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家小哥儿种田采药样样行啊》 第1章 穿越 林弈穿越了,穿越到一个哥儿身上,也叫林弈,不过里头芯子已经换了人。 林弈在现代是一名农学研二的研究生,在与导师一起上山寻找野生样本的时候为救导师不幸坠落山崖,醒来就来到了这个陌生的朝代。 他的脑海中出现了大量不属于他自己的记忆,可能是原身的记忆吧。 这个历史上不存在的朝代叫大乾,这个世界不仅有男人女人两种性别,还有哥儿。 哥儿外形与男人相似,却可和女子一般生育孩子,但因为哥儿比男子瘦弱,生育能力又比不得女子,虽哥儿同女子一般可以婚嫁,但却不受重视。 原身林弈是个幸运又不幸的人,他虽是个哥儿,可家中父母恩爱,父亲是十里八乡唯一一个大夫,又只得他一个孩子,对他极好,不像寻常人家中待哥儿那样。 但不幸的是,在他十岁时,他的父亲上山采药时不慎滑落山崖,被找到时已经没了气息,母亲悲痛万分,不久也跟着去了。 疼爱他的父母去世后,原身就跟着二叔一家生活。但拿着父母遗留下的大量财富的原身就如小儿抱着金砖过市,是个人人觊觎的香饽饽。 二叔一家在他父母还在世时装得很是兄弟友爱,可他父母一走,拿着他父母的遗产对待原身却极为不好,什么脏活累活都让原身干,还吃不饱穿不暖,动辄打骂。 时过境迁,原身十六岁了,已经到了可以许配人家的年纪。 但林二叔一家舍不得这个免费的劳力,硬是拖了两年,惹来村里人指指点点后才给他议亲。 原身的二婶是个心黑的,为了十两银子的彩礼,竟然要将他嫁给隔壁村瘸腿的鳏夫。那鳏夫已经快三十岁了,还是个爱喝酒打人的,听说他的前任夫郎就是被他活活打死的。 原身知道这个消息后,一时间悲从中来,恨自己二叔一家狼子野心,恨自己父母早早去世留自己一人,恨命运不公,一时间想不开竟投河自尽了。再一觉醒来,里头的芯子已经换了个人。 林弈摸了摸胸口,平复下原身残留的悲愤情绪,喃喃道:“你安心地去吧,我会替你好好活着,为你报仇,希望你在那边已经和父母团聚。” 就在这时,门外走进来一位面相刻薄的中年妇女,进来就是骂骂咧咧:“林弈你不愿意嫁也得嫁,我们家养你那么多年不是白吃饭的,你一个没用的哥儿,有人愿意出十两银子娶你已经是你烧了高香了,你竟然还敢投河,你个没良心的小兔崽子。” 林弈整理了一下思绪,在这个家里,二叔一家刻薄,爷爷奶奶对他的苦难视而不见,留在这个家里迟早得被磋磨死,但是那个鳏夫家一看就不是个好去处,得想个办法从这个深渊逃出去,只有出去了一切才有转机。 等等,他突然想到了一个人,原身投河自尽被救了上来,救他的是村里刚从军营回来的秦青。秦青也是个可怜人,他娘生他时难产去世,在他三岁时,他爹秦大力就续娶了后娘李翠眉。 俗话说,有了后娘就有后爹,从此秦青的日子就难过起来,从小什么苦活累活都干,等他能出力气了,地里的活更是大部分都压在他身上。 半大小子正是能吃的时候却不给吃饱,又要干活,整个人都饿的面黄肌瘦,而他后娘后头生下的却被养的白白胖胖。 五年前,朝廷边关起了战事,北边的蛮子又一次来袭,朝廷这次起了一绝后患的心思,开始征兵,准备将蛮子打回草原深处。朝廷征兵是一户出一男丁,也允许以银子抵,二十五两银子就可抵役。 秦家在三溪村算是个富裕人家,家里头有十来亩地,又有正是壮年能出力气的男人,加上连年丰收,日子过的很是滋润,这二十五两银子是出得起的。 但是他后娘是绝不愿意出这么一大笔银子的,当家的又不可能被征去,那怎么办呢,就把主意打到了秦青头上。 秦青当时才十五岁,是够不上征兵的年纪的,他后娘就出了个主意,谎报他的年纪要将他送走。 但是秦青也不是个忍让的,提出让秦大力出一份断亲书,再把他娘的嫁妆如数交到他手里,不然就将事情闹大。最后,在李翠眉的撒泼打滚下,断亲书还是写了,秦青变卖了他娘留下的大部分嫁妆,一个包袱就去边关。 年前朝廷打了胜仗,附近被征走的还活着的人都回来了,其中没有秦青,大家都以为他死在战场上了,却没想到他回来了,比别人晚了一个多月。他回来后就去村长那里买下了靠近后山的一块地和两亩地,起了三间青砖大瓦房做起了猎户。 对不起了,秦青,我要赖上你了。 “说话!你个小蹄子,现在都敢无视长辈了吗!” 耳边一阵叫骂声唤回了林弈的思绪,他垂下眼眸,嘶哑出声:“我不嫁,那什么吴老三那么好你让你自己的哥儿嫁去,什么养我那么多年,我爹娘留下的钱财已经够你养十个我了。” 他二婶也就是李萍愣了一下 ,没想到平日里打不还手骂不还口的人居然敢反抗了,随即就更加生气:“你个贱蹄子居然敢这么跟我说话!今天我就要让你看看这个家谁说了算。” 她一把扯过林弈的胳膊,林弈这副身体本就虚弱,又没有吃东西,一时不备真就被拽下了床。 林弈见状连忙向门外跑去。来到院子里,发现这里正热闹,救人的秦青、看热闹的帮忙的村里人还有二叔一家都在。 林弈一看:“得,观众都到齐了,该我表演了。” 林弈一个滑步就跪在他二叔林有田面前,一掐自己的大腿就掉下泪来:“二叔,您可怜可怜我,看在我死去的爹娘的面子上,看在我爹娘给您留下一大笔钱还有我这么多年为您这个家当牛做马的份上,求求您不要把我卖给吴老三,我给您磕头了。” 说着就“bang、bang、bang”磕了三下。 林有田还没反应过来,就听到林弈这一番唱念俱佳的话,险些一口气没上来,脸色铁青地要将他拉起来,眼神里还带着警告:“弈哥儿你这是做什么,快起来!” “求求您了,二叔,求求您了!”林弈不管不顾只是哀求着。 后头跟来的李萍看到周围的村民都围在一起窃窃私语,时不时指指点点,恨得咬牙切齿还是装作慈祥道:“弈哥儿你这是要了我的命啊,我从小将你当做亲生孩子养大,怎么会害你,那吴老三虽然年纪大了点,但是会疼人,又是个屠户,家里富裕,你嫁过去只管享福,你跪在这里是做什么,你要逼死我啊!” “唉,是啊,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弈哥儿你不要任性。” “就是,就算林二一家有什么错失,家丑不可外扬,这孩子太自私了。” …… 林弈见状,赶忙道:“那人家当真如此好吗?” “当然啊,不好的人家我怎么敢说给你啊。”他二伯母回道。 “我见二婶时常为弟弟念哥儿的婚事着急上火,既然这婚事这么好,我让给弟弟吧,二叔一家养我这么大,恩情实在难还,我先还些给念哥儿,让我再在家中待几年报了养育之恩吧。” 周围的人一听,这孩子还挺念恩情,当下就开始劝说。 “他大娘,孩子也是一片好心,你不依也不能让孩子寒心啊。” “就是就是……” 李萍被众人一噎,又看林弈竟然将主意打到自己的念哥儿身上,面上的慈祥顿时装不下去了,尖声道:“我的念哥儿品貌都是一等一的,那酗酒打死夫郎的鳏夫也配!”竟是自己将话说了出来。 “嚯!”周围的村民顿时炸了锅,平日里竟看不出这林二家的居然是个这么狠毒的,居然把人往这样的火坑里推。 林有田真是服了这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婆娘,双手用力将还跪在地上哭哭啼啼的林弈提了起来,装作安抚实际用力掐着他的胳膊威胁:“弈哥儿,有什么话关起门来我们自己商量,闹着一出是为了什么!” 林弈继续添油:“二叔,按理说,父母之命媒妁之言,您让我嫁,就算是刀山火海我也是要嫁的,但是我这会落水被秦青所救,已是失了清白,怎么可以再嫁他人,二叔,您这是要逼死我啊。” 一旁看戏的秦青听闻挑了挑眉,有点儿意思。 人群又一次炸开了锅。 “可不是嘛,青小子将弈哥儿从水里捞出来,可不是看也看了,摸也摸了……” “哎呦,这还怎么让人家哥儿嫁人啊,真是造孽啊。” 林弈趁着林有田愣神的功夫,跑到人群边缘的秦青面前,扯着他的袖子假哭:“嘤、呜呜~我什么都给你看遍了,你可得对我负责啊!” 背对着众人的小脸上却一点儿表情都没有,这两面的做派把秦青看的眼皮直跳。 林弈贴在秦青耳边小声说:“秦青,算我求你了,只要你拉我出这个苦海,日后我定然十倍、百倍偿还你。” 秦青想到那个常常叫自己进屋,端了吃食叫自己饱腹的温柔的林母和小时候哒哒哒跟在自己身后喊青哥哥的小弈哥儿,叹了口气:“你想我怎么帮你?” “你娶我,不,你跟他们买了我,断绝所有跟他们的关系。”林弈原本想着嫁人就行,但想到嫁人也有可能被孝道裹挟,还是断绝关系来的干脆利落。 秦青微微颔首表示明白了,弈哥儿这是想和林二一家切断联系,这他熟啊,他十五岁就能逼得自己亲爹跟他断亲了。 林弈见状心安了一半,只要秦青愿意配合,他就有七成的把握从这个坑里跳出去。 第2章 脱离苦海 围观的人里有林父林母在世时交好的人家,沈家夫郎林青苗就是其中一位,他见今天这场景,怕林有田一家真的逼着林弈去嫁给那个打媳妇的鳏夫,暗叫不好,连忙挤出了人群,去找了村长和林氏族老。 三溪村村长李大才和林氏族老林茂来的时候正看到林弈跪着说他已失了清白,不能再嫁给那吴老三并扯着秦青的袖子要他负责。 “行了!吵吵闹闹的像什么样子!”村长看到闹哄哄的人群大吼一声,村长出自村里大姓李姓,平日里又公正威严,这么一吼,吵闹的人群顿时安静下来。 “发生了什么事,谁来说清楚?” 村长见一群人鸦雀无声,点了平日里行事端正的沈家二小子出来叫他说明。沈家二小子也是个憨的,不添油不加醋老老实实地把看到的听到的全都复述了一遍。 村长和林氏族老听到什么“十两银子卖给隔壁村的吴老三”、什么“酗酒打死夫郎的鳏夫”、什么“已经失了清白,怎么可以一哥儿嫁二夫”,脸色是越来越青。 真是造孽啊,你说你平日里刻薄些吃食穿衣的,还能对外说是节俭持家,但这是一个哥儿下半辈子的幸福,你林有田怎么敢、怎么能做出这样混账的事,真不怕你哥哥嫂子半夜来找你。 出了这么大一件丑事,村长、林氏都跟着脸上无光,这要是传出去了,十里八乡哪家人还敢和三溪村、和林氏族人的结亲? 村长和族老对视一眼,对这件事该怎么处理都有了定论。 “行了,事情我们知道了,青小子啊,你过来,村长我问你,事已至此,你可愿意娶弈哥儿?” 秦青上前一步,拱手行了一礼:“村长,既然我将弈哥儿救了起来,让他失了清白,自然愿意负起责任,娶他为妻。只是我丑话说在前头,我可以娶弈哥儿,也可以拿出匹配的聘礼,可看今日这情景,万一日后林二叔一家再以什么养育之恩让我和弈哥儿报答恩情,那该如何?” 旁边站着的林二被这话一刺,脸色更加是由青转黑。 村长见状又叫来林有田:“林二,趁着今日我和你三伯都在,你给个准话!” 林有田尚在思索该如何回应,旁边的李萍先炸了锅。 “不行,林弈是嫁也得嫁,不嫁也得嫁,俗话都说,清官难断家务事,这是我们的家事,不用村长和三伯插手。” 这话就差在说他们狗拿耗子多管闲事了。 林有田看着面色发黑就要发怒的两位,恨不得将他婆娘的嘴给缝起来,得罪了村长和族老,在这三溪村还能好嘛,真是气死个人。 村长压抑着满腔的怒火,开口道:“怎么,林二,现在你家当家做主的是个婆娘了不成?” “村长您消消气,这女人头发长见识短的,她就是嘴碎了些,您别跟她计较”,林有田连忙讨饶。 看村长和三伯今天的架势,他也知道,要再想将林弈嫁给那吴老三是不能了,那现在就只能看秦青出得起多少聘礼,可不能让自家吃亏了。 想到这里,他讨好开口:“事已至此,我们也只能将聘礼退还给吴老三了,那可是十两银子,秦青你看这聘礼?” 他这话一出,人群立马开始窃窃私语,他也真敢想啊,平常人家娶妻聘礼多是两匹布、两只鸡、一坛酒并聘银五两,少的就四两,哥儿还要再少些。 他这狮子大开口,竟想要十两银子,十两银子已经能让一户人家滋润地过上大半年了。 林氏族老看他这贪婪的嘴脸,忍不住开口:“林二!你不要太过分,弈哥儿也是我林氏子孙,他爹娘虽已过世,如今跟着你生活,但他若是有事了,族中也是会过问的。且当年林老大和他媳妇走的时候,留下了不少家资,养大弈哥儿是绰绰有余,你别忘了你在你嫂子病床前答应过什么,当时几个族老可是都在场的!” 林有田被族老劈头盖脸一顿骂也老实下来了。 这时旁边的秦青开口了:“林二叔想要十两聘银也不是不行。” 他顿了一会儿,吊足了众人的胃口,在林有田迫不及待的眼神里接着说:“但是,我要弈哥儿他们父母这一支与你林二一家断亲,从此以后他就只是我秦青的夫郎,和你们没有任何关系。” “这……” 林氏族老见状有些犹疑,但是一旁的李萍迫不及待地就答应了,本来将林弈嫁给那吴老三也没指望还能有什么亲情,他什么时候被打死也不一定,现在十两银子又回来了,只不过断亲而已,这么一个绝户的哥儿,做不做亲的也没什么。 林有田看到秦青那么轻易就愿意给出十两银子,本还想提提价,又被这败家娘们儿搞砸,真是恨不得休妻重娶,但话已经放出去了,也只能这样了。 就这样,秦青给了林有田十两银子换来了林弈和一张断亲书。 为了挽回些林氏的颜面,在村长和族老的主持下,林弈还带走了原身父母原来财产的三分之一和他娘的嫁妆,就这样还是在林二婶的撒泼打滚下减了又减的结果。 最终林弈也只拿走了三十两银子、他爹留下的一箱子杂书、他娘留下一妆奁的饰品,他也不在意,因为在原身的记忆里,最值钱的东西都不在这里,都被他好好地藏了起来。 脱离了这个苦海,林弈心情非常好,顿时头也不疼了,嗓子也不痛了,哒哒哒迈着小碎步就追上秦青向山脚下的三间大瓦房走去。 第3章 新生活开始 秦青带着林弈进了他的房子,领他进了客卧,说:“这里没人住过,床都没用过的,我去打盆水,你收拾一下在这先住下吧。” 林弈连忙回答:“谢谢你,我自己收拾一下。麻烦你了,过段时间我找到去处就会搬出去的。” 秦青低头看他:“今天的事过后,所有人都认定你是我的夫郎了。除非你离开秀山镇三溪村,不然你还是不要离开我生活。你如果要离开秀山镇的话,路引和里正的保证信你打算怎么办?” 林弈愣了一下,他之前以为只要离开林有田家就天高任鸟飞,海阔任鱼跃了,没想到这个社会对人口流动的限制这么大,更何况自己还是个哥儿。 看来自己只能暂时赖在秦青这里了,想到这儿,他不由得有些愧疚,他从包袱里掏出二十两银子给秦青,“这是二十两银子,你先收着,十两银子还你给我二伯家的,十两银子算我这段时间的住宿和吃食。” 秦青睨了他一眼,不想收但通过今日短短的相处也知道弈哥儿的性格,他伸手接过:“我先收下,你安心的住下就是。” 说完就出门端了盆水进来让林弈擦洗一下,“我去厨房弄些简单的吃食,你先收拾着。” 林弈接过水道了声谢就开始收拾房间,等他把房间收拾的差不多了,出门打算看看秦青饭做的怎样了,结果还没等进厨房就闻到一股糊糊的味道。 他赶忙走近,发现秦青把一坨焦黑的东西从锅里铲出来,看样子是打算毁尸灭迹。 他不由得有些好笑,也是,难道能指望一个刚从军中回来的糙汉会做饭吗? 还好林弈在现代时是个孤儿,从小就自理能力满分,做饭更是不在话下。他上前接过秦青手里的锅铲,笑着说道:“我来吧,你替我烧火。” 秦青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坐到了灶前,老老实实做一个烧火的帮手。 发现秦青已经熬了一锅米粥,林弈翻了翻厨房,找出四个鸡蛋,滑入一小勺豆油,煎了四个漂亮的荷包蛋,再用蒜末、小米辣、酱油、盐、水调了一碗料汁倒入锅中继续焖煮。 趁着焖煮的时间他又翻出一把快蔫了的马齿苋,打一瓢水清洗干净放在一边备用,看着时间差不多了,把鸡蛋盛出装进一个大海碗,一道色香味俱全的香辣荷包蛋就做好了。 林弈把锅过了一遍水,稍微清洗后舀入一小瓢水烧滚,将洗好的马齿苋焯水煮熟后捞起,放适量盐、醋、糖、蒜末、小米辣、香油凉拌。清爽可口的小菜也完成了。 林弈满意地收了手,像个大将军一样发号施令:“好了,吃饭!” 一旁烧火的秦青立马抽出柴火熄灭,帮着端菜端碗。 饭桌上,他迫不及待地夹了一块荷包蛋,太香了,他回来之后做了猎户就没缺过肉,但奈何自己不会做饭,连焖个米饭都是半生不熟,就没吃过几顿像样的饭菜。 林弈饭量小,一大碗粥下肚就已经饱了,秦青把剩下的饭菜收了尾。 看到秦青吃的头都不抬,林弈满意极了,做饭的人最开心的就是看到自己做的饭菜光盘了,这代表着对自己厨艺的高度认可啊。 吃完了饭,秦青很自觉地揽下了收拾碗筷的活。 等秦青洗完碗从厨房出来,就见院子里林弈正惬意地躺在他买的躺椅上消食,春日里的风轻轻吹着,他眯着眼睛昏昏欲睡。 听到秦青走出来的动静,林弈睁开了眼,正好要跟他商量一下以后得打算。 他连忙站起来拍拍脸让自己清醒一点,随后走上前跟秦青说话:“青哥,我以后这样叫你吧,我是想说,以后很长一段时间都要住在一个屋檐下,有些事情说在前面,免得以后还要因为一些不必要的事情争吵。” 秦青理解地点点头,回身走近屋里示意他回屋里说。 “我是这样想的,我们以后在外面就装作平常夫夫那样,对内呢,就正常相处,家里的活计我们俩一起分工,我可以负责做饭洗碗洗衣服什么的,家里日常的开销我也给一半。我呢,刚从狼窝里出来,就想对自己好一点,吃食上就不想亏待自己,这样吧,我每月给5钱作为我的生活费,你看可以吗?” 秦青皱了皱眉,下意识不想和他那么生分,不假思索开口:“不用,你一个小哥儿吃得了多少东西,况且我是个猎户,肉食什么的是缺不了的,不用花几个钱。” “不行,亲兄弟还明算账呢,况且我们非亲非故的,你打猎的肉食也是付出劳动的,怎么就不要钱了。再说了,柴米油盐,哪样不要钱买啊。” 秦青嘴笨说不过他,也怕他真因为这事不能安心住下,最终也只好妥协:“那先按照你说的,要是用不了那么多我们再商量。” “行!” 林弈见他答应了,满意地点点头,又问:“那你上山的时候能捎上我吗,我从小就和我爹学辨认、炮制药草和药理,我想着不能坐吃山空,想要上山采些草药去镇上的医馆卖。” 原身的确懂一点药理,那是跟他爹学的,但不多,但是林弈可就太懂了,他大学的时候就对华国传统中医药非常感兴趣,选修了一整套的中药材课程,辨认、采摘、炮制药材的理论非常扎实。 “行倒是行,但是现在是春三月,按照老一辈传授的经验,这节气正是野物冬眠苏醒、交配繁衍的时候,是不能打猎的,最近我也不上山,最多在山脚附近转转,且家里还有两亩地要收拾准备春播。我还想趁着这段时日不忙,在清明前开两亩荒地出来,种点豆子什么的。” “开荒?荒地贫瘠,得要好几年才能养肥,你确定吗?” “当今圣上英明,攘外安内,赋税连年下降,年景也好,老百姓都过得好,少有人卖地,要想有地就只能开荒了。” 林弈了然地点点头,“我明白了,那你最近先忙田地的事,上山日后再说。” 他思索片刻,还是开口了:“青哥,你帮我也开两亩荒地,我知道几个堆肥的法子,可以肥地,我可以出银子的。” 秦青愣了一下,堆肥?他深深看了林弈一眼,还是点头答应下来:“可以,银子就不用了,你给我做做饭就行,不费什么事。” 虽然秦青这么说,但是林弈不能理所当然地承这份情,当即开口:“那我春播和开荒都给你帮忙。” “行。” 秦青随口应道,看天色已经不早了,催着林弈去洗漱睡觉。 秦青不说林弈还不觉得,他一说折腾了一天的身体疲惫全涌了上来 ,而且这具身体刚溺水被救,又经历了大喜大悲,林弈也累了,赶忙就着做饭时烧好的热水洗漱一番就上床睡觉了。 第4章 开菜地挖野菜 第二天一早,因为原先这具身体的生物钟,林弈早早就醒了。 他赖了一会儿床,最后还是挣扎着起来了。他出门洗漱,发现秦青也已经醒了,正在院子里练拳,可能是军中留下的习惯吧。 林弈看着秦青因为锻炼汗湿了薄薄的衣服而凸显的肌肉线条,心里垂涎地直念斯哈斯哈。 他原来也是个gay,虽然现代开放,但是对这个群体还是不太能接受,他一直没对外表露过自己的性取向,且这个圈子一向乱,很怂且怕得病的他从来没谈过男朋友,现在这么一个阳刚猛男放在他面前,他就看看不犯法吧。 见林弈一直盯着自己,秦青有些奇怪,以为他有什么事要跟自己说,停下练拳,上前问他:“弈哥儿?是有什么事吗?” 林弈正想的入神,被吓了一跳,从自己的yy中回过神来:“啊?没,没什么,我想事情呢,放空一下。” 秦青无奈,“那你慢慢想,早食想吃什么?” 林弈吐掉漱口的水,连忙说:“你放着,我来!青哥你别糟蹋东西了。” 秦青有些不好意思,停下往厨房走的脚步。 “那日后吃食这方面就麻烦你了。” 林弈爽快地点点头,然后不客气地吩咐秦青出门找找有没有野葱,薅一把回来煎野葱饼吃。 他昨天就发现了,秦青这个汉子过的实在粗糙,家里连农家最基本的菜地都没有,更别说养牲畜了。 想到这里,他跟秦青商量:“青哥,要不在家里开一块菜地吧,不然吃菜还要到外面去买,不方便不说还费银钱。” 秦青自然应了,“今天我没什么事,家里的院子圈的大,就在院子开一块就是,到时再去镇上买点菜苗种下就是。” “那再搭个窝棚,养几只鸡鸭,等鸡鸭下蛋了,平日里可以吃蛋,年节了也可以杀了吃肉”,林弈得寸进尺地要求。 “好”,秦青很好脾气地应下了。 等林弈慢吞吞地洗漱完,秦青也拿着一把野葱回来了,看样子还在附近的小溪洗干净才拿回来的。林弈接过洗干净的野葱进了厨房。 他麻利地将野葱切碎,放入一勺面粉,打入两颗鸡蛋,加盐调味后,再倒入适量水调成糊糊状就准备煎饼。 但很快他就对着农村的老灶房犯了愁,你不能指望一个用惯了煤气灶、电磁炉的人会生火吧。 “青哥!” 林弈决定呼叫外援,而且要趁机偷师学会生火,不然就要露馅了。 “怎么了”,秦青应道。 “你帮我生火,我来煎饼,这样快一些。” “好。” 等火生起,林弈等了一会儿,用手试了一下锅的温度,觉得可以了,让秦青保持这个火候,往锅里舀了一小勺油,等油热将面糊均匀倒入,煎至两面金黄,重复这个步骤,直到把碗里的面糊都煎完,就得到了五个香喷喷的野葱饼。 两个人饱餐一顿后,秦青就张罗着要在院子里开一块菜地。 林弈想上手帮忙,他不让,但林弈是个犟的,硬是要上手,秦青看着他的小胳膊小腿,有些无奈,想了想,开口道:“我这不用你帮忙,三月里野菜都发了,现下野菜正新鲜,你去挖些我们这几日吃,挖多了就晒了存着冬日里吃。” 看着青黄不接的家,林弈痛快地答了声好就背着背篓出门去了。 阳春三月正是草长莺飞的日子,山野田间的野菜青翠鲜美,青黄不接的春日,农家的妇人们都喜欢结伴去挖野菜填补饿了一冬的肚子,田间地头的都是挖野菜的人。 林弈不想和他们一块挤,而且自己刚从林有田那里分出来,正是村子里的话题中心,遇到村里这些八卦的妇人们肯定又要遭受一番闲言碎语,于是果断转头朝着屋后面人少的小山坡走去。 前两日才下过雨,林弈估摸着林子里应该会有菌子长出来了,于是打算先捡些鲜美的菌子。 他沿着走出来的小路上了小山坡,往灌木丛、苔藓地这些比较湿润的地方找去,可能因为林子里来的人少,他捡了不少常见的松树菇、黄丝菇。 把附近的菌子都采的差不多了,他开始拿着小铲子挖野菜,鲜嫩的荠菜挖多一点,包饺子好吃,下火的婆婆丁也来一些。再往上走一点,就看到了一片嫩绿的蕨菜,他连忙上前开始掐,一根又一根,解压又上瘾。 他挖野菜正起劲呢,抬头就看到了一棵香椿树,枝头的香椿芽看着就很嫩。 春日里的香椿芽可是稀罕物,趁现在没人可得赶紧摘,不然就是手慢无了。林弈连忙放下背篓,站起身先把低矮处的先摘了,然后估摸了一下,打算爬上树把高处的也摘了。 “弈哥儿?在哪儿呢?” 秦青的声音从下面传来。原来是他在院子里已经开了一大半的菜地了,发现林弈一直没有回来,有些担心就出来找他。 林弈停下爬树的动作,应声道:“青哥,我在这儿。” 等秦青循声找来,就看到林弈在一棵香椿树下跃跃欲试,他连忙上前阻止他想要爬树的动作,开口说道:“这树这么高,你还想爬上去不成?多危险啊。” “哎呀,青哥,我会爬树,再说了,这上头的香椿芽才是最嫩的,不摘了多可惜啊。” “你不会叫人吗,让开吧,我来摘。” 秦青说着就拨开林弈往树上爬去,不一会儿就兜着一衣服的香椿芽下来了。 林弈美滋滋地接过一兜子香椿芽放进背篓里,秦青看着他孩子气的表情不禁有些好笑,看他昨日伶牙利嘴的样子还以为是个稳重老成的,现在看来,分明还是个孩子呢。 他接过林弈手里的背篓就赶着人往家走,“这都午时了也不晓得回家,我还以为你丢了,走吧,回去了。” “好。” 林弈两手空空跟在秦青身后往家里走去。 下山的路上林弈又看到一片红透了的山莓,高兴地又挑着好的摘了很多,因为山莓个小容易滑落,他摘了几片叶子小心地兜着。 回到了家,两人先把背篓里的野菜和菌子倒出来稍微规整一下,又把背篓里的山莓洗了出来,两人你一口我一口地分吃完了。稍微填了一下肚子,林弈收拾一下打算做午饭。 想着两人都劳作了一上午,下午也还要继续,他打算焖一个白米饭,拿上今天现摘的香椿芽炒一个鸡蛋,凉拌个婆婆丁,再捡着新鲜的菌子打一个汤。 秦青见状也进了厨房帮忙烧火。两个人一起忙活,午饭很快就做好了。 新鲜的香椿芽炒鸡蛋就是香,秦青又一次吃撑了,自从林弈来了自己家,别的不说,就这吃食水平就上去了,日后他是在再吃不下自己煮的猪食了。 吃过饭后休息了一会儿,两人又忙开了,照旧是秦青在家里开菜地,林弈出门去挖野菜,就这样忙忙碌碌着,一天就过去了。 第5章 秀山镇 昨天秦青已经把菜地都开出来了,他打算今天就去镇上买些菜种种下,顺便把鸡鸭苗都买了,要赶紧把家里的事都处理完了。 家里两亩水田虽然不多,但是后面还有整地、灌水、育苗一堆活等着干呢,又得开荒。 想到这里,他在吃早食得时候就跟林弈商量今天去镇上一趟。 他想着自己快去快回,没想到林弈听到要去镇上立马双眼湿漉漉地看着他,说他也想去。 看着林弈小鹿一样的眼睛和不自觉撒娇的语气,秦青实在很难狠下心肠拒绝他,立马把刚才想的快去快回抛在脑后了。 “行,那就一起去吧”,听到秦青答应了,林弈立马小声欢呼起来。 看他这么开心,秦青的嘴角也不自觉地勾起一个轻微的弧度。 林弈回房间拿了点银子就跟秦青出门了。 秦青的房子建在村子的最东边,要出村去镇上就要横穿村子往西大门去,难免要遇上村里人。想到自己现在的身份是秦青的小夫郎,林弈上前一步虚虚挽住秦青胳膊作小媳妇状。 被林弈突然环住的秦青有些不明所以,但看到冲他挤眉弄眼的林弈顿时明白了。 与此同时又有些无语,谁家小夫郎这么大胆啊,在外面还敢环着夫君的胳膊的,但感觉到跟自己硬邦邦的肌肉不同的细腻柔软,秦青很心机的什么也没说,叫别人看到才好呢,最好叫所有人都知道林弈是他秦青的夫郎了。 两人就这么亲密地挽着胳膊“招摇过市”地出了村,林弈出了村就放开了秦青的胳膊,秦青有些可惜但也知道过犹不及,两人开心地往镇上去。 两人不知道的是,看到两人挽着胳膊的大娘婶子们可是找到了八卦的话题,从此村子就流传着秦青和林弈夫夫感情好,在外面都不知羞的各种离谱传闻,秦青的目的也算是从另一个方向达到了。 两个已经到了秀山镇的人对村子里的事毫不知情。 林弈第一次逛古代的城镇,就是在原身的记忆里也没有的,他像刘姥姥进大观园似得左瞧右看。镇上的集市热闹得很,到处都是人,秦青默默地护着林弈往前走。 林弈看到一个大爷的摊前各类菜苗分的整齐干净,菜籽也都用油纸一包包分好,不由得停了下来询问价格:“大爷,您这菜苗真水灵,都有什么品种,价格几何?” 摆摊的大爷看到门神一样守在林弈身后的秦青会心一笑,瞧这黏糊劲儿一看就是刚成亲的小夫夫一块出来的。 他笑着回答:“小哥儿,不是大爷吹牛,我这儿的菜苗是这条街最好的,回去种不活了你尽管来找我。寻常的菜苗菜籽我这都有,菜苗一捆5文钱,菜籽一包3文钱。” 林弈一听,这价格是比其他摊子贵上一文钱,但看着水灵的菜苗、饱满的菜籽,他还是决定在这买了,“大爷,那茄子苗要两捆、辣椒苗、胡瓜苗、豆角苗都要一捆,雍菜籽、菘菜籽各要一包。” “好嘞,一共是三十一文,你给三十文就行”,大爷麻利地包好菜苗和菜籽递给他,后面的秦青很有眼色地接过大爷手中的菜苗菜籽放进背篓里,林弈拿出荷包数了三十文钱递给大爷。 两人继续往卖牲畜的那条街走去,又在一个大婶的摊子上买了八只鸡苗、五只鸭苗。 怕背篓里的菜苗蔫了,二人打算再补充些米粮调料就回去了。 最后在杂粮铺买了二十斤大米、十斤面粉、一坛子清油和酱油、一包盐,林弈看到鸡蛋,想到家里没什么肉食,又买了二十个鸡蛋,这就又花去了近五钱银子。 林弈想着好不容易来一次镇上,明天秦青就要开始整地了,这是力气活,就想着割一刀肉回去吃。 于是转头对秦青说:“青哥,明天就开始整地了,那可是力气活,我们去屠户那儿割点肉吧。” 秦青自然没有意见,二人又往肉铺走去。 秦青领着林弈往相熟的胡屠夫那儿去,胡屠夫是他外家村子的人,和他外祖家是远亲,他有时会将猎物放在他肉铺里寄卖。 胡屠夫看到是秦青,赶忙开口打招呼:“青子,来买肉吗”,说着还好奇地看着后头的林弈,挤眉弄眼:“呦,这是?” 秦青有些不好意思,还是林弈上前说:“我是青哥的夫郎,你和青哥认识?” 他没想这么多,只是觉得既然说好了对外称他们是夫夫就这么介绍就是了,完全没想过以后如果他要走应该怎么解释,也或许是,他根本没想过以后要走。 林弈的大胆让一旁的秦青悄悄地红了耳朵。 胡屠夫见秦青红了耳朵更是稀奇,“不得了啊青子,一声不响地就娶了夫郎,怎么没听二大爷说去喝你的喜酒呢”,他口中的二大爷就是秦青的外祖父。 秦青解释:“这事说来话长,今日我们赶着回去,下回再和你说。弈哥儿,这是胡大刀,胡屠夫,按照外祖家的关系我叫他一声表哥,你喊胡大哥就行。表哥,这是弈哥儿,林弈。” 胡屠夫艰难地压下好奇的心,开口招呼林弈:“弈哥儿是吧,以后来镇上买肉尽管来找我。” “胡大哥”,林弈乖巧地喊了一声。 秦青开口:“表哥,我们割刀肉回去,还有五花吗?” 胡屠夫手起刀落割了一刀标准的五花肉用油纸包好递给秦青,“拿回去吃,就当我给新夫郎的见面礼。” “不行,这怎么好意思”,林弈一看那刀肉少说也有两斤多,连忙摆手推辞。 胡屠夫强硬地将纸包塞到秦青手里,“拿着,别跟表哥客气。” 秦青见状收下纸包放进背篓,“那就谢谢表哥了,等农忙过了再聚。” “好,到时候我们兄弟俩可要喝个痛快”,胡屠夫开心应了。 看着秦青带着林弈走远,一只手还护在林弈身后,替他挡着熙攘的人群,胡屠夫欣慰地笑了:“青子可算苦尽甘来了,现在成了家也有个知冷知热的人,回去我就把这个好消息告诉二大爷。” 那边林弈还在不好意思:“你怎么能不给钱呢,况且我这也不真是你夫郎啊,让胡大哥吃大亏了。” 秦青听到不是你夫郎这话就莫名的生气,盯着林弈的小脸似笑非笑:“那你真当我夫郎不就行了,表哥这刀肉就不亏了。” 林弈脸一下就红了,不知道秦青是在开玩笑还是说真的,只能打了个哈哈:“说什么呢,回去了。”说着就快他一步赶紧走了。 秦青看着林弈红透了的脸若有所思,看着人就要走远了才连忙跟上。 第6章 种菜 两人回到家中都默契地没有提刚才的事,林弈看天色不早了,让秦青收拾一下买回来的东西,自己提着肉和鸡蛋进了厨房,准备做午饭。 看着空空如也的厨房,林弈一时之间还真是巧妇难为无米之炊,想到昨天回来的时候好像看到了一小片野蒜苗,决定做一个蒜苗炒肉,再炒个荠菜。 决定了林弈就开始行动,他先切了一半五花肉,剩下一半五花肉还能放一天留着下次吃。 他利落地把五花肉切成薄片,加入盐、酱油、姜丝、一点面粉、油腌制起来。腌完肉他就打算去昨天发现野蒜苗的地方看看。 “青哥,我去小山坡那边摘些野蒜苗回来炒肉”,林弈出门前交代道。 在杂物房的秦青听到后出来:“我跟你一块去吧。” “不用,我很快就回来,你继续归置东西吧”,林弈摆摆手就出了门。 秦青暗暗决定早些把菜地打理出来,不能让弈哥儿每次都出门去找菜吃。 这边林弈找到昨天看到的一小片野蒜苗,万幸是没被别人薅走,他蹲下将这一片都拔了,看着是一小片,拔完了他一个人居然抱不完,他出来又没有拿篮子背篓什么的,只能先抱着一部分回去,然后再回来一趟。 回到家里他拿了一大把野蒜苗和荠菜清洗干净又回了厨房。 他学着秦青的样子把灶点着,先把饭焖上,等饭差不多好了就准备炒菜。林弈往锅中放入一点油,倒入腌制好的五花肉薄片,五花肉的油脂被一点点煎出,锅中渐渐汪了一小汪油。 林弈娴熟地翻炒,等到五花肉微微焦黄盛出备用,就着煎五花肉的油再倒入切好的蒜苗段,大火翻炒,等到激发出野蒜苗的香味,倒入五花肉片、适量的盐、酱油,再撕了两个辣子翻炒均匀后盛出装盘。 “青哥,你好了吗,准备吃饭了”,林弈冲着杂物房喊了一声。 听到秦青说差不多了才开始做最后一道菜,清水略微洗过锅后,热锅放油,拍入几瓣蒜,炒出香味后放荠菜,大火炒软,加入适量的盐翻炒均匀后就出锅了。 秦青听到林弈喊他就加快了手里的动作,等他拾掇完出来,林弈已经把菜端上饭桌盛了饭等他了。 他连忙坐下准备端碗吃饭,林弈一巴掌拍在他手上,“你刚收拾完杂物房,手上都是脏东西,去,洗了手再吃饭。” 秦青也不恼,反而有一种隐秘的开心,就好像寻常人家的夫夫也是这样相处的,他听话地去厨房舀了水洗手,还顺便洗了把脸才回来吃饭。 中午的菜色格外的下饭,五花肉片炒的焦香,再配上野蒜苗独特的风味和辣子的鲜辣,秦青吃的头也不抬,连最后一点菜渣都被他拌着饭吃完了。 林弈见他吃得香自己也很是满足,“晚上给你做荠菜鸡蛋饺子吃,春日里的荠菜给肉都不换呢。” 秦青听着他的形容,仿佛鲜嫩可口的荠菜饺子已经吃到嘴里。两人收拾了桌子碗筷,午休了一会儿就开始忙活起来。 本来种菜最好在下午阴凉的时候种,但今天中午没有太阳,秦青怕菜苗放蔫了,就打算现在就种下。两人一人拿农具,一人拿菜籽菜苗就开始干活了。 秦青拿着锄头挖坑松土,林弈就在后面放苗和种子,两人配合着一顿忙活,在左边靠院墙的位置栽了胡瓜和豆角,等苗开始爬藤了搭架子也方便,辣椒和茄子种在中间的两块地里,右边种了雍菜和菘菜,秦青又从水缸里提了水浇了一遍,这菜就算是种下了。 “哎呀,忘记买些葱姜蒜了”,把买来的菜都种下了,林弈才发现忘记买常用的调料了。 秦青听了安慰道:“没事,明天再去一趟镇上买了就是了。” “那不是又要耽误一天,你还整不整地了?我去相熟的婶子家问问有没有多余的,匀我们一点儿。” “我和你一起去吧。” 林弈翻了个白眼,又不是去打仗还要一起去,“不用,我自己去就行了,你不是还要砍竹子搭鸡窝吗,快去吧。” 秦青之前怕他不想和村里人接触,现在见他没有勉强的样子,放下心来,“那你记得拿上铜板。” 林弈答了声好,回屋里拿上钱就出门了,他打算去原身他娘交好的沈家婶子那里买。 在原身的记忆里,这个婶子人很好,每次见到在外干活的原身都会悄悄叫他进屋子里给他塞些吃的,且这个婶子家也在村子东边,离得很近。 他往记忆中的院子走去,见院子门虚掩着,他敲了敲门,又朝里喊了声:“林婶,在家吗?” “诶,来了”,未见其人,先闻其声,沈家婶子林青苗走出来,“哎呦,是弈哥儿啊,快进来,快进来。” 林婶迎着林弈进了屋,让他坐下就要给他倒水,林弈连忙阻止:“林婶不用忙,我就是想问问婶子有没有多余的葱姜蒜苗匀我一些,我们今天种菜,种完才发现去镇上的时候忘记买葱姜蒜苗了。” “有有有,这菜苗都有育多一些的,我这就给你拔”,说完就风风火火地往后院的菜园子去了。 “来,给,这是苗,再给你拿了几棵南瓜苗和甜瓜苗,这南瓜苗和甜瓜苗是我去年自己留种的,这南瓜种出来大不说,还又甜又面,可好吃了。甜瓜你也拿着,夏日里有个果子吃着解暑。” “谢谢林婶”,说着他从荷包里掏出二十文递给林婶子,“这是菜苗钱,您拿着。” 只见她立马板起了脸,“就这么点菜苗,你还要同婶子算那么清楚不成,不要不要,你要是再给日后就别再上我家门。” 林弈见她真的要生气,只好收回了钱,又连连同她道谢。 林青苗见四下无人,连忙拉过林弈关切道:“弈哥儿啊,秦青对你好不好啊?他要是欺负你你就告诉婶子,婶子给你撑腰。” 他脸上一热:“林婶,青哥是个好人,你放心吧,我过得很好。” 林青苗听了顿时放了心,这两天她总是提心吊胆,怕弈哥儿从一个火坑又跳进另一个火坑。 这下听到他过得好就放心不少,“好好好,你过得好就行,你娘在天之灵也能安心了。以前你在你二伯家那个狼窝里,婶子再想关心你都不能,你别怪婶子,日后有什么难处尽管来找婶子知道吗?” 林弈的眼眶一热,不知是原身的情绪残留还是感动于朴实的情感,“婶子说什么呢,您帮我的够多了,要不是您照看着,我怕是早就没了。” 林青苗牵着林弈的手拍了拍,安慰道:“都过去了,青小子是个正派的,你同他好好过日子,日后再生两个大胖娃娃,你爹娘的血脉也算是有传承了。” 林弈老脸红了又青,他都忘了,这个世界的哥儿是可以生孩子,他想象了一下自己大腹便便的样子顿时眼前一黑,借口还要回去把菜苗种下就赶忙从林青苗家退出来了。他拍了拍自己的胸脯,真可怕啊。 第7章 互通心意 等林弈带着菜苗回了家里,秦青已经拿着柴刀去竹林把要用的竹子砍回来了,见林弈才回来,问了句:“怎么去了这么久?” 林弈不知怎么的脑子就浮现林婶的那句生两个大胖娃娃,脸色不自然地回答:“没什么,林婶拉着我说了几句家常。” “哦”,秦青觉得他有点不对劲又不知道是哪里不对,还没等他探究,林弈就落荒而逃似得拿着菜苗往菜园子去了。 他见状更好奇了,放下手里的竹子跟着去了菜地,“弈哥儿,我来帮你,这样快一点。” 林弈正被林婶的一番话说的心烦意乱呢,他还没想好自己对秦青是什么感觉,秦青这个时候又巴巴地凑上来,自然得不到什么好脸色,挨了林弈好几记眼刀。 秦青被他看得胆战心惊的,他没做错什么吧,怎么弈哥儿从林婶家回来就这样了,他抓心挠肝地想知道林婶跟他说了什么,怎么好像突然就恼了。 他也不敢问,就怂怂地给林弈打下手。 林弈看着高高壮壮的汉子在自己面前这伏低做小的样子不仅有些好笑,一副被欺负了的小媳妇样儿,他噗嗤一声就笑了出来。 秦青看他笑了才放下了心,“弈哥儿你咋了?林婶和你说啥了,她欺负你了?” “没有,林婶对我好着呢,这些菜苗林婶都不让我拿钱,还让我日后有麻烦就去找她,还说你要是欺负我,他就来给我撑腰”,林弈有些神气地说。 “我哪敢欺负你啊,我,我疼你还来不及呢。” 这话说完秦青就有些后悔,弈哥儿看着对自己还没有敞开心扉,要是把他吓跑了怎么办。 但说过的话不可能收回,“弈哥儿,你,你愿意做我的夫郎吗,不是对外宣称的那种表面夫郎,是做我的真夫郎”,秦青想着既然都说到这了,索性一次性把话说白了,说完他就站在那里,僵硬的像等待宣判的犯人。 林弈听了这话有些愣,他以为他们俩的关系可能还要等好久才会戳破窗户纸,没想到秦青这么快就忍不住了。 但是既然秦青都已经把话说出来了,那自己也应该好好考虑了。 经过这些天的相处,他也了解了秦青的性子,是个难得的好男人,没有古代男人的那种大男子主义,不会看不起女人和哥儿,家里有什么活也都会一起做,性格人品也好,样貌身材更是自己的心头好,这样看下来,好像就是在现代也找不出这么一个合心意的对象了。 唯一的缺点就是哥儿能生孩子这点,其实他很喜欢孩子,作为一个孤儿,他很向往拥有自己的家庭。 只是他的性取向自青春期觉醒性意识起就是男,他以前从没想过能有一个血脉相连的家人。但从原身的记忆力他也知道哥儿要孩子不容易,抱着及时行乐的心态,他打算走一步看一步,先享受当下吧。 那边秦青看着一直沉默的林弈,以为他不愿意,一颗心越来越沉,就在他想着要是林弈说不愿意,自己要不要死皮赖脸把他留下来慢慢培养感情时,林弈开口了:“我愿意,那你以后可得对我好,不然我把你踹了,再找一个更好的。” 本以为要被宣判死刑了,突然峰回路转,秦青只觉得自己这颗心今天真是遭罪了。 回过神来,确认林弈说的是愿意后,他高兴地不知道该怎么办,一把扔掉手里的锄头,抱起林弈就开始转圈。 “弈哥儿你放心,我一定会对你好的,想找别人,没门!” 林弈被他的举动吓了一跳,用力拍了他的背一下,“干嘛呢,赶紧放我下来!” 秦青挨了一巴掌才老实下来,他放下林弈,却还是盯着他一直笑,林弈被他盯得脸都红了,“还不赶紧干活,窝棚还搭不搭了”,话说的气势十足,但红透的脸和耳朵却显得色厉内荏。 秦青知道再得寸进尺弈哥儿就要真恼了,于是连忙拿起刚才丢掉的锄头,和林弈配合着把从林婶那儿拿的菜苗都种下又浇了水。 忙完了菜地的事,他又回到院子里捣鼓那堆竹子了。 他先把竹子砍成合适的长短,再劈成竖条的竹板,准备好了竹板,先用竹子在后院围了一个鸡圈和一个鸭圈,又用竹子搭了几个鸡舍鸭舍。 林弈全程跟在旁边递递竹条,拿拿工具什么的,两个人配合着,一下午的时间紧赶慢赶的也算是弄完了。 鸡舍和鸭舍还要搭两个顶棚防止下雨天鸡鸭被淋,但木头还没有去砍,今天是来不及了,等以后抽空弄了就行。 林弈往鸡舍和鸭舍里铺了一层稻草做窝,把小鸡小鸭放了进去,又倒了些水,切了点野菜碎扔进去,鸡鸭就算是安顿好了。 累了一天,晚上得吃顿好的,中午答应了秦青做荠菜饺子,他连忙进了厨房舀了面粉加入适量的水和 一点盐,叫手劲儿大的秦青进来揉面,把秦青揉好的面团盖上布帘放在灶台边醒面,趁着这段功夫开始备馅儿。 他把荠菜洗干净焯水捞出来放在一边晾干水分后切碎,再洗干净锅,打了四个鸡蛋搅散倒入锅中炒碎备用。 看面醒得差不多了,林弈把准备好的荠菜碎和鸡蛋碎混合,加入盐、酱油、野葱碎、虾皮、香油搅拌均匀,荠菜鸡蛋馅儿就准备好了。 可以开始包饺子了,林弈把面团搓成长条型,再切成一个个剂子,擀面杖轻巧地旋转一下,一张薄薄的饺子皮就出现了,擀完皮儿打发跃跃欲试想要包饺子的秦青去烧水,三下五除二就把饺子包好了。 二人吃了一顿鲜香味美的饺子,林弈包的多,还能留些明早做早食吃。吃饱喝足,两人摸着肚子坐着消食。 秦青好像是想到了什么,起身回了自己房间,不一会儿就拿着一堆东西出来。 他把东西一股脑堆到桌子上,推到林弈面前,开口道:“弈哥儿,这是我的全部家当,这是地契田契,这是我参军杀蛮子分的战利品和退伍时朝廷发放的赏银,这些是我这段时日打猎赚的银钱,还有这个,是你上次给我的二十两,都给你。” 林弈看着桌上散落的东西有些惊讶,没想到秦青还是挺有家底的嘛。 他伸手摸了摸秦青说的装着战利品的精美木匣子,上面刻了精美又充满异域风情的纹饰,甚至八个角都用金子打成的薄片细细地镶嵌了。 他好奇地打开,好家伙,金光闪闪,全是金饰,还有两个金元宝,又土又豪的。 秦青看他惊讶的样子有些得意:“我们将军待属下极好,每次胜利都会把这些他们看不上的金饰让我们挑,我在军中没什么花销,攒着攒着就有一匣子了,你要是不喜欢这些样式,我们就去县里把它融了给你重新打些饰品。” 林弈连忙摆手说不用,他虽然性取向为男,但真没把自己当成这个时代的哥儿,对戴饰品什么的敬谢不敏。 秦青见他不喜欢,在木匣子里翻了翻,找出一块雕刻成九尾狐的羊脂玉递给林弈。 “那你戴这个,将军说这块羊脂玉成色不算上等但胜在颜色是难得的烟紫色我才挑的,我看着颜色衬你,样式也是祥瑞的神兽。” 林弈接过玉佩,羊脂玉的手感温温润润的很是舒服,他越看越喜欢,就不客气地收下了。 林弈想着秦青都把真心捧到自己面前了,那自己也应该礼尚往来,他也回头进了房间,把分家得的银钱和原身记忆里平平无奇的匣子拿了出来。 他笑着对秦青说:“你把你的积蓄都拿出来了,那我也不能没有表示,这是我的积蓄。” 秦青看着那个普普通通的匣子有些好奇,上手拨弄了一下,居然没看到可以打开的地方,他有些疑惑地看向林弈。 林弈接过匣子,按照记忆中的办法找到机关打开,只见里面用黄绸包着两根上好的山参。 他目光复杂地看着匣子里的东西,都说父母之爱子,则为之计深远。原身的父母真的很爱他,就是临走都为他做足了打算,悄悄地将最值钱的东西放进这个没人知道的机关盒里,只要有这两颗山参在,原身就不会缺钱。 “这是,山参!?” 不怪秦青惊讶,古代的山参都是野生的,非常珍贵,更不用说这两根的年份都已经达到了四十年,品相又好。 林弈为原身遗憾,脸色带出些悲伤:“对,是爹留给我作嫁妆的,这才是我们家最值钱的东西。娘走之前悄悄给我的,二叔他们都不知道。” 秦青见他伤心,上前抱住了他,“没事了,弈哥儿,以后还有我呢。” 林弈没办法和他解释这些,只能埋在他胸前平复心绪。 过了好一会儿,林弈才拍拍秦青示意他放开自己,见秦青还是担心地看着自己,他开口:“我没事了,我们都应该向前看不是嘛。” 秦青点点头,半晌开口道:“弈哥儿,你我父母亲缘都淡,等我们日后成亲了,我们会携手一生,我会是你永远的亲人。” 他承诺的坚定,林弈好像也被他的坚定感染,重重地点头,他也要有家人了。 两人温情了一会儿,盘点了一下家里的家当。一匣子金饰,两根山参,一张房契和两亩地契,两人的银两加起来就有七十多两。 秦青:“本来银钱就有一百三十多两,但是买地建房的花了快一百两,就只剩这么多了,但是弈哥儿你放心,我会努力赚钱的。” 林弈笑了笑:“错了,是我们一起努力。” 秦青见他笑的眉眼弯弯,眼睛也亮亮的,忍不住上前摸了摸他的脑袋,“好,我们一起努力。那弈哥儿你把东西收起来,以后你管家。” 感受到秦青掌心温厚的温度和宠溺的话,林弈可耻地红了耳尖。 他低头用麻绳串了两钱铜板放到秦青手里,“行,我管家就我管家,这是给你发的零花钱。” 秦青最喜欢他眉眼飞扬,朝气蓬勃的样子,宠溺地笑着:“那我以后可得好好讨好夫郎,不然岂不是连零用钱都没了。” “谁是你夫郎,不要脸。” “哎呀,不知是谁在众目睽睽下说抱也抱了,摸也摸了,如今家当也给你了,你还想赖账不成?” 秦青坏心眼地猛然凑近,一双剑目定定地盯着林弈。 看着凑得极近的俊脸,林弈又不争气地红了脸,真是的,这人在哪里学的,自己一个现代人居然撩不过他。 他没好气地用手把他的脸推开,“别贫了,赶紧收拾东西,得找个地方把东西藏好了。” 秦青也没再勉强,暗自里却打算着找一天去外祖家,让外祖帮忙操办婚事,他要堂堂正正地娶弈哥儿进门。 秦青见他要找地方藏,带着他进了自己房间,打开屋里的衣柜,把衣柜的一侧隔板移开就出现了一个带锁的暗格,他把钥匙递给林弈,“就藏这吧,这暗格是我学着蛮子藏东西的柜子自己做的,虽然丑了些但是很隐蔽。” 两人又忙活了一通把家里的钱财藏好,才哈欠连天地去洗漱睡觉了。 第8章 外祖家来人 昨日一番折腾就睡得晚了些,今天就起晚了。 前两天已经把家里的菜地和牲畜的事情处理的差不多了,秦青和林弈今天是打算将家里的两亩翻耕出来准备春播。 见天色不早,草草把昨天剩下的饺子煮了就出门了。 秦青本来不想让林弈跟着一块去的,他想着就地也不多,他一个人忙个两三天就弄好了,没得让弈哥儿累着。 但林弈就是不肯,非要跟他一起去,可能这就是甜蜜的负担吧,秦青美滋滋地想。 二人收拾好要用的东西就往田里赶去,早点弄完才能安心开荒,现在家里有两个人,两亩水田肯定是不够的,农民还是手里有地心里才不慌。 林弈把手里东西放在田埂上,就开始打量秦青买的两亩地。 这两亩地都是上好的水田,位置就在水渠边上,夏季灌水很方便,地也是熟地,土地肥沃,看得出来前任主人有在用心耕种。 说起来,三溪村作为十里八乡的富裕村,地理位置非常不错。 三溪村之所以叫三溪村,就是因为村子处于三条溪流交汇成河的交汇口,整个村子随着地势高低坐北朝南分布,这里水源充足,土地肥沃,既有非常适合种植水稻的肥沃水田,也有地势较高适合种植花生、黄豆、番薯等作物的旱田,东北边又被群山环绕,山林资源也非常丰富。 看到三溪村的地势地理,林弈作为农学狗的dna又动了,多好的一个实验稻田养鱼、养鸭、养虾……的试验田啊。 想到这里,他忍不住回头跟秦青商量:“青哥,我知道一种稻田共作的方法,就是在水田种植水稻的同时还能养殖鱼虾这些东西,等到稻谷成熟了,鱼虾也正好长成可以卖钱了,而且鱼虾生长过程中产生的粪肥还能让稻谷增产,可以说是一举两得。” 秦青以前从未听说过什么稻田共作的方法,但他看弈哥儿说的头头是道,脸上全是自信和跃跃欲试的样子,便毫不犹豫地说:“弈哥儿想做什么就做什么,我都支持你。” 林弈心里一暖,“你什么都不知道就支持我啊,要是我搞砸了呢,我们就得一起喝西北风了。” 秦青摸摸他的脑袋:“没事,弄不成就弄不成,你汉子单单打猎也能养活三个你。” 林弈真是服了他了,正经没过三秒又开始没个正形儿,但他还是很仔细地跟秦青解释道:“三溪村的水田都地势平坦,又位于河边,水源丰富,很适合这种方式。” “我当然相信你,想做就去做,要是成了,真能多一种赚钱法子和增产,我们弈哥儿没准要名扬天下呢。” 林弈听了更是信心倍增,握拳下了决定:“好,那我们今春就按照这个方法来做。” 两人说定之后更有干劲儿了。前几日秦青就提前向邻村的养猪大户买了粪肥施了,本来直接犁田就行。 但还没等两人开始干活,就听到远远有人在叫他们。 “青小子,青小子,你外祖家来人了,你快回去看看吧。” 两人定睛一看,是住的离他们家最近的李家婶子。 见两人在田里准备下地,她催着二人赶紧回家,“你外祖、外祖母、大舅、二舅都来了,正在门外等着呢。” 秦青不知道外祖一家为什么突然过来,应了李家婶子一声就和林弈收拾东西回家去了。 到了家门口,果然看到四个人在门口等着,二人连忙放下东西迎几人进门。 秦青接过大舅手中拿着的东西,一看是一条腊肉、一些拾掇干净的野菜和十几个鸡蛋,一边说他们破费,自己这里什么都有,一边招呼几人坐下。 林弈则进了厨房倒了几碗加了糖的水出来。 秦青外祖母看到了林弈连忙拉他坐下,连一向疼爱的外孙都不看在眼里了,“哎呦,你就是弈哥儿吧,不用忙不用忙,赶紧坐下。” 秦青跟他提过外祖一家的事情,秦青的母亲胡秀禾出自三溪村东南边柳山村的胡家,他外祖父叫胡大宁,外祖母林秀梅,生有大舅胡春生、二舅胡夏芒、母亲胡秀禾和幺舅胡冬藏。 他娘是家中唯一的女儿,自然得家里疼爱,后面难产去世,外祖母也因此大病一场,家里多了一个成日要吃药的病人,后面两个儿子又还未成亲,日子就困难起来,忙着生计,对秦青的关心自然也就少了。 等他们慢慢把日子重新支起来后,才发现自己的外孙在家里被后娘磋磨。 胡家在秦家大闹一场想要带走秦青,但秦家怎么会放弃这么一个可以免费使唤的劳力,自然是不肯。 秦青的亲爹始终还在,他外祖家也没法带走他,只好隔三差五地探望,直到后面秦青被征走去了战场。 林弈还记得秦青当时说他从战场回来就马上到外祖家去报了平安,被外祖母狠狠地训了一顿,说他就算对秦家没有挂念,怎么不知道顾念着外祖父外祖母还在世,一声不响地就跑去了吃人的战场,说他的外祖一家是他在世上为数不多认可的亲人了。 感受着老人干燥的手掌轻拍着自己,林弈也久违地体会到长辈的关心,有些不好意思地回答:“外祖母、外祖父好,大舅、二舅好。” 听到林弈回答,林秀梅笑得更开心了,“外祖母不请自来打扰你们了。” 说着又瞪了一眼秦青,“你个臭小子也真是的,有了夫郎也不知道跟外祖母说,要不是你胡表哥来家里说在镇上遇到了你和你夫郎,你还打算瞒着我们不成。” 秦青理亏地摸摸鼻子,解释了一下林弈的情况,又连忙安抚他外祖父们:“本也没打算瞒着,过两日就要跟您说了,这不是春播正忙吗,家里的活都赶,我们还计划着开几亩荒地。” 林秀梅这才没那么生气,一边心疼林弈一边说:“那你不打算办个婚礼?可不能因此委屈了弈哥儿。” “哪能啊,我打算把秧苗都种下去了,农闲就办酒,到时候还得要您来帮衬我们,家里都没个长辈的。” 林秀梅听了这话倒是满意了,一旁的林弈两颊飞红。 一旁坐着的胡大宁这才有空插上嘴,“这才是个做汉子的样子,等你忙完了就来柳山村找我们,到时候我和你外祖母在你这住下,帮你操持完婚事再走。” 大舅二舅也在一旁附和:“爹娘你们尽管放心去,家里还有我们和他三舅呢,到时候也让他大舅娘、二舅娘都来帮忙。” 秦青作怪地站起身拱了拱手:“那就拜托外祖父外祖母了,今天中午留下来吃饭吧。” 林弈听了也开口留饭,想着家里还有肉蛋,再叫去村里的刘豆腐家买几块豆腐回来应该就够吃了,就起身说:“青哥你同外祖父外祖母们聊着,我去买几块豆腐回来做饭。” 林秀梅说不用忙,随意吃点就行了,林弈坚定起身拿了钱要出门,“外祖父外祖母第一次来,怎么能随便呢,我就买两块豆腐,您坐着歇歇。” 林弈出门买豆腐去了,屋内却没冷场,秦青忙着应付胡大宁、林秀梅和两个舅舅连番提问,是将林弈夸了又夸。 林弈这边买着豆腐,还不知道秦青在他外祖家已经把他夸的天花乱坠了。 等他买完豆腐回来就见林秀梅对他更加热情了,他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被看的毛毛的,借口做饭就进厨房了,林秀梅想要进去帮忙也被劝回去休息了。 秦青见他不自在,说是帮忙烧火也进了厨房。 林弈见他进来,忙问道:“外祖母怎么这么、这么,热情,对,就是热情,你和他们说什么了?” 林弈想了半天才想到一个形容词,秦青看他害羞的模样直笑:“没什么,我就和外祖们说了下弈哥儿多么多么的优秀罢了。” 林弈才不信他的鬼话,说出来的话肯定不知道夸大了多少倍。他忿忿地给了秦青一肘:“懒得理你!” 两人打情骂俏的模样被后头跟来想要帮忙的林秀梅看了个正着,她掩嘴笑着悄悄退了回来。 胡大宁疑惑:“老婆子,你不是说去帮忙吗?” “你懂什么?人家小两口感情正好呢,打扰他们做什么。” 那头两人闹完就开始忙活午饭,林弈看了看家里的食材,决定中午就做辣椒炒五花肉、蒜苗炒鸡蛋、豆腐菘菜汤,再凉拌一个野苋菜,分量做大一些应该就够吃了。 想好了他就先把饭焖上处理食材,自己一个人忙活也就算了,把秦青也指挥的团团转,两人忙活了差不多半个时辰才做好了午饭。 一顿忙活的成果没有白费,菜一被端上桌就得到了大家的一致好评。 胡大舅一边狼吞虎咽一边夸赞:“弈哥儿的手艺是真好,青小子有福了。” “就是,就是。特别是这辣椒炒五花,香的我能吃三碗饭”,这是附和的胡二舅。 林弈谦虚:“没有,都是些家常菜,外祖父、外祖母、大舅、二舅多吃点。” 一顿饭吃的宾主尽欢。吃过饭休息了片刻,胡大宁他们就打算回去了。 林弈想着不能让他们空着手回去,那多不礼貌啊,翻出一只秦青冬天腊的野鸡、一包红糖还有新鲜的野菜,装了一篮子给林秀梅拿去。 林秀梅见了更加满意了,是个知礼的孩子,推拒道:“不用这样客气,你们这小家刚立的,什么都没有,该是我们长辈补贴你们才是。” 林弈笑了笑,佯作撒娇:“就许外祖母慈爱,还不许我们孝顺嘛,您就收下吧,青哥能干,日后的孝敬只会更多,今天这点儿东西您都不收,日后青哥给您买银镯子什么的您岂不是更不收了。” 林秀梅听了这话开心的不行:“哎呦,你这孩子,嘴真甜,不像青哥,一棍子打不出个屁,好好好,外祖母收下了,外祖母啊,就等着享你们的福了。” 秦青在旁边看着林弈同他外祖母说笑,心里一片熨帖,也笑着说:“弈哥儿说的是,大舅们也孝顺,您啊,等着享福就是。” …… 第9章 稻田养鱼准备工作 送走了秦青外祖一家,林弈这才想起原身母亲的娘家。 他在记忆里翻了翻,依稀记起在他母亲刚过世的头两年,外祖父家还经常来人探望他,后面慢慢的就没再出现过,林二伯一家也不再伪装,对待原主的态度愈渐猖狂。 原身只以为外祖一家也抛弃他了,过得水深火热的同时也更加绝望。 现在想来,或许有什么隐情也未可知,不然也不会女儿去世后怕外孙过得不好,头两年时时探望。 想到这里,他转头对秦青说:“青哥,插完秧苗你陪我去我外祖家走一趟吧。”他把外祖家的事情和自己的猜测简略地说了说,又补充道:“我有些不放心。” 秦青听了自然答应了。 …… 古代生产技术落后,他们家又没有牛,只能人力翻耕。 所以只能秦青在前面拖,林弈在后面扶着犁翻地,好在现在时间还不算晚,两个人还有时间仔仔细细地将两亩地翻上两遍。 两人给两亩水田整地翻耕完已经是五天后了,本来两亩地要不了那么久的时间,但是林弈打算在这两亩水田实验稻田养鱼,所以得做提前准备工作。 稻田养鱼不是直接把鱼放进稻田就可以的,还需要根据水田的情况进行规划。 林弈在决定进行稻田养鱼后就仔细观察了秦青的两亩水田,确定了具体的实行方案。 准备工作就是要开挖鱼坑、鱼沟,加高加固田埂。 先是在两亩水田中间挖一个深一米左右的,面积为两亩稻田面积5%的鱼坑,再挖一个“井”字型的宽度和深度为五十厘米的鱼沟与鱼坑相连。 鱼坑、鱼沟存在的作用有三。 一是增加稻田的容水量,兼顾稻田种植和养鱼的用水矛盾。因为在水稻种植过程中,浅水灌溉和晒田是水稻高产的必要措施,但鱼苗又不可能脱水养殖,所以开挖鱼坑、鱼沟,使得稻田浅灌和晒田期间鱼苗也有栖息空间。 二是预防枯水期稻田水位太浅,鱼苗搁浅死亡。 三是有了鱼坑,他们喂食饵料的时候也更加方便。 看过了林弈画的简易图纸,秦青就按照图纸要求在两亩田中间开挖鱼坑和鱼沟,挖出来的底层硬土则堆到旁边,可以用来加高加固田埂。 三月里正是农忙的时候,田间地头都是忙着犁地准备春播的村民。 有那邻近他们的村民看到两人在水田里挖坑、挖沟,顿时皱起了眉,“青小子、弈哥儿,你们这是在做什么?” 林弈想着没什么不能说的,就耐心回答:“大爷,我们听说了一种稻田养鱼的耕作方式,不仅能耕种水稻,还能养鱼,到了稻谷可以收获的时候,鱼也养大可以卖钱了,我们想着试试。” 见有热闹可以看,周围的村民都围了上来。 有那好事的开口:“那你养鱼就养鱼,把好好的水田挖成这样是做什么?” 林弈本就想着把这项技术推广出去,就没藏私,将稻田养鱼前期需要做的准备工作和具体措施的作用都解释的一清二楚。 听林弈解释完,周围顿时议论纷纷, 一些年轻人倒是有兴趣,又追着问具体的操作方法,一看就是动心了。 守成的老农却摇摇头,出声道:“我们种了一辈子的地都没听过什么稻田养鱼的法子,你这小年轻上下嘴皮子一碰就随口承诺可以一举两得,这不是胡闹嘛。” “就是说,而且把田挖成这样,就算能养鱼,要少种多少稻谷啊,粮食可是农家的命啊,这不是本末倒置吗?” 林弈的二伯娘也在看热闹,见状顿时出言嘲讽:“弈哥儿,不是伯娘说你,你一个小哥儿,村子都没出过几回,知道些什么。” 说完停顿一下,视线上下扫了林弈一眼,“做女子、哥儿的,相夫教子才是本分,别成日撺掇夫君做些不着调的事。” 林弈翻了个白眼,瞧瞧李萍这茶言莲语的,怪不得原身在她手底下吃那么多苦,村里人也难说她有什么不好呢。 他正想开口,秦青一把将他拉到身后,出言嘲讽:“你是哪门子的伯娘,若我没记错,我们弈哥儿那日不是与你们林家二房断亲了吗,怎么,又想扒上来吸血? ” “再有,我们家向来是夫郎当家做主的,别说今日只是挖个水田,就是下次夫郎要挖水塘、挖山我也无有不从。你要是喜欢相夫教子,不若趁现在还能生多生几个,慢慢相夫教子去,我家的事就不劳你费心。” 李萍听了这话本就生气,又见周围人对着她指指点点,恼羞成怒地走了。 秦青见他走了才开口对周围的村民说:“这法子我们也是听人说的,我家地少,就想着若能做成也多一份收入,不成也没什么,就是试试。各位叔伯都回去干活吧。” 见没热闹可看了,周围的人才慢慢散开了。 秦青安慰林弈:“弈哥儿你别放在心上,他们没听过没见过不代表你的方法有问题,我们试试,指定能成。” 林弈听了他这话,笑了笑表示不在意。 “一项新的东西要被人接受本就需要时间,没什么,等夏收了,他们等着来求我教他们吧。” 听他这么乐观,秦青也笑了:“就是,等着求我们弈哥儿吧。” 两人都没有在意村里人的态度,笑闹一番就继续按照规划干活去了。 就这样,两人花了五天时间将田里的鱼坑和鱼沟挖好,又仔细地加高加固了田埂,这稻田养鱼的前期工作才算做完了。 秦青打开自家田地旁边的水渠闸口,将水引进田里,接下来就可以准备插秧和买鱼苗放鱼的事了。 放了一天的水,田里已经可以准备插秧了,秦青才发现他居然粗心地忘记育秧苗了。 他有些不好意思地跟林弈说:“弈哥儿,我真是太久没种地了,犁地前忘了育秧苗。” 林弈听了有些无语,按理说,育秧苗要提前一个月左右,这人倒好,只记得要犁地,把最重要的事忘了。 他白了秦青一眼:“镇上应该是有卖秧苗的,今天是来不及了,明天你提前去镇上买一些吧,后天就把秧苗都插了。” 秦青嘿嘿一笑,不好意思地挠挠头。 第10章 原平县 两亩水田的活暂时告一段落了,今天没什么事了,两人就计划着先把荒地的事定下来。 秦青打算去村长家问问荒地的事,先把荒地的位置圈定好,才好去衙门登记造册,交银子拿到地契。 经过几代人的耕种,三溪村的好位置基本都被圈完了,新开的荒地都贫瘠又离水源远,但与此同时荒地的价格就便宜很多,加上朝廷鼓励开荒,一亩荒地的价格只要五钱银子,而且前三年都有税收减免。 就是这样,现在愿意开荒的人也少了。荒地至少需要两三年时间慢慢养好,这期间荒地的付出和收入是不成正比的,很多百姓宁愿做富户财主家的佃农也不愿意开荒了。 但是秦青他们又不缺钱,只是缺土地种植粮食。毕竟如果遇到天灾人祸,就算手里有钱也买不到粮食,还是手里有地安心些。 秦青和林弈商量了一下,确定还是开四亩荒地,就提着一小包红糖去了村长家。 村长家在村子的中心地区,房子盖的都是青砖大瓦房,算是村子里顶顶富贵的人家了,更不用说村长的小儿子已经有了童生的功名,还在县里的书院进学,听说今年就要去考秀才了。 秦青敲了敲门,村长媳妇迎他进了门,把手里的红糖递给村长媳妇,客气地跟村长打了招呼:“李叔,吃了吗?” “吃过了,来就来了,拿什么东西。” “我们家想开几亩荒地,这不是要麻烦您嘛,一点心意。” 村长听了这事也就没再推辞,点头说道:“现在国泰民安的,都不愿意卖地,你这刚回来手头没有地的,倒是可以开些荒地慢慢养着。你打算开几亩?” “就开四亩,多了我们也照应不过来。” 村长点点头,想着现在也没什么事,就亲自带着秦青去转了转。 他带着秦青来到他们家后头,指着山脚下的荒地道:“我建议你们在这儿开,第一是离你们家近,第二是这一块附近的地还很多,你们以后要想再开也能连成一片,很是方便,第三就是我记得这小山坡后头就有一个小湖,引水方便,这块地会好开一些。” 秦青顺着村长的话思量了一下,就决定在这里开荒地了。他和村长约定明天一早就上县里去登记,也让村长多留意附近有没有人家卖田的。 村长点头同意了。县里路远,他打算明天一道把秧苗买了,再给家里补充些米面粮油什么的,于是又去了刘豆腐家,跟他约定明天租他们家的骡车一天,给了十文钱的租金。 事情都办完了,秦青就回家和林弈说了这事:“都已经办妥了,地就选中我们家后头那山坡的山脚下,明天就跟村长一块儿去县衙登记,我打算顺便买秧苗还有米面粮油什么的,弈哥儿有什么要买的吗?” 林弈点点头表示知道了,想了想说:“我跟你一块儿去吧,我还没去过县城呢。” 秦青哪有不应的,自然点头同意了。 第二天,两人早早起来吃了饭就去刘豆腐家赶上骡车接上村长往县里赶去。 原平县不愧为县城,县城的热闹繁华是秀山镇比不了的。琳琅满目的商铺摊子,车水马龙的街道,熙熙攘攘的人群,一片繁华景象。 三人却没时间闲逛,进了城后把骡车寄放在车马店就赶紧往县衙赶去。县衙门外都是排队办事的人,三人也跟在后面排上。 等轮到他们了,就见一个拿笔负责登记的书吏问:“老丈来办什么事?” 村长上前一步:“劳烦官爷,我们是三溪村的,这两位是村里的村民,打算开荒,来县衙登记划地。” 书吏在簿子上登记好就让他们在一边等着,等前头的人办完了事会叫他们。 三人只好在一边等着,不过虽然人多,但办事的速度还算快,过了一个时辰的样子就到他们了。 秦青交了二两银子买下了四亩荒地,主簿登记造册,将一张地契递给他们,说明天会有衙役去划地,让他们留意就打发他们走了。 办妥了荒地的事三人这才有空在县里逛逛。 “青子、弈哥儿,我就不和你们一块了,难得来一趟县里,老婆子让我带了些东西给我家小儿,我去一趟书院。” 林弈见了忙挽留:“李叔,先不急,您跟着我们忙了一上午,先去吃个饭。我和青哥下晌也打算在县里采买些东西,吃过饭您再去送东西也不迟。” 说完就不由分说地拉着人就往酒楼去了。 林弈选了一家不算很大但是生意很好的酒楼进去,三人刚坐下就有机灵的小二前来招呼。 “三位客官想吃些什么?” 秦青看着林弈,示意他做主就行。林弈也不知道吃什么,就开口问小二:“你家可有什么招牌菜?” “客官想必是第一次来吧,咱家要说招牌,那必然是红烧蹄髈和炸河鲜。” 说着他又左右看看,小声道:“春日里河鲜不肥,您还是别点了。不过春日里的竹笋正是当季的时候,大厨做的腌笃鲜也是一绝!别人我都不同他说,看你们面善我才说的。” 林弈被逗笑了,这小二还真是个销售奇才,他心情很好地开口:“那就按你说的,来一个红烧蹄髈、一道腌笃鲜、再炒一个青菜。” “好嘞,客官您稍坐,菜一会儿就上。” 说完了还跟他们上了一壶赠送的茶水。虽不是好茶,但三人忙了一上午也渴了,也不介意,倒了茶水咕咚下肚解了渴。 酒楼人虽多,上菜的速度却不慢,才没一会儿就是上齐了,三人早就饿得前胸贴后背,都开始大快朵颐。 果然如店小二所说,红烧蹄髈浓香味美、软滑弹嫩、肉汁丰沛,腌笃鲜笋脆肉香,鲜美异常。但同样的价格也很美丽,一顿饭就吃了快一两银子。 吃过饭后,村长很是不好意思,虽然现在年景好,百姓也过得不错,但农家节省,一年到头也难吃到几次荤腥,更别提下馆子了。 他可是看到弈哥儿刚才结账了,竟然花了快一两银子。 他暗自决定以后在村里要多关照他们小两口,然后就回骡车拿了东西去书院看望小儿子了。 和村长分开后,两人也开始逛街买东西。 第11章 原平县2 两人先去粮铺看了,发现县里的粮食价格比镇上便宜了一两文,想到今天来赶了骡车,就打算想买多一些放着。 林弈要了五十斤粗米和二十斤粗面,又看到旁边白花花的精米,忍不住要了二十斤,再买上些油和调料,春日里干活就不用再去镇上买粮食了。 粮铺的掌柜见是个大客户,乐的喜笑颜开,算盘打得噼啪响,“诚惠一共是一两四钱又二十文,您给一两四钱就行。” 林弈麻利地付了钱,“东西有些多,方不方便帮忙送到车马店去?” “当然方便”,掌柜的吩咐店内的小二跟着去送东西,“去,帮着客人把东西送过去。” 后面又把明天要插秧的秧苗买好了,再去买了些肉食鸡蛋之类的荤腥。怕村长先办完事等太久,林弈就打算回车马店集合了。 秦青连忙拦住他,“不是说插完秧去你外祖家看看吗?得买些东西,不要失礼了。” 林弈一拍脑袋,这日子忙起来就是容易忘事。两人回头又去买了两包点心、两包糖和一袋子红枣。 确认没有什么必需的东西了,终于往车马店去了。 秦青背着背篓,一手提着东西,另一只手还不忘放在林弈身后虚虚护着,免得有人冲撞了他。 走着走着,他就看到一家成衣店,再看看林弈,才注意他身上穿的都是打着补丁的旧衣服。 秦青有些生气,气自己连弈哥儿没有件像样的衣服都没注意,拉着林弈就去了成衣店。 林弈被他拉得一懵,“怎么了?这是去哪儿?” “你衣裳都这么旧了,去买两身新衣裳。” 秦青绷着脸,闷着头往前走。林弈一看就知道他生气,至于气什么嘛,想也知道是觉得自己没有照顾好夫郎咯。 他有些好笑,“板着个脸做什么,不知道的还以为你多不愿意给我买衣服呢。” 林弈这边在调笑着,秦青却很自责,整个人闷闷不乐:“我说要待你好,却连你还穿着从林有田那儿带出来的破衣服都没发现。” 平时多刚硬一个汉子,这会儿像个被欺负的大狗狗,耷拉着眉眼。 林弈心里暖暖的,伸手拉住他,“这不是我们忙吗,我自己不也没发现嘛。现在买不就行了,买他个七八套穿不重样的。” 他是说笑的,秦青却当真了,进了铺子哐哐一顿挑,让小二拿了十来套衣服让他试。 林弈真服了,这个败家爷们儿。 他给了秦青后背一巴掌,“让你挑七八套你还真挑七八套,你身上有钱吗?这么阔绰!” 秦青摸了摸只有一百来个铜板的钱袋,唉,他这才发现了一个夫郎管钱的坏处,想给夫郎买点东西都没钱,看来,得想个办法存些私房钱了。 林弈教训完了秦青才转头对小二说:“不用拿那么多,试试天青色和藏蓝色的那两套就行。” 秦青不肯,非要他再多挑几套,他又挑了一套月白色才说:“不用买那么多,有两件换洗的就行,成衣贵,不如扯点布料回去让村里的婶子帮忙做几件,这样还划算。” 秦青这才罢手,等着林弈试衣服出来。 林弈这段时间吃的好,睡的好了,不像以前瘦巴巴的,被养的唇红齿白,这新衣服一穿上就让人移不开眼。 看到周围人惊艳的目光,秦青有些不爽,上前一步挡住林弈,眼神犀利地扫视周围,宣示主权。 对着林弈却如沐春风:“真合适,弈哥儿你真好看。” 林弈被他看得脸热,赶忙去试下一件了。 衣服都很合适,就决定买下了。来都来了,林弈又叫小二拿下墙上挂着的一套浅灰色短打,让秦青去试,见合适也买下了。 衣服都买了,鞋子自然也不能落下,有一人要了两双棉鞋。 想着要托村里的婶子做衣服,就打算挑些布料。 林弈扫视一圈,指着一匹看起来很软很舒服的料子问:“这匹布怎么卖?” “这匹料子一两二钱,虽是比平常的棉布贵了些,却是江南新来的料子,颜色是新调的湖水蓝,织布织得细密,触感又软。一匹布能做两身衣裳,剩下的布料还能给孩子做一身,客官您看?” 真贵啊,都抵得上一个月的粮食钱了,林弈暗自咂舌。 “还有价格低一些的吗?” 小二也不恼,转而给他介绍另外几匹布:“那客官您看看这边的几匹,颜色较闷,没有之前那匹那么软,但也很不错了,这几匹的价格都是九钱银子。” “那深蓝色、浅灰色、湖蓝、草绿各来半匹,对了,这有麻布吗,做了外衣干活的那种。” 小二闻言又给他介绍麻布:“我们这儿的麻布织得密,干活耐脏耐造,一匹布五钱银子。” “行,那要半匹深褐色的,半匹深蓝色的,再给我来上10斤棉花,加上前面试的衣服、鞋子,一起帮我抱过去结账吧。” 小二将林弈他们迎去前台,让掌柜的给他们结账。 “四套衣服、四双鞋、两匹棉布加一匹麻布,一共是四两七钱五十文,您买的多,给您送一包碎布条,可以缝个小荷包、浆了纳鞋底什么的。” 林弈照旧付了钱让掌柜的叫人帮忙把东西一并送到车马店。 等两个人采购完回来,村长已经在骡车旁等着他们了。 看到他们大包小包地提着东西回来,村长有些咂舌,忍不住劝道:“你们这是买了多少东西啊,小年轻刚当家不知柴米油盐贵,银子可得省着点花啊。” 秦青笑了笑,“李叔,我们也是刚成家,家里没个长辈帮衬,什么都需要置办,也就这一回,平常里可不敢这么花费。” 村长想到秦青和林弈家里的情况也就不念叨了,秦青刚回来,一个汉子过日子是可以糙点,现在成家了就不一样了,是得置办东西。 三人帮着把东西规整放好,秦青就赶着骡车回村了。 他们回到三溪村时天色还早,田间地头不是犁田的大人,就是疯跑的孩子,见秦青赶着一骡车的东西回来,顿时议论纷纷。 “看看这一车的东西,怕是得花个几两银子,秦青这小子这么有钱?” “何止啊,听说他们今天去县里是去划地开荒的,那荒地也得交二两银子呢。” 一旁一个面相刻薄的婆子啐道:“真是便宜那林弈了,早知道这秦青这么有钱,就让……” 一旁的沈阿么听不下去,顶道:“周婆子你这是什么话,什么叫便宜弈哥儿了?弈哥儿也是能干吃苦、品貌端正的好哥儿,你就是羡慕嫉妒!” “呸!我嫉妒他一个爹娘早死的?要不是他落水被秦青救了,早就嫁给那打夫郎的吴老三了,我看啊,他就是故意落水赖上秦青的,以前怎么没看出他是个心机深沉的……” 她这话说的恶毒,周围的人都不自觉离她远了一点。 有那行事公正的夫人反驳:“人家秦青和林弈都是苦孩子过来的,两人好不容易成家置业的,你这丧良心的婆子想干什么?” 周围的人纷纷附和,她们虽然平日里喜欢说三道四的,但也不会拿人家小哥儿过世的父母和清誉说嘴,这不是往人心窝子里戳嘛、 见没有人和她站同一阵营,周婆子骂骂咧咧地走了。 没人看见,人群外一个挎着野菜篮子的妇人狠狠盯着秦青他们,眼里像淬了毒一样,这人正是秦青的后娘李翠眉。 第12章 划地、插秧 李翠眉恨恨地盯了秦青很久才回家,一回家就狠狠将手里的篮子扔下。 她没想到秦青这个继子命这么硬,居然能从战场上回来,回来了就算了,还有钱能起三间青砖大瓦房,东西更是一车一车地往家里拉。 只要想到村里人说她那车东西少说花五两银子她就眼热,恨不得将银子据为己有。 秦青他亲爹秦茂山从田里回到家,发现这么晚了还没做饭,顿时大怒:“我在地里干了一天活,回来连口热乎饭都吃不上,你这婆娘是想干什么!” 听到秦茂山生气了,李翠眉这才从屋里出来,“我不也刚回来,草哥儿!草哥儿!也不知道做饭,养你这么大有什么用! 你个吃白饭的。” 说着就把刚割完猪草回来的秦草儿打了一顿出气。 秦草儿是李翠眉后头生的哥儿。他也是个可怜人,虽是亲生的的,但李翠眉重男轻哥儿的,一颗心只疼他的大儿子,对他非打即骂。 秦草儿不敢反抗,任他娘出了气后才进了厨房准备做晚饭。 秦茂山也没阻止李翠眉,他和李翠眉一样,觉得哥儿就是个吃白饭的,迟早要嫁出去,养大他也是为了日后换一份彩礼。 李翠眉出了气还是不痛快,眼珠子一转,开始撺掇:“当家的,你今天是没看到,秦青那不孝子从县里拉了一骡车的东西回来,少说要这个数”,说着她用手比了一个巴掌。 她见秦茂山也若有所思的样子,才继续往下说:“你说他一回来就起了三间房子,还有钱花十两银子从林有田那买一个哥儿,莫不是发了大财?” 说到这个,李翠眉就更气了,在她看来,秦青有那银子买一个吃白饭的哥儿,也不愿意孝顺爹娘,就是个白眼狼。 “是又如何,当初都断亲了。” 秦茂山也很心动,但一想到当初送秦青去战场时他那狼崽子一样的眼神,他就歇了气,这儿子是恨上自己了。 李翠眉说:“那怎么了,你可是他亲爹,血缘关系是割不断的,他有银子你能连点光都沾不上?” 她理所当然地把秦青的银子看成自己的,“你不想着自己,也要想想大宝,他前段日子回来还说要参加同窗的宴会,这不得花几两银子,现在有现成的。” 秦大宝就是他们后头生的儿子,有点小聪明,被他们寄予厚望,送去了镇上的学堂念书,但今年都十五岁了,身上连个童生的功名都没有。 见秦茂山意动,继续诱惑道:“到时候你跟我一块儿去,我们这样……” 终于,他点头答应了。 …… 村里人和秦家的反应秦青和林弈并不知情,就算是知情也不在意,过好自己的日子才是最重要的。 两人先把村长送回了家才赶着骡车回家,把东西卸下后连忙把骡车给刘豆腐还回去才有空回来收拾东西。 怕买来的秧苗断了水会死,秦青先提着秧苗去了地里,把秧苗养在水田里,明天插秧也方便。 天色已经慢慢暗下来,两人也不耽搁,把东西一一归置好,草草地吃了晚饭就洗漱睡下了。 第二天起来,两人吃过早饭,秦青就出门插秧去了,林弈本来也想跟着去帮忙,但是秦青说今天县衙会有人来划地,让林弈待在家里,免得没人,衙役的人扑空,林弈只好留下了。 林弈在家里也没闲下来,家里的活也不少。 他先去了菜地,他们种的菜大部分都成活了,种子也发了芽,他先把短短几日就茂盛的杂草拔了,又给菜淋上水,又切一些已经蔫了的野菜,拌上一些稻糠把鸡鸭喂了。 干完这些活已经快巳时了,林弈见划地的衙役还没来,以为要等下午了,就听到村长带着衙役在外面喊人。 林弈先叫人进来喝了水,等他们休息了一会儿才和村长一起带着两个衙役去了山脚下的荒地。 两个衙役测量了一下面积,打了柱子,又在田地簿子上记录好具体位置和面积,这块荒地就属于他们了。 林弈看了一下,四亩荒地有一大片,放眼过去都是自家的地。地里长满了密密麻麻的杂草、灌木、荆棘,边上挨着山的地方还长了树,更不用说满地的碎石子和石块了。 怪不得没人愿意开荒,这一看就很难开出来,土地还贫瘠。这么一大片地,靠他们两个估计是做不完,看到时候恐怕还得请人一起干。 送走了村长和衙役,林弈就开始做饭,秦青在地里干活,他要把饭做好了给他送去。 想着秦青干了一天的活,得吃点好的,林弈拿出在县里买的肉,打算做一个油大荤香的把子肉。 把饭焖上后,想到把子肉和青辣椒还有虎皮鸡蛋最配了,他又掏出六个鸡蛋煮好,剥壳放在旁边备用,准备好其他食材和配料后开始做菜。 锅中放入一勺油,将切好的五花肉厚片放入锅中煎到微微焦黄,盛起,把青椒和鸡蛋煎成虎皮状铲起来。 再把配好的香料炒香,倒入煎好的五花肉和调好的料汁翻炒均匀,加入滚水、冰糖盖上锅盖焖煮一炷香,再加入煎好的鸡蛋和青椒,继续焖一刻钟,等到汤汁也渐渐浓稠就做好了。 为了荤素搭配,林弈又凉拌了一个野菜,带上灌好水的水壶就去给秦青送饭。 他提着饭菜来了地里,秦青远远看到他,知道是来送饭了,就停下手里的上了田埂,就着水渠里的水洗了手和脚。 “怎么来的这么早?” 林弈把手里的东西放下,“今天早饭吃的早,怕你饿了就早点做饭。” 秦青帮着把菜饭摆好,被把子肉霸道的香气激的肚子咕咕叫:“这是什么做法,真香啊。” 林弈让他先喝口水再吃饭,“把子肉,先煎了再大料焖出来的,能不香吗,你多吃点。” 把子肉软糯入味,咸香的味道传出去,周围干活的汉子都没心思了,肚子直叫,眼神一直往他们这边瞟。 秦青可不管他们,馋就对了,让他们前两天说闲话。 有那帮忙干活的妇人酸溜溜的:“看人家青小子多会疼人,活都不用弈哥儿干,还能天天吃上肉。” 林弈只当没听见,和秦青有说有笑地把饭吃完了,收拾好碗筷就对秦青说:“我先回去把碗筷洗了,待会儿就来帮忙。” “好,你慢慢来,要是困了就睡会儿,田里的事我自己也能干完。” 林弈身体还没养好,秦青其实不想让他干这些活,腰直起弯下的累得很,但架不住林弈犟,非要一起干。 他拗不过林弈,只好自己多做一些,这样林弈就能少做点。 林弈很快去而复返,两人一起插秧还是很快的,两天左右就弄完了。 等七天左右,秧苗定根了就可以往里面放鱼了,在这期间,还要去把鱼苗买回来。 第13章 开荒、鱼苗 买鱼苗的事暂时不算太着急,田里的秧苗还没有定根,鱼苗放下去会影响稻苗的生长。 林弈让秦青先打听一下附近有没有人卖鱼苗,等打听清楚了再去买就是。两亩需要的鱼苗也不算多,买鱼苗花费不了太多时间。 等待这几日也不能空着,他们打算先把荒地清理出来一部分。 翌日吃了早饭,两人就带上手套,拿了工具去了荒地。 两人也没打算一下子就能将荒地开出来,就先从简单的拔草做起。拔草说是开荒最简单的步骤,却也不是那么简单,不过相对砍树、砍灌木这些来说简单而已。 荒地里经年累月生长的杂草根系发达,扎根很深,要想完全拔起要费不少力气。两个人拔了两天的草也才堪堪拔完一亩地,望着还有一大片的土地荒草丛生,林弈不禁觉得开荒一事遥遥无期。 就在林弈已经要罢工了时,秦青托人打听的鱼苗有消息了。 秦青拜托的是村里的沈家二小子,就是林弈脱离苦海那天有什么说什么的憨厚小子。 “青哥,你托我打听的鱼苗有信了,我大嫂听说了我帮你找卖鱼苗的,告诉我她娘家那边有几户人家挖了池塘养鱼,其中有一户当家叫刘明的人家卖的鱼苗就极好。” 林弈倒了一碗糖水递给他,问道:“那不知你嫂子娘家的村子在哪儿呢?” 沈二接过水碗咕咚咕咚一碗水下肚,才抹了嘴巴说:“嫂子娘家在隔壁渔乡镇的刘家村,渔乡镇离我们这也不远,走路来回大半日也就够了,若是有车就更快了。” 说完还不忘给他们说了一下具体的路线怎么走。 “行,我们知道了,这事儿真是多谢你了。” 林弈不好让人家白帮忙,就包了几块点心给他做谢礼。 “不用不用,哥夫郎太客气了,不过帮忙打听个事儿,用不着给我东西。” 他连忙摆手拒绝,又想起什么,不好意思地挠挠头开口问:“青哥,哥夫郎,就是,你们这稻田里养鱼若是能做成,下次可以教教我吗?” 其实他在秦青他们挖鱼坑那天就心动了,他知道秦青和林弈的性子,清楚两人都不是那种会说大话,做虚事的人。 但他们家不是他当家,他把这事儿跟家里人说了,表明也想试一试,但他爹觉得太冒险不让他干,就只好放弃了。 今天好不容易帮他们打听到了鱼苗的下落,这才有脸开口问一句。 林弈和秦青对视一眼,笑了:“这有什么不行的,那天会跟村里人解释的这么详细,本也是想让大家一块尝试的。但这毕竟是没试过的法子,大家不放心也是正常的。等夏收了,若是这办法真的可行,你尽管来问就是。” “太好了,谢谢哥夫郎!我觉得你们的办法一定能成,到时候就让我爹后悔去吧。” 秦青和林弈噗嗤笑出声,这倒霉孩子,要是让他爹知道了,定要抽他一顿。 “行了,这点心你拿着吧,养鱼归养鱼,你帮我们打听鱼苗总得给点谢礼,拿回去给你小侄子小侄女吃也行。” 秦青把林弈手中的点心塞给他。 沈二不好意思地收了,道了谢就走了。 林弈说:“青哥,既然已经有鱼苗的消息了,那就明天去一趟把苗买回来吧。正好还有两天可以让鱼苗有个暂养和过温的时间。” “行,那就明日去,我先去借个骡车。” 第二天,两人吃过早饭收拾了东西 就赶着骡车去了渔乡镇。 秦青赶着车,林弈新鲜了一会田园风光就觉得无聊了,慢慢挪动,坐到秦青身边跟他搭话。 “青哥,等我们回来就雇两个人跟我们一起开荒吧。” 秦青好笑地看着他,知道他这两天开荒怕是弄烦了,答应下来:“好,现在秧苗都陆陆续续种下了,也有人肯出来做工了,请两个人开就行,到时候你就在家里做做饭就行,别跟着一起了。” 林弈有些不好意思,当初是他跟着一起开荒的,现在又半途放弃了。 他讨好地贴近秦青,谄媚地给他递水喝:“青哥最好了~” 秦青眉头一挑,“就这么点儿表示?” 林弈白了他一眼,顿时神气起来:“那你还想怎么?” 秦青脸上露出一抹坏笑,附耳贴近说:“那当然是……” “你不要脸!” 想到秦青在耳边说的那些话,还有耳垂被轻吮的触觉,林弈的脸立马就红了,蹭一下起身远离了他。 “这就不要脸了?等成亲了我还有更不要脸的呢……” 见他还想说,林弈连忙用手捂住他的嘴:“快别说了,赶你的车去。” 秦青眨眨眼表示同意了,林弈才放开了他。 两人一路笑笑闹闹地,到了渔乡镇已经中午了,决定就在镇上先吃了午饭再去刘家村。 渔乡镇临近大江,这里的人们靠江吃江,捕鱼业很发达,镇上的酒楼也擅长做河鲜。两人中午在酒楼里吃了一道清蒸鳜鱼极为鲜美,林弈吃得意犹未尽。 吃过午饭后就不再耽搁,一路打听着去了刘家村。 到了刘家村,村口的大树下聚集着聊闲的妇人、夫郎和到处瞎跑的孩子们。看到来了一辆陌生的骡车,孩子们都好奇地围上来,有那胆大的还想爬上车。 林弈连忙跳下车,朝走过来的妇人们问:“各位婶子,我们是刘小芳,小芳嫂子介绍过来买鱼苗的,请问你们知道刘明家怎么走吗?” 一个面善的妇人问道:“是嫁到秀山镇的小芳吗?” “对,劳烦婶子帮忙带个路。” “那你们跟着我来吧。” 两人连忙跟上。 跟着婶子的脚步,两人来到了一户鱼腥味很浓的人家,那位婶子朝里喊人:“明小子,有人来找你买鱼。” 里头一个年轻的声音应道:“诶,来了。” 那位婶子还和他们解释:“别看明小子是个年轻的,但他们家祖辈都是养鱼的,他从他爹手里接过这个活计之后还扩大了养殖的规模,他这儿的鱼苗是顶好的。” 秦青和林弈听了点点头,谢过婶子就随刘明进屋了。 刘明是个年轻的汉子,长相很周正,身材却壮实,周身萦绕着鱼和塘水的腥气,看的出来是很娴熟的养鱼人。 “两位进来吧,不知你们要买什么鱼?” 秦青看着林弈,林弈上前开口问道:“不知你这里有没有鲤鱼的鱼苗?” “鲤鱼是常见的鱼类,我这儿当然是有的,鱼苗在这边,您随我来。” 两人跟着他往屋后走去,只见一大片空地上放着一个个大水缸,里面是不同种类的鱼苗。 刘明走到其中一个水缸前,用葫芦舀起几尾鱼苗让他们看:“这就是我们的鲤鱼苗,是从本地的野生鱼苗驯化养成的,经过我们家几代人的选育,已经很适合养殖了,不容易生病,腥气不重,吃起来好吃,就是长得不算特别大,最大只能长到五斤重。” 林弈一听,这品种很适合放在稻田里养啊,他连忙上前,用手从葫芦里抓了一条鱼细看,看起来比常见的鲤鱼品种更小一点,但鱼苗在手里扑腾的很欢实,想来生命力很足。 他又亲自接过葫芦从水缸里舀了几勺鱼苗自己看了看,确定这鱼苗的品质都合格后,才决定就买这种鱼。 这个品种的鱼小一点,那一亩地可以养一百五十尾左右,两亩地就要三百尾就够了。 他也不耽误,跟刘明说清自己要的数量之后就付了钱,刘明见他们买的多,以为他们是挖了鱼塘要养鱼,还要给他们赠送一点别的品种的鱼苗。 “谢谢你,不过不用了,我们不是养鱼的。” 刘明很疑惑:“不是养鱼 ,那你们买这么多鱼苗是?” “我们在稻田里养的。” “田里养鱼!?” 刘明震惊又不解,他们家祖辈都养鱼,还不知道田里也能养鱼的。 林弈笑了笑,没有再解释,反正等到时候他养出来了他就知道了。 刘明虽然很想知道缘由,但客人不说他也不好追根究底,见他们不要鱼苗,就赠送了一些他们家调配的鱼食。这次林弈很开心的收下了。 两人买完鱼苗就打道回府了。 第14章 开荒和鱼苗2 两人回到家里已经晚上了,林弈找了个闲置不用的木盆先把鱼苗养着,明天早上早点起来过温、消毒就可以放到田里了。 忙忙碌碌了一天,两人都累了,林弈也懒得做饭,就用腊肉、蘑菇等食材焖了一锅米饭。这个做法虽然简单,但味道也不赖,两个人简单地吃了晚饭就洗漱睡下了。 翌日林弈早早地起了床,起来先用鸡蛋黄冲的水喂食了鱼苗,提高它们的捕食能力和存活率,又调配了4%浓度左右的食盐水简单地为鱼苗消了毒。 吃过早饭后,林弈催着秦青一起去田里。 他先依次缓慢地往水盆里倒入水田里的水,让鱼苗慢慢适应水田的水温后才将鱼苗放入水田。 “好了,鱼苗就放好了,前期不太用喂食,田里的虫卵、水藻和杂草就够养活它们了,半个月左右就可以喂鱼食了。” 秦青揉了揉他的脑袋,知道虽然林弈不说,其实心里的压力也很大,他真的希望林弈的这次尝试能够成功。 放完了鱼苗,两人也不理会周围看热闹的人,收拾完东西就回去准备继续开荒了。 …… 回到了家,两人又拿上工具去开荒。 只忙了半上午,就到时间吃午饭了,林弈就先回去做饭再来叫秦青回家吃饭。 秦青看到林弈累得通红的脸,心疼坏了,“弈哥儿,下午先不干了,我去趟村长那里,叫村长给介绍两个人来帮我们开荒,这些天田里厨房两头跑,你都累瘦了。” 林弈听了自然同意。 吃过饭,秦青让林弈睡会儿午觉,他去了村长那儿。 秦青见了村长就开门见山:“李叔,您能不能帮忙介绍两个人给我们开荒。” 上回去县里被他们请了一顿饭,村长自然是愿意帮忙,就开口道:“可以,你们有什么要求吗?” “没什么特别的要求,只要有空闲,老实能干就行,对了,优先用那些家里困难些的人吧。” 村长沉吟了一回,开口:“那就刘老三家吧,他们家养了七个汉子,都是半大小子,正能吃的时候,地却不多,往年这时候都把地里的活计干完了准备去镇上做活了,他们家倒是合适。且他们一家都是老实本分的,帮人干活都肯下力气。” 秦青又问:“行,那就他家了,不知道村里雇人一天是多少钱?” “镇上做工一般是四十文一天,不包午饭,村里更便宜些,三十文估摸着就够了”,村长回道。 秦青思索一下,和村长说:“开荒累人,我们就出三十五文一天,包一顿午饭。麻烦村长您去刘家说一声,我们明天就要人。” 村长一听这条件不错,又不用离家赶路去做工,他们肯定乐意,顿时答应了下午就去帮他说一声。 秦青办完事就回去了,想着既然明天就有人来帮忙开荒了,就打算今天下午歇一歇。 说是歇,但林弈却闲不下来,拉着秦青要他陪着上山。 秦青拿他没办法,想着家里的柴火也剩的不多了,就打算顺便砍些柴火。 林弈好不容易从田里挣扎出来,蹦蹦跳跳像个兔子。因为要砍柴,他们这次走的路是小山坡的另一侧,这边的树木多一些。 林弈看到一片竹林,顿时想到春笋的鲜嫩,立马就要去挖竹笋。 秦青只叮嘱他注意安全,不要往深处去,就提着斧头去深一点的地方砍柴了。 三月里的竹笋才刚刚长出来,正是鲜嫩的时候,这个山坡在村子的最东边,没什么人来这边挖竹笋,这一大片都便宜了林弈。 他专挑那种刚刚破土、最是肥厚娇嫩的竹笋挖。竹笋一挖起来就会上瘾,林弈一颗又一颗,也不管能不能带回去,拎起锄头咔咔就是干。 等秦青背着柴火回来就看到满地坑坑洼洼的小洞和堆成小山的竹笋。 他连忙阻止还在寻找下一个目标的林弈:“弈哥儿,别挖了,该拎不回去了。” 林弈意犹未尽,“行吧,那下次再来。” 秦青帮着把地上的竹笋装进背篓里,把柴捆好拎在手里,背上其中一筐竹笋走在前头,林弈背了另外一筐走在后面。 回到家里,秦青先把柴摊开晒在院子里,等水汽干了再收起来,背篓里的竹笋也全都倒出来。 林弈扒拉出一颗超级大但很肥很嫩的竹笋跟秦青炫耀:“青哥你看,我挖到的巨无霸笋,今晚我们就用它炒腊肉怎么样?” 秦青欣然答应,“那当然好,这么肥的笋子炒腊肉肯定很香。” 两人晚上就吃到香喷喷的竹笋腊肉。 第二天他们还没吃早饭,门外就来了三个人,是一个青年带着两个半大小子。 三人中的老大开口:“秦大哥,我叫刘长调,这是我弟弟刘长雨和刘长顺,我们是村长介绍来帮忙开荒的。” 秦青有些疑惑:“我记得和村长说要两个人,怎么是三个人?” 那个青年红了脸,可能是怕秦青他们生气,连忙开口:“我爹和我大哥已经在镇上找到事干了,就让我带着两个弟弟过来,他们两个人算一个人的钱就行,我弟弟也很能干的……” 看他们着急,秦青说:“没有说不用你们,既然来了三个人,那就三个人吧,给你两个弟弟算二十五文一天可以吗?” 本以为会被退回去,没想到他们收下了不说,还给弟弟提了工钱,刘长调连忙答应了。 秦青也不耽搁,草草吃了早饭就和三人一起去荒地干活了,早开荒出来,能早点完事。 果然如村长所说,刘家的三个汉子都是肯下力气的,就是两个半大小子也都是干活的好手,有了他们,开荒的进度快了不少。 他们干活干得好,林弈也不能亏待他们,中午做饭都是扎实的干饭或者馒头,就算没有肉菜也尽量多放油,这样才能有力气干活。 刘家三兄弟觉得再也没有比这更好的主家了,不仅不嫌弃他们是半大小子,给的工钱也高,连中午吃的饭都好吃又有油水。 这头他们忙着,那头林弈也没闲着,他想着荒地贫瘠,要是有足够的肥料,那养荒地就简单多了,刚好在这方面他是专业的。 于是他在家里就折腾开了。 第15章 堆肥 林弈在现代时常常跟着导师去乡下做扶贫实践,遇到过一个贫穷的连化肥都买不起的村子。 导师当时就地取材,教了几种堆肥的土方子,他印象很深刻,现在打算复刻出来。 他叫秦青帮他在离荒地近一点的地方清理出一片空地给他实验。 林弈打算用的是最简单的以树叶、厨余等为材料的三明治堆肥法,这是种植作物非常优质的氮肥。 他先挖了一个大坑,在最底下放一层从山上捡的枯树枝、落叶和稻草秸秆等富含碳的有机物质,覆盖一层山上挖来的腐殖土;再放入以前收集的厨余材料、开荒拔出来的草和一小部分鸡粪还有买来的猪粪,这些物质都能为土壤提供充足的氮元素,然后覆盖一层土。 就这样几次,堆成海绵蛋糕一样的结构,再在最上面盖上油布保温,期间还要注意肥堆的湿度,看情况用水喷洒,每周翻堆一次,腐熟发酵一到三个月就可以使用了。 但这个方法需要的时间有点长,恐怕赶不上开荒后的第一波施肥,那也没办法,荒地的第一次施肥只能跟其他人买些肥料用了。 林弈觉得一个堆肥不够四亩荒地使用,就叫上秦青和刘家三兄弟帮忙挖坑,又弄了三个大堆肥坑。 他在堆肥的时候,刘家三兄弟都很好奇,不知道哥夫郎弄一堆枯枝烂叶是要做什么。 他们憋了很久,还是忍不住问了:“哥夫郎,你这挖了个大坑放叶子是干什么?” 林弈汗颜,什么叫挖坑放树叶,他这是堆肥!他暗自感慨:“我这不被理解的一生……” 但林弈也没和他们计较,有气无力地解释:“这是堆肥,把枯叶、厨余残渣和泥土这些东西堆叠发酵,可以变成肥料。” “这些东西可以做肥料!?” 刘家三兄弟都震惊出声,不怪他们震惊,古代农家的肥料大多都来自动物和人的粪便,但农家很少人会大规模养殖动物,肥料的来源就很少。 要不说,在古代家里人多是兴旺的表现呢,人粪都比别人家多。 “对,这些腐熟发酵三个月左右就能给荒地施肥了。” 三人中的老大连忙上前,期期艾艾地开口:“哥夫郎,你、你能教我们怎么弄吗?” 他想的长远,如果这个方法真的可行,那家里是不是也可以再开几亩荒地,养好了种些粮食,这样就不会连饭也吃不饱了。 而且这方法又不用银钱,做不好也只是浪费些力气,他们家人多,弄几个肥堆费不了什么功夫。 林弈后面还想实验养殖蚯蚓,蚯蚓肥和蚯蚓茶才是难得的肥料,于是他说:“我需要一些蚯蚓,你们帮我挖一些蚯蚓,我就教你们怎么样?” 他们拍拍胸脯:“没问题,我们可以让弟弟先帮你挖,我们三个帮你家开完荒了也去挖。哥夫郎你养了很多鸡吗,要这么多蚯蚓。” “挖蚯蚓可不是为了养鸡,等我弄出来你们就知道了。” 他们也不在意林弈故作神秘,,很是高兴地又投入开荒了。 三个人很信守承诺,第二天就有自称刘家孩子的三个小孩带了一小竹篓蚯蚓给他,说是自己哥哥答应帮他挖的。 林弈接过蚯蚓非常高兴,给他们一人送了一小块点心,让他们再多挖一点送来,三个孩子接过点心很开心地答应了。 林弈带着一小竹篓蚯蚓进了屋,他没想到刘家兄弟那么效率,还没有想好蚯蚓箱的平替。 但这些蚯蚓也不能就这样放着,他进了杂物房翻了翻,找出一个满是灰尘的陶盆,洗干净把蚯蚓放进去,往里面铲了些土,丢了一些蔬菜的叶子先养着。 把蚯蚓安置好他就开始琢磨怎么做一个蚯蚓箱。 他想了好一会儿,还是决定既然要养殖蚯蚓收集蚯蚓肥,不如舍弃小的蚯蚓箱,直接建一个池子养蚯蚓算了。 蚯蚓的繁殖能力很强,用蚯蚓箱也会有移民蚯蚓的需要,还不如建一个大池子,方便他管理,产的蚯蚓肥多了还能卖出去。 决定好了之后他就跟秦青说了他的想法,问秦青能不能帮他搭一个浅池。 农家的人基本都会做黄泥砖搭茅草屋,秦青以为要搭的池子跟这个差不多,就答应了,准备去挖黄泥做泥砖。 林弈听了连忙阻止他:“你要用泥砖帮我搭?” 秦青愣住,不用泥砖用什么搭。 “用泥砖我的蚯蚓不就全都钻跑了吗?” 秦青有些不好意:“是哦,那怎么办,用石头行吗?” 林弈想了想,“石头应该可以,但应该要用那种平一点的石板才行。其实砖也可以,就是太贵了。” “我可以去青石村那边买一些石板回来,他们那儿靠采石为生,肯定有石板卖”,秦青给他想了个办法。 林弈觉得可行,秦青第二天就把石板买回来了,用石板在阴凉处帮他搭了一个浅浅的池子。 准备好了池子,林弈就开始制作蚯蚓生活的“蚯蚓床”了。 他挖了山上的腐殖土、落叶、鸡蛋壳、潮湿腐烂的叶子和一些菜叶混合,均匀地铺满池子的底部,再把蚯蚓转移到混合的土壤里,放了一些厨余,也就是蚯蚓的食物进去,再覆盖上一层浅浅的土壤,盖上油布防止苍蝇、蚊虫和老鼠进去并保持蚯蚓池的温度和湿度。 就这样,一个简易的蚯蚓养殖池子就弄好了,接下来就等产出蚯蚓肥了。 他这边忙着堆肥,那头秦青他们开荒的进度也没慢下来。 眼看着就中午了,林弈做了午饭,提了一壶薄荷水去荒地送饭。 他到地里一看,荒地已经开得有点样子了,几亩地的杂草都已经拔完,除了被林弈拿去堆肥的那些,剩下的都堆成一堆放着预备有用。 大多数灌木丛也都被砍了掘根,只剩下一些顽固的灌木和大树。看来再弄个两天时间就能开始犁地和耙地了。 送完饭林弈也没闲着,跟着去了荒地,秦青不想他太辛苦,就让他帮忙把田里的石子石块捡出来。 最后犁田的时候还跟村长借了牛帮忙,赶着牛把四亩地深耕了两遍,又用耙整了一遍,再把一整块地分成四份,弄了田埂,这荒地才算是开出来了。 第16章 聚餐 大家开荒都辛苦了,林弈给刘家三兄弟结了工钱还叫他们吃饭,“这些天大家都辛苦了,晚上一起吃个饭,青哥,你叫上村长。” 秦青在一旁应道:“好。” 秦青去了村长家还了牛又说了吃饭的事,回来和林弈说:“弈哥儿,今晚请吃饭,我去镇上打一壶酒,你看还要不要再买点什么?” 林弈想了想,回答:“买条鱼吃吧,再买两根棒骨,我切个萝卜熬汤,再买两根排骨,做个红烧排骨,剩下的家里还有腊肉,菜地里的青菜也有些可以摘了。” 秦青点头表示知道了,就拿着背篓去了镇上。 秦青脚程很快,不过半个时辰就回来了,林弈接过秦青手里的东西就进厨房准备做饭了。 大骨汤需要的时间长,就先把棒骨洗干净放进陶罐里炖着,又把腊肉取下来清洗干净用水泡着,排骨剁成小块先焯水放在一边备用,然后去摘了菜地摘了第一茬的青菜洗干净。 秦青则提着鱼去了外面,把鱼杀了,刮鳞掏出内脏清洗干净,把鱼拿进厨房给林弈,再出来把鳞片、内脏这些厨余丢到林弈养蚯蚓的池子里。 等到刘家三兄弟和村长都来了,林弈让秦青去招待客人,自己则麻利地开始做饭。 秦青去了屋里,给几人倒上茶,上了盘点心和瓜子招待。 村长是知道秦青开了四亩荒地,怕年轻人经事少,不知道怎么规划荒地,主动问道:“荒地刚开出来贫瘠,种不出什么粮食,得养养,你们这四亩地打算种些什么?” 秦青点头:“我们也知道,先养着吧,水稻是暂时种不了了,打算种些豆子、番薯、玉米什么的,耐旱也皮实。” 是的,这个时代已经有番薯、玉米和土豆这些植物了。 但可能是不被重视,种的时间短,还没被驯化成适合本地的品种,或者没有找到最适宜的种植方法,这些作物虽然已经普遍被人们知晓,但种的人不多,口感和产量也不能和现代相比。 村长闻言点点头:“行,你们心里有数就成,豆子,番薯什么的是不错,能补贴些口粮就行,反正开荒头三年的赋税也不多。” 想着他们两个都是刚成家的孩子,没有自己独立种过田,又提点了一些种地的诀窍,还让他们如果有余钱,多买些肥放地里,能早点把地养出来。 一旁的刘长调听了,忍不住插嘴:“村长,哥夫郎可厉害了,能用枯枝菜叶堆肥!” 他一张黝黑的脸激动得发红:“哥夫郎还答应教我们怎么弄呢。” 村长有些疑惑,什么只能叫枯枝菜叶堆肥,这又是什么法子。 他是知道林弈和秦青在弄什么稻田养鱼的,他对这事也是不抱什么期望,觉得两个孩子被别人骗了,但他知道的时候秦青他们已经把水田都挖了插好秧了,也就没法阻止,只能先这样了。 现在又弄出一个什么堆肥的法子,村长觉得他们有些不沉稳,开口问秦青:“你们这又是弄什么东西,莫不是又听了什么人的法子吧,青小子你可别被骗了。” 一旁说漏嘴的刘长调有些担心,经过这么多天的相处,他觉得林弈不是信口开河的人,不止堆肥,他觉得之前他们弄得稻田养鱼怕是也能成。但是村长他们肯定不相信,怕是要念叨了。 正好这时林弈做完饭出来了,听到村长这么问,开口道:“李叔,这是我爹留下的书里记载的方法,我觉得可行就试一试。” 他话到这里顿了顿,为了增加可信度,又解释说:“您想啊,那山上林子里的土是不是比我们这的肥沃多了,那就是因为落叶一层层堆叠腐化成肥料才会这样,而且,不是有句诗说‘落红不是无情物,化作春泥更护花’嘛,说的就是花朵这些东西落到泥里能肥地。” 村长半信半疑,但既然是书里说的,又有什么诗印证,他也就暂时放下了。 一旁的三小子都崇拜地看着他,哥夫郎真厉害,懂堆肥就算了,还识字会念诗!他们一定要跟他学怎么堆肥。 林弈见村长还是不信的样子,补充道:“而且这法子只要些枯枝菜叶的,不费银钱,也就是挖坑麻烦些,等堆肥到时间了,用了不就知道有没有用了,如果有用,教给村里人不也是造福大家嘛。” 村长听他这样说,才终于放下了心,这两个孩子不是乱来就行。 “好了,不说这些,咱们先吃饭吧,辛苦了大半个月,都吃顿好的。” 秦青从柜子里拿了酒出来,招呼大家坐下吃饭。 秦青帮着林弈把菜都端上桌,林弈先给每人都盛了一碗棒骨汤:“先别急着喝酒,先喝碗汤暖暖胃。” 村长见桌子上摆的四菜一汤,笑着说:“老头子我跟着你们两个算是有口福了,混了两顿饭了。” 林弈摆手,“是我们劳烦村长了才是,都吃吧,不要客气。” 喝了汤,秦青又给村长和刘长调倒了酒,见一旁的刘长雨和刘长顺都眼巴巴得地看着他,好笑地也给他们倒了半碗:“都是半大小子了,也可以试着喝一点了,先给你们倒半碗,要是能喝再说。” “耶!” 两个小子傻乐,他们从没有喝过酒,家里人不是不让,这不是酒贵嘛。 他俩都迫不及待喝了一口,被辣得直吐舌头,一点儿也不好喝。 秦青挑眉,“倒了就得喝完,可不许浪费。” 两人顿时苦了脸。 村长他们看到两个人苦了脸表现非但不同情还哈哈大笑。 …… 一桌六个人,除了林弈都是能吃的,一桌子四菜一汤一点儿没剩下,连吃饭带喝酒的吃了有半个多时辰。 村长见天色不早也就告辞回家了,刘家三兄弟留下来学怎么堆肥,秦青见林弈忙就主动收拾了桌子洗了碗。 林弈和刘家三兄弟仔细地说了堆肥的步骤和诀窍,这办法本来就简单,只需要注重几个关键就行了。 但见他们还是苦大仇深,很是担心弄不好的样子,只好说:“你们先弄着,到时候我去给你们指导。” 三人顿时点头,“那就麻烦哥夫郎了。” 说完这事又说了还想和他学稻田养鱼的事,林弈想着一只羊是赶,一群羊也是放,就答应了。 三人达成了目的,心满意足地告辞了。 送走了最后的客人,家里才安静下来,两人难得地安心享受了一下二人时光。 第17章 荒地种植 两人安静地待了一会儿,就说起荒地要种什么东西来。 秦青觉得林弈对农事很有自己的见解,虽然他不知道为什么,但他也不深究,等弈哥儿想说了自然会跟着自己说。 正因如此,秦青对荒地要种什么东西没什么想法,打算都听林弈的。 他想到村长提点的话,对林弈说:“弈哥儿,村长今天说起荒地的事,说荒地刚开出来种不了什么东西,以前大家都是种豆子多,咱们的地里种些什么?” 林弈对荒地的规划其实早就做好了,他打算红薯、大豆、花生、玉米都种一点。 花生可以榨油,红薯后续可以做红薯粉,玉米可以做主食,大豆更是大乾朝最常见的经济作物。 更重要的是,据他从原身的记忆中所知,花生榨油、红薯粉这些作物的加工方式在大乾都还没被发现,那他就可以先人一步,发家致富了。 他组织了一下语言,对秦青说:“青哥,我打算四亩荒地种花生、玉米、红薯和大豆。” 秦青没想到他打算种这么多种类,但也不是不行,就开口问:“是一种作物种一亩地吗?” 林弈摇了摇头,“不是,花生和红薯各种一亩地,玉米和大豆套种两亩地。” “何为套种?” 秦青又听到一个奇怪的名词,疑惑地问。 “套种就是把两种相益的作物间隔相种,可以充分利用土地面积,相益植物种植在一起还能增加产量。” 林弈解释完套种,继续说:“之所以选择玉米和大豆,就是因为玉米和大豆一个植株高且根系浅,一个植株矮根系深,能够充分利用阳光和空间,大豆还能肥地,减少肥料的使用,而且这两者种一起能减少虫害。” 他说起自己的专业来自信满满,侃侃而谈,秦青看着他的样子心跳得不正常的快。 “这也是你在书里看的吗?” 林弈眼神闪烁,随口含糊过去了。倒也是在书里看的,只不过不是这个时代的书就是了。 秦青没有注意,“那就按你说的,种这些,明日我们就去县上的种子店买种子。” …… 林弈买种子就发现红薯、花生和玉米这几种外来传入的作物的种子种类很单一,都是比较原始的品种。 这些原始品种都没有经过选种驯化,虫害和抗灾能力都很弱,看来自己要有意识地在种植过程中选育优质种子了。 买回了种植二人也不耽误,拿了农具就开垄起沟准备种地。 但等到林弈看到居然要用锄头一点点挖坑手动播种,他大吃一惊。 因为根据现代的研究,古代很早之前就有耧车这个播种工具了,这个时代已经有外来物种红薯等传入,按理来说农业工具的发展不应该这么滞后才对。 难道只是他们家没有,他开口问:“青哥,我们就这样种吗,家里没有耧车之类的播种工具吗?” 秦青最近疑惑的次数太多了,不知道林弈这次说的又是什么新鲜的东西,就回答:“大家都是这样种地的,耧车是什么?” “呃、呃……” 眼看就要穿帮了,林弈急中生智,“就是以前在我爹留给我的一本破破烂烂的杂书里看到,好像很久之前就有这个东西,是用来播种的,难道是失传了?” 秦青听了也遗憾道:“是吗,这么好的东西居然没传下来,” 林弈心里抹了抹汗,斟酌着开口:“我记得当时看那书的时候,旁边还画了副插图,我印象很深。青哥,要不我再回忆一下,试试能不能打出来?” “行啊。”秦青一向都支持他的决策,哪怕在别人看来是胡闹。 他们种完了今天就回家了,林弈在一边抓耳挠腮地回忆耧车的结构,终于在遥远的农业博物馆参观经历中找到了些许记忆。 其实耧车的结构并不复杂,主要有耧铧、耧把、耧辕、耧斗、下籽筒、拨种杆和劳木七部分组成,但组成的耧车却可以同时完成开沟、播种、覆土三个步骤,大大提高了种植的效率。 林弈画的是西汉时期的三脚耧车。林弈打算让秦青先去镇上的铁匠铺把耧车上的三脚需要装上的铁制的犁和用铁丝做的拨种杆打出来。 他自己则去找村里的木匠,根据自己的回忆让木匠按照他的要求打了好些木头。 因为要做的东西技术难度不大,不到一天时间秦青和林弈就分别拿到了自己想要的东西。 林弈在秦青的帮忙下,将一堆木头用榫卯结构拼接起来,再装上铁犁和铁丝木片做的拨种杆,一台耧车就横空出世了。 看着这个奇形怪状的工具,秦青好奇地问:“弈哥儿,这东西怎么用?” 林弈上前示范:“青哥你看,一个人这样扶着或者牛这样拉着前面这个耧辕,一个人在后面把着这个耧把,就可以用这三条耧铧翻开土地,再通过拨动拨种杆开合耧斗让里面的种子顺着下籽筒流到土里,后面这个劳木会在耧车向前的过程中把土覆上,这样就可以同时完成开沟、播种和覆土了,是不是特别方便!” 秦青震惊地看着耧车,说不出话来,“有了这个东西,怕不是一天就能把四亩地都种完?” 林弈得意:“这就叫工欲善其事必先利其器,磨刀不误砍柴工。” 秦青向他竖了一个大拇指。 有了耧车,四亩荒地的种植就简单多了。 两个人一个在前面拉着耧车,一个人把着耧把开沟下种,效率快了不止一星半点。 因为红薯块头大不能用耧车种植,就打算放到了最后种,两人先把玉米和花生种下了。 至于大豆为什么不种,是因为套作种植要等玉米的植株生长到一定高度再种植大豆,这样可以为大豆留出足够的生长空间。 这就相当于两亩地的玉米里还能多种一茬大豆,对于农户来说自然是增产了。 荒地种植和打造耧车前前后后花了四五天,他们家的春播才算告一段落了。 第18章 原身外祖家 终于把地里的事做完了,两人打算按照计划去原身外祖家。 但原身的记忆里对外祖家的记忆不多,多数是外祖父母和舅舅们来探望,只记得外祖家住在隔壁桃源镇,家里祖传了一家酒坊,具体住在哪里就不得而知了。 林弈打算找和原身他娘相熟的沈家娘子林青苗问问情况。 他和秦青来到沈家门前,敲门问道:“林婶,你在家吗?” 开门的不是林婶,是一个年轻的哥儿,“来了,是谁啊?” 林弈回答:“小哥儿你好,我是林弈,是来找林婶的,我有些事想请教她。” “我娘不在,你们先进来坐,我去田里叫她。” “好的,麻烦你了。” 两人进了屋,接过他倒的水坐下等着。 没一会儿,外头林青苗一边拍着身上的尘土一边和两个人打招呼。 “弈哥儿来啦,哎呦,青小子也来啦,都坐都坐,元哥儿你这孩子就让你哥哥们这样坐着?去拿些干果点心出来招待,” 后头跟着的小哥儿应了一声。 “林婶您不用忙,我们来就是找您问点事儿。” “没事,让他去拿去,弈哥儿可是有什么难事?” 林弈笑着回答:“不是难事,就是我从前在二伯家寄人篱下的,不能去探望外祖父外祖母,今年分出来过了,理应要代我娘去看望一二的,但我印象中对外祖家的事情都很模糊了,想找您问问。” 林青苗一听,说:“哎呦,是这个理儿。” 她叹了口气又说:“其实在你娘过世后的前两年,你外家是时常来看望你的,有你外祖家看着,你二伯不敢怎么苛待你,但不知怎的,忽然就不来了,我估摸着,你外祖家怕是遇到什么困难了。” 林弈也说:“是,我印象里大舅二舅他们以前是常来的,我也怕他们有什么事,想着去一趟。说来也是惭愧,我竟连外祖父他们住哪都不知道,只是依稀记得我娘说外祖家在桃源镇上有一家小酒坊。” “我倒是听芸娘说起过,你外祖家就住在镇上梧桐巷,家里确实有一家祖传的小酒坊,酒坊开在镇上集市西街,名叫李家酒坊。” 芸娘就是他娘的名字,全名叫李芸娘。 林亦点点头表示明白了,要知道的事情都打听明白了,两人就要起身告辞。 “在家吃顿饭吧,正好昨日你沈伯在河里下了一网,得了条大鲤鱼,林婶给你做拿手的辣炖鱼吃。” 两人当然不能厚着脸皮留下,鱼肉在农家已经算难得的荤腥了,又正是农忙要补充油水的时候,这条鱼应该是林青苗留着要给家里做活的汉子吃的,都连忙推辞。 林青苗拉着他们不让走,“好不容易来趟林婶家,上次是青小子不在,正好这次他也在,都留下吃饭,让林婶替你爹娘好好把把哥儿婿关。” 看他们还要推辞,佯装生气:“还是说,你们觉着我越俎代庖,瞧不起我家的饭菜?” 她这话说的重,两个晚辈也不敢再推辞了,只能厚着脸皮留下。 “那我和青哥就厚着脸讨您一顿饭吃,我可是早就馋林婶的辣炖鱼了。” “这才对,把林婶这儿当自己家就成。” 林婶会对林弈这么好也是原身父母结的善缘。李芸娘是从镇上嫁到三溪村的,村子里的人都觉得她是镇上的大小姐,不敢跟她结交。 只有林婶爽快大方不在意这些,带着他娘熟悉村子,摘野菜、洗衣服什么的都叫上她,慢慢的两人就成了好友。 后来林婶生他家大儿子的时候难产,也是李芸娘叫了自己的丈夫出手相助,切了参片给她含着,这才让她撑着力气把孩子生了下来。 从那以后,两家人就越来越亲密,林婶也才会在原身爹娘死后对他多加关照。 几人聊着天,在地里干活的沈家三父子回来了,林青苗叫了哥儿沈元进厨房准备午饭,让她丈夫沈大河和大儿子沈风、二儿子沈雨招待两人。 沈大河是个沉默寡言的汉子,对这两个人都是慈爱的,但也说不出什么温情的话,也就只能问问家里种地的事。 “我听村长说你们开了四亩荒地,两个人能种得过来吗?我们家的大豆再有两日也种完了,可要帮忙?” 秦青开口:“沈伯费心了,四亩地已经种完了。” 沈大河有些讶异:“这么快就种完了?” “开荒的时候找了刘家的三兄弟帮忙,种地就我和弈哥儿一块儿,两日左右就种完了。” “两日?就你们两个人?” 沈大河更惊讶了,他又怕两个孩子是随意敷衍,连忙说:“既然开了荒地就好好种,怎么能敷衍了事呢?” 林弈和秦青对视一眼,都笑了,“沈伯,粮食是大事,我们可不敢敷衍,是我想起在我爹的杂书里看到了一种播种工具—耧车,我们试着把这耧车做出来了,种起地来就快了。” 他想了想,又说:“正好您家的地还没种完吧,叫青哥把耧车搬过来让您用用,保管好使。” 秦青听了点头,趁着林婶做饭的空闲回了家里把耧车搬了过来。 沈大河听了林弈的讲解,大致知道这耧车的用法了,作为一个老庄稼把式,他一下就看出这耧车的好处来。 他稀奇地摸了摸耧车,“嘿,这是谁想出来的,真是厉害,有了这耧车,这种地能快上不少哩。以前怎么没听过这东西,能省多少事儿啊。” 林弈笑了笑说:“是,我也是在那书上看到了,说是很早之前就有的,可能是哪朝战乱,失传了吧。” 林婶端了饭菜出来就见一群人围着一架奇怪的东西稀罕,不由得奇怪:“吃饭了,你们围在这干啥呢?” 沈家大郎兴奋地跟她说了耧车的事情,还补充道:“弈哥儿说他们家的地都种好了,这耧车借给我们使,下午我们就能用上这车了。” “哎呦,这么神啊”,林婶也稀罕得不行,想罢又啐了林有田家一口,说:“弈哥儿离了林有田那家豺狼虎豹后真是哪哪都顺起来了。” 林弈听了这话但笑不语。 “好了,都别稀罕了,都饿了吧,赶紧吃饭。” “开饭喽,娘你做了辣炖鱼!”这是贪吃的沈二郎。 一行人热热闹闹地吃了午饭,林弈二人把耧车留下就离开了。 第19章 桃源镇 桃源镇离他们秀山镇还是有一段距离,今天已过半,二人就打算明日再出发。 林弈和秦青想去镇上再买些点心和干货什么的,之前打算插完秧就去外祖家,就在县里买了些东西,谁料被开荒绊住了脚。 两人就趁着下午的时间去了一趟镇上,买了些常见的礼品并并在车马店租了一辆骡车。 …… 翌日一早,两人早早起来吃了早饭。桃源镇路远,肯定要在那住至少一个晚上,就又收拾了两身衣物,赶着租的骡车出门了。 路上,林弈一直都忧心忡忡的,昨天听了林婶说的一些往事,他有七八分把握原身外祖家是出事了。 秦青看他这个样子也不好受,只能空出一只手揉揉他的脑袋,无声地安慰他。 因为心里装着事,他们也没耽搁,一路赶着车往桃源镇去,连午饭都只是在车上吃了早上做的干粮。 到了桃源镇,两人也没停下休息,因为镇上没有车马店,找了个铺子寄放了骡车,就一路打听着去了林婶说的梧桐巷。 梧桐巷远离集市,在镇子东边,里头看样子住了四五户人家,两人不认识门,就先敲了巷口第一户人家的门。 “您好,有人在家吗?” 可能正好是吃午饭的时间,很快就有人应答了。 “来了,来了,谁啊,大中午的敲门。”听起来是个挺暴躁的大娘,只开了一扇门侧着身子跟他们说话。 林弈抓了几颗糖放到她手上,开口说:“大娘您好,我跟您打听个事,李家是住这条巷子吗?就是在集市西街开酒坊的那个李家。” 那位大娘接过糖脸色才好看点,听到他们问李家,狐疑地看着他们:“你们找李家做什么?” “李家是我外祖家,我们是来看望外祖父外祖母的。” 她这才放下戒备,悄声说:“李家去年就搬走了,小哥儿,你是芸娘的孩子吧。” 林弈一听,这是个知情人,连忙回答:“对,我名林弈,我娘闺名就叫芸娘,大娘您知道我外祖他们搬去哪儿了吗?” “弈哥儿你们进来说话。” 那大娘把另一扇门也打开让他们进来。 林弈着急地跟上,在厅里坐下了,也顾不得客气:“大娘,麻烦您跟我说一下外祖家的情况吧。打扰你们吃饭了,真是对不住,我也是着急,外祖一家已经很多年没有消息了。” 大娘摆摆手示意没事,和他说起她知道的事。 “李家具体出了什么事我也不太清楚,我估摸着是被什么人盯上了。我们几家在梧桐巷都是几十年的老邻居了,要说他们会得罪什么人我是不信的。” 她喝了口水,继续说:“他们搬走的很突然,一天夜里悄摸地就走了,要不是那天晚上我给孙子把尿怕是也不知道。在他们搬走的前几日,开在集市的酒坊已经卖了,现在那儿已经成了莫家酒坊了。” “那您知道他们搬去哪儿了吗?”林弈着急地问。 她摇摇头,想了想复又说:“我估摸着应该是回乡下老家了吧,不然也没地方可去了。” 林弈追问:“那您知道外祖父他们的老家在哪儿吗?” 这次大娘回想了很久才回答他:“好像是叫什么桃溪村,具体是不是这儿我就不知道了。” 林弈有些失望,但还是礼貌地感谢了大娘。 出了梧桐巷,秦青安慰他:“没事的,弈哥儿,我们去茶楼这些热闹人多的地方打听一下,定有知道桃溪村在哪儿的人。” 林弈点点头,因为计划有变,李家已经不在桃源镇了,二人只能先在镇上的客栈要了一个房间,又把骡车赶到客栈的后院放着,安顿好了才出门打探消息。 他们先去的是镇上的茶楼。两人坐下要了一壶碧螺春。 趁着小二上茶的功夫,两人连忙打听:“这位小哥,跟你打听个事,你可知道桃源镇下是否有个叫桃溪村的村子?” 小二一边给他们上茶一边回答说:“这我不是很清楚,客官打听这个做什么?” “哦,我们出来玩的,听说桃溪村的景色很好,路过打算去看看。” “这样啊,我一直住在镇上,倒是没听说过桃溪村,我们这儿还有一个小二,他老家是乡下的,常往来镇上和乡下,他或许知道呢,我把他叫来,你们问问他吧。”小二很热心地替他们想办法。 “那就多谢你了。” 小二没多久就带了一个年长些的人过来,对他们说:“两位客官,这位就是我跟您说的住乡下的那位小二,他知道桃溪村在哪儿。” “是嘛,这位小哥知道桃溪村?那真是太巧了。”林弈开心地说。 这位小二没有之前那位那么能说会道,一板一眼地回答了林弈:“桃源镇确实有桃溪村这个地方,但我也没去过,只知道是往镇子西边走。” 他顿了顿,像在回忆,一会儿又说:“听说桃溪村村后有一座小山,上面种满了桃树,如今这时节应当在开花,一路上定有踏青赏花的人,或许你们可以在路上打听一下。” 回答完了他们的问题他就走了。 林弈跟秦青说:“青哥,既然有消息了,休息一晚,我们明日一早就出发去桃溪村吧。” “好,那就明日出发。” 两人回了客栈,白日里忧心忡忡的还没发觉,等两个人进了同一间房,林弈才感觉尴尬和害羞。 他心中暗道:“都怪白天太着急了,没发现秦青居然只要了一间房,我这七仰八叉的睡姿晚上不会把他踢下床吧。” 秦青心里倒是没想这么多,只挂念着林弈,怕他因为担心外祖一家而伤心。 他主动找各种话题希望转移林弈的注意力,根本没发现林弈一直心不在焉的。 等两人在客栈随便吃了晚饭,要了水洗漱躺在一张床上时秦青才回过味来。 他翻身手臂环住林弈,感受到他有点僵硬的身体,笑着说:“害羞什么,等见过你外祖父外祖母,也到了我们成亲的时候了。” 林弈心想:“这不还没成亲嘛。” 他一个现代人还能输给秦青?好胜心一上来,他心一横,翻身回头栽进秦青的怀里,“谁害羞了!” 看似大胆得很,心却紧张的怦怦跳。 不过被他一下抱住的秦青也没好到哪里去就是了,即使没把耳朵贴到他的胸膛,也能听见心脏咚咚直响的声音。 两人没在说话,一动不动听着彼此心跳的交响,慢慢地睡了过去。 第20章 桃溪村 翌日一早,林弈是在秦青怀里醒来的,他的一只手臂环住他,双脚夹住他的腿,把他整个人固定在他怀里。 林弈挣扎了一下,“青哥,你快放开我。” 秦青懒懒地打了个哈欠,“你昨天晚上上演十八般武艺,我要是不抱着你就被你踢下床了。” 其实上演十八般武艺半真半假,可能是因为早春夜晚还有些冷的缘故,林弈昨晚一个劲儿地往他怀里钻,把他的火气都蹭出来了,让本来娇香软玉在怀就睡不着的他更睡不着了。 但林弈这会儿正心虚,也没发现秦青的不对劲。他是知道自己睡相不算好的,只好喃喃地道歉。 “没事儿,我们赶紧起身吃早饭出发吧。” “好。” …… 两人简单吃过早饭就退了房出发了。 根据店小二的描述出了桃源镇一路往西走,一路上行人并不多,也没见到什么赏花踏青的。 就在两人有些怀疑能不能顺利找到桃溪村时,路上出现了一架马车,一看就不是普通人家能用得起的。 他们怀疑这辆车很有可能就是店小二说的去赏花的人,想上前搭话,却又怕人家不屑搭理他们。 林弈和秦青对视一眼,打算先远远跟着,赌他们就是去桃溪村的。 好在他们运气不错,这辆车真是去桃溪村的,因为他们跟着走了一炷香左右,就看到前方的道路上立了一块石头,上面写着桃溪村三个字。 两人都很开心,可算是没有白费功夫,终于找到了。 进了村口,林弈等不及就先下了骡车,走向村口大树下的人群,想要打探消息。 不料,反倒有热情的阿么向他走来,“小哥儿打哪儿来?也是来赏花的吧,赏花往这边走。” 说着还给他指了个方向。 林弈连忙摆手,说:“阿么,我不是来赏花的,我是来探亲的,你知道从前在镇上开酒坊的李家住哪儿吗?” “你说的是酿酒的李家吧,他们一家倒的确是从镇上搬回来了。可我看你面生,你和他们家是什么关系?” 林弈听到终于找对地方了,心里的大石头总算放下大半,“李家是我的外家,我娘是李家女儿李芸娘。” 那阿么作吃惊状:“呦,你就是芸娘生的那个孩子吧,竟已经长这么大了,难为你一路找过来,快跟阿么来,我带你去李家。” 树下的人见他拉着林弈往村里走,好奇地问:“李家阿么,你拉着这个哥儿去哪呢?” “去去去,都让开,这是李三哥的外孙哥儿,好不容易找过来探亲的。” 拨开看热闹的人群,又对林弈说:“按辈分来说,我汉子是你外祖父的六弟,你该喊我一声六阿么呢。” 看来这是遇到本族人了,“六阿么好”,林弈按照辈分问了声好,又回头招手让秦青跟上。 六阿么回头看了秦青一眼,笑着说:“这是你嫁的汉子?是个端正的。” 林弈红了脸点头。 他领着林弈二人一路往村子里走去,后头还跟着一群看热闹的人,这个队伍走在村子里可谓是招摇过市。 很多不知道情况的村民都以为发生了什么事,连忙跟上来,好嘛,队伍更长了。 好不容易到了目的地,林弈就看到几间略显破旧的青砖瓦房,想必这就是李家了。 六阿么上前敲了门,“三哥、三嫂,大喜事,芸娘的哥儿来看你们了!” ——— 屋内,李家一家人围坐在饭桌前吃饭,桌子上只有一碟子咸菜和一碟油渣炒菘菜,主食也是依稀 可见米粒的米汤。 在农忙时候吃这些显然是吃不饱的,饭桌上的人都没抱怨,只是埋头吃着。 经历过一次变故之后的李家颇有种死气沉沉的氛围,吃顿饭也没有几句交流。 就在这时,屋外传来了六阿么的声音。 吧嗒—— 林弈外祖母伍莲萍手中的筷子掉在地上,她手颤抖着扶住一旁的李老爷子李窖问:“老头子,莫不是我耳背了,我怎么听到外面说外孙哥儿来看我们了。” 桌上的人都是一脸震惊的神色,大舅李酉说:“娘,您没听错,是这么喊来着,我听声音像是六阿么。” 伍莲萍赶紧起身,跌跌撞撞地往门外去,几个小辈见了,赶紧跟上怕她摔了,“娘\/奶,你慢点儿。” 她用力打开大门,就见门前站着六弟夫郎和一个清秀的小哥儿。 “是我的弈哥儿吗?”她扑向前抱住林弈,泪眼婆娑。 林弈赶紧扶稳她,也哽咽了,“外祖母,是我,外孙不孝,现在才来看您。” 后面跟上来的李家人也都围上来,看着他,好像在他身上找寻着李芸娘的痕迹。 还是一旁的六阿么说:“孩子一路颠簸,让他进屋坐着说吧。” “是,是,进屋说,进屋说。” 伍莲萍擦了擦眼角的泪,拥着林弈往家里去。 “外祖母,等一下”,他把身后赶车的秦青拉过来,对他们说:“这是我的夫君,秦青。” 李家人更惊讶了,多年不见弈哥儿,这孩子居然都已经成亲了,再一看秦青,虽是个端正的汉子,却越看越不顺眼。 “还不赶紧帮忙把车赶进家里去,青小子,弈哥儿,都进屋。” 伍莲萍发话了,李家人也都动起来了。一行人簇拥着林弈和秦青进了屋。 六阿么略坐了会儿,和他们说了一会儿话,就很有眼色地告辞了,把空间留给了久别重逢的李家人。 等只剩自家人了,气氛反而沉寂下来,双方都不知道怎么开口先问出第一句话。 还是大舅娘反应过来,“弈哥儿和青小子可用过午饭了?” 伍莲萍他们也才反应过来,是了,这个时间,两个孩子应该都还没吃午饭。 见两人摇摇头,证实了心中的想法,伍莲萍马上吩咐两个儿媳妇:“去村里屠夫那儿割点肉,再去买点豆腐回来做饭。”说着还要掏钱出来。 林弈和秦青也看到了桌子上李家人还没吃完的午饭,当然知道他们困难,连忙阻止:“不用的,外祖母,随便吃些就行了。” “那哪能行,你们好不容易来一次。” “那,不用到外面去买,我和青哥买了不少肉食什么的带过来,去骡车上卸下来就是了。” 伍莲萍责怪他们带这么多东西过来是乱花钱,但最终还是没有出去买,去卸了骡车上的东西下来。 车上除了点心什么的,多半的东西还是在镇上听说李家逢难,他们怕家里的情况不好,临时买的,现在看来是明智之举。 第21章 李家事 大舅娘和二舅娘取了骡车上的肉类去做午饭,其余人就留在客厅里和林弈他们说话。 伍莲萍先跟他们介绍李家人:“弈哥儿和青小子都是第一次来,都不认识家里人吧,外祖母给你们说一下。” 说罢她一一介绍了在场的人。 林弈外祖父和外祖母育有两儿一女,大儿子李酉,妻子曹琴,生有两儿一女一哥儿,分别取名李昀、李凌、李婷和李溪;二儿子李寅,妻子刘婉柔,生有一儿一女,取名李峰和李依。 林弈按照外祖母的介绍一一喊了人。 伍莲萍介绍完,赶紧问林弈怎么这个时候过来了,什么时候成的亲,为何没人来通知他们一声。 林弈把林有田一家如何对待原身和他怎么阴差阳错与秦青成亲的事一一说了。 “什么!那该死的林有田一家 竟然敢这样欺负你,杀千刀的,他是忘了他怎么跪在你母亲病床前起誓会待你好的,真该让你爹娘晚上去找他评评理!” 伍莲萍说完又抱住林弈:“我可怜的弈哥儿,都是外祖母不好,被那杀千刀的前两年的表现蒙了心,以为他是个老实的,让你受了这么多苦。” 林弈摇摇头说:“外祖母,和你们没关系,人心难测,他的报应在后面呢,您别伤心,你看我现在过得多好。” 众人话家常的功夫,大舅娘和二舅娘做好午饭出来喊他们吃饭。 林弈坐下打算吃饭,才发现二舅舅还没出现,刚才介绍时以为是有事没有回来,现在还不在就很奇怪了,忍不住开口问:“二舅舅怎么没回来?是出去做工了吗?” 其乐融融的氛围一滞,还是外祖父开口:“你以后只当没有这个二舅舅就行,吃饭吧。” 林弈和秦青对视一眼,没再问了。 吃过饭,林弈才开口问:“外祖父、外祖母,我和青哥一路打听到桃源镇梧桐巷,听巷口第一家的大娘说你们把酒坊卖了搬回村子,家里可是发生什么事了?” “唉,都是家门不幸啊。” 听着外祖母的讲述,二人才明白为什么后来他们没再来看过原身。 李家的酒坊是传了三四代的老酒坊了,靠着几个酒方子在镇上经营的很是红火,但也正是因为这样被人盯上了。 李家酒坊最有名的酒为剑酒,是以名贵中药材九节菖蒲为主材酿窖而成,具有通血脉、壮阳滋阴等诸多功效。 这种酒深受县令喜爱,每年都要来酒坊买新酿的佳品回去品赏和收藏。镇上有一富户唐老爷就想以这酒方讨好县令,于是就向李家要求买下酒方。 可剑酒的酒方是酒坊的立足之本,李家当然不愿意出售,但又不想得罪唐家,便问唐老爷愿意出多少钱买下酒方。岂料那唐老爷见李家不过是升斗小民,居然扯着县令的大旗要低价买下酒方。 李家自然不愿意贱卖自家的祖传酒方,便婉言拒绝了。但从此以后,李家酒坊就经常遭受地痞流氓的骚扰,还有买了酒说喝坏了人的客人找上门索赔闹事。 种种手段下,李家酒坊的生意一落千丈。但李家也更加气愤,决定宁愿将酒坊关了回乡下去也不愿意让这等小人遂意。 可没想到,李家二儿子李寅竟被唐老爷安排的人哄着赌了一次后就染上了赌瘾。唐老爷知道只是损失些金银是不能让李家交出酒方的,就把主意打到李家人身上。 他让人做了一个局,诱着李寅赌了一把大的,直到把身上的钱和跟赌坊借了利子钱都输完了。赌坊的人哄骗威逼他把女儿也压上赌桌。结果显而易见,他又输了。 李寅知道若是让他爹知道他把女儿都赌出去了,定会将他的腿都打折的,他不敢回家告诉家人实情,也没有钱还赌坊的债,就收拾了行李偷了家里的银子跑了。 等到赌坊的人带着李寅摁了手印的欠条和卖女的契书找上门来时,李家才知道发生了什么。 没有办法,李家只得变卖家产筹钱还债,赎回孩子。但李家就是这样也没把酒方贱卖给唐家,而是以低了三成的价格卖给了来进酒去北方卖的客商。 李家人把能卖的都卖了,又拿出多年的积蓄才筹够钱。李家在桃源镇多年经营化为乌有,只能回乡了,好在家里还有几亩祖田和祖屋在,这才不至于无处可去。 但没了积蓄又要养活一大家子,靠几亩祖田又怎么够呢,李家的日子过得紧巴巴的,孩子也都被耽误了没有娶亲嫁人。 林弈和秦青听了气愤不已,要不怎么说农民是最苦的,靠自己的双手勤劳致富还不够,护不住自己的劳动成果都是白搭。 林弈也只能安慰老人家:“好在人都没事,千金散尽还复来,钱以后总是能赚到的。” “是这个理儿,就是苦了孩子们。” …… 林弈和秦青打算在李家住两天,也能解老人家的思念之苦。 晚上,林弈和秦青睡在大舅娘收拾出来的空房里。 林弈先开口:“青哥,我想给外祖父他们二十两银子,先让他们渡过难关。” “这是应该的。”秦青回答。 他翻身坐了起来,看着秦青:“你不嫌弃我接济外家?” 夜里有些凉,秦青把他拉到怀里躺着,才说:“说的什么话,那是你仅剩的亲人了,不说你爹娘给你留的钱就够你帮他们了,就是要我出钱也是应当的。” 林弈在他怀里小鸡啄米似得点头,这可是林家在世上唯一牵挂的家人了,他可得帮人家照顾好。 他又开始回忆有什么办法能帮李家东山再起的,李家以酿酒发家,不若给几个酒方子?在现代信息大爆炸时代,他知道不是在古代是秘方的酒方呢。 想着想着,他终于抵不住困意睡了过去。 第22章 桃花酿 林弈醒来时,旁边的位置已经空了,看来秦青早已经起床了。 他赶紧也起来,出门就看到在喂鸡的伍莲萍,“弈哥儿醒啦,快洗漱吃早饭去。” 林弈有些不好意思,看来其他人都醒了,就剩他一个睡懒觉。 秦青带着他去洗漱,林弈不讲道理地说:“你醒了怎么也不叫我,只有我一个人睡懒觉,还让大家都等我吃饭!” 秦青赶紧顺毛撸,“这两天赶路累了,想让你多睡会儿,而且,没让大家等你吃饭,我们都吃了,给你留了饭。” “什么!那更尴尬了,都怪你!” 林弈一边说还一边双手扑腾着要打他 秦青接住他扑腾的手,说:“行,都怪我,你快洗漱吧,别把肚子饿坏了。” 他哼哼唧唧地去洗漱吃了早饭。 见他吃了饭了,伍莲萍就打发李溪带他们出去玩去,说是难得来一趟,起码得赏赏桃溪村的桃花林。 李溪才十岁,正是孩子心性爱玩爱闹的时候,听到不用去挖野菜竹笋什么的,当即开心地应了。 李溪依言带着他们穿过村子去了后山,还为他们介绍:“这后山的桃园是桃溪村之前的一个举人老爷种的,后来举人老爷随儿子去外地做官后就把桃园送给了村里人。” 说着还吸吸口水:“这桃花我看着倒是一般,等夏天了桃子熟了才是好时候呢,村里会把桃子都摘下来给每家每户分,那桃子才美味,又甜又脆,是我吃过最好吃的桃子。” 林弈也想象了一下,“那我真是没口福,不过赏赏花也很不错了。” “到时候分桃子了我让阿爹给你送一些不就能吃到了。” 林弈眼睛一亮,“那可说好了,你得记得哦。” 说话的功夫他们就到桃园了。 这里赏花的人还不少,周围还有机灵的村民摆了些茶水摊、小吃摊的赚些家用。 这桃园也确实不负盛名,桃花似锦缀在枝头,风吹过又有花瓣纷飞,桃园间还有一条清澈的小溪,流水落花相映衬,真是一副春日好颜色。 林弈和秦青兴致勃勃地赏花,还被李溪塞了两条红布条,拉着他们到桃园正中的一棵大桃树边上,说:“表哥,哥夫,这是我们村的老桃树,少说有五十年了,听说举人老爷就是见了这棵树才决定要建桃园的,你们快把红布挂上,他们都说在这桃树上挂红布的夫妻会受桃花仙保佑,恩爱一生。” 看到那挂满红绸的树枝,林弈和秦青对视一眼,也上前找了根粗壮的树枝把红布挂上。 “愿桃花仙子保佑,夫夫携手,恩爱一生。”两个人心中默念。 许完愿,他们才走开继续赏花,走着走着,林弈看到地上掉落的花瓣,灵机一动,这不就是绝佳的酿酒材料吗,他记得桃花酿的主材料之一就是桃花啊。 他赶紧叫上秦青和李溪一起收集花瓣。两个人不明所以但被指挥的团团转,好好的赏花又变成了干活,李溪的嘴都要噘上天了。 林弈摸了摸他的头,笑着说:“别噘嘴了,等会表哥给你买糖吃。” 他这才开心起来,帮着捡花瓣。 回去的路上,林弈信守承诺,在一个摊子上给李溪买了糖,还给家里人都带了点。 伍莲萍看到三人兴冲冲去赏花,回来每人兜了一兜子桃花瓣,不禁稀奇地问:“你们仨这是干啥,捡这个桃花瓣做什么?” 李溪和秦青都看着林弈,伍莲萍见状也看着林弈,他摸摸脸说:“外祖母,我想着给家里弄个营生,这花瓣酿酒就是酒中名品桃花酿。我捡些回来试试。” “你这傻孩子,那花瓣要是那么容易能酿成酒,还会有人愿意重金买酒方?” 林弈解释说:“别人酿不成不代表我酿不成啊,我爹留给我的医书里可说了‘三月三日采桃花,酒浸服之,除百病,好颜色’,还有‘三月三日收桃花,取一斗一升,并华水三斗,曲六斗,米六斗炊之,一时酿熟,去糟酒服一升,日三服,可治腰脊苦痛’,桃花也是一味中药,上面还详细写了怎么酿酒呢。” 几人听他说的头头是道,心中对他能酿成酒的事也信了几分,也就不阻止他了。 等中午李窖回来听说了林弈要用桃花酿酒,也说各色花朵确实可以用来酿酒。 他许久没有酿酒了,看到林弈折腾,自己也是技痒,便上手给他帮忙。 好在李家本就是酿酒发家,家中什么都不多,就酿酒的工具最多,祖孙俩一阵忙活,终于把捡来的花瓣尽数用完,接下来就是等出酒了。 林弈把酒方告诉李窖,说:“外祖父,这方子就给你了,若真能酿出酒来,就可拿去卖了,也是给家里添一个进项。” “你自己的方子你收着,外祖父不要你的。” 林弈连忙劝:“这方子放我这也是落灰,您是酿酒行家,给您才不算埋没了,再说了,你可是我亲外祖父,外孙孝敬些东西还要推辞吗?” 说完还补了一句,“我这儿还有两个方子要给你呢,这一个都不要那剩下的也拿不出手了。” 李窖眼皮子一跳,这孩子到底知不知道他给出去不是一张废纸,而是源源不断的财富,这旁边还站着他夫君呢,也不怕人家介意。 林弈见他外祖父看了一眼秦青,“外祖父你看他干嘛,这方子是我爹传给我的,再说了,青哥才不介意这个。” 旁边的秦青见突然提到自己,也赶紧表衷心。 话赶话都说到这儿了,林弈干脆把准备好的枸杞酒和竹露醇的方子都告诉了他。他挑选的都是山上能找到材料的酒方,也能省下一些材料钱不是。 李窖看他油盐不进的样子,知道孩子是心疼他们,又想到吃不饱的家人,终究还是没有拒绝,只是说:“这三个方子外祖父可以收下,但是这些酒方外祖父不白要,赚的钱外祖父分你五成。” 林弈知道如果不要分成他们是不会要这个酒方的,只好说:“好,但是五成太多了,我就给个方子,什么也不做,就只要一成就行。” “不行,一成太少了。” 就这么讨价还价,最终决定酒方赚来的钱分林弈两成。 说定了方子的事,一家人明显都高兴了起来,李溪这孩子更是星星眼看着林弈,觉得他这个表哥真是太好了。 第23章 李家夜话 相聚的日子总是短暂的,林弈和秦青家里还有田地和牲畜要照看,这次出门还是拜托林青苗帮他们照看着家里,也不能在李家停留太长时间。 因此吃了午饭后,林弈就对李家人说:“外祖父、外祖母,我和青哥打算住完今晚明天一早就回去了。家里的田地牲畜离不了人。” 伍莲萍一听,很是不舍,但也知道两个孩子家里都没有长辈帮衬,凡事都得亲力亲为,是没办法久留,只好说:“行,日后有空闲了就常来看我们。” 这时秦青在旁边说:“外祖父、外祖母不必伤心,很快就能再见了。我和弈哥儿成婚匆忙,又赶上了春播,婚礼还未办,我本是打算忙完春种就举行婚礼的,现在还未定下良辰吉日,等定下日子了,我来告知二老,您二位可得来帮帮我们。” 伍莲萍和李窖一听,顿时喜上眉梢:“你小子有心了,到时候可得早些来告诉我们,我们好早点过去。” 本来他们知道林弈相当于被秦青十两银子买回去的,还担心他会受欺负。 但经过这两日的相处,秦青这小子早早起来就帮忙砍柴烧水的,有什么事也全都是听林弈的,他们这才放了心。 现在秦青还愿意和林弈费时费力举办婚礼,他们就更满意了。 被这个好消息一打断,即将离别的惆怅都淡了许多。 知道他们明天就要走,伍莲萍晚上特意杀了只鸡,拿了珍藏的酒亲自下厨做了一道醉鸡。 晚饭时候,二人入座就被一桌子菜惊到了,“外祖母这么破费做什么,我们又不是外人。” “哪里就破费了,快,弈哥儿吃这个,这是外祖母特意给你烧的醉鸡。”说着就给他夹了一个鸡腿。 “青小子也吃,都别客气啊。” 一家人和和乐乐,说着田间地头的事。 秦青喝了口水,开口:“说起种田的事,我们弈哥儿才是行家。” 李大舅饶有兴趣开口:“哦,这话怎么说?” 秦青就把林弈稻田养鱼、堆肥、套种、养蚯蚓和做耧车这些事都一一说了,虽然他实在没有什么讲故事的天分,说话都是平铺直叙的,但众人都听的津津有味。 听着秦青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夸自己,林弈脚趾都要抠出三室一厅了,扯了扯他的衣袖示意他快别说了。 秦青说的意犹未尽,众人听得也意犹未尽,大表哥李昀问:“弈哥儿,秦青说的这些东西都是你想出来的?” 其他人听了也都看向他,被众人看得压力山大,困意瞪了一眼秦青,都怪他,“不是,基本都是书里看来的,我想着试一试,不知道能不能成呢。” “肯定能成,表哥你太厉害了,不仅会种地,养鱼、堆肥,还会酿酒。”这是星星眼李溪。 其他人也是一脸赞同,没一个人怀疑他做的事是不务正业。 林弈被夸的嘿嘿笑,小脸红红的。 李窖更是说:“今年是来不及了,等下回我们也试试那个稻田养鱼。” 秦青适时插嘴:“等定下吉日,外祖父、外祖母提前过来,让弈哥儿带你去看看他的那些新法子,还能学学堆肥什么的。” 几人都颔首表示同意。 一顿饭吃完已经月上中天了,大舅娘和二舅娘收拾了残局,其他人都去洗漱了。 等林弈收拾完出来,外祖母拉着他进房间要和他说话,林弈正好也想趁此机会把钱给二老,就借口回房间和秦青说一声去拿了钱。 伍莲萍赶紧拉着林弈坐下,温暖干燥的手轻轻摸了摸他的头:“我们弈哥儿眨眼就长大了,还长成了这样俊俏的模样,要是你娘还在,不知道要多高兴。” “你这孩子也是真会长,净挑着你爹和你娘好看的地方长。” 林弈被夸的不好意思,又见老人想起早逝的女儿伤心,安慰说:“外祖母若想我娘了,就多看看我吧,我会代娘亲孝顺您和外祖父的。” 她笑了:“我知道你是个孝顺的孩子,你放心,外祖母一定健健康康的,我还等着弈哥儿生个重外孙呢。” 每次一说到生孩子的事,林弈既害怕又期待,如果这能有一个和自己血缘相连的亲人,看着他长大该是多么幸福的事。 伍莲萍见他想得入神,也不打断他,等他回神后才悄悄地问起他和秦青的事,“你和秦青可曾圆房了?” 林弈的脸都红成虾子,“外祖母!” “诶,这有什么害羞的。” “不、不曾,这不还没办婚事……” 她捂嘴笑了笑:“看来青小子倒是很守规矩。” 见林弈脸红的都要滴血了,才没再继续调侃,而是正色说道:“这些话本该你娘交代你的,但你娘早逝,就让外祖母代劳吧……” 说着就附在他耳边说了不少房中事,林弈人都麻了,让一个老人家和他说这些,对还没转变性别认知的他来说还是太超过。到底是谁说古代人保守的…… 面红耳赤地听完了伍莲萍的交代,林弈魂都要飞了。虽然她说的这些和自己在现代丰富的内存比起来不算什么。 林弈听她说完赶紧转移了话题,掏出准备好的二十两银子交到伍莲萍手里:“外祖母,这是二十两银子,你留着让家里渡过难关。” “不行,这银子你拿回去,你已经给了三个酒方了,等你外祖父他们慢慢把酒酿起来就好了,这银子你自己拿着防身。” 林弈劝道:“酿酒也是要投入的,等外祖父他们慢慢攒够钱开始酿酒都不知何时了。再说了,几位表哥表姐年纪都大了,还能再拖几年呢?” “我也不是把所有钱都给您了,我这还有呢,从林有田家分出来时,有族中族老做主,帮忙拿回了不少爹娘留下的家产,您就当是我爹娘给的孝敬,安心收下吧。” 林弈一顿好说歹说才让她收下这钱。 “这钱就当外祖母同你借的,等你大舅他们赚了钱慢慢还你。” 林弈拿这倔强的老太太没办法,只好点头,反正到时候他不要就是了。 见天色不早了,明日他们又要赶路回去,伍莲萍再不舍也让他回去早点睡下了。 独守空房的秦青见林弈回来,忙问道:“怎么样,他们收下了吗?” 林弈点点头,“收下了。” “那早点睡吧,明日一早还要赶路呢。” 秦青搂过林弈躺下。 第23章 回村 翌日,天还未大亮,伍莲萍就醒了,她打算给两个孩子烙几个饼当做干粮在路上吃,和面比较麻烦就早点起来了。 大舅娘曹琴听到声音打着哈欠也起来了,“娘,你怎么不多睡会儿。” “没事,我年纪大了,觉轻,我想着弈哥儿他们今天要走,起来给他们烙点儿饼路上吃。” “那我来给您帮忙。” 两个人一起忙活,速度就快了起来。 等林弈他们起来后,早饭和烙饼都做好了。他们吃了早饭就收拾东西准备回去了。 伍莲萍把烙饼递给林弈,“路上慢点走,等定好日子了就来告诉外祖母一声知道了吗?” 林弈用力点头,上了骡车,秦青赶着骡子慢慢启程。 李家人的身影渐渐远去,林弈他们也踏上了回家的路。 …… 和来时的担心不同,回去的路上林弈的心情很好,他这也算是了了原主的一桩心愿,自己心里也轻松多了。 两个人一路赏着春日景色回到了秀山镇,去了车马店把租的骡车还了回去。 等会就要走路回村里了,林弈颇觉不便,说:“要不下回我们去县里买头牛吧,这总是借或者租骡车的,很是不便。” 秦青想想也同意,他以后打猎也得常往镇上或县里跑,有辆牛车是方便不少。 “那过两日我们就去县里的牲口市场看看。” 好不容易来一趟镇上,两人又买了点肉回去,还带了两包点心,打算感谢这两天林青苗帮他们照看鸡鸭和菜地浇水。 买完东西两人也不再耽搁,启程往村子里赶。 等他们回到家已经未时(13:00—15:00)了。他们把东西放下后先提着点心去了一趟沈家。 “林婶,我们回来了,过来跟您打声招呼,明日就不用过去喂鸡鸭了。” 林青苗循声出来,“哎呦,回来啦,你外祖家没什么事吧?” 林弈回答:“没什么大事,住了两日我们就回来了,这是给您带的糕点,谢谢您这两日帮我们照看着家里。” 他说着把手里的点心递给她。 林青苗嗔怒:“嘿,你这孩子,不过帮点小忙,带什么点心,这多贵啊。” “不是什么精致的点心,给元哥儿甜甜嘴。” “这次我就收下了,下次可再不许了。” 林青苗无奈地收下了点心,又温和地跟他们说怎么为人处世:“按你这说法,我们用了你的耧车是不是也得给报酬啊?邻里之间互相帮忙的事儿。你们要这么客气,下回可没人敢叫你们搭把手了。” 林弈和秦青受教地点点头。 林青苗又说:“对了,弈哥儿,我们这两日用你的耧车种地,那速度叫一个快啊,这东西是真的好使。村里老些人问我们借,我跟他们说了这东西是你们的,估计有人见你们回来就要上门找你们借了。” 林弈点点头表示知道了,说:“借倒是能借,就是我这也只有一辆耧车,村里那么多人,借谁不借谁呢,总觉得要得罪人。” “你这么说倒也是,村里有些人的嘴是臭的很,要不都不借了?” “都是乡亲的,也不好,没得让他们说我们志得意满了。” 林弈叹了口气,这人情世故的事情最难处理了。 秦青听了,笑着说:“这有什么难的,把耧车搬去村长那去,让村里人找村长借就成,他们会欺负我们年轻,总不能跟村长耍横吧。” 林弈眼睛一亮,“对啊,就是又得劳累村长,且一架耧车是少了点,这样吧,我顺便把耧车的图纸也画出来放村长那儿,若是有人等不及了,自己拿了图纸去打一架不就行了。” 林青苗在一边反对:“不行,这耧车是你想出来的,怎么图纸白白地就交出去了,你多吃亏啊,而且你这样施恩,别人未必会记你的好,得收一点钱才好。” 林弈点点头,“那我们一会儿就去村长家和他商议一下,有村长镇着不怕有人闹。” 林青苗这才放了心。 忽然,她似乎又想起什么,拉着两人说:“青小子,我帮你们照看鸡鸭这两日总见到你那丧良心的后娘来你家,鬼鬼祟祟地也不说干嘛,就是打听你们咋不在家,我瞧着她是没安好心,你们可得提防着。” 秦青听了皱起眉头,“我与他们早就分家了,她没事上我家外头干嘛,难不成还想重修旧好?” 林弈笑了笑:“什么重修旧好,我觉得怕不是看到你过得好,过来打秋风的。” 秦青眉头皱得更紧了,阴魂不散,真是惹人烦。 “不必管他们,要是敢来,我就叫他们知道我这五年战场不是白去的。” 林青苗一听,连忙劝道:“你这孩子可不能意气用事,再怎么断亲了,在外人眼里,他秦茂山都是你爹……” 林弈说:“没事儿,林婶,我会劝青哥的,他们秦家若是真来了,我自然有办法对付他们。” “你们两个有数就行。那耧车你沈伯还用着,等用好了我就让人跟你们说一声。” 两个人点头应了,“不着急,你让沈伯慢慢来。” 从沈家出来,秦青才忍不住问道:“弈哥儿,你说你有办法对付我那恶心的亲爹一家?是什么办法?” 林弈笑着说:“你说像他们这种欺软怕硬的人能用什么办法对付我们?” 秦青:“什么办法?” “硬刚他们肯定是不敢的,那剩下的除了道德绑架和舆论裹挟也没别的了。” “这道德绑架和舆论裹挟又是什么意思?”秦青听到两个陌生的名词更懵了。 林弈跟他解释:“你后娘他们肯定是想用血缘亲情做借口让你出钱出力,这就是道德绑架;如果发现不管用,肯定在村民和族老面前哭诉,说些什么‘父母孩子之间哪有隔夜仇’、‘什么百善孝为先’的,让他们一起讨伐我们,逼我们妥协,这就是舆论裹挟。” “啧,”秦青很不耐烦,他在战场上学的都是厮杀的真功夫,对这种耍心机,软刀子是真没什么办法。 但林弈在现代见多了这种戏码,说:“第一,对付他们这样没道德的人,只要我们没道德他们就没法绑架我们;第二,他想利用村里人的议论压迫我们妥协,只要我们比他们更能带给村里人好处,就不会有人跟他们站在同一阵线。只要村里没有人和他们同一立场,他们也不过是纸老虎。” 想了想,他又说:“这次耧车就是很好的把村里人和我们绑在一条阵线上的机会,我就不信,他们承了我们的情,还好意思替秦家人说话。” “那我们到时候怎么做?” “你就看我脸色行事就行。” 秦青点点头,弈哥儿就是厉害。 第25章 耧车图纸 两人都没把秦家人放在心上,照旧过自己的日子。 第二天,休整好的两人打算先巡视一下家里的田地。 他们先去了两亩水田,算算日子,稻田里的鱼苗已经放下去一个多月了,要是适应的好就可以开始喂食了。 到了水田,他们发现放下去的鱼苗适应的很好,在渔沟和鱼坑里游来游去,活力很足。 林弈兴奋地说:“青哥,看来这鱼是适应好了,从明天开始就可以给它们投食了。” “是,瞧着好像还长大了一点。那这鱼要喂点什么?” 林弈想了想说:“稳妥起见,先喂买鱼苗时送的鱼食吧,后面长大点了可以再割鱼草和买点榨油的豆粕来喂,对了,我们养的蚯蚓应该也可以。” 秦青点点头:“这鱼还算好养活。” 看过了水田,又去了开荒的荒地。 荒地的情况就比较差了,因为是新开的地,土地贫瘠不说,死而复生的杂草长得比他们播种的作物好多了。 林弈看了直叹气,“得,先拔草吧,把草拔了再看看哪些需要补种的。” 两人就开始了拔草大业。四亩地的杂草可不是什么小工程,两人忙活了一上午也才弄了一半。 剩下的还是午后来送耧车的沈家兄弟见他们不在家,找到地头来发现他们在拔草帮着一起弄完的。 林弈和他们道谢:“真是多谢沈大哥你们了。” “这有啥的,你们不也借耧车给我们使嘛。” 秦青招呼众人回去休息,一旁的林弈想起他的堆肥坑,说要去翻一遍,要是温度够的话可能可以用了。 沈家人一听也来了兴趣,“这就是刘家三兄弟说的什么堆肥坑?我看他们也弄了好几个,真管用?” 林弈点点头,说:“已经沤了差不多一个月了,这次翻堆应该就能看到大部分物质被分解了。” 他一边说着一边掀起盖着保温的油布,只见原本的枯枝树叶变成了松软的黑土状,原以为会有熏鼻的臭味,却只闻到腐熟的微酸气,看起来是很成功。 秦青接过他手里的耙开始翻堆,可以看到还有一些没被分解的树枝和青叶。 林弈看到这情况,说:“看这个腐熟情况,应该还要最少半个月才能发酵完成。” 沈家兄弟对视一眼,这东西看起来就能成啊,他们可不能落人一步,开口说道:“弈哥儿,这法子能教我们吗?” “当然可以啊,没道理刘家都教了,你们和我们关系更亲近还不能教的。” 沈家兄弟开朗地笑了,“那感情好。” 反正这会儿也没事,他就把怎么挖坑,怎么堆肥都详细地告知了他们,还让他们要是有拿不准的就来找他。 沈家兄弟帮着把剩下三个堆肥坑都翻了一遍才走的。 林弈感叹:“有沈大哥他们帮忙可真是省了力气了。” “可不是,白得的劳力。”秦青笑着说。 两人收工回家,看到摆在院子里的耧车,对视一眼,好嘛,真是劳碌命,还得把这车送去村长那。 两人也不歇了,当即就搬了耧车去了村长那儿。 进了门,接待他们的是村长的媳妇,林弈和秦青两人问了好,就问:“婶子,李叔在家吗,我们有些事儿想和他说。” “他不在家呢,又搁村头那大树下找人下棋去了,你们先坐,我让人喊他去。” 婶子说完又进屋叫了一个约莫六七岁的小哥儿出来,“小宝,你去叫爷爷回来,就说你秦青叔叔和林弈叔么找他有事儿。” 小哥儿乖巧地应声出门了。 没一会儿,村长就牵着小哥儿回来了。 “我听沈大河说你们去看望弈哥儿的外祖了是吗,老人家身体可还好?”村长寒暄问道。 林弈答:“外祖父和外祖母身体都还好。” 村长点点头,开门见山问:“你们这回来是有什么事?” 秦青指了指放在院子里的耧车说:“村长知道这个东西吗?” 村长笑了笑,“都是庄稼人,这能不知道?天天见沈家人在地里使这个,谁不眼热想试试。你们把它搬过来做什么?” 秦青嘿嘿一笑,“这不是林婶说很多村里人也都想借这个耧车,我和林弈都是小辈,这借谁不借谁都是得罪人。” “我们就想着把车直接放到您这来,谁想借直接来找您就成,就是劳累您镇场子了。” 村长哭笑不得,顺手就用旱烟杆敲了他一下:“好啊,你个滑头,打量着要你李叔做这个恶人是吧。” “您看我们俩这上头没个长辈的,您就行行好,受累一会吧。” 见村长神色缓和,又说:“弈哥儿还说要把这耧车的图纸画下来,谁家若是等不及跟我们借,就给点钱买一份图纸自己打一辆放家里用,您瞧这样可成?” 村长一听,坐直身子问道:“你们愿意把耧车的图纸献出去?” 林弈点点头,“这车本就是在书上看来的,不是我自己想到的,以前就有,不过可能失传了。现在复原了,能造福百姓才能发挥它最大的好处。” 村长沉吟了一会儿,说:“你们两个有这份心,我也不能让你们吃亏,这差事我揽下了。不过不能以卖图纸的方式传出去。” “为什么?” 村长说:“你们还是年轻,不懂人心。若是让他们买图纸回去自己做,定价几何?多了不行,少了也不行,是个麻烦。而且买了图纸的人就能把图纸传给其他人,这样你就亏了。” “这样,你去把你木匠叔叫来,把图纸交给他,让他做了耧车去卖,你和他商量着每架耧车分点钱。他收做车的手工费,外人也觉得你大方,愿意把图纸献出来。至于你这架耧车,我就优先借给村里人品好,地种不过来的人家,有我镇着,也翻不出什么浪花来。” 两人眼前一亮,要不怎么说姜还是老的辣。 “李叔,要不说您靠谱呢,我这就去叫木匠叔。” 这木匠是村长本家的人,名叫李大弘,因他是村里的木匠,大家都喊他李木匠。 李大弘被叫来时还有点懵,一听说是让他独家做这个耧车顿时就精神了。 “成啊,这怎么不成,我愿意分三成利给弈哥儿他们。” 他想得明白,这耧车可是独家的生意,定价多少可不是他说了算,分三成利他也不吃亏。 林弈听了也知道他想做垄断的生意,就开口说:“叔,我们只要一成利,但是有个要求,您卖这耧车得便宜些,这可是种地的工具,起码得让我们农民用得起不是?” “而且我这耧车的结构说复杂也不复杂,有那木匠功底的人拆上一架就能做出来了,这东西我们得把它当做像锄头一样的工具去卖,您就当挣个手工钱。后期若是市面上有人也开始卖这个耧车了,我们就不抽利了。当然了,前期没人会做这个,您也是可以发笔小财的。” 李木匠一听也歇了心思,“你这孩子是个大气的,叔也不能输给你们小辈,放心吧,叔知道怎么做了。” 就这样,几人谈妥了关于耧车的事。 第26章 铁皮石斛 二人见事情了了就回家了,一回去一看,好嘛,好几个人等着他们回来呢。 一问都是来借耧车的,秦青笑着说:“各位叔伯,这耧车我们放村长家去了,大家谁想借的改道去村长那儿吧。” “青小子,这耧车可是你家的,你还做不了主借给我们?不想借就直说。” “就是,按辈分我可是你四大伯呢,自家人的忙也不帮。” “去去去,别搁这儿攀亲戚,要你这么说,我还是弈哥儿的三婶呢。” …… 两人看着这混乱的场面都头疼不已,还好把车送去村长那儿了。 林弈站出来说:“耧车确实送去村长那儿了,大家不信可以去看看。还有,我们怕大伙耽误农时,把图纸给了木匠叔,若是有人等不及的,也可以去找木匠叔打一架,反正这耧车以后也能用不是?” 有人一听可以自己打就转道去了木匠那儿,剩下不死心想占便宜的又磨了磨,见两人实在油盐不进也没办法,只好走了。 好不容易进了屋,林弈叹了口气:“可算打发走了,还好我们有先见之明,把耧车放村长那儿去了。” “可不是嘛,这邻里人情的真是难办的很。” “那能怎么办呢,住在村子里,总不可能一辈子不和村里人打交道。” 林弈也烦这些,但远亲不如近邻的,以后他们也多的是要麻烦别人的时候。 “累了一天了,吃了饭我们早点休息,明天没什么事,可以歇一天。”秦青说。 林弈点点头,这几天奔波干活的,可把他累坏了。 晚上睡觉时林弈还有些不习惯,毕竟前几日都是和秦青一起睡的,已经习惯身边有一个暖乎乎的人形抱枕了,翻来覆去好一会儿也不知什么时候才睡着。 昨天晚上没睡好,第二天自然就起晚了,但好在他们家没什么事情要忙,他又赖了会儿床才起来。 洗漱的时候发现秦青早就起了,正在院子里砍柴呢。 “你醒来了啊,我熬了小米粥,煮了鸡蛋,你快收拾好吃饭吧。” 林弈咕噜噜把嘴里的水吐了,应了一声。 吃过饭,他就无聊地发着呆,忙了好久突然闲下来还有些不习惯。 他洗了碗出门想找点事儿做,就看到秦青正在把之前挖的野菜和竹笋拿出来晒,就也上前帮忙。 看到这满院子晒着的野菜竹笋的,他就想出门去挖了,“青哥,我们多挖些野菜竹笋的回来晒干存着冬日里吃?”林弈建议道。 秦青笑着看他:“无聊了?” “嗯嗯。”他小鸡啄米似的点头。 “行啊,我带你往山里走一点,里面有很多蘑菇可以采。” 林弈欢呼:“好啊好啊,回来我们煮菌子锅吃!” 秦青见他那么高兴加快了手上的动作,三下五除二就把东西都晾好了。 当林弈背着小背篓出来时,就看到秦青背上了他的弓箭,他疑惑地问:“你不是说春天里不打猎吗?” 秦青答:“不是打猎,往里走一点了野兽也多起来,用来防身的。” “行吧,那我们出发!” 春天的山林是危险的,饿了一冬天的野兽都出来觅食了,因此秦青让林弈跟在他后面,他在前面开路。 慢慢的,周围的灌木丛变成了高耸的大树,他们应该到了半山腰,走到这里,秦青就停下来了。 “就在这儿停吧,再往里走就危险了,我记得往这边走有一片松树林,那里松针落得多,应该有菌子,我们去看看吧。” 林弈老老实实跟着他去了松树林,但可能是最近没下雨,这里只有几朵已经老了的菌子。两人乘兴而来,败兴而归。 林弈叹气:“看来今天的菌子锅是泡汤了,下去挖些野菜吃野菜锅子吧。” 秦青逗他:“我就和你不一样了,只要和你一起吃,野菜锅子也很好。” 林弈拍他,“让你没正形儿!” 秦青左闪右躲和他闹,然后一把把他抱进怀里:“我这哪里是没正形,我这是肺腑之言。” 林弈是真的服了他的厚脸皮,翻了个白眼不理他了。 两人没找到菌子窝,只好打道回府了。 两人也不气馁,反正来玩的性质多一点,下山也下的慢悠悠的,林弈还新奇地左看右看。 这么原始的山林在现代可不多见,肯定有很多现代稀有的植物。要不是秦青说春日里山里危险,他真的很想好好探索一下。 “!”林弈突然间停了下来,还没等后面的秦青开口问这么回事,他就跑向林子一边的碎石滩,“铁皮石斛!是铁皮石斛啊!” 秦青看他跑的颠三倒四的,心都要跳出来了,“弈哥儿,慢点儿,那头是悬崖,你慢点儿!” 他快步上前一把拉住激动的小人儿才把快跳出嗓子眼的心咽了下去。 “怎么跟你说的,让你小心,在山里不能乱跑,下次再这样我就不带你来了。” 见秦青是真的着急生气了,林弈也怂了,上前拉着他的手撒娇:“青哥,我再也不敢了,你别生气,我就是看到铁皮石斛一时太高兴了。我错了,你别生气了好不好,我下次再也不会了。” “真长记性了?” 他点头如捣蒜,“真的,再也不会了。” 秦青还是后怕:“你真是吓死我了,要是你出事了我怎么呢?” 林弈听他这么一说,遇到铁皮石斛后激动的心情像被泼了一盆冷水似的冷静下来,郑重地说:“秦青,我不会让你一个人,我再也不敢了。” 秦青一把拉过林弈抱住,在他耳边说:“你要记住你今天的话。” 抱着林弈冷静了一会儿,他才开口问那罪魁祸首铁皮石斛是个什么东西。 “铁皮石斛是一味名贵的中草药,被道家称为‘仙草’,具有养胃生津,滋阴清热等功效。总之,就是这个东西很贵!”林弈财迷眼。 秦青有些无奈,这小财迷。因为铁皮石斛长在悬崖边上,秦青不放心林弈过去摘,就打算自己过去摘。 他问:“铁皮石斛我去摘,你就在这儿等我,那东西怎么摘?” 林弈也不敢再挑战秦青脆弱的小心脏,说:“铁皮石斛是多年生植物,有用的是它的根茎,你挑着老一点的根茎采就行,留着根让它继续长,以后还能采。” 这株铁皮石斛不知在这生长了多久,枝叶根茎都很粗壮,恐怕是难得的佳品。 没多久,秦青就带着一把茎条回来了,“给,我们下山吧。” 林弈美滋滋接过茎条,欢快地应了。 两人也没忘了野菜锅子的事,下山的途中一路挖了不少野菜,收获颇丰地回了家。 第27章 村里风波 但两人的好心情在看到在家门外探头探脑的秦青亲爹秦茂山和后娘李翠眉时顿时没了。 两人对视一眼,还真来了,臭不要脸。 其实秦茂山和李翠眉上回见过他们拉一骡车东西回来时就打定主意要过来敲他们一笔,只是家里的地多,又只有秦茂山一个成年汉子带着李翠眉和秦草儿干,春播就忙了很久。后来忙完了过来又发现秦青和林弈出门去了,扑了个空。 想到这个李翠眉就恨,要是秦青在家,这些活都是他的,自己又怎么会这么辛苦地跟着下地。她可是听说了,这命硬的继子开荒竟然还有闲钱请人,也不知道帮帮自己亲爹,真是没良心的白眼狼。 秦青打开院子大门径直和林弈走了进去,眼神都没给他们一个。 被忽视的秦茂山脸色铁青,心里暗道:“这小兔崽子果然是个白眼狼,见了自己的亲爹连一声问好都没有。要不是…” 李翠眉就比他脸皮厚多了,拉着他旁若无人地跟着走了进去,一进来就贼眉鼠眼地四处看,像在搜罗有没有什么值钱的东西。 林弈被她的眼神恶心到了,毫不客气地开口:“这位大婶来我们家有什么事吗?” “大、大婶?”李翠眉都要气死了,她可是他名义上的婆婆。 林弈语不惊人死不休,“你这年纪总不能还要我喊你一声姐姐吧,真够不要脸的。” “咳咳、咳。”就是在一边看戏的秦青也被他这话噎了一下。 李翠眉被气得尖声大叫:“我可是秦青的娘,你该叫我婆婆!” “娘?你是哪门子的娘?我怎么记得我们青哥的娘芳年早逝,你又是哪里冒出来的。” 她的气势一下子就弱下来了,喏喏说了一声:“我、我是他后娘。” 林弈说:“哦~原来你就是那个苛待原配留下的儿子,吸血就算了还将不够年龄的青哥送去战场的后娘是吧。” “你、你胡说什么,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依大乾律法,你做人继室在我婆婆面前永远只能行妾礼,更别提你还苛待我的夫君,就你也配让我叫你一声婆婆?”林弈声音一厉。 给人做继室本就是李翠眉这辈子的最不想被人提起的事,现在被林弈贴脸开大,当即就疯了,扑上来就要打他,“你个小贱蹄子说什么?你竟然敢这么跟我说话!他娘胡秀禾就是个早死命薄的,也配让我……” 林弈见她扑过来,嘴里还不干不净的,侧身一闪,伸脚拌了一下,她当即就摔了个狗吃屎。 一旁的秦青本来高高兴兴看夫郎唇枪舌战的,见李翠眉竟然还想打人,马上就上前一步护住林弈,眼神狠厉地盯着秦茂山和李翠眉,在战场上厮杀的铁血气势一放出来,骇得他们话都不敢说一句。 “你敢动我夫郎一根手指头我要你百倍奉还,我在战场杀的人多了去了,也不差你们俩。” 林弈摸了摸他的胳膊安抚,转头对两个不速之客说:“我们这儿不欢迎你们,滚出去。” 两个人过来的目的没有达成自然不愿意走,李翠眉扯了扯秦茂山的衣袖示意他开口。 “秦青,我可是你亲爹,我……” 话还没说完就被秦青堵了回去:“你是谁爹?当初我上战场前可是连断亲书都签了的,我秦青和你们家一点关系都没有,别来我这撒泼打滚。” 秦茂山也没想到秦青看起来沉默寡言的,怼起人来嘴皮子溜得很。他也没放弃,胡搅蛮缠:“断亲算什么,你是我生的,断亲还能将血缘关系给断了吗,我是你爹,你就得听我的,赡养我!” 一旁的李翠眉见状也开始撒泼,一屁股坐在地上,手使劲儿地拍打着地面,捶胸哭嚎:“有没有天理啊,家里不缺你吃不缺你穿,辛辛苦苦把你养大,到头来连亲爹都不认了,都说百善孝为先,你这么没良心,是要遭天谴的!” 见林弈和秦青无动于衷地看着他,哭嚎的声音顿了一下,更大了,“有没有人来评评理啊,继子和他夫郎打爹娘啦!” 她闹出的动静实在太大,附近的村里人都被惊动了,出来看热闹的人越来越多。 见屋外的人多了起来,李翠眉得意极了,表演的更加卖力。 秦青烦躁地想打人,本来自己和夫郎歇息一天,上山游玩,虽然中间有点小插曲,但收获不小,准备开开心心吃野菜锅子,都被这两人搅黄了。 他越想越气,刚要上去揪住他们的衣领扔出去,就被林弈拦了下来。 “评理?那我们 就趁有这么多乡亲在这里,好好地评评理。” 林弈也生气了:“你说你们不缺吃喝,辛苦将青哥养大是吧,那我问你,你是怎么养的?青哥自你嫁给秦茂山起就没过过好日子,半大小子能出力气了,地里的活就全压在他头上,你们这对恶心的父母就歇在家里。干活也就罢了,还不让人吃饱,青哥饿得面黄肌瘦的,若不是村里人接济加上他外祖家常来看,怕是早就饿死了!” 他越说越心疼,声音都有些哽咽起来,他在现代身为一个孤儿都没经过这种苦难。 “青哥寒冬腊月的连一身像样的冬衣都没有,你那后生的儿子却穿着绣花棉服;青哥饿得皮包骨,你的儿子胖的像发了面的馒头,都是养,怎么就把我们青哥养的这样差?还有!你竟能想出修改年龄让青哥顶替兵役的恶毒主意,你还是个人?他当时还不到十五岁!” 林弈小嘴像机关枪一样突突,把这恶毒的夫妻俩做的勾当都吐露出来。 你别说,都是一个村的,还有挺多人都不知道这两人做过这么多狠心的事,纷纷指责起来。 “怎么会有这样狠心的人?” “要不说是后娘呢,能对原配的儿子好?” “就是就是,还好青小子命大回来了,如今日子算是立起来了。” “嘁,就是立起来了,才叫他们见了有好处可以占,这不胡搅蛮缠来了。” 李翠眉听着周围村民的指责,脸憋得通红:“不是你们想的那样的,后娘难为啊。退一万步说,就算你对我们有怨,不待见我这个后娘,可父子哪有隔夜的仇?他怎么能这么对他爹呢,那可是他亲爹啊。” 见前面的话不起作用,她开始和稀泥,劝说父子和好了。 第28章 村里风波2 这世道奉行百善孝为先,她这么一说,也有那些觉得没错的人开始附和。 “是啊,青小子,秦茂山毕竟是你亲爹,他生了你,如今当爹的都拉下脸来你家求和了,又何必咄咄逼人?” “赡养父母是天经地义的事……” “呵。” 真是给林弈气笑了,眼神在开口说话的几个人身上扫射一圈,他可记住这几个人了,以后可别有事求到他头上。 那几个人被他这么一盯,也有些心虚,讪讪地住了嘴。 “都说父慈子孝,这父不慈子如何能孝?你说你们是来缓和关系的,我倒是想问问你们的诚意在哪里?你们的诚意难道就是来我家撒泼打滚吗?” 这时,听到风声的林青苗也赶紧过来了,怕两个孩子吃亏,她还让大儿子沈风去叫村长过来一趟。 林青苗扒拉了一下因为李翠眉摔倒而滚落在旁边的篮子,说:“弈哥儿说的对,你们说是要和孩子缓和关系,不说提刀肉来,也不能拿着一篮子遍地都是的野菜就上门吧,这是在寒碜谁?” “林婶,你来了。”林弈上前迎她。 她把林弈和秦青两人挡在身后,像个护崽的老母鸡,“你们不就是仗着辈分在这欺负孩子嘛,来,你告诉我你今天到底是来干嘛的,别说什么缓和关系,没有你们这样堵在人家家门口吵嚷着缓和关系的。” 李翠眉啐道:“你算什么东西,这是我们的家事,轮得到你在这里插嘴,多管闲事的老虔婆……” 她嘴里不干不净地骂着人,一旁的沈大河和沈雨听到她这样说自己媳妇(娘),顿时怒发冲冠,“你再说一句?” 被两个高大的汉子怒瞪着,她很欺软怕硬地躲回秦茂山的身后不敢说话了。 正在众人僵持着的时候,村长带着秦家族老秦炳胜和林家族老林茂来过来了。 “怎么回事,这么多人聚在这里是要翻天吗?”村长真是烦透秦茂山这家贪得无厌的小人了。 秦茂山和李翠眉见到村长来了,还带着两族族老,有些心虚地往后缩了缩,想要走了。 林青苗见状,上前拽住李翠眉把她往村长跟前拖,“怎么,现在知道怕了,刚才堵在青小子家门前叫嚣的劲儿呢?” 林弈见有人来撑腰了,上前告状:“村长,秦大爷爷,三爷爷,就是他们,堵在我们家门前说些不着四六的话,还扑过来要打人。若是村里人人都能这样随意堵在别人门前闹事,那还能不能好好过日子了。” 村长睨了他一眼,知道这孩子没吃亏,但人心都是偏的,比起名声糟烂的秦茂山一家,秦青和林弈这一对肯把耧车图纸贡献出来的小夫妻当然更得他心。 “你们堵在孩子门前干什么?” 秦茂山和李翠眉都结结巴巴,“就、就是来看看。” “来看看?来看看能闹出这么大动静,你们想翻天啊。” 秦炳胜是秦茂山的亲大伯,虽然他也看不上这个侄儿,但到底是本家人,就开口和稀泥:“村长,也不能只听一面之词啊,或许就是茂山想和孩子缓和关系,但是做法偏颇了点,但他的心是好的啊。” 秦茂山见有台阶下,也忙说:“大伯说的是,我就是急了些,谁知道让孩子误会了。” 村长并不买账,他自接任他爹的村长之位后,见多了秦氏族中的腌臜事。秦氏也是三溪村的三大姓之一,却比李氏和林氏乱多了。 自从前任族长秦九伯去世后,族里的风气就坏了,竟然还出了逼迫不符合年龄的儿子代服兵役的事,现在还好意思找上门来。 他抬眼看了一下秦炳胜,说:“既然都是误会,那就把误会说开了吧,免得伤了乡亲和气。” 一边的林茂来当然也护着林弈这个林家人,也开口说:“是啊,都说是误会,说开了,给两个孩子道个歉这事儿不就过去了。” 李翠眉当然不乐意,在她眼里,秦青还是那个任她拿捏的小孩儿,就该事事依着她。 秦茂山就更别说了,典型的古代父权思想。 两个人梗着脖子不说话。秦炳胜看到都要气死了,他这是在帮两个棒槌?现在不低头,等会儿真等村长收拾你们再开口就晚了。 村长看两个人不说话,懒得再问,直接说:“既然你们说不出来,那按照村规,你们这是无故寻衅,就罚你们赔偿青小子他们一百文以儆效尤,若下次再犯,加倍处罚。” 李翠眉一听就发疯了,来这一趟什么也没捞着还要倒贴钱,立时就尖声大喊:“苍天啊,没见过来看看自己儿子要被罚钱的啊,还有没有天理啊。” “你这个白眼狼就这样看着你爹被处罚,你是要遭天谴的。” 一边看戏的李萍很有些‘感同身受’,说:“可不是嘛,养大一个孩子的艰辛只有做长辈的才知道,你们不说感恩戴德,怎么还这样呢?” “我听县里的人说,就连当今圣上都以孝治天下,你们这样做不合礼制……” 李翠眉见有人附和,狠狠盯着秦青说:“说的没错!不管怎么样你也是做儿子的,赡养父母是天经地义的事情,你若不给我们每月二两银子的养老钱,我就去县里告你,把你抓到牢里去蹲大狱!” 周围一片哗然,秦茂山和李翠眉闹这一出的目的图穷匕见了。 看到这讨人厌的林二婶又出来添油加醋,林弈还没开口呢,林茂来先骂上了:“无知妇人,妄议朝廷政策,你有几个脑袋够砍?” 说到底这是秦氏族里的事,你一个林氏族人凑什么热闹。 林弈笑了,他可是好好研究过大乾的律法的,大乾开国皇帝是个开明的皇帝,虽然定下了孝治的先法,却不是愚孝思想,不然也不会把断亲书的效力写进大乾律例。 林弈冷笑:“呵,你单知圣上以孝治天下,可曾听说太祖皇帝有言,‘父为子纲,父不慈则子奔他乡;夫为妻纲,夫不正则妻可改嫁’?” “大乾律法里明明白白写着断亲的条例和效力,怎么,你们说的话比大乾律例还管用?你们和青哥的断亲书可是加盖了村长和县衙的大印的,你们要去哪里告官?” 第29章 反击 见两人都被他的一番话吓得愣住,林弈又玩味地对李萍说:“你对当今律法很有研究?不若我拉你去县里,先谈谈你家侵占我爹娘留下的家产的事?” 李萍被吓得一颤,慌慌忙忙地往后退:“什么侵占家产,你在胡说什么,我听不懂。” “听不懂?刚才不是说的振振有词吗?” 想到惨死的原身,他像恶鬼一样凑近,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声音在她耳边冷声道:“李萍,我爹娘留给我的东西你们用着不烫手吗?你这么烦人,你说,我要是拿着我爹留下的家产单子去县衙告你,把你抓起来怎么样?” 李萍只觉得一股黏腻的阴湿感爬上背脊,吓得一屁股坐在地上说不出话来。 “呦,林二婶子怎么这么不小心啊,快起来,你这么一摔让人误会是我推得可怎么好。” 林弈一边茶言茶语一边伸手要去拉她,可她哪敢要他扶,这小兔崽子今天给她的感觉像从地府爬上来索命的恶鬼。 李萍连忙推开他伸过来的手,自己手忙脚乱地爬起来就往外跑,林弈还在后面喊:“下次可要小心点儿!” 打发了李萍,他就回头来收拾秦茂山和李翠眉两人了。 如果没有断亲书,林弈和秦青还真拿他们没办法,可现在不一样了,手里握着这样一道免死金牌,他们俩休想从秦青这儿拿走半点好处。 “这位大婶想去县衙告官是吧。” “正好我也有这个想法,你说县太爷是信白纸黑字加盖大印的断亲书还是你这贪婪妇人的一面之词?要不咱们去试试?我还想问问县太爷,继室虐待原配所出,父母逼迫不足龄孩子代服兵役是怎么一个处罚法!” 李翠眉和秦茂山脸色大变,李翠眉更是一骨碌从地上爬起来,“我不知道你在胡说八道什么,什么虐待,什么代服兵役,都是子虚乌有的事,你再敢胡说八道我就把你这贱蹄子的嘴撕烂。” “啪——”清脆的一声巴掌声。 秦青上前揪住她的领子,一手抄起一根木柴敲断,煞神一样站在她面前:“我平日里是不打女人哥儿,但你要是再敢辱骂我夫郎,就不是一巴掌的事了。” 林弈怕他冲动,上前拉住他,扯开他揪着李翠眉领子的手,“你不承认也没关系,反正村里许多人都是人证,青哥户籍上的生辰八字和入兵营的记录都是可以查得到的。” “你说,我这到县衙里一告,你们这腌臜事人尽皆知后,你们会不会下大狱,有你们这样一对父母,你那好大儿秦大宝还能读书科考吗?” 李翠眉听到他牵连到了秦大宝,恨得眼珠子都红了,死死咬住嘴唇,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你敢!” 她最在意的就是在镇上念书的儿子,日夜就盼望着儿子能考个功名改换门庭,让她也做个享福的老太君。 这读书人最重名声,要是没了名声,他儿子一定会被书院退学,那她儿子一辈子就毁了,从前投入的心血就全白费了。 林弈无所谓地拍拍手:“我们有什么不敢的,我们又没做亏心事。” 李翠眉恨得牙痒痒,怎么就让这命硬的煞神从战场上活着回来了,连娶的夫郎都和他一样气人,要是早知有今日,小时候就该把他饿死,免得今日受这份气。 林弈施施然掸掸袖子:“你们竟然还有脸找青哥要钱。还要告官吗,要告我们随时奉陪。若是不告就赶紧赔了一百文滚出我家,搅了我吃饭的兴致。” “你、你……”李翠眉一口气没上来,竟然被气得晕了过去。 秦茂山赶紧上前扶住李翠眉,嘴里还在挣扎,“秦青,爹跟你道歉还不行吗,你和村长说说情,把这处罚免了,还是,你要逼死我们才高兴?” 他这番话倒是引起了围观村民里不少人的触动。 “是啊,秦茂山毕竟是你亲爹啊。” “青小子,就算他有千错万错,他都给了你一条生命。” “得饶人处且饶人啊孩子。” …… 林弈气死了,这群乌合之众,真是刀子没割到他头上不会疼,“呵,这样的亲爹给你,你要不要?” “你们既然这么同情他,不若你们替他出了这一百文?只要给了钱,我们立马揭过这篇。” 一听要出钱就,谁愿意啊,谁的钱也不是大风刮来的。 但还有人想劝,林弈见状又说:“再有人替这家不要脸的人说话,我就当你和他们是一伙的了。既然是一伙的,就别来沾我们家的光,我们家的耧车不会借给你,我也会知会木匠叔,别想从他那儿买到耧车!” 他这话一出,再没有人帮秦茂山说话了。不损害自己利益的时候他们当然可以无关痛痒地点评劝说,一涉及自身利益了,他们退得比谁都快。 见没有人再来捣乱,秦青才说:“你要是想死就滚出去死,别脏了我家的地。赶紧把钱拿了,我夫郎还饿着肚子呢。” 秦茂山见他们软硬不吃,没有办法只好掏钱,但他是来打秋风的,身上就带了几个铜板,哪里有钱? 林弈又不许他赊账,只好找秦炳胜和几个在场的秦家人借了钱凑齐赔偿给他们,灰溜溜地走了。 林弈还不放过他,“下次再来招惹我们之前,先想想你的好大儿还有自己有几个脑袋够县太爷砍的,看在乡里乡亲的份上懒得和你们计较,不要以为我们怕你!” “平日里相安无事最好,不然……别怪我们不客气。” 秦茂山闻言脚步一顿,什么都没说地扶着李翠眉走了。 见事情了了,看热闹的村民都散了,村长和林青苗留下来叮嘱了两句也走了。 今天过后,村里人都知道秦青和林弈不好惹了,那可是说两句就敢拉你去告官的主,更别说大家在耧车上还有求于人。 第30章 野菜锅子 这一场和秦家的较量大获全胜,林弈可算是出了一口恶气。 他摸了摸饿的咕咕叫的肚子,“青哥,你帮我一起把野菜洗了,我们吃野菜锅子。” “好,你放着我来洗。” 林弈让秦青一个人先洗着,自己进了厨房,从横梁上取下一根腊排骨洗干净剁成块,再拿两根棒骨并竹笋一起放进陶锅里炖煮作为等会儿涮菜的锅底。 忙完了锅底的事,林弈就出来帮秦青一起洗野菜了。 蕨菜、香椿、竹笋、地皮菜、野豌豆苗、荠菜……时令的野菜他们都摘了个遍。 两人下山一路摘的时候只觉得过瘾,倒进木盆里洗的时候才发现摘了这么多,而且还有很难洗的地皮菜。 没办法,只能认命地一点点洗了。等他们把野菜都洗好放到竹篮上,锅底也熬的差不多了。 林弈赶紧把需要焯水的香椿、蕨菜、竹笋拿进厨房焯水去了。 一边还吩咐秦青:“青哥,你把冬天取暖的小炉子提出来,我们用炉子热着锅子吃。” “好嘞。”秦青应了一声就进杂物房找炉子去了。 等二人终于吃上午饭已经是未时(13:00-15:00)了,两个人都饿的不行。 林弈先每人盛了一碗汤,别说,这趟炖出来还有些家庭版腌笃鲜的感觉,咸香嫩滑。香浓的汤底配上时令的野菜,那滋味别提了。 一顿饭吃了快半个时辰,林弈摸着溜圆的肚子躺在竹椅上昏昏欲睡。 秦青看着他小猪似的样子宠溺笑笑,自己收拾了残局。 他把厨余照例倒进蚯蚓坑里就发现,蚯蚓坑里出现了很多黑色颗粒状的黑土。 他怕把林弈的蚯蚓养死了,赶紧叫了林弈来看。 “弈哥儿,你的蚯蚓坑里有很多黑色的一粒一粒的东西,这蚯蚓不会被我们养死了吧?” “什么,什么,我看看。”一听蚯蚓要被养死了,林弈马上从竹椅上弹起来。 他掀开遮住的油布一看,这不就是蚯蚓粪? “青哥,你吓死我了,这就是蚯蚓粪,蚯蚓都在下头活的好好的呢。” 他看了一下,这蚯蚓还真给力,蚯蚓坑上头已经铺了浅浅一层的蚯蚓粪了。 他搓搓手:“青哥,我们正好试试这个蚯蚓粪好不好用,铲一些去给菜地施肥吧。” “行啊。” 两人说干就干,当即弄了一点给菜园子施了肥。 这么忙活一通,林弈是真的累了,跟秦青说了一声就回屋午睡去了。 秦青见他睡下了,自己一个人去了村长家,打算请教一下成亲办婚礼的事。 等他去到村长家门口,就发现一群人围着乱糟糟的,听声音好像是在说耧车的事情。 秦青看村长忙得不可开交,罪魁祸首还是他们,顿时停下了脚步,算了,还是不要给李叔再添麻烦了。 他转道又去了沈家。 “林婶,在家吗?” “在家,青小子吧,快进来,快进来。” 林青苗听到他的声音就出来迎他,“怎么这个点过来了,是有什么事吗,那秦茂山又来了?就知道欺负你们没长辈在是吧,看我不……” 秦青连忙安抚住要起身的林青苗,“不是,婶子,我来就是想问问成亲的事儿,我和弈哥儿都没长辈在身边的,连办喜宴是怎么一个流程都不知道,这不寻思着问问您。” “哎呦,这事儿啊,林婶跟你说说。” “一般来说,成亲的完整步骤就是三书六礼,但是我们农家人就没有这么复杂,一般就只有媒人提亲,定亲,请期、下聘,成婚这几个步骤了。” 她想到秦青和林弈的情况,又说:“你和弈哥儿的情况又不一样,首先这提亲、定亲和下聘的就省了,那剩下的就是请期和成婚了。不知这婚礼你是打算大办还是自家人摆几桌吃个饭就行?” 秦青毫不犹豫的说:“大办,我要风风光光地娶弈哥儿进门。” 林青苗满意地点点头,弈哥儿没选错人,秦青是个值得托付终身的。 “成婚是一辈子的事,若是能够大办自然最好,也不留遗憾。可林婶也要说一句,办婚事不是简单的事,单单银钱花费就不少,你们两个刚刚成家的……” 秦青笑着说:“林婶,这银钱花费不用担心,我参军几年还是攒下了一点家底的,而且我有打猎的手艺,又有一把子力气,钱没了可以再赚,但是婚礼错过了就没有下回了。” “那行,那林婶就跟你说说。” “请期呢,就是定下良辰吉日,我们镇上的乘云观就能帮忙测算吉日,观主很是和善,像请期这种喜事更是只收几文钱沾沾喜气就成;成亲主要就是迎亲礼、拜堂礼、合卺礼和宴席这几样了。不复杂,就是得提前备好东西。” 林青苗又细细地说明了迎亲礼、拜堂礼、合卺礼具体需要做什么。 秦青了然地点点头,又问:“弈哥儿父母早逝,我亲爹又是那个样子,拜堂时请我们两个的外祖父母行吗?” 林青苗点点头:“自然可以。” 她说完又好像想到什么,补充道:“按照成婚的习俗,这新婚夫夫成亲前三日是不能见面的,接亲也得从哥儿家到男方家,但你们这情况……” 秦青思索了一下,说:“这好办,我找几个人帮忙把弈哥儿父母在世时住的屋子拾掇出来,让弈哥儿住下就是。到时候再提前把弈哥儿的外祖父母接来,这样行吗?” 林青苗点点头,“你考虑的周到我也就放心了。” “至于宴席,请一个专门接喜宴的厨班子就行,他们会采买好需要的东西,你就负责给钱就成。那镇上的刘大厨做的喜宴就不错,菜色丰富又实惠,十里八乡的办喜事都喜欢请他,就是要提前预定。” “还有就是宴请的宾客名单,一般就是村里人和你们小两口的外家朋友什么的。” 说完又看了秦青一眼,问道:“你亲爹家和弈哥儿二伯家请不请?” 秦青皱了一下眉,这两家人都断亲了,能不请还是不请了,免得他们来捣乱,想罢他就摇摇头。 沈大河本来在一边当透明人的,看到这里出声说道:“还是得请,虽说断亲了,但一个是你的亲爹,一个是弈哥儿亲爷奶还活着,若是不请只怕村里会有人嚼舌根子。” 秦青眉头皱得更紧了,这两家人真是阴魂不散。 看他皱眉,沈大河笑笑:“没事儿,到时候我托两个人帮你们看着点,不让他们捣乱就成。” 秦青也只好点点头,“谢谢沈伯了。” 该了解的都了解了,秦青就谢过二人告辞了。 “谢什么,你和弈哥儿好好的就行,若是有什么忙不过来的就来找我,家里的地都侍弄完了,林婶闲着呢,别不好意思。” 秦青心里暖暖的,“诶,知道了,婶儿你回去吧,不用送我。” 第31章 发财啦 等秦青回到家了,林弈已经醒了,正在院子里处理那把铁皮石斛。 听到声音,林弈抬头,“你去哪儿了,怎么没睡一会儿。” “不困,我去了一趟林婶那儿,问了问成亲的事。”秦青老实回答。 听秦青三天两头就要说成亲的事情,他现在已经习以为常了,“哦,那咋样?都有什么流程?” 秦青就把林青苗跟他说的都告诉了林弈。 “嘶~这么麻烦,要我说,不如就摆几桌,请几个亲近的人家喝喝酒,省点……” 他的声音在秦青控诉的目光里越来越轻,直到没了声音。 “办,大办特办!省什么钱,一辈子就一次的事当然要好好办!” 那叫一个变如脸。 看到秦青的神色变得满意林弈才轻轻呼出一口气,还好他反应够快。 看到林弈在摆弄那把铁皮石斛,他问:“你这是做什么?” “本来我打算把茎条炮制成枫斗再卖出去,但是就这一把的量,弄一次太麻烦了,就打算把枯皮什么的去了直接卖了算了。” 秦青也不知道枫斗是什么,但家里这些事儿他一向都是听林弈的,也就点点头说:“那明日我们去一趟县里把它卖了,顺便去看看牛。” “行啊,我也上药堂医馆问问看看他们都收些什么药材,下次上山我好多注意注意。” ——— 第二天,两人花了四个铜板坐了去县里的牛车。 林弈和秦青下了车就目的明确地往县里最大的医馆——季氏医馆走去。 两人进了医馆,四处打量一下,发现这个医馆很大,来往的病人都是穿着比较富贵的人,看来这个医馆做的都是有钱人的生意。 有钱好,有钱才能买得起他摘的铁皮石斛。 店内的小二见他们穿着还算干净但一看就不是有钱的样子,就懒得上来招呼,还是站在原地不动弹。 林弈也不在意,主动上前问道:“小哥,不知道你们医馆收不收村民自己采的草药啊?” 一听他们还不是来看病的,店小二更不乐意招呼了,拿着抹布推推搡搡地赶人,“去去去,你们这乡下来的能找到什么草药,别影响我们做生意,不看病就出去。” 秦青护着林弈,一把将他推搡人的手拍开,“我们好声好气同你说话,你这赶人是什么意思,狗眼看人低的东西。这石斛我们还不卖你了呢,弈哥儿,我们走。” 掌柜的本来是站在一边看戏的,他也不觉得村里人能找到什么名贵的草药,最多就能采些枸杞子什么的,这东西他们有专门合作的人,因此对店小二赶人的举动是默许的。 但秦青一句“石斛”一出,他顿时站不住了,赶紧走出来拦住他们。 “二位等等,刚才听这位小哥说你手里有石斛?是铁皮石斛吗?能否让我看看?” 林弈沉着脸正在气头上:“是又如何,你们这季氏医馆好大的威风,一言不发就赶人,我倒是没见过这样做生意的,这铁皮石斛我们不卖给你们了。” 店小二看到掌柜的拦人就知道不好了,这两位手里怕是真的有什么名贵的草药,他们要是走了,自己这份工还能不能做下去都难说了。 当即就对着两人点头哈腰地道歉:“对不起两位贵客,是小人有眼不识泰山,您别跟我一般见识……” 一边鞠躬一边还拦住他们出门的路。 林弈都要气笑了,还能这样的。 掌柜的见状赶紧说:“小哥儿别生气,是我们的错,先坐下来喝杯茶消消气。再说了,铁皮石斛珍贵异常,这原平县的其他医馆怕是都吃不下,但我们季氏医馆背靠皇商季家,定能给您一个满意的价格。” 说完他回头招呼店小二沏茶,“没点儿眼力见,赶紧的泡茶去,拿我放在柜子里的最好的茶叶。” “是是是,小的这就去。” 林弈这才消了气,他也知道在这山野县城里铁皮石斛卖不上价格,但现在出了一个皇商,听起来就是条能宰的大鱼,也就矜持地跟着掌柜的去了楼上谈生意。 “介绍一下,鄙人孟鑫桂,是季氏医馆的掌柜,二位称呼我孟掌柜即可。不知可否让鄙人看看你们手中的铁皮石斛?” “我叫林弈,这是我夫君秦青,这就是我们摘的铁皮石斛,”他一边说着,一边从背篓里拿出用布包好的铁皮石斛递给孟掌柜。 孟掌柜接过后仔细辨认了一下,以他在医馆多年的经历来看确实是铁皮石斛无异,但为了保险起见,他还是叫小二请了在医馆坐堂的老大夫上来看看。 老大夫仔细看过后,抚了抚长长的胡须说:“确实是铁皮石斛,而且观这铁皮石斛成色,茎条为浅黄色,茎杆饱满光滑,胶质多且沉实,是难得的佳品。” 掌柜的满脸黑线,这老大夫医术确实好,但人也忒实在了点,后面的话可以不用说的,这让人怎么砍价啊。 一边的林弈却笑的眼睛弯了弯,嘿嘿,说得好,他这石斛不愁卖了。 他也不着急,神色泰然地端起桌上的茶杯喝了口茶,静等着孟掌柜沉不住气先开口。一边的秦青则是不知道铁皮石斛的价值,更加不知者无畏。 孟掌柜见两人这副样子,知道今天是要出大血了,咬咬牙开口:“不知二位这铁皮石斛打算卖什么价钱?” 林弈摇摇头,说:“孟掌柜这话说的,不是我们要卖什么价钱,是您出得起什么价钱,这铁皮石斛被道家称为九大仙草之首,其中佳品历来都是作为贡品呈进宫中的,您可别打量着我们不懂行情。” “恕我有言在先,若您出不到我满意的价格,那这石斛我们就不卖了,我拿回去炮制成枫斗去远一些、能出得起价钱的府城卖也是可以的,再不济,留着给子孙做个传家宝也行啊。” 孟掌柜驰骋商海多年,什么人没遇见过,但这么难缠的小哥儿却是第一次见,只好讪讪开口说:“林小哥儿竟还会炮制药材,真是深藏不露啊。” “不才我爹也是个大夫,我从小就跟着我爹学着怎么辨认、炮制药材这些医家技能,自然是会一点。” “原来如此,既然小哥儿也是行家,那我也就不搞讨价还价那一套了,你们这次采摘的铁皮石斛我们季氏医馆以每两一金的价格收购如何?我保证,这已经是我能给出的最高的价格了,你就算去了府城这价格也跟我出的也差不了多少。” 一旁的秦青听到“每两一金”的价格时都惊呆了,这小小一把茎条少说有两斤,两斤就是二十两,二十两就是二十金,这不就是发财了! 林弈本来还不太满意,但是铁皮石斛虽然珍贵,也不到无价的地步,在这里也确实是卖不上价格,想了想也就点头同意了这个卖法。 “好,那就这样吧,多谢掌柜的了。” 孟掌柜闻言,顿时咧开嘴笑得见牙不见眼,这东西一收,今年主家进贡圣上的贡品不就有了吗,没准自己还能因此得主家器重,升个职加个薪什么的。 第32章 发财啦2 孟掌柜生怕二人反悔,带着二人去了柜台,用称药的戥子称了称那把铁皮石斛,“您看,一共是两斤二两,算下来就是二十二金,不知二位是要金子、银票还是银子?” 林弈想了想说:“二十金换成银票,剩下的二金给我们银子吧。” “没问题,这是二百两宝隆钱庄的银票和二十两银子,您收好了,若是下次再采到什么草药您优先考虑我们季氏医馆,一定给小哥儿一个满意的价格。” “没问题,不知贵馆比较缺什么草药,我也好有个目标。” 孟掌柜嘿嘿一笑:“像今日的铁皮石斛、人参、雪莲、虫草什么的我们都缺。” 林弈直接翻了个白眼,这一个个都是名贵珍稀的草药,哪家医馆不缺? 他嘴角抽抽:“掌柜的真会说笑,您说的这些都是可遇不可求的东西,哪有那么容易能遇上。您家就不缺些常见的药材?像枸杞、五味子什么的?” “常见的草药我们也收,只是都有常年合作的药农,这样,您若是采了炮制好送来我们也要,省了我们还得花时间人力去炮制了不是。” 林弈点点头表示明白了。 和掌柜告别后两人就出季氏医馆,等走到一个少人的街道后,林弈才兴奋地拉着秦青跳起来:“青哥,发财了,发财了!” 秦青刚才在医馆已经震惊过了,这会儿倒是能稳得住,他好笑地扶着林弈以防他摔倒,说:“刚才在医馆里你不是还稳若泰山的吗,怎么这会儿这么激动。” “那怎么能一样,谈生意呢,要是让对面看出我很迫不及待,这不是等着他杀我价呢嘛。” 说完他又开始对着秦青念念叨叨:“那株铁皮石斛应该是两年生的,还不到三年的最佳采摘期,我们应该还能再摘个三次左右,要是每次摘的都是这个重量,算下来还能赚至少六百两,发财了哈哈哈哈哈哈哈……” 他两只眼睛都变成了财迷眼。(像这样(?$ ? $?)) 秦青快被他碎碎念的财迷样可爱死了,“我们弈哥儿就是厉害,一赚钱就是百两起步,夫君以后可就得靠夫郎养了。” “哈哈哈,好说好说~” 他把二十两银子往秦青手上一拍,豪气地说:“走,这就挑牛去!” “好,买牛去喽~” 两人高高兴兴地去了县里专门设立的牲畜市场。 一进入牲畜市场,各种鸡鸭鹅、驴、骡子、牛的臭味就钻进鼻腔,林弈赶紧捂住鼻子,暗道怪不得县里要单独划出一片地用作牲畜买卖的地儿,这都熏成啥样了。 众人看到是一对年轻的夫夫,就觉得是脸皮薄不会讲价又好忽悠的买家,顿时都热情地招呼他们。 “两位要买些什么,我们家的鸡鸭苗最是有活力,抓几只回去养?” “来看看大鹅,我家大鹅可肥了,正是农忙时节,买只大鹅回去给家里人补补油水啊。” “正当年的骡子看看吗,拉车磨面样样用的上。” …… 两人没理会这些叫卖声,径直朝卖牛的地方走去。 众人一看是来看牛的,除了卖牛的都退了回去。那一众贩牛的都上前来介绍,林弈听得头大,这些人真是欺负他们年轻,不仅把自家的牛吹的天花乱坠,还胡乱要价,真把他们当冤大头呢。 林弈在现代时学的是农学,对于牛这种传统的耕作工具那自然是非常熟悉和了解,更别说,他还选修过隔壁兽医学院的一些通识课程,一些常见的动物,像牛、羊、猪、鸡鸭这些动物的习性、常见病症和治疗方法都有所了解。这些人想要欺负他们面嫩还真是找错了人。 林弈说:“你们不用忙,我们就是来看看。” 他这么一说,多数人都没了热情,只有几个人还不死心地跟在他们后面介绍自己的牛。 林弈也不在意,自顾自地一路看过去。 很可惜的是,看了一路了,他都没遇到合心意的,本以为这次要无功而返了,在市场角落里争执的一个大爷和中年人引起了林弈的注意。 他好奇地停在原地看了一会儿。牵着牛的是一位老大爷,还带着一个约莫五六岁的小孙子。 小孩儿呆呆地坐在一块石头上,手里的拿着一小块还没吃完的点心,像是被爷爷和那个中年人的争执吓到了,两颗黑葡萄似的眼珠子含着一汪泪,怯怯地看着爷爷,瞧着就怪让人心疼的。 他忍不住上前询问:“大爷,这是怎么了,这人欺负您啊?” 那中年人一听不干了:“你胡说什么,我可没有,我这是要买他的牛。” 周围的人见状都围上来,你一言我一语地说上了。 “这大爷牵着牛来这晃悠都一个多月了吧,这人从大爷来那一天就要买,到现在还没买到啊?” “小哥儿你可别被骗了,我听说这大爷的牛得了病,治不好呢。” “胡说什么,人大爷本来就是来县里看看有没有能给牛治病的,根本不是来卖牛的。” …… 大爷真是烦那个中年人,“哎呀,老头子都说了,不卖不卖,我家大花不卖,你这人是不是听不懂人话。” 那中年人急了:“大爷,你这牛得了病,这些天你在镇上问了那么多人,可有人能治?不如低价卖给我,我不嫌弃是病牛,我有别的用处。” 听到他的话,林弈冷冷一笑,真是打得一手好算盘。 “这位……”林弈上下扫视一番中年人,“大叔!” 听到他开口,看热闹的众人都把目光放到他身上,中年人开口:“这位小哥儿有事儿?” 他看了看老大爷,又看了看林弈,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你也想要这头牛?小哥儿快别闹了,这位兄弟管管你夫郎,我要这牛是有用,你们买了这牛干什么,白费银钱吗?再宠夫郎也不能这样啊。” 秦青冷眼看他,好整以暇地说:“鄙人惧内,家里都听夫郎的,他若愿意买我就掏钱。” 第33章 牛痢疾 那人见在秦青这没法儿下手,就说:“小哥儿不会是想低价买了病牛回去医治好了自家用吧,年轻人,别成天想着能捡漏,这天上可不会掉馅儿饼。” 林弈闻言,挑了挑眉,嗤笑一声。 中年人嘴里的说教停了,有点恼羞成怒,“你笑什么?” “当然是笑大叔你啊,都说贪心不足蛇吞象,我今日算是见着了,你不但贪心你还倒打一耙,你刚才对我的揣测其实都是你自己的小算盘吧。” 看到看热闹的人都一脸怀疑地看着他,中年人开始慌了,他后退两步:“你什么意思?” “什么意思?” 林弈上前一步,明明是个清秀的小哥儿,可身上的气势却不一般,吓得那中年人的脸色都不自然起来。 “这一个月以来,大爷的牛迟迟没人来看诊,我想怕少不了你的‘帮忙’吧?” 帮忙二字,他咬得格外的重,周围的人这才恍然大悟。 “好像还真是,按理说,这市集上不乏专门养牛的,我前两个集市来的时候有几个专业的牛贩子都想帮忙看看来着,就是这人拉着别人说这牛病的重,估计是没救了,让他们别沾手,免得被赖上。” “我也看到了,那专门贩牛的牛老三当时就在我隔壁摆摊来着,也被他拦下了,我当时还以为他好心提醒呢。” “这样一看,就是他在捣鬼了?” …… 林弈冷笑:“你怕是会点兽医,看出了这牛患了什么病,想要低价买入治好后再高价卖出,是也不是?” 听到周围的窃窃私语,还有林弈的话,中年人肉眼可见地慌了起来,他一边往后退一边色厉内荏地叫嚣:“血口喷人,我本来是好心提醒你,你竟然不识好歹,真是狗咬吕洞宾,不识好人心!” “你既然说我血口喷人,你往后躲什么呀,过来和我对峙啊!” 中年人见事情败露,再待下去怕是讨不到什么便宜,一个转身就消失在巷口了。 一行人见他跑了,纷纷“嘁”了一声。 老大爷见真相大白了,赶紧上前:“这位小哥儿,今天真是多谢你解围了。” 林弈笑着说:“大爷不用客气,路见不平罢了。” 就在这时,不知是谁喊了一声:“有没有那会看病的帮老人家瞧瞧牛吧。” “是极是极,这牛可是大牲口,能帮就帮一下吧。” 一位正值壮年的男人走了出来,说:“老大爷,我是牛老三,平日里就靠养牛为生,我替你瞧瞧如何?” “诶,好,谢谢你了,你帮我看看,瞧不好也没事,这么多人作证,我保证不会讹你。” 那人应了一声就上前看牛,先是掀开牛的上嘴唇看了看口腔的状况,摁了摁牛的肚子,观察了牛的尾巴根部,问了大爷牛最近吃的东西和排泄情况,看起来就很专业的样子。 待检查一番后,牛老三很遗憾地说:“抱歉,老人家,这牛患的是牛痢疾,若是前期我还能试着治治,但拖了这么久,这病已经很重了,恕在下才疏学浅。” 林弈暗自点点头,和他想的一样。 老大爷很难过,摸着牛半晌没说话,“说的什么话,唉,是大花命不好,没能早点遇到你们这些好心人。既然如此,那就这样吧。” 一旁的小男孩儿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天真地问:“爷爷,大花好了吗?我是不是又可以骑着大花去玩了?” 老大爷只是摸了摸孙子的头没说话,牵着牛就要走。 林弈开口:“大爷,我有个法子或许可以治这牛的病,您可愿意试一试?” 听到这话,老大爷豁然转身,“小哥儿尽管说来,不瞒你说,这牛是我自家的母牛生的,是老汉我亲手养大的,就和自己的孩子似的,若有办法能治,当然要试试。” 周围的人听说他能治也都停下脚步,想看看后续。别的不说,这小哥儿刚才和那中年人对峙的时候就显出了几分懂牛的样子,没准人家真能治呢。 林弈组织了一下语言说:“这牛患痢疾多是饲料和饮水污染引起,感染之后牛会出现腹泻、腹痛,体温升高等一系列症状。” “要想治疗痢疾,首先就要给牛消炎止泻,可用柯子、厚朴、白头翁等中药与草料搅拌喂食,;其次是防止牛脱水,用盐和糖加煮开的水调制成糖盐水给牛补充水分;最后就是要注意牛后续的饲料、饮水以及牛圈的卫生。” “嚯~”众人见林弈说的头头是道,顿时信了几分,那牛老三更是激动发问:“小哥儿,牛痢疾是否都可以按照这个法子治疗?以前我养的牛里若出现了痢疾,前期还能通过一些土法治治,可一旦到了后期,这牛就无药可救了,每次一出现患这个病的牛我都是胆战心惊。” 林弈先是点点头,后又补充道:“大部分痢疾可以按照这个方法治疗,但若是犊牛白痢则不能这么治。” “犊牛白痢顾名思义就是通常发生在刚出生半月左右的小牛犊身上的痢症,这种痢症会传染,治疗牛犊时需要隔离治疗。疗程也分三步,第一就是抗菌,犊牛白痢是由于感染病菌导致的,所以首先要解毒,可采集黄连、马齿苋等草药与饲料搅拌喂食;第二步也是用调制的糖盐水补充水分,防止脱水;第三步是取草木灰半两或者白陶土一到二两喂食,吸附犊牛肠胃中的湿毒。” “最后也同样要注意饲料、饮水和牛圈卫生,同时还要注意母牛的奶水是否干净,最好每日为牛乳头做好清洁。” 林弈侃侃而谈,于是牲畜市场上出现了一个奇怪的场面,一群人围着一个小哥儿,听着他的讲解如痴如醉。 等林弈说完了,一群人纷纷鼓起掌来,倒是给他整得不好意思了。 “今天真是跟着小哥儿长见识了,你把这么珍贵的法子教给我们,我们实在不知道怎么谢谢你才好。” “是了,你这无私的分享可是能为我们这些养牛的避免不少损失呢。” …… 林弈笑着开口:“大家都不必谢了,我也是农家出身,自然知道如果耕牛生病了对家里是多么大的打击,今日在这里遇到就当是缘分。只希望若以后有其他人遇到这样的事,在场的各位也可以不吝惜指教,把这个方法传出去,让更多的人可以受益。” “小哥儿大义,你放心,我牛老三定然按照小哥儿的话去做。” “就是,就是……” “这位兄弟才是好福气,竟然娶了这么一位有本事的夫郎。” 秦青闻言一脸春风得意。 第34章 买牛 一群人其乐融融地恭维一番才散去。 林弈见最开始那对爷孙还留在原地,疑惑地上前:“大爷,法子您已经知道了,快回家试试去吧。还是您还有什么疑问吗?” “老汉没有疑问,就是想问问小哥儿是不是要买牛?你看看我家大花怎么样?” 林弈诧异:“可您不是说您这牛不卖吗?” 老汉叹了口气:“是这样的,我儿子前几年跑商赚了些钱,在镇上买了两间铺子做些小生意,儿子儿婿店铺里的生意都忙不过来,这孩子也没人照看,就要接我和老婆子去镇上生活。” 林弈笑着回答:“这儿子儿婿孝顺不是好事吗,您怎么还叹气呢。” “唉,我人老了,就想待在乡下自在。可俗话都说养儿一百岁,长忧九十九,这孩子的家还没立起来,需要我们两个老的帮衬,无奈就只好答应儿子去镇上生活。” “这要去镇上了,家里的田地还好说,佃给族人耕种就是了,可这大牲畜却不是好处理的。大花他娘十岁了,就低价卖给了村里的乡亲。大花却在这个时候生病了,卖不出去,我又不忍心让它自生自灭,就每个集市都带着它来县里碰碰运气,看有没有人能治好它。” 说着他就开心了些,“这不就遇到了你们,老汉我知道你是个好孩子,若大花跟了你,定然能有个善终。” “这……” 老大爷看他犹豫,又说:“大花只是生病了,但其实它才六岁,正是壮年,虽是母牛,不比公牛力大,但是性格温驯,只要治好了病,耕地、拉车都是可以的。这样,你若有意愿买下大花,老汉我只要你十二两银子” 老大爷给出的价格已经比市面上便宜许多了。 市面上正当壮年的公牛的价格大概在二十五两,母牛大多在二十两左右,大爷这牛虽然生病了,但是这病对他来说好治,而且他刚才粗略看过这牛的情况,发现这牛其实还怀孕了。 林弈摇摇头说:“我不是觉得这牛不好,是您这牛啊,怕是怀孕了,您若是真十二两银子卖给我可就亏了。” 老大爷愣了一下,摸摸牛的肚子,开口:“大花竟然怀牛犊子了吗?” “是,我怀疑就是因为怀孕了,这牛的抵抗力就弱了,吃到些腐败的饲料或者不干净的水就染了牛痢疾。” 林弈上前扒开牛嘴看了看,又摸了摸牛的根骨,确认这牛正处壮年,就说:“若大爷您真要卖牛,我出二十两银子如何?” 听他愿意买下牛,老大爷松了口气:“成!你这孩子真是心太善了,你若不说,我都不知道大花有牛犊了。” 林弈笑了笑,“大爷您谬赞了,只是不想自己亏心罢了。给,这是二十两银子,您收好喽。” “好,这是我们一直在用的牛鞍和驮驾,也送你了。” 看到两件赠品,林弈眼睛都亮了,“行,大爷您真敞亮!” 毕竟要找到耐用的木材打一个牛鞍和驮驾是很麻烦的,还有可能不适配这头牛,现在有现成的当然好。 买卖双方对这桩买卖都非常满意,只有那个小男孩瘪了瘪嘴,“呜呜~爷爷你把大花卖掉了,我以后是不是就再也见不到大花了……” 老大爷手足无措地开始哄孙子:“哎呦,乖孙,之前阿爷不是都说了嘛,我们要搬到镇上去住了,不能再养着大花了。” “呜呜~我再也不能骑着大花去玩儿了吗?” 林弈见状蹲下身,摸摸小男孩儿的头,说:“大花喜欢在田野里生活,镇上可没有那么大的地方让大花撒欢,你也不想大花只能憋在牛棚里吧。这样,哥哥答应你,你要是想大花了,就来秀山镇的三溪村找我们,到时候哥哥还让你骑着大花去玩,好不好?” 小男孩儿吸吸鼻涕,妥协了:“那等我再长大一点就去,哥哥你要记得哦。” “好,哥哥一定记得,到时候你没准就能见到大花的宝宝了呢。” 哄好了小男孩儿,秦青和林弈就把牛鞍套好,牵着牛走了。 两人又回到了季氏医馆,抓了几副治痢疾的药。 林弈想到家里只有一辆板车,没有适合牛拉的车,就说:“青哥,还得去车行买一架车才行,不然下回还得再来一趟。” 两人又转道去了车行,一番杀价最终以九钱银子买下一架车。 两人合力把车套在大花身上,林弈还摸了摸它,确认它可以负重才打道回府。 “可惜大花现在怀孕了,又生着病,不然我们就能坐自家的牛车回去了。”林弈有点可惜。 秦青安慰他:“没事儿,你不是说这病好治吗,而且大花肚子里还有一只小牛,怎么想都是我们赚了。” “这倒也是,但是大花怀着孕的话,我们也不能让大花做太累的活,像拉车、耕地都要适度。等后面我们要忙成亲什么的事还是不方便。” 秦青很光棍地说:“反正咱们现在也不差钱,不如再买头壮年的驴或者骡子?等入夏了我可以开始打猎了,也要时常去镇上或者县里,有个驴车或骡车还方便不少。” 林弈思考了一下,“也行,那下回再来看看吧,若是有合适的就买一头。。” 毫不意外,两人赶着一头牛回去又成了村里的话题中心,像秦茂山、林有田这种跟他们有仇的就不必说这么咒骂他们了,村里一些爱占便宜的、二流子之类的人也盯上了他们。 买牛是农户人家的大事,村里闲着没事的人家都跑过来看热闹,还有那胆大的孩童要跳上车看新鲜。村长和沈家人这样亲近的人家听说了也赶紧过来瞧瞧,就怕他们两个人年轻会看走眼。 一众人围着母牛大花瞧来瞧去,有那老农懂点儿牛的就说:“你们这牛买的不好,是母牛不说,还这么瘦弱,看起来像是得病了,莫不是给人骗了?” 林青苗刚到跟前就听到这句话,也上前看了看,的确和那人说的大差不差,也着急地问:“弈哥儿,咋回事儿?真被骗了?婶子陪你去退了,这怎么能骗人呢。” 林弈有些哭笑不得:“林婶,你放心,我没被骗。” 一旁的秦青见状也上前帮他作证,还把林弈在县里怎么给牛看病的事说了出来,“而且,我们买这牛可不亏,这牛肚子里已经怀小牛犊了,等冬日里产了牛犊,家里就又多一头牛了。所以,林婶您放心吧,我俩没吃亏。” “嚯,你们这经历的,像话本子似的,那中年人真这么坏?弈哥儿真会治那什么牛痢疾?” “七八分把握吧,那个方子也是我从我爹留下的医书里看来,想来不会有多大差错。” 林弈说完还把他在县里分享的治疗方法又和村里人说了一遍,“大家的牛若是有这样的症状也可用这个法子治疗。今天家里还有得忙,不能招待大家,没什么事儿大伙都散了吧。” 众人见主家的赶人了,也不好再停留,就都散了。 林青苗听到他的话倒是开心了,“好,你是个有福的,若是能学到你爹几分医术也是好事。家里还没地方安置牛吧,让你沈大哥和沈二哥搭把手,今天下午就把牛棚搭起来。” 林弈说:“哎呦,那可真是帮大忙了,搭完牛棚一起吃个饭,我和青哥今天上县里买了肉,开个荤。” 有人帮忙,这个牛棚起的很快,沈大沈二见他们的鸡窝鸭窝也没搭棚子,顺手也帮忙弄了。 几人弄完又在他们这儿吃了一顿饭才散了。 第35章 乘云观 这天春风和丽,暖暖的日光洒向大地,一连下了两天的春雨终于停了。 秦青见天终于晴了,对林弈说:“弈哥儿,天可算晴了,择日不如撞日,我们今天就去一趟乘云观,请道长帮我们算个良辰吉日吧。” “成,那我多拿点钱,顺便给我爹娘和你娘都供上一盏长明灯。” 秦青心中熨帖,笑着说:“还是弈哥儿你想的周到。” —— 这乘云观虽只是个山野小观,但在原平县内却是很有名,观内供奉的主神是东极青华大帝,据说这位神明主管救苦救难和引渡亡灵,很多香客都说很是灵验。 他们这次去求姻缘吉日好似和观内供奉主神的执管范围不太相符,但其实这类香火鼎盛的道观,除了供奉的主神外,还会在偏殿供奉诸如财神、文曲星、王母娘娘等神仙,给要求财、求文气、求姻缘等的香客有个可以烧香跪拜的地方,主打的就是一个业务广泛。 乘云观位于秀山镇外的丹山,山里种的都是桃树、李树和山杜鹃,这会子正是花期,满山的桃红粉白,就算不是来上香求神的,单单游玩也很是不错了。 果不其然,等秦青和林弈两人乘了载人的骡车到了山脚,发现山脚下摆满了小摊,卖青团的,卖绿豆糕的,卖烧饼糖饼的,不一而足。 两人绕过琳琅满目的摊贩,踩着满地红雨顺着盘山小路上了山。山里的空气十分清润,混合着桃李花香,沁人心脾。 他们边赏景儿边爬山,到山顶已经是一个时辰后了。 乘云观就坐落在山顶,是一座非常古朴的道观,看起来很有些年头了。 两人进了观门,就有小道士上前询问:“两位善信好,不知二位此行是来求什么,小道好为二位引路。” 秦青上前一步回答:“道长好,我们来贵观所求之事有二,其一是为给故去亲人供奉一盏长明灯;其二是为求一成婚的良辰吉日。不知这两件事是什么流程?” 小道士听闻,笑着回答:“可是巧了,我们乘云观供奉的东极青华大帝正是主管引渡轮回的真神,善信要供奉的长明灯是为谁点的?” 秦青又答:“要点三盏,一盏为鄙人为家母所点,其余二盏为泰山泰水所点。” 小道士一听,顿时慈悲地念了一声福生无量天尊,“故去的亲人若知道二位善信心中惦念定然欣慰,请跟小道来。” 二人连忙跟上小道士的步伐进了大殿。 一进去,满室的香火气扑面而来,一种莫名的肃穆和虔诚涌上心头。 林弈以前是妥妥的无神论者,但这一遭穿越可算是把他的三观重塑了一遍,因此他进来之后很是规矩。 小道士把他们带到一位年纪较长的道士面前,开口说:“静远师叔,这两位善信是来点长明灯和求吉日的,就劳烦师叔接待,我出去给其他善信引路。” “嗯,你去吧。”静远道长微微点头示意。 “两位善信随我来。” 两人又被静远道长带着先给东极青华大帝上了香,之后他才开口向他们解释了怎么供奉长明灯,又问他们要了逝去亲人的生辰八字。 秦青和林弈按照他的要求做完了供奉长明灯的仪式,静远道长这才点点头:“你们要做的仪式已经了了,我们会寻一个吉日完成祝祷仪式,这长明灯就算是点上了。日后逢祭日或者清明等日子也可来观里上香祭祀。” 两人学着静远道长行了道礼。“多谢道长,不知三盏长明灯需多少香油钱?” “道家奉行道法自然,香油钱随信众发心,善信量力而行即可。” 静远道长想了想又补充一句:“大乾崇尚道教,道观有朝廷赐予的庙田,并不依靠信众香油钱,二位善信不必多思。” 听他这么说,林弈倒是有些惊讶了,没想到大乾竟然对宗教这么宽容,还会有庙田存在。 他们最终捐了三两银子的香油钱,不为别的,只求逝去的人真的可以受到他们的供奉和思念。 等他们上完长明灯的第一炷香,静远道长才带他们出了主殿去了偏殿,“我听师侄说二位还要求姻缘吉日,那便先祭拜一下王母娘娘吧。” 两人又给王母娘娘上了香。 “两位善信将各自的生辰八字说与我听。” 他们按照道长所说说了生辰八字,只见道长把他们的生辰八字写在纸上,经过念祷加持后奉于王母娘娘香案前,然后拿出两个盛满竹签的竹筒对他们说:“二位来摇签吧,摇出来的日子就是吉日。” 两人好奇地接过竹筒开始摇了起来,秦青摇出的是月签,上面写的是“庚辰月”,林弈摇的是日签,上面写的是“丁巳日”。 二人把签递给道长,静远道长看了之后说:“签文合一为四月十八日,值日明堂,确实是个吉日,适合祈福、订婚、合婚。看来二位善信确为天作之合。” 两人笑着跟静远道长道谢,又给王母娘娘添了九十九文香火钱,这数字也是他们两个为了吉利定下的。 事情都办完了,秦青和林弈还在道长的邀请下品尝了观里的饭食。 林弈还很讶异,他原以为道观里都是吃素的呢,没想到竟有肉食,且做的滋味都很好,都是用原始的食材搭配烹调,虽然没有什么重口的调味,却别有一番滋味。 静远道长笑着解释:“道家信奉道法自然,对于这些都是没有禁忌的。” 说完撇撇嘴小声吐槽:“只有那帮没本事的秃驴才信什么不杀生,茹素的能飞升成佛。” 林弈嘴角抽了抽,很想说道长我们都听到了。 在现代时就经常在网上刷到道教的超绝精神状态,现在看来名不虚传。 今日乘云观一行要办的事都已经办妥,两人吃过观里的饭食就跟道长告别回去了。 第36章 倔驴 日子过着过着就迷糊了,要不是林青苗带着元哥儿约着林弈一起去镇上买香烛纸钱,林弈都忘了过两日就到清明节了。 “林婶,你看我们日子都过糊涂了,竟差点连清明节都忘了,您等会,我拿了钱就跟您一块儿去。”林弈答道。 站在一旁的秦青连忙说:“我也一块儿去。” 林青苗捂着嘴笑他:“哟,怎么,还怕我把你夫郎拐跑了不成,看得这样紧?” 他不好意思地挠挠头:“嘿嘿,我去给你们提东西。” 林弈在原身的回忆里翻找了一下,发现大乾的清明节的习俗倒是和现代传下来的差不多。 其中最重要的当属扫墓祭祖了,古人最重祭祀,因此每到清明,就是再贫困的人家,也会买上些黄纸香烛祭祀先祖。 因着今天是临近清明节的最后一个大集,镇上很是热闹,到处都是来买香纸宝烛各色祭祀物件的人。 林青苗带着几人去了相熟的杂货铺子买东西,说是这家店是村里人开的,卖的东西会给村里人实惠不说,平日里还能帮忙存放东西和牛车,这次她就带他俩认认门。 两人自然是点头应好,在杂货铺买好了要用的香纸宝烛和做青团的糯米粉等材料。因为林青苗和元哥儿要去成衣铺卖绣品,林弈和秦青就与她们娘俩分开了。 两人打算去买祭祀时要杀的鸡鸭等贡品,这不是自家的鸡鸭都还没长成,只好在外面买了。 两人就去了摆卖牲畜的那条街,先是各买了一只鸡和一只鸭,又去了秦青表哥胡大刀那割肉。 “表哥,我们割一刀肉。”秦青开口喊他。 胡大刀也寒暄道:“是青子啊,好久没见你了,忙着呢吧,怎么样,婚期可定下了?” 他一边说,一边还利落地给他们割了一条漂亮的肉条。 秦青想着正好让他帮忙给外祖家递个话,“定下了,专程去了乘云观找道长求的吉日,是四月十八日,还要劳烦表哥给外祖父和外祖母递给信儿,就说我婚期前几日去接他们。” “那感情好,放心,我定把话给你带到了。” “这肉行吗,行我就给你称了。” 秦青看了一眼,觉得可以就点头说:“可以了,表哥你这有猪头吗?我想买来清明祭祖的。” 胡大刀想了一下:“我这的猪头都是有人定下了,不过我明天还杀猪,倒是可以匀你一个。你小子可以啊,都用上猪头祭祖了。” 秦青也笑了,说:“我好容易从战场上回来,这是回来后第一次祭祖,又有了夫郎,可不得告慰祖先,告慰我娘嘛。” 胡大刀听了这话也点头:“是该如此。” 说完给他们称了肉和猪头,两人给了钱就打算和林青苗他们汇合了。 结果在汇合的路上瞧见一处被人群团团围住的地方,林弈立马拉着秦青看热闹去了。 仗着秦青牛高马大的两人才挤了进去,一看,竟是一个中年汉子在卖驴。 林弈有些失望,还以为有什么热闹可以看,结果是就只是卖驴吗? 他不死心地问了问旁边的大哥:“大哥,这卖驴的是有什么不同吗,怎么这么多人围在这儿看他?” 那大哥笑着说:“那汉子卖驴卖了三个多月都没卖出,你可知为什么?” “三个多月没卖出去?”林弈有些吃惊,又仔细观察了一下那头驴,“不应该啊,那头驴看起来就正值壮年,又很健壮,看起来也没有得病,怎么会三个月都卖不出去?” “哈哈哈哈哈,可不是嘛,一开始我也不信,还是那汉子说,他这驴很好,但就是倔,很多次都和买家谈好价格给钱了,但这驴就是牵不走,拖了这么久都成了这市场的一桩笑谈了。” “那汉子也气坏了,今日就在这摆摊说若有人能把这驴牵走,只需给他十两银子即可,这不,大家都来看看能不能占个便宜了。” 林弈这才了然地点头:“原来如此,多谢大哥解惑了。” 林弈在这边看着一个人又铩羽而归,正在想何时有人能牵走这头倔驴呢,那边秦青就上前去了。 林弈还愣着的功夫,那头倔驴已经被乖乖地牵到他身边了。 周围人见终于有人能牵走这头倔驴,纷纷发出欢呼。 “不是,我们这回没带这么多钱啊,你有银子付吗,你就上前去牵这头驴。”林弈有些头大。 秦青很光棍地说:“难得见到这么合眼缘的大牲畜,还能捡个漏,可不得赶紧嘛,大不了让他跟我们一起回村去取钱。” 最后自然没让人家跟着一起回村,而是带着人回到了胡大刀的肉铺,借了七两银子再加上林弈身上的三两银子才凑齐钱付给人家。 胡大刀稀奇地围着驴转了一圈,又上手去拉,也被驴喷了一个响鼻,见他还不放手们还要撅蹄子去踹他。 “嘿,还真是头倔驴,怎么就你能牵走呢?” 秦青猜测说:“可能是它怕我,毕竟我也是上过战场的人。” “这倒是,倒给你小子捡了个大漏,下回请我喝酒。” 秦青笑了:“好,今天还要谢谢表哥,明日我就把钱给你送来,今日我们就先回去了。” 胡大刀不甚在意地点点头。 两人同胡大刀告别后立马去了杂货铺和林青苗娘俩汇合了。 林青苗见他们又牵了一头驴来,有些两眼一抹黑,“这驴是你们买的?怎么又花这么多钱,家里不是刚买了一头牛?败家孩子!怎么当家了也不知柴米油盐贵……” 林弈立马躲到秦青身后,示意他自己解释。 秦青赶紧解释:“婶儿,这驴买的不亏,才十两银子,而且家里的牛不是怀孕吗,没法经常干活,有头驴方便多了。” 说着还跟他们说了一遍倔驴的故事。 买都买了,又退不了,林青苗也就不说了,只暗自在心里决定下回一定多看着点儿俩孩子,别有点钱全大手大脚地花出去了。 两个人没两天又牵回来一头驴,不说那些本就不怀好意的人了,村里的议论都沸反盈天了,全是在猜测他们到底在哪发财了。 那秦青的继母李翠眉更是趁此机会各处造谣,说他们这么富了,连二两银子也不肯孝敬自己亲爹,真是白眼狼。 不过她这话没什么人接就是了,特别是现在田间地头都能看到在用耧车的人。俗话都说,吃人嘴软,拿人手短,这得了秦青和林弈的好处,骂人的话是怎么也说不出,更何况,村里人早就在那天争执的时候看清了李翠眉一家的嘴脸。 秦青和林弈自然也知道村里人的议论,但嘴长在别人身上,他们也不可能让所有人都闭嘴,只要没有实质性地损害到他们的利益,两人也不在意,只关起门来过自己的日子。 第37章 清明节 清明前一天就开始下起了毛毛细雨,朦胧的雨丝笼罩了天地。 因为下雨没事可干的林弈折腾起了那对香纸宝烛。 他在现代孤儿院的时候,院长妈妈时常会接一些手工活赚钱补贴孤儿院,院里的孩子们也会很懂事地帮忙。 折元宝和莲花塔是清明前最常见的手工活,虽说十个元宝的手工费一分钱,一个莲花塔也只有五分钱,但积少成多,他们每年都会接很多这种活,赚了钱园长妈妈就会给他们做很好吃的青团。 他拿起买的黄纸,裁成正方形,按照记忆中的步骤折成元宝的形状,折好后拿给秦青看:“青哥,你瞧,像不像一个元宝。” 秦青从他手里拿起那个元宝看了看,惊奇道:“还真是,弈哥儿手真巧。不过,你这折了是要干嘛?” “我想把这些黄纸都折成元宝,别人家烧纸,我们烧元宝,看起来就比他们贵,祖宗在地下都倍儿有面!”林弈神气地说。 “哈哈哈哈哈哈,弈哥儿说的对,可不是倍儿有面吗?” 林弈见他也同意,赶紧说:“你快别笑了,快来跟我一起叠。” “来,我教你怎么叠,就先这样对折,再这样,最后这样……” 最后,林弈和秦青看着他手里那一块被揉得不成样子的纸团相顾无言…… 秦青掩饰地咳了咳,“嗯…今个儿还得做青团是吧,我去摘艾草,不然嫩的叶子都让人采完了,我走了哈……” 人在尴尬的时候就会很忙……看着手忙脚乱拿了篮子忘了蓑衣,拿了蓑衣又进来脱了布鞋换草鞋的秦青,林弈心里就出现了这句话。 “哈哈哈哈哈哈哈,青哥你真是笑死我了,忙活啥呢。” 在林弈的嘲笑声中,秦青火烧屁股地出了门。 没了秦青的帮倒忙,林弈自己的动作还快了起来,还换了花样做莲花塔,这个难一点,而且纸张有限,只做了三个,想着原身爹娘,秦青他娘坟前一人一个,主打一个端水。 等秦青摘完艾草回来,林弈已经把买来的黄纸叠完了。他看着满箩筐的元宝和那三个莲花塔,啧啧称奇,“乖乖,这莲花才是真的像,和我们那天在乘云观见到的东极青华大帝雕像座下的莲花座一样。” 林弈骄傲坏了,“可不是,那天道长说了,莲花在道教里寓意着生命轮回,正好应了清明祭祖的景儿。” 秦青看他骄傲的小表情,忍不住伸出手刮了刮他的鼻子,“是是是,我们弈哥儿真厉害,不过要我说,最厉害的还是我,能娶弈哥儿做夫郎。” 林弈瞪他:“臭不要脸!” 两人打闹一番才开始干正事——做青团。 林弈打算咸甜两种不同口味的青团,咸的就做春笋鲜肉馅儿的,甜的就做芝麻花生馅儿的。 他先着手准备制作馅料,取来买好的黑芝麻和花生分别下锅炒熟,就倒出来,吩咐秦青把炒熟的芝麻和去皮花生拿去用石臼研磨碎混合。 接着就是春笋鲜肉馅儿的,他把焯水去苦的春笋和猪肉都切成丁,热锅下猪油,放葱末炒香猪肉丁,再放入春笋并加适量酱油、白糖、盐调味,翻炒均匀至食材八分熟。 馅料都准备好了之后,林弈就开始揉面团了。青团的面团可以用鲜艾叶、鼠曲菜等植物制作,不过他还是最喜欢艾叶做的,有一股淡淡的药草清香。 他把秦青摘的艾草叶拿出来,摘掉枝干只保留嫩叶部分,这一步是为了保持面团嫩滑的口感,再把挑好的艾草洗干净。 见锅里烧的水已经开了,他就把洗好的艾草倒入锅中加一点油保持艾叶的鲜绿,煮大约两分钟后捞出,晾干水分放入石臼中研磨成糊状就可以拿来揉面团了。 林弈把艾草糊和糯米粉混合揉成团就可以开始包青团了。 包青团很简单,取适量面团,按扁放入馅料后包起来搓圆放到裁好的宽竹叶上就行。秦青见此也洗干净手上前帮忙。 林弈看着秦青牌放大版青团笑出了声,“这么大个青团,吃一个就饱了,还用吃饭?” 秦青见他又取笑自己,坏心眼地用沾了案板上的防粘粉的手蹭他的脸,“让你笑话我,今天就让你见识见识夫君的厉害。” “秦青!”林弈不服气,也开始用沾了粉的手回击他。 林青苗来送青团时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幅画面。 他笑盈盈地开口:“哎呦,你俩这是干嘛呢,怎么还和孩子一样闹起来了?” “林婶,你来啦?”林弈赶紧停止战斗,狠狠瞪了秦青一眼让他等着。 秦青摸摸鼻子不敢放肆了。 “我来给你们送点青团,林婶自己做的,红豆馅儿和春笋豆干馅儿的。你也做着呢?” 清明节相熟的人家会互送自家做的青团,是个不成文的习俗,倒是便宜了家中的孩子,可以尝到许多口味不同的青团,有那人缘好的人家,家里的青团口味那叫一个五花八门, 林弈笑着答:“谢谢林婶,正好尝尝不同味道的,我们也做着呢,是芝麻花生馅儿和春笋鲜肉馅儿的,待会蒸了也给您送些尝尝。” “那感情好啊,还剩多少,我帮你们一起包了吧。”她说完也不顾林弈的阻拦,就洗干净手就开始帮忙。 待她包好一个放入笼屉就看到了放大版的青团,也笑着说:“这一看就是青子包的,和他本人的块头一样大,吃一个就能吃饱了。” 林弈见有人和自己同一阵营,也在那噗噗直笑。林青苗见秦青不好意思了,又说:“不过汉子肯上手帮你做这些事就极好,我们青子这点比你沈伯和两个哥强多了。” 那头的人顿时骄傲的像斗胜的公鸡。 三个人一起把剩下的青团都包完上锅蒸了。 林青苗见没什么事儿也留下说了会话,打算等会青团出锅了自己带回去,免得两个孩子再跑一趟。 聊着聊着就看到了林弈折好的元宝和莲花塔,她顿时惊讶的不行:“弈哥儿,你这是元宝和莲花,干嘛的?” “哦,这个啊,明天祭祖用的,我自己琢磨着叠的。别人家是黄纸钱,我烧元宝,祖宗可不得可着我先保佑吗?”林弈冲着林青苗挤眉弄眼。 林青苗被逗得不行,“你个促狭鬼。” 笑完了,她发现林弈说的也没错,这元宝和莲花塔一烧,可不是比别人出彩嘛。 “弈哥儿也教教婶子,让婶子也在祖宗面前得个脸,也叫祖宗保佑保佑我们。” 林弈欣然答应:“好啊,这个元宝简单,莲花塔麻烦些,不过明白了原理也简单。正好青团蒸好了,我跟您一块儿回家去教您。” “青哥,等剩下的青团蒸好了你别忘了给村长和我们两族族老家送一点,还有别的相熟的人家也送些,我和林婶走了。” “好,我记着了,你去吧。”秦青应他。 见他应了林弈就装了一篮子蒸好的青团和林青苗一起去了沈家。 在沈家呆了好半晌,把元宝和莲花塔的做法都教给林青苗后他才回家,还得了沈家大儿子下网捞的一条鱼。 回来后林弈把鲤鱼放进装满水的大盆里养着,打算明天再杀。 他正要出来就看到厨房摆放着的一整个猪头,顿时拍了自己额头一下,差点把这个忘了,得趁早把猪头卤了,不然明天就来不及了。 他先仔细清洗了猪头,又用火燎了猪毛。处理好的猪头冷水下锅,大葱、姜片和一点白酒焯水去腥。 猪头腥臊,得下大料才能压住,林弈又翻了厨房的调料,只找到八角、桂皮、花椒、陈皮、干辣椒这几样香料,也能凑活着用了。 他把焯好水的猪头夹起来,开始制作卤水。锅中放入适量清水,加入配好的大料,再加上去腥的生姜和大葱大火煮沸后再加入增香去腥的白酒、酱油、糖,搅拌到糖完全融化,抽出一根柴转中火继续煮沸一会儿,这样卤水就做好了。 接下来就是卤制猪头了,卤水没过猪头大火煮开后转小火卤制一个时辰后,猪头肉就软烂入味了。 这会儿秦青刚送完青团回来就闻到扑鼻的香味,“弈哥儿,你做啥呢,这么香?” “你回来啦,我卤猪头呢,差点就忘了,要是明天才想起来就晚了。” 秦青吸了满鼻子的香气,说:“你这手艺比县里的卤味铺子也不差什么了,这配点酒多美啊。” 林弈笑着说:“这好办,祖宗吃完了可不就轮到我们了。” “对了,我这锅里放了不少大料,你去刘豆腐家再买些豆干豆皮腐竹的一起下去卤了,别浪费了这锅卤水。” 秦青听了拿了些钱又出门了,买了不少回来一起下去卤,他想着等会给村长和沈家都送些。 这天下午,整个屋子都氤氲着一股暖融又扑鼻的肉香里。 第38章 清明节2 都说清明时节雨纷纷,自昨日起就在下的朦胧细雨一直没停,像是映衬节日似的,雨丝朦胧更添了一分思念的愁绪。 这天一早,林弈和秦青就忙活起来了,把前日在镇上买的鸡鸭宰杀了,一人一只坐在厨房开始拔毛。 宰杀完鸡鸭,林弈开始处理昨天沈家给的鱼,这鱼是一条挺大的鲤鱼,用来做一道红烧鲤鱼正好。他把鱼敲晕后开膛破肚,去掉鱼腹内的黑色黏膜和鱼鳃等不要的部分,打上花刀,用葱姜盐抹匀放在一边腌制一会儿。 秦青则披了蓑衣出门去河边折了不少柳条回来,给家里的门楣、窗台和屋檐都插上。据说柳树枝能够驱邪迎祥,祈福安康,而且“柳”谐音“留”,又能传递对逝去亲人的思念之情。 见时间差不多,林弈赶紧把拔干净毛的鸡鸭和买来的肉条一起下到大锅里煮,又把昨天已经卤好的猪头、豆制品和煮熟的鸡鸭肉条捞出来摆放在竹匾上,这是等会儿祭祖要用的。 按照他们这儿的习俗,清明祭祖要先在家门前祭拜天地。秦青先在院子里摆好供桌,用陶盆装了沙插上香烛和香,林弈端着煮好的鸡鸭猪肉和卤好的猪头放上供桌,又去杂物房取了糕点摆了一盘放上来。 正巧的是下了一天的雨也在这时停下了。 准备好了,两人收拾一下,先在院子里祭拜了天地,烧了元宝才准备出发去祭祖。 秦青找出两个箩筐,一个箩筐里放了猪头、煮好的鸡鸭和肉条,另一个箩筐也装上两把锄头和砍刀。 林弈则背着一盘糕点、一壶酒、三个酒杯、一大把香、宝烛和元宝莲花塔这些杂碎的东西。 他们这儿清明祭祖没有什么女人、哥儿不能去的道理,都是全家出动,有些人家,就连孩子都是要抱着去的。 秦青和林弈准备好就出门了。 村里的墓地都在村对面南边的一座山上,只是各姓氏分到的位置不一样罢了。听说这座山还是落村时找了大师算的风水宝地呢。 一年没来过的山上长满了人高的草和各色林木,上山都得用镰刀、砍刀开路。 好在他们俩的宗族都是村里的大姓,每年清明祭祖前族老们都会组织族里的青壮提前上山开路,免得耽误了清明当天的祭祖。 秦青挑着担,林弈背着背篓沿着开好的小路就上了山。 按照规矩,他们先去的是秦家的祖墓。 两人到了地方先和本家的人一起把同宗的祖先的坟茔除了草,添了新土修整了,然后上了香和宝烛一起祭拜,这是告诉祖宗,秦氏宗族繁荣昌盛。 然后才是去祭拜各自的先人。 秦青要祭拜的也就爷奶和亲娘了,再往上的自有他们这一支还健在的五爷爷家负责。 他先去了爷奶的坟前,发现秦家人已经在了,坟茔已经修整好了。 他挑了挑眉,没再动手,打算等他们祭拜完自己再去。 等秦家人完事了,秦青和林弈拿出自己的祭品摆上,一溜儿地猪头、鸡、鸭、肉、点心、各色豆干豆皮,一下就将秦家人刚才的祭品比了下去。 李翠眉都快将一口牙咬碎了,这该死的秦青不就是明着打他们的脸吗? 这断了亲的儿子祭祖的场面比自己亲爹家的盛大了不知多少,今天这一幕叫人看了去,不说别人,单秦家本家人见了都不免要嘀咕几声。 等秦青和林弈拜完,拿出折好的元宝出来烧时,周围看见的人都开口问他:“青小子,这烧的是元宝?” 秦青乐得跟他们炫耀:“可不是,我家弈哥儿孝顺手又巧,怕祖宗在地下没钱花,特意拿黄纸叠的。” “嚯……那还真是孝顺,瞧这元宝叠的多像啊。” 有那看好戏更是说:“看来今年你爷奶怕是要先可着你们保佑了。” 听到这里,本来就生气的李翠眉更是差点没厥过去。 她上前一步恨恨开口:“你们就非得跟我家过不去是吗?” 林弈心想,又到我发挥的时候了。 他很绿茶地开口:“大婶你这说的什么话,我与青哥想要孝顺爷奶还有错了不成?这世间没有做长辈的不够孝顺,就不让做晚辈孝顺这样的道理啊。” “你、你,我要……” 看她被自己气得话都说不出来,林弈笑得更开心了,就喜欢敌人看不惯我又干不掉我的样子。 秦大宝本来不想搭理林弈他们,他现在读了点书,就自诩天命不凡,日后是要考科举做官的人,不屑和他们这些泥腿子打交道。 但今日都遇上了,他们又这样“咄咄逼人”,他只好开口了。 “或许我该称呼你一声哥夫郎……” 林弈摆手:“可别,我家夫君可没什么弟弟,都已经断亲了,别乱攀亲戚。” “我想你是读过书的,应当也知道大乾律法,不会连断亲了是什么意思还要我给你解释吧。” 秦大宝自生下来就顺风顺水,从没过不如意,什么时候受过这样的气,当即甩袖:“唯小人与女子难养也!我不与你这种什么也不懂的妇孺之辈争论。” 林弈嗤笑一声:“你书都读到狗肚子里去了?这句话的女子非指妇孺,而是指恃宠而骄之人,圣人这句话的意思是唯有小人和恃宠者难以培养自身的浩然正气,与这类人相处,太近了容易失礼,太远了又会心生怨怼。” “连我这个你口中的无知妇孺都比不上,我看你还是别浪费家里的银钱念书了,免得你爹娘一把年纪了还要拉下脸皮谋求‘别人’的钱财供养你!” 他将“别人”二字咬得很重,就是在影射秦茂山和李翠眉之前的作为。 这段话算是将秦茂山他们的脸皮都拉到地上踩了,但他们还找不到话反驳,真是文吵不过林弈,武打不过一旁虎视眈眈的秦青。 秦家本家的人也大多看笑话,一点儿没有帮他们说话的意思。谁叫李翠眉他们平日里行事就霸道,又多嘴多舌,大家本来就烦他们。 加上上次他们去林弈那儿闹事被村长罚了一百文,当时是向在场的秦家人借钱才凑齐的罚款,结果人转头就不认了,钱也不还了。 虽说每个人借的钱都不算多,但谁的钱也不是大风刮来了,且人家借你钱相当于帮了你,你转头就忘恩负义,这样的人家谁愿意结交?一时之间竟是将人都得罪透了。 第39章 清明节3 见没一个人帮他们说话,秦家人铁青着脸就要走。 林弈仍不解气,用只有几人听得到的声音说:“还有,我要提醒你们,我上次说的话你们是不是又忘了,别来招惹我们,不然就不是打几句嘴仗了。县衙的大牢敞开门等着你们。” 秦茂山这个欺软怕硬的当即就拉着几人走了。 林弈这才拉过秦青继续烧元宝,想了想,他又从背篓里拿出一个莲花塔来,准备烧了。 秦青见了小声问他:“你不是说这莲花塔爹娘三个一人一个吗,怎么在这儿拿出来了?” 林弈看着附近那么多秦家人,说:“人多眼杂,要是让他们知道我们给爹娘都烧了,没给你爷奶烧,怕是又有人说嘴。让我爹娘共用一个就行,他俩夫妻一体嘛。今年没准备,等明年的,一人烧他个七八个。” 秦青知道他是为了自己,心下感动,揉了揉他的脑袋笑着点点头。 两人给秦青爷奶拜祭完就去了秦青亲娘的坟茔。 一看,好嘛,那秦家人直接就走了根本没来这扫墓。 按照礼法,胡秀禾是秦茂山的原配妻子,清明节这种日子秦家怎么也要祭拜一番,继室、继子和继哥儿给她上一炷香才合礼法。 林弈一边给坟茔除草一边恨恨地想,你做初一我做十五,我不把你们做的丑事宣扬的人尽皆知,我就不叫林弈。 因此,每路过一家来祭祖的秦氏族人,林弈就上前寒暄。 “哦,您是秦三伯家是吧,我刚嫁过来,想着认认人。” “是啊,我和青哥也来祭祖。就是想请教一下秦氏的礼法是和我们的不太一样吗?” “什么意思?哦,晚辈的第一次来,不知道原来秦氏这边是不用给原配发妻扫墓祭拜的啊,倒是和我们林氏的规矩不太一样,一时有些疑惑。” “啊,没有这样的规矩?那我们家青哥的娘的坟前怎么连根香都没有……” “哎呀,是我说错话了,秦大宝他们可能是忘了,瞧我,就是多嘴……” …… 他这拉着个人就一番茶言莲语的,和他说话的秦氏族人都要臊死了,真真是别人的做的蠢事让自己跟着丢人,心里都要恨死秦茂山他们了。 还有那些个气不过的,下了山就直奔各个族老家告状去了。 “哼,还治不了你们了。”林弈拍拍手叉腰说。 秦青看他这一场场表演,又想起了最初在林有田家的那次,他也是这样,一个小人儿演了所有人,真是可爱的要命,要不是在外头,他都想抱着林弈抛一抛。 看这坟茔周围草木生长的茂盛程度,两人觉得之前就算有祭拜和扫墓,恐怕都非常敷衍,因此花了不少时间好好地修整了一番才开始祭拜。 两人插上香和宝烛,摆好贡品,按照礼仪斟了三杯酒,又跪下磕了三个头。 秦青拉过一旁林弈的手对位他娘的坟茔说话,“娘,儿子带着夫郎来看您了。他名叫林弈,是个很好很好的人,长得好又聪明,还爱护我,多谢您在天之灵保佑我,日后我会好好的,您放心吧。” 林弈也接过话:“娘,我会和青哥好好过日子的。” 两人又把元宝和莲花塔烧了才出发去林氏的祖墓。 林弈是出嫁哥儿,不用参加族里的大祭,而且若是父亲这支还有族人在,他其实也是可以不用来的,很多夫家人也不愿意让自己媳妇或者夫郎回去扫墓。 但他离得近,又承了人家孩子身体的情,就打算每年都祭拜一番。 按理说,他从秦家那边过来,这林氏父母的坟应该已经有林有田他们家的香火了,但他俩来到一看,坟头草都没拔一根。 林弈都无语了,这林有田和秦茂山他们真是蛇鼠一窝,干得都是一样的糟心事。 他和秦青也不耽搁,立马拿起镰刀锄头开始修整坟茔,除草扫地,开沟填土都一一弄好。 这边刚整完,那头见林弈来扫墓的林三爷看到他们了,身为族老,又是他们这一支最年长的,他就过来看看。 林弈心说林有田你们算是撞枪口上了。 “三爷爷好。”林弈打了声招呼。 “嗯,带着汉子来扫墓呢,你有孝心了。”林茂来摸着胡须点点头。 林弈直接开门见山地告状:“三爷爷,这个日子本来我也不想多生事端,可我这心里真是难受。” “按照礼法来说,我是出嫁的哥儿,本也可以不用回娘家扫墓祭拜,但我家青哥明事理,我们在秦家那边扫完墓就紧赶着过来,结果呢,爹娘坟前草都没人拔一根,别说烧根香了。” “于情,我爹娘的父母兄弟侄子辈俱在,他们应该负责我爹娘年节的祭拜;于理,我爹娘过世后留下的家资少说三分之一归了他林有田,他们就这样对待我爹娘吗?” “若我今日没来,岂不是我爹娘在九泉之下就连张纸钱都收不到?若是如此,又何必叫我爹娘的墓还葬在这里,不若跟着我一起去了秦家。” 他这番话字字锥心,林茂来被他说的几乎站不住。周围的林氏族人听到了也都围上前来,有人扶住被气得摇摇欲坠的林茂来,生怕他有个好歹。 祭祀是宗族大事,若是真出现了这样的情况,被外人知道了是要被戳脊梁骨的。 林茂来缓了缓才对林弈说:“弈哥儿,你说的事情三爷爷知道了,你先忙祭祀的事,过后我会给你一个满意的答复。” 林弈这才点点头,族里有明事理的人就最好,若是没有,他也有的是办法收拾林有田那起子小人。 林氏族人也没散,就这样看着林弈和秦青把各色贡品摆上,上了香,磕了头又烧了元宝和莲花塔。 他们更说不出他什么不对了,人家一个外嫁的哥儿准备的贡品和纸钱样样精细,挑不出一点儿错来,就连夫家也跟着行三跪九叩大礼。 反观林有田他们到现在都没出现,这对比不要太明显。 林弈不理会他们的眼神,兀自和秦青完成了祭祀。 “你们放心,我既然占了林弈的身体,就会履行他的义务,从今天起你们也是我的爹娘,希望你们不要嫌弃我这个儿子,也能保佑我。至于那些欺负过他的人,我都会一一讨回来。” 林弈在心里默念完又磕了一个头,触地之后久久没有起身。他感觉留在自己身体里的,原身最后的一点不甘和愤怒都消散了,从此以后,大乾朝的林弈真的消失了…… 第40章 清明节4 忙完了祭祀的人们都快快回家准备做一顿家宴好好庆祝节日,林弈和秦青也不例外。 回了家,两人先捡了几个昨日做的青团蒸熟吃了垫垫肚子。 吃完了应景儿的青团,两人就忙活起中午的家宴了。 林弈把带回来的猪头、鸡、鸭和肉条这些都重新洗了一遍,过一过浮尘,然后才准备做饭。 今天中午的菜多,肉条就先放起来没做,清明下了雨天气凉了不少,倒是可以放一两天。 卤猪头简单,先把猪头拆了,放回卤水锅里重新卤热就可以出锅装盘了。 鸡则是剁成块和香菇、土豆一起炖了一锅小鸡炖蘑菇。 鸭也剁成块,加入红枣及各色香料,放进陶罐里做了红枣焖老鸭。 再把沈家送的鱼红烧了,炒了个小青菜,这清明家宴就完成了。 “青哥,你先把卤好的猪头和各色豆干装上几盘,送些给村长、族老、沈伯他们下下酒。” “好,我现在就去。” 林弈叮嘱:“快去快回,不然等会儿菜都凉了。” 林弈估摸着时间,把堂屋的大桌摆好,小鸡炖蘑菇和红枣焖老鸭各盛了一半出来,再加上卤煮、红烧鲤鱼和一碟子青菜,一共五个菜都端上桌,等秦青回来。 秦青一进门就看到林弈坐在饭桌前等他,三两步上前,“弈哥儿,我回来了。” “林婶还给我们回了一盘酸菜炖排骨,说我们家里肯定没腌酸菜,让我们尝尝鲜。村长家给了几个他小儿子从县里带回来的橘子,瞧着水灵得很,待会试试甜不甜。” “好,橘子先放那吧,酸菜端上来我们开饭吧。” 秦青还记着说要就着卤猪头喝点酒,就每人倒了一杯酒。 林弈见了说:“先吃点东西垫垫肚子再喝酒。” 秦青听劝,两人先就着一桌子菜扒了小半碗饭填了填肚子才停下吃饭的速度。 秦青举着酒杯要和他干杯,林弈没法子只好依他,浅浅喝了一小口这儿的高度白酒,被辣得直吐舌头。 他见秦青杯子里的酒已经被他一口闷了,索性把自己杯子里的酒都倒给他,“你喝吧,这酒烈,我不爱喝。” 两人也不着急,一边说着话一边慢慢吃饭,日子难得慢下来。 “弈哥儿,待忙完婚事,还有个十来天就到立夏了,到时候就可以开始捕猎了。我去捕猎会住在山上,你是和我一块儿去还是留在家里?” 林弈不假思索:“一起去啊,我一个人在家有什么意思,而且我上山还能采采草药什么的,也是一个进项。” 秦青见他好似要飞出笼的囚鸟,只有对自由的向往,忍不住提醒:“那家里的鸡鸭,菜地还有田地就没人照看了。” 林弈僵住,想了好半天才说:“请林婶帮忙照看不成吗?” “非亲非故的,一次两次还行,总不能每次都让人家帮忙。” “我不管,我就要去!你是不是不想带我?”林弈拿一双乌溜溜的眼珠瞪他。 秦青见他气哼哼的,像个河豚,也忍不住逗他:“那怎么办呢?家里总不能没人啊。” 林弈气死了,上手就拧他,可这人皮糙肉厚,他还没觉着疼呢,林弈自己的手倒先酸了。 见把人逗急眼了,秦青把人抱到腿上拍拍,“逗你呢,逗你呢,别生气,带你去。家里请个婆子帮忙喂喂鸡,浇浇菜就行,田里不用日日看着,下山了我们再料理就是。” 林弈听他这么一说顿时反应过来了,“好啊,你早就想好了,就看我在那儿干着急。” 说着他就像扑棱的鸡仔一样挣扎着跳下秦青的怀抱,“还想抱我,一边儿去!” 秦青见他使小性子也觉得可爱,没再闹他,继续慢悠悠地吃饭。 酒足饭饱,两人也没急着收拾残局,又摸着溜圆的肚子歇了半晌。 等到不那么饱了,林弈嘴里闲不下来,又剥了一个村长家给的橘子尝了尝,确实很甜。他拿了一瓣橘子喂给秦青:“青哥你吃,真的好甜。” 秦青看他的吃的开心,吃了他喂到嘴边的一瓣后说:“我不要了,你吃吧,爱吃下回我去镇上也给你买。” 这么歇息了好半天,两个人才收拾了桌子上的残局,然后去洗碗。 今天忙活了一天,林弈累坏了,洗完碗甩着手上的水从厨房出来就开始打哈欠。 秦青见他困了,忙把人拐进自己怀里,哄着他进屋一块睡了个美美的午觉。 两人还是被林婶叫醒的,原来是约着他们出去踏青和放风筝。 等两人穿戴好出门,就发现林婶带着元哥儿在院子里等他们。 林弈不好意思:“让你们久等了,我和青哥吃完饭,觉得有些困了就回去睡了一觉,没想到睡得这么沉。” “没事,一年到头难得能歇会儿。走吧,去把风筝放了,这清明节才算是过完了。” 元哥儿拿着两个风筝,上前挽住林弈的胳膊说:“弈哥儿,走,放风筝去。这风筝还是大哥给我做的,分你一个。” 林弈也已经很久没有这样无忧无虑地玩闹了,也开心地拉过元哥儿的手就往空旷的地方跑去。 两个小哥儿跑跑跳跳好一阵儿才把风筝放起来。林弈溜了一圈就把手里的风筝递给秦青,让他也放一放。 等两人都放过风筝了,才把风筝线剪了,寓意把病灾都随风筝一起放飞。 放完了风筝,清明节就算是过去了。 第41章 收拾老宅 过完了清明,两人也着手把成亲的事提上日程了。 这天一早,秦青和林弈就提着一包点心去沈家请人帮忙。 经过这多次接触,秦青和沈家两个儿子也已经很熟了,打过招呼就开门见山地问:“沈大哥,你和沈二有空不,我想把弈哥儿爹娘生前住的四间房子拾掇出来,好用来接待弈哥儿外祖和成亲用,想让你们给我搭把手。” 正好昨日刚过完节,沈家两兄弟还没去县里找工做,就欣然答应了。 一旁的元哥儿听到了也凑热闹:“我也要去!弈哥儿我也去帮忙。” 就这样一行五个人一块去了林弈家老宅。 林弈那拿着钥匙打开了老宅的大门,一股腐朽荒芜的灰尘味,因为长久无人居住透着阴森森的感觉。 看着满院的杂草和落叶,林弈提议:“我们先把草拔了吧。” 沈大拦住他说:“这些活我们三个汉子来干就行,你们打了水去屋里洒扫擦洗吧。” 林弈也没反驳,跟元哥儿先去和院子里的水井处打水。 因为没人打理,井里的水面上也铺了满满一层落叶,林弈和元哥儿拿着大水桶和长杆捞了半天才清理干净。 不过还好这里的地下水质不错,井里的水还算干净。 林弈端了一盆水去了林氏夫妻生前住的主屋,元哥儿则去了东侧的屋子。 这间屋子的摆设自从林母去世后就再也没人动过,还是林弈记忆中的样子。 林弈没打算让别人住这间屋子,但打扫一下还是必要的,不然屋子长久没人住就会荒废,这里毕竟也算原身的一个念想,以后也要好好打理。 林弈先拿了长扫帚把屋顶的灰尘和蜘蛛网什么的全扫了一遍,然后端了水把家具什么的擦洗干净,最后拖洗了两遍才算弄完。 其他几间房子也按照这个流程全都收拾一遍,然后打开房门窗户晾着。 林弈弄完就出去看院子里的三个汉子进程怎么样。 “青哥,屋子我们都收拾好了,你们院子里弄完了吗?要不要帮忙?” 秦青听到回答:“我们也快了,没多少了,你俩别沾手了。” 看到院子里的几棵果树,秦青又说:“弈哥儿,院子里的那几棵果树要砍了吗?” 林弈看了一下因为疏于打理花开的稀稀拉拉的两棵桃树和一棵李树,觉得可惜就说:“留着吧,长这么大了,砍了怪可惜的,等家里的堆肥能用了给上些肥,没准还能得几个果子吃,” “好。那我给它们打打枝丫。” 见他们不需要帮忙,林弈就和元哥儿两个人先把清理出来的杂草和落叶弄成堆,先抱到门外去。 没成想刚出门就看到隔壁的林有田家大门打开,李萍从门后探头探脑地看向他们这边,好像在探究他们过来干什么。 林弈看他还有闲心来窥探自己,有些不爽,看来林茂来还没来得及收拾他们。 元哥儿见他盯着那边的大门不动,有些疑惑:“弈哥儿,你看什么呢?” “没什么,看几个秋后的蚂蚱,走吧,回去了。” 元哥儿更懵了,还想问什么就被拉走了。 经过一上午的拾掇,林家老宅的样子终于能看了。 林弈把房门都打开来,晾晒几日去去尘气就能住人了。 收拾完了,几人就清理了垃圾准备回去了。 没料到就在这时遇到了林茂来去林有田家质问昨日为什么没有给林弈爹娘扫墓祭拜的事,后头还跟着些想看热闹的村民。 见有热闹可看,林弈也不急着走了,这审问“犯人”,苦主怎么可以不在场呢。他当即就拉着几人跟着看热闹的村民一起进了林有田家。 刚一进去,林弈就听到林茂来说:“林二,你昨日为什么没给你大哥大嫂扫墓上坟?” “三伯你说啥呢,怎么没去,每年都去,没去的怕不是哪个嫁出去的没良心的哥儿吧。”这是李萍的声音。 林弈挑眉,呵,竟然还倒打一耙。 “我与你汉子说话,你一个妇道人家插什么嘴,这个家几时轮到你做主了?”林茂来厌恶地瞥了一眼李萍,都说娶妻不贤为祸三代,他二哥可真是挑了好一个祸头子娶回家做儿媳妇。 “林有田,我再问一句,为何不给你大哥扫墓?” 林有田就油滑多了,见情况不对,给他倒了一杯水,斟酌着开口:“三伯先消消气,侄儿哪里做错了您直说,我改就是了,您别气坏了身子。” 林茂来接过水喝了一口,不接他的话茬,“你自己做了什么你自己清楚。” 这时,林弈的爷奶听到消息也从房里出来了。 林弈爷爷说:“老三来了,这么兴师动众的是做什么?” 他是林茂来的二哥,自然也不能不给他这个面子,只好压住火气说:“昨日清明祭祖,弈哥儿也带着夫婿回林氏拜祭他爹娘,结果人爹娘的坟茔连根草都没人拔,扫墓祭拜都是出嫁的哥儿和夫婿一起做的,这是什么道理?” “长兄如父,长嫂如母,林二作为嫡亲的弟弟,他,还有他的孩子就应该给他们供奉香火,这次出了这样的事,弈哥儿和青小子直接告到我这个族老这儿来了,他们说的那话都让我们围观的林氏族人无地自容。你知不知道,这事儿传出去不单单是你们家要被人戳脊梁骨,整个林氏脸上都跟着无光。” “好啊,我就知道是那个小贱人搞事情,别让我见了他,我撕烂他的嘴……”李萍一听是因为这件事,根本没觉得自己有错,往年他们也没去祭拜过,都只是林弈一个人拿着自己偷偷攒的钱买了香火去扫墓祭拜的。 林弈当即就从人群中走出来,慢条斯理地开口:“听说你要撕烂我的嘴?” 李萍一见他还有他身后跟着的秦青,就悻悻地退回到林有田身边,讷讷地说不出话。 林弈见此才哼了一声向林茂来和他爷奶问好,“我今日正好回来收拾老宅,既然撞见了,那我这个苦主就不请自来听一听,你们别介意。” 他就定在那儿,分明就是他们说介意也不会走的架势。 林茂来是那个不介意的人,林弈来了还省的他派人去告知结果了。他见没人回答,盯着林有田又问了一遍:“到底为何不祭拜你大哥?” 林有田满头大汗,“这、这……这不是事多忙乱,一时漏了他们,对,就是不小心漏了,我下回定然记住了。” 林弈冷冷嗤笑一声,“忘了,就这么‘刚好’漏了我爹娘的,我可是看过了,你们就连早早去世的六太公的坟都去了,怎么就单单忘了我爹娘的呢?我很难不怀疑你们是故意的啊。” 林有田梗着脖子,“就是忘了!” 他也不想和他们争辩忘没忘的,就说:“那既然昨日忘了,现在总记起了吧,你们再买点东西去祭拜一下,我这要求不过分吧?” 一想到要掏钱重新买东西去祭拜,林有田和李萍就觉得在割他们的肉,林有田说:“这清明都过了,再去不是叨扰逝者嘛,你爹娘怕是要生气呢。” “你们不去我爹娘才是真的要生气,还是你们根本就是无心去祭拜,故意‘忘了’?”林弈咄咄逼人。 林有田他们被逼的说不出辩解的话,就梗着不肯应承林弈的话。 林茂来懒得再掰扯,直接说:“既然你们都不愿意去扫墓祭拜,那我直接按照族规处置了,林二你们不敬兄长,藐视祭祀,依族规犯了不悌之罪,罚你们夫妻二人关祠堂禁闭一月,在祖宗牌位面前磕头忏悔!” 李萍闻言顿时尖叫起来:“什么!凭什么关我们,我不服!林弈他都跟我们断亲了,凭什么还让我们给他爹娘扫墓,他们家凭什么受我家的香火!” 林有田听到“断亲”两个字好像抓住了救命稻草:“对,林弈已经和我们断亲了,他爹娘的墓就不该我们去扫。” 林茂来重重拍了一下桌子,指着他们俩说:“凭什么?就凭他是你亲哥哥!就凭林大夫妻俩过世后留下的家产大半归了你们!再者,和你们签断亲书的是林弈,不是你大哥大嫂!” 他说完也不想再听他们狡辩,吩咐族里的青壮:“把他们绑去祠堂!” 两个人被拖起用麻绳捆住,嘴里还在怒骂求饶,“爹,娘,我可是你们唯一的儿子了,你们求求情啊,我要是出了事,谁来给你们养老送终?” “分宗吧。”良久,坐在上首的林老爷子说道。 “什么,二哥你说分宗?”林茂来被震惊地立在原地。 “我们作为爹娘给死去的老大和老二分宗,以后两家再没任何关系,这样有田就没义务给他大哥扫墓祭拜了吧。” 林茂来算是对着一大家子都彻底失望了,长辈不慈,兄弟失和,娶妻不贤,家宅不宁。 他狠狠闭了一下眼,再睁开就下了决断:“既然如此,那就请族长开祠堂吧。” 一行人又转战去了祠堂。古代宗祠供奉先辈牌位,是庄严肃穆的地方,若非集会和祭祀这样的大事是不会打开的,现在林家要分宗,也只能请示族长后开宗祠请族谱了。 林氏族长是林茂来的上一辈,已经有八十二岁高龄了,平时族里的琐事都是族老负责处理,只有像祭祀、添丁吊灯这些大事才会出面。 老族长听了林茂来的来意,拄着拐杖狠狠往地下敲了几下,又深深看了林老爷子一眼,叹了口气:“既然他们已经决定好了,那就开祠堂吧。” 不年不节的突然开祠堂,林氏族人都来看出了什么事,等打听清楚了,都对着林有田一家指指点点。 老族长先带着众人给祖先牌位上了香,以表示叨扰祖先安宁,请求饶恕,然后才请出了族谱,找到他们这一支的位置用笔划开,并记录分宗的事。 从此以后,林无疾和林有田兄弟二人就成了同族不同宗的远亲了。 林弈对这个结果也很满意,以后林有田家别想占他一点儿便宜。 他向老族长和族老们表达了谢意和打扰才和秦青他们回去了。 路上林弈邀请沈家三兄弟吃饭,“沈大哥,沈二哥和元哥儿今天来家里吃饭,今天真是帮了大忙了。” 三人也不客气,点头应了。 元哥儿乐呵呵的,是个极开朗的性子,怕林弈因为刚才的事不开心,一路拉着林弈叽里咕噜说他知道的村里的八卦分散他的注意力,给林弈听的一愣一愣的。 好家伙,这小小一个村子竟然有这么炸裂的瓜,他就像个第一次来到瓜田的猹,吃瓜吃的那叫一个爽。 回到家里,林弈就钻进厨房开始做饭。昨天清明节剩下的鸡鸭还有一半,再把昨天没吃的肉做成红糖炒肉,炒个青菜,这桌菜就够招待客人了。 他心里定好了菜谱就挽起袖子开始做饭。 因为要现做的菜只有两个,午饭很快就做好了。 林弈做的红糖炒肉很受欢迎,一大盘肉一上桌就得到了一致好评。毕竟糖是金贵的东西,村里没谁像他这么舍得拿来炒菜吃。 吃过饭,沈家三兄弟也跟他们告辞回去了。 第42章 成亲准备 接下来的日子,林弈和秦青都在婚事做着准备。 这天一早是他们说好的要去县里买成亲要用的东西的日子。 家里有了骡子就是方便许多,秦青套上车让林弈上去就赶着驴往县里去。 路上遇到几个也往县里去的同村人,应该是趁农闲去县里找工作做的汉子。林弈在其中看到了沈家两兄弟的身影,顿时出声喊道:“沈大哥,你们俩也是去县里?快上来,快上来,我们捎你一程。” 沈大哥抬头见是他们,见能搭便车也喜出望外:“是弈哥儿啊,你们也去县里?” “对,这不日子就要到了,我们去买些成亲要用的东西。” 沈大和沈二上了驴车,新奇地左右看看,感叹道:“这自家有车就是方便,什么时候我们家也能买一头牛啊。” 林弈笑着说:“沈大哥你们二人这么勤奋能干,农闲时也不忘去县里做工,沈伯和林婶也持家有道,肯定很快就能攒够钱买头牛的。” 秦青在一旁补充:“别说买牛了,到时候再娶上一个贤惠的妻子或夫郎,那日子才美呢。” 他俩听了也笑了笑:“嘿嘿,希望如此。” 林弈和秦青把沈家两兄弟送到县里就和两人分开了。 两个人按照要买的东西清单先去成衣店订成亲要用的喜服。 他们去了上回来县里买布匹的成衣店,掌柜的和小二一看到他们就认出是来光顾过的大主顾,小二连忙上前接待。 “贵客又来了,这次要买些什么?” 林弈看小二居然还认得自己,也笑着说:“掌柜的还记得我们?我们这次来是定制两套喜服做成亲用,不知你们这里可能做?” 小二一听是定制喜服,连忙请他们先坐下,自己去请了绣娘出来。 不一会儿,小二就带着一个中年女子出来向他们介绍:“两位贵客,这就是我们这儿手艺最好的宋绣娘,你们把喜服的要求跟她说就行。” 林弈看了那绣娘一眼,双手纤细修长,没有农家人的茧子,一看就是一双刺绣的手。 他满意地点点头,说了自己的要求:“我们要定两身喜服,布料用细软的棉布,棉布染的颜色要均匀鲜艳的绛红色,样式要平常成婚的样式就可以,要绣的纹样你们有什么推荐吗?” 绣娘一听就知道两位客人是有备而来,也不敢敷衍,打起精神回答:“喜服上常绣的纹样就是双喜、鸳鸯、牡丹、莲花、蝙蝠这些,都是些寓意好的纹样,不会出错。” 林弈听了直皱眉,就只说没个样子可以看吗,于是他就说了:“你们这没有图样册子之类的可以看吗?你单只说我也不知道这些纹样长什么样子啊。” 绣娘愣了愣:“什么是图样册子?” “就是你们把各种服饰上常绣的纹样画下来整理成册或者缝在一小块布上摞起来,等到有客人上门的时候就可以直接让人家看画册或者布块,这样不是更加直观方便吗?” 一旁一直关注着他们这边的掌柜听了这个想法,顿时两手一拍,赞道:“客人真是好想法,我们怎么就没想到呢。” 林弈被他突然出现的声音吸引,见是掌柜的出声,这才笑着说:“哪里,都说当局者迷旁观者清,我这是身为顾客,看问题的角度和你们不一样罢了。” “这样吧,这次你们能拿几件绣好的喜服给我们看看上面的纹饰吗?” 还不等绣娘说话,掌柜的先开口了:“宋娘子,你去拿几件绣好的喜服给客人看看纹样。” 绣娘听了就转身进了后头的绣房,不一会儿就捧着几件喜服出来。 林弈上前看了看,这喜服做的确实好看。大乾朝的喜服有些像他们那儿宋朝的形制,多绣莲花并蒂、双鱼戏珠、双喜等纹饰。 林弈和秦青商量了一下,秦青的婚服选的样式为双喜纹和蝙蝠纹,袖边衣领等地方加绣万字回纹做装饰,而林弈的婚服则选了双喜纹和大雁荷花纹,领口袖边等用石榴菊花边装饰。 跟绣娘说明了自己的要求,量了尺寸选好布料,又订了两双鞋子,林弈就让掌柜的算一下花费。 掌柜的拨弄完算盘,说:“两身婚服加两双鞋一共是二两银子,您需要先交一两银子的定金。因客人是熟客,又给小店提了这么好的建议,我做主再给你送一方盖头和两条红色的发绳,就当是小老儿送您的新婚贺礼,祝两位客人白头偕老,同心永结。” 店家会做人,林弈钱给的也爽快,“多谢掌柜的,这是我们付的定金。” 订完了婚服,两人又去请了花轿、喜娘和吹锣打鼓的班子,提前定好让他们空出时间。 预定完这些,两人才转道去买红纸、红烛、瓜果点心这些东西,特别是林青苗交代过不能忘买的桂圆莲子红枣这些要铺床用的干果。 至于青菜、鸡鸭鱼肉这些喜宴上要准备的食材他们就不准备自己买了,太过麻烦琐碎。秦青和林弈打算直接请厨班子来操持,他俩只负责给钱就行。 确定要预定和要买的东西都没有缺漏了,两个人才赶了驴车回去。路过镇上的时候,又去镇子里找了林青苗推荐的刘大厨,请他掌勺。 两个人和刘大厨说了要订喜宴,又说了大概可能会有多少桌客人,每桌要多少道菜,让他要提前买好食材,约定了日子付了定金。 秦青又想起忘了去还他表哥胡大刀的钱了,两人又转头去了肉铺。 秦青见了人赶紧道歉:“表哥,真是不好意思,最近忙着成亲的事,竟忘了给你还钱了,给,这是银子。” 胡大刀不在意地说:“知道你忙,家里也不缺钱用。行,我收到钱了,你们还忙呢吧,都回吧。” 林弈邀请他:“表哥记得四月十八日来家里喝喜酒。” “好,一定到。” 林弈和秦青打点完这些事才回村了。 日子过得飞快,一下子就到了成亲前五天,秦青和林弈商量着把两家外祖接过来。 两人兵分两路,秦青赶着自家的驴车去接他家外祖,而林弈则租了一辆骡车去了桃溪村。 这是林弈第二次去桃溪村了,他也算熟门熟路,一路指引着车夫往目的地去。 到了村口,看到那棵熟悉的大树和一样聚在树下乘凉说话的婶子叔么们,林弈就知道到了。 林弈下了车,看到树下有个熟悉的身影,他喊了一声:“六叔么。” 听到声音,树下的人都望向来处,看到是林弈,六叔么惊讶的“啊”了一声,“哎呦,弈哥儿你怎么来了,快走,上六叔么家吃茶去。” 林弈笑了笑,“多谢六叔么,不过我就不去了,我这次来是来接外祖父他们去我们那儿的。” 六叔么了然地点点头,“是婚期定下来了吧,那叔么就不耽误你了,快去吧,你外祖父他们见了你一定高兴坏了。” “诶,那我就先走了。” 林弈叫上车夫跟着他,一路往外祖家的房子走去。 他到了门外,抬手敲了门,又喊道:“外祖母,是我,弈哥儿。” 他听到里头一阵兵荒马乱的声音,不一会儿,一位鬓发霜白的老太太就急急迎了出来,人还没到跟前就开始喊他:“诶,我的弈哥儿来了。” 林弈赶紧快步迎上去,被老太太一手搂住,仔细地打量查看,似乎在检查人有没有瘦。 见他面色红润,人也精神伍莲萍才放下心,随后又一迭声地吩咐:“去,赶紧去把你爷爷从外面叫回来,他还在外面吃什么茶下什么棋?” 第43章 接人 林弈的外祖父自从上次他们过来以后心情就好多了,外孙不远千里找了过来,不仅给家里找了新的生计,还孝顺了那么多银钱。 家里的困顿暂时解了,几个被耽误的孩子的婚事也提上了日程,老爷子也有心情出去和老友们吃茶撩闲了。 这会儿他正和老友下棋聊天呢,那头大孙女就急急忙忙跑过来喊他:“爷爷,你快回家吧,表弟来了。” 老爷子一时没反应过来,“表弟?” 李婷见他这样,着急了,“嗨呀,就是弈哥儿啊,您快回吧,要不然我奶该生气了。” 老爷子一听是外孙来了,赶紧起对一众老友说:“不和你们玩了,我得赶紧回家,我大外孙来看我咯。” 其他几个老爷子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面面相觑一会儿,都“嘁”了一声,不就是外孙来了嘛,当谁没有么,明个儿就叫女儿也带外孙来看自己,省的这李老头老是跟他们炫耀。 老爷子一把年纪腿脚倒好,两条腿倒腾着走得飞快,后头的李婷都要小跑着才能赶得上他。 还没进门,他的声音就传出来了,“弈哥儿来了啊。” 见外祖父回来,走得气喘吁吁,林弈赶紧上前扶住他,“外祖父您走慢点儿,要是摔了咋办,我又不会跑了。” “没事,你外祖父身体硬朗着呢。青小子这回怎么没跟你一起来?别是吵架了吧。” 林弈扶着外祖父到堂屋坐下,才说:“外祖父你说什么呢,我们没吵架,青哥他也去他外祖家了。” “我这回来也是接你们来的,我和青哥去算了个良辰吉日,婚期就定在四月十八日,我们商量着成亲时拜高堂就拜两家外祖,所以打算把你们提前接过去。” 两位老人点点头,对这件事他们当然是应好,但又怕打扰两个孩子,就决定他们两个老人家过去就行了。 林弈听了笑着说:“哪里就打扰了,再说了,我和青哥商量着要从爹娘以前住的老宅出嫁,特意找人帮忙收拾了屋子,就是家里人都去了也是住得下的。” “我还怕外祖父外祖母嫌弃送我出嫁麻烦呢。”他亲昵地撒着娇。 老太太一听他这话倒是喜出望外,“青小子竟要大办婚礼吗?” 林弈一听这话还有些心虚,秦青自然愿意,甚至坚决要大办,嫌麻烦不愿意的是自己…… 他点点头:“嗯,还请了喜轿,喜娘和锣鼓队这些,打算按照礼制办一场,毕竟一生也就这一次。” 老太太嘴里直念佛号“阿弥陀佛,阿弥陀佛。” “是该这样,是该这样,秦青是个良人,真是你娘保佑,你们两个以后要好好的过日子知道吗?”伍莲萍叮嘱他。 林弈乖乖应了。 最后大家商量了一下,决定去的人有两位老人,林弈大舅夫妻和几个孩子,家里就留二舅母看家。 林弈一直劝二舅母也跟着去,但是她觉得自己是个婚姻不幸的人,丈夫好赌输光了家产不说,还把女儿也赌出去了,害得全家差点家破人亡。 她不想去坏了林弈的福气。 林弈劝了良久无果,也没办法了,只好让二舅母留下来看家。 时间正好到了吃午饭的时候,李家人急急忙忙做完了饭,家里人和车夫一起吃了顿便饭就往三溪村赶。 紧赶慢赶,一行人在天黑前回到了三溪村,林弈让车夫直接把车赶到林家老宅。 下了车,他就发现秦青等在那里。 “青哥?你怎么在这儿?” 秦青上前一步拉住他的手,“我见你们一直没回来,有些担心,就等在这儿了,一路都顺利吧?” “顺利,就是外祖家远了一点而已。” 车上的人陆陆续续都下来了,看到小两口这么恩爱,都不打扰,站在一边等他们说完。 还是秦青先回过神来,上前招待客人,“外祖父,外祖母好,一路上舟车劳顿的,我们先进去安置好行李,待会儿去家里吃饭,我外祖母他们已经做好饭等大家了。” 众人都应道:“诶,好。” 秦青引着一行人进了屋子,分配好住的地方,又把带来的行李安置好,这才一起出门去了秦家吃饭。 秦青外祖家来的是外祖父外祖母,两个舅母和三个表哥。 一进门,秦青外祖母林秀梅就迎了上来,“哎呦,这就是亲家吧,快进来,快进来,一路过来辛苦了,先坐下歇会,马上就吃饭了。” 林弈外祖母伍莲萍也赶紧上前寒暄,“不辛苦,不辛苦,还是亲家辛苦,大老远过来还做了一大桌子饭菜,真是让我们不好意思。” 两个老太太承担了两家社交的重任,一路说着话进了堂屋。 见两人还在一旁说说笑笑,秦青外祖父说话了,“你这老婆子,你说起话来就没停,还快让亲家坐下吃饭,吃完饭再寒暄也不迟。” 林秀梅这才如梦初醒,向伍莲萍道歉:“伍妹子你瞧我这嘴,说起来就没完,你别见怪,咱们先坐下吃饭。” 一行人这才落座吃饭,今天大家都是一番奔波,两家人都饿了,吃饭时也没人说话,直到吃完饭才重新开始热闹起来。 两家人互相介绍了一下就开始聊起来。 两位老太太又开始商业互吹。这个说林弈这个孩子孝顺又懂事,那个说秦青对林弈好,他们都很感激…… 林弈和秦青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外祖母说的真是自己?两人都被两个老人家夸的脸红。 夸着夸着,两个人又开始煽情起来。 伍莲萍说:“两个孩子都是好孩子,就是命苦了些,前半辈子受了不少苦,好在现在终于都熬过来了。” 林秀梅也应道:“可不是,要我说,两个孩子真真是天作之合,自从两个孩子在一起后,日子就立起来了,以后肯定会越过越好的。” “是啊,这可真是苦尽甘来了。” 妇人家说起话来就没完,感慨完一番又一致开始怒骂诅咒秦茂山一家和林有田他们。 其他本来在互相说话的人,听到两位老太太的话,也都赞同的点点头,一起加入讨伐的行列。 要不说八卦是拉近人距离最快的方式呢,经过这么一番同仇敌忾的吐槽,两家人一下就熟悉起来了。 林弈大表哥李昀还约胡家三兄弟说:“明个儿我们去网鱼吧,我们那边的河也多,我网鱼的手艺不错,网到了鱼还能给自己加个菜。” 几个小的听到能一起去玩,都欢呼起来。 秦青听了也不阻止他们,反而说:“那明天我去林婶家借两张网,咱们一起去。” 两个老太太嗔怒:“你们这群皮猴子,净想着玩,来这儿不说给青小子和弈哥儿帮忙就算了,怎么还给人添麻烦?” 几个年轻人挠挠头,互相看看,谁也不敢和两个老太太讨价还价。 还是林弈出来打圆场:“没事的,家里的事情都准备的差不多了,本就是请你们过来做客的。外祖母,表哥们难得来一趟,放松一下也没什么。” 两个老太太见此也不反对了,说:“那可记住了,不许往水深的地方去,就在水浅的地方捞几网就行了。” 一听两个老太太不反对了,众人都用崇拜的眼神看着林弈,弈哥儿真厉害,连奶奶都能说服。 林弈看到他们的眼神哭笑不得,其实两个老太太只是嘴里不答应,看到他们几个小辈交好,还能约着一起去玩,也是乐得其见的,他不过是顺杆子给了个台阶罢了。 见天色不早,秦青打断大家,“时间不早了,累了一天了,大家都早点睡吧。弈哥儿我和你送外祖他们回林家老宅去。” 众人一看天色确实不早了,就各自回去安置了。 第44章 网鱼 第二天,秦青果然如他承诺的那样去沈家借了两张网,身后还跟着三个跟屁虫——沈家三兄弟。 他们一听说秦青要带着外祖家的表哥们去河里网鱼,都想去凑热闹,特别是元哥儿,一听到能出去玩,恨不得立马就走。 早上的太阳被几朵大块的云遮挡着,天阴沉沉的,空气也闷闷的,有点想下雨的样子。 一群年轻人说说笑笑着往河边走去。 李昀网鱼的功夫确实不错,他看了看今天的天气,说:“今天倒是个网鱼的好日子,快下雨了,空气沉闷,河里的鱼都喜欢游到水浅的地方呼吸空气。” 林弈一听,这不就是水里缺氧,鱼要游到浅水层呼吸氧气嘛,看来今天会有个不错的收获。 他马上就叫上表姐李婷和表妹李依一起回家里去拿大盆过来。 “我觉得今天一定会有大收获,咱们先回去拿几个大水盆过来,免得等下没有东西装鱼。” 李婷和李依是知道大哥的本事的,点点头就跟他一起回家去拿盆了。 李昀找了一个浑浊但相对水浅平坦的河段,他没有抛网,而是把几个汉子叫过来,说:“这河段有很多鱼在休息,看到那些水泡没,就是他们在吐气呢。” “咱们直接把两张网合起来,拉网把这群鱼都围住,给他一网打尽。” 几个汉子一听也兴奋了,纷纷点头。 几人按照李昀的吩咐把网拉开,形成葫芦状的包围圈,一点点往鱼群中间走去,等李昀叫他们停才停下。 李昀在周围找了一圈,找到一根粗细合适的树枝,往葫芦嘴的位置走去,不停地用树枝大力拍打水面,把鱼往渔网里赶。 水面扑通扑通地跳起水花,一看就知道有很多鱼。 几个汉子看着李昀熟练的操作,都佩服地叫好起来。 “快,就是现在,合网!”李昀见时机到了,马上大喊。 几个汉子立刻按照他的吩咐将两张网合拢,将鱼群一网打尽。 众人拉着渔网慢慢向岸边走去,看着网里活蹦乱跳的鱼,几个哥儿都兴奋地欢呼起来。 看到放在岸边的三个大木盆,李昀笑了:“这是谁拿的,真是机灵。” 林弈嘿嘿一笑,“我一看就知道大表哥能网到鱼,就先准备着,这不就用上了。” 一众年轻人帮着把鱼从渔网上解下来放进盆里,好家伙,三盆满满当当的鱼,甚至渔网里还有些没解下来的,林弈和秦青又跑回去推了一辆装着两个水桶的推车过来。 大家一起帮忙把所有鱼都装上车,推回了秦家。 两家长辈之前看林弈进进出出又是拿盆又是推车的,好奇心都被吊了出来。这不一听到声音都出来看,好家伙,满满一车的鱼,少说有一百斤。 伍莲萍打趣道:“你们这几个孩子这是去打劫河神了?这么多鱼。” 林秀梅也笑着说:“李昀这孩子倒是真有本事,看看,满满一车的鱼。” 随后又愁道:“这么多鱼怎么吃的完哦。” 林弈想了想,提议说:“我们留几条大的自己吃,剩下的去村子里卖了吧。” “好主意。” 大家都同意这个想法,也不急着卸鱼了,先动手选几条自家吃的鱼,还不忘挑了几条给沈家三兄弟。 “给,沈大哥,这几天鱼拿回家去吃。” 沈大不好意思地摆摆手:“我们就拿一条就行了,用不着这么多。” 秦青把鱼递到他手上,“你拿着,网鱼你也出了力,而且这渔网还是跟你家借的,等会卖鱼钱也得分你一份呢。” 沈大一听,更急了,想上前拒绝,但没人理会他的拒绝就是了。 挑好自家要吃的鱼,几人又拿了秤砣,抓了几把用来穿鱼的稻草杆子,推着车去了村子中心的晒谷场。 他们推着板车的身影在农忙的村里人中实在显眼,不一会儿就有一些人上前问他们要去做什么。 秦青简明扼要地说:“我们今天网了点鱼,自家人吃不完,打算去村里的晒谷场摆摊卖掉。” 可能是怕买的人少,他又补充了一句:“便宜卖。” 跟着他们的村里人看着满推车的鱼,这也叫网了点鱼?这少说都有一百斤了,他们去网鱼的时候怎么就没这个运气。 但听到他说便宜卖,一时间众人都心动了,这会正是农忙缺油水的时候,要是能便宜买条鱼,也能当个肉菜让家里的汉子沾沾荤腥不是。 于是围观的人群顿时散了,都回去拿铜板了,回去的路上还不忘呼朋引伴,“秦青他们网了一推车的鱼,要在村里的晒谷场摆摊便宜卖呢,要买的都赶紧回去拿钱,错过这村就没这店了。” 一时间,村里掌家的女人和哥儿们都动了起来,生怕去得晚了连片鱼鳞都买不到了。 那头卖鱼小分队已经到了村里的晒谷场,汉子们齐心协力把鱼卸下来,放在地上摆好。然后趁着还没客人来,一行人开始商量怎么卖。 李昀先说:“我瞧镇上卖鱼的都是分品种的,像黑鱼这种比较好吃的鱼都比较贵,要卖十二文一斤呢,不如我们就学他们那样卖?” 林弈摇了摇头,持不同意见:“别的不说,分鱼就是个大麻烦。” “不如就直接取镇上卖鱼价钱的平均数再减个一两文卖出去,卖村里人一个人情,我们也省事儿。” 众人一听也有道理,就同意了他的说法,最后商量就卖八文钱一斤。 没一会儿有人来买鱼了。 “你们这鱼怎么卖?” 秦青说:“不拘什么品种,全部八文钱一斤,婶子你自己挑喜欢的鱼买。” 那个婶子上前在各个木盆里拨弄,翻找着自己想要买的鱼的品种,一边还讨价还价:“八文?都是一个村子的,再便宜点儿。” 林弈说:“婶子,我们这鱼卖的比镇上卖鱼的少了两文钱呢,已经很便宜了,您来得早,可以紧着好吃的品种先挑。” 她努了努嘴:“那怎么能一样,人家镇上卖鱼的都是自己打了鱼塘养的,你们这是从河里网的,无本的买卖。” 林弈翻了个白眼,也不惯着她,“既然这样,婶子不若自己去河里网几条鱼,不也是无本的买卖,何必来我这儿买。” 她许是没想到林弈这么伶牙利嘴,被他一噎顿时没话说了,老老实实地挑鱼。 后头本来敢怒不敢言的一行人听他怼得人说不出话来,纷纷朝他竖大拇指。 那个婶子在几个盆里翻来覆去的拨弄挑拣,终于挑到了自己想买的鱼,秦青接过鱼给她过称。 “两条鱼一共五斤一两,算您五斤,一共是四十文。” 秦青看她没有带装鱼的工具来,就问:“要不要给您用稻草穿起来?” “帮我穿起来吧,回去就做了。” 她说着还从盆里挑了两条小条的鲫鱼,“这两条鱼这么小,肯定没人要,就给我做搭头吧,正好我儿媳妇刚生了孩子,我给她做鲫鱼汤喝,下奶。” 林弈翻了个白眼,但看在孩子的面子上就没说什么,就当是做慈善了。 后面来买鱼的村里人络绎不绝,他们网的鱼虽然多,但架不住村里抱着占便宜心思来买鱼的人更多。 这不,把最后的几条小鱼送给最后一位买鱼的客人后,他们的鱼就卖完了。最后一算,一推车鱼居然卖了一千二百一十五文。 去网鱼的汉子一共有九个,秦青,李家三个表哥表弟,胡家三个表哥和沈家两兄弟。 本来他们想着这次网鱼李昀出的力最大,商量着要给他分最多的钱,剩下的再其他人平分。 结果李昀愣是不愿意,说要是这样分他就不要钱了,没办法就只好九个人平分了。最后刚好一人分了一百三十五文。 众人都很开心,这差不多等于一个青壮去县里做三天工的工钱了。 第45章 分居 自从那天网鱼卖鱼以后,几个汉子都熟悉起来,时不时就约着一起撒个网,下个套子什么的,时不时的也能有些收获,很是给家里的餐桌添了不少菜色。 两天的时间一晃而过,一下子就来到婚期前三天,这是林弈要和秦青分开,回林家老宅住的日子。 从今天开始,他和秦青要分居三天,而且这三天两人还不能见面。 林弈没觉得有什么,倒是秦青觉得简直天塌了。 他要三天,整整三天不能见到林弈,想想都觉得人生没意思。 这不,他正借着这个由头向林弈撒娇谈好处呢。 只见一个人高马大的汉子埋在小哥儿怀里,头不停地蹭着小哥儿的胸膛,“弈哥儿,好弈哥儿,我舍不得你~” 林弈被他蹭地胸口发痒,小脸红扑扑的,有些受不住猛汉撒娇,无奈地说:“秦青!你站起来好好说话。而且就三天而已,很快就过去了。” 秦青抬起头,故作委屈地说:“你和我分开都不会不习惯,不会伤心的吗?弈哥儿你是不是不爱我了。” “死绿茶!”林弈心里暗骂。 但看着在他面前装委屈的秦青,就好像看到了一只冲着他不停摇尾巴求摸摸的大狼狗,该死的,居然有点狠不下心。 那能怎么办呢,自己选的老攻,怎么都要宠下去。 “那我不回老宅住了?” 没想到他反而不乐意了,“那怎么行,这可是老祖宗传下来的规矩,听说如果不按这个规矩来,会坏了福气的。” 林弈:“……” 合着怎么说都是你有理呗。 他白了秦青一眼,转头就走,“一边儿去!” 秦青从后面一把抱住林弈:“我就是想你哄哄我嘛。” 林弈直接一个黑人问号脸。不是,大哥,谁才是小受啊? 感受着男人灼热的呼气在自己耳边吞吐,林弈全身从耳垂开始升起了密密麻麻的痒。 他红着脸,转头回抱住秦青,“那你乖乖的,三天很快就过去了,我在林家等你来接我呢。” 说罢,趁秦青没注意的功夫,轻轻挣开他环抱住自己的胳膊,踮起脚在秦青唇上亲了一口,接着马上就跑走了。 秦青一个没防备就让自己的夫郎跑掉了,简直是奇耻大辱。 但是摸了摸自己的唇,好像还能感觉到另一个人在上面留下的温度,又忍不住乐起来。 等着吧,看我成婚那日怎么收拾他。 他这幅春心荡漾的样子要是让自己战场上的同僚看到了,怕是要被吓死,谁把我们好好的战场黑面罗刹调成这样了? 那头跑掉的林弈心脏也怦怦直跳,分不清到底是心动还是运动后的心跳加速。 他就这样绯红着脸回了林家老宅。 伍莲萍他们早就等在家里了,见他过来了,连忙帮他一起在房间安置下来。 伍莲萍怕两个小年轻不知道轻重,还特意叮嘱林弈:“弈哥儿,好外孙,这三天可不能出门了知道吗?新人前三日见面可是不吉利的。” 林弈本以为只要避免和秦青见面就行了,没想到了伍莲萍这就成了连门都不要出了,顿时头大:“外祖母,连门也不能出吗?” 她坚决地点点头:“对,不怕一万就怕万一,要是出了门碰上青小子怎么办?你乖哈,就待三日。” 林弈生无可恋地倒在床上,“那我这三日得无聊成啥样啊~外祖母~” 伍莲萍知道外孙性子活泼,这样被拘着待在家里三天肯定难受,但她心疼也没办法,万一她心软放了林弈出去真碰上秦青坏了规矩…… 于是她狠了狠心说:“你撒娇也没用,不能出门!” 见连撒娇都没用,林弈认命了,“好吧,我知道了外祖母,我不会出去的。” 想了想他又打起精神,现代有那么多好玩的娱乐活动,他随便弄一两个出来玩不就不无聊了吗。 他首先想到的就是扑克牌,但是古代没有很合适的硬纸可以用,且用纸来做的话未免有点太奢侈了。 他想了很久,就想到了竹子,或许用竹片就很合适。 说干就干,他托大表哥李昀帮忙去村长家借了笔墨纸张,付了十文钱。 然后用纸画出了扑克牌的雏形,交给李昀,说明白怎么制作扑克牌,然后让他转告秦青,让秦青去找木匠叔给他做。 秦青的效率很高,第二天就把做好的扑克牌给他送来了。 从李昀手上接过这个时代的第一副扑克牌,林弈仔细端详了,一下,虽然略显粗糙,但打发时间已经够了。 李昀很好奇弈哥儿手里怪模怪样的竹片到底是干嘛用的,怎么他一拿到这个东西就兴奋地不行。 刚想开口询问,林弈就拉着他去找另外几位表兄弟,表姐妹。 待林弈和他俩解释了这是他做来打发时间的一种游戏,类似于叶子牌。大家都不禁好笑,感叹林弈真是待不住,就三天时间也要给自己找点乐子。 林弈说:“哼,那咋了,换你们待在家里不出门三天试试?没准儿比我还不如呢。” 众人也知道他憋坏了,就跟着他一起胡闹。 待林弈解释完规则,众人还云里雾里呢,他迫不及待地就开始发牌,美其名曰打一局就知道怎么玩了。 刚开始玩当然是林弈这个挂逼赢了,但随着时间的推逝,几位表哥表姐也慢慢上手了,赢家不再只是林弈一人。 有了竹牌,林弈这三天过得就有趣多了,几个兄弟姐妹一块儿打打牌,聊聊天,甚至连想秦青的次数都少了。 只有夜深人静的时候,林弈总觉得自己的手空荡荡的,仔细一想,原来是摸不到秦青的八块腹肌。 他咂咂嘴,怎么有种自己是渣男的感觉呢。 第46章 成婚 三天时间一晃而过,很快就来到四月十八日他们成婚的日子。 这天一早,秦青的外祖母和两个大舅娘就早早起来替两个新人布置婚房。 喜被是林弈外家送给他的嫁妆之一,被面是鸳鸯戏水的纹样,绣工精致,两只鸳鸯活灵活现的,一看就是花了大价钱请了人专门定制的。 她们替两个孩子铺好了床,又用买好的红绸绑了床幔。 门、窗户、墙、衣柜这些则是用红纸剪成的双喜贴上装饰,还在屋檐挂上了红灯笼。 出院门一看,就见鸡圈鸭圈还有牛棚的柱子等地方都贴上了囍字。 最后,几个妇人抓了几把买好的红枣、花生、桂圆和莲子铺在被子里给新人压床,寓意“早生贵子”。 整个秦家都被装点一新,很是喜庆。 秦青作为今天的新郎官,也是一大早上就起来忙活了。等他回到家中一看,入目都是喜庆的红。 婚房大红的喜被,挂在床幔上的红绸,还有浆洗好叠放在床尾的他的婚服。 秦青有种虚幻到不真实的幸福感,心脏处传来清晰可闻的扑通扑通的心跳声。 终于,他要把弈哥儿娶回家了。 今天过后,他们就是名正言顺的夫夫了。 同样心情的还有在林家老宅待嫁的林弈。 今天一早他就被拉起来,梳洗装扮。 谁能明白他一个心理性别为男的现代人被摁在梳妆镜面前绞面,然后涂脂抹粉,描眉画眼的痛苦。 他原以为妆面画出来会很娘,但透过铜镜打量里面的人。他却发现这个妆容很清爽,并没有过多艳俗的红,而是突出他本身的五官和气色。 镜中人脸颊微红,唇色微润,身穿大红色直襟喜服,人逢喜事,面若桃李。 最后,外祖母伍莲萍拿着木梳给他梳头,一边梳一边念叨:“一梳梳到头,富贵荣华不用愁;二梳梳到头,无病无灾又无忧;三梳梳到头,多子多福又多寿。” 每一句话都蕴含着对外孙的最真切的祝福和盼望。 梳完了头,她又拿出一顶镶嵌着蓝宝石的银冠,“这是青小子昨天送来,说是在县里请人打的,知道你不爱戴簪子,就定了银冠。” “来,外祖母替你束发。” 伍莲萍苍老粗糙的手轻轻地把他的头发一点点束起,再戴上银冠。 看着镜子里和肖像女儿的脸庞,伍莲萍浑浊的双眼泛起泪花。 怕将孩子的妆容蹭花,她轻轻用手摸了摸林弈的脸,“成亲了就要和丈夫好好过日子,你爹娘在天之灵若是知道你长这么大了,还找了个这么好的夫君,肯定也很高兴。” 林弈伸手握住她的手,说:“外祖母放心,我一定会好好的,会过得很幸福。您不是说了吗,娘在天之灵会保佑我的。” 伍莲萍也点点头,然后让大舅母端来一碗清汤鸡蛋面让他吃。 “快把面吃了,一会儿大伙忙起来都顾不上你,得吃完喜宴才能吃上饭。” 林弈听话地把面吃完了,又补了口脂,伍莲萍才替他盖上红盖头,只留小哥儿李溪在房里陪着他说话。 李溪乖乖陪着林弈,百无聊赖地找话题:“表哥,嫁人你紧张吗?” 林弈笑着开口:“倒是不紧张,我和青哥都已经在一块儿好久了,今日也不过是补上一个仪式,不留遗憾罢了。” 李溪似懂非懂地点点头。 林弈又说:“溪哥儿,其实,只要嫁对了人,就没什么好紧张的。” “我知道青哥不仅仅是对我好,他本身就是个很好的人,哪怕有一天他不爱我了,他也不会伤害我,所以我嫁过去就不会紧张和害怕。” 李溪羡慕地点点头,“我以后找夫君也要按这个标准来。” “对,就应该这样,为了自己一辈子的幸福不要害臊。” —— 那头秦家。 早早定下的喜娘,喜轿和锣鼓队都等在外面了。 请来操持喜宴的厨班子也已经到了,刘大厨带着几个徒弟正在院子里杀鸡宰鸭,为今天的宴席做准备。 整个秦家都是一片忙碌的情景。 秦青外祖母见了他,赶紧催他去做准备,“今天你是新郎官,这里不用你忙,你外祖父大舅他们自会看着,你快进去做准备,别误了吉时。” 秦青点了点头,说:“麻烦大舅他们了。” 林秀梅摆摆手,“都是一家人,不说两家话。来,进去把喜服换了,然后外祖母给你束发。” 秦青换上属于他的那套喜服,上面精致的双喜纹样昭示着今天的大喜日子。 他换好衣服就出门把外祖母迎了进来。 林秀梅进去,看到秦青换好喜服站在她面前,泪中带笑:“这身衣服做得好,衬我们青子。来,你娘不在,外祖母替你娘给你束发。” 秦青坐到桌子前把木梳递给外祖母。 林秀梅接过木梳,散开秦青的头发,用木梳仔细梳顺后束成发髻,然后给他戴上同款银冠。 秦青站起来让外祖母看了一眼,她点点头,“好看,我们青子定是今日最俊朗的新郎官。” 打点好秦青,林秀梅也少不得叮嘱他两句,传授些夫夫之间的相处之道。 “弈哥儿是个好孩子,你要好好对人家知道吗?夫夫两个要同心,有什么话都要直说。你是做夫君的,要多让着点自己的夫郎。” “外祖母,我省得了。”秦青应道。 “准备好了那就出去吧。” 林秀梅带着秦青出了门,几个表哥也上前恭喜他,“青子今天一身真是精神,人逢喜事精神爽啊。” “可不是,青子可是今天的新郎官,可真俊。” 喜娘见他准备好了,也迎上来,开口就是吉利话:“哎呦,新郎官今天真是风姿卓越,俊朗不凡。我先在这儿恭贺主家新婚,夫夫俩永结同心,早生贵子。” 秦青点头道谢。 喜娘见时间不早了,就询问:“吉时就要到了,我们出发吧。” 秦青点了点头应好,三个表哥作为迎亲的帮手也赶紧跟了上去。 喜娘赶紧叫上喜轿和锣鼓班子,一行人敲锣打鼓地往林家老宅去迎亲。 第47章 成婚2 他们这一路锣鼓喧天,鞭炮齐鸣的,动静极大,村子里的人都出来看热闹,特别是村里无事做的孩子,都跟在喜队后面跑。 村里人是知道秦青和林弈今天成亲办仪式的,但看到这么大的阵仗还是忍不住感叹。 “秦青居然还请了喜娘、喜轿和锣鼓班子,可真是下血本了。” 旁边的人说:“可不是嘛,这吹拉弹唱的好生热闹。村里好久没有成亲这么遵礼制的了。” “林弈这个小哥儿倒是个好命的,被秦青从林有田那家人里救出来后就算是重获新生,过上好日子了。” …… 没过多久,林家老宅外面就传来喜队敲锣打鼓放鞭炮的声音。 林家老宅虽没有像秦家那样到处挂红绸,但也贴上了应景儿的囍字和一些像鸳鸯戏水、并蒂莲花图样的剪纸,陈旧的宅子也被这喜气衬托得焕发新生了。 喜队在林家老宅门前停下,喜娘中气十足又喜气洋洋的声音传来,“吉时已到,新郎接亲~” 按照礼制,林家几位表哥都站在大门后“刁难”新郎。 他们准备了一些些传统常用又寓意好的对子和无伤大雅的小游戏以作拦门之用。 秦青和三个表哥也是有备而来,提前就去各处了解了拦门会有什么样的问题,这次自然是有惊无险地过关了。 等进了大门,去主屋接林弈时又被女眷们拦下。 秦青满头大汗地应付了女眷们的刁难,又抬头起誓:“诸位长辈放心,我秦青在此立誓,此生只愿得弈哥儿一人心,白首不离!” 最后用红封撬开了主屋的大门。 秦青迫不及待地进屋,看到了坐在床边盖着盖头,一身大红喜服的林弈,他的心定了下来。 上前一步拉过林弈的手摩挲一下,他哑着声音开口:“弈哥儿,我来接你了。” 因为盖着红盖头,秦青看不清林弈的表情,但通过他回握的双手,他知道林弈听到了。 定了定神,他把林弈从床上扶起来,带着他往外走,“走吧,我们先去拜别外祖父,外祖母。” 按照礼法,接亲时夫夫两个应该在哥儿家拜别父母,然后由父亲或者兄弟领着出门交到丈夫手中。 但林弈的双亲已经去世,就只好由外祖父母代劳。 秦青扶着林弈进了堂屋,对着正堂的李窖和伍莲萍跪了下去,一旁的李婷给两人递上茶水。 秦青和林弈接过茶水奉上,两位老人连忙接过,秦青开口:“外祖父,外祖母,今日我娶了弈哥儿,一定会好好待他,请你们放心。” 林弈也说:“外祖父,外祖母,我…我出门了,你们要保重身体,外孙有空了一定多去看望你们。” 李窖和伍莲萍泪眼朦胧,伍莲萍拉着两个孩子起来,说:“好,好,两个都是好孩子,成婚了,有了自己的小家,以后要好好过日子。” 李窖用手擦了擦脸,说:“好了,都起来吧,去拜拜你们爹娘就出门吧。” 两人就又往供奉林无疾和李芸娘牌位的牌位去。 给先人上了一炷香,磕了头,两人才出来。 最后,由大表哥李昀牵着林弈出门。 他把林弈的手交到秦青手上,“你可要好好对待弈哥儿,他虽父母不在,没有兄弟姐妹,但我们几个表哥都在。” “你若敢负他,我们定然抄家伙打上门去!” 秦青坚定地说:“表哥放心,我一定对他好,若我做了负心汉,你们大可上门来,我绝无二话。” 李昀点点头,“去吧,别误了吉时。” 林弈上了喜轿,一队人又敲锣打鼓往秦家去。 身后跟着的孩子们嬉闹着,在大人的教导下说着吉利话,胡家的三个表哥就时不时撒一把喜糖,孩子们上前哄抢,开心的笑声一路蔓延到秦家。 村里人也一路跟着往秦家去,说笑讨论。 “秦家这婚事办的是真阔绰,一把把糖不要钱似的往外撒。” “可不是,今天村里的孩子算是开心了,一个个的至少装了一口袋的糖。” “别说小孩儿了,我看了都想上前抢两把沾沾喜气,这两人都是有福气了,自从两人在一起什么都顺利,家也成了,地也开了,还买了牛和骡子。” “嘶~你这么一说还真是,莫非这弈哥儿真的旺夫。” 其他没有出嫁的女子和小哥儿都艳羡地看着迎亲地队伍,希望他们出嫁的时候也能有这么盛大的仪式。 还有些人捶胸顿足,她们以前单觉得秦青凶神恶煞的,又是个猎户,手上沾血的,怎么就没发现他是个这么疼夫郎的,真真是错过了一个绝好的夫婿人选。 “新郎新夫郎到~”喜娘声音悠长。 “请哥儿举步跨火盆,行为端庄人温存;夫唱夫随同心腹,同辈相惜老辈尊。” 秦青扶着视野不好的林弈跨了火盆,寓意去除晦气,红红火火。 喜娘一路说着吉祥话,把两位新人引入堂屋。 秦青的外祖父母胡大宁和林秀梅早早就坐在堂屋等着两位新人到来。 待到了堂屋,就是拜堂了。 “一拜天地,苍天为凭地为引。” “二拜高堂,终生不忘养育恩。” “夫妻对拜,白头偕老万事顺。” 夫夫俩按照喜娘的指示一一拜过天地、高堂,最后夫夫对拜。 上头的两个老人都欣慰地点头,看着唯一的外孙长大成人,成家立业,自己的女儿九泉之下应该也能安心了。 喜娘满面笑容,高声喊道:“礼成,送入洞房。” 这句话就如一个开关,周围观礼的客人都纷纷鼓掌道喜,秦青公主抱起林弈往卧房走去。 众多宾客也涌上前在门外起哄要喜糖,闹洞房。 秦青轻轻把林弈放到床边坐下,挑起他的盖头。 红盖下的小人儿面颊绯红,容色清绝,眼波潋滟,视线随着他的撩起盖头的动作抬起慢慢停在他脸上。 秦青呆呆地看着他,呼吸都窒住了,生怕惊扰了眼前的人儿,叫他随风回了天上去。 “咳咳。” 林弈轻咳一声提醒他。 他这才如梦初醒,端来合卺酒与他同饮。 喝了合卺酒,他依依不舍地说:“弈哥儿你在这儿好好休息,等会儿我让外祖母给你端着吃的。” 他顿了顿,俯身凑到林弈耳边轻声说:“等我!” 说完就转身出了卧房,去院子里应付宾客。 第48章 成婚3 院子里闹哄哄的,宾客陆续都入席了,就等着喜宴开始。 村里人可都听说了,秦青他们这次办喜事请的是镇上有名的刘大厨的厨班子,单单请人的工钱都要一两银子。 更别提他们来时就看到刘大厨带着徒弟杀鸡宰鸭的,今天喜宴的菜色肯定很好,众人别提多期待了。 喜宴一开果然不负期待,蒜泥白肉、三杯鸡、酸笋炖老鸭、红烧鲤鱼,九道菜里有四道纯肉菜。 菜一上桌就被哄抢,农家除了过年祭祖的,少有机会能吃到这么多荤腥的。 秦青一一给每桌宾客敬酒,胡家三位表哥就跟着他,替他挡挡酒,怕他喝醉了误了洞房花烛夜。 菜吃的差不多了,就有汉子上来要跟秦青比酒,秦青也不扭捏,都一口干了,人群中顿时发出一阵阵的喝彩声。 胡家表哥们急得不行,趁着空档把他拉出来,“青子你怎么谁来敬酒都喝啊,喝这么多,待会醉了咋办?” 秦青露出狐狸一样的笑容,“表哥放心,我这壶酒里兑了不少水,以我的酒量,喝多少都不会醉的。” 胡家表哥这才放心,伸手拍了他的肩一下,没好气地说:“白担心你了,行了,你有数就行。” —— “弈哥儿?”林秀梅敲了敲卧房的门,等听到里面的人应了才推门进去。 只见她端了一碗盛了不少菜的饭进来,笑容慈祥地说:“饿坏了吧,来,快来吃饭。” 林弈连忙起身,接过她手里的碗放在桌子上,“多谢外祖母,这一天就早上吃了一碗鸡蛋汤面,这会儿还真是有点饿了。” 林秀梅摆摆手,“跟外祖母还客气什么,那你慢慢吃,这会儿外头还忙,我就先出去了。” 外头吃席的声音渐渐弱了下去,人群慢慢散了。 请来帮衬喜宴的几个婶子帮忙收拾了残局,洗了碗。林秀梅把剩下的一些肉菜给几个婶子分了表示感谢。 几个婶子都很开心,在这个时代,可没有嫌弃这是吃剩下的说法,况且这些菜都还不是上了桌吃剩的,是炒好放在厨房预备菜品不够充数的。 秦青和外祖家一起把和村里人借的桌椅板凳都还了,又把一片狼藉的院子打扫干净才各自回了房间。 众人都很有眼力见儿地不去打扰小两口的洞房花烛夜。 秦青虽没有喝醉,但也喝了酒,更免不了沾了一身的酒气。 他知道林弈爱干净,就干脆先在外头脱了外袍抖落一番,去去酒气,又去水缸舀了水漱口。 等收拾干净了,他才穿好衣服往卧房走去。 听到外面渐渐安静下来,林弈知道喜宴散了。 他也难免有些紧张,活了两世,结婚是头一遭,洞房更是只有理论经验,脑子里天人交战,不断上演着看过的十八禁场景,耳朵也红的像要滴血一样。 秦青打开门进去,只见林弈端坐在床边等他。这一刻,浮躁不安了一日的心终于沉静下来。 他上前一步在林弈身前站定,看着那双潋滟的清眸,喟叹一声:“弈哥儿,我终于把你娶回家了。” 林弈听他这话也轻轻地笑,直到下唇一痛,被人欺身亲了上来。 熟悉又温暖的体温包围着他,让他的脸不自觉地发烫,他眨了眨懵懂的眼睛,不明白为什么突然亲起来了。 等秦青努力平复下汹涌的情绪,从林弈的唇上离开后,看到的就是他这副懵懂又予取予求的样子,眸色顿时沉了下来。 真是不知死活,他狠狠咬了咬腮帮子,心想。 没等林弈反应过来,他就再次欺身上前,把林弈压到床上躺着。 林弈愣愣的还没回过神来,下意识用手撑住他的胸膛,手底下蓬勃有力的肌肉散发着灼人的温度。 “干、干什么?” 秦青偷了一口香,意味不明地笑了笑,“弈哥儿,今夜可是我们的洞房花烛夜,你说我要干什么?” 这句话像是把他点燃了,脖子往上“唰”的一下全红了,连带着脖子以下被喜服遮盖的地方都可想而知是什么样的春色。 秦青不再给他片刻时间犹豫,话音刚落,就一手揽住他的腰,猛地吻了上去,这次不再是浅尝辄止,倒像是要把他拆吞入肚。 林弈这个小处男哪里经得起这样的撩拨,身体在他的掌控下乖巧温顺地做出反应。 林弈就像是条在海中沉沦的小船,被风浪一下一下卷进狂风暴雨中。 他被层层叠叠的海浪送上浪头又跌下,直到小船翻覆在这片旖旎的情海中。 尝到甜头的汉子可不好打发,风暴直到午夜才慢慢停下。 这种感受是之前望门行叹的百倍千倍,一晚上下来,林弈连小腿肚子都在打着细颤。 心满意足的秦青倒是做起了事后好人,将累坏了的林弈抱去洗漱完,放到床上又揽进怀里,轻轻拍打他的脊背,哄着他入睡。 第二天一早林弈不出所料没能起得来,别说早饭了,午饭还是秦青怕饿坏了自家夫郎,哄着骗着把他抱起来洗漱后亲手喂的。 第二天一早跪拜夫君家长辈是传统,他们倒好,直到吃了午饭了才行这传统。 就算是睡到了中午,林弈的身上还是酸痛不已,走起路都不自觉地发抖。 越想越气,他狠狠揪住秦青腰间地嫩肉,旋了一把,直到听到他吃痛地抽气声才解气一点。 胡大宁和林秀梅都是过来人,自然知道好赖,也怕孩子害羞,接受林弈跪拜和敬茶时什么也没说,就如往常一般。 就是这样,林弈的脸也红的不像话。 行了跪拜长辈传统和接了长辈给的红包后,林弈就又撑不住地回了房间倒头入睡。 等他再次起来已经是晚上了。 看着神清气爽的秦青,再看被弄得像破布娃娃的自己,林弈很是不平衡,这汉子和哥儿的体能差距也太大了。 见林弈起来后就像生气的河豚鼓着脸瞪他,秦青摸摸鼻子,上前抱着他给他揉腰。 “ 弈哥儿,对不住,是我没忍住。” 林弈哼哼唧唧,“说这个有什么用,下次你不也一样不会改!” 秦青嘿嘿一笑,讨好地把他的手放到自己的腰间,“那你再拧几下出出气。” 林弈没好气抽回自己的手,“去去去,老老实实给我按摩,你这么皮糙肉厚的,拧你我还嫌弄疼了自己的手呢。” 第49章 胡李两家学习新技术 等到了第二天林弈的身子才感觉松快许多。 在床上躺了一天了,林弈看今天微风徐徐,天气凉爽不少,才有兴致从床上下来,打算出门吹吹风。 秦青外祖父和林弈外祖父他们都还没有走,打算等小两口办完回门的事再回去。 林秀梅见林弈出门了,赶紧给孩子搬了个椅子放在屋檐下,“弈哥儿来这儿坐,这儿凉快。” 林弈小脸红扑扑,格外不好意思,“外祖母我自己来,您是长辈,怎么能让您给我搬椅子呢。” “这有什么,你不是不舒服嘛……”话没说完,她意识到自己说漏嘴了。 林弈的脸更红了。 秦青闷笑一声,被林弈听到了,狠狠地瞪了他一眼,还不是怪他。 “哎呦,瞧我这嘴……”林秀梅作势拍了拍自己的嘴。 秦青被瞪了也不生气,反而进卧房拿了一个垫子出来,“弈哥儿,你拿这个垫着腰。” 林弈坐了一会儿,和林秀梅他们聊着天。 胡大宁在旁边也时不时插两句话。 胡大舅看着他们院子里牛棚里的牛和骡子艳羡地说:“今年的天时很好,我看是个丰年,家里能攒下些钱了我们也去买头牛。” 胡大宁听了也点点头,磕了磕手里的烟杆子说:“若是丰收,就去县里的牲畜市场寻摸寻摸。若是能像青子家这样捡个漏就更好了。” 秦青见他们说起牛,又想到他们那天买牛的场景,笑着说:“这有什么难的,我家这牛就是弈哥儿挑的,他懂牛,正好让他给你们说些挑牛的技巧。” 众人狐疑地望向林弈,不是他们看不起哥儿,可是他这么年轻,居然懂怎么挑牛吗? “外祖父你们可别不信,那天我们去买牛……”秦青又开始日常炫夫郎。 听他讲了买牛时发生的趣事,众人这才相信林弈会挑牛,就又转头求知若渴地看着林弈,希望他能说些技巧。 他受不住大伙的目光,只好回想了一下,说了些看牛的技巧,像是通过牙齿判断牛的年龄、反刍口数要在六十口左右、根骨要健壮、皮毛要光滑等技巧。 几人都认真地听着,把他的话记得牢牢的。 见气氛正好,秦青又说了些林弈做的事情。 听到林弈还发明了耧车、稻田养鱼和堆肥等东西,大家都崇拜地看着他。 胡家三位表哥更是嚷嚷着要和林弈学怎么做。但是立马被林秀梅一人敲了一下脑门,“说什么胡话,不要脸的小兔崽子,那是弈哥儿他们赚钱的营生……” 林弈连忙伸手拦住,“外祖母,没事的,没什么不能教的,村里也有人跟我们学这些东西的。” “表哥们愿意学我肯定倾囊相授,之前之所以没跟你们说过这些东西,是因为这些也是我和青哥第一次尝试,也不知能不能成,我们就怕误了田里的大事。” “我想着我们家里富裕些,也不全靠家里的田地生活,就自己先试试,要是成了就传授出去,也算给农家人添一份进项。” 胡家大表哥捂着被敲疼的脑门,嘶嘶抽气,“就是就是,奶,你看,我就知道弈哥儿不是那等小气的人。” 林弈看着他因为耍宝又被外祖母敲了一下,有些哭笑不得,岔开话题提议道:“正好最近忙着成亲的事,没怎么打理过田里,趁着今日有空,不如我们上田里看看去?” 众人一听纷纷应了。 秦青还不忘李家人,说:“顺路去老宅把李家表哥他们也叫上?” 胡大宁说:“你想的周到,这是应该的,我们顺路去把李家叫上。” 他们先去了老宅叫了李家表哥们,一听他们要去田里,李家人还觉得奇怪,怎么去田里看看还要一大家子去。 等秦青解释完,李家人才恍然大悟,也都兴致勃勃地跟上,想看看弈哥儿弄得这些什么稻田养鱼之类的有什么名堂。 众人先来了两亩水田。 就在他们以为养了鱼的田里水稻会长得不好时,没成想映入眼帘的稻苗植株都粗壮挺拔,长得甚至比旁边水田里的稻苗更好。 再一看鱼坑和鱼沟里游动的鲤鱼,每一条都活力十足,长得也很肥,都能预想到稻田放水收鱼时的丰收场面了。 看到他们稻田养鱼这么成功,胡李两家都眼热得很,要是他们家的田也照他们这样养鱼,到时候是不是也能多一份卖鱼的收入? 众人心里都存了效仿的心思,但都默契地压下心思,又回了小后山前的荒地。 看到他们种的玉米间距这么大,胡大宁还以为两个孩子第一次种地不知道技巧,就跟他们说:“青子,你们这玉米种的太宽了,有些浪费地了。” 林弈听了解释道:“这是特意种宽一点的,这中间的空隙还要套种一茬大豆,本来清明后就可以种了,但我们最近忙就还没来得及种。” “这两种作物互相不打扰不说,大豆肥地还能让玉米受益,这就相当于种一茬玉米的功夫还能多收一茬大豆。” 众人琢磨了一下,恍然大悟:“这不是妥妥增产了?” “是,这样将土地利用率提到最高,虽然玉米的产量比正常种植少了一点,但是多了一份大豆的收获。” “妙啊!” 看完了荒地又去翻了堆肥,近来天气升温很快,这次翻堆就能很明显地看到堆肥已经完全变成了黑色的土壤状,这就昭示着堆肥可以投入使用了。 看到这个简单易操作又无成本的肥料,一众庄稼汉子眼睛更亮了。 见他们对这些都很感兴趣,也不藏私,一一把其中的各种技巧倾囊相授。林弈倒是找到了些和导师下乡指导的感觉,说完了还有些意犹未尽。 通过这次巡视,胡李两家长辈也放心了不少,两个孩子都是有数的,特别是林弈,对田稼之事比他们这些耕了十几年地的老庄稼汉还熟悉。 第50章 回门 今天就是三日回门的日子,林秀梅早早就起来在放置东西的杂物房里拾掇,看看有什么东西是能给小两口带着回去林家老宅的。 这新人回门带的礼也讲究,烟酒糖茶必不可少,礼品的数量还必须是二四六八这样的双数,讲究一个成双成对,不可以带单数。 幸好林弈他们准备成亲的东西时都是往多了去备的,现下杂物房里的东西都还齐全,倒不用临时赶车去镇上买。 林秀梅收拾出了茶、肉条、糕点、糖、烟丝五包礼和一坛子酒给两个孩子作回门用。 他们两个的外祖家都打算等小两口今日回门吃过午饭后就赶路回村,两家人因为他们成亲已经出来很久了,他们也怕家里留下的人照应不过来。 因此简单吃过早饭后,林弈和秦青也不再耽搁,带上林秀梅备好的礼品就去了林家老宅。 经过耧车和成亲请酒这么一遭,村里人也对林弈和秦青有了更多的了解,知道他们是有本事的,也乐得跟他们交好。 这不,经过村里,见着他们的村民都热情地同他们打招呼。 “哟,青子、弈哥儿,这一大早地去哪儿啊?” 秦青人逢喜事精神爽,对外也没像以前那样绷着个脸,而是笑着回答:“大喜哥早,去林家老宅,这不是三日回门嘛。我们早点去早点完事,下午了两边的外祖们都要赶着回村了。” 那人心里鄙夷秦青被林弈拿捏,对这么一个父母双亡,没有母家的哥儿这么上心,这成亲办的格外隆重不说,回门提的东西也这么多。 心里怎么想不说,但他嘴上却还是恭维道:“青子真是有心了,是个好汉子,弈哥儿跟了你可是享福了。” 秦青听了这话却不像他以为的那么开心,反而正色道:“这话不对,应该是我修了三世的福气才能娶了弈哥儿,而且,既然娶了夫郎就应该对他好,这是理所当然的事。” 那汉子被他这么义正言辞地一说,尴尬一笑,讪讪地走了。 走远之后他才嘟嘟囔囔地恶意揣测:“装什么假仁假义,看他那个凶神恶煞的样子,背地里指不定是个爱打夫郎。” 这人背后的腹诽秦青当然不知道,说话间的功夫两人已经到了林家老宅。 伍莲萍就站在大门口,时不时往外看两眼,就盼着她的外孙今日回门呢。 等在拐角处见到并肩走来的小两口,她才放下心,喜出望外地出门迎接:“回来就好,回来就好,快进门。” 等伍莲萍看到他们带过来的回门礼,顿时嗔怪:“带这么多东西过来做什么,你们两个的小家才立起来,正是该勤俭攒钱的时候,日后要用钱的地方还多呢。” 林弈赶紧卖乖说:“就是就是,都怪青哥非要拿那么多,我们下次再也不这样了。” “不多,这烟酒糖茶都是必须的,我还要感谢外祖母肯放心把弈哥儿交给我。” 伍莲萍听他这么一说才放心不少,但还是转头拍了拍林弈的手,“你这个皮猴儿,你就仗着青小子宠你一个劲儿欺负他吧。” “行了,这回就不说你了,赶紧进屋吧,你外祖父他们还等着呢。” 林弈不服气地努努嘴,外祖母就知道向着秦青。 今天是林弈回门地日子,李家一家都很开心,早早地就跟村里人买了各种菜,准备在今日好好招待外孙婿。 进了屋,一大家子都在等着他们,林弈大舅娘赶紧招呼他们坐下,又端了一盘橘子和一盘糕点出来招待客人。 林弈丝毫不见外地摸了个橘子让秦青给他剥皮,“这是去镇上买的橘子?可真水灵。” “不是,去你们村长家买鸡的时候看到他们家院子里放着一筐橘子,说是大女儿回娘家带过来的,就跟他们买了点,家里还有,等会都给你装上。” “好啊,谢谢外祖母。”林弈应道。 林秀梅让他们说着话,自己和大儿媳妇进厨房忙活今天午饭去了。 一家人说话的功夫李窖也在观察外孙,见他面色红润,心情舒畅才暗自点点头,看来外孙这两天都过得很好,没有受委屈,这样他们也能放心回桃花村了。 说说笑笑间时间过得很快,到了中午,伍莲萍和大儿媳就把饭菜端上桌,一家人热热闹闹地吃了一顿饭。 回去地时候,伍莲萍依照之前说的把剩下的橘子都给他装上了,又给他拿了些鸡蛋什么的回礼。 “外祖母,我先和青哥把东西拿回去就过来送你们,我已经约好了骡车了,就是上次送我去桃花村接你们的那个车夫,他认路。” 伍莲萍点点头,“你去吧,我们也收拾收拾东西。” 两人回到了家,发现林秀梅他们已经把东西都收拾好了,准备等他们回来了就出发回村了。 秦青牵了驴车出来,让表哥他们把东西都搬上去放着,等林秀梅仔细检查一番,发现没有遗漏后就准备出发了。 临走前,林秀梅又拉着林弈去一旁说话:“弈哥儿,外祖母们就走了,你和青子好好过日子。” 说着又拉过他的手拍拍,“我知道你是个好孩子,性子好又有本事,对你这个外孙夫郎,外祖母那是一万个满意。” “但是青子是个性子沉闷,不会说好话的,我希望你们能互相包容。若是他欺负你了,你就找人告诉我,外祖母定然替你出气。” 性子沉闷?林弈回想了一下秦青在他面前不正经的样子,这个词跟他有关系吗? 他立马拆穿了秦青在外祖母面前的形象,笑着说:“可见外祖母也被他骗了,青哥可不是个性子沉闷的,他可会花言巧语了~” “不过您放心,我会和他好好过日子的,若是他真欺负我,外祖母可得给我做主。” 林秀梅听他这么一说更开心了,“好好好,你们小两口感情好就行。” 她上了车,又嘱咐林弈记得帮他跟亲家说一声,才在林弈的目送中走了。 见他们出发了,林弈也锁了门去林家老宅送外祖母一家。 到的时候他就看到提前约好的骡车已经停在院子外了,几个表哥正在往车上搬东西。 “青子他外祖们走了?”伍莲萍问他。 “嗯,已经走了,他们还让我和你们说一声,说是时间紧就不过来告别了。” “好,日后好好过日子,若是青子对你不好也不用怕,你还有我们给你撑腰。” 说着说着她又泪眼涟涟,抬手摸着林弈的小脸儿,“若是、若是有空,就多来看看外祖母。” 林弈被他勾的离愁也出来了,哽咽着说:“嗯,外孙有空就去看你们,外祖父和外祖母要好好保重身体。” 李窖站在他们身后也是难受,但还是拉过老婆子,“行了,你别又把弈哥儿惹哭了。” 他的情绪总是比较内敛,但还是用饱经风霜的大手揉了揉林弈的脑袋,说:“你好好的就是外祖父外祖母最大的安慰。我们走了,你回去吧。” 林弈点点头,但脚步却不见挪动,就站在原地看着他们的骡车越来越远,直至成了一个模糊的点…… 第51章 田间事 办完了婚事,生活又回到柴米油盐的日常。 这天,林弈在公鸡的啼鸣声中醒来,他打了个哈欠走出房门,往灶膛里塞了一把稻草引了火,烧了水煮了一锅浓稠的粥。 又在另一个锅里煎了几个荷包蛋,并用辣子炒了蕨菜配粥。 今天天气好,林弈和秦青就打算去荒地里拔一遍草,再把大豆给种了,不然再晚就误了时节了。 两人吃过早饭就收拾好工具去了小后山的四亩荒地。 因为多日没有打理,荒地的杂草见缝插针地又长起来了,茂盛得都要看不见地里种的庄稼了。 人算不如天算,看这杂草的长势,一天时间怕是拔不完,今日恐怕是种不了豆子了。 两人花了一天地时间先把四亩荒地的草拔了。 第二天又拿着工具把玉米垄之间的土地用锄头锄松,一人拿着锄头在前面开坑,一人在后面放豆种。 林弈之前开荒弄得堆肥也已经可以使用了,秦青又去担了不少堆肥过来,先在豆坑里下了底肥然后才覆土。 就这样,大豆的补种才算是告一段落了。 剩下的堆肥还有不少,接下来的两天,林弈和秦青又给剩下的作物都施了一遍肥。 打理完荒地,他们又去水田巡视了一下,给水稻拔了稗草,追了一遍肥。 看鱼坑里的鱼饲料已经快吃完了,又去割了鱼草,混着在油坊买的豆粕给鱼喂了食儿。 这几天都在忙着处理田间地头的事,林弈和秦青都累得不轻,现在好不容易把田里的事儿忙活完了,林弈就打算今天中午做顿好吃的犒劳犒劳自己。 他抓了几把笋干放到温水里泡着,又把挂在屋檐上的腊肉取下来,刷洗干净烧水煮了一遍后切成薄片。 他先蒸了大米饭才把锅烧热下油,大火爆炒了一份竹笋炒腊肉和一碟青菜。 想着干吃米饭会有点干,他又抓了三个鸡蛋,切了一根瓜打了一个汤。 “青哥,把火熄了吧,可以吃饭了。”林弈对在灶台边烧火的秦青说。 秦青听了把柴抽出来用水浇灭,然后帮着林弈把饭菜端去堂屋的饭桌。 两人坐下来安静地享受午饭。 吃过饭,秦青主动收拾了碗筷。等他出来,就看到林弈坐在屋檐下的躺椅上昏昏欲睡。 他上前一步抱起林弈,林弈被他一抱,睡意消散了些,睁了睁眼问他:“去哪?” “别在这儿睡,容易着凉,我抱你回房里去。”秦青说着就把他抱进了房间。 “这几天累坏了吧,下午也没啥事儿了,你好好睡一觉。”秦青轻柔地把他放进被窝里后,自己也上床,伸手把他揽进怀里轻轻拍拍。 林弈被他哄着陷入了梦乡。 等他再次起来的时候已经是晚上了,秦青熬了粥叫他起来吃晚饭。 秦青轻轻拍了拍他,“弈哥儿,弈哥儿,起床了,该吃晚饭了。” “唔~”林弈迷迷糊糊爬起来,伸了伸懒腰。 他冲秦青张开手,嘟嘟囔囔地撒娇:“青哥抱。” 秦青咬了咬腮帮子,忍住想要欺负他的冲动,不急,等晚上的。 他也惯着林弈,伸手抱住他,手把手伺候他梳洗完然后放到饭桌前。 林弈刚睡醒,没什么胃口,有一口没一口地喝着粥。 秦青也不管他怎么喝,只要他把自己盛的那碗粥喝完就行。 想到打猎的事,他和林弈说自己的看法:“弈哥儿,天气慢慢热起来了,山上的猎物活动也频繁起来,差不多可以开始打猎了。” “我想明天先上山看看山里猎物的情况,再清扫一下山上的房子和清理一下以前挖的陷阱。” 林弈听闻咽下嘴里的粥,说:“你要去多久?我跟你一起去吧。” 秦青给他夹了一筷子菜,拒绝他:“我就是上去看看情况,当晚就下来,就不带你去了,你就在家歇着吧。” 林弈有些不乐意,但还是努努嘴答应了,“好吧,那下次一定带上我。” 秦青点头答应了,“之前说好了会带上你,我记着呢。” 吃了晚饭,秦青烧了水放进木澡桶里让林弈出来洗漱。 这个大木澡桶还是秦青知道林弈爱干净,基本每天都要洗澡后花了三钱银子请村里的木匠叔给打的。 林弈洗完澡,觉得浑身都舒畅不少,几日劳作的疲累都在泡澡中消除了。 等他洗完,秦青进来把水倒了。自己舀了点水也草草洗漱一番。 已经洗完澡的林弈正坐在床边用布巾擦拭自己的湿发。古代就是这点不好,只能留长发,用皂豆洗头麻烦又不干净,洗了还不好干。 他在这边打算找个时间熬点猪油利用皂化反应做些香皂出来用,那头秦青已经洗完澡推门进来了。 看他有一下没一下地擦头发,伸手接过布巾帮他。 好不容易才把头发擦干,两人和衣躺下。但可能是因为白天睡的时间太长了,林弈这会儿躺下一点睡意也没有。 他在被窝里翻来覆去地睡不着。 秦青开口问他:“怎么了,睡不着?” “嗯,可能是中午那一觉睡太久了。吵到你了吗,那我不动了。” 秦青在黑暗中的嘴脸勾起,伸手用力一把将林弈抱进怀里,含住他的耳垂含糊地说:“既然睡不着,那我们就来干点有意义的事儿。” 秦青正当年,又刚成亲开了荤,这几天顾忌着林弈白天干活劳累,就忍着没有做。 到今晚林弈精神得很,明天又没什么事儿干,香香软软的夫郎就躺在自己身边。一伸手就能搂进怀里,他怎么忍得住。 翻身压住林弈,他气息粗重起来,却还不忘征求林弈的意见,“好弈哥儿,都好久没弄了。” 林弈隐在黑暗中的脸绯红,这要他怎么说,你要就自己来拿啊,真是个直男。 他忍住满心的害羞,双手勾住秦青的脖子就亲了上去。 得到回应的秦青欣喜若狂,伸手放在他的后脑勺将人压向自己,反客为主。 等到月上中天,见他还没有停下的意思,林弈实在受不住了,拿手捶打他结实强壮的后背。 “够了,你别没完没了,你知不知道可持续发展!” 秦青饱餐一顿,又抱着林弈去梳洗一番才放人睡下。 可想而知,林弈第二天当然没能起得来。 第52章 准备进山 翌日一早,秦青和往常一样早早醒来,看到还在怀里睡得呼呼的夫郎,内心一软,俯身在他发顶轻轻地亲了一下。 怕吵醒林弈,他慢慢抽出抱着林弈的手,轻手轻脚地起床。 他洗漱完就进了灶房,烧了水准备蒸米饭。帮林弈在厨房烧了这么久的火,炒菜什么的先不说,他的米饭倒是蒸得很像样了。 今天要上山,他打算早上吃饱一些,就蒸了干饭,又把昨天的剩菜弄热。 林弈还没起来,早上就自己一个人吃饭,他也懒得把饭端去堂屋的饭桌了,就在灶台边吃了早饭。 吃了饭他去杂物房收拾起要带去山里的东西,弓箭、砍刀、背篓等等,想到中午也要待在山上,又收拾了一包糕点当作午饭。 秦青把要带的东西都收好放到背篓里,然后把东西都放到大门边,等会走的时候顺手就能拿走。 他又盘算了一下需要带的东西,发现没有什么遗漏的东西,才坐下来歇息一会儿。 他往卧房的位置看了一眼,想到在里头呼呼大睡的夫郎,一种名为幸福的感觉油然而生。 想着自己马上就走了,他进了卧房,轻轻把林弈拍醒。 “唔,走开,别吵我……”林弈被他打扰了和周公的约会,很是不满地嘟囔出声。 秦青看着他可爱的样子就牙痒痒,忍不住想要欺负他。 他伸出罪恶的手,捏住林弈的鼻子,不让他呼吸:“乖,夫君可是马上就上山了,起来送送我,等我走了你再睡回笼觉。” 林弈的鼻子被捏住呼吸不了,就张开嘴呼呼喘气,秦青看着可乐,又坏心眼地用嘴堵住不让他呼吸。 林弈被烦的没办法,睁开眼睛一把推开他,从床上坐起身来愤怒地瞪着他。 眼看着要把人惹毛了,秦青就开始哄人了。 “乖宝,夫君可是马上就走了,今天一天都见不到我了,你就不会想我?” 林弈像个小炮仗:“你还恶人先告状!要不是你昨天晚上弄那么久,我也不会这么困,今天早上也不会起不来。” “你还好意思问我会不会想你,我可不是想你嘛,想打你!” 他话音未落,就朝着秦青扑了上去,伸出手就打他。 秦青也不反抗,任他发泄着起床气,反正他那细胳膊细腿的,也打不疼人。 林弈手都打疼了,抬头看秦青还是一脸不痛不痒的表情,更气了,他抓过秦青的手放到嘴边狠狠咬了一口。 “壤雨七夫五……”(让你欺负我!) “嘶~” 冷不丁被咬了一口,秦青疼的倒吸了一口气,抓住他的下巴轻轻捏了捏,让他松口。 看着胳膊上整齐的牙印,秦青好笑:“行了,消气了吧,现在可以跟夫君告别了吗?来,亲一口。” 看到隐隐有些破皮的牙齿印,林弈可算解气了。“哼,勉勉强强吧。还亲一口?你想得倒美,这个牙印就是我给你的告别。” 秦青挑眉,既然夫郎不乐意,那他就干脆自己讨。 他长臂一伸捞过林弈,扶着他的后脑勺压向自己,狠狠地亲了一口。 占完便宜的秦青很满意:“好了,那我就走了。我做了早饭,你先起来把早饭吃了再睡,不然等会你要胃不舒服了。” 见他真要走了,林弈才生出不舍,“知道了,那你上山小心点儿,早点回来。” “放心吧,你夫君厉害着呢,出不了事。我会早点回来的。” 林弈也起来把送他到门口,在他拿上进山的工具往外走时,踮起脚快速在他脸上蜻蜓点水般亲了一下。 他的速度太快,秦青只感觉一阵香风从自己脸侧划过,待意识到是林弈口是心非的告别吻,他才放声笑了出来。 他猛地转身抱住林弈,又在他脸上亲了一口,“好弈哥儿,乖宝,等我回来。” 他们现在就站在大门外,院子外随时都可能有村民路过,林弈怕被人看到,脸都羞红了。 “知、知道了,你快走吧,等会叫人看见了。” 秦青这才放开他,用极大的毅力迫使自己转身往山上走去。 直到目送秦青的身影至看不见后,林弈才转身回了屋里。 他先到水缸里舀了水洗漱,收拾好自己才去厨房草草吃了早饭。 经过早上这么一番折腾,林弈也没了睡意,但身上乏得很,他就搬了躺椅放到屋檐下躺平。 没过一会儿,他就被鸡鸭讨食的鸣叫声叫了起来,得,真是劳碌命。 林弈用谷糠拌了饲料放到食盆里,又剁了些菜叶碎扔进去喂了鸡鸭。 牛和驴也没喂,他就又去了草料棚,抓了几把之前割好草喂了牛和驴。 因为大花怀着小牛犊,还额外得到了一大把豆粕加餐。 旁边的倔驴看了,喷出几个不满的响鼻。 话说回来,这倔驴的确倔得很,买回来后只有秦青能近身,后来还是秦青带着林弈喂了几次它才不再对着林弈撅蹄子。 看它争宠似的把头转过来冲他喷气,林弈有些好笑,“你在这不满意起来了?大花那是怀孕了,你是头公驴,又怀不了孕。” “哞~”大花叫了一声,像是在附和他的话。 倔驴甩了甩尾巴,“嗯昂嗯昂”地叫起来,好像在反驳。 林弈看得直乐,便也抓了一小把豆粕喂它。 喂完了牲畜,趁着太阳不烈,他又去了院子给菜地浇了水。 忙完这些,他才重新回到躺椅上,对着蔚蓝的天空放空自己。 说起来,前世在现代作为一个孤儿,他总是用尽全力地生存,拼尽全力考最高分,争取免学费和奖学金,课余还要勤工俭学,有了余钱就寄回孤儿院给院长妈妈。 这一世来到大乾,不是忙着种地,就是智斗极品亲戚的,就没停下来的时候。细细想来,他已经很久没有这样无所事事地享受生活了。 微风吹着,大团大团的云朵暂时遮住太阳,留下一大片庇荫。 林弈慢慢合上眼睛,又沉沉地睡了过去。 第53章 上山 那头秦青背着家伙什上了山。 刚到快半山腰的地方他就皱起了眉头,不知是不是他的错觉,今年山上的草木比以前茂盛了不是一星半点。 草木繁盛了,山上的野鸡兔子什么也会多起来,猎物多了,看起来对秦青这样的猎户很好,但这可不是什么好事。 食草动物多了就会引来捕猎者,像狼,豹子什么的都是有可能寻着食物找过来的,更别说还有野猪这种成群结队又凶猛的猎物。 如果真是这样,今年的山里怕是不太平。 秦青只希望是自己杞人忧天了,他继续往上爬,先来到在山里的房子。 这座房子是用结实的木料搭成的,四周还用砖石建了高高的围墙,大门是用最结实的铁力木做的,当时搭建这栋房子就花了秦青快十两银子。 他们这里的猎户都会在山里建一个这样的房子,一是为了能在山里有个安全的落脚地存放食物、做饭和休息;二是这样的房子通常建在猎户平常活动的范围,这附近临近水源,猎物很多,方便狩猎。 秦青费了一番力气才推开大门,进了院门他就把大门关上了,还用放在门边的大木头把门顶住,一冬天没上山,山里什么都可能出现,这也是为了安全。 以前也不是没有猎户因为院子建的不够坚固或者大意了没有锁门等原因被熊瞎子或者野猪闯进家里袭击杀死的例子。 爱让人有了盔甲,也有了软肋。秦青现在娶了夫郎,有了想要守护的人,就更加珍惜自己的生命。想到林弈还在家里等着他,他就觉得怎么谨慎都不为过。 一冬天没来的屋子散发着陈腐的气味,到处都是蜘蛛网和灰尘。 秦青先用棍子把扫把绑长把屋顶的蜘蛛网都扫了下来,打了水擦干净床、桌椅、柜子这些家具,扫干净院子里的落叶。 一番动作下来才把房子收拾干净,有了可以住人的样子。 打扫干净房子,秦青才背着弓箭,拿了砍刀等工具,打算去附近转一转,看看今年山上是什么情况,顺便也巡视检查一下他以前挖的陷阱。 去年冬猎结束后。他就把挖的陷阱都用树叶杂草什么的埋上了,还在附近做了警示,预防有人不小心掉进去。 他也怕那么久不上来,陷阱里会有猎物被困住后没人及时处理,死后腐烂会引来凶猛的肉食性动物,特别是豺,这种动物会吃腐肉,又是群居活动的,对付起来很麻烦。 他拿铁锹把陷阱里的树枝落叶什么都弄出来,视陷阱的塌陷情况,该挖的挖,该拱土加固的拱土加固,又在陷阱周围插上削尖的竹片。 插竹片也有讲究。这种陷阱大,是用来抓野鹿、山羊这些比较大型的猎物的。这些猎物都是活着的时候更珍贵,所以竹片插在陷阱周围,防止猎物掉下去后跳上来逃跑。 看完了大型的陷阱,秦青又找了几个有野物活动痕迹的地方下了几个套子,看看能不能抓到些野鸡兔子什么的。 做完这些,秦青看了一眼天色,估摸着应该到午时了,他就抄近路先回了房子。 早上吃的饱,午饭他就打算对付一下。他取来柴火烧了壶水,就着水把带来的糕点吃了。 随便填饱了肚子,他又拿着弓箭出门了,这次他打算走远一点,不为打猎,就是打算去这座山的水源地看看。 水源地是这座大山野物最集中的地方,只要看了那儿的情况就知道今年山上大概是个什么光景了,也能知道他今天的猜测是不是真的会成真。 他脚程快,这一行又不为打猎,中间没有停留,很快就到了水源地附近,他远远就停下了,怕来这儿惊扰喝水的野物。 这座大山的水源是一片不小的湖泊。 秦青在下风口找了棵结实高大的树,三两下爬了上去,站的高望的远,他往湖泊远眺,就看到成群成群的野物互不打扰地低头喝水、休憩。 那里头不仅有成群的山羊、野鹿、野牛、野猪等大型食草动物,更有豺、狼这些凶猛的肉食性动物,他甚至看到了两头成双成对的斑斓大虫。 糟了,看来他的担心不无道理。今年年景好,水草也丰茂,野物也自然多了起来。 今年在山上打猎会危险不少,秦青琢磨着要找个时间去县里专门养狗的狗舍抱几只猎犬回来养着。 之前他还没摸透这座山,加之又是刚回来没时间,仗着自己艺高人胆大,就没养狗。现在看来,倒是有这个必要。 打探清楚山里的情况,秦青也不耽误时间,下了树就往回赶。 他先去看了自己下的套子,发现这短短的时间居然逮到了两只野鸡,看来野物是多了不少。 他随手揪了几根坚韧的草把野鸡脚绑住,提着野鸡回了房子。 他答应林弈今天会回去,怕天色晚了夫郎担心,就收拾了要带的东西,锁了门往山下赶。 下山的时候还遇到了一些割草砍柴的村里人,他一一打了招呼。 那些村里人见他提着两只肥硕的野鸡下来,都很眼馋,要不说猎户富呢。虽然危险,但只要活着从山上下来都能得不少银钱。 秦青在外人面前都寡言,打了招呼就不做停留,直接往家里走去,徒留那些眼馋的村里人目送他的背影。 还好他们的房子就在小后山边上,接下来没再遇到什么人,他很顺利地回了家。 秦青推开院门,朝里喊:“弈哥儿,我回来了。” 听到声音的林弈从厨房探出头来,“回来了?你先坐会儿。饭很快就好。” 秦青先把打猎的工具归置好,又把两只野鸡解了绑关到鸡笼里才洗手去厨房帮忙。 两人一起,晚饭很快就做好了。他中午吃得对付,这会儿饿狠了,扒了一碗饭速度才慢下来。 林弈看他这样有些心疼,“你在山上没吃午饭不成?饿成这样?” 秦青咽下嘴里的饭,说:“早上吃的饱,中午就对付了一顿。” 等他吃完饭,林弈问起今天的情况。 秦青跟他说了自己的猜测。 林弈吃惊:“这么危险?” 秦青点点头,“嗯,村里这座山后面连着大山脉,因此有这么多凶猛的野物也正常。” “我打算先去县里抱两只猎犬回来养着,今年打猎就小心着点,也不往深山去了,就在房子周围活动,等猎犬长大训出来了就会好很多。” 林弈点头同意。 秦青说:“那明天就去县里看看,顺便把两只野鸡也带上,去之前相熟的酒楼问问今年怎么收猎物。” 第54章 于掌柜 第二天一早,林弈和秦青起来吃过饭,套了驴车,把捆好的野鸡放到车上,就往县里去。 到了县里,两人在车马店存放了驴车。 秦青把两只野鸡放到背篓里背上,带着林弈往他之前卖猎物的祥云酒楼走去。 秦青熟门熟路地来到酒楼的后门,抬手敲了敲。 很快就有人应声出来开门,那是一个小哥儿,瞧着才五六岁的样子,见是两个陌生人,开口脆生生地问道:“你们找谁呀?” 秦青见来开门的是个长得玉雪可爱的小哥儿,也忍不住放轻了语气,“小娃娃,我们是来找祥云酒楼的于掌柜的,你认识他吗?” 他晃晃脑袋思考了一会儿才憨态可掬地说:“认识,他是我爹。” 秦青被他的样子逗笑了,“这样啊。那你能不能帮叔叔叫你爹出来,就说秦猎户找他。” 小孩子都喜欢长得好看的人,他看林弈和秦青两人都长得好看,特别是林弈,身上有一种很舒服的气质,就没有防备,当即点头答应了:“好~” “哈哈哈哈,原来是秦弟来了。” 人未到,声先至。不一会儿,于掌柜就牵着小哥儿出来了。 秦青看了看念哥儿,说:“于大哥,早就听说你有一个哥儿,没想到都这么大了。” 于掌柜怜爱地摸摸小哥儿的头,“他生下来就体弱,前几年都病恹恹的,我们也不敢让他出门,去年找了个老大夫调养身体,可算是养住了。” 秦青这才了然地点点头,然后介绍林弈:“于大哥,这是我的夫郎林弈,弈哥儿,这是于大哥。” 两人互相见礼打了招呼。 可能是有大人在身边,那小哥儿胆大了许多,松开他爹的手走到林弈身边仰头看他。 林弈蹲下身来和他平视,冲他张开手,作势要抱他,笑着问:“宝宝你叫什么名字呀?” 小哥儿见他动作,眼睛一亮就扑进他怀里,“漂亮哥哥,我叫于念,你可以叫我念哥儿。” 于掌柜稀奇:“嘿,我这哥儿向来害羞,倒是第一次见他对人这么主动,看来是和你有缘。” 他对林弈说完又纠正念哥儿:“念哥儿,可不能叫漂亮哥哥,辈分搞错了,爹爹和秦叔叔是同辈,他的夫郎你也要叫叔么。” 念哥儿在林弈怀里抬起头,懵懵地看了看秦青,又看了看林弈,坚持说:“可是哥哥漂亮!” 秦青有些心塞,他就比林弈大了两岁,看起来居然是老牛吃嫩草? 他有些挫败地搓搓念哥儿的头,“怎么喊我就是叔叔,喊他就是哥哥呢?” 小念哥儿嘿嘿一笑,“他长得漂亮。” 还是林弈看出了秦青在意的点,温柔地和念哥儿说:“我和你爹爹是同辈,所以念哥儿应该叫我叔么明白吗?再说了,谁说长得漂亮就不能叫叔么了?” 念哥儿似懂非懂,但到底还是乖巧地改了称呼。 林弈带着小念哥儿玩,秦青就和于掌柜在一旁说话。 秦青把背篓放下,拿出捆好的两只野鸡给于掌柜,“于大哥,这是我昨日上山套的两只野鸡,拿回去给念哥儿和哥夫郎吃。” 去年秦青第一次来祥云酒楼买野味时,于掌柜就同他一见如故,以兄弟相称,也不跟他客气:“嘿嘿,可不是巧了,你哥夫郎又有了身子,这野鸡刚好给他炖汤补补身子,我就不跟你客气了。” 都是朋友,秦青不在意这一只半只鸡的,摆摆手示意无所谓,“还要恭喜于大哥了,孩子满月酒我再亲自上门恭贺。” 于掌柜接过野鸡点头说好,接着又奇怪:“怎么你打猎的手艺生疏了,上一次山就得了两只野鸡?” 秦青没好气握拳给了他一下,“你盼着点儿我好吧,这次上山就是看看情况,没正式开始夏狩呢。” 说到这他就拧起了眉头,“说到这个,昨日我上山的时候,发现今年山上的野物多得有些不正常,今年打猎怕是危险。我这次来县里也是想要去狗舍抱两只狗崽养着。” “我去年就让你抱两只养着,偏你嫌麻烦不肯养,这不,不听老人言,吃亏了吧。” 他们两个的相处方式就是这样,朋友间的互损说笑很是正常。 笑也笑了,自诩是做哥哥的,于掌柜就给他建议:“我记得县里的北大街铜锣巷就有一家狗舍,那儿听说有品相好,种又纯的狼青和细犬,都是顶好的猎犬,你可以去那里看看。” 有了方向,秦青也高兴,应了之后跟他道谢。 “对了,今年祥云酒楼还收野味吗,怎么收?和去年一样?”寒暄过后,秦青问起正事。 “当然收,县里的老爷们都好这一口。今年行情还不知道怎么样,不过价钱一般不会相差太多。” 他拍了拍秦青的肩膀,说:“你猎到了东西尽管往哥哥这儿送,若是有珍贵的,优先考虑我们祥云酒楼,价格不会让你吃亏。哥哥我还等着你的猎物在东家面前出彩呢。” 对于祥云酒楼这样的大酒楼来说,是不缺客人的,缺的是珍稀的食材,所以能有一个稳定供应源也很难得,更别说秦青身手好,时不时还能捕到野鹿、野牛等难得的猎物,换了任意一家酒楼都会选择和他达成长期合作的。 秦青和他们合作得很愉快,点点头,“好。” “这都午时了,走,哥哥请你们吃饭,别推辞,你这带着新夫郎过来,我做哥哥的怎么能不表示表示。”于掌柜抬头看看天色,邀请道。 他都这么说了,秦青和林弈就应下了。 他们进了祥云酒楼,于掌柜挑了一个僻静的座位,召来店小二点了几道菜。 菜上得很快,秦青和于掌柜还倒了酒喝起来。林弈摆手示意不用给他倒酒,他不喝。 两个汉子觥筹交错,林弈就带着念哥儿吃饭,他以前在孤儿院就经常照顾年纪小的弟弟妹妹,很有经验。 于掌柜看他把鸡肉、青菜等撕碎放到碗里,又舀了菜里的汁水进去把饭拌匀一勺一勺耐心地喂着念哥儿,还时不时给孩子擦擦嘴,喂口汤的,笑着对秦青说:“你瞧弟夫郎多喜欢孩子,我和他小爹爹养孩子都没这么细心的。” 他挤眉弄眼,小声说:“你加把劲儿,争取今年明年也抱个胖娃娃。” 秦青看着夫郎也柔了心肠,笑着说:“不急,我还没和夫郎过够二人生活呢。” 于掌柜看他这大尾巴狼的样子,“嘁”了一声,在心里默默为林弈点蜡,希望弟夫郎的身体受得住。 第55章 狗崽 吃过午饭,秦青和林弈就告辞准备去狗舍看看。 只念哥儿泪眼汪汪,“呜唔~叔么不要走(o﹏o?) ” 于掌柜抱起他,哭笑不得:“叔叔和叔么有正事儿做呢,念儿别闹。再说了,叔么的家也不在这儿,晚点也是要回村里的。” 念哥儿听了这话眼泪流的更快了,他一个小小的人儿,伤心来也只是窝在爹爹怀里抽噎着掉眼泪,不像别的孩子那样哭嚎,但却更让人心疼了。 林弈见了赶紧掏出帕子给他擦眼泪,哄他:“念哥儿乖,以后叔么来了县里就来看你好不好,下回叔么给你带礼物,不哭了哈。” 念哥儿抽抽噎噎地停下来,看着漂亮叔么说:“好~叔么说话算话?” 林弈伸出小拇指跟他拉钩,“说话算话!” 哄好了念哥儿,两人才一路打听往北大街铜锣巷的狗舍走去。 狗舍的老板见来的是个高大威猛的汉子,知道来生意了,赶紧上前招呼:“两位客人来看狗的吧,快进来,快进来。” 秦青点点头说:“嗯,想买两只猎犬养着,你这都有什么品种的?” 老板一边引着两人往院子里用围栏围起来的狗崽处走去,一边介绍:“要说猎犬,最好的就属狼青了,耐力好,力气大又忠诚,我们这儿的狼青品相是公认的好,种纯,客官看看?” “行,去看看。” 老板从围栏里逮了一只狼青幼崽给他看,“这只怎么样,耳朵厚,骨架大,潜力大,同窝的狗崽里就属他大只。” 秦青也是第一次买猎犬,没个经验,就接过老板手里的狗崽,对着他放出在战场上历练出来的气势。 都说动物对气息是最敏感的,被秦青浑身的杀气一摄,老板挑的那只狗崽就被吓得抖如筛糠,尿了出来。 秦青“啧”了一声,嫌弃地把狗崽还给老板,“不要这只,胆儿小。” 老板愣了一下,不知怎么狗崽突然就被吓成这个样子,见客人嫌弃就打算再给他挑别的。 秦青嫌他一只只地抓麻烦,说:“算了,我自己挑吧。” 客人都这样要求了,老板干脆打开围栏放秦青进去自己挑。 秦青如法炮制,终于选出两只被他的气势威吓还不示弱,会冲他嘶吼反抗的狗崽。 两只狗崽一只是铁青色的,一只是青白色的,虽然看起来不如老板刚开始挑的那只大,但狗爪子也生得粗壮,小鼻子湿润有光泽,而且很有活力,皮得很,看起来就机敏。 见他挑好了,老板又推销起其他犬种来,“客官要不要看看其他的狗崽,我们这儿的细犬也不错,爆发力强,身体修长,最适合逮兔子、野鸡这种小型的猎物了。” 已经选好了两只心仪的狗崽,他对其他犬种倒没了什么兴趣。 秦青无可无不可,随着老板的介绍看了其他几个围栏,果然没看到什么合眼缘的。 倒是林弈在一边闲逛时被一只狗崽“碰瓷”了。 事情是这样,林弈见秦青和老板在挑狗,他帮不上忙,就自己在一边站着,看着围栏里的狗崽们打闹。 谁知,他就在那站着居然有一只狗崽不知怎么拨开了围栏的门跑了出来。 小狗崽刚断了奶,走路还不是很稳,耸耸鼻子嗅了嗅就直直往林弈这边走。 直到林弈的脚被撞了一下,他才发现这只越狱的小狗。 他蹲下身试探性地摸了摸小狗的头,见它不咬人才放心地把狗崽抱起来逗弄。 他伸手在狗崽的下巴上挠了挠,就听到小狗“嘤嘤嘤”地叫起来,小奶音含糖量百分百。 林弈心都化了,忍不住把狗崽翻过来放在膝盖上,用手呼噜它暖烘烘的肚皮。 等秦青挑完猎犬回头就看到这样一幅画面,他会心一笑,“弈哥儿,喜欢这只?” 林弈听到他问才抬起头来,说:“你挑完了吗?” “嗯,挑好了,两只狼青。” 回答了林弈的问题他又问了一遍:“喜欢这只狗崽?” 他看了一眼,是只獒种,瞧着憨头憨脑的样子。 林弈和狗崽都抬头看他,一人一狗的眼睛都湿漉漉的:“嗯,我能养吗?” 老板见还有机会做成一笔生意,就在旁边鼓吹:“小哥儿眼力好,这只狗崽是本土的品种——看山獒,别看它小时候长得肉墩墩的,长大了可是比寻常的獒犬还要威武。” “这种獒犬虽然不适合捕猎,却是看家护主的好手,听我爹说,这个品种的狗子养的好是能跟小型野猪干仗的主。小伙子给你夫郎买一只?” 秦青对店家的吹嘘不以为然,但是弈哥儿喜欢,那他就买。 他点点头,那就要这三只,一共多少钱? “小伙子眼光好,这三只狗崽都是品相好,种又纯的,看在你一次买的多的份上,我便宜些,一只收你三钱银子。” 秦青可是可是听猎户们说过猎狗的价格的,这老板不实在,报的价格虚高。 “一只二钱银子。”秦青还价。 “哎呦,这一砍就是三分之一,再多点儿,二钱又五十文如何?就当交个朋友。” “就一只二钱,我也是养过猎狗的,这价格多少我心里也清楚,你也别蒙我,就是一钱半你也是有的赚的,别说二钱了。” 老板见他油盐不进也知道他是不会让步的了,最后就以二钱银子一只买下了三只狗崽。 秦青把两只狼青放到背篓里,两小只胆子大,被放进陌生环境也不慌,爪子抓挠背篓,还时不时“汪汪”两声。 至于那只看山獒,憨头憨脑的也不知道害怕,就由林弈抱着走了。 买完了狗崽,他们又去集市买了些粮食和猪肉才回车马店赶驴车回家。 第56章 狗崽取名 回到家中,秦青把驴拴回棚里,又喂了点草料。 林弈则先把背篓里的两只狼青放出来,这两只狗崽确实选的好,聪明忠诚,好像知道这里就是它们以后生活的家了,一被放出来就跑跳着探索起家里来,还绕着院墙抬腿撒尿标记领地。 至于看山獒嘛,软软憨憨地倒在林弈的脚边翻着肚皮撒娇呢。 这对比,只能说是非常大。 林弈看淡看山獒的肚皮一鼓一鼓的,又忍不住蹲下身同它玩。 秦青从牛棚出来就看他又和狗崽玩起来了,有些吃醋,“快别跟它玩了,买回来还没洗澡驱虫的,一身狗味儿。” 狗崽好像听懂了,翻身起来,半点没有刚才在林弈脚下撒娇的样子,冲着秦青的方向就是“汪呜~汪呜~”的叫,但因为它还小,没有成年大狗的威慑力,反而看起来奶凶奶凶的。 秦青挑眉,“呦,还以为你是个憨的呢,这是听懂了?” 林弈看得可乐,“说人坏话被听见了吧,我们狗崽精着呢。” “聪明好啊,我看着獒犬认你,等它长大了就让它做护卫犬,专门保护你,特别是你要跟我上山,有只狗在你身边我还能放心些。” 林弈呼噜两下狗头,也觉得不错。 标记完领地的两只小狼青也回来了,就趴在秦青脚边上吐着舌头。 林弈看了三只狗崽提议道:“青哥,我们给三小只取个名字吧,总不能一直狗崽狗崽的喊吧。” “这有什么难的,两只狼青就叫大青二青,至于这只獒犬嘛,金黄带白,就叫大黄。” 林弈:“……” 三只狗崽:“……”我谢谢你…… 扞卫狗狗名字人人有责,林弈坚决不同意:“不行,我不同意。你这取的什么名字,这么随便。出去村里喊两声有大半的狗都会应你。” 秦青想了一下那个画面,“呃,那叫什么,要不你来吧,你看的书多。” 林弈思考了一会才说:“两只狼青长大了都是要跟着你去打猎的,名字就取得霸气点,就叫逐风和追月吧。至于看山獒,更多的是做护卫犬,叫福佑怎么样。寓意也好。” “福佑?”秦青默默念了一下这个名字,说:“这个名字好,希望它真的可以福佑你。” 就这样,三只狗崽的名字都定了下来,从今天开始就要用名字叫它们了,得让它们早点习惯自己的名字,还得经常训练他们的忠诚度和捕猎技巧等,不过这都是后话了。 中午做饭的时候林弈用大棒骨熬了一砂锅汤,给三只狗崽馋的嗷嗷叫。 三只狗崽养来都大有用处,林弈和秦青也不会亏待它们,就用骨头汤、剩饭拌了狗食给它们吃。 三只狗崽都吃得很香。 林弈看了还说:“三只狗崽都还小,啃不动骨头之类的,下次买肉不如跟卖肉的买一些猪肝、猪肺这些下水回来给它们吃。” 秦青看了三只已经吃饱又在一起玩闹的狗崽说:“你倒是疼它们。” 但看他的神情,林弈就知道他分明也是同意的。口是心非,林弈吐槽。 —— 既然准备上山打猎了,家里的事情就要把家里的事情都安排妥当两人才能安心上山。 趁着接下来的日子都有空,林弈和秦青开始忙活起来。 他们一边寻人打听老实忠厚的婶子叔么等他们上山了替他们喂食牲畜和看家,一边为家里储蓄必要的柴火、草料等物资。 马上就夏天了,雨水也渐渐多起来,趁着天气还好的的时候,林弈和秦青就打算多备些牛、驴、鱼等都爱吃的草料。 他们要去河边割草,就顺便把家里渐渐长大的鸭子赶出去游游水。 因为他们要储备足够的草料,于是就推了板车。林弈再拿着赶鸭子的竹竿,两人就出门了。 三只狗崽见他们要出门,也都屁颠颠地跟上。 之前买的八只鸡苗和五只鸭苗,有的被雨淋了生病死了,有的被耗子咬死了,养下来就只剩五只鸡和三只鸭了。 后来他们又去镇上买了些鸡鸭苗补充,现在家里有十只鸡和八只鸭。 一路上鸭子嘎嘎嘎的,待到了河边见了水就自己排队往河里游去了,倒是省心。 两只狼青好像知道这群鸭子是自己家的,站在岸边盯着,有那掉队往远处游的还会跑过去汪汪叫着赶回来。 林弈看看可靠的逐风和追月,再看看粘脚底的福佑,没好气地蹲下身拍拍它的小屁股,“福佑!你看看两个哥哥,再看看你,学学人家吧。” “嘤嘤~” 福佑歪着脑袋看它,湿漉漉的眼珠里是清澈的愚蠢。 林弈眼前一黑,算了算了,指望这小傻狗干什么,家里都有逐风和追月了,不能这么贪心,他努力说服自己。 秦青就在旁边看了会戏,见林弈教育孩子失败看向他,他耸耸肩表示无能为力。 笑闹一番,他们见鸭子自己在河里时不时探下头抓小鱼小虾田螺吃,适应的很好,就放心地在附近开始打草。 河边有很多黑麦草、苏丹草和紫花苜宿,这些都是非常优质的牧草,家里的牲畜都爱吃,而且一长就是一大片,打草很方便,不费什么劲儿就能割一背篓。 林弈在打草的时候,福佑就在他附近跟着,时不时扑个蝶,嗅嗅花,活泼得很。 林弈也不管它,只要不丢了就行。 可就是这么一会儿功夫,福佑跑进草丛里就不见了,林弈顿时急了,开始喊:“福佑?福佑?你在哪儿呢?” 秦青听到他的声音也过来跟他一起找,还好,听到主人呼唤的福佑很快就回应了,远处的草丛里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 狗崽发出呜呜的气音往他们这个方向跑来,林弈正想上前抱它看看有没有受伤,就见它嘴里叼着一条拇指粗的还在扭动身体的蛇。 林弈最怕这种滑溜溜,冷冰冰的东西,顿时吓得尖叫一声,躲到秦青身后。 林弈吓得哆哆嗦嗦的,“青哥,你快去,把那蛇拿下来。不不不,拿根棍子,万一有毒呢?” 秦青看了一眼,是条无毒的菜花蛇,呵斥福佑松了嘴,才拿了棍子把蛇挑走了。 他拍拍林弈的背,“没事了,那条蛇被我丢出去了,别怕。” 林弈这才放心,看着眼前还不知道做错了什么的福佑,狠心骂了它一顿,也不肯抱它和让它贴贴了。 索性草已经割得差不多了,两人就推着一板车的草,赶着鸭子和三只狗崽往家里去。 一回家,林弈就烧了水准备给三只狗子洗澡驱虫。 反正福佑叼了蛇都脏了,择日不如撞日,干脆一起洗了。 三只狗崽被洗得嗷嗷叫,特别是福佑,得到了林弈的特殊照顾。 “知道错了吧,看你下次还敢不敢叼蛇。”林弈狠狠搓搓它的嘴筒子。 第57章 不知道取什么标题的日常 第二天,两人早早起来先把昨天打的草倒出来,在院子里铺开晾晒,晒干了存起来可以冬天喂牲畜。 这一板车的草看着多,但晒干了就会缩水,远远不够冬日的消耗。秦青和林弈打算在帮忙看家的人选确定之前都去河边打草。 不过菜地里的菜也都长出来了,他们两个人也吃不完,就打算摘了腌酸菜、晒菜干等。 林弈和秦青就往后院的菜地去,他们的菜地常年浇蚯蚓粪,长得郁郁葱葱的,一看就是丰收的样子。 三只狗崽见两个主人都往菜地去了,也好奇地跟上,在菜地里跑来跑去。 林弈和秦青挑着老一点的豆角、胡瓜开始摘,等这些瓜菜都摘完了,菜篮子也差不多满了。 林弈又去看他种的辣椒,挑着红的摘了一些,打算回去晒干辣椒和做辣椒酱。 这种辣椒辣味够又很香,加上一点炸干的肉块做成辣酱很好吃,保质期长还方便储存,还能让秦青打猎的时候带上。 林婶送的南瓜苗和甜瓜苗也长得很好,藤上已经结了不少瓜了,但还没到成熟的时候,林弈遗憾地放下了半大的瓜。 最后又摘了点叶菜两个人才往前院去。 摘来的菜只留了一些它们日常吃的,剩下的就该切的切,该晒的晒,大大的院子里被晾晒的草料和菜干占满了。 他们正在院子里忙活呢,外头传来村长媳妇的声音。 “青小子、弈哥儿?你们在家不?” 林弈听到声音马上高声回应。“诶,婶子,在家呢。” 他起身打开院门让村长媳妇进来,一边呵斥三只狗崽,让它们别吓着人。 村长媳妇走进来,看着三只狗崽说:“嚯,你们家这三只狗养的好,瞧这体格子,长大了肯定威武。” 林弈让她坐下,又给倒了一碗红糖水,说:“婶子谬赞了,您这次来,是不是上次托您找人的事有信儿了?” 村长媳妇喝了一口红糖水,眼睛一亮,她家那口子说的不错,这两个孩子都是大方的,瞧这红糖水里的糖放的多足啊。 放下碗,她开口道:“对,我这有一个人选,你听听看成不成。” “这人姓刘,大家都叫她刘婶子。她是个不幸的,夫君早早的就没了,只留下她和一个儿子,她就一个人拉扯儿子长大。” “她汉子生前是个老好人,帮过很多人,所以她汉子过世后村里人对她也都很好,但她到底是个女子,赚不来多少钱,就靠着几亩地养活一家子。” “都说寡妇门前是非多,但我从来没听到外头有说她一个不好的。据我了解,她是最心善老实不过的了。” 秦青和林弈听了也觉得不错,就答应定下她。 因为要做的事也不算太多,就是喂喂鸡鸭这些牲畜还有给菜地浇水这些,有时候需要出去打草,都不是太重的活,一天抽出一个时辰也就能做完了,所以工钱也不高,就定了八文钱一天。 说定了工钱和要干的活,林弈和刘婶子约定好等他们要上山了就过来通知她。 定好了人选,二人才能安心安排上山的事了。 回了家,中午简单吃了顿饭,秦青就又拉着板车出门割草去了,林弈则开始做辣椒酱。 他先把买来的肉切成均匀的小块,热锅放油煸至焦黄盛出。 就着刚才煸肉的油把剁碎的辣椒,加上同样剁碎的大蒜和香菜葱花放下去,为了口感更加丰富,他又加了一点花生碎,等炒干水分后把刚才煸干的肉放进去,再加盐、酱油和糖调味,最后加入白酒防腐,晾凉之后装进无油无水的陶罐里密封就可以了。 他在这里烟熏火燎地炒辣椒酱,外头突然传来“咳咳咳”的声音。 林弈一看是林青苗,他把装罐的辣椒酱放到阴凉的地方就出来迎她。 “林婶你怎么来了?” “咳咳咳,弈哥儿你这是炒了多少辣椒?这么呛人。”林青苗一边咳嗽一边问。 林弈说:“家里的辣椒太多了,我和青哥两人也吃不完,就寻思着做点辣椒酱放着。” 林青苗把拿来的篮子搁下,说:“你们菜园子里的甜瓜还是我给的苗,种的晚,怕是还不能吃吧。我家的已经打了,婶子给你带了几个甜甜嘴。” 林弈惊喜地说:“还是婶子对我们好,我今天摘菜的时候还馋呢。” 把东西给他了,林青苗才说起她的来意:“我听说你们打算请人在你们上山的时候帮忙照看牲畜?” 林弈有些心虚地点点头:“是,定了村西头的刘婶子。” 林青苗听了用手点了点他,嗔怪道:“你们这两个孩子也是左性,家里这点事儿拜托我帮忙看顾一下就行了,还要花钱去请人。” 林弈嘿嘿讨好她:“不是跟您生分,婶子自己家里一大堆事儿都忙不过来呢,我和青哥一上山就是十天半个月的,哪好意思麻烦您。” 林青苗叹了一口气,都是没有长辈闹得,若是林弈爹娘或者秦青娘还在,哪至于让两个孩子这么辛苦。 她毕竟是个外人,两个孩子和她再怎么亲近也不能厚着脸皮麻烦她,也是她粗心,若是她早点意识到两个孩子的难处,由她主动开口就没这事儿了。 人选都定下了,林青苗也就不说什么了,只叮嘱他和秦青上山的时候小心些,宁愿少赚钱也别受伤了。 林弈心里暖暖的,都说远亲不如近邻,林青苗他们做到这份上真是比亲人还好了。 太阳慢慢落了山,秦青也推着板车回来了,林弈先切了个瓜给他解渴。 秦青奇怪:“今天上午去菜地的时候甜瓜不是还没长成吗?这是哪来的?” “林婶今天来了家里一趟,她给带的。” 秦青一听就明白了,“婶子是不是听说我们请人的事了?” 林弈点点头,说:“我跟她解释了,她没说我,还说等我们呢上山的时候她也会时不时过来看两眼,叮嘱我们上山的时候注意安全。” “婶子是个心善的,她关心我们,我们受着就是,下回有了什么好东西也给她们家送点。” 林弈也赞成地点头。 第52章 山中时光1 之后,两个人又花了两天时间处理了一下家中的琐事,又去了一趟镇上买了些米面粮油的就准备上山了。 这次上山要待的时间就久了,所以要准备的东西都很多。 两个人日常的吃食就不说了,米面粮油已经去镇上买好了,几大袋绑好放到板车上。 山上没有菜地,就摘了些新鲜的菜还有腌的酸菜,晒的菜干、笋干之类的,还带上了林弈之前做的辣椒酱。 林弈趁着还在家,生火做饭都容易,还蒸了一点馒头,烙了点饼放着。 收拾收拾着就放了满满一板车的东西。确认没有东西遗漏了,秦青才用绳子把车上的物什都捆紧。 林弈出门去村西边的刘婶子家,把家里的钥匙交给她,说了从明天开始就让她上家里帮忙照看牲畜。 他回来的时候又顺路拐去了沈家,和林青苗说了一声他们明天上山的事。 “好,婶子知道了,去了山上你就听青小子的话,别乱跑,注意安全。在山上不用惦记家里,我和你沈伯会帮你看着。” 说着她又转头进了屋里,端出来一坛子咸鸭蛋给他。 “这是婶子自己腌的,你带着去山上吃,要是懒得做饭了就蒸上几个。不是婶子自夸,我腌的咸鸭蛋咸香流油,配粥配饭都是一绝。” 鸭蛋在农家也是难得的荤腥,更何况腌咸鸭蛋还要用那么多盐,就更难得了。 所以林弈当然拒绝了:“婶子,使不得,这一坛子咸鸭蛋少说十几个,拿到外面去卖都要五十文了,我不能要。” 林青苗把坛子硬塞到他手上,“你们去了山上弄吃的麻烦,不用跟婶子客气,你若是不要,就是跟我生分了。” 林弈没办法只能收下了,想着等从山上下来后送两只猎物过来给她。 他就抱着一坛子咸鸭蛋回了家。 这种蛋类容易打碎,他就把坛子先放到厨房去了,还跟秦青说:“青哥,林婶给了一坛子咸鸭蛋,我先放在厨房了,明天记得带上山去。” 秦青应了。 —— 第二天一早,两人摸黑爬起来做了早饭吃了。 秦青又检查了一遍板车,想起了昨天林弈让他带的咸鸭蛋,又去厨房把坛子拿上。 林弈则把容易打碎的东西拿了背篓装着背上。 准备好了,林弈点了一根火把,秦青推着板车就往山上走去。 这会子天还没亮,只有零星几颗星子在天上闪着亮光,山上更是寂静,只有两人路过草丛的窸窣声和三只狗崽欢快的狗叫。 是的,三只狗崽也跟着上山了。一是秦青想趁着有空的时候训练一下逐风和追月,二是他出门打猎了也能有狗崽陪陪林弈,不至于这么孤单。 上山的路程并不近,路又难走,秦青拉着车也吃力走不快。他们足足用了两个时辰才到了山上的小屋。 更好笑的是三只狗崽,一开始还很兴奋地到处撒欢,但狗小耐力也不足,没过多久就全都跑回他们身边,一边吐着舌头喘气,一边嘤嘤嘤地撒娇。 最后没办法就把它们都用一个竹筐装着放到推车上,让秦青给它们拉上去了。 秦青见林弈惯着它们,更是阴阳怪气地说什么人不如狗的,给林弈笑的不行。 两个人到了目的地,先把三只憋久了的狗崽放出来撒欢。 三只狗崽一下了地就跑没了影儿,福佑跟着两个哥哥去撒尿标记领地去了。 两个人就把推车上的东西都归置好,又从篮子里拿出昨天蒸好的馒头和烙的饼热了一下,对付了一餐午饭。 林弈拿了三个馒头撕碎放进狗碗里喊:“逐风、追月、福佑,吃饭了哟。” “汪汪汪~”三只狗崽听到呼唤结伴跑了回来。 歇好了以后,林弈对秦青说:“青哥,你去河里挑些水来,把水缸什么的都刷洗一下,我再把屋里擦洗一下把床铺上。” “好。”秦青应了就去杂物房拿了扁担和木桶往河边去挑水。 两个人分头行动,很快就把山上的小屋归置整齐。 下午没事,秦青就带着林弈熟悉屋子附近的地形。 他先带着林弈去了河边,“这里是最近的水源地,你要是要打水洗衣服什么的就来这儿。” 说罢他又指了指一块用石头铺好的空地说:“这里我都用石头垒上了,走起来不打滑,那儿还有一块扁一点的石头可以用来洗衣服。” 林弈点点头表示明白了。 看完了水源,他又带着林弈走了一遍他挖的陷阱,免得他活动时不小心掉进去,还嘱咐道:“山上的陷阱都隐蔽,你一定要小心,看到旁边的树上有刀刻的痕迹就一定要远离,附近大多有猎户挖的坑或者下的套子。” “要是我不在家你就不要走太远,附近的野物我会定时清理,相对安全,你就在附近活动就好。等我有空了再带你往远一点的地方走。” 林弈也知道他是为自己的安全着想,点头应了,“你放心,我不会乱跑的,最多就在附近走走。” 见林弈都把他的话放在心上了,秦青才放下心来。 剩下的时间秦青带着三只狗崽出去了,说要趁着有空训练一下,顺便看看能不能逮到点猎物给晚上加个餐。 林弈随他们去了,他刚才去河边时看到河里有不少螺蛳,嘴馋想吃辣炒螺蛳了。 他回家拿了篮子,找了个水浅的地方下河摸螺蛳去了。 别说,这山涧里的螺蛳真不少,还有河蚌,林弈还看到了水深的地方有很多鱼,就是可惜他不会叉鱼,只能眼馋地看着了。 等林弈摸了一篮子螺蛳和河蚌回家,秦青也带着三只狗崽回来了,他手上还提了一只肥硕的野鸡。 他把螺蛳和河蚌倒进水盆里放了一把柴刀养着吐沙。看三只狗崽都气喘吁吁的,连最粘人的福佑都不粘着林弈了,一回来就趴在屋檐下呼呼喘气。 林弈疑惑地问:“不是说训练捕猎?你带它们三个干嘛去了,累成这样?” 说到这个秦青就嫌弃:“三只崽子跟我撵野鸡去了,都忒没用了,鸡没追上把自己累了个够呛。” “特别是福佑,后头我见他们撵不上就自己去,这傻狗还以为在玩呢,一个劲儿地打草惊蛇,我废了半天功夫才把这只鸡逮住……” 说完他就幽幽地看着林弈,眼神好像在说:“慈父多败汪,你能不能好好管管。” 林弈:“……” 他能说什么,狗子又不是他一个人养的。 “行了行了,它们不是还没长大嘛,再长长就能撵上了。” 林弈很敷衍地拍拍他:“别气了,晚上给你做好吃的。” 好在秦青也不是真的嫌弃三只狗崽,他就是想跟夫郎撒撒娇,博关注罢了。 第59章 山中时光2 中午对付了一顿,晚上就要好好做顿饭祭奠五脏庙了。 林弈让秦青把野鸡杀了,自己进了厨房起锅烧了热水。 等秦青把没了气的野鸡拿进来就直接用热水烫鸡拔毛,收拾干净后后开膛破肚,把内脏掏出来扔给三只狗崽加餐。 “这只野鸡真不小,还很肥,就用晒的干蘑菇炖一锅小鸡炖蘑菇怎么样?”林弈问。 秦青在厨房给他帮忙,闻言也没有异议,反正林弈做什么都好吃。 他接过收拾好的野鸡帮忙剁成小块,这样容易熟也入味。 林弈从带来的袋子里翻出晒的干蘑菇拿温水泡发,又取了两颗土豆出来削皮切块等会儿一起放进去炖。 等食材都准备好了,林弈就让秦青烧火,待锅热后滑入一勺油,把鸡块倒下去翻炒,再加几片姜去腥。 炒菜的刺啦声和香气把三只狗崽都吸引过来了,他们耸着鼻子往厨房来。 秦青看三只留着哈喇子的狗崽无语:“撵野鸡是不会的,找吃的是积极的,我这是养了三只猪崽子吧。” 林弈每次看他和狗崽的官司都觉得好笑:“哈哈哈哈,行了,你老盯着它们三个做什么。” 他一副和事佬的样子:“狗崽还小呢。” 秦青打定主意以后一定要做一个严父,指望林弈管孩子是不可能了,从他这惯狗子的态度来看,以后对孩子定然也是“慈父多败儿”。 等鸡肉都被翻炒成焦黄色,林弈把泡蘑菇的水和土豆块倒进去炖着,等炖的差不多了,又把蘑菇倒进去,然后大火收汁。 炖鸡的功夫他又在另一个锅里烧了水把馒头热上。现在天气热,要早点吃完,不然要放坏了。 等鸡炖好了就盛出来,又洗了锅炒了一个青菜,晚饭才算做好了。 两人把饭菜端到屋里的桌上准备吃饭,三只狗崽就蹲在桌旁眼巴巴地看着。 林弈心软,把狗盆拿进来撕了两个馒头,又捡着柴的肉在清水里涮涮,去了过重的盐味,给它们放进盆里吃。 香气扑鼻的肉香混着蘑菇特殊的香味,别说狗崽了,林弈和秦青也馋得不行。 一天没好好吃顿正经的饭,这会儿两个人也都饿的饥肠辘辘了,一时之间都没人说话,都在闷头吃饭。 吃过饭,林弈收拾了残局,又把碗刷干净。 古代没有什么娱乐,林弈和秦青洗漱完就早早上床准备睡觉。 山里温差大,晚上比山下凉爽不少,林弈盖着薄被,被秦青抱在怀里说话。 “明天我就开始正经打猎了,你自己一个人在家警醒些,出去把三只狗崽都带上作伴,他们虽然抓不到猎物,但是鼻子灵,可以给你放哨。” 林弈点点头表示明白,说:“不走远,明天我打算把屋子附近的灌木清理一下,就当打柴了,而且这样野物少,视线还开阔些。” “接下来我也会在附近找找药材什么的,昨天你带我粗略走了一圈,我发现山里的药材还真不少。” 说着话呢,秦青的手开始不老实起来,直往林弈衣服里钻。 “别闹,明天还有得忙呢。”林弈反手拍了他一下。 秦青最拿手的就是死皮赖脸,钳住林弈,低头啄了一下林弈的小脸儿,不依不饶地说:“我轻一点就是了,好弈哥儿。” 林弈向来吃软不吃硬,每次秦青说点软话他就妥协了。 屋子里打得火热,林弈呜呜咽咽的声音传出来,福佑顿时机警地睁开眼,耳朵立起看向屋里。 挠门声传来,还伴随着福佑奶凶的吼叫,“汪呜~汪呜~” 虽然福佑只是只小狗,但是被听到他们在……林弈还是羞得不行,抬手拍拍秦青示意他快点。 得不到回应,门外的声音还没停,甚至逐风和追月听到福佑的动静也跟着叫起来。 被打扰好事的秦青很不爽,“啧,这傻狗还真是该聪明的时候不聪明。” 任由外面的狗崽叫着,秦青按照他的节奏慢慢来。 等到终于完事了,他才开门出去烧水准备给林弈擦洗一下。 屋外的三只狗崽才终于得以进门,逐风和追月好打发,秦青呵斥两声它们就回狗窝睡觉去了。 可憨憨福佑可倔,仿佛认定了秦青欺负林弈,上来对着他的裤脚就是一顿撕咬。 秦青也是服了这只傻狗,最后只好先揪着它的后脖颈把它放到脚踏上,让它看看林弈。 确认了林弈还好好的,福佑才肯乖乖回去睡觉。 第二天早上,林弈起的自然晚了点,他醒来的时候秦青已经洗漱好吃过早饭了。 见他醒了,秦青说:“醒了?我熬了粥在锅里温着,你起来吃点。我先出门了,我把剩下的烙饼都带上了,中午不回来吃饭,你自己在家小心些。” 林弈懒懒地伸了伸腰,嗯了一声,又说:“你装点辣椒酱带上,这个配饼好吃,里头还有肉。” 秦青听了点点头说:“知道了。” 林弈洗漱完慢悠悠地往厨房去,盛了粥吃完歇了会才开始干活。 他拿了砍柴刀和锄头,招呼三只狗崽一起往院子外面去。 山里的灌木根扎得深,他费了好大功夫才把周围的灌木丛都砍断掘根。 忙活了一上午,屋子附近终于开阔起来。 看天色不早了,他把砍好的灌木摊放在空地上晒着就回了家,中午只有他一个人吃饭,他就随便吃了。 把昨天剩的菜热了就着馒头吃了午饭,又给三个狗崽喂了食儿。 昨晚闹了一阵,今天又忙活了一上午,他这会儿腰还有点不舒服,就回屋里躺着打算睡个午觉。 想到秦青的嘱咐,他把三只狗崽叫回来,关上院门,又把旁边的木墩子移过来堵住门才放心回了屋里。 第60章 山中时光3 睡了一个午觉起来,林弈感觉身体舒服多了。 起来之后,他先抱着衣服去山涧边洗了,然后回家拉了绳子晾晒。 处理完家里的琐事,他才背着背篓,叫上三只狗崽一起出门。 林弈寻着昨天的记忆往房子东边走去,他昨天在那儿看到了一小片三七。 因为三七的特征实在明显,掌状复叶,茎直立,结红籽。 ?本草纲目拾遗?称赞三七为“人参补气第一,三七补血第一,味同而功亦等故称人参三七,为中药之最珍贵者。” 三七是止血散血定痛,治疗金刃箭伤、跌扑杖疮、出血不止的良药。 走了一小会儿就到了记忆中的地方,林弈蹲下来仔细查看,确认的确是三七后,就开始采挖。 他拿起小锄头就开始小心地沿着三七茎条底部开挖,因为三七入药的部位主要是它的根茎,为避免损坏主根,他挖的就小心些。 三个狗崽看着主人在挖这个草,也上前帮忙,三小只两只前爪刨得飞快,很快就扬起一阵飞尘,呛得一旁的林弈直咳嗽。 林弈:“……” 他现在总算明白秦青的感受了,这三个帮倒忙的狗崽子。 他站起来,指着三小只怒吼:“逐风!追月!福佑!你们在干什么!” 感觉到他的怒意,三只狗崽停爪,歪头看他,一脸无辜。 被它们这样一看,林弈有再大的火也发不出来了,算了算了,毛孩子只是想帮忙而已。 为了别让三只狗崽妨碍他,他在附近拔了几根柔软坚韧的茎条,编成一个球状扔给三个狗崽,看它们违抗不了天性开始撕咬抢夺才拍拍手继续采挖三七。 小样儿,还治不了你们了。 没了狗崽们的打扰,林弈的进度快了起来,没一会儿就把这一小片三七都挖了出来。 林弈仔细辨认了一下,发现这种三七和他前世云省的三七种类很像。 它的根茎呈长条形,个头大,基本都是十五头左右的三七(头是三七的一个重量单位,一斤有几个三七就叫做几头。所以头数越小的三七质量越好。)。 根茎整体呈黄褐色,周围还有瘤状突起,这种瘤状突起又被称为“狮子头”,是品相好的证明。 这一小片三七看着少,挖出来却不少。 林弈打算回去自己炮制再卖给季氏医馆,这样价格还能高些。 挖完了三七,林弈打算顺着这片地方绕一圈看看有没有其他药材。 他回头叫狗崽们,就看到编织球在它们的蹂躏下已经散开了,破坏力堪称一绝。 他把已经不成球状的茎条从狗崽嘴里抢过来丢掉,呼唤它们跟上。 接下来他又看到了一大片牛大力。牛大力又称“山莲藕”、“大力薯”,主治病后体弱、肺虚咳嗽、风湿麻痹等病症。 牛大力的入药部位为它的根部,林弈就又拿起了他的采药锄开挖。 深山里的资源就是丰富,这一片牛大力挖完林弈背的背篓就已经装满了,他只好意犹未尽地打道回府了。 回了家,林弈就先把今天挖的药材都去除杂质后洗干净准备炮制。 牛大力的炮制方法简单,洗干净后用水浸泡至闷润透心,切成片后晒干即可。 三七则相对麻烦,需要把三七根茎晒至发软后,去除支根和芦头,再反复揉搓和曝晒七次至坚实全干后,置于麻袋中加粗糠或者稻谷往返冲撞,使得其外表呈棕黑光亮后才算炮制完成。 所以今天就只是把三七洗干净在竹匾上铺平晾晒。 晒完药材天色也不早了,林弈就准备先把饭做好。 想着秦青今天出去打猎一定累了,他就蒸了干饭,打算把带上来的鲜肉先吃了。 就用辣椒炒了五花肉,又炒了一个青菜。 林弈做完饭后天就暗下来了,但秦青还没回来,他不禁有些担心。 虽然秦青的身手很好,但是天黑之后的山林危险,而且秦青之前说过今年的山上不太平。 他把做好的饭菜架在笼屉里热着,但他不熟悉环境也不敢贸然出去找人,不然就是帮倒忙了。 林弈把饭热上就站在门口仔细听着院外的动静,还在过了大概一刻钟院子外面就传来声音。 “弈哥儿,是我,开门。” 听到秦青喊他,林弈赶忙把挡门的木墩子移开,打开门闩让他进来。 他接过秦青手里提着的两只野兔,语气难免带了点担忧:“怎么回来的这么晚?” 秦青知道他担心,解释说:“本来就要回来了,但是屋子附近居然来了一小群野猪,是一只母猪带着几只半大的猪崽子,我怕它们会威胁到屋子的安全,拿着弓箭把它们往外赶了赶。” “什么?野猪?” 秦青点了点头说:“嗯,今天只是往外赶了,以防万一,明天我寻着痕迹找过去,看看能不能把这群野猪一网打尽。” 林弈很担心,都说“一猪二熊三老虎”,野猪在山林里对人的威胁程度可是比熊和老虎还大的。 “你一个人也没个帮手,怎么对付一群野猪?要不我们先下山,找几个帮手再过来?” 他们也不可能放任这群野猪在这附近生存繁衍,所以只能想办法把它们猎了。 秦青摇摇头,说:“别怕,这野猪再凶残也比不过战场上身穿铠甲的蛮子。更何况这群野猪就只有一只成年母猪,威胁不大,要不是今天天色晚了视野不好,我刚才就把它射杀了。” 林弈还是很犹豫,毕竟秦青身手好他知道,但到底有多好他又没有亲眼见过。 秦青看他眉头紧锁、忧心忡忡的样子,不禁心头发软,上前抱住他安慰:“放心,去年冬猎我就打过野猪,一点伤没受。我答应你这次也不会受伤,好了,别皱眉了,看的我心疼。” 林弈听他保证才稍微安心。 两人一起把今天的猎的野鸡、兔子关进笼子,还扯了两把草,倒了水放进去养着它们,毕竟活着的野物比死的贵。 收拾完野物两个人舀了水洗手,秦青进屋点了灯,林弈就赶紧去厨房把热好的饭菜都端出来。 “出去一天饿了吧,赶紧吃饭。” 秦青是个正当年的汉子,中午就吃了几张夹着辣椒酱的烙饼,这会儿再饿了,饭菜一端上来他就埋头吃了起来。 林弈给三只狗崽拌了狗食才上桌吃饭。 他给秦青夹了一筷子肉,说:“你吃慢点儿,细嚼慢咽对胃好。” 秦青扒了半碗饭填了填肚子才应声慢下来。 美美吃了一顿晚饭,秦青心满意足,有了夫郎就是不一样,去年冬日他上山打猎回来只有冷锅冷灶和黑漆漆的屋子。 现在回来就能看到亮着温馨灯光的屋子和一直等着他的弈哥儿,心里别提多熨帖了。 第61章 山中时光4 吃过饭,秦青主动收拾了碗筷,林弈想着明天秦青要去猎野猪,怕他受伤,想着今天刚好采了三七,打算弄点三七给他带上,以防万一。 他在晾晒的竹匾上找了两块品相好的三七切碎,找出石钵、放入鲜三七片捣碎,找来油纸包上,又找了一个小坛子把石钵里的汁液装好。 弄完这些他就把成品拿给秦青,说:“青哥,这油纸里包的是三七的渣,你要是受伤了就把这个敷在伤口上,可以止血,这个小罐子里的是三七汁液,内服的,这两个你明天打猎带上,这是能救命的东西。” 接过林弈手里的三七,秦青的嘴角不自觉的咧开,眼睛里满是感动,自母亲去世后,这世上重新有了一个全心全意爱自己的人。 “好,我记住了。你放心,就算是为了你,我也会全须全尾的回来。” 有了他的保证和药物的保障,林弈这才安心。 —— 翌日,天才蒙蒙亮林弈就起来了,今天要出去打猎,他得起来做早饭和准备外出的吃食。 早饭他打算用昨晚的剩饭炒一个蛋炒饭,顶饱还好吃,外出带的吃食就做一个野菜馍馍,炒个腊肉配着给秦青带出去。 他从带的菜里拿出一把野菜切碎,又切了一小块腊肉。 他正忙活着,秦青洗漱完进来了。 “弈哥儿,我来给你帮忙。” 秦青手劲儿大,林弈就把切碎的野菜和盛好的面一起递给他,让他和面。 他自己则找出剩饭,点了火起锅热油,在锅里轻轻磕入两个鸡蛋,迅速炒散,再把米饭下锅翻炒均匀,再加入一把野菜碎增添颜色,调味出锅。 “青哥,先来把早饭吃了,面揉好了放在灶台上先醒着。” 让秦青去吃饭,他又用辣子把腊肉炒了,这是今天给秦青带出去的配菜。 两人吃过早饭后面也醒的差不多了,他又点了火烧了一锅水,蒸了一笼屉的野菜馍馍。 秦青带好打猎的工具和备好的三七准备出发,林弈把装好的馍馍和一小罐炒腊肉递给他,叮嘱他小心行事。 秦青接过东西就进了山。 一进山,他就寻着昨天记忆里野猪群逃走的路线追去,一路上通过脚印和粪便等痕迹,终于在一小片山薯地发现了它们。 秦青找过来的时候,野猪群正在用坚硬的鼻子从地面挖掘山薯的根茎吃。 他昨天没跟林弈说的是他还想活捉这只大野猪,活的野猪拉到县里卖给祥云酒楼,至少得三十两银子。 所以这会儿发现了野猪的踪迹他也没急着动手,而是观察着,待野猪将这一小片山薯吃完了往林子东边去的时候,他眼睛一亮。 他没记错的话,这个方向有一个他挖的陷阱,如果能把野猪群往陷阱里赶就能活捉了。 他放轻脚步跟在野猪群后面,看到野猪离他挖的陷阱越来越近时他不禁心中一喜。 找准时机,他往陷阱的另一侧放了一支箭,受到惊吓的野猪群顿时往箭矢的另一侧,也就是陷阱处跑。 秦青在后头继续放箭,恐吓野猪群。 突然,只听“轰”的一声,大野猪和几只半大猪崽掉进了深深的大坑里。 秦青也不去管掉的剩下几只猪崽,赶紧趁野猪被摔得晕晕乎乎的时候,跳下坑里用绳子打了猪蹄扣把野猪捆起来。 确认野猪跑不掉了,秦青把箭矢收回来赶紧回家去推板车。 林弈听到外面叫人的时候还有些疑惑,他出去开门:“青哥?你今天怎么这么早就回来了?” 秦青刚猎到一头大野猪,人还有些兴奋,笑着说:“我逮到那只大野猪了,现在就在坑里,我回来推板车。” 林弈一听,马上说:“我跟你一起去。” 秦青想着没有危险也就随他了。 两个人三狗推着板车过来的时候野猪已经清醒过来了,正在奋力挣扎,不过秦青绳子打的是猪蹄扣,只会越挣扎越紧,野猪根本跑不掉。 两个人合力把一只大野猪和三只小野猪搬上板车回了山中小屋。 计划赶不上变化,本来预计要在山上待久一点的,但是现在猎到了野猪,得趁着野猪还活着的时候送去县里卖掉。 于是两人就着早上做的野菜馍馍和炒腊肉吃了午饭,收拾了东西准备下山。 卖了野猪二人还要上山的,因此吃食什么的也就不带下去了,只用把猎物和做好了剩下的野菜馍馍带上就行。 吃过了午饭,两人就开始装猎物,昨天逮的几只野鸡和兔子用竹笼装上,然后就是用绳子把野猪捆紧,固定在板车上。 收拾好了,两人也没耽误,带着三只狗崽就下了山。 下山的路途比上山还难些,更何况还拉着一板车的猎物。两人紧赶慢赶,半下午的时候才到了家。 一路上的村里人看着两人板车上捆的大野猪,都是震惊中带着羡慕或嫉妒。 秦青没太理会,对着一众人的酸言酸语也只是冷着一张脸不说话,遇到那等说话难听的,他一双利眼冷冷看过去就让人噤了声。 倒是村西头的刘婶子知道他们回来了,赶紧把钥匙送过来给他们开门。 二人风尘仆仆地到了家。家里倒是干净整洁,看得出来刘婶子有在好好打理。 坐下来喝口水歇了一会儿,两人才把运下来的猎物卸下。 林青苗听到村里人议论知道两个孩子下山了,赶紧过来看看有没有能帮忙的。 她进来见家里头都干净,猎物也安置好了,就招呼两人:“青小子、弈哥儿,走,上婶子家吃饭去,你们这冷锅冷灶的,费事做一顿了。” 秦青和林弈也不客气,点头说好。 秦青又从竹笼里抓了一只野鸡和一只野兔出来,说:“林婶,这野鸡和兔子一起拿过去吃。” 还没等她拒绝,秦青又说:“都是自家猎的,就当我和弈哥儿孝敬您的,您帮了我们许多,就别跟我们客气了。” 他话都这样说了,林青苗就接受了,笑着说:“好,我也享享你们两个的福,今晚就把兔子杀了,给你们做一道麻辣兔尝尝。” “那感情好。” 到了沈家,林青苗就进厨房忙活去了。 沈大和沈二听说秦青猎了一头大野猪,既兴奋又好奇,在一旁问他具体细节。 元哥儿则在一旁和林弈聊深山是什么样子的,听说他在山上还采药,羡慕的不得了。 “唉,我也好想上深山里看看啊。” 林弈笑着说:“这有什么难的,秋日里深山的果子多,到时候约上沈大哥沈二哥,咱们几个往山里去摘果子去。” 元哥儿一听,恨不得时间快进直接到秋天,“那可说好了,一定要带我去。” 沈大河看着几个孩子其乐融融的样子也很欣慰。 晚饭很快就做好了,两家人一起热热闹闹地吃了一顿。 第62章 卖猎物 秦青和林弈这几天累了,昨晚睡得沉,今天早上是自然醒。 他们也不着急,因为认识祥云酒楼的于掌柜,又和他约定捕到的猎物酒楼能吃得下都会收购,所以两个人也不必像寻常猎户那样早早地出发赶早集卖猎物。 两人醒来烧了水洗漱,吃了昨天带下来的野菜馍馍作为早饭。 秦青把家里的驴车牵出来,把野猪绑上,再把装着野鸡和兔子的竹笼放上去。 林弈则趁着这段时间抓紧把家里的牲畜都喂了。 想到要去县里,林弈就想起了念哥儿,上回走的时候答应给他买礼物,回来他就找木匠叔帮忙做了一套跳棋棋盘和棋子,也不知这会儿做好没有。 他不想失信于孩子,打算去木匠家看看,若是没做好待会儿上县里的时候就先在街边买个玩具作为礼物。 想到这儿,他和秦青说了一声就往木匠家走去。 万幸李木匠感念他把耧车的制作方法告诉他,让他这个农忙小赚一笔,对于他要求做的跳棋很是放在心上,这会已经做好了。 李木匠把磨得圆润的棋盘和棋子交给他,又回屋拿了一个钱袋子出来递给他,说:“弈哥儿,这是最近我卖耧车给你们的分成,一架耧车作价三钱银子,除去木料成本,利润大概是八十文,一共卖出去二十三架,这里头是一百八十四文钱。” 三钱银子一台的确算得上良心了,只要节省一些,大多数人家做个几天工都能买得起,林弈对这个定价也很满意,他点点头接过钱袋揣进兜里说:“好,多谢木匠叔,那我就先走了。” “你不数一下吗?”李木匠问。 “不必,我信得过您,家里还有事,我就回了。”说完他就不再耽搁,带着东西回了家。 一切准备妥当,两人架着驴车就往县里去。 到了县城,两人直接赶着驴车往祥云酒楼后门的巷子去。 一路上的行人看着他们车上的硕大野猪都好奇地观望,有些好事的还跟在他们后面一起到了祥云酒楼后门。 于掌柜得了伙计报信出来时就看到门外围着不少人,偶尔还能听到一阵惊呼声,心下一动,暗道秦弟定然猎了个大家伙,就不知是什么了。 他还未靠近人群就听到人群中间几人的交谈声。 “大兄弟,你这野猪卖我呗,祥云酒楼出多少钱,我食味鲜多给你三两银子怎么样?” “才三两?我们百味楼给五两。” 于掌柜听了一耳朵就发现这几个都是来挖墙脚的,顿时站不住了,拨开人群往里头去。 “去去去,你们几个还跑到我们酒楼后门来抢货源了?秦弟的猎物是优先供给我们祥云酒楼的。你们几个哪儿凉快哪儿待着去。” “至于野物的价钱,我们祥云酒楼自然不会亏待了他。” 等看到秦青带来的猎物居然是还活着的几百斤重的大野猪时,于掌柜眼睛亮了。这么大一头野猪,刚好可以做一顿野猪宴,定然能吸引县里那群好这口的有钱老饕。 更何况,这么大的野猪,野猪肚怕是有不少“疔”,这样的野猪肚对胃病有显着的治疗效果。 野猪是杂食性动物,连毒蛇都能吞食。野猪在吞食毒蛇后,毒蛇的毒牙会咬伤胃壁,胃壁伤口愈合后会形成“疔”,这种“疔”越多,野猪肚的药用价值就越高。 他可是听东家说过陶县丞的母亲就被胃病困扰许久,若是能搭上县丞的关系,那…… 见于掌柜出来,秦青才抱拳向几位酒楼的采买管事行了一礼,“某方才也说了,早与祥云酒楼的掌柜约好了猎物的买卖,多谢诸位管事抬爱,你们请回吧。” 虽然几家酒楼竞价能让他们赚更多的钱,但是秦青和于掌柜的情谊不一般,也不愿意为了这点小利损失了一位厚道大方的长期买家。 于掌柜听了秦青的话顿时大笑出声,得意地冲其他酒楼的管事一拱手,“诸位,真是抱歉了,这猎物我们祥云酒楼吃下了。” 几人见此也没办法,就离开了。 打发走了其他人,于掌柜连忙开了后门让秦青把驴车赶进后院。 进了门,于掌柜才放下心来,哈哈笑着拍了秦青肩膀一下,“好兄弟,哥哥我承你这份情,放心,这野猪的价格不会少了你的。” 也不怪于掌柜高兴,若能办成一次野猪宴或者用野猪肚和县丞搭上关系,打响自家酒楼的名声,他肯定能得东家的赏识,涨月钱就不说了,没准还能被提拔做总管事。 秦青也不居功,笑着说:“这有什么,本就和于大哥约定好了,我们不过是遵守约定罢了。” 于掌柜见他这样说更高兴了,他的确是位值得结交的人。 “秦弟好本事,这才几天就猎到这么个大家伙,更难得的是,这野猪居然是活的。” 他谦虚道:“运气罢了。” “好了,哥哥也不跟你客气了,我这就找人来称重,还有件事哥哥要跟你商量,你知道野猪肚的功效吧?” 秦青点点头,他是做猎户的,对这些自然是懂得。 “既然你知道那我就直说了,若是这野猪肚的‘疔’多,那药用价值就不一般了,你也别费事再去一趟医馆卖了,一并卖给我们酒楼如何?放心,价钱好说。” 秦青自然同意,他也不想再跑一遍医馆,于是顺嘴答应下来:“可以。” 很快伙计就带着称重的大杆秤过来了。 林弈没有跟着忙活,就问于掌柜:“于大哥,念哥儿今日没跟着来酒楼吗?” 于掌柜笑呵呵的:“来了来了,这不吃了饭他又犯食困了,我让他在后头睡下了。正好,我带你过去叫醒他,别睡久了晚上又睡不着了。” “他最近还天天念叨你呢,说叔么怎么还不来看我……” 两人去了后罩房把念哥儿叫醒,小家伙见到漂亮叔么别提多开心了,穿好衣服就一直窝在林弈怀里跟他说话。 等林弈拿出给他做的跳棋时就更开心了,他抱着棋盘一个劲儿稀罕。 林弈等他稀罕够了,就把跳棋摆好教他怎么玩。 念哥儿很聪明,等秦青他们处理完猎物买卖过来叫林弈时,念哥儿已经渐渐入门了。 卖完东西两人就要走了,念哥儿马上放下刚才还稀罕得不行的跳棋,不舍地抱住林弈。 但他很懂事,知道不能耽误大人,就乖巧地说:“叔么,你下次来县里还来看念哥儿好吗?” 林弈很爽快地应了:“好,这个跳棋你拿回去叫小伙伴们一起玩,下次叔么来了还给你带礼物好不好?” 念哥儿小脑袋点了点,开心地说:“好~” 第63章 羊杂汤 两人同于掌柜和念哥儿告别后就出了祥云酒楼。 路上,林弈好奇地问:“青哥,野物一共卖了多少钱?” 秦青从怀里掏出钱袋子递给他,说:“一共得了八十两,单单大野猪里的野猪肚就卖了五十两。那野猪肚里有足足五个‘疔’,于大哥说很难得,报了五十两的高价。” “这里头是一个五两的金子和三个十两的银子,家里你管家。都给你收着。” 林弈乐呵呵地接过钱袋,想了想,又从自己的钱袋子里拿出两吊钱给他,“喏,这是给你的零花钱。” 八十两换两百文,秦青倒是还开心的不行,抛了抛手里的两串钱说:“走,夫君带你去吃好吃的。” 林弈摸了摸肚子,早上只吃了几个野菜馍馍充饥,这会儿还真是有点饿了。 他问:“吃什么?” “我以前来卖猎物时就听说码头有一家羊杂汤很好吃,以前没有驴车,每次来都赶时间,没能去试一试。今天天色还早,我们去试试?” 林弈自然点头说好。 原平县地处大乾重要水道——平江中上游,县城东边设立码头,是南北货商往来运货周转和补给的重要枢纽。 所以原平县的码头向来繁华热闹。 他们两人到的时候码头正好有一艘广南来的商船卸货,林弈好奇,拉着秦青往前挤,想去看热闹。 正在卸货的商船是一艘福船,有几层楼高,货物也很多,岸边围了一圈揽活的汉子、看热闹的人和等着谈生意的各家管事。 林弈挤进去,拍了拍旁边大哥的肩膀好声问道:“这位大哥,不知您知道这艘船卸的是什么货吗?” 那位大哥也是好脾气,正和旁边的朋友聊的开心,被他这么一打扰也没生气,还和他们解释起来。 原来这艘船是季氏商行的船只。季氏商行是大乾六大皇商之一,是大乾南方最大的商行,涉猎漕运、医药、粮食、布匹等行业,说得上一句富可敌国。 这艘福船载的主要是从广南运来的茶叶和布匹,还有一些渔船出海打的海鱼。 季氏商行?林弈默念,这难道就是上次去季氏医馆时孟掌柜说的东家? 这么一看,季氏医馆的确很有实力。 林弈对布匹和茶叶不太感兴趣,这外海来的鱼获他倒是想买一点。 林弈咂咂嘴,他好久没吃过海鱼了。 于是他回头对护着他的秦青说:“青哥,我想买点海鱼吃。” 这点儿要求秦青当然没有不应的。 他们看福船卸货还要好久,就打算先去吃羊杂汤。 两人挤出人群,找了个路人问问羊杂汤的店铺在哪儿就走了。 羊杂汤的店铺里坐满了人,两人等了一会儿才有桌子空出来。 他们刚坐下就有一个麻利的妇人过来收拾了上桌的残局,她和善地问:“两位客人要吃些什么?” 秦青开口:“我们俩都是第一次来,店家有什么推荐吗?” “我们这主要卖羊杂汤,还有可以加各种码子的面,要说推荐嘛,当然是羊杂汤,还能加泡馍或者胡饼,也能吃饱。” 问了林弈的想法,他开口和店家说:“那麻烦来两碗羊杂汤,一个羊肉胡饼和一碗猪肉豌杂面。” 妇人记下了点单,大声对着厨房的方向重复一遍后对他们说:“二位客人稍坐,东西很快就上。” 东西上的很快,两人说几句话的功夫菜就上齐了。 林弈迫不及待地喝了一口羊杂汤,眼睛一亮,果然名不虚传,汤底浓白,鲜而不膻,一口下去,暖胃又美味。 他把一整碗汤都喝完了,手上的羊肉胡饼只吃了一小半就吃不下了。最后是秦青看他肚子溜圆,接过剩下的饼给他收了尾。 饱餐一顿,两人结了账就往福船的卸货处去。 他们到的时候,大头的茶叶和布匹都已经卸完了。 林弈上前问商船的管事:“这位管事,不知你们船上的这些海货散不散卖?我想买一些。” 这位管事是个大腹便便的中年人,慈眉善目的,听他们是来散买的也没看不起人,笑着说:“卖的卖的,小哥儿稍等一会儿,我们把其他人先前已经定下的货送了,就会叫人在码头摆摊,你到时候去买就行。” 林弈听他解释完,说:“好的,感谢管事的解惑。” “哪里的话,我们多谢小哥儿帮衬生意才是。” 林弈和秦青等了一会儿才等到商船的人出来摆摊。 摆摊卖的不仅有海货,次等的茶叶和便宜的棉布也是有的,琳琅满目的货物摆了半条街。 林弈拉着秦青开始逛起来,这艘船上的海货不仅有鲜捕的海鱼,还有很多干货。 因为天气热起来了,新鲜的海货放不住,林弈只挑着新鲜的海昌鱼买了两条,又买了一小篮子鲜虾。 看到干货,他想着这些干货正好可以带上山去吃,不容易坏,就买了些昆布、淡菜、咸鱼干、鱿鱼干、烤对虾和干虾米。 买到了心心念念的海鱼,林弈又想起自己想要做香皂的事,拐去肉铺买了猪板油。 买完东西,两人也不在县城多待了,赶着驴车就回了村。 回到家,林弈收拾了点买的干货给沈家和村长家送去。 明天两人要继续上山打猎,下午的时间就抽空打理了一下家里的田地。 晚上的时候,林弈就把新鲜的海货做了。 海昌鱼开膛破肚,去掉内脏和鱼鳃,划了花刀放上姜丝清蒸,出锅后倒掉盘子里的水,放上葱花淋热油激发香气,再简单倒上酱油就很鲜美了。 鲜虾则去头去虾线,用葱段、姜丝、辣椒等佐料炒了一个红焖大虾。 他们这儿不近海,难得吃到新鲜的海货,海鱼没有河鱼的土腥味,林弈的厨艺又很好,两人都吃的很香。 第64章 挖草药 第二天,吃过早饭后,两人又拉着板车上山去了。 到了山上的小屋,秦青歇了一会儿就拿着东西出门打猎了。 林弈在家里先把昨天的衣服洗了,又从库房里翻出他摘的牛大力和三七出来继续晾晒。 忙完这些琐事,林弈想着天气好能多挖一点草药,就拿着采药工具,叫上三只狗崽出了门。 上山这几天,他对附近的环境都熟悉不少,寻着记忆中长着柴胡的那片地走去。 柴胡可是个好东西,它具有疏散退热,疏肝解郁,升举阳气的疗效,对于感冒发热,寒热往来,月经不调等症状都有很好的治疗效果。 林弈拿起药锄小心地将这一小片柴胡连根挖起。 把挖出来的柴胡用草绳扎成一捆放进背篓里,他继续往前走,翻过一个小缓坡,抬头就看到一棵很大的皂角树。 这棵皂角树看起来有些年份了,上头结的皂荚比山下的大了不少,一个能抵得上人家两个了。 他赶紧上前用探路的竹竿打下来不少,这么多皂荚够他们用一个月了。 他一个人拿不了这么多,记下位置,打算下山之前叫上秦青一起把这棵树的皂荚都摘了。 收拾完皂荚,林弈继续探索,没再发现什么值钱的草药,就捡着正是时节的艾草摘了起来。 别看艾草随处可见,但却能理气血、逐寒湿、温经、止血、安胎等,是一味良药。夏日到了,还可以点燃干燥的艾草用于驱蚊。 艾草的处理也很简单,只需要洗净后晒干就行了。 林弈埋头苦干,摘了整整一大袋子的艾草才收手打算回去。 他这次没有原路返回,而是继续往前走,打算从另一个方向回去,也能探探附近的情况。 兜兜转转的,居然让他发现了另外一条山涧,这条山涧比他们屋子附近那条小很多,水却很清澈,溪流石上长了几丛菖蒲,叶片似剑,随风摇曳。 林弈赶紧脱了鞋涉水上前查看,确认是可药用九节菖蒲。但他却没急着摘,九节菖蒲的最佳采摘季节是秋季,所以他记下了位置,等着秋季再来一趟。 虽然九节菖蒲摘不了,但这条山涧岸边还长了不少水芹和野苋菜,林弈没放过这些白得的野菜。 林弈上岸擦干脚穿上鞋子继续往前走,这次没再停留,很快就回到了家。 中午又是自己一个人吃饭,林弈就煮了一碗汤面简单吃了点,又给三只狗崽弄了点狗食。 填饱了自己的肚子,林弈开始收拾今天的收获。 他留出一点新鲜的野菜,剩下的就该洗的洗,该晒的晒。至于药材,柴胡去除茎叶和泥沙后清洗干净摊在竹匾里晾晒,晒干后切段就行了,艾草更简单,洗净晒干即可。 收拾完这些,他进厨房准备用昨天买的猪板油熬油。 一进厨房他就看到了放在角落的大盆,他这才想起来他摸的螺蛳和河蚌,上前看了一下,都还活着,沙都吐得差不多了。 他就顺手给螺蛳和河蚌换了水,打算晚上就给它做了。 猪板油洗干净切成小块,锅里倒冷水,把猪板油倒下去大火烧干水分后小火慢熬。 慢慢地,随着猪油的沥出,屋内散发出一股迷人的香气。 三只狗崽闻到香味,汪汪叫着跑进来讨食,在他脚边绕来绕去,着急得不行。 林弈安抚:“你们三个别急,等会儿,还没好呢。” 看着猪板油被熬到微微焦黄,觉得差不多了,他抽出木柴熄了火,把猪油渣捞出来,再取了一个干净的陶罐把猪油装进去。 他先取了一个碟子盛了一小碟猪油渣撒了细盐尝了几块。 “嗯~油炸食品就是香。” 三只狗崽看他自己吃起来了,根本没顾得上它们,顿时扒住他的裤腿试图往上爬。 “放开,裤子都给你们抓坏了”,林弈拨开几只狗爪,挑了些在上头的晾凉的油渣喂它们。 看着这满满一盆猪油渣,林弈想着包些包子放着,还能让秦青出去打猎时带上做干粮。 想到就做,他拿出木盆和面,和好后盖上盖帘放在一边醒面。 接下来就是调馅儿,他把猪油渣切碎,再加入洗干净后切碎的水芹,混合均匀后放适量的盐、酱油调味。 面醒好后,他先在锅里烧了一锅水,等会儿蒸包子用。 他把醒好的面再拿出来揉匀排气,揪出一个个面剂子,压扁舀了一勺馅料包起来。 包好了包子,锅里的水也烧开了,放上笼屉开始蒸包子。 林弈掐算着时间打开盖子,用手扇了扇扑面的蒸汽,包子蓬松洁白,里头隐隐渗着猪油渣的油润。 他上手拿了一个,被烫的左手倒右手,等包子凉一点才咬了一口,又香又软乎。 吃完一个包子,他把锅里的捡到盆里锁进橱柜里。 忙完了这些,他回屋里躺下睡了一小会儿。 —— 等他醒来,太阳已经西斜,一片残阳映红了半边天。 林弈进了厨房把螺蛳和河蚌搬出来,螺蛳吃起来是要嗦壳的,他就用丝瓜布仔细搓洗了几遍,清洗干净后再用钳子把螺蛳的尾部一一剪掉方便入味。 处理好了螺蛳,他又把河蚌拿过来,用小刀撬开蚌壳取肉。 就在他开第三个河蚌时居然开出了一颗珍珠。 珍珠在现代已经可以广泛养殖,自然不算值钱,但在这里,都是纯天然的,蚌里有没有珍珠纯看运气,所以还是很值钱的。 林弈把珍珠从蚌肉里挤出来洗干净,这颗珍珠不算很大,但却胜在颜色是难得的紫色,又很圆润,想来能卖个十两八两的。 林弈开心坏了,这可是白得的银子。 他找出一方新的帕子将珍珠包好放起来,又回到盆前继续杀蚌,盼望着能在开出一两颗珍珠,可直到他把所有蚌都开完了,也没再发现一颗珍珠。 他也不遗憾,总归是看运气的事,不能总那么幸运嘛,他还怕折寿呢。 蚌肉肉质偏老,他打算把蚌肉切成丝,用辣椒炒了,去腥又增香开胃。 “汪汪汪~”三只狗崽突然兴奋地往门外叫,林弈一听就知道是秦青回来了,他赶紧去开门。 秦青远远的就看到林弈打开门出来迎他,对着林弈笑了一下,“弈哥儿,我回来了。” 林弈上手帮他分担一些重量,听到这话也笑着说:“欢迎回家。” 今天的猎物多是秦青下套子逮的野鸡和兔子,还有就是两只皮毛火红的狐狸。 两只狐狸已经死了,秦青回来就立马开始剥皮硝制。 林弈则把野鸡兔子关进笼子,喂了两把草就进厨房准备晚饭了。 他蒸了米饭,做了辣椒炒蚌肉,爆炒螺蛳和水芹炒油渣。 他做好了饭,就喊秦青吃饭。 他们家没有食不言寝不语的规矩,餐桌上一边吃饭一边说着话,彼此分享今天发生的事情。 温馨的气氛弥漫整个山间小屋。 第65章 制皂 翌日一早,秦青睁开眼睛,窗户外微微亮着光,才天亮不久。 他轻手轻脚地放开怀里的人儿,昨晚气氛太好,秦青又逮着林弈欺负了一顿,这会儿他睡得正香。 穿戴整齐后他就去洗漱了,正当他进厨房准备做点东西吃时,林弈被他的动静吵醒,从床上做起来揉了揉眼睛,喊他:“青哥,你把橱柜里的包子拿出来热一下做早饭和干粮,那是我昨天包的油渣包子。” 秦青听到了,进来看他:“吵醒你了?”说着话手上还不消停,抱着他亲了一口。 昨晚闹得太晚,林弈腰不舒服,推他都没使劲儿。 秦青替他揉着腰,低声哄他:“你再睡一会儿,今天不舒服就别出去了,在家歇一天。” 林弈心安理得地享受他的服务,“知道了,你走了我锁了门再睡,你快去吃早饭吧。” 林弈又躺下了,秦青去厨房热包子吃早饭,还给三只狗崽也喂了包子。 某种程度上,秦青和林弈一样的“慈父多败汪”,这猪油渣包子可是油水大的食物,寻常人家都舍不得吃,别说喂狗了。 吃了早饭,准备好打猎地的物什,他进屋跟林弈说了一声,“弈哥儿我走了,你起来锁门。对了,狗子我都喂了,你别再给喂了,我瞧着它们都胖了不少。” 这件事还要从几天前说起。秦青上午带着狗崽们出门训练捕猎技巧时就逮了竹鼠给它们烤了吃,下午秦青出去打猎了,三只狗崽就跟着林弈在家,他不知道狗崽吃过了,就又给喂了一顿。 三只狗崽子也是眼大肚子小的,被撑得直哼哼。林弈吓坏了,还以为狗崽病了,秦青回来的时候还跟他说这事,好嘛,两人一对账,狗崽们吃的比人还好,一天四顿…… 就这样,狗崽的美好生活从此结束。 林弈瞪他,狗崽又不是他一个人喂得,嫌他碍眼了:“快走快走,我要继续睡觉了。” 他送走秦青就锁门回房继续睡觉了。 等他再次醒来已经是半中午了,他慢吞吞地洗漱完蒸了几个包子填饱了饥肠辘辘的肚子。 吃饱了肚子,他把昨天收起来的药材和野菜重新翻出来晾晒,想起秦青捕的猎物,又去割了两把草喂了兔子和野鸡。 做完这些,林弈才想起他昨天熬的猪油。这猪油他是打算拿来做香皂的,正好今天有空就做了吧。 他翻出昨天河蚌的蚌壳,用炭火高温烧制后研磨成粉后过滤出细粉末,这样就得到了天然的生石灰。 再从灶台里取出一些草木灰加热水混匀后过滤得到碱水,把碱水和贝壳粉混合沉淀备用。 为了让香皂的味道更好,他拿出晒的干燥的艾草绒出来研磨过滤,得到了一碗艾草粉末。 准备完香皂制作的原材料,他又拿着砍刀出门往竹林走去。他要砍一根粗细合适的竹筒用来做模具。 到了竹林,他挑了一根合适的竹子砍下拖回屋子,又用砍刀劈成一个个竹筒状的模具,稍微打磨了一下竹筒内壁后洗干净放在一边倒置沥水。 一切准备妥当,他从厨房翻出昨天熬好的猪油准备开始制皂。 猪油倒入盆中,再倒入静置好的碱水,沿着一个方向开始搅拌,途中视情况少量多次加入碱水继续搅拌,直到皂化反应出现。 林弈见盆里的皂化程度差不多以后,加入艾草粉末继续搅拌至充分混合。 最后一步就是装模了,他把干净的竹筒拿过来往里装模,他这次制皂装了两大竹筒的皂。 装完模后用麻布封口草绳绑紧后放到阴凉的地方继续皂化,半个月后就可以脱模了。脱模切块后放到竹匾上再阴凉通风皂化一个月,使其变硬后就可以正常使用了。 做完了皂林弈闲不住又出门了。 这附近的山林他都走了一遍,这次他想走远一点。 拿上东西叫上狗,林弈又开始他的采药大业。 他运气很好,走出熟悉范围没多久就发现了一片藿香。 这会儿正是藿香的花期,紫色的花絮随风摇曳,很是好看。 藿香被称为“夏日的清凉使者”,是治疗肠胃脆弱、消化不良、暑湿乏力、晕船晕车的良药。 藿香入药的部位是它的地上部分,林弈拿了镰刀齐地把地上全草部分割下,割完之后用草绳捆成一捆放进背篓。 收获完这一片藿香,林弈正要往前走就听到远处传来“沙沙”声,像是有人或动物穿过灌木丛的声音,三只狗崽也机警地叫了起来。 他有些紧张,在附近找了一棵大树躲起来,握紧了手里的镰刀。 声音慢慢近了,有一个人拨开草丛走过来,林弈定睛一看,是秦青。 他立马放松下来,没想到在这遇到了。 “弈哥儿?你怎么走得这么远?”秦青看到他也很惊讶,过后就是担心,“山林里危险。你不是答应我会注意吗?” 他神情严肃起来林弈就心虚,“屋子附近我都走过了,今天就走远了一点,你别生气嘛。” 他叹了口气拿他没办法,也不想让林弈一直拘着,想着自己明天把这一片都巡视一圈,驱赶一下危险的猎物。 既然拦不住。就只好为他做好安全保障了。 “行了,反正你也不改,明天我把周围一圈的猎物都赶一赶你再到这附近活动。” 居然没被教训,林弈开心得不行:“谢谢青哥,你最好了~” 秦青刮了刮他的鼻子,“你知道就好。” 逃过一劫,林弈这才看向秦青牵着的一头鹿。 “你居然抓了一头鹿!” 秦青也得意:“今天遇到了鹿群,一天都追它们去了。好不容易逮到一只落单的,就是腿受了点伤,回去你看看有什么草药能给他敷一敷,养好了才好卖出去。” 林弈点点头,用三七给鹿治腿好像有些奢侈,他回想了一下脑海里的知识,想到了一种植物——大蓟。 大蓟是很常见的止血散瘀的草药,可以说是三七平替。 回去的路上他就着重寻找了一下,找了几棵割了。 秦青牵着夫郎的手一起回了家。 回到家秦青把野鹿拴在拴在院子里,林弈则捣了大蓟给野鹿敷了腿,又放了一把草料在旁边给它吃。 太阳下山了,他们一起把林弈早上晒的东西都收起来。 收拾完一切,两人才进厨房做饭吃饭。 第66章 下山 之后他们又在山上待了七八天,夫夫俩你打猎来我采药的,日子过得忙碌又充实。 今年年景好,山里的野物确实多了不少,这才几天的功夫猎的东西都抵得上去年半个月了。 家里竹笼里的野鸡兔子之类的小型猎物渐渐多了起来,有些养不住了,而且这趟上来不仅逮住了一头野鹿,后面又抓住了一只黄山羊,可谓是收获颇丰,秦青他们就打算收拾收拾准备下山。 这天早上,不用忙活的两人难得地睡了个懒觉,睡到太阳都升起后才起床洗漱吃早饭。 吃过早饭,两人开始收拾要带下山的东西。 这次下山应该要待上一段时间,家里的田地要打理,水田里的稻子到了分蘖期,要在育穗之前进行晒田。荒地也要勤拔草,番薯要提秧掐芽,算起来是一大堆事。 正因如此,山上屋子里的新鲜吃食都留不得,像摘的野菜、剩的兔子什么的要全部带下去。 米面粮油这些能放的就全都用袋子装起来,放进大缸里用木板盖上,压上一块石头防止老鼠等动物偷吃。 两人的床单被褥也都卷起来收到柜子里以免落了灰尘。 收拾完屋子后两人一起把猎的野鸡兔子都关进长条形的竹笼里,养了几天,野鸡和兔子都蔫蔫的,活力不足,中间有些被养死的都他们自己杀了吃了。 七八天下来野鸡和兔子的数量都不少,各有十几只,装了四五个竹笼,装好后把竹笼用绳子固定在板车上。 至于野鹿和山羊,都用绳子绑了牵下山。 林弈又找出一个大竹筐,把他采的药,晒的野菜等分门别类用袋子装好放进竹筐里放上板车。 收拾好后,没再耽搁,两个人带着三只狗下了山。 走了两回,三只狗崽已经认路了,兴奋地跑在前头带路,秦青拉着板车,林弈牵着野鹿和山羊跟在他后面。 这次下山是大中午,太阳正烈,晒人得很,倒是没遇见什么村民,这样也好,不用再经受一番羡慕嫉妒的语言攻击。 他们到家时正好刘婶子在河边打了草回来,看他们两个风尘仆仆的,赶紧上前去接应,帮着两人一起把东西卸下来。 刘婶子虽然生活困苦,却不是个自怨自艾的性子,反而很是古道热肠,看他们刚下山主动说:“你们回来家里也没个水喝的,我进屋帮你烧点水去。” “诶,好,谢谢婶子了。” 她进灶房烧水去了,林弈和秦青就把板车上卸下来的野物都关到家里的鸡圈里,野鹿和山羊则拴到牛棚里。 至于林弈晒的药材,秦青不懂,就让他自己去处理了,他把带下来的吃食放进厨房里。 两人收拾完,才坐下来休息,没一会儿,刘婶子端了两碗水出来递给他们:“青小子,弈哥儿,来喝水,刚烧开的水太烫了不能入口,我就自作主张放了些我自己干活时带的水囊里的水,你们别嫌弃。” 林弈接过水喝了一口,润了润干燥的嗓子才说:“怎么会,我们多谢婶子才是。” 见两人都喝了水,刘婶子才去收拾了她打回来的草,把草都摊在院子里晾晒后她就跟两人告别:“家里的牲畜早上喂过一轮了,你们下午再喂一次,菜地昨日刚浇过水,院子里还有晒的干菜干草你们晚上记得收,没什么事婶子就先回去做饭了。” 她做事尽心,家里没人在也是干干净净的,甚至连冬日要用的干菜和干草都帮他们晒了,这不在她职责范围。 林弈感念她的用心,拦住她:“婶子等一下。” 说罢他进了厨房把他们在山上没吃完的半只兔子上拿出来给她,“这半只兔子您拿回家去吃,家里多谢您照看了。” 刘婶子双手在她打了不少补丁但洗得干净的衣服上擦了擦,有些手足无措,“这怎么行,你们是付了我工钱的,做这些事都是应该的,这兔子我不能收。” 林弈又把兔子往前递了递,“没事儿,您拿着吧,您不也帮我们晒干菜和干草嘛,拿回去给家里人添点油水。” 想到家里为了攒钱娶媳妇天天去县里扛大包、瘦的不行的儿子,刘婶子咬咬牙,厚着脸皮收下了。 “好,那婶子收下了,真是多谢你们了。” 她很细心,怕给林弈他们惹麻烦,把兔子放到她割草用的背篓里,还抓了几把野菜遮了遮。 秦青和林弈都是厚道的性子,她以后帮他们照看家里一定要更加用心,刘婶子暗暗下定决心。 送走了刘婶子,两人才进厨房做饭。 不是凡尔赛,他们在山上这段时间没少吃肉,都有些腻味了,于是中午就简单做了个开胃的辣椒炒鸡蛋和清爽的烫青菜。 赶了半天的路,早上吃的那点东西早就消耗完了,两人都饿了,狼吞虎咽吃完一顿饭才摸着圆溜的肚子去给三只狗崽弄了点吃的。 洗了碗,两人坐下来商量着接下来的安排。 明天要去县里卖猎物,后天就开始给两亩稻子晒田,晒田需要五到七天,这期间正好可以给荒地锄一遍草,再给番薯提秧和摘除顶芽。 算着时间也可以再堆一次肥,发酵好正好可以赶上荒地的第二次追肥。 这么一盘算下来,这一趟下来要做的事情还不少。 确认了后面几天的安排,两人心里都有数了。 坐着说话消了食,两人进屋午睡了一会儿就起来了。 秦青先出门去田里看看是什么情况,顺便背了一背篓的草去喂鱼。 林弈则把他还没晒干的药材都从袋子里翻出来晾晒,又把已经炮制好的三七、牛大力和柴胡收拾出来,明天去县里卖野物时顺便去一趟季氏医馆卖了。 他忙活完,算着时间又给牲畜喂了一遍食。 没多久,秦青回来了,林弈给他倒了杯水才开口问他:“田里什么情况?” 他坐下接过杯子喝了口水才说:“稻子长得不错,已经分蘖了,我估摸着可以开始晒田了,稻田里的鱼也长得好。就是四亩荒地的情况差些,作物长得一般不说。几日没侍弄,杂草又长出来了。” “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毕竟是刚开荒的地,慢慢养着吧。”林弈安慰道。 晚上两个人做了两碗简单的汤面吃了就洗漱了。 秦青洗完澡出来,林弈已经累得睡着了,他体力不如秦青,今天又走了半天山路,早就累坏了。 秦青擦干头发,先去吹熄了蜡烛,才蹑手蹑脚地上了床,轻轻托起林弈的头把手伸过去,把人抱进自己怀里盖上被子睡觉。 第67章 卖猎物和药材1 第二天,睡醒的秦青睁开眼,看着夫郎埋在他胸前毛茸茸的脑袋忍不住蹭了蹭,直接把人给蹭醒了。 “唔,几时了?”林弈的声音从他怀里含含糊糊地传出来。 把人又往怀里揽了揽,秦青说:“太阳刚出来,还早,要不要再睡会儿?” 林弈从秦青怀里退出来,说:“昨晚睡得早,不困了,起床吧,今天不是还去县里吗?” 听他这么说,秦青就放开他,自己先起来穿了衣服出门洗漱。 收拾完,他在外头等了一会还没见林弈出来,就进屋看看情况,果不其然发现他又正在磨磨唧唧的赖床。 他闭着眼睛摸索着,慢吞吞地穿衣服,秦青好笑地抱起他,直接上手代劳。 林弈舒舒服服地伸胳膊动腿,然后被突然上脸的冰凉帕子激醒了。 他缓过了那阵劲儿就清醒了,接过脸上的帕子胡乱擦了一下,麻溜地起床洗漱。 两人早上熬了一锅青菜鸡蛋粥填饱肚子,把家里的牲畜都喂了,又给狗子扔了三个馍馍,叮嘱它们:“逐风,追月,福佑,我们要出门,你们在家好好看门知道没?” 三只狗崽:“汪汪汪~” 收拾好了要带去县里售卖的东西,两人就锁了门赶着驴车出发去县里。 他们还是照例先去祥云酒楼的后门敲了门,开门的是酒楼的一位小二,经过上次卖野猪已经认得他们二人,知道他们是来卖猎物的,就开了后门让他们把驴车赶进来。 小二道:“二位快进来,我去前头喊掌柜的,你们在这儿稍等片刻。” “好,麻烦小哥了。”他们说。 没一会儿,于掌柜就笑容满面地出现了。 前头秦青卖给他们酒楼的大野猪和野猪肚让他很是在东家面前长了一次脸,野猪宴成功打响了酒楼的名气,野猪肚又让他们顺利和县丞搭上了关系。 那之后他的月钱涨了一两银子不说,更为之后竞选东家在府城生意的总管事添了筹码,他现在可谓是春风得意。 于掌柜现在是把秦青当财神爷看待了,更别说他本就和秦青交好。 他上前和秦青说话:“秦弟,这回又给我送什么好东西来了?” 然后又对着一边的林弈点头:“弟夫郎也来了,可是不巧,今个儿念哥儿在家陪他小爹爹呢,不然见了你肯定高兴。” 林弈一听也笑了,他也很喜欢那个乖乖巧巧的念哥儿。 想到念哥儿,他就从身后的板车上拿出一个竹蜻蜓给于掌柜:“于大哥,这是我在山上闲来无事做的小玩具,名叫竹蜻蜓,是上回答应给念哥儿带的礼物,你帮我给他吧。” “这个是这样玩的。”说完他示范了一下。 于掌柜接过他手里的竹蜻蜓,很是不好意思,“弟夫郎真是有心了,不过下次可别再带什么礼物了,你上回给念哥儿送的跳棋已经很精巧了。” 林弈笑了笑说:“都不是什么值钱的玩意儿,于大哥不必这么客气,谁让我和念哥儿投缘呢。” 于掌柜感叹:“也难怪念哥儿成天念叨你。” 他弯了弯眼睛没再说话。 一旁的秦青拉回话题:“于大哥,我这次上山侥幸猎到野鹿和黄山羊,还有些寻常的野鸡兔子,这不是昨天刚下山,今天就给你送来了。” 于掌柜绕着野鹿转了一圈,“哎呦,野鹿好啊,鹿肉滋补,就是天儿不对,要是在冬天,那鹿肉才紧俏稀罕呢。” “不过也没事,那些有钱的老爷们也不管什么天时不天时的,平日里也喜欢进补。你这头鹿来的及时,我们酒楼前头刚弄了个野猪宴,出了风头,有了这头鹿,再整个品鹿宴,刚好续上这波热度。” 他对这次的猎物非常满意,但看了看竹笼里的野鸡和兔子又说:“不过你这野鸡和兔子多了点,我们酒楼买了野鹿和山羊就要不了这么多了。” 说罢他沉吟思考一会儿,说:“野鸡和兔子各要十只吧,再多我们也消耗不了了。” 秦青理解,他这会逮的野鸡和兔子是多了点,祥云酒楼能要这么多已经让他很惊喜了,就说:“没事,剩下的我们去大集摆会摊卖了就是。” “行,那我就给你算钱了。” 见他答应了,于掌柜叫人把杆秤拿过来称重算账。 几人一起帮忙把猎物都上秤称重,于掌柜拿出算盘开始计算,“现在市面上野鸡是十八文一斤,兔子二十文一斤,羊肉八十文一斤。兔子是七十二斤,野鸡是五十三斤,山羊五十六,一共就是六两八钱并七十四文。” “至于这头鹿,就给你算二十五两如何?” 秦青听他给的价格公道,也没什么异议,点头应了。 “那你在这儿等会儿。我去前头拿钱来给你结账。” 他取了银子交给秦青,秦青没接,转头示意他把钱给林弈,说:“给弈哥儿吧,我们家夫郎管家。” 于掌柜笑着点点他,说:“是个好汉子,和你大哥我一样。” 说完就把钱递给林弈,同他开玩笑:“弟夫郎把钱收好了,回头记得给我兄弟发点儿零用钱。” 林弈被他揶揄的眼光看得有点脸热,强装无事地说:“看他表现。”说罢接过了钱放进钱袋子里。 于掌柜哈哈一笑:“秦弟夫纲不振啊。” 秦青挑眉,反驳他:“大哥这话不对,我这是疼爱夫郎,和夫不夫纲的有什么关系。” “莫非大哥心里有这想法?那我下回见了哥夫郎可得告上一状。”他反将一军。 于掌柜噎住,无奈用手指了指他:“你啊,你啊!” 说笑完,林弈收了钱,两人还要去处理剩下的野鸡和兔子,也不多待,就和于掌柜告别后就往集市去卖猎物。 第68章 卖猎物和药材2 他们来的比较晚,集市上的位置已经差不多满了,还是一个菜卖的差不多的大爷给他们挪了点位置出来。 摆好剩下的野鸡和兔子,秦青看着林弈,他没出过摊,这该怎么叫卖? 林弈看他靠不住,自己学着周围的摊贩开始叫卖起来:“新打的野鸡和兔子,都还活着呢,都来看一看,瞧一瞧咯。” 他的声音清朗热情,让人一听就心生好感,加上摆摊的是一对年轻俊朗夫夫,路过的人看了都愿意上前询价。 一位挎着篮子的夫人上前询问:“你们这野鸡怎么卖?” 林弈嘴甜,见她来询价就笑着说:“这位姐姐,野鸡十八文一斤,兔子二十文一斤,都是市场价。” 那位夫人看着三十来岁了,被他这一声“姐姐”喊的心花怒放,连价也不杀了,乐呵呵道:“那你给我挑一只大的,我拿回去给家里人炖汤喝。” 林弈杵了一下旁边的秦青让他抓鸡去,一边和那位夫人说:“姐姐真会吃,这野鸡炖汤最是滋补,你可以去药铺买上些莲子、薏米、茯苓、芡实、红枣一起炖,非但没有药材的苦味,反而醇香可口又益气补血。” “哎呦,是吗?那我可要回去试试。” 秦青抓了一只大点的野鸡称过给那位夫人看,“这只野鸡五斤二两,算您五斤,就是九十文。” 见他还主动让了钱,那位夫人利落地掏了钱接过鸡走了。 秦青看林弈:“夫郎真厉害,能说会道,做生意真是一把好手。” 林弈得意地抬起下巴:“哼,难道像你似的,杵在那儿话也不说,脸上没个笑的,像个门神,把客人都吓跑了。” 秦青被夫郎嫌弃了也不恼,“这不是有你嘛。” 他们的野鸡和兔子都新鲜,加上林弈嘴甜,秦青大方,很快就把剩下的猎物都卖出去了。 两人收了摊,打算先找个地方吃了饭再去医馆卖药材。 他们离开大集去了商街,他们逛了一会儿才走进一家人很多的馄饨铺子,找了张没人的桌子坐下。 林弈坐下来就招呼店家点餐。 一位半大的汉子过来了,笑着招呼他们:“两位客人好,要点儿什么,我们家的馄饨味道在这条街上是最好的,有香菇肉馅儿、葱香羊肉馅儿、鲜虾馅儿、三鲜馅儿的,可以选大份、小份。” 他嘴皮子快,一溜烟报了一长串馅料,又补充说:“两位客人来的巧,今天出门采买时在早市买到了牛肉,今个儿还有荠菜牛肉馅儿的,味道很好,就是价钱稍贵些。” 林弈听完转头和秦青说:“我想吃那个鲜虾馅儿的,可是牛肉馅儿的听起来也不错,那我就点个小份的鲜虾馅儿的吧,青哥你吃哪个?” 他说这话时声音不自觉放软,像是在撒娇。 秦青笑着说:“那我就点个大份的牛肉馅儿的,等会我们交换着尝尝。” “好啊好啊,青哥你真好。” 确定好了,林弈对着那个汉子说:“那我们就要一个大份的牛肉馅儿的,一个小份的鲜虾馅儿的。” “好嘞,二位稍等,馄饨马上就来。” 馄饨都是提前包好的,客人点单后下锅烫熟就行,两碗馄饨很快就端过来了,“二位慢用。” 清亮的汤里盛着圆滚滚的馄饨,还飘着提香的紫菜和虾米,热气腾腾的看起来就很好吃,林弈用汤匙舀了一个放进嘴里,味道确实很好,里头的虾是一块块的,没全剁碎,吃来口感很好。 他又尝了尝秦青碗里的牛肉馅儿馄饨,也很好吃。 填饱了肚子,两人背着药材往季氏医馆走去。 两人到的时候正是中午,医馆里没什么人,之前那个看不起人的小二正拿着抹布在擦拭药柜,看到来人顿时一激灵。 这次他很殷勤地上前招呼:“二位快进来,这次又是来卖药材的吧,我去后头叫掌柜的过来。” 很快孟掌柜就从药房后头出来了,见了他们二人高兴地说:“二位好久不见,小哥儿今天带了什么药材过来?上次的铁皮石斛那样的药材还有吗?” 林弈:“……”你真当珍稀药材随处可见啊。 “铁皮石斛是没有了,十五头的三七要不要?” 孟掌柜一惊,十五头的三七可算的上珍品了,他原本只是说说,没曾想这小哥儿真有本事,十五头的三七也能采到。 他急切地说:“当真是十五头?快拿出来小老儿看看。” 林弈从背篓里拿出炮制好的那袋三七给他看,孟掌柜接过一瞧,还真是,个头大,表皮黄褐色,狮子头也多,品相很好,炮制的手法也好,干燥得很彻底。 看过之后,他就抓着那个袋子不放了,“小哥儿背篓里还有药材吧,是什么,拿出来给我一并看了吧。” 林弈就又把牛大力和柴胡拿出来,“这两袋是牛大力和柴胡,也都炮制过了。” 这两样都是比较常见但很常用的药材,他看过之后也很满意,毕竟林弈炮制的很好,是可以直接用的程度,省了不少事。 “这三种药材我们医馆都收了,你这都是炮制好的干货,柴胡三十文一两,牛大力八十文一斤,你这三七品质好,就算你八百文一两如何?” 林弈说:“掌柜的别诓我,我这三七大多都是十五头,而且还都炮制好了,你才出八百文一两,你说个实在价格,不然我上别家卖了。” 孟掌柜赶紧抓紧手里装着三七的布袋子:“别啊,那我再加点,一两银子一两行了吧,再多我们也出不起了。” 林弈觉得差不多了,就说:“行吧,那你给我们上秤算钱。” 他拿出杆秤称了一下三袋药材,说:“柴胡是一斤六两,牛大力是五斤二两,三七九两多一点,就给你算一斤。” 称完重量,他又拿出算盘开始算账:“算下来一共是十两八钱又九十六文,给您凑个整,算十两九钱。” 说罢他就去柜台取了银子给林弈。 林弈接过孟掌柜递给他的银子,心里难掩激动,又靠自己的努力赚到一大笔钱,山上的辛苦都不算白费了。 两人得了一大笔银钱,就打算买点东西,两人又转道去了商街。 买了些肉,看到新鲜的枇杷,尝了两个,酸甜可口,就称了几斤。 秦青想到林弈爱吃酸甜口的蜜饯,拉着他去杂货铺子又买了两包。付账的时候他看到一边的红糖和糕点,又各买了两包。 再去粮铺补充了米面粮油什么的,两人满载而归,高高兴兴地回家了。 第69章 农家日常 “弈哥儿,你们回来啦。” 在他们回到家正在归置东西的时候,林青苗提着一个袋子进来了。 “今早就听你刘婶子说你们下山了,早上来的时候没见着人,料想你们是上县里卖猎物去了,这不估摸着时间下午再来一趟给你们送做好的衣服。” 这衣服是他们之前买的布料一直没找人帮忙做衣服,林青苗在他们成亲之前帮他们收拾屋子的时候发现了这些崭新的布料,听他们说是买来请人做衣裳的,就做主拿走帮他们做衣服去了。 林弈接过她手里的袋子道谢:“这么快就做好了。真是多谢婶子了。” “嗐,跟我客气什么,你们两个都不会这些缝缝补补的活计,下回要是还要做衣服就拿来我这儿,婶子给你做。” 想到这个,她就在心底暗骂林有田一家不是人,若是林弈他娘还在,定然会教他这些,何至于现在要给钱找别人做。可那黑心的一家只知道磋磨林弈,让他干活,这些个手艺一点没教。 林弈有些不好意思,哪能总是麻烦别人。 想着他就从口袋里摸出五十文钱递给她,“这些天帮我们做衣服费了不少灯油吧,这些钱就当做给您的灯油钱,您别推辞,不然下回我们都不敢叫您帮忙了。” 林青苗知道他是不好意思让她白做工,又怕提钱显得生分,才借口灯油钱补给她。 “好,婶子收下了,我那儿还有做衣服剩下的布料和你给我的那一袋碎布,婶子抽空给你们做两双鞋。” 她也不推辞,不然两个孩子下回真不敢叫她帮忙了,这有来有往的交情才长久。 看她愿意收钱林弈才放松不少,又抓了几把今天买的枇杷给她,“婶子你尝尝,这是我今天在县城买的,这枇杷甜中带着微酸,很好吃。” 林青苗吃了两把枇杷和他话家常,想起什么似的,突然说:“弈哥儿,你沈伯上回路过你家水田,看到稻子都分蘖了,怕你们两个小年轻不知道,让我跟你提一嘴稻子晒田的事,你可别忘了。” 林弈颔首道:“是呢,我和青哥也想到了这茬,打算打理一下家里的田地再继续上山捕猎。” “行。你们有数就好,那婶子也不打扰你们了,我先回了。” “好,婶子慢走。” 送走林青苗后,两人归置好东西,秦青问林弈:“睡会?” 今天起了个大早,又忙活了一上午,这会儿也累了。 林弈被他这么一问也勾起困意,打了个哈欠说好。两人一起回房躺下,秦青习惯性把夫郎抱进怀里,两人依偎着睡了半个时辰。 起来后,两人起床出去割草打柴,顺便放牛赶鸭子,农家人是闲不下来的。 忙忙碌碌中,倦鸟归巢,炊烟升起,林弈和秦青两人也推着满满一车的草和柴火,赶着大花和鸭子回了家。 饭桌上,秦青说:“今天都是鱼鳞状的云,明天肯定是个大晴天,正好放水晒田。” 林弈也点头:“好。我们明天一早趁着太阳不烈的时候去。” —— 第二天一早,两人就起来收拾了工具往两亩水田去。 他们的田里养了鱼,所以两人开沟放水时还弄了围栏挡着,防止鱼顺着水流出来。 他们这两亩水田里的稻子叶片颜色深绿,生长旺盛,是肥田,需要重晒。 把水全都放干,直到露出水稻全株才算可以。 水放完后,林弈他们巡视一遍,把出水口拦下的鱼和没及时游回鱼坑搁浅在田里的鱼捡起来丢回鱼坑。 鱼坑挖的深,能保证晒田时鱼苗的生存空间,就是这段时间鱼苗不能出来觅食,他们喂食的频率就要提高。 放完水后,两人只需根据接下来几天的天气情况和土壤干燥情况及时调整田里的水位就行。 两亩水田处理完了,两人开始忙荒地的事。 荒地草旺,单是锄草就是一项大工程。 两人拿着锄头下了地,打算趁着日头还不大,赶紧干一会儿,不然等太阳升起来了那干活就遭罪了。 要不说农民是最劳累的,面朝黄土背朝天的,临近中午的时候干活是最难熬的,一滴汗水砸下来能摔成八瓣。 林弈拿了个箩筐递给秦青:“青哥,铲出来的草捡起来放到箩筐里,能吃的野菜捡出来,剩下的可以拿来堆肥或者喂牲畜。” 秦青接过箩筐说好。 忙活着很快就到了大中午,两人停下锄头打算回去吃饭歇晌,等下午太阳不那么烈了再继续干。 回去之后两人打了水略微擦洗一下身上的汗水就进灶房做饭了。 今天中午吃的简单却丰盛,林弈把特意留下来自家吃的野鸡杀了,腌好后混合蘑菇和饭一起蒸了。 为了解暑,还煮了一大锅淡菜昆布汤,又挑着今天铲下来的杂草里的野菜做了一道野菜拼盘,也就是把野菜烫熟了,调了蘸酱蘸着吃,稍稍有点苦味却很下火。 两人把菜端上桌子开始吃饭,林弈先尝了一口野菜拼盘,他夹的是婆婆丁,苦苦的很清爽,“这个野菜不错,晚上再烫一盘,这天气热,预防中暑,青哥你也多吃点。” 秦青面无表情吃下夫郎给他夹的野菜,对这个什么野菜拼盘很不感冒,在有肉的情况下,他不乐意吃这个。 吃完了饭,两人换了身衣服上床睡午觉,正好避开一天中最热的时候。 下午三点的样子,两人才又提着锄头下了田继续干活。 接下来的日子,他们又给番薯提了秧,掐了顶芽。 给红薯提秧是为了防止红薯藤的气生根扎进土里,生成小红薯,分走主根的养分,从而影响产量。 摘除顶芽则是为了打掉顶端优势,防止红薯藤蔓旺长徒长,浪费养分,从而把养分集中供养主根的红薯,这样种出来的红薯才会个头大,产量高。 弄完了这些,他们又把之前堆肥的三个大坑打理出来,按照之前的方法进行堆肥。 这次有了家里养的牲畜的粪便和蚯蚓肥,林弈调整了一下堆肥的配方,这次的堆肥肯定会比之前的成功。 第70章 沈大相看 眨眼间就过去了六日,这天秦青来水田查看情况。 他伸出脚在田里踩了踩,发现不会下陷,且水田中心已经出现细小的干裂后,点点头,这次晒田就算是可以了。 他回了家,和林弈说了一下他的打算:“弈哥儿,田已经晒的差不多了,明天我们就给田重新灌上水吧。” 稻子马上就要到育穗期了,这个时期可不能缺水,不然是要减产的。 林弈也知道利害,干脆地点头:“好,那就明日去灌水。” 他们正商量着事儿,外头传来林青苗喜气洋洋的声音:“青子,弈哥儿,在家不?” 林弈一听是林青苗,连忙起身开门,怕她着急嘴上还应道:“诶,在家呢,婶子。” 一打开院门林弈就看到她脸上遮掩不住的喜意,乐道:“婶子这是有什么好事儿?瞧您红光满面的。” “你就是个眼尖的,这就叫你瞧出来了。还不是你沈大哥,给他相看了这么多回都是这不满意的,那不满意的,急得我嘴上直长燎泡。” 她摊了摊手,无奈地说:“这不前头我索性直接问他喜欢什么样的,他才说了,他看中了邻村云家的大哥儿。只是那云家当家的是个屠户,家里最是殷实不过,怕人瞧不上他,才打算多攒点钱再去说亲。” 林弈给足了情绪价值:“哟,那倒也是,后来呢,咋沈大哥又变了想法了?” 林青苗噗嗤一笑:“还能咋了,那云家大哥儿也到了年纪,家里人开始给他相看了,他这不就坐不住了嘛。” 林弈揶揄:“我看婶子今天红光满面的,这事儿有谱?” 林青苗也是个爱打趣人的性子:“可不是,白白让我操心了这么久,要我说,那云家大哥儿就该拿拿乔,何必让他那么快得了逞。” 要不说做人亲娘的吐槽儿子最为精准呢,这话要是让沈大听了可得急死。 他们在这儿说了一通,林青苗才说起正事:“对了,我这回来呢,一来和你们说说这事,二来是跟你们借驴车使一使。” “这不我们找了媒人先去相看,云家也打听了一下,初步定下来了,这回要上门正式说亲,得去县里买些烟酒茶糖的,有个车方便许多。” 林弈听了欣然答应,“您要用的时候只管过来就是,对了,沈大哥会赶车吗?要不让青哥一块去吧,还能搭把手。” 秦青听了也点头道:“我跟着大风一起去吧,还能帮把手,后面你们去邻村也坐我们的驴车。” 林青苗听了当然乐意,“那感情好啊。” “那明天早上我给田里灌了水就去家里找大风。” “行,我回去跟大风说一声,不打扰你们了,我先回去了。” 第二天一早,秦青和林弈就起来给两亩水田重新灌上水。 忙活完,秦青也不耽误时间,去了沈家接沈风去县里采买东西。 林弈没跟着去,倒是嘱咐他去县里帮他把在山上采的剩下的药材拿去医馆卖了。 路上,沈风很是不好意思地问秦青:“诶,青子,你知道哥儿喜欢都喜欢什么首饰吗?我想买件首饰送给满哥儿。” 满哥儿就是云家大哥儿,全名叫云小满。 秦青也挠头,无奈地说:“弈哥儿向来不喜欢戴首饰,身上唯一戴的就是我之前送他的一块玉佩,这个我还真给不了什么意见。” 沈风听他这么说,有些心有戚戚地说:“弈哥儿居然不跟你闹吗?” 他被沈大这话说的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弈哥儿为啥要跟我闹?” “夫郎、媳妇说不要只是矜持,但你要是真不给他们买可就完了,我看我娘之前和我爹吵架就这么说的。” 秦青摸摸下巴若有所思。 之后两人就一路无话快速赶往县城,秦青陪着沈风买完了所需的东西后一起去了县城有名的首饰铺子——锦玉阁。 沈风在小二的介绍下买了一只莲花并蒂纹样的银镯,想要作为定亲的彩礼之一送给云家哥儿。 秦青则自己逛了逛,看中了一个簪子,这簪子通体乌黑油润,是用上好的黑檀木雕刻而成的,簪子头部雕成了回环的蛇形,中间嵌了一颗碧绿的珠子,低调又不简单。 刚好弈哥儿是属蛇的,这簪子送他正正好。 他叫来小二询问这只簪子的价格。 “客官眼光真好,这只簪子是用黑檀木雕刻而成,中间镶嵌的珠子可是翡翠,也不贵,要价五两银子。”小二伸手比了一个巴掌。 一旁已经买完镯子的沈风听了惊讶出声:“一个破木簪子五两银子还不贵?我这镯子也就五两银子。” 那小二听这话也不生气,解释道:“这位客官有所不知,俗话说,黄金有价玉无价,这木簪不值钱,可翡翠珠子值钱啊。五两银子我们报的是实价。” 沈风一听就要拉着秦青走:“青子,要不我们还是看看镯子什么的,五两银子买个木簪划不来。” 秦青拍拍他的手示意没事,“弈哥儿不像寻常哥儿那样喜欢鲜亮的首饰,这木簪买回去他定然高兴。” 沈风一听他当冤大头还这么坚定,摇摇头站一边不说话了。 秦青也没真的傻乎乎就给五两银子,他开口杀价:“你这翡翠珠子的成色虽然可以,但是种水却不好,里头棉多,本就不如你说的那般值钱。三两银子我就买下。” “不行不行,三两银子太少了,您再加一点,四两怎么样?这翡翠的种水虽然不太好,但是色浓一分价贵十倍,您看看这翠绿的颜色,再加点我们就卖了。” 秦青:“就三两银子,你这次卖了,下回我买东西还来你家,不行我们就走了。” 那小二见他要走,连忙说:“行吧,那就当做个熟客生意,三两银子我给您包起来。” 秦青掏了三两银子付了钱,这可是林弈给他的零花钱,他没什么要用钱的地方,就一直攒着,今天全花出去了。 买完东西,秦青又去了一趟季氏医馆,把林弈叮嘱他卖的药材卖了,得了九钱银子。 这一趟上县城要办的事都办完了,两人就回了车马店打算赶车回家了。 突然,后面有人喊了一声:“老大!” 第71章 常尧一家 秦青本来没往自己身上想,但后头的声音又锲而不舍地追上:“老大,是我啊,小六!” “小六?”他猛地一回头,那人居然是个熟人。 来人居然是他参军时同僚——常尧。 “常尧?你怎么在这?你不是回家去了吗?”秦青惊喜又疑惑地问。 他有些无奈又悲愤地说:“本来是回了家,但是后面发生了一些事情,就过来打算投奔你。” 说完他又指了指后面看着行李的一对身形消瘦的父子说:“这是我的哥哥和外甥哥儿。我好不容易打听到三溪村的位置,打算过来租车去你那儿,没成想正好遇到你了。” 秦青看了一眼那对瘦小的父子,没有丈夫,只身带着孩子跟着弟弟,心下有些了然,看来他们就是常尧要背井离乡过来投奔他的原因了。 见他看过来,那位哥儿对着他胆怯一笑,秦青对着他们微微点头就收回了目光。 “别租车了,我刚好赶着驴车来的,直接坐我的车走。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等回了家再慢慢叙旧。”他对常尧说。 “好,我过去喊哥哥和外甥。” 他走向那对父子,好像在和他们解释什么。 一旁的沈风见人走远才耐不住好奇地问:“青子,那是谁?” “是我参军时的同营的同僚,以后应该会落户到我们村子,到时候见着了,大风你帮忙多照应着。”秦青回他。 沈风拍拍胸脯:“没问题,你的兄弟就是我的兄弟。” 常尧和哥哥、外甥解释完就带着他们过来认人,“大哥,这是我哥哥常舒和外甥哥儿常淼。哥哥、淼哥儿,这是就是我跟你们说的我在军营里的大哥秦青。” 双方点了点头,互相问候一声,秦青介绍身边的沈风:“这是我们村的沈风,你就把他当我哥哥一样看待就行。” 沈风也说:“对,青子和我们家就像亲兄弟一样相处,你们日后在村里有什么事儿尽管来找我。” 都认了人,秦青、沈风就和常尧一起把带来的行李都搬上驴车往三溪村去。 —— 回了村,秦青先把沈风送到家才带着常尧一家回家。 林弈打开门就看到三个完全陌生的人,心里正懵,不是去帮沈大哥买东西吗,怎么还领回来三个人? 但也不能让人都站着,他赶紧请人进屋里坐,倒了几碗烧开的凉水让几人解渴,又拿了盘子装了糕点和蜜饯招待客人。 安顿下来,林弈仔细打量三个人,那个汉子就不说了,眼前这位哥儿和孩子瘦的让人心疼。 他在观察别人的时候,常尧也在打量他,他在路上就听秦大哥说他娶了夫郎,又说他夫郎怎么怎么好,现在一看,别的不知道,这样貌确实好。 屋里一时间都没人说话,有一股尴尬的气氛,林弈杵了杵身边的秦青示意他开口。 收到夫郎的暗示,秦青轻咳一声开口:“弈哥儿,这是我在军中的同僚常尧,这是他的哥哥常舒和外甥哥儿常淼,他们以后要落户到我们村,接下来的日子会暂住我们家。” 他避重就轻地简要说了一下,没谈他们为什么要不远千里来投奔自己,怕触及兄弟的伤心事。 给林奕介绍完他又朝常家三人说:“这是我的夫郎,林弈。” 双方又是一番寒暄问候。 林弈好奇他们来这的原因,但秦青没说,他就只好压下自己的好奇。 看他们这样,常尧直接说:“老大和哥夫郎好奇我们怎么会过来投奔你们吧,也没什么不能说的。” 原来常尧爷奶早早给他父母叔伯分了家,他是朝廷第二次征兵的时候入伍的。他爹年纪大了,家里又没有银钱,就让他应了兵役。 后来朝廷打了胜仗,他回去时才发现爹娘都死了,哥哥被逼嫁了人,因为只生了一位哥儿,那家人对他和外甥都很不好,时常打骂,父母留下的祖产也都被叔伯们瓜分完了。 他和秦青进军营后都因为表现勇猛被纳入了将军手下的突击营,还是结识了不少有身份的人。 面对这样的情况,他就动用旧情找了一位总旗帮忙要回了自己的家产,又帮哥哥和离并带走了外甥。 本来事情到这里就结束了,但是他家叔伯们被收拾了一顿心里不服气,对付不了常尧就对付他哥哥和外甥。 于是他叔伯就一直在外面编排常舒,说他是因为在外面偷人才被夫家退回来,淼哥儿也是个野种,不然为什么是夫家的血脉还能被带回娘家? 说这话的是他的亲叔婶,一时间村里人云亦云,常舒每次出门都有人对着他窃窃私语,村长、族长们更是偏袒,还觉得他们败坏了村里的风气。 常尧对这个村子不再抱任何希望,就跟村长要求迁走户籍,然后就是来投奔他们了。 听他说完,秦青和林弈都叹了口气,原以为他们的亲戚已经够奇葩了,没想到还有更毒的。 林弈心疼常舒和常淼,安慰他们说:“我们村子虽然有些不识数的村民,但大多数人都是好的,村长和各族族长也算开明,你们就安心在家住下。” “后面让青哥跟常尧一起去找村长,让他领着你们去县衙落户,再买块地建个房子,日子会好起来的。” 他看到性子怯懦的常舒和常淼还是没忍住劝慰道:“这世道三人成虎,众口铄金,外人的话语不要过多在意,只有自己能立起来,外人才会尊敬你,舒哥儿,你要振作起来。” “再不济,你得给孩子做个榜样。” 常舒听了他这话,看看怀里胆怯的孩子,悲从中来,再也忍不住眼里的泪水。 他抽噎着:“对,你说的对,我还有淼哥儿,我不能让他长成胆小懦弱的性子。” 常尧看到哥哥终于有了点精气神,开心坏了,他劝了哥哥一路都没用,林弈只劝了一次哥哥就振作起来了。 他忍不住站起来朝林弈抱拳行礼,“多谢哥夫郎劝慰我哥哥,大恩此生不忘。” 林弈摆摆手:“你这话言重了,我不过是劝了几句,主要是舒哥儿自己想通了。” 说完了话,他招呼三个人说:“你们先尝尝这个千层糕和栗子糕垫垫肚子,我去做饭。” 中午吃饭的人多,林弈炒了四个菜,一道辣椒炒腊肉,一道鸡蛋羹,一道豆角炖豆腐和一个拍黄瓜,又怕单吃饭菜有点干,又打了一道紫菜虾米汤。 常尧他们一路长途跋涉,没吃过几顿像样的饭菜,这回看见桌上丰盛的饭菜,顿时感觉饥肠辘辘,常尧夸道:“哥夫郎手艺真好,这菜一看就香得很。” 林弈笑道:“香就多吃点,都动筷子吧,吃饱了把两间屋子收拾出来你们好好歇歇。” 一顿宾主尽欢后,林弈帮着收拾了两间屋子,又烧了热水让他们洗澡,“厨房烧了热水,你们都洗个澡解解乏,然后睡一觉,有什么事睡醒了再说。” 三人感谢了一番,依言洗了澡睡下了。 第72章 簪子 见他们都睡下了,林弈和秦青也回了房间。 方才在常舒面前林弈不好多说什么,怕勾起人家的伤心事,但面对秦青他就一吐为快了,“青哥,你说这世道到底怎么了?所有人不去痛骂加害者,反而对被害者指指点点。” 他在床上对着空气拳打脚踢,“要是我是常舒,定然跟他们拼个鱼死网破!我不好过,他们也别想自在。” 秦青怕他伤着自己,赶紧抱住他,也说:“你别气坏了自己。贞洁、纲常这些观念已经在人们心中根深蒂固了,我们能做的也就只有坚定自身再去影响别人。” “我相信,世道会有变好的那天的。” 林弈也知道这是没办法的事,先进如现代不也有不少因为舆论、网暴导致人抑郁甚至自杀的例子嘛。 他叹了口气,恹恹地没再说话了。 秦青见他这样也不好受,抱着他亲了亲。 想到什么,他放下林弈,出去拿了个盒子进来递给林弈:“弈哥儿,给你买的,你看看喜不喜欢?” 林弈惊喜地接过盒子打开看了看,里面的黑檀木簪古朴,蛇形回环中间镶嵌的翠绿珠子让沉闷的黑色一下子鲜亮起来。 他骨子里还是男性的思维,所以对这个时代哥儿喜欢的鲜艳华丽的发簪并不感冒,但是这个簪子并不花里胡哨,而是透着一股子典雅,他一眼就喜欢上了。 “这是给我买的吗?” 看他开心成这样,秦青有些恼怒自己不解风情,怎么弈哥儿不喜欢就能不送礼物呢。 “我就只有你一个夫郎,当然是给你送的,喜欢吗?” 林弈语调软软:“喜欢,这个不夸张,你给我盘发?” 秦青一向把这种语调当做撒娇,抱着林弈亲了一下说:“好,只要你不嫌弃我笨手笨脚就行。” 秦青拿起装着簪子的盒子,拉着他坐到梳妆台前为他盘发。 他手笨,又怕弄疼林弈,牵起发丝的手轻了又轻,忙活了半天盘了个松松垮垮的发髻。 林弈看着铜镜中含羞带怯的自己,低声喃喃:“‘妆罢低声问夫婿,画眉深浅入时无?’青哥,我好不好看?” 秦青痴痴地看着他,毫不犹豫地回答:“好看,你在我心里就是最好看的。” 他忍不住俯身狠狠欺上他的唇,把人吻的脸蛋通红,喘不过气来才松开让他呼吸。 等他缓过劲儿了还没过瘾似的啄了啄他的唇,气息不稳地说:“你要是喜欢,我下次还给你买。” 但是想到他那买完簪子空荡荡的钱袋子,又挠挠头说:“就是,可以给我提点零花钱吗?” 林弈噗嗤一笑,“怎么,没偷偷存点儿私房钱?” 他讨好一笑:“说了你管家的,哪能有私房钱。” 林弈满意地点点头,“好吧,以后每个月给你五两银子零花钱,免得你在外面要用钱时银子不凑手。” 秦青又狗腿地给他捏肩捶背:“夫郎真是深明大义。” 玩闹了一番,秦青也抱着林弈睡了个午觉。 他们醒来时常家三人还没起床,想来是一路上累坏了,林弈也不去叫他们,在家里做事时都放轻了脚步。 等常家三人起来时已经是半下午了,看着他们有点忙乱的样子,林弈笑着说:“不必这么急着起来,累了就躺着,就当在自己家一样。” 常舒主动开口:“睡了这么久已经缓过来了,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吗?” “家里没什么需要忙的,我和青哥就两个人,菜种的不多,牲畜也少,平日里过得简单。” 林弈怕他们不自在,主动倒了几碗茶水,又装了些瓜子水果的,让他们一起坐下来说话。 “坐着说会话吧。” 他自己先拿了块糕点吃着,又给淼哥儿递了一块。 淼哥儿看了看他小爹爹,叫他点头才接过来了缩回常舒身后。 常舒看他胆怯的样子,差点又没忍住眼泪。 林弈打住常舒想要训斥的话,轻轻开口:“淼哥儿,我叫林弈,你可以叫我叔么,我们握个手认识一下好不好?” 常淼从他小爹爹身后探出头打量他,似是没从他身上感觉到恶意,慢慢走出来,试探着把手递到林弈掌心,“我,我是淼哥儿,叔么好~” 声音小小的,还不自觉的打着颤。 但对于一个常年忍受着故意伤害和流言蜚语的孩子来说,这已经很了不起了。 林弈握着他小小的手,蹲下身子和他平视:“嗯,淼哥儿好,能勇敢的和别人打招呼,你很棒哦。” 常淼的小脸儿一下就红了,在他为数不长的生命里,还没有人因为这么一件小事夸奖他。 父亲和爷奶总是嫌弃他是个哥儿,小爹爹忙着家里的活计和护着他,已经耗尽心力,没有力气再去给他提供情绪价值。 他从小就知道小爹爹不容易,所以也一直很乖,同时也压抑了自己孩子的天性。 他惶恐又期待地问:“叔么,淼哥儿真的很棒吗?” 林弈看他这个小可怜样,怜惜地抱起他,在他的小脸上亲了一口:“当然了,叔么从不说谎的,我们淼哥儿就是很棒。” 猝不及防被他亲了一口,淼哥儿愣愣的看着他,反应过来后就害羞地埋进他的怀里。 半晌才抬起头来,像是在肯定自己:“嗯!淼哥儿棒!” 说完又轻轻挣扎,从林弈怀里下来,扑进常舒怀里,小脸儿红扑扑的:“爹爹,叔么夸淼哥儿,淼哥儿棒!” 常舒看着终于有个孩子样的常淼,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一般,大颗大颗地往下落,他是个不称职的爹爹。 没有得到想要的回应,爹爹反而还哭了,淼哥儿顿时有些不知所措,带着哭腔开口:“爹爹别哭,淼哥儿不说自己棒了,淼哥儿听话。” 林弈见状赶紧掏了帕子给他擦眼泪,然后对淼哥儿说:“小爹爹哭不是因为淼哥儿不乖,是因为淼哥儿太棒了,爹爹喜极而泣呢。” 说完他给常舒使了个眼色。 常舒面前压下满心的苦涩,笑着开口:“对,爹爹很欣慰,我们淼哥儿很厉害,比爹爹勇敢。” 淼哥儿:“真的吗?” 看到常舒肯定地点点头,他这才重新开心起来。 林弈有心想要和常舒说一下孩子的教育问题,秦青也想问问常尧接下来的打算,这些话都不适合淼哥儿在旁边听,于是林弈就把他带到旁边,给他介绍三只狗崽。 逐风、追月和福佑都被他们养的很好,胖墩墩,毛茸茸的,淼哥儿一看就喜欢上了。 有林弈带着,狗崽慢慢熟悉了他的气味,也不朝他吠还有咬人。 “叔么和爹爹他们有些话要说,淼哥儿就在这里跟逐风、追月和福佑玩好不好?” 他乖乖答应了,抱着福佑不肯松手。 第73章 常家打算 林弈安顿好淼哥儿就回到秦青他们身边。 常舒眼里还噙着未落的眼泪,开口跟他道谢:“弈哥儿,又要谢谢你了,要不是你,只怕淼哥儿刚升起的小小勇气就又消散了。” 说着说着眼泪终于忍不住落了下来,“我是个不称职的爹爹……” 林弈上前握住他的手,摇了摇头对他说:“你若是把这一切都归咎到自己身上才是真的错了。就算你有错,你的错也大不过淼哥儿的生父、爷奶,大不过那些造谣的人。” “你现在要做的是想办法给孩子一个健康的生长环境,让他能无忧无虑地长大。” 常舒这才大梦初醒一般喃喃:“对,对,弈哥儿你说的对,最重要的是好好保护淼哥儿。” 见他终于振作起来,秦青也就开口问出了他想问的问题,“小六,你们对以后有什么打算?” 常尧低头沉思一会儿才开口:“拿回了叔伯分走的祖产,还有我参军时攒下的银钱和战利品,我身上还有些钱,所以打算先落户三溪村,买块地起个房子,再买上几亩田地安顿下来。至于以后的营生,我还没想好。” 说完他又坚定地看着哥哥说:“哥哥,我会养活你和淼哥儿的。” 秦青一听,他这安排也合理,但是小六参军得了多少银子他这个做大哥的也是知道的,办完这些事能剩个五十两都算多了。 他们以后还要生活,且他还没娶妻的,总不能坐吃山空。 于是他思索一下问他:“军中射箭的手艺没有生疏吧?” 常尧挠挠头,嘿嘿一笑:“好久没练了,但上手射两箭手感应该就回来了。” 秦青点点头:“行,那到时候带你去县里的铁匠铺买上些打猎的物什,事情都办完后,你就随我上山打猎赚钱养家。” 常尧一听立马答应了:“谢谢大哥!” 常舒听到弟弟要做猎户,这可是把脑袋别在裤腰上的活计,赚钱是赚钱,危险也是真的危险,他忍不住开口反对:“阿尧,这太危险了,你不用顾忌我和淼哥儿的,我们能吃苦。” “哥哥刺绣的手艺不错,我可以出去接活补贴家用,你别上山了,我只剩你和淼哥儿两个亲人了,万一你要再有个好歹……” 常尧劝慰他:“哥哥,没事的,你别担心,我和大哥都是刀山血海中杀出来的,什么没见过。再说了,大哥的身手比我好多了,跟着他我不会有事儿的。” 秦青也开口:“像我们这样的军汉子,打猎是最合适不过的出处了,常大哥你放心,家中都有亲人在,我们会万事小心的。” 常舒听他这么说,又看到弟弟脸上坚定的神情,知道他是打定主意干这一行了,只好殷切叮嘱:“那你上山可要记得不能冒进,注意安全,你的命比银钱重要知道吗?” 常舒说:“哥哥你放心,我会保重好自己的。” 见他们都说好了,林弈对着在远处抱着福佑眼巴巴看着的淼哥儿招招手,示意他过来。 远处的淼哥儿见他叫自己,眼睛一亮,拖着狗崽哒哒地跑过来,“叔么,你们说好了吗?” “说好了,淼哥儿可真乖。”他伸手呼噜他的头。 又被夸了,他抿着嘴浅浅地笑了。 林弈也是个孩子性的,就和淼哥儿一起在院子里玩起来。 他找了没烧完的柴,用碳化的部分在地上画“房子”,然后找了两颗石头教淼哥儿跳房子。 其他三人看着他们两个玩闹的样子都忍不住笑出声。 下午的时间林弈就和常舒一起在家看孩子,打理一下家里,秦青则带着常尧去找村长说落户的事。 秦青同村长说明了常家的情况,又答应给他们落户的事情做担保。 古代宗族观念强,不是随便一个人都能在村子里落户的,首先你要家世清白,没有犯事;再则要有本村的人做担保;最后就是取得村里大姓和村长的同意。 村长也是个雷厉风行的,立马让人去叫了平日里管事的三大姓的族老过来商议是否赞同此事。 秦青和林弈都是行事磊落、名声很好的孩子,加上之前林弈弄出来的耧车造福了全村的人,有他们做担保,三姓的族老对这件事也都没什么意见。 常尧来三溪村之前就已经办好了户籍的迁出,所以落户这事儿简单,去了县里找管理户籍的主簿登记了就行。 现在要做的就是选择建屋的宅基地了。 村长从一个樟木箱中翻出村里的地图,对常尧说:“村中的靠近中心的地大都被占了。村子东边靠山脚下倒是有不少地,就是偏了点,不过那块地就在青小子他们家旁边,你们两家交好,到时可以搭个伴。” 他把地图摊开,指着山脚的荒地示意他看。 “若是不满意的话,村西边倒是也还有点地,就是小了点儿。” 常尧没有犹豫:“就要和他们挨着的那块吧,正好一起做个伴。” 村长点点头道了声好:“那明日我就领着你们去一趟县衙把这事儿办了。” 见他们选好了,他就把地图重新卷起来收进箱子里。 常尧是秦青带来的人,他免不了叮嘱:“户籍的事最多两三日就能办好,届时会有衙差下来划地,你可以提前准备盖房子的事,若是需要找人做工,也可来找我,我帮你们参谋参谋。” “是,多谢村长了。”常尧抱拳行礼道谢。 村长倒是很好说话:“不用谢,你是青小子带来的人,以后也是村里人了,有什么事不用怕麻烦,我能帮的都会帮。” 常尧干脆地应下来。 事情都说完了,秦青就跟村长告别:“李叔,那我明天赶驴车送你们去县里,我们就先走了。” 村长点头表示知道了。 事情办得很顺利,常尧不禁松了一口气,看来三溪村的风气的确比他们村子好太多了。 他回来之后和常舒说了情况,常舒也放下心来,安心等着明天去县里办理落户。 第74章 落户三溪村 第二天,秦青和常家三人吃过早饭后就赶着驴车接上村长往原平县去。 今日来县衙办事的人不多,稍微排队等了一会就到他们了。 村长对着小吏言明要办的事儿,那小吏就干脆地带着他们往管理户籍登记的主簿那儿去了。 登记的主簿是个神情严肃的中年人,接过常尧手里的户籍迁出证明看了看,确认真伪,又对着户籍说明上三人的样貌描写进行对比,确认他们就是本人。 看完了这些他就例行公事询问他们日后以什么为生,以此确定是入农籍还是商籍。 常尧听了主簿的询问,拱手行礼回道:“小子日后会买上几亩薄田,农闲时也会上山打猎。” 主簿一听他是要做猎户的,提醒了一句,“猎户虽然也是农籍,但是赋税会比寻常农户要高,这事你可知道?” 这件事秦青跟他提过,大乾朝的山地属于国家所有,若非皇帝赏赐或者特赦购买不可私有。 村民们平日里上山打打柴、摘些野果野菜什么的都是允许的,但若要以山里资源为生,比如猎户、采石、木匠等,就需要向国家缴纳比寻常农户多的赋税,以此保证公平,也能很好地防止山林被过度开发。 常尧想通了这些,恭敬地说:“小子知道。” 见他都清楚了,主簿就给他登记了户籍迁入,又递给他们三张临时的户籍证明,说:“这三张都是临时的户籍证明,你们拿好了。这户籍迁入已经给你们登记上了,这三个月内在本县不可有任何违反大乾律例的行为,否则户籍迁入登记就会作废,届时会将你们遣返原籍,都明白了吗?” “都明白了,多谢主簿告知。”常尧接过三张临时证明收好。 “行了,出去吧,拿着这个证明就能去划地建房了。”事情都办完了,主簿就打发他们出去了。 几人拿着新鲜出炉的户籍证明又转道去了管理土地的主簿的衙署。 村长带头说明了来意,主簿就拿出县里的地图,这地图上三溪村的地理位置什么的都是可以和村长家那幅地图对应的。 他们在地图上确定了房子的宅基地,考虑到以后常尧还要娶亲,妻子或夫郎可能不愿意和哥哥住的这么近,就划了一块大点的地,花了五两银子。 常尧想到秦青让他先开几亩荒地种着的建议,又在秦青他们的荒地旁边要了四亩荒地,花了二两银子。 交了钱,主簿给他们登记造册,很快常尧就拿到了他的房契和地契。 “明日或后日就会有人去村里划地,你们留意着,这几天家里要留人在家。”主簿叮嘱道。 “是,多谢大人提醒。” 县衙一行的目的算是达到了,事情一切顺利,常尧主动提出请他们吃饭。 一行人又转道去了酒楼吃饭,桌上村长关心了一下他建房的事。 “尧小子,你这建房子心里有什么章程没?” 常尧想了一下说:“我想趁着手里头还有些钱,索性房子就建好一点,打算起四间青砖大瓦房,两间留给哥哥和淼哥儿,两间留着我自己住和日后娶妻。” 村长一听,嚯,这秦青的兄弟跟他以前一样豪横,回来就建青砖大瓦房。 他斟酌着劝说:“四间青砖瓦房可不便宜,少说要个百两银子,你这建了房手头还能剩多少,要不还是建几间泥瓦房先住着?” 但他还是坚定地说:“建了泥瓦房日后要再换砖瓦房也是费事费钱,要弄就一次性弄好。” 秦青也支持他:“是这个理,等会儿我就带你去找当初给我家建房子的那个工队,他们建房子的手艺不错。” 他点点头应了。 村长吃过饭后又去书院给他小儿子送东西去了。 秦青就带着常尧三人去找了工队。 那工头姓魏,听了他们的来意,笑着说:“这差事我们自然愿意干,只不过我们手头上正有一笔单子还没做完,约摸着最少还要十天才能完工,不知客人能等吗?” 常尧想了一下,反正他们也不是很着急,就说:“可以的,不知你这价格怎么算?” “你是熟人介绍来的,我也就不报什么虚价了,工费是一间房子十两银子,青砖、瓦片什么的你们自己去定。” “若是您嫌麻烦,我们也可以包工包料,四间青砖瓦房就收您一百两整如何?” 常尧说:“那我们先商量一下。” 他们出来找了个没人的角落商量。 常尧问秦青:“青哥,你当时建房是怎么建的?” “包工包料,当时我刚回来,也没工夫管那么多事,就一股脑地让他们自己弄去了,省心。” 想了想他又说:“自己去买材料,讲讲价应该能便宜点,不过也不多,他们都是跟烧砖的窑厂有合作的,能拿到底价,所以他们的价格和自己去买材料差不了多少。” 常尧一听也明白了,“那我们也包工包料吧,对了他们建房子要提供午饭吗?” “不用,他们这种专业的工队会自己配厨娘的,菜也不用咱们买,都包在工钱里。” 了解完了,常尧他们就又回去找工头了。 “魏工头,我们考虑好了,就选包工包料吧。” 又做成了一单生意,魏工头也开心,笑着说:“那我就给您立契书了。” 魏工头很快写好了契书,递给常尧。 常尧看了一下觉得没什么问题,就一式两份签了字按了手印。 等魏工头也签好后,常尧收起自己的那份,按照契书上的约定支付了三十两的定金。 办完了事,常尧想着他们兄弟三人这段时间都要寄住在秦青家,主动提出要承包家里的吃食。 秦青也知道常尧的意思,自己要是拒绝了他们才会更不自在,于是点头应了,几人又去粮油铺子买些米面粮油才回车马店和村长汇合。 第75章 金银花 话分两头,这边林弈送走几人后放空了一会儿,本想着休息一天,但没有现代的手机和各种娱乐,一个人待着实在无聊,就打算回去睡一会儿。 正当他想要关门回屋的时候,就听到林青苗在外头叫他的声音。 林弈起身去开了门,看着他婶子开心的样子,料想是好事,赶紧让她进来。 “怎么了,婶子,风风火火的。” 林青苗摆摆手,笑着说:“这不是前头跟你说你沈大哥说亲的事儿嘛,前头正式去了一趟,云家很是满意,我们两家一合计,就打算定下来了,成亲的日子就定在夏收后。” 林弈也替她开心:“这是好事儿啊,什么时候下聘礼?我也去凑凑热闹。” 林青苗笑道:“就在后日,我这次来也是想让你们跟着一起去,一来是要借驴车用,二来你和青子品貌都出众,过去给我们压压场子。” 他欣然答应:“好啊,等青哥回来了,我就和他说一声。” 林青苗了然,“他今天带着村长和那家人去迁户籍了?” 林弈点点头,“是,一早就出去了。” 对于常家人,林青苗也只是从儿子那里听了一嘴,不太了解,这时也好奇地问林弈是怎么回事儿。 涉及常家人的隐私,林弈也不好多说,就说了常尧和秦青是参军时的战友,因为原来的村子发生了些不公正的事才迁过来的,其他的没有多说。 林青苗也知道好歹,没细问,只是在知道常舒还带着一个孩子的时候有些怜惜,“那你有空带着常舒和那个孩子一起过来串门,婶子带着他们走动几次就和村里熟悉了。” 对于这事林弈当然乐见其成,笑着说好。 毕竟秦青和常尧上山他多半也会跟着去,那家里就只剩常舒和淼哥儿了,人生地不熟的,有林婶带着他们也能放心不少。 送走林青苗后,林弈没了睡意,就背着背篓出了门,打算在小后山溜达一下,看看有没有什么野菜、药材的采一采。 见他背着背篓要出门,三只熟悉剧情的狗崽也立马起身跟上。 成天和狗子们待在一起,林弈对他们的体型变化不敏感,但当莽撞的福佑一头撞到林弈的小腿时,他才意识到狗崽们已经三个月大了,是条半大的狗了。 他试着把福佑抱起来,“嘿,还真是重了不少,福佑,你的体重都压手了,你个胖崽崽。” 福佑:“嘤嘤嘤~”宝宝听不懂,宝宝蹭蹭。 他放下狗崽,招呼他们出门还不忘cpu,“逐风、追月、福佑,你们已经是大狗狗了,出门要保护我知道吗,要是还能逮几只猎物就更好了。” 林弈沿着小路上了小后山,这儿村里人来的多,所以野菜、菌子什么的摘的都干净,林弈也不气馁,没东西就当出门踏青了。 他走走停停,翻过一块坡地后发现了一片金银花。 “嘿,金银花,这回可算不用空手而归了。” 现在正是金银花的花期,这一小片金银花黄黄白白的开得正好。 林弈卸下背篓开始挑着没开的花苞采摘,福佑就跟在他身边扑着蜜蜂,至于逐风和追月嘛,按耐不住猎犬的天性,早就跑没影儿了。 他怕福佑被蜜蜂蛰了,赶紧上手捉住它的胖脚拍了一下:“福佑,不许扑,待会被蛰了你就知道错了。你想变成蜜蜂小狗吗?” 福佑听不懂,但福佑会看脸色,见他神色严肃,顿时嘤嘤地倒在他脚下装乖了。 见它不再玩闹,而是老实地跟在他身边,林弈放心地继续摘金银花了。 金银花很轻,但是占地方,他这次上来又没有带麻袋,随意把背篓都装满之后,看着还有大半片的金银花没摘,很是遗憾地收手了。 但是他突然想到了金银花是可以扦插种植的植物,于是选了几根健壮的茎条割下,打算带回去种在院子里。 他把背篓里的金银花往下压了压,找了一片大叶子盖住后又拿石头压住防止掉出来。 背上背篓,林弈就打算回家了。 “逐风、追月~回家了!”他呼唤着跑的没影儿的两只狗崽。 又叫了几声,等了五分钟左右的样子,远远传来狗叫声。 很快,草丛被分开的窸窸窣窣声越来越近,两只狗崽沾了满身的鬼针草,叼着两只野鸡回来了。 林弈惊喜开口:“逐风、追月,你们会逮野鸡啦,真是太棒了,回去给你们炖肉吃!” 他从狗嘴里接过两只半死的野鸡,拔了几根坚韧的草根绑住脚提着走了。 回了家,林弈把东西都放下,先把逐风和追月叫过来给他们摘了身上的鬼针草才叫它们去玩。 打发了狗子,他才把金银花倒出来,摊在竹匾上晾晒,然后他就开始处理金银花的茎条, 他只保留了顶端的三片叶子,其余的都摘掉,然后用草木灰、泥土和石子混合了一份基底,把茎条插进土里,浇湿泥土后放到阴凉幽暗的地方等待发芽就可以了。 做完这些,天色也不早了,他估摸着秦青他们也快回来了,就打算先把晚饭做起来。 今天的了两只野鸡,他打算一只拿来炖五指毛桃药材鸡汤,这个汤喝了益气补虚,很适合常舒和淼哥儿这样体弱的人。另一只就做个三味鸡。 鸡汤要炖煮的时间长,他把鸡杀了,烧了水褪毛,收拾干净后先把鸡汤炖上。 他正在厨房忙活着,秦青几人就回来了。 他擦干净手出门,看着一驴车的东西,惊讶出声:“怎么买了这么多东西?” 常尧憨厚一笑:“不多不多,这都是我们这几月的口粮,哥夫郎这些东西放哪儿?” “怎么这么客气,家里不缺这些。”林弈道。 “那也不能让你们负担我们三人的口粮,那多不好意思,本来住这儿就麻烦你们了。” “行吧,米面粮油什么的先放到杂物房的大缸去,新鲜的菜食就放厨房来。” 几人上手把东西都归置好,淼哥儿在厨房门口吸吸小鼻子,拉着林弈的手问:“叔么,好香啊。” “香吧,叔么炖了鸡汤,一会儿晚饭淼哥儿多喝两碗。晚上还有香喷喷的三味鸡哦,淼哥儿是家里唯一的小孩儿,可以吃一个大鸡腿!” 他咽了咽口水,无比期待晚饭,“好~” 一旁的秦青疑惑地问:“哪来的鸡,咱家的鸡能宰了?” 说到这个,林弈特别与有荣焉地说:“今天我上小后山溜达的时候逐风和追月逮的,厉害吧?” 瞧他得意的小表情,不知道的还以为鸡是他逮的。 秦青很给面子地夸道:“真厉害,不愧是弈哥儿养的狗!” 他这话一听就很敷衍,林弈哼了一声不想理他。但是一旁的淼哥儿听了很兴奋。 小小的声音里满是崇拜:“狗狗真厉害!” “是吧,叔么也这么觉得,晚上咱们给狗崽煮肉吃……” 两人竟是说到一块去了。 晚饭果然不负众望,鸡汤醇厚中带着一股五指毛桃特殊的奶香味,三味鸡更是咸香可口。 一顿饭吃的几人头也不抬,直到摸着溜圆的肚子瘫在椅子上。 第76章 小后山 睡觉前,林弈就和秦青说了后日沈风要去下定的事,让他把时间空出来。 秦青回答:“没问题,对了,咱们作为婆家人跟着一块儿去下聘是不是也要送点什么?” 林弈想了想这边的习俗,好像是要送点东西的,礼不用太重,表达的是一个重视的意思。 他想了想说:“那明天你带着逐风和追月上小后山转转,看看能不能抓两只羽毛艳丽的野鸡添上,好看实惠又有面儿。” 秦青一听觉得可行,今年猎物多,在小后山逮两只野鸡还是容易的。 “行啊,正好带上小六,先教教他山里捕猎的规矩。” 林弈一听,又想到今天还没摘完的金银花,也说:“那就一起去,我今天发现的那片金银花还没摘完呢,叫上常舒一起去,忙起来了,就没空想别的了。” 说定了之后,两人就睡下了。 —— 第二天,林弈起来的时候,常舒已经做好早饭等着他们了。 他很惊讶:“舒哥儿,你怎么起的这么早?” 常舒温柔地笑笑:“弈哥儿早,习惯早起了,我做好了早饭,你们快点洗漱过来吃饭。” “好,我们这就去。” 饭桌上,秦青两人跟他们说了今天的安排。 常尧听了可以上山打猎,兴奋极了,忙不迭地点头:“好啊好啊,好久没松松腿脚了。” 常舒听了倒是有些犹豫,“我们上山了,淼哥儿怎么办?” 淼哥儿听到了他的名字,也期待地看着林弈,一看就是不想被丢下。 看他眼巴巴的样子,林弈心里一软,“把淼哥儿也带上呗,正好让孩子放放风。” 淼哥儿小鸡啄米似的点头,又转头眼巴巴地看着小爹爹。 淼哥儿自从来了这里,也敢于向爹爹撒娇了,常舒看他这样根本狠不下心拒绝他,也点了头。 “耶!去玩喽~”淼哥儿兴奋地喊出声。 吃过饭,一行几人就收拾好东西上了山。 上了山后,一行人就兵分两路,秦青和常尧带着逐风、追月去打猎,林弈、常舒和淼哥儿则带着福佑往那片金银花地走去。 因为带着淼哥儿,两人走的不快,一路说说笑笑,林弈也很不藏私地一路给常舒介绍见到的常见药材,像是艾草、益母草、车前草、决明子等。 “这些草药都是很常见的,你闲来无事也可以采了,按照我说的方法晾晒好,攒的多了,拿到县里卖到医馆去,虽然钱不算多,但也是一份进项。” 常舒感激地点点头:“谢谢你,弈哥儿,你真的帮了我很多。” 林弈摆摆手示意没什么。 不一会儿目的地就到了,林弈告诉常舒只摘金银花还没开花的花序即可,开了花的功效没这么好。 一旁的淼哥儿也睁大乌溜溜的眼睛认真听着,等他讲完,举起手说:“淼哥儿听懂了,淼哥儿也要摘。” “淼哥儿跟福佑一起玩好不好,不用淼哥儿摘。”林弈蹲下身哄他。 小人儿摇摇头,“我要帮忙,我很厉害的。” “没事,让他去吧,农家的孩子没那么金贵的。”常舒也在一旁说。 见劝不动,林弈只好拿了一个小篮子递给他,圈了一块地让他就在这片范围活动,又喊了福佑看着他。 “那淼哥儿就在这活动吧,不许走远了知道吗?” 他很乖地点点头,然后立马沉浸到摘金银花动作去了。 安顿好淼哥儿,两个大人也开始工作了。 他们今天带了麻袋,所以拿着篮子摘满后就倒进麻袋里,就这么摘了半晌功夫,带来的麻袋已经装满了。 这一片金银花有好几大笼,他们摘了这么久总算摘的差不多了,他们停下来歇息。 林弈掏出带来的布袋,里面是几个做好的鸡蛋烙饼,他给常舒分了一个,又给淼哥儿和福佑给拿了一个,就着带来的竹筒里的水开始吃起来。 狗崽吃了饼也口渴,上来用鼻子拱了拱林弈手里的竹筒,示意它也要喝。 林弈在附近找了两片宽大的树叶,叠起来折成一个漏斗的形状,往里倒了点水喂给福佑。 摘完了金银花,林弈抬头看了看天色,刚到午时,时间还早,就和常舒商量再走一会儿,他记得这附近有一条山上下来的山涧,可以过去看看,摸点螺蛳什么的。 常舒对此倒是没什么意见,但是看了看淼哥儿,俯身问他:“淼哥儿还能走吗?” 淼哥儿手里提着满满一篮子摘好的金银花,小脸红扑扑:“能。” 收拾好采摘的金银花,三人就转道去了山涧处。 从山上流下来的山涧水流清澈,有不少螺蛳、河蚌和鱼虾。 说到河蚌,林弈就和常舒说起他在河蚌里开出珍珠的事,说:“舒哥儿,你要不捡几个河蚌开开,没准还真能开出个珍珠。” 常舒听了很是心动,“真的吗,那我捡几个看看,就算没有珍珠,河蚌肉也很好吃。” 两人把背篓和麻袋什么的都放在岸边,拿了篮子找了个水浅的地方准备下水摸螺蛳、河蚌,淼哥儿贪玩,也央着爹爹给他脱了鞋子,挽起裤脚和衣袖下水玩了起来。 福佑更是个人来疯的,见几人都下了水,也扑通一声跳下去,溅起大片水花,撒了三人一身。 “福佑!你又闯祸!”林弈被这只傻狗气笑了。 说是说不听了,林弈懒得再教训这只傻狗,继续摸他的螺蛳去了。 他们在这边嘻嘻哈哈地摸着螺蛳,他们知道水深危险,只在岸边水浅的地方活动,走着走着,林弈发现了一片辣蓼草,眼睛顿时一亮。 辣蓼草也是一味药材,除湿健脾、利水豁痰,主治肠炎、痢疾、中暑腹痛、疟疾等疾病,农村人常用它来制作酒曲酿酒和催熟青涩的柿子,但它还有一个功效,那就是醉鱼。 他之前看辣蓼草的记载的时候,就看到过这个功效,说是只要把辣蓼草捣碎后丢进河里,河里的鱼就会像醉倒了一样浮上水面。 可不是巧了,林弈馋这山涧里的鱼很久了。 想到这里,他赶紧回头和常舒说了他想要醉鱼的想法,常舒自然是同意。 “那我们先把这些东西送下山去吧,还得弄些装鱼的东西上来。” 林弈一听有理,收拾好随身的东西打算下山,想到还没消息的秦青和常尧,他呼唤福佑:“福佑,你去找青哥他们回家。” 福佑很聪明,看他比划着逐风和追月的模样,嗅嗅鼻子嗷呜一声就往一个方向跑远了。 第77章 醉鱼 送走了福佑,林弈和常舒先一步带着淼哥儿下山了。 把螺蛳、河蚌和麻袋放下,嘱咐常舒把螺蛳、河蚌用水养起来,再把金银花晾晒起来,他就先去沈家借渔网去了。 来到沈家,林弈朝里喊了一声:“婶子,在家吗?” 里头听到声音的元哥儿一听是林弈,马上起身出来开门,“弈哥儿,你怎么来了?我娘和哥哥们上镇子上买东西去了” 看到元哥儿,林弈也很开心,想到他喜欢凑热闹的性子,笑着问他:“哦,没事,我就是来借渔网的。你在家正好,我们打算去小后山那条山涧醉鱼,你要不要来?” “什么醉鱼?”元哥儿摸摸脑袋疑惑地问。 林弈凑到他耳边说了一下辣蓼草的功效,他越说元哥儿的眼睛越亮。 “好弈哥儿,有好事知道想着我!去去去,当然要去,我这就去库房拿渔网。” 元哥儿快步去库房拿了渔网,火急火燎地说:“走走走!” 林弈看他这样子就偷笑,难怪每次林婶说起元哥儿都是一副头疼的样子,他这个性子在这个时代确实不如平常哥儿稳重温婉。 等他们回到林弈家时,秦青和常尧也被福佑引着往家里走,两波人恰好在门口遇上了。 秦青看到他,立马上前一步抱着他查看,“你怎么了,没受伤吧?” 林弈疑惑:“没有啊,你干嘛突然这么紧张?” “你突然让福佑跑来找我们,我还以为你出事了。”说完他还后怕地抱紧林弈,用力程度像是要把他嵌进身体里。 看他吓着了,林弈赶紧用手拍拍他的后背安慰:“没事,没事,我好着呢,我就是想要到山涧醉鱼,想叫你回来才让福佑去找你的,我下次再也不这样了。” 他们抱了一会儿,秦青才平复好跌宕起伏的心绪。 一旁静静看着的常尧和元哥儿:“……”突然好撑,踢翻这碗狗粮.jpg。 看到两人幽幽的视线,林弈这才惊觉旁边还有人在,面色通红,一把推开秦青,慌乱地进屋了,“我,我,我先进去准备等会儿醉鱼的工具。” 到手的夫郎跑了,秦青不满地看了一眼锃光瓦亮的两个电灯泡,也进屋了。 只留下被他看得一脸无语的两个人、不,两只单身狗面面相觑。 最终还是元哥儿开口:“要不?我们也进去吧。” 常尧点点头,两人一起迈步走了进去。 屋里一切已经恢复正常了,林弈正商量着要把桶放到板车推上上去。 元哥儿也赶紧把他拿着的渔网也放上去。 几人收拾好东西就准备出发了,常舒说:“我就不跟着去了,淼哥儿走了一趟已经累了,我就留下来看家吧。” 林弈想了想也说:“好,那你就等着我们满载而归吧。” 他们一路目的明确地往山涧走去,到了林弈发现辣蓼草的那块地方,放下东西,林弈赶紧招呼几人采辣蓼草。 几人采了一大盆辣蓼草,林弈找了一块平整的大石头,让秦青上手把盆里的辣蓼草都捣碎。 他们找了一个水深鱼多且平坦的地方,先用大木头在下游水浅的地方堵上,再把捣碎的辣蓼草倒下去,他们就在岸边静静等待鱼儿被“醉倒”浮上来。 说来他们运气也是好,辣蓼草在这种鱼多但是水面不宽的山涧能发挥出最大的效用,而且少有人到这些山涧里来捕鱼,这里的鱼多又傻。 这不,他们等了一刻钟左右的时间,就慢慢有鱼浮上来了,看起来真像是醉倒了一样。 不一会儿,这一段山涧的鱼都被醉倒,陆陆续续浮上水面,密密麻麻的鱼铺满了山涧,那场面壮观的不行。 元哥儿最耐不住,兴奋地跳起来围着林弈转:“弈哥儿你太厉害了!” 林弈被他转的头晕,一把拉住他:“你快别转了,我头晕。” 看着差不多了,林弈就叫秦青和常尧撒渔网把这些被“醉倒”的鱼捞上来。 秦青依言开始干活,林弈就和元哥儿一起先把带上来的水桶都装上水等会儿好装鱼。 接下来就是秦青和常尧拉上来一网鱼他们就迅速解鱼扔进桶里,就这么循环了几遍,这一段山涧里的鱼都被他们捞完了,带上山的几个木桶也装满了鱼。 收获满满,几人就打算下山了,他们把装鱼的桶盖上盖子用草绳绑好,以免等会下山颠簸把鱼颠出来。 —— “舒哥儿,我们回来啦。”林弈几人回到了家。 常舒听到声音赶紧出来接他们,“怎么样?有收获吗?” 林弈臭屁:“有我出马,手到擒来啊!” 说着解开绳子,打开盖子给他看桶里的鱼。 常舒一看,好家伙,几个桶满满的都是鱼,这些鱼可能还在辣蓼草的功效里没缓过来,还肚皮朝天的晕倒着。 “弈哥儿你可真厉害,但是这么多鱼怎么吃的完?” 说到这个林弈也愁,元哥儿提议道:“要不像上回那样便宜点卖了?” 一旁的常舒笑着说:“我倒是有个办法,我娘做腊鱼的手艺很好,我学了个七八分,要不把这些都做成腊鱼?腊鱼耐放又好吃,冬天里也能添个荤腥。” 常尧也说:“是嘞,我娘做的腊鱼可好吃了,特别是辣味的那款,只用取下腊鱼剁成段放些辣子豆豉蒸了就很香。” 林弈一听赶紧说:“好啊好啊,我们自己吃不完的话,这鱼腊了之后冬天再卖肯定紧俏。” 众人一听都同意了。 “元哥儿,你是想要鲜鱼还是腊好之后的鱼?”林弈问他。 元哥儿有些不好意思的开口:“我吗?” “对啊,这醉鱼你也有份,要是你要鲜鱼,我们现在就给你分了,要是要腊鱼的话,你就得留下来给我们帮忙哦,这么多鱼要料理呢。” 他挠了挠自己圆润的脸蛋,思考了一会才说:“我想挑两条大一点的,作为我的添礼给大哥明天带去下聘,其他的都做成腊鱼吧。” “我会留下来帮忙的,分腊鱼的时候我少分点,毕竟这腊鱼的盐、柴火什么的都是你们出。” “好说好说……” 第78章 腊鱼 想到就做,几人撸起袖子就准备先收拾鱼。 林弈嫌弃在院子里杀鱼的味道太大了,提议道:“我们把鱼拿到溪边去收拾吧,在家里杀味道太腥了。而且溪边用水也方便,在家里还得挑水。” 几人一想也对,就又推着板车去了小溪边。 山涧里的鱼大多都是两斤左右的草鱼和鲤鱼,林弈先挑出几条大一点的,比较有活力的鱼留出来,这是给元哥儿分的和自家吃的,剩下的就打算全都做成腊鱼。 常舒从桶里拿出一条鱼,因为鱼还都“醉”着没醒,倒是省了敲晕这一步了,他麻利地用刀剖开鱼肚取出内脏,撕掉黑膜,又把鱼鳃给拔了,然后用刀背把鱼鳞刮干净。 弄完这些,他把鱼放进溪流里冲了冲,清洗干净后切成两半,又在鱼肚上划了花刀,然后把处理好的鱼展示给几人看,“鱼处理成这样就可以,你们按照这个样子来。” 几人看了他的示范,表示明白了,接着都撸起袖子开始干活。 他们人多,但是鱼处理要求也仔细,所以速度快不起来。好在几人也不急,说说笑笑很是热闹。 突然,狗崽的汪汪声传来,林弈先站起来往家的地方看,就见到林青苗抱着淼哥儿出来。 几人赶紧迎上去。“娘,你怎么在这儿?” 林青苗气不打一处来,“还说呢,家里一个人没有,我都不知道你去哪里野了,找了一圈才找到这儿。” “还是狗子通人性带着我来这边找人,你们也真是的,怎么能放孩子一个人在家呢?刚才我进屋的时候孩子正抱着狗崽哭呢。” 常舒用手在衣服上擦了擦水,抬手接过她怀里的淼哥儿,不好意思地说:“方才他睡下了,想着家里还有狗子看家,就没留人。” 看着淼哥儿还红红的眼睛和鼻尖,他有些心疼,赶紧跟孩子道歉:“对不起啊,淼哥儿,爹爹看你睡着了,以为你没这么快醒,就和叔叔们出来做事了,吓坏了吧,爹爹下回再也不这样了,你能原谅爹爹吗?” 淼哥儿抱紧他的脖子,埋进他肩窝,带着哭音说:“淼哥儿醒了,没人,害怕,爹爹别不要我。” 常舒赶紧拍拍他的背安抚他:“淼哥儿是爹爹的宝贝,我怎么会不要你呢。” 或许是小爹爹的怀抱给了他安全感,他渐渐平复下来,林弈见状赶紧说:“舒哥儿你先带他回去吧,剩下的我们来处理就行。” 常舒点点头抱着孩子回去了。 林青苗见人走了才问:“你们上哪儿弄的这么多鱼?” 元哥儿很是兴奋地跟她说了上山醉鱼的事。 “可是让你玩开心了,你这性子什么时候能稳重些,以后嫁了人可怎么办哟。”林青苗头疼地说。 他嘟嘟囔囔地抱怨:“怎么又说这个……” 林弈赶紧打圆场:“哎呀,婶子,我觉得元哥儿这性子就不错,大方活泼,让人见了就欢喜,您就别说他了。” “这不,元哥儿还说要拿两条大的鱼明天给嫂子做添礼呢,这不是很懂事嘛。” “行行行,我说不过你。”林青苗听他大道理一套一套的,无奈地说。 元哥儿偷偷伸手给他竖了个大拇指。 问清楚他们杀鱼是为了腊鱼,林青苗撸起袖子也开始帮忙。 她是常年做惯了厨房活计的,手脚很是麻利,有了她的加入,加上剩下的鱼也不是很多了,没多久,就把所有鱼都宰杀好了。 这会儿太阳也慢慢下山了,几人清洗干净工具推着车说笑着回家了。 他们回到家时,淼哥儿已经被哄好了,正开心地追着狗崽玩,几个大人见此也都松了口气。 处理完了鱼,剩下的就是炒香料腌制了,这一步有常舒把控,林青苗和元哥儿就打算先回家了。 林弈把留出来的鱼用水盆装了四条给他们带上,“给,元哥儿,这是给你留的鱼,两条明天添礼的,另外两条就做了吃,咱们也尝尝这自己醉的鱼的味道。” “剩下的,等我们腊好了再给你分。” 林青苗拒绝:“有这几条就够了,没有要你带着他玩,还要分这么多鱼的,那些腊鱼你们自己留着吃吧。” 林弈打趣道:“婶子说了可不算,这鱼可不是您醉的,您啊,没份儿。” 林青苗伸出手指点了点他,也笑了,“你个促狭鬼,好好好,婶子不说了,你们年轻人自己的事自己做主。” 元哥儿崇拜地看着林弈,凑近他抱着他的胳膊悄声说:“好弈哥儿,下回要是还有这样好玩的事你可千万要记得我,还有,别忘了你答应我秋日带我上山采果子的……” 林弈听他碎碎念,看了看一旁脸色越来越黑的林婶,有些哭笑不得,“你快别说的,婶子待会又要骂你了,你放心吧,我忘不了,快回去吧你。” 他也看到了自家娘亲的脸色,不敢造次了,抱着装鱼的木盆跟着他娘回家了。 秦青松了口气,可算把他送走了,这人简直是一个噪音制造机,就没见过比他还能叨叨的。 看他如释重负的样子,林弈好笑:“有这么夸张吗?他就是活泼了点。” “他都霸着你一天了。”秦青不满地说。 看他这副幽怨的样子,林弈拍拍他的胳膊安抚。 送走了沈家二人,他们就继续做腊鱼了。 常舒在厨房里翻了翻,找出了林弈他们买的大料,用盐、香叶、八角、花椒、干辣椒、孜然放进锅里干直到盐粒变得微黄后盛起来放到石钵里捣碎。 想着河鱼土腥气重,常舒又找了几块姜削皮切碎,混入刚才炒好的香料里。 香料准备好了就开始腌制鱼了。 几人一起上手把香料均匀抹在鱼身上,再倒入适量的白酒,稍微按摩鱼身,让其能够入味。 几人把腌制好的鱼整齐地码进一个大木盆里,常舒让秦青和常尧把木盆盖上搬到阴凉通风的地方放起来,“这样就行了,腌制一个晚上入味,明天早上起来再院子里拉根绳子晾上就行。” 忙活了半下午,这腊鱼可算是弄完了,几人身上都是一股鱼腥味,就去厨房烧了水准备先洗漱。 几人陆续去洗澡,常舒就很贤惠地开始准备晚饭。 第79章 沈家下聘 家里今天还留了两条鱼没有腊,常舒用处理好的鱼做了一个香煎鱼块和红烧鱼,又去菜地里摘了豆角、茄子混着囤的土豆炖了一个地三鲜。 今晚的菜都比较重口,小孩子不适合多吃,就单独给淼哥儿蒸了一个鸡蛋羹。 等几人洗漱完出来,饭也做好了。 林弈看着满桌的美味佳肴,开心地说:“舒哥儿你也太好了,一洗完澡出来就有饭吃的幸福谁懂啊。” 被他这么一夸,常舒不好意思地说:“没有没有,你们不怪我自作主张做这么多菜就好。” “诶,这话我不赞同,咱们家什么都能将就,就是吃的上面不能将就,俗话说混口饭吃,要是连饭都吃不好,这人生奋斗起来还有什么意思。” 听他这么说,常舒心里也有数了,“那我以后做饭就按照这个菜量来了。” 这回换林弈不好意思了,“你空了做做饭就行,哪能让你一直做。” 他这话常舒笑笑没应,他没什么本事,只能力所能及地做些家务事回报他们了。 他招呼几人吃饭。 吃过饭,林弈主动揽下了洗碗的活,他洗碗时顺便烧了一锅水,洗完碗他出来喊常舒:“舒哥儿,锅里我烧了水,你消了食就去洗澡吧,今天累了一天了,洗了澡早点歇息。” “好,我这就去。” 林弈打了个哈欠,准备进屋睡觉了,突然又想起什么似的,对着常尧说:“对了,大尧,我和青哥明天要陪林婶他们去邻村下聘,应该下午才能回来,你们自己吃饭就好,不用等我们。” “诶,我记下了,哥夫郎。”常尧回答。 说完了,秦青就和林弈回屋歇息了。 —— 第二天,因为怕耽误沈风的人生大事,两人一早就起来洗漱吃早饭。 因为是要去给沈家压场子的,两人还特意穿了一身新衣服。 把给沈家添礼的两只羽毛艳丽的大野鸡绑好装进竹笼,两人就赶着驴车去接沈家人。 他们到的时候沈家正在吃早饭,看到他俩还惊讶,“呦,你俩怎么这么早?吃早饭了吗?” 林弈下了驴车,笑着说:“吃过了。这不怕耽误事儿嘛,索性早点过来了。” 林青苗从蒸屉上拿了两个鸡蛋,给他们一人塞了一个,说:“再吃一个蛋溜溜缝儿。” 林弈哭笑不得:“婶子你这也太客气了。” “嗐,婶子给的就收着。” 两人只好把鸡蛋剥了吃了。 等沈家人吃了饭,两个人帮忙把东西搬上驴车,又去村里接了刘媒婆就往邻村去了。 沈家准备的聘礼是两匹红色细棉布、两匹粗棉布、两只鸭子,两坛酒、两盒点心并聘银五两,沈风自己还额外准备了一个银镯子。 红棉布是给云家大哥儿做喜服的,这也是传统的考验媳妇\/夫郎手艺的一种方式。鸭子则是代替大雁,古人认为大雁是忠贞之鸟,所以富户人家下聘都会专门请猎户猎得大雁用以下聘,农家人没这么讲究,通常用鸭子或大鹅代替。 这样的聘礼在十里八村已经很是丰厚了。 更别是沈家二小子沈雨、元哥儿、林弈他们都添了点儿礼。 云家在邻村是大姓,村里沾亲带故的人不少,知道沈家今天来下聘,七大姑八大姨的都来了。 他们赶着送礼的驴车进了村子,立刻就有人给云家报信儿了。 等到了地方,车子停了下来,林弈他们纷纷下了车,云家的亲戚见着这么一溜烟儿好几个标致的青年,原本想为难人的心都歇了。 云家大家长云老爷子带着家里人迎出来,媒婆就开始唱礼了,“据闻云家哥儿云小满,温婉贤淑,持家有道,孝敬亲长,爱护弟妹,今有沈家长子沈风,勤恳持家,忠厚踏实,欲结两姓之好,恣意下聘,聘礼如下……” 刘媒婆不疾不徐地把聘礼念完了,云家一众亲戚对前头那些夸奖的词语都不在意,着重留意着聘礼的数目,这一听可不得了,这沈家人也是大方,娶一个哥儿竟然也下了这么重的礼。 唱完礼,沈云两家互相交换了两个孩子的生辰八字,刘媒婆这才拖长声音喊了一声:“下聘礼成~” “亲家快请进屋。”云家人脸上笑开了花,沈家这聘礼可是给他们涨面儿了,本来就满意的云家人这下更找不到刁难的理由了。 云家在邻村算是顶富裕的人家,房子修的也好,都是青砖瓦房,因为老爷子还在世,还没分家,热热闹闹地一大家子。 云家人招呼他们进了堂屋,搬了椅子让人坐下后又倒了茶水,端了点心瓜子的招待、 他们在堂屋话时,云小满也出来给一众客人倒了一次茶, 这是隐晦地让婆家人见见未来的新夫郎。 林弈看了一眼,觉得那云家大哥儿倒不像寻常村里遇到的哥儿那般矫揉造作,反而落落大方,很爽朗的样子,看起来就很好相处。 他们这边的习俗是下聘后两家人要一起吃一顿饭,所以他们在堂屋说话的时候,云家的几个妇人在厨房热火朝天的忙活。 一群庄稼汉也没什么可聊的,就说说今年的稻谷长势,说说做工时发生的趣事,倒是林青苗和云家大媳妇聊的八卦吸引林弈。 他竖着耳朵听了满满一肚子的炸裂事情,惊得他在心里直说wc。 快中午的时候,云家的妇人们就招呼他们吃饭了,沈大河林青苗夫妻俩、刘媒婆和云家的大家长们坐一桌,剩下的小辈坐一桌,孩子们又摆了一桌,院子里满满当当地很是热闹。 中午的菜色也很好,白切鸡、烩杂鱼、红焖肉、菘菜炖豆腐再加上一道菠菜鸡蛋汤,一共四菜一汤,在农闲时的农家算是顶好的饭菜了。 吃过饭,他们就和云家告别回家了,接下来就是等着夏收后举办婚礼了。 大儿子的婚事定下了,林青苗心里总算放下了一桩心事,但还不能放松,毕竟沈风下头还有沈雨和元哥儿要她操心。 回了家,林青苗摘了几个甜瓜给林弈,是想感谢他们今天借用驴车又添了一对野鸡。 林弈没有推辞,接过甜瓜就和秦青赶着驴车回家了。 回来就看到常尧带着三个穿着皂衣的衙役在旁边划地,常舒看到他们,打招呼:“你们回来啦,快进屋坐坐,茶壶里我泡了点薄荷水,你们倒一碗喝了解解暑。我去给几位官爷也送一壶。” “好,谢谢舒哥儿。” 他们进了堂屋坐下咕咚灌了一碗水解了渴,林弈感慨:“这家里有了舒哥儿就是好,他心细,什么都预备着。” 秦青也点点头赞同。 没多久常尧就回来了。 秦青问他:“地都画好了?” “嗯,刚把几个官爷送走。” 秦青点点头,“既然地都画好了,明天我就带你去县里的铁匠铺定做些猎户要用的东西,趁着还没那么快修房子,去山里猎点东西。” “不过你那四亩荒地也要开出来,你打算什么时候弄?” 常尧思考一下回答:“荒地还不急,等修房子的时候再说吧,到时候要监工,正好去开荒,现在时节不对,开出来了,也种不了什么。” 秦青想想也对,“那就这么说定了。” 第80章 识字 这天,秦家厨房早早地就升起了炊烟。 原来今天是秦青和常尧上山夏狩的日子,常舒和林弈起来给两个汉子做早饭。 前两天秦青就带着常尧去县里定做一套猎户打猎的工具,昨天刚拿到,就打算趁早上山一趟,给常家“回回血”。 毕竟等常家的房子建起来,不能出去赚钱不说,银钱还得流水一样花出去。 这次上山林弈不跟着去,一是他们这次不会在山上待太久,秦青打算带着常尧去追大型猎物,逮到了就下山;二是常舒和淼哥儿刚来,人生地不熟的,林弈也不放心让两人独自在家。 常舒一边把收拾好的东西放上板车一边叮嘱:“小弟,大青,这里腊肉腊鱼我各装了一条,你们要是嫌炒菜麻烦,可以拿腊肉、土豆、豆角焖饭;腊鱼剁成块放点姜丝辣椒段蒸了就能吃。” “还有鸡蛋也给你们装了一篮子,出去打猎的时候蒸几个带着路上吃。上山打猎费力气,你们别在吃的上面省事。” 林弈则是把他这两天弄的草药用纸包好,给他们一人递了一份,说:“山上危险,这里面有三七粉、大蓟粉,这两样都是止血散瘀的好药,你们带上,若是受伤了就敷上,里头还有我做的艾柱,在屋里点了可以驱蚊。” “对了,这里还有一包我用藿香配的凉茶包,你们用它煮了水带出去,可以祛暑气。” “好,我们知道了。” 秦青和常尧清点一下东西,确认没有遗漏后就跟他们告别,“那我们就走了,最多七八日就回来,我们会万事小心的,你们在家也要好好的。” “好,路上慢点,在山上要小心。”林弈和常舒跟着走出院门,一路不停地叮嘱。 “行,回去吧,天气热。” 秦青看着站在门口送他出门的夫郎,心头发软。 直到秦青和常尧的身影没入丛丛灌木,两人才转身回了屋里。 之前忙着给两人准备上山的东西,他们自己倒还没吃上早饭。 林弈对常舒说:“舒哥儿,你去把淼哥儿喊起来洗漱,我进厨房去端早饭。” 常舒应了一声就进屋了,他把还睡的迷糊的小猪从被窝里捞起来,上手用打湿的帕子给他洗脸。 淼哥儿是个好脾气的宝宝,也没有起床气,被小爹爹叫醒了也只是懵懵地配合。 等他洗漱完,穿戴整齐坐在饭桌前,他已经完全醒了,正看着盘子里白胖的包子流口水。 林弈好笑地看着这个小馋猫,“淼哥儿想吃就自己上手拿,小心烫就行。” 他摇摇头,“不要,等爹爹和叔么一起吃。” 等常舒把他洗漱的东西收拾好过来,他才上手拿过一个包子吃起来。 吃过饭,常舒拿出针线开始缝帕子,林弈闲着没事,就折了一根细树枝,按照记忆在地上写了几个字,分别是家里五个人的名字,打算教淼哥儿认字。 常舒见他居然认字,还要教淼哥儿,开心得不行:“弈哥儿,你居然认字?” 林弈笑了笑:“我爹是个大夫,之前没少拿着医书教我记方子、认草药的,就懂一些。” “你爹肯定很疼你,就算你是哥儿也愿意用心培养你。像我们这种穷苦人家出来的,家里识字的机会都是留给男丁的。” 他回忆了一下原身记忆中父子相处的场景,笑着说:“我爹确实很疼我。我记得他常说,谁说哥儿就比汉子差,我们弈哥儿以后要做比汉子还厉害的哥儿。” “舒哥儿你要是想认字就和淼哥儿一块儿学,一个是教,两个也是教。认了字在外面签个契书什么的都不容易被骗。” 他有些不自信“真的可以吗?我有些笨,可能学不会。” 林弈直接过去把他手里的帕子拿过来放回针线篮里,拉着他到写了字的地面前,“会不会的学了才知道,一遍不会就多学几遍,只有做了才有成功的可能。” 大乾的文字有些像现代华国的繁体,笔画比较复杂,常舒还好,他毕竟是个大人,学不会也有耐心。但淼哥儿就是个才三四岁的孩子,教了几遍后还是认不全字就开始瘪嘴委屈。 “淼哥儿是笨蛋!”小人有点生自己的气了。 林弈看他嘴巴撅的能挂油壶,忍俊不禁道:“胡说,淼哥儿不是笨蛋,淼哥儿年纪小,记不住这么复杂的字是正常的,是叔么不好,叔么明天就教简单点儿的字给你好不好。” “淼哥儿今天只需要认识四个字,要是今天学会了四个字,叔么就给你做红糖发糕吃。” 说到吃的,淼哥儿这个小馋猫就来劲了,握着小拳头给自己打劲儿,说:“好!淼哥儿一定可以。” 有了红糖发糕在前面吊着,淼哥儿认字的热情更高了,很是顺利地认完了四个字。 “淼哥儿真聪明,叔么这就去给你做红糖发糕吃。”林弈信守承诺。 常舒有些不好意思,“你太费心了,哄哄他就行了,不年不节的,别浪费东西。” 眼看着兴高采烈的淼哥儿一下子萎靡下去,林弈先是把淼哥儿哄得重新笑了起来,“淼哥儿先去旁边玩着哈,等会儿叔么就给你做发糕吃。” 然后才把常舒拉到一边不赞同地说:“话不是这么说的,答应了孩子的事情怎么能反悔呢。父母是孩子的老师,如果你这样不讲信用,他以后就会有样学样的。” 说完还给他两个讲了《曾子杀猪》的故事。 “难道你想淼哥儿以后也成为一个不讲信用的人吗?” 常舒一听脸色白了,“弈哥儿,我知道了,以后不会了。” 见他明白了自己的苦心,林弈才进厨房准备做发糕。 常舒要来帮忙,林弈说:“没事,不麻烦,你继续做针线吧,我来就行。” 红糖发糕简单,他想着多做点,家里留一些,再捡几块给林婶他们送去,元哥儿那个馋嘴的肯定喜欢。 第81章 红糖发糕 林弈进厨房舀了两勺面粉,往里面打进两个鸡蛋,加上老面发酵,用红糖融了水和面,想到家里还有红枣,又洗了把红枣切了放在里面。 面和好后盖上盖帘儿放在灶台边醒发,等了一刻钟左右,林弈又进来掀开盖帘儿看看醒发的情况。 他看到面已经发到原来的一倍大小了,就上手把面掏出来继续揉搓,排出面团里的空气。 想到蒸发糕还需要垫纸,林弈又出门找了几片芭蕉叶回来,洗干净后抹一点油放在浅盆里当做垫子。 把排了气的面团倒进盆里,拿着盆的两边在灶台上摔了摔,让表面在重力的作用下平整一点,为了好看,他又弄了点红枣剪开摆放在发糕面上。 做完这些,他就把两盆发糕放在灶台上二次醒发,自己则去灶台边先生火烧水。 等水开了,面也醒发好了,就可以上锅蒸了。 他算着时间,过了一刻钟就进厨房把柴抽出来熄了火,熄了火还不能出锅,得再焖个十分钟。 这会儿屋里已经弥漫了一股香甜的糕点气息了,淼哥儿还记得大人和他说厨房危险不能进,就蹲在门口眼巴巴看着,身边还有三只同样嘴馋的狗子。 在淼哥儿和狗子们望眼欲穿的等待下,发糕终于好了。 林弈掀开锅盖,糕点的香甜气息随着热气翻腾扑面而来,他伸手扇了扇面前的白汽,看到了盆里红棕色的发糕,上面还点缀着他摆放好的红枣条。 等热气都散去了,林弈才用手按了按蒸好的发糕,蓬松q弹,做的非常成功。 想到还蹲在门口焦急等待的淼哥儿,林弈赶紧拿了抹布将两盆发糕端出来,拿了一个比浅盆大一点的盘子,往上铺了一片芭蕉叶,然后把发糕倒扣出来。 他洗干净刀,把两盘红糖发糕切成一块一块的,切面显示发糕的蜂窝均匀,一捏还会回弹。 林弈先捡了一盘子然后端出去,“舒哥儿,淼哥儿,来吃糕了。” 蹲在门口的淼哥儿马上起身跟上。 林弈拿了一块递给淼哥儿,说:“给,有点烫,你慢点儿吃。” 淼哥儿接过后道了声谢,吹了吹然后迫不及待地嗷呜一口咬下,“叔么,糕糕真好吃,甜甜的。” “好吃也不能多吃,待会吃午饭了,等下午你饿了可以再吃一块。” 听到现在只能吃一块,淼哥儿张嘴的幅度都小了,格外珍惜地吃着手里的发糕。 又给常舒拿了一块后,林弈自己才吃起来:“嗯,不错,甜度刚好。” 常舒也点点头:“好吃,比寻常的糕点还松软些,弈哥儿你手艺真好。” “好吃就行,我先捡一盘子给林婶他们送去。”他三下五除二把手里的发糕吃完了,擦了擦手进了厨房去了。 捡了十块发糕放到盘子里,怕沾尘,他又拿来一个篮子,把盘子放进去然后盖上一块干净的布。 “舒哥儿,我出门了。”林弈说道。 吃完发糕的淼哥儿听了,哒哒哒跑上去牵他的手,仰头问道:“叔么去找林奶奶,淼哥儿能一块去吗?” 常舒:“你带他去吧,我在家做饭,你们别留太久,等会儿回来吃饭。” 林弈应了一声就牵着淼哥儿往沈家去。 他们到沈家的时候,林青苗正压着元哥儿学针线活,元哥儿见他们来了就跟看到救兵一样,立马放下手里的东西上前迎他们。 “弈哥儿,你咋来了?”林青苗问他。 “今天家里做了红糖发糕,这不想着给你们送点儿。” 说着他把篮子递给旁边的元哥儿,淼哥儿则甜甜地喊人:“林奶奶好,叔么好。” “诶,淼哥儿好。”两人应着孩子。 让两人进屋坐下,林弈看了眼桌子上的针线篮,笑着说:“婶子做针线呢?” 林庆苗摆摆手,“可别说了,教元哥儿呢。他是个猴子托生的,绣没两针倒像针扎他屁股上了,扭来扭去的不消停,叫我看了就烦心。” 她这比喻生动形象,林弈没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又在元哥儿“你怎么这样”的受伤眼神中收了笑意。 他轻咳两声,“我也坐不住,今天我看舒哥儿在家做针线都替他累得慌。” “许是元哥儿的天赋不在这上头呢,婶子你就别操心这么多了。来,吃糕,您尝尝我这手艺怎么样。” 林弈掀开篮子上的布,招呼他们吃糕。 林青苗看着篮子里那盘松软的糕点,“哟,瞧这样子就松软,我尝尝味道。” 她拿了一块,元哥儿也赶紧上手,“嗯,好吃,甜甜的又不会腻人,你这手艺真不错。” 林弈毫不谦虚地笑:“那是,这会儿送过来都凉了,你做饭的时候顺手热一热,会更香。” 林青苗招呼他们两人也吃,林弈拒绝了,淼哥儿也说:“叔么说了,只能吃一块,要留着肚子吃午饭。” “这孩子就是乖,真让人稀罕。”林青苗忍不住摸了摸他的脸道。 糕点也送到了,林弈就跟他们告别,说家里常舒在做饭了,他们要回去吃饭。 林青苗也不留他们了,把发糕端进厨房放好,盘子就洗干净放进篮子里还给林弈,“行,你们回吧,改天有空了再来婶子家坐坐。” 元哥儿在旁边车冲着林弈挤眉弄眼,林弈疑惑地看着他:“怎么了?” 他看了一眼林青苗,扭扭捏捏地没说话。 林青苗直接一巴掌拍他背上,“有事说事,这副样子做什么。” 元哥儿被他娘拍的一趔趄,“我,我就是想问弈哥儿我明天能不能去他家玩。” “还想玩,你这针线学成什么样了,还想着玩!” 林弈好笑:“婶子,让他来吧,他的心都不在这上边,你再怎么逼他也没用。” 想到他那虫子爬过一样歪歪扭扭的针脚,林青苗眼不见为净,“行了,行了,我答应你了,记住,不许给弈哥儿添麻烦。” 见他娘答应了,元哥儿一蹦三尺高,“娘你放心,我一定不会给他添麻烦的。” 说好之后,林弈就带着淼哥儿回家了。 第82章 八卦 吃过饭,林弈回屋小睡了一会儿,起来后看太阳不那么烈了,打算出去放牛和鸭子。 已经睡醒的淼哥儿听到动静也爬起来,喊着要和他一起去放牛。 林弈自然是答应了,一把抱过他,蹭了蹭他圆润了一些的小脸,“哎呦,小懒虫起床啦。” 淼哥儿被他说的害臊,躲在他怀里哼哼唧唧不出声。 他见此赶紧转移话题,怕淼哥儿心思细想多了,“那淼哥儿拿着竹竿帮叔么赶鸭子好不好?” 小孩子就是这么奇怪,当你要他帮忙时,他就油然而生一股责任感。 果不其然,听到林弈这么说,他马上高兴地说:“好~淼哥儿赶鸭子。” 林弈把孩子放下来,给他找了根短竹竿,然后和常舒说了一声就带着孩子往河边去了。 家里的鸭子基本都认识去河边的路了,三条狗子也都跟着,所以即便是淼哥儿拿着小竹竿这里敲敲那边挥挥,鸭子们也很顺利地到了河边。 林弈把牵着大花的长麻绳拴在一棵树上,放任它自己去吃草。 他回头见鸭子也很安分地在水里游动捕食,拉着淼哥儿到一棵树下庇荫,叫来福佑陪着,“淼哥儿就在这儿和福佑玩好不好,叔么去打点草。” 又怕他无聊,扯了草茎给他编了简单的蜻蜓和小鱼,让他自己玩。 “好~” 淼哥儿从小到大没有什么玩具,所以就算是两只简单的草编他也稀罕得不行,乖乖地坐在树下小心把玩。 见他一个人也玩得很好,林弈就放心去打草了,他也不敢走远,就在周围打转。 他刚割完一把草,起身擦汗时就看到田坝上很多人都三五成群往村口走去。 “奇怪,这是发生什么事了,怎么都往外走。”他疑惑地喃喃。 反正草也打得差不多了,他就上前拦住其中一位,好奇地问:“婶子,你们这么着急忙慌地是去哪儿?” “哟,是弈哥儿啊,这不是听说我们这一片的大地主——刘地主家啊,完咯!” 刘地主是这十里八村里最有钱的人家,人家只是祖籍在这边,平时都是住府城。刘家是做茶叶生意起家的,依着平江的水利优势,把生意做到了广南一带,家里都传了好几代了。 “完了?咋回事儿啊?” “都说人心不足蛇吞象,这刘家啊,都这么有钱了,还是不满足。” 那婶子左右看了看,见没人才小声说:“听说他们家不仅仗着家里有钱欺男霸女、强买别人的土地……为了摆脱罪名还和官府勾结,倒打一耙,制造了不少冤假错案。这次是因为府城贿赂买官的事情猖獗,被圣上下令彻查,才拔出萝卜带出泥,查到了他们家。” “听说刘家已经被巡天御史判了抄没家产,全家流放了,真是可惜了。” 林弈无语地撇撇嘴,“那他们家这不是活该嘛,有啥可惜的,谁让他们为富不仁。” 那婶子说:“唉,你年轻,不知道也正常。他们家也就是刘老太爷死了以后才这样的,以前刘老太爷还在世时,谁不说刘家一等一的大善人,我们这附近田地的沟渠、十里八村的桥梁、土路和水车都是刘家捐赠修缮的。” 林弈这回倒是真的惊讶了,难怪这十里八村的家家田里都是修缮工整的水渠,原来他们家先辈的善举。 他说:“那倒真是可惜了,这善根没传下来,百年基业毁于一旦。” 那婶子也可惜地叹了一口气,“谁说不是呢。” “好了,我不跟你说了,我要去村头看看,今天有官府的衙役下乡来抓人了,我们就当送善人刘家最后一程。” 林弈听了也不打搅她了,跟她道了声谢也收拾东西准备回家了。 “淼哥儿,回家了!”他招呼坐在树荫下的孩子。 淼哥儿听了站起来拍拍身上的灰尘就往他这儿跑,“叔么,我的竹竿,赶鸭子!” 他还记得自己的任务。 林弈把放在河边的竹竿捡起来递给他,两人牵着牛赶着鸭子回家了。 “回来啦,给,你擦擦身子,舒服点。” 常舒给他递了条湿过水的毛巾,林弈道了声谢,擦去身上汗水的黏腻感,果然舒服多了。 “晚上想吃什么?”常舒顺嘴问道。 林弈想了想,“家里还有中午做好的发糕,就再做个凉面?解暑也简单。” 凉面简单,和了面后擀平,用刀切成细细的面条,水开后下面条,煮熟后过一下凉水。 再切一些大蒜、葱花、辣椒,泼上热油激发香气,用盐、酱油、香醋调味,把过好凉水的面条夹出来,酱汁倒进去,再切上些胡瓜丝一拌就可以吃了。 常舒从厨房端了三碗面出来,除了淼哥儿那碗是没有辣椒的,他们俩的都红彤彤的一片,闻起来又香又呛人。 “吃吧,锅里我还热着红糖发糕,面就做的不多,要是吃不饱就去锅里拿糕吃。” 林弈早就想这一口了,拿了筷子夹了一大口,“嗯~又香又辣,就是这个味儿。” 常舒笑了笑:“你要是还想吃,明天再给你做,别吃这么急,别呛着。” “好。”林弈听话地放慢了速度。 一碗面下肚,他还没吃饱,咂咂嘴把碗收了放回厨房,又拿着一块发糕出来了。 饭桌上,林弈又忍不住跟常舒分享了他今天吃到的瓜。 “舒哥儿,你说,这刘家地下的祖宗知道了这事儿以后会不会气得给他们托梦揍死这群不孝子孙?” 常舒想了一下那个场景也笑出了声,但突然又想起什么,说:“弈哥儿,这刘家的家产都被抄没了,这附近怕是有不少田地可以出售了。这年头风调雨顺的,难得有人家卖地,我们得趁此机会买上几亩地才是。” 林弈被他这么一提醒才想起买地的事,赶紧说:“对,是这个理儿,我明天就去问问村长,若是有地出售就给我们通个气。” 说好之后,两人就将这事抛过去了。 第83章 摘桃子 第二天,吃过早饭后,林弈果然捡了几块红糖发糕去找了村长,跟他说了买地的事。 村长听了他的来意,笑着说:“你这消息倒灵通,按照以往的经验,的确会有地放出来,但是不会特别多,那种连片的上百亩的地在官府手上就会被富户人家定下了。” “能放出来的地都是些零星几块的,那些大户人家看不上的你才有机会。” 林弈听了也不气馁,笑着问:“李叔,那我们村有那刘家的地吗?” 村长沉思了一会儿,又从樟木箱里拿出地图看了看,然后才指着东边山脚下的一块地说:“这片地是刘家的。” “我估摸着这块地不会有人要。第一是这块地不大,也就十亩左右;第二是这块地在山脚下,离村子中心远,又不太平整。但这这块地都是熟田,你若想买这块地,我倒是可以帮你留意。” 林弈看了眼地图,这块地倒是离家里近,就是少了点,但也聊胜于无了,于是欣然答应了:“成啊,叔您可得给我看着,我们家和常舒家都是刚立起来,家里都没几亩地,您可得优先照顾我们。” 李村长被他这理直气壮的话气笑了,“知道了,你个来讨债的,走走走,看了我心烦。” 林弈被赶了也不生气,又嬉皮笑脸地哄了他几句,见人不气了才出门回了家。 到家后林弈跟常舒说了买地的事,常舒听了说:“行,能买到就最好了。” 没多久,元哥儿就屁颠屁颠地来找林弈了。 他背着背篓,招呼林弈:“弈哥儿,走,我带你去摘野桃子。” 林弈听了也很感兴趣,应了一声就去收拾东西。 “这桃子这么早就熟了?这才六月。” 他解释道:“那处是个小山谷,地势低,温度高,桃子熟得快。那地方还是我和哥哥玩的时候发现的呢,没人知道,我们快走吧。” 林弈背上背篓,又拿了两个袋子,想着山谷里没准还能遇上些草药。 淼哥儿也想去,但是他人小,林弈不知道那山谷是什么情况,就没让他去,只是答应给他带好吃的桃子回来。 两人出了门,元哥儿带着林弈沿着后山走了一刻钟,然后才上了山,左拐右拐,在一处长满藤蔓的山壁前停下来。 他指了指后面满墙的藤蔓说:“就是这儿,拨开藤蔓就能进去了。” 林弈看了一眼后头的山壁,好奇地问:“这么隐蔽的地方,你们是怎么发现的?” 元哥儿挠挠头:“嘿嘿,那时候我和哥哥们玩捉迷藏,找躲避的地方的时候发现的,从那以后,我们就把这里当做秘密基地了。” “这里头有两棵桃树,还有柿子和橘子,每次到了收获的时候我们都会来摘,多了还能拿出去卖呢。我们快进去吧。” 元哥儿用带来的镰刀修整了一下满山壁的藤蔓,然后才拉着林弈往里钻。 穿过约莫百米长的隧道后,林弈看见了山谷的全貌。 这个山谷很小,长满了小腿高的杂草,灌木丛也多的是,只有十来棵大树零星分布,其中两棵桃树就长在洞口的正对面,上面结满了红彤彤的桃子。 元哥儿出了山洞就拿着竹竿一路“打草惊蛇”往桃树走去,“弈哥儿,快来啊。” 林弈回了神,也跟着他往两棵桃树走去。 这两棵桃树是老树了,今天雨水又好,结的果子又大又多。 元哥儿忍不住在低处摘了一个,在衣服上蹭了蹭桃毛就往嘴里送。 “咔嚓——” 清脆的声音响起,“弈哥儿,这桃子真好吃,又脆又甜,放软了汁水充沛,我每年都盼着这一口呢。” “想当初,这桃子也不是一开始就这么好吃的,是我和哥哥们从山下背了鸡粪上来施肥,又给桃树打了枝丫才长好吃的,现在看来,真是没白费功夫。” 林弈看他吃得一脸满足,也忍不住上手摘了一个,果然好吃。 两人小仓鼠似的咔嚓咔嚓啃完一个桃子才开始上手摘起来。 两棵桃树结的果子可不少,两人都把带来的背篓装满了,树上的桃子还有小半没摘呢。 还好林弈想着采草药,带了两个袋子,两个人又把剩下的桃子都摘了装进麻袋里。 这背篓加上两麻袋的桃子可不轻,两人对视一眼,确定自己背不动,没办法只好决定让元哥儿下山去喊人来帮忙,林弈就在这儿看着。 等人的功夫,林弈也没闲着,在山谷里探索,这不,真让他发现了点儿好东西——七叶一枝花。 它具有清热解毒、消肿止痛、凉肝定惊的功效,可用于治疗疔疮痈肿、咽喉肿痛、蛇虫咬伤、跌扑伤痛、惊风抽搐等病症。 在古代是难得的珍稀药材,林弈把这几株七叶一枝花小心地连根挖起。 采完七叶一枝花,林弈又走了一圈,没再发现什么别的东西,就老实回到原处继续等人。 过了两刻钟左右,洞口终于传来动静,来的是元哥儿、沈雨和林婶。 “你们这两个不省心的,也不跟家里说一声就跑来小山谷摘桃子,往年都是三四个人一块来的,偏你们贪心……”林婶一进来就开始念叨他俩。 元哥儿和林弈对视一眼,吐吐舌头不敢说话。 等她念叨完了,几人一起动手把桃子运回家去。 到了沈家,几人卸下背篓和麻袋,喝了口水歇息。 林青苗看着那估计有三百斤的桃子说:“今年这桃子长得真好,又大又红,家里吃不完,明天赶个早把它卖了。小山谷里的桃子比别处的早熟,现在去卖可是个稀罕货。” “娘,那卖了桃子能给我割肉吃吗?”元哥儿咂咂嘴,不年不节的家里很久吃过猪肉了。 “成天不是想着吃就是想着玩,我都不稀得说你。” 别看林青苗这样说,等真的把桃子卖出去了,肯定会割肉的,她一向刀子嘴豆腐心。 林青苗给林弈分了一小背篓桃子,约莫有十几个,“这些你拿回去吃,等明天卖了桃子给你们割肉吃。” 林弈也不跟她客气,“好啊,那我明天还来帮你们卖桃子,对了,沈二哥你会赶车不,可以赶我家驴车去,省的背来背去的怪累人的。” 沈雨听了憨憨一笑:“之前跟着青子学了两手,就是你家驴有点倔,我怕它不听我的。” “没事儿,我在旁边呢,它现在也认我。” 林弈拍拍裤腿,背起装了桃子的背篓准备回家,“那就这么说定,明天咱们一块上镇里卖桃子。” 第84章 卖桃子 翌日一早,林青苗带着沈雨和元哥儿背着桃子来到他们家,林弈赶紧帮着沈雨把家里的驴赶出来,把桃子都装上车。 林青苗、沈雨、元哥儿和林弈加上一个闹着要去凑热闹的淼哥儿,一行人兴高采烈地赶着车往秀山镇去。 几人赶了个大早,来到集市时挑了个好摊位,交了五文钱摊位费后摆好带来的桃子,林青苗大声吆喝:“桃子,新鲜脆甜的桃子,新鲜桃子便宜卖咯。” 他们的桃子收拾的很干净,每个桃子都又大又红,林弈还按照现代卖水果看过的方法给桃子喷了些水,看起来水灵灵的,很是诱人。 没过一会儿,就有挎着菜篮子来买菜的妇人上前询问价格:“你们这桃子怎么卖?” 林青苗报了一个比旺果期桃子贵的价格:“妹子,诚惠十二文一斤。” 那妇人“嚯”了一声,抱怨道:“你们这桃子也太贵了,往年都是八文钱,再贵也就是十文钱。” 林青苗笑着解释道:“妹子,你说的那是旺果期的价格,我们这桃子熟的早,现在市面上还没有桃子卖呢,这稀罕物自然贵一些。” 说完,她又拿起一个桃子,用干净的小刀切了一小块递给那个妇人,“给,妹子,你尝尝我家桃子,又脆又甜,这个价格绝对值得。” 有便宜不占是笨蛋,那个妇人毫不犹豫地接过桃子吃了一口,眼睛忍不住亮了,这贵有贵的道理,人家的桃子确实好吃。 旁边的林弈见她吃的开心,当即推销说:“我们这桃子稀罕,婶子你买些回去招待客人、送礼走亲戚什么的都是极有面子的,您看,要不要称上几斤?” 被他这么一说,那妇人倒是真想起自己好久没回娘家看看父母,若是带上一篮子这稀罕的桃子回去,爹娘定然高兴。 想罢也不再犹豫,上手挑了十五个个大饱满的果子,“就这些了,称一下吧。” 林青苗接过她挑的桃子帮她称重,她把高高翘起的秤杆给那位夫人看,“一共是六斤二两,你是今天的第一位客人,就算你六斤。” 妇人笑得开心:“好,多谢大姐了,六斤那就是七十二文。” 她取出钱袋子,摸出七十二个铜板递给旁边的林弈,林弈数了一下确定无误才扔进木钱箱里。 送走了第一位客人,旁边站了很久看着的一位老婆子也开口:“给我也称上几斤。” 她看刚才那位客人吃的好,想着自家儿子念书辛苦,若有口脆甜的桃子吃也能解解暑气。 林青苗赶紧招呼客人:“好,婶子您自己挑挑要哪几个我给您称。” 老婆子挑了五个桃子让林青苗称,“一共是两斤五两,您要不要再挑一个凑个整?” “不用了,就这几个吧,给,这是三十文,没算错吧。”老婆子回答。 “没有,您可真厉害,算的又快又准。”林弈接过钱恭维她。 老婆子被他夸得脸笑成了一朵菊花,接过桃子美滋滋地走了。 他们的桃子多,卖了半上午还剩个一百多斤,这会儿临近中午,太阳渐渐毒起来,晒的人睁不开眼。 林弈当即拍板说:“婶子,这桃子还有这么多,散卖定然是卖不完了,不如我们去住着富人的榕树巷叫卖吧,那里的人家富贵,肯定愿意花钱买这稀罕的桃子。” 林青苗一听也有理,说:“好,就听你的。” 一众人开始收拾摊位,把剩下的桃子搬上车,赶着车往榕树巷去。 来到富人区,这里的房子都跟其他巷子的不一样,红砖绿瓦、门户森严。 一众人见了都不敢在这里大声吆喝。 林弈见状只好自己出马,他先来到一处宅子的侧门敲门,一个小厮不耐烦地应声出来:“你是谁啊,敲我们李府的门做什么。” 林弈好脾气地说:“小哥好,我们家有刚落树的早桃,吃起来脆甜多汁,不知贵府要不要买些?” “去去去,什么早桃,我们老爷什么稀罕东西没吃过,不需要不需要,快走吧。” 他被赶了也不觉得羞辱,做生意就是这样,得厚脸皮。 他又敲了另一户人家的门,这户人家的小厮明显态度好很多,只说他做不了主,让林弈在这等一会儿,他去后院找采买的管事。 不一会儿,一位留着胡须的中年男人走出来,说:“就是这位小哥儿说有桃子卖?” “是我,管事的可要看看?” “行,拿给我看看吧,若是真如你所说的那样好,我们就全买了,刚好老爷明日要设宴。”管事的说。 林弈让沈雨把车推过来,又拿了一个桃子给管事的,说:“您可以尝尝,绝对好吃。” 那管事接过桃子咬了一口,确实好吃,且现在市面上连个桃影儿都没有,这桃子拿出去待客定然能让老爷长面子,自己也能得些赏钱。 “你这桃子怎么卖?” 林弈眼珠子一转,“不贵,十五文一斤。” 一旁的沈雨听了诧异地看他一眼,但是什么也没说。 那管事说:“太贵了,你再便宜一点。” 林弈面不改色心不跳:“不贵了,方才我们在集市上都卖十六文一斤呢,这是看您要的多,我还降了一文。” 那管事一听也不好再讲价了,说:“那你称一下这里还剩多少斤,我都要了。” “诶,好嘞,这就给您称。” 几个人好一阵忙活,称出来一百一十四斤。 “这位管事,一共一百一十四斤,您买的多,就给您凑个整,算您一百一十斤,诚惠一共是一千六百五十文。” 那管事点点头,让小厮帮忙把桃子都搬进去,从钱袋里拿了一个一两的银裸子、六串钱和散着的五十个铜板给他。 林弈点了点,确定够数,就作揖跟人告别了。 等走出巷子,沈雨才笑出声来:“弈哥儿,你也太厉害了,报了十五文居然还真的卖出去了,早知道全拉这里来卖了。” 林弈也有点可惜:“也怪我,一时没想起来,不过没事,我们醒悟的不迟。” 第85章 买肉吃 在巷口外等着的几人见他们两个出来了,围上来问:“怎么样,卖出去了吗?” 林弈晃了晃手里的钱箱子,臭屁地说:“我出马,还有卖不出去的?” 一旁的沈雨也补充:“何止是卖出去了,弈哥儿还是以十五文一斤的价格卖的。” “十五文!?”几人都震惊出声,目光看向林弈求证。 林弈点点头,把钱箱子递给林青苗,“是十五文一斤卖的,剩下的桃子还有一百一十四斤,我按照一百一十斤卖的,得了一千六百五十文。” 林青苗抱着钱箱子数了数,半上午散卖得了一千一百四十文,加上在榕树巷卖的加起来就两千七百九十文,快三两银子。 这三两银子相当于是白得的,她收起钱,豪迈地说:“走,去肉铺,婶子给你们割肉吃。” “耶~割肉吃。”一众小辈围着她欢呼。 林弈介绍了秦青的表哥胡大刀的肉铺,一行人就转道去了那儿。 “表哥,我来割点肉。” 胡大刀看到来人有些惊讶,“是弟夫郎啊,好久不见,青子怎么没跟你一块儿?” 他笑着回答:“他上山去了,我和邻家婶子一起来的。” “这样啊,那你们要些什么?” 林弈退后一步让林青苗上前,她看了看说:“给我切两刀五花肉,再来点一斤排骨,你这还有猪板油吗,我买点儿回去炼油。” 胡大刀一边给她割肉,一边说:“有的,婶子,等我帮你割完肉给你拿。” 他们买肉最后花了三百二十五文,胡大刀还给他们送了两根棒骨,“这棒骨不值钱,弟夫郎拿回去炖汤喝。” 林弈接过棒骨笑着道谢:“那多谢表哥了。” 买完肉,一众人赶着回了家,沈雨帮忙把驴栓回牛棚,林青苗拿着买的东西先回家了,“弈哥儿,今天你们别做午饭了,都来婶子家吃,我这就回去做饭。” 林弈应了一声,说等会儿就过去。 林弈休息了一会儿,才带着常舒和淼哥儿锁了门往沈家走去。 他们到的时候,林青苗已经在厨房忙得热火朝天了,元哥儿也被她使唤得团团转。 他见状进了厨房说:“婶子,我来帮忙。” 林青苗赶他:“去去去,这里有我们俩就够了,你出去坐着。” 林弈只好出了厨房在堂屋陪着常舒和淼哥儿说话。 不一会儿,林青苗和元哥儿就端着菜出来,今天中午做的是回锅肉、红烧排骨、香辣荷包蛋、清炒雍菜和胡瓜汤。 众人纷纷落座,林青苗招呼道:“动筷子,都别客气,就当在自己家,快吃吧。” 餐桌上一众人吃的头都不抬,等吃完了饭,一人一杯茶说起话来。 等歇够了,林弈三人向沈家告别,林青苗送他们到门口,说:“等下午我炼了猪油做些猪油渣包子给你们送点儿,晚上就吃包子别做饭了。” 林弈一听,刚刚吃饱的肚子好像又饿了,他笑着说:“好,多谢婶子。” 他们回来家,第一件事就是给嗷嗷待哺的狗崽们弄了点吃的,然后扯了草喂牛和驴,又给鸡鸭切了菜叶、拌了糠,家里的牲畜才算是打理好了。 林弈打了个哈欠说:“舒哥儿,今天起太早,我回屋睡会儿,若是等会林婶来送包子,你接一下。” “好,你去睡吧。”常舒头也没回,认真的在手帕上绣着花样。 林弈一觉醒来,天空被灰蒙蒙的云笼罩着,他还以为自己一觉睡到了晚上,出门一看才发现是要下雨了。 想到院子里晾晒的菜干等东西,他赶紧动作起来,趁着雨还没下之前赶紧把东西收回来。 在屋子里绣帕子的常舒觉得天越来越暗,也赶紧出门查看,帮着林弈一起收拾晾晒在院子里的菜干、草药和腌鱼。 两个人动作都很快,但这雨倒像是跟他们作对,虽然天还是阴沉沉的,却连个雨点儿都没有。 林青苗这时过来了,“弈哥儿,我来给你们送包子。” 林弈迎上前去,接过包子,问:“婶子,你怎么这个时候过来,马上就下雨了。” 她摆摆手,“没这么快呢,这雨大概后半夜才下得起来,现在在山那头下呢。” 林弈看了看乌云满布的天空,有些怀疑,但是老农人的确可以通过天象判断天气。 “你沈叔说这恐怕是今年以来最大的雨,还让我提醒你们看看家里、田里的排水沟有没有堵,注意安全。” 林弈一听想到自己的田里还养着鱼,顿时有些着急,要是雨下得大,田里的水位漫过田坝,自己的鱼该跑完了。 这批鱼苗养的好,一直以来也没出什么问题,他本以为这次养殖会很顺利,倒忘了这里的雨季会有大暴雨了。 想到这里,他坐不住了,跟林青苗他们说了一声就带着工具往田里跑。 林弈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仔细在脑海里思索对策。 他拿了网子封住田里的出水口,打算在田里水位没起来之前先把水放掉一些,把鱼赶回水坑里,这样等水位起来了还能撑一会儿。 他把田坝的出水口挖开放水,又临时抱佛脚的在附近找了石头加高田坝。 他自己在这里忙活着,后头林青苗带着人过来了,“弈哥儿,我们来给你帮忙。” 沈风看了眼他用石头加高的田坝,皱着眉头说:“一时半会儿恐怕找不到这么多石头来加高田坝了,弈哥儿你再想想有没有什么别的办法?” 林弈也知道这样可能是徒劳,赶紧在脑子里回想现代稻田养鱼是怎么在雨季防止鱼跑的。 突然,他灵光一闪,说:“沈大哥,我们拿家里的渔网还有木棍把两亩地围起来,这样就算田里的水位再高鱼也跑不掉了。” 沈风一听,觉得可行,马上回家拿渔网去了,因为渔网不够,还去了几家相熟的人家家里借用。 几人忙活了一下午,才终于把两亩田围了起来。 林弈现在只期望雨不要大到把他的围网都冲走了才好。 第86章 暴雨 因着下雨的事儿,林弈今晚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的睡不着,一颗心悬在嗓子眼,生怕自己好不容易就要收获的禾花鱼都被冲跑了。 这么提心吊胆着,他终于抵不过睡意,不知何时睡了过去。 后半夜,沉闷许久的天空闪过一道银色的闪电,随之而来的是“轰隆隆”的雷声,雨点噼里啪啦地落下来,仿佛要把天上的雨在这一刻全部倾倒而下。 又一声巨大的雷鸣响起,还在睡梦中的林弈被吓醒,他一激灵,忙向窗外看去,豆大的雨点砸在屋顶响起一串噼啪声,雨势大到天地间都是一片灰蒙蒙的雨帘,什么也看不见。 这下林弈再也睡不着,就这么裹着被子在床上枯坐着,侧耳听着外面的雨声。 这场雨足足下了两个时辰才小一点,按照往常,这会儿天应该已经亮了,但现在还是阴沉沉的。 林弈看雨小了一点,再也坐不住了,开了门,穿上蓑衣带上草帽,拿着锄头就要往田里去。 听到动静的常舒也起来了,问他:“弈哥儿,这么早你要去哪儿?” “我不放心田里,这雨太大了,不仅鱼可能会被冲跑,田里的稻谷也有可能冲倒,我去看看。” 说完他也不管常舒的阻拦,飞快地出了门。 “弈哥儿,我跟你一块去,你等等我……”是常舒在后面喊。 林弈:“你别来了,淼哥儿还在家,等会儿醒了见不着人又该着急了。况且你身体还没养好,要是淋了雨得了风寒可就遭了,我自己去就行。” 这会儿雨虽然小了点,但还算是大雨,田间地头已经有不少人家出门查看稻田情况了,若是稻子都被大雨打倒淹死了,今年就该减产了。 林弈也着急,自家田里不仅有稻谷还有鱼呢,也不知道昨天下午弄得围网管不管用。 他在路上遇到了沈大河父子三人,“弈哥儿,你自己一个人小心点儿,要是忙不过来就来找我们,别一个人逞强知道吗?” “诶,好,沈伯,我知道了。” 一路上都是忙着给稻田放水,扶正稻苗的农人,林弈也不敢再耽搁,跟沈家父子告别后一路没有停留来到水田前。 万幸的是,昨天下午弄的围网没被大雨冲垮,只有一两个地方的木棍有些歪倒,鱼都被围网拦住了,没有顺着水流被冲走。 林弈上前先把脱落的木棍又重新插回地里,整理好围网,又把一些被挂在围网上的鱼摘下来扔回田里,才有空看看自家稻苗的情况。 林弈巡视一圈,还好,家里的稻苗有禾花鱼粪便的滋养,植株都很健壮,被水冲得倒伏的只有比较外围的一圈稻苗。 看过整体情况后,他先挖开与沟渠相连的田坝,围上网开始放水,然后才脱了鞋,挽起裤脚,下地把倒伏的稻苗扶正重新栽好。 雨滴一点点渗透蓑衣,打湿了林弈的衣裳,脸上身上都水,伸手一抹,根本分不清是汗水还是雨水,但他也顾不上这些了,眼看着雨又有大起来的趋势,他得赶紧弄完。 那边村长也组织了村里的青壮来到江河汇入田地的入水口,“快,把准备好的泥沙袋、石头都投下去,不能再让水往田里流了,不然田里再怎么放水都没用。” 村长一声令下,到场的汉子们都行动起来,村里就住在江河旁,这种暴雨导致河水上涨、淹没农田的情况往年也有发生,因此大家应对起来都有经验。 只要往后几天不要再出现持续性的大暴雨,就不会发展成洪灾,情况也能慢慢好转。 上游封堵河水的措施有了效果,田里的水被引入沟渠带走,水位渐渐降下来,让一众忙活的村里人都松了口气。 眼看着雨又要下大了,在场的人不得不拖着疲惫的身躯先回家休整,这个年头得一场风寒可不是闹着玩的,那可是能要人命的。 林弈回到家,常舒赶紧上前接他:“弈哥儿,你赶紧把身上的湿衣服都脱了,我烧了水,你去洗个热水澡去去寒气,等会儿出来喝一碗红糖姜茶。” 忙活了一上午,还没吃早饭的林弈面色都有些发白,有气无力地应了一句,就去洗澡了。 刚淋了雨,他也不敢洗太久,身子稍微暖和起来就出了浴桶。 他拿着一块布巾擦着头发出来,常舒忙上前接过他手里的布巾给他擦头发,又指着桌子上放着晾凉的红糖姜茶让他赶紧喝了驱寒。 林弈也知道厉害,端起来就一口闷了,被辣得直吐舌头。 淼哥儿看他这样咯咯直笑,林弈坏心眼地哄着淼哥儿把碗底剩的一点儿喝了,于是得到了一个同款吐着舌头的淼哥儿。 “叔么坏坏!”淼哥儿被辣得眼眶红红。 “叔么不坏,这叫有福同享有难同当。”他的歪理多着呢。 于是淼哥儿把头转向小爹爹那里,希望他评评理。 常舒不给那他们判官司,把林弈的头发擦的差不多了就进厨房把饭菜端出来招呼他们吃饭。 林弈早上就没吃东西,这会儿早就饿坏了,饭菜一端上来他就开始狼吞虎咽。 “你吃慢点儿,别噎着。”常舒一边给他夹菜一边叮嘱。 林弈腾不出嘴回他,只点点头表示自己知道了。 一碗饭下肚他才缓过劲儿来,再盛了一碗饭开始细嚼慢咽。 看他慢下来了,常舒才敢问他田里的情况,不然都怕他说话噎着自己。 “村长带着人用沙袋封堵住了河流的入水口,田里的水位慢慢降下来了。只是看这雨又下大了,不知会不会把沙袋和石头都冲垮。” 常舒看看了依旧是灰蒙蒙的天空,叹了一口气,暗暗在心里祈祷雨不要再下了。 这农民一年到头就指着家里田地的产出过活,若是真闹了洪灾,这一季的稻子就打水漂了。 吃过饭,常舒赶着林弈去睡一会儿,“如果有事我就叫你,你赶紧去休息一下。” 林弈听话地回了屋,换上干净的衣物,钻进被窝里躺下,林弈才觉得浑身都腰酸背痛的,难受得紧,翻来覆去有些不得劲儿,但疲惫还是催着他进入了梦乡。 屋外还在电闪雷鸣,三溪村的村民都望着天空期盼雨早点儿停下来。 第87章 蠢人作怪 “弈哥儿,弈哥儿,快醒醒……” 林弈睡意朦胧间听到有人在叫他,等等、有人叫他? 他一把掀开被子坐起来,反应过来是常舒后,一边穿衣服扎头发,一边还开口问:“怎么了,舒哥儿,是不是田里又出事儿了?” 他穿戴整齐打开门就见到站在门口面露焦急之色的常舒。 “是,我听路过的汉子说雨下得太大,河水已经漫过沙袋和石头重新涌进田里了,现在好多人都往田里去看情况了。” 一听这话,林弈也赶紧找了一身新的蓑衣穿上,戴上草帽出门去了。 一路上果然又是大把的村民全家出动,甚至有那拿着水瓢往外舀水的。 林弈也往自家田里赶去,可他却看到有一个人影鬼鬼祟祟地在田地周围的围网处不知道干什么。 “你在干什么!”林弈远远地就大声呵斥,快步跑过去。 等他赶到的时候,那人正要仓皇逃窜,林弈一把揪住她的后衣领把人拖回来,定睛一看,那人居然是李萍。 周围有不少听到他大声呵斥而赶来看情况的村里人,林弈知道李萍怕是对围网做了什么手脚,顿时在人群中找了一个熟人帮忙看着李萍。 “沈济(正义小哥和帮忙打听鱼苗的,指路第二章和第十三章),你先帮我看着她,我去看看我的田。” 沈济接过看管李萍的任务,“好,哥夫郎你快去看看吧。” “你个小蹄子,你凭什么抓我,放开我……” 林弈根本不理会她的污言秽语,自己的田比较重要。 他上前查看,就看到有好几处固定围网的棍子被拔了出来,连带着渔网一起被扔到田里,压倒了不少稻苗,而且没了围网的堵截,田里已经有鱼顺着溢出的水游进沟渠不见踪影了。 林弈怒火中烧,自己这么辛苦好不容易截留下来的鱼苗,这下不知要损失多少条。 他勉强压下满心的怒火,现在最重要的是降低损失。他把田里的渔网重新支起来,用木棍固定在土里,周围的村民见状也上手帮忙。 虽然大家都不看好林弈他们搞的什么稻田养鱼,但人家辛辛苦苦弄的东西,也没人想过要使坏,更何况田里还有庄稼人一年的指望——稻苗。 这次李萍算是作到死穴了。 重新把围网围上,林弈才有空回头来收拾李萍。 他根本懒得去了解这个蠢人为什么破坏他的围网,既然坏事已经做下了,那就只有受到惩罚才能算得上公平。 林弈扯着她衣领怒视她说:“李萍,你听着,现在我要忙着田地的事暂时没工夫收拾你,但你别以为我这是放过你。” “大乾律例有载:‘故意毁坏他人财物者,依财产损失赔偿,笞三十,主人见时殴打勿论。’” “知道这是什么意思吗?就是说你今天毁坏我的围网导致我的鱼跑了,稻苗倒了,不仅要赔偿我的损失,还要被脱了衣服笞打屁股三十下,而且就算我现在把你打个半死也不算违法,懂了吗!” 他揪着李萍的衣领重重一摔,把她狠狠摔在地上。 “我有没有说过不要再来招惹我?之前分宗没和你们清一笔总账还是林二大爷背地里求了又求,我尊老爱幼,又顾念着他是我爹的生父,心软了,现在看来,留着你们一家真是祸害!” 李萍被他摔在地上,尾椎骨顿地,连带着后背都是一阵剧痛,又被他的话镇住了,只抬手指着他:“你、你,你这个不孝子孙,什么林二大爷,那是你亲爷爷!” “爷爷?笑话,分了宗的也能叫爷爷?”林弈怒笑一声,冷嗤道。 “现在看来,当时分宗真是做对了,不然上了官府还要因为是近亲轻判你们。” 李萍准确地抓住了其中的关键,尖声道:“什么官府!你个小贱人,你想干什么?” “我要干什么?” 林弈恶魔低语:“我这就告诉你我要干什么,我要去告官,我要让官府狠狠抽你三十下,我要让你们以后在村里都抬不起头来,这样说,你能听懂了吗?” 周围的村民见林弈这恶鬼一样的行事大气也不敢喘,竟一个说和的都没有。 “娘,娘,你怎么了?怎么坐在地上?” 原来是林萍的大儿子林志见他娘去了许久也未回来,从自家田地找了过来。 “志儿,呜呜,你可算来了,娘要被人欺负死了。” 李萍看到儿子来了顿时好像找到了靠山,哭哭啼啼地开始抱怨起来:“娘的屁股怕是摔裂了,都是这个小贱人,就是他把我摔在地上的。” “他还说要报官让官府打我,我这是造了什么孽哦,那么多年的米粮供养,得不到一个好不说,竟然养出了这么一个白眼狼,呜呜……” 听了李萍的话,林志愤怒出声:“林弈,你竟敢打我娘,你屡次三番地针对我娘,之前我们一家都念着大伯的情,没有对你怎么样。现在分宗了,你还这么嚣张,真当我家是好欺负的不成!” 林弈可算见识到什么叫做倒打一耙了。 他冷笑一声,“我屡次三番针对你们?念着我爹的情?又蠢又坏,是非不分,我懒得跟你多费口舌,你们只要等着官府的传唤就行,其余的我不想和你多费口舌,你们家的田地不金贵,我家田可金贵着呢。” 说完他也不看林志的反应,先是和沈济道了谢,还说可能到时候需要他上衙门帮忙作证,沈济挠挠头:“我也没做什么,哥夫郎太客气了,至于作证一事,当然可以,我沈济生平最讨厌这种又蠢又坏的人。” 说着他的眼神还瞥向李萍母子。 “你在骂谁呢!” 林志一副想要上前理论的样子,拳头攥的紧紧的,沈济也是个人高马大的汉子,丝毫不惧,往前一站,“你自己对号入座的话就是上赶着找骂!” 林志:“你、你!” 林弈忧心着田地,见沈济没吃亏就打算去开沟放水。 李萍扯了扯自己儿子的衣袖小声说:“志儿,不能放他走,听他的意思他是真要去告官,娘一把年纪了,不想在大庭广众之下被笞打,你快抓住他,让他保证不能去县衙告我。” 林志一听,立马上前狠狠扯住林弈的胳膊不让他走,林弈被他拽得一趔趄,差点没直接摔在地上。 “你想干什么?”林弈甩开他的手。 “你不能去县衙告官!” 林弈冷笑:“凭什么?凭你们脸大?” “你要是去告官,我就揍你!”说着,林志提起沙包大的拳头就要动手。 “弈哥儿!小心!” …… 第88章 撑腰 林弈本能地蹲下身想要闪躲朝他袭来的拳头,但他和林志之间的距离实在太近了。 眼看着林志的拳头就要打在他身上,林弈身边闪过一阵风,一个人影冲过来将林志贯倒在地,一拳抡在他脸上。 林志被那人压在地上狠狠揍了好几下。 林弈定睛一看,居然是秦青。 “趁着我不在就欺负我夫郎是吧,你是不是当我们家是泥捏的,任你们搓圆捏扁?” 秦青是尸山血海的战场杀出来的,回乡后又做了猎户,本身就身手矫健,力气贼大,林志这个软货怎么可能是他的对手,所以只有被按在地上暴揍的份。 林弈有人撑腰了,趁着林志被秦青摁在地上动弹的功夫,狠狠踹了几脚解气。 李萍见儿子被打得一点还手之力都没有,顿时急得上前拉扯秦青,“杀千刀的兔崽子,快放开我儿子。” 但她怎么可能拉得动暴怒中的秦青,反倒被他反手一推,倒在地上。 眼见着林志已经被打出血了,李萍慌了,向四周的村民求救,“快拦住他啊,志儿,我的儿啊,呜呜呜……” 有那村中辈分高的上前劝架,“青小子别打了,再打该出事了。” 盛怒中秦青毫无反应,那人又转向林弈:“弈哥儿,你快劝劝,别真的闹出人命来。” 林弈冷哼一声,本不想这么轻易放过他们,但又怕秦青真的把人打出个好歹来,为了这种人渣不值得搭上自家人,于是他出声劝阻:“青哥,青哥,快停下。” 听到夫郎的声音,怒红了眼的秦青稍微冷静下来,把一滩烂泥的林志丢在地上,起身拉过林弈抱了一下后左右查看:“弈哥儿,怎么样,没被吓到吧,有没有受伤?” 围观村民:“……” 看看被推倒在地,哭天喊地的李萍和那如同那一滩烂泥,哎呦叫唤的林志,不是,你都把人打成这样了,居然先关心自家夫郎有没有吓到和受伤嘛…… 那个辈分长的村民看林志还会喘气就不想再多管了,毕竟这事儿他们都看在眼里,那李萍和林志自己没事找事儿,不仅破坏人家田里的围网,放走人家的鱼,压倒稻苗,而且事后不知悔改,一个人高马大的汉子,居然想动手打一个哥儿。 见林弈汉子上山去了,孤身一人就逮着人家欺负,他可瞧不起这样的人。 现在人家汉子回来,正巧撞到夫郎被欺负,揍你一顿都是轻的。 村长和族老们姗姗来迟,李村长的怒火已经烧到一半了。 本来这暴雨天的,他组织村里青壮封堵河道就已经是忙得脚不沾地了,这会子听到有人还无故寻衅,给自己找事,那是恨不得把人吊起来打一顿。 村长和族老们的脸色都阴沉的要滴水,周围的村民噤若寒蝉,都不敢说话。 只有那不会看人脸色的李萍见有人来了,扑到村长和族老们面前就开始叫怨:“村长,族老!你们可得评评理啊,你看秦青把我家志儿打成什么样了?呜呜呜,我的志儿啊,我的儿,你要是有个什么三长两短娘可怎么办啊……” 李村长现在正烦着,见她哭丧似的嚎叫,沉声怒道:“闭嘴!事实如何,我与族老们自会查证,要哭别在这儿哭,净会给我找事儿!” 他在路上就听来报信的村民说了事情大概的经过,自然偏向秦青和林弈二人。 田坝上毕竟不是说话的地方,且林志被打得很严重的样子,村长就叫人把林志抬回自己家,又命人去隔壁村请大夫过来给他看伤。 一行人转道去了村长家。 好在这会儿雨也小了下来,村长找了靠谱的汉子在入水口看着,可算是能腾出手来处理这件事了。 等村长派人去叫的林有田一家人过来了,人都到齐了,他才开口:“到底怎么回事,为何斗殴,谁在场的出来说一说。” 那位辈分长的村民站出来,从李萍破坏围网说到最后秦青出手打人,说得很清楚。 听了事情的全部过程,村长和族老们的脸色更差了。 村长猛地一拍桌子,怒声道:“李萍,你可知错?” “不是的,不是的,不是这样的村长,明明是他们把我儿打成这样,怎么现在反倒要我们认错?”李萍倒在地上喊冤。 “呵!你也不用装作受了多大委屈的样子,要不是你没事破坏秦青田里的围网,又教唆自己儿子欺负人家夫郎,你儿子会被打?今日种种都是你自作自受。” 村长冷嗤一声,”你若现在认错,赔偿了人家的损失,低个头认个错,有我和族老们从中调停,事情还不会闹大。“ 其实李村长这话已经在提点她,如果惹恼了秦青他们,真一纸诉状把他们告到县衙去,吃亏的只会是他们。 古代都厌讼,主张以和为贵,村长任上也不想出一起官司,几位族老明白村长话里的深意,因此也都沉默不语,默认了他的处理结果。 “我不服!一定是你和秦青他们交好,所以偏向他们,你做村长不公正,凭什么让我们赔偿道歉!” 一片好心被当成驴肝肺,村长一口气差点没上来,就没见过这么蠢又坏的妇人,他闭了闭眼不想再理会这糟心的事。 一旁的林茂来作为林氏族老,自然不想自己族中出现被县衙判罚的人,那可是整个氏族都面上无光的事。 他沉声开口,却不是对李萍,而是对着站在一边默不作声,只让媳妇在前面冲锋陷阵的林有田说:“有田,你也是这样想的?” 一直美美隐身于人后的林有田猝不及防被林茂来点名,还有些没反应过来,喏喏地说不出话来。 他这话一出,众人这才意识到,对啊,林有田是当家人,怎么自家媳妇和儿子发生了这样大的事,一句话也不说。 “对啊,有田,你才是家里当家做主的,这事儿你是个什么态度,快表表态啊。” “就是,就是。” …… 林有田能说他只想看媳妇胡搅蛮缠能不能讹些好处,若是出事儿了还有她在面前挡着吗? 这回一下被拉到人前,他是不想表态也得表态了。 第89章 算账 林有田斟酌了一下语言,开口:“三叔,我媳妇虽说有过错,但也没有给林弈造成什么损失不是,至于志儿,他是一片孝心啊,听见林弈威胁自己的亲娘,他一时之间有些冲动也是可以理解的。” “再说了,秦青打也打了,也算出了气,现在志儿还躺在床上动弹不得,我这做父亲的心里实在不好受,我代替他给你们道个歉,至于赔偿,大家都是乡里乡亲的,你看能不能免了?” 说完还用佯装用衣袖擦了擦自己那鳄鱼的眼泪。 要不说林家段位最高的人就是林有田了,装的这一副深明大义的样子,林弈看了就作呕。 林有田放下衣袖,又说:“如今田里的收成还没收回来,志儿又被打成这样,家里连给志儿治伤的银钱都拿不出来,三叔,侄儿这心里苦啊。” 说完眼神还瞥向秦青和林弈二人。 他这话一出就是司马昭之心,路人皆知了。 一众知道事情前因后果的人都被他的无耻震惊到了,他这话是怎么说的出口的。 林弈冷笑一声开口:“怎么,你还想反过来要我们家出钱给你儿子看病?” 林有田谄媚笑了一声,说:“弈哥儿,好歹以前你叫我一声二叔不是,志儿可是你亲堂哥,你不能看着他这样躺在床上吧。” 林弈被恶心地说不出话来,秦青往前一站:“要钱可以,我能出十两银子给他治伤。” “十两?”他眼睛一亮。 在众人都以为秦青犯傻了时,就听他说:“就是十两,但既然我出十两银子,那他身上就得是十两银子的伤,把他拖出来,我再揍他一次!” 他说这话时脸上的煞气扑面而来,很难不让人怀疑他会把人打个半死。 林有田面上的喜色一收,他是爱钱不错,但林志可是他唯一的儿子,是传宗接代的男丁,自然不可能真送出去让秦青打。 见他不说话,秦青咄咄逼人:“怎么,不是要钱吗?十两银子太少了?” 林有田被他逼问得脸色铁青,一言不发。 林弈缓过那阵恶心劲儿,站出来说:“林有田,现在不是你不跟我们计较,是我们要跟你计较。” “方才我就跟李萍说过了,现在在这儿再说一次,此事我们绝不会善罢甘休。你们就等着被官府传唤吧,连带着毁坏我的围网和寻衅滋事一事,我要让你媳妇和儿子进一次衙门见识一下厉害!对了,我们已经分宗,我爹娘留下的家资也要你们一并归还,正好大家算个总账!” 他这话一出,村长和族老们就知道今日之事是不能善了了。 只有李萍还叫嚣着:“你去告!我看你能告出个什么花来,秦青把我儿子伤成这样,我不信县太爷还能向着你们。” 娶妻不贤,为祸三代,有李萍这么一个又蠢又坏,看不清形势的媳妇,林有田这一支算是走远了。 林茂来心里对林有田也是失望至极,看来林氏这一次是非得丢一次人了,他叹了一口气,也撒手不想再管这件事了。 见她这么嚣张,林弈怒火更甚,放下话来:“你最好在公堂上还能这么信誓旦旦,青哥,我们走!” 当事人之一愤然离席,村民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心中暗自惊心,不会真的要闹上公堂吧。 翌日一早,雨已经停了,林弈带着昨日写好状纸,证人林青苗一家、沈济等,和秦青一早就去了县衙状告李萍无故毁坏他人财物、林志寻衅打人以及要求归还林弈父母家产一事。 原平县是个安居乐业的小县城,少有诉讼,状纸一递上去很快就被受理,专管刑狱的县丞查看了他们递交的诉状后,认定属于可审理的范围,命官差将被状告的林有田一家带到县城来。 吩咐完,他拿着状纸去找县令,县令看过之后说:“那便巳时升堂。” 话分两头,林弈和秦青在县衙等待开庭的功夫,一队官差带着县丞开具的传令来到三溪村。 当官差拿着传令叩开林有田家大门时,一众围观的人心里都有一种终于来了的感觉。 但林家却是一阵手忙脚乱,他们真没想到林弈说告到县衙就告到县衙。 因为是自己村里出的事,所以村长和族老也都跟着去了县里,更别说还有那些看热闹的村民,官差后头稀稀拉拉一大堆人。 —— 县令一拍醒木,威严出声:“肃静!升堂!” “威武~” 一旁的师爷主持升堂:“今有原平县秀山镇三溪村村民秦青及其夫郎林弈状告同村林有田一家毁坏财物、寻衅打人以及要求归还财产一事,今日升堂,现令原告陈述!” 林弈跨步上前,先对着县令行了一礼才把事情经过一一叙述清楚。 “以上陈述皆属事实,有证人与证物证实。” “胡说!明明是他们把我儿子打成这样!居然倒打一耙,官爷,你可别听他的。” 李萍又使出她撒泼那一套。 但这里可不是三溪村,只听县令皱着眉拍了一下醒木,师爷顿时会意,大声呵斥:“住嘴!何时轮得到你说话!下次再犯,治你一个咆哮公堂之罪。” 李萍被他一呵斥,顿时静如鹌鹑。 “下面查看原告证物并宣证人~” 林弈他们带的证物是林母给他留下的家产造册,至于证人就多了。 这么一趟查看证物和证人发言下来,事实如何就更加清楚了。 师爷把方才的陈述,证人证言和证物都记录在册,才开口说:“现令被告林有田一家辩驳。” 林有田他们辩驳就说不出个一二三四五来了,翻来覆去都是什么他把我儿子打了;财产是分给他爹娘的,他们没有贪没;花了的钱都是用于养育林弈…… “原告,你对于被告的话可有异议?” “有,林有田说花费的银钱都是为了养育我,但实际用于抚养我的银钱少之又少,我在他家寄人篱下,吃不饱穿不暖不说,脏活累活全都是我干,甚至后来他们还要十两银子把我卖给鳏夫,这事村里人都知道。” 他顿了顿又说:“财产是分给林二大爷的这一点我也不同意。之前这么说我赞同,可自从上回他们要求分宗后,我爹娘就不算是他们的孩子了,又何来遗产分给他们一说。” “打人一事更是无稽之谈,是林志要对我一个柔弱哥儿对手,我夫君岂能见我被打,动手也只是为了保护我。况且那林志身上都只是皮外伤,我夫君下手并不重,只是教训教训他。” 听他这么说,师爷询问了村长、族老和当时在场的几位村民,确认了事情的真伪。 案件审理到这里就已经很明了了,县太爷看过师爷的记录,结合大乾律例,当即宣判:“今日审理,原告秦青及林弈所述有证人证言及证物相佐,可认定为事实。” “依大乾例,现判被告赔偿原告围网、鱼苗损失共计一百文,李萍故意毁坏他人财物,笞三十;林志寻衅斗殴,杖十;被告归还原告家资五十两。” “判罚即刻执行,望尔等引以为戒,永不再犯!” 县令抽出一块刻着“罚”字的令牌丢下,马上就有衙役上前摁住李萍和林志开始行刑。 林弈看着被打的鬼哭狼嚎的李萍和林志,心中那口为原身不平的恶气可算是出了。 笞刑和杖刑打完了,剩下的就是还钱和罚银了。 五十两银子毕竟不是个小数目,县令宽限林有田一家三日时间筹集银两,若到时仍未归还,则罚双倍并视情况处以杖刑十下至三十下。 领了判罚结果,林弈看也不看林家人一眼,带着林青苗一行人找了个酒楼吃饭,感谢他们抽出时间帮忙作证,也是庆祝自己终于和林有田一家彻底划清界限。 第90章 风寒 在县里吃完饭回来,秦青想着林弈奔波了几天,事情好不容易解决了,抱着夫郎躺在床上温存。 “青哥,那天你怎么突然就下山了?”林弈才想起来问。 “下了一天的雨,想到家里的田地,我怕你一个人照应不过来,就冒雨下来了。” 说着他还有些后怕,抱紧了怀里的宝贝,“还好我下来了,不然你就让人欺负了。” 林弈也想到那天他如天神下凡一样的场景,嘻嘻直笑。 但突然想到什么,他猛地坐起来,回头问秦青:“大尧呢?” 在山里啃着干粮等大哥的常尧:“……”感谢哥夫郎还记得我。 秦青:“我让他在山上等着,天都晴了,他应该知道回来吧……” 因为心虚,他后面的声音越来越轻,带着明显的不确定。 林弈扶额,拍了他一下,“还愣着干什么,赶紧上山把人给领下来,再说了,他就走了一回,能认识下山的路吗?那么多猎物,他一个人赶的过来吗?” 被他这么一说,秦青火急火燎地起身上山接常尧去了。 林弈见他走了,家里又没什么事,就打算睡一会儿。 他是被常舒轻轻拍醒的,身体很沉,头也晕晕的,他开口:“怎么了,舒哥儿?” 他吓了一跳,自己的声音怎么哑了,喉咙也痛。 “弈哥儿,你在发热。” 常舒拧了湿手帕给他物理降温,又给他倒了一杯温水润润嗓子,说:“我这就找人去请大夫。” 林弈本想起来,但浑身酸软,半点力气也无,又认命地躺下了。 额头滚烫,但手心却是凉的,看来是昨天淋了雨,又顾着跟李萍她们争辩,没有及时换衣服,着了凉。 今早打赢了官司,心神一松懈下来,风寒就找上来了。 没一会儿,林青苗先找过来了,“弈哥儿,来,把这碗姜茶喝了,先发发汗。你沈大哥已经去邻村请大夫了。” 她把林弈扶起来坐着,给他喂了一碗姜茶,然后又让他躺下,盖上被子发汗。 常舒也端着一盆水进来给他换了降温的湿手帕。 “麻烦你们了。”他沙哑着开口。 “说的什么话,快躺好。” “娘,大夫请来了。”过了不久,沈风就带着邻村的大夫过来了。 这位大夫是林弈父亲去世之后才开始行医的,在镇上医馆学过一段时间,医术不算好,但寻常的风寒感冒还是会看的。 望闻问切一番后,他开了一个方子,让他们去抓药:“真是不好意思,近来下雨,附近不少人都因为淋雨得了风寒,我那的药材都用的差不多了,还没来及抽出时间去镇上补充,所以你们得自己拿着方子去医馆抓药了。” 常舒收了方子,给了问诊费,沈风又把大夫送出去,回来就要帮他去抓药。 林弈叫住了他:“大风哥,先等等,我看看这个方子。” 沈风虽然疑惑但还是照做了。 他看了一眼方子,说:“这上头的主要药材是柴胡,我之前上山有采过,我留了一点放在杂物房,舒哥儿你去把那个柜子上的灰麻袋拿来。先称二两柴胡煎水。” “至于这个方子,明天让青哥他们去卖猎物的时候顺路抓药就行。” 众人这才想起林弈是会一点儿医术的,听他这么说,都开始行动起来。 常舒按照林弈的嘱咐,称了二两柴胡,并一盏水,煎了一大锅药,盛了一碗出来放凉到可以入口了,马上端过去让林弈服下,想着药苦,他还拿了两颗蜜饯给他甜甜嘴。 林弈喝过药后就睡下了。 一个多时辰后,秦青和常尧带着猎物下了山。 这次猎的都是大家伙,一头活着的野牛,两只狼,两只獾子。 狼肉不算好吃,贵在皮毛,他们打算硝制好了再和之前的狐狸皮、兔子皮什么的存到冬日再去卖。 獾子是打算取肥肉做油的,獾子油可以防治冬日皮肤皲裂,冻伤,也是一味难得的药材。 正当秦青想要和夫郎炫耀自己猎的大东西时,就听常舒说林弈发热了。 他顿时没了心情,赶紧进房间看林弈的情况。 林弈睡得并不安稳,头晕沉沉的,还做起了噩梦,满头的汗水。 秦青心疼地用布巾给他拭去脸上的汗水,又温了帕子给他擦了擦身上的黏腻。 许是舒服了很多,睡梦中的林弈舒展了眉头。 好在林弈年轻,恢复能力好,喝了药发了汗,到了晚饭时候就好了很多。 —— 第二日,秦青带着常尧去县里卖猎物。 他来到县里,没有一刻耽搁,牵着野牛先去了祥云酒楼。 于掌柜见是头野牛,开心得不行。 他拍拍秦青的肩膀,“秦弟,你真是及时雨,县令老爷要在我们酒楼接待朋友,我正愁没有好的食材呢,你这就给我送来了一头野牛,真是解了我的燃眉之急。” “对了,这位小兄弟是,这次弟夫郎怎么没来?念哥儿还念叨他呢。” “这是我以前军中的兄弟常尧,现在落户在我们村,跟着我一块打猎。弈哥儿前两日淋了雨,得了风寒,在家休息呢。”秦青解释道。 于掌柜表示了一下对林弈的关心,又对着一旁的常尧说:“秦弟的兄弟也是我的兄弟,你以后可以喊我一声于大哥,在山上打了猎物只管送到我们祥云酒楼来,哥哥能收都会给你一个满意的价格。” 常尧很上道地喊了一声于大哥。 接着就是卖货了,一头雄壮的野牛卖了五十两银子。 祥云酒楼不要狼肉,他们的大厨不会做,因此只要了野牛。 秦青把狼肉在集上散卖了。狼肉也卖的很快,毕竟秦青定价便宜,就算不好吃也是个荤腥不是,再说了,放了大料红烧或者炖煮了也和猪肉没什么差别。 医馆是收獾子制油的,因此去给林弈抓药的功夫就顺便把两只獾子卖给了季氏医馆,得了十两银子。 因为担心林弈,秦青也没在县城吃午饭,快快赶车回家去了。 第91章 夏汛捕鱼 林弈病了一天多就缓过劲儿来了,这会儿被元哥儿拉着去看村里汛期捕鱼了。 他们走的时候,林青苗一个劲儿地念叨:“可不许凑近去看,小心掉河里去了,还有弈哥儿,你病才好,躲着点儿风……” 元哥儿被念得头大,拉着林弈跑的飞快:“知道了,娘!” 汛期捕鱼是他们这的一个传统,都说靠山吃山,他们村子临江,每到夏天暴雨过后,因为水中的溶氧量上升、鱼群受惊上浮、暴雨带来陆地的果实昆虫等食物的原因,江河中的鱼会比平常多很多。 虽然暴雨是天灾,但福祸相依,村里人会在汛期后的江河收获大量的鱼类。 领头的是村里打鱼多年的秦槐三,按照秦氏的辈分,秦青和林弈应该称呼他一声秦三伯。 夏汛后捕鱼是村里的大事,年轻的汉子们没事的都会过来帮忙,秦青和常尧也不例外。 村中一共出动了三条船,三船人在秦槐三的指挥下抛网起网,就会有不少鱼获。 在这一河段捞了一遍,三条船就回来了。 一众看热闹的村民都围上来问:“怎么样,今年的鱼多吗?” 秦槐三笑着回答:“多,我那条船快装满了,今年的雨大,鱼获不错。” 大大家一起帮忙把船上的鱼获卸下来放到一个个木盆里,村长估摸了一下鱼的数量,大声说:“都排好队,今年一家分五斤左右的鱼,剩下多的优先分给帮忙的汉子,再有剩的分给人多的人家。” 听到村长的话,大家一哄而散地去排队了,谁都想排前面,挑两条好吃又大的鱼。 场面一时之间乱糟糟的,还有那为了抢位置骂战的,村长额上青筋跳了跳,“谁再闹一条鱼也别想要!” 这话一出,大家都安分了。 林弈对挑什么鱼没什么意见,跟着元哥儿排进队伍凑个热闹。 “这条黑鱼是我都上手抓了,你来抢是什么意思?而且你这手上已经有一条,你这人怎么这么贪心。”一个小哥儿叉着腰正跟人理论着。 “对不起,我不知道这是你看好的,黑鱼滋补,我只是想拿两条回去给家里人炖了养养身子,你别骂我……”端的一副可怜兮兮的绿茶样。 听到争吵声,林弈转头去看热闹,被说贪心的那人不正是林有田的哥儿林念吗? 他好整以暇地看热闹,那个小哥儿是个泼辣的,上手把鱼抢了回来,“你这狐媚样子对村里的汉子起作用,对我就是媚眼抛给瞎子看,我才不吃你这套。” 林念被羞辱了,恶向胆边生,居然狠狠推了那小哥儿一把,一直看热闹的林弈上前扶住就要摔倒的人。 “林弈,又是你!” 林念恨恨开口,要不是因为林弈,娘亲和哥哥也不会现在还躺在床上,爹爹为了五十两的事情天天在家里发脾气,都是他害得自家家宅不宁。 林弈本不想搭理他,但架不住他非要撞上来,“哟,你怎么还有闲心在这里抢别人看好的鱼?五十两筹齐了?明日就是最后一天了,回去告诉林有田,明天还没见到五十两,我不介意再去一次县衙。” “你、你!” “你什么你,挑了鱼赶紧走,别在这耽误别人,后头排队的人还多呢。” 她拿林弈没办法,只好随便又拿了条鱼就灰溜溜地回家去了。 那位哥儿开口:“谢谢你,要不是你我就摔了,对了,我叫李小云,你可以叫我云哥儿。” “不用谢,顺手而已。我是……” “我知道,你是林弈。你收拾林念他们家的事村里都传遍了,谁还不知道你呀。” 林弈:“……”他这是出名了? 云哥儿捡起掉在地上的黑鱼,又挑了一条鱼才蹦跳着走了。 林弈回去找元哥儿,继续排队。 没一会儿就轮到他们了,林弈看了看剩下的鱼,挑了几条鲫鱼仔和一条草鱼,准备回去捡两块豆腐炖个汤喝。 等元哥儿也挑好了,两人结伴回去。 路上就看到邻家婶子领着一队人马向着他们家的方向走去。 那婶子看到林弈,顿时叫住他:“弈哥儿,这不是正好,这些人说是来给常家建房子的,你带着他们过去吧。” 林弈算了算时间,确实过去十来天了。 他跟婶子道了声谢,就上前跟领头的汉子说:“请跟我来,常家是我夫家的兄弟,要建房的地就在我家旁边,我这就带你们去。” 找到正主了,领头的工头也开心,招呼后头拉料的兄弟们跟上。 林弈让元哥儿帮忙去叫秦青和常尧回来,就带着工队去了常家买的那块地基处。 要不说是专业的工程队呢,到了地方,十来个汉子卸车的卸车、搬料子的搬料子、搭帐篷的搭帐篷,有条不紊的。 有一个中年妇女上前问:“小哥儿,我是工队帮忙做饭的婶子,不知你们这里野菜、柴火、用水是怎么地得的?” 林弈一一给她介绍了才说:“这个季节野菜大多都老了,你们要是没菜吃可以去村里跟人买一点,村里还有卖豆腐的人家,就在村西头。” 那婶子点点头,又跟林弈道谢就回去搭锅灶准备做午食了。 林弈先回了趟家把分得的鱼放下,去菜园摘了一篮子青菜去了工地。 “婶子,这菜是自家种的,你们今天刚来,怕是没预备什么,这些你们收着做了吃。” 他这样好说话,那婶子自然是连连道谢。 没一会儿,秦青和常尧也回来了,林弈就放心地把剩下的交接让他们处理,打算去刘豆腐家捡两块豆腐。 那婶子听说他要捡豆腐,也擦擦手跟上说:“小哥儿,我和你一块儿去,也捡点豆腐,今天中午做个菜。” 两人一起捡了豆腐回来,林弈一路还和婶子介绍哪家人的菜园子大,会往外卖菜,哪家人养的鸡鸭多,可以买来沾沾荤腥…… 第92章 常家建房 中午林弈如愿吃上了鲫鱼炖豆腐,他轻轻吹了许久碗里滚烫乳白的汤才小心翼翼地喝下一口。 “这汤可真鲜。”他喟叹出声。 “对了,工队都来了,什么时候开工啊?” 常尧回答说:“工头说他们算过时辰吉日,今日下午只整理一下那块地,明天正式动工挖地基。” “我待会儿去买几挂鞭炮红纸什么的回来,明天开工放就行。” 众人都点点头,常舒说:“工地那头有什么需要我们帮忙的吗?” 常尧咽下一口嘴里的饭菜,说:“哥哥你不用忙,当时说定了包工包料的,他们会自己料理妥当。” 常舒嗔了一眼他那不通人情的弟弟,“那也不能什么都不理啊,哪有这样做主家的。” 林弈笑了笑,说:“那工队的煮饭婶子倒是个好说话的,舒哥儿你若是去挖笋、捡菌、摘野菜倒可以带上她,也可以给工队省点伙食费。” 常舒这才点点头。 “小六,既然明天就开始建房了,你那四亩荒地也要快点开出来,不然赶不上夏收后播种了。”秦青提醒常尧。 常尧点点头,“我知道了,这回我得在山下监工和开荒,就不和老大上山了,不过我一人开荒也忙不过来,老大你给我介绍几个青壮的汉子,我开工钱。” 见他心里有数,秦青才放下心思考人选:“我们那四亩荒地当时请的是刘家的三个汉子,成年的一天三十五文,半大小子二十五文一天,包一顿午饭。他们都是憨厚老实的,帮忙开荒肯下力气,明个我去问问他家汉子有空不。” 事情说定了,几人才边说话边吃饭,林弈和常舒时不时说一下他俩上山后村里发生的事,这就不免提到那刘地主被抄家的事了。 秦青和常尧听了心里没什么起伏,他们打仗时跟着将军见多了这种官二代败坏家风的事情。 “还是舒哥儿说刘地主被抄家会有田地放出来,我才想起托村长帮我们留意一下,也不知有没有消息。” 秦青一听这话才提起点兴趣,毕竟在农家地才是最重要的,他们两家的地都少,还多是荒地,粮食都得拿钱去买,让人心里没有安全感。 他和常尧都是在军里待过的,知道要是真遇上天灾人祸了,就是有再多的银钱,买不到粮食也是白搭。 若是这次能趁此机会买上几亩上好的水田,家里粮食能自给自足了,才能真正安心。 秦青快速扒干净碗里的饭,说:“上山之前我再去找一趟村长,若是真有地要卖,早点交了钱买下心里才踏实。” “我上次去村长那看地图,那块地大概十来亩,是上等的水田,咱们两家一人一半就是五亩地,少说得预备三十两银子,大尧你们的银子还凑手吗?” 常尧算了一下手头的银子说:“还凑手呢,这回上山卖猎物就分了三十多两,尽够买田地的了,至于建房子的钱,我早就预备好了。” 听他这么说,林弈放心了些,但还是说道:“若是有困难尽管开口,别不好意思。” 常尧“诶”了一声,高兴地继续吃饭了。 来投奔老大这决定真没做错,哥哥和侄儿离了那地方都开朗起来了,小家也慢慢立起来了,日子可有奔头了。 吃完饭,两家人各自去歇了。 林弈风寒刚好一点,饭后又灌了一碗苦到没天理的汤药后才被秦青抱着回屋睡了个午觉。 睡了一觉,还是有些疲懒的林弈躺在秦青怀里赖床。 秦青也惯着他,在山上这么多天没见到自家夫郎,心里思念的紧,加上下来之后发生了这么多事,今天这样抱在一起赖床是难得的温情时候。 “等办好山下的事,咱们再上一次山,这次上山就不追着猎物跑了,我带着你往山里深处走走,采采药材怎么样?” 林弈一听眼睛都亮了,忙不迭地点头。 他早就想往深山里走走了,可顾忌山里危险没去成,这下有秦青带着他,可算能如愿了。 他算算日子,再上一次山就差不多到夏收时候了,那他的鱼岂不是也可以收获了,他得早点给鱼找好销路才是。 想到他的禾花鱼,林弈就想到林有田到现在都还没把五十两银子还回来,顿时气鼓鼓地说:“青哥,我的五十两银子还没影儿呢,是不是要去警告他们一下?” 秦青戳了戳他河豚鼓气一样的腮帮子,笑着说:“别气,等会儿我去刘家请人帮小六开荒,顺路去吓吓他们就是。” 听他这么说林弈才气顺一点,然后说起下午的安排:“等会儿得去荒地看看,这几天只顾着两亩水田了,还好荒地地势高,应该没什么积水,就是怕雨太大把苗冲倒了。” 秦青听他这么说也不赖床了,起身穿衣服打算先去一趟刘家请人。 “荒地的事不急,你等我回来,你病才刚好,就别去了,我叫上小六去看看就行。” 林弈一听也没拒绝,病才好一点,能不折腾就不折腾,毕竟他可不想再喝那苦不拉几的中药了。 秦青穿戴整齐就出了门,两刻钟的样子就回来了,“小六,人已经给你请好了,是刘家的老大、老二和老三,都是成年的汉子,等你开荒的时候通知他们一下。” 常尧问清了刘家房子所在后才点头表示知道了。 秦青又从话里掏了掏,拿出一个鼓鼓囊囊的钱袋子递给林弈:“给,弈哥儿,这是你的五十两银子。” “你这么快就把钱收回来啦,青哥,你真厉害,我还以为那无赖一家会拖上几天呢。” 秦青笑了笑,没说他上门讨债差点把林有田也打一顿的事儿。 见他开心了,秦青招呼常尧跟他一起去荒地里看看玉米等作物的情况。 两人带上锄头就往荒地去。 还好他们这四亩荒地的地势高,又开了垄沟种植,倒是没被水淹,只是有些弱一点的苗被大雨打倒了。 秦青和常尧把垄沟淤积的泥土挖开排水,把倒伏的植株扶起,又给垄上被冲垮的地方重新覆上一层泥土。 忙忙碌碌一下午才打理完了四亩荒地。 第93章 买地 第二天一早,被清理完树木和杂草的宅基地上噼里啪啦响起一阵鞭炮声。 原来是常家建房子的开工仪式,撒完红纸后,工头让常尧这个主家带着工人们在空地摆的祭桌上上了三炷香,祈求神明保佑工程顺利,无灾无害。 祭完天后,工队的工头递给常尧一个铲子,让他铲第一捧土,把这捧土用陶罐收起,这捧土等房子竣工后要沿着房屋撒下祈福的。 工头嘱咐常尧把陶罐收起来后才算是完成了今天的所有仪式。 按照这边的习俗,身为主家的常尧从镇上买了些肉食请了工程队一顿开工饭。 吃完饭后,工程队正式开工了。 常尧和秦青作为主家代表跟着工队一块儿吃了开工饭,林弈他们则没凑这个热闹,在家自己做了饭吃。 这会儿吃饱了,村长正好找过来。 林弈见到村长突然福至心灵,“李叔,是不是地的事有信儿了?” “我给你办事儿,你就让我站着跟你说啊?”李村长打趣他。 林弈听了连忙请他进堂屋坐着,又取了茶壶,难得地泡了一回茶,故作谄媚地端了一杯茶水给他,才笑着说:“没有的事儿,您什么时候来在我这儿都是贵客。” 村长接过那杯茶呷了一口,才开口说:“行了,作的什么小人姿态,不伦不类的。” 林弈服了这个小老头了,转头不想理他,一开始嫌他不够热情,热情了又嫌他太热情,太难伺候了。 见林弈使小性子了,村长才轻咳一声,“这地呢,确实是有消息了。” 他说完这句话就顿了一下,看林弈感兴趣地转回头来才继续说:“地就是上回我和你说的那块,上头放出的消息是有十二亩地,你们是全都要吗?” 林弈一听当然点头,“全都要,十二亩地我们和常家分了也才一家六亩,不算多。” 村长听了说:“那你赶紧把秦青和常尧找回来跟我去县里买地吧,不然被人抢走了可别怨我。” 林弈当即就火急火燎地出门寻人,刚好在门口撞见吃完开工饭回来的秦青和常尧。 “正好,青哥,村长来了,地的事有信儿了,你们俩带上钱跟村长去一趟县里把地的事先定下来。” 他们两个一听立马答应了,常尧回房里去拿钱了,林弈也跟着秦青进屋,从柜子的暗格里拿了五十两银子给他。 “这钱你拿去买地,按理说上好的水田大概是五两银子一亩,但现在年景好,少有人卖地的,也不知会不会涨价,多的你也拿着,预备不够。” 想了想,他又补充道:“过两日我们要上山,吃食什么的倒是不缺。天气热了,蛇虫活动频繁,你去买两包驱蛇虫的药包回来。” 秦青接过银子,问:“还有其他什么要买的吗?” 林弈没想到其他的,就要摇头表示没有了。 秦青见此出门去赶驴车了。 林弈目送几人走后才安心地回屋,这下地也有着落了。 他拉过淼哥儿又开始他的教书大业,还不忘呼唤一下在做针线活的常舒。 “来,淼哥儿,上回咱们学到哪了还记得吗?” 淼哥儿眨眨眼,一句一句背诵:“天地玄黄,宇宙洪荒;日月盈昃,辰宿列张。” “学到’张‘字了,叔么。” “那我们先来复习一下这几个字怎么写好不好?” 淼哥儿和常舒都乖乖地点头。 林弈在地上把这十六个字都写了一遍,带着两人复习,然后才开始教今天的“寒来暑往”。 等把今天的识字任务完成了,三个人才起身去做其他事。 蹲久了猛地站起来还有点眼前发黑,林弈想着得想办法做个黑板才行,不能老让孩子这样认字。 想到这儿他就和常舒说了一声出门去了李木匠家。 “木匠叔,我来找你打个东西。” 李木匠听到人声出来,“是你啊,弈哥儿,要打什么?” “就是打三块板子,一大两小,上头涂黑后能用咱后山那种白石在上边写字就行;。” 李木匠听他这要求有点疑惑:“打这样的板子倒是不难,你用来做什么的?” 林弈笑了笑:“秦青的兄弟常尧有个小侄儿,跟着我学认字呢,这不是想着不能总在地上比划,就打算打一块板子,在上头写字更方便嘛。” 李木匠一听别提多羡慕了,这弈哥儿居然还认字呢,不过想想也是,按照林老大以前宠爱他家小哥儿的架势,怕是就恨不得将自己一身的本事就都教给他。 要是林弈也能教教自家小孙儿就好了,李木匠感慨。 林弈又说了三个木板的尺寸要求,李木匠记下后说:“行,这木板不难,过两日你过来拿就是。” “叔,多少钱?”林弈掏出钱袋子准备付钱。 李木匠说:“大的木板三十文,小的一个十文。” 林弈数了五十个铜板给他,又说:“上回我让您打的棋盘和棋子做好了吗?” 李木匠也想起那个小玩意儿,从屋里翻找出来递给他:“做好了,你拿着吧。” 林弈又数了二十文钱给他,因为跳棋的棋盘和棋子都比较精巧,这价格倒是比简单的木板还要贵上一些。 “这小玩意儿是做什么的?”他好奇地问。 “哄孩子的,算是一个玩具。”林弈想着又跟他大致解释了一下跳棋的玩法。 跳棋这东西算是个益智玩具,一时半会李木匠还真没听懂怎么玩,也就歇了拿它赚钱的心思,笑着送林弈出门了。 回了家,林弈拿着跳棋开始哄淼哥儿。 “淼哥儿,看叔么给你带了什么东西?” 林弈把涂着红、黄、蓝、黑、绿、白六色的棋盘摆到他面前,说:“是跳棋哦,一个很好玩的玩具,叔么来教你怎么玩好不好?” 淼哥儿不知道什么是跳棋,但知道玩具,顿时开心地跟林弈学下跳棋。 他们在这边玩着,那头秦青和常尧也很快揣着新鲜出炉的地契回来了。 林弈停下和淼哥儿的玩耍,给两人倒了杯水,问:“咋样?” 两人动作一致地掏出怀里的地契,秦青说:“说是十二亩地,其实还有多,那块地旁边有一个小塘,也一并划给我们了,一家大概是六亩三分地这样,一亩地六两五钱银子。我们一共花了七十八两银。” 常尧在一旁补充:“那块地之前是刘地主家的长工在种,刘家倒了后他们的长工也都跑完了,这一茬的稻子还在田里,县衙的大人说稻子也归我们了,夏收的时候正常缴税就行。” “这些天正是稻子抽穗的时候,前两天下了大雨,等会儿我和老大先去看看那块地的情况,打理一下,追点肥,争取夏收也能丰收。” 林弈和常舒一听也是高兴,等夏收了这一茬稻谷进了粮仓,那才叫手里有粮心里不慌了。 第94章 全荷宴 两家人下午的时候一块儿去新买的田里侍弄稻子。 想着也没什么事,就连淼哥儿也跟着几个大人来到田里。 这一块地的稻子暴雨时没人打理,倒伏了不少,已经抽穗的稻子沾满了田里的淤泥,给他们心疼得不行。 几人也不说笑了,脱了鞋挽起裤脚就下地干活。 常舒从旁边的池塘里摘了一片大大的荷叶给淼哥儿遮阳,嘱咐他不要乱跑后也跟着下了地。 那些稻杆还硬的,能拯救的都被几人扶起来,重新挖了泥种好,稻杆已经软了开始腐烂的就没有办法了,只能拔了以免腐烂的枝叶招来害虫嚯嚯了其他稻苗。 忙活了半下午,能救的苗都救起来了,秦青和常尧回去赶车运些肥料过来追一遍肥。 林弈坐下来拿着汗巾擦了擦满脸的汗水。 常舒提了带来的水壶,找出碗给他倒了一碗水,“弈哥儿,喝点儿水,按照你说的里面加了薄荷的,解暑。” 他应了一声,接过碗喝了,薄荷冰凉的口感让暑意消散不少,看常舒热得脸都红了还在收拾东西,他开口:“舒哥儿,别忙活了,你也坐下来歇会儿,喝碗水。” 见林弈要上手帮忙了,他才停下来歇会儿。 他们坐着的地方就在小塘边上,这会儿有风轻轻从塘那头吹来,带来水里的凉气,倒是舒服不少。 这个小池塘种满了荷花,没见着几条鱼,看来不是用来养鱼的池塘,而是种藕的。 现在正值夏日,荷花开得正艳,满池塘碧绿和荷叶与粉白的荷花相映衬,在微风吹拂下缓缓摇曳。 如此美景下,林弈满脑子的酸辣藕带、荷叶包饭、荷叶叫花鸡……硬生生给自己馋的流口水。 他扒拉一下旁边的常舒:“舒哥儿,我们去摸点藕带,摘些荷叶、荷花、莲子回去做吃的怎么样?” 常舒哭笑不得,怎么突然就想到吃的去了。 他还没开口答应呢,旁边的淼哥儿抬起小脑袋眼睛亮亮的说:“叔么做吃的!淼哥儿给你帮忙。” 林弈稀罕地摸摸他的小脸蛋儿,“还是我们淼哥儿好。” “说什么呢,笑得这么开心?” 原来是秦青和常尧两人回来了,驴车拉了一车肥,另一个人还推着一车肥。 林弈说了自己全荷宴的想法。 秦青对自己夫郎的想法当然是举双手支持,不就是吃只鸡嘛,有什么大不了的。 “行,不过你不许下水,风寒才刚好呢,等会施完肥我去帮你弄。” 秦青都同意了,林弈赶紧和常舒一起回家去先做准备,毕竟得腌鸡泡米什么的。 两人在沟渠里把脚洗干净,先拿着东西带淼哥儿回去了。 林弈让常舒去厨房里找些糯米出来泡着,顺便烧锅水等会儿收拾鸡,自己出门找养鸡多的人家捉只鸡。 林弈来到村里养鸡大户刘阿婶家,还没进门就被拴在院子里的狗子吠了一阵,给他吓得不敢进去了。 “刘阿婶,在家吗?”他只能站在门口喊人。 “诶,来了。大黄,不许叫了!” 刘阿婶听到人叫赶紧出门查看,看到站在门口的林弈,“是弈哥儿啊,快,快进来,你找婶子什么事儿啊?” 看到绑着的狗子,她笑着说:“没事,大黄不咬人,就是婶子买来看鸡的,进来吧。” 有了主家带路狗子嗅了嗅他的气味也不再叫了,回去乖乖趴着。 “不忙,婶子,我就是来买只鸡。” 看到刘阿婶要给他倒水,他连忙摆手说出来意。 “买鸡啊,你等会儿啊,婶子去鸡笼给你抓。” 她进了鸡舍,打眼挑着要下手的鸡,还问他抓鸡是煲汤还是做菜。 “我们在塘里摘了几朵荷叶准备焖鸡的。”林弈老实回答。 “行,那婶子给你抓只肉嫩的公鸡。” 刘阿婶不愧是村里的养鸡大户,捉鸡的动作麻利,看中了要捉的鸡后一下就逮住了,绑住了鸡脚提出来。 她回房间拿了秤出来称重,“这只大公鸡四斤六两,一共是六十九文。” 林弈掏出荷包数了钱给她就提着鸡回去了。 他到家时锅里的水已经烧开了,常舒上手帮忙把鸡宰了,一起收拾拔毛。 开膛破肚后,鸡被放在盆里用调料和大料腌了,林弈还上手给它做了好一阵“马杀鸡”,希望它能更加入味。 做完这些,林弈又进厨房里寻摸荷叶糯米饭的材料,腊肉来一点,青豆来一点,再加上青菜和小葱就差不多了。 取腊肉时他又看到挂着房梁的腊鱼,也拿了一条大的下来,打算用荷叶蒸了尝尝味道。 家里做好了全荷宴的准备工作,林弈就望眼欲穿地等秦青带着主菜回来。 一个多时辰过去了,天都微微黑了还是没见两人的身影,林弈都有些纳闷,这两人难不成还掉荷塘里了? 要不说人经不起念叨,正当林弈想出门找人的时候,两人终于回来了。 林弈上前接过装着荷叶、藕带的篮子,问:“你们咋这么久?” “肥运的多了,就顺便给荒地也施了点肥,就晚了点。”秦青道。 林弈说:“那你俩赶紧先去洗漱一下吧,锅里烧了水,我去做饭。” 他提了篮子进厨房收拾,鸡要焖的时间久,他就先洗了荷叶里三层外三层把鸡包起来,又和了黄泥均匀糊在上面,放进事先挖好的坑里架上三根大柴火焖烤着。 其他人看他又是荷叶包鸡又是糊泥巴的,心中暗想这东西能吃吗? 林弈才不理会他们怀疑的目光,等会儿就香掉你们的下巴。 他进了厨房把泡好的糯米淘出来,锅里放油下葱头炒香,然后依次把青豆、腊肉粒、青菜等倒进锅里翻炒。 过了一会儿,等配菜都炒香了,他才放入泡好的糯米,加调料翻炒均匀,铲出来放到大荷叶上包起来放进蒸笼上锅蒸。 腊鱼则不着急,剁成块放上姜丝和辣椒等会糯米饭快好了再一起下锅蒸就行。 最后一个菜是酸辣藕带,这是个快手菜,也不着急炒,林弈把藕带洗干净切段,水里加少许白醋浸泡防止氧化变黑。 厨房里都准备好了,林弈出去看他的叫花鸡,又给他们口中的“泥土坨坨”翻了个面继续烤着。 略坐了一会儿,估摸着时间差不多了,他才进厨房把腊鱼放上锅蒸上,起锅烧油炒了一个酸辣藕带。 “吃饭啦!”林弈向外面喊道。 听到开饭,三个大人都进来帮忙拿碗端菜,林弈则拿了个盆出去装叫花鸡。 他用火钳把“泥土坨坨”从火堆里扒拉出来,然后敲开外面厚厚的泥土层露出里面的荷叶,没了泥土的封印,叫花鸡霸道的香气顿时在整个小院弥漫开来。 小吃货淼哥儿第一个捧场,“叔么,好香!这是什么?” 林弈被烫得龇牙咧嘴,赶紧把鸡放进盆里端着进屋,“是叫花鸡哦,很好吃,等会给淼哥儿撕鸡腿吃好不好?” “好~”淼哥儿身后还跟着嗷嗷叫的三只狗子,那场面别提多热闹了。 他把叫花鸡端上桌,满意地看看其他人改观的眼神,傲娇地哼了一声才揭开荷叶,洗干净手把鸡撕开,拿了一只鸡腿放到淼哥儿碗里,说:“开饭!” 晚上这一顿全荷宴没辜负林弈半下午的折腾,每一道菜都特别好吃,几个人连带着三条狗子都吃得肚子溜圆儿。 第95章 上山喽 山下的事情都处理的差不多了,家里也有常尧和常舒看着,秦青就打算带着林弈在夏收之前再上一次山。 别的都没什么,听说叔么和三只狗狗都要上山待上十来天,淼哥儿天都要塌了,缩在常舒怀里呜呜直哭。 “呜唔~叔么走了,狗狗也走了,只有淼哥儿一个人在家……” 常舒无奈地看着他,安慰道:“叔么和狗狗都是去上山赚钱的,再说了,家里不是还有舅舅和爹爹陪你嘛。” 小孩儿只是哭,觉得没人懂他的悲伤。 林弈倒是懂一些,小孩儿刚到这儿没多久,玩伴只有他和三只狗子,这一下他们全走了,可不得伤心坏了嘛。 他从常舒怀里把淼哥儿抱过来,轻声哄道:“叔么在上山待几天就下来,淼哥儿在家好好复习学的字,要是叔么下来检查你都会写了就给你一个大大的奖励好不好?” “而且小爹爹还会带你去找村子里的小朋友们一起玩的,淼哥儿把自己跳棋拿出去和他们一起玩,交几个朋友好不好?” 淼哥儿眨了眨泪眼,对交朋友什么的没什么想法,毕竟他在以前的村子里老被其他小孩儿欺负,抽抽噎噎地关心:“什么奖励?” “暂时保密,反正是一个很好玩的东西。” 明白改变不了他们要走的事实,淼哥儿也不哭了,要他保证得快点儿下来。 林弈自然是应了,把淼哥儿放下来,跟常舒说:“淼哥儿一个孩子难免孤单,你有空了带他去婶子家走走,让元哥儿带着他认识认识村里的孩子,也交上几个玩伴。” 常舒也点点头。 哄好了淼哥儿,秦青和林弈两人就拉着板车上了山。 夏天的草木繁盛,前几日又下过雨,洗去了叶子上的浮尘,显得满山的树木更加青翠欲滴。 林子里比山下凉快多了,让林弈生出一种上山避暑的感觉。 他们也不着急,两人三狗走走停停,用了半上午的时间到了山里的屋子。 秦青上前开门,满院子的被雨打落的叶子等脏东西。 他们先把车放下,准备收拾一下屋子。 秦青拿了大扫帚扫院子,林弈就端了水进屋擦洗一下靠近窗户,被雨打湿弄脏的家具。 洒扫干净了,林弈抱着被子铺盖打算趁着太阳好晾晒一下,去去霉湿味。 “青哥,等会儿你扫完了记得拿一包驱蛇虫的药沿着屋子撒一圈。” “知道了。”秦青应了一声。 林弈把被子什么的拉了绳子晒上就进了厨房准备午饭。 这一趟上山怪累的,林弈就偷了个懒,煮了一锅粥,炒了个咸菜丝,再蒸了几个咸鸭蛋配粥。 “青哥,你弄完了吗,可以吃饭了。” 听到夫郎叫他,秦青赶紧应声:“来了。” 两人吃过午饭歇了一会儿,秦青就打算出门去看看这几天陷阱里有没有什么猎物,顺便把逐风和追月带出去训练。 林弈自己待在家里无聊,就想和他一起去,秦青自然是同意了。 两人巡视了一圈,只在陷阱里发现了一只摔断腿的兔子。 秦青下去把半死不活的兔子抓上来,说:“活不成了,回去收拾了今晚吃了吧。” 林弈看了眼肥硕的兔子,说:“好啊,给你做麻辣兔丁吃。” 陷阱里都没什么猎物,两人就带着狗崽们去训练。 逐风和追月已经很有猎犬的威势了,半大的狗子,养得又好,跑起来矫健得像一阵风,三两下就把目标野鸡摁在爪下。 它们还特别聪明地知道不能咬死猎物。 林弈还是第一回亲眼见他家的狗子逮鸡,看它们这么厉害,当即夸道:“逐风和追月真厉害。” 秦青上前把狗子逮到的野鸡捆了放进背篓里,两只狗子才兴奋地往回跑,绕着林弈转。 林弈奖赏地摸摸它们的脑袋,只见两只狗子身后的尾巴摇得更欢了,福佑可不服气,上前争宠,仗着自己獒犬的大块头挤开两个哥哥,把自己的脑袋往林弈手下放。 林弈向来偏宠福佑这个憨憨,抱着它的狗头也狠狠撸了两把。 秦青见此埋汰福佑:“啥也不会,净学撒娇了。” 福佑别的听不懂,吃饭和骂它的话可敏锐,当即掉头对着秦青“嗷呜嗷呜”地叫,像是在控诉他。 “每回叫你跟着逐风、追月一起学捕猎你就装听不懂,但凡说你一句不好立刻就听懂了,你这狗子才是真的精。”秦青很无语地吐槽。 林弈听了这话也在一边嗤嗤笑,“福佑可不傻,它只听它想听的。” 接下来两人又带着狗子们追了两只兔子,今天的训练算是结束了,毕竟狗子还小,还在发育,不能过度运动,以免伤了底子。 眼见天色不早,秦青就说回去了。 想着这趟上山也不为打猎,就说明天带林弈去树林里捡菌子,他知道一片松树林,前头刚下过雨,这会子松茸该出了。 林弈又想起之前他也是说要带自己捡菌子,结果连菌子影儿都没见着,当即怀疑道:“真有菌子?别又像上回那样啥也没有。” 秦青想了一下他说的应该是采到铁皮石斛那回,上前捏捏他的腮帮子,不满地说:“上次那都多久的事儿了,你怎么还记着,快忘了!前几天下了大雨,这回肯定有菌子。” 林弈拍开他作乱的手,不服气地说:“还不兴人说了……” 秦青挠了挠他的痒痒肉,抱住笑的东倒西歪的夫郎威胁道:“还说不说了?就该让你见识见识夫君的威严!” 林弈笑的喘不过来气,一把挣脱他的怀抱往家里跑,“不说了,小气鬼!” 见人跑了,秦青眼眸幽深,不急,天还没黑。 两人打闹着回了小屋,秦青晚上如愿地吃上了辣炒兔丁和爆炒弈哥儿…… 第1章 穿越 林弈穿越了,穿越到一个哥儿身上,也叫林弈,不过里头芯子已经换了人。 林弈在现代是一名农学研二的研究生,在与导师一起上山寻找野生样本的时候为救导师不幸坠落山崖,醒来就来到了这个陌生的朝代。 他的脑海中出现了大量不属于他自己的记忆,可能是原身的记忆吧。 这个历史上不存在的朝代叫大乾,这个世界不仅有男人女人两种性别,还有哥儿。 哥儿外形与男人相似,却可和女子一般生育孩子,但因为哥儿比男子瘦弱,生育能力又比不得女子,虽哥儿同女子一般可以婚嫁,但却不受重视。 原身林弈是个幸运又不幸的人,他虽是个哥儿,可家中父母恩爱,父亲是十里八乡唯一一个大夫,又只得他一个孩子,对他极好,不像寻常人家中待哥儿那样。 但不幸的是,在他十岁时,他的父亲上山采药时不慎滑落山崖,被找到时已经没了气息,母亲悲痛万分,不久也跟着去了。 疼爱他的父母去世后,原身就跟着二叔一家生活。但拿着父母遗留下的大量财富的原身就如小儿抱着金砖过市,是个人人觊觎的香饽饽。 二叔一家在他父母还在世时装得很是兄弟友爱,可他父母一走,拿着他父母的遗产对待原身却极为不好,什么脏活累活都让原身干,还吃不饱穿不暖,动辄打骂。 时过境迁,原身十六岁了,已经到了可以许配人家的年纪。 但林二叔一家舍不得这个免费的劳力,硬是拖了两年,惹来村里人指指点点后才给他议亲。 原身的二婶是个心黑的,为了十两银子的彩礼,竟然要将他嫁给隔壁村瘸腿的鳏夫。那鳏夫已经快三十岁了,还是个爱喝酒打人的,听说他的前任夫郎就是被他活活打死的。 原身知道这个消息后,一时间悲从中来,恨自己二叔一家狼子野心,恨自己父母早早去世留自己一人,恨命运不公,一时间想不开竟投河自尽了。再一觉醒来,里头的芯子已经换了个人。 林弈摸了摸胸口,平复下原身残留的悲愤情绪,喃喃道:“你安心地去吧,我会替你好好活着,为你报仇,希望你在那边已经和父母团聚。” 就在这时,门外走进来一位面相刻薄的中年妇女,进来就是骂骂咧咧:“林弈你不愿意嫁也得嫁,我们家养你那么多年不是白吃饭的,你一个没用的哥儿,有人愿意出十两银子娶你已经是你烧了高香了,你竟然还敢投河,你个没良心的小兔崽子。” 林弈整理了一下思绪,在这个家里,二叔一家刻薄,爷爷奶奶对他的苦难视而不见,留在这个家里迟早得被磋磨死,但是那个鳏夫家一看就不是个好去处,得想个办法从这个深渊逃出去,只有出去了一切才有转机。 等等,他突然想到了一个人,原身投河自尽被救了上来,救他的是村里刚从军营回来的秦青。秦青也是个可怜人,他娘生他时难产去世,在他三岁时,他爹秦大力就续娶了后娘李翠眉。 俗话说,有了后娘就有后爹,从此秦青的日子就难过起来,从小什么苦活累活都干,等他能出力气了,地里的活更是大部分都压在他身上。 半大小子正是能吃的时候却不给吃饱,又要干活,整个人都饿的面黄肌瘦,而他后娘后头生下的却被养的白白胖胖。 五年前,朝廷边关起了战事,北边的蛮子又一次来袭,朝廷这次起了一绝后患的心思,开始征兵,准备将蛮子打回草原深处。朝廷征兵是一户出一男丁,也允许以银子抵,二十五两银子就可抵役。 秦家在三溪村算是个富裕人家,家里头有十来亩地,又有正是壮年能出力气的男人,加上连年丰收,日子过的很是滋润,这二十五两银子是出得起的。 但是他后娘是绝不愿意出这么一大笔银子的,当家的又不可能被征去,那怎么办呢,就把主意打到了秦青头上。 秦青当时才十五岁,是够不上征兵的年纪的,他后娘就出了个主意,谎报他的年纪要将他送走。 但是秦青也不是个忍让的,提出让秦大力出一份断亲书,再把他娘的嫁妆如数交到他手里,不然就将事情闹大。最后,在李翠眉的撒泼打滚下,断亲书还是写了,秦青变卖了他娘留下的大部分嫁妆,一个包袱就去边关。 年前朝廷打了胜仗,附近被征走的还活着的人都回来了,其中没有秦青,大家都以为他死在战场上了,却没想到他回来了,比别人晚了一个多月。他回来后就去村长那里买下了靠近后山的一块地和两亩地,起了三间青砖大瓦房做起了猎户。 对不起了,秦青,我要赖上你了。 “说话!你个小蹄子,现在都敢无视长辈了吗!” 耳边一阵叫骂声唤回了林弈的思绪,他垂下眼眸,嘶哑出声:“我不嫁,那什么吴老三那么好你让你自己的哥儿嫁去,什么养我那么多年,我爹娘留下的钱财已经够你养十个我了。” 他二婶也就是李萍愣了一下 ,没想到平日里打不还手骂不还口的人居然敢反抗了,随即就更加生气:“你个贱蹄子居然敢这么跟我说话!今天我就要让你看看这个家谁说了算。” 她一把扯过林弈的胳膊,林弈这副身体本就虚弱,又没有吃东西,一时不备真就被拽下了床。 林弈见状连忙向门外跑去。来到院子里,发现这里正热闹,救人的秦青、看热闹的帮忙的村里人还有二叔一家都在。 林弈一看:“得,观众都到齐了,该我表演了。” 林弈一个滑步就跪在他二叔林有田面前,一掐自己的大腿就掉下泪来:“二叔,您可怜可怜我,看在我死去的爹娘的面子上,看在我爹娘给您留下一大笔钱还有我这么多年为您这个家当牛做马的份上,求求您不要把我卖给吴老三,我给您磕头了。” 说着就“bang、bang、bang”磕了三下。 林有田还没反应过来,就听到林弈这一番唱念俱佳的话,险些一口气没上来,脸色铁青地要将他拉起来,眼神里还带着警告:“弈哥儿你这是做什么,快起来!” “求求您了,二叔,求求您了!”林弈不管不顾只是哀求着。 后头跟来的李萍看到周围的村民都围在一起窃窃私语,时不时指指点点,恨得咬牙切齿还是装作慈祥道:“弈哥儿你这是要了我的命啊,我从小将你当做亲生孩子养大,怎么会害你,那吴老三虽然年纪大了点,但是会疼人,又是个屠户,家里富裕,你嫁过去只管享福,你跪在这里是做什么,你要逼死我啊!” “唉,是啊,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弈哥儿你不要任性。” “就是,就算林二一家有什么错失,家丑不可外扬,这孩子太自私了。” …… 林弈见状,赶忙道:“那人家当真如此好吗?” “当然啊,不好的人家我怎么敢说给你啊。”他二伯母回道。 “我见二婶时常为弟弟念哥儿的婚事着急上火,既然这婚事这么好,我让给弟弟吧,二叔一家养我这么大,恩情实在难还,我先还些给念哥儿,让我再在家中待几年报了养育之恩吧。” 周围的人一听,这孩子还挺念恩情,当下就开始劝说。 “他大娘,孩子也是一片好心,你不依也不能让孩子寒心啊。” “就是就是……” 李萍被众人一噎,又看林弈竟然将主意打到自己的念哥儿身上,面上的慈祥顿时装不下去了,尖声道:“我的念哥儿品貌都是一等一的,那酗酒打死夫郎的鳏夫也配!”竟是自己将话说了出来。 “嚯!”周围的村民顿时炸了锅,平日里竟看不出这林二家的居然是个这么狠毒的,居然把人往这样的火坑里推。 林有田真是服了这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婆娘,双手用力将还跪在地上哭哭啼啼的林弈提了起来,装作安抚实际用力掐着他的胳膊威胁:“弈哥儿,有什么话关起门来我们自己商量,闹着一出是为了什么!” 林弈继续添油:“二叔,按理说,父母之命媒妁之言,您让我嫁,就算是刀山火海我也是要嫁的,但是我这会落水被秦青所救,已是失了清白,怎么可以再嫁他人,二叔,您这是要逼死我啊。” 一旁看戏的秦青听闻挑了挑眉,有点儿意思。 人群又一次炸开了锅。 “可不是嘛,青小子将弈哥儿从水里捞出来,可不是看也看了,摸也摸了……” “哎呦,这还怎么让人家哥儿嫁人啊,真是造孽啊。” 林弈趁着林有田愣神的功夫,跑到人群边缘的秦青面前,扯着他的袖子假哭:“嘤、呜呜~我什么都给你看遍了,你可得对我负责啊!” 背对着众人的小脸上却一点儿表情都没有,这两面的做派把秦青看的眼皮直跳。 林弈贴在秦青耳边小声说:“秦青,算我求你了,只要你拉我出这个苦海,日后我定然十倍、百倍偿还你。” 秦青想到那个常常叫自己进屋,端了吃食叫自己饱腹的温柔的林母和小时候哒哒哒跟在自己身后喊青哥哥的小弈哥儿,叹了口气:“你想我怎么帮你?” “你娶我,不,你跟他们买了我,断绝所有跟他们的关系。”林弈原本想着嫁人就行,但想到嫁人也有可能被孝道裹挟,还是断绝关系来的干脆利落。 秦青微微颔首表示明白了,弈哥儿这是想和林二一家切断联系,这他熟啊,他十五岁就能逼得自己亲爹跟他断亲了。 林弈见状心安了一半,只要秦青愿意配合,他就有七成的把握从这个坑里跳出去。 第2章 脱离苦海 围观的人里有林父林母在世时交好的人家,沈家夫郎林青苗就是其中一位,他见今天这场景,怕林有田一家真的逼着林弈去嫁给那个打媳妇的鳏夫,暗叫不好,连忙挤出了人群,去找了村长和林氏族老。 三溪村村长李大才和林氏族老林茂来的时候正看到林弈跪着说他已失了清白,不能再嫁给那吴老三并扯着秦青的袖子要他负责。 “行了!吵吵闹闹的像什么样子!”村长看到闹哄哄的人群大吼一声,村长出自村里大姓李姓,平日里又公正威严,这么一吼,吵闹的人群顿时安静下来。 “发生了什么事,谁来说清楚?” 村长见一群人鸦雀无声,点了平日里行事端正的沈家二小子出来叫他说明。沈家二小子也是个憨的,不添油不加醋老老实实地把看到的听到的全都复述了一遍。 村长和林氏族老听到什么“十两银子卖给隔壁村的吴老三”、什么“酗酒打死夫郎的鳏夫”、什么“已经失了清白,怎么可以一哥儿嫁二夫”,脸色是越来越青。 真是造孽啊,你说你平日里刻薄些吃食穿衣的,还能对外说是节俭持家,但这是一个哥儿下半辈子的幸福,你林有田怎么敢、怎么能做出这样混账的事,真不怕你哥哥嫂子半夜来找你。 出了这么大一件丑事,村长、林氏都跟着脸上无光,这要是传出去了,十里八乡哪家人还敢和三溪村、和林氏族人的结亲? 村长和族老对视一眼,对这件事该怎么处理都有了定论。 “行了,事情我们知道了,青小子啊,你过来,村长我问你,事已至此,你可愿意娶弈哥儿?” 秦青上前一步,拱手行了一礼:“村长,既然我将弈哥儿救了起来,让他失了清白,自然愿意负起责任,娶他为妻。只是我丑话说在前头,我可以娶弈哥儿,也可以拿出匹配的聘礼,可看今日这情景,万一日后林二叔一家再以什么养育之恩让我和弈哥儿报答恩情,那该如何?” 旁边站着的林二被这话一刺,脸色更加是由青转黑。 村长见状又叫来林有田:“林二,趁着今日我和你三伯都在,你给个准话!” 林有田尚在思索该如何回应,旁边的李萍先炸了锅。 “不行,林弈是嫁也得嫁,不嫁也得嫁,俗话都说,清官难断家务事,这是我们的家事,不用村长和三伯插手。” 这话就差在说他们狗拿耗子多管闲事了。 林有田看着面色发黑就要发怒的两位,恨不得将他婆娘的嘴给缝起来,得罪了村长和族老,在这三溪村还能好嘛,真是气死个人。 村长压抑着满腔的怒火,开口道:“怎么,林二,现在你家当家做主的是个婆娘了不成?” “村长您消消气,这女人头发长见识短的,她就是嘴碎了些,您别跟她计较”,林有田连忙讨饶。 看村长和三伯今天的架势,他也知道,要再想将林弈嫁给那吴老三是不能了,那现在就只能看秦青出得起多少聘礼,可不能让自家吃亏了。 想到这里,他讨好开口:“事已至此,我们也只能将聘礼退还给吴老三了,那可是十两银子,秦青你看这聘礼?” 他这话一出,人群立马开始窃窃私语,他也真敢想啊,平常人家娶妻聘礼多是两匹布、两只鸡、一坛酒并聘银五两,少的就四两,哥儿还要再少些。 他这狮子大开口,竟想要十两银子,十两银子已经能让一户人家滋润地过上大半年了。 林氏族老看他这贪婪的嘴脸,忍不住开口:“林二!你不要太过分,弈哥儿也是我林氏子孙,他爹娘虽已过世,如今跟着你生活,但他若是有事了,族中也是会过问的。且当年林老大和他媳妇走的时候,留下了不少家资,养大弈哥儿是绰绰有余,你别忘了你在你嫂子病床前答应过什么,当时几个族老可是都在场的!” 林有田被族老劈头盖脸一顿骂也老实下来了。 这时旁边的秦青开口了:“林二叔想要十两聘银也不是不行。” 他顿了一会儿,吊足了众人的胃口,在林有田迫不及待的眼神里接着说:“但是,我要弈哥儿他们父母这一支与你林二一家断亲,从此以后他就只是我秦青的夫郎,和你们没有任何关系。” “这……” 林氏族老见状有些犹疑,但是一旁的李萍迫不及待地就答应了,本来将林弈嫁给那吴老三也没指望还能有什么亲情,他什么时候被打死也不一定,现在十两银子又回来了,只不过断亲而已,这么一个绝户的哥儿,做不做亲的也没什么。 林有田看到秦青那么轻易就愿意给出十两银子,本还想提提价,又被这败家娘们儿搞砸,真是恨不得休妻重娶,但话已经放出去了,也只能这样了。 就这样,秦青给了林有田十两银子换来了林弈和一张断亲书。 为了挽回些林氏的颜面,在村长和族老的主持下,林弈还带走了原身父母原来财产的三分之一和他娘的嫁妆,就这样还是在林二婶的撒泼打滚下减了又减的结果。 最终林弈也只拿走了三十两银子、他爹留下的一箱子杂书、他娘留下一妆奁的饰品,他也不在意,因为在原身的记忆里,最值钱的东西都不在这里,都被他好好地藏了起来。 脱离了这个苦海,林弈心情非常好,顿时头也不疼了,嗓子也不痛了,哒哒哒迈着小碎步就追上秦青向山脚下的三间大瓦房走去。 第3章 新生活开始 秦青带着林弈进了他的房子,领他进了客卧,说:“这里没人住过,床都没用过的,我去打盆水,你收拾一下在这先住下吧。” 林弈连忙回答:“谢谢你,我自己收拾一下。麻烦你了,过段时间我找到去处就会搬出去的。” 秦青低头看他:“今天的事过后,所有人都认定你是我的夫郎了。除非你离开秀山镇三溪村,不然你还是不要离开我生活。你如果要离开秀山镇的话,路引和里正的保证信你打算怎么办?” 林弈愣了一下,他之前以为只要离开林有田家就天高任鸟飞,海阔任鱼跃了,没想到这个社会对人口流动的限制这么大,更何况自己还是个哥儿。 看来自己只能暂时赖在秦青这里了,想到这儿,他不由得有些愧疚,他从包袱里掏出二十两银子给秦青,“这是二十两银子,你先收着,十两银子还你给我二伯家的,十两银子算我这段时间的住宿和吃食。” 秦青睨了他一眼,不想收但通过今日短短的相处也知道弈哥儿的性格,他伸手接过:“我先收下,你安心的住下就是。” 说完就出门端了盆水进来让林弈擦洗一下,“我去厨房弄些简单的吃食,你先收拾着。” 林弈接过水道了声谢就开始收拾房间,等他把房间收拾的差不多了,出门打算看看秦青饭做的怎样了,结果还没等进厨房就闻到一股糊糊的味道。 他赶忙走近,发现秦青把一坨焦黑的东西从锅里铲出来,看样子是打算毁尸灭迹。 他不由得有些好笑,也是,难道能指望一个刚从军中回来的糙汉会做饭吗? 还好林弈在现代时是个孤儿,从小就自理能力满分,做饭更是不在话下。他上前接过秦青手里的锅铲,笑着说道:“我来吧,你替我烧火。” 秦青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坐到了灶前,老老实实做一个烧火的帮手。 发现秦青已经熬了一锅米粥,林弈翻了翻厨房,找出四个鸡蛋,滑入一小勺豆油,煎了四个漂亮的荷包蛋,再用蒜末、小米辣、酱油、盐、水调了一碗料汁倒入锅中继续焖煮。 趁着焖煮的时间他又翻出一把快蔫了的马齿苋,打一瓢水清洗干净放在一边备用,看着时间差不多了,把鸡蛋盛出装进一个大海碗,一道色香味俱全的香辣荷包蛋就做好了。 林弈把锅过了一遍水,稍微清洗后舀入一小瓢水烧滚,将洗好的马齿苋焯水煮熟后捞起,放适量盐、醋、糖、蒜末、小米辣、香油凉拌。清爽可口的小菜也完成了。 林弈满意地收了手,像个大将军一样发号施令:“好了,吃饭!” 一旁烧火的秦青立马抽出柴火熄灭,帮着端菜端碗。 饭桌上,他迫不及待地夹了一块荷包蛋,太香了,他回来之后做了猎户就没缺过肉,但奈何自己不会做饭,连焖个米饭都是半生不熟,就没吃过几顿像样的饭菜。 林弈饭量小,一大碗粥下肚就已经饱了,秦青把剩下的饭菜收了尾。 看到秦青吃的头都不抬,林弈满意极了,做饭的人最开心的就是看到自己做的饭菜光盘了,这代表着对自己厨艺的高度认可啊。 吃完了饭,秦青很自觉地揽下了收拾碗筷的活。 等秦青洗完碗从厨房出来,就见院子里林弈正惬意地躺在他买的躺椅上消食,春日里的风轻轻吹着,他眯着眼睛昏昏欲睡。 听到秦青走出来的动静,林弈睁开了眼,正好要跟他商量一下以后得打算。 他连忙站起来拍拍脸让自己清醒一点,随后走上前跟秦青说话:“青哥,我以后这样叫你吧,我是想说,以后很长一段时间都要住在一个屋檐下,有些事情说在前面,免得以后还要因为一些不必要的事情争吵。” 秦青理解地点点头,回身走近屋里示意他回屋里说。 “我是这样想的,我们以后在外面就装作平常夫夫那样,对内呢,就正常相处,家里的活计我们俩一起分工,我可以负责做饭洗碗洗衣服什么的,家里日常的开销我也给一半。我呢,刚从狼窝里出来,就想对自己好一点,吃食上就不想亏待自己,这样吧,我每月给5钱作为我的生活费,你看可以吗?” 秦青皱了皱眉,下意识不想和他那么生分,不假思索开口:“不用,你一个小哥儿吃得了多少东西,况且我是个猎户,肉食什么的是缺不了的,不用花几个钱。” “不行,亲兄弟还明算账呢,况且我们非亲非故的,你打猎的肉食也是付出劳动的,怎么就不要钱了。再说了,柴米油盐,哪样不要钱买啊。” 秦青嘴笨说不过他,也怕他真因为这事不能安心住下,最终也只好妥协:“那先按照你说的,要是用不了那么多我们再商量。” “行!” 林弈见他答应了,满意地点点头,又问:“那你上山的时候能捎上我吗,我从小就和我爹学辨认、炮制药草和药理,我想着不能坐吃山空,想要上山采些草药去镇上的医馆卖。” 原身的确懂一点药理,那是跟他爹学的,但不多,但是林弈可就太懂了,他大学的时候就对华国传统中医药非常感兴趣,选修了一整套的中药材课程,辨认、采摘、炮制药材的理论非常扎实。 “行倒是行,但是现在是春三月,按照老一辈传授的经验,这节气正是野物冬眠苏醒、交配繁衍的时候,是不能打猎的,最近我也不上山,最多在山脚附近转转,且家里还有两亩地要收拾准备春播。我还想趁着这段时日不忙,在清明前开两亩荒地出来,种点豆子什么的。” “开荒?荒地贫瘠,得要好几年才能养肥,你确定吗?” “当今圣上英明,攘外安内,赋税连年下降,年景也好,老百姓都过得好,少有人卖地,要想有地就只能开荒了。” 林弈了然地点点头,“我明白了,那你最近先忙田地的事,上山日后再说。” 他思索片刻,还是开口了:“青哥,你帮我也开两亩荒地,我知道几个堆肥的法子,可以肥地,我可以出银子的。” 秦青愣了一下,堆肥?他深深看了林弈一眼,还是点头答应下来:“可以,银子就不用了,你给我做做饭就行,不费什么事。” 虽然秦青这么说,但是林弈不能理所当然地承这份情,当即开口:“那我春播和开荒都给你帮忙。” “行。” 秦青随口应道,看天色已经不早了,催着林弈去洗漱睡觉。 秦青不说林弈还不觉得,他一说折腾了一天的身体疲惫全涌了上来 ,而且这具身体刚溺水被救,又经历了大喜大悲,林弈也累了,赶忙就着做饭时烧好的热水洗漱一番就上床睡觉了。 第4章 开菜地挖野菜 第二天一早,因为原先这具身体的生物钟,林弈早早就醒了。 他赖了一会儿床,最后还是挣扎着起来了。他出门洗漱,发现秦青也已经醒了,正在院子里练拳,可能是军中留下的习惯吧。 林弈看着秦青因为锻炼汗湿了薄薄的衣服而凸显的肌肉线条,心里垂涎地直念斯哈斯哈。 他原来也是个gay,虽然现代开放,但是对这个群体还是不太能接受,他一直没对外表露过自己的性取向,且这个圈子一向乱,很怂且怕得病的他从来没谈过男朋友,现在这么一个阳刚猛男放在他面前,他就看看不犯法吧。 见林弈一直盯着自己,秦青有些奇怪,以为他有什么事要跟自己说,停下练拳,上前问他:“弈哥儿?是有什么事吗?” 林弈正想的入神,被吓了一跳,从自己的yy中回过神来:“啊?没,没什么,我想事情呢,放空一下。” 秦青无奈,“那你慢慢想,早食想吃什么?” 林弈吐掉漱口的水,连忙说:“你放着,我来!青哥你别糟蹋东西了。” 秦青有些不好意思,停下往厨房走的脚步。 “那日后吃食这方面就麻烦你了。” 林弈爽快地点点头,然后不客气地吩咐秦青出门找找有没有野葱,薅一把回来煎野葱饼吃。 他昨天就发现了,秦青这个汉子过的实在粗糙,家里连农家最基本的菜地都没有,更别说养牲畜了。 想到这里,他跟秦青商量:“青哥,要不在家里开一块菜地吧,不然吃菜还要到外面去买,不方便不说还费银钱。” 秦青自然应了,“今天我没什么事,家里的院子圈的大,就在院子开一块就是,到时再去镇上买点菜苗种下就是。” “那再搭个窝棚,养几只鸡鸭,等鸡鸭下蛋了,平日里可以吃蛋,年节了也可以杀了吃肉”,林弈得寸进尺地要求。 “好”,秦青很好脾气地应下了。 等林弈慢吞吞地洗漱完,秦青也拿着一把野葱回来了,看样子还在附近的小溪洗干净才拿回来的。林弈接过洗干净的野葱进了厨房。 他麻利地将野葱切碎,放入一勺面粉,打入两颗鸡蛋,加盐调味后,再倒入适量水调成糊糊状就准备煎饼。 但很快他就对着农村的老灶房犯了愁,你不能指望一个用惯了煤气灶、电磁炉的人会生火吧。 “青哥!” 林弈决定呼叫外援,而且要趁机偷师学会生火,不然就要露馅了。 “怎么了”,秦青应道。 “你帮我生火,我来煎饼,这样快一些。” “好。” 等火生起,林弈等了一会儿,用手试了一下锅的温度,觉得可以了,让秦青保持这个火候,往锅里舀了一小勺油,等油热将面糊均匀倒入,煎至两面金黄,重复这个步骤,直到把碗里的面糊都煎完,就得到了五个香喷喷的野葱饼。 两个人饱餐一顿后,秦青就张罗着要在院子里开一块菜地。 林弈想上手帮忙,他不让,但林弈是个犟的,硬是要上手,秦青看着他的小胳膊小腿,有些无奈,想了想,开口道:“我这不用你帮忙,三月里野菜都发了,现下野菜正新鲜,你去挖些我们这几日吃,挖多了就晒了存着冬日里吃。” 看着青黄不接的家,林弈痛快地答了声好就背着背篓出门去了。 阳春三月正是草长莺飞的日子,山野田间的野菜青翠鲜美,青黄不接的春日,农家的妇人们都喜欢结伴去挖野菜填补饿了一冬的肚子,田间地头的都是挖野菜的人。 林弈不想和他们一块挤,而且自己刚从林有田那里分出来,正是村子里的话题中心,遇到村里这些八卦的妇人们肯定又要遭受一番闲言碎语,于是果断转头朝着屋后面人少的小山坡走去。 前两日才下过雨,林弈估摸着林子里应该会有菌子长出来了,于是打算先捡些鲜美的菌子。 他沿着走出来的小路上了小山坡,往灌木丛、苔藓地这些比较湿润的地方找去,可能因为林子里来的人少,他捡了不少常见的松树菇、黄丝菇。 把附近的菌子都采的差不多了,他开始拿着小铲子挖野菜,鲜嫩的荠菜挖多一点,包饺子好吃,下火的婆婆丁也来一些。再往上走一点,就看到了一片嫩绿的蕨菜,他连忙上前开始掐,一根又一根,解压又上瘾。 他挖野菜正起劲呢,抬头就看到了一棵香椿树,枝头的香椿芽看着就很嫩。 春日里的香椿芽可是稀罕物,趁现在没人可得赶紧摘,不然就是手慢无了。林弈连忙放下背篓,站起身先把低矮处的先摘了,然后估摸了一下,打算爬上树把高处的也摘了。 “弈哥儿?在哪儿呢?” 秦青的声音从下面传来。原来是他在院子里已经开了一大半的菜地了,发现林弈一直没有回来,有些担心就出来找他。 林弈停下爬树的动作,应声道:“青哥,我在这儿。” 等秦青循声找来,就看到林弈在一棵香椿树下跃跃欲试,他连忙上前阻止他想要爬树的动作,开口说道:“这树这么高,你还想爬上去不成?多危险啊。” “哎呀,青哥,我会爬树,再说了,这上头的香椿芽才是最嫩的,不摘了多可惜啊。” “你不会叫人吗,让开吧,我来摘。” 秦青说着就拨开林弈往树上爬去,不一会儿就兜着一衣服的香椿芽下来了。 林弈美滋滋地接过一兜子香椿芽放进背篓里,秦青看着他孩子气的表情不禁有些好笑,看他昨日伶牙利嘴的样子还以为是个稳重老成的,现在看来,分明还是个孩子呢。 他接过林弈手里的背篓就赶着人往家走,“这都午时了也不晓得回家,我还以为你丢了,走吧,回去了。” “好。” 林弈两手空空跟在秦青身后往家里走去。 下山的路上林弈又看到一片红透了的山莓,高兴地又挑着好的摘了很多,因为山莓个小容易滑落,他摘了几片叶子小心地兜着。 回到了家,两人先把背篓里的野菜和菌子倒出来稍微规整一下,又把背篓里的山莓洗了出来,两人你一口我一口地分吃完了。稍微填了一下肚子,林弈收拾一下打算做午饭。 想着两人都劳作了一上午,下午也还要继续,他打算焖一个白米饭,拿上今天现摘的香椿芽炒一个鸡蛋,凉拌个婆婆丁,再捡着新鲜的菌子打一个汤。 秦青见状也进了厨房帮忙烧火。两个人一起忙活,午饭很快就做好了。 新鲜的香椿芽炒鸡蛋就是香,秦青又一次吃撑了,自从林弈来了自己家,别的不说,就这吃食水平就上去了,日后他是在再吃不下自己煮的猪食了。 吃过饭后休息了一会儿,两人又忙开了,照旧是秦青在家里开菜地,林弈出门去挖野菜,就这样忙忙碌碌着,一天就过去了。 第5章 秀山镇 昨天秦青已经把菜地都开出来了,他打算今天就去镇上买些菜种种下,顺便把鸡鸭苗都买了,要赶紧把家里的事都处理完了。 家里两亩水田虽然不多,但是后面还有整地、灌水、育苗一堆活等着干呢,又得开荒。 想到这里,他在吃早食得时候就跟林弈商量今天去镇上一趟。 他想着自己快去快回,没想到林弈听到要去镇上立马双眼湿漉漉地看着他,说他也想去。 看着林弈小鹿一样的眼睛和不自觉撒娇的语气,秦青实在很难狠下心肠拒绝他,立马把刚才想的快去快回抛在脑后了。 “行,那就一起去吧”,听到秦青答应了,林弈立马小声欢呼起来。 看他这么开心,秦青的嘴角也不自觉地勾起一个轻微的弧度。 林弈回房间拿了点银子就跟秦青出门了。 秦青的房子建在村子的最东边,要出村去镇上就要横穿村子往西大门去,难免要遇上村里人。想到自己现在的身份是秦青的小夫郎,林弈上前一步虚虚挽住秦青胳膊作小媳妇状。 被林弈突然环住的秦青有些不明所以,但看到冲他挤眉弄眼的林弈顿时明白了。 与此同时又有些无语,谁家小夫郎这么大胆啊,在外面还敢环着夫君的胳膊的,但感觉到跟自己硬邦邦的肌肉不同的细腻柔软,秦青很心机的什么也没说,叫别人看到才好呢,最好叫所有人都知道林弈是他秦青的夫郎了。 两人就这么亲密地挽着胳膊“招摇过市”地出了村,林弈出了村就放开了秦青的胳膊,秦青有些可惜但也知道过犹不及,两人开心地往镇上去。 两人不知道的是,看到两人挽着胳膊的大娘婶子们可是找到了八卦的话题,从此村子就流传着秦青和林弈夫夫感情好,在外面都不知羞的各种离谱传闻,秦青的目的也算是从另一个方向达到了。 两个已经到了秀山镇的人对村子里的事毫不知情。 林弈第一次逛古代的城镇,就是在原身的记忆里也没有的,他像刘姥姥进大观园似得左瞧右看。镇上的集市热闹得很,到处都是人,秦青默默地护着林弈往前走。 林弈看到一个大爷的摊前各类菜苗分的整齐干净,菜籽也都用油纸一包包分好,不由得停了下来询问价格:“大爷,您这菜苗真水灵,都有什么品种,价格几何?” 摆摊的大爷看到门神一样守在林弈身后的秦青会心一笑,瞧这黏糊劲儿一看就是刚成亲的小夫夫一块出来的。 他笑着回答:“小哥儿,不是大爷吹牛,我这儿的菜苗是这条街最好的,回去种不活了你尽管来找我。寻常的菜苗菜籽我这都有,菜苗一捆5文钱,菜籽一包3文钱。” 林弈一听,这价格是比其他摊子贵上一文钱,但看着水灵的菜苗、饱满的菜籽,他还是决定在这买了,“大爷,那茄子苗要两捆、辣椒苗、胡瓜苗、豆角苗都要一捆,雍菜籽、菘菜籽各要一包。” “好嘞,一共是三十一文,你给三十文就行”,大爷麻利地包好菜苗和菜籽递给他,后面的秦青很有眼色地接过大爷手中的菜苗菜籽放进背篓里,林弈拿出荷包数了三十文钱递给大爷。 两人继续往卖牲畜的那条街走去,又在一个大婶的摊子上买了八只鸡苗、五只鸭苗。 怕背篓里的菜苗蔫了,二人打算再补充些米粮调料就回去了。 最后在杂粮铺买了二十斤大米、十斤面粉、一坛子清油和酱油、一包盐,林弈看到鸡蛋,想到家里没什么肉食,又买了二十个鸡蛋,这就又花去了近五钱银子。 林弈想着好不容易来一次镇上,明天秦青就要开始整地了,这是力气活,就想着割一刀肉回去吃。 于是转头对秦青说:“青哥,明天就开始整地了,那可是力气活,我们去屠户那儿割点肉吧。” 秦青自然没有意见,二人又往肉铺走去。 秦青领着林弈往相熟的胡屠夫那儿去,胡屠夫是他外家村子的人,和他外祖家是远亲,他有时会将猎物放在他肉铺里寄卖。 胡屠夫看到是秦青,赶忙开口打招呼:“青子,来买肉吗”,说着还好奇地看着后头的林弈,挤眉弄眼:“呦,这是?” 秦青有些不好意思,还是林弈上前说:“我是青哥的夫郎,你和青哥认识?” 他没想这么多,只是觉得既然说好了对外称他们是夫夫就这么介绍就是了,完全没想过以后如果他要走应该怎么解释,也或许是,他根本没想过以后要走。 林弈的大胆让一旁的秦青悄悄地红了耳朵。 胡屠夫见秦青红了耳朵更是稀奇,“不得了啊青子,一声不响地就娶了夫郎,怎么没听二大爷说去喝你的喜酒呢”,他口中的二大爷就是秦青的外祖父。 秦青解释:“这事说来话长,今日我们赶着回去,下回再和你说。弈哥儿,这是胡大刀,胡屠夫,按照外祖家的关系我叫他一声表哥,你喊胡大哥就行。表哥,这是弈哥儿,林弈。” 胡屠夫艰难地压下好奇的心,开口招呼林弈:“弈哥儿是吧,以后来镇上买肉尽管来找我。” “胡大哥”,林弈乖巧地喊了一声。 秦青开口:“表哥,我们割刀肉回去,还有五花吗?” 胡屠夫手起刀落割了一刀标准的五花肉用油纸包好递给秦青,“拿回去吃,就当我给新夫郎的见面礼。” “不行,这怎么好意思”,林弈一看那刀肉少说也有两斤多,连忙摆手推辞。 胡屠夫强硬地将纸包塞到秦青手里,“拿着,别跟表哥客气。” 秦青见状收下纸包放进背篓,“那就谢谢表哥了,等农忙过了再聚。” “好,到时候我们兄弟俩可要喝个痛快”,胡屠夫开心应了。 看着秦青带着林弈走远,一只手还护在林弈身后,替他挡着熙攘的人群,胡屠夫欣慰地笑了:“青子可算苦尽甘来了,现在成了家也有个知冷知热的人,回去我就把这个好消息告诉二大爷。” 那边林弈还在不好意思:“你怎么能不给钱呢,况且我这也不真是你夫郎啊,让胡大哥吃大亏了。” 秦青听到不是你夫郎这话就莫名的生气,盯着林弈的小脸似笑非笑:“那你真当我夫郎不就行了,表哥这刀肉就不亏了。” 林弈脸一下就红了,不知道秦青是在开玩笑还是说真的,只能打了个哈哈:“说什么呢,回去了。”说着就快他一步赶紧走了。 秦青看着林弈红透了的脸若有所思,看着人就要走远了才连忙跟上。 第6章 种菜 两人回到家中都默契地没有提刚才的事,林弈看天色不早了,让秦青收拾一下买回来的东西,自己提着肉和鸡蛋进了厨房,准备做午饭。 看着空空如也的厨房,林弈一时之间还真是巧妇难为无米之炊,想到昨天回来的时候好像看到了一小片野蒜苗,决定做一个蒜苗炒肉,再炒个荠菜。 决定了林弈就开始行动,他先切了一半五花肉,剩下一半五花肉还能放一天留着下次吃。 他利落地把五花肉切成薄片,加入盐、酱油、姜丝、一点面粉、油腌制起来。腌完肉他就打算去昨天发现野蒜苗的地方看看。 “青哥,我去小山坡那边摘些野蒜苗回来炒肉”,林弈出门前交代道。 在杂物房的秦青听到后出来:“我跟你一块去吧。” “不用,我很快就回来,你继续归置东西吧”,林弈摆摆手就出了门。 秦青暗暗决定早些把菜地打理出来,不能让弈哥儿每次都出门去找菜吃。 这边林弈找到昨天看到的一小片野蒜苗,万幸是没被别人薅走,他蹲下将这一片都拔了,看着是一小片,拔完了他一个人居然抱不完,他出来又没有拿篮子背篓什么的,只能先抱着一部分回去,然后再回来一趟。 回到家里他拿了一大把野蒜苗和荠菜清洗干净又回了厨房。 他学着秦青的样子把灶点着,先把饭焖上,等饭差不多好了就准备炒菜。林弈往锅中放入一点油,倒入腌制好的五花肉薄片,五花肉的油脂被一点点煎出,锅中渐渐汪了一小汪油。 林弈娴熟地翻炒,等到五花肉微微焦黄盛出备用,就着煎五花肉的油再倒入切好的蒜苗段,大火翻炒,等到激发出野蒜苗的香味,倒入五花肉片、适量的盐、酱油,再撕了两个辣子翻炒均匀后盛出装盘。 “青哥,你好了吗,准备吃饭了”,林弈冲着杂物房喊了一声。 听到秦青说差不多了才开始做最后一道菜,清水略微洗过锅后,热锅放油,拍入几瓣蒜,炒出香味后放荠菜,大火炒软,加入适量的盐翻炒均匀后就出锅了。 秦青听到林弈喊他就加快了手里的动作,等他拾掇完出来,林弈已经把菜端上饭桌盛了饭等他了。 他连忙坐下准备端碗吃饭,林弈一巴掌拍在他手上,“你刚收拾完杂物房,手上都是脏东西,去,洗了手再吃饭。” 秦青也不恼,反而有一种隐秘的开心,就好像寻常人家的夫夫也是这样相处的,他听话地去厨房舀了水洗手,还顺便洗了把脸才回来吃饭。 中午的菜色格外的下饭,五花肉片炒的焦香,再配上野蒜苗独特的风味和辣子的鲜辣,秦青吃的头也不抬,连最后一点菜渣都被他拌着饭吃完了。 林弈见他吃得香自己也很是满足,“晚上给你做荠菜鸡蛋饺子吃,春日里的荠菜给肉都不换呢。” 秦青听着他的形容,仿佛鲜嫩可口的荠菜饺子已经吃到嘴里。两人收拾了桌子碗筷,午休了一会儿就开始忙活起来。 本来种菜最好在下午阴凉的时候种,但今天中午没有太阳,秦青怕菜苗放蔫了,就打算现在就种下。两人一人拿农具,一人拿菜籽菜苗就开始干活了。 秦青拿着锄头挖坑松土,林弈就在后面放苗和种子,两人配合着一顿忙活,在左边靠院墙的位置栽了胡瓜和豆角,等苗开始爬藤了搭架子也方便,辣椒和茄子种在中间的两块地里,右边种了雍菜和菘菜,秦青又从水缸里提了水浇了一遍,这菜就算是种下了。 “哎呀,忘记买些葱姜蒜了”,把买来的菜都种下了,林弈才发现忘记买常用的调料了。 秦青听了安慰道:“没事,明天再去一趟镇上买了就是了。” “那不是又要耽误一天,你还整不整地了?我去相熟的婶子家问问有没有多余的,匀我们一点儿。” “我和你一起去吧。” 林弈翻了个白眼,又不是去打仗还要一起去,“不用,我自己去就行了,你不是还要砍竹子搭鸡窝吗,快去吧。” 秦青之前怕他不想和村里人接触,现在见他没有勉强的样子,放下心来,“那你记得拿上铜板。” 林弈答了声好,回屋里拿上钱就出门了,他打算去原身他娘交好的沈家婶子那里买。 在原身的记忆里,这个婶子人很好,每次见到在外干活的原身都会悄悄叫他进屋子里给他塞些吃的,且这个婶子家也在村子东边,离得很近。 他往记忆中的院子走去,见院子门虚掩着,他敲了敲门,又朝里喊了声:“林婶,在家吗?” “诶,来了”,未见其人,先闻其声,沈家婶子林青苗走出来,“哎呦,是弈哥儿啊,快进来,快进来。” 林婶迎着林弈进了屋,让他坐下就要给他倒水,林弈连忙阻止:“林婶不用忙,我就是想问问婶子有没有多余的葱姜蒜苗匀我一些,我们今天种菜,种完才发现去镇上的时候忘记买葱姜蒜苗了。” “有有有,这菜苗都有育多一些的,我这就给你拔”,说完就风风火火地往后院的菜园子去了。 “来,给,这是苗,再给你拿了几棵南瓜苗和甜瓜苗,这南瓜苗和甜瓜苗是我去年自己留种的,这南瓜种出来大不说,还又甜又面,可好吃了。甜瓜你也拿着,夏日里有个果子吃着解暑。” “谢谢林婶”,说着他从荷包里掏出二十文递给林婶子,“这是菜苗钱,您拿着。” 只见她立马板起了脸,“就这么点菜苗,你还要同婶子算那么清楚不成,不要不要,你要是再给日后就别再上我家门。” 林弈见她真的要生气,只好收回了钱,又连连同她道谢。 林青苗见四下无人,连忙拉过林弈关切道:“弈哥儿啊,秦青对你好不好啊?他要是欺负你你就告诉婶子,婶子给你撑腰。” 他脸上一热:“林婶,青哥是个好人,你放心吧,我过得很好。” 林青苗听了顿时放了心,这两天她总是提心吊胆,怕弈哥儿从一个火坑又跳进另一个火坑。 这下听到他过得好就放心不少,“好好好,你过得好就行,你娘在天之灵也能安心了。以前你在你二伯家那个狼窝里,婶子再想关心你都不能,你别怪婶子,日后有什么难处尽管来找婶子知道吗?” 林弈的眼眶一热,不知是原身的情绪残留还是感动于朴实的情感,“婶子说什么呢,您帮我的够多了,要不是您照看着,我怕是早就没了。” 林青苗牵着林弈的手拍了拍,安慰道:“都过去了,青小子是个正派的,你同他好好过日子,日后再生两个大胖娃娃,你爹娘的血脉也算是有传承了。” 林弈老脸红了又青,他都忘了,这个世界的哥儿是可以生孩子,他想象了一下自己大腹便便的样子顿时眼前一黑,借口还要回去把菜苗种下就赶忙从林青苗家退出来了。他拍了拍自己的胸脯,真可怕啊。 第7章 互通心意 等林弈带着菜苗回了家里,秦青已经拿着柴刀去竹林把要用的竹子砍回来了,见林弈才回来,问了句:“怎么去了这么久?” 林弈不知怎么的脑子就浮现林婶的那句生两个大胖娃娃,脸色不自然地回答:“没什么,林婶拉着我说了几句家常。” “哦”,秦青觉得他有点不对劲又不知道是哪里不对,还没等他探究,林弈就落荒而逃似得拿着菜苗往菜园子去了。 他见状更好奇了,放下手里的竹子跟着去了菜地,“弈哥儿,我来帮你,这样快一点。” 林弈正被林婶的一番话说的心烦意乱呢,他还没想好自己对秦青是什么感觉,秦青这个时候又巴巴地凑上来,自然得不到什么好脸色,挨了林弈好几记眼刀。 秦青被他看得胆战心惊的,他没做错什么吧,怎么弈哥儿从林婶家回来就这样了,他抓心挠肝地想知道林婶跟他说了什么,怎么好像突然就恼了。 他也不敢问,就怂怂地给林弈打下手。 林弈看着高高壮壮的汉子在自己面前这伏低做小的样子不仅有些好笑,一副被欺负了的小媳妇样儿,他噗嗤一声就笑了出来。 秦青看他笑了才放下了心,“弈哥儿你咋了?林婶和你说啥了,她欺负你了?” “没有,林婶对我好着呢,这些菜苗林婶都不让我拿钱,还让我日后有麻烦就去找她,还说你要是欺负我,他就来给我撑腰”,林弈有些神气地说。 “我哪敢欺负你啊,我,我疼你还来不及呢。” 这话说完秦青就有些后悔,弈哥儿看着对自己还没有敞开心扉,要是把他吓跑了怎么办。 但说过的话不可能收回,“弈哥儿,你,你愿意做我的夫郎吗,不是对外宣称的那种表面夫郎,是做我的真夫郎”,秦青想着既然都说到这了,索性一次性把话说白了,说完他就站在那里,僵硬的像等待宣判的犯人。 林弈听了这话有些愣,他以为他们俩的关系可能还要等好久才会戳破窗户纸,没想到秦青这么快就忍不住了。 但是既然秦青都已经把话说出来了,那自己也应该好好考虑了。 经过这些天的相处,他也了解了秦青的性子,是个难得的好男人,没有古代男人的那种大男子主义,不会看不起女人和哥儿,家里有什么活也都会一起做,性格人品也好,样貌身材更是自己的心头好,这样看下来,好像就是在现代也找不出这么一个合心意的对象了。 唯一的缺点就是哥儿能生孩子这点,其实他很喜欢孩子,作为一个孤儿,他很向往拥有自己的家庭。 只是他的性取向自青春期觉醒性意识起就是男,他以前从没想过能有一个血脉相连的家人。但从原身的记忆力他也知道哥儿要孩子不容易,抱着及时行乐的心态,他打算走一步看一步,先享受当下吧。 那边秦青看着一直沉默的林弈,以为他不愿意,一颗心越来越沉,就在他想着要是林弈说不愿意,自己要不要死皮赖脸把他留下来慢慢培养感情时,林弈开口了:“我愿意,那你以后可得对我好,不然我把你踹了,再找一个更好的。” 本以为要被宣判死刑了,突然峰回路转,秦青只觉得自己这颗心今天真是遭罪了。 回过神来,确认林弈说的是愿意后,他高兴地不知道该怎么办,一把扔掉手里的锄头,抱起林弈就开始转圈。 “弈哥儿你放心,我一定会对你好的,想找别人,没门!” 林弈被他的举动吓了一跳,用力拍了他的背一下,“干嘛呢,赶紧放我下来!” 秦青挨了一巴掌才老实下来,他放下林弈,却还是盯着他一直笑,林弈被他盯得脸都红了,“还不赶紧干活,窝棚还搭不搭了”,话说的气势十足,但红透的脸和耳朵却显得色厉内荏。 秦青知道再得寸进尺弈哥儿就要真恼了,于是连忙拿起刚才丢掉的锄头,和林弈配合着把从林婶那儿拿的菜苗都种下又浇了水。 忙完了菜地的事,他又回到院子里捣鼓那堆竹子了。 他先把竹子砍成合适的长短,再劈成竖条的竹板,准备好了竹板,先用竹子在后院围了一个鸡圈和一个鸭圈,又用竹子搭了几个鸡舍鸭舍。 林弈全程跟在旁边递递竹条,拿拿工具什么的,两个人配合着,一下午的时间紧赶慢赶的也算是弄完了。 鸡舍和鸭舍还要搭两个顶棚防止下雨天鸡鸭被淋,但木头还没有去砍,今天是来不及了,等以后抽空弄了就行。 林弈往鸡舍和鸭舍里铺了一层稻草做窝,把小鸡小鸭放了进去,又倒了些水,切了点野菜碎扔进去,鸡鸭就算是安顿好了。 累了一天,晚上得吃顿好的,中午答应了秦青做荠菜饺子,他连忙进了厨房舀了面粉加入适量的水和 一点盐,叫手劲儿大的秦青进来揉面,把秦青揉好的面团盖上布帘放在灶台边醒面,趁着这段功夫开始备馅儿。 他把荠菜洗干净焯水捞出来放在一边晾干水分后切碎,再洗干净锅,打了四个鸡蛋搅散倒入锅中炒碎备用。 看面醒得差不多了,林弈把准备好的荠菜碎和鸡蛋碎混合,加入盐、酱油、野葱碎、虾皮、香油搅拌均匀,荠菜鸡蛋馅儿就准备好了。 可以开始包饺子了,林弈把面团搓成长条型,再切成一个个剂子,擀面杖轻巧地旋转一下,一张薄薄的饺子皮就出现了,擀完皮儿打发跃跃欲试想要包饺子的秦青去烧水,三下五除二就把饺子包好了。 二人吃了一顿鲜香味美的饺子,林弈包的多,还能留些明早做早食吃。吃饱喝足,两人摸着肚子坐着消食。 秦青好像是想到了什么,起身回了自己房间,不一会儿就拿着一堆东西出来。 他把东西一股脑堆到桌子上,推到林弈面前,开口道:“弈哥儿,这是我的全部家当,这是地契田契,这是我参军杀蛮子分的战利品和退伍时朝廷发放的赏银,这些是我这段时日打猎赚的银钱,还有这个,是你上次给我的二十两,都给你。” 林弈看着桌上散落的东西有些惊讶,没想到秦青还是挺有家底的嘛。 他伸手摸了摸秦青说的装着战利品的精美木匣子,上面刻了精美又充满异域风情的纹饰,甚至八个角都用金子打成的薄片细细地镶嵌了。 他好奇地打开,好家伙,金光闪闪,全是金饰,还有两个金元宝,又土又豪的。 秦青看他惊讶的样子有些得意:“我们将军待属下极好,每次胜利都会把这些他们看不上的金饰让我们挑,我在军中没什么花销,攒着攒着就有一匣子了,你要是不喜欢这些样式,我们就去县里把它融了给你重新打些饰品。” 林弈连忙摆手说不用,他虽然性取向为男,但真没把自己当成这个时代的哥儿,对戴饰品什么的敬谢不敏。 秦青见他不喜欢,在木匣子里翻了翻,找出一块雕刻成九尾狐的羊脂玉递给林弈。 “那你戴这个,将军说这块羊脂玉成色不算上等但胜在颜色是难得的烟紫色我才挑的,我看着颜色衬你,样式也是祥瑞的神兽。” 林弈接过玉佩,羊脂玉的手感温温润润的很是舒服,他越看越喜欢,就不客气地收下了。 林弈想着秦青都把真心捧到自己面前了,那自己也应该礼尚往来,他也回头进了房间,把分家得的银钱和原身记忆里平平无奇的匣子拿了出来。 他笑着对秦青说:“你把你的积蓄都拿出来了,那我也不能没有表示,这是我的积蓄。” 秦青看着那个普普通通的匣子有些好奇,上手拨弄了一下,居然没看到可以打开的地方,他有些疑惑地看向林弈。 林弈接过匣子,按照记忆中的办法找到机关打开,只见里面用黄绸包着两根上好的山参。 他目光复杂地看着匣子里的东西,都说父母之爱子,则为之计深远。原身的父母真的很爱他,就是临走都为他做足了打算,悄悄地将最值钱的东西放进这个没人知道的机关盒里,只要有这两颗山参在,原身就不会缺钱。 “这是,山参!?” 不怪秦青惊讶,古代的山参都是野生的,非常珍贵,更不用说这两根的年份都已经达到了四十年,品相又好。 林弈为原身遗憾,脸色带出些悲伤:“对,是爹留给我作嫁妆的,这才是我们家最值钱的东西。娘走之前悄悄给我的,二叔他们都不知道。” 秦青见他伤心,上前抱住了他,“没事了,弈哥儿,以后还有我呢。” 林弈没办法和他解释这些,只能埋在他胸前平复心绪。 过了好一会儿,林弈才拍拍秦青示意他放开自己,见秦青还是担心地看着自己,他开口:“我没事了,我们都应该向前看不是嘛。” 秦青点点头,半晌开口道:“弈哥儿,你我父母亲缘都淡,等我们日后成亲了,我们会携手一生,我会是你永远的亲人。” 他承诺的坚定,林弈好像也被他的坚定感染,重重地点头,他也要有家人了。 两人温情了一会儿,盘点了一下家里的家当。一匣子金饰,两根山参,一张房契和两亩地契,两人的银两加起来就有七十多两。 秦青:“本来银钱就有一百三十多两,但是买地建房的花了快一百两,就只剩这么多了,但是弈哥儿你放心,我会努力赚钱的。” 林弈笑了笑:“错了,是我们一起努力。” 秦青见他笑的眉眼弯弯,眼睛也亮亮的,忍不住上前摸了摸他的脑袋,“好,我们一起努力。那弈哥儿你把东西收起来,以后你管家。” 感受到秦青掌心温厚的温度和宠溺的话,林弈可耻地红了耳尖。 他低头用麻绳串了两钱铜板放到秦青手里,“行,我管家就我管家,这是给你发的零花钱。” 秦青最喜欢他眉眼飞扬,朝气蓬勃的样子,宠溺地笑着:“那我以后可得好好讨好夫郎,不然岂不是连零用钱都没了。” “谁是你夫郎,不要脸。” “哎呀,不知是谁在众目睽睽下说抱也抱了,摸也摸了,如今家当也给你了,你还想赖账不成?” 秦青坏心眼地猛然凑近,一双剑目定定地盯着林弈。 看着凑得极近的俊脸,林弈又不争气地红了脸,真是的,这人在哪里学的,自己一个现代人居然撩不过他。 他没好气地用手把他的脸推开,“别贫了,赶紧收拾东西,得找个地方把东西藏好了。” 秦青也没再勉强,暗自里却打算着找一天去外祖家,让外祖帮忙操办婚事,他要堂堂正正地娶弈哥儿进门。 秦青见他要找地方藏,带着他进了自己房间,打开屋里的衣柜,把衣柜的一侧隔板移开就出现了一个带锁的暗格,他把钥匙递给林弈,“就藏这吧,这暗格是我学着蛮子藏东西的柜子自己做的,虽然丑了些但是很隐蔽。” 两人又忙活了一通把家里的钱财藏好,才哈欠连天地去洗漱睡觉了。 第8章 外祖家来人 昨日一番折腾就睡得晚了些,今天就起晚了。 前两天已经把家里的菜地和牲畜的事情处理的差不多了,秦青和林弈今天是打算将家里的两亩翻耕出来准备春播。 见天色不早,草草把昨天剩下的饺子煮了就出门了。 秦青本来不想让林弈跟着一块去的,他想着就地也不多,他一个人忙个两三天就弄好了,没得让弈哥儿累着。 但林弈就是不肯,非要跟他一起去,可能这就是甜蜜的负担吧,秦青美滋滋地想。 二人收拾好要用的东西就往田里赶去,早点弄完才能安心开荒,现在家里有两个人,两亩水田肯定是不够的,农民还是手里有地心里才不慌。 林弈把手里东西放在田埂上,就开始打量秦青买的两亩地。 这两亩地都是上好的水田,位置就在水渠边上,夏季灌水很方便,地也是熟地,土地肥沃,看得出来前任主人有在用心耕种。 说起来,三溪村作为十里八乡的富裕村,地理位置非常不错。 三溪村之所以叫三溪村,就是因为村子处于三条溪流交汇成河的交汇口,整个村子随着地势高低坐北朝南分布,这里水源充足,土地肥沃,既有非常适合种植水稻的肥沃水田,也有地势较高适合种植花生、黄豆、番薯等作物的旱田,东北边又被群山环绕,山林资源也非常丰富。 看到三溪村的地势地理,林弈作为农学狗的dna又动了,多好的一个实验稻田养鱼、养鸭、养虾……的试验田啊。 想到这里,他忍不住回头跟秦青商量:“青哥,我知道一种稻田共作的方法,就是在水田种植水稻的同时还能养殖鱼虾这些东西,等到稻谷成熟了,鱼虾也正好长成可以卖钱了,而且鱼虾生长过程中产生的粪肥还能让稻谷增产,可以说是一举两得。” 秦青以前从未听说过什么稻田共作的方法,但他看弈哥儿说的头头是道,脸上全是自信和跃跃欲试的样子,便毫不犹豫地说:“弈哥儿想做什么就做什么,我都支持你。” 林弈心里一暖,“你什么都不知道就支持我啊,要是我搞砸了呢,我们就得一起喝西北风了。” 秦青摸摸他的脑袋:“没事,弄不成就弄不成,你汉子单单打猎也能养活三个你。” 林弈真是服了他了,正经没过三秒又开始没个正形儿,但他还是很仔细地跟秦青解释道:“三溪村的水田都地势平坦,又位于河边,水源丰富,很适合这种方式。” “我当然相信你,想做就去做,要是成了,真能多一种赚钱法子和增产,我们弈哥儿没准要名扬天下呢。” 林弈听了更是信心倍增,握拳下了决定:“好,那我们今春就按照这个方法来做。” 两人说定之后更有干劲儿了。前几日秦青就提前向邻村的养猪大户买了粪肥施了,本来直接犁田就行。 但还没等两人开始干活,就听到远远有人在叫他们。 “青小子,青小子,你外祖家来人了,你快回去看看吧。” 两人定睛一看,是住的离他们家最近的李家婶子。 见两人在田里准备下地,她催着二人赶紧回家,“你外祖、外祖母、大舅、二舅都来了,正在门外等着呢。” 秦青不知道外祖一家为什么突然过来,应了李家婶子一声就和林弈收拾东西回家去了。 到了家门口,果然看到四个人在门口等着,二人连忙放下东西迎几人进门。 秦青接过大舅手中拿着的东西,一看是一条腊肉、一些拾掇干净的野菜和十几个鸡蛋,一边说他们破费,自己这里什么都有,一边招呼几人坐下。 林弈则进了厨房倒了几碗加了糖的水出来。 秦青外祖母看到了林弈连忙拉他坐下,连一向疼爱的外孙都不看在眼里了,“哎呦,你就是弈哥儿吧,不用忙不用忙,赶紧坐下。” 秦青跟他提过外祖一家的事情,秦青的母亲胡秀禾出自三溪村东南边柳山村的胡家,他外祖父叫胡大宁,外祖母林秀梅,生有大舅胡春生、二舅胡夏芒、母亲胡秀禾和幺舅胡冬藏。 他娘是家中唯一的女儿,自然得家里疼爱,后面难产去世,外祖母也因此大病一场,家里多了一个成日要吃药的病人,后面两个儿子又还未成亲,日子就困难起来,忙着生计,对秦青的关心自然也就少了。 等他们慢慢把日子重新支起来后,才发现自己的外孙在家里被后娘磋磨。 胡家在秦家大闹一场想要带走秦青,但秦家怎么会放弃这么一个可以免费使唤的劳力,自然是不肯。 秦青的亲爹始终还在,他外祖家也没法带走他,只好隔三差五地探望,直到后面秦青被征走去了战场。 林弈还记得秦青当时说他从战场回来就马上到外祖家去报了平安,被外祖母狠狠地训了一顿,说他就算对秦家没有挂念,怎么不知道顾念着外祖父外祖母还在世,一声不响地就跑去了吃人的战场,说他的外祖一家是他在世上为数不多认可的亲人了。 感受着老人干燥的手掌轻拍着自己,林弈也久违地体会到长辈的关心,有些不好意思地回答:“外祖母、外祖父好,大舅、二舅好。” 听到林弈回答,林秀梅笑得更开心了,“外祖母不请自来打扰你们了。” 说着又瞪了一眼秦青,“你个臭小子也真是的,有了夫郎也不知道跟外祖母说,要不是你胡表哥来家里说在镇上遇到了你和你夫郎,你还打算瞒着我们不成。” 秦青理亏地摸摸鼻子,解释了一下林弈的情况,又连忙安抚他外祖父们:“本也没打算瞒着,过两日就要跟您说了,这不是春播正忙吗,家里的活都赶,我们还计划着开几亩荒地。” 林秀梅这才没那么生气,一边心疼林弈一边说:“那你不打算办个婚礼?可不能因此委屈了弈哥儿。” “哪能啊,我打算把秧苗都种下去了,农闲就办酒,到时候还得要您来帮衬我们,家里都没个长辈的。” 林秀梅听了这话倒是满意了,一旁的林弈两颊飞红。 一旁坐着的胡大宁这才有空插上嘴,“这才是个做汉子的样子,等你忙完了就来柳山村找我们,到时候我和你外祖母在你这住下,帮你操持完婚事再走。” 大舅二舅也在一旁附和:“爹娘你们尽管放心去,家里还有我们和他三舅呢,到时候也让他大舅娘、二舅娘都来帮忙。” 秦青作怪地站起身拱了拱手:“那就拜托外祖父外祖母了,今天中午留下来吃饭吧。” 林弈听了也开口留饭,想着家里还有肉蛋,再叫去村里的刘豆腐家买几块豆腐回来应该就够吃了,就起身说:“青哥你同外祖父外祖母们聊着,我去买几块豆腐回来做饭。” 林秀梅说不用忙,随意吃点就行了,林弈坚定起身拿了钱要出门,“外祖父外祖母第一次来,怎么能随便呢,我就买两块豆腐,您坐着歇歇。” 林弈出门买豆腐去了,屋内却没冷场,秦青忙着应付胡大宁、林秀梅和两个舅舅连番提问,是将林弈夸了又夸。 林弈这边买着豆腐,还不知道秦青在他外祖家已经把他夸的天花乱坠了。 等他买完豆腐回来就见林秀梅对他更加热情了,他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被看的毛毛的,借口做饭就进厨房了,林秀梅想要进去帮忙也被劝回去休息了。 秦青见他不自在,说是帮忙烧火也进了厨房。 林弈见他进来,忙问道:“外祖母怎么这么、这么,热情,对,就是热情,你和他们说什么了?” 林弈想了半天才想到一个形容词,秦青看他害羞的模样直笑:“没什么,我就和外祖们说了下弈哥儿多么多么的优秀罢了。” 林弈才不信他的鬼话,说出来的话肯定不知道夸大了多少倍。他忿忿地给了秦青一肘:“懒得理你!” 两人打情骂俏的模样被后头跟来想要帮忙的林秀梅看了个正着,她掩嘴笑着悄悄退了回来。 胡大宁疑惑:“老婆子,你不是说去帮忙吗?” “你懂什么?人家小两口感情正好呢,打扰他们做什么。” 那头两人闹完就开始忙活午饭,林弈看了看家里的食材,决定中午就做辣椒炒五花肉、蒜苗炒鸡蛋、豆腐菘菜汤,再凉拌一个野苋菜,分量做大一些应该就够吃了。 想好了他就先把饭焖上处理食材,自己一个人忙活也就算了,把秦青也指挥的团团转,两人忙活了差不多半个时辰才做好了午饭。 一顿忙活的成果没有白费,菜一被端上桌就得到了大家的一致好评。 胡大舅一边狼吞虎咽一边夸赞:“弈哥儿的手艺是真好,青小子有福了。” “就是,就是。特别是这辣椒炒五花,香的我能吃三碗饭”,这是附和的胡二舅。 林弈谦虚:“没有,都是些家常菜,外祖父、外祖母、大舅、二舅多吃点。” 一顿饭吃的宾主尽欢。吃过饭休息了片刻,胡大宁他们就打算回去了。 林弈想着不能让他们空着手回去,那多不礼貌啊,翻出一只秦青冬天腊的野鸡、一包红糖还有新鲜的野菜,装了一篮子给林秀梅拿去。 林秀梅见了更加满意了,是个知礼的孩子,推拒道:“不用这样客气,你们这小家刚立的,什么都没有,该是我们长辈补贴你们才是。” 林弈笑了笑,佯作撒娇:“就许外祖母慈爱,还不许我们孝顺嘛,您就收下吧,青哥能干,日后的孝敬只会更多,今天这点儿东西您都不收,日后青哥给您买银镯子什么的您岂不是更不收了。” 林秀梅听了这话开心的不行:“哎呦,你这孩子,嘴真甜,不像青哥,一棍子打不出个屁,好好好,外祖母收下了,外祖母啊,就等着享你们的福了。” 秦青在旁边看着林弈同他外祖母说笑,心里一片熨帖,也笑着说:“弈哥儿说的是,大舅们也孝顺,您啊,等着享福就是。” …… 第9章 稻田养鱼准备工作 送走了秦青外祖一家,林弈这才想起原身母亲的娘家。 他在记忆里翻了翻,依稀记起在他母亲刚过世的头两年,外祖父家还经常来人探望他,后面慢慢的就没再出现过,林二伯一家也不再伪装,对待原主的态度愈渐猖狂。 原身只以为外祖一家也抛弃他了,过得水深火热的同时也更加绝望。 现在想来,或许有什么隐情也未可知,不然也不会女儿去世后怕外孙过得不好,头两年时时探望。 想到这里,他转头对秦青说:“青哥,插完秧苗你陪我去我外祖家走一趟吧。”他把外祖家的事情和自己的猜测简略地说了说,又补充道:“我有些不放心。” 秦青听了自然答应了。 …… 古代生产技术落后,他们家又没有牛,只能人力翻耕。 所以只能秦青在前面拖,林弈在后面扶着犁翻地,好在现在时间还不算晚,两个人还有时间仔仔细细地将两亩地翻上两遍。 两人给两亩水田整地翻耕完已经是五天后了,本来两亩地要不了那么久的时间,但是林弈打算在这两亩水田实验稻田养鱼,所以得做提前准备工作。 稻田养鱼不是直接把鱼放进稻田就可以的,还需要根据水田的情况进行规划。 林弈在决定进行稻田养鱼后就仔细观察了秦青的两亩水田,确定了具体的实行方案。 准备工作就是要开挖鱼坑、鱼沟,加高加固田埂。 先是在两亩水田中间挖一个深一米左右的,面积为两亩稻田面积5%的鱼坑,再挖一个“井”字型的宽度和深度为五十厘米的鱼沟与鱼坑相连。 鱼坑、鱼沟存在的作用有三。 一是增加稻田的容水量,兼顾稻田种植和养鱼的用水矛盾。因为在水稻种植过程中,浅水灌溉和晒田是水稻高产的必要措施,但鱼苗又不可能脱水养殖,所以开挖鱼坑、鱼沟,使得稻田浅灌和晒田期间鱼苗也有栖息空间。 二是预防枯水期稻田水位太浅,鱼苗搁浅死亡。 三是有了鱼坑,他们喂食饵料的时候也更加方便。 看过了林弈画的简易图纸,秦青就按照图纸要求在两亩田中间开挖鱼坑和鱼沟,挖出来的底层硬土则堆到旁边,可以用来加高加固田埂。 三月里正是农忙的时候,田间地头都是忙着犁地准备春播的村民。 有那邻近他们的村民看到两人在水田里挖坑、挖沟,顿时皱起了眉,“青小子、弈哥儿,你们这是在做什么?” 林弈想着没什么不能说的,就耐心回答:“大爷,我们听说了一种稻田养鱼的耕作方式,不仅能耕种水稻,还能养鱼,到了稻谷可以收获的时候,鱼也养大可以卖钱了,我们想着试试。” 见有热闹可以看,周围的村民都围了上来。 有那好事的开口:“那你养鱼就养鱼,把好好的水田挖成这样是做什么?” 林弈本就想着把这项技术推广出去,就没藏私,将稻田养鱼前期需要做的准备工作和具体措施的作用都解释的一清二楚。 听林弈解释完,周围顿时议论纷纷, 一些年轻人倒是有兴趣,又追着问具体的操作方法,一看就是动心了。 守成的老农却摇摇头,出声道:“我们种了一辈子的地都没听过什么稻田养鱼的法子,你这小年轻上下嘴皮子一碰就随口承诺可以一举两得,这不是胡闹嘛。” “就是说,而且把田挖成这样,就算能养鱼,要少种多少稻谷啊,粮食可是农家的命啊,这不是本末倒置吗?” 林弈的二伯娘也在看热闹,见状顿时出言嘲讽:“弈哥儿,不是伯娘说你,你一个小哥儿,村子都没出过几回,知道些什么。” 说完停顿一下,视线上下扫了林弈一眼,“做女子、哥儿的,相夫教子才是本分,别成日撺掇夫君做些不着调的事。” 林弈翻了个白眼,瞧瞧李萍这茶言莲语的,怪不得原身在她手底下吃那么多苦,村里人也难说她有什么不好呢。 他正想开口,秦青一把将他拉到身后,出言嘲讽:“你是哪门子的伯娘,若我没记错,我们弈哥儿那日不是与你们林家二房断亲了吗,怎么,又想扒上来吸血? ” “再有,我们家向来是夫郎当家做主的,别说今日只是挖个水田,就是下次夫郎要挖水塘、挖山我也无有不从。你要是喜欢相夫教子,不若趁现在还能生多生几个,慢慢相夫教子去,我家的事就不劳你费心。” 李萍听了这话本就生气,又见周围人对着她指指点点,恼羞成怒地走了。 秦青见他走了才开口对周围的村民说:“这法子我们也是听人说的,我家地少,就想着若能做成也多一份收入,不成也没什么,就是试试。各位叔伯都回去干活吧。” 见没热闹可看了,周围的人才慢慢散开了。 秦青安慰林弈:“弈哥儿你别放在心上,他们没听过没见过不代表你的方法有问题,我们试试,指定能成。” 林弈听了他这话,笑了笑表示不在意。 “一项新的东西要被人接受本就需要时间,没什么,等夏收了,他们等着来求我教他们吧。” 听他这么乐观,秦青也笑了:“就是,等着求我们弈哥儿吧。” 两人都没有在意村里人的态度,笑闹一番就继续按照规划干活去了。 就这样,两人花了五天时间将田里的鱼坑和鱼沟挖好,又仔细地加高加固了田埂,这稻田养鱼的前期工作才算做完了。 秦青打开自家田地旁边的水渠闸口,将水引进田里,接下来就可以准备插秧和买鱼苗放鱼的事了。 放了一天的水,田里已经可以准备插秧了,秦青才发现他居然粗心地忘记育秧苗了。 他有些不好意思地跟林弈说:“弈哥儿,我真是太久没种地了,犁地前忘了育秧苗。” 林弈听了有些无语,按理说,育秧苗要提前一个月左右,这人倒好,只记得要犁地,把最重要的事忘了。 他白了秦青一眼:“镇上应该是有卖秧苗的,今天是来不及了,明天你提前去镇上买一些吧,后天就把秧苗都插了。” 秦青嘿嘿一笑,不好意思地挠挠头。 第10章 原平县 两亩水田的活暂时告一段落了,今天没什么事了,两人就计划着先把荒地的事定下来。 秦青打算去村长家问问荒地的事,先把荒地的位置圈定好,才好去衙门登记造册,交银子拿到地契。 经过几代人的耕种,三溪村的好位置基本都被圈完了,新开的荒地都贫瘠又离水源远,但与此同时荒地的价格就便宜很多,加上朝廷鼓励开荒,一亩荒地的价格只要五钱银子,而且前三年都有税收减免。 就是这样,现在愿意开荒的人也少了。荒地至少需要两三年时间慢慢养好,这期间荒地的付出和收入是不成正比的,很多百姓宁愿做富户财主家的佃农也不愿意开荒了。 但是秦青他们又不缺钱,只是缺土地种植粮食。毕竟如果遇到天灾人祸,就算手里有钱也买不到粮食,还是手里有地安心些。 秦青和林弈商量了一下,确定还是开四亩荒地,就提着一小包红糖去了村长家。 村长家在村子的中心地区,房子盖的都是青砖大瓦房,算是村子里顶顶富贵的人家了,更不用说村长的小儿子已经有了童生的功名,还在县里的书院进学,听说今年就要去考秀才了。 秦青敲了敲门,村长媳妇迎他进了门,把手里的红糖递给村长媳妇,客气地跟村长打了招呼:“李叔,吃了吗?” “吃过了,来就来了,拿什么东西。” “我们家想开几亩荒地,这不是要麻烦您嘛,一点心意。” 村长听了这事也就没再推辞,点头说道:“现在国泰民安的,都不愿意卖地,你这刚回来手头没有地的,倒是可以开些荒地慢慢养着。你打算开几亩?” “就开四亩,多了我们也照应不过来。” 村长点点头,想着现在也没什么事,就亲自带着秦青去转了转。 他带着秦青来到他们家后头,指着山脚下的荒地道:“我建议你们在这儿开,第一是离你们家近,第二是这一块附近的地还很多,你们以后要想再开也能连成一片,很是方便,第三就是我记得这小山坡后头就有一个小湖,引水方便,这块地会好开一些。” 秦青顺着村长的话思量了一下,就决定在这里开荒地了。他和村长约定明天一早就上县里去登记,也让村长多留意附近有没有人家卖田的。 村长点头同意了。县里路远,他打算明天一道把秧苗买了,再给家里补充些米面粮油什么的,于是又去了刘豆腐家,跟他约定明天租他们家的骡车一天,给了十文钱的租金。 事情都办完了,秦青就回家和林弈说了这事:“都已经办妥了,地就选中我们家后头那山坡的山脚下,明天就跟村长一块儿去县衙登记,我打算顺便买秧苗还有米面粮油什么的,弈哥儿有什么要买的吗?” 林弈点点头表示知道了,想了想说:“我跟你一块儿去吧,我还没去过县城呢。” 秦青哪有不应的,自然点头同意了。 第二天,两人早早起来吃了饭就去刘豆腐家赶上骡车接上村长往县里赶去。 原平县不愧为县城,县城的热闹繁华是秀山镇比不了的。琳琅满目的商铺摊子,车水马龙的街道,熙熙攘攘的人群,一片繁华景象。 三人却没时间闲逛,进了城后把骡车寄放在车马店就赶紧往县衙赶去。县衙门外都是排队办事的人,三人也跟在后面排上。 等轮到他们了,就见一个拿笔负责登记的书吏问:“老丈来办什么事?” 村长上前一步:“劳烦官爷,我们是三溪村的,这两位是村里的村民,打算开荒,来县衙登记划地。” 书吏在簿子上登记好就让他们在一边等着,等前头的人办完了事会叫他们。 三人只好在一边等着,不过虽然人多,但办事的速度还算快,过了一个时辰的样子就到他们了。 秦青交了二两银子买下了四亩荒地,主簿登记造册,将一张地契递给他们,说明天会有衙役去划地,让他们留意就打发他们走了。 办妥了荒地的事三人这才有空在县里逛逛。 “青子、弈哥儿,我就不和你们一块了,难得来一趟县里,老婆子让我带了些东西给我家小儿,我去一趟书院。” 林弈见了忙挽留:“李叔,先不急,您跟着我们忙了一上午,先去吃个饭。我和青哥下晌也打算在县里采买些东西,吃过饭您再去送东西也不迟。” 说完就不由分说地拉着人就往酒楼去了。 林弈选了一家不算很大但是生意很好的酒楼进去,三人刚坐下就有机灵的小二前来招呼。 “三位客官想吃些什么?” 秦青看着林弈,示意他做主就行。林弈也不知道吃什么,就开口问小二:“你家可有什么招牌菜?” “客官想必是第一次来吧,咱家要说招牌,那必然是红烧蹄髈和炸河鲜。” 说着他又左右看看,小声道:“春日里河鲜不肥,您还是别点了。不过春日里的竹笋正是当季的时候,大厨做的腌笃鲜也是一绝!别人我都不同他说,看你们面善我才说的。” 林弈被逗笑了,这小二还真是个销售奇才,他心情很好地开口:“那就按你说的,来一个红烧蹄髈、一道腌笃鲜、再炒一个青菜。” “好嘞,客官您稍坐,菜一会儿就上。” 说完了还跟他们上了一壶赠送的茶水。虽不是好茶,但三人忙了一上午也渴了,也不介意,倒了茶水咕咚下肚解了渴。 酒楼人虽多,上菜的速度却不慢,才没一会儿就是上齐了,三人早就饿得前胸贴后背,都开始大快朵颐。 果然如店小二所说,红烧蹄髈浓香味美、软滑弹嫩、肉汁丰沛,腌笃鲜笋脆肉香,鲜美异常。但同样的价格也很美丽,一顿饭就吃了快一两银子。 吃过饭后,村长很是不好意思,虽然现在年景好,百姓也过得不错,但农家节省,一年到头也难吃到几次荤腥,更别提下馆子了。 他可是看到弈哥儿刚才结账了,竟然花了快一两银子。 他暗自决定以后在村里要多关照他们小两口,然后就回骡车拿了东西去书院看望小儿子了。 和村长分开后,两人也开始逛街买东西。 第11章 原平县2 两人先去粮铺看了,发现县里的粮食价格比镇上便宜了一两文,想到今天来赶了骡车,就打算想买多一些放着。 林弈要了五十斤粗米和二十斤粗面,又看到旁边白花花的精米,忍不住要了二十斤,再买上些油和调料,春日里干活就不用再去镇上买粮食了。 粮铺的掌柜见是个大客户,乐的喜笑颜开,算盘打得噼啪响,“诚惠一共是一两四钱又二十文,您给一两四钱就行。” 林弈麻利地付了钱,“东西有些多,方不方便帮忙送到车马店去?” “当然方便”,掌柜的吩咐店内的小二跟着去送东西,“去,帮着客人把东西送过去。” 后面又把明天要插秧的秧苗买好了,再去买了些肉食鸡蛋之类的荤腥。怕村长先办完事等太久,林弈就打算回车马店集合了。 秦青连忙拦住他,“不是说插完秧去你外祖家看看吗?得买些东西,不要失礼了。” 林弈一拍脑袋,这日子忙起来就是容易忘事。两人回头又去买了两包点心、两包糖和一袋子红枣。 确认没有什么必需的东西了,终于往车马店去了。 秦青背着背篓,一手提着东西,另一只手还不忘放在林弈身后虚虚护着,免得有人冲撞了他。 走着走着,他就看到一家成衣店,再看看林弈,才注意他身上穿的都是打着补丁的旧衣服。 秦青有些生气,气自己连弈哥儿没有件像样的衣服都没注意,拉着林弈就去了成衣店。 林弈被他拉得一懵,“怎么了?这是去哪儿?” “你衣裳都这么旧了,去买两身新衣裳。” 秦青绷着脸,闷着头往前走。林弈一看就知道他生气,至于气什么嘛,想也知道是觉得自己没有照顾好夫郎咯。 他有些好笑,“板着个脸做什么,不知道的还以为你多不愿意给我买衣服呢。” 林弈这边在调笑着,秦青却很自责,整个人闷闷不乐:“我说要待你好,却连你还穿着从林有田那儿带出来的破衣服都没发现。” 平时多刚硬一个汉子,这会儿像个被欺负的大狗狗,耷拉着眉眼。 林弈心里暖暖的,伸手拉住他,“这不是我们忙吗,我自己不也没发现嘛。现在买不就行了,买他个七八套穿不重样的。” 他是说笑的,秦青却当真了,进了铺子哐哐一顿挑,让小二拿了十来套衣服让他试。 林弈真服了,这个败家爷们儿。 他给了秦青后背一巴掌,“让你挑七八套你还真挑七八套,你身上有钱吗?这么阔绰!” 秦青摸了摸只有一百来个铜板的钱袋,唉,他这才发现了一个夫郎管钱的坏处,想给夫郎买点东西都没钱,看来,得想个办法存些私房钱了。 林弈教训完了秦青才转头对小二说:“不用拿那么多,试试天青色和藏蓝色的那两套就行。” 秦青不肯,非要他再多挑几套,他又挑了一套月白色才说:“不用买那么多,有两件换洗的就行,成衣贵,不如扯点布料回去让村里的婶子帮忙做几件,这样还划算。” 秦青这才罢手,等着林弈试衣服出来。 林弈这段时间吃的好,睡的好了,不像以前瘦巴巴的,被养的唇红齿白,这新衣服一穿上就让人移不开眼。 看到周围人惊艳的目光,秦青有些不爽,上前一步挡住林弈,眼神犀利地扫视周围,宣示主权。 对着林弈却如沐春风:“真合适,弈哥儿你真好看。” 林弈被他看得脸热,赶忙去试下一件了。 衣服都很合适,就决定买下了。来都来了,林弈又叫小二拿下墙上挂着的一套浅灰色短打,让秦青去试,见合适也买下了。 衣服都买了,鞋子自然也不能落下,有一人要了两双棉鞋。 想着要托村里的婶子做衣服,就打算挑些布料。 林弈扫视一圈,指着一匹看起来很软很舒服的料子问:“这匹布怎么卖?” “这匹料子一两二钱,虽是比平常的棉布贵了些,却是江南新来的料子,颜色是新调的湖水蓝,织布织得细密,触感又软。一匹布能做两身衣裳,剩下的布料还能给孩子做一身,客官您看?” 真贵啊,都抵得上一个月的粮食钱了,林弈暗自咂舌。 “还有价格低一些的吗?” 小二也不恼,转而给他介绍另外几匹布:“那客官您看看这边的几匹,颜色较闷,没有之前那匹那么软,但也很不错了,这几匹的价格都是九钱银子。” “那深蓝色、浅灰色、湖蓝、草绿各来半匹,对了,这有麻布吗,做了外衣干活的那种。” 小二闻言又给他介绍麻布:“我们这儿的麻布织得密,干活耐脏耐造,一匹布五钱银子。” “行,那要半匹深褐色的,半匹深蓝色的,再给我来上10斤棉花,加上前面试的衣服、鞋子,一起帮我抱过去结账吧。” 小二将林弈他们迎去前台,让掌柜的给他们结账。 “四套衣服、四双鞋、两匹棉布加一匹麻布,一共是四两七钱五十文,您买的多,给您送一包碎布条,可以缝个小荷包、浆了纳鞋底什么的。” 林弈照旧付了钱让掌柜的叫人帮忙把东西一并送到车马店。 等两个人采购完回来,村长已经在骡车旁等着他们了。 看到他们大包小包地提着东西回来,村长有些咂舌,忍不住劝道:“你们这是买了多少东西啊,小年轻刚当家不知柴米油盐贵,银子可得省着点花啊。” 秦青笑了笑,“李叔,我们也是刚成家,家里没个长辈帮衬,什么都需要置办,也就这一回,平常里可不敢这么花费。” 村长想到秦青和林弈家里的情况也就不念叨了,秦青刚回来,一个汉子过日子是可以糙点,现在成家了就不一样了,是得置办东西。 三人帮着把东西规整放好,秦青就赶着骡车回村了。 他们回到三溪村时天色还早,田间地头不是犁田的大人,就是疯跑的孩子,见秦青赶着一骡车的东西回来,顿时议论纷纷。 “看看这一车的东西,怕是得花个几两银子,秦青这小子这么有钱?” “何止啊,听说他们今天去县里是去划地开荒的,那荒地也得交二两银子呢。” 一旁一个面相刻薄的婆子啐道:“真是便宜那林弈了,早知道这秦青这么有钱,就让……” 一旁的沈阿么听不下去,顶道:“周婆子你这是什么话,什么叫便宜弈哥儿了?弈哥儿也是能干吃苦、品貌端正的好哥儿,你就是羡慕嫉妒!” “呸!我嫉妒他一个爹娘早死的?要不是他落水被秦青救了,早就嫁给那打夫郎的吴老三了,我看啊,他就是故意落水赖上秦青的,以前怎么没看出他是个心机深沉的……” 她这话说的恶毒,周围的人都不自觉离她远了一点。 有那行事公正的夫人反驳:“人家秦青和林弈都是苦孩子过来的,两人好不容易成家置业的,你这丧良心的婆子想干什么?” 周围的人纷纷附和,她们虽然平日里喜欢说三道四的,但也不会拿人家小哥儿过世的父母和清誉说嘴,这不是往人心窝子里戳嘛、 见没有人和她站同一阵营,周婆子骂骂咧咧地走了。 没人看见,人群外一个挎着野菜篮子的妇人狠狠盯着秦青他们,眼里像淬了毒一样,这人正是秦青的后娘李翠眉。 第12章 划地、插秧 李翠眉恨恨地盯了秦青很久才回家,一回家就狠狠将手里的篮子扔下。 她没想到秦青这个继子命这么硬,居然能从战场上回来,回来了就算了,还有钱能起三间青砖大瓦房,东西更是一车一车地往家里拉。 只要想到村里人说她那车东西少说花五两银子她就眼热,恨不得将银子据为己有。 秦青他亲爹秦茂山从田里回到家,发现这么晚了还没做饭,顿时大怒:“我在地里干了一天活,回来连口热乎饭都吃不上,你这婆娘是想干什么!” 听到秦茂山生气了,李翠眉这才从屋里出来,“我不也刚回来,草哥儿!草哥儿!也不知道做饭,养你这么大有什么用! 你个吃白饭的。” 说着就把刚割完猪草回来的秦草儿打了一顿出气。 秦草儿是李翠眉后头生的哥儿。他也是个可怜人,虽是亲生的的,但李翠眉重男轻哥儿的,一颗心只疼他的大儿子,对他非打即骂。 秦草儿不敢反抗,任他娘出了气后才进了厨房准备做晚饭。 秦茂山也没阻止李翠眉,他和李翠眉一样,觉得哥儿就是个吃白饭的,迟早要嫁出去,养大他也是为了日后换一份彩礼。 李翠眉出了气还是不痛快,眼珠子一转,开始撺掇:“当家的,你今天是没看到,秦青那不孝子从县里拉了一骡车的东西回来,少说要这个数”,说着她用手比了一个巴掌。 她见秦茂山也若有所思的样子,才继续往下说:“你说他一回来就起了三间房子,还有钱花十两银子从林有田那买一个哥儿,莫不是发了大财?” 说到这个,李翠眉就更气了,在她看来,秦青有那银子买一个吃白饭的哥儿,也不愿意孝顺爹娘,就是个白眼狼。 “是又如何,当初都断亲了。” 秦茂山也很心动,但一想到当初送秦青去战场时他那狼崽子一样的眼神,他就歇了气,这儿子是恨上自己了。 李翠眉说:“那怎么了,你可是他亲爹,血缘关系是割不断的,他有银子你能连点光都沾不上?” 她理所当然地把秦青的银子看成自己的,“你不想着自己,也要想想大宝,他前段日子回来还说要参加同窗的宴会,这不得花几两银子,现在有现成的。” 秦大宝就是他们后头生的儿子,有点小聪明,被他们寄予厚望,送去了镇上的学堂念书,但今年都十五岁了,身上连个童生的功名都没有。 见秦茂山意动,继续诱惑道:“到时候你跟我一块儿去,我们这样……” 终于,他点头答应了。 …… 村里人和秦家的反应秦青和林弈并不知情,就算是知情也不在意,过好自己的日子才是最重要的。 两人先把村长送回了家才赶着骡车回家,把东西卸下后连忙把骡车给刘豆腐还回去才有空回来收拾东西。 怕买来的秧苗断了水会死,秦青先提着秧苗去了地里,把秧苗养在水田里,明天插秧也方便。 天色已经慢慢暗下来,两人也不耽搁,把东西一一归置好,草草地吃了晚饭就洗漱睡下了。 第二天起来,两人吃过早饭,秦青就出门插秧去了,林弈本来也想跟着去帮忙,但是秦青说今天县衙会有人来划地,让林弈待在家里,免得没人,衙役的人扑空,林弈只好留下了。 林弈在家里也没闲下来,家里的活也不少。 他先去了菜地,他们种的菜大部分都成活了,种子也发了芽,他先把短短几日就茂盛的杂草拔了,又给菜淋上水,又切一些已经蔫了的野菜,拌上一些稻糠把鸡鸭喂了。 干完这些活已经快巳时了,林弈见划地的衙役还没来,以为要等下午了,就听到村长带着衙役在外面喊人。 林弈先叫人进来喝了水,等他们休息了一会儿才和村长一起带着两个衙役去了山脚下的荒地。 两个衙役测量了一下面积,打了柱子,又在田地簿子上记录好具体位置和面积,这块荒地就属于他们了。 林弈看了一下,四亩荒地有一大片,放眼过去都是自家的地。地里长满了密密麻麻的杂草、灌木、荆棘,边上挨着山的地方还长了树,更不用说满地的碎石子和石块了。 怪不得没人愿意开荒,这一看就很难开出来,土地还贫瘠。这么一大片地,靠他们两个估计是做不完,看到时候恐怕还得请人一起干。 送走了村长和衙役,林弈就开始做饭,秦青在地里干活,他要把饭做好了给他送去。 想着秦青干了一天的活,得吃点好的,林弈拿出在县里买的肉,打算做一个油大荤香的把子肉。 把饭焖上后,想到把子肉和青辣椒还有虎皮鸡蛋最配了,他又掏出六个鸡蛋煮好,剥壳放在旁边备用,准备好其他食材和配料后开始做菜。 锅中放入一勺油,将切好的五花肉厚片放入锅中煎到微微焦黄,盛起,把青椒和鸡蛋煎成虎皮状铲起来。 再把配好的香料炒香,倒入煎好的五花肉和调好的料汁翻炒均匀,加入滚水、冰糖盖上锅盖焖煮一炷香,再加入煎好的鸡蛋和青椒,继续焖一刻钟,等到汤汁也渐渐浓稠就做好了。 为了荤素搭配,林弈又凉拌了一个野菜,带上灌好水的水壶就去给秦青送饭。 他提着饭菜来了地里,秦青远远看到他,知道是来送饭了,就停下手里的上了田埂,就着水渠里的水洗了手和脚。 “怎么来的这么早?” 林弈把手里的东西放下,“今天早饭吃的早,怕你饿了就早点做饭。” 秦青帮着把菜饭摆好,被把子肉霸道的香气激的肚子咕咕叫:“这是什么做法,真香啊。” 林弈让他先喝口水再吃饭,“把子肉,先煎了再大料焖出来的,能不香吗,你多吃点。” 把子肉软糯入味,咸香的味道传出去,周围干活的汉子都没心思了,肚子直叫,眼神一直往他们这边瞟。 秦青可不管他们,馋就对了,让他们前两天说闲话。 有那帮忙干活的妇人酸溜溜的:“看人家青小子多会疼人,活都不用弈哥儿干,还能天天吃上肉。” 林弈只当没听见,和秦青有说有笑地把饭吃完了,收拾好碗筷就对秦青说:“我先回去把碗筷洗了,待会儿就来帮忙。” “好,你慢慢来,要是困了就睡会儿,田里的事我自己也能干完。” 林弈身体还没养好,秦青其实不想让他干这些活,腰直起弯下的累得很,但架不住林弈犟,非要一起干。 他拗不过林弈,只好自己多做一些,这样林弈就能少做点。 林弈很快去而复返,两人一起插秧还是很快的,两天左右就弄完了。 等七天左右,秧苗定根了就可以往里面放鱼了,在这期间,还要去把鱼苗买回来。 第13章 开荒、鱼苗 买鱼苗的事暂时不算太着急,田里的秧苗还没有定根,鱼苗放下去会影响稻苗的生长。 林弈让秦青先打听一下附近有没有人卖鱼苗,等打听清楚了再去买就是。两亩需要的鱼苗也不算多,买鱼苗花费不了太多时间。 等待这几日也不能空着,他们打算先把荒地清理出来一部分。 翌日吃了早饭,两人就带上手套,拿了工具去了荒地。 两人也没打算一下子就能将荒地开出来,就先从简单的拔草做起。拔草说是开荒最简单的步骤,却也不是那么简单,不过相对砍树、砍灌木这些来说简单而已。 荒地里经年累月生长的杂草根系发达,扎根很深,要想完全拔起要费不少力气。两个人拔了两天的草也才堪堪拔完一亩地,望着还有一大片的土地荒草丛生,林弈不禁觉得开荒一事遥遥无期。 就在林弈已经要罢工了时,秦青托人打听的鱼苗有消息了。 秦青拜托的是村里的沈家二小子,就是林弈脱离苦海那天有什么说什么的憨厚小子。 “青哥,你托我打听的鱼苗有信了,我大嫂听说了我帮你找卖鱼苗的,告诉我她娘家那边有几户人家挖了池塘养鱼,其中有一户当家叫刘明的人家卖的鱼苗就极好。” 林弈倒了一碗糖水递给他,问道:“那不知你嫂子娘家的村子在哪儿呢?” 沈二接过水碗咕咚咕咚一碗水下肚,才抹了嘴巴说:“嫂子娘家在隔壁渔乡镇的刘家村,渔乡镇离我们这也不远,走路来回大半日也就够了,若是有车就更快了。” 说完还不忘给他们说了一下具体的路线怎么走。 “行,我们知道了,这事儿真是多谢你了。” 林弈不好让人家白帮忙,就包了几块点心给他做谢礼。 “不用不用,哥夫郎太客气了,不过帮忙打听个事儿,用不着给我东西。” 他连忙摆手拒绝,又想起什么,不好意思地挠挠头开口问:“青哥,哥夫郎,就是,你们这稻田里养鱼若是能做成,下次可以教教我吗?” 其实他在秦青他们挖鱼坑那天就心动了,他知道秦青和林弈的性子,清楚两人都不是那种会说大话,做虚事的人。 但他们家不是他当家,他把这事儿跟家里人说了,表明也想试一试,但他爹觉得太冒险不让他干,就只好放弃了。 今天好不容易帮他们打听到了鱼苗的下落,这才有脸开口问一句。 林弈和秦青对视一眼,笑了:“这有什么不行的,那天会跟村里人解释的这么详细,本也是想让大家一块尝试的。但这毕竟是没试过的法子,大家不放心也是正常的。等夏收了,若是这办法真的可行,你尽管来问就是。” “太好了,谢谢哥夫郎!我觉得你们的办法一定能成,到时候就让我爹后悔去吧。” 秦青和林弈噗嗤笑出声,这倒霉孩子,要是让他爹知道了,定要抽他一顿。 “行了,这点心你拿着吧,养鱼归养鱼,你帮我们打听鱼苗总得给点谢礼,拿回去给你小侄子小侄女吃也行。” 秦青把林弈手中的点心塞给他。 沈二不好意思地收了,道了谢就走了。 林弈说:“青哥,既然已经有鱼苗的消息了,那就明天去一趟把苗买回来吧。正好还有两天可以让鱼苗有个暂养和过温的时间。” “行,那就明日去,我先去借个骡车。” 第二天,两人吃过早饭收拾了东西 就赶着骡车去了渔乡镇。 秦青赶着车,林弈新鲜了一会田园风光就觉得无聊了,慢慢挪动,坐到秦青身边跟他搭话。 “青哥,等我们回来就雇两个人跟我们一起开荒吧。” 秦青好笑地看着他,知道他这两天开荒怕是弄烦了,答应下来:“好,现在秧苗都陆陆续续种下了,也有人肯出来做工了,请两个人开就行,到时候你就在家里做做饭就行,别跟着一起了。” 林弈有些不好意思,当初是他跟着一起开荒的,现在又半途放弃了。 他讨好地贴近秦青,谄媚地给他递水喝:“青哥最好了~” 秦青眉头一挑,“就这么点儿表示?” 林弈白了他一眼,顿时神气起来:“那你还想怎么?” 秦青脸上露出一抹坏笑,附耳贴近说:“那当然是……” “你不要脸!” 想到秦青在耳边说的那些话,还有耳垂被轻吮的触觉,林弈的脸立马就红了,蹭一下起身远离了他。 “这就不要脸了?等成亲了我还有更不要脸的呢……” 见他还想说,林弈连忙用手捂住他的嘴:“快别说了,赶你的车去。” 秦青眨眨眼表示同意了,林弈才放开了他。 两人一路笑笑闹闹地,到了渔乡镇已经中午了,决定就在镇上先吃了午饭再去刘家村。 渔乡镇临近大江,这里的人们靠江吃江,捕鱼业很发达,镇上的酒楼也擅长做河鲜。两人中午在酒楼里吃了一道清蒸鳜鱼极为鲜美,林弈吃得意犹未尽。 吃过午饭后就不再耽搁,一路打听着去了刘家村。 到了刘家村,村口的大树下聚集着聊闲的妇人、夫郎和到处瞎跑的孩子们。看到来了一辆陌生的骡车,孩子们都好奇地围上来,有那胆大的还想爬上车。 林弈连忙跳下车,朝走过来的妇人们问:“各位婶子,我们是刘小芳,小芳嫂子介绍过来买鱼苗的,请问你们知道刘明家怎么走吗?” 一个面善的妇人问道:“是嫁到秀山镇的小芳吗?” “对,劳烦婶子帮忙带个路。” “那你们跟着我来吧。” 两人连忙跟上。 跟着婶子的脚步,两人来到了一户鱼腥味很浓的人家,那位婶子朝里喊人:“明小子,有人来找你买鱼。” 里头一个年轻的声音应道:“诶,来了。” 那位婶子还和他们解释:“别看明小子是个年轻的,但他们家祖辈都是养鱼的,他从他爹手里接过这个活计之后还扩大了养殖的规模,他这儿的鱼苗是顶好的。” 秦青和林弈听了点点头,谢过婶子就随刘明进屋了。 刘明是个年轻的汉子,长相很周正,身材却壮实,周身萦绕着鱼和塘水的腥气,看的出来是很娴熟的养鱼人。 “两位进来吧,不知你们要买什么鱼?” 秦青看着林弈,林弈上前开口问道:“不知你这里有没有鲤鱼的鱼苗?” “鲤鱼是常见的鱼类,我这儿当然是有的,鱼苗在这边,您随我来。” 两人跟着他往屋后走去,只见一大片空地上放着一个个大水缸,里面是不同种类的鱼苗。 刘明走到其中一个水缸前,用葫芦舀起几尾鱼苗让他们看:“这就是我们的鲤鱼苗,是从本地的野生鱼苗驯化养成的,经过我们家几代人的选育,已经很适合养殖了,不容易生病,腥气不重,吃起来好吃,就是长得不算特别大,最大只能长到五斤重。” 林弈一听,这品种很适合放在稻田里养啊,他连忙上前,用手从葫芦里抓了一条鱼细看,看起来比常见的鲤鱼品种更小一点,但鱼苗在手里扑腾的很欢实,想来生命力很足。 他又亲自接过葫芦从水缸里舀了几勺鱼苗自己看了看,确定这鱼苗的品质都合格后,才决定就买这种鱼。 这个品种的鱼小一点,那一亩地可以养一百五十尾左右,两亩地就要三百尾就够了。 他也不耽误,跟刘明说清自己要的数量之后就付了钱,刘明见他们买的多,以为他们是挖了鱼塘要养鱼,还要给他们赠送一点别的品种的鱼苗。 “谢谢你,不过不用了,我们不是养鱼的。” 刘明很疑惑:“不是养鱼 ,那你们买这么多鱼苗是?” “我们在稻田里养的。” “田里养鱼!?” 刘明震惊又不解,他们家祖辈都养鱼,还不知道田里也能养鱼的。 林弈笑了笑,没有再解释,反正等到时候他养出来了他就知道了。 刘明虽然很想知道缘由,但客人不说他也不好追根究底,见他们不要鱼苗,就赠送了一些他们家调配的鱼食。这次林弈很开心的收下了。 两人买完鱼苗就打道回府了。 第14章 开荒和鱼苗2 两人回到家里已经晚上了,林弈找了个闲置不用的木盆先把鱼苗养着,明天早上早点起来过温、消毒就可以放到田里了。 忙忙碌碌了一天,两人都累了,林弈也懒得做饭,就用腊肉、蘑菇等食材焖了一锅米饭。这个做法虽然简单,但味道也不赖,两个人简单地吃了晚饭就洗漱睡下了。 翌日林弈早早地起了床,起来先用鸡蛋黄冲的水喂食了鱼苗,提高它们的捕食能力和存活率,又调配了4%浓度左右的食盐水简单地为鱼苗消了毒。 吃过早饭后,林弈催着秦青一起去田里。 他先依次缓慢地往水盆里倒入水田里的水,让鱼苗慢慢适应水田的水温后才将鱼苗放入水田。 “好了,鱼苗就放好了,前期不太用喂食,田里的虫卵、水藻和杂草就够养活它们了,半个月左右就可以喂鱼食了。” 秦青揉了揉他的脑袋,知道虽然林弈不说,其实心里的压力也很大,他真的希望林弈的这次尝试能够成功。 放完了鱼苗,两人也不理会周围看热闹的人,收拾完东西就回去准备继续开荒了。 …… 回到了家,两人又拿上工具去开荒。 只忙了半上午,就到时间吃午饭了,林弈就先回去做饭再来叫秦青回家吃饭。 秦青看到林弈累得通红的脸,心疼坏了,“弈哥儿,下午先不干了,我去趟村长那里,叫村长给介绍两个人来帮我们开荒,这些天田里厨房两头跑,你都累瘦了。” 林弈听了自然同意。 吃过饭,秦青让林弈睡会儿午觉,他去了村长那儿。 秦青见了村长就开门见山:“李叔,您能不能帮忙介绍两个人给我们开荒。” 上回去县里被他们请了一顿饭,村长自然是愿意帮忙,就开口道:“可以,你们有什么要求吗?” “没什么特别的要求,只要有空闲,老实能干就行,对了,优先用那些家里困难些的人吧。” 村长沉吟了一回,开口:“那就刘老三家吧,他们家养了七个汉子,都是半大小子,正能吃的时候,地却不多,往年这时候都把地里的活计干完了准备去镇上做活了,他们家倒是合适。且他们一家都是老实本分的,帮人干活都肯下力气。” 秦青又问:“行,那就他家了,不知道村里雇人一天是多少钱?” “镇上做工一般是四十文一天,不包午饭,村里更便宜些,三十文估摸着就够了”,村长回道。 秦青思索一下,和村长说:“开荒累人,我们就出三十五文一天,包一顿午饭。麻烦村长您去刘家说一声,我们明天就要人。” 村长一听这条件不错,又不用离家赶路去做工,他们肯定乐意,顿时答应了下午就去帮他说一声。 秦青办完事就回去了,想着既然明天就有人来帮忙开荒了,就打算今天下午歇一歇。 说是歇,但林弈却闲不下来,拉着秦青要他陪着上山。 秦青拿他没办法,想着家里的柴火也剩的不多了,就打算顺便砍些柴火。 林弈好不容易从田里挣扎出来,蹦蹦跳跳像个兔子。因为要砍柴,他们这次走的路是小山坡的另一侧,这边的树木多一些。 林弈看到一片竹林,顿时想到春笋的鲜嫩,立马就要去挖竹笋。 秦青只叮嘱他注意安全,不要往深处去,就提着斧头去深一点的地方砍柴了。 三月里的竹笋才刚刚长出来,正是鲜嫩的时候,这个山坡在村子的最东边,没什么人来这边挖竹笋,这一大片都便宜了林弈。 他专挑那种刚刚破土、最是肥厚娇嫩的竹笋挖。竹笋一挖起来就会上瘾,林弈一颗又一颗,也不管能不能带回去,拎起锄头咔咔就是干。 等秦青背着柴火回来就看到满地坑坑洼洼的小洞和堆成小山的竹笋。 他连忙阻止还在寻找下一个目标的林弈:“弈哥儿,别挖了,该拎不回去了。” 林弈意犹未尽,“行吧,那下次再来。” 秦青帮着把地上的竹笋装进背篓里,把柴捆好拎在手里,背上其中一筐竹笋走在前头,林弈背了另外一筐走在后面。 回到家里,秦青先把柴摊开晒在院子里,等水汽干了再收起来,背篓里的竹笋也全都倒出来。 林弈扒拉出一颗超级大但很肥很嫩的竹笋跟秦青炫耀:“青哥你看,我挖到的巨无霸笋,今晚我们就用它炒腊肉怎么样?” 秦青欣然答应,“那当然好,这么肥的笋子炒腊肉肯定很香。” 两人晚上就吃到香喷喷的竹笋腊肉。 第二天他们还没吃早饭,门外就来了三个人,是一个青年带着两个半大小子。 三人中的老大开口:“秦大哥,我叫刘长调,这是我弟弟刘长雨和刘长顺,我们是村长介绍来帮忙开荒的。” 秦青有些疑惑:“我记得和村长说要两个人,怎么是三个人?” 那个青年红了脸,可能是怕秦青他们生气,连忙开口:“我爹和我大哥已经在镇上找到事干了,就让我带着两个弟弟过来,他们两个人算一个人的钱就行,我弟弟也很能干的……” 看他们着急,秦青说:“没有说不用你们,既然来了三个人,那就三个人吧,给你两个弟弟算二十五文一天可以吗?” 本以为会被退回去,没想到他们收下了不说,还给弟弟提了工钱,刘长调连忙答应了。 秦青也不耽搁,草草吃了早饭就和三人一起去荒地干活了,早开荒出来,能早点完事。 果然如村长所说,刘家的三个汉子都是肯下力气的,就是两个半大小子也都是干活的好手,有了他们,开荒的进度快了不少。 他们干活干得好,林弈也不能亏待他们,中午做饭都是扎实的干饭或者馒头,就算没有肉菜也尽量多放油,这样才能有力气干活。 刘家三兄弟觉得再也没有比这更好的主家了,不仅不嫌弃他们是半大小子,给的工钱也高,连中午吃的饭都好吃又有油水。 这头他们忙着,那头林弈也没闲着,他想着荒地贫瘠,要是有足够的肥料,那养荒地就简单多了,刚好在这方面他是专业的。 于是他在家里就折腾开了。 第15章 堆肥 林弈在现代时常常跟着导师去乡下做扶贫实践,遇到过一个贫穷的连化肥都买不起的村子。 导师当时就地取材,教了几种堆肥的土方子,他印象很深刻,现在打算复刻出来。 他叫秦青帮他在离荒地近一点的地方清理出一片空地给他实验。 林弈打算用的是最简单的以树叶、厨余等为材料的三明治堆肥法,这是种植作物非常优质的氮肥。 他先挖了一个大坑,在最底下放一层从山上捡的枯树枝、落叶和稻草秸秆等富含碳的有机物质,覆盖一层山上挖来的腐殖土;再放入以前收集的厨余材料、开荒拔出来的草和一小部分鸡粪还有买来的猪粪,这些物质都能为土壤提供充足的氮元素,然后覆盖一层土。 就这样几次,堆成海绵蛋糕一样的结构,再在最上面盖上油布保温,期间还要注意肥堆的湿度,看情况用水喷洒,每周翻堆一次,腐熟发酵一到三个月就可以使用了。 但这个方法需要的时间有点长,恐怕赶不上开荒后的第一波施肥,那也没办法,荒地的第一次施肥只能跟其他人买些肥料用了。 林弈觉得一个堆肥不够四亩荒地使用,就叫上秦青和刘家三兄弟帮忙挖坑,又弄了三个大堆肥坑。 他在堆肥的时候,刘家三兄弟都很好奇,不知道哥夫郎弄一堆枯枝烂叶是要做什么。 他们憋了很久,还是忍不住问了:“哥夫郎,你这挖了个大坑放叶子是干什么?” 林弈汗颜,什么叫挖坑放树叶,他这是堆肥!他暗自感慨:“我这不被理解的一生……” 但林弈也没和他们计较,有气无力地解释:“这是堆肥,把枯叶、厨余残渣和泥土这些东西堆叠发酵,可以变成肥料。” “这些东西可以做肥料!?” 刘家三兄弟都震惊出声,不怪他们震惊,古代农家的肥料大多都来自动物和人的粪便,但农家很少人会大规模养殖动物,肥料的来源就很少。 要不说,在古代家里人多是兴旺的表现呢,人粪都比别人家多。 “对,这些腐熟发酵三个月左右就能给荒地施肥了。” 三人中的老大连忙上前,期期艾艾地开口:“哥夫郎,你、你能教我们怎么弄吗?” 他想的长远,如果这个方法真的可行,那家里是不是也可以再开几亩荒地,养好了种些粮食,这样就不会连饭也吃不饱了。 而且这方法又不用银钱,做不好也只是浪费些力气,他们家人多,弄几个肥堆费不了什么功夫。 林弈后面还想实验养殖蚯蚓,蚯蚓肥和蚯蚓茶才是难得的肥料,于是他说:“我需要一些蚯蚓,你们帮我挖一些蚯蚓,我就教你们怎么样?” 他们拍拍胸脯:“没问题,我们可以让弟弟先帮你挖,我们三个帮你家开完荒了也去挖。哥夫郎你养了很多鸡吗,要这么多蚯蚓。” “挖蚯蚓可不是为了养鸡,等我弄出来你们就知道了。” 他们也不在意林弈故作神秘,,很是高兴地又投入开荒了。 三个人很信守承诺,第二天就有自称刘家孩子的三个小孩带了一小竹篓蚯蚓给他,说是自己哥哥答应帮他挖的。 林弈接过蚯蚓非常高兴,给他们一人送了一小块点心,让他们再多挖一点送来,三个孩子接过点心很开心地答应了。 林弈带着一小竹篓蚯蚓进了屋,他没想到刘家兄弟那么效率,还没有想好蚯蚓箱的平替。 但这些蚯蚓也不能就这样放着,他进了杂物房翻了翻,找出一个满是灰尘的陶盆,洗干净把蚯蚓放进去,往里面铲了些土,丢了一些蔬菜的叶子先养着。 把蚯蚓安置好他就开始琢磨怎么做一个蚯蚓箱。 他想了好一会儿,还是决定既然要养殖蚯蚓收集蚯蚓肥,不如舍弃小的蚯蚓箱,直接建一个池子养蚯蚓算了。 蚯蚓的繁殖能力很强,用蚯蚓箱也会有移民蚯蚓的需要,还不如建一个大池子,方便他管理,产的蚯蚓肥多了还能卖出去。 决定好了之后他就跟秦青说了他的想法,问秦青能不能帮他搭一个浅池。 农家的人基本都会做黄泥砖搭茅草屋,秦青以为要搭的池子跟这个差不多,就答应了,准备去挖黄泥做泥砖。 林弈听了连忙阻止他:“你要用泥砖帮我搭?” 秦青愣住,不用泥砖用什么搭。 “用泥砖我的蚯蚓不就全都钻跑了吗?” 秦青有些不好意:“是哦,那怎么办,用石头行吗?” 林弈想了想,“石头应该可以,但应该要用那种平一点的石板才行。其实砖也可以,就是太贵了。” “我可以去青石村那边买一些石板回来,他们那儿靠采石为生,肯定有石板卖”,秦青给他想了个办法。 林弈觉得可行,秦青第二天就把石板买回来了,用石板在阴凉处帮他搭了一个浅浅的池子。 准备好了池子,林弈就开始制作蚯蚓生活的“蚯蚓床”了。 他挖了山上的腐殖土、落叶、鸡蛋壳、潮湿腐烂的叶子和一些菜叶混合,均匀地铺满池子的底部,再把蚯蚓转移到混合的土壤里,放了一些厨余,也就是蚯蚓的食物进去,再覆盖上一层浅浅的土壤,盖上油布防止苍蝇、蚊虫和老鼠进去并保持蚯蚓池的温度和湿度。 就这样,一个简易的蚯蚓养殖池子就弄好了,接下来就等产出蚯蚓肥了。 他这边忙着堆肥,那头秦青他们开荒的进度也没慢下来。 眼看着就中午了,林弈做了午饭,提了一壶薄荷水去荒地送饭。 他到地里一看,荒地已经开得有点样子了,几亩地的杂草都已经拔完,除了被林弈拿去堆肥的那些,剩下的都堆成一堆放着预备有用。 大多数灌木丛也都被砍了掘根,只剩下一些顽固的灌木和大树。看来再弄个两天时间就能开始犁地和耙地了。 送完饭林弈也没闲着,跟着去了荒地,秦青不想他太辛苦,就让他帮忙把田里的石子石块捡出来。 最后犁田的时候还跟村长借了牛帮忙,赶着牛把四亩地深耕了两遍,又用耙整了一遍,再把一整块地分成四份,弄了田埂,这荒地才算是开出来了。 第16章 聚餐 大家开荒都辛苦了,林弈给刘家三兄弟结了工钱还叫他们吃饭,“这些天大家都辛苦了,晚上一起吃个饭,青哥,你叫上村长。” 秦青在一旁应道:“好。” 秦青去了村长家还了牛又说了吃饭的事,回来和林弈说:“弈哥儿,今晚请吃饭,我去镇上打一壶酒,你看还要不要再买点什么?” 林弈想了想,回答:“买条鱼吃吧,再买两根棒骨,我切个萝卜熬汤,再买两根排骨,做个红烧排骨,剩下的家里还有腊肉,菜地里的青菜也有些可以摘了。” 秦青点头表示知道了,就拿着背篓去了镇上。 秦青脚程很快,不过半个时辰就回来了,林弈接过秦青手里的东西就进厨房准备做饭了。 大骨汤需要的时间长,就先把棒骨洗干净放进陶罐里炖着,又把腊肉取下来清洗干净用水泡着,排骨剁成小块先焯水放在一边备用,然后去摘了菜地摘了第一茬的青菜洗干净。 秦青则提着鱼去了外面,把鱼杀了,刮鳞掏出内脏清洗干净,把鱼拿进厨房给林弈,再出来把鳞片、内脏这些厨余丢到林弈养蚯蚓的池子里。 等到刘家三兄弟和村长都来了,林弈让秦青去招待客人,自己则麻利地开始做饭。 秦青去了屋里,给几人倒上茶,上了盘点心和瓜子招待。 村长是知道秦青开了四亩荒地,怕年轻人经事少,不知道怎么规划荒地,主动问道:“荒地刚开出来贫瘠,种不出什么粮食,得养养,你们这四亩地打算种些什么?” 秦青点头:“我们也知道,先养着吧,水稻是暂时种不了了,打算种些豆子、番薯、玉米什么的,耐旱也皮实。” 是的,这个时代已经有番薯、玉米和土豆这些植物了。 但可能是不被重视,种的时间短,还没被驯化成适合本地的品种,或者没有找到最适宜的种植方法,这些作物虽然已经普遍被人们知晓,但种的人不多,口感和产量也不能和现代相比。 村长闻言点点头:“行,你们心里有数就成,豆子,番薯什么的是不错,能补贴些口粮就行,反正开荒头三年的赋税也不多。” 想着他们两个都是刚成家的孩子,没有自己独立种过田,又提点了一些种地的诀窍,还让他们如果有余钱,多买些肥放地里,能早点把地养出来。 一旁的刘长调听了,忍不住插嘴:“村长,哥夫郎可厉害了,能用枯枝菜叶堆肥!” 他一张黝黑的脸激动得发红:“哥夫郎还答应教我们怎么弄呢。” 村长有些疑惑,什么只能叫枯枝菜叶堆肥,这又是什么法子。 他是知道林弈和秦青在弄什么稻田养鱼的,他对这事也是不抱什么期望,觉得两个孩子被别人骗了,但他知道的时候秦青他们已经把水田都挖了插好秧了,也就没法阻止,只能先这样了。 现在又弄出一个什么堆肥的法子,村长觉得他们有些不沉稳,开口问秦青:“你们这又是弄什么东西,莫不是又听了什么人的法子吧,青小子你可别被骗了。” 一旁说漏嘴的刘长调有些担心,经过这么多天的相处,他觉得林弈不是信口开河的人,不止堆肥,他觉得之前他们弄得稻田养鱼怕是也能成。但是村长他们肯定不相信,怕是要念叨了。 正好这时林弈做完饭出来了,听到村长这么问,开口道:“李叔,这是我爹留下的书里记载的方法,我觉得可行就试一试。” 他话到这里顿了顿,为了增加可信度,又解释说:“您想啊,那山上林子里的土是不是比我们这的肥沃多了,那就是因为落叶一层层堆叠腐化成肥料才会这样,而且,不是有句诗说‘落红不是无情物,化作春泥更护花’嘛,说的就是花朵这些东西落到泥里能肥地。” 村长半信半疑,但既然是书里说的,又有什么诗印证,他也就暂时放下了。 一旁的三小子都崇拜地看着他,哥夫郎真厉害,懂堆肥就算了,还识字会念诗!他们一定要跟他学怎么堆肥。 林弈见村长还是不信的样子,补充道:“而且这法子只要些枯枝菜叶的,不费银钱,也就是挖坑麻烦些,等堆肥到时间了,用了不就知道有没有用了,如果有用,教给村里人不也是造福大家嘛。” 村长听他这样说,才终于放下了心,这两个孩子不是乱来就行。 “好了,不说这些,咱们先吃饭吧,辛苦了大半个月,都吃顿好的。” 秦青从柜子里拿了酒出来,招呼大家坐下吃饭。 秦青帮着林弈把菜都端上桌,林弈先给每人都盛了一碗棒骨汤:“先别急着喝酒,先喝碗汤暖暖胃。” 村长见桌子上摆的四菜一汤,笑着说:“老头子我跟着你们两个算是有口福了,混了两顿饭了。” 林弈摆手,“是我们劳烦村长了才是,都吃吧,不要客气。” 喝了汤,秦青又给村长和刘长调倒了酒,见一旁的刘长雨和刘长顺都眼巴巴得地看着他,好笑地也给他们倒了半碗:“都是半大小子了,也可以试着喝一点了,先给你们倒半碗,要是能喝再说。” “耶!” 两个小子傻乐,他们从没有喝过酒,家里人不是不让,这不是酒贵嘛。 他俩都迫不及待喝了一口,被辣得直吐舌头,一点儿也不好喝。 秦青挑眉,“倒了就得喝完,可不许浪费。” 两人顿时苦了脸。 村长他们看到两个人苦了脸表现非但不同情还哈哈大笑。 …… 一桌六个人,除了林弈都是能吃的,一桌子四菜一汤一点儿没剩下,连吃饭带喝酒的吃了有半个多时辰。 村长见天色不早也就告辞回家了,刘家三兄弟留下来学怎么堆肥,秦青见林弈忙就主动收拾了桌子洗了碗。 林弈和刘家三兄弟仔细地说了堆肥的步骤和诀窍,这办法本来就简单,只需要注重几个关键就行了。 但见他们还是苦大仇深,很是担心弄不好的样子,只好说:“你们先弄着,到时候我去给你们指导。” 三人顿时点头,“那就麻烦哥夫郎了。” 说完这事又说了还想和他学稻田养鱼的事,林弈想着一只羊是赶,一群羊也是放,就答应了。 三人达成了目的,心满意足地告辞了。 送走了最后的客人,家里才安静下来,两人难得地安心享受了一下二人时光。 第17章 荒地种植 两人安静地待了一会儿,就说起荒地要种什么东西来。 秦青觉得林弈对农事很有自己的见解,虽然他不知道为什么,但他也不深究,等弈哥儿想说了自然会跟着自己说。 正因如此,秦青对荒地要种什么东西没什么想法,打算都听林弈的。 他想到村长提点的话,对林弈说:“弈哥儿,村长今天说起荒地的事,说荒地刚开出来种不了什么东西,以前大家都是种豆子多,咱们的地里种些什么?” 林弈对荒地的规划其实早就做好了,他打算红薯、大豆、花生、玉米都种一点。 花生可以榨油,红薯后续可以做红薯粉,玉米可以做主食,大豆更是大乾朝最常见的经济作物。 更重要的是,据他从原身的记忆中所知,花生榨油、红薯粉这些作物的加工方式在大乾都还没被发现,那他就可以先人一步,发家致富了。 他组织了一下语言,对秦青说:“青哥,我打算四亩荒地种花生、玉米、红薯和大豆。” 秦青没想到他打算种这么多种类,但也不是不行,就开口问:“是一种作物种一亩地吗?” 林弈摇了摇头,“不是,花生和红薯各种一亩地,玉米和大豆套种两亩地。” “何为套种?” 秦青又听到一个奇怪的名词,疑惑地问。 “套种就是把两种相益的作物间隔相种,可以充分利用土地面积,相益植物种植在一起还能增加产量。” 林弈解释完套种,继续说:“之所以选择玉米和大豆,就是因为玉米和大豆一个植株高且根系浅,一个植株矮根系深,能够充分利用阳光和空间,大豆还能肥地,减少肥料的使用,而且这两者种一起能减少虫害。” 他说起自己的专业来自信满满,侃侃而谈,秦青看着他的样子心跳得不正常的快。 “这也是你在书里看的吗?” 林弈眼神闪烁,随口含糊过去了。倒也是在书里看的,只不过不是这个时代的书就是了。 秦青没有注意,“那就按你说的,种这些,明日我们就去县上的种子店买种子。” …… 林弈买种子就发现红薯、花生和玉米这几种外来传入的作物的种子种类很单一,都是比较原始的品种。 这些原始品种都没有经过选种驯化,虫害和抗灾能力都很弱,看来自己要有意识地在种植过程中选育优质种子了。 买回了种植二人也不耽误,拿了农具就开垄起沟准备种地。 但等到林弈看到居然要用锄头一点点挖坑手动播种,他大吃一惊。 因为根据现代的研究,古代很早之前就有耧车这个播种工具了,这个时代已经有外来物种红薯等传入,按理来说农业工具的发展不应该这么滞后才对。 难道只是他们家没有,他开口问:“青哥,我们就这样种吗,家里没有耧车之类的播种工具吗?” 秦青最近疑惑的次数太多了,不知道林弈这次说的又是什么新鲜的东西,就回答:“大家都是这样种地的,耧车是什么?” “呃、呃……” 眼看就要穿帮了,林弈急中生智,“就是以前在我爹留给我的一本破破烂烂的杂书里看到,好像很久之前就有这个东西,是用来播种的,难道是失传了?” 秦青听了也遗憾道:“是吗,这么好的东西居然没传下来,” 林弈心里抹了抹汗,斟酌着开口:“我记得当时看那书的时候,旁边还画了副插图,我印象很深。青哥,要不我再回忆一下,试试能不能打出来?” “行啊。”秦青一向都支持他的决策,哪怕在别人看来是胡闹。 他们种完了今天就回家了,林弈在一边抓耳挠腮地回忆耧车的结构,终于在遥远的农业博物馆参观经历中找到了些许记忆。 其实耧车的结构并不复杂,主要有耧铧、耧把、耧辕、耧斗、下籽筒、拨种杆和劳木七部分组成,但组成的耧车却可以同时完成开沟、播种、覆土三个步骤,大大提高了种植的效率。 林弈画的是西汉时期的三脚耧车。林弈打算让秦青先去镇上的铁匠铺把耧车上的三脚需要装上的铁制的犁和用铁丝做的拨种杆打出来。 他自己则去找村里的木匠,根据自己的回忆让木匠按照他的要求打了好些木头。 因为要做的东西技术难度不大,不到一天时间秦青和林弈就分别拿到了自己想要的东西。 林弈在秦青的帮忙下,将一堆木头用榫卯结构拼接起来,再装上铁犁和铁丝木片做的拨种杆,一台耧车就横空出世了。 看着这个奇形怪状的工具,秦青好奇地问:“弈哥儿,这东西怎么用?” 林弈上前示范:“青哥你看,一个人这样扶着或者牛这样拉着前面这个耧辕,一个人在后面把着这个耧把,就可以用这三条耧铧翻开土地,再通过拨动拨种杆开合耧斗让里面的种子顺着下籽筒流到土里,后面这个劳木会在耧车向前的过程中把土覆上,这样就可以同时完成开沟、播种和覆土了,是不是特别方便!” 秦青震惊地看着耧车,说不出话来,“有了这个东西,怕不是一天就能把四亩地都种完?” 林弈得意:“这就叫工欲善其事必先利其器,磨刀不误砍柴工。” 秦青向他竖了一个大拇指。 有了耧车,四亩荒地的种植就简单多了。 两个人一个在前面拉着耧车,一个人把着耧把开沟下种,效率快了不止一星半点。 因为红薯块头大不能用耧车种植,就打算放到了最后种,两人先把玉米和花生种下了。 至于大豆为什么不种,是因为套作种植要等玉米的植株生长到一定高度再种植大豆,这样可以为大豆留出足够的生长空间。 这就相当于两亩地的玉米里还能多种一茬大豆,对于农户来说自然是增产了。 荒地种植和打造耧车前前后后花了四五天,他们家的春播才算告一段落了。 第18章 原身外祖家 终于把地里的事做完了,两人打算按照计划去原身外祖家。 但原身的记忆里对外祖家的记忆不多,多数是外祖父母和舅舅们来探望,只记得外祖家住在隔壁桃源镇,家里祖传了一家酒坊,具体住在哪里就不得而知了。 林弈打算找和原身他娘相熟的沈家娘子林青苗问问情况。 他和秦青来到沈家门前,敲门问道:“林婶,你在家吗?” 开门的不是林婶,是一个年轻的哥儿,“来了,是谁啊?” 林弈回答:“小哥儿你好,我是林弈,是来找林婶的,我有些事想请教她。” “我娘不在,你们先进来坐,我去田里叫她。” “好的,麻烦你了。” 两人进了屋,接过他倒的水坐下等着。 没一会儿,外头林青苗一边拍着身上的尘土一边和两个人打招呼。 “弈哥儿来啦,哎呦,青小子也来啦,都坐都坐,元哥儿你这孩子就让你哥哥们这样坐着?去拿些干果点心出来招待,” 后头跟着的小哥儿应了一声。 “林婶您不用忙,我们来就是找您问点事儿。” “没事,让他去拿去,弈哥儿可是有什么难事?” 林弈笑着回答:“不是难事,就是我从前在二伯家寄人篱下的,不能去探望外祖父外祖母,今年分出来过了,理应要代我娘去看望一二的,但我印象中对外祖家的事情都很模糊了,想找您问问。” 林青苗一听,说:“哎呦,是这个理儿。” 她叹了口气又说:“其实在你娘过世后的前两年,你外家是时常来看望你的,有你外祖家看着,你二伯不敢怎么苛待你,但不知怎的,忽然就不来了,我估摸着,你外祖家怕是遇到什么困难了。” 林弈也说:“是,我印象里大舅二舅他们以前是常来的,我也怕他们有什么事,想着去一趟。说来也是惭愧,我竟连外祖父他们住哪都不知道,只是依稀记得我娘说外祖家在桃源镇上有一家小酒坊。” “我倒是听芸娘说起过,你外祖家就住在镇上梧桐巷,家里确实有一家祖传的小酒坊,酒坊开在镇上集市西街,名叫李家酒坊。” 芸娘就是他娘的名字,全名叫李芸娘。 林亦点点头表示明白了,要知道的事情都打听明白了,两人就要起身告辞。 “在家吃顿饭吧,正好昨日你沈伯在河里下了一网,得了条大鲤鱼,林婶给你做拿手的辣炖鱼吃。” 两人当然不能厚着脸皮留下,鱼肉在农家已经算难得的荤腥了,又正是农忙要补充油水的时候,这条鱼应该是林青苗留着要给家里做活的汉子吃的,都连忙推辞。 林青苗拉着他们不让走,“好不容易来趟林婶家,上次是青小子不在,正好这次他也在,都留下吃饭,让林婶替你爹娘好好把把哥儿婿关。” 看他们还要推辞,佯装生气:“还是说,你们觉着我越俎代庖,瞧不起我家的饭菜?” 她这话说的重,两个晚辈也不敢再推辞了,只能厚着脸皮留下。 “那我和青哥就厚着脸讨您一顿饭吃,我可是早就馋林婶的辣炖鱼了。” “这才对,把林婶这儿当自己家就成。” 林婶会对林弈这么好也是原身父母结的善缘。李芸娘是从镇上嫁到三溪村的,村子里的人都觉得她是镇上的大小姐,不敢跟她结交。 只有林婶爽快大方不在意这些,带着他娘熟悉村子,摘野菜、洗衣服什么的都叫上她,慢慢的两人就成了好友。 后来林婶生他家大儿子的时候难产,也是李芸娘叫了自己的丈夫出手相助,切了参片给她含着,这才让她撑着力气把孩子生了下来。 从那以后,两家人就越来越亲密,林婶也才会在原身爹娘死后对他多加关照。 几人聊着天,在地里干活的沈家三父子回来了,林青苗叫了哥儿沈元进厨房准备午饭,让她丈夫沈大河和大儿子沈风、二儿子沈雨招待两人。 沈大河是个沉默寡言的汉子,对这两个人都是慈爱的,但也说不出什么温情的话,也就只能问问家里种地的事。 “我听村长说你们开了四亩荒地,两个人能种得过来吗?我们家的大豆再有两日也种完了,可要帮忙?” 秦青开口:“沈伯费心了,四亩地已经种完了。” 沈大河有些讶异:“这么快就种完了?” “开荒的时候找了刘家的三兄弟帮忙,种地就我和弈哥儿一块儿,两日左右就种完了。” “两日?就你们两个人?” 沈大河更惊讶了,他又怕两个孩子是随意敷衍,连忙说:“既然开了荒地就好好种,怎么能敷衍了事呢?” 林弈和秦青对视一眼,都笑了,“沈伯,粮食是大事,我们可不敢敷衍,是我想起在我爹的杂书里看到了一种播种工具—耧车,我们试着把这耧车做出来了,种起地来就快了。” 他想了想,又说:“正好您家的地还没种完吧,叫青哥把耧车搬过来让您用用,保管好使。” 秦青听了点头,趁着林婶做饭的空闲回了家里把耧车搬了过来。 沈大河听了林弈的讲解,大致知道这耧车的用法了,作为一个老庄稼把式,他一下就看出这耧车的好处来。 他稀奇地摸了摸耧车,“嘿,这是谁想出来的,真是厉害,有了这耧车,这种地能快上不少哩。以前怎么没听过这东西,能省多少事儿啊。” 林弈笑了笑说:“是,我也是在那书上看到了,说是很早之前就有的,可能是哪朝战乱,失传了吧。” 林婶端了饭菜出来就见一群人围着一架奇怪的东西稀罕,不由得奇怪:“吃饭了,你们围在这干啥呢?” 沈家大郎兴奋地跟她说了耧车的事情,还补充道:“弈哥儿说他们家的地都种好了,这耧车借给我们使,下午我们就能用上这车了。” “哎呦,这么神啊”,林婶也稀罕得不行,想罢又啐了林有田家一口,说:“弈哥儿离了林有田那家豺狼虎豹后真是哪哪都顺起来了。” 林弈听了这话但笑不语。 “好了,都别稀罕了,都饿了吧,赶紧吃饭。” “开饭喽,娘你做了辣炖鱼!”这是贪吃的沈二郎。 一行人热热闹闹地吃了午饭,林弈二人把耧车留下就离开了。 第19章 桃源镇 桃源镇离他们秀山镇还是有一段距离,今天已过半,二人就打算明日再出发。 林弈和秦青想去镇上再买些点心和干货什么的,之前打算插完秧就去外祖家,就在县里买了些东西,谁料被开荒绊住了脚。 两人就趁着下午的时间去了一趟镇上,买了些常见的礼品并并在车马店租了一辆骡车。 …… 翌日一早,两人早早起来吃了早饭。桃源镇路远,肯定要在那住至少一个晚上,就又收拾了两身衣物,赶着租的骡车出门了。 路上,林弈一直都忧心忡忡的,昨天听了林婶说的一些往事,他有七八分把握原身外祖家是出事了。 秦青看他这个样子也不好受,只能空出一只手揉揉他的脑袋,无声地安慰他。 因为心里装着事,他们也没耽搁,一路赶着车往桃源镇去,连午饭都只是在车上吃了早上做的干粮。 到了桃源镇,两人也没停下休息,因为镇上没有车马店,找了个铺子寄放了骡车,就一路打听着去了林婶说的梧桐巷。 梧桐巷远离集市,在镇子东边,里头看样子住了四五户人家,两人不认识门,就先敲了巷口第一户人家的门。 “您好,有人在家吗?” 可能正好是吃午饭的时间,很快就有人应答了。 “来了,来了,谁啊,大中午的敲门。”听起来是个挺暴躁的大娘,只开了一扇门侧着身子跟他们说话。 林弈抓了几颗糖放到她手上,开口说:“大娘您好,我跟您打听个事,李家是住这条巷子吗?就是在集市西街开酒坊的那个李家。” 那位大娘接过糖脸色才好看点,听到他们问李家,狐疑地看着他们:“你们找李家做什么?” “李家是我外祖家,我们是来看望外祖父外祖母的。” 她这才放下戒备,悄声说:“李家去年就搬走了,小哥儿,你是芸娘的孩子吧。” 林弈一听,这是个知情人,连忙回答:“对,我名林弈,我娘闺名就叫芸娘,大娘您知道我外祖他们搬去哪儿了吗?” “弈哥儿你们进来说话。” 那大娘把另一扇门也打开让他们进来。 林弈着急地跟上,在厅里坐下了,也顾不得客气:“大娘,麻烦您跟我说一下外祖家的情况吧。打扰你们吃饭了,真是对不住,我也是着急,外祖一家已经很多年没有消息了。” 大娘摆摆手示意没事,和他说起她知道的事。 “李家具体出了什么事我也不太清楚,我估摸着是被什么人盯上了。我们几家在梧桐巷都是几十年的老邻居了,要说他们会得罪什么人我是不信的。” 她喝了口水,继续说:“他们搬走的很突然,一天夜里悄摸地就走了,要不是那天晚上我给孙子把尿怕是也不知道。在他们搬走的前几日,开在集市的酒坊已经卖了,现在那儿已经成了莫家酒坊了。” “那您知道他们搬去哪儿了吗?”林弈着急地问。 她摇摇头,想了想复又说:“我估摸着应该是回乡下老家了吧,不然也没地方可去了。” 林弈追问:“那您知道外祖父他们的老家在哪儿吗?” 这次大娘回想了很久才回答他:“好像是叫什么桃溪村,具体是不是这儿我就不知道了。” 林弈有些失望,但还是礼貌地感谢了大娘。 出了梧桐巷,秦青安慰他:“没事的,弈哥儿,我们去茶楼这些热闹人多的地方打听一下,定有知道桃溪村在哪儿的人。” 林弈点点头,因为计划有变,李家已经不在桃源镇了,二人只能先在镇上的客栈要了一个房间,又把骡车赶到客栈的后院放着,安顿好了才出门打探消息。 他们先去的是镇上的茶楼。两人坐下要了一壶碧螺春。 趁着小二上茶的功夫,两人连忙打听:“这位小哥,跟你打听个事,你可知道桃源镇下是否有个叫桃溪村的村子?” 小二一边给他们上茶一边回答说:“这我不是很清楚,客官打听这个做什么?” “哦,我们出来玩的,听说桃溪村的景色很好,路过打算去看看。” “这样啊,我一直住在镇上,倒是没听说过桃溪村,我们这儿还有一个小二,他老家是乡下的,常往来镇上和乡下,他或许知道呢,我把他叫来,你们问问他吧。”小二很热心地替他们想办法。 “那就多谢你了。” 小二没多久就带了一个年长些的人过来,对他们说:“两位客官,这位就是我跟您说的住乡下的那位小二,他知道桃溪村在哪儿。” “是嘛,这位小哥知道桃溪村?那真是太巧了。”林弈开心地说。 这位小二没有之前那位那么能说会道,一板一眼地回答了林弈:“桃源镇确实有桃溪村这个地方,但我也没去过,只知道是往镇子西边走。” 他顿了顿,像在回忆,一会儿又说:“听说桃溪村村后有一座小山,上面种满了桃树,如今这时节应当在开花,一路上定有踏青赏花的人,或许你们可以在路上打听一下。” 回答完了他们的问题他就走了。 林弈跟秦青说:“青哥,既然有消息了,休息一晚,我们明日一早就出发去桃溪村吧。” “好,那就明日出发。” 两人回了客栈,白日里忧心忡忡的还没发觉,等两个人进了同一间房,林弈才感觉尴尬和害羞。 他心中暗道:“都怪白天太着急了,没发现秦青居然只要了一间房,我这七仰八叉的睡姿晚上不会把他踢下床吧。” 秦青心里倒是没想这么多,只挂念着林弈,怕他因为担心外祖一家而伤心。 他主动找各种话题希望转移林弈的注意力,根本没发现林弈一直心不在焉的。 等两人在客栈随便吃了晚饭,要了水洗漱躺在一张床上时秦青才回过味来。 他翻身手臂环住林弈,感受到他有点僵硬的身体,笑着说:“害羞什么,等见过你外祖父外祖母,也到了我们成亲的时候了。” 林弈心想:“这不还没成亲嘛。” 他一个现代人还能输给秦青?好胜心一上来,他心一横,翻身回头栽进秦青的怀里,“谁害羞了!” 看似大胆得很,心却紧张的怦怦跳。 不过被他一下抱住的秦青也没好到哪里去就是了,即使没把耳朵贴到他的胸膛,也能听见心脏咚咚直响的声音。 两人没在说话,一动不动听着彼此心跳的交响,慢慢地睡了过去。 第20章 桃溪村 翌日一早,林弈是在秦青怀里醒来的,他的一只手臂环住他,双脚夹住他的腿,把他整个人固定在他怀里。 林弈挣扎了一下,“青哥,你快放开我。” 秦青懒懒地打了个哈欠,“你昨天晚上上演十八般武艺,我要是不抱着你就被你踢下床了。” 其实上演十八般武艺半真半假,可能是因为早春夜晚还有些冷的缘故,林弈昨晚一个劲儿地往他怀里钻,把他的火气都蹭出来了,让本来娇香软玉在怀就睡不着的他更睡不着了。 但林弈这会儿正心虚,也没发现秦青的不对劲。他是知道自己睡相不算好的,只好喃喃地道歉。 “没事儿,我们赶紧起身吃早饭出发吧。” “好。” …… 两人简单吃过早饭就退了房出发了。 根据店小二的描述出了桃源镇一路往西走,一路上行人并不多,也没见到什么赏花踏青的。 就在两人有些怀疑能不能顺利找到桃溪村时,路上出现了一架马车,一看就不是普通人家能用得起的。 他们怀疑这辆车很有可能就是店小二说的去赏花的人,想上前搭话,却又怕人家不屑搭理他们。 林弈和秦青对视一眼,打算先远远跟着,赌他们就是去桃溪村的。 好在他们运气不错,这辆车真是去桃溪村的,因为他们跟着走了一炷香左右,就看到前方的道路上立了一块石头,上面写着桃溪村三个字。 两人都很开心,可算是没有白费功夫,终于找到了。 进了村口,林弈等不及就先下了骡车,走向村口大树下的人群,想要打探消息。 不料,反倒有热情的阿么向他走来,“小哥儿打哪儿来?也是来赏花的吧,赏花往这边走。” 说着还给他指了个方向。 林弈连忙摆手,说:“阿么,我不是来赏花的,我是来探亲的,你知道从前在镇上开酒坊的李家住哪儿吗?” “你说的是酿酒的李家吧,他们一家倒的确是从镇上搬回来了。可我看你面生,你和他们家是什么关系?” 林弈听到终于找对地方了,心里的大石头总算放下大半,“李家是我的外家,我娘是李家女儿李芸娘。” 那阿么作吃惊状:“呦,你就是芸娘生的那个孩子吧,竟已经长这么大了,难为你一路找过来,快跟阿么来,我带你去李家。” 树下的人见他拉着林弈往村里走,好奇地问:“李家阿么,你拉着这个哥儿去哪呢?” “去去去,都让开,这是李三哥的外孙哥儿,好不容易找过来探亲的。” 拨开看热闹的人群,又对林弈说:“按辈分来说,我汉子是你外祖父的六弟,你该喊我一声六阿么呢。” 看来这是遇到本族人了,“六阿么好”,林弈按照辈分问了声好,又回头招手让秦青跟上。 六阿么回头看了秦青一眼,笑着说:“这是你嫁的汉子?是个端正的。” 林弈红了脸点头。 他领着林弈二人一路往村子里走去,后头还跟着一群看热闹的人,这个队伍走在村子里可谓是招摇过市。 很多不知道情况的村民都以为发生了什么事,连忙跟上来,好嘛,队伍更长了。 好不容易到了目的地,林弈就看到几间略显破旧的青砖瓦房,想必这就是李家了。 六阿么上前敲了门,“三哥、三嫂,大喜事,芸娘的哥儿来看你们了!” ——— 屋内,李家一家人围坐在饭桌前吃饭,桌子上只有一碟子咸菜和一碟油渣炒菘菜,主食也是依稀 可见米粒的米汤。 在农忙时候吃这些显然是吃不饱的,饭桌上的人都没抱怨,只是埋头吃着。 经历过一次变故之后的李家颇有种死气沉沉的氛围,吃顿饭也没有几句交流。 就在这时,屋外传来了六阿么的声音。 吧嗒—— 林弈外祖母伍莲萍手中的筷子掉在地上,她手颤抖着扶住一旁的李老爷子李窖问:“老头子,莫不是我耳背了,我怎么听到外面说外孙哥儿来看我们了。” 桌上的人都是一脸震惊的神色,大舅李酉说:“娘,您没听错,是这么喊来着,我听声音像是六阿么。” 伍莲萍赶紧起身,跌跌撞撞地往门外去,几个小辈见了,赶紧跟上怕她摔了,“娘\/奶,你慢点儿。” 她用力打开大门,就见门前站着六弟夫郎和一个清秀的小哥儿。 “是我的弈哥儿吗?”她扑向前抱住林弈,泪眼婆娑。 林弈赶紧扶稳她,也哽咽了,“外祖母,是我,外孙不孝,现在才来看您。” 后面跟上来的李家人也都围上来,看着他,好像在他身上找寻着李芸娘的痕迹。 还是一旁的六阿么说:“孩子一路颠簸,让他进屋坐着说吧。” “是,是,进屋说,进屋说。” 伍莲萍擦了擦眼角的泪,拥着林弈往家里去。 “外祖母,等一下”,他把身后赶车的秦青拉过来,对他们说:“这是我的夫君,秦青。” 李家人更惊讶了,多年不见弈哥儿,这孩子居然都已经成亲了,再一看秦青,虽是个端正的汉子,却越看越不顺眼。 “还不赶紧帮忙把车赶进家里去,青小子,弈哥儿,都进屋。” 伍莲萍发话了,李家人也都动起来了。一行人簇拥着林弈和秦青进了屋。 六阿么略坐了会儿,和他们说了一会儿话,就很有眼色地告辞了,把空间留给了久别重逢的李家人。 等只剩自家人了,气氛反而沉寂下来,双方都不知道怎么开口先问出第一句话。 还是大舅娘反应过来,“弈哥儿和青小子可用过午饭了?” 伍莲萍他们也才反应过来,是了,这个时间,两个孩子应该都还没吃午饭。 见两人摇摇头,证实了心中的想法,伍莲萍马上吩咐两个儿媳妇:“去村里屠夫那儿割点肉,再去买点豆腐回来做饭。”说着还要掏钱出来。 林弈和秦青也看到了桌子上李家人还没吃完的午饭,当然知道他们困难,连忙阻止:“不用的,外祖母,随便吃些就行了。” “那哪能行,你们好不容易来一次。” “那,不用到外面去买,我和青哥买了不少肉食什么的带过来,去骡车上卸下来就是了。” 伍莲萍责怪他们带这么多东西过来是乱花钱,但最终还是没有出去买,去卸了骡车上的东西下来。 车上除了点心什么的,多半的东西还是在镇上听说李家逢难,他们怕家里的情况不好,临时买的,现在看来是明智之举。 第21章 李家事 大舅娘和二舅娘取了骡车上的肉类去做午饭,其余人就留在客厅里和林弈他们说话。 伍莲萍先跟他们介绍李家人:“弈哥儿和青小子都是第一次来,都不认识家里人吧,外祖母给你们说一下。” 说罢她一一介绍了在场的人。 林弈外祖父和外祖母育有两儿一女,大儿子李酉,妻子曹琴,生有两儿一女一哥儿,分别取名李昀、李凌、李婷和李溪;二儿子李寅,妻子刘婉柔,生有一儿一女,取名李峰和李依。 林弈按照外祖母的介绍一一喊了人。 伍莲萍介绍完,赶紧问林弈怎么这个时候过来了,什么时候成的亲,为何没人来通知他们一声。 林弈把林有田一家如何对待原身和他怎么阴差阳错与秦青成亲的事一一说了。 “什么!那该死的林有田一家 竟然敢这样欺负你,杀千刀的,他是忘了他怎么跪在你母亲病床前起誓会待你好的,真该让你爹娘晚上去找他评评理!” 伍莲萍说完又抱住林弈:“我可怜的弈哥儿,都是外祖母不好,被那杀千刀的前两年的表现蒙了心,以为他是个老实的,让你受了这么多苦。” 林弈摇摇头说:“外祖母,和你们没关系,人心难测,他的报应在后面呢,您别伤心,你看我现在过得多好。” 众人话家常的功夫,大舅娘和二舅娘做好午饭出来喊他们吃饭。 林弈坐下打算吃饭,才发现二舅舅还没出现,刚才介绍时以为是有事没有回来,现在还不在就很奇怪了,忍不住开口问:“二舅舅怎么没回来?是出去做工了吗?” 其乐融融的氛围一滞,还是外祖父开口:“你以后只当没有这个二舅舅就行,吃饭吧。” 林弈和秦青对视一眼,没再问了。 吃过饭,林弈才开口问:“外祖父、外祖母,我和青哥一路打听到桃源镇梧桐巷,听巷口第一家的大娘说你们把酒坊卖了搬回村子,家里可是发生什么事了?” “唉,都是家门不幸啊。” 听着外祖母的讲述,二人才明白为什么后来他们没再来看过原身。 李家的酒坊是传了三四代的老酒坊了,靠着几个酒方子在镇上经营的很是红火,但也正是因为这样被人盯上了。 李家酒坊最有名的酒为剑酒,是以名贵中药材九节菖蒲为主材酿窖而成,具有通血脉、壮阳滋阴等诸多功效。 这种酒深受县令喜爱,每年都要来酒坊买新酿的佳品回去品赏和收藏。镇上有一富户唐老爷就想以这酒方讨好县令,于是就向李家要求买下酒方。 可剑酒的酒方是酒坊的立足之本,李家当然不愿意出售,但又不想得罪唐家,便问唐老爷愿意出多少钱买下酒方。岂料那唐老爷见李家不过是升斗小民,居然扯着县令的大旗要低价买下酒方。 李家自然不愿意贱卖自家的祖传酒方,便婉言拒绝了。但从此以后,李家酒坊就经常遭受地痞流氓的骚扰,还有买了酒说喝坏了人的客人找上门索赔闹事。 种种手段下,李家酒坊的生意一落千丈。但李家也更加气愤,决定宁愿将酒坊关了回乡下去也不愿意让这等小人遂意。 可没想到,李家二儿子李寅竟被唐老爷安排的人哄着赌了一次后就染上了赌瘾。唐老爷知道只是损失些金银是不能让李家交出酒方的,就把主意打到李家人身上。 他让人做了一个局,诱着李寅赌了一把大的,直到把身上的钱和跟赌坊借了利子钱都输完了。赌坊的人哄骗威逼他把女儿也压上赌桌。结果显而易见,他又输了。 李寅知道若是让他爹知道他把女儿都赌出去了,定会将他的腿都打折的,他不敢回家告诉家人实情,也没有钱还赌坊的债,就收拾了行李偷了家里的银子跑了。 等到赌坊的人带着李寅摁了手印的欠条和卖女的契书找上门来时,李家才知道发生了什么。 没有办法,李家只得变卖家产筹钱还债,赎回孩子。但李家就是这样也没把酒方贱卖给唐家,而是以低了三成的价格卖给了来进酒去北方卖的客商。 李家人把能卖的都卖了,又拿出多年的积蓄才筹够钱。李家在桃源镇多年经营化为乌有,只能回乡了,好在家里还有几亩祖田和祖屋在,这才不至于无处可去。 但没了积蓄又要养活一大家子,靠几亩祖田又怎么够呢,李家的日子过得紧巴巴的,孩子也都被耽误了没有娶亲嫁人。 林弈和秦青听了气愤不已,要不怎么说农民是最苦的,靠自己的双手勤劳致富还不够,护不住自己的劳动成果都是白搭。 林弈也只能安慰老人家:“好在人都没事,千金散尽还复来,钱以后总是能赚到的。” “是这个理儿,就是苦了孩子们。” …… 林弈和秦青打算在李家住两天,也能解老人家的思念之苦。 晚上,林弈和秦青睡在大舅娘收拾出来的空房里。 林弈先开口:“青哥,我想给外祖父他们二十两银子,先让他们渡过难关。” “这是应该的。”秦青回答。 他翻身坐了起来,看着秦青:“你不嫌弃我接济外家?” 夜里有些凉,秦青把他拉到怀里躺着,才说:“说的什么话,那是你仅剩的亲人了,不说你爹娘给你留的钱就够你帮他们了,就是要我出钱也是应当的。” 林弈在他怀里小鸡啄米似得点头,这可是林家在世上唯一牵挂的家人了,他可得帮人家照顾好。 他又开始回忆有什么办法能帮李家东山再起的,李家以酿酒发家,不若给几个酒方子?在现代信息大爆炸时代,他知道不是在古代是秘方的酒方呢。 想着想着,他终于抵不住困意睡了过去。 第22章 桃花酿 林弈醒来时,旁边的位置已经空了,看来秦青早已经起床了。 他赶紧也起来,出门就看到在喂鸡的伍莲萍,“弈哥儿醒啦,快洗漱吃早饭去。” 林弈有些不好意思,看来其他人都醒了,就剩他一个睡懒觉。 秦青带着他去洗漱,林弈不讲道理地说:“你醒了怎么也不叫我,只有我一个人睡懒觉,还让大家都等我吃饭!” 秦青赶紧顺毛撸,“这两天赶路累了,想让你多睡会儿,而且,没让大家等你吃饭,我们都吃了,给你留了饭。” “什么!那更尴尬了,都怪你!” 林弈一边说还一边双手扑腾着要打他 秦青接住他扑腾的手,说:“行,都怪我,你快洗漱吧,别把肚子饿坏了。” 他哼哼唧唧地去洗漱吃了早饭。 见他吃了饭了,伍莲萍就打发李溪带他们出去玩去,说是难得来一趟,起码得赏赏桃溪村的桃花林。 李溪才十岁,正是孩子心性爱玩爱闹的时候,听到不用去挖野菜竹笋什么的,当即开心地应了。 李溪依言带着他们穿过村子去了后山,还为他们介绍:“这后山的桃园是桃溪村之前的一个举人老爷种的,后来举人老爷随儿子去外地做官后就把桃园送给了村里人。” 说着还吸吸口水:“这桃花我看着倒是一般,等夏天了桃子熟了才是好时候呢,村里会把桃子都摘下来给每家每户分,那桃子才美味,又甜又脆,是我吃过最好吃的桃子。” 林弈也想象了一下,“那我真是没口福,不过赏赏花也很不错了。” “到时候分桃子了我让阿爹给你送一些不就能吃到了。” 林弈眼睛一亮,“那可说好了,你得记得哦。” 说话的功夫他们就到桃园了。 这里赏花的人还不少,周围还有机灵的村民摆了些茶水摊、小吃摊的赚些家用。 这桃园也确实不负盛名,桃花似锦缀在枝头,风吹过又有花瓣纷飞,桃园间还有一条清澈的小溪,流水落花相映衬,真是一副春日好颜色。 林弈和秦青兴致勃勃地赏花,还被李溪塞了两条红布条,拉着他们到桃园正中的一棵大桃树边上,说:“表哥,哥夫,这是我们村的老桃树,少说有五十年了,听说举人老爷就是见了这棵树才决定要建桃园的,你们快把红布挂上,他们都说在这桃树上挂红布的夫妻会受桃花仙保佑,恩爱一生。” 看到那挂满红绸的树枝,林弈和秦青对视一眼,也上前找了根粗壮的树枝把红布挂上。 “愿桃花仙子保佑,夫夫携手,恩爱一生。”两个人心中默念。 许完愿,他们才走开继续赏花,走着走着,林弈看到地上掉落的花瓣,灵机一动,这不就是绝佳的酿酒材料吗,他记得桃花酿的主材料之一就是桃花啊。 他赶紧叫上秦青和李溪一起收集花瓣。两个人不明所以但被指挥的团团转,好好的赏花又变成了干活,李溪的嘴都要噘上天了。 林弈摸了摸他的头,笑着说:“别噘嘴了,等会表哥给你买糖吃。” 他这才开心起来,帮着捡花瓣。 回去的路上,林弈信守承诺,在一个摊子上给李溪买了糖,还给家里人都带了点。 伍莲萍看到三人兴冲冲去赏花,回来每人兜了一兜子桃花瓣,不禁稀奇地问:“你们仨这是干啥,捡这个桃花瓣做什么?” 李溪和秦青都看着林弈,伍莲萍见状也看着林弈,他摸摸脸说:“外祖母,我想着给家里弄个营生,这花瓣酿酒就是酒中名品桃花酿。我捡些回来试试。” “你这傻孩子,那花瓣要是那么容易能酿成酒,还会有人愿意重金买酒方?” 林弈解释说:“别人酿不成不代表我酿不成啊,我爹留给我的医书里可说了‘三月三日采桃花,酒浸服之,除百病,好颜色’,还有‘三月三日收桃花,取一斗一升,并华水三斗,曲六斗,米六斗炊之,一时酿熟,去糟酒服一升,日三服,可治腰脊苦痛’,桃花也是一味中药,上面还详细写了怎么酿酒呢。” 几人听他说的头头是道,心中对他能酿成酒的事也信了几分,也就不阻止他了。 等中午李窖回来听说了林弈要用桃花酿酒,也说各色花朵确实可以用来酿酒。 他许久没有酿酒了,看到林弈折腾,自己也是技痒,便上手给他帮忙。 好在李家本就是酿酒发家,家中什么都不多,就酿酒的工具最多,祖孙俩一阵忙活,终于把捡来的花瓣尽数用完,接下来就是等出酒了。 林弈把酒方告诉李窖,说:“外祖父,这方子就给你了,若真能酿出酒来,就可拿去卖了,也是给家里添一个进项。” “你自己的方子你收着,外祖父不要你的。” 林弈连忙劝:“这方子放我这也是落灰,您是酿酒行家,给您才不算埋没了,再说了,你可是我亲外祖父,外孙孝敬些东西还要推辞吗?” 说完还补了一句,“我这儿还有两个方子要给你呢,这一个都不要那剩下的也拿不出手了。” 李窖眼皮子一跳,这孩子到底知不知道他给出去不是一张废纸,而是源源不断的财富,这旁边还站着他夫君呢,也不怕人家介意。 林弈见他外祖父看了一眼秦青,“外祖父你看他干嘛,这方子是我爹传给我的,再说了,青哥才不介意这个。” 旁边的秦青见突然提到自己,也赶紧表衷心。 话赶话都说到这儿了,林弈干脆把准备好的枸杞酒和竹露醇的方子都告诉了他。他挑选的都是山上能找到材料的酒方,也能省下一些材料钱不是。 李窖看他油盐不进的样子,知道孩子是心疼他们,又想到吃不饱的家人,终究还是没有拒绝,只是说:“这三个方子外祖父可以收下,但是这些酒方外祖父不白要,赚的钱外祖父分你五成。” 林弈知道如果不要分成他们是不会要这个酒方的,只好说:“好,但是五成太多了,我就给个方子,什么也不做,就只要一成就行。” “不行,一成太少了。” 就这么讨价还价,最终决定酒方赚来的钱分林弈两成。 说定了方子的事,一家人明显都高兴了起来,李溪这孩子更是星星眼看着林弈,觉得他这个表哥真是太好了。 第23章 李家夜话 相聚的日子总是短暂的,林弈和秦青家里还有田地和牲畜要照看,这次出门还是拜托林青苗帮他们照看着家里,也不能在李家停留太长时间。 因此吃了午饭后,林弈就对李家人说:“外祖父、外祖母,我和青哥打算住完今晚明天一早就回去了。家里的田地牲畜离不了人。” 伍莲萍一听,很是不舍,但也知道两个孩子家里都没有长辈帮衬,凡事都得亲力亲为,是没办法久留,只好说:“行,日后有空闲了就常来看我们。” 这时秦青在旁边说:“外祖父、外祖母不必伤心,很快就能再见了。我和弈哥儿成婚匆忙,又赶上了春播,婚礼还未办,我本是打算忙完春种就举行婚礼的,现在还未定下良辰吉日,等定下日子了,我来告知二老,您二位可得来帮帮我们。” 伍莲萍和李窖一听,顿时喜上眉梢:“你小子有心了,到时候可得早些来告诉我们,我们好早点过去。” 本来他们知道林弈相当于被秦青十两银子买回去的,还担心他会受欺负。 但经过这两日的相处,秦青这小子早早起来就帮忙砍柴烧水的,有什么事也全都是听林弈的,他们这才放了心。 现在秦青还愿意和林弈费时费力举办婚礼,他们就更满意了。 被这个好消息一打断,即将离别的惆怅都淡了许多。 知道他们明天就要走,伍莲萍晚上特意杀了只鸡,拿了珍藏的酒亲自下厨做了一道醉鸡。 晚饭时候,二人入座就被一桌子菜惊到了,“外祖母这么破费做什么,我们又不是外人。” “哪里就破费了,快,弈哥儿吃这个,这是外祖母特意给你烧的醉鸡。”说着就给他夹了一个鸡腿。 “青小子也吃,都别客气啊。” 一家人和和乐乐,说着田间地头的事。 秦青喝了口水,开口:“说起种田的事,我们弈哥儿才是行家。” 李大舅饶有兴趣开口:“哦,这话怎么说?” 秦青就把林弈稻田养鱼、堆肥、套种、养蚯蚓和做耧车这些事都一一说了,虽然他实在没有什么讲故事的天分,说话都是平铺直叙的,但众人都听的津津有味。 听着秦青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夸自己,林弈脚趾都要抠出三室一厅了,扯了扯他的衣袖示意他快别说了。 秦青说的意犹未尽,众人听得也意犹未尽,大表哥李昀问:“弈哥儿,秦青说的这些东西都是你想出来的?” 其他人听了也都看向他,被众人看得压力山大,困意瞪了一眼秦青,都怪他,“不是,基本都是书里看来的,我想着试一试,不知道能不能成呢。” “肯定能成,表哥你太厉害了,不仅会种地,养鱼、堆肥,还会酿酒。”这是星星眼李溪。 其他人也是一脸赞同,没一个人怀疑他做的事是不务正业。 林弈被夸的嘿嘿笑,小脸红红的。 李窖更是说:“今年是来不及了,等下回我们也试试那个稻田养鱼。” 秦青适时插嘴:“等定下吉日,外祖父、外祖母提前过来,让弈哥儿带你去看看他的那些新法子,还能学学堆肥什么的。” 几人都颔首表示同意。 一顿饭吃完已经月上中天了,大舅娘和二舅娘收拾了残局,其他人都去洗漱了。 等林弈收拾完出来,外祖母拉着他进房间要和他说话,林弈正好也想趁此机会把钱给二老,就借口回房间和秦青说一声去拿了钱。 伍莲萍赶紧拉着林弈坐下,温暖干燥的手轻轻摸了摸他的头:“我们弈哥儿眨眼就长大了,还长成了这样俊俏的模样,要是你娘还在,不知道要多高兴。” “你这孩子也是真会长,净挑着你爹和你娘好看的地方长。” 林弈被夸的不好意思,又见老人想起早逝的女儿伤心,安慰说:“外祖母若想我娘了,就多看看我吧,我会代娘亲孝顺您和外祖父的。” 她笑了:“我知道你是个孝顺的孩子,你放心,外祖母一定健健康康的,我还等着弈哥儿生个重外孙呢。” 每次一说到生孩子的事,林弈既害怕又期待,如果这能有一个和自己血缘相连的亲人,看着他长大该是多么幸福的事。 伍莲萍见他想得入神,也不打断他,等他回神后才悄悄地问起他和秦青的事,“你和秦青可曾圆房了?” 林弈的脸都红成虾子,“外祖母!” “诶,这有什么害羞的。” “不、不曾,这不还没办婚事……” 她捂嘴笑了笑:“看来青小子倒是很守规矩。” 见林弈脸红的都要滴血了,才没再继续调侃,而是正色说道:“这些话本该你娘交代你的,但你娘早逝,就让外祖母代劳吧……” 说着就附在他耳边说了不少房中事,林弈人都麻了,让一个老人家和他说这些,对还没转变性别认知的他来说还是太超过。到底是谁说古代人保守的…… 面红耳赤地听完了伍莲萍的交代,林弈魂都要飞了。虽然她说的这些和自己在现代丰富的内存比起来不算什么。 林弈听她说完赶紧转移了话题,掏出准备好的二十两银子交到伍莲萍手里:“外祖母,这是二十两银子,你留着让家里渡过难关。” “不行,这银子你拿回去,你已经给了三个酒方了,等你外祖父他们慢慢把酒酿起来就好了,这银子你自己拿着防身。” 林弈劝道:“酿酒也是要投入的,等外祖父他们慢慢攒够钱开始酿酒都不知何时了。再说了,几位表哥表姐年纪都大了,还能再拖几年呢?” “我也不是把所有钱都给您了,我这还有呢,从林有田家分出来时,有族中族老做主,帮忙拿回了不少爹娘留下的家产,您就当是我爹娘给的孝敬,安心收下吧。” 林弈一顿好说歹说才让她收下这钱。 “这钱就当外祖母同你借的,等你大舅他们赚了钱慢慢还你。” 林弈拿这倔强的老太太没办法,只好点头,反正到时候他不要就是了。 见天色不早了,明日他们又要赶路回去,伍莲萍再不舍也让他回去早点睡下了。 独守空房的秦青见林弈回来,忙问道:“怎么样,他们收下了吗?” 林弈点点头,“收下了。” “那早点睡吧,明日一早还要赶路呢。” 秦青搂过林弈躺下。 第23章 回村 翌日,天还未大亮,伍莲萍就醒了,她打算给两个孩子烙几个饼当做干粮在路上吃,和面比较麻烦就早点起来了。 大舅娘曹琴听到声音打着哈欠也起来了,“娘,你怎么不多睡会儿。” “没事,我年纪大了,觉轻,我想着弈哥儿他们今天要走,起来给他们烙点儿饼路上吃。” “那我来给您帮忙。” 两个人一起忙活,速度就快了起来。 等林弈他们起来后,早饭和烙饼都做好了。他们吃了早饭就收拾东西准备回去了。 伍莲萍把烙饼递给林弈,“路上慢点走,等定好日子了就来告诉外祖母一声知道了吗?” 林弈用力点头,上了骡车,秦青赶着骡子慢慢启程。 李家人的身影渐渐远去,林弈他们也踏上了回家的路。 …… 和来时的担心不同,回去的路上林弈的心情很好,他这也算是了了原主的一桩心愿,自己心里也轻松多了。 两个人一路赏着春日景色回到了秀山镇,去了车马店把租的骡车还了回去。 等会就要走路回村里了,林弈颇觉不便,说:“要不下回我们去县里买头牛吧,这总是借或者租骡车的,很是不便。” 秦青想想也同意,他以后打猎也得常往镇上或县里跑,有辆牛车是方便不少。 “那过两日我们就去县里的牲口市场看看。” 好不容易来一趟镇上,两人又买了点肉回去,还带了两包点心,打算感谢这两天林青苗帮他们照看鸡鸭和菜地浇水。 买完东西两人也不再耽搁,启程往村子里赶。 等他们回到家已经未时(13:00—15:00)了。他们把东西放下后先提着点心去了一趟沈家。 “林婶,我们回来了,过来跟您打声招呼,明日就不用过去喂鸡鸭了。” 林青苗循声出来,“哎呦,回来啦,你外祖家没什么事吧?” 林弈回答:“没什么大事,住了两日我们就回来了,这是给您带的糕点,谢谢您这两日帮我们照看着家里。” 他说着把手里的点心递给她。 林青苗嗔怒:“嘿,你这孩子,不过帮点小忙,带什么点心,这多贵啊。” “不是什么精致的点心,给元哥儿甜甜嘴。” “这次我就收下了,下次可再不许了。” 林青苗无奈地收下了点心,又温和地跟他们说怎么为人处世:“按你这说法,我们用了你的耧车是不是也得给报酬啊?邻里之间互相帮忙的事儿。你们要这么客气,下回可没人敢叫你们搭把手了。” 林弈和秦青受教地点点头。 林青苗又说:“对了,弈哥儿,我们这两日用你的耧车种地,那速度叫一个快啊,这东西是真的好使。村里老些人问我们借,我跟他们说了这东西是你们的,估计有人见你们回来就要上门找你们借了。” 林弈点点头表示知道了,说:“借倒是能借,就是我这也只有一辆耧车,村里那么多人,借谁不借谁呢,总觉得要得罪人。” “你这么说倒也是,村里有些人的嘴是臭的很,要不都不借了?” “都是乡亲的,也不好,没得让他们说我们志得意满了。” 林弈叹了口气,这人情世故的事情最难处理了。 秦青听了,笑着说:“这有什么难的,把耧车搬去村长那去,让村里人找村长借就成,他们会欺负我们年轻,总不能跟村长耍横吧。” 林弈眼睛一亮,“对啊,就是又得劳累村长,且一架耧车是少了点,这样吧,我顺便把耧车的图纸也画出来放村长那儿,若是有人等不及了,自己拿了图纸去打一架不就行了。” 林青苗在一边反对:“不行,这耧车是你想出来的,怎么图纸白白地就交出去了,你多吃亏啊,而且你这样施恩,别人未必会记你的好,得收一点钱才好。” 林弈点点头,“那我们一会儿就去村长家和他商议一下,有村长镇着不怕有人闹。” 林青苗这才放了心。 忽然,她似乎又想起什么,拉着两人说:“青小子,我帮你们照看鸡鸭这两日总见到你那丧良心的后娘来你家,鬼鬼祟祟地也不说干嘛,就是打听你们咋不在家,我瞧着她是没安好心,你们可得提防着。” 秦青听了皱起眉头,“我与他们早就分家了,她没事上我家外头干嘛,难不成还想重修旧好?” 林弈笑了笑:“什么重修旧好,我觉得怕不是看到你过得好,过来打秋风的。” 秦青眉头皱得更紧了,阴魂不散,真是惹人烦。 “不必管他们,要是敢来,我就叫他们知道我这五年战场不是白去的。” 林青苗一听,连忙劝道:“你这孩子可不能意气用事,再怎么断亲了,在外人眼里,他秦茂山都是你爹……” 林弈说:“没事儿,林婶,我会劝青哥的,他们秦家若是真来了,我自然有办法对付他们。” “你们两个有数就行。那耧车你沈伯还用着,等用好了我就让人跟你们说一声。” 两个人点头应了,“不着急,你让沈伯慢慢来。” 从沈家出来,秦青才忍不住问道:“弈哥儿,你说你有办法对付我那恶心的亲爹一家?是什么办法?” 林弈笑着说:“你说像他们这种欺软怕硬的人能用什么办法对付我们?” 秦青:“什么办法?” “硬刚他们肯定是不敢的,那剩下的除了道德绑架和舆论裹挟也没别的了。” “这道德绑架和舆论裹挟又是什么意思?”秦青听到两个陌生的名词更懵了。 林弈跟他解释:“你后娘他们肯定是想用血缘亲情做借口让你出钱出力,这就是道德绑架;如果发现不管用,肯定在村民和族老面前哭诉,说些什么‘父母孩子之间哪有隔夜仇’、‘什么百善孝为先’的,让他们一起讨伐我们,逼我们妥协,这就是舆论裹挟。” “啧,”秦青很不耐烦,他在战场上学的都是厮杀的真功夫,对这种耍心机,软刀子是真没什么办法。 但林弈在现代见多了这种戏码,说:“第一,对付他们这样没道德的人,只要我们没道德他们就没法绑架我们;第二,他想利用村里人的议论压迫我们妥协,只要我们比他们更能带给村里人好处,就不会有人跟他们站在同一阵线。只要村里没有人和他们同一立场,他们也不过是纸老虎。” 想了想,他又说:“这次耧车就是很好的把村里人和我们绑在一条阵线上的机会,我就不信,他们承了我们的情,还好意思替秦家人说话。” “那我们到时候怎么做?” “你就看我脸色行事就行。” 秦青点点头,弈哥儿就是厉害。 第25章 耧车图纸 两人都没把秦家人放在心上,照旧过自己的日子。 第二天,休整好的两人打算先巡视一下家里的田地。 他们先去了两亩水田,算算日子,稻田里的鱼苗已经放下去一个多月了,要是适应的好就可以开始喂食了。 到了水田,他们发现放下去的鱼苗适应的很好,在渔沟和鱼坑里游来游去,活力很足。 林弈兴奋地说:“青哥,看来这鱼是适应好了,从明天开始就可以给它们投食了。” “是,瞧着好像还长大了一点。那这鱼要喂点什么?” 林弈想了想说:“稳妥起见,先喂买鱼苗时送的鱼食吧,后面长大点了可以再割鱼草和买点榨油的豆粕来喂,对了,我们养的蚯蚓应该也可以。” 秦青点点头:“这鱼还算好养活。” 看过了水田,又去了开荒的荒地。 荒地的情况就比较差了,因为是新开的地,土地贫瘠不说,死而复生的杂草长得比他们播种的作物好多了。 林弈看了直叹气,“得,先拔草吧,把草拔了再看看哪些需要补种的。” 两人就开始了拔草大业。四亩地的杂草可不是什么小工程,两人忙活了一上午也才弄了一半。 剩下的还是午后来送耧车的沈家兄弟见他们不在家,找到地头来发现他们在拔草帮着一起弄完的。 林弈和他们道谢:“真是多谢沈大哥你们了。” “这有啥的,你们不也借耧车给我们使嘛。” 秦青招呼众人回去休息,一旁的林弈想起他的堆肥坑,说要去翻一遍,要是温度够的话可能可以用了。 沈家人一听也来了兴趣,“这就是刘家三兄弟说的什么堆肥坑?我看他们也弄了好几个,真管用?” 林弈点点头,说:“已经沤了差不多一个月了,这次翻堆应该就能看到大部分物质被分解了。” 他一边说着一边掀起盖着保温的油布,只见原本的枯枝树叶变成了松软的黑土状,原以为会有熏鼻的臭味,却只闻到腐熟的微酸气,看起来是很成功。 秦青接过他手里的耙开始翻堆,可以看到还有一些没被分解的树枝和青叶。 林弈看到这情况,说:“看这个腐熟情况,应该还要最少半个月才能发酵完成。” 沈家兄弟对视一眼,这东西看起来就能成啊,他们可不能落人一步,开口说道:“弈哥儿,这法子能教我们吗?” “当然可以啊,没道理刘家都教了,你们和我们关系更亲近还不能教的。” 沈家兄弟开朗地笑了,“那感情好。” 反正这会儿也没事,他就把怎么挖坑,怎么堆肥都详细地告知了他们,还让他们要是有拿不准的就来找他。 沈家兄弟帮着把剩下三个堆肥坑都翻了一遍才走的。 林弈感叹:“有沈大哥他们帮忙可真是省了力气了。” “可不是,白得的劳力。”秦青笑着说。 两人收工回家,看到摆在院子里的耧车,对视一眼,好嘛,真是劳碌命,还得把这车送去村长那。 两人也不歇了,当即就搬了耧车去了村长那儿。 进了门,接待他们的是村长的媳妇,林弈和秦青两人问了好,就问:“婶子,李叔在家吗,我们有些事儿想和他说。” “他不在家呢,又搁村头那大树下找人下棋去了,你们先坐,我让人喊他去。” 婶子说完又进屋叫了一个约莫六七岁的小哥儿出来,“小宝,你去叫爷爷回来,就说你秦青叔叔和林弈叔么找他有事儿。” 小哥儿乖巧地应声出门了。 没一会儿,村长就牵着小哥儿回来了。 “我听沈大河说你们去看望弈哥儿的外祖了是吗,老人家身体可还好?”村长寒暄问道。 林弈答:“外祖父和外祖母身体都还好。” 村长点点头,开门见山问:“你们这回来是有什么事?” 秦青指了指放在院子里的耧车说:“村长知道这个东西吗?” 村长笑了笑,“都是庄稼人,这能不知道?天天见沈家人在地里使这个,谁不眼热想试试。你们把它搬过来做什么?” 秦青嘿嘿一笑,“这不是林婶说很多村里人也都想借这个耧车,我和林弈都是小辈,这借谁不借谁都是得罪人。” “我们就想着把车直接放到您这来,谁想借直接来找您就成,就是劳累您镇场子了。” 村长哭笑不得,顺手就用旱烟杆敲了他一下:“好啊,你个滑头,打量着要你李叔做这个恶人是吧。” “您看我们俩这上头没个长辈的,您就行行好,受累一会吧。” 见村长神色缓和,又说:“弈哥儿还说要把这耧车的图纸画下来,谁家若是等不及跟我们借,就给点钱买一份图纸自己打一辆放家里用,您瞧这样可成?” 村长一听,坐直身子问道:“你们愿意把耧车的图纸献出去?” 林弈点点头,“这车本就是在书上看来的,不是我自己想到的,以前就有,不过可能失传了。现在复原了,能造福百姓才能发挥它最大的好处。” 村长沉吟了一会儿,说:“你们两个有这份心,我也不能让你们吃亏,这差事我揽下了。不过不能以卖图纸的方式传出去。” “为什么?” 村长说:“你们还是年轻,不懂人心。若是让他们买图纸回去自己做,定价几何?多了不行,少了也不行,是个麻烦。而且买了图纸的人就能把图纸传给其他人,这样你就亏了。” “这样,你去把你木匠叔叫来,把图纸交给他,让他做了耧车去卖,你和他商量着每架耧车分点钱。他收做车的手工费,外人也觉得你大方,愿意把图纸献出来。至于你这架耧车,我就优先借给村里人品好,地种不过来的人家,有我镇着,也翻不出什么浪花来。” 两人眼前一亮,要不怎么说姜还是老的辣。 “李叔,要不说您靠谱呢,我这就去叫木匠叔。” 这木匠是村长本家的人,名叫李大弘,因他是村里的木匠,大家都喊他李木匠。 李大弘被叫来时还有点懵,一听说是让他独家做这个耧车顿时就精神了。 “成啊,这怎么不成,我愿意分三成利给弈哥儿他们。” 他想得明白,这耧车可是独家的生意,定价多少可不是他说了算,分三成利他也不吃亏。 林弈听了也知道他想做垄断的生意,就开口说:“叔,我们只要一成利,但是有个要求,您卖这耧车得便宜些,这可是种地的工具,起码得让我们农民用得起不是?” “而且我这耧车的结构说复杂也不复杂,有那木匠功底的人拆上一架就能做出来了,这东西我们得把它当做像锄头一样的工具去卖,您就当挣个手工钱。后期若是市面上有人也开始卖这个耧车了,我们就不抽利了。当然了,前期没人会做这个,您也是可以发笔小财的。” 李木匠一听也歇了心思,“你这孩子是个大气的,叔也不能输给你们小辈,放心吧,叔知道怎么做了。” 就这样,几人谈妥了关于耧车的事。 第26章 铁皮石斛 二人见事情了了就回家了,一回去一看,好嘛,好几个人等着他们回来呢。 一问都是来借耧车的,秦青笑着说:“各位叔伯,这耧车我们放村长家去了,大家谁想借的改道去村长那儿吧。” “青小子,这耧车可是你家的,你还做不了主借给我们?不想借就直说。” “就是,按辈分我可是你四大伯呢,自家人的忙也不帮。” “去去去,别搁这儿攀亲戚,要你这么说,我还是弈哥儿的三婶呢。” …… 两人看着这混乱的场面都头疼不已,还好把车送去村长那儿了。 林弈站出来说:“耧车确实送去村长那儿了,大家不信可以去看看。还有,我们怕大伙耽误农时,把图纸给了木匠叔,若是有人等不及的,也可以去找木匠叔打一架,反正这耧车以后也能用不是?” 有人一听可以自己打就转道去了木匠那儿,剩下不死心想占便宜的又磨了磨,见两人实在油盐不进也没办法,只好走了。 好不容易进了屋,林弈叹了口气:“可算打发走了,还好我们有先见之明,把耧车放村长那儿去了。” “可不是嘛,这邻里人情的真是难办的很。” “那能怎么办呢,住在村子里,总不可能一辈子不和村里人打交道。” 林弈也烦这些,但远亲不如近邻的,以后他们也多的是要麻烦别人的时候。 “累了一天了,吃了饭我们早点休息,明天没什么事,可以歇一天。”秦青说。 林弈点点头,这几天奔波干活的,可把他累坏了。 晚上睡觉时林弈还有些不习惯,毕竟前几日都是和秦青一起睡的,已经习惯身边有一个暖乎乎的人形抱枕了,翻来覆去好一会儿也不知什么时候才睡着。 昨天晚上没睡好,第二天自然就起晚了,但好在他们家没什么事情要忙,他又赖了会儿床才起来。 洗漱的时候发现秦青早就起了,正在院子里砍柴呢。 “你醒来了啊,我熬了小米粥,煮了鸡蛋,你快收拾好吃饭吧。” 林弈咕噜噜把嘴里的水吐了,应了一声。 吃过饭,他就无聊地发着呆,忙了好久突然闲下来还有些不习惯。 他洗了碗出门想找点事儿做,就看到秦青正在把之前挖的野菜和竹笋拿出来晒,就也上前帮忙。 看到这满院子晒着的野菜竹笋的,他就想出门去挖了,“青哥,我们多挖些野菜竹笋的回来晒干存着冬日里吃?”林弈建议道。 秦青笑着看他:“无聊了?” “嗯嗯。”他小鸡啄米似的点头。 “行啊,我带你往山里走一点,里面有很多蘑菇可以采。” 林弈欢呼:“好啊好啊,回来我们煮菌子锅吃!” 秦青见他那么高兴加快了手上的动作,三下五除二就把东西都晾好了。 当林弈背着小背篓出来时,就看到秦青背上了他的弓箭,他疑惑地问:“你不是说春天里不打猎吗?” 秦青答:“不是打猎,往里走一点了野兽也多起来,用来防身的。” “行吧,那我们出发!” 春天的山林是危险的,饿了一冬天的野兽都出来觅食了,因此秦青让林弈跟在他后面,他在前面开路。 慢慢的,周围的灌木丛变成了高耸的大树,他们应该到了半山腰,走到这里,秦青就停下来了。 “就在这儿停吧,再往里走就危险了,我记得往这边走有一片松树林,那里松针落得多,应该有菌子,我们去看看吧。” 林弈老老实实跟着他去了松树林,但可能是最近没下雨,这里只有几朵已经老了的菌子。两人乘兴而来,败兴而归。 林弈叹气:“看来今天的菌子锅是泡汤了,下去挖些野菜吃野菜锅子吧。” 秦青逗他:“我就和你不一样了,只要和你一起吃,野菜锅子也很好。” 林弈拍他,“让你没正形儿!” 秦青左闪右躲和他闹,然后一把把他抱进怀里:“我这哪里是没正形,我这是肺腑之言。” 林弈是真的服了他的厚脸皮,翻了个白眼不理他了。 两人没找到菌子窝,只好打道回府了。 两人也不气馁,反正来玩的性质多一点,下山也下的慢悠悠的,林弈还新奇地左看右看。 这么原始的山林在现代可不多见,肯定有很多现代稀有的植物。要不是秦青说春日里山里危险,他真的很想好好探索一下。 “!”林弈突然间停了下来,还没等后面的秦青开口问这么回事,他就跑向林子一边的碎石滩,“铁皮石斛!是铁皮石斛啊!” 秦青看他跑的颠三倒四的,心都要跳出来了,“弈哥儿,慢点儿,那头是悬崖,你慢点儿!” 他快步上前一把拉住激动的小人儿才把快跳出嗓子眼的心咽了下去。 “怎么跟你说的,让你小心,在山里不能乱跑,下次再这样我就不带你来了。” 见秦青是真的着急生气了,林弈也怂了,上前拉着他的手撒娇:“青哥,我再也不敢了,你别生气,我就是看到铁皮石斛一时太高兴了。我错了,你别生气了好不好,我下次再也不会了。” “真长记性了?” 他点头如捣蒜,“真的,再也不会了。” 秦青还是后怕:“你真是吓死我了,要是你出事了我怎么呢?” 林弈听他这么一说,遇到铁皮石斛后激动的心情像被泼了一盆冷水似的冷静下来,郑重地说:“秦青,我不会让你一个人,我再也不敢了。” 秦青一把拉过林弈抱住,在他耳边说:“你要记住你今天的话。” 抱着林弈冷静了一会儿,他才开口问那罪魁祸首铁皮石斛是个什么东西。 “铁皮石斛是一味名贵的中草药,被道家称为‘仙草’,具有养胃生津,滋阴清热等功效。总之,就是这个东西很贵!”林弈财迷眼。 秦青有些无奈,这小财迷。因为铁皮石斛长在悬崖边上,秦青不放心林弈过去摘,就打算自己过去摘。 他问:“铁皮石斛我去摘,你就在这儿等我,那东西怎么摘?” 林弈也不敢再挑战秦青脆弱的小心脏,说:“铁皮石斛是多年生植物,有用的是它的根茎,你挑着老一点的根茎采就行,留着根让它继续长,以后还能采。” 这株铁皮石斛不知在这生长了多久,枝叶根茎都很粗壮,恐怕是难得的佳品。 没多久,秦青就带着一把茎条回来了,“给,我们下山吧。” 林弈美滋滋接过茎条,欢快地应了。 两人也没忘了野菜锅子的事,下山的途中一路挖了不少野菜,收获颇丰地回了家。 第27章 村里风波 但两人的好心情在看到在家门外探头探脑的秦青亲爹秦茂山和后娘李翠眉时顿时没了。 两人对视一眼,还真来了,臭不要脸。 其实秦茂山和李翠眉上回见过他们拉一骡车东西回来时就打定主意要过来敲他们一笔,只是家里的地多,又只有秦茂山一个成年汉子带着李翠眉和秦草儿干,春播就忙了很久。后来忙完了过来又发现秦青和林弈出门去了,扑了个空。 想到这个李翠眉就恨,要是秦青在家,这些活都是他的,自己又怎么会这么辛苦地跟着下地。她可是听说了,这命硬的继子开荒竟然还有闲钱请人,也不知道帮帮自己亲爹,真是没良心的白眼狼。 秦青打开院子大门径直和林弈走了进去,眼神都没给他们一个。 被忽视的秦茂山脸色铁青,心里暗道:“这小兔崽子果然是个白眼狼,见了自己的亲爹连一声问好都没有。要不是…” 李翠眉就比他脸皮厚多了,拉着他旁若无人地跟着走了进去,一进来就贼眉鼠眼地四处看,像在搜罗有没有什么值钱的东西。 林弈被她的眼神恶心到了,毫不客气地开口:“这位大婶来我们家有什么事吗?” “大、大婶?”李翠眉都要气死了,她可是他名义上的婆婆。 林弈语不惊人死不休,“你这年纪总不能还要我喊你一声姐姐吧,真够不要脸的。” “咳咳、咳。”就是在一边看戏的秦青也被他这话噎了一下。 李翠眉被气得尖声大叫:“我可是秦青的娘,你该叫我婆婆!” “娘?你是哪门子的娘?我怎么记得我们青哥的娘芳年早逝,你又是哪里冒出来的。” 她的气势一下子就弱下来了,喏喏说了一声:“我、我是他后娘。” 林弈说:“哦~原来你就是那个苛待原配留下的儿子,吸血就算了还将不够年龄的青哥送去战场的后娘是吧。” “你、你胡说什么,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依大乾律法,你做人继室在我婆婆面前永远只能行妾礼,更别提你还苛待我的夫君,就你也配让我叫你一声婆婆?”林弈声音一厉。 给人做继室本就是李翠眉这辈子的最不想被人提起的事,现在被林弈贴脸开大,当即就疯了,扑上来就要打他,“你个小贱蹄子说什么?你竟然敢这么跟我说话!他娘胡秀禾就是个早死命薄的,也配让我……” 林弈见她扑过来,嘴里还不干不净的,侧身一闪,伸脚拌了一下,她当即就摔了个狗吃屎。 一旁的秦青本来高高兴兴看夫郎唇枪舌战的,见李翠眉竟然还想打人,马上就上前一步护住林弈,眼神狠厉地盯着秦茂山和李翠眉,在战场上厮杀的铁血气势一放出来,骇得他们话都不敢说一句。 “你敢动我夫郎一根手指头我要你百倍奉还,我在战场杀的人多了去了,也不差你们俩。” 林弈摸了摸他的胳膊安抚,转头对两个不速之客说:“我们这儿不欢迎你们,滚出去。” 两个人过来的目的没有达成自然不愿意走,李翠眉扯了扯秦茂山的衣袖示意他开口。 “秦青,我可是你亲爹,我……” 话还没说完就被秦青堵了回去:“你是谁爹?当初我上战场前可是连断亲书都签了的,我秦青和你们家一点关系都没有,别来我这撒泼打滚。” 秦茂山也没想到秦青看起来沉默寡言的,怼起人来嘴皮子溜得很。他也没放弃,胡搅蛮缠:“断亲算什么,你是我生的,断亲还能将血缘关系给断了吗,我是你爹,你就得听我的,赡养我!” 一旁的李翠眉见状也开始撒泼,一屁股坐在地上,手使劲儿地拍打着地面,捶胸哭嚎:“有没有天理啊,家里不缺你吃不缺你穿,辛辛苦苦把你养大,到头来连亲爹都不认了,都说百善孝为先,你这么没良心,是要遭天谴的!” 见林弈和秦青无动于衷地看着他,哭嚎的声音顿了一下,更大了,“有没有人来评评理啊,继子和他夫郎打爹娘啦!” 她闹出的动静实在太大,附近的村里人都被惊动了,出来看热闹的人越来越多。 见屋外的人多了起来,李翠眉得意极了,表演的更加卖力。 秦青烦躁地想打人,本来自己和夫郎歇息一天,上山游玩,虽然中间有点小插曲,但收获不小,准备开开心心吃野菜锅子,都被这两人搅黄了。 他越想越气,刚要上去揪住他们的衣领扔出去,就被林弈拦了下来。 “评理?那我们 就趁有这么多乡亲在这里,好好地评评理。” 林弈也生气了:“你说你们不缺吃喝,辛苦将青哥养大是吧,那我问你,你是怎么养的?青哥自你嫁给秦茂山起就没过过好日子,半大小子能出力气了,地里的活就全压在他头上,你们这对恶心的父母就歇在家里。干活也就罢了,还不让人吃饱,青哥饿得面黄肌瘦的,若不是村里人接济加上他外祖家常来看,怕是早就饿死了!” 他越说越心疼,声音都有些哽咽起来,他在现代身为一个孤儿都没经过这种苦难。 “青哥寒冬腊月的连一身像样的冬衣都没有,你那后生的儿子却穿着绣花棉服;青哥饿得皮包骨,你的儿子胖的像发了面的馒头,都是养,怎么就把我们青哥养的这样差?还有!你竟能想出修改年龄让青哥顶替兵役的恶毒主意,你还是个人?他当时还不到十五岁!” 林弈小嘴像机关枪一样突突,把这恶毒的夫妻俩做的勾当都吐露出来。 你别说,都是一个村的,还有挺多人都不知道这两人做过这么多狠心的事,纷纷指责起来。 “怎么会有这样狠心的人?” “要不说是后娘呢,能对原配的儿子好?” “就是就是,还好青小子命大回来了,如今日子算是立起来了。” “嘁,就是立起来了,才叫他们见了有好处可以占,这不胡搅蛮缠来了。” 李翠眉听着周围村民的指责,脸憋得通红:“不是你们想的那样的,后娘难为啊。退一万步说,就算你对我们有怨,不待见我这个后娘,可父子哪有隔夜的仇?他怎么能这么对他爹呢,那可是他亲爹啊。” 见前面的话不起作用,她开始和稀泥,劝说父子和好了。 第28章 村里风波2 这世道奉行百善孝为先,她这么一说,也有那些觉得没错的人开始附和。 “是啊,青小子,秦茂山毕竟是你亲爹,他生了你,如今当爹的都拉下脸来你家求和了,又何必咄咄逼人?” “赡养父母是天经地义的事……” “呵。” 真是给林弈气笑了,眼神在开口说话的几个人身上扫射一圈,他可记住这几个人了,以后可别有事求到他头上。 那几个人被他这么一盯,也有些心虚,讪讪地住了嘴。 “都说父慈子孝,这父不慈子如何能孝?你说你们是来缓和关系的,我倒是想问问你们的诚意在哪里?你们的诚意难道就是来我家撒泼打滚吗?” 这时,听到风声的林青苗也赶紧过来了,怕两个孩子吃亏,她还让大儿子沈风去叫村长过来一趟。 林青苗扒拉了一下因为李翠眉摔倒而滚落在旁边的篮子,说:“弈哥儿说的对,你们说是要和孩子缓和关系,不说提刀肉来,也不能拿着一篮子遍地都是的野菜就上门吧,这是在寒碜谁?” “林婶,你来了。”林弈上前迎她。 她把林弈和秦青两人挡在身后,像个护崽的老母鸡,“你们不就是仗着辈分在这欺负孩子嘛,来,你告诉我你今天到底是来干嘛的,别说什么缓和关系,没有你们这样堵在人家家门口吵嚷着缓和关系的。” 李翠眉啐道:“你算什么东西,这是我们的家事,轮得到你在这里插嘴,多管闲事的老虔婆……” 她嘴里不干不净地骂着人,一旁的沈大河和沈雨听到她这样说自己媳妇(娘),顿时怒发冲冠,“你再说一句?” 被两个高大的汉子怒瞪着,她很欺软怕硬地躲回秦茂山的身后不敢说话了。 正在众人僵持着的时候,村长带着秦家族老秦炳胜和林家族老林茂来过来了。 “怎么回事,这么多人聚在这里是要翻天吗?”村长真是烦透秦茂山这家贪得无厌的小人了。 秦茂山和李翠眉见到村长来了,还带着两族族老,有些心虚地往后缩了缩,想要走了。 林青苗见状,上前拽住李翠眉把她往村长跟前拖,“怎么,现在知道怕了,刚才堵在青小子家门前叫嚣的劲儿呢?” 林弈见有人来撑腰了,上前告状:“村长,秦大爷爷,三爷爷,就是他们,堵在我们家门前说些不着四六的话,还扑过来要打人。若是村里人人都能这样随意堵在别人门前闹事,那还能不能好好过日子了。” 村长睨了他一眼,知道这孩子没吃亏,但人心都是偏的,比起名声糟烂的秦茂山一家,秦青和林弈这一对肯把耧车图纸贡献出来的小夫妻当然更得他心。 “你们堵在孩子门前干什么?” 秦茂山和李翠眉都结结巴巴,“就、就是来看看。” “来看看?来看看能闹出这么大动静,你们想翻天啊。” 秦炳胜是秦茂山的亲大伯,虽然他也看不上这个侄儿,但到底是本家人,就开口和稀泥:“村长,也不能只听一面之词啊,或许就是茂山想和孩子缓和关系,但是做法偏颇了点,但他的心是好的啊。” 秦茂山见有台阶下,也忙说:“大伯说的是,我就是急了些,谁知道让孩子误会了。” 村长并不买账,他自接任他爹的村长之位后,见多了秦氏族中的腌臜事。秦氏也是三溪村的三大姓之一,却比李氏和林氏乱多了。 自从前任族长秦九伯去世后,族里的风气就坏了,竟然还出了逼迫不符合年龄的儿子代服兵役的事,现在还好意思找上门来。 他抬眼看了一下秦炳胜,说:“既然都是误会,那就把误会说开了吧,免得伤了乡亲和气。” 一边的林茂来当然也护着林弈这个林家人,也开口说:“是啊,都说是误会,说开了,给两个孩子道个歉这事儿不就过去了。” 李翠眉当然不乐意,在她眼里,秦青还是那个任她拿捏的小孩儿,就该事事依着她。 秦茂山就更别说了,典型的古代父权思想。 两个人梗着脖子不说话。秦炳胜看到都要气死了,他这是在帮两个棒槌?现在不低头,等会儿真等村长收拾你们再开口就晚了。 村长看两个人不说话,懒得再问,直接说:“既然你们说不出来,那按照村规,你们这是无故寻衅,就罚你们赔偿青小子他们一百文以儆效尤,若下次再犯,加倍处罚。” 李翠眉一听就发疯了,来这一趟什么也没捞着还要倒贴钱,立时就尖声大喊:“苍天啊,没见过来看看自己儿子要被罚钱的啊,还有没有天理啊。” “你这个白眼狼就这样看着你爹被处罚,你是要遭天谴的。” 一边看戏的李萍很有些‘感同身受’,说:“可不是嘛,养大一个孩子的艰辛只有做长辈的才知道,你们不说感恩戴德,怎么还这样呢?” “我听县里的人说,就连当今圣上都以孝治天下,你们这样做不合礼制……” 李翠眉见有人附和,狠狠盯着秦青说:“说的没错!不管怎么样你也是做儿子的,赡养父母是天经地义的事情,你若不给我们每月二两银子的养老钱,我就去县里告你,把你抓到牢里去蹲大狱!” 周围一片哗然,秦茂山和李翠眉闹这一出的目的图穷匕见了。 看到这讨人厌的林二婶又出来添油加醋,林弈还没开口呢,林茂来先骂上了:“无知妇人,妄议朝廷政策,你有几个脑袋够砍?” 说到底这是秦氏族里的事,你一个林氏族人凑什么热闹。 林弈笑了,他可是好好研究过大乾的律法的,大乾开国皇帝是个开明的皇帝,虽然定下了孝治的先法,却不是愚孝思想,不然也不会把断亲书的效力写进大乾律例。 林弈冷笑:“呵,你单知圣上以孝治天下,可曾听说太祖皇帝有言,‘父为子纲,父不慈则子奔他乡;夫为妻纲,夫不正则妻可改嫁’?” “大乾律法里明明白白写着断亲的条例和效力,怎么,你们说的话比大乾律例还管用?你们和青哥的断亲书可是加盖了村长和县衙的大印的,你们要去哪里告官?” 第29章 反击 见两人都被他的一番话吓得愣住,林弈又玩味地对李萍说:“你对当今律法很有研究?不若我拉你去县里,先谈谈你家侵占我爹娘留下的家产的事?” 李萍被吓得一颤,慌慌忙忙地往后退:“什么侵占家产,你在胡说什么,我听不懂。” “听不懂?刚才不是说的振振有词吗?” 想到惨死的原身,他像恶鬼一样凑近,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声音在她耳边冷声道:“李萍,我爹娘留给我的东西你们用着不烫手吗?你这么烦人,你说,我要是拿着我爹留下的家产单子去县衙告你,把你抓起来怎么样?” 李萍只觉得一股黏腻的阴湿感爬上背脊,吓得一屁股坐在地上说不出话来。 “呦,林二婶子怎么这么不小心啊,快起来,你这么一摔让人误会是我推得可怎么好。” 林弈一边茶言茶语一边伸手要去拉她,可她哪敢要他扶,这小兔崽子今天给她的感觉像从地府爬上来索命的恶鬼。 李萍连忙推开他伸过来的手,自己手忙脚乱地爬起来就往外跑,林弈还在后面喊:“下次可要小心点儿!” 打发了李萍,他就回头来收拾秦茂山和李翠眉两人了。 如果没有断亲书,林弈和秦青还真拿他们没办法,可现在不一样了,手里握着这样一道免死金牌,他们俩休想从秦青这儿拿走半点好处。 “这位大婶想去县衙告官是吧。” “正好我也有这个想法,你说县太爷是信白纸黑字加盖大印的断亲书还是你这贪婪妇人的一面之词?要不咱们去试试?我还想问问县太爷,继室虐待原配所出,父母逼迫不足龄孩子代服兵役是怎么一个处罚法!” 李翠眉和秦茂山脸色大变,李翠眉更是一骨碌从地上爬起来,“我不知道你在胡说八道什么,什么虐待,什么代服兵役,都是子虚乌有的事,你再敢胡说八道我就把你这贱蹄子的嘴撕烂。” “啪——”清脆的一声巴掌声。 秦青上前揪住她的领子,一手抄起一根木柴敲断,煞神一样站在她面前:“我平日里是不打女人哥儿,但你要是再敢辱骂我夫郎,就不是一巴掌的事了。” 林弈怕他冲动,上前拉住他,扯开他揪着李翠眉领子的手,“你不承认也没关系,反正村里许多人都是人证,青哥户籍上的生辰八字和入兵营的记录都是可以查得到的。” “你说,我这到县衙里一告,你们这腌臜事人尽皆知后,你们会不会下大狱,有你们这样一对父母,你那好大儿秦大宝还能读书科考吗?” 李翠眉听到他牵连到了秦大宝,恨得眼珠子都红了,死死咬住嘴唇,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你敢!” 她最在意的就是在镇上念书的儿子,日夜就盼望着儿子能考个功名改换门庭,让她也做个享福的老太君。 这读书人最重名声,要是没了名声,他儿子一定会被书院退学,那她儿子一辈子就毁了,从前投入的心血就全白费了。 林弈无所谓地拍拍手:“我们有什么不敢的,我们又没做亏心事。” 李翠眉恨得牙痒痒,怎么就让这命硬的煞神从战场上活着回来了,连娶的夫郎都和他一样气人,要是早知有今日,小时候就该把他饿死,免得今日受这份气。 林弈施施然掸掸袖子:“你们竟然还有脸找青哥要钱。还要告官吗,要告我们随时奉陪。若是不告就赶紧赔了一百文滚出我家,搅了我吃饭的兴致。” “你、你……”李翠眉一口气没上来,竟然被气得晕了过去。 秦茂山赶紧上前扶住李翠眉,嘴里还在挣扎,“秦青,爹跟你道歉还不行吗,你和村长说说情,把这处罚免了,还是,你要逼死我们才高兴?” 他这番话倒是引起了围观村民里不少人的触动。 “是啊,秦茂山毕竟是你亲爹啊。” “青小子,就算他有千错万错,他都给了你一条生命。” “得饶人处且饶人啊孩子。” …… 林弈气死了,这群乌合之众,真是刀子没割到他头上不会疼,“呵,这样的亲爹给你,你要不要?” “你们既然这么同情他,不若你们替他出了这一百文?只要给了钱,我们立马揭过这篇。” 一听要出钱就,谁愿意啊,谁的钱也不是大风刮来的。 但还有人想劝,林弈见状又说:“再有人替这家不要脸的人说话,我就当你和他们是一伙的了。既然是一伙的,就别来沾我们家的光,我们家的耧车不会借给你,我也会知会木匠叔,别想从他那儿买到耧车!” 他这话一出,再没有人帮秦茂山说话了。不损害自己利益的时候他们当然可以无关痛痒地点评劝说,一涉及自身利益了,他们退得比谁都快。 见没有人再来捣乱,秦青才说:“你要是想死就滚出去死,别脏了我家的地。赶紧把钱拿了,我夫郎还饿着肚子呢。” 秦茂山见他们软硬不吃,没有办法只好掏钱,但他是来打秋风的,身上就带了几个铜板,哪里有钱? 林弈又不许他赊账,只好找秦炳胜和几个在场的秦家人借了钱凑齐赔偿给他们,灰溜溜地走了。 林弈还不放过他,“下次再来招惹我们之前,先想想你的好大儿还有自己有几个脑袋够县太爷砍的,看在乡里乡亲的份上懒得和你们计较,不要以为我们怕你!” “平日里相安无事最好,不然……别怪我们不客气。” 秦茂山闻言脚步一顿,什么都没说地扶着李翠眉走了。 见事情了了,看热闹的村民都散了,村长和林青苗留下来叮嘱了两句也走了。 今天过后,村里人都知道秦青和林弈不好惹了,那可是说两句就敢拉你去告官的主,更别说大家在耧车上还有求于人。 第30章 野菜锅子 这一场和秦家的较量大获全胜,林弈可算是出了一口恶气。 他摸了摸饿的咕咕叫的肚子,“青哥,你帮我一起把野菜洗了,我们吃野菜锅子。” “好,你放着我来洗。” 林弈让秦青一个人先洗着,自己进了厨房,从横梁上取下一根腊排骨洗干净剁成块,再拿两根棒骨并竹笋一起放进陶锅里炖煮作为等会儿涮菜的锅底。 忙完了锅底的事,林弈就出来帮秦青一起洗野菜了。 蕨菜、香椿、竹笋、地皮菜、野豌豆苗、荠菜……时令的野菜他们都摘了个遍。 两人下山一路摘的时候只觉得过瘾,倒进木盆里洗的时候才发现摘了这么多,而且还有很难洗的地皮菜。 没办法,只能认命地一点点洗了。等他们把野菜都洗好放到竹篮上,锅底也熬的差不多了。 林弈赶紧把需要焯水的香椿、蕨菜、竹笋拿进厨房焯水去了。 一边还吩咐秦青:“青哥,你把冬天取暖的小炉子提出来,我们用炉子热着锅子吃。” “好嘞。”秦青应了一声就进杂物房找炉子去了。 等二人终于吃上午饭已经是未时(13:00-15:00)了,两个人都饿的不行。 林弈先每人盛了一碗汤,别说,这趟炖出来还有些家庭版腌笃鲜的感觉,咸香嫩滑。香浓的汤底配上时令的野菜,那滋味别提了。 一顿饭吃了快半个时辰,林弈摸着溜圆的肚子躺在竹椅上昏昏欲睡。 秦青看着他小猪似的样子宠溺笑笑,自己收拾了残局。 他把厨余照例倒进蚯蚓坑里就发现,蚯蚓坑里出现了很多黑色颗粒状的黑土。 他怕把林弈的蚯蚓养死了,赶紧叫了林弈来看。 “弈哥儿,你的蚯蚓坑里有很多黑色的一粒一粒的东西,这蚯蚓不会被我们养死了吧?” “什么,什么,我看看。”一听蚯蚓要被养死了,林弈马上从竹椅上弹起来。 他掀开遮住的油布一看,这不就是蚯蚓粪? “青哥,你吓死我了,这就是蚯蚓粪,蚯蚓都在下头活的好好的呢。” 他看了一下,这蚯蚓还真给力,蚯蚓坑上头已经铺了浅浅一层的蚯蚓粪了。 他搓搓手:“青哥,我们正好试试这个蚯蚓粪好不好用,铲一些去给菜地施肥吧。” “行啊。” 两人说干就干,当即弄了一点给菜园子施了肥。 这么忙活一通,林弈是真的累了,跟秦青说了一声就回屋午睡去了。 秦青见他睡下了,自己一个人去了村长家,打算请教一下成亲办婚礼的事。 等他去到村长家门口,就发现一群人围着乱糟糟的,听声音好像是在说耧车的事情。 秦青看村长忙得不可开交,罪魁祸首还是他们,顿时停下了脚步,算了,还是不要给李叔再添麻烦了。 他转道又去了沈家。 “林婶,在家吗?” “在家,青小子吧,快进来,快进来。” 林青苗听到他的声音就出来迎他,“怎么这个点过来了,是有什么事吗,那秦茂山又来了?就知道欺负你们没长辈在是吧,看我不……” 秦青连忙安抚住要起身的林青苗,“不是,婶子,我来就是想问问成亲的事儿,我和弈哥儿都没长辈在身边的,连办喜宴是怎么一个流程都不知道,这不寻思着问问您。” “哎呦,这事儿啊,林婶跟你说说。” “一般来说,成亲的完整步骤就是三书六礼,但是我们农家人就没有这么复杂,一般就只有媒人提亲,定亲,请期、下聘,成婚这几个步骤了。” 她想到秦青和林弈的情况,又说:“你和弈哥儿的情况又不一样,首先这提亲、定亲和下聘的就省了,那剩下的就是请期和成婚了。不知这婚礼你是打算大办还是自家人摆几桌吃个饭就行?” 秦青毫不犹豫的说:“大办,我要风风光光地娶弈哥儿进门。” 林青苗满意地点点头,弈哥儿没选错人,秦青是个值得托付终身的。 “成婚是一辈子的事,若是能够大办自然最好,也不留遗憾。可林婶也要说一句,办婚事不是简单的事,单单银钱花费就不少,你们两个刚刚成家的……” 秦青笑着说:“林婶,这银钱花费不用担心,我参军几年还是攒下了一点家底的,而且我有打猎的手艺,又有一把子力气,钱没了可以再赚,但是婚礼错过了就没有下回了。” “那行,那林婶就跟你说说。” “请期呢,就是定下良辰吉日,我们镇上的乘云观就能帮忙测算吉日,观主很是和善,像请期这种喜事更是只收几文钱沾沾喜气就成;成亲主要就是迎亲礼、拜堂礼、合卺礼和宴席这几样了。不复杂,就是得提前备好东西。” 林青苗又细细地说明了迎亲礼、拜堂礼、合卺礼具体需要做什么。 秦青了然地点点头,又问:“弈哥儿父母早逝,我亲爹又是那个样子,拜堂时请我们两个的外祖父母行吗?” 林青苗点点头:“自然可以。” 她说完又好像想到什么,补充道:“按照成婚的习俗,这新婚夫夫成亲前三日是不能见面的,接亲也得从哥儿家到男方家,但你们这情况……” 秦青思索了一下,说:“这好办,我找几个人帮忙把弈哥儿父母在世时住的屋子拾掇出来,让弈哥儿住下就是。到时候再提前把弈哥儿的外祖父母接来,这样行吗?” 林青苗点点头,“你考虑的周到我也就放心了。” “至于宴席,请一个专门接喜宴的厨班子就行,他们会采买好需要的东西,你就负责给钱就成。那镇上的刘大厨做的喜宴就不错,菜色丰富又实惠,十里八乡的办喜事都喜欢请他,就是要提前预定。” “还有就是宴请的宾客名单,一般就是村里人和你们小两口的外家朋友什么的。” 说完又看了秦青一眼,问道:“你亲爹家和弈哥儿二伯家请不请?” 秦青皱了一下眉,这两家人都断亲了,能不请还是不请了,免得他们来捣乱,想罢他就摇摇头。 沈大河本来在一边当透明人的,看到这里出声说道:“还是得请,虽说断亲了,但一个是你的亲爹,一个是弈哥儿亲爷奶还活着,若是不请只怕村里会有人嚼舌根子。” 秦青眉头皱得更紧了,这两家人真是阴魂不散。 看他皱眉,沈大河笑笑:“没事儿,到时候我托两个人帮你们看着点,不让他们捣乱就成。” 秦青也只好点点头,“谢谢沈伯了。” 该了解的都了解了,秦青就谢过二人告辞了。 “谢什么,你和弈哥儿好好的就行,若是有什么忙不过来的就来找我,家里的地都侍弄完了,林婶闲着呢,别不好意思。” 秦青心里暖暖的,“诶,知道了,婶儿你回去吧,不用送我。” 第31章 发财啦 等秦青回到家了,林弈已经醒了,正在院子里处理那把铁皮石斛。 听到声音,林弈抬头,“你去哪儿了,怎么没睡一会儿。” “不困,我去了一趟林婶那儿,问了问成亲的事。”秦青老实回答。 听秦青三天两头就要说成亲的事情,他现在已经习以为常了,“哦,那咋样?都有什么流程?” 秦青就把林青苗跟他说的都告诉了林弈。 “嘶~这么麻烦,要我说,不如就摆几桌,请几个亲近的人家喝喝酒,省点……” 他的声音在秦青控诉的目光里越来越轻,直到没了声音。 “办,大办特办!省什么钱,一辈子就一次的事当然要好好办!” 那叫一个变如脸。 看到秦青的神色变得满意林弈才轻轻呼出一口气,还好他反应够快。 看到林弈在摆弄那把铁皮石斛,他问:“你这是做什么?” “本来我打算把茎条炮制成枫斗再卖出去,但是就这一把的量,弄一次太麻烦了,就打算把枯皮什么的去了直接卖了算了。” 秦青也不知道枫斗是什么,但家里这些事儿他一向都是听林弈的,也就点点头说:“那明日我们去一趟县里把它卖了,顺便去看看牛。” “行啊,我也上药堂医馆问问看看他们都收些什么药材,下次上山我好多注意注意。” ——— 第二天,两人花了四个铜板坐了去县里的牛车。 林弈和秦青下了车就目的明确地往县里最大的医馆——季氏医馆走去。 两人进了医馆,四处打量一下,发现这个医馆很大,来往的病人都是穿着比较富贵的人,看来这个医馆做的都是有钱人的生意。 有钱好,有钱才能买得起他摘的铁皮石斛。 店内的小二见他们穿着还算干净但一看就不是有钱的样子,就懒得上来招呼,还是站在原地不动弹。 林弈也不在意,主动上前问道:“小哥,不知道你们医馆收不收村民自己采的草药啊?” 一听他们还不是来看病的,店小二更不乐意招呼了,拿着抹布推推搡搡地赶人,“去去去,你们这乡下来的能找到什么草药,别影响我们做生意,不看病就出去。” 秦青护着林弈,一把将他推搡人的手拍开,“我们好声好气同你说话,你这赶人是什么意思,狗眼看人低的东西。这石斛我们还不卖你了呢,弈哥儿,我们走。” 掌柜的本来是站在一边看戏的,他也不觉得村里人能找到什么名贵的草药,最多就能采些枸杞子什么的,这东西他们有专门合作的人,因此对店小二赶人的举动是默许的。 但秦青一句“石斛”一出,他顿时站不住了,赶紧走出来拦住他们。 “二位等等,刚才听这位小哥说你手里有石斛?是铁皮石斛吗?能否让我看看?” 林弈沉着脸正在气头上:“是又如何,你们这季氏医馆好大的威风,一言不发就赶人,我倒是没见过这样做生意的,这铁皮石斛我们不卖给你们了。” 店小二看到掌柜的拦人就知道不好了,这两位手里怕是真的有什么名贵的草药,他们要是走了,自己这份工还能不能做下去都难说了。 当即就对着两人点头哈腰地道歉:“对不起两位贵客,是小人有眼不识泰山,您别跟我一般见识……” 一边鞠躬一边还拦住他们出门的路。 林弈都要气笑了,还能这样的。 掌柜的见状赶紧说:“小哥儿别生气,是我们的错,先坐下来喝杯茶消消气。再说了,铁皮石斛珍贵异常,这原平县的其他医馆怕是都吃不下,但我们季氏医馆背靠皇商季家,定能给您一个满意的价格。” 说完他回头招呼店小二沏茶,“没点儿眼力见,赶紧的泡茶去,拿我放在柜子里的最好的茶叶。” “是是是,小的这就去。” 林弈这才消了气,他也知道在这山野县城里铁皮石斛卖不上价格,但现在出了一个皇商,听起来就是条能宰的大鱼,也就矜持地跟着掌柜的去了楼上谈生意。 “介绍一下,鄙人孟鑫桂,是季氏医馆的掌柜,二位称呼我孟掌柜即可。不知可否让鄙人看看你们手中的铁皮石斛?” “我叫林弈,这是我夫君秦青,这就是我们摘的铁皮石斛,”他一边说着,一边从背篓里拿出用布包好的铁皮石斛递给孟掌柜。 孟掌柜接过后仔细辨认了一下,以他在医馆多年的经历来看确实是铁皮石斛无异,但为了保险起见,他还是叫小二请了在医馆坐堂的老大夫上来看看。 老大夫仔细看过后,抚了抚长长的胡须说:“确实是铁皮石斛,而且观这铁皮石斛成色,茎条为浅黄色,茎杆饱满光滑,胶质多且沉实,是难得的佳品。” 掌柜的满脸黑线,这老大夫医术确实好,但人也忒实在了点,后面的话可以不用说的,这让人怎么砍价啊。 一边的林弈却笑的眼睛弯了弯,嘿嘿,说得好,他这石斛不愁卖了。 他也不着急,神色泰然地端起桌上的茶杯喝了口茶,静等着孟掌柜沉不住气先开口。一边的秦青则是不知道铁皮石斛的价值,更加不知者无畏。 孟掌柜见两人这副样子,知道今天是要出大血了,咬咬牙开口:“不知二位这铁皮石斛打算卖什么价钱?” 林弈摇摇头,说:“孟掌柜这话说的,不是我们要卖什么价钱,是您出得起什么价钱,这铁皮石斛被道家称为九大仙草之首,其中佳品历来都是作为贡品呈进宫中的,您可别打量着我们不懂行情。” “恕我有言在先,若您出不到我满意的价格,那这石斛我们就不卖了,我拿回去炮制成枫斗去远一些、能出得起价钱的府城卖也是可以的,再不济,留着给子孙做个传家宝也行啊。” 孟掌柜驰骋商海多年,什么人没遇见过,但这么难缠的小哥儿却是第一次见,只好讪讪开口说:“林小哥儿竟还会炮制药材,真是深藏不露啊。” “不才我爹也是个大夫,我从小就跟着我爹学着怎么辨认、炮制药材这些医家技能,自然是会一点。” “原来如此,既然小哥儿也是行家,那我也就不搞讨价还价那一套了,你们这次采摘的铁皮石斛我们季氏医馆以每两一金的价格收购如何?我保证,这已经是我能给出的最高的价格了,你就算去了府城这价格也跟我出的也差不了多少。” 一旁的秦青听到“每两一金”的价格时都惊呆了,这小小一把茎条少说有两斤,两斤就是二十两,二十两就是二十金,这不就是发财了! 林弈本来还不太满意,但是铁皮石斛虽然珍贵,也不到无价的地步,在这里也确实是卖不上价格,想了想也就点头同意了这个卖法。 “好,那就这样吧,多谢掌柜的了。” 孟掌柜闻言,顿时咧开嘴笑得见牙不见眼,这东西一收,今年主家进贡圣上的贡品不就有了吗,没准自己还能因此得主家器重,升个职加个薪什么的。 第32章 发财啦2 孟掌柜生怕二人反悔,带着二人去了柜台,用称药的戥子称了称那把铁皮石斛,“您看,一共是两斤二两,算下来就是二十二金,不知二位是要金子、银票还是银子?” 林弈想了想说:“二十金换成银票,剩下的二金给我们银子吧。” “没问题,这是二百两宝隆钱庄的银票和二十两银子,您收好了,若是下次再采到什么草药您优先考虑我们季氏医馆,一定给小哥儿一个满意的价格。” “没问题,不知贵馆比较缺什么草药,我也好有个目标。” 孟掌柜嘿嘿一笑:“像今日的铁皮石斛、人参、雪莲、虫草什么的我们都缺。” 林弈直接翻了个白眼,这一个个都是名贵珍稀的草药,哪家医馆不缺? 他嘴角抽抽:“掌柜的真会说笑,您说的这些都是可遇不可求的东西,哪有那么容易能遇上。您家就不缺些常见的药材?像枸杞、五味子什么的?” “常见的草药我们也收,只是都有常年合作的药农,这样,您若是采了炮制好送来我们也要,省了我们还得花时间人力去炮制了不是。” 林弈点点头表示明白了。 和掌柜告别后两人就出季氏医馆,等走到一个少人的街道后,林弈才兴奋地拉着秦青跳起来:“青哥,发财了,发财了!” 秦青刚才在医馆已经震惊过了,这会儿倒是能稳得住,他好笑地扶着林弈以防他摔倒,说:“刚才在医馆里你不是还稳若泰山的吗,怎么这会儿这么激动。” “那怎么能一样,谈生意呢,要是让对面看出我很迫不及待,这不是等着他杀我价呢嘛。” 说完他又开始对着秦青念念叨叨:“那株铁皮石斛应该是两年生的,还不到三年的最佳采摘期,我们应该还能再摘个三次左右,要是每次摘的都是这个重量,算下来还能赚至少六百两,发财了哈哈哈哈哈哈哈……” 他两只眼睛都变成了财迷眼。(像这样(?$ ? $?)) 秦青快被他碎碎念的财迷样可爱死了,“我们弈哥儿就是厉害,一赚钱就是百两起步,夫君以后可就得靠夫郎养了。” “哈哈哈,好说好说~” 他把二十两银子往秦青手上一拍,豪气地说:“走,这就挑牛去!” “好,买牛去喽~” 两人高高兴兴地去了县里专门设立的牲畜市场。 一进入牲畜市场,各种鸡鸭鹅、驴、骡子、牛的臭味就钻进鼻腔,林弈赶紧捂住鼻子,暗道怪不得县里要单独划出一片地用作牲畜买卖的地儿,这都熏成啥样了。 众人看到是一对年轻的夫夫,就觉得是脸皮薄不会讲价又好忽悠的买家,顿时都热情地招呼他们。 “两位要买些什么,我们家的鸡鸭苗最是有活力,抓几只回去养?” “来看看大鹅,我家大鹅可肥了,正是农忙时节,买只大鹅回去给家里人补补油水啊。” “正当年的骡子看看吗,拉车磨面样样用的上。” …… 两人没理会这些叫卖声,径直朝卖牛的地方走去。 众人一看是来看牛的,除了卖牛的都退了回去。那一众贩牛的都上前来介绍,林弈听得头大,这些人真是欺负他们年轻,不仅把自家的牛吹的天花乱坠,还胡乱要价,真把他们当冤大头呢。 林弈在现代时学的是农学,对于牛这种传统的耕作工具那自然是非常熟悉和了解,更别说,他还选修过隔壁兽医学院的一些通识课程,一些常见的动物,像牛、羊、猪、鸡鸭这些动物的习性、常见病症和治疗方法都有所了解。这些人想要欺负他们面嫩还真是找错了人。 林弈说:“你们不用忙,我们就是来看看。” 他这么一说,多数人都没了热情,只有几个人还不死心地跟在他们后面介绍自己的牛。 林弈也不在意,自顾自地一路看过去。 很可惜的是,看了一路了,他都没遇到合心意的,本以为这次要无功而返了,在市场角落里争执的一个大爷和中年人引起了林弈的注意。 他好奇地停在原地看了一会儿。牵着牛的是一位老大爷,还带着一个约莫五六岁的小孙子。 小孩儿呆呆地坐在一块石头上,手里的拿着一小块还没吃完的点心,像是被爷爷和那个中年人的争执吓到了,两颗黑葡萄似的眼珠子含着一汪泪,怯怯地看着爷爷,瞧着就怪让人心疼的。 他忍不住上前询问:“大爷,这是怎么了,这人欺负您啊?” 那中年人一听不干了:“你胡说什么,我可没有,我这是要买他的牛。” 周围的人见状都围上来,你一言我一语地说上了。 “这大爷牵着牛来这晃悠都一个多月了吧,这人从大爷来那一天就要买,到现在还没买到啊?” “小哥儿你可别被骗了,我听说这大爷的牛得了病,治不好呢。” “胡说什么,人大爷本来就是来县里看看有没有能给牛治病的,根本不是来卖牛的。” …… 大爷真是烦那个中年人,“哎呀,老头子都说了,不卖不卖,我家大花不卖,你这人是不是听不懂人话。” 那中年人急了:“大爷,你这牛得了病,这些天你在镇上问了那么多人,可有人能治?不如低价卖给我,我不嫌弃是病牛,我有别的用处。” 听到他的话,林弈冷冷一笑,真是打得一手好算盘。 “这位……”林弈上下扫视一番中年人,“大叔!” 听到他开口,看热闹的众人都把目光放到他身上,中年人开口:“这位小哥儿有事儿?” 他看了看老大爷,又看了看林弈,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你也想要这头牛?小哥儿快别闹了,这位兄弟管管你夫郎,我要这牛是有用,你们买了这牛干什么,白费银钱吗?再宠夫郎也不能这样啊。” 秦青冷眼看他,好整以暇地说:“鄙人惧内,家里都听夫郎的,他若愿意买我就掏钱。” 第33章 牛痢疾 那人见在秦青这没法儿下手,就说:“小哥儿不会是想低价买了病牛回去医治好了自家用吧,年轻人,别成天想着能捡漏,这天上可不会掉馅儿饼。” 林弈闻言,挑了挑眉,嗤笑一声。 中年人嘴里的说教停了,有点恼羞成怒,“你笑什么?” “当然是笑大叔你啊,都说贪心不足蛇吞象,我今日算是见着了,你不但贪心你还倒打一耙,你刚才对我的揣测其实都是你自己的小算盘吧。” 看到看热闹的人都一脸怀疑地看着他,中年人开始慌了,他后退两步:“你什么意思?” “什么意思?” 林弈上前一步,明明是个清秀的小哥儿,可身上的气势却不一般,吓得那中年人的脸色都不自然起来。 “这一个月以来,大爷的牛迟迟没人来看诊,我想怕少不了你的‘帮忙’吧?” 帮忙二字,他咬得格外的重,周围的人这才恍然大悟。 “好像还真是,按理说,这市集上不乏专门养牛的,我前两个集市来的时候有几个专业的牛贩子都想帮忙看看来着,就是这人拉着别人说这牛病的重,估计是没救了,让他们别沾手,免得被赖上。” “我也看到了,那专门贩牛的牛老三当时就在我隔壁摆摊来着,也被他拦下了,我当时还以为他好心提醒呢。” “这样一看,就是他在捣鬼了?” …… 林弈冷笑:“你怕是会点兽医,看出了这牛患了什么病,想要低价买入治好后再高价卖出,是也不是?” 听到周围的窃窃私语,还有林弈的话,中年人肉眼可见地慌了起来,他一边往后退一边色厉内荏地叫嚣:“血口喷人,我本来是好心提醒你,你竟然不识好歹,真是狗咬吕洞宾,不识好人心!” “你既然说我血口喷人,你往后躲什么呀,过来和我对峙啊!” 中年人见事情败露,再待下去怕是讨不到什么便宜,一个转身就消失在巷口了。 一行人见他跑了,纷纷“嘁”了一声。 老大爷见真相大白了,赶紧上前:“这位小哥儿,今天真是多谢你解围了。” 林弈笑着说:“大爷不用客气,路见不平罢了。” 就在这时,不知是谁喊了一声:“有没有那会看病的帮老人家瞧瞧牛吧。” “是极是极,这牛可是大牲口,能帮就帮一下吧。” 一位正值壮年的男人走了出来,说:“老大爷,我是牛老三,平日里就靠养牛为生,我替你瞧瞧如何?” “诶,好,谢谢你了,你帮我看看,瞧不好也没事,这么多人作证,我保证不会讹你。” 那人应了一声就上前看牛,先是掀开牛的上嘴唇看了看口腔的状况,摁了摁牛的肚子,观察了牛的尾巴根部,问了大爷牛最近吃的东西和排泄情况,看起来就很专业的样子。 待检查一番后,牛老三很遗憾地说:“抱歉,老人家,这牛患的是牛痢疾,若是前期我还能试着治治,但拖了这么久,这病已经很重了,恕在下才疏学浅。” 林弈暗自点点头,和他想的一样。 老大爷很难过,摸着牛半晌没说话,“说的什么话,唉,是大花命不好,没能早点遇到你们这些好心人。既然如此,那就这样吧。” 一旁的小男孩儿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天真地问:“爷爷,大花好了吗?我是不是又可以骑着大花去玩了?” 老大爷只是摸了摸孙子的头没说话,牵着牛就要走。 林弈开口:“大爷,我有个法子或许可以治这牛的病,您可愿意试一试?” 听到这话,老大爷豁然转身,“小哥儿尽管说来,不瞒你说,这牛是我自家的母牛生的,是老汉我亲手养大的,就和自己的孩子似的,若有办法能治,当然要试试。” 周围的人听说他能治也都停下脚步,想看看后续。别的不说,这小哥儿刚才和那中年人对峙的时候就显出了几分懂牛的样子,没准人家真能治呢。 林弈组织了一下语言说:“这牛患痢疾多是饲料和饮水污染引起,感染之后牛会出现腹泻、腹痛,体温升高等一系列症状。” “要想治疗痢疾,首先就要给牛消炎止泻,可用柯子、厚朴、白头翁等中药与草料搅拌喂食,;其次是防止牛脱水,用盐和糖加煮开的水调制成糖盐水给牛补充水分;最后就是要注意牛后续的饲料、饮水以及牛圈的卫生。” “嚯~”众人见林弈说的头头是道,顿时信了几分,那牛老三更是激动发问:“小哥儿,牛痢疾是否都可以按照这个法子治疗?以前我养的牛里若出现了痢疾,前期还能通过一些土法治治,可一旦到了后期,这牛就无药可救了,每次一出现患这个病的牛我都是胆战心惊。” 林弈先是点点头,后又补充道:“大部分痢疾可以按照这个方法治疗,但若是犊牛白痢则不能这么治。” “犊牛白痢顾名思义就是通常发生在刚出生半月左右的小牛犊身上的痢症,这种痢症会传染,治疗牛犊时需要隔离治疗。疗程也分三步,第一就是抗菌,犊牛白痢是由于感染病菌导致的,所以首先要解毒,可采集黄连、马齿苋等草药与饲料搅拌喂食;第二步也是用调制的糖盐水补充水分,防止脱水;第三步是取草木灰半两或者白陶土一到二两喂食,吸附犊牛肠胃中的湿毒。” “最后也同样要注意饲料、饮水和牛圈卫生,同时还要注意母牛的奶水是否干净,最好每日为牛乳头做好清洁。” 林弈侃侃而谈,于是牲畜市场上出现了一个奇怪的场面,一群人围着一个小哥儿,听着他的讲解如痴如醉。 等林弈说完了,一群人纷纷鼓起掌来,倒是给他整得不好意思了。 “今天真是跟着小哥儿长见识了,你把这么珍贵的法子教给我们,我们实在不知道怎么谢谢你才好。” “是了,你这无私的分享可是能为我们这些养牛的避免不少损失呢。” …… 林弈笑着开口:“大家都不必谢了,我也是农家出身,自然知道如果耕牛生病了对家里是多么大的打击,今日在这里遇到就当是缘分。只希望若以后有其他人遇到这样的事,在场的各位也可以不吝惜指教,把这个方法传出去,让更多的人可以受益。” “小哥儿大义,你放心,我牛老三定然按照小哥儿的话去做。” “就是,就是……” “这位兄弟才是好福气,竟然娶了这么一位有本事的夫郎。” 秦青闻言一脸春风得意。 第34章 买牛 一群人其乐融融地恭维一番才散去。 林弈见最开始那对爷孙还留在原地,疑惑地上前:“大爷,法子您已经知道了,快回家试试去吧。还是您还有什么疑问吗?” “老汉没有疑问,就是想问问小哥儿是不是要买牛?你看看我家大花怎么样?” 林弈诧异:“可您不是说您这牛不卖吗?” 老汉叹了口气:“是这样的,我儿子前几年跑商赚了些钱,在镇上买了两间铺子做些小生意,儿子儿婿店铺里的生意都忙不过来,这孩子也没人照看,就要接我和老婆子去镇上生活。” 林弈笑着回答:“这儿子儿婿孝顺不是好事吗,您怎么还叹气呢。” “唉,我人老了,就想待在乡下自在。可俗话都说养儿一百岁,长忧九十九,这孩子的家还没立起来,需要我们两个老的帮衬,无奈就只好答应儿子去镇上生活。” “这要去镇上了,家里的田地还好说,佃给族人耕种就是了,可这大牲畜却不是好处理的。大花他娘十岁了,就低价卖给了村里的乡亲。大花却在这个时候生病了,卖不出去,我又不忍心让它自生自灭,就每个集市都带着它来县里碰碰运气,看有没有人能治好它。” 说着他就开心了些,“这不就遇到了你们,老汉我知道你是个好孩子,若大花跟了你,定然能有个善终。” “这……” 老大爷看他犹豫,又说:“大花只是生病了,但其实它才六岁,正是壮年,虽是母牛,不比公牛力大,但是性格温驯,只要治好了病,耕地、拉车都是可以的。这样,你若有意愿买下大花,老汉我只要你十二两银子” 老大爷给出的价格已经比市面上便宜许多了。 市面上正当壮年的公牛的价格大概在二十五两,母牛大多在二十两左右,大爷这牛虽然生病了,但是这病对他来说好治,而且他刚才粗略看过这牛的情况,发现这牛其实还怀孕了。 林弈摇摇头说:“我不是觉得这牛不好,是您这牛啊,怕是怀孕了,您若是真十二两银子卖给我可就亏了。” 老大爷愣了一下,摸摸牛的肚子,开口:“大花竟然怀牛犊子了吗?” “是,我怀疑就是因为怀孕了,这牛的抵抗力就弱了,吃到些腐败的饲料或者不干净的水就染了牛痢疾。” 林弈上前扒开牛嘴看了看,又摸了摸牛的根骨,确认这牛正处壮年,就说:“若大爷您真要卖牛,我出二十两银子如何?” 听他愿意买下牛,老大爷松了口气:“成!你这孩子真是心太善了,你若不说,我都不知道大花有牛犊了。” 林弈笑了笑,“大爷您谬赞了,只是不想自己亏心罢了。给,这是二十两银子,您收好喽。” “好,这是我们一直在用的牛鞍和驮驾,也送你了。” 看到两件赠品,林弈眼睛都亮了,“行,大爷您真敞亮!” 毕竟要找到耐用的木材打一个牛鞍和驮驾是很麻烦的,还有可能不适配这头牛,现在有现成的当然好。 买卖双方对这桩买卖都非常满意,只有那个小男孩瘪了瘪嘴,“呜呜~爷爷你把大花卖掉了,我以后是不是就再也见不到大花了……” 老大爷手足无措地开始哄孙子:“哎呦,乖孙,之前阿爷不是都说了嘛,我们要搬到镇上去住了,不能再养着大花了。” “呜呜~我再也不能骑着大花去玩儿了吗?” 林弈见状蹲下身,摸摸小男孩儿的头,说:“大花喜欢在田野里生活,镇上可没有那么大的地方让大花撒欢,你也不想大花只能憋在牛棚里吧。这样,哥哥答应你,你要是想大花了,就来秀山镇的三溪村找我们,到时候哥哥还让你骑着大花去玩,好不好?” 小男孩儿吸吸鼻涕,妥协了:“那等我再长大一点就去,哥哥你要记得哦。” “好,哥哥一定记得,到时候你没准就能见到大花的宝宝了呢。” 哄好了小男孩儿,秦青和林弈就把牛鞍套好,牵着牛走了。 两人又回到了季氏医馆,抓了几副治痢疾的药。 林弈想到家里只有一辆板车,没有适合牛拉的车,就说:“青哥,还得去车行买一架车才行,不然下回还得再来一趟。” 两人又转道去了车行,一番杀价最终以九钱银子买下一架车。 两人合力把车套在大花身上,林弈还摸了摸它,确认它可以负重才打道回府。 “可惜大花现在怀孕了,又生着病,不然我们就能坐自家的牛车回去了。”林弈有点可惜。 秦青安慰他:“没事儿,你不是说这病好治吗,而且大花肚子里还有一只小牛,怎么想都是我们赚了。” “这倒也是,但是大花怀着孕的话,我们也不能让大花做太累的活,像拉车、耕地都要适度。等后面我们要忙成亲什么的事还是不方便。” 秦青很光棍地说:“反正咱们现在也不差钱,不如再买头壮年的驴或者骡子?等入夏了我可以开始打猎了,也要时常去镇上或者县里,有个驴车或骡车还方便不少。” 林弈思考了一下,“也行,那下回再来看看吧,若是有合适的就买一头。。” 毫不意外,两人赶着一头牛回去又成了村里的话题中心,像秦茂山、林有田这种跟他们有仇的就不必说这么咒骂他们了,村里一些爱占便宜的、二流子之类的人也盯上了他们。 买牛是农户人家的大事,村里闲着没事的人家都跑过来看热闹,还有那胆大的孩童要跳上车看新鲜。村长和沈家人这样亲近的人家听说了也赶紧过来瞧瞧,就怕他们两个人年轻会看走眼。 一众人围着母牛大花瞧来瞧去,有那老农懂点儿牛的就说:“你们这牛买的不好,是母牛不说,还这么瘦弱,看起来像是得病了,莫不是给人骗了?” 林青苗刚到跟前就听到这句话,也上前看了看,的确和那人说的大差不差,也着急地问:“弈哥儿,咋回事儿?真被骗了?婶子陪你去退了,这怎么能骗人呢。” 林弈有些哭笑不得:“林婶,你放心,我没被骗。” 一旁的秦青见状也上前帮他作证,还把林弈在县里怎么给牛看病的事说了出来,“而且,我们买这牛可不亏,这牛肚子里已经怀小牛犊了,等冬日里产了牛犊,家里就又多一头牛了。所以,林婶您放心吧,我俩没吃亏。” “嚯,你们这经历的,像话本子似的,那中年人真这么坏?弈哥儿真会治那什么牛痢疾?” “七八分把握吧,那个方子也是我从我爹留下的医书里看来,想来不会有多大差错。” 林弈说完还把他在县里分享的治疗方法又和村里人说了一遍,“大家的牛若是有这样的症状也可用这个法子治疗。今天家里还有得忙,不能招待大家,没什么事儿大伙都散了吧。” 众人见主家的赶人了,也不好再停留,就都散了。 林青苗听到他的话倒是开心了,“好,你是个有福的,若是能学到你爹几分医术也是好事。家里还没地方安置牛吧,让你沈大哥和沈二哥搭把手,今天下午就把牛棚搭起来。” 林弈说:“哎呦,那可真是帮大忙了,搭完牛棚一起吃个饭,我和青哥今天上县里买了肉,开个荤。” 有人帮忙,这个牛棚起的很快,沈大沈二见他们的鸡窝鸭窝也没搭棚子,顺手也帮忙弄了。 几人弄完又在他们这儿吃了一顿饭才散了。 第35章 乘云观 这天春风和丽,暖暖的日光洒向大地,一连下了两天的春雨终于停了。 秦青见天终于晴了,对林弈说:“弈哥儿,天可算晴了,择日不如撞日,我们今天就去一趟乘云观,请道长帮我们算个良辰吉日吧。” “成,那我多拿点钱,顺便给我爹娘和你娘都供上一盏长明灯。” 秦青心中熨帖,笑着说:“还是弈哥儿你想的周到。” —— 这乘云观虽只是个山野小观,但在原平县内却是很有名,观内供奉的主神是东极青华大帝,据说这位神明主管救苦救难和引渡亡灵,很多香客都说很是灵验。 他们这次去求姻缘吉日好似和观内供奉主神的执管范围不太相符,但其实这类香火鼎盛的道观,除了供奉的主神外,还会在偏殿供奉诸如财神、文曲星、王母娘娘等神仙,给要求财、求文气、求姻缘等的香客有个可以烧香跪拜的地方,主打的就是一个业务广泛。 乘云观位于秀山镇外的丹山,山里种的都是桃树、李树和山杜鹃,这会子正是花期,满山的桃红粉白,就算不是来上香求神的,单单游玩也很是不错了。 果不其然,等秦青和林弈两人乘了载人的骡车到了山脚,发现山脚下摆满了小摊,卖青团的,卖绿豆糕的,卖烧饼糖饼的,不一而足。 两人绕过琳琅满目的摊贩,踩着满地红雨顺着盘山小路上了山。山里的空气十分清润,混合着桃李花香,沁人心脾。 他们边赏景儿边爬山,到山顶已经是一个时辰后了。 乘云观就坐落在山顶,是一座非常古朴的道观,看起来很有些年头了。 两人进了观门,就有小道士上前询问:“两位善信好,不知二位此行是来求什么,小道好为二位引路。” 秦青上前一步回答:“道长好,我们来贵观所求之事有二,其一是为给故去亲人供奉一盏长明灯;其二是为求一成婚的良辰吉日。不知这两件事是什么流程?” 小道士听闻,笑着回答:“可是巧了,我们乘云观供奉的东极青华大帝正是主管引渡轮回的真神,善信要供奉的长明灯是为谁点的?” 秦青又答:“要点三盏,一盏为鄙人为家母所点,其余二盏为泰山泰水所点。” 小道士一听,顿时慈悲地念了一声福生无量天尊,“故去的亲人若知道二位善信心中惦念定然欣慰,请跟小道来。” 二人连忙跟上小道士的步伐进了大殿。 一进去,满室的香火气扑面而来,一种莫名的肃穆和虔诚涌上心头。 林弈以前是妥妥的无神论者,但这一遭穿越可算是把他的三观重塑了一遍,因此他进来之后很是规矩。 小道士把他们带到一位年纪较长的道士面前,开口说:“静远师叔,这两位善信是来点长明灯和求吉日的,就劳烦师叔接待,我出去给其他善信引路。” “嗯,你去吧。”静远道长微微点头示意。 “两位善信随我来。” 两人又被静远道长带着先给东极青华大帝上了香,之后他才开口向他们解释了怎么供奉长明灯,又问他们要了逝去亲人的生辰八字。 秦青和林弈按照他的要求做完了供奉长明灯的仪式,静远道长这才点点头:“你们要做的仪式已经了了,我们会寻一个吉日完成祝祷仪式,这长明灯就算是点上了。日后逢祭日或者清明等日子也可来观里上香祭祀。” 两人学着静远道长行了道礼。“多谢道长,不知三盏长明灯需多少香油钱?” “道家奉行道法自然,香油钱随信众发心,善信量力而行即可。” 静远道长想了想又补充一句:“大乾崇尚道教,道观有朝廷赐予的庙田,并不依靠信众香油钱,二位善信不必多思。” 听他这么说,林弈倒是有些惊讶了,没想到大乾竟然对宗教这么宽容,还会有庙田存在。 他们最终捐了三两银子的香油钱,不为别的,只求逝去的人真的可以受到他们的供奉和思念。 等他们上完长明灯的第一炷香,静远道长才带他们出了主殿去了偏殿,“我听师侄说二位还要求姻缘吉日,那便先祭拜一下王母娘娘吧。” 两人又给王母娘娘上了香。 “两位善信将各自的生辰八字说与我听。” 他们按照道长所说说了生辰八字,只见道长把他们的生辰八字写在纸上,经过念祷加持后奉于王母娘娘香案前,然后拿出两个盛满竹签的竹筒对他们说:“二位来摇签吧,摇出来的日子就是吉日。” 两人好奇地接过竹筒开始摇了起来,秦青摇出的是月签,上面写的是“庚辰月”,林弈摇的是日签,上面写的是“丁巳日”。 二人把签递给道长,静远道长看了之后说:“签文合一为四月十八日,值日明堂,确实是个吉日,适合祈福、订婚、合婚。看来二位善信确为天作之合。” 两人笑着跟静远道长道谢,又给王母娘娘添了九十九文香火钱,这数字也是他们两个为了吉利定下的。 事情都办完了,秦青和林弈还在道长的邀请下品尝了观里的饭食。 林弈还很讶异,他原以为道观里都是吃素的呢,没想到竟有肉食,且做的滋味都很好,都是用原始的食材搭配烹调,虽然没有什么重口的调味,却别有一番滋味。 静远道长笑着解释:“道家信奉道法自然,对于这些都是没有禁忌的。” 说完撇撇嘴小声吐槽:“只有那帮没本事的秃驴才信什么不杀生,茹素的能飞升成佛。” 林弈嘴角抽了抽,很想说道长我们都听到了。 在现代时就经常在网上刷到道教的超绝精神状态,现在看来名不虚传。 今日乘云观一行要办的事都已经办妥,两人吃过观里的饭食就跟道长告别回去了。 第36章 倔驴 日子过着过着就迷糊了,要不是林青苗带着元哥儿约着林弈一起去镇上买香烛纸钱,林弈都忘了过两日就到清明节了。 “林婶,你看我们日子都过糊涂了,竟差点连清明节都忘了,您等会,我拿了钱就跟您一块儿去。”林弈答道。 站在一旁的秦青连忙说:“我也一块儿去。” 林青苗捂着嘴笑他:“哟,怎么,还怕我把你夫郎拐跑了不成,看得这样紧?” 他不好意思地挠挠头:“嘿嘿,我去给你们提东西。” 林弈在原身的回忆里翻找了一下,发现大乾的清明节的习俗倒是和现代传下来的差不多。 其中最重要的当属扫墓祭祖了,古人最重祭祀,因此每到清明,就是再贫困的人家,也会买上些黄纸香烛祭祀先祖。 因着今天是临近清明节的最后一个大集,镇上很是热闹,到处都是来买香纸宝烛各色祭祀物件的人。 林青苗带着几人去了相熟的杂货铺子买东西,说是这家店是村里人开的,卖的东西会给村里人实惠不说,平日里还能帮忙存放东西和牛车,这次她就带他俩认认门。 两人自然是点头应好,在杂货铺买好了要用的香纸宝烛和做青团的糯米粉等材料。因为林青苗和元哥儿要去成衣铺卖绣品,林弈和秦青就与她们娘俩分开了。 两人打算去买祭祀时要杀的鸡鸭等贡品,这不是自家的鸡鸭都还没长成,只好在外面买了。 两人就去了摆卖牲畜的那条街,先是各买了一只鸡和一只鸭,又去了秦青表哥胡大刀那割肉。 “表哥,我们割一刀肉。”秦青开口喊他。 胡大刀也寒暄道:“是青子啊,好久没见你了,忙着呢吧,怎么样,婚期可定下了?” 他一边说,一边还利落地给他们割了一条漂亮的肉条。 秦青想着正好让他帮忙给外祖家递个话,“定下了,专程去了乘云观找道长求的吉日,是四月十八日,还要劳烦表哥给外祖父和外祖母递给信儿,就说我婚期前几日去接他们。” “那感情好,放心,我定把话给你带到了。” “这肉行吗,行我就给你称了。” 秦青看了一眼,觉得可以就点头说:“可以了,表哥你这有猪头吗?我想买来清明祭祖的。” 胡大刀想了一下:“我这的猪头都是有人定下了,不过我明天还杀猪,倒是可以匀你一个。你小子可以啊,都用上猪头祭祖了。” 秦青也笑了,说:“我好容易从战场上回来,这是回来后第一次祭祖,又有了夫郎,可不得告慰祖先,告慰我娘嘛。” 胡大刀听了这话也点头:“是该如此。” 说完给他们称了肉和猪头,两人给了钱就打算和林青苗他们汇合了。 结果在汇合的路上瞧见一处被人群团团围住的地方,林弈立马拉着秦青看热闹去了。 仗着秦青牛高马大的两人才挤了进去,一看,竟是一个中年汉子在卖驴。 林弈有些失望,还以为有什么热闹可以看,结果是就只是卖驴吗? 他不死心地问了问旁边的大哥:“大哥,这卖驴的是有什么不同吗,怎么这么多人围在这儿看他?” 那大哥笑着说:“那汉子卖驴卖了三个多月都没卖出,你可知为什么?” “三个多月没卖出去?”林弈有些吃惊,又仔细观察了一下那头驴,“不应该啊,那头驴看起来就正值壮年,又很健壮,看起来也没有得病,怎么会三个月都卖不出去?” “哈哈哈哈哈,可不是嘛,一开始我也不信,还是那汉子说,他这驴很好,但就是倔,很多次都和买家谈好价格给钱了,但这驴就是牵不走,拖了这么久都成了这市场的一桩笑谈了。” “那汉子也气坏了,今日就在这摆摊说若有人能把这驴牵走,只需给他十两银子即可,这不,大家都来看看能不能占个便宜了。” 林弈这才了然地点头:“原来如此,多谢大哥解惑了。” 林弈在这边看着一个人又铩羽而归,正在想何时有人能牵走这头倔驴呢,那边秦青就上前去了。 林弈还愣着的功夫,那头倔驴已经被乖乖地牵到他身边了。 周围人见终于有人能牵走这头倔驴,纷纷发出欢呼。 “不是,我们这回没带这么多钱啊,你有银子付吗,你就上前去牵这头驴。”林弈有些头大。 秦青很光棍地说:“难得见到这么合眼缘的大牲畜,还能捡个漏,可不得赶紧嘛,大不了让他跟我们一起回村去取钱。” 最后自然没让人家跟着一起回村,而是带着人回到了胡大刀的肉铺,借了七两银子再加上林弈身上的三两银子才凑齐钱付给人家。 胡大刀稀奇地围着驴转了一圈,又上手去拉,也被驴喷了一个响鼻,见他还不放手们还要撅蹄子去踹他。 “嘿,还真是头倔驴,怎么就你能牵走呢?” 秦青猜测说:“可能是它怕我,毕竟我也是上过战场的人。” “这倒是,倒给你小子捡了个大漏,下回请我喝酒。” 秦青笑了:“好,今天还要谢谢表哥,明日我就把钱给你送来,今日我们就先回去了。” 胡大刀不甚在意地点点头。 两人同胡大刀告别后立马去了杂货铺和林青苗娘俩汇合了。 林青苗见他们又牵了一头驴来,有些两眼一抹黑,“这驴是你们买的?怎么又花这么多钱,家里不是刚买了一头牛?败家孩子!怎么当家了也不知柴米油盐贵……” 林弈立马躲到秦青身后,示意他自己解释。 秦青赶紧解释:“婶儿,这驴买的不亏,才十两银子,而且家里的牛不是怀孕吗,没法经常干活,有头驴方便多了。” 说着还跟他们说了一遍倔驴的故事。 买都买了,又退不了,林青苗也就不说了,只暗自在心里决定下回一定多看着点儿俩孩子,别有点钱全大手大脚地花出去了。 两个人没两天又牵回来一头驴,不说那些本就不怀好意的人了,村里的议论都沸反盈天了,全是在猜测他们到底在哪发财了。 那秦青的继母李翠眉更是趁此机会各处造谣,说他们这么富了,连二两银子也不肯孝敬自己亲爹,真是白眼狼。 不过她这话没什么人接就是了,特别是现在田间地头都能看到在用耧车的人。俗话都说,吃人嘴软,拿人手短,这得了秦青和林弈的好处,骂人的话是怎么也说不出,更何况,村里人早就在那天争执的时候看清了李翠眉一家的嘴脸。 秦青和林弈自然也知道村里人的议论,但嘴长在别人身上,他们也不可能让所有人都闭嘴,只要没有实质性地损害到他们的利益,两人也不在意,只关起门来过自己的日子。 第37章 清明节 清明前一天就开始下起了毛毛细雨,朦胧的雨丝笼罩了天地。 因为下雨没事可干的林弈折腾起了那对香纸宝烛。 他在现代孤儿院的时候,院长妈妈时常会接一些手工活赚钱补贴孤儿院,院里的孩子们也会很懂事地帮忙。 折元宝和莲花塔是清明前最常见的手工活,虽说十个元宝的手工费一分钱,一个莲花塔也只有五分钱,但积少成多,他们每年都会接很多这种活,赚了钱园长妈妈就会给他们做很好吃的青团。 他拿起买的黄纸,裁成正方形,按照记忆中的步骤折成元宝的形状,折好后拿给秦青看:“青哥,你瞧,像不像一个元宝。” 秦青从他手里拿起那个元宝看了看,惊奇道:“还真是,弈哥儿手真巧。不过,你这折了是要干嘛?” “我想把这些黄纸都折成元宝,别人家烧纸,我们烧元宝,看起来就比他们贵,祖宗在地下都倍儿有面!”林弈神气地说。 “哈哈哈哈哈哈,弈哥儿说的对,可不是倍儿有面吗?” 林弈见他也同意,赶紧说:“你快别笑了,快来跟我一起叠。” “来,我教你怎么叠,就先这样对折,再这样,最后这样……” 最后,林弈和秦青看着他手里那一块被揉得不成样子的纸团相顾无言…… 秦青掩饰地咳了咳,“嗯…今个儿还得做青团是吧,我去摘艾草,不然嫩的叶子都让人采完了,我走了哈……” 人在尴尬的时候就会很忙……看着手忙脚乱拿了篮子忘了蓑衣,拿了蓑衣又进来脱了布鞋换草鞋的秦青,林弈心里就出现了这句话。 “哈哈哈哈哈哈哈,青哥你真是笑死我了,忙活啥呢。” 在林弈的嘲笑声中,秦青火烧屁股地出了门。 没了秦青的帮倒忙,林弈自己的动作还快了起来,还换了花样做莲花塔,这个难一点,而且纸张有限,只做了三个,想着原身爹娘,秦青他娘坟前一人一个,主打一个端水。 等秦青摘完艾草回来,林弈已经把买来的黄纸叠完了。他看着满箩筐的元宝和那三个莲花塔,啧啧称奇,“乖乖,这莲花才是真的像,和我们那天在乘云观见到的东极青华大帝雕像座下的莲花座一样。” 林弈骄傲坏了,“可不是,那天道长说了,莲花在道教里寓意着生命轮回,正好应了清明祭祖的景儿。” 秦青看他骄傲的小表情,忍不住伸出手刮了刮他的鼻子,“是是是,我们弈哥儿真厉害,不过要我说,最厉害的还是我,能娶弈哥儿做夫郎。” 林弈瞪他:“臭不要脸!” 两人打闹一番才开始干正事——做青团。 林弈打算咸甜两种不同口味的青团,咸的就做春笋鲜肉馅儿的,甜的就做芝麻花生馅儿的。 他先着手准备制作馅料,取来买好的黑芝麻和花生分别下锅炒熟,就倒出来,吩咐秦青把炒熟的芝麻和去皮花生拿去用石臼研磨碎混合。 接着就是春笋鲜肉馅儿的,他把焯水去苦的春笋和猪肉都切成丁,热锅下猪油,放葱末炒香猪肉丁,再放入春笋并加适量酱油、白糖、盐调味,翻炒均匀至食材八分熟。 馅料都准备好了之后,林弈就开始揉面团了。青团的面团可以用鲜艾叶、鼠曲菜等植物制作,不过他还是最喜欢艾叶做的,有一股淡淡的药草清香。 他把秦青摘的艾草叶拿出来,摘掉枝干只保留嫩叶部分,这一步是为了保持面团嫩滑的口感,再把挑好的艾草洗干净。 见锅里烧的水已经开了,他就把洗好的艾草倒入锅中加一点油保持艾叶的鲜绿,煮大约两分钟后捞出,晾干水分放入石臼中研磨成糊状就可以拿来揉面团了。 林弈把艾草糊和糯米粉混合揉成团就可以开始包青团了。 包青团很简单,取适量面团,按扁放入馅料后包起来搓圆放到裁好的宽竹叶上就行。秦青见此也洗干净手上前帮忙。 林弈看着秦青牌放大版青团笑出了声,“这么大个青团,吃一个就饱了,还用吃饭?” 秦青见他又取笑自己,坏心眼地用沾了案板上的防粘粉的手蹭他的脸,“让你笑话我,今天就让你见识见识夫君的厉害。” “秦青!”林弈不服气,也开始用沾了粉的手回击他。 林青苗来送青团时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幅画面。 他笑盈盈地开口:“哎呦,你俩这是干嘛呢,怎么还和孩子一样闹起来了?” “林婶,你来啦?”林弈赶紧停止战斗,狠狠瞪了秦青一眼让他等着。 秦青摸摸鼻子不敢放肆了。 “我来给你们送点青团,林婶自己做的,红豆馅儿和春笋豆干馅儿的。你也做着呢?” 清明节相熟的人家会互送自家做的青团,是个不成文的习俗,倒是便宜了家中的孩子,可以尝到许多口味不同的青团,有那人缘好的人家,家里的青团口味那叫一个五花八门, 林弈笑着答:“谢谢林婶,正好尝尝不同味道的,我们也做着呢,是芝麻花生馅儿和春笋鲜肉馅儿的,待会蒸了也给您送些尝尝。” “那感情好啊,还剩多少,我帮你们一起包了吧。”她说完也不顾林弈的阻拦,就洗干净手就开始帮忙。 待她包好一个放入笼屉就看到了放大版的青团,也笑着说:“这一看就是青子包的,和他本人的块头一样大,吃一个就能吃饱了。” 林弈见有人和自己同一阵营,也在那噗噗直笑。林青苗见秦青不好意思了,又说:“不过汉子肯上手帮你做这些事就极好,我们青子这点比你沈伯和两个哥强多了。” 那头的人顿时骄傲的像斗胜的公鸡。 三个人一起把剩下的青团都包完上锅蒸了。 林青苗见没什么事儿也留下说了会话,打算等会青团出锅了自己带回去,免得两个孩子再跑一趟。 聊着聊着就看到了林弈折好的元宝和莲花塔,她顿时惊讶的不行:“弈哥儿,你这是元宝和莲花,干嘛的?” “哦,这个啊,明天祭祖用的,我自己琢磨着叠的。别人家是黄纸钱,我烧元宝,祖宗可不得可着我先保佑吗?”林弈冲着林青苗挤眉弄眼。 林青苗被逗得不行,“你个促狭鬼。” 笑完了,她发现林弈说的也没错,这元宝和莲花塔一烧,可不是比别人出彩嘛。 “弈哥儿也教教婶子,让婶子也在祖宗面前得个脸,也叫祖宗保佑保佑我们。” 林弈欣然答应:“好啊,这个元宝简单,莲花塔麻烦些,不过明白了原理也简单。正好青团蒸好了,我跟您一块儿回家去教您。” “青哥,等剩下的青团蒸好了你别忘了给村长和我们两族族老家送一点,还有别的相熟的人家也送些,我和林婶走了。” “好,我记着了,你去吧。”秦青应他。 见他应了林弈就装了一篮子蒸好的青团和林青苗一起去了沈家。 在沈家呆了好半晌,把元宝和莲花塔的做法都教给林青苗后他才回家,还得了沈家大儿子下网捞的一条鱼。 回来后林弈把鲤鱼放进装满水的大盆里养着,打算明天再杀。 他正要出来就看到厨房摆放着的一整个猪头,顿时拍了自己额头一下,差点把这个忘了,得趁早把猪头卤了,不然明天就来不及了。 他先仔细清洗了猪头,又用火燎了猪毛。处理好的猪头冷水下锅,大葱、姜片和一点白酒焯水去腥。 猪头腥臊,得下大料才能压住,林弈又翻了厨房的调料,只找到八角、桂皮、花椒、陈皮、干辣椒这几样香料,也能凑活着用了。 他把焯好水的猪头夹起来,开始制作卤水。锅中放入适量清水,加入配好的大料,再加上去腥的生姜和大葱大火煮沸后再加入增香去腥的白酒、酱油、糖,搅拌到糖完全融化,抽出一根柴转中火继续煮沸一会儿,这样卤水就做好了。 接下来就是卤制猪头了,卤水没过猪头大火煮开后转小火卤制一个时辰后,猪头肉就软烂入味了。 这会儿秦青刚送完青团回来就闻到扑鼻的香味,“弈哥儿,你做啥呢,这么香?” “你回来啦,我卤猪头呢,差点就忘了,要是明天才想起来就晚了。” 秦青吸了满鼻子的香气,说:“你这手艺比县里的卤味铺子也不差什么了,这配点酒多美啊。” 林弈笑着说:“这好办,祖宗吃完了可不就轮到我们了。” “对了,我这锅里放了不少大料,你去刘豆腐家再买些豆干豆皮腐竹的一起下去卤了,别浪费了这锅卤水。” 秦青听了拿了些钱又出门了,买了不少回来一起下去卤,他想着等会给村长和沈家都送些。 这天下午,整个屋子都氤氲着一股暖融又扑鼻的肉香里。 第38章 清明节2 都说清明时节雨纷纷,自昨日起就在下的朦胧细雨一直没停,像是映衬节日似的,雨丝朦胧更添了一分思念的愁绪。 这天一早,林弈和秦青就忙活起来了,把前日在镇上买的鸡鸭宰杀了,一人一只坐在厨房开始拔毛。 宰杀完鸡鸭,林弈开始处理昨天沈家给的鱼,这鱼是一条挺大的鲤鱼,用来做一道红烧鲤鱼正好。他把鱼敲晕后开膛破肚,去掉鱼腹内的黑色黏膜和鱼鳃等不要的部分,打上花刀,用葱姜盐抹匀放在一边腌制一会儿。 秦青则披了蓑衣出门去河边折了不少柳条回来,给家里的门楣、窗台和屋檐都插上。据说柳树枝能够驱邪迎祥,祈福安康,而且“柳”谐音“留”,又能传递对逝去亲人的思念之情。 见时间差不多,林弈赶紧把拔干净毛的鸡鸭和买来的肉条一起下到大锅里煮,又把昨天已经卤好的猪头、豆制品和煮熟的鸡鸭肉条捞出来摆放在竹匾上,这是等会儿祭祖要用的。 按照他们这儿的习俗,清明祭祖要先在家门前祭拜天地。秦青先在院子里摆好供桌,用陶盆装了沙插上香烛和香,林弈端着煮好的鸡鸭猪肉和卤好的猪头放上供桌,又去杂物房取了糕点摆了一盘放上来。 正巧的是下了一天的雨也在这时停下了。 准备好了,两人收拾一下,先在院子里祭拜了天地,烧了元宝才准备出发去祭祖。 秦青找出两个箩筐,一个箩筐里放了猪头、煮好的鸡鸭和肉条,另一个箩筐也装上两把锄头和砍刀。 林弈则背着一盘糕点、一壶酒、三个酒杯、一大把香、宝烛和元宝莲花塔这些杂碎的东西。 他们这儿清明祭祖没有什么女人、哥儿不能去的道理,都是全家出动,有些人家,就连孩子都是要抱着去的。 秦青和林弈准备好就出门了。 村里的墓地都在村对面南边的一座山上,只是各姓氏分到的位置不一样罢了。听说这座山还是落村时找了大师算的风水宝地呢。 一年没来过的山上长满了人高的草和各色林木,上山都得用镰刀、砍刀开路。 好在他们俩的宗族都是村里的大姓,每年清明祭祖前族老们都会组织族里的青壮提前上山开路,免得耽误了清明当天的祭祖。 秦青挑着担,林弈背着背篓沿着开好的小路就上了山。 按照规矩,他们先去的是秦家的祖墓。 两人到了地方先和本家的人一起把同宗的祖先的坟茔除了草,添了新土修整了,然后上了香和宝烛一起祭拜,这是告诉祖宗,秦氏宗族繁荣昌盛。 然后才是去祭拜各自的先人。 秦青要祭拜的也就爷奶和亲娘了,再往上的自有他们这一支还健在的五爷爷家负责。 他先去了爷奶的坟前,发现秦家人已经在了,坟茔已经修整好了。 他挑了挑眉,没再动手,打算等他们祭拜完自己再去。 等秦家人完事了,秦青和林弈拿出自己的祭品摆上,一溜儿地猪头、鸡、鸭、肉、点心、各色豆干豆皮,一下就将秦家人刚才的祭品比了下去。 李翠眉都快将一口牙咬碎了,这该死的秦青不就是明着打他们的脸吗? 这断了亲的儿子祭祖的场面比自己亲爹家的盛大了不知多少,今天这一幕叫人看了去,不说别人,单秦家本家人见了都不免要嘀咕几声。 等秦青和林弈拜完,拿出折好的元宝出来烧时,周围看见的人都开口问他:“青小子,这烧的是元宝?” 秦青乐得跟他们炫耀:“可不是,我家弈哥儿孝顺手又巧,怕祖宗在地下没钱花,特意拿黄纸叠的。” “嚯……那还真是孝顺,瞧这元宝叠的多像啊。” 有那看好戏更是说:“看来今年你爷奶怕是要先可着你们保佑了。” 听到这里,本来就生气的李翠眉更是差点没厥过去。 她上前一步恨恨开口:“你们就非得跟我家过不去是吗?” 林弈心想,又到我发挥的时候了。 他很绿茶地开口:“大婶你这说的什么话,我与青哥想要孝顺爷奶还有错了不成?这世间没有做长辈的不够孝顺,就不让做晚辈孝顺这样的道理啊。” “你、你,我要……” 看她被自己气得话都说不出来,林弈笑得更开心了,就喜欢敌人看不惯我又干不掉我的样子。 秦大宝本来不想搭理林弈他们,他现在读了点书,就自诩天命不凡,日后是要考科举做官的人,不屑和他们这些泥腿子打交道。 但今日都遇上了,他们又这样“咄咄逼人”,他只好开口了。 “或许我该称呼你一声哥夫郎……” 林弈摆手:“可别,我家夫君可没什么弟弟,都已经断亲了,别乱攀亲戚。” “我想你是读过书的,应当也知道大乾律法,不会连断亲了是什么意思还要我给你解释吧。” 秦大宝自生下来就顺风顺水,从没过不如意,什么时候受过这样的气,当即甩袖:“唯小人与女子难养也!我不与你这种什么也不懂的妇孺之辈争论。” 林弈嗤笑一声:“你书都读到狗肚子里去了?这句话的女子非指妇孺,而是指恃宠而骄之人,圣人这句话的意思是唯有小人和恃宠者难以培养自身的浩然正气,与这类人相处,太近了容易失礼,太远了又会心生怨怼。” “连我这个你口中的无知妇孺都比不上,我看你还是别浪费家里的银钱念书了,免得你爹娘一把年纪了还要拉下脸皮谋求‘别人’的钱财供养你!” 他将“别人”二字咬得很重,就是在影射秦茂山和李翠眉之前的作为。 这段话算是将秦茂山他们的脸皮都拉到地上踩了,但他们还找不到话反驳,真是文吵不过林弈,武打不过一旁虎视眈眈的秦青。 秦家本家的人也大多看笑话,一点儿没有帮他们说话的意思。谁叫李翠眉他们平日里行事就霸道,又多嘴多舌,大家本来就烦他们。 加上上次他们去林弈那儿闹事被村长罚了一百文,当时是向在场的秦家人借钱才凑齐的罚款,结果人转头就不认了,钱也不还了。 虽说每个人借的钱都不算多,但谁的钱也不是大风刮来了,且人家借你钱相当于帮了你,你转头就忘恩负义,这样的人家谁愿意结交?一时之间竟是将人都得罪透了。 第39章 清明节3 见没一个人帮他们说话,秦家人铁青着脸就要走。 林弈仍不解气,用只有几人听得到的声音说:“还有,我要提醒你们,我上次说的话你们是不是又忘了,别来招惹我们,不然就不是打几句嘴仗了。县衙的大牢敞开门等着你们。” 秦茂山这个欺软怕硬的当即就拉着几人走了。 林弈这才拉过秦青继续烧元宝,想了想,他又从背篓里拿出一个莲花塔来,准备烧了。 秦青见了小声问他:“你不是说这莲花塔爹娘三个一人一个吗,怎么在这儿拿出来了?” 林弈看着附近那么多秦家人,说:“人多眼杂,要是让他们知道我们给爹娘都烧了,没给你爷奶烧,怕是又有人说嘴。让我爹娘共用一个就行,他俩夫妻一体嘛。今年没准备,等明年的,一人烧他个七八个。” 秦青知道他是为了自己,心下感动,揉了揉他的脑袋笑着点点头。 两人给秦青爷奶拜祭完就去了秦青亲娘的坟茔。 一看,好嘛,那秦家人直接就走了根本没来这扫墓。 按照礼法,胡秀禾是秦茂山的原配妻子,清明节这种日子秦家怎么也要祭拜一番,继室、继子和继哥儿给她上一炷香才合礼法。 林弈一边给坟茔除草一边恨恨地想,你做初一我做十五,我不把你们做的丑事宣扬的人尽皆知,我就不叫林弈。 因此,每路过一家来祭祖的秦氏族人,林弈就上前寒暄。 “哦,您是秦三伯家是吧,我刚嫁过来,想着认认人。” “是啊,我和青哥也来祭祖。就是想请教一下秦氏的礼法是和我们的不太一样吗?” “什么意思?哦,晚辈的第一次来,不知道原来秦氏这边是不用给原配发妻扫墓祭拜的啊,倒是和我们林氏的规矩不太一样,一时有些疑惑。” “啊,没有这样的规矩?那我们家青哥的娘的坟前怎么连根香都没有……” “哎呀,是我说错话了,秦大宝他们可能是忘了,瞧我,就是多嘴……” …… 他这拉着个人就一番茶言莲语的,和他说话的秦氏族人都要臊死了,真真是别人的做的蠢事让自己跟着丢人,心里都要恨死秦茂山他们了。 还有那些个气不过的,下了山就直奔各个族老家告状去了。 “哼,还治不了你们了。”林弈拍拍手叉腰说。 秦青看他这一场场表演,又想起了最初在林有田家的那次,他也是这样,一个小人儿演了所有人,真是可爱的要命,要不是在外头,他都想抱着林弈抛一抛。 看这坟茔周围草木生长的茂盛程度,两人觉得之前就算有祭拜和扫墓,恐怕都非常敷衍,因此花了不少时间好好地修整了一番才开始祭拜。 两人插上香和宝烛,摆好贡品,按照礼仪斟了三杯酒,又跪下磕了三个头。 秦青拉过一旁林弈的手对位他娘的坟茔说话,“娘,儿子带着夫郎来看您了。他名叫林弈,是个很好很好的人,长得好又聪明,还爱护我,多谢您在天之灵保佑我,日后我会好好的,您放心吧。” 林弈也接过话:“娘,我会和青哥好好过日子的。” 两人又把元宝和莲花塔烧了才出发去林氏的祖墓。 林弈是出嫁哥儿,不用参加族里的大祭,而且若是父亲这支还有族人在,他其实也是可以不用来的,很多夫家人也不愿意让自己媳妇或者夫郎回去扫墓。 但他离得近,又承了人家孩子身体的情,就打算每年都祭拜一番。 按理说,他从秦家那边过来,这林氏父母的坟应该已经有林有田他们家的香火了,但他俩来到一看,坟头草都没拔一根。 林弈都无语了,这林有田和秦茂山他们真是蛇鼠一窝,干得都是一样的糟心事。 他和秦青也不耽搁,立马拿起镰刀锄头开始修整坟茔,除草扫地,开沟填土都一一弄好。 这边刚整完,那头见林弈来扫墓的林三爷看到他们了,身为族老,又是他们这一支最年长的,他就过来看看。 林弈心说林有田你们算是撞枪口上了。 “三爷爷好。”林弈打了声招呼。 “嗯,带着汉子来扫墓呢,你有孝心了。”林茂来摸着胡须点点头。 林弈直接开门见山地告状:“三爷爷,这个日子本来我也不想多生事端,可我这心里真是难受。” “按照礼法来说,我是出嫁的哥儿,本也可以不用回娘家扫墓祭拜,但我家青哥明事理,我们在秦家那边扫完墓就紧赶着过来,结果呢,爹娘坟前草都没人拔一根,别说烧根香了。” “于情,我爹娘的父母兄弟侄子辈俱在,他们应该负责我爹娘年节的祭拜;于理,我爹娘过世后留下的家资少说三分之一归了他林有田,他们就这样对待我爹娘吗?” “若我今日没来,岂不是我爹娘在九泉之下就连张纸钱都收不到?若是如此,又何必叫我爹娘的墓还葬在这里,不若跟着我一起去了秦家。” 他这番话字字锥心,林茂来被他说的几乎站不住。周围的林氏族人听到了也都围上前来,有人扶住被气得摇摇欲坠的林茂来,生怕他有个好歹。 祭祀是宗族大事,若是真出现了这样的情况,被外人知道了是要被戳脊梁骨的。 林茂来缓了缓才对林弈说:“弈哥儿,你说的事情三爷爷知道了,你先忙祭祀的事,过后我会给你一个满意的答复。” 林弈这才点点头,族里有明事理的人就最好,若是没有,他也有的是办法收拾林有田那起子小人。 林氏族人也没散,就这样看着林弈和秦青把各色贡品摆上,上了香,磕了头又烧了元宝和莲花塔。 他们更说不出他什么不对了,人家一个外嫁的哥儿准备的贡品和纸钱样样精细,挑不出一点儿错来,就连夫家也跟着行三跪九叩大礼。 反观林有田他们到现在都没出现,这对比不要太明显。 林弈不理会他们的眼神,兀自和秦青完成了祭祀。 “你们放心,我既然占了林弈的身体,就会履行他的义务,从今天起你们也是我的爹娘,希望你们不要嫌弃我这个儿子,也能保佑我。至于那些欺负过他的人,我都会一一讨回来。” 林弈在心里默念完又磕了一个头,触地之后久久没有起身。他感觉留在自己身体里的,原身最后的一点不甘和愤怒都消散了,从此以后,大乾朝的林弈真的消失了…… 第40章 清明节4 忙完了祭祀的人们都快快回家准备做一顿家宴好好庆祝节日,林弈和秦青也不例外。 回了家,两人先捡了几个昨日做的青团蒸熟吃了垫垫肚子。 吃完了应景儿的青团,两人就忙活起中午的家宴了。 林弈把带回来的猪头、鸡、鸭和肉条这些都重新洗了一遍,过一过浮尘,然后才准备做饭。 今天中午的菜多,肉条就先放起来没做,清明下了雨天气凉了不少,倒是可以放一两天。 卤猪头简单,先把猪头拆了,放回卤水锅里重新卤热就可以出锅装盘了。 鸡则是剁成块和香菇、土豆一起炖了一锅小鸡炖蘑菇。 鸭也剁成块,加入红枣及各色香料,放进陶罐里做了红枣焖老鸭。 再把沈家送的鱼红烧了,炒了个小青菜,这清明家宴就完成了。 “青哥,你先把卤好的猪头和各色豆干装上几盘,送些给村长、族老、沈伯他们下下酒。” “好,我现在就去。” 林弈叮嘱:“快去快回,不然等会儿菜都凉了。” 林弈估摸着时间,把堂屋的大桌摆好,小鸡炖蘑菇和红枣焖老鸭各盛了一半出来,再加上卤煮、红烧鲤鱼和一碟子青菜,一共五个菜都端上桌,等秦青回来。 秦青一进门就看到林弈坐在饭桌前等他,三两步上前,“弈哥儿,我回来了。” “林婶还给我们回了一盘酸菜炖排骨,说我们家里肯定没腌酸菜,让我们尝尝鲜。村长家给了几个他小儿子从县里带回来的橘子,瞧着水灵得很,待会试试甜不甜。” “好,橘子先放那吧,酸菜端上来我们开饭吧。” 秦青还记着说要就着卤猪头喝点酒,就每人倒了一杯酒。 林弈见了说:“先吃点东西垫垫肚子再喝酒。” 秦青听劝,两人先就着一桌子菜扒了小半碗饭填了填肚子才停下吃饭的速度。 秦青举着酒杯要和他干杯,林弈没法子只好依他,浅浅喝了一小口这儿的高度白酒,被辣得直吐舌头。 他见秦青杯子里的酒已经被他一口闷了,索性把自己杯子里的酒都倒给他,“你喝吧,这酒烈,我不爱喝。” 两人也不着急,一边说着话一边慢慢吃饭,日子难得慢下来。 “弈哥儿,待忙完婚事,还有个十来天就到立夏了,到时候就可以开始捕猎了。我去捕猎会住在山上,你是和我一块儿去还是留在家里?” 林弈不假思索:“一起去啊,我一个人在家有什么意思,而且我上山还能采采草药什么的,也是一个进项。” 秦青见他好似要飞出笼的囚鸟,只有对自由的向往,忍不住提醒:“那家里的鸡鸭,菜地还有田地就没人照看了。” 林弈僵住,想了好半天才说:“请林婶帮忙照看不成吗?” “非亲非故的,一次两次还行,总不能每次都让人家帮忙。” “我不管,我就要去!你是不是不想带我?”林弈拿一双乌溜溜的眼珠瞪他。 秦青见他气哼哼的,像个河豚,也忍不住逗他:“那怎么办呢?家里总不能没人啊。” 林弈气死了,上手就拧他,可这人皮糙肉厚,他还没觉着疼呢,林弈自己的手倒先酸了。 见把人逗急眼了,秦青把人抱到腿上拍拍,“逗你呢,逗你呢,别生气,带你去。家里请个婆子帮忙喂喂鸡,浇浇菜就行,田里不用日日看着,下山了我们再料理就是。” 林弈听他这么一说顿时反应过来了,“好啊,你早就想好了,就看我在那儿干着急。” 说着他就像扑棱的鸡仔一样挣扎着跳下秦青的怀抱,“还想抱我,一边儿去!” 秦青见他使小性子也觉得可爱,没再闹他,继续慢悠悠地吃饭。 酒足饭饱,两人也没急着收拾残局,又摸着溜圆的肚子歇了半晌。 等到不那么饱了,林弈嘴里闲不下来,又剥了一个村长家给的橘子尝了尝,确实很甜。他拿了一瓣橘子喂给秦青:“青哥你吃,真的好甜。” 秦青看他的吃的开心,吃了他喂到嘴边的一瓣后说:“我不要了,你吃吧,爱吃下回我去镇上也给你买。” 这么歇息了好半天,两个人才收拾了桌子上的残局,然后去洗碗。 今天忙活了一天,林弈累坏了,洗完碗甩着手上的水从厨房出来就开始打哈欠。 秦青见他困了,忙把人拐进自己怀里,哄着他进屋一块睡了个美美的午觉。 两人还是被林婶叫醒的,原来是约着他们出去踏青和放风筝。 等两人穿戴好出门,就发现林婶带着元哥儿在院子里等他们。 林弈不好意思:“让你们久等了,我和青哥吃完饭,觉得有些困了就回去睡了一觉,没想到睡得这么沉。” “没事,一年到头难得能歇会儿。走吧,去把风筝放了,这清明节才算是过完了。” 元哥儿拿着两个风筝,上前挽住林弈的胳膊说:“弈哥儿,走,放风筝去。这风筝还是大哥给我做的,分你一个。” 林弈也已经很久没有这样无忧无虑地玩闹了,也开心地拉过元哥儿的手就往空旷的地方跑去。 两个小哥儿跑跑跳跳好一阵儿才把风筝放起来。林弈溜了一圈就把手里的风筝递给秦青,让他也放一放。 等两人都放过风筝了,才把风筝线剪了,寓意把病灾都随风筝一起放飞。 放完了风筝,清明节就算是过去了。 第41章 收拾老宅 过完了清明,两人也着手把成亲的事提上日程了。 这天一早,秦青和林弈就提着一包点心去沈家请人帮忙。 经过这多次接触,秦青和沈家两个儿子也已经很熟了,打过招呼就开门见山地问:“沈大哥,你和沈二有空不,我想把弈哥儿爹娘生前住的四间房子拾掇出来,好用来接待弈哥儿外祖和成亲用,想让你们给我搭把手。” 正好昨日刚过完节,沈家两兄弟还没去县里找工做,就欣然答应了。 一旁的元哥儿听到了也凑热闹:“我也要去!弈哥儿我也去帮忙。” 就这样一行五个人一块去了林弈家老宅。 林弈那拿着钥匙打开了老宅的大门,一股腐朽荒芜的灰尘味,因为长久无人居住透着阴森森的感觉。 看着满院的杂草和落叶,林弈提议:“我们先把草拔了吧。” 沈大拦住他说:“这些活我们三个汉子来干就行,你们打了水去屋里洒扫擦洗吧。” 林弈也没反驳,跟元哥儿先去和院子里的水井处打水。 因为没人打理,井里的水面上也铺了满满一层落叶,林弈和元哥儿拿着大水桶和长杆捞了半天才清理干净。 不过还好这里的地下水质不错,井里的水还算干净。 林弈端了一盆水去了林氏夫妻生前住的主屋,元哥儿则去了东侧的屋子。 这间屋子的摆设自从林母去世后就再也没人动过,还是林弈记忆中的样子。 林弈没打算让别人住这间屋子,但打扫一下还是必要的,不然屋子长久没人住就会荒废,这里毕竟也算原身的一个念想,以后也要好好打理。 林弈先拿了长扫帚把屋顶的灰尘和蜘蛛网什么的全扫了一遍,然后端了水把家具什么的擦洗干净,最后拖洗了两遍才算弄完。 其他几间房子也按照这个流程全都收拾一遍,然后打开房门窗户晾着。 林弈弄完就出去看院子里的三个汉子进程怎么样。 “青哥,屋子我们都收拾好了,你们院子里弄完了吗?要不要帮忙?” 秦青听到回答:“我们也快了,没多少了,你俩别沾手了。” 看到院子里的几棵果树,秦青又说:“弈哥儿,院子里的那几棵果树要砍了吗?” 林弈看了一下因为疏于打理花开的稀稀拉拉的两棵桃树和一棵李树,觉得可惜就说:“留着吧,长这么大了,砍了怪可惜的,等家里的堆肥能用了给上些肥,没准还能得几个果子吃,” “好。那我给它们打打枝丫。” 见他们不需要帮忙,林弈就和元哥儿两个人先把清理出来的杂草和落叶弄成堆,先抱到门外去。 没成想刚出门就看到隔壁的林有田家大门打开,李萍从门后探头探脑地看向他们这边,好像在探究他们过来干什么。 林弈看他还有闲心来窥探自己,有些不爽,看来林茂来还没来得及收拾他们。 元哥儿见他盯着那边的大门不动,有些疑惑:“弈哥儿,你看什么呢?” “没什么,看几个秋后的蚂蚱,走吧,回去了。” 元哥儿更懵了,还想问什么就被拉走了。 经过一上午的拾掇,林家老宅的样子终于能看了。 林弈把房门都打开来,晾晒几日去去尘气就能住人了。 收拾完了,几人就清理了垃圾准备回去了。 没料到就在这时遇到了林茂来去林有田家质问昨日为什么没有给林弈爹娘扫墓祭拜的事,后头还跟着些想看热闹的村民。 见有热闹可看,林弈也不急着走了,这审问“犯人”,苦主怎么可以不在场呢。他当即就拉着几人跟着看热闹的村民一起进了林有田家。 刚一进去,林弈就听到林茂来说:“林二,你昨日为什么没给你大哥大嫂扫墓上坟?” “三伯你说啥呢,怎么没去,每年都去,没去的怕不是哪个嫁出去的没良心的哥儿吧。”这是李萍的声音。 林弈挑眉,呵,竟然还倒打一耙。 “我与你汉子说话,你一个妇道人家插什么嘴,这个家几时轮到你做主了?”林茂来厌恶地瞥了一眼李萍,都说娶妻不贤为祸三代,他二哥可真是挑了好一个祸头子娶回家做儿媳妇。 “林有田,我再问一句,为何不给你大哥扫墓?” 林有田就油滑多了,见情况不对,给他倒了一杯水,斟酌着开口:“三伯先消消气,侄儿哪里做错了您直说,我改就是了,您别气坏了身子。” 林茂来接过水喝了一口,不接他的话茬,“你自己做了什么你自己清楚。” 这时,林弈的爷奶听到消息也从房里出来了。 林弈爷爷说:“老三来了,这么兴师动众的是做什么?” 他是林茂来的二哥,自然也不能不给他这个面子,只好压住火气说:“昨日清明祭祖,弈哥儿也带着夫婿回林氏拜祭他爹娘,结果人爹娘的坟茔连根草都没人拔,扫墓祭拜都是出嫁的哥儿和夫婿一起做的,这是什么道理?” “长兄如父,长嫂如母,林二作为嫡亲的弟弟,他,还有他的孩子就应该给他们供奉香火,这次出了这样的事,弈哥儿和青小子直接告到我这个族老这儿来了,他们说的那话都让我们围观的林氏族人无地自容。你知不知道,这事儿传出去不单单是你们家要被人戳脊梁骨,整个林氏脸上都跟着无光。” “好啊,我就知道是那个小贱人搞事情,别让我见了他,我撕烂他的嘴……”李萍一听是因为这件事,根本没觉得自己有错,往年他们也没去祭拜过,都只是林弈一个人拿着自己偷偷攒的钱买了香火去扫墓祭拜的。 林弈当即就从人群中走出来,慢条斯理地开口:“听说你要撕烂我的嘴?” 李萍一见他还有他身后跟着的秦青,就悻悻地退回到林有田身边,讷讷地说不出话。 林弈见此才哼了一声向林茂来和他爷奶问好,“我今日正好回来收拾老宅,既然撞见了,那我这个苦主就不请自来听一听,你们别介意。” 他就定在那儿,分明就是他们说介意也不会走的架势。 林茂来是那个不介意的人,林弈来了还省的他派人去告知结果了。他见没人回答,盯着林有田又问了一遍:“到底为何不祭拜你大哥?” 林有田满头大汗,“这、这……这不是事多忙乱,一时漏了他们,对,就是不小心漏了,我下回定然记住了。” 林弈冷冷嗤笑一声,“忘了,就这么‘刚好’漏了我爹娘的,我可是看过了,你们就连早早去世的六太公的坟都去了,怎么就单单忘了我爹娘的呢?我很难不怀疑你们是故意的啊。” 林有田梗着脖子,“就是忘了!” 他也不想和他们争辩忘没忘的,就说:“那既然昨日忘了,现在总记起了吧,你们再买点东西去祭拜一下,我这要求不过分吧?” 一想到要掏钱重新买东西去祭拜,林有田和李萍就觉得在割他们的肉,林有田说:“这清明都过了,再去不是叨扰逝者嘛,你爹娘怕是要生气呢。” “你们不去我爹娘才是真的要生气,还是你们根本就是无心去祭拜,故意‘忘了’?”林弈咄咄逼人。 林有田他们被逼的说不出辩解的话,就梗着不肯应承林弈的话。 林茂来懒得再掰扯,直接说:“既然你们都不愿意去扫墓祭拜,那我直接按照族规处置了,林二你们不敬兄长,藐视祭祀,依族规犯了不悌之罪,罚你们夫妻二人关祠堂禁闭一月,在祖宗牌位面前磕头忏悔!” 李萍闻言顿时尖叫起来:“什么!凭什么关我们,我不服!林弈他都跟我们断亲了,凭什么还让我们给他爹娘扫墓,他们家凭什么受我家的香火!” 林有田听到“断亲”两个字好像抓住了救命稻草:“对,林弈已经和我们断亲了,他爹娘的墓就不该我们去扫。” 林茂来重重拍了一下桌子,指着他们俩说:“凭什么?就凭他是你亲哥哥!就凭林大夫妻俩过世后留下的家产大半归了你们!再者,和你们签断亲书的是林弈,不是你大哥大嫂!” 他说完也不想再听他们狡辩,吩咐族里的青壮:“把他们绑去祠堂!” 两个人被拖起用麻绳捆住,嘴里还在怒骂求饶,“爹,娘,我可是你们唯一的儿子了,你们求求情啊,我要是出了事,谁来给你们养老送终?” “分宗吧。”良久,坐在上首的林老爷子说道。 “什么,二哥你说分宗?”林茂来被震惊地立在原地。 “我们作为爹娘给死去的老大和老二分宗,以后两家再没任何关系,这样有田就没义务给他大哥扫墓祭拜了吧。” 林茂来算是对着一大家子都彻底失望了,长辈不慈,兄弟失和,娶妻不贤,家宅不宁。 他狠狠闭了一下眼,再睁开就下了决断:“既然如此,那就请族长开祠堂吧。” 一行人又转战去了祠堂。古代宗祠供奉先辈牌位,是庄严肃穆的地方,若非集会和祭祀这样的大事是不会打开的,现在林家要分宗,也只能请示族长后开宗祠请族谱了。 林氏族长是林茂来的上一辈,已经有八十二岁高龄了,平时族里的琐事都是族老负责处理,只有像祭祀、添丁吊灯这些大事才会出面。 老族长听了林茂来的来意,拄着拐杖狠狠往地下敲了几下,又深深看了林老爷子一眼,叹了口气:“既然他们已经决定好了,那就开祠堂吧。” 不年不节的突然开祠堂,林氏族人都来看出了什么事,等打听清楚了,都对着林有田一家指指点点。 老族长先带着众人给祖先牌位上了香,以表示叨扰祖先安宁,请求饶恕,然后才请出了族谱,找到他们这一支的位置用笔划开,并记录分宗的事。 从此以后,林无疾和林有田兄弟二人就成了同族不同宗的远亲了。 林弈对这个结果也很满意,以后林有田家别想占他一点儿便宜。 他向老族长和族老们表达了谢意和打扰才和秦青他们回去了。 路上林弈邀请沈家三兄弟吃饭,“沈大哥,沈二哥和元哥儿今天来家里吃饭,今天真是帮了大忙了。” 三人也不客气,点头应了。 元哥儿乐呵呵的,是个极开朗的性子,怕林弈因为刚才的事不开心,一路拉着林弈叽里咕噜说他知道的村里的八卦分散他的注意力,给林弈听的一愣一愣的。 好家伙,这小小一个村子竟然有这么炸裂的瓜,他就像个第一次来到瓜田的猹,吃瓜吃的那叫一个爽。 回到家里,林弈就钻进厨房开始做饭。昨天清明节剩下的鸡鸭还有一半,再把昨天没吃的肉做成红糖炒肉,炒个青菜,这桌菜就够招待客人了。 他心里定好了菜谱就挽起袖子开始做饭。 因为要现做的菜只有两个,午饭很快就做好了。 林弈做的红糖炒肉很受欢迎,一大盘肉一上桌就得到了一致好评。毕竟糖是金贵的东西,村里没谁像他这么舍得拿来炒菜吃。 吃过饭,沈家三兄弟也跟他们告辞回去了。 第42章 成亲准备 接下来的日子,林弈和秦青都在婚事做着准备。 这天一早是他们说好的要去县里买成亲要用的东西的日子。 家里有了骡子就是方便许多,秦青套上车让林弈上去就赶着驴往县里去。 路上遇到几个也往县里去的同村人,应该是趁农闲去县里找工作做的汉子。林弈在其中看到了沈家两兄弟的身影,顿时出声喊道:“沈大哥,你们俩也是去县里?快上来,快上来,我们捎你一程。” 沈大哥抬头见是他们,见能搭便车也喜出望外:“是弈哥儿啊,你们也去县里?” “对,这不日子就要到了,我们去买些成亲要用的东西。” 沈大和沈二上了驴车,新奇地左右看看,感叹道:“这自家有车就是方便,什么时候我们家也能买一头牛啊。” 林弈笑着说:“沈大哥你们二人这么勤奋能干,农闲时也不忘去县里做工,沈伯和林婶也持家有道,肯定很快就能攒够钱买头牛的。” 秦青在一旁补充:“别说买牛了,到时候再娶上一个贤惠的妻子或夫郎,那日子才美呢。” 他俩听了也笑了笑:“嘿嘿,希望如此。” 林弈和秦青把沈家两兄弟送到县里就和两人分开了。 两个人按照要买的东西清单先去成衣店订成亲要用的喜服。 他们去了上回来县里买布匹的成衣店,掌柜的和小二一看到他们就认出是来光顾过的大主顾,小二连忙上前接待。 “贵客又来了,这次要买些什么?” 林弈看小二居然还认得自己,也笑着说:“掌柜的还记得我们?我们这次来是定制两套喜服做成亲用,不知你们这里可能做?” 小二一听是定制喜服,连忙请他们先坐下,自己去请了绣娘出来。 不一会儿,小二就带着一个中年女子出来向他们介绍:“两位贵客,这就是我们这儿手艺最好的宋绣娘,你们把喜服的要求跟她说就行。” 林弈看了那绣娘一眼,双手纤细修长,没有农家人的茧子,一看就是一双刺绣的手。 他满意地点点头,说了自己的要求:“我们要定两身喜服,布料用细软的棉布,棉布染的颜色要均匀鲜艳的绛红色,样式要平常成婚的样式就可以,要绣的纹样你们有什么推荐吗?” 绣娘一听就知道两位客人是有备而来,也不敢敷衍,打起精神回答:“喜服上常绣的纹样就是双喜、鸳鸯、牡丹、莲花、蝙蝠这些,都是些寓意好的纹样,不会出错。” 林弈听了直皱眉,就只说没个样子可以看吗,于是他就说了:“你们这没有图样册子之类的可以看吗?你单只说我也不知道这些纹样长什么样子啊。” 绣娘愣了愣:“什么是图样册子?” “就是你们把各种服饰上常绣的纹样画下来整理成册或者缝在一小块布上摞起来,等到有客人上门的时候就可以直接让人家看画册或者布块,这样不是更加直观方便吗?” 一旁一直关注着他们这边的掌柜听了这个想法,顿时两手一拍,赞道:“客人真是好想法,我们怎么就没想到呢。” 林弈被他突然出现的声音吸引,见是掌柜的出声,这才笑着说:“哪里,都说当局者迷旁观者清,我这是身为顾客,看问题的角度和你们不一样罢了。” “这样吧,这次你们能拿几件绣好的喜服给我们看看上面的纹饰吗?” 还不等绣娘说话,掌柜的先开口了:“宋娘子,你去拿几件绣好的喜服给客人看看纹样。” 绣娘听了就转身进了后头的绣房,不一会儿就捧着几件喜服出来。 林弈上前看了看,这喜服做的确实好看。大乾朝的喜服有些像他们那儿宋朝的形制,多绣莲花并蒂、双鱼戏珠、双喜等纹饰。 林弈和秦青商量了一下,秦青的婚服选的样式为双喜纹和蝙蝠纹,袖边衣领等地方加绣万字回纹做装饰,而林弈的婚服则选了双喜纹和大雁荷花纹,领口袖边等用石榴菊花边装饰。 跟绣娘说明了自己的要求,量了尺寸选好布料,又订了两双鞋子,林弈就让掌柜的算一下花费。 掌柜的拨弄完算盘,说:“两身婚服加两双鞋一共是二两银子,您需要先交一两银子的定金。因客人是熟客,又给小店提了这么好的建议,我做主再给你送一方盖头和两条红色的发绳,就当是小老儿送您的新婚贺礼,祝两位客人白头偕老,同心永结。” 店家会做人,林弈钱给的也爽快,“多谢掌柜的,这是我们付的定金。” 订完了婚服,两人又去请了花轿、喜娘和吹锣打鼓的班子,提前定好让他们空出时间。 预定完这些,两人才转道去买红纸、红烛、瓜果点心这些东西,特别是林青苗交代过不能忘买的桂圆莲子红枣这些要铺床用的干果。 至于青菜、鸡鸭鱼肉这些喜宴上要准备的食材他们就不准备自己买了,太过麻烦琐碎。秦青和林弈打算直接请厨班子来操持,他俩只负责给钱就行。 确定要预定和要买的东西都没有缺漏了,两个人才赶了驴车回去。路过镇上的时候,又去镇子里找了林青苗推荐的刘大厨,请他掌勺。 两个人和刘大厨说了要订喜宴,又说了大概可能会有多少桌客人,每桌要多少道菜,让他要提前买好食材,约定了日子付了定金。 秦青又想起忘了去还他表哥胡大刀的钱了,两人又转头去了肉铺。 秦青见了人赶紧道歉:“表哥,真是不好意思,最近忙着成亲的事,竟忘了给你还钱了,给,这是银子。” 胡大刀不在意地说:“知道你忙,家里也不缺钱用。行,我收到钱了,你们还忙呢吧,都回吧。” 林弈邀请他:“表哥记得四月十八日来家里喝喜酒。” “好,一定到。” 林弈和秦青打点完这些事才回村了。 日子过得飞快,一下子就到了成亲前五天,秦青和林弈商量着把两家外祖接过来。 两人兵分两路,秦青赶着自家的驴车去接他家外祖,而林弈则租了一辆骡车去了桃溪村。 这是林弈第二次去桃溪村了,他也算熟门熟路,一路指引着车夫往目的地去。 到了村口,看到那棵熟悉的大树和一样聚在树下乘凉说话的婶子叔么们,林弈就知道到了。 林弈下了车,看到树下有个熟悉的身影,他喊了一声:“六叔么。” 听到声音,树下的人都望向来处,看到是林弈,六叔么惊讶的“啊”了一声,“哎呦,弈哥儿你怎么来了,快走,上六叔么家吃茶去。” 林弈笑了笑,“多谢六叔么,不过我就不去了,我这次来是来接外祖父他们去我们那儿的。” 六叔么了然地点点头,“是婚期定下来了吧,那叔么就不耽误你了,快去吧,你外祖父他们见了你一定高兴坏了。” “诶,那我就先走了。” 林弈叫上车夫跟着他,一路往外祖家的房子走去。 他到了门外,抬手敲了门,又喊道:“外祖母,是我,弈哥儿。” 他听到里头一阵兵荒马乱的声音,不一会儿,一位鬓发霜白的老太太就急急迎了出来,人还没到跟前就开始喊他:“诶,我的弈哥儿来了。” 林弈赶紧快步迎上去,被老太太一手搂住,仔细地打量查看,似乎在检查人有没有瘦。 见他面色红润,人也精神伍莲萍才放下心,随后又一迭声地吩咐:“去,赶紧去把你爷爷从外面叫回来,他还在外面吃什么茶下什么棋?” 第43章 接人 林弈的外祖父自从上次他们过来以后心情就好多了,外孙不远千里找了过来,不仅给家里找了新的生计,还孝顺了那么多银钱。 家里的困顿暂时解了,几个被耽误的孩子的婚事也提上了日程,老爷子也有心情出去和老友们吃茶撩闲了。 这会儿他正和老友下棋聊天呢,那头大孙女就急急忙忙跑过来喊他:“爷爷,你快回家吧,表弟来了。” 老爷子一时没反应过来,“表弟?” 李婷见他这样,着急了,“嗨呀,就是弈哥儿啊,您快回吧,要不然我奶该生气了。” 老爷子一听是外孙来了,赶紧起对一众老友说:“不和你们玩了,我得赶紧回家,我大外孙来看我咯。” 其他几个老爷子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面面相觑一会儿,都“嘁”了一声,不就是外孙来了嘛,当谁没有么,明个儿就叫女儿也带外孙来看自己,省的这李老头老是跟他们炫耀。 老爷子一把年纪腿脚倒好,两条腿倒腾着走得飞快,后头的李婷都要小跑着才能赶得上他。 还没进门,他的声音就传出来了,“弈哥儿来了啊。” 见外祖父回来,走得气喘吁吁,林弈赶紧上前扶住他,“外祖父您走慢点儿,要是摔了咋办,我又不会跑了。” “没事,你外祖父身体硬朗着呢。青小子这回怎么没跟你一起来?别是吵架了吧。” 林弈扶着外祖父到堂屋坐下,才说:“外祖父你说什么呢,我们没吵架,青哥他也去他外祖家了。” “我这回来也是接你们来的,我和青哥去算了个良辰吉日,婚期就定在四月十八日,我们商量着成亲时拜高堂就拜两家外祖,所以打算把你们提前接过去。” 两位老人点点头,对这件事他们当然是应好,但又怕打扰两个孩子,就决定他们两个老人家过去就行了。 林弈听了笑着说:“哪里就打扰了,再说了,我和青哥商量着要从爹娘以前住的老宅出嫁,特意找人帮忙收拾了屋子,就是家里人都去了也是住得下的。” “我还怕外祖父外祖母嫌弃送我出嫁麻烦呢。”他亲昵地撒着娇。 老太太一听他这话倒是喜出望外,“青小子竟要大办婚礼吗?” 林弈一听这话还有些心虚,秦青自然愿意,甚至坚决要大办,嫌麻烦不愿意的是自己…… 他点点头:“嗯,还请了喜轿,喜娘和锣鼓队这些,打算按照礼制办一场,毕竟一生也就这一次。” 老太太嘴里直念佛号“阿弥陀佛,阿弥陀佛。” “是该这样,是该这样,秦青是个良人,真是你娘保佑,你们两个以后要好好的过日子知道吗?”伍莲萍叮嘱他。 林弈乖乖应了。 最后大家商量了一下,决定去的人有两位老人,林弈大舅夫妻和几个孩子,家里就留二舅母看家。 林弈一直劝二舅母也跟着去,但是她觉得自己是个婚姻不幸的人,丈夫好赌输光了家产不说,还把女儿也赌出去了,害得全家差点家破人亡。 她不想去坏了林弈的福气。 林弈劝了良久无果,也没办法了,只好让二舅母留下来看家。 时间正好到了吃午饭的时候,李家人急急忙忙做完了饭,家里人和车夫一起吃了顿便饭就往三溪村赶。 紧赶慢赶,一行人在天黑前回到了三溪村,林弈让车夫直接把车赶到林家老宅。 下了车,他就发现秦青等在那里。 “青哥?你怎么在这儿?” 秦青上前一步拉住他的手,“我见你们一直没回来,有些担心,就等在这儿了,一路都顺利吧?” “顺利,就是外祖家远了一点而已。” 车上的人陆陆续续都下来了,看到小两口这么恩爱,都不打扰,站在一边等他们说完。 还是秦青先回过神来,上前招待客人,“外祖父,外祖母好,一路上舟车劳顿的,我们先进去安置好行李,待会儿去家里吃饭,我外祖母他们已经做好饭等大家了。” 众人都应道:“诶,好。” 秦青引着一行人进了屋子,分配好住的地方,又把带来的行李安置好,这才一起出门去了秦家吃饭。 秦青外祖家来的是外祖父外祖母,两个舅母和三个表哥。 一进门,秦青外祖母林秀梅就迎了上来,“哎呦,这就是亲家吧,快进来,快进来,一路过来辛苦了,先坐下歇会,马上就吃饭了。” 林弈外祖母伍莲萍也赶紧上前寒暄,“不辛苦,不辛苦,还是亲家辛苦,大老远过来还做了一大桌子饭菜,真是让我们不好意思。” 两个老太太承担了两家社交的重任,一路说着话进了堂屋。 见两人还在一旁说说笑笑,秦青外祖父说话了,“你这老婆子,你说起话来就没停,还快让亲家坐下吃饭,吃完饭再寒暄也不迟。” 林秀梅这才如梦初醒,向伍莲萍道歉:“伍妹子你瞧我这嘴,说起来就没完,你别见怪,咱们先坐下吃饭。” 一行人这才落座吃饭,今天大家都是一番奔波,两家人都饿了,吃饭时也没人说话,直到吃完饭才重新开始热闹起来。 两家人互相介绍了一下就开始聊起来。 两位老太太又开始商业互吹。这个说林弈这个孩子孝顺又懂事,那个说秦青对林弈好,他们都很感激…… 林弈和秦青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外祖母说的真是自己?两人都被两个老人家夸的脸红。 夸着夸着,两个人又开始煽情起来。 伍莲萍说:“两个孩子都是好孩子,就是命苦了些,前半辈子受了不少苦,好在现在终于都熬过来了。” 林秀梅也应道:“可不是,要我说,两个孩子真真是天作之合,自从两个孩子在一起后,日子就立起来了,以后肯定会越过越好的。” “是啊,这可真是苦尽甘来了。” 妇人家说起话来就没完,感慨完一番又一致开始怒骂诅咒秦茂山一家和林有田他们。 其他本来在互相说话的人,听到两位老太太的话,也都赞同的点点头,一起加入讨伐的行列。 要不说八卦是拉近人距离最快的方式呢,经过这么一番同仇敌忾的吐槽,两家人一下就熟悉起来了。 林弈大表哥李昀还约胡家三兄弟说:“明个儿我们去网鱼吧,我们那边的河也多,我网鱼的手艺不错,网到了鱼还能给自己加个菜。” 几个小的听到能一起去玩,都欢呼起来。 秦青听了也不阻止他们,反而说:“那明天我去林婶家借两张网,咱们一起去。” 两个老太太嗔怒:“你们这群皮猴子,净想着玩,来这儿不说给青小子和弈哥儿帮忙就算了,怎么还给人添麻烦?” 几个年轻人挠挠头,互相看看,谁也不敢和两个老太太讨价还价。 还是林弈出来打圆场:“没事的,家里的事情都准备的差不多了,本就是请你们过来做客的。外祖母,表哥们难得来一趟,放松一下也没什么。” 两个老太太见此也不反对了,说:“那可记住了,不许往水深的地方去,就在水浅的地方捞几网就行了。” 一听两个老太太不反对了,众人都用崇拜的眼神看着林弈,弈哥儿真厉害,连奶奶都能说服。 林弈看到他们的眼神哭笑不得,其实两个老太太只是嘴里不答应,看到他们几个小辈交好,还能约着一起去玩,也是乐得其见的,他不过是顺杆子给了个台阶罢了。 见天色不早,秦青打断大家,“时间不早了,累了一天了,大家都早点睡吧。弈哥儿我和你送外祖他们回林家老宅去。” 众人一看天色确实不早了,就各自回去安置了。 第44章 网鱼 第二天,秦青果然如他承诺的那样去沈家借了两张网,身后还跟着三个跟屁虫——沈家三兄弟。 他们一听说秦青要带着外祖家的表哥们去河里网鱼,都想去凑热闹,特别是元哥儿,一听到能出去玩,恨不得立马就走。 早上的太阳被几朵大块的云遮挡着,天阴沉沉的,空气也闷闷的,有点想下雨的样子。 一群年轻人说说笑笑着往河边走去。 李昀网鱼的功夫确实不错,他看了看今天的天气,说:“今天倒是个网鱼的好日子,快下雨了,空气沉闷,河里的鱼都喜欢游到水浅的地方呼吸空气。” 林弈一听,这不就是水里缺氧,鱼要游到浅水层呼吸氧气嘛,看来今天会有个不错的收获。 他马上就叫上表姐李婷和表妹李依一起回家里去拿大盆过来。 “我觉得今天一定会有大收获,咱们先回去拿几个大水盆过来,免得等下没有东西装鱼。” 李婷和李依是知道大哥的本事的,点点头就跟他一起回家去拿盆了。 李昀找了一个浑浊但相对水浅平坦的河段,他没有抛网,而是把几个汉子叫过来,说:“这河段有很多鱼在休息,看到那些水泡没,就是他们在吐气呢。” “咱们直接把两张网合起来,拉网把这群鱼都围住,给他一网打尽。” 几个汉子一听也兴奋了,纷纷点头。 几人按照李昀的吩咐把网拉开,形成葫芦状的包围圈,一点点往鱼群中间走去,等李昀叫他们停才停下。 李昀在周围找了一圈,找到一根粗细合适的树枝,往葫芦嘴的位置走去,不停地用树枝大力拍打水面,把鱼往渔网里赶。 水面扑通扑通地跳起水花,一看就知道有很多鱼。 几个汉子看着李昀熟练的操作,都佩服地叫好起来。 “快,就是现在,合网!”李昀见时机到了,马上大喊。 几个汉子立刻按照他的吩咐将两张网合拢,将鱼群一网打尽。 众人拉着渔网慢慢向岸边走去,看着网里活蹦乱跳的鱼,几个哥儿都兴奋地欢呼起来。 看到放在岸边的三个大木盆,李昀笑了:“这是谁拿的,真是机灵。” 林弈嘿嘿一笑,“我一看就知道大表哥能网到鱼,就先准备着,这不就用上了。” 一众年轻人帮着把鱼从渔网上解下来放进盆里,好家伙,三盆满满当当的鱼,甚至渔网里还有些没解下来的,林弈和秦青又跑回去推了一辆装着两个水桶的推车过来。 大家一起帮忙把所有鱼都装上车,推回了秦家。 两家长辈之前看林弈进进出出又是拿盆又是推车的,好奇心都被吊了出来。这不一听到声音都出来看,好家伙,满满一车的鱼,少说有一百斤。 伍莲萍打趣道:“你们这几个孩子这是去打劫河神了?这么多鱼。” 林秀梅也笑着说:“李昀这孩子倒是真有本事,看看,满满一车的鱼。” 随后又愁道:“这么多鱼怎么吃的完哦。” 林弈想了想,提议说:“我们留几条大的自己吃,剩下的去村子里卖了吧。” “好主意。” 大家都同意这个想法,也不急着卸鱼了,先动手选几条自家吃的鱼,还不忘挑了几条给沈家三兄弟。 “给,沈大哥,这几天鱼拿回家去吃。” 沈大不好意思地摆摆手:“我们就拿一条就行了,用不着这么多。” 秦青把鱼递到他手上,“你拿着,网鱼你也出了力,而且这渔网还是跟你家借的,等会卖鱼钱也得分你一份呢。” 沈大一听,更急了,想上前拒绝,但没人理会他的拒绝就是了。 挑好自家要吃的鱼,几人又拿了秤砣,抓了几把用来穿鱼的稻草杆子,推着车去了村子中心的晒谷场。 他们推着板车的身影在农忙的村里人中实在显眼,不一会儿就有一些人上前问他们要去做什么。 秦青简明扼要地说:“我们今天网了点鱼,自家人吃不完,打算去村里的晒谷场摆摊卖掉。” 可能是怕买的人少,他又补充了一句:“便宜卖。” 跟着他们的村里人看着满推车的鱼,这也叫网了点鱼?这少说都有一百斤了,他们去网鱼的时候怎么就没这个运气。 但听到他说便宜卖,一时间众人都心动了,这会正是农忙缺油水的时候,要是能便宜买条鱼,也能当个肉菜让家里的汉子沾沾荤腥不是。 于是围观的人群顿时散了,都回去拿铜板了,回去的路上还不忘呼朋引伴,“秦青他们网了一推车的鱼,要在村里的晒谷场摆摊便宜卖呢,要买的都赶紧回去拿钱,错过这村就没这店了。” 一时间,村里掌家的女人和哥儿们都动了起来,生怕去得晚了连片鱼鳞都买不到了。 那头卖鱼小分队已经到了村里的晒谷场,汉子们齐心协力把鱼卸下来,放在地上摆好。然后趁着还没客人来,一行人开始商量怎么卖。 李昀先说:“我瞧镇上卖鱼的都是分品种的,像黑鱼这种比较好吃的鱼都比较贵,要卖十二文一斤呢,不如我们就学他们那样卖?” 林弈摇了摇头,持不同意见:“别的不说,分鱼就是个大麻烦。” “不如就直接取镇上卖鱼价钱的平均数再减个一两文卖出去,卖村里人一个人情,我们也省事儿。” 众人一听也有道理,就同意了他的说法,最后商量就卖八文钱一斤。 没一会儿有人来买鱼了。 “你们这鱼怎么卖?” 秦青说:“不拘什么品种,全部八文钱一斤,婶子你自己挑喜欢的鱼买。” 那个婶子上前在各个木盆里拨弄,翻找着自己想要买的鱼的品种,一边还讨价还价:“八文?都是一个村子的,再便宜点儿。” 林弈说:“婶子,我们这鱼卖的比镇上卖鱼的少了两文钱呢,已经很便宜了,您来得早,可以紧着好吃的品种先挑。” 她努了努嘴:“那怎么能一样,人家镇上卖鱼的都是自己打了鱼塘养的,你们这是从河里网的,无本的买卖。” 林弈翻了个白眼,也不惯着她,“既然这样,婶子不若自己去河里网几条鱼,不也是无本的买卖,何必来我这儿买。” 她许是没想到林弈这么伶牙利嘴,被他一噎顿时没话说了,老老实实地挑鱼。 后头本来敢怒不敢言的一行人听他怼得人说不出话来,纷纷朝他竖大拇指。 那个婶子在几个盆里翻来覆去的拨弄挑拣,终于挑到了自己想买的鱼,秦青接过鱼给她过称。 “两条鱼一共五斤一两,算您五斤,一共是四十文。” 秦青看她没有带装鱼的工具来,就问:“要不要给您用稻草穿起来?” “帮我穿起来吧,回去就做了。” 她说着还从盆里挑了两条小条的鲫鱼,“这两条鱼这么小,肯定没人要,就给我做搭头吧,正好我儿媳妇刚生了孩子,我给她做鲫鱼汤喝,下奶。” 林弈翻了个白眼,但看在孩子的面子上就没说什么,就当是做慈善了。 后面来买鱼的村里人络绎不绝,他们网的鱼虽然多,但架不住村里抱着占便宜心思来买鱼的人更多。 这不,把最后的几条小鱼送给最后一位买鱼的客人后,他们的鱼就卖完了。最后一算,一推车鱼居然卖了一千二百一十五文。 去网鱼的汉子一共有九个,秦青,李家三个表哥表弟,胡家三个表哥和沈家两兄弟。 本来他们想着这次网鱼李昀出的力最大,商量着要给他分最多的钱,剩下的再其他人平分。 结果李昀愣是不愿意,说要是这样分他就不要钱了,没办法就只好九个人平分了。最后刚好一人分了一百三十五文。 众人都很开心,这差不多等于一个青壮去县里做三天工的工钱了。 第45章 分居 自从那天网鱼卖鱼以后,几个汉子都熟悉起来,时不时就约着一起撒个网,下个套子什么的,时不时的也能有些收获,很是给家里的餐桌添了不少菜色。 两天的时间一晃而过,一下子就来到婚期前三天,这是林弈要和秦青分开,回林家老宅住的日子。 从今天开始,他和秦青要分居三天,而且这三天两人还不能见面。 林弈没觉得有什么,倒是秦青觉得简直天塌了。 他要三天,整整三天不能见到林弈,想想都觉得人生没意思。 这不,他正借着这个由头向林弈撒娇谈好处呢。 只见一个人高马大的汉子埋在小哥儿怀里,头不停地蹭着小哥儿的胸膛,“弈哥儿,好弈哥儿,我舍不得你~” 林弈被他蹭地胸口发痒,小脸红扑扑的,有些受不住猛汉撒娇,无奈地说:“秦青!你站起来好好说话。而且就三天而已,很快就过去了。” 秦青抬起头,故作委屈地说:“你和我分开都不会不习惯,不会伤心的吗?弈哥儿你是不是不爱我了。” “死绿茶!”林弈心里暗骂。 但看着在他面前装委屈的秦青,就好像看到了一只冲着他不停摇尾巴求摸摸的大狼狗,该死的,居然有点狠不下心。 那能怎么办呢,自己选的老攻,怎么都要宠下去。 “那我不回老宅住了?” 没想到他反而不乐意了,“那怎么行,这可是老祖宗传下来的规矩,听说如果不按这个规矩来,会坏了福气的。” 林弈:“……” 合着怎么说都是你有理呗。 他白了秦青一眼,转头就走,“一边儿去!” 秦青从后面一把抱住林弈:“我就是想你哄哄我嘛。” 林弈直接一个黑人问号脸。不是,大哥,谁才是小受啊? 感受着男人灼热的呼气在自己耳边吞吐,林弈全身从耳垂开始升起了密密麻麻的痒。 他红着脸,转头回抱住秦青,“那你乖乖的,三天很快就过去了,我在林家等你来接我呢。” 说罢,趁秦青没注意的功夫,轻轻挣开他环抱住自己的胳膊,踮起脚在秦青唇上亲了一口,接着马上就跑走了。 秦青一个没防备就让自己的夫郎跑掉了,简直是奇耻大辱。 但是摸了摸自己的唇,好像还能感觉到另一个人在上面留下的温度,又忍不住乐起来。 等着吧,看我成婚那日怎么收拾他。 他这幅春心荡漾的样子要是让自己战场上的同僚看到了,怕是要被吓死,谁把我们好好的战场黑面罗刹调成这样了? 那头跑掉的林弈心脏也怦怦直跳,分不清到底是心动还是运动后的心跳加速。 他就这样绯红着脸回了林家老宅。 伍莲萍他们早就等在家里了,见他过来了,连忙帮他一起在房间安置下来。 伍莲萍怕两个小年轻不知道轻重,还特意叮嘱林弈:“弈哥儿,好外孙,这三天可不能出门了知道吗?新人前三日见面可是不吉利的。” 林弈本以为只要避免和秦青见面就行了,没想到了伍莲萍这就成了连门都不要出了,顿时头大:“外祖母,连门也不能出吗?” 她坚决地点点头:“对,不怕一万就怕万一,要是出了门碰上青小子怎么办?你乖哈,就待三日。” 林弈生无可恋地倒在床上,“那我这三日得无聊成啥样啊~外祖母~” 伍莲萍知道外孙性子活泼,这样被拘着待在家里三天肯定难受,但她心疼也没办法,万一她心软放了林弈出去真碰上秦青坏了规矩…… 于是她狠了狠心说:“你撒娇也没用,不能出门!” 见连撒娇都没用,林弈认命了,“好吧,我知道了外祖母,我不会出去的。” 想了想他又打起精神,现代有那么多好玩的娱乐活动,他随便弄一两个出来玩不就不无聊了吗。 他首先想到的就是扑克牌,但是古代没有很合适的硬纸可以用,且用纸来做的话未免有点太奢侈了。 他想了很久,就想到了竹子,或许用竹片就很合适。 说干就干,他托大表哥李昀帮忙去村长家借了笔墨纸张,付了十文钱。 然后用纸画出了扑克牌的雏形,交给李昀,说明白怎么制作扑克牌,然后让他转告秦青,让秦青去找木匠叔给他做。 秦青的效率很高,第二天就把做好的扑克牌给他送来了。 从李昀手上接过这个时代的第一副扑克牌,林弈仔细端详了,一下,虽然略显粗糙,但打发时间已经够了。 李昀很好奇弈哥儿手里怪模怪样的竹片到底是干嘛用的,怎么他一拿到这个东西就兴奋地不行。 刚想开口询问,林弈就拉着他去找另外几位表兄弟,表姐妹。 待林弈和他俩解释了这是他做来打发时间的一种游戏,类似于叶子牌。大家都不禁好笑,感叹林弈真是待不住,就三天时间也要给自己找点乐子。 林弈说:“哼,那咋了,换你们待在家里不出门三天试试?没准儿比我还不如呢。” 众人也知道他憋坏了,就跟着他一起胡闹。 待林弈解释完规则,众人还云里雾里呢,他迫不及待地就开始发牌,美其名曰打一局就知道怎么玩了。 刚开始玩当然是林弈这个挂逼赢了,但随着时间的推逝,几位表哥表姐也慢慢上手了,赢家不再只是林弈一人。 有了竹牌,林弈这三天过得就有趣多了,几个兄弟姐妹一块儿打打牌,聊聊天,甚至连想秦青的次数都少了。 只有夜深人静的时候,林弈总觉得自己的手空荡荡的,仔细一想,原来是摸不到秦青的八块腹肌。 他咂咂嘴,怎么有种自己是渣男的感觉呢。 第46章 成婚 三天时间一晃而过,很快就来到四月十八日他们成婚的日子。 这天一早,秦青的外祖母和两个大舅娘就早早起来替两个新人布置婚房。 喜被是林弈外家送给他的嫁妆之一,被面是鸳鸯戏水的纹样,绣工精致,两只鸳鸯活灵活现的,一看就是花了大价钱请了人专门定制的。 她们替两个孩子铺好了床,又用买好的红绸绑了床幔。 门、窗户、墙、衣柜这些则是用红纸剪成的双喜贴上装饰,还在屋檐挂上了红灯笼。 出院门一看,就见鸡圈鸭圈还有牛棚的柱子等地方都贴上了囍字。 最后,几个妇人抓了几把买好的红枣、花生、桂圆和莲子铺在被子里给新人压床,寓意“早生贵子”。 整个秦家都被装点一新,很是喜庆。 秦青作为今天的新郎官,也是一大早上就起来忙活了。等他回到家中一看,入目都是喜庆的红。 婚房大红的喜被,挂在床幔上的红绸,还有浆洗好叠放在床尾的他的婚服。 秦青有种虚幻到不真实的幸福感,心脏处传来清晰可闻的扑通扑通的心跳声。 终于,他要把弈哥儿娶回家了。 今天过后,他们就是名正言顺的夫夫了。 同样心情的还有在林家老宅待嫁的林弈。 今天一早他就被拉起来,梳洗装扮。 谁能明白他一个心理性别为男的现代人被摁在梳妆镜面前绞面,然后涂脂抹粉,描眉画眼的痛苦。 他原以为妆面画出来会很娘,但透过铜镜打量里面的人。他却发现这个妆容很清爽,并没有过多艳俗的红,而是突出他本身的五官和气色。 镜中人脸颊微红,唇色微润,身穿大红色直襟喜服,人逢喜事,面若桃李。 最后,外祖母伍莲萍拿着木梳给他梳头,一边梳一边念叨:“一梳梳到头,富贵荣华不用愁;二梳梳到头,无病无灾又无忧;三梳梳到头,多子多福又多寿。” 每一句话都蕴含着对外孙的最真切的祝福和盼望。 梳完了头,她又拿出一顶镶嵌着蓝宝石的银冠,“这是青小子昨天送来,说是在县里请人打的,知道你不爱戴簪子,就定了银冠。” “来,外祖母替你束发。” 伍莲萍苍老粗糙的手轻轻地把他的头发一点点束起,再戴上银冠。 看着镜子里和肖像女儿的脸庞,伍莲萍浑浊的双眼泛起泪花。 怕将孩子的妆容蹭花,她轻轻用手摸了摸林弈的脸,“成亲了就要和丈夫好好过日子,你爹娘在天之灵若是知道你长这么大了,还找了个这么好的夫君,肯定也很高兴。” 林弈伸手握住她的手,说:“外祖母放心,我一定会好好的,会过得很幸福。您不是说了吗,娘在天之灵会保佑我的。” 伍莲萍也点点头,然后让大舅母端来一碗清汤鸡蛋面让他吃。 “快把面吃了,一会儿大伙忙起来都顾不上你,得吃完喜宴才能吃上饭。” 林弈听话地把面吃完了,又补了口脂,伍莲萍才替他盖上红盖头,只留小哥儿李溪在房里陪着他说话。 李溪乖乖陪着林弈,百无聊赖地找话题:“表哥,嫁人你紧张吗?” 林弈笑着开口:“倒是不紧张,我和青哥都已经在一块儿好久了,今日也不过是补上一个仪式,不留遗憾罢了。” 李溪似懂非懂地点点头。 林弈又说:“溪哥儿,其实,只要嫁对了人,就没什么好紧张的。” “我知道青哥不仅仅是对我好,他本身就是个很好的人,哪怕有一天他不爱我了,他也不会伤害我,所以我嫁过去就不会紧张和害怕。” 李溪羡慕地点点头,“我以后找夫君也要按这个标准来。” “对,就应该这样,为了自己一辈子的幸福不要害臊。” —— 那头秦家。 早早定下的喜娘,喜轿和锣鼓队都等在外面了。 请来操持喜宴的厨班子也已经到了,刘大厨带着几个徒弟正在院子里杀鸡宰鸭,为今天的宴席做准备。 整个秦家都是一片忙碌的情景。 秦青外祖母见了他,赶紧催他去做准备,“今天你是新郎官,这里不用你忙,你外祖父大舅他们自会看着,你快进去做准备,别误了吉时。” 秦青点了点头,说:“麻烦大舅他们了。” 林秀梅摆摆手,“都是一家人,不说两家话。来,进去把喜服换了,然后外祖母给你束发。” 秦青换上属于他的那套喜服,上面精致的双喜纹样昭示着今天的大喜日子。 他换好衣服就出门把外祖母迎了进来。 林秀梅进去,看到秦青换好喜服站在她面前,泪中带笑:“这身衣服做得好,衬我们青子。来,你娘不在,外祖母替你娘给你束发。” 秦青坐到桌子前把木梳递给外祖母。 林秀梅接过木梳,散开秦青的头发,用木梳仔细梳顺后束成发髻,然后给他戴上同款银冠。 秦青站起来让外祖母看了一眼,她点点头,“好看,我们青子定是今日最俊朗的新郎官。” 打点好秦青,林秀梅也少不得叮嘱他两句,传授些夫夫之间的相处之道。 “弈哥儿是个好孩子,你要好好对人家知道吗?夫夫两个要同心,有什么话都要直说。你是做夫君的,要多让着点自己的夫郎。” “外祖母,我省得了。”秦青应道。 “准备好了那就出去吧。” 林秀梅带着秦青出了门,几个表哥也上前恭喜他,“青子今天一身真是精神,人逢喜事精神爽啊。” “可不是,青子可是今天的新郎官,可真俊。” 喜娘见他准备好了,也迎上来,开口就是吉利话:“哎呦,新郎官今天真是风姿卓越,俊朗不凡。我先在这儿恭贺主家新婚,夫夫俩永结同心,早生贵子。” 秦青点头道谢。 喜娘见时间不早了,就询问:“吉时就要到了,我们出发吧。” 秦青点了点头应好,三个表哥作为迎亲的帮手也赶紧跟了上去。 喜娘赶紧叫上喜轿和锣鼓班子,一行人敲锣打鼓地往林家老宅去迎亲。 第47章 成婚2 他们这一路锣鼓喧天,鞭炮齐鸣的,动静极大,村子里的人都出来看热闹,特别是村里无事做的孩子,都跟在喜队后面跑。 村里人是知道秦青和林弈今天成亲办仪式的,但看到这么大的阵仗还是忍不住感叹。 “秦青居然还请了喜娘、喜轿和锣鼓班子,可真是下血本了。” 旁边的人说:“可不是嘛,这吹拉弹唱的好生热闹。村里好久没有成亲这么遵礼制的了。” “林弈这个小哥儿倒是个好命的,被秦青从林有田那家人里救出来后就算是重获新生,过上好日子了。” …… 没过多久,林家老宅外面就传来喜队敲锣打鼓放鞭炮的声音。 林家老宅虽没有像秦家那样到处挂红绸,但也贴上了应景儿的囍字和一些像鸳鸯戏水、并蒂莲花图样的剪纸,陈旧的宅子也被这喜气衬托得焕发新生了。 喜队在林家老宅门前停下,喜娘中气十足又喜气洋洋的声音传来,“吉时已到,新郎接亲~” 按照礼制,林家几位表哥都站在大门后“刁难”新郎。 他们准备了一些些传统常用又寓意好的对子和无伤大雅的小游戏以作拦门之用。 秦青和三个表哥也是有备而来,提前就去各处了解了拦门会有什么样的问题,这次自然是有惊无险地过关了。 等进了大门,去主屋接林弈时又被女眷们拦下。 秦青满头大汗地应付了女眷们的刁难,又抬头起誓:“诸位长辈放心,我秦青在此立誓,此生只愿得弈哥儿一人心,白首不离!” 最后用红封撬开了主屋的大门。 秦青迫不及待地进屋,看到了坐在床边盖着盖头,一身大红喜服的林弈,他的心定了下来。 上前一步拉过林弈的手摩挲一下,他哑着声音开口:“弈哥儿,我来接你了。” 因为盖着红盖头,秦青看不清林弈的表情,但通过他回握的双手,他知道林弈听到了。 定了定神,他把林弈从床上扶起来,带着他往外走,“走吧,我们先去拜别外祖父,外祖母。” 按照礼法,接亲时夫夫两个应该在哥儿家拜别父母,然后由父亲或者兄弟领着出门交到丈夫手中。 但林弈的双亲已经去世,就只好由外祖父母代劳。 秦青扶着林弈进了堂屋,对着正堂的李窖和伍莲萍跪了下去,一旁的李婷给两人递上茶水。 秦青和林弈接过茶水奉上,两位老人连忙接过,秦青开口:“外祖父,外祖母,今日我娶了弈哥儿,一定会好好待他,请你们放心。” 林弈也说:“外祖父,外祖母,我…我出门了,你们要保重身体,外孙有空了一定多去看望你们。” 李窖和伍莲萍泪眼朦胧,伍莲萍拉着两个孩子起来,说:“好,好,两个都是好孩子,成婚了,有了自己的小家,以后要好好过日子。” 李窖用手擦了擦脸,说:“好了,都起来吧,去拜拜你们爹娘就出门吧。” 两人就又往供奉林无疾和李芸娘牌位的牌位去。 给先人上了一炷香,磕了头,两人才出来。 最后,由大表哥李昀牵着林弈出门。 他把林弈的手交到秦青手上,“你可要好好对待弈哥儿,他虽父母不在,没有兄弟姐妹,但我们几个表哥都在。” “你若敢负他,我们定然抄家伙打上门去!” 秦青坚定地说:“表哥放心,我一定对他好,若我做了负心汉,你们大可上门来,我绝无二话。” 李昀点点头,“去吧,别误了吉时。” 林弈上了喜轿,一队人又敲锣打鼓往秦家去。 身后跟着的孩子们嬉闹着,在大人的教导下说着吉利话,胡家的三个表哥就时不时撒一把喜糖,孩子们上前哄抢,开心的笑声一路蔓延到秦家。 村里人也一路跟着往秦家去,说笑讨论。 “秦家这婚事办的是真阔绰,一把把糖不要钱似的往外撒。” “可不是,今天村里的孩子算是开心了,一个个的至少装了一口袋的糖。” “别说小孩儿了,我看了都想上前抢两把沾沾喜气,这两人都是有福气了,自从两人在一起什么都顺利,家也成了,地也开了,还买了牛和骡子。” “嘶~你这么一说还真是,莫非这弈哥儿真的旺夫。” 其他没有出嫁的女子和小哥儿都艳羡地看着迎亲地队伍,希望他们出嫁的时候也能有这么盛大的仪式。 还有些人捶胸顿足,她们以前单觉得秦青凶神恶煞的,又是个猎户,手上沾血的,怎么就没发现他是个这么疼夫郎的,真真是错过了一个绝好的夫婿人选。 “新郎新夫郎到~”喜娘声音悠长。 “请哥儿举步跨火盆,行为端庄人温存;夫唱夫随同心腹,同辈相惜老辈尊。” 秦青扶着视野不好的林弈跨了火盆,寓意去除晦气,红红火火。 喜娘一路说着吉祥话,把两位新人引入堂屋。 秦青的外祖父母胡大宁和林秀梅早早就坐在堂屋等着两位新人到来。 待到了堂屋,就是拜堂了。 “一拜天地,苍天为凭地为引。” “二拜高堂,终生不忘养育恩。” “夫妻对拜,白头偕老万事顺。” 夫夫俩按照喜娘的指示一一拜过天地、高堂,最后夫夫对拜。 上头的两个老人都欣慰地点头,看着唯一的外孙长大成人,成家立业,自己的女儿九泉之下应该也能安心了。 喜娘满面笑容,高声喊道:“礼成,送入洞房。” 这句话就如一个开关,周围观礼的客人都纷纷鼓掌道喜,秦青公主抱起林弈往卧房走去。 众多宾客也涌上前在门外起哄要喜糖,闹洞房。 秦青轻轻把林弈放到床边坐下,挑起他的盖头。 红盖下的小人儿面颊绯红,容色清绝,眼波潋滟,视线随着他的撩起盖头的动作抬起慢慢停在他脸上。 秦青呆呆地看着他,呼吸都窒住了,生怕惊扰了眼前的人儿,叫他随风回了天上去。 “咳咳。” 林弈轻咳一声提醒他。 他这才如梦初醒,端来合卺酒与他同饮。 喝了合卺酒,他依依不舍地说:“弈哥儿你在这儿好好休息,等会儿我让外祖母给你端着吃的。” 他顿了顿,俯身凑到林弈耳边轻声说:“等我!” 说完就转身出了卧房,去院子里应付宾客。 第48章 成婚3 院子里闹哄哄的,宾客陆续都入席了,就等着喜宴开始。 村里人可都听说了,秦青他们这次办喜事请的是镇上有名的刘大厨的厨班子,单单请人的工钱都要一两银子。 更别提他们来时就看到刘大厨带着徒弟杀鸡宰鸭的,今天喜宴的菜色肯定很好,众人别提多期待了。 喜宴一开果然不负期待,蒜泥白肉、三杯鸡、酸笋炖老鸭、红烧鲤鱼,九道菜里有四道纯肉菜。 菜一上桌就被哄抢,农家除了过年祭祖的,少有机会能吃到这么多荤腥的。 秦青一一给每桌宾客敬酒,胡家三位表哥就跟着他,替他挡挡酒,怕他喝醉了误了洞房花烛夜。 菜吃的差不多了,就有汉子上来要跟秦青比酒,秦青也不扭捏,都一口干了,人群中顿时发出一阵阵的喝彩声。 胡家表哥们急得不行,趁着空档把他拉出来,“青子你怎么谁来敬酒都喝啊,喝这么多,待会醉了咋办?” 秦青露出狐狸一样的笑容,“表哥放心,我这壶酒里兑了不少水,以我的酒量,喝多少都不会醉的。” 胡家表哥这才放心,伸手拍了他的肩一下,没好气地说:“白担心你了,行了,你有数就行。” —— “弈哥儿?”林秀梅敲了敲卧房的门,等听到里面的人应了才推门进去。 只见她端了一碗盛了不少菜的饭进来,笑容慈祥地说:“饿坏了吧,来,快来吃饭。” 林弈连忙起身,接过她手里的碗放在桌子上,“多谢外祖母,这一天就早上吃了一碗鸡蛋汤面,这会儿还真是有点饿了。” 林秀梅摆摆手,“跟外祖母还客气什么,那你慢慢吃,这会儿外头还忙,我就先出去了。” 外头吃席的声音渐渐弱了下去,人群慢慢散了。 请来帮衬喜宴的几个婶子帮忙收拾了残局,洗了碗。林秀梅把剩下的一些肉菜给几个婶子分了表示感谢。 几个婶子都很开心,在这个时代,可没有嫌弃这是吃剩下的说法,况且这些菜都还不是上了桌吃剩的,是炒好放在厨房预备菜品不够充数的。 秦青和外祖家一起把和村里人借的桌椅板凳都还了,又把一片狼藉的院子打扫干净才各自回了房间。 众人都很有眼力见儿地不去打扰小两口的洞房花烛夜。 秦青虽没有喝醉,但也喝了酒,更免不了沾了一身的酒气。 他知道林弈爱干净,就干脆先在外头脱了外袍抖落一番,去去酒气,又去水缸舀了水漱口。 等收拾干净了,他才穿好衣服往卧房走去。 听到外面渐渐安静下来,林弈知道喜宴散了。 他也难免有些紧张,活了两世,结婚是头一遭,洞房更是只有理论经验,脑子里天人交战,不断上演着看过的十八禁场景,耳朵也红的像要滴血一样。 秦青打开门进去,只见林弈端坐在床边等他。这一刻,浮躁不安了一日的心终于沉静下来。 他上前一步在林弈身前站定,看着那双潋滟的清眸,喟叹一声:“弈哥儿,我终于把你娶回家了。” 林弈听他这话也轻轻地笑,直到下唇一痛,被人欺身亲了上来。 熟悉又温暖的体温包围着他,让他的脸不自觉地发烫,他眨了眨懵懂的眼睛,不明白为什么突然亲起来了。 等秦青努力平复下汹涌的情绪,从林弈的唇上离开后,看到的就是他这副懵懂又予取予求的样子,眸色顿时沉了下来。 真是不知死活,他狠狠咬了咬腮帮子,心想。 没等林弈反应过来,他就再次欺身上前,把林弈压到床上躺着。 林弈愣愣的还没回过神来,下意识用手撑住他的胸膛,手底下蓬勃有力的肌肉散发着灼人的温度。 “干、干什么?” 秦青偷了一口香,意味不明地笑了笑,“弈哥儿,今夜可是我们的洞房花烛夜,你说我要干什么?” 这句话像是把他点燃了,脖子往上“唰”的一下全红了,连带着脖子以下被喜服遮盖的地方都可想而知是什么样的春色。 秦青不再给他片刻时间犹豫,话音刚落,就一手揽住他的腰,猛地吻了上去,这次不再是浅尝辄止,倒像是要把他拆吞入肚。 林弈这个小处男哪里经得起这样的撩拨,身体在他的掌控下乖巧温顺地做出反应。 林弈就像是条在海中沉沦的小船,被风浪一下一下卷进狂风暴雨中。 他被层层叠叠的海浪送上浪头又跌下,直到小船翻覆在这片旖旎的情海中。 尝到甜头的汉子可不好打发,风暴直到午夜才慢慢停下。 这种感受是之前望门行叹的百倍千倍,一晚上下来,林弈连小腿肚子都在打着细颤。 心满意足的秦青倒是做起了事后好人,将累坏了的林弈抱去洗漱完,放到床上又揽进怀里,轻轻拍打他的脊背,哄着他入睡。 第二天一早林弈不出所料没能起得来,别说早饭了,午饭还是秦青怕饿坏了自家夫郎,哄着骗着把他抱起来洗漱后亲手喂的。 第二天一早跪拜夫君家长辈是传统,他们倒好,直到吃了午饭了才行这传统。 就算是睡到了中午,林弈的身上还是酸痛不已,走起路都不自觉地发抖。 越想越气,他狠狠揪住秦青腰间地嫩肉,旋了一把,直到听到他吃痛地抽气声才解气一点。 胡大宁和林秀梅都是过来人,自然知道好赖,也怕孩子害羞,接受林弈跪拜和敬茶时什么也没说,就如往常一般。 就是这样,林弈的脸也红的不像话。 行了跪拜长辈传统和接了长辈给的红包后,林弈就又撑不住地回了房间倒头入睡。 等他再次起来已经是晚上了。 看着神清气爽的秦青,再看被弄得像破布娃娃的自己,林弈很是不平衡,这汉子和哥儿的体能差距也太大了。 见林弈起来后就像生气的河豚鼓着脸瞪他,秦青摸摸鼻子,上前抱着他给他揉腰。 “ 弈哥儿,对不住,是我没忍住。” 林弈哼哼唧唧,“说这个有什么用,下次你不也一样不会改!” 秦青嘿嘿一笑,讨好地把他的手放到自己的腰间,“那你再拧几下出出气。” 林弈没好气抽回自己的手,“去去去,老老实实给我按摩,你这么皮糙肉厚的,拧你我还嫌弄疼了自己的手呢。” 第49章 胡李两家学习新技术 等到了第二天林弈的身子才感觉松快许多。 在床上躺了一天了,林弈看今天微风徐徐,天气凉爽不少,才有兴致从床上下来,打算出门吹吹风。 秦青外祖父和林弈外祖父他们都还没有走,打算等小两口办完回门的事再回去。 林秀梅见林弈出门了,赶紧给孩子搬了个椅子放在屋檐下,“弈哥儿来这儿坐,这儿凉快。” 林弈小脸红扑扑,格外不好意思,“外祖母我自己来,您是长辈,怎么能让您给我搬椅子呢。” “这有什么,你不是不舒服嘛……”话没说完,她意识到自己说漏嘴了。 林弈的脸更红了。 秦青闷笑一声,被林弈听到了,狠狠地瞪了他一眼,还不是怪他。 “哎呦,瞧我这嘴……”林秀梅作势拍了拍自己的嘴。 秦青被瞪了也不生气,反而进卧房拿了一个垫子出来,“弈哥儿,你拿这个垫着腰。” 林弈坐了一会儿,和林秀梅他们聊着天。 胡大宁在旁边也时不时插两句话。 胡大舅看着他们院子里牛棚里的牛和骡子艳羡地说:“今年的天时很好,我看是个丰年,家里能攒下些钱了我们也去买头牛。” 胡大宁听了也点点头,磕了磕手里的烟杆子说:“若是丰收,就去县里的牲畜市场寻摸寻摸。若是能像青子家这样捡个漏就更好了。” 秦青见他们说起牛,又想到他们那天买牛的场景,笑着说:“这有什么难的,我家这牛就是弈哥儿挑的,他懂牛,正好让他给你们说些挑牛的技巧。” 众人狐疑地望向林弈,不是他们看不起哥儿,可是他这么年轻,居然懂怎么挑牛吗? “外祖父你们可别不信,那天我们去买牛……”秦青又开始日常炫夫郎。 听他讲了买牛时发生的趣事,众人这才相信林弈会挑牛,就又转头求知若渴地看着林弈,希望他能说些技巧。 他受不住大伙的目光,只好回想了一下,说了些看牛的技巧,像是通过牙齿判断牛的年龄、反刍口数要在六十口左右、根骨要健壮、皮毛要光滑等技巧。 几人都认真地听着,把他的话记得牢牢的。 见气氛正好,秦青又说了些林弈做的事情。 听到林弈还发明了耧车、稻田养鱼和堆肥等东西,大家都崇拜地看着他。 胡家三位表哥更是嚷嚷着要和林弈学怎么做。但是立马被林秀梅一人敲了一下脑门,“说什么胡话,不要脸的小兔崽子,那是弈哥儿他们赚钱的营生……” 林弈连忙伸手拦住,“外祖母,没事的,没什么不能教的,村里也有人跟我们学这些东西的。” “表哥们愿意学我肯定倾囊相授,之前之所以没跟你们说过这些东西,是因为这些也是我和青哥第一次尝试,也不知能不能成,我们就怕误了田里的大事。” “我想着我们家里富裕些,也不全靠家里的田地生活,就自己先试试,要是成了就传授出去,也算给农家人添一份进项。” 胡家大表哥捂着被敲疼的脑门,嘶嘶抽气,“就是就是,奶,你看,我就知道弈哥儿不是那等小气的人。” 林弈看着他因为耍宝又被外祖母敲了一下,有些哭笑不得,岔开话题提议道:“正好最近忙着成亲的事,没怎么打理过田里,趁着今日有空,不如我们上田里看看去?” 众人一听纷纷应了。 秦青还不忘李家人,说:“顺路去老宅把李家表哥他们也叫上?” 胡大宁说:“你想的周到,这是应该的,我们顺路去把李家叫上。” 他们先去了老宅叫了李家表哥们,一听他们要去田里,李家人还觉得奇怪,怎么去田里看看还要一大家子去。 等秦青解释完,李家人才恍然大悟,也都兴致勃勃地跟上,想看看弈哥儿弄得这些什么稻田养鱼之类的有什么名堂。 众人先来了两亩水田。 就在他们以为养了鱼的田里水稻会长得不好时,没成想映入眼帘的稻苗植株都粗壮挺拔,长得甚至比旁边水田里的稻苗更好。 再一看鱼坑和鱼沟里游动的鲤鱼,每一条都活力十足,长得也很肥,都能预想到稻田放水收鱼时的丰收场面了。 看到他们稻田养鱼这么成功,胡李两家都眼热得很,要是他们家的田也照他们这样养鱼,到时候是不是也能多一份卖鱼的收入? 众人心里都存了效仿的心思,但都默契地压下心思,又回了小后山前的荒地。 看到他们种的玉米间距这么大,胡大宁还以为两个孩子第一次种地不知道技巧,就跟他们说:“青子,你们这玉米种的太宽了,有些浪费地了。” 林弈听了解释道:“这是特意种宽一点的,这中间的空隙还要套种一茬大豆,本来清明后就可以种了,但我们最近忙就还没来得及种。” “这两种作物互相不打扰不说,大豆肥地还能让玉米受益,这就相当于种一茬玉米的功夫还能多收一茬大豆。” 众人琢磨了一下,恍然大悟:“这不是妥妥增产了?” “是,这样将土地利用率提到最高,虽然玉米的产量比正常种植少了一点,但是多了一份大豆的收获。” “妙啊!” 看完了荒地又去翻了堆肥,近来天气升温很快,这次翻堆就能很明显地看到堆肥已经完全变成了黑色的土壤状,这就昭示着堆肥可以投入使用了。 看到这个简单易操作又无成本的肥料,一众庄稼汉子眼睛更亮了。 见他们对这些都很感兴趣,也不藏私,一一把其中的各种技巧倾囊相授。林弈倒是找到了些和导师下乡指导的感觉,说完了还有些意犹未尽。 通过这次巡视,胡李两家长辈也放心了不少,两个孩子都是有数的,特别是林弈,对田稼之事比他们这些耕了十几年地的老庄稼汉还熟悉。 第50章 回门 今天就是三日回门的日子,林秀梅早早就起来在放置东西的杂物房里拾掇,看看有什么东西是能给小两口带着回去林家老宅的。 这新人回门带的礼也讲究,烟酒糖茶必不可少,礼品的数量还必须是二四六八这样的双数,讲究一个成双成对,不可以带单数。 幸好林弈他们准备成亲的东西时都是往多了去备的,现下杂物房里的东西都还齐全,倒不用临时赶车去镇上买。 林秀梅收拾出了茶、肉条、糕点、糖、烟丝五包礼和一坛子酒给两个孩子作回门用。 他们两个的外祖家都打算等小两口今日回门吃过午饭后就赶路回村,两家人因为他们成亲已经出来很久了,他们也怕家里留下的人照应不过来。 因此简单吃过早饭后,林弈和秦青也不再耽搁,带上林秀梅备好的礼品就去了林家老宅。 经过耧车和成亲请酒这么一遭,村里人也对林弈和秦青有了更多的了解,知道他们是有本事的,也乐得跟他们交好。 这不,经过村里,见着他们的村民都热情地同他们打招呼。 “哟,青子、弈哥儿,这一大早地去哪儿啊?” 秦青人逢喜事精神爽,对外也没像以前那样绷着个脸,而是笑着回答:“大喜哥早,去林家老宅,这不是三日回门嘛。我们早点去早点完事,下午了两边的外祖们都要赶着回村了。” 那人心里鄙夷秦青被林弈拿捏,对这么一个父母双亡,没有母家的哥儿这么上心,这成亲办的格外隆重不说,回门提的东西也这么多。 心里怎么想不说,但他嘴上却还是恭维道:“青子真是有心了,是个好汉子,弈哥儿跟了你可是享福了。” 秦青听了这话却不像他以为的那么开心,反而正色道:“这话不对,应该是我修了三世的福气才能娶了弈哥儿,而且,既然娶了夫郎就应该对他好,这是理所当然的事。” 那汉子被他这么义正言辞地一说,尴尬一笑,讪讪地走了。 走远之后他才嘟嘟囔囔地恶意揣测:“装什么假仁假义,看他那个凶神恶煞的样子,背地里指不定是个爱打夫郎。” 这人背后的腹诽秦青当然不知道,说话间的功夫两人已经到了林家老宅。 伍莲萍就站在大门口,时不时往外看两眼,就盼着她的外孙今日回门呢。 等在拐角处见到并肩走来的小两口,她才放下心,喜出望外地出门迎接:“回来就好,回来就好,快进门。” 等伍莲萍看到他们带过来的回门礼,顿时嗔怪:“带这么多东西过来做什么,你们两个的小家才立起来,正是该勤俭攒钱的时候,日后要用钱的地方还多呢。” 林弈赶紧卖乖说:“就是就是,都怪青哥非要拿那么多,我们下次再也不这样了。” “不多,这烟酒糖茶都是必须的,我还要感谢外祖母肯放心把弈哥儿交给我。” 伍莲萍听他这么一说才放心不少,但还是转头拍了拍林弈的手,“你这个皮猴儿,你就仗着青小子宠你一个劲儿欺负他吧。” “行了,这回就不说你了,赶紧进屋吧,你外祖父他们还等着呢。” 林弈不服气地努努嘴,外祖母就知道向着秦青。 今天是林弈回门地日子,李家一家都很开心,早早地就跟村里人买了各种菜,准备在今日好好招待外孙婿。 进了屋,一大家子都在等着他们,林弈大舅娘赶紧招呼他们坐下,又端了一盘橘子和一盘糕点出来招待客人。 林弈丝毫不见外地摸了个橘子让秦青给他剥皮,“这是去镇上买的橘子?可真水灵。” “不是,去你们村长家买鸡的时候看到他们家院子里放着一筐橘子,说是大女儿回娘家带过来的,就跟他们买了点,家里还有,等会都给你装上。” “好啊,谢谢外祖母。”林弈应道。 林秀梅让他们说着话,自己和大儿媳妇进厨房忙活今天午饭去了。 一家人说话的功夫李窖也在观察外孙,见他面色红润,心情舒畅才暗自点点头,看来外孙这两天都过得很好,没有受委屈,这样他们也能放心回桃花村了。 说说笑笑间时间过得很快,到了中午,伍莲萍和大儿媳就把饭菜端上桌,一家人热热闹闹地吃了一顿饭。 回去地时候,伍莲萍依照之前说的把剩下的橘子都给他装上了,又给他拿了些鸡蛋什么的回礼。 “外祖母,我先和青哥把东西拿回去就过来送你们,我已经约好了骡车了,就是上次送我去桃花村接你们的那个车夫,他认路。” 伍莲萍点点头,“你去吧,我们也收拾收拾东西。” 两人回到了家,发现林秀梅他们已经把东西都收拾好了,准备等他们回来了就出发回村了。 秦青牵了驴车出来,让表哥他们把东西都搬上去放着,等林秀梅仔细检查一番,发现没有遗漏后就准备出发了。 临走前,林秀梅又拉着林弈去一旁说话:“弈哥儿,外祖母们就走了,你和青子好好过日子。” 说着又拉过他的手拍拍,“我知道你是个好孩子,性子好又有本事,对你这个外孙夫郎,外祖母那是一万个满意。” “但是青子是个性子沉闷,不会说好话的,我希望你们能互相包容。若是他欺负你了,你就找人告诉我,外祖母定然替你出气。” 性子沉闷?林弈回想了一下秦青在他面前不正经的样子,这个词跟他有关系吗? 他立马拆穿了秦青在外祖母面前的形象,笑着说:“可见外祖母也被他骗了,青哥可不是个性子沉闷的,他可会花言巧语了~” “不过您放心,我会和他好好过日子的,若是他真欺负我,外祖母可得给我做主。” 林秀梅听他这么一说更开心了,“好好好,你们小两口感情好就行。” 她上了车,又嘱咐林弈记得帮他跟亲家说一声,才在林弈的目送中走了。 见他们出发了,林弈也锁了门去林家老宅送外祖母一家。 到的时候他就看到提前约好的骡车已经停在院子外了,几个表哥正在往车上搬东西。 “青子他外祖们走了?”伍莲萍问他。 “嗯,已经走了,他们还让我和你们说一声,说是时间紧就不过来告别了。” “好,日后好好过日子,若是青子对你不好也不用怕,你还有我们给你撑腰。” 说着说着她又泪眼涟涟,抬手摸着林弈的小脸儿,“若是、若是有空,就多来看看外祖母。” 林弈被他勾的离愁也出来了,哽咽着说:“嗯,外孙有空就去看你们,外祖父和外祖母要好好保重身体。” 李窖站在他们身后也是难受,但还是拉过老婆子,“行了,你别又把弈哥儿惹哭了。” 他的情绪总是比较内敛,但还是用饱经风霜的大手揉了揉林弈的脑袋,说:“你好好的就是外祖父外祖母最大的安慰。我们走了,你回去吧。” 林弈点点头,但脚步却不见挪动,就站在原地看着他们的骡车越来越远,直至成了一个模糊的点…… 第51章 田间事 办完了婚事,生活又回到柴米油盐的日常。 这天,林弈在公鸡的啼鸣声中醒来,他打了个哈欠走出房门,往灶膛里塞了一把稻草引了火,烧了水煮了一锅浓稠的粥。 又在另一个锅里煎了几个荷包蛋,并用辣子炒了蕨菜配粥。 今天天气好,林弈和秦青就打算去荒地里拔一遍草,再把大豆给种了,不然再晚就误了时节了。 两人吃过早饭就收拾好工具去了小后山的四亩荒地。 因为多日没有打理,荒地的杂草见缝插针地又长起来了,茂盛得都要看不见地里种的庄稼了。 人算不如天算,看这杂草的长势,一天时间怕是拔不完,今日恐怕是种不了豆子了。 两人花了一天地时间先把四亩荒地的草拔了。 第二天又拿着工具把玉米垄之间的土地用锄头锄松,一人拿着锄头在前面开坑,一人在后面放豆种。 林弈之前开荒弄得堆肥也已经可以使用了,秦青又去担了不少堆肥过来,先在豆坑里下了底肥然后才覆土。 就这样,大豆的补种才算是告一段落了。 剩下的堆肥还有不少,接下来的两天,林弈和秦青又给剩下的作物都施了一遍肥。 打理完荒地,他们又去水田巡视了一下,给水稻拔了稗草,追了一遍肥。 看鱼坑里的鱼饲料已经快吃完了,又去割了鱼草,混着在油坊买的豆粕给鱼喂了食儿。 这几天都在忙着处理田间地头的事,林弈和秦青都累得不轻,现在好不容易把田里的事儿忙活完了,林弈就打算今天中午做顿好吃的犒劳犒劳自己。 他抓了几把笋干放到温水里泡着,又把挂在屋檐上的腊肉取下来,刷洗干净烧水煮了一遍后切成薄片。 他先蒸了大米饭才把锅烧热下油,大火爆炒了一份竹笋炒腊肉和一碟青菜。 想着干吃米饭会有点干,他又抓了三个鸡蛋,切了一根瓜打了一个汤。 “青哥,把火熄了吧,可以吃饭了。”林弈对在灶台边烧火的秦青说。 秦青听了把柴抽出来用水浇灭,然后帮着林弈把饭菜端去堂屋的饭桌。 两人坐下来安静地享受午饭。 吃过饭,秦青主动收拾了碗筷。等他出来,就看到林弈坐在屋檐下的躺椅上昏昏欲睡。 他上前一步抱起林弈,林弈被他一抱,睡意消散了些,睁了睁眼问他:“去哪?” “别在这儿睡,容易着凉,我抱你回房里去。”秦青说着就把他抱进了房间。 “这几天累坏了吧,下午也没啥事儿了,你好好睡一觉。”秦青轻柔地把他放进被窝里后,自己也上床,伸手把他揽进怀里轻轻拍拍。 林弈被他哄着陷入了梦乡。 等他再次起来的时候已经是晚上了,秦青熬了粥叫他起来吃晚饭。 秦青轻轻拍了拍他,“弈哥儿,弈哥儿,起床了,该吃晚饭了。” “唔~”林弈迷迷糊糊爬起来,伸了伸懒腰。 他冲秦青张开手,嘟嘟囔囔地撒娇:“青哥抱。” 秦青咬了咬腮帮子,忍住想要欺负他的冲动,不急,等晚上的。 他也惯着林弈,伸手抱住他,手把手伺候他梳洗完然后放到饭桌前。 林弈刚睡醒,没什么胃口,有一口没一口地喝着粥。 秦青也不管他怎么喝,只要他把自己盛的那碗粥喝完就行。 想到打猎的事,他和林弈说自己的看法:“弈哥儿,天气慢慢热起来了,山上的猎物活动也频繁起来,差不多可以开始打猎了。” “我想明天先上山看看山里猎物的情况,再清扫一下山上的房子和清理一下以前挖的陷阱。” 林弈听闻咽下嘴里的粥,说:“你要去多久?我跟你一起去吧。” 秦青给他夹了一筷子菜,拒绝他:“我就是上去看看情况,当晚就下来,就不带你去了,你就在家歇着吧。” 林弈有些不乐意,但还是努努嘴答应了,“好吧,那下次一定带上我。” 秦青点头答应了,“之前说好了会带上你,我记着呢。” 吃了晚饭,秦青烧了水放进木澡桶里让林弈出来洗漱。 这个大木澡桶还是秦青知道林弈爱干净,基本每天都要洗澡后花了三钱银子请村里的木匠叔给打的。 林弈洗完澡,觉得浑身都舒畅不少,几日劳作的疲累都在泡澡中消除了。 等他洗完,秦青进来把水倒了。自己舀了点水也草草洗漱一番。 已经洗完澡的林弈正坐在床边用布巾擦拭自己的湿发。古代就是这点不好,只能留长发,用皂豆洗头麻烦又不干净,洗了还不好干。 他在这边打算找个时间熬点猪油利用皂化反应做些香皂出来用,那头秦青已经洗完澡推门进来了。 看他有一下没一下地擦头发,伸手接过布巾帮他。 好不容易才把头发擦干,两人和衣躺下。但可能是因为白天睡的时间太长了,林弈这会儿躺下一点睡意也没有。 他在被窝里翻来覆去地睡不着。 秦青开口问他:“怎么了,睡不着?” “嗯,可能是中午那一觉睡太久了。吵到你了吗,那我不动了。” 秦青在黑暗中的嘴脸勾起,伸手用力一把将林弈抱进怀里,含住他的耳垂含糊地说:“既然睡不着,那我们就来干点有意义的事儿。” 秦青正当年,又刚成亲开了荤,这几天顾忌着林弈白天干活劳累,就忍着没有做。 到今晚林弈精神得很,明天又没什么事儿干,香香软软的夫郎就躺在自己身边。一伸手就能搂进怀里,他怎么忍得住。 翻身压住林弈,他气息粗重起来,却还不忘征求林弈的意见,“好弈哥儿,都好久没弄了。” 林弈隐在黑暗中的脸绯红,这要他怎么说,你要就自己来拿啊,真是个直男。 他忍住满心的害羞,双手勾住秦青的脖子就亲了上去。 得到回应的秦青欣喜若狂,伸手放在他的后脑勺将人压向自己,反客为主。 等到月上中天,见他还没有停下的意思,林弈实在受不住了,拿手捶打他结实强壮的后背。 “够了,你别没完没了,你知不知道可持续发展!” 秦青饱餐一顿,又抱着林弈去梳洗一番才放人睡下。 可想而知,林弈第二天当然没能起得来。 第52章 准备进山 翌日一早,秦青和往常一样早早醒来,看到还在怀里睡得呼呼的夫郎,内心一软,俯身在他发顶轻轻地亲了一下。 怕吵醒林弈,他慢慢抽出抱着林弈的手,轻手轻脚地起床。 他洗漱完就进了灶房,烧了水准备蒸米饭。帮林弈在厨房烧了这么久的火,炒菜什么的先不说,他的米饭倒是蒸得很像样了。 今天要上山,他打算早上吃饱一些,就蒸了干饭,又把昨天的剩菜弄热。 林弈还没起来,早上就自己一个人吃饭,他也懒得把饭端去堂屋的饭桌了,就在灶台边吃了早饭。 吃了饭他去杂物房收拾起要带去山里的东西,弓箭、砍刀、背篓等等,想到中午也要待在山上,又收拾了一包糕点当作午饭。 秦青把要带的东西都收好放到背篓里,然后把东西都放到大门边,等会走的时候顺手就能拿走。 他又盘算了一下需要带的东西,发现没有什么遗漏的东西,才坐下来歇息一会儿。 他往卧房的位置看了一眼,想到在里头呼呼大睡的夫郎,一种名为幸福的感觉油然而生。 想着自己马上就走了,他进了卧房,轻轻把林弈拍醒。 “唔,走开,别吵我……”林弈被他打扰了和周公的约会,很是不满地嘟囔出声。 秦青看着他可爱的样子就牙痒痒,忍不住想要欺负他。 他伸出罪恶的手,捏住林弈的鼻子,不让他呼吸:“乖,夫君可是马上就上山了,起来送送我,等我走了你再睡回笼觉。” 林弈的鼻子被捏住呼吸不了,就张开嘴呼呼喘气,秦青看着可乐,又坏心眼地用嘴堵住不让他呼吸。 林弈被烦的没办法,睁开眼睛一把推开他,从床上坐起身来愤怒地瞪着他。 眼看着要把人惹毛了,秦青就开始哄人了。 “乖宝,夫君可是马上就走了,今天一天都见不到我了,你就不会想我?” 林弈像个小炮仗:“你还恶人先告状!要不是你昨天晚上弄那么久,我也不会这么困,今天早上也不会起不来。” “你还好意思问我会不会想你,我可不是想你嘛,想打你!” 他话音未落,就朝着秦青扑了上去,伸出手就打他。 秦青也不反抗,任他发泄着起床气,反正他那细胳膊细腿的,也打不疼人。 林弈手都打疼了,抬头看秦青还是一脸不痛不痒的表情,更气了,他抓过秦青的手放到嘴边狠狠咬了一口。 “壤雨七夫五……”(让你欺负我!) “嘶~” 冷不丁被咬了一口,秦青疼的倒吸了一口气,抓住他的下巴轻轻捏了捏,让他松口。 看着胳膊上整齐的牙印,秦青好笑:“行了,消气了吧,现在可以跟夫君告别了吗?来,亲一口。” 看到隐隐有些破皮的牙齿印,林弈可算解气了。“哼,勉勉强强吧。还亲一口?你想得倒美,这个牙印就是我给你的告别。” 秦青挑眉,既然夫郎不乐意,那他就干脆自己讨。 他长臂一伸捞过林弈,扶着他的后脑勺压向自己,狠狠地亲了一口。 占完便宜的秦青很满意:“好了,那我就走了。我做了早饭,你先起来把早饭吃了再睡,不然等会你要胃不舒服了。” 见他真要走了,林弈才生出不舍,“知道了,那你上山小心点儿,早点回来。” “放心吧,你夫君厉害着呢,出不了事。我会早点回来的。” 林弈也起来把送他到门口,在他拿上进山的工具往外走时,踮起脚快速在他脸上蜻蜓点水般亲了一下。 他的速度太快,秦青只感觉一阵香风从自己脸侧划过,待意识到是林弈口是心非的告别吻,他才放声笑了出来。 他猛地转身抱住林弈,又在他脸上亲了一口,“好弈哥儿,乖宝,等我回来。” 他们现在就站在大门外,院子外随时都可能有村民路过,林弈怕被人看到,脸都羞红了。 “知、知道了,你快走吧,等会叫人看见了。” 秦青这才放开他,用极大的毅力迫使自己转身往山上走去。 直到目送秦青的身影至看不见后,林弈才转身回了屋里。 他先到水缸里舀了水洗漱,收拾好自己才去厨房草草吃了早饭。 经过早上这么一番折腾,林弈也没了睡意,但身上乏得很,他就搬了躺椅放到屋檐下躺平。 没过一会儿,他就被鸡鸭讨食的鸣叫声叫了起来,得,真是劳碌命。 林弈用谷糠拌了饲料放到食盆里,又剁了些菜叶碎扔进去喂了鸡鸭。 牛和驴也没喂,他就又去了草料棚,抓了几把之前割好草喂了牛和驴。 因为大花怀着小牛犊,还额外得到了一大把豆粕加餐。 旁边的倔驴看了,喷出几个不满的响鼻。 话说回来,这倔驴的确倔得很,买回来后只有秦青能近身,后来还是秦青带着林弈喂了几次它才不再对着林弈撅蹄子。 看它争宠似的把头转过来冲他喷气,林弈有些好笑,“你在这不满意起来了?大花那是怀孕了,你是头公驴,又怀不了孕。” “哞~”大花叫了一声,像是在附和他的话。 倔驴甩了甩尾巴,“嗯昂嗯昂”地叫起来,好像在反驳。 林弈看得直乐,便也抓了一小把豆粕喂它。 喂完了牲畜,趁着太阳不烈,他又去了院子给菜地浇了水。 忙完这些,他才重新回到躺椅上,对着蔚蓝的天空放空自己。 说起来,前世在现代作为一个孤儿,他总是用尽全力地生存,拼尽全力考最高分,争取免学费和奖学金,课余还要勤工俭学,有了余钱就寄回孤儿院给院长妈妈。 这一世来到大乾,不是忙着种地,就是智斗极品亲戚的,就没停下来的时候。细细想来,他已经很久没有这样无所事事地享受生活了。 微风吹着,大团大团的云朵暂时遮住太阳,留下一大片庇荫。 林弈慢慢合上眼睛,又沉沉地睡了过去。 第53章 上山 那头秦青背着家伙什上了山。 刚到快半山腰的地方他就皱起了眉头,不知是不是他的错觉,今年山上的草木比以前茂盛了不是一星半点。 草木繁盛了,山上的野鸡兔子什么也会多起来,猎物多了,看起来对秦青这样的猎户很好,但这可不是什么好事。 食草动物多了就会引来捕猎者,像狼,豹子什么的都是有可能寻着食物找过来的,更别说还有野猪这种成群结队又凶猛的猎物。 如果真是这样,今年的山里怕是不太平。 秦青只希望是自己杞人忧天了,他继续往上爬,先来到在山里的房子。 这座房子是用结实的木料搭成的,四周还用砖石建了高高的围墙,大门是用最结实的铁力木做的,当时搭建这栋房子就花了秦青快十两银子。 他们这里的猎户都会在山里建一个这样的房子,一是为了能在山里有个安全的落脚地存放食物、做饭和休息;二是这样的房子通常建在猎户平常活动的范围,这附近临近水源,猎物很多,方便狩猎。 秦青费了一番力气才推开大门,进了院门他就把大门关上了,还用放在门边的大木头把门顶住,一冬天没上山,山里什么都可能出现,这也是为了安全。 以前也不是没有猎户因为院子建的不够坚固或者大意了没有锁门等原因被熊瞎子或者野猪闯进家里袭击杀死的例子。 爱让人有了盔甲,也有了软肋。秦青现在娶了夫郎,有了想要守护的人,就更加珍惜自己的生命。想到林弈还在家里等着他,他就觉得怎么谨慎都不为过。 一冬天没来的屋子散发着陈腐的气味,到处都是蜘蛛网和灰尘。 秦青先用棍子把扫把绑长把屋顶的蜘蛛网都扫了下来,打了水擦干净床、桌椅、柜子这些家具,扫干净院子里的落叶。 一番动作下来才把房子收拾干净,有了可以住人的样子。 打扫干净房子,秦青才背着弓箭,拿了砍刀等工具,打算去附近转一转,看看今年山上是什么情况,顺便也巡视检查一下他以前挖的陷阱。 去年冬猎结束后。他就把挖的陷阱都用树叶杂草什么的埋上了,还在附近做了警示,预防有人不小心掉进去。 他也怕那么久不上来,陷阱里会有猎物被困住后没人及时处理,死后腐烂会引来凶猛的肉食性动物,特别是豺,这种动物会吃腐肉,又是群居活动的,对付起来很麻烦。 他拿铁锹把陷阱里的树枝落叶什么都弄出来,视陷阱的塌陷情况,该挖的挖,该拱土加固的拱土加固,又在陷阱周围插上削尖的竹片。 插竹片也有讲究。这种陷阱大,是用来抓野鹿、山羊这些比较大型的猎物的。这些猎物都是活着的时候更珍贵,所以竹片插在陷阱周围,防止猎物掉下去后跳上来逃跑。 看完了大型的陷阱,秦青又找了几个有野物活动痕迹的地方下了几个套子,看看能不能抓到些野鸡兔子什么的。 做完这些,秦青看了一眼天色,估摸着应该到午时了,他就抄近路先回了房子。 早上吃的饱,午饭他就打算对付一下。他取来柴火烧了壶水,就着水把带来的糕点吃了。 随便填饱了肚子,他又拿着弓箭出门了,这次他打算走远一点,不为打猎,就是打算去这座山的水源地看看。 水源地是这座大山野物最集中的地方,只要看了那儿的情况就知道今年山上大概是个什么光景了,也能知道他今天的猜测是不是真的会成真。 他脚程快,这一行又不为打猎,中间没有停留,很快就到了水源地附近,他远远就停下了,怕来这儿惊扰喝水的野物。 这座大山的水源是一片不小的湖泊。 秦青在下风口找了棵结实高大的树,三两下爬了上去,站的高望的远,他往湖泊远眺,就看到成群成群的野物互不打扰地低头喝水、休憩。 那里头不仅有成群的山羊、野鹿、野牛、野猪等大型食草动物,更有豺、狼这些凶猛的肉食性动物,他甚至看到了两头成双成对的斑斓大虫。 糟了,看来他的担心不无道理。今年年景好,水草也丰茂,野物也自然多了起来。 今年在山上打猎会危险不少,秦青琢磨着要找个时间去县里专门养狗的狗舍抱几只猎犬回来养着。 之前他还没摸透这座山,加之又是刚回来没时间,仗着自己艺高人胆大,就没养狗。现在看来,倒是有这个必要。 打探清楚山里的情况,秦青也不耽误时间,下了树就往回赶。 他先去看了自己下的套子,发现这短短的时间居然逮到了两只野鸡,看来野物是多了不少。 他随手揪了几根坚韧的草把野鸡脚绑住,提着野鸡回了房子。 他答应林弈今天会回去,怕天色晚了夫郎担心,就收拾了要带的东西,锁了门往山下赶。 下山的时候还遇到了一些割草砍柴的村里人,他一一打了招呼。 那些村里人见他提着两只肥硕的野鸡下来,都很眼馋,要不说猎户富呢。虽然危险,但只要活着从山上下来都能得不少银钱。 秦青在外人面前都寡言,打了招呼就不做停留,直接往家里走去,徒留那些眼馋的村里人目送他的背影。 还好他们的房子就在小后山边上,接下来没再遇到什么人,他很顺利地回了家。 秦青推开院门,朝里喊:“弈哥儿,我回来了。” 听到声音的林弈从厨房探出头来,“回来了?你先坐会儿。饭很快就好。” 秦青先把打猎的工具归置好,又把两只野鸡解了绑关到鸡笼里才洗手去厨房帮忙。 两人一起,晚饭很快就做好了。他中午吃得对付,这会儿饿狠了,扒了一碗饭速度才慢下来。 林弈看他这样有些心疼,“你在山上没吃午饭不成?饿成这样?” 秦青咽下嘴里的饭,说:“早上吃的饱,中午就对付了一顿。” 等他吃完饭,林弈问起今天的情况。 秦青跟他说了自己的猜测。 林弈吃惊:“这么危险?” 秦青点点头,“嗯,村里这座山后面连着大山脉,因此有这么多凶猛的野物也正常。” “我打算先去县里抱两只猎犬回来养着,今年打猎就小心着点,也不往深山去了,就在房子周围活动,等猎犬长大训出来了就会好很多。” 林弈点头同意。 秦青说:“那明天就去县里看看,顺便把两只野鸡也带上,去之前相熟的酒楼问问今年怎么收猎物。” 第54章 于掌柜 第二天一早,林弈和秦青起来吃过饭,套了驴车,把捆好的野鸡放到车上,就往县里去。 到了县里,两人在车马店存放了驴车。 秦青把两只野鸡放到背篓里背上,带着林弈往他之前卖猎物的祥云酒楼走去。 秦青熟门熟路地来到酒楼的后门,抬手敲了敲。 很快就有人应声出来开门,那是一个小哥儿,瞧着才五六岁的样子,见是两个陌生人,开口脆生生地问道:“你们找谁呀?” 秦青见来开门的是个长得玉雪可爱的小哥儿,也忍不住放轻了语气,“小娃娃,我们是来找祥云酒楼的于掌柜的,你认识他吗?” 他晃晃脑袋思考了一会儿才憨态可掬地说:“认识,他是我爹。” 秦青被他的样子逗笑了,“这样啊。那你能不能帮叔叔叫你爹出来,就说秦猎户找他。” 小孩子都喜欢长得好看的人,他看林弈和秦青两人都长得好看,特别是林弈,身上有一种很舒服的气质,就没有防备,当即点头答应了:“好~” “哈哈哈哈,原来是秦弟来了。” 人未到,声先至。不一会儿,于掌柜就牵着小哥儿出来了。 秦青看了看念哥儿,说:“于大哥,早就听说你有一个哥儿,没想到都这么大了。” 于掌柜怜爱地摸摸小哥儿的头,“他生下来就体弱,前几年都病恹恹的,我们也不敢让他出门,去年找了个老大夫调养身体,可算是养住了。” 秦青这才了然地点点头,然后介绍林弈:“于大哥,这是我的夫郎林弈,弈哥儿,这是于大哥。” 两人互相见礼打了招呼。 可能是有大人在身边,那小哥儿胆大了许多,松开他爹的手走到林弈身边仰头看他。 林弈蹲下身来和他平视,冲他张开手,作势要抱他,笑着问:“宝宝你叫什么名字呀?” 小哥儿见他动作,眼睛一亮就扑进他怀里,“漂亮哥哥,我叫于念,你可以叫我念哥儿。” 于掌柜稀奇:“嘿,我这哥儿向来害羞,倒是第一次见他对人这么主动,看来是和你有缘。” 他对林弈说完又纠正念哥儿:“念哥儿,可不能叫漂亮哥哥,辈分搞错了,爹爹和秦叔叔是同辈,他的夫郎你也要叫叔么。” 念哥儿在林弈怀里抬起头,懵懵地看了看秦青,又看了看林弈,坚持说:“可是哥哥漂亮!” 秦青有些心塞,他就比林弈大了两岁,看起来居然是老牛吃嫩草? 他有些挫败地搓搓念哥儿的头,“怎么喊我就是叔叔,喊他就是哥哥呢?” 小念哥儿嘿嘿一笑,“他长得漂亮。” 还是林弈看出了秦青在意的点,温柔地和念哥儿说:“我和你爹爹是同辈,所以念哥儿应该叫我叔么明白吗?再说了,谁说长得漂亮就不能叫叔么了?” 念哥儿似懂非懂,但到底还是乖巧地改了称呼。 林弈带着小念哥儿玩,秦青就和于掌柜在一旁说话。 秦青把背篓放下,拿出捆好的两只野鸡给于掌柜,“于大哥,这是我昨日上山套的两只野鸡,拿回去给念哥儿和哥夫郎吃。” 去年秦青第一次来祥云酒楼买野味时,于掌柜就同他一见如故,以兄弟相称,也不跟他客气:“嘿嘿,可不是巧了,你哥夫郎又有了身子,这野鸡刚好给他炖汤补补身子,我就不跟你客气了。” 都是朋友,秦青不在意这一只半只鸡的,摆摆手示意无所谓,“还要恭喜于大哥了,孩子满月酒我再亲自上门恭贺。” 于掌柜接过野鸡点头说好,接着又奇怪:“怎么你打猎的手艺生疏了,上一次山就得了两只野鸡?” 秦青没好气握拳给了他一下,“你盼着点儿我好吧,这次上山就是看看情况,没正式开始夏狩呢。” 说到这他就拧起了眉头,“说到这个,昨日我上山的时候,发现今年山上的野物多得有些不正常,今年打猎怕是危险。我这次来县里也是想要去狗舍抱两只狗崽养着。” “我去年就让你抱两只养着,偏你嫌麻烦不肯养,这不,不听老人言,吃亏了吧。” 他们两个的相处方式就是这样,朋友间的互损说笑很是正常。 笑也笑了,自诩是做哥哥的,于掌柜就给他建议:“我记得县里的北大街铜锣巷就有一家狗舍,那儿听说有品相好,种又纯的狼青和细犬,都是顶好的猎犬,你可以去那里看看。” 有了方向,秦青也高兴,应了之后跟他道谢。 “对了,今年祥云酒楼还收野味吗,怎么收?和去年一样?”寒暄过后,秦青问起正事。 “当然收,县里的老爷们都好这一口。今年行情还不知道怎么样,不过价钱一般不会相差太多。” 他拍了拍秦青的肩膀,说:“你猎到了东西尽管往哥哥这儿送,若是有珍贵的,优先考虑我们祥云酒楼,价格不会让你吃亏。哥哥我还等着你的猎物在东家面前出彩呢。” 对于祥云酒楼这样的大酒楼来说,是不缺客人的,缺的是珍稀的食材,所以能有一个稳定供应源也很难得,更别说秦青身手好,时不时还能捕到野鹿、野牛等难得的猎物,换了任意一家酒楼都会选择和他达成长期合作的。 秦青和他们合作得很愉快,点点头,“好。” “这都午时了,走,哥哥请你们吃饭,别推辞,你这带着新夫郎过来,我做哥哥的怎么能不表示表示。”于掌柜抬头看看天色,邀请道。 他都这么说了,秦青和林弈就应下了。 他们进了祥云酒楼,于掌柜挑了一个僻静的座位,召来店小二点了几道菜。 菜上得很快,秦青和于掌柜还倒了酒喝起来。林弈摆手示意不用给他倒酒,他不喝。 两个汉子觥筹交错,林弈就带着念哥儿吃饭,他以前在孤儿院就经常照顾年纪小的弟弟妹妹,很有经验。 于掌柜看他把鸡肉、青菜等撕碎放到碗里,又舀了菜里的汁水进去把饭拌匀一勺一勺耐心地喂着念哥儿,还时不时给孩子擦擦嘴,喂口汤的,笑着对秦青说:“你瞧弟夫郎多喜欢孩子,我和他小爹爹养孩子都没这么细心的。” 他挤眉弄眼,小声说:“你加把劲儿,争取今年明年也抱个胖娃娃。” 秦青看着夫郎也柔了心肠,笑着说:“不急,我还没和夫郎过够二人生活呢。” 于掌柜看他这大尾巴狼的样子,“嘁”了一声,在心里默默为林弈点蜡,希望弟夫郎的身体受得住。 第55章 狗崽 吃过午饭,秦青和林弈就告辞准备去狗舍看看。 只念哥儿泪眼汪汪,“呜唔~叔么不要走(o﹏o?) ” 于掌柜抱起他,哭笑不得:“叔叔和叔么有正事儿做呢,念儿别闹。再说了,叔么的家也不在这儿,晚点也是要回村里的。” 念哥儿听了这话眼泪流的更快了,他一个小小的人儿,伤心来也只是窝在爹爹怀里抽噎着掉眼泪,不像别的孩子那样哭嚎,但却更让人心疼了。 林弈见了赶紧掏出帕子给他擦眼泪,哄他:“念哥儿乖,以后叔么来了县里就来看你好不好,下回叔么给你带礼物,不哭了哈。” 念哥儿抽抽噎噎地停下来,看着漂亮叔么说:“好~叔么说话算话?” 林弈伸出小拇指跟他拉钩,“说话算话!” 哄好了念哥儿,两人才一路打听往北大街铜锣巷的狗舍走去。 狗舍的老板见来的是个高大威猛的汉子,知道来生意了,赶紧上前招呼:“两位客人来看狗的吧,快进来,快进来。” 秦青点点头说:“嗯,想买两只猎犬养着,你这都有什么品种的?” 老板一边引着两人往院子里用围栏围起来的狗崽处走去,一边介绍:“要说猎犬,最好的就属狼青了,耐力好,力气大又忠诚,我们这儿的狼青品相是公认的好,种纯,客官看看?” “行,去看看。” 老板从围栏里逮了一只狼青幼崽给他看,“这只怎么样,耳朵厚,骨架大,潜力大,同窝的狗崽里就属他大只。” 秦青也是第一次买猎犬,没个经验,就接过老板手里的狗崽,对着他放出在战场上历练出来的气势。 都说动物对气息是最敏感的,被秦青浑身的杀气一摄,老板挑的那只狗崽就被吓得抖如筛糠,尿了出来。 秦青“啧”了一声,嫌弃地把狗崽还给老板,“不要这只,胆儿小。” 老板愣了一下,不知怎么狗崽突然就被吓成这个样子,见客人嫌弃就打算再给他挑别的。 秦青嫌他一只只地抓麻烦,说:“算了,我自己挑吧。” 客人都这样要求了,老板干脆打开围栏放秦青进去自己挑。 秦青如法炮制,终于选出两只被他的气势威吓还不示弱,会冲他嘶吼反抗的狗崽。 两只狗崽一只是铁青色的,一只是青白色的,虽然看起来不如老板刚开始挑的那只大,但狗爪子也生得粗壮,小鼻子湿润有光泽,而且很有活力,皮得很,看起来就机敏。 见他挑好了,老板又推销起其他犬种来,“客官要不要看看其他的狗崽,我们这儿的细犬也不错,爆发力强,身体修长,最适合逮兔子、野鸡这种小型的猎物了。” 已经选好了两只心仪的狗崽,他对其他犬种倒没了什么兴趣。 秦青无可无不可,随着老板的介绍看了其他几个围栏,果然没看到什么合眼缘的。 倒是林弈在一边闲逛时被一只狗崽“碰瓷”了。 事情是这样,林弈见秦青和老板在挑狗,他帮不上忙,就自己在一边站着,看着围栏里的狗崽们打闹。 谁知,他就在那站着居然有一只狗崽不知怎么拨开了围栏的门跑了出来。 小狗崽刚断了奶,走路还不是很稳,耸耸鼻子嗅了嗅就直直往林弈这边走。 直到林弈的脚被撞了一下,他才发现这只越狱的小狗。 他蹲下身试探性地摸了摸小狗的头,见它不咬人才放心地把狗崽抱起来逗弄。 他伸手在狗崽的下巴上挠了挠,就听到小狗“嘤嘤嘤”地叫起来,小奶音含糖量百分百。 林弈心都化了,忍不住把狗崽翻过来放在膝盖上,用手呼噜它暖烘烘的肚皮。 等秦青挑完猎犬回头就看到这样一幅画面,他会心一笑,“弈哥儿,喜欢这只?” 林弈听到他问才抬起头来,说:“你挑完了吗?” “嗯,挑好了,两只狼青。” 回答了林弈的问题他又问了一遍:“喜欢这只狗崽?” 他看了一眼,是只獒种,瞧着憨头憨脑的样子。 林弈和狗崽都抬头看他,一人一狗的眼睛都湿漉漉的:“嗯,我能养吗?” 老板见还有机会做成一笔生意,就在旁边鼓吹:“小哥儿眼力好,这只狗崽是本土的品种——看山獒,别看它小时候长得肉墩墩的,长大了可是比寻常的獒犬还要威武。” “这种獒犬虽然不适合捕猎,却是看家护主的好手,听我爹说,这个品种的狗子养的好是能跟小型野猪干仗的主。小伙子给你夫郎买一只?” 秦青对店家的吹嘘不以为然,但是弈哥儿喜欢,那他就买。 他点点头,那就要这三只,一共多少钱? “小伙子眼光好,这三只狗崽都是品相好,种又纯的,看在你一次买的多的份上,我便宜些,一只收你三钱银子。” 秦青可是可是听猎户们说过猎狗的价格的,这老板不实在,报的价格虚高。 “一只二钱银子。”秦青还价。 “哎呦,这一砍就是三分之一,再多点儿,二钱又五十文如何?就当交个朋友。” “就一只二钱,我也是养过猎狗的,这价格多少我心里也清楚,你也别蒙我,就是一钱半你也是有的赚的,别说二钱了。” 老板见他油盐不进也知道他是不会让步的了,最后就以二钱银子一只买下了三只狗崽。 秦青把两只狼青放到背篓里,两小只胆子大,被放进陌生环境也不慌,爪子抓挠背篓,还时不时“汪汪”两声。 至于那只看山獒,憨头憨脑的也不知道害怕,就由林弈抱着走了。 买完了狗崽,他们又去集市买了些粮食和猪肉才回车马店赶驴车回家。 第56章 狗崽取名 回到家中,秦青把驴拴回棚里,又喂了点草料。 林弈则先把背篓里的两只狼青放出来,这两只狗崽确实选的好,聪明忠诚,好像知道这里就是它们以后生活的家了,一被放出来就跑跳着探索起家里来,还绕着院墙抬腿撒尿标记领地。 至于看山獒嘛,软软憨憨地倒在林弈的脚边翻着肚皮撒娇呢。 这对比,只能说是非常大。 林弈看淡看山獒的肚皮一鼓一鼓的,又忍不住蹲下身同它玩。 秦青从牛棚出来就看他又和狗崽玩起来了,有些吃醋,“快别跟它玩了,买回来还没洗澡驱虫的,一身狗味儿。” 狗崽好像听懂了,翻身起来,半点没有刚才在林弈脚下撒娇的样子,冲着秦青的方向就是“汪呜~汪呜~”的叫,但因为它还小,没有成年大狗的威慑力,反而看起来奶凶奶凶的。 秦青挑眉,“呦,还以为你是个憨的呢,这是听懂了?” 林弈看得可乐,“说人坏话被听见了吧,我们狗崽精着呢。” “聪明好啊,我看着獒犬认你,等它长大了就让它做护卫犬,专门保护你,特别是你要跟我上山,有只狗在你身边我还能放心些。” 林弈呼噜两下狗头,也觉得不错。 标记完领地的两只小狼青也回来了,就趴在秦青脚边上吐着舌头。 林弈看了三只狗崽提议道:“青哥,我们给三小只取个名字吧,总不能一直狗崽狗崽的喊吧。” “这有什么难的,两只狼青就叫大青二青,至于这只獒犬嘛,金黄带白,就叫大黄。” 林弈:“……” 三只狗崽:“……”我谢谢你…… 扞卫狗狗名字人人有责,林弈坚决不同意:“不行,我不同意。你这取的什么名字,这么随便。出去村里喊两声有大半的狗都会应你。” 秦青想了一下那个画面,“呃,那叫什么,要不你来吧,你看的书多。” 林弈思考了一会才说:“两只狼青长大了都是要跟着你去打猎的,名字就取得霸气点,就叫逐风和追月吧。至于看山獒,更多的是做护卫犬,叫福佑怎么样。寓意也好。” “福佑?”秦青默默念了一下这个名字,说:“这个名字好,希望它真的可以福佑你。” 就这样,三只狗崽的名字都定了下来,从今天开始就要用名字叫它们了,得让它们早点习惯自己的名字,还得经常训练他们的忠诚度和捕猎技巧等,不过这都是后话了。 中午做饭的时候林弈用大棒骨熬了一砂锅汤,给三只狗崽馋的嗷嗷叫。 三只狗崽养来都大有用处,林弈和秦青也不会亏待它们,就用骨头汤、剩饭拌了狗食给它们吃。 三只狗崽都吃得很香。 林弈看了还说:“三只狗崽都还小,啃不动骨头之类的,下次买肉不如跟卖肉的买一些猪肝、猪肺这些下水回来给它们吃。” 秦青看了三只已经吃饱又在一起玩闹的狗崽说:“你倒是疼它们。” 但看他的神情,林弈就知道他分明也是同意的。口是心非,林弈吐槽。 —— 既然准备上山打猎了,家里的事情就要把家里的事情都安排妥当两人才能安心上山。 趁着接下来的日子都有空,林弈和秦青开始忙活起来。 他们一边寻人打听老实忠厚的婶子叔么等他们上山了替他们喂食牲畜和看家,一边为家里储蓄必要的柴火、草料等物资。 马上就夏天了,雨水也渐渐多起来,趁着天气还好的的时候,林弈和秦青就打算多备些牛、驴、鱼等都爱吃的草料。 他们要去河边割草,就顺便把家里渐渐长大的鸭子赶出去游游水。 因为他们要储备足够的草料,于是就推了板车。林弈再拿着赶鸭子的竹竿,两人就出门了。 三只狗崽见他们要出门,也都屁颠颠地跟上。 之前买的八只鸡苗和五只鸭苗,有的被雨淋了生病死了,有的被耗子咬死了,养下来就只剩五只鸡和三只鸭了。 后来他们又去镇上买了些鸡鸭苗补充,现在家里有十只鸡和八只鸭。 一路上鸭子嘎嘎嘎的,待到了河边见了水就自己排队往河里游去了,倒是省心。 两只狼青好像知道这群鸭子是自己家的,站在岸边盯着,有那掉队往远处游的还会跑过去汪汪叫着赶回来。 林弈看看可靠的逐风和追月,再看看粘脚底的福佑,没好气地蹲下身拍拍它的小屁股,“福佑!你看看两个哥哥,再看看你,学学人家吧。” “嘤嘤~” 福佑歪着脑袋看它,湿漉漉的眼珠里是清澈的愚蠢。 林弈眼前一黑,算了算了,指望这小傻狗干什么,家里都有逐风和追月了,不能这么贪心,他努力说服自己。 秦青就在旁边看了会戏,见林弈教育孩子失败看向他,他耸耸肩表示无能为力。 笑闹一番,他们见鸭子自己在河里时不时探下头抓小鱼小虾田螺吃,适应的很好,就放心地在附近开始打草。 河边有很多黑麦草、苏丹草和紫花苜宿,这些都是非常优质的牧草,家里的牲畜都爱吃,而且一长就是一大片,打草很方便,不费什么劲儿就能割一背篓。 林弈在打草的时候,福佑就在他附近跟着,时不时扑个蝶,嗅嗅花,活泼得很。 林弈也不管它,只要不丢了就行。 可就是这么一会儿功夫,福佑跑进草丛里就不见了,林弈顿时急了,开始喊:“福佑?福佑?你在哪儿呢?” 秦青听到他的声音也过来跟他一起找,还好,听到主人呼唤的福佑很快就回应了,远处的草丛里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 狗崽发出呜呜的气音往他们这个方向跑来,林弈正想上前抱它看看有没有受伤,就见它嘴里叼着一条拇指粗的还在扭动身体的蛇。 林弈最怕这种滑溜溜,冷冰冰的东西,顿时吓得尖叫一声,躲到秦青身后。 林弈吓得哆哆嗦嗦的,“青哥,你快去,把那蛇拿下来。不不不,拿根棍子,万一有毒呢?” 秦青看了一眼,是条无毒的菜花蛇,呵斥福佑松了嘴,才拿了棍子把蛇挑走了。 他拍拍林弈的背,“没事了,那条蛇被我丢出去了,别怕。” 林弈这才放心,看着眼前还不知道做错了什么的福佑,狠心骂了它一顿,也不肯抱它和让它贴贴了。 索性草已经割得差不多了,两人就推着一板车的草,赶着鸭子和三只狗崽往家里去。 一回家,林弈就烧了水准备给三只狗子洗澡驱虫。 反正福佑叼了蛇都脏了,择日不如撞日,干脆一起洗了。 三只狗崽被洗得嗷嗷叫,特别是福佑,得到了林弈的特殊照顾。 “知道错了吧,看你下次还敢不敢叼蛇。”林弈狠狠搓搓它的嘴筒子。 第57章 不知道取什么标题的日常 第二天,两人早早起来先把昨天打的草倒出来,在院子里铺开晾晒,晒干了存起来可以冬天喂牲畜。 这一板车的草看着多,但晒干了就会缩水,远远不够冬日的消耗。秦青和林弈打算在帮忙看家的人选确定之前都去河边打草。 不过菜地里的菜也都长出来了,他们两个人也吃不完,就打算摘了腌酸菜、晒菜干等。 林弈和秦青就往后院的菜地去,他们的菜地常年浇蚯蚓粪,长得郁郁葱葱的,一看就是丰收的样子。 三只狗崽见两个主人都往菜地去了,也好奇地跟上,在菜地里跑来跑去。 林弈和秦青挑着老一点的豆角、胡瓜开始摘,等这些瓜菜都摘完了,菜篮子也差不多满了。 林弈又去看他种的辣椒,挑着红的摘了一些,打算回去晒干辣椒和做辣椒酱。 这种辣椒辣味够又很香,加上一点炸干的肉块做成辣酱很好吃,保质期长还方便储存,还能让秦青打猎的时候带上。 林婶送的南瓜苗和甜瓜苗也长得很好,藤上已经结了不少瓜了,但还没到成熟的时候,林弈遗憾地放下了半大的瓜。 最后又摘了点叶菜两个人才往前院去。 摘来的菜只留了一些它们日常吃的,剩下的就该切的切,该晒的晒,大大的院子里被晾晒的草料和菜干占满了。 他们正在院子里忙活呢,外头传来村长媳妇的声音。 “青小子、弈哥儿?你们在家不?” 林弈听到声音马上高声回应。“诶,婶子,在家呢。” 他起身打开院门让村长媳妇进来,一边呵斥三只狗崽,让它们别吓着人。 村长媳妇走进来,看着三只狗崽说:“嚯,你们家这三只狗养的好,瞧这体格子,长大了肯定威武。” 林弈让她坐下,又给倒了一碗红糖水,说:“婶子谬赞了,您这次来,是不是上次托您找人的事有信儿了?” 村长媳妇喝了一口红糖水,眼睛一亮,她家那口子说的不错,这两个孩子都是大方的,瞧这红糖水里的糖放的多足啊。 放下碗,她开口道:“对,我这有一个人选,你听听看成不成。” “这人姓刘,大家都叫她刘婶子。她是个不幸的,夫君早早的就没了,只留下她和一个儿子,她就一个人拉扯儿子长大。” “她汉子生前是个老好人,帮过很多人,所以她汉子过世后村里人对她也都很好,但她到底是个女子,赚不来多少钱,就靠着几亩地养活一家子。” “都说寡妇门前是非多,但我从来没听到外头有说她一个不好的。据我了解,她是最心善老实不过的了。” 秦青和林弈听了也觉得不错,就答应定下她。 因为要做的事也不算太多,就是喂喂鸡鸭这些牲畜还有给菜地浇水这些,有时候需要出去打草,都不是太重的活,一天抽出一个时辰也就能做完了,所以工钱也不高,就定了八文钱一天。 说定了工钱和要干的活,林弈和刘婶子约定好等他们要上山了就过来通知她。 定好了人选,二人才能安心安排上山的事了。 回了家,中午简单吃了顿饭,秦青就又拉着板车出门割草去了,林弈则开始做辣椒酱。 他先把买来的肉切成均匀的小块,热锅放油煸至焦黄盛出。 就着刚才煸肉的油把剁碎的辣椒,加上同样剁碎的大蒜和香菜葱花放下去,为了口感更加丰富,他又加了一点花生碎,等炒干水分后把刚才煸干的肉放进去,再加盐、酱油和糖调味,最后加入白酒防腐,晾凉之后装进无油无水的陶罐里密封就可以了。 他在这里烟熏火燎地炒辣椒酱,外头突然传来“咳咳咳”的声音。 林弈一看是林青苗,他把装罐的辣椒酱放到阴凉的地方就出来迎她。 “林婶你怎么来了?” “咳咳咳,弈哥儿你这是炒了多少辣椒?这么呛人。”林青苗一边咳嗽一边问。 林弈说:“家里的辣椒太多了,我和青哥两人也吃不完,就寻思着做点辣椒酱放着。” 林青苗把拿来的篮子搁下,说:“你们菜园子里的甜瓜还是我给的苗,种的晚,怕是还不能吃吧。我家的已经打了,婶子给你带了几个甜甜嘴。” 林弈惊喜地说:“还是婶子对我们好,我今天摘菜的时候还馋呢。” 把东西给他了,林青苗才说起她的来意:“我听说你们打算请人在你们上山的时候帮忙照看牲畜?” 林弈有些心虚地点点头:“是,定了村西头的刘婶子。” 林青苗听了用手点了点他,嗔怪道:“你们这两个孩子也是左性,家里这点事儿拜托我帮忙看顾一下就行了,还要花钱去请人。” 林弈嘿嘿讨好她:“不是跟您生分,婶子自己家里一大堆事儿都忙不过来呢,我和青哥一上山就是十天半个月的,哪好意思麻烦您。” 林青苗叹了一口气,都是没有长辈闹得,若是林弈爹娘或者秦青娘还在,哪至于让两个孩子这么辛苦。 她毕竟是个外人,两个孩子和她再怎么亲近也不能厚着脸皮麻烦她,也是她粗心,若是她早点意识到两个孩子的难处,由她主动开口就没这事儿了。 人选都定下了,林青苗也就不说什么了,只叮嘱他和秦青上山的时候小心些,宁愿少赚钱也别受伤了。 林弈心里暖暖的,都说远亲不如近邻,林青苗他们做到这份上真是比亲人还好了。 太阳慢慢落了山,秦青也推着板车回来了,林弈先切了个瓜给他解渴。 秦青奇怪:“今天上午去菜地的时候甜瓜不是还没长成吗?这是哪来的?” “林婶今天来了家里一趟,她给带的。” 秦青一听就明白了,“婶子是不是听说我们请人的事了?” 林弈点点头,说:“我跟她解释了,她没说我,还说等我们呢上山的时候她也会时不时过来看两眼,叮嘱我们上山的时候注意安全。” “婶子是个心善的,她关心我们,我们受着就是,下回有了什么好东西也给她们家送点。” 林弈也赞成地点头。 第52章 山中时光1 之后,两个人又花了两天时间处理了一下家中的琐事,又去了一趟镇上买了些米面粮油的就准备上山了。 这次上山要待的时间就久了,所以要准备的东西都很多。 两个人日常的吃食就不说了,米面粮油已经去镇上买好了,几大袋绑好放到板车上。 山上没有菜地,就摘了些新鲜的菜还有腌的酸菜,晒的菜干、笋干之类的,还带上了林弈之前做的辣椒酱。 林弈趁着还在家,生火做饭都容易,还蒸了一点馒头,烙了点饼放着。 收拾收拾着就放了满满一板车的东西。确认没有东西遗漏了,秦青才用绳子把车上的物什都捆紧。 林弈出门去村西边的刘婶子家,把家里的钥匙交给她,说了从明天开始就让她上家里帮忙照看牲畜。 他回来的时候又顺路拐去了沈家,和林青苗说了一声他们明天上山的事。 “好,婶子知道了,去了山上你就听青小子的话,别乱跑,注意安全。在山上不用惦记家里,我和你沈伯会帮你看着。” 说着她又转头进了屋里,端出来一坛子咸鸭蛋给他。 “这是婶子自己腌的,你带着去山上吃,要是懒得做饭了就蒸上几个。不是婶子自夸,我腌的咸鸭蛋咸香流油,配粥配饭都是一绝。” 鸭蛋在农家也是难得的荤腥,更何况腌咸鸭蛋还要用那么多盐,就更难得了。 所以林弈当然拒绝了:“婶子,使不得,这一坛子咸鸭蛋少说十几个,拿到外面去卖都要五十文了,我不能要。” 林青苗把坛子硬塞到他手上,“你们去了山上弄吃的麻烦,不用跟婶子客气,你若是不要,就是跟我生分了。” 林弈没办法只能收下了,想着等从山上下来后送两只猎物过来给她。 他就抱着一坛子咸鸭蛋回了家。 这种蛋类容易打碎,他就把坛子先放到厨房去了,还跟秦青说:“青哥,林婶给了一坛子咸鸭蛋,我先放在厨房了,明天记得带上山去。” 秦青应了。 —— 第二天一早,两人摸黑爬起来做了早饭吃了。 秦青又检查了一遍板车,想起了昨天林弈让他带的咸鸭蛋,又去厨房把坛子拿上。 林弈则把容易打碎的东西拿了背篓装着背上。 准备好了,林弈点了一根火把,秦青推着板车就往山上走去。 这会子天还没亮,只有零星几颗星子在天上闪着亮光,山上更是寂静,只有两人路过草丛的窸窣声和三只狗崽欢快的狗叫。 是的,三只狗崽也跟着上山了。一是秦青想趁着有空的时候训练一下逐风和追月,二是他出门打猎了也能有狗崽陪陪林弈,不至于这么孤单。 上山的路程并不近,路又难走,秦青拉着车也吃力走不快。他们足足用了两个时辰才到了山上的小屋。 更好笑的是三只狗崽,一开始还很兴奋地到处撒欢,但狗小耐力也不足,没过多久就全都跑回他们身边,一边吐着舌头喘气,一边嘤嘤嘤地撒娇。 最后没办法就把它们都用一个竹筐装着放到推车上,让秦青给它们拉上去了。 秦青见林弈惯着它们,更是阴阳怪气地说什么人不如狗的,给林弈笑的不行。 两个人到了目的地,先把三只憋久了的狗崽放出来撒欢。 三只狗崽一下了地就跑没了影儿,福佑跟着两个哥哥去撒尿标记领地去了。 两个人就把推车上的东西都归置好,又从篮子里拿出昨天蒸好的馒头和烙的饼热了一下,对付了一餐午饭。 林弈拿了三个馒头撕碎放进狗碗里喊:“逐风、追月、福佑,吃饭了哟。” “汪汪汪~”三只狗崽听到呼唤结伴跑了回来。 歇好了以后,林弈对秦青说:“青哥,你去河里挑些水来,把水缸什么的都刷洗一下,我再把屋里擦洗一下把床铺上。” “好。”秦青应了就去杂物房拿了扁担和木桶往河边去挑水。 两个人分头行动,很快就把山上的小屋归置整齐。 下午没事,秦青就带着林弈熟悉屋子附近的地形。 他先带着林弈去了河边,“这里是最近的水源地,你要是要打水洗衣服什么的就来这儿。” 说罢他又指了指一块用石头铺好的空地说:“这里我都用石头垒上了,走起来不打滑,那儿还有一块扁一点的石头可以用来洗衣服。” 林弈点点头表示明白了。 看完了水源,他又带着林弈走了一遍他挖的陷阱,免得他活动时不小心掉进去,还嘱咐道:“山上的陷阱都隐蔽,你一定要小心,看到旁边的树上有刀刻的痕迹就一定要远离,附近大多有猎户挖的坑或者下的套子。” “要是我不在家你就不要走太远,附近的野物我会定时清理,相对安全,你就在附近活动就好。等我有空了再带你往远一点的地方走。” 林弈也知道他是为自己的安全着想,点头应了,“你放心,我不会乱跑的,最多就在附近走走。” 见林弈都把他的话放在心上了,秦青才放下心来。 剩下的时间秦青带着三只狗崽出去了,说要趁着有空训练一下,顺便看看能不能逮到点猎物给晚上加个餐。 林弈随他们去了,他刚才去河边时看到河里有不少螺蛳,嘴馋想吃辣炒螺蛳了。 他回家拿了篮子,找了个水浅的地方下河摸螺蛳去了。 别说,这山涧里的螺蛳真不少,还有河蚌,林弈还看到了水深的地方有很多鱼,就是可惜他不会叉鱼,只能眼馋地看着了。 等林弈摸了一篮子螺蛳和河蚌回家,秦青也带着三只狗崽回来了,他手上还提了一只肥硕的野鸡。 他把螺蛳和河蚌倒进水盆里放了一把柴刀养着吐沙。看三只狗崽都气喘吁吁的,连最粘人的福佑都不粘着林弈了,一回来就趴在屋檐下呼呼喘气。 林弈疑惑地问:“不是说训练捕猎?你带它们三个干嘛去了,累成这样?” 说到这个秦青就嫌弃:“三只崽子跟我撵野鸡去了,都忒没用了,鸡没追上把自己累了个够呛。” “特别是福佑,后头我见他们撵不上就自己去,这傻狗还以为在玩呢,一个劲儿地打草惊蛇,我废了半天功夫才把这只鸡逮住……” 说完他就幽幽地看着林弈,眼神好像在说:“慈父多败汪,你能不能好好管管。” 林弈:“……” 他能说什么,狗子又不是他一个人养的。 “行了行了,它们不是还没长大嘛,再长长就能撵上了。” 林弈很敷衍地拍拍他:“别气了,晚上给你做好吃的。” 好在秦青也不是真的嫌弃三只狗崽,他就是想跟夫郎撒撒娇,博关注罢了。 第59章 山中时光2 中午对付了一顿,晚上就要好好做顿饭祭奠五脏庙了。 林弈让秦青把野鸡杀了,自己进了厨房起锅烧了热水。 等秦青把没了气的野鸡拿进来就直接用热水烫鸡拔毛,收拾干净后后开膛破肚,把内脏掏出来扔给三只狗崽加餐。 “这只野鸡真不小,还很肥,就用晒的干蘑菇炖一锅小鸡炖蘑菇怎么样?”林弈问。 秦青在厨房给他帮忙,闻言也没有异议,反正林弈做什么都好吃。 他接过收拾好的野鸡帮忙剁成小块,这样容易熟也入味。 林弈从带来的袋子里翻出晒的干蘑菇拿温水泡发,又取了两颗土豆出来削皮切块等会儿一起放进去炖。 等食材都准备好了,林弈就让秦青烧火,待锅热后滑入一勺油,把鸡块倒下去翻炒,再加几片姜去腥。 炒菜的刺啦声和香气把三只狗崽都吸引过来了,他们耸着鼻子往厨房来。 秦青看三只留着哈喇子的狗崽无语:“撵野鸡是不会的,找吃的是积极的,我这是养了三只猪崽子吧。” 林弈每次看他和狗崽的官司都觉得好笑:“哈哈哈哈,行了,你老盯着它们三个做什么。” 他一副和事佬的样子:“狗崽还小呢。” 秦青打定主意以后一定要做一个严父,指望林弈管孩子是不可能了,从他这惯狗子的态度来看,以后对孩子定然也是“慈父多败儿”。 等鸡肉都被翻炒成焦黄色,林弈把泡蘑菇的水和土豆块倒进去炖着,等炖的差不多了,又把蘑菇倒进去,然后大火收汁。 炖鸡的功夫他又在另一个锅里烧了水把馒头热上。现在天气热,要早点吃完,不然要放坏了。 等鸡炖好了就盛出来,又洗了锅炒了一个青菜,晚饭才算做好了。 两人把饭菜端到屋里的桌上准备吃饭,三只狗崽就蹲在桌旁眼巴巴地看着。 林弈心软,把狗盆拿进来撕了两个馒头,又捡着柴的肉在清水里涮涮,去了过重的盐味,给它们放进盆里吃。 香气扑鼻的肉香混着蘑菇特殊的香味,别说狗崽了,林弈和秦青也馋得不行。 一天没好好吃顿正经的饭,这会儿两个人也都饿的饥肠辘辘了,一时之间都没人说话,都在闷头吃饭。 吃过饭,林弈收拾了残局,又把碗刷干净。 古代没有什么娱乐,林弈和秦青洗漱完就早早上床准备睡觉。 山里温差大,晚上比山下凉爽不少,林弈盖着薄被,被秦青抱在怀里说话。 “明天我就开始正经打猎了,你自己一个人在家警醒些,出去把三只狗崽都带上作伴,他们虽然抓不到猎物,但是鼻子灵,可以给你放哨。” 林弈点点头表示明白,说:“不走远,明天我打算把屋子附近的灌木清理一下,就当打柴了,而且这样野物少,视线还开阔些。” “接下来我也会在附近找找药材什么的,昨天你带我粗略走了一圈,我发现山里的药材还真不少。” 说着话呢,秦青的手开始不老实起来,直往林弈衣服里钻。 “别闹,明天还有得忙呢。”林弈反手拍了他一下。 秦青最拿手的就是死皮赖脸,钳住林弈,低头啄了一下林弈的小脸儿,不依不饶地说:“我轻一点就是了,好弈哥儿。” 林弈向来吃软不吃硬,每次秦青说点软话他就妥协了。 屋子里打得火热,林弈呜呜咽咽的声音传出来,福佑顿时机警地睁开眼,耳朵立起看向屋里。 挠门声传来,还伴随着福佑奶凶的吼叫,“汪呜~汪呜~” 虽然福佑只是只小狗,但是被听到他们在……林弈还是羞得不行,抬手拍拍秦青示意他快点。 得不到回应,门外的声音还没停,甚至逐风和追月听到福佑的动静也跟着叫起来。 被打扰好事的秦青很不爽,“啧,这傻狗还真是该聪明的时候不聪明。” 任由外面的狗崽叫着,秦青按照他的节奏慢慢来。 等到终于完事了,他才开门出去烧水准备给林弈擦洗一下。 屋外的三只狗崽才终于得以进门,逐风和追月好打发,秦青呵斥两声它们就回狗窝睡觉去了。 可憨憨福佑可倔,仿佛认定了秦青欺负林弈,上来对着他的裤脚就是一顿撕咬。 秦青也是服了这只傻狗,最后只好先揪着它的后脖颈把它放到脚踏上,让它看看林弈。 确认了林弈还好好的,福佑才肯乖乖回去睡觉。 第二天早上,林弈起的自然晚了点,他醒来的时候秦青已经洗漱好吃过早饭了。 见他醒了,秦青说:“醒了?我熬了粥在锅里温着,你起来吃点。我先出门了,我把剩下的烙饼都带上了,中午不回来吃饭,你自己在家小心些。” 林弈懒懒地伸了伸腰,嗯了一声,又说:“你装点辣椒酱带上,这个配饼好吃,里头还有肉。” 秦青听了点点头说:“知道了。” 林弈洗漱完慢悠悠地往厨房去,盛了粥吃完歇了会才开始干活。 他拿了砍柴刀和锄头,招呼三只狗崽一起往院子外面去。 山里的灌木根扎得深,他费了好大功夫才把周围的灌木丛都砍断掘根。 忙活了一上午,屋子附近终于开阔起来。 看天色不早了,他把砍好的灌木摊放在空地上晒着就回了家,中午只有他一个人吃饭,他就随便吃了。 把昨天剩的菜热了就着馒头吃了午饭,又给三个狗崽喂了食儿。 昨晚闹了一阵,今天又忙活了一上午,他这会儿腰还有点不舒服,就回屋里躺着打算睡个午觉。 想到秦青的嘱咐,他把三只狗崽叫回来,关上院门,又把旁边的木墩子移过来堵住门才放心回了屋里。 第60章 山中时光3 睡了一个午觉起来,林弈感觉身体舒服多了。 起来之后,他先抱着衣服去山涧边洗了,然后回家拉了绳子晾晒。 处理完家里的琐事,他才背着背篓,叫上三只狗崽一起出门。 林弈寻着昨天的记忆往房子东边走去,他昨天在那儿看到了一小片三七。 因为三七的特征实在明显,掌状复叶,茎直立,结红籽。 ?本草纲目拾遗?称赞三七为“人参补气第一,三七补血第一,味同而功亦等故称人参三七,为中药之最珍贵者。” 三七是止血散血定痛,治疗金刃箭伤、跌扑杖疮、出血不止的良药。 走了一小会儿就到了记忆中的地方,林弈蹲下来仔细查看,确认的确是三七后,就开始采挖。 他拿起小锄头就开始小心地沿着三七茎条底部开挖,因为三七入药的部位主要是它的根茎,为避免损坏主根,他挖的就小心些。 三个狗崽看着主人在挖这个草,也上前帮忙,三小只两只前爪刨得飞快,很快就扬起一阵飞尘,呛得一旁的林弈直咳嗽。 林弈:“……” 他现在总算明白秦青的感受了,这三个帮倒忙的狗崽子。 他站起来,指着三小只怒吼:“逐风!追月!福佑!你们在干什么!” 感觉到他的怒意,三只狗崽停爪,歪头看他,一脸无辜。 被它们这样一看,林弈有再大的火也发不出来了,算了算了,毛孩子只是想帮忙而已。 为了别让三只狗崽妨碍他,他在附近拔了几根柔软坚韧的茎条,编成一个球状扔给三个狗崽,看它们违抗不了天性开始撕咬抢夺才拍拍手继续采挖三七。 小样儿,还治不了你们了。 没了狗崽们的打扰,林弈的进度快了起来,没一会儿就把这一小片三七都挖了出来。 林弈仔细辨认了一下,发现这种三七和他前世云省的三七种类很像。 它的根茎呈长条形,个头大,基本都是十五头左右的三七(头是三七的一个重量单位,一斤有几个三七就叫做几头。所以头数越小的三七质量越好。)。 根茎整体呈黄褐色,周围还有瘤状突起,这种瘤状突起又被称为“狮子头”,是品相好的证明。 这一小片三七看着少,挖出来却不少。 林弈打算回去自己炮制再卖给季氏医馆,这样价格还能高些。 挖完了三七,林弈打算顺着这片地方绕一圈看看有没有其他药材。 他回头叫狗崽们,就看到编织球在它们的蹂躏下已经散开了,破坏力堪称一绝。 他把已经不成球状的茎条从狗崽嘴里抢过来丢掉,呼唤它们跟上。 接下来他又看到了一大片牛大力。牛大力又称“山莲藕”、“大力薯”,主治病后体弱、肺虚咳嗽、风湿麻痹等病症。 牛大力的入药部位为它的根部,林弈就又拿起了他的采药锄开挖。 深山里的资源就是丰富,这一片牛大力挖完林弈背的背篓就已经装满了,他只好意犹未尽地打道回府了。 回了家,林弈就先把今天挖的药材都去除杂质后洗干净准备炮制。 牛大力的炮制方法简单,洗干净后用水浸泡至闷润透心,切成片后晒干即可。 三七则相对麻烦,需要把三七根茎晒至发软后,去除支根和芦头,再反复揉搓和曝晒七次至坚实全干后,置于麻袋中加粗糠或者稻谷往返冲撞,使得其外表呈棕黑光亮后才算炮制完成。 所以今天就只是把三七洗干净在竹匾上铺平晾晒。 晒完药材天色也不早了,林弈就准备先把饭做好。 想着秦青今天出去打猎一定累了,他就蒸了干饭,打算把带上来的鲜肉先吃了。 就用辣椒炒了五花肉,又炒了一个青菜。 林弈做完饭后天就暗下来了,但秦青还没回来,他不禁有些担心。 虽然秦青的身手很好,但是天黑之后的山林危险,而且秦青之前说过今年的山上不太平。 他把做好的饭菜架在笼屉里热着,但他不熟悉环境也不敢贸然出去找人,不然就是帮倒忙了。 林弈把饭热上就站在门口仔细听着院外的动静,还在过了大概一刻钟院子外面就传来声音。 “弈哥儿,是我,开门。” 听到秦青喊他,林弈赶忙把挡门的木墩子移开,打开门闩让他进来。 他接过秦青手里提着的两只野兔,语气难免带了点担忧:“怎么回来的这么晚?” 秦青知道他担心,解释说:“本来就要回来了,但是屋子附近居然来了一小群野猪,是一只母猪带着几只半大的猪崽子,我怕它们会威胁到屋子的安全,拿着弓箭把它们往外赶了赶。” “什么?野猪?” 秦青点了点头说:“嗯,今天只是往外赶了,以防万一,明天我寻着痕迹找过去,看看能不能把这群野猪一网打尽。” 林弈很担心,都说“一猪二熊三老虎”,野猪在山林里对人的威胁程度可是比熊和老虎还大的。 “你一个人也没个帮手,怎么对付一群野猪?要不我们先下山,找几个帮手再过来?” 他们也不可能放任这群野猪在这附近生存繁衍,所以只能想办法把它们猎了。 秦青摇摇头,说:“别怕,这野猪再凶残也比不过战场上身穿铠甲的蛮子。更何况这群野猪就只有一只成年母猪,威胁不大,要不是今天天色晚了视野不好,我刚才就把它射杀了。” 林弈还是很犹豫,毕竟秦青身手好他知道,但到底有多好他又没有亲眼见过。 秦青看他眉头紧锁、忧心忡忡的样子,不禁心头发软,上前抱住他安慰:“放心,去年冬猎我就打过野猪,一点伤没受。我答应你这次也不会受伤,好了,别皱眉了,看的我心疼。” 林弈听他保证才稍微安心。 两人一起把今天的猎的野鸡、兔子关进笼子,还扯了两把草,倒了水放进去养着它们,毕竟活着的野物比死的贵。 收拾完野物两个人舀了水洗手,秦青进屋点了灯,林弈就赶紧去厨房把热好的饭菜都端出来。 “出去一天饿了吧,赶紧吃饭。” 秦青是个正当年的汉子,中午就吃了几张夹着辣椒酱的烙饼,这会儿再饿了,饭菜一端上来他就埋头吃了起来。 林弈给三只狗崽拌了狗食才上桌吃饭。 他给秦青夹了一筷子肉,说:“你吃慢点儿,细嚼慢咽对胃好。” 秦青扒了半碗饭填了填肚子才应声慢下来。 美美吃了一顿晚饭,秦青心满意足,有了夫郎就是不一样,去年冬日他上山打猎回来只有冷锅冷灶和黑漆漆的屋子。 现在回来就能看到亮着温馨灯光的屋子和一直等着他的弈哥儿,心里别提多熨帖了。 第61章 山中时光4 吃过饭,秦青主动收拾了碗筷,林弈想着明天秦青要去猎野猪,怕他受伤,想着今天刚好采了三七,打算弄点三七给他带上,以防万一。 他在晾晒的竹匾上找了两块品相好的三七切碎,找出石钵、放入鲜三七片捣碎,找来油纸包上,又找了一个小坛子把石钵里的汁液装好。 弄完这些他就把成品拿给秦青,说:“青哥,这油纸里包的是三七的渣,你要是受伤了就把这个敷在伤口上,可以止血,这个小罐子里的是三七汁液,内服的,这两个你明天打猎带上,这是能救命的东西。” 接过林弈手里的三七,秦青的嘴角不自觉的咧开,眼睛里满是感动,自母亲去世后,这世上重新有了一个全心全意爱自己的人。 “好,我记住了。你放心,就算是为了你,我也会全须全尾的回来。” 有了他的保证和药物的保障,林弈这才安心。 —— 翌日,天才蒙蒙亮林弈就起来了,今天要出去打猎,他得起来做早饭和准备外出的吃食。 早饭他打算用昨晚的剩饭炒一个蛋炒饭,顶饱还好吃,外出带的吃食就做一个野菜馍馍,炒个腊肉配着给秦青带出去。 他从带的菜里拿出一把野菜切碎,又切了一小块腊肉。 他正忙活着,秦青洗漱完进来了。 “弈哥儿,我来给你帮忙。” 秦青手劲儿大,林弈就把切碎的野菜和盛好的面一起递给他,让他和面。 他自己则找出剩饭,点了火起锅热油,在锅里轻轻磕入两个鸡蛋,迅速炒散,再把米饭下锅翻炒均匀,再加入一把野菜碎增添颜色,调味出锅。 “青哥,先来把早饭吃了,面揉好了放在灶台上先醒着。” 让秦青去吃饭,他又用辣子把腊肉炒了,这是今天给秦青带出去的配菜。 两人吃过早饭后面也醒的差不多了,他又点了火烧了一锅水,蒸了一笼屉的野菜馍馍。 秦青带好打猎的工具和备好的三七准备出发,林弈把装好的馍馍和一小罐炒腊肉递给他,叮嘱他小心行事。 秦青接过东西就进了山。 一进山,他就寻着昨天记忆里野猪群逃走的路线追去,一路上通过脚印和粪便等痕迹,终于在一小片山薯地发现了它们。 秦青找过来的时候,野猪群正在用坚硬的鼻子从地面挖掘山薯的根茎吃。 他昨天没跟林弈说的是他还想活捉这只大野猪,活的野猪拉到县里卖给祥云酒楼,至少得三十两银子。 所以这会儿发现了野猪的踪迹他也没急着动手,而是观察着,待野猪将这一小片山薯吃完了往林子东边去的时候,他眼睛一亮。 他没记错的话,这个方向有一个他挖的陷阱,如果能把野猪群往陷阱里赶就能活捉了。 他放轻脚步跟在野猪群后面,看到野猪离他挖的陷阱越来越近时他不禁心中一喜。 找准时机,他往陷阱的另一侧放了一支箭,受到惊吓的野猪群顿时往箭矢的另一侧,也就是陷阱处跑。 秦青在后头继续放箭,恐吓野猪群。 突然,只听“轰”的一声,大野猪和几只半大猪崽掉进了深深的大坑里。 秦青也不去管掉的剩下几只猪崽,赶紧趁野猪被摔得晕晕乎乎的时候,跳下坑里用绳子打了猪蹄扣把野猪捆起来。 确认野猪跑不掉了,秦青把箭矢收回来赶紧回家去推板车。 林弈听到外面叫人的时候还有些疑惑,他出去开门:“青哥?你今天怎么这么早就回来了?” 秦青刚猎到一头大野猪,人还有些兴奋,笑着说:“我逮到那只大野猪了,现在就在坑里,我回来推板车。” 林弈一听,马上说:“我跟你一起去。” 秦青想着没有危险也就随他了。 两个人三狗推着板车过来的时候野猪已经清醒过来了,正在奋力挣扎,不过秦青绳子打的是猪蹄扣,只会越挣扎越紧,野猪根本跑不掉。 两个人合力把一只大野猪和三只小野猪搬上板车回了山中小屋。 计划赶不上变化,本来预计要在山上待久一点的,但是现在猎到了野猪,得趁着野猪还活着的时候送去县里卖掉。 于是两人就着早上做的野菜馍馍和炒腊肉吃了午饭,收拾了东西准备下山。 卖了野猪二人还要上山的,因此吃食什么的也就不带下去了,只用把猎物和做好了剩下的野菜馍馍带上就行。 吃过了午饭,两人就开始装猎物,昨天逮的几只野鸡和兔子用竹笼装上,然后就是用绳子把野猪捆紧,固定在板车上。 收拾好了,两人也没耽误,带着三只狗崽就下了山。 下山的路途比上山还难些,更何况还拉着一板车的猎物。两人紧赶慢赶,半下午的时候才到了家。 一路上的村里人看着两人板车上捆的大野猪,都是震惊中带着羡慕或嫉妒。 秦青没太理会,对着一众人的酸言酸语也只是冷着一张脸不说话,遇到那等说话难听的,他一双利眼冷冷看过去就让人噤了声。 倒是村西头的刘婶子知道他们回来了,赶紧把钥匙送过来给他们开门。 二人风尘仆仆地到了家。家里倒是干净整洁,看得出来刘婶子有在好好打理。 坐下来喝口水歇了一会儿,两人才把运下来的猎物卸下。 林青苗听到村里人议论知道两个孩子下山了,赶紧过来看看有没有能帮忙的。 她进来见家里头都干净,猎物也安置好了,就招呼两人:“青小子、弈哥儿,走,上婶子家吃饭去,你们这冷锅冷灶的,费事做一顿了。” 秦青和林弈也不客气,点头说好。 秦青又从竹笼里抓了一只野鸡和一只野兔出来,说:“林婶,这野鸡和兔子一起拿过去吃。” 还没等她拒绝,秦青又说:“都是自家猎的,就当我和弈哥儿孝敬您的,您帮了我们许多,就别跟我们客气了。” 他话都这样说了,林青苗就接受了,笑着说:“好,我也享享你们两个的福,今晚就把兔子杀了,给你们做一道麻辣兔尝尝。” “那感情好。” 到了沈家,林青苗就进厨房忙活去了。 沈大和沈二听说秦青猎了一头大野猪,既兴奋又好奇,在一旁问他具体细节。 元哥儿则在一旁和林弈聊深山是什么样子的,听说他在山上还采药,羡慕的不得了。 “唉,我也好想上深山里看看啊。” 林弈笑着说:“这有什么难的,秋日里深山的果子多,到时候约上沈大哥沈二哥,咱们几个往山里去摘果子去。” 元哥儿一听,恨不得时间快进直接到秋天,“那可说好了,一定要带我去。” 沈大河看着几个孩子其乐融融的样子也很欣慰。 晚饭很快就做好了,两家人一起热热闹闹地吃了一顿。 第62章 卖猎物 秦青和林弈这几天累了,昨晚睡得沉,今天早上是自然醒。 他们也不着急,因为认识祥云酒楼的于掌柜,又和他约定捕到的猎物酒楼能吃得下都会收购,所以两个人也不必像寻常猎户那样早早地出发赶早集卖猎物。 两人醒来烧了水洗漱,吃了昨天带下来的野菜馍馍作为早饭。 秦青把家里的驴车牵出来,把野猪绑上,再把装着野鸡和兔子的竹笼放上去。 林弈则趁着这段时间抓紧把家里的牲畜都喂了。 想到要去县里,林弈就想起了念哥儿,上回走的时候答应给他买礼物,回来他就找木匠叔帮忙做了一套跳棋棋盘和棋子,也不知这会儿做好没有。 他不想失信于孩子,打算去木匠家看看,若是没做好待会儿上县里的时候就先在街边买个玩具作为礼物。 想到这儿,他和秦青说了一声就往木匠家走去。 万幸李木匠感念他把耧车的制作方法告诉他,让他这个农忙小赚一笔,对于他要求做的跳棋很是放在心上,这会已经做好了。 李木匠把磨得圆润的棋盘和棋子交给他,又回屋拿了一个钱袋子出来递给他,说:“弈哥儿,这是最近我卖耧车给你们的分成,一架耧车作价三钱银子,除去木料成本,利润大概是八十文,一共卖出去二十三架,这里头是一百八十四文钱。” 三钱银子一台的确算得上良心了,只要节省一些,大多数人家做个几天工都能买得起,林弈对这个定价也很满意,他点点头接过钱袋揣进兜里说:“好,多谢木匠叔,那我就先走了。” “你不数一下吗?”李木匠问。 “不必,我信得过您,家里还有事,我就回了。”说完他就不再耽搁,带着东西回了家。 一切准备妥当,两人架着驴车就往县里去。 到了县城,两人直接赶着驴车往祥云酒楼后门的巷子去。 一路上的行人看着他们车上的硕大野猪都好奇地观望,有些好事的还跟在他们后面一起到了祥云酒楼后门。 于掌柜得了伙计报信出来时就看到门外围着不少人,偶尔还能听到一阵惊呼声,心下一动,暗道秦弟定然猎了个大家伙,就不知是什么了。 他还未靠近人群就听到人群中间几人的交谈声。 “大兄弟,你这野猪卖我呗,祥云酒楼出多少钱,我食味鲜多给你三两银子怎么样?” “才三两?我们百味楼给五两。” 于掌柜听了一耳朵就发现这几个都是来挖墙脚的,顿时站不住了,拨开人群往里头去。 “去去去,你们几个还跑到我们酒楼后门来抢货源了?秦弟的猎物是优先供给我们祥云酒楼的。你们几个哪儿凉快哪儿待着去。” “至于野物的价钱,我们祥云酒楼自然不会亏待了他。” 等看到秦青带来的猎物居然是还活着的几百斤重的大野猪时,于掌柜眼睛亮了。这么大一头野猪,刚好可以做一顿野猪宴,定然能吸引县里那群好这口的有钱老饕。 更何况,这么大的野猪,野猪肚怕是有不少“疔”,这样的野猪肚对胃病有显着的治疗效果。 野猪是杂食性动物,连毒蛇都能吞食。野猪在吞食毒蛇后,毒蛇的毒牙会咬伤胃壁,胃壁伤口愈合后会形成“疔”,这种“疔”越多,野猪肚的药用价值就越高。 他可是听东家说过陶县丞的母亲就被胃病困扰许久,若是能搭上县丞的关系,那…… 见于掌柜出来,秦青才抱拳向几位酒楼的采买管事行了一礼,“某方才也说了,早与祥云酒楼的掌柜约好了猎物的买卖,多谢诸位管事抬爱,你们请回吧。” 虽然几家酒楼竞价能让他们赚更多的钱,但是秦青和于掌柜的情谊不一般,也不愿意为了这点小利损失了一位厚道大方的长期买家。 于掌柜听了秦青的话顿时大笑出声,得意地冲其他酒楼的管事一拱手,“诸位,真是抱歉了,这猎物我们祥云酒楼吃下了。” 几人见此也没办法,就离开了。 打发走了其他人,于掌柜连忙开了后门让秦青把驴车赶进后院。 进了门,于掌柜才放下心来,哈哈笑着拍了秦青肩膀一下,“好兄弟,哥哥我承你这份情,放心,这野猪的价格不会少了你的。” 也不怪于掌柜高兴,若能办成一次野猪宴或者用野猪肚和县丞搭上关系,打响自家酒楼的名声,他肯定能得东家的赏识,涨月钱就不说了,没准还能被提拔做总管事。 秦青也不居功,笑着说:“这有什么,本就和于大哥约定好了,我们不过是遵守约定罢了。” 于掌柜见他这样说更高兴了,他的确是位值得结交的人。 “秦弟好本事,这才几天就猎到这么个大家伙,更难得的是,这野猪居然是活的。” 他谦虚道:“运气罢了。” “好了,哥哥也不跟你客气了,我这就找人来称重,还有件事哥哥要跟你商量,你知道野猪肚的功效吧?” 秦青点点头,他是做猎户的,对这些自然是懂得。 “既然你知道那我就直说了,若是这野猪肚的‘疔’多,那药用价值就不一般了,你也别费事再去一趟医馆卖了,一并卖给我们酒楼如何?放心,价钱好说。” 秦青自然同意,他也不想再跑一遍医馆,于是顺嘴答应下来:“可以。” 很快伙计就带着称重的大杆秤过来了。 林弈没有跟着忙活,就问于掌柜:“于大哥,念哥儿今日没跟着来酒楼吗?” 于掌柜笑呵呵的:“来了来了,这不吃了饭他又犯食困了,我让他在后头睡下了。正好,我带你过去叫醒他,别睡久了晚上又睡不着了。” “他最近还天天念叨你呢,说叔么怎么还不来看我……” 两人去了后罩房把念哥儿叫醒,小家伙见到漂亮叔么别提多开心了,穿好衣服就一直窝在林弈怀里跟他说话。 等林弈拿出给他做的跳棋时就更开心了,他抱着棋盘一个劲儿稀罕。 林弈等他稀罕够了,就把跳棋摆好教他怎么玩。 念哥儿很聪明,等秦青他们处理完猎物买卖过来叫林弈时,念哥儿已经渐渐入门了。 卖完东西两人就要走了,念哥儿马上放下刚才还稀罕得不行的跳棋,不舍地抱住林弈。 但他很懂事,知道不能耽误大人,就乖巧地说:“叔么,你下次来县里还来看念哥儿好吗?” 林弈很爽快地应了:“好,这个跳棋你拿回去叫小伙伴们一起玩,下次叔么来了还给你带礼物好不好?” 念哥儿小脑袋点了点,开心地说:“好~” 第63章 羊杂汤 两人同于掌柜和念哥儿告别后就出了祥云酒楼。 路上,林弈好奇地问:“青哥,野物一共卖了多少钱?” 秦青从怀里掏出钱袋子递给他,说:“一共得了八十两,单单大野猪里的野猪肚就卖了五十两。那野猪肚里有足足五个‘疔’,于大哥说很难得,报了五十两的高价。” “这里头是一个五两的金子和三个十两的银子,家里你管家。都给你收着。” 林弈乐呵呵地接过钱袋,想了想,又从自己的钱袋子里拿出两吊钱给他,“喏,这是给你的零花钱。” 八十两换两百文,秦青倒是还开心的不行,抛了抛手里的两串钱说:“走,夫君带你去吃好吃的。” 林弈摸了摸肚子,早上只吃了几个野菜馍馍充饥,这会儿还真是有点饿了。 他问:“吃什么?” “我以前来卖猎物时就听说码头有一家羊杂汤很好吃,以前没有驴车,每次来都赶时间,没能去试一试。今天天色还早,我们去试试?” 林弈自然点头说好。 原平县地处大乾重要水道——平江中上游,县城东边设立码头,是南北货商往来运货周转和补给的重要枢纽。 所以原平县的码头向来繁华热闹。 他们两人到的时候码头正好有一艘广南来的商船卸货,林弈好奇,拉着秦青往前挤,想去看热闹。 正在卸货的商船是一艘福船,有几层楼高,货物也很多,岸边围了一圈揽活的汉子、看热闹的人和等着谈生意的各家管事。 林弈挤进去,拍了拍旁边大哥的肩膀好声问道:“这位大哥,不知您知道这艘船卸的是什么货吗?” 那位大哥也是好脾气,正和旁边的朋友聊的开心,被他这么一打扰也没生气,还和他们解释起来。 原来这艘船是季氏商行的船只。季氏商行是大乾六大皇商之一,是大乾南方最大的商行,涉猎漕运、医药、粮食、布匹等行业,说得上一句富可敌国。 这艘福船载的主要是从广南运来的茶叶和布匹,还有一些渔船出海打的海鱼。 季氏商行?林弈默念,这难道就是上次去季氏医馆时孟掌柜说的东家? 这么一看,季氏医馆的确很有实力。 林弈对布匹和茶叶不太感兴趣,这外海来的鱼获他倒是想买一点。 林弈咂咂嘴,他好久没吃过海鱼了。 于是他回头对护着他的秦青说:“青哥,我想买点海鱼吃。” 这点儿要求秦青当然没有不应的。 他们看福船卸货还要好久,就打算先去吃羊杂汤。 两人挤出人群,找了个路人问问羊杂汤的店铺在哪儿就走了。 羊杂汤的店铺里坐满了人,两人等了一会儿才有桌子空出来。 他们刚坐下就有一个麻利的妇人过来收拾了上桌的残局,她和善地问:“两位客人要吃些什么?” 秦青开口:“我们俩都是第一次来,店家有什么推荐吗?” “我们这主要卖羊杂汤,还有可以加各种码子的面,要说推荐嘛,当然是羊杂汤,还能加泡馍或者胡饼,也能吃饱。” 问了林弈的想法,他开口和店家说:“那麻烦来两碗羊杂汤,一个羊肉胡饼和一碗猪肉豌杂面。” 妇人记下了点单,大声对着厨房的方向重复一遍后对他们说:“二位客人稍坐,东西很快就上。” 东西上的很快,两人说几句话的功夫菜就上齐了。 林弈迫不及待地喝了一口羊杂汤,眼睛一亮,果然名不虚传,汤底浓白,鲜而不膻,一口下去,暖胃又美味。 他把一整碗汤都喝完了,手上的羊肉胡饼只吃了一小半就吃不下了。最后是秦青看他肚子溜圆,接过剩下的饼给他收了尾。 饱餐一顿,两人结了账就往福船的卸货处去。 他们到的时候,大头的茶叶和布匹都已经卸完了。 林弈上前问商船的管事:“这位管事,不知你们船上的这些海货散不散卖?我想买一些。” 这位管事是个大腹便便的中年人,慈眉善目的,听他们是来散买的也没看不起人,笑着说:“卖的卖的,小哥儿稍等一会儿,我们把其他人先前已经定下的货送了,就会叫人在码头摆摊,你到时候去买就行。” 林弈听他解释完,说:“好的,感谢管事的解惑。” “哪里的话,我们多谢小哥儿帮衬生意才是。” 林弈和秦青等了一会儿才等到商船的人出来摆摊。 摆摊卖的不仅有海货,次等的茶叶和便宜的棉布也是有的,琳琅满目的货物摆了半条街。 林弈拉着秦青开始逛起来,这艘船上的海货不仅有鲜捕的海鱼,还有很多干货。 因为天气热起来了,新鲜的海货放不住,林弈只挑着新鲜的海昌鱼买了两条,又买了一小篮子鲜虾。 看到干货,他想着这些干货正好可以带上山去吃,不容易坏,就买了些昆布、淡菜、咸鱼干、鱿鱼干、烤对虾和干虾米。 买到了心心念念的海鱼,林弈又想起自己想要做香皂的事,拐去肉铺买了猪板油。 买完东西,两人也不在县城多待了,赶着驴车就回了村。 回到家,林弈收拾了点买的干货给沈家和村长家送去。 明天两人要继续上山打猎,下午的时间就抽空打理了一下家里的田地。 晚上的时候,林弈就把新鲜的海货做了。 海昌鱼开膛破肚,去掉内脏和鱼鳃,划了花刀放上姜丝清蒸,出锅后倒掉盘子里的水,放上葱花淋热油激发香气,再简单倒上酱油就很鲜美了。 鲜虾则去头去虾线,用葱段、姜丝、辣椒等佐料炒了一个红焖大虾。 他们这儿不近海,难得吃到新鲜的海货,海鱼没有河鱼的土腥味,林弈的厨艺又很好,两人都吃的很香。 第64章 挖草药 第二天,吃过早饭后,两人又拉着板车上山去了。 到了山上的小屋,秦青歇了一会儿就拿着东西出门打猎了。 林弈在家里先把昨天的衣服洗了,又从库房里翻出他摘的牛大力和三七出来继续晾晒。 忙完这些琐事,林弈想着天气好能多挖一点草药,就拿着采药工具,叫上三只狗崽出了门。 上山这几天,他对附近的环境都熟悉不少,寻着记忆中长着柴胡的那片地走去。 柴胡可是个好东西,它具有疏散退热,疏肝解郁,升举阳气的疗效,对于感冒发热,寒热往来,月经不调等症状都有很好的治疗效果。 林弈拿起药锄小心地将这一小片柴胡连根挖起。 把挖出来的柴胡用草绳扎成一捆放进背篓里,他继续往前走,翻过一个小缓坡,抬头就看到一棵很大的皂角树。 这棵皂角树看起来有些年份了,上头结的皂荚比山下的大了不少,一个能抵得上人家两个了。 他赶紧上前用探路的竹竿打下来不少,这么多皂荚够他们用一个月了。 他一个人拿不了这么多,记下位置,打算下山之前叫上秦青一起把这棵树的皂荚都摘了。 收拾完皂荚,林弈继续探索,没再发现什么值钱的草药,就捡着正是时节的艾草摘了起来。 别看艾草随处可见,但却能理气血、逐寒湿、温经、止血、安胎等,是一味良药。夏日到了,还可以点燃干燥的艾草用于驱蚊。 艾草的处理也很简单,只需要洗净后晒干就行了。 林弈埋头苦干,摘了整整一大袋子的艾草才收手打算回去。 他这次没有原路返回,而是继续往前走,打算从另一个方向回去,也能探探附近的情况。 兜兜转转的,居然让他发现了另外一条山涧,这条山涧比他们屋子附近那条小很多,水却很清澈,溪流石上长了几丛菖蒲,叶片似剑,随风摇曳。 林弈赶紧脱了鞋涉水上前查看,确认是可药用九节菖蒲。但他却没急着摘,九节菖蒲的最佳采摘季节是秋季,所以他记下了位置,等着秋季再来一趟。 虽然九节菖蒲摘不了,但这条山涧岸边还长了不少水芹和野苋菜,林弈没放过这些白得的野菜。 林弈上岸擦干脚穿上鞋子继续往前走,这次没再停留,很快就回到了家。 中午又是自己一个人吃饭,林弈就煮了一碗汤面简单吃了点,又给三只狗崽弄了点狗食。 填饱了自己的肚子,林弈开始收拾今天的收获。 他留出一点新鲜的野菜,剩下的就该洗的洗,该晒的晒。至于药材,柴胡去除茎叶和泥沙后清洗干净摊在竹匾里晾晒,晒干后切段就行了,艾草更简单,洗净晒干即可。 收拾完这些,他进厨房准备用昨天买的猪板油熬油。 一进厨房他就看到了放在角落的大盆,他这才想起来他摸的螺蛳和河蚌,上前看了一下,都还活着,沙都吐得差不多了。 他就顺手给螺蛳和河蚌换了水,打算晚上就给它做了。 猪板油洗干净切成小块,锅里倒冷水,把猪板油倒下去大火烧干水分后小火慢熬。 慢慢地,随着猪油的沥出,屋内散发出一股迷人的香气。 三只狗崽闻到香味,汪汪叫着跑进来讨食,在他脚边绕来绕去,着急得不行。 林弈安抚:“你们三个别急,等会儿,还没好呢。” 看着猪板油被熬到微微焦黄,觉得差不多了,他抽出木柴熄了火,把猪油渣捞出来,再取了一个干净的陶罐把猪油装进去。 他先取了一个碟子盛了一小碟猪油渣撒了细盐尝了几块。 “嗯~油炸食品就是香。” 三只狗崽看他自己吃起来了,根本没顾得上它们,顿时扒住他的裤腿试图往上爬。 “放开,裤子都给你们抓坏了”,林弈拨开几只狗爪,挑了些在上头的晾凉的油渣喂它们。 看着这满满一盆猪油渣,林弈想着包些包子放着,还能让秦青出去打猎时带上做干粮。 想到就做,他拿出木盆和面,和好后盖上盖帘放在一边醒面。 接下来就是调馅儿,他把猪油渣切碎,再加入洗干净后切碎的水芹,混合均匀后放适量的盐、酱油调味。 面醒好后,他先在锅里烧了一锅水,等会儿蒸包子用。 他把醒好的面再拿出来揉匀排气,揪出一个个面剂子,压扁舀了一勺馅料包起来。 包好了包子,锅里的水也烧开了,放上笼屉开始蒸包子。 林弈掐算着时间打开盖子,用手扇了扇扑面的蒸汽,包子蓬松洁白,里头隐隐渗着猪油渣的油润。 他上手拿了一个,被烫的左手倒右手,等包子凉一点才咬了一口,又香又软乎。 吃完一个包子,他把锅里的捡到盆里锁进橱柜里。 忙完了这些,他回屋里躺下睡了一小会儿。 —— 等他醒来,太阳已经西斜,一片残阳映红了半边天。 林弈进了厨房把螺蛳和河蚌搬出来,螺蛳吃起来是要嗦壳的,他就用丝瓜布仔细搓洗了几遍,清洗干净后再用钳子把螺蛳的尾部一一剪掉方便入味。 处理好了螺蛳,他又把河蚌拿过来,用小刀撬开蚌壳取肉。 就在他开第三个河蚌时居然开出了一颗珍珠。 珍珠在现代已经可以广泛养殖,自然不算值钱,但在这里,都是纯天然的,蚌里有没有珍珠纯看运气,所以还是很值钱的。 林弈把珍珠从蚌肉里挤出来洗干净,这颗珍珠不算很大,但却胜在颜色是难得的紫色,又很圆润,想来能卖个十两八两的。 林弈开心坏了,这可是白得的银子。 他找出一方新的帕子将珍珠包好放起来,又回到盆前继续杀蚌,盼望着能在开出一两颗珍珠,可直到他把所有蚌都开完了,也没再发现一颗珍珠。 他也不遗憾,总归是看运气的事,不能总那么幸运嘛,他还怕折寿呢。 蚌肉肉质偏老,他打算把蚌肉切成丝,用辣椒炒了,去腥又增香开胃。 “汪汪汪~”三只狗崽突然兴奋地往门外叫,林弈一听就知道是秦青回来了,他赶紧去开门。 秦青远远的就看到林弈打开门出来迎他,对着林弈笑了一下,“弈哥儿,我回来了。” 林弈上手帮他分担一些重量,听到这话也笑着说:“欢迎回家。” 今天的猎物多是秦青下套子逮的野鸡和兔子,还有就是两只皮毛火红的狐狸。 两只狐狸已经死了,秦青回来就立马开始剥皮硝制。 林弈则把野鸡兔子关进笼子,喂了两把草就进厨房准备晚饭了。 他蒸了米饭,做了辣椒炒蚌肉,爆炒螺蛳和水芹炒油渣。 他做好了饭,就喊秦青吃饭。 他们家没有食不言寝不语的规矩,餐桌上一边吃饭一边说着话,彼此分享今天发生的事情。 温馨的气氛弥漫整个山间小屋。 第65章 制皂 翌日一早,秦青睁开眼睛,窗户外微微亮着光,才天亮不久。 他轻手轻脚地放开怀里的人儿,昨晚气氛太好,秦青又逮着林弈欺负了一顿,这会儿他睡得正香。 穿戴整齐后他就去洗漱了,正当他进厨房准备做点东西吃时,林弈被他的动静吵醒,从床上做起来揉了揉眼睛,喊他:“青哥,你把橱柜里的包子拿出来热一下做早饭和干粮,那是我昨天包的油渣包子。” 秦青听到了,进来看他:“吵醒你了?”说着话手上还不消停,抱着他亲了一口。 昨晚闹得太晚,林弈腰不舒服,推他都没使劲儿。 秦青替他揉着腰,低声哄他:“你再睡一会儿,今天不舒服就别出去了,在家歇一天。” 林弈心安理得地享受他的服务,“知道了,你走了我锁了门再睡,你快去吃早饭吧。” 林弈又躺下了,秦青去厨房热包子吃早饭,还给三只狗崽也喂了包子。 某种程度上,秦青和林弈一样的“慈父多败汪”,这猪油渣包子可是油水大的食物,寻常人家都舍不得吃,别说喂狗了。 吃了早饭,准备好打猎地的物什,他进屋跟林弈说了一声,“弈哥儿我走了,你起来锁门。对了,狗子我都喂了,你别再给喂了,我瞧着它们都胖了不少。” 这件事还要从几天前说起。秦青上午带着狗崽们出门训练捕猎技巧时就逮了竹鼠给它们烤了吃,下午秦青出去打猎了,三只狗崽就跟着林弈在家,他不知道狗崽吃过了,就又给喂了一顿。 三只狗崽子也是眼大肚子小的,被撑得直哼哼。林弈吓坏了,还以为狗崽病了,秦青回来的时候还跟他说这事,好嘛,两人一对账,狗崽们吃的比人还好,一天四顿…… 就这样,狗崽的美好生活从此结束。 林弈瞪他,狗崽又不是他一个人喂得,嫌他碍眼了:“快走快走,我要继续睡觉了。” 他送走秦青就锁门回房继续睡觉了。 等他再次醒来已经是半中午了,他慢吞吞地洗漱完蒸了几个包子填饱了饥肠辘辘的肚子。 吃饱了肚子,他把昨天收起来的药材和野菜重新翻出来晾晒,想起秦青捕的猎物,又去割了两把草喂了兔子和野鸡。 做完这些,林弈才想起他昨天熬的猪油。这猪油他是打算拿来做香皂的,正好今天有空就做了吧。 他翻出昨天河蚌的蚌壳,用炭火高温烧制后研磨成粉后过滤出细粉末,这样就得到了天然的生石灰。 再从灶台里取出一些草木灰加热水混匀后过滤得到碱水,把碱水和贝壳粉混合沉淀备用。 为了让香皂的味道更好,他拿出晒的干燥的艾草绒出来研磨过滤,得到了一碗艾草粉末。 准备完香皂制作的原材料,他又拿着砍刀出门往竹林走去。他要砍一根粗细合适的竹筒用来做模具。 到了竹林,他挑了一根合适的竹子砍下拖回屋子,又用砍刀劈成一个个竹筒状的模具,稍微打磨了一下竹筒内壁后洗干净放在一边倒置沥水。 一切准备妥当,他从厨房翻出昨天熬好的猪油准备开始制皂。 猪油倒入盆中,再倒入静置好的碱水,沿着一个方向开始搅拌,途中视情况少量多次加入碱水继续搅拌,直到皂化反应出现。 林弈见盆里的皂化程度差不多以后,加入艾草粉末继续搅拌至充分混合。 最后一步就是装模了,他把干净的竹筒拿过来往里装模,他这次制皂装了两大竹筒的皂。 装完模后用麻布封口草绳绑紧后放到阴凉的地方继续皂化,半个月后就可以脱模了。脱模切块后放到竹匾上再阴凉通风皂化一个月,使其变硬后就可以正常使用了。 做完了皂林弈闲不住又出门了。 这附近的山林他都走了一遍,这次他想走远一点。 拿上东西叫上狗,林弈又开始他的采药大业。 他运气很好,走出熟悉范围没多久就发现了一片藿香。 这会儿正是藿香的花期,紫色的花絮随风摇曳,很是好看。 藿香被称为“夏日的清凉使者”,是治疗肠胃脆弱、消化不良、暑湿乏力、晕船晕车的良药。 藿香入药的部位是它的地上部分,林弈拿了镰刀齐地把地上全草部分割下,割完之后用草绳捆成一捆放进背篓。 收获完这一片藿香,林弈正要往前走就听到远处传来“沙沙”声,像是有人或动物穿过灌木丛的声音,三只狗崽也机警地叫了起来。 他有些紧张,在附近找了一棵大树躲起来,握紧了手里的镰刀。 声音慢慢近了,有一个人拨开草丛走过来,林弈定睛一看,是秦青。 他立马放松下来,没想到在这遇到了。 “弈哥儿?你怎么走得这么远?”秦青看到他也很惊讶,过后就是担心,“山林里危险。你不是答应我会注意吗?” 他神情严肃起来林弈就心虚,“屋子附近我都走过了,今天就走远了一点,你别生气嘛。” 他叹了口气拿他没办法,也不想让林弈一直拘着,想着自己明天把这一片都巡视一圈,驱赶一下危险的猎物。 既然拦不住。就只好为他做好安全保障了。 “行了,反正你也不改,明天我把周围一圈的猎物都赶一赶你再到这附近活动。” 居然没被教训,林弈开心得不行:“谢谢青哥,你最好了~” 秦青刮了刮他的鼻子,“你知道就好。” 逃过一劫,林弈这才看向秦青牵着的一头鹿。 “你居然抓了一头鹿!” 秦青也得意:“今天遇到了鹿群,一天都追它们去了。好不容易逮到一只落单的,就是腿受了点伤,回去你看看有什么草药能给他敷一敷,养好了才好卖出去。” 林弈点点头,用三七给鹿治腿好像有些奢侈,他回想了一下脑海里的知识,想到了一种植物——大蓟。 大蓟是很常见的止血散瘀的草药,可以说是三七平替。 回去的路上他就着重寻找了一下,找了几棵割了。 秦青牵着夫郎的手一起回了家。 回到家秦青把野鹿拴在拴在院子里,林弈则捣了大蓟给野鹿敷了腿,又放了一把草料在旁边给它吃。 太阳下山了,他们一起把林弈早上晒的东西都收起来。 收拾完一切,两人才进厨房做饭吃饭。 第66章 下山 之后他们又在山上待了七八天,夫夫俩你打猎来我采药的,日子过得忙碌又充实。 今年年景好,山里的野物确实多了不少,这才几天的功夫猎的东西都抵得上去年半个月了。 家里竹笼里的野鸡兔子之类的小型猎物渐渐多了起来,有些养不住了,而且这趟上来不仅逮住了一头野鹿,后面又抓住了一只黄山羊,可谓是收获颇丰,秦青他们就打算收拾收拾准备下山。 这天早上,不用忙活的两人难得地睡了个懒觉,睡到太阳都升起后才起床洗漱吃早饭。 吃过早饭,两人开始收拾要带下山的东西。 这次下山应该要待上一段时间,家里的田地要打理,水田里的稻子到了分蘖期,要在育穗之前进行晒田。荒地也要勤拔草,番薯要提秧掐芽,算起来是一大堆事。 正因如此,山上屋子里的新鲜吃食都留不得,像摘的野菜、剩的兔子什么的要全部带下去。 米面粮油这些能放的就全都用袋子装起来,放进大缸里用木板盖上,压上一块石头防止老鼠等动物偷吃。 两人的床单被褥也都卷起来收到柜子里以免落了灰尘。 收拾完屋子后两人一起把猎的野鸡兔子都关进长条形的竹笼里,养了几天,野鸡和兔子都蔫蔫的,活力不足,中间有些被养死的都他们自己杀了吃了。 七八天下来野鸡和兔子的数量都不少,各有十几只,装了四五个竹笼,装好后把竹笼用绳子固定在板车上。 至于野鹿和山羊,都用绳子绑了牵下山。 林弈又找出一个大竹筐,把他采的药,晒的野菜等分门别类用袋子装好放进竹筐里放上板车。 收拾好后,没再耽搁,两个人带着三只狗下了山。 走了两回,三只狗崽已经认路了,兴奋地跑在前头带路,秦青拉着板车,林弈牵着野鹿和山羊跟在他后面。 这次下山是大中午,太阳正烈,晒人得很,倒是没遇见什么村民,这样也好,不用再经受一番羡慕嫉妒的语言攻击。 他们到家时正好刘婶子在河边打了草回来,看他们两个风尘仆仆的,赶紧上前去接应,帮着两人一起把东西卸下来。 刘婶子虽然生活困苦,却不是个自怨自艾的性子,反而很是古道热肠,看他们刚下山主动说:“你们回来家里也没个水喝的,我进屋帮你烧点水去。” “诶,好,谢谢婶子了。” 她进灶房烧水去了,林弈和秦青就把板车上卸下来的野物都关到家里的鸡圈里,野鹿和山羊则拴到牛棚里。 至于林弈晒的药材,秦青不懂,就让他自己去处理了,他把带下来的吃食放进厨房里。 两人收拾完,才坐下来休息,没一会儿,刘婶子端了两碗水出来递给他们:“青小子,弈哥儿,来喝水,刚烧开的水太烫了不能入口,我就自作主张放了些我自己干活时带的水囊里的水,你们别嫌弃。” 林弈接过水喝了一口,润了润干燥的嗓子才说:“怎么会,我们多谢婶子才是。” 见两人都喝了水,刘婶子才去收拾了她打回来的草,把草都摊在院子里晾晒后她就跟两人告别:“家里的牲畜早上喂过一轮了,你们下午再喂一次,菜地昨日刚浇过水,院子里还有晒的干菜干草你们晚上记得收,没什么事婶子就先回去做饭了。” 她做事尽心,家里没人在也是干干净净的,甚至连冬日要用的干菜和干草都帮他们晒了,这不在她职责范围。 林弈感念她的用心,拦住她:“婶子等一下。” 说罢他进了厨房把他们在山上没吃完的半只兔子上拿出来给她,“这半只兔子您拿回家去吃,家里多谢您照看了。” 刘婶子双手在她打了不少补丁但洗得干净的衣服上擦了擦,有些手足无措,“这怎么行,你们是付了我工钱的,做这些事都是应该的,这兔子我不能收。” 林弈又把兔子往前递了递,“没事儿,您拿着吧,您不也帮我们晒干菜和干草嘛,拿回去给家里人添点油水。” 想到家里为了攒钱娶媳妇天天去县里扛大包、瘦的不行的儿子,刘婶子咬咬牙,厚着脸皮收下了。 “好,那婶子收下了,真是多谢你们了。” 她很细心,怕给林弈他们惹麻烦,把兔子放到她割草用的背篓里,还抓了几把野菜遮了遮。 秦青和林弈都是厚道的性子,她以后帮他们照看家里一定要更加用心,刘婶子暗暗下定决心。 送走了刘婶子,两人才进厨房做饭。 不是凡尔赛,他们在山上这段时间没少吃肉,都有些腻味了,于是中午就简单做了个开胃的辣椒炒鸡蛋和清爽的烫青菜。 赶了半天的路,早上吃的那点东西早就消耗完了,两人都饿了,狼吞虎咽吃完一顿饭才摸着圆溜的肚子去给三只狗崽弄了点吃的。 洗了碗,两人坐下来商量着接下来的安排。 明天要去县里卖猎物,后天就开始给两亩稻子晒田,晒田需要五到七天,这期间正好可以给荒地锄一遍草,再给番薯提秧和摘除顶芽。 算着时间也可以再堆一次肥,发酵好正好可以赶上荒地的第二次追肥。 这么一盘算下来,这一趟下来要做的事情还不少。 确认了后面几天的安排,两人心里都有数了。 坐着说话消了食,两人进屋午睡了一会儿就起来了。 秦青先出门去田里看看是什么情况,顺便背了一背篓的草去喂鱼。 林弈则把他还没晒干的药材都从袋子里翻出来晾晒,又把已经炮制好的三七、牛大力和柴胡收拾出来,明天去县里卖野物时顺便去一趟季氏医馆卖了。 他忙活完,算着时间又给牲畜喂了一遍食。 没多久,秦青回来了,林弈给他倒了杯水才开口问他:“田里什么情况?” 他坐下接过杯子喝了口水才说:“稻子长得不错,已经分蘖了,我估摸着可以开始晒田了,稻田里的鱼也长得好。就是四亩荒地的情况差些,作物长得一般不说。几日没侍弄,杂草又长出来了。” “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毕竟是刚开荒的地,慢慢养着吧。”林弈安慰道。 晚上两个人做了两碗简单的汤面吃了就洗漱了。 秦青洗完澡出来,林弈已经累得睡着了,他体力不如秦青,今天又走了半天山路,早就累坏了。 秦青擦干头发,先去吹熄了蜡烛,才蹑手蹑脚地上了床,轻轻托起林弈的头把手伸过去,把人抱进自己怀里盖上被子睡觉。 第67章 卖猎物和药材1 第二天,睡醒的秦青睁开眼,看着夫郎埋在他胸前毛茸茸的脑袋忍不住蹭了蹭,直接把人给蹭醒了。 “唔,几时了?”林弈的声音从他怀里含含糊糊地传出来。 把人又往怀里揽了揽,秦青说:“太阳刚出来,还早,要不要再睡会儿?” 林弈从秦青怀里退出来,说:“昨晚睡得早,不困了,起床吧,今天不是还去县里吗?” 听他这么说,秦青就放开他,自己先起来穿了衣服出门洗漱。 收拾完,他在外头等了一会还没见林弈出来,就进屋看看情况,果不其然发现他又正在磨磨唧唧的赖床。 他闭着眼睛摸索着,慢吞吞地穿衣服,秦青好笑地抱起他,直接上手代劳。 林弈舒舒服服地伸胳膊动腿,然后被突然上脸的冰凉帕子激醒了。 他缓过了那阵劲儿就清醒了,接过脸上的帕子胡乱擦了一下,麻溜地起床洗漱。 两人早上熬了一锅青菜鸡蛋粥填饱肚子,把家里的牲畜都喂了,又给狗子扔了三个馍馍,叮嘱它们:“逐风,追月,福佑,我们要出门,你们在家好好看门知道没?” 三只狗崽:“汪汪汪~” 收拾好了要带去县里售卖的东西,两人就锁了门赶着驴车出发去县里。 他们还是照例先去祥云酒楼的后门敲了门,开门的是酒楼的一位小二,经过上次卖野猪已经认得他们二人,知道他们是来卖猎物的,就开了后门让他们把驴车赶进来。 小二道:“二位快进来,我去前头喊掌柜的,你们在这儿稍等片刻。” “好,麻烦小哥了。”他们说。 没一会儿,于掌柜就笑容满面地出现了。 前头秦青卖给他们酒楼的大野猪和野猪肚让他很是在东家面前长了一次脸,野猪宴成功打响了酒楼的名气,野猪肚又让他们顺利和县丞搭上了关系。 那之后他的月钱涨了一两银子不说,更为之后竞选东家在府城生意的总管事添了筹码,他现在可谓是春风得意。 于掌柜现在是把秦青当财神爷看待了,更别说他本就和秦青交好。 他上前和秦青说话:“秦弟,这回又给我送什么好东西来了?” 然后又对着一边的林弈点头:“弟夫郎也来了,可是不巧,今个儿念哥儿在家陪他小爹爹呢,不然见了你肯定高兴。” 林弈一听也笑了,他也很喜欢那个乖乖巧巧的念哥儿。 想到念哥儿,他就从身后的板车上拿出一个竹蜻蜓给于掌柜:“于大哥,这是我在山上闲来无事做的小玩具,名叫竹蜻蜓,是上回答应给念哥儿带的礼物,你帮我给他吧。” “这个是这样玩的。”说完他示范了一下。 于掌柜接过他手里的竹蜻蜓,很是不好意思,“弟夫郎真是有心了,不过下次可别再带什么礼物了,你上回给念哥儿送的跳棋已经很精巧了。” 林弈笑了笑说:“都不是什么值钱的玩意儿,于大哥不必这么客气,谁让我和念哥儿投缘呢。” 于掌柜感叹:“也难怪念哥儿成天念叨你。” 他弯了弯眼睛没再说话。 一旁的秦青拉回话题:“于大哥,我这次上山侥幸猎到野鹿和黄山羊,还有些寻常的野鸡兔子,这不是昨天刚下山,今天就给你送来了。” 于掌柜绕着野鹿转了一圈,“哎呦,野鹿好啊,鹿肉滋补,就是天儿不对,要是在冬天,那鹿肉才紧俏稀罕呢。” “不过也没事,那些有钱的老爷们也不管什么天时不天时的,平日里也喜欢进补。你这头鹿来的及时,我们酒楼前头刚弄了个野猪宴,出了风头,有了这头鹿,再整个品鹿宴,刚好续上这波热度。” 他对这次的猎物非常满意,但看了看竹笼里的野鸡和兔子又说:“不过你这野鸡和兔子多了点,我们酒楼买了野鹿和山羊就要不了这么多了。” 说罢他沉吟思考一会儿,说:“野鸡和兔子各要十只吧,再多我们也消耗不了了。” 秦青理解,他这会逮的野鸡和兔子是多了点,祥云酒楼能要这么多已经让他很惊喜了,就说:“没事,剩下的我们去大集摆会摊卖了就是。” “行,那我就给你算钱了。” 见他答应了,于掌柜叫人把杆秤拿过来称重算账。 几人一起帮忙把猎物都上秤称重,于掌柜拿出算盘开始计算,“现在市面上野鸡是十八文一斤,兔子二十文一斤,羊肉八十文一斤。兔子是七十二斤,野鸡是五十三斤,山羊五十六,一共就是六两八钱并七十四文。” “至于这头鹿,就给你算二十五两如何?” 秦青听他给的价格公道,也没什么异议,点头应了。 “那你在这儿等会儿。我去前头拿钱来给你结账。” 他取了银子交给秦青,秦青没接,转头示意他把钱给林弈,说:“给弈哥儿吧,我们家夫郎管家。” 于掌柜笑着点点他,说:“是个好汉子,和你大哥我一样。” 说完就把钱递给林弈,同他开玩笑:“弟夫郎把钱收好了,回头记得给我兄弟发点儿零用钱。” 林弈被他揶揄的眼光看得有点脸热,强装无事地说:“看他表现。”说罢接过了钱放进钱袋子里。 于掌柜哈哈一笑:“秦弟夫纲不振啊。” 秦青挑眉,反驳他:“大哥这话不对,我这是疼爱夫郎,和夫不夫纲的有什么关系。” “莫非大哥心里有这想法?那我下回见了哥夫郎可得告上一状。”他反将一军。 于掌柜噎住,无奈用手指了指他:“你啊,你啊!” 说笑完,林弈收了钱,两人还要去处理剩下的野鸡和兔子,也不多待,就和于掌柜告别后就往集市去卖猎物。 第68章 卖猎物和药材2 他们来的比较晚,集市上的位置已经差不多满了,还是一个菜卖的差不多的大爷给他们挪了点位置出来。 摆好剩下的野鸡和兔子,秦青看着林弈,他没出过摊,这该怎么叫卖? 林弈看他靠不住,自己学着周围的摊贩开始叫卖起来:“新打的野鸡和兔子,都还活着呢,都来看一看,瞧一瞧咯。” 他的声音清朗热情,让人一听就心生好感,加上摆摊的是一对年轻俊朗夫夫,路过的人看了都愿意上前询价。 一位挎着篮子的夫人上前询问:“你们这野鸡怎么卖?” 林弈嘴甜,见她来询价就笑着说:“这位姐姐,野鸡十八文一斤,兔子二十文一斤,都是市场价。” 那位夫人看着三十来岁了,被他这一声“姐姐”喊的心花怒放,连价也不杀了,乐呵呵道:“那你给我挑一只大的,我拿回去给家里人炖汤喝。” 林弈杵了一下旁边的秦青让他抓鸡去,一边和那位夫人说:“姐姐真会吃,这野鸡炖汤最是滋补,你可以去药铺买上些莲子、薏米、茯苓、芡实、红枣一起炖,非但没有药材的苦味,反而醇香可口又益气补血。” “哎呦,是吗?那我可要回去试试。” 秦青抓了一只大点的野鸡称过给那位夫人看,“这只野鸡五斤二两,算您五斤,就是九十文。” 见他还主动让了钱,那位夫人利落地掏了钱接过鸡走了。 秦青看林弈:“夫郎真厉害,能说会道,做生意真是一把好手。” 林弈得意地抬起下巴:“哼,难道像你似的,杵在那儿话也不说,脸上没个笑的,像个门神,把客人都吓跑了。” 秦青被夫郎嫌弃了也不恼,“这不是有你嘛。” 他们的野鸡和兔子都新鲜,加上林弈嘴甜,秦青大方,很快就把剩下的猎物都卖出去了。 两人收了摊,打算先找个地方吃了饭再去医馆卖药材。 他们离开大集去了商街,他们逛了一会儿才走进一家人很多的馄饨铺子,找了张没人的桌子坐下。 林弈坐下来就招呼店家点餐。 一位半大的汉子过来了,笑着招呼他们:“两位客人好,要点儿什么,我们家的馄饨味道在这条街上是最好的,有香菇肉馅儿、葱香羊肉馅儿、鲜虾馅儿、三鲜馅儿的,可以选大份、小份。” 他嘴皮子快,一溜烟报了一长串馅料,又补充说:“两位客人来的巧,今天出门采买时在早市买到了牛肉,今个儿还有荠菜牛肉馅儿的,味道很好,就是价钱稍贵些。” 林弈听完转头和秦青说:“我想吃那个鲜虾馅儿的,可是牛肉馅儿的听起来也不错,那我就点个小份的鲜虾馅儿的吧,青哥你吃哪个?” 他说这话时声音不自觉放软,像是在撒娇。 秦青笑着说:“那我就点个大份的牛肉馅儿的,等会我们交换着尝尝。” “好啊好啊,青哥你真好。” 确定好了,林弈对着那个汉子说:“那我们就要一个大份的牛肉馅儿的,一个小份的鲜虾馅儿的。” “好嘞,二位稍等,馄饨马上就来。” 馄饨都是提前包好的,客人点单后下锅烫熟就行,两碗馄饨很快就端过来了,“二位慢用。” 清亮的汤里盛着圆滚滚的馄饨,还飘着提香的紫菜和虾米,热气腾腾的看起来就很好吃,林弈用汤匙舀了一个放进嘴里,味道确实很好,里头的虾是一块块的,没全剁碎,吃来口感很好。 他又尝了尝秦青碗里的牛肉馅儿馄饨,也很好吃。 填饱了肚子,两人背着药材往季氏医馆走去。 两人到的时候正是中午,医馆里没什么人,之前那个看不起人的小二正拿着抹布在擦拭药柜,看到来人顿时一激灵。 这次他很殷勤地上前招呼:“二位快进来,这次又是来卖药材的吧,我去后头叫掌柜的过来。” 很快孟掌柜就从药房后头出来了,见了他们二人高兴地说:“二位好久不见,小哥儿今天带了什么药材过来?上次的铁皮石斛那样的药材还有吗?” 林弈:“……”你真当珍稀药材随处可见啊。 “铁皮石斛是没有了,十五头的三七要不要?” 孟掌柜一惊,十五头的三七可算的上珍品了,他原本只是说说,没曾想这小哥儿真有本事,十五头的三七也能采到。 他急切地说:“当真是十五头?快拿出来小老儿看看。” 林弈从背篓里拿出炮制好的那袋三七给他看,孟掌柜接过一瞧,还真是,个头大,表皮黄褐色,狮子头也多,品相很好,炮制的手法也好,干燥得很彻底。 看过之后,他就抓着那个袋子不放了,“小哥儿背篓里还有药材吧,是什么,拿出来给我一并看了吧。” 林弈就又把牛大力和柴胡拿出来,“这两袋是牛大力和柴胡,也都炮制过了。” 这两样都是比较常见但很常用的药材,他看过之后也很满意,毕竟林弈炮制的很好,是可以直接用的程度,省了不少事。 “这三种药材我们医馆都收了,你这都是炮制好的干货,柴胡三十文一两,牛大力八十文一斤,你这三七品质好,就算你八百文一两如何?” 林弈说:“掌柜的别诓我,我这三七大多都是十五头,而且还都炮制好了,你才出八百文一两,你说个实在价格,不然我上别家卖了。” 孟掌柜赶紧抓紧手里装着三七的布袋子:“别啊,那我再加点,一两银子一两行了吧,再多我们也出不起了。” 林弈觉得差不多了,就说:“行吧,那你给我们上秤算钱。” 他拿出杆秤称了一下三袋药材,说:“柴胡是一斤六两,牛大力是五斤二两,三七九两多一点,就给你算一斤。” 称完重量,他又拿出算盘开始算账:“算下来一共是十两八钱又九十六文,给您凑个整,算十两九钱。” 说罢他就去柜台取了银子给林弈。 林弈接过孟掌柜递给他的银子,心里难掩激动,又靠自己的努力赚到一大笔钱,山上的辛苦都不算白费了。 两人得了一大笔银钱,就打算买点东西,两人又转道去了商街。 买了些肉,看到新鲜的枇杷,尝了两个,酸甜可口,就称了几斤。 秦青想到林弈爱吃酸甜口的蜜饯,拉着他去杂货铺子又买了两包。付账的时候他看到一边的红糖和糕点,又各买了两包。 再去粮铺补充了米面粮油什么的,两人满载而归,高高兴兴地回家了。 第69章 农家日常 “弈哥儿,你们回来啦。” 在他们回到家正在归置东西的时候,林青苗提着一个袋子进来了。 “今早就听你刘婶子说你们下山了,早上来的时候没见着人,料想你们是上县里卖猎物去了,这不估摸着时间下午再来一趟给你们送做好的衣服。” 这衣服是他们之前买的布料一直没找人帮忙做衣服,林青苗在他们成亲之前帮他们收拾屋子的时候发现了这些崭新的布料,听他们说是买来请人做衣裳的,就做主拿走帮他们做衣服去了。 林弈接过她手里的袋子道谢:“这么快就做好了。真是多谢婶子了。” “嗐,跟我客气什么,你们两个都不会这些缝缝补补的活计,下回要是还要做衣服就拿来我这儿,婶子给你做。” 想到这个,她就在心底暗骂林有田一家不是人,若是林弈他娘还在,定然会教他这些,何至于现在要给钱找别人做。可那黑心的一家只知道磋磨林弈,让他干活,这些个手艺一点没教。 林弈有些不好意思,哪能总是麻烦别人。 想着他就从口袋里摸出五十文钱递给她,“这些天帮我们做衣服费了不少灯油吧,这些钱就当做给您的灯油钱,您别推辞,不然下回我们都不敢叫您帮忙了。” 林青苗知道他是不好意思让她白做工,又怕提钱显得生分,才借口灯油钱补给她。 “好,婶子收下了,我那儿还有做衣服剩下的布料和你给我的那一袋碎布,婶子抽空给你们做两双鞋。” 她也不推辞,不然两个孩子下回真不敢叫她帮忙了,这有来有往的交情才长久。 看她愿意收钱林弈才放松不少,又抓了几把今天买的枇杷给她,“婶子你尝尝,这是我今天在县城买的,这枇杷甜中带着微酸,很好吃。” 林青苗吃了两把枇杷和他话家常,想起什么似的,突然说:“弈哥儿,你沈伯上回路过你家水田,看到稻子都分蘖了,怕你们两个小年轻不知道,让我跟你提一嘴稻子晒田的事,你可别忘了。” 林弈颔首道:“是呢,我和青哥也想到了这茬,打算打理一下家里的田地再继续上山捕猎。” “行。你们有数就好,那婶子也不打扰你们了,我先回了。” “好,婶子慢走。” 送走林青苗后,两人归置好东西,秦青问林弈:“睡会?” 今天起了个大早,又忙活了一上午,这会儿也累了。 林弈被他这么一问也勾起困意,打了个哈欠说好。两人一起回房躺下,秦青习惯性把夫郎抱进怀里,两人依偎着睡了半个时辰。 起来后,两人起床出去割草打柴,顺便放牛赶鸭子,农家人是闲不下来的。 忙忙碌碌中,倦鸟归巢,炊烟升起,林弈和秦青两人也推着满满一车的草和柴火,赶着大花和鸭子回了家。 饭桌上,秦青说:“今天都是鱼鳞状的云,明天肯定是个大晴天,正好放水晒田。” 林弈也点头:“好。我们明天一早趁着太阳不烈的时候去。” —— 第二天一早,两人就起来收拾了工具往两亩水田去。 他们的田里养了鱼,所以两人开沟放水时还弄了围栏挡着,防止鱼顺着水流出来。 他们这两亩水田里的稻子叶片颜色深绿,生长旺盛,是肥田,需要重晒。 把水全都放干,直到露出水稻全株才算可以。 水放完后,林弈他们巡视一遍,把出水口拦下的鱼和没及时游回鱼坑搁浅在田里的鱼捡起来丢回鱼坑。 鱼坑挖的深,能保证晒田时鱼苗的生存空间,就是这段时间鱼苗不能出来觅食,他们喂食的频率就要提高。 放完水后,两人只需根据接下来几天的天气情况和土壤干燥情况及时调整田里的水位就行。 两亩水田处理完了,两人开始忙荒地的事。 荒地草旺,单是锄草就是一项大工程。 两人拿着锄头下了地,打算趁着日头还不大,赶紧干一会儿,不然等太阳升起来了那干活就遭罪了。 要不说农民是最劳累的,面朝黄土背朝天的,临近中午的时候干活是最难熬的,一滴汗水砸下来能摔成八瓣。 林弈拿了个箩筐递给秦青:“青哥,铲出来的草捡起来放到箩筐里,能吃的野菜捡出来,剩下的可以拿来堆肥或者喂牲畜。” 秦青接过箩筐说好。 忙活着很快就到了大中午,两人停下锄头打算回去吃饭歇晌,等下午太阳不那么烈了再继续干。 回去之后两人打了水略微擦洗一下身上的汗水就进灶房做饭了。 今天中午吃的简单却丰盛,林弈把特意留下来自家吃的野鸡杀了,腌好后混合蘑菇和饭一起蒸了。 为了解暑,还煮了一大锅淡菜昆布汤,又挑着今天铲下来的杂草里的野菜做了一道野菜拼盘,也就是把野菜烫熟了,调了蘸酱蘸着吃,稍稍有点苦味却很下火。 两人把菜端上桌子开始吃饭,林弈先尝了一口野菜拼盘,他夹的是婆婆丁,苦苦的很清爽,“这个野菜不错,晚上再烫一盘,这天气热,预防中暑,青哥你也多吃点。” 秦青面无表情吃下夫郎给他夹的野菜,对这个什么野菜拼盘很不感冒,在有肉的情况下,他不乐意吃这个。 吃完了饭,两人换了身衣服上床睡午觉,正好避开一天中最热的时候。 下午三点的样子,两人才又提着锄头下了田继续干活。 接下来的日子,他们又给番薯提了秧,掐了顶芽。 给红薯提秧是为了防止红薯藤的气生根扎进土里,生成小红薯,分走主根的养分,从而影响产量。 摘除顶芽则是为了打掉顶端优势,防止红薯藤蔓旺长徒长,浪费养分,从而把养分集中供养主根的红薯,这样种出来的红薯才会个头大,产量高。 弄完了这些,他们又把之前堆肥的三个大坑打理出来,按照之前的方法进行堆肥。 这次有了家里养的牲畜的粪便和蚯蚓肥,林弈调整了一下堆肥的配方,这次的堆肥肯定会比之前的成功。 第70章 沈大相看 眨眼间就过去了六日,这天秦青来水田查看情况。 他伸出脚在田里踩了踩,发现不会下陷,且水田中心已经出现细小的干裂后,点点头,这次晒田就算是可以了。 他回了家,和林弈说了一下他的打算:“弈哥儿,田已经晒的差不多了,明天我们就给田重新灌上水吧。” 稻子马上就要到育穗期了,这个时期可不能缺水,不然是要减产的。 林弈也知道利害,干脆地点头:“好,那就明日去灌水。” 他们正商量着事儿,外头传来林青苗喜气洋洋的声音:“青子,弈哥儿,在家不?” 林弈一听是林青苗,连忙起身开门,怕她着急嘴上还应道:“诶,在家呢,婶子。” 一打开院门林弈就看到她脸上遮掩不住的喜意,乐道:“婶子这是有什么好事儿?瞧您红光满面的。” “你就是个眼尖的,这就叫你瞧出来了。还不是你沈大哥,给他相看了这么多回都是这不满意的,那不满意的,急得我嘴上直长燎泡。” 她摊了摊手,无奈地说:“这不前头我索性直接问他喜欢什么样的,他才说了,他看中了邻村云家的大哥儿。只是那云家当家的是个屠户,家里最是殷实不过,怕人瞧不上他,才打算多攒点钱再去说亲。” 林弈给足了情绪价值:“哟,那倒也是,后来呢,咋沈大哥又变了想法了?” 林青苗噗嗤一笑:“还能咋了,那云家大哥儿也到了年纪,家里人开始给他相看了,他这不就坐不住了嘛。” 林弈揶揄:“我看婶子今天红光满面的,这事儿有谱?” 林青苗也是个爱打趣人的性子:“可不是,白白让我操心了这么久,要我说,那云家大哥儿就该拿拿乔,何必让他那么快得了逞。” 要不说做人亲娘的吐槽儿子最为精准呢,这话要是让沈大听了可得急死。 他们在这儿说了一通,林青苗才说起正事:“对了,我这回来呢,一来和你们说说这事,二来是跟你们借驴车使一使。” “这不我们找了媒人先去相看,云家也打听了一下,初步定下来了,这回要上门正式说亲,得去县里买些烟酒茶糖的,有个车方便许多。” 林弈听了欣然答应,“您要用的时候只管过来就是,对了,沈大哥会赶车吗?要不让青哥一块去吧,还能搭把手。” 秦青听了也点头道:“我跟着大风一起去吧,还能帮把手,后面你们去邻村也坐我们的驴车。” 林青苗听了当然乐意,“那感情好啊。” “那明天早上我给田里灌了水就去家里找大风。” “行,我回去跟大风说一声,不打扰你们了,我先回去了。” 第二天一早,秦青和林弈就起来给两亩水田重新灌上水。 忙活完,秦青也不耽误时间,去了沈家接沈风去县里采买东西。 林弈没跟着去,倒是嘱咐他去县里帮他把在山上采的剩下的药材拿去医馆卖了。 路上,沈风很是不好意思地问秦青:“诶,青子,你知道哥儿喜欢都喜欢什么首饰吗?我想买件首饰送给满哥儿。” 满哥儿就是云家大哥儿,全名叫云小满。 秦青也挠头,无奈地说:“弈哥儿向来不喜欢戴首饰,身上唯一戴的就是我之前送他的一块玉佩,这个我还真给不了什么意见。” 沈风听他这么说,有些心有戚戚地说:“弈哥儿居然不跟你闹吗?” 他被沈大这话说的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弈哥儿为啥要跟我闹?” “夫郎、媳妇说不要只是矜持,但你要是真不给他们买可就完了,我看我娘之前和我爹吵架就这么说的。” 秦青摸摸下巴若有所思。 之后两人就一路无话快速赶往县城,秦青陪着沈风买完了所需的东西后一起去了县城有名的首饰铺子——锦玉阁。 沈风在小二的介绍下买了一只莲花并蒂纹样的银镯,想要作为定亲的彩礼之一送给云家哥儿。 秦青则自己逛了逛,看中了一个簪子,这簪子通体乌黑油润,是用上好的黑檀木雕刻而成的,簪子头部雕成了回环的蛇形,中间嵌了一颗碧绿的珠子,低调又不简单。 刚好弈哥儿是属蛇的,这簪子送他正正好。 他叫来小二询问这只簪子的价格。 “客官眼光真好,这只簪子是用黑檀木雕刻而成,中间镶嵌的珠子可是翡翠,也不贵,要价五两银子。”小二伸手比了一个巴掌。 一旁已经买完镯子的沈风听了惊讶出声:“一个破木簪子五两银子还不贵?我这镯子也就五两银子。” 那小二听这话也不生气,解释道:“这位客官有所不知,俗话说,黄金有价玉无价,这木簪不值钱,可翡翠珠子值钱啊。五两银子我们报的是实价。” 沈风一听就要拉着秦青走:“青子,要不我们还是看看镯子什么的,五两银子买个木簪划不来。” 秦青拍拍他的手示意没事,“弈哥儿不像寻常哥儿那样喜欢鲜亮的首饰,这木簪买回去他定然高兴。” 沈风一听他当冤大头还这么坚定,摇摇头站一边不说话了。 秦青也没真的傻乎乎就给五两银子,他开口杀价:“你这翡翠珠子的成色虽然可以,但是种水却不好,里头棉多,本就不如你说的那般值钱。三两银子我就买下。” “不行不行,三两银子太少了,您再加一点,四两怎么样?这翡翠的种水虽然不太好,但是色浓一分价贵十倍,您看看这翠绿的颜色,再加点我们就卖了。” 秦青:“就三两银子,你这次卖了,下回我买东西还来你家,不行我们就走了。” 那小二见他要走,连忙说:“行吧,那就当做个熟客生意,三两银子我给您包起来。” 秦青掏了三两银子付了钱,这可是林弈给他的零花钱,他没什么要用钱的地方,就一直攒着,今天全花出去了。 买完东西,秦青又去了一趟季氏医馆,把林弈叮嘱他卖的药材卖了,得了九钱银子。 这一趟上县城要办的事都办完了,两人就回了车马店打算赶车回家了。 突然,后面有人喊了一声:“老大!” 第71章 常尧一家 秦青本来没往自己身上想,但后头的声音又锲而不舍地追上:“老大,是我啊,小六!” “小六?”他猛地一回头,那人居然是个熟人。 来人居然是他参军时同僚——常尧。 “常尧?你怎么在这?你不是回家去了吗?”秦青惊喜又疑惑地问。 他有些无奈又悲愤地说:“本来是回了家,但是后面发生了一些事情,就过来打算投奔你。” 说完他又指了指后面看着行李的一对身形消瘦的父子说:“这是我的哥哥和外甥哥儿。我好不容易打听到三溪村的位置,打算过来租车去你那儿,没成想正好遇到你了。” 秦青看了一眼那对瘦小的父子,没有丈夫,只身带着孩子跟着弟弟,心下有些了然,看来他们就是常尧要背井离乡过来投奔他的原因了。 见他看过来,那位哥儿对着他胆怯一笑,秦青对着他们微微点头就收回了目光。 “别租车了,我刚好赶着驴车来的,直接坐我的车走。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等回了家再慢慢叙旧。”他对常尧说。 “好,我过去喊哥哥和外甥。” 他走向那对父子,好像在和他们解释什么。 一旁的沈风见人走远才耐不住好奇地问:“青子,那是谁?” “是我参军时的同营的同僚,以后应该会落户到我们村子,到时候见着了,大风你帮忙多照应着。”秦青回他。 沈风拍拍胸脯:“没问题,你的兄弟就是我的兄弟。” 常尧和哥哥、外甥解释完就带着他们过来认人,“大哥,这是我哥哥常舒和外甥哥儿常淼。哥哥、淼哥儿,这是就是我跟你们说的我在军营里的大哥秦青。” 双方点了点头,互相问候一声,秦青介绍身边的沈风:“这是我们村的沈风,你就把他当我哥哥一样看待就行。” 沈风也说:“对,青子和我们家就像亲兄弟一样相处,你们日后在村里有什么事儿尽管来找我。” 都认了人,秦青、沈风就和常尧一起把带来的行李都搬上驴车往三溪村去。 —— 回了村,秦青先把沈风送到家才带着常尧一家回家。 林弈打开门就看到三个完全陌生的人,心里正懵,不是去帮沈大哥买东西吗,怎么还领回来三个人? 但也不能让人都站着,他赶紧请人进屋里坐,倒了几碗烧开的凉水让几人解渴,又拿了盘子装了糕点和蜜饯招待客人。 安顿下来,林弈仔细打量三个人,那个汉子就不说了,眼前这位哥儿和孩子瘦的让人心疼。 他在观察别人的时候,常尧也在打量他,他在路上就听秦大哥说他娶了夫郎,又说他夫郎怎么怎么好,现在一看,别的不知道,这样貌确实好。 屋里一时间都没人说话,有一股尴尬的气氛,林弈杵了杵身边的秦青示意他开口。 收到夫郎的暗示,秦青轻咳一声开口:“弈哥儿,这是我在军中的同僚常尧,这是他的哥哥常舒和外甥哥儿常淼,他们以后要落户到我们村,接下来的日子会暂住我们家。” 他避重就轻地简要说了一下,没谈他们为什么要不远千里来投奔自己,怕触及兄弟的伤心事。 给林奕介绍完他又朝常家三人说:“这是我的夫郎,林弈。” 双方又是一番寒暄问候。 林弈好奇他们来这的原因,但秦青没说,他就只好压下自己的好奇。 看他们这样,常尧直接说:“老大和哥夫郎好奇我们怎么会过来投奔你们吧,也没什么不能说的。” 原来常尧爷奶早早给他父母叔伯分了家,他是朝廷第二次征兵的时候入伍的。他爹年纪大了,家里又没有银钱,就让他应了兵役。 后来朝廷打了胜仗,他回去时才发现爹娘都死了,哥哥被逼嫁了人,因为只生了一位哥儿,那家人对他和外甥都很不好,时常打骂,父母留下的祖产也都被叔伯们瓜分完了。 他和秦青进军营后都因为表现勇猛被纳入了将军手下的突击营,还是结识了不少有身份的人。 面对这样的情况,他就动用旧情找了一位总旗帮忙要回了自己的家产,又帮哥哥和离并带走了外甥。 本来事情到这里就结束了,但是他家叔伯们被收拾了一顿心里不服气,对付不了常尧就对付他哥哥和外甥。 于是他叔伯就一直在外面编排常舒,说他是因为在外面偷人才被夫家退回来,淼哥儿也是个野种,不然为什么是夫家的血脉还能被带回娘家? 说这话的是他的亲叔婶,一时间村里人云亦云,常舒每次出门都有人对着他窃窃私语,村长、族长们更是偏袒,还觉得他们败坏了村里的风气。 常尧对这个村子不再抱任何希望,就跟村长要求迁走户籍,然后就是来投奔他们了。 听他说完,秦青和林弈都叹了口气,原以为他们的亲戚已经够奇葩了,没想到还有更毒的。 林弈心疼常舒和常淼,安慰他们说:“我们村子虽然有些不识数的村民,但大多数人都是好的,村长和各族族长也算开明,你们就安心在家住下。” “后面让青哥跟常尧一起去找村长,让他领着你们去县衙落户,再买块地建个房子,日子会好起来的。” 他看到性子怯懦的常舒和常淼还是没忍住劝慰道:“这世道三人成虎,众口铄金,外人的话语不要过多在意,只有自己能立起来,外人才会尊敬你,舒哥儿,你要振作起来。” “再不济,你得给孩子做个榜样。” 常舒听了他这话,看看怀里胆怯的孩子,悲从中来,再也忍不住眼里的泪水。 他抽噎着:“对,你说的对,我还有淼哥儿,我不能让他长成胆小懦弱的性子。” 常尧看到哥哥终于有了点精气神,开心坏了,他劝了哥哥一路都没用,林弈只劝了一次哥哥就振作起来了。 他忍不住站起来朝林弈抱拳行礼,“多谢哥夫郎劝慰我哥哥,大恩此生不忘。” 林弈摆摆手:“你这话言重了,我不过是劝了几句,主要是舒哥儿自己想通了。” 说完了话,他招呼三个人说:“你们先尝尝这个千层糕和栗子糕垫垫肚子,我去做饭。” 中午吃饭的人多,林弈炒了四个菜,一道辣椒炒腊肉,一道鸡蛋羹,一道豆角炖豆腐和一个拍黄瓜,又怕单吃饭菜有点干,又打了一道紫菜虾米汤。 常尧他们一路长途跋涉,没吃过几顿像样的饭菜,这回看见桌上丰盛的饭菜,顿时感觉饥肠辘辘,常尧夸道:“哥夫郎手艺真好,这菜一看就香得很。” 林弈笑道:“香就多吃点,都动筷子吧,吃饱了把两间屋子收拾出来你们好好歇歇。” 一顿宾主尽欢后,林弈帮着收拾了两间屋子,又烧了热水让他们洗澡,“厨房烧了热水,你们都洗个澡解解乏,然后睡一觉,有什么事睡醒了再说。” 三人感谢了一番,依言洗了澡睡下了。 第72章 簪子 见他们都睡下了,林弈和秦青也回了房间。 方才在常舒面前林弈不好多说什么,怕勾起人家的伤心事,但面对秦青他就一吐为快了,“青哥,你说这世道到底怎么了?所有人不去痛骂加害者,反而对被害者指指点点。” 他在床上对着空气拳打脚踢,“要是我是常舒,定然跟他们拼个鱼死网破!我不好过,他们也别想自在。” 秦青怕他伤着自己,赶紧抱住他,也说:“你别气坏了自己。贞洁、纲常这些观念已经在人们心中根深蒂固了,我们能做的也就只有坚定自身再去影响别人。” “我相信,世道会有变好的那天的。” 林弈也知道这是没办法的事,先进如现代不也有不少因为舆论、网暴导致人抑郁甚至自杀的例子嘛。 他叹了口气,恹恹地没再说话了。 秦青见他这样也不好受,抱着他亲了亲。 想到什么,他放下林弈,出去拿了个盒子进来递给林弈:“弈哥儿,给你买的,你看看喜不喜欢?” 林弈惊喜地接过盒子打开看了看,里面的黑檀木簪古朴,蛇形回环中间镶嵌的翠绿珠子让沉闷的黑色一下子鲜亮起来。 他骨子里还是男性的思维,所以对这个时代哥儿喜欢的鲜艳华丽的发簪并不感冒,但是这个簪子并不花里胡哨,而是透着一股子典雅,他一眼就喜欢上了。 “这是给我买的吗?” 看他开心成这样,秦青有些恼怒自己不解风情,怎么弈哥儿不喜欢就能不送礼物呢。 “我就只有你一个夫郎,当然是给你送的,喜欢吗?” 林弈语调软软:“喜欢,这个不夸张,你给我盘发?” 秦青一向把这种语调当做撒娇,抱着林弈亲了一下说:“好,只要你不嫌弃我笨手笨脚就行。” 秦青拿起装着簪子的盒子,拉着他坐到梳妆台前为他盘发。 他手笨,又怕弄疼林弈,牵起发丝的手轻了又轻,忙活了半天盘了个松松垮垮的发髻。 林弈看着铜镜中含羞带怯的自己,低声喃喃:“‘妆罢低声问夫婿,画眉深浅入时无?’青哥,我好不好看?” 秦青痴痴地看着他,毫不犹豫地回答:“好看,你在我心里就是最好看的。” 他忍不住俯身狠狠欺上他的唇,把人吻的脸蛋通红,喘不过气来才松开让他呼吸。 等他缓过劲儿了还没过瘾似的啄了啄他的唇,气息不稳地说:“你要是喜欢,我下次还给你买。” 但是想到他那买完簪子空荡荡的钱袋子,又挠挠头说:“就是,可以给我提点零花钱吗?” 林弈噗嗤一笑,“怎么,没偷偷存点儿私房钱?” 他讨好一笑:“说了你管家的,哪能有私房钱。” 林弈满意地点点头,“好吧,以后每个月给你五两银子零花钱,免得你在外面要用钱时银子不凑手。” 秦青又狗腿地给他捏肩捶背:“夫郎真是深明大义。” 玩闹了一番,秦青也抱着林弈睡了个午觉。 他们醒来时常家三人还没起床,想来是一路上累坏了,林弈也不去叫他们,在家里做事时都放轻了脚步。 等常家三人起来时已经是半下午了,看着他们有点忙乱的样子,林弈笑着说:“不必这么急着起来,累了就躺着,就当在自己家一样。” 常舒主动开口:“睡了这么久已经缓过来了,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吗?” “家里没什么需要忙的,我和青哥就两个人,菜种的不多,牲畜也少,平日里过得简单。” 林弈怕他们不自在,主动倒了几碗茶水,又装了些瓜子水果的,让他们一起坐下来说话。 “坐着说会话吧。” 他自己先拿了块糕点吃着,又给淼哥儿递了一块。 淼哥儿看了看他小爹爹,叫他点头才接过来了缩回常舒身后。 常舒看他胆怯的样子,差点又没忍住眼泪。 林弈打住常舒想要训斥的话,轻轻开口:“淼哥儿,我叫林弈,你可以叫我叔么,我们握个手认识一下好不好?” 常淼从他小爹爹身后探出头打量他,似是没从他身上感觉到恶意,慢慢走出来,试探着把手递到林弈掌心,“我,我是淼哥儿,叔么好~” 声音小小的,还不自觉的打着颤。 但对于一个常年忍受着故意伤害和流言蜚语的孩子来说,这已经很了不起了。 林弈握着他小小的手,蹲下身子和他平视:“嗯,淼哥儿好,能勇敢的和别人打招呼,你很棒哦。” 常淼的小脸儿一下就红了,在他为数不长的生命里,还没有人因为这么一件小事夸奖他。 父亲和爷奶总是嫌弃他是个哥儿,小爹爹忙着家里的活计和护着他,已经耗尽心力,没有力气再去给他提供情绪价值。 他从小就知道小爹爹不容易,所以也一直很乖,同时也压抑了自己孩子的天性。 他惶恐又期待地问:“叔么,淼哥儿真的很棒吗?” 林弈看他这个小可怜样,怜惜地抱起他,在他的小脸上亲了一口:“当然了,叔么从不说谎的,我们淼哥儿就是很棒。” 猝不及防被他亲了一口,淼哥儿愣愣的看着他,反应过来后就害羞地埋进他的怀里。 半晌才抬起头来,像是在肯定自己:“嗯!淼哥儿棒!” 说完又轻轻挣扎,从林弈怀里下来,扑进常舒怀里,小脸儿红扑扑的:“爹爹,叔么夸淼哥儿,淼哥儿棒!” 常舒看着终于有个孩子样的常淼,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一般,大颗大颗地往下落,他是个不称职的爹爹。 没有得到想要的回应,爹爹反而还哭了,淼哥儿顿时有些不知所措,带着哭腔开口:“爹爹别哭,淼哥儿不说自己棒了,淼哥儿听话。” 林弈见状赶紧掏了帕子给他擦眼泪,然后对淼哥儿说:“小爹爹哭不是因为淼哥儿不乖,是因为淼哥儿太棒了,爹爹喜极而泣呢。” 说完他给常舒使了个眼色。 常舒面前压下满心的苦涩,笑着开口:“对,爹爹很欣慰,我们淼哥儿很厉害,比爹爹勇敢。” 淼哥儿:“真的吗?” 看到常舒肯定地点点头,他这才重新开心起来。 林弈有心想要和常舒说一下孩子的教育问题,秦青也想问问常尧接下来的打算,这些话都不适合淼哥儿在旁边听,于是林弈就把他带到旁边,给他介绍三只狗崽。 逐风、追月和福佑都被他们养的很好,胖墩墩,毛茸茸的,淼哥儿一看就喜欢上了。 有林弈带着,狗崽慢慢熟悉了他的气味,也不朝他吠还有咬人。 “叔么和爹爹他们有些话要说,淼哥儿就在这里跟逐风、追月和福佑玩好不好?” 他乖乖答应了,抱着福佑不肯松手。 第73章 常家打算 林弈安顿好淼哥儿就回到秦青他们身边。 常舒眼里还噙着未落的眼泪,开口跟他道谢:“弈哥儿,又要谢谢你了,要不是你,只怕淼哥儿刚升起的小小勇气就又消散了。” 说着说着眼泪终于忍不住落了下来,“我是个不称职的爹爹……” 林弈上前握住他的手,摇了摇头对他说:“你若是把这一切都归咎到自己身上才是真的错了。就算你有错,你的错也大不过淼哥儿的生父、爷奶,大不过那些造谣的人。” “你现在要做的是想办法给孩子一个健康的生长环境,让他能无忧无虑地长大。” 常舒这才大梦初醒一般喃喃:“对,对,弈哥儿你说的对,最重要的是好好保护淼哥儿。” 见他终于振作起来,秦青也就开口问出了他想问的问题,“小六,你们对以后有什么打算?” 常尧低头沉思一会儿才开口:“拿回了叔伯分走的祖产,还有我参军时攒下的银钱和战利品,我身上还有些钱,所以打算先落户三溪村,买块地起个房子,再买上几亩田地安顿下来。至于以后的营生,我还没想好。” 说完他又坚定地看着哥哥说:“哥哥,我会养活你和淼哥儿的。” 秦青一听,他这安排也合理,但是小六参军得了多少银子他这个做大哥的也是知道的,办完这些事能剩个五十两都算多了。 他们以后还要生活,且他还没娶妻的,总不能坐吃山空。 于是他思索一下问他:“军中射箭的手艺没有生疏吧?” 常尧挠挠头,嘿嘿一笑:“好久没练了,但上手射两箭手感应该就回来了。” 秦青点点头:“行,那到时候带你去县里的铁匠铺买上些打猎的物什,事情都办完后,你就随我上山打猎赚钱养家。” 常尧一听立马答应了:“谢谢大哥!” 常舒听到弟弟要做猎户,这可是把脑袋别在裤腰上的活计,赚钱是赚钱,危险也是真的危险,他忍不住开口反对:“阿尧,这太危险了,你不用顾忌我和淼哥儿的,我们能吃苦。” “哥哥刺绣的手艺不错,我可以出去接活补贴家用,你别上山了,我只剩你和淼哥儿两个亲人了,万一你要再有个好歹……” 常尧劝慰他:“哥哥,没事的,你别担心,我和大哥都是刀山血海中杀出来的,什么没见过。再说了,大哥的身手比我好多了,跟着他我不会有事儿的。” 秦青也开口:“像我们这样的军汉子,打猎是最合适不过的出处了,常大哥你放心,家中都有亲人在,我们会万事小心的。” 常舒听他这么说,又看到弟弟脸上坚定的神情,知道他是打定主意干这一行了,只好殷切叮嘱:“那你上山可要记得不能冒进,注意安全,你的命比银钱重要知道吗?” 常舒说:“哥哥你放心,我会保重好自己的。” 见他们都说好了,林弈对着在远处抱着福佑眼巴巴看着的淼哥儿招招手,示意他过来。 远处的淼哥儿见他叫自己,眼睛一亮,拖着狗崽哒哒地跑过来,“叔么,你们说好了吗?” “说好了,淼哥儿可真乖。”他伸手呼噜他的头。 又被夸了,他抿着嘴浅浅地笑了。 林弈也是个孩子性的,就和淼哥儿一起在院子里玩起来。 他找了没烧完的柴,用碳化的部分在地上画“房子”,然后找了两颗石头教淼哥儿跳房子。 其他三人看着他们两个玩闹的样子都忍不住笑出声。 下午的时间林弈就和常舒一起在家看孩子,打理一下家里,秦青则带着常尧去找村长说落户的事。 秦青同村长说明了常家的情况,又答应给他们落户的事情做担保。 古代宗族观念强,不是随便一个人都能在村子里落户的,首先你要家世清白,没有犯事;再则要有本村的人做担保;最后就是取得村里大姓和村长的同意。 村长也是个雷厉风行的,立马让人去叫了平日里管事的三大姓的族老过来商议是否赞同此事。 秦青和林弈都是行事磊落、名声很好的孩子,加上之前林弈弄出来的耧车造福了全村的人,有他们做担保,三姓的族老对这件事也都没什么意见。 常尧来三溪村之前就已经办好了户籍的迁出,所以落户这事儿简单,去了县里找管理户籍的主簿登记了就行。 现在要做的就是选择建屋的宅基地了。 村长从一个樟木箱中翻出村里的地图,对常尧说:“村中的靠近中心的地大都被占了。村子东边靠山脚下倒是有不少地,就是偏了点,不过那块地就在青小子他们家旁边,你们两家交好,到时可以搭个伴。” 他把地图摊开,指着山脚的荒地示意他看。 “若是不满意的话,村西边倒是也还有点地,就是小了点儿。” 常尧没有犹豫:“就要和他们挨着的那块吧,正好一起做个伴。” 村长点点头道了声好:“那明日我就领着你们去一趟县衙把这事儿办了。” 见他们选好了,他就把地图重新卷起来收进箱子里。 常尧是秦青带来的人,他免不了叮嘱:“户籍的事最多两三日就能办好,届时会有衙差下来划地,你可以提前准备盖房子的事,若是需要找人做工,也可来找我,我帮你们参谋参谋。” “是,多谢村长了。”常尧抱拳行礼道谢。 村长倒是很好说话:“不用谢,你是青小子带来的人,以后也是村里人了,有什么事不用怕麻烦,我能帮的都会帮。” 常尧干脆地应下来。 事情都说完了,秦青就跟村长告别:“李叔,那我明天赶驴车送你们去县里,我们就先走了。” 村长点头表示知道了。 事情办得很顺利,常尧不禁松了一口气,看来三溪村的风气的确比他们村子好太多了。 他回来之后和常舒说了情况,常舒也放下心来,安心等着明天去县里办理落户。 第74章 落户三溪村 第二天,秦青和常家三人吃过早饭后就赶着驴车接上村长往原平县去。 今日来县衙办事的人不多,稍微排队等了一会就到他们了。 村长对着小吏言明要办的事儿,那小吏就干脆地带着他们往管理户籍登记的主簿那儿去了。 登记的主簿是个神情严肃的中年人,接过常尧手里的户籍迁出证明看了看,确认真伪,又对着户籍说明上三人的样貌描写进行对比,确认他们就是本人。 看完了这些他就例行公事询问他们日后以什么为生,以此确定是入农籍还是商籍。 常尧听了主簿的询问,拱手行礼回道:“小子日后会买上几亩薄田,农闲时也会上山打猎。” 主簿一听他是要做猎户的,提醒了一句,“猎户虽然也是农籍,但是赋税会比寻常农户要高,这事你可知道?” 这件事秦青跟他提过,大乾朝的山地属于国家所有,若非皇帝赏赐或者特赦购买不可私有。 村民们平日里上山打打柴、摘些野果野菜什么的都是允许的,但若要以山里资源为生,比如猎户、采石、木匠等,就需要向国家缴纳比寻常农户多的赋税,以此保证公平,也能很好地防止山林被过度开发。 常尧想通了这些,恭敬地说:“小子知道。” 见他都清楚了,主簿就给他登记了户籍迁入,又递给他们三张临时的户籍证明,说:“这三张都是临时的户籍证明,你们拿好了。这户籍迁入已经给你们登记上了,这三个月内在本县不可有任何违反大乾律例的行为,否则户籍迁入登记就会作废,届时会将你们遣返原籍,都明白了吗?” “都明白了,多谢主簿告知。”常尧接过三张临时证明收好。 “行了,出去吧,拿着这个证明就能去划地建房了。”事情都办完了,主簿就打发他们出去了。 几人拿着新鲜出炉的户籍证明又转道去了管理土地的主簿的衙署。 村长带头说明了来意,主簿就拿出县里的地图,这地图上三溪村的地理位置什么的都是可以和村长家那幅地图对应的。 他们在地图上确定了房子的宅基地,考虑到以后常尧还要娶亲,妻子或夫郎可能不愿意和哥哥住的这么近,就划了一块大点的地,花了五两银子。 常尧想到秦青让他先开几亩荒地种着的建议,又在秦青他们的荒地旁边要了四亩荒地,花了二两银子。 交了钱,主簿给他们登记造册,很快常尧就拿到了他的房契和地契。 “明日或后日就会有人去村里划地,你们留意着,这几天家里要留人在家。”主簿叮嘱道。 “是,多谢大人提醒。” 县衙一行的目的算是达到了,事情一切顺利,常尧主动提出请他们吃饭。 一行人又转道去了酒楼吃饭,桌上村长关心了一下他建房的事。 “尧小子,你这建房子心里有什么章程没?” 常尧想了一下说:“我想趁着手里头还有些钱,索性房子就建好一点,打算起四间青砖大瓦房,两间留给哥哥和淼哥儿,两间留着我自己住和日后娶妻。” 村长一听,嚯,这秦青的兄弟跟他以前一样豪横,回来就建青砖大瓦房。 他斟酌着劝说:“四间青砖瓦房可不便宜,少说要个百两银子,你这建了房手头还能剩多少,要不还是建几间泥瓦房先住着?” 但他还是坚定地说:“建了泥瓦房日后要再换砖瓦房也是费事费钱,要弄就一次性弄好。” 秦青也支持他:“是这个理,等会儿我就带你去找当初给我家建房子的那个工队,他们建房子的手艺不错。” 他点点头应了。 村长吃过饭后又去书院给他小儿子送东西去了。 秦青就带着常尧三人去找了工队。 那工头姓魏,听了他们的来意,笑着说:“这差事我们自然愿意干,只不过我们手头上正有一笔单子还没做完,约摸着最少还要十天才能完工,不知客人能等吗?” 常尧想了一下,反正他们也不是很着急,就说:“可以的,不知你这价格怎么算?” “你是熟人介绍来的,我也就不报什么虚价了,工费是一间房子十两银子,青砖、瓦片什么的你们自己去定。” “若是您嫌麻烦,我们也可以包工包料,四间青砖瓦房就收您一百两整如何?” 常尧说:“那我们先商量一下。” 他们出来找了个没人的角落商量。 常尧问秦青:“青哥,你当时建房是怎么建的?” “包工包料,当时我刚回来,也没工夫管那么多事,就一股脑地让他们自己弄去了,省心。” 想了想他又说:“自己去买材料,讲讲价应该能便宜点,不过也不多,他们都是跟烧砖的窑厂有合作的,能拿到底价,所以他们的价格和自己去买材料差不了多少。” 常尧一听也明白了,“那我们也包工包料吧,对了他们建房子要提供午饭吗?” “不用,他们这种专业的工队会自己配厨娘的,菜也不用咱们买,都包在工钱里。” 了解完了,常尧他们就又回去找工头了。 “魏工头,我们考虑好了,就选包工包料吧。” 又做成了一单生意,魏工头也开心,笑着说:“那我就给您立契书了。” 魏工头很快写好了契书,递给常尧。 常尧看了一下觉得没什么问题,就一式两份签了字按了手印。 等魏工头也签好后,常尧收起自己的那份,按照契书上的约定支付了三十两的定金。 办完了事,常尧想着他们兄弟三人这段时间都要寄住在秦青家,主动提出要承包家里的吃食。 秦青也知道常尧的意思,自己要是拒绝了他们才会更不自在,于是点头应了,几人又去粮油铺子买些米面粮油才回车马店和村长汇合。 第75章 金银花 话分两头,这边林弈送走几人后放空了一会儿,本想着休息一天,但没有现代的手机和各种娱乐,一个人待着实在无聊,就打算回去睡一会儿。 正当他想要关门回屋的时候,就听到林青苗在外头叫他的声音。 林弈起身去开了门,看着他婶子开心的样子,料想是好事,赶紧让她进来。 “怎么了,婶子,风风火火的。” 林青苗摆摆手,笑着说:“这不是前头跟你说你沈大哥说亲的事儿嘛,前头正式去了一趟,云家很是满意,我们两家一合计,就打算定下来了,成亲的日子就定在夏收后。” 林弈也替她开心:“这是好事儿啊,什么时候下聘礼?我也去凑凑热闹。” 林青苗笑道:“就在后日,我这次来也是想让你们跟着一起去,一来是要借驴车用,二来你和青子品貌都出众,过去给我们压压场子。” 他欣然答应:“好啊,等青哥回来了,我就和他说一声。” 林青苗了然,“他今天带着村长和那家人去迁户籍了?” 林弈点点头,“是,一早就出去了。” 对于常家人,林青苗也只是从儿子那里听了一嘴,不太了解,这时也好奇地问林弈是怎么回事儿。 涉及常家人的隐私,林弈也不好多说,就说了常尧和秦青是参军时的战友,因为原来的村子发生了些不公正的事才迁过来的,其他的没有多说。 林青苗也知道好歹,没细问,只是在知道常舒还带着一个孩子的时候有些怜惜,“那你有空带着常舒和那个孩子一起过来串门,婶子带着他们走动几次就和村里熟悉了。” 对于这事林弈当然乐见其成,笑着说好。 毕竟秦青和常尧上山他多半也会跟着去,那家里就只剩常舒和淼哥儿了,人生地不熟的,有林婶带着他们也能放心不少。 送走林青苗后,林弈没了睡意,就背着背篓出了门,打算在小后山溜达一下,看看有没有什么野菜、药材的采一采。 见他背着背篓要出门,三只熟悉剧情的狗崽也立马起身跟上。 成天和狗子们待在一起,林弈对他们的体型变化不敏感,但当莽撞的福佑一头撞到林弈的小腿时,他才意识到狗崽们已经三个月大了,是条半大的狗了。 他试着把福佑抱起来,“嘿,还真是重了不少,福佑,你的体重都压手了,你个胖崽崽。” 福佑:“嘤嘤嘤~”宝宝听不懂,宝宝蹭蹭。 他放下狗崽,招呼他们出门还不忘cpu,“逐风、追月、福佑,你们已经是大狗狗了,出门要保护我知道吗,要是还能逮几只猎物就更好了。” 林弈沿着小路上了小后山,这儿村里人来的多,所以野菜、菌子什么的摘的都干净,林弈也不气馁,没东西就当出门踏青了。 他走走停停,翻过一块坡地后发现了一片金银花。 “嘿,金银花,这回可算不用空手而归了。” 现在正是金银花的花期,这一小片金银花黄黄白白的开得正好。 林弈卸下背篓开始挑着没开的花苞采摘,福佑就跟在他身边扑着蜜蜂,至于逐风和追月嘛,按耐不住猎犬的天性,早就跑没影儿了。 他怕福佑被蜜蜂蛰了,赶紧上手捉住它的胖脚拍了一下:“福佑,不许扑,待会被蛰了你就知道错了。你想变成蜜蜂小狗吗?” 福佑听不懂,但福佑会看脸色,见他神色严肃,顿时嘤嘤地倒在他脚下装乖了。 见它不再玩闹,而是老实地跟在他身边,林弈放心地继续摘金银花了。 金银花很轻,但是占地方,他这次上来又没有带麻袋,随意把背篓都装满之后,看着还有大半片的金银花没摘,很是遗憾地收手了。 但是他突然想到了金银花是可以扦插种植的植物,于是选了几根健壮的茎条割下,打算带回去种在院子里。 他把背篓里的金银花往下压了压,找了一片大叶子盖住后又拿石头压住防止掉出来。 背上背篓,林弈就打算回家了。 “逐风、追月~回家了!”他呼唤着跑的没影儿的两只狗崽。 又叫了几声,等了五分钟左右的样子,远远传来狗叫声。 很快,草丛被分开的窸窸窣窣声越来越近,两只狗崽沾了满身的鬼针草,叼着两只野鸡回来了。 林弈惊喜开口:“逐风、追月,你们会逮野鸡啦,真是太棒了,回去给你们炖肉吃!” 他从狗嘴里接过两只半死的野鸡,拔了几根坚韧的草根绑住脚提着走了。 回了家,林弈把东西都放下,先把逐风和追月叫过来给他们摘了身上的鬼针草才叫它们去玩。 打发了狗子,他才把金银花倒出来,摊在竹匾上晾晒,然后他就开始处理金银花的茎条, 他只保留了顶端的三片叶子,其余的都摘掉,然后用草木灰、泥土和石子混合了一份基底,把茎条插进土里,浇湿泥土后放到阴凉幽暗的地方等待发芽就可以了。 做完这些,天色也不早了,他估摸着秦青他们也快回来了,就打算先把晚饭做起来。 今天的了两只野鸡,他打算一只拿来炖五指毛桃药材鸡汤,这个汤喝了益气补虚,很适合常舒和淼哥儿这样体弱的人。另一只就做个三味鸡。 鸡汤要炖煮的时间长,他把鸡杀了,烧了水褪毛,收拾干净后先把鸡汤炖上。 他正在厨房忙活着,秦青几人就回来了。 他擦干净手出门,看着一驴车的东西,惊讶出声:“怎么买了这么多东西?” 常尧憨厚一笑:“不多不多,这都是我们这几月的口粮,哥夫郎这些东西放哪儿?” “怎么这么客气,家里不缺这些。”林弈道。 “那也不能让你们负担我们三人的口粮,那多不好意思,本来住这儿就麻烦你们了。” “行吧,米面粮油什么的先放到杂物房的大缸去,新鲜的菜食就放厨房来。” 几人上手把东西都归置好,淼哥儿在厨房门口吸吸小鼻子,拉着林弈的手问:“叔么,好香啊。” “香吧,叔么炖了鸡汤,一会儿晚饭淼哥儿多喝两碗。晚上还有香喷喷的三味鸡哦,淼哥儿是家里唯一的小孩儿,可以吃一个大鸡腿!” 他咽了咽口水,无比期待晚饭,“好~” 一旁的秦青疑惑地问:“哪来的鸡,咱家的鸡能宰了?” 说到这个,林弈特别与有荣焉地说:“今天我上小后山溜达的时候逐风和追月逮的,厉害吧?” 瞧他得意的小表情,不知道的还以为鸡是他逮的。 秦青很给面子地夸道:“真厉害,不愧是弈哥儿养的狗!” 他这话一听就很敷衍,林弈哼了一声不想理他。但是一旁的淼哥儿听了很兴奋。 小小的声音里满是崇拜:“狗狗真厉害!” “是吧,叔么也这么觉得,晚上咱们给狗崽煮肉吃……” 两人竟是说到一块去了。 晚饭果然不负众望,鸡汤醇厚中带着一股五指毛桃特殊的奶香味,三味鸡更是咸香可口。 一顿饭吃的几人头也不抬,直到摸着溜圆的肚子瘫在椅子上。 第76章 小后山 睡觉前,林弈就和秦青说了后日沈风要去下定的事,让他把时间空出来。 秦青回答:“没问题,对了,咱们作为婆家人跟着一块儿去下聘是不是也要送点什么?” 林弈想了想这边的习俗,好像是要送点东西的,礼不用太重,表达的是一个重视的意思。 他想了想说:“那明天你带着逐风和追月上小后山转转,看看能不能抓两只羽毛艳丽的野鸡添上,好看实惠又有面儿。” 秦青一听觉得可行,今年猎物多,在小后山逮两只野鸡还是容易的。 “行啊,正好带上小六,先教教他山里捕猎的规矩。” 林弈一听,又想到今天还没摘完的金银花,也说:“那就一起去,我今天发现的那片金银花还没摘完呢,叫上常舒一起去,忙起来了,就没空想别的了。” 说定了之后,两人就睡下了。 —— 第二天,林弈起来的时候,常舒已经做好早饭等着他们了。 他很惊讶:“舒哥儿,你怎么起的这么早?” 常舒温柔地笑笑:“弈哥儿早,习惯早起了,我做好了早饭,你们快点洗漱过来吃饭。” “好,我们这就去。” 饭桌上,秦青两人跟他们说了今天的安排。 常尧听了可以上山打猎,兴奋极了,忙不迭地点头:“好啊好啊,好久没松松腿脚了。” 常舒听了倒是有些犹豫,“我们上山了,淼哥儿怎么办?” 淼哥儿听到了他的名字,也期待地看着林弈,一看就是不想被丢下。 看他眼巴巴的样子,林弈心里一软,“把淼哥儿也带上呗,正好让孩子放放风。” 淼哥儿小鸡啄米似的点头,又转头眼巴巴地看着小爹爹。 淼哥儿自从来了这里,也敢于向爹爹撒娇了,常舒看他这样根本狠不下心拒绝他,也点了头。 “耶!去玩喽~”淼哥儿兴奋地喊出声。 吃过饭,一行几人就收拾好东西上了山。 上了山后,一行人就兵分两路,秦青和常尧带着逐风、追月去打猎,林弈、常舒和淼哥儿则带着福佑往那片金银花地走去。 因为带着淼哥儿,两人走的不快,一路说说笑笑,林弈也很不藏私地一路给常舒介绍见到的常见药材,像是艾草、益母草、车前草、决明子等。 “这些草药都是很常见的,你闲来无事也可以采了,按照我说的方法晾晒好,攒的多了,拿到县里卖到医馆去,虽然钱不算多,但也是一份进项。” 常舒感激地点点头:“谢谢你,弈哥儿,你真的帮了我很多。” 林弈摆摆手示意没什么。 不一会儿目的地就到了,林弈告诉常舒只摘金银花还没开花的花序即可,开了花的功效没这么好。 一旁的淼哥儿也睁大乌溜溜的眼睛认真听着,等他讲完,举起手说:“淼哥儿听懂了,淼哥儿也要摘。” “淼哥儿跟福佑一起玩好不好,不用淼哥儿摘。”林弈蹲下身哄他。 小人儿摇摇头,“我要帮忙,我很厉害的。” “没事,让他去吧,农家的孩子没那么金贵的。”常舒也在一旁说。 见劝不动,林弈只好拿了一个小篮子递给他,圈了一块地让他就在这片范围活动,又喊了福佑看着他。 “那淼哥儿就在这活动吧,不许走远了知道吗?” 他很乖地点点头,然后立马沉浸到摘金银花动作去了。 安顿好淼哥儿,两个大人也开始工作了。 他们今天带了麻袋,所以拿着篮子摘满后就倒进麻袋里,就这么摘了半晌功夫,带来的麻袋已经装满了。 这一片金银花有好几大笼,他们摘了这么久总算摘的差不多了,他们停下来歇息。 林弈掏出带来的布袋,里面是几个做好的鸡蛋烙饼,他给常舒分了一个,又给淼哥儿和福佑给拿了一个,就着带来的竹筒里的水开始吃起来。 狗崽吃了饼也口渴,上来用鼻子拱了拱林弈手里的竹筒,示意它也要喝。 林弈在附近找了两片宽大的树叶,叠起来折成一个漏斗的形状,往里倒了点水喂给福佑。 摘完了金银花,林弈抬头看了看天色,刚到午时,时间还早,就和常舒商量再走一会儿,他记得这附近有一条山上下来的山涧,可以过去看看,摸点螺蛳什么的。 常舒对此倒是没什么意见,但是看了看淼哥儿,俯身问他:“淼哥儿还能走吗?” 淼哥儿手里提着满满一篮子摘好的金银花,小脸红扑扑:“能。” 收拾好采摘的金银花,三人就转道去了山涧处。 从山上流下来的山涧水流清澈,有不少螺蛳、河蚌和鱼虾。 说到河蚌,林弈就和常舒说起他在河蚌里开出珍珠的事,说:“舒哥儿,你要不捡几个河蚌开开,没准还真能开出个珍珠。” 常舒听了很是心动,“真的吗,那我捡几个看看,就算没有珍珠,河蚌肉也很好吃。” 两人把背篓和麻袋什么的都放在岸边,拿了篮子找了个水浅的地方准备下水摸螺蛳、河蚌,淼哥儿贪玩,也央着爹爹给他脱了鞋子,挽起裤脚和衣袖下水玩了起来。 福佑更是个人来疯的,见几人都下了水,也扑通一声跳下去,溅起大片水花,撒了三人一身。 “福佑!你又闯祸!”林弈被这只傻狗气笑了。 说是说不听了,林弈懒得再教训这只傻狗,继续摸他的螺蛳去了。 他们在这边嘻嘻哈哈地摸着螺蛳,他们知道水深危险,只在岸边水浅的地方活动,走着走着,林弈发现了一片辣蓼草,眼睛顿时一亮。 辣蓼草也是一味药材,除湿健脾、利水豁痰,主治肠炎、痢疾、中暑腹痛、疟疾等疾病,农村人常用它来制作酒曲酿酒和催熟青涩的柿子,但它还有一个功效,那就是醉鱼。 他之前看辣蓼草的记载的时候,就看到过这个功效,说是只要把辣蓼草捣碎后丢进河里,河里的鱼就会像醉倒了一样浮上水面。 可不是巧了,林弈馋这山涧里的鱼很久了。 想到这里,他赶紧回头和常舒说了他想要醉鱼的想法,常舒自然是同意。 “那我们先把这些东西送下山去吧,还得弄些装鱼的东西上来。” 林弈一听有理,收拾好随身的东西打算下山,想到还没消息的秦青和常尧,他呼唤福佑:“福佑,你去找青哥他们回家。” 福佑很聪明,看他比划着逐风和追月的模样,嗅嗅鼻子嗷呜一声就往一个方向跑远了。 第77章 醉鱼 送走了福佑,林弈和常舒先一步带着淼哥儿下山了。 把螺蛳、河蚌和麻袋放下,嘱咐常舒把螺蛳、河蚌用水养起来,再把金银花晾晒起来,他就先去沈家借渔网去了。 来到沈家,林弈朝里喊了一声:“婶子,在家吗?” 里头听到声音的元哥儿一听是林弈,马上起身出来开门,“弈哥儿,你怎么来了?我娘和哥哥们上镇子上买东西去了” 看到元哥儿,林弈也很开心,想到他喜欢凑热闹的性子,笑着问他:“哦,没事,我就是来借渔网的。你在家正好,我们打算去小后山那条山涧醉鱼,你要不要来?” “什么醉鱼?”元哥儿摸摸脑袋疑惑地问。 林弈凑到他耳边说了一下辣蓼草的功效,他越说元哥儿的眼睛越亮。 “好弈哥儿,有好事知道想着我!去去去,当然要去,我这就去库房拿渔网。” 元哥儿快步去库房拿了渔网,火急火燎地说:“走走走!” 林弈看他这样子就偷笑,难怪每次林婶说起元哥儿都是一副头疼的样子,他这个性子在这个时代确实不如平常哥儿稳重温婉。 等他们回到林弈家时,秦青和常尧也被福佑引着往家里走,两波人恰好在门口遇上了。 秦青看到他,立马上前一步抱着他查看,“你怎么了,没受伤吧?” 林弈疑惑:“没有啊,你干嘛突然这么紧张?” “你突然让福佑跑来找我们,我还以为你出事了。”说完他还后怕地抱紧林弈,用力程度像是要把他嵌进身体里。 看他吓着了,林弈赶紧用手拍拍他的后背安慰:“没事,没事,我好着呢,我就是想要到山涧醉鱼,想叫你回来才让福佑去找你的,我下次再也不这样了。” 他们抱了一会儿,秦青才平复好跌宕起伏的心绪。 一旁静静看着的常尧和元哥儿:“……”突然好撑,踢翻这碗狗粮.jpg。 看到两人幽幽的视线,林弈这才惊觉旁边还有人在,面色通红,一把推开秦青,慌乱地进屋了,“我,我,我先进去准备等会儿醉鱼的工具。” 到手的夫郎跑了,秦青不满地看了一眼锃光瓦亮的两个电灯泡,也进屋了。 只留下被他看得一脸无语的两个人、不,两只单身狗面面相觑。 最终还是元哥儿开口:“要不?我们也进去吧。” 常尧点点头,两人一起迈步走了进去。 屋里一切已经恢复正常了,林弈正商量着要把桶放到板车推上上去。 元哥儿也赶紧把他拿着的渔网也放上去。 几人收拾好东西就准备出发了,常舒说:“我就不跟着去了,淼哥儿走了一趟已经累了,我就留下来看家吧。” 林弈想了想也说:“好,那你就等着我们满载而归吧。” 他们一路目的明确地往山涧走去,到了林弈发现辣蓼草的那块地方,放下东西,林弈赶紧招呼几人采辣蓼草。 几人采了一大盆辣蓼草,林弈找了一块平整的大石头,让秦青上手把盆里的辣蓼草都捣碎。 他们找了一个水深鱼多且平坦的地方,先用大木头在下游水浅的地方堵上,再把捣碎的辣蓼草倒下去,他们就在岸边静静等待鱼儿被“醉倒”浮上来。 说来他们运气也是好,辣蓼草在这种鱼多但是水面不宽的山涧能发挥出最大的效用,而且少有人到这些山涧里来捕鱼,这里的鱼多又傻。 这不,他们等了一刻钟左右的时间,就慢慢有鱼浮上来了,看起来真像是醉倒了一样。 不一会儿,这一段山涧的鱼都被醉倒,陆陆续续浮上水面,密密麻麻的鱼铺满了山涧,那场面壮观的不行。 元哥儿最耐不住,兴奋地跳起来围着林弈转:“弈哥儿你太厉害了!” 林弈被他转的头晕,一把拉住他:“你快别转了,我头晕。” 看着差不多了,林弈就叫秦青和常尧撒渔网把这些被“醉倒”的鱼捞上来。 秦青依言开始干活,林弈就和元哥儿一起先把带上来的水桶都装上水等会儿好装鱼。 接下来就是秦青和常尧拉上来一网鱼他们就迅速解鱼扔进桶里,就这么循环了几遍,这一段山涧里的鱼都被他们捞完了,带上山的几个木桶也装满了鱼。 收获满满,几人就打算下山了,他们把装鱼的桶盖上盖子用草绳绑好,以免等会下山颠簸把鱼颠出来。 —— “舒哥儿,我们回来啦。”林弈几人回到了家。 常舒听到声音赶紧出来接他们,“怎么样?有收获吗?” 林弈臭屁:“有我出马,手到擒来啊!” 说着解开绳子,打开盖子给他看桶里的鱼。 常舒一看,好家伙,几个桶满满的都是鱼,这些鱼可能还在辣蓼草的功效里没缓过来,还肚皮朝天的晕倒着。 “弈哥儿你可真厉害,但是这么多鱼怎么吃的完?” 说到这个林弈也愁,元哥儿提议道:“要不像上回那样便宜点卖了?” 一旁的常舒笑着说:“我倒是有个办法,我娘做腊鱼的手艺很好,我学了个七八分,要不把这些都做成腊鱼?腊鱼耐放又好吃,冬天里也能添个荤腥。” 常尧也说:“是嘞,我娘做的腊鱼可好吃了,特别是辣味的那款,只用取下腊鱼剁成段放些辣子豆豉蒸了就很香。” 林弈一听赶紧说:“好啊好啊,我们自己吃不完的话,这鱼腊了之后冬天再卖肯定紧俏。” 众人一听都同意了。 “元哥儿,你是想要鲜鱼还是腊好之后的鱼?”林弈问他。 元哥儿有些不好意思的开口:“我吗?” “对啊,这醉鱼你也有份,要是你要鲜鱼,我们现在就给你分了,要是要腊鱼的话,你就得留下来给我们帮忙哦,这么多鱼要料理呢。” 他挠了挠自己圆润的脸蛋,思考了一会才说:“我想挑两条大一点的,作为我的添礼给大哥明天带去下聘,其他的都做成腊鱼吧。” “我会留下来帮忙的,分腊鱼的时候我少分点,毕竟这腊鱼的盐、柴火什么的都是你们出。” “好说好说……” 第78章 腊鱼 想到就做,几人撸起袖子就准备先收拾鱼。 林弈嫌弃在院子里杀鱼的味道太大了,提议道:“我们把鱼拿到溪边去收拾吧,在家里杀味道太腥了。而且溪边用水也方便,在家里还得挑水。” 几人一想也对,就又推着板车去了小溪边。 山涧里的鱼大多都是两斤左右的草鱼和鲤鱼,林弈先挑出几条大一点的,比较有活力的鱼留出来,这是给元哥儿分的和自家吃的,剩下的就打算全都做成腊鱼。 常舒从桶里拿出一条鱼,因为鱼还都“醉”着没醒,倒是省了敲晕这一步了,他麻利地用刀剖开鱼肚取出内脏,撕掉黑膜,又把鱼鳃给拔了,然后用刀背把鱼鳞刮干净。 弄完这些,他把鱼放进溪流里冲了冲,清洗干净后切成两半,又在鱼肚上划了花刀,然后把处理好的鱼展示给几人看,“鱼处理成这样就可以,你们按照这个样子来。” 几人看了他的示范,表示明白了,接着都撸起袖子开始干活。 他们人多,但是鱼处理要求也仔细,所以速度快不起来。好在几人也不急,说说笑笑很是热闹。 突然,狗崽的汪汪声传来,林弈先站起来往家的地方看,就见到林青苗抱着淼哥儿出来。 几人赶紧迎上去。“娘,你怎么在这儿?” 林青苗气不打一处来,“还说呢,家里一个人没有,我都不知道你去哪里野了,找了一圈才找到这儿。” “还是狗子通人性带着我来这边找人,你们也真是的,怎么能放孩子一个人在家呢?刚才我进屋的时候孩子正抱着狗崽哭呢。” 常舒用手在衣服上擦了擦水,抬手接过她怀里的淼哥儿,不好意思地说:“方才他睡下了,想着家里还有狗子看家,就没留人。” 看着淼哥儿还红红的眼睛和鼻尖,他有些心疼,赶紧跟孩子道歉:“对不起啊,淼哥儿,爹爹看你睡着了,以为你没这么快醒,就和叔叔们出来做事了,吓坏了吧,爹爹下回再也不这样了,你能原谅爹爹吗?” 淼哥儿抱紧他的脖子,埋进他肩窝,带着哭音说:“淼哥儿醒了,没人,害怕,爹爹别不要我。” 常舒赶紧拍拍他的背安抚他:“淼哥儿是爹爹的宝贝,我怎么会不要你呢。” 或许是小爹爹的怀抱给了他安全感,他渐渐平复下来,林弈见状赶紧说:“舒哥儿你先带他回去吧,剩下的我们来处理就行。” 常舒点点头抱着孩子回去了。 林青苗见人走了才问:“你们上哪儿弄的这么多鱼?” 元哥儿很是兴奋地跟她说了上山醉鱼的事。 “可是让你玩开心了,你这性子什么时候能稳重些,以后嫁了人可怎么办哟。”林青苗头疼地说。 他嘟嘟囔囔地抱怨:“怎么又说这个……” 林弈赶紧打圆场:“哎呀,婶子,我觉得元哥儿这性子就不错,大方活泼,让人见了就欢喜,您就别说他了。” “这不,元哥儿还说要拿两条大的鱼明天给嫂子做添礼呢,这不是很懂事嘛。” “行行行,我说不过你。”林青苗听他大道理一套一套的,无奈地说。 元哥儿偷偷伸手给他竖了个大拇指。 问清楚他们杀鱼是为了腊鱼,林青苗撸起袖子也开始帮忙。 她是常年做惯了厨房活计的,手脚很是麻利,有了她的加入,加上剩下的鱼也不是很多了,没多久,就把所有鱼都宰杀好了。 这会儿太阳也慢慢下山了,几人清洗干净工具推着车说笑着回家了。 他们回到家时,淼哥儿已经被哄好了,正开心地追着狗崽玩,几个大人见此也都松了口气。 处理完了鱼,剩下的就是炒香料腌制了,这一步有常舒把控,林青苗和元哥儿就打算先回家了。 林弈把留出来的鱼用水盆装了四条给他们带上,“给,元哥儿,这是给你留的鱼,两条明天添礼的,另外两条就做了吃,咱们也尝尝这自己醉的鱼的味道。” “剩下的,等我们腊好了再给你分。” 林青苗拒绝:“有这几条就够了,没有要你带着他玩,还要分这么多鱼的,那些腊鱼你们自己留着吃吧。” 林弈打趣道:“婶子说了可不算,这鱼可不是您醉的,您啊,没份儿。” 林青苗伸出手指点了点他,也笑了,“你个促狭鬼,好好好,婶子不说了,你们年轻人自己的事自己做主。” 元哥儿崇拜地看着林弈,凑近他抱着他的胳膊悄声说:“好弈哥儿,下回要是还有这样好玩的事你可千万要记得我,还有,别忘了你答应我秋日带我上山采果子的……” 林弈听他碎碎念,看了看一旁脸色越来越黑的林婶,有些哭笑不得,“你快别说的,婶子待会又要骂你了,你放心吧,我忘不了,快回去吧你。” 他也看到了自家娘亲的脸色,不敢造次了,抱着装鱼的木盆跟着他娘回家了。 秦青松了口气,可算把他送走了,这人简直是一个噪音制造机,就没见过比他还能叨叨的。 看他如释重负的样子,林弈好笑:“有这么夸张吗?他就是活泼了点。” “他都霸着你一天了。”秦青不满地说。 看他这副幽怨的样子,林弈拍拍他的胳膊安抚。 送走了沈家二人,他们就继续做腊鱼了。 常舒在厨房里翻了翻,找出了林弈他们买的大料,用盐、香叶、八角、花椒、干辣椒、孜然放进锅里干直到盐粒变得微黄后盛起来放到石钵里捣碎。 想着河鱼土腥气重,常舒又找了几块姜削皮切碎,混入刚才炒好的香料里。 香料准备好了就开始腌制鱼了。 几人一起上手把香料均匀抹在鱼身上,再倒入适量的白酒,稍微按摩鱼身,让其能够入味。 几人把腌制好的鱼整齐地码进一个大木盆里,常舒让秦青和常尧把木盆盖上搬到阴凉通风的地方放起来,“这样就行了,腌制一个晚上入味,明天早上起来再院子里拉根绳子晾上就行。” 忙活了半下午,这腊鱼可算是弄完了,几人身上都是一股鱼腥味,就去厨房烧了水准备先洗漱。 几人陆续去洗澡,常舒就很贤惠地开始准备晚饭。 第79章 沈家下聘 家里今天还留了两条鱼没有腊,常舒用处理好的鱼做了一个香煎鱼块和红烧鱼,又去菜地里摘了豆角、茄子混着囤的土豆炖了一个地三鲜。 今晚的菜都比较重口,小孩子不适合多吃,就单独给淼哥儿蒸了一个鸡蛋羹。 等几人洗漱完出来,饭也做好了。 林弈看着满桌的美味佳肴,开心地说:“舒哥儿你也太好了,一洗完澡出来就有饭吃的幸福谁懂啊。” 被他这么一夸,常舒不好意思地说:“没有没有,你们不怪我自作主张做这么多菜就好。” “诶,这话我不赞同,咱们家什么都能将就,就是吃的上面不能将就,俗话说混口饭吃,要是连饭都吃不好,这人生奋斗起来还有什么意思。” 听他这么说,常舒心里也有数了,“那我以后做饭就按照这个菜量来了。” 这回换林弈不好意思了,“你空了做做饭就行,哪能让你一直做。” 他这话常舒笑笑没应,他没什么本事,只能力所能及地做些家务事回报他们了。 他招呼几人吃饭。 吃过饭,林弈主动揽下了洗碗的活,他洗碗时顺便烧了一锅水,洗完碗他出来喊常舒:“舒哥儿,锅里我烧了水,你消了食就去洗澡吧,今天累了一天了,洗了澡早点歇息。” “好,我这就去。” 林弈打了个哈欠,准备进屋睡觉了,突然又想起什么似的,对着常尧说:“对了,大尧,我和青哥明天要陪林婶他们去邻村下聘,应该下午才能回来,你们自己吃饭就好,不用等我们。” “诶,我记下了,哥夫郎。”常尧回答。 说完了,秦青就和林弈回屋歇息了。 —— 第二天,因为怕耽误沈风的人生大事,两人一早就起来洗漱吃早饭。 因为是要去给沈家压场子的,两人还特意穿了一身新衣服。 把给沈家添礼的两只羽毛艳丽的大野鸡绑好装进竹笼,两人就赶着驴车去接沈家人。 他们到的时候沈家正在吃早饭,看到他俩还惊讶,“呦,你俩怎么这么早?吃早饭了吗?” 林弈下了驴车,笑着说:“吃过了。这不怕耽误事儿嘛,索性早点过来了。” 林青苗从蒸屉上拿了两个鸡蛋,给他们一人塞了一个,说:“再吃一个蛋溜溜缝儿。” 林弈哭笑不得:“婶子你这也太客气了。” “嗐,婶子给的就收着。” 两人只好把鸡蛋剥了吃了。 等沈家人吃了饭,两个人帮忙把东西搬上驴车,又去村里接了刘媒婆就往邻村去了。 沈家准备的聘礼是两匹红色细棉布、两匹粗棉布、两只鸭子,两坛酒、两盒点心并聘银五两,沈风自己还额外准备了一个银镯子。 红棉布是给云家大哥儿做喜服的,这也是传统的考验媳妇\/夫郎手艺的一种方式。鸭子则是代替大雁,古人认为大雁是忠贞之鸟,所以富户人家下聘都会专门请猎户猎得大雁用以下聘,农家人没这么讲究,通常用鸭子或大鹅代替。 这样的聘礼在十里八村已经很是丰厚了。 更别是沈家二小子沈雨、元哥儿、林弈他们都添了点儿礼。 云家在邻村是大姓,村里沾亲带故的人不少,知道沈家今天来下聘,七大姑八大姨的都来了。 他们赶着送礼的驴车进了村子,立刻就有人给云家报信儿了。 等到了地方,车子停了下来,林弈他们纷纷下了车,云家的亲戚见着这么一溜烟儿好几个标致的青年,原本想为难人的心都歇了。 云家大家长云老爷子带着家里人迎出来,媒婆就开始唱礼了,“据闻云家哥儿云小满,温婉贤淑,持家有道,孝敬亲长,爱护弟妹,今有沈家长子沈风,勤恳持家,忠厚踏实,欲结两姓之好,恣意下聘,聘礼如下……” 刘媒婆不疾不徐地把聘礼念完了,云家一众亲戚对前头那些夸奖的词语都不在意,着重留意着聘礼的数目,这一听可不得了,这沈家人也是大方,娶一个哥儿竟然也下了这么重的礼。 唱完礼,沈云两家互相交换了两个孩子的生辰八字,刘媒婆这才拖长声音喊了一声:“下聘礼成~” “亲家快请进屋。”云家人脸上笑开了花,沈家这聘礼可是给他们涨面儿了,本来就满意的云家人这下更找不到刁难的理由了。 云家在邻村算是顶富裕的人家,房子修的也好,都是青砖瓦房,因为老爷子还在世,还没分家,热热闹闹地一大家子。 云家人招呼他们进了堂屋,搬了椅子让人坐下后又倒了茶水,端了点心瓜子的招待、 他们在堂屋话时,云小满也出来给一众客人倒了一次茶, 这是隐晦地让婆家人见见未来的新夫郎。 林弈看了一眼,觉得那云家大哥儿倒不像寻常村里遇到的哥儿那般矫揉造作,反而落落大方,很爽朗的样子,看起来就很好相处。 他们这边的习俗是下聘后两家人要一起吃一顿饭,所以他们在堂屋说话的时候,云家的几个妇人在厨房热火朝天的忙活。 一群庄稼汉也没什么可聊的,就说说今年的稻谷长势,说说做工时发生的趣事,倒是林青苗和云家大媳妇聊的八卦吸引林弈。 他竖着耳朵听了满满一肚子的炸裂事情,惊得他在心里直说wc。 快中午的时候,云家的妇人们就招呼他们吃饭了,沈大河林青苗夫妻俩、刘媒婆和云家的大家长们坐一桌,剩下的小辈坐一桌,孩子们又摆了一桌,院子里满满当当地很是热闹。 中午的菜色也很好,白切鸡、烩杂鱼、红焖肉、菘菜炖豆腐再加上一道菠菜鸡蛋汤,一共四菜一汤,在农闲时的农家算是顶好的饭菜了。 吃过饭,他们就和云家告别回家了,接下来就是等着夏收后举办婚礼了。 大儿子的婚事定下了,林青苗心里总算放下了一桩心事,但还不能放松,毕竟沈风下头还有沈雨和元哥儿要她操心。 回了家,林青苗摘了几个甜瓜给林弈,是想感谢他们今天借用驴车又添了一对野鸡。 林弈没有推辞,接过甜瓜就和秦青赶着驴车回家了。 回来就看到常尧带着三个穿着皂衣的衙役在旁边划地,常舒看到他们,打招呼:“你们回来啦,快进屋坐坐,茶壶里我泡了点薄荷水,你们倒一碗喝了解解暑。我去给几位官爷也送一壶。” “好,谢谢舒哥儿。” 他们进了堂屋坐下咕咚灌了一碗水解了渴,林弈感慨:“这家里有了舒哥儿就是好,他心细,什么都预备着。” 秦青也点点头赞同。 没多久常尧就回来了。 秦青问他:“地都画好了?” “嗯,刚把几个官爷送走。” 秦青点点头,“既然地都画好了,明天我就带你去县里的铁匠铺定做些猎户要用的东西,趁着还没那么快修房子,去山里猎点东西。” “不过你那四亩荒地也要开出来,你打算什么时候弄?” 常尧思考一下回答:“荒地还不急,等修房子的时候再说吧,到时候要监工,正好去开荒,现在时节不对,开出来了,也种不了什么。” 秦青想想也对,“那就这么说定了。” 第80章 识字 这天,秦家厨房早早地就升起了炊烟。 原来今天是秦青和常尧上山夏狩的日子,常舒和林弈起来给两个汉子做早饭。 前两天秦青就带着常尧去县里定做一套猎户打猎的工具,昨天刚拿到,就打算趁早上山一趟,给常家“回回血”。 毕竟等常家的房子建起来,不能出去赚钱不说,银钱还得流水一样花出去。 这次上山林弈不跟着去,一是他们这次不会在山上待太久,秦青打算带着常尧去追大型猎物,逮到了就下山;二是常舒和淼哥儿刚来,人生地不熟的,林弈也不放心让两人独自在家。 常舒一边把收拾好的东西放上板车一边叮嘱:“小弟,大青,这里腊肉腊鱼我各装了一条,你们要是嫌炒菜麻烦,可以拿腊肉、土豆、豆角焖饭;腊鱼剁成块放点姜丝辣椒段蒸了就能吃。” “还有鸡蛋也给你们装了一篮子,出去打猎的时候蒸几个带着路上吃。上山打猎费力气,你们别在吃的上面省事。” 林弈则是把他这两天弄的草药用纸包好,给他们一人递了一份,说:“山上危险,这里面有三七粉、大蓟粉,这两样都是止血散瘀的好药,你们带上,若是受伤了就敷上,里头还有我做的艾柱,在屋里点了可以驱蚊。” “对了,这里还有一包我用藿香配的凉茶包,你们用它煮了水带出去,可以祛暑气。” “好,我们知道了。” 秦青和常尧清点一下东西,确认没有遗漏后就跟他们告别,“那我们就走了,最多七八日就回来,我们会万事小心的,你们在家也要好好的。” “好,路上慢点,在山上要小心。”林弈和常舒跟着走出院门,一路不停地叮嘱。 “行,回去吧,天气热。” 秦青看着站在门口送他出门的夫郎,心头发软。 直到秦青和常尧的身影没入丛丛灌木,两人才转身回了屋里。 之前忙着给两人准备上山的东西,他们自己倒还没吃上早饭。 林弈对常舒说:“舒哥儿,你去把淼哥儿喊起来洗漱,我进厨房去端早饭。” 常舒应了一声就进屋了,他把还睡的迷糊的小猪从被窝里捞起来,上手用打湿的帕子给他洗脸。 淼哥儿是个好脾气的宝宝,也没有起床气,被小爹爹叫醒了也只是懵懵地配合。 等他洗漱完,穿戴整齐坐在饭桌前,他已经完全醒了,正看着盘子里白胖的包子流口水。 林弈好笑地看着这个小馋猫,“淼哥儿想吃就自己上手拿,小心烫就行。” 他摇摇头,“不要,等爹爹和叔么一起吃。” 等常舒把他洗漱的东西收拾好过来,他才上手拿过一个包子吃起来。 吃过饭,常舒拿出针线开始缝帕子,林弈闲着没事,就折了一根细树枝,按照记忆在地上写了几个字,分别是家里五个人的名字,打算教淼哥儿认字。 常舒见他居然认字,还要教淼哥儿,开心得不行:“弈哥儿,你居然认字?” 林弈笑了笑:“我爹是个大夫,之前没少拿着医书教我记方子、认草药的,就懂一些。” “你爹肯定很疼你,就算你是哥儿也愿意用心培养你。像我们这种穷苦人家出来的,家里识字的机会都是留给男丁的。” 他回忆了一下原身记忆中父子相处的场景,笑着说:“我爹确实很疼我。我记得他常说,谁说哥儿就比汉子差,我们弈哥儿以后要做比汉子还厉害的哥儿。” “舒哥儿你要是想认字就和淼哥儿一块儿学,一个是教,两个也是教。认了字在外面签个契书什么的都不容易被骗。” 他有些不自信“真的可以吗?我有些笨,可能学不会。” 林弈直接过去把他手里的帕子拿过来放回针线篮里,拉着他到写了字的地面前,“会不会的学了才知道,一遍不会就多学几遍,只有做了才有成功的可能。” 大乾的文字有些像现代华国的繁体,笔画比较复杂,常舒还好,他毕竟是个大人,学不会也有耐心。但淼哥儿就是个才三四岁的孩子,教了几遍后还是认不全字就开始瘪嘴委屈。 “淼哥儿是笨蛋!”小人有点生自己的气了。 林弈看他嘴巴撅的能挂油壶,忍俊不禁道:“胡说,淼哥儿不是笨蛋,淼哥儿年纪小,记不住这么复杂的字是正常的,是叔么不好,叔么明天就教简单点儿的字给你好不好。” “淼哥儿今天只需要认识四个字,要是今天学会了四个字,叔么就给你做红糖发糕吃。” 说到吃的,淼哥儿这个小馋猫就来劲了,握着小拳头给自己打劲儿,说:“好!淼哥儿一定可以。” 有了红糖发糕在前面吊着,淼哥儿认字的热情更高了,很是顺利地认完了四个字。 “淼哥儿真聪明,叔么这就去给你做红糖发糕吃。”林弈信守承诺。 常舒有些不好意思,“你太费心了,哄哄他就行了,不年不节的,别浪费东西。” 眼看着兴高采烈的淼哥儿一下子萎靡下去,林弈先是把淼哥儿哄得重新笑了起来,“淼哥儿先去旁边玩着哈,等会儿叔么就给你做发糕吃。” 然后才把常舒拉到一边不赞同地说:“话不是这么说的,答应了孩子的事情怎么能反悔呢。父母是孩子的老师,如果你这样不讲信用,他以后就会有样学样的。” 说完还给他两个讲了《曾子杀猪》的故事。 “难道你想淼哥儿以后也成为一个不讲信用的人吗?” 常舒一听脸色白了,“弈哥儿,我知道了,以后不会了。” 见他明白了自己的苦心,林弈才进厨房准备做发糕。 常舒要来帮忙,林弈说:“没事,不麻烦,你继续做针线吧,我来就行。” 红糖发糕简单,他想着多做点,家里留一些,再捡几块给林婶他们送去,元哥儿那个馋嘴的肯定喜欢。 第81章 红糖发糕 林弈进厨房舀了两勺面粉,往里面打进两个鸡蛋,加上老面发酵,用红糖融了水和面,想到家里还有红枣,又洗了把红枣切了放在里面。 面和好后盖上盖帘儿放在灶台边醒发,等了一刻钟左右,林弈又进来掀开盖帘儿看看醒发的情况。 他看到面已经发到原来的一倍大小了,就上手把面掏出来继续揉搓,排出面团里的空气。 想到蒸发糕还需要垫纸,林弈又出门找了几片芭蕉叶回来,洗干净后抹一点油放在浅盆里当做垫子。 把排了气的面团倒进盆里,拿着盆的两边在灶台上摔了摔,让表面在重力的作用下平整一点,为了好看,他又弄了点红枣剪开摆放在发糕面上。 做完这些,他就把两盆发糕放在灶台上二次醒发,自己则去灶台边先生火烧水。 等水开了,面也醒发好了,就可以上锅蒸了。 他算着时间,过了一刻钟就进厨房把柴抽出来熄了火,熄了火还不能出锅,得再焖个十分钟。 这会儿屋里已经弥漫了一股香甜的糕点气息了,淼哥儿还记得大人和他说厨房危险不能进,就蹲在门口眼巴巴看着,身边还有三只同样嘴馋的狗子。 在淼哥儿和狗子们望眼欲穿的等待下,发糕终于好了。 林弈掀开锅盖,糕点的香甜气息随着热气翻腾扑面而来,他伸手扇了扇面前的白汽,看到了盆里红棕色的发糕,上面还点缀着他摆放好的红枣条。 等热气都散去了,林弈才用手按了按蒸好的发糕,蓬松q弹,做的非常成功。 想到还蹲在门口焦急等待的淼哥儿,林弈赶紧拿了抹布将两盆发糕端出来,拿了一个比浅盆大一点的盘子,往上铺了一片芭蕉叶,然后把发糕倒扣出来。 他洗干净刀,把两盘红糖发糕切成一块一块的,切面显示发糕的蜂窝均匀,一捏还会回弹。 林弈先捡了一盘子然后端出去,“舒哥儿,淼哥儿,来吃糕了。” 蹲在门口的淼哥儿马上起身跟上。 林弈拿了一块递给淼哥儿,说:“给,有点烫,你慢点儿吃。” 淼哥儿接过后道了声谢,吹了吹然后迫不及待地嗷呜一口咬下,“叔么,糕糕真好吃,甜甜的。” “好吃也不能多吃,待会吃午饭了,等下午你饿了可以再吃一块。” 听到现在只能吃一块,淼哥儿张嘴的幅度都小了,格外珍惜地吃着手里的发糕。 又给常舒拿了一块后,林弈自己才吃起来:“嗯,不错,甜度刚好。” 常舒也点点头:“好吃,比寻常的糕点还松软些,弈哥儿你手艺真好。” “好吃就行,我先捡一盘子给林婶他们送去。”他三下五除二把手里的发糕吃完了,擦了擦手进了厨房去了。 捡了十块发糕放到盘子里,怕沾尘,他又拿来一个篮子,把盘子放进去然后盖上一块干净的布。 “舒哥儿,我出门了。”林弈说道。 吃完发糕的淼哥儿听了,哒哒哒跑上去牵他的手,仰头问道:“叔么去找林奶奶,淼哥儿能一块去吗?” 常舒:“你带他去吧,我在家做饭,你们别留太久,等会儿回来吃饭。” 林弈应了一声就牵着淼哥儿往沈家去。 他们到沈家的时候,林青苗正压着元哥儿学针线活,元哥儿见他们来了就跟看到救兵一样,立马放下手里的东西上前迎他们。 “弈哥儿,你咋来了?”林青苗问他。 “今天家里做了红糖发糕,这不想着给你们送点儿。” 说着他把篮子递给旁边的元哥儿,淼哥儿则甜甜地喊人:“林奶奶好,叔么好。” “诶,淼哥儿好。”两人应着孩子。 让两人进屋坐下,林弈看了眼桌子上的针线篮,笑着说:“婶子做针线呢?” 林庆苗摆摆手,“可别说了,教元哥儿呢。他是个猴子托生的,绣没两针倒像针扎他屁股上了,扭来扭去的不消停,叫我看了就烦心。” 她这比喻生动形象,林弈没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又在元哥儿“你怎么这样”的受伤眼神中收了笑意。 他轻咳两声,“我也坐不住,今天我看舒哥儿在家做针线都替他累得慌。” “许是元哥儿的天赋不在这上头呢,婶子你就别操心这么多了。来,吃糕,您尝尝我这手艺怎么样。” 林弈掀开篮子上的布,招呼他们吃糕。 林青苗看着篮子里那盘松软的糕点,“哟,瞧这样子就松软,我尝尝味道。” 她拿了一块,元哥儿也赶紧上手,“嗯,好吃,甜甜的又不会腻人,你这手艺真不错。” 林弈毫不谦虚地笑:“那是,这会儿送过来都凉了,你做饭的时候顺手热一热,会更香。” 林青苗招呼他们两人也吃,林弈拒绝了,淼哥儿也说:“叔么说了,只能吃一块,要留着肚子吃午饭。” “这孩子就是乖,真让人稀罕。”林青苗忍不住摸了摸他的脸道。 糕点也送到了,林弈就跟他们告别,说家里常舒在做饭了,他们要回去吃饭。 林青苗也不留他们了,把发糕端进厨房放好,盘子就洗干净放进篮子里还给林弈,“行,你们回吧,改天有空了再来婶子家坐坐。” 元哥儿在旁边车冲着林弈挤眉弄眼,林弈疑惑地看着他:“怎么了?” 他看了一眼林青苗,扭扭捏捏地没说话。 林青苗直接一巴掌拍他背上,“有事说事,这副样子做什么。” 元哥儿被他娘拍的一趔趄,“我,我就是想问弈哥儿我明天能不能去他家玩。” “还想玩,你这针线学成什么样了,还想着玩!” 林弈好笑:“婶子,让他来吧,他的心都不在这上边,你再怎么逼他也没用。” 想到他那虫子爬过一样歪歪扭扭的针脚,林青苗眼不见为净,“行了,行了,我答应你了,记住,不许给弈哥儿添麻烦。” 见他娘答应了,元哥儿一蹦三尺高,“娘你放心,我一定不会给他添麻烦的。” 说好之后,林弈就带着淼哥儿回家了。 第82章 八卦 吃过饭,林弈回屋小睡了一会儿,起来后看太阳不那么烈了,打算出去放牛和鸭子。 已经睡醒的淼哥儿听到动静也爬起来,喊着要和他一起去放牛。 林弈自然是答应了,一把抱过他,蹭了蹭他圆润了一些的小脸,“哎呦,小懒虫起床啦。” 淼哥儿被他说的害臊,躲在他怀里哼哼唧唧不出声。 他见此赶紧转移话题,怕淼哥儿心思细想多了,“那淼哥儿拿着竹竿帮叔么赶鸭子好不好?” 小孩子就是这么奇怪,当你要他帮忙时,他就油然而生一股责任感。 果不其然,听到林弈这么说,他马上高兴地说:“好~淼哥儿赶鸭子。” 林弈把孩子放下来,给他找了根短竹竿,然后和常舒说了一声就带着孩子往河边去了。 家里的鸭子基本都认识去河边的路了,三条狗子也都跟着,所以即便是淼哥儿拿着小竹竿这里敲敲那边挥挥,鸭子们也很顺利地到了河边。 林弈把牵着大花的长麻绳拴在一棵树上,放任它自己去吃草。 他回头见鸭子也很安分地在水里游动捕食,拉着淼哥儿到一棵树下庇荫,叫来福佑陪着,“淼哥儿就在这儿和福佑玩好不好,叔么去打点草。” 又怕他无聊,扯了草茎给他编了简单的蜻蜓和小鱼,让他自己玩。 “好~” 淼哥儿从小到大没有什么玩具,所以就算是两只简单的草编他也稀罕得不行,乖乖地坐在树下小心把玩。 见他一个人也玩得很好,林弈就放心去打草了,他也不敢走远,就在周围打转。 他刚割完一把草,起身擦汗时就看到田坝上很多人都三五成群往村口走去。 “奇怪,这是发生什么事了,怎么都往外走。”他疑惑地喃喃。 反正草也打得差不多了,他就上前拦住其中一位,好奇地问:“婶子,你们这么着急忙慌地是去哪儿?” “哟,是弈哥儿啊,这不是听说我们这一片的大地主——刘地主家啊,完咯!” 刘地主是这十里八村里最有钱的人家,人家只是祖籍在这边,平时都是住府城。刘家是做茶叶生意起家的,依着平江的水利优势,把生意做到了广南一带,家里都传了好几代了。 “完了?咋回事儿啊?” “都说人心不足蛇吞象,这刘家啊,都这么有钱了,还是不满足。” 那婶子左右看了看,见没人才小声说:“听说他们家不仅仗着家里有钱欺男霸女、强买别人的土地……为了摆脱罪名还和官府勾结,倒打一耙,制造了不少冤假错案。这次是因为府城贿赂买官的事情猖獗,被圣上下令彻查,才拔出萝卜带出泥,查到了他们家。” “听说刘家已经被巡天御史判了抄没家产,全家流放了,真是可惜了。” 林弈无语地撇撇嘴,“那他们家这不是活该嘛,有啥可惜的,谁让他们为富不仁。” 那婶子说:“唉,你年轻,不知道也正常。他们家也就是刘老太爷死了以后才这样的,以前刘老太爷还在世时,谁不说刘家一等一的大善人,我们这附近田地的沟渠、十里八村的桥梁、土路和水车都是刘家捐赠修缮的。” 林弈这回倒是真的惊讶了,难怪这十里八村的家家田里都是修缮工整的水渠,原来他们家先辈的善举。 他说:“那倒真是可惜了,这善根没传下来,百年基业毁于一旦。” 那婶子也可惜地叹了一口气,“谁说不是呢。” “好了,我不跟你说了,我要去村头看看,今天有官府的衙役下乡来抓人了,我们就当送善人刘家最后一程。” 林弈听了也不打搅她了,跟她道了声谢也收拾东西准备回家了。 “淼哥儿,回家了!”他招呼坐在树荫下的孩子。 淼哥儿听了站起来拍拍身上的灰尘就往他这儿跑,“叔么,我的竹竿,赶鸭子!” 他还记得自己的任务。 林弈把放在河边的竹竿捡起来递给他,两人牵着牛赶着鸭子回家了。 “回来啦,给,你擦擦身子,舒服点。” 常舒给他递了条湿过水的毛巾,林弈道了声谢,擦去身上汗水的黏腻感,果然舒服多了。 “晚上想吃什么?”常舒顺嘴问道。 林弈想了想,“家里还有中午做好的发糕,就再做个凉面?解暑也简单。” 凉面简单,和了面后擀平,用刀切成细细的面条,水开后下面条,煮熟后过一下凉水。 再切一些大蒜、葱花、辣椒,泼上热油激发香气,用盐、酱油、香醋调味,把过好凉水的面条夹出来,酱汁倒进去,再切上些胡瓜丝一拌就可以吃了。 常舒从厨房端了三碗面出来,除了淼哥儿那碗是没有辣椒的,他们俩的都红彤彤的一片,闻起来又香又呛人。 “吃吧,锅里我还热着红糖发糕,面就做的不多,要是吃不饱就去锅里拿糕吃。” 林弈早就想这一口了,拿了筷子夹了一大口,“嗯~又香又辣,就是这个味儿。” 常舒笑了笑:“你要是还想吃,明天再给你做,别吃这么急,别呛着。” “好。”林弈听话地放慢了速度。 一碗面下肚,他还没吃饱,咂咂嘴把碗收了放回厨房,又拿着一块发糕出来了。 饭桌上,林弈又忍不住跟常舒分享了他今天吃到的瓜。 “舒哥儿,你说,这刘家地下的祖宗知道了这事儿以后会不会气得给他们托梦揍死这群不孝子孙?” 常舒想了一下那个场景也笑出了声,但突然又想起什么,说:“弈哥儿,这刘家的家产都被抄没了,这附近怕是有不少田地可以出售了。这年头风调雨顺的,难得有人家卖地,我们得趁此机会买上几亩地才是。” 林弈被他这么一提醒才想起买地的事,赶紧说:“对,是这个理儿,我明天就去问问村长,若是有地出售就给我们通个气。” 说好之后,两人就将这事抛过去了。 第83章 摘桃子 第二天,吃过早饭后,林弈果然捡了几块红糖发糕去找了村长,跟他说了买地的事。 村长听了他的来意,笑着说:“你这消息倒灵通,按照以往的经验,的确会有地放出来,但是不会特别多,那种连片的上百亩的地在官府手上就会被富户人家定下了。” “能放出来的地都是些零星几块的,那些大户人家看不上的你才有机会。” 林弈听了也不气馁,笑着问:“李叔,那我们村有那刘家的地吗?” 村长沉思了一会儿,又从樟木箱里拿出地图看了看,然后才指着东边山脚下的一块地说:“这片地是刘家的。” “我估摸着这块地不会有人要。第一是这块地不大,也就十亩左右;第二是这块地在山脚下,离村子中心远,又不太平整。但这这块地都是熟田,你若想买这块地,我倒是可以帮你留意。” 林弈看了眼地图,这块地倒是离家里近,就是少了点,但也聊胜于无了,于是欣然答应了:“成啊,叔您可得给我看着,我们家和常舒家都是刚立起来,家里都没几亩地,您可得优先照顾我们。” 李村长被他这理直气壮的话气笑了,“知道了,你个来讨债的,走走走,看了我心烦。” 林弈被赶了也不生气,又嬉皮笑脸地哄了他几句,见人不气了才出门回了家。 到家后林弈跟常舒说了买地的事,常舒听了说:“行,能买到就最好了。” 没多久,元哥儿就屁颠屁颠地来找林弈了。 他背着背篓,招呼林弈:“弈哥儿,走,我带你去摘野桃子。” 林弈听了也很感兴趣,应了一声就去收拾东西。 “这桃子这么早就熟了?这才六月。” 他解释道:“那处是个小山谷,地势低,温度高,桃子熟得快。那地方还是我和哥哥玩的时候发现的呢,没人知道,我们快走吧。” 林弈背上背篓,又拿了两个袋子,想着山谷里没准还能遇上些草药。 淼哥儿也想去,但是他人小,林弈不知道那山谷是什么情况,就没让他去,只是答应给他带好吃的桃子回来。 两人出了门,元哥儿带着林弈沿着后山走了一刻钟,然后才上了山,左拐右拐,在一处长满藤蔓的山壁前停下来。 他指了指后面满墙的藤蔓说:“就是这儿,拨开藤蔓就能进去了。” 林弈看了一眼后头的山壁,好奇地问:“这么隐蔽的地方,你们是怎么发现的?” 元哥儿挠挠头:“嘿嘿,那时候我和哥哥们玩捉迷藏,找躲避的地方的时候发现的,从那以后,我们就把这里当做秘密基地了。” “这里头有两棵桃树,还有柿子和橘子,每次到了收获的时候我们都会来摘,多了还能拿出去卖呢。我们快进去吧。” 元哥儿用带来的镰刀修整了一下满山壁的藤蔓,然后才拉着林弈往里钻。 穿过约莫百米长的隧道后,林弈看见了山谷的全貌。 这个山谷很小,长满了小腿高的杂草,灌木丛也多的是,只有十来棵大树零星分布,其中两棵桃树就长在洞口的正对面,上面结满了红彤彤的桃子。 元哥儿出了山洞就拿着竹竿一路“打草惊蛇”往桃树走去,“弈哥儿,快来啊。” 林弈回了神,也跟着他往两棵桃树走去。 这两棵桃树是老树了,今天雨水又好,结的果子又大又多。 元哥儿忍不住在低处摘了一个,在衣服上蹭了蹭桃毛就往嘴里送。 “咔嚓——” 清脆的声音响起,“弈哥儿,这桃子真好吃,又脆又甜,放软了汁水充沛,我每年都盼着这一口呢。” “想当初,这桃子也不是一开始就这么好吃的,是我和哥哥们从山下背了鸡粪上来施肥,又给桃树打了枝丫才长好吃的,现在看来,真是没白费功夫。” 林弈看他吃得一脸满足,也忍不住上手摘了一个,果然好吃。 两人小仓鼠似的咔嚓咔嚓啃完一个桃子才开始上手摘起来。 两棵桃树结的果子可不少,两人都把带来的背篓装满了,树上的桃子还有小半没摘呢。 还好林弈想着采草药,带了两个袋子,两个人又把剩下的桃子都摘了装进麻袋里。 这背篓加上两麻袋的桃子可不轻,两人对视一眼,确定自己背不动,没办法只好决定让元哥儿下山去喊人来帮忙,林弈就在这儿看着。 等人的功夫,林弈也没闲着,在山谷里探索,这不,真让他发现了点儿好东西——七叶一枝花。 它具有清热解毒、消肿止痛、凉肝定惊的功效,可用于治疗疔疮痈肿、咽喉肿痛、蛇虫咬伤、跌扑伤痛、惊风抽搐等病症。 在古代是难得的珍稀药材,林弈把这几株七叶一枝花小心地连根挖起。 采完七叶一枝花,林弈又走了一圈,没再发现什么别的东西,就老实回到原处继续等人。 过了两刻钟左右,洞口终于传来动静,来的是元哥儿、沈雨和林婶。 “你们这两个不省心的,也不跟家里说一声就跑来小山谷摘桃子,往年都是三四个人一块来的,偏你们贪心……”林婶一进来就开始念叨他俩。 元哥儿和林弈对视一眼,吐吐舌头不敢说话。 等她念叨完了,几人一起动手把桃子运回家去。 到了沈家,几人卸下背篓和麻袋,喝了口水歇息。 林青苗看着那估计有三百斤的桃子说:“今年这桃子长得真好,又大又红,家里吃不完,明天赶个早把它卖了。小山谷里的桃子比别处的早熟,现在去卖可是个稀罕货。” “娘,那卖了桃子能给我割肉吃吗?”元哥儿咂咂嘴,不年不节的家里很久吃过猪肉了。 “成天不是想着吃就是想着玩,我都不稀得说你。” 别看林青苗这样说,等真的把桃子卖出去了,肯定会割肉的,她一向刀子嘴豆腐心。 林青苗给林弈分了一小背篓桃子,约莫有十几个,“这些你拿回去吃,等明天卖了桃子给你们割肉吃。” 林弈也不跟她客气,“好啊,那我明天还来帮你们卖桃子,对了,沈二哥你会赶车不,可以赶我家驴车去,省的背来背去的怪累人的。” 沈雨听了憨憨一笑:“之前跟着青子学了两手,就是你家驴有点倔,我怕它不听我的。” “没事儿,我在旁边呢,它现在也认我。” 林弈拍拍裤腿,背起装了桃子的背篓准备回家,“那就这么说定,明天咱们一块上镇里卖桃子。” 第84章 卖桃子 翌日一早,林青苗带着沈雨和元哥儿背着桃子来到他们家,林弈赶紧帮着沈雨把家里的驴赶出来,把桃子都装上车。 林青苗、沈雨、元哥儿和林弈加上一个闹着要去凑热闹的淼哥儿,一行人兴高采烈地赶着车往秀山镇去。 几人赶了个大早,来到集市时挑了个好摊位,交了五文钱摊位费后摆好带来的桃子,林青苗大声吆喝:“桃子,新鲜脆甜的桃子,新鲜桃子便宜卖咯。” 他们的桃子收拾的很干净,每个桃子都又大又红,林弈还按照现代卖水果看过的方法给桃子喷了些水,看起来水灵灵的,很是诱人。 没过一会儿,就有挎着菜篮子来买菜的妇人上前询问价格:“你们这桃子怎么卖?” 林青苗报了一个比旺果期桃子贵的价格:“妹子,诚惠十二文一斤。” 那妇人“嚯”了一声,抱怨道:“你们这桃子也太贵了,往年都是八文钱,再贵也就是十文钱。” 林青苗笑着解释道:“妹子,你说的那是旺果期的价格,我们这桃子熟的早,现在市面上还没有桃子卖呢,这稀罕物自然贵一些。” 说完,她又拿起一个桃子,用干净的小刀切了一小块递给那个妇人,“给,妹子,你尝尝我家桃子,又脆又甜,这个价格绝对值得。” 有便宜不占是笨蛋,那个妇人毫不犹豫地接过桃子吃了一口,眼睛忍不住亮了,这贵有贵的道理,人家的桃子确实好吃。 旁边的林弈见她吃的开心,当即推销说:“我们这桃子稀罕,婶子你买些回去招待客人、送礼走亲戚什么的都是极有面子的,您看,要不要称上几斤?” 被他这么一说,那妇人倒是真想起自己好久没回娘家看看父母,若是带上一篮子这稀罕的桃子回去,爹娘定然高兴。 想罢也不再犹豫,上手挑了十五个个大饱满的果子,“就这些了,称一下吧。” 林青苗接过她挑的桃子帮她称重,她把高高翘起的秤杆给那位夫人看,“一共是六斤二两,你是今天的第一位客人,就算你六斤。” 妇人笑得开心:“好,多谢大姐了,六斤那就是七十二文。” 她取出钱袋子,摸出七十二个铜板递给旁边的林弈,林弈数了一下确定无误才扔进木钱箱里。 送走了第一位客人,旁边站了很久看着的一位老婆子也开口:“给我也称上几斤。” 她看刚才那位客人吃的好,想着自家儿子念书辛苦,若有口脆甜的桃子吃也能解解暑气。 林青苗赶紧招呼客人:“好,婶子您自己挑挑要哪几个我给您称。” 老婆子挑了五个桃子让林青苗称,“一共是两斤五两,您要不要再挑一个凑个整?” “不用了,就这几个吧,给,这是三十文,没算错吧。”老婆子回答。 “没有,您可真厉害,算的又快又准。”林弈接过钱恭维她。 老婆子被他夸得脸笑成了一朵菊花,接过桃子美滋滋地走了。 他们的桃子多,卖了半上午还剩个一百多斤,这会儿临近中午,太阳渐渐毒起来,晒的人睁不开眼。 林弈当即拍板说:“婶子,这桃子还有这么多,散卖定然是卖不完了,不如我们去住着富人的榕树巷叫卖吧,那里的人家富贵,肯定愿意花钱买这稀罕的桃子。” 林青苗一听也有理,说:“好,就听你的。” 一众人开始收拾摊位,把剩下的桃子搬上车,赶着车往榕树巷去。 来到富人区,这里的房子都跟其他巷子的不一样,红砖绿瓦、门户森严。 一众人见了都不敢在这里大声吆喝。 林弈见状只好自己出马,他先来到一处宅子的侧门敲门,一个小厮不耐烦地应声出来:“你是谁啊,敲我们李府的门做什么。” 林弈好脾气地说:“小哥好,我们家有刚落树的早桃,吃起来脆甜多汁,不知贵府要不要买些?” “去去去,什么早桃,我们老爷什么稀罕东西没吃过,不需要不需要,快走吧。” 他被赶了也不觉得羞辱,做生意就是这样,得厚脸皮。 他又敲了另一户人家的门,这户人家的小厮明显态度好很多,只说他做不了主,让林弈在这等一会儿,他去后院找采买的管事。 不一会儿,一位留着胡须的中年男人走出来,说:“就是这位小哥儿说有桃子卖?” “是我,管事的可要看看?” “行,拿给我看看吧,若是真如你所说的那样好,我们就全买了,刚好老爷明日要设宴。”管事的说。 林弈让沈雨把车推过来,又拿了一个桃子给管事的,说:“您可以尝尝,绝对好吃。” 那管事接过桃子咬了一口,确实好吃,且现在市面上连个桃影儿都没有,这桃子拿出去待客定然能让老爷长面子,自己也能得些赏钱。 “你这桃子怎么卖?” 林弈眼珠子一转,“不贵,十五文一斤。” 一旁的沈雨听了诧异地看他一眼,但是什么也没说。 那管事说:“太贵了,你再便宜一点。” 林弈面不改色心不跳:“不贵了,方才我们在集市上都卖十六文一斤呢,这是看您要的多,我还降了一文。” 那管事一听也不好再讲价了,说:“那你称一下这里还剩多少斤,我都要了。” “诶,好嘞,这就给您称。” 几个人好一阵忙活,称出来一百一十四斤。 “这位管事,一共一百一十四斤,您买的多,就给您凑个整,算您一百一十斤,诚惠一共是一千六百五十文。” 那管事点点头,让小厮帮忙把桃子都搬进去,从钱袋里拿了一个一两的银裸子、六串钱和散着的五十个铜板给他。 林弈点了点,确定够数,就作揖跟人告别了。 等走出巷子,沈雨才笑出声来:“弈哥儿,你也太厉害了,报了十五文居然还真的卖出去了,早知道全拉这里来卖了。” 林弈也有点可惜:“也怪我,一时没想起来,不过没事,我们醒悟的不迟。” 第85章 买肉吃 在巷口外等着的几人见他们两个出来了,围上来问:“怎么样,卖出去了吗?” 林弈晃了晃手里的钱箱子,臭屁地说:“我出马,还有卖不出去的?” 一旁的沈雨也补充:“何止是卖出去了,弈哥儿还是以十五文一斤的价格卖的。” “十五文!?”几人都震惊出声,目光看向林弈求证。 林弈点点头,把钱箱子递给林青苗,“是十五文一斤卖的,剩下的桃子还有一百一十四斤,我按照一百一十斤卖的,得了一千六百五十文。” 林青苗抱着钱箱子数了数,半上午散卖得了一千一百四十文,加上在榕树巷卖的加起来就两千七百九十文,快三两银子。 这三两银子相当于是白得的,她收起钱,豪迈地说:“走,去肉铺,婶子给你们割肉吃。” “耶~割肉吃。”一众小辈围着她欢呼。 林弈介绍了秦青的表哥胡大刀的肉铺,一行人就转道去了那儿。 “表哥,我来割点肉。” 胡大刀看到来人有些惊讶,“是弟夫郎啊,好久不见,青子怎么没跟你一块儿?” 他笑着回答:“他上山去了,我和邻家婶子一起来的。” “这样啊,那你们要些什么?” 林弈退后一步让林青苗上前,她看了看说:“给我切两刀五花肉,再来点一斤排骨,你这还有猪板油吗,我买点儿回去炼油。” 胡大刀一边给她割肉,一边说:“有的,婶子,等我帮你割完肉给你拿。” 他们买肉最后花了三百二十五文,胡大刀还给他们送了两根棒骨,“这棒骨不值钱,弟夫郎拿回去炖汤喝。” 林弈接过棒骨笑着道谢:“那多谢表哥了。” 买完肉,一众人赶着回了家,沈雨帮忙把驴栓回牛棚,林青苗拿着买的东西先回家了,“弈哥儿,今天你们别做午饭了,都来婶子家吃,我这就回去做饭。” 林弈应了一声,说等会儿就过去。 林弈休息了一会儿,才带着常舒和淼哥儿锁了门往沈家走去。 他们到的时候,林青苗已经在厨房忙得热火朝天了,元哥儿也被她使唤得团团转。 他见状进了厨房说:“婶子,我来帮忙。” 林青苗赶他:“去去去,这里有我们俩就够了,你出去坐着。” 林弈只好出了厨房在堂屋陪着常舒和淼哥儿说话。 不一会儿,林青苗和元哥儿就端着菜出来,今天中午做的是回锅肉、红烧排骨、香辣荷包蛋、清炒雍菜和胡瓜汤。 众人纷纷落座,林青苗招呼道:“动筷子,都别客气,就当在自己家,快吃吧。” 餐桌上一众人吃的头都不抬,等吃完了饭,一人一杯茶说起话来。 等歇够了,林弈三人向沈家告别,林青苗送他们到门口,说:“等下午我炼了猪油做些猪油渣包子给你们送点儿,晚上就吃包子别做饭了。” 林弈一听,刚刚吃饱的肚子好像又饿了,他笑着说:“好,多谢婶子。” 他们回来家,第一件事就是给嗷嗷待哺的狗崽们弄了点吃的,然后扯了草喂牛和驴,又给鸡鸭切了菜叶、拌了糠,家里的牲畜才算是打理好了。 林弈打了个哈欠说:“舒哥儿,今天起太早,我回屋睡会儿,若是等会林婶来送包子,你接一下。” “好,你去睡吧。”常舒头也没回,认真的在手帕上绣着花样。 林弈一觉醒来,天空被灰蒙蒙的云笼罩着,他还以为自己一觉睡到了晚上,出门一看才发现是要下雨了。 想到院子里晾晒的菜干等东西,他赶紧动作起来,趁着雨还没下之前赶紧把东西收回来。 在屋子里绣帕子的常舒觉得天越来越暗,也赶紧出门查看,帮着林弈一起收拾晾晒在院子里的菜干、草药和腌鱼。 两个人动作都很快,但这雨倒像是跟他们作对,虽然天还是阴沉沉的,却连个雨点儿都没有。 林青苗这时过来了,“弈哥儿,我来给你们送包子。” 林弈迎上前去,接过包子,问:“婶子,你怎么这个时候过来,马上就下雨了。” 她摆摆手,“没这么快呢,这雨大概后半夜才下得起来,现在在山那头下呢。” 林弈看了看乌云满布的天空,有些怀疑,但是老农人的确可以通过天象判断天气。 “你沈叔说这恐怕是今年以来最大的雨,还让我提醒你们看看家里、田里的排水沟有没有堵,注意安全。” 林弈一听想到自己的田里还养着鱼,顿时有些着急,要是雨下得大,田里的水位漫过田坝,自己的鱼该跑完了。 这批鱼苗养的好,一直以来也没出什么问题,他本以为这次养殖会很顺利,倒忘了这里的雨季会有大暴雨了。 想到这里,他坐不住了,跟林青苗他们说了一声就带着工具往田里跑。 林弈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仔细在脑海里思索对策。 他拿了网子封住田里的出水口,打算在田里水位没起来之前先把水放掉一些,把鱼赶回水坑里,这样等水位起来了还能撑一会儿。 他把田坝的出水口挖开放水,又临时抱佛脚的在附近找了石头加高田坝。 他自己在这里忙活着,后头林青苗带着人过来了,“弈哥儿,我们来给你帮忙。” 沈风看了眼他用石头加高的田坝,皱着眉头说:“一时半会儿恐怕找不到这么多石头来加高田坝了,弈哥儿你再想想有没有什么别的办法?” 林弈也知道这样可能是徒劳,赶紧在脑子里回想现代稻田养鱼是怎么在雨季防止鱼跑的。 突然,他灵光一闪,说:“沈大哥,我们拿家里的渔网还有木棍把两亩地围起来,这样就算田里的水位再高鱼也跑不掉了。” 沈风一听,觉得可行,马上回家拿渔网去了,因为渔网不够,还去了几家相熟的人家家里借用。 几人忙活了一下午,才终于把两亩田围了起来。 林弈现在只期望雨不要大到把他的围网都冲走了才好。 第86章 暴雨 因着下雨的事儿,林弈今晚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的睡不着,一颗心悬在嗓子眼,生怕自己好不容易就要收获的禾花鱼都被冲跑了。 这么提心吊胆着,他终于抵不过睡意,不知何时睡了过去。 后半夜,沉闷许久的天空闪过一道银色的闪电,随之而来的是“轰隆隆”的雷声,雨点噼里啪啦地落下来,仿佛要把天上的雨在这一刻全部倾倒而下。 又一声巨大的雷鸣响起,还在睡梦中的林弈被吓醒,他一激灵,忙向窗外看去,豆大的雨点砸在屋顶响起一串噼啪声,雨势大到天地间都是一片灰蒙蒙的雨帘,什么也看不见。 这下林弈再也睡不着,就这么裹着被子在床上枯坐着,侧耳听着外面的雨声。 这场雨足足下了两个时辰才小一点,按照往常,这会儿天应该已经亮了,但现在还是阴沉沉的。 林弈看雨小了一点,再也坐不住了,开了门,穿上蓑衣带上草帽,拿着锄头就要往田里去。 听到动静的常舒也起来了,问他:“弈哥儿,这么早你要去哪儿?” “我不放心田里,这雨太大了,不仅鱼可能会被冲跑,田里的稻谷也有可能冲倒,我去看看。” 说完他也不管常舒的阻拦,飞快地出了门。 “弈哥儿,我跟你一块去,你等等我……”是常舒在后面喊。 林弈:“你别来了,淼哥儿还在家,等会儿醒了见不着人又该着急了。况且你身体还没养好,要是淋了雨得了风寒可就遭了,我自己去就行。” 这会儿雨虽然小了点,但还算是大雨,田间地头已经有不少人家出门查看稻田情况了,若是稻子都被大雨打倒淹死了,今年就该减产了。 林弈也着急,自家田里不仅有稻谷还有鱼呢,也不知道昨天下午弄得围网管不管用。 他在路上遇到了沈大河父子三人,“弈哥儿,你自己一个人小心点儿,要是忙不过来就来找我们,别一个人逞强知道吗?” “诶,好,沈伯,我知道了。” 一路上都是忙着给稻田放水,扶正稻苗的农人,林弈也不敢再耽搁,跟沈家父子告别后一路没有停留来到水田前。 万幸的是,昨天下午弄的围网没被大雨冲垮,只有一两个地方的木棍有些歪倒,鱼都被围网拦住了,没有顺着水流被冲走。 林弈上前先把脱落的木棍又重新插回地里,整理好围网,又把一些被挂在围网上的鱼摘下来扔回田里,才有空看看自家稻苗的情况。 林弈巡视一圈,还好,家里的稻苗有禾花鱼粪便的滋养,植株都很健壮,被水冲得倒伏的只有比较外围的一圈稻苗。 看过整体情况后,他先挖开与沟渠相连的田坝,围上网开始放水,然后才脱了鞋,挽起裤脚,下地把倒伏的稻苗扶正重新栽好。 雨滴一点点渗透蓑衣,打湿了林弈的衣裳,脸上身上都水,伸手一抹,根本分不清是汗水还是雨水,但他也顾不上这些了,眼看着雨又有大起来的趋势,他得赶紧弄完。 那边村长也组织了村里的青壮来到江河汇入田地的入水口,“快,把准备好的泥沙袋、石头都投下去,不能再让水往田里流了,不然田里再怎么放水都没用。” 村长一声令下,到场的汉子们都行动起来,村里就住在江河旁,这种暴雨导致河水上涨、淹没农田的情况往年也有发生,因此大家应对起来都有经验。 只要往后几天不要再出现持续性的大暴雨,就不会发展成洪灾,情况也能慢慢好转。 上游封堵河水的措施有了效果,田里的水被引入沟渠带走,水位渐渐降下来,让一众忙活的村里人都松了口气。 眼看着雨又要下大了,在场的人不得不拖着疲惫的身躯先回家休整,这个年头得一场风寒可不是闹着玩的,那可是能要人命的。 林弈回到家,常舒赶紧上前接他:“弈哥儿,你赶紧把身上的湿衣服都脱了,我烧了水,你去洗个热水澡去去寒气,等会儿出来喝一碗红糖姜茶。” 忙活了一上午,还没吃早饭的林弈面色都有些发白,有气无力地应了一句,就去洗澡了。 刚淋了雨,他也不敢洗太久,身子稍微暖和起来就出了浴桶。 他拿着一块布巾擦着头发出来,常舒忙上前接过他手里的布巾给他擦头发,又指着桌子上放着晾凉的红糖姜茶让他赶紧喝了驱寒。 林弈也知道厉害,端起来就一口闷了,被辣得直吐舌头。 淼哥儿看他这样咯咯直笑,林弈坏心眼地哄着淼哥儿把碗底剩的一点儿喝了,于是得到了一个同款吐着舌头的淼哥儿。 “叔么坏坏!”淼哥儿被辣得眼眶红红。 “叔么不坏,这叫有福同享有难同当。”他的歪理多着呢。 于是淼哥儿把头转向小爹爹那里,希望他评评理。 常舒不给那他们判官司,把林弈的头发擦的差不多了就进厨房把饭菜端出来招呼他们吃饭。 林弈早上就没吃东西,这会儿早就饿坏了,饭菜一端上来他就开始狼吞虎咽。 “你吃慢点儿,别噎着。”常舒一边给他夹菜一边叮嘱。 林弈腾不出嘴回他,只点点头表示自己知道了。 一碗饭下肚他才缓过劲儿来,再盛了一碗饭开始细嚼慢咽。 看他慢下来了,常舒才敢问他田里的情况,不然都怕他说话噎着自己。 “村长带着人用沙袋封堵住了河流的入水口,田里的水位慢慢降下来了。只是看这雨又下大了,不知会不会把沙袋和石头都冲垮。” 常舒看看了依旧是灰蒙蒙的天空,叹了一口气,暗暗在心里祈祷雨不要再下了。 这农民一年到头就指着家里田地的产出过活,若是真闹了洪灾,这一季的稻子就打水漂了。 吃过饭,常舒赶着林弈去睡一会儿,“如果有事我就叫你,你赶紧去休息一下。” 林弈听话地回了屋,换上干净的衣物,钻进被窝里躺下,林弈才觉得浑身都腰酸背痛的,难受得紧,翻来覆去有些不得劲儿,但疲惫还是催着他进入了梦乡。 屋外还在电闪雷鸣,三溪村的村民都望着天空期盼雨早点儿停下来。 第87章 蠢人作怪 “弈哥儿,弈哥儿,快醒醒……” 林弈睡意朦胧间听到有人在叫他,等等、有人叫他? 他一把掀开被子坐起来,反应过来是常舒后,一边穿衣服扎头发,一边还开口问:“怎么了,舒哥儿,是不是田里又出事儿了?” 他穿戴整齐打开门就见到站在门口面露焦急之色的常舒。 “是,我听路过的汉子说雨下得太大,河水已经漫过沙袋和石头重新涌进田里了,现在好多人都往田里去看情况了。” 一听这话,林弈也赶紧找了一身新的蓑衣穿上,戴上草帽出门去了。 一路上果然又是大把的村民全家出动,甚至有那拿着水瓢往外舀水的。 林弈也往自家田里赶去,可他却看到有一个人影鬼鬼祟祟地在田地周围的围网处不知道干什么。 “你在干什么!”林弈远远地就大声呵斥,快步跑过去。 等他赶到的时候,那人正要仓皇逃窜,林弈一把揪住她的后衣领把人拖回来,定睛一看,那人居然是李萍。 周围有不少听到他大声呵斥而赶来看情况的村里人,林弈知道李萍怕是对围网做了什么手脚,顿时在人群中找了一个熟人帮忙看着李萍。 “沈济(正义小哥和帮忙打听鱼苗的,指路第二章和第十三章),你先帮我看着她,我去看看我的田。” 沈济接过看管李萍的任务,“好,哥夫郎你快去看看吧。” “你个小蹄子,你凭什么抓我,放开我……” 林弈根本不理会她的污言秽语,自己的田比较重要。 他上前查看,就看到有好几处固定围网的棍子被拔了出来,连带着渔网一起被扔到田里,压倒了不少稻苗,而且没了围网的堵截,田里已经有鱼顺着溢出的水游进沟渠不见踪影了。 林弈怒火中烧,自己这么辛苦好不容易截留下来的鱼苗,这下不知要损失多少条。 他勉强压下满心的怒火,现在最重要的是降低损失。他把田里的渔网重新支起来,用木棍固定在土里,周围的村民见状也上手帮忙。 虽然大家都不看好林弈他们搞的什么稻田养鱼,但人家辛辛苦苦弄的东西,也没人想过要使坏,更何况田里还有庄稼人一年的指望——稻苗。 这次李萍算是作到死穴了。 重新把围网围上,林弈才有空回头来收拾李萍。 他根本懒得去了解这个蠢人为什么破坏他的围网,既然坏事已经做下了,那就只有受到惩罚才能算得上公平。 林弈扯着她衣领怒视她说:“李萍,你听着,现在我要忙着田地的事暂时没工夫收拾你,但你别以为我这是放过你。” “大乾律例有载:‘故意毁坏他人财物者,依财产损失赔偿,笞三十,主人见时殴打勿论。’” “知道这是什么意思吗?就是说你今天毁坏我的围网导致我的鱼跑了,稻苗倒了,不仅要赔偿我的损失,还要被脱了衣服笞打屁股三十下,而且就算我现在把你打个半死也不算违法,懂了吗!” 他揪着李萍的衣领重重一摔,把她狠狠摔在地上。 “我有没有说过不要再来招惹我?之前分宗没和你们清一笔总账还是林二大爷背地里求了又求,我尊老爱幼,又顾念着他是我爹的生父,心软了,现在看来,留着你们一家真是祸害!” 李萍被他摔在地上,尾椎骨顿地,连带着后背都是一阵剧痛,又被他的话镇住了,只抬手指着他:“你、你,你这个不孝子孙,什么林二大爷,那是你亲爷爷!” “爷爷?笑话,分了宗的也能叫爷爷?”林弈怒笑一声,冷嗤道。 “现在看来,当时分宗真是做对了,不然上了官府还要因为是近亲轻判你们。” 李萍准确地抓住了其中的关键,尖声道:“什么官府!你个小贱人,你想干什么?” “我要干什么?” 林弈恶魔低语:“我这就告诉你我要干什么,我要去告官,我要让官府狠狠抽你三十下,我要让你们以后在村里都抬不起头来,这样说,你能听懂了吗?” 周围的村民见林弈这恶鬼一样的行事大气也不敢喘,竟一个说和的都没有。 “娘,娘,你怎么了?怎么坐在地上?” 原来是林萍的大儿子林志见他娘去了许久也未回来,从自家田地找了过来。 “志儿,呜呜,你可算来了,娘要被人欺负死了。” 李萍看到儿子来了顿时好像找到了靠山,哭哭啼啼地开始抱怨起来:“娘的屁股怕是摔裂了,都是这个小贱人,就是他把我摔在地上的。” “他还说要报官让官府打我,我这是造了什么孽哦,那么多年的米粮供养,得不到一个好不说,竟然养出了这么一个白眼狼,呜呜……” 听了李萍的话,林志愤怒出声:“林弈,你竟敢打我娘,你屡次三番地针对我娘,之前我们一家都念着大伯的情,没有对你怎么样。现在分宗了,你还这么嚣张,真当我家是好欺负的不成!” 林弈可算见识到什么叫做倒打一耙了。 他冷笑一声,“我屡次三番针对你们?念着我爹的情?又蠢又坏,是非不分,我懒得跟你多费口舌,你们只要等着官府的传唤就行,其余的我不想和你多费口舌,你们家的田地不金贵,我家田可金贵着呢。” 说完他也不看林志的反应,先是和沈济道了谢,还说可能到时候需要他上衙门帮忙作证,沈济挠挠头:“我也没做什么,哥夫郎太客气了,至于作证一事,当然可以,我沈济生平最讨厌这种又蠢又坏的人。” 说着他的眼神还瞥向李萍母子。 “你在骂谁呢!” 林志一副想要上前理论的样子,拳头攥的紧紧的,沈济也是个人高马大的汉子,丝毫不惧,往前一站,“你自己对号入座的话就是上赶着找骂!” 林志:“你、你!” 林弈忧心着田地,见沈济没吃亏就打算去开沟放水。 李萍扯了扯自己儿子的衣袖小声说:“志儿,不能放他走,听他的意思他是真要去告官,娘一把年纪了,不想在大庭广众之下被笞打,你快抓住他,让他保证不能去县衙告我。” 林志一听,立马上前狠狠扯住林弈的胳膊不让他走,林弈被他拽得一趔趄,差点没直接摔在地上。 “你想干什么?”林弈甩开他的手。 “你不能去县衙告官!” 林弈冷笑:“凭什么?凭你们脸大?” “你要是去告官,我就揍你!”说着,林志提起沙包大的拳头就要动手。 “弈哥儿!小心!” …… 第88章 撑腰 林弈本能地蹲下身想要闪躲朝他袭来的拳头,但他和林志之间的距离实在太近了。 眼看着林志的拳头就要打在他身上,林弈身边闪过一阵风,一个人影冲过来将林志贯倒在地,一拳抡在他脸上。 林志被那人压在地上狠狠揍了好几下。 林弈定睛一看,居然是秦青。 “趁着我不在就欺负我夫郎是吧,你是不是当我们家是泥捏的,任你们搓圆捏扁?” 秦青是尸山血海的战场杀出来的,回乡后又做了猎户,本身就身手矫健,力气贼大,林志这个软货怎么可能是他的对手,所以只有被按在地上暴揍的份。 林弈有人撑腰了,趁着林志被秦青摁在地上动弹的功夫,狠狠踹了几脚解气。 李萍见儿子被打得一点还手之力都没有,顿时急得上前拉扯秦青,“杀千刀的兔崽子,快放开我儿子。” 但她怎么可能拉得动暴怒中的秦青,反倒被他反手一推,倒在地上。 眼见着林志已经被打出血了,李萍慌了,向四周的村民求救,“快拦住他啊,志儿,我的儿啊,呜呜呜……” 有那村中辈分高的上前劝架,“青小子别打了,再打该出事了。” 盛怒中秦青毫无反应,那人又转向林弈:“弈哥儿,你快劝劝,别真的闹出人命来。” 林弈冷哼一声,本不想这么轻易放过他们,但又怕秦青真的把人打出个好歹来,为了这种人渣不值得搭上自家人,于是他出声劝阻:“青哥,青哥,快停下。” 听到夫郎的声音,怒红了眼的秦青稍微冷静下来,把一滩烂泥的林志丢在地上,起身拉过林弈抱了一下后左右查看:“弈哥儿,怎么样,没被吓到吧,有没有受伤?” 围观村民:“……” 看看被推倒在地,哭天喊地的李萍和那如同那一滩烂泥,哎呦叫唤的林志,不是,你都把人打成这样了,居然先关心自家夫郎有没有吓到和受伤嘛…… 那个辈分长的村民看林志还会喘气就不想再多管了,毕竟这事儿他们都看在眼里,那李萍和林志自己没事找事儿,不仅破坏人家田里的围网,放走人家的鱼,压倒稻苗,而且事后不知悔改,一个人高马大的汉子,居然想动手打一个哥儿。 见林弈汉子上山去了,孤身一人就逮着人家欺负,他可瞧不起这样的人。 现在人家汉子回来,正巧撞到夫郎被欺负,揍你一顿都是轻的。 村长和族老们姗姗来迟,李村长的怒火已经烧到一半了。 本来这暴雨天的,他组织村里青壮封堵河道就已经是忙得脚不沾地了,这会子听到有人还无故寻衅,给自己找事,那是恨不得把人吊起来打一顿。 村长和族老们的脸色都阴沉的要滴水,周围的村民噤若寒蝉,都不敢说话。 只有那不会看人脸色的李萍见有人来了,扑到村长和族老们面前就开始叫怨:“村长,族老!你们可得评评理啊,你看秦青把我家志儿打成什么样了?呜呜呜,我的志儿啊,我的儿,你要是有个什么三长两短娘可怎么办啊……” 李村长现在正烦着,见她哭丧似的嚎叫,沉声怒道:“闭嘴!事实如何,我与族老们自会查证,要哭别在这儿哭,净会给我找事儿!” 他在路上就听来报信的村民说了事情大概的经过,自然偏向秦青和林弈二人。 田坝上毕竟不是说话的地方,且林志被打得很严重的样子,村长就叫人把林志抬回自己家,又命人去隔壁村请大夫过来给他看伤。 一行人转道去了村长家。 好在这会儿雨也小了下来,村长找了靠谱的汉子在入水口看着,可算是能腾出手来处理这件事了。 等村长派人去叫的林有田一家人过来了,人都到齐了,他才开口:“到底怎么回事,为何斗殴,谁在场的出来说一说。” 那位辈分长的村民站出来,从李萍破坏围网说到最后秦青出手打人,说得很清楚。 听了事情的全部过程,村长和族老们的脸色更差了。 村长猛地一拍桌子,怒声道:“李萍,你可知错?” “不是的,不是的,不是这样的村长,明明是他们把我儿打成这样,怎么现在反倒要我们认错?”李萍倒在地上喊冤。 “呵!你也不用装作受了多大委屈的样子,要不是你没事破坏秦青田里的围网,又教唆自己儿子欺负人家夫郎,你儿子会被打?今日种种都是你自作自受。” 村长冷嗤一声,”你若现在认错,赔偿了人家的损失,低个头认个错,有我和族老们从中调停,事情还不会闹大。“ 其实李村长这话已经在提点她,如果惹恼了秦青他们,真一纸诉状把他们告到县衙去,吃亏的只会是他们。 古代都厌讼,主张以和为贵,村长任上也不想出一起官司,几位族老明白村长话里的深意,因此也都沉默不语,默认了他的处理结果。 “我不服!一定是你和秦青他们交好,所以偏向他们,你做村长不公正,凭什么让我们赔偿道歉!” 一片好心被当成驴肝肺,村长一口气差点没上来,就没见过这么蠢又坏的妇人,他闭了闭眼不想再理会这糟心的事。 一旁的林茂来作为林氏族老,自然不想自己族中出现被县衙判罚的人,那可是整个氏族都面上无光的事。 他沉声开口,却不是对李萍,而是对着站在一边默不作声,只让媳妇在前面冲锋陷阵的林有田说:“有田,你也是这样想的?” 一直美美隐身于人后的林有田猝不及防被林茂来点名,还有些没反应过来,喏喏地说不出话来。 他这话一出,众人这才意识到,对啊,林有田是当家人,怎么自家媳妇和儿子发生了这样大的事,一句话也不说。 “对啊,有田,你才是家里当家做主的,这事儿你是个什么态度,快表表态啊。” “就是,就是。” …… 林有田能说他只想看媳妇胡搅蛮缠能不能讹些好处,若是出事儿了还有她在面前挡着吗? 这回一下被拉到人前,他是不想表态也得表态了。 第89章 算账 林有田斟酌了一下语言,开口:“三叔,我媳妇虽说有过错,但也没有给林弈造成什么损失不是,至于志儿,他是一片孝心啊,听见林弈威胁自己的亲娘,他一时之间有些冲动也是可以理解的。” “再说了,秦青打也打了,也算出了气,现在志儿还躺在床上动弹不得,我这做父亲的心里实在不好受,我代替他给你们道个歉,至于赔偿,大家都是乡里乡亲的,你看能不能免了?” 说完还用佯装用衣袖擦了擦自己那鳄鱼的眼泪。 要不说林家段位最高的人就是林有田了,装的这一副深明大义的样子,林弈看了就作呕。 林有田放下衣袖,又说:“如今田里的收成还没收回来,志儿又被打成这样,家里连给志儿治伤的银钱都拿不出来,三叔,侄儿这心里苦啊。” 说完眼神还瞥向秦青和林弈二人。 他这话一出就是司马昭之心,路人皆知了。 一众知道事情前因后果的人都被他的无耻震惊到了,他这话是怎么说的出口的。 林弈冷笑一声开口:“怎么,你还想反过来要我们家出钱给你儿子看病?” 林有田谄媚笑了一声,说:“弈哥儿,好歹以前你叫我一声二叔不是,志儿可是你亲堂哥,你不能看着他这样躺在床上吧。” 林弈被恶心地说不出话来,秦青往前一站:“要钱可以,我能出十两银子给他治伤。” “十两?”他眼睛一亮。 在众人都以为秦青犯傻了时,就听他说:“就是十两,但既然我出十两银子,那他身上就得是十两银子的伤,把他拖出来,我再揍他一次!” 他说这话时脸上的煞气扑面而来,很难不让人怀疑他会把人打个半死。 林有田面上的喜色一收,他是爱钱不错,但林志可是他唯一的儿子,是传宗接代的男丁,自然不可能真送出去让秦青打。 见他不说话,秦青咄咄逼人:“怎么,不是要钱吗?十两银子太少了?” 林有田被他逼问得脸色铁青,一言不发。 林弈缓过那阵恶心劲儿,站出来说:“林有田,现在不是你不跟我们计较,是我们要跟你计较。” “方才我就跟李萍说过了,现在在这儿再说一次,此事我们绝不会善罢甘休。你们就等着被官府传唤吧,连带着毁坏我的围网和寻衅滋事一事,我要让你媳妇和儿子进一次衙门见识一下厉害!对了,我们已经分宗,我爹娘留下的家资也要你们一并归还,正好大家算个总账!” 他这话一出,村长和族老们就知道今日之事是不能善了了。 只有李萍还叫嚣着:“你去告!我看你能告出个什么花来,秦青把我儿子伤成这样,我不信县太爷还能向着你们。” 娶妻不贤,为祸三代,有李萍这么一个又蠢又坏,看不清形势的媳妇,林有田这一支算是走远了。 林茂来心里对林有田也是失望至极,看来林氏这一次是非得丢一次人了,他叹了一口气,也撒手不想再管这件事了。 见她这么嚣张,林弈怒火更甚,放下话来:“你最好在公堂上还能这么信誓旦旦,青哥,我们走!” 当事人之一愤然离席,村民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心中暗自惊心,不会真的要闹上公堂吧。 翌日一早,雨已经停了,林弈带着昨日写好状纸,证人林青苗一家、沈济等,和秦青一早就去了县衙状告李萍无故毁坏他人财物、林志寻衅打人以及要求归还林弈父母家产一事。 原平县是个安居乐业的小县城,少有诉讼,状纸一递上去很快就被受理,专管刑狱的县丞查看了他们递交的诉状后,认定属于可审理的范围,命官差将被状告的林有田一家带到县城来。 吩咐完,他拿着状纸去找县令,县令看过之后说:“那便巳时升堂。” 话分两头,林弈和秦青在县衙等待开庭的功夫,一队官差带着县丞开具的传令来到三溪村。 当官差拿着传令叩开林有田家大门时,一众围观的人心里都有一种终于来了的感觉。 但林家却是一阵手忙脚乱,他们真没想到林弈说告到县衙就告到县衙。 因为是自己村里出的事,所以村长和族老也都跟着去了县里,更别说还有那些看热闹的村民,官差后头稀稀拉拉一大堆人。 —— 县令一拍醒木,威严出声:“肃静!升堂!” “威武~” 一旁的师爷主持升堂:“今有原平县秀山镇三溪村村民秦青及其夫郎林弈状告同村林有田一家毁坏财物、寻衅打人以及要求归还财产一事,今日升堂,现令原告陈述!” 林弈跨步上前,先对着县令行了一礼才把事情经过一一叙述清楚。 “以上陈述皆属事实,有证人与证物证实。” “胡说!明明是他们把我儿子打成这样!居然倒打一耙,官爷,你可别听他的。” 李萍又使出她撒泼那一套。 但这里可不是三溪村,只听县令皱着眉拍了一下醒木,师爷顿时会意,大声呵斥:“住嘴!何时轮得到你说话!下次再犯,治你一个咆哮公堂之罪。” 李萍被他一呵斥,顿时静如鹌鹑。 “下面查看原告证物并宣证人~” 林弈他们带的证物是林母给他留下的家产造册,至于证人就多了。 这么一趟查看证物和证人发言下来,事实如何就更加清楚了。 师爷把方才的陈述,证人证言和证物都记录在册,才开口说:“现令被告林有田一家辩驳。” 林有田他们辩驳就说不出个一二三四五来了,翻来覆去都是什么他把我儿子打了;财产是分给他爹娘的,他们没有贪没;花了的钱都是用于养育林弈…… “原告,你对于被告的话可有异议?” “有,林有田说花费的银钱都是为了养育我,但实际用于抚养我的银钱少之又少,我在他家寄人篱下,吃不饱穿不暖不说,脏活累活全都是我干,甚至后来他们还要十两银子把我卖给鳏夫,这事村里人都知道。” 他顿了顿又说:“财产是分给林二大爷的这一点我也不同意。之前这么说我赞同,可自从上回他们要求分宗后,我爹娘就不算是他们的孩子了,又何来遗产分给他们一说。” “打人一事更是无稽之谈,是林志要对我一个柔弱哥儿对手,我夫君岂能见我被打,动手也只是为了保护我。况且那林志身上都只是皮外伤,我夫君下手并不重,只是教训教训他。” 听他这么说,师爷询问了村长、族老和当时在场的几位村民,确认了事情的真伪。 案件审理到这里就已经很明了了,县太爷看过师爷的记录,结合大乾律例,当即宣判:“今日审理,原告秦青及林弈所述有证人证言及证物相佐,可认定为事实。” “依大乾例,现判被告赔偿原告围网、鱼苗损失共计一百文,李萍故意毁坏他人财物,笞三十;林志寻衅斗殴,杖十;被告归还原告家资五十两。” “判罚即刻执行,望尔等引以为戒,永不再犯!” 县令抽出一块刻着“罚”字的令牌丢下,马上就有衙役上前摁住李萍和林志开始行刑。 林弈看着被打的鬼哭狼嚎的李萍和林志,心中那口为原身不平的恶气可算是出了。 笞刑和杖刑打完了,剩下的就是还钱和罚银了。 五十两银子毕竟不是个小数目,县令宽限林有田一家三日时间筹集银两,若到时仍未归还,则罚双倍并视情况处以杖刑十下至三十下。 领了判罚结果,林弈看也不看林家人一眼,带着林青苗一行人找了个酒楼吃饭,感谢他们抽出时间帮忙作证,也是庆祝自己终于和林有田一家彻底划清界限。 第90章 风寒 在县里吃完饭回来,秦青想着林弈奔波了几天,事情好不容易解决了,抱着夫郎躺在床上温存。 “青哥,那天你怎么突然就下山了?”林弈才想起来问。 “下了一天的雨,想到家里的田地,我怕你一个人照应不过来,就冒雨下来了。” 说着他还有些后怕,抱紧了怀里的宝贝,“还好我下来了,不然你就让人欺负了。” 林弈也想到那天他如天神下凡一样的场景,嘻嘻直笑。 但突然想到什么,他猛地坐起来,回头问秦青:“大尧呢?” 在山里啃着干粮等大哥的常尧:“……”感谢哥夫郎还记得我。 秦青:“我让他在山上等着,天都晴了,他应该知道回来吧……” 因为心虚,他后面的声音越来越轻,带着明显的不确定。 林弈扶额,拍了他一下,“还愣着干什么,赶紧上山把人给领下来,再说了,他就走了一回,能认识下山的路吗?那么多猎物,他一个人赶的过来吗?” 被他这么一说,秦青火急火燎地起身上山接常尧去了。 林弈见他走了,家里又没什么事,就打算睡一会儿。 他是被常舒轻轻拍醒的,身体很沉,头也晕晕的,他开口:“怎么了,舒哥儿?” 他吓了一跳,自己的声音怎么哑了,喉咙也痛。 “弈哥儿,你在发热。” 常舒拧了湿手帕给他物理降温,又给他倒了一杯温水润润嗓子,说:“我这就找人去请大夫。” 林弈本想起来,但浑身酸软,半点力气也无,又认命地躺下了。 额头滚烫,但手心却是凉的,看来是昨天淋了雨,又顾着跟李萍她们争辩,没有及时换衣服,着了凉。 今早打赢了官司,心神一松懈下来,风寒就找上来了。 没一会儿,林青苗先找过来了,“弈哥儿,来,把这碗姜茶喝了,先发发汗。你沈大哥已经去邻村请大夫了。” 她把林弈扶起来坐着,给他喂了一碗姜茶,然后又让他躺下,盖上被子发汗。 常舒也端着一盆水进来给他换了降温的湿手帕。 “麻烦你们了。”他沙哑着开口。 “说的什么话,快躺好。” “娘,大夫请来了。”过了不久,沈风就带着邻村的大夫过来了。 这位大夫是林弈父亲去世之后才开始行医的,在镇上医馆学过一段时间,医术不算好,但寻常的风寒感冒还是会看的。 望闻问切一番后,他开了一个方子,让他们去抓药:“真是不好意思,近来下雨,附近不少人都因为淋雨得了风寒,我那的药材都用的差不多了,还没来及抽出时间去镇上补充,所以你们得自己拿着方子去医馆抓药了。” 常舒收了方子,给了问诊费,沈风又把大夫送出去,回来就要帮他去抓药。 林弈叫住了他:“大风哥,先等等,我看看这个方子。” 沈风虽然疑惑但还是照做了。 他看了一眼方子,说:“这上头的主要药材是柴胡,我之前上山有采过,我留了一点放在杂物房,舒哥儿你去把那个柜子上的灰麻袋拿来。先称二两柴胡煎水。” “至于这个方子,明天让青哥他们去卖猎物的时候顺路抓药就行。” 众人这才想起林弈是会一点儿医术的,听他这么说,都开始行动起来。 常舒按照林弈的嘱咐,称了二两柴胡,并一盏水,煎了一大锅药,盛了一碗出来放凉到可以入口了,马上端过去让林弈服下,想着药苦,他还拿了两颗蜜饯给他甜甜嘴。 林弈喝过药后就睡下了。 一个多时辰后,秦青和常尧带着猎物下了山。 这次猎的都是大家伙,一头活着的野牛,两只狼,两只獾子。 狼肉不算好吃,贵在皮毛,他们打算硝制好了再和之前的狐狸皮、兔子皮什么的存到冬日再去卖。 獾子是打算取肥肉做油的,獾子油可以防治冬日皮肤皲裂,冻伤,也是一味难得的药材。 正当秦青想要和夫郎炫耀自己猎的大东西时,就听常舒说林弈发热了。 他顿时没了心情,赶紧进房间看林弈的情况。 林弈睡得并不安稳,头晕沉沉的,还做起了噩梦,满头的汗水。 秦青心疼地用布巾给他拭去脸上的汗水,又温了帕子给他擦了擦身上的黏腻。 许是舒服了很多,睡梦中的林弈舒展了眉头。 好在林弈年轻,恢复能力好,喝了药发了汗,到了晚饭时候就好了很多。 —— 第二日,秦青带着常尧去县里卖猎物。 他来到县里,没有一刻耽搁,牵着野牛先去了祥云酒楼。 于掌柜见是头野牛,开心得不行。 他拍拍秦青的肩膀,“秦弟,你真是及时雨,县令老爷要在我们酒楼接待朋友,我正愁没有好的食材呢,你这就给我送来了一头野牛,真是解了我的燃眉之急。” “对了,这位小兄弟是,这次弟夫郎怎么没来?念哥儿还念叨他呢。” “这是我以前军中的兄弟常尧,现在落户在我们村,跟着我一块打猎。弈哥儿前两日淋了雨,得了风寒,在家休息呢。”秦青解释道。 于掌柜表示了一下对林弈的关心,又对着一旁的常尧说:“秦弟的兄弟也是我的兄弟,你以后可以喊我一声于大哥,在山上打了猎物只管送到我们祥云酒楼来,哥哥能收都会给你一个满意的价格。” 常尧很上道地喊了一声于大哥。 接着就是卖货了,一头雄壮的野牛卖了五十两银子。 祥云酒楼不要狼肉,他们的大厨不会做,因此只要了野牛。 秦青把狼肉在集上散卖了。狼肉也卖的很快,毕竟秦青定价便宜,就算不好吃也是个荤腥不是,再说了,放了大料红烧或者炖煮了也和猪肉没什么差别。 医馆是收獾子制油的,因此去给林弈抓药的功夫就顺便把两只獾子卖给了季氏医馆,得了十两银子。 因为担心林弈,秦青也没在县城吃午饭,快快赶车回家去了。 第91章 夏汛捕鱼 林弈病了一天多就缓过劲儿来了,这会儿被元哥儿拉着去看村里汛期捕鱼了。 他们走的时候,林青苗一个劲儿地念叨:“可不许凑近去看,小心掉河里去了,还有弈哥儿,你病才好,躲着点儿风……” 元哥儿被念得头大,拉着林弈跑的飞快:“知道了,娘!” 汛期捕鱼是他们这的一个传统,都说靠山吃山,他们村子临江,每到夏天暴雨过后,因为水中的溶氧量上升、鱼群受惊上浮、暴雨带来陆地的果实昆虫等食物的原因,江河中的鱼会比平常多很多。 虽然暴雨是天灾,但福祸相依,村里人会在汛期后的江河收获大量的鱼类。 领头的是村里打鱼多年的秦槐三,按照秦氏的辈分,秦青和林弈应该称呼他一声秦三伯。 夏汛后捕鱼是村里的大事,年轻的汉子们没事的都会过来帮忙,秦青和常尧也不例外。 村中一共出动了三条船,三船人在秦槐三的指挥下抛网起网,就会有不少鱼获。 在这一河段捞了一遍,三条船就回来了。 一众看热闹的村民都围上来问:“怎么样,今年的鱼多吗?” 秦槐三笑着回答:“多,我那条船快装满了,今年的雨大,鱼获不错。” 大大家一起帮忙把船上的鱼获卸下来放到一个个木盆里,村长估摸了一下鱼的数量,大声说:“都排好队,今年一家分五斤左右的鱼,剩下多的优先分给帮忙的汉子,再有剩的分给人多的人家。” 听到村长的话,大家一哄而散地去排队了,谁都想排前面,挑两条好吃又大的鱼。 场面一时之间乱糟糟的,还有那为了抢位置骂战的,村长额上青筋跳了跳,“谁再闹一条鱼也别想要!” 这话一出,大家都安分了。 林弈对挑什么鱼没什么意见,跟着元哥儿排进队伍凑个热闹。 “这条黑鱼是我都上手抓了,你来抢是什么意思?而且你这手上已经有一条,你这人怎么这么贪心。”一个小哥儿叉着腰正跟人理论着。 “对不起,我不知道这是你看好的,黑鱼滋补,我只是想拿两条回去给家里人炖了养养身子,你别骂我……”端的一副可怜兮兮的绿茶样。 听到争吵声,林弈转头去看热闹,被说贪心的那人不正是林有田的哥儿林念吗? 他好整以暇地看热闹,那个小哥儿是个泼辣的,上手把鱼抢了回来,“你这狐媚样子对村里的汉子起作用,对我就是媚眼抛给瞎子看,我才不吃你这套。” 林念被羞辱了,恶向胆边生,居然狠狠推了那小哥儿一把,一直看热闹的林弈上前扶住就要摔倒的人。 “林弈,又是你!” 林念恨恨开口,要不是因为林弈,娘亲和哥哥也不会现在还躺在床上,爹爹为了五十两的事情天天在家里发脾气,都是他害得自家家宅不宁。 林弈本不想搭理他,但架不住他非要撞上来,“哟,你怎么还有闲心在这里抢别人看好的鱼?五十两筹齐了?明日就是最后一天了,回去告诉林有田,明天还没见到五十两,我不介意再去一次县衙。” “你、你!” “你什么你,挑了鱼赶紧走,别在这耽误别人,后头排队的人还多呢。” 她拿林弈没办法,只好随便又拿了条鱼就灰溜溜地回家去了。 那位哥儿开口:“谢谢你,要不是你我就摔了,对了,我叫李小云,你可以叫我云哥儿。” “不用谢,顺手而已。我是……” “我知道,你是林弈。你收拾林念他们家的事村里都传遍了,谁还不知道你呀。” 林弈:“……”他这是出名了? 云哥儿捡起掉在地上的黑鱼,又挑了一条鱼才蹦跳着走了。 林弈回去找元哥儿,继续排队。 没一会儿就轮到他们了,林弈看了看剩下的鱼,挑了几条鲫鱼仔和一条草鱼,准备回去捡两块豆腐炖个汤喝。 等元哥儿也挑好了,两人结伴回去。 路上就看到邻家婶子领着一队人马向着他们家的方向走去。 那婶子看到林弈,顿时叫住他:“弈哥儿,这不是正好,这些人说是来给常家建房子的,你带着他们过去吧。” 林弈算了算时间,确实过去十来天了。 他跟婶子道了声谢,就上前跟领头的汉子说:“请跟我来,常家是我夫家的兄弟,要建房的地就在我家旁边,我这就带你们去。” 找到正主了,领头的工头也开心,招呼后头拉料的兄弟们跟上。 林弈让元哥儿帮忙去叫秦青和常尧回来,就带着工队去了常家买的那块地基处。 要不说是专业的工程队呢,到了地方,十来个汉子卸车的卸车、搬料子的搬料子、搭帐篷的搭帐篷,有条不紊的。 有一个中年妇女上前问:“小哥儿,我是工队帮忙做饭的婶子,不知你们这里野菜、柴火、用水是怎么地得的?” 林弈一一给她介绍了才说:“这个季节野菜大多都老了,你们要是没菜吃可以去村里跟人买一点,村里还有卖豆腐的人家,就在村西头。” 那婶子点点头,又跟林弈道谢就回去搭锅灶准备做午食了。 林弈先回了趟家把分得的鱼放下,去菜园摘了一篮子青菜去了工地。 “婶子,这菜是自家种的,你们今天刚来,怕是没预备什么,这些你们收着做了吃。” 他这样好说话,那婶子自然是连连道谢。 没一会儿,秦青和常尧也回来了,林弈就放心地把剩下的交接让他们处理,打算去刘豆腐家捡两块豆腐。 那婶子听说他要捡豆腐,也擦擦手跟上说:“小哥儿,我和你一块儿去,也捡点豆腐,今天中午做个菜。” 两人一起捡了豆腐回来,林弈一路还和婶子介绍哪家人的菜园子大,会往外卖菜,哪家人养的鸡鸭多,可以买来沾沾荤腥…… 第92章 常家建房 中午林弈如愿吃上了鲫鱼炖豆腐,他轻轻吹了许久碗里滚烫乳白的汤才小心翼翼地喝下一口。 “这汤可真鲜。”他喟叹出声。 “对了,工队都来了,什么时候开工啊?” 常尧回答说:“工头说他们算过时辰吉日,今日下午只整理一下那块地,明天正式动工挖地基。” “我待会儿去买几挂鞭炮红纸什么的回来,明天开工放就行。” 众人都点点头,常舒说:“工地那头有什么需要我们帮忙的吗?” 常尧咽下一口嘴里的饭菜,说:“哥哥你不用忙,当时说定了包工包料的,他们会自己料理妥当。” 常舒嗔了一眼他那不通人情的弟弟,“那也不能什么都不理啊,哪有这样做主家的。” 林弈笑了笑,说:“那工队的煮饭婶子倒是个好说话的,舒哥儿你若是去挖笋、捡菌、摘野菜倒可以带上她,也可以给工队省点伙食费。” 常舒这才点点头。 “小六,既然明天就开始建房了,你那四亩荒地也要快点开出来,不然赶不上夏收后播种了。”秦青提醒常尧。 常尧点点头,“我知道了,这回我得在山下监工和开荒,就不和老大上山了,不过我一人开荒也忙不过来,老大你给我介绍几个青壮的汉子,我开工钱。” 见他心里有数,秦青才放下心思考人选:“我们那四亩荒地当时请的是刘家的三个汉子,成年的一天三十五文,半大小子二十五文一天,包一顿午饭。他们都是憨厚老实的,帮忙开荒肯下力气,明个我去问问他家汉子有空不。” 事情说定了,几人才边说话边吃饭,林弈和常舒时不时说一下他俩上山后村里发生的事,这就不免提到那刘地主被抄家的事了。 秦青和常尧听了心里没什么起伏,他们打仗时跟着将军见多了这种官二代败坏家风的事情。 “还是舒哥儿说刘地主被抄家会有田地放出来,我才想起托村长帮我们留意一下,也不知有没有消息。” 秦青一听这话才提起点兴趣,毕竟在农家地才是最重要的,他们两家的地都少,还多是荒地,粮食都得拿钱去买,让人心里没有安全感。 他和常尧都是在军里待过的,知道要是真遇上天灾人祸了,就是有再多的银钱,买不到粮食也是白搭。 若是这次能趁此机会买上几亩上好的水田,家里粮食能自给自足了,才能真正安心。 秦青快速扒干净碗里的饭,说:“上山之前我再去找一趟村长,若是真有地要卖,早点交了钱买下心里才踏实。” “我上次去村长那看地图,那块地大概十来亩,是上等的水田,咱们两家一人一半就是五亩地,少说得预备三十两银子,大尧你们的银子还凑手吗?” 常尧算了一下手头的银子说:“还凑手呢,这回上山卖猎物就分了三十多两,尽够买田地的了,至于建房子的钱,我早就预备好了。” 听他这么说,林弈放心了些,但还是说道:“若是有困难尽管开口,别不好意思。” 常尧“诶”了一声,高兴地继续吃饭了。 来投奔老大这决定真没做错,哥哥和侄儿离了那地方都开朗起来了,小家也慢慢立起来了,日子可有奔头了。 吃完饭,两家人各自去歇了。 林弈风寒刚好一点,饭后又灌了一碗苦到没天理的汤药后才被秦青抱着回屋睡了个午觉。 睡了一觉,还是有些疲懒的林弈躺在秦青怀里赖床。 秦青也惯着他,在山上这么多天没见到自家夫郎,心里思念的紧,加上下来之后发生了这么多事,今天这样抱在一起赖床是难得的温情时候。 “等办好山下的事,咱们再上一次山,这次上山就不追着猎物跑了,我带着你往山里深处走走,采采药材怎么样?” 林弈一听眼睛都亮了,忙不迭地点头。 他早就想往深山里走走了,可顾忌山里危险没去成,这下有秦青带着他,可算能如愿了。 他算算日子,再上一次山就差不多到夏收时候了,那他的鱼岂不是也可以收获了,他得早点给鱼找好销路才是。 想到他的禾花鱼,林弈就想到林有田到现在都还没把五十两银子还回来,顿时气鼓鼓地说:“青哥,我的五十两银子还没影儿呢,是不是要去警告他们一下?” 秦青戳了戳他河豚鼓气一样的腮帮子,笑着说:“别气,等会儿我去刘家请人帮小六开荒,顺路去吓吓他们就是。” 听他这么说林弈才气顺一点,然后说起下午的安排:“等会儿得去荒地看看,这几天只顾着两亩水田了,还好荒地地势高,应该没什么积水,就是怕雨太大把苗冲倒了。” 秦青听他这么说也不赖床了,起身穿衣服打算先去一趟刘家请人。 “荒地的事不急,你等我回来,你病才刚好,就别去了,我叫上小六去看看就行。” 林弈一听也没拒绝,病才好一点,能不折腾就不折腾,毕竟他可不想再喝那苦不拉几的中药了。 秦青穿戴整齐就出了门,两刻钟的样子就回来了,“小六,人已经给你请好了,是刘家的老大、老二和老三,都是成年的汉子,等你开荒的时候通知他们一下。” 常尧问清了刘家房子所在后才点头表示知道了。 秦青又从话里掏了掏,拿出一个鼓鼓囊囊的钱袋子递给林弈:“给,弈哥儿,这是你的五十两银子。” “你这么快就把钱收回来啦,青哥,你真厉害,我还以为那无赖一家会拖上几天呢。” 秦青笑了笑,没说他上门讨债差点把林有田也打一顿的事儿。 见他开心了,秦青招呼常尧跟他一起去荒地里看看玉米等作物的情况。 两人带上锄头就往荒地去。 还好他们这四亩荒地的地势高,又开了垄沟种植,倒是没被水淹,只是有些弱一点的苗被大雨打倒了。 秦青和常尧把垄沟淤积的泥土挖开排水,把倒伏的植株扶起,又给垄上被冲垮的地方重新覆上一层泥土。 忙忙碌碌一下午才打理完了四亩荒地。 第93章 买地 第二天一早,被清理完树木和杂草的宅基地上噼里啪啦响起一阵鞭炮声。 原来是常家建房子的开工仪式,撒完红纸后,工头让常尧这个主家带着工人们在空地摆的祭桌上上了三炷香,祈求神明保佑工程顺利,无灾无害。 祭完天后,工队的工头递给常尧一个铲子,让他铲第一捧土,把这捧土用陶罐收起,这捧土等房子竣工后要沿着房屋撒下祈福的。 工头嘱咐常尧把陶罐收起来后才算是完成了今天的所有仪式。 按照这边的习俗,身为主家的常尧从镇上买了些肉食请了工程队一顿开工饭。 吃完饭后,工程队正式开工了。 常尧和秦青作为主家代表跟着工队一块儿吃了开工饭,林弈他们则没凑这个热闹,在家自己做了饭吃。 这会儿吃饱了,村长正好找过来。 林弈见到村长突然福至心灵,“李叔,是不是地的事有信儿了?” “我给你办事儿,你就让我站着跟你说啊?”李村长打趣他。 林弈听了连忙请他进堂屋坐着,又取了茶壶,难得地泡了一回茶,故作谄媚地端了一杯茶水给他,才笑着说:“没有的事儿,您什么时候来在我这儿都是贵客。” 村长接过那杯茶呷了一口,才开口说:“行了,作的什么小人姿态,不伦不类的。” 林弈服了这个小老头了,转头不想理他,一开始嫌他不够热情,热情了又嫌他太热情,太难伺候了。 见林弈使小性子了,村长才轻咳一声,“这地呢,确实是有消息了。” 他说完这句话就顿了一下,看林弈感兴趣地转回头来才继续说:“地就是上回我和你说的那块,上头放出的消息是有十二亩地,你们是全都要吗?” 林弈一听当然点头,“全都要,十二亩地我们和常家分了也才一家六亩,不算多。” 村长听了说:“那你赶紧把秦青和常尧找回来跟我去县里买地吧,不然被人抢走了可别怨我。” 林弈当即就火急火燎地出门寻人,刚好在门口撞见吃完开工饭回来的秦青和常尧。 “正好,青哥,村长来了,地的事有信儿了,你们俩带上钱跟村长去一趟县里把地的事先定下来。” 他们两个一听立马答应了,常尧回房里去拿钱了,林弈也跟着秦青进屋,从柜子的暗格里拿了五十两银子给他。 “这钱你拿去买地,按理说上好的水田大概是五两银子一亩,但现在年景好,少有人卖地的,也不知会不会涨价,多的你也拿着,预备不够。” 想了想,他又补充道:“过两日我们要上山,吃食什么的倒是不缺。天气热了,蛇虫活动频繁,你去买两包驱蛇虫的药包回来。” 秦青接过银子,问:“还有其他什么要买的吗?” 林弈没想到其他的,就要摇头表示没有了。 秦青见此出门去赶驴车了。 林弈目送几人走后才安心地回屋,这下地也有着落了。 他拉过淼哥儿又开始他的教书大业,还不忘呼唤一下在做针线活的常舒。 “来,淼哥儿,上回咱们学到哪了还记得吗?” 淼哥儿眨眨眼,一句一句背诵:“天地玄黄,宇宙洪荒;日月盈昃,辰宿列张。” “学到’张‘字了,叔么。” “那我们先来复习一下这几个字怎么写好不好?” 淼哥儿和常舒都乖乖地点头。 林弈在地上把这十六个字都写了一遍,带着两人复习,然后才开始教今天的“寒来暑往”。 等把今天的识字任务完成了,三个人才起身去做其他事。 蹲久了猛地站起来还有点眼前发黑,林弈想着得想办法做个黑板才行,不能老让孩子这样认字。 想到这儿他就和常舒说了一声出门去了李木匠家。 “木匠叔,我来找你打个东西。” 李木匠听到人声出来,“是你啊,弈哥儿,要打什么?” “就是打三块板子,一大两小,上头涂黑后能用咱后山那种白石在上边写字就行;。” 李木匠听他这要求有点疑惑:“打这样的板子倒是不难,你用来做什么的?” 林弈笑了笑:“秦青的兄弟常尧有个小侄儿,跟着我学认字呢,这不是想着不能总在地上比划,就打算打一块板子,在上头写字更方便嘛。” 李木匠一听别提多羡慕了,这弈哥儿居然还认字呢,不过想想也是,按照林老大以前宠爱他家小哥儿的架势,怕是就恨不得将自己一身的本事就都教给他。 要是林弈也能教教自家小孙儿就好了,李木匠感慨。 林弈又说了三个木板的尺寸要求,李木匠记下后说:“行,这木板不难,过两日你过来拿就是。” “叔,多少钱?”林弈掏出钱袋子准备付钱。 李木匠说:“大的木板三十文,小的一个十文。” 林弈数了五十个铜板给他,又说:“上回我让您打的棋盘和棋子做好了吗?” 李木匠也想起那个小玩意儿,从屋里翻找出来递给他:“做好了,你拿着吧。” 林弈又数了二十文钱给他,因为跳棋的棋盘和棋子都比较精巧,这价格倒是比简单的木板还要贵上一些。 “这小玩意儿是做什么的?”他好奇地问。 “哄孩子的,算是一个玩具。”林弈想着又跟他大致解释了一下跳棋的玩法。 跳棋这东西算是个益智玩具,一时半会李木匠还真没听懂怎么玩,也就歇了拿它赚钱的心思,笑着送林弈出门了。 回了家,林弈拿着跳棋开始哄淼哥儿。 “淼哥儿,看叔么给你带了什么东西?” 林弈把涂着红、黄、蓝、黑、绿、白六色的棋盘摆到他面前,说:“是跳棋哦,一个很好玩的玩具,叔么来教你怎么玩好不好?” 淼哥儿不知道什么是跳棋,但知道玩具,顿时开心地跟林弈学下跳棋。 他们在这边玩着,那头秦青和常尧也很快揣着新鲜出炉的地契回来了。 林弈停下和淼哥儿的玩耍,给两人倒了杯水,问:“咋样?” 两人动作一致地掏出怀里的地契,秦青说:“说是十二亩地,其实还有多,那块地旁边有一个小塘,也一并划给我们了,一家大概是六亩三分地这样,一亩地六两五钱银子。我们一共花了七十八两银。” 常尧在一旁补充:“那块地之前是刘地主家的长工在种,刘家倒了后他们的长工也都跑完了,这一茬的稻子还在田里,县衙的大人说稻子也归我们了,夏收的时候正常缴税就行。” “这些天正是稻子抽穗的时候,前两天下了大雨,等会儿我和老大先去看看那块地的情况,打理一下,追点肥,争取夏收也能丰收。” 林弈和常舒一听也是高兴,等夏收了这一茬稻谷进了粮仓,那才叫手里有粮心里不慌了。 第94章 全荷宴 两家人下午的时候一块儿去新买的田里侍弄稻子。 想着也没什么事,就连淼哥儿也跟着几个大人来到田里。 这一块地的稻子暴雨时没人打理,倒伏了不少,已经抽穗的稻子沾满了田里的淤泥,给他们心疼得不行。 几人也不说笑了,脱了鞋挽起裤脚就下地干活。 常舒从旁边的池塘里摘了一片大大的荷叶给淼哥儿遮阳,嘱咐他不要乱跑后也跟着下了地。 那些稻杆还硬的,能拯救的都被几人扶起来,重新挖了泥种好,稻杆已经软了开始腐烂的就没有办法了,只能拔了以免腐烂的枝叶招来害虫嚯嚯了其他稻苗。 忙活了半下午,能救的苗都救起来了,秦青和常尧回去赶车运些肥料过来追一遍肥。 林弈坐下来拿着汗巾擦了擦满脸的汗水。 常舒提了带来的水壶,找出碗给他倒了一碗水,“弈哥儿,喝点儿水,按照你说的里面加了薄荷的,解暑。” 他应了一声,接过碗喝了,薄荷冰凉的口感让暑意消散不少,看常舒热得脸都红了还在收拾东西,他开口:“舒哥儿,别忙活了,你也坐下来歇会儿,喝碗水。” 见林弈要上手帮忙了,他才停下来歇会儿。 他们坐着的地方就在小塘边上,这会儿有风轻轻从塘那头吹来,带来水里的凉气,倒是舒服不少。 这个小池塘种满了荷花,没见着几条鱼,看来不是用来养鱼的池塘,而是种藕的。 现在正值夏日,荷花开得正艳,满池塘碧绿和荷叶与粉白的荷花相映衬,在微风吹拂下缓缓摇曳。 如此美景下,林弈满脑子的酸辣藕带、荷叶包饭、荷叶叫花鸡……硬生生给自己馋的流口水。 他扒拉一下旁边的常舒:“舒哥儿,我们去摸点藕带,摘些荷叶、荷花、莲子回去做吃的怎么样?” 常舒哭笑不得,怎么突然就想到吃的去了。 他还没开口答应呢,旁边的淼哥儿抬起小脑袋眼睛亮亮的说:“叔么做吃的!淼哥儿给你帮忙。” 林弈稀罕地摸摸他的小脸蛋儿,“还是我们淼哥儿好。” “说什么呢,笑得这么开心?” 原来是秦青和常尧两人回来了,驴车拉了一车肥,另一个人还推着一车肥。 林弈说了自己全荷宴的想法。 秦青对自己夫郎的想法当然是举双手支持,不就是吃只鸡嘛,有什么大不了的。 “行,不过你不许下水,风寒才刚好呢,等会施完肥我去帮你弄。” 秦青都同意了,林弈赶紧和常舒一起回家去先做准备,毕竟得腌鸡泡米什么的。 两人在沟渠里把脚洗干净,先拿着东西带淼哥儿回去了。 林弈让常舒去厨房里找些糯米出来泡着,顺便烧锅水等会儿收拾鸡,自己出门找养鸡多的人家捉只鸡。 林弈来到村里养鸡大户刘阿婶家,还没进门就被拴在院子里的狗子吠了一阵,给他吓得不敢进去了。 “刘阿婶,在家吗?”他只能站在门口喊人。 “诶,来了。大黄,不许叫了!” 刘阿婶听到人叫赶紧出门查看,看到站在门口的林弈,“是弈哥儿啊,快,快进来,你找婶子什么事儿啊?” 看到绑着的狗子,她笑着说:“没事,大黄不咬人,就是婶子买来看鸡的,进来吧。” 有了主家带路狗子嗅了嗅他的气味也不再叫了,回去乖乖趴着。 “不忙,婶子,我就是来买只鸡。” 看到刘阿婶要给他倒水,他连忙摆手说出来意。 “买鸡啊,你等会儿啊,婶子去鸡笼给你抓。” 她进了鸡舍,打眼挑着要下手的鸡,还问他抓鸡是煲汤还是做菜。 “我们在塘里摘了几朵荷叶准备焖鸡的。”林弈老实回答。 “行,那婶子给你抓只肉嫩的公鸡。” 刘阿婶不愧是村里的养鸡大户,捉鸡的动作麻利,看中了要捉的鸡后一下就逮住了,绑住了鸡脚提出来。 她回房间拿了秤出来称重,“这只大公鸡四斤六两,一共是六十九文。” 林弈掏出荷包数了钱给她就提着鸡回去了。 他到家时锅里的水已经烧开了,常舒上手帮忙把鸡宰了,一起收拾拔毛。 开膛破肚后,鸡被放在盆里用调料和大料腌了,林弈还上手给它做了好一阵“马杀鸡”,希望它能更加入味。 做完这些,林弈又进厨房里寻摸荷叶糯米饭的材料,腊肉来一点,青豆来一点,再加上青菜和小葱就差不多了。 取腊肉时他又看到挂着房梁的腊鱼,也拿了一条大的下来,打算用荷叶蒸了尝尝味道。 家里做好了全荷宴的准备工作,林弈就望眼欲穿地等秦青带着主菜回来。 一个多时辰过去了,天都微微黑了还是没见两人的身影,林弈都有些纳闷,这两人难不成还掉荷塘里了? 要不说人经不起念叨,正当林弈想出门找人的时候,两人终于回来了。 林弈上前接过装着荷叶、藕带的篮子,问:“你们咋这么久?” “肥运的多了,就顺便给荒地也施了点肥,就晚了点。”秦青道。 林弈说:“那你俩赶紧先去洗漱一下吧,锅里烧了水,我去做饭。” 他提了篮子进厨房收拾,鸡要焖的时间久,他就先洗了荷叶里三层外三层把鸡包起来,又和了黄泥均匀糊在上面,放进事先挖好的坑里架上三根大柴火焖烤着。 其他人看他又是荷叶包鸡又是糊泥巴的,心中暗想这东西能吃吗? 林弈才不理会他们怀疑的目光,等会儿就香掉你们的下巴。 他进了厨房把泡好的糯米淘出来,锅里放油下葱头炒香,然后依次把青豆、腊肉粒、青菜等倒进锅里翻炒。 过了一会儿,等配菜都炒香了,他才放入泡好的糯米,加调料翻炒均匀,铲出来放到大荷叶上包起来放进蒸笼上锅蒸。 腊鱼则不着急,剁成块放上姜丝和辣椒等会糯米饭快好了再一起下锅蒸就行。 最后一个菜是酸辣藕带,这是个快手菜,也不着急炒,林弈把藕带洗干净切段,水里加少许白醋浸泡防止氧化变黑。 厨房里都准备好了,林弈出去看他的叫花鸡,又给他们口中的“泥土坨坨”翻了个面继续烤着。 略坐了一会儿,估摸着时间差不多了,他才进厨房把腊鱼放上锅蒸上,起锅烧油炒了一个酸辣藕带。 “吃饭啦!”林弈向外面喊道。 听到开饭,三个大人都进来帮忙拿碗端菜,林弈则拿了个盆出去装叫花鸡。 他用火钳把“泥土坨坨”从火堆里扒拉出来,然后敲开外面厚厚的泥土层露出里面的荷叶,没了泥土的封印,叫花鸡霸道的香气顿时在整个小院弥漫开来。 小吃货淼哥儿第一个捧场,“叔么,好香!这是什么?” 林弈被烫得龇牙咧嘴,赶紧把鸡放进盆里端着进屋,“是叫花鸡哦,很好吃,等会给淼哥儿撕鸡腿吃好不好?” “好~”淼哥儿身后还跟着嗷嗷叫的三只狗子,那场面别提多热闹了。 他把叫花鸡端上桌,满意地看看其他人改观的眼神,傲娇地哼了一声才揭开荷叶,洗干净手把鸡撕开,拿了一只鸡腿放到淼哥儿碗里,说:“开饭!” 晚上这一顿全荷宴没辜负林弈半下午的折腾,每一道菜都特别好吃,几个人连带着三条狗子都吃得肚子溜圆儿。 第95章 上山喽 山下的事情都处理的差不多了,家里也有常尧和常舒看着,秦青就打算带着林弈在夏收之前再上一次山。 别的都没什么,听说叔么和三只狗狗都要上山待上十来天,淼哥儿天都要塌了,缩在常舒怀里呜呜直哭。 “呜唔~叔么走了,狗狗也走了,只有淼哥儿一个人在家……” 常舒无奈地看着他,安慰道:“叔么和狗狗都是去上山赚钱的,再说了,家里不是还有舅舅和爹爹陪你嘛。” 小孩儿只是哭,觉得没人懂他的悲伤。 林弈倒是懂一些,小孩儿刚到这儿没多久,玩伴只有他和三只狗子,这一下他们全走了,可不得伤心坏了嘛。 他从常舒怀里把淼哥儿抱过来,轻声哄道:“叔么在上山待几天就下来,淼哥儿在家好好复习学的字,要是叔么下来检查你都会写了就给你一个大大的奖励好不好?” “而且小爹爹还会带你去找村子里的小朋友们一起玩的,淼哥儿把自己跳棋拿出去和他们一起玩,交几个朋友好不好?” 淼哥儿眨了眨泪眼,对交朋友什么的没什么想法,毕竟他在以前的村子里老被其他小孩儿欺负,抽抽噎噎地关心:“什么奖励?” “暂时保密,反正是一个很好玩的东西。” 明白改变不了他们要走的事实,淼哥儿也不哭了,要他保证得快点儿下来。 林弈自然是应了,把淼哥儿放下来,跟常舒说:“淼哥儿一个孩子难免孤单,你有空了带他去婶子家走走,让元哥儿带着他认识认识村里的孩子,也交上几个玩伴。” 常舒也点点头。 哄好了淼哥儿,秦青和林弈两人就拉着板车上了山。 夏天的草木繁盛,前几日又下过雨,洗去了叶子上的浮尘,显得满山的树木更加青翠欲滴。 林子里比山下凉快多了,让林弈生出一种上山避暑的感觉。 他们也不着急,两人三狗走走停停,用了半上午的时间到了山里的屋子。 秦青上前开门,满院子的被雨打落的叶子等脏东西。 他们先把车放下,准备收拾一下屋子。 秦青拿了大扫帚扫院子,林弈就端了水进屋擦洗一下靠近窗户,被雨打湿弄脏的家具。 洒扫干净了,林弈抱着被子铺盖打算趁着太阳好晾晒一下,去去霉湿味。 “青哥,等会儿你扫完了记得拿一包驱蛇虫的药沿着屋子撒一圈。” “知道了。”秦青应了一声。 林弈把被子什么的拉了绳子晒上就进了厨房准备午饭。 这一趟上山怪累的,林弈就偷了个懒,煮了一锅粥,炒了个咸菜丝,再蒸了几个咸鸭蛋配粥。 “青哥,你弄完了吗,可以吃饭了。” 听到夫郎叫他,秦青赶紧应声:“来了。” 两人吃过午饭歇了一会儿,秦青就打算出门去看看这几天陷阱里有没有什么猎物,顺便把逐风和追月带出去训练。 林弈自己待在家里无聊,就想和他一起去,秦青自然是同意了。 两人巡视了一圈,只在陷阱里发现了一只摔断腿的兔子。 秦青下去把半死不活的兔子抓上来,说:“活不成了,回去收拾了今晚吃了吧。” 林弈看了眼肥硕的兔子,说:“好啊,给你做麻辣兔丁吃。” 陷阱里都没什么猎物,两人就带着狗崽们去训练。 逐风和追月已经很有猎犬的威势了,半大的狗子,养得又好,跑起来矫健得像一阵风,三两下就把目标野鸡摁在爪下。 它们还特别聪明地知道不能咬死猎物。 林弈还是第一回亲眼见他家的狗子逮鸡,看它们这么厉害,当即夸道:“逐风和追月真厉害。” 秦青上前把狗子逮到的野鸡捆了放进背篓里,两只狗子才兴奋地往回跑,绕着林弈转。 林弈奖赏地摸摸它们的脑袋,只见两只狗子身后的尾巴摇得更欢了,福佑可不服气,上前争宠,仗着自己獒犬的大块头挤开两个哥哥,把自己的脑袋往林弈手下放。 林弈向来偏宠福佑这个憨憨,抱着它的狗头也狠狠撸了两把。 秦青见此埋汰福佑:“啥也不会,净学撒娇了。” 福佑别的听不懂,吃饭和骂它的话可敏锐,当即掉头对着秦青“嗷呜嗷呜”地叫,像是在控诉他。 “每回叫你跟着逐风、追月一起学捕猎你就装听不懂,但凡说你一句不好立刻就听懂了,你这狗子才是真的精。”秦青很无语地吐槽。 林弈听了这话也在一边嗤嗤笑,“福佑可不傻,它只听它想听的。” 接下来两人又带着狗子们追了两只兔子,今天的训练算是结束了,毕竟狗子还小,还在发育,不能过度运动,以免伤了底子。 眼见天色不早,秦青就说回去了。 想着这趟上山也不为打猎,就说明天带林弈去树林里捡菌子,他知道一片松树林,前头刚下过雨,这会子松茸该出了。 林弈又想起之前他也是说要带自己捡菌子,结果连菌子影儿都没见着,当即怀疑道:“真有菌子?别又像上回那样啥也没有。” 秦青想了一下他说的应该是采到铁皮石斛那回,上前捏捏他的腮帮子,不满地说:“上次那都多久的事儿了,你怎么还记着,快忘了!前几天下了大雨,这回肯定有菌子。” 林弈拍开他作乱的手,不服气地说:“还不兴人说了……” 秦青挠了挠他的痒痒肉,抱住笑的东倒西歪的夫郎威胁道:“还说不说了?就该让你见识见识夫君的威严!” 林弈笑的喘不过来气,一把挣脱他的怀抱往家里跑,“不说了,小气鬼!” 见人跑了,秦青眼眸幽深,不急,天还没黑。 两人打闹着回了小屋,秦青晚上如愿地吃上了辣炒兔丁和爆炒弈哥儿…… 第96章 捡菌子 昨天被秦青狠狠“收拾”一顿,林弈今天早上都太阳当空了还没起来,躺在床上睡得呼呼的。 秦青倒是和往常一样早起,打了一套拳后自己煮了粥,就着蒸的腊鱼和昨晚剩的辣炒兔丁糊弄了早饭,也不想出去打猎,就回房去骚扰林弈。 他时不时摸摸林弈的脸,又亲一亲,等林弈被烦得不行转身背对他时把人翻过来,揽过身子给他揉腰,被他这样一折腾,林弈就是再困也被弄醒了。 林弈一把掀开被子坐起来,狠狠瞪着罪魁祸首。 秦青讪笑着把他的手放到腰间软肉上,说:“别恼了,给你出出气。” 林弈毫不客气地狠狠掐了一把,满意地看着他变了脸色才傲娇地张开双手,说:“帮我穿衣服。” 他的声音带着刚起床的软糯,娇而不傲,给秦青稀罕坏了,狠狠亲了一口才上手伺候夫郎起床洗漱。 林弈打着哈欠坐到饭桌前等秦青给他端早饭过来。 在他吃早饭时,秦青还在给他揉腰,喝了粥,又略坐一会儿,林弈才感觉身子舒爽一些,跟秦青说收拾东西去捡菌子。 秦青对这次捡菌子之旅抱了极大的期望,誓要一雪前耻,所以不仅背了背篓,还拿了好几个麻袋。 两人锁了门带着三只狗子往秦青说的松树林去,因为林弈的身子不爽利,两人一路上走走停停的,有时候林弈遇见了草药还会停下来采摘。 就这样,快半中午了两人才走到那片松树林。 秦青眼尖,刚放下东西就有发现,他上前一步蹲下,拨开厚厚的松针把刚冒头的松茸挖出来,“弈哥儿,你瞧,这松茸品相多好啊。” 林弈打眼望去,是真的不错,这片松树林在深山,普通村民根本到不了这儿,这一片的菌子都归他们了。 想到这儿他不再慢吞吞,赶紧跟着一起上前翻找。 两只狼青不耐烦跟着他们在这儿捡菌子,没待多久就往远处跑了。 “诶,逐风、追月!你们去哪儿啊?”林弈着急的喊。 “没事,不用管它们,猎犬好动,让它们自己跑一会儿,它们认得路回来。” 见秦青这样说,林弈就安下心继续捡菌子,福佑是护卫犬,倒是乖乖地跟在他身边。 这片林子的松茸都很肥,一朵朵都胖嘟嘟的,林弈捡菌子捡的不亦乐乎。 而且这里还不止有松茸,鸡枞、鸡油菌和干巴菌都有一些,当然最多的还是松茸。 “弈哥儿,快来,你看这一大片鸡枞!” 林弈听到秦青叫他,赶紧过去看看情况,好家伙,一大片白花花的鸡枞。 “快捡啊,愣着干什么!” 鸡枞味道鲜美,放到县里去卖都要三十文一斤,这里一大片都便宜他们了。 林弈有些可惜地说:“这菌子放不住,不然运到县里去卖能得不少钱。” “没事,晒干也能卖。”秦青一边用棍子撬开鸡枞根部的泥土把菌子挖出来一边安慰他。 “诶!有法子了,咱们把它做成鸡枞油或者菌子酱不就行了,就是山上的油少了点,也没那么多罐子装。”林弈遗憾地说。 秦青听他的话笑了笑说:“你要是想做酱,等夏收之后我们再找个雨后的日子上来就是了。” 他想想也是,就放下不管了,接着找菌子。 林弈看着松树根部那眼熟的植物愣了愣,这不是茯苓吗? 对了,茯苓的习性就是喜欢长在松树根部,跟松树是很良好的共生关系。 他连忙把挖开泥土,把地下圆润的块茎挖出来收到背篓里,还和秦青说如果看到这个样子的植株就采收了,茯苓这味中药健脾除湿,还是煲汤的好材料。 秦青仔细辨认之后答应了。 说完之后两人又捡起菌子,眼见日头正当空了,林弈坐下来歇会儿,拿过带来的水壶喝了口水,不坐下来不知道,一直弯着腰找菌子,他这会儿腰酸得不行。 看天色不早了,他招呼秦青:“青哥,别捡了,快过来歇会儿,等会儿回去了。” 秦青应了一声过来接过他手里的水壶喝了一口,抬手擦去脸上的汗水。 他说:“没想到这儿菌子这么多,没做干粮带过来,咱们先回去吧,吃了午食歇一会儿,等太阳没那么大了再过来。” 林弈也点头,又说:“还要去竹林看看,这个时节竹荪也出来了。” “好,下午就去看看。” 秦青和林弈收拾了背篓和麻袋,打了个呼哨呼唤两只狼青回来。 没一会儿,浪够了的两只狗子从灌木丛里钻出来,还给两个主人带了礼物——一只死了的野鸡。(没人在旁边没法活捉) 林弈接过逐风嘴里的野鸡放进背篓里,摸摸两只的狗头,夸道:“真厉害,还知道给我们带吃的,今天中午就用菌子炖鸡,给你们也分点。” 一旁的福佑可听到了,转向他“嗷呜、嗷呜~”地叫。 “行行行,也有你的份。也不知道你这叫声跟谁学的,没个狗子样。” 听到有吃的了,福佑可不管其他吐槽,跟上他的脚步往家里跑。 到了家,两人卸下背篓,秦青翻出竹匾出来晒蘑菇,林弈则准备做午饭。 林弈拿了点菌子,提着野鸡进了厨房。 他先烧了一锅水把鸡收拾了,内脏什么的丢给狗子,然后把鸡砍成合适的小块,洗干净刚采的菌子。 鸡块热油下锅,加入姜片炒到鸡皮微微焦黄,林弈舀了一瓢水炖煮,等鸡肉开始软烂了,再把菌子放进去,煮到菌子熟了撒上一把葱花就可以出锅了。 想着光吃肉也不健康,林弈又翻出带上来的雍菜,择了洗干净简单放蒜炒熟出锅。 “青哥,吃饭了,来端菜。” 两人美美吃了一顿午饭,林弈的腰还有点酸,两人干脆回屋午睡了一会儿,等下午太阳没那么烈了,又继续出发去捡菌子。 这次他们没拘泥于松树林,沿着屋子出去的路上一路翻找,找到了更多种类的菌子,香菇、木耳什么的,都是刚刚冒头的第一茬,都被他们收入囊中。 当然林弈今天上午提的竹林也去了,还别说,竹林里的竹荪确实都冒头了。 林弈看着白花花的带着裙边的竹荪,可开心了,竹荪炖汤最是鲜美,而且这个菌子晒干之后的味道依旧很好。 就这么捡了两天的菌子两人才收手,并不是他们不愿意捡了,而是下雨之后都是晴天,菌子已经被晒没了,要想捡菌子,得找阴暗潮湿的地方,或者等下次下雨。 所以两人遗憾地收手了,秦青准备明天开始往深山里走走,带林弈找找珍稀的药材,顺便训训狗,打打猎。 第97章 深山采药 因为这次打算往深山里走一点,所以秦青和林弈今天起得很早,天还蒙蒙亮就起来了。 林弈进了厨房开始做馒头,这是今天早上的早餐和中午的干粮。馒头从中间掰开,夹上他昨天做的菌菇酱就是一顿简单又美味的饭了。 他特意把馒头做的厚实些,这样秦青吃两三个就能吃饱了。 他在厨房忙着,秦青就在外头收拾要带上的工具,两人分工合作,效率很高。 很快馒头就蒸好出锅了,两人就着菌菇酱吃了早餐。 秦青说:“弈哥儿你这菌子酱做的确实好吃,等下回捡了菌子再做上几坛。” 林弈心想能不好吃吗,那里头不仅放了菌子,还有炸的干干的肉粒和腊鱼粒,再加上足足的油和辣子等香料,好吃程度直线上升。 “好,下回带上足量的油和坛子上来,捡的菌子都做成酱,放的久还好吃,吃不完还能卖出去。”林弈答应道。 吃过早饭,两人也没耽搁,背上背篓带上东西就锁了门,迎着微微亮的天空往深山走去。 早上露水深重,走过草丛灌木把裤脚都沾湿了,林弈甩甩腿,这种裤子贴肉的感觉让他很不舒服。 他忍不住低头扯扯裤脚,抬头继续赶路时余光就瞥见了几株熟悉的植物。 “青哥,等一下,我好像看到黄精了。” 在前头开路的秦青停下转身朝他走来,“黄精是什么?在哪儿呢?” 林弈指了指旁边不远处的几株植物,说:“我看着像,还不确定是不是,在那边,我们过去看看。” 两人走近,林弈蹲下身来查看,确认不是和黄精很相似的玉竹才回头开心地对秦青说:“确实是黄精,这一趟可以说是开了个好头,这可是好东西。” ”黄精被称作仙人余粮,性平味甘,补气养阴,精脾润肺、益肾,是滋补良药。“ “那确实是个好东西。”秦青回道。 黄精的药用部分是它姜形的根茎,林弈说完就拿小药锄开挖,秦青见状也上手帮忙。 虽然这里只有几株,但因为年份长的原因,地下的茎块很多,挖下来也有快两斤的样子了。 他满意地把黄精放进背篓,两人继续往前走。 林弈还想着能不能再找到些铁皮石斛,毕竟要把眼光放在珍贵的药材上嘛。 于是他三步做两步赶上前头的秦青,说:“青哥,这座山有没有背阴的石滩子?” 秦青疑惑地看他,怎么突然这么问,但还是老实回答了:“有,往上再爬一会儿,再绕上小半圈有一处山崖,那里的石头多又碎,没什么树,还长了很多苔藓,滑得很。你怎么突然问这个?” 林弈笑着说:“还记得我们上回摘的铁皮石斛吗,这种药材就喜欢长在这样的环境或者老树干上,我们直接往那儿去碰碰运气,没准还能找到几株铁皮石斛呢?” 秦青说:“行是行,不过你得先答应我,不许乱来,那处山崖有点陡,又长了苔藓,有些危险,你得跟着我一起行动。” 林弈乖巧地点点头,“好,我们快走吧。” 秦青见他把自己的话放在心上了,才往前头带路去那片石滩。 一路上两人也没闲着,只要是林弈认出来的药材都被他们小心采挖,收入囊中。 还别说,这深山里少有人来,古代的生态环境又好,还真有不少药材。 像藿香、柴胡、半夏等常见的就不说了,今天挖到的黄精又让他们遇到了两株,林弈更是在不经意抬头间看到了寄生在树上的骨碎补。 听这个名字就知道这味中药的功效了,据说骨碎补“碎骨可补,筋伤可愈”,是治疗筋骨折伤、风湿痹痛的良药,实际运用可能没它的名字这么夸张,但也说明了它价值。 骨碎补长在树上,秦青不让林弈爬树,自己卸下背篓三两下上了树,按照林弈的指导把骨碎补整株采下。 这一片树林的环境适合骨碎补的生长,周围的大树上多多少少都长了几株骨碎补,秦青翻上翻下好一会儿才摘完这一片林子。 一路走走停停的,过了一个时辰左右,终于到了秦青说的那处山崖。 林弈已经这副身子本就体弱,前几日又病了一场,这回爬了这么久山可是累坏了,到了地方就找了块干净点的石头坐下喘气,这还是多数负重都是在秦青身上的情况下。 秦青看他累得不行,赶紧拿出水囊让他喝水,“天色也不早了,正好在这儿歇会儿把午饭吃了。” 他接过水吨吨喝了几大口,才一抹因为喝得太急流到下巴处的水说:“好。” 秦青放下东西,从背篓里找到用干净布袋装着的馒头和一小坛子菌子酱准备吃午饭,林弈就在旁边折了叶子碗先给三只狗子喂水。 秦青给三只狗子一狗扔了一个馒头,招呼林弈:“弈哥儿,别玩狗了,赶紧过来吃饭。” “我哪有,我给它们喂水呢。”说着他就接过秦青递的馒头蘸了点菌子酱狠狠咬了一口,像是在发泄秦青冤枉他的不满。 秦青看他孩子气的动作,低头亲了他一口,“好,是我的错,弈哥儿大人有大量,原谅小的吧。” “哼,本来就是你的错。” 小两口打闹着吃完了简单的午饭。 吃了午饭又略坐了一会儿,林弈才在秦青的带领下开始寻找铁皮石斛的影子。 这处山崖确实陡峭,秦青底盘稳,在前头探路,手还扶着后面跟着的林弈。 这里也没辜负两人的这番辛苦,林弈果然在这处适宜铁皮石斛生长的地方找到了三株铁皮石斛。 林弈挑着合适的茎条摘下,按照石斛的生长年限分成一小捆一小捆扎上。 上回说过,铁皮石斛的最好年份是三年,这次找到的只有一株是正当年份,其他两株都老了点,倒是有些可惜。 摘完了铁皮石斛这趟就算没白来,林弈今天的运动量也到极限了,秦青提议就此下山,明天再继续。 林弈知道自己这具身体的极限,也点头同意了,反正今天的收获非常不错。 两人下山没再停留,只秦青路上带着两只狼青去逮了几只野鸡兔子,打算晚上回去用竹荪炖个鸡汤给林弈补补。 晚上的竹荪鸡汤非常醇厚,林弈喝了满满两大碗。 因为怕林弈明天肌肉酸痛,秦青晚上还压着他狠狠的给他揉了一通,直把人痛的急眼了才抱着他睡下。 第98章 探索另一条路 还别说,秦青昨天晚上给他好一通揉按是有效果的,林弈今天早上起来没有感觉到明显的肌肉酸胀,伸了伸懒腰又活力满满了。 他起来先倒了水洗漱才进厨房看看今天做点什么带出去吃。 林弈看了看厨房的材料,打算做现代的东北大饭包吃。 他先把米饭焖上,然后从带上山的食材里找出茄子、土豆、四个鸡蛋、一小条腊肉。 茄子洗干净切条和削皮切块的土豆一起上锅蒸熟,鸡蛋打散加菌子酱和调料炒散,腊肉切粒炒香,林弈在等待饭熟的时间把食材一一料理好。 等饭熟了,用洗干净的嫩菘菜叶子做包衣,在上面按照米饭、土豆泥、鸡蛋酱、腊肉粒的顺序叠放,最后用菘菜叶子包起来就可以吃了。 除了今天早上要吃的,林弈把中午的也准备了,用菘菜叶子包好后,他还拿油纸包起来,免得食材漏出来。 秦青还是第一次吃这种饭包,感觉很新奇,而且味道也很好,“这什么饭包倒是方便又好吃,带出去做干粮很不错,天热能直接吃,天冷了架块石板生火热一热也能吃了。” “这个做起来也简单,你要是喜欢就和我说,我还给你做。” “好啊。” 吃过饭后,两人收拾了东西又出门继续他们的采药大业。 这次两人没走昨天的那条路,而是选了相反的方向探索。 不知是不是这条路向阳的缘故,一路都是高大的树木,药材倒是没见多少,都是些寻常的艾草之类的,和昨天的收获完全不能比。 林弈已经无聊到折了一根细枝在路上挥舞了。 秦青看着好笑,纵容着他幼稚的举动,继续在前面带路兼警戒。 “弈哥儿,看,山枇杷!” 一树黄澄澄的果实引起了他的注意。 林弈听到有果子才兴奋起来,这一树枇杷打的密密麻麻的,还有不少鸟雀在高处啄食,他走到树下踮起脚拉下一个枝丫摘了一串,挑了一个看起来最熟的剥皮尝了尝。 “很甜!青哥你快尝尝。”他吃了一个后又剥了一个让秦青也尝尝。 秦青就着他的手吃了一个果子,确实好吃,虽然核大了点,但是果肉甜而无渣。 “这枇杷的品种不错,很有枇杷味,倒是可以收了种子在院子里种一棵。” 林弈继续吃着手上的那串枇杷,听闻也点头赞同,“正好我们院子里空空的,种上几棵果树倒是很合适。” 他把嘴里的核吐到地上,不对啊,这树周围就有往年掉落的果子长成的半大果树,为什么还要自己从种子种起啊。 “嗯嗯嗯嗯……”林弈嘴里的果肉还没咽下去,指着地上的小苗冲秦青哼哼。 秦青生怕他给自己噎着:“别急,你把嘴里的东西吃了再说话。” 林弈吞下嘴里的果肉,开口:“我们直接挖这些苗回去种不就行了?” 秦青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去,是几株半人高的枇杷苗,也一拍自己的脑门,“对哦,还费事收集种子做什么。” 等林弈过了过嘴瘾,两人开始摘枇杷,林弈就挑着他够得着的地方摘,秦青爬到树上去摘那些高处的。 这一树的枇杷虽然结得多,但能摘的却不多,他们来的晚,现在已经是结果的晚期了,大多数便宜了山里的鸟雀。 他们摘了一会儿,得了小半背篓的枇杷。 有了枇杷的收获,林弈总算提起些兴趣了,认真地左右寻找着。 他发现今天走的路线上果树还真不少,单他能认出来的就有野桃、野柿子、山葡萄了,不过有点可惜,这些果子都还没到能摘的时候。 没事,林弈安慰自己,刚好答应了元哥儿要带他上山摘果子,夏收之后就差不多到成熟季了,到时候这些果子也都是他的囊中之物。 又走了好一段路,他们走出了那一大片林子,来到了一片缓坡,这里的低矮灌木和草本植物茂盛,看起来就是会有收获的样子,林弈打起精神来。 果不其然,很快他就发现了几株眼熟的植物,是上好的蛇药——七叶一枝花。 之前他在摘早桃的小山谷里也找到过几株,对这种植物很是熟悉了,林弈掏出自己的小药锄把它们连根挖起。 他在这边挖草药的功夫,那头秦青也带着两只狗子逮住了一只因他们到来而被惊扰的肥硕野鸡。 这只野鸡灰扑扑的,是朴实无华的母鸡,公野鸡的羽毛都艳丽。 林弈看了看说:“这是只母鸡,它不会在孵蛋吧,青哥你找找有没有野鸡蛋。” 听了他的话,秦青顺着刚才野鸡飞出来的地方摸去,果然找到了野鸡窝,得了五颗野鸡蛋。 好了,野鸡一家被一网打尽。 林弈看他摸蛋,自己的手也痒痒的,想着既然有一只野鸡在这里筑巢下蛋,就会有第二只,当下草药也不找了,开始寻摸起野鸡窝来。 结果嘛,蛋没摸到,倒是找到了一窝马粪包。 马粪包也是能吃的菌子,味道还行,而且它也是药材,具有很好的凝血效果,是止血的良药。 林弈当然是没放过它,把这一窝马粪包都收下了。 他在这片缓坡又仔细找了找,找到了些大蓟、两面针、益母草之类的药材,收获不大。 倒是秦青带着逐风和追月又逮住了两只兔子。 秦青把被狗子摁在地上动弹不得的兔子捆起来放进背篓里,返回来找林弈,“弈哥儿,吃饭吧,走了这么久都有些饿了。” “好。” 林弈应着,从背篓里拿出装好的饭包,递给秦青两个大的,又给三只狗子分食两个,自己拿了一个吃。 吃过饭,秦青说:“刚才逮兔子时看到了一个连着山涧的小水潭,里头的鱼还挺肥,去叉两条回家用辣子炖了?还真有点馋这口了。” 林弈自然应了,“好啊,反正今天看起来也采不到什么药材,叉了鱼早点回去也好。” 他背上东西跟着秦青往那处水潭走。 “到了。” 前头带路的秦青停下脚步,哗哗的流水声传来,他抬眼看去,是山涧在崖壁的落差下形成的小瀑布落下的水形成的水潭。 水很清澈,里头的鱼缓慢地游动,看起来呆呆的。 秦青折了一根“丫”字形的树枝,用小刀削尖枝丫,站在潭边的石头上准备叉鱼。 只见他高举树枝制成的简陋鱼叉,眼神锐利地盯着谭水,肌肉勃发,整个人蓄势待发。 林弈看他这样,被蓬勃凶悍的汉子气概糊了一脸,心脏砰砰地跳动,脸不自觉红了。 他像是看中了目标,手臂用力,树枝狠狠插进水里,溅起大片水花,然后就举起被串在树枝上的鱼冲林弈笑。 秦青这样子在林弈眼里就像是忠诚的狼,捕猎时野蛮又美丽,但面对他时又格外柔软可欺。 这样的反差让他头晕。 一直没得到回应的秦青走近了,看他红着脸发呆,有些不满地俯身咬了一下他饱满的下唇。 唇上一痛,林弈回过神来,轻轻推开他。 “想什么呢?” 他不好意思说自己觊觎他的男色,支支吾吾糊弄过去。 秦青也没追究他的心不在焉,回去又继续叉鱼。 最后,两人带着三条鱼回了林中的小屋。 第99章 遇袭 回去,他们把今天的收获收拾好,该晒的晒,该进笼子的进笼子。 收拾完东西,林弈把叉来的三条鱼开膛破肚去鳞,用盐和姜片腌好静待晚上的烹饪。 时间过得快,很快就到了晚上,林弈进厨房准备今晚的晚饭。 他如秦青所愿把三条鱼都用多多的辣子炖了,又炒了个清爽的青菜,他是发现了,秦青是个爱吃辣的人。 晚上那红彤彤的辣炖鱼果然很合秦青的胃口,他就着菜吃了三大碗饭。 这天晚上,白日里被迷的眼晕目眩的林弈难得的主动沾染男色。 夫郎主动,秦青很是受用,把人狠狠折腾一番,之前林弈不同意的姿势都用了个遍。 刚结束完一场情事,林弈累得不行,被秦青青筋勃发的手臂揽在怀里,人迷迷糊糊都要睡着了。 偏偏秦青是个坏心眼的,看着夫郎的可爱迷糊样,“弈哥儿,睡着了吗?” 林弈睡意朦胧, 下意识地回答:“什么?” 没等待秦青应他,就往秦青怀里钻了钻,像只小狗崽。 秦青轻声笑了,忍不住低头亲亲他的发顶。 “没什么,就是想喊喊你。” 见这人没事找事,林弈不满地用头捶一下他的胸口,又可能是困迷糊了,本来回抱着秦青的手抬起来不轻不重地拍了拍秦青的脸。 拍完了之后就着这个姿势就睡着了。 秦青挨了打,倒像是舒服了,把他的手从自己的脸上抓下来放进被子里,又把人往怀里捞了捞闭上眼打算睡觉。 他很满意,夫郎被他养得很好,被宠爱的人才有小脾气和孩子性儿。 接下来的两天,两人继续采药打猎,日子过得甜蜜安稳。 他们算是新婚,二人世界时总是黏黏糊糊的。 这天,他们和往常一样吃过早饭后就出门了。 两人一路顺着草药的痕迹来到一小片橡树林,林弈刚把几株车前草整株挖出收进背篓里,就听到在旁边护卫的福佑突然警觉地站起来,龇牙咧嘴开始大声吼叫。 “汪!汪呜~” 他也警惕地站起身,福佑从不会无故吼叫,但还是有些不明所以,“福佑,怎么了?” 很快,跑在前面没影儿的逐风和追月也吼叫着跑回来,秦青“嘘”了一声,侧耳仔细听周围的动静。 “哼哼哼~哼哼哼~” 一阵声音随着草丛窸窣的声音传来,“不好,是野猪,弈哥儿你先走。” 秦青出声提醒的同时,把身后背着的弓箭取下,又从箭筒里取出一支白羽利箭搭在弓弦上。 林弈知道自己在这里只会是秦青的拖累,半点儿不犹豫,叫上福佑转头就走。 可没走两步,草丛里就走出一只半大的黑色野猪崽,接着四周又陆续出现两只硕大的浑身裹满坚硬淤干泥土的野猪和几只猪崽。 林弈警惕地拉着福佑退回原来的位置。 福佑还在冲着那只最开始出现的野猪崽呲牙,但野猪群半点没有被威慑到的样子,依旧步步逼近。 秦青当机立断,“弈哥儿,你先爬到树上去。” 只要林弈境况安全,他就能安心对付这群畜生。 林弈听了立马往旁边那棵粗壮的橡树往上爬,但这棵橡树很高大,很长的一段树干都没有可以辅助攀爬的侧枝,直溜溜的,林弈爬的很艰难。 秦青见状蹲下身,把林弈的脚往他的肩上架,直起身把他往树上送,有了他的借力,林弈很顺利地够到了第一个侧枝,一个用力往上窜了窜,顺利上了树。 “嗯!”秦青忍不住痛哼一声。 原来就在秦青助力林弈往上爬时,这群野猪发起了攻势,虽然有三只狗子在旁帮忙策应,但秦青还是被野猪的獠牙刮过小腿,留下一道深深的伤口。 已经爬上树的林弈也看到了秦青受伤的小腿,忍不住惊呼出声:“青哥!” “我没事,你别担心,这群畜生还奈何不了我。” 林弈已经安全,秦青就放开了手脚。 他打了声呼哨,让三只狗子先回到他身边,然后快速搭弓上箭,拉了个满弓,“嗖”的一声破空声后,箭羽从最前头那只半大野猪崽的眼睛贯穿进脑子,“轰”的一声,半大野猪倒地,死得不能再死。 有了第一只就有第二只,秦青手中的箭在野猪还没反应过来冲近之前,又射杀了几只野猪崽,至于两头大野猪,因为它们身上都有坚硬的泥土层防护,倒是没怎么被伤到。 野猪群也很快反应过来迅速冲近,秦青舍弃弓箭,从背上抽出砍刀准备迎敌。 三只狗子也很机灵地迎上剩下了两只野猪崽,一时之间底下战作一团。 福佑率先出击,仗着獒犬体型大的优势,猛跑上前,肩胛用力猛撞,把其中一只野猪崽狠狠撞倒在地,然后张开嘴狠狠咬向它的喉管,死死咬住不肯松口 别看福佑平时憨憨的,这一下就能看出它看山獒的血统确实纯,护主御敌时凶悍得很。 逐风和追月也不落后,它们的体型不如福佑,但更加敏捷,又会分工合作,追月在后面咬住野猪的后腿往后扯,趁它回头想要反击时,逐风也开始攻击,它伸出尖利的爪子狠狠抓向野猪的眼睛,在它吃痛的时候两狗扑上前,压倒野猪,咬向致命的喉管处。 那头秦青提着砍刀,仗着自己身形比野猪小又灵活,一刀刀砍向野猪。 半个多小时的厮杀,终于将这群野猪都毙于刀下。 看野猪群终于被解决了,林弈立马下树,跑向呼哧喘着粗气的一人三狗,“青哥,怎么样,伤到哪儿了?” 他不敢直接扑到秦青怀里,怕自己会压到他哪里的伤口,在一旁急得不行。 “我没事,都是小伤,弈哥儿你别急。”他一边平复着自己的气息,一边安慰林弈。 秦青也没敢休息多久,这儿血腥味浓,得赶紧处理了回到屋里去,不然怕引来更多的猎食者。 还好这里离家并不算远,他们用草绳把几只小野猪先捆了,秦青扛了两只,林弈勉强拖了一只,先行回去。 到了家,放下东西,秦青找出板车,两人快速回到那处橡树林,把剩下的野猪都运了回来。 第100章 上药 把野猪都运回山间小屋,秦青和林弈也不敢休息,出门把他们屋子附近的血迹处理干净又撒上驱兽的药粉。 这些药粉是用野兽讨厌的草药和矿物粉末制成,撒上之后可以掩盖原有的血腥气,也能驱赶猛兽,是猎户上山都会带的东西。 家里运回来的那些野猪也一并被这样处理。 做完这些,两人才回了屋,把厚重的木门关上,又把旁边的木桩搬过来抵上。 回到了暂时安全的地方,林弈赶紧进厨房烧了水让秦青和三只狗子洗干净身上的血污,趁着他们冲洗的功夫,林弈找出他采的药材,取适量三七、艾草、大蓟等止血消炎的草药磨成粉末,打算等会儿给一人三狗敷上。 等他捣鼓完东西出去,秦青已经给三只狗子呼噜洗完,自己进去洗了。 看着三只浑身湿哒哒躺在干净屋檐下晒毛的狗子,林弈拿了一条干布巾,“福佑、逐风、追月,过来给你们擦擦毛。” 三只狗子听到自己的名字,都起身抬爪往他这儿走,林弈用布巾轻轻给它们擦拭还在滴水的毛,还要小心地避开它们身上的伤口。 特别是福佑,这次就属它最凶猛,身为护主的看山獒,在给秦青策应时它有些悍不畏死,还替秦青挡下了一次攻击,侧腹被大野猪的獠牙狠狠豁开一道狭长的伤口。 林弈看着心疼,用手揉揉福佑的大脑袋,“疼不疼啊?” 福佑好似听懂了他的担心,大脑袋抬起来轻轻蹭了蹭林弈的下巴,发出“嘤嘤嘤”的撒娇声。 他也没厚此薄彼,也好好安抚了逐风和追月,这会儿正是大中午,太阳很大,有了布巾吸水,三只狗子很快就晒干了一身毛。 林弈拉着三只狗子给它们敷药,他小心地把药粉撒在一个个大大小小的伤口上,又撕了干净的布条把伤口缠起来,福佑腹部的那条伤口很长,缠完之后成了条布条狗。 许是有些不舒服,它想伸爪子把缠绕的布条扒拉下来。 林弈连忙抓住它的爪子,“福佑!不可以弄开。” “呜呜~嘤~”它又开始撒娇。 “不行,伤口裸露会沾上脏东西发炎的。”他也不管狗子听不听得懂。 看它还不乐意,使出绝招:“等会儿给你煮肉吃,你别弄了。” 福佑耳朵竖起,确认自己听到了“肉”,才乖乖地忍受这种不舒服,趴在屋檐下休息。 见秦青还没出来,他先进厨房收拾了一只肥兔子和一只野鸡,把两只兔腿单独留出来等会自己和秦青吃,剩下的都打算给三只狗子煮了,好好犒劳它们。 他焖上饭,取出竹荪和野鸡先把鸡汤炖上,然后用清水给三只狗子煮了兔子。 想着秦青也受了伤,这些日子都得忌口,就不放辣子了,直接把两只兔腿剁成小块并几个水煮蛋炖了。 等他把饭菜都煮上炖上,出门就看到秦青已经洗完澡出来了,穿着一身宽大的短打,拿着一块布巾擦着头发。 “你别抬起手了,进来我给你擦。” 因为还要看着炖煮的菜,林弈把他拉到灶台前坐着,接过布巾给他擦头发。 “等会儿吃了饭我给你上药,有没有哪里特别不舒服?”林弈说。 怕他担心,秦青摇摇头说:“别担心,只是些小伤,没什么大碍。” 给他把头发擦干,又用发带束起,就让他出门去,“好了,你去坐着休息吧,饭菜很快就好。” 林弈掀开锅盖,拿筷子戳了一下,确认兔肉已经炖的软烂,就把菜铲起来装盘,又洗锅炒了一个野苋菜才端出去叫一人三狗吃饭。 他把菜端上桌,先用鸡汤拌了饭和兔肉给三只狗子喂食,才转身回堂屋和秦青一起吃饭。 秦青也还没开始吃,还在等他。 林弈见状赶紧入座,“怎么还在等我,快吃。” 两人安静地吃完了一顿饭。 吃过饭,林弈收拾了碗筷,赶紧进屋要给秦青上药。 “快,让我看看。” 林弈上手要脱他的衣服。 “药在哪儿?我自己来。” 他不想让林弈给他上药,刚才洗澡的时候粗略看了下,背上有一道很深的伤口,对他来说不算什么,但他怕吓着林弈。 林弈不好打发,看他这样态度更加坚决,“给我看!” 林弈不敢大力跟他挣扎,想也知道他不肯给自己看是因为什么,眼眶霎时红了。 眼见林弈红了眼眶,秦青败下阵来,“好,给你看,但先说好,我没事,你看了不要慌。” 看他点点头,秦青才起身把衣服脱了下来。 但当林弈看到那肩上有些狰狞的伤口时,还是忍不住心脏的酸涩,落下几颗硕大的泪珠。 两人在一起之后,除了床上,他还没见林弈哭过。 秦青只觉得他的眼泪对自己而言才是世上最锋利的刀剑,刺的他的心脏很痛,比身上的伤口还痛百倍。 他抬手拭去林弈脸上的泪痕,低头亲了一口,抱住他贴近,轻声哄他:“别哭,弈哥儿……” 林弈也不知自己是怎么了,他向来是个很坚强的人,以前在现代一个人奋斗的时候是,后来来到这个陌生的朝代也是,他从没像今天这样感到委屈、害怕…… 明明受伤的并不是他。 他哭得更厉害了,秦青无措,只好伸手扶在他的后脑勺,压向自己怀里,珍惜又爱怜地抚摸他的背脊。 “我在,我没事……”秦青一遍遍安抚他的恐慌。 过了好半晌,林弈才缓过那阵有些莫名的情绪。 他吸吸鼻子,抹了把自己狼狈的脸,瓮声瓮气地开口:“转过身来,我给你上药。” 见他终于不哭了,秦青又低头在他脸上轻轻吻了一下才转过身。 林弈很小心地用扁木勺把药粉敷在那条狰狞的伤口上,然后依旧用布条绑上。 其他伤口也这样一一处理。 一场劫难,劫后余生后又哭了一场,勉强撑起精神给秦青上完药后,林弈撑不住哭肿的眼皮。 秦青揽住他,把人塞进被窝,然后一并躺下,睡了个昏天黑地。 第101章 下山卖猎物 秦青抱着林弈起来时,天已经黑透了,看了下月亮的位置,大概是酉时末。 “弈哥儿,起来了,再睡晚上该走觉了。” 他轻轻把林弈叫起来。 睡前狠狠哭了一场,林弈这会儿睁眼觉得眼皮刺痛。 他还有些懵懂,手不自觉寻找秦青的位置。 秦青点完油灯回头就看到他这个样子,把人树袋熊似的整个抱进自己怀里。 但他好像突然间意识到什么,一下子反应过来,轻轻挣开他的怀抱,说:“别抱我,你背上还有伤。” 知道他担心,秦青顺着他的力道放开他,出门打了一盆水浸了湿帕子让他敷眼睛。 “你坐着,我去煮个粥,今晚随便吃点,明天一早我们就下山。” 林弈乖乖坐在床边敷眼睛,轻声应了。 他又自己拧了两回帕子给眼睛湿敷,终于觉得好了点之后,才端着水盆出去。 刚好秦青的粥熬得也差不多,两个就着两个咸鸭蛋和中午的剩菜对付了今天的晚饭。 剩下的粥拌着剩菜喂了三只狗子,两人又回了房。 林弈小心地窝进秦青怀里,他要借亲密的相拥确认彼此的存在,又怕碰到他的伤口。 秦青可没他这些顾忌,伸出手紧紧抱住他的夫郎。 “我在。” 不是什么动听的情话,却让他的心一下子安定下来。 “我下次不跟你一起去深山了吧,我自己在附近转转就好了。”他实在是有些害怕了。 “我带着你,玩得不开心了?” “你明知道我不是这个意思。”林弈有些不满地嘟囔,还想说些什么就被秦青打断。 “弈哥儿,你不是拖累。”他郑重其事。 “相反,一起上山我不知道多开心。我是你的夫君,保护你,爱护你都是应该的。” 林弈以前不太懂爱情,但这次事情过后,他好像有点明白了。 爱是软弱,不是软弱地渴求施舍,而是软弱地希望所有时刻都有他的参与,只要有他在,好像残缺也是完满。 或许,秦青也是这样想的,所以希望所有时刻都可以有他的参与? “好吧,那下次我会跑快一点。” 秦青被他这话逗笑了,胸膛震的林弈的耳朵痒痒的。 “有这么好笑?” “咳、不好笑,弈哥儿说的对,那是不是还得练练爬树?” 知道他是在取笑自己,林弈赌气闭眼不肯再跟他说话了。 没成想就这样睡着了。 —— 第二天醒来,林弈的眼睛舒服多了,快速洗漱完烙了几个饼吃了早餐就开始收拾东西。 上山七八日,摘的药材很多,晒好的没晒的要分开,还有些摘的果子,林弈装了一个又一个的袋子。 这回下山之后就要等夏收和再次播种之后才会上山了,所以家里的米粮什么的也要收走,以免被耗子祸害了。 被褥什么的也卷起来放进柜子里。 最后是打的野猪,两人合力搬上板车,拿绳子捆好,活着的野鸡兔子什么的则装进竹笼放上车。 收拾完了,两人也不耽搁时间锁了门就出发下山。 林弈和秦青一起推着板车,这次因为狗子和秦青身上都有伤,走得并不快,接近三个时辰才下山回到家。 常舒见人回来赶紧上前帮忙,视线扫到板车上狰狞的野猪还被唬了一下。 “这是大青一个人打的?” 林弈点点头轻“嗯”一声,“舒哥儿,不用卸了,你去把大尧喊回来,这野猪是昨日死的,得赶紧运到县里去卖了,青哥和狗子们还受了伤,我想带他们一块去县里医馆看看。” 常舒一听,赶紧出门叫弟弟去了。 见他出门了,林弈让秦青先坐下休息下,自己把板车上的吃食、水果什么的先卸下来,还未炮制好的药材也卸下,剩下的则带到县里去卖了。 常尧很快就回来,还没进门声音就传进来:“老大,你受伤了?” “小伤,别废话了,把这些东西搬到驴车上去,我们快去快回。” “好。”常尧应了一声就去装车了。 把东西都装好,三人三狗一路向县里去。 照旧先去祥云酒楼卖猎物,他们这次猎的野猪很多,又都是死的,放不得,祥云酒楼吃不下,只要了一头大的和两只小的,剩下活着的野鸡兔子也都要了。 于掌柜照旧让人把野猪肚取出来查看有几个“疔”,按照价值另外计算了野猪肚的价格。 这次的野猪“疔”比较少,值十两银子,加上其他猎物,得了差不多三十两。 “你们可以百味楼看看,他家的采买管事好说话,没准能吃下你这么多猎物。”付了这次的货款,于掌柜向他们建议道。 “好,多谢于大哥,那我们就先走了。”秦青应了。 三人按于掌柜的指引往百味楼走去。 他们之前没在百味楼卖过猎物,林弈就叫他们远远停下,自己先进了酒楼探探路。 “这位客官第一次来吧,里面请。” 他刚进酒楼,就有一位热情的小二迎上来。 林弈笑了笑,说:“小哥不忙,我是想问问你们酒楼收不收猎物?夫家猎了些野猪,就在外面不远处。” 那小二听了他这话也没变了脸色,依旧热情地说:“您在这等等我去叫采买的管事过来。” “好,麻烦你了。” 没一会儿,酒楼的采买管事过来了,见了他就说:“是你啊,我对小哥儿有些印象,上个月祥云酒楼那头野猪就是你们家卖的吧。” 林弈客套地说:“管事的好记性,确是夫家所猎。” “走吧,咱们去看看猎物。”那管事也不浪费时间,直接开门见山地说。 “好,您跟我来。” 林弈带着管事往驴车停下的地方走去。 “野猪是昨日猎的,都还新鲜,您看看。”林弈介绍道。 管事上手拨弄查看,以他收野物多年的经验,能看出他没说谎,满意地点点头。 “不错,这些我都要了,跟我来,去后院把野猪肚掏出来看看有多少‘疔’,顺便称重结钱。” 几人跟着管事的去了百味楼的后院,百味楼这只野猪的野猪肚倒是珍稀,足足有六个“疔”,比第一次猎的那只野猪还多。 采买管事更高兴了,麻利地叫人给他们称重,最后结了快五十两银子。 “小伙子身手真好,下回再有猎物多考虑我们家酒楼啊。”管事乐呵呵地说。 他态度好,秦青也不能冷脸,笑着客套:“好说,有机会一定多跟您合作。” 买完了猎物,三人三狗转道季氏医馆。 第102章 看伤 三人三狗刚进医馆就有眼熟的小二上前招待,“是您来了,快里面请,我去叫掌柜的。” “诶!小哥……” 林弈话还没说,小二就转头去了后院。 林弈扶额,好歹听人把话说完啊。 算了,等一会儿吧,他心想。 好在也没等多久,医馆的孟掌柜听说是他来了,很快就从后院出来接待。 看到他们这三人三狗的组合,孟掌柜还有些惊讶,怎么现在来县里还兴把狗子一起带出来吗? “小哥儿好久不见,这次可是又采了什么药材?”孟掌柜很是和气地说。 林弈行了个见面礼,说:“孟掌柜好,这次药材的事先不急,我夫君和狗子们上山打猎的时候受了些伤,想请贵馆的大夫帮忙看看。” “哎呦,这倒是,先给秦小哥他们看伤要紧。”孟掌柜听他这么说,也反应过来。 他吩咐站在旁边的小二,“你个不机灵的,还愣着做什么,赶紧去请曹老大夫过来。” 一旁的小二连忙点头哈腰,“小的这就去。” 没一会儿,那小二就带着一位须发皆白的老先生过来了,林弈一看,这不是上回给他们鉴定铁皮石斛的那位实诚老大夫吗? 只见老大夫摸了摸长须,开口问道:“病人是哪个?” 林弈把秦青和狗子拉到老大夫面前,说:“老先生好,这就是病患。” 曹大夫摸着胡须的手顿了顿,忍不住道:“狗也是?老夫对兽医一道也没有研究啊。” 林弈看老大夫有些震惊的神色,也觉得好笑,但立马解释道:“它们和我夫君一样都是受的皮外伤,老大夫斟酌着开些外用的药就行。” 听他这么一说,老大夫才有些如释重负地开口:“如此便好,那这位小哥先将手伸出来,老夫替你把脉。” 老大夫替秦青把了脉,又问了些受伤的情况,上手解了林弈包扎好的伤口看过,才摸着胡须开口:“嗯,这伤口处理的不错,是谁处理的,上面敷的药粉是什么制成的?” 林弈开口:“是我处理的,药粉是用三七、大蓟等消炎止血的药粉研磨制成。” 老大夫点点头,“难怪,小哥儿用的都是好药。那我再给他开几副内服的中药,药粉你们是要用自己制的,还是老夫再开上一瓶金疮药?” “我那药粉都是胡乱配的,不过是仗着药材品质好,老先生帮忙再开一瓶金疮药吧。” “既如此,那就开上一瓶金疮药外加六副内服中药,这是药方,去抓药吧。”老大夫提笔刷刷写下一个药方递给他们。 老大夫给了药方,又嘱咐了些养病的忌讳:“近些日子要忌辛辣刺激的东西,也不能干重活。” 林弈他们仔细听了,又把三只狗子推上前来给老大夫看诊。 “别的都没什么,就是这只獒犬侧腹这伤口太长,需要把旁边的毛都剃了,不然伤口愈合时毛发粘上去就不好了。” 林弈看了一眼还好奇地看着老大夫的福佑,心里为它点了一根蜡,从今天起就要从威风凛凛的看山獒变成斑秃小狗了。 心里这么想,但他开口却很坚决:“那就劳烦老先生替它把毛剃了吧,您放心,福佑很乖的,而且我会按住它的。” 虽没给狗子剃过毛,但老大夫还是有给人头上伤口剃头发的经验的。 这小哥儿都这样说了,老大夫就只好勉强试试了,他拿了自己平常用的剃刀站在狗子面前。 林弈上前抱住福佑,示意老大夫可以动手了。 福佑这憨憨还以为和它玩儿呢,见林弈抱它还热情地抬头蹭人。 见狗子的注意力放在林弈身上,老大夫趁机上手剃毛。 冰凉的剃刀贴着狗子的肉把毛剃掉了,福佑身上一凉,终于抽空回头看了眼。 这一看不得了,它顿时发出一阵杀猪般的惨叫,“嗷?嗷呜!” 但林弈抱着它,它又不敢挣扎,看一眼老大夫,又回头看看林弈,委屈巴巴地嘤嘤叫,好像在说:“你看他啊,宝宝的毛都被剃光了。” 林弈揉揉它的大脑袋,笑着开口:“福佑乖,毛毛剃了还会长的,这样对伤口好,回去给你煮肉吃,不伤心了啊。” 听到有肉吃,它勉强接受了被剃毛的事实,眼不见心不烦地把头埋进林弈的怀里。 于是老大夫很顺利地给它把毛剃了,又上了金疮药并包扎好。 孟掌柜见已经看完诊了,就说:“既然已经看完了,那我们出去抓药吧,小哥儿这回想必也带了药材来出售吧,我们出去谈。” 林弈三人就顺着掌柜的指引从诊室出来进了大堂,孟掌柜让他把药方给小二,小二会帮他们抓药,然后就谈起药材出售一事。 他们这次上山主要就是采药,所以带来的药材有很多。 林弈把珍稀的药材,比如铁皮石斛、骨碎补、黄精单独拿出来,其余的就让掌柜的自己看了。 孟掌柜看到他又找到了铁皮石斛,当即放下那些常见的药材,“小哥儿好本事,又找到这仙草。” 林弈笑着客套:“不敢当,不过这次的石斛只有三两左右是珍品,其余的只能算一等品,年份稍老了些,希望掌柜的别嫌弃才是。” “哎呦。小哥儿你是不知道,这府城多少采药人,能采到这等珍稀药材屈指可数,我们哪里会嫌弃。” “那麻烦掌柜的验一下货,给我结钱吧,夫君身上有伤,不便在县城多待。” 孟掌柜应了一声,叫了几个药童帮忙把药材都分类称重,然后给他算钱,这七八天的药材积累下来也是不少,最终得了五十多两,大头还是那三两珍品铁皮石斛,这里就有三十两了。 卖过药材,午饭时间已经过了,三人这才觉得有些肚饿,寄放了驴车之后找了家饭馆吃饭。 这会儿已经过了时间,饭馆内没有什么人,他们点完菜后没等多久就吃上了。 店家是一对很和善的中年夫妇,见他们带了三只狗子,还用闲置的碗给三只狗子也盛了些饭和剩菜。 “真是多谢您,不嫌弃它们还给它们弄吃的。”林弈赶紧给人道谢。 “客气了,都是些不要的饭菜,给它们吃也不浪费。你家这三只狗子长得真威武。” 林弈拍了拍三只狗子的头,笑着谢他夸奖。 吃完饭,想着难得来一次县里,又去补充了米面粮油,买了些肉和棒骨。 林弈细心,想到在家的淼哥儿,还提了两包糕点,又去布庄买了三匹布打算叫常舒给常尧、淼哥儿和他自己做两件新衣裳。 常尧听说这是给他们做衣裳的,抢着付了钱,“还是哥夫郎心细,我都没想到这件事。” 林弈知道他不好意思,就没跟他抢,想起常舒会做帕子,又补充了些针线让他付了钱后就赶车回去了。 第103章 打井 三人一车猎物去,一车东西回,村里人见了都直言:“秦青他们家可是发达了,瞧瞧人家这日子过得,每次去县里都买一车东西回来。” “可不是,家里有驴又有牛的,前些日子还买了村东头原来刘地主家的那块地,这日子可美了。” “这做猎户就是赚钱啊,虽说危险,但若秦青他们肯教或者带着我们上上山该多好,” 他这么一说,得到了大部分人的认可,有那厚脸皮顿时说:“都是一个村的,咱们提点东西一起去求求他,秦青还能不应?” 财富迷人眼,可不就是有那些眼热的也想上山碰碰运气吗? 有那同样厚脸皮的纷纷应和,要付之行动。 还有些人则觉得,这是人家吃饭的本事,没有正式拜师学艺,只提着点东西过去,人家凭什么教给你,摇摇头离开不愿掺和。 这些人的想法林弈他们半点不知晓,早就归心似箭,直奔家里去。 —— “叔么!淼哥儿好想你!”淼哥儿激动地围着刚下车的林弈转。 早上他们回来的时候淼哥儿跟着新认识的朋友出门玩去了,回来听说叔么已经下山了,怎么说也不肯出门了,就要在家等他。 林弈也好久没见他,将小孩儿抱起亲了一口才放下,“叔么也想你,去县里给你带了糕点,今天可以吃两块。” “好耶!”小孩儿不知愁,一块糕点就开心得不行了。 肉和米面粮油这些都一一放好,糕点则提进堂屋,淼哥儿跟着糕点一起进去。 等常尧把布匹、针线抱进来,淼哥儿已经拿着一块糕点在啃了。 常尧开口:“哥哥,这几匹布你拿着给自己和淼哥儿做几件新衣裳,你们的衣服都旧得不行了。” 常舒笑得温和,感动弟弟心里挂念,“好,你买的布多,淼哥儿身量小,用不了多少布,给你也做两身。” “好,哥哥你紧着自己和淼哥儿先做,我不急,我还有衣服穿。” 淼哥儿见只有自己在吃糕,不想吃独食,主动给众人一人拿了一块:“爹爹你们也吃,这糕点软软的,好好吃。” 常舒揉揉儿子日渐圆润的小脸,欣慰地接过来:“小馋猫。” 林弈他们刚在县里吃了饭,不太饿,接过糕点尝了一块就不再吃了。 奔波一早上,林弈和秦青都累了,而且秦青身上还带着伤,就说他们先回屋休息一下。 淼哥儿虽然想和叔么玩,但很懂事,没有吵他,“那我和狗狗玩,等叔么醒了再背书给你听。” 林弈摸摸他的头,笑着说:“好,淼哥儿可以和狗狗玩一会儿,但是不能碰到它们身上的伤口知道吗?” “嗯!”他很乖地应了。 林弈和秦青换了一身衣裳才回屋躺下。 —— 两人睡了一觉起来感觉舒服多了,林弈在院子里和淼哥儿一起复习之前学过的千字文,常舒坐在一旁听着,手里还一刻不停地做着针线活。 常尧出门监工去了,房子边上起了一个小炉子正在煎药,秦青坐着看火,那是他中午该喝的中药。 淼哥儿稚嫩的童声念着“天地玄黄,宇宙洪荒……” “淼哥儿记得很好,能认也能写了,很棒,明天我就去找木匠爷爷给你订答应你的礼物好不好?”检查了他的功课,林弈笑着夸奖。 淼哥儿眼睛都亮了,小嗓音里透着掩饰不了的兴奋:“好~” “今天不认新字了,等叔么回头把黑板带回来再继续。” 林弈看到放在屋檐下的两棵枇杷苗,说:“淼哥儿帮叔么一起把枇杷树种上好不好?” 他可乐意给大人帮忙了,毫不犹豫地说:“好!” 林弈拿了锄头,选了院子角落的一处空地,挖了两个深坑,铺上一层蚯蚓肥做的底肥,覆上一层土,再把两棵枇杷树放下去。 “淼哥儿,帮叔么扶着。” 淼哥儿见终于有他能做的事儿了,立刻上手。 有了他的帮忙,林弈把土填回去,又和他一起给树浇了定根水。 “行啦,树栽好了,等过几年就有枇杷吃了,走,我们去洗手。” 刚才他去水缸提水浇树的时候发现里头的水不多了,就对秦青说:“水缸里头没水了,我去打水。” 常舒听了要跟他一起去。 秦青听他这么说,把手里不那么烫了的中药一口灌下,“我去就行,那水沉得很,你们挑不动。” 林弈不肯:“你肩上还伤着呢,我带多点桶,不装那么满,赶着驴车去运就是了,再说了,舒哥儿跟我一块儿呢。” 他们这水多,但是河水不干净,村里人大多都是用井水。 三溪村是个人口多的大村,有三个公用的大井,离他们最近的井也不算近,而且用的人多,经常要排队。 他们家以前都是秦青早上起来之后去打水的,那会儿人少些。 秦青有些烦闷,村里头疼媳妇、夫郎的就没有叫他们去打水的,都是家里的汉子去,现在倒好,自己这一伤,倒是苦了自己的夫郎。 “干脆我们自家打个井好了,我们这儿本就偏,离几个井都远,每次打水都得赶早,自家有个井方便不少。” 秦青越说越觉得有道理,他以前怎么没想到呢。 林弈一听也觉得有理,“那回头找人问问打个井要多少钱。” 常舒说:“问问建房的工队就行,他们做这个的,肯定认识手艺好的打井人。” “对啊,还是舒哥儿你聪明,回头就问问他们。” 虽然决定了要打井,但这次还是得去村里公用的井里挑水,林弈拿上桶,牵着家里的驴车和常舒出门了。 第104章 闲话 林弈和常舒赶着驴车来到水井的时候,井边已经有很多人在排队打水了。 里面有汉子也有不少婶子媳妇夫郎的,大家排队的间隙都在闲聊,在看到林弈他们赶着车来打水,有那和善点的打招呼:“弈哥儿也来打水啊,往常都是大青来,没怎么见过你。” “婶子好,是,这不是他有事嘛,我就自己来了。” 他说完这话就排到打水队伍后面,没再参与婶子夫郎们的家长里短。 但他没说话,婶子们的话题却转到他身上,“诶,秦青每回进山都能猎到不少东西,就没见空着车下来的,运到县里去能得不少钱吧?” “可不是,我就住他们家附近,饭点路过时常就能闻到他们家传出来的肉香,那味道,别提多馋人了。家里的孩子闻了见天闹着也要吃肉,被我婆婆厉声骂了一顿,这普通农家的,哪能三天两头吃肉啊。” 她这话一出,在场的人都有些沉默,可不是,虽说现在日子好过了,可也没有像秦青他们家这样天天吃肉的。 气氛一时之间有些凝滞,有那嫉妒的当时就阴阳怪气道:“真是可惜了我家夫君没有这等随意进山的本事,不然啊,定让他带着你们一块进山去,不说教授什么打猎的技巧,帮着引个路,猎几只野鸡回家打打牙祭还是可以的。” 她这话说的有些针对,在场一位公正的婶子倒是出来说了两句。 “你当那大后山是好进的?我们三溪村这大后山连着岐山山脉,什么野物都有,早年有人不听劝进山是什么后果你们也是知道的。” “李婶说的可是五六个人进山遇着黑瞎子那回?听说只回来了一个,胳膊还没了。” 李婶:“就是那次。早年我们村也是有猎户的,就是林七爷那一支,后来也是因为当家人上山遇到了大虫,没能回来,这打猎的本事没传下来,家里又没了顶立门户的汉子,孤儿寡母的日子过得不知多清苦。” “这样你们还认为进山容易吗?可掂量掂量自己几斤几两吧。” 林弈知道人性,明白这是村里人看他们从山上打猎赚了不少钱,活泛了心思也想试试了。 想到这儿,他也开口说:“是啊,就是我家青哥这样魁梧健壮的猎户,上山也不免受伤,这回就遇到了野猪,伤了肩膀,现在在家休息呢。” “这打猎可是把脑袋别在裤腰上的活计,诸位婶子、嫂子们可别觉得轻松。” 他给众人打了一剂预防针,这山不是那么好进的。 若是真有人不怕死地非要进去,那也别牵扯了秦青,反正他是不可能让秦青做什么引路的带着人上山的。 只要心软答应了,赚了钱没什么事都还有可能会因为赚的钱少争吵,更别提万一出事了,那些人就该恨死他们了。 这么大的责任,他们可担不起。 林弈这话一出,大家都察觉到他的言外之意,热络的气氛冷下来。 林弈可不管他们氛围怎么样,照旧如常地排队、打水、回家。 到了家里,自己人关上门来,他就和秦青说了这事儿,“你可不许擅自答应他们,能提出这样要求的都是那起子眼高手低的,就算你真带着他们猎到东西赚了钱,也只会暗地里怀疑你是不是还在藏私。万一要出了事,咱们就得被赖上了。” 秦青抱着看起来气鼓鼓的夫郎,笑着说:“我知道,我不会答应的,更何况我现在还伤着呢。” 他们说好了也没再关注这些事,毕竟自家都还一大堆事儿呢。 晚饭常尧回来的时候林弈就和他提了一下,“大尧,明天帮忙问问工头可认识打井的师傅,我和青哥商量了一下,觉得还是自家有口井要方便许多,想要打一口。” 常尧咽下嘴里的食物,“好,我明儿就问问。” —— 第二天,吃过早饭去监工和帮忙的常尧很快去而复返,后头就跟着建房子的工头。 “哥夫郎,我帮你问过了,工头说他们工队就有打井的师傅,要是我们要打,他明天就回县里把人带来。” 那位工头也上前一步说:“我们工队的打井师傅也是县里出了名的手艺好,这位夫郎尽可放心。” 林弈也点点头:“我自然是信的,不知你们打井需要多少钱?” “三溪村水脉多且浅,找水脉倒是不费什么事,这里就省下了一笔风水相看的费用,余下的端看主家要打多大的井了,若是大一些的井二十两左右,若小一些,十五两也有富余。”那工头回复道。 他点点头,这倒是和他之前听闻的价钱差不多。 打井是好事,林弈想着,他们这东边的十余户人家离村子的三个井都远,要不干脆打个大一点的,让附近的人家也能得个便利,也算是积些福报。 想到此他就对工头说:“那就烦请工头明日将人带来,具体打井的事宜我们明日再和师傅商议。” 工头听了也很开心,又做成一单生意。 等常尧和工头走了,林弈才和秦青说了自己的想法:“青哥,你说这样行不行?” 秦青很是光棍:“咱们家你管钱,你觉得好就好。” “跟你说正事儿呢。” “我说的就是我的想法,家里赚的钱都给你花,想怎么花怎么花!” 他这话说的霸气,林弈忍俊不禁,“知道了,那我明天就跟师傅说打个大一点的。至于井的位置嘛,就挑咱们家门前那块空地好了。那儿位置离家里不远不近,就是有人排队说话院子里也不会吵闹。” 秦青点点头,躺在摇椅上晃悠着,像个颐养天年的老太爷。 没办法,他这次受伤给林弈吓得不轻,严令他不许干活,好好休养,他无聊得很,就去招惹三只狗子,直把狗子惹得跑出家门躲清闲去了,真是现实版的“狗不理”了。 林弈和他说完打井的事就出门了,他得去把上山前订的黑板拿回来,顺便兑现自己答应淼哥儿的礼物。 第105章 上门 等林弈跟李木匠定完跷跷板和滑滑梯,就打算带着三块板子回去了。 李木匠见这板子虽不重,但却不好搬,还让自己的儿子帮着他一块儿搬回家去。 李木匠的儿子是个木讷的,林弈路上跟他搭了两句话都没甚回应,为免尴尬也就不再说了,闷头往家里去。 他还没走近,就见自家院子里围着好些人,吵吵嚷嚷地,也不知道在干什么。 林弈让木匠儿子把板子放到墙根下靠着,自己手上的也放下来,跟人道了谢将人送走。 放好了东西,林弈才挤进人群想看看发生了啥事。 围观的人刚想骂是谁到处乱挤就发现是主人家,连忙让开一条道让他进去。 林弈侧耳细听了一下,没想到昨天打水时刚给在场的婶子媳妇夫郎们打过预防针,今天照样还是有人上门来叫秦青引路上山,听起来那人还是秦青劳什子的堂哥和他夫郎。 只听那位夫郎说:“堂弟很是不必这般搪塞我们,我们都是本家的,也不为挣银钱,只是想叫你帮着引个路,哪怕是猎个野鸡兔子的也好,只要能给家里打打牙祭就行。” 只见秦青神色淡漠,对着这所谓的堂哥和哥夫郎也是没什么好脸色,冷声道:“既然你说我搪塞你,那我就把话挑明了。我没义务带你们上山,也不想带,懂了吗?” 被他这么一番明明白白的拒绝,两人脸上顿时涨得猪肝一样红,吭吭哧哧半天才憋出一句:“你未免太过不近人情!” “这位、夫郎,”林弈上下打量他一番,继续说:“什么叫我夫君不近人情?你们是什么人物,也值得我夫君带着伤涉险引你们上山?真是好大一张脸。” “别跟我提什么什么人情,你秦家人对着我青哥有什么人情?秦茂山他作为亲爹所作所为令人厌恶,你们这些亲戚冷漠无情也没见得好到哪儿去。从前不见你们帮扶过一分,现在跟我在这里扯人情,真是笑死个人。” 周围一圈等着信儿的人听了脸上也是一红,人家是堂哥的都被这样说了,他们就更别提了,一时之间众人都有些打退堂鼓。 秦青那堂哥眼看就要功亏一篑,眼珠一转,高声说:“堂弟怕不是不想我们跟你争猎物,才弄出个什么伤的来堵我们的嘴。” “你们也不必如此吓我们,那大后山是公家的,你们去得我们也去得。” 林弈都要被气笑了,这是哪里来的蠢毒之人。 当下也不再客气,手一伸就赶人:“既然你这般威风,只管自己往后山去打猎就是,来我家胡搅蛮缠什么。” “你也说了,那后山是公家的,想去就去便是,我家汉子受了伤,需要清静养着,这位堂哥就请回吧。” 那位堂哥倒像是没想到他会直接赶人,一时间没了法子。 听到主家的都赶人了,那几个被撺掇着一起过来的汉子也不好意思再留,灰溜溜地走了。 秦青堂哥见大势已去,也只能打道回府。 剩下的人见没有热闹也看了,也都散了。 把人都打发走了,林弈才坐下来,烦的不行,“俗话说不怕坏人千方百计,就怕蠢人灵机一动,看你那堂哥的样子不是个会善罢甘休的,我们倒是把他打发走了,就怕他会大着胆子进山搏一搏,到时候出事了又是一桩麻烦。” 秦青对此倒是不以为然,他从战场上下来,骨子里带着些淡漠,“都是成年人了,若是看不清自己几斤几两,吃些苦头也是应该的。” 林弈听他这么说也觉得有理,就不多想了。 现在村里人的心思都活泛起来了,这不是他们能劝得动的,若是有那进山遇了危险的,他们遇到了自然不会见死不救,但若要他们负担这么多人的生命安全,那是不可能的。 把这些抛过脑后,他把放在墙根处的黑板拿过来,叫常舒给他搭了把手,把黑板钉在了墙上准备继续教常舒和淼哥儿认字。 —— 这日子倒是安生了一天,但很快就又起波澜。 这头林弈刚跟打井的师傅说好了要求付了定金,那头元哥儿就火急火燎上门了。 “弈哥儿,你听说了吗?秦青那堂哥撺掇了几个汉子上山去,忙活了一通逮了几只野鸡,挂了些彩下山了。” 林弈:“……”他说什么来着,就知道那人不是个安分的,自己作死也就算了,还带这么多人一块儿。 “我的确不知道这事儿,真不知道该说他们大胆还是蠢笨,青哥是战场上厮杀过来的,进山打猎都还万般小心。他们这什么都不知道的就敢拿着几把柴刀上山,这次能囫囵个下来真是好彩。” 元哥儿也点点头,但立马反应过来说:“哎呀,我要说的不是这个,重点是他们下来了之后,还拿着那几只野鸡去村头大榕树下吹牛呢,吹牛也就算了,他还阴阳你们,说些什么你们不够大气之类的话。” 林弈知道这话怕是他还美化了些,实际上不知道怎么说他们呢。 只听他又说:“许是尝到了甜头,他还又组织了十来个汉子,说是要再往深处走走,弈哥儿,这不会出事吧?” 林弈一听顿时觉得头大。 大后山连着岐山山脉,凶猛的猎物本就多,再加上今年年景好,山里的野物更多了,单他们就遇到两回大野猪了,这群人真当上山是逛菜园子吗? 更何况山里的危险可不止野物,毒虫毒蛇、毒花毒草对他们这些不认识的人来说都是致命的威胁,加上还有猎户挖的陷阱、下的套子夹子的,这要是伤了算谁的? 秦青他们还好,活动一般都是在深山,这群人应该进不到这么深,但这附近可不止他们一家猎户,多的是本事没这么大只在山腰往下活动的,这套子陷阱的若是伤了人,恐怕还要被赖上。 林弈跟他说了一下深山的危险,然后问:“他们这动静这么大,没惊动村长和族老们?” 村里的老人对大后山危险程度的认知可比这群不知天高地厚的年轻人高多了,按理说知道了应该会阻止的。 元哥儿听他描述的凶险,“嘶”的一下倒吸一口凉气,听他问起村长和族老,说:“怎么不知道,村长和族老们劝了好久,只他们被富贵迷了眼,硬是不听有什么办法,村长他们还能叫人把他们的手脚绑起来不成?” 林弈叹了口气,村长和族老的话都没用,那他们就更没办法了,只能祈祷他们能安全下来。 第106章 出事了 第二天一早,村里好多户人家早早地升起了炊烟,这是在给要上山的汉子们准备吃食。 此时,一位要上山的汉子家中。 “儿啊,虽说你们这次上山人多势众,但也要多加小心。村长他们说的话也不能全然不听。”李有贵的母亲给要上山的儿子递上干粮,一边谆谆叮嘱。 “娘你放心吧,上次我就跟着去过一回了,那大后山也没老一辈说的这么可怕,都是传来传去,自己吓自己的,你就等着儿子下山煮肉吃吧。”李有贵没放在心上。 这样的情形还发生在其他要上山的人家中,村长和族老们的劝阻把原本要跟着去但心里还谨慎的人都劝走了,剩下的都是些眼高手低,对大山没有敬畏心的。 可想而知,这样一群人,就算这次他们能猎到东西平平安安地回来,以后也一定会出问题。 因着秦青不肯领路上山的缘故,近几天村子里不少人都对他们颇有怨言,私下的风言风语没少传。 林弈他们没在意,今天是开始打井的日子,按照规矩,打井需要祭土地神和龙神,他们杀了鸡,带着祭品往打井的位置去。 水井的选址不在林弈一开始说好的那块地上,打井的师傅都会些风水测算,说是井打在那里不好,师傅帮着选了另一个地方,说这处丽水生财,林弈不懂但听劝,于是改了选址。 师傅选的这处地方也在房子周围,但不在正前方,在北边一点的位置,这里反而离村子东边的几户人家更近了。 见林弈他们带着鸡等祭品在空地祭拜,附近的几户人家都出来瞧热闹,包括沈家。 “弈哥儿,你们这是做什么呢?”这是凑热闹的元哥儿。 “婶子,”林弈先跟林青苗打了声招呼才回答他:“这不是打水不方便,打算打个井,按礼制祭拜呢。” 元哥儿挠挠头:“你打井不在自家院子打,跑这里来做什么?” “这不是想着打一个大一点,大家都能用嘛,我们这片离村子里的水井也太远了,每次要去提水都麻烦得很。” 林弈说这话本没想得到大家的感激,他就是很平常地抱怨了一下。 但周围看热闹的人家听了别提多开心了,可不是麻烦嘛。但是农户人家,麻烦也就麻烦点,让他们拿出十几二十两银子出来打井是不可能的。 “哎呦,弈哥儿我就知道你不像他们说的那样,瞧这孩子做事多大气啊。” “就是就是,我看外头传闲话的那些人就是嫉妒人家小两口能挣钱。” “回头我就上村头榕树下替你们分辩两句,哪有不分青红皂白乱说话的。” …… 一时之间,竟是风评一下就好转了。 林弈可没空理会这些见风使舵的村民,帮着打井的师傅一起摆上祭品,点燃供香。 倒是周围的人都反应过来,连忙回家,你端一盘糕点,我抓一盘瓜子红枣的,说是这井到时候一起用,他们也给土地神和龙神奉些祭品。 林弈也没拒绝,知道古人敬畏神明,让他们摆上了,还给他们每家分了三支香一起祭拜。 祭拜完,打井师傅就正式开工了。 —— 这天傍晚,夕阳晕红半边天,三溪村每家每户都升起炊烟,在外疯跑玩耍一天的孩子也在父母的大声呼唤中回家吃饭。 林弈他们也一样生火做饭。 自秦青受伤以来,大夫叮嘱不能吃辛辣刺激的,加上天气又热了,他胃口不好,林弈就变着法给他做吃的。 他们现在也攒了不少钱了,没道理在嘴上亏待自己,林弈照着现代广府那边的清淡菜式给他做好吃的,什么无花果桑拿鸡、白切鸡、炖猪脚之类,把家里几人的小脸儿都吃圆了一圈。 因着家里的鸡还没长成,他三天两头就去卖鸡的刘阿婶家,现在她见了林弈就跟见了财神爷一样。 今天晚上林弈犯懒,就拿了几个土豆,摘了豆角茄子,取了一条腊肉打算做焖饭。 夏天闷热,林弈他们晚饭就在院子里支了桌子吃饭,傍晚的微风吹着倒是没这么燥热了。 “青子,弈哥儿,不好了,出事了!” 门外突然传来惊慌的喊叫声。 秦青和林弈对视一眼,放下手里的碗,出门查看。 “怎么了?”林弈看到就有些惊慌失措的元哥儿,有些不安地问。 “我刚从小后山打草回来,听到有人说上山的人出事了,有一个人满身是血地跑下来报信,说他们遇上狼了。” 他跑的有些急,此刻还有些气不匀。 林弈赶紧让他进门,让他把背篓放下来,又给他倒了一杯水。 元哥儿喝了一口水,缓了缓才继续说:“那人说遇到狼群之后,一开始他们还能拿着柴刀砍伤了几只狼,但很快就不敌,当场就被咬死一个,也是因为这个,惊慌之下都不敢反击,一股脑儿都跑散了。” “那人伤的如何?”秦青开口问。 元哥儿摇摇头,“不知道,我没见着那人,这些都是路上听人说的。弈哥儿你说怎么办啊?村长知道了这事肯定会组织青壮上山搜救,虽说都是一个村子的,但这夜黑风高的,山上又危险,谁家愿意出人啊。” 顿了顿他又小声抱怨:“到时候肯定第一个来找你们,只有秦青哥和常尧哥你们两个答应上山才会有人愿意跟着一起去的。他们自己不听劝作死反倒要别人来收尾。” 这话虽然不好听,但却是实话。 林弈也很无奈,可不就是拖累人嘛。 他私心里根本不想秦青答应上山搜救,这夜里的山林可比白天危险多了,那群人遇上的又是最狡诈凶猛的狼群,况且秦青身上还带着伤。 但另一边又是十来条人命,总不能见死不救。 他们在这边纠结,很快村长就派人来请秦青和常尧了。 “走吧,去看看情况。”秦青开口说。 元哥儿也想去看看,于是秦青、常尧林弈并元哥儿一行四人快步往村长家走去。 第107章 上山搜救 当他们一行四人过来就看到人群里三层外三层地把村长家围住了,里头还时不时传来妇人、夫郎哭天喊地的声音。 见情况有些危急,林弈他们也不好再耽搁,赶紧往里挤。 人群外的看到是他们来了,顿时大喊:“秦青来了,让一让,让他们进去。” 众人一听都纷纷侧开身子,给他们让出一条道来。 林弈他们拨开人群就看到一群妇人在村长和族老们面前哭求。 “村长,你可要救救我们家大山啊!” “我的有贵啊,我家就这一个孩子,没了他,老婆子可怎么活啊!” “你们怎么能见死不救,还在这做什么,赶紧上山啊……” 有些人竟然反倒怨恨起旁人来了。 村长也不惯着她们,怒吼道:“闭嘴!难道是我叫他们上山去的?说了千遍万遍,深山危险,在山脚下打转碰碰运气就好,你们听了吗?现在出事了你知道着急了。” 李村长也心烦意乱得很,毕竟是十多条人命,怎么说也不能不管。 但要怎么管,他们家的汉子是人,别家的汉子就不是人了,他召集了村里的青壮,还没开口说要组织人上山呢,就有人直截了当地拒绝了。 “村长,您别怪我说话难听,我家儿子可不上山救人,他们自己作死可别拉上我们家。” 有一家出头就有第二家跟上的,“就是,也不是我们见死不救,可大家都是平常人,怎么斗得过那山里的犲狼虎豹?” “或者白天再去呢,现在天都黑了,山里更危险了,这谁敢去啊。” 有人提议白天安全一点的时候再去,那些上山的人的家属顿时吵嚷开了。 “不行,等天亮就晚了!” 一时之间竟然又吵起来了。 这乱糟糟的场面看了人就心烦,村长看到秦青他们来了,顿时眼前一亮,赶紧让他们上前来。 “青小子,事情你也知道了,你看你和常尧能不能带头往山上走一趟?”村长这话说的很没底气,毕竟是叫他为了不相干的人去涉险。 秦青和常尧还没应声呢,旁边扑出一个人来,“都怪你们,若不是你们,我儿怎么会上山去,扫把星!”竟是将过错全推到他们身上了。 林弈在旁边一时不察被推了个正着,他旁边就是一张桌子,后腰当下就狠狠撞到上面。 “嘶~”他倒吸一口凉气。 “要不是你们每次上山都带着一车猎物下来,我儿怎么会生了进山的心思,你不是很有本事吗?为什么不肯带他们上山,为什么死的不是你们?” 那人就是当场被狼咬死的人的亲娘,这会儿知道儿子死了,当下发了疯,还要上前打人。 秦青见夫郎被推了本就气怒,这会儿见她还要打人,当下拽住她的胳膊把人一把甩开,“你们也是这么想的?” 他凌厉的眼神扫视一圈怨恨地看着他们的人。 元哥儿见林弈被推地撞了腰,赶紧上前扶住他,“没事儿吧,疼不疼?” 林弈嘶嘶作声:“有些疼,等回去再搽药吧。” 那头秦青见众人没有回应,但是怨恨的眼光却没有变,当下对村长说:“李叔,您也看到了,他们这样的人家,我实在没胆子救。我没做什么就要被他们怨恨,要是上了山没把他们的人救回来岂不是要恨死我了。” “更何况,我之前就说了,上回上山我受了伤,实在心有余而力不足。”说着还把自己肩头上绑着布条还在微微渗血的伤口给众人看,证明他的确没有说谎。 其他青壮听了他的话也觉得是极,当下也表示不愿意救了,谁愿意吃力不讨好啊,要是被赖上那才是真倒霉。 “不行!你们要负责到底,要不是你们,要不是你们……” 见这他们还要说,村长赶紧出声打断,生怕他们说出什么不可挽回的话,那当真就没人愿意上山救人了。 “还想有人上山救你们家汉子的就闭嘴!” “青子,就当李叔求你,这毕竟是十多条人命。” “这样,我让他们每家出一两银子作为上山搜救的人的谢银,再让他们写上一份保证书,保证日后不会因为这件事牵连到你们,这样可行吗?”李村长左思右想,说出了一个方案。 自他们成亲以来,村长帮他们良多,现在村长这样低声下四地恳求,他们也要给他一个面子。 于是,在村长和族老们的斡旋下,秦青最终还是同意了这个方案,答应和常尧一起带头上山。 其他人选的敲定也没这么容易,就算有银子在前边吊着,也没几个愿意的,最终求爷爷告奶奶地才凑了二十来个青壮。 既然人已经凑齐了,秦青和常尧也不耽搁,点完人数,跟这群青壮说了些注意事项。 首先就是必须集体行动,不能脱离大部队,夜里的山里更加危险,要是落单了,就不是帮忙找人了,是添麻烦。 其次就是带上火把和砍刀,穿上厚实的布鞋,扎紧裤脚袖口防止蛇虫叮咬。 最后就是尽量记住进山的路,可以用石头在树上刻些记号,防止真的落单了找不到下山的路。 叮嘱完了,让他们在山脚下集合,秦青和常尧先回家拿打猎的物什,这次进山若真遇到野物,能靠得住的也只有他们两个了。 林弈想到他们若是找到了人不好搬运,当下就说了简易担架怎么做,让周围看热闹的人也来帮忙,赶制几个出来给他们带上。 带齐了东西,一行人赶紧举着火把上了山。 一路上,按照秦青的要求,他们都在大声喊着失踪几人的名字,以图还活着的人听到了能回应他们。 进到半山腰的时候,他们就没再往里进而是开始横向搜索,没成想真让他们碰到了两个还活着的人。 这两个人机灵些,找了高大的树木爬上去躲着,硬是等到了他们来找。 这两个人身上都是些皮外伤,就是吓破了胆,走还是能自己走的,不用上担架。 继续搜寻,叫他们发现了那群狼,正围着一个人的尸体啃食,场面血腥,在场的汉子有的直接吐了出来。 狼是记仇的动物,现在又吃了生人,如果没把它们结果了,只怕日后还要卷土重来。 思及此,秦青打算动手把这群狼给灭了。 让后头的汉子们顾好自己,秦青就带着常尧弯弓搭箭先行射杀两只,随后继续射箭,直到狼群近身了才抽出砍刀迎击。 见他们二人这样神勇,身后的汉子们也壮了胆气,抽出刀,几人围杀一只。 直到最后的头狼被秦青和常尧杀死,这场战斗才算结束。 杀了狼群,汉子们也兴奋起来,对接下来的行动倒是没这么害怕了。 一行人搜寻了整整一夜,也才找到三个生还的人,其中一个还被狼撵着摔下了山,不知能不能治好。 第108章 后续 一夜没睡的众人带着三个幸存者和几具尸体下了山。 眼见他们回来,等在山下的人赶紧迎上去,有那幸存者的家属喜极而泣的,也有见了家人尸体悲痛哭喊的。 林弈没空看这群人,见秦青身上有血,也赶紧过去,“青哥,你怎么了,受伤了吗?” 秦青扶住他,微微摇了摇头,“我没事,这是那群狼的血。” 谁知林弈听了更加担心了,“你们把那群狼灭了?你肩上还伤着,岂不是伤口又裂开了?” 人也找回来了,林弈他们也不想掺和剩下的事,准备回去重新上药包扎。 而且他们这群人一夜没睡,赶紧吃了饭休息才是真的。 村长也知道他们已经做的仁至义尽了,摆摆手让他们回去,“你们回吧,这没你们什么事儿了,剩下的我和几位族老会处理的。” 得了村长的话,一起上山搜寻的汉子们把猎来的狼先分了,大头当然是秦青和常尧的,毕竟大部分都是他们杀的。 剩下的几头二十几个汉子分了,肉留下准备自己吃,皮毛还能拿去卖了,也是一笔意外之财。 一行二十几个汉子一哄而散,各回各家了。 回了家,林弈赶紧拉着秦青进了房间看他肩上的伤口,揭下包扎的布条,果然看到伤口裂开了。 他心疼得不行,“不是跟你说了不要动手吗,你看这伤口好不容易养好一点,这下又裂开了。” 他一边唠叨,一边轻轻地用干净的布巾给他擦干净血迹,用清水简单清洗后重新敷了药包扎好伤口。 “弄好了,我给你打盆水,你擦洗一下顺便换身衣服出去吃饭,吃完了就睡下吧,忙了一晚上累坏了吧。” 秦青以前在战场上厮杀三天三夜也是有的,现在只是一晚没睡而已,就把头搭在林弈肩上装柔弱。 “端进来我们两个一起吃?常尧他们的房子什么时候建好啊,我想和你亲热亲热都不行。” 他说话间温热的气息喷在林弈的耳后,让林弈忍不住缩了缩脖子。 “好~我去端,你在这等会儿。”他摸了摸秦青有些蔫耷耷的脑袋,还有些受用,像摸大狗狗一样。 很快林弈就端着两碗粥和两碟子小菜回来了,“快吃吧,吃完早点休息。” 林弈陪着他安静喝完两碗粥,把碗筷收拾完又回了屋。 秦青让他陪着一起睡,他没拒绝,毕竟这一晚他也担惊受怕着没怎么睡好,这会儿正好睡个回笼觉。 两人一觉睡到常舒起来叫他们吃午饭才起。 吃过午饭后,‘情报头头’元哥儿又过来跟他们说他最新听到的消息。 “弈哥儿,我来了!” “元哥儿?你不是在家帮婶子筹办沈大哥的婚事吗?怎么这会儿有空过来?”林弈疑惑地问。 “哎呀,你先别说这个了,我是来跟你说那件事后面的发展的。” 林弈听他说起这个,也有点好奇,听他这个意思,是后面又发生什么事了吗? “嗯,你说。” “听说死了人的那几家现在正在秦青哥那个堂哥家里闹呢,尸体都没停灵,就拉到他家门前,那场面真是乌烟瘴气的。”回来的三个人中恰好就有一个是那秦家堂哥,就是被撵的摔下山,不知能不能治好的那个。 视线拉到村里秦青表哥家。 门口停着盖着麻布的遇难者尸体,还跪了不少人,秦家的大门紧闭着,只能听到遇难者家属们的哭喊。 “若不是你家儿子撺掇,我儿怎么会上山,又怎么会死!秦大力,苗翠花,你给我出来,我要你儿给我儿子偿命!” “开门啊,别敢做不敢当!” “为什么死的不是你儿子!我的儿啊,你命好苦。” …… 屋外是啪啪的拍门声和叫骂声,屋内苗翠花坐在床边看着还昏迷在床的儿子默默地抹泪,他爹秦大山蹲在门口无声地抽着旱烟。 至于他的夫郎,在听大夫说他治好了以后也只能瘫在床上后就跑了。 一次财迷心窍,造成了几个家庭的支离破碎。 秦大山沙哑着声音开口:“他娘,留出给孩子治病的钱,其他的都给那几家人送去吧,是我们家孩子造的孽,总要做些补偿。” “就当、就当先给儿子积些阴德吧。” 坐在床边抹泪的苗翠花一顿,想说什么但最终也没说出来,转头默默地把家里的积蓄翻了出来。 秦大山留下了二十两银子,剩下的全都包起来,起身开门,对着围在自家房子的人鞠了一躬,“各位乡亲,对不住,这些钱是我们家的一点补偿,希望你们收下。” 见秦家终于有人出来,那些家属一拥上前,对着他哭喊扑打。 秦大山就这么一动不动地任人发泄,直到那些人停下来。 他给每家人道歉,又送上银钱作为补偿,腰一次次弯下,好像要把半辈子的腰都在今天弯完了。 他这样低声下气,那些人也慢慢冷静下来,嘴上虽然还怒骂着,却没再打人。 最后,听到消息的村长赶了过来,这群人才接了银钱回家去了。 他们这边正说着这些事,村长就过来了,说是来给他们送上山搜救的谢银。 本来那些人是想赖掉银子的,但是村长不同意,他不能让这些人开这样的先河,寒了好人的心,不然日后要是出什么事就真没人愿意救人了。 所以他做了一回恶人,硬是压着几家人把银子出了。 钱也不多,算下来一个人也就五百文这样,他们家出了两个人,就是一两银子。 秦青也没拒绝,跟常尧收下了。 “青子,这回还要谢谢你跟常尧,若不是你们愿意帮忙,只怕事情会更严重。昨晚李叔以情相挟,在这里给你和常尧道个歉。”说着他拱手向他们行了一礼。 秦青不好受他的礼,当下就拉着常尧躲开了。 他把李村长扶起来,“李叔你这是干什么,这事本就不怪你。您身为村长,有些责任是躲不掉的,这我们都能理解。” 秦青的话说的真切,李村长也就起来了,伸手拍了拍秦青的胳膊:“听说你还带着汉子们把那群狼都灭了,真是好样的!” 狼群既然已经吃人,那就留不得了,就是秦青他们不出手,他后续也是要组织人或者上报官府请人剿灭的。 “哪里的话,我们就住在山脚下,就是为了自家的安全我们也会出手的。” 村长又跟他们说了两句就走了,村子发生了这么大的事,他身为村长也忙得很。 第109章 雨后捡菌 这件事乱了几天才彻底平静下来。 连着下了几天的雨也随着各家丧事办完而停了下来,今天是个难得的晴天。 常舒和林弈一起把衣服、被子都翻出来晾晒,好去去这几天积攒的潮气。 “这天可算是晴了,也好叫太阳晒晒这村里的腐霉之气,因着那件事,村里好几户人家一起办丧事,又下着雨,倒叫人感觉沉闷得很。”常舒感慨道。 林弈也深以为然地点点头 几家人一起办丧事,那几天的村子不是白色就是灰色,看得他们这些外人心里都闷得不行,现在太阳一出,人的心情都晴朗不少。 “咯咯咯~咯咯咯~”鸡圈里的鸡叫起来,淼哥儿好奇地往里面看。 “爹爹,叔么,母鸡下蛋了!”淼哥儿兴奋的声音传来。 很快,他就双手捧着一个鸡蛋跑过来给他们看。 林弈算了一下,才发现他们这鸡也养了好几个月,也是到了可以下蛋的时间。 看着兴奋的淼哥儿,他笑着找出一个陶盆,装上些稻糠,然后说:“淼哥儿把鸡蛋放到这里吧,以后家里捡鸡蛋的活就归你好不好?鸡蛋攒的多了,叔么就给你蒸蛋羹吃。” “好!”淼哥儿乖乖地把鸡蛋放进陶盆里,继续蹲在鸡圈旁边等待下一个鸡蛋。 母鸡们:“……”压力山大…… 林弈见他双眼亮晶晶地紧盯着鸡圈,拍拍常舒指给他看,两人都无声地笑起来。 等笑够了,林弈才上前把他拉起来,“淼哥儿不用在这儿等,等你听到母鸡’咯咯咯‘’有规律地叫之后再过来看有没有蛋就行。” 淼哥儿似懂非懂地点点头,好歹是不再盯着鸡圈里可怜的鸡们了。 两人晒完东西,林弈又拿出黑板打算教淼哥儿他们识字。 突然就听到元哥儿的声音,“弈哥儿,舒哥儿,走啊,雨停了我们去捡菌子!” 院门外他背着背篓,整装待发,笑着朝里面挥手。 看着跃跃欲试还艰难地想把注意力集中到识字上的淼哥儿,“得,今天就先不学了,咱们捡菌子去。” “好耶~”淼哥儿欢呼起来。 林弈和常舒也背了背篓,拿了袋子,还给淼哥儿拿了一个小篮子让他也有点参与感。 秦青本也要去,被林弈劝住了,他们都是哥儿的,他一个汉子跟着去难免会让元哥儿和舒哥儿不自在。 “我在家都待的都要发霉了……”秦青很不满。 “哎呀,你就乖乖待在家,等我捡了菌子回来给你做好吃的。”林弈在他脸侧亲了一口以示安慰。 秦青嫌弃林弈太敷衍,伸手扶着林弈的后脑勺缠着他亲了很久。 等他出来,嘴唇已经红得不像话了,脸上飞红,一脸春色,看得元哥儿和舒哥儿的脸也红了。 林弈不好意思地摸摸嘴角,有些欲盖弥彰:“我们快走吧,不然菌子该给别人捡完了。” 两人也没再说什么,三人带着淼哥儿往小后山去。 林弈也没说错,小后山的确很多人在捡菌子,大家都想趁着雨后菌子多的时候多捡一点,背到镇上去卖也好,晒干留到冬天吃也好。 看到这么多人,林弈他们也有了点竞争意识,赶紧找起菌子来。 “舒哥儿,你带着淼哥儿别太往上,就在这附近找找吧。”林弈叮嘱他。 常舒应了声好就和他分开找菌子去了。 前头下了几天的雨,又正是发菌子的时候,山上都是成片成片的菌子。 林弈找了一片菌子多的地方,把背篓放下来,两只手一起捡,一下子就沉浸下去,捡的不亦乐乎。 这一片还有很多见手青,因为这是有毒的,村里人都不捡,成片成片地留在山坡上。 林弈倒是知道见手青是可以吃的,但他毕竟也没自己吃过,不敢冒险,因此也只能很遗憾地看着它们烂在山里。 没有见手青,还有其他菌子,半个时辰过后,林弈的背篓装满了菌子,已经开始拿出袋子来装了。 “弈哥儿,你捡的怎么样了?”元哥儿远远地朝他扯着嗓子喊。” 林弈也大声回答,“背篓已经满了,现在准备拿袋子装呢。” 元哥儿听他这回答,再看自己才堪堪半背篓的菌子,想着是不是他那边菌子比较多,朝他走去。 “我才捡了半背篓,怎么你这么快?”元哥儿有些不服气地说。 走到他这边,元哥儿放眼看去,确实背篓都已经满了,什么菌子都有,香菇、鸡枞菌、珊瑚菌、鸡油菌、牛肝菌等等,满满当当装了一背篓。 “我要跟你一起捡,你运气好,我蹭一蹭。”元哥儿毫不见外地说。 “行,你来呗。” 两人又往里走了一段,很快元哥儿像看见了什么,指着一棵树说:“弈哥儿,你看,是木耳。” 那是一棵很粗的大树,因为雨刚停,树干还微微湿润,长满了黑色的木耳。 “我就说跟着你运气好,这棵树上的木耳又大朵又多。” 林弈拍了拍还在感慨的元哥儿,说:“赶紧摘,等会儿有人来了。” 他这才大梦初醒,两人一起先把低处的木耳摘了下来,一朵接着一朵。 再高一点的两人就没办法了,元哥儿本想爬上去摘,但是刚下过雨的树干滑溜溜的,树干又笔直,林弈怕他摔了,赶紧让他下来。 “算了,算了,摔了就不划算了,我们往前找找,没准还有呢。” “好吧……”元哥儿拍拍自己因为爬树弄脏的手,有些遗憾地放弃了想要继续往上爬的想法。 林弈今天运气确实好,选的这条路菌子很多,没一会儿他们又找到了一棵枯倒的槐树,上头爬满了他们刚才没摘够的木耳。 “元哥儿,你看!”林弈指着不远处的枯木喊道。 元哥儿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大笑出声:“哈哈哈哈,这么多木耳,这回能捡个够了。” 这段枯木上的木耳捡完,元哥儿的背篓也已经装满了,也开始掏出袋子来装。 等待两人带的袋子也都装满了,才意犹未尽地回家了。 第110章 做菌子酱 背篓和袋子都装满了,林弈和元哥儿不舍得漫山遍野的菌子,打算先把捡到的菌子放到家里,清空背篓和袋子再上山捡几趟。 两人快步下了山,把捡的菌子放好,又背着空背篓,带着袋子上了山。 就这样,几人捡了一上午,临近中午要吃饭了才堪堪收手。 回了林弈他们家,分好各自捡的菌子,元哥儿就要回家,但奈何他们的战斗力太强,捡的菌子他自己一个人根本拿不下。 林弈和常舒都要准备做饭,没时间给他帮忙,就叫刚到家准备吃饭的常尧帮忙送他回去。 常尧背过背篓,大手提起元哥儿提不动的袋子摆了摆头示意他带路。 元哥儿看他把东西全拿了,自己毫无用武之处,有些无所适从地挠挠头,跟林弈他们道了别,带着常尧往沈家的方向去了。 林弈也和常舒一起把捡的菌子全部倒出来,铺到干净的竹匾上摊开晾晒,存着作为冬天的吃食。 看着晾晒着菌子的竹匾铺满了院子,林弈心中暗道:“这么多菌子,真是甜蜜的负担啊。” 秦青看着满院子的菌子,笑着跟林弈说:“弈哥儿,这么多菌子,再做些菌子酱吧,你做的菌子酱好吃,之前在上山做的都吃完了。” 林弈当然答应了,“好啊,那下午上镇子里买些油、芝麻什么的,挑一挑杂菌做成菌子酱。明后两天应该还有菌子,再捡两天做多一些。” 既然要做菌子酱,那杂菌就不能晒了,林弈把除了鸡枞菌、竹荪、香菇、木耳之外的一些杂菌收起来,打算下午买了调料做成菌子酱。 今天中午的午饭林弈和常舒就用菌子作为主菜做了一顿菌子宴,新鲜的菌菇有种独特的鲜美,一家人吃得肚子溜圆儿。 林弈有午睡的习惯,坐着消了消食就回屋睡了一觉,睡醒起来就拉着秦青赶车去镇上买做菌子酱的东西。 自从上回去县里卖野物之后,两人还没出过门,这回来了镇上,手头又不缺钱,两个人买完做菌子酱的东西后又大肆购物一番。 时新的布料来两匹,新出的点心来两盒,糖和果脯来一点…… 秦青一度只能在后面帮着提东西,他可算见识到哥儿买东西时的疯狂了。 等到秦青手上已经拿不下了,林弈才意犹未尽地收了手。 他倒是收手了,秦青见了路上摆的首饰摊,看到了一根造型别致的簪子,立马扯着林弈停下来。 那簪子的材质看着像动物的角,雕的是少见小狐狸的样式,雕工活灵活现的,把狐狸的狡黠和灵动全显了出来。 秦青觉得这小狐狸像极了林弈,一眼就看中了要买下来。 摆摊的是位老大爷,一双粗糙的手布满了刻刀留下的伤痕和茧子,看他的双手就知道他的手艺很好。 “老大爷,您这簪子怎么卖?”秦青指着狐狸簪子问道。 大爷年纪大了,有些耳背,秦青又大着声音问了一遍他才听到,笑着说:“客人好眼光,这簪子是老头子想了许久的样式,料子是牛角的,盘润了还会更漂亮,这只簪子不贵,五百文。” 这价格在摆摊的商品中算贵的了,但是大爷的手艺确实好,值这个价格,这簪子也确实合秦青的眼缘,他就掏了钱买下。 拿到了簪子,秦青马上递给林弈,“给,喜欢吗?” 林弈收下,摸了摸温润的簪身,笑着说:“喜欢,为什么选这支?” 秦青摸了摸他的头,“这小狐狸的神态很像你。” 像他?原来在秦青眼里自己是只小狐狸吗? 他冲秦青狡黠一笑,“是这样吗?” 秦青被他笑得心里一动,用空着的手在他脸上摩挲一下,眼眸幽深,“弈哥儿,别在外头招我……” 林弈看着他危险的眼神,怕他真的在大庭广众之下做些什么,不敢再勾他了,“走走走,回家去。” 秦青顺着他的力道往驴车寄放的地方走,暂时放他一马。 两人带着一车东西满载而归,最开心的就属淼哥儿了,因为叔么又给他带了好吃的,把他开心的围着人团团转。 归置好买的东西,林弈就准备开始做菌子酱了,常舒和秦青给他打下手。 三人一起上手把挑好的杂菌洗干净切成一节手指大小的粒状,放到竹簸箕里稍微沥干水分。 林弈趁着这个功夫去准备佐料,葱、蒜、姜、辣椒都切成同样的粒状,又取了花椒、八角等香料配好磨成粉末。 因为是自家吃的,所以林弈还打算在菌子酱里放一些炸干的肉粒和炸花生米,增加香味和口感。 做好了一切准备,林弈就正式开始做菌子酱了。 他在锅里倒入宽油,油温八成热后抽出一些木柴变成小火后把菌子粒倒进去慢慢炸干水分,直到菌子微微焦黄捞起来。 炸好了菌子,他让常舒和秦青先出去,他要开始炸肉粒、花生米和配料了,里头有辣椒,呛得很。 他先把肉粒和花生米炸好,然后找了方帕子掩住自己的口鼻,做好了准备才把配料倒下去炸出香味,加适量的盐和酱油调味,把剩余的柴也抽出来,就着灶台的余温把菌子倒进去混合均匀,再加入炸好的肉粒和花生米。 最后加入一点舂碎的干辣椒和一把熟芝麻,这菌子酱就做好了。 林弈被辣椒呛得直咳嗽,确认灶台的火熄灭后,他赶紧跑出来先缓口气,过了一会儿又进去打开门和窗户散散那股呛人的气味。 “舒哥儿,你帮我洗几个坛子,记得擦干水分,用来装菌子酱的。”他对常舒说。 “好,我这就去。” 林弈重新进了厨房,拿了一双干净的筷子夹起一点尝了尝咸淡,觉得不够咸,又加了点盐搅拌均匀。 常舒很快就把坛子拿过来了,林弈用无水无油的大勺把锅里的菌子酱装进坛子里密封好,装完之后放到阴凉通风的地方放好,可以保存久一点。 锅里还留了一些菌子酱,林弈铲起来盛进大碗里,打算晚上揉了面做馒头就着吃。 常舒也尝了尝他做的菌子酱,眼睛一亮,“好吃,明天再去捡些菌子多做点,我觉得这个味道就是拿出去卖也是可行的。” 淼哥儿急得团团转,“淼哥儿也想吃,淼哥儿也想吃。” 林弈揉揉他的脑袋,很替他遗憾:“不行哦,这个里面放了很多辣椒,淼哥儿还小,不能吃这么辣的。” 见小孩儿眼巴巴地看着他,好像在祈求他大发慈悲给一口尝尝吧,笑着说:“明天捡了新的菌子给淼哥儿做专属的不辣的菌子酱好不好?” 他这才露出了笑脸,软软地说:“叔么真好~” 林弈晚上果然揉面做了馒头,他们吃上了馒头夹菌子酱,鲜美的菌子、脆脆的花生米和炸肉粒加上麻辣咸香的调味,简直不要太好吃。 淼哥儿吃不了这个辣的菌子酱,林弈就给他炒了一碟子鸡蛋配馒头。 一家人就着菌子酱吃完了一大笼馒头仍意犹未尽。 吃饱喝足,几人仍然回味着刚才的味道,林弈砸吧砸吧嘴:“这个酱拌饭、拌面也好吃,明天我们再上山找菌子去,全捡回来做酱。” 今晚没吃上菌子酱的淼哥儿最积极:“淼哥儿帮忙,叔么给我做不辣的吃。” 林弈伸出手指刮了刮他的鼻子,笑着打趣:“知道了,小馋猫。” —— 晚上,秦青压着林弈,把他从一团雪白撞成氤氲红浪,垂下眉眼,像是很凶的狼叼着小狐狸的后颈欺负,还要温柔问他:“乖乖,再笑一下好不好?” 林弈绷着腰身,被灼热烧透,忍受不住哭了出来,“混蛋!才不笑,讨厌你……” 秦青没放过他,抱得更紧,在他耳边呼出同样灼热的气息:“又讨厌我了?那我更坏一点好不好?” 这天晚上,贪婪的狼把可怜的小狐狸拆吞入腹…… 第111章 菌子火锅 第二天,想多捡些菌子的一家人早早就起来了。 林弈揉了揉还有些酸的腰身,也起来了,今早他不太舒服,就让常舒做早饭了。 但他又想到了元哥儿,自己往沈家去,问问元哥儿今天还要不要上山。 元哥儿当然愿意跟着他们一起上山,听说他还用菌子做了酱,连早饭都没吃,嚷着要让他开一坛子给自己尝尝。 “好好好,你来家里我给你吃就是了,等会儿拿一坛子回来给婶子们也尝尝。” 元哥儿也毫不客气:“好啊好啊。” 后头的林青苗拍了他一下:“你个小兔崽子,吃不了还兜着走啊。” 元哥儿被他娘拍得一趔趄,“娘!你又打我。” “婶子你别说他了,就一坛子酱,咱们说什么两家话。”林弈见状连忙打圆场。 “弈哥儿你别老惯着他,本就性子跳脱,这下越发胡闹了。” 林弈听罢对着元哥儿摊摊手,表示爱莫能助。 元哥儿:“……”他选择走为上策,拉着林弈就往他家跑。 “娘!我们走了,中午我也在弈哥儿家吃~” “诶!你这孩子!” 元哥儿跑了出来,就像刚从笼子里放出来的鸟儿。 “弈哥儿,你是不知道,我娘这些天为着我大哥的婚事和二哥相看的事着急上火,连带着对我也是横竖都看不顺眼的,我真难啊。” 林弈噗嗤一笑,“你多顺着婶子,撒撒娇不就好了,你非得在她上火的时候跟她顶嘴做什么。” 元哥儿一噎,“哎呀,有时候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儿嘛,那我下次不会了。” 两人说说笑笑,往家里走去。 两人到家时,常舒已经做好了早饭,他煮了粥,开了一坛菌子酱、炒了一个青菜和给淼哥儿蒸的蛋羹。 几人吃过饭就去了小后山去继续捡菌子。 昨晚又下了一阵小雨,但天还亮就停了,今天山里的菌子还是很多。 林弈今天找了另外一个方向出发,元哥儿坚定地认为他运气好,所以还是蹭着要跟他一起走。 两个结伴也好,还能有个照应。 今天的菌子也还是很多,一夜过去,菌子倒像是长得更大了,白花花、黄澄澄的各色菌子在乌黑湿润的地上很明显,还有些菌子一长就是一大片,找到一朵就是找到了菌子窝。 林弈捡着菌子像是猛地想起了什么,“哎呀,竹林里的竹荪应该也出了吧,我们去捡竹荪吧,煲汤可鲜了。” 元哥儿也想到了竹荪鸡汤的鲜美,猛猛点头,“那我们先把这片乌枞菌捡了就过去。” 两人捡完这片菌子就往竹林去,这里人很多,毕竟竹荪算是比较贵的菌子了,农家人当然不会放过这个赚钱机会。 他们俩来的比较晚,外围的竹荪都被捡干净了,两人对视一眼,齐齐往竹林里面钻,希望还能捡捡漏。 到底两人年轻体力好,硬是从一群婶子夫郎们手里抢到了不少竹荪。 眼见这片竹林的竹荪已经不剩什么了,林弈和元哥儿遗憾地收手,打算继续找其他菌子去。 他们走出竹林的时候,林弈看到了刚冒头的甜龙竹笋,忙扯着元哥儿去挖笋。 “走,把这龙竹笋挖回去,今天中午我们做菌子锅子吃,这竹笋正好可以涮着吃。” 元哥儿听到他说起吃的可积极了,马上帮着他挖了两颗大大的龙竹笋。 两人挖完竹笋就继续找菌子去了,奶浆菌、鸡油菌、茅草菌……种类多得很。 而且按照时令,只要下雨的话,菌子可以一直捡到十月份,还有好几个月的盛期。 这能做很多坛菌子酱了,林弈摸着下巴思考,下回去县里带一坛给于掌柜尝尝,看看能不能卖出去,也算是个进项。 他倒也不担心卖不出去,毕竟他做的菌子酱确实味道好。 两人上山下山好几趟,院子里的菌子又多了起来,眼见就要吃午饭了,元哥儿赶紧拉着林弈下山,要他兑现菌子锅子的承诺。 “知道了,不会少了你的。”说完就和他一起下山了。 到了家门口,林弈把身上的背篓放下来,让元哥儿帮他拿进去,“我去刘阿婶家买只鸡,你先进去,跟舒哥儿说一声,让他先把饭焖上,顺便烧一锅水等会收拾鸡。” 林弈现在买鸡也算是熟门熟路了,他要了一只很嫩的小公鸡,很快就回来了。 回了家,林弈就着常舒烧好的水把鸡收拾了剁成小块,先把鸡汤锅底炖上了。 趁着炖汤的功夫,他们一起动手把菌子、竹笋、青菜这些等会儿要烫着吃的食材洗干净码放好,又拿出一条在镇上买的肉,切成薄片,算是加个菜。 这次买的鸡很嫩,不用炖煮太久,不然就要老了,看着火候差不多了,林弈调了几碟子吃锅子的蘸水,然后才说:“可以吃了,先一人喝一碗鸡汤,喝了汤再烫菜吃。” 众人喝了一碗鲜美的菌菇鸡汤才开始吃锅子,大的鸡腿菇这些都是切片的,这样烫起来熟得快,鸡枞、黄油菌这些小朵的就直接放进锅里就行。 一圈人围着锅子涮菜,要吃原滋原味的就直接入口,像秦青这样爱吃辣的就蘸了蘸水再吃。 林弈知道菌子、肉类的火候,负责帮忙下菜夹菜。 一顿菌菇锅子吃的众人满头大汗,胃口大开。 “弈哥儿,你做的饭也太好吃了,要是能天天在你这儿吃饭就好了。”元哥儿 瘫在竹椅上摸着肚子说。 林弈笑他:“我倒是乐意,你不怕被婶子骂就行。” 元哥儿想到他娘,苦着脸不说话了。 “行了,别愁了,等会儿帮我一起做菌子酱,做好了你拿一坛回去。” “知道了,我也看看你怎么做,回去让我娘也做一点。”元哥儿说。 这时淼哥儿在旁边跳了跳,提醒林弈他的存在。 “怎么了,淼哥儿?”林弈轻声问道。 “淼哥儿的不辣菌子酱。”他提醒。 林弈摸摸他脑袋,“知道了,叔么没忘。” 几人一起帮忙,今天捡的菌子很快就被做成了一坛坛菌子酱。 林弈拿了一坛子给元哥儿带回家去,他今天捡的菌子也很多,常尧很有眼色地起身,自觉背起背篓提起麻袋,元哥儿也很理所应当地抱着坛子,跟他们道了声别就往家走了。 林弈:“???”不是,发生了什么我不知道的事情,这两人这么自然的吗? 第112章 有情况 林弈摸了摸下巴看着走远的元哥儿和常尧,这两人好像有情况啊。 不过他也就自己心里嘀咕一下,没声张,打算再观察一下,要是真有戏没准还能撮合撮合。 元哥儿是个小太阳似的人,虽然有时候有些莽撞,但也不失可爱,常尧相处下来也是个很可靠的汉子,他的性子倒是和秦青很像,是个可以托付的人。 要是这两个人能走到一起也是一桩极好的姻缘了。 因为心里有些怀疑,所以接下来的日子,林弈总是暗戳戳地观察这两个人。 可算是给他发现了些端倪。 这天,元哥儿照旧来家里约着林弈上山挖野菜、捡菌子。 农户人家,平日里是闲不下来的,只要有空就扑在田间地头,挖野菜、捡菌子也是为了数九寒天能有点菜吃。 “你等等,我背个背篓。”林弈应声。 元哥儿往院里望了望,没见到其他人,好奇地问:“家里怎么就你在?” “淼哥儿出去找村头李大伯家的小哥儿玩了,舒哥儿绣花的手艺好,被一个婶子请去帮她要出嫁的女儿绣被面,出门说是去让主家挑挑花样子。青哥憋坏了,伤好些就出去训三只狗子了,可不是就我一个在家嘛。” 没听到他提起常尧,元哥儿就知道他还是像往常一样去帮忙建房子了,小声应了一句:“这样啊。” 林弈收拾好,两人背着背篓就上山了,路过常尧家正在建房子的空地,林弈就见到本来还认真帮着搬运砖料的常尧直起身,朝他们这边看过来,微微点头像是在问好。 林弈以为他在跟自己打着招呼呢,也微微点头示意,结果转头见看到元哥儿直直看向那边。 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常尧为了方便干活穿着短打,太阳晒下来,结实的大臂淌着汗,青筋凸起,男子气概扑面而来,他那张小脸儿不知是晒的还是羞的,微微透着红。 林弈双眼一眯,好家伙,在自己眼皮子底下就开始眉目传情了吗? “元哥儿……”他幽幽地喊了一声,把沉浸在自己思绪中的元哥儿吓了一跳。 “干、干吗?”元哥儿回过神来,结结巴巴地应道。 “我还想问你干嘛呢,看什么呢,嗯?”林弈一脸“我知道你的秘密了”的表情,把他看的心虚。 元哥儿赶紧转移话题,拉着他就走,“哎呀,快走快走,不然野菜菌子都被别人挖完了。” 林弈也不在这个时候戳穿他,顺着他拉人的力道上了山。 林弈今天不想挖野菜,就和元哥儿商量去竹林拔苦竹笋,他想做泡椒竹笋,有点馋这口酸辣的味道了。 元哥儿听了当然同意了。 两人就转道去了竹林,夏天雨后的竹笋也不少,特别是苦竹笋,一根根的,用力一扯就能拔下来。 苦竹笋如果不会煮,没有焯水泡过吃起来就会很苦,村里人都嫌麻烦不愿意费那功夫,所以竹林里的苦竹笋都没人拔,这可就便宜了林弈了。 随着“啪啪啪”的声音,一根根苦竹笋被扯下装进背篓里,没一会儿背篓就全都满了。 林弈看着还很大一片的竹笋,很是不舍,就跟元哥儿说:“我先把这些背下去,拿几个袋子上来,把这些都扯了。” “这苦竹笋不好收拾,你要弄这么多吗?”元哥儿问他。 “做成酸辣泡椒笋很好吃的,还能晒成笋干,这还一大片呢,别浪费了,我先下山了,你小心些,别走远。” “行,那我在这先帮你扯着。” 林弈笑了,“好元哥儿,等我的泡椒笋做好了分你一坛。” 听他这么说,元哥儿顿时来劲儿了,“那感情好。” 林弈和他说好就背着背篓匆匆下了山,把背篓里的笋倒在院子里,拿了两个麻袋又匆匆上了山。 忙活了半天,两人合力把这片竹笋都扯了,把带上来的两个麻袋都装的满满的,看着满满当当的背篓和麻袋,两人正在苦恼该怎么运下山去。 “要不,下山叫人来帮忙?”元哥儿提议道。 林弈有些苦恼:“家里不是没人嘛。” “叫常尧帮忙不就好了 ?”元哥儿毫不犹豫地说。 “呦呦呦,叫常尧帮忙不就好了~使唤的这么自然呢,说!你们怎么勾搭上的?”林弈先是阴阳怪气地学嘴,然后就突然发问。 元哥儿左看右看就是不敢看林弈,“什么、勾搭,我、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还说没什么,我就没见你叫青哥帮忙这么好意思的。” 林弈凑上前逼问:“快说,你俩什么情况!” “秦青哥不是不在家嘛。”他嘟囔着。 见林弈还是一脸我听你狡辩的表情,索性破罐子破摔,一一交代了。 “本也没你说的什么严重,我就是见他心肠好,长得、长得也周正,忍不住多看两眼罢了。” 林弈打趣他:“这么说,是我们元哥儿单相思?” 元哥儿脸一下就红了,“什么单相思,我没有!” 说完他又有些泄气,他娘最近在给他二哥相看了,对他的亲事也开始上心了,所以他自己也难免会想日后的夫君是怎么样的人。 他平日里时常看见林弈和秦青的相处,心里很羡慕他们的感情。 现在说到这件事不免就想起自己,“弈哥儿,你说、你说我以后会嫁个怎样的人啊?” 见他有些丧气的样子,林弈噗嗤一下笑出声:“瞧你这样,行了,我不说你就是了。再说了,勇敢追求自己的幸福又不是什么丢人的事。” 说完他又左右看看,见没人才凑近他耳边说:“我看大尧对你也有意思,你等着,我帮你试探试探。” 元哥儿脸上的热度就没降下来过,听了他这话又有些期待:“真的吗?” “什么真的,你是问大尧对你有意思还是我帮你试探的事?” “你又逗我!”元哥儿生气跺脚。 见要把人惹毛了,林弈才大发慈悲:“我懂了,两个都问是不是?你放心,我有数。” “聊什么呢?”秦青的声音突然出现,把两人吓了一跳。 林弈拍拍胸口,问:“青哥?你怎么在这儿?” “我训完了狗子带它们来竹林逮几只竹鼠烤了加加餐。” 说完又看到他们脚下的麻袋,问:“这是扯的竹笋?我来拿。” 秦青在场,元哥儿和林弈不好再说刚才的话题,就随着他下山去了。 第113章 苦笋烧鸭子 下山后,元哥儿就和他们分开,往家里去了。 临走前,林弈冲他挤眉弄眼,无声说了句:“看我的。” 元哥儿也笑了,冲他们摆摆手就走了。 送走元哥儿后,秦青帮着林弈开始收拾他带回来的苦竹笋。 收拾苦竹笋确实比别的竹笋麻烦,要先除去笋衣,然后焯水,还得泡上一天去除苦涩味。 因为他扯的笋太多了,所以两人剥笋衣都要很久,不过两人也不急,一边说话一边做事也算轻松。 秦青开口问道:“你刚才在山上和元哥儿说什么有数?” 林弈一惊:“你听到了?” 他挑了一下眉,凑近他:“我们这种参军做猎户的,耳力比常人好一点很正常。你这么紧张,是说了什么我听不得的话?” 林弈把他凑过来的脸推开,“小哥儿们的闲聊你别管。” 他佯装伤心:“什么话连夫君也听不得了?” 林弈:“……”你别装,你个死绿茶。 林弈懒得理他,看着笋已经剥得差不多了,想着中午做一个苦笋烧鸭子,打发他去小荷塘里抓一只肥一点的鸭子收拾出来。 鸭子需要经常放出去游水吃螺虾,之前他们买了刘地主家的地送了一个小荷塘,鸭子就没再赶到河里去,直接用竹篱笆把荷塘围起来,又搭了一个鸭圈,放到那边去养了。 他们家的鸭子已经养了三个多月了,喂得又好,长得肥嘟嘟的,倒是可以吃了。 秦青得了夫郎的吩咐,立刻就动身去小荷塘抓鸭子了。 打发走了缠人的秦青,林弈把剩下的竹笋收了尾,进厨房去烧水准备给竹笋焯水和收拾鸭子。 因为苦竹笋都是细长的条形,除了个别比较粗的要破开两半,其余的焯水直接腌就行,林弈把粗的挑出来准备等会烧鸭子,其余的就烧了水焯过,又放了一大盆水把竹笋放进去泡着,明天再开始腌。 把焯竹笋的水倒了,清洗一下锅,林弈又烧了一锅水等会儿收拾鸭子。 秦青早就把鸭子抓回来了,这会儿正在外面宰杀,等林弈的水烧好了,他的鸭子也杀好了,正好能赶上收拾。 热水烫过,秦青开始拔鸭毛,林弈也上手帮忙,因为鸭子有很多细小的毛囊,很难拔。 好不容易给鸭子收拾干净了,林弈开始做午饭了。 他先把剁成块的鸭子放进锅里,加姜片焯水去腥。 把焯完水的鸭子捞出来,然后重新起锅烧油,林弈把焯过水的鸭子倒入锅里,炒干水分到鸭子皮微微焦黄,然后翻出葱、姜、香叶、辣椒、八角等大料倒进去,翻炒均匀,加水炖煮。 鸭子肉韧,需要煮久一点才能咬的动,林弈把鸭子炖上了才开始焖饭。 “叔么,你做什么好吃的!”在外头跑了半天的淼哥儿回来了,一回来就闻到了萦绕满屋子的香气。 “炖鸭子呢,还要好一会儿,你先坐着,瞧你这满头大汗的。”林弈本想摸摸他的脑袋,就看到他一头的汗。 他指着堂屋的椅子让他坐下,“坐那儿去,叔么找个布巾给你擦擦汗。” 淼哥儿乖乖地坐在椅子上等着林弈给他擦汗。 临近午饭时间了,常舒和常尧也都陆续回来了,林弈算着鸭子炖煮的时间,觉得差不多了就进了厨房,揭开锅盖看到汤汁已经黏稠了,就把焯水切片的竹笋倒下去,翻炒均匀,继续炖煮。 等到大家的馋虫都被这股香味勾出来后,林弈才不慌不忙地揭开锅盖调味,翻炒一会收汁把苦笋烧鸭子盛起来。 想着不能光吃肉,他又炒了一个青菜,打了一个紫菜鸡蛋汤。 “吃饭啦,来端菜。”给最后一道汤放了细盐调味后,林弈冲着外面喊道。 今天中午的饭菜油水十足,特别是那道苦笋烧鸭子,没有吃到鸭子的腥臊味不说,反而很香,肉也炖得软烂,轻轻一抿就脱骨了。 唯一的缺点是对于淼哥儿这个小孩儿来说还是有些辣,吃的他“嘶嘶”吸气,但还是不肯把手上的肉放下。 扒了几口饭后众人吃饭的速度也慢下来了,秦青问常尧:“小六,你那房子建的差不多了吧,还要多久?” 常尧算了算日子,“还要个七八天吧。” “那你得早点把家具什么的定好,免得房子做好了,家具还不知道在哪儿。” 他一拍脑袋:“老大你不提醒我,我真忘了。” 林弈在旁边也说:“咱们村就有木匠,你要是不要求那么精美的,在村里就能定,木匠叔的手艺挺好的。” “咱们自家用的也不用那么精美,结实耐用就行,那老大你明个儿带我去一趟木匠那?” 秦青夹了一筷子青菜,“行。” 林弈想到答应元哥儿的事,有些见缝插针地说:“这房子建好了也算家业立住了,打算什么时候娶个夫郎或者媳妇回来?” 只见常尧有些不好意思地挠挠头,傻笑一声没说话。 他这表现被常舒看在眼里,自家弟弟这是有喜欢的人了?他了解自己的弟弟,要是放在以前,他肯定会说让林弈他们帮忙介绍什么的,现在嘛…… 而且常舒细心地发现林弈好像也知道些什么似的,按照以往弈哥儿的性格,他不是会八卦这些事情的人。 秦青也挑眉看着林弈,明白今天他跟元哥儿今早在山上说的是什么。 一时间餐桌上的气氛怪怪的,林弈也纳闷,怎么大家都这样看着他,他也没说什么吧…… 还是什么都不懂的淼哥儿打破了这股诡异的沉默,他把自己的碗举起来,“爹爹,我还要吃一碗饭。” 常舒回过神来,接过他手里的碗又给他盛了小半碗饭。 这一打岔,刚才尴尬的氛围没有了,大家都没提刚才的事,继续吃饭了。 晚上,只剩两人独处的时候,秦青抱着林弈问:“你想撮合常尧和沈元?” 林弈也不奇怪他这么问了,他一向聪明,要猜出来也不难。 他从秦青怀里起来,转身看着他问:“是啊,你觉得有戏吗?” 看他这么关心的样子,秦青也收起了调笑的心思,老神在在地说:“要想知道有戏没戏还不简单,你跟他透露一下婶子在给沈元相看不就行了。” “若是小六对他有意,不用我们做什么,知道这件事后自己会着急。” 林弈听了他这话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行了,别操心他们的事儿了,你多操心操心我。” 说完也不管林弈的反应,抱着他翻身压下,开启一室春光。 第114章 新县令 后面,林弈果然找了一个元哥儿和常尧都在的时候,超绝不经意地问:“元哥儿,你娘是不是也在帮你相看了?” 他说着还找了一个常尧看不到的角度对着元哥儿眨眨眼。 元哥儿没看懂他的提示,但好在他娘确实也跟他提过这件事了。 “是有这件事,唉,别提了,最近我娘都不让我到处跑了,又拘着我开始学针线,我的手都被扎了好几次了。” “你看。”说罢他还伸出手让林弈看看他的伤口。 一旁的常尧在听到“相看”二字时就竖起了耳朵,注意力集中,想听元哥儿怎么说。 听到元哥儿肯定了这个事情,常尧心里顿时有些着急,这可不行,元哥儿可是他看中的人。 看来得抓紧了,常尧在心里打定了主意。 林弈看着常尧强装平静但依然能看出着急的脸色,低头偷偷笑开了,得,剩下的就让他们两个自己发展去吧,自己这个媒人可以功成身退了。 —— 这天。 “弈哥儿,不是说要去看看庄稼长势?”秦青喊上林弈往田里去。 “来了。”林弈听了一扣草帽,连忙跟上。 现在已经七月初了,马上就要到夏收的日子,田间地头的村民都多了起来,都是来看谷穗灌浆的情况,准备找个好日子放水割稻,秦青和林弈他们也不例外。 两人先去了离家较近的原先刘地主家的那块地,因着刘地主犯事的缘故,这块地前头没人打理,又遭了一次水淹,水稻的长势就不太好。 虽然他们后头尽力补救了,但也还是没有其他良田里的水稻长得好。 林弈伸手捏了捏有些瘪的谷穗,可惜的说:“这些稻谷真是可惜了,本来能丰收的。” 秦青也点点头,“看样子,这块地的稻谷也是不会再长了,挑个时间先把水放了晒晒田就割了吧。” “沈伯会看气象,回头问问他最近几天的天气怎么样,若是晴天就放水割稻。” 看过了这块地,两人又转道去了稻田养鱼的两亩田。 还没到呢,他们就远远地看到田边围着不少人,热闹得很。 —— 一个时辰前,附近几个村的里长和村长一起接到了新来的县令要带人下乡巡视今年粮食生长情况的通知,让他们好好接待。 一听是一县之长要下乡巡视农事,里长和村长都打起了十二万分的精神。 两人带着县令一行人看过三溪村的水稻生长情况,又说了些今年的天时什么的。 县令率先发问:“听说你们这儿的水渠都是获罪刘家先人捐建的?” 村长躬身,恭敬地回答:“是,大人。” “倒是可惜了那刘家,本是行善积德的人家,无奈后人不争气,百年家业毁于一旦。”县令感慨。 刘家获罪关系到府城知府下台一案,一时间众人都不敢出声评价。 还是县令打破安静的氛围,又问了些雨季、旱季该怎么侍弄水稻之类的话。 一行人边走边说,县令就看到了两亩长势很好的稻谷,抬步上前查看。 这两亩田的长势很好,植株都比旁边田地的健壮、高些,稻谷饱满,沉甸甸的,坠得稻杆直往下压,一看就是要丰收增产的样子。 更让县令惊奇的是,他居然在田里看到了鱼,不是一条两条,而且长得很好的样子,看样子是精心养的。 他不禁出声问道:“这两亩田是谁家的,怎的长得这样好?里头是养了鱼吗?这是什么新型的种植技术?” 周围的村民见里长和村长带着一行身穿锦袍、非富即贵的人过来,也围过来凑热闹。 人多起来,为保县令安全,同行的护卫马上上前隔开众村民们和县令一行人。 村长见此,怕村民怠慢了几位大人,赶紧说:“这是新来的县尊大人,以及本县的县丞和司农令,还不见礼?” 众人一听竟是县令大人,纷纷想要下跪行礼,只见那人抬手:“不必,本官只是下乡视察这一季粮食的情况,不用这么大张旗鼓。” 听他这么一说,众人刚要弯下的膝盖又直起来了,只是腰还是弯着以示恭敬。 “可有人能回答本官的问题?” 村长上前一步躬身回答:“回大人,这两亩田是本村一户村民所种,但那户人家现在并不在这儿。不过草民听他们说过,这是什么稻田养鱼的技术,具体如何实施可能要问本人才行。” “是嘞,当时秦青哥和哥夫郎就是这么说的。” “哦,这位小哥知道内情?”县令听到他的附和声问道。 那位小哥,也就是沈济上前,行了一礼说:“见过大人。” 县令摆手表示不用多礼,“你可能说说?” 沈济挠挠头说:“我、草民也只是听哥夫郎说过一点,说是这鱼可以吃掉田里的害虫,又能产生粪肥促进水稻的生长,稻田养鱼是一举两得的事情什么的。” 县令听他这么含糊一说更加感兴趣了,回头问村长:“可否带本官去这户人家那一趟,好让本官请教一二。” 这点要求村长当然是应了。 但就在他们正要往秦青家去时,秦青和林弈过来了。 “秦青和林弈过来了!”有人喊道。 秦青和林弈被这一嗓子吓了一跳,这是咋了?怎么他们过来了还要被通报不成? 没等两人问发生了什么事,围着的村民就你一言我一语地把事情说了。 一听是新来的县令巡视农事,要问他们稻田养鱼的事,秦青和林弈对视一眼,打算上前回话。 村民们也纷纷让开身位,好叫两人过去。 两人上前,秦青正要拱手行礼就看清了县令的样子,一时之间愣在那里。 县令也愣住了,接着就是眉头一挑,哟,熟人啊。 第115章 老熟人 秦青额角跳了一下,怎么是这个老狐狸,还做了新来的县令。 不过两人都心照不宣地没有这么多人面前相认,秦青神色如常地继续和林弈一起行礼。 县令问:“这什么稻田养鱼是你们家弄的?可有什么依据?” 秦青让出一个身位,露出被他挡着的林弈,带着一点炫耀意味:“此事是我家夫郎提出来的,让他来说吧。” 林弈也不推辞,拱手行了一礼就说:“这是一种稻田共作的耕作技巧,就是在水田种植水稻的同时还能养殖鱼虾这些东西,等到稻谷成熟了,鱼虾也正好长成可以卖钱了,而且鱼虾生长过程中产生的粪肥还能让稻谷增产,可以说是一举两得。” “哦,真能一举两得?”县令问道。 林弈走到他们那两亩稻田养鱼的试验田面前,伸手扶起一簇谷穗说:“大人请看,我们田里的稻穗受了鱼肥的滋养,灌浆灌得饱满。这茬稻谷是我们在集市上买的普通稻苗,等下一季选用良种,再用尿素育稻苗还能增产。” 他的关注点又歪了,“尿素又是何物?” “呃……”林弈一时不知该怎么解释。 县令也很理解似的没再追问,而是换了一个话题:“那田里的鱼可否抓一条让本官看看?” “当然可以。”林弈正要去抓,秦青就脱下鞋袜下了田。 很快他就抓住一条鱼上了田坝,林弈上前继续解释:“这鱼是特意挑的鲤鱼苗,体型小但味道很好,很适应水田的生活环境,这个重量已经能做菜了。” “是吗,那本官今日就厚着脸皮做一回恶客,不知小哥儿可否用这个鱼做一顿饭招待我们?” 林弈自然不能说拒绝的话,“大人说笑了,只要大人不嫌弃农家简陋就好。” “本官也是农家出身,况且大乾以农为本,怎会嫌弃。正好本官还想多和你探讨一下这稻田养鱼的事。” 既然县令都这样说了,秦青和林弈也不能推辞,林弈算着人数,让秦青下田再抓了五条鱼上来准备今天中午做菜。 等秦青抓了鱼,一行人就往他们家走去了。 等他们都走远了,围观的村民才“哗”地一声讨论起来。 在农家,田地增产丰收是比改天换地还要受重视的事情,毕竟皇帝轮不到他们去当,但田地的收获却是实打实装进自己的粮仓的。 本来大家对这什么稻田养鱼都很不看好,认为小两口是被人给骗了,但现在事实摆在眼前,恐怕这法子还真有些说法。 那些曾经出言嘲讽的人一时间都有些脸热,自己之前那样说,林弈他们会不会不愿意教他们这个法子,现在去道歉还来得及吗? 像沈济这种提前就跟林弈说过要跟着学的则把头抬抬的高高的,像斗胜的公鸡。 沈济还冲着他爹哼了一声,“我说什么来着,我就说哥夫郎不是那等说大话的人,这不,看这法子多成功。还好我机灵,提前跟哥夫郎说了要跟他学,他答应我了。” 沈父看他这副得意的样子很是不爽,但这次这小子确实做的不错,他也就没说什么,且让他得意几天。 隐在人群里的刘家兄弟听了也是狂喜,他们之前帮秦青开荒的时候也说了这事,自家也是第一批受益的人了。 村民们的反应林弈他们不知道,带着县令一群人很快就回了家。 在家绣被面的常舒见他们带了这么多人回来,有些奇怪,“弈哥儿,这些人是?” “这是下乡来巡查农事的县令大人、县丞大人和农事官大人。” 一连串的大人吓得常舒立马要下跪行礼,县令赶紧说:“不必多礼,不必多礼。” 一旁的秦青怕他不自在,开口说:“舒哥儿,你去把小六叫回来,顺便去买只鸡回来,等会儿招待县令大人他们。” 常舒虽不知道为什么要叫弟弟回来,但能不跟这么多大人物待在一起,他还是乐意的,应了一声就出门去了。 等常舒走了,林弈拿出他们家八百年用不上一回的茶具出来,烧了水泡茶给几位大人、里长和村长端上。 县令也没有嫌弃茶水简陋的意思,端起来吹了吹,等不热了就一口灌下。 他把手里的茶杯“啪”一下放到桌面上,开始随意起来:“不装了,秦青你居然真回乡下种田了?当时将军跟我说的时候我还以为他开玩笑呢,你怎么回事啊?还有你刚才说小六,小六也在你这?” “还有你居然娶了夫郎?你这个煞神也会娶亲?” 旁边的县丞等人都被他这副姿态震到了,一脸惊讶地看着秦青他们。 秦青额角跳了跳,“沈非白,那么久不见,你还是这副死样子。” 村长被吓了一跳,“青小子,不可对县尊大人无礼。” “诶,没事,秦青是我在军中的兄弟,过命的交情,不必在乎这些虚礼。”县令摇头让他不必在意。 “况且,若不是秦青非要回乡,以他的战功,早就当官了。” 村长倒是没想到自己村子里居然还有这么一个能人,一时间噎在那儿,也不说话了。 沈非白见秦青不乐意搭理他就去骚扰林弈,“弟夫郎,你是怎么跟他走到一起的?你能受得了他这个性子?” 林弈:“???”谁能来告诉他这是什么情况? 见他去骚扰林弈了,秦青终于愿意搭理他了,“叙旧的事等会儿再说,你不是要问稻田养鱼的事?” “行吧,看你护的这么紧。”沈非白打趣。 常尧也很快就回来了,见了他很是高兴:“军师?你怎么来了?” “哟,小六啊,我被陛下调到原平县做县令了。” “那太好了,以后咱们兄弟常聚啊,军师你以后可要罩着我。”常尧可比秦青热情多了。 终于在他身上体会到一点“兄弟情谊”,沈非白乐呵呵的:“好说好说。” 叙了一会儿旧,他终于想起正事来了,开始正色道:“稻田养鱼增产一事事关天下民生,还望弟夫郎能据实以告,你放心,若此事真能成,我必定上奏折替你请功。” 林弈也认真起来,从开挖水沟水坑开始讲起,把他在两亩地上的试验知无不言言无不尽,一旁的农事官也奋笔疾书地记录起来。 “以上就是我稻田养鱼的全部经验了,这茬稻谷收了之后我也会总结一下,写出还能改进的地方,到时手札会抄录一份给你们。”林弈说完喝了一口茶解渴。 专管农事的司农令对他这个耕作方式很感兴趣,当下又提出了很多问题,林弈也都一一解答。 听了林弈的回答,司农令说:“大人,按照这个设想,此种耕作方式确实先进,或可推广一试。” 沈非白嗯了一声,说:“等夏收之后看看两亩地的增产情况再做决定,且就算要实行这个方法,也得经过大规模实验之后才能推广,粮食一事不可马虎。” 林弈也知道单单两亩地的成功不能让人信服,于是说:“大人,我们村临近水源,良田众多,很适合试验这种耕作方式。且村里人今天都看到我们田里的情况,下一茬种稻必定有人会跟着一起实行这个方式,如若要实验,三溪村是最好地方。” “有理,那就等夏收之后再说。” 事情说的差不多了,林弈就说:“那便请大人稍坐,我去做饭。” 说完了正事,沈非白又不正经起来:“弟夫郎不用跟我这么客气,我比秦青大一点,你叫我沈大哥就行。” “呃……是,沈大哥。”林弈最终还是顶着其他人奇怪的目光硬着头皮喊了一声沈大哥。 喊完他就遁了,进了厨房准备午饭。 第116章 叙旧 今天中午吃饭的人多,林弈又叫秦青去买了一只老鸭回来打算用自己腌的酸笋做一个酸笋老鸭汤。 秦青和常尧坐着跟村长他们一起招待客人,常舒就进厨房给林弈帮忙。 杀鸡宰鸭,又给捞上来的禾花鱼破肚去了内脏,这种鱼很鲜,是不用去鱼鳞的,把主要的食材处理好了,他才让常舒把饭焖上。 老鸭汤要炖煮的时间久,林弈就先做这道菜。 鸭子剁成大块,加姜片、白酒焯水去腥后捞出来过凉水清洗一遍,再把鸭子放进锣锅里,加清水没过鸭肉,又放了些仔姜先炖煮着。 把鸭子炖上后他才开始做其他菜,鸡他打算整只下锅,做一个三杯鸡,简单又好吃。 林弈在锅里倒入小半碗油,把鸡整只放进去中火慢煎,直到鸡皮焦黄发脆,盛出多余的油等会儿可以用来炒其他菜,然后把准备好的葱头姜片放进去爆香,倒入一碗酱油,一碗米酒开始焗鸡。 鱼已经处理好了,林弈把禾花鱼用煎鸡的油煎到两面焦黄,然后放姜、蒜、清水焖煮。 算着时间,林弈把切好的酸笋倒进锣锅里,加适量盐调味后继续炖煮,因为他的酸笋腌的时间不是很长,怕不够酸,又加一把腌笋的酸水和泡椒。 又去给焗着的三杯鸡翻翻面他才回来料理鱼,看着炖的差不多了,林弈往锅里加入一小把辣椒,简单给鱼调味,又出门扯了一把紫苏洗干净放进去增加风味,这鱼才算做好了。 七月的天气炎热,他抓了一大把马齿苋凉拌了,这个菜酸酸辣辣的,夏天吃很开胃。 想着人多,怕菜不够吃,他又用辣椒姜丝蒸了四条腊鱼,炒上一道菌子腊肉,一个地三鲜,一个青菜,又凉拌了一道番瓜。 最后把焗好的三杯鸡夹出来砍成块,装盘淋上酱汁,这顿午饭才算是做好了。 一道道菜端上餐桌,香味扑鼻,就连沈非白这个跟着贵人吃过宫宴的人都觉得这种锅气十足的菜吃起来更加美味。 林弈给所有人盛了一碗酸笋老鸭汤先开胃,沈非白作为在这里地位最高的人率先动筷子,他呷了一口滚烫的汤,酸爽,胃口一下就被打开了。 趁热打铁,喝完汤,开了胃的他就伸手夹了一块鱼肉尝了尝,果然如林弈所说,没有鱼腥味,全是河鲜的鲜美。 “嗯~弟夫郎你的手艺真是好,比我吃过的很多酒楼都美味,秦青这小子真是有口福。这老鸭汤真是好喝,酸酸辣辣的,鸭肉炖的耙软,夏天喝是真开胃。”沈非白咬了一口碗里的那块鸭腿。 “沈大哥觉得好吃就多吃些,几位大人也别客气。” 今天中午的菜多是酸辣口。开胃的,一顿饭吃得众人额头冒汗也舍不得放下碗,桌上的菜被一扫而空,连焖的白米饭都吃完了。 个个吃的肚子溜圆儿,大家都悄悄松了松自己的裤腰带。 吃过饭,沈非白说:“县丞你和司农令就先回去,我还要在这儿待一会儿,和老朋友叙叙旧,侍卫就留下来保护本官。” 县丞和司农令:“是,大人。” “两位老丈也不用接待了。”他又转头对里长和村长说。 里长和村长自然也识相地告退了。 等人都走了,沈非白打发侍卫去门口守着就迫不及待地拉着秦青和常尧叙旧。 三人先后说了离开军队后各自的经历,沈非白感慨:“你俩这经历也真是有够……” 他想了半天,憋出“曲折的”几字。 秦青瞥了他一眼,“你自离开军中后就不是一直跟着将军?怎么现在被派到这里来做一个县令了?” 沈非白压低了声音,“你知道将军是当朝六皇子靖王吧?” 秦青点点头,但常尧却被震惊得张大了嘴,“什么,将军居然是皇子!!” 只见沈非白抬手往下压了压示意他小点声,“是,而且将军是元后嫡出,唯一的哥哥是当今二皇子睿王殿下。” “这跟你做原平县县令有什么关系?”常尧问。 “哎呀,我这不正要说。” “如今圣上已是知天命之年却还未定下储君之位,储君之争已经放到了明面上,继后及四皇子齐王一派近来在朝中多有动作,想必你们也听说了临胜府知府倒台了吧?” 众人都点点头,林弈福至心灵:“难道说,知府是继后和四皇子一派的人?” 沈非白诧异地看向林弈,似是没想到他居然能有这样的政治敏锐度。 “就如弟夫郎所说,知府是四皇子一派的人。临胜府是大乾南北水道——平江最重要的漕运节点之一,为了扼住平江水道,四皇子早早就安插了自己人在这儿,那人就是知府。” “自从把控住了临胜府,源源不断的财富从平江流入四皇子府,成为他招兵买马笼络人心的资本。为了打破这种局面,睿王和靖王殿下派人秘密进入临胜府查探知府的罪证,最终在朝堂上揭发才把知府扳倒。” “知府倒台,临胜府格局重新洗牌,将军不放心其他人,就安排亲信到府城任官,我就是这样被派来了原平县。” 秦青随即敏锐问道:“如今的临胜府知府难道是……” 沈非白知道他想说的是谁,肯定地点点头,“就是他,原来军中的先锋中郎将沈珩。” “竟然连沈将军也过来了,那将军岂不是也……” 他也点点头,“依着将军与沈将军形影不离的性子,怕是很快就会追过来了。我来赴任前就听说将军在谋江南总督一职,可能不日就到江南大营了。” 林弈听得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为什么这个叫沈珩的将军过来,靖王也要来。 看他疑惑的样子,秦青凑到他耳边说:“沈将军是将军的心上人。” 他眼睛瞪得更大了,“那个沈将军是哥儿吗?” “不是,”秦青摇摇头,“也正因如此,听说圣上驳了好几次将军赐婚的请求了。将军之所以贵为皇子却身先士卒跑到北疆打仗,就有躲避圣上赐婚和赐姬妾的缘故。” 林弈:“……”这才是真搅基啊。 有机会一定要见见这两人,在封建的古代能坚定自己的选择,实在是让人钦佩的爱情。 第117章 大功一件 “诶,你们两个嘀嘀咕咕什么悄悄话?让我们也听听呗。”沈非白的话打断了林弈心里的胡思乱想。 “没说什么。”林弈总不能说自己在yy靖王和那个沈珩将军吧。 “对了,弟夫郎,刚才有外人在我就没问你,不知那个什么尿素是什么东西?” 林弈组织了一下语言解释道:“尿素就是用香蕉芯切碎与焦红糖、清水混合发酵形成的液体。” “用这种液体稀释后浸泡种子可以使种子发芽率大大提升,让植株长得更加健壮从而达到抗灾增产的目的。而且尿素平时也可以作为普通肥料使用,就是成本高了点。” “如果没有条件的话,取静置童子尿上层兑水浸泡种子也是可以的,这个方法对大多数种子都是有用的。” 沈非白眼睛一亮,“弟夫郎这些话可当真?” 林弈也不敢打包票,只能说:“有七、八成把握,不过还是要试验过后才能知道具体效果。” “好好好,弟夫郎你可真是个大宝贝。方才还听秦青说起什么堆肥、套种之类的,你能都给我讲讲吗?”他的神情很亢奋,毕竟在他治下出现这些利农的发明,定然也会算他一份功绩。 “若是真有效果,我定要上奏陛下请求推广,这等利国利民的好东西,是大功一件,届时陛下肯定也会有赏赐下发的。” 林弈也没隐瞒,细细将这些都讲了出来,又说:“堆肥和套种也都已经在荒地试验过了,等玉米大豆收获就能知道具体效果了。” “沈大哥,依我拙见,其实尿素、堆肥这些才是重中之重,因为像稻田养鱼这样的技术也是需要先决条件的,不是所有地方都适用,但是肥料是所有作物都能使用的,是增产的大头。”他补充说道。 沈非白自然也明白他话里的意思,“我会先着人去试验这些东西的,至于稻田养鱼,就拜托弟夫郎先带着三溪村的人试试,若是成功,大乾南方的农民也能多一份收入。” 林弈点点头应好。 这时,旁边的秦青倒像是想起什么,说:“弈哥儿你忘了?有一个东西不用实验就可以推广。” 在林弈和沈非白疑惑的目光中,他开口说了两个字:“耧车。” “耧车又是何物?”沈非白问。 秦青索性带他去了家里的杂物房,找出家里闲置的耧车跟他介绍这个工具的用处。 沈非白越听越觉得林弈是个天才,瞥了一眼秦青说道:“弟夫郎这样的人物怎么看得上你的?” 秦青不以为耻反以为荣,“你就是嫉妒我夫郎这么好,自己却孤家寡人一个。” 说完这话,秦青满意地看到他的脸色黑了不少,就回堂屋找自家夫郎去了。 沈非白:“……”这人的性子怎么变了这么多,都会跟人说笑了。 他摸摸自己的下巴,难道这就是秦青不肯接受官职非要回乡的原因? 想不通就不想了,沈非白也跟着进了屋。 “弟夫郎,你这耧车我想带回县衙去,不知你这里可有图纸?” 林弈进房间找了一下,翻出一份之前留存的图纸递给他,“给,这份图纸我还给了我们村里的木匠一份,应当没妨碍吧。” “没事,给我不过是推广得更快些罢了。弟夫郎你等着,我先把这个耧车报上去给你请赏。” 他倒也没拒绝,笑着说:“好啊,那我就等沈大哥消息了。” 沈非白忍了许久,还是压低声音开口问:“秦青、常尧,如今将军要助睿王殿下争那个位置,正是要用人的时候,你们要不要回来跟着将军?以你们的本事,谋个一官半职再简单不过了。” “这事就算我不提,将军知道你们在这儿也是会来找你们提的。” 秦青毫不犹豫地摇头:“我是个粗人,对高官厚禄没有想法,现在只想守着弈哥儿过日子。小六你若是想要建功立业倒是可以跟着将军混,将军是个心怀百姓的人。” 沈非白又转头看向常尧,常尧也赶紧摆手:“我也不去,我弄不明白官场上的那些事,跟着老大在这安居乐业挺好的,日后再娶一位夫郎,生几个孩子就很好。” 两人都拒绝了他,毕竟人各有志,沈非白也不再强求。 又坐了一会儿,沈非白就起身跟他们告别了,“我也是刚到原平县,县衙里的事情还未理顺,就不多待了,下次再来找你们吃饭。” 众人也起身送他出去,常尧还说:“军师,我的房子很快就建好了,到时候进新房你来喝酒啊。” “行,到时候给你送份大礼。那我就先走了。” 几人帮着把那架耧车搬上马车,送走了沈非白。 林弈今天围着灶台忙活了一中午,夏天炎热,出了一身汗,此时闲下来顿时觉得身上黏腻,烧了一盆水端进屋里擦了擦身子,又换了一身衣服才觉得舒服很多。 等他擦洗完准备歇会,倒完水进房就看到秦青拿着蒲扇坐在床边等他。 “弈哥儿,过来,我给你扇风,你歇会儿。” 林弈本就有午睡的习惯,这会儿也确实有些累了,就依言躺下了。 秦青就躺在一边给他摇着扇子。 “今天的事你有没有什么想问我的?”他主动说。 本来有些困的林弈被他这句话问得清醒了些,想了想说:“听沈大哥的话,你在军中立了不少军功,为什么不愿意做官?” 秦青摇着扇子的手略顿了顿又恢复往常,“当时我孑然一身上了战场,除了外祖一家再无挂念,所以才悍不畏死,立下不少军功。” “但我下了战场却仍收敛不住满身的杀意,破坏杀戮的欲望充满了内心,我知道若是在这么下去迟早会出问题,战争结束后就跟将军请辞回来了,想着熟悉平静的环境或许能平缓我的杀心。” 林弈一听立马精神了,这是不是战场应激综合症? 他伸手抱住秦青,心疼地道:“那你现在好些了吗?” 秦青顺势把下巴搁在林弈的肩上,轻轻蹭蹭他的侧脸,“好多了,特别是跟你待在一起的时候。” “别怕,只要你还在,我都会好好的。” 林弈退出他的怀抱,亲亲他,“那你得答应我,一定得好好的。” 秦青加深了这个吻,以行动回答了他。 第118章 给鱼找销路 因着稻田养鱼的事情,最近村里人见着林弈他们就拉着没完没了地寒暄,弄得家里人不厌其烦,若非必要都不愿意出门了。 最后还是林弈受不了了,直接去了一趟村长家。 “村长,教授村里人稻田养鱼的事我不是都在县令面前应承过了吗?怎么每日还是这么多人来找我们,整得家里的狗子最近都不乐意出门了。”林弈苦恼地说。 村长倒是乐呵呵的,“他们之前不信你,在你们面前说过不少风凉话,这会儿不是心虚吗?你别跟他们一般见识。” “那他们也不能总在我们家外头堵人啊。”林弈没好气地说。 “好好好,那叔找个时间跟他们说说,让他们别在去打搅你们行了吧。” 目的达成了,林弈才满意地说:“这还差不多,那我就先回去了。” “对了,李叔,大尧家的房子马上就上梁了,到时候您过来吃酒啊。” “行,定好了日子告诉我一声。” 跟村长说定之后,林弈就回家了。 中午吃饭的时候,林弈就问常尧:“大尧,房子何时上梁?” “工头找人算过了,就在明日午时,说是逢六寓意长久,午时阳气旺盛可压邪祟。” 林弈点点头,“那红纸什么的都买了吗?” 常尧说:“我不懂这些祭梁的事情,就托工头帮忙置办,明日我们带个人过去就行了。” “上梁之后就能去李木匠那儿把家具搬回来,晾上一两日,到时候再找人算个吉日办酒就能住进去了。” 秦青在旁边提醒他,“上完梁得请工程队吃一顿饭,这是礼法,你可别忘了。” “办酒的话,自家也操持不了这么多桌席面,应该要请个厨班子。我和你哥夫郎上回成亲办酒的那个厨班子就很不错。” 常尧这才想起来,“哎呀,差点忘了,那还得去买点东西。至于厨班子,等算了日子我就去定。” 林弈咽下嘴里的食物,说:“我才想起来,咱们那两亩水稻也能割了,得先把水放了,把鱼抓出来,得找个时间去一趟县里,给鱼找个销路才行,今天下午去吧,顺便买些肉菜什么的回来。” “先前你不是说抓些鱼带到县里去找于大哥问问?下午没什么事,不若我去跑一趟,早点定下来早日放水割稻。”秦青说。 “我同你一块去吧,顺便去看看念哥儿,许久没见他了。”林弈说。 一旁的淼哥儿有点吃味,“念哥儿是谁?” 看他有点气鼓鼓的样子,林弈好笑地戳了戳他的腮帮子,“念哥儿也是个小哥儿,比你还大上一两岁。” “他比淼哥儿还可爱吗,为什么叔么还要去看他。” “哈哈哈哈哈,你俩都可爱,叔么都喜欢。” 小孩儿眼珠子转了转,说:“那我也要去县里!” “好~没准你俩见了还能成为好朋友呢。” 淼哥儿撇撇嘴,哼,他才不会让那个人抢走叔么。 —— 吃过饭休息了会儿,秦青就带着草帽去了田里抓鱼,林弈则趁着这个时间写了几个用禾花鱼做菜的方子,打算推销鱼的时候作为搭头给于大哥送去。 等秦青抓了鱼回来,两人就带着淼哥儿驾车往县里去了。 他们来到祥云酒楼后院,叫了看门的小二帮忙通传,于掌柜很快就出来了。 “秦弟来了,弟夫郎也来了,快、快进来。” “于大哥好。”几人问了声好就进去了。 叫人给他们上了壶茶,于掌柜率先开口:“你们这次来是?我看着你们车上也没野物啊。” “于大哥,我这次来是想和酒楼做一笔生意的。”林弈说。 于掌柜来了兴趣,坐直了身体说:“哦,弟夫郎要做什么生意?” 林弈让秦青把车上的一小桶鱼卸下来,指着桶说:“于大哥请看,这是我在水田里养殖的禾花鱼,这种鱼吃着稻花、昆虫长大,虽然体型小,但很肥,刺少且软,没什么腥味,河鲜的鲜味很足,不知祥云酒楼可能吃下我这批禾花鱼?” 只听他震惊出声:“什么?水田里养鱼?” 林弈点点头,表示他没听错,“这也是我看来的法子,今春种地时试了试,还算成功。于大哥要不要先看看鱼的品质?” 勉强压下自己的好奇不再追问,于掌柜上前一步说:“好,我看看。” 他上手从桶里抓了一条禾花鱼,只见这鱼不过成年男子一掌宽大,腹部偏紫且肥厚,鳞片似细叶,看着确实和普通的鲤鱼不太一样。 “看着倒是有些特别,不过既然是吃食,不知可否让我们酒楼试试味道?” 林弈点点头,“当然可以,我们带这桶鱼来就是给酒楼试菜的。” 接着他又从怀里拿出几张纸说:“这是我写的几个关于禾花鱼的菜谱,于大哥可以给酒楼的大厨作参考。” 于掌柜摆摆手,“这可使不得,外头一个菜谱少说几百文,怎么能白要你的。” “那这样,我们先去试菜,如果我知道祥云酒楼在临胜府还有许多分楼,如果以后酒楼能吃下我们村的禾花鱼货源,这几个菜谱就当做我们的诚意。” “那也行,我们先去试试这个禾花鱼的味道。” 一行人提着一桶鱼往后厨走去。 酒楼的大厨听林弈说了这禾花鱼的特点,依着自己对厨艺的理解做了几道菜端上来让他们试试味道, 于掌柜先拿了筷子夹了一道香煎鱼吃了,入口鲜香嫩滑,味道果然很好,而且最难得的是这鱼的鱼刺少且软。 他又一一尝过其他几道菜,都很好吃,寻常河鲜的土腥味淡到几乎没有,所以直接用来打汤也是很鲜美的。 想到又能给酒楼增加几道招牌菜,于掌柜顿时决定吃下他这批鱼,还要说服东家跟他们村签订长期的单子。 他当机立断:“弟夫郎你这鱼养的确实好,这一批鱼我们酒楼都要了,至于跟你们村签订长期单子的事,我还需请示了东家,不过按照这鱼的品质,绝对能成。” “不知弟夫郎这批鱼有多少?” 林弈笑着说:“因着是第一次养,早先大雨又被冲走了些,这批鱼不算多,两亩地大概有个八九十斤的样子,具体数目要等放水抓鱼才知道了。” “才这么点儿,都不够我们酒楼卖几天的。”于掌柜有些可惜地说。 “毕竟这是第一次实验,等下一茬种稻就会多起来。” 于掌柜问:“行,这鱼的品质好,我就按二十文一斤跟你签单子,不知这鱼什么时候能运过来?” 林弈算了算自家割稻的时间,又和秦青商量了一下才说:“估摸着最快也要三日后了。” 于掌柜也不急,说:“行,正好,这几日我先跟常光顾的客人们预告一下,到时候吃的人更多。” 林弈夸他:“于大哥真是有经商的头脑,怪不得能被东家信任管着这么大一间酒楼。” “弟夫郎说笑了,都是主家赏识。” 第119章 上梁仪式 说完了正事,几人开始闲聊起来,林弈主动提出要去看看念哥儿。 “念哥儿和你哥夫郎这几日苦夏,在家里待不住,在酒楼的包间蹭冰鉴呢,就在上头,我带弟夫郎过去。” “念哥儿,你瞧这是谁来了?”于掌柜打开门冲着里头的小孩儿说。 念哥儿看到林弈,立刻放下手里的玩具冲他扑来,“叔么!” 淼哥儿看他一出现就霸着林弈不放,小嘴撅得都能挂油壶了,决定要讨厌这个看起来很漂亮的小哥哥。 林弈看到了当然是调节两个小孩之间的关系,带着他们一起玩跳棋。 果然,孩子的心思是最单纯的,只要玩到一起了哪里还记得刚才还决定要讨厌他的这回事。 林弈也是第一次见于掌柜的夫郎刘柳,只见他挺着一个大肚子,约莫有五六个月大了,看着可吓人,难道他以后也要这样? 于掌柜的夫郎温柔地笑着说:“我听夫君和念哥儿说起过你,你就是弈哥儿吧,还没谢过你每次都给念哥儿带礼物。” “哥夫郎好,不用谢的,都是些小东西。” “要不要摸摸?”他见林弈一直盯着他的的肚子,以为他是好奇。 林弈刚想拒绝,他就拉着林弈的手放到自己隆起的肚子上,“别害羞,没事的,没准你还能沾沾喜气,自己也添一个孩子。” 盛情难却,林弈只好轻轻抚了抚他的肚子,突然小声“啊”了一下,“他、他动了?” 刘柳笑着说:“看来他也很喜欢你呢,他平日里都是不爱动的。” 林弈只觉得神奇,又顺着他的肚皮轻轻抚了抚,那里头的孩子果然又动了动,好像在验证他小爹爹说的喜欢林弈这件事。 他摸了两下不敢再碰了,毕竟孩子胎动频繁的话,想来怀孕的人也不会太舒服。 见过了念哥儿,又把自己做的一些简单的草编当做礼物送给他,这次来县里的事情就算办完了,秦青和林弈打算回去了。 刚才还有些看不顺眼的两小只这会儿倒是依依不舍起来,林弈看着好笑。 “哥哥,你下次来村里找我玩好不好,叔么之前答应奖励我的玩具很快就要做好了,我们一起玩。”淼哥儿抱着他问。 念哥儿也很想去,就眼巴巴地看着自家爹爹,把人看得心都软了。 林弈提议说:“于大哥,常尧的屋子很快就要建好了,到时候要办酒进新房,要不你带着念哥儿一块来凑凑热闹?” “哦,就是上回跟着秦弟一块儿来的那个小哥?” “对,就是他,他还是我们淼哥儿的舅舅呢。” 看着自家眼巴巴的哥儿,于掌柜当然是答应了:“行啊,那定好了日子跟我说一声,我定然过去。” 有了这个盼头,两个小孩儿终于肯分开了。 想着明天要祭梁,又要开始割稻了,那可是个体力活,不能缺油水,他们没急着回去,买齐了能做两张大桌的菜品才回了家。 今天是常家房子上梁的日子,家里人早早地就起来了,要准备上梁的祭品什么的。 大头的祭品常尧已经让工头帮忙买了,他们要准备的就是杀鸡,林弈他们昨天去县里还包圆了一个肉铺的两个猪头和八个猪蹄,两个猪头也煮了用来祭梁,祭完梁之后卤了也给酒席添两道菜。 祭梁的事情有工头忙着,不用他们操心,一家人就准备今天谢工程队的宴席。 林弈和常舒商量着,准备开两桌,一桌九个菜,白切鸡、红枣焖鸭、卤猪头和猪蹄、蒜泥白肉、蒸腊鱼、凉拌马齿苋、凉拌番瓜、炒青菜、紫菜蛋花汤。 秦青和常尧也没闲着,帮两个人杀鸡宰鸭剁肉的,一家人都忙活起来。 等算好的上梁吉时快到了,几人才收拾一下往新房子走去,准备参加上梁仪式。 工头先过来跟他们说了上梁仪式要做的事情就开始主持仪式。 午时快到了,他们在梁上贴上写着“青龙扶玉柱,白虎架金梁”的红纸,又在正门设了供桌、香案,摆放好买来的果品、糕点和他们带来的鸡和猪头。 吉时到了,工头让常尧这个房主带头燃香叩拜,并燃放鞭炮。 接着就是特意挑选的八个年轻力壮的汉子抬梁,并一边喊着吉利的顺口溜一边把房梁架上。 等房梁架上了,这房子才算是大体竣工了。 “真是多谢你们了,家里备了两桌简陋的席面,大家都来吃个饭。”常尧招呼施工队的人上家里吃饭。 工头应了一声,让工人们先收拾了一下自己才带着众人往家里去。 等他们都落了座,林弈和常舒才从厨房里把做好的菜一一端出来。 常尧从橱柜里拿出买的几坛酒,率先开了一坛,给人倒上,说:“建房多日,真是辛苦你们了,身为主家,我先敬各位一杯。” 说完他就把手里的酒一饮而尽。 “好!” “主家才是我们见过的顶顶大方的人家,平日里帮着我们一块儿干活不说,这竣工宴还整了这么多菜,我们也敬您一杯。” 有了酒精助兴,餐桌上的气氛热络起来,大家吃酒的吃酒,吃饭的吃饭,热热闹闹了一中午。 吃完了竣工宴,常尧给工程队结了剩下了的银子,又帮着收拾了东西,除了两个身形灵巧的铺瓦师傅留下来继续铺瓦,其他人都走了,他们还赶着去下一家盖房。 打井的师傅也在赶着工程把井打完了,今日中午也跟着吃了饭,林弈也掏了二十五两银子结了打井的钱送走了人。 收拾完家里的残局,几个人迫不及待地进了新房子看一看。 或许是工程队感念他们的大方和气,这屋子建好之后还帮着做了一次大清洁,又帮着搭了鸡圈、鸭圈、牛圈等牲畜棚子,看起来井井有条,只要搬了家具进去晾晾味道就能入住了。 常尧一路跟着工程队一起建房子倒是司空见惯了,常舒却红了眼睛,自己又有家了。 倒是淼哥儿听说要从林弈他们家搬走不是很高兴,还是林弈安慰他说两家住的很近,想要找他随时都可以过来,他才笑开了。 过了两天,瓦匠师傅也把屋顶的瓦都铺好了,房子就算完工了。 送走了瓦匠,想着下午也没什么事,常尧说:“老大,干脆我们现在就去木匠家把家具搬回来摆上吧,早点晾好还能早点住进去。” 秦青也觉得是这样,就赶着车去了木匠家帮忙把家具都搬了回来,这其中还有林弈定的跷跷板和滑滑梯。 摆放好几句后,秦青才指着那两个他看起来奇奇怪怪的东西问:“青哥,这两个是什么东西,木匠叔说是你定的。” “哦,那是我定给淼哥儿的玩具。” 说着他就走过来,指导秦青和常尧在院子里把东西安装好,为了防止淼哥儿玩的时候摔伤,他还带着几个人去了河边取了好些细软的河沙铺上,做成了一个超级简易版的小公园。 跷跷板和滑滑梯都是木制的,因为林弈说了是给孩子玩的,李木匠细细打磨了毛刺,又给刷上了桐油。 等河沙都在太阳的照射下被晒干变得松软后,林弈才允许淼哥儿出去玩,他先示范了一下这两个东西的玩法才让淼哥儿上手。 从没见过这种东西的淼哥儿都玩疯了,还说:“明天我请村里的朋友来一起玩可以吗?” “可以啊,这是叔么送给你的礼物,就是你的东西了,你想请谁来玩都可以。” 常舒看着乐疯了的哥儿,跟林弈说:“你别太惯着他了。” “没事的,只要孩子的品行不坏,多些童年的快乐有什么不行的。” 第120章 夏收1 家里新买的十亩稻田里的水早早就放完了,稻子也已经长成了,今天就是他们定好的割稻子的日子。 林弈他们一早就起来了,做了早饭吃了几人就拿着镰刀、草帽、水壶等东西往田里去。 七月的天气还是阴晴不定的,指不定老天爷什么时候不开心了就给你来场雨,所以农家割稻也叫抢收,得趁着天气晴朗早点把稻子收回来脱粒晒干入仓。 今天的天气好,艳阳高照的,虽然热了些,但却是个割稻的好日子。 十亩地已经算多了,他们家又只得秦青和常尧两人是主力,林弈和常舒都是哥儿,力气比不得汉子,且两个人的身体都不算太好,干活时都是慢慢来的。 割稻是农家的大事,家家户户都是全家出动的,他们家连淼哥儿也跟着下田在他们后头捡掉落的稻穗。 太阳正盛,四个人顶着大太阳弯着腰在田地割稻,汗水顺着脸颊往下砸,那可真是一滴汗摔成八瓣了。 割不到多久,林弈就觉得自己的腰累的不行,且脸上被稻穗和稻叶的芒刺扎的生疼。 他站起来拿搭在脖子上的汗巾擦了擦脸上的汗水,直起腰歇了一会儿又继续弯腰干活。 一时间,田里都是镰刀“唰唰唰”割稻杆的声音。 饶是田里有四个成年的劳动力,半上午下来,也只割开了一个小角落,这十亩多的稻田就好像没有尽头一样。 林弈站起来,上了田坝,提了水壶出来,对着田里还在埋头苦干的三人喊道:“青哥、大尧、舒哥儿,都过来喝碗凉茶歇一会儿,别中暑了。” 听到他的声音,三人也直起身往田坝走来。 三人接过他倒的凉茶一口灌下,然后坐在田埂上休息一会儿。 这凉茶是他特意配的,昨晚就煲好放着了,里面放了糖喝起来也不苦,是很好的解暑的饮料。 喝完了凉茶,秦青和常尧又摸着镰刀下田了,还嘱咐说:“你俩身子弱,多歇会儿,上回问沈伯说是这几日都是晴天,慢慢来也不急。” 两人点了点头,但也没敢多歇,毕竟老天爷的脾性谁知道,万一要来场大雨,那都没地儿哭的,还是早点把稻子割了收进粮仓才放心。 又埋头苦干了好一段时间,眼看着要中午了林弈才停下来,放下镰刀,喊了常舒一起抱着稻谷往回捆。 他们两个要负责把稻谷捆好,然后先回去做饭,秦青他们再干一会儿,到时候看着时间回来吃饭就行了。 收拾好了稻谷,两人就先带着淼哥儿回家了。 夏收费力气,中午可得吃好了。 林弈让常舒蒸了大白米饭,昨天宴请工程队的卤猪头和猪蹄留了一盘子,他就打算做一个油水大的红烧排骨,再用黄瓜、木耳、腐竹做一个大拌菜,清爽开胃,家里的昆布还有一点,索性全部泡了打个汤。 定下了菜谱他就开始动手了,除了排骨要焖久一点,今天中午的菜都简单,林弈很快就做好了其他菜。 “舒哥儿,你看着这个排骨,等焖好了铲起来就行,我把驴车赶去田里把稻子运回来,顺便叫他们吃饭。” 常舒应了一声:“好,你去吧,我来看着。” 林弈擦了擦手就去牛棚把驴牵出来套上车往田里去。 “青哥,大尧,快别干了,回去吃饭了!”林弈冲着田里喊。 两人干了一上午的活早就饿了,这会儿听到他的声音收了镰刀就抱着稻谷往田边来。 三人合力把今天早上割的稻捆好放到驴车上运回家去。 在家里等着的常舒见三人回来了,赶紧端了水过来让他们擦洗一下,然后端菜上桌,准备开饭。 饭前先喝了碗汤,几人才盛了饭吃起来,一上午的劳作,几人都早已经饥肠辘辘,顾不得说话,只埋头扒饭。 林弈、常舒和淼哥儿饭量都小,吃了一碗饭就饱了,剩下的一锅饭都让两个汉子造完了,菜也不剩什么了。 中午的太阳太烈,不适合劳作,很容易就中暑了,他们就没出门,打算歇晌,等下午了再继续干。 但中午的时间也不能闲着,得把今早割回来的稻谷脱粒晒上。 当林弈看到秦青拿出一个古代的扮桶打算用来脱粒时,他才一拍脑门,怎么把这个忘了。 这个时代的稻谷脱粒工具很落后,是一种上大下小的方形木桶,主要是依靠人力脱粒,很费力气,摔打久了就会手臂酸痛。 “青哥,我想到了一个东西,回房去画图纸,等会儿找木匠叔问问能不能做。” 他赶紧进了屋子,找出炭笔和纸张,画了一个老式脚踏滚筒型打谷机的图纸,想了想,又画了一张吹谷车的图纸,这两个工具和这个时代的生产力比较符合,应该可以做出来。 画好了图纸他就出门找李木匠去了,这次的图纸比较复杂,其中还有一些零件需要铁铸,他也不确定李木匠能不能做出来,只能先问问了。 李木匠看了他的图纸,无能为力地摇摇头:“弈哥儿,你这个什么吹谷车我还能试试,但这个打谷机的主要部件要用到铁,叔我是没法帮你了。” 林弈已经预想到他可能做不出来了,毕竟李木匠也只是村里的一个普通木匠。 他收回了图纸,笑着说:“没事,那我再上县里问问去。” 林弈沮丧地回了家,秦青见他这样,放下手里的稻谷问:“咋啦这是,蔫成这样?” “木匠叔说他做不出来……” 秦青拍拍他的脑袋,说:“你这不是钻牛角尖了,你有这东西,咱们找沈非白去啊,这是利国利民的东西,你都肯把图纸交出来了,他还不得帮你找人把东西做出来。” “他是县令,人脉定然比你广,而且,不能总让他白得功劳。” 林弈这才恍然大悟,“对哦!那我们现在去县里,这东西早点做出来早点用上,能省不少力气呢。” 秦青也宠他,跟常尧说了一声就带着他去了县里。 听了他们的来意,又接过两张图纸让林弈解释了一下具体的用途,沈非白立刻拍拍胸脯,“弟夫郎你放心,这件事包在我身上,我马上着人去办这件事情。” 听他这么说,林弈也放心了,家里还忙着夏收,他们也不多待了,就跟他告别打算回家。 “诶,别急啊,上回去村里不知道你们在那儿,上门连个礼物都没带,我刚才让管家去收拾见面礼了,你们一份,常尧一份。” 听他这么说,两人又坐了下来,喝了杯茶又说了会儿话,沈非白的管家带着几位小厮拿了不少东西过来。 林弈看着那些东西说:“沈大哥,这是不是太多了?” “不多不多,都是些我从府城买来的特产,海货、肉干、糕点、茶叶什么的,也不值什么钱。” 秦青直接说:“他为将军办事,自己又是世家出身,有的是钱,你别跟他客气,就当宰大户了。” 沈非白:“……” “嘿,你这人真是……”他狠狠白了秦青一眼,又接着说:“不过他有句话倒是没说错,大哥我确实有点小钱,弟夫郎不用跟我客气。” 收了礼物,两人也没再耽搁,赶着驴车回了家。 第121章 夏收2 林弈和秦青两人带着一车礼物回来时,常尧他们已经下地去了,家里一个人都没有。 他们归置了东西也赶紧拿着镰刀下地了。 “你们回来了,咋样,事情办成了没?”见他们过来了,常尧直起身来问。 林弈点点头,又摇摇头:“已经跟沈大哥说过了,他说找人去做,也不知道能不能做出来。” “先不管那些了,眼下还是夏收要紧,抓紧割稻子吧。” 说了会儿话,几人又埋头苦干,直到太阳彻底落山,夕阳微光才回去。 他们到家后,第一件事就是把车上的稻谷卸下来,然后稍微擦洗一下,去掉脸上手上的稻芒。 今天累得狠了,他们都没心思做什么菜,就揉了面,用昨天卤猪头猪蹄的卤水卤了点肉,夹出来切了,又切了几条番瓜,拌了一盆凉面吃。 吃过饭,秦青进厨房烧了水让两个哥儿先洗澡,“你们俩快洗了澡去床上歇着吧,一下子干太狠了别累坏了。” 林弈点点头,进厨房舀了半桶热水兑了凉水后让秦青帮忙提到澡房去。 今天割了一天的稻子,身上都是灰尘和稻叶稻芒,天气热出的汗又多,衣服全都黏在身上很是不爽利。 现在洗过澡,去了一身的尘土,林弈舒服得有些昏昏欲睡了,无奈头发还未干,只好坐在廊下就着傍晚的风吹头发。 秦青见了,先进屋拿了他用艾草和防风做的艾条点了给他驱蚊子,又接过他手里的布巾,给他擦头发。 好在夏天天热,头发干的也快,秦青见头发干得差不多,放下布打发他进屋:“行了,头发干了,你赶紧进屋睡觉去。” 林弈点点头,打了个哈欠回屋了。 晚上睡觉前,林弈说:“对了青哥,你明天记得提醒我要育秧,我怕我睡醒就忘了。” “给你记着,快睡吧。”秦青又给他打了会儿扇子,看他睡熟了才放下扇子,自己也躺下睡觉了。 —— 第二天几人也是照样起了个大早,吃过饭后秦青、常尧、常舒三人下地继续割稻了。 至于林弈,他要先把下一季的水稻秧苗准备好,不然就赶不上时令了。 他拿出在县里种子商铺买的稻种,先倒出来在竹匾上挑了一下坏种,才拿出一个大木盆放了水把种子泡进去。 稻种要浸泡三天,第一天用清水泡就可以,第二天换水的时候就要加入林弈自己提取的简易尿素了,这样泡出来的种子苗健壮不易生病,第三天继续换清水浸泡。 浸泡过后就是把稻种倒进麻袋里绑起来,再裹上一层油布保温保湿,放在能晒到阳光的温度适宜的地方等种子发芽就能撒到田里育秧了。 把稻种泡上了,林弈才戴上草帽继续下地去了。 忙碌了四天,那十亩多的稻谷才割完了,但这并不代表夏收就结束了,后续还有脱粒、晾晒、分离谷物和杂质等一系列的工序。 但好在沈非白很给力,叫人送了打谷机和吹谷机各两架给他们,可以算是雪中送炭了。 把东西搬下来,那小厮说:“大人说这两个器具他已经找人试过了,作用和小哥儿你当时说的一样,不过那个铁铸的齿轮和链条很是麻烦,铁匠们紧赶慢赶也才做出了这两架,都给您送来了。” 林弈当然明白,这个时代可没有数控机床这些东西,那链条和齿轮只能纯靠工匠手搓,能做出来已经很厉害了,更别说还做出了两架,这已经超出他的预期了。 他想了想,不确定倒模能不能快一点,但还是跟那小厮说:“这位小哥你稍坐一会,我写个东西,你帮我带给沈大哥。” 这家人可是管家千叮咛万嘱咐要客气对待的,小厮自然是点头坐下等待。 没过多久,林弈就把倒模的想法写在一张纸上让他带回去给沈非白。他并非工科生,也不知道这样能不能行,只是提供一个思路。 送走了小厮,他们几个迫不及待地上手试了试脚踏式打谷车,果然像林奕描述的那样,省力还快。 有了强力工具的加持,家里十亩地的稻杆很快就成了一麻袋一麻袋的稻谷。 等他们把稻谷运到村里的晒谷场去晒时,那里还没几户人家晒谷。 大家都很纳闷,怎么他们家这么快就把稻谷都脱粒了?自家人比他们还多都还没脱完。 有那跟他们关系好的直接就问了,“弈哥儿,你们的稻谷这么快就脱好了?难不成有什么技巧?” 好在林弈他们早有准备,吹谷机和打谷机各留了一架在家用,其他的都搬到村长家去了,这东西他们总不好自己独占着,但是先给谁用这种事得罪人,他们干脆跟之前的耧车一样丢给村长去处理了。 村长:“……”我真是谢谢你。 林弈笑着说:“婶子好,也没什么技巧,不过是我看书又做了个物件,叫打谷机,脱粒起来还挺方便的,我们家用完了已经搬到村长那去了,你们若是想借用去找村长就行。” “哎哟,我就知道你这孩子是个善心的,有这么好的东西知道想着村里人。” 旁边听了消息的也都纷纷夸起他来。 “没什么的,夏收是最要紧的,婶子叔伯们别耽误,快去找村长报名吧。”林弈说了两句就打发他们去找村长了,自家这还要晒谷呢,可没空说笑。 等人都走远了,林弈才拉着旁边看谷的元哥儿小声地说:“元哥儿,我们家还留了一架,你赶紧回家跟沈伯说一声,让他把家里的谷子带到我们那去打。” 元哥儿一听,撞了一下他的肩膀:“我就知道你够义气,你帮我看着谷,我这就去。” 林弈给他撞得一趔趄,再一抬头人已经跑远了。 林弈:“……”回头就找婶子告状去! 第122章 夏收3 家里还有两亩水田没割,这两亩地要先放了水把鱼抓了才能割稻。 夏收事多,脱完粒的稻子要有人看着晒谷,割完稻的十亩水田要送肥翻地准备新一茬水稻种植,育秧苗也要先开一块地出来,这里又还有两亩地还没割,荒地的玉米大豆也差不多能收获了,事情多起来就怕忘。 林弈干脆给众人分配了各自的任务,常尧先把大坑里的堆肥和家里存的粪肥运到到割完稻的十亩地里,然后放水泡地三天准备翻耕。 常舒带着淼哥儿在晒谷场看谷,林弈和秦青就负责两亩水田的事情。 这天,林弈和秦青带着大木桶和渔网过来水田放水抓鱼,村里听了消息的人家都来帮忙和看热闹了。 村长可是说了,弈哥儿说这一茬的水稻就教他们那什么稻田养鱼,他们可不得趁着这个机会过来看看,学学经验,也刷刷存在感。 别说,有了村里人搭把手,林弈他们很快就把田里的鱼都捞上来了。 谢过了村里人,林弈他们也不耽搁,赶着驴车载着几桶鱼就去县里给祥云酒楼送货了。 “哎呦,你们可算来了,再不来啊,我们酒楼那些客人该说我说大话骗他们了。”于掌柜见了他们就开玩笑道。 “于大哥,不好意思了,这不是夏收忙嘛,这不,一捞了鱼就给你送来了。” “快进来,”于掌柜招呼他们,又回头找了几个小二帮忙把车上的鱼卸下来,“知道你们忙着夏收,怎么样,今年收成如何?” 他们依言坐下,接过于掌柜倒的茶喝了一口,秦青说:“新买的那块地之前打理的不好,收成一般,倒是自家养鱼的两亩地稻穗饱满,瞧着有个好收成的样子。” “那挺不错的啊,新买的地再好好打理,下一茬稻谷肯定也会有个好收成的。” “借大哥吉言了。” 聊了几句家常,于掌柜就说回正事了,只见他从怀里掏出一式两份的契约递给林弈。 “弟夫郎,你上回来说的收鱼的事,我跟我们东家提了,东家也同意了,这是拟好的契约,你看看有没有哪里要改的,若是没有,我们就把契约签了。” 林弈接过契约看了一下,上面的条款意外地还挺利于村民的,不仅约定了收鱼的价格随市场价变化,还有保障的最低价格以及最少收鱼的数量。 但同样对他们提供的禾花鱼的品质有所要求,这是正常的、公平的对等责任。 他觉得没什么问题,但也不能代表所有村民签下这个契约,于是说:“于大哥,这契约我看了没什么问题,不过还得回去和村里人解释了,盖了村长的大印才算数,所以还得让你等等了。” 于掌柜很理解地点点头,“行,你拿回去吧,签好了带给我就行。我们先把你们这次带的鱼称了结算银钱。” 这次运来的鱼上称后有八十二斤,按照二十文一斤的价钱就是一两六钱又四十文。 这还是他们第一次养,数量少了些,按照林弈以前的经验,一亩地最多可出六十斤的禾花鱼,这样算下来,一亩地增加的收入就有一两多银子,对于普通的农家人来说是一笔很可观的收入了。 接了钱,林弈和秦青在于掌柜的盛情邀请下吃了一顿便饭,吃完饭就跟他告辞了,毕竟还要赶着回去夏收。 他们回了村,秦青先带着东西下地去了,林弈则拿了契约去找村长。 他到的时候,村长家人可多了,都是来借打谷机的。 村民现在见了他可热情了,纷纷上前打招呼。 “弈哥儿来了,找村长?来,你先。” 林弈也不客气,上前跟村长说了这事儿。 李村长听了他的来意,很欣慰地点点头,“这事儿好办,我们去大榕树下开会说明白了就行。” 村长当即叫人去通知各家主事儿的到大榕树下开会。 围观的人听了也不着急借打谷机的事儿了,一下散了,回家找当家的去了,生怕去晚了错过什么好处。 没多会儿,大榕树下的空地就聚集了三溪村所有人家的当家人。 百来个人叽叽喳喳的,吵得不行。 李村长一敲锣鼓,“铛”的一声盖过了村民的讨论声,人群慢慢安静下来。 见没人再说话了,李村长才把契约的事说了。 一听林弈竟然还帮他们把以后鱼的销路找到了,大家都高兴得不行,又议论起来。 村长等他们议论了好一会儿才又敲了一下锣示意他们安静。 “事儿就是这么一个事儿,有没有谁有意见的,有意见赶紧提。” 底下立马就有人举手了,“村长,我想问问弈哥儿,这一亩田里能出多少斤鱼啊?” 其他人也关心地看着林弈,林弈很保守地说:“一亩地大概能出五十斤左右的鱼,具体多少还要看养护的怎么样。” 他这么说也是给自己留后路,不然若是没到预期的重量不是给自己挖坑嘛。 这不,马上就有那等不知好歹的开口了:“那若是没到这个重量怎么办?你能给我们补差价吗?” 林弈白眼都要翻上天了,“你怎么不直接伸手来我口袋里抢钱呢?我该你的啊。不愿意养就滚蛋!” 他也是一点都不客气了,就没见过这样不要脸的。 村长的脸也黑了,“林大山,把你娘看好了,若是再出来说这么些不着调的话,这次稻田养鱼你家就别参与了。” “是是是,村长我这就让她回家去。”只见一个汉子扯着那老太往人群中隐。 “还有没有要问的?”村长继续开口。 只见秦茂山举手说:“村长,他能把稻田养鱼的所有技巧都教给我们吗?而且我家跟他们的关系你是知道的,要是他对那些跟他们不合的人家使个坏什么的……” 那很久不见的林二婶李萍也出来蹦跶了,“就是就是,我就不信他有这么好心给咱们介绍销路,怕不是在中间收了不少钱吧,没有好处的事谁会做。” 其他人听了这话也不是没有疑虑,都小声地议论起来。 沈大河是沈家当家人,自然也是在这儿,当即就出声:“你们这群不识好歹的,弈哥儿心善,想着村里人,愿意教你们稻田养鱼,还帮你们找了销路,你们就这样看他。” “呸!你们这群没良心的,活该一辈子发不了财!” 沈济原本是跟着他爹来凑热闹的,听了这话也心直口快:“就是,别说弈哥儿没收那什么中间费,就是收了,难道不应该吗?” “人家就得老老实实给你占便宜是吧,这嘴脸真是叫人厌恶。” 林弈眼睛一眯,站在上头睨着秦茂山和李萍说:“你们两个怕我使坏是吧,那我就明着告诉你了,我还就使坏了,你们两家我都不教了,满意了吗?” “对了,我家的打谷机和吹谷机也不给你们用。” 接着他又扫视一圈,大声说:“我事先说好,其他人如果学了教给他们两家就是跟我作对,以后我林弈要是再有什么好处就别再想沾一点。” 他这话一出,两家人的脸都黑了,这是把他们的后路全都断了。 其他人听了林弈的话顿时都远离了这两家人,生怕跟他们沾上关系带累自己家。 两家人见此,也知道再怎么挣扎都没戏了,就甩袖离开了。 没了搅事的,又有村长在一边时不时敲打一下,接下来都很顺利。 本来林弈是想着加盖村长的大印作为代表就可以了,但看现在这个情况,他是真怕再冒出些什么牛鬼蛇神出来,就要求每家当家的都在契约上按了指印,以后若是有个什么纠纷也好有证明不是。 办完了这事儿,他就回家拿东西去田里跟秦青一起割稻了。 第123章 夏收4 林弈过来的时候,秦青已经割了快三分地了,见他来了,也起身喝了口水。 “怎么去了这么久?” 林弈没好气地把方才开会时发生的事跟秦青说了,“要不是答应了沈大哥要试验一下稻田养鱼的大规模成效,我都想撂挑子不干了,这都什么人啊。” 秦青听了也直皱眉,“你要是做的不开心就不做了,沈非白那儿我去说,别委屈了自己。” “那倒也没有受委屈,有仇我当场就报了,就是有些不得劲。算了,不想了,大部分村民还是好的。咱们继续割稻吧。” 看他确实没什么事的样子 ,秦青才放下心来继续干活。 两人做到天擦黑才捆了稻子赶车回家。 常舒看谷子的活比较轻松,家里的后勤都是他在做,这不,他们刚到家,常舒就迎上来帮他们一起卸了车上的稻谷。 “我在厨房烧了水,你们俩先把澡洗了再吃饭,这样舒服些。” 林弈拍拍身上的尘土应道:“好,谢谢舒哥儿,还是你想的周到。” 洗过澡之后身子确实爽利不少,因着天热,他们家最近都是把饭桌搬到院子里吃饭的。 院子里宽敞,而且总吹着徐徐的晚风,除了蚊子多点也没别的缺点了。 蚊子多这种事情是可以克服的,他们每次都会在吃饭前点上一根艾柱驱蚊,效果还挺好的。 今天的晚饭常舒做的是面条,做了辣椒炒鸡蛋、肉末豆角两种臊子,想吃什么自己选就是。 饭桌上大家时不时说几句话气氛很是融洽。 常尧说:“哥夫郎,你之前说让我先开几分地育秧的,我今天已经开好了,你明天就能把稻种下下去了。” 林弈咽下嘴里的一口面,点点头:“好,明天一早我就去下稻种。” “对了,家里的粪肥我今天都运出去了,每亩地都分了一些,肥怕是不够,我记得哥夫郎你说你还弄了什么堆肥,在哪里?” “倒是忘了跟你说了,明天下稻种的时候你跟我一块去,我给你指路。” 他像是想起什么,提醒常尧:“对了,你可别忘了给自己刚开出来的几亩荒地也拾掇一下,施些肥,到时候可是要种冬土豆这些的。” 常尧说:“我记着呢,就是这荒地确实难打理,距离开荒才过了十来天,这地里又都是荒草了,今天送肥的时候搁那拔了半天草。” “荒地是这样的,得养上几年,你也别急,咱们家大牲口多,又有蚯蚓粪、堆肥,这养地已经比别人轻松很多了。”林弈安慰他。 常尧想想也是,而且现在自己也买了五亩良田,荒地倒是不急了。 —— 第二天,几人吃过早饭又各自忙开了。 秦青帮着常舒把稻子运到晒谷场去就下地了。 林弈翻出种子袋看了看,确认稻种都已经发了白白的芽点,才让常尧帮忙提了下田去撒稻种。 路上,林弈指了那三个盖着油布的大坑跟常尧说:“大尧,这几个坑里的就是我上回堆的肥,里头黝黑油润的泥土状的就是堆肥。” 常尧点点头说:“我知道了。” 他把种子袋提到开好的准备用来育秧的那块地放下,“哥夫郎,那我就回去送肥了,你若是要帮忙就喊我一声。” “好,你去吧,这里我自己就行。” 林弈看了一眼这块翻过的地,又拿了锄头松了松一些成块的土,确认可以了才把发了芽的种子均匀地撒在育苗田里。 种子撒下去之后是不能放水的,得等秧苗长到大约十厘米高后才能放水养护。 撒完种子,林弈站在田边感慨了一下,要是有塑料薄膜就好了,育秧还能更快更好,也不怕鸟雀啄了去。 拍拍手上的泥土,他去了堆肥的坑里,找常尧要了一筐堆肥回来给育苗田撒上,又打了水浇了一遍地。 这些都做完了,林弈才收拾了东西回去,来不及歇一会儿,又拿了镰刀下地了。 一天后,剩下的两亩地也割完了。 这两亩稻谷脱粒、晾晒都是跟之前那块地分开的,因为林弈要单独计算一下亩产量。 天公作美,这几天都是大太阳天,之前的十亩地稻谷已经晒干,用吹谷机筛了灰尘、秕谷入仓了。 秦青他们借了村里的大秤称了,算下来一亩地的产量是四石两斗这样,这只能算是中等田的产量,正常的上等良田风调雨顺的话产量在五石半左右。 他们这两亩地的稻谷一搬到晒谷场,周围人就都围了上来,老庄稼把式一看他们的稻谷就下了定论,这一定是增产了。 而且不仅是增产,他们的稻谷还格外饱满,就是留作种子都是上等种子那类的。 林弈也是打算把这两亩地的稻谷留下做稻种的,这样一代代筛选下去,还能得到基因好的稻种。 又晒了两天,这两亩稻子也晒干了,三溪村的人都上晒谷场等着他们给谷子上秤,也多亏了晒谷场地方大,容得下这么多人。 在众人殷切的目光下,秦青和林弈把稻谷装袋上秤。 六石八斗!快七石了。 换算一下,相当于现代亩产七百斤左右。 村民们都哗然了,毕竟就是以鱼米之乡着称的苏州府,上等良田的最高产量也不过这个数了。 但林弈其实不太满意,毕竟他见多了现代一亩千斤的产量。在他看来,这个亩产还有很大的提升空间。 “我滴乖乖,这真是一亩六石八斗?”一位村民不敢置信地揉了揉眼睛。 林青苗正好在场,也是不敢置信,她开口问出了在场人最关心的事:“弈哥儿,这是特例还是说整那什么稻田养鱼都会增产啊?” “就是就是,我记得你们当时养鱼是还挖了什么鱼坑、鱼沟的,种的稻子不是更少了,怎么没减产反而增产了呢?” 林弈解释道:“不是特例,只要风调雨顺,别遇上什么旱情洪水的,多多少少都会增产。” 众人一听,不仅多一份鱼的收入,稻子还能增产。 大家的情绪都高涨起来,林弈可是答应了会教他们的,这不就是手里握了一个生钱的法子嘛。 有人搓搓手,问道:“那弈哥儿,你看咱们村什么时候开始搞那个稻田养鱼?” 看着众人期待的目光,林弈说:“接下来几天我先和村长、族老们巡视一下大家的田地,统计一下符合稻田养鱼的田地后再统一规划挖鱼坑、鱼沟的事。” “还能有不符合的田?”有人问出了疑问。 “那当然了,养鱼最起码得有水吧,若是旱田怎么养鱼呢?” 林弈又解释了一番其中的一些理论,安抚了众人的心才得以脱身回家。 第124章 挖鱼坑、鱼沟 家里的稻谷都收回来入了粮仓,只等交完粮税就能吃上自家种的大米了。 他们家四亩荒地的玉米大豆种的稍晚些,还差点火候,林弈打算下半旬再收。 今天把两亩水田的稻谷收回来,夏收暂时告一段落了。 这些天家里都忙坏了,林弈打算今晚做顿丰盛的犒劳一下大家。 他买了只鸡,做了淼哥儿吃了一次就念念不忘的三杯鸡,拿上回沈非白送的腊肉用菌子炒了,凉拌了一盆马齿苋,又打了一个番柿子鸡蛋汤。 今晚吃了一顿丰盛的晚餐,几人都满血复活。 第二天,林弈吃过早饭就按照约定去了村长家。 他这一早上都跟着村长和族老们视察村里的田地。 一路上,林弈都拿着炭笔在纸上写写画画记录着,他一认真起来那架势还是很唬人的,旁边的村长和族老们都不敢打搅他。 等他记录完了田地的情况,他就跟村长他们告别了,“村长、族老,村里田地的大致情况我已经记下了,我现在就回去规划图纸,顺利的话明天咱们就能开始挖鱼坑、鱼沟了。” 听他这样说,村长他们也不耽搁他的时间,让他回去了。 回家吃了午饭林弈就回了屋趴在桌子上研究他的图纸。 毕竟他自己上辈子就是专业的农业研究生,再加上他们家两亩地的试验经验,林弈的图纸很顺利地出来了。 第二天,林弈早早起来,拿着自己画好的图纸去找村长商量怎么施工的事了。 村长接过他手里的图纸看了看,能用来稻田养鱼的田地都被他标注了出来,田块小的只需要挖鱼沟、田大些的则挖鱼坑,大体怎么改造都一一注明了。 虽然图纸已经很详细了,但过程还需要林弈帮忙把控,村长就说:“弈哥儿,你这图纸我看明白了,但是咱们都是第一回做,也怕出了什么岔子。” “你看这样行不行,咱们在这些田里挑几亩先挖了,你就在旁边帮忙看着,等大伙都有了经验你就放手去做自己的事情就好,不会耽搁你太久的时间。” 村长的提议很合理,也兼顾了他的时间,于是林弈点点头应下了。 为免耽搁时间,村长马上挑了几户踏实、有名望人家的田地出来,有小块地也有大块地,这样更好地做示范。 选定了地块,村长差人去通知了各家当家的汉子,跟他们说明了挖坑挖沟的事情,让他们在一旁仔细看着,有什么不懂的要趁林弈在时提出来,别等到自家要开始建函开沟又两眼一抹黑,啥也不知道。 听了村长的话,大家都应声表示明白。 说清了事情,众人就往村长选好的几块地去。 在林弈的指导下,这几块地的鱼沟和鱼坑很快就挖好了,田埂也被加高加宽。 中间林弈还穿插着讲解了一下鱼沟、鱼坑的作用,稻田枯水期如何应对,鱼苗的养护,晒田如何处理等稻田养鱼过程中会遇到的一些问题。 有了他的解释,村里人对这个技术就更加有信心了,毕竟听林弈讲的这么井井有条,还对种稻过程中会发生的事情都做了大致的预估和解决方案,就是个不会种田的愣头青听了也能种好地了。 把几块示范的田地弄好,林弈也功成身退了,剩下的就让村长带着村里人去弄吧,要是有什么不明白的地方,村长自然会来找他。 他正想回家呢,突然想起什么,回头面向众人说:“对了,各位叔伯,田里的鱼我之前是去渔乡镇的刘家村找人定的,你们是自己去定,还是我一块帮忙定了?” 想都不用想,众人肯定是让他帮着一起定了。 “弈哥儿,你帮着定了,要多少钱我们给你。” “就是就是,我们也不会看鱼苗不是,要是弄不好选错的品种那不是坏事儿。” 村长也说:“这事儿恐怕还是要劳烦你走一趟了。” 林弈也点点头,“那我下午走一趟吧,咱们村一起定了,没准还能讲讲价,便宜点。” 说完了这事儿,林弈就在众人的感谢声中回家了。 中午吃饭的时候,林弈就跟秦青说了这件事。 “行,那我下午陪你一块儿去一趟。” 下午,两人赶着驴车去了隔壁渔乡镇的刘家村找之前卖鱼苗的刘明家。 刘明对这对年轻夫夫可有印象了,就是他们当时在他这儿买了鱼苗,还说不是在塘里养的,是在田里养的,给他好奇坏了。 现在两人又找过来要定鱼苗,难不成他们在田里养鱼还养成功了? 他忍不住好奇,出声询问:“这位小哥儿,你们这次又来定鱼,可是之前养的鱼养成了?” 林弈点点头,“确实养成了,大哥你家的鱼苗品质确实挺好,我有一笔大生意跟你谈,你有没有兴趣?” “大生意?”刘明重复了一遍,“不知小哥儿说的大生意是什么?” “我们村每季种稻都要一批鱼苗,我觉得大哥你家的鱼苗好,不知你可能提供?” 刘明呼吸都粗重了一分,问:“小哥儿,你不是诓我吧?这么大的事你能做主吗?” 林弈笑着说:“我既然敢来找你,自然是能做主的。怎么样,你看这买卖能不能做?” 没人能拒绝这么大一笔生意,刘明也不例外,他开口:“能做。” 既然确定刘明能给他们供货了,接下来就是讲价的时间了。 林弈嘴皮子利索,杀价杀得毫不留情,给刘明都快整急眼了,“不行,你这价格太低了,我都没有钱赚了,再加一点儿。” 他看人真急了,也差不多知道底价在哪儿,总不好让人真的没钱赚,于是林弈让步了,“行,那就按大哥你说的,每斤鱼苗我们再加三文钱。” 定下了村里需要的鱼苗,交了定金,林弈和刘明约定大概七月底会来提货。 刘明点点头:“放心,我定会在那之前准备好你们要的鱼苗。您两位慢走。” 解决了鱼苗的事情,两人就驾车回家了。 林弈回来就把定的鱼苗契约给了村长,让他知会村里人一声。 村长忙着稻田养鱼和村里夏收的事,也没留他,接了契约就回去忙了。 第125章 插秧、收荒地 农家人是歇不住的,特别现在还是农忙的时候。 林弈他们躺了一天就又把田里的活捡起来了。 村里人都忙着在田里建函挖沟的,他们两家的那十亩地还没开始弄呢。 今天他们就把大花牵出来准备先把地犁开了,这样才好做后面的事情。 他们的这十亩地收完稻谷后就送了肥,放了水浸泡着,现在刚好泡软了,可以犁地了。 平日里除了放牛吃草的时候会让大花出来,就没让它做过什么重活,现下终于到它派上用场了。 不过大花怀着牛犊,虽然是孕中期可以适当地耕地,但也不能太累。 除了常尧赶着大花在犁地外,家里的驴也被秦青也拉了出来,所以哪怕大花不能干很久,但他们的进度也不慢。 整好了地,林弈带着家里人把十亩水田也挖了鱼坑鱼沟,为之后的稻田养鱼做准备。 鱼坑鱼沟挖好了,又重新给田里续上水,养着田地等插秧。 天公作美,三溪村大部分人家的稻谷都收完了,大家都在犁田准备种下一季稻子的时候,老天爷下了一场大雨。 这场雨来得急,还伴随着大风,一下子就洗去盛夏的炎气,还把地里的田都浇透了。 林弈他们敞开着门,坐在堂屋,感受着难得的清凉湿气。 “这场雨来的倒是及时,一下就解了暑气。”常舒感受着被风吹进来的细细雨丝,舒服地坐在椅子上绣被面。 林弈就坐在他旁边,双手撸着躺在他脚下的福佑,看着他针线上下穿行,不一会儿,一只栩栩如生的蝴蝶就落在那朵并蒂牡丹花上。 “你这蝴蝶绣的真好看。”林弈毫不吝啬地夸赞。 常舒以为他对针线终于来了感兴趣,“弈哥儿要是想学,我教你?” 只见他马上摇头,“算了,我就没这根筋,别折腾了。” 见他不愿意,常舒也没再说什么,换了个话题,“等雨停了是不是就能插秧了?” 林弈算了下日子,点点头,“对,秧苗也发起来了,等雨停了就把秧插了,还有四亩荒地没收呢。” “这么算下来,真是没个停歇的时候。” “忙过这段时间就好了,到时候再好好歇歇。”常舒一边继续穿针引线,一边安慰他。 林弈点点头,开始畅想农忙结束后的闲适日子。 第二天雨就停了,几人先去了育秧的地里拔了两亩地插秧要用的秧苗,他们打算今天先把村中心那块两亩地插了。 这拔秧苗也是个技术活,得用手指抠挖下去,把秧苗的根系都拔出来,这样的苗插下去才能成活。 拔好秧苗用稻杆捆成一捆捆的放进畚箕,用扁担挑到田里。 几人脱了鞋子,挽起裤脚,拿起一捆秧苗就下了田。 插秧也是有技巧的,一次取三四根秧苗,垂直插进泥里,深度还要控制在秧苗的腰部与水面持平。 他们四个人都不算是种田的熟手,一开始插秧的效率都不高,慢慢适应之后速度才快起来。 重复着机械性的动作,一行行整齐的秧苗立在田里。 他们打算今天赶赶进度把这两亩地插完,就没打算回去歇晌,连中午饭都是叫常舒提前回去做的。 “大青、大尧、弈哥儿,快来吃饭了。” 只见常舒提着一个大篮子站在田埂上,旁边的淼哥儿也抱着一壶水跟着。 他们找了个有树荫的地方把饭菜摆出来,常舒先给三人倒了水让他们喝了解渴。 今天中午吃的干米饭,常舒做了菌子炒五花肉、凉拌番瓜木耳,辣椒炒鸡蛋,都是油大的食物,正好补充今天上午消耗的体力。 几人在树荫下把午饭吃了,常舒收拾了东西回家洗了再来跟他们汇合。 一天的时间,四人就把这插完了两亩地的秧。 接下来的几天他们又忙着给另外十亩地插秧,每天早出晚归的,等他们忙完了水田的事,已经是五天后了。 村里人这段日子也差不多是这个流程。 等村里的田地都插上了第二季水稻,这农忙算是大体结束了,毕竟其他人家主要是种水稻为主,很少有像林弈他们那样还种了四亩地的玉米、大豆、番薯的。 农忙结束,村里人都歇下来,就等着县里安排人下来收税了。 但林弈他们还不能闲着,还有四亩荒地没收呢。 这天,他们正在玉米地掰玉米棒子,一边掰,一边把玉米杆砍倒堆在一边,别遮挡了底下的大豆。 “弈哥儿!我们来给你帮忙了。” 远远地,林弈听到了元哥儿的声音。 他站到田埂上望了望,确实是他,后头还跟着他两个哥哥,还有沈济,“你们怎么来了?” “我们家里的稻谷都收完了,娘说你们还种了四亩荒地,怕你们家人少忙不过来,打发我们过来帮忙。” 元哥儿冲他挤眉弄眼,“怎么样,感动吗?” 林弈没好气地拍了他一下,“你们是婶子叫来的,那沈济你是?” 沈济憨憨一笑,“我在路上遇到元哥儿他们,知道他们来给哥夫郎帮忙就也跟着过来了。” “哥夫郎你放心,我家的活也忙完了。我爹要是知道我来给你帮忙也会同意的。” 林弈也没拒绝他们的帮忙,笑着说:“那感情好啊,也不叫你们白帮忙,这几天我定然杀鸡宰鸭给你吃得饱饱的。” 元哥儿最先欢呼出声:“好耶!弈哥儿我要吃你上次做的菌子锅!” “这些日子忙着收稻,哪里有空去捡菌子,还菌子锅呢,换一个。”林弈驳回他的提议。 “好嘛……那三杯鸡?上回听淼哥儿说可好吃了。” “行行行!快干活吧,不干活就让你喝白粥就咸菜。” 有了他们的帮忙,林弈他们的速度一下子就提了起来,不到两天,四亩荒地的作物就收回来了。 林弈也没食言,这两天变着花样给他们做吃的,把几个人的嘴都吃刁了。 沈济回了家吃回他娘做的饭还不习惯,嘟囔着抱怨了几句,被他娘拿着棍子撵了二里地,这事被林弈他们知道后可是笑话了他好久。 林弈他们这四亩虽是荒地,但产量却不算少。 一是他们打理的精细,二是玉米、番薯这些作物本就是比较耐贫瘠的。 家里继满粮仓的稻谷之后,又多了成堆成堆还没收拾的玉米、大豆和番薯。 第126章 收税 这天,林弈他们正在院子里扒着玉米皮。 玉米收回来要做的工序也不少,不仅要把玉米皮扒了拉到晒谷场去晒干,晒干后装袋,等到农闲的时候慢慢手工脱粒,就是搓玉米棒子。 有了玉米粒,要吃的时候就可以直接拉去碾成粉或者压成玉米碴子。 要不说三溪村的人都不愿意种玉米呢,虽然产量大些,但实在麻烦。 而且官府收税的时候也不愿意收没脱粒的玉米棒,若是你交玉米棒就要去掉三成的棒子重量,毕竟官府也没那么多人手脱粒不是。 想到这一点,林弈就想起现代的手摇玉米脱粒机,有那个东西总比手工脱粒强吧。 “弈哥儿?弈哥儿?” 思绪被打断,林弈回神,看着眼前的元哥儿道:“怎么了?你怎么过来了?” “还说呢,喊你好几遍了,想什么呢这么入迷?” “没什么,有事?” 元哥儿这才说起正事:“县里收税的通知下来了,村长让通知大伙去大榕树下开会呢,我就来找你了。” 说完他叹了口气,小声抱怨道:“不知这次的税收是多少,希望别太高。” 听了他这话的林弈有些疑惑,“朝廷不是规定了二十税一吗?什么时候改了不成?” 元哥儿纳闷地看着林弈,平时那么精明的一个人,怎么在这件事上这么天真。 “朝廷税收倒是没变,但朝廷收的和下面县里收的能一样吗?” 林弈这才回过味来,其实也不怪他,他在现代生活,华国的政治还算清明,起码在税收上不会有什么手脚,他就没往这方面想过。 但这里可是古代,是三年知县官,万两雪花银的封建王朝。 下面的县令等低级官员要盘剥底层农民,那名目多了去了,不说别的,单就踢尖就够农民受的了,更别说还有另立名目、虚增徭役这些。 想通了其中的关窍,林弈就明白元哥儿为什么这么说了。 但原平县今年刚换了县令,还是个熟人,起码在沈非白在任期间,他们村都不会遭受这些。 于是他安慰元哥儿:“应该不会很高,上回县令来视察夏收时不是来了我们这儿吗?我瞧着是这次的县令是个清正爱民的。” 元哥儿没完全信了,“最好是如此了,如果真是个好官,那我真是要求他在这安安生生地待到任期结束。” “行了,咱们走吧,去听听今年的人丁税和徭役怎么收。” 林弈跟着他去了大榕树下。 村长见人到的差不多了,敲了一下锣让众人安静下来,“行了,你们先听我说,今天县里来人说了今夏税收的事,都认真听着,别等县里来人了赋税还没准备好。” 见没人说话了,村长才大着声音说:“今夏粮税依朝廷规定二十税一,新开荒的地减免五成;户税每户两百文,人丁税每人五十文;今年的徭役是疏通沟渠,每户出一人,去一个月,若是以银子抵徭役,则每人一两银子。” 众人听了村长的话都有些不可置信,今夏的税收这么简单?全都是按照朝廷规定收的,就连抵徭役的银子都这么少,这新来的县令真是青天大老爷不成。 下面有人忍不住开口问了:“村长,真没什么押送粮食入江南总仓、传驿之类的脚役了?不会后面又要收钱吧。” 村长肯定地回答:“没了,上头的通知只有我刚才说的那些。” 他这么一说,底下有些贫苦些的人家当即就喜极而泣,就差没当场跪下来感谢陛下派了一个清官过来了。 税收的通知一下,村里顿时热闹起来,大家都热火朝天地准备税收要用的粮食和银钱。 今年大家都别提多积极了,要是按照这种税收法,他们能比以前多攒二三两银子呢。 隔天县里就派了人下来收税了。 等林弈他们拉着缴税的粮食过来的时候,前头已经排了很多人了,有几个已经交了税往回走了。 林弈好奇地拉着一位眼熟的大伯问:“林三伯伯,你家的税交完了?今年派下来的衙役可有为难?” 只见林三伯乐呵呵地说:“是弈哥儿啊,都交完啦,没为难,没为难。你瞧,我这特意装多的稻子预防踢尖什么的都没用上呢。” 说完他还双手合十朝天拜了拜,“希望青天大老爷在这多待几任才好。” 林弈:“……”真不知道的以为你咒县令不能升官呢,还多待几任。 跟林三伯告别后,他们就继续排队了。 因为这次税收税目简单,收税的进度很快,没多久就轮到林弈他们了。 他们家十亩地的产量在四千二百斤左右,两亩稻田养鱼的产量在一千三百斤左右,算下来要交的粮税就是两百七十八斤,他们拉了三百斤的稻子,应当是足够了。 荒地不肥,今夏只收了七百斤的玉米和一百二十斤左右的黄豆,红薯的产量倒是不错,有四千多斤,他们的车上还拉了些玉米豆子什么的。 他们家人少,户税和人丁税加起来也不到五钱银子。 地多人少,交了税之后他们的粮食留下自家要吃的量就能全部拉出去卖了,能得不少银子。 顺利地交完了税,他们就回家了。 到家后大家就商量着要怎么卖粮。 秦青提醒道:“别忘了沈非白说的话,夺嫡之争已经放到了明面上,什么时候乱起来也不一定,我们就算要卖粮也得留够了自家两年的粮食为好,还得预防着天灾。” 他说到“夺嫡”二字的时候,声音都压低了。 几人一听,觉得他说的有道理,打算多存些粮食以防万一。 常尧他们那五亩地的粮食已经拉回自家新建的粮仓了,要卖多少粮只能他和常舒去商量。 林弈则打算把两亩稻田养鱼的稻子全都留下来,这里就有一千斤左右的粮食,足够他和秦青两年的用量了,其他的稻谷就都卖了。至于玉米、大豆这些倒是可以留下一些,剩下的全卖了。 见他没提红薯,秦青问:“红薯不卖?四千多斤咱们也吃不完啊。” “红薯我有用处呢,我打算开一个红薯加工作坊,把这些红薯全都做成干粉条,耐储存,不会坏,还方便吃,直接用水煮了加些菜什么的就能吃。” 秦青没听过什么红薯粉条,问他那是什么。 林弈给他形容了一下,秦青眼睛深了下来,“你的意思是这东西放着不会像面条一样坏?” 他点点头,“只要不碰水受潮就没事。” “做出来你别往外卖,我们找沈非白去,若是真的不会坏,那可是绝佳的行军粮草。” 林弈没想到他想的这么远,但还是点点头,“好,到时候做出来了再说。” 第127章 卖粮 决定好了之后,两家人吃晚饭的时候就商量着明天把粮食拉到县里去卖了。 说定了卖粮的事,常尧又问起荒地种植:“哥夫郎,咱们那些荒地这茬种什么?” 林弈想了想说:“你那四亩地就跟我们之前那样,套种上玉米大豆,先养养地。再种两亩地红薯,到时候红薯出来了我收,我要用红薯做东西。” “我们那四亩,我打算种土豆和花生。” 说起荒地,林弈就说:“卖完粮得赶紧送肥翻地才行,不然赶不上趟了。” “对了,小六,我记得你上回去算的进新房的日子也不远了吧?” 常尧想了一下说:“算的好日子有两个,我打算过完中秋再搬,就是八月十八。” “行,你记得就好,到时候要帮忙就出声。” 听他们说起这件事,林弈又想到沈大,也说:“我记得大风哥定的成亲日子也不远了,就是夏收后,咱什么时候去婶子家问问,看看他们要不要帮忙。” 秦青这才想起来,说:“好,婶子他们帮了咱们这么多,是得搭把手。” 常尧在旁边说:“我也去帮忙。” 林弈睨了他一眼,“哦,你也要去?” “那、那林婶他们对我也挺好的啊,我不能去吗?”他的声音越来越轻,有些发虚。 秦青对他真是没眼看,男子汉大丈夫有什么不敢说的,喜欢就是喜欢,大胆去追求就是了。 “你小子别装了,我们都知道你是为了刷婶子的好感,喜欢元哥儿你就直说,藏什么呢?” 常尧像是没想到他们都知道,结结巴巴地说:“啊,你、你们都知道?” “我……那哥夫郎你说我该咋和婶子说啊,她会不会嫌弃我是个猎户,还是个外来的。” 既然大家都知道了,他索性就直接问出口了。 林弈:“婶子的事先不急,你就这么确定元哥儿会喜欢你?” “嘿嘿,我早就跟元哥儿表明心意了,他也心悦我。”常尧挠挠头,笑得一脸春心荡漾。 林弈:“??”好啊,元哥儿你小子都跟人互通心意了也没告诉我,还是不是好兄弟了。 “你俩啥时候说的,挺厉害啊,把我都瞒住了。” 常尧不说话了,这么私密的事情怎么能说出来。 见他不回答,林弈没好气地说:“既然你和元哥儿都说好了,那第一关就算是过了。你也别太担心婶子那边,她和沈伯都不是势力的人,只要你上进踏实,对元哥儿好就行。” “我建议你可以早点跟他们说明你的心意,多磨几次,等沈伯和婶子松口了就去提亲就是了,没这么麻烦。” 常尧听了他的话顿时有了信心,“好,我就哥夫郎的,果然之前爹说的没错,要娶夫郎就不能太要脸,我得死皮赖脸地去求婶子和伯父。” 常舒听了他的话一脸黑线,自己这憨弟弟。 —— 第二天,两家人就请了车队上门帮忙拉着粮食上县里卖粮去了。 他们选择卖给官方的收粮机构,朝廷收粮的价格虽然比市面上粮铺收粮的价格低一些,但更安全省事,而且收的数量也多。 卖了粮食,常舒就打算去绣坊把他这些日子绣的帕子、荷包什么的卖了,再买些针线。 他性子腼腆,又是第一次来这里的绣坊,就让林弈陪着他进去。 这绣坊外头看着大气,进去了之后里头的摆设也都很精巧,绣品看起来都很精致,这让常舒更加紧张了,自己那些绣品会不会拿不出手啊。 林弈可没他这些顾虑,拉着人就去了前头掌柜所在。 那掌柜是个三十来岁的美貌女子,见是两位小哥儿过来,绽出一个笑来,“两位小哥儿好,有什么要帮忙的吗?” 林弈嘴甜,当下也笑着说:“姐姐好,不知姐姐你这里收不收绣品啊,是些小件的绣帕、荷包什么的。” 他面嫩,长得好看,又一口一个姐姐叫着,给人哄得喜笑颜开的,“收的收的,你这小孩儿真会说话,把东西拿出来给我看看吧。” 林弈回头让常舒把东西拿出来给她看。 那掌柜的接过东西仔细看了看,说:“看得出来你是有功底的,这绣帕上的图样虽然老了些,但是绣的精巧,还有一股子灵气,就是可惜了没用最好的布料。” “我建议你在我这买些好点的丝绸帕子和针线回去绣,等你绣好来再来卖,我给你一个好价钱。” 常舒有些受宠若惊:“谢谢掌柜的夸赞,都是寻常手艺。” 林弈可不像他这样谦虚,“姐姐都说你绣的好了,你可别在这不自信了,咱们就按姐姐说的,买些好的布料和针线回去绣,没准你自己就能靠这个养活淼哥儿呢。” 那掌柜也说:“是,咱们女子哥儿的虽然力气比不上汉子,但只要自己有一门手艺,能赚钱,就不用受人钳制。这位小哥儿你很厉害。等你把绣技练出来,到时候来我这还能接些大的绣图,那个才赚钱呢。” “这次的帕子我给你按十文钱一条算,荷包八文钱一个。” 她说的价格比常舒自己预想的价格高了不少,他当即就答应了,也从这个绣坊买了些白帕子和丝线回去。 给他结算来了银钱,那掌柜的笑着说:“我姓柳,旁人都称我一句柳娘子,你们也可以这么叫。” 林弈笑得灿烂:“我要叫你柳姐姐。” “行啊,你还把我喊年轻了,我可乐意呢。” 卖了绣品,林弈还要去一趟县衙找沈非白,他得把上次说好的稻田养鱼的经验总结给他送去。 其实说是经验总结,里头还有养殖蚯蚓、堆肥、套种这些他已经试验过的先进农业技术,那厚厚的一沓纸就是几篇论文的量了。 沈非白看到他那些列好的树状图、点状图等直观的数据呈现,有些见猎心喜,忙跟他请教这些东西怎么用。 林弈只好又给他讲解起来。 等给他讲明白了,沈非白才肯放人。 临近出门了,林弈又想起一件事,回头给沈非白画了手摇式玉米脱粒机的图纸,让他帮忙打造几个出来,他要用这个来给玉米脱粒。 又从林弈这里得了一个新东西,沈非白笑得见牙不见眼。 “弟夫郎你可真是个福星,你这些新东西都够我评五次优等的了。” 林弈笑了笑:“也不全是为你,这东西我也要用,而且由你们手上推广出去,能惠及更多的农民,这才是我的主要目的。” 他虽然不能像现代的袁爷爷那样心怀天下,但在他能力范围内能让农民日子过得更好些,何乐而不为呢。 第128章 煲仔饭 送完了手札和图纸,林弈他们这次来县里的主要目的都完成了。 交完粮税,家里的粮食就可以动了,林弈打算这次回去就碾一袋米出来做一个煲仔饭吃。 为了这顿煲仔饭,他要去买几条排骨作配菜。 于是几人就往肉铺走去。 买了几条排骨,又要了些瘦肉,林弈看到棒骨也要了两根,正好家里的玉米也收了,用玉米炖个汤,试试自家的玉米味道如何。 买完了食材,林弈想起他们的几亩荒地还没育苗,怕时间来不及,还是直接在朝廷的种子商铺买了苗更好。 他把自己的想法和其他人说了,大家都觉得有道理,于是一行人又转道去了种子商铺,买齐了荒地种植作物的秧苗和种子。 买完了东西,几人就回家去了。 回了家,林弈迫不及待地装了一袋米,让秦青跟着他一块去借用村里的碓臼舂米。 刚交完粮税,村里人都舍得舂些新米来尝尝自家粮食的味道。 三溪村是个大村子,村里有三个大碓臼,但奈何来舂米的人多,林弈和秦青到的时候,前头有很多人都排队等着用碓臼呢。 排队在他们前面的一个婶子见他们两个也来舂米,主动让出位置,“是弈哥儿啊,你们也来舂米是吧。来,你往前排。” “不用了,婶子,我们等一会儿吧。” 但其他排队的人看到了,也跟着劝说:“没事儿,弈哥儿,你往前排。你帮了我们这么多,又是借用打谷机、吹谷机,又是教我们稻田养鱼的,不能让你在村子里连这点便利也没有。” 排队的人群传来一阵赞同的声音,盛情难却,林弈和秦青就往前排了。 好在他们这次装的米也不多,就几餐的量,秦青又是个有力气的,没一会儿就把一袋米舂好了。 把舂好的米和米糠装好,跟村里人道了谢他们就回家了。 回了家,林弈找出两个砂锅洗干净,他要用这个来做煲仔饭。 他打算做两个口味的,一个豆豉排骨的,一个腊肉腊肠的。 今天买的排骨先洗干净泡出血水,然后用姜片、酱油、盐、胡椒、豆豉腌好放在一边备用。 处理好排骨,他又把棒骨洗了,砍了两根玉米和一截粉葛进去炖汤。 接下来就是今天的主食煲仔饭了,他就拿出两个砂锅,往里面刷了一层猪油,用猪油会更香。 刷好油,林弈把提前叫常舒泡好的米淘出来放进两个砂锅里,加适量的水,烧火焖煮到水开,把排骨放进其中一个煲里,抽出一根柴盖上锅盖继续焖煮十分钟左右,把米饭和排骨焖熟。 时间到了,林弈打开砂锅的盖子,用筷子插了几个孔,确认饭熟了,就把准备好的青菜、香菇片、腊肉腊肠放下去,还在中间打了一个鸡蛋。 为了能吃到锅巴,他还在锅边淋了一层油,最后这段焖煮的时间要倾斜砂锅,让砂锅的每个面都均匀地受热。 等到中间的鸡蛋熟了,其他食材也熟了,林弈用葱头、八角、香叶这些香料熬了一个酱油,让食材的香味熬出来,最后把熬好的酱油淋下去,搅拌均匀,新米做的煲仔饭就可以吃了 今天中午大家吃上了自己种的稻谷做的饭。 别说,这两亩养鱼的稻田里的米煮出来又香又软,每一粒都裹着猪油醇厚的香气,又不油腻,搭配着腊肉、排骨等食材,一家子都吃得头都不抬。 吃完了饭,底下的锅巴也是一绝,又香又脆,像饭后的小零食一样。 林弈吃饱之后摸摸自己的肚子,“这半年早起贪黑地种地真是没白费,这稻子舂出来的米确实香。” 秦青“嗯”了一声,“这一季种的更多了,以后自己家都吃这种米。” 他笑了一下,“我也是这么想的,怎么着都不能亏了自己的胃。” 吃过了新米,几人对家里的地更加上心了。 这不,下午的时候就招呼着给荒地送肥准备翻耕了。 荒地种了一茬作物,继续耕作要进行深耕,把底下的土翻上来,这样深耕过的土病虫害会少一点。 翻耕土地用了两天时间,第三天,一家人就带着耧车等工具出发去荒地种植第二季的作物了。 他们先给几亩地起垄开沟,像花生这种就可以直接用耧车帮助种植,土豆这种秧苗状的则要一人在前面挖坑,一人在后面放苗覆土。 他们人少,荒地又多,只好慢慢来了。 不过他们也不靠这几亩荒地的产出过活,最大的目的还是养地,倒是也不着急。 更何况后来元哥儿知道他们还忙着荒地的事情,又拖着他大哥二哥过来给他们帮忙了。 林弈都被他这操作逗笑了,“元哥儿你这是自己给我做白工还要拉上大风哥和大雨哥啊。” 元哥儿没好气地说:“我这是在帮谁?再说了,怎么叫做白工了,我可是要点菜的,你若是不给我吃好了,我可不帮你。” “你怎么这么馋!”林弈翻了一个白眼,“以后莫不是一块糕点就被人骗走了?” “才不会!” 元哥儿站在田埂上居高临下,叉着腰说:“我今天中午要吃你们家新米做的煲仔饭,你给不给做吧。” “好啊,你果然早就惦记上了是吧,借着来帮忙的由头说出来。” “是又怎样,你做还是不做。”他理直气壮。 “做倒是可以,你自己去舂米,我们之前舂的米都吃完了。” 想到村里排着长队的碓臼,元哥儿两眼一黑,但为了林弈口中酱香油润的煲仔饭,他咬咬牙:“行,舂就舂。” 一旁的常尧悄悄说:“元哥儿,等会儿我先回去给你排队舂米,一定让你吃上哥夫郎做的煲仔饭。” 元哥儿看了他一眼,脸红红的点点头。 沈风见他们如此亲密,眼睛一眯,好啊,这小子什么时候勾搭的自家弟弟,虽然他对常尧的印象挺好的,但回头还得给他点教训吃吃,别以为自家弟弟这么容易就能被娶走。 有了沈家三兄弟的帮忙,他们种地的速度快了不少,当然,林弈也舍了不少私房菜出来投喂他们。 第129章 沈大成亲 这天,林弈他们的荒地已经种好了,一众年轻人正在秦青他们院子里吃菌子锅。 什么,你说菌子怎么来的?那当然是小馋猫元哥儿抽空去林子里捡的。这家伙为了上回心心念念没吃着的菌子锅可是煞费苦心。 餐桌上,几个哥儿都吃饱了在说话,剩下他们汉子在收尾。 林弈想起了什么,出声问沈风:“大风哥,你成亲的日子定在什么时候?我们给你帮忙啊。” 提到成亲的事,沈风笑的一脸温柔,说:“就在月末,七月二十七,还有三天。” “哎呀,那很快了,还有什么没办好的吗?需不需要帮忙?” “旁的都没什么,我娘已经预备好了,就是迎亲那天得让秦青跟我一块去,人多撑场面。” 一旁的秦青听了,开口应道:“成,让常尧也跟着一块儿去吧。” 沈风看了一眼坐他右边的常尧,见他一脸讨好,“哼”了一声,还是应下了。 也不怪沈风对他眼睛不是眼睛,鼻子不是鼻子的。 之前沈风逼问了自家小弟,知道了常尧对元哥儿的心思后就跟二弟一起找了个机会拦住他,打算给这小子一点教训,让他明白自家哥儿不是那么容易就能骗走的。 谁知道常尧这个憨憨,面对未来大舅哥的为难,居然不知道示弱,还以为是在军中和兄弟对练呢,一个人把两个大舅哥干趴下了。 回头还疑惑地来问林弈为什么沈风和沈雨好像不是很喜欢他。 当林弈听到他做了什么的时候,那可真是眼前一黑。 本来想骂他的,但看到他一脸不明所以的样子,林弈放弃了,跟憨憨计较什么呢。 他就把这其中的弯弯绕绕说了,让他之后在两位大舅哥面前伏低做小一些,这不,他谨记林弈的叮嘱,找着机会开始表现了。 他们说好了成亲当天帮忙的事,之后的三天林弈他们都往沈家跑。 虽然沈风说他娘都已经预备好了,但是办婚礼这种大事怎么可能没有需要帮忙的地方,所以他们这几日往沈家去可是帮着做了不少事情。 三天后,七月二十七日,沈风成亲的日子到了。 今天一早,吃过早饭后林弈他们就去沈家帮忙了。 他们到的时候,沈家已经忙活开了,他们请的也是镇上的厨班子,刘大厨带着副厨和几个徒弟在后院杀鸡宰鸭的,到处都是忙活的人。 林弈他们先把准备的贺礼送上,他们四个人凑钱买了布料棉花,由常舒做了一整套的被子、枕头、床褥作为给两个新人的贺礼。 虽然因为时间紧,上头没绣什么吉祥的纹样,但针脚细密,用的布料也是极好的棉,这一套下来可花不少钱。 林青苗接了贺礼直呼他们破费了。 “沈大哥大喜的日子有什么破费的,能用的上就行。” 收下了东西,他们就问有什么需要帮忙的。 林青苗把他们当成自家小辈,听他们问了,也毫不客气地使唤。 林弈和常舒跟着她帮忙收拾婚房,秦青和常尧则跟着去外头招待客人。 跟着忙忙碌碌了一上午,很快吉时就到了,沈风骑着他们家的驴,后头跟着请来的喜轿班子,吹吹打打就往隔壁村去迎亲了。 秦青和常尧当然也是跟着去,还有沈家几位堂哥堂弟,一群年轻力壮的小伙,看着就精神。 迎亲的队伍一进隔壁村就有人跑着去通知云家了。 等他们到云家的时候,外头的鞭炮也跟着响起来,在漫天红纸中,沈风带着身后的助力汉子们过五关斩六将,又是武都,又是猜谜,又是砸红包的才进了云家门,把新夫郎接出来。 拜别了云家父母,云小满的大弟弟背着他出来,把人交到沈风手上,郑重嘱咐说:“我哥哥是家里的宝贝,你一定要好好待他,若是你敢有一丝对不住他,我定然打上你家门去。” 沈风也正色点头:“小舅子你放心,我爱重满哥儿,定然会一辈子对他好,不会让你有机会打上门来的。” 说完这话,云小满的大弟弟才把哥哥的手放到他手上,让他把人背上花轿。 沈风感受到颈后滚烫的泪水,轻声安慰:“满哥儿你别哭,日后你若是想家了,我就陪你回来。” 背后的人点点头,又意识到他看不到,开口轻声 “嗯”了一下。 把新夫郎送上花轿,迎亲的队伍又敲敲打打地往三溪村回了,这次的队伍多了来送亲和喝喜酒的娘家人,更加壮观了。 云家在邻村可是大姓,来送亲的人可不少,幸好沈家早有准备,安排的都很妥帖。 迎了新夫郎进门,就开了喜宴。 菜品一上来,来送亲的云家人都很满意,肉菜都是肉多菜少,每一道菜的分量也足,做的又好看又好吃。 虽然很满意,但云家人还是按照惯例挑了几个无伤大雅的小问题,比如什么酒不够香之类的,是为了让婆家人看看,他们的哥儿是有人撑腰的,要让他们好好对待新夫郎。 秦青他们坐在了主桌旁边,陪着新夫郎娘家的近亲,是他的几个堂哥之类的,一桌子年轻人。 林弈还是第一次见秦青和常尧这样喝酒,把人家娘家的哥哥们都喝趴下了。 这还不算,等沈风出来给每桌敬酒的时候,两人还要跟着,帮忙喝酒倒酒什么的。 林弈还悄声问:“这能成吗?都给人喝趴下了,新夫郎家那边不会怪罪吧。” “这你就不懂了。”元哥儿很是得意地说,“喝的越多,把他们灌得越醉,就代表我们招待的好,热情!” 林弈心想是有够热情的,都趴下了。 热闹一直持续到半下午才停下,秦青和林弈他们帮着沈家送走了新夫郎娘家人。 等宾客都走完了,天已经快黑了,几人又帮忙收拾了家里才准备回家。 林青苗见他们要回去了,赶紧进厨房端了些菜出来,“弈哥儿,这些都是喜宴剩下的菜,你们拿回去吃,今晚就别动火了,放心,都是提前留出来的。” “今天真是谢谢你们了,特别是青小子和尧小子,可是帮着灌醉了不少人。” 林弈接了菜,笑着说:“一家人说什么两家话,那婶子我们就先走了,明天见哥夫郎再把盆什么的给你送回来。” “好,你们去吧,青小子和尧小子今天也喝了不少,记得回去时给他们弄点醒酒汤。” 林弈应了,几人转身回了家。 第130章 见新夫郎 几人回了家,先进厨房把菜什么的都放下,然后烧了水打算先洗个澡去去身上的酒气。 烧好了水,林弈让秦青和常尧两个喝多了的先去洗澡,自己在厨房用了刚收的玉米熬了一锅玉米碴子粥,这个粥饱肚子也不积食,等大家都洗完澡了,粥也就熬得浓稠可以喝了。 等林弈最后一个洗完澡出来,锅里的粥已经好了,他挑了些今天拿回来的菜蒸热了,又从罐子里夹了些自己腌的泡椒酸笋什么的出来送粥。 这会儿大家的头发都已经干了,也不像一开始那样醉了,正是肚子有些饿了的时候,刚好能有现成的东西暖胃饱肚。 吃过饭,几人又歇了一会儿消消食儿就准备回屋睡觉了。 在他们睡之前,林弈从厨房端出来两碗温着的醒酒汤,“青哥,大尧,来把醒酒汤喝了,不然明天起来该头疼了。” 两人都听话地接过醒酒汤喝了。 晚上睡觉的时候,秦青抱着林弈有些蠢蠢欲动,他今天喝的比自己成亲那天还多,这会子有些兴奋得睡不着。 “你别闹!” 林弈压住他的毛爪子,瞪他:“常尧他们就住隔壁,而且明天一早还得去婶子家见见哥夫郎呢。” “我轻轻地,好弈哥儿,乖宝~”一个大男人又露出那种小狗一样可怜兮兮的表情来。 林弈硬是狠下心,“不行,赶紧睡觉!” 见林弈是真的狠了心不管他,秦青居然“哼”了一声,背过身去不理人了。 他这赌气的样子让林弈觉得好笑,但也没敢笑出声来,不然等会儿男人的手就得寸进尺地钻进来。 他躺下来,扯过薄被盖着肚脐眼就准备睡下了。 没想到刚才还安分的秦青居然转过来翻身压住他,那毛茸茸的大脑袋一直蹭林弈,嘴里还不停抱怨着:“弈哥儿你都不来安慰我,就这么睡下了,你个小没良心的。” 他哼哼唧唧的闹着,势要林弈给他一个“说法”。 林弈拿这人没办法,只好乖乖地任他挨挨蹭蹭,又是威胁又是哄骗地给人哄睡着了。 —— 第二天,秦青起来的时候还让林弈笑话了一番。 谁料他很光棍地说:“我就喜欢冲你撒娇怎么了,你可是我的亲夫郎。” 而且提到这个,他就想起昨晚林弈多么地铁面无私,俯身在他下唇咬了一口解气说:“偏你这么狠心,就看着我难受。” “你怎么还想着那事儿啊。”林弈有些无语。 他理直气壮:“我们都多久没有过了,我想不是很正常嘛。你且等着小六他们搬出去的吧。” 林弈看着他幽深的眼睛,有些想到之后自己“菊花残,满地伤”的情景了。 “你悠着点,你可只有我这一个夫郎,得爱惜着点。”他试图跟人商量。 秦青只是看着他不说话,林弈被他看怕了,赶紧出门洗漱了,能躲一时是一时吧。 几人洗漱好,自己在家吃了早饭。 想着昨晚是同房花烛夜,沈风新婚今天肯定不会起这么早的,也就没着急去沈家,而是掐准了时间,半上午过去了才往那儿去。 林青苗人逢喜事精神爽,看到他们过来了别提多高兴了,忙让他们进屋坐。 几人进了堂屋,就看到里头已经坐了不少人了,是沈大河的几个亲兄弟带着孩子们,都是来见新夫郎的。 屋里热热闹闹一大群人,林青苗带着几人进去给他们搬了椅子坐着。 云小满之前就已经跟丈夫的叔伯、堂兄弟弟妹们见过了,这下婆婆又带回几个不认识的人,顿时好奇地看过来。 林青苗给他介绍:“满哥儿,这是林弈,旁边的是他的夫君秦青,这是秦青军中的兄弟常尧和他哥哥常舒和外甥淼哥儿。” “弈哥儿是我故交的孩子,就像我的孩子一样,你跟他们像兄弟一样处着就行。” 听她这么说,云小满也站起身来,正式地跟他们见礼。 “几位好,我是云小满,你们以后叫我满哥儿就好。” 他们也回了礼,林弈对他这落落大方的样子很有好感。 “哥夫郎快坐,不用这样客气。” 林弈与他看对了眼缘,一下子就熟络起来,坐在一旁聊开了。 “是吗,满哥儿你居然还跟着伯父学了杀猪的本事,那可真是太厉害了。” 他们说到了云小满小时候的趣事,他说自己天生就力气大,能比上寻常汉子了。 为着这事,他爹娘没少操心,怕他不如寻常哥儿娇柔,嫁不出去,索性从小就把家传的屠户手艺教给了他,希望他以后能养活自己的同时还能找个赘婿。 听到林弈非但没嫌弃他,还夸他,云小满笑得开朗,“弈哥儿,谢谢你,你是除我家人和大风外第一个这么说的人。” 林弈摆摆手:“你能不顾世俗的眼光学得一门手艺就是很厉害,跟我有什么关系。” “不过满哥儿,你倒是可以和大风哥一块儿在村里杀猪啊,咱们三溪村这么大个村子,自从之前的屠户搬去了镇上,就再也没有人做屠户了,平常村里人要买肉都得走远了去买。” 云小满眼睛一亮,对他的提议挺感兴趣,但这件事情要本钱,也得跟家里人商量,所以他也只是放在心里,打算后面问问自家夫君再说。 “好,弈哥儿你说的我记住了,若是有机会,我会试试的。” 林弈也知道他要与家里人商量,就没再说其他的,又拉着他说其他的话。 今天来的都是昨日他们成亲来帮忙的亲近人家,所以怎么样沈家都是要请一顿饭的,不仅是见新夫郎,也是感谢他们帮忙。 这不,说了会儿话,林青苗就带着新夫郎和元哥儿进厨房忙活去了。 因为昨日成亲预备的菜还有不少剩的,所以午饭拾掇地很快,没一会儿三人就端了菜上桌。 这次是一家人吃饭,就没和昨天一样喝酒,大家吃着饭话家常。 第131章 常尧提亲 吃过饭,大家又坐在堂屋开始闲聊。 元哥儿的大伯娘在一旁说:“现下大风也成亲了,青苗你也算是放下一件心事了吧,以后啊,就等着享儿孙的福吧。” 林青苗笑了一下,又叹气说:“哪里就享福了,底下还有大雨和元哥儿要操心呢。大雨还好些,是个汉子。元哥儿这孩子的性子你也是知道的,最是跳脱不过,以后还不知道要找个什么样的。” “诶,你这话就不对,我们元哥儿的性子多好啊,开朗大方的。” “你这是作为伯娘的看自家孩子哪哪都好,别的不说,就他那手蜈蚣一样的针线活就会被未来婆家嫌弃了。” 一旁的元哥儿听她娘这么说,憋的脸都红了,“娘!这么多人在呢。” 林青苗白了他一眼,“我教你的时候你不认真学,现在出丑就知道害臊了?” 大家都善意地笑笑,都是亲近的人家,元哥儿的性子他们都是知道的,也觉得这个弟弟可爱,没人会嫌弃他。 倒是常尧看元哥儿真的有些羞恼了,开口为他辩解几句:“婶子,不会针线活也不是什么大事,元哥儿有很多其他优点的。” “再说了,要是娶妻娶夫郎的是为了让他在家里当牛做马的,那等人家还是早些拒了为好。” 林青苗倒是有些诧异他会说出这种话来,不过她也没往常尧喜欢元哥儿那处想,只是以为他说了些自己看法。 她笑着说:“大尧这话倒是说到我心坎上了,我对未来哥婿没什么别的要求,只要他能对元哥儿好就行。” 旁边的二婶娘这时候出声了,“嫂子想找个对元哥儿好的还不简单,我娘家有个侄儿,性子最是温和不过,又上进,年纪和元哥儿相当,找个时间让他们见见?” 林青苗听了来了兴趣,但这话不好当着这么多孩子面商量,就和她说:“这事儿咱们回头慢慢唠。” 二婶娘也笑着点头说好。 一旁的常尧听了急得不行,这不等大家聊完都散了,他还留在堂屋里团团转,林弈几人也都还没走。 把沈家叔伯们送走回来的林青苗看到他们还在,有些疑惑:“弈哥儿你们这是?” 只见常尧紧张地站在她面前,像下定了决心似的说:“婶子,我心悦元哥儿,我想娶他。我知道今天跟您说这个唐突了点,但我是认真,如果您能答应,我立马找媒人正式上门。” 他一口气把在心里酝酿了很久的话说了出来,说完就一脸期待地看着林青苗。 林青苗被他的话震的愣了一会儿,好半晌才回过神来,还没等她想好怎么回答常尧,就先看到了双颊绯红的自家哥儿。 这下还有什么不明白的,这两个年轻人怕是对彼此都有意,而且私下里恐怕已经捅破窗户纸了。 她细细想了一下,常尧这个孩子确实是个不错的孩子,除了双亲早逝再也挑不出什么错了。 但实话说,没了双亲对他们来说也不是什么坏事,元哥儿这性子容易让做长辈的不喜,生活起来会有摩擦。 如果嫁给常尧就没有这方面的顾虑了,小两口和和美美过日子就成,至于日后生孩子什么的需要帮衬,这不是还有他们在嘛。 两家离得这样近,自己还能时不时过去看看。 虽然觉得这门亲事很好,但作为哥儿家该有的矜持还是要有的,而且自己也得“逼问”一下自家哥儿他们两人是怎么回事。 想通之后,林青苗开口了,“大尧你这件事说的突然,总得给婶子一些考虑的时间不是。” 她没有一口拒绝,常尧已经很高兴了。 他记着林弈说过的话,要想求娶心爱之人,总得多磨一磨。 他郑重开口:“婶子没有责怪我莽撞我已经很开心了,不过请婶子一定要考虑我,我一定会对元哥儿好的。” “你的心意婶子知道了,今天你们先回去吧。” “我去送送他们。”元哥儿说,他其实想和常尧说些话。 但林青苗开口了,“元哥儿,回来!” 元哥儿看着他娘严肃的表情,最后不情不愿地退回他娘身后。 等林弈他们走了,林青苗才按耐不住地开口询问自家哥儿。 虽说常尧在她看来是个好孩子,但谁知道是不是装的好,还是要仔细问过他们两个的相处才能看出这人是不是个值得托付的汉子。 元哥儿面对他娘的问题当然是有什么说什么了,虽然话里话外都在给常尧说好话,但细听也能听出常尧的人品确实不错。 那头元哥儿在努力说服他娘,这头常尧也在努力。 他向自家哥哥和林弈请教怎么讨好未来丈母娘。 常舒以前遇人不淑,怎么可能知道这种事,所以常尧就把唯一的希望寄托到林弈身上。 林弈:“……”我就知道了? 他想了很久才说:“大尧,我的确不知道怎么讨好丈母娘,但我知道精诚所至,金石为开。只要你心诚,让婶子看到你对元哥儿的心意,相信他们不会反对你的提亲的。” 听了他这话,常尧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于是接下来的几天,常尧大半时间都在沈家,不是送礼就是帮忙干活的,誓要让沈家看到他的诚意。 在这种攻势下,沈大河和林青苗最终在第五天松口了。 毕竟拿乔也不能太过了,否则坏了自家哥儿的姻缘就不好了。 在得到林青苗准话那天上午,常尧乐开了花。当天就拿着弓箭上了山,准备猎两只大雁好上门提亲。 秦青不放心他一人上山,也跟着一起去了。 下午的时候两人就带着大雁和一些猎物回来了。 第二天,常尧带着猎到的大雁,收拾好的糕点、烟酒、糖等礼品,和常舒、林弈、秦青还有请来的媒人一起上沈家提亲去了。 “沈家娘子,这常尧的意思是彩礼五两银子,其余的物件都按照正常的双倍来。至于婚期嘛,他们两人都还小,也知道你舍不得自家哥儿,倒也不急于一时半会儿,就是先把亲定下来,剩下的可以慢慢商议。” 林青苗听到满意地点点头,常尧的心意很好,没有仗着元哥儿也喜欢他就怠慢了。 两家人有商有量的,很快就把婚事定了下来。 第132章 接绣活 自从常尧和元哥儿定亲以后,日子又平静下来,家里的地也种完了,秦青也没上山,打算等常尧进完新房再继续打猎,除了插秧后七天把鱼苗运回来放到田里,几人很是过了一段闲散日子。 这天,林弈想着马上就中秋了,想趁着节日去看看两家外祖父母,送些节礼,尽尽孝心。 于是他就跟秦青说:“青哥,我们中秋节前去看看两家外祖吧,一是尽尽孝心,二是送些节礼,三也是让外祖们放心我们俩。” 秦青听了当然是答应了,“自然好,还是弈哥儿你想的周到,是该去看看外祖他们。” “正好还没上山,不若今天去一趟县里,买些糕点糖果之类的礼品,明日我再和常尧带上狗子们去一趟前山,放几个套子,抓些野鸡兔子的一并送去。” “好啊,那你赶紧去套车,我们等会就去县里。” 秦青依言去套车了,林弈收拾好出了屋子,问常舒他们:“舒哥儿,大尧,我和青哥要去县里一趟,买些节礼去探望一下两家外祖,你们要不要一起去?” 常尧摇了摇头,嘿嘿一笑:“元哥儿和他哥夫郎约了要去前山摘果子,大风哥不放心要跟着,我也去陪陪元哥儿。” 林弈了然地点点头,他们两个刚定亲,这会儿就像现代刚谈恋爱的小年轻一样,正是想时刻黏在一起甜甜蜜蜜的时候。 他转头问常舒:“舒哥儿,你呢?” 常舒想了一下说:“我也去,我上回在柳娘子那里买的白帕子都绣完了,这次去正好卖了再买些帕子回来绣。” “行,那就一起去。” 不过他还是叮嘱了一句,“舒哥儿,你绣帕子也别这么拼命,别把自己的眼睛熬坏了。” 听到他的关心,常舒笑着开口:“这话你说过许多次了,我记着呢,只在白日天色好的时候绣,就是晚上赶工也是把油灯挑的亮亮的。” 见他真把自己的话放在心上了,林弈才点点头停住想要继续念叨的话。 大家都要出门了,淼哥儿自然也要带上。 等秦青套好了车,几人就出发了。 到了县里,他们先去了绣坊,绣坊里出入的都是哥儿和女子,秦青不好跟着去,就留在外面等他们。 林弈对绣坊的老板柳娘子印象很深刻,也很喜欢这样自立自强的女子。 一进门,他先笑着打招呼:“柳姐姐,我们又来了,你还记得我吗?” 只见柳娘子笑的开心,隔空点点他:“你这般嘴甜又好看的小哥儿可不多见,姐姐怎么会不记得。” 一转头又看到了粉雕玉琢的淼哥儿,“哎呦,这是谁的孩子?长得真好看。” “这是舒哥儿的孩子,叫淼哥儿。淼哥儿,快,叫柳姨姨。” 淼哥儿乖乖喊了一声,声音软糯:“柳姨姨好~” “诶,乖孩子。来,尝尝这个点心,是县里点酥斋新出的糕点,你们肯定都还没尝过。”柳娘子招呼三个人吃东西。 常舒有些不好意思,林弈却已经不客气的上手了,他拿了一个桂花样式的咬了一口,还给够不到的淼哥儿也递了一个。 见常舒没上手,柳娘子亲自拿了一个给他,“别客气,拿着吃。不是什么值钱的东西。” 林弈选的这个玉桂酥很好吃,淡淡的桂花馅儿,不会特别甜,又有恰到好处的香。 他吃完了一个点心,没过瘾却不好再吃了,于是开口问道:“柳姐姐,这个酥饼真好吃,点心铺在哪儿?我也想去买两盒。” 柳娘子正抱着淼哥儿逗他玩,听了林弈的话头也没回地说:“就在绣坊这条街,你出了门左转往前走,最大的那个点心铺就是了。” 几人又聊了会儿才把常舒带来的帕子卖了,柳娘子看了常舒新绣的帕子,笑着说:“倒是我看走了眼,上回还说要你多练习才能接大的绣活,今天一看,凭你的手艺现在就能接了。” “我手头上正好有一个小的屏风单子,舒哥儿你要不要试试?” 常舒还是有些不自信,结结巴巴地问:“我、我可以吗?” 看他这样,林弈先着急了,“舒哥儿你这说的什么话,你当然能行,这多好的机会啊。” 柳娘子也说:“你的手艺很好,更难得的是你的绣品有一种灵气,让人看了就舒服。” 有了他们的鼓励,常舒最终坚定地说:“我愿意试试,多谢柳娘子给我机会。” “不必谢我,是你自己的功劳,要是你没这个手艺我也不可能把活派给你做。还有,你跟弈哥儿一样喊我柳姐姐吧。” “嗯,柳姐姐。” 柳娘子给常舒说了一下主家屏风的样式等方面的要求,常舒认真记下来,又进了新的丝线和帕子他们就告辞了。 出了门,秦青等在门口,问:“怎么去了这么久?” “等急了吧,柳姐姐请我们吃了点酥斋新出的糕点,又给舒哥儿派了一个大的绣活,就和她多聊了会儿。” 林弈上前挽住他的手,说:“走吧,我们去买东西。我想先去点酥斋买点儿刚才在绣坊吃的糕点,那糕点可好吃了,多买些让外祖们也尝尝。” “你要是喜欢吃就多买些。” 林弈照着刚才柳娘子说的路线走,没一会儿就看到那个糕点铺。 这家铺子可能因为味道确实好,有很多人排队买糕点,林弈他们也跟着排在队伍后面。 等轮到他们的时候今天的新品已经卖完了,林弈没想到他家生意这么火爆,略有些遗憾。 “那你能给我介绍些其他的点心吗?” “当然可以,咱们点酥斋最有名的糕点就是桃酥,外皮酥脆,内里松软,香气浓郁,甜而不腻,送礼自己吃都是极好的。还有茯苓糕、云片糕、豌豆黄,这几样都是极出名的。” 林弈眼花缭乱,最后在店家的推荐下要了几盒他家经典的点心。 林弈付了钱,几人又去了杂货铺,买了些烟酒糖茶的作为礼品就打算去吃了午饭再回家。 一旁的常舒开口:“我请你们吃吧,正好今天结了帕子的钱。” 他难得主动开口,林弈他们也不会推辞,笑着说:“好啊,我们去吃馄饨吧,那家馄饨是老店了,味道很好。” 常舒也好奇能让林弈说好吃的店是什么样的,就同意了,一家人往馄饨铺走去。 这铺子可谓是盛名之下无虚士,味道果然好。 填饱了肚子,几人没再逗留,驾车回去了。 第133章 柳山村 第二天,秦青和常尧带着狗子、工具上前山去了,打算套些野鸡、逮几只兔子。 草木繁盛,野物也多,且秦青和常尧身手好,没一会儿就带着不少野鸡兔子下山来了。 现在已经是秋日了,山上的野物正是囤积脂肪准备越冬的时候,野物都很肥,林弈提起一只野鸡掂了掂 ,起码得有五斤重。 他满意地将他们猎回来的野鸡和兔子关进竹笼里。 “今天猎回来的野鸡还挺多,今晚杀一只炖汤喝吧。”林弈提议道。 秦青几人一听他要下厨,当然是同意了。 野鸡个头大了肉也老些,就要炖的久些,所以林弈早早就预备上了。 他让秦青帮忙把鸡收拾了,自己在杂物房里翻出一些他们晒好的干竹荪和干香菇用水泡开。 把剁成块的鸡肉和姜片一起放进锣锅里炖煮就不管它了,这鸡汤至少得炖上个把时辰。 他料理了鸡汤就回屋跟秦青商量明天去外祖家的事。 “青哥,明天我们是先去哪儿?” 秦青想了一下说:“柳山村近一些,就先去我外祖那儿吧,住一晚然后再去桃溪村,送了礼赶着节前回来就行。” 林弈点点头说好,“我还没去过柳山村呢,这回正好去看看,之前你不是一直约大刀表哥喝酒吗?这回去可别忘了也给他家送些东西。” “你这倒是提醒我了,给他们家提上一壶好酒并一盒糕点就行,到时候我陪表哥喝两杯他就开心了。” 听他这么说林弈放下一件事,又开始絮絮叨叨地分配要给两家外祖带的东西。 秦青就这样看着他,时不时应声好,时间一下子就慢下来。 等他整理好礼单就看到秦青一直看着他,“你看什么呢?喊你两声了也不应我。” “没什么,看着你料理家事就很幸福,很庆幸我选择回来,遇到你,娶了你。” 林弈脸有些微烫,“怎么突然说这个?” 秦青摇摇头没再说话,察觉到了他的不平静,林弈站起来走到他面前,张开手问:“要不要抱一下?” 看了他一眼,秦青毫不迟疑地埋进夫郎的怀里。 林弈则用手环住他,还摸了摸他的头,此刻的秦青就像是一只粘人的大狗狗。 温情了一会儿,林弈松了手,他记挂着厨房里的鸡汤,“好了,你先起来吧,我去看看鸡汤炖的怎么样了。” 秦青依言放开他,但却意外粘人地跟着他一起进了厨房。 打开锣锅的盖子,鸡肉已经被炖软了,林弈就把泡发好的竹荪和香菇倒进去继续炖,然后开始准备今晚的其他的菜,秦青就在厨房给他烧火。 等他炒完最后一道青菜,给竹荪鸡汤撒上一把枸杞就可以开饭了。 已经八月了,傍晚的天气开始凉爽起来,喝上一碗鲜美的鸡汤可真是神仙日子也不换。 —— 第二天,林弈和秦青两人吃过早饭就带上东西出门了。 柳山村离他们这儿很近,驾着驴车不到一个时辰就到了。 秦青眼尖,刚到村口就看到了在和人闲聊的外祖母林秀梅。 他停了车,走过去喊了一声:“外祖母。” 林弈跟在他后面也喊了一声。 林秀梅一时间还没反应过来,直到旁边的人推了她一下,“他大娘,这两个标志的孩子是你家什么人啊?” “哎呦,弈哥儿、青子?你们怎么过来了?” “外祖母,这不是马上就中秋了,我们想着来看看你们,顺便把节礼送了。”林弈回答。 “好,好,外祖母就知道你们孝顺,走,快跟我回家去,一路过来怕是饿了吧。” 她笑得脸成了一朵菊花,还跟后头的人说:“先不跟你们说了,我外孙和外孙夫郎来看我了,就先回家去了。” 后面闲聊的人酸得不行,怎么别人家的外孙就这样孝顺,看把林秀梅给得意的,后面的日子怕是都要在他们面前炫耀了。 不过林秀梅现在可没心思跟他们说这些,忙领着两个孩子往家里走, 刚进门呢,林秀梅就喊起来了:“老头子,你看谁来了?” 她这一嗓子把还在家的人都叫出来了,大家都出来看到底是谁来了,让她这么高兴。 “青子,弈哥儿,原来是你们来了,我说怎么奶奶奶这么高兴呢。” 秦青打了声招呼:“大表哥好。”接着又一一向其他人问好。 林弈在后头也跟着一起夫唱夫随。 秦青的外祖父母跟着大舅舅一家住,二舅舅和小舅舅虽没分家,但房子却已经单独建出来,这会子他们到的是大舅舅家。 林秀梅看他们打招呼把人堵在了门口,赶着他们进去:“在这愣着做什么,赶紧帮忙把东西搬进去,让青子和弈哥儿坐下来喝口茶。” 众人一听自家娘\/奶奶发话了,赶紧动作起来,牵驴的牵驴,烧水的烧水…… 秦青帮着大表哥一起卸下给胡家的节礼,“另一份是准备去弈哥儿外祖家的礼物,这几只野鸡兔子的要麻烦大表哥这两天帮忙喂些青草菜叶的,别死了就成。” 大表哥摆摆手,“什么麻不麻烦的,扯几把草叶的事情。” 等秦青和大表哥带着节礼进了堂屋,二舅舅和小舅舅那边的人也都已经过来了,林秀梅见到他带了这么多东西过来忍不住念叨:“都是自家实在亲戚,拿这么多东西过来要废多少银钱啊。” 秦青宽慰她:“外祖母你就放心收下吧,我能挣钱,这些东西也不值几个钱,都是我们做晚辈的一片心意。” 听他这么一说林秀梅才停住了念叨的嘴。 大舅娘烧了水泡了茶给他们端了茶水过来,秦青和林弈双手接过道了声谢。 见他们喝了水润润口,外祖父胡大宁才开口问他们的近况。 秦青和林弈自然是挑着好的说了。 听到他们又买了几亩地,胡大宁赞许地点点头:“是了,土地才是咱们农家人的根本,手里有粮心里不慌。” 说到土地,众人又开始说起今年第二季种地的事情,据大表哥所说,他们这一茬按照林弈之前教的方法弄了堆肥、稻田养鱼和耧车出来,他们村的人除了耧车这种可以立马看到成效的东西外,对其他的都报以怀疑和嘲讽的态度。 本来被村里人怀疑弄得也有些不自信的胡家人这下从林弈他们嘴里听说了丰收的事,一下子就神气起来,且等着看吧,下一茬收稻子的时候就是他们打脸的时候。 第134章 柳山村2 秦青的表哥们正是年轻气盛的时候,先前早就憋着一股气了,这会子正兴奋的不行,恨不得马上就能收获好狠狠打村里那些人的脸。 还是沉稳的舅舅们靠谱,大舅舅开口说:“弈哥儿,咱们也是第一次弄那什么稻田养鱼,虽然是按照你当时跟我们说的做的,但也不知道有没有什么缺漏,你看能不能帮我们看看?” 林弈当然是应下了,“当然可以,大舅舅太客气了。” 看他们聊的正好,大舅娘把点心什么的放下,叫上另外两个舅娘进了厨房准备做午饭招待他们。 林秀梅关心地问:“这次过来能待几天?” 秦青略带歉意:“明天待一天,后天走,还得去一趟弈哥儿外祖家,等有空了我们再来看您。” 林秀梅已经很满意了,“应该的,是该去看看,那明天让你大表哥他们带你们上山摘柿子去,我们这儿的山上柿子树多,摘些回去吃,就是得挑熟透了的摘,不然涩得很。” 林弈也来了兴趣,“外祖母,这么多柿子怎么不做成糙柿子或者做成柿饼呢?” “柿饼我倒是知道,糙柿子是什么?” 林弈说:“熟透了的柿子不好找且太软了不好储存,糙柿子就是把青柿子摘下来用特殊方法催熟,糙柿子吃起来没有青柿子的涩,还是脆甜的。” 大表哥他们的眼睛都亮了,“那照弈哥儿你这么说,我们村这满山的柿子岂不是有出路了?” 林弈也点点头,“可以试一试,反正糙柿子的方法简单,材料也好找。” “那我们明天就摘些回来试试。” 众人说定了之后就又说起别的话题。 临近中午的时候,舅娘们就把做好的菜端上桌,大舅娘喊道:“先别说了,来吃饭吧,两个孩子怕是都饿了。” “对,先吃饭,吃完饭再慢慢叙旧。”胡大宁作为大家长发话道。 胡家人多,三个舅舅都已成家,除了几个年纪还轻的表弟表妹,其他孩子都已成亲了,甚至如大表哥这样年纪长些的连孩子都有了。 几天三个舅舅家的人都来了,院子里摆了三大桌加一个孩子桌才坐下。 难得的团圆时候,林秀梅还拿出两坛酒开了,给汉子们倒上助助兴。 胡大宁年纪大了,身体也开始差起来,平常被自家婆娘管着,酒那是别想碰的。 今天托自家外孙的福,总算是能尝到酒味了。 但林秀梅知道他的性子,只给他倒了半碗,还警告他:“只有这半碗,喝完就没了。其他人也不许给他倒知道没?” 众人都碍于她的威严点点头。 所以胡大宁喝这半碗酒喝得格外珍惜。 林弈见他这样觉得好笑,“待我找几个温养的方子,回去给外祖父泡些药酒,以后外祖父就喝药酒。” 胡大宁眼睛一亮,“好好好,还是弈哥儿最孝顺。” 见他高兴得有些得意忘形,林弈忍不住泼冷水:“药酒也不能贪杯,一天一小瓷杯就好。” “就是,你可别得意,什么东西过量了都不好。”林秀梅在一边说道。 “这药酒外祖母也能喝,都是温补的材料。我一次性泡多些,到时候给你们送来。” “好,知道你有孝心。” 吃过饭,众人又坐着聊天消食,大舅娘趁着这段时间给他们收拾了一间屋子,出来叫他们去休息一下:“青子,弈哥儿,屋子收拾好了,今天一早就赶路怕是早就累了吧,快去休息一下。” 林弈还真是有些累了,秦青也知道他有午睡的习惯,两人就没有推辞,回屋休息去了。 两人睡了一个午觉醒来感觉精神多了。 醒了之后,林弈和秦青就跟着几位表哥去了田里,打算看看他们稻田养鱼弄得怎么样。 胡家三代积累下来的田地可不少,有十多亩地,这次出了两亩旱地种的是土豆和花生外,其他种的都是水稻。 大表哥先带着他们去了两块相连的大地块,这块地大概有三亩的样子,中间按照要求挖了一个大的水坑,四周有鱼沟。 但林弈看了看连个鱼影子的稻田问:“你们这稻子什么时候插秧的?怎么还没放鱼下去?” 大表哥挠挠头,“我们也不知道啥时候后放鱼下去,也没去寻摸鱼苗,你们这次要是不来,我们也打算找你们的。” “这稻子是上月末插秧的,过去十来天了,还来得及吗?”他有些惴惴不安。 “没事,还来得及。我们村的鱼苗都是在渔乡镇刘家村的刘明家买的,回头我算算这么些地要多少鱼苗,你去打听着去刘明那儿买回来放了就是。” 想了想,他又说:“你去了就说是我叫你去的,叫他给你挑个头大一些的鱼苗,这样也能补上没养的这段日子,而且是我介绍过去的他会给个优惠价。” 胡家大表哥听了开心地说:“那感情好,我们还省事儿了。” 说完这事儿之后林弈就继续往前看了。 他看了下稻苗的情况,建议:“这稻苗的叶片有些发白,可以施些氮肥,最容易获取的就是磨豆腐或者打豆油剩的饼渣了。可以去买一些来,在放鱼苗之前施肥就行。” 大表哥站在一边点点头,表示自己记住了。 看了一圈,林弈没发现什么大问题,把刚才说的又复述总结了一遍告诉他们,着重让他们记住到时候放鱼苗时应该怎么操作,确认他们都记住了,几人才回了家。 舅舅们见他们回来了就问田里的情况怎么样,几人如实说了。 “行,那明日去村里卖豆腐的那买些豆饼渣,早点施了肥,等弈哥儿他们走了,咱们就上渔乡镇买鱼苗去。” 说完了这个,林弈又说了他这次中稻育秧时用自制尿素泡种子的事情,“要是我们这次试了效果好就来告诉你们一声,让你们也用上。” 接着又跟他们唠了些他在现代时学到的农业知识,把几个老庄稼把式唬的一愣一愣的。 都在感慨这有学问的人家教出来的哥儿就是不一样哈。 第135章 小鳌虾 下午没什么事,最会玩的三表哥提议:“不如我们去河沟里钓小鳌虾吧,青子不是说晚上还要约大刀喝酒吗?这小鳌虾辣炒了正好下酒。” 林弈好奇这个小鳌虾是什么,就问出了口。 三表哥想了想,很艰难地描述:“就是比普通河虾的头大一点,有两只鳌钳,虾壳比较硬,是红黑色的。” 林弈越听越觉得这个什么小鳌虾就是现代的小龙虾,他来了兴趣,如果真是小龙虾,下一季稻还能试试稻田养虾? 于是他马上说:“好啊好啊,我也想去。” 夫郎都同意了,秦青自然是跟上了。 于是,一群人带着自制的鱼竿和一些作为饵料的动物内脏出发了,为此还祸害了好几根舅娘们的绣花针。 来到三表哥说的河沟边上,林弈就看到了一只他说的小鳌虾,果然就是小龙虾的样子。 三表哥把一块鸡肝穿起来,抛竿开始钓小鳌虾。 其他人也学着他的做法开始钓虾。 林弈蹲在秦青身边问:“三表哥,这小鳌虾是你们这儿才有吗?我在我们那边好像都没见过。” 他说:“你们那是水的上游,水质干净,没有也正常。这小鳌虾习性奇怪,喜欢生长在淤泥浅水里。也不是我们村独有的,附近的几个村子也有见到。” “这小鳌虾没人专门养吗?” 三表哥笑了一下,“这虾虽然味道还不错,但是肉也不多,收拾起来又麻烦,要下重料,哪有人会费那个功夫专门去养,谁家想吃直接来河沟里钓就是了。” 林弈想想也是,古代的人大多都挣扎在温饱线上,只有达官贵人才有闲心吃喝玩乐,但是达官贵人又不会把这种淤泥里长大的虾放进自己的食谱里。 看来这个美味只能他们自己享用了,或者他开个烧烤店之类,还能把这个食材纳入采购范围。 既然没人专门养殖,就得想办法自己育苗,那要放到稻田里养就比较麻烦了,林弈暂时放弃了这个想法,开始回过神来看他们钓虾。 可能是这儿的小鳌虾没什么人钓,笨得很,只要下饵就会有虾上钩。 他们没费什么功夫,就钓了满满两大桶虾。 三表哥看这两桶虾差不多够吃了,就提议回去了。 几人回了家,秦青和林弈先带了些礼品和一只野鸡去了胡大刀家,去送个礼,顺便叫人晚上过来吃饭喝酒。 胡大刀这会儿刚从镇上收摊回家,见识秦青过来了,还很惊讶,“青子,你怎么过来了?” “来看看外祖他们,顺便把中秋的节礼送了,给,这是你的。”秦青把手上的东西递给他。 他不肯接,推辞道:“来就来了,还拿什么东西。” “可不是给你的,给外伯公和外伯婆的。”秦青睨他一眼,说道。 胡大刀也笑了,“行,等会儿就拿进去给爷爷和奶奶看,他们肯定高兴。” “进去坐坐?” 秦青点点头,“我去看一眼外伯公和外伯婆就走,晚上你来家里吃饭,我们钓了些小鳌虾,一起喝点?” 他的眼睛亮了,“好啊,你是不知道,你哥夫郎管得严,我都好久没喝酒了。” 他们进去看望秦青的外伯公、外伯婆。 这位外伯公是外祖父胡大宁的大哥,叫胡大安。 不过他家不像外祖家枝繁叶茂的,外伯公这一支三代单传,外伯公只得胡大刀他爹一个孩子,胡大刀又是他爹唯一的孩子,倒是人丁萧条些。 秦青和林弈进了堂屋,胡大刀给他爷爷介绍:“爷爷、奶奶,二叔公家的外孙和他夫郎来看你了。” 胡大安见过秦青,倒是第一次见林弈,他笑得慈祥:“好孩子,快进来坐,等会在家吃饭。” “外伯公、外伯婆身体安康,堂舅父、堂舅母也好。”秦青给他们打招呼,林弈照猫画虎,也招呼了一通。 “就不在家吃饭了,我就进来看看您,我叫大刀表哥过去聚聚,下午钓了些小鳌虾。”秦青解释道。 胡大安倒也不勉强,点点头:“好,你们年轻人多聚聚,大刀,我记得家里还有一刀腊肉,今天收摊有没有剩下肉,都带去添个菜。” 胡大刀笑着说:“还真有,今天剩了些五花肉,正好拿蒜苗炒了吃。” 胡大刀的夫郎给他们上了茶水和点心,又坐着跟几位长辈聊了会儿天,秦青和林弈就起身告辞了。 胡大刀跟着他们一起走,三人说笑着往外祖家走去。 他们回来时表嫂们已经在收拾小鳌虾了,林弈挽起袖子也开始帮忙。 “不用,弈哥儿你回去坐着就好,这里我们来就行。” “没事,我知道怎么收拾这个鳌虾,很快的。” 只见林弈拿着一只小鳌虾,用刷子刷洗一遍,然后用剪刀斜着剪掉三分之一的头部,剪掉黑色的胃囊和白色的腮片,然后扯住鳌虾尾巴中间的甲片拧动扯出虾线,最后扯掉腹部的虾脚。 一套动作下来行云流水,把几位表嫂,表哥夫郎看呆了。 “弈哥儿你这手脚真麻利,怎么做到的?” “也不是,我就是看县里码头上的人都是这么处理海鳌虾的,想着都是鳌虾,应该差不多,就学着做了。这都是有技巧的,我教你们。” 他又拿了只小鳌虾开始给她们示范。 有了正确的方法,众人的效率都高了起来,很快就处理好了两大桶小鳌虾。 晚上,一众年轻一辈另开了一桌,就着两大盆麻辣小鳌虾喝酒聊天,很是闹了一通才消停。 秦青酒量好,没怎么醉,就负责搀扶喝大了的胡大刀回家。 其他没怎么喝酒的就收拾了残局,等他们全都收拾好已经月上中天了,外祖母林秀梅赶着他们回去睡觉,“快去睡了,明天不是还说上山摘柿子吗?” 众人应道:“诶,知道了。” 一群人洗漱完就回房睡觉了。 第136章 糙柿子 因为昨天大家都喝了酒的缘故,今天起得都有些晚,吃过了早饭,众人都有些没精神。 大表哥提议:“都回去睡一会儿,起来吃了午饭咱们再上山摘柿子去。” 这个提议得到了大家的一致认可,众人一哄而散都回了房。 等中午吃过饭,一众年轻人在大表哥的带领下背着背篓上了山,准备去摘些柿子下来试试做林弈说的糙柿子。 种着柿子树的山是柳山村的后山,不高,几人很快就爬上去了。 没过多久,胡家大表哥就带着他们找到了一棵高大的柿子树,枝头结满了果子,枝头有不少黄澄澄的柿子。 “我摘了这么多年柿子,这棵树上的果子是最好吃的,熟透了就很甜,还不会打渣,个头又大,我们先摘些尝尝?” 几个小的顿时点头如捣蒜,“大哥,你快上去摘!” 秦青看林弈也在旁边点头,低头小声问他:“乖宝也想吃?” 林弈推了推他,“这么多人在,说什么呢?” “想吃吗?叫夫君就给你摘。”他追问。 “想吃,想吃行了吧,夫君你赶紧上树去。”林弈生怕他再说出什么虎狼之词,小声打发他。 得了夫郎的吩咐,秦青三两下攀上枝头,想找一个最大最甜的献给林弈。 树下大表哥正想上树,看到秦青爬的这么快,笑着说:“这下好了,大青已经上去了,我就省点力气摘矮处的吧。” 上头秦青听到了他说的话,朝下喊:“大表哥可别想着偷懒,我这是给我家夫郎摘的,你们想要也行,等会儿的吧。” “哟~”底下的人都在嘘他,“青表哥真是眼里只有哥夫郎,看不到我们这些嗷嗷待哺的兄弟姐妹们了。” 林弈被打趣地脸红,站在一边不说话,倒是秦青脸皮厚得很,不以为意地说:“我眼里只有自己夫郎还有错不成。” 说完就不再管他们,自顾自寻找他的目标去了。 很快,他就找到一个合心意的柿子,小心摘下后就下了树,递给林弈,“给,我特意挑的,看看甜不甜?” 柿子软绵,林弈接过后小心地掰开,就看到里面橘黄色的果肉。 果肉微微拉丝,有点呈现啫喱状,散发着香甜的柿子香味,诱惑人咬一口。 林弈眼睛微微发亮,忍不住吃了一口,果然清甜无渣,还有点胶质的口感,而且连柿子皮的边缘地方都不会涩,秦青选的这个柿子真是完美,已经熟透了。 他吃了一半,把剩下的一半递给秦青,“你也尝尝,可好吃了。” 秦青三两下吃完了另一半柿子,也咂咂嘴说:“大表哥还真没说错,这棵树的柿子确实甜。” 其他人看他俩吃的香,也开始着急起来,会爬树的已经上了树自己摘果子去了,不会爬树的则眼巴巴地看着爬上树的人,希望他们赶紧摘了果子下来分享。 林弈见在树下的几个表弟妹们馋的都要流口水了,推着秦青让他上树帮忙去。 秦青自然 上树了。 很快,几个人摘了果子下来一人分了一个品尝。 只是上树的人不是谁都和秦青一样会挑果子的,这不就有几个倒霉蛋被中看不中用的柿子涩得满口发节,直吐舌头。 好在秦青这次摘下来的柿子不少,大表哥也是个会挑柿子的,最后还是让所有人都吃上了香甜的柿子。 众人过了嘴瘾,才开始做正事。 会挑柿子的则负责摘熟的柿子,这种可以带回去直接当水果吃。 剩下的人则按照林弈的要求选择那些青硬未软的柿子摘。 林弈看着满树的柿子说:“现在还有些早,要是柿子经了霜,味道才好,又厚又甜,还能做柿饼。” 一个小表妹笑着说:“哥夫郎想吃柿饼还不简单,到时候家里做了给你们送一些就是了。” 他回头看着小表妹,笑着说:“那就多谢了。” 因为时节还早,熟透的柿子不多,秦青他们摘完了熟柿子就跟着一起帮忙摘青柿子了。 摘了小半背篓,大表哥阻止道:“这棵树就摘到这儿吧,留一些熟透了吃。我们去找其他树摘。” 众人就又跟着他找了几棵树,每棵树摘了些,摘满了带来的三个背篓就下了山。 把柿子背回了家,林弈问:“大表哥,我和青哥去河边摘点糙柿子用的原料回来。” “什么原料还要到河边去摘,要不要帮忙?” “是一种草,可以催熟柿子的。不用帮忙,我和青哥两人快去快回。” 说完他就拉着秦青走了。 到了河边,林弈跟秦青说:“我们要找的就是辣蓼草,上次醉鱼用的那个。” 秦青恍然大悟,“这醉鱼草还能催熟柿子?真是个好东西。” 林弈一边找,一边回他:“是呢,还能做酒曲呢。” 秦青眼尖,没一会儿就在河边找到了一小块辣蓼草丛。 按照柿子的分量,林弈和秦青用剪刀剪满了一箩筐辣蓼草才回去。 林弈让他们先烧一锅水,“烧了的水要放凉到跟洗澡水差不多的温度,所以提前烧水比较省时间。” 两个表妹听了自告奋勇去厨房烧水了,其他人则在院子里把柿子和辣蓼草洗干净。 林弈进屋找外祖母要了一个大的陶缸,叫几位表哥帮忙搬出来洗干净搬到阴凉处。 然后就开始按照一层辣蓼草,一层柿子的方式把摘来的柿子全部码放好,又把晾凉到适宜温度的凉白开倒进去,直到没过最上层的辣蓼草。 最后拿一块木板盖上,又找了一块石头压上,这糙柿子就做好了。 “行了,这样就可以了,等个三天,这柿子的涩味就去掉了,到时候吃就是脆甜脆甜的。” 众人都有些惊讶,不禁问出声:“这就可以了,这么简单?” 林弈弯了弯眼睛:“可以了,就是这么简单。” 见他们忙活完了,林秀梅就出来叫他们吃饭了。 明天秦青和林弈就要离开去桃源镇了,所以今天的晚饭很是丰盛,比得上过年了。 林秀梅一个劲儿地给两个孩子夹菜,“来,多吃点。” 两人的碗都堆得老高,秦青阻止了她又一次夹菜的手,“外祖母,不用夹了,我们碗里都堆不下了,等会儿弈哥儿该不自在了,您自己也吃。” 说着还夹走了林弈碗里一些他不爱吃的菜,帮他分担。 林秀梅这才住了手,满意地看着小两口恩爱。 第137章 出发桃溪村 第二天一早,秦青和林弈就醒了,今天得出发去林弈外祖家。 他们出门洗漱的时候,看到林秀梅已经起来了,正在厨房烙饼。 “你们俩醒了?赶紧去洗漱了过来吃早饭。”她跟小两口打招呼。 林弈上前说:“外祖母怎么起这么早,我来给你帮忙。” 林秀梅躲过他想要接过铲子的手,笑着说:“外祖母年纪大了,少觉。这里不用你忙,你快去洗漱去。” 林弈抢不到铲子,只好打了水出去洗漱了。 等两人坐下来吃早饭时,其他人也都起来了。 见他们两个起的这么早,就知道他们等会就要走了。 几个小表弟表妹们可舍不得,秦青和林弈来的这两天,带着他们出去玩了不少新花样,林弈还教他们跳房子、丢手绢、跳绳,在他们眼里就是温柔又会玩的大哥哥。 更别说他们两人还带了很多大人们平时都不舍得买的糕点糖果,出去玩的时候看到了卖货郎也不吝啬,总是给他们买吃的。 只见几小只眼巴巴看着两人,“表哥、哥夫郎,你们以后还会过来吗?” 林弈笑着揉揉几个小家伙的脑袋,“当然会,到时候哥夫郎再给你们带好吃的。” 有了他这话,几人才算是好受一点。 吃过饭,大表哥帮着套了车,把东西搬上车。 林秀梅抱着小半筐柿子、手里提着两盒柳山村特产的柿饼,“我们这柿子树多,想吃再上山就行,这柿子、柿饼你们带上,也带给亲家尝尝。” 老人家的一片心意,林弈也没推辞,谢过之后就收下了。 秦青见东西都装的差不多了,拉着外祖母林秀梅走到旁边,掏出一个荷包塞到她手里,“外祖母这是给你和外祖父的,我和弈哥儿不能常来,你们自己多买些想吃的东西。” 林秀梅打开荷包一看,好家伙,居然是五两银子。 她马上把银子装回去,把荷包塞回秦青手里,“你这是干什么,外祖母不要你的钱。况且,你拿这么多钱给我,跟弈哥儿商量了没有?” “已经跟弈哥儿说了的,而且我们去弈哥儿外祖家也是会给的,就是给你们两个长辈的一点孝敬。您若是不要,弈哥儿也不好意思给他外祖了。” 听他这么说了,林秀梅的态度才软化了些,但还是不放心地问:“你们有这么多钱吗?要不还是你们自己留着。” 秦青有些哭笑不得,“您收着吧,我和弈哥儿都能赚钱,我会打猎,他能采药,每次上山就没有空着手下来的。” 他劝了又劝,总算是让她收下了。 办完这件事,秦青和林弈上车准备出发了。 “桃溪村路远,一路小心些。”把手上的烙饼也给他们带上,胡大宁和林秀梅站在门口送他们。 秦青接过饼给林弈放好,说:“知道了,我们就走了,外祖父你们快进去吧。” “没事,你们走了我们就回去。” 秦青劝不动,只好一甩鞭子,赶着驴车出发了。 看着渐渐变成两个点的外祖父母的身影,林弈说:“以后还是要常来,两家老人都不年轻了。” 秦青也深以为意地点点头,这次过来外祖母鬓边的白发更多了。 除了中午停下来找了一个树荫把带来的烙饼吃了当做午饭,之后的路途一帆风顺。 下午两点左右,两人就到了桃溪村村口。 正是农闲的时候,村口大树下都是闲聊的妇人,有那记性好的还认得林弈,笑着说:“这不是胡大爷家的小外孙吗?怎么这个时候过来了?” 林弈听到人招呼他,让秦青停下车,笑着回答:“婶子们好,我来看看外祖父他们,顺便送些中秋节礼,就不跟你们多聊了。” “这样啊,是个孝顺孩子,快去吧,你来了你外祖父他们指定高兴。” “那我们就走了,婶子们慢慢聊。”告别后,林弈推推秦青,让他赶紧赶车走人。 到没人的村路上,秦青笑着说:“你慌什么?” “你不懂,这些婶子们最是八卦,再留一会能给你扒的底裤都不剩。” 他被林弈可爱得笑出声,“是是是,夫君带着你快点跑。” “没个正经,不理你了。”林弈嗔道。 秦青最喜欢他娇娇的样子,左右看了一下,趁着没人亲了他一口,“给你赔罪,可别不理我。” 林弈捂着被他亲过的脸侧,拍了他一下,“干嘛呢你,臭不要脸!” 两人甜甜蜜蜜地到了家门前,秦青停住车,林弈下来,发现外祖家的院门没关,他就直接进去朝堂屋的方向喊了一声:“外祖母?” 刚午睡起来的伍莲萍还以为自己睡懵了,“老头子,我怎么好像听到了弈哥儿的声音?” 李窖也有点不敢相信,“确实是弈哥儿的声音,好像就在门外。” 老两口对视一眼,赶紧穿上衣服,出门就看到站在院子里的林弈。 伍莲萍赶紧上前伸手揽住他,“哎呦,真是你啊,怎么这个时候过来了?” 林弈也回抱她一下,“我想您了还不行嘛。” “好好好,外祖母也想你了。走,咱们进去说话。” 一旁的李窖为了显示自己的存在,轻咳一声,然后看着林弈,好似想说些什么。 林弈愣了一下,然后福至心灵地上前挽住他的手说:“我也想外祖父呢。” 李窖上扬的嘴角都要压不住,嘴里却说着:“多大人了,还撒娇。” 伍莲萍看不惯这老头子口是心非,推开他,“一边去,弈哥儿我们不理他,青子也快进来。” 被推开的李窖后悔死了,早知道不傲娇了,乖外孙被抢走了。 秦青听到伍莲萍招呼他,笑着应了一声,然后说:“外祖母你们先进去,我把车上的东西卸下来。” 伍莲萍刚才光顾着稀罕自家外孙了,这会儿才发现他们的驴车上带了这么多东西,赶紧喊人:“你们几个小的赶紧出来,弈哥儿来了,快过来帮忙搬一下东西。” “每次过来都带这么多东西,外祖母下次都不敢叫你来了。” 林弈抱着她的胳膊,笑着说:“哪里就多了,我们平时又不过来,难得来一次,带点东西怎么了,而且这是中秋的节礼。” “好,说不过你。” 几个表哥表姐们从房里出来,看到是他来了都很高兴,还没来得及说两句话呢,就被伍莲萍赶去帮忙卸车了。 “青子,你把驴牵到后头拴着就行,让他们来卸车。婷姐儿你进厨房烧水泡茶招呼你表弟他们。” “诶!”一群人领了任务都动起来。 第138章 话家常 林弈就跟着外祖父母进堂屋去了。 一坐下来伍莲萍就问出自己最关心的事情,“这次过来能待多久?” 林弈感慨真是天下的长辈都是这样,渴望孩子的陪伴却害怕给他们添麻烦。 他笑着说:“能待两三天吧,中秋节前回去。” “好好好,待多两天外祖母多给你做些好吃的。” 想了想,她又小声地问:“你们去青子他外祖家了没?可别厚此薄彼,” “放心吧外祖母,我们刚从青哥外祖家过来,给的东西也是一样的,在他们家也待了一天多呢。” 林弈宽慰她,“而且外祖他们还让我们带了些特产的柿饼给你们尝尝味道呢。” 她拍拍林弈的手,“那就好,你们有数就行。” 三人没坐一会儿,其他人就归置好东西进来了。 正好这个时候李婷也烧水泡了茶,端了待客的果盘、点心过来,一众人就坐下开始叙旧。 看到果盘里的桃子,林弈拿了一个,问:“今年的桃子下来了?” 李溪兴奋地说:“是啊,可脆可甜了,表哥你快尝尝。表哥你来的巧,明天正好跟着村里人去摘桃子。” 林弈拿了把小刀给桃子削皮,又切成小块,自己叼了一块,又给秦青递了一块。 “嗯~这桃子确实好吃。” “是吧,我们村那处桃园都是老桃树了,结的桃子又大又甜。”李溪得意地说。 林弈是真的喜欢这个脆甜口感的桃子,摸摸下巴思考了一会,问:“外祖父,村里的桃子有树苗吗?我想带两棵树苗回去栽在院子里。” 李窖呵呵一笑,“应当是有的,打理桃园的是你外三叔公,回头我问问他,给你买两棵。” 林弈嚼着嘴里的桃子,含含糊糊地说:“谢谢外祖父。” 他摆了摆手说:“小事儿,谢什么。” 想到胡家弄了稻田养鱼,林弈开口问:“外祖父,今天你们种水稻是怎么种的,也养鱼吗?” 李窖点点头,“对,就按照你说的那样挖了鱼沟、鱼坑的,鱼也已经放下去了。正好弈哥儿你来了,帮我们看看。” “好啊,你们下的是什么鱼?” “我们村就有人挖了塘养鱼,我去请教了他,他就给我们推荐了个头小些的草鱼,说是这种鱼吃草,养出来也不错,还给我们搭配了一些鲮鱼。” 林弈听了觉得这位养鱼人很有水平,“那这养鱼的倒是真的懂鱼,草鱼是杂食性的鱼类,吃草,可以减少稻田除草的需求,鲮鱼又是适合我们这边酸性水土的鱼类,长大了做成豆豉鲮鱼也很好吃。” “是嘞,鱼老头和鱼打了一辈子交道了,怕是整个原平县都找不出比他更厉害的人了,我还见过县里的贵人来找他给锦鲤看病哩。” “对了,当时我们在田里弄稻田养鱼的时候,别人都不看好,还是鱼老头说这法子从养鱼的方向出发大有可为,村里的嘘声才小了很多。因着他的话,你外伯公、外叔公他们都跟着我们一起弄稻田养鱼了。” “哦,外伯公他们跟着弄了?有眼光,要知道,我们夏收的时候可是增产了。”林弈得意地说。 听到增产,李窖坐直身子问:“真的增产了?” 林弈肯定地点点头:“嗯,算了一下,亩产有六石八斗呢。” “六石八斗!?”在场的人都震惊出声。 林弈很淡定,“这还是第一年没什么经验,这一茬稻子肯定能收更多。” “弈哥儿你居然还嫌六石八斗少!这可是苏州府那样的丰产之地都比不上的。”大表哥李昀说出了大家的心声。 “我不是嫌少,是确实还有增产的空间,稻种的品质、育秧的技术、肥料等方面都还有进步的空间。” 他详细解释了一下这几个方面怎么提高,还建议他们也可以跟着这样做。 众人听了他的解释,竟然觉得他说的很有道理,按照这样的做法,稻子不增产才是真的没道理。 众人一下子就对这个稻田养鱼的法子有了信心。 说完了田地的事情,林弈说:“外祖父,你还想回镇上继续酿酒吗?” 见他沉默不语,林弈继续说:“你不用担心那什么唐老爷,新来的县令是青哥参军时的战友,有这层关系在,那唐老爷不敢再动你们。” 听了他这话,李窖才抬起头来,深思了一会儿说:“若是可以,我自然是愿意继续酿酒的。家里的酿酒技术是祖上传下来的,若是荒废了多可惜。” 但很快他又摇摇头:“只是家里祖传的酒方都已经卖出去了,就算重新把酒坊开起来也没有撑门面的名酒了。” 想起这一切的罪魁祸首——二儿子,他就深深叹了一口气,“还是家门不幸啊。” 李窖的话说完,堂屋里的人都不说话了,那段日子虽然已经过去,但差点家破人亡的阴翳还是笼罩在李家上空。 林弈见他这样说,暂时也想不到什么办法,只好放弃了想要继续劝说的想法。 “都这么沮丧做什么,我也不是说以后都不酿酒了。弈哥儿不是给了几个酒方,咱们先从周边的小生意做起,等攒够钱了,未必不能自己研发出新的名酒。” 李窖的一番话说的平静无波,众人听得却是心酸极了。 半辈子的基业一朝覆灭,最心痛的肯定是他,但最快振作的也是他。 林弈走过去蹲在他身边,拍拍他放在膝盖上的手说:“外祖父说的对,只要一家人心力往一处使,总有再起复的一天。” 李窖摸摸自家外孙哥儿的头,笑着说:“是,但你别成天操心我们的事,过好自己的日子我和你外祖母就放心了。” 他故作搞怪缓和气氛,“外祖父英明神武,定能重新振作,是我瞎操心了。” 他的话把李窖哄得哈哈大笑,“我们弈哥儿就是会说话。” 有他插科打诨,屋内的氛围总算是重新活络起来。 第139章 桃溪村摘桃子 一众人在堂屋坐着说了好一会儿的家常,外头来人了。 “他二爷爷,听说你家外孙过来了?”一位妇人挎着一个篮子进来了。 “是你啊,”伍莲萍笑着应了一声,然后给秦青和林弈介绍说:“这是你大堂舅娘,快喊人。” 秦青和林弈喊道:“大堂舅娘好。” “诶,是两个标志的孩子,你就是弈哥儿吧,果然生的好看。”大堂舅娘拉着林弈左右看看,笑着说道。 伍莲萍接过她手里的篮子,看是新鲜的瓜果,还有一条肉和几个鸡蛋,嗔道:“你拿这么些东西过来做什么?快拿回去,给家里的孩子吃。” 只见她摆了摆手,示意他收下,“家里还有,这不是弈哥儿来的突然,婆婆料想你们也没备什么肉菜,正好他大堂舅今天休沐,昨天从镇上回来时买了不少东西,就让我给你们拿点。” 她这话说的真诚,伍莲萍就把东西收下了,笑着说:“还是大嫂疼弈哥儿,知道人来了就巴巴儿地送东西过来了,等会儿我让弈哥儿和青子去看看他外伯公、外叔公的,也认认人。” 大堂舅娘也笑出声来,“可不是得疼他,孩子好不容易过来一趟,那你们就先聊着,我就先回了。” “好,过会儿我让孩子过去打个招呼。” 伍莲萍把人送出门,回来就跟林弈说:“弈哥儿,我给你收拾些东西,你带着青子去看看你外伯公和外叔公。” 林弈点点头,但没让她收拾东西,“外祖母不用忙,我们来的时候就预备了给他们两家的礼,直接提了过去就行。” “那倒省了我的事儿了,你是个细心的。” 等林弈提了给两家备的礼品,伍莲萍和李窖亲自带着他们过去拜访。 外伯公和外叔公两家人都是和善的,素来和外祖家兄弟感情好,在外祖他们遭难的时候也对他们多有帮助,所以林弈也很感激他们。 因着主家客人都是很好的人,所以相处起来都很舒服,林弈还跟两家约定好了,明天上午一起给他们指导稻田养鱼的事。 宾主尽欢,他们拒绝了留饭的提议,就起身回家了。 他们到家的时候,大舅娘已经在厨房张罗晚饭了,所以他们回来坐了没多久,饭菜已经好了。 一家人热热闹闹地吃了一顿团圆饭,坐了一会儿消食,林弈和秦青就被伍莲萍赶着去洗漱了。 等林弈擦着头发出来,就听外祖母说:“弈哥儿,房间已经给你们收拾好了,今天赶了一天路,等头发晾干了就赶紧休息知道了吗?” “好,外祖母我知道了,您也赶紧回去睡吧。” 晾干头发之后林弈和秦青就睡下了,今天赶路确实累了。 虽说是坐驴车,但这个时代可没有什么水泥路、柏油路,都是土路,驴车的减震也不好,走起来颠簸得不行,林弈觉得他整个人都要散架了。 躺到床上,他舒服地叹了一口气然后窝进秦青怀里睡了过去。 —— 睡了一觉起来,林弈觉得昨天快散架的身子舒服多了。 他摸了一下旁边的位置,已经空了,看来秦青已经起了,他赖了会儿床也起来了。 起来吃了早饭,林弈就跟着大表哥他们一起往田里去,打算先看看稻田养鱼的情况。 路过外伯公和外叔公家时,还敲门叫上了他们一起。 他们的田地下鱼的时候有卖鱼的那位老人指点,倒是比秦青外祖家好多了,鱼养的也精神,其他也是按照当时林弈给他们说的做的,一路看下来并没有什么不妥的地方。 林弈就提了一些后续怎么施肥、晒田、喂食鱼苗的建议,还着重说了如果遇到雨季应该怎么处理,建议他们在雨季之前备好围网,提前把田地给围起来。 还把他这一茬稻子怎么育秧的也跟他们说了,“这样的稻子不容易得病,要是你们怕尿素弄不好,就取小孩子静置尿液的上层清液稀释了来浸泡,也是一样的效果。” 跟着过来的人听了都点头认真记下,还一起查漏补缺,生怕漏了什么重要的地方。 等正事都说完了,大表哥李昀说:“正好这会儿还早,不若我们去桃园帮着摘桃子去?也凑凑热闹。” 李溪最先响应:“好啊好啊,正好表哥还没去过呢。” 也不怪他开心,村里的桃园摘了桃子,除了给每家分的,都会卖给签订了契约的行商,每年想多吃点桃子都不行。 但若是你去帮忙摘桃,干活时吃几个桃子是没人管你的,走的时候打理桃园的三爷爷还会把一些品相不太好的桃子给帮忙的人分了带回家去。 说好了之后,一群人就往桃园去了。 打理桃园的三爷爷看到他们一群正是能干活的年轻人过来,也欢迎得很,又不是花钱的请的人,干一上午就费几个桃,划算得很。 一群年轻人领了箩筐,浩浩荡荡进了桃园。 林弈进来之后没有急着干活,而是找了一棵桃树,精心挑选了一个又大又红的桃子摘下,到桃园的小溪里洗掉浮毛,开始品尝桃子的清甜。 这个桃子有点大,林弈一只手还抓不住,得两只手捧着。 秦青过来的时候就看到他两手捧着桃子,埋头啃,像只小兔子,可爱的让他忍不住上前揉了揉他的脑袋。 林弈嘴里还嚼着一口桃子,含糊不清地说:“你也尝尝,可甜可脆了。” 他对桃子倒没有多大的兴趣,只低头咬了一口就推开他的手,“你自己吃。” 吃完一个桃子过了瘾之后,林弈开始认真干活了。 他按照刚才进来时外三叔公所说的把符合条件的桃子摘下来,然后用发的大叶子包好放进箩筐里。 就这样把摘下来的桃子一层层码放好,等摘完了一箩筐就叫秦青帮着一起送出去。 这活计重复枯燥,但一群年轻人边干活边聊天,时间过去的很快。 眼看着天色不早了,几人把最后摘的一筐桃子搬出去,领了两篮子桃子就回家吃中午饭了。 第140章 木姜子火锅 中午伍莲萍把林弈和秦青带来的野鸡杀了两只,给做了一道最拿手的醉鸡,把林弈吃美了。 伍莲萍看他吃的好,笑着说:“你若是喜欢这种做法,晚上还给你做。” 大表哥李昀说:“总是吃鸡也会腻的,下午我拿渔网去河里网些鱼虾上来,奶你做个醉虾给弈哥儿尝尝。” 她听了李昀的话也觉得有理,“好啊,只要你网回来了,我拿你爷爷珍藏的花雕酒来做。” 这话说的旁边的李窖一脸肉痛,个败家婆娘,那可是他之前好不容易买到,珍藏的,他都不舍得喝的,只有每年秋天吃蟹的时候才肯倒一碗出来解河鲜的寒气。 但这是要给自家外孙哥儿做虾吃的,他再肉疼也没说什么。 只不过想到吃蟹,他又开口说:“也到了秋天蟹肥的时候,你们去的时候下几个蟹笼,看看能不能逮些蟹回来就酒。” 想到秋天的肥蟹,李昀也馋了,拍拍胸脯说:“没问题,我去大爷爷那儿借几个蟹笼,我知道几个蟹多的地方,肯定能逮着。” 吃过饭,伍莲萍也不要他们帮忙收拾桌子,让他们赶紧出门去网虾抓蟹。 大表哥李昀带着一众弟妹先去了大爷爷家借蟹笼,回来时身后又跟了几个凑热闹的弟妹。 李昀把带来的今天杀鸡时留下的内脏放到几个蟹笼里,然后先去他之前发现的几个蟹多的地方下笼子。 下完了笼子,李昀去到河边解了小船,带着几个熟悉水性的弟弟去河里撒网。 他们下网林弈帮不上忙,就拉着秦青沿着河道往上走,权当消消食了。 走了一小段路,林弈看到了一棵木姜子树,兴奋地拉着秦青上前。 “这是什么?”秦青奇怪地问。 “这是木姜子,也叫山胡椒,是食材也是药材,主治健脾、燥湿、调气、消食,对胃寒腹痛、食滞饱胀有很好的治疗效果。” “那你打算摘来吃?” 林弈点点头,“这个用来做木姜子火锅可好吃了,正好大表哥他们网鱼虾去了,能下到锅子里。” “青哥,我先在这里摘着,你回去找表哥他们拿个篮子过来给我装木姜子。” 秦青点点头往回走,又不放心地回头说:“你自己在这不许乱走,我一会儿就回来。” 林弈顾着摘东西,没有回头,随意应了一声。 他摘了一把木姜子,手里已经拿不下了,只好把外衫脱下来摆到地上放他摘的木姜子。 摘到后面,林弈嫌一串串摘麻烦,干脆直接从枝头往下撸,一下就能得一大把木姜子,他的速度一下就快起来。 等秦青拿了篮子过来,地上铺着的外衫上已经放了一小堆木姜子了。 秦青赶紧把那堆木姜子放进篮子里,然后把他的外衫捡起来抖干净,“弈哥儿,过来把衣服穿上。” 林弈把手上的那把木姜子放进篮子里,然后接过他手里的外衫穿上。 “怎么像个孩子似的,竟然脱了外袍盛果子。”秦青帮他整理乱掉的衣衫,嘴里还不忘数落他。 “哎呀,我这不是一时着急手头又没有别的东西能装嘛。” 看秦青没再说他,才继续说:“青哥你快过来给我帮忙,咱们摘满这个篮子就回去。” 见他知错了,秦青才上手跟着他一起摘。 按照林弈这样一枝一枝撸的手法,没一会儿他们就摘满了一篮子,回去和大表哥他们汇合了。 站在岸边等的人见他们回来,好奇地问:“你们这是去哪儿了,方才还回来拿篮子。” “喏,就是这个,木姜子,我打算晚上做木姜子火锅,可好吃了。”林弈把篮子挪过去一点给他们看。 “木姜子火锅?表哥,那是什么东西?” “就是用木姜子、番柿子、辣子、骨汤做锅底,片肉烫着吃,可香了,还暖胃健脾。正好大表哥要捕鱼,若是能有条黑鱼,片了鱼片烫来吃最香了。” 几个小的也被他的形容馋到了,围着他撒娇:“表哥,我今天也想去二爷爷家吃锅子可以吗?” 看这眼巴巴的几人,林弈笑着说:“行啊,路过外伯公家时我去说,顺便叫上外叔公家的表兄弟们。” “不过可说好了,要来吃就得帮忙,等会可得一起备菜。” “好啊好啊,弈表哥最好了~” 说好了之后,他们继续留在岸边等大表哥李昀网鱼上来。 “诶,他们是不是划船回来?”一个小表弟指着河中心说。 “还真是,回来了,快,把木桶拿过来盛些水准备装鱼。” 岸边的众人像欢迎大英雄一样等着李昀他们满载而归。 幸运的是,李昀他们真的网到不少鱼虾,看来今天晚上的是不愁吃了。 装好了鱼虾,一群人热热闹闹地往家走。 路过外伯公和外叔公家时,林弈还没忘了进去说了一下,叫上表兄弟们一起上家里吃锅子。 看他们兄弟间相处的好,两家大人也开心,轻松地放人了,还不忘给他们带上些家里有的食材。 桃溪村有屠户,林弈还去了一趟买了些当天的最嫩的梅花肉和几根猪骨头,想到院子里一大堆嗷嗷待哺的人,又要了里脊肉和五花肉,既然要吃,干脆一次性吃爽了。 路过打豆腐的人家,又进去买了豆腐、豆泡和腐竹。 回去之后,大家看到他这么大手笔买了这么多肉,都有些震惊。 伍莲萍更是怪他不知道过日子。 “哎呀,外祖母~买都买回来了,而且吃锅子就是要烫肉吃着才舒爽啊。” 买都买回来了,又没办法退,也只好由他了。 但伍莲萍在看到林弈把买回来的肉全都切了腌上还是肉疼的不行,索性眼不见为净,离了厨房让他自己折腾去了。 等林弈腌好了肉出去,院子里也是忙的热火朝天,洗菜的洗菜,杀鱼的杀鱼…… 见院子里没有他的事,林弈就进厨房准备先熬骨汤等会儿做锅底。 菜都备好了,林弈的骨汤也就熬好了,他开始炒锅底,锅里下油,放入辣椒、糟辣椒、木姜子、葱姜蒜和番柿子炒香,然后倒入骨汤,这锅底就做好了。 他把一大锅锅底分成几个小锅然后就叫人进来端出去,“来端锅子,准备开饭咯。” 外面一阵欢呼,很快就进来人帮忙。 “你们先在外头吃着,我把这道煎鱼块收尾了就出去。”伍莲萍说。 锅子上桌,猪肉、鸡肉、鱼肉、虾、青菜摆的满满当当,还有伍莲萍做的醉虾,蒸蟹等成菜。 想到还没有调蘸料,林弈又进了厨房,用香菜、葱、蒜、辣椒等调了几个蘸碟。 伍莲萍的煎鱼块也做好了,跟着他一起出去了。 “好了,菜都上齐了,大家都动筷吧。” 这一顿锅子吃的大家额头冒汗,舒爽极了,更何况桌上的大多都是肉食,吃的更是过瘾。 边吃边聊,一顿饭从天色微暗吃到月上中天,一众人都撑得不行。 最后一起帮着收拾了残局,其他两家兄弟才摸黑回了家。 第141章 养鱼技巧 昨晚闹腾的晚了些,今天早上林弈就起晚了。 洗漱完,他吃了外祖母给他留的早饭。 “外祖母,青哥他们去哪儿了?怎么没看到他们?” “你外叔公家的大孙子说想见识一下青子是怎么打猎的,这不没几个小子拿着砍刀上山去了。” 林弈点点头,“夏收忙,青哥也许久没上山了,估计是手痒了。” 他相信秦青的实力,桃溪村周边的山都不算险,没有太大的危险,就随他们去了。 他回头对李窖说:“外祖父,你能带我去拜访一下那位养鱼的老人家吗?我想去跟他讨教一下。” 难得自家外孙哥儿有事求他,李窖当然是乐意至极。 “这有什么不行的,鱼老头爱酒,我去挖一坛之前酿的青竹酒来,保准叫他对你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林弈哈哈一笑:“那感情好,我再去提一盒糕点,捡一篮桃子和柿子,这礼应该就够了。” “行,那我去挖酒。“ 觉得自家外孙安排的没问题,李窖就拿了锄头去后院埋酒的地方挖酒去了。 等李窖回来就带着他往那户人家去。 因为要养鱼,他们的房子建在村子的最西边,这里人少地多,有地方让他们挖池塘养鱼。 刚走到那户人家门外,林弈就闻到了浓重的鱼腥味。 一眼望去,除了住人的屋子外,有三个很大的鱼塘和一片四四方方的小水坑,他猜测是用来养鱼苗的。 这个场景颇有点现代渔业养殖基地的味道了。 林弈不免对这次拜访有了更高的期待。 李窖到了门口,很自来熟地推门进去,大声喊道:”鱼老头?鱼老头?你在家吗?“ 见没人应他,李窖就猜想这老头肯定是烦他,故意不应的了。 他眼睛一转,来了主意。 他轻咳一声试了试音量,确保自己的声音能被屋子里的人听到,“没人在家?那这坛青竹酒只好我自己享受了。” 屋内的人本来以为李窖又来找他下棋,本不想理这个臭棋篓子,但现在一听到他提了酒来,马上来了精神。 “等等!有人有人。” 看到人被自己钓出来了,李窖哼了一声:“鱼老头你不地道啊,刚才那样叫你都不出来,一听到酒就忍不住了?” 他口中的鱼老头轻咳一声,“没有的事,刚才是没听清,这不听到了就出来了。” 林弈看他们两个老友这样促狭,忍不住噗嗤一下笑出来声。 见还有晚辈在这儿,两人才没再拌嘴,想起正事儿来。 “来,弈哥儿,这就是鱼老头,他真名叫余天,你叫他余爷爷就行。”李窖招呼在一旁的林弈过来。 “鱼老头,这是我的外孙哥儿,就是那个教我们稻田养鱼的,他想过来找你讨教些养鱼的事情。”他又给余天介绍林弈。 林弈走到他外祖父身边给余天行了个晚辈礼,打了招呼:“余爷爷好,冒昧上门,这是给您的赔礼。” 他说着把手头上的糕点和水果递给他。 “哦~你就是那个教他们稻田养鱼的人,你这哥儿倒是有些奇才。” 他指了指屋里的桌子,示意他把东西放下。 林弈就把东西放下了,李窖也把自己手里的酒放下。 “酒也给你放这了,你可得好好解答我们弈哥儿的问题。” 他看到酒也在,满意地笑了笑,然后和蔼地问林弈:“不知小哥儿想跟我探讨什么?” 林弈就把自己提前准备好的问题问出来。 在听到面前这位小哥儿的问题之前,余老的神态还是很轻松的,但当他听到一个个专业的问题被抛出来,几乎是需要自己用毕生所学去解答时,表情终于严肃起来。 他正色道:“你的问题都是很内行的问题,就是我回答起来都要用尽毕生所学,但你并非我的弟子,一坛酒的报酬可不够。” 林弈愣了一下,但他确实不能强求人家把自己吃饭的本领倾囊相授。 于是他拱手想和余老说一声冒昧,但一旁的李窖听出了老兄弟的言外之意——如果是弟子就可以了。 他赶紧推了自家外孙一把,在他想要道歉的时候把他摁着跪下,“弈哥儿,快,叫师父。” 林弈被摁下还是一脸茫然,听到外祖父要让他拜师时就是震惊了,还可以这样的吗?人能同意自己拜师吗? 上头的余老瞪了一眼李窖,但却咳了一声,坐直了身子,等着新弟子跪拜。 但低头看了还茫然震惊的林弈,有些不爽,“怎么,你还嫌弃我这个师父不成?” 嗯?还真行? 机不可失,失不再来,林弈也不是个扭捏的,“没有,没有,师父受弟子一拜。” 当下就利落地三拜九叩完成了拜师礼,那利落程度好像生怕他反悔。 “此行来的仓促,不曾备下拜师礼,还望师父不要嫌弃简陋,明日弟子定然按照礼法重新备了礼品再来拜会。” 余老摆摆手,“不必在意那些虚礼,心意到了就行。” “现在你已经是我的弟子了,那刚才你问的问题我就可以为你解答了。你且认真听着,有不懂的就提出来。” 林弈当即开心地点头,还掏出自己做的记录本和炭笔准备记下他说的重点。 看他学习的态度端正,余老满意地点点头,心想这次李老头倒是做了件好事,给自己送了个好弟子过来。 看他准备好了,余老就开始讲起了他的养鱼经。 林弈时不时结合自己在现代学到的知识提一些问题,两人就开始讨论起来,气氛很热络,看得在一边插不上嘴的李窖都有些嫉妒了。 好不容易等了两人聊完,已经要到吃午饭的时候了,余老开口留他们吃饭:“既然已经拜了我为师,那便是一家人了,今天中午在家吃饭,我让你师娘给你做拿手的酸菜鱼。” 林弈也不客气,笑着应了。 一旁的李窖醋了许久,终于发现了一个事情,笑着开口说:“诶,鱼老头,我们弈哥儿拜了你做师父,你这辈分是不是低了我一头啊……” 余老脸色一黑,狠狠瞪了他一眼,刚收了一个合心意弟子的好心情一下子荡然无存。 “你休想,我们各论各的。” 两个老友吵吵闹闹的,林弈也不劝,这帮哪个都不好。 还没等师父家开饭,秦青却找来了。 “弈哥儿?不回家吃饭吗?” “你怎么来了?今天我在师父家吃。” 秦青奇怪地问:“师父?” 林弈回他:“嗯,我拜了余老为师,他教我怎么养鱼呢。” “这样,那我是不是也要进去拜会一下?”秦青询问他的意见。 林弈拉着他就要进去:“是该拜会一下,走,我带你去见师父。” 秦青却扯住他,说:“等会儿,哪能空手上门,正好今天上山打了些野物,我回去提两只羽毛艳丽的野鸡过来。” “对对对,你快去,顺路买两条肉来,我这次拜师仓促,什么都没准备,虽然师父说是不用拘泥虚礼,但我们还是得尽心才是。” 秦青得了夫郎的吩咐,快步回去准备了。 秦青在师娘午饭做好之前回来了,不仅提了肉和野鸡,还有伍莲萍拾掇的腊肉、酒和糖。 林弈领着他进来拜见自己的新师父,余老却是被他大包小包的吓到了,“起来吧,起来吧。不是说了不用拘泥于虚礼吗?带这么多东西过来做什么。” “就这些东西还不是完整的拜师礼呢,这已经是简化过了,师父你只管收下就是。” 弟子这么重视他,余老当然开心,又推辞了两遍就把东西收下了。 在师父家吃了一顿午饭,林弈他们就回家了。 第142章 兰陵美酒郁金香 回了家,林弈高兴地跟秦青分享师父教给他的知识,还说:“回去我就拿咱们那小荷塘试试师父教我的养鱼法子,下次再来桃溪村还能给师父说说我的学习成果。” 秦青见他高兴,笑着说:“行啊,你想做就去做。” 说完了自己的事,林弈又问起他们今天上山的事情。 “表哥表弟他们可有让你为难?” 秦青摇摇头,“表哥表弟们都是知分寸的人,没什么为难的。” “今日上山带着他们猎了些野鸡和兔子,又教了他们怎么下套子,以后自己想肉吃了也能下个套子碰碰运气。” 林弈侧头亲了他一下,“辛苦你啦,我只知道若不是为我,你是不耐烦应酬这些的。” 秦青低头寻到他的唇加深了这个吻,“要这样亲才行,回去了还要给我补偿。” 林弈被亲的有些气喘,但也没害羞,小小声说了一句:“知道了。” 本以为又会被敷衍却听到了肯定的答复,秦青惊喜地说:“这可是你说的。” “嗯,我说的。”林弈脸红的不行,却还是肯定地回答。 这可把秦青高兴得不行,恨不得马上就赶车回家。 突然,秦青想到了什么,笑着说:“今天上山时发现了几棵栀子树,花开的正好,我猜你肯定喜欢就记下了位置,打算带你去看,等会儿去吧。” “好啊,就我们两个吗?”林弈对赏花倒是没什么执念,他欣喜的是秦青跟自己分享美好事物的举动。 “就我们俩去,刚好过过二人世界。”二人世界这个词还是秦青跟林弈学的,他觉得很形象,就时常拿来用。 这一趟上去就是赏花约会的,他们也没带什么东西,就秦青带了把防身的砍刀,林弈怕自己上山又遇到草药之类没东西装,就备了一个背篓,拿了一个小锄头。 跟外祖母说了一声之后,两人一路说笑着上了山,倒是真有了一点二人世界的味道。 外祖家这边的山都不算险峻,没花费多少力气,他们就登上了山,来到秦青发现那几棵栀子树的地方。 几棵栀子树都是老树了,长得枝繁叶茂,枝头俏嫩的白花开得正好,还飘着浓郁的栀子香。 林弈想若是在现代,这里肯定是很多人都会愿意爬山来拍照的打卡点。 只是可惜了自己没有艺术细胞,不会画画,不然还能把这个场景记录下来。 不过纪念嘛,还有别的方法。林弈叫秦青摘了不少栀子花下来,打算带回去做成香皂。 摘完了想要的栀子,两人就转道回去了。 路上林弈还摘了些野菊花,打算让外祖他们晒干了泡茶喝。 就这样走走停停,林弈发现了一种他很眼熟的植物。 他赶紧上前仔细查看。 “怎么了,弈哥儿,是又发现什么药材了?” 林弈点点头说:“这是郁金,是活血止痛、行气解郁、清心凉血、利胆退黄的良药,除此之外,它还是一种酒的重要原材料,‘兰陵美酒郁金香,,玉碗盛来琥珀光’这两句诗就是形容郁金浸酒之后,酒香而黄的状态。” “看到这个药材,我就想到了兰陵郁金酒的酒方,有了这个酒方,外祖父要重开酒坊就不愁没有镇店的美酒了。” 秦青知道林弈一直忧心他外祖父一家的事情,现在有了解决办法,想必他也能放下一桩心事了。 于是他蹲下身来帮着林弈一起采挖郁金的地下根茎。 这一小片郁金不算多,他们三两下就采完了,不过酿一次酒应当也是够了。 有了兰陵郁金酒,林弈心情更明媚了,下了山之后可谓是一蹦一跳回了家。 外祖母看他这么开心,还打趣他:“哟,跟青子两个人出去赏花就这么开心?” 林弈也不害臊,笑着说:“这只是其中一个方面。” 说着他就让秦青放下背篓,从里面取出郁金的根茎,跟坐在屋檐下的李窖说:“外祖父,你知道这个是什么吗?” 李窖也配合他,摇摇头说:“外祖父不知道。” “这是郁金,就是’兰陵美酒郁金香’的那个郁金。” 李窖这才坐起来,“就是那个药香与酒香适度,色如琥珀的兰陵酒?” 林弈点点头,“外祖父也听过?” “这等名酒怎么可能没听过,听弈哥儿的意思,你会泡这个酒?” “我知道酒方,但没有亲手泡过。” 他把郁金的块茎清理干净,找了个小竹匾晾晒起来才说:“我想让兰陵郁金酒成为外祖父以后酒坊的镇店美酒。” 李窖在他这句话说出来之后沉思了很久才开口:“外祖父知道你的心意,也不想辜负你的心意,所以这酒方外祖父就收下了,不过我有一点要求。” 林弈本以为他会拒绝,没想到他竟然不用劝就答应收下酒方了,赶紧问:“什么要求?” “这酒方就算做弈哥儿你的入股,跟之前一样,外祖父给你两成的分红。” “行,就这么算。” 林弈进屋写下酒方递给外祖父。 李窖接过看了一眼,轻轻念出声:“以优质上白元米,经过浸米、蒸饭、摊凉等工序后,拌入酒药进行糖化发酵,酿成优质黄酒,成酒阶段加入郁金、当归、杜仲、川芎等药材浸渍陈酿……” “酒方就是这样,这些中药材外祖父可以直接在药铺买,不过郁金这味药材一定要找地道的。我之前采药都是卖给县里的季氏医馆,他们家的药材品质倒是不错。” 林弈提醒了一下,然后说:“至于其他的,外祖父酿酒的手艺好,定能精益求精,没准能找出更好的原材料配比,酿成李家独有的名酒。” 李窖也久违地生出一股雄心壮志,“好,外祖父定然全力以赴,定不叫我们弈哥儿亏本了。” 说定了这件事,林弈也算放下了一桩心事。 第143章 回家 在外祖家又待了一天,林弈他们就打算回家了。 这天早上,收拾好了东西的两人告别外祖父母,驾车往三溪村去。 临走时,林弈也和秦青一样给外祖母偷偷塞了一个荷包,里面装了五两银子。 当然中间也经历了一番推拒,不过最后林弈还是让她收下了。 经过一上午赶路,两人终于到家了。 家里就只有常舒在家,看他们回来了,高兴地出来迎接他们:“你俩回来啦,快进来,坐下歇会,我给你们倒杯水。” 放下了水,他又说:“你们赶路吃过午食没有,没吃我进厨房给你们做。” 林弈赶紧帮忙的团团转的常舒拉住,“不用忙,我们路上停下来吃过了,我外祖母给我们做了干粮。” “这样啊,那我就放心了。” 林弈把车上外祖母给带的一篮桃子拿下来,“舒哥儿,这是我外祖村里特产的桃子,你洗一个尝尝,可甜了。” 把其他东西都归置好,车上只剩下外祖父帮他跟村里桃园买的两棵桃树苗。 “青哥,你过来一下。” 他喊了秦青一声。 “怎么了?” “趁着树苗还有活力,我们把树种下去吧。” “好。”秦青应了一声就去拿锄头挖坑了。 两人合力在院子里把两棵桃树苗种下了。 林弈拍拍手上种树时粘上的尘土,对常舒说:“舒哥儿,赶了一上午路,有些累了,我和青哥回去睡会儿。” “好,你们去吧,家里没什么事,睡久些也无妨,等吃饭了我再叫你们。” 一觉醒来,最先迎接林弈的是在门口等了很久的淼哥儿。 只见小孩儿扑到他身前,抱住他的一只腿,撒娇道:“叔么,淼哥儿想你!” “哎呦,乖宝,叔么也想你。” 林弈抱起小孩儿在他脸上亲了一口。 淼哥儿依恋地抱着他的脖子抱怨:“叔么骗人,想我还这么久不回来。” 林弈故作苦恼地说:“没办法呀,大人的世界就是很忙的,就算叔么想你,也会有很多其他重要的事要去做的,淼哥儿可不可以原谅叔么呢?” 小家伙“哼”了一声,“做大人一点儿也不好,淼哥儿不想长大了!” “哈哈哈哈哈,可是长大是不可避免的呀,长大也有长大的好处。之前淼哥儿不是也说了,要快点长大保护小爹爹的吗?” 听了这话他顿时纠结起来,小脸都皱成一团了。 “好了,你想也没用,反正你就是会长大的。” 林弈把他放下来,“去玩吧。” 他打发了淼哥儿就进厨房看看有什么能帮忙的地方。 “舒哥儿,你买这么些红豆和莲子做什么?”他看到放在台子上的两袋红豆和莲子问道。 “弈哥儿你忘啦,后日就中秋了,这红豆和莲子是用来做月饼馅儿的。” 林弈这才恍然大悟,“是哦,做月饼的材料你都备上了?准备做几个口味?” “暂时预备了莲蓉、五仁、豆沙这三种,你还有什么想吃的馅料吗?趁着还有时间,还能去买。” 林弈想了一下,“再加个咸蛋黄馅儿的吧,都是甜口的,吃个咸口的换换口味。” “行啊,那就再加个咸蛋黄馅儿的。”常舒爽快地说。 “做月饼是不是得搭一个烤月饼的窑子啊,舒哥儿你知道怎么搭吗?”林弈问他。 “这个不难,大尧就会搭。等会儿让他出去挖些黄泥搭了,明天干了正好能用。” “那得赶紧去挖黄泥了,等会儿天都黑了,我出去跟他说一声,让青哥也跟着去,两个人动作快些。” 他说完就出去了,跟两个汉子说了搭土窑的事。 得了吩咐,秦青和常尧两人也跟着动起来。 等林弈帮着常舒把晚饭做好,他们两个搭的烤窑也好了。 林弈看了那个土窑一眼,笑着说:“哟,搭的还挺有样子的。这土窑用完以后别拆啊,我想弄几只烤鸭尝尝。” “烤鸭是什么?好吃吗?”小吃货淼哥儿第一个发问。 林弈笑着揉揉他的脑袋说:“烤鸭就是表皮脆脆的,里头的肉很嫩的鸭子,很好吃哦。” 众人都被他的形容馋到了,淼哥儿更是问出了大家的心声:“那叔么什么时候给我们做?” “过几天哦,这两天先做月饼吃。” “好吧,叔么你可别忘了哦。” “知道啦~快吃饭吧。” 吃过饭,收拾了碗筷,林弈帮着常舒把莲子去了苦芯,然后把红豆和莲子都洗干净泡上才回了屋。 因着下午睡了很久,这会子躺在床上倒是睡不着了。 看林弈翻来覆去的在床上烙煎饼,秦青翻身压住他:“既然你睡不着,那我们来做点别的事吧。” 林弈刚想抵住他拒绝,就听他继续说:“这可是你答应过要补偿我的。” 听到他这句话,林弈才放下手,小声说:“那你得轻一点儿,常舒他们就住隔壁呢。” 秦青亲了他一下,“好,我慢慢来。” 这晚上,秦青果然如他所说的,动作温柔,把“慢慢来”三个字贯彻到了极致。 但这种过度的温柔和缓慢对林弈来说既是享受也是折磨。 秦青是个恶趣味的,总是在最开心的时候停下来,美其名曰要慢慢来,让林弈等等他,不许一个人开心。 林弈被不上不下地吊着,气得直接一口咬在他的肩膀上发泄他的不满。 这点痛对秦青来说就像挠痒痒,他任由林弈发泄,动作却还是不急不缓,直到林弈真的受不了,开始呜咽着哭出声,他才大发慈悲放他一马。 等到最后两人一起登上山顶,林弈难得地累到有些失神。 在这之后,林弈整个人乖的不行,任由秦青给他擦身子,翻来覆去折腾他都不挣扎。 秦青差点忍不住又一次狼性大发,不过看着林弈渐渐合上的双眼,最终也只是亲了亲他的额头。 等全都收拾好了,他才上床,把夫郎揽入自己怀里闭上了眼。 第144章 月饼 可能因为昨晚秦青很温柔的缘故,第二天早上林弈虽然起得晚了些,但身上并没有不舒服的感觉。 他坐起来醒了醒觉才起床洗漱。 出门看到常舒已经在厨房忙着做馅料了,他赶紧说:“舒哥儿,我来帮你。” 常舒从锅里端了一碗粥和一碟子小菜出来,“我这里不急,你先把早饭吃了,在锅里温着还热的。” 林弈接过早饭,“那我先吃,吃完了就来帮忙。” “对了,青哥跟大尧呢?” “昨天大尧看了一下田地说是杂草又长起来了,今天他们吃过早饭就去田里铲草了。” “这样啊。” 说完这句话他就安静吃早饭了。 填饱了肚子,林弈就进厨房了,“舒哥儿,我吃好了,有什么要帮忙的吗?” “不过我没做过月饼,恐怕得你教教我。” 常舒说:“好啊,你做饭这么好吃,肯定能很快就学会。来,我教你。” 红豆馅儿林弈知道怎么做,就揽下了做红豆洗馅儿的活。 把红豆蒸上之后,他就看常舒怎么炒莲蓉馅的,常舒看他想学,一边做还一边跟他讲其中的技巧。 等红豆馅儿和莲蓉馅儿都做好了,两人才一起开始磨五仁馅的五谷。 五仁馅的配方各家有所不同,常舒选的是核桃、黑白熟芝麻、花生、南瓜子和葡萄干。 把炒熟的核桃、花生、杏仁都压碎,混着葡萄干和黑白熟芝麻放进碗里,加上糖粉熬成的糖浆和花生油,和着面粉调成馅儿,这五仁馅儿就算是做好了。 因为他们做的是烤月饼,所以要揉面,这个面皮的比例是有讲究的,林弈没做过,所以帮不上忙,就在一边看着。 只见他用鸡蛋、白糖、蜂蜜、枧水和熟油等材料调了一个糖浆,倒进面粉里开始翻拌直到盆里的材料都完全融合了才停下。 “这样就行了?”林弈问。 “还不行呢,等放一个半时辰醒一醒才能开始包。趁着这个时间,我们把咸鸭蛋的蛋黄打出来,顺便预热一下土窑。” 林弈没做过,自然是常舒怎么说他就怎么做了。 两个人在厨房忙活了好久,才把做月饼的材料都预备齐全,只等面皮醒置好了就能开始包了。 不过这会儿已经中午了,得先做午饭,还得去一趟田里给秦青他们送饭去。 因为要做月饼,今天中午做的午饭就简单些,炒了一个地三鲜和辣椒焖蛋就二米饭。 林弈把秦青和常尧的那份装进食盒里,又提了一壶水去田里送饭。 “青哥,大尧,吃饭了。” 听到他的声音,在田里忙活的两个放下锄头往田埂上过来。 林弈找了个树荫的地方把饭摆好,两个汉子在田边的水渠上洗了手才上来吃饭。 秦青问:“你吃了吗?” 林弈摇摇头,“没呢,你们吃,舒哥儿给我留了,我等会儿回去吃就行。” 秦青这才放下心,但自己吃饭的时候还是给他喂了几口,让他垫垫肚子。 林弈拗不过他只好吃了。 给旁边形单影只的常尧看得心酸,自己什么时候才能把元哥儿娶回家,也这样和和美美的,不用再羡慕其他人呢。 等他们吃完了午饭,林弈把东西收拾好准备回家吃饭。 “你们今天早点回来,刚好能吃上新鲜出炉的月饼。” “行,我们知道了,你赶紧回去吃饭吧。”秦青赶他回去。 林弈就回去了,吃了午饭就帮着常舒一起包月饼。 常舒包,林弈和淼哥儿就在旁边拿着模子压出各式花样的月饼,小人儿脸憋的通红,使出了吃奶的力气。 看他这么努力,林弈夸他:“等会儿第一炉月饼出来,第一个就给我们淼哥儿吃。” 淼哥儿抽空抬头看了他一眼,“叔么和小爹爹一起吃。” 他这番话让两个大人心里熨帖极了,都忍不住笑着夸他乖宝。 眼看着已经包够一炉月饼的量了,常舒就先停了手,打算先烤一炉月饼出来。 他出去烤月饼看火候了,林弈就接手了包月饼的任务。 常舒那一炉月饼还没烤好,林弈的月饼已经包完了。 他把案板这些收拾干净就出去跟淼哥儿一样等着月饼出炉了。 随着时间的流逝,越来越明显的热烘烘的食物香气充盈在院子里。 林弈和淼哥儿都眼巴巴地看着院子里的土窑,迫不及待地想尝一口新鲜出炉的月饼。 “小爹爹,还有多久才好啊。”终于,淼哥儿忍不住问出声。 林弈在一边点点头,表示他也想问这个问题。 常舒好笑地看着他俩,“还再等一会儿哦。” 两人只好忍着馋意继续等待。 “好了,可以出炉了。” 好不容易等到常舒的准话,两人都从椅子上起来。 林弈给常舒递了一块厚布巾,“你小心点烫。” 常舒接过布巾,打开土窑把第一炉月饼取出来。 为了不让盘子烫坏桌子,林弈还在垫了桌子上垫了一块布。 常舒就把装着月饼的盘子放到布上。 “可以吃了,你们自己挑喜欢的口味吃,小心烫啊。我去再烤一炉。” 林弈没敢让淼哥儿上手,自己先碰了碰月饼,被烫的一下缩回手。 “淼哥儿,太烫了,我进去拿个碟子和筷子出来,你先等等哈,不许拿手去碰。” 听他这么说,淼哥儿顿时收回跃跃欲试的小手。 等林弈拿了碟子和筷子过来,给他夹了一个他要的红豆馅儿的月饼,又拿小刀给他切开才让他吃。 打点好淼哥儿,林弈才夹了一个自己想吃的咸蛋黄的月饼到碟子里切开。 他用筷子夹了一小块,吹了吹热气才小心地咬了一口,“嗯~好香啊。” 刚出炉的月饼皮还没反油,是脆脆的,很香,加上莲蓉馅和咸蛋黄夹心,咸甜适宜。 常舒把下一炉月饼放进土窑里烤,然后也过来了。 “味道怎么样?” 林弈嘴里塞着月饼,没嘴回答他,只是给他比了一个大拇指。 淼哥儿说:“小爹爹,特别好吃!你也吃啊。” 见他们都是一致好评,常舒才放下心,看来没有做毁。 他也坐下来夹了一个月饼尝尝味道。 淼哥儿已经把他那个月饼吃完了,还想上手拿其他味道的,被常舒制止了。 “爹爹切一小块,不许吃一整块了,刚烤出来的月饼热气,而且太甜了要把牙齿吃坏的。” 淼哥儿也很听话,选了想吃的口味再吃了一小块就不吃了。 等秦青和常尧回来尝过刚出炉的月饼后,常舒留出明天祭月的和自家吃的,剩下的就各个口味搭配好拿油纸包起来。 “大青、大尧,你们俩去给亲近的人家把月饼送了,然后就回来吃饭。” 两人应了一声就带着月饼出门了。 回来时带着各家给的回礼,什么甜瓜、月光饼、葡萄的,都够凑齐明天祭月的祭品了。 第145章 中秋节 这天就是中秋了,但和往常的日子也没什么分别。一家人吃了早饭就各自做自己的事情去了。 林弈把自己摘的栀子花倒出来晒,等干了之后也好做成香皂。 这时,元哥儿过来了,比他人先到的是他的大嗓门,“弈哥儿,弈哥儿!” 院子里的林弈抬起头,应了一声:“在家呢,怎么了?” 门外的人就进来了,除了元哥儿还有他哥夫郎满哥儿。 “哟,你俩怎么一起过来了?” 满哥儿先把手上的东西放下来,“弈哥儿,这是昨日我回家时带的猪肉脯和桂花蜜,都是我爹娘自己做的,给你送一些。” 林弈当下就撕了一小块猪肉脯尝了,“真好吃,谢谢你,满哥儿。” 看他来晾晒的栀子花,云小满有些好奇:“弈哥儿,你晒这么多干花做什么?” “哦,这个啊,这是我在外祖家那边摘的,打算晒干了拿来制成香皂。” “你竟还会制香皂?那东西在镇上的店铺里便宜的也要一百文呢。” 林弈是知道古代香皂贵的,但没想到这么贵,惊了一下。 元哥儿也说:“就是,之前哥哥从县里做工回来给我买了一块,我都不舍得用。” 林弈看他那抠抠搜搜的样子,有些好笑,进屋包了两块他自己之前做的艾草香皂递给他俩,“喏,你们一人一块。等我这批栀子香皂做出来再给你们送一块。” 云小满和他还不算熟,想要推辞,元哥儿已经不客气地接过了,“那可说好了,到时候你不给我就自己上门来拿。” “你是来讨债的吧。”林弈无语。 “满哥儿你也收下吧,自家做的,不费什么钱。你要是不收,我也不收你的肉脯和桂花蜜了。” 看他还想推辞,林弈半劝半威胁。 听他这样说,云小满就收下了。 “你们这次过来就是给我送这个?”林弈问。 元哥儿这才想起正事,“不是,我来问你今晚去不去镇上赏花灯,听说今年还有杂耍班子表演。你们要去,我们就结伴啊。” 林弈睨他一眼,打趣说:“我看你不是想跟我结伴,是想跟大尧结伴吧。” 元哥儿的脸肉眼可见的变红了,“才、才没有,你别胡说。” 一边的满哥儿也在偷笑。 “你说没有就没有吧。” 看林弈一副你说是就是吧,但我不信的样子,元哥儿气坏了,“我就是想一起去赏灯,那咋了,我不信你不想跟秦青哥一起去。” 谁料林弈直接说:“我想啊,我就是喜欢我家青哥,这有什么不好意思说的。” 元哥儿被他的厚脸皮气到了,“你、你,算你厉害。” “好了,好了,别吵了,那晚上就一起去赏灯?”满哥儿出来和稀泥。 林弈点点头,“拜完月就去,你们那边几个人,要是坐得下就让青哥赶驴车去,这样快一点。” “就我们四个,我爹娘不去。” 林弈算了一下,就八个人加个淼哥儿,“那坐得下。等青哥回来我跟他说一声,你们拜月完就过来。” 说定之后,他们两个就回家了。 常舒听到动静出来问:“元哥儿过来是做什么?” “约我们一起去镇上赏花灯呢,说是今年有一位乡绅还请了杂耍班子表演,去凑个热闹。” 常舒听了也挺感兴趣,“成啊,一年到头没几个歇息的时候,凑凑热闹也无妨。” “对咯,你就是要有这个心态。” 因为晚上要去镇上赏花灯,太阳刚刚落山,他们就把晚饭吃了。 等月亮刚出来,他们就在院子里摆了祭桌,摆上月饼、月光饼、葡萄、香烛等准备祭月,林弈还特意叠了莲花塔。 按照流程拜完月,林弈他们就收拾收拾准备出发去镇上了。 等元哥儿他们过来了,几人汇合就赶着车出发了。 一路上有不少村里人也都打算去镇上凑热闹。 因为路上人多,驴车走的也不算快,遇到了熟人,他们就打声招呼,说笑两句,悠哉悠哉地往镇上去。 中秋灯会是难得的热闹时候,镇上的摊子都比平日的多,淼哥儿好奇地四处张望,林弈赶紧让常舒把人牵紧了。 “淼哥儿,你得牵好大人的手,不然会走丢的,若是遇到拍花子就遭了。” 淼哥儿听了顿时牵紧了爹爹的手。 本来护着他们的几个汉子听到他们的对话,常尧走过来直接把淼哥儿抱起,不然人多起来,小孩儿在地上走还是容易被挤到。 他们先去了杂耍班子表演的地方,这里已经围了很多人了,几人想办法挤了进去。 杂耍正表演到喷火,响起了一阵喝彩声。 常尧抱着的淼哥儿也使劲儿拍手叫好。 喷火表演结束后,一个小伙子把手上的锣翻过来走了一圈,不少人都给了一两个铜板的打赏,有那衣着华丽的更是扔的碎银子。 小伙子转到他们这边时,林弈也从荷包里掏了几个铜板扔进去。 看过了杂耍,他们就往花灯一条街走去。 约好放河灯的时候汇合,众人就分开逛了,总得给几对小情人一些独自相处的空间不是。 今年的花灯确实好看,什么样式的都有,还有不少摊子可以猜灯谜赢花灯,不过他们都不太擅长这个,就直接花钱买花灯了。 不过花灯这东西只有几个哥儿喜欢,就一人挑了一个拿在手上逛街。 今年镇上的灯王是乡绅家贡献出来的,是一个走马灯,这个走马灯的剪纸刻的是嫦娥奔月的图像,很是应景。 林弈在现代可没见过这种东西,好奇地看了又看。 很快,这条街就逛到头了。 晚上的最后一个活动是买河灯放生祈福,一行人汇合之后买了自己喜欢样式的河灯点燃祈愿,推进河里。 这个活动基本上来镇上的人都会参与,商家的河灯卖的也不贵,就收个手工费,图个吉利。 河面上都是点着蜡烛的河灯,载着众人的祈愿顺着蜿蜒的河道往远处飘去。 街上的行人还是络绎不绝,他们一行人却已经逛完了,回到街上吃了些小吃就心满意足地回去了。 第146章 做客 中秋过后,马上就要到常家进新房的日子了。 八月十六这天,林弈打算今做香皂,就准备去县里买点猪板油回来熬油。 于是他跟秦青说:“青哥,你陪我去一趟县里吧,我买些猪板油回来做香皂。对了,还得去跟于大哥说一下大尧他们进新房的时间,上次说了请他们的。” 秦青听了点点头,“好,我去套车。” 两人去了县里,先去了一趟祥云酒楼。 这次不是来卖野物的,两个就没走后门,而是直接从大门进去找到在柜台的于掌柜。 “哟,你们俩怎么来了?”于掌柜见到他们还有些奇怪。 林弈把手里的一包月饼递给他,“来县里一趟买点东西。于大哥,这是我们家中秋做的月饼,给你拿了一包尝尝味道。” 他乐呵呵接过月饼,笑着说:“那谢谢你们了。” “等会儿跟我回家吃饭?前头东家得了几筐秋蟹,很是肥美,中秋节给我们分了些,你哥夫郎又怀着孕不能吃,这不刚好你们来了,顺便喝点酒?” 秦青想起之前在他外祖父家时,林弈好像很喜欢吃蟹,于是没着急拒绝,而是转头问林弈:“弈哥儿,想吃蟹吗?” 林弈倒是真有些馋,就点点头。 见林弈点头,他就对于掌柜说:“行,等会儿我们买完东西再过去。” “对了,这次来还有一件事要跟你说,大尧进新房的日子定在八月十八,你不是说要带着念哥儿过来玩吗?” 于掌柜:“那感情好,那念哥儿该高兴坏了。” 说定了之后,秦青和林弈就先出去买他们要用的东西了。 他们先去肉铺买猪板油,又买了些肉。 林弈想着去人家家里做客也不能空着手上门,就跟秦青商量着买些礼品上门。 他们去了杂货铺,买了些平常人家常送的礼品,想着要吃蟹,又买了一坛好的黄酒。 林弈还看到了做月饼的模子,突发奇想,这个模子是不是可以用来给他的香皂脱模,这样做出来的香皂还更美观。 但是月饼模子没有密封,这一点不太好,于是他问杂货铺的掌柜,“掌柜的,请问您家有像这个一样的模子吗,要有封口的。” 掌柜的看了一眼他指的东西,问道:“小哥儿说的那种模子是做糕点,香皂之类的吧,我们这小店还真没有。不过你可以去木匠家里问问,那些做糕点的店铺都是在他们那定的。” “至于木匠,县里青玉巷那儿倒是有一家,小哥儿可以过去问问。” “这样啊,谢谢掌柜的指教。” 既然在这里买不到他想要的东西,林弈就付了钱往掌柜的说的那处去了。 好在木匠那里还真有他想要的东西。 林弈选了几个喜欢又寓意好的图样买了。 眼见天色不早,秦青就带着林弈去了于掌柜在县里的家。 秦青上前敲门,开门的就是于掌柜。 “于大哥,你今日下工这么早?” “这不是酒楼里没什么事,就躲了个懒。”于掌柜笑着回答,“行了,快进来吧,我已经把蟹蒸上了,马上就能吃。” 两人跟着他进去,这屋子是个很温馨的小院,收拾的很齐整,看得出来他们是很热爱生活的人。 于掌柜夫郎挺着个大肚子给他们倒茶。 林弈赶紧站起来扶他坐下,“哥夫郎不用忙,快坐下。” “怎么过来还带这么多东西?”看到放在桌子上的礼品,刘柳说。 “叔么!” 接住扑向他的念哥儿,他才回答刘柳,“这坛酒是配蟹的,其他就是些寻常东西。” “叔么你怎么过来了?是来找念哥儿的吗?” 林弈伸手刮了刮他的小鼻子,“以后可不能这样乱扑,要是叔么没接住你可就要摔了。” “今天是你爹爹请我们吃蟹呢,念哥儿昨天吃蟹了吗?” 念哥儿说:“吃了,蟹肉可好吃了,可是爹爹不让我多吃。” “不能吃多才是对的,蟹性寒,吃多了肚子疼。” 很快,厨房里忙活的于掌柜端着菜过来了,不仅有蟹,还有一条清蒸鱼、一只烧鸡、一碟青菜和一道紫菜蛋花汤。 林弈看着这有模有样的菜色,笑着说:“想不到于大哥还会做饭啊,看起来还不错。” “哪有啊,平时都是你哥夫郎做,这不是他身子重了,我才学着做,就能做些平常的菜色。” 说着他指了一下桌上的菜说:“我就蒸了鱼和蟹,炒了青菜,打了个汤,烧鸡还是街上买的。” “那也很不错了。” “行了,咱们边吃边聊。” 几个人和和乐乐吃了一顿饭。 等秦青和林弈告辞时,念哥儿眼巴巴地问:“叔么,什么时候我能去你那里做客,找淼哥儿玩呀?” 林弈笑着说:“你爹爹没和你说吗,后天就是之前那位叔叔进新房的时候了,到时候你就能来了。” 小孩儿对时间的观念和大人是不一样,就像念哥儿,他觉得两天时间可太长了,他恨不得马上就能跟着叔么去他家里找小伙伴一起玩。 看他一脸苦大仇深,林弈突然开口问:“于大哥,看念哥儿这个样子,要不我先把他带到乡下去玩两天,到时候你来吃酒的时候再把他带回去?” 念哥儿一听还可以这样,立马扒住他爹的腿撒娇,“爹爹,让我去吧,让我去吧~” 于掌柜看着自家哥儿这么开心,也有些心动。 他相信秦青两口子的人品,放心把孩子交给他们照顾,但却怕给他们添麻烦,“会不会太打扰你们了?” “这有什么打扰的,念哥儿这么乖。而且家里还有一个和他年纪相仿的孩子,两个人刚好能玩到一块去。” “行,那我去给他收拾些换洗的衣物。” 听他这么说,于掌柜就放心了,“不瞒你说,我平日里要出门做工,他小爹爹又有了身孕,平时对他看顾的确实不够周到。” “他又自小身子弱,没什么玩伴,难得他能这么开心地出门做客,我也高兴。” 于掌柜收拾了几身衣物和玩具给他带上,又叮嘱他:“去了叔叔家要听话知道吗,像河边这样危险的地方不能去……” 念哥儿乖乖点头,然后被林弈抱着上了车,一点儿没有离家的不舍,还很高兴地跟他两个爹爹挥手告别。 等他们道别完,秦青就赶车走了。 第147章 常家进新房 秦青和林弈天色黑了才到家,屋里听到了驴车声音的常家兄弟都出来看。 “你们回来啦,怎么去了这么久,吃饭没有,锅里给你们温着饭。”常舒说。 “于大哥留我们吃饭了,就回来的晚了些,饭就不吃了。” 听到他们吃了饭,常舒和常尧就帮他们把买的东西拿进屋里。 林弈则把念哥儿抱下来。 刚才天色黑,两人还没看到念哥儿,这会儿看见了,常舒和常尧都笑着说:“你们把人家孩子带回来了?” “反正于大哥后天都要过来,念哥儿在县里又没什么玩伴,我干脆就把他带过来了,淼哥儿不也很想念哥儿嘛。” 说完他颠了颠怀里的念哥儿,“念哥儿,跟叔叔,叔么打招呼。” 念哥儿乖乖听话,“叔叔,叔么好~我是念哥儿。” 常舒被叫的心软软的,“你就是念哥儿啊,真乖。等会淼哥儿见了你肯定高兴。” 几人一起进去,淼哥儿看到了念哥儿果然很惊喜,“念哥儿!” 在林弈怀里的念哥儿也轻微挣了挣,“叔么,我要下去。” 林弈就放他下来了。 一下地的念哥儿立马跑向淼哥儿,两个小人一下就抱在一起。 林弈一人摸了一下脑袋,有些好笑:“你们俩这样子,不知道的还以为你们俩是失散多年的亲兄弟搁这儿认亲呢。” 两个小的可听不懂他说的什么认亲的,都一脸懵的看着他。 林弈噗嗤一声笑出来,“好了,去玩吧。” 两个就结伴回房里玩玩具去了。 他们收拾完东西,林弈就进厨房烧水准备洗漱了。 “念哥儿,先出来洗澡了哦。” 给小孩儿洗了澡,他才自己去洗漱。 等他收拾完了才到常舒门口问:“念哥儿,你今天晚上是要跟淼哥儿一起睡吗?” “可以吗?”他小声问。 “那你要问问常舒叔么愿不愿意带你睡了。” 听到他这样说,念哥儿又转头眼巴巴地看着常舒。 “可以,今晚叔么带着你和淼哥儿一起睡。” 常舒说:“弈哥儿你回去休息吧,我会照看好他们两个的。” “行,那就麻烦你了。” 他又对两个小孩儿说:“可不许闹太晚,早点睡觉知道吗?” 见他们都乖乖点头,林弈才放心回了屋。 接下来的两天,这两个小孩儿才真是玩疯了,成天带着村里的孩子们在小游乐园疯闹,给林弈这都弄成了个暂时的托儿所了。 —— 今天是常家进新房的日子。 他们早早地就来到新房子布置,大门挂上红绸,插上荠菜叶,贴上红联。 入新宅不能空手进门,所以他们进去时手里都提着米桶、新的被褥枕头这些东西。 按照入宅的规矩跨了火盆、撒了柚叶水、安床定枕,然后就是宴请亲朋好友了。 因为常家在三溪村相熟的人家不算多,所以请的人不算多,只开了五张桌子。 沈家来的最早,毕竟这可是自己未来哥儿婿进新房,自然得上心。 在门口迎客的常尧看到他们来了,笑着迎上来:“沈伯、婶子,你们来了?” 沈大河很高冷地“嗯”了一声,倒是林青苗看到他很热情,颇有丈母娘看女婿,越看越满意的架势,“大尧,喏,这是婶子给你带的贺礼。” 林青苗让沈家两兄弟把带来的柜子搬进去。 “婶子,怎么送这么一个大件,费那银子做什么,家里都打了柜子的。” “你打的是你打的,我送的归我送的,是婶子的一片心意,就收下吧。” “行,那我就收下了,婶子你们先入席吧,招待不周。”常尧笑着说。 林青苗摆摆手,“都是自家人,说这些做什么。” 等沈家人都入席了,其余宾客也陆陆续续上门了。 正和一个宾客说完话,于掌柜也过来了,瞧见院子里热闹的场景,大步上前,“尧兄弟,恭喜恭喜啊。” “于大哥,你来了。”常尧笑着说。 “快进来,快进来,你坐那桌吧,念哥儿也在。”他指着一张桌子说。 “好,这孩子没给你们添麻烦吧?”于掌柜把手上的贺礼递给他,然后问道。 一旁的常舒接过话头,“没有,念哥儿很乖。” “那就好,那我先入席了,回头再叙旧。” 送他入席,常尧继续等在门口,常舒问:“小弟,宾客来的差不多了,我们也进去吧。” 常尧摇摇头,“军师还没来呢,我在这儿再等等。” “那位县令?或许是人家公务繁忙,没空来呢。” “不会的,军师既然答应了,就一定会过来的。” 果然,在他们说话间,一辆青蓬马车幽幽驶来。 看得出来沈非白已经尽量低调了,但是在村里用马车再怎么样也低调不起来就是了。 常尧看到马车那一刻就上前去,轻声问:“军师?” 马车上的果然是沈非白,“是我,恭喜啊,小六,也算是成家立业了。” “给,这是给你的贺礼。” 他让小厮把手里的锦盒呈上来。 常尧打开看了一下,居然是一对翡翠玉佩。 他赶紧拒绝,“你送这么贵重的礼做什么,我可还不起。” 沈非白伸出拳头锤了他肩膀一下,“自家兄弟,说什么还不还的。” “而且这不是我一个人的礼,有王爷的份。” 常尧惊喜道:“将军也到了?” “嗯,中秋节前到的,现在还在江南大营整顿,之前去信跟王爷他说了你们的事,他还特意嘱咐帮他也送上一份贺礼,我就选了一对玉佩,这样你成亲时也用得上。” 说完他就把锦盒塞到常尧怀里:“所以啊,你就收下吧,王爷送礼哪有便宜的。” 他都说到这份上了,常尧就把东西收下了。 “那好,我们进去吧。” 常尧把他带着入了主桌,桌上的村长和族老可是认得沈非白这个县令的,都想起来行礼。 沈非白伸手压在村长的肩膀上,小声说:“我这次就是来吃自家兄弟的酒的,不用行礼,便宜行事就好。” 村长他们这才坐下,但还是有些坐立不安,来之前也没说和县令一张桌子啊。 就这样,一顿进新房的酒宴在村长、族老们战战兢兢、其他宾客欢欢喜喜中结束了。 第148章 又起波澜 酒宴过后,其他宾客都散了,念哥儿也跟着他爹爹回家了,只有沈家和沈非白留了下来。 沈家留下是为了商量常尧和沈元婚期的事情,之前定亲的时候就说了,等他的房子做好了就可以把婚事提上日程了。 沈家见沈非白这么一个身穿锦袍的公子也留下来,有些好奇地看着他。 常尧给他们介绍:“这位是沈非白,是我和青哥在军中的兄弟。” 沈非白主动打招呼:“伯父、婶子好,几位兄弟好。” 沈家人见此也友善地回应,然后就说起正事。 “大尧,不知道你对婚期是怎么想的?”林青苗开口问道。 常尧挠挠头,看了元哥儿一眼说:“婶子,我觉得自然是越快越好了。” 沈大河哼了一声,“这三书六礼的哪样快的了,难道你想怠慢我们元哥儿不成?” 常尧赶紧表忠心:“沈伯,我可不敢,我的意思是在礼数周全的情况下,越快越好。” 听他这么说,沈大河的脸色才好看起来。 林青苗打圆场,“大尧你别把他的话放在心上,他心是好的。” “没事的婶子,我知道你们都是心疼元哥儿,我跟你们的心情是一样的。” “好,你是个好孩子。只是走完六礼,婚期最早也得定到来年了,你看这……” “行,那我找人算算明年的好日子,算好了再确定具体的日子。” “这么安排很是周全,你心里有数就行。你还要招待朋友吧,那没什么事我们就先回去了。” “好,婶子,我先送送你们。”常尧起身说道。 等常尧回来,沈非白说起他过来的另一个目的。 “之前弟夫郎交给我的那些东西我写了折子递上去,到了主管的司农寺却被人截下了,还好我觉得这么久没有消息有些不对,去信问了,睿王殿下着人查了才发现是有人从中作梗。” 秦青皱眉,“谁做的?目的是什么?” 沈非白双手一摊,“还有谁,齐王一派的人呗。至于为了什么,当然是弟夫郎给的这些东西实验之后若是成功了就是天大的功劳,他们想据为己有,好为储位之争增加筹码。” 见屋内众人都皱着眉,他说:“不过你们放心好了,他们的目的没得逞,现下折子已经到了睿王殿下手里,不日就会递交给陛下,弟夫郎的功劳跑不了。” 林弈紧皱的眉头却没松开,“我的东西是用来造福民众的,不是用来争权夺利的。” 沈非白其实有点明白他这种类似文人的清高,但还是没办法不打击他,“弟夫郎,现在睿王殿下出手料理了这件事,在上面的人眼里你们就相当于和我们是一条船上的人了,你就是不想站队也不行了。” “这也是王爷想让我跟你们说的,既然事情已经变成这样了,那还不如直接就站在睿王殿下这边,还能护你们周全。” 秦青他们听了这话都是紧皱眉头,一时间都没人说话。 虽然他们知道沈非白说的都是实话,但平静的生活又起波澜这件事还是让他们很不开心。 “哎呀,不要这么严肃嘛,虽然现在说是让你们站队了,但其实并不会影响你们的生活。毕竟王爷最初插手这件事也只是不想让这些东西落到对方手里,对你们并没有多余的要求。” 秦青对他的话倒是相信的,但他关心的是另外一件事,“齐王那边知道了弈哥儿的存在会不会对他有什么影响,可会有人打他的主意?” 说起这个沈非白的神情严肃起来,“这也是我想跟你们说的,这次事情不成齐王一派必定不会就此善罢甘休,很有可能会对弟夫郎出手,所以你们最近不要到处乱走,王爷从王府的私卫里调了一队人马过来……” “一队人马?我这里也没办法安排啊,而且村子里突然进人也太惹人注目了。”林弈拒绝道。 “我明白你的顾虑,但为了你的安全这是必要的,总不能让你置于危险的境地。”沈非白劝他。 “而且这队人马也不会跟着你太久,等陛下收到折子,确认了上面的东西是真的,依照大乾律例下达赏赐,你就在陛下面前挂上号了,这样齐王那边就不敢打你的主意了。” 秦青其实也不想有人过来打扰他们,但比起林弈的安全,这点不喜也就不算什么了。 于是他拉了拉还想继续拒绝的林弈,对他摇了摇头。 林弈只好收回想说的话,安静地坐着了。 “陛下那边的封赏大概什么时候能下来?” 沈非白沉吟一会儿,开口说:“快则一月,慢则三月以上,毕竟齐王那边不可能让这件事情推进的太顺利。” “好,我明白了,我来跟弈哥儿说。”秦青说完就拉着林弈进了房间。 房间里。 林弈有些不满,“青哥,你干嘛答应他?你不是也不喜欢家里有外人在吗?之前常尧他们在你都嫌弃来着。而且这么多人过来,我总觉得像是被监视和软禁了。” “可是这些和你的安全相比都不算什么,你不知道那些人为了那个位置会做出多么丧心病狂的事,我一人双拳难敌四手,我怕我会保护不好你。” 秦青说到这里有些激动,抱着林弈的力度有些大,勒的他有点疼。 “我怕你会像我娘、像我那些战友那样,离开我……” 察觉到他的不安,林弈伸出手回抱住他,轻抚他的脊背,“好,我答应,我答应。我会好好的,我会一直待在你身边,我不会有事的。” 在这之前,林弈从没想过,安慰别人的话居然可以是“我会好好的”。 有了他的安抚,秦青慢慢平静下来,却还是抱着他不肯松手。 他低头找到林弈的唇,想要用亲密接触填补心里的恐慌。 林弈配合地抬起头,在他唇上啄了一口,接着就被重重吻住,唇舌交缠。 过了很久,秦青才放开他,林弈有些微喘,“你好些了吗?” 秦青的头埋在他颈间,传来一声闷闷的“嗯”。 等两人收拾好情绪出去,就跟沈非白说了可以让护卫过来的决定。 沈非白松了一口气,他还真怕他们倔着不肯接受。 “行,你们想通了就好,那没什么事我就先回去了,县衙里还一堆事呢。”他向众人告辞了。 把他送走,秦青带着林弈回了自己家。 常尧他们的新家已经入住,现在家里就只有他们两个人了,林弈做什么事秦青都跟着,好像生怕他一眨眼人就不见了。 林弈有些无奈,干脆放下家里的事情,拉着他回了房间,把人按倒在床上说:“你可以亲自来感受一下我的存在,这样会让你更有安全感吗?” 秦青眸色一暗,反客为主,把他压在身下,负距离地感受爱人的体温,直至安全感重新充盈。 第149章 红薯粉条 那天之后,秦青对林弈可以说是寸步不离,就连本来应该要上山秋猎的都不去了。 倒是常尧,因为明年还要攒钱娶亲,所以从那天之后就带着两只狼青上山了。 不过没有秦青跟着,他打猎的经验不足,也不敢走远,只是在前山再往里一点的范围活动,确保当天能够来回。 这样虽然说打来的野物没有之前在深山里多,但却很安全。 打回来的猎物就先养在家里,等攒够了一定的数量再运到县里去卖了,也算是细水长流。 倒是林弈去他们家看到了原本应该用来养鸡的鸡圈里堆着的都是装兔子和野鸡的笼子时笑着说:“要不你们干脆建一个房子用来养兔子好了。” 常舒听了他的建议问:“这话怎么说?” “兔子这种东西繁殖的很快,养起来也简单,只要和酒楼、饭店谈好了供货的事,倒是个能长久的营生。” “就是打草麻烦了些,冬天还得预备着干草。” 常舒听他说完也觉得这事情可行,他自己在家除了针线活本也没什么事情干,每天空出两三个时辰打草的时间他还是有的。 “确实是个好主意,等小弟回来了我跟商量一下,到时候如果真要养兔子还得冒犯弈哥儿你帮忙参谋一下。” 林弈笑着说:“好说,都是小事。” “对了,我这次过来是想找你帮忙来着。” 常舒放下手里的帕子,“难得你要找人帮忙,是什么事?” 林弈说““我这不是想着反正这几个月哪也去不了,干脆把之前说的红薯粉条做起来,也是给自己找件事情做,不至于无所事事。” 常舒听了也点点头,“这倒是,那你是要我帮忙做粉条?” “对,不过是先自己试验一下,如果可行就收红薯开一个作坊。” “行啊,那我们走吧。” 林弈起身出门,“我还喊了元哥儿和满哥儿帮忙呢,正好大家也好久没聚了,中午一起吃饭。” 回到家里,林弈招呼秦青去地窖里搬几筐红薯上来,自己则开始准备起等会儿要用到的东西来。 他在这儿正收拾呢,元哥儿和满哥儿也过来了。 “你们快进来,先坐会儿,我收拾些等下要用的东西。” “好哦。”两人自顾自找了个地方坐下。 元哥儿还问:“弈哥儿,你说晚上一块吃饭,有什么新菜式吗?” 林弈手上不停,嘴里问道:“你想吃什么新菜式?” “哎呀,我这不是不知道才问你嘛。” 林弈停下来思考了一下,刚好转头看到了还在院子里没拆的土窑,笑着说:“有了,我们晚上吃烤鸭吧。” “烤鸭!”淼哥儿高兴地复述一声。 “瞧我们淼哥儿这么高兴,这烤鸭肯定好吃。”元哥儿也算了解他这个小馋猫。 “他可没吃过,是上回做月饼时我提了一嘴,就被他记着了。”林弈乐道。 元哥儿摸着下巴说:“照我看,能被你提起的东西也肯定是好吃的。” “行,那我们今晚就吃这个,青哥,你先去抓两只鸭子回来收拾了腌上,等晚上烤的时候才入味。” 站在一旁的秦青看了他一眼,觉得这么多人一起在这儿,自己去抓两只鸭子应当不妨事,就点头说:“好,我快去快回。” 知情的舒哥儿倒是不觉什么,倒是元哥儿撞了一下林弈的肩膀说:“诶,弈哥儿,我怎么觉着你家青哥更粘你了。” 林弈被撞的一趔趄,回过神来没好气地拍了他一下,“拉倒吧你,这是有原因的。你要是羡慕,让大尧也多粘粘你。” 听他这样说,元哥儿就不敢再多说什么了,“开玩笑的,你急什么。来,我们干活吧,要我做什么?” “你先等会儿。”林弈说着就把准备好的大盆、菜刀、菜板拿出来,又把几筐红薯倒出来。 “你们先把红薯洗干净,我去做个简单的紫苏饮,再制些冰出来放上,正好解渴。” 是的,没错,大乾在开朝时就已经发现了硝石制冰的技术,不过没有普及,因为硝石矿把握在朝廷手里,民间少见,林弈他们家这点硝石还是沈非白送的。 林弈经常怀疑开国皇帝也是个穿越的,不然怎么会出现诸如玉米、番薯等等可以改变历史走向的东西,他觉得硝石矿被把控很有可能是因为硝石同时是制作炸药的重要原料。 说远了,回到刚才的话题。 “好啊,弈哥儿你快去吧,我们先洗着。” 林弈就出门了,他记得家后面的小坡上就长着不少紫苏。 他摘了不少紫苏叶回来,洗干净后和橘皮、甘草、冰糖等材料一起小火烹煮完后倒入壶里放凉,接着他就去拿硝石制冰了。 为了颜色好看,他还找了两颗野刺梨,挤了一点维c汁倒进壶里,化学反应后,壶里的紫苏饮就成了好看的梅子色。 等他端着做好的紫苏饮出来,几筐番薯也洗干净了。 “都快洗洗手,先来喝点我做好的紫苏饮。” 为了附庸风雅,林弈还特意拿出了沈非白送的白瓷盏出来,一人倒了一盏,润白的瓷盏盛着梅子色的饮子,好生漂亮。 看到他竟拿出了瓷盏来,元哥儿打趣他:“哟,也是让我们沾了你的光,竟像那些小姐少爷一般享受起来了。” “快别贫了,赶紧喝了我的茶然后干活去。” 几个人这才嘻嘻哈哈地端起瓷盏喝茶。 喝过茶后,林弈才开始安排起几人的工作来。 一时间,院子里剁红薯的剁红薯,磨红薯浆的磨红薯浆,林弈则负责最后的过滤工作,红薯渣和淀粉水分开,过滤好的水就放在一边慢慢沉淀。 他这个工作不累,就时常和磨浆的满哥儿换着干。 他们人少,活干起来也不快,才弄了小半筐红薯,秦青就带着两只鸭子回来了,已经宰杀了放了血。 林弈就起来擦擦手上的水,上前接过鸭子,准备进厨房收拾去。 杀鸭子麻烦,而且秦青一个汉子不好单独跟几个哥儿待在一起,就跟着进了厨房帮忙。 第150章 烤鸭 林弈刚才做紫苏饮的时候就烧了一锅热水,现在正好用来收拾鸭子。 鸭子烫过之后拿出来让秦青拔毛,他就先准备一下等会腌鸭子的香料。 他想找出白芷、花椒、八角、丁香、肉桂等香料自己磨了一个家庭版简易十三香出来,然后用姜、葱、香菜、适量十三香调了一个等会儿的腌料。 然后就帮着秦青一起拔鸭毛。 “做一次鸭子还真是麻烦,怪不得大家都不爱吃鸭子呢,腥味重还难收拾。”林弈拔着鸭子翅根处的毛叹气。 秦青宠溺地说:“那以后你若是想吃鸭子了,提前说,第二日我就给你宰杀收拾好,这样便不麻烦了吧。” “那这样麻烦的不就是你了吗?你不想我累着,我还不想你累着呢。”林弈也不乐意秦青受累。 “又不是天天吃鸭子,偶尔一次罢了。对了家里的鸭子吃下来也不多了,咱们还得买上些小鸭子补上,不然你想吃也吃不着。” “对哦,家里的鸡在下蛋没怎么吃过,倒是公鸭子吃的都差不多了。过两天我去问问卖鸡的刘阿婶,之前听说她那里也卖鸡苗鸭苗来着。” 说话间,两只鸭子也收拾完了。 林弈就拿着鸭子洗干净,从屁股开了个口子把内脏掏出来,弄干净丢给唯一没跟着去打猎的福佑加餐。 然后就到了吹气步骤了,这样吹过气后的鸭子烤出来皮才会脆。 他找了根家里的瓷吸管,找到鸭子脖子处皮下脂肪和结缔组织中间插进去,然后开始吹气。 但是林弈肺活量不足,除了半天也才鼓起一点儿,他就开始喊专属外援了。 “青哥,你快过来帮帮我~” 林弈可能没发现,他现在的声音娇得很,一听就是被人百依百顺宠出来的。 “怎么了?”刚出去把水和鸭毛倒了的秦青就听到他的求救。 “你来,帮我吹气,要大力点儿,吹到鸭子皮鼓起来,但也不能吹破。”林弈说了自己的要求。 有了他的帮忙,两只鸭子很快就充好气了。 用热水烫过鸭皮后,林弈就往两只鸭子肚子里塞他刚才弄好的调料,然后找外面的常舒要了根粗针穿上线把口子缝起来。 为了让鸭子烤出来色泽好看又脆,林弈用蜂蜜和醋做了一个简单的酱,均匀刷在两只鸭子的表皮上。 这一步做完,烤鸭的前期工作就算是做完了。 林弈把两只鸭子放到通风的窗台上风干表面的酱汁,然后带着秦青一起出去帮忙做红薯粉条。 有了秦青这个能干的汉子帮着一起剁红薯,筐里红薯的数量下的飞快,家里的小磨盘磨得石头起火花了也赶不上他们剁红薯的速度。 林弈吐槽:“看来以后要开作坊还是得买一个大的磨盘,用驴来拉磨才行,这个小磨盘得磨到什么时候去。” “青哥,你把这点红薯剁完,剩下的就别动了,要磨不完了。” 秦青头也不抬:“好,等我剁完这点红薯,我来磨吧,你们力气小。” 也得亏了林弈叫了人帮忙,秦青的力气又大,不然怕是天黑了这些红薯都弄不完。 把最后一点红薯浆过滤好,他们才算是收工了。 常舒看着分出来的那些红薯渣说:“这东西这么多都扔了?” 林弈看了一眼红薯渣,“不扔,这可是好东西,加些面粉能煎饼吃,就是人不吃,拿来喂鸡鸭猪什么的都是好的。” 两个时辰过去,他们才把这些都忙活完,眼见天色就要黑了,几人看着木盆里白白的一层东西,好奇地问:“这样就行了?不是说做成粉条吗?怎么一块一块的。” 林弈推他们进屋,“行了,别看了,还没成呢。起码得沉淀一晚上,然后还要换水洗粉,要想吃得明天中午了吧。” 元哥儿最机灵,“那我明天中午还过来,尝尝你这个红薯粉条好不好吃。” 林弈伸手点他,“提到吃的你就最积极。你明天过来也好,做出来顺便给沈伯和婶子他们送一点,大家一起尝尝味道。” 他给众人又倒了一盏紫苏饮说:“好了,忙活一下午了,喝点水歇会儿吧,我去烤鸭子。” 林弈一进厨房就看到坐在地上望着窗台上两只鸭子流口水的福佑。 他上前揉了揉它已经完全长大的狗头,笑着说:“福佑佑,这么馋啊,口水都流出来了。” 见主人过来了,福佑站起来,头向着鸭子的方向伸了伸,又回头冲林弈“嘤嘤嘤”撒娇,一看就是想吃了。 “你已经是只大狗了,成天只会‘嗷呜’叫,学不会正宗狗叫就算了,怎么还是嘤嘤嘤地撒娇啊。” 他扯着福佑的大头揉了揉,说:“等会儿的啊,等我把鸭子烤出来,肯定有你的份。” 敷衍了福佑,他拍拍狗子的屁股把它赶出去,洗了手继续自己的事。 鸭子皮上的酱已经风干的差不多了,现在就差一个脆皮酱就能放进土窑里烤了。 一勺面粉,一勺今天刚弄出来的红薯淀粉,再加一点碱面,一颗蛋清,小半碗水,搅成稀稀的状态,简单的脆皮面糊就做好了。 把面糊均匀的刷到两只烤鸭身上,再放到窗台上去风干。 趁着这个时间,林弈先出去给土窑生了火预热。 怕几人等的肚子饿,他还拿红薯渣加了些面粉,打了几个鸡蛋煎了些红薯饼拿出去让他们就茶水吃。 他们都有些不好意思,想起生帮忙,林弈赶紧拦住他们,“你们坐,没什么要忙的了,等会把烤鸭放进土窑里就行。” 傍晚的风大,两只烤鸭身上的酱汁很快就被吹干了,可以放进土窑开始烤了。 林弈让比较熟悉土窑操作的常舒帮他看着火候,“舒哥儿,你帮我看着土窑里的鸭子,因为是第一次开烤,看着火候来,中途打开看一下,我进去弄其他的配菜。” “好,这里我来看着,你进去忙吧。” 烤鸭当然少不了烤鸭酱和春饼。 烤鸭酱简单,炸好的葱头油加生抽、白糖、水淀粉和自制的甜面酱炒到微微浓稠就可以了。 然后就是春饼,盆里倒入面粉,加少许盐,一般用凉水和面搅成面絮状,另一半则用沸水,然后把两种面揉在一起,揉成光滑的面团,再逐一切成剂子揉圆,刷上油醒发。 等待醒发的过程,林弈用油和面粉调了一个油酥。 做完了这些,他摘了几条番瓜和葱切成丝等会配着吃。 面团醒发的差不多了,就刷上油酥,两两叠在一起擀开然后上锅蒸,蒸好之后趁热撕开就是配烤鸭一绝的春饼了。 最后把饭蒸上,再炒几个小菜,静待烤鸭出锅就行。 常舒看火候的功夫确实不错,烤鸭出炉时色泽焦黄发亮、鸭皮酥脆,鸭肉软嫩,一看就是顶好吃的菜。 大家都被这霸道的香味吸引过来,“好了吗,好了吗?”一个个急得不行。 “可以了,端菜上桌吃饭!”林弈说。 他们去摆桌子了,林弈把两只烤鸭拿进厨房片好端出去,鸭架留着明天还能熬汤。 他先用春饼包着吃了一个给众人示范就让他们自由发挥了,想用春饼包着吃也行,空口吃也行,就饭吃也行。 一顿饭下来,两只大鸭子吃的什么也不剩。 元哥儿更是摸着鼓起的肚子说:“弈哥儿,你养多几只鸭子呗,要不然都不够吃了。” 林弈没好气地白他一眼,“你这话要是叫婶子听见了又该骂你了。” 常尧小声地凑到元哥儿耳边说:“没事儿,等你嫁过来,家里养上多多的鸭子,想吃了就求求哥夫郎,他会答应的。” 元哥儿听了眼睛亮亮的,不住点头。 晚饭后,几人帮着收拾了残局就各回各家了。 第151章 酸辣粉 第二天,吃过早饭林弈就来厨房看昨日弄的红薯粉沉淀的怎么样了。 眼看着上头的水已经清澈了,他和秦青一起给几个木盆都换了水。 他想着红薯粉做好了,肯定是要尝尝味道的,不如中午就做个酸辣粉吃,凉爽的秋日吃起来简单又开胃。 酸辣粉里没点炸花生和炒黄豆怎么行,于是林弈就从库房里找出晒好的生花生和黄豆出来准备炸了做配菜。 要炸东西用厨房的大锅不好控制火候,林弈就回屋拿了野外做菜的扁平小锅,提了一个冬日取暖的小炉在院子里生火炸花生和黄豆。 既然都炸了花生米了,他干脆做了一盘酒鬼花生,“青哥,我给你炸了一盘酒鬼花生,你今晚要不要喝点?这花生米可香了。” 秦青上手捻了一颗花生米尝了尝,确实很香,“好啊,那就喝那壶青梅酿,这酒不醉人,你也可以喝点。” “好啊,那今晚我做几个下酒的菜,我们俩喝点。” 炸花生米和炒黄豆都做好了,林弈就打算去摘些青菜回来等会好下粉。 秦青也拿了东西跟上他。 后院的菜园子里的菜陆陆续续补种了不少其他品种,但像豆角、番瓜苗这些秧子都已经老了却还没抽空拔了重新栽种。 林弈一边挑着嫩的雍菜苗摘着,一边跟秦青说:“青哥,得找个时间把菜园子里的老秧子给拔了,种些冬天吃的萝卜,雪豆什么的才行。” “那晚些咱们盘算一下看看要多少苗,抽空去镇上一趟,买了回来种下就是。” 林弈说:“行,不过可以先去问一下婶子那是怎么育苗的,若她有空,让婶子帮忙育苗也可,就不用去镇上了。” 秦青一边手上的动作不停,嘴里说:“倒也可以,等会儿不是要给婶子他们送粉?顺道问问就是。” “好。” 这话之后,两人就不再说话,专心摘菜了。 菜园子里摘完了,林弈还想去摘些紫苏叶来,切碎了放到粉里有一种特殊的香味。 林弈去后头摘紫苏了,秦青就拿着摘好的菜先去洗。 等林弈回来,元哥儿他们都已经到了,正在院子里说着话,就连沈家两兄弟都在。 “弈哥儿回来了?是不是等会儿就要做那个粉吃了?我把我大哥二哥也叫来了。”嘴馋的元哥儿最先开口。 林弈看了看天色,“倒是要吃,但这才什么时候,哪里就到时候吃午饭了。” “那我们也不好吃白食啊,就早点过来看看有没有什么能帮忙的。” 林弈这才笑着说:“还算你有眼力见,还真有活要你们帮忙。” 他看了看早上换过水的红薯淀粉,叫众人帮忙把水倒了,准备把粉先沥出来。 “倒水的时候可轻点,别晃到底下的粉了。”林弈叮嘱道。 看他们的动作都轻缓没晃到粉,林弈就进厨房去生火好准备等会烫粉了。 一时间家里忙得热火朝天,每个人手里都有活。 林弈把水烧上,出来看他们已经把水倒完了,就拿了些干净的纱布出来,先取出一大团粉吊起来,等会儿好做粉。 至于剩下的,则拿了竹匾铺上干净的纱布,掰成一块一块的放到外面晾晒,干了之后就成了红薯粉,要吃粉条了直接和水做成粉条就行。 这一通忙活下来,也正到了午饭的时候,其他人就等着林弈做粉吃了。 林弈拿来一个干净的盆,往里面加了热水和红薯淀粉开始和粉糊,陆续往盆里加入淀粉,期间要用巧劲儿往下压,就这样得了一盆粉糊。 和好了粉就可以漏粉了,林弈一个人忙不过来,就叫了常舒进来帮忙。 “舒哥儿,等会儿我把粉漏下去,看到粉煮的微微透明了你就用筷子把粉捞起来放到这个盆里。” 盆里是林弈装好的冷水,这红薯粉过了凉水之后才会劲道儿。 常舒拿着筷子如临大敌,“好,我记着了。” 林毅看他这样有些话好笑,“舒哥儿你不用这么紧张,很简单的。” 为了漏粉,他还找出了一个好久不用的漏勺出来。 粉上了漏勺,林弈轻轻拍打,就见漏孔里一条条白线往下漏,落到水里,被锅里的热水煮到微微透明,再被常舒用筷子夹起来放到盆里的凉水里。 两人一个漏一个捞,盆里很快就装满了半熟的红薯粉条。 正好锅里有热水,他就顺便把摘来的配菜都烫熟了。 粉条弄好了,林弈就开始准备做酸辣粉了。 正好昨天还剩了两个鸭架,他就拿出一个剁成块,锅里放油炒了过后下热水熬成汤底。 一切都准备妥当了,林弈就找出相应人数的碗,在里头放入芝麻、辣椒面、花椒、葱花和蒜末,逐一淋上热油,再用酱油、陈醋、盐、糖等调味,最重要的是加入一勺自制的辣椒油,这才是灵魂。 把粉放进鸭架汤里彻底烫熟,每一碗里夹了粉了,放了青菜、炸花生米、炒黄豆、香菜、紫苏叶等配菜,再舀上一勺鸭架汤,每个人碗里再加几块鸭架子,这酸辣粉就算做好了。 “粉都好了,端出去堂屋吃吧。” 众人就都进厨房来端自己的那份,看到碗里红的、绿的一片,闻着酸酸辣辣的,一看就很开胃。 “快吃吧,还等什么。”林弈看他们都看稀奇一样,自己先动了筷子。 红薯粉韧韧的,不似面条,汤底又醇厚酸辣,众人一时都没空说话,只顾着嗦粉。 一碗粉下肚,林弈还觉得有些不满足,回厨房继续下粉去了。 他夹了小半碗,然后出门跟几人说:“锅里还有些粉,你们吃不饱的自己加去,配菜也是,自己动手啊。” 众人嘴里没空说话,只点了点头。 等他们都吃饱了,林弈还下了两碗,“元哥儿,这两碗粉你赶紧拿回去给婶子他们尝尝味道,不然他们吃了饭该吃不下了。” 元哥儿被辣得嘴巴红红,嘶嘶吸气,“好,我们这就回去。” 送走几人,院子里又安静下来。 收拾了碗筷,林弈躺在檐下的摇椅上昏昏欲睡。 “怎么在这儿躺下了,秋日里风凉,进屋睡去。”秦青念叨他。 “嗯~青哥你抱我进去。”林弈觉得身子骨懒洋洋的,不愿意动弹。 秦青也惯着他,捞起人往屋里走去。 第152章 护卫队到来 昨晚和秦青一起小酌了几杯,又被他趁机狠狠欺负了一番,今天睡到日上三竿了还没起来,直接把早饭都睡过去了。 秦青见他还没起,怕他是真不舒服了,进来摸了摸他的额头,确认他没发烧才让他继续睡了。 林弈却被他的动静闹醒了,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睛,“嗯~青哥?什么时候了?” “快中午了,醒了就起来?锅里还温着粥,吃点?”秦青摸了摸他睡得红红的脸,小声喊他起来。 “好,就起来了。” 虽然说是这么说,但他也只是坐起来趴在秦青怀里迷蒙。 秦青好笑地搂住他,看来要靠他自己醒是不可能了。 于是他干脆直接抱起林弈去洗漱。 经过这么一遭,林弈可算是清醒了。 磨磨蹭蹭地吃了早午饭,开始计划起今天要做什么。 “今天先把菜园子里的老秧子拔了,翻一下地,施些肥好补种新的菜苗。” 林弈掰着手指头计算着要干什么,“对了,还得找人建一个作坊,红薯粉做得很成功,可以准备大量生产了。” “行,昨儿婶子说他们家的菜苗已经种完了,我们就去县里买吧,顺便找工程队来建一个作坊。” 秦青也开始计划起来,“你上回是不是还说要买一个大的石磨,那去县里时也安排上。还有,你这红薯作坊开起来定然是要请人的,你打算请村里人还是?” 既然要开作坊,这些东西都是需要考虑的地方,提前定下是应该的。 “还是请村里人吧,找村长和婶子推荐几个靠谱的人,也算是为村里做些贡献了。”林弈说。 秦青提醒他:“也行,不过得在契约里定好规矩,不能把你这手艺传出去了,别养大了那些人的心思。” “你这么一说也是,可若是不请村里人能请谁呢?” “如今我们这家底,请几个长工或者买几人也是可以的,省心些还忠诚,刚好家里的田地也需要人打理。” 林弈上辈子的思想让他有时候会忘记这是个封建王朝,还能存在长工、奴隶,这下被秦青提醒了,长工还行,下人什么的还是有些不能接受。 “买人就算了吧,家里有人也不自在,请人还是可以考虑的。”林弈思考了一下说道。 他说的话也不无道理,秦青也就按下了买人的想法。 “那到时候再看吧,如果用村里的人麻烦就请几个长工。” 计划好了,两人就先去后院打算收拾菜园子。 两人把已经老了豆角、茄子、番柿子等秧子都拔了,扔在院子里晒干,还能当个引火的干草。 秧子都拔了,两人弄了一桶蚯蚓土正翻地呢,外头吵吵嚷嚷地,好像来了很多人。 秦青和林弈对视一眼,放下了锄头往前院走去,打算看看发生了什么事。 只见一大队大概二十来个汉子,拉着一车队的青砖、红瓦、红木的,在他们家附近卸了车。 两人愣了一下,这是又有人在他们家附近建房子了,看起来还是个有钱人家,看着红木、红瓦的就不是便宜货。 哪家有钱人建房子建到他们这乡下人家来了,难道是要体验一下乡土人情? 林弈有些好奇,就拉着秦青往那处去,想问问领头的人是个什么情况。 结果等秦青走近却喊出了领头的人的名字,“罗进?怎么是你?” “哟,秦青,正打算把东西卸下就去找你呢。”那位被秦青叫罗进的人回他。 林弈懵懵地看着他们两个,扯了扯秦青的衣袖想让他解释一下现在是什么情况。 谁料还没等秦青给他介绍,罗进看到他就笑着说:“这位就是你的夫郎林弈吧,王爷都跟我们说了,我们这次就是为他来的,任务就是在这段时间保护他。” 秦青恍然大悟,“你们就是被王爷派来的那队私卫?那你们这阵仗是干什么?” “这不是听沈非白那小子说你们不想惹人注目的,王爷就想了个招儿,让我们以给主家建庄园的名义过来,在你们旁边建一座庄子,就可以给保护你们打掩护了。”罗进解释道。 一旁的林弈也听懂了,问出了他的疑问:“那你们建好这庄子是真的会有人过来住吗?” 罗进回答:“王爷还真说了,这庄子建好了以后他还真打算抽空带着沈将军过来住上一段时间,见见兄弟的同时也是散散心。” 听到这里,秦青有些头疼地扶额,“王爷怎么还是这般……” 他想了半天,才想出一个词,“不拘小格。” 罗进拍拍他的肩膀,哈哈大笑起来,“你知道就好。行了,我就不和你多聊了,这么多东西还没规整,晚上睡觉的帐篷也没搭,就先去忙了。” “那你们去忙吧,晚上过来吃饭?晚上常尧也会从山上下来。”秦青问他。 “行,我去忙了。” 说完了之后,秦青和林弈也回家了。 回到家,林弈问秦青:“那个人也是你参军时的战友?” 秦青点了点头,“嗯”了一声。 林弈开玩笑,“怎么感觉你参军时的战友都往咱们这儿跑了,你这到底是退伍还是没退伍啊。” 秦青也笑了,抱着他说:“托夫郎的福,让我们这么多弟兄重新聚在一起。” 他们这儿的动静吸引了很多人的注意,常舒也看到了这队人马,带着淼哥儿过来秦青这边,问他们知不知道什么情况。 林弈给他简单地说明了一下情况。 常舒倒是挺开心:“那我就放心了,你的安全就算有保障了。” 真诚的关心总是让人心里暖暖的,林弈轻轻抱了一下他,笑着说:“谢谢你。” “这有什么好谢的,你没事就行。晚上是不是要请人吃饭?我来给你帮忙。” “好呀,那先谢谢你了。” 送走了常舒,林弈随便煮了点东西和秦青一起糊弄了午饭。 今天常尧下山的早,听说是罗进过来了,还提着猎到的两只兔子过来让林弈添个菜。 想到他们晚上肯定会喝酒,林弈就把两只兔子都做成了辣炒兔丁,这个菜下酒。 为了照顾其他人的口味,又杀了只鸡做了三杯鸡,再加上剩下那只鸭架熬的汤和解腻的青菜,一桌晚饭就做好了。 晚上果然如林弈所料,秦青他们三个就着菜喝了不少酒,聊到月上中天才散场。 第153章 建作坊 这天,林弈他们带着村长去了县里,把家旁边的空地批了下来,打算建作坊了。 村长听说他们要建什么红薯作坊还很纳闷,这红薯作坊又是个什么东西。 直到林弈给他做了一次红薯汤粉吃了,他才对林弈要做的事情有了实感。 听说他日后还要在村里收红薯,可能还要请人帮工,村长就更高兴了,二话不说就跟着他们来县里办事儿了。 批了地,秦青他们又去之前盖房子的工程队那儿约了建房子的事。 那工程队接待他们的工头都认识他们了,笑着打招呼:“几位客人好啊,这次来可是又要建房子?” “对,不过不是建房子,建个小作坊,我们自己画了图纸,你看看能不能建?”秦青拿出林弈画好的图纸递给工头。 工头接过图纸看了一眼,不是很复杂的图纸,就笑着说:“这图纸不复杂,能建。我们工程队最近都没活儿,今天筹备一下材料,明天就能过去。” 说定了红薯作坊的事,林弈又提起常舒他们要建兔舍的事,他又拿出一张图纸出来。 “这个也是这回要建的兔舍,你看能建吗?若是能建就一并定契约。”林弈说。 有了现成的图纸,建一个兔舍还是简单的,工头立马拍胸脯保证说能建。 见他点头,林弈他们就利落地定了契约,交了定金。 办好了这件事,两人又去集市买了菜园子要种的菜苗,定了石磨,把计划里的事情一一做完才赶着车回了村。 —— 工头的效率的确很高,第二天就带着建房子的材料过来了。 村里人知道他们要建什么作坊,一时间议论纷纷。 “说是建来放红薯和做什么红薯粉的,诶,你们知道那红薯粉是什么东西不?” “你甭管人家是做什么东西的,你只要知道他们建了作坊肯定是要找人干活的,这要找人干活不就是我们的机会了?” “就是,秦青他们可不是小气的人,若能去他们的作坊里帮工,那银钱肯定不会比去县里做工少多少。” “对啊,而且人是做什么红薯粉的,肯定要用红薯吧,会不会跟我们收红薯呢?” 村里人对于他们家要盖作坊的事大多是喜闻乐见了,这村里有个作坊总是能带动一些人富起来的不是? 当然也有看不惯他们的,其中当属秦青亲爹和林弈他二叔家了。 这自从上回稻田养鱼林弈说的那番话,村里人但凡想沾点林弈他们的光的人家都主动疏远了这两家人。 现在他们在村里可是颇有些狗不理的架势,就连家里娘们去村头大榕树闲聊都没什么人愿意搭理,家里也是三天两头地吵架,这日子过起来甚是没滋没味,背后没少咒骂林弈他们。 这作坊一建起来,村里人都活动起来,有打听日后是不是会收红薯的,有活动关系想让林弈他们招工能优先考虑自己家的,还有那聪明的,趁着时节还早,在田埂、院子等一切能利用的地方种起红薯来的。 林弈时常从消息灵通的元哥儿那儿听说村里人都做了些什么,不禁感叹真是人为财死鸟为食亡,有了赚钱的盼头,村里人都活泛起来了。 作坊已经在建了,剩下就是考虑招工了。 林弈和秦青商量了一下还是决定雇佣村里的人来干,并决定把选人这个艰巨的任务丢给村长去决定。 要让村长帮忙找人,他们得先确定一下要请几个人,该给什么报酬。 林弈说:“前期作坊需要的人不多,请四个人就够了,这四个人就负责切红薯和磨粉,至于滤粉、和粉、做成粉条的,这几个步骤比较重要,就找自己信得过的人来做吧。” “信得过的人也不好找,你打算找谁?”秦青问他。 林弈思考了一下,说:“婶子他们不是有空吗?而且咱们这几个月也没什么别的事情做,我们两个时不时过去帮帮忙应该也忙的过来?” “倒是也可行,但若以后红薯量大起来了就不好办了,而且我们俩也不能把时间都放在这些事情上面。”秦青又说道。 “先把自家这些红薯都做成粉条,运出去卖了试试水再说呗,要是好卖就像你说的,签几个长工?”林弈有些光棍地说。 “行,那就先这样,工钱呢,打算怎么定?” 林弈思考片刻说:“村里人做工一般都是三十文一天,咱们就按这个价来,不包饭,一天工作四个时辰?” 这条件在村里算得上优渥,料想肯定会有很多人报名。 秦青和林弈说定之后就去找村长了。 听到他们是为了这件事情来的,村长真是痛并快乐着,快乐是因为他们愿意帮扶村里人,痛苦是因为这两个臭小子每次都给他找事做,还每次都是这种得罪人的事。 他伸手点了点一脸讨好的两个人,无奈地说:“真是净会给我找麻烦。行了,真是上辈子欠你们的,走吧走吧,人找好了跟你说行了吧。” 林弈把带来的糕点和酒放下,讨好地笑了笑,“那就麻烦了,多谢李叔,有空来家里吃饭哈。” 两人跟村长说完之后又转道去了沈家,跟林青苗说了想请他们帮忙的事。 知道林弈信任他们,也想给他们找个营生,林青苗也没推辞,当下就应了。 “行,这事情婶子定然给你们帮忙,把你这秘方守的牢牢的。” 最后决定林青苗、满哥儿和元哥儿都来帮忙,沈家两兄弟倒是没空,他们已经在县里找好了农闲时的工。 林弈为了作坊的事,还搞出了一版保密协议,约定了在作坊里干的活和看到的所有东西都不许外传,如果外传需要赔偿,而且这家人以后永不录用。 毕竟人心难测,不防不行。 弄完了这些,作坊的准备工作才算是做好了,只等作坊完工就可以正式开始运行了。 第154章 秋猎?秋游!(1) 作坊和兔舍都没这么快能建好,林弈和秦青难得地又闲了下来。 现在护卫队已经到了,村子周边都被牢牢把控,就是只苍蝇飞进来都要被检查几遍,更别说陌生人了。 所以林弈现在的安全有了一定的保障,秦青对他的自由也放宽了一点。 这不,林弈这天觉得无聊了,就央着秦青带他上山摘果子去。 “青哥,你就带我去吧,我都在家里闷了多久了。” “咱们叫上大尧和元哥儿他们,在山上总不能还有人要抓我吧。” 林弈拉着秦青的手不停地来回晃,秦青脸上一脸无奈。 “好了好了,你别晃了,我去找罗进要两个人,明天就带你上山行不行?就当是秋猎了。” 秦青耐不住自家夫郎的撒娇,只能妥协了。 不过他还是跟林弈约法三章,“上山可以,但你得乖乖听我的话,不许离开我身边,知道了吗?” 能出去玩了,这点要求林弈当然是答应了。 “那你去找罗大哥,我去跟元哥儿他们说。” 说完林弈就跑远了,急得秦青在后面喊他:“弈哥儿,你慢点儿!” “好。”听到秦青的声音,林弈的步子慢下来。 “元哥儿,满哥儿?你们在家吗?” 来到沈家门口,林弈没看到院子里有人,就朝里喊了喊。 屋里的元哥儿听到了他的声音立马就应声了,“在呢,你进来吧。” 听到有人,林弈就进去了。 “在屋子里干嘛呢?我还以为你们出门打草去了。” 因为林弈上回知道了满哥儿会杀猪的手艺,提议他们可以试试做个屠户。 后来满哥儿跟家里人说了,大家都觉得可以一试,就抱几只猪崽回来养着,打算先试着自己养猪杀,试试水再决定后面的事情, 家里有了猪崽,元哥儿和满哥儿就时常出去打草,连找林弈的次数都少了许多。 “没呢,这不是明年就婚期了,我的针线手艺拿不出手,我娘就不指望我绣嫁衣了,但是给常尧做双鞋子是少不了的,就压着我纳鞋底呢。” 元哥儿把手上还没做完的鞋底给他看,颇有些苦大仇深。 林弈作为损友自然是笑他了,“那可真是难为你了。对了,怎么不见满哥儿?” “我哥他们在县里做工,每月有两天休息,说是明天回来,哥夫郎回他们村割肉去了,说是给哥哥们补一补。” “大风哥他们也回来?那正好啊,我和青哥求了许久,他答应带我上山摘果子呢,你们去不去?“ 听到能出去玩,元哥儿别提多开心了,“当然去啊,我这段日子被我娘拘着,也憋闷得很。” “等哥哥们回来我就跟他们说,我大哥肯定也乐意带着哥夫郎出门玩。” “行啊,那你们明天早上早点过来,我就先回去了。” 跟他说定之后,林弈就先回去了,他还得做些干粮明天带上山去。 因为这次上山是去玩的,所以林弈最终决定带个小锅上去,在拿上一袋子晒好的干粉条,到时候饿了就直接煮粉条吃,配菜就直接就地取材就是,简单还好吃。 秦青看着他在杂物房和厨房里来回转悠着收拾明天要带上山去的东西,像个孩子似的兴奋不已,有些好笑又有些心疼,看来这段时间真是把人憋坏了,以后有空还是要常带他出门玩玩去。 —— 第二天一早,所有人就在林弈他们家集合了,别说,一集合才发现人不少,浩浩荡荡的有十来个人,还有三只狗子。 秦青先给没上过山的沈风他们说了一下山里的规矩。 “咱们这会上山虽说是去摘果子的,但也难保会遇上什么猛兽,所以这进山的规矩我还是跟你们说一下。” “首先就是不能脱离大部队,也别自己擅自行动,遇到了猎物也别慌,我们几个都是会些功夫的,保你们周全不成问题。” 沈风他们听了齐声应好,“青子你就放心吧,我们都有数,肯定不给你添麻烦。” 见他们都把自己的话放在心上了,秦青才招呼他们往山上去。 秋高气爽的,一众人也不着急爬山,都一边走着一边欣赏风景,大家说说笑笑的,倒是真有些现代时候秋游的感觉。 随着他们进的越深,山林树木就越来越多,秦青也开始警惕起来,让罗进和常尧他们这些手里有功夫的把林弈他们围在中间,保持阵型继续往前。 沈风他们好奇地问:“青子,这走了这么久了,除了几只被我们的动静吓飞的野鸡,也没见着什么猎物啊。” “这还属于前山的范围,经常有人进来捡菌子、打柴的,猎物自然少些,得等过了那条山涧才算是进了深山,猎物才多起来,而且野果也多。” 果然,趟过那条山涧,林子越发密起来,野鸡、兔子的动静也多起来了。 见到一只灰兔子跑出来,秦青打了个呼哨,逐风和追月就立马往前冲去,两狗合力把那只灰兔子逮住,叼了回来。 “好狗!” 其他人第一次见猎犬逮兔子的场景,都很给面子地夸两只狼青。 说到狗子打猎的本领,林弈就有话说了,“我们家三只狗子都可厉害了,之前青哥斗野猪群那次,多亏了三只狗子帮忙呢。” 秦青捡起狗子嘴里的兔子往背篓里放,打断他们的聊天,“别聊了,我记得前头就有几株山葡萄,就是不知道甜不甜,我们过去看看。” 几人听了他的话就跟着秦青往他说的地方去了。 山葡萄是未经驯化的野生品种,虽然个头小,但是样子和味道都和葡萄很相似,甚至比葡萄更甜,更好吃。 所以等众人看到我这一大丛葡萄藤蔓上挂着的青青黑黑的山葡萄时,别提多开心了。 “就是等会再也找不到其他果子,这一大丛山葡萄也值得我们上山一趟了。”元哥儿最先说道。 大家也都同意他的说法,林弈催他们:“行了,赶紧摘吧,要是摘的多了,回去我酿成葡萄酒,大家都分点。” 听到林弈会酿葡萄酒,大家更积极了,赶紧上手摘起来。 林弈先摘了一圈看起来就熟透了的山葡萄,在衣服上稍微蹭干净了上头的尘土,捻了几颗放进嘴里。 “好甜啊,这山葡萄的品质真不错。青哥你也尝尝?” 林弈摘了几颗喂到他嘴里,秦青歪着头就叼进嘴里吃了,“不吃了,赶紧把这些山葡萄摘了,山里还有不少野果呢,我记着有八月炸,拐枣什么的,都是味道不错的果子。” 林弈吃完手里这串葡萄也不吃了,上手开始摘果子。 第155章 秋猎?秋游!(2) 这一片山葡萄可多,又是不能压的水果,所以只能松松地放在背篓里,一大片摘下来能有三四背篓。 还好他们人多,又多是年轻力壮的汉子,不然还真是背不动。 摘完了山葡萄,众人才继续往前走去。 突然,秦青像发现什么似的,突然拿出背上的弓箭来,往远处放了一箭。 一阵破空声后,不知是什么野物的惨叫声传来,一听就是射中了。 林弈好奇地问:“你发现什么了?” 秦青呼哨一声,逐风就跑过去就把猎物捡回来了。 “没看错的话,应该是只貉子,这东西不好吃,但是皮毛很不错,扒下来给你做个围脖,冬天暖和。” 听他惦记着自己,林弈心里可开心了,但碍于还有这么多人在,只是冲着秦青笑了笑。 他们俩没做什么,倒是身边的人都开始打趣他们,“看他俩感情多好啊,刚才摘葡萄我就看到了,弈哥儿还给喂到嘴边呢。” 林弈一看说这话的人是元哥儿,害羞归害羞,是不能落下风。 他当下就回嘴:“哼,你羡慕让大尧也给你打一只!” “我,我才不羡慕!” 小哥儿们的吵嘴让几个汉子都笑出了声,“就是啊,大尧,你不行啊,怎么能让自己的未来夫郎羡慕别人呢,你也赶紧努力努力。” 常尧挠挠头,有些不知怎么应对兄弟们的打趣,最后憋出一句:“元哥儿你等着,我现在就去找貉子的踪迹,定然也给你猎一只回来。” 元哥儿赶紧拉住他,“你这个呆子,他们说笑呢,你也当真。” “你要是想给我做个围脖,不拘什么动物的皮毛,我都不挑的,你别脱离队伍特意去找那什么貉子。” 还没等常尧说话,林弈的打趣就来了:“哎呦,我们元哥儿这是心疼了?” “哥夫郎你别再笑话他了。”常尧出来护着自己未来夫郎了。 “好,我不说了。”林弈嘴角噙着姨母笑,看他们秀恩爱。 闹了这么一通,众人才继续自己的秋游之旅。 他们在山里走了一通,山柿子、八月炸、拐枣什么的没少摘,光是吃果子就吃了个半饱。 眼看着就到了中午,虽然众人不是很饿,但还是打算找个地方生火做午饭吃。 秦青凭借经验沿着山涧往上走,找到了一片河滩地。 众人放下摘来的果子,几人去拾柴,几人去挖些能吃的野菜,林弈和秦青则开始搭土灶准备烧水煮粉。 等他们都回来了,林弈的准备工作也做好了。 取了干净的山溪水烧开,下粉煮熟,把洗干净的野菜撕成段下进去,在放上自己做的菌子酱,调味出锅就可以吃了。 别说,这样煮粉虽然简单但是还挺好吃的,特别是配上自家做的菌子酱,香的不行。 罗进和那两个来保护他的人呼噜呼噜嗦着粉,感叹道:“要是我们行军时也有这样既方便又好吃的粉条就好了。” “弟夫郎你是不知道,以前每次行军停下来休整吃饭,吃的都是能噎死人的干粮。偏偏灶头军每次都拿行军途中没时间生火做饭糊弄我们。” 秦青听他话里话外都在暗示,锤了他一下:“得了,有什么话就敞开来说,不就是想让红薯作坊开工后做的粉条先供应给你们嘛。我之前跟弈哥儿说过了,且等着吧。” 罗进这才乐呵呵地开口,“还是你小子够义气,还记挂着我们这些军中的兄弟。” “拉倒,我这是为弈哥儿的作坊找买家。” 林弈看了一眼嘴硬的秦青,没说话拆穿他。 众人吃完了午饭,收拾了残局,秦青着重叮嘱:“记得打点水把土灶彻底浇灭,要是留了火星子,这秋高气燥的,该起山火了。” 众人一听也没敢不放在心上,用小锅打了水浇了好几次才放心。 接下来他们也没有目的,干脆沿着山涧往上走,说是找个河流缓的地方看看能不能抓些山螃蟹,林弈答应给他们油炸了吃。 他们走了不久,就找到了山涧拐弯处,这里石头多,水也浅,看起来就是山螃蟹栖息的环境。 元哥儿最着急,当下就跑过去翻开一个石头看看有没有藏着螃蟹。 “元哥儿,有螃蟹吗?”林弈放下了东西也走上前问道。 元哥儿兴奋的声音传来,“有,我这就逮它。” “你小心着点,这山螃蟹虽然小,但蟹钳夹人可是很疼的。”他忍不住提醒。 “知道了。”元哥儿头也没回,只顾着抓山螃蟹去了。 见这处真能逮到山螃蟹,其他人也放下东西过来一起抓。 在抓螃蟹的时候,秦青这些眼疾手快的汉子还抓了不少山涧里的笨鱼。 山里的水干净,这里的螃蟹也多,他们抓了大半筐山螃蟹才收手。 眼看着半下午了,还要给下山留点时间,秦青就带着他们下山了。 下了山,林弈兑现了承诺,给他们炸山螃蟹吃。 山螃蟹去掉蓑衣,砍成两半,粘上红薯淀粉下锅油炸后捞出来。 林弈把炸螃蟹的油舀出来大半,下蒜片、辣椒、生姜、花椒炒香,再把炸过的螃蟹放进去炒匀,调味就可以出锅了。 他还留了一些螃蟹炖鸡汤,野鸡收拾好冷水下锅炖煮,一炷香后下山螃蟹,炖煮到鸡肉耙烂,再简单用盐调味,撒上一把枸杞就可以出锅了。 这样炖出来的鸡汤汤色奶白,非常鲜。 “舒哥儿,你那的烤兔子好了没?” 林弈做完了其他菜,问看土窑的常舒烤兔子的进程。 “我瞧着火候差不多了,你过来看看?” 听他这么说,林弈就喊人进来把菜端出去,自己擦了手出去看烤兔子的情况。 “熟了,端出来吧,我拿到厨房去切块,这样好夹。” 晚上的菜色都是下酒的,几个汉子难免馋酒喝,林弈就拿了一坛从外祖父那里带回来的清竹酒开了让他们喝。 这酒度数不算高,喝起来也不醉人,就全当给他们喝个氛围了。 汉子们喝酒,哥儿们则是喝上回满哥儿给他带的桂花蜜泡的水。 “吃饭吧,要吃什么都自己夹,就当在自己家。”林弈招呼众人吃饭。 “好嘞!” “吃饭咯~” 一顿饭下来,众人都对林弈的手艺赞不绝口,各个意犹未尽的。 天色也慢慢黑下来,林弈点了灯,大家也不着急收拾残局,就坐着聊聊天,等到消了食才收拾了,分了山上摘的野果和打的猎物,各回各家睡觉去了。 第156章 葡萄酒 第二天起来吃过早饭,林弈就开始摆弄他们昨天摘回来的野果了。 昨天摘回来的柿子和葡萄只给他们分了些空口吃,剩下的都给林弈留下了。 柿子熟透的都已经分了,剩下这些青涩的则是留给林弈做糙柿子。 山葡萄则是打算酿酒,现在做了,发酵几个月正好能赶上过年的时候喝。 “青哥,我要做糙柿子,你去河边帮我剪一篮子辣蓼草回来行吗?” 秦青正帮他搬水果呢,听他这样说,应了声好,给他把几筐果子都搬到水盆旁边,回去提了篮子往河边去寻辣蓼草了。 林弈坐在水盆前把柿子洗干净,又找了一个合适的水缸刷洗干净等会放糙柿子才开始料理山葡萄。 葡萄是个金贵的水果,洗起来就要仔细些,而且要酿酒,就得把其中坏了的都挑出来,免得酿酒的时候起了霉菌。 这不,秦青都带着一篮子辣蓼草回来了,林弈还在和满盆的葡萄作斗争呢。 既然秦青回来了,林弈就先把辣蓼草洗干净,把糙柿子先弄好了,让秦青把这缸柿子搬到阴凉通风的地方去。 回来接着洗他的葡萄,一串串洗好、挑好放到竹匾上晾干水分。 你问为什么秦青不帮忙? 自从秦青帮忙,手重搓碎了他好几串葡萄,就被林弈剥夺了帮忙的权利,所以他只好在一边看着。 他在一边没事情做,就说:“弈哥儿,酿酒需要酒曲吧 ,我去给你买?” 林弈洗着葡萄头也不抬,“酿葡萄酒不需要酒曲。” “不用酒曲这酒咋酿?” 林弈指了指葡萄上的白霜,“看见这个没,这是葡萄上的白霜就是天然的发酵剂,用不上酒曲。” “这么神奇?” “就是这么神奇,不过虽然酒曲用不上,糖却是要的,家里的糖应该不够,你看看是去镇山买一点,还是跟别人家借一点。” 秦青说:“我套车去镇上买点回来吧,你还有什么要买的东西吗?” 林弈想了会儿,倒是真让他想起来一件事,“之前不是答应了外祖们说给他们泡个养生酒,你去镇上的时候帮我买些上好的白酒回来,我再给你写个方子,你去药铺帮我买齐了,今天一并把酒泡了。” “对了,再买几个干净的酒坛子回来,家里的都装过东西,酿酒会串味,还怕有什么脏东西。” 林弈边说边往屋里走去,拿出纸笔写了一个温和的方子交给秦青。 \"行,我去去就回来,你要是有事就去旁边喊罗进他们。\" 林弈道:“我知道了,你放心去吧。” 秦青接了方子,就去牛棚里套车了。 出来时他还和林弈说:“弈哥儿,咱们家大花的肚子这么大了,什么时候生啊?” 林弈掰着手指算日子,“当时买大花回来的时候是四月的样子吧,那时估摸着大花已经怀了两个月了,牛怀孕要九个月,这算下来,估计要到十月、十一月了。” “竟然还要这么久吗?刚才我去套车,看到小牛犊在踢腿,大花的肚子都突出来一块,我以为小牛很快就要出生了呢。” “是吗,小牛在肚子都会踢腿了?那这段时间得给大花补充营养了,过两天我去豆腐坊买些豆粕回来,给大花配一个有营养的饲料。” 母牛怀孕的中后期需要补充蛋白质和钙质,以免肚子里的小牛高速成长时不会缺乏营养。 “行,那我就上镇里去了。” 送走了秦青,林弈慢悠悠地继续干活,把所有的山葡萄洗干净晾上。 他估计秦青回来要中午了,就拿了玉米面,先揉了面醒着,,打算等会儿做玉米窝窝头吃。 做完这些。他伸手捶了捶有些酸的腰,去躺椅上躺着,打算边歇边等秦青回来。 没成想他躺着躺着睡着了,还是秦青回来之后把他叫醒的。 “弈哥儿,怎么在这儿睡着了,连个毯子也没盖,秋天风大,仔细着凉了。” 林弈起来打了个哈欠,“就是想躺着歇会儿的,没想到睡着了。” “晚上我煮点柴胡喝了,不会着凉的。” 林弈宽了宽他的心。 “东西都买回来了,你看要怎么做?” 秦青指着已经搬下来放好的东西说。 “不急,我先做个午饭,咱们吃了饭再忙。” 秦青就也跟着他进厨房帮忙。 林弈把醒好的面做成窝窝头蒸上,然后又取了一小盆红薯粉,打算用腊肉炒一个红薯粑粑吃。 秦青看他又拿出红薯粉来,奇怪的问:“不是吃玉米窝窝头吗?怎么又舀了红薯粉出来?” “今天给你做个没吃过的菜,混着腊肉和蒜苗炒,可香了,配窝窝头吃正好。” 说到了蒜苗,林弈就想到自家菜园子里的蒜苗菜刚种下去,还不到能吃的时候。 “青哥,家里没有蒜苗,你去后头那个小土坡看看,我记得那里有野蒜的,你去拔些回来。” “好。”得了夫郎的吩咐,秦青马上就出门了。 林弈则用水冲了红薯粉,锅里下油烧热,把红薯粉水倒进去翻炒成红薯耙耙,然后铲出来放在砧板上切成小块。 等秦青把蒜苗挖回来了,林弈就炒红薯粑粑了。 锅里热油下腊肉炒出油,放葱花、蒜末、辣椒炒香,然后把切成小块的红薯粑粑放下去炒匀,用酱油,盐简单调味,最后加入切成段的蒜苗。 野蒜本来就很香,被锅里的热油一激,再加上辣椒和红薯粑粑的味道,别提多馋人了。 帮着烧火的秦青说:“没想到这红薯粉还能这样做,闻起来就很香。” “香吧?这叫红薯粑粑,能当菜吃也能当主食。” 林弈把菜铲出来,“好了,把窝窝头捡出来就可以吃饭了。” 他端着菜出去了,秦青把灶台的火熄了,拿了个竹屉把窝窝头捡出来。 两人吃了个简单却美味的午饭。 吃过饭后,洗好的山葡萄也晾干了水分,林弈把秦青买回来地酒缸洗干净晾干。 他找来一个无水无油的大盆,把洗干净的山葡萄都放进去,找了一根干净的擀面杖捣碎,然后一层葡萄一层老冰糖的在酒缸里码放好,密封起来放到通风温暖的地方发酵。 他们背回来的山葡萄很多,做完之后,装了满满两缸。 最后再把买回来的药材按照比例浸到白酒里,他那几个泡着药材的酒坛子重新密封好放到柜子上,这才算是完工了。 第157章 枸杞子 这天林弈正对着几十个鸭蛋发愁。 原来是今天秦青去小荷塘那边喂鸭子,捡鸭蛋的时候发现装鸭蛋的坛子已经装满好几个了,就找了个筐子把鸭蛋都装好拿了回来。 林弈看他拿了一个筐子回来,还以为他去打草了,结果却发现是一筐子鸭蛋。 秦青把鸭蛋放下来,对着林弈说:“弈哥儿,今天去喂鸭子,发现鸭蛋都已经装满了,我就拿回来了,你看看怎么吃?再放着怕是要坏。” 他们家平日里都是吃鸡蛋为主,鸭蛋虽然大但是有一股腥味,林弈不太喜欢,就没怎么吃过。 现在攒了一大筐,他一时之间也不知道怎么办好。 “给舒哥儿他们分一些?” 秦青看他苦恼的样子有些好笑,“这一筐大几十个呢,就算分些给他们,也还有很多。这样,你若是不想吃,卖了也行,或者问问婶子咸鸭蛋怎么腌,腌成咸鸭蛋就能放的久些。” 他一拍手,“对哦,鸭蛋是不好吃,但是做成咸鸭蛋就好很多了。” “而且还能做成皮蛋,用来煮粥可香了。” “皮蛋又是什么?”秦青疑惑地问。 “就是另一种鸭蛋的腌制办法,等我做出来你就知道了。” 林弈开始在脑海里回忆皮蛋怎么做。 好像是烧草木灰加生石灰搅拌,然后用香料、盐和水烧开,拌进灰里然后裹鸭蛋。 其他都好说,这个生石灰比较麻烦一点。 好在他学的农学是理科,他还记得高中做过的化学实验,用石灰石烧制后就能得到。 石灰石算是常见的矿石,他们这边的山上就有,林弈去石滩捡了一点回来,烧制成生石灰,让秦青给他磨成粉状。 他自己去拿了一小捆稻草烧了灰,又挑了花椒、香叶、茶叶沫、盐煮了水。 等秦青那边的生石灰也舂成粉末了,就可以开始裹鸭蛋了。 他没把全部鸭蛋都做成皮蛋,怕秦青没吃过吃不惯,分了一半做了咸鸭蛋。 做完了这个一上午也过去,两人吃了午饭也没闲着。 家里的玉米包子都晒的干干的了,两人正拿着木签子在攒玉米粒。 在沈非白没把手摇脱粒机做出来之前,他们只能这样攒玉米粒了。 好在他们也不着急,有空了就拿出来做一会儿。 秦青有些不满沈非白的做事效率,抱怨道:“也不知沈非白在搞什么鬼,之前你给他的那个脱粒机怎么这么久还没弄出来。” 林弈手嫩,每次攒玉米粒手心都能红上一大片,秦青不让他做他还不乐意。 所以每次他们攒玉米粒的时候秦青都要念叨一下沈非白。 “好了,没准人家忙呢,我这又不常干这活。”林弈好笑地说。 就在两人干活时,外头传来元哥儿的声音,“弈哥儿,你在家吗?” “在呢,进来吧。” 只见元哥儿和满哥儿挎着篮子进来,招呼他出门:“走啊,我们叫上舒哥儿去摘枸杞子,我知道山上有一片地,那儿的枸杞子又大又红,别人都不知道。” “好啊,枸杞滋肾润肺、生精益气,晒干了泡水益气补血,还能拿来泡酒,摘的多了能拿去药铺卖了也能得些银钱。” 说完了,林弈他们结伴去隔壁找舒哥儿,他们都是哥儿,秦青不好跟着,就让家里的三只狗子跟上了,起码安全有个保障。 几人结伴在元哥儿的带领下七拐八拐地上了山,好半晌才走到他说的那个地方。 这个地方在一片山崖下,外面又被密林子围着,的确很隐蔽。 而且就如元哥儿所说,这里的枸杞子很多,而且又大又红,品相很好。 “你都是怎么找到这些隐蔽的地方的,之前那个有桃树的山谷也是。”林弈好奇地问。 “哼~我可不是白挨我娘这么多骂的,村子周围能去的地方我基本都去过了,哪里有好东西我基本都清楚。”他傲娇地说。 林弈好笑,“那你还挺骄傲。” 说笑完后,几人也不再耽搁时间,开始专心摘枸杞子。 林弈还看到了两棵难得一见的黑枸杞,黑枸杞的功效可是比普通的枸杞要好上不少。 他马上叫其他人一起来摘。 忙活了半天,每个人的篮子里都装了至少半篮子枸杞。 看着天色不早了,几人才有说有笑地往山下走。 半路,满哥儿还发现了一棵高大的皂角树。 这皂角是每家每户都需要用到的东西,这会儿既然发现了就没有放过的道理。 因此众人又耽搁了些时间,摘了不少皂角,走到山下已经是天擦黑了。 狗子在前面汪汪叫着开路,听到狗叫的秦青迎上来接他们。 “怎么去了这么久,天都要黑了,你们几个哥儿待在山上也太危险了,下次可别这样了。” 秦青忍不住说了他们几句。 其他人也知道他说的有道理,看他确实有些着急,一时间都不敢说话。 还是林弈把手里的篮子放到他手上,然后挽住他的胳膊,讨好一笑:“知道了,再没下次了。” 秦青没好气地说:“每次净拿这些话来哄我,不见你把我的话记心里去。” “行了,先不说了,天色不早了,我和弈哥儿先把你们送回去。” \"对,先回去,不然爹娘他们该担心了。\"满哥儿开口。 把他们都送回了家,秦青二人也乘着月色回去了。 厨房里秦青已经提前熬好了玉米碴子粥,放下了摘回来的枸杞子和皂角,林弈就进了厨房开始张罗晚饭。 玉米碴子粥已经熬的浓稠了,他就炒了个辣椒抱蛋就粥,又从缸子里夹了些自己腌的酸豆角、泡椒笋什么的切了,当做小菜。 简单吃了晚饭,林弈才收拾起摘回来的东西。 让秦青帮着提了水把枸杞子搓洗干净,找出一个竹匾,把枸杞倒进去,摊开晾着。 皂角不用洗,直接摊开晾着,干透了收起来就行。 第158章 作坊开工啦 日子过得飞快,一晃几天就过去了,今天就是作坊竣工的日子。 因着只是个作坊,不用像建房子那样还要办酒席,竣工礼过后,林弈他们开了三桌,请建作坊的工人、村长等德高望重的人和以后要雇佣的工人吃了一顿饭。 饭桌上,林弈和秦青举着一杯清酒说:“这个红薯作坊能建起来多亏了大家的帮忙,我在这里敬大家一杯,聊表谢意。” “哪里哪里,是主家建了作坊惠及我们才是,我们也敬主家一杯。” 简单地说了几句场面话,林弈就让大家都动筷子吃饭喝酒。 一场宾主尽欢之后,秦青和林弈送走了工程队的人,其他人则留下来帮忙收拾残局。 林弈把剩下的菜送给帮忙的人权当感谢,然后对村长帮忙找的几位未来员工说:“作坊已经建好了,应该马上就能开工,等我们去算好了吉日就通知你们上工。” “好,那我们就在家等着。” 林弈和秦青也没让他们等多久,第二天就找人算好了日子,作坊开工的时间就定在竣工后三日。 这三天的空闲时间正好能让林弈他们把作坊布置好。 第三天。 随着一阵噼里啪啦的鞭炮声后,他们的红薯作坊终于正式开工了。 村长帮着找好的工人们也早早地到了。 林弈他们原本计划是要四个,但是后来村长过来说找了六个,都是村里比较困难人家,村长最后筛掉谁都不好,就过来问林弈他们的意见。 他们觉得红薯作坊后期应该也要加招人手,就让六个人都留下了。 开工的第一件事就是跟员工签订林弈弄出来的保密协议,保密协议约定了泄露作坊的商业机密要赔偿五十两银子的条款。 五十两银子对农家人来说是一笔巨款了,像林青苗这样的心理没鬼的都毫不犹豫地签了。 但来的人里有一个人怎么说都不愿意签。 这人叫李明,他爹早早去了,他娘一个人辛苦拉扯他长大,但也正是因为是家里唯一的孩子,被宠坏了,从前是个浑赖的,一直和周围的混混们混子日。 但后来他老娘病了,他就收了心,回家种地干活,攒钱给他娘治病,颇有些浪子回头的味道。 村长也是因为他娘确实是个苦命人,他近来的表现又好,才给林弈他们推荐了这个人。 刘明一开始说他不认识字,怕林弈他们给的契约会有什么陷阱,不敢签。 正好村长也在,林弈就拜托村长把契约的内容给他读了一遍,又好声好气地解释:“这份契约就是个约束,只要你老老实实在作坊工作,没别的想法,这契约就相当于废纸一张。” 谁料他还是支支吾吾,顾左右而言他,就是不肯签。 见他这样,林弈的警惕心一下子就提起来了。 不愿意签,那就默认为是居心不良的人。 “你不愿意签,那我也不勉强你,但我们作坊就不好雇佣你了,你回去吧。”他毫不犹豫地说。 “不行!之前都说好了,现在你说不雇就不雇了?”刘明顿时不乐意了,怒吼出声。 看到他这样气急败坏,林弈觉得他更有问题了。 “你既然不愿意遵守我的规矩,那我不雇你不是理所当然的吗?旁人都签了,你不签我还雇佣你,对其他人也不公平。” 他顿了一会,又说:“而且你这样抗拒签保密协议,我很难不怀疑你是想偷学我的秘方,你有坏心,我为什么要雇你,你当我是傻子吗?” 旁边的村长和其他看热闹的村民也都对着他指指点点。 村长更是开口指责:“刘明,原本我还以为你改好了,又念着你娘病着需要钱,这才向弈哥儿推荐你,没成想你就是做做样子来诓我的?” “弈哥儿心善,愿意雇佣我们村里人,还特意让我优先你们这些家里条件不好的,你占了名额却这样做,让其他想来的人家怎么办?” 围观的人本来颇有些看戏的样子,但一听村长后面那句话,都回过味来,对啊,这个刘明占了一个名额却这样做,若是林弈寒了心,以后再也不雇村子里的人了,那就是大家的损失了。 想通了这些,大家都纷纷指责起他来。 被众人你一句我一句地揭开了所有心思,刘明再也说不出一句狡辩的话来。 村长把人赶走了,才回头对林弈道歉:“弈哥儿,这次是我没替你把好关,叔在这儿给你道个歉。” 林弈赶紧拦住他,“您可别道歉,这怎么能怪你,要怪也是怪那些起坏心的人。” “好,你看现在少了一个人,是不是还要补上?”李村长问他。 今天是作坊开工的日子,已经耽搁这么久了,林弈不想再多生事端,就说:“先不用了,就先这些人干着吧,要是后头忙不过来了,我再厚脸皮麻烦您帮忙找人。” “行,那你赶紧回去忙吧。” 林弈和秦青回去主持第一次试工。 外头洗红薯、剁红薯和磨红薯浆的活计简单,秦青给他们示范一遍就可以了。 最重要的是里头林青苗他们负责的和红薯粉和滤粉的工作,林弈桌着重进去跟他们讲这两个步骤的要点。 教完了林青苗他们,林弈就出去看外头是个什么情况。 作坊建在他们打的那个大水井附近,洗红薯、洗粉是用水倒是方便。 洗红薯分了两个手脚麻利的婶子,剁红薯的则是两个力气够大的汉子,双手拿刀,在大砧板上剁的啪啪直响,剩下的一个汉子咋则负责把剁好的细红薯倒进石磨里,赶着他们家的驴拉磨磨浆。 几人形成了一道流水线,做起工来还是很有效率的。 秦青走过来跟林弈说:“暂时就是这样分配工序,后头三天一轮换,也公平。” 林弈点点头,“这样就很好,先试工几天吧,要是没有问题就这样干。” 就这样,红薯作坊就红红火火地运行起来。 第159章 第一批红薯粉条 几天时间过去,红薯作坊运行的很顺利。 八人一条流水线刚刚好,经过前期的磨合,大家从最初的手忙脚乱到后面的游刃有余。 前面几日,林弈还要时不时过来看几眼,就怕出什么问题,但后面已经可以放手让他们去做了。 秋高气爽,天气干燥,几天的时间,滤好的粉条已经收过几回,现在又晾满了一个院子。 村里的人看到他们晾在院子里的粉条都很好奇,这圆滚滚的红薯到底是怎么变成这竹竿上晾着的透亮透亮的粉条的? 也不是没人私下里跟红薯作坊里做工的几个人打听。 但一是外头的五个工人做的都是比较简单的工序,并不清楚红薯变成粉条最重要的过程,二是签了保密协议,几个人也不敢透露一点关于红薯作坊的事情。 被问的烦了,就说:“你们若是真想知道也行,拿出五十两银子来替我们交罚款,我们可都是签了契约的,这说漏一个字都是要罚钱的,而且以后都不会收我们家的红薯,你赔得起吗?赔得起我就一五一十地跟你说。” 打听的人碰了个硬钉子,摸摸鼻头,讪讪地走了。 周围的人见他们这样说,也不好再问了。 看着库房里已经堆了不少的红薯粉,林弈就开始考虑卖一批出去试试水了。 至于怎么卖、卖给谁,他还要跟秦青商量一下。 他回了家,跟秦青说:“青哥,我今天去作坊里看了,库房里已经堆了不少干透的粉条,咱们先买一批出去试试水吧?” 秦青点点头,“那你打算这个粉条卖多少钱一斤?” 林弈想了想,说:“算下来,大概六斤红薯才能出一斤粉条,一斤粉条能做七碗粉的样子。” “如果一碗斋粉能卖七文钱,算下来一斤粉条就是五十文的样子,那我们就一斤干粉条卖五十文?” 听他算下来,秦青觉得自家夫郎真是太良心了些。 这红薯粉之前从没人做出来过,是个新鲜事物,独家秘方,他算来算去,加上人工,得出的价格却只比卖新鲜红薯贵上几文钱。 在大乾,因为红薯产量大,价贱又压秤,平日里只卖一文钱一斤,要是收获的时候,市面上的红薯多起来,价钱还可以往下再压。 所以虽然红薯产量大,农家人也只愿意在下等的旱田或者犄角旮旯的地方种上一些自家吃。 只有西北等荒漠多,没法种稻子和小麦的地方才会大量种植用来当做主食。 想到这些,他笑着说:“你可以大胆一些,不然折腾来折腾去只赚那么点儿钱,还不如咱们上山打猎、采药去。” 林弈耸了耸自己秀气的鼻子,说:“那你觉得多少合适?” “就按照一碗粉成本十文钱来算,一斤干粉条七十文。”秦青狮子大开口。 “会不会太贵了?”林弈皱了皱眉。 秦青解释道:“这粉条是个新鲜东西,寻常百姓家是吃不起的,但是卖到酒楼、乡绅家里去就很合适了。” “你之前不是说给军中供吗?这价钱合适?” “给军中大批量供应可以按照你的价格来,这不就是你常说的批发?”秦青说。 他这么一解释,林弈觉得也很有道理,就同意按照这个价格来。 “那第一批粉条卖给谁?”他又问。 “这几天晾干的粉大概有多少?” 林弈回答:“能有个百十来斤吧。” “那不必运到军里去,先去县里卖了试试水先?” “行啊,咱们找于大哥去,这些新鲜吃食他们酒楼肯定感兴趣。”林弈一拍手,决定道。 第二天,两人就拉着一百斤粉条去了县里。 到了祥云酒楼,于掌柜在后院招待他们。 他给两人倒了茶水,笑着说:“许久没见你们了。我说你们也是,听常尧兄弟说你们最近连山上都不去了,我这酒楼里的稀罕猎物都少了。” 两人接过茶喝了一口,跟他寒暄道:“这不是最近在忙其他事情嘛。” “哟,忙什么呢,连上山赚钱都不去了?”他有些好奇地问。 “这就是今天我们来找于大哥的目的了。”林弈笑着说。 于掌柜好整以暇地说:“那我倒是要听听了,是不是又给大哥我弄了新鲜东西来?” 林弈从驴车上拿了一捆红薯粉条出来,跟于掌柜介绍了这个东西。 “就是这样,能否借用酒楼厨房,我给于大哥煮一碗酸辣粉条试试味道,你再决定要不要做这桩生意?”林弈问道。 “当然可以了,弟夫郎随我来。”于掌柜给他引路。 于掌柜带他到了酒楼的厨房,跟几个厨师说了要用灶台的事情,几个厨师一听是新食材,都目不转睛地盯着林弈看。 林弈也不怯场,在酒楼几个大厨的目视下淡然地起锅烧水煮粉,就地取材,用香菜、葱花、蒜末、炸花生米、辣椒、香醋等调料做了一个最简单的酸辣粉。 一时间,厨房都被这股酸酸辣辣的味道充满了。 “可以了,于大哥和几位大厨都尝尝吧。”林弈指着几碗粉对他们说。 早就被这酸爽的味道激的分泌唾液的于掌柜一马当先上前端了一碗粉开始吃起来。 他一下就被酸辣粉的味道和红薯粉条的口感惊艳了,以他多年干酒楼掌柜的经验,这个粉条一定可以大卖。 他呼噜呼噜把一碗酸辣粉嗦完,吃的太急了,被辣得嘶哈嘶哈吸着气还不忘冲林弈竖起大拇指。 其他几位大厨也纷纷夸起来,不由得在心里琢磨着红薯粉条还能怎么做,争取自己做那个最先研究出新吃法的人,这可是能得东家嘉奖的。 于掌柜缓过那阵辣意,引着林弈他们出去说话。 “弟夫郎,你们果然够意思,每次有新东西都想着大哥我。” 只见他拍拍胸脯,“你带来的这些红薯粉条我都要了。等我回去请示了东家,再决定跟你定每个月要多少斤。” 林弈有些哭笑不得:“于大哥,我们这粉条也是刚做,每月的产量还不定呢,这回来也是试试水,下订单的事先不急。” 于掌柜一挥手,“诶,弟夫郎你这就不懂了,按照我以往的经验,这东西肯定好卖,我这是先下手为强。” 他面上全是对自己未雨绸缪的得意。 “作坊刚建起来,你这就是下了订单我们也不一定做的出来啊,咱们还是先谈这次带来的红薯粉条的事吧。” 于掌柜有些不满意,但也理解他们产能不足。 “行,那你们这次带了多少过来?一斤多少钱?” 秦青说:“一百斤,但是只能卖你九十斤,剩下十斤我们要带去给一个朋友。一斤粉条是七十文。” “有点贵啊。”于掌柜说。 “我要的多,你们便宜点儿呗。” 秦青不想让价,就说:“这一斤干粉条能出七碗粉,这还贵?你们酒楼转头就能卖三十文一碗往上。” 于掌柜被他说的嘿嘿一笑,“那倒是,行吧,那我也不讲价了,就按这个价来。” 给他卸了九十斤粉条,接过于掌柜结的六两三钱,就带着剩下十斤粉条去找沈非白了。 第160章 日常 听到门房通报外头有两个农家子找来,沈非白从满桌的公务中抬起头来,“可知道他们叫什么名字?” “那两人是一对年轻夫夫,夫家姓秦。” 沈非白一听就知道是秦青和林弈来了。 “赶紧把他们引去待客厅,我看完这个折子就过来。”他吩咐道。 过了一会儿又补充道:“以后见到这两个人直接带进来,不用通传了。” 门房拱手行礼:“是,大人。” 然后他就出去了。 沈非白怕秦青两人找他是有什么要紧事,看完了手头上那份密报就收拾了去待客厅了。 他到的时候,秦青和林弈毫不客气地指使女婢泡了他放在待客厅那罐最贵的明前大红袍,正就着茶水吃点心呢。 他走进来挥退了旁边立着的婢女,给自己也倒了一杯茶灌下,“你们两个倒是悠闲,听到你们过来了我还以为有什么要紧事呢。” 秦青开口:“没什么事,做了个新东西给你送点尝尝。” “尝尝?是吃食?” 林弈看他好奇,就从袋子里拿出一捆粉条给他看,“就是这个,红薯粉条。” 然后又给他说了一下这个粉条怎么做。 沈非白好奇地问:“红薯粉条?就是之前罗进说的那个?” 秦青挑眉:“他还要跟你汇报这些?” “什么汇报,他现在的官职比我差不了多少,不过是他那天吃过你们煮的粉条,来信的时候跟我炫耀罢了。” 说到这个沈非白就生气,“怎么他来这边做任务就是监工做房子,时不时还能上山打猎,到你们家蹭饭,悠闲的不行,我就是成天面对干不完的公务。” 秦青幸灾乐祸,“谁让你是文职,军中的兄弟就没几个是科举出身的,不派你来派谁来?” “我……”沈非白被他一噎,顿时说不出话来了。 “不说这个了,谢谢你们记着我,东西我就收下了,刚好前几日广南来了艘大船,我买了不少海货,一会儿给你们收拾一些,回去分了尝尝味道。” 秦青点了点头,又想起那个遥遥无期的手摇式脱粒机,问他:“上回弈哥儿不是给了你一张脱粒机的图纸,做出来了没有?” 沈非白一拍自己的额头,“瞧我这记性,已经做好了,只是我刚接手原平县的事务,最近忙得脚不沾地,就忘了这件事。” 他出声唤了外面的随从过来,“你去府里把上回打铁铺送来的东西拿过来。” “是,大人。” 沈非白说:“中午在我这儿吃饭?南方最近来了一个北边的牧民队伍,带了不少牛羊,我叫人去买了一头牛一头羊,一起吃点吧。” 秦青不客气地应了。 倒是林弈对那个牧民队伍很好奇,毕竟在大乾,牛是重要的农耕资源,是不可以随意宰杀的。 若非牛意外死亡或者老死,亦或者是关外养的肉牛,平常想要吃到牛肉是很难的。 这回难得有北边的牧民过来,林弈也想买点牛羊肉吃吃。 于是他问沈非白:“沈大哥,那队牧民走了吗?” “应该还没有吧,等我的小厮回来了我问问他。” 沈非白笑着说:“怎么,你们也想买点牛羊来吃。” 林弈点点头,“对,牛羊肉在南边都难得,好不容易遇上了,怎么着也得买点尝尝吧。” “这倒也是,人生不过三万天,尽情享受才是对的。” 中午在沈非白这里蹭了一顿午饭,两人就带着他给的海货,拿上了脱粒机往小厮说的那队牧民所在之处去了。 来到卖牛羊的地方,林弈要了一只鲜嫩的小羊羔和半扇牛肉。 买完了牛羊,两人就赶着车回去了。 他们拉着半扇牛和一只羊的架势确实太过豪迈,村里人见了都议论纷纷。 “他们今天早上拉了一车那什么红薯粉条出去,回来就买了这么多肉,难道是赚了不少钱?”有那早上看到他们出门的村里人说。 一位面相刻薄的大婶说:“肯定赚了很多钱,不然能这么大方买了一车肉?” “真是有钱啊,什么时候我们也能想吃肉就吃肉呢。”有人感慨。 …… 有人羡慕,奋起努力,自然也有人心生嫉妒想要搞事。 这些林弈他们都不知道,回去放下了带回来的东西,他们先把沈非白给他们带上的海货给几家人分了。 红薯粉条都卖出去了,自然得跟几个员工说一声,定定他们的心。 他们来到作坊,几个员工也很关心东家把拉走的粉条卖掉没有,毕竟这可是关系他们以后的工作稳不稳定。 看他们回来了,几个人都围上来问。 “怎么样?东家,都卖出去了吗?” 林弈看他们这么紧张,赶紧开口安抚:“都放心吧,全都卖出去了,而且价钱还不错。” “所以啊,大家不用担心红薯作坊产出的销售问题了,以后都好好干。” 听到这个好消息,大家都欢呼起来,这份工算是稳了。 “东家你放心,我们肯定好好干。” “对,我们一定好好干。” 看他们干劲都这么足,林弈也高兴,“行了,今天作坊做成了第一笔生意,东家我高兴,今天给每人发一斤自己做的红薯粉条当做福利。” “大家也别嫌弃这一斤红薯粉条,卖出去也不便宜,一斤好几十文呢。” 林弈也不怕告诉他们价格,以后一定会传出来的,早晚都会知道。 众人惊呼:“这么贵!?” “谢谢东家,东家威武!” 有家里真的困难的人,心里还默默决定这粉条不吃了,改天拿到镇上或者县里去卖了补贴家用。 “好了,高兴完了就回去接着干活。”林弈说。 “好嘞。”众人一哄而散,动力十足地回去干活了。 林弈又转了一圈,确认没什么大问题才走了。 回去他就跟秦青商量:“青哥,我看依照红薯作坊这个架势,咱们夏收的那批红薯怕是撑不了多久,收红薯事情得提上日程了。” “行啊,就按照市面上价格来收?” 林弈说:“就按一文一斤吧,大家都有的赚,不过得让他们把红薯洗干净送过来,这样咱们也能轻松些。” “行,那我去跟村长说一声,暂时只收村里人种的吧,后面消耗完了再收村外的。” 做好了决定,秦青就出门找村长帮忙通知一下村里人了。 第161章 收红薯 自那天村长宣布了秦青他们家的红薯作坊要收红薯后,村里人都有一种果然如此的感觉。 之后就全都动起来了,把自家夏天收到地窖里的红薯都拉出来,洗干净往红薯作坊这边送。 红薯产量大,就是开荒种上一亩也能得个一两千斤,但是价贱又少人收购,以前大家都不重视这个作物,只开个几分地种上,每季得个几百斤补贴口粮就行。 现在知道作坊真的收红薯,还是一文钱一斤,大家卖红薯的同时都收拾起自家的大菜地、院子、田间地头的小块地,争取能多开几分地出来种红薯。 “阿婆,你送来的红薯都洗的很干净,个头也大,你看,这里一共是三百二十三斤,给您凑个整,这是三百三十文,您收好了。” 那位阿婆借过钱数了数,确认没错就说:“诶,数没错,谢谢你了,弈哥儿生意长隆哈。” 林弈给一位来送红薯的阿婆结算了红薯的钱,又叫工人来把红薯搬进库房里。 他跟着检查了几天收上来的红薯的质量,发现不仅洗的很干净,个头大而且还少有坏红薯,就放心很多,不再盯着了。 他留了五两银子作为收红薯的钱给林青苗,拜托她帮忙看着收红薯的事情就回家了。 回去还和秦青说:“青哥,村里人平时看不出什么,关键时候还是挺实在的嘛,我今天去看了,送来的红薯都是洗干净的,而且都是大个的,小个的都很少,别说坏的了。” 秦青好笑地摸摸他的头:“可不是他们实在,是我发出话去,说要是有那些浑水摸鱼,以次充好的,下次就再也不收他们家的红薯了。现在看来这话还挺有用。” “这样吗?那也很不错了,只要不费我们额外的功夫就行。” 说完这个,林弈又头疼起别的事情来。 他今天去作坊里看了,一切都有条不紊的,就放心了。 当他要走的时候,磨浆的那个员工喊住了他。 “东家,这一堆红薯渣怎么办?”他指着堆在角落的红薯渣问。 看到这些东西,林弈就头疼,用是用不了多少,但扔了又太可惜。 他给几个员工家里分过不少,但人吃是吃不了多少的,又给家里的牲畜喂了些。 他还给林青苗他们送了不少,沈家养了猪,喂红薯渣是最长膘的,但林青苗也不好意思一直白拿他的,后来都是用钱买,林弈也象征性收了一点。 但那堆红薯渣还是没消耗多少,而且随着红薯作坊继续运行,以后肯定还会增加,林弈就想着自家是不是也养些猪好消耗掉这些红薯渣。 想到这里,他就回头跟秦青商量这件事。 秦青听了他的话,想了一下说:“养猪倒是也行,是不是还得建个猪圈?作坊里的红薯渣那么多,你打算养多少只猪?” “干脆建个养猪场好了,养上十来头猪,能吃也能卖。” 林弈盘算着,“而且养猪也不费事儿,猪圈清理的干净些,按时喂食就行,咱们不仅能喂红薯渣,田里的红薯梗也能喂,再加上麸皮、猪草什么的。” “回头我写个养猪指南,按照我的方法来,这猪能长到两百斤往上!” 秦青拉下他的手,“你要养猪也行,但是养猪累,这个活就别自己干了,咱们请一个长工专门负责养猪?” 林弈想想,觉得也行,就点头说好。 回头他就按照现代养猪场的模式给画了猪圈的图纸,给秦青拿去找人建猪圈了。 没过几天,秦青就带着工程队的人回来了,村里人见了难免会问他们家这是又要干什么。 秦青也不瞒着,实话说了。 一听他们又要建个养猪场,村里人不禁感叹他们近来手笔大,眼红的人也更多了。 说完之后,秦青也没看其他人反应,径直带着工程队的人走了。 猪圈倒是建的很顺利,林弈托满哥儿回他娘家买了些猪仔,这养猪场就开起来,请的长工是两个熟人,之前帮着他们开荒的刘长调和刘长雨。 猪圈这边有建一栋小房子,带着仓库和地窖,平时里煮猪食、存储猪草这些都方便,刘家兄弟晚上也住在这儿,看着猪圈的猪,防止有人来偷或者有野兽下山。 现在猪还小,平时就是看的仔细些就好,没有这么累,刘家两兄弟也没闲着,平时都出去打猪草,秦青他们下田里铲草施肥什么的也会帮忙。 连林弈都感慨:“家里有了刘长调他们两帮忙后可是清闲不少,但打草的时间就省下来了,还时不时跟着你下地干活,我都闲在家里好多天了。” 秦青摸摸他的头,“早就该这样了,我娶你回来是享福的,偏你不肯歇着,每次都跟着我忙前忙后。” “你就趁着这段时间好好养养身体,我总觉得你之前落水后亏的底子还没补回来。” 他这话不是空口无凭的。 从林弈总是冰凉的手脚就能看出来了。 之前天热还不明显,入秋之后就能发现了,他本就比旁人穿的要多些,但是一摸他的手脚,还是冰冰的。 晚上睡觉的时候都是秦青夹着他的手脚给他捂暖的。 “没有的事,就是体寒吧,我们之前不是看过大夫了吗?” 林弈倒是没放在心上,他觉得自己身体还不错,平时也没什么病痛的,就是换季时会有点小感冒,喝点柴胡什么的就好了。 看他不把自己的身体放在心上,没好气地说:“那大夫还说让你好生养着,平日里多注意些,你怎么没听?” “我听了呀,你就差没把我供起来了,谁家夫郎像我这样什么也不干的?” “他们是他们,你是你,我就乐意供着你怎么了。”秦青抱着他。 “我还能怎么样,当然是被你好好供着了。”林弈笑得不行。 “这还差不多,别管村里人怎么说,咱们过好自己的日子就行。” 秦青是知道最近村里有人明里暗里酸他们家的,他怕林弈把这些话听进心里去了。 第162章 蠢人上门 第二天一早,林弈送走了出门铲草的秦青,自己回了屋将秦青休养生息的话落实到位。 秦青起得早,做了早饭也把林弈喊起来吃了饭,这会儿还早,他就想睡个回笼觉。 他刚躺下正酝酿睡意呢,就听到门口好像有人在说话,好像就在自家院子门口,林弈一下子就清醒了,打算出门看看那怎么回事。 一出来,果然院子门口有人在说话,是一位婶子带着一个年轻的女子,两人正头碰头不知道在说什么。 林弈走出去,问:“这位婶子,不知你们在我们家门口是?” 那两人一看到他出来就住了嘴。 其中那位婶子上前来拉住他的手,笑得一脸谄媚:“你就是秦青的夫郎弈哥儿吧?” 林弈被她笑得心里恶寒,抽回自己的手应了一声,“是,不知您是?” “哎哟,看我,都忘了介绍了。” 那位婶子被他抽回手也不尴尬,一拍手道:“我啊,是秦青的大爷爷家的二儿媳,按辈分啊,你们要叫我一声堂婶。” 她介绍完自己,又拉过旁边那位女子说:“这是我娘家侄女琳姐儿。” 林弈一时之间拿不准她这是要做什么,就站在一边喊了一声“堂婶”就没再说话,等着她们开口。 她们看到林弈就站在一边,并没有要请他们进去坐坐,喝口茶的意思,脸都黑了,心里暗骂他这人不知礼数。 但想到她们这次过来的目的,硬是把火气压了下去,又笑着过来和林弈套近乎。 林弈觉得这两人可奇怪,不知道哪里冒出来的堂婶,一直说些不知道有什么目的的话。 他今天起得早,本就没睡足觉,这会儿被他们烦的够呛,忍不住开门见山地问:“堂婶你也别怪我说话直,咱们这以前一直没有交集的,怎么今天突然过来的了,可是有什么事?” 被他这么一说,她原本笑着的脸僵了僵,“这不是秦青这孩子自军中回来之后都没回过族里,我代表族中的长辈们过来看看。” “哦,是这样啊,那您现在也看完了,还有什么事吗?” 林弈对她这句什么看看很不以为意,以前秦氏宗族就对秦茂山夫妻俩苛待秦青视而不见,后来他们逼着秦青去参军也没有人出来说一句公道话,就是他刚从军中回来也没人说帮帮他,现在是看他们起来了?过来巴结了? 见他油盐不进的,那位婶子只好说起了自己这次过来的目的。 “弈哥儿啊,你和秦青成亲也有快一年了吧?” 林弈有些疑惑她问这个干什么,但还是耐着性子回答:“是,怎么了?” “你别怪婶子多嘴,这不是秦青跟家里断了亲,相当于他这就是自己独一支了,这子嗣的事情还是得上心。” 不等林弈开口,她又说:“你是个哥儿,本就不好生养,我听说你之前在家中被苛待,后来又落了水伤了身子,这都小一年了你还是没有消息,我们这些做长辈的也跟着操心不是?” “这不孝有三,无后为大,婶子也是为你们着想。这不,秦青现在也成家立业了,应该把孩子的事情提上日程了。你身子不好,婶子找人替你负担负担,我这侄女琳姐儿是个好的,身体好不说,温柔贤淑,若是能进你们家门定然很快就能给他添个大胖小子。” 她想的挺好的,想着林弈是个新夫郎,面子薄,比秦青这个面黑心恶的好对付,只要自己以长辈的立场说几句为他们着想的话,把自家侄女介绍出来,肯定能扒上他们家。 若是林弈出声拒绝那也好对付,这不就是善妒吗?自己是个不下蛋的母鸡还不让自家夫君纳小,到时候在大榕树下说些闲言碎语,就不信他还能稳得住。 只有等自己侄女进了秦青家的门,还愁没有自己的好处吗? 她自己在这里想的挺美,却没看见林弈的脸已经黑成锅底了。 自己还在这儿呢,就有人当着自己的面开始肖想秦青了。 他毫不客气地开口:“是不是我给你脸了?叫你一声婶子你还真把自己当盘菜了。你也说了,秦青已经分出来了,有没有子嗣、纳不纳妾都轮不到你这个外房的婶子来操心吧。” “还有,我和青哥成亲也就一年,要孩子的事情为时尚早,你真是皇帝不急太监急。我告诉你,就是我不能生,也绝不可能让他纳妾!要纳妾,我先休了他。” 那位婶子被气得不行,指着林弈“你、你”的说不出话来。 见自己的姑姑被气得说不出话来,旁边站着的那位琳姐儿站出来,一开口就是一股浓浓的绿茶味。 “这位夫郎,你说的话未免太过难听了些。按照辈分,我姑姑是你的长辈,你怎么能这么跟她说话。而且我姑姑也是一片好心啊,你们不领情就算了,怎么这样伤她的心。” “就是,你这性子一点不如我们琳姐儿贴心温柔,秦青受得了你吗?” 林弈:“我光顾着收拾她,忘了你了是吧。” “我本不想骂女人的,但你非要凑上来。我说你一个黄花大闺女,长得也不是什么歪瓜裂枣的,净盯着别人家夫君是什么意思?该说你恨嫁还是说你贱?” 他的话像连珠弹一样不带停的,“都是千年的狐狸,别跟我在这儿玩什么聊斋,你自己心里打的什么算盘我都懒得揭穿你,没什么事就滚吧。” 于是,又一个破防的人出现了。 见侄女也败下阵来,那位秦家婶子还想上前掰扯,“你怎么能这么说话?我侄女是客……” 林弈手一指门口:“忘了你了,你也滚。” 他把院门一关,嘴里还大声说着:“大早上的,真是晦气,等会儿啊,得出门找点柚子叶回来,弄点柚子水去去这不相干的人带来的霉运才行。” 吃了一鼻子灰,秦家婶子和他侄女气急败坏,却又不敢真的闯进去。 “好啊,敢这么对我,你这小兔崽子给我等着,不把你的名声搞坏真是对不起我今天受的气!” 她恨恨地说完,拉着自家侄女走了。 第163章 流言蜚语 打发走了这两个人的林弈也气得不行,这都什么事儿啊。 跟人吵了一架,林弈这下是彻底醒了,既然睡不着了,闲着也是没事儿,他就起来打算折腾一下土窑,烤点羊肉吃吃。 他们前段时间买的小羊羔昨天才杀,除了昨晚煲萝卜羊汤用了一小半,剩下的都还在地窖,拿冰块冻上了。 他下去拿了一扇羊排上来,打算中午就吃烤羊排,再蒸上一笼馒头刚好。 把羊肉化了冻,拿香料腌上,林弈就舀了面粉和面准备蒸馒头。 等馒头也蒸上了,羊排也放进土窑开始烤了, 太阳也移到头顶正上空了。 羊排中途拿出来刷上几遍酱料,最后出土窑的时候撒上一把孜然,那小味儿,把做饭的林弈都香迷糊了。 做厨师的最大的好处就是可以试菜,他当即里拿刀割了一块刚烤好的羊排放进嘴里。 孜然、辣椒的香味渗进羊肉里,每一口都是极致的享受,他忍不住又空口吃了一块。 等过了嘴瘾,他拆了三根羊排出来给旁边的常舒他们送去。 “好香啊,弈哥儿你这是做了什么?”常舒见他过来了,放下手里的针线笼子上前迎他。 林弈笑着说:“中午烤了羊排,给你们送点。羊肉性温补,你和淼哥儿倒是可以多吃些。” “那真是多谢你了。”常舒接过羊排。 “谢什么,我还得去给青哥送饭,就不多留了。”他送完东西就要走。 “行,那你回去吧。” 林弈回了家,把蒸好的馒头捡起来,又把整扇的羊排拆分成适合吃的大小。 怕单羊排一个菜会腻,他还从坛子里夹了几根泡的笋、豆角、黄瓜的切了装上一盘解腻,最后装上一壶水就出去给秦青送饭了。 到了田里,秦青和刘家两兄弟还在不停歇地铲草,秦青远远地望见林弈来了,招呼刘家兄弟停下,往田边走。 见他们自己过来了,林弈就不喊了,找了个干净点的地方把手里的东西放下,摆放好。 “都快来吃饭,今天中午做了烤羊排和馒头,铲地辛苦,中午都多吃点。” 一听他居然还做了烤羊排这样油水大的菜,刘家兄弟都有些不好意思。 他们做长工的虽然是包午饭的,但是这些天跟着主家吃的菜未免也太好了些,每次都至少一个肉菜。 就连爹娘见了都说他们两个长胖了不少,心里只能暗下决定要多给他们干些活好报答他们。 “都愣着干嘛,赶紧吃饭。”林弈见他们都不动作,拿了一个馒头掰开,往里夹了一片肉递给秦青。 “诶,好,谢谢主家。”刘家兄弟也吃起来。 林弈自己也没吃午饭,就也跟着他们在田里把午饭吃了。 吃过饭的两兄弟歇了一会儿就下地了,田埂上只剩下林弈和秦青两个人。 秦青收拾着东西,问他:“你今天是不是不高兴,整个人都蔫蔫的。” 说起这个林弈就生气,把今天上午发生的事情跟秦青说了一声。 气不过的他还拿脚踹了秦青一下,“都怪你,招蜂引蝶!” 秦青抱住他:“我多冤啊?我可什么都没干。乖宝要是还生气我上门找他们去,你别自己憋坏了。” “哼!”林弈傲娇地不行,“就他们那点段位,我当场就怼回去了,该气的是他们才对。” 顿了一下,他又说:“青哥,我要是真的怀不了孩子你会遗憾吗?” 秦青毕竟是个古人,传宗接代在他这儿或许是个很重要的事儿呢,林弈忍不住揣测。 秦青敲了一下他的头,“胡说什么呢,孩子什么的不是一向是你喜欢吗?我还怕有了孩子,依着你这么喜欢孩子的性子,我就该失宠了。” “我哪有……”想到以前秦青的表现,林弈有些没有底气的说。 “你可别胡思乱想了,孩子这种事看缘分就好,我还想和你多过几年二人世界呢。” 听他这么说,林弈心里最后一点顾虑也没有了,下次再有人舞到他面前,看他不骂死他。 “行吧,算你勉强过关了。”林弈被他这么一顿安抚,今天早上的郁闷可算消散了。 “过关了是不是得有些奖励啊,乖宝亲我一下?”秦青点了点自己的脸,示意他。 林弈白了他一眼,没亲不说,还伸手在他脸上轻拍一下,“你干了一上午的活,脏死了,我才不亲。” 说罢抢过他收好的篮子回头就跑。 他是把这件事情放下了,但秦青可没这么好说话, 趁着他不在就欺负他夫郎,这群人是不是好日子过够了,忘了他秦青可是个从战场上下来的煞神。 他目送林弈往家里走去,心里打定主意要给这些自诩为长辈的一点儿苦头吃吃,别没事就来打搅他们的生活。 不过还没等秦青出手,村子里不少闲着没事干的媳妇夫郎传出林弈不能生养的话来。 什么他们两个看过大夫了,说是落水伤了身子;什么林弈是个妒夫,自己不能生,还拘着秦青不许他纳妾,是要秦青断子绝孙;什么林弈不敬长辈,上门连口茶水都不给吃…… 话里话外说的头头是道,仿佛他们是蹲秦青家墙角听来的。 林弈平时不爱跟这些人说八卦,还是常舒去别人搭伙做针线时先听闻了此事,赶紧找上门来问他们怎么回事,怎么外头都在传这些闲话。 秦青听了这话,周身的气势一下就低了下来,那架势仿佛下一秒就要找人算账去了。 “这是怎么回事啊,怎么突然就传出这些话来?你们知道是谁传的吗?”常舒忍不住着急地问。 他是受过流言蜚语的,知道这些话虽然不是真刀实枪,却一样可以伤人。 “舒哥儿你别着急,我们知道是谁做的。”林弈把前两天发生的事情跟他说了一下。 “太过分了,世上怎么会有这样的人。不行,不能就这么算了,得上门要个说法去!” 秦青满脸寒霜,眼睛眯了眯,“当然不能就这么算了,得一次把他们打怕了。” 第164章 打上门去 常舒虽然认同秦青说的不能让这件事轻拿轻放,但他们现在没有证据啊。 “话虽是这样说,但只是我们自己心里清楚这事儿是他们做的,别人家可不清楚我们之间的龃龉。” 他这话说的有道理,林弈赶紧拉住了马上就要暴走的秦青。 可能是他们幸运,这正瞌睡呢,就有人递枕头来了。 外头来了一位自称是秦家邻居的毛婶子。 “弈哥儿,我可是亲耳听到了那毛翠丽在村口大榕树下编排你,你们不去秦家要个说法?放心,婶子可以给你们作证。”她拍拍胸脯保证道。 林弈有些狐疑地看着这个送上门的“目击证人”,真有这么好心的人? 却没料到那毛婶子见他们怀疑,直接四指并拢,对天起誓:“婶子在这里发誓,我对你们绝对没有坏心,如果我有坏心,就叫我天打雷劈……” 几人虽是怀疑,却没有叫人发这样重誓的道理,林弈赶紧上前压下她的手,“婶子这是做什么,我们相信你。” 不管她有什么目的,单看在她敢发誓的份上,对他们是绝对没有坏心的。 现在有了这样一个人证,秦青他们就有理由上门去讨要说法了。 “走!” 秦青说完这句话就腾地一下站起来,满身煞气地往外面走去,看那个方向,分明就是往他大爷爷家走去了。 林弈怕秦青气上头,下手没个轻重的,也赶紧起身跟上。 毛婶子也赶紧跟上,她可是证人,不能不在场。 看着凶神恶煞的秦青,她在心里恨恨道:“毛翠丽,这次还不让你栽个大跟头!” 原来她和秦家婶子毛翠丽是同村出来的,没出门子之前就是死对头,两人不是比这个就是比那个,扯头花扯得那叫一个凶狠。 后来又冤家路窄一起嫁到三溪村秦家,攀比的就更多了,比夫君、比儿女,平日也没少起口角。 但毛翠丽嫁的是秦大爷爷家,秦大爷爷是族老,家里也富些,所以凡事都压她一头。 她已经憋闷很久了,这下有机会借林弈他们的手好好收拾她一顿,别说还能扒上林弈他们,就是没有好处,她也是要落井下石的。 那头常舒看他们俩都走了,怕他们吃亏,想找人帮忙壮壮声势,赶紧去了作坊找林青苗他们。 秦青他们到秦大爷爷家的时候,身后还跟了不少看热闹的人。 毕竟秦青他们在村里虽然是富户了,但平时的存在感不是很强,他们不爱显摆,只是关起门来过自己的日子。 这突然间看到秦青凶神恶煞地走在路上,看着就像是想去找人算账的样子。 再结合最近村子里传的那些闲话,谁能不好奇啊,这不都偷偷摸摸地跟在身后想看热闹。 他们这群人的动静大,早早就有人给秦家报了信,秦青到的时候秦家是大门紧闭。 秦青可不管是不是大门紧闭,直接一脚踹上去,那结实的木门根本顶不住他盛怒的一脚,门栓直接被踹断了。 毛翠丽听到人报信后就锁了家门,还叫人去找自己汉子回来,却没想到秦青居然直接破门而入,这下想躲也躲不了了。 林弈还没说话呢,那毛家婶子先叫嚷出声了,“毛翠丽,你还不出来!我可是亲耳听到你在村头大榕树下造谣人家弈哥儿是个妒夫、不能生养的,现在人家找上门来了,你还不快出来赔礼道歉!” 秦家大爷爷本家的妯娌们听见了他们这房的动静,赶紧跑来,怕有人欺负了自家人。 但到了门口听到毛婶子的话,再结合近来村子里传的谣言,得罪的又是秦青他们家,顿时过来的人都停下了,不想也不敢为他们说话。 常舒喊了人之后来的也快,林青苗刚才就从常舒嘴里听到了事情的经过,怕林弈他们年轻皮薄,自己撸了袖子上前开始叫骂。 “毛翠丽你个臭婆娘,你给我出来!当我不知道你在外面传那瞎话是为了什么?” “我们弈哥儿心好,没把那天你带着自家侄女上门说要给秦青做小的话传出去,反倒叫你传出这么些瞎话来。怎么,你家侄女嫁不出去了,就得扒着我们青子,呸,一家子不要脸的贱人!” 围观的众人这才知道了这件事情的起因,一时间都是哗然,对着躲在屋里的人指指点点。 他们在外面叫骂着,躲在房里的毛翠丽和她侄女却不敢出来,直到外头毛翠丽的汉子听了人报信赶回来她才走出来,畏畏缩缩地站在自家汉子身后。 见他们家男人回来了,秦青才走上去拉过他家男人,一脚踹到他的膝盖窝,把人踢得一趔趄。 “我们今日来找你们家是为了什么,你们自己想必也清楚吧,你娶的好媳妇儿,在外面造谣我家夫郎,我家弈哥儿是个娇贵的,我捧在手里怕摔了,含在嘴里怕化了,可不是你们能嚼舌根子的。” 他又一拳揍下去,“我不打女人和哥儿,既然你管不好自己的媳妇儿,那我就揍到你管得住为止!” 那汉子年纪不算轻了,先是结结实实挨了一脚,现在又被秦青沙包大的拳头揍,顿时躺在地上哎呦叫唤着疼。 毛翠丽看他打人,也顾不得躲着了,扑上前拦他,“你怎么能打人,更何况按辈分,他可是你的长辈啊。” 她一个人当然拉不动盛怒中的秦青,只得朝周围人求救,“快来人啊,快来拦住他,他要把我家汉子打死了!” 其他人见秦青这个样子又哪里敢拦,还是林弈见打的差不多了,上前唤秦青:“青哥,青哥!别打了。” 听了林弈的话,秦青才停了手,把软成一滩烂泥的人扔在地上。 毛翠丽赶紧上前查看自家汉子的情况,看他捂着痛处哎哟叫唤,不甘心地叫嚷着:“你家夫郎就是不能生养,就是个妒夫,我这是说中你们的痛处了才叫你们这样跳脚!” “只可怜我家儿子都不在,才会被你们这样欺侮。” 林青苗一听她这浑赖话,气得扑上前,“青子不打女人哥儿,我却是打的,我撕烂你这个老娼妇的嘴。” 等李村长赶到的时候,院子里已经乱作一团了。 第165章 出口恶气 李村长是故意姗姗来迟的,他本就厌烦秦氏族人在村子里的行事作风,本身又偏向秦青他们,估摸着时间,觉得秦青他们应该是出了这口气了, 才动身过来。 他身后还跟着秦家大爷爷,他是知道自家儿子儿媳妇被打了,也匆匆赶过来。 见村长和自家公爹来了,毛翠丽才像是有了靠山一般,扑上前来哭喊叫冤。 “爹啊,咱们被人欺负了啊,秦青这臭小子都打上门来了,根本没把我们这些长辈放在眼里啊!你看看他把孩子爹打成什么样了,呜呜……” 她这话避重就轻的,只提了秦青他们打上门来的事,根本没提她自己之前干了什么,上来就把自己放在了受害人的位置上,打的一手好算盘。 秦家大爷爷正想倚老卖老一番,顺势把这过错推出去。 但李村长先开口了,“毛翠丽,到底是谁带着自家侄女上门自荐枕席被拒在前,传播闲话,坏人名声在后,可要本村长再与你复述一遍?” “你也不用装作一副受了多大委屈的样子,我可是听人说了,前几日你就带着你那好侄女上门,仗着自己长辈的身份硬要弈哥儿替夫纳妾,被人拒绝后又心生不满,散播谣言,坏人名声,这事放在哪个疼爱夫郎的汉子身上都是受不了的,你们被打也是活该!” “现在人家找上门来算账,你也别一副多么无辜的样子。只是秦青啊,你这一时义愤打人也不对,大家都是一个村子的,你们还是一个氏族的,大家抬头不见低头见的。” 他最后两边各打了五十大板,但话里话外还是偏向秦青他们的。 见秦大爷爷还想说话,李村长又拍拍他的肩膀,凑到他耳边轻声说:“秦大伯,你想想林弈他们的本事,是不是值当为了这么个不识大体的儿媳妇得罪未来的财神爷?” 秦大爷爷心里一惊,回过味来。 可不是,本来秦青就因为秦茂山的原因和他们还有整个秦氏不甚亲近,这要是再把人得罪死了,以后再有什么能赚钱的活计,人家还能让你分一杯羹? 不提以后,就说现在,人家的红薯作坊可是正在收红薯的,得罪了他们,以后定不会要他们家的红薯了,那可是白花花的银子。 还有以后稻田养鱼什么的,人家要是使个坏,那自家可是就和秦茂山他们一个下场了。 想通这些,秦大爷爷也不说替他们出头了,反而训斥起毛翠丽来:“老二媳妇,你看看你干的什么事,真是丢我们秦氏的人,还不快给人家赔礼道歉!” 毛翠丽不明白为什么局面一下变成这个样子,不可置信地叫喊出声:“爹,你在说什么啊!是他们打了孩子爹啊!您不为我们出头还要我给他们道歉?您怎么能向着一个外人!” 秦大爷爷见她还顶嘴,自觉大家长的威严被冒犯了,怒声道:“你还敢顶嘴!若不是你这个无知妇人,你汉子能被打?你个搅家精,再多说一句我就让老二休了你!” “马上道歉,还有,等会儿就把你那个侄女给我送走,不知道你娘家是怎么教养的,竟这么不知羞耻,连送上门给人做小的事情都做得出来,没得带坏了我们秦氏的孩子。” 被人这么明里暗里指着鼻子骂,那什么琳姐儿到底还是知羞耻的,羞愤之下,直接一口气没过来厥了过去。 见侄女晕了过去,毛翠丽赶紧上前掐她的人中,想唤醒她,“琳姐儿,琳姐儿!你别吓姑姑啊……” 看着侄女这个样子,名声还坏了,她该怎么向自家哥哥交代啊。 当初她可是在娘家打包票能让琳姐儿进秦青家门享清福、补贴娘家的,但现在这个情况,日后能嫁的出去都是祖坟冒青烟了,这可是哥哥家颜色最好的姐儿,就这么毁了啊。 毛翠丽茫然地看着混乱的家,事情为什么会变成了这个样子,最后竟也厥了过去。 她倒是逃过了一劫,最后是秦大爷爷代表给秦青他们道了歉。 “青子啊,我替我那不成器的儿子和儿媳妇给你们道歉,还希望你们看着我的面子上,别跟他们两个没眼力见的计较了。” 他辈分高,这话说的也算真诚,又有李村长在中间调和,秦青他们也就不好再揪着不放了。 好在这一回也算是出了口恶气了。 “行,李叔,大爷爷,今天就看在你们的面子上,这件事就这么算了。但若以后还有这种事情发生,可就别怪我秦青下手狠辣了。” 说完,秦青冰冷的视线扫视了一圈周围的人,像是在警告他们。 有那些也跟着嚼过舌根的媳妇夫郎见他看过来,都不敢跟他对视,心虚地低下头。 警告了一番,秦青就带着林弈回家了。 见事情了了,其余人也都散了。 这件事过去才一天,就听说毛翠丽和那琳姐儿都被送回了娘家。 一个妇道人家惹出这么大的祸事,还惹得人家打上门来,他汉子没休了她已经是看在几个孩子的份上了。 这些天他们家的人都缩在家里,根本没脸出来,甚至几个儿媳妇都觉得有这么一个婆婆丢脸极了,私下和自家汉子闹了好几次,可谓是家宅不宁了。 经过那件事后,村里关于林弈是个妒夫的传言倒是没了。 很明显,看秦青那天那样维护自家夫郎,人家夫夫两个感情不知道多好,怎么容得下第三个人。 但关于林弈能不能生这件事,大家都还处于观望态度,毕竟毛翠丽别的不说,但关于林弈身体不好,成婚快一年了还没消息这件事倒是没说错。 村里也是有不少人暗暗祈祷林弈真不能生的,这样他们的机会不就来了,若是能进他们家的门,就是做个妾那也是享福了。 林弈他们对这些事都不知道,就是知道了也只是感叹一句痴人说梦罢了。 第166章 鱼羊鲜 解决了搞事情的人,出了一口恶气,林弈心里可算舒畅不少。 林弈冲要回作坊干活的林青苗他们说:“婶子,今天真是多谢你们了。今天高兴,家里有羊肉,等会儿我和青哥去荷塘那边抓两条鱼,晚上做个鱼羊鲜,大家都过来吃饭,记得叫上沈伯啊。” 林青苗拍了拍他的手说:“你这孩子这么客气做什么,吃饭就不用了,你们自己吃。” “我可没客气,我这是心里高兴才要请吃饭呢。” 林青苗被他这话说乐了,“你这话可不能往外说,不然叫其他人听到了要说嘴的。” 林弈乖觉:“好,我不说了。那您来不来嘛?” 他拉着林青苗的手撒娇。 被他这样缠着,林青苗只好应下了。 “好好好,我去,我去。” “那就这么说好了,你们今天下工了就过来,我和青哥先回去准备着。” 跟他们约定好了,林弈和秦青就先回了家,拿上渔网往小荷塘去,打算捞几条鱼。 到了地方,林弈看到的就是布满残枯的荷叶的小荷塘。 他这段时间都没往小荷塘这边来过,倒是忘了荷塘已经到了能收获的时候了。 他转头对秦青说:“青哥,你瞧这荷叶都枯了,底下的莲藕肯定都成熟了,咱们得找个时间来收了,不然等天气再冷一点怕是不好下塘了。” 秦青也是忘了这茬,被他这么一提醒才想起来,“我也忘了这件事了,那明日我就过来放水,再找个太阳好的日子来挖莲藕。” 说定了这件事,两人就解了停放在岸边的小木船,打算到塘中间去撒网。 荷塘里的鱼不算多,除了之前本就有的,剩下的都是林弈从桃溪村跟师父学了养鱼之后放下去试验养殖的鱼苗,都还不大。 所以他们下网之后,拉上来的多是半大的鱼苗,下了三网之后才凑齐了林弈要的鲫鱼,幸运的是第三网时居然得了一条六七斤重的胖头鱼。 “这鱼好大!”林弈在解鱼,被鱼扑腾起的水花浇了满脸。 “刚好这鱼头做个剁椒鱼头,鱼身做个香煎鱼,这就又有两道菜了。” 秦青看他被一条鱼制裁了,也赶紧上手帮忙,他掐住胖头鱼的鱼鳃处提起来放进桶里,他们带来的桶一下就被这条鱼占满了。 秦青说:“行了,回去吧。” 林弈正好看到小荷塘岸边的鸭舍,对秦青说:“晚上吃饭的人多,这几个菜怕是不够,青哥你再去抓两只鸭子吧,再做一次烤鸭,许久没吃,还有些馋了。” “上回吃烤鸭婶子他们不在,这次做了让他们也尝尝味道。” 凑齐了要用的食材,两人赶紧回了家,今天晚上要做的菜都是需要时间的,得赶紧回去准备。 回去之后林弈先烧了水让秦青把鸭子收拾了,自己则打了水把几条鲫鱼杀了,片去鱼骨,只留鱼肉,鱼骨也不会浪费,等会正好煎了熬汤。 胖头鱼杀了之后头身分离,鱼头清理干净后劈开,抹上盐,用姜片腌制等会儿好上锅蒸。 鱼身则剁成合适的块状,拿姜丝、葱段、红薯淀粉抓拌腌制。 等秦青把鸭子杀好去了毛,林弈按照之前的法子吹气、腌制好放到外头吹风晾干。 鱼羊鲜要炖煮的时间久,林弈就打算先做这个。 做这道菜最重要的就是尽量去除羊肉的腥臊味,林弈把两大块羊肚腩肉先用禾杆草烧了羊皮,然后才用姜片、葱给羊肉焯水,中途还加了高度白酒。 趁着羊肉焯水的功夫,林弈煎了鱼骨熬了浓白的底汤。 把焯水的羊肉夹出来洗干净,切成块,起锅烧油,林弈开始煎鲫鱼肉,然后把鱼肉、羊肉块放进砂锅里,加红枣、当归、橘皮、沙参、淡菜,在把熬好的底汤放下去炖煮。 把鱼羊鲜炖上了,林弈才腾出手来处理别的菜。 看着烤鸭上的酱风干的差不多了,他又给刷了一遍脆皮酱拿出去风干。 秦青看他忙进忙出的,忍不住开口问:“弈哥儿,可有我能帮的上忙的地方?” 林弈停下来想了想,“那你去问问谁家有种萝卜,买几个回来?我们菜园子里的还不能吃呢。” 终于有事儿干了,秦青就出门了。 打发走了他,林弈就继续干活了。 单吃肉也不行,他进菜园子里摘了些鲜嫩的青菜,打了水清洗干净。 做完这些,看着羊汤的火候,计算着时辰,他就把鸭子放进土窑烤上,饭蒸上了。 “弈哥儿,我把萝卜买回来了。”秦青提着两根白胖的萝卜回来。 林弈顺手接过萝卜洗干净,削皮切成块放进正在炖煮的羊汤里,“怎么去了这么久?” “种成萝卜的人家少,我打听了一下才找到一户人家有,就耽搁了些功夫。” 见他放完萝卜也坐下了,秦青奇怪地问:“你不用忙了?” “羊汤煮上了,鸭子也烤上了,剩下的都是些快手菜,等会儿再忙就好。” 他们略坐了会儿,林青苗、常舒他们都过来了。 “沈伯、婶子,你们都过来啦,快坐快坐。”林弈起身招呼他们。 元哥儿耸耸鼻子闻了闻,“弈哥儿,你做的这什么鱼羊鲜好香啊,你还做了烤鸭是不是?今天我们又有口福了。” 林弈被他努力嗅闻的样子逗笑了,“你是狗崽吗?我们家福佑都不像你这样。” “弈哥儿!” 他们两人竟是又闹起来了。 倒是那头林青苗听元哥儿这么说才知他还杀了鸭子,嗔道:“弈哥儿你这孩子,咱们都是自家人,随便吃点就是了,怎么这么客气,还杀了鸭子。” “这有什么的,大家好不容易一起吃顿饭,就是要吃个畅快才是。” 林弈笑着说:“你们先坐着,我去把剩下几个菜做了,咱们就开饭。” “我们来给你帮忙。”她起身说。 林弈赶紧把她按下,“不用,婶子你坐着就行,青哥帮我烧火就好,就几个快手菜,很快就好。” “舒哥儿,你帮我看看烤鸭的火候就行,再烤上半刻钟就差不多了。” 常舒应道:“好。” 有人帮忙看着鸭子的火候,林弈就放心进了厨房。 他让秦青帮忙生火,自己取了腌好的剁椒加上鲜辣椒把鱼头蒸上,然后起锅烧油开始煎鱼块。 就如林弈说的,这几道菜都是快手菜,没多久就全都做好出锅了。 众人一起端菜上桌,林弈让他们先舀了一碗鱼羊鲜喝。 这汤真不愧叫鱼羊鲜,真是把人的眉毛都鲜掉了,秋天的傍晚已经有些凉意了,喝上一碗热汤,身上都有些热意。 “羊汤温补,沈伯和婶子可以多喝些。这有我调的蘸料,要是嫌羊肉不够味道可以蘸这个吃。” 林弈把手上的蘸料放到桌子中间去。 沈大河喝完一碗汤,乐呵呵地开口:“怪不得元哥儿每次都想来你这儿蹭饭呢,弈哥儿做饭确实好吃。” 林弈笑着答:“沈伯您就是脸皮不如元哥儿厚,若是馋了尽管来就是。” “哈哈哈哈哈,你说的是,我可没这个馋猫的脸皮厚。” “爹!” 元哥儿可不乐意了,什么叫他脸皮厚,他每回来蹭饭都有帮弈哥儿做事的好不好。 “沈伯、婶子,你们试试这个烤鸭,这个也好吃,就是这次时间赶,就没做春饼卷着吃,下次有机会我在做了送些给你们尝尝。” 林弈给他们夹了一块烤鸭。 “是好吃,表皮酥脆,里面却肉嫩多汁,弈哥儿你有这个手艺去镇上开酒楼都行了。” 看他还要给自己夹菜,林青苗说:“你自己要吃,不用忙,我们自己来。” “好,那你们别客气,多夹菜。” …… 第167章 挖莲藕 这日,太阳正好,秦青和林弈就决定今天去小荷塘挖莲藕。 因着要挖莲藕,小荷塘的水前几日就被他们放的只剩一点了,因为水浅,还时不时能看到鱼儿扑腾溅起的水花。 都要下水了,秦青还在跟林弈讨价还价:“弈哥儿,秋日水凉,你还是别下水了,要着凉的。” “哎呀,你都念叨一路了。” 林弈被念的耳朵疼,“这会儿太阳高挂,水也被晒的暖和,不会着凉的。” 秦青真是拿他没办法,只好说:“那你挖一会儿就上来歇歇,去去寒气,不许久待。” 他都退一步了,林弈也听话地说:“好吧,答应你就是了。” 周围的人都有事忙,就连他们请的两位长工也还在铲最后两亩田的地,所以这次来挖藕的只有他们两个。 把裤脚和袖子高高挽起,两人就下了水。 还好就如林弈说的,今天太阳好,荷塘里的水不算凉,就是塘底淤泥多,走起来有些艰难。 林弈走的很小心,谁知道塘底会不会有贝壳碎什么的,要是踩到就遭了。 他慢腾腾地挪动到荷塘中央,才开始顺着荷叶杆的方向往淤泥里摸莲藕。 林弈怀疑荷塘的前主人根本没有起过莲藕,不然他怎么往泥里一摸就发现了一根又长又大的莲藕,顺利的让他觉得这项工作毫无难度。 就是这节莲藕陷在泥里,林弈抠挖了好一会才把它完整地挖出来。 “青哥你看,这节莲藕好大!”林弈举着那节莲藕向不远处的秦青展示。 秦青顺着他的声音看看过,他的注意力没在那节莲藕上,反倒被林弈吸引了。 他有些好笑地说:“怎么脸上都沾上泥点了,像个小花猫。” “诶?是吗?”林弈下意识用手背蹭了一下脸,却忘了他的手上现在全是泥,这一蹭,脸更花了。 秦青:“……” “乖宝,别擦了,更花了。” 林弈的手也僵在半空,半晌丧气地放下,“算了,反正回去都要洗澡的,不管了。” 说完他把手上的莲藕放下,继续在淤泥里摸索。 等到旁边的莲藕已经堆成了一堆,林弈才停下,把这堆莲藕抱起来往岸边走去。 见他起身了,秦青就冲他喊:“弈哥儿你上岸正好休息一下,晒暖一点再下水。” “知道了~” 林弈上了岸,把抱着的莲藕放下,顺势坐到地上,刚才顾着干活不觉得,一停下来才发现腰酸的不行。 他听话地坐下晒太阳,还喝了些早就准备好的红糖姜茶驱寒。 把身子晒暖后,他又下了塘,两人就这样工作了一上午,等到快到中午吃饭时间了,秦青催着林弈回去洗澡,顺便做饭。 被秦青赶上了岸,林弈只好先回去了。 回家第一件事就是烧水洗澡,把沾了一身泥的衣服放进水盆里先泡着,他就开始着手做午饭了。 他先把饭焖上才开始思考要做什么菜。 最近他们都没出门,家里也没什么肉了,一时之间他还真不知道吃什么。 直到他的眼睛看到了放在厨房角落里的一个坛子,那是他之前腌的皮蛋,算算日子应该可以吃了。 林弈就打开坛子拿了一个出来敲破,果然已经腌好了,那中午就做一个擂椒皮蛋好了,一个菜肯定不够,再炒个土豆丝,做个红薯粑粑就差不多了。 定下了菜谱,林弈就开始做饭了。 他先舀了红薯粉开始红薯粑粑,怕今天的菜没有油水,他还煎了几个鸡蛋撕碎和红薯粑粑一起炒了,又起锅烧油炒了土豆丝,才开始做擂椒皮蛋。 锅里不用放油,直接把辣椒放下去烘烤出虎皮,林弈拿锅铲把辣椒往下压了压,直到烤软了才把辣椒夹起来放进盆里,加入姜末、蒜末、香菜,剥入几个皮蛋,然后拿洗干净的擀面杖舂碎。 他看舂的差不多了,才用盐、酱油、香醋调味,搅拌均匀这道菜就完成了。 今天的菜就算做好了,虽然基本都是素菜,但都是下饭的菜,而且农家吃饭本就没有这么奢侈,顿顿都是肉的。 秋天气燥,他还拿自己晒的野菊花泡了一大壶茶,里头加了糖,喝起来甜滋滋的。 把两个长工的饭菜先分出来送去田里,林弈才提着篮子去了小荷塘。 “青哥,快上来吃饭。”他走到岸边招呼秦青。 秦青听到他的声音就上岸了。 林弈让他先到旁边的水渠里洗洗手脚,自己把饭菜先摆上了。 等秦青洗干净手脚过来,林弈先把倒好的菊花茶递给他,“你先喝口茶润润嗓子。” 看他喝了茶,林弈才让他赶紧吃饭,给他夹了一筷子擂椒皮蛋,“今天做了个新菜,擂椒皮蛋,就是用上次咱们腌的皮蛋做的,你试试吃不吃的惯。” 秦青看着这黑漆漆的糊糊,“这蛋真不是坏了?” “没坏,皮蛋就是这样的,你快尝尝,我觉得很好吃,可下饭了。” 在他的强烈推荐下,秦青半信半疑地尝了一口,有些被这道菜地口感惊艳了。 “这菜看着其貌不扬的,还真是跟你说的一样下饭。”说着他又混着米饭吃了几口。 见他喜欢,林弈笑着说:“好吃吧,你要喜欢咱们下次再做,这个很简单,还能给你做凉拌皮蛋、皮蛋瘦肉粥、丝瓜皮蛋汤等等。” 秦青扒完一口饭,“这皮蛋做的不亏,咱家的鸭蛋攒起来下次再做些出来。” “行啊,不过你要帮我舂石灰。” 秦青一口就答应了,这有什么难的。 吃过饭,秦青也不让他下水,“你也别下水了,这小荷塘看着小,底下的莲藕却不少,单靠我们两个是起不完的,等明天刘长调他们应该就把地铲完了,叫上他们一起来。” “行吧,那你也别干太久了,我回去把碗洗了就赶着驴车来运藕吧,今天就到这儿?”林弈跟他商量。 “好,那你先回去,不用这么快过来,我再挖一会儿。” 秦青帮着一起收拾了碗筷,就让他回去了。 林弈回去洗了碗,又消磨了一下时间才赶着驴车去接秦青。 他们这小半天的也挖出了不少藕,装了半车。 回到家,把莲藕卸在院子的角落里,林弈就催着秦青去洗澡,结束一天的劳累。 第168章 吃藕 第二天,地里的活计已经忙完了,秦青就喊上刘家兄弟一起去了小荷塘起莲藕。 这回人手够了,秦青就没让林弈下水,让他负责后勤工作就好。 林弈也不倔,乖乖听话了。 还别说,三个汉子的效率那可不是盖的,半天的时间就挖了不少莲藕。 林弈中午来送饭的时候看到他们的速度还在感叹。 应三个汉子的要求,今天中午的菜里还有那道擂椒皮蛋。 “东家,你这个擂椒皮蛋是真好吃,比肉都香。”刘长调两兄弟赞叹道。 林弈说:“喜欢就多吃些,别客气。” 秦青问林弈:“弈哥儿,这么多莲藕,自家吃肯定是吃不完的,你打算怎么办?全都卖了吗?” 林弈也在思考,这个小荷塘不大,约么一亩地多一点的样子,起出来的藕却不少,一千多斤是有的,要是卖出去也没哪家酒楼能吃得下,他左思右想,还是做成藕粉比较好。 而且做藕粉的步骤和红薯粉的差不多,现在家里就有一个作坊,正好能利用上,而且他听说藕粉在大乾朝也是个稀罕物。 据说藕粉能养血益气,美容养颜,是有钱有权的人才吃得起的东西。 于是他就跟秦青说了,“可以留一些自家吃,剩下的做成藕粉卖出去,这东西可不便宜。” “你还会做藕粉?”秦青惊讶。 林弈凑到他耳边轻声说:“这东西就跟做红薯粉一样的。” 秦青挑眉,“那这东西还卖这么贵?” “都是吹出来的呗,说什么能美容养颜,那些高门大户的贵女、夫人、夫郎们可不就争相抢购嘛。不过莲藕的出粉率低,确实比较难得。” 林弈笑得狡黠,“咱们也赚一把富人的钱。” 秦青眼底也浮上笑意,打趣他:“弈哥儿颇有奸商的风范呐。” 林弈瞪他一眼,“一边儿去!” 给他们送了饭,林弈就回去了。 经过两天的工作,荷塘里除了留下来做种的藕带外,剩下的莲藕都挖完了,把他们家的院子都堆满了。 莲藕不好存放,久了会沤坏,得赶紧处理才行。 这一荷塘的藕有常家的一半,林弈就问了常舒他们是他们自己处理,还是由他来处理。 常舒他们知道林弈懂得多,自然都让他来决定怎么处理了。 征得了他们的同意,林弈就开始大刀阔斧的干了。 他先给几家亲近的人家分了些藕,可以鲜吃,煲汤做菜都是极好的。 剩下的则全部运到作坊去了,红薯粉条先停下来,让作坊的工人按照他教的步骤把这一千多斤鲜藕都制成藕粉。 林弈爱吃鲜藕,所以留下的藕也多,得想个办法存好。 他记得之前跟着导师下乡实践的时候好像讲过一种储存方式。 他回忆着,终于想到了,“青哥,你来帮我,咱们把这些藕保存好,能放到冬日里去吃呢。” “行,你说怎么做,我给打下手。” 林弈在后院找了个背阴避风的地方,让秦青帮忙用木板搭了一个四方的炕形,莲藕不用洗,直接像堆柴那样围起来,一层莲藕一层细土地搭好。 “这样就行了?”秦青问。 “不能积水,再给挖个排水沟吧。” 弄完了这个,林弈才有空琢磨着吃藕。 莲藕都挖出来了,不趁着时令吃上一顿怎么对得起大自然的馈赠。 吃莲藕怎么能没有莲藕排骨汤和桂花糯米藕呢,林弈打算今天就做这两个先尝尝鲜。 于是他跟秦青说:“青哥,晚上我想煲莲藕排骨汤,你去隔壁村子的屠户家买两条排骨回来可以吗?” “成啊,就要排骨,肉要不要买一点?” 林弈想了一下,有些馋藕盒了,就说:“那你再买些后腿肉回来,我剁馅,炸个藕盒,没别的了。” 送走了秦青,林弈回了厨房先把糯米和花生泡上,拿出几根莲藕出来刷洗干净等着晚上好做饭。 隔壁村不远,秦青脚程快没多会儿就回来了。 “弈哥儿,东西都给你买回来了,云伯伯认出我是上回跟着沈风一起接亲的,还给我们送了一半猪肺。” 秦青提着东西往厨房走,“要怎么处理?我来给你帮忙。” 林弈问:“云伯伯?是满哥儿的爹爹?” “是,他太客气了,我推不掉就接下了。” “猪肺给我吧,这东西味大,得先把血水泡出来,等会儿炒个香辣肺片,你帮我把后腿肉剁成馅,剩下的我来处理就行。” 林弈给他分配了任务,他就拿着后腿肉和砧板菜刀到一旁去剁馅了。 林弈取了一节洗干净的莲藕削皮切成块,混着剁成块的排骨和花生放到锣锅里去煲汤。 糯米藕简单,洗干净的莲藕切去两边的蒂头,直接把泡发的糯米用筷子灌进莲藕的孔隙里,填实后放进锅里,加水没过莲藕,再加红枣、红糖、桂花蜜焖煮。 “弈哥儿,你看剁成这样的粗细够了吗?” 林弈检验了他的成果并给予了高度的肯定,“可以了,把馅儿装到这个盆里吧。” 接了肉馅儿,林弈回去厨房往里加了姜末葱花,简单调味,又拿出另外一个盆舀了一些红薯淀粉,往里面打入两个鸡蛋加水搅成稀糊状,接下来就可以开始炸藕盒了。 两片藕中间夹上肉馅,挂糊后放进油温六成的锅里炸至两面金黄。 最后一道菜是香辣肺片,泡的发白的猪肺反复冲洗切好焯水去腥,然后用辣椒、蒜苗爆炒,这道菜也就做好了。 林弈夹了一盘藕盒,又从锅里取出一节糯米桂花藕切开,“青哥,你先把菜都端上桌,我给隔壁常舒他们送一盘藕盒和糯米桂花藕就回来。” “好,你快去快回,等会儿菜都凉了。” 他的话在后头,林弈人已经出了门了。 “舒哥儿!吃饭了没?” 正巧常舒也在做饭,听到他的声音从厨房探出头来看,“没呢,正做饭,你怎么来了?” 他把手上的盘子放到桌上,说:“那正好,我做了炸藕盒和糯米桂花藕,给你们送一盘尝尝味道。” “叔么!好吃的。”淼哥儿站在桌前眼巴巴望着。 “给,你先拿一个藕盒吃着。”林弈看不得孩子馋。 “每次你来送菜,最开心的就是这个小家伙了。”常舒笑着说。 “他吃的开心就行,那我先回去了,青哥等着我吃饭呢。”林弈把菜送到就跟他们告辞了。 常舒也不留他,“行,那你快回去吧,盘子明天洗干净了给你送去。” 林弈挥挥手就走了。 回到家,秦青已经在餐桌前舀好汤等着他了。 “我回来啦,快吃快吃,正是吃藕的季节,也算赶个时令。” 林弈端起汤喝了一口,果真鲜美,再夹一个藕盒,又脆又香。 不过林弈还是最喜欢那道糯米桂花藕,香糯可口,甜滋滋的,吃的人心里就美。 秦青不爱吃甜的,对这道菜就敬谢不敏,林弈给他夹了一块,他面不改色尝过之后再也没对这道菜下箸。 美美吃了一顿,林弈摸着撑起的小肚子在椅子上消食,秦青就负责善后工作。 林弈不止一次庆幸自己遇到的是秦青,什么都会帮着做,甚至抢着做,对自己百依百顺的,可谓是二十四孝好老攻了。 他自己在饭桌前美得不行,感叹自己眼光好。 第169章 稻飞虱 秦青洗完碗回来就看到林弈这傻乐的样子,他坏心眼地把手上的水甩到林弈脸上,“弈哥儿你乐什么呢?” 刚才还说自己找了个贴心老攻,这会儿他就欠儿起来了,被水珠一冰,林弈立刻站起来狠狠拍了一下秦青,“你欠不欠啊!” “我错了,我错了。”秦青也陪他闹,被追的满院子跑。 等林弈追累了停下来,秦青才凑过来抱住他:“给你打,给你打,累坏了吧。” 说完还凑过来要亲他,林弈一把抵住他的脸,“一边去,烧水了没,我去洗澡了。” “烧了水,我去给你提出来,今晚用浴桶洗?” 天气凉了,林弈就喜欢泡澡,为此秦青特意去给他打了一个很大的浴桶。 “嗯,要泡澡。” 秦青听了他的话就去帮他提水到浴室,弄好了之后才让他过去洗澡。 林弈泡进浴桶里,温暖的水流划过身体,一天的疲惫都被带走了。 他头靠在浴桶边缘,开始闭目养神。 没一会儿他就泡得有些昏昏欲睡,就在这时,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传来,林弈一下就警觉起来。 “谁!?” “弈哥儿,是我。” 是秦青的声音。 林弈没好气地掬起一捧水泼向他,说:“你干嘛呢,吓我一跳!” 只见他躲也不躲,一本正经地说:“这么一大桶水别浪费了,我跟你一起洗,我还能给你擦背。” 林弈翻了个白眼,司马昭之心路人皆知,这货想干什么还不明显吗? 见他没反对,秦青立刻顺杆爬,脱了衣服也跨进浴桶里,这下,这满桶的水是真的浪费了。 等秦青抱着清洗干净的林弈出来时,他已经累得昏昏欲睡了。 他先把林弈抱进房里安顿好才出来收拾浴室的一片狼藉。 等他回来,林弈已经睡熟了,他也小心翼翼地掀起被子,把林弈往怀里揽了揽,也睡下了。 —— 接下来的日子没什么波澜,秦青和林弈都在等着朝廷封赏的消息下来,好让他们赶紧结束“禁令”,恢复自由身。 谁知道平静日子没过几天,一件事情就打的他们措手不及。 “东家,东家,田里出事了!” 刘长调几乎是连滚带爬地跑进他们家,神色慌张得不行。 林弈听到田里出事了,也是立马站起身,“田里怎么了?” 林弈对这季稻田养鱼可看中了,这一季稻田养鱼的产量和效益可是关系着这项技术能否顺利推广的。 就算没有上面那些因素,对于农民来说,田里的粮食永远都是重中之重。 “您快去田里看看吧,我们真不知道是什么原因啊。” 刘长调这么一个高大的汉子,声音里居然带了哭腔。 他为秦青他们做事这些日子,深知主家都是宽厚的,待他和弟弟也没有高人一等的感觉,工钱不必说,是附近人家中最高的,中午的饭也吃的好。 就连爹娘都说,他们兄弟二人能给这样的人家做长工,真是上辈子烧了高香求来的。 可是主家交代他们看着的田地却出了大事,他怎么对得起主家的信任啊。 他鬼哭狼嚎这么大声,把在屋里的秦青也惊出来了。 “行了,你先别急,先说清楚田里到底出什么事了?说明白了,我们才能合计怎么解决。”秦青声音沉稳,定了他的心神。 林弈给他倒了一杯水,“来,你一路跑过来,先喝口水缓缓劲儿,然后再慢慢说。” 听林弈他们这么说,刘长调也稍微冷静下来,喝了一口水,他就开始说了。 原来他们今天去巡视田里的时候,发现正值抽穗期的稻谷很多都卷叶了,许多叶片还被啃的稀稀疏疏,整片稻田都枯黄枯黄的,一看就是稻子生病了。 他看了附近的田地,还跟附近的村民都打听了,大家的田里都是这样的情况。 林弈听到他的形容,神色也严肃起来,这个情况听起来很像是水稻最常见的虫害——稻飞虱。 稻飞虱可是危害水稻的头号害虫,林弈在现代学习时就听说过他的大名,古代文献就有记载它的危害:“有虫生苗间,若浮尘子,千百为群……捕之不得,驱之不去,卒莫知所以治之术”,“一经聚食,稻即枯萎,遂至秋收大减”。 这些记载足以证明这个虫害在古代的危害了。 而且这个时代并没有好用的化学杀虫剂,若是稻飞虱蔓延开来,别说三溪村,整个大乾这一季水稻都要毁了。 事态紧急,林弈也顾不得其他,赶紧带着众人往田里去。 林弈来到田里,扯过一片卷曲的叶子掰开,就看到里面还未孵化的密密麻麻的虫卵,再看稻子根部,果然布满了不少褐色的小飞虫。 看过之后,林弈心里的侥幸消失,果然就是稻飞虱,而且看这个情况,虫害已经到中期了,要是再不治,这一季的水稻算是完了。 他们在查看稻田的情况,其他村民也在看,有不少有经验的老农知道这种虫子,却没有什么有效的防治手段,最多只是用草木灰浸泡液喷洒杀虫,但是效果却不好。 一时间,整个村子上头都弥漫着死气沉沉的乌云。 秦青见林弈也是面色沉重,问道:“弈哥儿你可知道这是什么病?有法子治吗?” 林弈正在脑子里过滤自己上辈子学到的知识,这没有化学药剂,该怎么治理这个虫害呢。 他想的正入神,被秦青的话打断了思绪,只好先停下来回答他的问题。 “这是稻飞虱,也叫褐飞虱,是危害水稻的头号害虫之一,危害程度跟北方的蝗虫也不遑多让了。” “而且这稻飞虱一旦生了就会迅速繁殖,若是不能及早杀虫,后续稻子会被啃食倒伏,这一季的水稻产量必然大减。” 周围有不少看到林弈他们也出来查看稻田情况围过来的村民,毕竟林弈之前就表现的很懂田间事的样子,没准儿他知道这个虫子怎么治呢。 这会儿听了他的解释,围观的众人都是倒吸一口凉气。 “弈哥儿,那你可有治虫的法子?”秦青问他。 他这话一说,大家都用期待的目光看着林弈,既然他知道这个是什么虫害,是不是也有法子治。 但林弈接下来说的话却让他们失望了。 “还没有,你们让我再想想。” 林弈也是头疼,这古代什么东西都没有,就是他想自己配农药也没条件啊。 第170章 寻找治虫之法 连林弈也没有办法,围观的村民不禁有些绝望,甚至有些家里田地少,就指望着田地里的产出过活的人绝望地哭了出来。 林弈看他们这样也不好受,脑海里还在不停地思考方法。 没有化学杀虫剂,那生物杀虫可不可行? 但很快他又划掉了脑海里的这个想法,稻飞虱个体太小,引入的天敌只能是蜘蛛这类捕食者,但上哪找那么多蜘蛛去。 我想了很久,问周围的老农:“李爷爷,三溪村之前有没有生过这个虫害,以前的人是怎么治虫的呢?” 被他问道的李老汉叹了口气,“生过,那时我还是个半大小子。但没人知道这种虫子怎么治,当时爷奶爹娘们日夜不停地下田捉虫,但那季稻子还是毁了。” 他目光深远,好像想起了当年的场景,“唉,那时的圣上可没有当今这么贤明,稻田产量大减,但税收却一点儿也没少收,多少人没挺过那年冬天啊……” 他这番话一出,围观的众人更绝望了。 还是林弈安慰他们:“再坏也不可能坏成之前那样了,李爷爷不也说了吗,当今圣上贤明,我们新来的县令也不是个搜刮油水,贪污受贿的。” “大家别急,我再回去查查农书,没准能找到治虫的法子。现在也不能什么都不干,大家也先下地捉虫去,防止虫子蔓延也很重要,别没等找到法子治虫,稻子已经被啃光了。” 他的这番安慰到底起到了一定的作用,大家都振作起来,招呼家里人下田徒手捉虫去了。 林弈赶紧回了家,翻出他那箱杂书,除了他爹留给他的,还有后头为了教淼哥儿认字去县里的书坊买书时淘的一些旧书。 他记得有一本很残破的旧农书,没准里面能给他一些启发呢。 秦青见他忙起来了,也不敢打扰他,烧了一壶水,泡了菊花茶给他放在桌上,就跟着一起下地捉虫去了。 那本农书太破,而且字迹还不是本朝的文字,林弈认得有些艰难,又不敢翻太用力,生怕把这本书毁了。 “治虫,治虫……” 他念念叨叨,“找到了!” 这本书还真的记载了一些前人传下来的杀虫经验。 林弈仔细辨认着残破书页上的字迹,“草木灰……大蒜水……” 他看了很久,只看到了两种办法,草木灰已经有村民试验过了,那试试大蒜水? 大蒜是个霸道的生物,它生过的地方的虫卵都会被杀死,而且还有杀菌的效果。 至于效果,总要试试才知道。 想到他就开始动手了,他把家里存的大蒜全都翻了出来,这样还怕不够,又去隔壁几户人家买了些大蒜。 大家都知道他在找杀虫的办法,一听他说要用大蒜试验,连他的钱都不肯收,把家里的蒜都翻出来给他了。 林弈也不客气,收了蒜就赶紧往家走。‘ 他按照书里记载的把大蒜都剥出来放进石钵里捣碎,然后泡水提取汁液。 这个汁液还不能直接使用,要兑三十倍的水稀释了才能用。 他打算先拿自家的两亩水田试一下效果,就没多做,只弄了一小桶出来。 做完他也没耽搁,提着桶就往田里去找秦青。 在田里的秦青看到他时还有些惊讶,这么快就找到法子了? 林弈走的气喘吁吁,秦青赶紧上来帮他,周围的村民看到他也很高兴,“弈哥儿,是不是有办法了?” 他缓了口气,才说:“找到了一个方子,我也不知道可不可行,就弄了些出来先在田里试试,若是可以再大量制作。” 听他这话,众人也不敢耽搁他,“那弈哥儿你快试吧。” 林弈让秦青打了水把提取出来的大蒜汁液兑好,然后着重泼洒在稻飞虱啃食的根部和产卵的叶片位置。 林弈看他们用勺子泼洒,才一拍脑袋,真是的,怎么忘了做个洒水的东西,这样泼也太浪费了。 因为工具原因,他带来的这些大蒜水最后只够一亩地的用量。 林弈让他们先不要在这亩地里捉虫了,他要控制变量,看看杀虫的效果。 做完这些,午饭时间早就过了,林弈让秦青他们先回去做饭,自己去了木匠叔那里,给他说了一下喷雾器,问他能不能做,毕竟喷头要用到橡胶,也不知有没有能替代的东西。 李木匠一听这东西是要用来喷药的,立马就打起精神听他的讲解。 听完之后,李木匠说:“就是跟水井抽水那样是不?” “对对对,就是那样。” 林弈眼睛一亮,他怎么没想到,村里的压水井都能做出来,他这么一个喷雾器肯定也有法子。 “那应该能行,至于你说的什么橡胶,可以用牛筋这些试试。我这就把手头的活计都停了,给你做这个。”李木匠应承他。 “多谢木匠叔,要是能做出来真是帮了大忙了。那我就先回去,叔你要是做好了就劳烦你给我送来,我急着用。” “行,你回去吧,做好了我就给你送过去。” 办完这件事,林弈才快步回了家。 家里秦青已经做好饭了,虽然他不会炒什么菜,但蒸个饭,煎个蛋还是能行的,而且家里还有菌子酱,各种腌好的笋、豆角什么的,切上一盘子也都吃了。 林弈早就饿的前胸贴后背了,这会儿也顾不上什么味道,接过秦青给他盛的饭就开始狼吞虎咽起来。 “你慢点,吃快了又该肚子疼了。”秦青在旁边不停叮嘱他,许久没见他饿成这样,给人心疼的不行。 “好,咳、咳咳……”林弈吃饭中途回了他一句就被呛到了。 “别急,是我不好,不该跟你说话的。来,喝口水。” 他赶紧倒了杯菊花茶让他先喝口水缓缓劲儿。 林弈接过杯子灌了一口才把那阵咳意缓过去。 着急忙慌吃过一顿饭,秦青才找到机会问他治虫的事。 “弈哥儿,你今天弄的那什么大蒜水,有几分把握?” 林弈摇摇头,“没什么把握,那本旧农书上记载的杀虫法子多是对菜地管用的,对稻田的虫害有没有效我也不知道。” “但是大蒜这个东西霸道,能杀虫抑菌,气味也是很多虫子都讨厌的,我就想着试一试。所以这会儿还不能放下心来,我等会再去翻翻书,找找有没有别的法子。” 为今之计也只能这样了,明天看看那亩田里的稻飞虱会不会少一些,就是能抑制,有时间让他想办法都是好的。 第171章 大蒜水的效果 跟林弈聊完了,秦青也知道要找到有效的治虫之法不是一时半刻就能完成的工作。 看着自家夫郎把责任都往自己身上揽,他忍不住说道:“既然前人都没有留下经验,可见这事情也不是这么简单的,弈哥儿你别给自己这么大压力。” 他抱了抱林弈,“这是天灾,你也没办法的,别累坏了自己。” 林弈在他怀里点点头,脑子里却是今天早上那些绝望哭泣的村民的面容。 自古以来,但凡天灾人祸,苦的都是这些最底层的百姓,现在自己有可能替他们挽回一点儿损失,他怎么可能不全力以赴。 “放心吧,青哥,我有数。” “你记着就好,我在这儿也帮不上的你的忙,我就先下田去了,你要是有事就叫人来喊我。” 林弈点点头,“你去吧,我这儿没什么事的,你去忙,我再翻翻书。” 送走了秦青,林弈就回房继续翻他那堆书去了。 但很可惜的是除了早上那本书他再也没找到相关的记载。 时间眨眼就过,眼看着就天黑了,林弈只好暂时放弃,起身伸展一下去厨房做饭了。 因着稻飞虱的事情,林弈也没了做饭的兴致,就敲了三颗皮蛋,做了一锅皮蛋瘦肉粥。 等秦青回来天已经彻底暗下来了,林弈的粥早就熬好了,见他进门洗脚还问他:“怎么回来的这么晚?” “这不是想着趁着还能看见多抓些虫嘛。我回来的算早了,田里头还有人打着灯笼在捉虫的。” 林弈被他这话说的心里一酸,叹了口气,“先吃饭吧,今晚用皮蛋熬了粥,你看看喜不喜欢。” 秦青已经很习惯皮蛋的味道了,这次的皮蛋瘦肉粥不出所料地得到了他的喜欢。 他呼噜呼噜喝粥,期间想跟林弈搭话,每次林弈都是一副心不在焉的样子,看来心神还放在找法子治虫上,连粥都是有一口没一口地吃着。 秦青吃饱了,见状干脆接过他手里的碗上手喂他。 “你先把饭吃了,我这都喝了三大碗粥了,你这碗还剩一半。” 林弈刚想说话,就被喂到嘴边的粥塞了满嘴。 他刚咽下一口,下一口又递到嘴边了。 林弈:“……” 好不容易喝完了一碗粥,林弈终于找到机会说话了,“青哥,就你这喂饭的速度,亏得我是个成年人,要是个宝宝都吃不过来。” 秦青也没好气地说:“谁让你只顾着想事情,连饭都不好好吃,之前怎么答应我的,你忘得一干二净。” “再吃一碗,我去给你盛?” 林弈被他说的也有些心虚,就点点头,“半碗就行。” 在秦青的投喂下,林弈可算是安生吃完了一顿饭。 吃过饭,为了不让林弈再胡思乱想,秦青拉着他早早地就睡了。 第二日醒来,吃过早饭林弈就迫不及待地拉着秦青去看那一亩喷了大蒜水的地。 林弈仔细观察了一下田里的情况,发现稻子根部的稻飞虱好像是少了一些,而且水里也有零星虫子尸体。 这么看来大蒜水是有一点用处的,但是看到稻秧根部依旧密密麻麻的虫子,林弈叹了口气,但也只能起到抑制的作用,想要根治还得另外想办法。 看着围在四周的村民,林弈很遗憾地跟他们说了这个结果,但也安慰他们:“虽然这个大蒜水不能根治,但是抑制一下稻飞虱的繁衍扩张还是可以的,大家先用这个方法将就着,等找到了更好的法子再替换。” 大家虽然失望,但这比起之前只能眼看着稻子被啃食强多了,而且林弈也说了,他会继续找其他方法的。 “我们都明白,谢谢你弈哥儿,为着大家的田地忙前忙后的。” “是啊,你放心,就是最后这稻子好不了你也别往心里去,这都跟你没关系,千万不要自责。” “就是,那么多先人都没找到法子根治这个虫子,现在能缓解已经很好了,没准还能保住一些稻秧。” …… 村民就是这样,甭管平日里大家怎么家长里短,争那些三瓜两枣的好处,在大是大非上,大多数人都是明理感恩的。 所以就是为着这些淳朴善良的村民,他也得努力想办法才是。 想完这些,林弈也不耽误时间了,去找了村长把村里人召集起来,教了大家大蒜水怎么提取制作、兑水比例等要点。 李木匠也过来了,手上还拿着林弈交代他做的喷雾器。 “弈哥儿,叔幸不辱命,这东西做出来了,我已经试过了,喷水贼好使,就是我哪儿牛筋不多,就做了五个,全在这儿了。” 李木匠把手里的东西都递给他。 “叔,你来的正好,真是赶上时候了。” 林弈把五个喷雾器都交给村长,然后跟底下的村民说:“你们喷大蒜水的时候来找村长借这个喷雾器使,这东西喷出来的水细,范围大,不会浪费大蒜水。” “我建议大家可以把家中的蒜集中到一处,找几个心细的来提取制作大蒜水,然后统一喷洒,这样效率也高。” 大家听了他的意见都觉得有理,现在可以说的上是大敌当前,村里人团结一致才能更好地灭虫不是。 “弈哥儿,可是就算村里的蒜都翻出来了,这东西恐怕也不够吧。”有人提出了一点疑虑。 林弈思考一会儿,又和村长商量了一下,然后才说:“这样,大家先用现有的大蒜做着,我和青哥等会儿就套车去县里一趟,买些大蒜回来。” 看他安排好了一切,大家也就放心了,没人再提出疑问,这件事就这么决定了,村里的事情就由村长负责组织。 秦青和林弈回了家就套车去了县里,也不全是为了买蒜,他们还得去见一见沈非白,把稻飞虱和大蒜水的事情告诉他。 毕竟防治大范围虫害的事情,由朝廷出面才是效率最高的。 第172章 土法农药——根治虫害之法 两人可谓是把鞭子挥出残影了,他们家的倔驴也争气,比平时快了半个多小时到县里。 两人找了个掮客,让他帮忙买一车大蒜,给了佣金就放下了买蒜的事情,没再耽搁,直接去县衙找沈非白。 县衙的门房已经认得他们了,看到他们来访没问就带着去了会客厅。 “二位贵客在这儿稍坐,我这就去禀报县令大人。” 那门房给他们端了茶,然后才退出去通报了。 沈非白很快就过来了,神色也很严肃,刚进来就问:“你们是不是因为稻子生虫的事情过来的?” 秦青也不意外沈非白知道他们的来意,毕竟沈非白可不是前任县令那种草包,他做县令必然能把握住全县的情况,稻田虫害这种大事肯定知晓。 林弈点点头说:“是,三溪村的稻飞虱也很严重,我们怕你不知道,就想着跟你通个气。” 沈非白敏锐地抓到了一个点,“稻飞虱?你知道这个虫害?可有解决办法?” 他的问题连珠串似的抛出来,林弈一一回答了他的问题,给他介绍了稻飞虱,又说了大蒜水的事情。 “就是这样,我虽然知道这个虫子但也暂时没有很好的办法对付它们。” 原以为能从林弈这里得到解决法子,现在希望落空了,沈非白也有些挫败了。 他前两天得到了稻子生虫的消息,去了最严重的一个村子看过情况,那儿的稻子已经有小半被虫子啃食的倒伏了。 回来他就召集了农事官商议治虫的措施,但根本没有人知道这种虫子怎么治,查了县志,历史上这种虫害也发生过几次,每次都是以农田颗粒无收结尾的。 想起那些村民绝望的神情,自己这个父母官却帮不上一点儿忙,他不禁捶了一下桌子,“该死的虫子,能不能找些毒草把它们都给毒死……” 林弈听了这话,脑子里灵光一闪,轻声喃喃自语:“毒草?毒死?” “有了!万物相生相克,自然界中肯定有稻飞虱害怕的植物,如果我们都能找到这些植物,提取汁液稀释喷洒,肯定能根治这种害虫,老师说过,这些植物提取的液体就是土法农药。” 他记得导师下乡实践给他们讲过这个课题,但很可惜那次他因为院长妈妈生病了没去那次下乡实践,脑海里仅存的那些记忆还是师姐实践回来后跟他讲的。 秦青和沈非白听到他喃喃自语的一番话,不敢出声,生怕他的灵感被他们惊走了。 两人屏住呼吸,等着林弈自己回过神开口。 所以等林弈在脑海里过了一遍后面试验的思路,回过神来就看到他们两个大气不敢出的样子。 “你们两个这是?” 等他说话了,他们两个才敢开口,“这不是怕扰了你的思路嘛。” “怎么样?你是想到什么办法了吗?”沈非白迫不及待地问。 林弈点点头:“有一点思路了。还是沈大哥你刚才的话提醒了我,用毒草治害虫。” “我可不敢居功,不过,按你说的用毒草治害虫会不会对稻子产生什么不好的影响?” 林弈摇摇头说:“不会的,我这里说的毒草是针对稻飞虱来说的,很多自然界中对我们来说无害的东西对稻飞虱却是致命的毒药,我们现在要做的就是找到这种植物。” 秦青有些迟疑地说:“可是世上的植物成千上万,这一时半会儿的我们怎么找得到?” “那当然不是随便找的,我脑子里已经有点思路了,等回去了我就开始实践。” 听他这么说,秦青才放下心来。 “既然事情你都清楚了,那我们就先回了,沈大哥你先组织人手制作大蒜水抑制一下稻飞虱的发展,我这边也会加紧试验的,有了结果我第一时间来跟你说。” “对了,这是喷雾器的图纸,用这个东西来喷洒大蒜水效率高,覆盖面广也不浪费大蒜水,沈大哥你记得先找人做一些出来背着,后面找到法子杀虫也要用到这个工具的。” 林弈着急回去试验他的想法,就起身告辞了。 “行,那我也不送了,我也得赶紧把任务布置下去,怎么着也得挺到你研究出根治害虫的法子。” 秦青和林弈出门就往寄存驴车的车马店走去,之前委托的那位掮客已经帮他们买好了所需的大蒜。 林弈付了大蒜钱和佣金,两人就拉着一车蒜回村了。 制作大蒜水的事情林弈不再参与,他回去之后就开始在纸上写写画画,不停地琢磨植物习性、品种、配比什么的,连做饭这件事情也放下了,他们这些天都是在常家吃的饭。 确认了要试验的植物品种,林弈就使唤着秦青跟他上山下地,摘了不少植物回来捣鼓研究,他们家和常家的十来亩田地就成了他的试验田。 皇天不负有心人,经过几天的试验,林弈发现马尾松针制取的汁液兑水后喷洒对稻飞虱的灭杀效果最好。 桃树叶和枫杨树叶制取的汁液也有效果,但是不如马尾松针起效快。 而且桃树是果树,除非有人种植,不然并不常见,其叶片不好获取。 枫杨树汁液捣碎则会对稻田里的鱼苗有一定的毒性,使鱼儿短暂昏迷,不适用他们村稻田养鱼的情形,其他地方倒是可以一试。 得到了实验结果,林弈高兴地直接跳了起来。 “青哥,青哥,我做出来了,大家的稻子有救了!” 秦青也很高兴,一把接住蹦起的林弈,在他脸上狠狠亲了一口,“我就知道你可以,弈哥儿,你真是太棒了!” 他是看着林弈一点点把这些配方试验出来的,其中的辛苦他感同身受,现在终于找到法子了,他跟林弈一样高兴。 “走,我们赶紧去告诉村里人这个好消息,然后马上去县里一趟。” 两人说走就走,在村长的组织下,村里人都聚到村口的大榕树下,大家突然被召集起来,心里暗念莫不是弈哥儿的试验出结果了? 等到林弈宣布了这件事情,底下的村民愣了很久才欢呼起来,有那些感性的更是喜极而泣。 林弈把马尾松针制取溶液的法子教给了村里之前负责大蒜水制取的那几个人,让村长带着大家赶紧做出来,早点灭杀虫子,保住这一季稻子的产量。 他和秦青则是赶紧套了车去县里,他们得把配方交给沈非白,让他尽快组织人手给县辖的受灾地区杀虫。 第173章 治虫1 秦青和林弈刚到县衙门口就被门房直接带着去见了沈非白。 “二位贵客快跟小的来,大人吩咐过,您二位来了直接带去见他。”门房躬身给他们带路。 他们到的时候,沈非白正埋头在满桌的公务中,瞧着比前几天见他时瘦了些,嘴角还起了燎泡,想来没少为虫灾的事情烦心。 “大人,两位贵客到了。”他的小厮提醒他。 “本官知道了,你上一壶茶水来。” “你们两个快坐,这次来是不是治虫的事情有眉目了?”沈非白迫不及待地问。 林弈肯定地点点头,从话里掏出他写的试验报告递给沈非白,“目前找到三种可用的植物,制取、使用方法,三者之间对比的利弊都写在本子上了。” 沈非白接过那个小册子就快速翻看起来,林弈也不打扰他,端起小厮上的茶水和点心吃起来。 那头沈非白一目十行地把他的实验报告看完,“好,太好了!” “弟夫郎你真是太厉害了,这下我原平县的百姓都有救了。不,不止原平县,整个临胜府都有救了。” 缓过那阵狂喜,沈非白也端起桌上的茶水一饮而尽,开始大吐苦水:“你们是不知道,前头你们走后,府城就传了消息过来,说是整个临胜府都受灾了。” “整个临胜府啊,那可是将近三十万民众的生计,此事已经惊动了圣上。听闻圣上接到消息就命京都的司农寺开始查询农书,寻找治虫之法,但数日过去却一点进展都没有,别说根治,连抑制的法子都没有,陛下在朝堂上大发雷霆。” 林弈皱了皱眉,“已经蔓延到整个临胜府了?” 沈非白叹了口气,“我觉得不止,按照你之前说的稻飞虱的特点,南部种植水稻的地方必然有同样的情况出现,不说远的,离临胜府最近的宣成府必然也会有虫灾。” “只不过,没人像咱们府城一样老实上报罢了。” 秦青狠狠皱眉,“这些官员真是胆大包天,这是不把下辖的民众性命放在心上?” 沈非白是军伍出身,对这些个文官权衡利弊的性子很是看不惯,但又幸灾乐祸地说:“不过圣上在睿王殿下的建议下已经秘密安排了钦差大臣巡视南部,等钦差到了,这些人没有好果子吃。” 几人说了些这段时间的情况,就把话题转到治虫上,“现在治虫的办法已经有了,沈大哥快安排人手开始治虫吧。” “好,我马上派人去把这份报告誊抄几份,送去府城和京都。至于治虫的事情,我现在就着人去办,只是弈哥儿,我有一个不情之请。” “沈大哥言重了,你有什么话就说吧。” 沈非白对着林弈拱手行礼,“我以原平县县令的名义恳求你能够来县里帮忙指导治虫一事。” 林弈被他突然的行礼吓了一跳,赶紧往旁边走了一步躲过,“沈大哥你这是做什么。你放心,就是你不说我也会帮忙的,这治虫的方法是第一次试验,我也不放心。” “那真是太好了,弈哥儿你放心,你的请功折子我会随着试验报告一并上报圣上。有了这件事情,你的赏赐肯定会更快下来的。” 林弈笑了笑,“不说这些,咱们商量一下怎么做吧。” “我这就叫人通知县衙的人过来议事,你们两个也跟着一起吧。” 等县里的主要官员都来了议事厅,沈非白就把治虫的事情说了,又安排了各个官员的任务。 “我和林弈他们会先去受灾最严重的村子亲自监督,司农官也一起跟着,再派几个机灵点的属官跟着,等学会了具体的方法,再以点带面,覆盖到全县范围,务必要将虫灾扼杀,保住民众的田地。” 沈非白不愧能力出众,没一会儿就安排好了所有事情,林弈他们只需要跟着他一起下乡就行。 安排完了所有事情,沈非白也不耽误,叫人去套了马车就打算往受灾最严重的村子——石山镇岩洞村去。 沈非白带着一群人到了村子里跟村长表明了身份,村长一听竟是县里派人来帮忙治虫了,来的还是县令大人,惶恐之余那是高兴得不行。 县令大人都来了,那是不是说明他们的稻子有救了? 他点头哈腰,“多谢大人,多谢大人记挂着我们,您是不知道,我们村的虫害严重的不行,上回来了农事官,教我们用大蒜水喷洒,但也没办法遏制虫灾,这村里人眼睁睁看着稻田的情况一天坏过一天,我这当村长的心里也是不好受啊。” 沈非白扶起这位老村长安抚他:“老丈您放心,我们这次来就是为了解决虫灾,您先带我们去田间地头看看吧。” “诶,好,几位大人请跟我来。” 那老村长一听能解决虫灾,是手也不抖了,腿也不软了,走起路来比他们这些小年轻还矫健些。 到了田里,到处都是下田抓虫的农民,这情况看起来可比三溪村严重多了。 “唉,就是这样,大家起早贪黑地抓虫,但也没什么用,稻子还是一天坏过一天。” 老村长布满褶子的脸皱成一团,愁苦不已。 林弈一路过来,不仅在观察田里虫害的情况,还在看附近的环境,看看他们村最适合的是哪种农药。 石山镇的环境就如它的名字,多为石山,植被稀疏,镇上的采石业很发达,江河溪流倒是常见,村民们种植水稻也是倚仗这些水源,所以枫杨树常见,桃树和马尾松针却不常见。 因此最适合这里的就是枫杨树制成的农药,林弈跟农事官说了他的结论,两人商讨之后决定就采用这个方法。 命人去水源边采摘枫杨树的树叶和果实,捣烂后加入水浸泡,过滤提取出汁液,稀释后组织人用喷雾器开始大范围喷洒。 “这样就行了?”老村长有些不可置信地问。 林弈摇摇头,“还不确定,因为你们村子这边只发现了枫杨树,就地取材先用这个试试,观察一天,如果明天起来后发现虫子大幅度减少就说明有效,如果状况好转的程度不够,就派人去别处找马尾松针叶来,那个是最管用的。” “还有,今天为了省时间,枫杨树叶捣烂后浸泡的时间不够,你们等会再去摘一批,按照刚才的步骤来做,只是要把浸泡的时间延长到六个时辰到十二个时辰之间,这样的效果会好很多。” 他嘱咐刚才跟着他一起制作的几个人。 林弈盯着他们制作了一遍才放心,突然他想起了什么,出声提醒道:“这次做出来的这些农药都带有微量的毒性,虽然对人体不会造成什么危害,但是喷过药后的田地里长出的野菜,杂草这些就不要吃,也不要喂牲畜了,施药后一个月才能恢复正常。” “嗳,我们记下了,多谢诸位大人。” 这个村子弄完了,沈非白留了两个人在这里观察情况,就在村民们的感谢声中带着人又往下一处赶了。 第174章 治虫2 马车上,秦青给林弈倒了杯水,“弈哥儿,你快喝点水,一直在讲话没停过,渴坏了吧。” 林弈还真是累坏了,一直不停歇地讲解,还时不时有人会过来提问,他从到了村子嘴就没歇过。 他就着秦青的手喝了一杯水,然后瘫倒在马车的座位上,“没事,我缓缓就行,我们赶紧去下一个地方吧。” 秦青见他这样,没让他倚着硬邦邦的车厢,直接让他靠在自己怀里休息,眼神还往沈非白那瞥了一眼,没眼力见儿的东西,还待在车上干什么,要不是他在,自己就让弈哥儿直接坐到自己怀里了。 沈非白被他看得莫名其妙。 秦青摸了摸林弈的头,安慰他:“你也别急,慢慢来吧。” 林弈叹了口气,“怎么能不急呢,刚才岩洞村的情形你也看到了,原平县还有多少村子也跟他们一样,我们再不快点,他们这一季的收成就毁了。” “我们速度再快点,可能就少一个村子受损,早点把虫子灭杀了,后续肥料跟上,再照看得仔细些,这一季的稻子产量就不会受影响。” “我知道,但沈非白不是已经把事情都安排下去了吗,前期有大蒜水顶着,别地也有官员在同时跟进,情况没我们想的那么糟糕,你别把自己的身子累坏了。” 沈非白也在一边帮腔,“是啊,县衙的人手我全都派出去了,为防不够,我还去信驻扎的百户所,让他们也来帮忙了,人手应当是够了。” 听他们都这样说,林弈才把心放了一半,“那就好,下一个村子是?” “还是石山镇的村子,叫谷平村。” 他点点头,等会儿又是一场硬仗,他就先缩在秦青怀里养精蓄锐了。 等沈非白说快到了,林弈才掀开车帘观察环境,一路走来,谷平村就如他的名字,位于山谷之中的平地,温暖湿润,地理条件很是不错。 而且林弈还看到了,沿途的人家院子里多多少少都种着果树,其中最多的就是适合这里环境的桃树,看来谷平村这边的农药可以用桃树叶来制取了。 到了村里,他们开门见山说了治虫的事情,让谷平村村长给他们安排人手。 林弈叫人把马车上带的石灰石卸下来,安排人开始干活,摘桃叶的摘桃叶,煅烧石灰石的煅烧石灰石…… 在林弈和农事官的统筹安排下,这处村子的治虫进展的也很顺利。 就是桃树叶和生石灰的比例问题需要着重说明,而且制取的农药不能像枫杨树那样直接使用,必须浸泡两个半时辰才能兑水使用。 因着这个原因,除林弈以外最懂农药的农事官被留下了,沈非白让他看过情况之后再追上来。 解决完两个村子,时间还早,林弈他们又跑遍了石山镇剩下的几个村子,负责因地制宜地教他们怎么制作土法农药,怎么兑水喷洒,一天都没个停歇的时候。 等他们闲下来,天已经黑透了,马车载着他们回了县城。 沈非白早早就让人收拾了自家的宅子,张罗了一桌子菜。 “秦青你们今晚就住我家吧,我叫管家收拾好了,回去吃个饭早些睡下,省的来回跑了,明天还一堆事儿。” 秦青点头应下了,至于林弈,他已经累到说不出话来了,这具身体还是太弱了,在现代的时候他可是跟着导师上山下乡都还生龙活虎的。 沈非白家的饭菜做的很是不错,累坏了的一众人吃的头都不抬,听秦青说管家、厨娘都是他族里给配的,林弈不禁感叹一句万恶的地主阶级。 吃过饭消了食,林弈就洗了澡早早歇下了。 第二天起来又是忙碌的一天,昨天派出去查看各镇各村情况的衙役和卫所士兵都回来了,林弈正看着他们写的受灾情况、环境特征,和农事官商议讨论过后,在上头一一标注了自己的建议。 有了这份手札,县衙的人手就能按图索骥,直接照着上头的法子开展治虫的工作,这么一来,林弈的工作量就减轻很多了。 花了一上午的时间把这件事解决了,沈非白也不让林弈跟着下乡了,就待在县衙,好随时能解决下面的人传回来的问题。 负责监测石山镇的衙役传信回来,说是几个村子的情况都明显好转,经过一晚上的时间,稻飞虱死了大半,他们估摸着这药再喷个一两天就能把虫子灭杀完全了。 沈非白三两下看完这则消息,马上就跟林弈他们分享了这件喜事,“起效了,全都起效了!石山镇的村子情况完全好转了,村民们的稻子有救了!” 林弈也笑起来,“总算是没有辛苦一遭,这该死的虫灾可算是能过去了。” “这都是你的功劳,真是太谢谢你了。”沈非白正色道。 他是真的佩服林弈,没有别的原因,单纯因为他这一身本事。 他拍拍秦青的肩膀,“怎么就你这么好运,居然能得了弈哥儿的青眼。” 秦青得意的不行,羡慕嫉妒去吧,他家夫郎就是这么厉害。 倒是林弈有些害臊,他这是站在巨人的肩膀上才能这么快地把土法农药弄出来,不然还不知道在哪里两眼一抹黑呢。 “青哥也很好啊,我做这些东西也是他跟着我一起跑上跑下的,帮了我很大忙呢。”他小小地为秦青正了下名。 沈非白更嫉妒了,要是家里给他找的都是像林弈这样的,他能到现在还没成亲? 就这么在县里忙活了三天,这次治虫的事情才算了了。 第175章 探望外祖情况 因着虫灾的事情,整个九月都过得浑浑噩噩的,别说九月九的重阳节了,平时生活吃饭都是草草了事。 现在事情完结了,林弈就跟秦青商量着去看看外祖们的情况,这刚遭了虫灾的,不去看看也不放心。 “是要去看看,本来九月九就应该去谈探望他们的,因着虫灾的事耽搁了,这下事情完美解决,去看看他们也好。”秦青想了想说。 “好,上回答应外祖们的养生酒也泡好了,正好一起带去。” 林弈盘算了一下,“家里还有从县城带回的糕点、猪肉,在包上些红糖,加上沈大哥给的茶叶应该就差不多了,就省的再去采买了。” “好。” 收拾了东西,田地有两个长工守着,两人拜托常舒帮忙看家就出发了。 他们这次不打算久待,就先往桃溪村去,待一晚,第二天再去柳山村,下午就回家。 他们到了桃溪村,看到的就是田间地头在喷洒农药的村民。 桃溪村有桃园,他们喷的药都是桃树叶制成的,空气中闻到的都是一股石灰水混着桃树叶的味道。 在路上,林弈就遇到了在田里忙活的大舅舅和几位表哥。 林弈马上跳下驴车,“舅舅!” 他舅舅李酉被他的出现惊了一下,“弈哥儿?你怎么过来了?” 他赶紧上了田坝,洗干净手,拉着他左右看了看,“没事儿吧,是不是出什么事了?” “哎呀,舅舅!我没事儿,这不是生了虫灾吗,我就是来看看你们。” 他舅舅这才放了心,挠挠头说:“我们没事,县衙来人教授了我们怎么杀虫,经过几天时间,这虫子已经没的差不多了。” 林弈也看到了田里的情况,点点头,又问:“田里的鱼还好吗?毕竟这药还是有些毒性的。” 听他问的是这件事,李酉笑起来:“听了余老的建议,我们杀虫的时候把鱼都赶回鱼坑里了,又有喷头,我们小心点,只对着有虫的地方喷,鱼没怎么沾上这药,都还好好的呢。” 他大表哥李昀说:“爹,弈哥儿他们才刚到,别拉着他在这儿站着了,赶紧回家去,爷奶见了他肯定也高兴。” “对,对,你看我,弈哥儿咱们先回去,这处有你表哥他们。” “好,那我们就先回家去。青哥,走。” 林弈笑着说:“我都想外祖父、外祖母了。” 李酉乐呵呵地道:“他们也想你了,见了你肯定高兴。” 果不其然,老两口看到外孙那叫一个喜不自胜,伍莲萍更是抱着林弈直呼心肝儿。 “家里不忙了?怎么这个时候过来了?”外祖父问他。 “这不是重阳节没来,又生了虫灾,我们不放心,就过来看看,看到你们没事我也就放心了。”林弈解释道。 说起这件事,李窖他们就想起那日来教授他们杀虫法子的衙役说的话,说是这个办法是一位名叫林弈的小哥儿想出来的。 他们当时还以为自己听错了,或者是有同名同姓的人,任谁也不敢想自家外孙会是制出这些神奇药物的人。 所以他们左看右看,最后还是问出口了,“弈哥儿,这用桃树叶制的农药可是你弄出来的?” 林弈被他们纠结的样子逗笑了,“这有什么不好问的,是我弄出来的,也是因着这件事,我们前段时间都在县衙帮忙,就没来得及来看你们。” 李窖一拍双手,“我就说是我们弈哥儿,那些人还说我痴心妄想。他们自己家没有这么优秀的孩子,就说我们弈哥儿不行,这次我看他们怎么说!” 他看着孩子气的外祖父,有些哭笑不得:“外祖父~这有什么好比的。” “哼!才不是我要比,是他们先说我的。” “再说了,我家有这么优秀的孩子还不让我炫耀炫耀?”他嘟嘟囔囔地说。 林弈没听清后面那句,就问了声:“外祖父说什么?” “咳、咳咳,没什么,弈哥儿你们都饿了吧,先去做饭,吃过饭再说。”李窖说。 大家长发话了,大舅娘就带着两个表姐进去做饭了,本就是要吃午饭的时候,家里的菜都备上了,这会儿炒了直接上桌就行。 “吃饭吃饭,来,弈哥儿,你吃这个。”外祖母伍莲萍给他夹了一块肉。 “好,谢谢外祖母。” “这回来能待多久啊?”她问。 林弈有些歉意,“住了今晚就走,明天去一趟青哥外祖家,就回家了。” “也是,这段时间你们怕是都不得闲,有空来一趟已经很好了。下回要是再有事,不必忙着来看我们,叫人给我们来封信,我们去看你们也是行的。”外祖父李窖说。 秦青说:“外祖父你们年事高了,经不得颠簸,我们有驴车,过来不费事的。” “就是就是。”林弈在一边应承。 下午的时候,林弈和秦青去见了一下师父,补了重阳节的节礼。 林弈又跟他说了一下自己在小荷塘养鱼的情况,这情形就像在现代对导师汇报作业一样。 他师父也很用心地听了,不时点点头然后和他讨论几句,抚抚自己的胡须,一看就是很满意的样子。 他们也没多坐,聊了一会儿就回家了,不然家里头外祖父可是要吃醋的。 他们来这一趟也没什么事要做的,就是看看两位老人,陪陪他们。 就这么一天就过了,第二天一早两人就告别林弈外祖一家,出发往柳山村方向去了。 秦青外祖一家见他们来了也高兴得不行,赶紧叫了媳妇去买肉、杀鸡,给他们张罗午饭。 “外祖母,肉就不用买了,我们这回也带了肉过来,先把这些肉做了吧,免得放坏了。”林弈赶紧拦住大舅娘,对外祖母林秀梅说。 林秀梅嗔怪:“你们两个牛心左性的孩子,都说了不用带这么多东西,每回都不听。” 秦青说:“哪有来看您不带点儿东西的,再说了,这也没什么东西。” 林弈也不打扰他们祖孙二人说话,等他们说完了才开口:“外祖母,你看,上回说好给你们泡的养生酒,咱们快拿进去,外祖父见了肯定高兴。” 林秀梅这才停住说教的话,拉着林弈进屋:“老头子,你看弈哥儿给你带什么了。” “是酒对不对?弈哥儿上回答应了给我泡养生酒的。”胡大宁一下就想到了。 林弈笑呵呵的,“外祖父猜的真准,就是养生酒,不过您可得答应我,一天只能喝一小杯,不可多喝。” 他把手里的两坛酒放在桌上,跟他商量。 胡大宁可乐意被小辈这样关心管着了,“好,外祖父记下来。再说,你外祖母也会看着我的,定然不会多喝。” 他打开酒坛闻了一下,“不错,这酒不错,一闻就是用上好的白酒泡的。” 林秀梅看他这个酒鬼样就烦,一把夺过他手里的盖子把酒坛盖上,“行了,别闻了,这酒我放起来,你别想多喝。” 林弈看到外祖父吃瘪的样子捂着嘴偷笑。 他们说笑着,大舅娘就来叫人吃饭了。 吃过饭,他们才坐下来好好说话,尤其谈到了这次虫灾的事情,得知他们的稻田也都及时喷了药没有多大损失,林弈他们两个也就放心了。 这次出来的目的就完了,两人陪着两位老人待了半下午,趁着天还没黑就回了家。 第176章 石硫合剂 虫灾的事情过去,日子也到了十月,林弈身体不好又怕冷,这天气一冷下来就不爱出门了。 外头的事情有秦青带着两个长工打理,林弈除了做做饭,颇有些猫冬的感觉。 而且经过这回的事情,他深觉这个时代其他的东西都算是生产力发展的最顶端了,但是在农业这方面确实比不得现代,特别是农药研究方面。 于是他就让秦青找人给他建了个实验室,他去定制很多玻璃杯什么的,又买了不少矿物、化学原材料,打算自己试着研究一些简单的农药出来。 说起这个化学原料,这里的化学材料着实难找,最后还是秦青听说了他要的是什么东西后,一脸便秘地问他:“弈哥儿,你这是要炼丹?” 林弈一头黑线:“谁说我要炼丹了,我都说了这是实验的原材料。” “可你说的这些东西不就是那些道士炼丹用的吗?这可不兴炼,前朝最后一任皇帝就是因着迷信道士,求丹长生才导致劳民伤财、怨声载道,最后被开国皇帝带人推翻的。” 他被秦青说的有些怂,但还是反驳道:“本朝对道士的待遇不是挺好的吗?” 秦青耐心跟他解释:“那是开国皇帝深明大义,毕竟除了那些邪道大多数道士都是好的,不过对于炼丹这块,朝廷管的很严,道观要想采买你说的这些原材料那也是要经过重重审批的。” “那现在怎么办,我要用呀,我这是用来研究农药的,这也拿不到吗?”林弈苦闷。 秦青揉揉他的脑袋,“别人拿不到,你肯定拿的到,我写封信给沈非白,说明原因,让他帮你弄来就是,别皱着眉了。” “那你快去写信,我急着用呢。”林弈推他的背,把人往书房赶,催他去写信。 秦青无奈地看着这个小没良心的,狠狠偷香一口才去给他办事儿。 等材料全都到齐了,这独立的小房子就成了林弈的实验室,因为里面的材料大多含有毒性,这间房子平时都是锁起来的,只有林弈能进去,就连秦青也只能在他在的时候帮忙收拾一下卫生。 这天,林弈正在实验室研究石硫合剂。 石硫合剂是一种既能杀菌又能杀虫、杀螨的无机硫制剂,能防治白粉病、锈病、褐斑病和红蜘蛛、蚧壳虫等多种病菌和害虫,对于这个朝代还没有经过化学药剂洗礼的害虫来说是很好用的农药了。 石硫合剂是由生石灰、硫磺加水熬制而成,虽然材料简单,价格低廉,效果也还不错,但是熬制的环节较多,要把这个东西还原出来也是不容易的。 这头他好不容易制成了大乾的第一支石硫合剂,那头突然传来村长大喊的声音,给正在把原液装进玻璃罐的林弈吓了一跳,手里的罐子差点就掉地上了。 他手忙脚乱地接住罐子,舒了口气,“好险好险,差点前功尽弃。” 接着又很疑惑,他把装着石硫合剂的罐子密封好,贴好标签后放到柜子上,然后才走出门去问在院子里的秦青:“村长这是干嘛,吓我一跳,差点我就把好不容易熬出来的石硫合剂弄洒了。” 秦青也很奇怪,村长平日里是个稳重的,怎么今天这样失态。 他们对视一眼,“难道出事了!?” 想到这儿,两人也不淡定了,赶紧往外跑去。 “怎么了,怎么了,叔,是不是发生什么大事了?”林弈跑出来焦急地问。 李村长这些年年纪上来了,冷不丁这么一跑,还真是有些力不从心,他呼哧呼哧喘着粗气,“是、是大事……” “什么大事,您倒是快说啊。” 林弈都要急死了,村长还在这儿缓着气呢。 还是秦青安抚了他,“弈哥儿,别急,你等李叔把气顺匀了。” 说着,他还把人带进家里,给他倒了杯茶水。 李村长喝过一杯水,这气才算是顺过来了。 他慢条斯理地说:“是大事,也是喜事。” “喜事?什么喜事?”林弈疑惑地问。 “前头来了县里的衙役,说是你这次治理虫灾有功,连带着前几次的耧车、打谷车、吹谷车和玉米脱粒机的赏赐都下来了,这会儿圣上派来宣赏的人已经到了县衙了,县令大人命人先过来告诉我们一声,让你收拾一下家里,换身体面的衣服等着接旨。” 他一口气把话说完了,等着看他们两个的反应。 秦青和林弈倒是没他想象中的那么激动,毕竟之前沈非白已经给他们打过招呼了,现在不过是尘埃落定罢了。 不过既然宣旨的人马上就要到了,他们还是要准备一下的。 前头提前来通知的衙役在他们说话的功夫间也到了,是个熟人,之前治虫时一直跟着的那个农事官,好像是叫时悯来着。 时悯见了他们,打了招呼就直奔主题,“事情你们都知道了吧,沈大人让我先过来帮你们一起准备,你们怕是第一次接旨,这里头的门道也不小呢,万一要是哪儿出了错,可是对圣上的大不敬。” 林弈拱手跟他道谢:“谢谢时兄,还是沈大哥想得周到。” 有了时悯带来的东西和他的帮助,两人很快就换上了一身体面的衣服,又在院子里立了供台等会儿好接旨。 时悯说来宣旨的天使是圣上跟前伺候的曹公公,他们一路舟车劳顿,要在县衙梳洗整顿一番才会过来,估摸着要上一两个时辰,让他们这会儿不用紧张,没这么快来。 听他这话,几人也就坐下来喝茶、吃点心等着宣旨的人。 时悯没说错,一个半时辰过去,外头就传来敲敲打打仪仗队的声音。 几人对视一眼,收拾干净桌子,站起身来整理衣服,以待来人。 第177章 朝廷封赏 没让他们等多久,仪仗队很快就在看热闹的村民的簇拥下来到了他们家门前。 林弈也是第一次见古代的仪仗队,他站在院子门口好奇地往外看。 开道的是回避牌,后头跟着旌旗猎猎的仪仗队,再后头就是金瓜、钺斧、朝天凳等,押后的是护卫队,里头的人都是长得标志的仪仗营的宣旨官,长得不好看的还进不了这个营,这可是代表皇家颜面的。 中间那辆黄盖朱缨八宝双辕马车坐着的应该就是这次的宣旨太监了,之所以用黄色是因为代表皇帝。 看后头跟着的还有两辆马车,应该是府城和县城跟着一起过来的人。 林弈看这阵仗,没见识地“哇”了一声。 这只是来宣旨的队伍,仪仗就这么华丽,要是皇帝出巡,那场面不得壮观个千百倍啊。 林弈这个现代长大的对皇权倒没有太多的畏惧之心,只是土包子没见识在感慨,其他人见了可不是他这个反应了。 时悯赶紧让手下的人把带来的鞭炮点了,把他们带来的供案再次擦干净,等下好供圣旨。 其实供奉圣旨最好是在宗族祠堂的,无奈林弈和秦青对宗祠都有些敬谢不敏的样子,时悯索性也不提了,就拿了他带的上好的供案直接在他们家摆上了。 他们家的大门敞开着,等待仪仗队过来,迎接圣旨。 仪仗队行到他们家跟前就停下来,毕竟他们家门前虽然宽,但也放不下这么多人。 仪仗队停下了,那辆双辕马车进了院子,上头下来一个穿着天蓝色衣服,胸前绣着葵花团图案的人,想必他就是曹公公了。 虽是内监,但他却没有林弈之前在小说、电视剧里看的那些太监一样阴柔,反而看起来很硬朗的样子,不像个内监,倒像个御前侍卫。 他后头还跟六个人,除了衣服颜色和胸前花纹不同外,应该就是专管传旨的太监了。 六个人中其中一个开口了,“总管……” 两个字说的百转千回的,给林弈鸡皮疙瘩起来了,这倒是符合他印象中太监的声音了。 这时候,后头的沈非白终于过来了,冲着曹公公躬身行礼:“总管范大人一路过来辛苦了。” 有他打样,秦青和林弈他们也赶紧跟着依葫芦画瓢地行礼。 “沈小大人客气,咱家是奉圣上之命,为圣上办差,何来辛苦之说。” 曹公公扫视一圈,问:“闲话就不叙了,不知哪位是林弈?” 曹公公倒是没有御前红人的傲慢,反倒很和气,声音没有之前那个太监那么阴柔,却还是能听出是细嗓。 沈非白上前指了指林弈说:“这位就是林弈。” 林弈只好又行礼道:“见过总管大人。” “林弈小哥儿客气了,咱家姓曹,叫我曹公公就行。好了,咱们请圣旨吧。” 曹公公是个干脆的,直接请了圣旨出来,在他们摆好的供案上,上了三炷高香,然后大家一起跪拜磕头。 磕完头,众人起身后又朝东跪拜,等着曹公公宣读圣旨。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林氏弈哥儿,温俭恭良,游心典谟,才华横溢,兹有发明耧车、吹谷机等,于农事上成绩斐然,又助临胜府治理虫灾,功绩卓着……” 前头这些都是在写他的功劳,用词很是古朴,除了几句实在话,其他的林弈都没听懂。 他跪在地上就开始放空发呆。 “……封尔县男,封号裕丰,从五品爵,享食邑五百户、永业田五百亩,是为裕丰县男。另赏白银五千两,黄金一百两,螭龙祥云白玉佩、镶金八宝碧玉钗……” 大家听到这儿都有些震惊,封爵了? 不怪他们惊讶,虽只是一个小小的县男,但本朝因功封爵的不少,哥儿除皇亲国戚外得以封爵的却只此一个。 沈非白是世族出身,他对这个地感受更加深刻,想必要不是林弈这次于治理虫灾上有功,单凭前面的那些发明要封爵是不可能的,怪不得他的封赏来的这么迟,恐怕朝堂上已经吵疯了吧。 “裕丰县男,接旨吧。” 曹公公宣读完圣旨,乐呵呵地对着林弈说。 林弈也有些傻眼,他可是知道的,哥儿的地位在大乾就相当于他以前了解的古代的女子,虽然不至于像封建后期那样压迫,但地位是比不得男子的。 起码科举当官是不行的,能被封赏的多是皇室宗亲,还是要出嫁了才给封,让人能风光出门,其他人只能通过丈夫儿子的荫庇得个诰命。 曹公公发话了,林弈赶紧一拜到底,双手接过圣旨说:“臣,领旨谢恩!” 他手很稳地把圣旨放到供桌上,这供桌被村长叫了几个人小心翼翼地搬到他们家平时供奉父母牌位的侧屋内。 安置好了圣旨,他们才开始接待众人。 因为他们家的房子也不大,所以进去的人也不多,就几个重要的官员和自家人。 曹公公倒是表现出对他们家很感兴趣的样子,拉着新鲜出炉的裕丰县男问东问西。 他其实也不想的,是圣上对林弈这个人很感兴趣,想知道能弄出这么多农业上新发明的哥儿是个什么样的人。 曹公公身为服侍皇上最久的内监,当然要为君主分忧,这不就打探起林弈的情况来了。 林弈还有些不习惯他这样热情到有些殷勤的态度,社恐的毛病犯了。 还是秦青解救了他,“曹公公请坐,尝尝这茶。” “嗯,好茶。”曹公公可不是客气,他刚念完圣旨,这会儿正是口干舌燥的时候,这一盏菊花枸杞茶喝下去可滋润了。 林弈笑着说:“自家晒的野菊和枸杞,承蒙总管大人不嫌弃。” “咱家也是贫苦人家出身,怎么会嫌弃,而且咱家说的也不是假话,县男这菊花枸杞茶确实不错。” 说完这话,林弈也不知道怎么跟人尬聊了,只好把求助的目光放到沈非白身上,他是世家出身,这些场面话肯定会说吧。 第178章 商议建府 沈非白接到他的求救信号也是好笑,平时这么机灵的一个人,怎么现在说不出话来了。 于是他接过话茬,问:“曹公公,不知县男的永业田在何处?府邸又应该如何修建呢?可需要县衙帮忙?” 曹公公笑着说:“哎哟,瞧我,都忘了正事儿了。” 他慢悠悠解释道:“县男是本朝封赏的第一个外姓小哥儿,这荣誉可是绝无仅有的,圣上知道县男恐怕故土难离,也不让您往京城去,这封地和食邑都在临胜府,五百亩永业田大半在府城外,剩下一百亩在县城。” “至于这府邸嘛,入若县男想住府城,就让知府为您寻一处合制的宅子重新拾掇了,若您不愿走,就地建府也是成的,一切都有内务府操持。” “内务府?” 沈非白大吃一惊,林弈他们可能不懂,但他是知道的。这可是专管皇家事务的部门,这会儿派出来给一个县男建府?圣上这是什么意思。 曹公公笑着说:“是啊,圣上隆恩,怕县男身边没个有经验的,忙不过来,索性当做自家子侄一样对待,上上下下皆有内务府操办,建府邸、护卫、仪仗、下人里里外外都给您办妥帖了,为您把后顾之忧都解决了,才能更好报效圣上不是?” 林弈这回也算是听明白了,这不就是现代那些科研人员的待遇?什么都包了,只要专心出成果就行。 明白了自己的定位,林弈也知道该怎么做了。 他站起来朝着京城的方向行了个礼,“真是多谢圣上体恤,臣感激不尽。” “哎呦,瞧我们县男多实诚,咱家回宫了定要说与皇上听,陛下听了定然欢喜。” 说实话,林弈还真是感谢皇帝的,毕竟他们家的确草根出身,如果他们自己来操办这么多事情,还真是忙不过来。 而且他自己的性格他知道,平时让他忙一下自己小家的事情还好说,但要是扩大到一个府邸,他宁愿待在实验室里做实验。 “不知县男是想在哪儿建府呢,早日选定好,内务府也能早日开工。”曹公公问他。 村长在边上听了心里既欣慰又不舍,村里出了这么一位有本事的人物,自己这个当村长的面上也有光,但若是林弈他们走了,本来依靠他们家好不容易起来点儿的人家岂不是要元气大伤了。 在村长胡思乱想的时候,林弈说话了,“就在村里吧,在村里住习惯了,我也懒得挪窝了。” 曹公公也很惊讶,府城多繁华,不选方便舒服的地方反而愿意窝在这乡下地方? 他们的惊讶表现的太明显了,林弈有些好笑,解释道:“县城、府城确实好,但是我要做研究总得有地能种粮食不是,村里方便,我也习惯这儿的日子了。” “再说了,要想住县城、府城还不容易,到时候买个宅子放着,想去了住几天也行啊。” 他这话说的真诚,原本想要劝说他的曹公公也歇了心思。 他来之前想象过这么个有本事的哥儿会不会是个恃才傲物的,没成想这么实诚,一心只扑在他的研究上,这倒是更让他放心了。 那头林弈继续说:“我看上我们家旁边这块地了,地方大,临山傍水的,后头还有座小山,能圈起来种果树、养鸡、养鸭的……冬天还能起两个大棚,冬天也有新鲜菜吃……” 说着说着,他又问:“对了,这小山能划给我吗?” 好好的一个县男府邸,愣是被他说成了个农庄的样子,大家都有些忍俊不禁。 曹公公可算是看出来了,这小哥儿就是个实用主义的,跟他说什么风花雪月怕是不妥,得换种风格,有事说事就行。 “行,咱家把县男的要求都记下了,回去了就跟内务府说,保准把这府邸建的合您心意。” 说完了这个,外头村长媳妇和林青苗遣人进来说午饭做好了。 这午饭是林弈进来前让他们做的,还特意嘱咐了不用做的那么精细,做些农家菜就行。 人家皇宫过来的什么珍馐海味没见过,要跟人家比精致那是比不上了,还不如做些实惠的农家菜,没准人家吃起来更新鲜。 听了林弈的话,村长媳妇和林青苗作为带头人,领着一众来帮忙的妇人们做饭。 林弈封爵是三溪村的大事,今天肯定是要请众人吃饭的,还好沈非白过来的时候预备了不少食材,再加上村里人你出一点儿我出一点儿的,这次席面的菜色也不少。 众人入了席,上来的头四道菜就是大鱼大肉,红烧肉、红枣焖鸭、红烧鲤鱼、小鸡炖蘑菇,林弈也是一惊,这上哪弄得这么多鸡鸭鱼肉的,今天可是摆了三十来张桌子的。 想多了也没用,他招呼曹公公他们吃饭,“都是些农家菜,各位大人不要嫌弃,都动筷子吧。” 曹公公他们也很给他这个县男面子,别说,这农家菜确实别有一番滋味,连吃惯了山珍海味的曹公公都没少动筷子。 最后上的是主食,是他们的红薯作坊出来的粉条,做成了一道简单的白菜炖粉条。 曹公公第一次吃这个口感的粉条,好奇地问:“这是什么粉,吃起来不像米粉啊。” 林弈笑着回答:“是红薯粉条,自家作坊出来的,公公若是喜欢,等您回去的时候给您带上些。” 曹公公也不客气,“那感情好啊,咱家就先在这里谢过县男了。” 吃完饭,村里人的妇人又帮着收拾了残局,林弈谢过大家,又让秦青拿了银子给人结了菜钱,送走了村里人。 林弈家里住不下这么多人,本想让曹公公他们回县里去住的。 但这时候隔壁来人了,原来是罗进他们。 罗进说:“我知道你这儿住不下,隔壁王爷的别院不是建好了吗,若是曹公公他们不介意,就直接住下吧。” 曹公公当然乐意,他还打算在这儿多待几天,就近观察一下这个新鲜出炉的裕丰县男,回去后才能更好地跟皇上说不是。 把他们都安排好了,林弈才回了自己家。 狠狠舒了口气,他窝在秦青怀里说:“谁能想到事情会发生到这个样子,居然封了县男。” 秦青用下巴蹭蹭他的头顶,“没事,等他们都走了,咱们一样过日子,万事有我陪着你呢。” 秦青没说的是,他觉得可能不止一个县男这么简单,毕竟这次封爵的旨意只说了几样短期就能看出效果的发明和治虫的功劳,那些需要时间试验的堆肥、稻田养鱼、尿素等等东西都没提。 但他现在也不好跟林弈说,只是一个县男他就这么苦恼了,要是以后再来个大的,林弈怕是更不自在了。 累心了一上午,林弈说着话就睡着了。 第179章 送走来人 一睡醒午觉起来,林弈出来堂屋,就看到沈非白和秦青他们正在一块儿小声说话。 “聊什么呢,悄无声息的。” 他冷不丁地开口,还给他们吓了一跳。 秦青抬头看到他来了,起身拉着他坐下,“醒了?我们聊你呢,说你这个爵位的事。” 林弈问:“怎么了,爵位有什不妥吗?” 沈非白解释:“没有,只是我做为大哥的还是要提醒你们一下。” 他顿了顿,想了一下措辞才继续说:“虽然我是站在将军和睿王殿下这边的,但作为兄弟,我还是得提醒你们几句话。” “圣上给你封爵才本朝是开了先河的,想来他老人家很看中你的能力,肯定也不希望你参与到夺嫡的事情中来。日后你若是再有什么新鲜东西,记着通过自己爵府的人往上报,别再和我们有牵扯了。” 林弈愣了一瞬,“那之前不都……” “之前是之前,从今以后不可以了。” 秦青摸了摸他的脑袋,说:“农之一业事关生民大计,社稷稳固,圣上不会愿意我们站在任何一边的,这件事沈非白看得比我们清楚,弈哥儿你听他的就是。” 林弈点点头,“我知道了,那平日里正常交往总是可以的吧,别因着封了个男爵,把自己弄成了孤家寡人。” 沈非白这时就笑得跟狐狸一样了,“那当然不会,就算你表现出跟我们断绝来往的样子,圣上也不信啊。虽说不能站队,但是有偏向是避免不了的。” 林弈听他这么说也放心了,反正他就做个科研人员,不掺和朝堂政治就好。 “行,你记住了就好,曹公公应当还会在你这儿住上几天,等内务府和你的护卫队过来了才会走。” “他还要待这么久?怪不自在的。”林弈嘟囔着。 沈非白提点他:“曹公公可是从小就服侍圣上的,他肯留下来必然是圣上也对你感兴趣,你应该趁着这个机会与他打好关系,让他在圣上面前替你多美言几句才是。” 林弈有些苦恼,“这怎么打好关系啊,像曹公公那样的人,什么人精没见过,我要是刻意讨好反而会坏事吧。” 沈非白世家出身,对这些事情烂熟于心,跟他说:“圣上最感兴趣的不就是你这些农业上的发明嘛,你这些天带着曹公公去看看稻田养鱼、堆肥还有你那个实验室,这样一来你也不紧张了,他也有东西跟皇上交代。” 林弈眼睛一亮,冲着他竖大拇指,“要不说沈大哥你老奸、哦,不,足智多谋呢。” 沈非白白了他一眼,别以为他话头转的快他就没听见,这人是不是在骂自己老奸巨猾。 他自诩自己是做大哥的,就不与他计较了。 “别卖乖了,我估摸着曹公公马上就要过来了,县衙的事情多,今天下午我也跟着作陪,往后几天就靠你们自己了。” 果不其然,他们这里没聊多久,外头曹公公就在六个小太监的簇拥下进来了。 “方才听沈大人说县男还睡着,这会儿可是起来了?” 林弈起身回答:“已经起了,我们正说话呢,曹公公进来坐。” “哎哟,县男不必忙,该咱家来伺候您才是。” 林弈:“……” 按照品级来说他这个御前大总管的品级可比自己这个小小县男高。 于是他很客气地说:“公公平日里是伺候皇上的,这可真是折煞我了。再说了,我也不习惯有人伺候。” 曹公公被拒绝了却还是很和气地说:“这可不行,县男得早日习惯才好,等后面府邸建起来了,内务府也是会给分配下人的。” “那就等后面再说吧。”林弈是秉承一个能拖就拖的态度。 曹公公见他不愿说这个,也就没再强求,而是说:“县男可否同咱家说说您平日里都做些什么?我回去了也好在万岁爷跟前学舌几句,让他老人家也高兴高兴。” 林弈心想:“果然让沈非白说中了。” 于是他笑着说:“也不做什么,就下地干活,做做实验,琢磨吃的,以前还会跟着夫君上山打猎采药,后头因着事忙,就少去了。” 他又很感兴趣地继续追问了,听说林弈上午还在实验室弄了什么石硫合剂,顿时来了精神。 “县男,不知这实验室可否让咱家参观一下?” 林弈犹豫了一下还是答应了,但还是提前跟他打了预防针。 “我那实验室里的东西多是带有毒性的,公公进去之后得听我的,也不能上手。” 曹公公很干脆地应了。 林弈就带着他进了实验室,还让他穿上了白大褂,戴了帽子和口罩,手上还带了结实轻薄的手套。 曹公公看着里头的瓶瓶罐罐,好奇地询问起来。 在得知里头的东西是什么硫磺、朱砂之类的东西,他的脸色有些微变。 林弈猜到他可能把这些东西和炼丹联想到一起了,主动开口解释了这些东西的用途,还把自己制成的第一瓶石硫合剂拿给他看。 曹公公有些半信半疑,这么些东西混合熬制竟能杀菌灭虫? 见他还是有些不信,林弈主动说,“这药剂还是我去父母老宅收拾院子时,看到院子里的果树生虫了,才想起来要做的。” “公公若是不信,不如我们一道去宅子里喷药,您走之前就能看到效果了。” 其实说到这里曹公公已经信了,任谁也不可能这么傻,说出这样的大话来。 但他确实很好奇这小小一瓶据说能杀虫的东西是不是真的有效,就说:“那真是麻烦县男了。” 林弈点点头,倒出小半瓶石硫合剂按照一比一百的比例用水兑好,拿上喷雾器就往老宅去了。 生虫的果树是一棵老黄皮树,生的虫子是红蜘蛛,叶片被红蜘蛛侵蚀的都成了灰白色,树上也没几片叶子了。 林弈拿起喷雾器吸了一注水,先均匀地给这棵老黄皮喷上药剂。 别说,这喷雾器喷起药来就是方便,还有点解压。 林弈看旁边的曹公公有点跃跃欲试的样子,把手上的喷雾器递给他。 “公公要不要也试试?” “哎哟,咱家不会给县男添麻烦吧?” 林弈把手里的东西塞给他,“很简单的,公公试试吧,治好了这棵老黄皮,等来年结果了,我制些咸黄皮给公公带一点儿,这东西泡水可好了。” “那咱家可真是提前谢谢县男了。” 说完他就在林弈的指导下完成了药剂的喷洒。 经过这次之后,林弈跟曹公公地相处倒是自然了不少。 几天之后,配给林弈的护卫队和替他建府邸的内务府的人都来了,曹公公他们也就准备回京城了。 “咱家这就回宫复命了,县男您自己多保重,若有事,可直接通过男爵府的总管事上奏天听。” 后面这句话他说的小声,明显是善意的叮嘱。 林弈也很受用地点点头,几天相处下来,这位曹公公确实是个不错的人,他也承他这份情。 “是,我明白了,多谢公公提点。” 林弈说着有指了指旁边放着的一堆东西,跟他说:“公公,这是上回说好给您带的红薯粉条,这有几罐子藕粉,一坛葡萄酒,都是自家做的土特产,您别嫌弃。” 曹公公很有些感动,他这个御前大总管看着是威风,朝廷高官也要仰仗他提点,但真正看得上他的人却没几个,林弈是难得的既不巴结也不鄙夷的人。 “真是多谢县男了。”他很高兴地收下了东西。 然后又凑近小声地说:“县男记挂咱家,也要记挂圣上才是。” 林弈反应了一下才道:“是,公公说的是。” 然后就赶紧让人又准备了一份包装的更好的出来,里头还添了他之前自己采的品相最好的铁皮石斛、三七等贵价草药。 草药都是炮制好的,还用锦盒装起来。 曹公公看了冲他点点头,“县男的心意咱家必然替您传达。” 林弈笑了笑,一切尽在不言中。 等装完了车,这群人又呼呼啦啦地升起仪仗,离开了三溪村。 第180章 烦不胜烦 送走了曹公公一行人,他们的日子也没平静下来。 他封爵的动静闹得大,虽只是个从五品的爵位,但在乡下人看来那就是不得了了,更何况,他这个爵位的从品阶上来说可是比县令还要高的。 果不其然,没了曹公公这张盾牌在前面挡着,他们的院子从此没了清静。 从那天以后,就有不少人以各种各样的理由找上门来,不仅有三溪村的人,连不少外村的人都来凑热闹。 什么林弈八竿子打不着的亲戚都上门了。 还好曹公公他们是等护卫队来了之后才走的,这些不相干的人基本都被护卫队拦下了,真正能通过重重阻碍来到林弈他们面前的没几个。 这天,他们家来了几个林氏和秦氏的族老。 毕竟是秦青和林弈两个宗族的族老长辈,他们就不好像其他人一样拒之不见了。 请人进来之后,下人给他们上了茶水和点心。 是的,就是下人,内务府的人来了之后的第一件事就是给他们家送了一户下人,这户人家当家汉子姓刘,是一对中年夫妻带着一男一女两个半成年的孩子。 说是在府邸没建起来之前,就由他们伺候县男,赶车、洒扫、做饭、针线这一家人都能忙活地过来。 林弈拒绝不了,秦青又劝他说等日后府邸建成了也是会有下人在的,让他提前习惯习惯。 林弈没法子,只好从了,只是让他们在家里不要总是跪这跪那的,大家都自在些。 说回这头,林弈请人落座后就开门见山地问:“不知两家族老一起过来可是有事?” 几人没想到他这么直接,嘴里想要打感情牌的话顿时就被堵在嘴里,不上不下的,很是难受。 众人都看向跟林弈最为熟悉的林茂来,希望他来起这个话头。 林茂来根本就不想趟这趟浑水,经过之前几次接触,他知道林弈是个心软也心硬的人。 之前林氏和秦氏在好多事情上都和稀泥,亏欠了他们,林弈心里不说,其实都记在心里。 现在人家封爵了,再想眼巴巴地凑上去要好处,那根本是不可能的事情。 这次他过来也是被族长硬叫过来,但他可不会开口劝说什么,免得把自己和林弈之间的情分伤了。 见他打定了主意不说话,其他人也没办法,最后还是由最年长的秦氏族老,秦大爷爷开口了。 他尴尬地跟林弈寒暄了一会儿,才在林弈不咸不淡的眼神中说明了来意。 “弈哥儿、哦,该称县男了,不知可否让我们这群老家伙看看封爵的圣旨?” 林弈一听这话就知道他们打的什么主意了,不就是想把圣旨供到宗祠里去嘛。 但他还不想撕破脸皮,就委婉地拒绝了:“圣旨供在了家里的小祠堂,恐怕不好拿下来。” 无奈他们跟听不懂他话里的拒绝一样,还在话赶话地说要看一眼。 林弈本来就被这些天络绎不绝的人烦的不行,现在面前这些个还这么没有颜色。 他直接怼人:“小祠堂供奉着我爹娘和青哥娘亲的灵位,不知几位族老可有脸面进去面对他们?” 古人一向忌讳鬼神之说,他这句话一出众人脸色都变了。 “县男这话是什么意思?”林氏的另一位族老颤抖着声音开口。 林弈斜了他们一眼,“意思就是族里既然对我们之前的苦难视而不见,如今就不要想来沾这份荣誉。这圣旨就不可能被供到林氏或是秦氏的宗祠里。” 见他们被自己的话噎得说不出话来,林弈开口了:“刘婶子,送客吧。” 几位族老没得什么便宜,灰溜溜地回去了。 解决完这件事,林弈才思考起另一件事。 他想给村子建一座学堂,在拿出二十亩地来作为村里的公田,这田地的产出就作为学堂运行的开支,这样一来,也不枉村子里那些善意的人家给原身的秦青的善意了。 他跟秦青商量了这件事,对于他的决定,秦青向来是没有二话的。 “你决定就好,不过这件事要做也麻烦,我想的是等你的府邸建起来了,管家也过来了,让管家去办这件事,省的自己忙活了。” 林弈歪头思考了一下,觉得他说的有理,就只跟他还有村长透了风声。 晚上,林弈洗漱完瘫在床上,“真是麻烦,怎么会有这么奇奇怪怪的人过来,烦都烦死了。” 秦青也上了床,抱着他,“我都还没说呢,你这一封了县男,外头居然有要给你做小的,那人都舞到我跟前来了。” 林弈:“……” “我怎么不知道?是什么样的人?”他着实有些好奇。 秦青没好气地说:“被我打发走了,你还想深入了解不成?” 林弈伸手在鼻子前面挥了挥,笑着说:“哟,哪来好大一股醋味啊。” “你还笑呢!” 见人真的要恼了,林弈赶紧在他脸上亲了一口,安抚自家大狗狗,“我说笑的,我心里只有你~” 秦青哼了一声,“这可不够,乖宝你得拿出点诚意来。” 说完他就把人扑倒,吃干抹净,践行“诚意”二字。 第181章 外祖来访 第二天起来,林弈浑身都是酸软的,算是体会到了什么叫做像是被卡车碾过一样。 一想到昨晚任凭自己怎么求饶,吃醋的大狼狗都不肯松口,一副恨不得要把他拆吞入腹的样子,林弈就恨恨地拍了拍身下的床板泄愤。 外头的秦青听到屋里的动静赶紧进来看他。 “乖宝醒了?” 林弈狠狠瞪了他一眼,声音哑哑的,“你还好意思说!” 只见他理亏地摸摸鼻子,上前来抱他,“我错了,我错了。已经中午了,饿了吧?刘婶做了饭,我端进来给你吃?” 林弈拍开他的狗爪子,“一边去,别抱我,先去给我倒杯水来。” 秦青被打了也只能灰溜溜地收回手,看来这次是真的气得不轻。 “好,我去给你倒水,你先别说话了。” 他下地去桌子上给倒了一杯温热的水喂到林弈嘴边,见他咕咚咕咚喝完,“还要吗?” 喝了一杯水,林弈觉得冒火的嗓子可算舒服了,摇摇头,但还是气哼哼地不理人。 秦青放完杯子转头就看到他气鼓鼓的腮帮子,觉得可爱极了,没忍住上前亲了一口,还咬了一下。 “好了,乖宝,我错了,你别生气了。” 林弈用手背蹭掉他在脸上留下的口水,没好气地说:“我看你根本没认识到自己错哪儿了,这次认错了,下次有机会还是一样折腾我。” 被他说中了,秦青只好耍赖了,上床抱住他,一边给他揉腰一边说:“前头那么多事,你都没顾得上我,那我忍不住……” 说着说着,倒把自己说得可怜兮兮的。 林弈不惯他这个臭毛病,“从今天起十天你不许碰我!出去给我端饭。” 见他还想讨价还价,林弈眯着眼威胁:“再多说一句就再加十天!” 秦青见好就收,赶紧出去把饭菜都端进来,伺候自家夫郎梳洗干净然后吃饭。 吃完了饭,林弈的身子还是不舒服,就让秦青给他搬了躺椅,在院子里躺下晒太阳。 秦青在旁边给他端茶倒水揉腰的,就想夫郎一高兴了能把惩罚给他取消了。 两家外祖一来看到的就是秦青一副小媳妇样伺候夫郎的场景。 看着还在一旁的亲家,伍莲萍很不好意思,当即出声:“弈哥儿!你就欺负人家青子好性子吧。” 林弈本来晒着太阳正昏昏欲睡呢,被这声吓清醒了,“外祖母!?你们怎么一起过来了?” 秦青也在一边喊人。 伍莲萍上前拉起林弈,看似很大力地拍他,实则手掌落到他背上时根本没有什么痛感,“你平日里就是这样欺负青子的?” 林弈冤枉极了,“我、我没有……” 还是林秀梅出声解救了林弈,“亲家你打孩子做什么!” “我看定是这臭小子犯了什么错才这般伏低做小,他们胡家的根就是这样。”说罢,她还瞪了一眼胡大宁。 胡大宁:“……”老婆子年纪大了越发不讲理了。 一旁来不及反应的秦青也赶紧开口解释:“对对对,就是我外祖母说的那样,我惹弈哥儿生气了,正哄他呢。” 伍莲萍狐疑地放下手,“真不是他欺负你?” “外祖母~我冤枉啊。” “您放心吧,没有欺负我。再说了,就是弈哥儿欺负我也无妨,他是我的夫郎,我让着他是应该的。” “没有就好,青子,你也能老纵着他欺负你知道吗?有事就来找外祖母,外祖母给你撑腰。” 伍莲萍见他们是真的没事才放下心来,鬼知道他们听说了自家外孙封爵之后匆匆赶来,一路上听了多少闲言碎语,说什么他现在封爵定然是看不上秦青这个泥腿子,要重新找一个书香门第的好儿郎之类的话。 这一来又碰巧遇到了秦家,撞见了这副场景,也不怪她多想。 结束了这场混乱的闹剧,一大家子人才坐下来好好说话。 让人上了茶和点心,林弈打发了想要留在这里服侍的刘家母女,让她们先去收拾出两间屋子来,好让两家外祖有个休息的地方。 看他这个架势,伍莲萍都有些不真实,自家外孙真成男爵? “外祖母你们怎么一起过来了?”林弈问。 “还不是听说了你封爵的事情,料想你也没空来找我们,我和你外祖父一商量,就自己过来看看你,和亲家是路上遇到的。” 林弈这才点点头,“确实忙,刚送走来宣旨的人,外头就被来求见的人堵着了,昨天才打发了一批,今天还不知是个什么场景,这不就没顾得上给你们报个喜。” 林秀梅摆摆手,“朝廷的邸报上都写了,镇上的张贴处那还有认字的人守着念,这事儿都传开了。” “我们也猜你们是不得空,就自己过来了。” 林弈说:“既然都来了,那外祖母你们多住几日?” “家里都忙呢,哪能多住啊,最多待个两三天我们就回去了。” 林弈也知道他们放心不下家里的田地,也没多劝,能住个两三天已经很好了。 “一路赶来都累了吧,外祖父、外祖母你们先回屋休息一会儿吧。” “好,年纪上来了,赶路还真是受不住,那我们就先回去休息一下。” 几位外祖都应了,林弈就让刘家母女给他们带路。 安顿好外祖们,林弈回头收拾秦青,“都怪你!都怪你!害我被外祖母好一顿骂……” 秦青看他这炸毛的样子好笑,“我的错,我的错,你快别动手了,待会儿腰又不舒服了。” “还不是怨你!” 林弈打累了才收手坐下,让秦青给他揉腰,慢慢地竟也睡着了。 醒来已是天色将暗,外头外祖他们正在聊天说话,林弈伸了个懒腰也起来了。 外祖他们难得过来一趟,秦青特意吩咐了刘婶他们做些软糯入口的好菜来招待。 刘婶不愧是特意被派来照顾他们的,做饭的手艺那可是一绝。 她带着自己女儿在厨房忙活了一个时辰左右,就端出来五菜一汤,黄豆焖猪肘、红烧肉、三味鸡、清蒸鱼、素什锦和丝瓜鸡蛋汤。 把菜端上饭桌,母女两个就下去了。 等他们走了,伍莲萍开口问:“他们吃啥?” 林弈解释道:“他们是从内务府出来的下人,有规矩,说是不能和主家一张桌吃饭的,我就让他们每回做饭留出自己的那份,他们一家在厨房支个桌子自己吃,这样他们还自在些。” “我们吃就好,外祖父、外祖母,你们快吃吧。” 听了他的解释,外祖他们也不就这纠结了,都动筷子吃饭。 第182章 夜间闲谈 吃过晚饭,闲聊一会儿消食后,林弈就赶着两家外祖去梳洗了。 等林弈也洗完澡出来,就看到自家外祖母在房门前鬼鬼祟祟地朝他招手。 他有些疑惑,但还是走上前去问:“外祖母是叫我有什么事吗?” “弈哥儿,你进来,外祖母有话问你。” 说着她就把人拉进了屋里,屋子里只有他们两个,想来外祖父被她打发出去了。 “外祖母要问我什么?” 伍莲萍把房门关紧了还不放心,压低声音问他:“你实话跟外祖母说,你是不是就如外头说的那样要把青子踹了再找一个?” 林弈被这句话雷了一下,一时之间没反应过来。 他不答话的样子就被伍莲萍认为是默认了。 “你个死孩子,你怎么能做这样的事,人青子对你多好……” 林弈:“……” “外祖母,我没有!我刚才就是愣了一下,你别听外头瞎传,我和青哥好着呢。” “真的?没骗我?” 林弈真是一个头两个大,“我骗你做什么,你这话可千万别让青哥听到,不然他吃起醋来,遭罪的可是我。” 听他这么说,伍莲萍这颗心可算是放回肚子里了。 但又忍不住啰嗦道:“你和青子成婚也快一年了吧,打算啥时候要个孩子?” “你之前过得苦,又落了水,身子没养好,若是想要孩子可得趁早调养好,外祖母我啊,还等着抱重外孙呢。” 林弈老脸一红,“外祖母~” “我和青哥商量过的,孩子的事情顺其自然吧。” 怕她又说出什么惊世之言来,林弈赶紧说:“外祖母,你奔波一天了,早点睡吧,我也回房了。” 说着就像被狗撵了一样跑回自己屋了。 “诶~你这孩子,我还没说完呢……” 秦青看他火急火燎地进了屋,好奇地往他身后看了看:“也没人追你啊,跑什么?” 林弈也不好说他被外祖母催生了,就三两句话含糊过去了。 下午那一觉睡的久,林弈这会儿倒是不困了,在床上翻来覆去地睡不着。 秦青被他的动静闹得也睡不着,“你这是咋了?” “我下午睡过了,这会儿一点也不困。” 林弈心血来潮:“你陪我聊天吧。” 秦青也惯着他,侧过身来,枕着手臂把他抱住,说:“行啊,你想聊什么夫君都陪你” 林弈一时之间也想不到话题,就开始乱扯一通,从讨厌的阿谀奉承、见风使舵来拜见他的人讲到他一直好奇的靖王和沈知府这对真搞基cp。 话题跳跃的秦青一时半会儿都追不上。 讲到这对在大乾绝对称得上离经叛道的小情人,林弈八卦的兴致一下就上来了。 追着秦青问了不少他们在军中发生的事情。 秦青当时参军只顾着杀敌了,哪有功夫注意这些,为数不多知道的事情也是沈非白跟他说的,这会儿被林弈问起来,搜肠刮肚说了几件事就被掏空了。 林弈咂咂嘴,明显是还没尽兴。 “还有吗,还有吗?”他露出吃瓜猹的表情。 秦青看着他在黑暗中都发着兴奋微光的眼睛,有些哭笑不得,“没了,他们俩的事情我身为下属又不好打探,我也没沈非白那些心眼子,能知道这么多已经很好了。” “行吧……”林弈有些遗憾。 “从你的描述来看,这位靖王殿下和沈珩将军倒是真性情之人。” 秦青看他实在好奇,就建议说:“你若真想认识他们,改天我们去一趟府城不就好了。” “正好你封了男爵,在府城外不是还有几百亩田地和几个庄子,咱们作为主家过去看看也应当。” 林弈拍手应和,“对啊,我怎么没想到,正好最近那么多人找上门来,我们干脆去府城玩一趟好了,躲躲清闲。” “府城有临海港口,我想去赶海,想吃最新鲜的海货!” 见他越说越兴奋,还开始手舞足蹈起来,秦青赶紧摁住他,“好了,好了,等外祖他们走了我就出发好吧,你先冷静一下,赶紧睡觉,不然明天起不来了被外祖母笑话了可别怨我。” 林弈被秦青用手脚束缚在他怀里,闷闷的声音传出来:“哦,好吧,那我睡了。” 本以为还要好久才能入睡的,但听着耳畔秦青胸膛传来的有力规律的心跳声,他的睡意一下子就上来了,慢慢沉入梦乡。 第二天起来,林弈的兴奋劲儿还没过,还想拐了两家外祖一起去玩。 “外祖父、外祖母,你们就跟一起去呗,多难得的机会啊。” 伍莲萍看着自家外孙不知愁的样子,既开心又无奈:“好了,小祖宗,现下都十月了,马上又要秋收,家里哪里离得开人,你自己玩去哈,下回,下回得空了我们再同你一起去。” 林秀梅也是这样说,“你们小两口自己去玩一趟就好,我们去打搅你们做什么。” 劝了几次,他们还是没答应,林弈只好偃旗息鼓了。 外祖他们又住了两天才准备打道回府。 林弈让刘婶给备了厚厚的回礼,粉条、猪肉、粮食、藕粉什么都有。 他还私下里给两家老人都补贴了一百两银子。 吓得四个老人赶紧推辞,“给这么多钱干什么?你们自己留着用就好,别看现在家大业大的,正是要花钱的地方。” 林弈硬塞给他们,“没事,我们有钱,圣上恩典,这建府的银子不用我们出,又赏了不少银子,这钱你们就拿着用,是我和青哥孝敬你们的。” “我们还打算给村里建一座学堂,捐几亩公田,这些都出了,总不能自家外祖连这点钱都受用不起吧,那我这么辛苦封爵是为了什么?” 伍莲萍他们一向是说不过他的,推辞了好久还是接受了。 林弈还跟外祖父说:“外祖父,有了这钱还有我这个爵位撑腰,咱们李家的酒馆也能重新开起来了,我娘知道了一定高兴。” 李窖看着他那张肖似亡女的脸,也忍不住哽咽出声:“好孩子,你娘见到你平安长大,还这么有本事才是真的高兴。” 送走了两家外祖,秦青和林弈也开始计划着出游的事情了。 第183章 出发府城 林弈和秦青既然决定了要出门,送走两家外祖后就开始计划起来了。 想着家里还在建府邸,也不知道他们这出门妨不妨碍,林弈就招来内务府的负责人询问起来。 林弈问:“我今日打算要出门去府城一趟,我们不在,对你们建府可有妨碍?” 只见他拱手恭敬回道:“回县男,并无妨碍,之前您已经把建房的要求告知我等,剩下的事情自有我们来安排,您尽可出门。” 听他这么说,林弈就放心了,笑着说:“那就劳烦你们了。” “不敢当县男一句劳烦,这是下官职责所在。若无事,下官就告退了。” “好,那你先去忙吧。” 送走了他,林弈才计划起其他事情来。 家里的牲畜都有刘婶一家照看着,就不必再拜托别人了,田里现在不算忙,刘家两个长工就能应付得过来,现在要考虑的就是出门的事情了。 林弈正想和秦青商量带些什么走,秦青就提醒他:“你现在可是县男,出行的话得配上护卫队,仪仗也得有,这样一通排场下来最少也十来个人了。” 林弈这才反应过来,叹了口气说:“原本还想着我们两个单独出游,过过二人世界的。现在可好,一出门最少一个车队。” “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情,身份不同了,而且这样你的安全才有保障。” 突然想到什么,林弈说:“既然都是一个车队了,我们干脆把作坊的红薯粉条也运出去卖?” “罗大哥之前不是说要给军中供一批吗?正好这几个月下来仓库里的红薯粉条都没怎么卖,我们留下一些供给祥云酒楼,剩下的全运到府城卖给王爷?” 提到这位王爷,林弈又想起一件事:“我们去府城要拜访他的话是不是得备些见面礼啊,我让刘婶翻翻库房,陛下不是给我送了很多好东西,有些没有刻御赐的字样,这些拿来送人够有排面了。” 看他拐到这个话题,秦青赶紧说:“送礼的事情你让刘婶帮忙准备就好,不过将军自己就是皇子,什么好东西没见过,他一向不喜欢这些金银器物。我觉得还不如多带些你自己做的土特产,将军还会更开心。” 林弈冲他摇摇头,“贵重的礼物要有,这些土特产也带上。” “第一次去拜访人家,还是得带些撑场面的礼物才好。” 秦青觉得他说的也有理,决定按他说的来做。 两人又商量了一下要带的其他东西,确认都没有遗漏了才开始准备。 收拾了两天才把这次出门的行装都打点好,第二天一早吃过了饭,秦青和林弈就告别家里人出发了。 这还是林弈来到这个时代后第一次没有什么事情要做,单独为了游玩出门。 他们这次出门走的官道,官道虽然远些但是宽敞好走,安全性也高,但是路上就没有乡间小路风景这么好了。 林弈计划是把府城周围的几个县都游玩一遍,但这会儿他们的队伍里押了好多车红薯粉条,就打算直接往府城去,回程的时候在周围玩一遍再回家。 所以他们现在是直直地往府城去的。 官道上还有很多商队运货往府城去,但看到他们这个一看就是贵族出游的队伍都不敢靠近。 到了中午,护卫队找了个临河的草坪停下车队,“县男,我们在这儿休整一下,吃过午饭再继续走,您看可以吗?” “好,你安排就行。” 林弈没什么意见,之前跟秦青在山上时更差的环境也待过,这里最起码还算干净。 他们这次出门除了护卫队一个下人也没带,护卫队虽然有野外生存的经验,会做饭,但手艺肯定好不到哪儿去,所以这儿正对着锅灶发愁。 总不能让县男跟他们一起啃那些硬邦邦的干粮吧。 林弈下了车就看到他们这愁眉苦脸的样子,好奇地问:“你们立在这干嘛呢?” 护卫队的头儿杨炯说:“回县男,我们愁怎么做饭呢,我们兄弟都是粗鲁惯了的,做的饭也不好吃,怕怠慢了您。” 林弈:“这有什么难的,我来做,我自己想吃什么做什么。” “不可啊,县男千金之躯怎么可以做这些粗活。” 林弈不在意地摆摆手:“没封爵之前我不也做饭,这有什么的。” 但无论他怎么说,这些护卫就是不同意,林弈无奈只能退一步,说他来指导,让护卫队的人动手。 林弈让护卫队的人从车上找出腊肉、腊鱼,取足量的粉条,又拿了菌子酱和辣椒酱出来,打算中午就简单做个汤粉吃。 有了他的指挥,护卫队的人都忙活起来,捡柴烧水的,摘野菜的,掌勺的都齐全了,秦青还打算下河捞两条鱼给他烤了吃。 汤粉煮起来简单,有腊鱼、腊肉做底料,菌子酱和辣椒酱调味,想难吃都难,没一会儿,汤粉就做好了,那霸道的香气一下就传了出去,悠悠地勾着附近停下修整吃饭的商队。 林弈看粉条都已经被煮软了,就叫他们把洗干净的新鲜野菜放下去烫熟,自己亲自上手放了盐。 不自己放他还不放心呢,这群汉子看起来就不会做饭,要是盐放多了把这一锅汤粉毁了他才是真的要崩溃。 “好了,汤粉已经好了,把柴火熄了,拿碗来吃饭吧。”林弈发话。 众人按照他的吩咐动起来,负责掌勺的先盛了两碗汤粉给秦青和林弈才回去吃饭。 忙活了这么久,林弈也早就饿了,迫不及待地嗦了一口粉。 “嗯~好香,这天冷了吃汤粉就是舒服。” 秦青把烤好的鱼放到一旁的盘子里,“弈哥儿,鱼也烤了,还刷了一层你做的烧烤酱,闻起来很香,你要不要试试?” 林弈看到盘子里烤的金黄的鱼,食指大动,夹了一筷子鱼腹肉放进嘴里。 “青哥你的厨艺有长进啊,这鱼的火候刚刚好,又香又嫩。”林弈夸道、 秦青笑了笑:“参军多年,唯一学会的就是野外烧烤了,等我们回家了,上山逮只野鹿回来给你烤了吃,冬天的鹿肉温补,你吃了没准冬日里手脚能暖和些。” 林弈嘴里被食物塞满,只能眼睛亮亮地点头。 秦青怕他噎着,就说:“想吃?回去就猎,你先吃饭,别说话,免得噎着。” 林弈就专心吃饭去了。 第184章 商队买粉 林弈和秦青这里吃的平静,护卫队那边就不是了。 他们吃粉的香气霸道,那些商队修整的地方已经离他们有些距离了,还是被这股味道馋得食不下咽。 也是,任谁啃着梆硬的干粮就热水闻到别人营地传来热腾腾的香气也吃不下。 那些商队的人都想上前来问他们煮的是什么东西,怎么这么方便,但碍于他们出行的阵仗又不是很敢上前,生怕叨扰了贵人。 最后还是其中一个商队的领头实在遭不住手下的崽子们殷切的目光,咬咬牙打算去问一下。 他也不敢跟林弈他们搭话,是找的在另一边吃饭的护卫队。 他刚过来,听到的就是一片嗦粉的声音,看着他们手里冒着热气的汤粉,喉结忍不住滚动,咽了咽口水。 见护卫们看过来,他才把手里的提着的一坛子酒放下,拱手行了个礼说:“各位侍卫大哥好,我是那边商队的领头,名叫刘大志,这是我们商队这次押运的货物,提一坛给您做见面礼。” 护卫队队长杨炯也没说接不接受,就问他:“不知你过来是有什么事?” 刘大志很有些不好意思,“我就是想问问你们这个汤粉是用什么做的,卖不卖?” 几个侍卫互相对视一眼,他们是听县男说了,这批粉条是要运到府城去卖的,现下有人来买,他们也不知道能不能卖,杨炯就说:“你先等一下,我去问问我家大人。” “诶,好,麻烦您了。” 刘大志本以为会被不耐烦地驱赶,没成想这家贵人的侍卫竟然如此和气。 杨炯走到林弈他们这边,拱手行礼说:“县男,那边商队来了人问我们的粉条卖不卖。” 说着他还给林弈指了指刘大志的位置,林弈探头过去,就看到刘大志远远朝他行了个礼。 林弈说:“卖啊,这粉条本就是要运到府城去卖的,匀他们一些也无妨。” “这干粉条是七十文一斤,一斤粉能出七碗粉的样子,你问他们要多少。” 接着他又看了看另外几只商队也跃跃欲试的样子,就说:“要是其他人也要买,你就卸一车粉条出来,其他的就不要动了,已经找好买家了。” 杨炯听完应了一句“是”就要回去答复刘大志。 林弈想了想又拦住他说了些粉条的烹饪方法才放他走,让他跟买粉的人说一下,免得买了不会煮。 杨炯回去,刘大志就迫不及待地问:“这位大哥,您家大人怎么说?” 他一板一眼地说:“我家县男说卖,一斤干粉条能出十碗粉,一斤是七十文,你要多少?” 说着他还让手下的人从车山拿了一捆粉条出来给刘大志看。 为了方便售卖,捆好的粉条一捆就是一斤。 刘大志看到捆好的粉条,常年跑商的直觉让他意识到这些粉条可能是个商机,于是他直接做了决定:“我全都要!” “全都要?”杨炯诧异了一下,还提醒他:“一车粉条大概有一千五百斤,你确定全都要吗?” 还没等他回答,后头跟上来的其他商队也赶紧挤上来说:“侍卫大哥,我们也要买,我们也要买。” 杨炯看了他们一眼,说:“七十一斤,主家说了,只有这一车,其他的就不卖了,你们自己商量怎么分吧,商量好了再来找我。” 说完他就回去继续吃没吃完的午饭了。 刘大志没好气地瞪了一眼后头这些坐享其成的人,“是我先打通了关系,你们倒好,来吃现成的是吧。” “嘿嘿,老刘你就分我们点儿呗,咱们兄弟谁跟谁啊……” “就是就是,大家这些天一路结伴的交情,你可别想独吞啊。” …… 刘大志也知道被这群恶狼盯上了,这批粉自己是不可能独吞了,就说:“你们想要也行,我得占大头。” 其他几人对视一眼,问他:“你要多少?” “那位侍卫大哥说这一车大概一千五百斤,我们这儿四个商队,我要六百斤,剩下的你们分,大概一家有个三百斤的样子,怎么样,我够义气了吧。” “行!” 他们商量完就过去找侍卫队长了,刘大志说:“侍卫大哥,我们商量好了,我要六百斤,其他的他们分。” 杨炯点点头,叫上手下的人给他们卸了一车粉条。 想起林弈的叮嘱,他又说:“主家让我给你们说一次这个粉条的做法,你们自己记一下。” “诶,大人真是心善,您说,我们记着。” 看他们都竖起耳朵等着,杨炯组织了一下语言说:“粉条做起来简单,烧一锅开水,把粉条放进去,可以加些腊肉、野菜、菜干、泡菜什么的,煮到粉条透明变软就行,调料可以加自制的辣椒酱。如果要炒粉的话,也得把粉煮软了,放包菜丝,打两个蛋炒了就很香……” 他说的很清楚,商队的几个人都表示听懂了,见他们明白了,侍卫队长收了钱就打发他们走了。 侍卫队长走到林弈面前,把钱票递给他:“县男,这是货款。那车粉条有一千六百二十三斤,我抹了零,这里是一百一十三两。” 林弈收了一百两的银票,其他的退回给他,“这些钱你拿下去跟他们分了,就当你们帮忙卖货的酬劳了。” “这是分内之事……” 他还没说完就被林弈打断,“那就当做我赏给你们的,去分了吧,好好办事,以后有的是银子赚。” “是,多谢县男!” 林弈摸了摸刚到手的一百两银票,笑得见牙不见眼,还得是做买卖挣钱啊。 秦青看着自家夫郎傻乐的样子,喊了他一声:“弈哥儿?” 林弈从发财的幻想中回过神来,“怎么了?” 秦青笑话他:“之前圣上赏赐的银两还更多,你又不是没见过一百两的银票,怎么乐成这个样子,小财迷。” 林弈挥了挥手,“你懂什么,这可是通过辛勤劳动得来的,跟那些意外之财不一样,这钱赚的踏实。” 他这话说的在理,秦青也赞同地点点头。 等护卫队他们收拾好了锅灶碗筷,他们就继续上路了。 据杨炯说,以他们现在赶路的速度,天黑前能到原平县隔壁的宣成府,歇一晚再赶一天路就能到府城了。 第185章 靖王陆玦和知府沈珩 果不其然,天还没黑他们就到了淳安县,进县城后杨炯依照林弈所言,没有去朝廷设立的驿站,而是直接找客栈租了一个院子住下。 驿站是官方机构,如果入住驿站的话,驿丞知道林弈过来必定会惊动当地的县令,林弈不耐烦应对官场上的这些事,干脆自己租一个院子住一天,反正明早就走了。 直接租一个院子也很方便。客栈的这种院子一般都是客商住的,有地方能放货物,马匹也有人喂。 客栈的小二送他们到院子里,还帮着卸了车,牵马去马棚。 赶路一天了,当务之急是先好好吃顿饭,林弈叫来小二,点了菜吩咐他快点送来,又要了水,打算先洗个澡去去一天的尘土。 等林弈洗完澡出来准备吃饭时,就听杨炯说外头淳安县县令来访。 林弈叹了口气,真是吃个饭都不安生,“让他进来吧。” 没过多久,杨炯就领着一个面留美须的中年男子进来。 “下官淳安县县令柳元诚见过裕丰县男。”他一进来就向林弈行礼。 林弈手虚抬示意他起身,“柳县令不必多礼,请坐。” 柳元诚落座之后喝了一口桌上的茶水,暗中打量这位传说中的裕丰县男,看起来是个和气的人。 “县男远道而来怎么不让人禀报一声,好叫我们给您接风洗尘,真是失礼了。”他寒暄开口。 林弈无奈,就知道要这样打官腔。 “此次出门是为私事,本就不好兴师动众,而且我这个人不喜热闹,倒是辜负柳县令的一番好心了。” 还是个不爱结交的性子,柳县令继续给他下定义。 不过也对,若是这裕丰县男是个爱钻营的性子,上头也不会放心。 “既如此,倒是下官叨扰了。” “哪里的话,柳县令肯过来,小院蓬荜生辉。” 见林弈对他也不甚热络的样子,知道他恐怕没有赏脸去接风宴的意思,柳元诚也很有眼色,说了几句寒暄话之后,送上拜礼就告辞了。 让人给送上一份回礼把他送走,林弈长舒一口气,可算是结束了。 秦青看他这副如临大敌的样子就觉好笑。 “好了,人已经走了,去吃饭吧。” 林弈这才觉得饥肠辘辘,跟着秦青回房吃饭去了。 在淳安县休整了一晚,第二天一早吃过饭他们就继续上路了。 他们已经气得够早了,没想到到城外的时候柳县令还是带着一群人来送他们。 林弈只得又跟他们周旋一番才得以重新出发。 这一路再没有耽搁,直直地往府城去了。 这一路除了吃饭就没停,终于在天黑之前到了府城。 他们的车驾一到城门口,就有一个小厮模样的人上前拦住他们,恭敬地开口询问:“不知车里的可是裕丰县男?” 杨炯警惕地看了他一眼,发现这小厮的穿的也不差,就开口答道:“我家主子是裕丰县男,不知你是哪家的?” “小人是靖王殿下跟前的常随,前头罗千户来了信说县男来访,王爷便叫小的这几日都在此处候着,王爷已命人收拾好了别院,邀县男在府城这些日子都在别院住下。” 这种事情杨炯自己做不了主,就让小厮稍候,他去禀报林弈。 “县男,前头来了一位据称是靖王殿下常随的小厮,邀请我们入住王府别院,您看?” 得知是靖王派人来接,林弈和秦青也没拒绝,就回杨炯说:“我家夫君与靖王殿下是旧识,恭敬不如从命,就随他去别院住下吧。” 杨炯诧异自家主子的夫君居然认识靖王殿下,原本以为这秦青只是个有些见识的山野猎户,不曾想主子这一家没一个简单的。 脑子里迅速过了一圈,他低头恭敬应是。 回去就和小厮说:“我家主人应下了,还要劳烦小哥给我们带路。” “哪里的话,请您随我来。” 车队随着小厮的指路往府城东边的别院去。 车队又行了一刻钟左右,最后在一座气派的宅子面前停下。 小厮先下去敲开了大门,先把林弈和秦青迎进去,“县男这边请,王爷和知府大人已经在客厅候着了,您先过去,后头的事自有下的们打理。” 林弈冲他微微一笑,“劳烦了。” 秦青和林弈先行一步,在小厮的带领下,往会客厅走去。 这一路回廊接着回廊,假山小榭不断,是很典型的江南风的园林,可以称得上是三步一景。 好在这座院子虽然精致,却不是特别大,没走多久,穿过一道月门他们就来到了前院的客厅。 “王爷、沈大人,裕丰县男与其夫君到了。” 林弈只听到一个爽朗的声音传来,“好,你先下去吧。” 林弈和秦青记着礼仪,赶紧行礼:“臣\/草民见过靖王殿下,沈大人。” “不必多礼,你们快起来坐。来人,看茶!” 他们两个依言起身坐下。 林弈借着喝茶的动作悄悄抬眼打量上座的两个人。 坐在主座上的那个应该就是靖王陆玦了,通身都是金玉堆砌出来的皇家气派,看着有些唬人,但可能是常年参军打仗,身上那股大气疏阔冲淡了那股高高在上的感觉。 旁边坐着的应该就是沈珩沈知府了,跟靖王比起来,他就显得和气多了,不像个曾经在战场上杀敌的将军,反倒像是文弱书生,看起来就很温柔。 陆玦早就发现这个裕丰县男在偷偷看他们了,但他的眼神清澈,带着纯粹的好奇,并无任何鄙薄、谄媚之色,倒是不会让人不舒服。 他没有恶意,陆玦就没点破,而是先和秦青叙旧,“秦青,当年我还不懂你为何执意要回原籍,现在看来你倒是比我们都聪明,如今成家立业,没有俗务所扰,可真是逍遥自在。” 秦青看了好奇盯盯怪·林弈一眼,笑着说:“当初选择回乡本也是无奈之举,将军也知道我当时的情况,后来遇到弈哥儿是意外之喜,我也很满意现状。” 林弈听到秦青的话想起他的战争应激综合症来,拍了拍他放在桌上的手安慰。 陆玦被曾经的下属秀了一脸,有些无语,但还想让秦青回到他手下,于是劝说道:“你的身手和才智是当时先锋营最好的,真的不打算再回来?” “谢将军厚爱了,我只想守着弈哥儿。” 他还有些不死心,“如今林弈是裕丰县男,你是个白身,就没想过谋个一官半职好让自己配得上他?” 他说这话林弈不爱听,出口说:“王爷说的不对,青哥很好,相爱的人之间没有什么配不配得上的。如果他想要参军施展自己的抱负,我会支持他,如果他不想,我就做他的靠山。” 他这话一出,在场三人都侧目了。 秦青是高兴,陆玦和沈珩则是惊讶了。 不过想想,就凭他那身本事,的确有底气说出做秦青靠山这句话。 秦青被自家夫郎这么一表白,心脏就好像泡在温暖的水里,还咕嘟咕嘟冒着泡,忍不住低低笑出了声。 等他美够了才斩钉截铁地说:“将军你也看到了,弈哥儿值得。” 陆玦真是被他们俩打败了,叹了口气,“你小子真是好运,算了,我也不勉强了。” “好了,不说那些糟心事了,奔波了一天,我们先去吃饭,休息一晚,有什么事明天再聊。” 秦青和林弈蹭了一顿丰盛的晚饭,就回去洗漱早早睡下了。 第186章 巡视产业 第二天一早醒来,洗漱完毕的两人就在婢女的引导下往前面饭厅去吃早饭。 他们两个到的时候陆玦和沈珩已经在了。 “起来了?昨晚睡得好吗?先过来吃饭。”陆玦招呼他们。 他的语气就像招呼寻常友人一样,林弈也放松下来,“谢王爷,睡得很好。” 说着他们两个也坐下吃饭,大家都不是讲究食不言寝不语的人,吃着早饭也在闲聊。 “你们今天是什么安排?”少话的沈珩也尽地主之谊问起他们的行程来。 林弈想了想说:“今明两天打算去看看田地和庄子,再盘一下几个店铺的账,把正事做完了,再好好玩。” 不知为什么,林弈说完这句话后好像从沈珩的面无表情里读到了一丝羡慕。 等林弈再看过去,他又恢复那个古井无波的样子,可能是自己看错了吧,他心想,又重新跟碗里的豉汁凤爪奋斗起来。 倒是陆玦听了他的话,跟他说:“那我给你们派一个账房先生吧,免得你们不懂,被底下的人哄骗了。” “那就多谢王爷了。”林弈要盘账,有个账房帮忙是方便许多。 沈珩说:“你们要出去就去找外院的管事,让他给你们套车,你们有什么需要的也尽可吩咐他,我已经跟他说过了。” “我和阿玦还有公务要忙,没办法陪同,招待不周,请见谅。” 林弈客气道:“哪里的话,是我们叨扰了。” 陆玦好像想到什么,突然说:“你们昨天带过来的那几车红薯粉条都已经算好账了,你们等会儿出门的时候让管事叫账房给你们结银子。” 见林弈忙着吃饭,秦青就代他应了一声。 吃完饭,两波人就分道扬镳了。 秦青和林弈叫了外院管家套了马车,带着账房先去城里的几家铺子查账了。 这几家铺子的位置都不错,分别是布匹行、粮铺、首饰脂粉铺和点心铺子,看得出来圣上赏赐的时候特意挑过,就算不做买卖,赁出去也是能赚钱的。 他没一上来就表明身份,而是先暗中观察了一会儿每家店的客流量、客人类型等,等心里有了数后才装作光顾的客人上门。 别说,这样的突击检查还真让他们抓住了几个偷奸耍滑、看人下菜碟的员工。 叫账房先生帮忙盘过账后,发现账目也难免有一些问题。 林弈很干脆地处理了这些人,他也知道他们不常住在府城,时间久了总会有人生出异心,但杀鸡儆猴也是要的。 后面他们隔一两年自己来或者派个人来盘一下账就好了。 布匹他不懂,粮食铺子做的也挺好的,他就不插手了,让掌柜的照以前的规矩来办就行。 但是首饰脂粉铺和点心铺他还是能提些建议的。 首饰他不太懂,但是现代信息大爆炸时代他可是看过不少时尚杂志的,怎么做饰品他不懂,营销套路他倒是能说出个一二三四五来。 饥饿营销那都是小的,什么套系,盲盒,拍卖之类的,给负责首饰铺的掌柜听的眼神一亮又一亮。 等林弈再给他写了几个美容养颜的方子,科普了一下粉底、口红、散粉、眼影、眉笔等一系列美妆产品后,掌柜的彻底对他心悦诚服了。 点心铺就更简单了,中式点心林弈插不上手,但是他知道怎么做西式点心啊,什么蛋糕、面包、麻薯之类,他简单教了一下做法,还答应他们后头会写一本菜谱送过来,点心铺的人也欢天喜地地把新东家送出了门。 解决完铺子的事情,两人找了个府城有名的酒楼坐下吃饭。 林弈听了小二的推荐,点了他家最有名的鹿肉三蒸、荔枝木烧鹅、酿三宝、玉笋蕨菜和佛跳墙。 跑了一上午,林弈早就饿了,这会儿一桌美食上来,他被香得口水直流。 秦青见他饿了,先给他拿了一盅佛跳墙,“弈哥儿,你先喝汤垫垫肚子。” 林弈接过那盅佛跳墙喝了一口,真是从未品尝过的鲜美,果然不愧是这间酒楼的镇店之宝。 “青哥,你也快喝,这佛跳墙醇厚鲜美,你快尝尝。” 他三两下就把一小盅佛跳墙吃完,然后开始品尝别的菜,果然都是名不虚传。 饱餐一顿,坐着消了会儿食,林弈没再耽搁,为了自己能有更多时间出去游玩,带着秦青马不停蹄地又往郊外赶,打算去看看三个庄子和田地。 他们先去了庄子,三个庄子里一个是温泉庄子,田地不多,但依着地热,冬日能种些蔬果,冬日里的蔬菜贵,倒是能挣不少钱。 另外两个都是依着小山建起来的庄子,种的都是果树,打理的也很不错,每年进项也不少。 林弈看过这三个庄子的情况,在心里盘算了一下该怎么发展会比较好。 他跟两个种果树的庄子的庄头说:“果树种的都很不错,但我看了一下,往年果树又大量生虫,导致减产甚至绝产的现象是吗?” 两位庄头还以为他要兴师问罪,当下就跪下了,“县男饶命,果树生了虫子,小的们都尽全力除虫的,但天灾难防,我等、我等真是无能为力啊!” 林弈也被这场景吓了一跳,“不是,刘庄头、吴庄头,你们快起来,我没有责怪你们的意思。这是天灾,你们已经做的够好了。” “我的意思是我这里有给果实杀虫的农药,我把方子写给你们,如果又遇到这样的情况,你们也能有个应对。” 两个庄头对视一眼,才擦着满脑门的汗站起身来,“这……县男能想着庄子我们都很感激,但虫子的事……” 看他们对自己的本事有所怀疑,林弈屈指在桌子上敲了敲,“两位庄头怕是忘了你家县男我是因什么封爵的了吧。” “我既然能治稻田的虫害,这果园的虫害自然也不在话下。” 他的话掷地有声,两位庄头这才想起他裕丰县男的名头是怎么来的。 “是,谨遵县男吩咐。” 解决完了这点,他又给他们写了自己打理果树的经验和一些果子加工的方式,让他们可以按照上面所写试验。 有建议果园可以圈起来养一批山地鸡、鸭、鹅之类的牲畜,家禽能吃果园的杂草、落果、虫子,产的粪便又能肥地,而且放养的家禽肉质紧实,更加美味。 刘庄头知道自家县男是个有本事的人,问道:“县男,家禽多了有时候会生瘟病,不知您可有解决之法。” 林弈又给他说了一下养殖家禽应该注意的事项,又写了几个治疗瘟病的方子。 “今天我说的东西多,怕你们记不住,等会儿我会写一份详细的手札留给你们,你们看了有不懂的地方,趁着我明天还在赶紧问。” “是,多谢县男。”两位庄头回道。 说了这么久,林弈也渴了,端起桌上的茶水喝起来。 第187章 蔬菜大棚 见另外两个庄子都有了新的进项,温泉庄子的李庄头在一边急得不行,深怕他把自己落下了。 看林弈终于说完了,才上前一步行礼说:“县男,那两个庄子您都指导了,可不能忘了我们庄子啊。” 林弈被他这股幽怨的语气雷了一下,呛了口水,“咳、咳咳……” “弈哥儿,没事吧?”秦青拍拍他的背,给他顺气。 “我没事,就是呛了一下。” 他缓过气来,对李庄头说:“温泉庄子我也有章程了,你别急,今天我们不回城里,就住庄子上,你先回去收拾一下。” 李庄头一听好事也有他们庄子的份,而且主家今晚要住庄子上,顿觉是个献殷勤的好机会,也不幽怨了,欢天喜地地应了声“是”就回去了。 他可要亲自打点,让主家今晚在他们那儿住的顺心。 另外两个庄头看他狗腿的样子,重重地哼了一声,因着他那个庄子上有热泉,以前的主家每年冬日也会抽时间到庄子上住几天。 现在新主家也是这样,可不就把两个庄头酸坏了。 林弈看了他们两个一眼,也没管三个庄头的眉眼官司,有竞争才有动力,只要不搞什么恶性竞争,他还是很乐意手底下的人这么有干劲儿的。 他叫两人给自己准备好纸笔,花了点时间把自己对两个庄子之后的规划发展都写了下来。 把那厚厚一沓纸张递给两位庄头,林弈说:“先这些吧,你们回去找人誊抄几份,明天带一份给我留底,今天回去好好看,有什么问题趁着我还在尽早问,别不懂装懂。” 两人如获至宝地接过那沓纸,嘴上连连应是。 解决完了这里的事情,林弈就让人先送跟他们跑了一天的账房先生回去,顺便让他跟王爷说一声他们今天不回去住。 接着他和秦青就往温泉庄子去。 提前回来的李庄头已经准备好了晚饭,林弈他们刚到就被请去吃饭了。 桌上的菜都是庄子里的产出,以新鲜的瓜果蔬菜为主,肉也有,但都是比较清淡的做法。 今天中午在酒楼吃了一顿几乎全荤的,晚上来些清淡小菜倒是不错,林弈吃的也很开心。 吃过饭,消食的功夫林弈就跟李庄头说了他的计划。 “这庄子上既然有汤泉,就要发挥自身的优势,我是打算建几个大棚,种反季节蔬菜、瓜果,李庄头怎么看?” 这个时代因为疑似老乡的开国皇帝的出现,玻璃作为穿越者发家致富最简单的道路,早就已经被发明出来了。 现在的玻璃制造技术已经很成熟了,虽然还不算便宜到谁都用得起,但拿来扣几个蔬菜大棚那是绰绰有余。 李庄头听他说的是这个,有些失望,但又怕自己说的话太直白让主家生气,他斟酌了好半晌才说:“主家这个想法自然是好的,只是……” 林弈看他“只是、只是”半天说不出一句话来,不耐烦地说:“你有什么想法直接说,不用考虑这么多,我又不会生气。” 李庄头看他不耐烦了,干脆就直接说了:“主家,这蔬菜大棚我们也不是没做过,只是这买卖难做啊。” “一开始,这门生意还赚钱的,到后来,这大棚里的菜就总是生病,明明我们打理的很仔细了,水也浇的足足的,菜就是会生枯叶病。要是拔的及时,菜棚子里还能有些收成,若是不及时,让这病传开来,那是颗粒无收啊。” 林弈皱了皱眉,“枯叶病?什么菜爱生这个病,蔬菜生病时是什么样子的?你都一一给我说来。” “是。”李庄头应了一声,一边回忆一边给林弈说当时的情景。 林弈越听越不对劲,这什么枯叶病听起来怎么像是叶霉病。 叶霉病又称“番茄叶霉病”,是温室里番茄最常发生、危害最严重的病害之一。 感染了叶霉病的植株会造成叶片早枯而提前拉秧,而且这种病菌十分顽强,能在极寒的天气存在。 这个时代的人不知道什么叫病菌,所以看到叶子干枯也只是以为缺水或者其他。 这种病是反季节蔬菜不能普及的原因之一,因为这里的人没有对症的农药能杀菌,所以对大棚里蔬菜叶子动不动就干枯的事束手无策。 林弈笑了一下说:“这不是什么枯叶病,是病菌感染植株导致的叶霉病,不是什么大事,治起来很简单,我回头给你配个药,出现这个病喷药就能好。” 李庄头“啊”了一声,没想到困扰大家这么多年的病害在自家主子嘴里成了“不是什么大事”。 林弈看他这么惊讶,揶揄道:“怎么,不相信我?” 李庄头回过神来,连忙说:“没有,没有,主家您的本事我自然是相信的,我就是敬佩,对,敬佩,哈、哈哈……” 林弈也没管他话里的恭维,问:“这下蔬菜大棚能建了吗?” 李庄头仿佛已经看到以后自家瓜果蔬菜在冬日里大卖的场景,当即谄媚地说:“能建,当然能建,咱建它个十个八个……” 林弈白了他一眼,“得了吧,贪多不嚼烂,三个大棚就够你们这个庄子忙活好一阵的了,还十个八个。” “这是我给你们画的图纸,你回头找人按照这个图纸把大棚建起来,这个小册子是怎么护养蔬菜瓜果的技巧,你认真琢磨,至于农药的配方,我得回去实验了再告诉你。” 李庄头接过林弈递给他的图纸和册子,忙不迭地点头。 “主家难得来一趟庄子,小的特地命人把最好的那个汤泉收拾出来了,您可要去泡一泡解乏?” 收下了东西,李庄头问他。 林弈想着也不能白来一趟,而且这个时候天冷起来了,泡温泉最是舒服,就没拒绝。 但林弈拒绝了他派人伺候,只拉着秦青两个人去了汤泉。 第188章 惩治恶奴 林弈洗过澡,穿着亵衣就出来了。 汤泉热气腾腾的,倒是不会感觉冷。 他好奇地用手拨弄了一下,闻到了淡淡的硫磺味和药味。 据李庄头说,这个汤泉加了药材,泡了能强身健体。 林弈也不知道真的假的,但是天然的温泉泡了的确对身体好就是了。 秦青还没来,林弈就自己先下去了。 池子底部都用上好的鹅卵石和大理石铺设好了,入池口的地方还砌了三个阶梯,林弈沿着阶梯下了水。 汤泉的温度有点高,林弈找了个位置坐下,又往下沉了沉,只露出一个毛茸茸的脑袋。 秦青过来的时候就看到林弈已经被熏得微微发红的小脸儿。 院子里没别人,秦青干脆直接走到林弈旁边,把人抱到自己怀里,让他坐在自己腿上。 粗粝的大手摸了摸他的脸,“怎么脸这么红?” 林弈被他大手的茧子蹭的发痒,偏了偏头,“汤泉有点热,你别碰我脸,有点痒。” 秦青也听话,没用手再摸他,但是嘴却没闲下来,下巴搁在林弈肩上,有一下没一下地啄他的侧脸。 林弈更痒了,忍不住他怀里挣扎起来,“青哥,痒~” 但渐渐地他察觉出不对来,后头渐渐有个硬东西咯到他的腰了。 林弈僵住…… 耳边的呼吸也开始粗重起来。 他顿感不妙。 “乖宝,十天还没到,可以吗?” 嘴里虽然询问着,手已经先斩后奏地扒他的衣服了。 “明天还要去看田,啊嗯……”林弈拒绝的话还没说完就被吻住了。 秦青打定主意,今晚要吃一个弈哥儿牌的脐橙。 隔着汤泉氤氲的水汽,林弈看到秦青那张发狠的脸,不就是十天禁欲嘛,怎么像是要把他往死里整。 这个位置着实不妙,没一会儿林弈就觉得肚子有些痛,忍不住拍了拍秦青,“青哥,轻点儿,我肚子疼。” 听到他说肚子疼,秦青也顾上别的了,赶紧停下来,“怎么突然肚子疼?” 林弈也不知道,但他选择把一切赖在秦青身上,“还不是你,这么用力!” “现在还疼吗?”他小心翼翼地问。 林弈感受了一下,“好像不疼了?” 秦青这才放下了心,耐心温柔地哄着林弈。 可能是秦青太温柔,也可能是汤泉太舒服,最后他怎么睡着的都不知道。 第二天醒来他也没觉得身上有什么不舒服,就没把昨天的肚子疼放在心上,又生龙活虎地爬起来打算去看看自己的几百亩永业田。 林弈看过地契,这几百亩田大半都是成片成片的,除了一百亩左右是由县男府的奴仆耕种,剩下的都佃出去了,种子、工具这些都是主家提供的,佃租收的也不高,跟佃农五五分成。 这么多田,林弈没想着一一看过,就打算亲自去这附近比较近的佃田看看,剩下的叫人把管事的庄头喊过来了解情况就行。 打定了主意,他就下床洗漱吃早饭了。 在外头晨练的秦青听到他的动静,收了拳上前问他:“怎么样,肚子还疼吗?要不要请个大夫看看?” 林弈摇摇头,“不痛了,别劳师动众了。咱们今天速战速决,明天就开始玩。” 说到玩,他的眼睛亮晶晶的,秦青忍不住亲了一下,“好~” 吃过早饭,林弈他们就出发了。 林弈和秦青没声张,穿的也是寻常的棉衣,也不叫人跟着,两个人溜溜达达就出门了。 他们走了好一会儿才到了目的地,这里的田地都种上了稻子,因着临近收获时节,金灿灿的一片,看着就像要丰收的样子。 林弈作为一个传统的种地人,看到这个场景也忍不住笑眯了眼,回头对秦青说:“看来稻飞虱没给稻田造成多大的伤害,看这稻穗,沉甸甸的,瞧着又能丰收了。” 秦青也点点头,牵着林弈的手捏了捏,“都是弈哥儿的功劳。” 林弈摇摇头,望着一望无际的稻田,“是辛勤农民的功劳。” 两人继续往前走,就看到一个老农坐在田埂上休息。 林弈上前跟他攀谈,“老伯,这么早就到田里忙活啊。” 老农见是一个眉清目秀的小哥儿,后头还跟着一个青壮汉子,料想这是一对小夫夫,也很和善地跟他打招呼:“是啊,稻子马上就能收,这不每天来看看,心里不放心。” 林弈见他眉眼间有些愁苦,好奇问道:“老伯,看田里的情况,今年的稻谷也是能丰收的,怎么看您好像不是很高兴呢?” “唉,稻子倒是能丰收,但有多少能到我们佃农手上呢?” 他幽幽地望着稻田,“我们做佃农的本来自己的田地就少,有的人家甚至没有自己的地,忙碌一季就指望佃田的产出养活一大家子。可这、这……” 他话没说完,就又深深叹了口气。 林弈和秦青对视一眼,继续追问:“难道是佃租太贵了?” 老伯看他们一眼,摇摇头又点点头:“这片地比基本都是上等田,租子本就比旁的地贵上一成,今年听说换了主家,庄头说新主家要再加一成租子,唉,真是雪上加霜啊。” 林弈黑人问号,他什么时候说要再加一成租了,而且他看田契上记载的佃租明明是五五分啊。 秦青也皱了皱眉,看来这里的庄头可真是头贪婪的硕鼠啊。 林弈稍微转一下心思也明白了其中的关窍,好啊,这个庄头的算盘珠子都快蹦到自己面前了。 贪不说,居然还拿自己来做筏子。 他安慰了老伯几句,气冲冲地回了温泉庄子,叫人马上去把打理田地的人叫过来,还派人暗中去调查其他地块有没有这样的事情发生。 李庄头看到今天出门时还高高兴兴的主家气冲冲地回来了,也不敢触他的霉头,只安静地给上了茶水点心就立在一边。 等人都到齐了,众人给他行礼,林弈也不叫人起来,就这么冷冷地看着他们,等暗中调查的人回来了,低身附耳跟他说起调查到的情况。 林弈听完,怒火更甚,手中的茶盏狠狠摔到这群人面前,“好啊,我竟不知我的田地养了这么多贪婪的老鼠!” 众人见他发火,都发着抖俯下身子喊着“息怒”。 “息怒?田契上明明记载着五成租,到你们这儿就成了六成,今年主家换成了我,竟也成为你们再次加租的理由,我本以为这是个例,没成想你们倒是沆瀣一气,个个都是如此做的!” “这些还不算,仗着自己是庄头,扯着主家的大旗欺男霸女,横行乡里,谁给你们的胆子!” 他生气地一拍桌子,把底下的人吓得抖如筛糠。 “来人,把他们这些人都给我绑了送官去。” 他这话一出,底下的人纷纷哭着求饶。 “不要啊,主子,不能送官啊,你要怎么打我们骂我们都可以,不要送官啊。” “看在我们没有功劳也有苦劳的份上,饶了我们这回吧!” …… “饶了你们?那谁来饶过那些因你们而惨遭苦难的佃农、乡民?” 林弈挥挥手让人把他们带走。 他发了好大一通火,秦青都是第一次见,当下也担心他气坏了,重新端了一碗茶给他,“好了,别气了,没得为了这些人气坏了身子。” 林弈是真的气坏了,隐隐觉得胸口都疼起来,就着秦青的手喝完了一盏茶才缓过来。 他把人全送到了官府去,又头疼起庄子的管理来。 花了一天时间,找人调查了一下剩下的副管事们平日的为人处世、品行,重新提拔了人,又跟佃农说明了佃租的事情,还允诺这一季的稻子减租一成安抚民心。 忙活了一天,才算是把事情都解决了。 第189章 临胜楼 解决完了田地的事情,林弈和秦青也不打算在郊外逗留了,让人套了马车回了王府别院。 回到别院的时候,陆玦和沈珩已经下值了,见他们回来了就打了声招呼。 “如何,都打理妥帖了?”靖王陆玦问。 林弈还记着礼不可废,行了礼才回话:“基本上都弄好了。” 沈珩笑着说:“我听下头的人说你让人捆了几个贪财背主的恶奴送到官府去,是抓到蛀虫了?” 林弈喝了一口茶,点点头,把今天发生的事情说了一遍。 陆玦皱了皱眉,“还有这么胆大包天的奴才?是该好好治治他们,要不要打个招呼严惩?” 林弈摇摇头,“不劳烦王爷了,依大乾律例,他们做的那些事情够死八百回的了,哪里还用特意打招呼。” 陆玦看了林弈一眼,看来他没听懂自己的言外之意,虽然律法已经定了他们的罪,但过程还是可以“曲折”一些,好歹出口气不是。 没想到林弈看起来是个精明的,在某些方面还挺单纯。 揭过这一篇,陆玦让人传菜,一行人开始吃晚饭。 “既然正事都已经解决了,你们明天打算去哪儿玩?”沈珩问他们。 林弈早在家里就计划好了旅游路线,于是回答说:“按照计划,明天还是在府城,第一站是当年太祖得胜归来时眺望京都的临胜府。” 陆玦没想到他们还做了“旅游计划”,好奇地询问起他们的计划来,想做个参考,等下次他和沈珩得空了,也到处走走。 林弈也大方地跟他分享了。 倒是沈珩跟他们说:“去临胜楼必定要吃临胜糕,临胜巷最里头有一家铺子,店面很小,但临胜糕的味道是最正宗的,你们可以试试。” “是吗?要不是沈大人提醒我是打算到开在楼里的那个点心铺子吃的,看来还是得有当地人带着才不会踩雷。” 沈珩:“踩雷?是何意?” 林弈:“……”他怎么顺嘴把现代的词说出来。 “就是,就是指满怀期望但是却不符合期待的意思。” 沈珩听完的他的解释,笑着说:“的确有很多地方名不符实。不过外院的管家就是土生土长的府城人,你有什么想知道的倒是可以问问他。” “那感情好啊。” 吃过晚饭,累了一天的林弈早早就洗漱睡下了,打算养足精神出去玩。 第二天起来就直奔临胜楼所在的清微山。 清微山不算高,种了满山的腊梅,但他们这次来的早,花都没开,倒是有些可惜。 沿着盘山路往上爬,路上的景色算不得太好,毕竟已经冬日里,没什么花草可看。 不过因着这里也算是个名胜古迹,总有人慕名前来,所以一路上有不少小摊贩摆摊,卖什么的都有,倒是热闹。 林弈早上吃过早饭,这会儿闻到小摊上的食物香气,肚子又饿了,拉着秦青去寻摸小吃。 他在一个母女俩摆的小摊前买了一份豌豆黄,又使唤秦青去给他买看中的煮鱼丸。 “真是好久没吃过这么香的豌豆黄了,怪不得她们摊子面前围了这么多人。” 一小份豌豆黄不多,秦青不爱吃糕点,只吃了一小块,剩下的都进了林弈的肚子。 他意犹未尽地舔舔唇,玫瑰色的唇瓣散发着润泽的光。 秦青眼睛暗下来,伸手给他擦了擦嘴角沾到的碎屑,手指他唇上轻按了一下,“这么好吃?要不要我再去给你买一份?” 林弈摇摇头,“还要留着肚子吃其他的。你手上的鱼丸好不好吃?” 秦青无奈,“今天怎么这么馋?我没吃,不过闻着倒是不错,你尝尝。” 他用签子插了一个鱼丸喂到林弈嘴边。 林弈嗷呜一声把丸子咬在嘴里,q弹的口感顿时俘获了林弈的芳心,一下就把刚才的豌豆黄抛之脑后了。 “好吃,青哥你也吃,弹弹的,还很鲜。” 一份丸子才五个,他们俩分吃了也只是溜溜缝儿。 就这么一路吃一路逛,两人很轻松地就上到了山顶。 临胜楼最初只是一个小亭子,是当年太祖打天下时,刚以少胜多打赢一场大战后路过此地,登山眺望京城,展望霸业时登临的亭子。 据说太祖还在这里留下了一首诗,进去还能看到真迹。 后来太祖真的逐鹿中原,从各路起义军中胜出,登上大宝,这个地方就被当地的官府保护起来,还重新修缮,建了一座高楼。 大乾传承至今,历经多任皇帝,不少文人墨客,官员达贵路过此地都会来仰瞻一番,也留下了很多名人诗词、佳作、名画。 林弈听着守楼的人介绍此地的历史,挠挠头心里暗道:“古代版导游?” 他们听完了历史典故,就自己登楼去了。 三层小楼里的确留存着不少诗句字画,无奈林弈和秦青都不是什么附庸风雅的人,看过一遍惊叹一下就继续往上走了。 到了顶楼,四面除了护栏都是镂空的,就是为了让来人能效仿太祖眺望京都。 不过林弈站在围栏前看了看,心里暗暗吐槽:“这么矮的山,能看到啥啊。” 倒是太阳映照云海,平江往前奔流的景色让他觉得心中疏阔。 林弈最后还是看到了传说中的太祖真迹。 “江山如此多娇,引无数英雄竟折腰。 …… 俱往矣,数风流人物,还看今朝。” 林弈:“……” 除了中间那几句结合这个时代的历史修改了之外,这不就是毛爷爷的诗吗? 老乡你抄袭…… 秦青是这个时代的人,听着人讲起这首诗的来历,心中还很澎湃,想起了自己参军的经历。 但他回过头就看见林弈怪怪的表情,于是低头小声问他:“怎么了?” 林弈摇摇头,“没什么,都看过了,我们下去吃临胜糕吧。” 见他没什么事,秦青也没多想,就拉着他下山了。 两人按照沈珩说的找到了巷子尽头的那家小铺,吃了临胜糕,又在小铺老板的介绍下点了两碗鱼面。 “小哥儿你们听我的准没错,我太爷爷可是说了,当年他爷爷说,我们家这鱼面才是当年太祖路过点的菜,那临胜糕啊,只是顺带的。” 林弈也不知真假,但鱼面确实很好吃,鱼肉剁成茸和面,高汤煨熟,配上鲜嫩的青菜就已经很好吃的,更何况还加了新鲜的河虾和丸子等作配。 林弈把一碗面都吃了个干净,摸着肚子跟秦青回家了。 第190章 告别 林弈和秦青花了两天的时间把府城玩了个遍。 看戏、听曲、游湖、登山、赏花、品酒…… 甚至秦青还带着林弈去了郊外的大山秋猎,逮回来一只成年的雄鹿,这会儿正往别院里拖。 陆玦难得今天休沐在家,看到他们抓回来一只野鹿,高兴得不行。 “哟,竟逮到了一只野鹿,今晚杀了做烤肉?” 秦青点点头,他也是这么想的,难得最近林弈爱吃东西,给他解馋的同时补一下。 “鹿肉温补,将军你把沈大人也叫回来吧。” 陆玦:“阿珩最近忙着底下秋收的事情,怕是不能逃值,我叫个人过去跟他说一声,让他早点回来。” 林弈在旁边听着,提议说:“再叫厨房送个锅子过来,我们今晚吃锅子吧。” 难得这么悠闲,陆玦也觉得他的提议不错,“行,今晚就吃锅子和烤肉,咱们自己动手,不叫他们伺候。” 为了晚上吃得尽兴,林弈还特意跟厨房的人说了,帮忙做出来了各种丸子、炸腐竹、牛羊肉片等。 等沈珩回来了,就见他们的院子里已经架上了烧烤架和铜锅,陆玦和秦青在烤肉,林弈则拿着勺子在搅铜锅中的汤底。 他的眼神柔了下来,爱人在侧,三两好友相聚,一起吃个饭便是人生幸事了。 这个场景让他想起了和阿玦在军中的时候,虽然辛苦,但是很自在。 还是陆玦看到他站在门口,出声喊他:“阿珩,快来!” “沈大人回来了,铜锅里的汤已经熬好了,我盛了四碗出来,大家先喝碗汤再吃东西。” 这汤是用新鲜的猪骨熬的,炖的时间久,棒骨里的骨髓都化进汤里了,大冬天来上这么一碗汤,身体一下就暖和起来。 喝过了汤,他们就会开始吃起来了。 林弈先往铜锅里下了他爱吃的鱼丸和虾滑,趁着煮东西的功夫给自己调了一个蘸料,然后就乖乖坐在铜锅边上等着自己的丸子熟。 秦青看他看着铜锅咽口水的样子,轻轻笑出了声,拿着烤好的鹿肉过来揉了揉他的脑袋,“饿了?” 林弈抬眼看他,乖乖点头。 秦青就把手上烤好的鹿肉递给他,“那你先吃点鹿肉垫垫肚子。” 林弈闻了闻喷香的鹿肉,开心地接过盘子吃了起来,还不忘给秦青嘴里也塞上几片。 一盘子肉也没多少,两人分吃很快就吃完了,林弈舔了舔唇,还想吃。 看他这么可爱,秦青忍不住在他唇角亲了一下。 陆玦看着黏糊的小两口,牙都被酸倒了。 但看着旁若无人的两人,又有些羡慕,忍不住拿着两串烤肉也去找沈珩讨亲亲去了。 等两对小情人亲热完了,铜锅里的肉菜也煮开了,四个人就开始吃起来。 林弈自己调的蘸料是辣的,配着热气腾腾的菜,辣的直冒汗,就这样,他还是吃得停不下来。 还是秦青看不下去了,端着旁边已经温好的果子饮端给他喝。 林弈就着他的手喝了一口,摇摇头,“这是热的,我不要。” “青哥你给我拿那个冰奶茶,我要喝那个。” 冰奶茶还是林弈特意吩咐厨房做的,为了喝奶茶,他还特意叫人用木薯粉搓了珍珠圆子放进去,还弄了冰镇着。 秦青不赞同地皱皱眉,“不行,你这又是辣的又是冰的,等会儿该肚子疼了。” 见他不同意,林弈嘟着嘴咕咕哝哝地撒娇,但看秦青丝毫不为所动的样子,只好妥协了,憋屈地端起放在旁边的果饮喝了一口。 陆玦嘲笑了一下林弈脆弱的肠胃,自己端着冰奶茶喝了一口,还贱贱地喟叹一声,引得林弈怒目而视。 但他又不能对他这个皇子做什么,只好恨恨地拍了秦青一下。 “好了,阿玦,你逗他做什么。” 还是沈珩看不下去了,出来主持公道。 等他们闹完了,吃饭的速度也慢下来,几个人有一句没一句地聊天。 沈珩问:“诶,对了,你们明天是不是就出发去月港了?” 月港就是临胜府的出海港口,是他们在府城的最后一站,也是林弈最期待的一个地方。 林弈嘴里塞着鱼丸,只能点点头,还是秦青回答的,“对,明天吃了饭就走。这次走水路,顺着平江往下,刚好顺风顺水。” 陆玦也插进来问了一句:“那你们找好船只没有,要不要我们帮你?” 秦青:“侍卫队长已经办好了,有一艘季氏的商船刚好要从月港北上,我们搭他们的顺风船。” 见他们都安排妥当了,陆玦也就放心点点头,随即又叹了一声:“你们都玩完一圈打算走了,我和阿珩还得在这儿待着处理公务。” 林弈看他们俩惨兮兮的样子,安慰道:“没事啊,等秋收过了,沈大人肯定就没这么忙了,到时候你再和他出门玩就好了。” 陆玦伸手握住沈珩的手捏了捏,“也只能这样了,就是委屈了阿珩。长在天家总是有诸多不易,这时候我就羡慕你们了。” 林弈说道:“有失必有得嘛,而且殿下不是王爷,或许还护不住沈大人呢。” 陆玦也知道是这个理,但羡慕还是羡慕。 几人就这样边吃边聊,直到月上中天了才散场。 …… 第二天,林弈和秦青吃过早饭,收拾了东西就准备出发去月港了。 陆玦和沈珩还特意抽空出来送他们。 陆玦把特意叫人收拾好的礼品放到交给他们后面的侍卫,说:“让管家收拾的一些东西,你们都能用的上,一起带上,下次过来府城再来找我们玩。” 林弈和秦青也没拒绝,道了声谢就收下了。 “谢谢王爷和大人了,就送到这里吧,别耽误你们点卯。” 陆玦和沈珩点点头,“行,那就不多送了,你们一路顺风。” 告别了他们两个,林弈和秦青就登船了。 第191章 赶海 季氏的这艘船是运货为主的商船,住宿环境不是特别好,但船家知道他们的身份,还是尽量给林弈收拾了一个比较好的房间。 林弈进房间放下东西就兴奋地拉着秦青往甲板去。 他还没坐过古代的船,好奇得很。 船东是个粗犷的中年人,看到他兴冲冲地跑到甲板上,乐呵呵地问:“县男是第一次坐船吧?” 林弈摸摸鼻子,这么明显嘛。 “是啊,我还是第一次坐船出远门,有些好奇。” 船东也不是嘲笑他的意思,反而跟他说起了行船的趣事。 “没有尝试过的事情,好奇是正常的,我常年在水上行走,倒是知道不少事情,县男可要听听?” 林弈不假思索:“好呀,劳烦船东了。” “这水上的风景啊,看多了呢,也就那样,但还是有不少有趣的事儿的。” 船东的声音娓娓道来,“县男既没有坐过船,想必也没出过海,我就跟您说说海上遇到鲸鱼的事儿吧。” 别看船东看起来粗犷,讲起故事来倒是引人入胜。 林弈坐在旁边听得津津有味,恨不得自己也租条船出去追鲸鱼。 秦青看他这么感兴趣,笑着说:“等我们到了月港,问问有没有船只能出海的,我们也出去看看?没准也能好运遇上鲸鱼呢。” 林弈眼睛亮亮的,“可以吗?” “当然可以了,不过花些银子罢了,出来玩就要玩尽兴嘛。” “那就这么说定了。” 接着两人继续听船东讲故事,为了应景儿,林弈还自己去厨房做了热奶茶,配上带的肉干,倒是有点茶话会的样子了。 林弈听着故事吃了个半饱。 等到中午船上来送饭的时候,他就不是很饿,不太想吃午饭。 还是秦青哄他,“听说今天中午有船工们钓的鱼,很新鲜,你尝尝?” 林弈拗不过秦青的念叨,最终还是接过饭准备吃一点。 “来,这是新捞上来的江鱼,厨房直接清蒸了,说是这样能吃到鱼的鲜味,你尝尝。” 秦青夹了一块鱼腹肉,剔了骨放到他碗里。 林弈尝了一口,觉得没有秦青说的那么鲜,反而鱼腥味有些重,让他有些反胃,就把剩下的夹回秦青碗里。 “有点腥,我吃这个小菜吧,反正我也不是很饿。”林弈说。 秦青把碗里那块鱼肉放进嘴里,比他们平常吃的鱼还要鲜甜,怎么他说腥呢。 他以为林弈就是今天吃零食吃饱了,但看他还愿意就着小菜吃饭,就没再念叨他。 吃过饭,秦青把碗筷收拾出去,回来准备抱着夫郎睡一会儿。 据船东说,从府城到月港,顺风顺水的情况下大概半下午就能到。 今天刮的是西南风,风向不算好,应该会晚点到,所以这会儿还算早,还有时间睡一觉。叫人把 等他们睡醒起来,船也快到月港了。 林弈起来就感觉胸口闷闷的,以为是待在房间太闷了,就出了房门打算到甲板上去呼吸呼吸新鲜空气。 结果到了甲板上,闻到风带来海水的腥咸味,他反而更加难受了。 秦青看他脸色不太好,摸摸他的手心,也凉凉的,担心地问:“怎么了?从起床你就脸色不太好。” 林弈整个人蔫蔫的,“有些想吐……” 秦青赶紧叫人去问问船上有没有大夫。 船东知道他们找大夫,也很紧张,生怕他这个贵人在自己船上出什么事。 “县男不舒服?这、这……船上没大夫,大夫要到月港才上船。” 他也着急,就问林弈是什么症状,林弈把自己的症状告诉了他。 船东说:“听起来像是晕船了,我去切姜片,您压在舌根下含着,看看会不会好一些。” 他很快就叫厨房的人把姜片送来了,林弈依言把姜片含在舌根下,虽然有些辣,但症状确实好多了。 林弈就含含糊糊地说:“青哥,你别担心,我好多了。” “好了,你先别说话了,坐下好好休息一下,很快就到月港了。” 秦青见他不舒服也不消停,干脆把人压在自己怀里让他休息。 还在林弈后面确实没再有什不舒服的地方。 他们很顺利地跟着商船到了月港。 走的时候,船东还很热情地介绍他们去丰渔村,说这个村子是月港附近有名的渔获丰富,而且那里的海湾很漂亮。 林弈他们谢过船东,打算就往丰渔村去,租个空置的小院子,晚上两三天就走。 他们一行人在月港补充了些吃食就按照打探到的路线往丰渔村去。 由侍卫队长李炯跟村长沟通,他们租了一户去镇上生活的村民的闲置屋子安顿下来。 把东西都收拾好,林弈就迫不及待提着小桶和工具往海滩边去了。 他刚才就听村长说了,秋季赶的是晚潮,从下午三四点开始退水,这会儿正是时候。 秦青好笑地看着他,刚才在船上还蔫不拉几的,这一下地就生龙活虎了。 见他跑的飞快,秦青也赶紧跟上。 “乖宝,不许往有水的地方去,太冷了,你就在沙滩或者礁石上玩一玩。” 秦青叮嘱他。 林弈也知道好赖,点点头应了。 古代没经过毁灭性捕捞的鱼获资源就是丰富,林弈还没走到近水的沙滩前就捡了不少蛤蜊,还有一只大海星。 但林弈在现代时看过很多赶海视频,他可不满足这点儿收获,拉着秦青要往礁石区去。 想撬些生蚝、海虹之类的,若是走运,没住还能发现螃蟹。 林弈很听话地站在礁石上,没让自己沾上一点儿水。 他蹲在一块礁石上,正拿着小榔头“梆梆”地敲生蚝,秦青火力旺,倒是下了水,想看看能不能给自家夫郎抓两只螃蟹啥的。 林弈敲生蚝敲累了,站起来往秦青桶里看去。 收获的也不多,大多是一些螺,最好的就是一个大大的八爪鱼了。 林弈还在他桶里看到了黄口辣螺,指着问:“青哥,这种螺你是在哪儿找到的,这个好吃,我们多摸点。” 秦青起先不知道这个螺好吃,只是随手摸了几个大的放进桶里,这会儿听到林弈说好吃,就回到刚才的地方把石头掀开,“就在这儿,还有好多,我全给你抓了。” “青哥!后头有一只螃蟹,你快抓!” 林弈指着他身后那块礁石的缝隙说。 刚才秦青掀开石头摸螺的动静惊动了它,让它伸出钳子往前挥舞了一下,这不就让林弈看见了。 听到林弈的话,秦青转身,眼疾手快地用火钳把它夹了出来,是一只很肥的梭子蟹。 “是梭子蟹!这个月份的梭子蟹最肥了,这是只公蟹,肯定有蟹膏。” 秦青把螃蟹放进林弈桶里,我再找找,弄多两只给你蒸了吃。 但无奈他们的运气和技术好像都一般,后面再没找到螃蟹,反而捡了三四条海参和几个鲍鱼。 林弈撬够了生蚝、海虹,还弄了点佛手螺,一直到天色将晚了,才意犹未尽地回去了。 他们的收获还是很丰盛的,林弈本打算今晚大展身手,做一顿海鲜盛宴。 但李炯为了不让自家县男做这些粗活,早就在村子里找了一个做饭好吃的婶子,出钱雇佣他这几天给他们做饭洒扫什么的。 林弈只能感叹自己的好厨艺没了用武之地。 但晚上吃上婶子做的海鲜粥、清蒸蟹、白灼辣螺等等地道美味的菜时,他就觉得专业的事还是交给专业的人来做比较好。 第192章 鲸鲸 林弈从府城过来时有些晕船的症状,本来秦青是不打算让他再坐船出海的了,无奈林弈撒得一手好娇,对着他好一阵软磨硬泡。 秦青想着他当时在船上的症状不是很严重,就答应了,但要李炯找一个大夫跟船以防万一。 大型的渔船不好租,李炯打听了一天,最终在村长的建议下租下了一户人家的中型渔船。 要林弈说,当上了县男有一个很大的好处就是不用凡事自己亲力亲为了,吩咐下去,底下的人就会把事情办的妥妥的。 这不,他高高兴兴跟着村里的夫郎孩子们赶海捉蟹地玩了一天,回来李炯就说明天可以出海了,他都打点好了。 记挂着出海玩的事情,第二天林弈早早地就起来了。 一行人上了船就往外海走。 这次出海也不是没有目的地的,船主打算带他们往西边的一个离岸小岛上去,据这一片的渔民说,不少人都在那儿附近看到过鲸鱼。 而且那个岛离岸远,鱼类资源也丰富,就是在岛上下几网,赶海捉鱼此行也不算亏。 今天的天气不错,万里无云,早上的太阳晒的人暖融融的。 林弈就搬了椅子坐在甲板上看着蔚蓝无际的大海,看着地平线上升起的太阳将海面照的金灿灿的。 船主是个经验丰富的,顺着风向转橹扬帆,船行的速度还算快,花了一个多时辰就到了他说的那座岛。 船主下了锚,推下一条小船划船上岛。 “贵人,你们可在岛上溜达,我和我家婆娘去岸边下几个蟹笼,撒几网,好叫中午能有个新鲜海货吃。” 船主又给他们嘱咐了一下在岛上要注意的事情,就回船上去外面一点的地方撒网了。 林弈赶了两天海已经有些腻了,就没对礁石滩出手,而是拉着秦青往岛上的树林里去,想去探险。 秦青觉得岛上什么都有可能有,还叫上了两个侍卫。 岛上有不少椰子树,但已经过了果期,林弈有些遗憾,要是能喝上新鲜的椰汁就好了。 秦青见他盯着岸边那些树,问他:“那是什么树?” 林弈就跟他解释,秦青笑着说:“按照你说的,这椰子外壳硬,好运输,你要是想吃,明年椰子成熟时叫人买上一些。” 林弈点点头,两人又继续往里面走,没走多久,他就闻到了一股清新的味道。 抬眼看去,就看见了几棵硕果累累的柠檬树。 “是柠檬,我们摘一点吧。” “这玩意不像橘子,酸得很,你摘来做什么?” 秦青嘴上虽然这么说,但还是走近了踮起脚摘了两个递给他。 “这柠檬虽然酸,等会儿吃海鲜用的上,若是有新鲜的鱼,片了鱼生,挤几滴柠檬汁可好吃了。而且柠檬晒干了泡水也好。” 他都这么说了,秦青就上树摘了不少,但他们没带袋子,只能每人用衣服兜了一兜就回了岸边。 这岛上除了沿岸的礁石滩,其他的也没什么看头,他们也就不再闲逛了。 林弈绕着礁石滩挑着漂亮的贝壳,打算回去做个风铃在家里挂上,还能选几个漂亮的回去哄淼哥儿。 时间消磨的很快,船家很快就回来了,下了船就笑呵呵地说:“贵人,今天运气好,一撒网就捕到了几条海鲈鱼,还有些海虾,够吃一顿的了,中午叫我家婆娘给你们蒸了,您也尝个新鲜。” 林弈听了笑着说:“那就麻烦了。” 新鲜的海货不用怎么烹饪,宰杀了,随便一蒸就是最鲜美的。 海鲈鱼又是有名的刺少肉鲜,林弈就着鱼肉吃了两个带来的海菜蒸包子。 船家的妻子还端了一盘红烧梭子鱼过来,她笑的憨厚:“贵人,这梭子鱼虽然腥味重些,但是处理好了,红烧了也很好吃,您尝尝?” 林弈就夹了一筷子放进嘴里,舌尖最先感受到的是外层裹着的红烧酱汁,接着鱼肉的腥味就让林弈忍不住捂嘴吐了出来。 不仅如此,那阵味道在他嘴里散不去,让他把刚才吃的包子和鱼肉也吐了。 船家的妻子吓坏了,以为自己的菜给人吃坏了,一个劲儿地道歉。 还是秦青倒了水让林弈漱口,“李炯,叫大夫来看看。” 林弈想说不用这么麻烦,他还是被腥到了,但看秦青冷着的脸,就放弃了。 算了,让大夫看看吧,最多就是喝几碗苦汤药。 林弈伸出手给大夫把脉,他把了一会儿,说:“劳烦小哥儿伸出另一只手。” 好半晌,大夫才说:“恭喜二位,是滑脉,这位小哥儿有喜了。” 林弈:“啊?” 秦青面上看起来冷静,但那握着林弈手腕的手都在抖,艰难开口:“大夫你说什么?弈哥儿有喜了?” “是,已经快一个多月了。此次呕吐应该就是孕期反应。” 秦青焦急地说:“那有没有妨碍,其他一切都好吗?之后有没有什么需要注意的地方?” 他连珠炮似的问了一堆问题,大夫也好脾气地一一解答了。 听大夫说,前三个月是关键期,不能累着,最好是在家养胎,秦青马上叫人收拾了东西打算回去,连剩下的旅游计划也放弃了,想要马上回到三溪村去,把宝贝圈进自己的地盘好好护着。 林弈上了船之后都还是震惊的,虽然早就知道这个时代的哥儿能怀孕,但发生在自己身上还是有些猝不及防。 他的手轻轻抚上自己的小腹,这里已经有一个血脉相连的小家伙住着了嘛,真神奇。 秦青自从知道他怀孕了,就跟看守宝藏的恶龙一样寸步不离。 几步路也护着,生怕他脚踩不踏实摔了。 这会儿看到林弈轻抚小腹,忍不住把自己的手也覆上去,“弈哥儿,谢谢你。” “谢什么?” “谢谢你愿意嫁给我,谢谢你给我一个家,谢谢你给我添了一个家人……” 林弈也笑了笑,“说什么呢,那我是不是也要谢谢你?” 秦青从身后抱住他,摇摇头,把下巴搁在林弈肩头,没再说话。 两人安静地待着,外头突然有人喊:“主子,有鲸鱼!” 林弈和秦青赶紧出来甲板上看。 阳光印照金黄的海面上,一个庞然大物露出水面,石青色的外皮光滑,跃起的瞬间掀起巨大的浪花。 跳跃几次,它开始喷水,水柱在阳光中折射出绚丽的彩虹。 等鲸鱼沉下水面游远了,林弈还恋恋不舍地望着,他惊叹:“真的好大,好震撼,跟它一比,我们好渺小。” 原本以为这次提前回去就会和鲸鱼擦肩而过,没想到最后还是看到了这个美丽的庞然大物,林弈觉得很满足。 “青哥,要不他\/她以后的小名就叫鲸鲸吧。” 他指着自己的肚子说:“纪念一下我们今天的奇遇。” 秦青在他发顶吻了一下,“好,都依你。” 第193章 归家 因为林弈怀孕的关系,他们没回丰渔村,而是直接让船家去了繁华的月港。 至于丰渔村的东西,让李炯叫人去带过来, 因为林弈之前的情况不太好,秦青就想带他去月港找个好点的医馆再看看。 他们打听了一下,来了众人都推荐的百草堂。 坐馆的老大夫替林弈把过脉后说:“小哥儿身体本就比较虚弱,今日又奔波了些,胎像有点不稳,老夫给你们开个安胎的方子,喝上三日就可以了。” 老大夫一边说一边给他们写方子,“前三个月还是要安心养胎,至于干呕反胃,这些都是正常的孕期反应。” 秦青追问:“平日里有什么需要注意的,有忌口吗?” “小伙子别着急,老夫给你写下来。至于忌口,除了活血化瘀的东西,也没什么忌口的,孕期本就胃口不好,小哥儿愿意吃就是好事。” “后期也要注意控制食量,免得孩子过大不好生产。” 老大夫看他们是两个年轻人,也知道他们没有经验,医者仁心,就难免多叮嘱两句。 “如果可以,老夫还是建议你们找一个经验丰富的婆子照顾着。” 秦青点点头,接过老大夫写的方子交给李炯,让他去抓药。 自己和林弈等着老大夫写孕期注意事项。 等一切都办好了,一行人找了个客栈开了房间让林弈去休息。 秦青问他:“我叫小二来点菜,乖宝想吃什么?” 林弈半靠在他身上,有些困倦地打了个哈欠,“不要吃鱼,想喝汤,要清淡一点的。” 他现在可是怕了鱼了,想起那股子腥味就有些作呕。 “好,我去跟小二说,李炯去熬药了,吃过饭乖乖把安胎药喝了,明天我们就回家。” 林弈问:“我们怎么回去?坐马车吗?” 秦青点点头,“坐马车虽然慢,但是安稳些。” “要不还是坐船吧,马车要两天呢。坐船大半天就能到县里,到时候再坐马车回村,一天就到了。” “我怕你坐船会不舒服。” 林弈拍拍他的手,“我想吐是因为鱼腥味,又不是晕船,哪里就不舒服了。而且马车也颠簸得很,还不如船,早点回家你也早安心。” 秦青想了想也同意了,“那我让人去码头打听一下有没有回原平县的船。” 说定了他就让林弈在房间里休息,他去点菜了。 林弈中午吃的那点东西全吐完了,他得让店家快点弄点东西让林弈垫垫肚子。 很快,秦青就端着饭菜上来了。 “弈哥儿,快来吃点东西。” 他把已经眯起眼快睡着的林弈叫起来,“我看客栈的厨房炖了莲藕排骨汤,要了一盅,你喝一碗,吃过饭再睡。” 林弈迷迷糊糊在秦青肩上蹭了一会才醒过来,在秦青的投喂下,喝了一碗汤,吃了小半碗饭。 “要洗澡吗?我去要水?” 见他点了点头,秦青收拾了碗筷交给外面的小二,顺便要了水,伺候了林弈洗漱就让他睡下了。 秦青却睡不着,今天发生的事情好像一场梦一样。 他坐在床边,握着林弈的手,静静地看着他,直到林弈睡梦中咕哝喊了一声“青哥”,他才和衣躺下,把夫郎抱进自己怀里,睡下了。 昨天睡得早,秦青睁开眼的时候天才蒙蒙亮。 他轻手轻脚地放开怀里的人,给林弈掖了掖被子才出门,他得去问李炯事情都打点好了没。 等林弈醒来,吃过了早饭,什么事情都被安排好了,他就带个人上船就行。 他们搭了个顺风船到了原平县,本来打算直接回村里的,但林弈坐了大半天船状态不是很好,而且船上喝药不太方便,就打算在县里留一晚,明天再回去。 这么一趟折腾下来,第二天中午之前,他们的马车总算到了村口。 这个时间,村里正在秋收,忙着收稻子、捞鱼,这会儿见他们回来了,都高兴得很,簇拥着他们往家里赶。 好不容易到家,秦青出门打发了热情的村民,“各位叔婶,我们这颠簸了一路刚回来,劳累得很,就不招待你们了,大家都别围着了,回去吧。” “大家都忙着割稻,别为着我们耽误了秋收的大事。” 见他都这么说了,一群看热闹或者想占便宜的村民才偃旗息鼓地走了。 倒是亲近的人家,如常家、沈家都过来了。 常舒带着淼哥儿过来了,很久没见叔么的淼哥儿一见到人就往前扑,吓得秦青一手捞起他,“可不许扑你叔么!” 他有些着急,语气自然凶了些,给淼哥儿吓得两只黑葡萄一样的眼睛泡了两汪水。 林弈拍他一下,“你吓孩子做什么。” “可是,我怕他撞着你。” 秦青也委屈,但还是蹲下身跟淼哥儿道了歉,“是青叔不好,吓着你了,不过你以后可不许再扑你叔么了,他肚子里怀着小宝宝。” 本来按照他们这儿的说法,前三个月是最好不要把这事儿往外说的,恐惊动了胎神。 但常家是亲近人家,他又怕不跟淼哥儿说清楚,下次再出现这个情况。 常舒听了惊喜极了,上来拉着林弈坐下,“这是大喜事啊,几个月了?胎像稳吗?可有不舒服的地方?” 林弈摇摇头,“一个多月了,除了闻不得腥味,其他一切都好。” 说着拉过旁边不知所措的淼哥儿,摸摸他的脑袋,“叔么没事,淼哥儿是不知道我有小宝宝了,下次不这样就好了。” 淼哥儿这才放下心来,小手轻轻摸了摸林弈的肚子,“等弟弟妹妹出来了,我把喜欢的玩具都分给他们玩,我会做一个好哥哥的。” 林弈乐得不行,“好,我们淼哥儿真是个好哥哥。叔么出去玩给你带了礼物回来,有吃的有玩的,还有在海边捡的漂亮贝壳,等下午收拾出来就给你送过去。” 小孩子有礼物转移注意力,就把刚才的愧疚和害怕抛之脑后了。 林青苗听说林弈有了身孕也是开心得不行,直呼他爹娘保佑。 “这前三个月可不许乱跑了知道吗?好好在家养着,等胎稳了就去你们爹娘坟前烧些纸钱,也跟他们说说这个好消息。” 林弈和秦青笑着点点头。 第194章 杂事 到家之后,秦青的神经也算是能放松一些。 送走了来探望的几家人,叫刘婶做些清淡营养的菜色出来,中午吃了一顿舒心的午饭。 哄林弈喝过安胎药睡下,秦青才召来人问问他们不在这些天家里的情况。 得知家里的稻子熟透了,常尧已经带着两个长工和刘叔两父子在割稻了,他才放心些。 现在林弈怀孕了,家里这些事情秦青就不想让他再操心了,只能自己多做一点。 想到他们在外面买回来的手信,秦青又叫来刘婶,让她帮忙收拾好,按照亲近的人家一份份整理出来,等下午他有空了再去送。 做完了这些,他才进屋抱着夫郎也休息了一会儿。 睡了不到半个时辰,秦青就把林弈叫醒了,不然中午睡多了晚上该走觉睡不着了。 林弈醒了也没什么事情做,秦青看他看得紧,他一动都紧张得不行。 自打他们知道怀孕的事情,林弈还没自己走过一段路。 他是个坐不住的,当下就跟秦青商量,“青哥,你别这么紧张,我只是怀孕了,除了不能劳累,其他都无妨的。” “我想先去作坊看看情况,再问问村长村里稻子产量情况,还有禾花鱼,应该有人家要捞鱼了吧,他们知道怎么处理吗……” 秦青见他一起来就关心这关心那的,也是无奈,就知道他闲不下来。 “弈哥儿,你行行好,就当疼疼我吧。你现在有孕了,就别操心那么多了,有什么事情吩咐我或者别人去做,这前三个月你就老老实实安胎,行吗?” 林弈:“……”感情我说的话你一句没听进去呗。 但看秦青这么大一个汉子蹲在他身前担惊受怕的样子,他又觉得还是别为难他了。 秦青见他态度松动了,去搬了躺椅放到廊下能晒到太阳的地方,让他坐着。 “你中午吃的少,现在饿不饿,想不想吃些糕点什么的?” 林弈摇摇头,自从知道自己怀孕了,这身体好像就娇贵起来,闻不得一点儿腥气重的东西,吃饭也吃的不多。 秦青叹气,就这样他怎么可能让林弈再去操心其他。 “不想吃甜的,那酸的,家里还有梅子,或者辣的想吃吗?” 老大夫可是说过了,别管什么忌口,现在能让弈哥儿吃下东西才是真的,就两天的功夫,他感觉自家夫郎的脸都小了一圈。 林弈顺着他的问题想了想,突然又觉得有点馋了,“我想吃酸辣粉,要放一个煎蛋。” 听到他有想吃的东西了,秦青高兴得不行,赶紧找刘婶说了,让他做一碗酸辣粉来。 等李村长过来打算找林弈商量一下卖鱼的事情的时候,看到的就是他坐在躺椅上呼噜噜嗦粉的场景。 “哟,怎么这个时候吃上饭了?” 见到来人,秦青先站起来问了声好,林弈想动,但被秦青摁住了,“你吃你的。” 接着他跟村长说:“李叔这次来是有什么事?” 李村长看他们这样子有些摸不着头脑,“这是咋了?弈哥儿病了?” 林弈被看的不好意思,放下已经吃得差不多的酸辣粉,瞪了秦青一眼。 “没事儿李叔,就算是我身子不太爽利,青哥他有些太紧张了,您有什么事就说吧,我们听着。” 他说的委婉,但是李村长也是经过事的人,顿时就明白了。 李村长是看着这两个小年轻一路走过来的,现在他们开花结果,自己也高兴,乐呵呵地说:“恭喜恭喜,放心,你李叔嘴严,不会往外说的。” “这次来也没什么事,就是想问问弈哥儿,这村里大家都开始割稻捞鱼了,这么多鱼, 祥云酒楼那边能全部吃下吗?” 林弈想了想说:“先让村里人别急着把鱼全都捞出来,地块大些的地不都挖了鱼坑嘛,先把鱼赶到鱼坑去,没有挖鱼坑的先把鱼捞出来,村长你组织村里的青壮先运一批鱼去祥云酒楼问问。” “第一次叫青哥跟着一块儿去,之后就村里组织人自己去卖。” 李村长听了也觉得可行,村里是得自己独立一些,不能总叫林弈他们帮忙。 “行啊,也该让村里的年轻人多锻炼锻炼。” 说完这件事,林弈又问起村里的收成,“李叔,村里有谁家稻子已经割完的了吗?收成怎么样?” 说到这个李村长就精神了,“怎么没有,有些人人家的地少,稻子已经在晒了,我悄悄去问了,说是亩产少说这个数。” 他伸出一个巴掌,比了个六的手势。 他笑得见牙不见眼,“这还是今年稻子生了虫灾,要是没生虫灾,岂不是能到六石半。” 林弈其实想说村长估算的还是太保守了,但看他这么高兴,这话还是没说出来。 “能增产就好,也不算白费这么大功夫弄稻田养鱼。” 李村长也点点头,“日子是越来越好了,前头村里人还凑钱去县城的铁匠铺买了十架打谷车和吹谷车,现在打谷子都方便多了,都是多亏你啊。” 打谷车这些林弈弄出来的工具自他封爵以后就开始在大乾各地推广了,朝廷出面,价格压的很低,就是为了给农民便利。 林弈摆摆手:“没有的事,最重要的还是大家愿意奋斗。” 说完了事儿,李村长就起身告辞了,“那没什么事我就先走了,不打扰你休息了。” 秦青起身送他,还给他拿了一份收拾出来的手信。 等秦青回来,林弈问他:“咱们家的田怎么样了,谁在打理?” “小六带着两个长工和刘叔两父子在割了,明天我就跟着一块看看,你别操心这些事了,万事有我在。” 看他有些不满自己又开始操心别的事情,林弈无奈开口:“好了,我知道了,我不问了。” 听他这么说,秦青才满意地点点头,“就该如此。” 看他还想把剩下的酸辣粉吃了,秦青伸手阻止,“都冷了,别吃了。” 接着给他倒了一杯红枣热奶茶,“你喝这个,暖暖身子。” 林弈接过奶茶有一口没一口地喝起来。 接下来的日子,林弈就过上了安胎的日子,那真是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外头有什么事都闹不到他面前来。 第195章 稻田养鱼大成功 秦青跟着村里人去过一次祥云酒楼送鱼后就没再管这件事。 倒是听说领头的村长大儿子李明烨很是有担当,也是个头脑灵活的,应对起于掌柜来也很老练。 村里卖鱼的事情有条不紊地进行着。 家家户户都加急割稻,想要趁着这几日日头好,把稻谷收回来晒干入仓。 田主们下田时摸到自家田里那沉甸甸的稻穗都是一惊。 就算之前林弈说过稻田养鱼会增加产量,但他们还是被这饱满沉重的稻穗惊喜到了。 村里人都是又惊又喜地完成了自家稻子的收割。 晒谷场上。 张老三家的田地少,是最先收完稻子的人家之一。 他家的稻子经过两天的晾晒,这会儿已经干透了,可以装袋入仓了。 于是除了在稻田里忙活实在走不开的人,空闲的村民大概都过来凑热闹了,想看看他家的地增产了多少。 被众人围着的张老三也很紧张,但还是咽咽口水继续手中的动作。 他和自家婆娘手脚麻利地把晒干的稻子铲成一堆,装进袋子里。 有好奇的人已经把村里的大秤抬过来了,“快,快称一下,看一下增产了没有。” 众人没耐心看他们那磨磨唧唧的样子,直接上手帮忙。 张老三眼睁睁看着自己手里装粮的袋子被乡亲抢走,只能挠挠头立在一边。 “怎么样,怎么样?一共多少石?” 周围没找到机会上手的村民都着急地问。 有人一边看他们上手称一边数数,“十六、十七、十八……十、十九、二十?” 数到最后一袋稻子上称,张老三家三亩地居然得了二十石稻子! 算下来亩产该有六石三斗。 得知这个数目的所有人,包括张老三自己心中都是狂喜。 一时之间,晒谷场一片寂静,只有村民们急促的呼吸声表现出他们内心的不平静。 “老天爷啊,真是二十石?” 站在一边没插的上手的张老三对着自家媳妇恍惚地问道。 “当家的,是二十石,真是二十石,咱们这个冬天有指望啦!” 他媳妇上前仔细看过,确认没看错,拉着他一个劲儿地喊老天保佑。 因着他们的对话,晒谷场上寂静的氛围一下被打破,大家都回过神来,七嘴八舌讨论起来。 “一亩六石三斗啊,增产了将近一石,这还是今年稻子生了虫灾的情况下,要是风调雨顺……” 众人随着他这句话畅想一下,顿时觉得心中一片火热,日子一下就有盼头了。 “张老三还不是咱们村里顶会侍弄庄稼的,他家的亩产量都能达到六石三斗,那些伺候的精心的岂不是能到六石五斗甚至更多?” 众人一想,可不是嘛,还有那自认自己侍弄庄稼不差,也割完了稻子的人家见张老三出了这么大一个风头,也耐不住了。 “我侍弄庄稼的本事在咱们村也算的上前列了吧,我今天也称称我家粮食亩产多少。” 那些围在张老三身边的人顿时回头看,原来是村里的李良田,他照顾庄稼确实尽心。 于是众人又“唰”地一下围到他身边,“李老头,快,你也称称,让我们开开眼界。” 只他儿子苦着脸悄悄扯了扯他的袖子,“爹,咱们家的稻谷还没晒干呢。” “去去去,一会儿称完了再倒出来晒就是了。怎么,你老子现在使唤不动你了?” 见他爹都这样说了,他没办法,只好叫自己夫郎回家拿装粮食的袋子过来,自己则跟着他爹开始铲起稻子。 众人好奇他家稻子产量多少,也都开始上手帮忙,众人拾柴火焰高,很快就把稻子铲成一堆一堆,就等着装袋上秤了。 等李良田的儿夫郎气喘吁吁带着粮食袋子过来,大家又开始搭把手,帮着一起收谷装袋。 他家的田地比张老三家多,足足七亩地,花了半个时辰才稻谷装完,众人看着地上层层叠叠的粮食袋子,还没称就觉得肯定是丰收了。 毕竟大乾装粮食的袋子是有规格的,一个袋子大概就是一石的重量。 刚才他们帮忙装袋的时候可数了,大概是四十七、八袋。 “快上秤啊,还等什么!” 众人如梦初醒,又开始忙活起来。 “四十七石多……” “那岂不是亩产六石七斗!”这人的话里尾音都带着颤抖。 要说刚才张老三家的稻子增产了还可能是意外,但现在李良田家的稻子也增产了,那就是常态了。 大家都眼神火热地盯着晒谷场上自家的稻子,恨不得它能一夜之间干透,好叫自己也能欢喜一场。 “我滴个乖乖,咱们村来了个后土娘娘座下的金童子不成,这弈哥儿可真有本事。” “谁说不是呢,不仅能管丰收,他还管杀虫治稻子。” “怪不得圣上要封他做那什么裕丰县男,确实是个金娃娃。” …… 今天晒谷场的事情传播的很快,村里人大多都知道了,甚至附近的几个村子都得到了风声。 没办法,三溪村是个大村落,跟周围村子结亲那是在正常不过的了,那你还能管得住嫁进来的媳妇、夫郎回娘家说一嘴吗? 原本一开始别的村子的人都是将信将疑的,毕竟哪有那么容易就能增长的方法呢。 但随着说这话的人越来越多,附近几个村的村长都把这件事放在了心上,亲自来了一趟三溪村,打算探探虚实。 毕竟如果还真有这种法子,他们肯定想要学过来。 他们怕三溪村的人藏私,还特意叫上了几个村共有的里正,就是为了给李村长施压。 里正听说了这件事,没有推辞跟着来了三溪村。 但从李村长这儿得到了这个方法是裕丰县男教授的,众人就知道之前想要通过里正给他们施压的方法是行不通了。 于是大家都客气起来,“李村长,你也知道,村里人的日子都艰难,若是真有这样的法子,能否也教一下我们呢?” “对啊,我们可以出报酬的。我知道这法子不是你的,你没办法做主,那能不能给我们引荐一下县男呢?” “我听闻裕丰县男是个有大义的,没准儿他也愿意教教我们村呢?” …… 李村长被众人围着你一言我一语地轰炸,根本没有自己插得上话的地方,忍不住大喊了一声:“好了!你们让我说话。” 众人这才安静下来听他说话。 见他们安静下来,李村长才把前两天在林弈那儿打听到的消息说出来。 “你们且放心吧,这个法子是县男免费教我们的,也是想试验一下成效。现在效果不错,县男会把在我们村试验过程、结果写下来递交给县衙,到时候会由县衙出面推广这门技术的。” “所以,你们别堵在这儿了,明年开春注意县里派来的人就行,他们会教的。” 听他这么一说,众人都齐声欢呼起来,“我们以后也可以学了?咱们村也能增产?” “太好了!太好了!县男真是大好人!” …… 李村长花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把这群想要去找林弈当面道谢的人打发走。 “呼~可算都送走了,可不能让他们去打搅弈哥儿,听说弈哥儿这阵子正难受呢,哪有闲工夫理会这些事儿。” 抱怨过后,李村长又开始忙碌起来,他是一村之长,在秋收这件大事上根本闲不下来。 第196章 孕期记事 而被众人念叨的林弈确实情况不太好。 自从回了村子之后,他的孕期反应就开始强烈起来。 半月不到,林弈就从一开始吃嘛嘛香到现在一日三餐只能勉强吃些东西。 他的反应比旁的人比起来要强烈不少,很是遭罪,短短时日,本就不胖的人反而瘦了一圈。 秦青看在眼里疼在心里,一开始得知夫郎有喜的欢喜早就没有了,现在是恨不得把肚子里这个磨人精揪出来好好打一顿,让他别折腾林弈了。 今天早上起来,林弈洗漱的时候不小心碰了一下舌根,就又干呕个不停,把旁边的秦青吓得要马上套车去找大夫。 “弈哥儿,弈哥儿!你没事吧?” 见他只对着自己摆摆手,说不出话来,秦青急了,“我去套车找个大夫来看看。” 林弈好不容易缓过来了,“不用,我就是刷牙的时候碰到了舌根。青哥你给我倒杯温水漱漱口。” 不阻止不行啊,这小半个月秦青都请了不下十次大夫了,弄得来看病的老大夫敢怒不敢言,心里期盼着县男这孕期的症状能快点过去,这样他们也能少受些折磨。 林弈也是无奈,毕竟这孕吐的确是没有什么办法,就像大夫说的,可能等头三个月过去了,胎像稳住了就好了。 但现在他得找些事情转移秦青的注意力。 “青哥,我肚子饿了,想吃藕粉,你去冲一碗好不好,要加桂花蜜。” 难得林弈想吃东西了,秦青二话不说马上就去给他弄了。 林弈早上难得喝完了一整碗藕粉没有吐。 没办法自从孕期反应来了,林弈变得容易困倦嗜睡,嘴也越发挑剔。 但凡稍微腥气一点的东西闻了都要干呕上半天,吃饭也跟小猫儿似的吃的不多。 他现在是双身子的人,吃的东西少了,根本不够两个人的营养消耗,这不就瘦下去了。 为着他的身体,做饭的刘婶想了很多办法,每天变着法子地给他做清淡有营养的东西,秦青则哄着他多吃些,一餐吃的不多就多吃几餐,就这样才没让他继续瘦下去。 不过这样一来,家里的东西就消耗得很快,三天两头就得去镇上或者去县里买东西。 今天是镇上大集的日子,刘叔套了车打算带着刘婶去赶集,给家里补些库存。 “主子,我们这就走了,您可有什么想吃的?我们给你带回来。” 这是他们每次出去采买的时候都会问的,但林弈之前都说没什么想吃的。 但今天林弈想了很久,突然说:“刘婶,我想喝冬瓜黄豆猪骨汤,要有骨髓的那种。还有,这个季节应该有蜜橘卖了吧,我想吃蜜橘,要酸酸甜甜的。” 他难得有了想吃的东西,在场的三人都高兴得不行,“诶,好,一定给您带回来。” 林弈说完了自己要吃的东西,秦青又在旁边补充,“弈哥儿的梅子蜜饯也吃的差不多了,婶子你们记得买一些回来,要是有什么新鲜的瓜果也带一些回来,他愿意吃。” 秦青交代完了,他们才赶着车出发了。 他突然乐意吃东西了,秦青这才放心不少。 “刘婶他们没这么快回来,你只喝了一碗藕粉,要不要吃些东西?” 林弈摸摸肚子,觉得不是很饿就摇了摇头,接着提出自己的要求:“我想出门走走,闷得很。” 秦青本来想拒绝的,但是想到老大夫说孕期要保持心情舒畅,就把到嘴的话咽了下去。 “不能走远,就在附近走走就好。”他跟林弈谈条件。 能出门了,林弈也不管远不远了,当即就点头答应了。 林弈临出门前还突发奇想把三只狗子带上了,“逐风、追月、福佑,走咯,去散步咯。” “汪汪~”这是逐风和追月。 “嗷呜~”这是一直学不会正宗狗叫的福佑。 三只狗子都很有灵性,好像知道他怀孕了,以前每次他叫它们都会扑过来在他身上扒着要摸摸,现在他一喊,狗子们跑的是很快,但到他跟前就会减速,然后轻轻在他脚边蹭蹭。 林弈久不带它们出门,这下三只狗子都兴奋得不行,围在他脚边做绊脚石。 秦青看林弈走得艰难,呵斥一声,逐风和追月就很听话地往前走了,但向来最会撒娇的福佑可不听他的,挨着林弈的左腿,确保自己不会绊到他之后就开始“嘤嘤”地撒娇。 秦青气笑了,用脚踹了一下它的大屁股。 福佑冲着他呲了一下牙,接着继续冲林弈撒娇,好像在说:“你看他啊,他踹宝宝。” 福佑已经是一条成年的大狗了,因为品种是体型很大的看山獒,有林弈半条腿高,生的威猛极了,平常村里人路过见了他们家福佑都绕道走。 但无奈林弈就吃它这一套,见它撒娇就蹲下来揉搓它的大脑袋,“福佑乖,咱们不和他一般见识,等刘婶回来了给你煮大骨头吃哈。” 听到“骨头”、“吃”等字样,福佑顿时不委屈了,伸出舌头舔了舔林弈的手心,并表示这样被踹一脚就能得一顿大餐的好事可以多来几次。 秦青白了它一眼,“这傻狗,从小到大眼睛里除了你就是吃了。” 林弈揉着福佑手感很好的大爪垫很是开心,“那说明我们福佑专一,是个好狗狗。” “呜呜嗷~” 他玩够了,放开福佑,“走了,福佑,去追两个哥哥!” 林弈一声令下,看山獒拔腿直追,一下就撵上了两只狼青。 看着三只狗子闹在一起,林弈“哈哈哈”笑出了声。 秦青看他这么开心,嘴角也扬起一个幸福的弧度…… 第197章 孕期记事2 从那天之后,林弈的胃口好了许多,虽然还是会孕吐,但能吃下东西了,人也不再瘦下去,身上也开始长肉了。 秦青现在最喜欢的就是从背后环住林弈,捏捏他肚子上软软的肉。 林弈被他捏的发痒,“你别捏了,痒得很。” 秦青嘴上答应的好,但没过一会儿又玩上了。 林弈:“……” 他把腰上不安分的手拍掉,不乐意坐他怀里了。 本来温香软玉在怀,被自己作没了,秦青心虚地摸了摸鼻子,跟上生气的夫郎。 “弈哥儿,你去哪儿啊?” “你可烦人,我不乐意理你,我去隔壁找舒哥儿说话。” 他刚想说自己也去,就被林弈回头瞪了一眼,“我们两个哥儿说话,你跟着做什么?一边去,你自己找点事情干,别老跟着我。” 夫郎不让自己跟着,秦青只好把人送到常家门口后依依不舍地走了。 “这包梅子你拿去,吃着解闷,不许吃太多零嘴儿,一会儿就吃午饭了……” 他念叨个不停,林弈伸手捏住他的嘴,“我知道啦,你快走吧,啰嗦起来像个小老头。” “你别成天围着我转了,要不你带着逐风和追月去小后山转转吧,猎两只兔子回来,我想吃麻辣兔丁了,听到了没有?” 秦青无奈地看着他,指了指他还捏着自己嘴巴的手,你也要我能张嘴回答才行啊。 林弈这才反应过来松手。 “好,我知道了,兔子是吧?我再找找有没有野鸡,让刘婶拿晒干的竹荪给你炖个鸡汤,把油撇了,汤清冽冽的你肯定能喝下。” 林弈满意地点点头,“去吧,我和舒哥儿说会儿话就回。” 送走了粘人的秦青,林弈就敲门进了常家。 常舒难得见林弈出门,顿时放下手里的活计上前扶着他坐下。 “难得大青肯放你出门,快坐下,想喝什么,给你冲杯红糖水?” 林弈摇摇头,“不用,我喝白开水就好,红糖水太腻了,我怕等会又吐了。” 常舒听了笑着说:“那我用咸话梅给你泡一杯水,这个喝起来酸酸甜甜,你肯定喜欢。” 听到咸话梅,林弈嘴里就不自觉分泌出口水,开心地点点头。 常舒把泡好的话梅水放到他面前,“我看你怀孕辛苦,折腾的人反倒瘦了不少。” 林弈摸摸自己的脸说:“现在已经能吃下东西了,慢慢就胖回来了。” 说到这个林弈就好奇,“舒哥儿,你以前怀淼哥儿的时候也这么难受吗?” 常舒倒是摇了摇头,“淼哥儿是个省心的,除了肚子大了,其他都没什么变化。” 说着他就笑了笑,“淼哥儿是个小哥儿,难不成你怀里这个是个调皮的小子?” 林弈摇摇头,“是什么都好,就希望他别再折腾我了。” 听他这话,确实被折腾怕了,常舒也不继续这个话题了,拿起放在一边绣了一半小肚兜给他看。 林弈看着上面憨态可掬、活灵活现的小老虎,惊奇道:“这是什么,太可爱了吧。” “给你肚子里孩子绣的小肚兜,喜欢吗?” “当然喜欢,舒哥儿你手太巧了,是肚子里这个有福了。” 常舒笑着说:“可爱吧,回头我再绣个虎头鞋,虎头帽,一整套的穿出去。” “那感情好啊,穿上他\/她叔么做的衣服,肯定是这个村最靓的仔。” 他们聊的开心,时间不知不觉就过去了,已经猎完兔子和野鸡的秦青都下山了,见林弈还没回来,来常家抓人了。 “弈哥儿,回家了,该吃饭了哦。” 林弈这才跟常舒告别,“那我先回去了,我下回过来把扑克牌带上,我们一起玩牌。” “好,你快回去吧,我看大青在外头都喊着急了。” 林弈被常舒笑的不好意思,心里埋怨秦青小题大做,“舒哥儿再见。” “来了来了,你快别喊了。”他走到门口,拉着秦青赶紧回家。 秦青可不知道他被常舒 笑话了,见夫郎出来,又开始唠叨起来,什么饿不饿,坐久了会不会冷之类的。 “停,我好着呢,舒哥儿还能让我饿着冷着不成,你快别念叨了,小老头儿~” 被夫郎叫成小老头了,秦青委屈,但秦青不说。 林弈说完话见秦青半天没吭声,回头就见他一脸委屈的样子,顿觉好笑。 他停在秦青面前,歪头看他,“不就说你一句小老头嘛,还生气了?” 秦青依旧不吭声,一张俊脸绷着,看着很是唬人的样子。 林弈上前拉住他的手甩了甩,见四周没人,飞快地在他侧脸亲了一口,然后笑眯眯地看着他,讨好之情溢于言表。 “你是小老头,我也是小老头,咱们是一对恩爱的小老头儿~” 见他耍宝,秦青假装的冷脸绷不住了,抬手把他的手捉住,握着。 “这可是你说的,我们以后老了也是一对儿。” “是是是,我说的。回家吧,我都饿了。” “饿了?那我们快回去吧。今天中午刘婶做了辣子鸡、话梅排骨和丝瓜皮蛋豆腐汤,鸡汤要炖的时间长就晚上再炖。” 说完今天中午的菜单他又问林弈:“还有什么想吃的吗?等会儿回去了还能再加菜。” 林弈想了想摇摇头,“别麻烦刘婶了,你回去再给我夹几根腌黄瓜、腌萝卜,这个小菜吃了开胃。” 他们结伴回了家,刘婶已经把饭菜都做好端上桌了。 秦青先进了厨房给林弈弄小菜,出来林弈已经端着一碗汤喝上了。 这丝瓜皮蛋豆腐汤还是林弈教刘婶做的,喝起来没有一点蛋类的腥味,反而很鲜,有种简易高汤白菜的味道,是林弈最近很喜欢喝的一道汤。 见他终于吃的香了,秦青放心不少,只要营养能跟上了,这人就不会再瘦下去。 他是真的怕了前些日子林弈吃什么吐什么的样子了,他当时都想把林弈肚子里的孩子打掉了,还去问了大夫。 坐馆的老大夫第一回听说因着夫郎难受要把孩子打了的,震惊过后就把他臭骂一顿。 小哥儿流产那也是极伤身子的事,是能说打就打的吗? 知道打了孩子对林弈的身体伤害更大,秦青才歇了心思。 现在林弈的情况好起来,他这一直悬着的心可算能放下了。 第198章 沈非白来访 林弈被秦青拘着在家里养胎不知道,这段时日外头秋收完了很是热闹。 家家户户都丰收了,又多了一份卖禾花鱼的收入,整个三溪村都是一片喜气洋洋。 现在家家户户的粮仓都是满当当的,就等着县衙派人来收完税后就可以舂新米尝尝味道了。 秋收起来,原平县县衙也是忙得陀螺转,沈非白好不容易忙过了这一阵,才想起林弈这一季在三溪村试验了稻田养鱼,也不知结果怎么样了。 他唤来农事官和税务官,“今年收税本官要亲自去一趟三溪村视察,你们跟本官一起去,下去准备一下,明天我们就出发。” “是,大人!” —— 第二天,沈非白早早上衙,带着农事官和税收官并一队衙役出发前往三溪村。 县令亲自莅临收税,李村长作为一村之长当然得带着人迎接。 李村长刚带着一众人行完礼,沈非白就把他们叫起来,安排了税务官带着几个杂役开始收税。 他自己则叫上农事官往林弈他们家走去。 “秦青,林弈,你们在家吗?” 沈非白疑惑地看着他们家紧闭的大门,这上头过来收税,他们怎么没点动静? 本来按照前朝,甚至前前朝的规定,贵族、官员这些特权阶级都是有免税的特权的。 但这个规定也让国家的税务根基受到极大的侵蚀,还会加剧豪绅兼并土地的情况,总之,有诸多弊端。 因此本朝太祖马背打天下的后立法就明确规定了特权阶级也要纳税。 所以,即使林弈已经被封县男了, 也是要纳税的。 今天是县衙收税的日子,他们家这么静悄悄的,没点动静,沈非白当然觉得奇怪。 他在这里疑惑半天,刘叔听到声音终于过来给他开门了。 “哎哟,见过县太爷,您找我们家主子?” 沈非白知道这是内务府给派的下人,回了一句:“是,你家主子呢?” 谁料刘叔举起手竖了一根手指在嘴上,“县太爷可小声些,我家主子还睡着呢,没这么早起来,您进来先坐一会儿,小的给您倒杯茶。” 沈非白更懵了,这都什么时候了,还睡着? 就算林弈睡着,那秦青呢? 他带着满腔的疑惑进了屋在客厅坐下喝茶。 不过好在没让他等多久,林弈和秦青就起来了。 听说沈非白到了,他们洗漱完就过来客厅了。 “这都几点了你们还睡着,要不说你们的日子过的自在呢。”沈非白见他们终于出来了,忍不住酸道。 秦青看了他一眼没说话,手里把给林弈拿的早餐放到桌子上叮嘱他先把饭吃了。 “你怎么来了?”显然是对他的突然出现不是很满意。 “你这话说的,还不兴我偷偷懒?” 秦青的手在桌子上敲了两下,“别说那些废话,有事找弈哥儿?” 见他是真的不耐烦,沈非白才正色起来,“我来收税的,顺便过来问问稻田养鱼的试验结果。” 秦青听他真是来给林弈找事情做的,顿时不爽地“啧”了一声。 沈非白:“……” “我没得罪你吧,怎么今天对我眼睛不是眼睛,鼻子不是鼻子的?” 一边本来在呼噜噜喝粥的林弈抬头看了他一眼,有些不好意思地冲他笑了笑,“沈大哥你别理他,就是我怀孕了,他紧张,不是故意针对你的。” “你怀孕了!?”沈非白大声地喊了一句,声音里都带着难以察觉的羡慕嫉妒。 他孤家寡人一个,另一半都不知道在哪儿呢,自家兄弟连孩子都有了,这对比也太惨烈了。 林弈不知道他想到了什么,怎么突然这么悲愤了,干巴巴地说了一句:“啊,对啊。” 秦青懒得看自家兄弟的蠢样,拍拍林弈,“你先别管他,把饭吃了,吃完了再说话。” 林弈点点头继续跟自己的早餐较劲儿去了。 等林弈吃饱了,沈非白也冷静下来了。 “既然你怀着孕,确实不适合劳累,稻田养鱼的事还是缓一下,反正还有时间,明年三月才下种呢。” 林弈摆摆手,“我是怀孕了,又不是瘫在床上起不来。而且稻田养鱼的事情也不能说不急,要弄这个的话,得提前勘探地形,画图纸,挖鱼坑鱼沟,还得安排鱼苗的事情。要是真等到要下种了再来操心就晚了。” 沈非白听他这么一说也觉得时间紧迫,“那怎么办?累到你秦青也会杀了我的。” 林弈被他逗笑了,“这稻田养鱼呢,其中的技术含量不算很高,你叫几个懂农事的人过来在我这儿学几天应该就能学会。” 听他说的简单,沈非白放心了些,“那我过后安排几个人过来学学怎么弄。” “对了,被你有喜的消息打断了,我都忘了问稻田养鱼这一季的成效怎么样了?” 林弈想到从村长那儿听说的和自家田里的情况,笑着说:“不错,按照打理田地的精细情况,每亩地增产在五斗到两石之间。” “这么多!” 一旁的农事官也很激动,“大人,您别忘了今年还遭了虫灾。” “对对对,明年剔除这个不良影响岂不是能增产更多?”沈非白忙了这么多天,可算是听到一个好消息。 想到了什么,林弈提醒他:“稻田养鱼并非什么地方都能弄,对水源的要求很高,有些村落虽然能种稻子,但是也可能无法弄这个稻田养鱼,为防民心生变,你要早点做好准备。” 都说不患寡而患不均,如果别的地方都能通过稻田养鱼这项技术增长创收,只有自己村里还是原样,难保这些人不会生出坏心。 沈非白听到他的提醒也是心中一凛,但是人心这种东西是在最难揣摩的,谁也不能保证会发生什么事情。 看他如临大敌的样子,林弈想了想说:“虽然不能养鱼,可以从别的地方给他们补一下,比如肥料。” 见他有办法,沈非白坐直了身体,“愿闻其详。” “农民最关心的就是田地的收成,虽然养不成鱼,但是增产又不止有这一个办法。我之前不是跟你说过堆肥、蚯蚓肥这些肥料的制作方法嘛,你可以教给那些没办法养鱼的人,好歹贴补一点。” 他说了一长串话,端起桌子上的水喝了一口润喉,接着说:“都说因地制宜,百姓致富的办法可不限于田地。” “像我弄的红薯粉条作坊就是一条出路,红薯粉条不会做,那菌子酱、山货、水果等等都是可以做文章的。” “原平县依着平江水道,如果能打开对外的商路,百姓们不愁找不到赚钱的法子。” 林弈把现代时候的立体农业、农副产品加工、精准扶贫跟他说了一下,至于到底应该怎么做,能做到什么程度就是他这个县令要考虑的事情了。 沈非白越听他的话越觉得精妙,提点他:“弈哥儿,你说的这些最好都写下来,整理合并成一个折子往上递,你如今获封县男,虽说远离朝堂不参与政事,但有关农业的成果最好是能隔一段时间就出一个,好叫上面的人不要忘了你。” 林弈愣了一下,但很快也明白他的意思了,点点头表示自己知道了。 “行了,既然事情都说完了,我也不打扰你休养,回头我回了县里叫人给你送些滋补的燕窝、花胶来,就当我这个做伯伯的一片心意。” 秦青:“还算你有点良心。” 沈非白没好气捶了他一拳,“走了,下回不忙了再过来找你们叙旧。” 第199章 被训了 送走沈非白后,林弈也叫刘叔他们把自家应该交的粮税和人头税都准备好,装车去交税。 忙完了交税的事情,之后几天林弈都忙着教沈非白派来的农事官。 等确认他们都学会稻田养鱼的技术要点才把人送走。 他们人走了,最高兴的就是秦青了。 事情忙完了,林弈又闲下来安心养胎。 日子一天天过去,林弈顺利地度过孕期的前三个月时,时间已经来到了十一月。 神奇的是,前三个月过去后,林弈的孕期反应确实好了很多,除了还是很嗜睡之外,已经不会干呕反胃了。 他现在每天吃的很多,就算肚子不饿嘴里也要含个梅子什么的,就是嘴馋。 本来秦青见他能吃东西了,对他的要求是百依百顺的,但后来请老大夫把脉的时候秦青又被骂了。 “不是说了吗,就算小哥儿现在胃口好了也要控制,不能吃太多,不然肚子里的孩子个头过大,到时候生产的时候会很危险。” “你身为他的夫君不劝着也就算了,还这般纵容,到时候你来帮他生?” 秦青被骂的只能连连点头认错,“我错了,我以后会看着他,不让他多吃的。” 林弈本来想帮秦青说两句话的,但无奈老大夫的表情真是太凶了,他选择死道友不死贫道,躲在秦青身后喃喃点头。 “行了,也别在这儿认错了,去拿纸笔过来,老夫给你们写一下每天的食谱,你们就照着食谱来吃吧。” 老大夫看着青涩的夫夫两个,来这么多次了,也知道他们两个上头没有长辈照看,就自己劳心多帮一把。 听到老大夫的话,秦青赶紧道谢,把纸笔递给他。 从那以后,林弈就被限制了口粮的摄入。 但老大夫也说了,这食谱是有空余的,如果林弈实在嘴馋或者饿了,可以多加一餐下午茶或者宵夜。 这不,今天林弈午睡起来就肚子饿了,央着秦青给他吃一顿下午茶。 秦青向来对他心软,只得应了,“好吧,你想吃什么?” 林弈想了想,看到了立在院子里一直没拆的土窑,顿时想到一个东西。 他指着土窑说:“我们用土窑烤个蛋糕吧。” “蛋糕?就是你教府城那个点心铺做的那种点心?” 林弈点点头,“就是那个,吃起来松软香甜,配奶茶正正好。” “这个点心刘婶也不会做啊。” “没事,很简单的,我来说,你们做。” 见他打定主意要吃这个了,秦青也只能把刘婶叫过来一起进了厨房,让他折腾去了。 好在蛋糕有了配方之后,除了打发蛋黄和蛋清费时费力之外,也没什么技术难度。 难得秦青肯让他折腾,林弈就打算一次多做几个蛋糕,顺便烤一些饼干,能留着自己吃还能给几户亲近人家也分一点尝尝味道。 他带着刘婶和秦青在厨房嚯嚯了大半盆鸡蛋,最终烤了满满一土窑的蛋糕和饼干。 一下午,整个院子都笼罩在烘焙蛋糕的香甜气味中。 林弈让人给隔壁常家和后头沈家都送了一些菜坐下来品尝他的下午茶。 他吃着松软香甜的戚风蛋糕,喝着珍珠奶茶,别提多美了。 “青哥你不喜欢吃甜的,尝尝这个饼干吧,这个是咸口的。” 他见秦青不吃蛋糕,就给他推荐饼干。 秦青盛情难却,拿起一块尝了尝味道,意外地发现确实挺好吃的。 “好吃吧,可惜你不爱吃甜的,这个蛋糕香香软软的也好吃,下回给外祖他们带一点。” 说到外祖,林弈僵了一下,问秦青:“青哥,咱们是不是忘了什么事?” 秦青没明白他说的是什么,疑惑地问:“什么事?” “就是我怀孕的事,咱们是不是忘了跟外祖们说一声?”他干巴巴说了一句,言语里带着不可忽视的心虚。 “!?”秦青也睁大了眼睛,显然是也忘了。 两人一时之间都有点慌。 “那、那现在怎么办啊?”林弈问他,有些小慌。 “没事儿,没事儿,我叫刘叔套上马车,带些东西去走一趟。”秦青安抚他。 事已至此,也只能这样了。 林弈很光棍的想,反正他现在怀着宝宝,大不了就是被数落一顿,反正前面还有秦青顶着呢。 第二天,刘叔就带着收拾好的礼品出发了。 柳山村近,林弈估摸着等刘叔到了说了事情之后,胡大宁和林秀梅下午应该就会过来,于是他跟刘婶说了一声,让她晚上多预备些饭菜。 果不其然,半下午的时候,胡大宁和林秀梅就租了一辆牛车杀到了三溪村。 老两口进门的第一件事就是先看林弈的状态,见他正面色红润地坐在桌子旁边吃点心才放下心来。 “弈哥儿,听说你之前一直吐,现在好点儿了吗?”林秀梅想起之前刘叔说林弈怀孕之后反应很大,担心地问他。 林弈咽下嘴里的东西,乖乖地回答:“外祖母,已经没事了,头三个月过去了就好了,现在什么都想吃。” 对着林弈一阵嘘寒问暖过后,胡大宁和林秀梅就开始数落秦青,什么这么大的事都不知道跟他们说一声之类的,给秦青训得没脾气。 第二天刘叔载着林弈外祖父母也来了。 伍莲萍见了林弈就是“心肝儿、心肝儿”地喊,知道外孙哥儿怀孕了,她是比谁都开心。 但听说他怀孕遭罪,她也是比谁都心疼。 好在现在林弈已经好多了,脸颊都圆润的鼓起来,身上的肉也多起来,看起来就被养得很好。 两家老人都不放心他们两个小年轻,干脆住下了,打算等快过年的时候再回去。 他们肯留下来看顾,林弈和秦青当然乐意了,赶紧让刘婶收拾好了房间。 —— 前三个月已经过去了,胎也坐稳了,林弈和秦青就想着应该给底下的父母说一声,好叫他们在地下也能宽心。 两家外祖听说他们的想法,也笑中带泪地表示这是应该的。 他们找了一个良辰吉日出发了。 祖坟都在山上,山上的路不好走,本来秦青是不想林弈去的,但无奈他坚持,秦青只好妥协了。 因为要带着林弈,两家外祖也跟着一块上了山,人多好看顾着,而且他们也想去看看自家孩子。 有秦青在前面开路,伍莲萍扶着林弈上山就简单许多,他没觉出累呢,就到地方了。 他们先去的是秦青他娘的墓地,几个月过去,这里又长满了杂草,除林弈以外的几人手脚麻利地把草拔了,又重新填了土整了坟包才把香和祭品都摆上。 秦青和林弈是小辈,就跪下给磕了三个响头。 秦青一边烧着纸钱一边把林弈有了身孕的事情跟他娘说了一声,还说等以后孩子出生了,也抱过来给她看看。 胡大宁和林秀梅摸着自家闺女已经有些模糊的墓碑,也是眼眶泛红,念念叨叨了不少话。 这头祭拜过了,几人又辗转林氏的祖坟。 又是一样的流程祭拜过后,几人下了山。 林弈眼睛也有些泛红,对着几人说:“我看爹娘他们的墓碑都有些旧了,等过完年后,明年开春找人算个好日子,给他们把墓地都修一下吧。” 众人都沉浸在悲伤的氛围里,没说话,只是点了点头。 生前未能享福,只盼这死后的哀荣能真的让他们在地下过得舒服些。 第200章 小牛犊 这天中午吃过饭,林弈照常来到牛棚查看大花的情况。 大花这几天已经开始涨奶了,而且越来越鼓,喂牛的刘叔见了就赶紧告诉林弈。 林弈看了之后才说大花估摸着这几天就要生了,让刘叔准备了不少干草铺上,预防着大花生产。 可好几天时间过去了,大花还是稳如泰山,照常吃草喝水,根本没有一点儿要生产的样子。 伍莲萍看着大花鼓鼓囊囊的肚子,问他:“这牛怎么还不生啊?” 林弈看了眼大花的肚子,也是疑惑:“快了吧,我看它奶胀得很,应该就是这一两天的功夫了。” 今天早上开始大花就很反常地在叫,不时走动几步,看起来有些焦躁。 林弈从旁边扯了一把草丢进去让它吃,但大花闻了一下,吃了两口就不吃了。 林弈皱了皱眉,想进去看看。 伍莲萍赶紧拦住他,“哎呦,弈哥儿你进去做什么,里头脏的很。” 林弈摆摆手表示无碍,“我看大花这样子可能是要生了,我进去看看。” 伍莲萍听他这么一说,只好扶着他往牛棚里进。 林弈看了一眼大花翘起来的尾巴,屁股不是很干净,羊水已经破了。 他走出来,喜气洋洋地说:“大花要生了!” “真的?”外头等着看热闹的几人都惊喜地说。 林弈肯定地点点头,“羊水已经破了。” “大花是第一次生产,咱们等等看它自己生不生的下来,如果生不下来我们就得帮忙了。” 说着他就跟刘婶说:“刘婶,你去找几件不用的衣服来,等会儿小牛下来了给它擦身子。” “刘叔,现在天冷了,你去生一个火盆子放在牛棚里,免得大花失温没力气。” 他交代完这些,自己则进了杂物房,他记得自己留了些晒干的益母草的,找出来给大花炖个鸡蛋好让它有力气生产。 秦青见他在杂物房翻了半天,也进来给他帮忙。 等找到益母草了,林弈赶紧把汤熬上,想到大花今天早上没怎么吃草,又往汤里头加了些花生榨油后的花生饼,打上两个鸡蛋,煮了满满一盆。 闻到锅里浓浓的药味,胡大宁好奇地问:“弈哥儿,你这是煮什么呢?要给牛喂药不成?” 林弈笑着说:“外祖父,这是益母草,活血清淤,清热解毒,这是给牛助产的汤药,有了这个,大花下崽子能快点。” 接着他还和站在旁边看的刘叔说:“刘叔,这个药在大花产仔后也要喂上几天,能帮牛排产后的废料的,你好好看看,之后就由你来煮。” 刘叔赶紧应了一声,认真看起来。 很快,益母草就熬好了。 刚熬出来的汤药烫得很,不能马上给牛吃,林弈就让人把盆端出去放在地上放凉。 好在现在天气冷了,倒是凉得很快,林弈摸了摸盆的温度,确认可以了,就叫他们端进去给大花吃。 万物有灵,大花好像知道这东西对它有好处,一口一口吃慢慢把一盆药都吃完了。 喝了药之后,大花明显没这么躁动了,躺下来,睡在干草上开始发力了。 大花是第一次生产,林弈放心不下,就搬了椅子坐在外面看着,怕出什么状况其他人没办法解决。 林秀梅想着林弈有了身子,不想他看这么血腥的场景,怕冲撞了,就开口劝他回去休息,这里他们看着。 林弈倒是没想过这一茬,但他也没和外祖母犟,点点头答应了。 但为了以防万一,他让刘叔去请村里养过牛的人家过来帮忙看顾着点,自己就回了屋子里等着。 大花生产的确实不是很顺利,小牛的前脚出来后就卡住了一直出不来,请过来帮忙看顾的人家看了说要是在出不来,牛犊就要憋死在里面了。 几人听了也顾不得什么忌讳了,赶紧叫刘婶过来跟林弈说了现在的情况。 林弈出来看了一眼,确认大花是难产了,但现在情况还算可控。 他镇定下来,让刘叔和请来的人进去牛棚帮忙,他就在外面指挥。 “你们一人拉一只牛脚,等会儿我喊你们用力你们再用力,用力的时候里的方向要往下拽,但也不能扯疼了大花。” 接着他就开始观察大花肚子起伏的频率,数着拍子让他们两个人随着大花生产的节奏出力,有了人的帮忙,三两下牛犊就下下来了。 牛犊还挺大一只,怪不得大花一直生不下来。 可能是在胎里憋的久了,小牛犊被羊水呛到了,在干草堆上躺着,舌头伸出来,鼻子也呼噜噜的响,有些喘不过来气的样子。 林弈就又叫牛棚里的两人扯着小牛犊的后脚把它提起来颠了颠,把羊水颠出来。 等小牛的呼吸顺畅了,林弈才让他们把牛放下,用准备好的旧衣服帮忙擦干它身上的羊水。 确认没什么事情了,林弈就叫两人出来了。 剩下的等大花缓过来就会循着本性照顾好小牛犊的。 果不其然,没一会儿,大花有力气站起来了,就走过来给小牛犊舔身上的脏东西,还拱着它的头让小牛自己站起来。 小牛刚出生,腿还软软的,在母亲的不停催促下慢慢站起来,然后站稳。 小牛犊一站稳就知道往大花身下钻去找奶喝了。 林弈观察了一下,确认没什么问题了才离开。 过来帮忙的人家还是第一次见能帮牛生产的,他还有些没从惊奇中缓过神来。 林弈让刘婶给他倒了温热的水洗了手脚,包上一包礼,谢过他后把人送走了。 “这样就没事了?” 大家还有些没回过神来。 林弈点点头,“生下来了,能喝奶就没事了,以后喂养的精心些,长大了和其他牛没分别。” 说到这个,他又跟刘叔交代了一下以后要注重给大花补充营养的事情。 胡大宁种了一辈子庄稼,对牛这种生物是最有好感的,这会儿在门口看着晃晃悠悠的小牛犊吃奶,开心得不行。 等他看够了,过来跟众人说:“我看过了,这小牛犊是头公牛。公牛好啊,公牛力气大,养上一年半载就能驮货耕地了。” 众人也高兴,顺着他的话又说了一会儿。 第201章 建府宴客事宜 内务府建府的负责人这两天找了林弈一趟,跟他汇报了一下建府的进程,说是府邸能在腊月之前建好。 林弈盘算了一下,现在十一月已经快过半了,也就是还有十来天自己府邸要建成了,这也是一件大喜事,得办一场喜宴,请人来热闹一场才合礼数。 村里面简单,摆个流水宴,村里人想吃直接来吃就行,就是有外村人过来了,也有个能坐下吃饭的地方。 至于家里面,就摆上几桌,请亲近的亲戚朋友来热闹一场。 决定好了,他就得找人算良辰吉日了,还得提前写好请帖给人送去,至于怎么办这场进家酒,到时候内务府给他配的大管家和下人应该都到了,就交给他们去做吧,现在他是没这么大的精力去准备。 林弈这会儿正在跟秦青商量给人写请帖的事情。 他现在的身份不一般了,虽然只是个空头男爵,不参与政事,但官场上的人情世故还是得遵守一下。 他们家这第一次办宴,邀请什么人就成了比较麻烦的事情。 他们两个头对头商量了半天,只得承认自己实在没那个政治敏感度。 秦青看他苦恼的样子,出了一个好主意,“我们不懂这些,沈非白世家出身,肯定懂啊,这样,最近他应该不是很忙,我们请他来家里吃一顿饭,请教请教他?” 别看沈非白平日里放荡不羁的,实际上挺靠谱,林弈也觉得这事儿问他准儿没错。 两人打定了主意就让人去了县里一趟。 沈非白也没让他们久等,过两天刚好休沐,他就找过来了。 沈非白把上次答应带的燕窝、花胶等东西放在桌子上,开口问道:“你们叫人来找我有什么事啊,本来我想第二天就过来的,可是你家下人又说不急,我就等到休沐日再过来了。” 秦青亲自给他倒了杯茶,毕竟是叫人帮忙,样子还是要做一做的。 只是沈非白看他这样,指着那杯茶问:“你下毒了?” 秦青:“……” 林弈则是被这塑料兄弟情逗得笑出了声。 秦青不耐烦地“啧”了一声,把桌上那杯茶拿起来自己喝了,“你不乐意喝就拉倒。” 他的态度这么差,沈非白反倒自在起来。 他拿起桌上的茶壶给自己倒了一杯茶才开口问:“行了,别耍宝了,找我什么事?” 林弈这才说出他们的请求。 沈非白听了笑着说:“就这么点儿事也值当你们犹犹豫豫的,交给我吧,保证给你办的妥妥的。” “那就多谢沈大哥了,为表感谢,今晚我叫刘婶做些拿手菜,我们好好吃一顿。” “还是弟夫郎你会做人。” 他瞥了一眼在旁边的秦青,阴阳怪气:“不像某些人。” “沈非白你是不是想跟我比划比划?” 沈非白看了他一眼:“你要点脸儿吧,我可是文职。” “行了行了,你俩快别吵了。” 林弈开始劝架,沈非白和秦青这两个幼稚鬼才偃旗息鼓。 闹过一场,沈非白开始干正事了。 他一边帮他们列要宴请的名单,一边跟他们解释官场上的弯弯绕绕。 他们讨论了半天才把最终的名单定了下来。 到晚上,林弈果然兑现了诺言,叫刘婶做了不少好吃的,还开了一坛自己酿的葡萄酒。 “这可是山葡萄酿的,存了三个月,酒香已经很足了,沈大哥你尝尝味道怎么样。” 林弈怀着孕不能喝酒,他就只给沈非白和秦青倒了,自己则是用干柠檬片泡了一杯水。 葡萄酒发酵得很好,入口丝滑,不酸涩,过后还有回甘。 沈非白品尝过后觉得就算不能和他在宫宴中喝的贡品相媲美,也能称得上一句佳品了,林弈这酿酒的手艺确实不错。 秦青是个粗人不爱品酒,倒是觉得这葡萄酒喝起来不如烧刀子带劲儿。 林弈见沈非白挺喜欢喝这酒的,就说地窖里还存了几坛,等会儿回去的时候给他带上两坛,就当是谢礼了。 今晚这顿饭沈非白光就着菜喝酒了,一顿饭吃到最后整个人醉醺醺的,嘴里还念叨着县衙里的破事,说什么还不如回到他们参军打仗的时候,至少自由;什么世家大族出身又如何,还不是万般不由己……可见他是真的醉了。 秦青真是服了他这个人菜瘾大的,喝不了还喝这么多。 最后沈非白是被他的小厮和秦青一起架上马车的。 为了送走沈非白这个醉鬼,秦青大冬天的出了一身汗,身上除了酒味还有汗味。 他知道这样进屋夫郎肯定要嫌弃自己,就先去厨房要了水洗澡、洗头。 等秦青擦着头发从浴室出来,林弈早已经躺进被窝会周公了。 秦青在火炉旁边把头发擦干后也上了床,抱着夫郎睡下了。 林弈的县男府就如内务府预测的那样,很快就可以上梁封顶了。 他们找了个时间亲自去了一趟乘云观,找观主算了一下良辰吉日,还顺便祭拜了一下他们在乘云观为父母点的长明灯,又添了些香油钱。 算定的良辰吉日是腊月初二,林弈和秦青算着日子差不多了就开始把写好的请帖往外发了。 这还是林弈作为裕丰县男第一次宴请宾客,也不知道会有多少人来,林弈心里也没底。 倒是秦青说了一句实在话,“我们给王爷和知府大人都下了帖子,以我对王爷的了解,若是他有空肯定会带着沈大人过来凑热闹的,只要王爷一来,其他的就是不想跟我们结交,也会派管事来走一趟。” “所以啊,你就放心吧,我们这开府的场面小不了。” 林弈一听都有些犯社恐,虽然没人来自己挺没面子的,但是人来的多了他又不知道怎么应付,真真是逼死i人。 秦青看着他有些生无可恋的小脸,笑着说:“别皱眉了,你要是应付不了就说些场面话,之后的让管家去对付,正好咱们也没有结交权贵的意思,冷淡一些也无妨。” 林弈觉得他说的有道理,决定到时候就这么做。 第202章 又见陆玦和沈珩 林弈不知道的是,被他们念叨了一句的陆玦和沈珩虽然完美地和他们送出去的请帖错过,但已经在来三溪村的路上了。 要说这事儿也是因他们而起,自从上回他和秦青在府城游玩一圈离开后,陆玦就发现沈珩眼里掩饰不住的羡慕。 他想起自己带沈珩离开京都时答应他,会跟他一起走遍大乾江山,看遍美景,吃遍美食,如今为着哥哥的大业,他和阿珩都被困在方隅之地。 但他又不能现在立马扔下所有带着阿珩远走高飞,于是想了个折中的法子。 他陪着沈珩忙过了秋收这段事情最多的时候,剩下的事情就交由府城二把手暂为代理,若是有什么紧要的事情派人把公文送来就是。 安排好了一切,他就带着沈珩打算效仿秦青和林弈在周边玩上一圈。 他们已经走过了好几个县城,最后这一站打算来原平县,见见几位旧相识,正好他们在三溪村建的别院还没住过呢。 他们此次出行没带多少人,车马简行进了三溪村,直奔林弈他们旁边的别院。 还是刘婶眼尖看到旁边从前从不打开的正门今天大敞开来,跟林弈八卦了一嘴,林弈和秦青才觉得奇怪。 刘婶不知道旁边的宅子是谁家的,但他们知道啊,难道是王爷和沈大人过来了? 但是按照时间来算,他们的请帖应该还在路上才是。 两人对视一眼,打算出门去看一下。 等他们走近,就看到几匹马停在大门前,领头的黑红两匹骏马上坐着的赫然就是靖王陆玦和知府沈珩。 “王爷,大人!?你们怎么在这儿?” 林弈和秦青都很震惊。 “哟,是你俩啊,我带阿珩出来走走,正好路过你们这里,留下来住几天。” 陆玦显然心情不错,“这一路风尘仆仆的,先不多说了,我和阿珩回去收拾一番再找你们叙旧。” 林弈和秦青听他这么说,也不好拉着人说话了。 “行,那王爷您和大人赶紧进去吧,晚上我叫人多做些好吃的,我们一起吃个饭?也是该我们尽地主之谊了。” 陆玦点点头,“行啊,我和阿珩一会儿就过来。” 林弈和秦青回去之后就让人开始准备饭菜招待客人。 陆玦和沈珩也没让他们等多久,很快就收拾好过来了。 两家外祖从林弈这里听说了他们的身份,决定晚上自己吃饭,就不跟他们凑一起了,免得不自在。 秦青还把常尧也叫了过来,大家一起坐着吃饭喝酒聊天。 林弈先好奇地开口问沈珩:“你们怎么突然出来了,你们都不在,府城那边没问题吗?” 沈珩先是看了一样在和秦青、常尧喝酒的陆玦,笑着说:“那天你们走之后,阿玦看出我其实很羡慕你们闲云野鹤般的生活,忙完了秋收之后的事情就带着我出门游玩了。” “至于府城,还有心腹看着,有什么大事公文也会送到我们手上来。” 林弈这才了然地点点头,“怪不得,我还说我的请帖应该没这么快到你们手上才是。” “请帖?” “对啊,就是我的府邸马上就要建好了,毕竟是开府的大事,要办宴请酒的,就让人给你们也送了一份请帖。” 沈珩笑着说:“那真是凑巧了,你们什么时候开府,我和阿玦多留几天。” “找人算的吉日是腊月初二,就过几天了。” 旁边的陆玦听了也插上一嘴,“时间还够,我传信回去让人收拾一份礼单出来,你开府的好日子,我定然给你送上一份大礼。” 林弈也不跟他客气,“那就先多谢王爷了。” 倒是沈珩还细心些,过问起他们宴请的名单和宴席的操办来,林弈跟他说了名单是沈非白帮着参谋定下的,宴席操办已经交代内务府派来的大管家了。 他听林弈这么一说才放下心来。 “我瞧着你比上回见面气色好多了,好似也胖了些,果然是山清水秀的养人啊,我现在就盼着上头的事情能早点尘埃落定,好叫我和阿珩也跟你们一样做一对神仙爱侣。” 陆玦打趣林弈的同时还展望了一下未来。 秦青看了他一眼,略带炫耀:“弈哥儿可不是胖了,弈哥儿这是有了身孕。” “什么!”陆玦震惊地喊了出来,接着又很嫉妒地捶了他一拳,“你小子!” “什么时候的事,之前在府城不是还没这回事儿吗?” 林弈有些不好意思,摸了摸已经有些弧度的肚子,解释道:“其实在府城时已经有了,后来我们出海玩吃鱼的时候吐了,看了大夫才知道的。” “这是好事啊,真是恭喜你们了。”沈珩带着笑祝福。 而陆玦表达祝福的方式就更加简单粗暴,当即跟随从说:“送信回去备礼的时候嘱咐管家多加一份,就当给肚子里这个的见面礼。” 林弈笑眯眯地替还没出生的孩子道谢。 “说到这个,既然你怀孕了,那必然就不可能长途跋涉进京谢恩了,你得提前上个折子向父皇请罪才是。” 林弈:“???”这又是哪出? 见他们两个都是一脸茫然,陆玦跟他们解释起来:“你封爵的第一年就应当进京谢恩啊,而且正值年关,就算不进京,你也得提前备好给父皇的年礼才是。” 林弈:“!!!”还有这么一说! 陆玦也好笑,但还是安慰他们:“就是我不提醒你,恐怕管家过后也要跟你说的,你放心,不是什么大事,父皇在这方面一向宽宥。” 还得准备年礼,林弈有些苦恼。 他这个没有根基的小小县男,送皇上什么才好呢。 于是他就向陆玦打听起来,“王爷,那别人一般都送什么年礼啊,我参考参考。” 陆玦笑了笑说:“你担心这个啊?” 林弈点点头,“总不能失礼于陛下吧。” 陆玦撇撇嘴,“那你可高看这些达官勋贵的脸皮了。” 然后他就开始给林弈科普起来,“北边的通常是自己猎的皮毛和收的山货,海边的就是珍珠珊瑚什么的,有钱些的就搜罗些奇珍异宝……要是脸皮厚些的,装上一车谷子也敢送给父皇,说什么是自己亲手种的,再哭哭穷,父皇还要从私库赏不少东西出去,活像个来打秋风的穷亲戚,这种人也不少。” “所以啊,我觉得你送年礼嘛,量力而行就好。” 林弈:“……”也是见识到了物种多样性。 “行,我有数了,多谢王爷指点。” 陆玦摆摆手示意他不用客气,接着就回头去跟秦青、常尧商量明天上山打猎的事情了。 第203章 大棚种植 第二天,陆玦他们几个军中的同袍约着一起上了山,准备来一场正经的冬猎。 一大早上起来,他们就在准备上山要带的东西,弓箭、砍刀这些都是小的,林弈居然在陆玦手上看到了火铳。 好家伙,拿着热武器上山,这是打算把山上的猎物一网打尽不成。 陆玦见林弈一脸惊奇地看着他手里的火铳,冲他扬了扬,问道:“弈哥儿你知道这是什么?” 林弈回过神来,点点头:“火铳,就是不知道威力如何。” 只见陆玦一脸炫耀,“这可是神兵营最先进的火铳了,是按照太祖留下的手札研究出来的,整个大乾也没几把,这个还是我出京前求父皇赏的。” “今天就用它上山猎一只大虫,剥了皮毛给父皇做年礼!” 林弈也不扫兴,恭维他说:“那便预祝王爷如愿归来。” 秦青也装备好了,过来跟林弈告别,“弈哥儿你自己在家好好的,我和他们最多五天应该就能回来,这次上山我找几只狐狸,打了给你做毛领子。” 林弈点点头,嘱咐道:“那你要注意安全,就是没有狐狸皮子也无妨的,我觉得兔子皮也不错。” “相信我,你夫君可厉害了,说打狐狸就打狐狸。” 林弈被他臭屁的样子逗笑,“好~就打狐狸!” 他们一群人浩浩荡荡上了山。 林弈站在门口目送了一会儿就回屋了。 今天他也有事情要做,昨天陆玦说的别人送年礼的花样还真让他有了灵感。 他打算种增甜版牛奶草莓出来,冬天的水果本就稀罕,更何况是甜滋滋的牛奶草莓呢,这个简单不花钱还有排面。 但现在苦恼的就是上哪里找已经种好快结果的草莓呢。 之前他不知道有送年礼这一回事,根本没有准备,现在开始准备的话时间上来不及了。 想了半天,他找到已经到位的男爵府大管家刘琦。 “刘管家,我有件事要你去办。” 刘琦躬身行了一礼,“但凭县男吩咐。” “我打算弄一个新品种的草莓作为献给陛下的年礼之一,可是现在从头开始种的话有点晚了,我想让你去找一些已经成株的草莓苗来给我做实验。” 说完他还给刘琦提供了一条路,“我在府城郊外有个温泉庄子,今年去巡视时我让他们扣了大棚种蔬菜瓜果,他那边可能有草莓苗,你可以先去那儿问问。” 刘琦接到任务就下去安排了。 林弈也不知道他能不能找到自己要的苗,但府里的大棚早就按照他的要求盖好了,就是不能种草莓,他们冬天也是要种些瓜果蔬菜的,他就打算去棚里看一看。 男爵府的后院按照他的要求扣了四个很大的大棚,里头都已经收拾好了,地也已经找人犁开成垄,就等着种菜了。 林弈转了一圈,觉得很满意,今年种大棚虽然晚了点,但还是能在冬天得些新鲜的蔬菜吃的。 他也规划了一下,让人先把其中三个棚子种上常吃的蔬菜瓜果,剩下的一个大棚留着他另有用处。 剩下这个大棚他打算留一垄地用来种可能有苗的草莓,剩下的则是开始试验他一直想做但没做的水稻选种改良。 把事情都吩咐下去了,他才扶着腰回了屋里休息。 打猎的队伍上了山就没了消息,林弈倒是在第二天就拿到了他想要的草莓苗。 “这么快,你们哪儿弄来的?” 草莓苗是种在盆里装进烧了暖盆的马车里送来的,林弈围着马车转了一圈,还真是稀奇,这算不算是古代的保温车? 刘琦恭敬地回答:“回县男的话,这是从温泉庄子那处运来的,就如县男所说,庄子上今年盖了大棚,正好有种草莓,知道是县男要,就匀了些给我们。” 林弈满意地点点头。 让人把苗都运到自己专门空下来的那个大棚里。 “行了,你们留三个人在这儿帮我就行,剩下的该干什么干什么去吧。” 本来林弈是一个也不想留的,无奈他现在肚子里有了鲸鲸,只能让人帮忙了。 等其他人都走了,林弈让剩下的人把留出来的一垄地犁开,放上自己早就叫人准备好的榨糖后剩下的甘蔗渣和甜菜渣,然后才把草莓种下去。 帮忙种草莓的三个下人都很好奇,知道自家县男是个和气的人,就大胆开口问:“县男,这样放上些甘蔗渣和甜菜渣,这草莓种出来就能变甜了?” 林弈笑了笑回答:“可以变甜,但是还不够,这批送来的草莓刚好在膨果期,还得给草莓喷两次葡萄糖溶剂。” “葡萄糖溶剂?那是什么?” 林弈笑得一脸神秘,“等我弄出来你们就知道了。” 见他卖关子,其他人也就不再问了。反正他们帮着县男打理大棚,要做什么县男后面肯定会告诉他们的。 既然草莓苗已经种下去了,林弈就进他的实验室里开始调配葡萄糖溶剂了。 葡萄糖溶液要调配还算简单,但是制取纯度高的葡萄糖就比较麻烦了。 林弈想了半天,决定先用蔗糖水解法来制取。 这个方法要用的盐酸比较容易获得,对自己这个简陋的实验室来说是能做到的。 他找来蔗糖,融水后加入适量的盐酸,充分搅拌均匀后,使其分解成果糖和葡萄糖,接下来的就简单了,用色谱法将二者分离就能得到纯度高的葡萄糖了。 色谱法说起来高大上,其实就是开火煮它,因为果糖和葡萄糖的沸点不一样,果糖沸点低,吸湿性强,易蒸发,利用这种差异,就可以把果糖和葡萄糖分离出来了。 因为他一次性做的多,所以煮的也久了点,他看着锅里的溶液无聊地打哈欠。 好在功夫不负有心人,经过一个多时辰的熬煮,他终于把葡萄糖提纯出来了。 他配好了两桶浓度3%的增甜剂才想起来草莓刚种下去,得让苗儿缓一缓劲儿。 他拍了拍自己的脑袋,“难道还真是一孕傻三年了?” 不过现在天气冷,东西不容易变质,这增甜剂配好了也能放几天,也不算浪费了。 第204章 狩猎归来 狩猎队一走就是五天,要不是秦青提前给他打过招呼,而且上山的儿女都是身手矫健,身经百战的,林弈都要找人上山搜寻了。 这天林弈吃过早饭来到大棚看他的草莓长得怎么样了。 打理大棚的下人见他过来了,也赶紧跟上,一边还给他汇报今天棚里的情况。 林弈点点头,看到那垄草莓枝条都支棱着,叶片也翠绿,觉得它们已经缓过劲儿来了,就对打理大棚的人说:“今天先别浇水,我要给它们上增甜剂了。” “是,小的记住了。” 接着他又躬身问道:“县男可要小的帮忙?” 林弈想到现在自己的身子还真可能提不动这么大一桶水,于是点点头,“你跟我过来吧,帮我提东西。” 两人一起来到他的实验室里,林弈指着放在角落里盖着盖子的两桶水说:“你先把这个提过去,我那个东西一会儿过来。” 下人就提着两小桶水先出去了。 林弈在柜子上找了一会儿,拿出一罐提纯好的葡萄糖也出去了。 “来,你们用喷雾器给这垄草莓都喷上增甜剂,一定要喷均匀一点。要是水不够再跟我说,我现场配。” 交代完了,林弈就站在旁边看着他们干活。 他的大棚盖的大,一垄地面积也不小,两小桶水还真不够,林弈又当着几个照顾大棚的下人的面配了一次葡萄糖溶液。 “你们都看好了,这葡萄糖溶液就是这样配的,很简单,你们记下来,这垄地过七天后还要再喷一次,到时候我不一定有空,也不一定记得,你们就自己喷。” 几个下人眼睛也不眨地看着,还互相抽查确保自己都记住了。 林弈看他们认真也不再提醒了,他把剩下的那罐葡萄糖交给其中一个人,“这个就给你们保管,要是有剩的再还给我。” “好了,继续浇水去吧。” 他们这边这忙着,从外面传了吵吵嚷嚷的声音,林弈耳朵尖,听到了几个字,什么“大虫”、“厉害”的,他略想一下,觉得是上山的人回来了。 他已经五天没见秦青了,这会儿也想的很,就让他们喷好水之后继续细心照看着,有什么不对劲再来找自己就快步出去了。 他一出来就看到一队浩浩荡荡的人马从山上下来,旁边还围着很多冬天再前山打柴的村民,大家都是发现他们猎了这么多东西来凑热闹的。 领头的几个是靖王陆玦的侍卫,大冬天光着膀子用简易担架抬了个庞然大物下来。 林弈定睛一看,是一头吊睛白额的长虫。 好家伙,说打老虎就打老虎啊。 还不止,后头跟着的还扛着几头膘肥体壮的大野猪和一只大黑熊! 林弈惊愕地咂咂嘴,这山上的大野物可真是遭了老罪了。 等看清了被簇拥在中间的上山的人,每个人身上背的背篓里都放满了野鸡、兔子、紫貂等小型猎物,有的甚至背篓装满了,身上也挂了几只,手上还牵着活鹿和山羊…… 林弈:“……”你们真是雁过拔毛啊。 跟着村民都热烈地讨论着,还胆大地跟他们搭话,陆玦被恭维地高兴极了,一下就人来疯起来。 “这些野猪都不卖了,正好林弈开府,这些都留到开府那天做菜去,到时候大家伙都来热闹哈!” 周围顿时爆发了一阵更大的欢呼声,陆玦可兴奋了,平时哪有花这么点小钱就能得到这么大情绪价值的时候啊。 他还想说什么,被旁边的沈珩照着头狠狠拍了一下,“你发什么疯!” 力道不轻不重,正好醒脑。 陆玦不敢再说什么了,冲着沈珩讨好一笑,“好阿珩,我不说了,我不说了。” 他们热热闹闹地走近,秦青看到了自家夫郎,赶紧三两步上前,“弈哥儿你怎么在这儿等,天冷,你快回去!” 林弈闻到他身上扑鼻的血腥气和几天没洗澡的酸臭,好久没犯的孕吐都被激出来了。 他干呕两声,伸手拦住了想要上前的秦青:“你离我远点,你太臭了……” 秦青顿时立在原地不敢动了,看林弈反应激烈还往后退了几步,有些委屈地说:“乖宝你好点儿了吗?” 林弈摇摇头,“我还是先回去吧,你自己收拾好了再来找我,记得要用香皂洗干净点儿,不然你今天就别上床了。” “哦,好吧……”秦青可委屈了,还以为一下山就能得到自家夫郎香香软软的拥抱呢。 他们打了这么多东西,也亏得内务府派的下人都到了,不然还真没人手来收拾这些东西。 等上山的人都收拾好了,洗完澡的秦青找到屋里的林弈 他擦着还在滴水的头发,对坐在床上的林弈说:“还好我们这次心血来潮上了山,弈哥儿你是不知道,这野猪和黑熊就在快到前山的地方活动,要是让它们摸下了山,在前山砍柴的人就遭殃了。” 林弈皱了皱眉,“可能是今年事情多,你都没怎么上山打猎的缘故,就让这些畜生越过了界。” 秦青也点点头,“可能是吧,黑熊还好,冬天是要冬眠的,但野猪冬天没东西吃了,下了山,村里就该遭殃了。” 不过现在情况就反转了,估计山上的野物也没想到都快临近封山的冬季还会有人来一场心血来潮的冬猎。 说完了这些,把自己涮洗了三遍的秦青终于能抱一抱自己的夫郎了。 他在林弈侧脸亲了一口,又环住他,摸了摸他鼓起的小腹,“我可想你了,乖宝,鲸鲸有没有闹你,晚上睡得踏实吗,这几天都吃什么了……” 林弈在他怀里哭笑不得,但还是耐心地一一答了,“鲸鲸乖得很,晚上睡得还可以,就是没你暖床有些冷,这几天我种大棚去了……” 分开五天,两个人活像是分开了半年。 他们在自己屋里情意绵绵,最后还是陆玦受不了了,过来敲他们的门。 “我说你们两个恩爱够了没有,出来烧烤吃锅子了,东西都准备好了,人也到齐了,就等你们两个了。” 林弈不好意思地推开秦青,朝外面回了一句:“就来了!” “走吧,出去吃东西。” 秦青应了一声,牵着他的手加入外面热热闹闹的人群。 第205章 开府1 在十一月底的时候,林弈的男爵府终于上梁封顶了,家具什么的也全都弄好了。 刘琦来到家里找他们,说让他们今天去验收一下府邸,若是可以就能按时开府了。 林弈除了最开始建府的时候提了自己的要求外,还没看过里面是个什么场景,当下好奇心也上来了,就要拉着秦青,叫上两家外祖就要出门。 旁边的陆玦知道了,带着沈珩也过来凑热闹,他一来就是呼朋引伴,大家都来了。 御赐的宅邸大门建的就非常气派,朱门高耸、飞檐反宇,上面的裕丰男爵府几个大字还是当今圣上亲书,这荣耀也是本朝罕见了。 府邸是按照林弈的要求建成了苏州园林的样式,一共分东、西、中、住宅四个部分。 荷塘溪流、亭台小榭、回廊曲桥…… 真可谓是一步一景。 园子太大,林弈逛了中部的池塘水榭之后就累了,看过自己最关心的主宅就没再逛了。 他和秦青带着外祖们在主宅坐下喝茶了,倒是陆玦他们走完了四个园子。 陆玦看完之后回到主宅,提起茶壶给自己倒了一杯茶,说:“父皇对你真是不错,这样规格的府邸可不是一个小小县男能住的起的。” 林弈愣了一下,他之前也觉得这府邸大得过分了些,分了四个园子不说每个园子里还分了不同的院子,看到图纸的时候他觉得单靠走路的话恐怕得走个一天一夜的。 “这府邸邸逾制了吗?”他干巴巴问了一句。 陆玦点点头,“跟落魄些的侯府比也不差什么了。” “啊,这样不会有什么问题吗?比如被御史弹劾什么的。”林弈追问。 “能有什么问题,内务府修的,就说明经过了父皇的许可,你安心住下就是了。” 接着他小声说:“我估计父皇是觉得等你那些尿素、化肥之类的试验出来之后还要给你晋封,懒得再派人给你修府邸,索性一步到位修个好的。” 林弈有些怀疑,“是这样的吗?” 陆玦肯定地点点头,“父皇就是这样,怕麻烦。” 旁边的沈珩看了大管家刘琦一眼,桌子下的手扯了扯他,小声说:“说什么呢,注意点儿!” 陆玦这才闭嘴了。 林弈不是个爱庸人自扰的,既然陆玦都说没问题了,他也就不多想了。 看过了府里的情况,林弈觉得以自己贫瘠的审美看不出有哪里不满意的,就没提什么意见。 刘琦见他没意见了,就把下人都叫过来,让他们见见主子。 这些人都是内务府精心挑选出来的,是皇上赏赐给男爵府的下人,要是没什么意外的话,要在男爵府过一辈子的。 林弈坐在堂上,看着下头乌泱泱一群人,大概有个五六十人。 刘琦带着人给他们行礼,林弈还是很不习惯这种动不动就跪下的行礼方式,总觉得自己被多跪几次就要折寿。 他赶紧叫人都起来,还说了以后不是什么大场合就不要动不动跪来跪去的了,福身行礼即可。 众人应是后大总管给他介绍了前、内院的总管方柏和常嬷嬷。 “内院?内院是做什么的?”林弈问了一嘴。 常嬷嬷福身行了一礼,“回县男,内院负责伺候您梳洗、洒扫、厨房、绣房、洗衣房等。” 林弈还没说什么呢,秦青脸都黑了,常嬷嬷后头那一连串的小丫鬟要贴身伺候林弈? “以后我和县男的房里不用留人伺候,其他的你们照常即可。” 常嬷嬷为难地看了一眼林弈,“这……” 林弈看着吃醋的秦青,有些哭笑不得,但他也不喜欢有人插进他和秦青之间,开口说:“听他的,以后在男爵府里我是什么地位他就是什么地位,你们要叫他一声大老爷。” 他开口发话了,众人这才齐声应是。 秦青握住林弈的手,满意地笑了。 见过下人之后,刘琦就跟林弈说:“既然府邸都已建成了,您该早日搬进来,搬进来之后正好就到时间开府了。” 林弈对这个倒是没什么所谓,说搬就搬了。 好在随着男爵府慢慢建成,刘婶早就一点点把除了他们的卧室、林弈的实验室和小祠堂外的东西都打包好了。 原本家里的东西也不多,府里的下人人手一件往男爵府里搬也要不了多久,半下午的时间就搬完了,就是林弈在院子里种的果树都被好好地挖了种到了新家。 林弈只用操心他的实验室就行。 他的实验室里的东西别人都不敢碰,还是林弈自己把东西一点点收进几个木箱子里,让人帮忙搬进了男爵府里的新实验室里。 最后他带着一大家子人进了新家,他和秦青住主宅的栖迟苑,两家外祖一个住寿安院、一个住慈安院。 就连自家的三只狗子,也有了自己的豪华狗窝。 三只一起住在林弈专门让人在栖迟苑院子里建的三个木质大窝里。 林弈领着三只狗子一一认了自己的窝,看到它们三个都好奇地不停嗅闻自己的新家,他才放心地回了屋。 安顿好他们的房间后,林弈和秦青出门去看了看两家外祖,他们一人去了一个院子。 他们都是辛苦了一辈子的平头百姓,乍一下住进了这么华丽的院子里,都还不太习惯。 林弈问了下自己外祖父母的感想。 “他们都叫我们老太爷、老太太,真是怪不习惯的。” 李窖说完,还冲林弈学了一下他刚才是怎么背着手沉下嗓子叫他们起来的。 “弈哥儿,外祖父这样没给你丢脸吧。” 这老小孩儿,林弈噗嗤一下笑出来,“没有,威风得很呐,而且这是在我的府邸里,谁敢说你们丢脸的,我让人把他退回去!” “以后呢,这个院子就给你们留着,你们过来了就住在这儿,也享享我这个外孙的福。” 李窖粗糙的手摸了摸林弈的后脑勺,“好,外祖父争取多活几年,起码得看着我们鲸鲸长大才行。” 林弈笑着说:“对,外祖父这心态值得我们学习。” 把他们都安顿好了,林弈这才放心地回了自己院子。 晚上林弈躺在自己新家的三米大床上的时候也有些回不过神来,他翻身回抱住后面的秦青,“咱们这就住进大宅院,成为人上人了?” 秦青被他的形容可爱到了,“今天安慰外祖他们的时候不是很镇定吗?怎么这会儿才反应过来?” 林弈埋进他怀里傻乐了两声,“就是觉得有点不真实。” “有啥不真实的,这一路过来你做了多少事啊,这都是你应得的。别胡思乱想了,快睡吧。” 说着他就用手轻拍林弈的后背,像哄小孩儿那样把人哄睡着了。 第206章 开府2 转眼就到了腊月初二,林弈他们选定的开府的日子。 关于开府的事情,林弈和秦青是除了写请帖和选日子外什么也没干,都交给大管家刘琦去办了。 只能说刘琦不愧是内务府出身的,那办事能力是经得起检验的,他带着整府的下人忙活了十来天,把府上的事务打理的井井有条不说,连开府的宴会也准备的妥妥当当。 偌大一个男爵府,上上下下都要仰仗这个大管家打理。 本来之前他还事事都跟林弈汇报的,但无奈林弈听了什么“受封男爵之后要如何人情往来,如何进贡,如何表礼……”之后,两眼一黑,直接撒手不管了。 林弈的原话是:“这一切就拜托大总管了,你要是有拿不定主意的大事再来找我商量吧,这些小事你就自己拿主意。” 刘琦是很不赞成的,还劝他,“县男作为府里的主人怎么能不管事呢,这样下人会欺主的,您不应该如此宽宥……” 接着又跟他说了几千字的御下经,把林弈念的头都痛了。 最后只得在他的劝说下答应每月查账,过问人情往来等事才被放走。 说远了,回到今天开府的宴会。 今天一大早刘琦就召集整府的下人开了个小会,耳提面命今天不能出岔子。 毕竟是裕丰县男在权贵圈子里的第一次亮相,要是出了什么问题,大家嘴上可能顾忌圣上的恩宠不说什么,但背地里指不定怎么编排。 “把身上的皮都给我绷紧了,打起十二万分精神来,县男说了,今天的宴会办的好了,个个都有赏!” 底下的人都齐声应是。 想着要宴客,林弈今天也早早被叫醒,由梳洗丫鬟负责给他做今天的造型。 要不说人靠衣装,穿上了御制的袍服,再由巧手的丫鬟梳发束冠,穿上荷包、香囊、玉佩,秦青怕他冷,还给披上了一件紫貂大氅,等林弈装扮好了,端着身子在前厅坐下,那架势俨然就是一个金尊玉贵的小公子。 知道自家县男不是个擅长权贵间人情往来的,刘琦也不敢放他一个人接待宾客,叫了前院的管事方柏去前头招呼宾客,自己就留在林弈身边。 他们的宴会定在中午开席,现在还早,客人应当都没这么快到,林弈也就放松地在前厅慢悠悠吃着厨房给他准备的早饭。 虽说现在还早,但也不是没有宾客到场,起码陆玦、沈珩、沈非白这几个离得近的,早早就到了,还像模像样地让管事送上带来的贺礼,自己则毫不客气地进来跟着林弈他们一起吃早饭。 林弈听着前头方柏的唱礼,什么“金丝如意锦缎”、“翡翠玉子山”、“珊瑚镶金如意树”…… 他转头问刘琦,“他们这么送礼,我们这么点儿家底回的起吗?” 刘琦愣了数秒,像是没想到他会问这个,接着就板起脸说:“县男根本没看奴才给您递的账簿对吗?” 林弈心虚了一下,“咳、咳咳,那不是忙着准备给陛下的年礼吗,还没来得及看,账簿怎么了?” 只见他一板一眼地陈述:“当初圣上封赏的时候,除了爵位和金银,还有二十车稀罕物件,这些东西都没打上御赐的字样,就是陛下考虑到府里底子薄,给您做人情往来用的,奴才还把御赐的黄卷给您过目了。” 林弈:“……”好像是有这么一回事,那个黄绸子好像给自己扔以前装钱的匣子里了。 “啊,是这样啊,陛下真是考虑的周到,送年礼的时候大管家你一定要帮我拟一份言辞恳切的折子,咱们好好谢谢陛下。” 刘琦:“……是,奴才知道了。” 他们这主仆相处的方式让旁边看着的陆玦噗地一下笑出声来,“弈哥儿,得亏父皇给你配齐了管家奴才,要不然以你这性子,这男爵府指不定乱成什么样呢。” 林弈白了他一眼,人艰不拆懂不懂啊。 他们插科打诨地吃完了早饭,临近十点这样,慢慢的就有其他宾客上门了。 林弈作为主人再不能悠闲坐着,他让人领着陆玦这伙人先入席,自己和秦青则是站起身开始招待客人。 别看林弈平时温温和和的样子,端起架势来根本不像个泥腿子,那一言一行都很有男爵的风范,把前来送礼打探的人家唬得一愣一愣的。 再加上他身边还有刘琦这个像是人形资料库的存在,时不时在他耳边提点一句这个是谁,什么职位,哪个派系,和他们有没有什么利益冲突…… 林弈应对起来就更加如鱼得水了。 这样一来,本来就想跟他们交好的人家就不说了,就是那些存着挑刺、试探等不怀好意的也按下了心思,开始正眼看待他这个新冒出来的裕丰县男。 等他们听说靖王和临胜府知府早就到了的时候,那更是惶恐了,觉得是不是自己的架子摆的太高了,人家王爷都早早过来了,自己这态度岂不是得罪人,一时间都和气起来。 就这样,宴会莫名其妙地顺利和谐起来。 席间林弈要给宾客敬酒,但他怀着孕不能喝酒,茶也不能多喝,只能以果汁代酒,这个时候倒是被阴阳了两句不诚心之类。 林弈看了那人一眼,按照之前刘琦给的情报,这人叫孙成,任隔壁宣成府的知府,是齐王一派的人。 本来齐王一派的人对林弈也不应该是这个态度,毕竟他现在得皇上青睐,又不站队,齐王应该想办法拉拢他才对。 无奈之前虫灾的时候,临胜府及时上报灾情,又第一个研究出遏制和治虫之法,就显得隔壁宣成府隐瞒不报,致使百姓损失严重的做派尸位素餐了。 也是因此,这位知府被圣上下旨怒斥一顿,还能保住知府的位置还是齐王多番周旋的结果了。这人没反思自己的所作所为,反而把林弈他们恨上了。 他心思急转,开口说道:“孙知府这话说的不对,我虽喝的不是酒,但心意可是诚的,您若还是不满,不若叫我夫君跟您喝上几杯,我们夫夫一体,他即代表我。” 秦青也是反应迅速,拿起一边的烧刀子白酒倒了一海碗喝了,然后让婢女也给他倒了一碗,“我就知道孙知府是个性情中人,请!” 众目睽睽之下,孙知府这酒不喝也得喝了。 秦青为了报他为难自己夫郎的仇,愣是敬了他三次,把人喝的面红耳赤才放过他。 他们这面对为难格外硬气的样子也让其他人不敢再起什么小心思,宴会就顺利地办完了。 第207章 年礼和奏折 林弈和秦青在第二天送走了陆玦等一众亲近的朋友,并约定了以后有空再聚。 开府的热闹过后,日子又回归平静。 但林弈和秦青也没闲下来,他们开府后的第一件事就是查看这次宴客收的礼单,并在刘琦的念叨下定下给礼单上的人的新年年礼。 说完了这件事,刘琦想起一个最重要的人的年礼还没定下,他把手上的册子先妥善收了起来才开口问,“县男,您上次说您已经想好要给陛下送什么年礼了,不是骗奴才的吧?” 林弈:“……”我在你心里到底是个什么形象啊,我就这么不靠谱吗? 他一言难尽地看了自己的得力大管家一眼,“没骗你,我真准备了……” 见他还是有所怀疑的样子,林弈干脆带着管家来了大棚。 他指着那垄已经结果的草莓给刘琦看,“这就是我准备的年礼。” 刘琦两眼一黑,“主子!虽然冬日里水果难得,但陛下万金之躯,冬日里想吃几颗草莓,皇家的大棚也是种的出来的。” 林弈白了他一眼,“他们种的草莓能跟我的相提并论吗,我这是增甜版牛奶草莓,陛下肯定没吃过。” 见他还是有些不信的样子,林弈翻了好久才找到一个已经熟透了的草莓,摘下来递给他,“你尝尝就知道了。” 刘琦半信半疑地接过他手里的草莓放进嘴里,随着舌头传来的清甜奶香,他的眼睛慢慢睁大,有些不可置信地看向林弈。 “县男,这、这……” 林弈“哼哼”一声,傲娇地说:“我就说我很靠谱的。” 一旁的秦青看到一向见多识广的大管家也这么震惊,上前翻找了一会儿,也找出几颗熟透的草莓洗干净尝了尝。 虽然他不喜欢太过甜腻的东西,但这个草莓的清甜口感和那一丝淡淡的奶味还是有些惊艳到他的味蕾。 他给林弈也喂了两颗才开口问:“弈哥儿,你这怎么种出来的?” 林弈嚼了嚼嘴里的草莓,他也是第一次尝,不出意外地非常成功。 他吞下嘴里的草莓才开口解释他是怎么做到的。 秦青听了半天,“这还真是拿糖水和牛奶浇出来的啊?这得花多少钱啊。” “是葡萄糖溶液和发酵牛奶溶液……”他试图解释。 “那不还是糖和牛奶吗?”秦青说。 “不一样,这糖水和牛奶都是经过处理和稀释的,成本根本就不贵。” 一边的刘琦不赞同地摇摇头,“县男,咱们不能这么老实,这是送给陛下的年礼,总不能送礼的时候跟陛下说这个东西很便宜吧。” 林弈:“???”没想到你是这样的管家。 “更何况咱们也没骗陛下啊,您就说这草莓浇没浇糖水和牛奶吧?”他一本正经地说。 “是浇了,但是……” “既然浇了,那咱们就不是欺君之罪。”刘琦打断他没说完的话。 “县男这次准备的礼物很好,既跟自己的专业相关,又足够有心意和稀奇。奴才这下可以去准备车辆把您的年礼运到京城去了。” 刘琦解决了心里的一件大事,感觉他平静无波的面下都开始欢欣雀跃起来。 “奴才这就下去让人拟今年给陛下的请安折子,县男可有什么话要跟陛下说的吗,奴才记下一并写上。” 林弈看他一边自说自话,一边脚步轻快地走远,他转头对秦青说:“咱们家的大管家不会被我们气疯了吧?” 他记得以前刘琦的风格不是这样的。 秦青哈哈一笑,“估计是年关忙疯了,好不容易遇到一件顺心的事太过高兴了吧。” 林弈这才点点头表示同意,“真是为难他了。” 但他被刚才刘琦说的请安折子提醒了,想起之前跟沈非白讨论农民出路时他让自己把说的那些想法都写下来递给皇上。 正好趁着年关请安一并下来递上去好了。 但他没写过给皇上的奏折,也不知道是个什么格式。 想到这里,他也没心情继续在大棚里吃草莓了,拉着秦青就追上忙得脚不沾地的大管家。 刘琦听说了他的来意,很是欣慰地看了他一眼,“县男这是要给陛下献策?” 林弈挠挠头,“算是吧?” 刘琦可不管这些,他只知道自家县男上道了,总算不再是一副咸鱼样,知道要上进了。 “县男这样才对,如今您正得陛下看重,更应该多在陛下面前表现,为陛下分忧。” 他觉得自己这些天在自家县男面前念叨陛下圣恩的功夫总算没白做,也不算辜负他来这之前圣上召见他的一番嘱托了。 他心里这么想,面上却一点儿也没显露出来,“县男既要献策,府里是不是也要养一些幕僚才好?虽说奴才们在内务府时也是读书识字的,但到底比不得正经科举出身的举子。” 林弈:“别别别,我们府里不用整那一套,我就是来问你给陛下上奏折是个什么格式,剩下的东西我自己写就行。而且就算找了幕僚,他们也不一定看得懂我写的东西。” 听他这么说,刘琦才很遗憾地放弃了找幕僚的想法,接着跟林弈科普起这奏折应该怎么写。 林弈在他这听了半天,头晕眼花地回去了。 他是真没想到写奏折居然这么麻烦,要请安问候也就算了,还有固定的形制、礼仪和禁忌,甚至书写规范也有要求。 这么一来,自己那手蚯蚓一样的毛笔字肯定是不能看了,只能写好之后交给刘琦,让他找人去重新誊写一份。 林弈回房之后抓耳挠腮了半天,憋出了前头的请安问候,接下来是本次上奏的主要事由,这个东西林弈是最有把握的。 他按照前世给自己导师汇报实验结果的格式写完了这一部分,实验数据、表格、事例应有尽有,很专业也很直观,就是不像给皇上的奏折。 林弈可不管这些,他觉得奏折这种东西,开头结尾客套废话一下就算了,说正经事的时候还说那么多废话岂不是浪费时间。 他写完之后,修改了一下错别字和措辞才把这份厚厚的像实验报告一样的东西交给刘琦,让他看看有没有犯忌讳的地方,如果没问题了就让人誊写一遍随着年关的请安折子一并递上去。 林弈交代完事情就走了,他也忙得很呢,他家的回去写今天的水稻监测日记。 他走得潇洒,留下刘琦和那厚厚一沓纸相对无言。 自家主子是个甩手掌柜,刘琦只能认命地替他处理起后续来,但是他替林弈检查礼仪忌讳的时候不可避免地看到了林弈的那份实验报告。 他嘴角无语地抽动了一下,但转念一想,自家主子这纯粹的性子没准更得圣上欢心,也就没再追着林弈让他修改,自己检查后重新誊写,连带着请安折子和装着草莓苗株等年礼的车队一起往京城送去了。 第208章 腊八 忙完了年礼的事情,府里也清静下来,除了林弈还成天往他的实验大棚里跑,其他人都开始忙着过年的事情了。 时间过得很快,转眼就到了月中,两家外祖也待不下去了,打算跟林弈他们告别回家去了。 “外祖母,就不能在我们这儿过年吗?家里有舅舅他们在呢,你有什么不放心的。”林弈舍不得老人家,冲着伍莲萍撒娇。 伍莲萍摸摸自家外孙的小脸,哭笑不得:“哪有在自家外孙家过年的,这让人知道你舅舅还不知道要被别人说什么呢。” 林弈本想说管别人怎么想,但这里是古代,最重孝悌礼仪,要是让外人知道外祖他们过年都不回去,自己舅舅恐怕还真会被人戳脊梁骨,就叹了口气说算了。 两家外祖执意要走,林弈和秦青只好让管家收拾了满车的东西,又套了马车将人送回去。 “外祖父、外祖母,你们一路顺风,等过年了我和青哥再去看你们。” 两家外祖听说他过年还要过来,赶紧拒绝:“你这还怀着身子呢,来什么来。” 林弈不死心,“我这胎都坐稳了,什么事也没有,再说了,过年了我不给你们送年礼那多没礼数啊。” “怀着孩子你就别折腾了,至于年礼,你叫你府上的管事来送就行,过了初二,你舅娘他们走完娘家,外祖母自然会带着他们来看你,你可不许乱跑,听见没?” 被两家外祖母拉着手耳提面命,一副他不答应她们还要继续念叨的架势,林弈只好妥协了。 “那我在家等着你们。” 见他乖乖听话了,两家老人才放下心来,又嘱咐秦青要好好照顾林弈才上车走了。 —— 送走了两家外祖,偌大的男爵府只剩林弈和秦青两个正经主子。 因为林弈怀着孩子,所以府里的下人对他格外小心,成天就是这不行那不许的,给他闷坏了。 今天是腊八,府里的人都忙着过节的事情,林弈就拉着秦青跑了,不过他也知道好歹,没跑远,就是去隔壁常家溜达一圈。 刘琦其实也知道自家两个主子跑了,他本以为照常嬷嬷那个念叨小心法,林弈早该翻脸了,但没想到自家主子的脾气还是太好了些。 他目送秦青和林弈出了门,回头找来常嬷嬷,跟她谈了一会儿。 林弈和秦青可不知道刘琦找常嬷嬷谈心去了,出了门就跟放飞的小鸟一样。 他们一进了常家就闻到了香甜的腊八粥的味道,林弈在门口喊了常舒一声。 只见常舒举着一个勺子出来,“是你俩啊,怎么这个时候跑出来了?” 林弈抱住走近的淼哥儿,笑着说:“府里闷得很,常嬷嬷什么也不让我干,无聊极了,我就和青哥跑出来了。” 常舒失笑,“你怀着身子,他们做下人的自然得小心再小心,你觉得烦了让他们别这么紧张就是了,天寒地冻地跑出来做什么?” 林弈摇摇头,“自从这府邸建成了,你们都不爱过来了,我在家闷得很,这不就不出来转转咯。” 淼哥儿听懂了他话里的寂寞,举手问他:“叔么,叔么!那淼哥儿以后可以带朋友去你家捉迷藏吗?我上次喝酒的时候看了,你家可大了,玩起来肯定尽兴。” 常舒听了自家小哥儿的话哭笑不得,以前那么腼腆的性子是怎么变成现在这个样子的。 他摸摸了淼哥儿圆溜溜的后脑勺,“不许胡说!” 林弈冲常舒摆摆手示意没事,“可以啊,淼哥儿可以带着朋友过来玩。不过叔么家里有河和池塘,你们得找个没有水的院子玩。” 淼哥儿听了顿时欢呼一声:“好耶!叔么最好了~” 听得林弈刮了刮他的小鼻子,“小嘴儿抹了蜜吧。” 淼哥儿萌萌地抬起脸,指着常舒正在熬的腊八粥说:“淼哥儿没有吃蜜,甜汤一会儿才能喝呢。” 他这话一出更是把林弈逗得乐不可支,“乖乖,你怎么这么可爱啊。” 他们在这儿聊了一会儿天,元哥儿就端着东西过来了。 他看到林弈也在,“今天人这么齐?正好你们也在,这份腊八蒜你们拿回去,我娘说你们肯定都没腌腊八蒜,让我给你们一人送一坛。” 林弈示意秦青接过,笑着对元哥儿说:“你回去替我谢谢婶子。” “谢什么,不是什么值钱的东西,就是应个景儿。” 接着他又问林弈:“你今天怎么出来了,前两天下了雪,今天化雪呢,路上都是水,你当心摔着。” “不碍事的,青哥扶着我呢。我就是溜达一会儿,等下就回去了。” 元哥儿看好有这个样子就知道他在家闷坏了,笑嘻嘻地说:“我前阵子跟着我娘置办年货呢,这才没去找你玩,无聊了吧?” “马上就过年了,没什么事做,闲下来了我就去找你玩,你不是还在府里弄了什么棋牌屋吗?到时候加上满哥儿和舒哥儿,咱们一起玩个痛快。” 林弈用肩膀撞了他一下,“还是元哥儿你懂我。到时候你们都过来,我让厨房烤些新式的糕点,咱们也好好说说话。” “行,天大地大,孕夫最大,我一定舍命陪君子。”元哥儿很是豪气地说。 不过他坐了一会儿就离开了,说是家里还等着他喝腊八粥呢。 经他提醒,林弈也才得回自己家喝腊八粥,就也告辞了。 两人回到府中,常嬷嬷就迎上来,“主子,该去祠堂祭拜先祖神明,然后喝腊八粥了。” 林弈点点头,按照常嬷嬷的要求换了一身干净的衣服去了府里的祠堂。 他们家现在的祠堂供奉的只有封爵的圣旨、林弈父母和秦青他娘的牌位。 所以这个不小的祠堂显得空荡荡的,林弈来过一次之后就听刘琦的建议在偏殿供了一尊后土娘娘的神像,祈愿风调雨顺、土地丰收,跟他这个裕丰县男的封号也是对上了。 腊八祭不是很正式的大祭,所以林弈和秦青要做的事情也不多,就是在祠堂奉上腊八粥和各色祭品,然后上香祈福就行了。 祭祀完,林弈和秦青才坐下来喝腊八粥。 林弈原本以为腊八粥这东西,喝起来都一个味味道,但府里的厨娘给了他一个大惊喜。 杂粮熬出来的粥顺滑绵软,带着土地的厚重,入口都是浓浓的粮食香,加上放的糖不多,只是微微甜,反而突出了粥本身的香味。 常嬷嬷见他喝得满意,又给他舀了一碗。 林弈就着酱菜喝粥喝饱了。 第209章 我的好运分乖宝一半 都说过了腊八就是年,林弈感觉喝腊八粥还是昨天的事,刘琦就来跟他汇报今年过年的安排了。 林弈听了半天,砍掉了很多繁文缛节,“我们这男爵府在乡下地方,不出意外就咱们这一大家子过,没必要搞这么多花样。” “过年嘛,规矩不用这么多,开心就好。我看你这上头安排的年夜饭、发压岁钱、守岁、烟火表演这些娱乐安排就不错,剩下那些就免了吧,大家热热闹闹过个年就行。” 刘琦听完点点头:“是,奴才这就下去安排。” 他正要走,林弈拦住他,吩咐道:“过年村里人都喜欢串门,特别是村里的孩子,明天你们把家里打四个门都打开,让他们能进来,但要让下头的人看着别让小孩子往有水的地方去。” “另外给我准备些装好压岁钱的小荷包,一个小荷包就装五钱银子吧,我要派利是的。” 刘琦躬身应是,然后就退下了。 林弈对秦青感慨:“这一年就过去了,时间过得可真快啊。” 秦青也点点头,握了握林弈的手说:“总感觉我们在一起已经是很久之前的事了,没想到才是我们的第一个新年。” “虽说男爵府里一大家子人,但总感觉有些寂寞。” 秦青听他这话,摸了摸他隆起的肚子,安慰他说:“等明年过年,鲸鲸也出生了,府里肯定会热闹些。” 林弈也伸手抚上自己的肚子,期待这个宝宝的出生。 时间很快来到大年三十这天,林弈早上刚起来就被刘琦抓着选除夕宴的菜单。 林弈早上起来,还没睡醒,拿着一支笔在刘琦给的预选菜单上勾勾画画,选完了十道菜才算完了。 他选的很快,秦青往菜单上看了一眼,名字都很好听,什么龙凤呈祥、金玉满堂的,其实就是鲍参烩鱼翅和玉米粒炒虾仁。 秦青看的牙酸,一点儿也不实在,还没吃一顿锅子来得痛快简单。 就这吃法,秦青猜林弈最多忍一顿。 果不其然,林弈选完之后就说:“除夕宴讲究一下就行了,接下来几天就别弄这些花里胡哨的了。冬天天气冷,可以弄些羊肉来吃炖锅,煲些汤也可以。” “火锅也行啊,大家一块儿吃也热闹。” 刘琦听了他的提议,有些一言难尽,煲汤和炖锅也就算了,和下人一起吃锅子也太有失身份了。 他正想开口劝说,林弈就阻止了他,“行了,你别说了,我知道你想说什么。我又没想和你们吃一个锅子,我和青哥一个锅子,你们弄几个锅子分着吃就好了。过年嘛,吃的不就是一个氛围。” 刘琦想了想那个场景罕见地觉得还挺不错的,就没再劝。 “是,奴才知道了,这就去吩咐厨房。” 定完了今晚的菜单,常嬷嬷又带着一溜捧着新衣服、新首饰的丫鬟婆子进来了。 “县男、大老爷,今年是年三十,要梳洗换新衣的,这些都是府里绣房的绣娘为您二位赶制的新衣,您快去梳洗了让奴婢们给您换上吧。” 林弈点点头,“放那吧,等会儿我洗完澡就出来换。” 常嬷嬷也不走,有些为难地说:“这衣服……这衣服您不会穿啊。” 林弈愣了一下,想到开府那天穿的那身里三层外三层的男爵服制,认命地点点头,“那我和青哥现在就去洗,一会儿出来你们帮我们换上。” 常嬷嬷这才开心地应下来。 等林弈和秦青折腾完自己一身的行头,就被刘琦带着去进行下一个环节了。 过年敬神祭祖是头等大事,今年林弈开了府,那场面更是热闹。 刘琦安排的祭品是男爵祭祀能用到的最高规格,也就是“少牢”,指的是“羊”、“猪”两种大牲,加上粮食五谷、糕点面点、自家大棚出的翠绿的瓜果蔬菜等,那场面可谓是宏大。 他们先在自家小祠堂祭祀了神明祖宗,上过香放过鞭炮后,一行人就端着浩浩荡荡的贡品往宗祠去。 路上的林氏族人看着林弈的阵仗都是感慨不已,谁能想到这么一个失孤的哥儿能有这么大的成就呢。 在林氏宗祠祭祖的时候,林弈可是站老族长身后的第一个位置! 这在以往可是想都不敢想的。林氏算是开明的宗族了,清明、新年祭祀女人、哥儿都是能参加的,但肯定不可能像林弈一样有这么高的地位。 林弈一点儿也不怯场,看就看呗,他可是靠自己的本事站在这个位置的。 其实要不是原身父母的牌位还供在林氏的宗祠里,他根本都不想来这一趟。 这不,在宗祠祭祖后他也没停留,跟着秦青去了一趟秦氏的宗祠,也是一样的流程,全程下来没用一个时辰。 最后把祭品带回来供在自家的小祠堂里,林弈和秦青今天的任务才算暂时告一段落。 中午厨房按照习俗给上了一顿饺子,什么味道的都有。 厨娘端着饺子上桌时讨喜地说:“今天府里按照县男的吩咐都吃饺子,奴婢们自作主张洗了些崭新的铜板包到饺子里。” 说到这里,她有些紧张地揪了揪自己的衣摆,“奴婢家乡的习俗说,谁能吃到包了铜板的饺子,来年一年都能交好运呢。” 林弈提起兴趣,“哦,是吗?那看看我有没有这样的好运气。” 他夹起一个饺子正要吃,突然想到什么,狐疑道:“你们不会故意在包了铜板的饺子上做记号然后端给我吧,这样会不会就不灵了。” 厨娘连连摆手,“没有,没有,欺骗神明的事情奴婢可不敢干。” 林弈这才放心地把饺子放进嘴里。 他嘴里这个是白菜猪肉馅儿的,别说,挺久没吃饺子了,突然吃一次还挺香。 林弈慢条斯理地吃完了一小盘饺子,可惜没吃上包了铜板的饺子。 但他也不遗憾,因为秦青在吃第二盘饺子的时候吃到一个铜板,他笑着把擦洗干净的铜板交到林弈手上。 “没事,我的好运分乖宝一半。” 第210章 除夕夜 中午简单吃了一顿,晚上的年夜饭就不可能将就了。 这是男爵府的第一个年夜饭,府里的厨子们都卯足了劲儿表现,希望能在林弈面前露个脸。 林弈和秦青两个府里唯二的主子端坐圆桌之上,等着外头的人传菜进来。 这头一份就是造型漂亮的龙凤呈祥,其实就是鸡和虾,上头还用胡萝卜雕了龙凤的造型,看起来很好看就是了。 第一道大菜上了,剩下的什么迎春开花、百财聚来、年年有余……就都跟着上了餐桌。 林弈看了一眼,全是造型漂亮的大菜,自己也是吃上古代版漂亮饭了,就是不知道味道怎么样了。 菜上齐了,林弈和秦青也动筷子开始吃年夜饭了。 别说,这些菜不仅好看,吃起来也好吃,不愧是宫里的御厨出身。 林弈自从不孕吐之后胃口就好得不得了,这会儿吃到好吃的都停不下来,他这头啃着一个煎的焦香的鸡翅,还指使秦青给他剥虾。 周围服侍的下人想要上手,被林弈阻止了,“我们吃饭不用你们服侍,我和青哥自己吃就行,你们上手我还吃不香。” 周围的下人这才退下去。 林弈自己吃饭,还抽空给趴在桌子下的三只大狗丢吃的。 其中福佑最馋,钻进桌子底下就往林弈腿间跑,从桌子底下露出一只硕大的狗头,“嘤嘤嘤”地冲林弈讨食,那样子,可爱的要命。 林弈受不住,从盘子里夹了一块鸡胸脯肉,拿白水涮洗一下喂给它。 逐风和追月本来还能控制住自己,但看福佑已经吃上了,也开始有样学样往林弈跟前凑。 林弈也没厚此薄彼,每只狗子都喂了一块肉。 还是秦青见他自己饭也不吃了,沉迷玩狗无法自拔,吩咐厨房给三只狗子煮了狗食端上来,就摆在厨厅前面,让三只狗子陪着他们一起吃年夜饭。 秦青湿了帕子给林弈擦手,“行了,吃饭的时候别跟狗子玩,手上都是它们掉的毛,好好吃饭,吃饱了再撸狗。” 林弈替自家狗子正名,“福佑它们冬天才不掉毛,你冤枉狗。而且今天过年,小厮还帮它们洗了澡,三只狗狗都香喷喷的。” “干净不掉毛你也不能沉迷撸狗不吃饭!”秦青铁面无私。 林弈没话说了,三只没良心的狗子也只顾着干饭,没抬头看他一眼。 他只能把怨气撒到满桌的菜饭上,夹起一块卤牛肉狠狠咬了一口。 吃完了一顿色香味俱全又热闹非凡的年夜饭,林弈很满意,一挥手:“今天过年高兴,除了应有的年节赏银外,府里每人再发一个月的月银,辛苦大家这些天忙前忙后了。” 得了真金白银的赏赐的,底下众人都是一片欢呼雀跃。 林弈看着也开心,挥手让他们退下了,“行了,也别在这儿伺候了,厨房应该也准备好了你们今晚的饭菜,都先下去吃饭吧,我和青哥自己玩会儿。” 虽然他这么说了,但刘琦也不可能真的放着两个主子没人伺候,他安排了一下,将主房伺候的人分了三波,大家轮流去吃饭。 林弈也不插手,吃过饭之后没什么事就拉着林弈去棋牌屋玩了。 今天除夕是要守岁的,漫漫长夜要是不找点什么事情最那可真是无聊的很。 但他和秦青也才两个人,下人们又没那个胆子跟他们一起上桌玩牌、打麻将,林弈只能无聊地和秦青玩起了纸牌抽乌龟。 等大管家刘琦吃完饭回来就看到两个脸上贴满了纸条的主子。 刘琦:“……” 他看看周围想笑又不敢笑,憋得脸通红的丫鬟小厮,只觉得眼前一黑。 “您、您二位这是在做什么呢?” 林弈见他来了,想着大管家的胆子肯定比这些小丫鬟、小厮大,就说:“刘管家你来的正好,要不要一起玩牌,我们三个正好能斗地主。” “可以不赌钱的,贴条也行。”林弈自认为自己非常善解人意。 但刘琦天只觉得天都要塌了,他罕见地没了往日的镇定,“祖宗!您自个儿就是方圆百里最大的地主,这斗地主是能说的吗?” 林弈:“……我忘了这茬了,那换个名字,斗恶霸行了吧。” “现在是换个名字的事儿吗?” 刘琦真的觉得自从当了男爵府的大管家后,自己憔悴不少。 “这些东西您都先别玩了,像什么样子。您要是无聊,奴才叫几个有才艺的下人给您说书、说相声,要是您想听曲儿,府里也是有会跳舞弹曲儿唱戏的。” 总而言之,就是能玩的高雅的东西多了去了,不许林弈在碰什么斗地主。 林弈和秦青被刘琦一把夺走了手上的纸牌,只得偃旗息鼓,叫他安排了说相声和说书的过来逗开心。 刘琦忙不迭地答应了,还给他弄了个场地放上投壶、陆博等东西,等他听书听腻了还能玩一玩。 好在说书的小厮是个嘴巧的,讲起话本来引人入胜、活灵活现,林弈和秦青被他讲的故事吸引得也没心思记挂没玩成的扑克牌了。 有了打发时间的事情,时间就过得很快,在林弈感到有些困了的时候,刘琦过来说马上就到新年了,请他们两个出门去,先出门送火烧纸,马上要点鞭炮、放烟花了。 林弈和秦青按照规矩,点了火盆烧了纸钱送到府门外。 回来之后,刘琦就让人点了一百八十响的大红鞭炮,男爵府的鞭炮一响,整个三溪村的鞭炮也跟着响起来。 一时间整个天地都热闹起来。 林弈让人把买来的烟火都点了。 男爵府的烟火跟平常人家的小烟花可不一样,随着“咻咻咻”的声音,绚烂多彩的烟花在黑暗的天际炸开,整个三溪村都笼罩在彩色的光芒中。 漫天的烟花就像不要钱似的打,整个三溪村甚至附近村子的人都走出家门来欣赏难得的烟花秀。 林弈和秦青也牵着手仰头看着漫天烟花。 林弈咂咂嘴,“这钱花的值,这多好看啊。” 热闹过了,守岁也结束了,刘琦催着两个主子去休息。 他不说还好,他一说林弈被热闹掩下的困意全涌上来了。 他打了个哈欠就往秦青身上倒,哼哼唧唧地撒娇:“青哥你背我回去吧,我想走了。” 秦青哭笑不得地看着刚才还精神百倍的林弈,把人背起,一步一个脚印往主屋走去。 第211章 宫宴风波 就在林弈他们欢庆新年的时候,千里之外的京城也很热闹,尤其是皇宫设宴宴请群臣的时候。 新年是阖家团圆的时候,皇上也不会占用臣子晚上吃年夜饭的时间,所以会在中午设宴宴请群臣,以表礼贤下士。 中午的这顿饭也不是什么人都能吃的,按规矩是四品以上官员、勋贵、皇亲才有资格得皇上赏宴,其余的,除非很受皇帝恩宠,否则都没资格入宫。 群臣、勋贵、皇亲一般还会在这个宴会上给皇上敬献贺礼。 除了厚脸皮打秋风和实在没钱的,所有人都是想尽一切手段互相攀比,以求自己的贺礼最珍奇稀有,好让自己在皇上面前露脸。 今年也不例外,饭吃到一半,就由皇亲中辈分最高的端亲王带头开始献礼了。 皇上是天下之主,什么好东西都见过了,每年整一出的年礼展示环节也没什么新意,除了个别实在珍贵或者送到他心坎上的礼物,他老人家都是喜怒不形于色,看不出对这些礼物有什么喜恶。 很快就轮到皇子们献礼了,除了醉心书画,志不在帝位的大皇子和底下尚且年幼的七皇子、八皇子外,剩下的皇子们都各显神通,想在今天送礼的事情上得到皇上的青睐,可以说是储位之争的一个缩影了。 这头睿王送上自己抄写开光的孝经和羊脂白玉佛像,以心诚得了皇上两句夸奖,那头齐王就送上自己搜罗到的价值连城的宝珠玉件,暗示睿王敷衍皇上,自己才是将皇上放在心上。 靖王看到嫡亲哥哥被阴阳,送上亲手猎的虎皮毯子和各色山珍后说:“儿臣不如齐王兄这般富庶,只能亲自去山里猎了大虫,制成这虎皮毯子献给父皇,还望父皇不要嫌弃儿臣寒酸才是。” 话里话外都在说齐王的钱财来路不明。 齐王:“你!” 但他还没办法解释,不然就显得太刻意了。 只得暗自咬牙,吃下这个闷亏。 陆玦看他那个憋闷的样子就开心,等上头的皇上难得夸他天性淳朴、孝心可嘉后就更开心了。 “不敢当父皇夸奖,这都是儿臣该做的。” 皇上看了自己这个儿子一眼,这个儿子不像他几个哥哥,是个爱舞刀弄枪的,从小就立志要做一个保家卫国的大将军。 长大之后也确实像他儿时对自己承诺的那样,在军中摸爬滚打,成了大乾的百战百胜的战神,还将匈奴赶回了草原,保北疆百年安稳。 他无心帝位,心思赤忱,是个好孩子,除了跟沈家那个孩子纠缠不清,不肯娶妻外,可以说是很合自己心意。 皇上有心再劝这孩子两句,就算打定主意要跟沈珩那孩子在一起,起码留个后呢。 但他转念想到沈家祖辈对大乾鞠躬尽瘁,他祖父和父亲为国捐躯,这话又说不出口了,更何况今天大过年的,就不扫孩子兴了。 在皇上心念急转间,献礼的人从大臣到了勋贵。 本来林弈作为一个新封的小小男爵,他的新年贺礼本来不应该被其他人好奇,但无奈有人念叨他。 林弈是本朝第一个外姓哥儿封爵,又是因农业成就封爵,大家本就对这个裕丰县男好奇,更何况现在齐王不知存了什么心思,突然提起他,说要看看他准备了什么贺礼。 他这一起哄,大家都想起今年新封了个裕丰县男,都纷纷起哄要看看裕丰县男准备的年礼。 皇上虽然也有些好奇林弈送了些什么,但也不想在大庭广众之下展示出来,就说:“他一个今年刚封的男爵,能送些什么,你们莫要起哄。” 本来大家庭皇上这么说,都打算放林弈一马,谁知道齐王又开口了,“儿臣可是听说裕丰县男的礼物准备的很是别致呢,父皇不若就拿出来让我们都涨涨见识?” 皇上意味不明地看了齐王一眼,哼笑一声:“你倒是个消息灵通的。” 他这一眼把齐王看得冷汗直流,但还是强撑着说:“儿臣就是好奇。” 本来大家都对这份年礼没什么兴趣,但现在齐王这么说,大家的好奇心就被提起来了。 多少年了,大家进献的年礼都大差不差,现在突然冒出一个据说很是“别致”的礼品来,他们都不免想要看看。 底下大臣勋贵可能是仗着正值过年,法不责众,都不肯善罢甘休。 皇上看场面已经发展成这样了,只好让人去把林弈送的年礼带上来了。 前头的都是些寻常的山珍皮毛,没什么稀罕的,大家都在翘首以盼齐王口中的别致的礼物。 只见小太监很是小心地把几盆硕果累累的草莓端了出来,放到屋子中间给众人看。 等了半天就看到几盆草莓,在座众人都有些失望。 有一个耿直的将军开口:“虽说冬日里水果难得,但陛下富有四海,底下皇庄也有大棚,这草莓也是有种的,这有什么稀奇的?” 他的话说出了大家的心声。 倒是陆玦觉得林弈不会简简单单送这么些草莓过来,他开口道:“许是这草莓有什么不同呢?县男叫你们送东西来时可有说明?” 小太监战战兢兢看着堂前众人,定了定神说:“回陛下,县男的确有话交代。” 上头的皇上听了这话坐直身子,“哦…说来听听。” “是。” 小太监组织了一下语言才开口:“回陛下,县男说这草莓不是普通的草莓,是他用新技术种出来的牛奶草莓。这种草莓比寻常的草莓更甜,而且还有一股淡淡的奶味。因着这两个特点,县男才斗胆进献给陛下,想让陛下也尝尝纯甜的牛奶草莓的味道。” 如今市面上的草莓都是酸甜口的,从没听说过什么纯甜的,更别提草莓能吃出奶味了,大家一时之间都很好奇这是个什么味道。 陆玦向来是不怕自家父皇的,头一个开口:“父皇,这小太监说的这草莓这么好吃,儿臣都馋了,不若您叫人摘些洗干净让大家伙都尝尝味道?” 皇上也愿意与民同乐,就允了。 很快就有宫女端着洗干净的草莓回来,一桌分了一小碟子,大概就是三五颗的样子。没办法,因为运输的关系,林弈只送了两车草莓,要是真让他们敞开肚子吃,那肯定是不够的。 众人见上头的皇上已经捻了一颗草莓放进嘴里,也纷纷动手。 这一吃大家就不淡定了,还真是一点都不酸,细品之下还有一丝淡淡的奶味。 冬日里这么好吃的水果可不多见,众人三两下就把自己那份吃完了,就这样还意犹未尽呢。 陆玦最是大胆,对着上手的皇上说:“父皇,裕丰县男送了您多少草莓呀,要不您老人家赏我几株,儿臣还没吃够。” 他这话一出,其他人也都两眼放光地看着皇上,显然也是一样的心思。 皇上:“……” “这是给朕的贺礼!”他不轻不重提醒了一句。 意思就是没戏了。 众人回味一下方才的味道,遗憾地收回了灼热的视线,想着要不找人去跟裕丰县男买点儿算了,这东西稀罕,送人也有面儿呢。 没达成目的的陆玦也没说什么,打算晚上家宴的时候再磨一磨自家父皇,这么好吃的东西得弄一些给阿珩也尝尝。 一场小小的风波消弭于无形之中,只有陆玦打算等回了临胜府要提醒林弈他们一句,齐王怕是来者不善。 第212章 拜年串门 京城的风波林弈他们可不知道,他昨晚守岁睡得比平时晚了不少,今天早上就没起得来。 秦青打算让他多睡儿,就没叫醒他,自己一个人起来去了府里的演武场晨练。 等他练完一套收了拳,就见刘琦火急火燎找他说:“大老爷,县男到现在都还没起呢,这样可不行,他还怀着身子,不能不吃早饭的。丫鬟们也不敢进你们屋子,您看这……” 秦青点点头,“昨晚睡得晚了些,今天早上就没叫他,我现在过去看看。” 得了他的准话,刘琦才放心地下去吩咐厨房准备早饭。 秦青早上出了一身汗,换了身衣服才往屋里去。 林弈其实已经醒了,就是赖床,因为秦青这个人形暖炉走了之后有点冷,还卷了卷被子,把自己裹成了一个蚕蛹。 等秦青洗漱完进来,就看到床上滚着一个鼓鼓囊囊的团子。 团子馅还在皮里拱来拱去。 秦青走到床边,一把揪住那个大团子,毫不费力地抱起来抖了抖,把里面的林弈馅儿抖了出来。 林弈突然从温暖的被窝中出来,还不太愿意起来,扒着秦青往他怀里钻,嘴里哼哼唧唧的撒娇。 秦青温暖干燥的手掌摸了摸他的脸,“起来了乖宝,今天早饭还没吃呢。” “不吃早饭了,再睡儿。”他开始讨价还价。 “今天可是大家串门拜年的时候,你可是要给压岁钱的。”秦青提醒他。 林弈想起这茬,才挣扎着起来了。 他洗漱好吃完早饭,第一件事就是给府里的下人发今年的压岁钱。 府里下人的压岁钱都是红纸包好的,刘琦都准备好了,林弈只管派发就行。 发完了红包,林弈让刘琦吩咐让下面的人把府里的四个门都打开来,等会儿村里人会来拜年串门的。 吩咐完了他才和林弈带着刘琦给收拾的年礼,先去村里几家交好的长辈家里拜年。 他们头一个去的就是村长家,接着就是林、秦两族以前对他们多有关照的族长和族老家,最后就是沈家了。 村长他们都没想到林弈封了爵居然还屈尊降贵地来给他们拜年,那面上可真是有光了。 更何况林弈他们带来的礼可是嫩生生、绿油油的青菜瓜果,甚至连送皇上的牛奶草莓都有一小篮,更别提剩下的那些东西了。 他们这一举动一下就打破了村里传的流言。 这流言还是他们来沈家时元哥儿跟他们说的。 据说是在讲他们封爵之后就高高在上,瞧不起乡亲了,连带着跟之前交好的人家都疏远了。 还有林弈爷奶他们跳出来说他们连有血缘关系的爷奶叔婶都不在乎,还会在乎其他人之类的话。 林弈眯了眯眼睛,这些人还敢出来蹦跶? 元哥儿见他这样,安慰道:“弈哥儿你别管这些人,他们就是眼红你现在过得这么好,而且他们还沾不上一点儿好处。” 林弈点点头,“我知道他们眼红,但这样老是也不行,他们这做法真是癞蛤蟆上脚面,不咬人他恶心人。” 元哥儿看他这样,开口问道:“你有办法了?” “对,不过还要你帮帮忙了。” 林弈笑得一脸狡黠,冲元哥儿招招手,俯身在他耳边说了几句话。 元哥儿越听他的话眼睛越亮,最后更是连连点头,“就这么办,看我不吓死他们。” 林青苗见两个小哥儿嘀嘀咕咕不知道在说啥,喊了他们一声,“你俩快别聊了,过来,给你们发压岁钱了。” 两人这才停下说话走上前。 “给,这是你俩的,新的一年要顺顺利利,健健康康的。”林青苗把两个绣着吉祥纹样的红色荷包交到他们手里。 “谢谢娘。” “谢谢婶子。” 两人齐声说道。 拜访完了沈家,林弈和秦青也就回去了,毕竟以他们现在这地位,等会儿村里大多数人家都会过来,主人家不在家可是很失礼的。 果不其然,他们回来没多久,村里陆陆续续就来人了。 好在府里下人多,也接待得过来。 除了存着上门打秋风心思的人,林弈对着乡亲的态度都很好,陪着聊聊天,说说今年的收成,自己种田的心得经验,给前来拜访的人家都聊的很开心。 大家带上府里给的回礼走的时候心里想林弈多和气可亲啊,到底是谁传出来的流言,自己下次听见了可得替他分辩几句。 他们还不是最开心,最开心的是村里的孩子们。 在林弈这儿,他们不仅能得一份数额不小的压岁钱,林弈还给他们的小口袋里都装上满满的糖果零食。 他们由淼哥儿带头开始在府里玩捉迷藏。 府里假山回廊的,特别适合玩捉迷藏,小孩儿们都玩疯了,府里都是孩子们兴奋的喊叫声。 林弈也不说他们,任孩子们去玩,倒是来串门的元哥儿受不了他们吵闹。 他嘴里嚼着一个草莓,“也就你受得了这群毛孩子了。” 林弈笑得一脸慈祥,“不是挺好嘛,多热闹啊。” 他看着孩子们玩了几轮捉迷藏,让下人把人都叫回来,每个孩子喂了点水,歇了一会儿之后才让他们继续玩。 林弈还教他们玩老鹰捉小鸡、丢手绢、跳绳、跳房子这些新游戏,要不是家里大人来叫吃饭了,他们都不肯走的。 送走了一众小萝卜头,府里又安静下来。 林弈留元哥儿和舒哥儿他们吃饭。 这顿饭没整什么华丽的菜色,林弈让厨房熬了锅底吃锅子,正好现在肉类都能冻上了,羊肉牛肉都用刨刀片成薄片,再加上丸子蔬菜。 冰天雪地里吃一顿热热的锅子那可真是从头暖到脚了。 林弈跟他们聊天,说起红薯作坊的事情。 “对了元哥儿,今年的红薯粉条卖的挺好的,我打算今年把作坊扩大一点,这作坊就交给你们来打理,你觉得怎么样?” 元哥儿想了想说:“我倒是没问题,就是不知道我娘肯不肯占你便宜了。” 林弈被他这说法逗笑了,“什么占便宜,别胡说,是我要找信任的人管理作坊,思来想去也就你们比较合适了。” “外头的洗红薯、剁红薯和磨红薯还是请村里人来做,你们就管里头的滤粉晒粉条,我会从府里调配几个下人一起去帮忙的,这样你们也能轻松些。” 元哥儿倒是觉得没什么问题,“那我回去了和我娘说一声。” 林弈点点头揭过这个话题,大家又继续吃饭。 第213章 如果我们都不去做,就永远不可能有这一天 热热闹闹的年初一眨眼就过,时间来到年初二,这是媳妇、夫郎们回娘家拜年的时间。 林弈因为怀孕的关系被外祖们勒令不许在今天回去拜年,所以就交代刘琦派两队人分别去柳山村和桃溪村一趟,代表他们送年礼过去。 刘琦早就准备好了给两家外祖的年礼,这会儿正把礼单给林弈过目。 林弈接过礼单看了一眼,“翡翠玉如意一对,柿柿如意银锭二十对,绸缎各色十匹,两扇猪肉,青菜瓜果各十斤……” “嘶……你这礼单会不会太豪华了些?” 刘琦躬身回道:“这可是您和大老爷的亲外祖,这礼已经是减了又减了。给其他家的就没这么多了。” 林弈觉得有些不妥,“可你这样送礼,外祖他们拿什么回礼啊,这不是为难人嘛?” “再说了,你不是还准备了每个舅舅舅娘、表兄弟姐妹们的礼物吗?如果年礼再送这么多,外祖他们下回该不敢登门了。“ 刘琦听他这么说,也有些犹豫起来,“那您觉得?” 林弈思考了一下,划掉了翡翠玉如意,改成两对笔锭如意金锭子,柿柿如意银锭则换成了两对如意银锁,绸缎外祖他们也不会穿,留两匹,其余改成细棉布,其他不变。 至于给其他人的年礼,林弈也照着给外祖家的稍减了一点。 “就这样,你吩咐人去送吧。对了,叫送礼的人在那留一两天,到时候外祖他们过来直接坐我们的马车来就行,省的他们再去找车了。” “是,奴才这就吩咐下去。”刘琦接过改好的礼单退下了。 安排好这些,林弈也没什么事情做了,他又不用回娘家,于是干脆出门找同样不需要回娘家的常舒说话去了。 正好常舒也找他有事,两人就在门口遇上了。 常舒看到林弈,长舒了一口气,“弈哥儿你来的正好,我正要去找你呢。” 林弈有些疑惑:“什么事啊,怎么这么着急?” 常舒一边拉着他往旁边的养兔子的兔舍走一边说:“今天我和大尧来兔舍喂兔子的时候看到有兔子生崽了,我都不知道它们什么时候怀上的,也不知道怎么照顾,就打算来找你了。” “这样,那我们赶紧过去看看。” 林弈顺着他的力道往兔舍走。 他先是检查了一下生产兔子的情况,确认情况都还好才回头跟常舒和常尧说话。 “兔子生产之后要分笼,你们等会儿要记得给他们分开,而且分出来的笼子要放在安静避光的地方,兔子胆小,母兔生产之后更甚,你们要避免母兔受惊而弃养或者伤害小兔子。” “现在是冬天,幼兔不能冻着,最好是烧一个火盆保持温度。干草也要铺的厚一点。” “母兔这些日子要喂奶,你们记得要多给些吃的,可以用豆饼渣、米糠、玉米来喂,水也要多喂,我等会叫人去大棚摘一些新鲜的菜叶给你送来,生产的母兔还是要喂一些新鲜的草料、菜叶的。” 他说完想了想,补充了一句,“要是母兔奶不够的话,你就给喂一些黄豆下奶,其他就没有了。” 常舒和常尧在旁边听得很认真,听他说完了连连点头。 常舒说:“好,我们记下了。这次真是多谢你了。” 林弈摆摆手示意他们不用在意。 “要是出了什么意外情况你们解决不了的,再来找我。” “好,那这里让大尧收拾着,我们回屋里去。” 常舒把林弈带回家里让他坐下,给他倒了杯温水,拿了点心果子出来招待他。 林弈看他一进来就忙前忙后的,赶紧拉着他也坐下,“好了,你别忙了,坐下歇会儿。” 他拿起桌上一个炸猫耳朵咬了一口,左右看了一眼,“淼哥儿去哪了?” “早上吃过饭后就跟村里的孩子出去玩了。” 常舒有些无奈地摇摇头,“这大过年的最开心的就属这帮孩子了,每天就是吃喝玩闹的,你还教了他们这么多新游戏,可不就是个个都不着家嘛。” 林弈听了哈哈一笑,“孩子嘛,爱玩是天性。” 想到什么,他又有些幸灾乐祸地说:“不过很快他们就没机会这么无忧无虑地玩耍了。” 常舒疑惑地问:“你这是什么意思?” 林弈捻着一个梅子慢条斯理地说:“我打算在村里建一个学堂,请几个先生来教书,到时候这些小萝卜头都得给我进去读书去。” 常舒震惊地问:“建学堂?” 他见林弈肯定地点头,笑着说:“那倒是件好事,三溪村是个大村子,村里的孩子也少,你这学堂得花不少钱吧。” 林弈说:“我现在也算是有些身份地位了,总要为乡里做些什么。这学堂建了别的不说,到时候我肚子里这个出生了也能在家门口上学了。” “那倒是,世人都说士农工商,孩子们若是都能都读书识字,哪怕考不上功名,出去谋生都比别人有优势呢。” “只可惜哥儿、女子不能入仕,不然我就是砸锅卖铁也要供我家淼哥儿去读书的。” 林弈听了他这话不赞同的摇摇头,“舒哥儿,谁说哥儿、女子不能入仕就无需读书识字了?” “读书识字可以开智明理,如果哥儿、女子一直不读书,就永远会和男子存在认知上的偏差。再说了,谁说哥儿、女子读书没有用,我不就是一个最好的例子吗?” 常舒有些震惊的看着林弈,讷讷地说不出话来。 林弈知道他跟自己不一样,他是土生土长的古代人,一时之间无法理解自己也是正常的。 “舒哥儿,虽然我的话可能天真了一点,但是如果从我们这一辈或者从淼哥儿他们这一辈开始努力,千百年后,哥儿、女子是不是也有可能跟男子一个地位呢?” 林弈想到自己原来的世界,“我不知道能不能做到,但是如果我们都不去做,就永远不可能有这一天。” “所以,我的学堂不论男女哥儿,均可入学,也不拘学什么,四书五经、经商算账、刺绣裁衣……只要是能为自己谋得一份立身的本事,我都会找人来教。 常舒沉思了很久,笑着对林弈说:“弈哥儿,你是个了不起的人!” “等你的学堂建好了,我一定让淼哥儿也进去念书。” “淼哥儿来上学是当然的事,我今天跟你说起这个,其实是想让你来我的学堂做教孩子们刺绣裁衣的老师,舒哥儿,你愿意来吗?” 林弈看着他的眼神很真诚,按照常舒往常的行事他肯定是要推辞的,但可能是今天林弈给他的震撼太大了,他竟然毫不犹豫地答应下来。 看到林弈有些意外的表情,常舒笑得温柔,“我虽然不如你,但也愿意尽一份绵薄之力,如果淼哥儿知道他小爹爹做的是一件这么有意义的事情,是不是也会很骄傲呢?” 林弈为他的改变高兴,觉得自己做的这些事情不是没有用的,至少现在就有一个被改变的人。 第214章 水稻良种选育 林弈说起办学堂的事情也不是一时兴起,他在被封裕丰县男的时候就有这个想法了。 当时是想着等男爵府的大管家来了,有人能帮忙筹划了再说。 现在正值过年,大家都不忙了,林弈就打算把这件事提上日程了。 他从常舒这里回去后就找来刘琦,跟他说了这件事。 刘琦对自家县男想要建学堂的事倒是很支持,毕竟这事办好了可是功德一件。 在大乾,不说达官勋贵,就是富商发达了之后也喜欢回馈乡里的,修桥修路都是常有的,但建学堂这件事却少有人做。 其一是学堂是个神圣的地方,常人不会轻易拿这个来做善事;其二是要办好一个学堂可不容易,单是要找好的老师就不是一件易事。 刘琦最担心的也是这一点,办学堂其他都好说,都能用钱财来解决,但就是师资这一块他们男爵府没什么人脉。 你说要贴出告示去能不能找到一两个秀才来教,那肯定是可以,但这种 看重钱财的可不一定是好老师,虽说可以再找,但耽误了孩子们的课业就麻烦了。 刘琦把自己的担忧跟林弈说了一下。 林弈思考了好一会儿才说:“这件事情我来想办法,你就负责跟村长一起把学堂建起来就行。” 刘琦听他这么说也就不管这件事了,“那奴才下去拟一个建学堂章程出来,到时候您过目了我再安排下去,开春土地化冻了就能开始建了。” 林弈点点头就让他下去了。 秦青在旁边听了一会儿,他是知道林弈决定要给村里建一个学堂的,但现在听起来怎么好像还有些麻烦。 他开口问:“是有什么麻烦吗?” 林弈也不瞒他,先说了他打算建一个哥儿、女子也能入学的学堂,然后有些惴惴不安地看着秦青。 见秦青面上没什么反应,还在等他下一句话,林弈忍不住问:“你不觉得我的想法胆大妄为吗?” 秦青等了半天就听到这句话,有些失笑:“你怕我反对啊?” 被戳穿了小心思,林弈有些恼羞成怒似的,恶声恶气地说:“是啊,你要是反对,我就踹了你找一个跟我思想同频的!” 林弈大发雷霆,在秦青眼里就像家养的小猫突然伸爪子,非但不凶狠,甚至可爱的想要狠狠rua一下。 他笑着说:“那我可冤枉,你要做的事情,我哪次没支持你?” 林弈回想了一下过往,好像是他说的那样,顿时整个人的气势就低下来,面上带出一些心虚。 秦青惯会得寸进尺,看他这样赶紧趁热打铁给自己谋福利:“这样看不起我?乖宝要怎么补偿我受伤的心?” “那你想要什么补偿?” 见猎物上钩了,秦青笑得痞气,在他耳边耳语几句。 “臭不要脸!”林弈听完他说的话,一把推开他的脸,红着脸骂道。 秦青理直气壮地说:“哪里就不要脸了,我这是人之常情。” “你刚才可是已经答应过了,晚上我就来讨我的补偿。” 林弈不可置信地睁大双眼,“我什么时候答应了?你讲不讲道理?” “我不管,我就当你是答应了。” 秦青见他还想反对,直接上嘴堵住了他还没说出口的拒绝。 等林弈在秦青怀里平复气息,想要再次开口拒绝时,秦青立马开口问:“你刚才说建学堂有些麻烦是怎么回事?” 林弈的注意力马上就被他的问题带走了。 “就是找老师的事情啊,建了学堂总得有先生授课吧。但是市面上靠谱的先生可不好找,我们也没什么门路。” 秦青想了想,“找沈非白帮忙吧,他是世家出身,现在又做着原平县的县令,肯定认识书院的人,可以让他直接推荐人或者介绍书院的院长给我们认识。” “我觉得想来我们这里教书的人不会少的,我们这儿别的不说,月银上肯定不会少。” “那是,虽然我们这里偏了些,但是有男爵府坐落,又山清水秀的,要是有落第秀才想要边糊口边备考的,我们这儿确实不错。” 林弈越想越觉得这事儿不难,就是得麻烦一下沈非白了。 了结了一桩心事,林弈整个人都放松下来,也全然忘了刚才想要继续和秦青理论的事。 秦青暗中在心里比了个胜利的手势,转移话题成功。 林弈没想起刚才的事情,倒是没忘他今天的水稻监测日记还没写,当即就从秦青怀里跳下来往大棚走去。 秦青闲着没事,也跟在他身后做跟屁虫。 进了大棚,秦青看着那几分地的水稻,有些好奇地问:“我之前都忘了问你,为什么水稻要种在大棚里啊,开春再种不行吗?” 林弈一边看稻子的情况一边抽空回答他的问题。 “我这个水稻不是为了收粮食种的,我这是研究用的水稻,在大棚里种能够控制温度、湿度这些条件,还能在开花时准确人工授粉,这样一来,我就可以在控制变量的情况下找到更高产、抗病的苗株,然后不断地进行杂交,让更有优势的基因繁衍下去,最终得到更高产的、抗病的种子。” “虽然我现在没有找到野外的雄性不育株,还弄不成真正的杂交水稻,但是筛选不同水稻种的基因优势还是能做到的。” 秦青听他说了半天,虽然没怎么听懂,但还是有些不明觉厉,总觉得自家夫郎在做一件很了不得的事。 林弈回过头来就看到他迷茫的双眼和骄傲的表情,有些好笑地开口问他:“你听懂了吗?” 秦青老实地摇摇头,但又点点头:“我听懂了你要弄一个高产、抗病的稻种出来是不是?” “乖宝你可真厉害!” 林弈被他夸的脸红,“我这还没做出来呢你就夸上了。” 秦青正色道:“千百年来,大家都是这样种稻子,除了多给水肥,还没几个人想到要从种子下手的,乖宝你能想到这一点已经超过很多人了。” 他上前一步抱住林弈,“而且我听是你说的头头是道,说明你心中肯定是有几分把握,我觉得你一定能成功。” 说实在的,林弈自己都没信心一定能弄出来。 但秦青可有信心了,一直在鼓励他,林弈就在这种鼓励下信心倍增地写完了今天的监测记录。 第215章 开春规划 在不用拜年访友的日子里,林弈都一心扑在开春之后的规划上。 今年他封了爵位,家里的土地大幅度增加,圣上还给了一座小山,他得好好想想怎么规划。 他窝在书房里写他的规划书。 他一忙活起来就容易忘了时间,连吃饭基本都是要秦青过来逮人的,最后秦青也是没脾气了,干脆每次到了饭点就来给他送饭。 今天也不例外,林弈正写到小山的规划,他打算把山围起来,种上果树,养些鸡鸭,林下再种些适合的药材…… 他奋笔疾书把自己的想法一一记下来。 秦青提着食盒进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他奋笔疾书的样子,可能写的过于认真了,脸上什么时候沾了点墨都不知道,看起来像个脏兮兮的小花猫。 他把食盒放在桌子上,从怀里掏出帕子,用炉子上温着的水浸湿了给林弈擦脸。 “怎么跟刚学写字的孩子一样,还能把墨抹到脸上的。”他语气无奈又宠溺。 “唔……我也不知道,可能是手上沾了墨水擦脸的时候不小心碰到的。” 林弈把果然沾了墨水的手掌摊开给他看。 秦青把他的手一起擦干净才说:“好了,你先别写了,到点吃饭了。” “好哦。”林弈乖乖放下笔起身吃饭。 吃饭过程中,秦青问他:“你这规划书写了两三天了,还没写完?” 都在一起这么久了,林弈一听他这话就知道他是不满自己废寝忘食弄这些东西了。 他冲着秦青讨好一笑,试图延长期限,“很快就写完了……” 他话还没说完,外头进来一个丫鬟通报:“县男、大老爷,前院来人说老太爷他们来了。” 林弈放下筷子问道:“是胡外祖还是李外祖?” 丫鬟恭敬回答:“是李老太爷一家。” “好,我知道了,你去前头说一声,先招待外祖他们在前厅喝茶,我和青哥很快就过来。” 丫鬟应声后就走了。 林弈和秦青三两口解决完剩下的午饭也往前院走去。 他们进了门就看到外祖一家坐在前厅喝茶,外祖父和外祖母之前已经在这儿住过一段时间了,对他们家还挺适应,但是舅舅、舅娘和表兄弟姐妹们就拘谨多了。 两人进门就开始喊人。 林弈被伍莲萍拉着坐到她身边,“弈哥儿这些天都还好吧,鲸鲸有没有闹你啊?” 林弈摸摸了肚子,“都好着呢,鲸鲸乖得很。” 伍莲萍听他这话放心不少,倒是坐在一旁的秦青开始告状,“外祖母你是不知道,弈哥儿这些天一心扑在他来年土地的规划上,连饭都顾不上吃……” 林弈瞪大了眼睛看向秦青,眼里写满了不可置信,“你居然告状!” 还没等他跟秦青理论两句,伍莲萍的“兴师问罪”先到了。 他疲于应对外祖母,只得暂时放过秦青这个罪魁祸首了。 等他终于安抚好了外祖母才有空回过头来问:“这个点了,外祖父 、外祖母你们吃饭了吗?” 李窖说:“路上吃了点干粮,都不怎么饿,你那大管家听了非要我们再吃一顿,已经叫人去做饭了。” 林弈倒是很满意刘琦的做法,笑着说:“天寒地冻的,还是要吃一顿热乎的暖暖身子,等会儿吃了饭外祖你们就先去休息,已经有人去收拾院子了。” 在场的人都点点头,大冬天的起早赶了半天路是不太好受,这还是坐的男爵府的马车,不然更难受。 厨房很给力,没一会儿就端着饭菜上来了。 林弈和秦青已经吃过了,但还是舀了一碗汤陪着他们吃完了饭,又看着下人帮忙安顿好他们住进了各个院子才回自己屋。 进了自己的屋子,林弈就没顾忌了,他一把扯住秦青的领子,“你居然找外祖母告状!” 秦青不满道:“你还好意思说我告状,你要是乖一点我还能想这种办法?” 他把林弈的手拽下来包在自己的大手里,语气凉凉:“我治不了你就找个能治你的。” 林弈后背一凉,也不敢得寸进尺了,“我知道错啦,再也不敢了,今后我一定按时吃饭,早早睡觉,好不好?” 秦青一把将人抱起放到床上,“你最好是说到做到。好了,你该睡午觉了。” 他乖乖躺下,还拍拍自己身边的位置,示意秦青上来给他暖床。 两人小睡了半个多时辰就起来了。 林弈穿好衣服就打算去看看外祖他们,舅舅舅娘他们都是第一次过来,他怕他们放不开,不习惯。 想到外祖他们,林弈就有些疑惑:“按理说你家外祖离得更近,怎么我外祖父他们都到了他们还没过来,不会出什么事了吧?” 秦青被他这么一提醒也觉得奇怪,但转念一想他们派去送礼的人还没回来,就算出什么事了也应该有人回来报信才是,估计就是有什么事情耽搁了,就又放下了心。 他把自己的猜想跟林弈说了,劝他放宽心。 听他这么说,林弈也就把这件事放下了,穿戴好后往外祖他们住的院子走去。 林弈他们到的时候大家都起来了,正聚在外祖父和外祖母的寿安院里说话,他们俩一到,人就齐了。 他们坐下来,林弈看到桌子上都是热腾腾的茶水点心,略放心了些,没人怠慢就好。 然后就跟舅舅他们聊起天,问问习不习惯之类的。 舅舅舅娘们倒是挺拘束,反倒是表兄弟姐妹们更多的是对男爵府的好奇。 林弈看他们这样,提出带他们去参观一下。 众人一听都起身一起出门,林弈怀着孩子,走不太动,带着他们走了一部分地方后就让他们跟着下人一起去参观,自己带着几个也走不动的表兄弟姐妹们往棋牌屋去了。 正好现在人多,能把自己过年没玩上的棋牌游戏都玩个遍了。 第216章 胡家风波 他们这边和乐融融的,胡家却和秦青猜测的那样,确实出了点事情耽搁了。 胡家人口简单,关系近的亲戚也都是老老实巴交的庄稼人,都没什么心眼子,在知道胡家攀上了林弈这么一个权贵也没什么想法,大家还是该怎么过就怎么过,最多感慨一下胡家人好运,唯一的一个外孙居然娶了个金疙瘩。 胡家本家的亲戚明事理,但架不住几个舅娘、舅么的娘家并不都是这么懂事的人家。 这不胡二舅胡夏芒娶的是同村的一户人家的哥儿杨小芜。 这户人家村里出名的刻薄人家,只看中家里唯一的独苗,把女儿和哥儿都当成苦力,等到能婚配了就找一户人家,要上一份厚厚的彩礼把人嫁出去。 他们也不管那户人家是好是坏,只要能出的起钱,就算是火坑也把孩子往里推。 杨小芜作为杨家的一个哥儿,从小也是在家当牛做马过来的,就这样,在他到了婚嫁年纪后,居然要把他送去给一个地主做偏房。 杨小芜不愿意接受这个安排,像他大姐一样在火坑里看不见天日的挣扎 他很聪明,仗着自己可怜的身世和不错的姿色选中胡二舅,使了些手段让胡二舅对他非卿不娶。 当年林秀梅是不愿意杨小芜进门的,不是她看不上杨小芜,反而她很欣赏他在泥潭里还敢为自己挣出一条生路的胆气和谋略,也知道他其实是个好孩子。 但杨家实在不是个好相与,他和老头子可以为了自己儿子与杨家周旋,但她的其他孩子没有这个义务为兄弟的这份真心买单。 林秀梅当时就把事情的利弊摊开来跟胡二舅讲了,但他就是铁了心要娶杨小芜。 “娘,我长这么大没有什么必须要得到的,但我清楚,如果我今天放弃了小芜,可能以后都不会开心了,请您原谅儿子,我这回要做个忤逆子了。” 胡二舅顿了顿又说:“我不会拖累大哥和弟弟,请您给我分家吧!” 就这样,胡二舅分家后拿着分得的家产“高价”把杨小芜娶进了门。 后来他们生活的虽然清贫,但两人齐心协力,也把日子慢慢过起来了。 这次搞事情的也是杨小芜的娘家,说来也是林弈他们送年礼招来的祸事。 林弈给的年礼丰厚,而且想着胡家已经分家了,年礼按照规矩都是分开给的,每个舅舅一份,外祖父和外祖母跟大舅舅一家生活,年礼就丰厚些,两个老人还有单独一份。 胡家看过之后都不欲张扬,收下礼后都小心存起来了。 刘琦考虑的周到,问过胡家的亲近亲戚后还给秦青的外伯公家也送了一份礼。 其他人都嘴严,但堂舅母是个嘴碎爱吹牛的,跟人聊天说笑时一不小心就把这件事炫耀出去了。 这下可不得了了,事情一下子就传的全村人都知道了,大家都议论纷纷。 单是给他们家的礼就这么厚,给亲外祖和舅舅的呢? 村里漫天飞的猜测自然也传到了杨家耳朵里,贪婪的杨家人怎么可能不眼红这么多钱。 他们拿胡家没有办法,那不是有一个嫁出去的杨小芜吗? 杨家不是个好相与的,杨小芜也不是个任人宰割的,这些年周旋着也没让杨家从他们这得了什么好处。 杨小芜以为杨家这次也会像以前一样,见得不到什么好处就放弃了,谁曾想他们这次竟像见了肉的饿狼,狠咬着不肯松口。 他们家这三天两头的闹着,大过年的家家都清闲,可不就是看热闹。 杨家人见有人来看,闹得是更凶了,连要上衙门告杨小芜不孝的话都说出来了。 他们这里闹着,可不就耽搁了胡家去三溪村拜年的事了嘛。 胡家人也真是拿这一家子滚刀肉没办法了,胡二舅直接让他爹娘们自己过去,自家今年就不去了,让他们替跟林弈还有秦青说声失礼。 还是来送礼的小管事机灵,叫了护送的侍卫过来,锦衣带刀、人高马大的侍卫往胡二舅家门前一站,凶神恶煞地把人吓唬了一顿。 本来那杨家还不死心,嘴里还不干不净地咒骂林弈他们仗势欺人之类的,被在场的小管事和侍卫听到了当即借题发挥把人能绑了狠揍一顿。 “我家县男是圣上亲封的男爵,岂是你们这些人能够随意辱骂的,事关男爵声誉,我们这次只做小惩大诫,再有下回,就压了你们见官去,少说要你们在牢里蹲上十天半个月的!” 杨家这下吃了大亏,也不敢再闹了。 事情平息下来,胡家人才得空来林弈他们这儿拜年。 林弈在前厅里听完了他们讲的来龙去脉,也是很气愤,这世上还真是什么人都有啊。 不过想到他们刚才说的话,他隐蔽地看了一眼胡二舅么,还真是看不出来他居然是个这么有心机的人,这里的心机可不是贬义。 林弈觉得他在那样的家庭中长大,没有自暴自弃,而是奋力把自己从泥潭里拖出来,性子也没长歪,后续也没让娘家再从自己这里得到什么好处,这样的心机和手段,要是换一个性别,没准能成一番事业。 但转念一想,也许正是这样的原生家庭和遭遇才造就了他这个人也不一定。 想不通林弈就不想了,继续热情地招待胡家人。 不过这次拜完年胡、李两家人都没在他这儿多留,住了两天就向他告辞了,就连两家外祖都没留下来。 毕竟是过年期间,他们家也有不少亲戚要招待,不能总是待在他这儿。 而且他们这老实巴交的庄稼人,在府里住着还真是不习惯,每次见着那些丫鬟小厮朝他们行礼问好,个个儿都是脸憋的通红,手脚都不知道往哪儿放。 两家外祖也说了,现在林弈的胎坐稳了,家里又有下人照顾着,他们也就放心多了,他们留下来叫林弈反而要成天陪着他们,这样更加不利于养胎。 林弈本想再劝,但他们都已打定主意了。 伍莲萍对着自家外孙说:“你好好的,注意着自己的身体,不能再像大青说的那样为了写什么东西忘记吃饭了。” 林弈乖乖点头,“我知道了,外祖母你们路上也小心。” “我们没事的,你都叫了马车送我们回去了,就别担心了。等开春了,外祖母有空就来看你。” “好,那你们一路顺风。” 目送着他们的马车变成一个小点儿后,秦青怕林弈在外面站久了会冷,拉着他回去了。 第217章 元宵灯会 农家一年到头难得清闲,年节里大家走亲访友,吃喝玩乐的,时间过得飞快,转眼就到了正月十五元宵佳节,村里家家户户都或买或做地挂上了各式各样的小花灯。 男爵府作为十里八村最富裕的人家那当然也是不例外。 今天一大早,刘琦就带着满府的下人开始布置男爵府了。 男爵府的花灯肯定不是普通人家那些能比的,最简单的兔子灯、各式小花灯都只够格挂在树上的,像门檐下这些挂的都是花样精巧的如意灯或者八角宫灯。 更厉害的是,在前院的花园里,刘琦安排人把整个花园打扮成一个灯谜园游会,拉了绳子挂上各式各样精巧漂亮的灯笼,再配上灯谜或者小游戏,等到了晚上就把府门打开,让村里人都来男爵府里赏花灯、猜灯谜、玩游戏。 林弈起来听说府里正在布置,也跟着出来凑热闹,走到前院听说了刘琦的安排,觉得甚好,还赏了他月银。 刘琦乐呵呵领了赏,又说:“府里今年还请了个戏班子来唱戏,戏台已经在西院搭上了,中午就能开场,听说今天要唱的可是府城里最时兴的《启冤录》,县男可要去看看?” 他们说着话,有下人说早饭已经做好了,林弈抬步往厨厅走去,还不忘好奇问刘琦:“《启冤录》?讲的是什么?” 刘琦见自家县男感兴趣,赶紧跟他解释:“《启冤录》是府城一九先生写的一个话本子,可有名了。主要是讲书中主角顾小娘子女扮男装屡次帮助大理寺少卿侦破奇案的故事。” “后来这本书实在太火了,竟有戏班子开始排戏演出,没曾想居然火遍整个府城,听说府城的贵人们都爱看呢,奴才还叫人给您带了两册精装的书,已经放到书房去了。” 林弈听他说了一会儿情节,心里暗笑:“这不就是古代版刑侦剧,古人也挺会给自己找乐子的嘛。” “好,那我中午起来之后就去凑凑热闹。”他听了半天也觉得有趣。 刘琦听了赶紧应声:“好,那奴才给您把火盆什么的备上,肯定让您看的舒舒服服的。” 林弈笑骂一句:“谄媚!” “记得开了府门让村里人也来凑凑热闹,我估摸着村里的大爷大娘们最喜欢这种沉冤昭雪的故事了。” 刘琦被说谄媚还反以为荣,这是县男在夸自己做事体贴周到呢。 “是,奴才已经叫人去跟村长说了,人多看戏也热闹。” 秦青从练武场过来就听到他们说什么唱戏,好奇地问:“家里今天请戏班子了?” 林弈点点头,拉着秦青坐下吃饭,“是啊,听说排的戏是讲侦查办案的,午睡起来咱们去看看?” 要是别的情情爱爱的戏秦青肯定说不看,但这回是个新鲜的,他也来了兴趣,“好啊,还没听过有这样的戏呢。” 两人说说笑笑吃完了早饭,过后秦青跟林弈说了一声出门去了,说是今天村里汉子们约着一起去凿冰钓鱼,他去凑凑热闹。 外面天气太冷,河面结冰又滑,林弈怀着身孕也不好跟着去,就自己回了书房打算把开春的计划书再完善一下。 他刚进门就看到了摆在桌子上的两册《启冤录》,书册装订的倒是挺好看的,林弈随手翻了翻,发现里面居然还有插图。 他顿时来了兴趣,计划书也不写了,打算用这本书打发一下时间。 林弈翻开书页,第一个案子就叫赵氏灭门案,讲的是富绅赵氏上下七口人一夜之间被灭门的故事。 不得不说,这位一九先生地文笔真的很好,他看了两三章,马上就沉浸下去了,一下忘了时间。 他还嫌坐在书桌前不舒服,披着小毯子往窗边的美人榻上去了。 等秦青在外面冰钓玩回来叫他吃饭时看到的就是这个画面。 “弈哥儿!你又忘了……” 他刚想说林弈又忘了吃饭了,但话还没说完,就见捧着书看的正入迷地林弈被他吓得一哆嗦,连手里的书都掉了。 林弈正看到书里描写赵氏晚上怎么灭门的场景,那画面写的颇有些诡异,他本就有些害怕,正要屏住呼吸壮着胆子往下看就被秦青突然出声吓了个正着。 秦青看到林弈被吓得有些泪眼汪汪的,哪里还顾得上教训他,赶紧上前抱住他,轻抚着他的背,“是我不好,没事了,没事了,摸摸毛,吓不着。” 林弈心被吓得砰砰跳,又觉得有些丢人,在他怀里哼唧了半天才好。 “我正看到恐怖的地方,你突然出声吓死我了……” “我的错,我的错,我下次再也不突然叫你了,好点了没?” 林弈缓一会儿,那阵心慌慌的感觉才退下去,“现在好了。你刚才要说什么?” 秦青无奈地揉了揉他的脑袋,“到吃饭的时间了,我今天跟着他们去冰钓,得了两条几斤重的鳙鱼,已经送去厨房了,厨房那边说中午做个酸菜鱼,叫我来喊你吃饭。” 林弈这才觉得腹中饥饿,也顾不上了刚才的害怕了,从美人榻上爬起来就要去吃饭。 他着急忙慌的,秦青怕他摔着,也赶紧跟上。 中午的酸菜鱼做的是酸辣口的,放了多多的干辣椒和泡椒,吃得林弈大冬天出了一脑门汗。 吃过饭秦青带着林弈睡了一会儿才起来到西院去看戏。 他们到的时候,西院已经乌泱泱坐满了人,都是来等着开戏的村里人。 大家见他们来了纷纷打招呼,道谢的、问好的……林弈都一一应了。 林弈和秦青在刘琦的引领下往最前头那个位置走去。 林弈坐下来,果然就像刘琦之前说的那样,给他在脚边放好了火盆,甚至位置上还铺好了厚厚的毛毯,旁边的茶几上还摆好了小炉子,上头温着牛奶和点心,就是专属vip待遇。 林弈满意地坐下,等着戏台开场。 这场戏排的是《洗冤录》中最有名的一个案件,这个案件名字叫无头女尸案,听着很恐怖,但听说是一个很悲哀的故事。 林弈坐直了身体开始看戏,他原以为以古代简陋的条件很难还原,没想到这戏班子这么出名是有两把刷子在的。 不仅各个演员的唱白、演技非常好,甚至连道具都非常厉害,吊钢索飞檐走壁这些也就罢了,那个不知道有什么材料做出来的无头女尸一出场,把下面看戏的人都吓了一跳。 大家吵嚷起来,以为是真的,直到戏班子的人出来解释大家才安静下来继续看戏。 最后真相查出来,无头女尸案是死者本人以身入局。 设计如此离奇的案情就是为了让大理寺介入,在调查此案的同时顺藤摸瓜查出多年前自己姐姐因为牵扯大官贪污证据被割头杀死的案件。 在大理寺少卿和顾小娘子的努力下,两个案件都水落石出,贪污的大官也被扳倒,最终真相昭然,死者沉冤得雪,大家都是一阵欢呼。 林弈看得也是很爽,大手一挥:“赏!” 得了赏,戏班子的人还都来给他见礼表示感谢。 戏看完了,天也差不多黑了,大家都散场回去吃饭了,晚上还要赏灯呢。 林弈也回去准备吃饭。 厨房在吃饭之前先给他们上了一碗汤圆,也就五个,说是要吃个应景。 几个汤圆也不占肚子,秦青和林弈三两口就吃完了,每个汤圆的馅儿还不一样,林弈吃的挺高兴,像开盲盒似的。 吃过饭,天也黑下来了,府里的花灯都亮起来,村里人都来府里热热闹闹地赏灯、猜灯谜、玩游戏。 夜色渐黑,村民们都回家了,男爵府也安静下来沉入梦乡。 第218章 学堂筹建 出了十五,年也到了头。 休息了好一阵的村民都开始忙碌起来,修修农具,为新的一年农忙做准备。一 元宵节过后店铺也开始重新营业,有些勤快的汉子就会去县里或者镇上找活干。 林弈他们也准备在不用农忙的这段时间把要扩建的红薯作坊,要建的学堂和小山的规划都一一落实了。 首先就是学堂。 要建学堂的话就得村里出地,这事儿得跟村长还有三族族长商量一下,今天正好无事,林弈就让刘琦去请人过府来。 村长他们知道要说的是建学堂的事情,都很积极,很快人就到齐了。 林弈请他们到前厅说话,下人们给上了茶点就退下了。 李村长最先开口,“弈哥儿,你说开春就建学堂的事情可是真的,真要建了?” 林弈肯定地点点头,“我之前不是都跟您通过口风了吗,怎么这会儿你还惊讶呢?” 说着他就让刘琦把已经写好的章程给座下的几人看。 几位都是识字的,一目十行看完了薄薄几张纸,却被上面的设想震惊了。 请先生开蒙,教会读书识字,学习四书五经科举入仕这些都是寻常私塾都会做的,林弈做的比别人好的是他打算请已经有功名,至少是秀才功名的人来教书。 但他们在后面却看到了女子、哥儿可以入学和教授其他“旁门左道”的规划。 几位老人互相对视一眼,一时都没说话。 最后还是跟林弈最熟的村长开口了,“弈哥儿,你这上头写的要让女子、哥儿也可入学……” 他话没说完,但林弈已经懂了他的未尽之言。 他放下茶盏,慢条斯理地说:“村长和几位族长觉得不妥?” “这……”村长见他明显是打定了主意的样子,也不说话了。 他那当然也是赞同林弈的做法的,但是世人的眼光不是这么好克服的,就算林弈现在成了县男,他这举动一出,那些迂腐的、墨守教条的士大夫定然第一个对他口诛笔伐。 他和林弈交好,自然为他们着想,觉得他实在不必趟这趟浑水。 李村长没再说话,但林氏老族长开口了。 “弈哥儿,你可知此举会惹来多大争议?” 林弈满不在乎地点点头,“让那些没本事的说去吧,只要孩子们好,说再多也伤不了我分毫。” “我不入朝堂,不参与政事,只做我的农业研究,只要我能弄出新的技术、种子、农药……他们再酸、再议论,我这裕丰县男的位置也坐的稳稳当当。” 林族长似乎被他霸气自信的发言震撼了,一时说不出话来。 “我这样的自信是我自己的本事带来的,如果我们的下一辈都能读书识字,焉知会不会再出一个我?”他这是在给几人画大饼了。 他们还是有些犹豫,“弈哥儿你有安身立命的本事,可这些孩子们不是你,可能承受得住流言蜚语?都说男女、哥儿七岁不同席……” 林弈知道他们在担忧什么,想了想还是退了一步,“那就分院,男子、哥儿、女子分成不同的院子,教书的先生也按各分院的性别来请,这样我不信还有人能说出什么不是来。” 他已有了解决之法,几人也就没再反对,甚至于对后面写的要教算账、刺绣、木匠、武术等等科目都接受良好。 想来也是,寒门能出几个贵子呢?大多数人家让孩子读书识字也只是为了日后谋生多一条出路。 现在林弈把这多出来的出路直接摆到他们面前,能让孩子们根据自身所长选择要学的本领,虽然功利但对于他们这些人家来说是最合适的方法。 既然办学的章程都已经定了,剩下的就是建学堂和请先生了。 请先生这件事村里帮不上忙,但建学堂却是能出不少力的。 先是村长说了会从村里公中的地拨一块出来建学堂,后来三族族长也说会组织族中青壮帮忙建房,如果银钱上有需要族中也能出一些。 林弈打断了他们想要出钱的想法,还说了会捐二十亩地到村里作为村中的公田产出就用来维持学堂的运行,如果有多的就用来补贴村里的老弱病残。 村长听了当即起身,“弈哥儿,我作为村长,代村里人给你道谢。” 说完就要给他行礼,林弈赶紧起身扶住他,“村长你这是做什么,真不用,我受不起您的礼。” 好说歹说可算是把村长劝住了。 事情谈妥了,几人都放松下来喝茶说话,林弈留他们吃了一顿饭才让人送他们回去。 有了章程,又有刘琦这么一个能干的大管事在,建学堂的工程队很快就找好了,就等天气回暖,能挖得动土就可以开工了。 至于村里,自从村长在大榕树下给他们开了会说了学堂的事情,村里人都是兴奋地不行。 “咱们村也要有学堂了?” “我家胖丫也能识字?太好了,我就这么一个闺女……” “听说了么,村长说认识基本的字儿后还能选继续读还是学本事呢,听说连教木匠、打铁的都有,还省了去外面做学徒了,我们以前怎么没这么好的事?” 旁边有人听了他这话,笑着说:“我们那时候也没有裕丰县男啊。” “是,我们该多谢县男才是。” 于是,男爵府门口自那天起就多了很多东西。 不是这家送的鸡鸭,就是那家送的干货,林弈知道后也是哭笑不得,收了几回后就跟看门的门房说了,让他跟村里人说一声,他不缺这些东西,让他们别送了,到时候学堂开了把孩子送来念书就成。 东西不让送了,村民们一腔感激之情无处释放,就提着自家孩子的耳朵让他们到时候认真读书,不然就竹笋炒肉伺候。 一时间,村里的孩子听到学堂这两个字都有阴影。 第219章 二月二,龙抬头 府里事情一件件安排下去,转眼就到了二月二龙抬头。 按照节历来说,龙抬头被古人看作是神龙苏醒的日子,自这天之后春雨降临,万物复苏,也是大乾春耕的起始。 这天三溪村可热闹了,在河边祭过神龙后,家家户户都拿着修好磨利的农具下了田,想要趁着天气好,早日把家里的地都犁出来,下稻种育苗,备着今年的春耕。 除了这件事,今天还是三溪村学堂开工的好日子。 除了要下地的汉子,其他闲着的人都过来了。 老老少少一窝蜂地把建学堂那块地给围了起来,那气势汹汹的样子给来建房的工程队吓得不轻,以为他们来者不善。 直到前头最先到的老人家给他们问好,还说了他们都是来帮忙的。 “这位工头好,你们就是县男找的帮忙建学堂的吧?我们都是村里还闲着的人,过来帮忙的。” “对,你别看我们老的老,少的少,还有些是妇道人家,但我们搬个砖,洗衣做饭,打打下手都是可以的。” 工头见这场景也不知道怎么办好,他们都是收了钱过来的,怎么好叫这些老弱病残的人来帮忙。 工头一脸为难地看着为首的老人家。 最后还是来看开工的林弈发现了这边的“聚众”情况,上前来问发生了什么事情。 问清楚了怎么回事,林弈一脸无语地看着为首的老人家开口说:“六叔公!您都快古稀之年了,还凑这个热闹做什么?您快回去歇着,这里还用不着您来帮忙。” 六叔公不满地说:“古稀之年咋了,真要比起来,你们这些小年轻不一定有我能干呢。” “是,您能干,但这建房子的事情咱不专业,我们就别在这儿添乱了,免得耽误工期不是?” “要是真想帮忙,这青黄不接的,大家有余力多摘些野菜给工程队送来,或者送些茶水什么的就当尽自己的一份心了,其他的就算了,大家也要忙春耕不是?” 林弈好说歹说才把这一众“老弱病残”给劝走了。 没了“碍手碍脚”的村里人,工程队终于可以尽情施展拳脚,开始打地基。 林弈看了一会儿,确定没什么问题就回去了,他们家也要春耕,林弈让他们给自己留了两亩试验田,他还得回去浸种呢。 如今府里春耕的事情都是秦青和刘琦在打理,林弈把自己之前写的规划丢给他们之后就做了甩手掌柜,一心只扑在自己的两亩试验田上。 这次浸种的种子是他特意留下来的,都是之前收稻谷时挑的田里最饱满、高壮的秧苗上的稻穗,有的甚至是难得的两穗禾,单独收下来后才得了小小一袋良种。 林弈对这一小袋种子可宝贝了,就是秦青要上手帮忙他都不让的。 他自己用簸箕挑了一下坏的种子,然后才找来大盆,用自己在实验室提纯的尿素兑了水把种子泡上。 做完了这些,叫来下人帮忙打了水净手,他才问起秦青:“大老爷去哪儿了?” “回县男,大老爷和大管家带着您写的东西和几个下人去了县城,说是要给城外庄头们吩咐春耕的事情,还说了要教他们给弄什么堆肥的,至今还未回来呢。” 小厮给林弈递上一方干净的锦帕让他擦干手才继续说道:“大老爷吩咐了,若是县男问起,让您中午不必等他吃饭,您看时辰也不早了,可要叫厨房传饭?” 林弈点点头,“嗯,传饭吧。” 林弈一个人吃完了午饭,又小睡了一会儿才起来。 今天小厮说的话倒是提醒了他,今年家里的堆肥还没开始弄呢。 现在刚刚转暖,现在把堆肥弄上,发酵腐熟两个月,正好就到秧苗都长出来的时候,能赶上第一趟追肥。 想着这件事,林弈就叫外院管事给自己派了几个身强力壮的小厮,带着人往西边的荒地去了。 他们这兴师动众的样子在忙忙碌碌的春耕队伍里可显眼了,看见的村民都好奇地开口问林弈这是要去干什么。 有人问林弈就停下来跟他们说两句话,讲讲春耕的事情,回答一下村民关于堆肥的三百六十问。 当听到林弈解完堆肥是个什么东西,大家眼里都冒出光来,显然是很动心,也想跟着他学这个一本万利的东西。 林弈被这么如狼似虎地盯着,有些压力山大。 “这法子我之前也教过给别人的,刘家刘长调,沈家沈济他们都知道的,如果你们也想学可以跟过来。” 一听林弈居然愿意无偿把这个东西教给他们,大家手上的活也不干了,都赶紧放下东西跟上林弈他们。 这一传十、十传百的,听到的消息的人都跟过来了。 林弈瞧着身后乌泱泱的人群,也是有些无语,之前他愿意教没人相信他,现在又全都巴巴地上来要学,这算不算是一种风水轮流转。 到了地方,林弈也不再胡思乱想,一边吩咐小厮按照一定的规格挖坑,一边给过来学习的村民讲解其中的原理和技巧。 他刚说完一个要点,周围村民就开始七嘴八舌地问起来。 来学堆肥的村民很多,但林弈只有一个人,他声音再大也不可能盖过那么多人,所以他大声喊了一句:“你们都安静,听我说!” “我会让小厮一边做一边讲解,这样更直观,但是你们中途不要出声,你们一说话就听不见我的声音了,有什么问题等我讲完了你们再问。” 众人听了都点点头闭上嘴,以行动表明他们知道了。 堆肥教学这才顺利起来。 林弈忙活了一下午,和几个下人一起弄了十个大的堆肥坑,顺带着把村里人都教会了才回家。 今天下午弄了一下午的尘土树叶的,林弈回家的第一件事就是让人给他提水洗澡。 等他洗完澡出来,秦青他们还是没回来,林弈难免有些担心,正要叫人套了车去县里看看情况,那头秦青和刘琦就回来了。 林弈不满地抱怨:“怎么去了这么久,一天没见你人影儿。” 冬日里不怎么运动,加之林弈怀着身子,吃的好睡的好,身体也被养的圆润丰腴起来,秦青捏了捏他抱怨时不自觉鼓起的圆润腮帮子。 “哪里就一天没见了,今早不是陪你吃早饭了?” 见他还是不满,干脆把人抱起放到自己腿上,跟他解释:“我们上回只料理了府城的刁奴,没曾想县城外的那些比之府城的也不遑多让,我和刘琦处理了几个人,回来的就晚了些,别气了?” 林弈“哼哼”一声,“我才没气,你别抱我了,一身的尘土,赶紧去澡房洗一下,我让厨房准备晚饭。” 秦青看他面色缓和才亲了他一口,转头去洗漱了。 两人一起吃晚饭时秦青才跟他细说了今天发生的事情。 “那些庄头伪造账册,私下贪污了不少庄子上卖粮的银钱和佃租,账册做的还挺细致,要不是刘琦机敏怕是这次还发现不了。” “因为查账花费的时间久了点,所以回来就晚了些。” 林弈听他又解释了一遍,有些不好意思地说:“我知道啦,就是随口抱怨了一句,没生气。” 秦青揶揄地看了他一眼,刚才那嘴撅得都能挂油壶了,可不像是没生气,但他也不说破,不然弈哥儿该恼羞成怒了。 第220章 帮了大忙 既然学堂已经在建了,请先生的事情也要快点落实了,不然到时候学堂都建好了还没先生,不是白白浪费孩子们读书的时间嘛。 之前没出正月十五,衙门不上班,沈非白估计也没从京城本家回来,他们怕去了扑空,十五之后又下了几场春雨,路上泥泞,秦青不放心,就也没走成。 今天好不容易天也晴了,人也闲了,林弈就打算去县里一趟,跟沈非白说一下让他帮忙找教书先生的事情。 他要出门,去见的是原平县县令,虽说算是访友,但刘琦却不肯让他们就这么去了,愣是要把男爵的仪仗搬出来,起码得有个双辕马车才行。 林弈拗不过把男爵颜面看得比天重的刘琦,只好随他去了。 因为刘琦非要仪仗出行的缘故,他们耽搁了好些功夫,到县里已经是下午一点了。 门房看到他们一路仪仗过来,赶紧上前迎接,“不知是哪位大人来访?” 跟着过来的刘琦本还想上前说话,马车里的林弈掀起车帘说:“是我,开门让我们进去就行,我找你们大人说些事。” 门房当然认识林弈和秦青,不说他们之前就是沈非白的好友,特意交代过看到他们两个不用通报直接带进去就行,后来林弈跟着县衙的人跑上跑下治虫,不说门房,整个县衙基本都认得他。 “原来是林县男,小的有眼不识泰山,这就开门,您快请进。” 门房大开了正门让他们进去。 他们这阵仗这么大,沈非白在县衙里也早就收到了消息,已经在会客厅候着他们了。 等林弈和秦青坐下,沈非白调笑道:“县男今天整这么大阵仗倒把我这么个芝麻小官吓坏了。” 秦青本想呛他几句,但转念一想他们今天是来找人帮忙,又把到嘴的话咽了下去,只给了他一个白眼。 倒是林弈很不好意思地说:“是我们打扰了,还不是刘琦说我们第一次出门访友应该正式一点,把县男的仪仗拉出遛一遛……” 他话还没说完,就被沈非白笑着打断了,“弟夫郎你别当真,我这是说笑呢。” “对了,你不是在家养胎吗?怎么这会儿过来了?” 见此林弈才放心了,直接开门见山地说了这次过来的目的。 “沈大哥,我这次过来其实是有事要请你帮忙。” 沈非白听他说起正事,也不再说笑,坐直了身子,“弟夫郎你说,大哥能做到的一定帮忙。” 林弈就把自己要办学堂的事情跟他说了,并让他给自己介绍几个教书先生。 沈非白仔细听了他要办的学堂,觉得很是新颖。 他是世家出身,也见过单独承办、只收女子和哥儿的女学,但还是第一次听说要教各种技术的学校。 别说,要是真给林弈办起来了,能帮到不少平民谋生,也是一件大好事。 沈非白在心中过了一遍林弈的办学章程,笑着说:“帮你找几个靠谱的启蒙先生不难,有功名的秀才、举人我也有门路,但是后头那些各行各业的老师我实在帮不上忙。” “弈哥儿,这些人可不好请,虽说世人眼中这些行业低贱,但他们的本事都是实打实一代代传下来的,选徒弟那也是要经过严格的考察和拜师的,你想让他们毫无保留地在你的学堂教书可不是件容易的事。” 林弈也点点头,“我知道,所以我打算叫我府内的精通这些的下人来做这个老师。” 男爵府是有配备铁匠、木匠、绣娘这些日常日常都用得上的匠人的,他们的手艺还是内务府练出来的,比寻常民间的还要高超些。 “下人?”沈非白明显有些不赞同。 林弈说:“我知道沈大哥想说什么,我这不过是权宜之计,后面会继续寻摸匠人的,而且现在村里的孩子都还小,还不到马上就要学技术的时候,暂时还是以开蒙识字为主。” “而且我是这么想的,请匠人来教,起先也是要从基础学起的,若是真有天赋,我自会叫那那孩子的父母带上东西去拜师,继续学艺深造,这样一来,想必匠人们就不会有这么多顾虑了。” 沈非白见他心里有数才没继续说这件事。 “行,你心里有数就好,那剩下的开蒙塾师和教授科举的先生我来帮忙。对了,我族中也是会请女先生或者哥儿先生来教授孩子的,可要一并帮你介绍几个靠谱的?” 林弈没想到还有这层惊喜,当即狠狠点头,“如果你能帮忙介绍那可真是再好不过了。沈大哥你可真是帮了大忙了,我替村里的孩子谢谢你。” 沈非白不在意地摆摆手,“都是自己人,说什么谢,你建学堂是好事一桩,我帮帮忙就当积点阴德了。” 说完了私事,沈非白就把农事官时悯叫了过来,“正好你这次过来了,现下刚刚开春,正是忙着春耕的时候,你之前不是教他们怎么弄那个稻田养鱼和肥料,时悯带着人忙活了快一个月了,攒着不少问题要问你呢。” 时悯被叫过来坐在旁边,捧着个册子有些不好意思地冲林弈笑笑。 林弈见状义不容辞地说:“没问题,尽管问!” 接下来就是沈非白和秦青喝着茶看时悯和林弈讨论的热火朝天,两人插不上一句话。 最后他们是在沈非白家吃了晚饭,林弈本想回村里的,但是天色晚了,秦青怕不安全,就说在县里留宿一晚。 沈非白叫他们直接住他家就好,但是刘琦说县男府在县里也有产业,是封爵时一并赏的,就在东街,是一座二进小院,有一户忠仆打理着,让林弈他们直接回家住就好。 皇上当时赏的东西很多,刘琦之前给他整理过一本册子,林弈没仔细看过,还真不知道在县里居然也有产业,看来后面还是要仔细看看那个册子,起码得对自己的身家有个基本的认知才好。 一行人转到东街的院子住下了。 第221章 种子商铺 在县里住了一晚,本来秦青打算吃过早饭一行人就出发回村里。 但林弈想着好不容易来了一趟县里,而且他已经很久没出门了,就想要逛一逛,而且现在正值春耕,种子铺里没准会有特别的种子,就想去看一看。 难得出来放风,林弈也不在家吃早饭了,拉着秦青就往外走,说是要去吃之前的那家馄饨铺,他可馋了。 他们走得潇洒,急得刘琦带着两个侍卫在后面直追。 “县男,您慢点儿,等等我们。” 没想到林弈不仅没停,反而狡黠一笑,拉着秦青走得更快了。 “走走走,青哥,甩开他们,咱们过二人世界。” 秦青难得见他这么调皮,看来真是怀孕被关久了。 但林弈怀着身孕,到底走不快,秦青干脆一把抱起他,挑着人少的巷子穿行,左拐右拐把人甩开了。 直到重新回到大街,秦青才把林弈放下来。 “人都甩掉了,这下开心了?”他笑的宠溺。 林弈小脸红扑扑的,显然很是兴奋,“嗯!走,我们去吃馄饨。” 他们来到那个馄饨铺前,跟店主点了两份馄饨坐下吃早饭。 他们没坐多久,刘琦他们也一路打听着馄饨铺找了过来。 “县男活泼,大老爷您怎么也跟着闹?” 他一脸幽怨,“咱们县男可还怀着身孕呢,要不是小的机灵,知道是要来馄饨铺吃早饭,一路找了过来……” 林弈不想听他长篇大论的唠叨,赶紧出声打断:“行了,行了,青哥是抱着我跑的,我连脚都没沾地。你们来了就也点一碗馄饨吃,这的馄饨可是县里有名的,鲜得很, 吃完了我们去种子商铺逛逛。” 刘琦被打断之后也不再说了,叫了店家又点了三碗馄饨,和两个侍卫一起坐下来吃早饭。 一行人吃过早饭就溜溜达达往县里的种子商铺去。 种子商铺是朝廷开的,一开始只是用来售卖朝廷要推广的番邦带回来的高产作物的。 后来朝廷的司农寺研究出了什么新种子也都会放到这里来售卖,兼之朝廷出海的船队也常常有新种子带回来,这种子商铺就一直开下去了。 这商铺算是个半公益性质的机构,为了让老百姓能买得起,里头的种子都不贵。 即便是这样,其实种子商铺的生意也一般,除非是出了什么新鲜、高产的种子,不然老百姓们还是更习惯自己留种,方便不说,还不花钱。 所以每个种子商铺基本都是亏钱的,但有朝廷的命令和补贴在,就半死不活地开着。 林弈他们来的这家也一样,虽然店铺的位置不错,店面也大,但门可罗雀,只有一个掌柜和一个小二看店,掌柜的百无聊赖地坐在柜台打瞌睡,小二则拿着鸡毛掸子这里挥挥那里挥挥的摸鱼。 看到有人光顾,掌柜的和小二都很热情的围上来,“几位客官往里请,要看些什么,小的为您介绍。” 林弈还没逛过种子商铺,摆摆手让他们先退下,自己饶有兴致地逛起来。 虽说种子商铺经营的很一般,但是掌柜的他们没偷懒,种子都分门别类一一放好,防潮干燥工作做的也不错,就是有些种子看起来确实已经放了很久,都有些干瘪了。 掌柜的见林弈转了一圈也没提起什么兴趣的样子,主动上前开口揽客:“客官可是没见着感兴趣的种子?我们后院还有不少成苗的果树,不知客官可要看看?” 林弈想起自己还没开出来的小山,登时来了兴趣,他头一点,开口说:“劳烦掌柜的带路。” “不敢当客官一句劳烦,请跟老头子来。”掌柜的手一伸引着他们往后院去。 后院很大,用竹子和茅草搭了苗圃,里头放着各种各样的果苗,每种最多也就十来棵。 林弈看了一下,果苗根部都裹着土,根系发达,叶子也都支棱着,有些意外,“你们这果苗养的倒好,春寒料峭的还这么鲜绿。” 掌柜的笑了笑,很骄傲地说:“我们的果苗冬天都是在大棚里越冬的,老朽敢保证,整个原平县再也找不出比我们这儿还好的苗子了。” 林弈看过之后也点点头,这掌柜的没夸大,而且最令林弈满意地一点是他们这儿的果苗基本都是五年生的,也就是说买回去打理的好一点儿,来年就能结果子。 看过一圈,林弈心里有点数了,转过头来问掌柜:“最近可有出什么新种子?” 掌柜的摸了摸自己的胡须想了一会儿,“去年秋倒是有一个新种子,叫什么雪花菜,是司农寺的大人们研究出来的新菜种,吃起来清甜,还耐寒不爱生虫。” “虽说雪花菜现下也能种,当时没经霜到底没有冬日种出来的好吃。” 言下之意就是不建议这个时节种。 林弈点点头表示明白了,“没有其他的了?前两年出的新种子也可以说与我听。” 于是掌柜的又给他介绍,偶尔想不起来的还让一旁的小二做补充。 林弈听得很认真,发现店铺里居然有西瓜的原始种的种子。 据掌柜的说,这个种子是从西域带回来的,这种瓜被称为寒瓜,吃起来水分很足,但是瓤皮很厚,籽儿太多,也不怎么甜,除了汁水多没有别的优点了。 “带回种子的商队说这瓜在当地是被用来解渴的。” 林弈:“……”清奇但有用的解决水资源不足的脑回路。 他立马跟掌柜的说要包圆他这里的所有寒瓜种子。 掌柜的眼睛一瞪,“这种子虽然不多,但是也有个十来斤,您全都要?” 林弈肯定地点点头,这种子对其他人来说没用,但他会杂交,能提取秋水仙素,他可以把后世的西瓜研究出来啊。 想到夏日里冰冰凉、甜蜜蜜的西瓜,林弈觉得可有干劲儿了。 除了这个种子,林弈还买了不少其他奇奇怪怪的种子,有些连掌柜的都不知道是什么品种。 除此之外,林弈还跟掌柜的定了不少果树苗,要的都是五年生的大苗,把久未开张的掌柜喜得见牙不见眼。 掌柜的收下刘琦递给他的定金,中气十足地说:“好嘞!这苗都给您留着,我们是包送货的,到时候您要苗了,就遣人拿着凭证过来,我们派人给送货。” 林弈对他们的服务很满意,“行,那就这些了,我们回去吧,我有些累了。” 他逛了小半天精力就有些不足了,已经显怀的肚子坠的腰有些酸,秦青见了上前把人往自己怀里揽了揽,用手给他揉腰。 “刘琦,你去叫一辆车。” 刘琦很有效率,没一会儿就叫了车来,一行人又回了东街小院。 第222章 皇上赏赐 他们坐着马车回来院子,林弈到家就坐下来歇着。 秦青亦步亦趋地跟着,还不放心地问:“累着了?腰还酸吗?” 林弈喝了口水摇摇头,“你刚才在马车上给我揉过之后好多了,我估计就是站久了不舒服。” 他这才放心地点点头,心中暗自提醒自己下回别让弈哥儿久站。 主家回来了,看守院子的那户人家就来问是否要传饭。 林弈这才发现时间已经不早了,就让他们把饭菜端上来,吃过饭好趁早出发回三溪村。 他们吃着饭的功夫,沈非白突然找上门来了。 “正好你们都还没走,我有件事要跟你们说。” 见他们两个不约而同顿住看向自己,沈非白笑着说:“不是坏事。” 林弈和秦青又默契地继续下箸。 “你们就不好奇是什么事?” 见他们两个毫不关心地继续吃饭,沈非白不甘寂寞地出声。 林弈没搭话,秦青不在意地说:“反正不是坏事,早听晚听都一样,但是弈哥儿现在可饿不得。” “你吃了没?要不要再吃点?” “我吃过了。” 沈非白摆摆手示意不用,他也是服了他们这样的心态了,只能在旁边等着他们吃完饭。 等他们都吃饱了,沈非白才开口说了事情。 “我今天收到知府大人和王爷的来信了,说是你年前上的折子得了陛下的赞许,还拿了你的折子到朝会的时候讨论里面举措的可行性,听说早朝吵了好几天还没定呢。” “以农业出发,献治国之策的人少之又少,陛下很看好你的折子,加之你给陛下的年礼他老人家很喜欢,听说你又要领赏了。” 他这一番话说的敬佩又羡慕,还略带一点儿酸。 “那什么牛奶草莓怎么没见你们给我送一点儿。” 林弈有些不好意思地解释:“那时你都已经回京了,而且这东西总得让陛下他老人家享受一下独一份的快乐吧。” 他这么鸡贼,沈非白也不好说要跟陛下一个待遇了。 “这草莓我那棚子里还有一点,回头给你送行了吧。” 沈非白这才满意地点点头,“这还差不多。” “好了,说回正事儿。我是今天接到来信的,估摸着颁赏的人也已经在路上了,按照脚程应该也快到县里了,你们也别在县里玩了,早点回去准备吧。” 林弈摊摊手,“我们本来也打算吃完饭就回去的,家里忙着春耕也是一堆事,根本走不开。” “行,我也就是给你们提个醒,好有点准备,那你们回去吧,我也不多留了,衙门也一堆事儿。” 沈非白站起身拍拍衣摆就往外走。 “谢了,我送送你。” 秦青起身送他到门口。 送走沈非白后,他们几人也没再做停留,坐着消了一会儿食就回了三溪村。 回了府里,林弈他们倒是一切照常,没觉得陛下又要颁赏是什么大事,只有刘琦一个人忙前忙后,又是让下人们把男爵府来了个大扫除,又是准备领圣旨时要用的一应物什。 更夸张的是,他居然还带了人把村口到男爵府的这段路都扫了个干净,就等着迎接马上到来的封赏。 村里人见了难免会问上几句,刘琦也不好厚着脸皮说圣上有赏,只好言语含糊地说有大人物要来,希望村民们这几天注意一下这条路的卫生。 村民们听得有些云里雾里的,但还是答应了他。 林弈从秦青嘴里听说了这件事的反应是沉默,自家管家什么都好,就是太看重脸面这些虚无缥缈的东西了。 过了两天,果然如沈非白所说,村里来了一队仪仗赫赫的颁赏队伍。 为首的还是个熟人,是上回来宣旨的曹公公。 曹公公依旧很是和气,见了林弈就行礼问安:“裕丰县男安,没想到咱家这么快又和您见面了。” 林弈也笑着说:“曹公公也好。” 他看着林弈已经显怀的肚子,笑着跟他道喜:“咱家听圣上说您怀了身孕不能进京谢恩还有些担心您,如今看您面色红润,在这儿跟您道一声喜,来年男爵府就该添一位小主子了。” 林弈摸了摸肚子,笑着谢谢他。 两人站着叙了会儿旧,曹公公开口:“先把正事干了,等会儿咱们坐下来慢慢说。” 林弈也赞同,见曹公公要拿出圣旨就要按照之前的流程朝东行礼。 谁料曹公公赶紧扶住他,“县男不必行跪拜大礼,圣上说了,您现在怀着身孕,行福身礼就可,而且这次的圣旨也不是经中书省发的,是陛下自己拟的,赏赐也都是从陛下私库出的。” 林弈听出了里面的门道,也就是说这次的赏赐估计不是因为他那封折子,或者说他那封折子的效用还没有得到朝中大臣的认可,皇上又不想跟大臣扯皮,索性找了个由头自己赏了。 他了然地点点头,先拱手朝天一拜,“我先谢过圣上体恤。” 然后才依他所言行了福身礼,“臣裕丰县男接旨。” 曹公公展开明黄圣旨,“奉天承运皇帝,制曰:‘裕丰县男林弈献礼有功……朕心甚慰,赏……’,好了,县男您接旨吧。” 这一长串下来的意思就是林弈送礼送到皇上心坎上了,皇上很高兴,所以赏赐了很多东西。 简单粗暴又很壕,很符合林弈对当今圣上的初印象。 林弈高高兴兴地接过圣旨,他就喜欢皇上一言不合就砸钱的样子,帅炸了。 他把圣旨请到府里的小祠堂供着才回来前厅。 前厅除了曹公公还有两个陌生的嬷嬷和一个中年男子,林弈好奇地看了她们一眼。 曹公公介绍道:“这三位分别是何太医,徐嬷嬷和方嬷嬷。这是圣上听说您怀孕了,特地让咱家带来的太医和擅长养胎、接生的嬷嬷。” 林弈和秦青一听眼睛都亮了,这可真是及时雨了。 “圣上真是体贴,这正是我们现在缺的,公公你是知道我们的情况的,家里也没个懂这些的。” 曹公公也是趁机为自家皇上“礼贤下士”,“是啊,圣上对您那是真的看重,说真的把县男当自家子侄看待,知道您家中没有长辈看顾,事事都为您想多一分。” 他这话说得漂亮,把林弈感动得不行,想着自己要多弄些东西出来回报才好。 曹公公看他这样就知道自己的工作做到位了,也不再多说了,深藏功与名。 第223章 鲸鲸、鱼鱼? 宣旨领了赏,曹公公也没急着回去,而是说要在他们这儿住几天,林弈一边在心里想着这事可以公费摸鱼的嘛,一边让刘琦给他收拾出一个院子让人住下。 曹公公是个很识规矩的客人,住进来也没因为自己是御前大总管的身份要求这要求那,反而很是和气。 林弈也没觉得府里多出了个人有什么不自在,每天还是照常做他的农业研究,有时候是去大棚,有时候是去实验室。 但因为他已经怀孕到中期了,秦青不许他劳累,对他每天放在这上面的时间做了严格的限制,一天至多允许他折腾两个时辰。 林弈原本还想讨价还价一下,但正好曹公公这次带了医术高明的太医过来,让长途跋涉过来的几人休息了一晚,第二天秦青就拉着太医要来给林弈请平安脉。 这一请脉就出了大事,林弈据理力争才保住自己自由研究的时间,更别说还要加时间了。 何太医此行的主要目的就是照顾林弈,当然不会推辞,当下就提着药箱来了主院。 何太医一来看到的就是被秦青摁着坐在椅子上的林弈。 不是林弈讳疾忌医,而是他真的觉得自己没什么事,又怕太医为了稳妥起见给他开安胎药,那玩意儿苦得很,林弈真不愿意喝。 所以他看见太医来了就先开口问道:“何太医,我这身体没什么事应该不用喝药吧。” 何太医把药箱放下,示意林弈伸出手来把脉,出声宽慰:“县男放心,是药三分毒,如果身体没什么大碍,能不吃药就不吃药。” 林弈听他这么说才放心地把手伸出来。 何太医仔细感知着他的脉象,渐渐皱起了眉头,秦青看到他皱眉,紧张地狠狠攥住了手心,但又不敢出声打扰。 “县男,劳烦换另外一只手。”何太医开口说。 林弈也有些紧张了,把另一只手伸出来。 何太医又摸了好半晌,久到秦青忍不住开口询问:“何太医,弈哥儿身子可是有什么不妥?” 何太医定了定神,抬起眼睛看他们两个,眼神有些复杂地说:“既是好事,也是坏事。” 林弈拧起眉头,“这是什么意思?” “县男怀的是双胎。” 林弈:“诶?” 秦青:“啊?” 何太医肯定地点点头,“就是双胎。” 秦青正想高兴,就想到刚才何太医的话,“什么叫也是坏事?” “双胎难得,就是女子也甚少会有双胎的,哥儿生产比女子艰难,县男又是头一次怀孕,这次生产难免要辛苦些了。” “会有危险吗?”他迫不及待地追问。 何太医说:“哥儿、女子生产本就是半只脚踏入鬼门关,没有不危险的,我们能做的就是尽量叫县男养好身子,控制孩子的大小,让县男日后生产能顺利些。” 可能是觉得自己的话说的太严重了,何太医又补充道:“您不必太过担忧,我和两位嬷嬷都会尽全力保障县男的安全,医者不敢说有十分把握,但七八分是有的。” 秦青紧张的不行,林弈就显得镇定许多,还有空感慨一下自己真牛逼,肚子里居然揣了两个! 他胡思乱想的思绪被秦青牵着他握紧的手拉回。 林弈看他紧张的神情和紧绷的身子,伸手轻轻拍了拍他,“青哥,你放松一点,太医不是说了我现在身体不错吗?只要我们后面按照太医和嬷嬷们的要求养胎,一定会没事的。” 见他还是没缓和神情,林弈用脸贴了贴他的手,“你这样我也紧张了。” 秦青这才放松一点。 但还是肃着脸问了何太医很多问题,直到了解了以后要怎么照顾林弈后才略微放心。 何太医笑着说:“县男之前的身体有亏空,但现在基本补回来,也用不着喝药,但为了以防万一,下官会写些食疗的方子给厨房,至于其他的就没什么了。” 何太医和嬷嬷说完了注意事项后就退下了。 秦青忧愁又欣喜地看着林弈的肚子,这下没了外人,秦青干脆把人抱到怀里,摸着他隆起的肚子。 怎么就怀了两个呢,这可不是揣了两个皮球。 秦青只要一想到林弈肚子里孕育着两个孩子,他们正在慢慢长大,就觉得有些心惊胆战的。 林弈用头顶蹭蹭他的下巴,“开心吗,再过几个月咱们家就多两个小家伙了。” 秦青看着林弈的神情,叹了口气,无奈地喊了一声:“……乖宝。” “不开心吗?” 秦青说:“开心。” “我只是……有些担心。” 相较于孩子,秦青更担心林弈。生产不易,哥儿尤其如此,他怎么能不担心。 林弈仰头看他,伸出手,秦青就把他的手握住,凑到唇边亲了亲,又贴在脸颊边蹭了蹭。 “我会好好的,宝宝们也会好好的。” 想到什么,林弈笑着说:“之前以为肚子里就一个,就取了个鲸鲸的小名,现在是两个,这可怎么办?” 秦青:“……” “都什么时候了,你还有空想这个?” 林弈不满地哼了一声,“什么叫我还有空想这个,这可是宝宝的小名,这难道不重要吗?我们可要做对好父亲,不能厚此薄彼。” 秦青被他理直气壮的语气带偏了,也觉得两个孩子只有一个小名有些不像话,认真思考起来。 无奈他本就是个粗人,也想不出有什么寓意好的小名,想了半天干脆说:“当时是因为要看鲸鱼才发现怀了宝宝,取小名叫鲸鲸,现在是两个,干脆就叫鲸鲸和鱼鱼好了。” 林弈:“……”有点草率但又无法反驳。 鲸鲸和鱼鱼虽然看起来草率,听起来却不难听,林弈就说:“行吧,那就叫这两个。” 他摸了摸自己的肚子,“鲸鲸、鱼鱼,你们要乖乖的哦,到时候乖乖出来,小爹爹最喜欢乖宝宝了。” 秦青有些哭笑不得地听他pua肚子里两个什么都还不知道的小娃娃,抱着他不说话了。 第224章 春耕 虽然秦青对于林弈怀了双胎是忧大于喜,但毕竟这是一件喜事。 连在他们家做客的曹公公听说了这件事特意过来跟他道贺。 “哎哟,昨儿个圣上的赏赐才到,今儿就诊出了双胎,当真是双喜临门!” 曹公公看起来很是为他们高兴,连京腔都出来了。 “等咱家回去了,一定跟圣上也念叨两句,这男爵府的小主子们也喜欢他老人家呢。没准儿圣上听了一高兴,就给两位小主子赏一副长命锁,也好保佑他们平安康健。” 林弈笑着说:“那我可就先厚着脸皮跟公公道声谢了,公公回去了可要帮我们在圣上面前美言几句。” 曹公公笑了,“好说,好说。” 刘琦虽然也担心自家县男,但怀了双胎就是喜事,他吩咐厨房晚上做了一顿大餐来庆贺。 晚上的主菜是南方名菜佛跳墙,林弈也不知道厨房哪里弄来的鲍鱼海参,但汤又鲜又浓,林弈喝完一碗欲要再添就被方嬷嬷阻止了。 “县男,如今知道您怀的是双胎了,那么这饮食上就要开始控制了,不能吃太多,不然腹中胎儿太大,到时候您生产起来就困难。但也不能吃太少,不然营养不够您和两个孩子吸收。” “所以接下来的日子,要吃什么,吃多少,您都得听我们和何太医的。” 林弈遗憾地收回碗,意犹未尽地咂咂嘴,但还是乖乖应道:“我知道了,那我还能吃什么?” 他环顾了一眼桌子上的美食,眼巴巴地望着方嬷嬷。 他要是拿这个眼神看秦青可能还有用,但方嬷嬷不苟言笑,上前给他夹菜盛饭,很是严格地说:“今天晚饭的量只有这些,晚上饿了也不许加餐。” 林弈看着碗里的大半碗饭和每样菜只有一两口的量,有些眼前一黑。 他自不孕吐以后就吃什么都香,现在要忌口控制食量他自然有些不开心,这跟强制减肥有什么两样。 但现在为了自己的健康着想,林弈只好妥协了。 他一口一口吃得认真,很珍惜自己的饭菜。 秦青看着心疼,但是也没办法。 —— 曹公公待了几天,什么也没干,净跟着林弈大棚、田地、实验室地跑了。 据他说,他这是要在林弈这里多看看,等回去了皇上问起也能答得明白。 而且曹公公毕竟是伺候皇上的大总管,察颜悦色的功夫那是炉火纯青,他总能第一时间察觉到林弈的需求,然后帮忙,他跟着林弈不仅不觉得碍事,反而很舒服,像是有了一个共脑的助手。 所以当曹公公提出辞行的时候,林弈还有点舍不得。 曹公公第二天就走了,还薅走了林弈大棚里仅剩的小半垄草莓,说是皇上和后宫的娘娘们都爱吃,但是数量不多,每个宫里分到的都不多,吃的不尽兴,这次过来了,正好把这些都带上,就当是给陛下的回礼了。 林弈目瞪口呆地看着小太监们手脚麻利地把一株株草莓挖出来种到盆里装上车,还是突然想到自己答应过要给沈非白送一点,好说歹说留下了十来株。 他听曹公公说皇上喜欢吃时还打算把种这种草莓的方法写下来交给曹公公带回去。 但曹公公听了之后却没收,笑得一脸高深莫测,“县男,这您送的和自己种出来的心意可不一样。” 林弈:“……”拍龙屁还是您会拍。 他受教地点点头,“我明白了,多谢公公提点。” 送走了曹公公,林弈他们的生活又回到原来的节奏。 眨眼间二月就过半了,今年回暖的快,一场春雨过后天气就暖起来了,天气渐暖,农家人也开始了新年的春耕。 外头的田地自有人忙,林弈则把心思都放在自己的两亩实验田上。 上次浸种后下的秧苗长得很好,加上田地已经下了肥料翻耕好,林弈就找了个风和日丽的日子,叫人去给他插秧了。 因为这两亩是试验田,种子、土地、肥料都是精挑细选,林弈难免对插秧的技术要点有追求,拉着来给他插秧的秦青一众人耳提面命。 秦青他们听着林弈说什么插秧深度要多少公分、间距要多少……一个个都面面相觑,什么时候插个秧也这么多讲究了。 但看林弈很认真的样子,也只好点头答应了。 于是本来几个汉子一天就能干完的活,在林弈的精益求精之下愣是花了三天才干完。 忙完了两亩水稻田的事情,林弈终于想起来他的西瓜大业。 他从库房里找出自己买的那一袋寒瓜种子,挑了些饱满黝黑的种子。 西瓜也是要想育秧苗才能下地栽种的,而且育秧苗要求的温度挺高。 所以虽然现在已经挺暖和了,林弈还是把种子带进了大棚里去育秧。 林弈把种子洗干净,用加了尿素的温水泡四到六个小时,趁着这个时间,他开始准备育秧要用的底土。 本来育秧苗最好的底土就是堆肥混沙土,但是家里的堆肥现在根本用不了。 林弈挖了疏松的菜地土加上之前养的蚯蚓产的蚯蚓肥,这也算是优质的有机肥料了。 秦青见林弈进了大棚半天没出来,就过来看看情况,进来就看见他半蹲着用小铲子在大盆里翻土。 “弈哥儿,你这是做什么呢?” 见他半蹲着辛苦,秦青接过他手里的铲子自己上手了。 林弈顺水推舟把活交给秦青,“我弄些土育秧。” “种什么?” 林弈指着旁边泡着的寒瓜种子说:“就是我们上次在县城种子商铺买的寒瓜种子,我打算用这个种子作为母本进行杂交,如果顺利的话,可以种出又甜又脆又多汁还无籽的品种。” “成功了的话,今年送陛下的年礼又有着落了。” 秦青反正是不懂他说的这些东西,就叮嘱他:“弄什么都成,别累着自己。” 林弈点点头,见他把土翻均匀了,开口说:“可以了,青哥你帮我把泡种子的水倒掉,我去找几块干净的布过来。” 秦青依言开始干活,等林弈把布拿过来浸湿,把种子包好放到阴暗温暖的地方催芽。 “这样就可以了?”秦青问他。 “嗯,等明天过来看看,出白芽了就可以下到土里种了。” 今天的工作时间已经满了,秦青就拉着林弈出了大棚,“既然已经弄好了,那就回去歇着,等会儿就吃饭了。” “好哦。” 反正今天的事情也做完了,林弈就从善如流地被他牵着回去了。 第225章 吃席 在大家都忙着春耕的时候,学堂的建造进度也没落下。 因为这次不仅要建学堂,还要扩建红薯作坊,请的是个大工程队,干起活来又快又好。 在村里人都已经施完秧苗,放好鱼苗后,学堂也马上要上梁了。 上梁本就是建房子的大事,这又是三溪村的第一座学堂,村里人可重视了,说什么都要大办一场。 村长的原话是这样的,“学堂上梁可是大喜事啊,我们三溪村多少年没出过这样的大喜事了,办,大办特办!” 林弈在旁边伸着手说要不我来办? 被村长一口回绝了,“这学堂本就是你出钱建的,怎么好什么事都要你来做,弈哥儿你放心,这事村里来办,保准给办的漂漂亮亮的。” 他说完就风风火火地走了,看那矫健的步伐,一点儿也不像个年过半百的老人了。 李村长坚持,林弈也就随他去了,只是想着现在青黄不接的,怕是没什么青菜瓜果可吃,就叫刘琦去大棚里摘了好些菜给村长送去。 “你就说这是我们作为三溪村的一份子给的,村长会收下的。” 刘琦听了点点头就去找人摘菜了。 吩咐完这件事,林弈就没再关注村长他们怎么折腾这件事了。 他正在实验室里忙着提取秋水仙素,前些日子种下去西瓜秧苗已经长到可以种了,林弈要在这之前把秧苗杂交好。 秋水仙素提取的方法还算简单,就是秋水仙不好找,林弈之前问刘琦要的时候,刘琦还以为自家县男终于有了赏花的兴致,乐颠颠给他找了一盆开的正好的水仙花。 林弈看着放在自己房间当装饰品的水仙花。 “……” “我要的不是这个水仙花,我要的是它的种子球茎。” 他指着水仙花的根部说:“就是这个,能找到吗?” 刘琦奇怪地问:“您要这个东西做什么,奴才可是听花匠说过,这东西有毒的,可不能乱来。” 林弈点点头说:“我知道,我拿来做研究的,你给我找几个。” 刘琦见他心里有数才说:“行,那我去给您找来。” 但因为这个东西有毒,刘琦还是不太放心,给他找了种子球茎的同时还和秦青说了一声,让秦青看着他。 所以今天在实验室的还多了一个秦青。 但秦青在也不错,林弈能省不少事。 秋水仙素很顺利地被提取出来了,有了这个东西林弈就拿着它去大棚摆弄它的西瓜秧了。 他进大棚没多久,刘琦就过来说村长过来了。 林弈正弄到关键时候,头也不回地问:“什么事?要是不急的话你让村长等我一下。” 刘琦回答说:“李村长说是学堂上梁的事情,应该不急,您先忙。” “嗯,你先帮我招待一下村长,我很快就来。” 等林弈弄完了四倍体的秧苗才擦干净手往前厅去。 “村长,听说您找我,是什么事?” 村长最近因为学堂的事情那叫一个红光满面,乐呵呵地回答:“不是什么大事,之前不是跟你说学堂的上梁酒由村里来办吗?” 林弈点点头,是有这么回事儿。 “我们已经请乘云观的道长算好良辰吉日了,就在后日,到时候你可一定要要来。” “是吗?这么快呢。到时候我肯定来,这学堂也是我的心血。” 答应了吃酒的事情,他又好奇地问:“村长你打算怎么办啊?开几桌?” 村长神秘兮兮地说:“到时候你就知道了,反正绝对给你办的热热闹闹的。” 见他卖关子,林弈也不追问了,反正过两天去吃酒的时候就知道了。 时间眨眼就过,很快就来到学堂上梁的日子。 林弈作为出钱建学堂的主人,上梁的仪式是必须在场的。 他这天起了个大早,吃过早饭后在丫鬟们的帮助下换上了庄重的衣服就往学堂去了。 林弈本以为自己来的够早了,结果到了学堂就看到那处已经围满了来看热闹的村里人,见是他来了,大家都热情的跟他打招呼,还分出一条路来让他往前头走。 林弈一一跟他们打过招呼,往前头走去,那里已经摆好了祭祀用的桌子,就等着林弈这个主人家过来上香敬天地了。 “是我记错吉时来晚了?怎么好像大家都到了就等我了?”林弈见这阵仗还以为自己来晚了。 村长人逢喜事精神爽,乐呵呵地说:“没记错,没记错,是大家伙高兴,都提前来了。” “没误了吉时那就好,现在我要做什么?”林弈问村长。 “等会儿吉时到了你带着大家上香祭天地,上完梁就可以开席了。” 林弈点点头表示明白了,接着就开始环顾四周,他还不知道今天的酒席办的怎么样呢。 学堂前面的空地摆了很多桌子,这阵仗看来是全村人都要过来吃席了。 他正要回头,余光就看到了仅存的那条路也摆了很多小桌子,但是没有凳子,就好奇地问:“叔,那边的桌子是做什么用的?” 李村长听他问起,呵呵一笑,很得意地说:“那是我们村摆的流水席,只要是来参观送上一句祝福就能吃。” 林弈吃了一惊,“流水席?村里哪来的钱办流水席啊。” 李村长咳了一声,“说的什么话,好像咱很穷似的。” “我们三溪村再怎么样也是附近一等一有钱的村子,这次又是建学堂的大喜事,每户人家捐一点,再加上村里公中的银钱,办个流水席那不是简简单单。” 林弈被他的语气逗笑了,“有一说一,这么办下来倒是真的热闹。” “不过村里人有压力吗?大家伙也都不富裕。” 李村长无所谓地摆摆手,“去年秋收大丰收,大家过年的腰包都鼓,再加上你这个学堂以后又不收钱,这就相当于又省了一笔,这点钱还是拿的出来的。” 林弈这才放了心。 很快吉时就到了,林弈按照村长的提醒完成了上香祭神的上梁仪式。 第226章 席间风波 上梁仪式完成了,就可以开席吃饭了。 村长一声令下,大家都一哄而散去找位置自己坐下了。 林弈则跟着村长往主桌去了,这桌坐的都是村里的德高望重的长辈,唯二的两个年轻人就是出钱建学堂的林弈和秦青,跟这么一群人吃饭,林弈觉得自己还不如去小孩儿桌。 但这顿饭就是吃个象征,他也只能这么想想。 他们坐着等了一会儿菜就上了,这次宴席没请厨班子,都是村里手艺好的大娘亲自出马,一人出一道自己的拿手菜,菜色就很丰富了。 一桌是十个菜一道汤,都是农家菜,量大、浓油赤酱的,虽然没有家里那样摆盘的精致,但闻起来很香,连吃流水席的那些桌子也是这些菜色。 更别提在这早春三月、青黄不接的时节,桌子上居然还有嫩生生的青菜和黄瓜,来吃流水席的人都在感慨:“这三溪村还真是发达了,都吃得起大棚蔬菜了。” 林弈深藏功与名,吃着这些农家菜也胃口大开,还想趁着方嬷嬷他们不在偷吃一点,被旁边坐着跟村长他们敬酒的秦青逮了个正着。 他一边跟桌上的人喝酒,一边伸出手压住林弈想要再盛饭的手。 林弈悻悻地放下手,还看了看背对着自己的秦青,他这是后脑勺长眼睛了? 村长看到了骂了秦青一句,“弈哥儿现在怀着身子呢,能吃是好事,你拦着做什么?你是不是欺负我们弈哥儿?” 林弈赶紧解释,免得他们误会:“不是的,叔,是我不能多吃,太医说我怀着双胎,多吃孩子太大了就不好生了。” 村长刚开始还没反应过来,“哦,这样啊,原来是怀了……” “等等!你刚才说你怀了双胎!?”说到最后声音都有些劈叉。 林弈点点头。 “哎哟,这可是好事,你俩都是有福气的。那是得听太医的,咱不多吃,馋也忍忍哈。” 村长闹出来的动静大,附近几桌都听到了,大家都惊了一下,双胎可不就是难得嘛,多少人家想怀孩子都难呢,这小两口还真是有福气。 大家一时之间都是羡慕的不行,纷纷上来恭喜他们,都是善意的祝福,上来敬的酒秦青全都喝了。 在场的人只有秦茂山和林有田这些跟他们有冲突的人没来敬酒,不过林弈也不在意就是了,他还不稀罕他们来呢。 之前封爵之后还在村里散播对他们不好的言论,后来他和元哥儿做了一场戏,把妄议勋贵、造谣生事的后果摊在他们面前后才没再蹦跶。 一个小小的插曲过后,大家继续喝酒吃菜。 进村那条路摆的流水席也热闹得很, 刚春耕完,大家正是想吃些有油水的东西补补的时候,三溪村这个时候办了一场流水席,对他们来说就是及时雨。 一开始有人说三溪村可以免费吃席的时候附近的人家都不信的,最后还是附近村里很多嫁到三溪村的媳妇、夫郎也回来娘家叫人去搂席,大家才半信半疑地来了。 来了之后听说只要给他们村的学堂说一句诚心的祝福语就真的可以免费吃席,大家都疯了,赶紧跑回去呼朋引伴。 流水席的桌子是不配椅子的,为的就是让前头的人吃完之后赶紧离开,好让后面的人也能吃上。 大家吃着免费的席面,嘴里也没闲着,一个个盛了饭夹了菜就找了空地边吃边聊天,话题的中心自然就是三溪村新建的学堂。 “诶,你们听说了吗?这学堂听说是裕丰县男出钱建的,他们村没花一分钱白得一学堂。” 旁边有人不屑地“嘁”了一声,“这事儿谁不知道,我还听我嫁到三溪村的大姐说,这学堂不仅教读书识字,还教本事呢,什么算账、打铁、刺绣……” “刺绣?那不是哥儿和女子学的吗?” 那人话还没说完就被打断了,有些不满地说:“你们还要不要听了?” 众人这才讨饶闭嘴,“听听听,我们不说了,不说了,你快讲。” 那人这才继续往下说,“不过你问的也没错,刺绣这些的确是女子和哥儿才说的。听说县男建的这所学堂不仅收小汉子,也收哥儿和女子呢。” 众人一时都有些哗然。 有人更是开口说:“哥儿和女子怎么可以上学,这不是浪费嘛,还不如让我家耀祖学呢,我家耀祖这么聪明,没准我家能出一位秀才公。” 有人不仅谴责还搁这儿白日做梦上了,周围的人都离这人远了点,活像他是个什么污染源。 “你们这是什么意思,我说的不对吗?哥儿和女子读书识字就是浪费!” 众人本来见他是个傻的,不想理他,没想到他竟然得寸进尺,有人忍不住嘲讽他,“看不起哥儿和女子?那你先把你手上的饭菜放下吧,你能吃上这么好的东西还多亏了你看不起的哥儿和女子呢。” “你、你……”那人被他怼的说不出话来。 “我什么我,我那句话说错了?你不是哥儿或者女子生出来的?这可不是前朝了,还兴重男轻女、轻哥儿那一套。” “就是,就是,虽说本朝哥儿和女子都不能入仕,但是你往那镇里、县里去,多的是哥儿、女子开的店铺,摆的摊子,这些人的本事可比你这种只会说空话的汉子强多了。” 那人被他们怼得饭都吃不下去了,摔了碗就走,旁边的人可惜地看着地上碎掉的碗和脏了的饭菜。 “个遭天谴的,糟蹋东西迟早要遭报应!” 众人一起把碎掉的碗捡起来丢掉,饭菜则“嘬嘬嘬”唤了附近的狗子来吃了。 他们这儿的动静引起了村民的注意,有盛菜的大娘出来问发生了什么事情,大家就你一言我一语地把事情讲清楚了。 大娘横眉一喝,“哪家不要脸的龟孙,敢跑到我们村来叫嚣。” 大家都不敢惹怒气冲冲的大娘,缩了缩头回去继续吃饭了。 还有人小声地说:“你说这学堂收不收外村人啊,我也想让我家小哥儿来上学。我家小哥儿自小就聪明,就是性子软了点,要是能识字然后学门手艺,有了底气,以后嫁人肯定不会让人欺负了。” 众人听了这话都是眼睛一亮,对啊,家门口就有学堂,只要是有余钱的人家,说不想让自家孩子识字念书呢。 但他们的身份肯定是不敢直接去问的,“我们回去找村长和里正吧,请他们出面问问学堂能不能也收我们的孩子。” 其他人听了都点点头,一致加快了吃饭的速度。 第227章 三溪村小学堂开课啦(1) 吃过上梁酒后,三溪村的人都散了,至于学堂,还得继续铺瓦。 林弈回去之后也找了刘琦,跟他说了一下,让他看着学堂竣工的时间去县里把他定的课桌等家具运回来。 现在万事俱备,就等学堂竣工和先生们到来了。 林弈以为学堂的事情应该不会再出什么波澜了,然而第二天,村长就带着附近几个村的村长和里正找上门来了。 “你说来的还有里正和附近几个村的村长?”他疑惑地问刘琦。 “是,已经招待他们在前厅坐下了,您要现在过去吗?” 林弈点点头,“走吧,过去看看什么事。” 来到前厅,林弈坐下就开门见山地问:“不知里正和几位村长过来是有什么事吗?” 其中隔壁村的村长就是云小满的祖父,他想着自家小哥儿和林弈关系亲近些,就先开口说:“老头子知道县男是个性子直的,就直接开口问了。” “我们为了您开的学堂来的,不知县男这学堂可收外村人?” 他把话说开了,其他人也就都你一言我一语地问起来。 “是啊,我们村的孩子也想过来念书呢。” “我们也不求和三溪村的孩子一个待遇,我们可以交钱的,就是想让孩子能在离家近的地方读书识字,也省的还要赶路去镇上或者县里。” 林弈倒是没想到附近村子的人也会想要来他这个还没建起来的学堂上学。 他敛眉思考了一会儿才说:“几位村长诚心问我,我也不说场面话敷衍你们,我这学堂托人找的先生还没到,我也不知道会有几个先生愿意过来授业,所以能容纳多少学生还是个未知数。” “如果先生足够的话,我当然愿意附近的孩子也过来读书识字,至于束修,若是真的有余力收外村的孩子,我会叫人在外头贴告示说明的。” 众人听他这么一说,也觉得合情合理,总不能人家自己村里的名额都不够还逼着他们收外村的学生吧。 如今的到林弈这样的承诺已经是很好的结果了,几位村长和里正也没再纠缠,跟他道了谢后就走了。 说起这事,林弈也是没成算,毕竟他的学堂建的倒是够大,就是不知道沈非白给他找了几个先生了。 这么想着,自己是不是要派个人去县里问问。 而正被他念叨的沈非白则是被困在满山的案卷之中。 原平县这季的春耕多了不少任务,单单是稻田养鱼就够他们忙活好一阵了,更别提还有土法肥料和帮农民土特产找出路的事情。 因着这些,县衙里的人恨不得一个掰成两个用。 沈非白也不是对林弈让他帮忙的事情不上心,他在忙起来之前就去信回家,让家中的长辈帮忙找愿意来这边教书的女先生和哥儿先生。 至于男先生,他已经跟县里几家书院的院长说了,倒是有不少自觉还不到下场时候、家境又贫苦的秀才愿意到三溪村坐馆授业,但沈非白觉得得给林弈他们找几个靠谱的,就还在考察中。 林弈最终还是没专门派人去问,而是让刘琦叫去县里运课桌的人顺路问一下。 好在学堂只剩下普瓦这些后续的收尾工作,很快就竣工了。 竣工后晾了几天,刘琦就亲自带着人往县里去了一趟,打算把林弈定制的课桌等东西运回来,再去问问先生的事情有没有着落了。 刘琦这次去县里不仅带回了课桌,身后还跟着好几辆青蓬马车,还有牛车运着不少行李,一看就不是三溪村的人。 既然不是三溪村的人,结合最近竣工的学堂,这些人的身份就很好猜了。 于是,凡是看到了这支队伍的村民都巴巴儿地跟在后面,想要第一时间知道是不是学堂的先生们到了。 这支长长的队伍先到了学堂停下。 刘琦从领头的车上下来就被热情的村里人围住了。 “大总管,后头这些跟着的马车是来教书的先生吗?” 刘琦还是第一次被村民们这么热情对待,一时之间还有些受宠若惊,他点点头:“是啊,是我们县男托县令给找的呢,这回去运桌子正好就一起带回来了。” 围着他的村民顿时欢呼一声,嘴里直呼太好了。 刘琦被他们围着不得动弹,忍不住出声劝道:“大家都别激动,先让我们把东西卸下来吧,干完活我好早点带几位先生去见见县男。” 众人这才散开,帮着一起搬东西,卸行李。 而在家的林弈早就听到了消息,在前厅叫人泡好茶水,备好点心等着了。 很快刘琦就带着几位先生过来了。 林弈为了表示尊敬赶紧起身迎接他们,“终于等到几位先生过来了,真是感谢你们原因到我们这儿来授业教书。” 几个先生有男有女有哥儿,没想到传说中的裕丰县男是一个这么和气的人,都有些受宠若惊地上前给他行礼。 “县男言重了。” 等人都坐下来了,林弈才开始了解他们的情况。 这次来的先生一共六位,四位男子,一位哥儿,一位女子。 其中四位男子两位文秀才、两位武秀才,哥儿和女子则都是沈非白托家里的长辈找的,说起来都是书香门第之后,出来教书也是志向所在。 这一群人什么性别都有,成婚的也有,拖家带口的,让原本林弈在学堂后面建的几间宿舍有点不够看了。 林弈想了想对他们说:“是这样的,我原先以为几间宿舍就够用了,现在看到大家大老远跑过来,又有成了亲拖家带口的,这宿舍就不够住了。” “这样,我叫管家收拾几间院子出来,你们先在府里住下,我去叫工程队把宿舍扩建一下,争取大家每人一个小院,这样住的也舒服。” 大家一听还有这么好的条件,哪有不答应的,都纷纷道谢。 “行,今天大家舟车劳顿的,我也就不拉着你们多说了。刘琦,带着几位先生下去休息一会儿吧,一会中午了一起吃个饭,叫厨房多做些好吃的。” 刘琦听了赶紧和内院的常嬷嬷去安排客人的住宿了。 第228章 三溪村小学堂开课啦(2) 正好工程队还没走,在给林弈扩建红薯作坊,林弈就让人把工头叫来,让他们先放下红薯作坊的事情,先把学堂后面的宿舍给他建好。 又来新活的工头当然是开心的应了。 林弈今春这些工程建完自家工程队半年不开张都能过得很滋润了。 安排好这件事,林弈就回了书房,想着既然有六个先生,那学堂还是可以收些外村的学生的。 这么想着,还是得弄个章程出来才行,学堂得制定一套规章制度,还有学堂的名字也还没取。 林弈坐在书桌前想了一会儿,觉得事情越想越多,叹了口气,认命地动笔开始写字。 学堂的规章制度好办,照着前世的中小学生守则弄一份出来就行。 外村孩子上学问题也好办,跟村里的孩子同等待遇是不可能了,但是束修可以少收些,正常给先生的拜师礼就照市面上的来,一个孩子一年给一次束修六礼就行,至于给学堂的礼金,参考住宿和食堂的花费,一年意思意思给个一两银子就行了。 这两件事都处理完了,剩下的就是学堂的名字了。 这可是自己一手创办的第一所学堂,对自己来说可有意义了,名字当然也不能敷衍了,林弈这么想着,迟迟定不下来名字。 最后还是想起来孔子曾说:“有教无类。” 林弈想了很久,最终在纸上写下了“无类学堂”四个大字。 弄完了这些,他叫来刘琦,让他去定一个学堂的牌匾,顺便把收外村孩子上学的事情写成一个告示,叫人贴到村口去,并跟村长说一声,通知一下之前找来的几个村长。 刘琦一一应了,接过他手里的纸张就下去办事了。 —— 又过了小半个月,无类学堂可算是什么都弄好了,可以对外招收学生了。 这天就是学堂报名的日子,不仅是三溪村,周围村子有意送孩子来上学的人家都过来了,学堂门口那叫一个热闹。 六个先生在学堂门口摆了六张桌子,来报名的人家都要排队登记,本村的人不用交钱,外村的人则要收束修六礼和一两银子的礼金。 报完名的学生还可以领文武各两套校服、一本《三字经》、一本《千字文》,至于笔墨纸砚这些消耗品就要自己买了。 三溪村的孩子基本上都过来报名了,至于外村的那些,看到他们收的束修和礼金都不贵,甚至还送衣服和书本,简直良心到没边了,本来还犹豫的都掏银子报名了。 一天的报名时间过后,无类学堂收了一百五十左右的学生。 定好了开学的时间,一一跟孩子们还有家长说明白,让他们看好时间来送孩子上学。 “从四月一日开始上学啊,大家都记清楚了。建议外村的孩子都住宿,省的来回跑,一月有四天假期,会在月中和月末放,到时候不放心的记得来接孩子,放心的就让孩子们结伴回去也行。” 六个老师一一叮嘱,确保大家都听到了,明白了才把人放走。 四月一日。 今天是无类学堂开堂授课的日子,定制的牌匾昨天就挂上去了,只不过还蒙着红绸,就等着今天来揭。 凡是报了名的孩子和家长都来了,甚至几个村的村长都来了,放过大红挂炮后,林弈带着大家揭了红绸,黑檀木底,字体描金的牌匾就露了出来。 他略微说了几句场面话就宣布:“今天无类学堂就开堂授课了,我们学堂的宗旨就是‘有教无类,因材施教’,希望所有孩子都能在这里得到公平的教育、合适的教育。” 他说完之后,大家都用力鼓掌。 之后就是家长带着孩子们给几位先生奉上了束修六礼。 几位先生接过后就带着孩子们去礼堂拜了文圣人孔子和武圣人姜子牙,然后就是拜师,带着孩子们熟悉环境。 无类学堂说是学堂,建的却和小型书院没什么分别。 南边是大门,其余的三个方向则分别是男院、女院、哥儿院,每个院内有自己的小宿舍,吃饭的食堂则统一在西北角,中间则是练武场。 各个小院之间不说不相通,但的确有些距离,这样也省的到时候有人攻讦林弈不设男女大防之类的话了。 可能是今天是开学的第一天,大家都不熟悉,加上气氛比较肃穆,孩子们都很老实,没有哪个敢调皮捣蛋的,乖乖地跟在几个先生后面看完了整个学堂。 知道这里以后就是他们念书的地方了,孩子们都很好奇,虽然不敢大声喧闹,但是小眼珠子都滴溜儿转,看得可仔细了。 看过之后就是带孩子们分班上课了。 今天是上课的第一天,几个先生也没正式开始讲课,都是讲一讲学堂的规矩,说些劝学的小故事。 几个先生都是有坐堂授课经验的,对这些小萝卜头的心理活动拿捏得很准,知道怎么样才能调动起他们的好奇和热情。 一群没念过书的小萝卜头被几个先生哄得一愣一愣的,又是欢呼又是惊叹。 小孩子的世界总是简单又纯粹的,在外头观察的家长、村长和林弈他们听到里面孩子们整齐一致的保证会乖乖念书的声音,都是会心一笑。 既然已经看过了,为了不打扰先生们的教书节奏,外面的人也没再多逗留,家长们各回各家,打算月中再来接孩子。 送走了村长和家长们,林弈还留下来看了看,先是去巡视了一下食堂和宿舍,确认都没有什么问题,出来就看到先生带着孩子们出来了。 一问居然是吃饭时间已经到了,林弈走了一圈也觉得有些饿,决定就在学堂的食堂吃一顿,也看看食堂里的饭菜怎么样。 食堂的运营实际上是林弈出钱,就外村的孩子们交的礼金那是远远不够的。 林弈想着学堂都建了,何必再省这一星半点的,索性就一并包了。 还好古代的吃食不算贵,每个孩子来上学也会背上粮食、干菜之类的,就当是自己的口粮,这么东拼西凑一下,食堂的开支也不算大。 可能今天是开学的第一天,菜色还挺不错的,两菜一汤,猪油渣炒白菜,凉拌野菜,还有枸杞叶鸡蛋汤。 这些菜在农家可算是顶好的了,有荤有素,还有鸡蛋汤,很多人家在不是农忙的时候十天半个月都吃不上肉呢。 林弈也许久没吃这样的饭菜了,别说,大家一起吃食堂还挺香的。 吃过了饭,见学堂一切都顺利,林弈也放心了,踱步回了家。 第229章 礼物 今天也不知秦青是有什么事,早上和他一起吃过早饭后跟他说了一声去隔壁找常尧后就没再出现,连今天学堂开堂授课都没来。 林弈倒是在今天看见了常舒,他带着淼哥儿一起来上学。 他还问了舒哥儿,常尧和秦青这么神秘兮兮的是干什么去了。 常舒也很疑惑地说:“大尧今天早上吃过早饭就走了,居然是和大青一起走了吗?我也不清楚他们干什么去了。” 问不出结果,林弈也就把这件事情扔到脑后了,反正秦青回来他就知道了。 从学堂回了府里,林弈本想睡个午觉,没想到习惯了秦青在身边后自己一个人怎么也睡不着。 他躺在床上睁着眼睛,叹了一口气,“要是有手机玩就好了。” 痴心妄想半天,林弈认命地站起身来往前院走去,想要找点儿事情打发时间。 “县男,您怎么在这儿,这个点儿你该去午睡的。” 他一个人在前院晃,被方嬷嬷逮了个正着,她有些不赞同地看着他,像是在看不听话的小孩儿。 林弈总不好说自己是因为秦青不在睡不着,随便找了个借口说:“我有事找刘琦呢。” 正好走进来的刘琦就听到了这句话,他有些不明所以地问:“县男您找小的?” 林弈:“……”你说你来这么及时做什么,我还没想好要找你做什么呢,死脑快想啊。 “对、对,我找你有事,我就是问问小山的事情,毕竟已经在县里定了果苗了,得早点把小山理出来,好把果树都种上。” 林弈心念急转,终于找到了一个借口。他摸了摸不存在的虚汗,可算圆过去了。 “这件事啊,因为之前春耕,也没什么人出来揽活,所以小的就自作主张把事情往后推了。现在正好春耕也过了,倒是可以招人了,您看怎么安排好呢?” 既然说起这件事了,林弈也没敷衍,认真想了一下说:“之前我和青哥在山脚下看了一下,那座山上的杂草、灌木和树可不少,要清理起来恐怕也没这么容易。” “春耕刚过,村里很多汉子都还闲着呢,干脆贴个告示出去,请村里人来弄好了,村里人离得近,可以回家吃饭,也省的我们包饭了,还能让他们在农闲时候挣上一笔。” 刘琦觉得可行,就点点头,“那工钱怎么定?” 林弈想到之前自己请人开荒是三十五文一天包一顿午饭,清理荒山的活计不比开荒简单,干脆也三十五文一天好了,想好他就跟刘琦说了自己的想法。 “就三十五文一天吧,不包午饭,这么多人包午饭怪麻烦的。早点招人早点干活吧,不知道种子商铺的掌柜等急了没有,别以为我们不要那些树苗了吧。” 刘琦一边记下他说的话一边说:“那不会,之前小的去县里运学堂的桌椅的时候去了一趟种子商铺,跟他们说了我们要晚一点提货,掌柜的同意了,就是说得加一点钱作为存货的仓库费用。” 林弈点点头:“这是应该的,还是大管家你靠谱啊。” 刘琦笑着说:“ 小的可不敢居功,还是大老爷提醒我的。” 林弈诧异地看了他一眼:“是嘛,居然是青哥说的?” 他肯定地点点头,“那没什么事小的就下去安排招人的事情了。” 林弈挥挥手示意他去。 方嬷嬷这时候端了一碗药膳过来,“县男没午睡正好过来把今天的药膳粥喝了。” “可是我中午已经吃过饭了,还要喝粥吗?” “无碍,奴婢问过跟去的小厮了,今天中午县男的吃的少,正好喝了粥补上。” 林弈“哦”了一声,乖乖接过粥喝起来。 他正喝着粥,秦青从外面走进来,“怎么这个时候才吃饭?” 林弈放下碗,“我吃过饭了,在学堂的饭堂吃的,是方嬷嬷说我中午吃的少,才让我再喝一碗粥的。” 说着他睨了一眼秦青,“你跟大尧去哪儿了?” 秦青上前抱住他问:“你怎么知道我跟大尧出去了?” “今早你走的时候就是往常家去的,我还问了舒哥儿,舒哥儿说他也不知道你俩干嘛去了。” 说完林弈上下扫视他一眼,“你俩神神秘秘地憋着什么坏呢?” 秦青嘴里直呼冤枉,“我可没憋着坏,是大尧有事找我帮忙。” “什么事啊?”林弈好奇地问。 “你忘啦,之前大尧和元哥儿定亲说的就是来年春天再定日子成亲,这不到时候了,他就巴巴儿地找了乘云观的道长算了几个吉日。” 林弈像是才想起这件事,想当初,这两个人还是自己撮合的呢。 他迫不及待想知道后续,赶紧问:“然后呢,然后呢,婶子选了什么时候成亲?” 说起这个秦青就觉得好笑,“大尧耍了个心眼子,只把最近的那个日子给婶子他们看了,被婶子识破了他这个小把戏,不过最后婶子还是心软了,如了他的愿,选了最近的四月六日。” “那不就是几天后了,很快了呀,咱们得准备贺礼才行,哦对,我还是元哥儿的娘家人,得去添妆的。” 他这风风火火的,站起来马上就要去库房找东西做贺礼了。 秦青赶紧拉住他,“你先别急啊,这还好几天呢,你不是想知道他找我帮什么忙吗?” “哦,对哦。那你快说。”林弈想起了他最初的目的。 “这确定了成亲的日子,常尧早早就开始做准备了,这次就是让我陪他去县里买东西的,我们还去锦玉阁了,他说要给元哥儿买新婚礼物,让我给他参谋参谋。” 林弈坐在他怀里玩他的大手,“所以你们今天就是去县里买东西了?” “嗯。” 秦青点点头,“大尧去年秋冬都在山上打猎,家里又建了兔舍养了兔子,没少赚钱,这次去县里还买了牛,又添置了不少新家具,那叫一个花钱如流水。” 林弈说:“他要和元哥儿成亲了,当然是想把家里拾掇的舒服些。哼,还算他有担当,他要是对元哥儿不好,我这个娘家人可是要讨伐他的。” 秦青就看着他这么握着拳头对着空气挥舞,低头亲他一口,“好不好奇他买了什么礼物?” “买了什么?” “我跟你说了,你可不许透露给元哥儿,大尧说了要给元哥儿一个惊喜的。” 见林弈狠狠点头,秦青才继续往下说:“他买了一整套的发冠、发簪、玉佩、手镯……” “哇塞,这真是大手笔了,到时候晒嫁妆可不得酸死村里那些人。” 之前常尧和元哥儿定亲可是有很多人嘲笑沈家,说他们选来选去,选了一个破落的外来户做哥儿婿,这下知道了常尧这么有钱,还不得后悔死自家没把住这个金龟婿,让元哥儿捡了个漏。 想到那个场景,林弈捂着嘴嗤嗤笑。 秦青好笑地看着他,伸手刮了刮他的鼻头,“调皮。” 说完了这件事,秦青从怀里掏出一个用丝绸方巾包住的东西递给林弈,“这是给你带的礼物,你看看喜不喜欢?” “给我的?让我看看是什么。” 林弈看起来很期待这个礼物。 “当然是给你的,大尧要给元哥儿买礼物,我也要给你买礼物,别人有的你也要有。” 那边林弈动作很快地打开了方巾,里面是一只通体碧玉雕琢而成的祥云玉簪,造型简单但却很好看。 “哇~青哥你赶紧给我戴上。” 林弈成了县男之后就被嬷嬷要求束冠,所以现在这个发型是可以直接插簪子的。 秦青听了上前小心地把他头上束发的簪子取下来,把自己买的簪子插上去。 林弈冲着秦青歪头,“好看吗?” 某人撩人而不自知,秦青看着他的眼神幽深起来,声音沙哑地说:“弈哥儿怎么样都好看。” 林弈完全没意识到危险,还拉着秦青回屋,他要自己照镜子看看。 进了房间,林弈还没看到镜子的影儿就被秦青抱着上了床,美其名曰:“弈哥儿收了我的礼物,是不是应该给我回礼?” “什么回礼,你别乱来,鲸鲸、鱼鱼可还看着呢。” 林弈被秦青困在两臂之间,呼吸间都是秦青的气息,脸不自觉开始发烫。 “放心……” 秦青将人搂紧怀里,低头含住红润饱满的唇瓣,轻轻碾咬,“乖宝用手帮我好不好?” 林弈仰着头,气息微乱,没有说话。 秦青就当他默认了,最后那根秦青亲手插上的玉簪还是由他亲手解了下来…… 第230章 添妆 知道了常尧和元哥儿马上就要大婚,林弈特意找时间去库房挑了很久,终于选定了自己添妆那天要送的东西。 婚礼前三天就是添妆和晒嫁妆的日子,林弈这天起来吃过早饭就带着自己精挑细选的添妆往沈家去。 因为是添妆,秦青这个汉子也不好到场,林弈就自己带着个丫鬟溜溜达达地出门了。 他到的时候沈家院子里已经很热闹了,想来是他外家等人过来添妆了。 大乾有出嫁前亲友长辈添妆的习俗,都是添些首饰、被子、枕头这些,农家也不讲究贵重,就是看个心意。 林弈在院子外头听那热闹的声音,好像多是长辈。 他本不想惹人注意,但看了看自己手里的檀木盒子,又看了看很是热闹的屋子,心中暗想:“失算了,本以为来的够早了,还是这么多人在。” 但现在来都来了,也只好硬着头皮进去了。 一进屋,林弈就看到林青苗带着一群见过但是不怎么眼熟的人坐在院子里聊天,有两个还拉着元哥儿的手殷殷叮嘱着什么话。 看他进了屋,大家都看过来,一时间院子静了下来。 林青苗站起来很是开心地招呼:“你们来啦,快进来!” 见她起身,附近的几个妇人也都跟着起身,一个个很是热情地围上来。 林青苗见此微微皱了皱眉,但还是一一给林弈介绍了一下这几个人。 “这是林弈,弈哥儿。”林青苗不想对林弈的身份多做介绍,怕这些人冒犯到他。 但是林弈的身份在十里八村还有谁是不知道的,大家都听说了,三溪村出了个哥儿县男,名字就叫林弈。 一时间大家纷纷说:“认识,我们都认识。” 又是好一顿拉着他说些恭维话。 林弈眉头皱得很紧,他就想安静地给元哥儿添个妆,这些人也忒没眼色了。 林青苗拍了拍他的手,“元哥儿和几个他平常玩的好的哥儿、姐儿们都在屋里呢,你也进去说说话吧。” 听说年轻的都在屋里,林弈知道这是婶子给他递话头,让他可以找借口跑路了,当即就说:“婶子,那我就进去了,你们继续聊。” 元哥儿的房间在左边独一个屋,也是一屋子的人。 看见他进来了,元哥儿一脸喜气地迎出来,因着有情人终成眷属,倒是带了些寻常时候没有的娇羞。 林弈看他这样也为他高兴。 “弈哥儿你来啦,快进来,快进来。” 元哥儿给他介绍了一下屋里的几个人,“这是琪哥儿、雨哥儿和绵姐儿,都是我从小玩到大的朋友。这几位是我的堂姐、表姐们……他们也是过来给我添妆的。” “快快快,你给我带什么了,我要看。”他是个不知道客气为何物的。 云小满身为他的大嫂,这个日子自然也是在的,见他这样忍不住打趣他:“你个讨债鬼!” 元哥儿才不管,他是把林弈当成真朋友才这样的。 林弈也拿他没办法,把手里的檀木盒递给他,“喏,给你的添妆礼。” 元哥儿看到精致的檀木盒包装就后悔刚才说的话了,这一看就不便宜,自己可不想在这么多人面前打开,活像是自己显摆似的。 他不想打开了,其他人可没这么容易放过他,都在起哄要看看林弈给他送了什么。 其中一个说话还有些尖锐:“弈哥儿如今的身份可不同了,是堂堂男爵,送的东西肯定不简单,元哥儿你打开来让我们开开眼呗。” 林弈看了那人一眼,不认识,就没搭话。 “三堂姐你这说的是什么话……” 看到元哥儿为难,林弈说:“开吧,没什么不能给别人看的。” 元哥儿听他这么说,咬咬牙把盒子打开了。 只见里面放着一条织金镶嵌贝母玫瑰红宝石项链,不论是金子的成色还是宝石的璀璨程度,一看就不是个便宜货。 屋子里的人都看呆了,刚才那个尖锐的三堂姐也不吭声了。 “给你压箱底的,祝你和常尧白头偕老,相濡以沫。”林弈真切地祝福。 “太贵重了……” “没什么贵重的,你要是让我拿钱给你买一条我还有点为难,但这是库房里找出来的,之前皇上赏赐的,快收起来吧。” 林弈见他还想拒绝,笑着说:“没见谁家把添妆退回去的。” “婶子待我比亲生的也不差什么了,我当你是亲兄弟,而且青哥和大尧的关系也这么好,这个你就不要拒绝了。” 他都这么说了,元哥儿就把盒子盖上放到妆奁里锁起来了。 屋内的人又说了些话,其他人才慢慢散了,林弈见屋里只剩下他、元哥儿和满哥儿后才把怀里的一个荷包拿出来交给满哥儿。 “之前大风哥和你成亲的时候没那个条件,现在也不好厚此薄彼,这是给你们补的贺礼,也不贵重,是一块双鱼玉佩,寓意好,你收着。” 满哥儿赶紧推辞,“这像什么话,过去的就是过去了,那还有补的,我不要,你收回去。” 林弈硬把荷包塞他手里了,“以后大雨哥成亲我也是这样送礼的,怎么能单就你们没有,快收着!” “你们也别有负担,这些个东西对我现在的身家来说不算什么。” 元哥儿没好气地反驳:“那也是你的钱,我们做了什么值得的事能受得起这样的礼啊。” “你们有这样的想法和品性不恰恰说明我这礼没送错人吗?”林弈倒是乐呵呵的。 元哥儿被他说的也是没脾气了,恶狠狠地说:“以后我就赖上你了,做个天天打秋风的糟心亲朋我看你还笑不笑的出来。” 林弈被他说的哈哈大笑,“元哥儿,我听过一句话是这么说的,如果我喜欢的人是为了我的钱来的,那可太好了,我恰好有钱!”1 元哥儿和满哥儿目瞪口呆,这样也行? 送过添妆后,林弈为了不再遭受这些人精们的盘问、恭维,就没在沈家吃饭,溜达着又回家了。 第231章 尧元大婚(1) 林弈回了家,意外看到秦青也在家,笑着说:“你不是去给常尧帮忙了吗?” 秦青摆了摆手,拿起一盏茶灌下,“已经忙得差不多了,他等会儿要去沈家送聘礼,我就见没什么要忙的了,就回来了。” “你不是去给元哥儿添妆,婶子没留你吃饭吗?” 林弈叹了一声,“别提了,我以为去的够早了,结果还是一堆人,个个围着我套近乎,我不耐烦,又怕扰了元哥儿的喜事,送完礼就赶紧回来了。” “没事,后面还有几天,咱们找个时间再聚,不带其他人,这样你就自在了。” 秦青见他闷闷不乐的样子,牵过他的手,“好了,别气了,我们去吃饭吧。” 他哄了两句,林弈才没再不高兴,跟着他去方饭厅吃饭了。 两人在家中吃饭没去凑常尧送聘礼的热闹,他们不知道,常尧这次给元哥儿的聘礼在村里可是出了好大的风头。 话说那头,常尧带着自己精心准备好的聘礼往沈家去。 按照他老家的习俗,他把聘礼都用上好的红木箱子装好,整整八抬,绕着村子走了一圈才往沈家去。 村里人看到他这架势,都直呼大手笔,这八抬聘礼就是县里娶妻也是很拿的出手了,更别说是在村里。 正好现在大家都闲,一个个的全都跟上了,想看看这难得的热闹。 到了沈家,沈家人听到送聘礼的敲锣打鼓声,赶紧出来点了鞭炮欢迎。 林青苗看着外头八抬聘礼和围观的人,拉着常尧问道:“这是怎么回事,怎么这么大阵仗?” 常尧笑着说:“我们老家的习俗是送聘礼要绕村里一周,让夫郎娘家看到我们夫家的诚意,村里人可能没看过这阵仗,就都围过来了。” 林青苗嗔怪道:“你这小子一声不响干大事啊。” “还有,你这送聘礼送八抬,谁让你这么败家的?” “这怎么能叫败家,我爱重元哥儿,这都是我给元哥儿的底气。” 他这话说的很真诚,让林青苗听得心里熨帖极了。 她拍拍常尧的手,“你是个好孩子,这样我也能放心把元哥儿交给你了。” 他们一起进了院子,跟着的还有许多来凑热闹的村里人,大家都在起哄要看看常尧的聘礼。 元哥儿的二婶娘和三堂姐也在一边捂嘴,不怀好意地说:“是啊,也让我们这些娘家人看看这外来的汉子有什么本事娶到我们元哥儿。” 本来这些外人凑凑热闹也就罢了,还能敷衍过去,但自家人都开始起哄,这不想给看也得给看了。 元哥儿看了他二婶娘和三堂姐一眼,心里暗啐她们分不清场合。 还是沈大河见状哼了一声,“开吧,既然他二婶娘想看,那就看看,也好叫别人知道,我们元哥儿确实找了个好哥儿婿。” 听他这么硬邦邦的一句话,二婶娘也知道自己的话惹人生气了,顿时讪讪地退到人群里,不再说话了。 常尧从善如流地叫人打开了箱笼,棉被枕头、布匹、糕点、酒……除了这些常见的聘礼,最惹人注意的莫过于那一整套的首饰了。 “这,这……我没看错的话,这包装上写的是锦玉阁吧,那可是县里最好的首饰铺子了,这常家小子确实舍得花钱。” “可不是,别说有这套首饰了,就是没有这套首饰,前面那些布匹什么的可是装满了一个箱笼的。” …… 这一通显摆下来,可没人再说常尧是什么外来破落户了,反而心里羡慕元哥儿能得这么一个好夫婿了。 常尧这个举动给沈家好一顿长脸。 三日后林弈作为娘家人在沈家送嫁,他坐在元哥儿屋里看喜娘给他上妆,一边还听元哥儿活灵活现地跟他复现那日的场景。 “弈哥儿你是不知道,当时我可解气了。” 他说到激动处,忍不住张牙舞爪起来,被喜娘镇压,“小哥儿可不能乱动,不然一会儿胭脂涂歪了。” “哦,对不起啊。” 林弈看他这屁股长了芽似的样子就想笑,赶紧转移他的注意力,“所以你那二婶娘和三堂姐什么毛病,我没记错的话,我来添妆的时候他们也在拱火。” “说起这个我就气,我后来问了我娘,我娘说是因为我二婶娘本来想给我介绍他娘家侄子的,结果我转头跟常尧定了亲,她觉得我们家看不起她侄子,就开始哪儿都看不惯,连带着你也受了累。” 林弈一脸莫名其妙,“这跟我有什么关系。” 元哥儿语气幽幽:“她们觉得是你撮合的,所以……” 林弈:“……”虽然确实是我撮合的,但是我冤枉啊。 “不说他们了,反正那天之后我爹就去找二叔了,后面她们再没这样过,想来是被我二叔教训了。” 在他们说话间,元哥儿的妆容也完成了。 林弈走上前来,看着镜子里的元哥儿,笑着说:“可好看了,瞧我们元哥儿唇红齿白的,长得多好看,真是便宜大尧了。” 元哥儿脸红扑扑的,有些紧张的拉着林弈的手说:“弈哥儿,我心里慌慌的。” “别怕,你和大尧两情相悦,没有盲婚哑嫁,这是很幸福的事情。而且他也是个值得托付的人,再不济,你就嫁到家门口了,他要是欺负你,别说婶子他们饶不了他,我也饶不了他。” “不是,我就是、就是紧张晚上……” 元哥儿的脸更红了,“我娘昨天晚上给我拿了本书,说是让我好好看,我一打开,居然是、是那种书……” 林弈了然,又想起自己曾经也被外祖母塞过这种事,一时间也是有些羞赧。 “咳咳、咳,是有些羞人,不过你可不能不看,不然晚上难受的可是你。” “哦……我知道了。” 关于这个话题,两人也不知道说什么好。 最后还是林弈咬了咬牙,俯身在他耳边传授了一些技巧。 话说到最后,两个人都是面红耳赤。 第232章 尧元大婚(2) 林青苗端着饭菜进来就看见两人面面相觑,面红耳赤的样子,有些奇怪地问:“你俩这是怎么了?吵架了?” “没有,没有。”元哥儿赶紧摆手解释。 她狐疑地看了两个孩子一眼,但也没说什么,把饭放到桌子上,招呼元哥儿过来吃饭。 “没什么事就好。吉时快到了,你赶紧吧饭吃了,一会儿忙起来大家都顾不上你,吃完饭就把盖头盖上,等会拦门过了之后就要出门子了。” “那婶子你们说说话,我出去和满哥儿他们在确认一下等会儿拦门的事情。” 林弈很有眼色地退出去了,把空间让给他们,让他们母子二人能说些知心话。 屋里只剩下母子二人,元哥儿坐在桌前有些食不知味地扒着饭,慢悠悠地把一碗饭吃完了。 林青苗拉过自家小哥儿的手拍了拍,声音有些哽咽:“一眨眼你都这么大了,都要嫁人了。” 元哥儿被他娘的话说的也是眼眶一红,“娘……” “可不许哭啊,不然妆花了就不好了。” 她安慰了一下元哥儿继续说:“当年娘生你,知道你是个哥儿时就开始担忧。这世道虽然比前朝好了许多,对哥儿和女子的限制放宽了很多,但在我们这些乡下地方,还是看不起哥儿。” “那时娘和你爹就发誓要好好保护你,让你开开心心地长大,也是因此,让你养成了散漫天真的性子,什么哥儿家该学的都没学会。” “娘,我哪有……”元哥儿小小地反驳了一下。 林青苗白了他一眼,但没再反驳他,“你倒是快快乐乐地长大了,但娘又在担忧你这性子嫁了人该怎么办,好在现在你可算找到了自己的如意郎君。” “这些日子相处下来,娘打眼瞧着大尧是个好孩子。你嫁过去之后没有公婆,但也要和舒哥儿好好相处,对淼哥儿好,好好和大尧过日子,不许仗着人家性子好就欺负他……” 林青苗一句一句叮嘱着,想把自己毕生的经验都传授给他,生怕说得少了误了自家小哥儿的幸福。 元哥儿以前最不耐烦听他娘唠叨,今天却也嫌他娘说的不够多,眼眶红红,眼泪要掉不掉的。 林青苗的眼里也是含着不舍的泪水。 听到前面传来热闹的鞭炮声,她知道是迎亲的队伍过来了,拉着元哥儿最后叮嘱了一句。 “元哥儿,世人都道嫁出去的女儿、哥儿都是泼出去的水,但爹和娘不这么认为,你永远都是爹娘的孩子,如果受欺负了就回来,只要爹娘在,你就永远有靠山!” 元哥儿眼里的泪水最终还是没忍住落了下来,“娘……呜呜,我不想嫁人了……” 林青苗也抹了抹眼泪,低声劝道:“说什么傻话,可不许哭了,一会儿妆花了。” 她哄了几句,终于叫元哥儿止住了眼泪。 给他补上口脂,林青苗拿过一旁的盖头给他盖上,“好了,娘要去前头帮忙了,你在这儿等着,等会儿弈哥儿他们会进来陪你。” 说完她就往前头去了,新郎来迎亲了,她作为岳母可不能不在。 在外面等候的林弈和元哥儿的几个好友见林青苗出去了,就进来陪元哥儿了。 听到元哥儿跟他们打招呼的声音还哑哑的,林弈就知道他是哭过了,有心逗他,就跟他说起等会儿堵门他们都想了什么法子。 元哥儿听到什么藏鞋子、投壶、快问快答等等一系列花样,他不由得问出声:“这都是谁想出来的?” 旁边的满哥儿笑得不行:“除了弈哥儿这个促狭鬼还能有谁?” “别说,我们刚才在外头听弈哥儿说这些花样,觉得甚是不错,可不能让常尧这么容易把我们元哥儿娶回家。”他的好友琪哥儿说。 绵姐儿也说:“就是,而且这些游戏也不算为难人,还有趣得紧,以后咱们成亲了也要这么弄。” 听着他们几个商量着要把他的鞋藏在房梁上,元哥儿有些担忧,常尧真的能把自己接出门吗?他刚才说不想嫁人了只是舍不得爹娘,不是真的不想嫁人啊喂! 他犹豫着出声:“房梁上是不是太为难人了啊?” 那头琪哥儿他们已经搬来梯子把鞋子放上去了,林弈回头看元哥儿:“哎哟哟,我们元哥儿这是心疼未来夫婿了?” 元哥儿被他打趣地说不出来话,小脸通红,好在他现在盖着盖头,大家都看不见。 他们说了会儿话,前头常尧就带着秦青和几个熟悉的汉子过五关闯六将到了元哥儿门前。 看到堵门的是一群哥儿、姐儿,几个汉子挠挠头也不敢像刚才那样横冲直撞了,纷纷站直身体等着他们的“刁难”。 林弈笑得一脸不怀好意,几个汉子都被他看得后背一寒。 等他宣布了游戏规则,夫家一方都是叫苦连天,哥儿这边的都是拍手称快,特别是沈风和沈雨哥俩,刚才他们拦门的时候可是直接被几个高大的汉子抬走的,这下可算能出口气了。 常尧一边按照他们的吩咐开始做第一个游戏——猜字谜,一边跟林弈诉苦:“哥夫郎你能不能放放水啊,你可是我亲哥夫郎。” 林弈伸出一根手指摇了摇,“不行哦,我今天可是娘家人。” “不过嘛……” 听到有转机,他立刻问:“不过什么?” “有提示,要拿红包来砸哦~”林弈小模样可神气了,看得秦青心痒痒的。 于是乎,前面几关在夫家丰厚红包的连番轰炸下可算是度过去,一行人终于进了元哥儿的屋子。 “最后一关就是找婚鞋了。这没有了婚鞋,新夫郎可出不了门,你们可得仔细找。” 他们这接亲的小游戏一套一套的,有趣又不为难人,看得大伙也都是逗乐不已。 林青苗也看着小辈们胡闹,笑得和蔼。 “这最后一关可没有红包提示,加油哦~” 一众人就开始在屋里翻找起来,找了半天还是不见鞋的影子,常尧都派出秦青过来,打算“色诱”林弈,让他给个提示了。 谁料林弈小手一勾,秦青当场“反水”,常尧这边不仅没得到提示,反而损失一员大将。 局势转变让大家伙笑得前仰后合。 秦青握着林弈的手也说:“调皮。” 最后还是男生外向的元哥儿生怕他们真的找不到婚鞋,忍不住提醒了一句:“弈哥儿你们把梯子放回去没有啊,不然后面我爹修屋顶该找不到梯子了。” 话题说的生硬极了,但常尧他们一听“梯子”两个字就知道他们肯定是用梯子把鞋藏起来了。 要用到梯子的地方,那就是……众人的眼光都往屋顶上看。 果不其然,最后在房梁上找到了婚鞋。 常尧一脸幽怨,“哥夫郎你们也太坏了,居然藏在房梁上。” 林弈哼了一声,“我们藏得再好有什么用,架不住有一个小叛徒啊。” 大家也都笑起来,打趣元哥儿,元哥儿盖头下的脸爆红。 常尧顺利地接走了新夫郎,林弈他们作为娘家人也跟上送亲、吃席…… 这一番喜事热热闹闹了一整天才消停下来。 第233章 孕期日常 昨天常尧和元哥儿成亲热闹了一天,林弈也跟着忙闹了一天,他现在怀孕已经有六个月,又是双胎,一天过去难免心力不济,昨天吃完喜宴回来洗漱完倒头就睡下了。 可能是累坏了,秦青都晨练完回来了他还抱着枕头睡得小脸红扑扑的。 秦青心疼地拨了拨他散到脸上的头发,俯身在他光洁的额头上亲吻一下就没再打扰他,自己出去先吃了早饭。 “叫厨房温着粥,弈哥儿昨天累坏了,现在还睡着,就别叫他了,等他自己醒了再吃饭吧。” 内院的常嬷嬷听完应了一声是。 刘琦则过来找秦青决定一下招人清理荒山的事情。 秦青吃完早饭一抹嘴就跟着他出去了。 等林弈睡饱了起来,别说早饭了,都差不多能吃午饭了。 他睡得浑身骨头都软软的,从床上坐起来时没看到人,就自己慢慢坐起来,缓着睡太久的那阵酸软。 好在外头候着的丫鬟听到了里面的声响,低声问安一声后掀起帘子进来了。 “县男您可起来了,这都快中午了,奴婢伺候您洗漱,起来得赶紧吃饭了。” 小丫鬟进来把林弈扶起来。 林弈借力起了身,听她说已经中午了这才觉得腹中空空,饿的不行了。 “还真是饿了,你快扶我去洗漱吧。” 等秦青从外面回来,林弈已经坐到饭厅腮帮子鼓鼓地吃着午饭了。 他洗了手也上了饭桌,轻声问他:“什么时候起的?身上还累吗?” 林弈把嘴里的饭咽下去才说:“早饭都没起来吃,饿坏了,睡一觉起来已经好多了。” “下回还是不能站这么久了,这两个小家伙坠着,我的腰酸的不行。” 秦青看了他一眼,不咸不淡地说:“昨天不是玩得挺开心的?” 他语气凉凉的,林弈心虚地冲他讨好一笑,“嘿嘿,就这一次,大尧和元哥儿大喜的日子。” 玩都玩了,秦青也没打算秋后算账,拿起筷子给林弈剔了一块鱼肉,“嗯,快吃饭吧,等会儿叫何太医过来给你看看。” 林弈以为又要吃苦药了,想要拒绝。 秦青柔着声音说:“乖,让太医看看我才放心。” “好吧。” 林弈听他这么说就没再反驳,乖乖吃饭了。 好在吃完饭之后何太医给他看了看,说只是有点劳累,没什么大事。 他这么说就是不用吃苦药了,林弈狠狠松了一口气。 太医看过之后,秦青也放心了,扶着林弈开始今天的散步。 孩子六个月了,双胎的肚子看起来大的可怕,何太医说孕后期要多走走,这样到时候生产的时候能轻松些,所以散步就成了林弈每天都要做的事情。 春天是万物复苏的时候,男爵府花园里的也是生机勃勃,亭台楼阁,名贵花草,散步顺便还能赏个景。 秦青扶着他慢慢走着,一边说着话:“今天上午我和刘琦把开荒山的人都定下来了,除了之前交给我们的图纸你还有什么要求吗?” “没了,就按图纸来就可以了。这么快就招满人了?那什么时候开工啊?” “我们给的工钱高,又正好是农闲的时候,来报名的人多,我剔除了些平日里偷奸耍滑的,很快就招够人了。” “既然人都已经招够了,明天就能开工了,不然拖得太久,树苗真该留不住了。 ” 林弈点点头,跟秦青说:“我们虽然不包午饭,但是可以叫厨房做一些能填饱肚子的馒头包子之类的送去,他们做的都是累活,为了省钱,中午回家吃的饭肯定也不会很好。” “还有,现在天气渐渐热起来了,记得备好茶水……” “知道了……”秦青打断他的喋喋不休。 “这些事情自有我和刘琦他们看着,你现在的任务就是好好养胎,平日里要是有空,可以到大棚和你的西瓜地走走,但是不许再动手干活了,知道了吗?” “如果无聊了就叫元哥儿他们来陪你说说话。” 林弈知道他担心自己,也没犟嘴,握着他的手紧了紧,“我知道啦,这最后几个月定然乖乖的。” 他是知道秦青心中一直藏着忧虑的。 随着他的月份越来越大,孕期的其他反应也出现了,像是小腿水肿、抽筋这些症状都时有发生。 秦青每晚都是守着他入睡的,只要他有一点动静,旁边的人就会第一时间惊醒,要不就是给他揉脚按摩,要不就是拍背哄睡惊悸的他。 要不是秦青的身体康健,林弈觉得就他这种担忧和熬法,只怕会比自己先倒下。 林弈心思百转,还不忘对着秦青说情话:“不过还是最喜欢青哥陪着我。” “今天嘴怎么这么甜?” 见今天散步的时间差不多了,秦青扶着他在花园的亭子里坐下,俯身在他嘴上亲了一口,唇舌交缠。 “让我看看乖宝今天是不是吃蜜了……” 他吻得很深,林弈招架不住,在间隙说了一句:“没有,没吃蜜……” “是吗?没吃蜜怎么这么甜,乖宝不诚实。” 秦青眼眸幽深,欲要再亲,就听到林弈捂着肚子“啊”了一声。 秦青顿时停下,紧张地问他:“怎么了?不舒服?我去叫太医来看看。” 林弈拉住他的手抚上自己的肚子,“不是,是他们俩又动了。” 秦青也静静感受两个调皮的小家伙的动作,那不知是他们的小手还是小脚,一下下顶在两个父亲温暖的手掌上。 这样的新生和触动,让一向冷静自持的秦青也不由得柔了眉眼。 “想想当时他们第一次胎动,可把我吓了一跳,还以为肚子里的孩子出什么问题了呢。” 林弈想到自己和秦青那回的惊慌失措就想笑。 不过也就第一回不熟悉,后来肚子里的孩子动的频繁了就再没被吓过了,反倒把这个当成了奇妙的家庭互动,两个新手爸爸最喜欢隔着肚皮跟两个孩子说话了。 林弈还经常指使秦青给肚子里的孩子念书,美其名曰胎教。 可是肚子里的宝宝总是不买账,每次他一念书,本来动的欢畅的孩子立马就安静了,好似睡着了一样,气得秦青说:“这两个生出来不会是小文盲吧?” 林弈:“……” 会不会是你一点起伏都没有的声线太催眠了呢? 每当这个时候,林弈就会打着哈欠窝进他怀里,“青哥,我困了……” 那做派,跟肚子里两个小混蛋一模一样。 秦青还有什么不明白的呢。 他只能好笑地揪揪林弈的小脸蛋,抱着他哄睡了。 第234章 枇杷 日子一天天过着,但林弈却甚少出门了。 实在是随着月份越来越大,他的身子重了不少,走起路来也累,自己也懒了不少。 除了每天秦青拉着他一定要去的散步活动外,他现在最喜欢的就是在花园里支一张小桌子和躺椅,坐在树荫下乘凉看话本子、撸狗打发时间。 今天也是这样,他正捻着果脯看书呢,元哥儿和舒哥儿就进来了。 两人进来就看到三只大狗乖乖趴在他身前假寐,而林弈则捧着一本书看得认真。 “你又躲在这儿看书呢。” 舒哥儿每次过来他基本都是窝在这儿,“你这三只大狗守着倒是气派。” 三只狗子警惕抬头,见是熟人又懒懒地趴了回去,林弈闻声望去,“是你们啊。” 他坐起身,指着旁边的椅子说:“你们也坐,可舒服了。” 他伸出手揉了揉摊成一团毛茸茸的福佑,“它们可乖,一直守着我。” 两人依言坐下, 舒哥儿比划了一下他的肚子,“你这肚子愈发大了,你怎么样,会难受吗?” “除了坠得慌,好像也还好,就是人懒了许多,也不喜欢出门了。” 元哥儿也捻起桌上的果脯吃了一颗,被酸得五官都皱在一起,“这么酸,你是怎么吃的下去的?” 林弈把嘴里的果脯咽下去,看着他皱成一团的脸,疑惑地问:“酸吗?我觉得可好吃了,可能是我怀孕的缘故吧。酸你就别吃这个了,吃桌子上的点心吧。” 刚好候着的丫鬟见有客人过来,给端上了新做的点心和茶水。 两人坐下喝茶吃点心,元哥儿笑着说:“我这是不是如之前说的,像是成天上门打秋风、占便宜的穷亲朋?” 林弈无语:“就这么几块点心就打秋风了?你瞧不起谁呢。” “对了,你们今天怎么有空过来,我记得你们上回不是说忙着兔子生崽的事情吗?忙活完了?” 元哥儿这才一拍脑袋,“瞧我都忘了,我娘说家里种的几棵枇杷树都结果了,昨天叫我回去摘枇杷,我想着你一个人在家无聊,就来叫你了。怎么样,要不要去凑热闹?” 林弈想到枇杷酸甜的口感,嘴里不自觉地分泌出口水。 他猛猛点头,“去去去!” 元哥儿笑着说:“我家那几棵枇杷树可是老树种了,虽然枇杷果子小了些,但酸甜可口,核也小,你肯定爱吃。” “那还等什么,我们快走吧。” 林弈被他说的更馋了,把书一丢,拉着人就往外走。 还不忘对旁边的几个小丫鬟说:“你、还有你跟着我,其他人就不必了。哦,对了,记得跟大老爷说一声我去沈家了,免得他回来的时候找我。” 几个丫鬟齐声应是。 三个人就溜溜达达出了门,福佑看了赶紧起身跟上,但是逐风和追月不感兴趣地抬了抬眼,继续晒着太阳。 林青苗见林弈也过来了,忍不住说了元哥儿一嘴,“弈哥儿肚子都这么大了,定是你又去撩拨他,带他出来乱跑!” 她这话可没冤枉元哥儿,元哥儿也不好反驳,就摸摸鼻子不说话了。 林弈上前挽住林青苗的手,“婶子,我在家都闷坏了,要我说,还是元哥儿惦记我,知道带我出来透透气,您就别说他了。” 林青苗没好气地点点他的鼻子,“什么惦记,我看你俩是臭味相投!” “好了,来都来了,那就当吃个新鲜,不过你可不许动手啊,就在树下等着就是了。” 见她不念了,林弈麻溜点头,表示自己一定只当个混吃混喝的。 几人往后院小坡走去,林弈和福佑走在最后,活像是来踏青的一样,悠哉得不行。 到了地方,林弈抬头就看到挂果挂得满满当当的几棵枇杷树,黄澄澄的满树,看得林弈口水直流。 元哥儿手脚最快,三两步就上了树,折了一枝满当当的往下扔,“弈哥儿,这一枝肯定甜,你快试试。” 林弈叫丫鬟把那枝枇杷捡起来,自己摘了一颗,剥了皮就往嘴里塞,很甜,但不是全甜,略带着一点酸,却更可口了,汁水又饱满。 他的眼神立马亮了,“真的好甜,好好吃。” 他立马又剥了一颗继续吃。 林青苗忍不住提醒他,“可不许多吃啊,占肚子不说,这枇杷还是有点酸的,吃多了牙酸。” 林弈嘴被占着,说不了话,只好点点头表示自己听见了。 他站了一会儿有些累,找了块大石头坐下继续吃枇杷。 福佑看见他吃得欢,把湿润的鼻头凑到丫鬟拿着的那枝枇杷前嗅了嗅,冲着林弈嘤嘤叫。 林弈冲它招招手,“福佑也想吃?” 说着他就剥了一个枇杷,还细心地把核去掉了才喂到福佑的嘴里。 大狗咂吧一下嘴就把小小一块枇杷吃下去。 “怎么样,好吃吗?”林弈仔细看福佑的反应。 “嘤嘤嘤~”福佑的鼻子蹭着林弈的手,示意他再剥一个。 林弈就多剥了几个,凑成一小堆再给它喂。 福佑舌头卷了几个吃下去,吃一个就嘤一声,林弈不自觉地脑补福佑的话。 【你说这(嚼嚼嚼)枇杷(嚼嚼嚼)怎么这么(嚼嚼嚼)好吃呢(嚼嚼嚼)】 他被自己的脑补逗笑了。 等元哥儿他们摘完枇杷看过来,看到的就是他和狗玩的乐不可支的样子。 几人都是一阵无语,“弈哥儿,别玩狗了,咱们回去了。” 林弈这才站起来,“这么快就摘好了?” “嗯,黄透了的都摘下来了,剩下的要吃再摘吧,不然不好保存。” 几人回去了,在院子里把 摘回来的枇杷收拾干净,分了三份,元哥儿他们一份,林弈一份,剩下的留给沈家。 林弈就带着一大篮子枇杷悠哉悠哉回家了。 他回到家,秦青也从小山上回来了。 “今天玩的开心吗?” “嗯,婶子家的枇杷真好吃,就是不能多吃,我带了些回来,你也尝尝。” 秦青见他爱吃,想到之前去府城的时候,几个庄子上好像也有种枇杷,就吩咐刘琦叫人送一些过来。 后来林弈看到满车满车的枇杷,“……” 这就是老攻沉重的爱吗? 这么多枇杷也吃不过来,他就泡了不少枇杷酒,又制了不少枇杷果脯才把这些枇杷消耗完。 第235章 酸汤面 天气渐渐热起来,蝉鸣叫得人心烦,林弈怀着孕就更加烦闷了。 他从入夏后就从主院栖迟苑搬到了西院的翠竹屋,这里有溪流池塘,屋子临水而建,比其他屋子凉快多了。 林弈穿着轻薄的衣服坐在窗前的美人榻上倚窗喂着池塘里的锦鲤。 “弈哥儿,快来把饭吃了。” 林弈苦夏,一点胃口也没有,看着秦青的眼睛耷拉着,“太热了,我吃不下……” 自从入夏以来,林弈吃的是一天比一天少了,眼看着人怀着孕居然还瘦了下去,秦青心里着急又心疼,但饭又不能不吃,每次都是哄着喂他才能吃一点。 秦青手里端着一碗饭,哄他:“乖,多少吃一点,吃完这半碗饭,我让厨房给你上一碗冰酥酪?” “好吧。” 有了“冰酥酪”这个胡萝卜在前面吊着,林弈可算愿意吃两口了。 磨磨唧唧吃完半碗饭,林弈抱着一小碗酥酪吃的很珍惜。 没办法,因为何太医说怀孕了也不能吃太凉的,所以每天一小碗冰酥酪或者冰饮就是他炎热夏天的唯一慰藉了。 “县男、大老爷,李老太爷他们来了!” 就在这时,一位丫鬟喜气洋洋地过来禀报。 林弈抬头看过去,“外祖父、外祖母!?” “是嘞,老太爷和老太太一起来了,还带着几位表少爷、表哥儿,表姐儿的。” “走,青哥,我们快去看看。” 林弈一边说话,一边下榻穿鞋。 “好,我们一起去,你慢着点。”秦青看他着急忙慌的样子,赶紧嘱咐了一句。 前厅。 “外祖父、外祖母,你们怎么来了?” 还没进门呢,林弈的声音先传进来了。 伍莲萍几个月没见自家外孙,也是想得很,听到他的声音立马就站起来往门口走。 “怎么瘦了这么多啊?是不是鲸鲸又闹你了?” 她看着自家外孙,心疼得不行。 林弈把手放到她伸过来扶自己的手上,两人一起进了屋子,坐下来之后,伍莲萍才略带迟疑地问:“怎么外祖母觉得你这肚子比别人七个月的肚子大一些呢?” 林弈这才回答她刚才在门口问的问题,“不是他们闹我了,我苦夏,吃不下东西,就瘦了些。” “他们?” 老两口一致疑问道。 “是啊,圣上赏了接生嬷嬷和太医,太医请脉的时候诊出来的,是双胎呢。” 他摸摸自己的肚子,笑着说:“所以现在可不是鲸鲸一个了,是鲸鲸和鱼鱼两个宝宝。” “哎哟,哎哟,居然是两个重外孙。” 伍莲萍和李窖喜得不知道怎么办才好,接着又回过神来心疼他。 “两个孩子虽好,但还是辛苦了些,瞧我们弈哥儿这小脸尖的。” “听你说还苦夏?怪不得瘦了这么多。” 两个老人都是心疼得不行,伍莲萍抱着他问:“可有什么想吃的?外祖母给你做。” 林弈摇摇头,“没什么想吃的,而且哪里就要劳烦您了,厨房那么多厨娘、厨子在呢。” “那可不一样,你这厨房给你做的饭都太精细了些。外祖母想想啊,我记得之前你大舅娘怀你大表哥的时候也是苦夏,什么都吃不下,还是我给她做了酸汤面开胃才慢慢能吃下东西的。” 她说完就拍了拍手,“对,就是酸汤面,外祖母这就去厨房给你做一碗,你看看能不能吃得下。” 伍莲萍说完就站起身风风火火地拉着小丫鬟给她带路往厨房去了。 林弈伸手拦了一下,根本拦不住。 李窖说:“随你外祖母去吧,没准你真能吃的下呢。” 不随她去也不行了,自己也拦不住。 林弈回头跟外祖父他们说话,“外祖父你们怎么突然过来了?” 小表弟李溪接过话头:“表哥,过几天就是端午了,我们就想着过来看看你,而且听说县里办了龙舟赛呢,要不要去凑个热闹?” 李窖斥他:“你表哥现在月份大了,别撩拨他出去玩,多危险啊。” 林弈算了算日子,还真是马上就要端午了,“这段日子苦夏,把日子都过糊涂了,还真是忘了马上端午了。” “不过我也想去看看赛龙舟呢,我都好久没出门了,也是闷得慌。到时候坐马车去,走的慢些应该无妨。” 说完他眼巴巴地看着家里能做主的秦青,“好不好,青哥,让我去看看吧。” 秦青还是有些犹豫,“人太多了,万一冲撞了你……” “那我们要个临江酒楼的包厢,我在包厢里看就好,行不行嘛?” 秦青无奈:“你都想好了,我还能说什么,去就去吧,省的你憋坏了。” “刘琦,你按照弈哥儿说的叫人套辆车先去县里定个包厢。” 刘琦应了声是就下去安排了。 “耶!” 林弈和几个表弟妹们一起欢呼。 伍莲萍端着酸汤面进来的时候就听见他们在欢呼,笑着说:“说什么呢,怎么一个个都这么高兴?” “外祖母,我们说好端午的时候去县里看赛龙舟呢。” “哎呦,那多危险啊……” 林弈笑着说:“没事儿,我们坐马车去,我还叫人定了包厢,到时候在包厢里看就好。” 伍莲萍见他安排的挺好,也就不说什么扫兴的话了,叫后头的小丫鬟把酸汤面放到他面前。 “来,弈哥儿你试试吃不吃的下?” 林弈坐下来,不知道是因为可以出去玩了心情好,还是酸汤面闻起来酸爽可口,亦或者两者都有,他拿起筷子吃了一口,眼睛一亮。 “外祖母,这个真好吃,酸酸烫烫的,要是再加些辣子就更好了。” 见他能吃下了,屋里众人都高兴得不行。 伍莲萍更是连连应好,“那外祖母下次给你煮的时候加些辣子,哦不对,不能老是吃这个。外祖母晚上给你煮酸菜炖骨头,我还带了腌制好的萝卜干和咸菜,给你用辣子炒一个鸡蛋,也很下饭的……” 林弈吃着面,听着外祖母的念叨,笑得眯起了眼睛。 第236章 端午龙舟赛 这几天有外祖母变着花样地给他做好吃的,林弈苦夏瘦下去的小脸又丰盈起来,看得秦青高兴得不行,一个劲儿地感谢伍莲萍。 “你这孩子,弈哥儿是我的亲外孙,这有什么好谢的,他能吃下东西我比谁都高兴。” 她嗔怪秦青太过客气,还念叨着今天要给林弈做什么好吃的。 秦青见她说完就风风火火地走了,有些失笑,他现在算是知道弈哥儿的性子随了谁了。 目送伍莲萍离开,秦青回了房间,林弈正坐在榻上闲适地看话本子。 秦青上前一步拿走他手里的书,“今天看得够久了,歇一会儿。” 被抽走了话本子,林弈没了打发时间的东西,一脸谴责地看着他。 “不许看了,让眼睛歇一会儿。”秦青没有妥协的意思。 见他无聊,秦青主动挑起话题:“刘琦说后天端午去县里的人肯定很多,而且龙舟赛就在上午,我们当天去会赶不上,要提前一天出发,明天就走,你要不要叫上元哥儿他们?” 说到玩,林弈来了兴致,坐直身体问:“我们定的包厢够大吗?要是元哥儿他们都来了,会不会坐不下?” 秦青给他扇着扇子,“刘琦说定了个最大的包厢,应当是坐得下的,你要是想叫他们只管叫,而且包厢里坐不下,他们也可在河岸边看,旁人不像你有了身子经不得冲撞。” 听他这么说林弈就放心了,“那我去问问他们。” 说罢他就下榻要穿鞋出门。 秦青扶住他坐在床边,提了鞋给他穿上,“慢点儿,我跟你一起去。” 常家。 “舒哥儿、元哥儿,我们明天去县里,参加后日端午的赛龙舟,你们要不要来?” 林弈进了院子就高兴地喊人,大嗓门把在厨房的两人炸了出来。 元哥儿手上还拿着一把滴水的青菜,“什么、什么?什么要不要来?” 他把刚才的话有重复了一遍,“我记得学堂端午也是有放假的,正好把淼哥儿也带上啊。对了,还有满哥儿、大风哥和大雨哥,你回去问问他们去不去,难得有龙舟赛呢。” 元哥儿也是个爱凑热闹的,听他这话当即答应了,“好啊好啊,就是麻烦你招待了,还要在县里住上一晚。” “没事,我在县里有一处两进的院子,挤一挤约摸能住下。那我们明天出发啊,你们可别忘了。” 跟他们说定了,林弈就回家吃饭了。 中午依旧是外祖母做的爱心餐,林弈吃得很满足。 第二天早上吃过早饭,林弈就呼朋唤友地坐上马车,慢悠悠地往县里去了。 林弈到了县里的家吃过午饭后就歇下了,而元哥儿他们则结伴出门,说是要好好逛一逛。 等林弈睡醒起来,元哥儿他们就给他分享出门逛街淘来的各种小玩意儿,吃的、喝的、玩的……应有尽有。 一天的时间很快就过了,端午节到了。 这天早上的早餐就是各色粽子,林弈不喜欢甜粽子,就拿了一个猪肉蛋黄粽。 猪肉的油脂在蒸煮下已经化进了糯米里,搭配咸香的蛋黄,一切都美味得刚刚好。 林弈吃着粽子嘟囔道:“我还是觉得咸粽子最好吃。” 他的声音小,其他人没听清,不然那几个吃蜜枣粽子吃的正欢的怕是要跟他来一场甜咸之争。 吃完了粽子,外祖母拿出一把五彩绳给他们系上,“这可是驱邪避灾、祈福纳吉的,大家都戴上,要等端午后第一场大雨后才能解下来,解下来之后丢到河里去,记住了没?” 一众小辈纷纷点头,乖乖地系上五彩绳。、 忙完了这个,一行人赶紧往定好包厢的酒楼去,路上的人已经多起来了,看样子都是往江边去看龙舟赛的。 路上都是熙熙攘攘的人群,他们的马车也走不快,好在他们出发的够早,到了酒楼之后龙舟赛还没开始。 林弈他们进了包厢就往赏景的窗台边走去,不愧是重金定下的包厢,视野就是好,江上停泊着的龙舟和两岸人山人海的盛况一览无余。 如元哥儿等爱凑热闹的几个人认过了包厢的位置就要下去。 照他们的说法,要到岸边去看才有那个氛围。 林弈他们也没阻止,只是叮嘱他们小心一点,也别往太靠岸边的地方去,免得人群拥挤掉到江里去。 “等会看完龙舟赛就上来啊,在酒楼吃完饭我们就回去了。” “知道了~”几个人应了一声头也不回地走了。 龙舟赛很快就开始了,大家都有自己看好的队伍,各种欢呼加油声伴随着龙舟鼓的澎湃此起彼伏。 在包厢里的林弈也被这样的氛围感染,握着拳为自己看好的龙舟队加油,一张小脸憋的通红,看得旁边的秦青一阵失笑。 他伸出手握了握林弈的拳头,“乖宝,别这么激动。” 林弈抽空看了他一眼,不理他。 他看着自己看好的红色龙舟船直道落后正烦呢。 “你别弄我,专心看比赛。” 好在他看好的队伍好像很擅长弯道超车,一个利落的弯道漂移超过前面的龙舟船,然后奋起直追,很快就成了领头羊。 林弈也欢呼一声站起来,“加油,加油呀,保持住,只剩最后一百米了,冲刺!” 秦青拿他没办法,只好在手舞足蹈的他身后护着,以免他太过投入沉浸摔倒。 最后一百米,所有龙舟队都在爆发最后的速度,林弈看好的红色龙舟船被后头的船逼近了,连带着他也紧张起来。 “加油啊,冲刺啊,后面的船要追上来了。” 红色龙舟仿佛也听到了他的呼唤,龙舟手们加快了挥桨的频率,距离又一次拉远,最后不负众望地头一个冲到终点。 “耶!我猜中啦!” 林弈高兴地要蹦起来,被在后面时刻注意着他的秦青一把抱住,“我们乖宝最棒了,不过你可别蹦了,你这一蹦,我的心也跟着蹦。” 林弈这会儿正高兴,也没不耐烦他的说教,回头蹭着他的胸膛说:“赛龙舟真热闹,明年我还要来看,去下面江边看。” “好,到时候我陪你来看。”秦青眼神宠溺温柔。 赛龙舟过后就是颁奖,这颁奖的人居然还是沈非白。 林弈笑着说:“看来这龙舟赛的举办县衙出了不少力呢,沈大哥怕是忙坏了。” 秦青也是幸灾乐祸又心有戚戚,“我看他就没闲下来的时候,还好当时我选择回乡了。” 林弈笑着说他没出息,秦青把人搂紧了,没说出口的是还好他选择回来了,遇到了林弈。 很快,下午看龙舟赛的几个人咋咋呼呼地回来了,一边走还一边兴奋地讨论着刚才的盛事。 “人都到齐了,让小二的上菜吧,吃完饭我们就回去了。” 今天定的是酒楼的端午宴,上的菜都是端午时令的菜色,众人都吃得很满足。 吃过饭后,楼下熙熙攘攘的人群也散了,路也不堵了,一行人正好坐上马车回村。 第237章 端午聚会 从县里看完赛龙舟回来,一众年轻人兴奋的情绪还没消下去,林弈干脆趁着过节的机会呼朋引伴要办一次聚会。 至于吃什么,那当然是来一顿火锅最热闹了。 “我让府里的厨娘准备好食材,你们等会儿就过来哈。”林弈一边挥手一边叮嘱他们。 “对了,今天过节,你们都过来了,婶子和沈伯两个人吃饭难免寂寞,大风哥你们回去的时候把他们也叫上呗。” 沈风听到之后应了一声。 元哥儿想起林弈曾经做过的烤兔子,馋的不行,就和林弈商量:“我们放下东西就来,我记得我们菜园子里种了鸡毛菜,这个烫锅子好吃,我再去抓两只兔子过来,咱们烤两只兔子吃?” 林弈一听就知道他馋了,笑着说:“好啊,我们府里的厨子做烤兔子也是一绝,比我做的好吃多了。” 元哥儿听得口水都要流下来了,拉着常尧他们赶紧回家逮兔子去了。 林弈回去就吩咐厨房熬锅底,等元哥儿提着两只兔子过来,他们府上的厨房就开始热火朝天地忙碌起来了。 林弈想着既然都开炉烤兔子了,就让厨房杀两只鸭子也烤上,烤鸭也很久没吃了。 很快,个个心系聚会的回家放下东西就过来了,还带上了各家的食材,新鲜的青菜、水果、肉,最惹人注目的还是沈大和带来的两条很大的黑鱼。 “还真是巧了,今个儿我和你们三叔去河里下网,运气好得了不少大鱼,我分了两条黑鱼,正好片了鱼片涮锅子。” 林弈欢喜地把鱼收下交给刀功好的大厨。 既然都吃火锅了,为了热闹,大家也没拘束在饭厅里吃,直接在花园里摆了桌子,还支了烧烤架,秦青烧烤的手艺好,正在烤肉串。 林弈闻着不断飘过来的烤肉味,忍不住催促秦青:“青哥,好了没有啊?” “乖宝别急,就好了。” 秦青这话也不是哄他,只见他撒了一把烧烤料就把手上的肉串放到盘子里,全都给了林弈。 这让在一边也等着吃的常尧瞪大了眼睛,“大哥你怎么能这么偏心,全给了哥夫郎。” 秦青不屑地看了他一眼,“坐着等吃的人没有资格说我,有本事你自己来烤。” 常尧一时找不到话来反驳他,林弈抱着一盘烤肉嗤嗤地笑。 不过他最后还是给众人都分了一些,一大盘肉串散出去,自己盘里也只剩下三四串了。 他拿起一串递到秦青嘴边:“青哥,你也吃。” 秦青接过吃了,看着他珍惜地吃着剩下的肉串,笑着说:“刚才不是还着急着要吃吗?怎么一会儿就变成散财童子,全散出去了?” 林弈哼哼两声,“太医说我不能多吃呢,而且吃烤串吃饱了,等会儿没肚子吃火锅了。” “这么乖?那奖励你今天除了一碗冰酥酪外,还能多喝一杯冰奶茶。” “真的?青哥你真是太好了,你是第一大好人!” 林弈看周围的人都忙着吃东西,没人注意他们这边,飞快地踮起脚在秦青的侧脸亲了一下。 秦青对自家夫郎的奖励照单全收。 很快,那边铜锅里的汤底也全都煮沸了,大家一股脑地抛弃烧烤找位置坐下来烫菜吃。 锅底有好几种,菌菇的、番茄的、牛油麻辣的,林弈吃不了重麻重辣,就选了酸爽开胃的番茄锅底。 林弈最喜欢吃大厨手打的各种丸子,特别是鱼丸和牛肉丸,qq弹弹的,他夹了一个又一个。 吃到半途,烤炉里的烤鸭和兔子也好了,大家又“三心二意”地转去吃烤鸭和烤兔子。 林弈已经吃的半饱了,但还是扯了一个兔子腿啃着。 “舒哥儿你们的兔子养的真肥,烤出来好香啊。” 大厨为了顾全大家的口味,烤的兔子没放很多辣椒粉,林弈嫌弃不够味,自己又撒了一把辣椒面。 常舒听到林弈的话笑着说:“你若是喜欢吃尽管来家里抓,几只兔子而已。” 林弈也没同他客气,“好啊好啊”地应下来了。 他啃完这条兔腿之后就差不多饱了,放下碗筷打算歇会儿。 看他们吃饭也是无聊,林弈眼珠子一转,把过年时候那个给他说书的小厮叫了过来。 “县男有何吩咐小的?” 林弈低声说:“我这会儿有些无聊,你不是会说书,正好喊你过来给我们解解闷儿。” “就说那本《洗冤录》吧,里面的案件有趣,说的好了我有赏。” 小厮自然是应下了。 他回忆着书里的内容,挑了一个流传较广的案件说起来。 一开始只是林弈一个人听得津津有味,后来吃饭的人都不自觉被故事的内容吸引,说话声渐渐小下来,筷子也停了,大家都安静听故事了。 等那个小厮绘声绘色地讲完那个故事,大家都一致鼓掌叫好。 林弈专注于故事的走向,倒是没发现大家都停下筷子没在吃饭了,大家这一喝彩倒是把他吓了一跳。 “你们也吃饱了?” 小表弟李溪笑着说:“没呢,这不是故事太精彩了,我们听着听着筷子就停了。” \"表哥,你让他再讲一个呗,我们这回边听边吃。\" 林弈见他们脸上都是意犹未尽,笑着让小厮再说一个。 这次的讲的故事就有些志异风格在里头了,加上天色渐晚,随着小厮的声音变换,一股诡异的气氛在蔓延,大家都不自觉地开始抱团,林弈更是直接缩到了秦青的怀里。 但就算怕成这样,也没有一个人喊停或者先行离席的,大家都又菜又爱玩。 随着小厮一句:“那房梁上吊着的双目流血的女子可不就是他的新婚妻子!” 大家都“啊啊啊”地叫起来,场面顿时乱作一团…… 小厮见他们吓成这样,一时之间也不知道该不该继续说下去,就停了下来。 林弈见半天没有后续,从秦青怀里慢慢探出头来,“然后呢,然后呢?” 秦青也是无奈他这个性子,冲着小厮点点头示意他继续说。 好在这个故事只是中间办案的时候有些志异元素,最后那些什么鬼新娘都是人假扮的,众人听完也是松了一口气。 经此一遭,林弈也不敢再听故事了,生怕等会真来个鬼故事,自己晚上都睡不好。 他叫刘琦给小厮赏银就叫他退下了。 一顿饭从天色微暗吃到月上中天,像伍莲萍他们早就熬不住回去了,剩下的都是些年轻人。 几个汉子把饭菜收了尾。 “好了,时间都不早了,大家快回去吧,这里有人会收拾。” 林弈说完也打了个哈欠,明显是累了。 秦青见他困了,跟众人说了一声就扶着他回去洗漱睡觉了。 第238章 劝学 昨晚闹得太晚,今天除了伍莲萍和李窖老两口依旧早早起来了,几个小辈无一例外都还在睡懒觉。 伍莲萍小声地唠叨了一下,但也没有去叫醒他们,自己径直去了厨房,打算做一锅番茄面疙瘩给几个孩子吃。 等几个小的打着哈欠起来,迎接他们的就是外祖母\/奶奶的唠叨和热气腾腾的疙瘩汤。 大家一边听着伍莲萍絮絮叨叨的话,一边吃着疙瘩面。 几个小的埋头猛吃,好像这样就能把唠叨隔绝在耳外了。 呼噜呼噜吃着面,大家对视一眼,又忍不住笑出声来。 伍莲萍看着他们这样子,数落的话也说不出口了,瞪了他们一眼,“小赖皮脸们……” 见她面色缓和,几人都是冲她讨好一笑。 吃过早饭,小表弟迫不及待地围到林弈身边,扭扭捏捏地看着他。 林弈看他这样牙酸,拍他一下,“怎么了,有什么事你就说,这副样子做什么?” “嘿嘿,表哥,我还想听昨天那个小厮说书……” “就这事儿?” 见小表弟点点头,连带着其他几位表妹表弟们也目露期待地看着他。 林弈笑着说:“这简单啊,你们想听就喊他就是了,不过不可沉迷,一天听个一两个故事就好了。” 有的听就不错了,几个小的哪里还有嫌弃的,都狠狠点头表示自己知道了。 李溪小表弟说:“表哥,你府上的小厮可真厉害,还识字,懂说书呢……” 他念念叨叨的夸赞着,恨不得自己也能有这么一个小厮可以给他随时讲故事。 林弈先是有些失笑,然后才反应过来,这小表弟羡慕那个小厮做什么,他自己不也可以识字读书吗? 识字读书?想罢他一拍自己的脑袋,把众人吓了一跳。 外祖母赶紧把他的手拉下来,摸摸他被拍红的脑袋,“哎呦,弈哥儿你打自己做什么。红了一大片。” 林弈抬头看着表弟、表妹们,幽幽地说:“我真是一孕傻三年了。” 众人都是一脸疑惑地看着他,不明白他在说什么。 他解释道:“刚才表弟说那个小厮识字,会读书,言语里有羡慕,我才想起来,我自己不就开了一个学堂吗?表弟、表妹们干脆都来我的学堂里上学好了。” “我怎么就忘了这件事呢?” 众人不知是先惊讶他开了个学堂好,还是先感慨自己也能上学了好。 一时间,大家都是愣愣地看着他。 林弈继续说:“大表哥他们年纪大了也就算了,几个小表弟、表妹们年纪还小,还是得读书识字才好。” 外祖母也被他的话震惊到了,接着就是结结巴巴地说:“他们都能上学?你小表弟是哥儿也能上学,表妹也可以?” 林弈理所当然地点点头,“我的学堂有教无类,分了汉子、哥儿、女子三个班的,分别请了先生来教授,你们不用担心会有什么男女大防问题。” “而且识字之后也不必非要继续深造,可以选择技能班。” 小表妹李依没想到她们也有读书识字的机会,这会儿又听到什么技能班,忍不住开口问:“表哥,什么叫技能班啊?” “技能班顾名思义就是学技术的,哥儿、姐儿可以学学刺绣裁衣、管家看账……” 他这么一解释,大家都明白了。 几个孩子都是眼睛亮亮地看着林弈,明显是动了心。 特别是李依,之前她被自己的亲爹作为赌注压上台,还是爷奶耗尽家财才把她赎回来,她体会过毫无反抗余力的感受。 所以这次有这么一个可以学习本事,自立自强的机会摆在面前,她不想放弃。 “表哥,我想学,我想在你的学堂上学。” 说完她有些惴惴不安地看着爷奶,害怕他们会反对,毕竟自己已经快到能说亲的年纪了,爷奶真的会同意吗? 对于她的请求,林弈自然是同意的,但见她一直看着外祖父、外祖母,林弈就知道他在担心什么了。 正想开口帮忙劝一下,就听外祖母说:“好,我们依姐儿有这个心气奶奶自然支持你。” “就是麻烦弈哥儿了,这几个小家伙年纪都还不算大,我想他们都能去读书识字,要多少钱我和你外祖父都出。现在家里的酒馆也重新开起来了,每月的进账都很稳定,是该为下一辈的孩子们多考虑考虑。” 李窖在一旁也没出声,像是默认了。 林弈见他们都同意,笑着说:“要什么钱,这学堂是我自己开的,村里的孩子都免学费,我自己的表弟妹们还要收钱?” 他大手一挥,豪气地说:“直接收拾东西来上学就是了,平日里就住我这儿,学堂每月有两次假,要是想家了,我派马车送他们回去。” “要是嫌住我这儿拘束也可以住学堂的宿舍,环境也不错,还能交到不少朋友,都随你们喜欢。” 几个小的听到他们也能上学了,都是欢呼出声。 林弈笑着看他们,“到时候你们不要嫌读书苦来跟我哭诉就好。” 几个小的都是摇摇头表示不会,他们都经历过家里的变故,知道能读书学艺是多么不容易的事,珍惜这个机会还来不及,又怎么会叫苦。 伍莲萍和李窖看着几个孩子都很欣慰,还好家里的变故没影响到孩子们,都缓过来了。 外祖母叮嘱道:“以后在弈哥儿这儿可得听话知道没?要是让我知道你们给你表哥添麻烦了,我就叫你爹娘来揍你们!” “弈哥儿你也是,别惯着这几个,要是他们不听话了,你作为表哥不好下手就回来给我们告状。” 林弈看着几个表弟表妹们,笑着说:“好,我知道了。” 说完这件事,几个小的就结伴找刘琦要找小厮听说书去了。 林弈则跟秦青说:“先前是我忘了这件事,你也回一趟胡家外祖家,把愿意读书识字的胡家表弟表妹们接过来吧。” 秦青知道他的意思,笑着说:“好,明天我就去一趟,这样你放心了?” 林弈点点头,教育可是大事,耽误不得,先前是他忘了,好在学堂里的进度不是很快,表弟妹们赶赶还能跟上。 第239章 夏日荷香 小表弟表妹们上学的事情就这么定了,林弈马上叫人给几人量了身量,做了几套校服。 林弈跟被绣娘围住有些不自在的表弟表妹们说:“这校服是每个学堂的学生都有的,你们也别不好意思要,在学堂里大家都穿一样的,一视同仁,这样才没有三六九等之分。” “学堂还会发两本书,都是启蒙的书籍,一本《三字经》,一本《千字文》,都是比较简单的,到时候我跟几个先生说一声,叫他们给你们补补课,你们平时也可以多问问同窗,进度很快就能补上。” “谢谢表哥。” “说什么谢,你们好好学就行。” 交代完事情,林弈就回去了。 他叫来刘琦,“我记得库房里有不少陛下赏的成套的上用的文房四宝,你找几套出来给几个表弟表妹们一人发一套。” 林弈想了一会儿又说:“再找几套出来放到学堂去,跟几位先生说这些是给月考考的好的孩子的奖品。” 刘琦:“是。” 安排完了这件事,林弈就在秦青的搀扶下溜达着去了实验室,他要配一些石硫合剂出来。 刚才刘琦说打理小山的人禀报果树有生虫害的迹象,他打算配个杀虫剂保一下自己的宝贝果树。 秦青不放心他一个人,就跟着进实验室了,自己能看着他,也能搭把手。 在秦青的帮助下,林弈很快就配好了一桶石硫合剂。 他回了房间开始记录配置过程和注意事项。 明天他肯定是不可能自己上山施药的了,最多也就是到山脚下看看,那就得把注意事项都写清楚了,免得虫子没杀死把自己的果树毒死了。 写好之后,林弈去前厅找刘琦把那一桶石硫合剂和注意事项交给刘琦,“这是杀虫剂,这是使用说明,明天我不一定会去现场,我现在告诉你怎么用,明天你带着农药去山上教他们。” 刘琦点头认真地记着。 等交代完了,林弈确保他记住了才放人走。 看他交代完了,秦青才扶着他问:“去走走?今天还没散步呢。” 林弈点点头,在他的搀扶下往花园走去。 现在孩子已经快八个月了,肚子隆起来林弈都看不见自己的脚背。 因为肚子的分量太重,林弈还穿上了孕妇的托腹带,有了腹部支撑,肚子的分量被分担,腰也没这么痛了。 夏天的太阳烈,秦青就扶着他在廊下慢悠悠地走着,时下天气已经很热了,湖中栽了荷花,花开的极好,粉的、红的,枝枝娉婷,微风拂过后,整个长廊好似都染上了荷香。 林弈看着满堂的荷花,想起莲子的清香,拍了拍秦青扶着自己的手,“青哥,你去摘几个莲蓬,我想吃。” 秦青看着馋得不行的林弈,无奈失笑,“怎么看到什么都想吃啊。” “你快去嘛。”林弈推他。 秦青没办法,把人扶到亭子里坐着,“你在这等着,我去给你摘。” 安顿好林弈,他长腿一跨,除了围栏就往池塘边去。 他也没走远,就在池塘边找了几个看起来饱满的莲蓬摘了。 秦青把手里的几支莲蓬递给林弈,“喏,够不够?” “够了够了,你快坐下来,我们一起吃。” 林弈掰开一个莲蓬找里面的莲子,扣掉绿色的皮衣、去掉苦芯后才放进嘴里。 脆脆甜甜的,还挺好吃。 秦青看着他,突然笑着说:“你这自打不孕吐以来,酸甜苦辣个个爱吃,肚子里怀的难道是一个汉子一个哥儿?” 林弈瞪他,“说不得有个可爱的女儿呢,你别念叨,我还想要香香软软的小棉袄呢。” 秦青失笑,“好好好,最好是个龙凤胎。” “是什么都好,到时候我就教他们习武,你就教他们读书识字……” “女儿和小哥儿也要习武吗?” 林弈一想到香香软软的女儿也要在太阳底下站马步、挥拳就有些汗颜。 “女儿和小哥儿也练武才好,以后肯定没人敢欺负他们。” 林弈:“……” 本来也没人敢欺负他们。 林弈不理他了,想着到时候若是他真要让自己的女儿或是小哥儿练武,他再求情好了。 把手头上的那个莲蓬吃完后,林弈就不吃了,把剩下的莲蓬递给秦青。 “不吃了?” 林弈说:“剥起来太麻烦了,这些放到厨房去吧,叫厨房多摘一些煮些银耳莲子羹来吃。” 秦青没说好也没说不好,带着林弈回去了。 回了翠竹屋,林弈第一时间就坐下歇息,他现在这身子,真是走几步就累得很。 秦青出门交代一声,让厨房做些银耳莲子羹,回来还带着那几支莲蓬,坐在林弈旁边给他剥莲子。 林弈看着他的动作就笑,“不是让你拿到厨房去煮莲子羹吗?” “已经叫他们做了,下午就能吃上,你不是想吃生莲子?我给你剥。” 林弈拿起一个剥好的莲子吃了,笑得甜蜜:“谢谢青哥~” 等他吃完一小捧莲子,秦青也不剥了,抱着他说:“睡一会儿?” 他不说还好,他一说林弈就感觉有点困了,他打了个哈欠,我进秦青怀里闭上了眼睛。 秦青环着他,自己却没睡,拿起放在一边的扇子轻轻地给他扇着。 随着他的动作,闷热的空气被扇走,林弈皱着的眉头松开了,睡得更安稳了。 怕晚上走觉,秦青也没让他多睡,半个多时辰的样子就把人叫起来了。 “乖宝,起来了,再睡晚上该睡不着了。” 林弈在秦青的轻拍下睁开眼睛,又耍赖似的钻进他怀里,“嗯……再睡一会儿。” 秦青抱着人坐起来,“厨房熬了银耳莲子羹,快起来喝一点,我给你加了点冰,再不起冰就化了。” 林弈这才乖乖睁开眼,在秦青的帮助下洗漱一番,起来喝下午茶。 莲子羹又是另一种口感,香香糯糯的,带着夏日浅浅的荷香。 林弈跟秦青说:“倒是提醒我了,晚上叫厨房摘点荷叶做叫花鸡吃好不好?干脆做一个荷花宴好了……” “你想吃就做,正好让外祖父、外祖母他们也尝尝。” …… 第240章 果园情况 第二天林弈起来就没看见秦青。 他有些懵懵的,问一旁的小丫鬟,“大老爷呢?” 小丫鬟赶紧扶着他起来,又给他递衣服,“县男忘了?大老爷说他今日要去一趟胡老太爷那儿。” 林弈经她提醒才想起来,“对哦,他说今天要去跟外祖们说胡家表弟妹们来学堂读书的事情。” 他洗漱好就慢悠悠地往饭厅去,准备吃早饭。 饭厅里闹哄哄的,几个弟弟妹妹围着饭桌说着昨天小厮说的新书,林弈侧耳听了一下,竟是在争一本书里谁才会是最后的状元人选。 林弈笑着踏进屋里,问:“说什么呢,这么热闹。” 伍莲萍一脸无奈地说:“吵一天,我们也不知他们在说什么,真想把这几个兔崽子都轰出去。” 几个小的隐隐感到了威胁之意,互相看了一眼,老实下来吃早饭。 林弈看着他们鹌鹑一样埋头在饭碗里,好心替他们说了一句话:“都还是小孩子,活泼些好。” 见几个小的有得意的迹象,又补了一句:“等他们都进学堂上学了,课业重起来,就没这功夫吵闹了。” 他两边都安抚了一下,才坐下来吃早饭。 等他们都吃饱了,见两个老人家都回房去了,几个小的才围上来要林弈“主持公道”。 林弈被他们你一句“沈举人最好”,“才不是,封举人才是状元的最佳人选”吵得头痛欲裂。 几人吵不出个结果,回头看向林弈,“表哥你说,谁最厉害!” “等等,等等!你们要我评判,总得告诉我你们在说什么吧。” 几人又七嘴八舌地说起来,林弈仔细听了半天,原来是一九先生新写的一本书,写的是各地举子进京科举会试的故事,他们就在争哪位举人能得最终的状元之位。 林弈:“……”买、买股文? 他决定不掺和这些狂热书粉的竞争和安利。 “己所不欲,勿施于人。你们都有各自喜欢的人物,也想自己喜欢的人物成为最终的状元,那别人肯定也是这样想的,你们就不要把自己的想法强加在别人身上了,专注自家,懂?” 见几个小的还要争辩,林弈赶紧说:“我还要去看看果树施药的情况,你们自己去玩吧。” “不许再争了,有这个时间还不如叫说书的小厮教你们预习一下《三字经》和《千字文》里的字。” 说完林弈就甩甩袖子出门了。 他也不是说话骗他们几个,他是真不放心,想着去山脚下看看也好,就当今天的散步了。 林弈带着两个小厮出门了。 早上的天气还不是很热,他一路溜溜达达到了小山脚下。 他最先看到的是山脚下沙地里种的西瓜田。 现在已经是西瓜田的伸蔓期了,这个时间西瓜会开始结第一个雌花,而且茎蔓会快速生长,分枝也会增多。 “得找个时间给西瓜田整枝压蔓了。” 他这么想着,脚步没停,一路往上走了走,到了山脚下。 按照林弈的要求,整座小山都被围了起来,里头不仅种了果树,还散养了不少鸡鸭。 他从围栏的门进去,没走几步就看到刘琦正在教人怎么施药。 刘琦眼尖看到了他,“县男您怎么来了?” “山上的路不平,您仔细摔着。” 林弈摆摆手示意没事,“没事,我不放心,就溜达溜达过来看看。” “如何了?” 刘琦给他搬了张椅子,让他坐下,“正教他们怎么弄呢,您坐着看吧。” 林弈点点头坐下了,“你们继续吧,我就看看,一会儿就回去了。” 刘琦让人先给他倒了水才继续跟打理果园的人讲解,林弈在旁边听着,确认没什么不妥就放心坐着看了。 等几个人都表示听明白了,带着农药和喷洒器去施药了,刘琦才回过头来跟林弈说:“县男,这没什么事了,小的扶您回去吧。” 林弈:“先不急,我刚才从山脚上来,看到西瓜田了,你找个懂农事的过来,我跟他说一下西瓜整枝压蔓的事情。” “是。” 刘琦很快就把打理瓜田的人找来了。 那人有些紧张,生怕是自己把瓜种坏了,他要怪罪。 林弈见他这样,笑着说:“没事,瓜田长到这个时候就是要整枝压蔓的,你们没种过不知道很正常。” “接下来我说你记着,有什么不懂的等会儿我讲完了你再问我。” 那人低头应是。 林弈就开始说了,“西瓜这时候会长出第一个雌花,为结果做准备,但是枝蔓快速生长会争抢养分,所以要整枝压蔓。” “一般来说,一株瓜苗留两到三根侧蔓就够了,其余的侧蔓要及时摘除,这样好集中养分坐果。” “等到侧蔓长到一尺(33厘米)左右就可以开始压蔓了。隔一段距离就用土块将主蔓和侧蔓固定在地面上,这样可以防止风把侧蔓吹翻,还能促进不定根的生长。” 林弈说的很清楚,但怕他们还是不懂,又不敢问,干脆起身带着人往山下走。 来到瓜田,让那人跟着仔细看,林弈亲自示范了一遍怎么整枝压蔓。 “看明白了吗?”林弈问他。 “小的看明白了。” 虽然人还有诚惶诚恐的,但做事很认真,还重复了一遍林弈刚才的动作。 林弈看下来,觉得做的很好,就点点头表示认可,又叮嘱道:“整枝压蔓的工作要尽早做完,我看着瓜田有些蚜虫的影子,等会儿我叫人送些配好的农药来,你记得给田均匀地喷洒一遍。” 见没什么事了,林弈就带着人回家去了。 回去了他也没闲着,打算先把农药弄出来。 他也不打算弄什么新的土农药,之前那本农书上记载的大蒜水就很好用,正好是防治蚜虫的。 这个弄起来很简单,林弈叫人取来大蒜,剥好放进石钵里捣碎,然后泡水提取汁液,按照一比三十的比例兑水稀释了。 “好了,你们把这几桶大蒜水送到瓜田去吧,早点杀虫免得泛滥了。” 几个小厮听话地出去送药了。 见没什么事了,林弈也就拍拍手回了屋。 第241章 绷紧了弦 半上午过去,秦青的马车就带着胡家的几个表弟妹们回来了。 林弈看着马车上下来的人,问秦青:“外祖父、外祖母他们没来吗?” 秦青摇摇头,“大舅舅接了个木匠活,是个大单,最近忙得很,外祖父他们也都在帮忙,连这几个小的都没空来送,给收拾了几件行李就让我把他们带走了。” 想起大舅舅他们一副送走了捣蛋鬼,谢天谢地的样子秦青就有些好笑。 “几个舅舅说表弟妹们交给你他们放心,让你尽管下手管教。外祖母说等大舅舅手头上这个单子做完了就过来看着你生产。” 林弈笑着说:“家里太医、稳婆都有,别叫外祖母劳累了。” “老人家的一份心意,他们不看着是不会放心的。” 秦青说着,扶着林弈,带着几个小的往家里走。 林弈让人给几个小的安排了住的院子,跟自家表弟妹一样,叫绣娘给他们量体裁衣,又给了书本和文房四宝。 很快,知道他们到了的李家表弟妹们也过来了。 一众人之前都见过,虽然不太熟悉,但都认识,也省的林弈介绍了。 “好了,既然都来了,那等你们的衣服也都做出来之后,你们就一起去上学吧。” 接着他又对自家表弟妹们说:“这几天你们就带着胡家表弟妹们一起玩,但最好的还是跟着说书的小厮一起学着认两本书里的字,这样上学的时候也至于两眼一抹黑,落后太多。” 几个小的听了都是乖巧地点点头。 小表弟李溪更是拍拍胸脯说:“你们放心,这几天我们都混熟了,我来带你们玩。” 林弈在旁边听的眉头一竖,“溪哥儿!玩什么!不是说了让你们好好学认字吗?” 李溪后背一冷,赶紧改口:“对对对,学习,学习……” 林弈哼了一声,算他识相。 接着就想到一个事情,问他们:“对了,你们是打算住在学堂的宿舍还是住府上?” 几个小的对视一眼,有的想住宿舍,这样没人管束,还能交到不少朋友;有的内向些,不适应新的环境,就想住家里。 林弈见他们半天选不出来,就说:“反正还有几天,你们慢慢想吧,想好了再跟我说就行。” “都赶紧收拾收拾东西,一会儿出去吃午饭了。” 交代完林弈和秦青就先出去了,留这些小的自己相处一会儿。 过没多会儿,一众小的也出来了,林弈见人齐了,就叫人上菜。 吃过饭后,他们就来跟秦青说他们还是决定住府上,等大家适应些了,想住宿舍的就搬去宿舍住。 林弈也不干扰他们的决定,只是说他们想好了就可以。 —— 几天后,万事准备妥当了,林弈就把一众玩得有些乐不思蜀的小萝卜头全都打包扔进了学堂。 “好了,玩了这么多天了,都收收心,记得好好读书识字,在学堂里尊师重教,要和同窗好好相处,不许惹是生非……” 林弈说着也觉得自己有些唠叨了,就停了嘴。 表弟妹们见他不说了,道了声别,就三五成群地往学堂里走了。 他们都去上学了,外祖父和外祖母也没走。 只因太医说了,双胎基本上都会早产,怀不到十个月,一般八九个月就会生产了。 林弈的肚子现在七个月,离太医说的八九个月也没多少时间了。 伍莲萍不放心,而且林弈现在吃着她做的饭苦夏才好了许多,想着家里也没什么事,干脆在林弈这儿住下了,也好就近照看着。 至于家里,就叫人回去跟他大舅舅说了一声,免得家里担心。 接下的日子,秦青更加紧张林弈了,几乎是除了游廊散步和实验室配药之外什么事情也不让他干了。 林弈原本还想着要去看看果树和西瓜田喷药之后的效果的,但他看秦青紧张成这个样子,也心疼他,就没再出门,乖乖待在家了。 倒是秦青见他妥协了之后抱着他道歉,“对不起,乖宝,我不是要限制你的自由,但是我真的害怕,我禁不起一点儿意外了。” 林弈心疼又无奈,“那我要是真生气你怎么办?” “那你气我吧,但是我还是不会让你出去的。” 说罢又觉得自己这话也有些气人,补了一句:“你要不打我几下出出气吧,别憋在心里气坏了。” 林弈倒没像秦青说的那样真的下手揍他,反而回头抱住他,“你担心我,我也心疼你,又怎么可能会怪你,反正离这两个小家伙出来也就只剩一个月左右了,闷也就闷这几十天,我待的住。” 他原本心中多少也是不开心的,但是有一天晚上他睡得半梦半醒间好像感觉有灼灼的视线定在自己身上。 “青哥?” 林弈试探着喊了出声。 “我在,乖宝怎么了,是不是哪里不舒服,脚抽筋了,还是做噩梦了?” 秦青几乎是在他一睁开眼睛后就把他扶了起来,就像是一直没睡,在看着他。 林弈混沌的脑袋在看到秦青有些乌青的眼下时一下就清醒了。 他张了张嘴,好半晌才找回自己的声音,“我没事,倒是你,不睡觉一直盯着我做什么?” “有些睡不着,就看看你。” 虽然林弈说他没事,但秦青还是给他揉了揉有些绷直的小腿。 见他半晌没说话,秦青才后知后觉地抬起头看他,“怎么了?” 林弈眨了眨有些酸涩的眼睛,但不敢让他发现,就笑着说:“没事,你给我按的挺舒服,我又困了,青哥你别按了,过来抱我睡觉。” “那我以后每天睡前给你摁摁腿你再睡。” 秦青也没多想,扶着林弈侧躺下来,伸手抱住他,“热不热?给你摇扇子?” “不热,你扇扇子有动静,你快躺下,我们一起睡。” 秦青才放下扇子,抱着他阖上了眼。 林弈闭眼等了一会儿,确认他没动静了才睁开眼睛看他。 看着明显憔悴了不少的人,林弈心疼得不行,自己怎么这么粗心,没发现这人硬生生熬了这么久。 从那以后,林弈再也不吵着出门了,对太医和两个嬷嬷的话也言听计从。 他也同时在潜移默化地安抚秦青,起码这人被他磨得能睡得着了。 第242章 鲸鲸、鱼鱼出生啦 五月眨眼就过,六月盛夏越发热起来。 别说出门了,林弈现在是看到外面的太阳就想躲起来,恨不得待在翠竹屋里哪儿也不去。 “这么热的天气,到时候生宝宝的时候可怎么办才好啊。” 林弈愁的不行,因为他听外祖母说了,生完孩子之后要坐月子,那可是整整一个月啊。 外祖母说坐月子不能洗头,洗澡也要少,还不能出门,听太医说也不能用太多冰。 林弈一想到大夏天,要闷在房间里什么也做不了就觉得心烦。 秦青坐在一边给他打扇子,一边安慰他:“没事的,没事的,到时候给你多放几个冰鉴。” “太医说冰鉴不能多用,说什么会体寒!” 秦青也是一噎,“那我们把七轮扇找出来,我天天给你摇扇子。” 现在想这个也是无用,毕竟肚子里这两个小家伙很待得住的样子。 两个新手父亲等啊等,等到胡家老两口都帮大儿子赶完这笔大单子过来了,他们还是没动静。 因为是第一次怀孕没有经验,林弈还闹了不少笑话。 孕晚期的胎动频繁剧烈,有一个肚子里的小混蛋们动的太剧烈了,他误以为自己要生了,把众人都吓了一跳,等刘琦拖着何太医和两个嬷嬷过来的时候才发现是他的搞错了。 秦青还有些惊疑不定,忍不住说道:“弈哥儿你这一出可是把我们都吓坏了。” 林弈有些不好意思,“那我也是第一次啊,我哪知道……” 何太医收回给他把脉的手,笑着说:“县男不必紧张,真正要生产时羊水会破,再就是疼痛是规律的,一阵阵的。” 林弈听罢,悻悻地应了一声。 六月初六。 秦青照常扶着林弈在游廊上散步,林弈难得来了兴致,拉着他要去湖中亭赏荷花。 林弈没坐着干巴巴地赏花,还拿了鱼食一把把地往湖里撒,引得湖里的锦鲤全都围到亭下。 红的、白的、金的,一整片鱼都因着林弈慷慨大方的投喂浮出水面,搅乱了一池的水。 秦青好笑地看着他,“人家喂鱼都是几颗几颗鱼食地喂,看得就是水面三两点颜色的景致,你倒好,活像是钓鱼打窝的。” 林弈不以为耻,反以为荣,“这多好啊,你看看,一整片的都是鱼,多热闹。” 摇了摇头,秦青就笑着看他喂鱼。 林弈却突然皱了皱眉,刚才散步的时候就有些不对了,肚子有些痛。 但他怕又闹笑话,就没说,这会儿突然感觉下身一股暖流涌出,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裤子,轻薄的料子已经被洇湿了。 一阵突如其来的疼痛也让他忍不住抓紧秦青的手。 “嘶……” 他忍不住轻呼一声。 秦青敏锐地察觉到了不对,“怎么了,乖宝?” “青哥,我这次好像真的要生了,羊、羊水破了。” 秦青闻言立马抱住林弈往早就准备好的产房去,“快去通知何太医和嬷嬷,我先带弈哥儿去产房。” 周围的丫鬟、小厮听了,赶紧跑起来去通知何太医和两个嬷嬷。 秦青虽然着急,步子却迈得很稳,没一会儿就把人抱到产房放下。 他握住林弈的手,看到他痛的小脸惨白,自己的心也跟着一抽一抽地疼。 很快,何太医和两个嬷嬷都到了,两家外祖也互相搀扶着过来了。 见两个孩子都是六神无主的样子,林秀梅开口:“青子你先让开,让太医和嬷嬷先看看情况。” 她把自家杵着不动的外孙拉走了,太医立马上前给林弈把脉,两个嬷嬷也有条不紊地开始安排下人烧水,准备干净的布巾、剪刀等待会儿生产要用到的东西。 府上自从林弈产期将近就一直做着准备,现在他发作起来,大家虽然忙却不乱。 何太医把完脉,“是要生产了,现在一切的还好,我去煎服药备着,这里就交给两位嬷嬷了。” 他说完就退了出去,让两个嬷嬷上前查看情况。 两个嬷嬷看过之后说:“现在才刚刚开始阵痛,还没到正式生产的时候,县男你慢慢缓一缓,留着力气等会儿再使。” 接着又对旁边候着的丫鬟说:“去小厨房传一碗鸡汤面来,县男吃了等会儿才有力气生产。” 等面到了,秦青亲自扶了林弈起来,给他喂了。 又痛了快一个时辰,中间还扶着林弈起来在屋里走了好几圈,才终于到了嬷嬷们说的正式生产的时候。 其他人都退出去了,唯独秦青死心眼地不肯走。 “不行,我要在这儿看着弈哥儿,不然我不放心。” 方嬷嬷劝道:“大老爷,产房污秽血腥,男子不宜待……” 她话都还没说完就被秦青打断,“这是我的夫郎和孩子,什么污秽血腥,我不认这个,我从战场上浴血奋战、九死一生地回来了,我什么没见过。” 林弈也握住他的手,虚弱地说:“没事,就让青哥在这儿陪我,他在这儿我安心。” 两个主子都这么说了,方嬷嬷也就不劝了,跟着徐嬷嬷一起准备接生的事情。 林弈握着秦青的手,在嬷嬷们的指导下一下一下地使力。 秦青已经许久不知道哭是什么感觉了,高大的一个汉子蹲坐在床边,看着自家夫郎痛白了脸,为了节省力气,痛呼都不敢大声,硬生生红了眼眶。 姑娘生孩子艰难,哥儿更甚,尽管林弈孕期养护的已经很好了,生产的时候,血水还是一盆盆地往外端。 平时林弈就是手上割了道口子自己都心疼的不行,这么多血流下来,秦青看着就软了身子,第一次觉得自己真不是个东西,怎么能叫弈哥儿怀孩子呢。 林弈觉得时间过了很久很久,久到他已经没有力气了,想要就此睡过去。 “弈哥儿!乖宝!不要睡,别吓我,不要留我一个人。” 秦青感受着手上林弈渐弱的力气,忍不住呼喊出声。 林弈被他叫的醒了醒神,看着他已经红了的眼眶和眼角的泪水,又撑起来,“不行,我不能放弃,我还有宝宝和秦青,我要是出事了……” 他这么想着,声若蚊吟地说:“去,去把柜子里我爹留给我的老参拿出来。” 这两支老参林弈给何太医看过,不是林弈以为的三四十年份的,是难得的百年老参,就是皇家也少有,是能救命的东西。 知道了之后,林弈就把东西收起来了,现在刚好能派上用场。 何太医切了参片给林弈含着,他慢慢感觉力气回来了,继续用力。 终于,一炷香的功夫过去,产房终于传出了第一声婴儿的啼哭声。 “生了生了,第一个孩子是个汉子。” 又过了一盏茶左右,另一个孩子也降生了。 第二个孩子在肚子里憋的久了点,哭声都弱弱的,林弈恍惚间以为自己听错了。 还是嬷嬷说:“第二个孩子是个小哥儿,恭喜县男,两个孩子都平安。” 听到这话,林弈才放心地力竭睡去。 第243章 两个小宝贝 林弈听到孩子都平安之后就昏睡过去,不知道后续的事情。 本来见孩子平安降生,好不容易能松一口气的秦青见林弈又失去意识,赶紧抱着他喊:“太医,何太医,快来看看,弈哥儿好像晕过去了。” 在外头候着的两家老人之前见一盆盆血水被端出来也是揪住了心,好不容易听见孩子的哭声了,这会儿秦青又喊着要太医,四个人都是腿脚一软。 伍莲萍颤抖着声音,跟着太医跌跌撞撞地往屋里进,“弈哥儿,乖孙啊……” 剩下三人也赶紧跟上。 一进来,虽然屋子和林弈已经被收拾一番了,但还是能闻见浓重的血腥味,由此可想林弈此番生产着实凶险。 大家一时之间没顾得上家里新添的两个孩子,都围在林弈床前,看太医给他诊脉。 四个奶娘见此情况就先抱着孩子下去了。 何太医在床头放下药箱,“大老爷您先让开,让我给县男把脉。” 秦青恍惚着神情,慢半拍地站起来,可能是蹲的久了,起来时也是眼前一黑,他一只手赶紧撑住床头的柜子,缓了一阵才让开身位。 胡大力和林秀梅看见自家外孙踉跄的身影和微红的眼眶,心里也是不好受。 两人上前扶着他坐下,林秀梅忍不住劝道:“青子,你可得振作起来,你现在要是倒了,里头的弈哥儿怎么办?” 秦青听了看了自己外祖母一眼,没说话,但手却伸向了桌子上的茶水和糕点,吃了点东西恢复了力气,又继续看着床上的人。 何太医把过脉之后松了一口气,面上严肃表情褪去,终于有了些笑容:“县男没事,只是劳累过度昏睡过去了。此次生产虽然艰难,又失了不少气血,但月子里好生照顾就能养回来。” 众人听他这么说也都放下悬了好久的心,秦青站起来又坐到床边守着林弈。 几个老人则是终于想起了两个小孩儿,叫奶娘赶紧把孩子抱过来看看。 因着是双胞胎的缘故,两个小家伙的个头比寻常单胎的孩子小了很多,红彤彤、皱巴巴的。 但四个老人见自家重外孙都是怜爱到不行,觉得小鼻子、小眼睛的哪哪儿都好看。 “哎哟,这就是我们鲸鲸和鱼鱼啊,长得真标志,哪个是老大啊?” 伍莲萍抱着其中一个孩子问。 奶娘笑着回答:“回老太太,这个藏蓝色襁褓的是哥哥,是个汉子,这个天青色襁褓的是弟弟,是个小哥儿。” 襁褓里的两个宝宝好像听到了他们说话,哼哼唧唧地出了声,把四个老人萌的心肝直颤。 “哎呀,可真乖,那哥哥就是鲸鲸,弟弟就是鱼鱼了。” 他们抱着重外孙逗着,林秀梅见自家外孙盯着床上的林弈一动不动,像个望夫石的样子也是无奈。 “青子,太医不是说了弈哥儿没事吗?你别在这儿盯着了,快过来看看两个孩子。” 见秦青只是回头确认了一下两个孩子的情况,说了一句:“不了,我要看着乖宝,等他醒来。” 林秀梅也是服了他这死心眼的性子,索性抱着孩子走到床前说:“喏,看看吧,弈哥儿拼了命给你生下来的宝宝。” 说实在的,秦青一开始心里甚至有些怨恨这两个孩子,怨他们让林弈受了这么多苦,甚至让自己差点失去林弈。 但在看到他们的第一眼开始,心里却难以控制地生出一股心软来。 他缓和了眉目,哑着声音说了一句:“长得真丑,像个小猴子一样。” 林秀梅没好气地啐了他一口,“哪里丑了,小孩子刚生下来就是这样的,过些日子就长开了。” “我们鲸鲸的下巴,鼻子长得多好看,这点像你,有棱有角的,但是眉目又随了弈哥儿,眼睛大,眉毛弯,长得比你好看多了。” 秦青又看了一眼襁褓里的小皱皮猴,试图从他脸上看出外祖母说的那些特征,无奈以失败告终。 有了这件事情插科打诨,秦青身上的死寂感终于褪去,周身的气氛也缓和下来,林青梅见状终于松了口气。 方才自家外孙那样子真是像极了刚从战场回来时,没有一点儿活人气,好像这个世界已经没有他在乎的人了,也没了活下去的动力。 “来,外祖母教你怎么抱孩子。” 林秀梅扯过秦青,把孩子小心地放到他怀里,“一只手这样托着他的头和背,另一只手托住屁股,诶,对咯,就是这样,孩子的脚要压在胳膊肘下面。” 秦青僵硬着身子任她摆弄,手上根本不敢出任何力气,生怕自己用点儿力就勒疼了怀里软绵绵的小东西。 “外祖母,你把他抱走吧。” 他难得露出求救的表情。 林秀梅就站在一边看他笑话,“那可不行,你是孩子的亲爹,学不会照顾孩子怎么行,难道还要劳累弈哥儿吗?” 秦青一听这话也没法拒绝了,只能僵直着手臂抱着孩子,活像是揣着一个定时炸弹。 四个老人见他这样都是笑呵呵的,也不上手帮忙,就该让新手父亲学着点。 但他怀里的鲸鲸可不乐意了,突然从外太祖母温暖的怀里到了一个硬邦邦的地方,不舒服地在襁褓里抻着他的小手小脚,发现挣脱不开之后,气得直接哇哇大哭起来。 秦青更慌了,急得头上都出了满头的汗,他把求救的目光放到几人身上。 最后还是林秀梅心疼鲸鲸哭太久,把人从秦青怀里接了过来。 只见她抱着孩子轻轻晃晃,柔声哄了几句,鲸鲸就不再哭了。 “我们鲸鲸脾气可真好,随意哄几下就不哭了,是不是啊,乖宝宝。” 林秀梅逗哄着孩子,又问一边历劫一般的秦青:“鱼鱼是个小哥儿,你可要看看,是个可俊俏的小哥儿,长得跟弈哥儿像极了。” 秦青一听是个小哥儿就软了心肠,更别提外祖母还说他像极了林弈。 伍莲萍听了把鱼鱼抱过来让他看,秦青也看不出来他哪里像林弈,但外祖母他们都说像,想必是有道理的。 对待这个在肚子里憋得久了些,又瘦弱些的小哥儿,秦青实在心疼,伸出自己粗粝的手指轻轻碰了碰孩子握紧的小拳头。 软得不行,自己的心也软得一塌糊涂。 鱼鱼比鲸鲸还要乖巧些,感觉到了不舒服也只是伸拳头蹭了蹭自己的小脸,哼唧了一声就继续睡了。 刚出生的孩子体弱,更别说还是难产生下的双胞胎了,他们看了一会儿也没敢多逗弄,让奶娘抱下去喂奶了。 几人担心了一上午,连午饭都错过了,喜悦过后都是肚中嗡鸣,饿得不行了。 四个老人年纪大了,经历这么一遭也是累得不行,结伴去饭厅吃了饭后就回院子休息了。 秦青不愿意走,就叫人送了碗面进来,吃过就继续做他的望夫石去了。 第244章 后怕 林弈醒来的时候已经月上中天了。 他艰难地睁开沉重的眼皮,一出声就是一句沙哑的呼唤。 “青哥?” 守在一边的秦青听到声音立马上前,“乖宝?你醒了,感觉怎么样?有没有哪里不舒服,我去叫何太医和两个嬷嬷过来看一眼……” 林弈哑着声音说:“水,想喝水……” 秦青赶紧到桌子上兑了一杯温热的水,回来小心地将人扶起靠在自己怀里给人喂完了一杯水。 “还要吗?” 林弈轻轻摇了摇头表示不要了。 秦青就在他腰后塞了一个软枕让他靠着,自己出去找了一个 小厮吩咐道:“你去叫一下何太医,就说县男醒了,叫他过来看一下。” 见小厮出去找人了,他才转身回了屋里。 “乖宝再等等,一会儿太医就来了。” 林弈轻轻点头,又想起什么似的,摸了摸自己已经平坦的肚子,问道:“孩子呢?” “他们都没事,晚上喝了奶之后就睡下了,就在隔壁,你想看看吗?我叫奶娘抱过来。” 孩子都睡了本不应该打扰,但是林弈实在是想看看,就点点头,“让她们轻一些,要是能不吵醒宝宝就更好了。” 秦青笑着说:“没事,鲸鲸和鱼鱼性子都乖得很,轻易不会哭闹,连外祖母他们都说从没见过这么乖的孩子呢。” “那你快去。” 林弈被他说的更好奇自己的孩子是什么样的了,连忙催他。 秦青听了就起身去隔壁了。 没一会儿,奶娘就抱着两个孩子进来了。 林弈在床上伸长了脖子往门口看。 奶娘就笑着把两个孩子抱到他们床上放着,候在一旁不说话了。 两个孩子在襁褓里握着拳头睡得可香,就这么一顿折腾都没有醒的迹象。 林弈伸手戳了戳其中一个宝宝,小脸虽然看起来皱巴巴的,却软得不行,轻轻一碰就是一个小窝。 秦青宠溺地看着他们三个,“你碰的这个是哥哥,是个小汉子,这个就是弟弟了,如你一样,是个小哥儿。” 林弈仔细看了看,声音很小,生怕吵醒孩子:“鱼鱼要小一点。” “嗯,鱼鱼在胎里憋得久了些,太医说他身子也比寻常小哥儿弱一些,咱们得好好照顾着。” 林弈闻言顿时有些心疼地摸了摸旁边的襁褓,“可有妨碍,有什么调理的方法吗?” 见他紧张,秦青安慰道:“太医说他现在还小,不能吃药,等大一些,能吃饭了,用药膳温养着,没什么大碍。” 听他这么说,林弈才放心一点。 又稀罕了好一会儿自家宝宝,林弈才让奶娘把孩子抱走。 就这样,他还是不舍地一直看着他们走出门,直到看不见了才收回视线。 他看着秦青说:“青哥,等我坐完月子了,晚上就把宝宝放到我们房间来吧,除了喝奶,我们自己学着照顾。” 秦青有些不同意:“你这回难产得好好调养,照顾孩子太累了,而且他们晚上会哭闹,扰着你睡觉怎么办?” 林弈却坚定地摇摇头,“不行,我想亲自照顾他们长大。” “青哥,为人父亲,若是这些苦都受不起的话,那还生孩子做什么?” 秦青拿他没办法,退了一步,“那等会儿叫何太医给你把完脉我问问他,若是太医觉得不妨碍我就同意。” 林弈这才展颜。 他们念叨的何太医很快也过来了。 秦青有些抱歉:“大晚上的还把您叫过来,真是麻烦您了。” 何太医笑着说:“职责所在,您言重了。我先给县男把脉。” 待他看过,秦青赶紧问林弈的情况。 何太医说:“气血亏损,但万幸这些都能补回来。方嬷嬷她们擅长月子调理,有她们在,说不得县男之前体寒的毛病都能调理好。” “这次难产到底凶险,县男最好还是坐双月子。是药三分毒,我就不给您开药了,明天我和嬷嬷们商量一下,给您弄些食疗的方子。” 秦青听到这里才算是真正放下了心。 想起林弈说要亲自照顾孩子的事,他开口问道:“弈哥儿想要坐完月子之后亲自照看孩子,这样对他的身体会有影响吗?” “只要不是太劳累就无妨。” 林弈得到了满意的答复,胜利一般看向秦青,等他表态。 秦青拿他没办法,只好点了点头。 最后他又问了一嘴:“弈哥儿睡了一天了,现在能吃东西吗?” 何太医点点头,“能吃些清淡的流食,小米粥、清汤面条这些都可以。” “那没什么事我就先走了,县男吃过东西之后早些休息,等明天我再和嬷嬷一起过来。” 秦青起身把人送走,顺便让厨房上了一碗清淡的青菜肉糜粥。 抱他去解决了一下生理需求,回来之后给他简单漱口,秦青给人喂了一碗粥。 林弈吃完之后摸摸了肚子,“好像没吃饱?” “那也不许吃了,现下已经很晚了,吃多了你睡不着。乖,等明天起来了我们再吃。” 林弈只好点点头。 屋里只剩下他们两个,林弈拉起秦青的手,“青哥,你是不是吓坏了,我看到你……” “嗯,我吓坏了。乖宝,我们只要鲸鲸和鱼鱼两个孩子就够了,我经不住再来这么一遭了。” 秦青回想起今天的场景都还是冷汗直流,连说话的声音都带着哽咽:“我到现在都还在后怕,乖宝,你要是出了什么事,我也独活不了。” 林弈被他的话说的眼眶一红,想起了自己生产力竭时恍惚间看到的秦青通红的眼眶和眼角的泪。 他把头埋进秦青怀里蹭了蹭,“青哥,不会的,我舍不得你。” 秦青也伸手抱住自己怀里的宝贝儿,用下巴蹭他的发顶,“乖宝,别骗我。” “不骗你,我最爱最爱你,我舍不得你……” 林弈一遍遍说着自己的情意,安抚着秦青不安的心。 可他到底生产之后精力不济,声音慢慢低了下去,在秦青怀里睡着了。 秦青低头看着他恬静的睡颜,心一下又定下来,把人轻轻放平到床上。 “嗯~青哥?抱……” 林弈离了秦青的怀抱,不习惯地嘟囔出声。 秦青听了无声一笑,褪去外衣躺下把人揽进怀里。 他也提心吊胆了一天,这会儿抱着自己的宝贝,睡意涌上来,安心地阖眸睡去。 第245章 探望 可能是睡得多了,第二天林弈早早就醒了。 他睁开眼就发现自己躺在床上,秦青一只手臂虚虚横在他肚子上方,撑着自己的手臂专注地看他。 林弈含糊着声音说:“你醒了怎么不去吃早饭?” “时间还早,你饿了吗,我叫厨房传饭过来。” 林弈点点头,“昨晚只喝了一碗粥,早就饿了。” 秦青就笑着把人扶起来,抱着去解决生理问题、洗漱,还给他拿热水湿过的毛巾给他擦身子,换衣服。 虽然和秦青什么都做过了,他也不是没在事后给自己清洗过,但那都是在自己意识不清或者是累睡着之后,像这次这样清醒着还是第一次。 林弈看着他低头拿着毛巾仔细给自己擦洗,什么地方都没放过,脸红得不行,难得生出了不好意思的感觉。 秦青一时没发现他的异常,反而对待打点林弈这件事情很是热衷,就好像儿时摆弄自己唯一一个布老虎玩具一样。 等他认认真真一丝不苟地把属于自己的弈哥儿牌玩偶打理干净放进被窝里,就看他鹌鹑似的缩进了被子里,还拉起被子盖过头顶。 秦青眼力绝佳,一瞬间的功夫就够他看清楚林弈一闪而过通红的脸颊了。 他眼里溢出笑意,伸手把被子扯下来,“乖宝害羞什么,你身上哪处我没见过?快把头露出来,别给自己闷坏了。” 林弈在被子里瓮声瓮气,“那不一样,之前我都睡着了。” 秦青脸上笑意更盛,但没敢笑出声,不然小鹌鹑真是不敢探头了。 “没什么不一样的,我就乐意伺候你。好了,快起来了,不是说肚子饿了吗?” 林弈的肚子适时传出抗议般的响声,摸了摸自己不争气的肚子,他只好蜗牛探头一般把被子拉下来,露出一张红扑扑的小脸儿。 秦青没敢再逗他,而是转移话题:“快起来吃饭了,昨天林婶他们来看你的时候你还睡着,今天他们肯定还会过来,你确定还不起来?” 听他这么说,林弈才朝他伸出手,借着他的力道坐起来。 后背被放了软枕垫着,又在床上支了小桌子,喝着温水的林弈就等着秦青把早饭带过来了。 没一会儿,秦青就提着一个食盒回来了,后头还跟着四个外祖。 秦青往小桌子上摆放早膳的功夫,几个外祖已经围着林弈问过一圈了。 “外祖父、外祖母们,我真的没事,除了没什么力气之外一切都好,你们别担心了。”林弈再三给他们保证。 伍莲萍心疼地摸了摸自己外孙苍白的小脸儿,“我们弈哥儿受苦了。” 林弈笑着摇摇头,“已经很好了,我不是平平安安的嘛,鲸鲸和鱼鱼也没事。” 李窖虽然也心疼,可却说不出那些柔情的话来,只是见老婆子拉着林弈说个没完,忍不住提醒道:“老婆子你差不多行了,弈哥儿还没吃早饭呢。” 伍莲萍瞪了他一眼,但还是擦擦自己眼角沁出的眼泪,笑着说:“对,先吃饭。” 几位老人上了年纪都觉少,起的也早,这会儿已经吃过了,就在一边坐着看他们,后来奶娘带着已经醒了的两个小家伙过来,他们就开始逗孩子。 林弈原本昨晚就吃得少,这会儿觉得自己能吃一头牛,他就着小菜吃完了一整碗面,还想再喝一碗粥就被秦青阻止了。 “弈哥儿,别喝粥了,刚才我去提早膳的时候,方嬷嬷说厨房已经给你炖着药膳了,这会儿估摸着也快好了,你再喝粥,等会儿药膳就吃不下了。” 林弈其实肚子也七八分饱了,听了他的话他就爽快地放下手里的碗。 秦青把桌子和东西都收拾下去,林弈就说:“快,外祖母,你把鱼鱼给我抱一下。” “我吃饱了,现在有力气了。” 伍莲萍哭笑不得地看着他,但还是抱着鱼鱼上前,小心地把孩子放到他怀里,又一点点纠正他抱孩子的手法。 等林弈自己把鱼鱼抱稳了她才松手。 林弈感觉着怀里暖烘烘、软绵绵的小家伙,抱着他大气也不敢喘,他轻轻惊呼一声,对秦青说:“青哥,他真的好软好小。” 接着又是担忧得不行,“咱们真的能养好这个小家伙吗?” 秦青坐在一边看着他们,听他这话也是愁得不行,只能把求助的目光转向四个老人。 林秀梅抱着鲸鲸也坐到床边,笑着说:“你们两个说什么傻话呢,我们鲸鲸和鱼鱼虽然小了点,但在双胎里算是比较正常的了,只要好好吃奶睡觉,那是见风就长。” “以后你可别说孩子长得太快了才是。” 林弈对她的话持怀疑态度,又不是野草,哪能见风就长啊。 他抱了一会儿鱼鱼,又雨露均沾地抱了抱鲸鲸才把他们交到两位外祖母手上。 林弈揉了揉自己的胳膊,“刚才还觉得他们两个轻,这抱了没多久手臂还坠得慌。” 他们说了会儿话,得了消息的林青苗、元哥儿、舒哥儿他们就结伴一起过来探望了。 “可是遭罪了,瞧这小脸儿白的,这月子里得好好补补,改明儿我送几只养好的老母鸡来,你炖着吃。弈哥儿你坐月子的时候可不许贪凉,洗头……” 林青苗坐下来看了他一眼,发现原本气色红润的孩子弱弱地坐在床上,心疼地殷殷叮嘱着。 “婶子我没什么大事儿,至于鸡就不用了……” “你这孩子,跟我客气什么,而且我那养的可是好几年的老母鸡,最是滋补,和黄酒一起炖了,对你这种坐月子的小哥儿最好了。” 林弈囧了一下,没想到有一天自己也要吃上黄酒炖老母鸡这种月子餐了,但长辈的一片心意,他就没再拒绝了。 她看过林弈之后就去稀罕两个小家伙了,留元哥儿、舒哥儿和满哥儿跟他说话。 元哥儿说:“弈哥儿你可把我们都吓坏了,我听他们说你提前发动后就吓得不行,过来看你的时候你就那么安安静静地躺在床上……” 他说到后面声音都有些颤抖。 其他两人虽然寡言些,但都一致认同地点头。 舒哥儿拉着他的手,也有些后怕,“你这次生产凶险,可得好生养着,你性子活泼爱动,别嫌坐月子无聊,我们都会常来陪你说话的。” 说着又从身后拿出一个布包打开,“这是之前给鲸鲸和鱼鱼做的衣服、鞋子、帽子,都已经浆洗几遍晒干了,现在正好能穿。” “淼哥儿也很想你,但我想着他一个小人儿吵闹得很,就没带他来,等过两天你好一些了,我就带着他来看你和他弟弟们。” 林弈拿起那些小衣服看了看,“这也太可爱了,你手艺真好,我替两个孩子谢谢你。” 元哥儿和满哥儿也是看着小衣服直说精巧,他们两个都没这手艺,就合伙在李木匠那儿定了不少玩具给两个孩子。 他们说了会儿话,也眼馋地凑近长辈堆里,想要看看、抱抱两个宝宝。 众人“鲸鲸”、“鱼鱼”地喊着,突然元哥儿开口问道:“就一直叫两个宝宝鲸鲸鱼鱼?你们取名字了吗?” 第246章 大名 元哥儿这话一出,屋里都是一片安静。 “?我、我说错什么了吗?” 他有些结结巴巴地问。 林弈一脸恍然大悟,“没有,是你提醒了我们,之前一直都没想着给他们取名字,就一直鲸鲸、鱼鱼地喊着。” 外祖母他们也说:“是该好好想想名字,得寓意好的,弈哥儿你读的书多,你来取。” 众人也都是一脸赞同,唯有林弈被他们看得压力山大。 眼见两个孩子已经呜呜咽咽闹着要喝奶了,众人也就没再停留,叮嘱他们好好想名字之后就走了,只剩下两个新手父亲面面相觑。 秦青也做甩手掌柜,“他们说的没错,乖宝你读书多,名字就由你来取吧,还有,孩子也跟你姓。” 林弈愣了一下,“跟我姓?” 只见秦青肯定地点点头,“我这个姓氏继承自秦茂山,我不想我的孩子跟他姓。而且孩子是你拼了命生下来的,跟你姓也合情合理,我现在都吃着乖宝的软饭呢。” “那要不一个跟我姓,一个跟你姓?” 秦青摇摇头,“两个都跟你姓。” 他说了一个林弈无法拒绝的理由,“你这男爵府以后可是可以请立世子的,不跟你姓,这爵位要便宜了谁?而且沈非白和将军不是都说以后还有升爵的可能吗?” 林弈:“!” “我都忘了这一茬了,那就跟我姓。让我翻翻书,想想该取什么名字好。” 秦青达成目的,又说了另一件事,“刘琦问我们要不要给孩子办一个洗三宴,乖宝怎么想?” 林弈摇摇头,“不了吧,两个孩子都小,虽然是夏天,但我还是怕着凉了,就不办洗三了,咱们府里自己给孩子庆祝一下,等到满月再大办吧。你让刘琦先去拟好请帖。” 秦青听了也觉得他说的有理,“那我等会儿去跟他说一声。” “你现在要想名字了吗?我去给你拿两本书?” 林弈正愁呢,听了他的话让他去书房里拿几本诗词合集来,他翻一翻,没准儿能有些灵感。 之后几天,林弈连带着秦青都窝在屋里翻着典籍、诗词、字典,誓要给两个孩子取一个好名字。 他翻了许久,纸上写了不少寓意深远的名字,但两个爹爹总能在里面找出不好的地方,觉得这里不行,那里不行的,过了四五日,这取名字的进度直接停滞不前。 每次有人来他们房里看林弈和宝宝的时候,见到的都是两人在床上翻书的场景。 元哥儿看到床上支的小桌上摆满了写好墨字的纸张,好奇地问:“你们这写了这么多都不满意?” 林弈无奈苦笑,“每次取完之后又觉得这不好,那不好的,就一直没能定下来。” 元哥儿拿起纸张看了几眼,但他没怎么念过书,字也识得不多,看不出个一二三四五来,只是心有戚戚地说:“照你们这个样子,以后我生了孩子可该怎么取名字好啊。” 林弈笑他,“你才和大尧成亲多久啊,就想着孩子取名的事情了?” 元哥儿哼了一声,“你又取笑我。” 接着又拿起桌上他们的废稿问林弈上头的名字都有些什么寓意,“我可得先学学,要是这些名字的寓意你不满意,我却觉得挺好,就留着给我以后的孩子做名字。” 林弈啐他:“哪有你这样省事儿的,就捡我这现成的用?” 虽是这么说,林弈却细细给他解释了这些名字的用意。 元哥儿听了半天开始挠头,“这上头的名字不都挺好的吗,又是品行高洁又是粮仓丰满、富贵有余的,你还不满意?那你想要个什么寓意的?” 林弈笑了笑,“其实哪有什么我想要的寓意,我就想着这两个孩子平平安安的就好。” 他说完自己都愣了一瞬,对啊,他想要的寓意不就是平安如意嘛。 “昭昭如愿,岁岁安澜,就叫林安澜和林昭愿好了。” 林弈拉着元哥儿的手道谢:“真是谢谢你提醒我了,这下名字都取好啦,我也放下一桩心事了。” 元哥儿拉着他问这两个名字的寓意是什么。 “就是说每一年都顺遂如意,平安幸福的意思。” “那可真是很好的寓意了!” 元哥儿觉得自己能帮上忙真是太好了,他伸手在林弈床边小床上躺着的两个小人脸上戳了戳。 “小安澜,小昭愿,你们的名字可有叔么的一份功劳呢。” 两个刚吃饱喝足的小娃娃精神头还不错,被他戳了一下也不闹,伸着小手小脚“啊啊”地回应他,给元哥儿稀罕地不行。 “弈哥儿你这两个宝宝也太可人了,吃饱了就乖乖躺着,睁着大眼睛滴溜溜地看,也不哭不闹的。” 林弈也觉得自己这两个孩子真是天使宝宝,好带得很,而且这几天吃的好睡的好,脸上的红稍微褪去,脸也张开了点,可爱得不行。 很快,在元哥儿牌大喇叭下,大家都知道鲸鲸和鱼鱼大名取好的事情了。 大家围在小床前一口一个“安澜”、“昭愿”地叫着。 还是伍莲萍听了两个孩子都跟林弈姓,眼神余光看了胡家老两口一眼,见他们没什么反应才开口问道:“两个孩子都姓林?” 众人之前还没觉得有什么不对,被她一点才反应过来,对哦,两个孩子都跟着林弈姓吗? 秦青云淡风轻地说:“对,都跟着弈哥儿姓。” 他没说别的理由,只提了一点,“跟弈哥儿姓,这府里的爵位得有人继承。” 众人这才“嘶”地一声反应过来,这两个孩子还真是得跟林弈姓,毕竟家里是真有爵位和万贯家财要继承。 第247章 坐月子 六月炎热,林弈的月子坐的却没有多难受。 一来是家里人照顾的好,二是自己生产时失了太多的气血,现在身体虚得很,也不觉得夏日有多炎热了。 林弈整个月都乖乖按照方嬷嬷和徐嬷嬷的指示,别说足不出户了,甚至是足不下床,成天还药膳、鸡汤、鸽子汤各种补汤的温补着。 两个嬷嬷还教授林弈怎么做产后修复,可是把林弈给囧得不行。 亲近的人家都往林弈这里送东西,老母鸡、采的菌子、猎的野鸡野鸽…… 林弈每次看到都觉得自己这都快成农贸集散地了。 更别提村里人知道林弈生了一对双胞胎,也是家家户户都送东西,贫苦些的就摘些自己种的蔬菜瓜果、鸡蛋这些,富裕些的就抓只家禽并些红糖、黄酒的。 甚至连学堂里的孩子们知道他生宝宝了,都是嗷嗷叫着,一群群小萝卜头结伴去摘野果、摸螺摸虾给他送来,甚至有些半大的汉子还结伴去浅水区围了次网,提了几条大鱼过来。 林弈听刘琦说起那些浑身泥的小孩儿们就觉得感动得不行,但又觉得小孩儿下水实在危险,就让刘琦跟几位先生说,给这群小萝卜头们上一场安全教育课,省的他们再往水里去。 而且这个时间节点也很妙,马上月中就要夏收了,孩子们也是有农忙假放的,这时候先生给他们紧紧皮子,正好少让这群皮猴贪玩贪凉往河里去。 林弈窝在屋子里坐月子的功夫,鲸鲸和鱼鱼两个小家伙真就如外祖母林秀梅所说,那是见风就长。 十来天的功夫,小脸儿上的红褪去,眼睛睁开了,两个宝宝吃好睡好,都是长大了一圈,现在那小手上都有肉窝窝了。 脸张开了,五官也能依稀看出两位父亲的模子来,两个孩子都专挑两位父亲好的地方长,那是一个赛一个的好看。 林弈每次看到自家两个宝宝都是稀罕得不行,抱着亲亲蹭蹭那都是常态,有一次他还鬼使神差地叼住了鲸鲸脸上的嫩肉,吸溜一口。 本来两个孩子的性格都很好,不爱哭闹,不认生,谁来都给抱。 但他这一出实在是给鲸鲸弄得不舒服,发现小手推了一下,完全撼动不了自己小爹爹后,就瘪瘪嘴,“嗷”地一下哭出声来。 等到大爹爹、四个重外祖们过来把他解救下来,他的哭声立刻就止住了。 伍莲萍心疼地摸了摸自己重外孙红了一处的小脸,没好气地拍了一下林弈,“哪有你这样逗孩子的,瞧我们鲸鲸的小脸儿,都红了一块,你这小爹爹真是、真是为老不尊!” 林弈看了一眼孩子,心虚地摸了摸鼻子不敢反驳。 心里却忍不住暗暗反驳,生了孩子不玩,那将毫无意义。 不过这话是不敢在几个重外祖们面前说的了,没见平时最疼林弈的伍莲萍都忍不住上手揍人了吗? 好在鲸鲸不是个记仇的性子,也很喜欢林弈这个小爹爹,就算刚才被他惹生气了,这会儿林弈抱着他逗一逗,他立马又笑开了,那小模样比对其他人都亲近。 惹得方才替他抱不平的伍莲萍都恨铁不成钢地戳了戳他的小脸说:“没出息的小家伙,你这样你这不着调的小爹爹就要更变本加厉地欺负你了。” 一旁的林秀梅突然语不惊人死不休,“这不就跟青子一个样吗?被咱们弈哥儿吃的死死的。” 林弈:震惊( ̄口 ̄)!! 这是可以说的吗? 林弈的脸肉眼可见红了起来。 秦青正在一边学着抱孩子,听了这话眉头一挑,倒也没说错。 “我的孩子像我不是很正常吗?鲸鲸是个小汉子,以后肯定要跟着我习武,长大以后保护他小爹爹和弟弟。” 四个老人看了一眼好不知羞的秦青,都是一副没眼看的表情,没多久就结伴走了。 亲秦青一点儿没觉得不好意思,把怀里抱着的鱼鱼放到小床上,接过林弈怀里的鲸鲸亲了一口,“好小子!” 却不想他的胡茬把小鲸鲸扎的直叫唤,“啊啊啊”地喊着,可见是真生气。 林弈本来逗着自己乖软的小哥儿,听到鲸鲸啊啊直叫的声音,赶紧抬头问:“怎么了,怎么了?是不是他哪里不舒服,别真是给我吸了一口吸坏了吧?” 秦青看着娇气的小汉子,不甚在意:“没事儿,被我的胡茬扎了一下,不乐意了,冲我喊呢。” 林弈伸出手在他脸上摸了一下,确实扎人,就放下鱼鱼,把他怀里的鲸鲸解救出来,“你赶紧去剃胡子,真的很扎人!” 秦青听他这话眼睛一眯,不要脸地凑上前来,逮着林弈就是一顿亲,下巴的胡茬把林弈扎的哇哇叫。 “好啊,让你嫌弃我……” 林弈被弄得没办法了,只好一迭声地求饶,而被他们挤在中间的鲸鲸也是“啊啊”叫了几声,竭力提醒两个不靠谱的爹爹自己被挤着的事情。 林弈听到了自家宝贝儿子的喊声,当即也不纵着秦青胡闹了,一巴掌拍在秦青背上,“你给我起开,压着儿子了。” 秦青知道好歹,听了这话也赶紧起身查看儿子的情况,见他只是不舒服地哼哼就放心了。 “弈哥儿现在是有了孩子就不心疼我了,甚至嫌弃我。” 林弈:“……” “你别得寸进尺,你瞧你的胡子给我脸刮的,都红了!” 秦青仔细一瞧,还真是。 “赶紧剃胡子去,我倒是无所谓,鱼鱼小脸可嫩,你要是没剃胡子不许亲他蹭他!” 秦青身子一僵,林弈这可算是拿到他的死穴了,他平时最喜欢的除了亲林弈,就是亲跟林弈一个模子刻出来的小哥儿鱼鱼了。 他无奈一笑,家里三个都是脸嫩的,“好,我这就去剃。” 他站起身来,又问:“你一个人看他们俩能行吗?” 林弈挥挥手让他快去,“他们两个现在连爬都不会,我还能看不住?” 秦青见此就放心出去收拾自己了。 第248章 奇葩的哄睡技巧 一个月的时间很快就过了,两个孩子的满月宴就定在明天。 而林弈坐完了一个月的月子,总算能松快些了。 虽然还有一个月的月子要坐,但起码今天开始他能洗澡洗头了啊。 这一个月都是擦身子,头也不许洗,林弈觉得自己整个人都要被腌入味了。 这不一解禁,林弈马上就叫人给自己烧水,他要狠狠搓洗一遍。 为此,他还跟内院的常嬷嬷要了不少香胰子,打算这次一定要把自己洗得干干净净的。 秦青见他这副迫不及待的样子也是好笑,但还是有些不放心,就跟着他进了浴室,美其名曰:“我来帮你擦背。” 林弈摆了他一眼,但也没拒绝,毕竟这背后他是真的够不着。 等林弈跨进浴桶里泡着,顿时发出一声舒适的喟叹。 秦青在旁边给他洗头,按头,见他这样笑着问:“就这么舒服?” 林弈哼哼两声,“你又没有被拘在床上一个月不许洗澡洗头,你肯定不懂我现在的感受。” “泡澡可真舒服啊,青哥这里按重一点。”他毫不客气地使唤人。 秦青能怎么办,那只能是宠他咯。 林弈这澡一洗就是半个多时辰,就这样他还是不肯起来,还是秦青见他手指头都泡皱皮了,直接把人抱了出来。 林弈突然被光溜溜地抱起,很是不好意思,“你放我下来,我不洗了还不行吗?你让我擦干身子把衣服穿上……” 秦青现在压根不听这小赖皮的话,把人抱起来亲力亲为给他擦干了身子穿上衣服,然后就拉着人往窗户旁边的美人榻去,借着窗户撒下来的阳光给人擦头发。 等他忙活完了,林弈就重新变成香喷喷的乖宝夫郎了。 他没忍住低头在林弈肩窝蹭了蹭,吸了一口,又抱着人啃了一会儿。 最后林弈受不了了,一把把人推开,“你现在怎么这么粘人,比鲸鲸、鱼鱼还粘人!” 秦青哼了一声,“方才我给你洗澡洗头按摩搓背的时候你怎么不嫌我粘人,乖宝你这是用过就丢?” 林弈:“……” 怎么办,好像又有点心虚。 “我没有,你想多了,我是想说你刚才给我洗澡自己的衣服也弄湿了,我怕就不舒服,想叫你也去洗个澡或者换身衣服。” 秦青睨他一眼,见他心虚地冲自己讨好地笑,叼着他重新变得圆润的笑脸吸了一口就出去换衣服了。 林弈见他走了,赶紧跑到隔壁找自己的两个小宝玩了。 又是十来天过去,两个孩子长得更好看了,还胖了不少,身体好一些的鲸鲸更是手脚都跟胖嘟嘟的藕节似的,瞧着就白嫩可爱。 鱼鱼则要瘦一些,主要是这孩子也不知道随了谁,懒得不行,就连吃奶都是懒洋洋的不积极,本来是生下来就比哥哥瘦不少,这下更是赶不上了。 林弈问了一下奶娘他们今天喝奶的情况,确认他们都吃饱了,就想把孩子抱到自己屋里。 “以后两个孩子晚上睡我们屋里,晚上起夜要喝奶了我们再找你们过来喂。” 四个奶娘面面相觑,没想到他突然说要亲手照顾孩子,面上都带出些惶恐来,生怕是他们没照顾好。 林弈看到了就解释一句,“和你们没关系,是我们想亲手照顾孩子。” 他既然这样说了,想必不是她们照顾不周,这样四个奶娘才放心一些,“那县男您若是有需要搭把手的地方尽管叫我们。” 林弈点点头,等秦青找过来之后就把孩子抱回自己屋里了。 这天晚上,两个第一次独立带着孩子睡觉的新手父亲都有些紧张,还是怕照顾不好孩子。 还好两个宝宝确实很乖,除了饿了、拉了会哼唧哭两声,而且两个孩子好像真有双胞胎的心灵感应,每次都是一起醒、一起哭的,其余时候都乖的不行。 秦青警觉,每次孩子一哭他立刻就醒了,手脚很是麻利地给两个孩子洗屁股、换尿布,若是饿了就叫丫鬟去叫奶娘把孩子抱去喂奶。 林弈在一旁看得都有些目瞪口呆,自己根本没有用武之地,“青哥,你什么时候学得这么利索了?” 这人之前不是连抱孩子都僵硬得不行的吗? 秦青说:“你说要亲自带孩子,那我肯定得学啊,不然还能让你一个人辛苦吗?” 林弈:“可是现在你一个人就能把孩子照顾好了,显得我反而没有用处了。” “那不是正好?何太医可是说了,你还得再养一个月呢。晚上的时候我多看着点孩子,你就能睡好一点。这样你白天就有精神逗孩子玩了。” 林弈不服气:“什么叫我逗孩子玩,我也是很靠谱的好嘛!” 秦青只是看着他笑,把林弈都笑不自信了。 “虽然我平时确实喜欢逗孩子玩,但是我也很靠谱的,真的!” 秦青见人要急了,赶紧点头表示同意,“那是,我们乖宝确实大事上很靠谱,之前学抱孩子都学的比我快多了。” 林弈:“……” “你把我当鲸鲸和鱼鱼哄呢?” 很快,娘奶就把喂完奶的两个孩子抱回来了,秦青和林弈的对话暂时告一段落。 两人一人接过一个孩子,在奶娘的指导下抱着孩子拍出奶嗝后才轻声哄着他们入睡。 两个孩子倒像是睡饱了,在他们怀里睁着眼睛咯咯笑着就是不肯睡觉。 林弈点了点怀里鱼鱼的小鼻头,“坏家伙,还不睡啊,小爹爹都困了。” 鱼鱼还以为小爹爹在跟自己玩呢,伸出小手往林弈的方向挥舞,笑得更开心了。 林弈也是无奈了,转头去看秦青的哄睡进度,好家伙,这个坏鲸鲸更是在秦青怀里四脚朝天打起了拳。 两人无奈对视一眼,突然笑出了声。 “带孩子果然没这么容易。” 那还能怎么办呢,自己做的决定,那还不是得继续哄。 秦青还出了个馊主意,把鲸鲸的手脚用自己的大手抓着不让动,说是他不动了很快就能睡着了。 结果惹得鲸鲸脾气上来,手脚用力蹬踹不说,还愤怒地冲着秦青“啊啊”叫。 他这法子被林弈看到之后,让自己夫郎狠狠打了一下,“你别这样弄他,他筋骨软。” 秦青笑着说:“我有数,没给他抓太紧,你还别说,这小子的根骨不错,力气也大,是个练武的好苗子。” 林弈:“……” 他最后还是把鲸鲸放开了。 但是看着两个还是很精神的小家伙,林弈也是愁啊。 突然,林弈想到了什么,把孩子放到床上,自己下了床拿了一本书上来。 秦青疑惑地问:“乖宝你拿的什么?” 林弈得意把手里那本《千字文》在他面前晃了晃,“秘密武器!” 接着他就叫秦青把两个孩子都抱到小床里放着,然后把书交给秦青,“你快点给他们念书,之前在肚子里的时候,你一念书他们就不动了。” 秦青:“……” 林弈看着他脸上难得露出无语的表情,笑着说:“你试试嘛,没准真的有效呢。” 秦青接过书用他平静无波的催眠嗓音念起书来,“天地玄黄,宇宙洪荒……” 一篇文章还没念到三分之一,秦青就收获了三只睡得熟熟的小猪。 秦青:“……” 他只能无奈宠溺一笑,给两个孩子盖上薄被,回头上了床抱着自家夫郎睡觉去了。 第249章 满月宴 第二天就是鲸鲸和鱼鱼的满月宴了。 今天府里的人都是一大早就起来了,这可是男爵府开府之后第一次设宴呢,又是添丁的大喜事,自然是要大办的。 满月宴的请帖是早就发出去了的,加之自家县男开春那会儿又得了圣上嘉奖,刘琦估摸着来的人比开府那会儿也不会少多少,因此早早就带着一整府的人开始忙活起来。 男爵府早早就敞开大门迎客,怕村里人来吃席不自在,林弈还特意叫人把村里人入席的地方跟其他人的分开。 刘琦带着人在外头迎接客人,林弈他们起来的第一件事则是给两个宝宝洗香香,然后带到小祠堂里去拜见祖母和外祖父母,并且把两个孩子的名字添进他们新开的族谱里面。 林弈和秦青一人抱着一个孩子在祠堂跪下拜见父母。 林弈抱着鱼鱼开口:“爹爹、两位娘亲,这是我和青哥的孩子,小名叫鲸鲸和鱼鱼,大名叫林安澜和林昭愿,是一对双胞胎。” “两个孩子都跟我姓林,没叫那秦茂山沾到一点边儿。” 说着说着,他眼角沁出一点泪,“爹爹留给我的老参在我生产时还救了我一命……” 他和秦青絮絮叨叨了一会儿,声音在空旷的小祠堂回荡,间或掺杂着两个孩子稚嫩的啊啊声或者笑声。 说了会儿话,他们也不好再耽搁下去,不然一会儿开席了都没见主人家,那就很失礼了。 林弈找出那本后面自己重新写的族谱,小心地在上面添上“林安澜”和“林昭愿”两个名字。 做完了这些,两个父亲才抱着孩子往前院接待客人的地方去。 两个孩子今天被打扮一新,穿着可爱精致的衣服,乐呵呵地被抱出来见客了。 他们先来的自然是接待贵客的院子。 这里的人大多是官员或者勋贵,林弈与他们也只是一面之缘,所以除了陆玦和沈珩这些熟人之外,其他人看到两个小家伙除了赞一句生的可爱乖巧之外,也不会没眼色地要上手摸或者抱。 但陆玦、沈珩和沈非白就不一样了,这三个都是熟人,又都没成亲或者不可能有孩子,见着林弈家两个粉雕玉琢的小团子那是稀罕得不行。 “哎哟,这两个小家伙可真是聪明,专挑你们俩好的地方长,瞧着小鼻子小眼睛的多好看啊,快,让沈伯伯抱一抱。” 秦青拦了他一下,一脸狐疑地看着他:“沈非白你会抱孩子吗?” 沈非白翻了个白眼,“我要不会我能开口吗?你瞧不起谁呢,我以前在族中没少抱小侄子、小侄女们。” 说完他就从秦青怀里接过鲸鲸,别说,他抱孩子的姿势还是很标准的,抱得孩子还挺舒服。 鲸鲸本就不认生,这下就更加舒舒服服的窝在伯伯怀里,露出一个无齿的笑容。 沈非白夸道:“哟,还不怕生,是个好小子。” “两个孩子叫什么名字啊?” 秦青一边注意看着自家儿子,一边说:“小名叫鲸鲸和鱼鱼,大名叫林安澜和林昭愿。” 沈非白侧目看向他,“跟弈哥儿姓?” 秦青理所当然,“安澜可是要继承裕丰男爵府的,当然得跟弈哥儿姓。” 沈非白牙酸,“怎么我们这一帮兄弟就你这么好运呢。回乡了,远离官场,自由自在,又娶了一位这么有本事的夫郎,现在还得了一对这么可爱的孩子,真是叫人嫉妒!” 秦青笑着说:“没办法,就是运气好。” 他这么一说,沈非白其他话也说不出来了,只能咬牙切齿地说了一句:“那可真是恭喜你啊。” 另一边的沈珩也在林弈的指导下把鱼鱼抱在了怀里,只余下陆玦这个天潢贵胄,没有任何照顾人经验的皇子在旁边看着两个大胖娃娃眼馋。 鱼鱼窝在沈珩怀里懒洋洋地打了个哈欠,本来想睡觉的小懒虫突然被沈珩吹下来的一缕头发吸引,本能地就伸手去拽。 “哎哟,小坏蛋,不许扯伯伯的头发!” 林弈见了轻拍一下自家小哥儿的手,把沈珩的头发解救出来。 “没事的,他力气小得很。” 倒是一边的陆玦心疼沈珩的头发,从腰带上解下一枚玉佩,用玉佩的穗子逗着鱼鱼玩,转移他的注意力。 逗了一会儿他们就把孩子还给两个父亲了,连带着还有鱼鱼抓着不肯放的那块玉佩。 陆玦大方得很,“给孩子玩吧。” 沈珩则取下自己身上跟他那块玉佩一对的玉佩给了鲸鲸,“这可是两个娃娃,不好厚此薄彼。” 林弈看那两件玉饰的成色都很好,而且能被陆玦这个皇子和沈珩带在身上的东西想来也不会是什么便宜货,当即就想推辞。 陆玦挥了挥手示意不用在意,“本来来见两个宝宝就是要给见面礼的,这些挂在身上的玉佩首饰什么的是最常见的见面礼了,都是特意挂上去,就是给孩子的,你收下吧。” 他都这么说了,林弈就代两个孩子收下了。 走过了权贵这边这个院子,两人也带着孩子往村民那边的院子走了一趟。 这个院子接待的都是村里人或者是像于掌柜那样的友人。 两个孩子一在他们面前亮相都得到了一致的夸赞。 伍莲萍和林秀梅见他们过来了就上前来把两个孩子抱走去炫耀去了。 林弈像是甩掉一个沉重的包袱一样鱼鱼交给了外祖母,“这两个小家伙好吃好喝一个月真是长了不少肉,我这才抱了这么一会儿,手都酸了。” “外祖母说的大胖小子,大胖哥儿还真是没说错。” 这里有外祖父、外祖母他们照看着,林弈他们就放心地回了刚才的院子去招待那些贵客了。 一场盛大的满月宴下来,整个临胜府地界都知道皇上器重的裕丰县男得了一对双胞胎的事情了。 不管大家心里怎么想,反正明面上都是笑着祝贺,夸赞两个孩子。 林弈也不管他们真心还是假意,反正自家两个宝宝可是实打实地收到好处了,满月礼收的那叫一个盆满钵满。 林弈看过礼单,叫刘琦在家里收拾出两个单独的库房出来,把这些礼物都给他们收好,这以后就是他们的小金库了。 第250章 试验田 满月宴过后,刘琦帮着一起把各路贵客都送了,但如陆玦这些亲近的人家都留下了,就没打算赶在今天下午就走。 陆玦和沈珩也没回隔壁自己建的别院,直接在林弈他们府上住下了。 这会儿大家都聚在前厅说话。 沈非白扫了一圈,“两个小家伙呢?” 林弈笑着说:“喝过奶睡着了,沈大哥要想见他们得等下午了。” “那还是不要闹他们了,小娃娃要多吃多睡才能长得快。” “不过我看着弟夫郎这次脸色倒是难看了许多,想必这次生产艰难,我那儿还有不少家里送来的银耳燕窝之类的,我家也没女眷,回去了叫管家给你送来。” 林弈摸了摸自己的脸,笑着说:“还好,已经养回来很多了。” 倒是秦青抬起拳头在沈非白肩上捶了一下,“好兄弟!谢了!” 陆玦在旁边看着好笑,“不是,这些东西你们找我要啊,我那儿最多了。对了,阿珩,过年的时候舅舅是不是送了些北方的红参过来?” 陆玦的舅舅镇国公如今替陛下镇守北疆,每年都会搜罗些北方的皮子、人参等特产给京城的两个外甥送。 见沈珩点头确认,他又对着林弈说:“红参炖汤温补,我改天给你送。” 林弈有些哭笑不得,“怎么一个个的都要给我送东西。” 沈珩说:“你这男爵府不参与政事,又是刚开府,怕是没有门路买这些东西,你若是不好意思,就折成银钱,就当是跟他们买的。” 林弈听他这么说也点头应下了,“那就当我跟你们买的,我还真是需要这些东西温补身体。” 说完这些事情,他们就说起了正事。 沈非白说:“弟夫郎你是不知道,前段时间夏收,几乎每家的田地都有增产,你提出的稻田养鱼、肥料、立体农业那些都很有效果,每户人家这一季的收入都增加不少。” 说着说着,他激动地站起来,“就连那些在山里的山户,我照着你的说法给他们开垦了梯田,种上耐旱耐贫瘠的土豆、玉米,施上多多的堆肥,也都丰收了!” 林弈抬头目瞪口呆地看着演讲一般的沈非白,“沈大哥,你冷静一点。” 沈非白说完之后坐下来,拿起桌上的茶灌了下去,“我冷静不了。” “你知道吗?我族中那些堂兄知道我被圣上派到原平县这个小县来做一个七品县令没少对我冷嘲热讽。” “这下好了,等我今年的述职折子递上去,我看他们那些仗着祖辈蒙荫的纨绔子弟还有什么脸来说我。” 在场的几个人都是哭笑不得地听他吐槽,看来他真是憋得狠了。 等他发泄完了,沈珩才补充道:“我在府城外的官田也试验了你上次说的那些措施,也都增产了。” 林弈认真听他们说完才说:“今年的天气热,夏收的时间提前了不少。这段时间我在坐月子,倒是没参与夏收,不过听大家说没了虫灾,这一季的收成比去年秋好多了。不过我有两亩试验田种的稍晚些,明天也能收了,我打算亲自去盯着。” 陆玦来了兴趣,“试验田?做什么的?” 林弈笑着解释:“试验田是我用来做实验的地方,如果顺利的话,这一季的稻子收割之后可以成为我研究高产稻种的母本。” “高产稻种!?” 三个人异口同声。 林弈被吓了一跳,但还是点点头:“对啊,就是高产稻种,不过这才是我开始研究的第一年,我估计第一个品种最快也要两年的时间才能弄出来,不然高产的性状不够稳定。” 几人也听不懂什么形状之类的专业词汇,只知道他在研究高产稻种,一时间都是激动不已。 陆玦站起来看着林弈:“你这研究有把握吗?” 林弈顿感压力山大,“王爷,这是研究,哪有必然成功的道理。我只能说我有七成把握。” “七成,七成……够了,有过半的把握就足够了。你好好研究,若是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尽管跟我们开口,要钱要人我都能给你找来,我这里若没有,我就去找哥哥,找父皇要。” “总之,你把心放到研究上就行,剩下的后顾之忧我都能给你解决了。” 陆玦想要拉起林弈的手好好感谢一番,又碍于他是个哥儿,所以他只好激动地抱起沈珩转了一圈。 沈珩猝不及防被他抱起来,忍不住惊呼一声,“阿玦,你快把我放下来。” 林弈看他们这样也是好笑,“我会努力的。王爷关爱百姓是大乾之福。” 陆玦把沈珩放下来,摇摇头说:“有你才是大乾百姓之福,我总归是有私心的。” 林弈摇摇头,没有应下这个赞美,自己又何尝没有私心呢。 第二天,几人一起来到那两亩试验田查看收获情况,几人首先看到的就是饱满金黄的稻穗。 沈非白经过这一年多的县令生涯,也算是对农事有了不少了解,见此就夸道:“弟夫郎你这两亩田里的稻子长得也太好了,哟,这居然还有双穗禾,还不少!” 林弈看着这两亩田也很骄傲,除了后续他孕晚期了没再来过田里,挑选稻种、育种、插秧、施肥、授粉等等步骤都是自己亲自盯着的,能有现在这一片丰收的场景可是费了自己不少心力。 现在他看这两亩田也是笑得眉眼弯弯,“看来我这几个月的功夫没白费,这次母本也算是有着落了,再加上之前在大棚里种的那些父本种子,今冬做第一次性状杂交,如果顺利,明年春就可以种第一批实验种了。” 林弈越说越兴奋,忍不住抱住了一边的秦青,真是太顺利了,顺利到有些不可思议。 收割稻谷的事情自然轮不到林弈他们来做,所以他们也只是围观了一下收割的场景。 秦青看着太阳要升起来了,就赶紧拉着林弈回家去了。 “太阳太烈了,太医说你这个月还得注意点,我们先回去吧。” 林弈还想再看看,就听他说:“这个点鲸鲸和鱼鱼该起来了,要是他们找不到你该闹了。” 没错,自从秦青和林弈亲自带孩子以后,他们开始认人了,虽然两个宝宝还是谁都能抱,但必须两个爹爹在场,不然就会开始哭闹了。 听他这样说,林弈也不看了,顺着秦青牵他的力道就往家里走。 陆玦他们却还是留在原地,不仅看,而且还要问问题,把打理田地的几个人问的头都大了。 毕竟他们怎么打理田地都是按照林弈的指示来的,这些步骤究竟有什么作用他们也是一知半解。 好在陆玦几人见问不出什么来,天气又热,也选择打道回府了。 第251章 七夕摸瓜 试验田只有两亩,林弈叫了四五个壮年的汉子帮忙收割,一天的时间就全都收回来了。 这批稻子很重要,林弈也没拉到村里的晒谷场去晒,直接叫人给送回家里了,就晾在秦青那个空旷的练武场里。 秦青一脸无语地看着晾满了整个练武场的稻谷,觉得自己的练武场用来晒谷子真是暴殄天物了。 林弈冲着秦青讨好一笑,“这几天太阳大,很快就能晒干了,这几日你就在院子里晨练吧,也不碍事的对不对?” 秦青没好气地刮了一下他的鼻头,“你都把练武场占满了,我还说不吗?” 在府里晒谷子的事情就这么决定了。 晚上吃过饭,林弈也没消停,因为今天可是七月初七。 这天可是七夕节,这可是大乾一年一度年轻男女哥儿可以卸下男女大防互相了解、传情的日子,听说县里和镇上都办了游园会,目的就是为了方便大家交流感情。 元哥儿他们跟林弈说了,但无奈林弈现在身子还虚得很,得老老实实在家休养着,不能出门去凑热闹。 不过虽然没法体验戴面具逛游园会,但村里也挺热闹的。 女子、哥儿会在七夕夜拜织女,请求织女传授女红技艺。 林弈是个能拿针扎自己手的人,他就只是看着府里的小丫鬟和婆子们设香案,穿针乞巧。 不过七月初七也被认为是魁星生日和龙王爷的“晒鳞日”,林弈倒是参加学堂拜魁星的活动和晒书会。 到了晚上,还有摸瓜的习俗。 林弈对摸瓜乞巧倒是没什么执念,不过是想到自己陆续成熟的西瓜,就拉着秦青跟他一起去瓜田摸瓜了。 说是摸瓜,其实就是他嘴馋了,正好能试试自己种的改良西瓜好不好吃。 陆玦他们见两人抱着两个奇怪的绿纹大瓜回来,好诧异道:“你们不是去摸瓜乞巧了?怎么还把瓜抱回来了?还有这瓜,我怎么都没见过这种瓜。” 林弈笑得不好意思,“我就不是个手巧的,说是去摸瓜,其实是我嘴馋自己种的西瓜了,就拉着青哥去摘两个回来尝尝。” 几人都是好奇这个西瓜的口味,毕竟林弈是个会吃的,连他都馋的水果那该多好吃啊。 沈非白搓搓手期待地说:“弟夫郎,快快快,开一个我们尝尝味道。” 但林弈却摇了摇头说:“你们别急,这西瓜要冰一冰才好吃,我把它们放到冰库里去,一会再拿出来吃。” 几个吃货对待吃的那可是极其耐心,一等就是半个时辰也毫无怨言。 见时间差不多了,林弈马上叫人把两个西瓜拿上来,洗干净刀切成一块块的。 盘子里绿皮红瓤的水果散发着沁甜冰凉的气味。 “这就是你嘴馋的西瓜?闻起来确实很甜,而且这瓜怎么没籽儿的?”沈珩好奇地问。 林弈得意一笑:“我专门研究出来的无籽增甜版本,快尝尝好不好吃。” 说完他自己也拿起一块咬了一口,瓜瓤的清甜顿时溢了满嘴,加上冻过之后冰凉的温度,真是夏日消暑神器。 林弈吃完一块抬头看其他几人的反应,见他们都是埋头吃瓜,一块接着一块,盘子里的西瓜很快就见底了。 他见状也丢下自己手里的瓜皮,重新拿起一块瓜啃起来。 五人分吃了一整个大西瓜才作罢,剩下的一个就没在动了,打算留着明天做西瓜冰沙吃。 几人吃了一肚子水 也觉得满足的不行。 陆玦毫无皇子形象地瘫在椅子靠背上,“弈哥儿,明天我们走的时候你可要给我带上一些你这什么…西瓜,对,就是西瓜。” “这好说啊,不过我种的这些瓜也才刚开始熟,最多也就几十个,明天全摘了,分一分给你们带回去吃。” 听他这么说,三个人都满意地摸着肚子回去了。 第二日的时候,陆玦几个也跟林弈、秦青告辞了。 陆玦说:“夏收刚过,收税的事情还有的忙,我们也不能久留,就先回去了,下次得空了再过来看两个孩子,或者你们等孩子大一点儿了,带着孩子出来找我们玩也行。” 林弈和秦青两人想到他们的情况,都是笑着点点头。 林弈叫刘琦给他们装了不少土特产,其中最合陆玦心意的就是十几个大西瓜了。 而且林弈这次种的西瓜可是改造过后的膨大增甜版,这在大乾可是个新鲜玩意儿,连陛下都没尝过。 陆玦也说了让林弈给他多拿点,他想办法送一些回京孝敬父皇。 只是林弈很不好意思地说:“我想着今年的年礼给陛下送这个的,还请王爷替我保密,先别往京城送了。” 陆玦听了顿时哈哈大笑起来,伸出手在虚空点了点了林弈,“你倒是学精了。行,我替你保密,不往京城送了。” “那便多谢王爷了,现在成熟的瓜还不是很多,我让他们全都摘了给你们带上。” 于是乎,给他们三个人的回礼就多了十来个西瓜。 送走了这三个要忙着政务的人,林弈和秦青又关起门来过上了坐月子、养孩子的生活了。 林弈又过上了每天喝药膳和补汤的日子。 虽然府里的厨子炖的药膳和补汤味道都不错,但架不住一直喝啊。 所以喝腻了的林弈总是会偷偷地把自己的药膳给秦青倒一半,软磨硬泡要他帮忙分担一下。 秦青也知道他喝得腻歪了,而且这些日子养下来林弈的面色确实红润不少,就隔三差五给他分担一下,直到后面被方嬷嬷他们发现了才作罢。 又过了一个月,林弈坐完了双月子,这种天天喝补汤、药膳的日子才算过去了。 为了庆祝自己正式解禁,林弈第一时间就呼朋引伴地叫人来家里聚餐。 七月过去,八月已经渐渐凉起来了,林弈就让人杀了一只羊来款待大家。 晚上大家喝着纯白的羊汤,吃着烤羊排说着今年丰收的喜悦。 突然常尧说:“大哥,你中秋节前跟我一起上山秋猎呗,我想去山里大湖泊那边猎些大型野物,我一个人肯定不行,你帮帮我呗。” “正好不是马上就要中秋了吗,咱们趁中秋前赚上一笔。” 秦青想着自己如果跟着他去秋猎了,最少要去五天,这五天弈哥儿就得自己带着鲸鲸和鱼鱼了,就开口拒绝了。 反倒是林弈听了鼓励他去。 他想着自从自己做了这个裕丰县男后,秦青都是围着自己转,都没了自己的私人时间,正巧这会儿常尧约他一起上山,倒是个很好的放松放松的机会,就让他不要顾忌自己和宝宝,想去就尽管去。 常尧也说了一个秦青没法拒绝的理由,他悄悄在秦青耳边说:“大哥,你想啊,我们这次上山要是能猎几个大家伙,下来趁着中秋要到了,卖个大价钱,你就有私房钱给哥夫郎买礼物了。” 秦青听到这里眼睛亮了亮,这个私房钱就对他有很大的吸引力。 虽说林弈每个月都会给他发零花钱,而且零花钱也不少,但是攒着攒着他就想给林弈买东西,这要是上山打了猎物卖钱,那不是就又能有一大笔钱给林弈买东西了,哦,对了,还可以给两个的孩子也买点。 于是,秦青最后还是点头应下了。 第252章 带娃日常 第二天一早秦青就收拾了自己好久没用的打猎物什,带着逐风和追月上山去了。 林弈把提前叫人收拾好的干粮等东西交给他,叮嘱道:“在山上一切小心,你只当这次是上山散心的,至于猎物什么的,有最好,没有也无妨,现在家里也不靠这些吃饭……” 秦青好笑地听着他絮叨,最后忍不住开口:“弈哥儿这是对我没信心?” 林弈白了他一眼,“我哪是对你没信心,我是怕你太有信心,行事不谨慎导致受伤。好了,东西都给你收拾好了,你去吧。” “好,你在家带着两个宝宝也别太累,要是一个人看不住两个孩子就叫外祖们搭把手。” 林弈笑着说:“家里四个奶娘,那么多丫鬟、婆子,你还怕没人给我搭把手?行了,家里的事你就别操心了。” “虽是这么说,但两个孩子现在认人了,你一个看着我总是不太放心,要不我还是不去了?” 林弈赶紧拉住这人,笑得无奈,“好了,你都答应大尧了,放心吧,两个宝宝都乖,最多就是晚上起夜时爱闹一点,我叫奶娘跟我一起看着就行了 ,你快走吧。” 秦青被林弈劝好了,回头把东西放好,亲了林弈一口,又转头进了房间,去到鲸鲸和鱼鱼两个宝宝躺着的小床上,一个宝宝亲了一口。 “大爹爹要上山去了,你们两个小家伙在家得乖一点,不许闹小爹爹知道吗?” 两个娃娃也听不懂他在说什么,以为大爹爹在跟自己玩呢,伸出小手小脚朝着秦青咯咯笑,把秦青的一颗硬汉心都笑软了。 他最后摸了摸自家小哥儿的小脸儿就出门了。 林弈却像想起什么似的,拉着要出门的秦青说:“正好你这次要上山,你还记得我们之前摘铁皮石斛的那个地方吗?” 见秦青点点头,林弈继续说:“我们当时不是留了根吗,现在一年过去,肯定又可以采收了,你找个时间把铁皮石斛摘回来。” 秦青说:“好,我知道了,我会给你带回来的,还有什么叫要交代的吗?有没有什么想吃的野物,我给你猎。” 林弈想了一会儿,摇摇头:“没什么想吃的,你自己看着来吧,注意安全就好。” 这话他已经说过很多回了,但秦青还是认真地听着、应着。 等到林弈絮叨完了,他才转身出门。 送走了秦青,林弈就回屋里去看孩子了。 这两个小宝现在不睡觉的时间多了起来,也活泼不少,最喜欢人逗着他们玩,要是冷落他们一会儿,小孩儿“啊啊”的叫声能喊破屋顶。 其实每次都是嗓门大的鲸鲸在喊,鱼鱼就在旁边敷衍他哥哥,被鲸鲸的小手小脚碰到一下,就时不时懒洋洋地轻哼两声。 这不,林弈刚踏进屋子,就又听到他儿子啊啊直叫的小嗓门。 “来了来了,小祖宗别喊了。” 林弈来到床边,看着在床上很不安分的鲸鲸,把他抱起来哄了哄就放到大床上趴着,接着小鱼鱼也是一样的步骤。 他们都三个月了,正是可以训练固定时间喝奶和抬头的时候。 这段时间林弈就总是把宝宝趴放在床上,拿着颜色鲜艳的布球吸引孩子的注意力,训练他们抬头。 鲸鲸倒是个活泼爱动的,看到颜色鲜艳的布球就很感兴趣,总是咯咯笑着抬起头来看林弈。 但鱼鱼这孩子就麻烦了,他就是个懒宝宝,做什么事情都是懒洋洋、慢吞吞的,经常是林弈逗了他十回才会有一回很给面子地抬头用湿漉漉、黑葡萄一样的大眼睛看着林弈,嘴里还要委屈叫着,头撑不住一会儿就要倒下来,再伸手要人抱。 林弈和秦青面对这个体弱些的孩子总是忍不住心软,最后对鱼鱼的训练基本都是半途而废,再奋起。 不过林弈想着鱼鱼懒一些也没关系,都说勤能补拙,十次里有一次回应,自己就多逗几次呗,这样下来,鱼鱼学的肯定也不比别人差。 这不,秦青刚走,他就自己开始带着鱼鱼学抬头了,至于鲸鲸,这小家伙就如秦青说的,是个练武的好料子,浑身都是牛劲儿,教过一两次就能自己抬头了,只是个顺带的。 这次也是这样,鱼鱼的小脑袋没撑多久就晃晃悠悠倒下来。 不过他是个心态好的,在哪里跌倒就在哪里躺下,一副累到不行的样子侧着头躺在床上,乖乖看着一边的哥哥冲着林弈使劲抬头做显眼包。 林弈看着自家这两个性格迥异的宝宝也是笑到不行。 “鱼鱼,你看看哥哥,再看看你,怎么能这么懒呢,嗯?” 林弈把鱼鱼翻过来抱起,用自己的脸蹭了蹭宝宝软嫩的脸。 鱼鱼可喜欢自家小爹爹了,当即就用手撑着林弈的脸往上面糊口水。 他的这个行为可把林弈可心坏了,当即也亲了一口自家小哥儿,“哎哟,爹爹的乖宝宝。” 以为林弈是在跟他玩,鱼鱼乐的咯咯直笑。 这一笑可就急坏了还趴在床上的鲸鲸,他不甘寂寞地“啊啊”大叫出声,似在指责林弈偏心,只顾着和弟弟玩,把他给忘了。 林弈无奈,只得放下乖软的弟弟,抱起了大嗓门的哥哥。 “怎么这么小气呢,小爹爹这不就来抱你了?” 鲸鲸才不管,他被林弈抱在怀里之后就像循着味道知道了弟弟往小爹爹脸上糊口水了一样,当即也“吧唧”一口啃在林弈脸上造次。 “嘶!” 跟力道软绵绵的鱼鱼不同,这臭小子的力气是真大,猛地一下磕过来还真是给林弈撞疼了。 “哎哟,你这个坏宝宝!” 林弈赶紧把这个调皮捣蛋的小家伙放到床上,下地去镜子前看了看自己的脸。 好家伙,直接给他磕红了,留下了一道弧形的红痕。 林弈想不明白,这小小才三个月大的孩子怎么这么有劲儿呢,他那嘴里连牙都没长,怎么给自己磕红的? 想到这里,他生怕鲸鲸的嘴也伤着了,也顾不上看自己的脸了,回了床上哄着鲸鲸张开嘴给他检查。 好在鲸鲸一点事儿没有,还没心没肺地在平躺在床上挥舞着他的活泼的四肢,活像只在陆地搁浅的翻壳乌龟。 林弈没好气地把他翻过来打了几下屁股,“臭小子!” 常舒进来就看到他这样,笑着说:“这是怎么了,怎么和孩子置气。” 林弈指着自己红了一片的脸,把鲸鲸做的好事跟他讲了一遍,“你说这坏东西该不该打。这好悬是磕我身上了,要是磕鱼鱼身上了,他得哭一天。” “看这红的,那可真是吃奶的力气了”,常舒也是好笑,找丫鬟要了一罐药给他涂了脸。 林弈问:“你怎么有空过来了?” “大青不是跟着大尧上山了嘛,我怕你一个人看孩子看不过来,就过来看看,顺便给两个孩子送两个做好的布玩偶。” 常舒从自己带来的篮子里拿出两个玩偶,鲸鲸的是老虎的,鱼鱼的是小羊的,都是可爱极了。 “你上次说两个孩子要学抬头了,正好用这个吸引他们的注意。” 林弈接过两个玩偶在孩子面前晃了晃,成功吸引了两小只的注意力。 “真是谢谢舒哥儿,我们鲸鲸和鱼鱼有这样伯么可真幸运。” 常舒温柔笑了笑,就跟着他一起逗孩子了。 第253章 带娃日常2 林弈和常舒逗了孩子一会儿就到他们喝奶的时候。 两人一人抱起一个小宝往隔壁去找奶娘喂奶,喝过奶后再把他们哄睡。 林弈把孩子放到小床上,招呼常舒:“走吧,舒哥儿,咱们也去吃午饭。” 他揉了揉自己的腰,“这两个小家伙还真是有些沉了,抱久了腰疼。” “舒哥儿,今天真是多谢你了,我叫厨房做了西瓜沙冰,你也尝一尝。” 常舒摇摇头,“我也没做什么,走吧,我们去吃饭。” 两人吃过午饭,又美美享用了一把饭后甜点——西瓜冰沙。 吃过饭之后,常舒就先告辞了,“我先回去了,下午你要是还忙不过来,就找人过来叫我。” 林弈摇摇头,“没事,你忙你的事情去吧,我这儿丫鬟、婆子都有,过会儿外祖母他们午睡起来了就会过来帮我的。” “行,那我就先回去了。” 林弈拉住他,“这几个西瓜都拿上吧,淼哥儿他们不是喜欢吃吗?不过有点重,我叫小厮帮你一起送过去。” “好,那就多谢弈哥儿了。” 送走了常舒,林弈也打着哈欠回了房间,见两个孩子还老老实实睡着,自己也脱了鞋往床上一躺,开始午睡。 等他醒来,两个宝宝都还睡得很香,但林弈怕他们现在睡得多了,晚上就更不好哄了,就轻轻拍着把人叫醒了。 好在两个宝宝都是好脾气的,被叫醒了也乖乖的,除了眼神还有懵懵的,不哭也不闹,让林弈悬着的心顿时放下了。 他摸了摸两个孩子的头,发现他们睡出了一身汗,马上叫来奶娘跟他一起给孩子擦干身子,换了一身新衣服。 经过这么一番折腾,两个孩子也彻底清醒了,又有精力跟林弈玩闹起来。 伍莲萍他们过来的时候林弈正拿着布娃娃逗得孩子咯咯笑。 “瞧我们弈哥儿正经带孩子的时候还是挺有样子的。” 林弈像见到了救兵,“外祖母你们来啦,快,你们陪鲸鲸玩一会儿,他精力太旺盛了,白天不消耗一下他的精力,我晚上不好哄他睡觉了。” 伍莲萍和林秀梅都是好笑,“刚才还夸你有小爹爹的样子呢,怎么一会儿就露怯了。” 林弈瘫倒在床上,“带孩子真是太累了……” 两个外祖母见他这样都是笑到不行。 虽然林弈说带孩子很难,但鲸鲸和鱼鱼已经是顶顶好带的天使宝宝了,这一天有大家的帮忙,林弈手忙脚乱地也过来了。 除了晚上睡觉的时候没听到大爹爹的读书声两个孩子哭闹了一会儿之外,其他时间都很乖。 林弈自己一个人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把两个孩子哄睡着之后,心累地躺下睡着了,连想秦青的时间都没有了。 接下来的几天也是如此,林弈少了秦青这个最大助力,在其他人的帮助下也渐渐上手了怎么照顾孩子。 但过了几天,林弈发现两个孩子好像到口欲期了。 这事儿还要从昨天说起。 昨天林弈跟往常一样把两个喝完奶的孩子抱到床上照看,想着干逗着无聊,他就下床打算去拿一些小玩具给两个孩子训练抓取。 等他拿完东西回床上一看,鲸鲸把鱼鱼的手塞到嘴里含着吮吸,口水糊了鱼鱼一手。 鱼鱼感觉到手里湿乎乎的,皱着小脸儿要抽回自己的手,无奈自己力气太小,压根拗不过坏蛋哥哥,正不舒服地哼唧呢。 见林弈回来了,鱼鱼哼唧的声音顿时大了起来,黑葡萄似的眼睛还巴巴儿地看着林弈,好像在跟小爹爹求救。 林弈见了赶紧放下手里的东西,伸手把鱼鱼的手轻轻地从鲸鲸手里抽出来,又用布巾给他擦拭干净。 “鲸鲸啊,怎么把弟弟的手往嘴里放呢?你不会是又饿了吧?不应该啊,不是刚喝完奶吗?” 鲸鲸只是看着林弈傻乐。 见他这个样子,林弈也舍不得说什么了,只好把手里洗干净的小摇铃塞到他手里,“好了,鲸鲸玩这个吧,不许再啃弟弟的手了。” 把鲸鲸安顿好,他就转头去安抚自己还在委屈哼唧的小哥儿了。 他把孩子抱起来,拍着哄了哄, 然后才把孩子放下,拿着跟木匠叔定的竹片做的彩色图案卡给他做彩色追视。 “鱼鱼,快看,这是什么?” 见孩子的视线被艳丽的色彩吸引,他笑着说:“这上面画的是花花哦。” 逗了一会儿鱼鱼,他才拿着卡册转头去看鲸鲸,回头就发现这小子居然从平躺变成趴着,头抬着好奇地看着他。 “鲸鲸!你会翻身了?” 他吓了一跳,把孩子抱起来仔细看了看,又好奇地把他放下平躺,拍了拍他身侧的位置。 “来,乖儿子,再翻一个给小爹爹看看。” 鲸鲸有些疑惑地看着他,小手抓着摇铃晃了晃,发出清脆的声音,这小家伙自己玩起来了。 林弈只好抽走他手里的摇铃,平躺下给他示范了一遍,“就是这样,鲸鲸试试?” 鲸鲸听小爹爹说话的时候还是很认真的,等林弈示范完起身鼓励地看着他时,很给面子地一个用力就翻过身来,抬着头冲林弈笑。 “哎哟,乖儿子真有劲儿!” 林弈稀罕地把儿子抱起来亲了一口。 不过既然鲸鲸都已经会翻身了,那床上就不是很安全了,谁知道这一身牛劲的臭小子会不会翻着翻着翻到床底下去。 他把叠好的被子抱出来摞成长条状挡在床边才继续教孩子认颜色。 认了一会儿,又陪着玩了会儿玩具,林弈才把他们哄睡了。 等孩子睡着了,他才有空做点自己的事情。 之前已经把新收的试验田的稻谷又挑了性状更好的种下去,他就开始计划今年冬天杂交的事情了,这得做一个提前的实验模拟计划。 还有,今年说要给陛下送的年礼,这西瓜林弈觉得还能改良一下,所以也要做好提前的计划。 再有就是他打算在小山上试着种林下中药的事情,这个也要提前准备,等春天到了正好能找个门路买些种子种下去。 林弈坐在书桌前盘算着,发现自己要做的事情还挺多的。 没事,慢慢来吧,他安慰自己。 第254章 打猎归来 之后几天林弈又过了几天带娃的日子,在离中秋节还有三天的时候,秦青和常尧下山了。 两人是快中午的时候到家的,两个汉子上山了六七日,都是一副不修边幅的样子,身后拉着的板车上放着不少猎物,最大的是一只黑熊。 林弈看到那头熊震惊了一下,接着就是后怕。 “怎么去弄了这么危险的东西?你们可是只有两个人啊,你以为是之前和王爷他们一起上山吗?” 他看到走近的秦青,忍不住就是一顿说,“我不是跟你说了要你注意安全的吗?你忘了怎么答应我的了?” 他声音到后面都有些颤抖,可见是真的担心了。 秦青有些无措地站在他面前,下山路上一路风尘,他身上脏得很,又不敢抱林弈,只好擦干净手摸了摸了他的脸,柔声安慰。 “我没事,一点儿伤都没有,这黑熊也不是我们要猎的,这畜生撞进我们挖的陷阱了,我和常尧没费什么功夫就把它杀了。” 林弈视线有些模糊,抬头看着秦青问:“真的?” 秦青肯定地点点头,“真的,没骗你,而且我答应你不会冒险的,你要是不信,等会儿回去了你检查一下,我真没受伤。” 那头常尧也在挨训,元哥儿可比林弈泼辣多了,他上手拧着常尧的耳朵,“之前怎么跟你说的,你全都当耳旁风了是吧?” 常尧歪着身子求饶:“诶诶诶!我错了,夫郎,我错了。” “你错哪儿了?” 常尧:“……”不是认了错就可以了吗,居然还要知道自己错哪儿了?这怎么说? 元哥儿见他这个样子更气了,手一松对准他腰间的软肉狠狠一拧,“你慢慢想吧,没想通之前去睡客房!” “别啊,别啊,元哥儿我真错了,我笨,惹你生气担心了,你跟我说我错哪儿了,我一定改!” 常尧追着元哥儿就往家里走。 这一出倒是缓解了林弈的担心和后怕,“噗”地一下笑出声来。 秦青:“……”怎么说自己这个傻兄弟也算是给自己做了点贡献,下次见到传授他一些哄夫郎的技巧好了。 他拉着自己破涕为笑的夫郎回了家。 秦青嫌自己身上风尘仆仆的,回家后第一件事就是去洗澡。 林弈跟着进了浴室,检查了一下他身上,发现真的没有伤才放心。 等秦青洗完澡擦着头发出来,看到的就是带着两个孩子看卡片的林弈。 他脸上不自觉露出笑来,“跟孩子说什么呢?” 林弈给他看了看手上的竹卡,“我给他们认颜色呢。” 秦青点点头,坐到床边抱住林弈看自己的两个孩子,见到鲸鲸在吃手,眼皮跳了跳,伸手把他的手抽出来,“什么毛病……” “哎呀,你别弄他,他现在口欲期,嘴里想放点东西吮吸是很正常的行为,他的手我都洗干净了,随便他吃吧,不然待会遭殃的就是鱼鱼的手了。” 秦青脸有些黑,“这臭小子欺负鱼鱼?” 林弈见他这个样子就想笑,“这算什么欺负,两个孩子感情好着呢,青哥,你可不许偏心啊。孩子还小可能还感受不到,等孩子大些了你还这样,鲸鲸该伤心了。” “鱼鱼本就体弱些,我多心疼些也是人之常情,而且我们鱼鱼多听话啊,不像这臭小子……” 林弈瞪他一眼,他的话就没再说了,“好了,我知道你的意思,不会偏心的。不过鲸鲸是个汉子,我总是得严厉些,不然我们俩都是慈父,这家伙要上天了。” 林弈这才满意地点点头,跟他说起这些天孩子的变化。 听到两个孩子都能抬头了,甚至鲸鲸已经能独立翻身了,秦青就觉得自己错过了孩子的成长,下巴抵在林弈肩上,有些失落地说:“我都没看到……” 林弈好笑:“现在就让你两个孩子给你表演一下。正好你看看他们忘了你没有,你刚走那天晚上,这两个小的没听到你的念书声还闹了一会儿。” “是吗?”秦青惊喜两个孩子居然还挂念他了,虽然想的是他的念书声。 他放下手里的毛巾,抱起自家小哥儿,用已经刮过胡须的脸轻轻地蹭了蹭鱼鱼,“鱼鱼,大爹爹回来啦,想不想大爹爹?” 鱼鱼感受到熟悉的气息,趴在他的大脸上糊了一把口水,把秦青乐得不行,“哎哟,鱼鱼真是个乖宝宝,都会亲大爹爹了。” 逗弄了好一会儿自家小哥儿,他才把孩子放下,抱起鲸鲸来。 鲸鲸刚才躺在床上就看到弟弟的动作了,所以一被抱起来,第一件事也是想啃他大爹爹一口。 林弈见此赶紧把住自家儿子的头,“儿子啊,你自己力气多大事真没点数啊。” 秦青疑惑地看着林弈的动作,眼神询问。 林弈就把自己被撞红的事情说了一下,“鲸鲸的力气大得很,真是随了你。” 秦青听林弈被撞到了,先是轻拍了一下自家儿子的小屁股才让林弈把他的头放开,“没事,我皮糙肉厚,让他啃吧。” 某个方面,秦青和林弈一样纵孩子。 林弈听话地把儿子的头放开了,鲸鲸见头能动了,立刻继续自己未完成的啃爹大业。 秦青感受了一下儿子的力道,跟林弈说:“以后这臭小子还是我来负责吧,他这力气我都怕他伤着你。” 想到自己红了好几天才消下去的印子,林弈很是干脆利落地点头。 接着又是笑到不行,看着父子三人都看向自己的目光,林弈笑着说:“咱们这样像不像是分孩子?你一个我一个……” 秦青也是被他的形容逗乐了。 “好了,你别抱他们了,头发还湿着呢,赶紧把头发擦干了,我们去吃午饭,吃完午饭你不是还要和大尧一起去县里卖猎物吗?” 林弈说着就拿起他放在一边的毛巾给他擦头发。 正好也到到孩子喝奶睡觉的时间了,两人把孩子交给奶娘喂完奶后就给他们哄睡了,别说,有了秦青,这孩子睡觉就是快。 第255章 卖野物 两个孩子都睡了,林弈陪着秦青吃了午饭后也去午睡了。 秦青则是出门去找常尧,打算趁着猎物还新鲜赶紧运到县里去卖了。 常尧听到秦青叫他的声音就出来了,一副沮丧到不行的样子。 秦青一看他这个样子就是还没把夫郎哄好,一脸嫌弃地看着他,真是没用啊。 “大哥,我们走吧……”常尧没精打采地说。 秦青上了已经套好的马车,说:“这副样子,还没哄好元哥儿?” 常尧老实点头,还有点不明所以:“元哥儿可生气了,我越哄他就越生气。大哥,你是怎么哄哥夫郎,教教我呗,我不想晚上一个人睡客房。” 秦青一言难尽地看着自家兄弟,还能越哄越生气的?这是什么品种的呆瓜。 “你是怎么哄的,你先跟我说说,我看你还有没有救。” 常尧觉得自家大哥这话说的不对,怎么能没救呢。 但他也没胆子说秦青,只好说起自己哄夫郎的经过来。 秦青稍微坐直了身体,认真等着他说话。 可他很快就维持不住自己脸上风轻云淡的表情了。 这傻大憨这样哄夫郎的? “元哥儿不是都给你台阶下了,你不赶紧顺着台阶下你还挑衅他?” 常尧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我哪有?” 秦青额角青筋直跳:“元哥儿是不是跟你说了让你答应他下次再也不要涉险了,你怎么回答的?” “我说不行啊,这上山打猎咋可能没有危险呢……” 秦青眼睛一闭,没救了,到现在还不知道自己错哪儿了。 察觉到秦青有些想要放弃自己,常尧赶紧拉着他说:“大哥你快告诉我我哪儿做错了啊……” 秦青其实真不想理他,但这人实在没脸没皮,秦青只好把事情掰碎揉开给他讲清楚了。 他说完之后看着常尧,“你听明白了没有?” 常尧似懂非懂,嘴里还念叨着秦青跟他说的有台阶要下之类的话。 秦青脸黑了又黑,最后还是给他提了一个最简单的方法,这样,你要是惹元哥儿生气了,就给他买个礼物,不拘贵还是便宜,然后拿着礼物去哄他开心就行了。” “不过这礼物你最好是拿自己平时攒的零花钱来买,千万别不和元哥儿商量就花大价钱买些不实用的东西,不然只会火上浇油。” 秦青又跟他说了一下礼物经。 好不容易到了县里了,不用再教这个笨蛋讨好夫郎了,秦青赶紧赶着车往祥云酒楼去。 但他们这次猎的东西基本都是大家伙,小一些的野鸡兔子不多,基本都留在家里自己吃了。 马车上拉着的最惹人注目的就是那头大黑熊了,所以他们一进城就被瞧热闹的人围了个正着。 原平县虽然富庶,但是做猎户的并不多,能猎到这么大黑熊的就更少了,这乍一看到能不好奇吗? 大家伙围着他们的马车惊奇不已,有那胆子大些的还敢上手摸摸已经死透的黑熊。 “嚯,真是黑瞎子啊,这么大一只,小兄弟你们本事是真大。”那位胆大的大叔摸了一把熊掌,然后冲着秦青两人比了个大拇指。 “是啊,多少年没见过这么大的野物了,小兄弟打算去哪儿卖啊,我有个亲戚在食味轩当差,可以给你牵个线。” 一旁有认识人这人的开口啐道:“云老三你好生不要脸,就是想骗这两位小兄弟把这头大黑熊卖给食味轩你好拿掮客费是吧?” “你这人说话就难听了,什么叫骗啊,食味轩是我们县里顶有名的酒楼了,卖给食味轩两位小兄弟也不会吃亏啊。” 这两人倒是自己先吵起来了。 秦青见场面开始混乱起来,赶紧说:“诸位乡亲,我这车上的猎物已经有酒楼定下了,可否给小子让个道,我好早些给人送去?” 听他这么说,那两个吵架的人也不吵了,围着的人群也慢慢散开一条道来,秦青松了一口气,赶着车往祥云酒楼去,只是车后面还跟着不少来看热闹的人。 祥云酒楼后门。 一阵吵闹的声音把看着后门的小厮吓了一跳,以为出什么事情了,赶紧打开门来看。 “是秦大哥和常大哥啊,真是好久不见,这次是送什么野物过来?” 小厮开门见到是秦青和常尧,马上换上笑容招呼他们,还转头叫人去把于掌柜叫出来。 “二位先进来吧,不然这么多人堵在门口也不好看不是?” 秦青也想赶紧摆脱后头看热闹的人群,当即就想答应,可看热闹的人群不干了,纷纷说难得见这么大的黑熊让他们见见世面也好啊。 于是乎,这门是怎么进不去,关不上了。 好在很快于掌柜就出来了,县里另外两家酒楼的采买管事听到了消息也赶了过来。 其他两家酒楼见来卖猎物的是熟悉的秦青和常尧,就知道这黑熊他们是争不过来了,只好看着车上另外的野羊、野鹿下手。 就这样,三家酒楼还算和气地把秦青他们车上的野物分买了。 猎物都卖完了,热闹也看完了,围观的人总算是散了。 于掌柜笑着说:“青弟许久没来了,进来坐坐?” 秦青想想也是,就点点头跟他进去了。 于掌柜叫人沏了一壶茶,“青弟这是重新捡起打猎了?” 秦青摇摇头,“偶尔去一趟吧,如今家里刚添了两个小家伙,估摸着也没什么空。” 说到两个孩子,于掌柜和常尧脸上都是一脸羡慕,“你小子是运气好,一得就是两个孩子,汉子、哥儿都齐了。” 秦青挑眉:“于大哥不也有念哥儿和松宝了?” 他这么一说,于掌柜羡慕的神色就退了,只剩下常尧这个刚成婚没多久的还一脸羡慕。 三个汉子也没什么可聊的,除了说说近况就是谈谈孩子。 最后于掌柜说:“托你们的福,我在祥云酒楼差事办的不错,东家打算升我做府城的总管事了。” 秦青和常尧都是跟他道恭喜,接着又问:“那于大哥可是要搬去府城了?” 于掌柜摇摇头,“如今原平县在整个府城都算是发展的好的,东家也打算把这里的生意扩大一番,我还留在这儿,不过日后不在祥云酒楼了。” 常尧替他高兴:“于大哥升职加薪还不用离开故土,这是好事啊。” 于掌柜也是笑着点点头,接着就说起另外一件事。 “青弟,我记得弟夫郎开的那个学堂是收哥儿的是吗?” 秦青点点头,“收的,于大哥这是想把念哥儿送过来上学?” 于掌柜叹了一口气,“是啊,我们念哥儿那么乖,那么聪明,我早就想给他找个西席教导了,但找了好些都不合适,甚至还有嘲笑念哥儿是个哥儿还要识字念书的,给我气的……” “这不是听说弟夫郎的学堂收小哥儿,大家又都是知根知底的,我想着把念哥儿送你们那去是最好的了,而且还有伴儿。” “可以啊,于大哥打算什么时候把念哥儿送来?” 于掌柜想了一下,“过完中秋吧,就是劳烦青弟多帮我看着些孩子了。” 秦青笑着说:“孩子主要是在学堂里,有先生看着,我们能费什么功夫,再说了,念哥儿是个最乖巧不过的性子,我和弈哥儿都很喜欢他。” 常尧也说:“淼哥儿若是知道念哥儿也要到学堂念书,怕是高兴得能蹦起来,于大哥若是不放心念哥住学堂的宿舍,不若让他跟淼哥儿一起住。” “那真是谢谢你们了,我这小哥自小体弱,突然要把孩子送去念书,我还真是有些不舍和担心。尧弟你放心,我会给伙食费和住宿费的。” 常尧摆摆手,“于大哥你真是太客气了,念哥儿一个小哥儿能吃多少,提这个就太见外了。” 于掌柜也没在这儿跟他们争辩,想着到时候送念哥儿过去的时候带些米粮什么的过去,放下就走,他们还能不收吗? 说定了这件事,眼见天色也不早了,秦青和常尧就跟于掌柜告辞了。 “于大哥,等会儿还要赶着回去,我们就不多留了。” 于掌柜把他们送出去,还给他们打包了一份酒楼里新做出来的烧鸡,两人也没推辞,收下就走了。 第256章 买礼物 秦青和常尧两人出了门也没着急回家,都是揣着热乎的钱进了县里的锦玉阁。 秦青还好,林弈说了这次卖猎物的钱都让他自己留着,这是夫郎亲口批准的私房钱,能挑的东西就多了。 可是常尧就不同了,这次惹了夫郎生气,要买礼物哄人,还不能花太多这次卖猎物的钱,只能在自己有限的零花钱里抠搜着挑选合适的东西。 秦青没管愁眉苦脸的常尧,先是给自家两个孩子挑了一整套的小银锁、银手镯、脚镯,才专心听掌柜的介绍,挑着打算给林弈买的礼物。 不过他看来看去,觉得这些都没有弈哥儿喜欢的,挑来挑去也没定下来。 倒是常尧在一边看中了一根银簪,许是中秋快到了,上面的图样是桂花玉兔的,看起来可爱又精致,常尧觉得元哥儿肯定会喜欢的。 他指着那根银簪问了价格,确认价钱在自己可承受的范围内,又讲了会儿价才掏钱买下。 他买完了东西就过来看秦青选,见他这个也不满意那个也不满意,咂咂舌问道:“大哥,你这是打算挑出个什么花来啊?”、 一旁的掌柜心里叫苦不迭,听到常尧的吐槽很是认同地看他一眼。 秦青头也没抬,“既然要买礼物,自然是要挑个最合弈哥儿心意的。” 常尧不服气地说:“我这兔子发簪也很好看啊,正好我家元哥儿是属兔子的。” 他把包好的发簪从怀里拿出来给秦青看,誓要证明自己也是挑的很认真的。 秦青顺着他的动作看了一眼,确实还挺好看的,这一眼倒是给了他灵感。 他转头问掌柜,“你这里可有小狐狸样式的首饰?” 秦青记得自己和弈哥儿表明心意那一晚,送了他一个烟紫色和田玉的九尾狐玉佩,弈哥儿很喜欢,一直都戴着。 掌柜的听到他终于有了明确的要求,顿时眉开眼笑地说:“有,客人您等着,小老儿这就去给您拿过来。” 终于,秦青挑挑拣拣许久,才终于定下来一个小狐狸的木簪、一套九尾狐样式的发冠和玉簪。 常尧见他终于选好了也是松了一口气,两人结了账就往外走,打算再给家里买些糕点蜜饯什么的。 秦青路过种子商铺的时候倒是鬼使神差走了进去,在掌柜的介绍下买了些新出的种子,比如什么小番柿子的种子,据说吃起来更绵软更甜的番薯种子…… 只要是听着新奇的,林弈可能会感兴趣的,秦青都买了一些。 两人在县里一通扫荡,买完了想要的东西才心满意足地回家了。 两人回了村里就各回各家了。 秦青回了府上被林弈念叨了一下,“怎么去了这么久啊,天都黑了,饿了没?赶紧洗手准备吃饭了。” 秦青笑着听他说话,叫人把他带回来的烧鸡热一下,进了屋里把包裹里的东西放到桌上散开。 林弈好奇地拆开来看,满满一包裹都是首饰。 他咂舌:“你这是买了什么啊,一有钱就乱花。” 秦青拿起那两套给孩子的银首饰进了屋,小心地给两个孩子带上,“都说新生儿要戴平安锁之类的东西才能安心长大,咱们家鲸鲸和鱼鱼也要有。” 林弈哭笑不得,“家里哪里就少了他们的,就是四个外祖也都给他们打了银锁的,他们俩不爱戴。” 秦青才不管,“那不一样,这是我给的。” 两个孩子好像也给他面子,没像之前一样一戴上首饰就不舒服地要扯掉。 反而鲸鲸对着小银锁很是感兴趣的样子,“啪嗒”一口直接放进嘴里。 “鲸鲸!” 林弈惊呼一声,赶紧把银锁从他嘴里拿出来,然后把银锁摘下来。 “算了,还是别给他戴这个了,上头有铃铛,要是给他吃进肚子里就遭了。” 秦青也没想到自家儿子这么虎,当即点头同意了。 不过银镯倒是没摘,小人的手还短,嘴巴啃不到手里的镯子。 而且鱼鱼好像很喜欢这个镯子,发现只要自己的手一动,这镯子就发出“铃铃铃”的好听声音,他就时不时摇着自己的小手。 这对懒宝宝鱼鱼来说是很难得的事情了。 给两个孩子送完东西,秦青又拉着林弈回到桌子前,给他看自己买的狐狸饰品。 “喜不喜欢?” 林弈笑得眉眼弯弯:“喜欢,但是为什么都是小狐狸啊?” 秦青抱着人亲了一口,“乖宝就是小狐狸啊,狡黠又灵动可爱……” 他这话肉麻得不行,林弈赶紧伸手堵住他还要继续说的嘴,咳了一声,“好了,好了,我知道了。我很喜欢,明天我就用这个发冠束发好不好?” 秦青满意地点点头,他就喜欢自家夫郎每次收到礼物都眼神亮晶晶地给他反馈。 他在林弈侧脸又亲了一口,“乖宝喜欢就好。对了,我还给你带了些种子商铺新出的种子……” 他话还没说完,林弈就从他怀里站起身,“哪儿呢?哪儿呢?种子在哪儿呢,我看看。” 秦青:“……”怎么感觉这些种子比自己买的首饰更合夫郎的心呢? “种子又跑不了,吃饭,吃完饭再看。” 林弈被秦青拉着去吃饭了,只好说:“好吧,那吃了饭再看。” 因为心里想着种子的事情,林弈一顿饭吃得心不在焉的,把秦青都气笑了。 他伸出筷子敲了敲林弈的碗,“弈哥儿,你要是再不好好吃饭,那种子你就别想看了。” 林弈被小小威胁了一下,回过神来冲他讨好一笑,乖乖地认真吃饭了。 第257章 贪心的狼 林弈吃过饭后就眼巴巴地看着秦青,眼中的意思显而易见。 秦青有些无奈他这个见了自己感兴趣的东西就走不动道的性子,只好拿出买来的那一袋种子,放到桌子上,“就是这些了。” 林弈迫不及待地打开袋子查看起来,一边还一边问秦青买的都是些什么种子。 但秦青哪里懂这些,只好开始回忆种子商铺掌柜的介绍,一一说给林弈听。 林弈听着听着,觉得大乾的司农寺也不像陆玦说的那样干拿俸禄不干事吗?这不是时常有新种子出来嘛。 比如秦青这次买的小番茄的种子,听起来挺像他那个时代的圣女果,他觉得可以种一些出来往圣女果的方向培育。 还有番薯的那个新品种也挺有意思,林弈对这些新种子充满了兴趣。 等翻到最底下,他发现那是一小包桃核,“你怎么买了一包桃核,家里的小山不是种了桃子了?” 秦青看到那包桃核,想了想才说:“这不是我买的,是掌柜的见我买的种子多送的,说是这个品种你没种。” 林弈好奇地问:“那这个是什么品种?” “是扁桃,就是蟠桃。掌柜的说这个桃子寓意好,卖的也好,你可以种一点,就是这个桃子比较娇贵,没那么好种。” 林弈摸摸下巴,来了点兴趣,“既然寓意这么好,如果冬天能种出来,岂不是就能作为年礼送给陛下了?又省一笔!” 他一副计划通的样子,把秦青可爱到不行,接着又是疑惑发问:“京城的冬天跟我们这边可不一样,桃树就算在大棚里也是活不了的,你打算怎么种?” 林弈卖了个关子,“仙人自有妙计!” 秦青亲了他一口,“好,我就等着看乖宝给我展示了。” 看完了种子,林弈也算是满足了自己的好奇,放下东西乖乖跟着秦青进了屋。 两个小宝在他们吃饭的时候由奶娘看着,许久没见两个爹爹,两个混世小魔王已经闹腾到不行了,连四个奶娘都招架不住。 其实招架不住的是天生力大的鲸鲸,毕竟我们鱼鱼就算闹腾也是哼哼唧唧掉两滴泪,让人心疼但也好哄。 鲸鲸就不同了,他这时候就像是过年难摁的猪。 他们两个一进来就接收到四个奶娘求救的目光。 林弈每次看到这个场景都觉得好笑,“鲸鲸、鱼鱼,你们两个小坏蛋闹什么呢?” 听到小爹爹的声音,鲸鲸也不扑腾了,鱼鱼也不哼唧了,两双湿漉漉的小眼睛都循着声音望过来。 秦青和林弈对视一眼,看着自家卖乖的两个小家伙,一副拿他们没办法的表情,一人抱了一个。 “没事,你们先下去吧,鲸鲸和鱼鱼我们来看就好。” 四个奶娘如蒙大赦,纷纷行礼告辞退下了。 秦青拍了拍自己怀里鲸鲸的小屁股,“瞧你们把几个奶娘吓得。” 鲸鲸不明所以地看向他,没一会儿又咯咯笑着给他糊口水。 秦青擦了擦脸,嫌弃到不行。 林弈笑着看他,“走吧,先去给两个小家伙洗澡。” 这洗澡又是一番闹腾,秦青都说他们这小名真是没取错,在水里确实跟鱼似的喜欢扑腾,给他们洗完澡,秦青和林弈身上都湿透了。 秦青看着两个孩子,叫林弈赶紧去洗澡,别着凉了。 两人就这样轮流看孩子和洗澡,然后再一起把孩子哄睡。 搞定了两个小家伙,秦青才终于能躺下把夫郎抱到怀里。 他喟叹一下,头埋在林弈肩头蹭了蹭,又深吸一口,活像是在吸猫。 林弈扒拉开他的头,“怎么这么粘人啊?” 秦青不理他的推拒,翻身压住林弈,吸猫吸得更用力了。 林弈被他毛茸茸的头发蹭得发痒,难免就扭动挣扎起来。 他愈挣扎,秦青的镇压就愈用力,渐渐的,事情就一发不可收拾起来。 林弈的腿不可避免地蹭到了要命的地方,秦青的呼吸随着他的动作粗重起来。 他狠狠心,一把压住林弈作乱的腿,哑着声音说:“乖宝可别再动了……” 林弈:“……” 恶人先告状? 虽然心里是这么想,但身体还是很怂地停下来不动了。 毕竟何太医也叮嘱过,虽然他现在已经坐了双月子,身体算是休养的不错了,但还是建议半年之内不要有x生活。 而秦青可是憋了一年多了,林弈自认为自己没有那个胆子敢在这个时候去招惹他。 秦青也是记着何太医的叮嘱,抱着林弈努力地平复自己的悸动。 倒是林弈是个心软的,见他这副可怜兮兮的样子,压低声音怕吵醒两个宝宝。 “要不我把手借给你?” 秦青的头顿时抬了起来,两只眼睛很亮,在黑暗中像一只见到猎物的狼。 林弈:“……”上当了! 他心里登时生出一股不妙来,有些想给刚才的自己一巴掌。 秦青惯是个会打蛇随棍上的,贪心的狼又怎么会放过到嘴的肉呢。 他叼着嘴边软嫩的颈肉似在思考该从哪里下口。 灼热的鼻息喷洒到林弈颈肩,让他往被子后面缩了缩。 “乖宝别怕,不要躲。” 林弈:“……”你倒是别像只狼一样盯着我啊,我现在觉得自己就是砧板上的鱼肉,任人宰割啊。 他的手抵住秦青的胸膛,打着商量:“青哥你冷静一点……” 下一刻却被秦青单手握住两只手腕压在头顶,“弈宝乖,帮人帮到底,送佛送到西,可不许反悔。” 他握着林弈的手虔诚地亲吻。 对待待会儿要被使用的工具极尽缱绻温柔。 林弈被手心传来轻啄的触感弄得发痒。 “好痒……”他伸手软软地去推那张已经出汗的脸。 秦青大手牵着他的。 说话的声音哑哑低低,“到你帮忙了,乖宝。” 林弈嘴唇被封堵,说不出拒绝的话来。 他蜷了蜷手指,修剪干净的指甲轻轻掐了掐自己的手心,缓解了那股痒意。 林弈的手是干活的,并不是十指不沾阳春水,但和秦青在一起之后,也没做过多少重活。 他被秦青养得很好,以前在林家被磋磨的茧子渐渐淡去,但还留有痕迹,是温暖的、坚韧的。 但和秦青粗糙的手比起来却显得娇软滑腻。 秦青这头贪心的狼终于把砧板上的鱼肉吞吃入腹,浑身都散发着饱食一顿的餍足情绪。 林弈忍不住推他,心里生着闷气,虽然是自己先说帮忙的,可这人也太不客气了。 他的手很红,很热,还有点痛。 可谁知这只贪心的狼歇过之后重整旗鼓,得寸进尺,言而无信…… 第258章 又是一年团圆夜 因着今晚投喂了一头贪心的狼,林弈睡得可香了,都没能听到自家两个宝宝起夜的声音。 秦青也因此只能独自面对自家两个小混世魔王,还得动作迅速,不让他们的哭闹吵醒熟睡的林弈。 好不容易手忙脚乱安顿好两个孩子,秦青重新躺回床上,满足地把夫郎往自己怀里揽了揽,今晚吃到一点肉渣总算抚慰了一下他饥饿的胃,吃肉的日子指日可待。 林弈第二天醒来的时候床上已经没了人影,就连小床上也没了两个孩子的身影,想来是被抱去喂奶了。 他坐起身,感觉手心和大腿内侧都是火辣辣的疼。 秦青这头牲口,说好只借手的,后来连他的腿也没放过! 他闷闷地在床上拿着被子发泄了一通。 秦青进来就看到他小发雷霆的样子,轻咳一声笑了出来,“乖宝?” 听到是秦青的声音,林弈立马抬眼瞪过去。 秦青虽然早就在心里做好他起来会闹脾气的准备,但此刻见到还是忍不住苦恼,今天该怎么哄夫郎呢? 心里心思百转,脚步却没停,坐到床边长臂揽住林弈的腰身往自己怀里一带,“别生气了,我就是一时没忍住。” 他不说还好,一说林弈更气了,把自己的手掌摊开给他看,可怜的小手现在还泛着不正常的红,“你自己看,我手也疼,腿也疼!” 秦青握着他的手亲了亲他的手心,林弈顿时不好意思地把手抽回来,他又想到昨天完事之后秦青亲着他手说好软的样子了。 “是我的错,我给乖宝上药,今天有什么事情你都吩咐我去做好不好?你让我往东,我绝不往西。” 说着他就从怀里拿出一个小瓷瓶,挖出里面绿色的膏药给林弈仔细涂开。 “好了,乖宝快起来洗漱吃早饭吧。” 林弈哼了一声,越发觉得这人是个大尾巴狼,自己日后可不能再轻易心软了。 吃早饭的时候,四个外祖都向他们提出了辞行。 “弈哥儿,青子,我们几个老家伙商量了一下,打算过完中秋就回去了。” 林弈顿感不舍,“怎么就要回去了?” 伍莲萍好笑道:“都在你这待了好几个月了,现在你孩子也生了,月子也坐完了,两个宝宝也都好,我们也就放心了。” “家里一直让你舅舅他们照看着,连夏收我们都没回去,这心里总是不踏实,就想回去看看。” 林弈也知道这是人之常情,没有哪家老人是常年和外孙住在一起的。 他只好说:“那好吧,过完中秋我派人送外祖们回去,正好学堂也放假,叫表弟妹们都回去看看。” 四个外祖也都点点头,“也好,孩子们上学堂后在你这都乐不思蜀了,没回过几次家正好这回回去让他爹娘们都看看,念了书就是不一样了,仪态气质都大有变化,也不知道你舅舅他们敢不敢认。” 林弈笑着说:“那正好给舅舅们一个惊喜。” 三天时间转瞬即逝,很快就来到了中秋节。 家里中秋的妯走礼早就在刘琦的安排下完成了,林弈没花心思操心,看过礼单后批了就行。 因着今天过后外祖们就要回去了,林弈府上这中秋节倒是过的热闹。 厨房早早就起来开始做月饼。 林弈还好奇地看了一圈,发现府里厨娘的手艺比之他们那时好太多了,而且月饼的口味也多,林弈甚至看到了现代云省那边的云腿月饼。 林弈还没吃过这种月饼呢,做出来之后好奇地尝了尝,和他常吃的甜味月饼是不一样的好吃,咸香可口,意外的还不错。 等厨房这边的月饼、点心什么的都做好了,林弈和秦青 先带着两个孩子给小祠堂供奉了一份。 吃过早饭,村里的人都来男爵府走礼了。 大家给的都不是什么金贵的东西,都是些土特产。 要说林弈最喜欢的,那就是村民们送的各种他们留下的农作物的种子。 因为村里人听说了林弈要做农业研究的事情,也知道他那两亩试验田之前种的稻子都是精心挑选的种子,也都投其所好,夏收的时候专门把自家地里长势最好的那些稻穗单独留下来晒干送给他。 林弈看到别的礼物都 没啥反应,唯独听到村民们还专门给留了种子的时候激动得不行。 “这个好,这个我喜欢!” 林弈抱着那一小袋种子高兴地说。 秦青也是拿他没办法,想着以后也要跟庄子上的人说一下,自家地里也给他留意一下,别的东西没办法,弄些种子还不简单? 林弈给村民的回礼虽然厚上几分,但也没到大家承受不起的程度,刘琦把这个度拿捏得很好。 晚上就是中秋节的重头戏了。 府里早早就点上了各式各样的灯,花灯的火光和清冷的月亮相互辉映。 在花园里设台祭拜过月神之后,大家入席开始吃团圆饭。 今年有外祖和表弟妹们在,这个团圆饭吃的很是热闹,就连鲸鲸和鱼鱼都被放在小床里推出来跟他们一块儿。 伴随着孩子咿咿呀呀的声音,大家吃完了一顿热热闹闹的中秋团圆饭。 吃过饭,几个表弟妹围在鲸鲸和鱼鱼的小床前逗弄孩子,外头元哥儿他们就进来了。 “弈哥儿,走啊,咱们去走月去。” 林弈看着现在还和几个表舅舅们玩的开心的鲸鲸和鱼鱼,有些无奈地指着他们说:“别看这两个小的现在笑的开心,我要是真跟你们走了,他们就该掀房顶了。” 元哥儿也上前摸了一把孩子滑嫩的小脸儿,“这有什么,抱着一起去呗。” 林弈看看秦青,一副想凑热闹的表情,秦青就点点头。 于是,一大群人举着灯笼,抱着孩子开始沿围绕三溪村的河流走。很快他们就赶上了村里人。 大家手里还拿着花灯、孔明灯,到了村口的地方,大家放河灯的放河灯,放孔明灯的放孔明灯。 一时间,河里、天上都是星星点点的光芒。 月圆人团圆,林弈抱着鱼鱼和秦青相视而笑。 第259章 念哥儿来上学 过完了中秋,四位外祖也就要回去了,这天早上吃过早饭之后林弈就送他们出门了。 刘琦早就安排好了马车在门外等着了,随行的还有每家两车的礼品。 伍莲萍每次看到自家外孙这个送礼的架势都怕他会把家底败完了。 “弈哥儿啊,外祖母跟你说多少回了,咱们都是实在亲戚,你每回送这么老些东西……” 林弈小手一挥,“不多不多,这是给舅舅们的节礼呢,而且都不是什么贵重的东西。” 四位外祖:“……”你的贵重我的贵重好像不一样…… “行了,外祖母,一年能有几回走礼的时候啊,您就别念叨我了。快上车吧,不然回到家中天色该晚了。” 见他开始耍赖皮了,伍莲萍只好无奈地说:“好了,外祖母不说你了,那我们就走了啊。” “嗯,一路小心,马夫和马车就在你们那儿留几日,等假期时间到了,让他们一块儿把表弟妹们送回来,省的再找车了。” 林弈看着他们上了车,握着怀里鱼鱼的小手冲着他们挥,“来,鱼鱼,跟外太祖父、外太祖母们拜拜。” 一旁站着的秦青见他这个动作,也开始学着握住鲸鲸的手挥舞。 四个老人见此都是笑弯了眼,“哎哟,真是两个乖宝宝。鲸鲸和鱼鱼可要乖乖吃饭,好好长大,过些日子,外太祖父\/外太祖母再来看你们。” 鲸鲸和鱼鱼非常给面子地露出一个无齿的笑容,这一下又把四位老人的心笑得软到不行,都有些不想走了。 “行了,我们走了,快把孩子抱回去吧,他们现在还小,别见风着凉了。” 两人点点头,看着他们的马车走远之后就带着孩子回去了。 —— 又过了一日,于掌柜带着夫郎孩子前来拜访。 他们这次过来是为了念哥儿来无类学堂上学的事情,这件事秦青从县里回来之后就跟林弈说过了,所以林弈对他们的到来也没有太多的惊讶。 林弈在前厅接待了他们,跟众人打了声招呼,林弈就把念哥儿叫到身边来。 看着好久不见的念哥儿,林弈揉了揉他毛茸茸的小脑袋:“念哥儿长高了呢。” “叔么~”念哥儿乖乖地让他摸脑袋。 他这乖巧可爱的样子一下就让林弈幻视自家鱼鱼长大之后,顿时慈父心起,忍不住亲了他一口。 内敛害羞的念哥儿脸一下就红了,但又很喜欢叔么的亲亲,就一头埋进林弈的怀里,只留一个后脑勺在外面。 “哈哈哈哈哈……”在场的大人看到他这个样子都是善意的笑出声来。 罪魁祸首林弈良心不安,咳了一声,主动开口替他解围:“念哥儿还没见过叔么家的两个弟弟吧,要不要看看?” 念哥儿听到这个就把头探出来,“弟弟?念哥儿要看。” 听他说想看,林弈就对着秦青说:“那青哥你招待于大哥,我带着哥夫郎和念哥儿进去看看两个孩子。” 秦青:“好。” “哥夫郎,你随我来。” 林弈带着他们进了屋子里,两个孩子被奶娘看着,“活力十足”地大发雷霆,咿咿呀呀闹着。 林弈头疼,“这两个孩子认人了,这是找我跟青哥呢,让哥夫郎见笑了。” 刘柳看着小床上两个粉雕玉琢的宝宝顿时心生喜爱,“我懂,这个阶段的孩子认人是这样的,你家这两个已经很听话了,松宝认人那个阶段才叫磨人呢。” 他颠了颠手上大概一岁这样的男宝宝说:“我把松宝也放下来,让他们三个一块儿玩?” 林弈点点头,也把自己两个孩子从床上抱到大床上。 松宝已经会坐会爬,他可没见过比自己还小的娃娃,一被刘柳放到床上就好奇地爬到鲸鲸和鱼鱼身边,伸出手碰了碰鲸鲸,嘴里还嘟囔着大家都听不懂的婴语。 鲸鲸是个胆大的,一个用力翻身抬起头来看他,两人就这样咿咿呀呀开始对话。 念哥儿则坐到床上,摸着鱼鱼的胎毛,又亲了亲他的脸,“叔么,这个弟弟真好看(???????)?*。” 接着又小声补充了一句:“比松宝好看呢。” 林弈忍不住笑出声来,“你摸的这个弟弟叫鱼鱼,和你一样是个小哥儿哦,松宝是个小汉子,不能这样比。” 见他乖巧点头,又给他介绍:“那个跟松宝说话的弟弟叫鲸鲸,是哥哥,也是小汉子。” 念哥儿像是刚反应过来,只听他惊呼一声:“叔么好厉害,有两个宝宝!” 刘柳扶额,林弈哈哈大笑,“叔么也觉得自己可厉害!” 家人在床上逗了会儿孩子,外头听到念哥儿过来了的淼哥儿就闻着味儿来了。 “念哥儿!” 小人儿还没到呢,嗓门就先到了。 坐在床上的念哥儿眼睛一亮,显然也是听出了声音的主人,“小爹爹,是淼哥儿!” 他麻溜下了床,和重冲进屋里的淼哥儿抱作一团。 这场景给林弈看笑了,“这是什么画面,两个小家伙演久别重逢呢?” 那头淼哥儿才不管坏叔么的吐槽,拉着念哥儿说:“叔么,伯么,我能带念哥儿出去玩吗?” 念哥儿也眼睛亮亮地看着两个大人。 刘柳摸了摸自家小哥儿的头,“去吧,以后你要在这儿念书,跟着淼哥儿多熟悉熟悉也好。” 林弈也赞同地点头,“对,淼哥儿你带着念哥儿多认识些学堂的朋友,到时候在学堂里要多带带念哥儿知道吗?” 两个小哥儿都是乖乖点头,然后手拉手出去了。 而林弈和刘柳也在不久后哄睡了三个孩子。 两人安顿好孩子就出去前厅了。 林弈作为主人家招呼他们:“厨房已经在做饭了,于大哥和哥夫郎留下吃饭吧。” 两人都没有推辞,很爽快地点头应下了。 “等会儿吃了饭,我带于大哥和哥夫郎去看看学堂,看过了你们也能放心些。” 两人都是感激他的细心体贴,纷纷跟他道谢。 林弈感叹他们的爱子之心,笑着说:“若是于大哥你们有空,还可在我们这儿住两日,毕竟学堂如今正在放中秋假,你们待多几天,帮着念哥儿适应一下环境,等学堂收假那日送念哥儿上学了再走。” 他们两人听到这个提议都是眼前一亮,于掌柜笑着说:“我这次来只跟东家告了一日假,下午就要回去,但是柳哥儿可以在这儿留几日。” “行啊,那就让哥夫郎在我这儿住下,我叫人收拾一个院子出来。” 几人说定之后饭也做好了,林弈想叫人去喊念哥儿回来吃饭的时候,元哥儿就过来了,说是念哥儿已经在他们那儿吃上饭了,怕他们找人所以过来说一声。 几个大人见此也就自己吃饭了。 第260章 育苗 几人吃过饭后休息了一会儿就去常家找念哥儿了。 毕竟念哥儿日后在村里念书时是打算住在常家的,他们两个也打算看看孩子日后要住的地方,更要跟常家打好关系。 他们过来的时候念哥儿和淼哥儿已经玩累睡着了。 两个小家伙头挨着头睡得很沉,几个人见此都是默契地关上房门。 在常家坐了一会儿,几个大人交流了一下感情,林弈就起身带着于掌柜二人往学堂去了。 林弈边走边跟他们介绍学堂的构造,“至于要教授什么课程,每个班级都由先生安排好了,还在墙上贴了每日的课程表,就在这儿,于大哥你们也可看看。” 他们对自家孩子日后要学的东西自然关心,于掌柜当即就走到墙上一目十行地扫了一遍课程表。 看过之后,他不由的点点头,心中暗想:“弟夫郎这学堂是花了心思办的,这上头的课程比之富贵勋爵人家的族学也就差了些射、御、琴这些高雅需要钱财堆上的课程而已。” 刘柳倒是有些惊讶:“小哥儿和小姐儿们也要上这个武课吗?” 林弈笑着点点头:“说是武课,其实就是体育课,让孩子们有个时间跑跑步、跳跳操,活动筋骨的,只有年长的几个有天份,武先生觉得能参加武举的才正经在操练。” 刘柳作恍然大悟状,“原来是这样,弈哥儿你考虑的真周全。” 林弈摇摇头,“我可不敢居功,学堂能有今天的样子全仰仗几位先生,我就是个动动嘴皮子的。” 刘柳听着话也只是笑笑,虽然林弈说他的功劳不大,但没有他这学堂也绝对开不起来。 看过了学堂之后,于掌柜和刘柳可算是对自家小哥儿在这上学的事放下了心,不仅如此,还很庆幸念哥儿能到这儿来念书。 回了府上,迎接他们的就是三个睡醒之后找不到爹爹们哭闹不止的小魔头。 抱着鱼鱼的奶娘可心疼了,小少爷什么时候哭成这样过啊。 鱼鱼哭起来不像鲸鲸有劲儿,哼哼唧唧的,但是眼泪却啪嗒啪嗒掉,配上他那粉雕玉琢的小脸儿,是个人看着都心疼,更别说林弈这个做爹的了。 “哎哟,爹爹的小宝怎么哭成这样啊。” 他赶紧洗干净手从奶娘手里接过孩子,接过丫鬟温湿的帕子给孩子擦了擦脸上的泪痕。 被小爹爹抱进怀里的鱼鱼慢慢就不哭了,只是还在抽噎。 奶娘说:“两位少爷醒来没见着您和大老爷,闹了一阵,我们哄了着他们玩了一会儿,可时间久了,他们还见不着您就开始哭了。” 她指了指松宝,“他们俩哭了之后,这位小少爷也就跟着一起哭了。” “原来是这样啊,小爹爹就是出去了一会儿,这不就回来了吗?” 林弈轻声哄着怀里的孩子,虽然那他们听不懂,但孩子也是能感受到大人话语间的温柔。 鱼鱼握住林弈的一根手指往自己怀里藏,好像怕他再走了。 那头秦青哄鲸鲸就没这么温柔了,他抱着孩子拍了拍,抛一抛,觉得好玩的鲸鲸也就不哭了,脸上还带着泪痕呢,就又被逗笑了。 一通哄孩子之后,天色也不早了,身上还有差事的于掌柜先跟他们告辞回了县里,至于刘柳,则打算留下来等念哥儿上学了再走。 接下来的两天,刘柳在林弈家住下后倒是跟常舒很合得来,他经常抱着松宝去跟常舒一起探讨刺绣。 林弈跟着去过一回,实在听不懂,就跟元哥儿一块儿溜了。 两人回到林弈府上,都是觉得他们二人了不得,不就是绣个花吗?怎么这么多讲究。 不过既然刘柳和常舒聊得来,林弈也就不用费太多心思招待他了。 这样,他正好能腾出手来干些自己的事情。 林弈找来刘琦吩咐道:“刘琦,你叫人去县里给我定几口大缸来,我要种东西。” 刘琦虽然不知道这大缸有什么用处,但自家县男对于种植方面总是有些自己的奇思妙想,也就没多问,只是问清楚了他要的大缸的规格就下去叫人买了。 而林弈吩咐完了这件事则是跑去了大棚育苗。 他叫刘琦买大缸就是为了今年给陛下送礼的事情,他打算把西瓜种在大缸里,到时候直接连缸带苗一起送达京都去,让陛下吃个新鲜的。 说干就干,他取出那一亩特意没用多倍体杂交的西瓜田里留的种子出来,这种子可不多了,除了自己这边要种的,还得留一些给府城的几个庄子。 等陛下吃过了自己种的西瓜,有了名气之后,明年让自家的庄子也种上,这西瓜肯定好卖。 林弈脑子里打着小算盘,手上的动作却不慢。 这育苗的工作他已经做的很熟练了,三两下就弄好了,想着时间还早,两个小家伙没这么快起来,他又拿出了秦青上回去县里买来的番茄种子和蟠桃种子。 林弈想把这个小番茄种子培育成水果类的圣女果,但是还不知道这个种子长成之后是什么样的,这会儿有空正好种出来看看。 至于蟠桃种子,要从一个桃核开始育苗到长成大树可要好几年的时间,既然今天有空那正好一起弄了。 不是都说种一棵树最好的时间就是十年前和当下嘛,想要早些吃到蟠桃的滋味,那自然是早种早好。 弄好了育种的事情,林弈估摸着自家两个粘人精应该也醒了,不敢再耽搁,洗了手换了身衣服就回屋了。 果不其然,他进了屋,两个孩子已经醒了,好在林弈虽不在,但秦青是在的,他们两个也没哭闹,就是刚睡醒有些恹恹的没精神。 他上手将鲸鲸抱到自己怀里颠了颠,“小胖宝睡醒啦。” 被小爹爹抱起来逗一逗,两个小宝就又活力满满了。 过了两天,学堂收假,明日就要重新开学,胡、李两家的表弟妹们也全都回来了,府里人多了,一下就热闹起来。 大家也都知道念哥儿是要跟他们一起上学的,都很热心地跟他说学堂里的事情。 刘柳见自家小哥儿一下多了这么多玩伴,一时间放心了不少。 第二天刘柳送念哥儿上学之后也回了县里。 第261章 杀猪 这天早上,林弈他们的老宅前就热热闹闹地架起了锅炉,热闹得不行。 路过的村里人都觉得奇怪,这不是秦青家的老宅吗,自从林弈住进男爵府之后,这老宅子就用作放东西的仓库了,平时鲜少有人过来,怎么今天这么热闹。 有人过来问了一嘴,只见在里头的人回答说:“县男说他养猪场里的猪已经养大了,正是肥的时候,打算今日杀两头来尝尝味道。” 想起林弈的吩咐,那人又说:“县男还说了,今天的猪肉也往外卖,比镇上便宜,若是诸位乡亲想买的可在这儿等着,一会儿我们杀完猪分好了就能往外卖了。” “嚯!”前来问话的人看到了被人摁住的那两头大肥猪,顿时惊讶出声。 “乖乖,这猪是怎么养的?我瞧着能有两三百斤!” 在旁边听到的养猪场职工刘长风两兄弟乐呵呵地说:“我们东家有养猪秘籍!” 这猪可是他们两兄弟按照林弈的方法一点点喂出来的,这猪被人夸喂的好,他俩可不是与荣有焉嘛。 “那我得赶紧回去跟婆母说一声,拿钱来割些肉,这么肥的猪可不多见。” 这人这么一说,围观的人也都一哄而散,看样子是都回去通知家里人了。 要说林弈怎么想到不年不节的杀猪,这件事还得从昨天说起。 林弈自从为了消耗红薯渣建了养猪场之后,除了最开始那段时间跟着规划了一下,后头因着各种事情就没再想起来。 倒是刘家两兄弟勤勤恳恳地按照他给的养猪秘籍照料打理着养猪场。 这不,他生完孩子了,慢慢也有空开始重新整理起自家的产业来,就想起来这个养猪场。 昨天林弈兴起去看了一下,发现猪圈里的猪都被养得很好,一只少说两百多斤,猪圈也干净整洁,还繁衍了不少猪仔,养猪场一片欣欣向荣,看着就喜人。 刘家两兄弟这猪养的好,他还给了两个月的工钱作为奖金。 林弈看着白花花肥嘟嘟的大胖猪,就想着杀两只来尝尝味道,于是就有了今天的杀猪活动。 杀猪时的声音惨厉,老人说小孩可不能看这等沾着血气的事情,会把孩子的魂魄吓走,林弈带着两个宝宝就没过来,等杀完猪了,才和秦青一起抱着孩子慢悠悠地来看热闹。 他们到的时候,两头猪都已经杀完了,周围一圈都是村里人在围着买肉。 林弈看人多,就没往里挤,直接进了老宅的院子。 里头的大案板上放着自家留下的一头猪,林弈看过之后发现养的确实不错,瞧这五花,层层分明的。 来帮忙杀猪的满哥儿正蹲在地上用香皂洗手呢,见他们两个抱着孩子过来,笑着说:“怎么把孩子也带来了?” “今天太阳挺好,醒了就抱他们出来走走了。” 满哥儿身上脏,只是用洗干净的手摸了摸鱼鱼的脸,“小家伙越长越好看了。” 林弈也颠了颠怀里的小宝,“成天不是吃就是睡,长开了,现在沉得很,我抱久了就觉得手上坠得慌。” 两个孩子可没管自己小爹爹的吐槽,好不容易出来放风,鲸鲸和鱼鱼都是小眼睛滴溜儿转,好奇地打量一切他们看到的东西。 说完他又跟满哥儿说:“一会儿家里的大厨做正宗的杀猪菜,你们都过来吃饭啊,也尝尝我这猪好不好吃。” 满哥儿笑着说:“好。” 林弈瞧了会儿热闹就回去了,毕竟这块血腥气重,太阳也大起来了,小孩儿不好多待,就抱着孩子回家了。 跟着的下人也把自家留的那头猪带了回去,中午做杀猪宴吃。 回了府上,林弈见这一头差不多能有三百斤的猪发愁,“这么大一头猪,咱们得吃多久啊?” 常舒笑着说:“这么吃好像是吃不完,但是可以做些腊肉、腊肠的,放得久也好吃。” 林弈一拍手,“对啊,就按照舒哥儿说的办,我让大厨们做些腊肉、腊肠放着。” 他把怀里的鱼鱼往常舒怀里一放就往厨房去。 林弈的到来让厨房里的几位大厨都是受宠若惊,古人信奉“君子远庖厨”,少有贵人愿意到厨房这种烟火之地来。 林弈摆摆手让他们不必行礼,只是交代了一下让他做些腊肉腊肠,还问道:“不知道几位师傅可会做川式的辣味腊肠?还有还有,能做火腿吗?” 他记得之前中秋时家里还做过云省风味的云腿月饼,想必厨房里是有人会做云省菜的,他可是馋云省的火腿很久了。 好在他这厨房也算藏龙卧虎,什么菜系都有人会些,对于林弈川式辣味腊肠和火腿的要求都能应下。 林弈听了高兴得不行,直接开口说:“那等十一月的时候,我叫人再杀几头猪,到时候你们把猪都做成腊肉、腊肠、火腿,我要留着明年吃和送人。” 吩咐完之后他就让厨房今天的杀猪宴好好做,说完就回了屋里。 中午的杀猪宴做的也极为丰盛。 棒骨剁了熬汤,放上玉米、胡萝卜、淮山,炖的是又香又甜。 还有各种用猪肉做的美食,什么红烧大肘子、东坡肉、蒜泥白肉……摆了满满一桌。 猪内脏村里人是没人买的,林弈就都拿回来了,厨房都给收拾出来了,用辣椒爆炒了一碗猪肝,还有爆炒腰花。 剩下的就用秘传的卤料卤了一大锅猪下水,再往里放了两只猪脚、一个猪头,这个菜可是给几个汉子看的嘴馋。 “今天做了卤味,这菜下酒最好,要不开一坛酒来尝尝?” 林弈笑着说:“行吧,既然气氛都到这里了,我叫人去拿我酿的枇杷酒和葡萄酒出来。” “你们几个汉子就喝枇杷酒,我们喝葡萄酒,这次的葡萄酒不知是哪个步骤出问题了,没什么酒味,倒是有些像葡萄汁,不过喝起来味道不错,甜滋滋的,正适合我们喝不得酒的。” 叫人拿了酒来,大家就吃上了。 林弈夹了一块蒜泥白肉放进嘴里,香的眼睛都眯起来了,“咱们家这几个大厨的手艺真不是盖的,这肉的品质也好,刘家兄弟这猪养的不错。” 大家都是熟人了,也没什么要客气的意思,纷纷下筷子。 推杯换盏,下箸不停,一顿杀猪宴吃得大家都肚皮撑起。 第262章 订猪 第二天,满哥儿罕见地上了林弈家的门。 林弈在前厅接待了他,开门见山地问:“你难得过来一趟,可是有什么事?” 满哥儿笑着说:“瞒不过你,那我就直说了。” “昨天吃了你养的猪,我就想起和大风成亲第二日你跟我说的话,问我想不想和大风一起做个屠户。” 林弈回想了一下,似乎自己是这么劝过,便点点头,“那满哥儿现在可是打算和大风哥自己做生意了?” 满哥儿点点头,“我和大风迟早是要顶家立户的,总得想办法挣钱,正好我有一门杀猪的本事,那也不能浪费了不是。” “我们和爹娘已经商量过了,打算先杀自家养的猪和附近收的猪,去镇上摆摊试试,若是可行,再扩大生意范围。” 小伙伴们都有了自己的出路和打算,林弈很为他们高兴,他也能猜到满哥儿这次过来是为了自家的大肥猪,这能支持的当然支持了,反正自家的猪也是要卖的,卖给谁不是卖呢。 “那你这次来是为了手我家的猪吧?” 满哥儿点点头表示肯定。 林弈笑着说:“行啊,我家那养猪场建的挺大的,里头还有好些猪呢,除了我要留着过年吃的,剩下的都能卖给你。” 满哥儿感激地说:“那真是谢谢你了。” “都是小事,我卖谁不是卖啊。” 林弈想到什么,给他出主意:“舒哥儿他们那不是还养了兔子吗?你去摆摊的时候带上些鸡鸭兔子的,也能给客人多个选择。” “等你们后面客源稳定了,租个小店面,卖肉的同时,弄些猪下水的卤味什么的,既能把没什么人买的猪头、下水解决了,也多一份进项。” 满哥儿越听眼睛越亮,“弈哥儿你真厉害,脑瓜子里怎么能想到这么多主意呢?我都记下了,到时候一定试试。” 林弈摇摇头,“我就是瞎想的,要是能做出来那也是你们的本事。” 满哥儿笑笑没说话,他就没见弈哥儿说出来的事情哪件没做成的。 他今天过来要说的事情已经说完了,略坐了一会儿,把给两个孩子做的小衣服送了就告辞走了。 林弈拿着他送的衣服就回了屋,给两个孩子比了比,笑着说:“鲸鲸、鱼鱼,有几个手巧的叔么、伯么在,你们两个小家伙是不愁没有衣服穿咯,瞧,满伯么又给你们送衣服来了。” 因着已经要到秋末了,满哥儿送的衣服都是冬天可以穿的小棉袄,小衣服胖乎乎的,看着就喜庆,林弈稀罕得不行。 要不是屋里还暖和,他都想给孩子换上看看效果了。 秦青笑着看他玩孩子,“满哥儿过来就是给孩子送衣服的?” 林弈逗弄孩子的动作不停,摇摇头:“说收猪的事情,满哥儿想和大风哥一起试试做屠户。” 秦青这才恍然大悟地点头,“满哥儿娘家就是做屠户的,有娘家扶持指导,再加上他们两个都是能干能吃苦的,这屠户的生意肯定能做起来。” 林弈也笑着说:“是啊,而且日后村里有了屠户,大家想要买肉也方便多了。” 他们逗着孩子玩了一会儿,外头元哥儿就找来了。 林弈看他跑的小脸红红的,纳闷:“你跑这么快做什么?” “弈哥儿,咱们去捡蘑菇啊,昨儿刚下过雨,山上的蘑菇多着呢。” 林弈倒是也想去放放风,可看着自家两个小宝,愁道:“这两个没睡呢,我也走不开啊。” 秦青见他跃跃欲试的样子,笑道:“你想去就去呗,我看着孩子,有我在,你走开一段时间应该没什么,而且过会儿他们就要喝奶睡觉了。” “不过你们上山可要注意安全,别往太山的地方去……” 见他还要啰嗦,元哥儿拉着林弈就走,“大青哥你放心,我们知道的,而且大尧跟着呢,不会出事。” 听他这样说,后头的秦青才放了心,重新坐下来看着孩子。 林弈则提了篮子,拿了袋子跟着元哥儿他们上山了。 自从怀孕后 ,他就没上过山,这好不容易出来,林弈也跟出笼的鸟儿一样。 一路上山的功夫,林弈都和元哥儿、舒哥儿叽叽喳喳说着话,快活得不行。 这活泼劲儿连常舒看了都笑他:“往常就没见你这么多话,看来真是给你憋坏了。” 林弈理所当然地点点头:“我可是有一年没出来了。而且虽然我家鲸鲸和鱼鱼很可爱,也很乖,但是看孩子真的不是件容易事,还好有青哥跟我一起分担。” 元哥儿性子更活泼些,更能理解林弈被关的痛苦,一脸心有戚戚,“要是我以后也生孩子了,是不是也要这样啊,那我会闷坏的。” 林弈羞他:“你这才成婚多久就想着要孩子了?这事儿大尧知道不?” 元哥儿本意并非如此,听林弈笑话他,当即跺脚,“弈哥儿!你明知道我不是这个意思。” “我哪知道你什么意思啊,你怕不是被我说中心思害臊了吧?”林弈继续逗他。 “好啊,你就是故意的!笑话我!” 元哥儿说完作势就要上前打他,林弈当然不可能让他就这么打到,拔腿就跑。 舒哥儿看着活泼的两人无奈摇摇头,朝他们喊道:“你们两个慢一点,山上不平整,别摔了。” 两人玩闹追逐了一会儿也差不多到地方了,也就认真开始找起菌子来。 第263章 教训 林弈看到跟在他屁股后面的元哥儿笑道:“你自己不去找菌子窝,跟着我作甚?” “嘿嘿,你运气好,我就跟着你。” 林弈摇摇头也不管他了,继续在山林灌木里矮身翻找。 突然间他就眼前一亮,一棵倒下的树干上长满了青苔,明艳的黄色映入眼帘,“元哥儿,快来,一树干的榆黄蘑!” 元哥儿听到他的话赶紧提着篮子就上前,“我就说跟着你准儿没错,瞧这满满一树的榆黄蘑,开的正好,用来做饺子味道香得很!” 林弈得意地哼哼一声,“那是,我的眼睛可尖得很。快摘吧,摘完我们继续找。” 一树干的榆黄蘑采完,他们的篮子已经半满了。 两人采完后就继续向前走,路上还捡了不少单个的鸡枞菌。 也不知是不是因为他们来晚了,除了刚开始那一树干的榆黄蘑,后头再没遇到菌子窝。 林弈有些挫败,都想打道回府了。 元哥儿见此提议说:“要不我们去竹林看看?这会儿竹荪也出来,你眼睛尖,我们肯定比村里的大娘找的多。” 林弈眼睛一亮,当即拉着元哥儿就往半山腰的竹林去。 竹林里的人少一些,他们俩年轻手快倒是捡到了不少竹荪。 林弈还看到了不少竹笋,叫元哥儿一起跟他挖了几颗大的,再多他也拿不下了。 见篮子和袋子都装的差不多了,虽然还意犹未尽,但到底做了爹后就惦记自家孩子,林弈就提议下山了。 “行吧,那明天你还来吗?”元哥儿也有些没捡开心,就约他明天再来。 林弈想了想,“行啊,那明天再捡一天。” \"不过明天大尧就要上山了,咱们就只能在山下范围看看了。\" 林弈听了笑着说:“我有办法,我把家里三条大狗叫出来就好了。” “正好逐风他们许久没出来放风了,没准还能逮几只兔子野鸡什么的。” 元哥儿眼睛亮了亮,顿时又开心起来了。 两人下山的路上叫上了常舒和常尧,大家的收获都不错,下山一路都在商量要用菌子做些什么吃的 林弈进府手上的东西就被小厮拿走了,他换了身衣服,两手空空地回了屋。 “青哥,我回来啦!” 颇有种在外头鬼混回来的感觉。 他这一嗓子倒是把快要睡醒的两个孩子喊醒了。 秦青看着哼唧着哭出声的孩子,无奈地看向心虚的林弈,“知道了,可玩开心了?” 林弈点点头,跟他一起把被吵醒的孩子抱起来拍哄。 “我捡了很多榆黄蘑和竹荪,还挖了几颗竹笋,都叫人送去厨房了,今晚就尝尝味道。” 接着他又像是有些心虚地小声说道:“我明天还约了元哥儿……” 秦青看着他的小表情,似笑非笑地说:“这是又要留我独守空房带孩子了?” “嘿嘿,别这么说嘛,我这不是太久没出门了,憋坏了……” “也不是不行。” 秦青笑得满含深意,“既然乖宝要为我一个人带孩子,是不是应该给我些奖励呢?” 林弈:“……”呸,就知道这头大尾巴狼没安好心,敢情在这儿等着自己呢。 “乖宝你就说行不行?” 看着林弈变来变去的脸色,秦青问道。 林弈咬咬牙,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行!” “不过得等我明天浪完了再说。” 林弈补了这么一句,生怕秦青这个牲口今晚就要开吃,那他明天还玩什么,直接躺下睡觉好了。 秦青哼笑一声:“不急,你玩尽兴了再说。” 他心里没说完的话是:你玩尽兴了,就轮到我玩了。 林弈虽知道他话里的深意,但自己答应的事情,加之他也心疼秦青,愿意纵着他,只能说是周瑜打黄盖,一个愿打一个愿挨了。 晚上的时候,林弈如愿吃到了菌子大餐,主食是榆黄蘑馅儿的饺子,还有竹荪炖鸡汤、鸡枞菌炒肉等等菜。 林弈吃着觉得很不错,就吩咐刘琦跟村里人收些菌子放着吃,多了也能晒干了到冬天吃。 第二天林弈如愿又跟元哥儿在山上玩闹了一整天,捡了不少菌子不说,还下水去摸了螺蛳。 秦青见他挽着裤脚走回来,那可真是没好气地数落了他好久。 “这秋天的水凉得很,你也不怕冻着自己!” 林弈冲着他讨好地笑,“我就是馋这口螺蛳了,这秋天的田螺没籽儿,又正是肥的时候……” 见自己越说秦青的脸色越差,林弈赶紧道:“我就下去了一会儿,这田螺多得很,没什么人捡,我和元哥儿一会儿就捡了很多,没多久就上来了。” “青哥你别生气了,我有数的。” 秦青只觉得自己牙痒痒的,这人每次做了惹自己生气的事情就惯会卖乖讨好,这次一定不能心软,得好好给他一个教训。 他直接把人抱进屋里,让他换了衣服,又倒了热水给他洗脚泡脚,收拾干净了,把人摁在床上打了一顿屁股。 林弈脸都羞红了,他都多大人了,秦青怎么能跟对待调皮的小孩儿一样打他屁股呢。 “知道害臊了?就这招对你有用,下次你要是再敢这么不把自己身体当一回事,我还打你!” 林弈头埋在被子里,哼哼唧唧的,一听就是不服气。 秦青气笑了,“你晚上且等着吧!” 林弈:“!” “我真知道错了……” “晚了,乖宝你该庆幸你现在身子还没养好,不然我就让你知道什么叫夫纲!” 林弈噎了一下,知道没有转圜的余地了,自己晚上那是免不了一阵鞭挞了,干脆直接放飞自我了,一下午都在作威作福。 秦青也由着他,晚上他自有办法收拾这小狐狸。 到了晚上,秦青攒了一下午的火气全发泄到林弈身上了,除了没真正进去,基本什么都做了。 林弈累趴在秦青怀里,“你不是人,我身上就没一块好地了。” 秦青哼笑,胸腔里的震动传到林弈贴着他的耳朵了,嗡嗡地有些痒,他把自己的脸翻了个面儿。 “你还笑!” 秦青凑到他耳边说:“乖宝刚才摸着我的腰不放的时候可不是现在这个语气。” 林弈老脸一红,那能怪他吗? 谁让秦青的肌肉那么好摸,而且秦青弄得太刺激了,他这不是转移转移注意力嘛。 想着想着他就理不直气也壮了,“我自己的夫君,我想怎么摸怎么摸,你不给啊?” 秦青直接把他的手拉到自己小腹上,“给摸,乖宝想怎么摸都行。” 林弈拍了一下他的腹肌,“哼,现在不想摸了,我要睡觉!” 他从秦青身上滚下来,扯过旁边的被子就往身上盖,只给秦青留了一个后脑勺。 眼看着他是闹小脾气了,秦青就把人翻过来抱进自己的怀里,让他的脑袋枕着自己的手臂,“我抱着乖宝睡,我怀里暖和。” 林弈眼睛都要睁不开了,没搭理他,在他怀里找了个舒服的位置窝着,闭上眼睛没一会儿就睡得打起了小呼噜。 秦青见他睡着了,掖了掖被子,也闭上眼睛,两人相拥而眠。 第264章 火焙鱼 时间过得飞快,转眼就来到金秋九月。 今年的夏天热得很,稻子熟得早,第二季的稻子也种的早,今年九月初,稻子就陆续黄了。 等秋老虎再晒几日,这稻子就可收获了,三溪村的人们都是紧张地盘算着自家稻子成熟的时机和天气,想找一个合适的时候把这一季的稻子收回粮仓。 林弈对着自家的稻田也是上心得很,特别是第二季的试验田,那可是他的重中之重。 这几日,林弈有空就推着自家已经包成小团子的两个宝宝去田里看他的稻子。 这放宝宝的推车还是林弈照着现代婴儿车的样子跟府里的木匠说了之后,他们琢磨出来的,样子精巧不说,木轮和减震都做得很好,起码在平坦的路上,林弈一个人推着两个宝宝很轻松。 村里的人看到他这稀奇的婴儿车都是稀罕得不行,还有那家里也有孩子的,还跑过来问他这个车是在哪里买的。 林弈也没藏私,直接给府里的木匠介绍了几单生意,反正府里的木匠平日里的事情也少,赚点外快他们也乐意得很。 观察了几日,林弈觉得自家稻子可以收了,他马上就安排人下了田,趁着最近天气好赶紧把稻子收回来。 除了林弈特意交代过的试验田外,其他的地自有秦青和刘琦去操心。 不过对于自己稻田里养的鱼林弈没叫他们捞出来卖了。 因着原平县许多合适的地方都弄了稻田养鱼,这鱼多了起来,价钱自然就往下压了,林弈不缺那点卖鱼的钱,就打算用这鱼做点别的。 他打算弄些火培鱼,稻田里的鱼不大,肉质鲜嫩、骨头少且软,用来火培最是合适。 而且经过火培,熏烘之后的鱼便于携带,还放得久。 这卖鲜鱼已经没了竞争力,弄成农副产品就很有优势了。 他带着刚从田里捞出来的一大桶鱼进了厨房跟大厨探讨去了。 火培鱼的诀窍在于“焙”和“熏”二字。 “焙”就是指将去除内脏和鳞片的小鱼用清水洗净后沥干水分,平铺到铁锅或者特制的焙盘中,用最小火慢焙,期间还要频繁翻动,防止焙焦,直到鱼身水分蒸发百分之七十到百分之八十左右。 这一过程很考验厨师对火候的掌控和给鱼翻面的手艺,l林弈自认为自己的手艺比不上府里的大厨,所以才带着鱼来找人帮忙了。 而第二道工序“熏”就简单许多了。 “熏”是把焙干到表面呈浅金黄色,半干不脆的状态的小鱼放进熏桶里熏制一到两个小时。 “熏”这一步骤目的是使鱼身吸附谷壳、花生壳等燃料的香味,增加色泽和香气。 因此这一步比较重要的就是底部铺设的燃料了,林弈记得不同人家做火焙鱼会放不同东西,各家熏出来的味道也不一样。 他打算和大厨们讨论一下,弄几个不同的配方出来,看看哪种燃料熏出来的鱼最香。 府里的大厨听了林弈提的新吃食也很感兴趣,纷纷提出自己的看法。 有的说要弄些松针来熏的,有的说放橘皮果木的…… 林弈是个墙头草,听了这个说好,听了那个也说好,见大厨们都是争论不休,干脆大手一挥,让他们全都做一遍,看看哪个更好吃,就做哪种。 而他带来的那桶鱼,则是让大厨们中午收拾了做出来吃。 给厨房交代了任务,林弈这个甩手掌柜就溜溜达达回了屋。 秦青去田里盯着割稻的事情了,两个孩子这些天基本都是林弈在带。 他刚才去厨房也是趁着两个小家伙喝奶的功夫才敢走开的。 这会儿他进来之后两个小家伙已经喝完奶了,也不睡觉,就睁着大眼睛看着小床上方挂着的小玩具,小手一动一动的,想要去抓。 林弈看着两个精神到不行的小宝,伸出手指让他们抓握,笑着说:“鲸鲸、鱼鱼?怎么今天这么精神,吃饱了还不睡觉?” 他两只手的食指都被抓住,就带着两个小宝的手上下扥了扥,又带着他们玩了一会儿玩偶,就拍着他们哄睡了。 见两个孩子都睡着了,他才轻手轻脚地出门去饭厅吃午饭。 没在饭厅见到秦青,林弈出声问:“大老爷呢?怎么没回来吃饭?” “大老爷还在田里忙呢,说是村里有老人说过几日要下雨,割稻的人都不敢休息,想着要早些把稻子收回来,大老爷就说不回来吃饭了。” 林弈追问:“有人给他们送饭吗?” 回话的小厮摇摇头,“还没呢,厨房正在做,做好了就会差人去送饭了。” 听到已经在做饭了,林弈也就放心地开始吃饭。 中午厨房做的香煎禾花鱼很好吃,林弈没忍住多吃了一碗饭,把肚子撑得不行,这会儿正好厨房也把饭做好了,他就跟着一起去给田里的人送饭,顺路消消食。 林弈到的时候,田里都是挥汗如雨,埋头苦干的汉子,秦青也在其中。 他眼睛扫视一圈就看到了田里的秦青,对着抬饭的小厮们说:“你们去叫他们吃饭吧,我去找大老爷。” 说完林弈就拿着给秦青装的食盒走向秦青的位置。 “青哥。” 秦青放下手里那把稻子,起身抬头看来,见是林弈,笑道:“你怎么过来了?” 林弈把手上的食盒给他看,“来给你送饭,快歇会儿,上来吃饭。” 秦青放下手里的镰刀上了田埂,两人找了个干净宽敞的地方坐下。 “你吃了没?” “我吃过了,你赶紧吃吧。”林弈一边回答一边给他夹菜。 “这是中午厨房做的香煎禾花鱼,可香了,骨头都是酥的,你尝尝。” 秦青直接就着林弈的手吃了一筷子鱼肉,“是挺香的,这禾花鱼是越养越好吃了。” 林弈也笑:“卖鱼苗的刘明小哥可是下了功夫育种,这鱼苗的质量也越来越好了。” “今天我还让厨房去研究火焙鱼怎么做了,要是顺利的话,晚上就能吃到新鲜的,火焙鱼也香得很,放上几个辣子去炒,可下饭了。” 秦青一边吃饭一边听他说话,时不时还抽空回应他两句。 黏黏糊糊吃完一顿饭,两人把食盒重新收好。 “你回去吧,鲸鲸和鱼鱼估摸着也差不多醒了。你没事就别往田里来了,等我忙完了这几天抢收就好了。” 林弈提着食盒站起来,“行,那你自己也悠着点,要是实在赶不及就再请几个人。” 叮嘱完,他心里惦记着孩子,也就没再多说什么,带着食盒回去了。 第265章 大缸种西瓜 晚饭的时候,林弈如愿吃上了厨房大厨们弄出来的火焙鱼。 一连好几个味道,做的还是不同的菜式。 林弈拉着秦青每种都尝过,还跟他讨论哪种更好吃,以后家里的禾花鱼就可以按照这种做法来做,便携易保存,做的多了还能往外卖。 秦青就跟着他一起吃,但他是个不挑嘴,对美食也没什么见解的,吃什么都觉得好吃,林弈问他也是白问。 见此,林弈也不问他的意见了,吃过饭之后就自己招来厨房的大厨们商量,定下了两个口味。 交代厨房就做这两种口味后,又跟秦青说:“青哥,你明天开始让田里的人陆续把鱼送到家里来吧,除了火焙鱼还能做些腊鱼,晒些鱼干什么的。” 秦青听了点点头,“好,我明天就跟他们说。” 接下来的几天,大家都在全力抢收,林弈他们家仗着人多,倒是村里头一批收完稻子的人家。 晒干稻子后收入仓库,林弈他们家这一季的秋收就算是完成了,等县里来了人收完税,就算是忙完了。 粮食太多了也不好,自家肯定是消耗不完了,林弈就想着卖些出去,就找来刘琦商量。 “算上县城和府城外的永业田,咱们县男府上每年收获的粮食的确很多,每年都是按照市价卖给官方的粮仓的,今年也是这样吗?” 林弈点点头,“就按照往年的惯例来吧,虽说分批卖给粮铺价高些,可是麻烦,不如直接卖给官方的粮仓来的方便。” 刘琦收起手上的簿子,点头道:“小的知道了,等后头县里和府城收获的粮食数量汇报回来了,一并安排卖了。” 林弈笑着说:“你做事向来靠谱,你看着安排就行。” 有刘琦这么一个能干的大管家,他乐得做甩手掌柜。 秦青忙完了外头抢收的事情,林弈总算能把孩子丢给他,忙些自己的事情了。 之前育的西瓜苗已经长大了,林弈要趁着时候把苗种下去。 他找了几个小厮帮忙,让人把他要的大缸搬过来清洗干净,往里面按照牛粪、堆肥、甜菜和甘蔗渣、沙土的汉堡式结构堆了两层,最后在上面放上一层肥沃的河床泥和沙土,这大缸的种植土才算弄好了。 一众人弄了三个大缸,他打算种出三株“与众不同”的西瓜出来,当成今年的年礼送给皇帝陛下。 来帮忙的小厮基本都是刘琦精挑细选的,要么是农家出身,要么是花匠,对种地都懂一些。 但就是这样,大家也看不懂自家县男在干什么,种西瓜怎么种到大缸里了? 不过林弈这么吩咐,他们也就这么做了。 林弈从自己育的苗里挑选了三株最健壮的种到大缸里。 “行了,剩下的西瓜秧苗就都种到家里的大棚里吧。” 想到什么,他又说:“还有我育的番茄秧苗,也一起种下去。” 这群人自然是林弈说什么他们就做什么,先拿着锄头去铲地垄了。 等林弈种好三株大缸里的西瓜苗,浇好定根水后,就溜达到小厮们开好的地垄处,跟着大家一起施底肥,种秧苗。 花了半上午的时间,总算是把自己育的苗都种下去了。 “这些秧苗你们按照之前照看瓜果方法来就行,大缸里的你们别动,我亲自照看。” 吩咐完之后,他才放心回了屋里,洗了手换了衣服才回去看自己的两个小宝。 秦青正看着自家儿子翻身,为了防止这小家伙把自己翻下床,他坐到床边,长腿摆在床沿上挡着。 见他进来,笑着说:“弄完了?” 林弈点点头,“苗都种下去了,应当能赶上给陛下送年礼。” 接着又看看自家翻身翻个没完的儿子,“鲸鲸这是在干嘛呢?翻来翻去的也不嫌累。” 说到这事秦青也是纳闷地摇头,“不知道他今天是干什么,力气攒着没处使似的,翻身翻个没完。” 林弈抱臂站在床边看了一会,看出了些门道,“鲸鲸这是在教鱼鱼翻身呢,你看,他每翻一次身,就抬头冲着鱼鱼嗷嗷叫,像是在说什么。” “不过鲸鲸可是想多了,他弟弟力气可没他大,还不到翻身的时候呢,就算到了翻身的时候,就咱们家鱼鱼这懒性子,指定学会了也懒得翻。” 秦青想替自家小哥儿辩驳两句,但看到秀气地打了个哈欠,一看就懒得理鲸鲸的鱼鱼,这辩驳的话就怎么也说不出口了。 他失笑一声,“算了,随他们两兄弟去吧。” “你的苗种的怎么样了?我听说你要了大缸,是要把苗种到大缸里?” 林弈也坐下来,把自家不断翻身的儿子摆好放平逗弄他玩,省的他真的把自己翻累了。 他手上动作不停,嘴里回答秦青的问题:“是啊,种到大缸里就不用接地气,受不到寒冷的侵袭,等瓜熟了,直接连缸带苗送到京都去,陛下就能吃个新鲜的。” 秦青听了笑着说:“你在种地上面总是有这么多奇思妙想。” 林弈很得意,接受了他的夸奖,“哼哼(`^′)ノ那当然!” 他悄声说:“我还打算让木匠们给我做几个方方正正的盒子,在西瓜生长的时候给他套上,这样西瓜就能长成方形的!” “还能剪几个吉祥的字,遮在西瓜上,被遮住的地方晒不到阳光就会显出字的样子,正好让陛下见个稀奇……” 他的小主意一套一套的,秦青听了都咂舌,“你这小脑袋瓜怎么想的,要是按照你说的都弄出来了,你这新年的贺礼肯定是万里挑一的出彩别致。” 林弈笑得不行:“我这还不是为了给咱们家省钱,那些什么奇珍异宝的我们家底薄可送不起。” 秦青刮刮他的小鼻子,“这话咱们私底下说就行。” 林弈点点头,“我当然知道,我又不傻。” 定下了给陛下的年礼,林弈也放下一件心事。 第266章 一场秋雨一场寒 天公作美,三溪村的人家都把稻子收回来之后,村里老人口中的大雨才终于落了下来。 林弈也倚靠在窗前看着哗哗直下的大雨,口中感慨:“还好李太爷爷他们这些老农会看天象,提醒我们很快会有一场大雨到来,让我们赶紧把田里的稻子都收了,不然稻子就要被雨淋了。” 秦青手上拿着一件衣服给他披上,“你别站窗户边上了,水汽大风又大,仔细着凉了。” 林弈笑着说:“哪里就这么体弱了,我就看一会儿雨。” 话虽然这么说,但他也没继续站在窗前,用手拢着衣服跟秦青回了屋里午睡。 下雨天适合睡觉,随着带着凉意和雨丝的风轻吹,林弈裹着锦被睡得很香。 等他醒来时,却感到了一丝冷意。 随着雨下下来,原本就凉爽的深秋带上了一丝丝寒意,林弈感受着裸露在外的皮肤被冷风吹出了鸡皮疙瘩,皱着眉从柜子里拿出了一件薄外套穿上。 他先给还没起来的两个孩子盖多一层被子才出门。 “奶娘?两个宝宝的厚衣服放在哪里了,这一场秋雨下下来,温度一下就降下来了,得给孩子添点厚衣服。” 奶娘在偏房的柜子里翻找了一会儿,找出两套不算太厚的衣服递给他,“县男,这厚衣服都在这个柜子里,这两套衣服不厚不薄,这会儿穿正正好。” 林弈接过衣服摸了摸,问:“洗过了吗?” 奶娘点点头,“两位小少爷的衣服都是洗过几遍,晒软了才收拢起来的。” 林弈这才放心地拿着衣服回了屋。 把两个孩子轻声叫起来,给他们换上了厚衣服,林弈才放心地抱起他们逗弄。 秦青这时也走了进来,“醒了?天有点冷,穿厚些。” 林弈把自己身上的外套给他看:“穿着呢,这天气有些古怪,竟然一下就冷下来了。” 秦青看着被厚衣服束缚手脚还在努力挣扎的胖儿子,笑着说:“不是都说一场秋雨一场寒嘛。” 林弈摇摇头,“可我们这是南方,这才九月呢,往常还是秋老虎盛行的时候,就算下过雨也没这么冷。” 他又想到今年格外热的夏天,皱着眉说:“今年冷和热都不寻常,别是要有雪灾吧。” 听他这么说,秦青原本满不在乎地态度终于散去,也皱起了眉:“你这么一说,我倒是想起来,以前村里好像也出现过这样的情况,冷的很早,十一月我们这儿就下了雪。” 林弈听他这么说更不放心了,“不行,我觉得心里不安定,等雨停了我们去问问村里年长的老人吧。若是真有冰雪成灾的迹象,得早点做准备才好。” 想到自己之前跟刘琦说要卖粮的事,他又说:“我先去找刘琦,让他先别把粮食卖了,这如果真要有雪灾,家里还是屯些粮食才安心。” 秦青点头,“那你去吧,我在这儿看着孩子。” 那头刘琦听林弈说了他的担忧,当机立断道:“既然县男有此担忧,那今年的粮食就先不卖了,小的再去打探一下今年别地的气候如何,若是真有异常,那咱们府上也好早做准备。” 林弈点点头,“早些备好御寒的物资吧。” 回去的路上林弈还在想这件事,他们这是南方,江河众多,今年夏天虽热但也没出现干旱的情况。 但别的地方呢,如华中、华北这些地方,夏天最容易出现旱涝等现象。 他们府上因着待在一隅之地,家里也没人在官场担任实职,对外的消息还是太不灵通了些。 林弈叹了口气,这些都不是现在他们能考虑到的,只能先等雨停下来再往外打探消息了。 这场雨淅淅沥沥下了两天才停下来,雨停之后,天气愈发冷了,大家都穿上了蓄着薄棉的外套。 林弈心里记挂着天气异常一事,雨一停就出门找村长去了。 村长见到林弈还觉得好奇,“你怎么过来了?可是有事找我啊。” 林弈点点头,心里记挂着事,直接开门见山地说了他的隐忧。 村长听了他的话也陷入沉思,秋季刚丰收的喜悦都淡了下来。 “弈哥儿你别急,我这就和你一起去找二爷爷这些老农们问问。” 两人没心情坐下慢慢喝茶了,起身出了门。 两人先去了之前预言要下雨的李老太爷家。 李老太爷已经古稀之年了,但精神头还是很好,听说了他们的来意,那张古铜色的脸也皱巴成一团。 “今年的天气确实不寻常,被你们这么一提醒,我倒是想起了十多年前那场雪灾。” 林弈对这个没有印象,但李村长却变了脸色。 “二爷爷说的可是十年前那场大到能压垮屋顶的雪灾?” 李老太爷点点头,也叹了口气,“那场雪灾真是五十年难得一见的雪灾了,听说北方那真是十室九空,我们南边还好些,但也没好到哪儿去。也就是我们村比较富裕些,家家户户也有屯粮的习惯,这才缓了过来。” 接着又回答他们刚才的问题,“今年这天气确实跟那年有些像,老头子觉得确实应该早做预防。” 从李老太爷这里离开,林弈和村长又去了几家老人那儿,不出意外得到了一样的答案。 两人回去的路上都心事重重的,最后还是村长说:“弈哥儿你也别太担心了,不幸之中的万幸,我们这不是提前有了准备吗?” “我这就召集村里人提醒,让他们别把这一季的稻子全卖了,再屯些防寒的物资。” 林弈点点头,“那村长您快去吧,我也回家去了。” 秦青见林弈面色沉重地回来了,心里也知道怕是他们的猜测是真的,开口安慰他:“没事的,我们提前知道了也是好事,早做准备吧。” 林弈点点头,“我不是担心我们家,我们家有粮有钱,买些防寒保暖的物资简单得很。只是,这么多百姓呢,特别是北方,那儿的雪灾跟我们这儿可不一样。” 秦青看他实在担心,就说:“那弈哥儿可有什么预防和救治雪灾的方法,不若写下来,往京城递个折子,若是陛下和大人们看到了,引起了重视,由他们出手不比你自己在这儿白担心好多了。” 林弈眼睛一亮,“青哥你真聪明,陛下是个爱民如子的,如果朝廷提前有了预防确实会好很多,我这就去写折子。” 秦青见他一溜儿烟就跑去书房了,无奈摇摇头,让人去书房给他送些吃的和茶水,自己回屋照看两个孩子。 第267章 预防 那头林弈坐在书房前,开始回忆以前现代政府是怎么预防和治理雪灾的。 他思考了很久才开始动笔。 他先写了自己猜测雪灾会来临的理由,为此他还找刘琦要了本县的县志,查询了十几年前的那次雪灾。 从县志里,他知道了很多李老太爷们都不清楚的雪灾细节,雪灾前天气的异常和今年如出一辙,他也因此对自己的猜测更确信了些。 想起县志里记载的雪灾后灾民的惨状,林弈叹了口气,提起笔继续写他的折子。 按照事前,事中,事后三个时间阶段写完自己的折子。 想到雪灾中会出现伤寒等疾病,他从书房里翻出医书,再结合自己在现代时学的中医知识,写了几个方子上去。 写完方子,他又想起大灾之后必有大疫的古话,想了想又很不放心,写了不少防疫的措施上去。 写完之后他通读一遍,改掉一些不恰当的措辞和错别字,重新誊抄一遍才拿去给刘琦看。 刘琦像是没想到他居然会因为天气的原因特意写个折子让朝廷提前预防,接过他写的折子仔细看了一遍后,惊奇地看着自己县男,“这是您写的?” 林弈疑惑:“不是我写的还能是谁?” “不是,小的不是那个意思,只是感慨您居然对这方面还有这么深的见解呢,这上头的措施小的仔细想了一下,都是言之有理,行之有效的,您是个哥儿真是可惜了……” 林弈赶紧说:“你打住,我觉得我是个哥儿也挺好的,这不是也靠自己的本事做了裕丰县男吗?” 刘琦笑了笑,他不是那个意思,他只是觉得像自家县男这样心中有百姓还有本事的人,若是能做一方父母官,定然比那些尸位素餐的官员更能造福百姓。 “是,您的文韬武略不输男子,如今的成就也比大多男子高上许多。小的这就帮您看看这份折子,修改过后就帮您递上去。” 林弈点点头,“尽快吧,这种事情总是早预防早好。” 他交代完就回了屋。 这两天都在查资料和写折子,压根没顾得上自己的两个孩子,这会儿折子写完了,放松下来,才觉得很想两个宝宝。 他进来就抱着鲸鲸和鱼鱼狠狠亲了一口,“宝宝,小爹爹好想你们啊~” 把两个孩子亲得啊啊直叫,他才放过他们。 秦青有些无奈地拿手帕给两个孩子擦脸上的口水,“折子写完了?” 林弈点点头,“写完了,给刘琦了,希望能有些用处吧,反正写完之后我自己心里安定多了。” 秦青安慰他:“没这么遭,万一只是我们多想了呢。就算真的发生了雪灾,你这折子递上去,陛下和朝堂的大人们总会有些预防的,你就别多想了。” 林弈被他安慰到了,笑着说:“知道了,我不想了。现在陪我们宝宝玩一会儿才是正事,对不对啊,鲸鲸、鱼鱼?” 两个宝宝这两天也很久没见他,很想他似的,握着他的手指咯咯直笑。 林弈感受这两只小手的力度,惊奇地说:“长力气了啊,鱼鱼好像也胖了许多,瞧这软嘟嘟的脸蛋和藕节一样的胳膊和腿。” 他越看越觉得自己生的宝宝可爱极了,忍不住把脸埋在鱼鱼的肚子上狠狠吸了一口,把孩子痒得笑出了声。 见自家小哥儿笑得喘不上来气了,秦青赶紧把作乱的林弈拉起来,“好了,你不许闹鱼鱼了,瞧把孩子笑的,都要喘不上来气了。” 林弈看了一下满脸通红的鱼鱼,有些心虚地拍拍他的背替他喘匀气息,然后才抱起鲸鲸继续玩。 秦青无奈地看着他,见他手里的东西清了些才放任他玩孩子了。 之后几天,气温也没升上来,县里来收税的队伍倒是下来了,村里开始忙着收税的事情。 林弈也叫人把准备好的税粮和税银都交上去。 交完税,村里兴起了一股吃新粮的潮流,大家都排队去碾谷子,林弈见了也叫人去碾些新收的谷子来尝尝味道。 府里的厨房用新米做了煲仔饭,还很费功夫地做了米糍粑、米粉等东西,林弈吃的很开心。 美食暂时冲走了他对灾难的不安。 有了村长的通知,今年村里卖粮的人少了很多,就算是卖,也给自家留足了明年的口粮。 而且为了预防冬日真的会出现雪灾,大家都趁着秋天丰收的时候囤各种物资,干菜、蘑菇、杂粮、柴火…… 就算是知道了灾难要来临,大家还是乐观又积极地面对生活。 不得不说,大家的这种态度影响了林弈,他也开始乐观起来。 倒是村长来找过林弈他们一趟,说的是囤柴火的事情。 “弈哥儿,前头我不是跟村里人说了要提前囤物资的事情吗?这会儿大家都在打柴,前山的柴火已经打的差不多了,有人想进深山去找些干柴,但是深山危险,大家就想来问问你,能不能叫秦青带着大家去山一点的地方搂些柴火?” 林弈愣了愣,倒是没想到这件事,就说:“回头我问问青哥吧。” 秦青听了这件事情倒是没拒绝,“这样吧,我和府上的护卫带着大家进一趟山,一是护着村里人弄些柴火;二是巡巡山,看看有没有野兽跑过来了,清理一下。” 林弈点点头,“你这想法不错,正好咱们家也趁机囤点柴火。” “那我找府里的护卫去说一声,确定了再去跟村长说。” “天气冷了,我给你打两头鹿回来?你不是喜欢吃炙鹿肉吗?再打些狐狸好了,给咱们家两个孩子做些小皮袄,肯定暖和。” 林弈笑着听他说,“行,那你们上山也小心些,要去打猎的话,带上逐风和追月吧,它们也许久没有活动过了。” 秦青抱着他,“我会安排好的,你放心好了,若是有獾子,再给你弄两罐獾子油,你和两个宝宝都脸嫩,冬天别冻着了。” 林弈爱极了秦青什么事情都想着自己和孩子的样子,在他怀里笑得眉眼弯弯。 第268章 发了大火 秦青答应了带着村民们上山砍柴,却没立刻行动。 九月末时不时就下雨,天气潮湿阴冷,不是上山的合适时机,秦青就趁着这段时间整合了府里的护卫,给他们讲了上山的事情。 也是因着这件事,秦青对府里护卫训练的懒散状态非常不满意。 林弈和秦青都是随和的人,对待府里的下人都很和气,不苛待不说,时不时的还有奖赏。 但也因此让很多人生出了偷奸耍滑的心思,府上护卫里就有很多这样的人。 林弈和秦青平时基本用不上护卫,也没怎么关注过他们平时的训练,这次机缘巧合就让秦青逮住了。 秦青是行伍出身,在边关打了好几年的仗,那可都是真刀真枪厮杀出来的,军中军纪严明,训练也刻苦,因此就格外看不上护卫们软绵绵的刀枪棍棒。 他想到这些护卫是保护林弈安全的,所以就下了狠手整治。 一开始没几个人服他,但秦青放话出去,让不服的人来挑战他,只要有人赢了,他马上给他们道歉,并且再也不插手护卫队的事情。 他这嚣张的姿态当然引得众人不服,都叫嚣着要给他点儿颜色看看。 但最后,秦青一个人车轮战打瘫了十几个人,愣是把这群人打服了。 林弈知道这件事情时距离秦青把人打服已经过去三天了。 他第一反应是生气,这群人偷奸耍滑就算了,面对主家的管教居然还敢如此嚣张,简直是无理搅三分。 他找到刘琦,问他:“你知道护卫队偷奸耍滑的事情吗?” 刘琦一听是这事儿,头立刻就疼起来了,这群不知好歹的家伙,能被分到男爵府做护卫是多好的差事啊。 县男受皇上器重,却又不像勋贵那般看不起下人,奴役他们,偏这群没脑子的嫌日子过得太好了,做错事不承认,还敢对大老爷不敬。 他心思急转,嘴上回答林弈:“知道,这事儿小的也有责任,没监管好……” 林弈摆了摆手,“你确实有责任,你是府里的大管家,这些事情是你应该管理好的。” “我今天来找你不是说这个的,关于你失职的事情后面再说,我想问的对他们这种目无尊上的行为你有什么惩罚?或者说,按照寻常勋贵人家府里的规矩应该怎么处置他们。” 刘琦面露苦色,按照他在内务府学的规矩,这群人全得发还京城,至于京城会怎么处置这些人,一般都是革除官职,没些关系恐怕都再难起复了。 好在这时秦青出来替他解了围,“弈哥儿,不必罚他们了,那些个刺头都被我打趴下了,这会儿还瘫在床上呢。” 林弈平时好说话,这次却不肯轻轻放下,他摇摇头,“不行,那些出头鸟我全都要处置,别的错误我都能忍受,但他们不能对你不敬,你是我的夫君,也是这个男爵府的主人。” 他冷了脸色,“至于那些人怎么处置,就按照规矩来吧,我们男爵府养不起这样欺主的人。” 他难得发了大火,连秦青都不敢劝,更别提府里的下人了,一时间府里都是噤若寒蝉,大家都绷紧了皮子干活做事。 而那几个挑衅出头的人养好了伤就被遣回了京城,没了闹事的人,再加上秦青的身手得到了护卫们的认可,他的训练计划顺利开展。 等到了十月中旬,一连十来天都没再下雨,湿冷散去,虽然温度没有升高,但是太阳出来了,秦青估摸着山里的水汽应该也干得差不多了,就去找村长说了明天一早上山打柴的事情。 村长听说了他的安排,忙不迭地跟他道谢:“真是麻烦你们了,你放心,我等会儿通知他们的时候会叮嘱他们上山要听你们的命令,定不叫他们给你添麻烦。” 秦青拉着村长说:“不是什么大事,正好我们府上也要准备今冬的柴火。那没什么事我就先回去了,村长您记得通知大家明天在我们府前大门集合。” 说完事情后他就没再留,毕竟他真的遭不住村长这么一个长辈老是谢他。 第二天一早,每户出一个人,几个人一起推一辆板车,大家都安静地等在林弈他们家府门前。 等秦青带着护卫队出来后,一群人就跟在后面浩浩荡荡地上山了。 有秦青和常尧这两个熟悉山路的人和武力高强的护卫队保驾护航,村民们放心地跟在身后往深山去。 山里的落木和枯木那可就多了,光是捡柴就能捡不少。 大家一到了地方就自发开始捡枝丫,打树杈,还有那些倒下的枯木以及大树墩子,为着寒冬腊月里能有柴取暖,大家手脚都很麻利。 前两日上山弄得柴火基本都是些树枝子,这种柴生火做饭倒是方便,但是不耐烧,所以从第三天开始秦青就带着村里人开始砍树了。 趁着如今天气好,砍了树剁成柴垛晒干,冬日里作为暖炕、火箱的燃料就很合适了,还能用来烧炭。 虽然农家烧的炭因为技术和树种的关系,没有买的木炭那么耐烧和无烟,但对于农家自己取暖来说是足够了。 在村里,只要是能自己做的东西,大家都不会花那个冤枉钱去外面买的。 秦青带他们去砍的基本都是耐烧的榆木和杉木,他们找的都是树木密集的树林子,按照村里世代相传的规矩,只在一片林子里砍上几棵大的,这样反而给树林稀疏了密度,树林来年能长得更好。 就这么打了几天的柴,等村里人基本都囤够了柴,三溪村的打柴活动才告一段落。 虽然柴打完了,但秦青带着府上的护卫队还没下山,反而在山上开始巡视起来。 按照秦青对山里野物的了解,越到寒冬的时候就越是这些东西出来觅食的时候,为了山下的安全,他要把摸过来的大型野物驱赶回去。 就这么带着人在山上扫荡了好几天,秦青才带着满满的收获下了山。 第269章 冬日锅子 林弈看到他们带下来的野物那是惊掉了下巴,“你们这是把山上的野物都打完了吗?” 秦青笑着说:“哪里就打完了,我们村这大后山连着十万大山,那野物海了去了,怎么可能打得完。” “再说了,按照我们猎户的规矩,是不许赶尽杀绝的,我们打的都是越过了界的野物,也是怕寒冬腊月的,这些畜生没吃的,跑到山下来。” 林弈看着外头那一堆堆的收获,感叹道:“那也太多了……” 秦青看着他因为惊讶而张大的嘴,不知怎么想的,突然用手把他的下巴往上合上。 林弈疑惑地看过来,就听他笑着说:“下巴都要惊掉了,我给你合上。” 见这人又在逗自己,林弈抬头剜了他一眼。 秦青被瞪了一眼,轻咳一声转移话题:“弈哥儿你快过来看看,看那些你想吃的,都留下,剩下的就拉到县里卖了。” 想到什么,他又对林弈说:“卖的钱能让他们分了吗?这些天大家都辛苦了。” 林弈说:“行啊,你做主就成,反正现在护卫队不是都归你管吗?” “至于我想吃的,就要那头野牛和鹿吧,最近也太冷了,我想涮锅子吃。” 秦青笑着摸了摸他的脑袋,“行,那你先回去吧,外头冷。我给你挑几头你爱吃的猎物,剩下的就拉去县里卖了。” 林弈点点头,原本想看热闹的,被他赶了回去。 天气确实冷了不少,还很干,林弈也就没多留,转头回了屋里。 因为天气冷,嬷嬷都不许林弈把两个孩子带出门去了,所以两个宝宝基本都是 穿的厚厚的放在屋子里玩。 两个孩子现在都四个多月快五个月了,长得白白胖胖 ,穿上小棉袄,活像两个放大版的汤圆。 四个多月正是翻身的时候,精力旺盛的鲸鲸最喜欢动了,但因着穿的衣服太多了,翻过去后就翻不过来,急得啊啊直叫。 林弈站在床边欣赏了一下自家儿子窘状才善心大发地把他翻过来。 “让你下次再翻来翻去的,下次再这样小爹爹就不帮你了。” 鲸鲸:“嗯嗯……啊!” 林弈:“……” “小爹爹可听不懂你的婴语。” 说完就给他擦了一下满下巴的口水重新给他换了个口水巾。 “是不是要长牙了,怎么这些天老是流口水?” 林弈嘟囔着,哄着鲸鲸说:“鲸鲸啊,来,张开嘴给爹爹看看。” 他说着就洗干净手轻轻掰开自家儿子的嘴查看,果不其然看到了米粒点大的小白牙。 “哎哟,还真是长牙了,怪不得流口水呢。” 他给两个孩子擦了擦牙龈,又换了口水巾才继续用小玩具逗他们玩。 秦青那边因着这次猎的野物太多了,一家酒楼吃不下,分了好几家 酒楼才把东西都卖出去,甚至还带人摆了一会儿摊。 这么一耽搁,时间就晚了,他们干脆在县里把午饭吃了才回来。 回来之后,秦青就把这次得的银钱给众人都分了,当然,他也没忘了自己那一份,毕竟这可是他的私房钱。 因着秦青分钱的举动,护卫队对他的敬服更多了一分。 晚上的时候,林弈如愿吃上了他想吃的涮锅子。 鲜嫩的牛肉、羊肉,各色丸子,还有秦青特意从县里码头买回来的鲜虾、鱿鱼等海鲜…… 满满当当摆了一大桌,下了学堂回来的表弟妹们看到今天吃锅子,都是欢呼出声。 “表哥,今天居然吃锅子!哇,还有虾,好大一只!” “这是什么 ?居然有八只脚……” 一群没见过海里产物的小萝卜头惊呼出声。 林弈好笑地听着他们讨论,“行了,先别感叹了,都快过来吃饭。” “这些都是海里产的,你们常年吃河鱼,没见过也正常,以后多见见就认识了。话说回来 ,鲸鲸和鱼鱼的名字就是海里最大的一种鱼的名字。” 他想到之前刚知道自己怀孕时候的心情,还有些怀念。 回过神来就看到这群人都好奇地看向他,眼神里分明就是在问为什么取这个名字。 “因为当时我和青哥就是为了去海里小岛上看鲸鱼才发现怀了鲸鲸和鱼鱼的,就取了这个名字咯。” 林弈笑得眉眼弯弯,还跟他们说了当时见到的鲸鱼,重点在描绘鲸鱼的庞大壮观。 最后他说:“等鲸鲸和鱼鱼大一点了,我们一定要带两个孩子去追一次鲸鱼,让他们也看看这种和他们同名的神奇的大家伙。” 秦青笑着答应:“行,等他们能走能跑了,咱们就到处走走,你不是最喜欢出去玩了?” “等他们再大一点,可以上学了,咱们还能自己出去,也松快松快。” 林弈听着他的打算,频频点头表示认可。 一众表弟妹:“……” 不知道为什么,还没开始吃饭好像已经有一些饱了。 大家甩甩头把这种奇怪的感觉甩掉,又围着林弈问东问西,什么大海是怎么样的,为什么海里的海鲜还会跑到沙滩上来,大海里为什么有这么多奇形怪状的鱼…… 一群人有十万个为什么。 林弈招架不住,忙摆手喊停,“好了,别问了。就算我现在跟你们说了,你们没见过也想象不出来不是?” “都说读万卷书,行万里路,等你们再大一点了,自己去看一次不就知道了?” 一众小萝卜头遗憾地“啊”出声,还有几个叹气出声:“他们还好,是汉子,家里都放心他们出门,我们是哥儿和姐儿,爹爹和 娘亲肯定不放心我们出门的。” 林弈笑出声:“笨蛋!那你们跟着这几个汉子一起去不就行了?” “再不济,若是你们真没机会出去,等日后自己成家立业了出去也可以啊。不过呢,这一切的前提都是你们能有自己独立的经济来源,不然一文钱难倒英雄汉,想出去也出不去咯。” 他拍拍几个小表妹鼓励道:“努力学习哦,再学一门技术好养活自己,知道了吗?” 一众表弟妹都点头如捣蒜,对他这个说法表示认可。 “好了,你们以后再聊,快过来吃饭,锅子都滚了。” 秦青招呼他们过来吃饭,自己先动手给林弈烫了他喜欢的牛肉卷和大虾。 大家这才揭过话题开始动手吃饭。 第270章 发热 因着他们吃锅子的时间吃的太久了,两个宝宝久没见到两个爹爹都开始闹起来。 奶娘们没办法,只好给两个孩子穿上衣服,盖上被子,放到车里推到饭厅来了。 秦青抬头久啊远远看见了,赶紧让她们把两个孩子抱进来,“怎么把他们带过来了,这外头可冷得很。” 奶娘也是无奈,“两位小少爷闹得厉害,我们这也是没办法……” 林弈和秦青也是知道自家两个小魔王闹起来是怎么样的,也就没再怪她们,把孩子的推车拉到近前来,两个孩子见到了人也就不闹了。 表弟妹们也上前来看他们两个,有人发现他们在流口水,还拿了手帕上前给他们擦。 “表哥,鲸鲸和鱼鱼他们怎么老是流口水?一张口就流。” 说到这个林弈也有些无奈,“他们长牙呢,不舒服就会流口水,等牙长出来了应该就能好些了。” 说着还叫奶娘拿了干净的口水巾来给他们换上。 因为孩子的关系,林弈和秦青都加快了吃饭的速度,解决完晚饭,他们叮嘱表弟妹们慢慢吃就带着两个孩子回屋了。 回到屋里,把两个孩子抱到床上,他一人点了一下小鼻头,“真是两个小粘人精,爹爹们就吃个饭的功夫你们就闹起来了。” 两个小人还以为爹爹在跟他们玩,乐的甩手笑出声来,只可惜他们一张口,那因为长牙而生出的口水就流下来。 林弈嫌弃地看着这两个小家伙,掏出手帕给他们擦口水。 婴儿脸嫩,被这丝绸做的帕子擦多了脸上都留下红痕,给林弈看的心疼,叫来内院的管事嬷嬷,吩咐她找些轻柔的布料给做些手帕和口水巾才放心。 吃完锅子后时间已经不早了,给两个孩子和自己洗漱完,他们也和衣躺下准备休息。 晚上两个孩子如往常一样起了一次夜。 平常秦青在的时候,林弈是懒得起来的,但今天也不知为什么,他眼睛都困得睁不开了,还是挣扎着起来了。 秦青见他困得头点点,扶着他想让他躺下继续睡觉,“乖宝你继续睡吧,鲸鲸和鱼鱼这里我来就行了。” 林弈揉了揉眼睛,嘟囔着说:“没事,醒都醒了,我看看孩子吧。” 见他坚持,秦青也只好由他去了,他自己先行抱起鲸鲸查看,而林弈醒了醒神后就抱上前来抱鱼鱼。 他一抱起鱼鱼就觉得不对劲,虽说鱼鱼平时都懒洋洋的,不怎么活跃,但也没有像现在这样的,蔫蔫的,像是生病了一样。 生病…… 林弈想到这里,赶紧用自己的额头试了一下孩子的温度,果然有些不正常的偏高。 他赶紧拉着秦青说:“青哥,鱼鱼好像发烧了,你快去叫何太医过来看看。” 秦青听到这里也赶紧上前过来,用自己的手探了一下孩子的额头,但因为他常年火气旺,倒是没感觉到孩子偏高的体温,但他相信林弈的判断。 见林弈着急得不行,他开口安慰:“乖宝你先别急,我这就去找何太医。” 目送秦青出门去了,林弈不放心地上前来也试了试鲸鲸的体温,好在鲸鲸倒是没事,精神还很好。 他抱着蔫耷耷的鱼鱼,去隔壁把奶娘叫过来,让她给鲸鲸喂了奶后哄睡了再抱过来。 林弈等了一会儿,秦青才带着何太医过来了。 “您快帮忙看看,鱼鱼体温偏高,应该是发热了……” 何太医放下药箱,安慰道:“县男您先别着急,把孩子放下来,我先看看情况。” 林弈听话地把鱼鱼放到床上。 何太医上手给孩子把脉,又看了脸色和舌苔等,一番望闻问切后,他才收了手说:“看起来不像是风寒,听您说另一位小少爷并没有起热,想来应该是孩子长牙而导致的发热。” “鱼鱼小少爷身体弱些,对这些身体的变化也更加敏感,小孩长牙发热通常不会很严重,是药三分毒,我就先不给他开药了,先拿帕子敷着降温看看吧,若是明天还未退烧我再给开药。” 林弈听到不是风寒先是松了一口气,但看到鱼鱼这么难受的样子又是心疼,“没有别的能缓解一下的办法吗?鱼鱼看着很难受。” 何太医理解他的心情,但还是摇摇头:“小少爷还是太小了,穴位都还没长好,不能扎针,除非喂药,不然确实没什么办法。” 林弈心疼地摸了摸孩子的脸,开口说:“谢谢您,那先这样吧,今晚麻烦您了,这么晚还把您叫起来。” 何太医忙道不用,秦青起身送他出门,回来的时候顺便带了一盆水进来。 他拍了拍林弈的背,“好了乖宝,先把鱼鱼放下来,我端了水进来,先拧了帕子给孩子敷一下吧。” 林弈把孩子放下来,让秦青给他敷帕子。 他摸了摸帕子,感受到有些冰的温度,忍不住又担心道:“这么凉,天气又冷,鱼鱼会不会不舒服?” 察觉到他的焦虑,秦青安慰他,“我们屋子里烧着火盆,本就暖和,我打水时还加了些热水,这温度不会冻着他的,放心啊。” 他看着鱼鱼舒缓了表情,也就放了点心。 奶娘把睡着的鲸鲸也送了过来,把孩子放到小床上盖好被子,她问:“县男,大老爷,鱼鱼小少爷要喂奶吗?” 林弈想了想,“你抱着去喂,看他喝不喝,不喝就算了,他现在身体不舒服。” 奶娘抱着鱼鱼去侧屋喂奶,他果然不喝,离了熟悉的怀抱后还哼哼唧唧哭了起来,奶娘没办法就把他抱回来了。 林弈听到孩子的哭声站起来把他抱回来哄,好一会儿鱼鱼才蔫蔫地重新安静下来。 虽然何太医说鱼鱼不是风寒,但以防万一,林弈还是没把两个孩子放到一起,抱着鱼鱼在大床上睡了。 这么一晚上,他和秦青都没怎么睡着,光顾着照顾孩子了。 好在第二天鱼鱼的烧就退了,但接下来的几天,隔三差五就烧起来,还因为长牙不舒服,喝奶喝的也少,好不容易养出来的肉也掉了,给林弈和秦青心疼得不行。 就这么煎熬了许多天,等鱼鱼的牙冒出了大半截才好了起来。 第271章 心中忧虑 因为这些日子都在担心和照顾鱼鱼,林弈和秦青的日子都过得糊涂。 还是最近鱼鱼已经好起来了,他们一回神才发现已经十一月了。 这些天一来,就如李老太爷他们预测的那样,天气越发冷起来,今天早上甚至下起了今年的第一场大雪。 林弈看着连廊外被大雪覆盖的天地,皱着眉头说:“都说瑞雪兆丰年,但今年的雪下的太早也太大了。” 秦青站在他身边,给他披上兔毛披风,“是太反常了,但咱们不是也有准备吗?你就别操心了。” 林弈无奈地看着天上下个没停的大雪,脸上的表情还是没松缓下来,“这雪下的,活像是要把一年的雨雪全都下完一样。” 他话说到这里,好像想到什么,开始喃喃自语起来:“把一年的雨雪都下完,把一年的雨雪都下完?” “遭了,我怎么没想到这件事。” 见他说着说着话就起身往书房去,秦青有些奇怪,赶紧跟上:“怎么了,是出什么事了吗?” 林弈一边走一边说:“我突然想到,要是今年冬天意外的寒冷,雪下的多,明年没有雨水,很可能就会大旱,旱后急雨,还有可能会生蝗灾……” 秦青听他了他的话,表情越来越严肃,拉着他停下来问:“若真如你说的这么严重,你可有法子?” 林弈叹了口气,“我只是个人,天灾人祸,难免力有不逮……” “即便这样,也不能什么都不做,能做一点预防是一点。” 秦青听他这样说,也叹了口气,“行吧,你又要写折子了?我陪你去书房。” 他点点头,两人一起去了书房。 自从知道天气异常之后,他就叫刘琦收集了不少各地的天气异常记载,多为各地县志、府志,他们这次进来的第一件事就是查看资料。 果不其然,查询之后,他们发现冬天大雪频繁之后,第二年春夏无雨大旱的概率很高。 两人汇总完结果,验证了林弈话中的猜想,对视一眼,都是叹了一口气。 “事已至此,我先写折子吧,给陛下和诸位大人提个醒也是好的,没准朝堂上的大人们比我们更有应对的法子呢。” 林弈把心中的烦忧暂时先丢到脑后,提笔开始写起折子来。 除了提醒可能会有的旱灾和蝗灾,他还提了些自己的预防和解决方法,最后还附上了几个他这两年弄出来的杀虫方子,也不知道对蝗虫管不管用。 突然想到什么,他又在文末附上了给连年耕作的田地种上一茬大蒜的建议,特别是靠近北边草原的地界。 蝗虫多为草原蝗虫,蝗灾一般由北方草原侵蚀而来,干旱的土壤会让蝗虫的卵大量存活,若是旱灾结束后来了一场雨,湿润的气候使得虫卵加速孵化,有可能转化成蝗灾。 而大蒜这种东西气味霸道,很多虫子都不喜欢,还有杀虫抑菌功效,北边容易生蝗虫卵的土地种上一茬大蒜能有效杀虫。 且蝗虫不吃大蒜,就算草原的蝗虫飞过来了,面对种满了大蒜的田地也只会飞走。 写完了这些,他把厚厚一沓纸规整好去找刘琦,像之前一样让他找人略作修改之后递上去。 想到之前陆玦说他有个舅舅在北边镇守边关,而且陆玦和秦青他们当年就是在北边打仗,想必在边地也是有话语权的。 而恰好干旱、蝗灾这些都是北边更严重的,跟他们通个气,若是他们能相信自己,能早些做点准备也是好的。 更何况大乾若是有了雪灾和蝗灾,那比大乾更北的草原鞑子那儿只会更严重。 按照草原畜牧为主的生产结构恐怕抵挡不住灾难的侵袭,到时候牛羊吃完了,穷凶极恶的鞑子要从哪里获得生存的物资?十有八九就是南下劫掠边城了。 他前世所在国家——华国历史上就有不少这样例子。 若不提前预防,好不容易安定下来的北边恐怕又要起战事了。 他和秦青商量了一下,又把折子上的内容誊抄了一份,连同之前的那份折子,给陆玦和沈非白都送了一份。 做完了这些,林弈觉得自己能做的已经全都做了,心里也安定不少。 看着刘琦把自己写的折子都递上去后,林弈舒了口气,“尽人事,听天命了。哪怕情况真的如我们所料那般严重,大乾也能有个准备了。” 秦青也点点头,拍拍他的肩头安慰:“你能做的都已经做了,就别再把这些事放在心上了,思虑过重对身体不好。” 林弈点头答应了,接着又跟刘琦说:“若过几日雪还是这么大,恐怕就真的成灾了。到时候县城、府城外都会出现不少灾民,你以男爵府的名义设几个粥棚吧,就当是为了鲸鲸和鱼鱼积福了。” “再采买一批防治风寒感冒的药材,施粥的同时煮些药,有人需要的都给他们领一碗。” 刘琦听了赶忙应是,“小的这就下去安排。” “对了,买药材的时候给府上也准备一份,从明天开始,让厨房熬些板蓝根之类的药材给府上的人都喝了预防一下,若是有不懂的,就去劳烦一下何太医。” 安排好了自己能想到的事情,林弈才放刘琦离开。 秦青看着他有条不紊地安排好所有事情,亲亲他微凉的脸颊,“你现在可是府上的主心骨,你可不能倒下了。好了,先别想了,忙了这么久就吃了些点心,肚子早就饿了吧,我去叫厨房送些吃的来,想吃什么?” 林弈叹了一口气,窝进秦青温暖的怀里,小猫似的蹭了蹭,“没什么胃口……” 把人抱紧了,下巴搁在他毛茸茸的发顶,“那可不行,不是你说的吗?人是铁,饭是钢,不吃可不行。” 他想到前两日林弈还说想吃面来着,就跟他商量说:“让厨房给你做碗酸汤面?” 林弈想了想问:“是厨房腌的酸菜好了吗?” 秦青点点头,“应该是能吃了,要吃吗?” 林弈点点头,“那就吃面吧。” 见他肯吃东西了,秦青就叫人去厨房做面了。 吃完了一碗热腾腾的酸汤面,林弈的情绪也缓过来了,没再出现过于忧虑的情绪,见此秦青也放心不少。 第272章 朝廷反应 林弈不知道的是,他之前递上去的折子在朝堂上引起了轩然大波。 因为皇帝看重林弈,他之前也给陛下递过折子,上面的政策都是言之有理的,自那之后,皇上就吩咐下面的人,一旦林弈这边有折子就直接递给他,不用经过内阁,相当于给他直达天听的渠道。 所以这次林弈递上去的折子一到京城就被递给皇上过目了。 皇上久居深宫,对外面的情况虽说不是半点不知,但消息到底滞后些,更别提是天气稍有异常这些小事了。 所以当他看到林弈的折子时,第一时间就是招来钦天监的人询问最近天象如何。 “阮监正,朕这次叫你过来,是想问问近来天象如何,气候可有异常?” 阮监正虽然是钦天监的监正,但钦天监在本朝并不算得重用的部门,他一年到头,除了测算历法吉日,也见不到几次皇上。 这乍一次被传召面圣,他还有些受宠若惊。 一听陛下问的是气候的事情,他回想了一下自己近些天观测到的天象和风向等,按照天象、风向对应来看,今年的天气确实有些异常。 但是阮监正不知道这种不太吉利的事情如果从自己嘴里说出去会不会让陛下迁怒于他,因此心中在思考应该怎么跟陛下说这件事。 他脑中思绪急转,但实际上却没过去多久。 “回陛下,近来臣夜观天象,观测风向,发现天气确实有少许异常,但有陛下龙威庇佑,定能平安……” 阮监正恭维话还没说完,就被不耐烦听他拍龙屁的皇上打断了,“行了,朕要听的不是这些马屁,朕就是想知道气候到底会有什么异常,可会对百姓有什么不好的影响!” “你只管把实话说来,朕不会怪罪你。” 阮监正迟疑一瞬,最后还是如实说了,“禀陛下,按照天象来看,云层增厚,星星被遮掩,近几日还出现了掌状云朵,这些现象都表明恐有大雪或大雨。” “不过虽然有次预兆,但往年也不是没有早降雪的事情,只要不形成多日降雪,造成雪灾,陛下就不用过于忧虑。” 皇上想到林弈折子中提到的南边异常的大雨和气温骤降,再加上今日钦天监的话,事情好像都在往最差的方面去,他忍不住伸手按了按自己的眉心。 “你先退下吧,这些天都仔细看着天象,若有异常马上来报。” 阮监正:“是,下官告退。” 等钦天监监正出去后,皇上坐在御书房皱眉沉思。 曹公公给他上了一杯茶,道:“陛下喝茶。” 皇上轻应了一声:“嗯。” “大伴,你说朕能相信林弈折子中所说的预言吗?” 曹公公没直接回答皇上的提问,而是说:“陛下心中应该也有决断了吧,老奴对朝廷大事都不懂,但老奴活了半辈子了,对人性倒是看得有些透彻。” “老奴替陛下传旨,见过两回林县男,自认对县男的为人有些了解。” 皇上来了点兴趣,坐直身体,面向曹公公问:“哦,那大伴说说,这林弈是个什么样的人?” “陛下愿意听,那老奴就斗胆跟您说一说。” “林县男是个务实直爽的性子,也没什么心眼,一心只有农业研究……” 皇上听了半天,笑着问:“那依伴伴的意思,这林弈是个可信的?” 曹公公也笑着说:“老奴只是觉得没人会冒着让陛下不悦的风险也要写这么一份折子递上来,所以想必县男对折子中所言是有几分把握的吧。” “或者说,哪怕有可能会触怒圣颜,县男为了天下百姓也要上折子提醒您,这何尝不是一片赤子之心呢?” 皇上思忖了一会儿,觉得他说的有理,点点头:“伴伴说的有理。” “这份折子留下吧,明日带去早朝跟诸公商议。” 曹公公点头应是,把那封折子收起来了。 第二日,皇上果然在早朝的时候提了这件事。 朝堂上众官员对此反应各异。 有人认为林弈这个哥儿县男不懂政事,因为一点儿小事就危言耸听,而且林弈身为县男,身上并无实职,怎可妄议朝政。 有人则觉得雪灾一事事关重大,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更何况钦天监监正也说了近日会有雨雪天气,还是早做准备为好 。 …… 一时间,朝堂上因为林弈的一封折子吵得不可开交。 皇上早就料到朝堂上会有这样的场景,坐在龙椅上支着脑袋听他们吵。 底下的官员们吵了半天,发现上头的皇上一言不发,安静得有些过分了,都在想陛下是不是生气了,大家面面相觑,一时之间突然安静了下来,躬身等着上头的皇上发号施令。 皇上见他们安静下来,才坐起身慢条斯理地说了一句:“都吵完了?” 众人都是不敢作声,等着皇上的下一句话。 “既然都吵完了,那朕来说两句。” 他抬手点了二皇子睿王和四皇子齐王说:“老二,老四,你们说说对此事的看法。” 二皇子睿王先站出来行了一礼,恭声说道:“回父皇,依儿臣愚见,此事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若真是雪灾前兆,朝廷提前做了准备,能让百姓减少很多损失,若只是多想了,那也只是我们费些功夫罢了,也不会有什么损失……” 眼见皇上的表情越来越满意,而且随着睿王说出更多对此事的看法,皇上还频频点头。 这让站在一边的齐王黑了脸,他知道林弈和睿王一派走的更近,本来想等会儿站在对立面的,但看父皇这个样子,明显也是赞同那劳什子裕丰县男的话,那自己就不能再说反对的话惹父皇不喜了。 想到这里,在齐王说自己意见的时候,也对此事表示了赞同。 上头的皇上听到这里,很满意两个儿子的话。 既然朝堂上最大的两股势力表面上都已经达成了一致,那么这件事情推行下去就很顺利了。 有了上头发号施令,对于雪灾的预防措施和政令从中央一层层下达到地方,整个严密的国家机器都运行起来。 第273章 暗潮涌动 之后天气的走向也验证了林弈的猜测,北边的第一场雪下得比南方早多了,十月中旬就下起了鹅毛大雪。 且这场初雪一连下了十几日才慢慢停下来。 这场百年难得一见的大雪真成了灾,不说贫困的郊区,就连京城都有很多人家的屋顶被大雪压塌,不少百姓失了赖以生存的房子,流落街头…… 但好在朝廷早有准备,各种赈灾的措施早就下发到各级。 甚至为了防止下面的官员阳奉阴违,随着政策下行的还有皇上从中央派出去的各级视察钦差,以此确保下发的政策都能切实实行。 也正是因为朝廷的准备齐全,虽然遇上了百年难遇的雪灾,但损失都降到了最低,百姓除了一开始便因为大雪死亡的,后续灾民的安置都处理得非常妥当。 朝廷的这些举措让民心大定,百姓都说陛下是真龙天子,得天启示,早就预料到了这场灾难,陛下爱民如子,因此才会提前做了这么多准备,救他们于灾难之中。 皇上和朝廷在百姓心中的威望和公信力倒是因祸得福地提高不少。 林弈折子上的很多举措也都行之有效,朝堂上因此对林弈这位哥儿县男多了几分刮目相看,觉得抛开其他不谈,他倒真有几分真本事。 不仅是这次的折子,还有去年年末上奏的折子,以农业出发献治国之策,消息灵通些的都知道皇上虽然因着朝堂上大臣们没吵出个统一意见来,没在明面上实行那些政策,私下里却派心腹去办这些事了。 而且去年陛下又派御前大总管曹公公给这位裕丰县男颁了赏,虽说用的理由是送的年礼深得圣心,但朝堂上的人精都知道,皇上这是懒得跟大臣们扯皮,干脆借着这个由头给裕丰县男赏赐。 众人也就都生了跟他结交的心思,毕竟从这次的事情来看,这位裕丰县男不仅简在帝心,而且自身的本事也过硬,瞧着也是个品行好的,这样的人,就算不交好也不能交恶了。 而林弈上的第二份折子,因为里面提到了边疆布防大事,皇上倒是没有把折子带到朝堂上商议,而是传了心腹大臣到御书房议事。 不知出于什么目的,皇上还派人传了二皇子睿王,却没叫上四皇子齐王。 这一举措自然被宫中耳目众多的皇后和四皇子齐王一派知晓,在他们看来,这一举措就是皇上更看重睿王的证据,两人都是摔了一地的东西。 御书房中皇上与众位股肱大臣商议了何事并无其他人知晓,但从那天起,平静的朝堂下都是暗流涌动,各方势力你来我往地相互试探。 大乾正处于多事之秋,一滩浑水之下,夺嫡之争也被搬到了明面上。 朝堂上如何波诡云谲林弈他们远在乡野并不知情。 而被众人惦记的林弈把折子递上去之后除了吩咐刘琦关注一下之后的发展外,就被自家两个孩子的快速成长占据了心神。 转眼两个孩子就已经半岁了,在奶娘们和两个嬷嬷的建议下,两个孩子开始吃辅食了。 他们吃的最多的辅食就是米粉羹了。 今年新磨的精米磨成米粉,加水煮成羹,闻起来还挺香的,林弈自己尝了两口,除了没什么味道,还挺好吃的,浓浓的都是米香。 在何太医的建议下,他们还跟村民们买了些野生的山药加进去,两个孩子都吃的吧唧吧唧的,吃了辅食之后反而对喝奶不太热衷了。 特别是大胖小子鲸鲸,吃得多又香,每次见到林弈他们吃饭还闹着要尝他们吃的食物。 那小手小脚蹬的,也就只有秦青招架得住了。 鱼鱼虽然也馋,但每次都是握着林弈的手指往桌子上带,以此证明他想吃。 但没当林弈亲他一口,说一句:“鱼鱼乖,这个不可以吃哦,等鱼鱼长大了才能吃。” 他就乖乖地看着,虽然流口水但是也不闹了。 每当这个时候,秦青就会轻拍一下鲸鲸的小屁股,“你看看弟弟,再看看你,臭小子就是没有小哥儿贴心懂事。” 林弈笑着说:“鲸鲸能听懂吗?” 秦青挑眉,“你别看他好像没鱼鱼那么小人精,他可不笨,知道怎么样能让大人心软呢,而且很会看人下菜碟,这要是换你来抱他,他不是这样张牙舞爪地闹了,定然会泡着一眼睛的泪冲你装可怜。” 林弈被他地形容都笑了,但仔细一想,自家这两个孩子在他手上好像都格外听话乖巧些,就算是闹脾气也多是嘟着嘴哼唧。 他软了心肠,有些得意地冲秦青炫耀:“鲸鲸和鱼鱼就是更疼我这个小爹爹一点,你可别羡慕。” 秦青宠溺点头,“是你辛苦怀胎,半只脚踏入鬼门关将他们生下来的,而且他们在你肚子里跟你多相处了快九个月,他们跟你更亲近是应该的。” 说罢,他抱着鲸鲸坐到他身边,低头在林弈脸颊上亲了一口,“不说他们,就是我也疼你,咱们家三个都更疼你。” 林弈笑得眉眼弯弯,但饭厅里还有不少丫鬟、小厮在,旁边也站着照看孩子的奶娘,大庭广众之下亲热,他自认脸皮还没这么厚,就把秦青凑近的脸推开了。 轻咳一声,林弈红着脸说:“咳,我知道了,你赶紧坐回去吃饭。” 见林弈害臊了,秦青也不再逗他,抱着鲸鲸坐远了一点,继续吃饭。 这头狼心里想的却不是这么简单。 他眼神幽暗,半年已经到了,他要从乖宝身上收回一点利息。 低头认真吃饭的林弈莫名后背一凉,总觉得有些不太对劲儿。 他直起身看了周围一眼,没发现什么异常,心中想了一圈也没想出来能有什么事情会让他感到被人“惦记”了。 他搓了搓胳膊,把这件事抛到脑后,继续吃饭。 到了晚上,哄睡了两个孩子,秦青翻身,动作很轻但很坚决地压住林弈,“乖宝,半年到了……” 林弈被他健壮火热的身体压住,动弹不得。 “……” 可算知道为什么今天会后背一凉了,原来是有饿狼惦记小狐狸…… 第274章 风寒感冒 在北方连天鹅毛大雪的情况下,今年南方的冬天也不平常,下雨自不必说,更多的是雨夹雪和下霜。 这样冷的天气,为了防止孩子们着凉,无类学堂的课程也早早地就停了,几个先生按照林弈的指示,给孩子们布置了寒假作业后就给放了假。 外村的孩子都通知父母接回家里去了,表弟妹们也被林弈安排了车马送回家。 家里的小萝卜头们都走了,没了他们成天叽叽喳喳的吵闹声,府上倒是显得过于安静了。 好在家里还鲸鲸和鱼鱼两个小家伙陪着他们,这才不至于让林弈和秦青觉得太过寂寞。 但因为天气异常的冷,林弈和秦青也不敢带着两个孩子往外面去,新生儿抵抗力弱,更别说还有鱼鱼这个天生体弱的宝宝,那更是怕出一次门就要得风寒。 所以这个不寻常的冬天,林弈和秦青都打算窝在家里带孩子了。 男爵府建造时就很奢侈地弄好了地龙和暖炕,只要家里的柴火足够,那就绝对冷不到两个孩子。 这天,林弈和秦青正在烧着地龙的屋子带两个孩子玩。 随着鲸鲸和鱼鱼月龄大起来,除了鱼鱼这个时常犯懒的,鲸鲸骨子里孩子的好动属性就显现出来了。 因着屋子里暖和得很,他们倒没给两个孩子穿太厚的小棉袄,没了厚重衣服的束缚,鲸鲸动起来就更加没了顾忌。 那小手小脚甩的,连不爱动的鱼鱼都翻身远离了他这个人来疯的哥哥。 鲸鲸是个看不懂脸色的,还以为弟弟在跟他玩呢,一个翻身立马追了上去。 就这么你追我赶,把鱼鱼这个懒宝宝累的够呛,干脆躺下摆烂不再挣扎了。 如愿追上了鱼鱼的鲸鲸则很满意地坐起身就要往弟弟脸上啃了一口。 他这突然的动作把两个爹爹吓了一跳,林弈也顾不得惊讶这个臭小子居然能坐起来了,伸手一把按住他的头。 “鲸鲸!你可是长了牙了,你这没轻没重一口下去弟弟的小嫩脸就该破皮了!” 秦青慢了一步,也伸手把躺在床上的鱼鱼抱起来。 “啊啊!”被按住头的鲸鲸很不服气地大声叫唤。 林弈见鱼鱼被秦青抱起,就放开了摁着他脑袋的手,把孩子抱坐在自己怀里,“能坐了?” 秦青伸手掐了掐他肥嘟嘟的小脸,给自家小哥儿鸣不平:“臭小子,光知道逮着你弟弟欺负。” 林弈看到鲸鲸脸上霎时红了一片,伸手把他的手拍开,“你手劲这么大别掐孩子,他脸都红了。” “再说了,他还小,不知道轻重,我们平日里多看着点,以后慢慢跟他说就是了。” 秦青不置可否,看了他怀里坐着的鲸鲸一眼,照林弈这么个快乐教育法,这臭小子以后别长成个小魔星。 看来还是得他这个严父出马,等这臭小子长大些了就逮他去习武,保管把他的精力全都发泄完, 不给他调皮捣蛋的机会。 两人带着孩子玩闹,颇有点北方猫冬的感觉了,闲适得不行。 无奈他们不找事情,事情自会来找他们。 外头小厮来传,李村长急急忙忙找过来了,说是有急事要找他们。 两人对视一眼,林弈把怀里的鲸鲸放下,对秦青说:“你看着孩子,我去看一下。” 秦青点点头:“你去吧,这里有我。” 在前厅,林弈见到了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的李村长。 他走进去,赶紧开口问:“怎么了,李叔,是发生什么事儿了吗?” 李村长见到来人,赶紧上前说:“弈哥儿,我来找你们府上的何太医救救急。” 林弈听了赶紧叫人去找何太医,回头问:“怎的突然要找大夫?可是村里有人生病了?” 说到这个李村长就是气不打一处来,“还不是村里那些调皮捣蛋的兔崽子们,这不是学堂没上课了,他们没了管束,一群小兔崽子凑一起就是在村里疯跑瞎玩。” “最近的天气你也是知道的,那是冷得大人都受不了,他们这么一跑,出了汗又吹了冷风,基本全都得了风寒,在发高热。这十里八村的也没个正经的大夫,那些孩子的爹娘就求我来问问你。” 林弈脸黑了黑,这些小兔崽子一放假就搞事情。 “好,村长我知道了,等会儿就让何太医跟着你们走一趟,不过这天寒地冻的恐怕也不好去镇上抓药,正好入冬前我叫府里的管事备了些药材,等会儿何太医写了方子,顺便来我们这儿把药材也抓了。” “不管怎么说,孩子的健康最重要。” 李村长一听,赶紧给他道谢:“哎哟,你考虑的周全,我先代孩子们谢谢你,你放心,肯定不叫你吃亏,问诊费和药费我都会让他们出的。” 林弈也没说不收,可以救急不能救穷,不能养成村民们白嫖的习惯。 何太医很快就过来了,听说是村里的孩子们病了,他也没说什么,挎了药箱就跟着村长去村里给人看病了。 好在这次何太医去的及时,加上他医术好,府里的药材也都齐全,灌上几服药后,恢复力好的孩子都已经可以重新活蹦乱跳了。 但经过这件事,他们一要到外面跑就会被家里的大人抓回来吃藤条焖肉。 林弈见此乐见其成,还跟这些父母说了,虽然学堂因为天气的原因早早放了假,但先生们可是给布置了寒假作业的,这些小兔崽子成天往外跑,不知道寒假作业可是都做完了? 明年开春这寒假作业先生可是要检查的,若是别家孩子都做完了…… 好家伙,他这话一出,那些个家长就找到机会把这些闲不住的孩子拘在家里了,理由就是写作业。 因着这场风寒,林弈也对府上众人的健康上了心,别的不说,若是府里有人得了风寒,万一传给两个孩子怎么办。 所以从那天起,府上就常备生姜红糖水、板蓝根等预防风寒和驱寒的汤汤水水,每个人三五天的就要喝上一回。 今年因为天气的缘故,林弈特意多弄了一个大棚种了满满生姜,这东西那真是管够,林弈还给村里送了些,建议他们也喝点,特别是村里的老人和小孩儿,免得因为天气的缘故中了招。 第275章 打理大棚 而林弈这边说是猫冬,其实也没有很闲。 家里的大棚除了种生姜和蔬菜的那两个,其余的都被林弈弄成了实验大棚,他每天都会抽出时间来这里捣鼓他的试验。 今天他也照常过来了,走进被他命名为二号的实验大棚,这里种着他打算今年献给皇上的年礼。 林弈走进那三个大缸。 西瓜藤已经长的很粗壮了,林弈还叫人用粗壮坚硬的木头搭了架子,以此方便藤蔓的生长。 墨绿色的藤蔓缠绕在架子上,倒显得这几株种在大缸里的西瓜藤像别致的盆栽。 林弈先拿着羊毛刷子给新开的西瓜花人工授粉。 林弈种在大缸里的西瓜都留了双蔓,他打算一根蔓上留两个瓜,这样在肥力充足的情况下,留下来的瓜就能长得更大更甜。 他小心地给花授完粉,抬手就把剩下的雌花都掐了。 等他授过粉的花朵都顺利坐果了,他就能给喷上增甜剂了。 这三个大缸的西瓜可关乎到他今年能不能继续薅皇上的羊毛,林弈对它们可上心了。 打理完这三株西瓜,林弈又转身去看了看跟着西瓜田一起种下的小番茄,这个据说是司农寺研究出来的新品种番茄看起来并不是很好吃。 小小一个,汁水好像也不是很饱满的样子,看起来就不像后世的圣女果那样酸甜多汁到可以当水果吃。 林弈在看到它们结果的第一时间就怀疑买种子的秦青被掌柜的忽悠了,把这个没人要的种子给包圆了,白白给种子商铺刷了一波业绩。 他看着小又涩的果子叹了口气,看来吃是不好吃了,等种了这一茬收了种子之后,试试和正常的番茄植株嫁接之后能不能救一下吧。 感叹自己种了一片没什么用的番茄后,他看了一下隔壁的西瓜田,墨绿的藤蔓上已经坐了不少瓜了,这一看就会丰收的景象一下子就安慰了林弈对小番茄失望的心。 看过二号大棚的水果,林弈又转头去了一号大棚,这里种着他的杂交水稻。 杂交水稻更是重中之重,这里除了林弈和几个他雇佣来照看稻田的老农,基本没人会过来。 林弈仔细查看了一下他宝贝的试验田,发现他的水稻可能是因为大棚里空气不流通的缘故,生了红蜘蛛。 他伸手碾死发现的那个红蜘蛛,心里盘算着等会儿要去实验室里配点药过来杀虫了。 巡视完一圈,确认稻子没有别的问题了,林弈就出了大棚。 大棚里很热,他进去时是换了衣服的,猛地从温暖到有些热的棚子到寒冷刺人的室外,林弈冷不丁哆嗦一下,打了几个喷嚏。 在外头候着的侍女赶紧把大氅递给他,“县男您快把衣服穿上,外头冷得很。” 林弈也赶紧接过大氅披上,本来还想去实验室配杀虫药,但想到刚才打的喷嚏,还是决定先去厨房要一碗红糖姜茶喝,免得自己感冒了还有可能传染给两个宝宝。 在厨房灌了自己一碗红糖姜茶,林弈被辣得直吐舌头。 感觉到热气上来了,后背有些微微汗湿,他赶紧回了主院,换了一身衣服才进屋。 而屋子里的秦青已经听过侍女跟他“告状”了,这会儿林弈一只脚刚迈进屋里就听到他的数落。 “不是跟你说过从大棚里出来时要提前把衣服穿好吗?冻着了没有?还给你觉冷吗?想不想打喷嚏?” 说着他就直接上手把人抱回屋里,温暖干燥的大手还往他额头探。 林弈:“……” 他把秦青的手扒拉下来,“我就是冷不丁被风吹了一下,没事的,而且我刚才回来的时候去厨房喝了一碗红糖姜茶,现在浑身都是暖的。” “不信你摸摸看。” 林弈把自己地手塞到秦青手里,常年冰冷的小手这会儿确实暖乎乎的。 秦青也就放下了心。 “下回我就叫人在大棚门口盯着你,要让你自己记得我是不敢想了。” 林弈小发雷霆地从他怀里退出来,哼了一声:“什么意思?你这话说的我好像记性很差的样子。” 秦青没回他这句话,不然乖宝就不是小发雷霆了,今天晚上很可能会把自己踢下床。 他转移话题:“今天去大棚了,你给陛下的年礼种的怎么样了?” 察觉到他生硬地转移话题,林弈哼了一声,但也大发慈悲地顺着他的话说下去,语气里还有些得意,“已经结果了,接下来就是喷增甜剂了。哦,还有给果子上木框和印字。” 听着他话语里的轻快和得意的小表情,秦青没忍住亲了他一口,“这么厉害?” 林弈觉得他的语气有点像哄小孩儿,就不乐意说了。 第二天,他来到实验室完成昨天没完成的配药工作。 他先弄了些大蒜液打算等会儿叫人去稻田里喷了杀虫。 大蒜水他已经弄过很多次了,这种天然驱虫剂制配方法很简单,他没多久就弄好了,调配好比例后就先让人抬出去给稻田喷洒。 他自己则留下来继续做给西瓜施的增甜剂。 他从实验室的柜子上取硼砂六两,白糖两斤,氯化钙一钱,用一百升的凉白开溶解,这就是最简单的增甜剂了。 这上面的东西除了氯化钙需要自己提取外,其他的都能买的到,材料简单易得,制配方法也很简单。 最重要的是,这个方子做出来的增甜剂是纯天然的,不含毒素,完全能被人体吸收,不会对人体造成任何伤害。 增甜剂的原材料里只有硼砂是有害的,但是剂量少,会被瓜藤吸收,主要是起到一个增进瓜藤吸收糖分的作用,根本进不到人体内。 配好了之后,他让人把这满满几桶增甜剂抬到二号实验大棚去,在西瓜根部喷洒,这样就能增加一到二倍的甜度了。 林弈跟着他们一起进了大棚,看着他们把增甜液浇到西瓜田里才放心地走了。 第276章 冬日闲事 时间来到十二月份,只剩一个月就要到新年了,男爵府上又忙了起来。 管家们忙着准备年货,绣娘们准备冬天的新衣,刘琦又拉着林弈开始过目过年送礼的礼单。 确定了给各方的年礼,刘琦收好礼单册子,开始问最重要的事情:“县男,这其他的都确定了,给陛下的年礼可准备好了?” 他是知道自家县男向来是个靠谱的,之前吩咐下人用大缸种的东西的时候动静也大,但随着时间越来越近,这还是没个动静,刘琦就有些急了,可别是东西种毁了吧。 林弈看一眼就知道他在想什么,觉得自己的专业被冒犯了,哼了一声:“果子长成不需要时间啊,把你的心给我放到肚子里,你只管安排其他的东西,到时候我的年礼自然能随车队一起进京。” 刘琦颇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是小的杞人忧天了。” 林弈想到什么,吩咐他:“今年备礼的时候给曹公公准备一份,之前他过来传旨的时候我可是答应他,要给他送晒好的黄皮干的。” “不过也不必准备太贵重的东西,送些农家特产就好,免得别人以为我们私交御前大总管是有什么企图。” 刘琦是个人精,听他这么一说就知道怎么把握这其中的度了,点点头应下来。 看了一上午礼册单子的林弈只觉得头晕眼花,见这里没他什么事儿了,赶紧抬脚出了门。 秦青看着他有些鬼鬼祟祟地进了门,好笑地说:“这是干嘛呢?” 林弈瘫坐在椅子上,长舒一口气:“还不是刘琦,一大早就拉着我看年礼册子,这些人情往来可真麻烦,要是能选,我宁愿去种地!” 见秦青失笑出声,林弈恶从胆边生,双手扯住秦青的脸往两边扯,“你还笑,下次就让你去承受刘琦的折磨。” 秦青也不管他扯着自己脸的手,抱着夫郎坐到自己腿上:“你就是太老实了,坐在那儿听刘琦叭叭。叫我说,你直接就刘琦写什么答应什么就好了,反正咱们家这个大管家什么都懂。” 林弈没好气白了他一眼:“再怎么样,这些事情也是要过问一下的。” “是是是,谁让我们弈哥儿是府里的顶梁柱呢,真是辛苦了。” 秦青给人按肩,说的一脸逗趣。 林弈真是拿他这个小事上不着调的性子没办法,干脆也不说这事儿了,专心享受起按摩服务。 他指了指脖子的位置,“按这里。” “好嘞,您看这个力道合不合适?” 林弈眼里的笑意再也掩饰不住,噗嗤一声笑出来,“真是服了你了……” 见他笑了,秦青才亲了他一口,“还要按吗?” 林弈傲娇地哼哼一声,“继续按,按的好了本县男重重有赏!” 秦青眼睛一亮,“那小的可否要县男今晚的宠幸?” 林弈眼睛都瞪大了,像是在不可置信他的狮子大开口,“你想得倒是美!” “我可不就是想得美嘛。” 林弈懒得理这个异想天开的男人,正好这个时候两个孩子也醒了,正是要吃辅食的时候,他就踹了踹秦青的小腿,站起身来:“走了,给宝宝喂饭去。” 秦青叹了一口气,只好先把旖旎的心思收起来,做一个喂孩子的奶爸。 两人把今日份的米糊糊给两个孩子喂完,用温热的帕子把它们脸上的食物残渣擦干净,鲸鲸和鱼鱼就又是两个干净漂亮的小宝宝了。 打点好孩子,秦青也叫人把饭端到主院来。 天气冷了,最近他和林弈都是懒得出门去饭厅吃饭,都是在主院吃的。 饭菜很快就送过来了,秦青和林弈坐下吃饭。 而一旁坐在宝宝椅上的鲸鲸和鱼鱼闻到空气里的香味,馋的口水直流,咿呀咿呀叫着伸手要吃。 “这两个小馋鬼,看来咱们以后还是去饭厅吃饭吧,免得每回他们见了都闹着要吃我们的饭。” 秦青看了一眼直流口水的两个孩子,苦恼道:“怕是不行,你莫不是忘了,他们长时间没见到咱们两个就该闹翻天了。” 林弈想到自家两个小魔星粘人的样子,夹菜的手就是一滞,接着无奈地摇摇头,“那就让他们馋着吧。” 虽然是这么说,但两个爹爹都很默契地加快了吃饭的速度。 两人一顿风卷残云把饭吃完,赶紧叫人把东西收拾了,然后就一人抱起一个孩子往屋里走去。 放下孩子的第一件事就是给他们擦擦流了满下巴的口水和换一个口水巾。 林弈有些哭笑不得,“这是得多馋啊,看着口水流的,两个小可怜,等你们再长大一点就能吃香喷喷的饭饭啦。” 秦青也是笑得不行,“这两个孩子都是爱吃饭的,看来咱们以后不用愁喂饭的事情了。” 林弈一想,可不是嘛,自从吃上了各种糊糊状的辅食后,这两个小家伙就对喝奶不太感兴趣了。 要不是因为辅食现在还没法提供足够的营养,两个孩子还是得喝奶,不喝奶就得饿肚子,他们两个现在应该都停奶了。 给两个孩子换完口水巾,林弈又伸手摸了摸他们的后背,发现有些微微汗湿的迹象,应该是屋子里烧着地龙有些热,就给他们脱了一件外套,然后才把他们放到床上玩。 逗弄孩子玩了一会儿各种小玩具,林弈心血来潮地把自家胖儿子放到被子中间,然后让秦青和他一起拉着被子的四个角晃悠起来。 没见识的半岁小宝——鲸鲸从来没有感受过这种晃晃悠悠的新奇感觉,乐的在被子中间翻了个身,咯咯的笑了起来。 懒洋洋的鱼鱼听到哥哥的笑声也难得坐起来看,见两个爹爹在跟哥哥玩,吮着自己的手指眼巴巴地看着,好像在问什么时候轮到自己。 秦青当然见不得自家小哥儿这么可怜的表情,二话不说把玩的正开心的鲸鲸抱下来,把鱼鱼换上去。 林弈:“……” 鲸鲸玩的正开始被放下来还一脸懵,他看向林弈,好像在问:“这你不管管?” 但他偏心眼的小爹爹虽然无语但也已经带着床单晃起鱼鱼来了。 不过鲸鲸是个大方的,看到床单上是自己的弟弟在玩,也没闹,就静静地看着。等着下次轮到自己。 就这么鲸鲸悠完鱼鱼悠,两个孩子是高兴了,把林弈累得都够呛。 他瘫倒在床上,对趴在他身上咿呀叫着还要玩的鲸鲸充耳不闻,“下次我再也不心血来潮陪他们玩小游戏了……” 好在两个孩子玩久了也累了,就这么,林弈连带着两个孩子都躺在床上睡得呼呼的。 秦青好笑地看着他们,给三人盖上被子,自己也躺上去,抱着林弈闭上了眼睛。 第277章 腊月大雪 十二月又下起了大雪,这场雪一下好像就没有停的迹象。 整个天地都是一片银装素裹,大雪娑娑地下着,堆积在树丫、屋顶、路边…… 林弈两世都是南方人,他从没见过这么大的雪,整个天地都是一片雪白,看起来纯洁又空茫。 若是平时,林弈会很有兴致坐下来热一壶酒围炉赏雪,但今年这场雪很可能是压垮无数家庭的灾难,他就没这个兴致了。 看着下人们把屋顶厚厚的雪扫下来,并在院子里清理出可通人行走的道路,林弈叹了一口气。 “怎么又站在窗边?”秦青从他后面抱住他,有些担心地问。 他握住林弈的手,感受了一下温度,确认不冷才放心,但他也没有把手放开,依旧用自己的手暖着他。 “又在担心?” 林弈放心地往后靠了靠,整个人窝进秦青的怀里,被他的热气烘得整个人都暖暖的。 他点点头,说:“这雪也太大了,而且下了这么多日,我们府上有这么多下人、粮食、药材、钱财才能过得安逸舒服,那那些平常人家、贫苦人家呢?他们要怎么在这样的大雪里活下来?” 秦青把人又往怀里抱了抱,下巴搁在他肩窝处蹭了蹭,“乖宝自己不是说过,天灾人祸,力有不逮,你已经做了自己能做的了,你的折子已经救了很多人了。” 话虽如此,前世的教育总是让他在自己有余力时去挂念那些在苦难中的人。 多想无益,既然心有挂碍,那就去行动。 林弈从秦青怀里退出来,叫人把刘琦叫过来。 “刘琦,这些时日的雪下得太大了,你让人多设几个粥棚,再捐一批粮食、布匹、棉花和药材给朝廷,让他们用于赈灾。” 想了想他又说道:“再捐一千两银子。就这些,你快些去办。腊八节要到了,希望能让灾民们吃上一碗热腾腾的腊八粥吧。” 刘琦快速记下,也没再说什么恭维的话,马上就出去办事了。 秦青想了一下,也出门了。 他没有林弈那么忧国忧民,心里更多的是各扫门前雪,能帮就帮,不能帮也没什么的心态。 但被林弈影响,他现在也想做些自己力所能及的事。 秦青出去把护卫队拉了出来,出门去了。 林弈吩咐完事情回头就没看见秦青,拉了一个小厮问了一嘴。 “大老爷带着护卫队出去了,说是去村里帮忙清理村道和屋顶的雪呢。” 林弈愣了一下,然后慢慢笑了出来。 “行,那你让厨房备好红糖姜茶,等他们回来了让他们喝了,别着凉了。” 小厮行了一礼答道:“是。” 大家都行动起来了,林弈觉得好像也没这么糟糕了。 腊八节很快就到了,可能老天爷也觉得这场雪下得太久了,在团圆的前夕,雪停了,太阳终于从灰蒙蒙的云层中探了出来。 虽然雪停了,但天气也没有很好,毕竟下雪不冷融雪冷。 太阳出来了,但之后的两天都在化雪,天地间没了银装素裹的雪白,反倒多了化雪后的泥泞,天气也更冷了几分。 林弈对雪后的天气提起了几分戒备,更是连主屋的门都不敢让两个孩子出去了。 与此同时,他还让何太医开了个预防风寒的方子,叫人抓了药煮了给全府人都灌了一碗汤药。 这么一通预防下来,府上倒是没有人感冒着凉。 腊八节到了,厨房一大早就开始熬腊八粥。 各种今年新收的杂粮,花生、红豆、糯米、莲子、绿豆、薏米、黑米、红枣……放入锅中熬煮,粘稠醇厚的粮食香一直萦绕梁上。 腊八粥熬好,林弈和秦青就带着粥和祭品先去祠堂祭祀。 这次因为天气冷,他们就没带上两个孩子,两人在小祠堂祭祀了祖先和后土娘娘就回了屋里。 他们坐下来也开始吃粥。 林弈拿着汤匙搅了搅碗中滚烫的粥,闻着香甜浓稠的粥香喟叹一句:“好香啊~” 秦青先尝了一口,提醒他:“有些烫,你慢慢吃。” 林弈点点头,用汤匙舀了一勺粥吹了吹才送进嘴里。 醇厚绵密的热粥一下子就驱走了冬日的寒冷和灾难的阴霾,让人的心情也不由自主的好了起来。 “大厨们煮的粥就是香,一入嘴好像就化了一样,又香又甜。” 秦青笑着听他发表吃粥感言,伸手给他擦了擦嘴角的食物残渣,“就这么好吃?让厨房给你多盛两碗。” 林弈摇摇头:“你不懂,这种纯粹的粮食香让人心里安定,就像丰收一样,不过是我的嘴巴丰收了。” 他的话一套一套的,秦青就宠溺地看着他。 林弈和秦青在府里吃着热乎乎的甜粥,府城和县城外县男府设的粥棚里,受了灾的灾民也在喝着热腾腾的腊八粥。 虽说朝廷对雪灾的预防和救治措施很及时,但因着人力物力有限,最多只能保证灾民们能在雪灾中活下来,想要有很好的条件那是不可能的。 因此能在富商、官员、勋贵们设的粥棚里讨些吃的,灾民们也会出来排队领上一碗粥填饱肚子,更别说今天裕丰县男设的粥棚里居然熬了浓稠的腊八粥。 闻着浓稠醇厚的甜粥香,排队的灾民们都心怀期待。 在粥棚里分粥的人说:“来,大爷,这是您的粥,腊八平安,雪灾会过去的,喝了腊八粥,定会万事‘粥’全。” 穿着薄袄的老大爷接过满满一碗粥,热腾腾的碗壁和分粥人的话语让他的心也暖起来。 “诶,一定会的,灾难会过去的……” “听说县男得了一对双胞胎,我们也没别的能报答县男的,就在这给县男的两个孩子送上一句祝福,希望县男的两位小公子一生平安顺遂,县男也能长命百岁……” “谢谢大爷,您这话我们县男肯定爱听。” …… 长长的队伍在大锅氤氲的热气中模糊,竟也给寒冷的冬日添上了几分温暖。 第278章 走礼 俗话说过了腊八就是年,过完腊八节就意味着新年将近了。 男爵府上的年礼也按照距离远近陆续送出去。 刘琦搓搓手跟着林弈来了二号实验大棚,准备看看自家县男今年给陛下准备的年礼。 经过近一个月的成长,原本小小的瓜已经长成了墨绿黑纹的大瓜,其中一个大缸里的瓜还被木头盒子罩起来了。 刘琦好奇得不行,巴巴儿地望着林弈,希望他能给自己解解惑。 正好秦青也在,他也是第一次见,同样好奇地看着林弈。 林弈指着那三缸不同的西瓜说:“这是方形西瓜,这是印了字儿的,这就是普通的,不过都是无籽增甜版哦~” 那缸林弈说是方形的西瓜被木头盒子罩住了,大家也看不出有什么奇巧的地方,于是都去看那印了字儿的。 秦青伸手轻轻揭开上面的剪纸,果然看到瓜皮上已经有了字的印子。 “国泰民安?”秦青轻声念了出来。 林弈点点头,“怎么样,这个祝愿不错吧。” 秦青点点头,刘琦却在一边捉急,“哎哟,县男啊,这多好的拍龙屁的机会啊,您怎么不写祝陛下福寿永康之类的话呢?” 说罢他还把目光投向普通的那四个瓜,“现在给这四个瓜印上字儿还来不来得及?” 林弈:“……” 真是服了你们这些谄媚的古代人。 但他还是说:“应该不行了,瓜已经长得差不多了,你要是想,咱们下次再这么送就是了……” 刘琦很是遗憾地点点头,叫人把这三缸西瓜秧苗搬到特制的马车上,并着其他礼物一并送进京。 林弈还给了刘琦一小袋西瓜的种子,并附上了西瓜种植的方法和增甜液的配方以及使用方法,这样皇上想吃西瓜也能自己种了。 等去京城的送礼车队也走了,今年的走礼才算告一段落。 走礼过后就是备年货了。 新年是一年到头最重要的节日,不管再穷的人家在这个日子里都是要备年货好好庆祝一番的。 正好连天的大雪已经停了,虽然天气还冷,整个三溪村却像已经活过来了,大家都热热闹闹地开始备年货,准备过新年。 随着林弈他们的年礼送出去,外界送来的年礼也陆续到了。 但令他们没想到的是,这次来送年礼的还多了很多以前没有交情的人家。 林弈看着那些多出来的人家送的年礼,一车车的全是珍贵稀奇的礼物。 “你说这些礼物基本都是京城来的,连国公爷和尚书大人这样的勋贵和高官都送了?” 林弈一脸你莫诓我的表情。 他小小一个五品县男,何德何能让这些贵人主动结交。 刘琦自从接到这些礼单后也是一脸懵,不过他到底是内务府出来的,虽然心中惊讶,礼节方面却做的滴水不漏,不仅把来送礼的各家管事招待得很好,甚至在极短的时间内拾掇出了像样的回礼让他们带回去。 这样不卑不亢,极有分寸的表现也让各家对他们的轻视少了很多。 送走了各家送礼的人,林弈和刘琦这对在外面表现的彬彬有礼的主仆才卸下伪装,开始翻看起各家送的东西来。 林弈坐在主座上,慢条斯理地看着桌上厚厚一沓礼单。 但很快他就慢条斯理不起来了,因为他看到了嘴里念叨着:“嘶~卫国公府、镇北将军府、户部尚书府……” “不是,这些人怎么无缘无故来给我送礼了?我们府上与他们以前也从无交情啊。” 不说林弈疑惑,就连刘琦这个人情世故通达的人精也是不解。 他挠挠头:“难道我们县男府要发达了?” 林弈没好气照着他脑袋来了一下,“你听听自己说的这是什么话?” 刘琦也反应过来这话说的不对,嘿嘿笑了一声,“小的就是这么一说,您别生气。” 林弈倒是摸了摸下巴,说出了自己的猜测:“不过你这句话倒是给了我一些灵感,人情往来体现的就是利益交换,他们突然这样过来跟我们结交,就说明和我们结交的利益大于不结交。” “而我们县男府没人参与朝政,一切荣宠都来自我的农业研究和皇上,照这么说来,你那句我们要发达了还真有些说法。” 他握拳在自己手心砸了一下,“难道陛下又要给我赏赐了?” 刘琦:“……”您这话跟小的那句发达了好像也没什么差别…… 心里这么想,他却不敢说出来。 不过他倒是提出了另一个更靠谱的猜想,“或许是您上的那两封折子?” “外头的消息都在传陛下是真龙天子,预言了这场灾难,所以才能这么快地赈灾。经此一遭,百姓们对陛下和朝廷更加信服,或许是因为这个?” 林弈也点点头,这倒是个靠谱的说法,不过他也不在意了。 “可能是这样吧,不过这些都跟咱们没什么关系了,咱们家又没人当官做宰的。既然是善意的结交那就收下礼,就这么先处着吧。” 刘琦知道自家县男是个不喜欢结交的性子,对此话也没什么异议,他们裕丰县男府远离那些权利斗争,又有陛下的恩宠,偏安一隅自己过安生日子也挺好的。 两人翻了翻各家送来的礼,都是珍奇的玩意儿,林弈大手一挥,“都放进库房去吧,留着给我们鲸鲸鱼鱼做家底儿,至于这些笔墨纸砚,都翻出来,给表弟妹们留一份,剩下的就放到学堂去吧。” 决定好了这些东西的去向,林弈又提醒刘琦,“你记得把给外祖父他们的年礼都备好,年二十八送过去吧,今年这天气这么冷,也不知道到时候去不去看望他们,这次的礼备厚一分。” “你让送礼的人跟外祖父他们说一声,就说今年天气冷,鲸鲸和鱼鱼身子弱,受不得冻,到时候我们不一定能上门拜年,让他们不要挂念,也别让外祖父母过来看我们了,等开春暖和了我再带着两个孩子去看他们。” “是,小的知道了。” 人情世故走完,大家就静待过年了。 第279章 编书念头 二十三,糖果粘;二十四,扫房子;二十五,磨豆腐;二十六,去买肉;二十七,宰公鸡;二十八,把面发;二十九,蒸馒头…… 一片热热闹闹里,春节临近了。 二十九这天,三溪村的村民们约好一起来县男府给林弈他们送年礼。 大家给的都是些农家土特产,晒干的菌子,风干的野鸡、兔子,腊肉、腊鱼…… 最重要的是,各家各户给林弈凑了不少有性状优势的各色种子,林弈收到时那叫一个喜笑颜开。 “这个好,这个好,你们以后要是还有这样的种子只管拿给我,我用钱买!” 村民们都是挥挥手,“说什么呢,就是些种子,弈哥儿若是喜欢,我们都给你留意着,提钱就生分了。” “对啊对啊,这些种子在你这儿能得到更好的利用,没准弈哥儿又能弄出什么高产的新品种呢。” 送完年礼之后,他们也没走,林弈坐下跟大家聊天,说了不少种地的事情。 这么一聊,林弈也受益匪浅。 大家都是种了几十年地的人,都有自己的种地技巧,这种技巧一般是不会对外人说的,但林弈不一样,他们觉得林弈是后土娘娘座下金童子下凡,如果自己的种地技巧能被林弈看上,那可是荣耀。 林弈知道这个原因的时候真是哭笑不得。 除了这个之外,林弈对大家愿意把这些种植技巧分享出来很是乐见其成,毕竟敝帚自珍是不可能进步的。 他突然萌生了一个想法,他对这些老农说:“各位大爷、大娘,叔伯婶子,我能不能把你们的这些技巧都写进书里?” “我是这么想的,要是这些技巧真能有效,写进书里传播出去,能让别人也都学会,这不是一件天大的好事吗?而且我不会让你们吃亏的,我拿钱跟你们买这些技巧,还会在书上把你们的名字都写上。” 他笑了笑:“若是我这农书真能编出来,没准儿大家都能流芳百世呢。” 大家都是眼睛一亮,“咱们的名字也能写进书里?” 林弈肯定地点点头。 但有人有些沮丧地说:“世人都喜欢读考科举的书,这农书真会有人看吗?” 林弈笑着说:“《尚书》有载,‘农,天下之本,务莫大焉’,农业是历朝历代的治国之本,怎么会不重要?若是真有一本实用农书,不说其他人,咱们农民自己肯定是愿意看的。” 众人这才重拾信心,也不要林弈说的钱,“若是真能在这样的书上留名,那可是光宗耀祖的事,我们不要钱!” 接着就是七嘴八舌地说着自己的独家秘籍,活像几百只鸭子在林弈耳边嘎嘎叫,他的脑瓜子都被吵的嗡嗡的。 他赶紧叫停众人,“各位大爷、大娘,叔伯婶子,先不急,这会儿大家都忙着过年,而且你们这样说我也听不清。” “这样吧,等过完年了,我再找个时间请大家过来一趟,到时候我们再慢慢聊。” 众人有些遗憾地住了嘴,走的时候很是殷切地叮嘱林弈不要忘了这件事,给林弈整得哭笑不得,连连保证自己不会忘记。 送走了他们,林弈才长舒一口气回了屋里。 秦青笑着打趣他:“把大爷们都送走了?” 林弈点点头,“真没想到他们这么热情……” 说着他就倒进秦青怀里,秦青眼疾手快地把他捞进怀里,数落道:“当心点,万一我没接住呢?” “我知道你接得住。青哥,你说我是不是给自己找苦头吃啊。” 秦青蹭了蹭他的脸,“你心里应该早就有这个想法了吧,今天提出来不过是顺势而为,想做就去做,反正也不着急,这书慢慢编就是了。” 有了秦青的支持,林弈也有了信心,编书不是件容易的事情,这会儿正值新年,他也就先把这件事情放下了,打算过完年再说。 今天府上还打算杀几头猪过年,正好沈风和满哥儿他们也打算在今天杀最后一次猪,在村里摆摊,方便村民们买过年的猪肉,干脆就揽下了帮他们杀猪的事情。 沈风和满哥儿经过这半年多的历练,杀猪已经很熟练了,只见他们在几个汉子的帮助下把猪用麻绳绑了,干脆利落地给猪脖子来了一下,把猪血拿盆装好。 放好猪血,他俩很是麻利地刮干净猪毛,然后开膛破肚,拆分猪肉骨头和内脏。 林弈府上人多,猪肉就没卖,全都拉回家里冻起来,这个年是不愁没肉吃了。 林弈看完了杀猪的热闹,招呼满哥儿他们回家里吃饭。 满哥儿正忙着卖自己杀的那两头猪,冲他摆摆手:“不吃了,我们这正忙着呢,你也快回去吧,天冷得很。等过年再去找你聊天。” “好吧,那你们忙,我就先回去了,过年来家里坐坐。” 冲他们挥挥手,林弈让人留下杀猪钱就回去了。 满哥儿他们没吃上杀猪菜,倒是让元哥儿他们赶上了。 “弈哥儿,听说你们今天杀猪了,我来蹭饭~” 元哥儿进来了,说到吃的他两只眼睛都在放光。 “我还给你带了兔子和野鸡,咱们烤了吃吧!” 林弈失语,“你这馋嘴的毛病真是一点儿没变。” 元哥儿上来抱住他的胳膊,“你就说行不行吧。” 大有一副林弈说不行就撒泼打滚的样子,林弈无奈地点点头,让人把东西送去厨房了。 他们过来其实也不单单只为了吃一顿饭,主要是送年礼来了,顺便蹭饭。 常舒又给两个孩子做了两身冬天的衣服,小棉袄缝的比府上的绣娘也不差什么了,甚至他更细心,把针头藏的很好,生怕扎着两个孩子。 元哥儿则是给孩子买了不少玩具,甚至连淼哥儿都用自己的零花钱给两个弟弟买了礼物。 林弈看着淼哥儿的小礼物,稀罕得不行,“我们淼哥儿真乖,还知道给弟弟买礼物呢。” 淼哥儿乖巧点头:“我是哥哥,要疼弟弟的。” 一本正经的样子看得几个大人好笑。 “那你带着小玩具去找弟弟玩好不好?一会儿要吃饭了叔么再叫你。” “好~”他乖乖应了一声就抱着玩具进屋去了。 剩下大人们在厅里聊天说话。 烤兔子和鸡用的时间久了点,他们吃上饭的时候天已经黑透了。 不过杀猪菜很好吃就是了,特别是那道毛血旺和水煮肉片,大冬天的吃些热辣的食物让人从头到脚都暖起来了。 第280章 新年(1) 爆竹声中一岁除, 春风送暖入屠苏。千门万户曈曈日,总把新桃换旧符。 大年三十这天,天还没大亮,刘琦等管事的就带着家里一众下人开始装点男爵府。 换门神,贴春联,挂钟馗,钉桃符,上春牌,挂灯笼…… “都给我仔仔细细弄好了,每个地方都认真看过,要是有漏了缺了的,就找负责的人取。” “是,大管家!” 一众下人忙得脚不停蹄,每个院子,回廊,花园全都要过一遍,连带着还要检查前几日大扫除有没有遗漏哪些卫生死角。 天蒙蒙亮的时候,他们就很有效率地完成了府邸的布置工作,等秦青和林弈起来一看,家里已经焕然一新了。 刘琦见两个主子醒了,让他们赶紧洗漱去吃早饭,接着就打了鸡血似的带着丫鬟小厮装点主院。 刚才林弈和秦青带着两个小少爷还在睡,主院就没人敢进来打扰,这会儿把他们哄走了,就可以干活了。 秦青和林弈吃完早饭回来就看到变了个样子的主院。 “哟,怎么把这些东西都摆出来了?” 林弈看到屋子里的装饰全都换了一遍,有官窑出的花瓶,翡翠摆件,金银器物……甚至还换了一扇苏州双面绣的四季节气超大屏风。 刘琦笑着说:“新年新气象,这些个装饰摆了一年了,该换新的了。” 林弈指着那些个小点的物件说:“这些还是收起来吧,特别是这个聚宝盆,里头还有珠子,鲸鲸和鱼鱼抓起来吃进肚子就遭了。” 他一看,还真是,赶紧叫人把这些东西都收走了,“是小的考虑不周,这就换些合适的来。” 重新选了东西补上,刘琦又检查一番,确认没有隐患了才放心去安排除夕的其他事情。 林弈和秦青回了屋就开始打扮起自家两个小宝。 绣房早早就给两个孩子做好了过年的新衣,相熟的人家,像常舒、云小满、林青苗他们也都给孩子做了新衣裳,都是买的极好的料子,针线做的也好。 林弈看着床上摆了满满一床的小衣服,觉得这件好看,那件也好看,挑来挑去挑花了眼。 秦青看他纠结得不行,笑着说:“干脆上午一套,下午一套,晚上一套好了。” 林弈瞪了他一眼,“出的什么馊主意,天气这么冷,老是换衣服着凉了怎么办?” 被夫郎训了,秦青也不敢再乱说话了,摸摸鼻子站在旁边等着林弈纠结完。 他挑了好半天才选了府上绣娘做的一套小动物样式的衣服。 这还是林弈想起现代的很多娃衣设计,跟绣房提过一嘴,他们就做出来了。 鲸鲸穿的是小老虎的,鱼鱼穿的是小羊的,都是可爱得不行,林弈给他们换完衣服就忍不住亲了好几口。 “这是谁家的可爱宝宝啊,原来是我家的!” 秦青就宠溺地看着他闹腾两个孩子。 给两个孩子换完新衣服,林弈和秦青也被内院管事的常嬷嬷催着去洗漱换新衣,等会儿还要祭天地祖宗呢,时辰可耽误不得。 等他们两个也收拾好了,祭祀就正式开始了。 灶间的人端着今年的供品过来了,供桌上摆的满满当当,猪头,羊头,五谷杂粮,糕点糖果…… 林弈和秦青带头在祠堂的空地上先祭天地,然后才是小祠堂的父母牌位。 搬了铁盆出来将各色元宝纸钱烧完,家里的敬神祭祖才算告一段落。 过年祭祖是大事,所以虽然天气冷,林弈还是带上了两个孩子,不过叫抱孩子的奶娘给多裹上了一层襁褓,免得冻着孩子。 家里祭完了,在一片鞭炮声中,他们就带着祭品、鞭炮、纸钱这些东西出门去林氏和秦氏宗祠了。 林弈和秦青照着去年的流程先去了林氏宗祠。 这还是他们第一次带着孩子过来宗祠祭祖,林氏的人也都很重视,毕竟林弈可以说是他们林氏这些年来最出息的后代了,虽然和本族的人不算亲近,但好歹也没老死不相往来。 林弈他们来的不早不晚,宗祠里已经站满了人,众人见他们抱着孩子进来,都是热情地打招呼。 鲸鲸和鱼鱼自满月之后就很少被抱出门,后来天气又冷,许多人还真是没见过他们家这两个孩子,这回抱出来一起祭祖,大家都围上前来看孩子。 鲸鲸和鱼鱼承了两个爹爹的好样貌,又养的好,生的唇红齿白,粉雕玉琢,黑葡萄似的眼睛好奇地看着周围的人,一点儿也不怯场。 “哎哟,这两个孩子生的好,瞧瞧这小鼻子,小眼睛,多标志啊。” “是哩,还不认生,谁看看,逗逗都不哭,长大了肯定有出息。” 林弈听到别人夸自家两个宝宝也不好无动于衷,就客套地回几句话。 闲聊的功夫,林氏的人都来齐了,祭祖正式开始。 林弈照旧站在老族长身后,跟着一起上香祭拜,等放完鞭炮烧完元宝纸钱,两人又转道去了秦氏宗祠。 还是一样的流程,不过秦青对秦氏的观感非常一般,从族长到族人没几个是在大是大非上拎得清的,要不是为了他娘的灵位,他都不想来这一趟。 秦氏族人也知道他们以前对秦青不好,因此对他们的态度也没法指责什么,大家面子上过得去就行了,起码秦青还愿意回来祭祖不是? 他们是真怕秦青跟秦氏断绝所有关系,那样可就真靠不上一点儿关系了。 祭祖完了,大家也就各回各家了。 第281章 新年(2) 午时之前,家家户户早早地就升起了炊烟,为今天的年夜饭做准备,男爵府的厨房也热火朝天地忙起来。 正点的时候,厨房就开始上菜了。 先上的暖胃汤,还有点心果子之类的餐前小食。 喝完汤,吃了些前菜和果子,接着就是酒菜上桌了。 林弈看着满满一桌子菜,问:“今年不吃饺子了吗?我还想着看看自己能不能吃出好运铜板呢。” 知道他惦记这个,厨房特地遣人来回话,“大厨们说晚上守夜时县男和大老爷定会肚子饿的,到时候吃饺子,这中午和晚上都吃正餐。” 林弈听到晚上有自己想吃的饺子就放心了,两人开始吃午饭。 这顿饭吃了足足一个时辰,酒足饭饱,到年夜饭之前都是可以玩乐的时间。 林弈本想出去找元哥儿他们玩的,无奈有两个粘手的孩子,天气冷不能带出去,只好待在家里躺平。 不过朋友们都知道他们家的情况,料想他们也是出不来,都带着东西上门来找他们打发时间了。 厅里烧着暖烘烘的地龙,三两亲朋好友聚在一起谈天说笑,地上铺了厚厚的羊绒毯子,淼哥儿带着鲸鲸和鱼鱼三个孩子坐在上面玩着玩具。 “鲸鲸和鱼鱼都快七个月了吧?时间过得可真快。”元哥儿看着在地上玩耍的三个孩子感慨道。 林弈点点头,“是啊,之前怀他们两个的时候觉得时间过得真慢,怎么还没生下来,这么一晃眼,他们都七个月了。” “刚出生时瘦瘦红红的像个小猴子,这会儿都能喝肉糜粥了。” 满哥儿掏出手帕给脚边的鲸鲸擦了擦口水,“两个孩子都这么可爱,你们不打算再要一个姐儿?” 一旁沉默听着他们话家常的秦青赶紧开口:“生产凶险,我们有鲸鲸和鱼鱼就够了。” 他这话把一众人都逗笑了,“看来你上回真是把大青吓得不轻,瞧瞧,我就这么提一嘴,把他给吓得。” 秦青正色道:“这这是过来人的经验,等你们自己经过一遭就知道了。” 林弈对这个倒是无所谓,颇有种顺其自然的意思。 众人坐着聊了一会儿天,林弈觉得无聊了,就拉着他们打麻将,玩扑克,甚至还弄了飞行棋,大富翁这些出来。 一众大人也玩的忘了时间,还是刘琦靠谱,看着离年夜饭的时间还有一个时辰左右,就过来提醒他们了。 元哥儿他们都收拾收拾东西回家,虽说年夜饭的东西基本都准备好了,但也有要开火的不是,就都告辞回去了,说是年初一过来拜年时再继续玩。 林弈也把孩子抱起来跟他们挥手手。 今年府上的年夜饭照旧是十个菜,取十全十美的寓意,虽说这菜色在寻常勋贵人家里算是少的,但他们家人少,多了林弈和秦青吃不完也是浪费。 不过今年吃年夜饭的地方倒是换在了花厅。 林弈喜欢热闹,和秦青两个人并两个什么都吃不了的小娃娃吃饭怪冷清的,就叫这心腹下人都来这花厅热闹热闹。 花厅里头张灯结彩的,灯笼彩带挂满了,布置的很是用心,角落里还堆着不少烟花爆竹,祈福的天灯,这是等会儿过零点要放的。 林弈和秦青坐在主座,旁边的宝宝椅上坐着两个孩子,他们家规矩也不重,主人落座了就开始吃饭了。 一年一度的好日子,大家的拘谨都放开了些,吃吃喝喝也多了几分自在。 一时间,花厅里都是欢声笑语不断。 虽说是年夜饭,但也没几个喝酒的,就林弈陪着秦青喝了几杯,小酌怡情。 两个孩子年纪小,被喂了一碗肉糜粥后就困得睁不开眼睛了。 林弈见状,叫奶娘们先把两个孩子送回屋里休息。 约莫又吃了半个时辰,大家都吃得差不多了,就来主席给林弈和秦青这两位主人请安拜年。 请安拜年后的人就能去旁边刘琦大管家那儿领一份红包,红包里的钱大多数都是一样的,少数被林弈调皮地塞了几个银瓜子,谁能拿到纯凭运气,就当是讨个好彩头。 大家听了都是欢天喜地地去领红包,希望自己是那个幸运儿。 领完了红包,林弈也不拘着他们陪在主人家身边,笑着说:“行了,都下去玩吧,大过年的也别老是守在我们这儿了,府上买了不少烟火爆竹的,每人都能领一份,都去热闹热闹。” 主家仁慈,下人们自然是开心,由刘琦安排了几个人在他们这儿伺候着,其他人都出门玩闹去了。 府门外,放烟花的放烟花,点仙女棒的点仙女棒,稳重些的婆子管事就放放祈福的天灯,整个男爵府都热热闹闹的,还有很多吃年夜饭待不住的村里小孩儿跑过来凑热闹。 下人们也不自私,把手里的烟花爆竹都分给孩子们玩,这一下更是把他们乐疯了。 府里的林弈和秦青也玩了会儿烟花爆竹,放了天灯,之后便回了主屋听着欢声笑语守岁。 自有了孩子之后,他们两个还少有这样坐下来安安静静的二人时光。 林弈坐在秦青怀里,头倚着他的肩膀看向窗外时不时出现的绚烂烟火,笑着说:“这样的日子真好。” 秦青抓着他的手在把玩,听了这话低头亲他一口,也说:“是啊,真好。” 他心中第一万次庆幸自己选择回乡,这才能遇到林弈,还有了自己的家和自己的孩子。 两人安静坐了会儿,趁着孩子还没醒,也出门去凑热闹了。 今晚村里倒是罕见地热闹,村中特意请了傩戏班子过来驱邪做戏,家家户户吃过饭后都跑到村中央的晒谷场看热闹。 大家都举着火把,看傩戏班子的人着特制的傩戏服、戴上彩绘面具在锣鼓声中跳傩,火光重影中,傩戏显得神圣又庄严。 林弈问站在旁边的村长:“您老今年怎么想到要请傩戏班子来?” 李村长摸了摸长须,笑着说:“今年天气不好,我就想着请个傩戏班子过来,为的就是驱邪避疫,祈福纳吉,祈祷明年能够风调雨顺。” 林弈一听,也笑了:“这倒是,这寓意不错。” 看完了傩戏,时间也差不多了,大家都举着火把回了家,准备等会儿子时四刻的跨年。 回了家,林弈和秦青又略坐了一会儿,刘琦就进来说时辰差不多到了,让他们先去送火盆烧元宝纸钱。 两人依言出了门,把下人们准备好的火盆送到河边,又烧了元宝纸钱才回来。 照旧是一百八十响的大红鞭炮,一阵噼里啪啦后,整个村里都响起了鞭炮的响声。 屋里传来鲸鲸和鱼鱼的哭声,原来两个小家伙是被鞭炮声吵醒了。 林弈和秦青把两个孩子抱起来哄了一会儿,胆大的两小只就不哭了,小脑袋还四处张望,像是在找什么东西把他们吵醒了。 林弈笑着给他们裹上厚厚的襁褓,和秦青一起抱着他们出门看烟花去了。 今年府上也买了多多的烟花,打起来跟不要钱似的,附近的人家去年已经经历过一回了,这次都没惊讶,齐齐结伴出门来看难得一见的绚烂烟火。 鲸鲸和鱼鱼也像两个小土包子,仰着头看着天上五颜六色的烟花,兴奋地在他们怀里蹬腿欢笑。 热闹过后,大家都是困得不行,少有熬夜的古代人打着哈欠往家里走去。 林弈和秦青也抱着孩子回了屋,动用了秦青的念书大法才哄睡了两个兴奋到不行的小团子。 林弈也困得不行了,打着哈欠倒在秦青怀里,蹭了蹭找了个舒服的位置,没一会儿就睡着了。 第282章 新年(3) 大年初一,昨晚玩闹一晚的大家都起晚了。 不过现在是过年,农家人难得能停下来休息的日子,睡迟了就睡迟了,一般人都不会在这种日子多加苛责。 秦青倒是没起晚,跟以往一样,先把两个孩子料理好,送去给奶娘喂奶或者喂饭,然后出门晨练,规律的像程序一样。 林弈睡醒时就发现身边不仅没了秦青的身影,连小床上的宝宝都不在了。 他卷起被子在床上滚了滚,有些舍不得温暖的被窝。 赖了一会儿床,林弈最终还是被自己咕咕叫的肚子打败了,爬起来穿衣服去洗漱吃饭。 他找了一会儿自己的衣服,最后在脚下的被窝里发现了自己的衣服,被熏得暖烘烘的,穿起来一点儿也不冰人。 这一看就是秦青给他放的,因着这个缘故,林弈一大早的心情就非常好。 他先起来洗漱好,然后去了侧屋看两个孩子的情况,见奶娘正在给他们喂米糊就没管,自己溜达着去饭厅吃早饭了。 他吃上饭没多久,秦青晨练完也过来吃饭了。 吃完了饭,林弈把自己准备好的红包塞到鲸鲸和鱼鱼的襁褓里,因为今年是虎年,里头包的是两个样式精巧的小金老虎。 “这是给我们鲸鲸和鱼鱼的压岁钱,祝我们家的两个宝宝平安健康,万事顺意。” 秦青也拿出自己准备好的红包塞给两个孩子,他就简单粗暴多了,里头装着两个一两的小金元宝。 这些钱都是他自己闲时打猎赚的,按他的说法,小爹爹都给了红包,自己身为大爹爹也不能落下。 林弈才不管他在这上面莫名其妙的胜负欲,反正是自家两个小宝得了。 大年初一是拜年串门的日子,虽说他们家在村里交好的人家不多,但也有,而且都是长辈居多,两人吃了饭也没耽搁,收拾好自己,再带上穿成两个红包似的鲸鲸和鱼鱼出门串门拜年去了。 按照辈分顺序这么一通拜年下来,林弈和秦青光喝茶和吃点心糖果就吃了半饱,派出去不少红包,而鲸鲸和鱼鱼这两个小人儿也收获了一众长辈的亲亲抱抱和大大小小的红包。 路上见着鲸鲸和鱼鱼两个孩子的人也都会给发一份红包,钱多钱少的不说,都是对孩子的一份心意。 这村里拜年的最后一站就是沈家。 林弈他们来的巧,这会儿常舒他们也都来了。 林青苗一见林弈他们带着两个小宝进来了,眼里都看不见其他人了,接过林弈怀里的鱼鱼就亲香起来。 秦青见状,把手里的胖儿子放到沈大河怀里,“沈伯你抱鲸鲸吧,他皮实。” 沈大河本来坐在上座装严肃,突然间被塞了一个胖娃娃,严肃的表情也绷不住了,露出憨厚的笑来。 只不过他膝下三个孩子都没孩子,抱孩子的经验都要追溯到十几年前了,这突然间抱一回,还没找到正确的姿势。 还好鲸鲸是个不会委屈自己的,不舒服了就嗷嗷叫,还会自己动起来调整姿势,最后窝在沈大河怀里探头探脑地看着厅里的众人。 沈大河稀奇得不行:“还真是乖,这样都不哭呢?” 林青苗听了白他一眼,“你还想把孩子整哭不成?” 他忙道不敢,心里却在想老婆子的脾气愈发大了。 在沈家坐了一会儿,拜完年他们就回去了。 他们回去之后,村里人也陆续过来拜年了,特别是村里的小孩儿,大家都知道林弈叔么是个和善的人,他们家里还很好玩,小孩儿都乐意去他们家拜年。 林弈也知道过年期间家里的小萝卜头多,采买年货的时候都让多买些小孩儿爱吃的糖果点心,每来一堆孩子拜年,给了红包之后还给他们抓上一大把吃的。 小孩儿们拿着红包,捂着满满当当的口袋都是笑得见牙不见眼,个个都是甜甜道谢,七嘴八舌地说起自己的新年祝福。 “谢谢弈叔么,大青叔叔~” “弈叔么,大青叔叔长命百岁,新年快乐。” …… 前面的都还正常,直到有一个孩子一本正经地说:“祝弈叔么和大青叔叔再生一个可爱的宝宝……” 秦青听了大手摁住他的脑袋,打断他的话,“这个就算了。” 那个小孩儿有点疑惑:“为什么?其他叔叔婶婶们都很喜欢我们这样说的。” 秦青不好跟这些什么都不懂的小屁孩儿解释,只是说:“我们家已经有两个可爱宝宝了,不需要,好了,都去玩吧。” 一众小萝卜头不明所以,但还是乖乖点头,又结伴哗啦啦出去玩了。 送走了一众小孩儿,元哥儿他们一群人又过来了,招待他们吃了一顿午饭,林弈就提议他们去棋牌室玩。 林弈很豪迈地往麻将桌上拍了一把铜板,“看我今天不把你们兜里的钱都赢干净。” 元哥儿看着桌上那把铜板,最多就五十文,觉得林弈看不起他们,也掏出一把铜板拍在桌子上,“来就来,谁怕谁!” 就这样,林弈、元哥儿、满哥儿、舒哥儿四个人开了一桌,秦青、常尧、沈风、沈雨对视一眼,也坐下来开了一桌。 至于两个小宝,这一上午拜年下来累了个够呛,连吃最感兴趣的肉粥都是眯着眼睛吃完的,吃过饭立马就睡着了,所以他们才这么有空在这里玩。 在棋牌室消磨了一下午的时间,林弈都觉得自己有些堕落,但转念一想,过年嘛,不就是吃吃喝喝,玩玩睡睡。 而且今天下午他一家吃三家,成功兑现之前说要把他们兜里的钱都赢干净的豪言,给元哥儿都输自闭了。 “你是不是出千了?怎么能老是你赢呢,这不对劲儿……” 元哥儿跟着常尧他们回去的时候嘴里还在不死心地念叨,不能接受他一个人赢三家的结果。 林弈抱臂得意说道:“什么出千,愿赌服输啊,元哥儿,你要承认,我的脑袋瓜就是聪明~” 见他这么得意,元哥儿更自闭了,常尧抱着他安慰了两句,他根本听不进去,还在哀悼自己输掉的小钱钱。 送走他们,林弈则是开心地数着自己的战利品,虽然铜板不多,但从别人手里赢过来的那就是不一样。 秦青看得好笑,等他乐够了才上前说:“好了,小财迷,出去吃饭了。” 他这会儿心情正好,也不在意秦青的调侃,跟着他去吃饭了。 第283章 新年(4) 因着朋友们要么娘家很近,要么就是不回去的,年初二拜年完事儿都很快,元哥儿不耐烦在娘家招待那些亲戚,就拉着常尧跑了,说是要去找林弈玩。 林青苗看着元哥儿一溜烟儿就没了影儿,也是无奈,这都成亲了,还像个孩子一样。 不过她看着大厅里那虽然热闹但是乱糟糟的场景,也知道他是待不住的,就随他去了。 不仅如此,她也没厚此薄彼,拉过跟她一起忙活的满哥儿,笑着说:“你也别在这儿跟娘一起了,跟元哥儿去玩吧,你们年轻人一块儿有话题。” 满哥儿摇头:“娘,我知道你疼我,但我走了,你就要一个人忙活了,我在这儿给您帮忙吧。” 他知道林青苗疼他,不然谁家做人夫郎的能像他这么自在的,还跟在家似的。 但就是这样,他就更不愿意走了,想给林青苗帮帮忙,让他别这么累。 要不说感情都是相互的呢,他心疼林青苗,林青苗只会更疼他。 只见林青苗把他拉起来,推着他出门:“你个实心眼的孩子,大过年的怎么不知道偷懒呢?去吧,出去玩去。” 见满哥儿还想说话,她赶紧拿话头堵住他的嘴:“去吧,不然等会儿这些亲戚问东问西的你也不自在。” 云小满想起刚才闲聊时那些人明里暗里打听家里跟林弈的关系和红薯作坊的事情,还有人拉着他要跟他传授生孩子的秘诀,他浑身一抖,当即就顺着林青苗推他的力度出了门。 “娘,那我就走了?” 林青苗冲他挥挥手:“去吧,去吧,一年到头没几天可休息的,好好玩。” 已经到了林弈家的元哥儿拿着一块肉脯咬了一口,嘴里还不忘吐槽:“你们说那些婶子、叔么的怎么这么八卦呢,什么别人家的事都要打听……” 林弈好整以暇地听他吐槽完,笑着问:“你就是因为这个跑出来了?” 元哥儿点点头,“以前还不能跑,现在嫁人了,总算能找个理由跑了。” 林弈扶额,很是服气。 结果没过一会儿,满哥儿也跟着跑过来了,他更好笑了,“元哥儿来我还不觉得奇怪,怎么你也跑过来了?” 满哥儿也有些不好意思,“娘怕我待在家里不自在,就让我也跟着元哥儿出来玩。我想他应该是来你这里了,就过来了。” 元哥儿上前挽住他,“你快坐下吃东西,既然娘都让你出来了,就安心玩,我去叫舒哥儿和淼哥儿过来。” 林弈也点点头说:“既然来了就好好玩,我叫厨房煮个锅底,等会儿我们吃锅子。” 想到什么,他说:“你先在这儿坐一会儿,帮我看着这两个孩子,我去厨房一下,我亲自下厨,做些好吃的等会儿我们玩棋牌的时候吃。” 满哥儿本想说自己也去帮忙,但看着地上玩的正开心的两个孩子,又顿住了脚步。 而厨房的林弈则是指挥大厨们帮他一起准备东西。 他想在厨房转了一圈,发现自己要的东西都有,满意地点点头,估算着他们的食量,上手拿了三只鸡就往砧板处走。 后面跟着的大厨赶紧抢过他手里的鸡,“县男哦,您有什么事就吩咐我们来做,您是千金之躯,怎么能亲自动手呢?” 林弈无语,“我以前没做县男的时候也天天做饭啊……” “那不一样,现在您是县男了。” 林弈没办法,只好把手里的鸡递给他们,开始口述做法。 “这鸡先按照部位分割好,洗干净血水后用盐、胡椒粉、酱油、辣椒粉、葱姜蒜腌制起来。” 他找了一下,指着厨房的面粉袋子说:“用面粉、土豆淀粉、红薯淀粉按照九比一比一的比例混合,再加一点胡椒粉、两个鸡蛋,用水调成糊糊,等鸡腌好了,给鸡裹上面糊放进油锅里炸成金黄,捞出来之后等油锅热之后再复炸一次。” 他想了想,又拿出几个馒头烤干碾碎当做简易的面包糠,“裹完面糊之后再裹一层这个吧,会更脆更香。” 炸鸡有了,那薯条肯定不能少啊。 他接着跟大厨们说薯条的做法:“洗几个大点儿的土豆切成均匀的条状,炸完炸鸡之后再炸裹上淀粉和盐的土豆条,也是炸到薯条金黄捞出来再复炸一下。” “师傅你们应该都会做番茄酱,再做一罐子番茄酱。好了,就这些了。” 大厨们都是厨艺高超的,听了他说的详细做法心里都有数了,当即点点头拍着胸脯说:“一定给您做好,您快出去吧。” 林弈见他们都很有信心的样子,也不在这里监工了。 他回去的时候就看到淼哥儿也在垫子上爬着追鲸鲸,为什么说也呢,因为鲸鲸这小子居然会爬了,四脚朝地爬得还飞快。 林弈一时间不知道该惊讶他会爬了还是惊讶他的速度。 倒是鲸鲸抬头看到是他进来了,一个掉头就是冲他的方向过来,一下撞到他脚边,扯着他的裤脚就要往上爬。 林弈只好伸手把他抱起来,“这么快就会爬了?臭小子速度还挺快。” 把他重新放到垫子上,拍了拍他的小屁股,“去玩吧,不许跑出垫子外面去。” “我们先吃饭吧,吃饱了把这两个小的哄睡了我们才能好好玩。我还教厨房做了新的小吃哦,中午别吃太饱。” 他这么一说,大家都对等会儿的新吃食很期待。 中午热热闹闹地吃了一顿火锅。 林弈和秦青把两个吃饱喝足的小宝哄睡之后才结伴去了棋牌室。 元哥儿他们更是已经很熟门熟路地自己玩起来了。 见他们终于过来了,大家都眼睛亮亮地看着他们,元哥儿更是直接说:“弈哥儿,我听你的话中午都没吃饱,就空着肚子准备吃你说的好吃的呢,快拿出来,快拿出来。” 林弈好笑,但还是叫人去厨房让他们把炸鸡做好端过来。 这次他们没打麻将,因为有个淼哥儿在,大家就玩起了大富翁,这个可以多人一起玩。 炸鸡和薯条很快就被端上来了,那霸道的香气一下就抓住了他们的心,大家游戏也没心思玩了,全都苍蝇搓手等着吃。 厨房很细心,怕油炸的食品吃多了腻味,还给上了凉菜、水果和西瓜汁。 都说鸡肉裹上蛋液,粘上面包糠,下锅炸至金黄酥脆控油捞出,隔壁小孩儿都馋哭了,这真是没夸张。 大家游戏也不玩了,就围着桌子开始聊天吃东西。 第284章 消息 在年初五这天,林弈他们家倒是来了一位让他们都没想到的客人。 “沈大哥?这个时间你不是应该回京城过年了吗?” 林弈看着坐在厅里喝茶的沈非白,脸上带出些许疑惑。 沈非白摆摆手,“别说了,今年的天气这样异常我不放心回京,就干脆留在这儿过年了。” “那你应该早点跟我们说的,你在这边也没什么亲朋好友,来我们这儿过年多好啊。” 秦青也难得没跟他吵嘴,应和地点点头。 “这不想着不好打扰你们嘛,而且过年的那个时候我去府城叔父家了,看这两天又有下雪的迹象才赶回来的。” 他吃着肉脯,赞了一句好吃后不客气地让丫鬟再给他拿一些,然后才继续说道:“回来之后确实下雪了,不过不严重,我就想着来你们这儿拜拜年。” “我两个小侄儿呢,抱出来给我看看,我还没给他们派红包呢。” 说到这个林弈就笑了,“奶娘在喂他们吃果泥,一会儿就抱过来。” 几人说了会儿话,奶娘就抱着孩子过来了。 林弈让人在暖烘烘的地上铺了地毯,让奶娘把两个孩子放到地毯上玩。 沈非白瞧得稀奇,“哟,一眨眼都会爬啦?” 秦青点点头:“都已经七个多月了,可不就是会爬了。” 他拿起毯子上的拨浪鼓逗了逗两个孩子,鲸鲸和鱼鱼都很给面子地冲这个陌生的伯伯笑。 “哎哟,真乖,小安澜,小昭愿,我是沈伯伯哦。” 两个孩子对他的话都没有反应,让沈非白奇怪得不行。 林弈看笑了,解释道:“他们两个现在还不认识自己的大名呢,你喊鲸鲸和鱼鱼试试?” 沈非白按照他的说法喊了两句,果然两个孩子又有反应了。 这给他笑的不行,“你们怎么也不教孩子认认自己的名字啊。” 林弈无奈地说:“慢慢来吧,叫小名叫习惯了。” 逗他们玩了一会儿,沈非白从怀里掏出两个红包在孩子面前晃了晃,“鲸鲸、鱼鱼,这是沈伯伯给你们的红包,祝你们健健康康,快乐长大。” 鲸鲸和鱼鱼被鲜艳的红色吸引,手脚并用爬到沈非白身边伸手就去够红包。 沈非白玩心起来,拿红包钓小崽,在他们的手快要够到的时候又抬高,就是不让他们拿到。 鱼鱼是个懒宝宝,抓了一两次抓不到就摆烂放弃,躺平在毯子上,一副我累坏了的样子,给林弈看得直乐。 而鲸鲸则是个很有毅力又有力气的宝宝,见爬在地上够不着,直接往沈非白怀里去,扯着他的衣服往上爬,誓要拿到自己感兴趣的东西。 沈非白还想逗他 ,被看不过眼的秦青轻踹了一下,示意他别太过分。 “知道了,不逗他们了。” 说完他就给鲸鲸和鱼鱼一人塞了一个红包,自己也起身重新坐到椅子上。 “还是你们这里舒服啊。” 他感慨一句然后说:“你们是不知道年前那会儿朝堂和各级官署都忙成啥样了。” 说到这件事沈非白就坐直身体说:“还要多亏你们上的两封折子,不然若是没有预防的话,不知道今年大雪要死多少人。” 林弈也很关心这件事,他毕竟在南方,又不参与政事,对北方雪灾的情况也只是略有耳闻,正好今天沈非白在,他就开口问:“沈大哥可知北边的情况如何了?” 沈非白放下手中的茶碗摇了摇头,“不是很乐观,虽然提前有预防,但是北边的雪下得又急又大,一开始便压垮了很多民居,虽然很多人都被救出来安置好,但大冬天的缺粮少衣,灾民中十有八九都得了风寒,药材现在也很紧缺。” “虽说没有以往雪灾死的人多,但情况也不容乐观。今年封笔前陛下就下旨让各地开仓放粮,京中也拨了不少赈灾银到受灾严重的庆阳府、平阳府、汝宁府等地,只能说情况暂时安稳。” 林弈听了他的话也是叹了口气,“竟这么严重吗?” 沈非白点点头,“我们南边还好些,虽然有些地方也下雨、下雪,但到底暖和些,房子被压垮的情况少很多,再加上官府应对及时,倒是没这么严重。” 想到什么,沈非白让林弈把伺候的丫鬟、小厮们都挥退了才压低声音开口说:“草原那边的情况更严重,边防斥候传回来的消息说牛羊被大雪压死的不计其数,恐怕不必等来年春天,二月里鞑子可能就会进犯边城。” 林弈听到这个消息倒吸一口凉气,真是最坏的结果出现了。 秦青皱着眉头:“上回把他们打退了,这才安稳不到两年就又要起战事了吗?” “陛下已经秘密下旨让靖王殿下过了春节就立刻启程前往边城备战,就是以防万一。” 林弈说:“一定要打仗吗?若是朝廷出面和他们商议赊些粮草让他们度过雪灾呢?” 沈非白摇摇头:“弟夫郎你把草原鞑子想的太和善了,不说我们和草原鞑子世代仇怨,就他们那阴险狡诈的性格,恐怕拿了我们的资助后转头就会背信弃义。” “所以只有打,就算要和谈,也要打完了,赢了再和谈。” 林弈听到这里也算是明白了,这一仗看起来是无可避免了。 秦青在一边问:“此次就王爷一人前往北边?沈将军不跟着吗?” 沈非白解释道:“就王爷一人去,沈将军得在这看着府城还有南方大营的情况。” “不过北边有镇国公在,王爷应该也不会有事,那可是王爷的亲舅舅。” 听到这里秦青的心略放下了一点,“那就好,不然王爷身边连个得用的人都没有。” 沈非白说:“那倒不至于,之前的部下都跟着呢。” 林弈问道:“有什么我们帮得上忙的地方吗?” “嗐,这种打仗的事情你们能帮上什么忙,你就安安心心待在这儿做研究吧。” 见此,林弈也只好按捺住自己那颗想尽一份力的心。 “好吧,那你们要是有用的上我们的地方尽管说。” 沈非白答应了,笑着说:“我现在就有一个要弟夫郎帮忙的地方。” “什么?”他疑惑地问。 只见沈非白摸摸肚子,“我饿了,弟夫郎可否招待一下?” “哈哈哈,好说好说,沈大哥想吃什么?” 沈非白想了想,“吃火锅吧,再来点你们种的西瓜和草莓,我可馋这一口了。” 林弈说:“西瓜不说,草莓应该有卖了呀,我在府城的几个庄子都有种的。西瓜种子还不是很多,又分了些给陛下,估摸着量产得明年了。” “你那些个庄子产出的量连府城的人都满足不了,要我说你就应该多种些,这大过年的,这些新鲜水果最是紧俏,这不随随便便赚的盆满钵满。” “扣大棚种蔬菜瓜果也不是简单的事情,不过沈大哥说的也对,我们明年会多种些的。” 如沈非白所愿,三人中午吃的就是火锅,他要的草莓和西瓜自然也是有的。 饱餐一顿,林弈对沈非白说:“已经让刘琦给沈大哥收拾好了院子,沈大哥去休息一下?” 沈非白点点头,随小丫鬟走了。 第285章 逛灯会 近来无事,沈非白愣是在他们这儿消磨日子到正月十五元宵节。 今天老天爷很给面子,一扫之前的阴霾,难得地出了大太阳,照得人身上、心上都暖融融的。 今早吃饭的时候,林弈在桌上问沈非白:“今个儿天气倒是好,听说今年县里的富商们联合举办了灯会?” 他听闻点点头,“是有这么回事儿,年前就把提案递给我了,我想着既不用县衙出钱又不用县衙出力的,最多也就是出几个衙役巡街,让看着不要着火就好,立马就批准了。” “怎么,弟夫郎想去凑热闹?” 林弈笑着说:“我倒是想去,两个孩子没人看啊,带出去也不放心,如今天气正冷着呢。” “这有什么难的,今天太阳好,白天肯定不冷,咱们坐马车去县里,小孩儿睡得早,晚上你把孩子哄睡了再出门不就好了?” 林弈思考了一下,觉得他的这个方法很可行,当即眼睛一亮,转头看向秦青:“青哥,我们去吧,我都没跟你一起逛过元宵灯会呢。” 秦青见他这么想去,哪里会不答应,点头说好:“那等会儿让刘琦收拾一下,今天在县城的别院住一晚,明天再回来。” 沈非白乐道:“我也跟着去凑热闹……” 他话还没说完呢,就被秦青瞪了一眼,“我和我家夫郎去游灯会你还要跟着不成?” 沈非白语塞,“我、我……” 最后只能小声蛐蛐:“我自己逛不行吗?又没说要跟着你们。” 秦青却很满意:“你不跟着就行,我管你去哪里。” 说完他就继续吃饭,还不忘给林弈夹几个他爱吃的虾饺,那副秀恩爱的样子把沈非白气的要死。 只见他小发雷霆地把筷子搁到碗上,发出“啪”的一声,“你给我等着,等我娶了媳妇或者夫郎,我也带到你们面前来秀!” 对于他的这番宣言,秦青只是轻描淡写地瞥了他一眼说:“不吃了?不吃了就让人把碗筷收起来。” “吃……” 吃过早饭后,林弈三人就带着两个宝宝和一众下人坐上了去县里的马车。 因为车上有孩子,马车的速度并不快,晃晃悠悠地走了将近一个时辰才到县里。 林弈坐马车都都累了,进了县城的城门就抱着孩子下车走走。 两个宝宝还是第一次出远门,坐在两个爹爹怀里看什么都好奇。 一会儿指着颜色鲜艳的发带要扯,一会儿被叫卖小吃的声音吸引,小脑袋转来转去就没个停歇的时候。 因着今天是元宵节,道路两侧倒是有不少人都出来摆摊,林弈经过一个摊子时,闻到了摊位上传来的香甜的炸元宵的味道,一时间食指大动,连忙上前问:“大娘,您这元宵怎么卖?” “这位夫郎好,我这炸元宵五文钱一个,十文钱三个,您要买几个?” 林弈转头问后面的人吃不吃,除了沈非白说吃外,大家都摇摇头,“那我要三个吧。” “大娘您是北方人吗?我们这儿都是吃汤圆,很少见元宵的。” 摆摊的大娘一边给他装炸元宵一边说:“是啊,我是北方人,嫁到了南边儿。” “您的三个元宵,拿好了,小心烫啊。” 一旁站着的刘琦很有眼色地付了钱。 林弈把怀里的鱼鱼递给一旁的奶娘,伸手接过树叶包好的炸元宵,用竹签扎了一个拿在手上吃,剩下的递给沈非白。 吹了吹签子上的元宵,林弈才下嘴咬了一口,又酥又香,外酥里嫩,就是有些烫。 大娘卖的元宵很实惠,圆鼓鼓很大一个,林弈咬了三四口都还没吃完,嚼得腮帮子有些疼,就把最后一口元宵递到秦青嘴边:“你吃,我嚼累了。” 秦青也没说什么,低头一口咬住,三两下就吃完了。 逛了一圈,林弈已经吃了不下五种小吃了,但他胃口有限又很馋,所以都是吃几口尝尝味道就喂给秦青。 一旁的沈非白看了撞撞秦青的肩膀,“诶,你是不是早就知道会这样,所以弟夫郎问你要不要吃你都说不要。” 秦青抬头睨了他一眼,“夫夫之间的小情趣罢了。” 沈非白:“……”怒摔这碗狗粮。 “既然晚上你们要去逛灯会,我就不打扰了,先回家去了,今天过了年假也过完了,明日要上衙了。” 林弈买完一串糖葫芦回来他就说要走了,正有些莫名其妙,秦青倒是很爽快地送客了,“你走吧。” 林弈啃着糖葫芦也道了声别。 两人送走沈非白后也没再逛了,上了马车朝县城的别院驶去。 别院照旧被留守的那户人家照看的很好,就算他们突然前来也很快收拾好了屋子,还快速拾掇出了一桌子午饭。 吃过午饭坐着消了会儿食,林弈就随秦青回房午睡去了,一是就没有坐马车还是有些被颠得慌,二是他要养好精神晚上游玩。 在林弈的满心期待中,晚上很快就到了。 他们早早就把孩子哄睡了,也没要下人跟着,就两人牵着手就出门了。 这次县城的灯会是由几大富商牵头举办的,城中大大小小的商户都参与了,只要是有商铺的地方门前都张灯结彩,场面很盛大。 “这么热闹,我们今天还真是来对了。”林弈拉着秦青走进热闹的人群。 街上有很多伎子表演节目,魔术、杂技、歌舞、杂剧、猴戏……花样多得让林弈目不暇接。 猜灯谜更是随处都是,路边随便一个小摊上都有,听说今年的灯谜的花灯都是几大商户赞助的,为的就是吸引民众。 林弈也拉着秦青去猜灯谜,他挑了好久才看中两个花灯,难得地制成了少见的狐狸和狼的形状。 他指着那两个花灯对秦青说:“是小狐狸和大灰狼,我们就去猜那个吧,就是不知道我们猜不猜的中。” 秦青看了也很喜欢,这不就是他和弈哥儿吗? “没事,猜不出来咱们就拿钱买。” 他们上前看,只见狐狸花灯和灰狼花灯下挂着的灯谜分别是“独木造高楼,没瓦没砖头,人在水下走,水在人上流(打一物品)”和“高台对映月分明(打一字)”。 林弈和秦青站在店铺前撑着下巴思索,好半晌才对店家说:“是伞和昙对不对?” 店家乐呵呵地道:“对咯,这位夫郎真是厉害。” 他把两个花灯取下来交到他们手上,“给,这是你们的花灯。” 林弈和秦青接过花灯,对店家道了声谢。 两人各提着一盏花灯用继续往前走,路过感兴趣的表演就驻足停下观看,看到精彩的还会掏出钱打赏。 一路走一路逛,他们来到了县城的中心,这里设了山棚,用竹子搭成,装饰着各色纸花、彩旗、锦帛、布画……在彩灯的映衬下金碧相映,锦绣交辉。 “听说这是几大富商特意找工匠搭的,里头那两尊菩萨是文殊菩萨和普贤菩萨,为的就是给大乾祈福,希望今年能够风调雨顺,国泰民安。” 林弈说着道听途说来的说法,跟秦青商量着往山棚前的钱箱里投了些善钱,也算是出一份力了。 两人逛了许久肚子有些饿了,就随便找了个小摊点了些东西吃。 最后看过元宵烟火之后才意犹未尽地回了家。 第286章 赈灾 出了十五年也就过完了,浓郁的年味散去,歇了一冬的人们又开始忙碌起来。 远在千里之外的京城也开始了今年第一次早朝。 “这才开年第一天,你们就这样不让朕省心!” 皇上将奏折往桌子上一扔,连上位者的喜怒不形于色都忘了,脸上是勃然大怒的神色。 文武百官站在宣政殿,大气都不敢喘。 今年雪灾,朝廷提前有了预防,按理说,就算不能处置的十分妥当,也不会造成灾民无处可去,冻死街头的情景。 但今年第一次早朝,庆阳府知府的加急折子就递上来了,说是府城的官粮已经尽数下放给灾民,官府的银钱也全数用完,问朝廷的赈灾粮和银两什么时候下放,庆阳府已经有不少百姓因为缺衣少粮在这场雪灾中死去了。 这几年虽说都算风调雨顺,没什么灾害,百姓的粮食产出也稳定,因此各个府城的官仓都有存粮,但北边跟南边不同,北边刚打完仗,一年多的时间根本没缓过劲儿来,就算有存粮也不多。 更别提现在正是雪灾的时候,单靠府城的存粮肯定是不够的。 朝廷也正是考虑到了这一点,年前早就安排了赈灾的各种物资下放,这会儿府城却说没有收到? 皇上哪里能不知道这是有人把手伸到了赈灾的银子上,所以当即就发了大火。 他气的一拍桌子,怒吼出声:“朕倒要问问,朕年前叫你们送去的赈灾粮食和银子去哪儿了?喂大乾的蠹虫了吗?” 文武百官很久没见皇上发这大的火了,被吓得立马跪地,口中大呼:“陛下息怒。” “息怒?你们叫朕如何息怒?庆阳府离京城如此之近,都能有这样的情况发生,那更远的地方呢?是不是这些蠹虫已经把我大乾啃穿了?” 想到还在虎视眈眈的鞑子,今年开春应该就有一仗,粮草需要提前备好,如今又要赈灾,真是屋漏偏逢连夜雨。 “去查,抓到之后都给朕严惩不贷,只要敢把手往百姓的救命粮里伸,就要有被剁手的觉悟!” 皇上命三司联合调查此次贪污案,命三位内阁大学士、六部尚书、几位大将军并一些重臣到尚书房议事后就宣布退朝。 能被皇上叫到尚书房议事的都是朝中的股肱之臣,他们年前都被告知过草原鞑子可能进犯的事情,也对皇上这次把他们叫过来要说的事情有一定的猜测。 果不其然,等御座上的皇上一开口,说的就是草原的事情。 “镇国公传来消息,草原大雪,压死了无数牛羊,草原王庭损失惨重,今年春天没了牛羊繁育,定然会将目光投向劫掠我朝边境,诸公对此事有什么看法?” 几位武将都是身经百战的大将,自然知晓这些对大乾边境虎视眈眈的外族是如何的凶残,当即就表明了自己的态度。 为首的明老将军斩钉截铁地说:“自然是战!” 余下的武将也纷纷应和。 户部尚书掌管大乾的钱袋子,却是知道朝廷国库如今的情况的,虽然他的立场也是主战,但不得不给大家泼一盆冷水。 “启禀陛下,草原鞑靼狼子野心,若真敢来犯我朝,确实应该战,将他们打回草原,扬我大乾国威。” 他说完这句话顿了顿才继续道:“但两年前与草原一战花费甚巨,这两年风调雨顺才缓和过来,今年又下了大雪,朝廷赈灾已是耗费无数银钱……” 见上首的皇上没露出什么不满的表情,继续说:“国库如今虽还有些银钱,可还得预备着开春后灾民的安置、房屋重建、土地复耕……更别提,裕丰县男还预测了今年可能会有旱情,如若要战,此战必不可拖延长久。” 皇上自然知道户部尚书所言句句属实,当即也是捏了捏自己的眉心。 见此,礼部尚书出列,“既如此,可否采取怀柔政策?” “前朝便有这样的例子,与鞑靼订立契约,由我们赊给粮草,来年让他们以战马、牛羊等来还……” 他话都还没说完就被一个心直口快的将军打断了,“尚书大人你莫不是读书读傻了,你也知道那是前朝,前朝对鞑靼的怀柔政策起作用了吗?” “若不是前朝养肥了他们,这帮草原鞑子怎么有胆子频频来犯?你是想重蹈覆辙不成?” 礼部尚书被他的快言快语噎得说不出话来,见没人附和他的说法,半晌之后讪讪地退回原位了。 兵部尚书出来打了个圆场,“草原鞑靼确实并非信守盟约之辈,礼部尚书也是一时情急没有深想。” “既然怀柔之策不可取,为今之计也只有一战了。咱们还是先讨论一下如何筹集粮草吧。” 皇上也是这个想法,他是个有野心的,不愿做守成之君,不然也不会在国库丰盈后对鞑靼下手,把他们赶回草原深处。 “不知三位阁老可有什么看法?” 皇上发问,三位阁老也开始说自己的想法。 这一议事就用了三天,皇上都没让他们走,吃住都在宫里,中途还加入了不少其他官员。 连着熬了三天,这群人才算是把赈灾以及战事预备的事情定了个完整的章程。 赈灾的章程好定,毕竟以前是有例子可循的。 这次赈灾的章程可分为诉灾、检灾、抄札、救济四个方面。 诉灾就是灾荒的上报制度,里面详细规定了灾民可如何报告受灾情况,地方如何逐级上报,上报时间,以及不报的惩罚等。 检灾则是勘察灾情,并依据受灾的情况决定免除田税的比例。 抄札和救济是两个相连的程序,抄札是制定灾民手册,确定灾民人数、受灾田亩数量、受灾情况等。 依据抄札得来的数据,就可以进行相应的赈灾,有赈给、赈粜、赈贷、以工代赈、蠲免等等措施。 这么一通下来,赈灾的章程倒是定下了。 但皇上还是不满意,“为之于未有,治之于未乱。你们给出的这些措施都是灾祸发生之后的举措,预防呢?” “裕丰县男一介白身哥儿都能从灾害前兆看出端倪,提前上折子提醒朝廷防灾、预灾之事,诸公饱读圣贤书讨论数日只提出这些东西?等人都死了一大片了才开始赈灾不说没有功效,但的确有为时已晚之嫌。” “朕记得裕丰县男的折子上说,无论灾害,皆有前兆。水灾、旱灾之类,田间常有老农感知风雨,预判节气,更有县志、乡志记载天气变化。而如地龙翻身等灾害亦有蛇虫鼠蚁搬家迁移之异象,许多书籍亦有记载。这些都是细心观察就可得出的经验,但我等高高在上久矣,从未下视这些书籍和百姓。” 说白了,就是缺乏了接地气、老道务实的底层官员,官员、举子的眼光都在悬于高阁的仕途上,没人关注眼前事、眼下事。 见他们都若有所思的样子,皇上觉得自己这番话也不算白说,“行了,接下来的赈灾措施就先按照你们定下的章程去做吧。至于朕方才说的,日后慢慢完善,弄出一份防灾活民的措施来。” 说完了赈灾的事情,接下来就是解决外患。 第287章 粮草先行 俗话说,兵马未动,粮草先行。 大乾立国百余年,代代励精图治,可以说是正值鼎盛的时候,兵强马壮,只要有钱有粮,打个鞑靼不说轻而易举,但在提前有了预防的情况下,说一句十拿九稳也不算夸张。 在北地驻守的镇国公是老将了,对鞑靼也非常了解,且皇上还打算将骁勇善战的靖王殿下也派去北地,大臣们对此役就更有信心了。 基于以上种种,现在大乾缺的就是钱和粮,偏偏这两样又是最重要的。 钱和粮食这种东西又不能凭空变出来,所以他们商量、讨论了许久,对怎么筹集粮草一时也没什么建设性的意见。 最后商议来商议去,就想到了几个法子。 第一,从南边调粮。 第二,募捐。 第三,陛下私库。 皇上听到他们居然打起了自己私库的主意,那脸色真是臭得不行,但他又不能说什么,毕竟他是天子,这是他的天下,若是军费当真不够了,他该掏还是得掏。 但这也不影响他对着提出这个法子的户部尚书怒目而视就是了,这个老狐狸,怕是盯着朕的钱袋子很久了。 户部尚书感受到上首传来的灼热视线,眼观鼻鼻观心,只作不知。 没办法啊,自他担任这个户部尚书以来,国库就没丰盈过多少日子,他又是个有囤积癖的人,看到国库空了心里就难受,可不就得想法子充盈国库嘛。 大乾官员都知道,陛下的私库最肥了。毕竟那可是自太祖皇帝传下来的,其中单单只是肥皂和玻璃这两样工坊就够陛下赚的盆满钵满了,更别提还有那么多其他产业。 气了一会儿,皇上哼了一声说道:“这几个法子你们认为哪个妥当些?” 户部尚书说:“南边粮仓里的粮食虽然可以调用,但也不能全都调走。” “南边虽然受灾不严重,且雨水多,估摸着今年也不会有大旱,但今年太冷,长江、黄河化冻后会迎来第一次汛期,得预防着洪水,更何况,大乾不能一点儿存粮都不留。” 他这话说的有理,在场众人都是点点头表示认同。 “多管齐下就是了,南方调粮,募捐都可一试。”内阁首辅说道。 皇上到底年岁上来了,这么熬了一通也快到极限了,见事情再讨论不出个一二三四五来,干脆地下令:“那便依众卿所言,按照这些日子商议的去办吧。” “朕明日便命靖王即刻启程边城去与镇国公汇合,至于去南边筹措粮草一事便交给睿王,齐王代替朕出巡庆阳等地赈灾。” 皇上一下子把朝中三位皇子都派了出去,大臣们都看不出皇上的意图,难道是立储的考验? 底下众人面色各异,但都没有再说什么,纷纷行礼告退:“臣等告退。” 送走了一众大臣,皇上也没闲着,唤来帮忙拟旨的翰林学士,把这些天商议的事情一项项拟成圣旨,等着明日早朝当众宣读。 想到林弈,皇上还想拟一份封赏的旨意,他打算晋封林弈为侯爵。 不单单是因为这次雪灾他立功了,还有从他的皇庄和辽阳府等地传来的丰收和实验消息,这证实了林弈之前交给朝廷的尿素、化肥、农药等等东西都是切实有效的。 单就这些,就足够他给林弈一个侯爵了,更别提他过年时还从老五靖王嘴里听说了林弈正在弄高产稻种一事。 但转念想到朝廷如今的情况,要晋封林弈爵位一事肯定要吵个十天半个月,就遗憾地暂时作罢了,打算等忙过了这阵子再说。 不过虽然晋封爵位的旨意不能下,提前给些赏赐还是可以的,就以今年年礼为借口好了。 今年这个裕丰县男进献的西瓜可是让他好一阵稀奇。 那方方正正的墨绿条纹大瓜可是在春节宴上出了好大的风头,还有那“写”着“国泰民安”四个大字的瓜,也让他很满意,多好的祝愿啊,他喜欢。 更别提西瓜这种汁水丰沛又香甜的水果,他这个皇帝之前都没见过呢,就是送的太少了。 不过林弈还给了种子和种植方法,等皇庄上种出来了,自己也能随便吃了。 皇上一高兴,手指头缝就松,叫来曹公公,大手一挥,又给他赏了不少东西。 曹公公听陛下点了内库里好几样在宫里都算珍奇的东西赏赐给林弈,笑着说:“皇上今个儿怎么这么高兴,瞧瞧,连这九色鹿屏风都赏出去了,这不是您时常赏玩的吗?” 曹公公是自小就伺候皇上的,皇上也不在意他这样小小的僭越,“这是朕发现林弈这个裕丰县男还真如大伴所说,是个踏实没心眼又爱国爱民的,如今他只做着个小小县男,朕觉得有些委屈了人才,这不就想着多给些赏赐。” “是这样,皇上真是礼贤下士。”曹公公拍了一下龙屁。 皇上睨了他一眼,想到什么,问道:“朕听说裕丰县男还特意给大伴也带了一份新年贺礼,可有此事啊?” 曹公公心里一惊,这是谁给皇上透的消息。 怕皇上怀疑自己和裕丰县男交往过密,替他探听圣秘,他镇定了一下,笑着说:“是,奴才见过几回县男,与他有些交情,或许就是这样,县男才会给奴才也送一份礼吧。” “哦?送的是什么?” 说到这个,曹公公就不心虚了,因为林弈是真把他当朋友处着,虽然过年也惦记着他,但送的年礼都没什么珍贵的东西,就是些土特产,够不上行贿那一套。 他略微挺直腰杆,“就是些土特产,黄皮干、西瓜、菌子什么的。” “就这些?”皇上略有些失望的样子。 曹公公好笑,“皇上,就是这些才显得县男真诚,更何况,这黄皮还是老奴帮着种的呢。” “大伴还会种树?” 曹公公就把自己第一次去宣旨时帮忙喷杀虫药,林弈答应要给他寄黄皮干的事情说了。 皇上看了曹公公一眼,“就喷了个药就成你种的了?” 曹公公厚脸皮,“老奴出力了的,怎么不算。” 皇上瞥了他一眼,没再说什么,让他去把赏赐的事情落实了。 第288章 温室育秧 京城忙得不可开交,林弈这边却也没闲着。 开春之后农家就忙起来了,挑种子、育种、修农具、送肥翻地、准备春耕…… 而林弈今年要种第一批改良后的稻种,更是忙得连自家两个胖儿子都顾不上。 第一批改良稻种被林弈宝贝地收在保存在干燥通风的木桶里,要不是秦青说他夸张了,林弈都想买把锁锁起来。 这会儿要春耕育秧了,他拿着稻种就往大棚去。 按照以前的法子,调配了尿素开始浸种。 大棚里这会儿还烧着火,是一个人造的大温室,稻种浸种三天就冒了小白芽。 接下来的育秧他没和以前一样撒到地里育秧。 因着今年天气冷,现在开春了外头的温度也还没升起来,这几天又倒春寒,更冷了些,要是在地里育秧,怕是稻种不爱长,要误了春播时节。 他干脆找府里的工匠,让他们做了很多竹制的育秧盘子。 盘子里均匀平铺一层用田土、沙土、腐熟的粪肥和蚯蚓肥配比得当的育秧土,撒上冒了白芽的稻种后再盖上一层薄薄的育秧土。 这样,一盘育秧中的稻种就弄好了。 林弈带着一众人把这批稻种都育上秧,为了节省空间,他还让人打了木架子,将育秧的盘子放进一层层的架子上。 就这样,大棚里就多了十几个木头架子,上面堆放着一层层的育秧盘子。 “打理大棚的人是谁?过来我有几句话要交代你们。” 打理大棚的三个下人赶紧上前听他说话。 “这大棚里的温度不能低,记得要继续加热,柴火不能停,不然稻种不爱长。再有就是隔两个时辰左右就要给育秧盘喷水,水稻水稻,没有水就长不了。层架顶上晚上要用眼大的麻布盖上,保持温度和湿度。” 说完这些,林弈又说:“我不一定时时有空看着,所以你们要上心,怕你们忙不过来,我等会儿让刘大管家再派几个人过来,你们轮个班。” 三人听了拱手应是。 林弈交代完这些就走了,他还要去忙,调配一些复合肥出来,等稻种补肥的时候用。 是的,育种的时候也要给稻种追肥,不然秧苗长得不够壮实。 但是给稻种追肥的时机不好把握,林弈不放心别人来干,就打算自己上了。 温室育秧的办法能无视倒春寒等恶劣气候,不占用田地,温室又能加速稻秧的生长速度,暖和的温度也能让稻秧长得更壮实。 忙活了四五日才把这些事情干完,林弈闲下来把自己的育秧法子写成条例,叫人誊抄了几份,给相熟的官员,比如府城的沈珩和县城的沈非白都去了一份,更重要的是快马加鞭给京城递交了一份。 这种育秧法子对晚稻,还有南边种双季稻、三季稻很是管用。 因为这个法子不用占用田地育秧,前一波稻子收割前就可以开始育秧,育秧时间也短,这样上一茬稻子收割后下一茬就能马上接上。 这样一来,别说南边了,再北边一点的长江北段地区没准也能种上双季稻,一年多种一茬稻子,可不就是能增产。 写完了这些东西,他叫来刘琦,叫人分别给各地送去。 “给府城和县城的管事也送一份,家里的几百亩田应该也要育种了,正好几个庄子上都有温室大棚,有这个法子能快些,不要耽误了春耕。” 刘琦自然是应下来,然后就快步出门去办事了,就像林弈说的,怎么也不能耽误了春耕。 因着林弈想到了自己几百亩田,也就联想到了村里人。 倒春寒这么冷的天,也不知道村里人要怎么育秧。 想到自己已经空了的那个冬天种蔬菜的大棚,他跟秦青说了一声就带着一份温室育秧的手札出门找村长去了。 村长见他来了,虽然疑惑但也很高兴,赶紧让他坐下,还让自家老婆子给他泡茶,拿点心糖果给他吃。 林弈忙道:“婶子别忙了,我就是来说件事,坐一会儿就走,泡茶就不用了,喝温水就好。” 听出他不是客气,李婶就给他倒了杯水。 “那你这次过来是要说什么事?”听他说这次来是找他有事,李村长好奇地问。 林弈点点头,喝了一口水润了润嗓子,把自己弄出来的温室育秧的法子跟他说了。 “今年这天气反常,这几天又倒春寒,我想着村里人也都到要育秧的时候了,这天气耽误工夫。” “我想着我那还有一个大棚空着,就想着过来跟您老说一声,看看村里人要不要用。” 李村长眼睛一亮,“有这等好事?那当然要用,我去跟村里人说。” 林弈从桌子上拿了一块桃酥吃,闻言笑着从怀里掏出手札给村长看,“这就是育秧的法子,村长你跟村里人说一声,让他们自己准备好架子和育秧盘子,我会叫人把府上的后门打开,那个棚子就给村里人用。” “柴火就我这边出就行,正好冬天囤的柴还有很多。不过棚子里还得派人看着,隔两个时辰就得喷水什么的,要是村里人放心,我就让下人一块照料着,要是不放心,府上后门开着,村里人自己进来照看也成。” 李村长接过那份温室育秧的手札仔细看了看,拍着大腿连连说好。 “弈哥儿,真是谢谢你了,又帮了村里一个大忙。春耕耽误不得,我这就去通知大家。” 林弈点点头,“我要说的就是这些了,那剩下的事情您来组织吧,等村里人准备好了,直接到府上来找我就行。那没什么事我就先回去了。” 李村长起身送他出门,顺便拿着手札去通知村民。 林弈回去之后终于能歇歇,抱着好几天没怎么照顾的孩子稀罕了好久。 第四天村民们就带着准备好的所有东西过来了,林弈让下人帮着一起把东西搬到空置的大棚里。 自己跟几个打理大棚的下人给他们示范了一下怎么做,等村民们乱哄哄地把自家的秧苗都育上,大家都扭扭捏捏走过来,从怀里掏出钱给他,说是不能让林弈既出地方又出人力,就每户人家给些钱,权当柴火钱了。 林弈挑眉,倒是没想到他们居然这么明事理了,也没拒绝,就收下了,毕竟钱也不多,一户人家就给了五十文。 第289章 十步之内必有解药 转眼二月就过,倒春寒过去之后,天气就一天天的暖起来了,气温升得飞快。 河流田地化冻,可以开始一年的春耕了。 林弈忙忙碌碌,又是监督送肥翻地,又是跟着下田插秧的,一天没个人影儿。 帮不上忙的秦青只能在家里看着两个小魔王。 鲸鲸和鱼鱼翻过年就八个月了,爬起来那叫一个利索,又正是对外面的世界好奇的时候,就是秦青这个眼疾手快的看着,有时候一错眼,两个小的就飞快往门外爬去。 秦青一天天的光逮孩子了。 无奈之下,秦青采取了林弈的建议,叫府里的工匠做了宝宝围栏,把鲸鲸和鱼鱼圈在围栏里玩,这样看起孩子来才轻松许多。 秦青发现鲸鲸和鱼鱼现在大了,只要白天睡得少了,晚上就能踏踏实实睡个整觉,中途也不会起来要喝夜奶了。 这样一来他和林弈也能睡个踏实觉,时不时还能做点爱做的事。 所以,白天秦青带孩子的时候就致力于让他们玩,限制他们睡觉的时间。 秦青在这家里看着孩子,林弈就天天忙里忙外,等到秧苗全都下地了才算忙过这一阵。 “哎哟,可算种完了,好久没种地还真是有些累。” 这天林弈不用再出门,就跟着秦青在家歇着看孩子。 饭桌上,秦青给他夹了两个爱吃的虾饺,嘴里却是数落他:“我都让你别跟着下地,去看看就是了,下地的活不是有那么些下人和长工在吗?偏你不爱听。” 林弈嘴巴吃得鼓鼓囊囊的,把嘴里的东西咽下去才有空还嘴:“那能一样吗?我这次种的可是改良稻种,要不是怕误了春耕,我都不想让其他人动手呢。” 秦青也知道他对这一茬种子的看重,但还是心疼。 就这十几日的功夫,林弈就累瘦了一圈,冬日里养出来的小圆脸又削尖了,给秦青心疼得不行。 “那这会儿应该都忙的差不多了吧?这些天就好好养养,你都瘦了一圈了。” 林弈说:“哪里瘦了一圈,我这是把坐月子以来囤的肥肉都消耗了,长结实了,你看,我的胳膊上软绵绵的肉都没了。” 秦青伸手捏了捏他的胳膊,还真是,同时又有些遗憾,自己夫郎的软肉都没了,自己抱起来都没以前那么舒服了。 不过这话他可不敢当着林弈的面说,毕竟林弈可在意自己的身材了。 两人吃过饭,把同样吃饱喝足的鲸鲸和鱼鱼搬到侧屋去玩了。 现在两个孩子大了,又会爬,小点儿的地方已经活动不开了,林弈干脆叫人把主院的侧屋收拾出来,给两个孩子做成了玩耍的屋子,平时他们看孩子就在这屋。 两个孩子对这里也是熟门熟路了,一被抱过来就挣扎着要下地。 林弈和秦青从善如流地把他们放到围栏里,两个小宝越长大性格差异就越明显。 只见一入栏,鲸鲸手脚并用,非常快速地就往自己喜欢的玩具爬去,拿起一把布做的小剑就开始挥舞起来。 而鱼鱼在哪里被放下就在哪里坐着,随手捡了个玩偶扒拉着,秀气地打了个哈欠,看起来一副不太感兴趣的样子。 秦青这些天带孩子早就带出经验了,弯腰轻轻拍了拍鱼鱼的小肚子,对他说:“鱼鱼,不许睡觉哈,小懒猫赶紧活动一下。” “啊,咿呀~”却不料鱼鱼直接朝他张开了手,意思是要抱。 秦青对着自家小哥儿那可真是没有原则可言,刚才还义正言辞要他活动一下,现在就要把他抱起来,但他忘了今天林弈可是在的。 林弈在他身后轻咳一声,声音有些阴恻恻的,“我不在你就是这样惯孩子和偏心的?” 秦青伸出的手一僵,半晌之后收回来,“没有,没有……” 林弈哼了一声,“你就惯着他吧,把孩子养废了,我说怎么最近他老是要人抱着,还不肯待在室内,非要人抱着颠着去花园玩,原来罪魁祸首是你。” 秦青心虚,不敢说话了。 没理心虚的秦青,林弈正在想办法怎么治治自家小哥儿这个惫懒的性子。 想着想着,看到了一旁活力四射,一身牛劲儿没处使的鲸鲸。 他一拍手,来了主意。 林弈伸手把鱼鱼抱起来,放到鲸鲸身边,“鲸鲸啊,你别一个人玩得起劲,带着弟弟一起玩。” 身边随机刷新一个弟弟,鲸鲸眼睛一亮,丢了手里的布剑就往鱼鱼身边凑,嘴里还嘚吧个不停。 没办法,鲸鲸力气比寻常婴孩儿大,他们以前都怕这臭小子控制不住力道伤了鱼鱼,不让他们一块儿玩玩具,今天好不容易可以和弟弟一起玩了,鲸鲸可不就是开心嘛。 鱼鱼见到热情到不行的鲸鲸往自己身边凑,怀里的玩偶一丢,“噌噌噌”就以平生没有的速度往围栏边上爬,要去找秦青求救。 他的速度快,鲸鲸只会比他更快,半道就截住了鱼鱼,抱着他的屁股强迫鱼鱼停了下来。 鱼鱼被逮到了,见两个爹爹都没有要来解救他的意思,当即趴下,有些自暴自弃的样子。 鲸鲸见他停下来,更开心了,有些人来疯地拉着自己的弟弟说些旁人听不懂的婴语,还把周围的玩具一件件扒拉过来,要跟鱼鱼一起玩。 林弈看着围栏里被鲸鲸烦得不行,无奈爬起来跟着一起玩的鱼鱼,笑得上气不接下气。 都说十步之内必有解药,这话放在鲸鲸和鱼鱼身上也很适用。 秦青看林弈笑成这个样子,心里又心疼鱼鱼,没好气地说:“亏你想得出这个馊主意。” “哪里是馊主意,这不是挺好用的嘛,我们看着点,别让鲸鲸的大力气伤了鱼鱼就好,孩子也动了,我们也省事,多好的主意啊。” “……”秦青无语…… 鱼鱼不知道的,从今天开始他就要开始接受自家哥哥的荼毒,再也享受不了自己独处的安静了。 第290章 药材种子 把水稻秧苗种下去之后林弈也没清闲多久,因为他那天写育秧法子的时候翻到了自己孕期时写的规划,终于想起来自己要弄果园林下种植的事情。 他是打算在树林下面种些药材的,但古代药材通常都是野生的比较多,虽有种中药的,但那都是别人看家吃饭的本领,林弈一时间还真是找不着地儿买种子。 他有些泄气,没忍住向秦青抱怨了一回。 秦青听了当然要替他解决烦恼,他先是给军中几个家世好的同僚都去了信,拜托他们帮忙留意适宜南边种植的中药材种子。 然后带着林弈去了一趟县里的种子商铺,想着碰碰运气,不是都说种子商铺是朝廷开的嘛,没准这能有呢。 林弈被他这么一说,也觉得有道理,没准就瞎猫碰着死耗子,给他在种子商铺找到种子了呢。 两人一拍即合,找了个时间就要往县里去。两个孩子自然也是要跟着去的,带了孩子就得带上一两个照顾的人,于是,两辆马车浩浩荡荡往县里去。 把孩子哄睡后交给奶娘,林弈和秦青就往种子商铺去。 他们都在种子商铺买过不少东西,在掌柜的心里那就是妥妥的冤大头客户,所以一见他们,那脸都笑成了菊花褶子。 “哎哟,又是您二位啊,这次要买些什么种子?不是老朽吹牛,别处再没有比我们这儿种子类型更全的了。” 林弈听了迫不及待地问:“那你们这儿有中药材种子吗?” 掌柜的一僵,有些想收回刚才的话,这不是砸招牌嘛。 还有这小哥儿怎么回事儿,之前买果树苗,像现在又要买中药材的种子,这人是做什么的。 看着林弈满含期待的目光,掌柜的脑海里快速回想库房里的种子类型,突然想到有些枸杞子、百合等药食同源的种子。 想到这里,他挺直胸膛说:“那当然是有的。” 林弈眼睛更亮了,忙问道:“都有些什么种子?快拿出来给我看看。” 掌柜的就把许多既可以算的上是吃食又可以算的上是药材的植物种子拿给他看。 林弈:“……” 真是信了你的鬼话,方才他看掌柜的那么信誓旦旦的样子,还以为这种子商铺真的那么厉害,连少见的药材种子都有。 见林弈拿你在唬我的表情看着自己,掌柜的也有些不好意思,摸了摸自己的鼻子说:“嘿嘿,客官您别生气,我们南地没有大的药材种植地啊,那些大的药材种植地都在黄河北部或者陇西一带。” 他一副我也没办法,不是不给你找的样子。 林弈气结,“那我们南地特色的药材就没人种?我不信每年大乾要用的那么多药材都是野生的。” “有是有,这不是大家都通常只种一种药材,比如广府一带的化橘红、砂仁、藿香,川府一带的川芎、麦冬、川贝母等。这些种子都是药材商赚钱的东西,轻易也不会流通出来。” 林弈:“……”得,还是白跑一趟。 林弈气馁,拉着秦青就想出门了。 掌柜的见他们要走,自己的业绩马上就要废了,赶紧拦了一下。 “诶,客官,您看看别的种子呗,再不济咱们这枸杞子什么的你要不要啊。” 林弈有气无力的,但还是提起了一点兴趣:“那你这里有嘉禾吗?” “嘉禾?那不都是歌功颂德给陛下进献的东西吗?小夫郎要这个做什么?” “歌功颂德?” 林弈是真没想到嘉禾还有这个用处,疑惑地问出了声。 “是啊,嘉禾不就是那些田里长得格外突出的稻子或者麦子嘛,既然有神异之处,那就说明是上天赐福,各地府衙基本都会将嘉禾拔下收集起来进献给陛下……” 林弈打断他,“那就是说你这里也没有咯。” 掌柜的点点头,林弈掉头就走。 掌柜的这次没拦住他们,痛失一波业绩,唉声叹气地继续给铺子扫灰了。 而林弈也不抱希望了,要不这药材就不种了,在林下种些菌子也成啊。 这么一想,他又觉得心情好起来了,转头打算把自己的想法告诉秦青。 他回头就发现秦青一脸若有所思的样子,“青哥,青哥?” “嗯?怎么了?” “是你怎么了,我喊你好几声了你都不应我,在想什么呢?” 秦青拉着他到一边停下,说:“刚才那掌柜的说药材种子大部分都掌握在药材商的手里,要不我们去问问季氏医馆的掌柜?他们肯定认识药材商,没准能从他们那里买到种子。” 林弈一拍手,“对啊,我怎么没想到呢,走走走,我们去问问。” 两人又往医馆走去。 “对了,你刚才叫我是要跟我说什么吗?” 林弈这才想起他被打断的话头,笑着说:“我想跟你说找不着药材种子也没事,我们可以试着在林下种菌子。” 秦青一愣,“菌子也能种?” 林弈肯定点头,“能啊,菌子是靠菌丝或者孢子发出来的,一般来说,收集菌子生长地方的泥土、木屑等,里头就含有菌丝或者孢子,然后就能种了。” “就是要模拟菌子生长的环境比较麻烦,一般来说,像香菇、银耳这种长在树上的会比较好种。” 秦青有点麻了,结结巴巴地说:“银耳也能种?我听将军说过,这玩意儿品相好点的可是贡品。” “贡品!?” 林弈的声音也大了点,“这东西也是贡品?我坐月子的时候不是经常吃吗?” “那是皇上赏的……” 不怪林弈,他的思维有时候还停留在现代,因为种植技术的突破,现代的银耳可是很便宜的,普通人都吃得起。 林弈了解了银耳在古代的价格之后,心狠狠动了,一握拳下定了决心:“咱们回去就试试种银耳,回头种出来了就给陛下送几朵漂亮的,省得他老人家以为咱们只能送些便宜的水果啥的。” 秦青点头,“我们弈哥儿这么厉害,肯定能种出来。” 林弈压力山大,“我们还是先去医馆问问种子的事情吧。” 第291章 药材种子2 季氏医馆。 医馆的孟掌柜还对他们有些印象,毕竟林弈卖给他的药材要么就是珍贵的药材,要么就是炮制得很好,品相上品的,想不记得都难。 他起身迎着他们进去,“二位好久不见啊,这次卖些什么药材?可有名贵的?” 林弈和秦青走进去,嘴里说着:“掌柜的好久不见,不过我们这次不是卖药材的,我们是来找你们买药材的。” 孟掌柜虽有些疑惑,但还是把他们带到楼上去谈事了。 给人上了茶水,孟掌柜没忍住好奇开口问:“小哥儿要买什么药材?可是家中有人病了?” 林弈接过茶水喝了一口,闻言摇摇头:“那倒不是,是我想试着种药材,来找掌柜的打听一下药材种子的事情。” 孟掌柜没想到他打的是这个主意,顿感为难。 林弈见他这副表情,笑着说:“季氏医馆背靠皇商季家,我记得季氏名下最出名的产业之一便是药材贩卖,想必掌柜的也认识不少药材商,我们就是想让您搭个线或者帮我们买一些种子。” “这药材可不好种,小哥儿何必费这个银钱和功夫呢?” 他这话倒是事实,中药材种植是个投入大,前期回报小,风险又高的行业。 打个比方,种人参,人参这东西是很名贵,但种起来不简单,娇气难打理不说,没个十年八年的还没什么药效,要想种成,那可是要费一两代人的时间才能看到点成果。 林弈敢想种药材的事也是因为他对这行有些了解,知道大多数中药材的种植方法,加上现在自己大小是个县男,有家底可以挥霍。 要是这药材种植弄好了,就算以后没了县男这个爵位,他家鲸鲸和鱼鱼一辈子不用奋斗也能过得非常富足了。 想到这里,他就更坚定了试一试的决定,毕竟单靠种粮食是赚不到什么钱的。 男爵府要养这么大一帮子人,没有进项怎么行,他可是好几次听刘琦说让他多弄些西瓜、草莓之类的新鲜水果出来卖,家里不嫌钱多的。 想到这里,林弈说:“您应该听说我们这儿地界新封了一个裕丰县男吧。” 孟掌柜一愣,仔细看了看林弈和秦青,发现他们身上穿的戴的虽然低调,但都不是寻常百姓能用得起的东西,特别是衣服的布料,没看错的话,好像是贡品云锦。 “莫非您就是……” 林弈笑着说:“对,我就是圣上封的裕丰县男,所以掌柜的不必担心我不懂种药材或者费银钱了。” “哎哟,这真是小的有眼不识泰山,竟没认出您来。” 孟掌柜当即就站起身要行礼,林弈赶紧拦住他,“掌柜的又不知道。” 但孟掌柜还是坚持行了一礼才坐下。 林弈接着问:“不知掌柜的可否引荐一二?” 孟掌柜心绪还没平复,谁能想到这个传奇的裕丰县男竟然就是自己认识的采药小哥儿呢。 听说这位县男是因为治虫、稻田养鱼和制造各种工具被封赏的,那不是说明这人很会种田,再结合以前他卖药的事,恐怕这位县男还真有种出药材的本事。 林弈不知道的是,季氏不仅仅是做药材贩卖的生意,自身还是南地最大的药材种植商之一,在川地、广府、云府都有自己的药材种植园,他误打误撞还真是找对人了。 但卖药材种子这件事不是他一个掌柜能决定的,于是他打着商量的语气跟林弈说:“既然是县男您,那当然是有能力进这一行。” “不过您也知道,这药材种子都是各大药材商的宝贝,小的就是一个掌柜,这种事情做不得主,待我去问过主家再给您答复如何?” 林弈能得到这个答复已经很高兴了,笑着跟他道谢:“真是谢谢您,县男府在三溪村,掌柜的若有了消息就派人来告知我们一声。我们这次冒昧前来,失了礼数,这是一点心意,还望掌柜的收下。” 他放下在路上买的点心、糖果、酒,还留了一锭银子。 孟掌柜想要推辞,林弈和秦青硬是让他收下了。 办完了这件事,林弈和秦青就打算回去,他们估摸着两个小魔王已经醒了,再不回去,奶娘可遭不住他们两个。 果然,等他们到了县城的别院,两个孩子已经睡醒很久了,正扯着嗓子找人呢。 林弈和秦青:“……”真是甜蜜又沉重的负担,这两个小屁孩儿什么时候才能不认人啊。 把孩子抱过来哄了许久他们才不再生气。 来县里的事情都已经办完了,接下来就是等孟掌柜的消息了。 林弈和秦青就打算回家去,在走之前,林弈说要去找沈非白问问嘉禾的事情,于是一行人又往县衙去。 县衙里,沈非白好奇地看着拖家带口的两人问:“你们竟然有空来县里?来就来了,怎么还把孩子带来了。” 他说着还上手把鲸鲸抱过来逗弄,他过年那段时间在家里住过,鲸鲸认得他,也没反抗,反而对着他官服上的图案玩起来。 林弈回答他的问题:“我想种些药材,来县里打听打听种子的事。” “药材种子外面可买不到,你要买只能找那些药材商买,弟夫郎是来找我打听消息?” 林弈摇摇头,“不是,我们已经找了季氏的人打听了,这次来找你是想问问嘉禾的事情。” 他把从种子商铺掌柜那里听说的上供嘉禾的事情说了,问沈非白皇上那儿是不是会有很多嘉禾。 沈非白想了想说:“上供嘉禾确实是下头的人歌功颂德的常用手段,陛下那儿应该是有的吧,就是不知道保存的如何。” “那沈大哥你说我要是上折子跟陛下要这个东西能不能行?” 沈非白看了一眼林弈,脸上尽是不赞同,真是大胆啊,居然想直接伸手跟陛下要东西,还是指明要祥瑞征兆的嘉禾。 林弈见他没说话,接着解释道:“我是拿来改良稻种的……” 沈非白一听,当即改变说辞:“能要,你尽管上折子去要。” 林弈:“……”当代变脸大师。 不过听他这么说林弈就放心了,“那我回去就上折子跟陛下说。” 问完了事情,林弈和秦青慰问了一下忙的飞起的沈非白后就告辞回三溪村了。 第292章 睿王陆琛 回去之后林弈果然马不停蹄地皇上写了折子要嘉禾,照旧是开头问候两句,中间急转直下直接说出自己的想法,生硬的转折看得刘琦两眼发黑。 刘琦真的不明白,自家县男写了这么多回折子了,怎么还是学不会措辞委婉,拍拍龙屁呢。 他认命地接过折子找人修改。 而林弈把折子给他后就走了,甩手掌柜当的心安理得。 回去后他也没闲着,既然药材种子的事情还没有消息,但也不能把全部希望都放在孟掌柜身上。 这几天,林弈都在往果园跑。 他让人在果园的空闲地块上开辟了几块药田,打算自己从山上移栽一些认识的药材下来种,等秋天了各种药材种子能收获的时候要秦青带他去一趟上山,收集些野生的种子。 这样慢慢来,也能种上一些。 林弈吩咐完又巡视了一下他的果园,发现果树都长得很好,当即心情很好地就往山下走。 他看着围着小山的围栏,摸摸下巴,这些栅栏不种些爬藤植物可惜了。 林弈脑子一转,想到了之前从山上薅下来的种在原来房子院子里的金银花,那移栽的金银花已经把院子的围栏爬满了,去年开花的时候他还让人去摘了。 他找了人来跟他一起去老屋剪金银花的枝条。 老屋的金银花藤就是再茂盛也经不住他们祸祸,毕竟小山的围栏那比小院大多了。 于是乎,林弈又带着一行人去了他之前摘金银花的地方,开始祸祸山上的藤蔓。 等剪够了需要的金银花枝条他们才回到小山。 林弈教他们怎么处理剪回来的金银花枝条,然后说:“弄好了就放到阴凉通风的地方,等十来天后发了芽就种到围栏边上。” 听他们应下后林弈才放心地走了。 回去的路上还思考着要在上山放几个蜂箱,聚几群蜜蜂来给他酿蜜。 回家的时候路过陆玦在三溪村建的别院,林弈愣住了,因为他看到院门开了,门口还停着好几辆华丽的马车。 他满头问号,心中暗道:“靖王不是被派去边境了吗?这来的是谁?沈珩?” 林弈站在原地看了两眼,没从马车里上上下下的人中看到自己眼熟的人。 他没再停留,转身回了家,却没想到家里的大客厅热闹得很。 林弈感觉有些奇怪,抬步往厅里走去。 他一进门就看到一个跟陆玦长得有几分像的男子坐在主座上,衣着虽不算特别华贵,周身气质却显出他并非一般人物。 秦青也在旁边坐着招待。 林弈转头看向刘琦,用眼神询问:“这是谁啊?” 刘琦会意,上前来迎他,“县男回来了,这是睿王殿下,殿下这次来南边是受皇命来筹措军粮的,这次来咱们府上是给您送陛下的赏赐来了。” 林弈了然地点点头,上前给他行礼,“见过睿王殿下,殿下万福金安。” 睿王陆琛赶紧起身扶住他,“不必多礼,林县男快起来。” 林弈也不习惯古代动不动就要跪拜的礼仪,陆琛一扶就顺着他的力道起来了,他才不管这个睿王是不是真心让自己别多礼的。 陆琛一愣,他在京城待久了,也是很久没见过这么实心眼,不谄媚的人了,想起自己弟弟评价这位林县男是个妙人,如今一看,确实如此。 他笑了一下,“久闻大名,本王久居京城,这次终于有空能见一见大名鼎鼎的裕丰县男了。” 林弈不太习惯这样文绉绉、七拐八拐的说话方式,只能也带着礼貌的笑说:“王爷说笑了,我也不过是普通人。” “王爷应该要宣旨吧,我这刚从山上下来,衣物都脏了,实在失礼。我去换身衣服,请王爷见谅。” 睿王很理解地点头说无妨,林弈嘱咐刘琦和秦青招待他。 林弈很快就换完衣服回来,之后又是一通领旨的仪式,接圣旨那可就是要结结实实跪下磕头的了。 不过林弈心甘情愿就是了,没听错的话,陛下又给他送钱来了,还有好多宝贝,跪跪财神爷嘛,他不亏的。 睿王陆琛看到从他出现起就一直表现得淡淡的林弈在接到赏赐的旨意后立马变了脸,那叫一个兴高采烈。 他忍不住露出了从京城后第一个真心的笑,果然是个妙人。 得了赏赐,林弈对睿王这个麻烦的不速之客的到来也有了点真心欢迎的意思,“王爷可用过饭了,要不要在府上用个便饭,我们府上的厨子手艺很好的。” 睿王笑着点头:“好啊,那便打扰了。” 林弈就转头吩咐刘琦去跟厨房的大厨们说一声,让他们晚上拿出真本事来招待睿王。 睿王听了好笑,方才还一副来了个大麻烦的表情,只是宣了个旨就变成这样了,这人心思可真好懂。 不过这样的人才能放心重用,没有别的心思,只要研究,心中也有大爱,比官场上那些尸位素餐的贪官污吏好了一万倍不止。 想到这里,他的脸色更加柔和,“那本王就先回隔壁别院收拾一番,等晚上再来县男府上赴宴。” 林弈:“……” 我什么时候说“宴”了,不就是吃个饭吗?有时候真的不懂你们京城人,搞这么多没用的东西做什么。 头脑中疯狂吐槽,林弈嘴上却很怂且诚实地说:“那便恭候王爷尊驾。” 送走了睿王陆琛,林弈和秦青都是松了一口气。 “这位睿王殿下跟靖王殿下确实很不一样,别的不说,这注重礼节的性子和靖王殿下就不像亲兄弟。” 秦青听了人也点点头,“将军最是随性,性子狂放多了,要不是沈非白说,我都不敢信他居然是个皇子。” 想到睿王说要赴宴,林弈就叫来刘琦,让他把家里自建府以来就没用过几回的宴客厅收拾出来,准备晚上的宴席。 “你派人去隔壁问问殿下可要带随身人员过来,要是有,也一并安排上座位。” 刘琦点点头:“这些小的都会安排好,您和大老爷就先回去跟嬷嬷补一下赴宴的礼仪吧。” 林弈和秦青:“……”头秃。 第293章 宴会问策 晚上,男爵府宴客厅。 睿王是个讲究人,来赴宴还带了礼物,做足了礼节功夫。 他身后跟着来三溪村的都是他的心腹,也跟着他有样学样,个个都带了东西来。 林弈和秦青站在门前迎接县男府建成以来最尊贵的客人,临时抱佛脚学的礼仪还真有点样子。 顺利把人都迎进宴客厅,两人才舒了一口气。 接下来就简单多了,宴会的流程都有刘琦这个内务府出身的大管家把控着,林弈和秦青只用时不时和客人们寒暄一下,说说话,喝喝酒,觥筹交错间大家也都熟悉了几分。 睿王的几个心腹都是人精,来之前也被他告诫过,让他们对人和善些,大家还是第一次见殿下这么欣赏看重一个人,对林弈都是好奇得不行。 这会儿见了真人,发现他好像也不过是个有见识些的哥儿,除了那传闻中神奇的种植术,也没别的不同。 于是乎,几位都不免起了些轻视的心思。 这种心理的傲慢和高高在上再怎么掩藏在话语里都能带点出来,林弈本不是个敏锐的人,察觉不出来,但无奈几人里有个自作聪明的,以为自家王爷是要把这人拉进自己阵营,自作主张要为陆琛试试林弈的深浅。 只见那人说:“都县男博学不输皇家县主、县男们,下官这里有个问题想要请教县男,不知县男可否为我解答?” 林弈愣了一下,难得察觉到了话里的轻蔑,心想这是哪里来的愣头青,没看你家主子都对我客客气气的? 他不想惹事,客客气气地说:“请教说不上,你说出来大家探讨一二。” 林弈很客气,首座上的陆琛却难得黑了脸,这个蠢货在这里显摆什么。 但他的话已经说出来,也不可能塞回他的肚子里,陆琛朝他使了个眼色,示意他别太过分,随便问问就好了。 那人却以为自己猜中的陆琛的心思,当即更来劲了。 “身为朝廷命官,最重要的便是帮助国君治理天下,试问县男对国家治理有何见解?” 这个问题说简单也简单,说难也难,治国之策哪是那么好讲的。 所以陆琛的脸又更黑了几分,林弈倒是没觉得难,毕竟他是从现代那个信息大爆炸时代过来的人,治国之策不能说的精通,但纸上谈兵还是可以的。 他那么多年的政治和历史可不是白学的。 林弈沉吟许久,就在陆琛想要开口打圆场的时候,他说话了。 “诸位也知道,我这个县男是因农业封的,我本人也对农业方面比较了解,就从这个方面来讲一讲吧。” 众人作洗耳恭听状。 林弈继续说道:“《汉书》有载,洪范八政,食为政首。百姓以粮食为生,国家也以此为根基,所以粮食是治国安邦的头等大事。” “总结为‘食为政首,要在安民,富而教之,用之以节’,治国先要安民,安民重在粮食,所以历朝历代都以农业为本,我之拙见也是重视农业,发展粮食生产,传播生产技术,解决民众饥饿之困。” 见他们脸上虽然赞同,但对他这番说法还是没有提起足够重视的样子,林弈接着往下说:“历朝历代都说以农为本,但真正做到这点的人却不多,士大夫阶层连本农书都不读,甚至许多农家出身的举子在家也不参与农事,专攻四书五经。” “当然,我不是说读四书五经不好,只是只读四书五经教导出来的官员难免不够接地气。这重农一在耕地,二在水利,三在生产技术,四在国家政策。” “大乾的国家政策已经很重视农民和农业了,这就有了思想的引领,水利方面,因着有了太祖皇帝发明的水泥,做的也很好。耕地一事在于抑制土地兼并,太祖皇帝开国时定下了人人都要纳税的政策,已经开了个好头,这事儿敏感,我也就不多讲了,来说说生产技术吧。” 林弈讲到这里,看了在场的朝廷官员们一眼,我老乡都给你们开了这么好的头,一个人把封建王朝几百年要做的事情都做完了,基础打得这么好,你们这农业还搞成这个样子,废物! 在场的人精们接收到他眼神里传出的信息都是一噎,怪我们咯…… 林弈很是理直气壮,不怪你们怪谁,满脑子只有四书五经,不读一点实业的书。 鄙视完了之后,他继续说:“农业不单单指的是种地,它分为农林牧副渔等五个主要方面,这里面每一个方面都有大学问,人穷极一生恐怕也研究不透彻,更别提还有抗旱保墒,恢复、提高肥力,套种轮作、作物动物习性等等,许多方面都值得好好研究。” 说到这里林弈就很想给他们推荐古代农科全书《齐民要术》,但是这个朝代居然没有,听说是以前的很多书都在战乱中失传了。 他遗憾地叹了口气,没再说下去了,再说也说不完了。 这让还想听后续的陆琛也很是遗憾,但这还在吃宴呢,也不好追问,就压下自己心头的求知欲开始给自己带来的人善后。 “林县男一番话真是醍醐灌顶,等本王回去之后一定多找些农书来看。” 他这话还真不是客套,是真心打算这么做的。 说完之后陆琛的朝刚才提出问题的人使了个眼色,让他赶紧道歉。 那人本来还沉浸在林弈居然真的懂治国一事里,被他这么一盯,后背有些发凉,自己刚才是不是会错主君的意了…… 他想到这里冷不丁一颤,最后还是开口老老实实夸了几句又道了歉。 林弈没那么小气,不过是小小的看不起罢了,他没放在心上,倒是对陆琛说的回去找农书的事情很感兴趣。 林弈想着他既然都能说回去找农书看了,岂不是证明还有不少书传了下来?他也想看! “王爷要看农书?我有一不情之请,还请王爷应允。” 陆琛看着他听到农书之后就藏不住事的眼睛,笑着说:“林县男也想看农书?” 林弈有些不好意思,嘿嘿一笑,苍蝇搓手,“听说皇家藏书馆里的书最是齐全,不知我是否有幸可以看一看……” 这些书给林弈看肯定能发挥它最大的用处,陆琛当然是点头答应:“自然可以,等本王去信父皇,叫人给县男摘抄一份送来。” 林弈生怕别人反悔一般麻溜道谢。 接下来的宴会就和谐多了,林弈还很有兴致地欣赏了一下刘琦安排的歌舞。 宴过送客,热闹了一晚的男爵府才安静下来。 第294章 吃醋 林弈本以为昨日宴请过睿王之后就没他什么事了,毕竟睿王是来南边筹措军粮的,宣旨只是顺带,料想也不能在他们这儿耽搁。 但令他没想到的是,第二天他本想睡个懒觉,却被秦青叫醒了:“睿王已经在前院等着你了。” 林弈:“???” “等我做什么?他不是应该早点去准备军粮的事情吗?” 秦青一边帮他穿衣服一边说:“我也不知,不过贵客上门,咱们还是不要怠慢的好。” 林弈叹了口气,得,懒觉睡不成了,老老实实起来穿衣服迎接吧。 两人早饭都没吃就来前院招待客人了。 “见过王爷。”两人进了前院的待客厅,一起拱手行礼。 “不必多礼,本就是我叨扰了。” 林弈和秦青两人行过礼后找位置坐下,喝了一口热茶,林弈开口问道:“不知王爷可用过早膳了?若是没有,一起吃点?” 陆琛笑了笑,怕是自己来早了,这两人都还没吃早饭呢。 “可,我正好也没吃饭,就麻烦你们招待了。” 林弈松了一口气,可以先吃饭了。 吃过饭后,三人坐下喝茶。 林弈开门见山地问:“不知王爷今日前来是有什么事?” 陆琛本还想客套几句再说来的目的,又被他的直接截了话头,他算是明白了,和林弈相处就不要搞京城那一套了,有什么说什么才是效率最高的。 “是,昨日在宴会上不好细问,我对你说的发展农业技术的事情很感兴趣,想来找你仔细探讨一下。” 听他说是这件事,林弈很爽快地说:“这有什么的,道理是越辩越明的,学问也是在讨论中进步的,王爷愿意听,那我就斗胆讲一讲。” “多谢林县男不吝赐教。” …… 陆琛在林弈他们这里待了三天,每天都登门拜访和林弈探讨农业方面的知识,要不是军粮的事情确实紧急,他可能还会再待久一些。 陆琛走的这天,林弈和秦青都过来送他。 叫刘琦把昨天早就收拾好的土特产递上,“祝王爷此去一帆风顺,万事顺意。” 陆琛叫人把东西收下,也笑着说:“多谢,希望还能有再和林县男探讨的一天。” 林弈和他经过三日的相处也有了些交情,听他这么说就笑了,“随时恭候王爷尊驾。” 略说了几句话,睿王几人就进了马车,往村外驶去。 送走了这群人,林弈他们也回府去了。 林弈窝进主屋里的沙发,舒服地喟叹一声,“他们总算走了,招待一个不熟悉的身份贵重的人还真是累。” 秦青哼了一声,“我看你跟他聊得挺开心的。” 这人吃了好几天飞醋,林弈也是拿他没办法,不过这几天确实没顾得上他和孩子,就很愧疚地说:“对不起嘛。” 见他还是不开心,林弈上前亲了他一口,“别气了。” “想要我不气也可以,答应我一个条件。” “什么条件?” 秦青凑近他耳边,低声说:“今晚听我的。” 林弈:“……” 回头给他一巴掌,“你真是够了!” 秦青握紧他的手,“你先做错事的,不答应我的要求也就算了,你还要打我……” 他这话说得委屈极了,给林弈都无语住了,来了来了,绿茶秦青出现了。 但无奈林弈就算识破了他的把戏也愿意哄人,“好了,你别说了,我答应还不行嘛。” “真的,你真的答应了?” 林弈被问的不耐烦,威胁他说:“再说我就反悔了。” 秦青立马识相闭嘴,上前狗腿地给他按肩放松。 “我就知道弈哥儿对我最好。” 林弈哼哼两声,对他这句话不做评价,接着说起另外一件事。 “咱们这两天准备一下,带着孩子去看一下外祖们。” 秦青听他提起才想起来,说:“是该去一趟,过年天太冷了我们都没过去,我估摸着外祖们肯定都很想鲸鲸和鱼鱼。” “那等会儿就去跟刘琦说一下,让他准备着。” 两人闲坐没多久就被两个孩子的叫声叫走了。 林弈和秦青进了玩具屋一看,鲸鲸居然抓着围栏,借力直接站了起来,旁边的奶娘看得大气不敢喘,怕自己一说话吓着他,让他摔个屁墩。 秦青赶紧上前把人抱起来,没让他再站着。 “这臭小子,力气这么大,居然借着手的力气站起来了。” 林弈也是有些震惊,但回过神来就说:“以后可得注意着点,别让他老是这样站,他的身体都还没发育好,这么早站立对骨头不好。” 周围听到的奶娘都齐声应是。 交代完之后,两人抱着孩子去玩了。 晚上,秦青为了能多点时间跟林弈独处,很是殷勤地给两个孩子喂辅食,洗澡,又早早地把孩子哄睡。 林弈看着他忙前忙后的样子,心中暗道糟糕,秦青越积极说明今晚上越不简单,现在反悔还来得及吗? 果不其然,把孩子的小床搬到侧屋叫奶娘看着孩子后,秦青拿着东西进来了。 “弈哥儿可是说了今天晚上都依我的,现在可不能反悔。” 林弈被他一把抱住跨坐在他的腰上,手撑着他的腹肌,脸上泛着红晕,虽有些对未知的恐惧,但还是轻轻应了一声:“嗯。” 秦青没忍住,直起身吻了上去。 “唔……” 这一吻像点燃了导火线,两人周身的气温都热起来。 待林弈回过神来,两人的姿势已经发生了反转,秦青的膝盖嵌入他两腿之间:“乖宝别动。” 他的手被反剪在头顶,然后被秦青拿了一条柔软的绸布绑上。 林弈:“???” 虽然说他是答应了今晚随秦青,但是这么理直气壮地绑人是不是也太过分了。 更过分的还在后面,秦青又取出一条细纱布将他的眼睛也蒙上,林弈整个人只能通过纱布细密的孔看到模糊朦胧的人影。 手脚均被压制,眼睛被敷上黑纱,林弈的其他感官被无限放大。 衣物被褪去,但秦青迟迟不进入正题,让林弈在这个安静又暧昧的氛围中忐忑地等待着他的宣判。 秦青漫不经心地用指尖掠过凸起的锁骨,接收到看不清的林弈被突然触碰惊吓的一颤。 他低哑地笑出声:“这么怕?” 不等林弈回答,嘴里就被塞了两根手指,挑逗着他的舌。 另一只手也没闲着,四处点火。 林弈觉得浑身灼热,好像有一团火在皮肉下肆意燃烧,嘴巴终于得救,他轻喘着说:“你别玩了,快点……” “不急。” 林弈想骂人,却被欺身上前的秦青封住双唇。 夜还漫长…… 第295章 巡视试验田 过了几日,刘琦打点好了东西,林弈和秦青就带着几辆马车晃晃悠悠地去探望两家外祖了。 四位老人果不其然地对着两个已经长大许多,也好看很多的孩子稀罕得不行,众多舅舅、舅娘们基本也是第一次见两个孩子,早就准备好的银锁、银镯子什么的一个劲儿地往他们身上套。 分别在两家外祖那儿待了几天,林弈和秦青就载着一众准备开学的表弟妹们回了三溪村。 把神兽们塞进学堂,林弈又开始忙碌起来。 在他们走的这些日子里,刘琦帮着打理府上的事情,等他们一回来就来禀报说季氏医馆的孟掌柜前些日子派人来找过一次,但是因为他们都不在,自己就代替他们去了一趟。 林弈拍拍自己的脑袋,“遭了,我怎么把这件事情忘了。” “怎么样,你去一趟买到药材种子了吗?” 好在刘琦是还是很靠谱的。 “小的这次去见着了季氏的嫡出三公子,他们听闻是您要种子,很爽快地就答应卖给我们,但是小的不知道您要种哪些,就给季三公子拿了一份册子回来,您选好了,咱们再上门一趟吧。” 林弈拍了他肩膀一下,“就知道你靠谱,把册子拿出来我看看。” 刘琦转头从柜子里把册子拿出来递给他,“小的略微看了一下,里头的药材种类很多,您好好挑挑。” 林弈接过册子开始翻看起来。 这药材种类还真是齐全,基本上南边有名的,能种的地药材都有。 他在册子上勾勾画画,嘴里兴奋地嘟囔着:“这个好,这个也好……” 等他回过神来,发现册子已经画满了勾。 林弈觉得有些多了,这样会不会太不客气了,但他难得有些贪心,一个也不想划掉。 “算了,就这样吧,去拜访的时候给他们多带点里礼物好了。” 把画好的册子交给刘琦,吩咐道:“你去准备些点丰厚的礼品,这次是我们劳烦别人了,上门时客气些是应该的。” 刘琦听了点点头,“那小的去打听一下这位三公子的爱好,咱们投其所好。” 林弈赞了他一句,“上道!” 药材种子的事情有了眉目,林弈心情更好了,哼着小曲儿就往田里去,打算看看自己的试验田,十来天没看,也不知道他们打理的怎么样。 他自己一个人巡视到田边。 他改良的稻种也是分上等、中等和下等的,当时育秧的时候就全都分开了,插秧时也分了三种种子的试验田,三种种子还分了肥力不同的田地来种,现在一看就能看出差距了。 上等种子出来的明显秧苗格外扎实,根系也更发达。 中等的比种在上等水田里的原始稻种的长势要更好一点,但现在看来也只是有微弱的优势。 下等的种子就跟普通种子差不多了。 他拿着个本子在田边记录了一下,负责打理田地的人看到他赶紧上前来。 “主家您来了。” 林弈只是点点头回应,等把手上的记录写完才开始问起这几天的情况来。 “长势都很不错,你们用心了。对了,江伯,现在肥够了吗?” “够了够了,养猪场那边今春又下了不少猪崽,粪肥足够,家里又弄了不少堆肥,连下等田里都浇上肥了。” 江伯是刘琦知道他要种改良稻子之后给他找的老庄稼把式,说是以前在司农寺手底下干活的,是皇上的人,可以信任。 他确实很懂农事,只要是林弈吩咐下去的事情,江伯就能完全接手,一切安排的妥妥当当的。 林弈点点头,又问他:“江伯可识字?” “从前在司农寺底下干活,字自然是识的,算数也会一点。” 林弈拍了拍手,“那太好了,等会儿我让人送个册子过来,您老人家帮忙记录一下种这个稻子的过程,不用文绉绉的,就写大白话就行。有了记录,以后种稻子的时候也有个依据和对比。” 本来记录这方面的话林弈是打算自己来的,但现在江伯说他通文识字,能写能算,那可真是太好了,自己又能少点活。 林弈还怕突然增加的工作量会让手底下的人不满,学着前世自己的老板开始画大饼。 “江伯,好好干,若是这改良稻子真的成功了,全天下的水田都能种上这个稻子,大乾老百姓家家户户都能多收几斗稻子,你也是大功一件!” 江伯对大功这件事倒是没什么实感,功劳这种东西向来都是上位者的专属。 但他对高产稻子日后会推广到千家万户这件事很有动力。 他就是贫苦农家出身的,因为家乡洪灾弃田逃荒,死了媳妇丢了儿子,辗转奔波最后靠着一手侍弄庄稼的本事被司农寺的大人们看重,替司农寺打理官田,勉强混一口饭吃。 他是知道农家人种田的辛苦和所得是很不对等的,若是能有一种高产的改良稻子,那天底下饿死的人就能少很多,圆满的家庭也能多一些,不至于像他这样孤苦伶仃的。 想到这里,他又对眼前这位小哥儿县男升起敬佩之心,这才是真的为国为民的大人。 “是,老奴定然不负主家的交托。” 林弈扶起要行礼的江伯,笑着说:“不用这么紧张,现在是稻子的实验种植阶段,什么都有可能发生,种不成也是有可能。” “这一茬不行就再研究,种多几代总有成功的时候。” “江伯再带我去看看其他几块地吧。” 江伯自然是点头在前面带路和解释这些天的情况,走完所有试验田,把今天的记录写完,太阳升到正中了。 林弈件已经中午就告别江伯回家吃饭了。 路上,林弈看着绿油油的秧苗,嘴里嘟囔着:“本土的稻种还是不太行,要是有更好的稻种就好了,早籼稻的最先发源地是哪里来着?” 还没等他想出个结果来,耳边忽然听到了鲸鲸和鱼鱼稚嫩的咿呀声,他抬头一看,秦青推着两个孩子就在前头呢。 林弈赶紧把婴儿车上遮太阳的罩布拉出来,“大太阳的你怎么把孩子推出来了?” 秦青也是无奈,“他俩不见你非吵着要出门,不给就爬围栏的栏杆,我没办法就推他们出来转转。” 林弈听闻伸手轻轻掐了掐两个小魔星,“怎么这么粘人呢?” 蹲着和两个孩子玩了会儿,他站起身说:“走吧,回去吃饭了。” 第296章 早籼稻 林弈被打断之后这天都没再想起早籼稻的事情。 直到晚上睡觉前,他回忆今天做的事情,早籼稻,早籼稻?占城稻! “我知道了,是占城稻!” 他猛地一嗓音把秦青吓了一跳,“什么,什么?什么占城稻?” 林弈赶紧捂住嘴巴看向一侧婴儿床里的两个孩子,见他们只是皱皱眉翻了个身,并没有被吵醒,这才放心了。 他用气音跟秦青说:“没什么,我今天在想能不能找到更好的原始的稻种,突然记起在哪本书上看到过,占城国那边有一种稻子叫占城稻。” “这种稻子是早熟稻,在本土能一年两熟,甚至三熟,而且不挑地,什么地都能长,耐涝耐旱,直播不怎么打理都能亩产两三石。” 秦青也是种地的,自然知道林弈说的这些优点对于种地的人来说是多么重要。 “那什么占城在哪儿?咱们去买一些这个稻子回来给你研究。” 林弈摇摇头,“远着呢,还是外国,而且经过历史变迁,那地方叫不叫这个名字还不知道呢。” “这简单,大致位置你应该知道吧,咱们上折子叫陛下去找。” 林弈噗嗤一笑,“你真是被我带坏了,连这种话也敢说。” 秦青抱着他也笑:“这不是私下里就咱们两个嘛,你就说我这个法子可不可行吧。” 林弈给他点了个赞,“非常可行,明天我就去查一下占城现在叫什么名字,给陛下上折子。” “行,那现在可以睡了?”秦青伸手去拉他。 林弈点点头,顺着他的力道躺下来,在秦青怀里找了个舒服的姿势睡着了。 第二天起来,林弈查过府里收录的舆图,发现从前的占城国现在改名叫大越,是大乾的一个藩国。 据刘琦说,这个大越国是个小国,环境不好,瘴气重,蛇虫鼠蚁多,所以人口也不多,还时常被周边国家侵扰,后面归藩大乾后才好了许多。 林弈点点头,既然是藩国那就更简单了。 这早籼稻他是必须要拿到手的,有了这个稻子,再和他这两年研发的稻种进行人为干预杂交,虽然不能得到现代那种亩产千斤的杂交水稻,但也能把产量提高不少。 想到这里他就立马去了书房写折子,跟皇上“讨要”稻种。 写完折子后,林弈带着刘琦一起去拜访了季三公子,准备把采购药材种子的事情定下来。 刘琦负责引路,他们乘着马车来到县城富人区的一个四进大宅子。 据刘琦介绍,这只是季氏在原平县的一个别院罢了。 林弈咂咂嘴,应该说不愧是南方最大的皇商嘛。 刘琦没看到他的惊讶,继续给林弈科普皇商季氏。 “季氏的财富其实是自前朝就累计起来的,他们在前朝时是南边最大的盐商,后来前朝动荡,各地起义频起,当时的季氏当家人眼光毒辣,选中大乾的太祖皇帝投资,以季氏一半家产支持太祖皇帝起义。” “后来太祖皇帝建国大乾就封了季氏为皇商,但贩盐的权利却全都收回来了。所以您别觉得现在的季氏已经是巨富,其实远远比不上之前。” 林弈惊叹一声,“这已经很有钱了,你不是还说季氏子弟还有很多入仕的吗?这样看下来,有钱又有权,已经是很鼎盛的氏族了。” 接着就是疑惑:“那这位季三公子怎么对我们男爵府这样客气?” 刘琦觉得自己得把自家县男这样自轻的思想转变过来。 “县男,咱们府上虽说只是一个小小男爵府,也不参与政事,但您所做的所有研究都是利国利民的,陛下看重您,三番五次给您颁赏,这样的圣眷,就是钟鸣鼎食的国公府也不常有的,所以季氏想要和您交好也是很正常的事情。” “我们男爵府偏安一隅,朝堂上的大人们想要跟您套交情都没办法,让季氏借着一个小小的药材种子跟您打好交道,他们该笑开花了。” 林弈挠挠脸,觉得他说的也太夸张了。 刘琦语重心长:“您别不把我的话当真,等会儿你见了季三公子,看到他的态度就知道奴才说的是不是真的了。” “行吧,你快去敲门。” 季家别院也是很有特色的南方园林,摆设上又带了豪富之家的金堆玉砌,华丽非常,皇商之家的豪奢可见一斑。 林弈他们被丫鬟引到花厅,季三公子已经在泡着茶等他们了。 见他们进来,这位三公子立马起身迎接,因为他是一介白身,所以还给林弈行礼问好:“见过裕丰县男,在下季明辰。” “三公子不必多礼,咱们坐下说吧。” 季明辰从善如流,继续回到刚才的位置上泡茶。 林弈看着他行云流水,姿态优美地取水、候汤、投茶、冲泡,客套地夸道:“三公子这泡茶的手法真娴熟。” “县男谬赞了,我兄长的泡茶手艺更好,我不过是学到了一两分。” 他说着把泡好的茶端给林弈,“县男请用。” 林弈接过茶盏呷了一口,“茶汤清澈,苦后回甘,可惜我不太懂茶,不然还能再夸一夸。” 两人你来我往地客套一番才说起药材种子的事情。 林弈叫刘琦把自己要画好的册子递给他,“这上面就是我想要买的种子,三公子看看。” 季明辰接过册子却没看,只笑着点头说都可以,还问要不要给他们配几个会打理药田的下人。 林弈真没想到他们就如刘琦说的,对他的态度过于客气了。 不仅不怕他种植药材抢了他们的生意,还要给他送几个打理药田的熟手。 不过买药材种子已经是欠了人情了,林弈自己也懂怎么种植,就婉拒了。 在季家耽搁了大半天功夫,总算谈妥了买药材种子的事情。 经不住季明辰盛情邀请,他们还留下吃了一顿饭。 等事情全部办妥,林弈回到家已经是夕阳落山了。 他一回来换完衣服怀里就被秦青塞了两个孩子。 林弈低头一看,鲸鲸和鱼鱼都眼泡泪水,眼睛、鼻子都哭得通红,一副小可怜的样子。 “哎哟,这是怎么了,我们鲸鲸和鱼鱼怎么哭成这个样子?” “别说了,一天没见你,两个小人儿巴巴儿望着门口,泪汪汪的,看得我都想哭了。” 他一颗老父亲的心酸酸涩涩的,心疼得不行。 见两个孩子都扒着他的衣服不肯松手,林弈干脆就着这个姿势让秦青温了毛巾,给两个孩子把脸上的泪痕都擦干净后才亲了亲他们的小脸蛋。 “小爹爹在呢,不哭了啊。” 抱着孩子哄了许久他们才开心一点,但却格外粘人,连晚上睡觉都不愿意在小床上睡。 林弈和秦青没办法,第一次带着两个孩子在大床上睡觉,一晚上都很小心,生怕压着他们。 第297章 局势变动 大乾今年的春天过得极不平静。 北境鞑靼经历冬天的雪灾后果然南下劫掠,好在大乾早有准备,边关虽然战事四起,但总的来说是赢多输少。 而中原腹地往北的春天滴雨未下,林弈预言的干旱已经可见苗头。 南边春天虽然也比往年少雨,但有众多江河湖泊在,倒是不会缺水。 林弈却还担心今年南边会发生洪涝。 从他忘得差不多的高中地理知识里,由于东亚季风气候和副热带高压活动异常,南方地区洪涝频发和北方地区干旱加剧的格局同时存在是很常发生的事情。 他怕自己想多,又怕自己想少了,思来想去,还是写折子劳烦日理万机的皇上吧,反正这种事情他已经做的很顺手了。 一封折子出去,林弈的心也安定许多。 想到三溪村河流众多,如果夏季真的洪涝恐怕扛不住暴涨河水的冲刷,就是不为别的,为了他自己的试验田着想,林弈也打算做点什么。 预防洪涝灾害最简单有效的方法就是泄洪了,所以林弈打算挖一个水库。 他和村长说了这件事,因为不确定洪涝会不会来,所以村里人来不来帮忙林弈是没底的,不过他很心宽,没人来就自己请人呗,不过是费些银钱的事情。 却不想等他买好了挖水库的材料准备动工时,每家每户至少出了一位青壮来帮忙。 林弈悄摸摸找到一边主持大局的村长身边问:“叔,怎么大家伙都来了,我这可是不给钱的,只包一顿午饭。” 李村长没好气地拍了他的胳膊一下,“你这孩子,不说今夏会不会真有洪涝,但这水库建了对村子里好,是受用好几代的事情,这会儿有你牵头,他们什么都不用出,就出一把子力气,这还不来,我揍死他们。” “以后有这种事情,你可别一个人揽下了,村里人别的不说,出点力气帮帮忙还是能做到的。叔知道你是个有本事的,你放心飞,这村子里的人叔给你看着,肯定不让他们给你拖后腿。” 这番话给林弈感动得不行,不说是不是人人都心甘情愿,但只要来了人那就是好的,不是都说君子论迹不论心嘛。 “叔你放心,就冲你这句话,我让人中午做饭放多点肉,保准大伙都能吃得饱饱的。” 有了村里那么多青壮年的帮助,这水库在林弈请来的师傅的带领下修得飞快,短短半个多月就修好了一个大水库。 水库修好之后林弈还办了一场盛大的竣工宴,让村里的人都来吃,宴会开始前的祭天仪式办的也很隆重。 林弈想着多拜拜天地,没准老天爷看在他们这么诚心的份上也能也少降点灾害。 水库建成之后林弈倒是安心不少,至少真有洪涝来临,通过泄洪能保住三溪村和下游几个村庄的田地,自己的试验田也能安然无恙。 建水库的事情过了之后,很快就到了清明节。 清明节是大乾最重要的节日之一,家家户户都在细雨朦胧中准备一年一度的祭祖大事。 林弈他们也不例外,而且更加隆重。 林弈和秦青在清明节前还带着鲸鲸和鱼鱼去了一趟乘云观,一是为了给林弈父母和秦青娘亲供的长明灯续一下灯油钱,二是给两个孩子快周岁了,按照三溪村这边的惯例是要求个平安符戴到三岁的。 从乘云观回来之后清明节就到了,他们按照惯例祭祖扫墓,只不过今年还带上了两个孩子。 祭祖过后就是家宴,因为只有林弈和秦青两人,做的菜色虽多但菜量都少,两人带着两个孩子吃了一顿就吃完了。 饭后,刘琦带着一封书信来找林弈。 “县男,这是京中睿王殿下送来的书信,你可要现在看?” “睿王殿下?” 林弈有些奇怪,毕竟按照他的感觉,和睿王只是泛泛之交,还够不上这种能通书信的交情。 “拿过来我看看。” 他从刘琦手里拿过信封拆开,一目十行地看了起来。 看完之后,他把信件倒扣在桌面上,跟刘琦说:“你先出去吧。” 刘琦也猜到信中内容可能涉及什么机密,很识相地离开了。 林弈拿着信件赶紧进屋去找秦青。 “青哥,睿王殿下来信说,鞑靼这次来犯不同寻常,你看看这封信。” 秦青听到这里也是一愣,赶紧接过信件看了起来,越看他的眉头皱得越紧。 信中写到鞑靼是因为雪灾导致损失惨重,因此南下劫掠以图度过难关,他们没有充足的粮草供应,本不能够和大乾久战,但几场战事下来,他们的粮草却好像还很充足,根本没有断粮求和的迹象。 更糟糕的是,大乾组织的好几场进攻都像被未卜先知,被鞑靼轻易避过,甚至反将一军。 “什么意思,朝廷有内鬼,鞑靼背后有人在帮他们?” 林弈按了按眉心,也是觉得糟糕。 “恐怕不止,可能是周边觊觎大乾已久的部族们联合行动也未可知。” “至于内鬼一事,很可能跟储位之争有关,睿王殿下是元后嫡出,在朝中办成了好几件大事,声誉一向好,又有靖王殿下这么一个手握军权,全力支持他的嫡亲弟弟在,日后登上大宝的几率是最大的。看来有拎不清的皇子为了那个位子开始不择手段,想要联合外族了。” 秦青想不通他们竟然敢这么做,“私通外族可是死罪,他们怎么敢的。” 林弈也是苦笑,“谁能想得通这些利欲熏心的人心里的想法。” “边疆的战事看来应该不会这么快结束了,大乾暂时还撑得住,只是现在大乾境内灾害频发,内忧外患,拖得久了对大乾也是伤筋动骨。” 秦青觉得他们就是好日子过够了,成天弄这些幺蛾子。 林弈问他:“我瞧睿王殿下的意思是想替王爷把你们这些旧部召集起来送去边疆,虽然时局动荡,但这也是立功好机会,你想去吗?” 秦青思忖许久,还是摇了摇头,“我对这些没想法,既然王爷那边还有人用,我就守着你和孩子就好。” 林弈点点头,“那我给殿下回封信婉拒他。” “对了,信中还说过段时日沈大人也会启程前往边境,府城那边会想办法把沈大哥调过去,我们找个时间送送沈大哥吧。” 秦青回了一个好字。 “这些我们都帮不上忙,为今之计只有把稻种好好弄出来,若是改良稻种的事情成了,种上个两三代,等性状稳定下来,把稻种上交给皇上,让南边都种上,粮食增产,大乾粮仓丰满,谁来进犯都不惧。” 林弈也是被这些只顾着自己的政客弄烦了,这仗一打,要死多少人啊。 秦青抱了抱他权当安慰。 第298章 暴雨成灾 被边境战事和朝堂上的事情刺激到了,林弈对着自己的试验田更加上心。 三天两头就往田里走,好在一份耕耘一份收获,田里禾苗的长势也越来越好,那秧苗壮实得很,经过第一次分蘖期后长得更快了,叶片多又结实,绿油油的没有黄点,根系也扎实。 期间稻子有生虫的迹象之后林弈立马就配药杀灭,没让稻子有一点闪失。 就这样小心伺候着庄稼,三溪村在端午前几日遇到了今年的第一次大暴雨。 暴雨来得突然,天飞快阴沉下来,厚厚的黑色积云如敌军压境,风雨欲来,空气中都透着沉闷。 林弈他们这会儿正趁着大雨还没下下来之前在田里开沟通渠,好叫等会儿下雨时田里不至于蓄积太多的水把稻子淹了。 周围的稻田里也全都是村民,也都在挖沟通渠准备迎接大暴雨的到来。 因着很多人家的田里还养着鱼,围网的人也很多。 南边的夏天经常有台风暴雨,大家伙对应对这些都已经驾轻就熟了。 这次的雨来的很快很急,大家还没准备好,豆大的雨滴就已经劈头盖脸地砸下来了。 但没办法,田里的稻子是农家人一年的指望,大家只能冒着把人砸得生疼的雨点加快干活的速度。 林弈本还想留下,被秦青硬压着回了家。 “这会儿雨这么大,淋一场生病了怎么,你赶紧回去,我会给你看着,保证他们按照你的吩咐把沟渠都开挖好,稻子会没事的。” 林弈迟疑:“可是……” “没有可是,你体弱,赶紧回去!” 秦青提着林弈上了田坝,推推他示意他快走。 林弈没办法,看着阴沉的天,跑回家了。 就是这样,林弈回到家时浑身也已经湿透了。 内院的常嬷嬷见了着急的不行,赶紧叫人去把烧好的水提到浴室,催着林弈去洗澡换衣服。 林弈接过丫鬟递过来的毛巾擦了擦满脸的水,点头往浴室去。 等他打理好自己出来,外面已经黑的像是晚上了,大风呼啸,雨水倾盆而下。 “县男,您赶紧把这碗姜汤喝了,去去寒,免得得了风寒。” 林弈接过姜汤试了一下温度,刚好可以入口,就一口灌下,被辣得直吐舌头。 “大老爷他们还没回来?” “还没呢,这大风大雨的,也不知道会不会淋坏了。” 林弈皱眉,“让人多烧些热水,备好姜汤,等他们回来让他们洗澡换衣服喝姜汤。这两日熬些预防风寒的汤药让府上的人都喝一喝。” 常嬷嬷赶紧应是。 林弈忧愁地看着外面漆黑的雨幕,这么大的雨,这要是急雨也就罢了,过一会儿就会停,就怕是持续性、大范围的龙舟雨,那就真是要发生洪涝了。 过了大概一盏茶的功夫,秦青他们终于浑身湿透地回来了。 府里早就准备好了热水和姜汤,周遭的仆人见他们回来赶紧上前,递毛巾擦水,带着众人去洗澡换衣服。 等秦青回来,林弈也盯着他灌了一碗姜汤。 让他喝完,林弈才见缝插针地问:“怎么样,田里还好吗?” “不太好,我觉得这场雨来的不寻常,我们挖沟的功夫,田里水渠里的水都快漫出来了。” 林弈倒吸一口凉气,“难道真是龙舟水,这可真是遭了。” 秦青安慰一句:“没事,我们还有水库可以泄洪,没那么糟糕。” 林弈想到他们挖的水库,心里也有了些安定。 “算了,多想无益,先去吃饭吧。” 老天爷想要下雨还能阻止不成,林弈觉得他应该把心放宽一点,能做的都做了,接下来就是尽人事听天命了。 这雨果不其然一下就是一整天,直到晚上才渐渐变小。 三溪村众人吃过晚饭,也顾不得夜黑风高,披着蓑衣就往外走,要去查看田里的情况。 三溪村的水利设施有赖于上一代刘家人的善举,建的已经很好了,田间水渠水沟都有,只要雨停下来了,闸门打开,田里的水很快就能排出去。 这会儿雨小了一点,田里的水不再增加,水渠哗哗作响,水流不断被沟渠引向河流,田里的水位慢慢降下去。 大家看了一下田里的情况,把倒伏的秧苗扶正重新栽好,被水冲散的排水沟也重新挖好,有围网的加固围网,趁着这个时间能做一点补救就做一点,争取少一点损失。 等一切都弄完了,时间也不早了,大家拖着一身疲惫回家洗漱睡觉。 在众人沉入梦乡的时候,雨又大了起来,很多人后半夜都被雨点砸落屋顶的噼啪声吵醒,因为担心田里的稻子,这一晚三溪村很多人都没睡好。 第二天起来,大家看着又下了一晚还是灰黑的天幕,齐齐叹了口气,看来确实是龙舟雨无疑了。 天要下雨娘要嫁人的,都是没办法的事情,大家叹过气后又振作起来,披上蓑衣往雨幕里走,田里是一年的指望,总要抢救一下。 与此同时,村长找上门来,跟府里借了好几个青壮去河边堆沙袋,封堵河水。 林弈担心地说:“李叔你就别去了吧,你年纪大了,要是淋一场雨着凉了可不是闹着玩的。” “不行啊,这些青壮都是愣头青,光有一把子力气,都没什么经验,不跟着去我不放心。” 林弈却还是拉着他不让走,“叔你老跟着保驾护航他们就更成长不起来了……” 秦青看着一老一少在门口拉扯半天,干脆站起来说:“李叔,弈哥儿说的对,这么大雨你不好再跟着去。这样,你要是放心我,就由我去河提边看着怎么样?” 李村长闻言觉得靠谱,“行,你是个行事稳重的,你跟着去我放心。” 林弈这回换担心秦青了,“那么大雨呢……” “没事的,我身体康健。正好我去看看河里的水位涨到哪儿了,若是真要发生洪涝,我们也好早开水库泄洪。”秦青温声安慰他。 “行吧,那你隔一个时辰便回来一趟,换身衣服休息一下也是好的。” 秦青已经穿好蓑衣戴好斗笠起身往外走去,头也不回地说:“放心吧,我会安排交班的,轮着来大家也没这么累。” 林弈听他这么说才稍微安心。 第299章 泄洪 因为连着好几天都在下暴雨的缘故,这个端午节大家都过得没滋没味的。 除了必须有的吃粽子和系五彩绳等过节的习俗,大家都没再搞什么庆祝的活动。 男爵府上也是如此,只不过家里人多,厨房的大厨们做了很多种口味的粽子。 林弈和秦青早上起来之后到饭厅准备吃早饭,鼻子里就闻到了一阵粽叶混着糯米蒸熟的香气。 “蒸粽子了?” “是,府里人多,厨房做的粽子口味很多,县男要不要尝尝?” 林弈来了兴趣,问道:“都做了什么口味的?” 小厮想了想,回道:“甜口的有豆沙、蜜枣、栗蓉、桂花蜜藕、灰水粽这些,咸口的有蛋黄肉粽、香菇肉粽、虾仁粽、鸡肉粽、排骨粽这些,对了,厨房今年还包了海边特色的鲍鱼粽和海鲜粽,县男可要试试?” 林弈听到海鲜粽有些好奇,把鲍鱼、蚝肉这些包进粽子里真的不会腥吗? “那给我来个蛋黄肉粽和鲍鱼粽吧,我也试试海边渔民的特色。” “好嘞,大老爷要吃什么口味的?” 秦青转头问林弈还有什么想吃的口味,他选了等会儿换着吃。 林弈也没觉得这样有什么不妥,又挑了香菇肉粽和栗蓉粽两个口味的,要不是粽子吃多了积食,他还想每个口味都尝尝的。 小厮得了吩咐下去捡粽子,心里暗叹府里的两位主子感情真好。 府里的粽子做的都小巧精致,一个粽子成年人四五口就吃完了,这个分量对林弈来说是够了,秦青却还没吃饱,又吃了几个包子,喝了一小碗粥溜溜缝才填饱了肚子。 吃饱了早饭,常嬷嬷拿着几根五彩绳过来,“县男,大老爷,这是绣房做出来的五彩绳,祈福保平安的,快带上。” 她递给林弈和秦青二人两根五彩绳,又拿出两根明显小很多的,上头还坠了编绳做的小粽子的五彩绳,“这两根是两位小少爷的。” 林弈伸手接过,看到那两个可爱圆润的小粽子笑着说:“这是谁想出来的,真可爱。” “下头绣娘的奇思妙想,说是两位小少爷灵秀可爱,就想在上头装饰些什么,用编绳做了点小东西缀上,绳子不值钱,丢了也不心疼。” “不错,有赏。” 常嬷嬷福身行礼,“那老奴就先替他们谢过县男了。” 林弈随意摆摆手,跟秦青一起互相戴好了五彩绳后去找孩子了。 两个宝宝也才刚醒,正被奶娘喂着粥,见他们过来了,乐呵呵地摆着手。 林弈上前握住他俩的手,“吃饭呢,不许把手乱甩。” 让奶娘把剩下的粥喂完,两人才上前把五彩绳给两个孩子戴上,林弈小声祈祷一句:“鲸鲸和鱼鱼平平安安。” 他们两个好奇地看着手上突然出现的艳丽的五彩绳,小手揪着上头的小粽子玩了一会儿,又上嘴啃。 林弈好笑,但也没阻止,给孩子的东西都是蒸煮消毒过的,就是怕他们上嘴。 他上手轻轻捏了捏孩子的小嫩脸,温声说:“两个小馋鬼,见什么都要上嘴尝一尝。” 鲸鲸和鱼鱼啃过两口后,发现没什么味道就松口了,林弈见状给孩子擦了擦满嘴满手的口水,抱着他们去侧屋玩。 鲸鲸和鱼鱼马上就一岁了,已经能站的很稳当了,鲸鲸这个皮实的更是已经在学走路了。 这些天他们下地玩耍的时候林弈和秦青都看着,就是不想错过自家孩子第一次走路的时刻。 但是看了好些天了,他们也还是没能走起来,鲸鲸是个敢于尝试的,摔了很多屁墩也不怕,很有毅力地频频尝试。 还是林弈看着心疼,看他摔了几次后就不让他走了,“鲸宝,过来,看小爹爹。” 见林弈拿着他喜欢的玩具叫他,鲸鲸立马放弃走路的想法,咯咯笑着四脚朝地飞速往林弈的方向爬。 秦青倒是难得夸了他儿子一句,“不错,性子挺好,摔了那么多次也没放弃,也不发脾气,就闷头尝试,是个练武的好性子。” 林弈真是服了秦青天天想拉着他儿子去练武的心了,他有些无语地说:“不会鲸鲸一到年纪你就要逮他去蹲马步吧?” 只见秦青一副理所当然的表情,“那当然,练武就得从小开始,大了筋骨硬了就晚了。” 林弈听了抱着眼前的鲸鲸拍了拍,摊上这么一个爹,真是苦了你了。 鲸鲸才不知道自己日后要过什么苦日子呢,正玩得开心。 陪了他们一会儿,秦青就出门了,这些天他都要跟着村里的青壮去河边看着,实在是没空。 林弈只交代他要小心点就放他出门了。 这场雨下得旷日持久,三溪村旁河流的水位已经快涨出往年的最大水位了,按照秦青的估计,这雨再这么下下去,河流就该撑不住决堤了。 他是个练武的,耳尖目明,看着远处河流发源地的大山,仿佛听到了山洪的轰鸣声。 秦青心下思绪百转,终于下了决定。 “都回来,全都回来,这河边不能再待了,山洪可怖,人再待在河边会被冲走的,我们去水库,开闸泄洪!” 众人都唯他马首是瞻,听了全部聚集到他身边,等着他发号施令。 秦青大声说:“来两个人回去通知村里人,多叫几个帮手过来,剩下的人先跟我去水库那边准备。” 听了他的话,十来个汉子全都行动起来。 很快,村里就来了好几十个青壮。 他们先合力打开了靠近水库的闸口,然后走上河流的堤岸,准备开闸放水。 秦青让他们在腰上捆好绳子,专门派人拉住这些绳子,这样一来,就算不小心被水冲走,也能通过绳子将人拉回,争取一线生机。 随着众人的用力,河道堤坝处的闸口缓缓打开,浑浊的河水伴随着沉闷的轰鸣声从缝隙中争先恐后地涌出,混杂着碎石的泥沙的洪流一下就冲破了闸门,在狭窄的甬道里横冲直撞,掀起泥黄色浪头,冲向建好的水库。 随着河水涌入巨大的水库,水库的水位飞速上涨,河流的水位却慢慢下降,虽然水位还是很高,却没再超过漫溢的警戒线,也不再威胁另一侧平地的农田。 众人看了许久,再三确认农田安全后都是欢呼一声。 “太好了,庄稼都保住了!” 秦青也在庆幸,还好三溪村的河流虽然多,但都不是大河,虽然河水来势汹汹,但他们建的水库很大,已经够用了。 大家兴奋又疲惫,秦青发话:“留两个人在这里看着情况,半个时辰交一次班,其他人都回去休息吧。” 众人排好观察水库情况的轮班情况就陆续回家了。 第300章 嘉禾和消息 经过几次泄洪之后,河流的水位没再上涨过,田里的稻子也安安生生地度过了这连续七八日的大暴雨。 太阳出现,厚重的乌云终于散去,天晴了。 林弈早上起来看着这难得的大晴天,心情都明媚了很多。 “雨终于停了,太阳这么好,看起来是个好兆头。” 秦青从身后环住他笑着说:“希望经过这么一遭之后能顺顺利利夏收。” 林弈也点头,“抢收的时候可别再下雨了。” 两人站在窗台前晒了一会儿太阳就下楼了,吃过早饭之后又各忙各的。 林弈要去田里看一下稻子的情况,秦青则要带着村里的青壮去把水库和河堤的闸门关上。 林弈拿着他的记录本往试验田走,路上也有很多村民都在自家田里干活。 他很快就到了目的地,田里江伯已经带着人在忙活了,几个种田的好手脱了鞋,挽起裤脚在田里把倒伏的稻苗扶正重新栽好。 林弈打了声招呼:“江伯。” 听到声音的江老头抬起头来,“县男好,是来看稻子的吧。” 林弈点点头,问:“情况还好吗?” “不错呢,这批稻种好,植株健壮,就跟您说的那样,耐旱耐涝抗倒伏,除了外圈那一点,其他的都很不错。” “这几天太阳要是好,咱们就把水放了晒晒田,让稻子好好晒晒日头,也杀杀水里地里的虫卵。” 林弈一边观察稻子的情况一边在本子上记录,还能抽空听江伯说话,闻言问道:“这会儿还能晒田吗?时间有点晚了吧。” “能,虽然不是最好的时候,但刚经历过水淹,晒个三四日是可以的。” 江伯是个老庄稼把式,林弈也相信他,听他这么一说,就答应了:“行,那就按您说的来。” 林弈看过了稻子的情况,发现一切都还好,就放心了,做完了这次的记录,也脱了鞋跟着下地忙活。 江伯拦了一下,没拦住。 林弈很是义正辞严:“我不亲力亲为,不了解这一茬稻子的情况,后面怎么调整稻种的研发方向。” 不过好在这些稻子倒伏的不算严重,他下田也没干多久活就做完了。 眼见时间还早,林弈在田里和水沟摸起田螺来,吃着府上精致的菜肴,还真是想这一口紫苏辣子炒田螺。 他都计划好了,等着田螺养两天能炒了,就把自己之前酿的青梅酒拿出来,跟秦青小酌几杯。 江伯和几位长工见他在摸螺,笑着上手帮忙,没一会儿,田坝身上就已经放了一堆田螺了。 林弈觉得差不多够吃了,就出声跟江伯他们说不用再捡了。 他们停了手,江伯还给他拿了一个簸箕装田螺。 他在水渠里洗干净脚,提着一簸箕的田螺,带着裤腿上的泥点回家吃饭了。 林弈和秦青在门口遇见,瞧着自家夫郎这个样子,秦青就觉得好笑,怎么跟村里成天摸鱼逮虾的孩子似的。 “等常嬷嬷看到你这副样子又要念叨你了,还有这衣服,都成什么样了,也不知道洗不洗的干净。” 林弈吐了吐舌头,“我知道今天要下田,特意穿的旧衣裳。” 听他这么说,秦青也不说他了,伸手接过他手里的簸箕,两人结伴进了门。 吃过午饭后,他们府上来了一队从京城来的人马。 这一群十几个人皆是皇上御前的金吾卫,为首的更是金吾卫里的中郎将司卫。 他们这群人此行的目的就是护送林弈要的嘉禾过来,顺便留下保护林弈和改良稻种。 按照司卫所说,如今朝中波诡云谲,内奸一事不知真假,若朝中真有人私通外敌,那林弈这里的改良高产稻种事关粮草,就是他们的眼中钉,肉中刺。 如果这个种子被敌人毁了或者得了,大乾就失了先机了。 “我等带了皇上的亲笔手书过来,不仅会留下保护您,等江南大营那儿的军队过来了,还会在三溪村这边设立哨岗和营寨,确保连外面的苍蝇都飞不进来一只。” 林弈“嘶”了一声,“这么严重?” 司卫生怕他不重视,严肃地点点头:“是,所以还望县男配合我等。” 还没等林弈回答,秦青已经替他应下了,在他心里,没什么比林弈的安全更重要了。 林弈自然也是好好配合,别的不说,他如今有夫有子的,生活幸福,自然不会拿自己的安全开玩笑。 司卫一群人就这么留下了,秦青带着他们去了护卫队那一片安置。 司卫他们本以为一个男爵府的护卫队肯定不成什么气候,保护林县男这件事的重担还是在他们和后面来的军队身上,但这短短一会儿安置的功夫,就能感受到这支队伍身上令行禁止、杀伐果决的气势,很像一支身经百战的军队。 司卫神色中的惊讶太过明显,秦青以为有什么不妥就开口问了一句。 司卫好奇地问了一句:“这护卫队是谁训练的?比京中的城卫军像样多了。” 秦青没那么厚脸皮夸自己训得好,倒是护卫队的头儿杨炯很是自豪地说:“是我们大老爷训的,我们大老爷可是从军中退下来的好汉!” 司卫目光灼灼地看着秦青,“你是从军中退下来的?” 秦青点点头,“从前在靖王殿下手下,三年前打完鞑靼后就回乡了。” 竟是那场战役,不应该啊,既然他是在靖王手下,按理来说立功应该不少,怎么没当官,反而回乡做了个村夫。 “你可是被人迫害或者冒领了功劳?以县男如今的身份地位,帮你翻案轻而易举,以你的本事……” 秦青没想到他的思路能歪到这上面去,笑着说:“不是,因为一些原因我才回乡的,如今也没有做官的想法。不过还是谢谢你的好心。” 司卫搞不懂这人,但很敬佩他的本事,拍了拍他的肩膀说:“行,那以后多切磋,我很久没和人比武了,手痒得很。” 秦青笑着应下了。 只护卫队的人一脸敬佩地看着司卫,这人居然要和大老爷切磋,那是切磋吗,纯纯就是被摁着打。 第301章 周岁宴 金吾卫的到来没激起太大的波澜,林弈对他们的兴趣还没对嘉禾的兴趣高。 秦青带着司卫一行人去安置的时候,林弈就叫人带着他们带过来的那些嘉禾去了后院的大棚。 这些嘉禾还算多,只是有些是还未成熟就被拔下,有些可能是往年的,保存的不是很好,有些霉变的痕迹。 基本都是双穗禾,还有几株是三穗禾。 这些嘉禾都被修剪好,摆成生长的样子,用金丝线缝在红色的丝绸上,再用玻璃盖的盒子装裱好,看起来就像是一幅画一样。 林弈让下人帮着把这些嘉禾都从盒子里弄出来,挑出好的、成熟的,下一季就可以种了。 至于那些青色的还未成熟的就只能忍痛割舍了,继续摆放在玻璃盒子里当一件装饰品。 长了霉菌的那些则由林弈亲自处理,看看还能不能救一下。 一通紧急处理下来,得到的嘉禾种子也不过二十来斤,按照现在稻子的发芽率,一亩田大概要六七斤左右的稻种才能种满,这二十来斤稻种也不过能种三亩地的样子。 林弈叹了口气,还是不够啊,这点地要种到什么时候稻种才能推广覆盖呢,还是得想办法拿到早籼稻的种子。 思及此,林弈打算等会儿向司卫打听一下消息。 让人把这些嘉禾全都妥帖收拾好他就往前院走去。 秦青和司卫也已经安置好队伍在前院坐着喝茶了。 林弈见人都在,刚好能问问早籼稻的事情。 司卫说:“我也正想和县男说这件事,皇上说,大越每年都会派人来大乾朝贡一次,这最近的一次就在今年的万寿节,皇上会以他想要遍尝百谷的由头让周围的藩国都进贡一些五谷。” “届时朝贡的队伍一走,这些粮种就会运到三溪村来。” 万寿节,那不是就在九月,既然稻种的事情很快就有眉目,那林弈也就放心了。 从那天以后,除了守卫多了些,多了人在府邸和稻田周围巡视,林弈也没觉得有什么不同,照常过自己的日子。 在他不知道的地方,秦青和司卫已经抓了好几波前来查探的可疑人员,其中甚至有专门豢养的死士,不为别的,是来刺杀林弈的,一被抓获立刻咬破牙齿中藏的毒囊自尽了。 司卫第一次见识到了暴怒的秦青是什么样子,宛若战场上的杀神,那浑身的煞气看得他都心惊。 但秦青在林弈面前时却表现得很正常。 过了七八日,江南大营的军队也到了,在村口的地方设立了岗哨,将三溪村围了起来,保护的密不透风。 日子一天天过去,盛夏六月到来,这一批稻子也慢慢变得金黄,林弈估摸着六月中旬就可以收了。 在夏收之前,还有一件重要的事情,那就是两个小宝的一周岁到了。 鲸鲸和鱼鱼是林弈唯二的两个孩子,很可能以后也就只有他们两个孩子了,所以周岁宴肯定是要大办的。 早在上个月,林弈和刘琦就开始准备了。 各路请帖早就发了出去,周岁宴也是从上个月就已经在准备了。 周岁宴前几天,府里的下人被刘琦使唤得脚不沾地,整个男爵府几乎被重新装饰了一番。 而林弈和秦青则在训练抓周的东西。 按理来说,抓周一般都是放些书本、印章、小弓箭、小刀、算盘什么的,寓意都是不错的东西,林弈也觉得抓到什么就是什么,很有些无所谓的态度。 但是常嬷嬷可不这么觉得,这可是府上唯二的小少爷,就算不看重抓到东西的寓意,那也要训练一下他们抓周的程序,免得到时候出了岔子,在外人面前失了脸面。 好在鲸鲸和鱼鱼都很聪明,虽然还不会说话,但两个爹爹说的话他们都能听懂,照着林弈示范的,一遍就做对了。 林弈和秦青见此就没再拘着他们训练,陪着两个孩子玩了起来。 周岁宴当天,林弈和秦青一早就起来给两个孩子换衣服。 这小衣服都是府上的绣房花了一个多月的时间做的,虽然衣服小,却很精致,上头绣的纹样也都是吉祥喜庆的。 “鲸鲸和鱼鱼可真好看,穿上新衣服去给几个外太祖父和外太祖母看看好不好?” “啊啊!”两个孩子也兴奋地挥着小手。 他们还要忙着接待客人,孩子就先送到林秀梅和伍莲萍他们那儿让老人照看着了。 宾客陆续都到了,安排众人落座后见时辰也差不多了就让人开席了。 一番觥筹交错,抓周的吉时到了。 林弈和秦青把自家两个胖儿子抱出来放到早就准备好的长桌子上,宾客们也围上来看热闹。 相熟的人家,像沈非白这样的还会往抓周的桌子上添上一件寓意好的东西。 鲸鲸和鱼鱼坐在红绸布上不动,林弈推推他们的小屁股,“去吧,选个自己喜欢的东西。” 鱼鱼打了个秀气的哈欠,左右看了一圈,抓住离自己最近的一簇双穗禾就不动了。 林弈笑着赞道:“真棒,一抓就抓到了小爹爹放进去的东西,以后就继承我的种田大业。” 而另一旁的鲸鲸见弟弟已经选好了,起身朝最远处走去,拿起一套弓箭回来,就在众人以为他就要抓这个的时候,他把弓箭放到弟弟面前,又噔噔噔爬向远处,故技重施,一一把所有东西都拿回来堆在一起。 林弈好奇地看着这个小人忙活,也不让人阻止他,就想看看他到底要做什么。 只见鲸鲸把所有东西都放好后,用铺桌子的红绸将东西全都包起来,拽着就往林弈身边走,发现自己四脚朝地爬的话就拉不动东西,他干脆站起身,手里扯着东西,颤颤巍巍地开始走起来。 林弈一把握住秦青的胳膊,“他会走了!” 鱼鱼等了半天不见林弈说结束了,就也站起身来,帮哥哥一起拖东西。 林弈:“!!!” “鱼鱼也会走了!?” 他们俩一步三晃,但到底没摔着,很顺利地把东西都拖到林弈和秦青跟前。 林弈接过扑向自己的孩子,笑着说:“真厉害,全都给爹爹抓回来了。” 两个小人一脸得意。 众人看得好笑,真是两个机灵的小宝,一时间也都是夸奖起来。 沈非白还非要逗他们,“鲸鲸和鱼鱼有这么多东西,分伯伯一件好不好呀?” 本来对这个伯伯很亲近的鲸鲸立马转头,只留给他一个拒绝的后脑勺,“啊啊,嗲的!” 林弈和秦青对视一眼,没听错的话,鲸鲸这是叫爹爹了? 秦青一把将鲸鲸捞起来,“乖,再叫一遍,叫爹爹。” 鲸鲸:“嗲嗲!嗲嗲!” “是爹爹!” “嗲啊?” …… 林弈笑着说:“你快别为难他了,以后慢慢就说的对了。来,鱼鱼喊一声?” 鱼鱼笑得可爱,拉着林弈手指握紧,“爹啊?” “对咯,鱼鱼说的真棒!” 只有沈非白故作伤心地说他们是两个小混蛋。 林弈就把鱼鱼塞到他怀里,对鱼鱼说:“亲伯伯一口,伯伯就不伤心了。” 鱼鱼还是很给面子的,小小的人儿在沈非白脸上糊了一个口水印,一下就把沈非白哄好了。 周岁宴就这么热热闹闹地过去了。 第302章 试验田大丰收 周岁宴过后,鲸鲸和鱼鱼好像打通了任督二脉,走起路来稳当不少,学会说的字也越来越多。 男爵府里每天都能看到两个孩子跑来跑去,咿呀学语的场景。 这天吃饭的时候,鲸鲸和鱼鱼已经很有主见了,不肯吃奶娘喂的东西,小手指着林弈他们桌子就喊:“肉,肉!” 林弈看了他们的辅食一眼,是豆腐炖蛋,尝了一口,虽然只放了一点盐,但也很好吃了。 “行吧,那就让你们吃一点肉肉。” 他从桌上那道香菇炖鸡里挑出两个鸡腿,用清水过了一下放到他们碗里,又教他们怎么用勺子,“那从今天开始鲸鲸和鱼鱼就自己吃饭好不好?” 见两个孩子乖乖点头,他就让奶娘退下了,“不用管他们,让他们自己吃吧,这个年纪可以自己吃了。弄脏了也没关系,慢慢地就会吃得干净了。” 鲸鲸和鱼鱼也很厉害,虽然吃得有点脏,但把东西都吃完了,鸡腿也啃完了,还一副意犹未尽的样子。 自从吃了肉之后,他们两个就顿顿不离肉了,也不喝奶了,跟大人一样一天三顿长得飞快。 两个孩子茁壮成长,田里的稻子也长得飞快,随着温度上来,稻穗全都黄了,稻杆被沉甸甸的稻穗压弯了腰,夏收的时间到了。 请江伯看了看天象,确认这几天都不会下雨,林弈他们就开始这一季的夏收了。 其他田地有秦青盯着,林弈就带着江伯还有几个长工收割他那十亩试验田。 夏收得抓紧,虽然江伯说看天象这几日不会有雨,但老天爷的脾气是说不准的,万一突然来了场急雨 ,田里的稻子就会被打落发芽。 这好不容易熬过来了,就差临门一脚的事,当然是早点把这批稻子收回去早安心了。 挽起裤脚撸起袖子在田里忙活了好几天,林弈人都晒黑了一个度。 接下来就是晒稻谷了,因着这批稻子很重要,林弈也不敢拉到村里的晒谷场去晒,所以秦青的练武场又被征用了。 林弈叫了专门的人看着练武场的稻子,翻谷赶鸟雀的时候也有人看着天气不对随时将谷子收回来。 这批稻子晒完之后马上就要投入新一轮的种植,好在天公作美,夏天的阳光很大,没两天这批稻子就晒干了。 晒干之后就是称重了,大家都很好奇这个改良稻子究竟能亩产多少斤,全都围到练武场来看。 这批稻子在收割之前的表现很好,植株健壮,稻穗结的饱满金黄,田中央地气最好的地方甚至出现了好几簇嘉禾,都被林弈单独收割起来了。 但究竟能产多少斤稻子还是要看最后称重。 刘琦很快拿着家里的大秤过来了。 在大家的帮助下,这十亩地的稻子的重量很快就被称出来了。 刘琦拿着记录的本子开始大声读起来。 “上等田多肥地亩产七石八斗。” “上等田足肥地亩产七石。” “中等田多肥地亩产六石四斗。” “丰、丰收了!?” 听完刘琦的话,大家都处于一种震惊又欣喜的状态。 “好啊,好啊,县男果真厉害!”司卫是皇上派来保护他和稻种的,自然对稻子很上心,听闻丰收了那叫一个兴高采烈。 林弈也抑制不住的开心,这还是第一次种没经验,水肥不知道给多少合适,而且今年遭了一次水淹,亩产还能这么高,等下一季种就亩产肯定还能再提高一点儿。 “好,稻子丰收了是好事,但还不能懈怠,接下来要从这稻子里挑最好的种子出来继续种下一季稻子,育秧、翻地、插秧……都是活。” 林弈勉励两句又说:“不过稻子丰收是喜事,等会儿叫人去养猪场拉几头猪回来杀了,我们好好庆祝庆祝!” 众人齐齐欢呼。 他们杀了整整五头猪,虽说府里人多,但也吃完,林弈是想着往外卖一些,再让厨房做些腊肉腊肠火腿什么的冬日里吃。 正是农忙的时候,村里人听说林弈这儿杀猪,都乐意花钱来买些肉回去补补身子,一时间,男爵府门前的空地上热闹得不行。 吃肉庆祝过后,大家又忙活起正事来。 这批稻子虽然丰产了,但也不是所有稻子都够资格作为稻种的,林弈带着下人用吹谷机先去了秕谷和杂质,然后用密眼竹筛筛去颗粒瘦弱的稻子,然后才从剩下的里面挑出颗粒饱满的作为下一批试验田要种的稻种。 剩下的那些他不打算作为自己种了,找来司卫,跟他说:“这些稻种是我挑了最好的稻种之后剩下的,虽然差些,但也比平常的稻种要好,劳烦你想办法把这批种子运给陛下,让陛下找人在其他地方也种下看看。” “我会从帮我打理试验田的人力拨两个出去,种这些种子的田地也要像我的试验田一样把稻子的情况记录成册,我要对比一下。” 司卫听了拍拍胸脯,“行,我一定给你办好。” 交代完事情,林弈就继续忙着下一季的稻子了。 这次的稻种多了,林弈就把试验田的亩数扩大了好几倍,要做的事情也多了。 林弈让人把已经收割完的田地重新放水送肥,等泡软了地,就要开始犁地准备新一轮的稻子了。 浸泡土地的这几天,林弈也没闲着,带着精挑细选好的稻种和皇上送过来的那批嘉禾进了育秧房。 照旧是先用配比好的尿素水浸泡催芽,用室内木盘育秧法加快育秧的速度。 这样一来,不过十来天的功夫,这批稻种就已经发好秧了,不仅效率高,而且因为水肥温度都控制得很好的缘故,这样的秧苗更加健壮。 林弈带着人又花了十天左右才把第二批的试验田种完。 第303章 中药和蘑菇 把田地的事情都打理完了,林弈就开始准备种中药和蘑菇了。 中药种子和幼苗季氏那边已经如约送过来了,林弈挑了种子育苗,如今也能栽下去了。 他带着人在小山上不同的高度分别开了些药田,这次要种的分别是柴胡、藿香、地黄、温郁金、百合和党参。 常用的、名贵的药材都有,林弈打算先种一批试试水,若是能种好就继续,种不好就算了。 他其实最想种的是铁皮石斛,他以前跟导师参观过铁皮石斛的种植基地,知道这种药材可以人工种植,具体的操作步骤也都记得,就是少了种苗。 林弈想到铁皮石斛在大乾的卖价,打算找个时间跟秦青一起上山里找找铁皮石斛,只要能找到几株,分茎条种植没准慢慢能成规模。 至于蘑菇,林弈本来是打算建一个蘑菇房的,但蘑菇房种植要精确控制温度和湿度,以现在的条件来说做不到,那还不如采取段木栽培这种半野生的方法。 这种方式不仅简单易操作,成本也低,种出来的蘑菇口感也更接近野生,但就是受自然天气的影响大,产量不稳定。 但林弈觉得只要能种出来,怎么也比野生的产量大,那就已经是赚了。 林弈打算种的是香菇和银耳,这两种都是他以前比较熟悉的,看过种植过程的蘑菇,他觉得以现在的条件能够复刻出来。 为了种蘑菇的事情,林弈就开始等待下雨了,下雨后林子里的蘑菇长出来了他才能收集野生的菌种进行培育。 但下雨这种事情是他不能控制,巴巴儿地盼了好几天都没有下雨的迹象,林弈只好先放弃这件事,转而准备起培育蘑菇的树基来。 香菇和银耳喜欢的树基有很多,但林弈最容易获取的还是板栗树、桦树和椴木。 林弈最终选了十年份的桦木来做基底。 他让人给他准备了一批桦木,切成一米左右的树段,切面拿石灰涂抹防止杂菌感染后放到通风处阴干控制树段的含水量,等到敲击声音清脆而不沉闷后就可以接种菌种了。 万事俱备,只欠下雨。 他这副盼雨的样子被秦青看了,笑话他:“之前盼着不要小雨,现在又求着要下雨,老天爷听了都觉得你贪心。” 林弈听他了这话,回头哼了一声,“你不跟我一起盼着下雨也就算了,还在这里说风凉话,快走快走!” 竟是直接赶人了。 秦青失笑摇头,上前一步拉住他的手:“好,我跟你一起在这求雨,别赶我走了行不行?” 林弈把他拉到窗前,“行,你快对着天空诚心祈祷。” 没想到他来真的,秦青只好对着天比闭了下眼睛,心里默念快下雨吧,快如了弈哥儿的愿吧。 或许是他们的祈祷真的有用,三天后真的下了一场大雨。 饭桌上,林弈开心得不行:“太好了,等雨停了我就能去采集菌种了。” 两个小的什么都不懂,也跟着起哄,举着手里的勺子欢呼:“唔呜~菌菌!” 不合群的秦青:“……” 那我也欢呼一个?不行,有点傻。 不说话又不好,他只能给林弈和两个孩子都夹了一筷子粉蒸肉,然后说:“好了,快吃饭,到时候我跟着你一起上山,在叫上下人们一起,保证给你弄到足够的菌种。” 这场雨下了两天,不仅把刚种下去没多久的秧苗浇透了,还让山林中的蘑菇都发了出来,林弈不禁感叹一句真是大自然的馈赠。 按照之前说的,林弈和秦青带着府里的几个下人上了山。 同样上山采蘑菇的村里人见他们这么大阵仗,还以为出什么事情了,有人拉着林弈问:“弈哥儿?是不是出事了,你们怎么这多人?” 林弈闻言摇摇头,“没有,就是我要他们收集些东西。” “这样啊,那要不要我们帮忙啊,我们也是上山采菌子的,可以帮你留意一下。” 林弈眼睛一亮,笑着说:“那可真是太好了,我要找香菇和银耳根部的树屑、泥土的混合物,要是长了香菇和银耳的木头是倒伏的树干,你们能记下位置告诉我就更好了。” 那位婶子一听他就是要些树木屑和泥土,虽然有些疑惑,但还是应下了,“好,我给你留意着,路上我会跟遇到的人也说一声,让他们也帮忙留意。” 又一次跟这位婶子道谢,林弈和秦青他们也不再耽搁,开始在山上搜索起香菇和银耳来,路上遇到菌子也没放过,通通收入篮子里。 经过两三天的搜寻,他们香菇找到了不少,但是银耳难得,只找到了两朵,还是后来村里人给他们指了几个长过银耳的地方,林弈带着人找到那几个地方采集了泥土和木屑。 东西都收集好了,剩下的就是培育菌丝了。 林弈用桦木屑、棉籽壳、麦麸、石膏粉、蔗糖、水等配了一份培养菌丝地基底,然后把它们和采集来的可能存在野生菌丝的树木泥土混装物混合。 得到混装物后就将它们移入早就准备好的培养室,放了火盆保持温度,每天用细喷壶喷水保持湿度,每隔七天还有翻面。 一个月后,培养基底已经长满了菌丝,属于肉眼可见的程度了,到了这个程度就可以种到准备好的木段上了。 准备好的桦木段用斧头砍出一个一指左右深的小凹口,清理干净木屑后把自己已经发好的菌种抹在上面,一根木头上隔十厘米左右就种一排。 林弈给人示范过一次,大家都拿斧头开始砍木头,林弈就巡视一圈,谁砍得深了浅了都指出来,很快大家都上手了,一阵砍木头的声音。 忙活了一下午可算是把这百来根木头段都种上了菌种。 林弈看了一下,都还不错,大手一挥,让人把这些段木都搬到果园的树荫下去,底下还用石头垫高,免得地面潮湿把木头腐烂了。 一一放置好木段,林弈又让人找了好些枯枝把这些木段盖上避光,叮嘱看管果园的人定期喷水,这菌子就算种好了。 第304章 干旱遇雨,蝗虫成灾 在林弈这边热火朝天地种药材和蘑菇的时候,北边的旱灾却愈演愈烈。 北边的秋季本就少雨,今年因着天气的缘故,更是没下过几场大雨,农田几乎都是靠以前水库里蓄积的水来浇灌。 就是这样,今年田里的稻子和麦子还是眼见要减产不少,百姓们都求着老天赶紧下一场大雨缓解旱情,好叫秋天能有个好收成。 林弈看着邸报上写的北边的旱情,心中却不轻松。 按照他以前在现代时的经验,现在来一场大雨未必是好事。 都说旱极必蝗。 干旱时,蝗虫的卵在裸露河床、干燥的土地中大量繁殖和存活,又因为干旱时植被稀少、食物缺乏,蝗虫会由独居转为群居,开始集中觅食、集中产卵。 以上两点已经为蝗灾的形成造就了先决条件,这要是再来一场突然的大雨,温度湿度适宜,地下的虫卵集中快速孵化,蝗灾的发生风险就会急剧增加。 到时候别说这场大雨能救一救田里的作物了,反而是加速了作物的死亡。 这年头也没有专门用来扑杀蝗虫的农药,以现在的设备条件,他就算知道农药配方也制配不出来。 在没有科技加持的古代种田,真就是看天吃饭,困难重重。 想到这里,他又开始写起了折子,给皇上提个醒,希望能引起重视。 蝗虫成灾飞行能力大大提高,很难不捕捉,而且两三天就能吃光一个地方的植物,治理起来很困难,所以最好的办法就是提前防治。 他在折子中提醒要注意观察蝗虫成虫数量明显增加且群居飞行的情况,在这个阶段就要开始防治。 第一是农业防治。通过翻耕裸露河床、荒滩野地把蝗虫产的卵翻出来晒死。 农作物种植不能单一,要多样化,像蝗虫不爱吃的豌豆、绿豆、芋桑、芝麻、大蒜等都可以多种一些。 第二是人工防治。例如利用蝗虫的趋光性,在夜间点燃篝火烧死蝗虫,在蝗虫必经之路围网捕杀等。 第三是生物防治。后世的灭蝗三宝也可以提上日程了。 第四则是环境改造。这也是能根治蝗虫成灾的措施,比如兴修水利措施,植树造林等,这些都能缩减蝗虫的繁殖和生存环境。 修修改改之后,一份治理蝗虫的折子就写完了。 林弈把折子拿给司卫,让他走他们金吾卫的通讯路子,赶紧把折子加急送到皇上手里。 司卫也不能随便答应这种相当于越级上传的事情,说想要看看他写的是什么东西。 林弈的折子没什么不能看的,于是他说:“可以,你拆开来看吧。” 司卫闻言拆开了密封的火蜡取出里面的纸张一目十行看了起来。 看完之后,他唰的一下把手里的纸张护起来,“这都是县男写的?” 林弈点点头,“我查了很多古籍,里面的方法应该都能有作用,不过要尽快,要在蝗虫成灾之前开始防治,不然等蝗虫成了蝗灾,这些措施就没那么管用了。” “正是因为这样,我才来劳烦你的,我知道你们肯定有加急的通讯方式。” 这封折子上写的事情若是真的,那可真是人命关天的大事,思及此,司卫也不再犹豫,立刻就答应了帮他送折子的事情。 林弈重新把折子装好,封上男爵府的印章火蜡递给司卫。 司卫接过折子就骑马去了一趟县里,回来后就说事情已经办妥了。 林弈这才放下了心。 但他这个心放的太早了,八月末的时候,司卫带来一个消息,黄河流域的中原地区还是起蝗灾了。 林弈皱着眉听司卫说话。 “信中来的消息说这次蝗灾虽然没有之前记载的规模大,数量多,但不少地方的庄稼已经被啃食殆尽了,只有一些大地主听了朝廷下发的政令深耕土地,畜养鸡鸭,保住了大部分地。” 说完这段话,司卫有些敬佩地看着林弈,“更北一点儿的地方,镇国公传来消息说是没有损失。” “没有损失?” 林弈有些奇怪,处处都遭灾,他们说没有损失。 “是,县男年前是不是也上过折子说可能发生蝗灾的事情?” 林弈想了想,好像是有这么一回事儿,“我写预防雪灾折子的时候提过一嘴,不过那时候不确定今年春夏会旱,只是建议他们种一茬大蒜消毒杀卵,尽量多种点地下根茎类的作物。” 司卫一副果然如此的表情,“就是您说的这些措施,别的地方都没听,镇国公听了,下了军令,北境的军屯全都按照您的说法种了大蒜和土豆。” “这飞蝗从草原一过来,发现种的是大蒜,立马被驱走了,虽说土豆田的叶子都被吃完了,但是地下的土豆还好好的,正巧是收获的季节,直接挖了就行了。” 林弈也没想到自己年前的话居然有人切切实实做了,但转念一想,这位镇国公不就是靖王殿下的外祖父嘛,应该是靖王殿下在其中说了什么,不然一个素不相识的人怎么可能这么相信自己。 不过这话就没必要说出来了,自家跟靖王殿下的交情好这种事还是不要给皇上近卫的司卫知道比较好。 想到刚才司卫说的是从草原飞过来的蝗虫,林弈立马问道:“草原蝗虫?草原也遭灾了?” 说到这个司卫嘴角想压都压不下来,“可不是嘛,那帮遭天谴的鞑子也遭灾了,比我们这儿严重多了。据北境探子传来的消息说,草原的草场几乎被啃完了,只剩一片黄土地。” “草场都没了,鞑靼这次可是要被重创了,这下看他们还有什么底气跟我们打仗!” 林弈听了这个消息也很高兴:“那岂不是很快就要停战了,那可太好了!” 司卫点点头,见四下无人才跟林弈和秦青说:“已经停战了,鞑靼皇室想要和皇室和谈,听说要送一个公主来大乾和亲,不知是哪位皇子那么倒霉,要娶了这位鞑靼公主。” 秦青则皱着眉头说:“怎么不趁他病要他命,和谈什么,签了盟约,没几年这些鞑子肯定又会卷土重来。” 他的思维肯定代表了大多数军人,就连一旁的司卫也是这么想的。 林弈说:“皇上应该也不是不想打,而是打不了。你们别忘了,虽说草原遭了蝗灾,但我们中原也一样,今夏南边还发生了涝灾,皇上就是想打,这粮草也没处来。” 林弈想到这连年的水旱灾害和边境虎视眈眈的部族们,叹了一声:“陛下也不容易啊。” 听了林弈的话,秦青和司卫两人也不说话了。 “行了,别这么沉重了,总而言之,停战总是件好事,起码不会再死人了,也让大乾好好缓一缓。” 两人一听也是,情绪也没那么激愤了。 林弈听完了消息也就安心了,现在三溪村的重点是秋收。 第305章 说服孩子 秋收事情进行得很顺利,林弈的试验田再次丰收。 因为有了第一季种植的经验,水肥把控的都很好,又没了天灾的威胁,这次的产量又往上提了一点,虽然只是几斗的量,但积少成多也已经很不错了。 皇上送来的那批嘉禾种下去的稻子也收获了,果然好的基因是可以延续的,这批稻子里出现嘉禾的概率明显比其他地方高。 林弈把它们都收集起来,这些可都是携带优质基因的种子,冬天的时候在温室里跟现在的改良稻种杂交一下,就能再培育第二代的稻种。 林弈又想到司卫之前说的大越会带早籼稻来大乾贺万寿节的事情,顿时更高兴了,新的试验材料马上就到,到时候就能得到更好的稻种,这日子多有盼头啊。 不过想到万寿节,林弈就找来刘琦问:“万寿节我们不用给陛下送礼吗?” 刘琦听了有些纳闷:“县男以前不是从不过问这些的吗?” “那不是这次万寿节过后皇上要给我送稻种来,我想起这件事了嘛。” 听到这里,刘琦就明白了,他解释道:“陛下的万寿节自然是要送礼的,不过陛下厉行节俭,不是整寿都不会大办,大家送礼也就没这么隆重,去年我们府上挑了些珍宝、土特产送去了。” 林弈听到这里也就放心了,“那今年你也跟以前一样看着来吧。” 吩咐完之后他就回主屋了,还没进门呢,就被噔噔噔跑过来的鲸鲸扑了一腿,“爹爹~” “哎哟,鲸宝啊,咱们跑慢点,你这冷不丁撞上来,小爹爹也受不住你。” 鲸鲸皱了皱他淡淡的眉头,以为林弈嫌弃他,“不要,爹爹抱~” 林弈一边嫌弃他是撒娇精,一边把人抱起来,“你可别在你大爹爹面前这样,不然他要打你小屁股了。” 鲸鲸听到他大爹爹就不敢吭声了,搂紧林弈的脖子,毕竟秦青是真的会揍他的。 “在外面说什么呢,这臭小子听到你的声音就哒哒哒往外跑了,奶娘们都抓不住他。” 鲸鲸一脸紧张地看着林弈,好像生怕他跟秦青告状,让人揍他的小屁股。 林弈瞥了一眼自家心虚的儿子,回答秦青:“没事,我在门口跟他玩了一会儿。” 他还怕秦青要再问,把手上的鲸鲸放下让他自己去玩,说起了别的话题。 “青哥,你找个时间陪我上山呗,我想去找找铁皮石斛的植株,要是能找到几株,没准以后我们也能自己种。” 秦青没想到他还打着铁皮石斛的主意,不过想到自己已经很久没和夫郎单独一起了,现在鲸鲸和鱼鱼会走会说话了,也没以前那么粘人了,没准真的可以带夫郎去山上过过二人世界。 思及此,他用眼神暼了暼两个小家伙,问:“他们怎么办?” 林弈头疼…… “讲道理?” “你来讲?” 两人相顾无言,都觉得说不动这两个小家伙,他们要是只走一天也就罢了,走三四天,他们怕是要把男爵府的屋顶都掀翻。 果不其然,他们晚上跟两个孩子提了一嘴,鲸鲸大喊着“不要”,鱼鱼更绝,小眼泪吧嗒就掉下来了,嘴里还说着“爹爹别不要我们”。 这场景给林弈和秦青看得心酸又好笑。 没办法,家里两个孩子根本就不能丢在家里,林弈和秦青只好暂时放弃了这个想法。 只不过从那天晚上跟他们说了这件事之后,两个小宝每次见他们出去都很紧张,巴巴儿地甩着小脚就跟上,生怕他们一出去就不回来了。 两人被孩子粘得没办法,林弈觉得他们太没安全感了,晚上拉着秦青一起又跟他们谈了一次,这次的主题就是两个爹爹不管发生什么事情都不会不要他们的。 两个小宝虽然年纪小,但是听得懂话,被两个爹爹郑重其事地承诺一番后反而没那么粘人了,可以自己跟奶娘们在玩具房或者游乐场玩上一天都不带找人的。 林弈也不知道是他们听进去了自己的话,还是新添置的玩具或游乐场太好玩了。 所以当林弈再一次抱着试一试的态度跟两个小宝商量他们上山的事情时,两个孩子虽然很不舍,但还是答应了,把林弈和秦青惊喜得不行。 “乖宝,小爹爹回来给你们带礼物好不好呀。” “礼物?” 他们两个还没学到这个词汇呢,都不知道是什么意思。 林弈抱着他们解释:“就是小爹爹从外面带你们喜欢的东西给你们,就像外太祖他们给你们带的小银锁、布老虎那些,都是礼物。” 两个小宝都是眼睛一亮。 鲸鲸欢呼:“好耶!礼物~” 鱼鱼也很开心,“爹爹们最好~鱼宝亲亲。” 嘴甜的哟,把秦青这个硬汉都哄得心软软,在心里盘算着要给自家小哥儿带个什么东西回来作礼物了,至于儿子,嗯,还是个儿子。 既然孩子这一关已经过了,林弈和秦青第二天就开始准备上山的东西了。 只有司卫还很不放心,“县男真的要去吗?要不带上几个金吾卫的兄弟吧,万一您在山上遇到什么危险,受了伤,那我们可真是万死难辞其咎了。” 林弈肯定不想带他们啊,虽然说人多,搜寻起山林来速度很快,找铁皮石斛肯定也很快,但他和秦青想独处一段时间,放松放松的想法就破灭了。 他正要拒绝,秦青在旁边开口说:“这样吧,你们要上山也行,但是不和我们一道,你们在入山的几个口看着,时不时上山巡视一圈,确保山里没可疑的人进去就行了,至于弈哥儿在山里的安全,还有我。” 这倒也是个两全其美的法子,司卫就点头同意了,不过还是不放心,回头找了两把火铳给他们防身。 林弈接过火铳很新奇地把玩起来,这可是他两世以来第一次接触这种热武器呢。 司卫还怕他们不会用,亲自上手教他们,确保他们能用火铳开枪射中靶子之后才放心地放他们两个上山。 第306章 独处时光 一切准备妥当,林弈和秦青就准备上山了。 林弈呼唤三只大狗:“逐风、追月、福佑!走了哟,上山啦~” 三只大狗平时只有秦青去前山时才能跟着跑动一会儿,平时都是在家里陪两个小宝或者在村子里称王称霸。 这次一听林弈叫他们上山,都兴奋得不行,汪汪叫着跟上两个主人。 逐风和追月早就一溜儿烟跑前面探路去了,连个影子都不见。 福佑还是乖乖地跟在林弈身边,完全长成以后得看山獒体型和半成年的老虎有的一拼,威风凛凛的,性格却很温顺护主,知道要上山了就紧紧贴在林弈腿边保护他。 林弈有些无奈,伸出腿把福佑往旁边推了推,“福佑你别贴这么近,我都走不了路了。” “呜呜?” 虽然疑惑,但它还是往旁边让了点,让完之后还看着林弈,好像在问这样可以了吗? 林弈忍俊不禁,“行了,就这样吧,保持距离哈。” 福佑觉得林弈嫌弃它,有些不满地哼唧两声。 一路上除了林弈见到了些药草停下来采摘外没遇到什么事情,两人很顺利地来到山中木屋。 这栋木屋因为常尧时不时会上山打猎的缘故,倒是没有长久无人居住的脏乱和灰尘。 两人打开看了看,选了明显没人住过的那间屋子。 放下东西后,林弈和秦青都拿起东西开始收拾起屋子来。 走了一路,又收拾完屋子,林弈和秦青都饿了。 林弈就拿着从府里带来的包子准备去厨房热一热,对付一下午饭。 包子热好之后,给三只狗子分了些,剩下的就他和秦青吃。 这包子是厨房知道他们要上山之后特意做的干粮,做的很大一个,包的馅料又很实惠,大厨们的手艺也好,林弈吃了两个就已经吃饱了。 忙活了一上午,正好到了他午睡的时间,林弈一吃饱就觉得困了。 等秦青吃完和收拾碗筷的功夫,林弈已经头点点要往下掉了。 秦青洗完东西回来看到的就是他这副样子,好笑地说:“困了就去睡吧。” “嗯?我等你呢。” 一句话就把秦青的心说软了,上前一步把人抱起来就往屋里走,就这么几步路的功夫,林弈已经有些迷糊了。 秦青把人轻轻放到床上,自己也躺上去,看着林弈很自觉地窝进他的怀里,满意地抱着夫郎也睡下了。 他不由得在心里感叹一声:二人世界就是好啊~ 午睡起来,林弈觉得自己精神不少,就想拉着秦青赶紧去找铁皮石斛。 虽说两个孩子答应了让他两个出来,他们出门时两个孩子也没哭,但时间久了也不知道会不会出什么岔子,还是早点找到早点下山比较好。 秦青却拉住他说:“不急,这段时间忙着秋收,大尧也没上来过,周边的陷阱也没清理,我先带着逐风和追月去巡视一圈,清理一下周边,我们明天再出发。” 林弈想想觉得也对,就说:“那行吧,你小心点儿,把火铳也带上。” 秦青点头答应了,背着打猎的物什,叫上两只狼青就出门了。 林弈则带着福佑在屋子周边转了转,打算清理一下屋子周围的灌木,顺便捡些柴火回来。 这一路下来,柴火也有了,林弈还找到了一些比较寻常的药草,像是藿香、艾草、枸杞子这些,还从灌木丛里摸出了七八颗野鸡蛋。 林弈满意地看着自己的背篓:“收获颇丰啊!” 他把柴火都用草绳捆起来,把绳子另一端递给福佑,“来,福佑,养狗千日用狗一时,到你出力的时候了,把这捆柴火拖回去。” 福佑很乖地叼过绳子,确认林弈已经走开了,然后发挥它敦实的体型优势,一路横冲直撞往家里去。 林弈在后面撵都撵不上,“福佑!你慢点儿!” 他现在庆幸自己捆柴火的时候捆的够结实,否则按照福佑这种拖法,没两下柴火就该散了。 就这么鸡飞狗跳地回了屋子,林弈把柴火摊在院子里晒着,然后去厨房拿了块布浸湿了,喊福佑过来。 “快点福佑,你拖柴火弄得身上都是草屑和尘土。” 福佑不想要水打湿自己的毛毛,但又拗不过林弈,被他抓着前脚拖着回了屋檐下,生无可恋地被林弈擦湿了毛,就地瘫着一边自闭一边晾毛毛。 打理完福佑,林弈就整理起背篓里自己采的药草来。 秦青回来就看到这个场景,忍不住弯了弯嘴角。 “回来啦,怎么样,山上还好吗?今年的野物多不多?” 秦青把手上提着的两只野鸡放下,“都还好,今年年景不好,野物都往深山躲了,没什么危险。” “今晚吃鸡?” 林弈看了看两只野鸡,“行啊,我记得厨房给我收拾了蘑菇,晚上吃蘑菇炖鸡,我还捡到了几颗野鸡蛋,再蒸个水蛋,烫个青菜。” 秦青的眼神更温柔了,“好,我先把野鸡收拾出来。” 林弈点点头,进厨房把蘑菇泡上,出来给逐风和追月也擦干净毛和爪子,福佑看到它们和自己是一样的待遇,顿时也不沮丧了,围着林弈和逐风追月嗷呜叫唤。 林弈嫌他碍事,推推它的大脑袋,“福佑,你走开点,我被你挡的都看不见逐风和追月了。” 好不容易才把威风凛凛的两只狗子擦干净,秦青的野鸡也收拾好了,林弈和他一起进了厨房。 秦青帮忙烧火,林弈做饭,就像以前一样。 林弈看着这个熟悉的场景笑了笑:“感觉好久没有我们两个这样单独相处了。” 秦青也笑了,“等以后孩子大一些了我们就常来山上,或者出去游玩也行,我们还会有更多这样的日子。” 林弈没说话,但是点头答应了。 炖鸡的香味在整个山间小屋里环绕,香气扑鼻,给外面的三只大狗馋的口水直流。 炖鸡的时间稍微久了点,饭菜全部做好后天已经黑透了。 林弈把三道菜端上桌,先给三个狗子拨了一份才和秦青一起吃起来,“快尝尝,这么久没做饭不知道手艺退步没有。” 秦青夹了一块肉放进嘴里,夸道:“还是很好吃,比大厨们做的还好吃。” “你这就是情人眼里出西施,怎么可能比大厨还好吃。” “在我这里,乖宝做的饭就是最好吃的。” 林弈被夸的脸红,给他夹了一筷子青菜,“快吃吧,别说话了。” 第307章 寻找铁皮石斛 晚上吃过饭之后,秦青收拾了碗筷,顺便在厨房烧了水,碗洗好了,水也烧开了。 “弈哥儿,你要现在洗澡吗?水已经烧好了。” 坐着和狗子玩的林弈听了这话站起来拍拍身上的狗毛说:“我要洗,今天在外面一天了,感觉身上都是灰。” “好,那我帮你把水提过去。” 林弈笑着和他道了声谢,然后就拿着准备好的衣服进了浴室洗澡。 林弈洗完之后秦青也快速洗了个澡。 在山上也没什么娱乐活动,又不用带孩子,林弈没什么事情做,就想着早点睡觉,养足精神明天去找铁皮石斛。 但秦青好不容易逮到一个和林弈独处的机会,怎么可能这么轻易就放过他 。 秦青进来的时候林弈已经躺下准备休息了。 他见秦青进来,还往床里面挪了挪,给他腾出一个位置来。 “你快上来,我都困了……” 秦青飞快上床,却没准备熄灯睡觉,翻身就压在林弈身上,亲了他一口说:“我还不困,乖宝,我很精神。” 林弈:“……” 感受着抵在腿上某个蠢蠢欲动的东西,是呢,不仅精神,还精神在了不正经的地方。 他想要拒绝:“你别闹,明天还要干正事儿呢……” 秦青不听,弈哥儿念经。 他一个硬汉,竟然像鲸鲸一样撒娇卖乖起来,“乖宝,我们好不容易才甩开两个孩子过过二人世界,你不能这样。” “我哪样?现在明明是你要折腾我吧……” 林弈觉得这男人简直是个绿茶大王,偏偏自己又吃他这一套,被他三言两语哄一下,再看看他那丰神俊朗的面容,迷迷糊糊身上的衣服就已经被脱掉了。 秦青俯身压在林弈身上,凑到他耳边,气息沉重暧昧:“乖宝别怕,我会轻轻的,肯定不会耽误明天在山里找药材。” 还没等林弈回答,一阵陌生的情潮涌来,他呜咽一声再也说不出话来。 秦青的目光舔过他泛红的身子,眼神幽深,动作却愈发温柔磨人。 烛火高照,“啪”地一声爆了烛花,烛泪滚烫流了下来。 林弈像是被烫到了一样颤抖着,然后再在秦青的安抚下慢慢平静。 事后,林弈心安理得地享受着罪魁祸首的擦洗服务,最后累得沉沉睡去。 一夜好眠,第二天醒来的时候林弈没觉得身上有什么不舒服的地方。 他穿好衣服出去,秦青已经做好早饭在等他了。 秦青上前一步,揽住他坐下,一边给他揉腰一边问:“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说到这个,林弈就狠狠瞪了他一眼,“你还好意思说!” 秦青能怎么办,便宜都占了,那当然是伏低做小哄哄夫郎。 好在林弈确实没有不舒服的地方,他觉得不会影响今天的行动,掐了秦青两把出气之后就原谅他了。 “醒了?饿不饿,我已经熬了粥,你快去洗漱,我们吃过早饭就出发?” 林弈点点头,自己去舀水洗漱了,秦青则进了厨房,盛了两碗粥出来放凉,顺便给狗子们也喂了吃的。 吃过早饭之后,两人就收拾好东西,带着三只大狗出发了。 他们先去的是之前找到过铁皮石斛的那片悬崖戈壁滩,那处很适合铁皮石斛生长,而且据秦青说,他上次采铁皮石斛的时候留了根,一年过去,没准又生出新的茎条了。 秦青还记得那两处铁皮石斛的位置,只不过戈壁滩碎石很多,又陡峭,路并不好走,他要顾着林弈的安全,速度就慢了下来。 好不容易到了地方,林弈拄着秦青给他找的登山杖往前看,那两处地方果然又长出来几根嫩嫩的茎条。 林弈蹲下来拿药锄小心地把地下的根茎一同挖出来,然后用湿布包裹住根部放到背篓里。 林弈松了口气:“这一趟可不算白来了。” 只是秦青好奇地问他:“你这铁皮石斛要怎么种啊,也是种在石头上?” 林弈摇摇头说:“野生的铁皮石斛通常是附生在石滩或者树干上的,所以种植的时候我们可以用树干来模拟它生长的野生环境,就跟种蘑菇那样。” “其实也可以种在岩石上,不过没有树干那么好操作就是了。” 秦青听他解释完就明白了。 “这两处的铁皮石斛还是太少了点,这两天我们再到处找找吧,往湿润通风的树林里找一找,最好是长了松树、枫树这些符合条件的林子。” 秦青在脑海里过了一遍这座山上的地形图,很快就确定了几个地点。 “有几个地方符合你说的这些条件,咱们先休息一会儿,吃点东西,等会儿我就带你去。” 林弈听了立马夸道:“还是青哥靠谱。” 秦青很是受用。 他们在碎石滩上找了个平一点的地方生火把带来的干粮烤热一点对付了午饭,又坐着休息了一会儿才继续寻找。 秦青先带着他到了一片林子,这里的枫树和栎树很多,都是适合铁皮石斛生长的树种。 但林弈到了这里就觉得应该找不到,“这里有点太干了,铁皮石斛很喜水的植物,这里有石斛的可能性不大。” 虽然是这么说,但来都来了,他们还是在这片林子里找了一会儿,果不其然,他们找了好一会儿都没找到铁皮石斛的影子。 秦青率先叫停无意义的寻找,转头对秦青说:“我们换个地方吧,我知道有一片樟木林旁边有一条小山溪,那儿可能符合你说的条件。” 林弈点点头,两人又往秦青说的那个地方走去。 功夫不负有心人,这处地方果然很适合铁皮石斛生长。 林弈和秦青刚找没多久就在一棵樟树的枝干分叉处找到了一株铁皮石斛,还长得特别茂盛。 树干上的青苔很多,铁皮石斛又长在比较高的地方,这树爬起来滑溜得很,秦青没让林弈去,自己背着背篓三两步上了树,按照林弈说的,小心把那一块的木屑、泥土连带着刮下来。 一大丛铁皮石斛又收入囊中,两人继续向前寻找,在这片林子里收获了共计四丛铁皮石斛。 眼见天色也不早了,两人没再耽搁,带着跑了一天的狗子们回了家。 在山里跑了一天,很久没这么动过的林弈觉得累得不行,就用带上来的腊肠、腊排骨、腊肉焖了一锅腊味饭,打了一个青菜鸡蛋汤当做晚饭。 别看这焖饭做起来简单,配上家里大厨们做的腊味那叫一个香,两人三狗吃得头都不抬。 今天一天都在找铁皮石斛,总算让他们找到了好几丛,林弈觉得目前的收获已经可以让他分出不少茎条移栽种植了,扩大种植范围这件事情可以后面慢慢来。 他开始思考起要给两个孩子准备什么礼物好。 奈何想了半天也没想到,又不能失信于孩子,他干脆拉着秦青一起想。 最后还是秦青想到了一个东西,“我记得有一片坡地长了很好看的花,咱们挖一丛回去给孩子?” 林弈也没有更好的想法了,就暂且把这个想法纳入考虑范围,想着有了更好的想法再替换也不迟。 第308章 满载而归 第二天两人继续在树林石堆里寻找铁皮石斛的踪迹。 因为昨天已经有收获了,今天他们倒没有那么着急了,一边寻找还一边物色给两个孩子的礼物。 秋天是收获的季节,山上的野果很多,林弈和秦青一路下来发现了不少柿子树、板栗树之类的。 林弈想到自家两个馋嘴的儿子,他笑着说:“鲸鲸和鱼鱼都是好吃嘴,我们干脆收集一份野果大礼包给他们得了。” 他原本只是说笑,没想到秦青却觉得这个礼物很好。 “可以啊,而且他们现在吃的都是府里精心准备的饭菜,这些野果倒是都没见过,咱们把见到的果子都给他们带一份,就算不能吃,也要让他们认得,不能做不食人间烟火的人。” 林弈被他这么一说,倒是觉得这个想法真的不错了,他点点头:“趁机给他们上一堂植物课,教他们多认识些东西。” 接下来的路程,两人也不拘泥于找铁皮石斛了,路上看到药草、野果都会停下来采摘。 这样走下来,倒是让他们又找到了几丛植株,还收获了不少其他药草,像林弈之前在山溪里发现的九节菖蒲、南地特色药材金毛狗脊等,都是难得一见的药材。 他们还路过了秦青最开始说的那片开了好看的花的坡地。 林弈认出了这种花:“这是木芙蓉,很好养的,挖两株种到府里的花园里,让鲸鲸和鱼鱼自己养,这花开的好看又热闹,他们肯定也喜欢。” 秦青万事都听林弈的,听了他的话就下锄头挖了两株小点的。 林弈回到小屋后就开始美滋滋地收拾起他们这次上山的收获来,今天先收拾好,明天一早吃过早饭就可以下山了。 几天没见自家两个小胖娃,这心里还真是有些想。 秦青嘴里不说,心里也是想孩子的,今天晚上都没闹林弈,老老实实早早睡觉。 第二天两人都起得很早,吃过早饭后就带着昨天收拾好的东西下了山,颇有种归心似箭的感觉。 两人在半山腰的地方遇到了巡逻的金吾卫和府里的护卫队,有了他们帮忙拿东西,他们下来的时候也轻松多了。 秦青和林弈一下了山就快步往府里去,换好衣服之后立刻去找自家两个孩子。 “鲸鲸、鱼鱼,爹爹们回来啦!” 两个正在拼积木的小宝顿时扔下东西往门口跑,“爹爹!爹爹!” 两人一人接住一个飞扑过来的小宝,抱着他们往屋里走去。 “想爹爹没有?这几天有没有乖?” 林弈不问还好,一问两个小宝的眼眶都红红的,鱼鱼憋着嘴控诉:“想,想爹爹,好久不回来,爹爹坏,呜呜……” 鲸鲸见弟弟哭了,也忍不住了跟着哭起来,“呜哇!爹爹骗人,不回来……” 林弈和秦青刚回来就开始马不停蹄地哄孩子。 “没有骗人,爹爹们这不就回来了吗?鲸宝和鱼宝是不是很乖?奶娘都没有跟小爹爹告状哦。” 小孩子的情绪来得快去得也快,听他这么说又有点小骄傲,纤长浓密的睫毛上还挂着泪珠就挺着小胸膛说:“我们很乖,没有闹哦,爹爹,礼物?” 给两个爹稀罕的,也不觉得他们粘人了,自家孩子就是世界上最可爱的宝宝。 “有带礼物给你们,等会儿吃了饭再看好不好?” 两个孩子都乖乖点头。 林弈用温湿的帕子给他们擦干净眼泪,两个孩子也不去玩了,就窝在两个爹爹怀里。 没一会儿,厨房就把午饭做好了,他们一家人转战饭厅吃饭。 两个孩子从刚满一岁开始就学着自己吃饭了,现在已经能吃得很干净了,这里的干净不是指把饭吃干净,而是吃完饭之后还是两个干净的孩子。 林弈和秦青只用时不时给他们夹一块肉,根本不用操心孩子的吃饭问题。 吃过饭之后,两人就拿出他们精心挑选的野果大礼包来给孩子看。 两个孩子都踮起脚,想看看背篓里的礼物是什么样子的。 林弈每拿出一个野果就能听到两个孩子的一声惊呼,好像两个爹爹带回来的是什么稀世珍宝,情绪价值非常到位。 鱼鱼指着黄澄澄的柿子说:“鱼宝喜欢这个,漂酿~” 鲸鲸则已经围着炸开的八月炸转起来,这个果子香香甜甜的。 看着两个孩子求知的黑眼珠,林弈抱着他们开始给他们介绍这些果子都是什么。 他们眼睛亮晶晶的,由衷夸道:“爹爹们好厉害,找了好多好吃的!” 见他们还很馋的样子,虽然已经吃过饭了,但四个人还是每种果子都分吃了一个。 鱼鱼还是最喜欢柿子,“爹爹,这个甜甜的,鱼宝还要吃。” 鲸鲸是每种都喜欢,对他来说,就没有不好吃的,听弟弟说还要吃,他也眨着黑眼睛期待地看向林弈。 林弈摸了摸他们鼓鼓的小肚子,拒绝了,“不行,才刚吃过饭,不能再吃了,等你们午睡起来再吃好不好?” 他们自己也轻轻拍了拍自己鼓鼓的肚子,答应下来。 林弈又牵着他们往府里的花园走去,带他们去看另一个礼物——木芙蓉。 两株木芙蓉一下山就被林弈吩咐人种到了花园里显眼地位置,这会儿正好带着孩子看看,浇浇水就当消食了。 林弈给他们介绍了这种花,不过两个小宝都没太听懂就是了,只觉得这个花红粉红粉的好看得很。 “以后这个花就由你们两个负责养活好不好?只要偶尔过来浇一次水就可以了。” 被赋予重大任务的鲸鲸和鱼鱼站直了身体,严肃着小脸回答:“好!” 林弈带着他们浇了第一次水就把他们带回去睡午觉了。 第309章 种植铁皮石斛 林弈把孩子哄睡之后自己却没准备去睡午觉,他要赶紧把铁皮石斛的茎条都处理好种到准备好的树干上。 他带着人把从山上带下来的几大丛铁皮石斛都拿到果园那座小山上。 林弈先教他们怎么选择好的种苗。 “最好是要这样的苗,就是已经分株的,要是没有这种已经分株的,就挑茎干饱满、根系发达的茎条,每两根茎条为一株。” 交代他们小心分开种苗,不要损坏根系后,林弈先去准备后续的东西。 树木段是早在准备种铁皮石斛的时候就吩咐刘琦准备好了的,是五年生的松木段,松木的树皮粗糙,树皮松软容易扎根,铁皮石斛的根系更容易附着在上面。 固定的东西林弈准备用天然的新鲜水苔、木屑和棉线来做。 等下人们把分好的铁皮石斛种苗拿过来,林弈就开始教他们怎么种了。 在松木段上选了合适的位置把种苗放上去,在茎条基部压上泡发好的水苔木屑混合物,其他根系则暴露在空气中,这样更加透气,最后再用棉线压着水苔、木屑固定好,确保铁皮石斛的根部能紧贴树皮,这样一株石斛就种好了。 等过一段时间铁皮石斛的新根长出来,牢牢附生后就可以把老根剪掉。 他一边自己种,一边教其他人。 几个人一起忙活,很快铁皮石斛都种好了。 林弈叫人把这些树干拖到小山上的龙眼树林下放着,龙眼树树冠浓密,树林中水分含量也高,可以给铁皮石斛提供良好的湿度和阳关散射环境。 种苗很少,他们人多,花了没多久就把铁皮石斛都种下去了。 交代他们在发现水苔和木屑干燥发白时就要用喷雾喷水,至于剪枝、施肥、杀虫什么的,这些铁皮石斛得来不易,还是他自己来吧。 种完铁皮石斛后林弈也没急着回去,转头去了种植香菇和银耳的地方,想看看情况。 他记得之前打理菌子的人来说过,银耳和香菇都已经有发的了,只是他当时忙着秋收的事情没空过来看。 林弈算了算时间,距离接种菌种过去了大概三个月,如果种植顺利的话,这个时间应该是香菇和银耳催蕾的时间了。 他叫来管理菌子的两个人,跟他们一起到林子里去查看段木上菌种的发菌情况。 一路上,林弈听着他们对菌子的管理,时不时点头认可,或者出声指导。 “县男,我们去喷水的时候有看见过接种菌丝的孔里有绿色或者黑色的杂菌,这个是不是要挖掉?” 林弈一听就知道是菌种被污染了,但没办法,这个时代没有显微镜什么的,也没有无菌操作台,很难做到菌种的纯净接种。 他点点头回答了那人的问题:“对,那些都要及时挖掉,还要涂抹石灰水进行消毒,免得杂菌扩散到其他孔里。” 待看过了木段的情况后,林弈说:“菌丝已经发出来了,明天开始我们就要排场催蕾,到时候我会亲自过来指导你们怎么做,你们今天先去找管家,叫他帮忙准备一些可以供段木斜靠的支架。” 两人都恭敬应下了。 林弈又看了看自己小山上的果园,因为打理的好,果树都长得不错,看起来明年应该就陆陆续续可以有收获了。 他觉得很满意,以前他打工卷生卷死时的愿望不就是想找个地方种田隐居嘛,来了大乾之后倒是实现了,只要现在辛苦两年,把打理田地和产业的人都培养出来以后就能躺平了,多么有盼头啊。 林弈越想越高兴,哼着小曲儿就下了山。 “什么事这么开心?都哼上小曲儿了。” 秦青听见他嘴里那欢快的小调,好奇地问。 鲸鲸和鱼鱼也上来凑热闹,“爹爹,开心?” 林弈就简单说了说他刚才想的事情,最后对鲸鲸和鱼鱼说:“以后你们两个也是小财主了。” 两个小家伙都不懂什么叫财主,不过见林弈这么高兴,他们觉得这个财主肯定是好东西,就像礼物一样,于是也开心地欢呼起来,“鲸鲸、鱼鱼,小财主!” 秦青看他们两个这么高兴,对林弈说:“你也不怕把他们两个养成不劳而获、坐吃山空、挥霍祖业的二世祖……” 林弈眼睛一瞪,“你别胡说,我们鲸鲸和鱼鱼才不是这样的性格,我们再好好教,怎么可能成为二世祖。” “是是是,我就那么一说,你别生气。” 鲸鲸和鱼鱼听到自己的名字,好奇地围上来看他们两个,林弈蹲下对着他们说:“大爹爹说你们坏话,我们不跟他玩!” 鲸鲸和鱼鱼:“!” “你坏,不和你玩!”\/“大爹爹坏!” 两道稚嫩的小嗓音同时响起。 秦青好笑地看着面前三张同仇敌忾的相似脸庞,无奈又宠溺地说:“大爹爹知道错了,可以原谅我吗?” 鲸鲸和林弈都把头转开,明显是不愿意这么轻易放过他的样子,只有善良的鱼鱼看着好像很受伤的秦青软软地说:“那、那鱼鱼原谅你,大爹爹以后不要再这样了好不好?” 鲸鲸和林弈看着鱼鱼这个小叛徒,居然这么轻易就被秦青哄好了。 鱼鱼见他们这样看自己,小小声劝说,很有些底气不足的样子,“我们都不跟他玩,大爹爹好可怜的,我们不要这样吧……” 林弈看着不争气的小哥儿,“你这么好哄,以后可怎么办哦。” 倒是鲸鲸在鱼鱼的小声念叨下也被哄好了,两个孩子都倒戈了,林弈自己一个人也撑不住生气的假面,没多久也笑了出来。 但他还是很矜持地说:“你以后再乱说,我就联合两个宝宝一起孤立你。” 秦青揽住林弈的腰把人往怀里带,“不敢了,我可不想做孤家寡人。” 林弈哼了一声,对他的识相表示满意。 第310章 再临府城 林弈这些天都忙着照看小山上的菌子和药材。 先是把已经长出菌丝的段木都拿出来浸水,靠在支架上晒太阳排场催蕾,再然后是配药处理药田里的虫害。 一天天的都没个停歇的时候。 等他终于忙完了这山上的事情,皇上的万寿节都过完了。 林弈打算在早籼稻的种子到手之前安安心心窝着准备过冬的事情。 这日,府城郊外的几处农庄来送庄子上的产出,其中果子是最多的,什么柿子、葡萄、芒果、李子之类的。 这些果子可是给两个小的吃开心了。 林弈给他们吃果子的时候还要教他们认植物,说这些果树的生长习性给他们听。 后来他觉得干讲没那么有印象,还带着两个孩子上小山上去,对照着果树来讲。 鲸鲸和鱼鱼最喜欢跟着林弈出去玩了,不仅能吃好吃的,还能听小爹爹讲小故事。 “小爹爹,那为什么我们家里的树不结果子呢,是它们不高兴吗?” 听着孩子天真的问题,林弈忍不住笑了,想了想说:“不是它们不开心,是它们年纪还小,还没到能结果子的时候,就像鲸鲸和鱼鱼还小,很多事情都还做不到一样。” “鲸鲸和鱼鱼想看结了果子的树吗?” 两张相似的小脸都是一喜,“可以吗?在哪里,要看!” “在比较远的地方,要坐马车去,等小爹爹准备两天就带你们去好不好?” 一听还是要坐马车出去玩,两个孩子更兴奋了,围着林弈转圈跑,给他晃得眼睛都花了。 “好了,好了,不许跑了,你们不累,小爹爹的眼睛都花了。” 回去之后林弈就和秦青说了打算带着孩子去一趟府城的事。 秦青倒是没什么意见,只是好奇他怎么突然有这个想法了。 林弈跟他说了今天山上的事情,又说:“我想着他们都一岁多了,能跑能跳,带出去玩玩也可以,而且我怀他们的时候不是说等他们以后长大了,再带他们去追一次鲸鱼嘛,正好这次有空,去碰碰运气。” “行,那我去和刘琦说一声,再安排一下护卫队。” 林弈点点头,想到什么,他对秦青说:“沈大哥是不是还在府城?” 秦青点点头。 “那咱们带点东西去看看他吧。顺便再巡视一下子府城的产业,也两年没看过了,不知道会不会又欺上瞒下的情况。” 秦青应好,“巡视产业这件事你就别操心了,我们这次把刘琦带去吧,让他去,咱们一家人好好玩。” 林弈觉得他的提议非常好,自己举双手双脚赞同。 刘琦是个靠谱的,这两天的时间把一切出行的事宜都准备的妥妥当当,林弈和两个孩子只用带个人上马车就行了。 至于秦青,在外面跟着护卫队他们骑马呢。 鲸鲸和鱼鱼掀开马车窗户的帘子,一脸崇拜地看着骑着高头大马的大爹爹,回头眼巴巴地跟林弈说:“小爹爹,我们也想骑大马。” 林弈看看他们,掀开帘子冲外面的秦青喊:“青哥,你过来。” 秦青听到声音勒住缰绳掉头,控制着马与马车并行,问道:“怎么了?” 林弈指了指两个眼巴巴的孩子,“他们也想骑马,你带他们感受一下?” 秦青也不是个扫兴的家长,在保证他们安全的情况下,能尝试的都会让他们尝试一下。 “行,我把司卫叫过来,我们一人带一个。” 林弈看着他们把孩子抱走,听着两个孩子兴奋的喊声,在马车里笑开了。 没玩多久两个孩子就被送回来了,鲸鲸和鱼鱼虽然没玩够,但很懂事的没有再闹着要玩。 林弈摸了摸他们的后背,发现这两娃出了一身的汗,赶紧给他们擦干净汗湿的后背和额头,又换了身衣服才放心。 因为车上有孩子,他们这次走的更慢了,一路也没像之前那样在野外露营,都是找镇子或者县城下榻休息。 就这么慢悠悠晃到了府城。 自从上次来过之后,家里就在府城买了宅子,这次倒是不用再借住别人家。 “鲸鲸、鱼鱼,下车了,到家了。” 坐了快两天马车,两个孩子早就没了一开始的新奇和兴奋,这会儿都蔫蔫的,听到可以下车了才提起点精神。 先把孩子放下去,带着他们先去参观这个宅子。 鲸鲸和鱼鱼好奇地打量这个宅子,问林弈:“小爹爹,这也是我们家吗?” 林弈点点头,“这也是我们的家,这段时间我们就住这里,等玩完了,咱们就回三溪村的家。” “好~” 两个孩子乖乖应着,看起来没有对陌生环境的不适应,林弈放下了心。 刘琦吩咐人去收拾屋子,自己则去找看宅子的人家,给钱让他们去外面买点现成的吃食回来,这一大帮人都没吃午饭呢。 其实这个宅子很干净,但是常嬷嬷还是领着人先把主屋重新收拾了一遍,又换上从家里带出来的被褥枕头什么的,特别是两个孩子的东西,全都是重新准备的,就怕他们不习惯。 看宅子的人拿了钱之后直接去府城有名的酒楼叫了一桌席面,又买了不少现成的肉食、馒头准备给下人和护卫队吃,就这样,还怕不够,又买了些菜,准备回去叫自家婆娘炒几个快手菜。 等林弈带着孩子转完一圈回来,屋子已经变了个样,饭厅里已经沏好了茶水、还上了两盘点心。 护卫队和下人们也都已经安置好了,林弈满意地点点头,这有人帮着操心就是不一样。 他拿了两块松软的茯苓糕给孩子让他们垫垫肚子。 坐着歇了一会儿,酒楼的席面就送过来了。 林弈他们坐下准备吃饭,又问:“其他人也都吃上了?” 刘琦让他放心,“都已经准备好了,在偏厅吃上了,都有肉有菜的,您快吃吧。” 他这才点点头,享受起美食来。 府城的名菜就是各色河鲜、海鲜,鲸鲸和鱼鱼还是头一次吃到这么多种类的鱼虾,腮帮子都吃的鼓鼓的。 颠簸了一路,大家都累了,吃过午饭后,林弈让他们都好好休息休息,自己也和秦青一起带着两个孩子回屋里午睡去了。 第311章 府城日记1 午睡起来,林弈先跟刘琦说了一下这几天的安排,让他带着府上的账房先生去巡视一下府城的产业,如果有什么问题再报上来给他处理。 刘琦已经知道了自己这一趟过来的任务,很是心平气和地接受了自己作为牛马的命运。 林弈拍了拍他:“辛苦了,今天可以先休息一下,明天再开始。” 林弈交代完之后打算先给沈非白递个帖子,明天带着孩子去拜访他一下,接下来就可以安心地带着孩子去玩了。 想到这里他就按照之前写过的帖子的样式写了个拜帖,叫人送去府城沈非白的住处。 下午他们也没出去,就带着孩子熟悉这个新宅子,玩玩小游戏,也算是缓一缓赶路的劳累。 没多久送拜帖的小厮就回来了,林弈问他:“如何?” 小厮答道:“拜帖是沈大人的管家接的,说是等沈大人上衙回来会同他说,晚些会派人来跟我们说一声,若是沈大人明天事忙,就叫我们直接去府衙找大人。” 林弈点点头表示知道了。 晚上吃过饭,沈非白果然派了人过来,林弈和秦青瞧着眼熟,好像是他身边的常随。 只听那常随说:“给县男,秦老爷问安,我们大人说明天他不忙,去府衙里点了卯就能回府,叫你们去府上吃饭。” “那真是太好了,你回去跟沈大哥说,我们明天就打扰了。” 第二天,两人带着孩子如约上门。 “来了,快进来坐。哟,孩子也带过来了?” 林弈点点头,“这次主要就是带着他们两个出来玩的。鲸鲸、鱼鱼,叫伯伯。” 鲸鲸和鱼鱼对这个伯伯还有印象,两道稚嫩的嗓音响起:“沈伯伯好~” “乖,伯伯欢迎你们过来做客,快坐下吧。” 让下人给两个孩子拿了点心和玩具,奶娘就在旁边看着两个孩子,林弈和秦青坐下和沈非白说话。 秦青皱着眉看沈非白,“你怎么这副鬼样子,瘦成竹竿了都。” 林弈用手肘杵了他一下,“沈大哥你别介意,他就是刀子嘴,这是关心你呢。” 沈非白摆摆手表示没事,“他这人就这样,性子别扭得很,我都习惯了,什么时候他不阴阳怪气了我才觉得渗人呢。” 林弈:“……”不是很懂你们战友之间的相处方式…… 秦青翻了个白眼,到底没再说什么怼人的话。 几人叙了叙旧,期间听着沈非白这个朝廷牛马对他们闲云野鹤生活的羡慕和对府城工作量的吐槽。 林弈和秦青对他的吐槽也是无能为力,就只是安静听着。 林弈问:“仗不是都已经打完了,怎么沈将军和王爷还不回来?” 沈非白解释道:“哪有那么容易呢,鞑靼降了,可后续的事情还多着呢,和谈要扯皮的事情多了去了,又是要和亲的,估计他们得明年开春护送鞑靼公主进京之后才会回来。” “不,也不一定会来,谁知道到时候京城的形势是什么样的。” “这样啊,那沈大哥你还真是辛苦了。” 沈非白叹了一声,“可不是嘛,而且我马上就要成亲了,也是一堆事儿。” 林弈和秦青:“成亲!?” “这么突然的嘛……” 他苦笑一声,“我们这种世家子弟,婚姻大事哪里容得了我自己做主,家里早就给我定下的亲事,不过因为女方家里祖父祖母接连去世守孝才拖了这么许久。” “她今年就出孝,婚期就定在明年。说来好笑,我的未婚妻,我自己都见过几面。” 林弈和秦青也不知道怎么安慰他了,只能说:“到时候给我们送个帖子,不管怎么说,这喜酒还是要喝的。” 沈非白点点头,“好了,不说这些了,你们难得带孩子过来做客,我们开开心心吃顿饭。秦青,你等会儿陪我喝点儿。” 说完,他又想起秦青是有家室的人,转头问林弈:“可以吧?” 他都这么烦闷了,就是想让秦青陪着喝喝酒,林弈自然是点头答应,“喝吧喝吧,反正也没什么事。” 三人又说了会儿话,沈非白还跟他们说些京城最近的形势,就这么聊着天,时间很快就过去了。 沈府的管家上来说饭菜已经准备好了,请他们移步花厅吃饭。 三个大人就带着两个孩子往花厅去。 沈府的厨子是沈非白从京城带出来的,做的一手地道的京城菜,知道他们是南边人,这次特意做了京城的菜式让他们尝尝新鲜。 两个孩子吃惯了南边清淡的口味,乍一吃到这么浓油赤酱的京菜,那是吃得头也不抬。 秦青和沈非白在一边喝着小酒说话,林弈就照顾孩子吃饭。 其实也不用怎么照顾,就是给他们夹夹菜,把肉撕开,让他们可以用勺子舀起来吃。 时不时再给他们两个包一个烤鸭春饼,擦擦嘴角的酱汁。 林弈看孩子看得很轻松。 沈非白看着鲸鲸和鱼鱼,惊讶地问:“他们这么小就自己吃饭了?还吃得这么干净,一点也不埋汰。” 林弈笑笑回答说:“一岁正是训练他们手脚抓握这些能力的时候,吃饭就是很好的训练项目,其实一开始吃得也很脏的,自己吃的多了才慢慢干净起来。” 沈非白夸了一句:“弟夫郎会教孩子。” 他笑着说:“是孩子听话懂事。” 鲸鲸和鱼鱼的胃口小,吃完了碗里的饭菜和林弈给包的春饼后就饱了。 林弈自己也吃得差不多了,就放下筷子在管家的引领下带着孩子们去逛逛花园消消食,留秦青和沈非白两个人继续喝酒说话。 等他们消完食回来,沈非白已经喝得醉醺醺的,揽着秦青的肩膀不住地说着话,秦青倒是没有喝醉,只一副很想把沈非白扔出去的样子。 最后秦青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把沈非白这个醉鬼送回屋里。 跟沈府管家说了让他记得叫人给沈非白煮点醒酒汤喝喝,之后他们就起身回家了。 坐在马车里,两个孩子都很嫌弃秦青,捂着鼻子离他远远的,“大爹爹身上臭!” 无奈马车就这么大,他们两个躲了半天也躲不开。 秦青没好气地说:“都怪沈非白……” “行了,等会儿你回去叫厨房煮碗醒酒汤喝喝,再洗个澡换身衣服。” 好在沈府离他们的宅子不算远,很快就到家了。 马车刚停下,鲸鲸和鱼鱼就迫不及待要人把他们抱下去,一溜烟儿就跑没影了。 秦青看着他们毫不留恋的背影,“这两个臭小子。” 林弈也不好在这个时候笑他,就催他去喝醒酒汤和洗澡。 第312章 府城日记2 等秦青喝完醒酒汤、洗完澡出来,身上那点儿醉意已经消得差不多了。 回屋抱着夫郎孩子睡了个美美的午觉,起来之后一家人就坐着马车往郊外去,打算先带孩子看看结满果实的农庄。 他们去的是刘庄头打理的果树农庄,这里种的果树多是柿子、板栗、葡萄这些秋天结果的,现在都孩子盛果期,正好带孩子们见识一下果树丰收的的样子。 刘庄头早早就收到了消息,亲自在庄子门口等着,他们的马车一到立刻就有人迎上来带他们先去安置。 这里的农田早就已经收获完了,但是田地没有空闲下来,地里被安排种了菘菜、包菜、萝卜、油菜花等,还有的地里种了紫花苜蓿肥地。 林弈指着田里的菜地问道:“怎么想着在这个时候再种上一茬青菜?” 刘庄头笑着说:“还是您温室育秧给的灵感呢,在秋季稻谷收割之前早早地在温室大棚里育好菜苗,等田里的稻谷割了,翻地肥地之后再把半大菜苗种上去,在过冬之前能再卖一茬青菜,还能把菘菜、萝卜制成泡菜卖出去。” 林弈点点头,这样一来,土地的利用率就大大提高了,但他还是提醒了一句:“记得给田里多施些肥,还有,种地和种紫花苜蓿的地块要轮换,也让土地休息休息,做好轮耕,保证两年之内土地能有一季不种作物或者种些肥地的作物,别让地气伤着了。” “诶,小的明白,明年之后就开始安排。” 刘庄头是真佩服林弈,没迷失在眼前的利益里,他是个真心爱惜土地的人,也有远见,很懂农事却不爱指手画脚,是个顶好的主家。 想到这里,他的态度就更恭敬了。 林弈他们坐下来休息一会儿,林弈和刘庄头说着田地的事情,两个孩子坐不住,就下地想要出去玩,秦青便带着他们出去了。 等林弈和刘庄头说完了明年的规划,出来就看到秦青看着两个孩子在地里玩泥巴,两个白净的小人儿都变得灰扑扑的。 他好气又好笑,“你们三个,干什么呢,怎么玩起泥巴来?” 见他有些生气的样子,秦青站直了身体,鲸鲸和鱼鱼掩耳盗铃一般把脏兮兮的小手藏到身后去,低着头不敢看他。 秦青解释道:“庄子里的孩子都这样玩,他们想凑前去,但是那些孩子知道他们的身份不敢跟他们一起玩,我就让他们两个自己试一下……” “那你就不能给他们换件衣服,或者套个罩衣,你瞧这衣服埋汰的。” 数落完秦青这个不靠谱的爹,林弈拉着有些心虚的两个孩子轻声问:“好玩吗?” “好玩!” “行,你们开心就好,不过下次要玩的时候要提醒大爹爹给你们换衣服知道吗?你看,你们刚换上的新衣服就脏了,上面绣的小老虎都看不清脸了。” 两小只低头一看,还真是,顿时都有些沮丧,自己喜欢的衣服不会坏了吧。 见他们都知道错了,林弈笑着安慰:“没事儿,回头让人给你洗洗,应该能洗干净,不过下次不许了好不好?” 鲸鲸、鱼鱼齐齐点头,“小爹爹,我们知道了。” 林弈教育完孩子,就和秦青一起把孩子带回去洗干净,换了身干净衣服才带着他们往种果树的地方去。 一路上,两个没见识的小宝都指着结了果子的树大惊小怪。 看到没什么叶子,却挂满黄澄澄果实的柿子树就更惊奇了。 鱼鱼还没学过几个形容词,想了半天说了句:“小爹爹!那个,那个,漂酿~” 而鲸鲸更直接,认出了柿子后对着林弈竖起一个指头,商量着说:“我想吃一个。” 林弈也败兴,干脆让秦青上树摘了两个熟透的柿子,自己和秦青给他们扒了皮,一点点喂给孩子吃。 别说,这个庄子的柿子树都是老树了,结的柿子是圆柿子,不是扁柿子,这种圆柿子虽然个头更小些,却更适合当水果吃,果肉很甜,质地像啫喱一样,一抿进嘴里,外层的果肉就化开了,中间那瓣心却脆脆弹弹的。 柿子小,就算是两个孩子嘴小,也一会儿就吃没了,他们两个明显没吃够,眼巴巴地望着林弈。 “不能再吃了,我们往前走走,留着肚子吃其他果子。” 柿子性寒,林弈不敢给两个孩子多吃,就拿前面果子给他们画大饼。 两个孩子见他态度坚定,又被前面的果子吊着,恋恋不舍地走了。 不过前面的果子也好吃就是了,特别是农庄里的葡萄,酸甜可口,刚从藤蔓上剪下来的跟长途跋涉运过来的,那新鲜程度是没得比的。 不过鲸鲸鱼鱼最好奇的还是那片栗子林。 他们两个都是吃过栗子的,自然认得栗子是什么样的,林弈跟他们说这是栗子林的时候,两个孩子还很奇怪,看着树,疑惑地问:“小爹爹,栗子在哪里?” 林弈笑着从栗子树下扒拉出两个长满刺的球出来,指着跟他们说:“这不就是栗子吗?” 两个孩子更奇怪了,“不是,栗子不长这个样。” “别急,小爹爹给们变个魔术。” 秦青就笑着看他忽悠孩子。 林弈踩住栗子长满毛刺的外壳,随手捡了个石头把毛刺外壳砸开,从里头掏出两个饱满的栗子递给两个孩子。 “哇~” 鲸鲸和鱼鱼眼睛亮亮地看着林弈,好像他真的会变魔术一样。 林弈也被他们崇拜的表情逗得不行,又要维持自己的形象,憋的很是辛苦。 “我们也要变魔术!”\/“我们也要~” 林弈用板栗的毛刺轻轻扎了一下他们的小手,“还要玩吗?” 两个孩子敢怒不敢言,但还是跃跃欲试的样子。 林弈只好要了两个夹子,教他们怎么用,然后让他们把掉在树下的板栗毛球夹过来。 “捡的多了,晚上叫人给你们做板栗炖鸡吃。去吧,加油哦。” 打发走了两个孩子,林弈和秦青就坐下等着他们把毛球捡回来,他们来砸开取里面的栗子。 辛苦忙活半天,他们也就收获的栗子也就铺满篮子的底。 林弈觉得差不多了,就把孩子都喊回来,给他们擦了汗喂了水,回去了。 晚上他们是歇在温泉庄子,那一小篮板栗也变成一大篮,带着过去了。 晚饭时候,两个孩子果然吃上了板栗炖鸡,这自己辛苦劳动得来的东西吃着就是香。 “小爹爹,明天还去捡栗子吗?” 林弈摇摇头,“明天还有栗子吃,不过不捡栗子了,带你们摘草莓好不好?” 他们也不知道什么是草莓,还没吃过,不过还有栗子吃,于是都乖乖应了。 第313章 府城日记3 吃过饭,林弈和秦青给两个孩子洗过澡之后还带他们泡温泉,温泉池子上还飘着木盘,上面放了些水果、糕点,还有今天捡的板栗,让人做成了糖炒栗子。 他们一边泡温泉一边吃东西,别提多惬意了。 鲸鲸和鱼鱼对这个会自动发热的大池子很好奇,缠着林弈问东问西。 林弈就给他们解释了一下温泉的形成原理,“所以啊,温泉的形成是大自然的奇迹,也是老天爷送给我们的礼物,要好好珍惜。” 两个孩子都郑重其事地点头。 孩子还小,林弈不敢让他们泡太久温泉,过了半个小时左右就把孩子提溜起来,擦干净水珠穿衣服带回去睡觉了。 今天玩了一下午,他们的精力消耗大,不用林弈和秦青哄,一躺到床上就手拉着手睡着了。 看他们两个都睡熟了,林弈和秦青收拾好自己也躺下休息了。 第二天起来,林弈按照昨天的约定带着两个孩子去温泉庄子的大棚里摘草莓。 去年家里的大棚其实也有种草莓的,只是当时他们年纪还小,还在喝奶,所以这还是他们第一次吃这种水果。 这里种的草莓都是纯甜的,他们都可喜欢吃了,提着小篮子在草莓垄里翻来覆去地找。 林弈怕他们是个眼大肚子小的,且水果这种东西还是不要多吃,就叮嘱一句:“不许摘多,一人就小半篮。” 他们提的篮子都很小,这里的草莓又很大个,小半篮也就五六个的样子。 鲸鲸和鱼鱼听到有限制,挑选的草莓的动作都更加谨慎起来,捡着又大又红的摘。 林弈看他们在草莓垄里扒拉半天才选中一颗大草莓摘下来,有些好笑,“平时也没饿着他们啊,怎么这么馋。” 秦青笑着说:“这不是随你嘛,你就馋嘴。” 林弈对他发射死亡射线,狠狠踩了他一脚之后也进去摘草莓了。 秦青被踩的发出吃痛的“嘶嘶”声,等缓过劲来赶紧跟上林弈,哄人去了。 又在庄子上待了一天,他们带着孩子摘草莓、烤地瓜、烧窑鸡…… 两个孩子都玩得乐不思蜀,林弈说要走的时候还很不舍。 最后还是林弈说带他们去一个更好玩的地方才把他们哄好。 当天下午他们就回了府城,刘琦也已经把各个产业的账册都查明白了,好在这次没有什么偷奸耍滑、欺上瞒下的人,各个店里的盈利也很可观。 林弈看过账册之后就放心许多,对刘琦说:“大家这两年都辛苦了,你下去说一声,今年过年每人多发两个月的月钱。” “是,奴才先替底下人道声谢。” 林弈摆摆手,他下去之后,林弈看了看账册上的盈利,家里的闲钱还是很多的,他想着要不要再买些铺子做生意,不说别的,家里这么多农产品和农副产品,有自己的铺子,对外售卖会方便许多。 他想到就做,开始思考起府城那个地方适合开铺子。 找来秦青商量,但他是个对这些生意没什么兴趣,也不太懂得生意的人,林弈跟他说了半天,他都是说好。 林弈没好气地踢了他小腿一下,“你在这儿敷衍我呢?” 秦青顺势抓住他的脚踝,“我可没有,我虽然不太会做生意,但真觉得你说的都挺好的,按照你的规划来怎么都不会亏。” 林弈在他这里得不到什么建议,回头找刘琦问了问,刘琦倒是给他提了些建议,然后按照他们的规划,在府城又买了三间铺子。 靠近西市集市的铺子专门用来卖他们庄子上的农产品和加工品,水果、稻子、青菜、粉条什么的,后续菌子出来了也可以在这边卖。 一间则是靠近富人区,林弈让他们做成了卖小吃、刨冰、奶茶的新式铺子。 还有一间则是做读书人生意的书铺,卖些笔墨纸砚、四书五经之类的科举考试书籍、话本子也有。 这个铺子是刘琦要添上的,按照他的说法,家里开着学堂,日后肯定会有学堂的学生科举入仕,家里的两个小少爷也要读书识字,早些做点相关的产业,不说别的,买书、出书的渠道就有了。 只是这铺子不好做,前期基本都是不赚什么钱的,林弈想了想也就把这个铺子加上了。 他想的是自己手里头倒是有一个改良造纸的方子,到时候弄出来,就是卖些便宜的纸张也不会亏的。 再说了,他可是对现代各种营销手段都很了解的人,二次元的钱可是很好挣的,请几个会写话本的先生,炒作几个大ip出来,再弄点角色卡纸、典藏版、亲签版图书之类的,还能赚不少。 林弈把自己的想法连带着造纸的方子都写下来交给刘琦,在他一脸佩服的目光中走了,心里暗自得意:难道我真是个经商奇才? 留刘琦在府城处理铺子的事情,林弈和秦青又开始带着孩子四处玩了。 府城的名胜景点肯定是不能错过的,他们又故地重游了一番临胜楼,这次他们来的很早,特意在临胜楼上看的日出。 看着太阳从群山云雾中升起,那种壮阔给人的震撼是人造景色比不了的。 林弈现在知道为什么自己的穿越老乡会化用毛爷爷的词了,确实江山多娇,引人折腰。 不过他的这番感慨两个孩子一点儿也不懂,只是觉得景色好看,糕点好吃。 玩了一上午,一家人肚子也饿了,这次他们去了江边的一个小饭馆,据看管宅子的那家人说,这个小饭馆虽然不大,但却是老字号了,传了三四代,做河鲜的手艺是府城里顶顶好的。 看宅子的人说这家饭馆最出名的就是各种用河豚做的菜,但林弈是个怕死的,河豚处理不好有剧毒,他没敢尝试,就点了些常见的河鲜。 还点了店里的另一道特色菜——鱼脍,也就是鱼生。 这道菜他也没敢给孩子吃,毕竟是生冷的东西。 不过鱼生做的却是好吃,新鲜肉脆的极薄鱼脍用姜丝、萝卜丝、葱丝、蓼子丝、香菜、花生碎、炒芝麻、黄芥末、盐、醋和香油一拌,鱼肉的鲜甜和调料的香气相互融合,满口溢香,回味无穷。 单吃鱼生也是一绝,鱼肉的鲜和甜充斥口腔,口感还紧实脆嫩,单就这一道菜就值得来这个饭馆吃一顿饭了,果真是名不虚传。 林弈吃完之后没忍住又点一份,为了这口吃的回去吃些杀虫药是值得的。 第314章 府城日记4 接下来他们又在府城周围玩了一圈,能带两个孩子去看的地方都去了。 等府城已经转过一圈了,林弈和秦青就打算带着孩子坐船往海边去了,在海边玩两天就启程回家。 刚好林弈交代刘琦的事情也都办的差不多了,他们就决定明天出发。 刘琦作为大管家,当仁不让地揽下了安排出行的事情。 林弈和秦青乐得轻松,只用顾着带孩子和玩就行。 他们打算走了,就跟沈非白说了一声。 他晚上特意来了一趟,又给他们带了些东西,说是告别礼物,还跟他们一起吃了顿饭。 第二天他们早早起来,吃过早饭之后就往江边的码头去,刘琦早就联系好了客船。 这艘客船非常大,是专门用来载货的,他们要北上,着、正好能带他们一程。 鲸鲸和鱼鱼看着这个停靠在码头上的大家伙都是张大了嘴,一脸惊奇地看着。 林弈和秦青一路过来已经看了无数次这两个没见识的小家伙的惊奇样子,但每次看都还是觉得很好笑。 “好了,快把嘴巴闭上,也不怕下巴惊掉了。” 两个孩子真的以为会把下巴惊掉,赶紧用两只手托住自己的下巴。 “哈哈哈哈哈,两个小傻瓜。”林弈毫不客气地嘲笑他们。 鲸鲸和鱼鱼就是再傻也听出来小爹爹是在笑他们笨了,一脸不满地看着林弈。 林弈轻咳一声转移话题,“知道这个大家伙是什么吗?” “是什么?” “是船哦,等会儿我们就可以坐它去下一地方。” 他们话还没说完,刘琦就过来说可以登船了。 林弈和秦青就抱着孩子上船,没多久船就开了。 林弈还怕两个孩子会晕船不舒服,没想到他们两个生龙活虎得很,还一直缠着他问船为什么不会沉之类的问题。 他被缠的不行,索性带着孩子往外面甲板去,他找了船东,问可不可以参观一下他们这艘船。 船东是知道他们的身份的,闻言自然是答应了。 林弈就带着孩子在船上参观起来,一边看一边给他们说这些东西的用处是什么,遇到他自己也不认识的,还和孩子一起请教船上的水手、舵手等人。 一时间,船上来了两个不怕生又很好学的瓷娃娃的事情就在船工之间传开了。 船东也没想到林弈说要参观船是为了给两个孩子长见识,笑着说:“小老儿只接待过十七八岁来游学的举子,倒是没想到两个这么小的孩子也出来游学的。” 林弈笑着摇头:“也算不上游学,只是趁着我们都有空,多带两个孩子见见世界罢了。他们好奇,愿意学就带他们长长见识,不愿意就当带孩子出来玩了。” “夫郎好心态。” 带着孩子逛了一圈满足了他们的好奇心,眼看着到饭点了,林弈就带他们回去吃饭了。 今天的风向好,顺风顺水的,吃过饭睡了一觉起来船马上就要到月港了。 他们下了船没像之前那样往小渔村去,就地在月港租了个院子,因为他们听船东说最近月港的岸边有很漂亮的蓝眼泪,林弈打算带两个孩子去碰碰运气,看看能不能遇上。 而且月港附近的海岸也可以赶海,在月港租船出海也更方便。 留下人们收拾租来的院子,林弈就想去赶海,三四点正是赶晚潮的时候。 两个孩子船上休息的很好,这会儿也精神得很,跟着林弈一起造作。 秦青拿这三个人一点办法没有,只好也跟着去了。 他们一路打听哪片海岸赶海的鱼获多,还顺路买了些小桶、铲子、夹子之类的赶海工具。 来到海岸的时候,岸上已经有很多人在赶海了,林弈他们赶紧加入大部队。 不过秋季的水冷,他们又带着孩子,就没敢往靠近海边的地方去,就在离海远些的礁石滩的沙滩上挖挖翻翻找找。 不过这样,两个孩子已经很开心了。 他俩就在沙滩上玩沙,时不时挖出一个贝壳就很满足了。 赶海玩了一个小时左右,林弈和秦青就带着孩子往回走了。 他们的收获不多,还跟人买了不少赶海的收获,打算回去叫人煮了吃。 吃过新鲜现捞的海货和赶海的收获,林弈让两个孩子喝了一碗红糖姜茶,毕竟海鲜性寒,吃多了怕两个孩子的胃受不住。 本来晚上八九点正是大家准备睡觉的时候,但是海滩上却人头攒动,大家都是来蹲蓝眼泪的。 林弈他们也带着孩子来,从七点多就开始等。 他觉得自己的运气向来好,之前想看鲸鱼也看到了,这次蹲蓝眼泪应该也能行。 但这次从七点多等到九点,两个孩子都已经从最初的兴奋到现在窝在爹爹怀里,盖着大外套迷迷糊糊要睡着了,这蓝眼泪还是没出现。 林弈看着两个孩子困到点头的样子,说:“要不我们回去吧,鲸鲸和鱼鱼都困成这样了。” 秦青看看两个孩子,点点头:“那我们明天再来碰碰运气?” “明天就出海了,刘琦租好了船,按计划我们要出海两天的,不会回来,这蓝眼泪看来是看不到了。” 林弈有些遗憾,说出来的话却很释然:“不过也没事,有遗憾这趟旅程才更难忘嘛。” 他们抱着孩子就要走,怀里鲸鲸和鱼鱼问:“爹爹?回家了吗?” “对,回去了,明天我们去看大海好不好?” “好~”两个孩子的声音在困意和海风中几乎微不可闻。 林弈和秦青给他们把大衣裹好,抱紧了怀里的宝贝,深一脚浅一脚往赁的院子走去。 第315章 追鲸鱼 第二天天还没亮他们就起来了,草草吃过饭就往码头租好的船去。 刘琦这次联系的是一艘大船,这样的船安全,也能走得更远,就是租金不便宜。 不过出来玩,当然是开心和安全最重要。 两个孩子起得早,本来还睡眼惺忪的,一看到这艘大船都兴奋起来。 “爹爹、爹爹,我们去哪儿?” 林弈摸了摸他们毛茸茸的小脑袋,“昨天晚上不是说带你们去看海吗?我们这就坐船去,还能在海上看到日出哦。” “跟楼上的日出一样吗?” 鱼鱼记性很好,还记得他们在临胜楼上看的日出。 林弈说:“都是日出,但是在楼上和在海里看的日出可是不一样的,等会儿你们见了就知道了,小爹爹觉得海上的日出比较漂亮。” 他这么一说,两个孩子就更期待了。 一行人上了船,船东指挥起锚,大船扬起风帆往大海驶去。 随着大船深入大海,雾蒙蒙的天也慢慢亮起来,远处的海平面上出现了一线光亮。 林弈让船东把船停下来,他带着两个孩子来到甲板视野最好的地方等待海上日出。 林弈指着海平面的那一线亮光说:“等会儿太阳就是从那边升起来,就像一个超级大的橘黄色咸蛋黄。” “哇~那太阳是不是很好吃?” 鲸鲸看着海平面流口水(*′﹃`) 林弈笑倒在秦青怀里,“听到没,你儿子说太阳好吃呢。” 秦青无奈接住林弈,对鲸鲸说:“你小爹爹只是说太阳看起来像咸蛋黄,不是太阳能吃的意思……” “这样吗?”他看起来居然还有点遗憾。 在他们的说说笑笑中,太阳慢慢爬了上来,露出半个圆,连湛蓝的海面都镀上一层波光粼粼的金色。 鲸鲸和鱼鱼看着那个边缘晕着橘光的太阳,惊讶地张大了嘴,“爹爹,它真的好像咸蛋黄!” “是吧,而且太阳照得海面闪闪的,是不是比在临胜楼看的好看?” “是,海上的太阳最漂亮。” 林弈笑着说:“那可不一定,你是还没见过其他地方的太阳,听说黄山云海上的日出才是最美的,等你们长大了可以自己去看。” “小爹爹也没见过吗?”鱼鱼好奇地问。 “没有哦,黄山离我们这里还很远呢,不过要是有机会,下次我们一家人去也可以,不过要等你们长大一点。” 鲸鲸和鱼鱼伸出小手要跟林弈拉钩,“小爹爹不骗人。” 林弈伸出小拇指跟他们勾了勾,“小爹爹什么时候骗过你们?” 看过了日出,船东带着人在附近开始下网,准备捞些新鲜的海货等会儿做饭。 林弈就带着孩子在旁边看热闹,秦青倒是上手帮忙了,他力气大,在船东的指挥下指哪儿打哪儿,船东满意的不行,看起来很想要他这样的员工。 网都已经下下去了,做了标记,等几个小时之后来收网就行了。 接下来的时间,船东就带着一船人往鲸鱼常出没的地方去,看看能不能碰上鲸鱼。 鲸鲸和鱼鱼很好奇,问林弈:“这是什么鱼,好吃吗?” “为什么它的名字跟我们一样?”这是敏锐细心的鱼鱼。 林弈搂住两个小宝,给他们解释他们名字的由来。 “当时我和你们大爹爹一起来这边来追鲸鱼,因此才发现有了你们,在回去的船上,我们看到这个美丽的大生物,就想着给你们取这个名字。所以,鲸鲸和鱼鱼跟鲸鱼很有缘分哦。” 林弈和秦青回忆了一下当时见到鲸鱼的震撼,跟两个孩子形容了一下这个生物。 听到鲸鱼长得比他们坐的这艘船还要大时,两个孩子眼睛都亮晶晶的。 “那我们这次能看见吗?” 林弈摇摇头,“小爹爹也不知道啊,大海这么大,有缘分才能遇到。” “那我们对着大海许愿,它听到了会不会过来?” 林弈摸摸他们的小脑袋,“可以试试。” 林弈和秦青就笑着看他们在甲板上双手合十许愿。 但在等上鱼的这段时间他们也没见到鲸鱼,船东就先把船开回刚才下网的地方,准备收网。 虽然没见到鲸鱼,但收网对他们来说也是很有趣的事情。 林弈就带着两个孩子蹲在不远处看他们起网,看到有收获就大惊小怪欢呼两声,船上热闹得很。 这一网鱼获还挺多的,最多的就是这个季节的笔管了,这种小鱿鱼个头不大却很好吃,一分出来就被船上的厨娘收拾干净入锅白灼了些端来给他们品尝。 一捞上来就下锅的鲜美果然是买来的海鲜不能比的,只轻轻蘸一点酱油就鲜的不行,口感q弹。 在船上品尝新鲜海货的时候,船也没停下来,往附近的一个小岛驶去,他们可以在那里休整,正式做一顿午饭吃,然后再继续接下来的旅程。 小岛上的礁石长满了各种贝类,林弈闲不住,当即拿起工具去撬贝壳了。 他拿回来的贝壳都是些常见的生蚝、海虹、青口之类的,厨娘干脆给他弄了个辣汤锅子,把那些贝壳一股脑给他下去,又调了蘸料。 林弈和秦青就吃辣锅子,至于两个孩子,吃得基本都是白灼还有熬的海鲜粥。 就这么在海上漂了两天,他们钓钓鱼,捡捡贝壳,秦青还跟着下过几次海,还给他们三个找了三个很好看的贝壳。 临近回程,想看的鲸鱼却还没见着,鲸鲸和鱼鱼别提多失望了。 林弈倒是觉得趁这个机会教会他们什么是遗憾也不错。 但可能是鲸鲸和鱼鱼对大海的许愿得到了回应,他们在返程当天上午远远看到了鲸鱼喷射出来的水柱和小彩虹。 秦青眼尖,看到的那一刻起立马叫船东靠近,果然是鲸鱼,还是一群。 林弈定睛一看,是海洋gai溜子——虎鲸。 黑白配色,加上流线型的身体,还学着海豚在海上跳跃着前行。 “哇~” 两个孩子第一次见这种壮观的场面,林弈也是第一次,也跟着他们惊叹出声。 “这是虎鲸,虽然个头没有别的鲸鱼那么大,但很凶猛,是海洋里的顶级掠食者,而且他们是团队协作的典范。” 林弈边看着虎鲸玩耍的场面,边跟孩子介绍自己知道的关于虎鲸的知识。 “真漂亮啊,生命真是个奇迹。” 这次出海的目的都达到了,他们也就没再停留,在海里捞了最后一网鱼之后就启程回航。 船到岸边的时候已经是半下午了,他们提着在船上收拾好的鱼获往赁的小院走去,两个孩子还很兴奋地讨论着在海上的见闻。 “爹爹,我们以后还出来玩好不好啊?” 鱼鱼扑到林弈身边,抱住他的小腿,仰头期待地看着他。 林弈手上拿着东西,只能撑着腿稳住他,“可以啊,以后有机会再带你们出来玩。” “好耶,小爹爹最好了~” 看着两个小家伙抱在一起欢呼,林弈也不由得笑了出来。 第316章 回程 按照他们的计划,这次的旅行就结束了。 第二天上午,林弈和秦青在月港买了各种搬家工的海产品,还买了不少月港的特产,像珍珠项链、各色螺钿产品等。 买完了东西,他们就回了小院。 小院的东西都已经收拾好了,等两个孩子也吃完早饭,他们就登上往原平县码头的船只,启程回家了。 鲸鲸和鱼鱼知道这是回家的船也很高兴,他们虽然喜欢在外面玩,但也很喜欢三溪村的家。 走水路就是快,当天下午他们就到原平县了,要不是怕连续赶路累着孩子,他们晚上就能直接到家。 在原平县的宅子歇息了一晚,他们归心似箭,一大早吃过早饭就坐着马车往家赶,半上午的时间就到家了。 他们一出门就是十几天,亲朋好友也都想他们了,听说他们回来了,下午的时候都不约而同上门来探望。 元哥儿和舒哥儿还没进屋呢,就听到鲸鲸和鱼鱼两个小不点在跟谁说着这次出门的见闻。 他们说不准或者形容不出来的地方就会叫林弈来补充,屋里一时间热闹非凡。 “鲸鲸和鱼鱼说什么呢,给元叔么也听听好不好?” 众人都看向门口的元哥儿,“你们来了?快进来坐。” 林弈招呼他进门,“也没说什么,这两个小家伙跟人炫耀他们这趟出门的见闻,说了半天了也不见累。” “对了,正好你们都来了,我就不一家家去送了,等会儿走的时候都拿上一份手信,都是各地的特产,你们也尝个新鲜。” 众人都笑着应好。 大家坐着听他们说了说出去玩的事情。 元哥儿听他们讲着海上的所见所闻,有些好奇地问:“那鲸鱼真的那么大吗?” 林弈点点头:“两个小家伙见到的只是虎鲸,在鲸鱼里不算大个的,我和青哥那年见到的鲸鱼才大只呢,我们的船在那头鲸鱼面前都不够看的,一个鱼鳍过来就能掀翻,但是鲸鱼的性格都很温顺。” “真神奇啊,如果我也能见一次就好了。” 林弈笑着说:“你们现在也不缺钱,也可以趁着年轻出去玩一玩嘛,不然等老了就走不动咯。” 元哥儿和常尧对视一眼,眼里都是跃跃欲试。 跟大家说了一通他们这次出去的趣事,又一起吃了顿饭大家才散了。 在外面奔波了十来天,林弈他们窝在家里歇了好几天才缓过劲儿来。 已经缓过劲儿来的林弈这天出门开始巡视他的田地了。 十月末的天气已经转冷了,家里的大棚也重新收拾出来种上了今年的瓜果蔬菜。 林弈走之前交代他们育的温室稻秧也已经种下去了,他今天主要看一下这批稻子的情况。 好在他在温室种稻子也不是一回两回了,也带出了好几个能干的人,这批稻子目前的表现都很不错,就等抽穗开花的时候人为杂交一下了。 看完稻子,林弈想起了被他忘记的早籼稻,不是说陛下万寿节过后就会将种子送来的吗?这都快十一月了,再拖下去就明年了。 他想到这里,出门去找了司卫,问他这是怎么回事。 司卫也很奇怪:“上次京城传来的消息是说万寿节过后就送来的,我也不知道出什么差错了,你等我传个信回去问问。” 林弈见他也不清楚发生了什么事,也只好放弃在冬天温室种一批稻子的想法,只是说:“做稻种试验还是越早越好,我们这里弄好了才能更快传播出去。” 暗戳戳地提醒司卫让他们把这件事情放在心上。 司卫有些好笑,点头答应:“县男放心,这我们肯定知道,我猜测陛下是被鞑靼的事情绊住了手脚,忙完了就会遣人送来了。” 林弈觉得他说的也有道理,毕竟皇上日理万机,他这件事情可能确实不那么紧急。 理解的点点头,林弈转道上山去看他的果园、菌子和药材了。 和打理小山的几人走了一遍,发现除了菌子之外,其他的长势都不错,就连娇贵的铁皮石斛都长出了新根,看起来生命力很顽强的样子。 至于菌子,可能是因为温度不够 ,菌子长的很慢,还蔫耷耷的,一副要被冻死了的样子。 林弈拍了拍自己的额头,出门的时候忘记跟他们说天气转冷之后把段木转移到温室里了。 几个打理小山的人都一脸担心被怪罪的表情,林弈摆摆手,“跟你们没关系,是我忘记跟你们说冷下来要保温的事情了。” “现在还不算晚,这些菌子都还没死,我们把这些段木搬到山下的温室大棚去。” 因为段木上还长着菌子,所以即使木头不重,他们也不能把木头摞起来搬下山,林弈见大家这样的效率不行,赶紧又下山去府里叫来好些人帮忙。 忙活了小半天才把这些段木都搬到大棚里。 段木移到大棚之后林弈就开始亲自照料,他就指望着这批段木能长出贡品级别的银耳来,这就是他今年给陛下准备的年礼了。 贡品级别的银耳有着朵形大而完整、质地厚、肉质嫩、胶质多、易炖化等特点,而林弈现在中的银耳离这些特征还远着呢。 为了银耳能达到贡品级别, 林弈特意给这批银耳配了营养液,又给它们疏菇,每根段木上只留下三到五个健康优势的菇蕾。 加上段木进了大棚之后每天通风晒光等科学操作,段木上的菇蕾肉眼可见地开始迅速生长,远远看去,就像木头上开了银白色的花。 这么一天天照料着,确认这批菌子又重新活了下来,林弈才把心神从大棚移开,开始关注起别的事情来。 第317章 种田日常 皇上那边一直没有回信,林弈没能拿到早籼稻的种子,改良稻种的事情只能在现有的种子基础上进行,这项工作已经做了好几年了,打理温室水稻的人也很熟悉工作流程了,林弈就不用时时盯着。 林弈把更多的精力放到其他大棚上去。 这天,他正在种了水果的二号实验大棚忙活,这里有很多大缸和陶盆,里面种着西瓜、蟠桃、金桔等作物,旁边的几垄地还种着他改良的小番茄,已经初具后世水果番茄的样子和味道了。 他今天过来就是要给小番茄掐枝、梳果和杀虫的。 这几垄地不算多,他也没找人帮忙,自己慢慢忙活着。 没过一会儿,哒哒哒密集又轻快的脚步声传来,伴随着鲸鲸和鱼鱼“爹爹、爹爹”的叫喊声,两个身影出现在大棚里。 林弈站起身看向他们,“你们两个怎么来了?” “爹爹,刘管家说家里也种了草莓,是真的吗?我们想吃草莓!” 林弈看着两个小馋猫,笑着说:“那你们找错地方了,爹爹这个大棚可没有种草莓,草莓在另外的大棚里。” 听他这么说,两个孩子也没走,而是好奇地打量这个实验大棚里的东西。 他们还是第一次来大棚,见到什么都好奇,挣开奶娘牵着他们的手就往林弈身边扑,“那爹爹你在做什么?我和鱼鱼给你帮忙!” 看着他们胖乎乎的小手小脚,林弈想要拒绝,但看着他们亮晶晶的黑眼珠,又有些不忍心了。 他在旁边的工具里翻出两个浇水的小喷壶,“那你们帮爹爹给这些陶盆里的金桔浇水好不好?每个陶盆浇这个壶里一半的水,让奶娘帮你们装水,可以做到吗?” 两个孩子重重点头,“我们可以。” 给两个孩子找了事情做,林弈继续工作。 在两个孩子来之前他就已经弄得差不多了,现在就是收个尾。 等林弈打理完几垄番茄地,两个孩子还在乐颠颠地浇水,他朝那边喊了一声:“鲸鲸、鱼鱼,你们弄好了吗?小爹爹要走了哦。” 听到林弈说要走了,两个孩子都着急得不行,不再慢悠悠地玩耍,干脆把喷壶的盖子取下来,一股脑把水倒进盆栽的土里,敷衍又快速地把活干完。 “我们好了,爹爹等等我们。” 林弈就站在原地等着两个孩子扑过来,给他们擦干净手上沾的尘土,带着他们去了种草莓的棚子,“喏,家里种的草莓,去摘吧,不过还是和之前一样,不许摘太多知道了吗?” 鱼鱼抬头和他商量:“爹爹,我想多摘一点跟表舅舅他们分享可以吗?还有淼哥哥、元叔么、舒伯么……” 林弈听他念叨了一大堆人,就是没有自己和秦青,有些吃味地说:“没有小爹爹和大爹爹吗?” 鱼鱼一脸理所当然,“爹爹和大爹爹是一家人,我们一起吃,但是叔么、伯么他们在外面住,都没有草莓可以吃,我们要和他们分享。” 林弈绕了好久才懂他的逻辑,意思是不在府里住的人吃不到草莓才要分享,他们一家人可以随时来摘? 他没好气地揉揉鱼鱼的小脑袋,“行吧,算你过关了。那你们叫奶娘提着大篮子在旁边帮你们装,等你们摘好了自己送去给他们可以吗?小爹爹就不陪你们了。” “可以~” “那去吧。” 交代奶娘看着两个小家伙,林弈转头又去了放着段木的大棚,这几天香菇和银耳都陆续可以采收了,他要去收菌子。 这几天他已经陆续收过几轮银耳了,但都没有采到贡品级别的银耳,前两天过来看的时候倒是有两簇很符合标准,今天应该就已经长成了。 林弈来到大棚,循着记忆找到那根段木,果不其然,上面长了一朵银白漂亮的银耳,朵形也大,很符合贡品银耳的特征。 他小心地拿剪刀在银耳耳基处剪下,但保留了两厘米左右耳基,以免损伤段木菌丝。 把这朵格外漂亮的银耳单独放在托盘上,他继续采收其他耳片。 等这一茬出的银耳都采收完毕了,林弈拿着小喷壶去找几天前采收过的银耳的坑位,给它们喷水,促进第二批耳芽的萌发。 做完这些,他又把成熟的香菇也采了,带着今天的收获出了门,找到晒香菇和银耳的坪院,把今天采收的银耳和香菇放到竹匾上晾晒。 忙完这些,他才出了大棚,在旁边的小屋子里换下劳作的衣服,穿上厚衣服往主院走。 屋里只有秦青在,林弈问:“鲸鲸和鱼鱼还没回来?” 秦青坐在桌子前吃着孩子孝敬的草莓,还给林弈拿了一个,“没,出门给各家送东西去了,人小鬼大的。” 林弈笑着说:“这不是挺懂事的嘛,还知道好东西要跟大家一起分享。” 秦青想到刚才鲸鲸说要像他们给大家带手信一样给他们带草莓就觉得心里酸酸涩涩的,两个孩子的成长速度远超他们的想象,模仿力很强,家里见到的人都被他们分了一颗草莓,甚至连三只狗狗都分到了。 他把刚才发生的事情跟林弈说一遍,林弈也是笑得不行,“他们怎么这么可爱啊。” “是你教的好。” 林弈摇头,“不对,是我们教的好。” 等鲸鲸和鱼鱼回来,小脸红扑扑地扑进他们怀里,林弈和秦青毫不吝啬夸奖。 鱼鱼指着后面奶娘拿着的东西说:“大家有给我们回礼,有好多好吃的,爹爹,我们一起吃。” “好呀,你们有没有跟大家说谢谢?” 鲸鲸大声回答:“说了,叔么他们还夸我们是乖宝宝!” 他挺着小肚子,骄傲得不行。 林弈忍不住rua了一下他肥嘟嘟的小肚子,“爹爹也觉得你们都是乖宝宝,晚上奖励你们吃一个鸡腿!” “好耶!吃鸡腿,吃鸡腿!” 第318章 逛大集 自从司卫收到京城传来的消息说早籼稻稻种要等开春之后再送过来后,林弈就彻底放弃了在冬天先种上一茬看看情况的想法。 今年冬天也和去年一样冷的早,看起来又会是个寒冬,家家户户都在忙着储存冬天的干菜、柴火等物资。 今年村长照旧来找他们,想要林弈和秦青带着村里人上山打柴,林弈自然是答应了。 正好秦青最近闲在家里无聊,正想上山猎点东西活动活动手脚,干脆和司卫一起把家里的护卫们一起拉上山了。 林弈也不管他们,只是叮嘱他们要小心一点。 日子就这样一天天过去,林弈在家里猫冬都有些待不住了,天天就是嚷着无聊,带的两个小的也是天天喊着要出门玩。 秦青见他们这样,干脆提议带着一大家子出门赶大集,买年货,也体验体验乡下人过年的氛围。 林弈和两个孩子都欢呼出声。 腊月二十八,一家人穿得厚厚的,乘了马车就去了镇上的大集。 把车停在街口的车马店,林弈和秦青一人牵着一个孩子开始逛街。 这年节前的最后一次大集热闹得不行,虽然镇上有些铺子已经关了,但空出来的商铺门前就成了绝佳的摆摊位子。 年前最后一波生意,多的是乡下的村民挑着担子到镇上摆摊开卖。 既有自家灶炉间里发的韭黄、豆芽等新鲜食材,也有核桃、板栗、腊鸡腊兔等各色干货。 更别提各色小吃了,琳琅满目,花样繁多,看得两个孩子直流口水。 林弈也很久没吃外面的小吃,和两个孩子一样馋,带着孩子在各个摊位前把肚子填了个半饱。 除了买吃的,剩下最多的就是摆摊卖对联、门神、桃符这类过年祈福求安物件的摊子了。 林弈就捡着好看有趣的买,刘琦虽然也会准备这些东西,但是外面卖的这些大多是摆摊人自己画的,上面的图样都新奇,属于独一无二的款式。 这一路逛下来,两个孩子手上拿着风车、糖葫芦等东西,林弈他们身后的仆人也都提着抱着各式各样的的年货。 逛街是个体力活,刚才吃的小吃都消耗完了现在都肚子饿了。 林弈让人先把买好的东西送回马车上去,他们一家子打算在街上找个地方吃饭。 鲸鲸和鱼鱼早就走累了,这会儿都扒着两个爹爹的叫耍赖要抱,林弈和秦青只好一人抱起一个,开始物色哪家饭馆看起来比较好吃。 最后还是趴在秦青肩头的鲸鲸指着一家客人很多的小店说:“爹爹、爹爹,我们去吃那个吧,那么多人吃,肯定好吃。” 林弈和秦青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去,是一家名为施家豆腐的小铺子,想来是卖豆腐的,不过确实很多人。 林弈拍拍他的小屁股,“鬼灵精,那我们就去看看那么多人在买什么吃的。” 施家豆腐是专门做豆腐相关菜肴的小店,在镇上也已经开了很多年了,他们家的豆腐有秘方,吃起来豆腥味很轻,全是是豆子的清香,在镇上很有名。 林弈和秦青带着两个孩子坐下后没多久就有个半大的小姑娘过来招呼他们。 她脸上笑出了两个可爱的小梨涡,“几位客人好,你们想吃点什么?” 林弈非常欣赏这看起来不卑不亢、从容不迫的小姑娘,温和地出声问道:“我们还是第一次来,不知道你家铺子有什么招牌菜?” “我家铺子的豆腐花是镇上一绝,铁板豆腐、豆干炒杂菜、酿豆腐、麻婆豆腐都是招牌,客人您可以都试试,我们家的豆腐都是用自家种的大豆子和山泉水一起磨出来的,保证您吃了还想吃!” 林弈笑着说:“是吗?那我们是得尝尝。” “鲸鲸和鱼鱼想吃哪个菜?” 两个孩子没怎么听懂菜名,林弈就一一给他们解释,最后点了四碗豆腐花,酿豆腐、豆干炒杂菜、麻婆豆腐和蟹黄豆腐。 豆腐花是最先上来的,与之一起的还有各色拌料,甜的有砂糖、红糖浆、桂花酒酿等,咸的有花生米、虾米、咸菜、辣萝卜丁等,甚至还有辣油,可以说是五花八门。 林弈笑着夸道:“你们这儿的豆腐花还真是咸甜都有,兼顾各方口味了。” 小姑娘笑着说:“我们这儿常有南北商贩往来,这种咸豆腐花和辣豆腐花的吃法也是客人给我们提议的。” 上完了小菜,小姑娘说:“我还要去忙,剩下的菜很快就上,客人请慢用。” 林弈点点头,然后给两个孩子先调了甜口的豆腐脑让他们吃着,自己则是吃辣口的,秦青见状调了咸口的,一家人互换着口味来吃。 刚出锅的豆腐脑滚烫顺滑,混着调料入口,整个人都暖起来了。 “确实很好吃,这铺子果然名不虚传啊。” 秦青也没吃过豆香味这么浓的豆腐花,也是点点头,两个小馋猫就更不用说了,吃得头也不抬。 豆腐花吃得差不多的时候,他们点的菜也陆陆续续上来了。 给两个孩子盛好饭,又夹了菜,确认他们两个能自己吃后,林弈和秦青也开始享受起美食来。 都说心急吃不了热豆腐,美食当前,他们也只能放慢速度慢慢品尝。 在施家豆腐铺饱餐一顿,一家四口都满足地摸着自己的肚子。 林弈意味未尽地说:“也不知道这施家豆腐铺的豆腐能不能外卖,要是能卖,咱们买几板豆腐和豆干回去留着过年吃。” 秦青掏钱准备结账,听了他的话说:“等会儿问问那个小姑娘就知道了。” 很快小姑娘就过来结账了,听了他们的请求笑着说:“本来平时我们是不往外卖的,但是每年过年这段时间家里都会请人过来多做些豆腐卖,就当是给大家年节也加道菜。” 林弈一听,“那还真是赶巧了。我们要十板豆腐,二十斤豆干,五香的和卤煮的各来十斤。” 小姑娘听了他的话目瞪口呆,“客官,我们这都是嫩豆腐,不经放的,冻成冻豆腐就不是那个味道了,您确定要十板吗?” 林弈肯定地点点头,“对,就要十板,我们家人多,再给邻居亲朋送一些,也没多少。” 小姑娘听了也不纠结了,进后院厨房去看看豆腐够不够。 买完了豆腐,他们也没继续逛了,上了马车回家去。 第319章 过年 逛完大集后两天就是过年了,这两天两个小家伙没少在厨房准备炸年货丸子和做点心的时候偷吃,家里的大厨也都喜欢这两个可爱的小少爷,偷偷摸摸投喂这种事干的可顺手了。 正是因为这样,吃正餐的时候他们反而吃不下了,林弈摸摸他们还圆鼓鼓的小肚子,被气笑了,既然吃不下饭,那干脆就在饭厅罚站,看着他和秦青吃饭就好。 与此同时给厨房下了禁令,要是谁再敢给他们偷摸喂东西吃,那就取消过年的奖金。 听到自己受罚还乖乖的两个孩子一听到他们要罚厨房的爷爷奶奶,都着急得不行。 “小爹爹,我们知道错了,你不要罚他们。” “对,是我们要吃的,我们一人做事一人当!” 林弈:“你们还知道一人做事一人当呢,跟谁学的?” 鲸鲸老实交代:“是元叔么说的。” 林弈扶额,“少跟你元叔么学些不着调的话,没看元叔么总是被婆婆教训吗?” “哦~我们知道了。” 鱼鱼还在担心他要罚厨房的大厨们,锲而不舍地问:“爹爹你不要罚厨房的爷爷奶奶好不好?” 林弈没好气地轻轻戳戳他的小脑门,“爹爹听到了,只要你们以后不要再贪吃爹爹就不罚,好了,你们回去继续站着。” 听他答应了,两个孩子很听话地回去罚站。 林弈吃完饭后见两个孩子还是很听话地站在原地,满意地点点头,“行了,今天的惩罚结束了。” “耶!” 两个孩子一点儿也不记仇,一解除封印就扑向林弈。 “饿不饿?爹爹叫厨房给你们上一碗豆腐脑?” 他们两个其实都不是很饿,但听到是豆腐脑,不由得想起那天在镇上吃的豆腐脑,于是齐齐点头。 林弈摸摸他们的小肚子,估摸着他们剩余的胃容量,让厨房给他们一人上了半碗豆腐脑。 让他们乖乖在饭厅等着吃东西,林弈和秦青就出门了,他们还要忙着准备明天过年的事情。 —— 新年如约而至,家家户户都张灯结彩等着这一天的到来。 刘琦依旧在天蒙蒙亮时就领着一众下人开始装扮府邸,等鲸鲸和鱼鱼起来,就看到一个变了个样的家,兴奋地在花园里转来转去,拉着人问东问西。 最后还是从练武场回来准备去吃早饭的秦青解救了他们。 “鲸鲸,鱼鱼,别打扰大家做事,过来和爹爹一起去吃早饭。” 见是严厉的大爹爹来了,两个孩子都不敢造次,乖乖牵着他的手去吃早饭。 在饭厅没见到林弈,鱼鱼奇怪地问:“小爹爹不吃早饭吗?” 秦青轻咳一声,“小爹爹昨晚累着了,让他多睡一会儿,等会大爹爹给他送早饭,你们别操心了,快吃自己的。” “哦~” 两人虽然奇怪,但碍于秦青的威严不敢再问。 还在床上呼呼大睡的林弈:“我这样是怪谁?” 秦青带着早饭把林弈叫醒,等他起来,家里的仆人才进去开始主屋的新年布置。 因着昨晚的放纵,林弈吃完早饭气都没消,对着秦青眼睛不是眼睛,鼻子不是鼻子的。 “乖宝别生气了,吃完饭赶紧换衣服,我们还得去祭祖呢。” 林弈没好气踹了他小腿一脚,“你还知道今天事情多!” 他还想再踹两脚,但是渐近的孩子的脚步声和喊声让他停住了。 “爹爹、小爹爹,管家伯伯说今天是过年,是大日子,还要祭祖,让我们来叫你们,我们去干嘛?” 林弈点点头,跟他们解释了什么是过年,还有过年的一些习俗。 “过年好有趣!” “有趣也只能一年过一次,行了,你们先出去,小爹爹换一身衣服就带着你们去祭祖。” 这还是鲸鲸和鱼鱼有记忆的第一次过年,所以他们看什么都好奇,祭祖好奇,拜年好奇,吃饺子好奇,年夜饭也好奇…… 林弈一天净回答他们稀奇古怪的问题了。 晚上他们和去年一样是在花厅和府里的人一起吃的年夜饭,不过这次多了两个会跑会跳,嘴里还闲不住一直嘚吧的小孩儿,倒是比去年热闹不少。 这不,刚吃完一个鸡腿,把肚子填了个半饱,两个人就跑去别的桌子凑热闹了。 一会儿让厨房的大厨们给他们夹好吃的炸虾球,一会儿让管家给他拿新买的玩具…… 林弈给旁边桌子的何太医使了个眼色。 何太医会意,站起来对鲸鲸和鱼鱼说:“两位小少爷不若来我这桌?我给两位少爷准备了好吃的药膳。” 鲸鲸和鱼鱼被何太医喂过几次苦药,见到他都绕着走,这会儿听到“药”字,不管好不好的,赶紧跑回两个爹爹身边躲着。 鲸鲸揪着林弈的衣摆,把头摇的像拨浪鼓,“不要,不要,没有生病,不吃药!” 鱼鱼也怯怯地埋进秦青怀里。 见他们两个老实了,林弈才说:“你们两个好好吃饭,身体棒棒的,就不用吃药。” 听他这么说,鲸鲸和鱼鱼都让人把他们抱回自己的专属宝宝椅上,重新开始乖乖吃饭。 一顿年夜饭吃的热闹非凡。 吃过饭后歇了一会儿,如往年一般给下人们派了红包。 鲸鲸和鱼鱼见人人都有,也吵着要。 林弈没好气道:“今天换完新衣服不是给你们发了红包吗?” 鲸鲸耍赖:“大家都有,我们也要嘛,爹爹~爹爹~” 被缠得不行,林弈只好说:“那你们自己去筐子里摸一个小红包。” 见林弈同意了,两人欢天喜地跑到刘琦面前的筐里,努力踮脚往下探。 府里下人多,装红包的筐跟两个孩子差不多高,他们扑腾半天也没捞着一个红包,顿时眼巴巴地看着刘琦。 鱼鱼声音软软的:“管家伯伯,抱~” “哎呦,好,奴才这就抱小少爷去拿红包!” 林弈无奈摇头,这府里的下人一个比一个会惯孩子。 红包发完了,林弈他们就带着满府的人出门去放烟花爆竹。 鲸鲸和鱼鱼还小,不敢让他们玩爆竹,怕炸到手,就拿两根仙女棒似的烟花让他们拿在手上玩。 就这样,他们也惊奇得不行,举着烟花,四个小眼睛被映的发亮。 很快,村里吃完年夜饭的孩子都跑出来玩了,鲸鲸和鱼鱼更开心了,倒腾着小短腿跟在大小孩儿身后笑个不停。 孩子年纪小,熬不住,到他们睡觉的点就揉着睁不开的眼睛回来找爹爹了。 把他们哄睡,林弈和秦青就没再出去玩,两人相拥守岁,直到时辰到了,满村的鞭炮把人炸醒。 林弈和秦青进屋去把两个被吵醒的孩子抱起来,带他们去看府里放烟花。 “好漂亮啊~” “天上也会开花呢!” 童言童语让林弈和秦青都不由得笑出声来。 第320章 大年初一 因为昨晚守夜,大年初一大家就都起晚了些。 林弈和秦青起来的时候已经半上午过去了,回头一看,小床上的两个孩子也都还在呼呼大睡。 寒冬腊月里窝在被窝里睡觉是最舒服的了,两人难得赖床不肯起来。 林弈和秦青就窝在被子里小声说着话,直到在小床上的两个孩子醒来,扒着小床的围栏喊爹爹。 林弈和秦青循着声音看去,果然,两个小家伙不知道什么时候醒了,正炯炯有神地看着他们。 “怎么了?”秦青问道。 “要嘘嘘,还有,肚子饿了……” 没办法,两人只能结束赖床,先打点好孩子,又给他们换上新衣服,带着他们去吃午饭。 吃过午饭就是带着两个孩子去村里亲近人家里拜年,两个孩子自然也是蹦蹦跳跳跟着他们一起去。 一路下来,两个孩子倒是玩开心了,在不同人家吃了不同的点心,还有红包收,就算被各家大人抱着rua来rua去也觉得没关系。 等他们回家之后,陆陆续续也有人上他们家拜年了。 一天下来,他们家的门槛都要被踏破了,男人一堆、哥儿女人一堆、小孩一堆,大家一边说话一边嗑瓜子吃点心。 林弈这边也有不少人老人来问今年借用温室种稻秧的事情和说起写农书的事情。 开春的种植是农家大事,马虎不得,还有人对林弈一直在弄的稻种感兴趣,想跟他买一些高产的稻种。 毕竟秋收的时候他们都知道林弈研究的稻种可是都高产了。 林弈笑着说:“稻种暂时还不能卖给大家。第一是现在稻种高产的性状还不稳定,不能保证一直能高产;第二是这些种子不多,我做实验都还不太够。” “不过大家放心,等稻种试验成功后,会向大家推广的。” 听他这么说,大家也不好再打探稻种的事情,转而说起农书来。 农书是去年这个时候就开始准备写的,林弈这一年也收集了不少老农的经验,结合自己看过的农书和后世的农学书籍,已经写完了大概的框架。 林弈见他们都对自己的农书感兴趣,干脆跟他们讲了一下。 一众老农听他从基础的农林牧副渔讲起,再到与农业相关的政策、水利、工具、气象、农药等,个个听得认真专注。 听完之后都是对林弈敬佩不已,更有人说:“弈哥儿,若是你这农书写出来,就是再贵我也得买一本放家里,这可是农家可以当传家宝的书了。” 林弈可不敢认,“哪有这么好,而且我这也是站在前人的肩膀上开始写的,多是总结,叔伯们这样夸倒是让我不好意思了。” “怎么不能夸,那什么农药、稻田养鱼、竹盘育秧法、打谷机、耧车这么多东西都是你弄出来的,就是厉害,我们种了一辈子地的老农都认你!” “就是,就是!” 林弈被他们夸得不好意思,赶紧转移话题。 就这么聊着聊着,各家各户都升起炊烟做饭了,大家才意犹未尽地离开男爵府。 林弈摸了摸额头上不存在的汗珠,“村民们真是太热情了。” 没想到秦青也笑着夸他:“你做的这些事情值得这样的夸赞。” “别夸了,别夸了,我们快去吃饭,今天早点睡,明天还要去两个外祖家拜年呢。” 见他是真的不好意思,秦青遗憾地收回想说的话,跟着一起去饭厅吃饭了。 —— 大年初二是回娘家拜年的日子,前两年因着怀孕和雪灾的缘故,他们都没去给两家外祖拜年,只是叫小管事给两家送了新年贺礼。 今年虽然还冷但没下雪,又没有其他阻碍,林弈和秦青就打算带鲸鲸和鱼鱼去一趟,也让两个孩子认认路。 至于天气冷这点事儿,林弈叫人在马车里放了一个炭盆,还塞了好几个汤婆子,硬是把马车布置成了一个小却温暖的房间,这样一来,只要在马车里,怎么也不会冷着孩子。 一大早得知要去外太公、外太婆家的两个孩子都要乐疯了,吃过早饭就催着林弈和秦青快走。 看着在绊手绊脚的两小只,林弈没好气地说:“你们想爹爹快一点的话就不要在这里碍手碍脚,等爹爹收拾完东西自然就会走了,现在,过去坐着乖乖等。” 看小爹爹有些生气地指着大厅里的座位让他们坐好,鲸鲸和鱼鱼老老实实坐到他指的位置上等着。 林弈也确实忙,虽说礼单都已经准备好了,但很多事情还是要他过目,秦青就更忙了,县男出行还是要带一些护卫的,司卫也不可能放心让他们就这样走了,所以秦青就跟着去安排护卫的事情了。 林弈最后确定了礼单的种类,又叫刘琦给他按照人数提前包好给各位小辈的红包。 等一切都准备妥当了,他回头喊两个孩子:“鲸鲸、鱼鱼,走了,我们先去马车上。” 听小爹爹发话说可以走了,两个小家伙赶紧迈开小短腿跟上林弈。 一路上两个孩子都兴奋得不行,频频掀开马车窗户的帘子想要往外看。 林弈赶紧拉住他们,“外面冷得很,不要老是掀帘子,冷气进来把你们吹着凉了,小爹爹就让何太医给你们开苦苦的药喝!” 鲸鲸和鱼鱼听了赶紧收回手,但是又闲不住,一个劲儿的磨林弈。 林弈没脾气了,只好给两个孩子讲起两个外太公家的事情,提前教他们见人要问好等礼仪,还跟他们说:“拜年要在外太公们家里住上至少一天,外太公他们家的条件没有家里那么好,你们要乖乖的,不许闹脾气可以吗?” 他们还不懂条件不好是什么意思,只是问:“爹爹和小爹爹都会在吗?” “当然在了,晚上我们也一起睡。所以,可以做到吗?” 两个孩子一听爹爹们都在,顿时就没什么怕的了,挺起小胸膛说:“可以!” 第321章 拜年1 他们先去的是比较近的柳山村。 因为前几天下过雪的缘故,路上积雪化了有些泥泞,马车不太好走,他们多花了点时间才到柳山村。 天气冷,又是去娘家拜年的时间,柳山村村口都没了嗑瓜子聊八卦的妇人夫郎,自然也就没几个人发现他们这群人。 林弈他们也不想惹人注目,很是低调地把马车往胡家的方向赶。 但他们这么大一个队伍,再怎么低调,进到村子中心时还是被村里人发现了。 “这大年初二,哪个老爷这么有兴致跑到我们这乡下地方来玩?” 旁边的人杵了他一下,“笨,这一看就是胡大宁家那个外孙来了,他外孙娶的可是裕丰县男!” 旁边有人酸溜溜地说:“我看不一定,那县男前两年怎么没来过?” 有胡家本家的啐她一口,“你别在这儿酸,去年是因为雪灾,前年是因为县男有了身孕不好乱走,而且,就算人家人没来,那礼物可是都到了。” 她这么一讲,大家倒是都想起了往年那送礼的车队是多么豪气了。 在他们讨论的功夫,车队已经要到胡家门前了,大伙儿也正好无事可干,干脆围上去看热闹。 往年来送礼的小管事上前敲门,来应门的是秦青的大舅娘,“谁啊,来了,来了。” 开门看到是往年见过的小管事,大舅娘笑着说:“是你啊,今年也替青子他们来送礼?” 小管事回道:“不是的,夫人,今年县男和大老爷带着两位小少爷亲自过来了。” “哎呀,真的呀,那他外祖父、外祖母知道该乐开花了。” “瞧我,我这就开门。” 她一边说着话,一边把两扇院门都打开,方便马车进来。 林秀梅见大舅娘去开个门久久没回来,出来看,“大儿媳妇,谁来了?” “哎呦,娘!是青子和弈哥儿来了,还带了鲸鲸和鱼鱼!” 她们说话的功夫,马车进了院子,林弈带着两个孩子下来,“外祖母新年好!鲸鲸、鱼鱼,这是外太婆,快喊人。” 鲸鲸和鱼鱼:“外太婆新年好~” “哎哟,哎哟,乖宝宝,快进来,外面冷得很。” 林秀梅见到两个重外孙眼里就看不见别人,揽着两个孩子就往屋里走。 落在后头的林弈和秦青面面相觑,吩咐下人整理好礼品,也跟着进了屋。 他们进去时,胡大宁和林秀梅已经抱着鲸鲸和鱼鱼亲香了好一会儿了。 见屋里没什么人,林弈问道:“几位表哥也都去拜年了?” 大舅娘回他:“是,不过几个娘家都近,都是本村、邻村的,估摸着等会儿就该回来了。几个小的大过年的好不容易不用读书了,吃过早饭就跑出去玩了。” “你们是在家住一晚吧?我去张罗午饭、安排住宿。” 林弈点点头,“对,住一晚,麻烦大舅娘了。” 大舅娘很是爽朗地甩手出门了,留下一句:“你这孩子就是客气。” 没一会儿,胡二舅和他夫郎也过来了,二舅么杨小芜和他家里是早就生分了,逢年过节的送些礼面子上过得去就行了,人是不会到的,所以也没回去拜年。 他们听说秦青和林弈来了,知道大舅这边人手怕是不够,赶紧过来帮忙来了。 三舅舅娶的是邻村的姑娘,这会儿倒是去拜年了没来。 没一会儿,去拜年的表哥、外嫁的几个表姐都回来了,胡家一下就热闹起来。 他们家人少,倒是从没感受过这样人丁兴旺的烦恼。 鲸鲸和鱼鱼以前从没见过这么多哥哥姐姐弟弟妹妹的,现在有这么多人一起玩,那是要乐疯了,像小跟屁虫一样跟在哥哥姐姐们后面傻乐。 大舅娘跟二舅么带着人商议今天中午的菜式,林秀梅在一旁参谋,在菜单上添添减减的。 林弈他们被众人簇拥着闹哄哄地吃完了极为丰盛的农村家宴。 林秀梅心疼两个孩子赶路这么久,吃过饭后也没留他们说话,让林弈和秦青赶紧带着两个玩累了的孩子去小憩一会儿。 林弈和秦青自然是抱着孩子回大舅娘收拾好的客房休息去了。 今天起得早,又摇摇晃晃坐了一路的马车,林弈倒是真的累了,抱着孩子躺上床就睡着了,秦青见状也躺下,把林弈揽进怀里,闭上眼睛。 小睡一会儿起来,几人的精神果然变好了。 醒来之后,林弈和秦青就把从府里带来的节礼一一亲自送去各个亲戚府上。 他们难得来一趟,众亲戚见了他们都争相留他们吃饭,不过他们都以要回去陪外祖父、外祖母为由拒绝了。 他们人走后,大家都在心里感叹,怎么他老两口就这么好运,得了这么好一个外孙和外孙哥儿媳,还生了一对玉雪可爱的双胞胎,真真是让人艳羡。 送完礼回来,他们就一直陪在两个老人身边,让鲸鲸和鱼鱼多哄他们高兴,毕竟今天过后,他们就要离开去桃溪村了。 胡大宁和林秀梅受用的不得了,揽着两个孩子直呼心肝儿,还从怀里掏出两个大红包塞到他们怀里,“这是外太公和外太婆给你们的红包,保佑鲸鲸和鱼鱼都健康长大,无病无灾的。” 两个孩子看林弈点头才收下红包,乖软着声音和他们道谢:“谢谢外太公、外太婆,我们最喜欢你们了~” “小嘴真甜,外太婆也最喜欢你们。” 下午的时候来拜年的几位表姐都回去了,晚饭照旧是一大家子一起吃的,大家边说话边吃饭,热热闹闹到了月上中天才散场。 洗漱过后,一家人躺在床上,鲸鲸和鱼鱼很少跟林弈他们一起睡大床,都是睡小床,这会儿正高兴呢。 “小爹爹,我们回家之后也和你们一起睡好不好?” 林弈还没回答,秦青立马拒绝了,“不行!” 鲸鲸坐起来,有些生气:“为什么!” 秦青眉梢一挑,还能是为什么,这两个小电灯泡。 “现在是因为你们还小才和爹爹们睡一间屋子,你们长大以后还要自己睡一间屋子呢,所以更不可能让你们和我们一起睡。今天是因为外太公这里没有小床才让你们跟我们一起睡的。” 两个孩子都气呼呼的,转头看向林弈,跟他求证。 林弈轻咳一声,“你大爹爹说的是真的,大孩子都是要自己睡一间屋子的。” 鲸鲸和鱼鱼失望极了,“好吧~” “行了,快睡觉,明天还要去另一个外太公家哦。” 林弈把孩子拉下来躺好,给他们掖了掖被子,拍着哄睡。 没一会儿,玩闹一天的两个孩子就睡着了,林弈和秦青也闭上眼睛沉入梦乡。 第322章 拜年2 胡家给他们收拾的房间虽然没有地龙和炕,却烧了两个火盆,加上秦青和两个孩子都火力旺,像三个暖炉似的,林弈这一晚都没觉得冷,睡得很香。 林弈和两个孩子一觉醒来已经是天光大亮了,床上没了秦青的身影,应该是早就起来。 林弈往脚下摸了摸,果然找到了被窝里烘暖的衣服,他自己先把衣服穿上,打理好两个孩子,然后带着他们出门洗漱。 坐在院子里晒太阳的胡大宁和林秀梅看见他们,笑着说:“起来啦,快去洗漱,厨房里烧了热水。” “饿了没?等会儿就吃早饭了。” 林弈笑着应好,先带孩子去厨房打水刷牙洗脸。 洗漱完后,秦青提着两刀肉从外面进来,林弈好奇地问:“这大过年的,你从哪里买的肉?” 秦青提着肉进厨房,“你说这个啊,不是我买的,今天早上出门遛弯见着大刀表哥了,他给的。” “那你怎么不叫大刀表哥来家里吃饭,白拿人家的肉不成。” “我喊了,表哥今天要跟表嫂回娘家,没空过来。” 林弈奇怪,“不应该是昨日回娘家吗?” “表哥家里人丁单薄,昨天要留下来招待回来拜年的亲戚们,今天才有空去表嫂娘家。” 林弈一副原来如此的表情,“行吧,那你快把肉放厨房去,外祖母喊我们吃早饭了。” “好,我这就来。” 吃过早饭,他们就收拾东西准备出发去桃溪村了。 团圆的日子总是短暂的,胡大宁和林秀梅搂着两个孩子依依不舍。 看到两个老人湿润浑浊的眼睛,林弈心里也不好受,出声劝慰道:“外祖父、外祖母也别伤心,如今家里的事情都有大舅舅和大舅母看着,等开春暖和些了我便派人接你们来府上住一小段时间,到时候你们天天都能见到这个两个小魔星,别嫌烦了才是。” 鲸鲸和鱼鱼鼓了鼓小脸,出声反驳:“我们不是小魔星!” “就是,我们鲸鲸和鱼鱼最乖了,才不是小魔星,外太婆才不会烦你们。” 两个小家伙顿时感动地抱住林秀梅的腿,“外太婆最好了,我们喜欢你~” 鲸鲸和鱼鱼想要哄人,那是人甜嘴也甜,一哄一个准儿,没一会儿就把林秀梅逗得重新展了笑颜。 见两个老人的情绪都重新缓和下来,林弈和秦青都松了一口气。 把孩子先抱上马车, 他们两人又站着跟两个老人说了会儿话,最后还是林秀梅见时辰不早了,催他们:“行了,你们快走吧,桃溪村路远,前几日化雪这路不好走,你们再耽搁到家就该晚上了。” “行,那我们就走了,外祖父、外祖母注意身体,开春了我就让人来接你们。” “知道了,知道了,快去吧。” 林弈和秦青没再犹豫,一个上了马车,一个骑上马,带着车队往桃溪村的方向赶去。 桃溪村路远,他们走的也慢,半道还在桃源镇停下来吃了个午饭才继续赶路。 因着是大年初三了,去娘家拜年的人都回来了,桃溪村倒是比柳山村热闹多了。 今天太阳好,多的是在村口晒太阳聊八卦的妇人夫郎,林弈他们的马车一进村口就被人发现了。 其中有认识骑着高头大马的秦青的人,指着他们喊道:“这不是李大爷家的外孙哥儿婿嘛?难道是弈哥儿来拜年了?” 林弈听到声音掀开帘子看了一眼,发现是外伯公家的大儿媳妇,按照辈分他该叫一声大堂舅娘。 既然是长辈,那就不好再缩在马车上了,林弈下了马车,喊人:“大堂舅娘!” “哎呦,还真是弈哥儿来了,我不跟你们说了,我得去帮忙招呼着。” 大堂舅娘扔了手里的瓜子壳,把剩下的瓜子揣进兜里,风风火火就走上前来招呼他们。 “天寒地冻的还亲自过来了?不过你外祖父他们见了你们指定高兴,孩子带过来没有?” 林弈有些招架不住热情的大堂舅娘,先是一一回答了他的问题,然后说:“孩子在马车上呢,天太冷,不敢让他们下来,我们先回家吧。” “诶,对,你瞧我,跟你一聊就忘了正事,咱们先回家,先回家。” 他们没在说话,林弈拉着大堂舅娘上了马车,往李家的方向驶去。 大堂舅娘进了马车就看到两个粉雕玉琢的小孩儿,顿时喜欢得不行,“这就是你生的两个孩子吧,长得真好看,像你。” 鲸鲸和鱼鱼好奇地看向他,林弈给他们介绍:“这是堂舅奶奶,快喊人。” 两个孩子乖乖喊人。 说了几句话的功夫,马车就到李家门口了。 大堂舅娘一马当先下了车,先去喊人。 知道林弈他们来了,李家人全都跑出来迎接。 鲸鲸和鱼鱼一下马车就被李窖和伍莲萍老两口抱住了。 “鲸鲸和鱼鱼还记不记得我们?” “是外太公和外太婆对不对?小爹爹跟我们说过的。” 伍莲萍揽着孩子进门,“对,真聪明,外面就让舅奶奶他们忙着,你们跟外太婆进去取暖,别冻着我的两个乖孙孙了。” 林弈无奈看着外祖父和外祖母簇拥着两个孩子进门,跟秦青说:“我看出来拜年这两天,个个长辈都哄着宠着,叫这两个小家伙飘了不少。” 秦青也点点头,“这些长辈难得见他们一次,可不就是往死里宠,不过鲸鲸和鱼鱼也是乖孩子,虽然被宠的娇了些,但性子还是好的,等回去了之后我们再好好纠一纠。” “行吧,教孩子真是件难事。” 秦青拍拍他的背安慰他。 把这次带来的节礼和马车都安置好,林弈他们才跟着舅舅们进屋。 第323章 拜年3 他们进去的时候,两个孩子已经坐在外太公和外太婆腿上吃着小点心了,周围的小辈也拿着玩具哄他们。 林弈扶额,好险只是这么几天,若是天天这样宠着,这两个小家伙该上天了。 见林弈和秦青进来了,老两口的眼神可算从两个孩子身上移开片刻,“青子和弈哥儿你们也赶紧坐下来歇会儿。” 大舅娘端了两碗姜茶过来,“来,把这个喝了,去去寒。” 两人接过姜茶道了声谢。 大舅娘摆摆手表示不用客气,转头就带着人去厨房张罗晚饭和住宿了。 他们说了会儿话,外伯公和外叔公两家人知道他们过来了,也纷纷来凑热闹,李家的院子里一下挤满了人,闹哄哄的,也还好李家这两年赚了钱,把老宅全都扩建了,不然还装不下这么多人。 有了外伯公和外叔公两家人帮忙,这晚饭一下就张罗出来了,院子里满满当当摆了五桌,虽然是冬天,但是人多又烧了火盆,倒是暖和得很。 三家人虽然亲近,但是这样合在一起吃饭的时候也少,这么突然来上一回,大家都稀奇得不行。 一顿饭吃得热热闹闹,汉子们喝酒聊天,妇人夫郎们也聚在一起谈论针线活或者教养孩子的事情。 秦青在和表哥们喝着酒说话,林弈则被外伯公、外叔公和几个舅舅围住了,大家都在问他种田的事情。 听说他还在写农书,几个老人更激动了,忙凑上前说:“弈哥儿,我们也是种了一辈子地的老农,我们也有自己独家的种田经嘞,我们能上你那个农书不?” 林弈笑着说:“当然可以啊,只要是有用的技巧我都会记下来的。” “好好好,那我现在就给你说……” 李窖一把挤开自家大哥,没好气地说:“让弈哥儿好好吃饭,有什么事明天再说。” 外伯公气哼哼地冲自己二弟呸了一声,但确实不好打扰林弈吃饭,就说:“那明天外伯公再过来找你。” “好嘞,您来就是,我定然把您的话都记下来。” 他这才满意地继续回去吃饭了。 就这么热热闹闹吃到了月上中天,中途续了好几次油灯,老人和孩子熬不住,早早吃饱之后就回去洗漱睡觉了,剩下年轻人还继续喝着。 眼见天色不早了,众人才在各自媳妇、夫郎的催促下慢悠悠散了场。 秦青今天也喝了不少酒,难得有了些醉意。 林弈从厨房端了一碗醒酒汤,“快把醒酒汤喝了,然后去洗个澡,你说你喝这么多做什么。” 秦青把头埋进林弈怀里胡乱蹭着,嘴里“乖宝”、“弈哥儿”、“夫郎”来回念叨。 林弈看着他耍赖的样子好笑,哄孩子一样哄着他把醒酒汤喝了,又费了九牛二虎之力给他洗了澡。 “你老实点,等会儿进了屋不许闹我,别把鲸鲸和鱼鱼吵醒了。” 这么一番折腾下来秦青也清醒不少,听他这么说就点头答应了。 进了屋,两个孩子早就睡熟了,林弈把孩子往里面抱了抱,扶着秦青躺下。 秦青躺下之后抱到林弈就安心的闭上眼睡了。 昨晚闹得太晚,今天一大家子都起的晚,早饭都没几个人吃。 林弈他们起来都是直接吃的午饭。 吃过午饭之后,两人带着节礼去走了一趟这边的亲戚,顺路被几位年长的亲戚逮着说了些中田经。 林弈准备充分,在来拜年之前就向表弟妹们借了纸和炭笔,在几位老人说话的时候就奋笔疾书,把他们说的都记下来,遇到不明白的地方还会问。 几个种了一辈子地的老人见他这么重视自己,那心里可别提多开心了,逢人就说林弈的好话。 把亲戚都走了一遍,林弈最后一站是他之前拜的养鱼师父——余老家。 “师父,弟子来看你了!” 虽说从拜师之后他也没跟着这个养鱼师父正经学过多少次,但师父就是师父,年节走礼什么的可从来没少过,余老头对这个小弟子也很看重,这会儿见他上门拜年,高兴得不行,叫儿媳妇赶紧杀鱼宰鸡要留他吃饭。 “弈哥儿难得来一趟,不许拒绝,就留在师父家吃一顿饭。” 他都这么说了,林弈也没再客套,而且他还有些养鱼上的事情要问师父。 “这就是你的两个孩子吧,长得是真惹人疼,过来,师公给你们发红包。” 林弈笑着点头,鲸鲸和鱼鱼才上前接过红包,乖乖地道谢:“多谢师公~” “好,乖孩子!” 在师父这儿吃过午饭,林弈让秦青先把两个待不住的孩子带回去,自己留下来请教师父一些问题。 “师父,是这样的,我在写一本农书,里头有涉及渔业相关的知识,正好趁着这个机会来请教您。” 余老嘴里含着的茶差点没喷出来,“什么!农书?” “不对啊,农书你怎么会写到渔业呢?” 林弈给他解释了一下自己想写的农书里农林牧副渔的架构,还说自己已经吸取了很多老农的经验。 听到他这个框架,余老就觉得自己的小弟子在做一件不得了的大事,知道还能在书上留名后,余老有些不淡定了。 “那我给你讲了我养鱼的经验,能不能在书上留名?” 见小老头一副我也想留名的表情,林弈笑着说:“当然可以。渔业这个篇幅我懂的不算多,若是师父愿意分享你的经验,这一篇全写你的名字也无妨啊。” “拿出纸笔来,师父今天就给你好好讲讲我这几十年的经验!” …… 因为要记录余老养鱼经验的事情,他们在桃溪村多留了两日。 照样跟外祖父和外祖母约定了开春之后接他们过来府上小住一段时间,林弈和秦青就带着孩子回家去了。 第324章 京城消息 今年的新年虽然还有雪灾的阴霾,但有了去年的经验,今年朝廷的应对更加及时有效,百姓们倒是过了一个安生年。 林弈他们从桃溪村回来之后过了两天清闲日子,司卫就收到了京城传来的坏消息。 “什么!你说陛下中毒昏迷,现在是齐王监国?” 司卫的神情肃穆,显然也被这个消息震惊到了。 “是的,京城探子传来的消息是这么说的,大年初一皇室家宴之后皇宫便封锁戒严,具体发生了什么无人知晓。” 接着他更沉重地说:“参加皇宫家宴的几位老王爷和几位成年皇子都被困宫中,只有大皇子和睿王殿下在禁军金吾卫的掩护下逃出来了,两位殿下指认继后给陛下下毒,齐王要逼宫,但齐王拿出盖了玉玺的监国诏书,说他们才是造成陛下昏迷的罪魁祸首。” “齐王手上还有京城大营十万兵马的虎符,已经调动军队开始镇压朝中质疑他的反抗者了。” 林弈想到那个温润如玉、关心民生的睿王殿下,忙问道:“那大皇子和睿王殿下岂不是危险?” 司卫想到信中的消息,说了难得的一个好消息:“大殿下和睿王殿下在皇家禁军的掩护下往靖王殿下所在的北疆去了。” 林弈听着听着觉得不对,抓住了重点:“既然皇家禁军都选择保护大皇子和睿王殿下,不就很能说明问题了吗?” “正因如此,朝中大臣分了好几个阵营,有支持齐王一派的,有支持大皇子和睿王殿下一派的,还有浑水摸鱼的。不少大臣都质疑齐王手中监国诏书的真实性,要求面见陛下,但齐王手握十万兵马,围了京城,已经把不少重臣都下狱了。” 司卫叹了口气,“幸好齐王还要顾忌天下人的声音,不敢做得太过,下狱的大臣们经过多方势力周旋,多数性命是保住了。” 林弈也觉得这两年真是多事之秋,先是各种自然灾害,然后是草原鞑靼挑起战火,好不容易这两者都平息了,现在居然又起了内乱。 如今这局势也不知道会怎么发展,他可不希望是那个什么齐王登上皇位,看他的所作所为,分明就是个见识短浅的暴君做派。 见司卫和林弈都皱着眉不说话,反而是秦青开口安慰了他们:“要相信陛下和两位王爷。陛下英明神武,自继位以来就没做过什么错误的决策,朝中有人勾结外敌的事情陛下肯定知情,对今日之事未必没有防范。” “而且,从皇家禁军护送两位殿下去北疆这件事就能看出齐王并没有掌握禁军,陛下在宫中的安全应该是可以保障的。” “靖王殿下和镇国公都在北边掌兵,最坏的结果也不过是率兵打回京城清君侧。” 林弈还是有些忧虑,“能不打仗还是不要打仗好。” 倒是司卫听秦青的一番分析后觉得有道理,“年前我给京城递消息问早籼稻稻种事情的时候就觉得有些奇怪,既然稻子都入了库房了,为什么不赶早给您送过来,现在想来,难道是陛下已经预见了齐王会谋逆一事?” “希望真是这样,那这场内乱就能控制在皇宫之内,不必伤及百姓了。” 三人坐在书房讨论了半天也没个结果,毕竟他们远在千里之外,又无兵无权的,实在是帮不上忙。 反倒是秦青知道皇城内乱之后让司卫这些天多加派人手保护好林弈的安全。 司卫拍拍胸脯保证:“你放心,我们是直接听命于皇上的,江南大营的那支军队也是皇上亲自下旨派来保护县男的,齐王的手伸不到我们这儿。” 听到他会加强戒备,秦青稍微放心了些,但还是回头去安排了府上的护卫,确保这段时间府里连只外来苍蝇都飞不进来。 第325章 北疆 北疆。 陆玦自从父皇派人来跟鞑靼和谈之后就百无聊赖地留在北疆做一个震慑外敌的吉祥物,每天就是黏着沈珩酱酱酿酿。 要不是镇国公看不下去他成天这么无所事事的,打发他来平城操练士兵,他怕是能窝在沈珩这儿直到回京。 这天,一个卫兵疾步进军帐禀报:“王爷,城外有一队人马闯进了平城!” 那队人马持有皇家令牌,且个个气势骇人,一看就是身经百战的战士,守门的人愣是没敢拦,也拦不住。 陆玦平日里虽然都笑嘻嘻的,跟兵士打成一团,但是治军严明,这种不经通传和检查就放人进城来的行为在他眼里就该打十大军棍,以示惩戒。 “混账东西,守个门都守不住!” 陆玦挥开来报信的卫兵,提枪上马,带着一队精锐骑兵往外走,他倒要看看,谁这么大的胆子竟敢擅闯军事重地。 “咴!” 他率队刚到门前,就听到一阵整齐的马蹄声,在驻军营地门前猛地勒马,马匹扬蹄,掀起满天飞尘。 陆玦眼力好,为首那两个身穿暗黄色劲装的人不正是他大皇兄和嫡亲兄长靖王? 他不由得惊呼出声,翻身下马上前迎接:“大皇兄,哥!你们怎么过来?” 不仅陆玦对他们的到来惊奇不已,听到动静的沈珩跟着跑出来,看到坐在骏马上的大皇子和睿王时也感到奇怪,特别是他们身后跟着的那二十几个气势逼人的护卫。 睿王陆琛和大皇子陆瑜见到自家弟弟都是精神一松,众人翻身下马。 陆玦和沈珩赶紧迎上去,只见下马的陆琛和陆瑜都是脚步踉跄,眼见就要栽倒在地。 “大皇兄、哥哥!” 陆玦见状赶紧接住了自己的哥哥,后面的一位大汉也接住了大皇子。 为首的大汉向陆玦行礼:“属下金吾卫副将卫戟,奉皇上之命护送睿王和大皇子殿下前来平城。” 金吾卫?那不就是父皇手里的禁军,他们不在皇宫保护陛下,怎么护送大皇兄和哥哥跑到平城来了? 还不等他问清楚就闻到了怀里哥哥身上有一股淡淡的血腥味,他是军人,对这个味道很敏感。 “哥哥,你受伤了!” “快,快进屋,叫军医来看看。” 沈珩赶紧叫人去请军医,又让人把这二十来个金吾卫带下去休息,陆玦则快步把自家哥哥扶进自己的营帐,后面的大皇子也赶紧跟上。 陆琛在弟弟的搀扶下躺在床上,出声宽慰:“我没事,不是什么大伤。” 大皇子在旁边揭短,“六弟你别听他的,还不是大伤,他那腰上一整道刀伤,再深一点命都要没了!” 陆玦和沈珩眉头皱得更深了,“哥哥为什么会受这么严重的伤?” 陆琛看了一眼进进出出的人,微不可察地冲他们摇摇头,示意等会儿再说。 军医很快就过来了,解开陆琛腰腹已经渗血的绷带,一道很深的刀伤露出来,可能因为一路奔波没有好好治疗,已经发炎恶化了。 陆玦眉头紧皱,转头叫人把自己从京中带来的上好的金疮药拿过来给哥哥敷上。 等伤口都处理好了,沈珩端着两碗汤面走进来,打发了一众下人和士兵,“金吾卫安置到另外的营帐去了,他们本想过来守着,被我劝回去了。” “大皇子和睿王殿下一路过来想必早就饿了,先吃一碗面垫垫肚子吧。” 两人向他道谢,这个时候了,也不嫌弃吃食简陋,接过面碗吃了起来。 见他们吃完了,陆玦才开口问道:“京中可是出了什么事情?” “父皇在除夕宴上突然重度昏迷,齐王拿出京城大营的虎符,让人围了京城和皇宫。” 陆玦霍然起身,“那父皇呢,父皇怎么样了?” 陆琛让他坐下,“你先听我说完。” “父皇昏迷后,金吾卫迅速反应护住了父皇和除夕宴上的宾客,但金吾卫虽然以一敌十却突破不了围着皇宫的军队。” “最后是金吾卫秘密护着我和大皇兄从皇宫密道里出来,这伤就是在途中被人伏击受的。” “陆璟他怎么敢!” 大皇子陆瑜在旁边冷笑一声,“他何止敢,我们离开京城的时候,他已经拿出监国诏书代父皇监国了!” 陆玦用力一拍桌子,“我这就去整军,我们杀回京城去,我就不信陆璟那个草包还能拦得住我!” “是要回去,但怎么回去还要从长计议。皇宫如今还有金吾卫在保护,但朝中大臣多数被陆璟控制,现在怕就怕陆璟狗急跳墙,在京城大开杀戒,或者干脆明着逼宫。” 陆琛沉默半晌才继续道:“漠北精兵强将,我们确实可以一路杀回京城,但父皇和朝中诸位大臣就危险了。” 听了自家哥哥的顾虑,陆琛恨恨地暗骂一声。 沈珩拍拍他的肩膀无声安慰,然后开口:“此事事关重大,也得告诉镇国公,若真要从漠北调兵,绕不过北疆的将士,也得留人在这儿防备草原鞑靼趁虚而入。” 沈珩说完,三人眉头紧锁,都想到虎视眈眈的鞑靼。 之前他们就怀疑朝廷有人私通外敌,如果这个人是陆璟,他们前脚从漠北调兵回京,难保鞑靼不会收到消息趁虚而入。 “先别想了,大皇子和睿王殿下一路奔波,不如先歇息一下,等你们养好精神我们在坐下来商议对策。” 沈珩见大皇子和睿王都面露疲色,便开口劝说他们先休息。 一路提心吊胆,高强度赶路,两人平时在京城称得上是养尊处优,这会儿也差不多到极限了,便都点点头打算先休息一下。 他们离开营帐让陆琛休息,沈珩又给大皇子也安排了一个营帐休息。 陆玦和沈珩安排完他们两个却没能闲下来,先是派人去给镇国公传消息,让他过来商议事情,然后开始整军,为之后可能的清君侧做好准备。 第326章 对策 第二日,陆琛和陆瑜睡足了一天,养好了精神。 镇国公接到陆玦他们的消息之后也带了一队亲卫迅速赶到平城。 现在这个情况,他们也没功夫客套,坐下之后立刻跟镇国公都说起京城的情况。 镇国公历经两朝,见过无数阴谋诡计,京中情况确实危急,但在他看来还不到要领兵杀进皇城清君侧的地步。 皇上这个女婿是他当年亲自定下的,和皇上君臣几十载,他也很了解皇上,不认为他在明知朝中皇子可能有异心的情况下毫无防备,能这么轻易就被暗算了,倒像是要故意借此机会做些什么。 至于做什么,他还没想到,或许是铲除朝中根植的毒瘤,或许借此考验成年皇子的品行,定下储君,亦或许还有别的考量。 目的不同,那他们应对的方式自然也要不一样,得让他好好揣摩一下陛下的心思。 四人见他沉吟许久都不开口,都面面相觑有些不解。 陆玦最先沉不住气,开口问道:“外祖父,您倒是说句话啊,急死个人了……” 镇国公闻言,抬起睿智的眸子盯着他,直到陆玦率先败下阵来移开视线,他才开口:“我平常是怎么教你的,做人用兵都要戒骄戒躁!” 对于陆玦而言,镇国公可不仅仅是外祖父,更是他的武学老师,从小时候他立下要做一个保家卫国的大将军的志向后,父皇就把他扔给了外祖父教导。 在学武上,外祖父可是一点水也不放,从小就把他练的死去活来的,所以陆玦最怕的人不是他的父皇,而是镇国公,每次镇国公这样静静地看着他,他就觉得身上隐隐作痛,仿佛下一刻外祖父手里的军棍就要挥到他身上了。 见陆玦冷静下来了,镇国公才开口说话:“大皇子和睿王是从皇宫密道出来的?” “是。”两人回答。 “这个密道被齐王发现没有?” 陆琛道:“外祖父的意思是通过密道回去查看情况?” 镇国公点点头:“我们现在就是投鼠忌器,但只要确认了陛下的安危,以北境军队的实力,和金吾卫里应外合,拿下京城大营那些软脚虾再简单不过。” 陆琛说:“密道倒是没被发现,陆璟以为我们是钻了宫乱空子逃出来的。但如今京城被围的水泄不通,各处城门必然戒严,想要混进去也是一件难事。” 陆琛的话说完,大家都陷入沉默。 最后还是陆瑜一拍手说:“我有一个法子!” —— 四日后,一路快马加鞭赶到京城外的几人看着眼前高达三四人高的木制神像相顾无言。 “大皇兄,这就是你说的法子?”陆玦问道。 “怎么样,只要我们藏进这几尊神像里,定然可以混进皇城。” 陆玦对大皇兄的乐观态度抱着怀疑的态度。 陆琛倒是觉得可以试一试,“京城正月十五游神是每年的传统,陆璟也不敢随意取消这个活动,神像庄严,城门的守卫不敢亵渎神明,检查时不会这么仔细,想来有很大几率能够蒙混过关。” 沈珩提出了另外一个问题:“那我们要怎么样让游神的结社答应让我们藏进去?现在这个形势,结社的人们未必愿意帮我们。” 陆瑜笑得一脸得意,“我有办法!” “这游神结社的老板娘是我的熟人,我出面跟她说一声应该没有问题。” 陆玦没想到大皇兄平日里游手好闲,只喜欢风花雪月这件事还有能派上用场的时候。 事情有了进展,他难得有了开玩笑的兴致,“是熟人还是老情人啊?” 陆瑜听到他居然调侃自己,有些不好意思:“去去去,办正事儿呢。” 事态紧急,他们也就说笑两句缓解气氛,然后又马上开始安排潜入京城的事情。 陆琛说:“今天是正月十三,离正月十五还有两天,我们还有时间好好安排一下。” “大皇兄就先麻烦你去找一下游神结社的老板娘,让她给我们行个方便。” “行,这件事就包在我身上。”陆瑜爽快地答应了。 其余三人则开始安排这次潜入进城的人选。 此次行动属于绝密,去的人宜少不宜多,带谁不带谁就是个要考虑的问题。 陆玦提议道:“我和哥哥是肯定要去的,阿珩你要不就和大皇兄一起留在外面策应?” “不行,我跟你们一起去。” 陆玦知道他担心自己,继续说:“你听我说,跟着过来的军队得有人指挥,其他人我不放心。” 陆琛也开口劝说,沈珩只能压下心里的担忧,点头答应。 “那你们把镇国公府的几个死侍都带上,一定要确保自己的安全,就算这次行动不成功,我们还能退回北境带军打回来。” 陆玦也顾不得哥哥还在场,伸手抱了一下他,笑着说:“阿珩,你放心,我定然平安回来,若这次一切顺利,我便用全部军功跟父皇换与你成婚的圣旨!” 陆琛眼不见心不烦地闭上眼。 因为有第三人在场,沈珩又是个内敛的性子,但还是轻声回应他:“好。” 安排好了这次入城的人员之后他们也没闲着, 陆琛紧急联络了一些支持自己的官员,陆玦和沈珩也开始联络在军中的人脉。 一切准备就绪,就等正月十五到来。 第327章 潜入京城 正月十五。 本该是一年之中继大年三十之后最热闹的日子,但因为过年期间齐王突然监国,中间把不少大臣下了大狱,京中颇有些风声鹤唳。 虽然这些事情都被控制在权贵阶层,但民间还是感知到了风雨欲来的气氛,虽然节日的气氛还有,但有种暴风雨前的平静。 天还未亮,重兵把守的北城门外排了长长的队伍,这些都是等着入城的人。 “唉,怎么从除夕夜开始京城就戒严了,这天天排队的多耽误功夫啊。” “你可小声点儿吧,这事儿你也敢说。” “怎么,兄弟知道点儿什么?” 那人压低了声音:“我三舅娘的娘家弟弟在端亲王府上做倒夜香的小厮,听说端亲王自从进宫参加除夕宴后再没回过家……” “什么!?难道说天要变了?” “这事儿谁敢胡咧咧。” …… 静谧夜色下冗长的队伍缓慢前进。 很快,游神结社的成员拉着承载神仙的花车到了检查的守门兵士前面。 结社的老板娘笑着上前给他们递了一个荷包:“诸位大哥新年好,今年还是我们结社受邀来游街,麻烦你们了,这是一点小心意,请几位大哥喝点水酒。” 为首的士兵掂了掂荷包的重量,满意地收进怀里。 “好说,来人,好好查一下有没有带什么可疑的东西和可疑的人。” “是。” 老板娘笑着的脸一僵,但还是撑着笑脸说:“奴家明白,大哥们也是奉命行事。” “小的们,把东西都翻开,方便各位军爷检查。” 见她这么配合,守城的卫兵都很满意,检查起来也少了几分仔细,更何况这几尊神像每年都是游街的,他们更少了几分戒心。 躲在神像里的几人大气都不敢喘,生怕有点儿动静让他们察觉出什么不对来。 为首的兵士想要拂开神像上的装饰检查,老板娘心紧了一下,“大哥,可不能冒犯神灵啊……” 兵士推开老板娘想要上手,但看到神像庄严的脸上墨色的眼珠,突然有些心虚。抬起的手怎么也动不下去了。 老板娘见他没了动作,主动上前,先是一通求神礼仪嘴里直呼冒犯,然后再轻轻拨开神像上的装饰给他们看。 细细检查了一遍之后,为首的兵士才一挥手放行。 他们有惊无险地潜入了京城。 在游神结社往年常租的院子里,陆玦一行人从神像肚子里钻出来。 “此次真是多谢老板娘,如今情势紧张,大恩来日再报!” 几人对着结社的老板娘拱手道谢。 老板娘很是豪爽:“不必,谢礼大皇子殿下已经付过了。” “二位殿下可还需要帮忙?” 陆玦和陆琛摇头,“你帮我们混进城就已经是帮了大忙了,我们乔装打扮一下,马上就走。” “既如此,那便祝二位殿下此去一帆风顺,万事遂意。” 二人对着她又是拱手一礼,乔装打扮后快速朝皇宫密道的出口赶去。 皇宫密道的入口在一座不起眼民房里,他们一行人在民房里暂时休整,打算等到晚上正月十五灯会的时候再行动。 到时候人多热闹,更加没人能注意到他们。 时间在他们焦急的心情中流逝的更慢,好不容易等到天黑,陆琛按照记忆寻到入口处的机关,随着“咔哒”一声,一条狭长的甬道出现在面前,两边点着烛火倒是不显得昏暗。 陆琛留了两人在这里留守,带着剩余的几人准备进去。 陆玦喊住他,拔出佩剑立在胸前,“哥哥,你站我身后来。” 看了一眼早就长得比自己高大的弟弟,陆琛也不推辞,站到他身后,被他护着往前走。 甬道散发着长久无人造访的霉尘气味,在紧张的情形下更显得甬道很长,久久走不到尽头。 不知过了多久,眼前终于出现了一个木制的门。 金吾卫副将卫戟上前两步,在门上有规律地敲击几声,很快,门被打开了,出现在他们面前的皇上身边的御前大总管曹公公。 他仿佛已经静候多时了,看到他们也没有惊讶,“两位殿下请随奴才来。” 开门见山,他说完话之后就领着两人往皇上的寝殿走去,金吾卫几人也立即跟上。 他们没走寝殿大门,而是从后面偏殿的侧门进去的。 门内立着八个武艺超群的侍卫,拦住金吾卫众人,又让陆琛和陆玦把身上的兵刃都卸下。 陆玦蹙眉正想发火,被自家哥哥按住了手臂,示意他不要轻举妄动。 两人卸了所有的兵刃,空手白刃地往前走,陆玦照旧是把陆琛护在身后。 穿过偏殿和正殿中间昏暗的连廊,皇上寝宫的大门打开,陆玦戒备的动作和神色落在皇上眼里 他倚靠在床头,瞪了陆玦一眼,“还不快过来!” 兄弟俩反应过来,赶紧走过去,在床边跪下行礼。 带路的曹公公已经安静立在皇帝床头,旁边还有太医守着。 皇上不经意地问出声:“陆璟号令十万兵马围了京城和皇宫,你们带了多少兵马过来?” 陆玦正想回答,被察觉到问题里陷阱的陆琛掐了一把。 他不明所以,但最后还是没有开口说话。 “禀父皇,北境兵马须得拱卫边境,防着鞑靼等部族趁虚入侵,儿臣们只带了两千精锐骑兵进京。” “哦,两千精锐要如何敌得过陆璟的十万兵马?” 陆玦想要开口说话,转头看了一眼哥哥的脸色,见他微不可察的点头才说:“陆璟的十万兵马为了围住京城,兵力分散在四个城门,只要北境两千精锐骑兵和金吾卫一万兵马对着一处城门里应外合,冲破包围,京城之危可解。” “若父皇担心,可予儿臣手令,儿臣出宫后即刻前往平章府等地调兵。” 皇上没答应也没拒绝,又问:“老二,你办事向来细致,怎么没想到提前去借兵回京清君侧?” 他这话一出,陆玦就是再迟钝也觉出不对了。 父皇这是在疑心他们? 第328章 皇宫情况 陆玦向来是个心直口快,受不得委屈的,只见他“腾”地一下站起身来,“父皇这话是什么意思,难道儿臣和哥哥回京救驾还来错了不成!” “放肆!你就是这么跟朕说话的?” “儿臣委屈!” 陆玦从来都不怕他的父皇,从前也没少因为别的事情顶撞皇上,最多就是被罚跪,他皮糙肉厚的跪几天也没事。 “哥哥和大皇兄好不容易从宫里逃出来,路上遭遇数次截杀,大伤小伤受了无数才到了北境,找儿臣和外祖父调兵回来勤王。这一见到父皇您不高兴不说,寥寥几句话里全是试探和猜忌,儿臣委屈!” 他梗着脖子跟皇上对峙。 还跪着的陆琛赶紧扯了扯他的袖子,小声呵斥:“小六!少说两句。” 正在气头上的陆玦甩开哥哥的手:“我就不,我就是要说。” 他看了一眼皇上,见他还算面色红润,想来经得住自己大逆不道的发言。 “父皇既然醒了,怎么不先下圣旨申饬陆璟,叫天下人都知道他是个意图谋权篡位的小人?” “儿臣和哥哥为了不打草惊蛇,让陆璟狗急跳墙危及皇宫,想方设法潜入京城,冒着风险进宫是想知道我们的父皇是否安好,不是想知道大乾的君主是否安好!” “若儿臣与哥哥当真图谋皇位,何必这么拐弯抹角,顾忌这儿顾忌那儿 。漠北精兵强将,一路杀回京城,坐实了陆璟谋权篡位的罪名,勤王清君侧就行了,哪还有今日在这儿跟您说话的功夫……” 皇上不出所料地被他这一番大逆不道的发言气到了,刚想开口呵斥他,就发出一阵撕心裂肺的咳嗽声。 曹公公赶紧端着水上前伺候,“哎哟,哎呦,王爷您少说了两句吧,陛下身上的毒前两日才解开,今日才醒,实在经不起情绪大起大落啊。” 陆玦在看到皇上咳起来之后就后悔了,两兄弟一起膝行到床边,“父皇 !” 陆玦一脸懊恼,“父皇你罚我吧……” 皇上喝了一碗参茶,缓了口气就听到他这么说,没好气地摆手,“我可不敢罚你,谁知道会不会又给我脸色看。” 他竟是连“朕”都不称了,陆玦更愧疚了,像小时候那样在皇帝床边拿头拱了拱了,“父皇……” “父皇息怒,小六他只是心直口快了些,他心是好的。”陆琛生怕自家傻弟弟惹怒了父皇,立马向他求情。 皇上看着两个跪在床边的儿子,看他们这样友爱,不由得有些欣慰,皇家亲情淡薄,陆玦这样赤诚的性子实在少见,难得的是他哥哥也疼爱他。 “行了,他这臭毛病都是你惯出来的,你什么都替他兜着,将来他怕是要吃大亏。” 陆琛一板一眼地回答:“儿臣答应过母后,会一辈子保护小六。” 听他提起元后,皇上的神情难得恍惚了些,喃喃道:“皇后,是啊,若是你们母后还在……” 但这晃神也就一瞬,他立马又变回了那个杀伐果决的皇帝。 陆玦这么一番闹腾下来,皇上那点子想要试探陆琛的心思早就荡然无存了。 他长叹口气,开始安排两个儿子,准备结束这场闹剧了。 “行了,等会儿你们就出宫,带着朕的手谕去一趟京郊皇庄,那里有一万兵马。” “三天后你们带着那一万兵马和两千精锐骑兵冲击南城门,南城门守将原先是宫中侍卫,受过你们母后的恩典,他会给你们开门的。” …… 父子三人商议了许久,定下了几乎万无一失的计划。 拿到皇上的亲笔手谕和虎符后,陆琛和陆玦跟着曹公公从密道中原路返回京城中的民居,又辗转找到已经表演完毕的游神结社,再一次借神像的掩护出了城。 回到城外两千骑兵的扎营地,陆琛和陆玦都是狠狠松了一口气。 “事情进展顺利,我们见到父皇了,而且父皇还有后手,京畿皇庄有一万精兵。” “我们拿到了父皇给的手谕和虎符,打算明天开始分批把这一万兵马调到南城门附近,等时间一到,与金吾卫里应外合,攻入京城。” 他们简单跟留守在外的沈珩和陆瑜说了一下情况。 陆瑜问:“父皇如何?” 陆琛回他:“父皇今日刚醒,看面色应当无大碍。” “那就好,那就好。” 大皇子是个心大的,知道皇上并无大碍后,自觉这里他帮不上忙,打着哈欠就回自己屋里休息去了。 沈珩倒是察觉出陆玦的情绪不太高,见大皇子走了才出声问道:“怎么了?可是有哪里不顺利吗?” 陆玦还有些伤心,说话的声音都有些晦涩:“父皇他、他竟疑心我和哥哥……” 皇家亲情淡薄,父亲不是父亲,夫妻不是夫妻,兄弟不是兄弟,为了那个至高无上的位子,弑父杀兄者皆有之,沈珩对这件事本就有心理预期,听他这么说倒没怎么惊讶。 他拍了拍陆玦的肩膀,轻声安慰道:“我们问心无愧就好。” 陆琛比他冷静许多,毕竟他年长些,也没有陆玦那样深的对皇帝的孺慕之情,虽然担心自己的父皇,但其中有几分出于亲情那就不一定了。 况且从北境回京之时他私下和外祖父探讨过这次的事情,外祖父跟他说过皇帝很可能是假意中计的可能性,这次回来也不过是验证了之前的猜想罢了。 他手指轻叩桌面,开始回想他们在宫里的表现,确认父皇对他们没了疑心才放下心来。 “行了,别伤心了,父皇经过陆璟的事情谨慎一些也是应当的。倒是你,怎么敢那样冲撞父皇,你嫌你祠堂跪的不够多吗?” 陆玦有些丧,难得没有和自家哥哥顶嘴,老实认错后就跟沈珩一起回房了。 第329章 攻城 第二日,几人兵分两路,陆玦和沈珩带着皇帝手谕和虎符前往京畿皇庄调兵,陆琛和陆瑜则留在京城外,各自通过自身的渠道联络京城内自己的人,其中陆琛还要找人暗中联系皇上说的南城门的守将宋景初,那个所谓受过自己母后恩情的人。 三天时间眨眼就过,一下就来到他们和皇上商量好的反击的时间。 陆琛和陆瑜都没领过兵,就让他们在外面策应,有陆琛这个足智多谋的在,有什么突发情况也能应付。 陆玦和沈珩亲自领着一万精兵和两千骑兵打算攻城。 临出发前,陆琛把一个特制的烟花信号筒交给陆玦,叮嘱说:“这是前两日跟宋景初联络时他给的信号弹,你到城门之前发射,他会给你开门。不过此人我们接触都不多,不能百分百信任,具体如何你随机应变,万事小心!” 陆玦接过信号弹,重重点头,“哥哥放心,就算那姓宋的是假意投靠,凭借这些兵马,又有金吾卫里应外合,攻破一个仅有两万人守着的南城门在我看来并非难事。” “行,你心里有数便成。” 见陆琛没什么要交代的了,陆玦翻身上马,带着军队秘密朝南城门去。 一万多的兵马其实动静并不小,但有陆琛和陆瑜前三日暗中运作,朝中人脉铺散开来,这个消息传到陆璟这里的时候一万二的兵马已经到南城门边上了。 “啪擦——” 齐王府书房内,收到消息的陆璟将手边茶盏狠狠掷向报信的人,“废物!你们都是干什么吃的!” “人都已经兵临城下了,陆琛他们回京的消息现在才传到我这里,本王养你们有何用!” 底下报信的人被茶盏砸了个正着,也不敢挣扎,立刻磕头认错:“王爷息怒!” “息怒,你们让本王怎么息怒!” 气氛僵持之下,外面走进来一位身穿凤袍的雍容女子,“我儿不必生气,那陆玦不过带了一万多兵马,京城大营的兵马可有足足十万,此战我们有优势。” “现在不是生气的时候,应当立刻派人支援南城门,最好叫陆玦和陆琛都死在这里。” “见过母后,母后所言儿子知晓,已经叫西城门派人去支援了。” 陆璟坐着揉了揉眉心,却没有继后这么乐观,陆玦的带兵能力是大家有目共睹的,就连一向骁勇的鞑靼骑兵都奈何不了他,这京城大营的十万兵马能否拦住或者能拦住他多久还真未可知。 要不是父皇偏心元后所出的陆琛,他何至于铤而走险和鞑靼合作,更可气的是,连老天爷都站在他们那边,天灾阻止了鞑靼的进攻,鞑靼与大乾和谈,他勾结外敌的事情定然会暴露,不然他怎么会被逼到这个地步…… 现在想这些已经没用了,事情已经做了,不成功便成仁。 他站起来,“来人,带本王去前线。” 继后不同意:“璟儿在这府里等着就是了,前头有你舅舅在……” “母后不必再说,我得亲眼看着。” 花开两朵,各表一枝。 南城门的情况却没有陆璟想的那么乐观。 陆玦兵临城下之时先放放了哥哥给他的信号弹,然后放了给金吾卫看的信号弹,深红色和明黄色的烟火在空中相继炸开。 南城门的守将和金吾卫将军都看到了几乎同时看到信号弹,两方兵马马上动作起来。 宋景初看到红色信号弹的那一刻站起来,心中暗念:“皇后娘娘,此生恩情无法报答于您,那便报答给两位殿下。” “来人,开城门!” 宋景初旗下副将犹豫道:“将军,真要开城门吗?万一那两位殿下是谋害陛下的真正凶手……” “本将说开!城!门!” 副将不敢再劝,赶紧去通报军令。 南城兵马皆是他的亲兵,宋景初一声令下,南城兵马瞬间倒戈,城门打开,陆玦和沈珩不费一兵一卒就进了京城。 陆璟刚带西城门的支援赶到就听到宋景初叛变的消息,一口气差点没喘上来。 他憋屈得不行,下令支援的人赶紧拦住他们:“快去告诉舅舅,叫人多派些兵马过来,一定不能让他们攻至皇宫与金吾卫汇合!” 陆玦一枪挑落一个骑兵,坐在马上朝援军后面的陆璟看去,大声嘲讽:“陆璟,勾结外敌、毒害君父、谋权篡位,你不配为我皇室血脉!” “配不配轮不到你说了算!” 陆璟恨极了他和陆琛,“我也是皇后嫡出,凭什么争不得?今日叫你和陆琛死在这儿,我就是正统嫡出,陆玦,笑到最后的才是赢家!” “来人,取陆玦人头者赏银万两,加官进爵!给我杀!” 陆玦不屑一笑,“就凭你们?不自量力!” 他自十六岁就随镇国公出入北境与鞑靼拼杀,京城大营这些养尊处优的兵在他眼里就跟闹着玩似的。 陆玦提着银枪策马杀进人群,如入无人之境,身边很快清出一大片空地。 围攻的人看着面前杀神一样的陆玦,肝胆俱裂,被吓得直接不敢动手了。 “就这点本事还想杀我?” 陆玦嘲讽一句,一夹马腹,提枪追着陆璟而去。 第330章 尘埃落定 陆璟看到一群人围攻陆玦都没给他造成什么威胁,反而被杀得不敢再动手,不由得暗骂一句废物。 虽然他心里在骂人,但在看到陆玦提着枪向他冲来的时候,他自己也怂了,让身边的亲卫护着他往东城和北城撤。 陆玦追了几百米,中途被不少西城门赶来的士兵拦着,已经冲进了地方阵营,最后不出所料地被陆璟跑掉了。 “缩头乌龟!” 他大骂一声,看了看围着他的一群人,开始突围。 在他奋勇厮杀时,沈珩骑着马带着人赶来救援。 他一枪挑翻两个骑兵,对着陆玦怒吼:“不要命了?谁让你追到敌方阵营来的!” 看到他这么生气,陆玦有些心虚,解释道:“这些人都不是我的对手,你不来,过一会儿我也杀出去了。” 沈珩一点也不买账,手上杀敌的动作不停,“回去我再跟你算账!” 陆玦知道他是真的生气了,也不敢在这个时候火上浇油,只好跟着卖力杀敌,没一会儿他们就冲出重围跟大部队汇合了。 陆璟带来的西城门援军不多,在他们面前节节败退,陆玦和宋景初带领的兵马很快就冲破重围,跟金吾卫汇合了。 三方人马一集合,也不多作停留,一鼓作气往另外两个城门冲去。 这场厮杀持续了三天,京城大营的士兵将领最后见大业无望,最后丢盔弃甲,在东城门降了。 陆璟、继后和京城大营的将军都被活捉下狱,等待皇上的审判。 —— 翌日早朝,文武百官见到了还有些病弱的皇帝陛下。 经过这么一遭,大家都觉得现在的皇上真是好啊,勤政爱民不说,平时也不苛待臣子,更不会动不动杀人。 所以皇上上朝之后,倒是觉得堂上的这些老狐狸们好像变得好说话了不少。 他先是宣布了这次事件的处理结果。 皇后被废,圈禁冷宫,至死不能出。 陆璟更是被贬为庶人,剥去皇子服制,圈禁宗人府。 因为皇上并不想自己在历史上留下一个杀妻杀子的名声,继后和陆璟倒是都没被处死,但失去一切,被关一辈子禁闭对他们来说可能更加接受不了。 其余人可就没这么幸运了,谋反乃是十恶不赦的大罪,直接参与的人基本都掉了脑袋,剩下些罪轻的,基本都是流放三千里,子孙后代皆为贱籍,再也翻不了身。 处理完了这件事情,皇上还要撑着身子处理这么多天遗留下来的政务,特别是鞑靼和谈的事情,拖过了新年,再怎么样也得给出一个结果了。 因为朝堂上的老狐狸们好说话不少,今天宣布的政令都没怎么经过扯皮,很快就通过了。 难得老狐狸们这么好说话,皇上眼皮一掀,在早朝放了一个大炸弹,“朕打算晋封裕丰县男为裕丰侯,诸位爱卿有何看法啊?” 金銮殿里方才还在讨论上一件事情的大臣们霎时间安静下来,还有些人一时间没想起裕丰县男是谁,等反应过来后都是诧异地望向高台。 林弈要是个男子也就罢了,他可是个哥儿啊。 大乾开国以来封外姓哥儿爵位的都少之又少,更别提是个侯爵,那可是正二品爵位。 就算是皇上亲生的哥儿,也只有正宫嫡出能得一品王爵,若只是其他嫔妃所出,也不过是二品王爵。 之前封林弈为裕丰县男时朝堂上已经吵得不可开交了,现在居然要封侯? “怎么?可有什么不妥?” 底下的朝臣们面面相觑,一时间谁都不敢先冒头说话。 最后还是礼部尚书这个老头先站出来说:“启禀陛下,老臣觉得此事不可啊。” 上首的皇上坐直身体,“哦,此话怎讲?” 礼部尚书出列拱手说道:“本朝封赏外姓哥儿本就稀少,更何况是封正二品侯爵,此事并无先例。” “且裕丰县男原为正五品,一下跨级封赏至正二品,中间连升三级,实在不妥。” 皇上听了之后说:“谁说并无先例?太祖皇帝当年初定天下,封赏功臣,其中便有一位哥儿,当初跟着陛下的右将军卫氏临川,如今的卫国公府不就是他传承下来的血脉?” “至于连升三级,朕想问问诸位,裕丰县男对雪灾、蝗灾的防治贡献以及各地关于农药、尿素等化肥的成果大家都是有目共睹的,此等功劳放在男子身上,封侯拜相是铁板钉钉的事,怎么到了哥儿身上就不行了?” “若只因为性别之故有功不赏,难道要寒了功臣的心吗?出了这样的先例,以后民间还有此等惊才绝艳的哥儿、女子,可还会愿意为朝廷、为大乾做事?” 礼部尚书被皇帝一番话辩得说不出话来,只好先偃旗息鼓地退下来了。 但这不代表这件事就这么定了,退下了一个礼部尚书,站出来无数个老学究,他们揪着礼制和性别出身不放,坚决维护传统礼教地位。 但很多革新派倒是觉得皇上说的很有道理,既然开国就有先例,有功就是得赏,再说了,裕丰县男也好、裕丰侯也好,都是爵位而已,又不是实职,并不参与政事和掌握政权,这有什么的。 不出所料,朝堂上还是吵了起来。 上首的皇上除了一开始反驳礼部尚书的那番话,之后就是看着他们吵,知道他们吵得差不多了,两方都再说不出什么新花样来的时候,又扔下一个大炸弹。 “裕丰县男在南方研究稻种改良的事情,已经有了眉目,去年种了两茬改良稻,平均亩产至少七石三斗!” “种第二茬稻子的时候,裕丰县男给朕送了些挑剩下的次一等稻种,朕命人种在了江南皇庄的上等水田里,平均亩产亦能达到六石七八斗,高的甚至有七石。” 底下众人听到这个消息都被震得说不出话来,特别是司农寺的众多官员,他们这个部门自开国便设立,这么多年都没什么像样的成果,这个裕丰县男一出手就是改良稻种这种惊天动地的大事,真是人比人气死人。 “如何?还要阻止朕封侯吗?” 眼见皇上是有备而来,大家吵来吵去也不过是延后一点封侯的时间罢了。 等裕丰县男的改良稻种真的研究出来推广了,他们就是再想阻止就是跟天下百姓作对了。 守成的老旧派叹了口气,纷纷退回自己的位置不再说话了。 远在千里之外的林弈还不知道,给他封侯的事情就这么定了下来,皇上真是给他准备了一个大惊喜。 第331章 调理田地 在京城因为齐王陆璟谋反的事情闹得鸡飞狗跳的时候,三溪村的林弈虽然担心京城的情况,但种田进度一点儿没停下来。 他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能收到早籼稻的种子,就打算今年还是种自己改良的稻种和嘉禾为主。 这不出了十五没几天,他们就找人开始挑选上好的稻种,准备育秧了。 去年收的稻子很多,挑稻种可是一件大工程,林弈也不敢交给外人来干,就领着家里的一众下人来做这件事。 “这次稻种要挑仔细一点,分上中下三个品级,上等稻种要求颗粒饱满,两端细长,皮壳轻薄;中等稻种在上等稻种的基础上可以放宽一线,但也需要保证稻种颗粒细长金黄;至于下等的,挑出来之后就先放着,我再看看要不要找地方种。” 接着他又给众人仔细讲了挑选稻种的标准和技巧。 “行了,都开始挑吧,咱们得加快进度了,要不然赶不上春耕就麻烦了。” 家里人也都知道这件事的重要性,刘琦给安排了一下,除了必要的工作要人来干,其他的事情都放在一边,基本上所有人都把精力放到挑种这件事情上。 林弈一开始还看着他们挑,见人挑的不多还会出言指点,后面大家都上手了,他就不再看着,而去准备种稻的其他事情了。 这次的稻种很多,单三溪村的地已经不够他折腾了,林弈打算种一些到他在县城郊外的永业田上去。 永业田的情况他不太了解,也没去看过,之前都是秦青和刘琦在打理,这次打算种实验稻,那还是要亲自去看一眼,调理调理土地才行。 为此,他专门和秦青跑了一趟县郊。 因为去年秦青和刘琦来巡视的时候才处理了一批尸位素餐的庄头和小管事,他们这次过来看的时候倒是没发现有什么不妥。 林弈也不让庄头说什么客套话了,直接开门见山地要去看田里的情况。 庄头见状也收起了自己谄媚的态度,开始正经介绍起县郊这一百亩地的状况。 “县郊的一百亩田大多都在一块,除了少量二十来亩是在河边上,其余都在这里,都是上等田和中等田。其中旱田四十六亩,水田五十四亩。” 林弈问道:“水田里有多少是上等田?” “禀县男,水田有三十六亩上等田,其余都是中等田。” 林弈点点头,加上县郊的这些水田今年的实验地倒是够了。 种完这一年也差不多要把稻子交出去给陛下,让官方来推广了。 他盘算了一下,然后叫庄头带他去看看这些田的情况。 能评上上等田的水田情况都不错,但林弈种田种多了,现在看到土地不用借助别的也能看出一点土壤的状况。 “这些地是不是连耕了?上一次轮作是什么时候?” 庄头一惊,这也能看出来?主家确实个种田的好手,轻易糊弄不了。 有了这件事打底,庄头的态度更加恭敬起来,他低头回答:“是,算下来已经种了三季水稻了。” 林弈皱眉,连耕过的土地很容易缺少某些微量元素,针对水稻的病虫害也会更加高发,这种田拿来做试验田又有些不太好了。 要想做试验田就得提前打理土地,杀毒、补肥、深耕翻地一点儿都不能省,事情又多了起来。 他吩咐道:“过几天我配一些农药过来,你们往这些水稻田喷洒之后深翻土地,大太阳晒上几天,然后种一茬紫云英肥地。” 紫云英是很好的肥地植物,长得又快,还能用来喂牲畜,是很不错的牧草,田里趁这个时候种上一茬紫云英,等三月末插秧的时候翻到地里,能补充地肥,经济又实惠。 “这三十六亩地你们别动,我另有用处。” “是,小的明白了。” 说完之后他又看了看林弈,有些欲言又止。 林弈看他这样子,说:“有什么事情直说就是。” “县男给这些田调理的时候能不能给其他地也弄一弄?这些地也连耕了不少日子了,眼见地力越来越薄,大家心里也不好受。” 林弈思忖了一下,点头应下了,反正配农药一份也是配,十份也是配,都是自己的地,干脆统一调理一下。 除了回实验室调配农药,接下来的时间,林弈直接住到了县城的别院里,忙着在县郊打理田地,准备开春的春耕。 林弈没有现代的高科技仪器,也没办法取了土壤样本去分析,只能依靠自己多年的经验判断土地里缺少的元素,再想办法一一针对性地做补充。 紫云英是传统豆科类绿肥植物,可以改良土壤、提升有机质含量,能有效补充地力的磷、钙、钾、氮等微量元素,种了一茬紫云英已经能补充很多肥力了,林弈要做地就是用牛羊鸡粪等做出一批动物堆肥来,为后续水稻追肥做准备。 他在田里忙得废寝忘食,直到这天奶娘带着两个小家伙跑到县城来找他。 当时他正在田里指挥人堆肥,突然听到“爹爹、爹爹”的喊声,听很像鲸鲸和鱼鱼,他摇了摇头,以为自己幻听了。 等到两个孩子跑上前来抱住他的腿,他才回过神来。 “鲸鲸、鱼鱼?你们怎么来了?” “爹爹,我们好想你们,你们都不回家,呜呜~” “爹爹骗人,说只是出门几天的,一直不回来!” 听着两个孩子的控诉,林弈心里也酸酸涨涨的。 “是爹爹的错,爹爹忙起来就没回去,爹爹跟你们道歉,可以原谅我吗?” 林弈手上脏的很,也不敢摸两个孩子,就用头蹭了蹭他们。 察觉到他的诚意,两个孩子都很大方地原谅了他们。 “好吧,表舅舅说大人就是很忙的,我们小人要理解一下。” 林弈被逗笑了,心中暗想你表舅知道你把他的原话曲解成这个样子吗? 孩子过来了,林弈也不想再待在田里了,正好这一次的堆肥弄得差不多了,他就跟手底下的人交代了一声,带着孩子先回去了。 第332章 京城的好消息 到了农庄的歇脚地,林弈赶紧换了身衣服,洗干净手抱着自己的两个儿子亲了亲,“爹爹也好想你们的。” 鲸鲸和鱼鱼也开始往林弈脸上糊口水,秦青回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幅场景。 “哟,鲸鲸和鱼鱼怎么过来了?” 听到声音的三人一起转头看他,面上的表情如出一辙,给秦青逗笑了。 “大爹爹,鱼鱼好想你!” 啪叽一声,鱼鱼整个人抱住秦青的一条腿,看样子还想往上爬。 秦青见状赶紧一把捞起他,让鱼鱼稳稳坐在他的手臂上。 视线猛地升高,鱼鱼乐得笑出了声,鲸鲸见状,也闹着要他抱。 他无奈之下只好也把鲸鲸抱起来,一个孩子一只手,坐的稳稳当当。 林弈看到他们这个姿势乐得不行,“也就是你大爹爹力气大才能一下把你们两个都抱起来。” 两个孩子从小胃口就好,不挑食,能自己吃饭之后就长得飞快,都长得肉墩墩的,林弈平时抱一个都觉得费劲。 他们一家人玩闹了一会儿,吃过午饭把孩子哄睡。 秦青问:“田里的事情是不是都弄得差不多了?” 林弈点点头,“这一批粪肥都弄得差不多了,其他田地也调理过一遍,剩下的那些步骤让庄头多顾着点就好。再说,等秧苗育好了我们还要过来的,到时候有哪里不对再调整也可以。” “那我们明天就回去?” “再留一天看一下情况,顺便带两个孩子放放风。” 一家人在县里留了一天,鲸鲸和鱼鱼还乐不思蜀,但林弈到底记挂着育秧的事情,时间一到就赶着两个孩子回去了。 他们回去的时候,家里的种子也早就挑好了,林弈粗略检查了一遍,发现没什么大问题就着手育种了。 今年的稻种好,育种的时候他也更加精心,调配了上好的尿素来进行催种。 水稻泡上之后,林弈让人跟他一起准备竹盘里的土。 他按照严格的比例调配了这次育秧的土,等三天之后,浸泡的稻种已经冒出了白点,林弈又忙着叫人一起把稻种撒下去。 就这么忙前忙后了四五天,这育秧的工作才算是做完了。 秦青也跟着他忙了大半个月,“你这次种稻子比之前多了好多步骤,怎么这次格外精心?” 林弈说:“不经心不行啊,这批稻种这么好,得好好种。” “而且我不是打算写农书吗?这些主粮里面我最熟悉的就是水稻,想着这次种水稻做一次系统性、规范性的总结,也好为我写书积累积累经验。” 秦青点点头,“原来是这样。” “现在秧苗育上了,我时不时去大棚里看看就行,接下来也能安生歇一段时间了。” 秦青给他捶背,听他这话笑着说:“我看你歇不下来,春天正是要忙的时候,稻子这边是忙完了,但是底下种田的人不是还要种大豆、花生那些,时不时就要跑来找你拿主意,你能歇得下来就奇怪了。” 林弈想想觉得他说的对,不由得叹了口气,“唉,我真是劳碌命啊。” 忙完了种田的事情,林弈又想起了京城的事情,“也不知道京城那边怎么样了,这没个消息的也是让人着急。” 秦青倒是觉得没什么事,“没有消息也是好消息不是?要是真有什么江山易主的事情不可能这么平静的。” 林弈听他这么一分析倒是放心不少。 “要真是这样就好了,我觉得齐王不是个做君主的好人选。要真是他上位,我们恐怕就没现在的平静日子了。” 秦青和林弈从京城传来的消息里都能知道这位齐王是个刚愎自用,只图自己享福的人,这样的人上位,对百姓来说可真就是灾难了。 秦青压低了声音:“没事,说句大逆不道的话,若齐王真的篡位成功,睿王和靖王殿下就有理由领着北境的兵马进京勤王,若是睿王做了皇帝,那天下还能太平百年,你也能安心做研究。” 林弈想到和睿王相处的几天,一个金尊玉贵的皇子还能沉下心来跟着自己讨论农事,确实是个做皇帝的好人选。 “那倒是,听你这么说了,我放心了不少。” 他们在这里讨论了一下就把事情放下接着忙春耕的事情。 倒是司卫这边先收到了京城传来的消息。 这天,他在县里拿到了情报就策马回村。 他一脸喜气洋洋的样子引起了林弈的注意,他笑着问:“什么事情这么开心?” 司卫翻身下马,扬了扬手里的纸张,“京中来消息了,县男咱们赶紧去书房。” 林弈一听也有些激动,毕竟一看司卫的脸色就知道是好消息。 他赶紧叫上秦青,三人一起往书房去。 纸上没什么是不能给林弈他们看的机密内容,司卫就直接把手上的纸给他们看。 林弈接过纸,和秦青一起看起来。 两人一目十行地把纸上的内容看完,了解了京城这段时间发生的事情后都是松了口气。 “真是有惊无险,陛下没事真是太好了。” 司卫也是重重点头,“这下心总算是定下来了。” 林弈笑着说:“信里还说会给我们送早籼稻,按照早籼稻的早熟的特性,还来得及育秧种田,我们得赶紧找些地调理一下,准备种早籼稻!” 他盼了早籼稻的种子许久了,这下总算能到手了。 秦青和司卫见他满心满眼都是稻种都善意的笑出来。 今天得了好消息,林弈开心,特意叫厨房做了一顿大餐,大家好好庆祝一下。 第333章 封侯 林弈不知道的是,随着早籼稻的稻种一起过来的是陛下封侯的旨意。 但不知道是不是皇上恶趣味,他没叫人给林弈他们提前透消息,想着给林弈他们一个意外之喜。 收到了京城的消息之后,林弈放心了不少,就等着稻种过来。 他这些天心情都不错,连带着他调理土地和代理果园的时候都乐颠颠的。 春天到了,小山上的果园有不少树都开花了,今年是林弈预计的果园第一年结果,因此他特此抽空上山打算给果园埋一次肥,顺便梳梳花。 他们的小山当初买的苗就是大年份的苗,打理的也精心,没少梳枝剪枝,现在整个山上的果树都长得很好,郁郁葱葱的。 现在正是桃子、李子、枇杷等树的花期,粉的白的花挂满枝头,就更漂亮了。 因为山上的果树开满了花,他们在山上放的蜂箱里的蜜蜂也活跃起来,勤劳的在一朵朵花里采蜜,蹭满一身的花粉,然后到另一朵花上。 林弈看着这些勤劳的小蜜蜂,笑着说:“有了蜜蜂授粉,就不用我们自己费事去人工授粉了,还能采一轮正宗的百花蜜。” 秦青想起去年的冬蜜,“是,去年的冬蜜就不错,经过反复酿造,水分少,很浓稠,比野生的蜂蜜还香。” 他们上山之后先是巡视了一圈种了果树的地方,主要是看看土壤、杂草、水源等情况。 林弈走了一圈,又蹲下捻了地上的土看了看,说道:“果树长得好,土壤倒是肥力不足了,看来真得好好埋一次肥,不然果树没营养长果子了。” 秦青跟着他蹲下来,“那要用什么肥?蚯蚓肥还是牛鸡粪的堆肥?” “果树要结果了,得用好一点的肥料,就用蚯蚓肥吧,那个温和、肥力足,等结果了,梳果之后再埋两把牛粪的发酵肥应该就够了。” “行,那我现在就下去跟刘琦说,让他安排人把肥料挑上来。” 林弈点点头,“你让他多弄点,要是用不完也没关系,堆在这里下次也就不用挑上来了。” 林弈看完了土,又看了看灌溉的水源。 山上果树的灌溉水源都是上山的山泉水,他这次也就是检查一下蓄水池,发现都很干净就没再管了。 看完了这些,他先给果树梳花,把那些开得不好的、位置不好的花都剪了。 因为这个要求梳花的人能准确判断花的状态,其他人都怎么做过,林弈只好亲自上阵了。 因为打理果树的时候林弈特控制了果树的高度,让他们尽可能地侧面发展,果树长得不算高,他能很轻易地爬上树进行梳花,有些够不到的地方就利用带v形刀片的竹竿来割。 看不到有遗漏的地方也没关系,等到结果的时候还会进行一次梳果。 他们在果园忙活的时候,一阵敲锣打鼓放鞭炮的声音传来,热闹得不行。 林弈有些奇怪,“这是哪家成亲吗?这样热闹。” 他还没疑惑多久,刘琦火急火燎地跑上小山来找他。 “县男,京城来人宣旨了,您赶紧跟小的下去换身衣服准备接旨!” 林弈很冷静,又不是没接过圣旨,怎么刘琦今天这么冒失。 “你别着急,我现在就跟你去,别等我把这朵花剪了就来。” “哎哟,都什么时候了,宣旨的队伍都快到村口了,您赶紧的吧。” 林弈被刘琦拖着下了山,然后在常嬷嬷的拾掇下换上根本没穿过几回的县男服制,银冠、玉佩、折扇这些装饰都要求他带上。 林弈:“这么隆重?” 常嬷嬷激动得不行:“这可是封侯的旨意,再怎么隆重都不为过啊!” 林弈愣住,怀疑自己听错了,“封侯!?” “是啊,刘总管没跟您说吗?陛下晋封您为裕丰侯啦!” 林弈还在愣神就被常嬷嬷引着去了前院,那儿已经摆放好了香案、供桌等接旨需要的东西,连下人都恭敬地分列两边,就等着宣旨的队伍到来。 鲸鲸和鱼鱼也站在其中,看到林弈过来很好奇地指了指周围的摆设,问道:“爹爹,这是要干什么啊?” 林弈摸了摸他们俩的头,“这是迎接圣旨的准备,等会儿鲸鲸和鱼鱼要乖乖的,奶娘叫你们怎么做你们就怎么做好不好?” 两个孩子都乖乖点头。 安抚好他们,林弈看向村口方向,等着宣旨的队伍前来。 不一会儿,敲锣打鼓的声响越来越近,众人朝着声音的方向望去。 这次的仪仗比上次封县男时候的还要隆重,长长的队伍穿过整个村子,浩浩荡荡朝村子东侧的男爵府走来。 这次颁旨的是老熟人曹公公。 曹公公见到他也很开心,“县男别来无恙。” “曹公公也好。” “哎哟,这就是两位小少爷吧,已经长这么大了,真是毓秀可爱。” 他们一边话家常一边进了男爵府的府门。 “闲话咱们日后再说,让咱家先宣旨吧。” 林弈点点头,曹公公请出圣旨放在香案上,接过刘琦点的三炷香,先拜过,然后取下圣旨准备宣读。 林弈带着男爵府上的人朝京城方向跪下等待。 这次的旨意的确是封侯的旨意,“……晋封为裕丰侯,正二品爵,世袭罔替……” 曹公公宣读完圣旨,笑呵呵地说:“侯爷,请接旨吧。” 林弈刚才已经惊讶过了,现在倒是淡定,一拜到底,然后双手稳稳接过圣旨放到供桌上,然后由人小心翼翼地抬进府上的祠堂里。 安置好了圣旨,他们又忙着接待来宣旨的人。 好在男爵府家大业大,才能在这个青黄不接的时候拾掇出来像样的席面。 第334章 早籼稻种子 吃过一顿饭,安置好来传旨的一行人,林弈他们才有空和曹公公坐下说说话。 “曹公公,陛下如今可还安好?” 坐下的第一件事,林弈就是问皇帝的状况,是情商也是真的关心,毕竟皇帝现在可是他最大的靠山。 曹公公叹了口气,“经过这次动乱,陛下的身体确实比以往差了些,还要劳心政事……” 林弈也跟着露出担忧的神色。 “好在睿王等几位皇子都能给陛下分担些,咱家出京时陛下已经好多了。” “那就好,陛下是真龙天子,得天庇佑,一定会福寿永昌的。” “希望如侯爷所说。” 林弈又从曹公公这里得知了些京城的消息后,曹公公主动提出:“咱家这次过来还把侯爷要的早籼稻的稻种带过来了,侯爷可要去看看?” 林弈眼睛一亮,“要的,劳烦公公带路。” 曹公公带着他往外走,一边走一边介绍:“大越国是我大乾的藩国,知道陛下这次万寿节想要百谷朝贺,特意把他们国家的谷子都送了一份过来,但我们也不知道您要的早籼稻是哪种,就都给您运过来了,等会您好好挑一挑。” 林弈到了地方一看,曹公公还真是没骗他,这里堆了好多谷子,水稻、糯米、黍米都有。 他回忆着以前上农业历史发展课程时老师放的ppt上的早籼稻的图片开始找自己要的稻种。 走过好几袋种子,林弈终于找到了自己要的早籼稻的稻种,兴奋地指着那几袋子稻种说:“就是这个,这个就是早籼稻的稻种。快来人把这几个袋子抬回去。” 下人们听到林弈的吩咐马上就上手了。 林弈不好意思地对曹公公说:“公公一路奔波怕是也累了,刘管家已经收拾好了院子,您先去休息一下吧。我想先把这批早籼稻的稻种赶紧挑出来,催芽育秧,免得误了这一季春耕,恐怕没法陪您了。” 曹公公笑得很和善:“侯爷不用招呼咱家,正好咱家也好奇您是怎么种地的,就跟着看一看也好,回去还能给皇上说说嘴。” 他都这么说了,林弈也就随他去了,找了人过来挑种子。 大家今春挑稻种都挑出经验来了,这会儿动作很快。 林弈见他们干的很好,就没再盯着,跑去实验室紧急调配一批催芽的尿素。 时节不等人,林弈刚封侯爵,高兴了半天就投入到早籼稻的种植中去了。 这批早籼稻的稻种应该是特意挑过的,种子都还算饱满,但可能因为大越国那边的种植方式很粗放,并没能发挥出早籼稻的优势。 林弈让人把稻种分成三等,分别对应上中下等田,先进行催芽,然后撒进竹盘里进行育秧。 府上的人跟着忙活了五天左右才把这批稻种都种下去。 忙完了早籼稻的事情,林弈才松了一口气。 曹公公这几天也毫无架子地跟着他们忙前忙后的,林弈觉得不好意思,这待客之道真是不及格。 “真是抱歉,是我们失礼了。” 曹公公一点儿没介意,照旧是乐呵呵的,“侯爷说的什么话,咱家虽只是个奴才,却也知道您研究稻种这事儿是惠及亿万百姓的大事,怎么可能怪您失礼。” 见他是真的不介意,林弈也松了口气。 曹公公在他们这儿也没能待多久,等男爵府的牌匾换成了圣上御笔亲题的“裕丰侯府”后,曹公公就跟他们请辞了。 林弈送他出门,“公公一路慢走。” 曹公公点点头,叮嘱林弈:“陛下特意嘱咐咱家提醒侯爷,您刚封侯,照理应该马上进京谢恩,但考虑到稻种改良的事情离不开您,陛下特意恩准过年的时候进京即可。” 林弈一愣,倒是没想起这件事,不过当年封县男的时候因着怀孕躲过了一次,这次怎么说也要去一趟了。 想到这里,他点点头,“谢公公提醒,我记下了。” “您来也不用提前准备什么,陛下赏了一座京城的大院子给您,奴仆什么的都是配好的,到时候您直接带个人来就是。” 林弈没想到陛下这么贴心,赶紧朝着京城方向一拜谢恩。 曹公公看他拜过之后把他扶起来,“咱家一定把侯爷的谢意带给陛下。” 林弈点点头,把他送到门口,曹公公带着林弈给的礼物和一部分改良稻种回了京城。 送走了他,林弈马上叫人把府门关上,晚一步就要被好奇的人群围住了。 林弈打算一家人先关上门庆祝一下,至于封侯后要举行的宴会,那就等刘琦来准备吧。 “也可以不必办的那么隆重,大乾的权贵都在京城,今年进京谢恩时再好好办一场宴会庆祝也可。” 刘琦听了林弈的话,思忖了一会儿说:“恐怕不行。” 林弈疑惑地看向他:“为什么?” “南边虽然富庶,但正二品的侯爵可没几个,这封爵的消息一传出去,咱们就是想低调也低调不了。” “既然免不了这些纷扰,不若一次性将事情完结了,侯爷您日后也能有清净日子过。” 林弈想了想,觉得他说的有道理,就让他去着手去准备了。 比宴会更先到的是内务府给侯府加派的人手和护卫,还有跟在圣旨后面到来的各方的贺礼。 林弈一瞧,果然跟刘琦说的一样。 好在他现在身份地位高了不少,需要亲自接待的人没几个,倒是没觉得有什么烦恼。 除了晚上拉着秦青兴奋了一会儿,第二天起来就和往常一样出门去山上继续给果树梳花了。 刘琦很靠谱,把裕丰侯的第一场宴会办的妥当体面,让裕丰侯在大乾的上层圈子狠狠刷了一波存在感。 第335章 生辰宴 封侯之后的日子也没有什么不同,林弈照旧田里、实验室两头跑,忙着种地、做实验,中间有空还要忙着写农书,日子过得忙碌又充实。 日子忙起来就过得很快,时间一下就到了六月。 过几天就是两个孩子的生辰,林弈正和秦青商量着怎么给孩子过生辰。 其实依照刘琦的说法,两个孩子以后可是要继承侯府的,这次生辰当然是要大办一下,让未来继承人在人前露露脸。 但林弈不想两个孩子这么小就考虑这些,还是想让他们有个开心的童年,就拒绝了他的提议。 林弈啃着在深井里湃过的西瓜,对秦青说:“要不就把外祖他们接过来,再叫上元哥儿、舒哥儿他们,自家人一起吃一顿饭为孩子庆祝一番?” 秦青说:“我觉得可以,要不是马上就要农忙了,还可以抽空带孩子出去玩一趟。” “也不是不行,远的地方去不了,近的像县城还是能抽空去走一走的,正好这个月还没去看过那边种的稻子。” 听他这么说,秦青笑道:“鲸鲸和鱼鱼知道了该高兴坏了。” “那你先别跟他们说,到时候给他们一个惊喜!” 见他又要做怪,秦青也由着他,温声应好,答应帮他瞒着两个孩子。 生辰当天,府城最为火爆的戏班子、杂技团都被请到了侯府,林弈不知从哪里听说了撒喜钱能叫孩子沾到路人的祝愿和好运的说法,叫人从县城到三溪村一路撒喜钱过来,那叫一个财大气粗。 虽然他们这次没大办宴会,但有门路的人早就打听到两个孩子的生辰了,侯府没大办宴会,但给两个孩子的贺礼却不少。 今日过来的人远比林弈预期地多的多,包括许久未见的靖王陆玦、沈珩、沈非白都来了,还有许多秦青以前的战友,也跟着来凑热闹,甚至连睿王陆琛都抽出空来给两个孩子送了一份贺礼。 好在这些都是熟人,也有刘琦帮着一起打点,他们才没晕头转向地失了礼数。 门房还说外面被人堆放了不少贺礼,却不见来人。 放的都不是什么贵重东西,常见于民间走街串巷的糕点小吃和小玩具,林弈还在里头看到了染色的红鸡蛋,想来是村里人自发送的。 他笑了笑,叫人把东西都收下。 这次生辰虽没有大办宴席,但最后人来的太多,还是摆了好几桌。 林弈和秦青也经历过好多次这种场景,招待起客人来已经轻车熟路。 一顿午宴过后,送走其余宾客,林弈和秦青和许久未见的陆玦几人去书房说话。 而两个孩子那边,则有一群人陪着他们玩。 小孩们吃过饭之后就结伴往园子里去了。 他们家的园子经过林弈好几次的改造,已经多了很多玩具和设施,什么跷跷板、滑滑梯、小型过山车,整一个就是小型游乐园的样子。 一群孩子看到游乐场都快乐疯了,拉着鲸鲸和鱼鱼就往里跑。 林弈也不管他们,只是叮嘱奶娘:“这个天气还是有点太热了,过半个时辰就把他们喊回来,再叫厨房备点绿豆沙在井里湃着,等他们回来喝。” 交代完奶娘,他又把心神放回客人身上。 秦青正和陆玦还有沈珩叙旧。 林弈觉得陆玦可能在京城憋得狠了,来到他们这里就大吐苦水。 “你们是不知道,经过这次事情之后,朝中那些老狐狸就像墙头草一样,现在见着我和哥哥就使劲巴结,我都烦了。” 林弈笑着说:“那王爷这是出来躲清闲了?” 陆玦脸色更难看了,显然事情没这么简单。 还是沈珩替他解释道:“鞑靼的和亲队伍到了,那位鞑靼公主想入靖亲王府。” 林弈和秦青:“……” 这位公主是怎么想的,要入靖王府,这可是鞑靼最大的仇人,而且靖王与沈大人交情甚笃、形影不离的事情恐怕无人不知。 陆玦冷哼一声,“她一个战败国的公主竟然也想进我靖亲王府,做梦!” 说完又指着沈珩抱怨:“你还一副无所谓的样子,真是气死我了。” 沈珩有些哭笑不得,“你不是跟陛下说了拒绝了?我这是相信你,相信我们之间的感情。” 陆玦的脸色一下子就多云转晴,显然被哄好了。 “我出京前已经和父皇说了,等鞑靼和亲事了,他就会给我们赐婚!” 沈珩一脸惊喜,显然事前并不知道这件事,一向温和从容的脸上也都是激动。 旁边看着的林弈、秦青和沈非白都莫名觉得噎得慌。 沈非白率先开口踹翻这碗狗粮,“好了,好了,我们都知道你们终于得偿所愿了。” “我这次过来不仅是给鲸鲸和鱼鱼贺生辰来的,还有一件事情要说。” 他话音一落,大家都好奇地看着他。 只见沈非白从怀里掏出几张请帖,“这是我成亲的请帖,你们到时候一定要来。” “是沈大哥上回说的那个?对哦,之前不是说年初成婚吗?” 听林弈这么问,他笑着说:“年初那会儿不是正乱着嘛,拖来拖去就到这时候了,日子就定在过年前,十月十五,我娘特意寻白马寺的高僧算的日子,就是怕又出什么岔子。” 陆玦笑道:“真是为难沈夫人了,为了你的婚事可真是操碎了心。” 沈非白自己也是心累地叹了口气,身边的同龄人孩子都会跑了,他这婚还没成,他找谁说理去。 林弈听了他成亲的时间倒是觉得很凑巧,“正好今年过年我们要进京谢恩,提前些日子就能赶上沈大哥的婚礼了。” 沈非白也摸着下巴说:“难道我娘这次请的白马寺的高僧真有些说法?这样也好,你们就不用特意跑一趟京城了。对了,要不到时候你们把鲸鲸和鱼鱼借给我作滚床童子吧,让我也沾沾双胞胎的福气。” 秦青看了他一眼,笑着说:“只要你哄得鲸鲸和鱼鱼乐意就行,我和弈哥儿都没意见。” “这还不简单,鲸鲸和鱼鱼都可喜欢我这个伯伯了。” …… 他们好友几个许久未见面,聊起来就忘了时间,最后还是左等右等都等不到两个爹爹的鲸鲸和鱼鱼跑过来打断了他们。 “爹爹、爹爹!” 林弈接住飞扑过来的两个孩子,“跑慢点啊,怎么这么着急?” 鲸鲸抱怨:“爹爹不是说天黑了就可以吃蛋糕了吗?现在天已经黑了,爹爹们一直不来!” 原来是今天早上林弈特意交代厨房做了两个香喷喷的奶油蛋糕给孩子过生日用,厨房一上午都飘着暖烘烘的蛋糕香,鲸鲸和鱼鱼早就馋坏了,但是林弈说这个蛋糕是要晚上才能吃的。 他们盼星星盼月亮终于等到了天黑,但是林弈他们在书房说话忘了时间,可不就把两个馋猫急坏了。 林弈笑着跟孩子道歉,“是爹爹的错,爹爹忘记了,那我们现在过去好不好?” 鲸鲸和鱼鱼一人拉着林弈的一只手,“爹爹们快来!伯伯们也来,蛋糕可香了!” 几个大人对视一眼,都是笑着起身,“快走,快走,别让我们两个小寿星等急了,也去看看让他们这么馋的蛋糕究竟是何物。” 一群人往准备好的花厅去。 林弈带着孩子吹蜡烛、切蛋糕,给众人一一分了蛋糕品尝,大家对松软甜香的蛋糕一致好评。 吃过蛋糕后又带着孩子放了专门准备的烟火,把鲸鲸和鱼鱼开心得直呼要是天天都过生日就好了。 放完烟花,热闹了一天侯府才安静下来。 第336章 裕丰一号 难得朝堂上的事情都平息了,陆玦他们在三溪村待了好几天,直到夏收渐近,沈珩和沈非白作为一地父母官要回官府主持工作才相继告辞离去。 送走了他们,四位外祖也待不住了,吵着要回去看看家里的田地,林弈拦不住,只好叫人套了车马送他们回去,侯府又只剩下他们一家人。 林弈也找了个时间带着孩子去了县城,巡视一下马上就要收获的田地,顺便带两个孩子出去玩一下。 他们今年的稻种难得,林弈种的也精心许多,甚至连每一株秧苗的种植间距都有要求,确保水稻有足够的生长空间,还在水稻开花时拉了绳索摇晃稻杆促进授粉。 所以这一季的水稻都长得极好,稻杆健壮、稻穗饱满、稻粒也很大。 现在临近收割,田里一片金黄,看着就是要丰收的样子。 看完了改良稻种的田地,记录好数据,林弈又往种了早籼稻的那些地去。 皇上送来的那批早籼稻的稻种去掉秕谷和瘦弱的种子后只剩下两石左右,种了二十亩地,都在县城外,为此林弈还特意找了沈非白,挪了些改良稻种到原平县的官田去种。 早籼稻作为优势稻种,长势快、耐旱耐涝,极易种植。 虽然没有经过改良,但本身的性状已经很良好了,起码跟大乾本土的稻种比起来好很多,植株更健壮,叶子也茂盛,一丛丛像小灌木。 这批早籼稻播种的比较晚,但长势却没落下多少,甚至比其他稻田抽穗更早,这会儿看着已经是可以收割的样子了。 林弈赶紧叫来庄头,“这批早籼稻的稻田都可以收割了,你找些人,明天开始割吧。” 记录下早籼稻的成熟时间,林弈合上本子,打算下一季就开始本地改良稻种和早籼稻的混种杂交,这种简单粗暴的方式如果真能将早籼稻耐寒耐涝、易种植的特点和本地改良稻高产饱满、耐病的特点结合的话,那就很适合大乾的现状。 有了这个稻种在前面铺垫着,等自己找到天然雄性不育株,就可以开始正式开始研究杂交水稻。 看过了县城的稻田,又带孩子在县城玩了几天,林弈他们就回村了。 六月下旬,三溪村正式开始夏收。 林弈找江伯看了一下天气,选了一个据江伯说往后好几天都不会下雨的日子开始割稻。 他们人多,稻子没两天就收完了,家里的几架打谷机转了好几天才把这一大批稻子脱粒,整个侯府的空地都摆上了晒谷席,金灿灿的稻子铺了一地。 就这样,还不能一次把稻子都晒完,得分两批。 晒稻子的几天果然如江伯预测的那般艳阳高照,稻子分两批晒干之后称重入粮仓。 江伯拿着本子开始汇报这一季稻子的收成情况。 “上等田平均亩产八石一斗,中等田平均亩产七石二斗,下等田平均亩产六石五斗。” “比之去年的亩产增加不多,但很稳定,也不爱生虫。” 说到后面,江伯的声音忍不住激动起来,这意味着林弈弄出来的改良稻种已经具备比较稳定的高产耐病的性状,符合大范围推广的条件了。 林弈听到这里也是用力一挥拳,“好极了,这一季收获的稻种这么多,可以运往京城给陛下,让朝廷开始安排大范围的试种了。” “我们这儿下一季就不这么大范围的种改良稻种了,我要把重心放在早籼稻和改良稻种的杂交上。” 研究了好几年的稻种有了进展,林弈比谁都高兴,当即大手一挥,给忙了小半个月的人们都上了一个月的月银。 等盘点完这次收获的稻子,留下他们这儿要种的份儿,剩下的全都交给司卫,叫他找靠谱的人把这些稻子都赶紧运到京城去,好让朝廷安排下一季种植的事情,免得误了时节。 为了让朝廷更了解这里稻子,林弈还把他们这几年种改良稻种记录重新整理了一遍,写了一份详细的种植指南。 林弈看着这厚厚的一本册子,心里五味杂陈。 秦青看他盯着册子久久不语,问道:“怎么了?是有什么地方出问题了?” 林弈摇摇头,“不是,就是阶段性的目标完成了,还有些怅然若失,就好像自己的孩子长大了,该出去成就自己的一番事业了。” 秦青上前抱住他,“乖宝做的很好,这批稻子也很好,一切都会如你所愿那般顺遂。” 林弈小猫似的在他的颈窝蹭了蹭,那颗有些忐忑的心一下就被安抚住了,他马上又精神百倍地支棱起来,询问秦青给这个稻种取名的事情。 “这个稻子是第一批次的成果,以后肯定还有其他的品种,比如我后面要研究的改良稻种和早籼稻的杂交品种,所以这批稻子得取个名字,也方便以后区分。” 对于取名字这方面,其实秦青和林弈都是取名废,从两个孩子的小名就能看出来了。 两人对着抓耳挠腮了好半晌也没想出个好名字,最后还是林弈遵照现代取名的方式给这个水稻品种取名为“裕丰一号”。 司卫听到稻种的事情有消息了,也是高兴得不行,赶紧安排了一队人马把这批稻子加急运往京城。 安排完稻种的事情,林弈也没闲着,又开始了裕丰一号和早籼稻的杂交种植。 消毒,杀虫,送肥,灌水,翻地,挑种,育秧,插秧…… 裕丰一号和早籼稻的秧苗间种,单列的是裕丰一号,双列的是早籼稻,到时候抽穗开花的时候就方便他混种杂交了。 这种方式比较简单粗暴,但若是一株株地去人工授粉,那工程量又太大了。 精细的人工授粉的稻子他只种在了大棚里,到时候看看和田里育种出来的有什么区别,做个参考。 第337章 京城 时间在稻子一天天长高变黄中溜走,秋天的气息来了。 翻过了中秋,八月底的时候,这批早籼稻和裕丰一号的杂交稻子就到了可以收割的时候了。 江伯看着比村里人早成熟起码十几天的稻田,跟林弈说:“看来这早籼稻确实如东家所说,早熟,但就是这稻穗比起我们的改良稻子来说,没这么饱满,秕谷还多不少。” 林弈笑着说:“这早籼稻在大越不受重视,很多人家连秧苗都不育,直接撒在野地里直播,就这样都还能收上好几石,已经是天然的很好的稻种了。” “早籼稻没有经过改良,这才是我们第一次尝试混种杂交,收成差一些也不奇怪,只要这一批稻子能继承早籼稻早熟、耐旱耐涝的特性就好,后面再精心些,产量会跟上来的。” “而且这稻子早熟就是最大的优点了,在南方热些的地方完全可以种三季,这产量上的缺陷也就能弥补了。” 江伯听他这么说觉得也有道理,点了点头,“那我们明天开始割稻?” “后面几天会下雨吗?” 江伯望了望天,“看天象是没雨。” 林弈点头,“那就明天开始割。” “我和青哥今年得去京城过年,趁早把稻子割了,我们安排好家里的事情早点出发。” 侯府人多势众,三两日就把这批稻子全都收回来了。 稻子晒好之后,林弈安排人在大棚里又种了一茬温室稻。 想着村里的地都种了好多季了,林弈又按照之前给县城调理土地的方法把村里的田地都打理了一遍。 杀虫消毒,翻地之后又种上一茬耐寒的黑麦草肥地,还能给牲畜补充一点口粮。 安排好所有事情之后,时间已经到了九月中旬,林弈和秦青带着两个孩子踏上了去京城的道路。 他们这次出门人多势众,单单坐人的马车就有十来辆。 裕丰侯出行,还是进京谢恩,那场面可谓宏大。 天光明媚,秋意盎然,地上都是金灿灿的落叶,一眼望过去,叠霞鎏金。 马车已经出了村到了官道上,鲸鲸和鱼鱼掀开马车窗帘,一脸好奇地往外探头,只觉得入眼的万物都可爱喜人。 两人还时不时伸手往怀里的青釉碗里拈两片蜜渍果脯塞进嘴里,甜得直眯眼,转头看到林弈埋头在一堆书籍中,不知道在写什么,鱼鱼皱了皱秀气的小鼻子,又拈了一片果脯递到林弈嘴里。 “爹爹你吃……” 林弈闻言抬头看了一眼,见带着窝窝的小胖手上依稀可见晶亮的口水,有些嫌弃地微微转头。 “爹爹不吃,鱼鱼你和哥哥分享就好。” 鱼鱼哼哼一声,把手里的果脯塞进自己嘴里,“爹爹你在看什么,一直不理鱼鱼和哥哥。” 想着孩子好不容易出门一趟,林弈也有些愧疚,放下还没写完的农书,揽过鱼鱼坐到自己怀里,“那爹爹不看了,陪你和鲸鲸好不好?” 鲸鲸听到他们的动静,拉着林弈和鱼鱼往窗边去。 林弈就这么听鲸鲸和鱼鱼兴致勃勃地跟林弈说外头的景色和各色各异的过路行商。 如此从趁晨曦一直行至暮色四合,车马在一处驿站停下。 知道是新封的裕丰侯到来,驿站的人都热情的不行,给他们收拾了最好的上房,但驿站再好到底也不比家里,常嬷嬷带着几个人重新收拾了一遍,换上从家里带的被褥才让林弈他们住进去。 外头的房间再好,林弈他们还是有些择床,一晚上都没怎么睡好,第二天起来之后,林弈和两个孩子都没什么精神,上了马车就撂下车窗上的车帘子,又让人递了几个松软的大枕头进来,半坐半趴在马车上睡觉。 还好马车宽敞,且官道的道路修的不错,没这么颠簸了。 只是马车上到底不舒服,坐久了腰酸背痛不说,还会晕车晕得头昏眼花。 林弈看着窝在自己腿上的两个小脑袋,心疼地把鲸鲸和鱼鱼微微汗湿的鬓发捋了捋,轻轻把孩子叫醒。 “鲸宝、鱼宝,快醒醒,再睡晚上该走觉了。” 两个孩子蔫耷耷起身,没什么精神地应了林弈一声。 林弈拿帕子给他们擦了擦汗,让外头的秦青带着两个孩子骑骑马,放放风。 后两日他见时间还不算紧,干脆让熟知道路的司卫带着他们脱离官道,在沿路的小镇上穿行。 虽然这样绕路了些,但可以时不时地带着孩子下车游历一番。 这些小镇、县城都不算特别繁华,却也各有特色,特别是当地的特色美食,林弈和秦青也没怎么见过,带着孩子一路吃了个遍。 这样一来,他们才得了些旅行的乐趣,两个孩子脸上又重新带上了笑。 马车行了整整五日后,他们在江南的一个大港口登船,打算坐船前往京城的港口。 坐船的速度比马车快了不少,三日的功夫他们就到了京城。 —— 京城外的码头。 熙熙攘攘的客船进港又扬帆出海,整个码头都是热闹忙碌的景象。 林弈他们乘坐的大船到了之后马上就有京城侯府的管家带着人迎上来。 一群人朝林弈他们行礼,“小的是京城侯府的管家孟钦,见过侯爷,大老爷,两位小少爷。” 林弈在三溪村侯府时不喜欢下人们动不动就行礼的架势,就让他们都随和些,鲸鲸和鱼鱼都习惯了家里的氛围,乍一下被这么多人跪着行礼,都是好奇又奇怪地看着他们。 周围的人听到侯爷二字,好奇又怕惊扰贵人,都站的远远地围观,见此林弈赶紧说:“不必多礼,都起来吧。” 林弈给刘琦使了个眼色,刘琦见状赶紧上前跟京城的管家交接,“侯爷、大老爷和两位小少爷一路舟车劳顿,咱们赶紧带侯爷先回府好好休息,你先给带路。” “是,侯爷跟小的来,马车早就备好了,您几位这边请。” 孟钦伸手给他们指路,等林弈他们往前走后,才一挥手让剩下的人把行礼什么的都带着跟上,一群人浩浩荡荡地往京城的裕丰侯府去。 第338章 京城2 等他们都走远了,围着看热闹的人群才窃窃私语出声。 “这是哪位侯爷?排场可真不小,还是从外地来的。” 旁边的人嗤笑一声,“你也知道那是侯爷,排场能不大吗?这已经算低调的了。” 还有些更有门道的人知道林弈他们的身份,说:“这位可是圣上新封的裕丰侯,可是本朝第一个哥儿封侯的呢,那本事可是顶顶的。” “嚯!这就是那位传说中的那位哥儿侯爷?” 一位哥儿听了他的语气,冷哼一声:“怎么?你瞧不起哥儿?” 那人像被火烧了一样跳起来,“我可没这么说,再说这位侯爷可是以农业封侯的,那可是做出了实绩,不说早先那些新式农具,就说最近在京郊种的那些改良稻种,哪样不是利国利民的事情?这样的哥儿做侯爷我是心服口服!” 听他这么说,那位哥儿才缓和了脸色。 林弈对他们的讨论半点不知情,马车一路往京城内环去,一路上越来越繁华。 等正式进了城,外面的街道上都是摆摊叫卖的民众,鲸鲸和鱼鱼看着各色吃食玩具摊子眼馋。 两个孩子后头拉着林弈的手左右晃,“爹爹,爹爹……” 林弈一听就知道他们想下去玩,“好了,爹爹知道你们想下去玩,但是今天我们刚到,先休息两天,过两日爹爹再带你们出门。” 鲸鲸和鱼鱼听了都欢呼出声,毕竟林弈从来说话算数,说会带他们出去玩就一定会做到的。 皇上赏的这座侯府面积还不小,听说是年初齐王那一党的一个高官的宅子,抄家之后就被赐给了林弈作为裕丰侯府,里头的一应装饰、布置、摆件皇上都叫内务府重新置办了。 裕丰侯府迎来了它的主人,正门久违的大开,林弈他们的马车直接驶进府里。 在侯府安顿好之后,孟钦召集了府里的下人,带他们认了主子,又找人张罗了午饭。 一路舟车劳顿,林弈他们吃了饭之后就睡下了。 醒来之后却见到了他们的老熟人——曹公公。 “奴才给侯爷请安。” 林弈赶紧扶起他,“公公怎么这么客气,您是知道我一向不爱这些虚礼的。” 曹公公小声提醒:“侯爷,这可不是在三溪村了,京城的规矩你要适应适应。” 林弈一怔,最后点头向他道谢,“多谢公公提醒,我知道了。” 见他明白自己的意思,曹公公就说了他这次过来的目的:“皇上知道您来了京城,马上就叫咱家出宫跟您说,这几日早朝事忙,陛下不得空,等这阵子过去了就安排您和秦老爷还有两位小少爷进宫觐见。” 林弈有些担忧:“两个孩子也要去?” “侯爷宽心,陛下仁和,就是想见见两位小少爷。” 说完他又小声地补充一句:“两位小少爷日后是要继承侯府的,陛下想看看是正常的,侯爷不必过于担忧。更何况两位小少爷纯善机灵,一定能讨陛下开心。” 林弈压下心里的担忧,还能怎么办,又不能抗旨。 “常嬷嬷她们都知道宫里的规矩,侯爷记得要跟他们好好学学面圣的礼仪,小少爷也可以学学,不必太严苛,陛下不会责怪的。” 曹公公传递完陛下的旨意之后就回宫了,只留下林弈一家苦恼地跟着常嬷嬷她们学规矩。 皇上忙了好几天,他们这规矩也就学了好几天。 好在中途林弈不忍心两个孩子一直拘在家里,还带着他们出了趟门,不然两个孩子铁定就撂挑子不干了。 这天下午,宫里来了一位小太监:“皇上说明儿是休沐日,不用上朝,宣侯爷明日入宫觐见。” 宣完旨,这位小太监就一脸好奇地看着林弈,像在看什么稀奇东西。 林弈见他年纪不大,温声问道:“你这样看着我做什么?” “干爹说您是个顶顶有本事又温和的人,今日一见,果然如此呢。” “干爹?” 小太监开朗答道:“曹公公就是奴才的干爹。” 说完他又叭叭地开始说起从曹公公那儿听说的关于林弈的事迹,把林弈夸得脸都红了。 最后还是秦青给小太监塞了一个装了两个金裸子,几块点心糖果的荷包才把人送走。 因着第二天要面圣,林弈他们今晚早早就睡下了,第二天早早起来,被常嬷嬷拉着折腾了许久才送上马车。 这还是林弈第一次穿整套的侯爵服制,要问他什么感想,就一个字:沉! 马车摇摇晃晃到达了宫门口,曹公公就在门口等着他们。 “陛下特意叫咱家在这儿接您,侯爷你们上轿吧,这里到尚书房还有许久的路。” 林弈他们从善如流地上了轿子。 里头鲸鲸和鱼鱼悄悄掀开帘子好奇地打量四周,但林弈提前跟他们说过,两个孩子倒是没有吵闹,一路都乖乖的。 曹公公先带他们去了偏殿,“侯爷你们先在这里歇一会儿,咱家去禀报陛下。” 林弈他们送走曹公公,在偏殿喝起茶来。 没一会儿,曹公公就过来说:“陛下宣裕丰侯及秦青觐见。” “那两个孩子?”林弈看着鲸鲸和鱼鱼有些担心。 曹公公笑着说:“两位小公子这儿有咱家看着,侯爷先去见陛下吧。” 林弈和秦青叮嘱了孩子好一会儿,才一步三回头地去了尚书房。 这是林弈第一次见到这位传闻中的皇帝。 他一边按照常嬷嬷教的礼仪行礼一边悄悄打量皇上。 皇上面容和睿王陆琛有些相似,但又比睿王多了几分经历岁月沉淀的从容和深沉,看起来不怒自威。 皇上也是第一次见这位传闻中的哥儿,没想到林弈是个这么清秀的小哥儿,穿上侯爷服制后跟从小金尊玉贵的小少爷也没什么两样,一点儿不像农家出身。 还有他旁边的秦青也是,听陆玦说这人以前是他麾下的一员大将,杀敌勇猛又不失谋略,立下赫赫战功后却归隐家乡,夫夫俩都是奇人。 “起来吧!” 两人见礼之后皇上就叫他们起来了。 “来人,赐座。” 林弈和秦青谢恩后坐下。 皇上温和地看着这个让大乾粮仓翻了不止一番的裕丰侯,笑着说:“闻名多年,今日终于见面了。” 第339章 京城3 林弈和秦青本来是第一次面圣,都有些拘谨,但见皇上这么温和,也都放松了些。 两人宽大袖子下的手互相握了握,像在安慰对方,这让他们都安心许多。 林弈也打起精神回答皇上的话。 聊着聊着,皇上的话题很自然地转向林弈改良稻种的事情。 “爱卿叫司卫送过来的改良稻种朕都命司农寺的人找了官田种下去,就在河北那一块儿,前些日子才收割,果然如爱卿 种植指南上所写,增产很多,且这种稻子不爱生虫。” 说完他又感慨一句:“大乾有裕丰侯实乃幸事。” 林弈有些不好意思:“陛下言重了,臣也是大乾的子民,这些都是应该做的。” 听他这么说,皇上很高兴,这人果然和陆玦还有曹大伴他们说的那样,是个没有野心,一心只有研究但又心怀大义的人。 他心中暗想,要不是要进京参加沈家小子的婚宴和来跟自己谢恩,裕丰侯恐怕更愿意窝在南边的小村子里做研究,要是朝堂上的人都同这位裕丰侯一样该多省心啊。 想到这里,皇上面上神色更温和了,“听说爱卿还在写农书?” 见林弈点头,皇上很有兴致地问起农书的事情来。 说到这个,林弈一改之前少言的样子,侃侃而谈:“臣的农书还未写好,但已经有了具体的框架,正在往里面填东西,陛下若感兴趣,臣就斗胆与陛下说一说。” “愿闻其详。” 林弈就从自己打算写的农林牧副渔五个方面加上农业政策、水利、农具、气象、农药等方面一一讲来,并着重讲了自己已经写完的“农”这一块。 林弈讲得认真,皇上听得也认真。 他作为整个国家的掌权人,最是知道农业的重要性,这会儿听林弈讲起他对农业的看法,给自己提供了另一个视角,皇上也颇为受益。 他们谈了很久,期间侍女续了好几次茶,直到林弈说完最后一点,皇上才意犹未尽地鼓掌。 “爱卿真是一次又一次让朕刮目相看!” 林弈笑着说:“臣这也是看过许多农书,结合自己的经验写出来的,沿着前人走出来的路自然也就更顺利些。” “臣写的这本书多亏很多老农都不吝啬他们的秘诀,像渔业这块就是臣问了臣师父——一位民间很厉害的养鱼大师才有头绪的。” 说到这里,林弈忍不住跟皇上建议:“农业是国之重本,臣觉得朝中官员,特别是一方父母官真的应该好好学学农科,不要求熟练掌握,起码得有所了解,这样才能更好地治理一方。” 皇上也非常认同地点点头,“爱卿说的朕都知道,只是这事并非一日之功,且前朝战乱,遗失了太多典藏书籍,更别说没什么人重视的农书了,那是连宫里的藏书阁都不见几本。” 说到这里他也是叹气:“没有可供学习的书籍,就算有想要上进的官员也无从学起,就像司农寺的农官们,那水平就不如你。” 林弈听到这里也有些无奈,古人都喜欢藏书,特别是世家大族,更是以族中藏书丰厚为傲,但这些藏起来的书籍根本不会运用到实际中去,藏来藏去,战乱一来,国破家亡,这些典藏就遗失在历史的长河中。 就算有流传下来的书籍,大多也是放着吃灰,或者像宫里的藏书阁一样,只有特定的人才能去看,这样的行为从保护国家知识产权方面出发确实没错,但知识不运用和交换是很难进步的。 就像那则寓言故事说的,用一个苹果交换一个苹果,每人还是只有一个苹果;但若是用一个知识交换一个知识,那每人就会有两个知识。 林弈脑中心思百转,忽然就听到皇上对他说:“朕觉得你正在写的这本书就不错,等你写完了,朕就叫朝中诸公都好好看看,也跟着学学农科!” 听皇上这么一说,林弈顿感压力山大 ,“陛下这话真是折煞微臣了,臣没有这么大的本事。” 皇上“诶”了一声,“爱卿可不要妄自菲薄,你的本事大家都是有目共睹的,你也不要有压力,写书这件事可以慢慢来。” 皇上都这样说了,林弈还能说什么,只好顶着压力应下来。 他们又说了一会儿话,皇上还特意和秦青聊了聊,最后可惜地说道:“靖王跟朕提过你好几次,每次都说你是个天生做将军的料,惋惜你早早卸甲归田,今日一见,果然是个武将的好苗子。” “以你当年立的战功,做一个千户绰绰有余,朕今日就可以下旨,如何,要不要重新参军,建功立业?” 秦青摇摇头,“多谢陛下和靖王殿下的厚爱,只是草民如今就想守着夫郎和孩子过日子,不想再投身朝堂了。” 皇上了解的点点头,“人各有志,朕也不好强人所难,不过你夫郎是正二品的侯爵,你却不好是个白身,等朕回去之后就拟旨给你在军中挂个虚职,不必入营。” 秦青起身行礼谢恩。 皇上见要说的也差不多了,宣两个孩子觐见。 鲸鲸和鱼鱼一进来就四处打量,见两个爹爹都在,顿时想往前扑,林弈赶紧轻微摆手阻止他们。 好在鲸鲸和鱼鱼记起了入宫前林弈的叮嘱,按照之前学的有模有样地给皇上行礼问安。 “裕丰侯府林安澜\/林昭愿,拜见陛下,陛下万福金安。” “快起来。” 皇上见着两个虎头虎脑,机灵可爱的孩子,哪里忍心让他们跪着。 鲸鲸和鱼鱼听到上首的声音,都是依言起身,然后跑到林弈和秦青身边依偎着,好奇地打量皇上。 “这就是你的两个孩子?果然生的极好,很像你们夫夫。” 见他们两个还不怕自己,皇上更高兴了,招手让两个孩子过来。 鲸鲸和鱼鱼看林弈微微点头才手牵手走近,还敢上手摸皇帝的袍脚。 皇上稀奇:“朕的几个孙辈见着朕就像老鼠见着猫,你家两个孩子倒是胆大。” 这个年岁的孩子面圣少有不御前失仪的,对比起裕丰侯家两个唇红齿白,透着一股机灵劲儿的小娃娃,他心里难免更加喜爱。 再加上鲸鲸和鱼鱼童言稚语实在对他心意,皇上一高兴起来就喜欢赏东西,当下就扯下自己腰带上的两枚翡黄龙纹玉佩给他们做见面礼。 曹公公见此诧异了一下,龙纹向来是皇家才可用的,看来皇上是真的喜欢这两个粉雕玉琢的孩子了。 这次进宫一切顺利,皇上还留他们用了一顿御膳。 最后林弈他们带着一堆皇上赏赐的东西和一道封秦青为正五品虚衔“武德将军”的圣旨回了府。 第340章 京城4 面圣过后,林弈又关上府门过了两天清净日子。 最后是被刘琦和孟钦两位管家合力劝说才决定以侯府的名义举办一次宴会。 照他们二人的话来说,这是礼节和规矩,林弈不懂,但能听得进去话,他们说要开就开吧,反正真正忙的人也有是两位管家,林弈和秦青也就在旁边看着,顺便理一理京城的人际关系。 林弈和秦青对这次宴会都没放太大心思,但来宴会的人对林弈他们可是好奇得很。 好不容易这位裕丰侯来了京城,还要办一场宴会,只要是拿到了请帖的人基本都来了。 裕丰侯府这场宴会场面极大,好在刘琦和孟钦都是内务府出来的,办个宴会那是手到擒来。 林弈和秦青这天光顾着应酬了,一天下来脸都笑僵了。 晚上睡觉的时候,林弈窝在秦青怀里说:“还是村里好,在京城总是要交际,有这个时间我都能写好几页书了。” 秦青环住他的腰,也点头认同,“等过了年咱们就回去,日后没什么大事就不来京城了,鲸鲸和鱼鱼也不习惯。” 两人说着说着话就睡了过去。 几天之后,沈非白的婚礼时间就到了。 秦青作为沈非白曾经交付后背的战友,自然是早早就去沈府帮忙了,等会儿还要跟着去接亲。 林弈和两个孩子也早早地就到了沈家。 在京城的这些天,林弈和秦青也拜访了京中交好的人家,其中就有沈家,沈非白父母这一支是世家沈家的嫡支,但难得的没有世家大族的陈规旧习和傲气,很是和善,难怪能养出沈非白这般不羁的性子。 沈夫人见林弈他们过来了,赶紧迎上来,“侯爷来了,快请进。” 林弈让人送上贺礼,“伯母不用客气,叫我弈哥儿就好。今日沈大哥大喜,伯母肯定忙不过来,不用招待我们。” “好,弈哥儿,咱们都是自家人,我叫人带你们进去。” 沈夫人叫自己的贴身丫鬟带着林弈他们进去。 林弈跟着大丫鬟的步子往里进,要不说是世家大族,历经好几个朝代的,这府邸看了这么多次还是觉得有品味,不是一般的好看,是那种带着历史沉淀的有底蕴的美,每一处都讲究但又实用。 今天因着沈非白的婚事,整个沈府都装点一新,连树上都挂满了红绸,瞧着喜庆热闹不少。 林弈被请到沈家亲近人家堆里坐着。 等到了时间,林弈和两个孩子被沈夫人的贴身大丫鬟请去新房。 “弈哥儿来了,快,快带鲸鲸和鱼鱼过来,今个儿他们可是暖床童子。” 林弈让两个孩子跟沈夫人问了一声好,然后松开他们的手,“去吧,记得爹爹怎么教你们的吗?” 鲸鲸和鱼鱼:“记得,要说吉祥话!” 沈夫人看着他们就觉得欢喜,摸了摸他们圆滚滚的脑袋:“真是两个好孩子。” 鲸鲸和鱼鱼都进宫面过圣了,可是见过大场面的孩子,见这么多夫人、夫郎盯着他们看也不怯场。 他们两个手脚并用爬上床开始滚起来,一边滚还一边说:“滚床滚床,儿孙满堂,平安康泰,龙凤呈祥!” 鲸鲸和鱼鱼滚完床就下了地,拉着林弈的手说:“爹爹,沈伯伯的床软和,小宝宝肯定喜欢~” 沈夫人的心病可不就是儿子成亲晚,如今膝下还没个一儿半女的嘛,这一听孩子的童言稚语当下就喜不自胜,揽过两个孩子亲了一口。 “真是谢谢鲸鲸和鱼鱼,以后你沈伯伯生的娃娃能像你们一样玉雪可爱就好了。” 说完这话,沈夫人就把早就准备好的红封塞到两个孩子怀里,“这是沈奶奶给你们的红包,谢谢鲸鲸和鱼鱼帮忙。” 两个孩子看了一眼林弈,见他点头才双手接过大大的红封,甜甜道谢:“谢谢沈奶奶~” 带着鲸鲸和鱼鱼做完滚床童子后,林弈就回了席间等待婚宴的开始。 另一头的沈非白他们掐着点带人上门迎亲去了。 沈非白的妻子出身世家柳家,门第一点儿不比沈家低,虽说因着新娘子接连服丧耽误了婚事,但沈非白他们迎亲时遭受的拦门一点儿没少。 好在沈非白带的迎亲的兄弟里文的武的都有,一路过五关斩六将才到了新娘子的闺房前。 在这儿拦着的都是新娘的手帕交,见人来了顿时起哄要新郎作催妆诗,还要新娘满意才肯放人出门子。 好在沈非白早有准备,他轻咳一声,上前一步念到:“春晓阡陌风光好,佳人绣阁绮罗香。今日幸许鸳鸯盟,长与卿卿共白头。” 他这首催妆诗实在大胆热烈,说完之后沈非白自己耳尖都红了。 传诗人把诗传到新娘子的闺阁中,一众手帕交都是调笑,“三娘,这位沈公子可真是……” “这‘卿卿’二字都说出来了,三娘可要应承出门了?” 柳三娘听着她们的话,红盖下没人看见的脸都红透了,一时之间难以开口,让姑娘们都乐不可支。 “瞧我们三娘,羞得话都说不出来了,要不叫沈公子再作一首吧。” 柳三娘脸更红了,不过她也知道,自己今天不应声是不行的了。 她轻咳一声,“既然大家都觉得可以,那便出门吧。” 沈非白这边顺利接到了新娘,拜别女方父母后,热热闹闹的迎亲队伍带着新娘的嫁妆就绕着京城一圈,最后回到沈家。 随着噼里啪啦的鞭炮声,新娘被沈非白抱着下轿,跨过火盆,进了府门。 吉时正好,一拜天地、二拜父母、夫妻对拜之后就把新娘送进房里,喜宴这才正式开始。 秦青完成了接亲的任务,还要帮沈非白挡酒,最后吃完喜宴上马车回府时,秦青已经醉了。 鲸鲸和鱼鱼忍了他们大爹爹一路,一到家就跑没影儿了。 林弈也不假手于人,亲自照顾秦青洗了澡,又喝了醒酒汤才一起躺下睡觉。 谁料刚才还醉的不行的秦青一沾床就清醒过来,拉着林弈就不肯放手,借着酒劲儿把林弈翻过来覆过去地折腾个没完,直到月上中天,帐中云雨方歇。 第341章 京城5 参加完沈非白的婚宴,林弈他们又清闲下来。 现在才十月中旬,离过年还远着,林弈就打算趁着这个功夫好好写写农书。 至于京城过年要准备的事情,林弈自觉他会了解京城的情况,没那个本事去筹办过年,索性做了个彻头彻尾的甩手掌柜。 刘琦和孟钦来问的时候,林弈就扯出皇上这张大旗,说他是奉旨写书,没空理这些俗事。 刘琦和孟钦:“……” 那还能怎么办呢,侯爷是个甩手掌柜,只能他们两个管家顶上了。 至于大老爷,那更是指望不上。 自从上次的事情结束了,靖王就被陛下调回了京城,如今掌管京城大营。 按照陛下的话来说,正好趁这个机会把京城兵马清一清,让京城大营的兵成为切实的保卫皇城的强兵,而非争权夺利的工具。 秦青来了京城之后,靖王就时常邀请他一起去兵营练兵。 他被封为武德将军后就更名正言顺了,有空就会去一趟。 今天他就带着两个孩子去看兵营的角力赛了,林弈对这个不感兴趣,就没去,留在了家里继续写书大业。 他其实也没说假话忽悠刘琦和孟钦,皇上对这本农书是真的很看重,为此还给了林弈可以进宫查阅皇家藏书阁的令牌。 林弈今天就是在藏书阁找到了几本前人写的农书,正是研究得入迷的时候,就连新奇的兵营角力赛都不想去看了。 日子就这么如流水一般过去,新年如约而至。 林弈身为大乾如今炙手可热的裕丰侯,大年三十的午宴是要进宫的。 这次皇上只宣了他和秦青进宫,两个孩子就留在了侯府。 林弈和秦青携手进宫,被小太监领着进殿,在门口时就听到了丝竹乐声,大殿之内白日里也点着灯,显得金碧辉煌,金丝楠木桌椅铺满店内,宫女太监有序为百官及其家眷呈上精美的菜肴。 他们被领到自己的座位坐下。 林弈仔细打量了一下桌子上的菜,看起来精致,实际上都是蒸菜居多,尝了几口,还不如府里的大厨做的。 他悄悄和秦青咬耳朵:“这些菜也就看起来漂亮,一点儿也不实在。” 秦青笑着握住他的手,“我们回去再自己吃点。” 此时大多数人都已经到了,大家觥筹交错,喝酒谈话,等着皇上、嫔妃和诸位亲王入席。 皇上他们都还没到,桌上的饭菜是不能动的,林弈也就喝点水润口,饶有兴致地盯着殿中间衣袂翩飞的舞女们看,时不时还拉着秦青点评两句。 皇上也没让大臣们久等,没多久就带着儿子、妃嫔们前来。 众人行礼过后,皇上一声令下,带着百官开始祈愿大乾新的一年风调雨顺,百姓安居乐业,然后宴饮正式开始,歌舞升平。 等皇上动筷子之后,底下的百官下开始吃东西。 林弈和秦青也开始吃起来,冬天饭菜都冷的快,林弈吃了好几盘都是冷的,最后只挑着那个铜炉羊肉锅吃,还涮起青菜来,这样才把自己的肚子填了个半饱。 上首突然传来带着善意的搭话:“侯爷你们是第一次来宫中赴宴,没有提前吃东西吧?” 林弈顺着声音望去,依稀记得这位是镇国公府的世子,也就是睿王和靖王的舅舅。 他有些不好意思,“是,我们第一次,也不了解……” 这位世子不肖其父,倒是个文官性子,温文儒雅的,“侯爷多来几次就知道了,若是没吃饱可以尝尝那几碟点心,宫中菜肴做的不怎么样,点心倒是很好吃。” 林弈心中暗想,可能没下次了,嘴上温和道谢,伸手拿了一块点心咬了一口,确实比这些菜肴好吃多了。 饭吃得差不多后就到了百官朝贺的环节。 今年照旧是由宗亲里最年长的老端亲王带头献上贺礼,接着就是诸位皇子,宗亲,勋贵,百官。 年年都是这样的流程,没什么新意。 不过今年京城多了一个裕丰侯,这位侯爷往年的礼物也都很新奇,什么牛奶草莓,印字的西瓜的,都是跟农业有关但又是大家没见过的东西。 但林弈今年还真没准备什么稀奇的东西。 今年一整年都忙着种稻子了,割完第二茬稻子他们就赶着来了京城,哪里有时间准备给皇上的贺礼。 所以今年裕丰侯府的贺礼是刘琦准备的,就是寻常的玉器,虽然珍贵但不新奇。 大家都有些失望,就连上首的皇上都出声调笑:“看来诸公跟朕一样都在期待裕丰侯的贺礼,没想到今年不送跟农科相关的东西了。” 林弈听到皇上cue自己,站起身行礼说:“臣这也是没来得及,不过贺礼也不是没有和农科相关的东西,那些品相极佳的香菇、银耳和铁皮石斛都是臣种出来的。” 听到他这话的人都以为自己幻听了,香菇能种他们知道,银耳和铁皮石斛这种东西也能种? 皇上也很好奇,替大家问出了这个疑问。 林弈点点头,“能种,银耳种植和香菇其实很像的,都是种在木头上。像银耳、香菇这些菌子都是有菌丝或者孢子的,这些就是它们的种子,只要能收集到它们的种子,打造适合它们生长的环境,种起来不难的。” “铁皮石斛也是一样,不过臣的铁皮石斛还是刚种,品相虽然不错,但是年份还不太够,等来年满三年了再采摘才是最佳年份。” “我还会把这些技术都写进农书里,要是百姓们看了这个书能按照这些法子去试一试,就能有更多来钱的途径了。” 在座众人就这样看着林弈侃侃而谈,心里都对这个裕丰侯的本事和品行有了切实的认知。 皇上听完了也对他称赞不已,把林弈夸得飘飘然。 宫宴结束后林弈和秦青就回家了,接下来才是他们家庭团聚的时间。 第342章 京城6 林弈和秦青回了家就换下了一身华服,换上舒适的家居衣服。 鲸鲸和鱼鱼大半天没见到他们,想的紧,见他们换完衣服出来就往上扑。 林弈伸手接受肉弹袭击,“哎哟,你俩真是胖了不少,小爹爹遭不住了。” 被抱住的鱼鱼气哼哼地说:“明明是小爹爹力气小,大爹爹就能把我和鲸鲸都抱起来。” 林弈心想,你大爹的力气那是常人有的力气吗? 心里这么想,嘴里还是习惯性安慰:“好,你们不胖,是爹爹力气小。” “今天穿的新衣服真好看,等会儿爹爹往你的大兜兜里塞一个大红包好不好?” “好~” 在秦青怀里的鲸鲸听到了也大声喊:“我也要!” 林弈伸手刮了刮他的小鼻子,“你当然也有。” “好了,爹爹们肚子还有些饿,先去吃点东西,你们自己去玩吧。” 鲸鲸和鱼鱼见过了两个爹爹,也就放心地跑去玩了。 小孩子就是格外喜欢过年,可以放鞭炮烟花,可以吃丰盛的零嘴佳肴,还愿意跟着长辈走亲访友。 林弈看着他们跑远,转头和秦青去厨房吃了点东西填饱肚子。 等他们吃完东西,赶紧把孩子找回来,给他们换上喜庆的新衣服,带着去小祠堂祭祖。 拜过祖先后回到主院,鲸鲸和鱼鱼也古灵精怪地给林弈和秦青磕头拜年,说了一箩筐的喜庆话,直把他们二人逗得不行,一人给两封厚实的红包。 离晚上的年夜饭还有些日子,林弈和秦青干脆带着两个孩子玩起游戏来。 一张巨大的牛皮制成的飞行棋铺在玩具房的地上,四人各选了一个颜色的棋子开始投骰子。 飞行棋玩起来不难,两个孩子学得很快,一家人就在玩具房里消磨时间直到吃年夜饭。 晚上他们也是在宽敞的花厅吃的年夜饭,外头还摆了好些桌子,都是府上的人,他们家正经的主子少,大家一起吃这年夜饭才热闹。 鲸鲸和鱼鱼匆匆忙忙吃完饭后就拉着人要他们陪这玩鞭炮和烟花。 被拉着的是个十来岁的小厮,见此顿时为难地看着林弈,“侯爷,这……” 林弈还慢悠悠吃着饭,闻言摆摆手:“带他们去玩吧,不要让他们点火就成,他们也就是看个热闹。” 小厮这才带着鲸鲸和鱼鱼去空旷的地方玩去了。 林弈端起酒杯细细呷了一口,“今年准备的青梅酿不错,没什么酒味又很清新。” “这青梅酿后劲足,你别喝多了。” “大过年的,多点也没什么。” 说着,他把杯中的酒液一饮而尽,又给自己倒了一杯。 秦青无奈摇摇头,随他去了。 等等鲸鲸和鱼鱼玩累回来,看见的就是喝的晕陶陶的林弈。 两人稀奇地看着喝醉的小爹爹,也不嫌弃他,往倚靠在美人榻上的林弈怀里钻,窝在他身边,也有些昏昏欲睡。 秦青没好气地轻弹两个孩子的额头,“怎么大爹爹喝醉了就嫌弃?” 鲸鲸小声反驳:“你喝完之后身上臭,小爹爹还是香的。” 鱼鱼也一脸认同地点头。 说完,他们也有些撑不住地合上眼睛。 秦青就这么守着他们三个人独自守岁,只觉得心里很静,外面的热闹也打不破一屋的温馨氛围。 零点到了,秦青轻声唤醒林弈和两个孩子,一家人出门去放鞭炮,看烟花。 皇城底下有钱人多,那烟火的花样也多,更别提还有宫中放的,夜空中绽开一朵朵绚烂至极的烟花。 烟火鞭炮响了一刻多钟才停下,林弈他们早就累了,见声响停了,就简单洗漱一下,回去睡觉了。 接下的日子都是走亲访友的日子。 不过达官勋贵之间其实不怎么时兴拜年,毕竟官员之间走得近也是要被人抓小辫子的,御史台的人可是虎视眈眈,就想搞些政绩出来呢。 所以大乾的官员勋贵之间拜年基本都是通过拜年帖子的方式,每家发一份,只要底下的仆人跑一趟就行,也不费事。 只有彼此之间是有宗亲、姻亲、师徒等亲密的关系的会上门拜年。 林弈他们在京城没什么亲近朋友,就等大年初二归宁日这天过了之后才陆续去沈府、靖王府和秦青的几个战友家里走了一趟。 年节就是吃吃喝喝,林弈和秦青也就带着两个孩子在家猫冬。 这期间就出过两次门,一次是沈非白请他们去沈家的茶馆听戏,一次是陆玦待不住了,带着他们去京郊的温泉庄子狩猎泡热汤。 清闲休息的时间过得很快,转眼就到了正月十五元宵节。 这天的京城甚至比大年三十还热闹,摆摊的、开店的都过完年回来做生意了,街道上都是熙熙攘攘的人流和各式各样的摊子。 林弈怎么也不可能错过这个热闹,正好可以带孩子见见世面。 正好沈非白,陆玦他们也要出门看元宵灯会,大家索性凑一起了。 陆玦说:“我在千味楼定了个雅间,大家先自己逛逛,等会儿戌时到千味楼集合吃饭?” 众人都点点头,沈非白特意提点了一下林弈他们:“上元灯节人多,你们看好鲸鲸和鱼鱼,带多些家丁护卫。” “中央大街到皇宫的正门神武门前会有游神和花灯巡游,东街有棚楼唱戏杂耍那些,西街则是吃食居多,你们挑着感兴趣的去玩就是。” 林弈和秦青笑着跟他道谢。 一行人就分开去逛了。 林弈和秦青把两个孩子抱起来,他们在府上吃了些东西才出的门,这会儿并不饿,就打算先去东街看杂耍,这个孩子肯定感兴趣。 果不其然,鲸鲸和鱼鱼看到那些稀奇的表演都乐得不行。 林弈抱久了孩子手受不住,就把鱼鱼交给了跟着的护卫大哥,护卫大哥也是个奇人,见此直接把鱼鱼往自己脖子上一架。 视线突然升高,鱼鱼揪着护卫大哥的头发惊呼一声,等发现这样看的更远之后就更开心了。 鲸鲸见状也要坐脖子,被秦青拍了一下小屁股,“还想坐你爹头上?” 最后还是另一个护卫接过鲸鲸架上脖子。 逛了一圈东街,他们又去看了中央大街的游神和花街巡游。 逛过一圈也马上到时间了,几人转头去千味楼跟陆玦他们汇合。 千味楼作为京城有名的酒楼,早早就人声鼎沸,要不是陆玦早就定下了雅间,他们这会儿来肯定没位置。 在千味楼吃了一顿丰盛的晚饭,大家想逛的就继续逛,不想逛的就各自回家了。 第343章 大结局 出了十五年就过完了,朝廷也重新开了早朝,京城街上又恢复了往日的热闹繁华。 林弈惦记着春耕的事情,就打算收拾收拾准备回三溪村了。 但是刘琦说北方不比南方,这会儿还没化冻,河里都还冻着,走不了船,得等到三月才能行船。 林弈一听急了,“三月出发的话春耕早就过了,那我们走陆路成吗?到金陵河流应该都化冻了,我们从金陵那一带再换乘船只回去。” 刘琦听了他的方案,点头说:“这样也可以,京城到金陵一带的官道修的也好,走陆路也不会太难受。” “那奴才就下去安排了。” “走陆路也不是没好处,北边风光和我们那儿不同,正好可以带鲸鲸和鱼鱼走走,咱们也不着急,在二月上旬前回到就行。” 秦青点点头,“如今事情都步入正轨,我们正好可以趁此游玩一番。” 他们打算离开京城了,自然也要跟京城的好友们告别。 林弈和秦青留了三天时间收拾东西和辞别好友。 陆玦等人知道他们要走都很舍不得,毕竟连沈非白今年都官员考核评了优等调回京城了,他们要是走了,以后就是千里之隔了。 陆玦劝道:“不若就留在京城?这里繁华,两个孩子日后入学什么的也方便。” 其他人也都齐声劝说。 林弈坚定地摇头:“京城什么都好,但三溪村是我们的家,四位外祖也都还在老家。而且在京城也没办法展开农业研究呀。” 见大家都面露不舍,他笑着说:“或许等我把水稻研究透了就来京城研究小麦了呢?” 大家都被他这话逗笑了,陆玦说:“行,我们等着你来京城研究小麦。” 期间皇上听说他们准备回南方了,还特意宣林弈进宫说了会儿话。 林弈出宫时又被赏了不少珍宝,其中最让他喜欢的就是那些农书的摘抄本。 三天时间一过,林弈他们就踏上了回家的旅程。 鲸鲸和鱼鱼知道之后高兴坏了。 毕竟京城虽然好玩,但是没有熟悉的玩伴和环境,也不能在乡间田野里撒欢,更别提林弈还跟他们说回去的路上会带他们出去玩。 一行人说是走了,其实在离京城不远的燕云关就停了下来。 只因秦青说这里是他当年参军得胜归来驻军的第一个地方,也是在这个地方,他决定回三溪村。 林弈觉得这里很有纪念意义,就打算去看看。 燕云关是京城通向塞北的第一道大关隘,这里城墙雄踞,没了京城的精致,是久历战争的苍凉荒莽,城墙上的每一道伤痕都书写着一次战争的残酷。 他们一行人到的时候正值驻守官兵操练,城门前宽大的广场上喊声震天,铁血肃杀气势扑面而来。 林弈和秦青就带着孩子远远看着这个宏大的场面,小声地跟他们解释军队在国家中的作用。 “他们都是保家卫国的英雄,有了他们,我们才能生活的这么安定幸福。” 鲸鲸和鱼鱼似懂非懂地看着林弈,他摸摸两个孩子圆滚滚的脑袋,笑着说:“现在不明白没关系,你们只要记得要尊敬他们就好了。” 鲸鲸最先反应过来,大声说:“我知道,他们和大爹爹以前一样,是大英雄,鲸鲸以后也要做大将军!” 听了他的豪言壮语,秦青眉梢一挑,“好小子,有志气!回去以后就跟着我好好训练,就从扎马步做起。” 鲸鲸很爽快地就答应了,林弈看了傻儿子一眼,你还不知道自己要过什么苦日子吧。 秦青带着他们离开燕云关,继续往北边一点儿的地方去,没多久就看到了一个小的营寨。 “这儿就是当时凯旋的大军安营扎寨地地方,这儿的百户是当时我们先锋军的炊事官,是个很和善的老大哥,正好过来了,带你们去见见他。” “从前我在军中吃不饱,还是莫大哥看出来了,他照顾我年纪小,偷偷给我开小灶,才没让我在那时饿着肚子上战场。” 林弈和两个孩子都点点头,对了解秦青的过往很感兴趣。 这个小营寨可没有燕云关的雄伟,但外围还是有土墙筑成的城墙,现在天气冷,驻守的官兵就往上浇水,把土墙冻成冰墙,这样的冰墙很坚固,是很便宜又好用的抵御外敌的城墙。 秦青给他们介绍着,走进营寨喊了一声:“莫大哥!” 这里驻守的也就是百来人,领头的那位中年男子听到声音从不算高的城墙上探头出来看,见到秦青时惊喜地喊出声:“秦青!?” 半晌过后,他们围坐在火堆旁。 莫大哥在听完秦青简单说了这些年的事情后感慨道:“你这退伍之后的生活倒是比我在这驻守过得还精彩。” 秦青笑笑,“也不是,遇到弈哥儿之后才精彩起来的。” 说说到这个,莫大哥就用力拍拍他的肩,“你小子真是好福气,谁能想到大名鼎鼎的裕丰侯居然是你的夫郎!” “你和弟夫郎,还有两个小侄儿头一回来,今晚住一晚,大哥我好好招待你们!” 秦青笑着应下了,“好啊,我还真是想念大哥做的饭了。” “好说,我这就叫人去村里集市买羊回来杀,这天寒地冻的,喝羊汤是最好的了。” 下午的时候莫大哥真的抬回来几只羊,在空地里架起锅就开始炖羊汤,烤羊肉,整个营寨里都弥漫着一股肉香味。 林弈接过莫大哥给他盛的乳白的羊汤喝了一口,一个字:鲜! 他还是第一次吃这么简单粗犷的羊汤,没想到味道却格外的好,没有一点羊膻味,反而有点奶香,配着白胡椒的辛辣,林弈喝得鼻头直冒汗珠。 羊汤、泡馍、烤羊、手把肉……莫大哥果然不愧是炊事官出身,把羊吃出了诸多花样。 他们在这个小营寨停留了一晚又继续向南出发。 一路向南,他们在冀州卫凿冰湖钓鱼,赏过济州府的名景——湖中雪,看过黄河化冻的滔滔洪流…… 最后来到前朝古都——金陵府。 这里靠近江南,整个大乾经济最繁荣的地方,金陵的繁华是不同于京城的,是属于商人、平民、匠人共同缔造的市井的繁华和热闹,这里的生活气息太浓厚了,车水马龙,叫嚷喧闹。 身在金陵,林弈觉得有种人活着的踏实感。 在路上颠簸这么多天,他们打算在金陵休整两天,逛一逛这个繁华的府城,也给刘琦留些时间去安排回家的船只。 林弈和秦青牵着鲸鲸和鱼鱼走在金陵繁华的街头。 鲸鲸和鱼鱼左看右看,惊叹说:“爹爹,这里好热闹,人好多,比京城还多!” 别说鲸鲸和鱼鱼惊讶了,林弈也是第一次在大乾见到这么多人,金陵这个人流量比得上现代的好些一线城市了吧。 他们在路边的小摊要了两份马蹄糕,边吃边逛。 一路走来,有三五张桌子就支起来,但食客满满当当的小摊子;有挂着大小招牌南来北往行商开的杂货铺;甚至还有外来番商开店卖香料、毛毡等货物;更别提金陵一带最为出名的丝绸铺子、首饰铺子…… 更精致些的还有两三层楼高的酒楼、茶馆,透过窗户还能听见里头觥筹交错的谈笑声,说书声和喝彩声。 走街串巷的货郎吆喝着顺口溜介绍自己挑着的货物,小巷胡同里还有孩子跑闹和老人闲话家常的声音。 林弈感慨:“此时情绪此时天,无事小神仙~” 在他们前面有一对头发花白的老夫妇,老大爷推着一辆老旧的木车,上头用稻草盖着几篮子韭黄,应该是自己屋子里发出来的,趁着青黄不接的时候出来卖,能卖上价。 老大娘则挎着一篮子鸡蛋,两人走街串巷地叫卖,没一会儿,一个二进小院打开半边大门,招手叫老夫妇过去,把他们的韭黄和鸡蛋都包圆了。 两位老人家接过卖菜和蛋的钱,高高兴兴往回走。 忽的,老大爷在一个摊子面前停下,掏出用帕子包的严严实实的铜板买了两块芡实糕。 “老婆子,给,你最喜欢吃的糕点。” 老大娘一边抱怨他乱花钱,一边藏不住笑意地把糕点小心藏进怀里,“回去给我乖孙女吃。” 老爷子眼睛一瞪,“乖孙孙有他爹娘给她买,这是我给你买的,你快吃!” 老大娘拗不过他,从怀里掏出一块芡实糕咬下,还把另一块往老大爷嘴边递。 “我不爱吃这些甜腻腻的,你吃。” “老头子装什么,你年轻时最喜欢的吃的就是甜的,我做的糖醋鱼你不就吃的欢。” …… 林弈和秦青从头看到尾,目送两位老人家走远后相视一眼,眼里都是羡慕。 秦青伸手轻轻抚了抚林弈的脸颊,温声说:“我们也会这样,相濡以沫,一直到老。” 林弈伸手覆住他摸自己脸的手,笑着应好。 鲸鲸和鱼鱼见前头有训猴表演杂技的,挣开两位爹爹的手就往前跑。 林弈和秦青对视一眼,笑着抬步跟上。 第344章 大结局—终篇 日月忽其不淹兮,春与秋其代序。 日月互换,斗转星移。 当蓦然回首,才发觉时间飞逝。 京城。 人老少觉,林弈睡醒起来,发现外面天还没亮。 林弈的动作不大,但秦青警觉,也跟着一起醒过来,他先起身点燃了烛台,才把床尾暖着的衣物递给林弈,像以前无数次那样。 昏黄的灯光下,林弈笑得眉眼弯弯,面容不似从前,笑容却和从前没分别。 他这辈子没吃什么苦,一直被秦青捧在手心里呵护着,老了老了也跟小孩儿似的。 天色未亮,两人就这么坐着谈话。 “昨夜我梦到王爷和沈大人了,他们在关外倒是过得舒服,坐在篝火前大口吃着肉,喝着炖的奶白的羊汤,这么大年纪了,倒是依旧潇洒得不行。” “还有元哥儿,是他年轻时候的样子,在院子门前招手叫我去山上捡菌子,舒哥儿也在。” 梦境里的画面清晰无比,好像回到了过去,结果梦到一半就醒来了,颇有些怅然若失。 秦青静静听着他说完,“可是想家了?过两日天暖一点了我们就回去?” 林弈对他的提议很心动,当即就点点头,“回去吧,我们也老了,也是要落叶归根的。” 早春三月,京城的河水都已化冻,林弈和秦青坐上往南的客船,向着三溪村出发。 某日午后,林弈躺在三溪村侯府院子的摇椅上,缓缓晃悠着,透过树叶撒下的斑驳剪影享受着早春温暖的阳光。 院子外,一群少年郎从无类学堂散学归来,正在侯府门前宽阔的空地上玩。 有小汉子凑一堆蹴鞠耍乐的,有小哥儿,姐儿凑一起翻花绳、跳绳、跳房子的,清亮的欢呼笑闹声时不时传进耳中,让这午后的时光又慢了几分。 不一会儿,从外头回来的秦青见林弈在这里晒太阳,也叫小厮搬了张睡椅,就放在林弈旁边。 秦青跟着躺了下来,伸手握住旁边林弈的手,十指相扣,一起望着树梢刚冒出头的嫩芽歇晌。 春风暖融,微风轻拂,林弈的眼皮越来越沉,他打了个哈欠,缓缓闭上眼睛。 院外的少年郎们玩了半晌,村子里的人家都开始生火做饭,炊烟升起,此起彼伏都是母亲大声呼唤孩子回家吃饭的声音。 该吃饭了。 秦青也睁开眼睛,起身轻唤:“弈哥儿?” 久久没有回应。 秦青颤抖着身子站起来,走到旁边的摇椅上一看,林弈的摇椅早就停了,神态安详像是睡着了一样。 他的手还被秦青紧紧扣着。 秦青伸手摸了摸他的脸,声音艰涩:“乖宝……” 不远处的小厮察觉到不妥,跑过来一看,顿时要大声叫人,秦青“嘘”声制止了他。 “别吵着弈哥儿。” —— 后世史书记载,裕丰侯府世子林昭愿的《孝思赋》中写到:“父亲新丧,大父亦不日而亡。” 这位传奇的侯爷和他夫君一辈子相濡以沫,白头到老,生则同衾,死亦同眠,千秋万载,两人常伴。 全文完。 第345章 番外一:鲸鲸、鱼鱼的日常小剧场1 “林安澜!林昭愿!” 林弈看着这两个趁着自己不注意就跟着到田里,把自己滚成了两个泥娃娃的小混蛋。 听到小爹爹喊了他们的大名,鲸鲸和鱼鱼都是一抖,立马丢掉手里抓到的蚂蚱站直,双手背在后面,两脸心虚地不敢和他对视。 林弈头疼地看着已经四岁大的两个孩子,精力旺盛得不行,隔三差五就闯个小祸,真是狗都嫌的年纪。 “过来,给我站到田埂上去!” 他们不敢在小爹爹发火的时候插科打诨,乖乖从田里走到田埂上站着。 见他们还算听话,林弈心里满意的点点头,但面上却还是那副严肃的样子。 “我现在忙,没空教训你们,你们就在这儿给我好好罚站。” “哦……” 鲸鲸和鱼鱼有气无力地回应着。 说完林弈也不看他们沮丧的表情,转头就去干自己的事情了。 等秦青从家里出来找他们三个,看到的就是身上泥土已经被晒成干块的两个脏娃娃。 他不忍直视地挪开眼:“又惹你们小爹爹生气了?” 鲸鲸和鱼鱼垂头丧气地点点头。 鱼鱼伸出小泥手拉住秦青的衣角,“大爹爹,你帮我们跟小爹爹求求情吧。” 说着双手合十朝他拜了拜,一脸纯良,“我们再也不敢了~” 就算秦青向来疼这个小哥儿,也知道他的脾性,这会儿多半是装的。 两个孩子越长大性格就越分明。 鲸鲸是个力大无穷但性子随和的孩子,虽不至于憨,但脾气确实好,特别是对着他弟弟,那叫一个有求必应。 鱼鱼就不同,从小体弱,脑子却好使的不得了,成天就是奇思妙想,偏偏鲸鲸觉得自己是哥哥,要宠着弟弟,鱼鱼说什么他都去做。 每次闯了祸都是鲸鲸冲在前头认错顶包,鱼鱼就眨巴着圆溜溜的大眼睛装无辜。 他和弈哥儿开始几次还真是没发现,后来还是弈哥儿觉得不对,从鲸鲸嘴里套话才知道了事情的真相。 当时弈哥儿都被气笑了,逮着鱼鱼的小屁股就是一顿输出。 “林昭愿,你真是好样的!真真是把你纵坏了,以后还敢不敢挑唆哥哥?” “仗着自己脑子好就玩弄别人是吧?说话!错了没?” 那是弈哥儿第一回冲孩子发这么大的火,把他和鲸鲸都吓了一跳。 他们想要阻止都不敢,就这么看着林弈把鱼鱼的小屁股都打肿了。 晚上的时候秦青问过林弈为什么这么生气。 “青哥,孩子现在还小,还能教的过来,若我们现在不教,纵着他,他就会以为这种事情是对的,长大后就会变成一个不敢承认错误,有什么都往别人身上推的人。” “他是侯府的小少爷,这种性子会酿成更大的错误,所以就算他以后记恨我,我也是要好好教训他的。” 说完林弈自己也心疼得不行,“我今天是不是下手太重了,鱼鱼从小身体就弱,不会被我打出个好歹吧……” 他碎碎念着,刚才还一副严父的样子,这会儿又六神无主起来。 秦青坐起身包住他的手安抚,“乖宝,冷静点,鱼鱼没事,已经叫何太医看过了,他就是哭累了睡过去了。” “不行,我还是不放心,我们去他房里看看吧。” 见他实在不放心,秦青也只好起身,给他披上外衣,两人往鱼鱼的扶华院走去。 两人轻手轻脚地进了屋。 可能是因为屁股疼,鱼鱼是趴在床上睡的,小手握成拳头放在自己脸旁边,淡淡的眉头还皱着,显得委屈又可怜,长而翘的睫毛上还挂着未干的泪珠,看起来睡之前还哭过。 林弈心疼地摸了摸他的小脸,取过床头放着的药膏又给他上了一遍药。 都说打在儿身,痛在娘心,林弈现在就是这种感受。 秦青看他红了眼眶也是心疼,把人揽进自己怀里小声安慰。 他们轻手轻脚,但今天鱼鱼睡得浅,被吵醒之后睁开眼睛看了好一会儿才发现是自己的两位爹爹。 委屈和害怕涌上心头,鱼鱼“哇”地一声哭了出来,坐起身往林弈怀里扑。 “爹爹,我知道错了,再也不敢了,你别不喜欢我,呜呜呜……” 林弈被他说的心里酸涩,赶紧搂过孩子好好安慰一番,等他平静下来,又好好地跟他讲了道理。 那天晚上他们是陪着鱼鱼在扶华院睡的。 秦青从回忆中回过神来,不过从那天起,只要是犯错,他们基本上都会两个孩子一起罚。 谁让每次出主意的都是鱼鱼这个小军师呢。 “行了,你别向我卖乖,我要是帮你求情,你小爹爹到时候迁怒我,我找谁说理去?” 秦青无情地拒绝了鱼鱼的求救。 “哼,大爹爹不讲义气!” 这时候讲义气,晚上就没夫郎,孰轻孰重秦青还是分的清楚的。 他冲田里的林弈喊:“弈哥儿,快上来,回去吃饭了。” 林弈应了一声,把手头的工作交代下去才上了田埂。 两人一起把两个调皮捣蛋的孩子拎回去洗刷干净。 至于他们口中的“知道错了,再也不敢了”,听听就好,这一顿罚之后最多只能安生两天。 果不其然,两天后,林弈看着被蜜蜂蛰得嘴筒子都肿起来了的福佑,气不打一处来。 “林安澜!林昭愿!你们给我过来!” “说!带着你们福佑哥哥去干什么了?” 鲸鲸和鱼鱼从身后掏出一块蜜脾,期期艾艾地看着林弈。 林弈眼前一黑又一黑,“你们居然带福佑去掏蜂窝!” “臭小子!万一那是马蜂窝呢,那可是能蛰死人的。” 他狠狠拍了两个混小子的屁股两下。 “就算不是马蜂,看把福佑蛰的,嘴巴都肿了,肉垫也肿了,身上还有!?” 鱼鱼小反驳了一下,“福佑哥哥肯跟我们一起去的,我们问它,它应了的。” “还狡辩,它就是个狗来疯,能听懂吗?它以为你们跟它玩儿呢。” “给我站好了,现在,把手平举起来,面对墙壁反省,吃饭前不许转过来。” 教训完两个孩子,林弈就把福佑拎走了,要带它去何太医那里看看,把蜂针挑出来,再给它上点药。 何太医在裕丰侯府也没少给小动物、大牲畜看病,都已经有经验了。 这会儿看到林弈带着福佑过来,笑着说:“福佑这又是怎么了?” “别提了,鲸鲸和鱼鱼带着它掏蜂窝去了,它就是个吸引火力的,看这被蛰的,全都肿了,何太医你快给它看看。” 何太医忍俊不禁,“两位小公子又调皮了。” 他给福佑看过之后说:“没什么大事,福佑是大型护卫犬,这些蛰伤对它没什么影响,就是疼了些,按时搽药,过几天就消肿了。” 林弈接过药膏带着福佑回去, 福佑没什么精神地趴在檐下,湿润的鼻头发出嘤嘤嘤的声响。 他忍不住揉了揉这傻狗的头,告诫它:“福佑啊,以后可别被你两个弟弟忽悠了,他们现在这个年纪狗都不爱搭理的,你没见逐风和追月都不爱跟他们玩吗?偏你是个实心眼的,成天和他们俩混。” “嗷呜~” “好了,别委屈了,晚上叫厨房给你炖大骨头吃。” 福佑的厚实大耳朵听到“大骨头”三个字顿时立了起来,“嗷呜呜”、“汪呜”乱叫一通表达它的开心。 “傻狗狗~” 林弈把它的毛揉乱就进了屋里,打算好好给两个混世魔王强调一下安全的重要性。 第346章 番外一:鲸鲸、鱼鱼的日常小剧场2 秦青一回来就看到林弈在训孩子,直把鲸鲸和鱼鱼训的蔫头耷脑的,就好奇问了一句:“他俩又干啥了?” 林弈无奈看了他一眼,这个“又”字用的就很巧妙。 听到他们居然带着狗子去掏蜂窝了,本来看他们可怜兮兮还想求情的秦青瞬间就不说话了,“是该好好教育教育。” 无奈家里拖后腿的太多,厨房听说林弈发话罚站要到吃饭前,这会儿都还没黄昏呢,饭菜已经端上桌了。 伺候的人都眼巴巴看着他,刘琦也轻咳一声:“侯爷,这都饭菜都做好了,让两位小少爷先吃饭吧。” 林弈无奈地看他们一眼,叹了口气:“行了,你们先过来吃饭。” 鲸鲸和鱼鱼小声欢呼一声,放下举得早已酸软的手,被奶娘带着去洗手然后上桌吃饭。 晚上躺在床上,林弈越想越觉得不能再这么下去,腾一下掀开被子坐起身。 “怎么了?” 林弈说:“我是管不了,下旬就把他们送到学堂去吧,你不是还要让鲸鲸练武?赶紧练吧。” 秦青忍俊不禁:“这会儿不心疼了?之前不是还说要快乐童年的吗?” 林弈咬咬牙,“他们倒是快乐了,其他人连带家里的狗子、大鹅这些小动物都被折腾得不轻,还快乐个屁!” “让他们去嚯嚯学堂的老师吧,我遭不住了。” 秦青抱住他拍拍他的后背,“别气了,村里的孩子哪个不是这么调皮过来的?那就按你说的,让他们上学去吧,正好这个年纪也可以启蒙了。” 听他这么说,林弈又有点犹豫了,“他们还这么小就要上一天的学是不是太惨了?要不我再开个启蒙班吧,就收三岁到六岁的学龄前儿童,平时就让老师带着他们认认字,玩玩游戏什么的,发泄发泄精力就好,一天就上上午的课。” 林弈这朝令夕改的速度简直离谱,连秦青都无奈地看着他,直把他看的有些心虚,不敢跟他对视。 “那我舍不得嘛!他们还小呢……” “行,我也舍不得,那就按你说的来。那教授这个孩子的人选你有想法了吗?” “咱们府上不是有很多年纪大但是读书识字的嬷嬷嘛,我觉得他们就不错,对孩子有耐心,又经验丰富,明天醒了去问问她们乐不乐意。” 于是乎,鲸鲸和鱼鱼上学的事情就这么被定下来了。 三溪村幼儿园也开始招收第一批学生,周围的村民都积极响应,看得出来大家带孩子是真的带烦了。 按照其中一位送孩子来的家长的说法:“这些混世魔王交给这个什么幼儿园我们放心,吃的好,玩的好,还能识字,比跟着我们好多了。” “我们还能省下功夫去挣钱,现在挣钱的机会这么多,不用看着孩子还能多攒些钱,给娃子以后上学用。” 现在三溪村可不是以前那个小村子了,这儿托林弈的福,不仅有各种农副产品的加工作坊可以做工,还有第一手的良种。 改良稻种就不说了,三溪村是第一批种上的,剩下的什么西瓜、草莓、水果番茄等新鲜的种子都是他们村第一个种的,这些新鲜的水果只有三溪村这儿有,在外面能卖上高价。 现在只要是自己上进,肯下力气干活,三溪村就没有穷苦的人家。 幼儿园开学那天,林弈和秦青亲自送鲸鲸和鱼鱼去上学。 相比起两个兴奋到不行的孩子,林弈和秦青两个老父亲显得忧心忡忡。 把鲸鲸和鱼鱼交给幼儿园的园长,这是个熟人,就是当时林弈怀孕时被皇上派来照顾他的两个嬷嬷其中之一,徐嬷嬷。 徐嬷嬷也是从小照顾两个孩子长大的,自然知道他们的脾性,但林弈还是叮嘱了几句:“嬷嬷,鲸鲸和鱼鱼还要劳您多照看。他们两个是侯府的小少爷,要是有欺凌同窗之类的事情您千万不要手软,您要是下不去手就跟我们说。” 徐嬷嬷倒是觉得他们有些杞人忧天了,两位小少爷虽然平时调皮了些,但心性却不坏,不是能做出那等事的孩子。 但她还是点点头应下了。 从今天起,鲸鲸和鱼鱼就在幼儿园过上了丰(cheng)富(wang)多(cheng)彩(ba)的生活。 第347章 番外一:鲸鲸、鱼鱼的日常小剧场3 三溪村幼儿园园长徐嬷嬷发现自己的心还是放得太早了。 侯府的两位小少爷没像侯爷担心的那样仗着身份欺负同学,因为他们根本不用靠身份。 林安澜小朋友武力值了得,小小年纪力大无穷,还跟将军学武,别说幼儿园了,上了无类学堂的半大小子恐怕都打不过他。 林昭愿小朋友脑子好使的不得了,眼珠子滴溜一转就是一个主意。 两人文武结合,直接在幼儿园里搞起了拉帮结派,整个小二班的小朋友都认他们俩做老大。 他们两个在幼儿园可谓是呼风唤雨, 称王称霸。 今天自由活动时间时,隔壁小一班的县令儿子吴淼仗着自己的身份抢了小二班张笑笑的秋千,还把人推倒摔在了地上,被张笑笑哭着告诉了他们老大。 林昭愿听了皱了皱秀气的小鼻子,哼了一声:“我和哥哥都没仗着身份欺负人呢,走,我们去给笑笑讨回公道!” 一帮子三头身的小朋友气势汹汹地就往幼儿园的花园去。 老师看到了顿时大惊失色,但拦了这个,拦不住那个,只好赶紧报告给校长了。 林昭愿拉着张笑笑走到秋千架子前,吴淼正坐在上面,后头还有几位小朋友敢怒不敢言地给他推秋千。 林昭愿想起爹爹说过的要以德服人,先君子后小人,他站出来叉着腰说:“吴淼!你为什么欺负张笑笑?” 吴淼本来不想搭理他们的,但他一看,居然是他爹千叮咛万嘱咐要好好讨好的裕丰侯的两位小少爷之一,就瓮声瓮气地说:“我也想玩秋千……” “那你就可以把她推下来吗?你是个坏孩子!” 吴淼急了,“我不是,她就是个贱民,我可是县令的儿子,我要玩,她不赶紧让开,居然还敢跟我顶嘴!我推她怎么了?我娘说了,在原平县我能横着走!” “我爹爹在大家入学的时候就说过,在学校里没有什么县令、侯爷儿子一说,大家都是平等的小朋友,你就是做错了事情不承认,坏孩子!” “你赶紧给张笑笑道歉,不然我就去告诉老师,让老师来罚你!把你的小红花都没收!” 幼儿园的小红花可是关系到学期末的奖励的,那里头有不少林弈让人做出来的哄孩子们的新鲜的玩具,吴淼还想留着小红花期末的时候换一个可以变形的模型呢。 吴淼被他伶牙俐齿说破防了,尖声说:“你不许去告老师!不然、不然我就揍你……” 说罢他就提起拳头要冲过来。 别说,吴淼被他爹娘养的好,是个珠圆玉润的小胖子,这么一大坨往上冲过来还挺能唬人的。 但林昭愿一点儿也不怕,因为他知道哥哥就在旁边,肯定不会让自己被欺负的。 果不其然,吴淼的身子还没靠近林昭愿就被林安澜一个横踢绊倒,整个人“duang”一下摔在地上,掀起不少尘土。 “你做错事还要打我弟弟?” 林安澜把吴淼翻过来,直接跨坐在他身上,抡起小拳头就揍人。 吴淼想要依靠体型意识把身上的林安澜掀翻,用力了好几次他都不动如山,反倒是自己被他的拳头打的哪哪儿都疼。 他忍了忍,想着爹爹说过男子汉流血不流泪,憋着气没哭,但林安澜打得他越来越疼,最后还是没忍住,“哇”地一下大声哭了出来。 “呜呜呜~你们仗着人多欺负我,我要告诉我爹,打你们板子!” “好痛,不要打了,哇哇哇!” 他越哭越伤心,还吹起了一个鼻涕泡。 林安澜见他眼泪鼻涕一起流,顿时嫌弃地收手,从他身上下来。 林昭愿还在旁边气死人不偿命,“骂不过就打人,打不过就哭,还要叫家长,没出息!” “你爹还打人板子呢,我小爹爹是裕丰侯,大爹爹是武德将军,你要打谁板子?” 徐园长刚走进听到的就是这句话,顿时头疼地捏了捏自己的眉心。 “林安澜、林昭愿、吴淼!你们在干什么?” 其他几个班围观的小朋友听到她的声音顿时如鸟兽散,只有小二班的要留下来“声援”他们老大不肯走。 徐园长走近就看到吴淼的惨状,她先叫人给吴淼看了看,确认他什么事才把几个事件主人公拉到她的办公室问话。 “怎么回事,前因后果都给我说清楚。” “园长嬷嬷,是吴淼先欺负张笑笑,我和哥哥带张笑笑去让他道歉,他不肯,说了两句还要上前打我,哥哥为了保护我才动手打他的。” 林昭愿一张小嘴可能说,嘚吧嘚吧就把事情的原委说清楚了,期间省略了不少自己气人的话,和林安澜摁着吴淼打得痛哭流涕的事情。 徐园长看着他,想起自己刚才听到的那句话,觉得这个小机灵鬼的话不能全信,就又问了张笑笑和吴淼。 了解了事情的大致经过之后,徐园长说:“吴淼,你先欺负别人,是做错了事情,先给张笑笑小朋友道歉。” “至于林安澜和林昭愿,你们想替张笑笑讨回公道是对的,但不能以这种方式,更不能在幼儿园里打架,你们也要向吴淼小朋友道歉!” 吴淼伤心极了,觉得园长也是坏人,他都被打成这样了,还要他道歉,顿时梗着脖子说:“我不道歉!我要跟我爹说,我不要在你们这里上学了!” 林安澜和林昭愿本来还想小事化了的,听他这话,顿时来气了,“本来就是你做错了事情,他不道歉我们也不道歉!” 三个人斗牛一样在那儿互相瞪着。 徐园长火气也上来了,“都不道歉是吧,那就明天把你们的家长都叫来!” —— 林弈没想到这两个臭小子上个幼儿园都能被叫家长,也真是有本事。 预想到他们以后还要从幼儿园上学堂、再到书院、甚至是国子监,那被家长的概率好像不会小了,想到自己以后得处境林弈就眼前发黑。 “说吧,这次又是因为什么?” 鱼鱼嘚吧嘚吧就把事情说完,自己还鼓着腮帮子生气,“他不讲道理!” 鲸鲸也握紧了小拳头,看起来还想再揍他一顿。 林弈觉得自家孩子这次没做错,顶多就是反击的手段过了点,也就没骂他们,挥挥手让他们回去了,说这件事自己会解决,让他们以后下手轻点。 鲸鲸和鱼鱼见林弈也赞同他们的做法,顿时一人亲了他一下,手拉手欢天喜地回去了。 第二天两个孩子去上学时林弈就跟着一块去了。 园长办公室里,县令夫人也在,但她也不敢说什么,毕竟打人的也不是别人,是裕丰侯的儿子,而且还是他们儿子先欺负人,这真是哪哪儿都没理。 儿子昨天一身伤回来,自己气得不行,当即就要去找人算账,没想到自家儿子一说事情的原委,反而被丈夫又教训了一顿,连带着自己都被丈夫埋怨慈母多败儿。 想起丈夫勒令她们今天好好跟人小姑娘道歉,县令夫人有些不好意思,别别扭扭,“对不起”三个字就是说不口。 吴淼这个小朋友昨天被敬爱的爹爹讲了一番大道理之后反而知道错了。 他站出来,冲着张笑笑和她娘说:“张笑笑,对不起!我不应该推你,我知道错了,你能原谅我吗?” 张笑笑家就是普通的农户人家,她娘哪里见过这个阵仗,虽然很疼自己的孩子,但心里对权利阶层的敬和怕是刻在骨子里的,还没等张笑笑说话,就连忙点头哈腰:“是我们笑笑不懂事,给你们添麻烦了,还让三个小少爷为此打架,小少爷不用说这些……” 林弈皱着眉,把人扶起来,“大姐,笑笑没有做错事情,您不要这样。而且小朋友之间没有隔夜仇的,他们说开了之后还是会玩到一起。” “你若是今天因着这件事反倒替笑笑认错,孩子以后都会自卑的。” 她娘就住三溪村隔壁村子,自然认识林弈,听他这么说,一时间也手足无措,“那,那我……” 林弈把她拉到一边,对张笑笑温柔笑着说:“笑笑,吴淼说他知道错了,你愿意原谅他吗?” 张笑笑看了看她娘,没敢说话。 “没事,说出你自己心里的想法就好。”林弈鼓励她。 “我愿意原谅他,但是我也不想像娘说的那样道歉,我没有错。” 小朋友还是很勇敢的,林弈摸了摸她毛茸茸的脑袋,“没事,你没错,不用道歉。” 接着又对鲸鲸和鱼鱼说:“安澜,昭愿,吴淼小朋友都道歉了,该你们了。” 林安澜和林昭愿很爽快地就道歉了。 吴淼很佩服林安澜,他力气真大。 他期期艾艾地走上前,“林安澜,你能也做我的老大吗?” 林安澜有些嫌弃,但想到爹爹还在这里,就没一口气拒绝。 吴淼见了得寸进尺地上前,“我以后都听你的,再也不欺负别的小朋友了,你带我玩吧……” …… 四个小朋友重新和好,蹦蹦跳跳往外走了,他们还得上课呢。 见他们果然像林弈说的,没多久又重新玩到一块,张笑笑她娘脸有些白,要是自己今天逼着笑笑把错揽在自己身上…… 林弈见她若有所思,微微向她点头示意,然后对县令夫人说:“幼儿园里大家都是小朋友的家长,就不论什么出身了,我也代两个孩子跟您说声抱歉,是他们下手太重了,等会儿我叫府上的太医给吴淼看看。” 县令夫人有些受宠若惊,赶忙说没事,他们儿子也有错之类的,接着还向张笑笑她娘也道了歉,一件事就这样完美解决了。 第348章 番外一:鲸鲸、鱼鱼的日常小剧场4 时间飞逝,两个孩子眨眼就到六岁了,已经上过三年幼儿园,也就达到了林弈他们一开始规定的幼儿园的毕业条件。 今天就是三溪村幼儿园为第一批学生举办毕业礼的日子。 徐园长早早就把毕业礼的请帖都让孩子带回去给自己的家长了,这些都家长们还是第一次收到这样奇特的请帖,都很好奇这个毕业礼是什么东西,所以不管是官员、商人还是普通百姓,大多都放下手里的活计,抽出时间来参加孩子的毕业礼。 大家能这么给面子也是因为他们这幼儿园确实办的好,凡是送到这里来上学的孩子有一个说一个都被教导的极好。 读书识字就不说了,就算那等稍微笨一些的孩子也都是赤子心性,讲卫生、有礼貌,那精神面貌跟没上过幼儿园的孩子是截然不同的。 幼儿园毕业礼当天,第一届毕业小朋友都穿上了幼儿园给他们定制的青衫,一个个像小书生一样,仪态也被训练过,一个个都落落大方的,把家长们都看得眼热,觉得自家孩子好像一瞬间就长大了。 由孩子们和老师一起引导家长入座,幼儿园的毕业礼就开始了。 第一个流程就是园长讲话,和林弈现代听的那些领导讲话差不多。 “幼儿园只是你们求学之路的第一个起点,接下来,你们还会去学习更加深奥的四书五经,或者去进修一门日后可以养家糊口的专业技能,但园长希望你们在任何时候都不要忘记求学的心。园长嬷嬷祝愿你们以后的生活都可以像在幼儿园一样无忧无虑。” 徐园长讲完之后,大家都拼命鼓掌。 讲话流程结束,还有小朋友代表讲话,然后是节目表演,都是老师带着孩子们排练的,什么舞蹈,唱歌,话剧,把底下的家长们都看愣了。 “乖乖,我家臭小子还会这些呢?” 毕业礼完美结束。 九月,无类学堂也迎来了新一批的学生,林安澜和林昭愿当然也在其中。 今天是他们上学的第一天,虽然学校就在家门口,但林弈和秦青还是抽出时间来特意送他们。 “行了,进去吧,反正学校就在家门口,晚上也回家,别整什么依依不舍了。” 秦青拍了拍两个孩子,推着他们进去。 林昭愿不满地说:“大爹爹你就是嫌我和哥哥烦了,想把我们早点送进学校吧。” 秦青想到他们两个暑假也不安分,干出的许多让人气不打一处来的事情,哼了一声,伸出大手把他揉的晕头转向,“你们有自知之明就好。” “让我和你小爹爹松快两天吧,快进去!” 一家人说了会儿话,两个孩子就结伴往里走了。 林弈看着两个孩子背影有些感慨。 鲸鲸和鱼鱼是双生子,如今却越发不像了,鲸鲸因着练武和是个小汉子的关系,个头长得飞快,面容也更加硬朗,已经比鱼鱼高出快一个头了。 鱼鱼是个小哥儿,面容更柔和,身子也单薄些,这样看着倒真像是差了两三岁的哥哥和弟弟了。 而且越长大,他们的性子就越分明。 鲸鲸是个面冷心热的,看着不好接触,实际心最软,只要是被他认可的人,他都护到骨子里。 鱼鱼则有点腹黑,看着白糯糯的,实际是个芝麻馅儿的,成天笑眯眯,其实最不好惹的就是他,也不知道他那么多鬼点子是打哪儿来的。 而且最让林弈惊喜的就是鱼鱼居然在医学方面很有天赋,他从四岁那年起就跟着何太医认草药,背方子,如今已经背完《黄帝内经》、《伤寒论》、《四味汤》等书了。 林弈觉得孩子在医学上有天赋又肯学是件好事,没少给他搜罗名家孤本的医书。 他还跟何太医说过不少外科手术的事情,想着何太医如果能研究出来,没准还能教教鱼鱼。 林弈见孩子走远,也收回自己的思绪,和秦青手牵手回去了。 —— 两个孩子在学堂的学习生活很顺利,他们本就聪慧,幼儿园又打好了基础,身边还有许多熟悉的小伙伴,又是自家的学堂,过得别提多滋润了。 本来还因为暑假几个月玩耍浪野了不想上学的想法一下就没了。 两人在无类学堂也照样混的风生水起。 第349章 番外一:鲸鲸、鱼鱼的日常小剧场5 转眼间几年过去,鲸鲸和鱼鱼都成了十来岁的小少年。 鲸鲸已经决定走武官的路子。 靖王陆玦之前见到鲸鲸跟着他大爹爹练武的时候就很高兴,直呼秦青虽然隐退了,但给他送了一个天赋更好的人来,还见猎心喜地硬是收了鲸鲸做徒弟。 古代拜师那可真就是半个父亲了,秦青和林弈都想拒绝,无奈陆玦很是坚持,最后硬是把人收下,喝了拜师茶,如今鲸鲸早就离开学堂,跟在陆玦这个师父身边学习了。 虽然鲸鲸隔三差五就会回家,但到底是出门闯荡了,家里如今就剩下鱼鱼一个孩子常伴他们身边。 今天吃饭的时候,鱼鱼高兴地跟林弈说:“小爹爹,明天我们要去原平县的县学访学呢。” 林弈给孩子夹了一个剥壳的虾,笑着说:“是吗?那挺好的啊,学堂之间好好交流交流,大家互相学习长处也挺好的。” “不过你去到别人的学校,看到和咱们学堂不一样的地方可不能乱说话,要……” 鱼鱼插嘴:“求同存异!哎呀,爹爹我知道了,你都说了好多回了。” 林弈无奈看了他一眼,“你记得就好,你什么都好,就是这张嘴啊,得理不饶人。” “那也是我有理!” 林弈还想说他两句,鱼鱼不耐烦,赶紧把碗里的饭吃干净,起身就跑了,“小爹爹我不和你说了,我要去准备明天出门的东西……” “慢点儿!刚吃完饭跑什么,你这孩子也不怕肚子疼。” —— 第二天,县学。 县学的教谕趁着无类学堂的人还没来,指挥着人再检查一遍学院上下有没有什么不妥的地方。 “你们几个都给我打起精神来!你们今天可是代表我们县学的,别这么无精打采的,叫别人看了像什么样。” 王宇很没形象地打了个大大的哈欠,听了教谕的话小声地抱怨:“要不是教谕说今天来接待那劳什子无类学堂的学生能放一天假,我才不来!” 这王宇其实原本不是县学的人,他是在京城惹了事被他爹发配回老家来反省的。 他爹是京城四品官,人又聪明,自小得名师教导,自然看不起原平县的人,也看不起那个村子里的学堂,虽然教谕说无类学堂近些年每年都有人考上秀才和举人,甚至第一批的学子中有一位还是上一届殿试的传胪(二甲第一名)。 在王宇看来,这些人不过就是运气好攀上了裕丰侯这棵大树。 很快,无类学堂的学子就在山长的带领下进了县学。 山长和县学教谕和气地打过招呼之后就开始了这次访学的正题。 他们先参观了县学的教学环境,又旁听了一下县学授课。 林昭愿听完之后有些兴奋的心情一下就消散了,低声和旁边的好友咬耳朵:“这老夫子讲课也太催眠了吧,一直叫人念书就行了?不讲义就硬背啊?” 好友看了看那些摇头晃脑读着书的学子,也心有余悸地点点头:“还好我们夫子不这么教。” 他们俩说话的声音压的很小,只有站在旁边的王宇听到了,但他也不介意,他也觉得这老头烦得很。 听过授课后就是两个学院之间的比试环节了。 虽说这是友好交流,但竞争还是要竞争一下的,县学也很想拿回自己原平县书院老大的地位。 为此他们还精心给县学的学生好好培训了一段时间,就是想在这次文试和武试中能赢过无类学堂。 县学有备而来,无类学堂也不是软柿子,武斗那边是一直跟着林安澜学武的吴淼拿了第一,而文斗这边比分也咬得很紧,你赢一局我还一局,比分一直都拉不开,直到剩下最后一组学子比试时,双方的比分又平了。 而最后一组比试的学子是王宇对林昭愿。 无类学堂的人见到林昭愿是最后一棒都兴奋得不行,脸上都是稳了的表情。 王宇见对手是个小哥儿,冷声嘲讽道:“小哥儿就该留在家里绣花,知不知道什么叫三从四德?等会儿输了不会要哭鼻子吧?你们也真是没用,最后还要我来出手。” 一句话把县学和无类学堂的人得罪了个遍。 林昭愿最讨厌这种看不起哥儿和女子的人,冷笑一声:“三从四德?我爹爹只教过我,从政、从法、从商;得权、得利、得财、得势。” “废话不多说,赶紧开始,我倒要看看等会儿你输给你口中的小哥儿是不是会哭鼻子!” 本来他还想按照山长说的放放水,毕竟今天是两家学院友好交流,他们全赢了也不太好,人情世故他还是懂得。 但现在这个讨人厌的王宇一开口,林昭愿立马把什么人情世故抛之脑后了,看他不把这个人打个落花流水! 而结果也确实如此。 王宇的脸色阴沉至极,对上这个小哥儿他一局没赢也就算了,还被他引用各种典故骂了个遍,偏偏这是在比试,他还有理由说不是故意骂他的,真真是让自己有苦说不出。 这么恶劣的性子,到底是谁教出来的? 等等,林昭愿,林?这不就是裕丰侯府的小公子? 林昭愿看着他难堪的脸色就想笑,但这是在人家的地盘,他还是低调点儿。 而那头王宇想通了关节,就算是惨败也不敢如之前那样出言不逊,而是阴阳两句:“林小哥儿果然才思敏捷,只是可惜了,是个哥儿,考不了科举,入不得朝堂。” “不过也没事,等您大哥林安澜继承了侯府,定然会为你找个好人家,嫁出去享清福的。” 林昭愿大怒:“你找死!” 旁边的人赶紧拉着他,“昭愿,别冲动!” “哎呀,林公子好凶啊,学生也只是说了两句实话而已。” 盛怒之下,林昭愿反而冷静下来,冷冷地盯着王宇,直到离开县学都一言不发。 —— 林弈见今天早上还兴致勃勃去访学的鱼鱼回来就一脸不开心,连饭也不吃了,气哼哼地就往自己的院子走。 他有些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赶紧跟上去。 “鱼鱼,怎么了?” 林昭愿像小时候一样,委屈地趴在自家小爹爹的膝头,闷闷不乐地把今天的事情跟他说了一遍。 “爹爹,难道哥儿和女子就注定低人一等吗?” 原来是因为这件事,林弈没回答他的问题,而是拍拍他的肩膀问道:“鱼鱼,你觉得呢?” 他沉默半晌,然后坐直身体,说:“爹爹,我不服!我要改变这个现状。” “你想好了吗?这条路会很难。” 林昭愿坚定地说:“再难我也要迈出这一步。爹爹,你当初创立无类学堂的时候是不是也是这么想的?” “我听山长说过,无类学堂里出去了很多很多优秀的哥儿和女子,他们大多都自己开店或者在爹爹手底下干活,但没有一个能走上从政的道路,明明他们并不比大多数男子差,只是缺少一个机会。” “我想改变这种现状,就从我开始,不,爹爹你已经为后人铺了一条路了,我会沿着您的路走下去,一代人改变不了就两代、三代,总会有成功的时候。” 林弈欣慰地看着自家小哥儿,摸了摸他的脑袋:“鱼鱼很厉害,已经找到了自己要为之奋斗一生的事业了,爹爹为你骄傲。” “你放心去闯,爹爹和你大爹都会在身后为你保驾护航。” 林昭愿扑进林弈怀里,心中暗想:就是因为有爹爹们,他才敢生出这种堪称大逆不道的想法,两位爹爹的爱就是他最大的勇气和底气来源。 安抚好了自家小哥儿,林弈叫人给他院子送了一份晚饭就回自己院子了。 秦青见他回来了,问道:“昭愿出什么事了?” 林弈就把刚才的事情跟他说了一遍。 秦青眼神一凛,“哪家小子敢惹我们小哥儿生气,真是活得不耐烦了。” 林弈也有些恼怒,这人真是输不起,不过他们也不好为着几句话就去找人算账,那成什么了。 秦青冷笑一声,“四品官员嫡子会跑到我们这个地界来求学?怕不是在京中犯了什么事儿吧,等会儿我就去信跟沈非白说一声,叫他好好查查这个叫王宇的。” “查就查吧,要是真犯了什么事就只能怪他自己运气不好,撞到我们手上了。” 林弈说完又跟秦青商量:“眼看着安澜传回来的信是跟王爷收养的允哥儿竹马竹马的,日后咱们这个儿子多半是要赔给靖王府了。” “如今刚好出了昭愿这件事,我想着向皇上请封昭愿为世子,日后就继承裕丰侯府,你说可行吗?” 秦青对他的决定一向没异议,“当然可以,皇家要了我们一个儿子,请封昭愿为世子倒是多了几分把握。” 见秦青也觉得可行,林弈也不纠结,先去信跟自家大儿子说了一下他们的想法,征求他的意见,免得大儿子觉得他们偏心。 林安澜接到两位爹爹的传信后特意跟靖王请假回了一趟家,表示他对这件事一点异议都没有,一家人关起门来就把这件事情说定了。 没多久林弈的折子就递上去了。 皇上看到折子的时候都愣住了,没想到裕丰侯这么不按理出牌,竟然要把侯府都给自己的二儿子。 “哎哟,可是林侯爷又研究出什么新奇的东西了,陛下怎么这样惊讶?” 常公公见皇上看了林弈递上来的折子就一直不说话,问出了声。 “不是,大伴,这裕丰侯居然要请封林昭愿为世子,朕没记错的话,这林昭愿是位小哥儿吧。” 常公公回道:“陛下没记错,林二公子确实是位小哥儿。” 皇上纳闷:“那就奇了,这林昭愿不是长子,也不是男子,裕丰侯为何请封他为世子呢?” “这……奴才也不知。” 皇上的好奇心上来了,当下就去了一封信问明缘由。 林弈也就把自家大儿子日后可能会入赘靖王府的事情老实跟皇上说了。 皇上看了林弈的回信也是好笑,“瞧瞧,都是陆玦那小子惹的祸,把人大儿子拐走了,裕丰侯可不就是只能立小儿子为世子了嘛。” “既然是我皇家先拐走他们孩子在前,那这请封世子的折子还真是不允不行了。” 常公公也笑着说:“侯爷跟皇家可真有缘分,都成亲家了呢。” 于是乎,这下一代裕丰侯的继承人也就确认了。 林昭愿作为第二代裕丰侯,在大乾的历史上也留下了浓墨重彩的一笔。 他医学天赋非凡,做了华国历史上第一台外科手术,组建了第一批由哥儿和女子为主的医疗团队,在妇产科、疫病防治、各种抗生素研发方面都有贡献。 当然,他最大的成就还是主导了大乾的哥儿、女子的平权运动,为哥儿和女子争取到了和男子一样的可以科举入仕的机会。 从林昭愿这代起,越来越多的哥儿和女子走出家庭,出现在各行各业,大乾也因为越来越多人才的涌现而呈现大国来朝的盛世景象。 第350章 番外二:大乾后世【论坛体警告】 原平市又名农城,是华国农业发展首屈一指的城市。 每年的国际农业峰会期间都是原平市人流量最大的时候,这里有着华国乃至世界最先进的农业科研基地和世界闻名的农场,三溪镇更是这个国际会议举行的地点。 无数领导、国内外农业研究学者、农民代表、农业科技公司的老总等都会在这个时间来到三溪镇,准备参加五年一次的农业盛会。 这种独特的产业结构也造就了原平市独特的旅游项目,因为这里是历史上盛世大乾的农业发展中心,出现过以裕丰公林弈为代表的一系列农学家、工科专家、医科专家……更有如今华国最好的综合类大学——临胜大学,前身是林国公创办的第一所综合类学院——无类学堂。 正因如此,这里的历史古迹、文化传承数不胜数。 譬如乾太祖到过的临胜楼,靖亲王行宫旧址,无类学堂纪念馆,第一所外科医院旧址,裕丰公林弈和武德将军秦青合葬陵墓等等。 小吃就更有名了,原平市的历史名人林国公是个爱吃的,生平发明过无数小吃名菜,什么炸鸡、薯条、酸辣粉、熏鱼、火焙鱼、烤鸭等等,都是原平市有名的美食。 而在农业峰会召开期间,原平市还发生了一件大事。 因为连着十几日的大雨,裕丰公陵墓的东侧因为山体滑坡而形成了坍塌,华国高层经过数次会议后决定对这个陵墓进行抢救性挖掘。 正值农业峰会期间,无数农业方面的朝圣者都在关注着这次古墓的考古挖掘,华国中央新闻电视台甚至专门开了一档栏目来播报这次挖掘工作的最新进展。 林国公可是盛世大乾历史上的一颗璀璨明珠。 他是个惊才绝艳的农学家。 林弈一生致力于农业发展,发明了无数农业器具、农药、化肥、农业生产技术…… 他写的《大乾农业概论》是现代农科生都必读的书籍。 大乾也正是因为有了他坚持不懈地研究水稻稻种改良、杂交,水稻这个主食的亩产量直接翻了好几番。 也正因为他的丰功伟绩,林弈去世后被追封为国公,葬礼是以亲王的规格进行的,连他的牌位都被放进了太庙,享后世祭拜。 随着挖掘的深入,出土了很多历史上没有出现过的史料。 陵墓的侧室就挖出了不少林国公生前发明的农具,虽然因为墓室坍塌有所损坏,但农具类型之多还是让考古学家欣喜若狂,这里居然还有早已失传的水力纺织机的原始模型。 这恰好验证了史书所载,为研究华国机械发展史提供了重要的史实支撑。 更何况,这个侧室不仅存放了大乾当时最先进的各种机械设备,甚至连详细的图纸都有! 这无疑填补了历史研究的一大块缺漏。 考古学家都很兴奋,既然能在这个陵墓发现这些机械设备,那那本华国农学发展史上的奠基之作《大乾农业概论》的原稿是不是也能找到呢? 这本农书的原稿在历史长河中早就遗失,现在流传下来的都是后人的摘抄本,农书后半部分关于农业政策、农药、水利、气象方面的内容都遗失了,只剩下前面农林牧副渔的大体内容。 如果真能找到《大乾农业概论》的原稿,那不仅对历史研究有帮助,对现在的农业发展也有极为重要的科研意义。 毕竟《大乾农业概论》里的很多内容放到现代也是极其先进的理论,特别是里面关于绿色农药、生物农药的研究都是领先几个时代的。 考古学家们更加振奋,开始分三支队伍,夜以继日地抢挖。 果不其然,东侧的另一个墓室存放的都是各种典籍,这些典籍都被妥善封存在密封的玻璃器皿里,外头还罩着坚固的木头箱子,所以就算东侧陵墓坍塌,这些典籍也受到多大的损失。 只有两个箱子因为滚落的山石砸穿了木头和玻璃,里面的书籍因为环境变化迅速腐化。 专家们把这两箱书先挖出来送回去找专门的书籍修复专家看看还能不能抢救,剩下的都被妥善运走,等着布置一个合适的环境再打开。 挖掘工作还在进行,与此同时,网上对这次考古挖掘的讨论也非常激烈。 有人开了一个名为“盛世大乾裕丰公林弈那些我们不知道的二三事”的帖子。 1l:这个标题太搞了。 2l:楼主有没有入职uc编辑部的想法? 3l(楼主):标题只是玩梗,我是农科生,最近不是大乾裕丰公的陵墓抢救性挖掘嘛,我发现了很多有意思的事情,所以才开帖讨论的。 4l:我也是农专生,看到林国公的名字就头皮发麻…… 5l:谁不是呢,我们博导是林国公的脑残粉,最常对我们说的一句话就是“林国公在那个时代都能怎么怎么样”,接着就是对我们这些蠢蛋的八百字控诉和批评。 6l:救命,别说了,农科大一新生最近期末考正在背《大乾农业概论》第一部分农业部分,想死…… 7l:别说你们农专生害怕,我们中医学的也害怕,林国公一个搞农业的为什么要编《草药录》啊,救命! 8l(楼主):这个我知道!好像是说他小儿子是学医的,然后大乾那时候的草药典籍比较混乱,为了孩子他就直接结合大乾现有的草药典籍编了一本《草药录》,里面不仅收录了大乾之前的草药种类,还把大乾开海之后传入的草药也都编进去了,《草药录》可以说是集大成者了。林国公是宠娃狂魔来着…… 9l:而且也不能说《草药录》跟农业没关系吧,我记得历史上林国公种中药材也很厉害,对中医也有点研究,他爹是他们村以前的村大夫来着, 就是去世的比较早。 10l:那林昭愿岂不是隔代遗传他外祖父的天赋? 11l:可以这么说,青出于蓝而胜于蓝吧。 12l:这么说起来,他们这一大家子也没一个简单的。林国公的丈夫秦青好像是个将军,他大儿子就更厉害了,入赘靖王府之后直接做了大乾的镇北大将军,一路把鞑靼杀回现在的蒙古深处,赶到了西方地界。 13l:讲个地狱冷笑话,被赶跑的鞑靼跑到西方为非作歹去了,之后就成了西方历史上写的来自东方的恶魔…… 14l:秦青可不只是个将军这么简单。我是学历史的,大乾史料上记载他是个“悍勇无双、智计绝伦”的人,镇北大将军的很多计策都有他的影子在。 15l:不是吧,这样惊才绝艳的人在历史上怎么没留下什么笔墨? 16l:嘿,我还真没骗你,我之前说的那个描述就是靖王陆玦晚年写和鞑靼战争回忆录的时候对秦青的评价,陆玦还在回忆录不止一次提到“损失一员大将、可惜”什么的话语。 17l:我作证,楼上说的是真事,靖王的这本回忆录好像就陈列在燕都国家博物馆吧,我拍到过。【图.jpg】、【图.jpg】、【图.jpg】、【图.jpg】。 18l:我去,我仔细看了一下楼上的图,这里列举的战功都够做个三品武将了吧,他怎么到死都只挂着个正五品“武德将军”的虚衔? 19l:不会又是什么功高盖主之类的狗血剧情吧? 20l:不至于,我记得林国公历经的三朝皇帝都是历史上有名的明君来着。再说了,论功高盖主,他儿子林安澜不比他功劳大? 21l:楼上说的倒是有道理,那这到底是为什么呢? 22l(楼主):大家别猜了,我知道。这位武德将军是个顶级恋爱脑来着……这也是我这个帖子要说的其中之一,那就是林国公和秦将军的爱情故事! 23l:什么什么?有瓜?我命楼主细细说来! 24l:野史?我爱听! 25l(楼主):我这可不是野史,最近不是在抢救性挖掘林国公的墓嘛,国家台最新发布的消息,侧室有一个全是图书典籍的墓室,里头有两箱书被坍塌的石块砸中,损坏严重,被送去燕都最厉害的典籍修复专家那儿了,刚好其中一箱书都是林昭愿和林安澜给林国公和秦将军编的回忆录。 26l:然后呢,然后呢? 27l(楼主):哎呀,别着急。然后就是这本回忆录写到林安澜不只一次问他大父为什么不愿意出山,原话就是“父之才能百倍于我,缘何不愿建功立业?”之类的。 而秦青的回答才是绝了,什么“此身已许你父亲”、“功绩浮云身外物,惟愿常伴弈哥儿身侧”…… 28l:我去,这么痴情? 29l:我是史同女,一般不嗑真情侣的,但是这对真情侣是真好嗑!林昭愿后来不是嫁给成帝陆琛的嫡次子荣王嘛,虽然继承侯府,不常住在京城,但算是半个皇室人,他的言行也是有专门的起居录的,里面就写了很多他羡慕父亲和大父感情好之类的事,搞得荣王每次惹林昭愿生气了就跑去原平请教岳父秦青怎么哄夫郎。 最最好嗑的一点是,林昭愿后来写,“父亲新丧,大父亦不日而亡”,这两人是真的生同衾,死同穴了。 30l(楼主):还有哦,他们两个的死亡时间也就相隔六天吧,正好林国公停灵最后一日,棺木还未合上,不用再次惊扰林国公就能赶得上合葬。 31l:???吃一口糖混玻璃渣!楼主你别以为我在xx没人脉! 32l:呜呜呜~我不管,双死就是he! 33l:快看快看!这次考古的官方账号上发了最新动态,出土了好几块碑文,上面写的东西也太感人了吧!【图.jpg】、【图.jpg】、【图.jpg】。 34l:什么什么?让我康康! 只见石碑之上依稀可见“困于梦魇,幸得夫郎;朝暮相伴,同此余生;暮岁之合,亡于吾身侧,十指亦相扣矣;恐汝惊慌,不日去矣”等句。 35l:好多文言文!求大神翻译! 36l:这写的也太真挚了吧,真就像是对着自己的夫郎呢喃自语。 37l:我还没吃上饭,求求翻译一下。 38l(楼主):来了来了,大致意思就是:我生母早逝,生父与继母为了逃避兵役将我送往战场,虽然我杀敌无数,立下无数战功,心里却愈发暴戾,时刻有种想要毁灭一切的想法。为此,我辞别王爷回乡隐居,因此遇上一生挚爱,我的夫郎林弈。 他是位惊才绝艳的哥儿,为大乾做出无数贡献,此处省略秦将军夸赞林国公的几百字。 我们朝朝暮暮相伴,我又重新找回了生活的意义。 后来我们有了鲸鲸和鱼鱼,但是弈哥儿生产的时候差点出事,为此我不止一次怨恨自己让他有孕。此后我总是日夜照看他,只希望他能再健康些,我们相伴的日子能再久些。他为免我忧心,总是听话地把汤药全都喝下,勤加保养。 他去世那日我们在庭院里晒太阳,听着院子外侧孩童们的玩闹声,他就安静地睡在我身侧,我们的双手还十指紧扣着。 这样也好,如果是我先离去,他肯定会惊慌悲伤,我不愿见他哭泣。 弈哥儿,我的乖宝,黄泉路上不要怕,我很快就来陪你。 39l:啊啊啊啊啊,不要啊,这也太好哭了…… 40l:救命,谁懂那句“十指亦相扣矣”,他真的做到陪伴一生的诺言了。 41l:秦将军不愿意出去做官是不是就是因为做官了就不能时时陪伴在自己夫郎身边了? 42l:我觉得一定是! 43l:看这个碑文,秦将军好像有战场应激综合症吧,遇到林国公之后才好的。 44l:你治愈了我?妈妈,爱果然是世界上最神奇的魔法! 45l:谁懂啊!秦将军叫林国公“乖宝”耶! 46l:救命,真的太好嗑了。 47l:已经上热搜了家人们。 48l:我希望不要再继续挖了,就让他们一直在一起好不好? 49l(楼主):应该不会挖到主墓室的,本来也就是因为山体滑坡,导致东侧墓室坍塌才决定抢救性挖掘的。 50l:那就太好了,不要惊扰他们吧。 51l(楼主):等等!农专生快别嗑了!我看到官博发了最新的进展,挖出了《大乾农业概论》的全稿,包括遗失的农业政策、农药、气象、水利等等方面,还有《水稻育种研究》、《农药专研》、《淡水鱼养殖指南》、《野生菌种植指南》、《中药材种植指南》……教材又要改了家人们! 52l:不要啊!!! …… 第351章 番外三:平行时空现代重逢1 林弈缓缓睁开眼,随着朦胧的视线慢慢清晰,映入眼帘的是陌生又熟悉的现代医学设备,空气中弥漫着消毒水的味道,他脑中滞涩地想到:“我在医院?” 他正想开口说话,却发现嘴里还罩着氧气罩,费力抬起手,手背上和身上都有各种各样的输液管和监测仪器。 他一激动,可能是心率出现剧烈波动,旁边的心电监测仪器响起刺耳的报警声。 很快就有一群人从外面冲了出来,林弈一眼就在其中看到了一个被遗忘在脑海深处的人。 那是他跟他同一个导师的师兄向远。 向远见到他醒来似乎很高兴,没一会儿,护士医生记录下检查的数据,他就迫不及待地上前:“林师弟,你终于醒了!” 一位护士姐姐很快拉开他,“请病人家属不要激动,我们还要进行详细的检查,您先到外面等待。” 向远忙不迭应声,一边向外走去,一边还掏出手机打电话,听起来是给他们的导师打的。 等他出去,医生护士马上又围了上来,对他进行更详细地检查。 通过这片刻的功夫,林弈就明白了自己的处境。 他这是回来了?从大乾回来了? 那秦青呢? 他的青哥呢?他的鲸鲸和鱼鱼呢? 难道这一切都是他的一场梦吗?梦醒之后,什么都没留下。 林弈怔愣着,对医生和护士的检查没有任何反应,自然也就没有看见他们脸上那不可思议的表情。 “真是奇迹啊!” 主治医生摘下听诊器,感叹一句,其他人也都像是发现了一个医学奇迹的样子。 检查做完,向远又被护士允许重新进入病房。 他凑近林弈,连珠炮似的问道:“师弟你现在感觉怎么样,身上还有哪里不舒服吗?老师等一下就过来,你有什么要带的吗?渴不渴,要吃东西吗?不对,得问问医生才能给你吃东西……” 林弈许久没说过话,艰难地启动自己的身体零部件,发出沙哑的声音:“师、师兄,后来发生什么事了?我昏迷了多久?” 向远挠挠头:“你当时拉了老师一把,自己却没站稳,摔下了山崖,救援队搜救了一天一夜才在崖底下找到了你。” “还好你坠落的时候有几棵树缓冲,虽然伤势严重,但抢救过来了,只是一直昏迷不醒,医生说你可能一辈子就是植物人的状态了,但老师不信,坚持给你上仪器,一直维持着你的生命体征,还好你醒过来了。” “你已经昏迷快一年了。” 一年,竟然才过去一年,可他在大乾…… 林弈狠狠闭了闭眼,难道真的都是一场梦吗?他的爱人、孩子、亲人都是假的,只是他自己太过孤单臆想出来的? 他想到大乾的种种经历,怎么也不肯相信,但他现在身体太虚弱了,就算是想出去找线索也无能为力。 很快,他的导师,中科院院士、中央农业大学的李牧教授,就带着师兄师姐杀到了。 林弈看着老师李牧,师兄向远、贺长风、娄源,师姐沈舒、顾琇,一时间都有些恍惚。 又是一番嘘寒问暖,最后还是细心的师姐沈舒看出林弈的疲惫,出声让大家先回去,给他时间好好休养一下。 李牧最后叮嘱道:“林弈,你好好养着,万事都有老师在!” 老师向来对他很好,知道他从小在孤儿院长大后更是把自己当亲生孩子一样对待,连过年都让自己去他家里过。 他眨了眨酸涩的眼睛,点点头:“谢谢您。” 送走了探病的人,林弈撑不住了,自己捂在被子里默默地流泪。 又休养了几天,林弈开始在医生护士的看护下进行复健。 林弈心里记挂着要去自己摔下去的山崖看一看,去找一下关于的大乾的线索,因此他复健的时候很努力,这一复健是一个多月。 完成今日的复健,他的主治医生看了下最新的检查数据,很高兴地宣布:“你的各项身体数据已经回归正常数值,可以出院了,恭喜你!” 林弈擦了擦汗,也扯开嘴角露出一个浅淡的笑:“也麻烦你们了。” 很快导师那边就得到了他康复的消息,又带着师兄师姐们一起来看他。 李牧也很高兴:“你康复了,这真是个好消息,明天就来接你出院,我在山居定了个包厢,咱们出院后好好庆祝庆祝!” 师兄师姐们欢呼一声,颇有种吃大户的感觉。 “山居的位子可不好定,老师大气!老师英明神武!老师顺风顺水顺财神!” “我要点山居的佛跳墙!上次老师带我们去晚了就没喝上。” 李牧手里有不少科研专利,又入股了一家上市的农业科技公司,每年单就专利费和公司分红就有不少,根本不差钱。 今天小弟子出院本就高兴,他大手一挥:“点,一人点两盅!” “呜呼~” 林弈就笑着看他们闹,眼神里多了些自己都不知道的悲伤。 李牧看着自己最小的学生,觉得他和以前好像有什么不一样,但也只以为是经历了一番生死,有了感悟。 他伸出粗糙温暖的手掌揉乱了林弈的头发,“小小年纪装什么深沉,开心点,万事还有老师在!” “你这头发是不是太长了点,明天出院的时候顺便去剪个头吧。” 林弈无奈地看了自己老小孩的老师一眼,点点头。 想了想,他又小声地跟李牧说:“老师,医疗费我会想办法还给您的。” “刚才才让你别想这么多!” 李牧赶紧打断他:“先不说你是因为救我才变成这样的,咱们团队出去野外采集也是买了保险的,你的医药费都有保险承担,再加上学校给你们买的学生医保什么的,算下来根本不用花什么钱。” “你啊,就安安心心地出院,其他的事情都有老师在。等你养好的身体就回来上学,你的研究耽误了,得抓紧时间重新开始,不然你就要延毕了。” 林弈一愣,他都忘记了自己还是个苦逼的研究生的事情了,这么一耽误下来,自己种的稻子早就没了吧,他不会真的要延毕吧! 被老师说的延毕吓到了,林弈一时间都忘记去追究医药费事情的真假了,满脑子只有自己好命苦的想法。 师兄向远笑着说:“对哦,小师弟睡了一年,课程、实验、论文都停了,不努努力真的就要延毕了。” “咱们师门还没有延毕的吧?难道小师弟要做第一个?” “去去去,向远你别吓小弈,他这情况不一样!” 沈舒没好气地拍了他一下,“你自己最近的实验做的那个鬼样子还好意思说别人呢。” 沈舒是李牧现在团队里资历最老的师姐,师弟妹们的学习进度也是她照看指导为多,向远对她又敬又怕,被她的话堵了嘴,再不敢开口了。 大家一起笑闹了一番,见时间不早了,李牧就带着其他人先回去了,让林弈好好休息,明天他们来接他出院。 第352章 番外三:平行时空现代重逢2 第二天,林弈早早就起来洗漱,吃完早饭后慢悠悠地把住院的东西收拾好,等着李牧他们过来。 李牧和向远、娄源来接他出院。 娄源靠谱,李牧就叫他去给林弈办出院手续,自己和向远则是先到病房来帮林弈收拾东西。 “怎么都收拾好了,不是说等我们来帮你吗?” 向远见自己毫无用武之地,干脆拿起果篮里剩下的一个苹果洗干净啃了起来。 李牧笑着对林弈说:“等你娄师兄收拾好东西咱们就出院,你师姐她们已经先去山居等着了。” “对了,还得带你去剪个头发。” 出院手续办的很顺利,一行四个人就往外面的停车场走。 坐上了车,看着外面的车水马龙,高楼大厦,电子屏上还放着当红明星的广告,林弈有种恍如隔世的感觉。 等到剪完了头发,他才略略回过神来,看着镜子里那个面容和大乾林弈一样的人,他不由得苦笑一声。 “怎么了,剪的不好看?” 见他面容苦涩,向远以为小师弟在哀悼自己逝去的头发呢。 “这不是挺好的,多精神啊!” 付完钱回来的李牧听见了向远的话,左看右看都觉得自家小弟子是个长得很好的小伙子,在学校那也是校草级别的人。 “行了,快走吧,你师姐她们肯定都点好菜等着了。” 向远惦记着大餐,赶紧拉着林弈和老师又上了车,娄源启动车子,朝山居驶去。 山居是近些年才开起来的一家主打宫廷菜的高档餐厅,听说是请了御厨传人做主厨,东西好吃,环境又好,已经成了a市上层人士吃饭谈事的第一去处,只是位置不好订。 林弈也是第一次来山居,进门第一眼看到的不是吃饭的地方,而是一个花园,现在正值春天,里面开满了各色妍丽的花朵,倒是跟林弈看过的公侯王爵的园子有的一拼了。 向远善意地笑了一声:“当初定向防治农药的实验成功后的庆功宴就是定在这里,我也和你一样看呆了。” 林弈听了笑笑没有说话。 李牧说:“行了,赶紧走吧,这次定的是梨园。” 梨园顾名思义,还真的种了四五棵开的正盛的梨树,雪白的花翠绿的叶,花朵层层叠叠的,几树花开出了一林子花的热闹。 他们进了梨园的门就看到了正等在园子里的师姐沈舒。 “快来,我们的包厢是梨园壹号房。小贺他们已经点过菜了,就等你们了。” 还没进包厢呢,沈舒不知道从哪里掏出一盆子泡着柚子叶的水,捻了柚子叶沾水就往林弈身上洒,一边洒还一边念叨:“霉运消散……” 林弈哭笑不得,求救的目光看向李牧,只是他也觉得是该去去霉运,对此双手支持。 林弈只好站着任由师姐施为了。 倒是向远问了一句,“这刚刚开春,你们上哪里摘的柚子叶,还怪嫩的?” 沈舒嘿嘿一笑,有些抱歉地看了他一眼,“就是,就是你那棵柚子树上摘的。” 向远:“!!!!” “我的宝贝树!我好不容易种活的,前些天去看的时候才刚冒了些嫩叶,你们全摘了?” 见他一副马上就要哭出来的样子,沈舒有些不好意思。 “没摘完,没摘完,给你留了点…” 见他还是欲哭无泪,沈舒摇咬咬牙,“等会我那份甜点给你吃行了吧!” 向远眼睛一亮,吸吸鼻子说:“这可是你说的!” “我说的,我说的,快进去吧。” 沈舒看不惯他这样子,赶紧催他们进去。 林弈一边往里走一边说:“等会儿我的甜点给师姐吃。” 沈舒笑着拍拍他,“小弈你也太实诚了,我就是哄向远的。我要吃就再点一份,反正咱们老师有钱。” 李牧:“……” “合着我就是冤大头?” “哪能啊,老师你是我们的大财神!” 李牧哼了一声,“今天小弈出院,我高兴,就不跟你们计较了。” 菜早就点好了,他们人都到齐了,沈舒就叫来服务员,跟他们说可以开始上菜了。 因着照顾林弈刚出院的原因,这次的菜色都是清淡居多。 但就是清淡的菜才考验大厨的手艺。 山居不愧是一流高端餐厅,厨师发挥的很好,清淡的菜色就是吃菜的本味,可以感觉到山居的食材都很好,很有菜味。 林弈赞了一句:“山居的蔬菜供应商是谁啊?这些蔬菜的品质真好,很有菜味。” 李牧笑着说:“小弈很敏锐啊,这些蔬菜的供应商是江南的一个世界级农场,他们家主打绿色高端蔬菜,都是种足了时间的本地老品种,风味物质积累的足,这菜当然好吃。” “说起来,我们团队跟他们还有合作,下次有机会带你们去参观一下。” 向远插嘴:“我知道,就是那个叫青暝的农场吧,他们家的菜卖的可贵了。我听说他们的社区会员都要十万一年。” 林弈倒吸一口气:“十万?一个月送一次会员礼包那种社区会员吗?” 李牧点点头:“就是那种。所以,大家好好学,我们农科生学的好了也是很赚钱的。” 吃了老师画的一个大饼,大家都振奋起来。“跟着老师混,豪车别墅不是梦!” 师门一行人热热闹闹吃了一顿饭,撑着肚子出了门。 李牧盘算着他们开了几辆车来,怎么安排回去的事。 突然,有人喊了他一句。 “老李!你也来这吃饭?” 李牧抬头一看,是他的老朋友林松云。 “老林?你终于从你的实验室出来了?” 说着他就跟自己的学生介绍:“这是我的老友林松云,林教授,是人工智能数据分析方面的大牛,他这些年都在忙全国基因数据库建设的事情,没怎么出来走动,你们应该都是第一次见他,都过来打个招呼。” 林弈他们走上前,乖乖地打过招呼后就安静地立在一边听两人交谈。 说着说着,李牧一拍手说:“我这个小弟子也是孤儿院出来,能不能录入一下你那个什么基因数据库?没准能找到孩子的亲生父母呢?” 林弈摆摆手,“不用了不用了,这么多年都没消息……” 在他心里,他可能就是被遗弃的,所以找父母还有什么意思呢? 李牧大手一挥,“录一下又没什么,万一你真是走失的,能找到亲生父母那是好事,总之是没损失的事情。” 林弈拗不过老师,只好点头答应了。 林松云倒是很好说话:“可以啊,不过我这个基因数据库也是有好心人资助才建成了,人家也是为了找孩子,得先给他们录上数据,你这小弟子得等几天。” 李牧笑着说:“好说好说,下回请你吃饭。” 又寒暄了几句,李牧就带着一众弟子回去了。 第353章 番外三:平行世界现代重逢3 林弈出院了,但身体还是单薄,李牧就给他再放了一个星期假,让他先适应适应,不用着急回来上课。 “你之前的手机都摔坏了,我就给你买了一个新的,是你师兄说的什么水果牌16pro?我是不懂,你拿去用。” 说着,李牧又从包里拿出一个厚厚的红包:“给,按照我们老家的规矩,生了场大病出院长辈就要给个压惊红包。我实验室那头还有事,就先回去了,小弈你要是有什么麻烦的地方就联系你师姐沈舒帮忙。” 林弈接过老师给的手机,又被塞了一个厚厚的红包,话都没说两句,就见老师风风火火地走了。 他先回了一趟在学校附近租的房子,先跟房东奶奶拿了备用的钥匙,又说:“这房子是一年交一次房租的,今年的房租我等会儿收拾好房子就给您打过去。” 房东奶奶是个很和善的本地人,听了他这话摆摆手说:“我都从你师兄那儿听说了,你这孩子遭了大罪,什么房租不房租的,奶奶给你免了!” 见他想要拒绝,房东奶奶又说:“反正我这房子也只是怕没人住荒废了才租出去的,也收不来几个钱,你平时对奶奶好,有什么头疼脑热都是你带着我去看病,还不嫌我这个老婆子烦,常常来陪我,就免个一年的房租而已,不许再拒绝了。” 她这么说,林弈就不好再拒绝了,只是想着平时多买些东西给房东奶奶,从这里补回来也是一样的。 “小弈啊,你病了这么久,家里肯定都是冷锅冷灶的,什么也没有,等会儿收拾好了屋子就来奶奶这里吃饭,奶奶今天炖鱼呢,早上去菜市场买的大黑鱼,可补了。” 林弈无奈一笑:“好,等会儿我就过来,奶奶您快回去吧。” 久没有人住的屋子一打开就是尘土气,林弈叹了口气,先把床单被褥拆下来塞进洗衣机,然后才找了抹布接了盆水开始慢悠悠地搞卫生。 一边做事,心里却放空想着应该去哪里找找大乾的线索,他还能回去吗?回去的话,是回到哪个时间节点…… 总之就是胡思乱想一通,好不容易把屋子收拾出个能住人的样子了,他又把洗好的床单都晾上,然后去房东奶奶那儿消磨了半下午才回去。 他随便在手机上点了个外卖解决了晚饭,然后把晒干的床单被套都弄好,早早躺上了床,但就是翻来覆去地睡不着。 林弈想了想,在手机上定了去之前野外采集的地方的机票,想着去自己掉下山崖的地方看看,没准能有线索。 第二天一早,林弈就收拾好东西去了机场。 故地重游,林弈却没在这里找到什么线索,毕竟他也不可能再去跳一次崖不是? 无功而返,林弈更加沉默了几分,转眼间,老师给他放的假已经消磨完了,他也没找到什么关于大乾的线索。 在老师的催促下,林弈只好先放下找线索的事情,先回去实验室报到。 “小弈,你的研究耽误了不少时间,按进度,你今年的实验应该都已经做完,开始准备毕业论文了,但因为这件事,耽误了一年,你最后的实验没做完,现在要赶赶进度了。” 林弈点点头,“知道了,老师。” 他这些天也重新回顾了一下自己当年研究生做的课题,再加上在大乾一辈子都和水稻打交道,自觉有了现代科技的帮助,自己重新做实验,写出一篇毕业论文不是什么难事。 怕老师为他担心,他还留下又跟老师梳理了一遍自己的研究思路,倒是让李牧惊喜不已。 “你的方向很好,观点很新颖,你尽管放手去做,论文写出来了我好好帮你把把关,争取往顶刊上发一发,对你以后工作或者读博都有好处。” “对了,之前说带你去基因库录信息的事情,前两天老林跟我说可以去了,不过那时你还放着假,我就没找你,正好明天我也有空,就带你去一趟,你记着空出时间来。” 林弈说:“让您费心了。” 李松拍拍他的肩头:“你就是太客气,有时候多麻烦麻烦别人才显得亲近。行了,你去忙吧。” 林弈又跟老师道谢后才回了自己的位子,开始写接下来的实验规划。 第二天,李牧带着林弈去了一趟林松云的研究所,由林松云亲自带着去提取了基因信息,做了信息登记。 “这样就可以了?”李牧问。 林松云点点头:“这样就可以了,等我们这个基因库正式开始使用,如果有匹配的基因信息会有提示,如果有消息我会通过短信联系你们。” 说着,他就把开始把采集到的林弈的基因信息上传基因库。 当传输中的词条读完,突然想起“滴滴滴……”的警报声。 林松云“腾”地一下站起来,李牧和林弈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一脸茫然地看着他。 “这个声音?搞错了?怎么回事,警报居然响了?” 林松云嘴里碎碎念着,一边排查是否有bug。 李牧和林弈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一脸茫然地看着林松云忙活。 检查了无数遍,林松云确定自己的数据库没有出现问题,他赶紧点开基因匹配报告,看到“确认双方存在亲缘关系……”等字样。 他猛地转身:“老李,找到林弈的父母了!” 第354章 番外三:平行世界现代重逢4 “老李,找到林弈的父母了!” 林松云一句话让李牧和林弈都吃了一惊。 李牧原本就是抱着试试不吃亏的心思才拉着小弟子来采集基因信息的,却没想到一下就找到了孩子的亲生父母。 “真、真的?老林啊,你没骗我吧?” 林松云也处于震惊之中,但他已经检查过很多次了,自己的系统没有出现问题,那就说明林弈的亲生父母是真的找到了。 他肯定地点头:“找到了,而且我这个基因库刚刚建好,来采集基因信息的只有捐助研究所的大金主和研究所的一些亲朋好友外,就只有你们了。” “所以,林弈的亲生父母就在他们之中。” 李牧急得不行,见自己的老友还在这里卖关子,当即就抢过刚打印出来的基因匹配报告看了起来。 “林无疾,李芸?老林,你是这次基因库计划的主要负责人,你知道这两个人是谁吗,应该有联系方式吧?哎哟,我们小弈也是找到爸爸妈妈了。” 本来还愣着的林弈听到这两个名字顿时僵住了。 世界上真的会有这么巧的事情,自己在现代的亲生父母的名字就是大乾时原主父母的名字?难道…… 想到这里他也激动起来,“我、老师,我想看看这个报告。” 李牧见从医院醒来以后就一直淡淡的小弟子这么激动,赶紧把手里的报告递给他,“给,你看看。” 林弈掠过那些自己看不懂的专业术语,把眼神定在那两个名字上,“林无疾,李芸,没错一个字不差,就是这个名字!” 终于找到了一点大乾的线索,林弈绷了这么多天的心弦终于断了,他眼里忍不住盈满了眼泪,在他不知道的时候落了下来。 李牧不知道自己的小弟子心里在想什么,只以为他是找到了父母所以喜极而泣。 他拍拍林弈的肩膀,“好孩子,苦尽甘来了。” 这头安慰好了林弈,李牧回头就嚷着让林松云给他联系方式,火急火燎地比林弈还着急。 “快点的,你赶紧联系人,没看孩子都哭了?” 林松云都被气乐了,林弈也被老师这一嗓子嚎得把悲伤的情绪都压了下去。 数落了自己的老友一顿,林松云才转头对林弈说:“好孩子,这家人就是我们研究所基因库计划的捐助大金主,他们家就是找他们的小儿子的,已经找了二十来年了。” 通过林松云的介绍,林弈了解到了这家人的基本情况。 林氏旗下产业无数,房地产、汽车、医药、科技甚至连娱乐圈都有所涉及,是真真实实的a市顶级豪门。 据林松云说,二十多年前,因为家族争权失败,林无疾的弟弟和弟妹联合家里的保姆将他刚出生的一对双胞胎儿子偷了出来,想要以此威胁林氏夫妇。 最后大儿子找回来了,但大冬天的发了一场高烧,心智受损,浑浑噩噩的,直到去年才刚清醒过来。 小儿子更是找了二十多年都毫无音讯。 “我们这个项目本来就是公益性质的,后面因为科研经费不够都要搁置了,是机缘巧合之下林总听说了这个项目,给我们投了一大笔钱才重新运作起来。他就只有一个要求,就是这个基因库建成之后他们要第一个录入信息。” 说着林松云就拍拍林弈的肩膀:“他们真的找了你二十多年,不是不要你。” 给林弈介绍完林家的情况,他又问:“我现在联系林总可以吗?” 林弈愣了愣,最后点点头:“麻烦您了。” 林松云转头拿了手机出去拨电话,李牧怕林弈紧张,决定留下来跟他一起等消息。 —— 林氏夫妇来的很快。 研究所门口,一辆加长林肯停在门口,从上面下来三个人,他们根本顾不上跟研究所的所长客套,几乎是小跑着往接待室去。 林弈坐在老师旁边,突然听到开门的声音,抬头望去,进来的三个人,其中两个跟自己记忆中大乾的父母一模一样,另一个年轻的男子则跟自己长了一张几乎一样的脸。 他又愣住了,世界上难道真的有这么巧的事情吗? 他站起来就被眼眶泛红的中年女人抱住了,“宝宝,是妈妈的错,对不起,对不起。” 她的怀抱,带着淡淡的馨香,跟自己想象中妈妈的味道一模一样,是温暖的,带着温度的浅淡香水味。 第一次被一个女性这样抱着,林弈有些手足无措,他下意识看向老师。 最后还是林无疾轻轻拍拍妻子的肩膀,安慰道:“芸儿,你吓着孩子了。” “对,对,我太激动了。”李芸哽咽着点头。 她轻轻拉住林弈的手往座位上带,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他,好像怕他下一秒就不见了。 等到全部人都坐下来,林弈张了张嘴,不知道该说什么。 他很小的时候幻想过有一天爸爸妈妈会突然出现,带他离开孤儿院,可他等了很久很久,等到最后,他已经放弃了,觉得自己大概没这么幸运,自己就是个不被期待生下来的孩子。 他很想问,他们这些年为什么不来找他。 但看着林无疾泛红的眼眶和李芸哭到几乎喘不过气来的样子,他这句话也问不出口。 李牧见他呆呆的样子,往他手里塞了包手帕纸,努努嘴示意他做些什么。 林弈抽出一张纸递给李芸,“您别哭了。” 他暂时叫不出妈妈两个字,今天发生的一切就好像一场怪诞的梦,太不真实了。 李芸接过纸巾擦了擦眼泪,她一向是个优雅的贵妇人,但在此刻,她只是一位愧疚的母亲。 “对不起,孩子,是妈妈没有保护好你,让你受了那么多苦,对不起。” 林弈见她泪如雨下,犹豫了一下,站起来抱住了她,轻轻拍了拍她的背。 “我没吃什么苦的,我遇到的都是好人,老师、师兄师姐对我都很好,连租房的房东奶奶都对我特别好。” 他笨拙地安慰着自己的妈妈,却让李芸的悲伤彻底爆发。 林无疾看着这个没在他们身边待过多少日子,但依旧长成了很好的青年的孩子,摘下金丝眼镜也轻轻擦了擦眼泪,名利场上长袖善舞的总裁也半天说不出话来。 在林弈笨拙的安慰下,李芸的情绪终于平复了一些,她开始忙乱地解释当年的事情,说他们很爱他,并不是不要他。 “我们报了警,动用关系封锁了a市各个高速路口、港口、机场、车站,甚至请了专门的搜救队,贴了无数寻人启事,但就是怎么都找不到你……” 李芸想起那段时间都喘不过气来,两个孩子,一个因为高烧不退住进了医院的icu病房,另一个则音讯全无,生死不知,她半夜惊醒都能幻听到孩子的哭声。 “这些年你受苦了”,李芸握住林弈的手,“妈妈会补偿你,一定会好好补偿你。” “我没骗你们,我这些年过得真的很好。虽然我在孤儿院长大,但是院长妈妈对我们都很好,拿出自己一生的积蓄支撑孤儿院的运转,让我们吃饱穿暖有学上,院里的孩子就像亲兄弟姐妹一样。” 林弈伸出手,拉着李牧说:“等我出来读书了,遇到的老师、同学也都是好人,读研之后遇到导师更是把我当亲儿子一样对待,我很幸运,一直都有人爱着我,我没吃什么苦的。” 林弈说着眼眶泛红:“所以你们也不要哭了,不是你们的错。” “对对对,你们都别哭了,今天是大喜的日子,应该高兴才是。” 李牧赶紧出来缓和气氛,“我们定个餐厅吃顿饭好好庆祝一下!” 林无疾也说:“对,是该好好庆祝一下,我们去山居吃饭吧,我在山居有常年的包厢。” 李牧闻言噎了一噎,终于也有自己说该死的资本家的时候了。 第355章 番外三:平行世界现代重逢5 林弈被李芸拉着上了加长林肯。 在去山居的路上,李芸把家里的情况都给他介绍了一遍。 林弈别的都不太在意,唯独对这个跟自己长的一模一样,但气质截然相反的孪生哥哥林炘很好奇。 目前看来,林无疾和李芸都不可能有大乾的记忆,但从妈妈对林炘刚清醒那段时间的描述来看,这个据说去年才恢复神智的哥哥就很有可能有大乾的记忆。 还,很有可能就是那个林弈。 见林弈盯着他发呆,林炘冲他温和地笑了笑。 李芸见状笑着说:“小炘也是去年才好转,现在你也回来了,妈妈真是太开心了,过几天我要去白云观还愿,你们两个陪妈妈一起去好不好?” 林弈回过神来,笑着点头答应了。 在山居吃了一顿饭,林弈就被林无疾和李芸带回了林家老宅。 林家老宅是坐落在a市城郊的半山别墅,就算是林弈在大乾见惯了王公侯爵的豪宅, 第一次见林家老宅还是惊讶地张大了嘴。 他只能在心里感叹一句,不愧是顶级豪门。 李芸领着他来到二楼的一个房间说:“这是给你准备的房间,你以后就住这里。里面的东西都是新的,就是衣服的尺码不知道合不合身,妈妈已经叫管家去重新准备了,你先进去休息一下,等下会有阿姨给你送衣服上来。” 林弈点点头,说:“谢谢您。” 李芸怕他不自在,也没在房间里多留,跟他说了两句话就强压下心里的不舍出去了。 林弈关上房门,仔细打量起这个房间来。 里面布置的很温馨,就像李芸说的,什么都有,房间的一角甚至摆了一个幼儿玩具角,看起来是从他出生时就布置好的。 打开衣柜,从婴儿时期到青年时期的衣服整齐排列着。 林弈不禁眼睛一酸,可以想象他们是怎么抱着那一丝希望给他准备这些的。 他抹了抹脸,成大字型倒在床上,又抬手掐了掐自己的胳膊。 “嘶——” 他倒吸一口凉气,很疼,看来不是梦,是真的,他找到自己的爸爸妈妈了。 随着滔天的喜悦而来的是巨大的悲伤,他好像找不到那个他最想分享这份喜悦的人。 “秦青,你到底在哪儿呢?” 抱过一个松软的枕头,林弈把头埋进去,眼角流下一抹泪痕。 —— 林弈在房间窝了大半天,直到管家上来敲门叫他下去吃晚饭才起来。 “小弈,快过来,看看这些菜色你喜不喜欢?” 李芸见到在楼梯口的他,赶紧招手让他下来。 林弈笑着说:“我不挑食的,这些菜我都很喜欢。” “那就好,你有什么忌口的就跟厨房的吴妈说,这是自己家,不用客气。” “嗯。” 想到那满衣柜的从小到大的衣服,林弈补了一句:“谢谢妈妈。” 李芸眼眶一下就红了,拉着林弈的手说:“好,好,跟妈妈说什么谢不谢的。” 一家人和和乐乐地吃了晚饭。 林弈有心想要找林炘说说话,但无奈今天两人才刚认识,而且他好像有点内向的样子,搞得林弈也不好贸贸然上去搭话。 他这一找机会就是好几天,等到跟李芸去白云观还愿这天机会也没找到。 白云观是a市很有名的道观,据说是从唐代就传下来的,香火鼎盛,很是灵验。 他们在山下就下了车,从山门外的照壁开始往上爬。 李芸是白云观的大善信了,每年捐的香火钱都不少,他们一上来就有小道士迎接,带着他们往后院云集园去。 “观主已经在山房等着各位了。” 李芸拉着两个孩子,跟小道士道谢,然后走进屋内。 “翠虚道长,我来还愿了。” 翠虚道长是个须发皆白的老人家,看起来很有仙风道骨的样子。 见李芸带着两个孩子过来,笑着说:“善信得偿所愿,恭喜。” 林弈和林炘被李芸拉着跟翠虚道长说了好一会儿的话。 临走前,翠虚道长说:“李善信先去前头还愿吧,我有话与两位说。” 李芸愣了一下,但翠虚道长不是什么坏人,她也就把两个孩子都留下了。 林弈和林炘都奇怪地看着翠虚道长,不知道他要跟他们说什么。 只见翠虚道长掐算一番,然后对着林炘说:“你因一场大难少了一魂,所以这二十几年才浑浑噩噩,如同稚儿,如今是魂归正身,前尘往事是劫难,这场劫过了,你往后都会顺遂。” 他这话一出,林弈和林炘都是一愣。 还没等他们反应过来,翠虚道长接着说:“至于你,你的魂魄与你兄长相合,因此替他走了一遭, 修的功德圆满得以回归,无需多想,都是你的善报。” 他的话说的虚虚实实,但林弈和林炘一下子就明白他说的是什么意思。 林炘确实就是大乾的林弈。 林弈率先看向林炘,颤抖着声音问:“大乾?三溪村?弈哥儿?” 林炘怔愣着,“你、你……” 翠虚道长哈哈一笑,“你们命中本有一劫,但你们的父母行善积德,这份果报也应验到你们身上,才叫你们能平安度过劫难。” 林弈一下冲到翠虚道长身前,拉着他的道袍问:“那、那我经历的一切不是梦对不对?都是真的!” “那我在大乾的夫君,我的孩子?” 翠虚道长抚了抚自己的长须,笑着说:“你本该在异世寿终正寝,老道也不知道你究竟做了什么善事,身上的功德金光闪的我眼睛都花了,也正是因为这些功德,你寿终正寝后魂魄才能回归现在这副身体。” “你的孩子是异世之人,自然好好地活在他们的世界。至于你的夫君?我道行不够,算不出来。” 林弈失力地松开拽着翠虚道长道袍的手,有些失魂落魄。 林炘赶紧扶住他,“我,你……” “你别伤心……” 翠虚道长摇摇头:“痴儿啊……” 说罢他便走了,把空间留给他们两个。 第356章 番外三:平行世界现代重逢6 “弟弟,我、我想知道后来怎么样了。” 林炘从知道是林弈为他挡下命中的劫难后就怕自己给他留下的烂摊子会害了他,赶紧询问起在大乾后面发生的事情来。 林弈撑起精神,跟他简单说了自己在大乾的事情。 “都是我不好,要是我不要这么没用,就不用让你帮我走这么一遭了。” 林炘很厌恶自己的没用,在大乾,自己跳河了事,给他留下了这么一个烂摊子;在这里,也是弟弟丢了,自己浑浑噩噩二十多年,弟弟在外面受了二十多年的苦,直到这些天才被找回来。 林弈摇摇头:“不是这样算的,而且我在大乾有了自己心爱的人,生了两个可爱的孩子,还有很多好朋友,一生过的也很好。” “而且,在林有田那样的家庭长大,你的性子能不被养歪已经很好了,我和你不同,我是受了现代二十多年教育才穿过去的。” 林炘的心情在他的安慰下好了些,他转头安慰林弈:“翠虚道长说你在大乾修了很多功德,我觉得你和秦大哥肯定会再遇见的。你放心,我也会帮你留意秦青的消息的,” 林弈苦笑:“希望如此。” 林炘拍了拍他的肩,说:“我们快出去吧,这么久,妈妈肯定担心了。” “我们也出去拜一拜,不是都说白云观很灵验吗?” 两兄弟今天收到的冲击都很大,两人相互搀扶着起来,往外头走去。 李芸正在正殿里还愿,见两个孩子终于出来,笑着问道:“道长都给你们说什么了?” 两人摇摇头,“没说什么,妈妈你弄好了吗?” “好了,好了,你们也来上炷香。” 林弈和林炘乖乖点头,接过李芸递过来的三炷香,也跪下虔诚地拜了拜。 林弈心中默念:“如果我身上真有功德的话,可不可以用这些功德换我在这里和秦青重逢?” 见他们两个都这虔诚,李芸笑了笑:“难得你们年轻人也信这些。” 林弈和林炘:“……”都穿越了,还能不信吗? 还了愿,李芸又大手一挥捐了不少香火钱才带着两个孩子往外走。 “你们刚才和道长在后面说话不知道,妈妈刚才在前头还愿的时候听说了一件事。” “秦司令家的大儿子,就是那个最年轻的陆军上校,真是可惜,从缅北做任务回来受了重伤,人好不容易醒来了,精神却好像出了什么问题,好像是得了什么臆想症,总在找一个叫什么一、还是意哥儿的人。” “看了精神科的医生也不管用,惹得司令夫人都不顾什么纪律了,今天拉着儿子跑来白云观找翠虚道长给他算算。唉,也是一片慈母心。” 林弈今天知道了这么多事,难免有些魂不守舍,就没仔细听李芸说话。 倒是林炘听到“弈哥儿”三个字愣住了,停下脚步,赶紧拉住林弈,“弟弟!” 林弈被他拽得一趔趄,差点没摔倒,疑惑地问:“怎么了?” 林炘又把李芸的话跟他说了一遍。 林弈愣住了,反应过来立马往白云观的方向跑。 李芸不知道他们两个打什么哑谜,见林弈又往回跑,“诶,小弈?怎么了?” “小炘,是妈妈刚才说的话有什么不对吗?怎么小弈又回去了?” “不行,我们跟上去看看。” 林炘点点头,两人也跟着上去了。 那头林弈跑的飞快,一进大门就冲着后山的云集园跑去。 他砰的一下推开方才翠虚道长待的那间山房的门,里面坐着三个人闻声看过来,分别是翠虚道长,一位衣着得体的中年妇人。 还有,面容熟悉的秦青。 他眼眶顿时就红了,“青哥?” 秦青也立马站起身,三两步就走到他身前,伸出手狠狠地圈住他,“弈哥儿,我的乖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