了。” 夜竹特地卡着时间，便是想留帛夕一命的同时也让他力量尽失，如此才能让他不在妻子的心中留下痕迹又不给妻子带来威胁。 东方明婵看着这块明镜有些心情复杂。在帛夕创造的记忆空间里，她曾见过这块明镜。 身为造物主，想要毁灭整个世界的帛夕，却将自己的命门交给了她这个微不足道、时常逆反他的人类。那一刻帛夕的心情东方明婵没能领略到多少。 直到后来她才明白，帛夕或许寻的早便是一条他该死的路。 “那现在怎么办？”东方明婵问。 “你想他出来？” 当然是想的……虽然他出来后要如何处置东方明婵也完全没想好。但东方明婵话刚想说，就意识到这可能是道送命题。 “也没有很想，就是，他总不能一直这样待在里面吧？” 这话一说完东方明婵又觉得有些没说服力，帛夕怎么样其实都与夜竹无关，且又是她杀过她一次的仇敌……只是，一想到她所真真实实相处过的帛夕是何样的人…… 夜竹一笑，看来他的小夫人还是很在意他的想法的。他当然不担心自己会输给这个早已在刚刚开始就被夫人打入黑名单的家伙。 夜竹将明镜向上一扔，明镜在空中散发出温煦的光，光落在湿润的泥土地里，凝固成完美到堪称壮观的金发孩童。 晶莹胜雪，如桃落瓷。夜竹眼疾手快地在东方明婵还没投目向帛夕的身体时用黑色披风将帛夕的身体包裹住。 东方明婵有些惊愕：“怎么是个孩子？” “大抵是他初生时便是这个模样。” 夜竹顿身在帛夕身旁，用手拍了拍帛夕的脸，帛夕的睫毛轻颤，缓缓地睁开眼睛。 东方明婵脑内不知为何突然想起动物的幼崽会将睁开眼睛后看到的第一个存在认为是母亲……她为什么要这样想？帛夕又不是真的是刚刚出生的孩子。 “……母亲？” 嗯？她怎么都产生幻听了？毕竟这只是她所想，帛夕怎么可能会真的管夜竹叫母亲？ 下一瞬间，她看到跪在地上的帛夕一手揉着自己睡意惺忪的眼睛，另一只小手则向着夜竹抓去。 绿色的眼睛倒映着嫣润的阳光，似穿透绿色的锆石，波光潋滟。 夜竹反手抓住帛夕的手腕，直接将帛夕拎了起来，年幼的声音咿咿呜呜：“母、母亲？疼……” 虽然知道对方是帛夕，即便失去了所有的力量也是货真价实的神体，但看着孩童如此模样，也是有些不忍心：“快把他放下来。” 夜竹一蹙眉，直接让帛夕扔到地面。 帛夕摸了摸自己的脑袋，一双圆溜溜的眼睛看向东方明婵，有那一瞬仿佛有无数缱绻，但也仅是那一瞬——下一刹那他便直接躲在夜竹身后，不让东方明婵看见他。 第559章 公主和外室的孩子 “听说了吗？公主府里多了个金发的小孩，长得很像公主以前的外室，会不会是……？” “你瞎说什么呢？公主才多大，怎么可能会有这么大的小孩？” “我也没说是公主的小孩，你怎么能这样想？” “那时候公主要是怀孕了，怎么可能没人知道。” “所以到底是不是公主和外室生的孩子？” “……” 帛夕回来了。 但他已经忘记了从前的一切。夜竹说这是因为力量归元，记忆也随之而去。 东方玄烨看着在院子中跑来跑去，做着花环的帛夕，恍然间竟也诞生了一瞬间这个孩子可能是女儿和那个叫帛夕的金发异族的孩子。 但转瞬东方玄烨就摇了头，自己的女儿生没生过孩子他怎会不清楚？只是为什么他总能在这个孩子身上感受到女儿的气息呢？ 对此，若他去问东方明婵，东方明婵也不好解释说帛夕在她的身体内待了三年。 慕晚音倒是一眼便看出了这家伙的身份，她微微眯着眸子思忖着到底是为什么夜竹那个暴君居然会放这家伙出来。 这个家伙不仅杀过她的女儿一次，还让她的女儿承受如此沉重的国破家亡——慕晚音也早就发现女儿身体里的明镜，只需要放任着它不管，女儿就能获得这个家伙的所有力量。 帛夕能出来，定是女儿要求的，可那暴君居然会同意？莫不成还是因为这个家伙管他叫母亲，然后母爱泛滥了？ 果然没有血亲关系就是外人，根本不可能如她这般心疼女儿。 这个恶人还是由她来当，帛夕的性命就由她亲手了结—— 慕晚音放在身后的手持爪模样，深绿色的雷电在手中几近绽放。只需要握住他的脑袋，他便会彻底消失。 “漂亮姐姐，这个花环送给你。” 帛夕回过身，露出了灿烂的微笑，耀眼得将身后的日光都给逼退，伸手把他做了好几日的花环递向慕晚音。 慕晚音身后的雷电瞬间湮灭。 “送给我？为什么要送给我？” “啊，母亲。”小帛夕的目光已经转移向慕晚音的身后，向着身穿一身玄衣的隽色男子。 夜竹一个皱眉，他已经不知多少次警告过这个小子禁止这样叫他，可他就是不听。 “我把花环送给漂亮姐姐了。”帛夕交代着自己之前所为。 “漂亮姐姐吗？”夜竹稍带戏谑地看了眼慕晚音。 慕晚音已是黑着一张脸——之前多少还因为被这家伙叫漂亮姐姐高兴，可现在一听这家伙管暴君叫母亲，那岂不是她要比这暴君小一辈？ 定是这暴君狡猾奸诈，不满自己要管她叫母亲，才蓄意让这家伙来气套路她。 “你下去，我同漂亮姐姐有话要说。”夜竹破天荒地没教训小帛夕，而是咬字清晰且慢地道出“漂亮姐姐”四字。 帛夕本还有些担忧母亲又不要他，听得母亲这次没教训他连连松气跑了出去。 侍女们看着如此活泼的帛夕，行礼也不是，不行礼也不是——最主要，她们也不知道这小家伙到底是什么身份，若是叫错了……岂不是掉脑袋的事？ 好在这位“小主子”也不在意这些，对待她们也并不像是对待下人，倒真有人怀疑是不是遗传了公主的好性格…… 呸呸呸，怎么可能会是公主的孩子呢？公主殿下和驸马那么恩爱，即便真是公主的孩子也不可能在新婚燕尔时突然把孩子带回公主府吧？ 第560章 不是逆天者 而且公主也根本不和这位小主子说话。 “撞上了！” “没啊，我的花瓶好好的呢。” “不是，我是说……小……和公主撞上了！” “啊？” 抱着花瓶的侍女投目望去，刚好看到方才横冲直撞而过的小帛夕意识到自己撞在东方明婵身上而连连后退的一幕。 侍女们的纷纷屏住呼吸，目光看似没有落在贵人所在处，眼余光和尖耳朵都纷纷在向那边靠拢。 传闻中的“母子相见”！ 帛夕看了一眼东方明婵，拘谨地把头低下：“对、对不起。” 还没有等到东方明婵有所回答，帛夕便已经转头就跑。 东方明婵微愣，倒也没多在意。 只是……这是帛夕失忆后对她说的第一句话吧？ …… 慕晚音纤细的食指敲着桌面，一旁的茶杯也跟着轻微摇晃。 “所以说，你是想薅到我这儿来？”慕晚音一声冷哼，“他杀过我的女儿，践踏过我女儿长大的土地，还因得他才招来你这么个瘟神，你现在还想要我给他弄出个小天道——你这暴君是被人夺舍了，还是返老还童把脑子也给还傻？” 慕晚音与夜竹除了那一夜的彻夜签订外，三年里几乎没有说上几句话。今日夜竹突然来寻慕晚音，她还以为他是想要得寸进尺毁约当初的约定。 结果，竟是想为了那帛夕向她讨要小天道。 如果把大天道比做一棵树，那么小天道就是树上的枝叶。大天道会逐渐衍生出各种不同的小天道，这些小天道会继承大天道的小部分意识，衍生出各种各样的世界。 慕晚音作为大天道的秩序者，她本身拥有一个积分系统，从系统中便能兑换新生的小天道打造自己的世界。 她是有足够的积分兑换小天道，但这积分即便对她来说也不是一笔小数字，如果以中等世界中的sss级任务奖励为标准的话，她至少得完成十个这样的任务才能获得这笔积分。 好一个狮子大张口。 “对我来说，缔造小天道未必不可。” 慕晚音微眯着眸，她与夜竹交战过，也知这暴君的秉性。作为女婿她虽不喜欢他，但这暴君的确并非说大话之人。 如此年轻的超越者，居然能缔造出小天道……？ “你的道不是逆天者。”慕晚音断言。 夜竹似笑非笑：“哦？连你都看不出我的道是什么？” 慕晚音目光落在夜竹身上，上下打量着他。身为大天道拿到金牌的任务者，她看不出的道少之又少，仅有即便连大天道都带着些微忌惮的道。 她理所当然地认为他是逆天者，但逆天者本是逆天而行，并不可能具备缔造小天道的能力——即便有，也是用其他的方式缔造世界，诞生的世界也无几分真正的生气。 能缔造小天道的，还是如此短的时间，她虽然有些不敢置信，但还是说出了内心的猜测：“你是制定者？” 夜竹没有回话，慕晚音的心中也有了答案。 制定者，这是在所有的超脱里最特殊也最罕见的存在，他们俯瞰天下，一双眸子总能看到其他人所看不见的，睥睨之时亦身在其中——正是因为其特殊，拥有无限的未来——若是他们得以成长，未来的某一日能成为规则的新制定者也说不准。 何止是在超脱者中都万中无一的道。 任务者也有可能会成为制定者，但也是任务者经过千锤百炼之后，在所有的任务者中成为最出挑的任务者才能获得的机会。 第561章 向只起誓 但最终能走到那一步的制定者，又是何其之少。 “婵儿知道吗？” “不知。” 下一刹那，一把银色的剑直接架在夜竹的脖子上，她的目光凌厉，恨不得将他千刀万剐：“你从一开始就只打算将她当跳板，让她成为你渡劫历练之一！” 他人不知道女儿的道究竟有多珍贵，但身为大天道任务者的慕晚音知道——以人类之身得以人类最真诚的祝福和寄愿，这是无数世界的神明都极难办到之事。 这和信仰力听起来很像，但却区别巨大，巨大到一个常见如湖中水藻，一个连大天道都为她倾斜。 逆天者听起来嚣张，实际上也是以力证道又不服大天道的规则之人，所以即便慕晚音不喜，也并非容不下夜竹。 可如今夜竹暴露出并非逆天者，而是一直隐瞒着的制定者……任务者谁人不知制定者自视甚高，大多遇事置之事外，只当自己是个旁观、历练者，即便与人结缘也从不会付出真心。 夜竹唇角轻勾，伸出的食指与中指夹住慕晚音的剑：“我若是对她有欺瞒之心，又何必在此与你摊牌？你们任务者向来嚣张跋扈，又有大天道和只撑腰，我还不至于嫌自己活得太久。” “伶牙俐齿，既如此，你为何要隐瞒婵儿？” 夜竹眸中深邃，沉默半许：“我记得你们任务者有向只起誓之物，若不信我，我可在你面前向只立誓——前提是你得弄来小天道。” “你这交易做得不错，左右都是我来付出，你不占半点损失。”当她的积分不是积分呢？ 众所周知，任务者最珍惜的就是积分。 “你若这么想也随你，只是往后，她会知道究竟是‘母亲’对她好，还是夫君对她好。”夜竹满不在乎，“反正我对婵儿的心意天地可鉴，婵儿知即可，何必需要你这个不负责的母亲认可？” 夜竹说完，轻轻一弹慕晚音的剑，意识化成的剑便随之消散。 她若是对他的杀意坚定，这剑又怎会如此轻易化去？都知金牌任务者慕晚音执行任务无数，每一个都堪称完美，她杀伐果断，绝不拖泥带水……如今的她，也有了软肋。 “站住。” 她终还是在夜竹离开前叫住了他：“行，我答应你。但自此以后，你不许再提起五万年前的事了。” “如你所愿。” 夜竹跨出了门。 慕晚音扶着头轻摇，她真是倒了八辈子霉才会摊上这么个女婿，这下好了，一夜回到解放前！ 她得去把狸子给找回来才行。 慕晚音寻找被她扔出去的狸子直到夜晚才回来。回来时狸子正在十分震惊于主人的阔绰——要知道它家主人可是所有的金牌任务者里面最抠门的！堪称能不用道具就不用道具的勤俭典范！ “主人？你怎么可能主人？你是不是被夺舍了？” 狸子怎么也没想到自家主人会想要兑换小天道，毕竟小天道对主人的修炼和任务都没有什么帮助。按它主人曾经的说法便是——“花钱费力不讨好，扮家家的游戏罢了。” 现在这个人是谁？绝对不是它的主人！ “吵死了，老老实实给我向大天道申请。” 小天道不是一般道具，需要向大天道提交申请，不过以慕晚音的权限来说也只不过是走个流程。 慕晚音回到房中，将聒噪的狸子扔在了门外，进门便看到桌面上放着的一个花环。 第562章 父母的狗粮 嗯？她好像是记得自己离开前随手将帛夕给她的花环给扔到一旁，可对这个花环完全没有印象。 虽然在她眼里都不过是花环而已……但凭心而论，这个花环比帛夕做的那个花环看起来用心，也华丽许多，可她还是并无兴趣。 不过……婵儿戴着这花环应该很好看？ “啊，夫人，您回来了。” “你来得正好，这花环给婵……公主送去。”虽然皇室都知道慕晚音和东方明婵的关系，但大苍的子民并不知，为了不让女儿遭人议论，慕晚音只好委屈自己当继母。 平日里侍女都是乖巧听话的，纵使知道慕晚音和先皇没有同房也猜得到二人间的关系并不简单——尤其是这次公主大婚，慕晚音更是坐在了高堂位。 但今日侍女却显得有些为难：“不是奴婢不想听夫人的话，只是这花环乃是太上皇陛下亲自为夫人所织，奴婢实是不敢。” “太上皇弄的？”慕晚音听后心情莫名好上一些，“那他可有说什么？” 他该不会是看着公主府里新来的小孩，也开始返老还童了吧？ “奴婢这就不知道……不过夫人您放在外面的花环被太上皇扔了，奴婢大胆想，或许会和这有关系。” 揣测圣心是大罪，侍女也是头冒冷汗才敢把这话说出来。 这位夫人虽然来历不明，性情古怪，但她从未惩罚过侍女。因此她才敢说上一二，若是将人换成当今陛下或者亲王殿下，给她一万个胆子她都不敢啊。 还真是因为府上来的小孩。 慕晚音一时无言，便道：“你可还有何事？” “奴婢是受太上皇陛下吩咐，看看夫人您回来了没。” “那你现在可知道了？” “嗯，朕知道了。” 侍女还未回话便听到身后一道低沉的声音，侍女连连后退，吓得面色发白：“拜见太上皇！” 东方玄烨的目光并未转向侍女，也似是没有听到她之前对他的揣测：“下去罢。” “谢、谢太上皇……” 侍女走后，慕晚音才娇嗔一眼东方玄烨：“你这么凶作甚？她又没做错什么。” 东方玄烨一本正经：“我不凶，是她怕我。” “你若真不说，她怕你做什么？” “……我曾经是皇帝，她怕的是皇帝。” 慕晚音歪着头，一副恍然大悟的模样：“那么陛下，我是不是也应该怕您？” 东方玄烨蹙眉，他走近慕晚音，想要去拉她的手，却被慕晚音蓄意躲开。 他一双眸子深情里透着无奈，平日面无表情的脸上也显得略有急迫：“这三年你还没感受到吗？在你面前，我从来都不是皇帝，也不想为君。” “嗯，高贵的五殿下请不要以侮辱皇族罪处罚臣女。”慕晚音学着当年她做为虞澜初遇东方玄烨时的语气道。 她甚至还向他行了个礼。 却不想东方玄烨竟趁着她行礼，将他做的花环直接戴在了她的头上。 不知多久未有过的赧意在她心间生出，慕晚音觉得有些窘然，但她还是故作镇定，抬着头扬着笑：“我好看吗？” 她可是在无数的世界里鉴过无数婊，撩过无数男人的人，怎么可能会…… 他深深地看着她，如一深深幽潭中坠满桃花，越坠越深。 “晚音，我想亲你。” 慕晚音：“……” 这人怕是越活越回去了，明明在她还是虞澜的时候他还会强吻。 只是亲一口而已，他当婵儿的父亲虽然不怎么称职，但也有苦劳，就亲一口好了。 第563章 一丁点喜欢 慕晚音轻轻踮脚，她和他之间越来越近。或许短短不到一厘米。 只要再踮一点她就可以吻到他，可她的身体却在此刻变得缓慢和犹豫，好像她亲的并不是一个熟悉的人。 东方玄烨挽过慕晚音的腰身，将她横抱入怀中，将头贴近她的秀发：“晚音，你心里有我。” “若我心里算是有你，那有的人未免也太多了。”慕晚音用灿烂的笑掩饰着自己的慌乱。 “总有一天，他们都会消失。” “陛下，您是不是对自己太有自信了？” “你说过，我是你见过的所有男性里最合眼缘，最好看的。” 话是这样说不错，但也不代表她喜欢他的脸，就要把心给他不是？ 缠绵温柔的吻落下，酥酥麻麻席卷全身。 直到吻结束，慕晚音才不得不承认，或许她是有那么一丁点儿喜欢这个混蛋的。 …… 直到一切准备就绪的那日前，东方明婵都没能和帛夕再说上半句话。东方明婵也曾怀疑过自己是否亲和力太低，导致孩童如此怕她，但转念一想，帛夕这样对她也是好的，否则她真不知道应该拿帛夕如何是好。 她尤记得那一日夜竹问她：“你当真不想要他的力量？你不必觉得不好，他本就欠你，这力量只是他还不清你的欠礼。” 她摇头：“这便如同镜花水月，与我的道相悖。” 神明争夺信仰力，自相残杀也便是为了更强大的力量。说不想强大是假，可东方明婵并不想被过于强大的力量所迷惑，她想拥有的是属于自己的力量以及足够保护她所珍爱之人的力量。 如此即可。 夜竹一笑，捏了捏她柔软的手心：“既然你真这样想，你现在有两个选择。” 东方明婵被夜竹捏得手心痒痒，她反手打了夜竹的手，将手缩了回来：“快说。” 夜竹无奈道：“我都为夫人想主意到这份上了，夫人就不能体谅体谅我吗？” 东方明婵：“……” 她只好拿出手拉过夜竹的手，学着他的模样在他的手心捏了捏。 夜竹：“……” 很微妙，但，意外地不错。 “一，你可以选择像之前说好的，把这块镜子当梳妆镜，毕竟这块镜子来挺厉害的，用来梳妆有牌面。” 东方明婵重重一捏夜竹的手心。 夜竹闷哼一声，握住她纤细的手指，迅速放到嘴边亲几下，接着道：“二，也就是新办法。你知道，你的母亲是给大天道打工的，她有办法弄出一个小天道来。 正常来说，小天道想要诞生出造物主神明来需要很长的时间，而帛夕本就是造物主，只需要将他和他的镜子交给小天道，小天道便能让他成为自己的本土神明，造世也会加速……” 东方明婵听得眼睛晶晶亮：“你是说可以让帛夕重新来过？” 夜竹抬起东方明婵的眼睛，让她这双明眸整个都是他，这才继续道：“对，他走到今日这步不能说全是他自己的错，如今他也已经承受了惩罚，既然归元失去记忆，这也未尝不是一种选择。决定权在你。” “我选二。”东方明婵斩钉截铁。 “不犹豫？他可是杀过你。” “我知道，即便是现在我也很难说不恨当时的他，但我已经原谅他了。” 她是幸运的，因为母亲能有第二次重来的机会。可是帛夕没有，若帛夕有，他会也想要逆转时光吗……？ 神却是不能逆转神的时间，即便能够逆转，保留着记忆的帛夕也不可能再重来一次。 第564章 幸运 夜竹的桃花眸映着东方明婵，温柔缱绻，如痴如醉：“有时候我会想，你到底会不会怨人。” “这是什么话？我当然怨，怨的人可多了。你以为我是紫苏的时候不怨杀了我的魔头？我是不怕死，可是……可疼了！” “我给你报仇了。” “那也疼，”东方明婵鼓腮，“而且……我之所以才能让你·产生这样的错觉，是因为我幸运，我幸运地有个这样的母亲，我幸运地得到了父亲和哥哥们的爱，我幸运地得到了百姓们的信任，也幸运地……” 她的眸子微垂：“也幸运地遇上了夜竹。 总之，我是因为幸运，事情过去了才能站在现在的位置说话，仅此而已。” “好好好。”夜竹轻轻揉着东方明婵的头发。 而夜竹的眼余光也看向了躲在一旁不小心偷听到的小帛夕身上。 他特地帮他掩盖住气息，才使得东方明婵说出这番话。若是帛夕在场，即便他没有记忆，以他小妻子的善良也是不可能让他知道这些。 无论帛夕未来如何，夜竹都要让他记住，他欠她的，永远欠她。 也是在送帛夕去新世界的那一日，东方明婵收到了帛夕送的花环。东方明婵看着花环有些诧异，花环以主要为白色的花做成，又挑染着几朵其他颜色的明艳花朵，无论是从编织还是设置上都能看出其用心。 “谢谢你，姐姐。”小帛夕的声音有些哽咽。 东方明婵虽不解究竟是怎么一回事，但她还是接过了花环：“如果谢谢我，可以答应我一件事吗？” 小帛夕使劲点头。 东方明婵终归是看着这张脸如此模样无法狠下心，她蹲身平视着小帛夕：“要小心所害你的，要珍爱珍爱你的。” 小帛夕微愣后，继续点头，就连小拳头也紧了。 东方明婵没有去送小帛夕，而是目送着夜竹带着小帛夕离开。两人走后，她坐在栽满秋海棠的院中美人靠上，目光没有聚焦。 也不知何时，慕晚音已坐在了她身旁。 倒也没有吓着她。 “我们一族是慕姓，你在族内上族谱的姓也是慕，我觉得明婵不错，慕明婵。” 东方明婵倒听得有些怪，毕竟她对东方明婵这个名字的认可度还是很高的。 “不用担心，只是族谱上的名字，实际上你在外到底叫什么，怎么被他人认识，族内都不关心。”慕晚音笑着解释。 东方明婵点头，而后道：“谢谢母亲，虽然您和夜竹都没有说，但此番一定费了您不少心力吧？” 慕晚音本来还是有些肉疼的，可听到女儿这话，瞬间觉得一切都值得了：“的确费了些，不过若能仅此代价就让你解了一个心结，又有何不可？” 她之前答应暴君真是做得太对，若是让暴君弄出个小天道来，如今的他付出的代价可比她要麻烦，女儿更会记得那暴君的好了。 东方明婵这三年来相处下来也知慕晚音是个飒爽性子，她若是说的确费了些，那定是比这句话得更麻烦。 “母亲喜欢父亲吗？” 慕晚音刚刚还是沾沾自喜，忽听得女儿问来这么一句，连连咳嗽数声。 东方明婵轻轻拍了拍慕晚音的背，慕晚音又故意咳嗽了几声才消停下来。 “怎么这样问？” “我不希望您是因为我才勉强接受自己不心悦之人。”即便那个人是父亲。 作为大苍的皇后虞澜，慕晚音已经完成了使命，她并没有做错什么，如果有，那便是算错了人间帝王竟会如此深情。 第565章 道理他都懂 慕晚音和虞澜不一样，她并不属于这个世界。与东方明婵所以为的虞澜恰恰相反，慕晚音不是皇宫中为爱而囚的金丝雀，而是真正翱翔于天际的凤凰。 即便她希望父亲能够得偿所愿，但这种事情勉强不得，不能将此压力独自让母亲承受。 慕晚音心中很微妙，可以说又是欣慰又是有几分赧色，没想到她活了这么久，居然会轮到女儿来为她操心这种事情…… “你莫要担心，我与你父亲之间并不是你想的那样……缘分此事，谁也说不准，”看着女儿还是担忧的深情，慕晚音只好又接道，“……我是说，我不讨厌你父亲。” 未等到女儿回话，她又赶紧道：“倒是你，真不想去看看帛夕入主新世界？他曾那般对待过你，若无身后感情，你也不可能给他死以外的第二个选择吧？” 慕晚音也是思考自己当年的决定。 分明为她找了个皇帝爹，前面还准备了两个护花使者当哥哥，怎就让自己的女儿这么仁慈善良？越是这性格，慕晚音便越是怕女儿往后会受欺负。 东方明婵不否认此。 她与帛夕曾朝夕相处，一点一点感受到他的变化和离去，再到最后的不可挽回。她厌恶摧毁一切的帛夕是真，喜欢上善若水的帛夕亦是真，迷迷糊糊，她分不清究竟是谁先来谁后到。 她最后摇了头：“他既然已经失去记忆，我与他过去发生什么，曾有过什么样的关系便也都不重要了。” 慕晚音没有强求，只是将一块令牌放在了女儿手中：“比起难驯的女婿，我更喜欢好支配的。” “母亲误会了。” “不影响你拿着令牌。” 东方明婵看着手中的令牌，她能感受到这块令牌的玄妙，只要她认主这块令牌便可能和母亲所有的那一处小天道联系上，甚至信念之间便可定位其的存在，很快抵达。 “不用退给我，即便你不是去看帛夕，这也算得上是母亲给你的防身法宝，若真在外遇到了什么，你就激活它暂避，我会很快赶去。” 慕晚音说到这份上，东方明婵也不再好拒绝，只好将令牌收好。 …… 夜竹花上了三天三夜才回来。回来时正是深夜，公主府内除了值班的下人们其他人都已睡了过去。 夜竹直接用法术无声地回到房内床边，本以为会看到妻子可爱的睡颜，却是扑了个空。 回头一看，才看到在燃烧殆尽的黄烛旁，趴在桌面上睡过去的东方明婵。 她睡在了白色的宣纸上，一手还拿着沾着墨的毛笔，因为她中途睡着而浸黑了整个她之前在写的字。 夜竹走近东方明婵，本想将她抱回床上睡，却注意到她练字时分心而画下的小花和小人，虽是简笔画，但他还是轻而易举地看出她在画他。 是小妻子想他了——道理他都懂，可是为什么小妻子要给他画麻花辫？ 会不会是她想生个像他的女儿？ 热血瞬时上涌，夜竹转过身，足足花了数分钟才冷静下来，再次回身，他轻轻抱起东方明婵，将她抱回榻上。 人刚刚放下去，便看到她睫毛颤动，缓缓睁开。 夜竹一时不知自己应该劝她接着睡，还是应该把自己还是更想要一个长得像她的女儿一事告诉她。 “你回来了？还是说我还在睡？” 他的小妻子还没睡清醒。 “你还在睡，我去那么远，怎么可能这么快回来？”他语气带笑，一双桃花眸眨呀眨着。 第566章 起誓 东方明婵点头：“也是。” 夜竹忍住了想弹东方明婵的额头的动作，他压着声音：“再睡会儿，明日早上我就回来了。” 东方明婵也学着他祸国殃民地眨着眼：“你真的信了？” 夜竹：“……” 他不再收敛自己的动作，直接在东方明婵的额头上用中指一弹，听得小妻子闷哼一声，之前好不容易忍下去，直接翻身上了床：“既然醒过来，那要不要试试小别胜新婚？” “我们不是也才新婚不久……” “新婚加小别，夫人不想我吗？” “也不能说不想。” “那就……” “母亲说你有事情瞒着我，要你回来我就问。”东方明婵星眸微闪，“夜竹，有什么是母亲可以知道，而我不能知道的吗？” 夜竹瞬间熄了火。 他颇有些惶惶地跳下床，坐到了床边：“我怎么会有事情瞒着你……今晚月色真美。” “不要对我说谎。”东方明婵也坐到了榻边，一双眸子紧随着夜竹，并不打算放过他。 夜竹有些嘴恨自己，他说他为什么要去挑衅慕晚音给自己徒增烦恼呢？他明明都已经向她的只立誓，她居然还来给他找麻烦。 夜竹一阵头疼，但想到这件事的确是他有错在先，他还是先将慕晚音给甩出了脑外。 在他犹豫时东方明婵已经站在了他身边。她先前应该是有沐浴过，浅浅的茉莉花香在她的四周香飘，她穿得单薄，单薄到明知她不会着凉他还是忍不住给她加了一件披风。 “我说，这早晚都是得告诉你，只是婵儿能否答应我，不误会我，也不生气……更不要再说三年前那种话？”他的手搭在她的肩膀上，语气中隐约透出几分不安。 东方明婵听得也是愣愣，她三年前有说过什么吗？ “你先说。” 夜竹意识到自己谈判不太顺利，可眼前谈判的人是自己的媳妇，他还能怎么样呢？ 他只好道：“也不是什么事……你不是问过我到底是什么道吗？” “嗯，你说是以力证道的逆天者。” “其实我说得也没这么精准，我只是说你可以当我是这个……” 东方明婵瞪了夜竹一眼：“一次说完。” 夜竹好无奈，夫人怎么就对他这么凶呢？不是小别胜新婚，又还是新婚期吗？不说温温柔柔，缠缠绵绵，也至少……亲亲抱抱他多好。 “好吧，实际上我不是什么逆天者，虽然我是讨厌大天道的固执，但也没到非得反了他的程度。”夜竹说得自己后背一凉，随时注意着东方明婵的神情变化，“夫人，你知道我的，我没必要在你面前说谎，之前让你误会也是因为我太欢喜你，我怕你一时会受不了。” 东方明婵听着夜竹这话，想起她在修仙世界里听说过的事：“莫非你是绝情道？” 修炼绝情道的人需要断绝情爱方才修成正道，方才成为至强。结合夜竹之前同她说的经历，东方明婵越想越觉得有可能。 “你别瞎想，我才不练那种怪功，说什么绝情绝爱，走到最后只是末路罢了。” “那是什么，你不用铺垫了，直接说吧。”东方明婵虽是超脱者，但她对世界了解得也不算多，实是猜不到夜竹还有什么不好说的。 夜竹一咬牙，把目光移向别处，头也微垂：“我是制定者。” “制定者？”东方明婵听不明白了。 “嗯。” 夜竹随后略带迟疑地向东方明婵将制定者一道解释了一遍，东方明婵听后脸色说不上是好是坏，只是一直沉默未语。 第567章 起誓(二) 夜竹本想等着她的反应，可她越是不说话，他便越是坐立不安。 “婵儿，我绝无欺骗你的意思，只是怕此事暴露后无法与你成婚，更怕你知道后会怀疑我。” 夜竹本是不想同东方明婵说这些的。他是制定者，自是知道制定者都是些什么人，而他之所以会在一开始跟随东方明婵，一是因为她身上有慕晚音的气息，二是因为她和他曾经的处境相似，三也是因为他是个制定者…… 这个开头几乎百分百能使人误会他对她的心思，所以他不敢赌。 他宁可婵儿把他当成叛逆的逆天者，也不想要婵儿对他的心意有一丝怀疑。 尤其还是……他在三年前听到她说，若要分离便好好告诉她，好聚好散……他若真的对婵儿没有心思，他或许会喜欢这句话，可当他听到婵儿说这样的话时，他只觉得自己的心都要碎裂。 是他输不起婵儿，他怕她因为知道他是制定者，对他更是疏远，对他的感情也愈来愈收敛，最终变无为。 “所以你就瞒着我？” 夜竹拉过东方明婵的手，却被东方明婵推开，他有些无措，只能低声道：“婵儿，我知道我不应该这样，我错了。” “错在哪？” “我不该瞒着你，可我……” “你瞒不住我永远，若有朝一日不是由你说出来，而是由我发现，夜竹，你觉得那样好吗？” 夜竹试想了当时，立即摇头：“我并不是这样想的，我只是想着找一个适合的机会再告诉你，等我们成了亲，等慕晚音不再抓你抓得那么紧。 你生气了吗？抱歉，婵儿，是我太自作主张，太欠考虑。以后有任何事情我都不会隐瞒于你，我保证。” 夜竹明白，生气是理所当然，他只想试想未来婵儿从其他地方得知他是制定者时的模样，便觉得五脏六腑都疼得不再属于自己。 夜竹半跪下，强硬地拉过东方明婵的手，他亲吻她的手背，唇与手背之间微耀着白光，东方明婵能感受到一种奇异的感觉，很快—— “住手！” 东方明婵立即将手收回来，那一瞬间她感受到这到底是什么，这是一种誓约，一旦结成这种契约，两个人的关系将不再平等。 “你又没有问我究竟想不想要这个誓约，错上加错。” 夜竹一脸茫然，但他还是很快反应：“那可以允许我向你立下誓约吗？夫人。” 东方明婵看着这双泛着星光的眸子，刚才的生气已经几乎消掉，虽心中还有些闷气，但还是问道：“你想要立什么样的誓约？你得先告诉我。” 万一立的是什么，永远不会有不爱的那一日之类的话，东方明婵只想拒绝。并不是因为她不相信她与夜竹之间的感情，只是时间太漫长，她即便将所有的时间堆砌起来，也不过活了两百岁左右，又如何去想更多的时间？ 她只想，爱之时深切，如此足矣。若夜竹真有不爱她的一日，她也并不想用此绑住夜竹……只是，那时的她真的能离开夜竹吗？ 东方明婵不知道。 “我向夫人立下誓约，想永远保护夫人——夫人不要拒绝我，这是每个男人都应该办到的事。” 虽是这样说…… “可以双向吗？” “嗯？” “我觉得你说得对，但我也觉得，保护好自己的夫君也是每个女人应该办到的事，所以……我们互相誓约吧。” 东方明婵还有些小生气，所以她并不是看着夜竹说出的这句话，也没能看到夜竹眸中那一刻停滞的时间，又绽放的烟火。 第568章 早安 在某个世界中，屠神的人皇听到自己母亲所说的最后一句话是：“抱歉孩子，从今以后，再也没有人保护你了。” 湖之精灵将他养育长大，她不停地在他的耳边耳语，告诉他众神之后是他的敌人，总有一日他要去手刃了她。为让他获得强大的力量，她不断地将他送入一个个传说中的绝境，她说，只有绝处逢生的强者才能完成复仇。 如湖之精灵所愿，他变得前无古人、后无来者的强大，只是她万万没有想到他竟会去斩杀天帝——在他杀了天帝后，湖之精灵亦来刺杀他，在他本能地击退刺杀者后才意识到，原来是湖之精灵。 他足够强大，除他自己无任何人可伤他。自母亲离去后，从未需要他人的保护，亦从未有谁对他言过保护。 直至今日，他小小的，柔软的妻子分明还在生着他的气，分明是他在请求着她的谅解，却道出了他从不曾想过、奢望过的话语。 夜竹哑声一笑，这一笑有些特别，东方明婵从未见过这样笑着的夜竹。就仿佛是黑夜里坠落的流星，本应该坠落至深海，却突然与另一颗流星紧紧相挨。 “夫人刚刚叫我什么？”他柔声道。 叫他什么？她没叫他啊……啊！她话里的确是说了夫君二字…… 东方明婵的脸霎时红霞漫起，即便他们已经结成夫妻，甚至那样的事情也已经做过了，可这称呼……她还是第一次用啊…… “夫人能再叫一次吗？” “你、你不能再得寸进尺。” 夜竹听得东方明婵如此，恍然大悟自己还在向夫人道歉。他自我反省：“夫人说得对，是我太不知分寸了，那夫人明日可以再叫我一次吗？” 东方明婵：“……” “夫人。”他的声音低沉，好听到几乎在诱惑她。 “赶紧的，结誓约。”东方明婵催促。 夜竹轻笑，再次拉过东方明婵的手。 东方明婵没有结过誓约，也学着夜竹的模样去拉他的手。 夜竹笑出了声：“夫人不动就好，剩下的交给为夫。” 东方明婵：“……”这话她怎么听着这么耳熟？之前是不是他在哪也这么说过？ 与上一次不同，夜竹这次与东方明婵十指相扣，微耀之时，东方明婵感觉到她和夜竹之间仿佛真正的心灵相通。 在识海中，两人的灵魂清澈无比，对望之间，她听到深入魂魄的声音。 “我会永远保护夫人。” 她也道：“我也会永远保护夜竹。” 她听得夜竹又继续道：“若有违背，我愿道心崩溃，任凭夫人处置。” 东方明婵惊讶，怎么还上毒誓了？她是不是也应该跟上一句？ 在她思考时，誓约已经结束。 像是预判到东方明婵的内心疑惑，他道：“誓约是无法违背的，我会说那么一句也只是想让夫人知道，我对夫人的心意无半分虚情。” “好了好了我知道了。”东方明婵就差伸手去堵夜竹的嘴。 “那是不是可以……”夜竹看向东方明婵身后的榻。 东方明婵：“……明日再说。” 夜竹只好沮丧着捏了捏东方明婵的手心，这才心情好受一些。 他把东方明婵抱起，抱上床上，对自己使用净身咒和清心咒后也倒在东方明婵的一旁。 明天赶紧到吧。 清晨。晨曦的光穿过树梢，斑斓的光影落在楹窗边。 东方明婵睡意渐松，缓缓睁眸时手不自觉地伸着懒腰。 她的手被一只有力的大手握住，感受手指有被亲吻的触感。 侧目望去，她看到身穿一身松垮里衣的夜竹正眉目含情地望着她，他泛红的眼尾因带着还未彻底散去的困意而更显缱绻。 “夫人，早上好。” “……嗯，早上好。” 她声音一顿，唇角的笑意甜过花林的晨雾：“夫君。” （完。） 第569章 番外 他的世界 晴空万里，矫健的苍鹰纵空而过。 城中，菜市场叫卖声不止。两只长着翅膀飞在空中的小精灵因为最后一只柿饼大打出手。 “你们两个，都说过多少次了？不要在我阿娘的摊位边打架！”一个身穿着蓬松长裙的少女一手拎起一只小精灵，将打架的两只分开。 粉红色头发的小精灵嘟着嘴：“他明明就不喜欢柿饼！” “我今天就想吃柿饼！” “你，你上次也是这样和我抢！” “才没有，是你的口味老是要和我作对！” 少女最后将柿饼一分为二，送给了两只小精灵。结束这一场闹剧后，她才急忙跑到外边：“抱歉抱歉，都怪那两只小精灵，又吵到我阿娘的生意了。” 少女名叫田露露，是城中城主的女儿，不过城主和夫人和离之后她也一直放不下喜欢在菜市场工作的母亲，时不时就来帮忙。 “没关系。”女子戴着面纱，身穿着一身亚麻衣裙，再粗糙的衣服也难挡其矜贵瑰丽。 田露露真不懂这世间怎么会有这么美丽不可方物的女子，都让她觉得不真实……就像不是这个世界的人一样。 以至于，田露露今日已是第三次这样问：“你真的已经结婚了？对方没有胁迫你吧？” 东方明婵听此哭笑不得：“是真的，家夫只是有些琐事，晚些时候才能过来。” 田露露有些同情地看着东方明婵，父亲说她是贵客，可哪有贵客穿亚麻衣服的……一定是她口中的家夫权大势大，强抢民女。 “唉，要是人皇陛下还在，一定会狠狠惩罚他的。”田露露内心愤懑，为东方明婵抱不平，但也只能这样感慨。 东方明婵：“……” “算了，别提这事了，走，我带着你在城里玩，我们城可是出了名的有趣。”田露露说着时有些心虚，父亲明明叫她带贵客好好玩，结果她一出来就把贵客带到了菜市场…… “好。” 好在贵客性子好，不和她计较。唉，这么好的美人，怎么就被……田露露越想越难过，暗自发誓一定要带她好好玩。 这个世界和东方明婵所在的世界大相径庭。不仅繁多种族和谐同处，各类魔法、灵术、炼金等等各有道路外，美食也是各种各样，种类繁多。 东方明婵跟着田露露一起去巨人族的商店里喝了奶茶，她们爬上巨大的茶杯，坐在奶茶里的一块巧克力曲奇饼上，用长长的吸管直接喝奶茶。 田露露在给东方明婵介绍城中的历史时发现东方明婵对人皇的事情都很有兴趣，便极致地发挥着自己人皇粉丝的安利能力，将人皇的故事一个一个地告诉东方明婵。 “唉，那些人总说人皇是暴君，可学过历史的都知道，人皇对臣下非常大方，对百姓们除了在战争期间也从未有过重税……说人皇是暴君的，还不是因为一己之私？管不住自己的下半身？” 田露露越说越气，特别是她误以为眼前这个漂亮美人儿也是被一方强权抢夺的民女。她只恨自己不能把离去的人皇给找回来，又或者自己也拥有人皇那般强大的力量。 “唉，但凡我能有人皇陛下十之一二，不，千百分一二就好了……” 田露露嫉恶如仇，性子直率，东方明婵见她也觉得可爱，并未有排斥。只是她与她之间的误会，恐怕得田露露见到她家夫本人才能解开了。 “对了，还有关于人皇的传说，说人皇陛下的王冠从不让人碰，即便是亲近之人。有不少人，唔，也有不少小说里都写，人皇陛下是为了把自己的王冠亲自给自己的天命之女戴上，所以才对王冠这么洁癖。虽然知道这肯定是假的，但想想就很浪漫，夫人要不要看看小说？” “人皇陛下的小说？” “对，不过我说的不是那种纪实啦，夫人知道吧？言情小说。” “我有兴趣，请务必推荐给我。” 在花精灵举办的茶会里吃了些甜点，田露露才依依不舍地与茶会的主人告别。眼见着夕阳西下，东方明婵那位“家夫”很快就要同这位美丽的夫人再见面，心中很是忧虑。 她走到东方明婵的身边，一个咬牙道：“要不我掩护你逃跑吧？我爹对我还算不错，也还算个人物，保得住我的。” 她见着胜过花精灵灵动的眸子光彩诧异，以为是东方明婵不相信她说的话，她又继续道：“我实在是看不下去他那种行为，你还很年轻，又是个好人，我不想你一辈子都被他捆住，相信我，我是真心的。” 东方明婵有些哭笑不得：“我知道。只是……你到底为什么这般确认，我一定是被强迫的？” “这还用说吗？他是我爹的贵人，却丝毫不对你的穿着上心……” 田露露看着东方明婵的穿着，神情可以说是一言难尽。 东方明婵这才恍然失笑，她本是随便一穿，只想着尽量不引人注目即可，没想到会引起这样这样的误会。 正想要解释。 “小姐说得是，让夫人穿得如此粗糙，是我之错。” 伴随着这一道声音出场，全场的空气都似乎凝固，田露露往后转身时，她看到所有的花精灵都呆滞着面容，一动不动。 来人一身玄色衣裳，衬得一双桃花眸肆着几分桀骜，完美绝尘的脸又如刀削斧刻出的艺术品，他快步向着此方走来，每走一步，都仿佛山与海都将为他挪步。 几个呼吸间，他已经走到东方明婵的面前，拉过东方明婵的手，躬身亲吻她的手背，温柔得就像之前那个帝王只是田露露的错觉。 “夫人，我来晚了。” 他的唇边露着的是笑意，一双眸子倒映着的只有眼前穿着粗布麻衣的姑娘。 而就此之外，田露露分明知道自己就站在二人的身旁，却觉得自己被看不见的冰霜隔绝在外。 天地间，只此二人一般。 田露露说不出什么心情，但当她看到这一幕时，她知道这个男人是真的深深地迷恋着这位夫人。 “不晚，你也许久没回来了，就忙完了？” “没什么好忙的，不过顺手抓了几条虫……多谢这位小姐帮着照顾我夫人了，不过接下来，便请小姐不用担心了。” “慢着，我知道夫人很好看，但她已经是有夫之妇了，你不能乱来。”她还要带着夫人逃跑呢。 田露露这一说使夜竹蹙眉，他难道和夫人就这么没有夫妻相？他都表现得这般明显了。 “这就是家夫，田小姐别担心。”东方明婵看着夜竹难见的尴尬神色，笑着解释道。 夜竹说完直接将东方明婵横抱起，不顾田露露震惊直接消失不见。 直至两人彻底消失，那群花精灵们才恢复了往常的生动。 夜竹将东方明婵轻轻放在塔顶坐着，微风从两人细微的距离间穿过，四目相对，情意缱绻。 自从离开大苍所在的世界，东方明婵便忘却了时间，说不出这究竟是她和夜竹成婚后的第多少个年头。他陪着她回了母亲的族中，因为种种，两人都经历了不少考验。 在痛苦和困难的夜晚里，她无法与他合十而眠，曾也无数次地担忧两人的缘分会就那样断去，无法走得更远。 每每再次相见前，她总会心怀忐忑，害怕，怕他看着她的眼神不再如前，怕他是来见她最后一面道别。 在度过困难的欢愉后，她也如现在一样，看着在金色黄昏下绑着朱红发带的男子，不由得地道出了一句：“带我去看看你生长的世界吧。” 所以，他们来到了此方世界。 夕阳将一切都染上枫红，秋暮无限美好。两人双手相扣，坐在这城中最高的塔处。 “田小姐说，这塔是你当年下令建的，为的是能一眼便将整座城收于眼底。” 晚霞在她的脸上灿灿，像是熟透的某种果实，让人想咬上一口。 “嗯，此城唯有景致还尚可……当年的我也有做得不错的事情。” 东方明婵没意识到夜竹深里的意思，只是笑着道：“那位田小姐可是都把人皇陛下夸上天了，换到陛下您的口里，就只是也有做得不错的事情？” “你叫我什么？” “人皇陛下？” 夜竹的喉结轻微滑动，这个称呼他曾听了无数次，即便是第一次听到亦是内心毫无波动，可如今一听得她说，胸口竟是像被小猫挠了。 若不是今夜他另有安排，其实塔里就有一处歇息的好地方，只有他能进去…… 夜竹将目光移开，怕自己一个不忍乱了今夜的计划：“不要这样叫。” 东方明婵以为夜竹不喜这个称呼，也没有继续叫，她看着城中的风景，想起夜竹告诉她这是他出生后踏足的第一座城。也是在这里，经历了那些对人类这个群族失望的过往。 说来，直到现在他还没有告诉过她，他到底是为何…… 不对这个世界充满恨意呢？ 夕阳缓缓落下，城中红枫落幕，大灯小灯并开，流光华彩。 在这么一座城中，巨人、矮人、寻常人类、小精灵、花精灵等等种族和谐共处，诞生出的文化与景致也风采绝伦。这样的精致，是无论如何都没办法在东方明婵所出生的世界看见的。 “喜欢吗？”他问。 “景致是好的，只是这个地方有些特殊，我也不知究竟是喜欢多两分，还是厌恶多两分。” “这样你也不打算问我吗？” 夜竹没有明说，但东方明婵无疑被戳中心思，她有点不好意思：“我是想知道，但那是因为是你的过去，可若是提起它只会让现在的你心情难过，我宁可不知道。” “夫人是说，想知道是因为关心我，不想知道也是因为关心我？”夜竹的桃花眸眨着，漾着水漪。 “……你这样说也没错。” 夜竹轻笑，手搂过东方明婵的腰，虽然有些不老实的想法，但他现在只想好好抱一抱爱妻：“今日见到的那个小姑娘，与她的先祖长得很像……她的先祖是我母亲曾经的侍女，因为感染重病而被赶出皇宫，母亲怜惜她，便经常派人赠药赠银。 她见到我的第一眼，就认出我是谁的孩子，那时她因为曾经侍奉过先皇室而被丈夫抛弃，独自带着两个孩子，很是艰难。她没办法光明正大地养着我，就把我放在屋里，让她的两个孩子陪着我，所有的重任都自己一人扛着。” 虽知这故事是很久之前之事，东方明婵听着还是忍不住唏嘘、怜惜。 无论是夜竹的母亲，夜竹，还是这位曾经救助过夜竹的侍女。 “她与我说话不多，只是告诉了我母亲对她的恩情——倒也不是她不想同我说话，是她太累了。这段故事并不长，因为我很快被湖之精灵发现，然后接走。 湖之精灵经常同我说话，说着她的憎恶，她的委屈，她的执念，老实说，模样和将我买下的男人看起来并没有什么区别……夫人觉得是人是神重要吗？一旦腐败，都是烂的罢了。” 东方明婵也在田露露的口中听到了有关人皇杀死自己养母的故事，在田露露看来，人皇是想要断绝这世上所有的神才不得不大义灭亲。 “后来如何了？”东方明婵问道。 “咻——” 天空中忽然上升一束微光，微光在天空中绽开，五颜六色的缤纷点亮了漆黑的上空。 烟花的大小不一，从各处发出，花精灵所居住的地方烟花以各种各样的花模样为主。巨人族所居住的地方则以大、璀璨为主…… 各个种族做出来的烟花各有各的特色，在同一片夜空中就像是一首跌宕起伏的交响曲以美奂美轮的具象化呈现在人的眼前。 绽开的烟花也如一朵朵模样各异的花，绽开在东方明婵的眼眸里。 “喜欢吗？”他问。 “这是夜竹安排的？” 人声在铺天盖地的烟花声中显得微小。 夜竹倾身在东方明婵的耳边，嘴唇离她的耳廓距离以毫米计算，他的声音温柔又沉沉：“夫人，我其实一直都想……” 东方明婵被夜竹的声音所吸引，本聚精会神地听着夜竹说话，以至于并没有听到夜竹打了个响指。 下一瞬间，所有的烟花停止升空。就在东方明婵以为烟火只持续短暂的时间，就此结束时，天空中又升起唯一的一束光。 光在夜空绽开，变成了一幅美好的画面定格于空。 地面。仰望着天空的一位花精灵突然尖叫起，紧随着城中的气氛高涨，声音沸沸。 几乎没有谁听得清周围的人在说着些什么，但他们知道，对方一定是在和自己说同样的事情——那是人皇陛下！ 画面以烟花和色彩勾勒，他们手拿王冠的人皇，只是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人皇陛下为什么拿着王冠，戴在旁边的女子头上？ 田露露看着这画面更是惊诧，旁人不知那女子是谁，可她见得一清二楚……这不正是今日被自己领着在城中玩耍，想要拯救的可怜夫人？ 这样说来……难怪她当时看着那个男人会觉得眼熟，这根本就是…… 田露露：“……” 她，她居然骂了人皇陛下，还想带着人皇陛下的夫人逃跑？ 这一夜，所有的人都看到了人皇将王冠戴在一名绝美的女子头上，虽是用烟花勾勒出来的，但无人不知这就是真实。 塔上。 东方明婵看着这画面也同样诧异，水眸带诧色地看着夜竹，看到他唇角轻勾。 与夜空中的烟花画一样的王冠出现在他的手中，他如同画中一般温柔、深情地将王冠戴在她的头上，又用手抚着她的脸。 “婵儿，抱歉，一直欠着你—— 我爱你。” 这本只是话本，只是小说，只是传说。人皇不让人碰触王冠只是不喜人碰，就连他自己也很少佩戴。但此一刻，人皇想，王冠的价值便是现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