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楼:荣国府姨娘致富日常》 第一章 醒来 “姨娘可醒了?” “没呢!姨娘要是醒了哪会这般安静?” “你这丫头,还编排起主人来了,如今姨娘可是生了个哥儿傍身,再怎么也比我们这些下人强,还不快去准备些吃食?不然姨娘醒来有你好受的。” “知道了。” 覃明月听到外面的谈话声内心一片凌乱,还没等她理清头绪,便被身旁的婴儿的哭声扰乱了。 “环哥儿可是饿了,不哭不哭,姨娘醒了,刚刚已经让小鹊去给你拿吃的了,”奶娘一边解开衣物给贾环喂奶一边安抚覃明月道,毕竟按赵姨娘的性子,每次都会因为一些小事折腾下人,生了哥儿后越发难伺候了。 覃明月蔫蔫地应了一声,脑子里开始疯狂转动,她原本在末日挣扎了五年,好不容易靠着植物异能在基地站稳脚跟,结果一波丧尸潮来袭,将她们五年的成果全部毁于一旦,她还没来得及痛心,就在这具身体中醒来了。 等她发现自己穿成了红楼梦里的赵姨娘之后心里一片憋闷,这赵姨娘在贾家名声不仅差,最后下场也好不到哪里去,不过是个妾室,偏要掐尖要强,弄出了一系列笑话,她如今安分度日还来得及吗? 反正她现在异能还在,保命总是没问题的,要是有机会离开贾府就更好了,她可不想被抄家发卖了。 “姨娘?姨娘?您可要抱一下哥儿,环哥儿如今已经吃饱了,您瞧瞧!”奶娘抱着怀里的婴儿凑到覃明月面前道。 覃明月被唤了两声才反应过来,低头瞧了瞧原身生下没多久的婴儿,皱巴巴的,还看不出个什么模样,便无趣地转过了头。 那奶娘以为她困了,便将孩子抱开了。 “那边那狐媚子如何了?”王夫人三十几岁的年纪,看着一脸慈眉善目,说出的话却与她那张脸相反。 “太太,那狐媚子近来倒是安静了不少,想来是之前月子里落下的病根还没好,不然那边早就翻了天了,”一旁伺候的周瑞家的回道。 “下贱胚子,以为生了个哥儿就能翻身了不成,不过是个奴才,生的贱种也配和我宝玉比?”王夫人一想到赵姨娘生的一对儿女就气得心肝疼,虽说她如今已有二儿一女,大儿子如今颇受丈夫重视,但赵氏一介妾室,竟也已经儿女双全,令她如鲠在喉。 “太太,要不要将那位也接到身边养,老爷定然也不会拒绝,”周瑞家的提议道。 “哼!我可不稀罕那贱种,如今宝玉还小,珠哥儿正是勤学的年纪,犯不着接他过来碍眼,”王夫人此时连自己的亲儿子都还照顾不过来,如今哪里还会再将贾环接过来碍眼。 “倒是奴才想差了,有咱珠哥儿和宝玉这般的珠玉在前,太太自然看不上那等鱼目,那边老太太知道后,也就赏了几匹布料,这待遇比我们宝哥儿差远了,”周瑞家的挑了几句王夫人爱听的话奉承道。 王夫人这才缓了脸色:“宝玉生来便带有灵玉,谁不知道他以后是个有大造化的,珠哥儿没两年就要进场科举了,岂是那些猫猫狗狗能比的,那边就让人盯紧点,别又闹出什么幺蛾子。” 覃明月打定主意要苟在院子里降低存在感,不像原身那样坐着月子还使劲折腾,又是责骂下人,又是为了维持身材节食,她可做不来,躺床上该吃吃该喝喝,生孩子本来就伤身体,自然要好好补补。 “老爷来了,姨娘才刚起来,正在进食呢!”外面传来鹊儿的声音。 没多久,便进来一位而立之年一脸严肃的男人。 覃明月此时心里十分忐忑,她以前没看完红楼梦,但是八七版的红楼梦电视剧她还是看过的,大概了解过贾政的性格,对他的评价自然不好,觉得他对贾宝玉实在严格,非打即骂,定是个迂腐好面子的人。 然而此时的贾政虽然一脸严肃,但此时才过而立之年,倒是长得端正儒雅,一身贵气,身材也消瘦挺拔。 “你身子如今如何了?”贾政此时见这位爱闹腾的小妾竟然安分了这么久,也有些稀奇,往常可是闹得他头疼,不过看在她年纪不大的分上宽容了几分竟然将她纵得不知天高地厚,都已经是两个孩子的娘了竟然还如此不顾脸面,便冷了她一段时间。 见她这段时间安分了不少,贾政还觉得她知错了,所以才会过来看他,毕竟是为他生了两个孩子,一点过错他还是能忍受的。 “回老爷,已经好多了,”覃明月小心翼翼道,她也不知该如何跟这位二老爷相处,如果装作和以往的赵姨娘一样,覃明月跟她原本的性子差别太大,她怕装不了多久。 贾政见她低声说话的样子倒是有些心软,以为她是被他之前的冷落吓到了,便也放柔了声音道:“这次你为贾家添丁,便是立了功,我差人去外面给你挑了些首饰布料,你到时候看看喜不喜欢。” “谢老爷,”覃明月此时还躺在床上坐月子,听了这话便觉得要起来谢过对方,毕竟自己只是一个妾氏,要是惹怒对方还不知道要遭什么罪呢。 “不用起来,你如今还要好好养身子,将环儿抱过来给我看看,”贾政看她如今竟然变得知礼了,竟然不见了往日里刻薄粗鲁的样子,心里有些稀罕,暗道看来赵氏已经知道改进了,便也想多陪陪她们母子。 倒是苦了覃明月,她以为贾政很快看完孩子就会离开,没想到贾政还坐在这里根本没有离开的打算,她都怕自己装不了太久露馅了。 “这孩子长得倒是像你一些,”贾政见这孩子已经不像刚出生时的皱巴巴的样子,被养得白嫩了不少,小脸蛋尖尖,眼睛又大又亮,倒是像赵姨娘。 “这鼻子倒是像极了老爷,”抱孩子的奶娘见覃明月并没有搭话,怕怠慢了老爷接话道。 贾政听了这话果然高兴,难得生出了些慈父心肠,伸手将孩子抱了过来,小贾环此时已经睁着大眼睛看向了他的父亲,还十分给面子地张着无齿的小嘴笑了一下。 这下更是让贾政欢喜,觉得这孩子喜欢他,抱着就更不肯撒手了。 覃明月看了心里不是滋味,她陪这孩子这么久,才培养出来的默契,贾政竟然一来就有这个待遇,真是个偏心的小屁孩儿。 贾政逗了一会儿孩子之后便想起了正事,让奶娘将孩子抱走之后正色道:“孩子的满月酒就在院子里办吧,但是到底不能越过了宝玉,我知这样委屈了你,但到底嫡庶有别。” 贾政说完便做好了赵姨娘会胡搅蛮缠的准备,还想着只要她闹得不过分就送些东西安抚她,没想到她竟然一脸平静地答应了。 “都听老爷的,以往是妾身太过要强,闹了不少笑话,如今有了环儿,必不会再同往常那般没脸没皮地闹了,毕竟也要为环儿考虑考虑,他定是不想有这么一个刻薄无礼的姨娘,还请老爷原谅妾身以往的无礼,替妾身向太太道歉,是妾身给太太添了不少麻烦,以后妾身一定安分守己地照顾环儿,”覃明月干脆给自己找了个借口,不然让她一直学赵姨娘以往的性子她可学不来。 “你既然有此觉悟,倒是难得,起来吧,太太那里我替你说便是,你莫要多虑,且养好了身子好好照顾环哥儿,我必不会亏待你们母子,”贾政对她的态度十分满意,原以为她要大闹一场,没想到这件事这么简单就接受了,倒觉得她这次是真的下定决心要改好了。 第二章 满月酒 “老爷可是去那狐媚子那了?”王夫人喝了口茶漫不经心道。 周瑞家的到底是跟了她许久的人,看出她心里不痛快,忙道:“老爷过去是为了商量给环哥儿办满月酒的事,如今府里都知道环哥儿的满月酒只能在赵姨娘院子里办,这次赵姨娘怕是还缩在院子里觉得没脸儿呢!” “不过是个庶子罢了,老爷又不是没有嫡子,哪能容他越过宝玉,给她在院里办就不错了,”王夫人听了这话果然心情变好了不少。 周瑞家的顿时松了口气,没人比她更了解这位二太太有多心狠手辣了,要是惹得她不快活,她们这些下人可就有苦头吃了。 “姨娘,这次满月酒可要请赵家人?”奶娘朝覃明月问道。 “请吧,左右不过是在我们院子里热闹热闹,人多一些也热闹一些,”覃明月如今在贾家不过是一个妾室,来参加贾环满月酒的人肯定不多,她想趁这次机会看看赵家人到底可不可靠,如果可靠倒不如求个恩典让赵家人脱离奴籍,让他们替她办些事也方便一些,不然她一个小妾哪能有私产啊。 到了满月酒那天,果然没几个人过来,赵家人过来的是原身的哥哥大嫂以及五岁大的侄儿。 “姨娘,老爷这会儿还没来,这……”奶娘有些失望,她见那日老爷对姨娘挺好的,还以为老爷会过来呢,没想到空欢喜一场。 “都坐下吧,这也没什么外人,摆酒席吧,咱们自己热闹热闹,”覃明月巴不得贾政不过来呢,连忙吩咐开席。 赵国基没想到他妹妹这次竟然没有生气,心中惊讶不已,他原本以为照他妹妹这个性子,生了哥儿之后性子定会比以往要闹腾,没想到出了月子之后倒是稳重了不少,赵国基想到这里心中倒是放心不少,以前妹妹生了探春之后性子泼辣,他生怕这个妹妹惹得贾家生厌,误了性命,如今她性子知道收敛了,又为贾家添了子嗣,贾家再怎么着也不会对他妹妹太过分。 覃明月并不知道赵国基心中所想,心中还有些忧愁会被赵家人怀疑,毕竟这副壳子换了个人,性格自然有许多不同,好在赵家人并没有怀疑,只当她有了儿子之后稳重了不少,一时间酒席间其乐融融。 直到满月酒结束,贾家人都没来,倒是贾母派丫头婆子送了些添头过来,但大都是些不贵重的小玩意儿,覃明月再傻也知道贾母是在敲打她呢,让她明白自己只是个妾室,生了儿子也翻不起什么风浪,要是原身被这么对待,早就闹开了,但覃明月巴不得不用面对贾家人。 “老太太说了,你为贾家添了子嗣有功,但是贾家一向不喜铺张浪费,便派老婆子我过来送些东西,还望姨娘往后待哥儿上些心,毕竟环哥儿虽比不得宝玉和大爷,但好歹也是老爷的子嗣,万不能学些不三不四的做派,姨娘可明白?”送东西的婆子是贾母身边伺候的老人,对赵姨娘根本看不上眼,说完敲打的话便带人离开。 覃明月听了这番话心中倒也没什么波动,贾家人的态度她坐月子期间多少也能明白,只是如今她更想脱离贾家了,妾室这一身份,就算再得宠,在贾家也不过是可以随意买卖的下人罢了。 “你如今已儿女双全,虽比不得贾家正头夫人,但是好歹衣食无忧,只是可不能再像以往那般随心所欲,好歹为了哥儿和姐儿想想,探春可还在那位手上,”赵国基怕妹妹生气又做出什么事儿来,连忙劝慰道。 “大哥,我知道你担心什么,如今我不过是妾室,蹦得再高也无用,往后定会安分守着孩子过活,不过,我如今有一事要和大哥商量,”覃明月使了个眼色让奶娘带丫鬟出去。 “大哥,我如今生了哥儿也算有些功劳,有意向老爷求情让你们脱离奴籍,这样你们就不用再看人眼色过活了,”覃明月见赵国基事事为她着想,便也知道赵家人对赵姨娘是不错的,起码脱离奴籍后也不会不管她。 “你……说得可是真的?老爷能同意吗?”赵国基听了妹妹的话一时间激动的难以自持,他们出生便是贾家奴仆,虽然不会饿肚子,但是只能靠看人脸色过活,若是惹得主家不快,发卖打杀都有可能,如今有脱离奴籍的机会,自然冷静不了。 “我会尽力让老爷同意,你回去后不要与爹娘她们透露,也不要与其他人透露,”覃明月嘱咐道。 赵国基本就不是张扬的性子,自然同意了,心里想道,看来妹妹过得也十分不如意,否则怎会这么快就变得如此稳重。 满月宴结束后,覃明月住的小院子又恢复了平静,而小贾环也在一天天长大,在覃明月一天天用异能的滋养下长得白白嫩嫩,大眼睛长睫毛,扑闪扑闪的,整天张着小嘴巴咯咯笑,这小模样把覃明月迷得神魂颠倒,从一开始的嫌弃,到现在怎么看都看不够。 原身这副模样可不差,原本身材高挑凹凸有致,粉面桃腮,只一双桃花眼便勾人得很,如今脸色在覃明月好吃好喝外加异能调理下变得白里透红,原本在生育时受到的损伤也渐渐痊愈,身材虽然也圆润了一番,但是肉都长在合适的地方,反而显得颇有韵味。 继承了原身的好相貌,小贾环的长相格外精致,又不爱哭,如今已经成为了小院里最受宠的存在,而贾家人的忽视也让覃明月更加心疼小家伙,她心里暗暗发誓,以后绝不能让小贾环长成原来那个阴暗不自信的小冻猫子样儿,要离开贾家必须把小贾环也带上。 “如今出了月子,可要把哥儿抱去老太太那里转转?这么久了,那边都没传人来,怕是会让府里那些眼皮子浅的看轻了哥儿,”奶娘在一旁提醒道。 覃明月知道自己这一遭是避不过去的了,之前奶娘没提醒的时候她都下意识避开这个话题,如今总是要面对的,贾府的两尊大佛,王夫人和老太太,哪一个儿都不是好惹的主儿。 “给哥儿准备准备,明日一早我们就去老太太那儿,”希望不要被王夫人留下,这面慈心狠的女人,还是少接触为妙,覃明月心里祈祷道。 第三章 见贾母 第二天一早,覃明月就收拾妥当带着奶娘丫鬟前往老太太的院子。 没进屋里便听到一阵笑声,其中一女子的笑声最为清脆爽朗,覃明月心道,不会这么巧,王熙凤也在吧? 门口的丫鬟见她们过来,便前去通报,没多久便出来请她们进去。 只是她们一进去,场面就冷了下来。 “哟!这孩子养得不错,是个有福的,”首先开口打破僵局的妇人便是之前那个爽朗笑声的主人。 “老祖宗就是有福气,膝下的儿孙个个都长得跟仙童似的。” 这话让坐在主位上的老妇人顿时笑了出来:“凤丫头就是嘴甜,还愣着干嘛,快把老婆子的孙子抱过来。” 坐在下面的妇人们看气氛又热闹了起来,你一句,我一句地夸起了孩子。 覃明月一时对王熙凤的观感十分复杂,虽然感谢她打破了僵局,但是也明白王熙凤不是为了帮她,只是不想让场面太难看罢了。 “这孩子长得倒是好,都挑了父母长处长呢!” “是啊是啊,老太太这孙子是个比个的会长,真是好福气呢!” 这些夸奖的话听得老太太心花怒放,然而落到王夫人耳里却十分刺耳,实在不想让这贱人生的孩子抢了风头,于是便朝女儿元春使了个眼色。 “老祖宗!您不疼孙女了,眼里都是环儿弟弟,孙儿可要生气了!”此时的贾元春不过是个六七岁的孩子,长得清秀端正,撒起娇来,只会让人觉得小孩子心性。 “你这孩子,老太太疼你和宝玉还少吗?怎么还吃醋了,”王夫人接着说道。 “元春还小,吃醋也正常,”妇人们转移了注意力附和道。 “是啊,我看元春教养挺好的,在亲人面前撒撒娇也挺好的,要是养成个木讷性子,那才后悔呢!” “今日怎么不见宝玉?平日里他可是最爱凑到老太太跟前的。”话题如王夫人所愿转移到了元春和贾宝玉身上。 “宝玉他最近着凉了,不好出来见客,”王夫人解释道。 “这孩子你养得不错,往后多费些心思在孩子身上,别总想些旁的,”看在孩子养得好的份上,老太太总算是给了覃明月一个正眼,只是想到了她那还在受苦的宝玉,连带着看这个身体健康的孙子也不顺眼了,于是便在大庭广众之下对覃明月敲打了一番,这让坐在一旁的妇人们顿时笑了起来。 谁不知道赵姨娘最是爱折腾,在座的各位夫人都是正头娘子,自然会共情王夫人,对赵姨娘的做派最是不耻。 “要我说王姐姐还是太心软了,要是在我府上,这赵姨娘根本就没有出现在这里的机会。” “是啊是啊,一个妾室罢了。” 覃明月耳边全是这些妇人的嘲讽,上头的老太太早已把贾环给下人抱了过来,根本没打算管别的,一个是心肝肉宝玉的亲娘,一个妾室子的姨娘,孰重孰轻,她自然分得明白。 不过覃明月并没有放在心上,她现在一心只想着脱离贾府,至于其他的她可不敢奢望,左右凭自己的能力,出去之后带着两个孩子总能活下去,比以后被抄家贩卖的好。 一连站了大半个时辰,贾母见她安分倒也没再刁难,挥手让覃明月带着贾环退下,这才结束。 覃明月回到小院才松了口气,实在不习惯这些弯弯绕绕,往后能关在小院里宅多久就宅多久吧。 秉持着能在贾府能多透明就多透明的原则,覃明月天天宅在院子里带娃,除了应付贾政外,就练练异能,这倒便宜了一院子的花花草草,竟长得比贾母那边被人精心伺候的花草还要好,好在她院子里来的人少,也没什么人发现这些变化。 只是她不主动招惹别人,却有人惦记着她。 “好一招欲擒故纵!这贱蹄子这招以退为进让老爷怜惜她,一连去了几日她院里,这才刚出月子就这么迫不及待了,吃相可真是难看!”王夫人此时见贾政往覃明月院子里去得勤,心中怒火中烧。 “这些狐媚把式也就她使得出来罢了,老爷不过是一时新鲜,不过是个玩意儿,哪里值得夫人这般耗费心神?”周瑞家的连忙安抚道。 “哼!我不过是可怜我儿,成日里也见不到他父亲几次,竟然比不过那孽种见得勤!”王夫人自然不可能承认她犯了嫉妒。 不过这事倒是冤枉了覃明月,贾政来得勤,那是因为她时不时练练异能,院子里灵气足,贾政一个缺少运动,养尊处优的人身体肯定会有些毛病,每次过来受到灵气滋养总感觉通体舒畅,便不自觉地来得多了,然而落到王夫人等人眼里变成了她勾引贾政的证据。 “夫人可是正房娘子,要拿捏赵氏还不简单,左右她已经出月子了,这每日请安可不能少了,到时夫人只需调教调教这不知天高地厚的狐媚子,旁人也说不出什么闲话,”周瑞家的哪里能不知道王夫人这是嫉恨上了赵氏,连忙想了个主意给王夫人出气。 “也是,如今出了月子,可不能再由着她这般没规矩,”王夫人得到了满意的答复,心里的怒火也平息了不少。 覃明月没想到还有人惦记着她,她现在正忙着给贾政吹“枕头风”。 “老爷,这个力道可舒服?”覃明月拿出自己祖传的按摩手法伺候贾政。 “嗯,不错!” 贾政当时还以为是什么少儿不宜的想法,没想到是自己想歪了,好在覃明月按摩手法好,让他没这么尴尬。 “老爷,妾身这些年为老爷添了一儿一女,没有功劳也有苦劳,看在妾身跟了你这么多年的份上,可能向老爷求一个恩典?”覃明月见时机合适便开口试探道。 “说说看。” 贾政并没有立马应承下来,原因无他,赵姨娘这些年干过太多荒唐事了。 “妾身想让老爷给赵家脱了奴籍,当个普通人,总不能让环哥儿长大后被别人笑话外家是个奴才,妾身不求环哥儿能比得上宝玉那般聪明伶俐,只求能安稳一生罢了,还请老爷能成全妾身的念想!”覃明月此时可谓是用上了毕生演技,声泪俱下,一番慈母心肠倒是让贾政动容。 “也罢,念在你为贾家生育有功,赵家又是环哥儿外家的份上,明日我便找太太商量,将赵国基一家脱了奴籍放出去,”贾政思索片刻便应承了。 “妾身谢过老爷!”覃明月达到目的,倒是使出她按摩的十八般武艺将贾政伺候得通体舒坦,又释放异能让贾政安稳睡了一觉,自己跑到小贾环屋里挤了一晚。 第二日早上,贾政起来后神清气爽,满意离开,又惹得贾府下人们暗叹赵姨娘勾引老爷真是好手段! 第四章 立规矩 “夫人仁慈,念在姨娘为贾府添丁的份上,免了姨娘的请安,如今姨娘已出了月子,也该每日过来请安了,”周瑞家的吩咐完便带着几个丫鬟匆匆离开,仿佛怕粘了什么不干净的东西,一脸嫌弃。 覃明月简直要气笑了,一个奴才竟然惯得比她这半个主子还矫情,这王夫人管家能力真是堪忧啊! 每日请安,这安的什么心思她也清楚,这段时间为了给赵家脱离奴籍,少不得让贾政多来几趟,这一来二去,惹了王夫人记恨也正常,左右要不了她的命,有异能在手,她也受不了多大罪。 话是这么说,等到天刚蒙蒙亮就要起床实在痛苦,覃明月只好运转一番异能,让自己精神一些。 覃明月来到王夫人的院里时只有守在门口的两个小丫鬟在。 “夫人还没起身,姨娘稍等片刻,”丫鬟说完便不管覃明月,让她站在院子里等。 大早上起来,饭也没吃,连杯茶水都没有,这下马威安排得明明白白,覃明月倒也没必要傻站在这里受气。 “既然夫人没醒,那我也不急,便先到屋里等着吧,”覃明月抬脚便往屋里走。 “姨娘留步,夫人没吩咐,奴婢们也不好自做主张,姨娘还是在院里老老实实等着吧!”丫鬟见她不按套路出牌,连忙拦住人。 “你这丫头好没规矩!夫人这般仁慈,怎会如此狠心让我这个刚出月子的人在这么冷的天里站院里等她,定是你这等丫鬟自作主张,到时候抹黑了夫人的名声,仔细你们的皮!”覃明月厉声呵斥道。 这下两个丫鬟拦也不是,不拦也不是,一时左右为难。 “谁大清早在外面吵闹?”这时屋里的王夫人也坐不住了,只好让她进来。 “请夫人安!”覃明月老老实实行了个礼。 王夫人见她出了月子之后不仅身材没有走样,反而越发娇艳,一时间气不打一处来,心里盘算着磋磨人的法子,脸上却是一副不悲不喜的模样。 “免礼,如今你为贾府添丁,也算有功,不过已为人母,便要多为府中的少爷小姐多想想,凡事都要三思而后行,才不枉老爷的看重,往后你每日过来抄写两个时辰佛经,戒骄戒躁,”王夫人心里记恨昨日贾政好不容易来院里一趟,竟是为了帮赵姨娘那一家子脱离奴籍,她心中恼怒,面上却要装作大度放了那一家子出府,今日总要从赵姨娘身上讨回来。 抄两个时辰那就是四个小时,大冷天的,四个小时下来怕是手都要冻废了,该说不说,原来贾环被罚抄佛经这还是子承母业啊,这王夫人果然心狠手辣,不过好在赵家人被放了出去,也算值得了。 覃明月见目的达到,便没再招惹贾政,每日里除了逗逗贾环就是到王夫人院里抄写佛经,反正她对这个朝代的字比较陌生,就当认认字了,暗中在体内运转异能,身体也不会受累受冷,王夫人这招对她不痛不痒,就是比较耗时间。 另一边贾政自从一连去了几日覃明月的院子里之后浑身舒畅,走起路来脚步轻松,没了往日一出书房头昏脑胀、脚步沉重的感觉,周围的清客们纷纷恭维他这几日状态竟然像是年轻了几岁一样,让他内心格外得意,连饭都多吃了两碗。 以至于后来多日不去覃明月院子后状态回到往常的时候,他开始不适应了。 一日日过去,覃明月老老实实来到王夫人院里抄写经书,王夫人反而开始不适应了,按赵姨娘的性子,根本不可能老实,本想到时候赵姨娘闹起来,她也好找个由头罚她,没想到这次赵姨娘竟然没闹出什么幺蛾子。 王夫人到底顾及名声,不好针对覃明月太明显,不过看着覃明月每日抄完佛经后故作脚步虚浮离开的样子,她心里也算是出了口气。 覃明月照例抄完佛经回到院子里逗着奶娃娃,让身边的嬷嬷借着采买的由头联系赵家人。 此时赵家人早已带着积攒下来的钱在乡下造了宅子安置下来,虽然是在乡下,但是衣食无忧,还彻底摆脱了奴籍,这对他们来说便是天大的喜事。 “姨娘让老奴来看看安置得如何了,如今倒是可以放心了,这银子是姨娘让老奴交给舅老爷的,让舅老爷在乡下帮忙物色山地,找到合适的就买下,姨娘还特意叮嘱舅老爷若是有难处便找她,”麽麽嘱咐完便回去交差了。 “还请麽麽帮忙转告姨娘,我们一定尽力办好此事!”赵国基一家此时对覃明月十分感激,连忙应承下来。 覃明月知道赵国基一家已经安置好之后便放下心来,毕竟这是她为自己准备的一条后路,等脱离了贾府,她便到乡下种田种药材,或者种些稀奇的花卉植物,有异能在,包成活的,再说了,这年头好的药材可不好找,能救命的东西,珍贵得很,她也不怕卖不出去。 如今贾府虽然明面上看不出有什么问题,但是她作为小妾,一年到头除了生孩子得了些赏赐,实际上每月份例并没有多少,所以覃明月打算自己偷偷种一些珍贵花卉,转手找人卖出去。 如今正值冬日,到处白雪皑皑,看多了难免乏味,若是种植出了花卉,富贵人家定会争相购买,覃明月打算先拿院里已经光秃秃的几盆植物试试水。 赵姨娘本身就是奴才出身,认不得什么稀罕花卉,王夫人既要维持表面宽和大度的名声,也不想让赵姨娘占了便宜,因此赵姨娘院子里种的花卉都是开得鲜艳,却是庸俗普通的,赵姨娘不认识,只当自己得脸,殊不知底下的奴才丫鬟暗地里笑了个遍。 覃明月打算在院子里挑几盆开花会鲜艳一些的植物,俗又怎么了,冬日里开得鲜艳的花少见,越鲜艳在这白雪皑皑的冬日里才越是受欢迎呢!她在院子里光秃秃的植物里挑挑拣拣好半会儿,才挑了两盆半死不活的兰花和两株山茶花抱回了房间。 这两盆兰花叶子枯黄,另外两盆株山茶花树叶子也没剩几张了,要是不好好养着,怕是熬不到春天,覃明月连忙用异能滋养这几盆植物,这可是她赚钱的宝贝,可要仔细伺候好了,京中贵人什么没见过? 若是只种得一般,品相不好,怕是也卖不出好价格,不过覃明月末世前经营花店经营了八年,这些花卉的习性她十分清楚,加上异能,种出品相好的花并不困难,只是要费些时间。 第五章 请安 “厨房的婆子简直欺人太甚!这菜都这样了,还怎么吃啊?”覃明月身旁的小丫头雀儿不忿道。 覃明月往桌上一看,那菜式还是那几样,不说吃腻了,这么冷的天,那油都结块了,根本没办法下口。 这贾府的下人最爱看碟下菜,见覃明月许久没闹出什么动静,贾政也有好一段日子没来了,便开始冷落这边。 看来还是要让贾政多来几次才行,不然这小下人怕是不会好好准备她们院里的吃食了。 覃明月倒是想在院子里开个小厨房,但是那是贾母和王夫人这种级别才有的权利,她一个小小姨娘,怎么可能有权利开小厨房。 还好小贾环还是处于吃奶阶段,不然小孩子这般娇弱,吃了这些冷菜冷饭怕是要闹肚子了。 “这些冷菜先拿到火炉子上热一下吧,先凑合几日,”覃明月没想着去厨房闹,若真闹了,那才是合了王夫人的意呢!她可不信这事跟她没关系。 “姨娘,院里的碳这个月的还没见有人送来,也撑不了几日了,”小雀还是个十来岁的小姑娘,心直口快,虽然之前没少被原身骂,但是对原身还是忠心耿耿。 这个月不仅没有下人送炭来,而且送的还是些劣质的碳,不仅零零碎碎的,烟还大,覃明月派人去换,结果就得来了一句府里的碳紧缺,只能紧着老太太和老爷那边送,之后就没再搭理她们。 现在用的碳还是覃明月用自己的份例差人在外头买的,眼看着这个月的碳和份例都没发下来,她们等得,小贾环可不行。 覃明月看着肉嘟嘟地咧着小嘴傻乐呵的乖儿子,心中一片柔软,她可舍不得小贾环受冻,只能夜里暗暗加班滋养那几盆花了。 王夫人此时正等着覃明月在院子里闹呢,然而等到天黑也没见动静。 “难不成这狐媚子抄几天佛经还真就修身养性了不成?”王夫人细细想着覃明月出月子以来的种种,好似自她出月子后再没有从她身上讨到便宜过,反而还有几次落了下风,难不成生了个儿子还真就开窍了? “奴才听说上个月的碳还是那狐媚子花了自个儿的份例在外头买的,所以这个月还特意晚些发放她的份例,按理说她也不该忍得住,院里可还有个哥儿呢!”周瑞家的此时也百思不得其解。 “做事仔细着些,别让人抓到把柄,毕竟那小贱种还流着贾家的血呢!老爷这边我另想办法拖住几日,看她能忍多久!” “放心吧!若她们真闹起来也只会是她们没理,我们也只是紧着老夫人和老爷她们这边罢了,再不济就是下人自作主张,怪不到我们这边,”周瑞家的显然不是第一次干这事,之前赵姨娘每次跟下人吵起来闹得没脸,都是她挑拨的,只是这次竟然还没效果,实在让她想不通。 这边的贾政此时正在考察长子的学业,贾珠此时也才十八岁,却已举止有度,风度翩翩,面对贾政的考察不仅都能答上来,还能举一反三。 一番考察下来让贾政满意极了,只脸上还是不动声色,道了句:“尚可,往后还需更加勤学才是。” “是,儿子一定听从夫子的教导,勤学好问,”贾珠见他这般只以为自己还没能让父亲满意,只能暗暗下定决心要更加努力学习。 父子俩心思各异,没多久贾政就让贾珠回去了。 贾政考察完儿子后猛一起身,顿时感觉有些腰酸背痛,每日花费太多时间在书房里,按理说这样也正常,但是自他去了覃明月院子里几日后,再没有身体乏力沉重的情况,只这些天渐渐又和以前一样了,让他一时有些不习惯。 此时贾政还没联想到这种情况与覃明月那边有关,只是有些感慨罢了。 正当他抬脚往覃明月院子这边去时,周瑞家的顿时带着小丫鬟过来劝道:“老爷,夫人让您去看看宝二爷,现在哭闹不止,老夫人让老爷您夜里歇夫人院里给宝二爷压压惊。” 这话成功让贾政打消了去覃明月院子里的念头。 贾政虽奇怪这些日子长子找他问学业上的问题问得勤了以及宝玉也时常哭闹外,并没有多想,毕竟都是自己的嫡子,自然该仔细些。 覃明月从雀儿口中得知贾政又被叫到了王夫人那里时并不奇怪,若不是这样,这些下人又如何能明目张胆地给她们下绊子,好在她屋里那几盆植物都已经长了花苞,过两日也该开了,到时她混出去卖些银子也能维持这院子里的开支。 入夜后,翻身下床,将那几盆花都仔细观察了一遍,两株山茶花此时已经与当初都模样大不相同,叶子已经长得翠绿喜人,花骨朵也已经挂满枝头含苞待放,不难想象到时候开出来有多艳丽喜庆。 覃明月打算明日便让赵国基进来将花悄悄带出去卖了,她一个妾室根本不可能随意出门,再加上王夫人每日让她过去抄佛经,根本抽不出多余的时间出去。 想到这里覃明月有些心烦,每天花四个小时抄佛经着实是太费时间了,得想个法子才行,反正已经是王夫人眼中钉了,不能白白受这些罪。 “给老爷、夫人请安!”覃明月这次专门趁着贾政还没离开的时候来请安气气王夫人,不是要她日日请安抄佛经吗?怎么也要让她多膈应几次,否则这日子都不知道什么时候是个头。 王夫人本来因贾政歇她屋里的愉快心情顿时消失得一干二净。 “起来吧,平日里可不见你这般早,”王夫人面露不屑讽刺道。 “夫人让我过来请安时抄抄佛经收收性子,妾身自然听夫人的,只是环哥儿还小,我若是太久没回去,便会在院里哭闹不止,妾身只能早些来抄佛经,这样也能早些回去陪陪环哥儿,”覃明月不慌不忙解释道。 这般为孩子着想的模样倒是让贾政想起了当初贾环那可爱模样,顿时心中生出一丝父爱,又想起许久未去看过,倒是产生了几分愧疚。 “环哥儿正是离不得人的时候,佛经什么时候都能抄,不如等环哥儿大些再让她来夫人这里抄,夫人您看如何?” 贾政上下嘴皮子一碰就解决了覃明月的烦恼,让王夫人有气也无处发,只好应承下来。 “行了,既然环哥儿离不得人,你便回去陪她吧,不用在这伺候了,”王夫人此时吃了个闷亏,看着覃明月便来气,只好眼不见为净,也省得老爷被她勾走。 覃明月见目的如此简单就达成了,内心暗喜,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第六章 离心 屋里只剩王夫人和贾政用餐,夫妻俩虽说已相敬如宾共处多年,但此时一顿饭下来却是心思各异。 “这几日宝玉闹腾得厉害,你若实在顾不来,便将宝玉送到母亲那里管教,这样你管家也能轻松些,”贾政这几天算是知道带孩子有多累了,三天两头哭闹,他之前都不知道三岁大的孩子竟然有这么多精力。 “老爷,母亲年纪大了,若是宝玉过去怕是会影响母亲休息,现在母亲跟前有元春这丫头尽孝,哪里用宝玉这三岁小儿去扰了她的清静?”王夫人听了家政的话差点维持不住脸上的表情,她为了把宝玉留在院里养付出的心血竟然差点让贾政一句话毁了。 “我不过是体恤你管家辛苦,你若不愿便算了!”贾政见他好心提意见却发妻如此反应,一时也觉得无趣离开。 “碰!” 王夫人待贾政离开后顿时维持不住表情猛然将手中的杯子砸到地上泄愤。 “夫人息怒!老爷定然不是故意的,只是体恤夫人辛苦,说明老爷心里还是想着您的!”周瑞家的听到这么大动静心顿时提了起来,连忙上前安抚。 “前头元春因为出生的日子吉利,算命的说是个贵气的命格,那老太太就以此为由将元春从我身边抢了过去,这次宝玉又是个生来带玉的,我好不容易才留在身边,老爷这是在挖我的心啊!”王夫人想到从小就在贾母身边伏低做小的元春心疼得都要碎了。 “老太太也是为了小姐好,夫人万不能因此在老太太面前露出怨念,如今老太太向着二房,连大房那边都讨不了好,哥儿还小,府里头需要老太太照拂的地方还多着呢!夫人为了小姐少爷再忍忍吧!”周瑞家的秉承着一荣俱荣,一损俱损的念头,自然是一心站在王夫人这边,知道这位夫人此时心性还没修炼到火候,生怕她在老太太面前摆脸色。 “嬷嬷,我如何不知道老太太对二房的重要性,只是气老爷,他如何能这般轻易就能说出这般话,他宠着那狐媚子就算了,为何要连儿子都要从我身边带走!”王夫人将怒气发泄一番后又恢复了理智,不过仍然还是对贾政十分不满。 贾政离开后并没有回到书房,转脚便进了覃明月的院子,王夫人听到这个消息又发了一通脾气。 “老爷今天怎么有空过来?”覃明月见到贾政起身行礼道。 “多日不曾来看看环儿了,这屋里怎这般冷?”贾政一进到屋里发现温度与外面相差不大。 “府里的碳供不过来,只能先紧着环儿的屋里了,小儿身子娇弱,还请老爷随妾身移步环儿屋内,”覃明月知道王夫人自然有很多办法推脱责任,但若是贾政插手,府里自然不敢再明目张胆地克扣她们的分例。 “委屈你了,这些日子先从我院里拨些碳过来用,”贾政一向不管这些俗事,只当府内的碳供应不足,只能从自己院里拨一些过来,毕竟为自己生了两个孩子,总不能让人一直受冻。 贾政虽然没把事情往王夫人头上想,但将宝玉送到贾母院子里养的念头又起来了,心里倒是觉得是王夫人要带宝玉没有太多精力管府里的事情才会造成这种情况。 小贾环此时并不能认人,不过他性子活泼,见谁都乐呵呵的,贾政不似在宝玉那大受打击,反而一腔父爱有了施展的余地,愣是在院里待到了用膳的时候。 “怎么回事?这些日子都是送这些菜?”贾政原本愉悦的心情顿时消失一空。 “倒是妾身不是,忘了叮嘱厨房的人今儿老爷在这边用膳了,小雀,去厨房那边再让人重新送菜过来!”覃明月面露难色,实则心里笑开了花儿,这贾府的下人真会掉链子,连贾政过来都不知道,这倒是省事了。 没多久雀儿便两手空空,哭哭啼啼地回来了。 “姨娘!她们欺人太甚!说我们院里的菜并没有拿错,府里如今不宽裕,人家做主子的都没说什么,我们做奴才的,怎么这些菜就吃不得!”小雀儿十来岁的姑娘,脸皮薄儿,被一群婆子嘲讽,脸都哭红了。 “行了,哭什么,前些日子吃的不也是这些吗?如今府内不仅碳供不过来,食物也这般简陋,怕是入不敷出了,相信府内也是为了缩短开支才这样,快把菜热热,没得被人家说我们娇气!”说完覃明月边招呼着贾政赶紧坐下。 贾政听得面红耳赤,这些日子他在王夫人院里的吃食可谓是样样精细,哪里有覃明月这里的寒颤,堂堂荣国府若是连道像样的菜都吃不起,说出去都能让人笑掉大牙。 “放心,我定会给你个交代,”贾政说完便转身离开,彻底待不下去了。 覃明月见目的达到也不多留贾政,毕竟贾政在她眼里只是一个工具人罢了。 也不知当晚发生了什么,第二日,贾宝玉便被抱到了贾母院里养,王夫人院里的摆件换了两茬,覃明月院里的分例倒是没再被克扣。 “姨娘舅老爷来了!”外头传来小雀的声音,没多久赵国基便走了进来。 “姨娘这些日子过得可还好?”赵国基自从脱了奴籍之后才知道其中的好处,与人相处再没低人一等的感觉,腰杆子都硬了不少,不过他知道如今这样的生活都是靠覃明月得来的,对她越发亲近。 “一切安好,大哥,爹娘她们如何了?虎子如今多大了,可到了入学的年纪?”覃明月询问道。 “爹娘如今身子骨还硬朗,虎子如今刚入学,看不出个好坏,不过能识些字也是好的,”赵国基说到这些便浑身充满力气,儿子若真是读书那块料,他定是要砸锅卖铁供他科举的,让赵家也能出个读书人。 “那就好,大哥,我如今有件事要托你来办,你可知哪里有门路隐藏身份卖些与众不同的稀奇玩意儿?”覃明月将几个丫头婆子都派出去后朝赵国基问道。 “这倒是有,不过要看姨娘要卖些什么?”赵国基当了贾府这么多年的家生子,自然有自己的人脉路子。 “大哥过来看看,这东西如何?”覃明月将罩子拿开,一抹红色顿时印入赵国基的眼中。 “这……这不是茶花吗?怎么冬日里也能开出来,还长得这般精神?”赵国基揉了揉眼睛,生怕是认错了,确认了好几遍才敢开口。 “我将它放屋里精心伺候了不少时日,至于在冬日里开花,自然有其他手段,你就说能不能将这株花高价卖出去?”覃明月再次确认道。 “能!必须能,这株茶花就算在春日里品相也是极好的,更别说能在冬日里开花了!放心吧!大哥这次一定把事情办妥!”赵国基兴奋极了,顾不得什么礼数,只想着赶紧将花带出去。 第七章 卖花 “哟!都出去了还来府里打秋风呢!”门房看着赵国强挑着两担子东西出去,心里又是嫉妒又是不屑。 “哎!没办法,出来了什么都得靠自己,还有一大家子要养活呢!要我说,还是府里待得自在!”赵国基故作一副愁苦相道。 门房听得心里平衡了不少,心道:脱了奴籍又如何,还不是个劳碌命,哪有在府里待得轻快,更是连拦也不拦就让赵国基出去了。 赵国基挑着担子,很快来到了熟人的住所。 “梁二哥,您去黑市的牌子可能借借?”赵国基见到来人连忙将好酒送上。 “你小子现在不是被放出去了吗?怎么有空过来找我?”梁二哥调笑道。 “哪里,出去生活也不容易,一大家子呢!这不,搞了点货想去碰碰运气,”赵国基没说太详细,不过梁二倒也没多问,毕竟一行有一行的规矩。 “小事!不过别说我没告诉你,里面的人鱼龙混杂,你还是小心为妙,早点出来,若是惹到了不该惹的,我也保不住你,”梁二说完就让人给赵国基递了个牌子。 “那肯定,我的为人你还不知道吗?这次若能卖出个好价钱,回头再给你带几壶好酒!”赵国基笑着将木牌小心放入怀里。 “算了吧!你几斤几两我还是知道的!一大家子出来也不容易,多攒点钱给虎子读书!让虎子以后出息了别忘了他梁伯伯就好!”梁二爽快道。 “那肯定!前些日子虎子还说想他梁伯伯了呢!”赵国基跟梁二认识多年,对方当时并不介意他的奴才身份,所以他出府办事时常带着儿子过来认认人,两人交情也算深厚,不然他也不会找梁二帮忙。 等到了入夜,赵国基拿块布将脸蒙上,挑着担子便来到了一条小巷子,将门牌递给了门口的老汉便顺利进去了。 进来之后别有洞天,里面熙熙攘攘,虽然街道挤了一些,但是两边道上仍然摆了不少东西,每个人脸上都戴着面具或像赵国基一样拿布蒙着脸。 赵国基来得有些晚,一时找不到合适的位置,只能先往里走,越往里人也越少。 赵国基将东西摆好,就蹲在那里守着。 “老弟,你这卖的什么?藏这么严实?客人不知道怎么会过来?”旁边摆摊的人看不出竹筐里的东西,有些好奇道。 “一些小玩意儿,胜在稀奇,若是摆上了哪还有惊喜?”赵国基谨慎道。 那摊主见他不上钩,便也不再说话,时不时摆弄着地上摆着的玉器。 赵国基守了半个时辰也没见来个客人,但也没敢贸然掀开布,他想着实在卖不出去就借着以前的交情到各个贵人府上找认识的管事帮忙通传通传,这么株稀奇玩意儿,他就不信卖不出去。 “四哥,我看这黑市也没什么稀奇的玩意儿啊?逛了这么久,都没找到合适的!”两名穿着普通但气质众的男子出现在赵国基面前。 两旁的摊主都意识到这两名男子身份地位不同,十分卖力地推销自己摊上的东西,但显然效果并不大。 “我看你还是老老实实把我给你备好的礼送上去吧,这黑市也要逛完了,”个子高一些略显沉稳的男子劝道。 “只能这样了,哼!看来这次又要让二哥大出风头了!”年纪小些的男子明显不高兴。 “两位少爷!我这的货保管你们没见过,可要过来瞧瞧?”赵国基找准机会吸引他们的注意力。 “呵!我们逛遍了黑市都没找到感兴趣的,你这人口气倒是大,我倒要看看是不是真的,四哥,反正就剩这个没看了,看完再走呗!”那矮些的少年拉着身旁的人就凑到了赵国基摊子上。 “您二位瞧瞧,保管满意!”赵国基让两人走近些,拉开了黑布的一角。 “我没看错吧?这……长得这么好,现在可是冬天啊!”年纪小些的已经沉不住气,引得周围的人探头观望。 “要价多少,我们要了!”年纪大些的见状怕节外生枝,连忙开口道。 “两位爷随我移步?”赵国基见围过来的人越来越多,只能找个安全的地方再交易。 “行!” 乖乖!一株花卖了五百两,赵国基走起路来都是飘的,但面上还是不动声色,生怕被人盯上。 等把银票交到覃明月手上时,才狠狠松了口气。 “这些你拿着,爹娘还有虎子读书的费用从这里出,”覃明月抽出一百两面值的银票交给了赵国基。 “这……使不得,我们能出来全靠你一人在府里周旋,哥儿姐儿在府里需要银子的地方也多,”赵国基推辞道。 “拿着吧,以后让大哥帮忙的事还多着呢!”覃明月将银票塞到赵国基手上。 “唉,这株花这么值钱,可惜只有一株,那两位贵人还问我有没有其它的花呢!”赵国基没再推辞,接过银票后惋惜道。 “他们都要?我这里还有三棵,两株兰花,一株茶花,都是带花苞的,他们可能再等上几天?”覃明月没想到赵国基能一下子找到这么豪气的客户,原本只想拿一株出来试试水,如今能找到这么实诚的买家也不错。 “要的!今天那两位公子还说若是还有就到云香斋找酒楼的掌柜,三棵,绝对都能卖出去!”赵国基听了覃明月激动得脸都红了。 “那就劳烦大哥再跑一趟,拿到钱后过一段时间再送过来,不然怕是会招来麻烦,”如今王夫人盯她盯得紧,若是被发现,这笔钱根本不可能保得住。 另一边买到花的两位公子也回到了府里。 “爷,你们回来了!”管家见二位主子平安回来着实松了口气,虽说派了人暗中保护,但黑市那种鱼龙混杂的地方,还是少去为好。 “四哥,你府上可有擅长养花的人?这株花我可是要在皇祖母寿辰的时候献上去的,可不能让花都谢了,”萧君霁此时十分宝贝这株花,到时候可是要靠这株花来灭灭太子风头的,可不能再有闪失了。 “要不是父皇偏心,每年都帮太子备礼,本王和四哥哪里需要亲自去找,哼!本王倒要看看到时候太子还怎么在我面前得意,就是这花只有一株,有些可惜了,”萧君霁絮絮叨叨,一旁的萧君迟习以为常地在一旁处理公文。 “你还是少招惹他吧,毕竟他是太子,若是惹怒了父皇,少不了要吃些苦头,倒时可别来求我帮你,”萧君迟对这个一向任性的胞弟劝说道。 “那又如何,反正我是看他不顺眼,堂堂一国太子,总爱弄些小人行径,”萧君霁一想到这些就厌烦。 “你如今还没习惯面对这些,还有两年就要进朝堂为父皇分忧了,到时候可没时间给你适应,逃避也没用,”萧君迟毫不客气地揭露道。 “知道了知道了,四哥你可真烦人!我看花去了!”萧君霁最怕他的长篇大论,连忙找借口走人。 “这小子,这些年光张个头了,性子还是一点没变,”萧君迟看萧君霁咋咋呼呼的样子头疼极了,到时候别说能成为他的助力了,别拖他后腿都算是祖宗保佑了。 “还不是爷惯的,要不是爷这些年来护着,五爷也养不成这副性子,爷这是自己给自己找的麻烦呀!”管家乐呵呵笑道。 “哼!爷的弟弟爷不宠谁宠,只是也该教他些东西了,否则这蠢东西被人卖了还乐呵呵给人数钱呢!”萧君迟想到挑拨他弟弟给太子对上的人,脸色顿时变得深沉。 第八章 寿宴 赵国基带着花来到云香阁时,云香阁只有稀稀拉拉几个客人。 “客官需要些什么?”店里的小二倒也没因为人少就懈怠了,反而越发热情。 “我来找你们掌柜的有事,劳烦小哥帮忙叫一下人。” “好的,您稍等!” 没多久云香阁的掌柜就出来了,看到赵国基拿到的信物之后不敢怠慢,将人迎了进去,又派人到府上报信。 赵国基没被这么礼待过,一时间有些坐立不安,好在喝了两杯茶后便见到了买花的人。 “快让我看看你带来的花如何?若是开得不错,我就都要了!”萧君霁原本还觉得花太少,拿不出手,如今倒好,卖花的又找上门来了。 “贵人您看看,我这儿的花肯定不比前头那株差!都是品相好的!”赵国基说到这里也顾不上局促,开口便夸了起来。 “这……这兰花冬日里怎么还能开花?莫不是花了大价钱才养出来的?”不怪云香阁的掌柜疑惑,如今外头白雪皑皑,这兰花出落得如此茂盛精神,一点也不受影响,茶花他倒也认得,不过早些年他在南方暖和的地方见过冬日里开花的,虽说北方少见,倒是没兰花这么稀奇。 “这是我们精心养出来的,花费了不少精力,自然和寻常的不一样,贵人您看如何?”赵国基询问道。 “我全要了,这茶花开得这么喜庆,冬日里少见,兰花也长得精神,品相都极好,往后若是还有,尽管送来,若是都不错,我就全要了!不过你要保证,以后要是还有,就先送来我这边,”萧君霁毫不犹豫买下了这三株花。 萧君霁此时心里正想着拿这些花来出风头,若是花够多,到时候皇祖母寿辰过了,他都想搞个宴会显摆显摆,他父皇的御花园如今都不见得能找到开得这么好的花呢,何况还是在冬日里,虽然不是什么稀有品种,但是长得好啊! 一千五百两银票就这么到了赵国基手上,赵国基心里总有一种不真实感。 “你吩咐下去,若是那人再送花过来只管收了,到时候有多的就摆在这酒楼也好,冬日里梅花看多了,没新意,这酒楼着实是寒颤了些,”萧君霁一想到这个就头疼。 这些资产多数是他母妃给他补贴的,然而他又不是做生意的料,这些店铺经营得都不怎么好,要不是他四哥时不时派人帮他打理一下,说不定要亏不少钱呢!还好他不靠这些资产过活,萧君霁庆幸道。 此时的萧君霁没想到自己的这个想法会给酒楼带来多大的收益,云香阁正因为这个举措一跃成为京城最出名的酒楼。 恭亲王府内,萧君迟得知萧君霁又买到了几盆花,出于谨慎便派人跟踪赵国基,得知他是荣国府内被放出来的奴才,顿时起了警惕之心。 这贾家早就向太子投诚了,有好东西不送到东宫,反而私底下卖出去了,实在令人生疑。 当萧君迟得知那几株花是荣国府内的一个小妾种出来的之后,便猜出了原因,这妾室是赵国基的胞妹,托赵国基出来卖花也不肯交给贾府,说明已经与贾府离了心,倒也能说得通了。 不过保险起见,萧君迟还是派人跟踪赵国基,说不好是太子为他们兄弟俩设的局。 贾府里的覃明月还不知道自己那几盆花带来了多大的收益,她正抱着便宜儿子在院里晒太阳,难得的好晴天,最适合晒太阳了。 小贾环此时已经会翻身了,抱着自己的脚丫子啃得正香,覃明月无奈将他的脚丫子再次从他嘴里夺下来,让下人找了些小玩意儿代替。 “小少爷长得可真好,一看就是遗传了姨娘的好相貌!比小姐要像姨娘呢!”小丫头此时正满脸姨母笑地盯着小贾环。 覃明月听到这话一顿,她好像有段时间没见过探春了,之前去给老太太请安的时候就见她小小一个人儿缩在角落里,老太太面前已经有个能说会道的元春了,哪里还有她一个小孩子什么事儿,不过是人多凑个热闹罢了。 唉,她现在跟王夫人对上,怕是探春那边更难过了。覃明月想到这里便有些愧疚,想着到时候定要想想办法将探春也带走。 贾母院内,贾母挥退下人,留下贾政和贾赦二人商讨太后寿宴事宜。 “你们参加太后这次寿宴可有发生什么事情?”贾母朝两个儿子问道,这次寿宴她身体不好,没能参加,只在后面听闻太子当日被晟王夺了风头,晟王胞兄恭亲王被皇帝斥责太过骄奢,闭门思过了,如今形势实在太过严峻,任何一点风吹草动都能引起四大家族的关注。 “太后寿辰那日,太子献的寿礼为通体洁白的一尊玉佛,那佛像洁白温润,品质极佳,按理说已是少见的宝物,没想到那晟王竟然献出了四株品相俱佳的花卉,更难得的是这四株花卉在冬日里开得极好,一时间便夺走了太子的风头,太后也对这四株花极为喜爱,”贾政将当日的所见所闻一一说出。 “可能查出晟王从何处寻来的花?太子如今地位稳固,皇上爱重太子,自然会为太子敲打恭亲王一派,但晟王和恭亲王乃一母同胞,实力不可小觑,不过如今我们贾家已经站在太子这条船上了,自然要为太子分忧,若能寻出卖花的人,自然便能夺得太子青眼,”贾母沉思片刻朝二人说道。 “这……太子都查不到的人我们贾府如何能办到,且不说太子府上能人异士居多,我们贾府能想到的事情旁人如何想不到,我劝母亲还是少掺和这事,免得竹篮打水,一场空,”贾赦对贾母的话并没放在心上,按他的想法,贾府就不该掺和进这些纷争里,这王子皇孙之间的博弈,哪里是他们能看透的,照顾好自己那一亩三分地就不错了。 偏偏贾赦的话在贾府没人在意,贾母和贾政都拉着贾府站队太子,想到这里贾赦一阵憋闷,想想自己好好一个荣国府继承人混到这地步也是窝囊,还是回去听小曲喝花酒自在。 “老大!你平日里花天酒地就算了!如今你亲娘和你弟弟为了贾府出谋划策你不感恩,反而怨我们多事,有你这么做儿子、当大哥的吗?”贾母被贾赦这番态度激怒,越发看不上行事浪荡的大儿子。 “大哥,你平日里不对府里上心就罢了,若是再拖府里后腿,别怪我这个做弟弟的不留情面,”贾政此时看着这个大哥也格外复杂,偏偏是这样浪荡无能的人是荣国府继承人,而他这个为府里谋前途出力的人在府里没了贾母便什么也不是。 “哼!我倒要看看你贾政能对我如何,别忘了荣国府的主人是我!若不是母亲帮衬,你以为你如今还能站在这里跟我叫嚣?”贾赦看着这个张口闭口都以荣国府主人自居的弟弟眼里并无半分亲情,反而满是厌烦。 “老大!你个混账玩意儿!你若吐不出人话便给我滚出去!”贾母见不得自己最疼爱的二儿子被贾赦这般侮辱,出声斥骂道。 “母亲息怒,儿子不孝,便不在这里碍你们的眼了!”贾赦说完便甩袖离开。 贾母被他这番作态气得半死,后面更是躺了好几日才能下床。 第九章 种花基地 覃明月拿到赵国基卖花的那一千五百两银票后,抽出五百两银票留着应急,剩下的一千两她给了赵国基三百两补贴家用。 “还剩七百两,大哥可以按我写下来的方法搭一个大棚,里面专门用来种植花卉,我给你提供花种,钱若是不够我后面再赚,”覃明月将七百两银票递给赵国基嘱咐道。 “这……我们都没种过这些,若是养死了,岂不是可惜?”赵国基犹豫道。 “只是些花苗罢了,我将养护的方法写下来了,你和爹娘多看看,养活这批花苗不是问题。而且这个大棚建成后,除了种花,大哥可以试试种些菜苗,到时候租个铺子在京城卖花卖菜都方便,”覃明月这话确实是说到赵国基心坎里头了。 脱离贾府出来后赵国基内心一直是不安的,生怕自己养不活一家老小,如今覃明月让他看到了希望,自然不舍得放弃。 覃明月给赵国基带回去的菜种和花苗都是用灵气滋养过一段时间的,抗旱抗冻,再搭个大棚出来,并不难在冬日里成活,只是成活率多少会降低一些。 赵国基这次推着木板车带着一堆东西出去,门房一脸鄙夷:“我说你怎么回事,真当贾府是你家了?每次都来打秋风,下次要是再这样干脆滚回来当奴才算了,放出去了还要府里倒贴养着你们一家!” “是!是!唉,没办法,这冬日里实在没什么活计赚钱,这次保证是最后一次了,我们一家老小可就靠着这些过冬了,劳烦大哥通融一下,”赵国基这次带的东西毕竟多,心里也有点忐忑,若是查看起来怕是要麻烦了。 “行了,赶紧滚!”门房掂量着手里的几个铜板心里虽嫌少,但由于急着去喝酒,便懒得查看赵国基这一车子东西。 “爷,赵国基这次又去了贾府一趟,悄悄带了一车子花苗菜种,派去的下属查看还发现了一张那荣国府妾室写的东西,”管家将查到的结果呈给萧君迟看。 “这纸上便是她们冬日里种花的法子,让府里的花匠试试,继续派人盯着,”萧君迟此时倒是对覃明月起了一丝好奇之心,一个出身奴籍的妾室竟然留有这么一手,倒是让人惊讶,不过也仅限于此。 “太子那边派人查到了赵家,属下派人出手帮他们洗脱了嫌疑,目前那荣国府的妾室和赵家人并没有暴露,爷可有其他吩咐?” “先别让太子发现,帮他们扫一下尾巴,说不定以后能帮到我们,”萧君迟自然知道若是赵家人被查出来,以太子睚眦必报的性子他们自然没什么好下场,荣国府到时为了平息太子怒火,定会把这妾室推出来,哪还能有活路?不过看在他们还有用的份上,他也不介意帮他们一把。 “是!” “四哥!我来看你了!”萧君霁带着一马车礼品一路招摇到恭亲王府。 “今日怎么有空到本王府上来?”萧君迟连视线都没移一下,不用想都知道他肚子里打的什么主意。 “四哥,我错了,都怪我意气用事,害得你白白被父皇罚闭门思过这么久,哪也不能去,肯定憋坏了!我来陪你说话解闷,”萧君霁凑到萧君迟身边老实道歉。 “你下次可还会跟太子对上?” “这个……我也不确定,毕竟太子实在猖狂了,我实在忍不住!” 萧君迟听到这个回答毫不意外,以他对这倔驴的了解,绝不会就此罢休,这性子太张扬了也不是好事。 “你赶紧带着你那堆礼品离开,否则本王怕是到过年都出不了恭王府,”萧君迟指着那堆礼品道。 “别啊!四哥,我保证这段时间安安分分让你过个好年,哼!还不是父皇偏心眼,见我夺了太子风头便罚四哥,有本事冲我来啊!花是我献的,干嘛拿四哥出气!还说四哥骄奢,也不看东宫每月消耗的银子都抵得上多少盆花了?气死我了!”萧君霁越说越气,这架势恨不得找上太子再干上一架。 “你看你整日无所事事就知道挑事,成何体统?父皇偏宠太子也不是一日两日了,你连这点都忍不下去,如何能在朝堂立足,还不如早日离开京城,以你的脑子也玩不过太子,”萧君迟对这不争气的弟弟实在没有办法,还不如让他早日远离这是非之地。 “不行,我以后可是要留下来帮四哥的,现在离开算个什么事?”萧君霁怕他当真,连忙端正态度。 “你能帮上什么忙?不拖本王后腿就不错了,赶紧回去,别在这里碍眼,”萧君迟敷衍道。 “好吧,那我过两天再来看你,”萧君霁知道这次自己不占理,很快便离开了恭亲王府。 “属下已经派人护送晟王回去了,”管家看着自家爷这副别扭性子自然知道他关心晟王。 “老五这副性子太张扬了,明知本王闭门思过还大大咧咧过来看,今日过后怕是要遭到不少人弹劾,”萧君迟头疼道,只能安排人明日护一下他那个傻弟弟。 赵国基拉着一大车子东西回到家后便将门关上,拉着儿子媳妇和亲爹娘回屋商讨事宜。 “你妹妹如今还能想着我们,难为她了,往日里我们只当她是个心高气傲的,看不上我们这些奴才,如今家里能过上这样的日子全靠她一个人在府里周旋,老大,你以后可不能不管你妹子啊!”赵老头拉着儿子动容道。 “爹!我是这样的人吗?以后我赵国基但凡还有一口气,便不会放任妹子不顾,否则我赵国基还是人吗?”赵国基一阵发誓,将二老稳住才将搭棚子种花种菜的事宜慢慢和他们分析。 “这法子怕是要费不少钱,咱家虎子还要上学呢!”赵国基的媳妇儿第一个反对道,虽然她知道小姑子是为了她们好,但是这钱关系到儿子的前途,轻易可动不得。 “行了,不用动虎子的读书钱,看看,这些都是妹子种花卖的钱,不仅给了我们四百两银票,还有七百两是搭棚子种花用的,我们留一百两给虎子读书,剩下三百两也搭上去,将棚子搭得大一些,如何?” 赵家人此时已经被赵国基这大手笔镇住了,盯着那几张银票眼珠子一动不动。 “乖乖,你掐我一下,这真是一千两就摆咱桌子上了?”赵国基家的显然还不太相信,跟做梦一样。 “真的,比珍珠还真,瞧你那点出息!”赵国基绝对不承认自己当初收钱的那副窝囊样子跟他媳妇儿如出一辙,抓住机会显摆道。 “行了,一个被窝里睡不出两种人,我们赶紧把你妹妹嘱咐的事情办好,说不得这是你妹子以后的退路,咱们要办就办得漂亮些,”赵老爷子看得通透,都这把年纪了,衣食无忧就不错了,只不过想到还在府里的女儿,还是心疼了,要是过得好,如何会这么早就想好退路。 第十章 卖菜 这次赵国基再次进入贾府已是接近年关的时候,他挑了两箩筐年礼过来,门房随意翻了翻,发现都是些乡下做的普通吃食,拿过赵国基递上来的一坛子酒就放行了。 “姨娘安好,快过年了,家里让我带些年礼过来给您瞧瞧,”赵国基见院里有其他丫鬟,按捺住激动,规规矩矩地行了个礼。 “大哥来了,你们先下去看看有什么吃食,挑些过来,雀儿,你去备些年礼,”覃明月明白赵国基过来的目的,找个理由支走了院里的几个丫鬟婆子。 “姨娘!院子已经搭成了,种下去那批花苗长势都不错,尤其是菜种,年前可以卖一批,姨娘可有其他安排?”赵国基边说边掀开两个箩筐,拿出底下那一篮子水灵青翠的菜叶子。 “先往云香阁送一篮子,若是他们要就先送他们那边,如今产量不高,就优先送老客户,维持好关系最重要,”覃明月看到那一篮子蔬菜长势不错,朝赵国基建议道。 “好,听姨娘的,”赵国基成功在大棚内种出蔬菜和花卉后,对这个覃明月越发信服,如今有覃明月的吩咐,更是斗志满满想要将他们亲自种出来的蔬菜卖个好价钱。 覃明月并不担心这些蔬菜卖不出去,如今贾府里能吃到新鲜蔬菜的也就只有老太太和贾政、贾赦三个人院里,还是隔上几日才有,而她这小院里一个月里能吃上一两次都算是好的。 在京城附近有温泉庄子的人家不多,就算能种出蔬菜,量也少,物以稀为贵,自然是供着自家人用,所以市场上出现的新鲜蔬菜不仅量少,价格还十分高昂,没点底蕴的人家根本吃不起。 所以云香阁的管事看到赵国基那两大箩筐的新鲜蔬菜时,顿时两眼发光。 “你那里还有多少?都送过来,我们酒楼全要了!”管事不等赵国基开口就全要了。 “有的,这一批菜能运两车,下一批还要等十来天,不知管事的怎么定价?”赵国基见他这么干脆,便没再绕弯子。 “只要能种出来,我们酒楼全要,不过你要保证只送我们这一家酒楼,一车子蔬菜三百两如何?后面那几茬送过来都是这个价!待会儿我让人拟一份合同过来,”管事迫不及待道,生怕这煮熟的鸭子飞了。 “成!”赵国基觉得这个价格已经超出他的预期了,很快便决定跟他签字。 这批蔬菜很快便送到了恭亲王府,等萧君迟在用膳吃到时一顿,再次停筷时一碟子蔬菜已经空盘了。 萧君迟回味着刚刚那碟子青菜清甜爽脆的口感,不懂是不是错觉,他身体升起了一股暖流,身子都松快了不少,这些日子忙着处理各地雪灾拨款问题,熬了好几天,如今却没了困乏的感觉。 “今日府里掌勺的是谁?” “是朱大厨,可是有什么不妥?”管家询问道。 “让他过来,本王有话问他。” “是。” “今日这蔬菜从何处买来的?”萧君迟没等人行礼便开口询问。 “回王爷,这批蔬菜是云香阁的管事送来的,奴才极少见到冬日里还长得这么水灵的蔬菜,便趁着新鲜便做出来给王爷尝尝鲜,可是不合王爷口味?”朱管事此时担心这些菜出问题,心道:不应该啊,这菜是难得一见的新鲜,也没有往日里的蔫巴,味道不可能差了呀! “让云香阁多送些过来,”萧君迟朝手下人吩咐道。 “只剩这一车了,云香阁的管事说下一批要等十几天后,不过这卖菜的倒是熟人,王爷您看,”管家将信递给萧君迟道。 “上次府里虽用那法子搭了个棚子种菜,效果并不好,为何跟他卖的差这么多?”管家的此时也十分奇怪。 “我们忽略了一样东西,唯一不同的便是菜种,罢了,往后他种出来的东西多注意一些,让他们优先供给我们,”萧君迟吩咐道,他总觉得这批蔬菜与他往日里吃到的不同。 “王爷放心,云香阁已经跟他们签了合同,这批菜往后都优先供给我们,”管家回道。 与此同时,萧君霁尝到这份菜肴后也感觉出了不同,得知是云香阁管事送的,很快便坐不住了。 “这菜竟然又是那赵国基送来的?倒是有趣,这人不仅花种得好,连菜都种得比别人的好吃,”萧君霁对这人更好奇了。 “备马车,本王倒要看看这赵国基到底是怎么种出来这些东西的,”萧君霁本就是个闲不住的,遇上了感兴趣的事情,自然想要一探究竟。 赵国基此时根本没想到自己卖个菜能招惹到这么大的人物,他摸出怀里卖菜后覃明月分到的二百两银票,心里美滋滋。 等他见到萧君霁带着几个仆从坐在他家院子里时,顿感大事不妙,这贵客怎么跑他家里了? “赵国基,你这院子真是不错,”萧君霁平日里并不端着架子,但气度摆在那里,让人忽视不了一点。 “不知道贵客要过来,招待不周,见谅了!”赵国基连忙招呼人。 赵家人在贾府当过奴才,见识过不少贵人,自然知道眼前这个少年身份尊贵,只能小心招待着。 “可能带爷看看你种菜的地方?”萧君霁也知道自己招呼不打一声就来人家家中不太好,还带了一些礼品过来。 “客气了,种菜的地方在屋子后头,这就带您过去瞧瞧,”赵国基松了口气道。 很快,一行人便来到屋后,见到了大棚。 等进入大棚内,萧君霁便察觉出这个大棚的用处,里面温度要比外面高一些,但仅靠这个也不可能种出这么多蔬菜,带着疑问,萧君霁默默跟在赵国基身后观察了起来。 大棚里面光线不错,毕竟都是照着覃明月找到一些透气的材料做的,里面一垄一垄的蔬菜整整齐齐,还有一些刚种出来的菜苗,嫩生生的,在这冬日里瞧着便格外喜人。 萧君霁以往在宫里哪里见过这些,很快便好奇地凑过去仔细观察这些菜苗。 “这是什么?”萧君霁一凑近便发现菜苗底下铺着一层干茅草,但茅草底下还撒了层黑色的东西,气味怪怪的。 “呦!您快起来!小心弄脏了衣服,这些都是用家畜的粪便堆的肥,用来种菜的,”赵国基生怕这位贵人碰脏了手不高兴,连忙拉开人。 “什么?呕!”萧君霁想到刚刚离自己这么近的东西竟然是家畜粪便,顿时一阵恶心。 “爷!没事吧?”身后的几个手下顿时忙活了起来。 “没事!都到这里了,爷能行!赵国基,你的菜都是用这些……堆肥种出来的?” “是啊!这东西种出来的菜长势才好呢!放心,我们都是洗干净了才卖的,绝对没有脏东西!”赵国基怕这位爷又犯恶心,把大客户吓跑了,连忙解释。 “行了,爷还是头一次见别人种菜,难免反应大些,你接着带路,”萧君霁想到自己吃了这么多的蔬菜竟然是这么种出来的,心态差点没绷住,不过好在他接受能力还可以,便忍着不适继续参观。 等参观完大棚后,萧君霁深吸了一口外面的空气,才缓了过来,不得不承认,这些种菜的方式很多都刷新了他的认知,赵国基讲解的那些种地知识很多都是他不知道的,一时听得入迷,等离开时已经差不多天黑了。 “客人可要先用膳,都是些家常菜,招待不周,还请客人不要嫌弃!”赵家二老此时见他们回来,连忙招呼道。 “额……那我们就不客气了!”萧君霁原本想早些回去,但闻到菜香味,肚子突然咕咕叫了起来,一时有些尴尬,便没拒绝。 赵家人知道那少年身份尊贵,便单独盛了吃食出来给少年。 萧君霁看着这桌上竟然同时出现了三种蔬菜,倒是少见,他一个皇子,冬日里能吃到的蔬菜也有限。 很快他便想不起别的了,让身边的人试毒之后便吃了起来,完全忘了之前看到农家肥种菜的不适感。 吃饱喝足后,萧君霁很快带着一篮子新鲜蔬菜心满意足地离开,临走前还塞了袋银子给赵国基。 等萧君迟收到这个消息时对这个弟弟一阵无语,也罢,只要赵家人到时候不犯糊涂,以后他自然会护住他们。 第十一章 过年 覃明月并不知此时赵家有了个靠山,接近年关,贾府此时忙碌了起来,正是人手不够的时候,王熙凤身边的平儿便来到她院里借人。 “平儿姑娘客气了,院里留两个丫鬟婆子就够了,其他的随平儿姑娘差遣,”覃明月见平儿对她的态度和善,并没有其他下人那般瞧不起的势利样子,倒也没怎么刁难。 “那便谢过姨娘了,府里最近人手紧,若有什么缺的,可派人到院里找我们奶奶,”平儿暗叹这赵姨娘果然变了,往日里总听人说起不同,如今倒是信了。 覃明月没把这话放心上,王熙凤是王夫人的侄女,她又是王夫人的眼中钉,还是少去讨嫌的好。 贾府如今来来往往都是办事的奴仆,采买的,备礼的,借出去的几个粗使婆子一连好几天都没回来,好在覃明月院里活不多,还应付得来。 到了贾家家宴这一天,覃明月早早就收拾好小贾环,穿戴齐整来到贾母院里候着。 此时是覃明月第一次见齐贾府众人,主位坐的是贾母,旁边挨着的便是贾宝玉和贾元春,贾宝玉虽然才三岁,但却是府里最受宠的,被养得白嫩壮实,一看便是老太太的梦中情孙样儿,贾元春此时才七岁,却能说会道,将贾母逗得眉开眼笑。 大房贾赦和邢夫人坐在贾母左侧,贾琏和王熙凤便坐在她们下侧。二房贾政和王夫人坐在贾母右侧旁边是贾珠和李执夫妇。 覃明月坐的位置比较靠后,她特意看了一眼府内几个小姑娘的位置,除了迎春惜春之外并没有看到抱探春的奶娘的身影,心里顿时有些不妙,但此时家宴才开始,贸然问起来也不好,只好让身旁的奶娘去打听一下,左右现在府里也没人注意到这些。 此时没到两岁的小探春正缩在床上发着热,照顾她的奶娘却不见踪影,留下个粗使婆子照看。 那粗使婆子本就不是个有耐心的,见贾探春躺着没什么动静,干脆出去和那群婆子打牌喝酒去了。 可怜小探春此时被烧得面颊泛红,连气息都弱了下去,院里又没人照看,覃明月派出的奶娘这才得以发现已经发热得脸颊通红的探春。 奶娘看出探春的情况有异,连忙将人抱起,仍被贾探春身上烫得心中一惊,连忙抱着孩子往贾母院里跑。 “哪里来的奴才这般没规矩,拖出去堵了她的嘴!”守在院里的婆子见她惊慌失措的样子,怕扰了院里头的主子,连忙让人拦下。 “三小姐发热了!要是出事了,你们谁都担待不起!”奶娘见情况紧急,也顾不得什么礼数,见她们愣住,便抱着孩子闯了进去。 “老太太!不好了!三小姐发高热了!”奶娘的哭喊声一出,原本热闹的场面顿时一静。 “今儿是个什么日子?容得你这没大没小的奴才在这大呼小叫扰了主子的兴致?三丫头病了就去叫大夫,难不成让我们来治?”王夫人心里咯噔一声连忙出声斥责道。 覃明月顾不得什么礼数,将贾环塞到雀儿怀里便起身查看探春的情况,见探春此时已经烧红了脸顿时一惊,连忙将探春从奶娘怀中抱过,暗中给小探春输送异能救治。 “老太太赎罪!太太赎罪!探春年纪小,情况又实在危急,还请老太太为探春请大夫瞧瞧!”覃明月跪在地上恳求道。 “不过是发热,今日已经有大夫看过来,说三小姐并无大碍,难不成太太还会害她不成,三小姐在太太院里养得好好的,你非纵着身边的奴才将她抱出来闹,是何居心?”王夫人身旁的婆子连忙站出来泼脏水。 “还不带孩子退下!这里不是你能撒野的地方!”贾政听了顿时觉得没脸,只以为是覃明月为争宠闹出的事情。 “不是的!刚刚姨娘没见到小姐,才让奴才去院里看看,没想到小姐身边一个丫鬟婆子都没有,情急之下才将小姐抱过来!”奶娘连忙磕头解释。 “老二家的?可有这事?”贾母询问道。 “祖母莫要怪娘,我娘这些日子里要管好多事,人都瘦了,哪里知道三妹妹的奶娘竟是这等偷奸耍滑之人?”贾元春见贾母生气,连忙替王夫人说话。 “这些日子府内事情太多,忽略了三丫头,实在是我这做主母的不对,周瑞家的,派人到外面请个大夫过来给三丫头瞧瞧,”王夫人见状连忙顺着女儿的话,出来认错。 “孩子家家的哪里容得这么多疏忽,二弟妹若是顾不来,不如就交给孩子生母来养,”邢夫人看热闹不嫌事大。 “行了!大过年的吵吵闹闹成何体统!王氏,这事是你的不对,把探春丫头房里的奴才婆子全都发卖出去,我们贾府的小姐可容不得这些下人糟践,若下次再出现这种情况,管家的事情还是交给链儿媳妇吧,”贾母并没有因着一个庶女太过为难王夫人,只是敲打了一番便放过了。 邢夫人见贾母偏心,也歇了看热闹的心思。 贾家众人心思各异,却没一个人会真心管一个庶女的死活。 “行了,带孩子下去吧!哭哭啼啼像什么样子!”贾政知道自己错怪了覃明月,但拉不下面子,只能让人先退下。 “是!”覃明月知道贾政这人靠不住,但没想到他一丝都不顾念自己的孩子,全程除了这么小的人儿遭这么大的罪,却没个人心疼。 撇下探春吃酒打牌的几个婆子很快便被堵了嘴拉出去发卖了,贾府又恢复了过年的热闹氛围。 覃明月将小探春抱回来养了几日,小探春才彻底恢复,在这期间王夫人院里并没有派人接她回去。 小探春快两岁的年纪,加之母女两人很少见面,并不记得覃明月是谁,醒来后只睁着水汪汪的大眼睛看着她。 “我是你姨娘,乖乖别怕,”覃明月把她搂怀里哄了哄,这孩子乖得让人心疼,她用灵力在孩子身体里运转了一圈,发现没什么大碍才放下心来。 这些日子王夫人、邢夫人都送了些药材过来,只是王夫人送的药材看着贵重,实际上年份过久又保护不当,早就没什么药性了,还不如邢夫人送的实用,覃明月将邢夫人的好意记在心里,想着到时候找个机会回报一二。 第十二章 请客 过年这段时间里赵家靠着卖菜赚了不少,连着云香阁的生意也火爆非常。 过年大鱼大肉吃腻了,总爱吃些解腻的蔬菜,可冬日里蔬菜少见,只能带着家人出来下馆子,这云香阁的素菜如今是出了名的好吃,自然成为他们的首选,就是价格有些过于美丽了。 “嘿!我这些年还是第一次做生意做得这么畅快!”云香阁的管事看着来来往往的客人,心中暗爽。 “这赵家的菜到底是怎么种出来的,这滋味愣是要比别家好得多!”一旁的账房想到自己过年时被掌柜赏的那一小碟子菜,只觉得像是吃到了神仙妙药,不仅好吃,还感觉神清气爽。 “若不是主子护着,这赵家早就遭到各家抢夺了,这泼天富贵哪里还轮得到咱们,如今各家眼红着呢!仔细些别被人揪了错处,这京城里可没什么良善之辈,”云香阁管事想到这里便敛了笑,朝心腹提点道。 “自然,在京城待了这么久,这点道理还是懂的,只是如今后厨的菜也撑不了两天了,可要让人再送过来一批?” “哼!真当钱这么好赚?这些菜只有少数供我们酒楼使用,其他的都要紧着上头,你真当我三头六臂呢!省着点用,菜没了就只能再等下一批,人心不足蛇吞象,有得赚就不错了,”云香阁管事敲打了一番下属便悠哉悠哉离开了。 如今云香阁的生意确实让不少人眼红,只是谁不知道这云香阁背后之人是晟王,晟王虽然在朝堂上没什么势力,但人家的亲哥恭亲王可不是好惹的。 “老五这段日子发了不少财吧?还不请我们几个哥哥到云香阁聚聚?”大皇子萧君彦搂着萧君霁的肩膀半开玩笑道。 “是啊,京中谁不知道你那云香阁日进斗金,你哥哥们想订桌素宴都订不到,今日你可要好好招待我们!”三皇子萧君泽见状也参了一脚。 “成吧!不过事先声明,云香阁的蔬菜供得紧,我只能匀出一桌,再多就没有了,”萧君霁也不是多小气的人,只是每次送一批过来,都要分成几份送到母妃、父皇和他皇兄那里,供到云香阁的并不多。 “五弟,你们去云香阁怎么能少了孤呢,自从在父皇那里尝过一次之后,孤可是一直念念不忘呢!”太子见状也抓住机会道,暗地里又炫耀了一把皇帝对他的特殊。 往日里几个皇子各有心思,虽说明面上还算客气,但私底下没少互坑,如今竟然为了一桌素宴凑到了一起,萧君霁想到这里不免有些得意,往日里他一个光杆子王爷哪里能让这些早已在朝堂上立足眼高于顶的哥哥们看在眼里,如今倒是一个个凑上来了。 这事自然很快便传入了皇帝耳里,皇帝大感欣慰,虽说天家无亲情,但他年纪大了,自然希望几个儿子和睦一些,尽管只是表面功夫。 贾府内,贾家众人此时也正在讨论此事。 “没想到往日里晟王表现平平,做生意如此有头脑,这云香阁的一桌素菜,如今就算有钱都订不到,”贾政感慨道。 “冬日里蔬果价高也正常,只是这云香阁用的蔬菜并不一般,我听朝中大臣说那素菜做得不仅味美,而且对身体大有益处,可惜订不到,否则倒是可以给母亲订一桌,”贾赦虽说上次和贾母闹得不愉快,但本质上还是个大孝子,否则也不会让出荣禧堂给贾政夫妻两个腾位置。 “你有这个心就够了,”贾母听了这话倒是瞧着大儿子顺眼了不少。 “母亲最近胃口不佳,你可多派些下人出去采买鲜蔬,虽比不上云香阁的素菜,但也能解解腻,”贾政不甘落后,朝王夫人嘱咐道。 贾母果然又将注意力转到了贾政身上,王夫人自然抓住机会表现一番,一通下来,大房的人倒是又被忽视了。 覃明月也不管这些弯弯绕绕,只想着能找个机会将探春留在院里多养一段时间,这丫头还小便遭了这么大的罪,身子肯定亏空了,若能留下来也能给她好好调理一下,起码要养得壮实一些。 此时场面其乐融融,覃明月想着择日不如撞日,贾府其他人都在,王夫人总不好拒绝,便趁着贾母心情不错的时候站出来行礼。 “老太太、老爷,妾身想请求将探春先放妾身院里养一段时间,探春身子弱,太太管家又忙,妾身实在不想挂累了太太,”覃明月虽然没明说,但是在座的人都懂,这无疑是打了王夫人一巴掌,只是若不这样,探春的身子若是留下病根,往后可就难了。 “当初把孩子放在老二家的院里养是在抬举你,将来探春也能谋个好亲事,可你竟是个眼皮子浅的,闹脾气也要有个度才是,”贾母见覃明月接二连三挑事,心里实在是厌烦。 覃明月可没觉得放探春在王夫人院里是抬举她,不过是压她这个妾室的手段罢了,至于对探春好,原着里探春不也是被远嫁他国了。 “是妾身不识抬举,只是探春这时候正是需要费心的时候,府里太多琐事,等过了这段时间,再送探春回去也不迟,”覃明月认错态度诚恳,倒是让人挑不出错。 “老太太,这探春丫头的奶娘丫鬟还没配齐呢,倒不如先让赵氏先带着孩子,等丫鬟婆子配齐了再放弟妹院里,弟妹如今忙着管事儿,哪里能为这些事情费心,”邢夫人此时帮衬道。 “罢了,母亲,既然赵氏不放心探春放媳妇院里,那媳妇儿又何必自讨苦吃,探春好歹喊我一声母亲,到时候有什么需要的,差遣下人过来打声招呼就是,”王夫人露出一副不被信任却宽容大度的模样,倒是将覃明月衬得咄咄逼人了。 “行了,既然你们都决定了,那我这个老婆子也懒得管了,我累了,今天就到这里吧,”贾母不耐道。 “多谢老太太、太太成全!”覃明月见目的达成,便松了口气。 “你这几日便安心待在院里照顾好两个孩子,没事就不要出去了,”贾政恼她大过年的闹出太多事,不耐烦道。 “是,”覃明月倒是无所谓贾政的态度,只是有些头疼最近招惹王夫人太多次,怕是往后日子更难过了。 等众人散去后,覃明月特意叫住邢夫人道谢。 “倒也没什么,我看那王氏不顺眼罢了,”邢夫人毫不在意道。 “大太太若是得空,可能来我院里陪我解解闷?”覃明月见她总是将目光放在贾环身上,猜出她是喜欢孩子的,便用此为借口想进一步查看她身体情况。 “左右我在府里也没什么事,明日得空便去找你,”邢夫人没怎么犹豫便应下了。 第十三章 交友 “姨娘,大太太过来了!”小雀儿清脆的声音从外面传来。 “太太进来坐坐吧,外边冷,”覃明月起身将邢夫人迎进屋里。 “倒是奇怪,我一进你这屋里总觉得身子都松快了不少,怪不得探春丫头才在你这里养几天气色就这么好,果然是你这地儿院里养人,”邢夫人进屋便开口赞道。 “哪有太太说的这么夸张,探春这小丫头养好了病气色自然就上去了,看看,如今两个小家伙还在床上闹腾呢!”覃明月笑着打岔道。 “这两个孩子长得真好,来,大伯母给你们带了些小玩意儿,看看喜不喜欢?”邢氏接过丫鬟拿着的盒子,将里面的小玩意拿出来让两个孩子挑。 覃明月看了倒是觉得她有心了,里面的玩具都是适合探春和贾环这个年龄段的小玩具,一打开便吸引了小探春的注意,贾环在床上也很给面子兴奋得咿咿呀呀。 “谢谢伯母!”探春养好了病之后便渐渐显露出以后那伶俐聪慧的样子,惹得邢夫人忍不住摸了摸她的小脑袋。 “你将她带回来养倒是对了,瞧着要比在王氏那里有活力,”邢夫人与覃明月说道。 覃明月花了好几天才和这孩子亲近起来,想到到时候还要送回王夫人院里,探春心里肯定会有落差,顿时有些舍不得。 “老太太有一点说得没错,探春放在王氏那里养对探春往后选人家是有好处的,我知道你舍不得,往后多去看看探春,母女别生分了就是,”邢氏看出她的不舍劝道。 覃明月自然清楚,但想到后来探春这般聪慧伶俐的人儿竟然被用来和亲,心里便堵了气,想着往后怎么也要加把劲改变探春的结局。 “你说的这些我明白,只是二太太与我如今已是水火不容之势,我怕探春在她手底下受气,”还有一点就是,贾元春还没进宫,探春又小,贾母自然不会将注意转移到她们这些小庶女身上,小探春要变成《红楼梦》中那个精明能干的姑娘还有一段日子要熬呢! “为今之计,就是将贾环好好栽培,小贾环往后出息了,探春和你便有了依靠,不像我,无儿无女傍身,丈夫的心又不在我这边,还不知道什么时候能熬出头呢,平日府里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实在憋闷,”邢夫人看着覃明月儿女双全无疑是羡慕的。 一开始嫁给贾赦,她还年轻,贾赦对她也有几分新鲜感,邢氏还想着生个孩子傍身,然而肚子一直没有动静,贾赦对她渐渐厌烦,她这才死了心。 “太太可有瞧过外面的大夫?”覃明月询问道。 “自然,那时候大夫说我只要调养好身子不难怀上,没想到还是没有缘分,大概这就是命吧!强求不得,”邢夫人此时早已看开了,只是覃明月还是看出了她心里的遗憾。 一个女人将大好年华都耗在这宅院里,丈夫无视,又没有孩子傍身,妯娌不和,婆媳关系也好不到哪里去,覃明月想想都觉得窒息,邢夫人是贾府里唯一一个对她释放好意的人,能帮一把就帮一把吧。 “太太喜欢环儿和探春,便多来院里走动,心情好了,说不得还会有惊喜呢!”覃明月半开玩笑道。 “就你嘴甜,我如今也不奢求这些了,过好自己的日子便算了,”邢氏只当覃明月在安慰自己,转头便毫不在意地逗起了小贾环。 覃明月趁此机会检查了一番邢氏的身体,发现她身体问题并不大,肝气郁结便是导致她最终不孕的原因,难怪当初调养了身体还是怀不上,邢夫人如今这处境,任谁都很难不郁结于心。 邢夫人在覃明月院里待了两个时辰才不舍离去,连往日里的烦闷都一扫而空,心里畅快了不少,看来还是有个能说话的人才行,不然这日子确实难熬,邢夫人心里暗道,以往还不觉得,如今倒是觉得自己往日的生活都太过沉闷了。 覃明月送走邢夫人后看着两小只早已挤在一起睡得正香,顿时觉得心里暖呼呼的,不知怎的想起她在末世前看到那些孕妈秀娃的朋友圈,此时她若是有手机,怕是也会记录下孩子的日常点滴。 “姨娘,舅老爷来了,”雀儿怕吵醒两个小娃娃,特意压低了声音。 “我这就出去,”覃明月给孩子掖了掖被子,吩咐雀儿看着孩子。 “姨娘安好,”赵国基朝覃明月行了个礼。 “大哥并不必如此,过年这段时间生意如何?”覃明月对赵国基也不整些虚的了,直接切入重点。 “过年这生意极好!我们种的菜全被云香阁包圆了,这是这段时间的收入,您看看!”赵国基说到这里难掩激动。 覃明月打开盒子一看,十几张百两银票还有零零散散的碎银子。 “辛苦大哥你们照看了这么久,这一半是你们的,”覃明月只拿了一半,剩下的便都推到赵国基那边。 “使不得!爹娘说了,我们只是出些力气,若不是有你出主意,哪能赚这么多钱?”赵国基连忙推辞。 “大哥,我如今在府里出不去,以后都需要你来替我办事,这些钱你拿着,放我这里发挥不了多少作用,再说还要买铺子,种花的地也要多买一些,以后雇人种,要用钱的地方还多着呢,钱你们先拿着,物色好铺子再跟我说,”覃明月劝道。 “行吧,我出去打探打探,若是合适,便来找你,”赵国基听后果然不再推辞。 “大哥,我们那批花苗若是长成,除了供给云香阁,便放到铺子里雇人卖,这生意要长期干,难免有人眼红,不如去问问云香阁的管事,愿不愿意入股?”覃明月见状又同赵国基说起了开店的事宜。 “入股?”赵国基听了顿时来了精神。 覃明月解释一番后,又说了不少注意事项,便让人送赵国基出府,等她拟好合同再让人拿给赵国基。 如今一切顺利,若是能早日脱离贾府便好了,被困在这贾府实在憋屈。覃明月叹了口气,回到屋里悄悄算起了小金库。 卖花加上卖菜的钱,她手里有一千两银票,看着多,其实在这京城还真不经花,不过如今还只是开始,慢慢来吧。 覃明月盘算着往后要种的东西还有很多,不仅要买地,开春之后的种子也要备起来,便想着让赵国基帮她多物色些种子过来,到时候她用异能滋养,成活率也能高一些,不愁到时候断货。 第十四章 花铺 时隔半月,云香阁管事再次带着人前往赵家收割蔬菜。 “赵兄弟这菜种得妙啊!如今云香阁能有今日,赵兄弟功不可没,只是如今这素菜实在供不应求,不知赵兄弟可能扩大种植?”云香阁管事这次过来就是发愁素菜供应太少,错失太多赚钱的机会了。 “你放心,只要你答应,场地由我们这边出,到时候价钱也和现在一样!”云香阁管事见赵国基犹豫又加大筹码。 “这倒是可以,只是怕要到春日里才能收获这些蔬菜了,倒时候可不缺蔬菜,你确定还是按原价买吗?”赵国基不确定道。 “赵兄弟放心,你们家的蔬菜现在养刁了那些贵人的嘴,平常的蔬菜哪里还能入得了他们的口,只要你能种出来,我们云香阁照单全收!”云香阁管事保证道。 赵国基这次倒是没再犹豫,云香阁管事见状连忙掏出早已备好的庄子地契跟赵国基商谈。 “这庄子虽说不够雅致,但能种的地不少,到时候我们会请人接送你过去,需要人手和我们说一声就是,庄子里有不少种田的好把式,”云香阁的管事朝赵国基叮嘱道。 “好,只是还有一事不知管事能否帮忙?”赵国基询问道。 “何事?你如今可是云香阁的贵人,但说无妨,”云香阁管事此时心事解决了,心里实在舒坦。 “能否帮忙在京城留意是否有合适的店铺出售?”赵国基这些天实在物色不到合适的,只能寻求云香阁的管事帮忙。 “这事好办,到时候找到了我派人来通知你,”云香阁管事知道赵家还种了不少花卉,他们一下子也订不下这么多,比如卖个好,给赵家人提供场地卖花。 “那便谢过管事了!”赵国基见他愿意帮忙,心里松了口气。 一番谈话,双方都得到了满意的答复。 赵国基在开花铺之前又去了贾府一趟同覃明月商议开花铺的事宜。 “云香阁背后的人既然愿意帮忙,那我们倒是可以做大一些,之前买下来的荒山也可以让人来修整一下了,”覃明月知道能在京城开这么大酒楼,幕后之人地位肯定不低,有云香阁愿意兜底,便不用担心有人眼红抢铺子。 京城附近的肥沃土地的归属要不就是皇室中人,要不就是达官贵人,她们能买的就只能是偏僻一些的荒山野岭,不过这些地方也能便宜一些,赵国基已经买了两个山头,如今还没开荒。 “先收拾出来吧,等以后有余钱了建个农庄,”想到这里覃明月顿时觉得手头的钱又不够用了,光修一个庄子她手里的钱便远远不够了,还好云香阁给他们出场地种植。 若是能建个庄子,她们母子三人出来后也有地方住,到时候搞个农家乐,不愁活不下去。 另一边,云香阁管事办好事情后来到晟王面前禀报。 “属下已经和赵国基谈妥扩大种植的事宜,赵国基想让属下帮忙在京中物色商铺,用来卖花,”云香阁管事挑了几件重要的事情同萧君霁禀报。 “本王名下那个布庄不是开不下去了吗?把这地腾出来租给他们,租金少些便是,”萧君霁靠赵家提供的蔬菜赚了不少钱,心里对赵家人挺有好感的。 “赵国基的花铺不知王爷有没有兴趣入股?”管事又提起了赵国基跟他说的入股一事。 “哦?这赵家人原先做个奴才真是可惜了,做生意倒是有一套,算起来我们也是占了人家便宜,以后护着些,”萧君霁听云香阁管事解释完倒对赵家更是另眼相待了。 “这招确实妙,不过他们也没吃亏就是,有王爷在,谁敢在背后搞小动作?”云香阁管事又暗暗拍了萧君霁的马屁,将萧君霁得心花怒放不过他自己也是有自知之明的,他背后的四哥才是功不可没之人,不过也不妨碍他稍稍骄傲一下。 赵国基成功租下铺子后,很快按着覃明月给的图纸布置了起来,等到了开业那天,他特意去贾府支会了覃明月一声,虽说覃明月没办法出去,但总能分享一下喜悦。 除此之外,还将请帖送往了云香阁。 “赵氏花铺?这店面先前不是卖布的吗?” “之前那布庄早就办不下去了,这么大的铺子,竟然被别人捷促先登了,倒是可惜!” “赵家?没听说过,是哪个达官贵人?” “哼,说不得人家是低调,能在京城拿下这么大个铺子,能是什么普通人?” “乖乖!这才刚开春,那河面的冰还没化完呢!哪来这么多花卖?” 一群人围在花铺旁边七嘴八舌,光是铺子门口那两个装满花束的大花篮就够他们咋舌了。 “不成,若是我以后开铺子也要在这里订几个花篮,好看又喜庆。” “就是!之前怎么没想到!” “赵氏花铺正式开业!各位老爷夫人若是光临小店,前五十人可免费赠花一枝,若是能留下各位老爷的墨宝,前三十人,小店赠花一束!”赵国基此时毫不怯场,一番话下来,不少爱花的妇人和读书人便走不动了。 进入花铺的客人络绎不绝,好在这铺子后院也大,并且还有二楼雅间可提供茶水,云香阁管事借的几个丫鬟小斯也足以应对这些场面。 覃明月设计的铺面一楼摆放的花卉种类多,开得艳,二楼摆的花卉则是偏雅致一些,摆放的倒是名贵一些的花卉。 当然仅仅只有花卉是不够的,覃明月还用石头、青苔、枯枝等设计了一些精致的小摆件和一些雅致的景观,假山、流动的水声以及游动的锦鲤,甚至后院里还铺了条石子路,两侧摆满了鲜花,让客人一进来便有种在野外踏春的感觉,好在这铺子后院大,否则太小也没办法布置太多。 一群客人仿佛忘记了自己进入的是一间花铺,悠闲地逛了起来,可惜没多久便把这两层楼外加一个后院的铺子逛完了,抱着花意犹未尽地离开了。 二楼大多是些读书人,憋了一个冬日,如今诗兴大发,拿起店里早已准备好的笔墨纸砚便吟诗作对了起来,引得周围的人惊叹连连,自尊得到了极大的满足。 “本王真是小瞧了这赵家人了,一个花铺弄成这样,怕是京城里头一份!”萧君霁此时看着这些读书人跟打鸡血一样,顿时敬佩不已。 “真该把四哥请来看看,天天坐书房里也不嫌累得慌,帮本王买个花篮,本王要去四哥府上看看,”萧君霁按捺不住炫耀的心,亲自挑了一篮子花还不够,又让人帮他包了好几束造型各异的鲜花,心满意足地前往恭亲王府。 第十五章 开业大吉 “四哥,看看我给你带了什么好东西?”萧君霁左手一个花篮右手一束花,就这么走进了恭亲王府。 “哟,晟王哪里找了这么多花?如今可才开春呢!”恭亲王府的老管事惊讶道。 “本王入股的花铺开业了,自然要去凑凑热闹,四哥不去倒是可惜了,”萧君霁将花篮带入萧君迟的书房,选了个靠窗位置摆放花篮,还不忘调整合适的角度。 萧君迟虽说从下属的消息里知道赵家最近开了个花铺,但是倒没想到这花篮子竟然也能弄得这般雅致,与他书房竟然格外搭。 “怎么样,我亲自选的花,”萧君霁洋洋得意地看着萧君迟。 “这花是别人插的吧?”萧君迟知道自己的弟弟没这手艺。 “花铺的人插花的手艺确实不错,但我好歹也亲自挑了,四哥没点表示?”萧君霁暗示道。 “据我所知,你最近可赚了不少银子吧?怎么还来我府上打秋风?”萧君迟无语至极,跑了这么一趟就为了他赏的那点银子,真是够无聊的。 “那不一样,白得的东西自然感觉不同,”萧君霁狡辩道。 “行了,给你拿一百两银票,省得在我耳边烦,”萧君迟有被他的不要脸震惊到,挥手让管家去拿银票。 萧君霁听到这话露出一丝得逞的笑容,很快便想到了其他挣钱的方法,连忙让人带着剩下的几束花回宫。 “晟王倒是一如既往地赤子之心,有点新鲜有趣的东西便往爷这里跑,”老管家欣慰地笑道。 “臭小子,也高兴不了几天了,等父皇让他上朝就老实了,”萧君迟笑骂道。 萧君霁兴冲冲地回到宫里派人送到他母妃和皇帝两边,不出意料便收到了两份赏赐,小金库又多了两笔收入。 其他小皇子见了顿时心里酸溜溜:“五哥最近赚了这么多银子,可还记得我们这些还没出府的弟弟们?我们可还在宫里熬着呢!” “行了,收起你们那副没出息的样儿,每人二十两,不能再多了,”毕竟萧君霁的银子也不是大风刮来的,自然舍不得给太多。 小皇子们倒也没嫌弃,听到得赏钱顿时欢欢喜喜地凑过来说萧君霁的好话。 传到皇帝那边时,皇帝脸上顿时一扫往日的郁闷。 “老五这小子看来是真赚了不少,不然以他扣门的性格,怎么会给小六他们发赏银?”皇帝此时年近六十,长期忙于处理政务,身体已大不如前,正因如此,他不希望看到他的儿子们自相残杀,反而更乐意见到兄友弟恭的场面,即使他自己也清楚只是表面如此。 “皇上倒是错怪晟王了,您瞧瞧这桌上的花,晟王特意买了送进宫里,孝顺着呢!对其他小皇子也多有关照,一副赤子心肠,”皇帝身旁的老太监伺候他多年,自然知道皇帝爱听什么话。 “这臭小子什么样朕还不清楚?光想着玩乐,正事不干,不过还算有良心,没忘了他宫里还有个老父亲,”皇帝嘴上这么说,心里却受用得很,将那束花插在了花瓶里欣赏。 “那也是您纵出来的,谁不知道除了太子,皇上最偏心的就是晟王了,不然晟王哪里会一遇到新鲜玩意儿就想着皇上?”老太监显然清楚皇上的心思,顺着皇上的话接下去。 “哼!老东西,别以为朕不知道老五先去了老四府上,这些年他一直跟太子没大没小,要不是朕清楚他这臭脾气,老四又帮他收拾烂摊子,朕早就罚他了,”皇帝嘴硬道。 老太监无奈,按他说,晟王和皇帝其实是最像的,这傲娇属性简直一模一样,不愧是亲父子。 “这花倒是新鲜,御花园的花如今还没开,没什么看头,也该添些鲜活的颜色了,”皇帝此话一出,身旁的太监顿时皇帝还是一如既往地护短,其他人怕是半点沾不得。 接连几日大臣们到宫中议事都能看到桌上摆放的花瓶,上面插着几朵鲜花,看着和谐雅致,没多久京中官员便开始盛行插花这一雅事。 然而刚开春,赵氏花铺的鲜花有限,除了能稳定供应云香阁之外,其他人买都要开始限量。 云香阁抓住机会一连办了好几场诗会,吸引了不少人前来参加,一时间鲜花成了办宴席必不可少的东西,谁家要办宴席,就必定提前一个月跟赵氏花铺订好要用的花,光是办宴席所给的定金就足以让人眼红了。 “府里这几日怎么这般热闹?”覃明月被禁足许久不曾出去了。 “还能有什么,过些日子是珠哥儿生辰,王氏正准备着呢!”邢夫人毫不在意,转头便逗起了小贾环。 乖乖,不愧是贾府,一个小辈生辰便能办这么大,覃明月着实惊到了。 “那算什么,你忘了,去年老太太的寿辰办得可比珠哥儿大多了,一场寿宴下来上千两打底,”邢夫人一开始嫁入贾府也跟覃明月一样惊讶,如今倒是看习惯了。 覃明月顿时咋舌,贾府此时虽不复上一辈荣光,但积攒下来的财富还是很可观的,怪不得能败这么多年。 “琏哥儿那口子真是的,又不是琏哥儿的寿辰,白白凑上去给人使唤,图个什么?这贾琏也是,正经的继承人非要上赶着当人家跑腿儿的,还要去帮订那些鲜花,这不是自找苦吃嘛!”邢夫人一打开话头便开始数落起贾琏两口子。 “说来你可能没听说过,京城最近开了个赵氏花铺,那叫一个热闹,来来往往的全是达官贵人家的小姐夫人,要不是我手里头没银子,早就去了,”邢夫人羡慕道。 “如今那花铺生意这么好,贾琏怕是难订得上吧?”覃明月这几日一直忙着看账单,收入多少一清二楚,下订单的都是达官贵人,贾琏想到订怕是要排到一个月后,到时候贾珠的生辰早就过了。 “该劝的我都劝了,不听我也没办法,反正也不是我肚子里掉下来的,说多了还要被人怀疑挑事,”邢夫人倒是看得透,她嫁过来时贾琏都是养在老太太院里的,根本不亲她,两人自然不会有什么母子情分,但都是大房的,她就看不惯贾琏上赶着贴二房。 “太太可喜欢花?”覃明月见她心里气还没消,便转移她的注意力。 “说不上喜欢,只是头一次知道这花还能开得这么早的,倒是好奇,不过这种东西我哪里用得起,”邢夫人随遇而安惯了,也不敢奢望不属于自己的东西。 “哪有配不配得上的,这些花买来就是让人高兴的,”覃明月的话倒是让邢夫人缓了脸色,二人在院子里逗娃聊天又打发了一日。 直到邢夫人离开,怀里被塞了一盆开满花苞的山茶花,顿时懵了。 第十六章 订花 “一株花还能把太太吓成这样?”覃明月看她还愣在院子旁便打趣道。 “你还笑呢!那赵家花铺和你有什么关系?”邢夫人不傻,很快便将覃明月和赵氏花铺连在一起。 “我大哥帮那家花铺的管事跑腿,帮了管事一点小忙,这盆花是他们送的,”覃明月清楚开花铺这么大的动静自然瞒不了多久,倒不如大大方方送花给邢氏,顺便将赵国基的身份说成赵氏花铺的一个小管事,贾家的人就算找上来也不会看得起赵国基的身份。 “你不怕到时王氏找上来?你大哥若是帮不上忙,估计老太太她们对你……”邢氏虽稀罕这株茶花,但也知道这会给覃明月带来麻烦,很快便推拒了。 “放心吧,到时贾府的人去花铺,我大哥的身份也瞒不住,我大哥只是小管事,打打杂罢了,哪里有这么大的本事帮她们,”覃明月见邢氏竟然能抵挡这么大的诱惑,顿时觉得这朋友没白交。 “那还是放你这里吧,我这院里哪里留得住?”邢夫人再次拒绝道,这可是外头官老爷都难以买到的东西,摆她院里不出三日,王氏定会找上门。 “我院里若是被发现更留不住,无妨,你带回去摆窗边,多看几眼也是好的,左右如今你辈分比她大,想要夺走也要思虑周全,”覃明月自然知道瞒不住王氏,不过这花品相一般,她也没耗费什么精力,养着玩儿的罢了。 “那我可就不客气了,那王氏要是敢过来抢,我定要好好治治她!”邢夫人顿时又有底气,不过回去的路上还是遮掩了一番,她可不想到手的宝贝白白便宜了别人。 另一边贾琏揽下买花的事宜后便带着贾母给的银票兴冲冲地出门了。 等到了赵氏花铺,饶是贾琏也被店里种类繁多的花卉迷了眼。 一走入花铺,训练有素的小厮便迎上来朝贾琏介绍各种花卉的种类。 贾琏越看越入迷,他本不是爱花之人,如今却能耐住性子逛了一遍。 “府上要办宴席,我来订一批鲜花,”贾琏逛入了神,差点把正事忘了。 “不好意思,如果是办宴席的话怕是要等到下个月,这个月单子太多,如今每位客人来都要限量,您看还订吗?” “什么?一个月后时间早就过了,我不信你们这么大一家店还凑不出一场宴席的花?莫不是蒙我呢?”贾琏听了顿时觉得这小厮看走眼了,敢骗到他头上。 “客人,您稍安勿躁,店内确实短时间内没办法再供应大批量的鲜花,先前订的客人都是提前预订的,如今已经排满了,”小厮应付过不少,并没有因为贾琏的质疑而乱了阵脚。 “你可知爷是谁?荣国府的人都敢骗,你把单子拿过来给爷看看,若是有半句不对,你就小心你这条狗命!”贾琏没想到订花这么一件小事自己都办不成,便把气撒到了小厮身上。 “哟!琏二爷也在呢?这是怎么了?”收到消息的云香阁管事自然不会坐视不理,毕竟这里面也有他家主子的钱。 “林掌柜也在啊!”贾琏见到林掌柜倒是收敛了不少,林掌柜管的云香阁背后是晟王他们自然清楚。 “琏二爷莫要为难这位小兄弟,如今排不上号的人可不止你们荣国府,若是贸然插队,怕是要给荣国府招来不少麻烦,”林掌柜这番暗示,贾琏也不是什么蠢人,自然能懂这里面有他们惹不起的人。 “谢过林掌柜提醒,”贾琏再憋屈也只能先回府再做打算。 “二爷,您看,那不是赵国基吗?他怎么在里面?”贾琏身旁跟着的小厮眼尖看到了熟人。 “看花眼了吧,赵国基怎么可能在里面,”贾琏不以为意,正思考着怎么解决王氏交给他的这项任务。 “绝对没看错,小人和赵国基好歹一起在府里共事了这么多年,怎么可能认不出他!”那小厮不想错过这个机会,万一发现了什么,那他可就是功臣了。 “赵国基能在这里做什么?走,陪爷进去看看!”贾琏这时心里倒是升起了希望,说不定赵国基是个突破口。 “我家主子东西丢了,回来找找,”那小厮跟在贾琏身后再次走进了花铺。 “二爷您看!果然是赵国基,他跟赵氏花铺什么关系?不会是……”那小厮越想越觉得荒唐,赵国基若是真有那么大的本事,怎么可能三天两头来贾府打秋风。 赵国基此时也看到了他们,本想着避开贾家人,没想到还是遇上了,只能笑着上前同他们打招呼。 “二爷,您怎么来了? “赵国基,你怎么会在花铺里?你跟花铺有什么关系?”贾琏急着验证他心里的猜想,一连问了赵国基两个问题。 好在赵国基早已做好准备,并没有慌神:“小人出府后没什么营生,一家老小实在过不下去了,好在帮了林掌柜一点小忙,林掌柜便介绍小人在这铺子里帮忙,赚点钱养家糊口罢了。” “果然是我多想了,行了,回去吧,”贾琏料想赵国基也帮不了什么忙,结果还真是,顿时没了谈话的兴趣,带着人离开了。 赵国基见状倒是松了口气。 贾琏回到府里便到了贾母院里请罪,一时间府里的几个女人顿时也没了说笑的心思,办宴席缺了最主要的花,还怎么继续下去? 王熙凤见状扭了贾琏一把,跟贾母赔礼道:“老太太好不容易让二爷办点事,结果二爷连订花的事也没办妥,孙媳儿都没脸在这儿碍太太的眼了!” “连荣国府都不放在眼里,这家花铺怕是大有来头,琏儿没办成也正常,这事急不得,还需慢慢商议,”贾母朝王熙凤安抚道,她心里对这孙媳妇是十分满意的,自然舍不得怪她。 “可请帖都发出去了,若是那日我们没买到花,珠哥儿怕是要被外面的人笑话!”王氏这次莽足了劲儿想要办这场宴席长脸,却偏偏卡在了订花上,这如何让她甘心。 “你好歹也是个当家太太,遇到点事情就心急火燎的,像什么样子?琏哥儿你去打听打听,排前面的人愿不愿意将订单让给我们,我们重金酬谢,”贾母不满地瞪了王氏一眼,又朝贾琏吩咐道。 “还是老太太有主意,都说家有一老,如有一宝,如今我算是见识到了,”王熙凤的话顿时让屋里又恢复了先前的热闹氛围。 第十七章 坏名声 贾珠的生辰宴还是办了起来,覃明月看了一眼装饰摆设的花卉,顿时了然,短时间内能弄来这么多花,怕是砸了不少钱从别人手里买来的,贾府果然财大气粗。 这次宴会办得十分热闹,贾家众人可谓是出尽了风头,只王夫人想到掏出来的银子便心口泛疼,但为了脸面也只能强忍着招待客人。 “听说那赵氏花铺办宴席用的花卉都排到下一个月了,没想到贵府竟然也排上了,倒是让我们一饱眼福了。” “是啊,我家老太太先前也想办一场宴席,可惜没订到花,还是你们府上有能耐。” “还是珠哥儿有出息,十四岁的秀才,过两年又要进场考举人了吧?若是我有这么个儿子,说什么也要供着他。” “客气了,不过是些花卉,你们想看随时可以过来,”王夫人赚足了脸面,心里想着好歹没枉费她砸下来这么多的银子。 殊不知宴会过后,贾府也沦为了笑柄,一个二房的长子再有出息办生辰宴也不该超过长辈,砸这么多银子,还沾沾自喜,到底是不懂礼数的,这一番又将贾政住荣禧堂的事情翻了出来。 这事还是当初把订单卖给他们的官员透露出来的,拿着贾府给的五千两银票吹嘘了一番,当时参加过贾府宴会的人又多,被证实之后便传开了。 贾政原本在长子的生辰宴中被同僚们恭维心里飘飘然,没想到后面一连几天,都被人嘲讽,一时间面红耳赤,在府里装病不出门。 贾珠当日请了不少同窗过来,如今闹出了这事也觉得没脸,连诗会都不参加了。 “王氏,你花了多少钱买的花卉?”贾政此时一腔怒火没处撒,便开始了窝里横。 “五千两……”王氏没料到贾政会这么生气,这些日子她没怎么出去,倒没听见什么风言风语。 “五千两!你知不知道外面的人怎么说我们?你这个愚妇!”贾政一向不管俗物也知道五千两不便宜,这还只是买花的银子,其他东西加起来怕是远超这个数目。 “够了!主意是我这老婆子出的,你要怪就怪我,当初珠儿的生辰宴订不到花,他又是这府里最出息的,想着掏些银子来跟别人买,这银子大房出了一些,我和王氏出了大头,”贾母倒是难得为王氏出了头。 “娘,我不是……”贾政自然不敢怪到贾母头上,只是一时没忍住发了脾气。 “是我们不对,我们一群妇人,只想着能把宴会办好,到时也能给府里挣些脸面,珠儿也该结识一些人脉,到时仕途也能顺畅些,没想到办坏了事,”贾母说着便湿了眼角。 “老二,府里花了这么多银子是为了谁想必你也清楚,你还有脸在这里闹!若是惹得母亲身子不舒服,仔细你的皮!”贾赦看不惯贾政这矫情劲儿,要真怕流言蜚语,也不会住了荣禧堂这么多年没挪地。 “母亲,儿子错了,还请母亲不要生气伤了身子,儿子实在惭愧,府里为了我和珠儿耗了这么多心血,是儿子无能!”贾政又是道歉又是惭悔,母子俩哭了一番这事才翻过篇。 邢夫人见状不屑地撇了撇嘴,大房出钱出力,倒是一点好也没捞着,反而二房得了便宜还卖乖,这年头真是什么稀奇事都有。覃明月和邢夫人对视一眼,彼此心照不宣。 “这几日府里倒是安生了不少,王氏这次怕是丢了脸躲院里呢!倒是省得老看到她那张脸。” 邢夫人想到这里便忍不住想笑,王氏掏了不少公中的银子补贴她们二房,老太太也纵着,偏偏大房贾赦不管事,贾琏和王熙凤胳膊肘往外拐,她一个外人也不好多说什么。 “挺好的,不然总盯着我们,实在令人厌烦,”覃明月本就懒得管这些事,只是王夫人总是派人盯着她,搞得赵国基都不敢带账本过来了,想要出府还要忍耐很长一段时间,覃明月只能按捺住性子熬一熬。 “唉,这段日子和你聊天,心里畅快了不少,脸上挂了不少肉,你可有什么可以变得清减些的法子?”邢夫人苦恼道。 “太太不必急着减重,脸上有些肉瞧着才有精神气,我看太太倒显得年轻了许多,”覃明月这些日子里发现邢夫人身上倒有另一股气息,心中有了猜测,但时间不长,倒是没跟邢氏说太多。 “这倒是,反正这把子年纪了,不折腾了,”没有哪个女人是不喜欢被人夸年轻的,邢夫人顿时将减重的计划抛到九霄云外。 “你送我那盆花,如今开了大半,看着就喜人,不过我也只敢放自个屋里的窗台上,连老爷都没发现,”贾赦一个月根本不来她屋里几次,自然不会发现,只是也不懂能留多久。 “身子要紧,不过是株花,她若是要就舍了去,我到时候再送你一盆就是,”覃明月怕她不顾及自己的身子,到时候和王氏起了争执伤到自己,太不值当了。 “你倒是大方,我只是舍不得罢了,自己养了一段时间,平白让人夺了去,”邢夫人原本性子就不是文静的,只是嫁到贾府,处处低人一头,只能憋着气过日子罢了。 然而没过多久便出了事。 “姨娘!不好了,大太太出事了!”小雀的声音将贾环吵醒,顿时扯着小嗓子哭了起来。 “怎么了?”覃明月本来还疑惑今日不见邢夫人来,听到小雀的声音心顿时提了起来。 “大太太和二太太吵起来了,大太太当场见了红!” “看好环哥儿,我去看看!”覃明月让奶奶看着孩子便赶到了大夫人住的地方,路上默默祈祷人千万要没事。 “大夫来没?还不快叫大夫!”王夫人此时顿时没了嚣张气焰,毕竟这是贾家的血脉,出了事贾母可不会放过她。 “怎么回事,她不是怀不了了吗?”王夫人抓着周瑞家的隔壁暗恨道。 “嘶~夫人先别急!我们又不是故意的,不过是有盆花,谁知她这么大的气性!”周瑞家的强忍着痛,心里也没底。 “人呢?”覃明月赶到时只闻到院子里有股子血腥味。 “你来做什么,这里没你的事,别在这里碍手碍脚!”王氏不想把事情闹大,见到覃明月便想着让人离开。 “姨娘来了!赶紧进去,我们太太在里面!”邢夫人身边的小丫头听到动静便出来搬救兵,她一个小丫鬟根本不懂得怎么办才好,大夫又没到。 第十八章 出事 “肚子疼……我孩子是不是……”邢夫人也没想到自己会怀孕,早知道就不同那王氏为了一株花争论了。 “没事的,已经去找大夫了,”覃明月安抚着邢夫人的情绪,暗中用异能护住她肚子里的孩子。 邢夫人感觉肚子的疼痛舒缓后有了些力气:“原本我不想同王氏争执,只是不知怎么脾气一下子就上来了,没控制住,想想都后怕。” “别想这么多,王氏这事也有错,等保住你腹中的胎儿再让老太太给你做主,”事关贾家血脉,贾母再偏向二房也要给大房一个交代。 “老太太来了!” “怎么回事?老大家的现在怎么样了?”贾母赶来时大夫已经进去看了。 “老二家的,你说,到底怎么回事?”贾母见院里的人不出声,意识到事情不简单。 “母亲,先前听说晟王在太后寿辰送了几株花,独得太后青睐,媳妇儿听说大嫂这里也有一株,便想来看看,没想到大嫂这么激动,都是媳妇儿的错!”王氏将事情避重就轻讲了一番,在场的丫鬟婆子个个跟锯了嘴的葫芦一样。 “大夫怎么说?”贾母此时不用想也知道这事儿王氏理亏,但现在她最关心的是邢夫人肚子里的孩子,好歹是贾府的血脉,没了实在可惜。 “夫人怀的月份较浅,一时没察觉,情绪激动下见了红,好在救治及时,如今多喝几服保胎药好好养着就是,”大夫原本以为邢氏的状况危险,但仔细观察一番,发现她肚子里的孩子并无大碍,顿时松了口气。 “那就好,还不快谢过大夫!”贾母身边的婆子立即掏出袋银子酬谢大夫。 “大太太怎么样了?孩子没事吧?”此时正在外面赶回来的贾赦衣衫不整,揪着个小厮就问。 “行了!事情早就解决了,一天天就知道鬼混,连自己媳妇儿了都不知道,”贾母见不得贾赦这副放浪形骸的模样,连忙让人进屋里去看。 贾赦便一阵风似地进了屋里。 王夫人此时坐立不安,好在邢夫人肚里的孩子没有闪失,让她狠狠松了口气,否则传出去她的名声哪里还能要。 “行了,都站在这里做什么,还不赶紧出去!一个个跟块木头似的”贾母恨铁不成钢地看了王氏一眼。 “慢着!母亲,据我所知邢氏肚子里的孩子之所以出事跟弟媳离不开关系吧?”贾赦整理好衣服从屋里出来,这次事关自己的血脉,自然不会就这么简单放过王氏。 “老大,这次是王氏不对,该怎么补偿你直说吧!”贾母这次并没有偏袒,若是太过了她这儿子说不定会干出什么混账事。 “好,听说王家送了批药材进来,邢氏刚好拿来养身子,另外再给个一千两银票给邢氏以后安胎养孩子用,弟媳你可愿意?”贾赦也没客气,不是想抢邢氏的东西吗?那就让她尝尝这个滋味。 王氏手里的帕子都要搅烂了,过了好一会儿,贾母瞪了她一眼,她才不情不愿地答应了。 等回了院子顿时发作,王家送来的那批药材除了用来巴结老太太外也有她和王熙凤的一份,她见成色好,一时间还没舍得送出去,本想着送些好的给贾母,至于王熙凤的随意送些,其余的留下来供二房用,现在倒好,全赔了,还要她额外掏钱给邢氏! “一个小门小户家的,她也配!”王氏狠狠发作了一通,拖了好几天才将药材和银票送到邢氏院里。 “这次王氏可谓折了夫人又赔兵,看她以后还怎么在我面前嚣张,”邢夫人这么多年里被王氏打压,总算是扳回了一局,心里畅快极了。 “你这次可差点没了孩子,那些东西哪里有你自己的身子重要,”覃明月生怕她又不管不顾跟王氏对上,虽说她肚子里有贾家的血脉不假,但是跟二房王氏生的那几个比起来,怕是在老太太眼里根本排不上号。 “你说得对,好不容易得来的孩子,还是小心些为妙,”邢夫人经过覃明月的提醒也觉得自己太过大意了,这孩子怕是她以后在贾府唯一的慰籍了,还是小心些好。 “老爷回来了!” “那我先告退了,等你有空了我再带环儿过来,”贾赦回来了,覃明月也不好多待。 “怎么这么早就回来了?真烦人,还不如和你聊天自在些,”邢夫人早已过了需要丈夫宠爱的年纪,贾赦这段时间来得勤,一开始她还有些欣慰,如今倒是看得心烦。 “环哥儿这么大了?”贾赦见到贾环倒是眼前一亮,贾环如今白白糯糯一小只,让人瞧着就心软。 “以后多抱孩子过来看看,陪大太太解解闷也好,”贾赦抱了抱孩子,心里却想着让邢夫人多看看小贾环,到时候说不定能生个和贾环一样可人爱的孩子。 邢夫人喝了半个月的安胎药,等胎儿稳了才前来给贾母请安。 “身子如何了?可要再请大夫过来把把脉?”贾母见她怀了身子倒是态度好了不少。 “谢过母亲,老爷已经请大夫看过,已无大碍。” “如今老大倒是懂事了,坐下吧。” “大嫂,当初冲撞了你,是弟妹的不是,还望大嫂大人不记小人过,只是弟妹听说那株花开得极好,便想和借来给母亲解解闷,”王夫人瞧着态度诚恳极了,半点不像当初为了一株花带人冲进她院子里的人。 “弟妹言重了,多亏了你送来的药材,我才能把胎坐好,至于那株花,本就是想养好了给母亲一个惊喜,没想到弟妹突然带着人冲进来,一时受了惊吓,”邢夫人见王氏仍然对那株花不死心,便也不再跟她客气。 “王氏,这事是你的不是,哪有弟媳整天盯着大嫂院里东西的道理,还好老大家的大度,不过念在你们都是一片孝心的份上,这次你好好给你大嫂赔礼便好,”贾母心里意外邢氏这次竟然没再被王氏打压下去,对她倒是有些另眼相看,只是到底她还是偏向二房多一些,不能看着王氏被压一头。 邢夫人也没想着能从王氏身上讨到什么便宜,如今她好不容易怀了身子,自然不愿自己再受委屈,处处让着王氏。 王夫人见老太太并没有因为这件事不管她,顿时又有了底气,想到邢氏送给老太太的那株花,心里总觉得有蹊跷。 “你去查查那株花到底是哪里来的。” 第十九章 怀疑 “老爷,妾身先前实在想不明白,大嫂一个小官之女,如何能买得到这么好的一株花,如今倒是明白了,”王氏趁着贾政过来便把事情挑开了。 “你还惦记着那株花?先前的教训还没够吗?”贾政如今可谓是谈花色变,偏偏王氏还在他耳边谈及。 “妾身知道错了,只是这事的缘由老爷怕是不清楚,那赵氏娘家就在花铺管事,当初明明可以帮贾家说几句,或许我们也不用花这么大的价钱从别人手里买下订单,惹得被人耻笑的下场!”王氏一想到这个就恨不得扒了覃明月的皮,方能解恨。 “你从哪里打听过来的消息?”贾政听了这话态度顿时转变。 “妾身打听到那株花是赵氏送给大嫂的,再顺藤摸瓜,才知道那赵氏的哥哥赵国基从府里出去后竟然成了那花铺的管事,若早知这事,当初说不定能搭上那花铺背后的晟王,哪里用花这么多冤枉钱?可恨那赵氏竟然只字不提,分明就是有了异心!”王氏说得理所当然,压根没想过晟王会不会看得上她们。 “你说的可是真的?”贾政听到这里也开始动摇,虽说他们贾家如今与太子走得近,但如今恭亲王势力也不可小觑,若真能通过晟王与恭亲王搭上,也能给贾府留条后路。 “千真万确!老爷若不信可让琏哥儿过来,你问问就是!”王氏说得信誓旦旦。 贾政为保险起见还是招来了贾琏。 “琏儿,你那日真的看到那赵国基成了花铺的管事?”贾政一见贾琏进来便追问。 “这……那日确实看到了,不过听他说只是在铺子里打打杂,管不了多大的事儿,所以侄儿便没放在心上,”贾琏心里疑惑,但还是将知道的事情一五一十说了出来。 “他说什么你便信了?往日里见你是个机灵的,没想到在这事上犯了浑,这赵家肯定瞒着我们,”这事王氏对贾琏也有些迁怒,若不是她派人查出来,还不知道贾琏在花铺看到了赵国基,生生被人骗了去。 “太太,赵国基若是有这能力,在贾府多年早就被重用了,他不过是帮了那云香阁掌柜一些事情,才侥幸留在那花铺办事罢了,”贾琏并不认为一个在府里当了这么多年奴才的人,出去就能变化这么大,不过是有些运气罢了。 “这事你们先别声张,我自有定夺,”贾政听了贾琏的话觉得也不是没可能,王氏一个妇道人家,听风就是雨,哪里懂得外头的关系。 覃明月很快便被请到了贾母院里。 “赵氏!你可知罪?” 覃明月刚进来耳边便响起一道厉喝,她心中冷笑,除了那花铺的事情,怕也没其他事情值得她们这三个这么兴师动众来了。 “老太太赎罪,妾身实在不知犯了什么错,可能告知妾身?”覃明月露出一副迷茫的神情,让贾政觉得自己似乎真的错怪了她。 王氏心中唾骂一声狐媚胚子,惯会耍些上不得台面的手段。 “你可能你哥哥赵国基在赵氏花铺做管事?”贾母到底姜还是老的辣,自然不会这么容易被糊弄过去。 “知道,”覃明月的回答干脆利落,贾母顿时变了脸色。 “老爷!这赵氏果然怀有异心!”王氏朝着此时已经黑脸的贾政说道。 “我们贾府容不得这等怀有异心的妾室,赵氏你若不从实招来,别怪老婆子我心狠手辣,你哥哥到底跟晟王有什么关系?”贾母此时看向赵氏的目光变得不善。 “冤枉啊!老太太,妾身一介妇人,哪里认得什么晟王,只知大哥出了府后在一家花铺做活,哪里认得什么晟王?”覃明月趴在地上满腹委屈的模样,演得毫不心虚。 “还狡辩,那邢氏屋里那株花便是你送的,看那品相哪里是你们赵家买得起的?”王氏在一旁拱火,将当初贾家丢脸的锅扔到了覃明月的头上。 “太太,年前妾身的大哥没找到活干,经常进府里找妾身借银子养活一家老小,后来跟妾身说在花铺里干活,那花是花铺掌柜送他的,他送过来给妾身解解闷,可妾身一个俗人,哪里可得出这花的好坏,看大太太喜欢,便送了出去,要是知道这花这么值钱,早知道就不送了!” 覃明月活脱脱一副悔不当初的贪财样儿,看得贾母心中鄙夷,到底是信了几分。 贾母又召来覃明月院里的丫鬟婆子,以及门房敲打了一通,得出的结论竟然和覃明月说的大差不差,心里有些失落。 “无知妇人,往后就待院子里,无事不得外出,亦不可府外之人随便进来!”贾政气急败坏道,忙活了这么久,没想到这赵氏什么都不知道,赵国基八成也就是个小啰啰,哪里认得什么晟王。 “慢着!你哥哥若是过来,可让门房放行,毕竟在贾府做了这么多年管事,置之不理岂不令人寒心?”贾母仿佛又恢复了往日里和蔼的模样。 “多谢老太太,妾身一定让大哥感谢老太太的大恩大德!”覃明月面露感激给贾母磕了头才被准许退下,心知以后怕是与赵国基碰面要更小心才是。 “母亲!就这么放了她?那赵氏定然没说实话!”王氏不甘心覃明月这么简单就被放过,怎么也要让她付出代价。 “行了,往后多派人盯着些,若赵家真与晟王有联系,那倒是可以为府里所用,不过这赵氏怕是不知情,往后多盯着赵国基就是了,”贾母说完便让人都退下了。 “爷,最近赵国基身边总有人跟着,属下查出是荣国府的人,”恭亲王府内此时也留意到了赵国基被人跟踪的事情。 “贾家那位妾室有什么动静?” “倒是没被发现,只是怀疑赵国基与晟王有联系。” “那她倒是聪明,”恭亲王自然知道赵国基取得如此成就离不开府里那位妾室的帮忙,如今倒是有些惜才之意。 “帮他们解决这件事情,别影响到老五的生意了,”到底荣国府是太子那边的人,若是被发现赵家人的重要,怕是太子那边也瞒不住,所以萧君迟还是决定出手帮赵家一把。 第二十章 晕倒 转眼又过了两年,赵氏花铺如今已成为京城里最受欢迎的花铺,甚至还开了分店,生意一如既往地好。 自攒够了钱之后,覃明月就开始让赵国基找人修建山庄,到时不管是住人还是种花都有足够的地方。 小贾环如今两岁多,迈着小短腿在院子里到处跑,精力尤其旺盛,若不是有丫鬟婆子看着,覃明月根本看不住,每次想骂他,看着那双水汪汪的大眼睛就狠不下心,她如今开始担忧自己到时候会不会把孩子惯坏了。 “姨娘放心吧,小少爷聪明着呢,往后说不定还能高中状元,”院里的人如今心都偏向那个肉嘟嘟的小娃娃。 覃明月原本还觉得自己心软,听了她们的话,顿时觉得还是对孩子严格一些吧,院里都是“慈母”,以后真把孩子惯成执跨就不好了。 “探春那边这些日子还好吗?”覃明月操心完儿子又想到被接到王氏院里的探春,小丫头当初离开哭得撕心裂肺的,让她心里难受了好一阵,这两年里她暗中收买了她身边的奶娘丫头,给她送了不少东西,生怕她受了委屈。 “小姐那边一切正常,二夫人最近忙着大爷进场的时间,没空管旁的事情,老奴已经吩咐小姐身边的奶娘好好照顾小姐了,”覃明月身旁的嬷嬷将情况和覃明月交代了一通。 “这段日子府里都紧着大爷那边,若是探春那边缺了什么,让她们差人过来,”覃明月如今不缺银子,这府里的下人,只要银子到位,自然能把人服侍得服服帖帖,因此这两年就算贾政厌弃了她,鲜少过来,但日子过得也不错。 提到贾珠,覃明月就想起当初贾政来她院里时,她因为对贾珠这位颇有君子风范的大公子还算有好感,便提醒贾政多注意贾珠的身子,若为了科举把身子熬坏了倒是得不偿失,没成想被贾政认为她心存恶意,看不得他的嫡长子出息,不仅没听劝,还骂了她一顿。 覃明月便再没有多管闲事,这两年偶尔见到贾珠,瞧着面色苍白,便知他身体亏空严重,又虚不受补,只怕还是会走原来的老路。 覃明月看着自家的小胖子,顿时觉得若是她儿子真不是读书的料,便算了,将他逼成贾珠这副模样她是万万不愿的,三百六十行,行行出状元,他能有个一技之长养活自己便够了。 王夫人院里,此时李执正站在屋里听训。 “这些日子珠哥儿需要专心备考,你作为妻子,需要时时照顾好他的身子,万不可因儿女私情拖了珠哥儿的后腿,否则别怪我这个做婆婆的无情!”王氏敲打道。 “母亲请放心,夫君如今正是备考的紧要关头,儿媳定会好好伺候夫君,”李执出身书香门第,自幼学的便是相夫教子、贤良淑德的思想,自然不会顶撞婆婆,何况她也希望夫君能有出息。 “你有这个心便好,如今府里最要紧的便是珠哥儿的事,不仅是你,便是我这个做母亲的也得小心照顾好珠哥儿,若珠哥儿考上了举人,你的福气还在后头呢!”王氏对自己长子的功课是十分放心的,只是担心中途有什么意外罢了。 贾珠这些日子几乎被府里的期望压得喘不过气,虽说夫子觉得他火候已够,但贾政对他要求严格,时不时打压几句,以至于贾珠丝毫不敢放松,这些天里几乎全待在书房里用功。 很快,贾珠便到了进场那天,贾府众人都来到门口送行,可见她们对贾珠的看重。 王氏又让人检查了好几遍考试用到的东西,又不放心叮嘱了好一会儿,才舍得放人。 贾珠在考场这段日子,府里老太太和王氏日日烧香拜佛,连带着覃明月也要跟着吃斋念佛了几日,府里的下人走路都放轻了脚步。 总算熬到了贾珠从考场出来的日子,一大早贾府众人便来到贾母院里候着。 “接珠哥儿从考场回来的人可安排好了?大夫、伺候的丫头婆子可都要安排妥帖,这科举最是损人精神气,珠哥儿身子本就弱些,这次下来怕是要好好养几个月才能补回来,都仔细些!”贾母又朝王氏嘱咐了一遍。 “母亲放心,儿媳都已安排妥当,只待珠哥儿出来便让大夫仔细瞧瞧,”王氏对自己最看重的儿子自然是万分小心。 “如今我们荣国府最有出息的便是珠哥儿,若是考上举人,老太太可要出银子给府里便办几日宴席,让大伙儿都松快松快,”王熙凤在一旁插话道。 “就你这丫头鬼精,算计我老太婆的银子,放心,若珠儿考上了,定少不了你吃的,”贾母原本紧张的心情很快便被王熙凤的话逗乐了。 “那孙媳可就等着吃席了,”王熙凤做出一副迫不及待地嘴馋样儿,逗得众人都乐了。 覃明月倒是佩服王熙凤,怪不得贾母如此重视她,不仅八面玲珑,办事能力还强,若不是后面走上放利子钱的歪路,也不至于落得和原着一样悲惨的结局。 一群人说说笑笑,倒是短暂缓和了紧张的氛围。 “老太太!不好了,珠大爷一出考场便晕倒了!”负责打听消息的小厮跪在地上头都不敢抬。 “什么?大夫可看了?”王氏听了顿时坐不住了。 “请了,大夫说珠大爷思虑过重,身子亏空太大,才会……如今他们还在路上,”小厮瑟瑟发抖道。 “还愣着干嘛?快派人去宫里请御医!”关键时候还是靠贾母站出来稳住众人。 等贾珠被抬回府里后,贾府顿时忙乱开来,王氏将管家权交给王熙凤,专心照顾起儿子。 “我们这等人家,即便不用科举也没什么,往后好好养着身子就是,莫要多虑,”贾母听说孙子醒了,连忙赶过来安慰。 “孙儿不孝,害得祖母担忧……爹娘挂心了!”贾珠一连晕了三日才醒来,如今面色苍白如纸,讲话的声音听着更是有气无力。 “我可怜的珠哥儿,快躺着吧!别想这些了!”王氏看着好好一个儿子进了考场竟然半条命都没了,眼睛都哭肿了。 李执此时只能站在角落擦眼泪,根本挤不上去。 府里如今因着贾珠的病,府里愁云惨淡,无人再敢谈论科举事宜。 第二十一章 贾珠中举 覃明月这几日一直安分待在院子里,没出去碍王氏的眼,如今府里是王熙凤管家,倒是没少过她的分例。 “珠哥儿这孩子怕是……”邢夫人看着远处一岁半正和贾环玩得开心的女儿,想到贾珠的情况,此时倒是对王氏有几分同情。 覃明月知道贾珠怕是没几天了,王氏将那院子围得跟个铁桶一样,连李执都没办法去看几眼,更别说她了,不过她也不是什么圣母,当初好心提醒了也被当成心怀不轨,有时候要学会尊重他人命运。 “过好我们的日子就是,旁的我们也管不了太多,”覃明月如今只想着管好自己的一亩三分地罢。 “也是,我如今只想着念姐儿好好长大,将来嫁个如意郎君,哪里顾得了旁的?”邢夫人又拉着覃明月谈了一堆养娃心得,才满意带着小姑娘回去。 覃明月看着怀里睡得香喷喷的小胖子,心里倒是有些欣慰,她被困在贾府两年了,若是平日里没有贾环闹腾,邢夫人过来说说话,怕是要被逼疯。 平日里无聊,便带着邢夫人在院里种种赵国基从外来商人那里淘来的花种,身边跟着两个捣蛋的小屁孩,倒也还算过得去,覃明月没想太多烦心事,看着院里开得鲜艳的花卉舒了口气。 贾府里沉郁的氛围还没散去,很快便到了揭榜的日子,贾母和王夫人等人虽嘴上不说,但早已派人到外面候着。 王氏看着病床上越发消瘦的儿子,心痛如绞。 “夫人,少夫人还在外面候着,”周瑞家的小心翼翼提醒道。 “哼!若不是她没照顾好珠儿,珠儿如今哪会成这副模样!若不是珠儿替她求情,我恨不得立马让她滚回李家!”王氏此时顿时有了宣泄口,将李执骂了个遍。 门外李执听见后,眼泪止不住地流了一脸,又怕被王氏看到不喜,又拿帕子擦干了眼泪。 “还在外面愣着干吗?进来!”王氏骂够了倒没把人赶走,到底怕儿子醒来后想着李执。 许是两口子感情好,李执没来多久贾珠便醒了。 李执好不容易止住的泪水又流了下来。 “莫哭,委屈你了,”贾珠自知身体撑不了多久了,王氏的性子他也知道,只是面对妻子如今的遭遇他也无能为力。 “我为你操心了这么多日子,你这没良心的倒好,一醒来就念着你媳妇儿,怕我吃了你媳妇儿不成?”王氏见贾珠醒来又哭又笑,忍不住怨了儿子一句。 “母亲息怒,儿子感激你还来不及……只是儿子不孝,怕是累得母亲白发人送黑发人……”贾珠眼眶发红,说着竟是留下了泪水。 “我苦命的儿!母亲定不会让你有事!”王氏哭着搂住儿子痛哭一番。 母子俩哭了一场才堪堪止住泪水。 行了!你如今好不容易醒来,我去告诉你爹和老太太,让她们也高兴高兴!”王氏缓过来后,有意留时间给两口子说说话。 “是我对不住你,先前赵姨娘好心提醒我多注意身体,我还年轻,若是为了科举伤了身子倒是本末倒置了,母亲一直跟我说她是……我便也没放心上,如今看来这副结果都是我咎由自取的……”贾珠看着才过府没几年的李执,心里愧疚又懊悔。 “不是夫君的错!我从未后悔嫁给你,”李执自嫁过来后便知道她的夫君有多努力她也时常担忧是否太过了,但看着婆婆公公一次次殷切的嘱咐,无形中又增加了不少压力,导致她根本不敢劝贾珠休息,生怕扰了他的课业。 两人没说太久,贾母和等人便来了。 “我可怜的珠儿总算醒了,这几日祖母心里闷得很,就想着你能早日康复,往后咱们再也不听你父亲那些勤学的话了,咱们这样的人家,不需要受这些苦!” “母亲!”贾政此时也懊悔逼儿子太过了,只是科举当官总比像他这般坐冷板凳的强。 “行了,你也别急着反驳我的话,如今珠儿醒了,往后莫要让我发现你逼着珠哥儿苦学,否则别怪我这做母亲的狠心!”贾母心中对贾政有怨,她好好一个贾府长孙,被逼成这副模样,怎能不心疼。 “是,这次是儿子太过,只要珠哥儿能好好的,儿子往后不会逼他太过,只是学业还是不能放下的,”贾政以为儿子此时能醒来便熬过了这劫,舍不得儿子浪费资质,虚度光阴。 贾母瞪了他一眼,贾政顿时老实,关心了儿子几句,便坐在一旁不敢再出声。 一群人在屋里坐着,不敢让贾珠看出心里的焦急,只若无其事地聊了几句。 “喜报!喜报!老太太!老爷!大公子考中举人了!” 这句话彻底让众人一扫这些日子以来的担惊受怕。 “快!快让人打赏!”贾母此时顿时有了力气。 “是!”王氏很快便喜滋滋地安排后续事宜。 “珠儿,你如今已是举人了,往后便放宽了心,好好养身子就是,”贾母叮嘱道。 “是,孙儿全听主母的,”与之前的苍白无力不同,贾珠此时已激动得面色红润。 “好!我们荣国府也出了个举人,珠儿,你功不可没啊!”贾政此时总算是扬眉吐气了一吧! 府里如今又变得热闹了起来,一连办了三日宴席。 贾珠短短几日内竟然能下床迎客,看得府里下人啧啧称奇。 短暂的喜悦让府内众人忘却了先前的烦恼,也忘却了贾珠前些日子病重在床的样子。 “不好了!珠大爷晕倒了!” 又是一阵匆忙,府里热闹的景象被打破,覃明月知道,这次贾珠怕是很难再起来了。 这些日子看着贾珠满面红光地接待宾客,实则脚步虚浮无力,府里的人被喜悦冲昏了头脑,半点没有意识到这是回光返照,或许知道,只是自欺欺人,不敢相信罢了。 一场宴席就此落幕,贾府里哭声震耳,一群女眷尤其激动,王夫人更是晕厥了几次。 “是你!都是你这个祸害!这些年明明珠儿好好的,偏偏你嫁过来她身子就越发不行了!”王氏一醒来便无法接受儿子离世的事实,指着儿媳痛骂道。 李执此时面色惨白,仿佛行尸走肉,面对王氏的指责根本没有反驳,只眼里不停涌出泪水。 “少夫人晕倒了!” 第二十二章 花宴(一) “少夫人这是有孕了,如今才三个月,还需小心些,避免情绪起伏过大,”大夫的话并没有让府里的主子高兴。 “珠儿才走,这孩子就来了,天生的克亲命!”的一句话就彻底决定了李执腹中胎儿的命运。 “夫人!到底是珠大爷的骨肉,这传出去……” “如今珠儿都走了!我哪里顾得这么多?罢了,往后便让她安心在院里养胎吧!没事便少出来走动,”王氏对脱口而出的话顿时有些后悔,到底还顾及自己儿子的亲骨肉,只是她心里有刺,心里对李执腹中的胎儿没有好感。 李执自怀孕后虽说不被王氏看重,但人总算是有了活下去的希望,她抚摸着自己此时尚未显怀的肚子,眼神由麻木变得温柔。 李家是书香世家,她父亲性子保守,自不会同意她回到李家,母亲先前也同她透露过父亲想让她在荣国府为夫君守节,保全李家名声,虽说她自小便学着三从四德,但如今还是不免寒心。 这个孩子算是她唯一的寄托了,她也因为这个孩子打消了追随夫君一起离去的心思,守在院子里便不再出门。 荣国府此时愁云惨淡,贾珠的去世导致府里王氏和贾母都病倒了,几个爷们除了贾琏都不通俗务,王熙凤忙得分身乏术,一场丧事下来,反而瘦得最厉害的人是她。 “二房如今连个管事的都没有,凤丫头如今忙前顾后的,不知道的还以为她是二房的媳妇儿,”邢夫人嘴上不说,其实实在看不过贾琏两口子给二房当奴才。 “这几日府里都是素食,我们这些大人倒还好,小娃娃可不行,府里连羊乳都没有,不知你这可能让人买到?”邢夫人吐槽两句便想到了自己的女儿念春,如今好几日碰不到荤腥,瞧着都瘦了不少。 “这倒是可以,如今王氏她们也顾不上我们,想要多少让人出府采买就是,府里几个小的也得多捎几份乳制品,”覃明月也意识到这一点,虽说小贾环如今有异能的滋养,不容易生病,但该补的东西还是不能缺的,倒是探春那边也该安排一份,其他几个小孩子也可以送些过去。 “多亏了你,否则谁还记得府里的几个小娃娃,”邢夫人这些年被覃明月帮了不少忙,自然也知道她有本事,就连她也有意帮覃明月隐瞒,每次带过来的婆子都是她信得过的。 府里几个小的,贾宝玉和贾元春是贾母的心头宝,生母又是王氏,下人自然不敢亏待了她们,只是几个小的就不同了。 都是庶女庶子,平日里若没了主子多加看顾,院里的下人便开始松懈,哪里会替她们出头提及食物的问题。 以至于她们小小年纪便跟着大人吃了好几日素食,府里的人惯会踩高捧低,根本没人提及。 覃明月从外面买来的乳制品分到几个小孩院里倒是深受她们喜欢,这事儿自然也瞒不住贾母等人,只是如今没人有心思管这些,王熙凤倒是意识到什么,第二日便让厨房采买乳制品。 一连过了三个月,府里才散去消沉的氛围,恢复了往日的生活,只是再不敢提已逝的珠大爷。 王氏在礼佛上耗的时间也越来越多,管家的事便彻底交由王熙凤来接管,覃明月与她极少的几次碰面都发现王氏越来越沉得住气了,说话做事滴水不漏,越发让人忌惮。 转眼又到了新的一年,府里总算恢复了些生气。 “孙媳想来问问老太太,今年如何操办这年礼?”王熙凤如今掌管府里大小事宜,如今走路生风,气势也变了,不过也忙得焦头烂额。 “今年不用办得太热闹,比照着往年再削减些便是,这些日子辛苦凤丫头了,”贾母将王熙凤管家的能力看在眼里,感到十分欣慰,王氏这侄女管家可比她抢多了。 “哪里的事,得亏老太太看重我,我怎么着也要好好表现一番,不然岂不是辜负了老太太的信任?”王熙凤又哄了贾母一会儿才离开。 不管事不知道,王氏管家期间有很多账目对不上,还要她这个当侄女的填补亏空,也亏得王熙凤是个要强的性子,除了有些不明白的询问过几次王氏和贾母,其余的基本都应对下来了,让府里的管事都心服口服。 年前覃明月核算了一番这一年的收入,倒是没什么异常,如今赵国基已能独挡一面,不需要她操心太多。 这次赵国基过来拜年主要是为了和覃明月商量两年前嫁接的那批牡丹到时候怎么卖出去。 这批牡丹一直养在当初云香阁管事提供的那个庄子上,所以保密性极强,为的就是年初这一次花宴,覃明月自开花铺时就计划每年办一场盛大的花宴,只是当初时间短,想要种出大量高品质的鲜花并不容易,所以这两年一直在培养新手,又跟云香阁借了不少花匠才敢动手嫁接牡丹。 “这次不仅仅是办宴会,这次花宴要选出最好的几株牡丹,由客人投票竞选牡丹花王,将评选出来票数最好的三株牡丹当场进行拍卖,”覃明月将策划跟赵国基详细讲解了一遍。 赵国基越听眼睛越亮,这次花宴同以往不同,是耗时最久的一次,相信这次花宴之后,他们赵氏花铺的名声就不止限于京城了。 “这件事需要借云香阁的场地,至于布置场地,云香阁的管事有经验,有什么不懂的尽管问他,”覃明月也对这次宴会十分看重,她们都的花铺虽然在京中有名,但短短两年,根基尚浅,需要一个契机更上一层楼。 “放心,我这次一定把事情办妥!”赵国基短短两年来得到了不少历练,再加上云香阁管事时不时的提点,早已与以前大相径庭,也就贾家人先入为主,一直觉得他还是以前的奴才命。 “大哥的能力我自然放心,若不是你,花铺可没办法在短短两年里盈利这么高,所以这次的分成我们从新算,我只占三成,大哥和爹娘占五成,”剩下两成便是云香阁幕后之人的了。 “不可!若不是有你,我和爹娘还在府里当奴才呢!哪有如今的日子?”赵国基一听这话立马激动着反驳,本来他们就占了她便宜,如今哪还能占这么多利。 “大哥,你听我说,如今花铺大大小小的事情都要你来忙,我在府里也管不了太多,郊外的庄子还要花费不少银子修建,我再出两成,”覃明月如今在府里吃穿不愁,除了收买下人外,这些银子留着还不如拿来做些有用的事情。 “你这……往后可还要靠这些银子傍身呢!”赵国基劝说无果,还被覃明月说服了,只能无奈同意。 “如今最重要的便是牡丹花宴,这次宴会办好了,大哥觉得我们还会缺银子吗?” “成吧!你就在府里等着我的好消息!” 第二十三章 花宴(二) 云香阁闭馆休整,顺便通知了客人到时举办牡丹宴的消息,瞬间便勾起了京中贵人的兴趣。 王熙凤趁着热闹将这事说出来给贾母解闷。 “那云香阁竟真有这么大的本事在冬日里找来这么多牡丹办花宴,连孙媳我都想去瞧瞧了,可惜不懂府里有没有请帖,”王熙凤看着倒是十分感兴趣。 “这些日子有劳你了,若有帖子送来,你就去吧,也该松快松快了,”贾母看着王熙凤笑道。 王氏心里不满,这场花宴来的必定都是达官贵人,老太太没说让她家老爷去就算了,哪里轮得到王熙凤这个小辈,不过心中虽然不满,但面上根本没露出什么,显得越发稳重了。 贾母看了心里倒是满意,她自然知道这场花宴的重要性,只是荣国府站在太子这边,不好与晟王那边联系太近,派王熙凤一个小辈去正好。 另一头几位皇子也缠着萧君霁问东问西,萧君霁苦不堪言,斗不过这些老狐狸,只能躲在他四哥府里不出去。 “他们现在天天盯着本王那云香阁,害得本王都不敢过去了,”萧君霁躺在躺椅上朝着萧君迟吐槽。 “树大招风,牡丹花宴后你这云香阁怕是日进斗金,他们能不天天往你身边凑吗?”萧君迟看着这个弟弟,心里倒是觉得他傻人有傻福。 “四哥,你到时候可一定要来,被那群老狐狸我可招架不住,”萧君霁心大,做事都喜欢直来直往,不喜欢拐弯抹角,在皇室子弟里倒是稀奇,也就是这一点能讨他父皇喜欢,但跟这群皇子有时显得格格不入了。 “放心,他们不敢太过,”萧君迟见他模样怪可怜,难得安慰了一句,敢明着坑萧君霁的人可不多。 然而第二日,萧君霁便被请到了宫里。 “母妃找儿臣可有要事?” “皇后今日特意召见本宫,言语间都是向本宫打听牡丹花宴的事情,想着提醒你一下,太子怕是会从中作梗,”淑妃如今年过四十,但保养得怡,容色仍显清丽,她能在后宫盛宠不衰靠的却并不是容貌,而是善于揣摩人心。 这个能力让她能在宫中脱颖而出,成为皇帝的解语花,也解决了不少明争暗斗。 “太子?又是他,父皇给了他这么多产业,非要盯着本王那一亩三分地,”萧君霁听到太子便不耐烦。 “你的性子斗不过他,去问你四哥吧,早做准备,”淑妃不指望萧君霁能想出什么法子,左右有他四哥帮他担着,宫外的事情她没办法插手太多。 然而太子出手速度过快,他并不打算暗着来,而是明着抢。 “太子妃最近在府里忙着给孤办生辰宴,可惜一直愁着找不到合适的花卉,这几天茶饭不思,孤着实心疼,思来想去只能厚着脸皮朝五弟借花了,”太子下朝后直接找萧君霁打直球。 萧君霁听得犯恶心,谁不知道太子私底下男女通吃,这些年可没少往府里抬人,也没见给过太子妃什么脸面,这时候倒是心疼了,骗鬼呢! “怎么,五弟不想给孤这个面子?” “太子言重了,如今五弟办宴的请帖已经分发出去了,到时怕是凑不出来,”萧君迟出来解围道。 “可以先将花借到东宫,到时宴席过了自会退还,四弟不相信孤吗?”太子此时的笑意不达眼底。 进了东宫的东西怎么可能还拿得出来,太子这算是明抢了,然而根本没人敢跟他讲道理,作为皇帝宠了二十多年的太子,一路顺风顺水,谁敢指责他抢东西,估计是活腻了。 “太子这副吃相未免太难看了吧?”萧君霁忍不住出口嘲讽。 “哼!孤想要的东西还真没有拿不到的五弟,生辰宴孤希望能看到你送来的牡丹花,”太子轻蔑一笑,便离开了,丝毫没把他放在眼里。 “四哥!你看看他,这是哪里是一国储君,分明就是强盗!”萧君霁火冒三丈。 “慎言!先回府再议,”萧君迟头疼道。 “为今之计,还是赶在太子生辰之前举办花宴,连夜送请帖,过两天就办,虽说赶了些,但总比给他人作嫁衣强,”萧君迟提醒道。 “但办完不还是要送进太子府吗?这些牡丹可耗了不少心血啊!”萧君霁仍然不满意。 “只要这场花宴你能办得好,再说动太后在宫里再办一场,时间安排在太子生辰宴之后,这些花他不敢不还,而且也不敢搞别的动作,”萧君迟思索片刻便想出了解决办法。 “哼!父皇对皇祖母这么孝顺,若太子敢霸着花不还,便是不孝,到时惹怒了父皇太子可就有苦头吃喽!还是四哥聪明!赚到银子也给四哥分一半!”萧君霁顿时眉开眼笑。 太后对他可比对太子好,先皇后与太后不合,连带着太子与太后也不亲,淑妃倒是时常带萧君霁去太后宫里,太后自然更偏心萧君霁,到时不愁太后不答应。 另一边赵国基收到云香阁管事的通知连夜便赶到荣国府找覃明月商议。 “虽说仓促了些,但连夜加钱赶工也能赶得上,林管事不缺人手,只是我们这边要抓紧将牡丹移到酒楼里,这要派人看紧,中途别伤了植株,”覃明月猜测上面肯定是出事了,否则不会这么仓促,能让晟王吃亏的那必然就是太子了,只怕太子早就盯上这批花了。 这次云香阁直接连夜派发请帖,趁着太子还没把消息放出去,将达官贵人都请来参加,不然他们估计太子颜面怕是不敢来花宴。 这两天赵国基一直忙得团团转,连夜监督花匠将牡丹移入云香阁里布置,好在总算在花宴开始前全部转移完了。 “感谢各位贵客到来,此次花宴除了邀请诸位赏花外,还有另一件事,投出今年的牡丹王!每人入宴都会持有代表身份的木牌,将牌子放在你最喜欢的牡丹花前面,木牌最多的牡丹则为今年的牡丹花王!” “往后若是诸位家中有品相好的花也可以一同参赛,获胜的牡丹花则可以选择拍卖,价高者得!现在,请大家移步!”林掌柜在这次花宴中担任覃明月所安排的主持人一职,很显然,他的控场能力很强,就这些话极大调动了在场宾客的兴趣。 云香阁的大门随着这句话的结束,缓缓打开。 第二十四章 花宴(三) 牡丹花香扑面而来,站在门口的宾客们都愣住了。 只见三层的酒楼里,每层都摆满了牡丹,连楼梯都掐着距离摆上,每株名贵的牡丹都单独隔离起来放在最抢眼的地方,主次有别,花团锦簇实在让人眼花缭乱。 “诸位贵客,可以进去了,”林掌柜满意地看着他们震惊的表情,过了好一会儿才开口提醒道。 那些贵人这才回过神,跺了跺被冻僵的脚,迈着步子神色恍惚地走进了酒楼。 酒楼里的小厮和女侍都训练有素,为前来赏花的贵人们端茶倒水。 “这白雪塔花型如此完美,竟然摆放在一楼,不是说楼层越高,品相越好吗?难不成摆错了?” “不止,你看这洛阳红,哪里差了,不也被摆在了一楼?” “诸位放心,摆放位置并没有出错,一楼和二楼为观赏区,到了三楼,里面的牡丹都是参与评选的,到时还请诸位费心,”看到林掌柜如此肯定的样子,他们才暗自乍舌,这牡丹宴竟然这么大手笔。 “不说别的,光楼梯摆放的那些品相都不错,这个时间里能让牡丹花开的估计只有宫里的暖房了,这赵氏花铺的种花技术不比宫里的差呀!” 此时楼里仿佛已经来到了春暖花开的季节,与楼外的寒风刺骨截然相反。 “我怎么觉得这赵氏花铺里的花,每次我逛完都有一种神清气爽的感觉?” “我也有,原以为是错觉,但这次感觉格外明显,难不成这些花还有提神醒脑的作用?” “不过是赏花时身心放松罢了,你们别疑神疑鬼的,还赏不赏花了?”排在后面的人催促道,本来前来赏花的人就多,全让前面的人围住了,他们怕是天黑都看不完。 讨论的几人顿时面红耳赤,将位置让给了他们。 另一边太子也收到了消息,顿时冷笑:“以为抢在孤之前开就能保住这些花?真是异想天开,走,孤也过去捧捧场。” 太子进来时正处于花宴最热闹的时候,看得他心里火热,等他把这批花收入府里,定要多办几场宴席。 “太子驾到!” 正在赏花的宾客还以为听错了,太子怎么会过来,等身旁的人下跪行礼时,才后知后觉。 “都免礼,孤这次只是来赏花,诸位自便,不必多礼,”太子此时气度不凡,说出的话倒是平易近人,当了这么多年太子,他自然知道该怎么说话。 “今日不知太子过来,倒是臣弟照顾不周了,”萧君霁作为云香阁的幕后老板,自然要出来接待太子。 “无事,只要五弟记得答应孤的事便好,”太子笑得如沐春风。 “这是自然,”萧君霁这次倒是没生气,客气地将太子引入雅间。 “四弟这次竟然舍得抽出时间参加花宴,倒是难得,”太子看着萧君迟,开始盘算着这次花宴是否是他想拉拢人心的手段。 “如今太子身为一国储君,都能抽出时间过来,臣弟过来也不足为奇,”萧君迟对太子的话应对自如。 “这倒是,”太子压下心中不满,将视线转移到宴会的主角身上,放眼望去,整个酒楼都摆满了牡丹花,倒是让他感到惊奇。 “五弟这是哪里找来的花匠,连父皇宫里的暖房都种不出这么好的花,”太子不喜欢干人事,也不是一天两天了,见状又开始给萧君霁挖坑。 “出府后母妃送的庄子里有不少人,本王也没想到他们这么有能耐,”想要回宫找自己亲娘,别老惦记着我亲娘送我的东西,萧君霁心中暗骂一句,回答得倒是滴水不漏。 “哦?看来五弟运气倒不错,”太子根本不信这话,但如今这里来了不少达官贵人,他也不能太破坏自己的形象。罢了,反正这些花过段时间就要送到自己府上了。 这次花宴请到的可不止当官的,那些有名的商人也在列,毕竟拍卖的时候总要有人捧场,这些商人财力雄厚,倒是场子大多要靠他们来热,而他们来此的主要目的便是找靠山,自然乐得来云香阁捧场。 没想到这次连太子和王爷都在,这次可真没白来,富商们此时连赏花都开始心不在焉,只待拍卖一展财力。 很快,赏花结束,投票环节到了,众人开始排队给自己喜欢的花投票,场面顿时更热闹了。 “明明就是这株双色牡丹最珍贵,这种双色牡丹也只有皇上的御花园里培育了几株,你们真是没眼光!” “那又如何,依我看,这株姚黄牡丹无论是花型还是品种都十分名贵,它才是当之无愧的花王!” 林管事巴不得他们吵得更激烈一些,有争议才有热度,他们云香阁办的这样花宴定能扬名京城! “投票结束,还请诸位暂且喝些茶水歇息一番等待结果,”林管事站在楼梯中央出声道。 在场的人此时期待值拉满,毕竟自己参与了投票,自然好奇结果。 没多久便出现几个舞娘在四周摆满牡丹的舞台中跳起来舞,舞姿轻盈优美,仿佛嬉戏于牡丹丛中的蝴蝶,形成一场视觉盛宴。 连太子都舍不得将眼神从她们身上移开。 “没想到四弟不仅做生意厉害,连办宴会都比旁人多出几分巧思,连孤都想让四弟到东宫帮忙办宴席了,”太子痴迷地望着那几个舞女,口中感慨道。 萧君霁饶是脾气再好也忍不住黑了脸,看着太子那副急色的面目,心中作呕。 “太子说笑了,五弟不过是闹着玩的,太子生辰宴可马虎不得,万一出了事,怕是有损太子名声,”萧君迟此时心中也不舒服,堂堂王爷竟然在太子口中仿佛是下人一般,太子未免太过狂妄。 “孤说笑罢了,瞧瞧你四哥,这就护犊子了,真是让孤羡慕,”太子见状又若无其事地调笑起来。 萧君霁忍了又忍,实在待不下去了,干脆去后台看投票结果。 “五弟这气性是越来越大了,连孤的玩笑话都听不得了,”太子得意地勾起嘴角看着萧君霁离去的背影。 “五弟性子直,还望太子多担待,”萧君迟到底稳重,只能留下来和太子周旋,此时他倒是羡慕萧君霁说走就走的性子。 第二十五章 花王 荣国府内,王熙凤参加完花宴后回到府里仍然难掩激动。 她身为女眷,自然不好随意在云香阁外随意走动太多,只随着女眷们在楼上隔间里观赏,但对楼下的情况倒是一目了然。 “老太太,什么叫人外有人,天外有天,孙媳这次真是长见识了,这楼层里摆满了牡丹,真真是大手笔,”王熙凤想到那一幕恨不得此刻能回赏花的时候。 “瞧凤丫头激动得,不过是个花宴,能稀奇到哪里去,”贾母并没有把她的话放在心上,只当王熙凤没见过多少世面。 “老太太真是冤枉孙媳了,这次牡丹花宴,太子和两位王爷都来了,孙媳还是第一次见几位贵人呢!”王熙凤的话瞬间让王夫人破功。 “什么!太子都来了?”王夫人此时意识到自己过于失态,又换了个说法:“凤丫头,不过是场花宴,你不会是看错了吧?” “不可能看错,我还跟着行礼了,太子和恭亲王、晟王都在,后面拍卖的时候,有位商人还拍下评选出来的牡丹花王献给了太子,得了太子青眼,这事儿我可不会看错!”王熙凤见贾母和王氏不信她,连忙将她见到的事的交代出来。 “你将花宴里发生的事一五一十交代清楚,”贾母意识到自己竟然将这么重要的机会给了王熙凤,肠子都悔青了,只能撑着询问王熙凤宴会上的细节。 贾母和王氏如此失态,王熙凤自然能猜到原因,顿时意识到自己太张扬,只能将见识到的都交代清楚,来个将功抵罪。 “今日牡丹宴上除了赏花外还有投票、拍卖环节,太子来的时候大家都没反应过来,好在太子宽和,没计较,真是吓了孙媳一跳,后面太子就跟恭亲王和晟王入了雅间,后面拍卖环节,评选出了三株极品牡丹花,其中有株姚黄被评为花王,”王熙凤说得口干舌燥,喝了几口茶水才继续道。 “老太太可知这株花王拍了多少?”王熙凤卖了个关子。 “不过是株牡丹,能贵到哪里去?”王氏不懂花,自然也猜不出能卖到多少。 “八千两!” “什么!”在座的几个女人都被这个价格惊到了。 “这还不算,剩下那两棵都以五千两卖了出去!那株花王被那财大气粗的富商买下后,当场献给了太子,太子十分高兴,还亲自面见他,至于说了什么,孙媳也不清楚,只是那富商出来后,脸上的笑容就没下去过,”王熙凤将自己的所见所闻都说了出来。 这下王氏和贾母都笑不出来了。 “这牡丹能在冬日里盛开,又名贵,卖出八千两,倒也可以理解,”贾赦自己就是个挥金如土的,买的文玩上千两也不稀奇。 “八千对我们荣国府不算什么,重要的是得到太子的青眼,是我这次看走眼了,原以为晟王与太子势同水火,我们荣国府需要避嫌,没想到错过了这机遇,白白让那富商捡了便宜,”贾母此时满怀歉意地看向贾政。 贾政如今担任工部员外郎多年没有寸进,做梦都想爬上去,如今错失机会如何不痛心,只是此时他也不能怪自己的老娘,否则就是大不孝了。 “儿子知道母亲的心,哪里会怪母亲,母亲给儿子的已经够多了,儿子相信只要自己努力,不需要走旁门左道,也能让太子看到儿子,”贾政说得正义凛然。 “母亲莫要气坏了身子,二弟自己都说了能凭自己的实力往上爬,哪里需要我们担心,”贾赦倒是没怎么失落,反正这个机会就算不给王熙凤也是给贾政,落不到他头上,还不如给王熙凤呢,好歹她是大房的人。 “你弟弟如此有志向,你这做大哥的也不知帮扶帮扶,”贾母感动与自己儿子的贴心,但又对这大儿子恨铁不成钢。 “母亲又不是不知道,我除了吃喝玩乐还能做什么,不给二弟拖后腿就不错了,你说是吧,爹的小念春,走,跟爹玩儿去!”贾赦丝毫不把贾母的话放在心上,从邢夫人怀里抢过念春就出去了。 “哎!这大冷天的,把孩子抱出去冻着了怎么办?”邢夫人没料到这出,连忙朝贾母告退追了出去,心里暗骂贾赦不着调。 覃明月看着这出差点没笑出来,没想到贾母的克星居然是贾赦。 看来这牡丹花宴办得够成功,赵氏花铺往后怕是不愁生意了。 王熙凤自知惹了贾母和王夫人不快,将自己买下讨她们欢心的几株牡丹让人搬了进来。 “孙媳自知这次不该向老太太讨要请帖,如今已经知错,这是孙媳在宴上特意买下的几株牡丹,还请老太太莫要再生孙媳的气了,不然气坏了身子,孙媳这罪过可就大了,”王熙凤自然不能由着老太太与她产生隔阂,只能放下身段跟贾母好好道歉。 “你这丫头最是贴心,这帖子是我老婆子亲自同意给你的,哪里能怪到你头上,难得你有心,还不忘给我买了牡丹,”贾母又恢复了往日里的和蔼可亲,王熙凤是她看重的人,机会已经错过了,自然不能再寒了这丫头的心,往后府里还要她出力。 “孙媳能嫁进来,真真是八辈子修来的福气,有老太太宠着,是我嫁进府里最大的幸事!”王熙凤感动得稀里哗啦,管起事来更是尽心尽力。 只余王夫人心中不满王熙凤这侄女抢了自己夫君的机遇,然而如今王熙凤受贾母看重,她也只能憋着气看着她们其乐融融。 牡丹花宴结束后,京中开始盛行种牡丹,赵氏花铺再次迎来爆单。 没过多久,太子的生辰宴也开始了,去过牡丹花宴的官员很快发现,这些摆设的牡丹正是牡丹花宴里的花,心中暗喜,太子果然喜爱牡丹,他们到时候投其所好,定然能被太子看重。 太子没想到自己这次办的生辰宴给赵氏花铺打了广告,此时正满脸春风得意,听着众人的追捧。 “五弟,多想你送来的牡丹,孤这杯酒敬你!”太子朝萧君霁挑衅一笑。 在座的官员哪能听不出来他这话的意思,但只能装作什么也没听到。 “太子言重了,不过是借些花罢了,哦,对了,臣弟过几日还要用这些花给皇祖母办场花宴,太子可要爱惜一下这些牡丹,不然皇祖母若是不高兴,臣弟罪过可就大了,”萧君霁毫不客气地回击道,说完便干了杯里的酒。 太子听了这话哪里还不明白,这是搬出太后来压他呢,脸上顿时变得阴沉。 第二十六章 守夜 “看来五弟还真是不放心孤,”太子转眼又变得温文尔雅,脸上挂着得体的笑容。 “太子言重了,臣弟不过是心疼皇祖母老人家待宫里太闷了,想着法子讨皇祖母开心罢了,”萧君霁这话搬出来谁不夸声孝顺,只是碍于另一方是太子,在场的其他人只当听不到罢了。 太子自知这局争不了好,也只能作罢,毕竟今日是他生辰宴,闹太过也不好。 萧君霁见他不再对他揪着不放,顿时松了口气,他是真不耐烦跟太子这种虚伪小人打交道。 荣国府内,覃明月并不知道太子打牡丹花的主意,此时她正窝在屋里算账。 自牡丹花宴结束后,赵氏花铺订单暴涨,如今一日的盈利高达数百两,再加上拍卖得到了上万两,分成下来也是一笔可观的利润,这笔钱,不仅能让她在府里好好生活好几年,还能存些钱为离开荣国府做准备。 小金库存够了钱,过年自然也让人期待了起来,除了参加贾府的家宴外,她便可以待在院子里过自己的日子。 由于出了贾珠这事,今年的家宴多是素菜,不过到底家底丰厚,就算是素菜,底下的人也有千种方法做得令主人家满意。 覃明月还是头一次吃到做得这么好吃的素菜,着实安慰了这段时间由于缺少荤腥而被虐待的胃。 唯一的不足就是,轮完贾母、贾政、贾赦等人说话后,菜有些凉了。 待饭后贾母又留了众人守夜。 “母亲,宝玉如今已有六岁,也该请先生了,”贾政见宝玉如今六岁还在和几个小丫头嬉闹,心里不由想起贾珠当初六岁时被夫子夸奖的时候。 “老爷,宝玉如今还小,五岁便被元春带着识字,如今能认不少字了,请夫子的事还是缓一缓吧!”王夫人一听到这话心里一激灵,如今她还没从失去长子的悲痛中走出来,一听到宝玉要请先生便怕他跟长子一样熬坏了身子。 “老二,你是存心不想让为娘过个好年啊!你忘了珠哥儿是怎么走的?宝玉还小,你就迫不及待让他离了我老婆子身边用命去搏那前程,你眼里还有没有我这个亲娘?”贾母此时说着便想起来她那苦命的孙子,眼泪怎么也止不住。 贾政顿时起身下跪求贾母原谅:“母亲,非是儿子狠心,只是身为男儿,哪能求学上进的,整日贪图享乐怕是会害了宝玉!” “好!你可真是我的好儿子,你这是想逼死你亲娘啊,若嫌我和宝玉碍眼,我带着宝玉出府,不讨你嫌,何必非要把宝玉往那死路上逼!”贾母此时情绪激动,说的话让人心惊。 贾政顿时吓得连连否认:“不是,儿子不是这意思,母亲,儿子错了,往后再不提此事!” “二弟,还不快去请御医,母亲若是被你气出个三长两短,你就给我滚出荣国府!”贾赦朝着贾政怒斥道。 这次贾母倒没再偏心二儿子,只搂着此时被吓到的宝玉心肝肉儿地喊着。 王夫人此时也不心疼丈夫了,儿子和丈夫她自然偏向儿子,如今她可就这一个宝贝儿子了,往后这荣国府的一切她都要为宝玉夺过来。 覃明月算是被贾政无语到了怪不得能在工部员外郎这个位置蹲这么多年,为官这么久,竟是连什么场合该说什么话都没学到半分,招人待见才怪,若不是靠家世撑着,怕是早就被撸了官职。 还好如今气的人是他亲娘,不然若是惹怒的人身份贵重,怕是要贾家捞人了。 贾母闹了这一番大动静,让贾政再不敢短期提为贾宝玉请先生的事,贾母在众人的安抚下也缓了过来,只是没了精神头,很快便下去休息了,留下一屋子守夜的人心思各异。 覃明月老早就想离开了,只是碍于贾政和贾赦还在,便只能抱着贾环坐在角落当个隐形人。 贾元春如今已是出落得亭亭玉立的姑娘了,覃明月猜测她估计没多久就要入宫选秀了,如此青春鲜亮的女孩子,在现代还是个初中生,如今却要被送入宫里为家族谋前程,落得三十多岁就逝去的结局倒是可惜。 只是她也不是什么圣母,贾元春的命运是贾府决定的,甚至她自己的亲娘都十分支持,她这个小小妾室哪里有这么大的能耐左右。 王夫人怕贾政心里不痛快,便让贾元春带着宝玉认起了字。 贾宝玉如今才六岁,但会的字却不少,认字又快又好,这倒是让贾政心里有了些安慰,总归次子的资质不比长子差,迟些请夫子教导也无碍。 想到次子,贾政不免又想到他冷落了许久的妾室和庶子。 待他看到此时才三岁的贾环躺在覃明月怀中呼呼大睡时,心头不满,顿时觉得这儿子是个不成器的,很快便移了视线。 王夫人顺着视线也看到了这一幕,心里不屑,果然是小妾生的,她的宝玉三岁便能跟着元春认字,而贾环却只会躺在姨娘怀里睡觉,有了对比,老爷自然不会将这庶子放在眼里。 覃明月由于走神偷看探春,还不知道小贾环此时已遭了嫌弃,若是知道怕不是要连夜用异能将贾政夫妻俩狠狠教训一顿,三岁的年纪不吃吃睡睡长身体,难道要丧心病狂地逼孩子学习吗? 探春看着又高了一点,这些年覃明月买通她身边的丫鬟婆子,给她补贴了不少,王夫人也没空管她,探春倒是开朗大胆了许多,已初显以后聪慧伶俐的样子。 覃明月不想埋没了她的天分,也该找人教她些东西了,毕竟这世道,女子要比男子难得多,有些技术傍身,往后就算不想嫁人,也能养活自己。 守夜结束后,覃明月回到院里狠狠补了一觉,等起来时已日上三竿。 “姨娘,小主子都起来找你好几次了,”小鹊牵着哭唧唧的小贾环看着覃明月一脸怨念。 “哎呦,这小脸都哭红了,都是姨娘的错,来,姨娘抱抱!”覃明月一脸歉意地跟儿子道歉,还赏了小鹊几串铜板。 “想姨娘,最爱姨娘了,”小贾环小小年纪,嘴甜得不得了,搂着覃明月的脖子贴贴,俨然一副小暖男的样子。 覃明月有被儿子感动到,狠狠往他脸上亲了两口,把小孩儿乐得滋着小米牙美得不行。 覃明月的到来,补足了贾环成长中所缺失的爱,虽说如今没有贾政的关心,但小贾环却是幸福的,覃明月给足了他安全感,因此小贾环十分喜欢表达自己的感情。 覃明月相信,只要自己还在这孩子身边,便不可能让他成为贾府里遭人嫌弃的小冻猫子。 第二十七章 药材 “姨娘,外头来人说这些日子不必去老太太院里请安了,这是分到我们院里的年礼,”小鹊出去一趟便带回了消息和一份年礼。 “可打听清楚发生何事了?”虽说覃明月不喜欢去请安,但总要问清楚,免得到时犯了忌讳。 “扬州那边姑奶奶派人送年礼过来,老太太没多久就病倒了。” 扬州姑奶奶,那不就是贾敏吗?难道这时候贾敏就生病了? “姨娘,听说扬州姑奶奶家的小公子没了,老太太伤心过度,”另一位资历较深的婆子提醒道。 原来如此,算下来没多久林黛玉就要来贾府了,没想到自己有朝一日还能见到林黛玉,覃明月倒是有几分期待,照她看来,如此才华横溢、美丽出尘的仙女就不该埋没在贾府。 “唉,姨娘我可不希望你长成贾宝玉那副处处留情的样子,不能负责就不要随意撩拨人家,知道没有?”覃明月捏着儿子的肉脸半开玩笑道。 “姨娘真是,小少爷才三岁呢!怎么扯到这儿了,”小鹊替自己的小主子讨公道,她如今在院里不再需要小心翼翼,只要伺候好小主子,覃明月就不会限制她太多,还时不时打赏她,久了之后,鹊儿竟觉得自己在覃明月眼中是平等的,于是便放开了不少。 “就是要从小抓起才行,”覃明月知道古人早熟,想到书中那乌烟瘴气的贾家私塾,她就头疼。 看来到时候要另外给小贾环找个先生才行,只是小贾环万不能越过贾宝玉,只能徐徐图之了,不过孩子还小,有得是时间。 “姨娘,姑奶奶送来的药材放哪里?”小鹊没想到姑奶奶竟送了份珍贵的药材,怕保管不妥当,糟蹋了,只能先来询问覃明月。 覃明月仔细观察了一下,发现贾敏送的药材都是滋补身子的,药效也保存得不错,对她一个妾室都如此有心,怪不得能生出林黛玉这么钟灵毓秀的女儿。 “能用的就用了吧,都是补身子的,留久了怕是药效都要流失了,”覃明月向来不会亏待自己。 说到药材,覃明月来到这里这么久,倒还真没机会种植过药材,有时间倒是可以买些种子培育。 古代药材珍贵的原因是如今需要的药材基本都是靠从山上采回来炮制的,稀有的药材需要冒险进深山老林才有机会找到,自然价格昂贵。 覃明月也不打算一开始就直接种植珍稀品种,饭要一口一口吃,先种些药铺缺少,但又不需要种植太久的药材。 首先想到种植的药材便是黄芪,这种药材适应性不仅强,极其耐干旱和寒冷,而且用途也广泛,只要在合适的砂质壤土中种植,注意排水就没多大问题。 在现代黄芪也能制成各种护肤产品深受女性欢迎,覃明月不了解如今黄芪有没有被用到这方面,到时还需要派人出去打听打听。 另一个选项便是党参。党参如今被称为“上党参”、“狮头参”,虽说党参没有人参珍贵,但有健脾养血、润肺止咳等作用,种植条件比黄芪高一些,除了不能受涝外,还要种植在海拔高一些的丛林里。 种植黄芪的倒是不缺,可以先让赵国基去寻些种子过来,但种党参的山林怕是还要再找找。 找药材种子估计也要时间,种植出来没个三五年也卖不了,不过这个时间她等得及,说不定到时候她出府刚好能收获,反正种了再说,她现在不缺地。 覃明月做事情比较投入,在纸上将计划写写画画,一转眼,竟然已经天亮了,她此时才惊觉腰酸背痛,连忙将东西都藏好,躺床上补觉。 一觉醒来又收获了哭唧唧的小贾环一枚。 小鹊表示无奈,小少爷粘姨娘粘得紧姨娘又喜欢睡懒觉,只能她来哄了,她小金库都因此涨了不少,真是痛并快乐着。 覃明月此时觉得自家儿子有些爱哭了,这可不利于将他养成顶天立地的男子汉,以后一定要好好磨练一下才行,好吧,这当然也有她想睡懒觉的嫌疑。 贾母这次躺了半个月才下床,覃明月又恢复了请安的日常。 这次不同的是李纨竟然也来了,算下来已有六个月的肚子,肚子却并不大,此时脸色苍白,四肢有些浮肿,头一次怀孩子,遭了不少罪,再加上心里压抑,自然显得面色难看,让覃明月看着有些心惊胆战。 老实说李执虽然是二房的人,但到底出身书香门第,对覃明月倒是没什么敌意,也没有看不起,两人的交集并不多。 覃明月倒没想到对方短短六个月变成了这副模样,毕竟原着中李执教出来的贾兰最后成了贾府最有出息的人,如今看来却隐隐有难产之兆。 贾母到底念在她肚子里有个曾孙的份上,对她说了几句关怀的话,王氏仍然跟个木头人一样没什么反映。 离开后覃明月不知怎地,叫住了李执:“大少奶奶可有空去我院里坐坐?” 李执听了一愣,这些日子她饱尝人情冷暖,连娘家人也没有派人过来安慰几句,倒是命硬克夫的名声传遍了全府,连稍有些脸面的丫鬟婆子都不愿意到她院里伺候。 李执自己倒也自觉,关在院里安分守己地养胎,如今愿意出来走动不过是怕以后生下的孩子被王夫人和贾母厌弃,若是再传出什么克亲的闲话,她肚子里孩子怕是处境更艰难。 “你不怕我是……”不祥之人? “我府里有几株牡丹开了,不知可否邀请大奶奶到院里一续?”覃明月并没有将她这句话当真,克夫?这话也就王氏能说得出来,说起来贾珠早逝与她也并不是没有关系,身为亲身母亲,儿子的身体情况她不可能不清楚,不过是望子成龙的的心占据了上风罢了,如今儿子死了,责任全推儿媳身上,不过是迁怒罢了。 李执看着她怀中粉雕玉琢的小贾环,不知为何心里软了一块,应下了。 第二十八章 欠人情 覃明月注意到李执没走几步路边开始费力,连忙让身旁的丫鬟扶住她。 “大少奶奶如今身子重,但也不能天天待在院子里不出来走动,孕妇需要休息,但适当地运动才有利于生产,而且天天待在屋里,心情烦闷,也会影响胎儿发育,”覃明月提醒了几句。 李执看着覃明月眼神复杂,想起丈夫离世前跟她说过的话,便知道覃明月是好心提醒,将她的话放在了心上。 等到了覃明月的小院子里,贾环便扭着身子要下地,一被放下便朝着自己最爱的小玩具跑去。 “这是……”李执看着虽然小却充满生机的院子陷入怀疑。 如今外头还下着雪,这小院竟如同与世隔绝了一般,花铺里的牡丹开得正艳,摆在门口的几株茶树也挂满了花。 不仅如此,院里还有个葡萄架,虽说有积雪覆盖着,但依然能看到绿油油的叶子,墙上还挂了几盆绿植。 地上的积雪被清理得很干净,走起来倒也方便,李执深吸了一口气,不知为何,她觉得这里连空气都比别处清新,而且没有外面那么冷。 覃明月之所以敢把这些东西摆在明面上便不怕被贾府的人发现,一是贾母和贾政都知道她大哥赵国基帮晟王办事,虽然他们觉得赵国基只是赵氏花铺的小管事,但出于谨慎,还是没敢对覃明月做什么。 二则是覃明月惹得贾政厌弃,不再来这院里,再加之贾珠出事,根本没空管覃明月母子,底下的丫鬟婆子谁给的银子多就认谁,自然不会主动招惹覃明月。 “你这小院子倒是难得的宝地,”李执虽说这一年里都不怎么出门,但赵氏花铺她不可能不知道,联想到这一屋子的生机勃勃的植物,自然知道她们关系匪浅。 自贾珠去世后,她对贾府的归属感不强,除了肚子里的孩子,什么也不想管,自然不会揭发覃明月。 “没办法,总是被禁足,只能想法子自己寻开心了,”覃明月这副阔达的性子倒是让李执惊叹。 哪个女人被丈夫冷落后不是想着法子讨丈夫欢心,何况覃明月不过是个姨娘,应该更看重贾政的恩宠才是,没想到她遭到冷落后反而更怡然自得,看她能院子打理得如此有生机,便知道她没有撒谎。 这一点倒是触动了李执的心,自从丈夫去世后,她虽然每天打起精神来好好养胎,但心里却做不到,每日待在屋里消沉度日,想到这里便觉得自己比不上覃明月,也对不起自己的孩子。 “是我狭隘了,这段日子,我竟如此虚度了,还害得腹中胎儿受累,还好姨娘邀我来此,否则长期以往,这孩子怕是……”李执眼中泪光闪烁,然而却更像是活过来了,有了人气。 覃明月不知自己哪里触动了李执,不过看李执如此倒是放心了不少,人一旦有了精神气便没什么好怕的了。 李执原不是话多的人,此时静静地和覃明月坐在院子里喝茶,看着小贾环踢球、耍宝,心里是前所未有的畅快,这种感觉真是让人沉迷,李执贪心地呼吸着院里清新的空气,听着小贾环嬉闹的声音,渐渐地,竟然就这么睡了过去。 覃明月朝她身旁的丫鬟做了个静声的手势,让丫鬟婆子抬着躺椅,将李执抬进了屋里,别问她们为何这般熟练,那自然是伺候覃明月伺候习惯了,覃明月也总是喜欢躺在外面的躺椅上睡觉,但如今天气冷,在外面就算盖了被子也抗不住多久,于是便想出了这法子,身旁那几个丫鬟见此露出一副学到了的表情。 李执很少睡得这么沉,这一觉醒来自己都有些茫然了,待反映过来这是覃明月的院子后,连忙起来表达歉意。 “原只想着来你这院里坐坐,没想到一觉睡了过去,倒是麻烦姨娘了,”李执还是头一次觉得自家如此失礼。 “没什么,看大少奶奶眼下青黑,想来很久没睡过好觉了,我便没让人打扰你,往后可以多来这里逛逛,我这院里只求自在,不管什么规矩,”覃明月怕她又顾及流言蜚语将自己关在院里,这样就算真能产下孩子怕是母子俩都不康健。 “那边多谢姨娘了,”李执眼中泪光闪烁,她如今在府里的处境艰难,没想到竟是覃明月能站出来接纳她。 “还有这茶花,我刚刚注意到你看了许久,可是喜欢?我这院里不缺这些,这株茶花便送你了,那几盆绿植若喜欢也可以带走,院里多添些鲜亮的颜色,心情也会变好,大少奶奶不妨试试,”覃明月向来大方,她对李执如今还算有些好感,自然不会吝啬这些东西。 “姨娘往后有什么事也可来院里找我,虽然我如今……不过倒是能让家父帮姨娘点小忙 ,”李执感动于覃明月此举,便主动开口提出这个承诺。 覃明月没想到李执竟然只因这么点小事便能送她这么大的人情,要知道李执的父亲如今为国子监祭酒,以后若是贾环要走科举这条路,怕是能帮上不少忙。 “那便谢过大少奶奶了,”覃明月也没客气,往后更是有心多看照了李执几分。 自此覃明月院里时常有邢夫人和李执光顾,倒是又热闹了几分,落到王夫人眼里倒是十分碍眼。 “我若不是看在珠儿的面上,能饶了她这个克夫之人?没想到她不仅不领情安分守己在院里养胎,还跟那狐媚子打上交情了,好,我到要看看她往后没了我这个婆婆看顾能有几分能耐!”王氏冷笑着说道,手里的佛珠串被狠狠摔到桌子上。 “大少奶奶不过是被那赵氏迷惑罢了,她肚子里头可是珠大爷的亲骨肉,到时候看清了那赵氏的真面目,自然能理解夫人的苦心,”周瑞家的附和了几句。 “我如今一想到珠儿便心如刀割,她倒好,跟我对着干,珠儿才走了多久,她心里就没了我这做婆婆的,怕是连珠儿对她的好也忘了,果然是个没良心的,”王氏自己心中觉得李执此时应该为贾珠的死关在院里痛苦忏悔才是应该做的,而不是这么快就走了出来同婆婆作对。 周瑞家的此时并不敢出声,只等着王氏发泄,自大少爷去世后王氏表面上更爱礼佛了,看着菩萨心肠,实则阴晴不定,脾气越发古怪,连她这个身边的老人有时候都招架不住。 第二十九人贩子(一) 覃明月将赵国基送来的药材种子摊开,将不合格的甄别出来,再分别埋入花盆中育苗,到时好观察这些药材的生长习性,只是这样一来便显得院子更小了,只好又让人搭了个花架子,将这些花盆放上去。 “姨娘这次种的是什么花?”院子里的丫头婆子只当覃明月是在种花,十分好奇。 “等种出来你们就知道了,”覃明月没打算说太多。 “给大太太请安!”院子里的丫鬟婆子齐声道。 “都起来吧,”邢夫人这段时间由于照顾小念春极少来到覃明月院里。 “老太太明日要去寺院里上香,你怕是也要跟着去,环哥儿还小,你注意多给他带些保暖防寒的衣物才是,”邢夫人这次来特意是为了提醒覃明月这些事宜。 “前几年因为环哥儿还小,所以没让你去,今年你该早做些准备了。” “多谢太太提醒,不然到时匆忙过去没个准备,我这院子里的人估计都要吃苦头了,”覃明月连忙道谢。 “小事罢了,往年老太太也喜欢去寺院上香,隔个一夜就回来,倒不用准备太多,”邢夫人其也不想带着孩子去这么冷的地方,只是留在府里她也不放心。 “不说了,话既然带到了,那我便先回去准备了,”邢夫人很快便带着丫鬟婆子离开。 覃明月这几年根本没什么机会出府,如今能出去一趟自然不能放过。 很快便叮嘱丫鬟婆子收拾衣物,连路上带的炉子、易保存的吃食都准备了一些,万一路太远,总要吃点东西垫垫肚子,尤其是小贾环,还没出过远门,这些东西自然是不能少的。 果然,到了晚上,王夫人便派了婆子过来通知她们明天去寺院上香。 到了第二日,众人收拾妥当后,便乘坐马车前往寺院。 覃明月许久没见过探春,见她和贾宝玉、贾元春一齐上了马车,倒是有些意外,想着到了寺庙里一定要找机会和探春待在一起。 “我们这次要去天齐庙,去那里少说也要两个时辰,姨娘还是先好好休息吧,等到了再叫您,”覃明月身边的婆子见她兴致勃勃地掀开帘子往外看,提醒道。 “没事,太久没出来了,我这次要好好看看才是,”覃明月怕小贾环吹风,没敢掀开太多。 好巧不巧看到了赵氏花铺,这个付出了她和赵国基不少心血的花铺,此时店铺门口也围了一群爱花的客人,看起来生意很好。 “这便是火遍京城的赵氏花铺了吧?门口摆放的花都这么好看,里面肯定更好看,”小鹊如今也忍不住掀开帘子往外看。 马车很快便驶了过去,覃明月看着陌生的街道,此时虽不如现代整洁干净,但却有自己的独特韵味,街道上熙熙攘攘,小摊贩也在旁边叫卖,到底是京城底下,在这里生活的人大多是富庶人家。 覃明月看得入神,心也跟着飞了出去。 殊不知外面的人也在看她们的车马。 “这是哪户人家的车马?”此时正在云香阁二楼喝茶的萧君霁看到如此气派的马车朝云香阁管事问道。 “回王爷,那是贾家的马车,”林管事认出了那马车上的标志。 “贾府?如今贾府自贾代善之后越来越没落了,不过家底倒是厚,”萧君霁先前在京中听过不少贾府闹的笑话,对他们并没有什么好感,如今看着他们一次出行居然这么大排场,心里更是厌恶。 林管事在一旁并不敢多话,不过却想到跟他合作许久的赵国基,一想到对方能从贾府出来后能将赵氏花铺经营得这么好,并且给主子带来了不少收益,心中倒是佩服。 马车离开京城后,外面银装素裹,看一会儿还好,看久了,倒觉得千篇一律,覃明月无趣地关上窗帘,开始闭目养神,小贾环也窝在她怀里睡得小脸红扑扑。 这辆马车虽然和王氏她们乘坐的马车不能比,但坐她们主仆四人再搭上行李倒也刚好合适。 “姨娘,快醒醒,到了。” 覃明月掀开帘子往外看,此时天齐庙的人不少,正是热闹的时候,甚至旁边还有不少卖香火用品的小贩。 下了马车便迎来一阵寒风,覃明月干脆将小贾环抱怀里拿斗篷护着。 王氏和贾母都已收拾妥当,见人齐了便一群人往寺庙的楼梯上去。 这段时间来烧香的人不少,若不是覃明月怀里抱着孩子,两边有丫鬟婆子护着怕是要被人流冲散。 覃明月此时看着这么多人流量有些担忧,人多的地方浑水摸鱼的人也多,贾环如今被她抱在怀里还好,探春她们也不懂如何了。 说什么来什么,此时突然响起女孩的哭闹声,覃明月朝哭声那边看去,看到不是探春顿时松了口气。 “各位,不好意思,孩子有些认生,太多人了,”抱着孩子的妇人朝周围的人满脸愧疚地道歉。 “不要!呜呜呜呜呜呜!”小女孩反而哭得更大声了。 “这孩子,之前在家都挺怪的,不知为何,今日这般吵闹,我这就抱孩子离开,实在不好意思,冲撞各位贵人了,”那妇人很快就要带孩子离开。 覃明月看着有些违和,但一时想不出来,看着那女人的背影,突然想到了什么。 “等等!你钱袋子掉了!”覃明月将贾环塞到小鹊怀里。 那妇人听了顿时停下脚步。 “哪呢?这位……夫人?”那妇人抱着哭闹的孩子立刻转身查看,发现并没有钱袋子,向覃明月询问道。 “快将她按住!”覃明月朝一旁的贾府家丁吩咐道。 那家丁不明所以,被覃明月瞪了一眼才反应过来。 然而那妇人早有准备,转身就跑。 “快追她!她是人贩子!” 抱着孩子的妇人到底跑不过家丁,很快便被抓住。 “各位老爷夫人,求求你们给民女做主啊!这人不分青红皂白就抓我们母女,还有没有王法啊!”那妇人发现跑不了,立即发挥苦肉记,直接朝周围的人哭诉。 “赵氏!你这是做何?还不快把人放了!” 第三十章 人贩子(二) 贾政怕覃明月丢了贾府的脸面,连忙出声呵斥。 “这位老爷,您可一定要好好管管她,民妇清清白白的人家,被她说成人贩子,实在是冤啊!”那妇人见贾政出声,知道他们是一起的,连忙朝他哭诉。 “好了,这事是我们不对,回去之后定会好好管教她,”贾政见众人的目光又转移到他身上,脸上顿时有些火辣辣的,恨不得与覃明月断绝所有关系,但为了贾家的脸面只能让人安抚那妇人。 “你口口声声说你是孩子的亲生母亲,为何孩子哭闹这么久也没见你安抚过一句,”覃明月并没有把贾政的话放心上,开口质问女人。 “是啊,要是我孩子哭了,我可舍不得让她哭这么久的不安抚一下。” “说得也有道理,这女人好像是有点问题。” “对啊,你还不解释一下,难道你真是人贩子?” “这……今日来的贵人太多,民妇担心小孩哭闹冲撞了各位贵人,这才急着抱孩子下山,没想到这成了人贩子的证据,实在是冤啊!”那女人紧紧抱着孩子,仿佛遭受了巨大的打击。 “你这婆娘怎么在这,不是让你和孩子在山下等我吗?” 一名看着憨厚老实的汉子从人群中出来,拉着女人跟周围的人解释。 “这是怎么了?我家婆娘还要跟我回去下地呢!你们为何要拦着我们?”那汉子面容着急,长得又憨厚,众人的心顿时偏了过去。 “都是误会,我就说哪有这么多人贩子,纯属没事找事!” “是啊,误会都解除了,还不快放了人家。” 贾政见状厌恶地看了一眼覃明月:“还不嫌丢人吗?赶紧道歉!” “不用了不用了,既然误会解除了,放我们夫妻二人离开就好,”那憨厚的汉子笑得一脸和善,并没有闹,顿时赢得了周围人的好感。 “不行,除非你能说出孩子今年几岁,叫什么名字,家里有几口人,这孩子手上戴的镯子做工精细,根本不是你们能买得起的!你们今天最好交代清楚,”覃明月丝毫不退步,显得咄咄逼人。 “这……我们两口子省吃俭用才给孩子买的镯子,精致一些也正常,”那憨厚的汉子面露着急,显得为难局促的样子。 周围的人又开始指指点点,大多数觉得覃明月太过于胡搅蛮缠。 然而覃明月并不愿轻易放走这两人,注意到他们的神情越来越紧张,她打定主意要拖时间,要不了多久,丢了孩子的人应该会找过来。 “赵氏,你平日里在府里胡闹便算了,竟然在外头还不知收敛,回去之后便去佛堂多抄抄佛经,养养性子,”王氏心中乐得看覃明月闹出笑话,表面一副端庄大气的样子。 “原来是个妾室,怪不得长得这么狐媚!” “看来她在府里没少作妖,人家正室夫人都这么说了!” “要我是那正室夫人,绝不会让那妾室骑在头上,还是太过仁慈了。” 王氏越听越满意,只是如今贾母已在催促,她不得不出手制止:“还不快放了那对夫妻,再给点银子安抚,毕竟她们也不容易。” 那两人没想到还有这种好事,连忙下跪道谢,连连夸赞王氏是菩萨心肠。 就在他们拿着银子转身就要离开时,忽然被人叫住。 “快把我家小姐放下!拦住他们!”由于动静闹得大,此时丢了孩子的人家已经发现了他们。 “不好,快跑!”那个原本面相憨厚的老实汉子顿时从那女人怀中接过女孩,拔腿就跑。 等众人反应过来时已不见他的身影,那出来找人的婆子连忙让家丁去追。 “这真是你们家小姐?” “这是自然,老婆子我伺候小姐这么多年,怎么可能认错!”那婆子原本正后悔自己没看住人,见周围的人质问,顿时发火。 周围的人面色讪讪,知道自己误会了覃明月,此时也不好意思道歉,竟都站在一旁等候结果。 “找到小姐了!多亏了这位公子,若不是他拦住那人贩子,小姐这次怕是……”出去追人的家丁此时一脸庆幸地将孩子抱回来。 “小姐别哭了,都怪嬷嬷不好,害得小姐受了惊!”那婆子将孩子紧紧搂到怀里哄了半天,孩子还渐渐平复下来。 “多谢这位公子搭救,我们是孙家的人,还请两位恩人报上名讳,我们老爷改日定会重谢,”那婆子朝着年轻男人道谢,也没忘了答谢帮忙拖住人贩子的覃明月。 “可是孙御史家的?不必多礼,让他做好本职便好,”帮了忙的人正是萧君迟,今日来此办案,顺手便帮了忙,听到是孙家人倒是意外,孙御史是个正直的人,看到不平之事绝不会因为对方身份显赫便作罢,便是太子也被他参过几次,难得的忠臣。 萧君迟站出来之后,围观的人里有不少认出他身份的人,连贾政也认出了,连忙想要行礼。 “不必多礼,贾大人府里的人倒是聪明,”萧君迟不想闹出太大动静,制止了他们,还意有所指地说了一句。 贾政和王夫人此时面色尴尬,好在萧君迟说完这句话便离开了,没再为难。 “这位夫人,还请您报上名讳,到时我们孙家亲自派人答谢,”那老婆子见其中一位恩人离开,知道他身份定在自家老爷之上,没敢叨扰,便又问起覃明月。 覃明月知道就算这礼送上门也到不了她手中多少,客气谢过之后便将此事抛到了脑后,抬头看到探春被丫鬟婆子护着,心里才松了口气。 贾政看着覃明月宠辱不惊的模样也十分意外,这与他印象中那个爱惹事又小家子气的赵姨娘差别太大了,想来是这两年冷落了她,变化才这般大。 覃明月并不知道此时贾政对她又起了心思,她先前有意让贾政厌恶,才换来这几年的安宁,如今手里有钱不愁吃穿,巴不得贾政离她远远的。 “你如今是贾府的姨娘,出门在外代表的是贾府的脸面,往后做事之前好好想清楚自己的身份,免得误了环哥儿的前程,”王氏不满她今日的风头盖过了自己,出声敲打了几句才离开。 第三十一章 刺客 贾母等人此时已经安顿好了,等人来齐了便一同烧香拜佛。 见覃明月跟在贾政和王氏后面进来,心里对她耽搁时间的做法不满,等回来的婆子在她耳边解释了几句,才收起心中的不快。 “往日里怕你失了分寸,极少带你出来,如今看来你倒是长进了不少,这孙家乃是皇上最器重的御史,你帮了他这么大忙,那孙御史倒是欠了我们贾家人情,”贾母可不管别的,只要是有利于贾府的事情,她都会看重。 “回府后记得到库房里挑几匹好布到赵氏院里,今日她可是功臣,”贾母朝身旁的婆子嘱咐道。 覃明月对贾母的示好心中并没有什么波澜,只面上装作受宠若惊的样子答谢一番。 等跟在贾母后面烧香拜佛后,一行人才得以安顿下来。 晚上便在寺里用了膳,天齐庙的素食虽没有贾府的精致,但味道也十分不错,覃明月吃得很满意。 这寺庙设备齐全,显然是为了方便香客们方便留宿,不过这段时间来住宿的香客多,贾家只有几个房间是靠近的,其余的隔得有些远。 覃明月便被分到了远一些的房间里,房间除了一张炕和几把木椅子,便什么都没有了。 “屋里太冷了,还需要烧些炭火暖暖,姨娘先和小少爷到铺上休息,小鹊,你在这里照顾好姨娘和小少爷,”嬷嬷跟小鹊嘱咐了几句才放心出去。 寺庙里虽分了男宿和女宿,但到底鱼龙混杂,她们住的地方偏僻,不得不防。 覃明月抱着小贾环坐在已经铺好的炕上,脑子里想到今日遇到的事情。 她并不后悔出手拖住那两个人贩子,只是有些疑惑那男子究竟是什么身份。 身为贾府妾室她并不能见到太多身份贵重之人,但今人看贾政这反应,对方身份定然不俗,她还是第一次见到如此气势不凡的人,而且看对方的反应,似乎认识自己。 覃明月实在想不通,索性逗着小贾环玩闹了起来。 “姨娘,今晚留寺里过夜的人太多,我们分到的炭量也不多,不过只烧一晚倒是够的,”嬷嬷带着炭回来便烧上,屋里过了好一会儿才暖和了起来。 主仆四人聊了几句,实在累了,便躺炕上睡了过去。 “碰!” “谁?”覃明月在睡梦中被吵醒。 “闭嘴,再说话便把你们都杀了!”进来的歹徒蒙着脸,并不能看清长相。 “都给我起来!”那歹徒见这屋里只有四个人,其中一个还是小孩,心里顿时放松下来,这下他人质够了。 鹊儿和嬷嬷一觉醒来发现屋里有人吓了一跳,只能顺从他的话被捆在角落里。 贾环此时还没睡醒,被覃明月抱在怀里护着,屋里一时有些安静。 覃明月冷静思考如今的形势,这人身上有股很浓的血腥味,怕是受伤了,此时正被追捕,她们就是人质,估计用不多久就会搜查到这里。 此时这人也意识到时间紧迫,知道自己带太多人质会影响逃跑的速度,在看出覃明月和孩子的身份更贵重后,便决定带着她们母子俩人离开。 小鹊和嬷嬷被捆在角落里,只能眼睁睁看着覃明月和贾环被那贼人带了出去。 此时覃明月身上衣物单薄,只被允许披上披风,被贼人要挟出来便被冻了个激灵,连忙护住怀中的贾环,心中不由得对这人起了杀意。 之前在屋里怕被鹊儿她们发现,如今这人带她越走越偏,便是将他杀了也没人发现。 另一边萧君迟也正在带人搜查刺客,循着血迹,他们很快来到覃明月住的地方。 萧君迟派人过去敲门,听到屋里毫无动静,便将门踹开。 只见角落此时正困着两个丫鬟婆子,而屋里被褥凌乱,地上还有几滴血迹。 “快!救救我们姨娘,她和小主子被贼人抓走了!”小鹊刚被松开便开口求救。 “这位大人,我们是荣国府的人,我们姨娘和小主子万万不能有事啊!”嬷嬷此时也报出了她们的身份你,希望他们能看在荣国府的份上重视这件事。 萧君迟此时也顾不上她们,见问不出有用的消息便开始搜查下一个地方。 鹊儿和嬷嬷来到贾母这边求救。 “赵氏好好待在屋里,哪里会出什么事?你们两个奴才最好交代清楚,若让我发现你们有知情不报的,可别怪我没给你们机会,”王氏这话听得贾政心里不舒服,但此时也不好说什么。 “冤枉啊!太太,我们姨娘早早就在屋里睡下了,谁知那贼人竟然撬开了锁,挟持姨娘和小少爷离开了!”小鹊和嬷嬷不敢顺着王夫人的话说不利于自己主子的事情,连忙磕头喊冤。 “弟妹,这人还没找到呢,便开始给她泼脏水了,这话可不像是整日里吃斋念佛的人能说出来的,”邢夫人此时听了这话便觉刺耳。 “行了,派几个府里的人出去找找,毕竟为贾家生了两个孩子,行了,在这里干等着也没有,先回去休息,有消息自然会通知我们,”贾母瞪了王氏一眼,在这种场合说这样的话,想污了贾府的名声不成,不过念在覃明月今日做了件好事的份上,她倒也没有不管不顾。 邢夫人见状也将自己带来的几个家丁派出去一起找,如今天寒地冻的,一个弱女子带着孩子被挟持出去,怕是要遭不少罪,想到这里又让身边的婆子到寺院里找会医术的僧人候着。 “赶紧给我走!要是被追上,你们母子俩也别想好活!”那刺客将刀架在覃明月脖子上威胁道。 “呜呜!”贾环早就在路上被吵醒了,此时缩在覃明月怀里害怕极了。 “再哭老子就砍了你!”那刺客怕小孩的哭声引来官兵,恶狠狠威胁了一句。 覃明月听了这话心里一沉,干脆在这里用异能杀了他算了,反正周围没人。 “站住!” 就在覃明月想动手的时候,不远处传来厉喝。 那刺客见状顿时拉住覃明月将刀架在她脖子上道:“退后!否则我便让这对母子命丧黄泉!” 覃明月只好配合着刺客,怀里紧紧搂着贾环,身子瑟瑟发抖,此时她头发凌乱,衣着单薄,看上去凄惨极了。 第三十二章 得救 “放下刀,或许可以考虑留你全尸,”萧君迟并没有因为刺客手上有人质而改变态度。 “再过来,我可真不客气了!”那刺客没想到萧君迟竟然丝毫不顾及他手里的人质,甚至还亲自挽弓对准了他。 覃明月的脖子已被架在脖子上的刀割破了皮肉,鲜血顺着细白的脖子流了下来,衣襟都染湿了。 双方的对峙终究还是刺客落了下风,挟持覃明月的刺客本就受了伤,根本坚持不了多久,意识到萧君迟在耗他的体力,顿时冷笑一声,反正也没了活路,倒不如拉个垫背的。 覃明月感受到那刺客气息变得凌厉,意识到不对,便趁着刺客的注意力还在对面的人身上,狠狠往刺客脚下一踩。 “咔嚓!” “啊!”那刺客没料到手里的女人突然踩了他一脚,而且这力道好像还把他的脚骨踩裂了。 “贱人!”那刺客不顾脚伤抬起剑就往覃明月背部捅去,好在对面的人箭术了得,直接朝他肩部射去。 但那刺客发了狠,即便那一箭减缓了他的动作,他也没放弃要杀了覃明月的念头,就在他要追上覃明月时,扑通一声便被绊倒在地,这下是真起不来了,覃明月抱着小贾环总算是连滚带爬来到了安全地带。 萧君迟倒是没想到这贾府姨娘倒是机灵,他这次最主要的任务便是抓住刺客回去审问,所以那一箭并没有想要刺客的命,这也导致覃明月很难逃脱刺客的追杀,没想到她运气好,关键时刻那刺客倒下了。 萧君迟让人将深受重伤的刺客捆了起来,转身看向此时瑟瑟发抖的覃明月母子难得起了些怜悯,到底是他为了留住刺客的命差点将她们母子俩置于死地,于是便将斗篷解下来递给了覃明月。 “多谢官爷!”覃明月没再推辞,虽说她此刻的状态多数是装出来的,但小贾环此时可受不了冻。 “莫哭,莫哭,娘带你回去睡觉,没事了,乖哦!”覃明月没管脖子上的伤口,抱着哭得脸颊通红的小贾环细声哄了起来。 那温柔的低语和轻柔仔细的动作,不知为何触动了萧君迟,如今已到后半夜,这母子俩看着实在凄惨,便派人护送她们回去。 此时邢夫人没收到消息,并不能安心歇下,索性带着几个下人候在覃明月屋里焦急地等待。 “夫人,赵姨娘回来了!”守在门口的下人见覃明月抱着贾环被护送回来顿时进来禀报。 “快!把那会医术的僧人请来,外头冻了这么久,怕是身子遭不住,”邢夫人连忙朝身边的丫鬟嘱咐。 “呀!这么多血!快进屋里,把那盆热水端过来!”邢夫人看到覃明月抱着孩子一身血地被两个护卫互送回来,吓了一跳,但到底还是稳住吩咐丫鬟给覃明月和贾环母子俩准备擦洗。 “多谢两位大哥护送,小小心意,莫要推辞,”邢夫人知道两名护卫气势不凡,便知道他们背后的主子不简单,也不好怠慢了他们。 “不过是奉命行事罢了,既然人已经护送到了,我们便回去复命了,”那两名护卫甚至看都没看邢夫人让人送的钱袋子,很快便消失在夜幕中。 邢夫人也顾不上他们收不收,连忙查看起覃明月和贾环的情况。 “你们今夜可真是吓死我了,怎么样?脖子上的伤口还疼吗?”邢夫人看着覃明月脖子上的伤口被擦拭干净后略显狰狞的刀疤,心疼得直掉眼泪。 “这都遭的什么罪呀!” “邢姐姐放心,只是皮外伤罢了,”覃明月为邢夫人这份关怀所动容,她自末世后再未体验过旁人的关怀,到了这里除了贾环和探春与她体内流着相同的血脉而天然亲近外,邢夫人便是这个世界里最关心她的人了,叫一声姐姐并不过分。 “哎呦!你这是……还是别说这些了,赶紧让大夫瞧瞧,”邢夫人被覃明月这声姐姐叫得心头发软,差点止不住泪水,见那会医术的僧人过来了连忙止住话头,让那僧人查看她们母子俩的情况。 “施主已无大碍,将药粉撒上就好,待会儿熬碗姜汤灌下去便好,只是这位小施主年纪小,又受了惊,喝了药夜里要多加看顾,不然怕是会发热,”那僧人嘱咐道。 “多谢大师相助,夜里多有叨扰,小小心意,不成敬意,还望大师收下,”邢夫人见她们没什么大碍,心里松了口气,塞了那僧人一包银子又让人送那僧人出去。 “总算是踏实了,”邢夫人这时才缓了过来。 “多谢邢姐姐操劳,不然我们母子俩怕是还有得折腾,邢姐姐还是去休息吧,这里有人守着,出不了什么事,”覃明月看着她眼下的青黑,心里感动,连忙劝她回去休息。 “你既叫我一声姐姐,那我这做姐姐的自然要为你收拾妥当,好了,看你们母子平安我这心也踏实了,不打扰你了,我这就回去休息,”邢夫人离开时脚步轻快,丝毫不像熬了夜的人。 “太太,该休息了,”邢夫人身边的婆子劝说道。 “奶娘,我原以为我这一生怕是要滂沱在贾府里了,没想到上天待我不薄,既让我得了念春这亲骨肉,如今还得了个妹妹,往日里我只觉得她待我虽好,但终究隔了一层,直到今夜,我便知道这一层隔阂没了,她拿我当姐姐,”邢夫人有感而发,声音都哽咽了。 “老奴知道,这些年小姐受苦了,如今老天眷顾,让小姐不再受苦,老奴也为小姐高兴!”在邢夫人的奶娘眼里,她仍然是那个她一手带大,宠到心里的小姐,这些年来她最明白她的小姐受了多少罪。 “好了,如今能苦尽甘来,多亏了赵妹妹,往后这府里,只要有我在,谁欺负赵妹妹都不行,”邢夫人此时心里高兴,但身体疲惫,没念叨几句便沉沉睡去。 奶娘在一旁看着,流出了欣慰的泪水,替邢夫人掖了掖被子才放心出去休息。 第三十三章 回府 等覃明月醒来时,已日上三竿,小鹊听到动静便进来伺候。 “姨娘醒了?如今还没到寺里供饭的时候,先喝点粥垫垫肚子。” “嗯,环哥儿呢?”覃明月这一觉睡得沉,醒来腹中空空,不过记挂昨夜受惊的儿子,醒来第一时间便担心贾环。 “小主子醒得早,不愿意待屋里,怕吵醒了姨娘,嬷嬷带他出去逛逛,”小鹊将温着的粥端到覃明月面前。 “那就好,”覃明月听到儿子没事,便放心填饱肚子。 “今早大太太差人送来的药,说这药不容易留疤,待会儿姨娘可要好好擦药,”小鹊想到昨夜覃明月脖子上略显狰狞的刀疤,不放心多嘱咐了两句。 覃明月知道小鹊关心她,虽不在意这点小伤,但还是点头应下。 “如今寺院里就剩我们,老太太她们一早便回府了,让姨娘在这里养好伤再回去,”小鹊说到这里颇有些不忿。 昨夜覃明月回来后除了邢夫人来过,直到现在都没人来探望,甚至问候一声都没有。 “这倒是合我心意,这么久没出过府了,走,好好逛逛这寺院,”覃明月穿戴整齐便带着小鹊出门,丝毫看不出受过伤。 如今还是白雪皑皑的冬日,除了些正在扫雪的僧人,根本没什么看头,但覃明月却逛得津津有味,连这寺里的空气都觉得格外清新,这大概是自由的味道吧。 暂时抛却荣国府姨娘的身份,不用受人约束,这是她来到这个世界最想得到的东西。 “这寺庙后山有片梅林,我们可以过去看看,”小鹊也极少出门,难得有机会出来,也舍不得太早回去。 她们这次倒是因祸得福了,若是跟着贾母一起回去,根本没机会在这里闲逛,在府里憋了两年,出来自然要好好放松一把。 “哇!奴婢还是第一次见到这样的景致,以前在府倒是听说过哪位大人府最喜欢办梅花宴的,不过从未见过这么多梅花,”小鹊看着在一片雪白里开得清艳夺目的梅林瞬间惊住了。 “喜欢便多待一会儿,我们现在有时间,”覃明月此时看着这片梅林心里舒畅,只是不像小鹊一般情绪外露。 主仆二人慢悠悠往梅林深处逛去。 “主子,可要派人跟上?”萧君迟身边的侍卫询问道。 “不用,只要与这件案子无关,其他事便不用多管,”萧君迟看着覃明月走远的背影面色复杂。 昨夜他们只当她们母子运气好,那刺客体力不支摔倒,没想到后面越查疑点越多,一个深宅姨娘看着柔柔弱弱,竟然一脚踩裂了那刺客的脚骨,而且那刺客的供词里说自己是被绊倒的。 萧君迟派人到现场查看,那个位置根本不存在能绊倒人的东西,何况还是武功高强的刺客,不是意外,那便是人为。 “她身上藏着不少东西,不过如今她既然和赵家与晟王合作,那便不必将她卷入此案,”萧君迟没再深究此事。 覃明月没想到自己差点被卷入刑部案件中正跟小鹊沉迷于赏花。 “那里竟然有这么大一棵树,”小鹊没想到梅林深处还藏着这么一棵树。 “银杏树,看样子树龄最少也有五百年了,”覃明月也被这棵银杏树吸引了。 “树干都枯了,真可惜,”小鹊走近观察一番轻叹道。 “或许还能有枯木逢春的时候,”覃明月将手掌贴在树干上,感受到这棵树还存在着微弱的生命力,蕴含着一丝丝灵气,与覃明月的异能倒是有些相近,活了这么多年,就这么死了,倒也可惜。 覃明月将异能通过手掌输送了过去,时间越长,银杏树里的生命力越活跃,似乎在感谢覃明月,银杏树里的灵气竟也探出来与覃明月的手掌相触。 覃明月被这灵气洗涤一番,浑身都感觉轻飘飘的,异能隐隐有些异动。 小鹊注意到覃明月在这棵大树面前站太久了,担心她身子没养好会冻伤,转身想喊她,结果看到覃明月将手掌贴在银杏树树干上的一幕后,突然不想出声打破这一幅美好的画面。 她没怎么读过书,形容不出来,只知道她家姨娘此刻好像仙子,浑身都散发着一种形容不出来的,让人感觉很舒服的气息。 “愣着干嘛?该走了,”覃明月没想到来到这寺院里收获这么大,原以为这个世界没什么灵气,也不能打丧尸升级异能,她的异能这辈子都提升不了了,没想到还藏着一棵体内蕴含着灵气的银杏,她感觉自己的异能隐隐有些突破。 “哦哦,好的,”小鹊傻愣愣地跟在覃明月身后离开了梅林。 在她们身后,银杏树干上冒出几片嫩芽迎着寒风飘摇。 此时寺院里的住持突然感受到什么,连忙带着弟子来到了梅林里,站在古树下沉默不语,只熟悉他的弟子知道,他们的师傅此时很高兴。 “师傅,这棵树你不是说熬不过这个冬日吗?怎么如今看着……”小和尚一时形容不出来,好像是活过来了一样,只是他又觉得不可能,他师傅都说这棵树活不了。 “活了,没想到这唯一一丝生机也被它遇到了,倒是幸事,”老住持此时心情十分畅快。 “那恭亲王您还见吗?”小弟子小心翼翼问道。 老主持倒没计较自己的弟子帮恭亲王说话,只留下一句“塞翁失马,焉知非福!”便离开了。 萧君迟此次过来除了办案便是想见上主持一面,问他几个问题,然而一连两天都没见到人,只得了一句话。如今刺客也抓到了,再留在这里只怕会惹人怀疑,只能带人离开。 覃明月一连在寺院里待了五日,整日带着小贾环在寺院里闲逛,竟意外与这寺院的老主持熟悉了起来。 老住持仿佛知道了覃明月的来历,覃明月在他面前也没藏着掖着,聊起来竟然意外地和谐。 等到贾府派人来催促时,覃明月也没办法再待下去了,只能告别主持带着丫鬟婆子离开。 “施主,师傅让小僧带句话,只要施主能守住本性,自然能得到想要的,莫要太急于求成,”小和尚带完话又送了一串佛珠,便离开了。 覃明月接过佛珠,道了谢便带着人离开了。 第三十四章 诬陷 回到贾府,覃明月还没来得及休整一番便被贾母派人过来请了过去。 覃明月刚到贾母面前行礼,便被她身旁的婆子一把将脖子上的纱布扯开。 “嘶!”覃明月故作疼痛,一把将那婆子推开。 那婆子被推倒在地,摔得不轻,一时半会儿没起来。 “赵氏!你竟敢对老夫人不敬!” “这……妾身以为是哪个刁奴想害妾身,没想到是……老太太若关心妾身的伤势,妾身可以给老太太查看,这般动作,实在是吓人,”覃明月一番惊吓过度的模样,等缓和过来,便将脖子上的伤口露出来。 只见那伤口此时留着一道小指长的疤,周边还泛着红,一看便知当初伤得不轻。 “行了,不过是个误会,闹成这样,岂不是让人笑话,赵氏,这段时间你在寺里养伤,可有看见什么人?”贾母不顾想要告状的心腹婆子,朝覃明月一脸和蔼地问道。 “回老太太,妾身自伤了脖子之后便在屋里养了好几日伤,只趁着伤口结痂后才敢出门在寺院里逛了一番,除了寺院里的僧人,根本没见到其他人,”覃明月心中暗骂一声老狐狸,还好她谨慎,没用异能治好伤口,不然今日若是脖子上没有疤,她怕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 “赵氏,你最好交代清楚,我们贾府可容不得一个脏了身子的姨娘,”王氏的话让覃明月面色一凝。 王氏不可谓不毒,竟然随口就能污蔑女子的清白,若是性子急的,怕是恨不得当场以死自证清白。 “太太此话怎讲,妾身虽只是妾室,但好歹为贾府添了一儿一女,若今日这话传出去,怕是要逼死我们母子三人,太太当真是不想给我们留条活路吗?”覃明月哽咽着控诉王夫人,一副委屈至极的模样,实在无法让人相信她会在寺院里做出格的事,再加上脖子上的伤疤,早就让屋里的人相信了她的话,只觉得是王夫人容不下她一个妾室。 “赵氏,你别血口喷人!你那一双庶子庶女,哪里比得上宝二爷和元春小姐,夫人哪里用得着污蔑你!”周瑞家的收到王氏指示,连忙跳出来指责,王氏只坐在椅子上,高高在上地看着覃明月,仿佛她是那地里的泥,根本不屑于污蔑她。 “夫人可能明示,妾身究竟做了什么错事竟让夫人如此毁坏妾身名誉!”覃明月可不会被她这副面貌蒙蔽,否则这些年在荣国府哪里能安稳度日。 “弟媳,做事可要讲究证据,女子清誉何其重要,岂能随随便便污蔑,”邢夫人忍不住为覃明月捏了把汗,若王氏的话传出去,怕是府中难以容得下她们母子二人。 “这是二房的事,理应由二房解决,大嫂还是莫要插手,再说大嫂平日里与赵氏走得近,难免受人蒙蔽,”王氏丝毫不把小门小户出身的邢夫人放在眼里。 “赵氏,你想要证据,那我便告诉你,原想留你一丝颜面,如今看来也不必了,周瑞家的,你去把证据拿来!”王氏气焰如此嚣张,自然有底气。 赵氏被人掳走回来后,她虽然没有派人去查看情况,但是那夜被派去照顾覃明月母子的丫鬟是她的人,发生了什么事她都一清二楚。 “看看!你一个妾室,屋里都是丫鬟婆子,怎么会有男人的披风?瞧这样式,那男人身份可不一般,你想攀高枝也不想想自己如今是哪里的人?若传出去,我们荣国府的脸面早就被丢完了!” 王氏指着那婆子拿出来的斗篷,朝着覃明月一副瞧不上她为人又十分恨铁不成钢的模样,真是要把覃明月气笑了。 “这不过是那位办案的大人不忍环哥儿受冻才随手递过来的披风,没想到竟然被当成污蔑妾身清白的证据,若只这一样,如何能如此简单便定妾身的罪!”覃明月自然不能让王氏将这口锅安在她身上,虽说她不是这个朝代的女子,但女子清誉若被毁坏,哪里还能有容身之地。 “那晚你若安心待在屋里,哪里能轻易让人掳了去,孤男寡女在荒郊野外,姨娘生得这般动人,那贼人能没有想法?怕是……” “啪!” “啊!” “呜呜呜,赵氏!你眼里还有没有夫人,竟然敢打我!”周瑞家的生生被覃明月一巴掌扇倒在地,一半脸颊都浮肿如猪头。 “你这般随意诬赖主子、仗势欺人的恶仆打便打了,夫人自然会站在我这边,夫人都没说定我的罪,哪里容得你这恶仆上蹿下跳!”覃明月说得正气凛然,看向王氏的目光十分信赖。 王氏仿佛吞了只苍蝇,恶心得不行,但也不好替周瑞家的婆子出头。 “苍蝇不叮无缝的蛋,虽说这些东西没办法证明你清白与否,但若不是你太招摇,也不会有这祸事,当天夜里你披着其他男人的披风回来可是让不少丫鬟婆子都看到了,如今就算我信你,也堵不住旁人的嘴。” “为了府里的清誉,这些日子你还是不要出来了,等老爷回来自有安排,”王氏此时倒是没有再逼问覃明月,但模棱两可的话也让人认定覃明月此时已不再清白。 “行了,今日之事莫要在府里传开,到底不光彩,”贾母这番话也明显认同王氏的安排,不再听覃明月的解释。 然而府里的消息不消半刻便传开了,覃明月光是走回去都能被下人指指点点,可见王氏这次是真的想要逼死她。 但覃明月并不是一般人,能在末世里摸爬滚打这么多年,若是连这点打击都承受不了,哪里还混得下去。 “姨娘,这可怎么办,要不奴婢去求求老爷?老爷若能出面,那些下人定不敢造次!”小鹊此时急得不行,只能想到向贾政求助。 “别浪费体力,这些年来我这院里老爷才来几次?他会为我这污了名声的妾室出面怕是比登天还难,”覃明月可不对贾政那个视面子如命的伪君子抱有希望。 第三十五章 找帮手 果然如覃明月所料,贾政回府后自然听到了风言风语,脸上无光,再加上王夫人的挑拨,自然对覃明月厌恶不已,只念在覃明月还养着贾环的份上,才没让人将她送到庄子上。 覃明月院子外甚至还守了两个壮实的婆子,院里的人根本没办法出去。 “欺人太甚!我们姨娘根本没有错,凭什么要关着我们!” “没有错?到寺庙拜佛都花枝招展的,不然能被人掳走?” “就是,也就是老爷夫人慈善,要是在外面早就被浸猪笼了,哪里还能在我们面前叫唤?” “要是我,早就吊死了,哪里像某些人,脸皮这么厚,我呸!” 两个婆子坐在院门口吐了一地瓜子,一唱一和,就是不放人出去。 “哪来的野狗在门口乱吠?” “姨娘,她们不让我们的人出去,”小鹊见到覃明月顿时来了精神。 “夫人吩咐,姨娘院里的人不能随意外出,坏了府里的名声就不好了,”那婆子丝毫没把覃明月放在眼里,抓了把瓜子嗑得起劲儿。 “既不让我外出,也不让我院里的人外出,还不派人送吃的过来,是想饿死我们母子?”覃明月的话直白得让那两个婆子无话可说。 “姨娘言重了,我们不过是奴才,哪里敢饿到您啊?”那婆子说是这么说,但眼底的鄙夷怎么都藏不住。 “啪!” “知道上一个跟我这么说话的人是谁吗?周瑞家的脸现在可还肿着呢!我连她都敢打,难道还不敢打你?”覃明月单手便拎起那婆子的衣领往地上一丢。 那婆子没料到会是这种展开,半天没从地上起来,等她反应过来时牙都没了一颗,才知道疼得直叫唤。 “你你你……别过来!夫人说了不让你出去,不关我们的事啊!”另外一个婆子吓破了胆,没敢再嚣张。 “我可没想出去,只是想要点吃的罢了,你们夫人还说不能给我吃的?”覃明月反问道。 “不白让你们跑腿,这银子你们两个平分,反正你们告状也没用,难道王氏能让你们打回来不成?”覃明月将银子丢到那婆子身上。 那婆子顿时顾不上喊疼,拿起银子爱不释手,咧着嘴道谢,跟见了亲人似的,恨不得覃明月多吩咐她们跑几次腿。 “哼!一群见钱眼开的狗奴才,姨娘干嘛给她们这么多银子,这些都够我们吃很多顿饭了,”小鹊心里还在生气那两个婆子说覃明月坏话。 “见钱眼开才好,不然我们哪里能过上舒坦的日子,只要钱够,她们便知道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小鹊,明日我让你出府帮我办点事……”覃明月朝小鹊低声嘱咐道。 小鹊得得两眼发亮,再顾不上生那两个婆子的气。 覃明月买通了那两个婆子之后,日子便如往日一般过着,自从来到这里,她一年起码要被禁足两三次,不过这次严重点,还派了婆子看守,不过如今那两个婆子见钱眼开,如同虚设,缺什么只管掏钱,她们能帮忙办得服服帖帖,倒也没什么不好。 小鹊在那两个婆子的掩护下顺利出府,来到赵氏花铺找赵国基。 如今店里正是忙碌的时候,赵国基忙着给已经卖完的花补货,小鹊被带到后院才见到他。 “小鹊姑娘怎么来了?可是姨娘有事要说?”赵国基见到小鹊连忙停下手里的活将小鹊带到会客的地方。 “舅老爷,您快帮帮姨娘,姨娘如今被污蔑清白,如今还被困在院里,哪里也去不得,只好派奴婢来找您了,”小鹊想到这事便替覃明月难过,女子清白被污,那可是天大的事,她家姨娘竟然还若无其事地和她们相处,定是装作无所谓来安慰她们,夜里指不定有多难过呢! “这是怎么回事,你细细与我说清楚,”赵国基听到妹妹出事,顿时紧张了起来。 待听完小鹊说完前因后果,气愤得一拳捶在桌子上,吓了小鹊一跳。 他原以为他妹妹为府里生了两个孩子,再怎么也有功劳,贾府不至于苛待她们母子,没想到王氏竟一点都容不下他妹妹,拿他妹子的清白来污蔑她,这不是要把人逼死吗? “你先回去,看紧你们姨娘,和她说我这做哥哥的不会不管她,让她在府里好好养伤,”赵国基朝小鹊嘱咐道。 小鹊听了连连点头,她一定不会让姨娘有事的! 赵国基送走小鹊便备下重礼到云香阁找林管事。 “林大哥!小弟有急事相求,还请林大哥帮忙!”赵国基见到林管事便将重礼献上,郑重其事地朝林管事行礼。 “这是怎么了,有话好说,难不成花铺有人来惹事不成?”林管事还是头一次见赵国基露出这副神情。 “林管事,我知道这事难办,可是我家妹子在贾府做妾室本就不好过,如今平白被人泼脏水,若是洗不清,怕是要做傻事!我这做哥哥的还要靠她在府里低声下气才换来如今的生活,实在不能弃她不顾!”赵国基说到这里便忍不住哽咽出声。 “你这事怕是不好办,你妹子遇到的定不是普通的案子,若是上头要求保密,我们这些做生意的人也难以打探,不过以我们之间的交情,我可以帮你打探一番,成与不成我到时再通知你。” 林管事也没想到这赵氏兄妹感情竟然这么好,对着贾府也没什么好感,不过这事涉及到他家主子的事,自然不能自作主张。 “多谢林大哥!小弟实在无以为报,往后有什么用得上的,只管我去办!”赵国基没想到林管事竟然真的愿意帮他,不管事成与不成,只要他有这份心便足以让他动容。 待赵国基走后,萧君霁才从屏风后面出来。 “主子,您看这事要不要帮上一帮?”林管事虽说心里偏向赵氏兄妹,但他萧君霁的人,自然要听他的吩咐。 “没想到荣国府那位二太太在外素有贤名,竟然这么狠心,这赵氏兄妹帮本王赚了这么多钱,自然要帮上一帮,走,今日便去拜访四哥!” 第三十六章 补偿 萧君霁风风火火来到恭亲王府,却没碰上好时候。 “爷现在还在审案子,怕是一时半会儿回不来,五爷可是有什么急事?”老管家见这位爷来得急,便以为发生了什么大事。 “先等等吧,这事解铃还需系铃人,等四哥回来就好了,”萧君霁知道萧君迟最近在忙什么,自然不敢占用他太多时间。 好在萧君霁并没有等太久,萧君迟便回到了府中。 “谁惹本王四哥生气了,这本事不小啊!”萧君霁看着萧君迟阴沉的脸倒是没怕,反而还凑到一旁开玩笑。 “少在这里贫嘴,说吧,又闯什么祸了?”萧君迟不是会将怒火随意发泄到旁人身上的人,所以了解他的萧君霁并不怕他,他也不在乎在亲人身上展露真性情,两兄弟之间一直很少拐弯抹角。 “先说说你的事吧?看把你气得,案子还是没有进展吗?”萧君霁知道他这段时间一直在办案,能让他动这么大的气,自然与这件事有关。 “五爷就是聪慧,案子倒是有了进展,只是临时被人插了一脚,惊动了幕后之人,还抢了爷的功劳,所以爷才这般……”跟在萧君迟身边的侍从见萧君迟没反对,便和萧君霁交代了不少,最起码萧君霁有主意能让他家爷别总在心里生闷气。 “是太子吧?本王就知道,朝廷上下谁不知道太子好大喜功,也就父皇将他当块宝,”萧君霁听到这里哪里还不明白。 “本来主子都布局要抓住幕后之人了,结果太子突然找皇上同意让他参与进来,而且还擅自临时改变商量好的计划,导致那人察觉提前离开,主子和手底下那群兄弟熬了好几晚才布好的局就这么失败了,好在虽然没抓到头目,但抓到了不少同伙,结果王爷你猜怎么着?” “报上去的功劳被太子抢了,连他带来的那几个酒囊饭袋也顶替了咱们兄弟的功劳,皇上竟然问也不问就让他们顶了,主子去宫里找皇上理论,这才……” 接下来的话他一个做侍从的就不好说了。 萧君霁自然知道肯定又是他父皇偏心了,他四哥替手底下那几个手下出头没成功,自然心里不舒服。 “这事也不是一次两次了,太子自己没什么实力,总是抢别人功劳,一点力不出,父皇也不知道管管他的好太子!你去给你主子请几天病假,总不能什么好事都给太子占了!”萧君霁每次听到这种事情都心疼自家四哥。 “是!”侍从见萧君迟不反对,自然乐意让自家主子多休息几天。 “说说你的事,”萧君迟知道这弟弟虽然不干正事,但鬼点子多,便由着他做主,难得弟弟懂事,答应帮他办一些事也不是不可以。 萧君霁这时才想起自己过来的目的,将自己从赵国基那里听到的话一五一十和萧君迟交代清楚。 萧君迟听了道没多大反应,毕竟宫里的女人可都是狠角色,他知道的宫中秘事比这还狠的多了去了。 不过想到那一脚能将刺客踩骨折从刺客手底下逃过一劫的女人倒是让他印象深刻,她身上的秘密太多了。 “这件事简单,让人往贾府走一趟就是,左右这次她也算帮了点忙,”萧君迟自然不会吝啬帮忙,毕竟他觉得这个女人往后说不定能给他们带来惊喜,帮她一把,让她欠个人情总没有坏处。 第二日,恭亲王府迎来了宫里送来的各种赏赐,朝中大臣议论纷纷,原以为太子占了恭亲王的功劳,皇上视而不见是偏向太子,没想到如今皇上还补偿了恭亲王,看来皇上心里还是有恭亲王的,恭亲王又有能力,以后还真说不定鹿死谁手呢! 太子一党原本还在庆祝,知道此事后不敢在太子面前再蹦哒,生怕惹怒了这位阴晴不定的太子。 “哼!不过是孤指缝里露出来的东西,也值得这些朝臣大惊小怪!”太子一直仗着皇帝的偏心中过得顺风顺水,想得到的东西他就算是抢,他父皇也不会多说他一句。 “不过是一些赏赐罢了,如今百姓可都称赞太子是朝中最有作为的人,可见论功绩和名声,那恭亲王都不如您!”底下的人连连拍起了马屁。 太子听得心花怒放,气倒也消了不少,跟着一群人又胡闹了起来。 于此同时,贾府也收到了消息。 “老爷!恭亲王府派人过来了!” 贾政听了心里疑惑,自己何时与恭亲王有了联系?不过并不敢怠慢,整理好仪容才急忙出去见客。 贾母和王夫人自然也收到了消息,纷纷猜测此时恭亲王府派人过来的原因。 “我们贾府向来只与太子这边走得近,恭亲王府这时候派人过来不会是……” “想来便是政儿入了恭亲王的眼,想要拉拢我们贾府,”贾母见识过贾府最显赫的时候,虽然如今贾家人在朝中并没有什么实权,但留下来的人脉不可小觑,至于说出贾政入了恭亲王的眼那自然是她对儿子带着天然的滤镜。 “母亲可别忘了,如今我们贾家可是与太子站在一条船上的,若是让他知道我们与恭亲王有联系,你觉得他会放过我们吗?”贾赦可不像贾母这般乐观,并且他清楚自己二弟的能力,恭亲王若是能看上他二弟那种人,哪里还能在朝堂上与太子势力不相上下。 “不过是一次普通来往罢了,只要把握得好,往后就算太子……我们也能留有一条活路,你弟弟自己出息,引得恭亲王另眼相待,这事不是我们能左右的,”贾母此时提前二儿子便一脸骄傲。 连带着王氏此时也暗自高兴,心里对大房更是看不上眼。 另一边,恭亲王派来的手下见贾政过来迎接他,有些不满:“贾恩侯不在?怎么是你过来接待?” 贾政听了脸上一僵,难堪极了,但又不能怠慢了来人,只好派人过去找贾赦。 “贾恩侯原来也在啊?那为何不来见本官,难不成本官的职位太低,不配让贾恩侯接待?” 第三十七章 解禁 “哪里哪里!只是近日身子不舒坦,才让二弟招待,还请大人海涵!”贾赦对贾政再不满也不能丢了贾府的脸面,只好赔礼道歉。 来的官员自然知道贾赦的情况,心中暗自乍舌,都说这位贾恩侯贪花好色,不堪重任,所以荣国府的当家人实际是贾政,如今看来他却觉得论待人接物,贾恩侯要比他二弟贾政强上不少。 “不知大人此次前来有何要事?”贾赦询问道,反正他肯定不信是来找贾政的。 “你们府里是否有位赵姨娘?”那位官员也懒得再说废话,直接切入正题。 “确实有,可是她犯了什么错处?若是这样,您直接依法处置,不必给我们留脸面?”贾政原本见那人对他视而不见,只顾与贾赦说话,心中郁闷,此时见他提到覃明月,顿时心里一惊,担心自己受到覃明月牵连。 “哼!没良心的东西,这赵氏可是为你生了一儿一女,一碰上事你便如此狠心,一个有勇有谋的女子配你倒是可惜了!”那官员一向对自己看不上的人毫不留情,一张嘴把贾政说得无地自容。 “大人实在冤枉,只是那妾身是个不守本分的,所以下官才……实在不是下官狠心,”贾政连忙给自己洗白。 “算了,不跟你这等人计较,赵姨娘在寺中被劫持,将刺客重伤我们的人才得以将他逮捕,明明是有功之人,到了你们府里倒是成了不守妇道之人,这荣国府真是让本官叹为观止,不过赵姨娘既是你贾府之人,恩侯你便替本官将这份厚礼送给她,下官告辞了,”说完那名官员便露出一副不屑与贾府相交,避之不及的模样。 这副模样别说贾政,便是贾赦都挂不住脸面。 “哼!”贾政不甘心看了一眼那人带来的东西,甩袖离开。 “唉,这么大个人了,也不知道撒泡尿照照自己,哪来的脸认为人家是奔着他来的?”贾赦虽然也不高兴被人看不起荣国服,但是看到贾政吃瘪的还是十分乐意的。 “走,送礼过去,人家都找上门了,这礼可是必须送到那赵氏手上!”贾赦让人将这些东西都带着,看着他们搬进覃明月的院子才放心离去。 “这是怎么回事?” “赵氏不是被禁足了吗?府里还派了两个婆子看守,如今怎么好有人送这么厚的礼过来?难道赵家发达了?” “你这消息都是多久以前的了,若那赵姨娘真的与外人有染,老太太能留她到现在,八成是……” 几个丫鬟婆子碎碎叨叨,浑然不知大祸临头。 贾赦本就知道府里的下人仗着荣国府没少为非作歹,但他不是管事的性子,没想到今日就让他遇上了,这恭亲王府的人前脚才送完赵氏厚礼,后脚赵氏就被人编排,这让他当时在别人身上受到的气顿时有了宣泄口。 “混账!你们这些狗奴才哪里来的胆子编排主子?都给我拖出去打板子!”贾赦怒目而视,将那几个丫鬟婆子吓得瑟瑟发抖,连连求饶。 可惜此时贾赦正在气头上,看也没看一眼,很快就离开了。 身后传来凄惨的喊叫声也没影响他离开的步伐。 “姨娘,这……” “行了,管好我们自己就行了,”覃明月可没这么圣母非要替一群仗势欺人的恶仆出头。 “哼!活该!哇!姨娘,这些首饰布料看着就贵重!要是卖了,得换多少银钱啊?”小鹊两眼发光。 覃明月看到时心里也十分震惊,这恭亲王府竟然如此大方,当时就算是没有她也丝毫不影响他们抓捕逃犯吧!这副说法想来是为了帮自己一把。 覃明月也不是什么不通世俗的人,人家能帮她一把,她自然会记下这份恩情。 然而除了覃明月院里的丫鬟婆子高兴外,府里的几个主子倒是面色阴沉。 “母亲,儿子不孝,没能在恭亲王的人面前留下好印象,”贾政想到那时的羞辱此时羞愧万分。 “这有什么,这赵氏也是你的妾室,都荣国府的人,一荣俱荣,一损俱损,她在恭亲王府的人面前得脸,那你自然不会被恭亲王府的人忘记,”贾母此时十分双标,丝毫不见当初看着王氏诬陷覃明月冷眼旁观的样子。 贾赦听了哼笑一声,差点没把贾政气死,当初他可是亲眼见证过贾政多不受恭亲王府的人待见,如今在老太太嘴里,竟然也成了沾光之人。 “老大!你不知提协弟弟就算了,还在这里装模作怪,眼里还有没有我这个亲娘,有没有荣国府?”贾母自然舍不得儿子被嘲笑,站出来替贾政出头。 “行了,我劝贾政还是少在人家恭亲王府的人面前晃悠,我都怕哪天惹人生气,动手揍他!”贾赦见他站在贾母身后盼着贾母为他出头的孬样儿,心里起了火。 “不孝子!你这是想气死我!”贾母被贾赦这副不知悔改的模样气得差点撅过去。 “母亲息怒!儿子这就找大夫过来!”贾政见自己的靠山就要倒下,连忙让人去请大夫,若真把贾母气出个好歹,他们二房在贾赦的仇视下哪里还有容身之地。 贾赦倒也没想将自己亲娘气出病了,便安静下来等大夫过来救治。 贾母在众人的手忙脚乱之下,顺利被救醒,贾赦这才放心离开,不在这里碍眼。 贾赦离开,邢夫人也没什么理由继续看她们演戏,抱着念春前往覃明月院子里绘声绘色地描绘当时的场景,将覃明月等人逗得忍俊不禁。 “哎呦,当初你是不知那王氏自恭亲王里来了人之后那副模样,衬得别人就像那地里的泥!如今被打脸,哪里还有底气出现在我们面前,可惜她称病提前离开了,否则那脸色可就更好看了,”邢夫人也就在覃明月院子里能放飞自我,在别的地方跟个隐形人一样。 “这王氏当初往你身上泼了这么多脏水,这次谁不知道恭亲王府的人替你作证?府里府外,看她笑话的人可不少,”邢夫人这时也觉得出了口恶气。 “邢姐姐没必要为了这些小人坏了心情,”覃明月劝说道,出了事这荣国府自然会保王氏,难不成还能替她一个小小妾室出头不成?如今她在府中处处受限,根本没有能力跟王氏对上,只求能早日出府,若有能力再痛击敌人便可。 第三十八章 启蒙 覃明月被解禁后,又恢复了到王氏和贾母那边请安的日子,少有的几次与贾政碰面,贾政的面色都不太好。 覃明月倒不在意,但贾环却对他这个父亲充满了好奇。 贾环如今还小,虽然经常被拘束在小院子里,但院子里的人对他都很宠爱,和贾政见面少,每次都睁着大眼睛好奇地看着贾政。 贾政如今连对贾宝玉都没耐心,如何能对一个庶子有所回应,甚至在贾宝玉的对比下,还没开始启蒙的贾环成了他口中不学无术、贪图享乐的幼子。 覃明月对贾政彻底无语,三岁的小孩不玩乐,难不成还期待他能出口成章不成?原着贾环之所以长成那副上不得台面的样子有一半责任在于贾政的无视。 如今贾宝玉有贾元春的教导,不仅口齿伶俐,认的字也不少,时常在贾母面前蹦出几句诗,让贾母稀罕得不得了。 王氏对二儿子的表现也觉得面上有光,见到贾环如今只知玩乐,心里倒是放心了不少。 覃明月如今还不想卷教育,先给孩子一个完整的童年,往后要学习的时间多了去了,她也不是非要贾环走科举这条路。 只是覃明月不急,邢夫人倒是看着心里着急,如今贾宝玉已经显露读书上的天分,听说贾政为了不浪费他的天分,已经开始给他物色夫子了,只待说服老太太便开始正式给贾宝玉授课。 “如今你们母子俩在二房本就不受宠,若是想要在府里站稳脚跟,环儿还是要走科举这条路的,”邢夫人劝说道,她如今只有个女儿,只要到时能好好物色一名夫婿,再给女儿好好攒一笔嫁妆,便没什么奢求了。 只是覃明月还有贾环这个儿子只要贾环科举一途有所成就,那么她们母子在府里的生活绝对与现在天差地别。 “如今环儿还小,王氏也不可能能容忍环儿太过上进,过犹不及,先让他再松快几年吧,”覃明月无法转变邢夫人的思想,只能将王氏搬出来,虽说这也不算借口。 “也是,那毒妇巴不得环儿学坏,”邢夫人无奈道。 然而到了第二日,李纨却找上了门。 “姨娘若不嫌弃,环儿可交由我来启蒙,虽说我才学不及外面的夫子,但字还是识得几个的,”李纨如今肚子大了,平日里也只能来覃明月院子里解解闷,不过自从来了这里之后,她倒是觉得自己的身体好了不少,不过她将这归功于心情好了的缘故。 先前覃明月请安的时候她也在,见到贾环还没人启蒙便萌生了这一想法,只是她一个寡妇,还是怕覃明月嫌弃,如今能鼓起勇气找上来已经十分难得了。 “怎会嫌弃,只是你如今没多久就要临盆了,等孩子生下来再做别的打算,环儿还小,等得及,”覃明月也没想到李纨竟是为了这事找上门,她自然不会嫌弃李纨,相反还觉得自己捡了便宜。 李纨再怎么样也是书香门第出来的小姐,虽主要学的不是四书五经等科举需要的内容,但从小熏陶出来的文学底蕴自然不会太低,原着中贾兰能在科举上有所成就,未必没有她这个母亲的功劳。 只要不随意透露,王氏也不会想到贾环已经由李纨开蒙,李纨已是最好的人选了。 李纨见覃明月非但没有嫌弃她的身份,反而好十分感激她,这让她的心里松了口气。 覃明月知道李纨能踏出这一步不容易,明明当初自己只是提醒了她几句,如今她却主动帮她这么大的忙,若是被王氏发现只怕处境更艰难。 “你这肚子这般大了,平日里可离不得人,便是睡觉,也要有人在一旁候着,仔细些总没有错,”邢夫人见她虽是二房的人,却主动提出帮忙,心里对她又多了几分好感。 “太太放心,大奶奶睡觉平日里都有人候着,奴婢们自会照顾好大奶奶,”没等李纨回话,身旁的婆子便回应了。 毕竟她们是李纨身边伺候的人,若出了岔子,她们也讨不了好。 李纨又在院里多聊了几句才带着丫鬟婆子回去。 覃明月这段时间并没有事情要忙,想着贾环等李纨生产之后坐月子什么的还有一段时间才启蒙,便心血来潮在木牌上刻字画图,让小贾环能在玩乐的时候认得几个字,要是觉得有趣,以后学起来便不会排斥了。 “姨娘这小牌子做得可真精致,奴婢看着都忍不住多看几眼,现在都能记下几个字呢!”小鹊在一旁看得满眼羡慕。 “论绣活我比不上你们,不过雕刻这种东西,我的天赋可不弱,”覃明月难得起了炫耀之心,一连刻了几副牌子。 贾环也十分给力,对覃明月刻的牌子爱不释手,在刻意的引导下,兴致勃勃认了好几个字。 覃明月想着刻都刻了,不如给探春这丫头也整一副,不然天天被困在院子也太无聊了。 两副牌子,一副二十个字,虽然不多,但看着十分精致,被打磨得光滑细腻,上面的字体和图画都十分新奇有趣。 覃明月原想让身边的婆子送过去,但想着许久没见过探春了,怪想念的,便打算明日请安再亲自送到她手上。 到了第二日请安的时候,覃明月却没见到探春,心中疑惑,便让人下去打探一番,得出探春生病的消息,顿时坐不住了。 王氏虽看不惯覃明月,但如今探春生病,她也不好看着不让覃明月过去,只嘱咐身旁的婆子不要让覃明月待太久。 覃明月来到探春屋外正要敲门却听里面有人在跟探春说闲话。 “小姐,这次你生病,姨娘竟然都不派人过来看看,可见她心中根本就没想着你这亲女儿,”那丫鬟端过药碗递给探春。 “你下次若再说姨娘坏话,我就和太太说你伺候不当,看到时候太太还留不留你!”探春此时虽年纪不大,但却也明事理,知道覃明月时不时给她送东西,心里是有自己的。 “小姐!奴婢错了,只是心疼小姐罢了,明知小姐养在二太太底下,还总是和二太太作对,还请小姐莫要生气!”那丫鬟连忙下跪求饶了。 第三十九章 挑拨 覃明月听着这丫鬟的话心里火冒三丈,她就是不想同原着那般与探春生分,才时时让人暗中关注着探春,怕王氏察觉对探春有意见。 没想到探春身边此时已有丫鬟在挑拨她们之间的关系,若她在此之前没有和探春培养好关系,这孩子怕是在身边人的挑拨下,早早便与她这个姨娘生分了。 只是此时若覃明月若是揪着那丫鬟闹,怕是不仅将探春闹得没脸,王氏也会有借口朝她发难,只能先忍下这口气。 “探春,姨娘来看你了,现在身子可好些了?”覃明月关心道。 那丫鬟见覃明月进来,满脸不自在,找了个借口便想出去。 “这桌上的茶水怎么是冷的?碗里的药也都凉了,你这丫头是怎么伺候主子的?连药凉没凉都不知道,若是心不在此自可找太太给你安排其他去处,”覃明月意有所指道。 “姨娘饶命!奴婢这就去温药!”那小丫鬟逃也似的离开了屋里。 “你身边的丫头怎么回事,照顾主子都不尽心,”覃明月看着那丫头毛毛躁躁地离开,心里越发不满,王氏就算想要挑拨她们的母女的关系也该派个稳重的人来,这丫头除了挑拨离间,连点小事都做不好,倒是苦了探春。 “姨娘来啦!”探春并没有因为那丫鬟的挑拨就跟覃明月生分,见到覃明月便两眼发亮。 “怎么突然生病了?”覃明月皱着眉头摸了摸探春的小脸。 探春依赖地蹭了蹭她的手心,心里暖呼呼的,这是她在王夫人那里永远得不到的东西,以往也只能看着宝玉和王夫人亲近,如今她自己也得到了,突然觉得生病也挺好的。 “瞧瞧姨娘给你带了什么,”覃明月看着这小姑娘愧疚又心软,将准备送给她的识字木牌拿了出来。 “哇!真好看,谢谢姨娘!”探春十分捧场地收下木牌,兴致勃勃地看了起来。 令覃明月十分惊喜的事,探春竟然没多久就记了好几个字,这资质并不比宝玉差。 不过想到原着里的探春也是精明能干的,若是男子,怕是成就不低,只是这世道给女子的选择并不多。 “姨娘,小姐要休息了,大夫说小姐的病要多休息才好得快,您看……”那婆子一脸为难,表面上她是王氏的人,但私底下没少收覃明月的银子,所以只能小心翼翼地出声提醒。 “好好照顾小姐,少不了你的好处,若是再见到有人挑拨小姐和我的关系,你便来找我,”覃明月不在乎这婆子贪财,不过前提是她能把探春照顾妥当。 “这是自然!姨娘放心,老奴会盯好她们,”那婆子知道覃明月素来大方,心里乐开了花,忙上前表忠心。 俗话说有钱能使鬼推磨,覃明月就是用银子买通了探春院里的丫鬟婆子,才有机会了解探春院里发生的事情,只是这次王夫人派过来当探春贴身丫鬟的那个丫头是新来的,一时半会儿还真没发现。 覃明月这才满意离开。 当天夜里,许是今日覃明月的情绪起伏过大,或者这段时间用异能培养药材种子太过耗神覃明月的异能有些躁动。 “今晚看好院子里的人,没事别来打扰我,就算我明日没出来,也别进我屋里,明白了吗?”覃明月将身旁的管事的丫鬟婆子叫过来严肃嘱咐了一通,这才进屋打坐。 体内异能躁动越来越厉害了,覃明月连忙稳住疏导异能。 自从从天齐庙中回来后,她的异能便隐隐躁动,只是这段时间并没有什么异常,她才没放在心上。 一晚上很快便过去了,覃明月体内的异能进阶了,这就导致原本灵气充足的的小院如今开始灵气四溢,小院里的丫鬟婆子都开始受到影响。 她们只觉一晚上醒来,身体轻松了不少,身体上原本存在的一些毛病也消失了,心中十分惊奇,但实在找不到原因,只能作罢。 院子里的植物生长仿佛按了加速键,一晚上枝条便肉眼可见地抽长。 院里的下人觉得太过匪夷所思,只当是自己看花了眼。 而覃明月是异能升级最大的受益人,如今她不仅能听到百米开外声音,而且能催生更多植物的生长,身体素质也直线上升。 “姨娘,奴婢怎么觉得……”姨娘今日像是年轻了好几岁,容光焕发,皮肤看着更是吹破可弹,只是小鹊看得愣了,后面的话也没说出口。 覃明月自异能升级后便开始用异能处理更多药材种子,将他们的发芽率都大幅度提升,只待赵国基过来便可以将这些种子带出去。 赵国基收到覃明月的来信时,正在与云香阁的林管事商谈赵氏花铺的生意问题。 林管事不愧是老狐狸,见赵国基收到信后便心不在焉,于是便主动开口请辞。 “实在对不住,我那妹子来信,怕是有要事相商,”赵国基朝林管事表达歉意。 “这有什么,只是我知你那妹子是个有能力的,若是有什么生财之道,可别忘了老哥哥我啊!”林管事笑道。 “这是自然,赵氏花铺能有现在,离不开林大哥的帮忙,若真是生财之道,自然少不了林大哥!”赵国基爽快道,这次若不是他帮忙,他家那可怜的妹子怕是现在还在贾府受人污蔑呢!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还是赵老弟爽快!”林管事就喜欢跟这样的人谈生意,有什么说什么,不用弯弯绕绕。 赵国基回到住所打开信封看了下去,没想到越看越激动,没想到这么快便能开始种植药材,甚至连种植药材的说明书覃明月都附上了一份。 赵国基第二日一早便来到贾府,通过钞能力一路绿灯到达覃明月的小院里。 只是才走进去便感受到这小院里的特别,赵国基观察着周围的景致,发现似乎除了那些植物茂盛了一些便没什么奇怪的,只是不懂怎么回事,进了这院里,身体格外放松。 “舅老爷来了,”小鹊朝赵国基行了礼便带他去见覃明月。 第四十章 下地 “姨娘可还安好?”赵国基问候道。 “多亏大哥帮忙,否则怕是还陷入泥潭中拖不得身,”覃明月自然知道当初恭亲王府来人定然离不开赵国基在外面奔走,否则谁会把一个后宅姨娘放在眼里。 “姨娘严重了,我们本就是亲人,你是我妹子,做哥哥的自然不会弃妹妹不顾,何况我们赵家能有今日都靠你帮忙,”赵国基见覃明月道谢连连摆手。 覃明月见状不再客套,询问他如今可派人将种草药的地方休整过了。 “姨娘放心,如今我们买下的荒地基本都派人打理过了,只要再收购一些药材种子便可以直接开始试种,”赵国基每次都会认真办好覃明月交代他的事情,这次自然也不例外。 “先把我给的这批种子试种下去,之后再慢慢种吧,”覃明月也不急于求成,先种一批再说。 “好,我这就找人按你说的法子种下去,”赵国基将手里的种子接过,不用想都知道手里这批种子不一般,之前从覃明月手里接过的花种不仅耐寒,出芽率也高,甚至长得都比平常的花苗壮实 赵国基并没有多问,接过种子后记下覃明月交代的话便带着种子离开了。 覃明月并没有解释过这些种子的特殊,她自然知道赵国基明白这些种子的不同,只是如今赵家与她利益息息相关,何况还是原主的亲人,自然不会把这件事宣扬出去。 赵国基拿到种子便开始安排人手种下去,连花铺的生意都暂时找人帮忙管理,专心带着人手去种植药材。 云香阁的林管事知道他要去种植药材,自然答应替他看顾花铺,只是十分好奇他怎么突然想到去种植药材,不过倒没把这事情忽略掉,直接汇报给上头。 萧君霁知道后有了兴致,直接来到赵国基种植药材的地方察看。 “哟!您怎么来这里了,这可不是您能待的地方!”赵国基此时正忙着察看请来种植药材的人有没有按要求种植,没想到转眼就看到这许久没见的贵人出现在地里头。 “本王就过来看看,你忙你的吧!”萧君霁让赵国基先别管他。 赵国基早就知道他身份不凡,听到这称呼倒也没太震惊,只跟先前那般敬着就是,若是太过谄媚反而让人失了好感。 赵国基一忙便忙了一上午,直到请来安排午饭的人将大锅饭送过来,闻到饭菜的香味才反应过来。 “吃饭了!大家伙先休息吃饭!” 正在地里忙活的人顿时放下手里的活,循着香味聚过来。 他们很多都是附近村子里被招来的人,知道一天不仅工钱不少,还能包两餐,所以个个都抢着来报名。 只是工钱多,种的东西却是他们从前没怎么接触过的东西,讲究的地方可不少,他们为了钱也只能任劳任怨干着,没想到到了吃饭的时候,送来的饭菜竟然有荤有素,给的荤菜份量还不少,这下他们再没有任何觉得这工作辛苦的想法了。 萧君霁没想到还能碰到这一幕,看他们吃得香,也开始好奇这大锅饭的味道。 “爷,您的饭在这边呢!”赵国基没敢让他打他们剩下的饭菜,早就让人提前打包好一份留给萧君霁了。 萧君霁见饭菜都和其他人一样,倒也没说啥,端起碗便吃了起来。 “公子怎么想到跑来这地里头看我们干活啊?”来这里种植药材的都是附近的村民,他们也不管什么食不言寝不语的规矩,见萧君霁没什么架子,只当他是家里有钱的小公子罢了,开口同他闲聊道。 “先前的东西大多是在书中学的,如今见你们这么多人在这边种植的,便想着过来看看,果然与书里记的东西有区别,”萧君霁顺势和他们聊了起来。 “是咧!写书的人还不一定下过地,哪里知道下地可不单单三言两语能讲清楚!” 赵国基原本还怕他觉得冒犯,没想到他竟然还跟村民们聊了起来,甚至还跟他们问了不少关于种庄稼等方面的经验等,这倒是让他对这位王爷肃然起敬,没想到身份如此之高的王爷也能放下身份了解百姓的情况,还丝毫没有嫌弃的意思。 赵国基下午没再顾及萧君霁,带着村民们接着种药材,萧君霁跟在他们后面看,拿个小本子就记了起来,时不时还跟着村民一起种药材。 一天下来腰酸背痛,萧君霁连饭都不吃,便上马车往京城赶。 “哎哟!这是怎么了?这浑身上下都没一处干净的,”恭亲王府的老管家看到萧君霁这副模样还以为他在外面被追杀了。 “不是什么大事,给爷备些热水,爷要好好洗洗!”萧君霁如今还没到走不动路的程度,拒绝了下人的搀扶,直接让人给他准备好沐浴的水。 恭亲王府的下人也因着他与自家主子是亲兄弟,关系好,对他自然上心,有条不紊地给他安排好洗漱的东西。 萧君霁洗漱一番,没等萧君迟回来便倒头就睡,并没有回宫。 萧君迟回来后便有下人跟他禀报萧君霁的情况。 “他一天都在看人家种植药材?”萧君迟有些不敢置信,他可太明白自己这个弟弟有多缺乏耐心,对侍卫禀报的内容有些不敢相信。 “晟王不知看了很久,还跟着那些人种了一段时间,所以回来后倒头就睡,”那侍卫确认道。 萧君迟翻着萧君霁花了一天时间做记录用的小本本,这里面记载的是党参种植的过程,旁边还记录了很多需要注意的事项,甚至还有一些种庄稼的经验,看着倒是很靠谱的样子。 “这本子里的内容是晟王看着地里种植的过程记录下来的,也有些是和村民们闲谈记录下来的。” “倒是知道做些事了,”萧君迟并不觉得萧君霁对农事感兴趣是什么不学无术的事情,反而十分欣慰,之前他觉得萧君霁被宠着长大,会导致他不理解民生疾苦,如今看来倒是多虑了。 萧君霁如今做的事情别说是他,甚至朝中的皇子们也根本没做过,他自己怕是都意识不到自己如今的行为有多不同。 萧君霁可不知道自己的亲哥给了他多大的评价,只觉得自己一起床便腰酸背痛,根本没办法下床,只能叫大夫过来给他擦药。 “把自己折腾成这样,真是出息!”萧君迟看着他被大夫按得吱哇乱叫,顿时看不过眼。 “嘶!四哥你就会说风凉话,我这次出去可没白忙活,还是第一次知道药材怎么种植的,等我出来也要找个庄子种些东西看看,”萧君霁的府邸早就在修建了,他也早就到了出府的年纪,只是淑妃不舍他出府太早,皇帝也想他留在宫中久一些,才拖到了现在。 反而萧君霁成了最想出宫的人,经常被淑妃指着骂没良心。 第四十一章 生产 由于这次萧君霁表现良好,萧君迟特意帮他说情让他能留在恭亲王府里不必进宫。 萧君霁有了萧君迟撑腰,每天都往外跑,直到赵国基将药材种植完才消停。 眼看着人都黑了一圈,看得萧君迟眼睛疼,又压他在恭亲王府养了几日才让他回去。 萧君霁回到宫里惨遭淑妃蹂躏,直到把肤色养回来才让他出门。 另一边覃明月也知道了萧君霁这位受宠的小王爷也跟着赵国基一起种药材的消息,心中惊奇,但并没有让赵国基避着他,反而大大方方给萧君霁看完全过程。 覃明月最大的底气并不是种植技术,而是体内的异能,所以也不怕这些技术被传出去,反而还希望那些村民能多学一些,这多多少少与种植庄稼有些共通之处,若是能帮到他们提高粮食产量更好。 最近覃明月在荣国府内的日子还算安生,自恭亲王府的人来过一趟之后,贾府的人对她的态度倒是转变了不少,除了王氏暗地里时不时使些小绊子外,倒也还可以。 “这几株盆栽你送去大奶奶院里,”覃明月见李纨已有一段时间没来了,知道她临盆怕是就在这几日了,便派人送几盆盆栽过去,毕竟她这院里的植株好歹也带些灵气,对孕妇有益无害。 然而不巧,覃明月院里的丫头刚将盆栽搬到李纨院子,便被王氏撞了个正着。 “作死的丫头!没见太太在跟前吗?若是碰着太太,你拿什么赔?”王氏还没出声,周瑞家的便指着搬花的小丫鬟骂开。 几个小丫鬟被骂得头都不敢抬,只好将盆栽放下,给王氏下跪求饶。 “哪个院里的?”王氏开口道。 “奴婢们是赵姨娘院里的人,不小心冲撞了太太,奴婢们知错了!”几个小丫鬟连连求饶。 “原来是赵姨娘那边的丫头,怪不得不懂礼数,这奴才也是随主人的,”周瑞家的不忘数落几句。 这话虽说几个丫鬟心中不认同,但迫于形势也只能默不作声。 “这些盆栽哪来的?”王氏见她们老实,气倒也消了,只是看着一旁的盆栽倒是起了心思。 无他,这几盆盆栽实在上得好,看着就舒服。 “这是姨娘让送来给大奶奶解闷用的。” “哼,如今大奶奶也快临盆了,她送这些东西过来是何居心,若是磕着碰着大奶奶,她可担待不起,将这几盆东西搬回去!”王氏自然看不得覃明月的东西出现在眼前,原本对这几盆盆栽起了心思,此时也消了。 “是!” 那几个小丫鬟又搬着盆栽回到了覃明月院里。 “这是怎么了?不是让你们搬到大奶奶院里吗?怎么又搬回来了?”小鹊看着几个小姐妹又将那几盆盆栽搬回来,奇怪道。 “别提了,遇到二太太了,被训斥了一通,说怕影响到大奶奶肚子里的孩子,让我们搬回来了,”那几个小丫鬟回到院里才缓过来。 “不会吧,这些盆栽都是对孕妇无害的,放在院里怎么会影响到大奶奶肚里的孩子?”小鹊疑惑道。 “既然如此,那便算了,等大奶奶生产完再搬去吧,辛苦你们了,去找嬷嬷拿些赏银,”覃明月知道这事必然了王氏不快,李纨到底是二房的人,王氏不可能对她与李纨交好没意见,这几个小丫头更好撞枪口罢了。 “谢姨娘!”几个小丫鬟瞬间又恢复了精神,欢欢喜喜地跑去领赏钱。 覃明月倒不担心李纨如今生产会出现意外,毕竟原着李纨也平安生下了贾兰,之前状态差也只是一时想不开,如今的状态要比以前好得多了,自然生产过程要比原来的顺利。 然而此时李纨最近因着临近生产有些心慌,王氏的到来并不能让她安心,反而扰乱了她的心神。 自她怀孕这段时间里,只有快临盆这几天王氏来过两次,然而每次都是敲打她不要离覃明月太近,讲多了她也烦。 “小姐再忍忍,等孩子生下来就好了,”身边的婆子见她面色郁郁,知道她心里不痛快,连忙劝慰道。 这婆子是知道李纨之所以振作起来好好养胎起码有大半功劳在于覃明月,自然不会觉得覃明月是二太太口中的恶人,只是李纨毕竟为人儿媳,自然不能顶撞做婆婆的。 “奶娘,我知道,只是如今快要生产了,总是听这些话,心里实在烦躁,”李纨如今没办法像之前那样到覃明月院子里散心,只能靠自己排解不好的情绪。 “老奴知道您辛苦,等孩子生下来,到时候就有人解闷了。” 许是孩子知道心疼母亲,当晚李纨的肚子就发动了,好在院里早已有稳婆候着,丫鬟婆子们忙中有序,倒是有惊无险。 李纨感觉肚子一阵阵发疼,但听着稳婆的嘱咐,一遍遍呼吸发力,下半身仿佛疼得没了知觉,在一次次用力下,不知过了多久,听见产房里的稳婆道喜的声音。 “恭喜夫人喜得麟儿!” “这孩子是个知道疼母亲的,我接生这么多年,夫人的生产过程算是顺当的了,像您生完还这么有精气神的可不多!” 那稳婆尽捡着好话说,不过有一点她倒没说错,李纨的生产过程要比普通产妇顺当得多。 此时院里也站了不少人,听到屋里响起了响亮的婴儿哭声倒是松了口气。 “好好好!珠哥儿也是有后了!”贾母此时泪流满面地抱着孩子。 王氏和贾政此时想到儿子也忍不住红了眼眶,对这个孙子倒是觉得顺眼了不少。 见她们都围着孩子转,反而忽视了大人,一群人在院里又哭又笑的,覃明月便和邢夫人直接绕过她们进屋里查看李纨的情况。 “好好休息,这女人生产最是受罪,生产完一定要好好补补才是,”邢夫人说完便将带来的补品送到李纨身旁婆子的手里。 覃明月看李纨状态还好,只是不太精神,没什么大碍,安抚了几句也将带来的东西递了过去。 见外面那群人还没散,便将银子塞到稳婆手里,示意她出去说几句。 那稳婆此时也尴尬,原本以为这位生产的夫人生下孩子,还是个男孩,怎么着也不该被如此忽视,忽视就算了,还影响到孩子大人休息,这就更不应该了,只好硬着头皮出来。 “老太太!这孩子刚生出来,最是娇弱,怕是受不得折腾,也该让他和产妇一起休息了,”稳婆出口提醒道。 第四十二章 出月子 “这倒是,瞧我,一把年纪了,就是容易忘事!快拿赏银来,”贾母此时也缓过来了,将孩子给婆子抱去休息,对稳婆倒也和颜悦色。 稳婆得了两份赏银,也顾不上别的,连连说着吉利话,心满意足地离开了贾府。 李纨的院子这时才安静下来,覃明月和邢夫人不想打扰她休息,也离开了。 “都说母凭子贵,但大少奶奶生了孩子后,也没见王氏夫妇给个好脸,往后这日子可怎么过呀?”邢夫人此时将李纨也算作自己人,见她如今的待遇自然忧心。 “日子是自己过的,难道你觉得王氏这人靠得住?只要她自己能硬气起来,在府里就算过得差些,总能有出头之日,”覃明月知道李纨能教出贾兰这么根正苗红的儿子自然不是一般人。 “这话倒是真,左右如今有了孩子,为母则刚,没了那王氏帮衬,也差不到哪里去,”邢夫人听了覃明月的话颇有感触,想着自己这些年丈夫不爱,妯娌不亲,不也这么过来了,如今有女万事足,也不差什么。 李纨直到出了月子才得以来覃明月院子里走动。 “总感觉你这院里不同寻常,否则为何一过来便连心情都畅快不少?可是又种了新的花卉?”李纨在屋里坐月子这段时间感觉自己都快发霉了,走进这院子里才重新活了过来。 “喜欢什么你就找人搬些回去,只是既然搬回去了可要让人好好打理,院里还新种了些药材,所以瞧着有些不同,”覃明月见她来了这里后放松了不少,便知道她这段时间怕是闷坏了。 “你竟会种这么多东西,这些药材怕是要费不少精力吧?你这手艺……”李纨看得仔细,她看过不少书,有些药材也能认得出来,没想到竟然就这么被覃明月种出来了。 “平日里没什么事,种些东西打发时间罢了,”覃明月也没多说什么,在院子里转了一番便带着人进了屋里。 小贾环许久没见过李纨了,此时也有些黏人,一会儿看着李纨,一会儿又看向此时正被婆子抱着的婴儿。 “怎么,环儿不认得嫂子了?”李纨被他睁着大眼睛看着,心都要化了。 “认得的,这是弟弟吗?”贾环虽认得李纨,但因为李纨坐月子期间他不能进屋里看孩子,并不认得。 “你该叫他侄儿,”覃明月无奈纠正。 “姨娘,他好小啊!”贾环对着比他小得多的婴儿好奇又不敢靠近。 这副小模样逗乐了屋里的几个大人。 “等兰儿再过两个月,我便正式给环儿开蒙,”李纨记得自己答应过覃明月的事情,只是孩子还小,她是头一胎,不懂的东西太多,有婆子照顾着也怕有疏漏。 “不急,等孩子大些也可以,如今他自己也认了些字,慢慢来就好,”覃明月倒是不急,怕李纨心里有负担。 “既然答应了你这事,那我必须要好好教导环儿才是,”李纨认真道,毕竟覃明月算是认可她的学问才会同意让她带环儿识字的,她不想辜负了覃明月的信任。 “好,既然你已做决定,那便麻烦你了,”覃明月也不阻拦,既李纨愿意这么早带贾环识字,对贾环也是好事。 只是覃明月也不需要李纨花太多时间在对贾环的教导上,每日上午教半个时辰便好,等再大些再慢慢增加强度,这个年纪的孩子,不需要给他们太多压力,主要任务还是长身体。 李纨没想到覃明月不仅在种植上有天赋,在对孩子的教育上也很有一手,两人竟就着孩子的教育问题交流了半天。 覃明月也没想到事情会是这个走向,想来这些年除了照顾孩子就是种些花花草草,所以也有了些育儿心得? 李纨这次过来还带了一些启蒙用的书籍,覃明月看了看,这些书籍上面还留有些稚嫩的字迹,想着不会是贾珠以前用的吧? “这是我从家中带来的,以前启蒙用的书籍,年份有些久了,不过保存得好,凑合着倒也能用,若你介意……”李纨见她看到那些字迹有些不好意思,那时正是天真烂漫的时候,喜欢在书上记些自己的想法。 “不介意,只是这些对你来说十分珍贵,就这么给环儿用了倒是可惜了,”覃明月觉得让人家教她儿子认字已经过意不去了,还拿人家这么珍贵的东西,就太过分了。 “不,这些东西留着也没什么用,如今倒是物有所值了,”李纨是真心想要帮上覃明月,怕她拒绝,带着孩子便和丫鬟婆子们回去了。 留下覃明月在原地哭笑不得,原以为李纨是个内敛严谨的性子,没想到还有这么孩子气的时候。 覃明月翻看着李纨留下的书,看到书里还有不少童言稚语,仿佛面前出现了当初还年幼的李纨对世界充满了好奇,再想到当初贾珠去世时她那毫无求生欲的表情,心里也不由发紧。 这个时代对女子并不宽容,原书中的精明能干的探春、满腹才情的黛玉、八面玲珑的王熙凤,哪一个能落得个好下场。 这边是覃明月仍然没有放弃要离开荣国府的决心,且不说她不会把自己的命运放到别人手上,这荣国府的根已经烂了,不是她一个人能左右的,何况贾家人的做法没有一个是能让她有想挽救荣国府的想法,又何必多此一举,她能保全她们母子三人已经很不容易了。 李纨回去之后便感觉自己此举不够稳重,见孩子被哄睡后,便开始拿起书本温习。 “大奶奶,这是做什么,如今虽出了月子,但女子生产本就失了不少精气,如今还费神温书,怕是会落下病根,”奶娘一脸心疼地劝阻道。 “老奴知道你不想辜负了姨娘的信任,但过犹不及,还有两个月,倒时再温习也来得及,若是落下病根被姨娘知道,怕是不敢再让您费神了,”身旁的婆子好说歹说才将李纨劝去休息。 李纨也知道自己太过心急,只是这府里怕是只有覃明月一人能如此待她,她便也想着回应几分,没想到一时想岔了,还好身边的婆子提醒,否则怕是要好心办坏事了。 第四十三章 黛玉进府 两个月转瞬即逝,李纨再次出现在院子里已是贾环的启蒙夫子。 每日上午,李纨表面上是带着孩子过来找覃明月解闷,实际上却会花上半个时辰教小贾环识字。 贾兰则由覃明月帮忙看顾,不过他虽然还小,但却是个性子乖巧的,除了饿了或是要尿出来了才会哼哼唧唧,这倒是比当初贾环要好带。 覃明月一时稀罕,她还是头一次见到这么乖的孩子,如今贾环大了,不怎么给人抱了,小短腿跑得飞快,时间真是过得快,曾经像贾兰这么小的孩子,如今已经坐在椅子上乖乖听课了。 半个时辰过得很快,李纨带着贾环从屋里出来,脸上带着惊喜之色。 “环儿如今竟已认得这么多字了,我原以为环儿如今要从头开始教,没想到环儿今日给了我一个惊喜,姨娘是如何让环儿肯短时间内学了这么多字?”李纨是知道这般岁数的孩子很难坐得住,甚至是排斥学习枯燥的上课内容,没想到贾环却能做到。 “我知道他爱玩,想着到时若真的什么也不会让你拉扯,怕是要耗费不少心神,便刻了字牌给他边学边玩,也不多一天就认两三个字,”覃明月不以为意,贾环从小在这充满灵气的院子里玩闹,晚上又睡她屋里,天天受灵气影响,脑瓜子自然要发育得灵光一些,不然不是白白浪费了这么好的机会。 “往日里看着环儿性子活泼,以为他是个坐不住的,如今倒是多虑了,环儿丝毫没有排斥识字,反而十分活跃,识字也快,交由我启蒙,怕是浪费了他这天赋,”李纨怕耽误了贾环的前程,便想着不如联系父亲那边让他给环儿物色一位好师傅。 “不用,他还小,字都没认全,你教绰绰有余,再说,环儿如今也不好太抢眼,由你来教导,正合适,”覃明月见她打退堂鼓,劝说道。 “这……好吧,那我便再教环儿一段时间,若启蒙结束,还需再给他物色一位夫子,否则浪费了他的天分就可惜了,”李纨想到贾宝玉倒也明白覃明月和贾环如今的处境,只好答应下来。 日子一天天过去,直到赵国基找上门,覃明月才想到药材这事。 “我们的药材都种成了!只是第一次种这东西,中途损了不少苗,不过后面补种也还可以,如今已经稳定下来了,”赵国基天天往药田跑,身上都被晒黑了一圈,哪里还有当初在花铺当管事的样子。 然而他心情却十分激动,药材在这个时代可是能救命的东西,价格自然也高,在京城还好,在其他地方,普通百姓可都不敢生病,小病还好,咬咬牙也能治,若是生了重病,也就只能等死了,不然就是倾家荡产也难以救回这条命。 “既然如此,就再招那群有经验的人来种剩下的空地,你问问林管事那可有地能租给我们,若能租,留一些地种花苗,其他的地便都种药材吧,”覃明月并不担心种药材押进去的成本高,药材她不愁卖不出去,而且也不打算高价卖。 “我这里如今用不上这么多银子,这些你都拿去,租地也只能找信得过的人租实在不行就买,能买多少就种多少吧,放心,就算这事不成,我们也能回本,”覃明月的话仿佛给赵国基吃了定心丸。 “好,既然如此那我们就放开了种,”赵国基带着药材种子又匆匆离开。 之后便一直在忙活种植药材的事情,花铺的账本都是派人送到覃明月手上。 覃明月也没闲着,除了看账便是用异能催发药材种子,等赵国基下次过来时拿回去。 “姨娘!扬州来了个表姑娘,老太太让您带小主子过去认认人,”小鹊的声音突然响起,说的话让覃明月心中一惊。 随即想到自己这段时间怕是忙忘了,前一段时间才听说贾母派人去接林黛玉,当时还感慨着要见到传说中的林妹妹了,如今却忘记了。 “等我换身衣物,这样过去怕是不妥当,”覃明月想到林黛玉还有孝在身,贾府虽不用跟着一同守孝,但穿得朴素些总没错,便让丫鬟给贾环也换了身素色的衣物。 “心肝肉儿啊!来外祖母怀里,让我好好瞧瞧!”贾母搂住林黛玉看着她便想起自己精心爱护的女儿,心中悲切万分。 祖孙俩哭得悲切,屋里的几人也跟着擦起了眼泪。 覃明月也看清了林黛玉的脸,眼前一亮,此时林黛玉还小,身子还没长开,但皮肤白皙,虽带有几分病气,但架不住五官精致,气质不俗,一眼便让人难忘。 这样的人物,若是一直被困在贾府,倒是可惜了。 这边林黛玉自扬州过来途中便心中忐忑,进了贾府后,被老太太搂着哭了一顿,也耗费了些心神,但只能打起精神应对贾府众人。 王熙凤哄着祖孙俩缓和了心情,一一朝黛玉介绍了在座的人。 林黛玉一一认过,待见到覃明月母子的装束倒是一愣,只不过一瞬便移开了眼。 原本场面还算和谐,随着贾宝玉的到来,场面氛围也变得愈发热闹。 如今贾宝玉七岁,正是唇红齿白的小公子模样,进来便看着林黛玉愣了神。 接下来覃明月仿佛局外人一般看着贾宝玉生气摔玉,众人惊慌安抚,黛玉受惊等画面发生。 覃明月心中倒是可怜林黛玉小小年纪第一次来到贾府便受到牵连,只是她此时也不好出来安慰,只能看着众人先安抚好贾宝玉。 好在贾母此时思及自己的爱女,对林黛玉也爱屋及乌,并没有因为贾宝玉胡闹而责备林黛玉,只细声安慰了她几句。 覃明月回到院中后想到林黛玉身子不好,初到贾府又受到了惊吓,便让人送了一盆助眠的盆栽过去。 另一边,林黛玉被安置在贾母房中的碧纱橱里,好在贾母对她好,祖孙俩住得近也好培养感情,所以林黛玉并没有排斥。 今日送她的见面礼也被贾母派人收拾好,她一时没有事做,便忍不住胡思乱想起来,一时想到贾母搂着她哭的场面,一时又想到贾宝玉摔玉的场面,心中又涌现思家的情绪,让她难过得有些喘不上气。 第四十四章 生疑 “表姑娘,我们姨娘知道你离家多日,今夜怕是不好入眠,特让奴婢送来这两盆花,这花香有利于助眠,姑娘若是烦闷也可以看看花,”小鹊将花递给林黛玉身旁的丫鬟,很快便离开了。 “姑娘,这花可要……”雪雁犹豫地看向林黛玉。 “摆窗台上吧,”林黛玉看着那两盆栀子花,盆栽不大,叶子被修剪得当,花苞已经挂满了树枝,不难想象到时开花时的场景会有多好看。 林黛玉脑子里不由自主地想到今日穿着朴素的覃明月母子,她们似乎并不像之前母亲所说的那般不堪,只匆匆见过一面,竟然还会记得这些小事。 很快,林黛玉来不及多想,贾母回来后,祖孙俩聊了些贴心话才睡去。 覃明月第二日去请安便见贾母身旁的贾宝玉一直缠着林黛玉问话,林黛玉性子倒好,一一回答了贾宝玉的问题。 贾母乐得看两个孙辈亲近,只王氏坐在一旁看不出神色如何。 “黛玉,这是你环儿表弟,昨天刚见过的,”贾母到底想让外孙女尽快适应贾府的生活,连她一向不怎么待见的贾环也给林黛玉好好介绍一番。 贾环跟着李纨这段时间不仅认了不少字,礼数也学了不少,今日刚好用上,像模像样同林黛玉行了个礼。 林黛玉见贾环待他知礼又亲近,年岁又比自己小,长得粉雕玉琢,十分可爱,心里也生出几好感,待他竟比贾宝玉还亲近几分。 一旁的贾宝玉自然不乐意好不容易才同他说上几句话的林妹妹被贾环夺走,于是便也上前吸引林黛玉的注意力。 迎春和探春几个孩子也凑到了一起,场面倒是热闹了起来。 唯独王氏此时心中生出疑惑,贾环如今未启蒙,她自然是知道的,再加上宝玉这般年纪,早已物色好夫子,待和老太太说好,便能安排,所以她并没有把贾环放在心上。 谁知今日贾环竟然表现得如此知礼,今日差点把宝玉比了下去,即使她不愿意承认,也不得不正视此事。 覃明月看王氏面色不愉,便知道她此时生疑了,往后只能再小心一些,让李纨减少过来的次数才行,王氏到底是李纨的婆婆,这个时代若是背上不孝的名头,无论男女都是会被人戳脊梁骨的。 贾环在荣国府跟探春、念春她们比较熟,如今再加个林黛玉自然也没什么问题,只贾宝玉很少能跟他一起玩,如今发现有个哥哥一起玩竟然也十分不错。 小孩子之间并没有隔夜仇,贾宝玉此时也没再介意贾环吸引了林妹妹的注意力,同弟弟妹妹们带着林妹妹在荣国府逛了一圈,一群小孩玩得十分尽兴,关系也拉近了不少。 覃明月见贾环和贾探春、贾宝玉此时能毫无芥蒂地玩到一起,自然是支持的,毕竟父母之间的恩怨不该牵扯到孩子身上,不过旁人的想法如何她就不知道了。 “行了,今日就到这里吧,我也累了,”贾母见到孙辈吗能如此亲近,心里自然高兴,只是年纪大了,此时有些困乏了,便开口解散了这次请安。 覃明月拉着贾环同贾母和王氏行了礼便离开了。 王氏看着她离开的背影陷入沉思,她想不出来在这府里有谁能教导贾环,心里又觉得自己是不是有些多疑了,或许只是贾环哪里看到才学来的。 “周瑞家的,这段时间你派人去看看,那赵氏院里都有谁出入,”王氏闭着眼睛由周瑞家的给她按额头。 “是,老奴待会儿就下去派人盯着,”周瑞家的一边控制着力道给王氏按额角,一边回她的话。 林黛玉此时正和贾宝玉待在贾母院里陪贾母说话。 贾母看着这两个她最疼爱的孙辈,心里隐隐有些想法,只是如今她们还小,便将这事抛到脑后。 又想到今日表现不错的贾环,她先前帮着王氏打压赵氏,不过是怕赵氏太过招摇,生了什么不该有的心。 如今看来赵氏倒是将贾环养得很好,不过是个庶子,倒也没必要打压得太厉害,往后若是有出息,对宝玉和贾府都有益。 覃明月没想到一次请安,倒惹得一个两个都盯上了贾环,她正打算跟李纨商量贾环后续的启蒙安排,肯定不能让王氏发现李纨是贾环的启蒙夫子。 “平日里我过来带的都是自己人,只府里人多眼杂,确实要小心些,”李纨也知道这件事的厉害,虽然她只是教了贾环认字,在她看来算不得贾环正经的夫子,只是被王氏发现,她怕是很难解释清楚了。 “这段时间你受累了,别多想,环儿还小,往后的事情,走一步算一步吧,”覃明月没和她透露自己打算脱离贾府的机会,毕竟这件事怕是这个时代的人都很难理解。 “好,不过环儿总不能一直如此,不然白白浪费了他的资质,”李纨知道覃明月其实一直不怎么着急贾环的学业,怕她到时候真的忘了。 “知道了,我是他亲娘,哪能害了他,”覃明月看李纨对贾环上心的程度比他这个亲妈还操心,心里觉得有些好笑。 接下来几天里,覃明月果然发现有人盯着她们,只是她被盯习惯了,该干嘛干嘛。 这几日贾环不用上课,天天跑出去找林黛玉她们玩,覃明月为了放松王氏的警惕,并没有拦着。 “太太,您怕是多疑了,一个小小庶子哪里能挡得了宝二爷的前程?” “老奴找人盯了一段时间,环哥天天往外跑,和表小姐、小姐们玩到饭点才回去,哪里有空学旁的,”周瑞家的将监视到的内容一五一十交代了出来。 “再盯一段时间,若还是如此,便不管他了,我也希望是我多心了,如今我就宝玉一个儿子,自然不能让那妾室生的挡了他的路,”王氏虽然心里松了口气,但仍然没有完全放心。 “是,只是那林姑娘待他,竟比宝二爷亲近,这……” “哼!一个过来投靠贾府的孤女,也就老太太当个宝了,既然她不稀罕宝玉,那便别让宝玉老往那边凑。你派人去和他说,他老子这几天要抽查他功课!” 第四十五章 花茶 王氏看不起借住贾府的林黛玉,但知道林黛玉对贾宝玉不如贾环好后,她便觉得林黛玉不识好歹,心里到底扎了根刺。 不过知子莫若母,贾宝玉自从知道贾政要抽查他功课之后,便不敢再追着林黛玉跑。 林黛玉此时也松了口气,贾宝玉每次对她热情,她都感觉王氏在盯着她看,让她十分不自在,可仔细一看,王氏又是一副面色慈和的长辈模样,让她十分疑惑。 如今贾宝玉不黏着她,她倒觉得自在了许多,和探春、贾环几个人一起也比自己当初在扬州自己一个人待着的时候有趣。 “林姐姐可喜欢花?”贾环看着窗台那两盆栀子花,觉得有些眼熟。 “自然是喜欢的,姑娘在扬州时,在府里也养了不少花,可惜如今姑娘来了这边,也不知道老爷有没有派人打理好那些花,”林黛玉身旁的雪雁插话道。 “你这妮子又多嘴了,我在这府里吃好喝好,哪里有空想着那边的花花草草,”林黛玉心比较细,怕贾环和探春她们觉得自己认为贾府比不得扬州,连忙制止雪雁的话。 “不过是在扬州无人做伴,种些花花草草打发时间罢了。” “是是是!奴婢多嘴了,”雪雁见自己姑娘亲爱,连忙制止话题。 贾环分明看到林黛玉听了雪雁的话时露出怀念的神色。 “林姐姐若喜欢花,可以来我姨娘院里看,我姨娘也喜欢种花,如今院里便开了不少,”贾环提议道。 “好啊,我都没去看过几次,早就好奇了,走!” 林黛玉见几个人兴致勃勃,也不好扰了她们的兴致,只好跟着一起去了。 覃明月没想到儿子刚出门就带着一群小伙伴回到了院里,她此时正在给院里的花花草草浇水。 “姨娘,我带姐姐们过来看看你种的花!”贾环跑到覃明月面前邀功。 覃明月无语地摸了摸儿子的头,这次她们突然过来,她什么也没有准备,一时也不知道怎么招待她们,只能先让她们进来院子里坐坐。 林黛玉一进入覃明月的院子就觉得舒服,忍不住低头凑近这些花卉观察。 覃明月这院子里的花花早早都长得十分精神,她伸手碰了碰,看到覃明月过来才回过神。 意识到自己竟然进了这院子竟十分放松,以至于失了礼数,连忙同覃明月行了礼。 同她一般的另外几人也并不例外,便是探春也被这院子吸引了。 她住这院子的时间并不长,因为被养在王氏的院里,所以对这院子并没有什么印象。 “你们往后若是喜欢,可以随时过来,我这院里不讲究什么规矩,只一点,不能随意破坏这院里生长的花卉,”覃明月对这些小辈倒是没什么架子,让人搬个躺椅便在院里晒起了太阳丝毫不打扰小辈的交谈。 “姨娘这性子倒是随和,我还以为……” “哎呀!你这人,都到人家院子里了,哪还有说人家坏话的?” “环儿竟然从小就生活在这院子里,我如今都羡慕了!” 小姑娘们叽叽喳喳说着话,看到开得好的花便凑过去仔细打量,时不时发出几声惊叹,像几只误入了她院子里的小麻雀。 覃明月想到自己将她们比作麻雀就想笑,但怕自己笑出来那些小姑娘不好意思,只好憋住。 “给姑娘们备些茶水,”覃明月嘱咐身旁的丫鬟。 “是!” 很快,探春她们便坐在石桌上,围着覃明月打听这院里花草的名字。 覃明月一一给她们解释,连那些花草有什么药性都给她们介绍了一番。 “姨娘竟有这般见识!” “我姨娘人美心善,还会种花,你们不知道罢了!”贾环嘚瑟道。 “怪不得你让我们来院里看花,原以为是因着林姐姐喜欢花,原来是想炫耀!” “果真是如此?”林黛玉也跟着她们作怪。 “唉!不是,我这不是怕你们误解我姨娘吗?”贾环人小,但嘴甜,忙上忙下安抚着几个姐姐,累得一身汗。 覃明月看着忍不住笑出了声:“人小鬼大!” 几个小姑娘此时也忍不住笑出了声,贾环此时也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 “这茶水是用茉莉花泡的?” “姨娘是怎么做出来的?” “我在扬州也试过,不过不如这里的香,”林黛玉越相处越觉得覃明月不同寻常。 “闲来无事,看着院里的花掉落觉得可惜,便用来炮制花茶,我这里还有很多,你们若喜欢便带些回去,至于炮制花茶,你们若感兴趣,明日过来,我带你们体验一番,”覃明月见她们感兴趣也不藏着掖着。 “真的?谢过姨娘!明日我们定会过来!” 覃明月炮制的花茶并不只有茉莉花一种,只是茉莉花茶最香,所以才拿出来招待她们,没想到几个小姑娘对这些花茶这么感兴趣。 “天色不早了,我们也该回去了,今日叨扰姨娘了,”林黛玉带着几个小姑娘礼貌地朝覃明月道谢。 “不客气,明天等你们过来,”覃明月被这些小女孩夸了一天,心情都变好了,果然是小棉袄贴心,养儿子跟养女儿的感觉根本不一样。 贾环此时根本没想到会遭到自己亲娘的嫌弃,玩了一天,被覃明月赶到屋里完成李纨给他布置的课业。 覃明月一向对他都是让他玩归玩,但课业也要写完,一天的任务并不多,否则反而容易激起他的厌学情绪。 林黛玉此时正带着几小包花茶回到贾母院中被贾母搂着问话。 “你这丫头,到外面玩了一天了,今日看不到你,宝玉也忙着背课业,我这心里空落落的。” “老太太今日想着姑娘,饭都少用了,”一旁的婆子接话道。 林黛玉听了心里顿时升起了愧疚,今天在覃明月院子里玩得尽兴,竟然累得老太太苦等。 老太太见她愧疚,知道自己没白疼这孩子,搂着她道:“今日去哪里玩了?难得见你这么贪玩。” “去了环儿弟弟住的院子里,这是姨娘送的花茶,我喝了很喜欢,便带些回来给祖母泡水喝,”林黛玉将带回来的花茶拿出来,让雪雁带下去泡茶。 “你有这份心就够了,”贾母没觉得一份花茶能好到哪里去,只是这是外孙女特意带回来给她的,自然不会扫兴。 第四十六章 护犊子 当雪雁端着茶壶出来时,贾母并未在意,只当是小孩子家家喜欢这些花里胡哨的东西,她都这把年纪,什么好东西没见过,区区花茶,她还真没觉得有什么稀奇。 “祖母,您尝尝,林黛玉将茶水倒入杯子里端到贾母面前。 贾母虽心里不以为然,但到底给了黛玉面子,将花茶接过。 只是这时她倒闻出这茶水的花香味不同,倒是比她以前喝过的浓些,不过这也算不得什么 茶水入口后,顿觉茉莉花的清香在她口中散开,味道甘甜,香味绵长,过了好一会儿,嘴里还有茉莉花茶那清甜回甘味。 贾母确实被这杯花茶惊到了,感觉自己的脑子都清明了不少。 “这茶是哪里来的?”贾母此时不由问道。 “这是赵姨娘给的,祖母若是喜欢,黛玉这份便送给祖母了,”林黛玉见贾母喜欢,便想着将自己这份茉莉花茶送给贾母。 “傻丫头,既然爱喝那就留着,这几日看你都消瘦了不少,可是府中住不习惯?若有哪里不好的,你只管指出来,祖母定会为你做主,”贾母搂着林黛玉关心道。 “没有,府里的弟弟妹妹对黛玉很好,只是黛玉初来贾府,不习惯罢了,等过些日子就好了,祖母莫要担心,”林黛玉既感动于贾母的爱护,又怕给她添麻烦,连忙朝贾母解释。 “你这孩子,以后这里就是你的家,不用和祖母客气,罢了,既然你不愿多说,祖母也不逼你,你身边这几个丫鬟太少了,到时我再给你添几个,”贾母见她不愿意说,便想着从别的地方补偿她。 林黛玉拒绝过一次,不好再拒绝,只能点头应了。 到了第二日,覃明月照常过来请安,原以为贾母会略过她,没想到竟被贾母提及。 “赵氏,你那里可是炮制了不少花茶?”贾母明知故问。 “可是昨天给几个姑娘的花茶?倒还有些,老太太可要?”覃明月没想到老太太会提起这一茬。 “我一个老人家,就不糟蹋这些好东西了只是你家老爷公务繁忙,你可以给他送些去,身为妾室,自当为你家老爷多想着些,”贾母敲打道。 覃明月此时顿时明白了,这是想到给自己的儿子捞些好东西啊。 “是,妾身晓得了,”覃明月应道。 “嗯,今日就到这里了,你们便先回去吧,”贾母达到目的也不再多留她们。 覃明月正要离开,便见林黛玉一脸愧疚站在她面前。 “怎么了这是,可是有人欺负林姑娘了?”覃明月见小丫头眼圈红红,以为有下人冲撞了她。 “不是,姨娘,实在对不住,若不是我昨天给祖母喝了这茶,你也不会……”林黛玉越说越觉得是自己的错,害得覃明月不仅要让出自己的心爱之物,还被贾母敲打了一番。 若不是这次,她也不知道一向爱护她的祖母会这样对待覃明月。 “这没什么,不过是些花茶罢了,不关你的事,你那花茶也是我给的,说到底也是我自己的错,不怪你,”覃明月安慰道。 本来一个小姑娘孤身从扬州来到贾府生活就很不容易了,每天还一堆烦心事,这样下去身子怎么可能会养好呢,她还想看到绛珠仙子长大后的风采呢。 林黛玉虽知道这是覃明月在安慰她才这么说的,不过心里倒是好受了不少,意识到自己失态了,便带着丫鬟离开了。 出了这事,几个小姑娘也不好意思再到覃明月院子里找她炮制花茶了,覃明月知道她们愧疚,便也没强求。 只几个小姑娘对贾环越发好了,似乎要把这份愧疚弥补到贾环身上,突如其来的温柔待遇让贾环都有些不知所措,不过确实让他这段时间过得滋润。 等贾宝玉好不容易才从贾政的魔掌中逃出来时,发现原本围绕着自己的姐姐妹妹都开始围绕着贾环,没人在意他,顿时心生不满,来到贾母院子里撒气。 “怎么了这是,谁惹到我的心肝肉儿了?”贾母多日不见贾宝玉,一开始知道他这段时间都被贾政压在书房学功课时,她是十分生气的,直接去找贾政对峙,结果经过贾政和几个夫子的轮番劝说下,坚信贾宝玉是读书的好料子,为了不耽误贾宝玉的前程,她只好不再劝阻。 如今贾宝玉出来,她看着好像哪哪都瘦了的样子,心疼得差点掉眼泪。 贾母一哭,贾宝玉倒是不好意思再生气了,连忙哄起了老太太。 覃明月回到院里便让人去外头换了些花茶回来,叫人给贾政送去,至于她自己亲手制作的,那就不好意思了,她自己要留着喝,反正送谁也不送贾政。 贾政在书房里收到覃明月送过来的花茶有些疑惑,但想着也许是覃明月为了争宠闹出的小手段罢了。 也罢,今晚便去她院里瞧瞧,冷了她这么久,也该长些教训了。 覃明月没想到送个花茶能把贾政引来,若知如此,怕是早就当场拒绝贾母了。 贾政过来时,贾环刚好完成课业在院子里玩耍。 “你姨娘呢?怎么放任你一个孩子在这里玩闹?”贾政皱着眉头问道。 贾环不知为何自己的父亲突然出现,而且对他语气这般严肃,一时并没有开口回答。 “老爷来了,可是有什么事情?”覃明月看到贾政过来心中一紧,连忙出来吸引火力。 “你平日里是如何教贾环的?连话都不知道回,”贾政不满地看着躲在覃明月身后的贾环。 “环儿许久未见老爷,有些认生罢了,”覃明月自然是要护着自家崽的,一个从未关心过孩子的父亲又有什么资格指责孩子呢? “哼!不知礼数,”贾政原想着再训斥几句,见覃明月这般护着,面色讪讪,想着今日是来看看她们母子的,倒不必跟她一个妇人计较太多,这才止住了话头。 覃明月心里白眼翻上了天,许久没见他关心过孩子,一上来就是一顿斥责,怪不得原着里贾宝玉这么怕他。 第四十七章 野心 覃明月见贾政没有离开这里的意思,只好耐着性子招待,怕贾环又受到他平白指责,便让他先屋里休息。 “你这院子倒是颇有雅致,”贾政许久没来,倒是感觉这里处处陌生,与覃明月也没什么话题聊。 覃明月自然不会太惯着,反正她现在也不靠贾政的宠爱度日,不然早就在这府里没了活路。 然而贾政并没有看出她的不欢迎,自顾自在院子里逛了起来,越看越惊喜。 “平日里这些花可是你侍弄的?”贾政朝覃明月问道。 “妾身平日里没有事就浇浇水罢了,其他的都交由下人侍弄,”覃明月敷衍道。 “你院子里竟有这般心细手巧之人,留这里倒是可惜了,不如让她来我院里,我院里有几株珍贵花植,可交由她来负责,”贾政见这些植物虽然养得好,但没什么名贵的品种,便也没了看的兴致。 “听老爷的,”覃明月想着到时候随便派个人过去应付算了,反正她院里也有几个不甘心留下来,整日想攀高枝的。 “许久不来,你可是怨我?”贾政意识到覃明月与他说话兴致不高。 “不敢,妾身自知粗鄙,配不上老爷,如今有环儿傍身,心里就很满足了,”覃明月不得不打起精神应对贾政。 “倒也不必妄自菲薄,你为我添了一儿一女,这是旁人比不得的,”贾政上前牵住覃明月的手。 覃明月条件反射想甩开,但想到如今自己的身份,只好忍住,由贾政牵进屋里。 “去摆膳吧,今日老爷过来,记得吩咐厨房准备得丰盛一些。” “是!奴婢这就去吩咐。” 覃明月跟贾政在一个屋里相处,哪哪都不自在,但碍于贾政在身旁,只能打起精神应对。 “你那日送我的花茶倒是不错,我听说是你自己炮制的?倒是有心了,”贾政灯下看美人,自然越看越入迷,想挑些话题和覃明月聊起来。 “老爷谬赞,不过是闲来无事做来打发时间的,”覃明月随口道。 “倒是比以前谦虚了,”贾政对覃明月越发满意。 覃明月没想到贾政竟然对她又起了心思,心里着急想着对策,不能让他总是过来,否则她哪里有时间做自己的事情。 好在这时丫鬟们进来布菜了,食不言,寝不语,贾政没再挑起话头。 等用完膳,天已经黑了。 覃明月和贾政进了屋里后,趁着贾政不注意,用异能将他弄晕。 “呼!总算解决了,”覃明月从未觉得如此心累过,再跟贾政多待一会儿,她都要装不下去了。 覃明月又来到贾环屋里,看着贾环睡梦中还带着些委屈的小模样,心里不是滋味,她自己还没怎么骂过贾环,贾环自己也争气,该玩的时候放开了玩,但该学的时候也毫不含糊,所以覃明月并没有过于约束他。 如今莫名其妙被他名义上的父亲骂了一顿,自己忙于应对贾政,也不能及时来安慰他,倒是委屈他了。 第二日醒来,贾政有些迷茫,他只记得自己和覃明月进了屋里,后面发生了什么完全不记得了。 覃明月见状朝他解释:“昨夜老爷进来竟然没多久就睡过去了,妾身推都推不醒。”覃明月说完还朝他幽怨地看了一眼。 贾政顿时相信了,想来是自己政务繁忙,一时睡过头了。 不过这一觉睡得倒是值,一觉醒来感觉身体都轻松了不少。 等送走了贾政,覃明月才松了口气,让小鹊去将府里的丫鬟婆子都叫过来。 “你们可有人想要去老爷那伺候?”覃明月直接询问道。 院子里的丫鬟不多,只有两个,婆子也是两个,听到覃明月的话顿时变了脸色。 “姨娘,可是我们有什么做得不对的地方?”两个婆子并不想离开这里,因为覃明月不仅脾气好,赏的月钱也多,她们没什么野心,只想攒够养老钱。 “不用担心,不过是老爷院里缺个养花的人,见我院里的花不错,想讨个人过去看顾他院里的花草,”覃明月安抚道。 那两个婆子倒是一如既往地坚定自己的决定。 只两个小姑娘开始犹犹豫豫。 覃明月也不催她们,给了她们一些时间回去商量,等明日再做选择。 第二日,便有个丫鬟上前说愿意调到贾政的院里。 这丫鬟叫翠柳,瞧着不过十五六岁,长着张瓜子小脸,皮肤白皙,一双眼睛水汪汪,倒像是会说话一样。 “老爷要的是会侍弄花草的丫鬟,你确定要过去?”覃明月再次询问。 “奴婢愿意过去,这些日子,奴婢也跟着学了不少,还请姨娘同意让奴婢过去!”那丫鬟怕覃明月反悔,连忙解释。 覃明月瞧她去意已决,强留下来反而生了仇,便顺了她的意。 “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你自己清楚,离了这院里,你我便没有任何关系了,”覃明月看着她眼里的野心,并没有制止,她自己做的选择,后果便由自己承担。 翠柳见她松口,喜出望外地道了些,欢欢喜喜地将东西搬走。 果然,这段时间没再见贾政过来,覃明月松了口气的同时,又想到那个水灵的丫头。 翠柳自分到贾政院里之后,面上老老实实地照顾书房外的花草树木,实则是为了找机会出现在贾政面前。 她如今才十六岁,按理说贾家的丫鬟,等到了年岁,也是配的小厮之类的,她不久也要挑人了,与其跟那些小厮作配,不如抓住机会往上爬,以她的姿色,也不是没有机会。 果然功夫不负有心人,贾政这段时间确实注意到她了。 每当贾政朝书房的窗户外看去时,总能看见翠柳在侍弄花草的身影。 贾政虽一开始并没有多留意,只看得多了,竟觉得这丫鬟顺眼,便让身旁的侍从打听。 “老爷忘了?丫鬟是您从赵姨娘那边要来侍弄花草的,”身边的侍从看出他有意,心里咯噔一声,他虽是贾政身边的人,但平时没少收王氏给的银子,时不时透露一些贾政的动向。 当初收银子的时候只觉得轻轻松松便多了份进项,如今老爷这般情况,他还真摸不准要不要告诉夫人了。 第四十八章 挑衅 没多久,覃明月就收到消息,贾政将翠柳收用了,只是并没有给她名分,只让人在书房里伺候。 覃明月对此并不意外,如今贾政有了新欢,自然不会想到来她院子里打扰她们。 只是那丫头若是被王氏发现,这日子怕是不好过,不过也是她自己的选择,与她毫不相干。 原着中贾政的妾室只有赵姨娘和周姨娘,周姨娘并不得宠,没什么存在感,翠柳若是有手段,成为贾政的第三个姨娘也不是没可能,只是看她有没有足够的能力支撑起自己的野心了。 翠柳此时正得贾政的宠爱,时常让她在书房里伺候,这倒还好,若做不好,贾政也知道她是覃明月院子里出来的,并不强求她会这些,只教她研磨。 只是贾政还常常和她交流一些养花心得,她原本在覃明月院子里只是会些皮毛,经不起推敲,好几次都敷衍过去,贾政如今对她正新鲜,没有太过怀疑,若日子久了,怕是要露馅。 不行,她好不容易得来的机会,必须要在贾政对她厌烦之前怀上孩子。 翠柳心里急着想要怀上贾政的孩子,对贾政缠得越发厉害,贾政并没有生气,反而愈发贪恋她年轻娇美的身子。 眼见贾政一次次歇在书房,王氏就算再迟钝,也觉察出了不同。 很快便招来贾政的侍从问话。 “你老实交代,老爷这些日子里到底在书房做什么?”王氏用凌厉的眼神扫过侍从。 “夫人……老爷这些日子时常让一个叫翠柳的丫鬟进书房伺候,那丫鬟来了之后,老爷便很少叫我们进去伺候了,”那侍从见王氏发现了,便不再隐瞒。 “老爷不过是收用个丫鬟,瞧给你吓得,你可是伺候老爷的老人了,我难道会因为一个丫鬟就责怪你?我只是气老爷收用了丫鬟,我作为他的妻子竟是最后一个知道的,以后莫要再让这种事情发生第二次,”王氏手里抓着佛珠,面色异常平静。 那侍从猜不透王氏到底有没有生气,领完赏银便提心吊胆地退下了。 “这府里的丫鬟大了,总有些别的心思,你让凤丫头敲打敲打那些丫头,别一个个都做着麻雀飞上枝头的美梦,不然府里哪还有什么规矩可言,”王氏朝周瑞家的吩咐道。 周瑞家的此时越发觉得王氏沉得住气,要在几年前,那丫头怕是早就被处理了。 “是,只是那丫头真的放任下去,老爷怕是……”周瑞家的提醒道,如今有那翠柳在,贾政夜夜宿在书房,哪里还有王氏什么事啊? “真正该急的人也不是我,她是从赵氏院里出来的,我就不信那赵氏能沉得住气,”王氏虽心里隔应得慌,但想到赵氏知道这个消息后的动静,心里倒是平衡了不少。 “没错,老奴听说那老爷原本想重新宠爱那赵氏,没想到竟被那翠柳横插一脚,此时怕是正在院里怄气呢!”周瑞家的奉承道。 “到时若赵氏闹事,我再出面让老爷给那丫头一个名分,老爷到时会记谁的好,自然一目了然,”王氏从容地端起茶杯,胜券在握。 她如今这般年纪,自然不可能比得过那些年轻的丫鬟有吸引力,只是她儿女双全,正室地位根本不可能被动摇,唯一有威胁的便是生了一儿一女的赵氏,其余人并没能让她放在眼里。 与其责罚那丫鬟给老爷留下一个妒妇的形象,不如大大方方让他抬了那丫鬟做姨娘,不过在这之前要先激怒那赵氏给她当垫脚石,成全了她大度贤惠的名声,也算她有功一件了。 然而与那对主仆想象中的嫉妒不同,此时覃明月根本不在乎那翠柳是否得宠会抢了她的风头,日常种种花,算算账,日子过得有滋有味。 王氏等人透露出消息后,静静等了一个月见覃明月院里丝毫没有动静,都十分不可思议。 “难不成那赵氏因为这些年老爷的冷待被磨平了棱角?不敢争宠?”周瑞家的猜测道。 “不可能,赵氏若是不想争宠,当初为何要向老爷主动送花茶?我们不如再加劲,既然她不主动,那便让别人主动,”王氏不复先前的从容,只觉得事情渐渐脱离了她的掌控。 “夫人放心,老奴自会安排妥当,”周瑞家的作为王氏的心腹,自然懂得该如何做能让王氏满意。 于是没多久,覃明月院里便来了不速之客。 “柳儿?你怎么来了?”以往和她翠柳玩得好的丫鬟见状惊喜问道。 “姨娘院里的丫鬟也该管管了,下次再乱称呼,可不是每次都有人像我这般大度,”翠柳不满道。 小丫鬟没想到平日里玩得好的小姐去了老爷院里干活便像变了个人一样,一时有些尴尬,进退不得。 “你下去给翠柳姑娘准备茶水,这里有我,”覃明月找了个借口让那丫鬟离开,如今翠柳春风得意,来这里自然不会有什么好事。 “姨娘倒是一如既往地惯着这些丫鬟,也不怕跌了身份,”翠柳丝毫不记得自己曾经也是这些丫鬟的一员,有了贾政的宠爱,便听人挑拨,来到原来的主子面前耍威风。 覃明月知道她的目的,并没将她放在眼里,不过是个秋后蚂蚱罢了,不值当她浪费口水。 “姨娘这院子里的花不错,老爷平日里最喜欢这些花花草草,只是院子里的花草种类少了些,我来姨娘这里搬一些,姨娘不会不答应吧?”翠柳见覃明月丝毫不把她放在眼里,气得娇美的脸蛋都变得微微扭曲,很快便将来意说出来。 她在这院里待的时间不短,自然知道平日里覃明月最是爱护这些花草,如今她要动这些花草,看她还怎么冷静。 “翠柳姑娘怕是忘了,当初老爷想要讨要的是我院里有一手养花好本事的丫鬟,翠柳姑娘觉得自己真的是那人吗?你猜我若是再向老爷再送一个有真本事的人过去,老爷还会不会宠爱你呢?”覃明月见她越发嚣张,便不再客气。 翠柳面色顿时变得苍白,想到最近贾政频繁挑起养花的话题,都被她敷衍过去,万一哪天真的发现她不过是个半吊子…… 第四十九章 演戏 覃明月见她面色苍白,却丝毫没有怜香惜玉的心理。 翠柳这丫头不过是刚从丫鬟的位置爬上来,心里既得意又自卑,迫切想要同人显示自己如今的不同,但又怕得罪了王氏,只能挑她这个软柿子捏,向王氏投诚。 只是挑错了人,也抱错了大腿。 “你知道,如果你怀孕,最想除掉你的人是谁吗?”覃明月丝毫不顾及她如今这副可怜的模样,直接朝她最害怕的地方捅刀子。 “不是,我没怀……”翠柳这时才知道覃明月的厉害,她只知道自己这个月月信来迟了,心里有些猜测,没想到覃明月竟然看出来了,然而她不敢承认,只能苍白否认。 “你怀不怀孩子,对我影响不大,你在这院里这段日子也该知道,我从不主动招惹事情,只是太太能不能容得下你和你腹中的胎儿,我就不知道了,”覃明月的话让翠柳再次陷入恐惧。 “姨娘!求求你别说出去!是我错了,我不该来惹你!都是周瑞家的,她挑拨我,我才过来惹你的,还请姨娘帮帮我!”翠柳此时只能抓住覃明月这根救命稻草不放。 她此时才想明白,王夫人只是想借她的手挑衅覃明月,若是知道她怀孕,根本不可能容得下她和腹中的胎儿。 覃明月不是圣母,对于翠柳这种人自然不会心软,不过为了对付王夫人和应付贾政,她有必要拉拢翠柳。 “我帮你可以,只是有何好处,我不会平白无故招惹人,但也不会平白无故帮你,何况你今日还来我院子里闹事,”覃明月对翠柳的苦苦哀求毫不动摇。 “我……我以后都听姨娘的,绝无二心,只要姨娘能保住我和腹中的孩子,姨娘就是我的救命恩人,翠柳的命都是姨娘的!”翠柳连忙表忠心。 “我不想要你的命,但只有一样你要听我的……”覃明月将她需要做到的事情一一挑明。 翠柳此时不得不依靠覃明月来保住腹中的胎儿,连忙点头答应下来。 很快,翠柳便装作一副气急败坏的模样离开覃明月的院子。 周瑞家的收到消息心中暗喜。 翠柳与覃明月又开始你来我往地过招,连府里的贾母也有所耳闻,将覃明月叫到面前敲打。 “你如今身为政儿的妾室,不能为政儿分忧就算了,还和府里的丫鬟争宠,真是个上不得台面的,若是再让我听到风言风语,你就待在院子里好好休息!”贾母虽将府里的事都交由王熙凤来管理,但府里有不少老人都是她的人,自然知道这些日子以来发生了什么。 只是她并不觉得自己的儿子有错,男人三妻四妾也正常,在府里收用几个丫鬟怎么了,只要不出去沾花惹草,什么脏的臭的都往床上拉,便不是什么事。 “那翠柳是妾身府里出去的,如今得了脸面,竟跑来妾身院里挑衅,这人妾身如何能忍!”覃明月装作一副咬牙切齿的模样,让人看着便是恨透了翠柳。 “府里的丫鬟这么多,若是能得政儿的眼,便是你院里的又如何?你若缺人用,让凤丫头给你安排就是,和一个丫鬟起争执,平白惹人笑话,”贾母对覃明月这副模样实在看不上,训斥了几句便让人离开了。 覃明月知道这次从贾母院里出来,府里的人都知道她同翠柳势同水火,这便是她想要的效果。 另一边,翠柳小心翼翼地应对着周瑞家的,只要王氏这边不知道她怀孕,那她便能一直扮演王氏的好棋子。 知道自己怀孕后,她便有意将贾政推到王氏院里,她当初听到覃明月说让她想办法尽量少让贾政去覃明月院子里时十分震惊,怪不得自己挑衅失败,原来覃明月根本没把贾政的宠爱放在眼里,如今她怀了孕,只能将贾政推到王氏院里。 王氏见她上道,倒是对她顺眼了几分,让周瑞家的给她送了几次赏钱。 “太太说了,只要你安分守己,她自然不会亏待你,恭喜翠柳姑娘,据老奴所知,翠柳姑娘怕是离当上姨娘也不远了!”周瑞家的奉承了几句。 若是以往,翠柳早就被捧得飘飘然,只是如今,她早已看清她们的真面目,心底发寒,只能忍耐着面上挂笑,客气地将周瑞家的送走。 贾政对翠柳原本只是有几分兴趣,如今倒是愈发上心了。 他原以为翠柳年纪小,喜欢争风吃醋,没想到翠柳倒是给了他惊喜。 “奴婢知道老爷宠爱翠柳,只是夫人到底是正室,奴婢万不能越过了夫人,只要能待在老爷身边,奴婢便心满意足了,”翠柳靠在他怀里轻声劝说。 这一刻,贾政顿时心软,他见过赵姨娘得宠后的泼辣、目中无人,对如此懂事的翠柳自然多了几分好感。 每次闲暇,翠柳不再像往日那样对养花的话题避之不及,而是主动说起养花的各种问题,时不时与贾政实践,两人相处竟愈发融洽。 贾政此时觉得自己竟是遇到了灵魂伴侣,翠柳没有一处是不合他心意的,对她也愈发宠爱。 翠柳此时并没有因此生出恃宠而骄的心思,反而对覃明月愈发信服。 她这段时间说的、做的都是覃明月教的,如今看来效果惊人,再这样下去,就算她怀孕的事情暴露了,有贾政护着,王氏倒也会忌惮几分。 只是如今月份太浅,风险太大了,还是需要遮掩一段时间。 覃明月对翠柳怀孕这件事并没什么太大的反应,不过出于和翠柳的合作,她自然不会不管她肚子里的孩子,只要翠柳能帮她拖住贾政,与她一起做戏骗过王氏。 得益于上次演的那场戏,再加上翠柳的枕头风,覃明月已经成了贾政心中嫉妒成性的恶人,再不踏入覃明月的院子里。 王夫人更是趁此提出提翠柳的位份,此举深得贾政的心,一连几日,都歇在王氏院里,心中更是感慨得此贤妻,夫复何求。 翠柳虽然还没被正式提为贾政的姨娘,一时间却成了府里的红人,下人们对她言听计从,一时间风头无两。 第五十章 暴露 翠柳成功在贾政心里占有一席之地后,并没有松口气,她知道自己的肚子藏不了多久,必须要再加把劲儿抓住贾政的心。 只要她能得到妾室的身份,再加上贾政的宠爱,虽说惹恼了王氏,但好歹还能夹缝生存。 好在有惊无险,翠柳还是等到了被抬为贾政妾室的那天。 府里虽没几个主子会重视这件事,但府里有些脸面的丫鬟婆子也会来到翠柳的院里热闹热闹。 周瑞家的自然也在,她来这里除了祝贺翠柳外,还要替王氏敲打几分,免得她得了脸面,不知天高地厚与王氏作对。 翠柳自然恭恭敬敬地送走周瑞家的,不到万不得已,她也不敢同王氏撕破脸。 覃明月自然在院子里配合地演了一场气急败坏的戏,砸了一堆摆设。 “夫人,这翠柳果然好用,才多久,就让赵氏吃了这么大苦头,如今老爷根本不愿去赵氏院里,”周瑞家的从翠柳那边回来便兴冲冲地来到王氏面前邀功。 “那丫头是个有野心的,就算暂时投靠我们,但日子久了,难免生出些不该有的心思,你去给她送些补品过去,到时候若她是个聪明人,自然知道该怎么选择,”府里的贾政的庶子有贾环一个就够了,再添一些,难免分了宝玉的宠,王氏自然不会再让荣国府出现第二个赵氏。 贾政的姨娘不止赵氏一个,另一个周氏之所以这般低调,除了颜色不如赵氏外,便是多年无子,一个无子的妾室,又不得贾政宠爱,自然只能老老实实在院子里待着。 如今翠柳这般受宠,想要她跟周氏一样自然不可能,所以她绝不允许翠柳怀上贾政的孩子。 周瑞家的自然知道王氏说的补品是什么,不过她并不意外王氏会这么做,翠柳在她眼里也只是一个工具,谁又会管一个工具能不能生孩子。 当周瑞家的带着补品过来时,翠柳意识到什么,顿时面色苍白。 “翠柳姑娘,呦!瞧老奴这张嘴,应该是翠姨娘才是,夫人感激翠姨娘这段时间伺候老爷辛苦,让老奴送些补品过来,”周瑞家的脸上挂着笑容,示意身后的丫鬟将补品送上来。 翠柳看着面前的汤药,并没有动静。 “翠姨娘可是糊涂了,可别犯傻,以色事人,能得几年好光景?但若是听夫人的,保管能让下人好好伺候到姨娘安享晚年,”周瑞家的见她不上道,脸上的笑容顿时消失了,朝翠柳暗暗威胁道。 “不是我不愿,而是……而是我如今已有了身孕,老爷怕是不会同意,”翠柳咬咬牙还是将怀孕的事情说了出来。 “什么!”周瑞家的一听这话,便失手将装着汤药的瓷碗打翻。 翠柳原本被周瑞家的吓到了,但抚摸着肚子里已有三个月的孩子,顿时有了底气:“我腹中怀了孩子,怕是不能如太太的愿了,老爷对这个孩子也十分期待,自然不会让怀里的孩子有闪失。” “好啊!没想到你竟然有这样的手段,瞒得这么紧!”周瑞家的也没想到自己有一天会栽到一个小丫头片子手上,可想而知若是带着这个消息回去,王氏怕是恨不得扒了她的皮。 “哼!看来翠姨娘是个心气高的,非要敬酒不吃吃罚酒,那就走着瞧吧!”周瑞家的再不甘心,也只能带着下人离开翠柳的院子里。 她一走,翠柳此时腿也有些发软。 “快!快扶我到赵姨娘院里去!”翠柳此时知道自己算是彻底得罪了王氏,往后怕是免不了王氏的针对,所以她必须要到覃明月院子商量办法。 “你现在必须稳住气,反正都已经撕破脸了,你现在最重要的是保住胎儿,至于王氏,她是不可能放过你的,所以千万要牢牢抓住贾政,有他和老太太护着,王氏不敢轻举妄动。 翠柳为了腹中胎儿,对贾政的态度十分上心,待晚上贾政过来后,便将怀孕的事情说了。 “真的?你腹中有孩子了?”贾政此时显然被这件事惊到了。 自贾珠去世后,他心里知道有自己的愿意,白发人送黑发人,心中自然痛苦,没想到翠柳怀了他的孩子,就算不如嫡子珍贵,但是也是他的血脉,他自然高兴。 “老爷,自然是真的,先前月份小,妾身还不知道,等知道后,自然是要先告诉老爷,”翠柳满脸幸福地抚摸着肚子,显然也带着初为人母的喜悦。 “好!好!好!我这就去告诉母亲这个好消息!”贾政喜出望外地搂着翠柳道。 “老爷,妾身有一事不知当不当讲,”翠柳见时机到了,连忙给贾政上眼药。 “有什么事情?可是府里的下人对你不敬?”贾政想到这个女人才被抬为妾室,难免有不长眼的下人冒犯,如今她肚子里有了他的骨肉,他自然不会让他再受这个委屈。 “不是,是今日,太太让人送了补品过来,说是体谅妾身这段时间照顾老爷辛苦,妾身自然高兴能得太太赏赐,只是那补品,不利于腹中胎儿,妾身只能委婉拒了,但送补药的那婆子似乎不太高兴,妾身怕……” 翠柳说着说着便弱不禁风地靠在贾政怀里,这副小鸟依人的模样极大地满足了贾政的大男子主义心理。 “莫怕,太太最是大度,不会生你的气,若是知道你怀孕,自会让人好好照顾你,”这段时间贾政对王氏十分满意,自然不会怀疑王氏是故意的,只是觉得翠柳年纪小,又是第一次怀孕,心里难免会多想。 “不是,老爷误会了,妾身最是知道太太仁善,若非如此,妾身如何能从一名丫鬟成为老爷的妾室,只是妾身怕那婆子会记恨,万一说了什么误导夫人的话,坏了妾身在夫人心中的形象可如何是好?” 翠柳当然不会直接将矛头指向王氏,先前她一直在贾政面前说王氏的好话,如今又和贾政说王氏的坏话,岂不是自相矛盾,她这番话不过是指向王夫人身边的婆子,周瑞家的。 这话不过是想要在贾政心里埋根刺,以后若是她腹中的孩子出了什么事,也能第一个想到王氏身边的婆子。 第五十一章 暗亏 “如何?那丫头可是喝下去了?”王氏见周瑞家的进来,以为事情办成了。 “没有,夫人,那翠柳并没有喝药……”周瑞家的心中忐忑,犹豫道。 “不喝?难不成她真有胆子要与我作对不成?”王氏眉头一皱,将手里的佛珠放下。 “夫人!奴才罪该万死!翠柳那丫头片子偷偷怀了老爷的孩子!”周瑞家的一狠心便扑通一声跪在地上求饶。 “什么!你干什么吃的?她就在你眼皮子底下你都没发现?”王氏饶是再能忍也忍不住了,一把拿起桌子上的茶杯砸向周瑞家的。 周瑞家的不敢躲,被茶杯砸破了额角,鲜血直流,也不敢擦,怕惹得王氏再次生气。 “我们这次竟然就这么被一个小丫鬟骗了!她倒是比那赵氏还会耍心眼,将我们骗得团团转!”王氏想喝口茶冷静冷静,但桌子上空空如也,看着周瑞家的老老实实跪在她面前被砸得头破血流也不敢擦,心里倒是对她消了不少气。 “行了,这次是我们疏忽大意了,你先下去,这几日不用过来了,等我再好好想想对策,”王氏疲惫地撑着额头,感觉头疼的老毛病又要犯了,只是若让周瑞家的留下,她怕是一时半会儿也消不了气,倒不如让她下去,眼不见为净。 “多谢夫人!”周瑞家的总算松了口气,虚弱地从地上爬起来,连脸上的血都没擦便离开了。 贾政知道翠柳的好消息后,自然要告诉贾母,让贾母也高兴高兴。 贾母虽疼爱贾宝玉,但儿子能多添几个孩子,开枝散叶,也是十分令她高兴的。 “你这孩子倒是争气,若是能为府里添丁,自然少不得你的好处,”贾母倒是真心为贾政高兴,贾珠的离世是她们心里的痛,如今能再多个孩子,也能有几分安慰。 “谢过老太太!”翠柳看到贾母的态度倒是安心了几分。 “恭喜老爷,翠姨娘能为府里添丁,便是大功一件,不如给她换个大些的院子,不然等孩子生下来,照顾的丫鬟婆子多了,原来的院子便显得小了,”王氏此时脸上带着几分笑意地提议道,丝毫看不出勉强。 “你们太太是个细心的,那便照你说的做吧,”贾母见状也十分满意王氏的态度,她不管王氏心里是否和说的一样,但至少表面上不能让她看到王氏上不得台面的样子,毕竟她是贾政的正室夫人,若表现得小肚鸡肠,也只会丢贾政的脸。 “夫人有心了,”贾政对王氏的安排十分满意,没想到她不仅没有吃醋,反而还如此贴心,一时间倒是让他心里感动。 王氏此时心里恨得滴血,但面上还是要宽容大度:“老爷言重了,翠姨娘以后的孩子也要叫我一声嫡母,我自然要好好照顾她们母子。” 翠柳此时看到王氏有些发怵,但也只能稳住心神朝王氏道谢。 贾政看着夫人和妾室和睦相处,心里自然是十分欣慰。 “夫人身旁的婆子今晚怎么不在?”贾政想到翠柳和他提起的事情,便想借机敲打那婆子一番。 “周瑞家的身子不适,这段日子便让她回去休息了,老爷找她可有要事?”王氏心里咯噔一声,以为贾政发现了什么 “没有,只是想提醒夫人,以后莫要相信下人一些挑拨的话,”贾政见人不在,便没再追究。 “是,妾身会好好管理身边的下人,”王氏此时笑容勉强,没想到贾政竟然会管这些俗务,而且还是管她身边的下人。 直到回到了屋里,王氏才忍不住心中的怒火,刚想吩咐周瑞家的端茶过来,谁知叫了个空才记起她已经回去养伤了,顿时再也忍不住将屋里的摆设狠狠砸了一通。 覃明月在院子里,自然有耳目会告诉她外面发生的事情。 得知王氏吃了个闷亏,心里自然高兴,叫她一天到晚就知道给她找事,这下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总算是知道痛了。 王氏不仅这次被气得内伤,还要爬起来给翠柳搬院子的事情安排妥当,等翠柳搬过去之后,才称病倒下了。 “这次太太吃了这么大的亏,定然不会轻易放过我,如今给我换了个院子,那院里离老爷距离远不说,安排的丫鬟婆子都是新的,我这段时间越想越睡不着,还请姨娘提点!”翠柳如今感觉如履薄冰,一不小心怕是就能落得个一尸两命的下场。 她如今隐隐有些后悔,但到了这个地步,只能咬牙坚持下去了。 “她这段时间估计不会出手,她才刚答应要照顾好你,若你后脚就出事,岂不是打她的脸,”覃明月安慰道。 “放宽心,你若是再这么担惊受怕,肚子里的孩子不等王氏出手,你也留不下来,”覃明月严肃提醒道。 “我会尽量放宽心,多谢姨娘提醒,”翠柳深吸一口气,尽量让自己不要再想王氏。 覃明月知道她此时的处境很难,但这是她自己选择的路,若是想要有自己的孩子,那就必须要面对这种局面。 原身能在王氏眼皮子底下连生两胎,倒也是个有些实力的,若不是她总是表现出来一副泼辣、贪小便宜的模样,再加上孩子也不受重视,怕是根本不可能还能安生待在府里。 翠柳如今不仅正得贾政的宠爱,比原身要得人心得多,王氏肯定更不想让她生下孩子,所以她的处境倒是比原身要难得多。 覃明月只能尽力让她平安生产下来,至于之后,她自己若是再硬气不起来,她帮再多也没用,如今也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接下来这段日子,王氏竟真如覃明月所说,并没有对翠柳做出什么不好的事情。 反而还免了翠柳的请安,让她安心在院子里养胎。 翠柳是个聪明人,很快便调节好自己的心态,安心在院子里养精蓄锐,她知道后面怕是还有一场硬仗要打,若是她一直担惊受怕,怕是根本熬不到王氏出手那天,所以便听从覃明月的话好好养胎。 第五十二章 小礼品 赵国基时隔数月再次来到荣国府中向覃明月汇报花铺和药田的情况。 有翠柳吸引了王氏的视线,覃明月倒是不担心赵国基过来会引起王氏的注意。 “如今药田里的药材长势良好,花铺这边倒是出现了问题,如今京城中出现了不少花铺,虽没有我们的铺子名声大,但到底对花铺也有些影响,”赵国基发现这段时间营业额有所下降,便来到荣国府想找覃明月商量一二。 毕竟只要价格合适,哪里的花铺对普通百姓来说并不在意,他们花铺价格并没有什么优势。 “这也正常,不过同行之前若是良性竞争还好,生意好不好各凭本事,有些背地里耍阴招的才让人防不胜防,大哥最近要管好手底下的人,别让人钻了空子,”覃明月知道干这行有竞争是正常的,不过却要提醒赵国基提高警惕,为了生意不择手段的也大有人在。 “好,我回去便让铺子里的人互相监督,可不能让那起子小人影响了我们的生意,”赵国基自然知道生意场上有不少尔虞我诈,如今听到提醒也将这话放到了心里。 “我相信大哥能够处理好这件事,另外,这是我这段时间炮制的花茶,你带回去,送一份给云香阁管事,其余的便分成小份,给每位老客户各送一份,就说是感谢他们照顾我们赵氏花铺的礼物,”覃明月将攒下来的花茶留了一份之后便将其他的都仔细包装成小份让赵国基带回去。 “这花茶是姨娘自己制作的?”赵国基没想到这次过来还能得到这样一份惊喜。 “在府中闲来无事,折腾出来的小玩意儿罢了,”覃明月除了将花茶送了一些给几个小姑娘和交好的邢夫人以及李纨外,并没有送给其他人,如今她也喝不了这么多,比如拿来回馈老客户。 “姨娘谦虚了,这花茶香味浓郁,喝起来更是回味无穷,就算我不懂茶,也知道这茶的好处,”赵国基没想到自家妹子竟然还有制作花茶的技术,而且成品还十分不错。 “这花茶还需要大哥包装得精美一些,毕竟是要送给老客户的。” “而且我们花铺以后还可以制作一些小礼品,赠送老客户,不用太过贵重,但必须有我们花铺的特色,比如用不同干花制作香囊,香囊上绣着我们花铺的商标,制作干花花束,用印有我们花铺的商标纸来包装送给她们,代表我们花铺对老客户的心意,这样才能维持好与老客户的关系,”覃明月将自己能想到的点都说了出来。 “这想法倒是可行,等我回去便安排!”赵国基觉得覃明月的想法十分新颖,仔细想想,实行起来并不费事。 “这件事便交给大哥了,若是做得好,我们花铺的老客户对我们花铺也能多一些认同感,”覃明月知道其他花铺开起来,她们花铺必然会少一些客源,所以她们必须要维系好与老客户之间的关系。 “放心,我回去一定将这件事办好!”赵国基朝覃明月保证道。 从荣国府出来后,赵国基便带着花茶回到了花铺里,让人找来几个匠人,设计了好几款包装花茶的小盒子。 最后确定,用竹节打磨成的小盒来装花茶。 每个小竹筒并没有多深,装的花茶也只能泡两三次的量,但竹盒子打磨得精致,盒子外面不仅雕刻了花纹,还刻着他们赵氏花铺的商标,看着便高端精美。 这些盒子虽然费了不少时间,但材料成本不高,再加上只送给在花铺中消费高、来得次数多的老客户,所以量并不大。 赵国基为了表达对林掌柜这个合作伙伴的重视,最早将花茶送到了他手里。 只是不巧,林管事这段时间一直忙着处理萧君霁名下的产业,将实在没办法盈利的铺子租了出去,反正这些年靠着云香阁和赵氏花铺也赚了不少。 这一忙便将赵国基送来的花茶忘到了九霄云外,直到有属下向他汇报赵氏花铺的老客户陆陆续续来到赵氏花铺想要买花茶时,他才想起自己也收到了一份花茶。 “这不是花铺吗?怎么他们都来这里买茶?不去茶馆?” “这你就不懂了,这赵氏花铺最近为了反馈老客户,专门制作了一款花茶送给他们,这一喝,便喜欢上了,这不,我家老爷打发我来买,也想试试这花茶有多特别,”试图挤进去买花茶的小厮忍不住多嘴道。 “没想到这花铺倒是厉害,不仅花卖得好,还能制得一手好茶,倒是让我们大开眼界了!” 这小厮说得没错,当收到赵氏花铺送来的花茶时,他们除了觉得这包装精美外,根本没觉得这茶能有什么特别。 只是抱着尝试的心态,让下人泡了一壶,没想到这一喝,便彻底喜欢上了,再打开盒子一看,不过是泡两三次的量,哪里能够满足。 于是便出现了派下人来买花茶的一幕。 然而他们没想到,赵氏花铺的花茶只赠送老客户,不卖,只有消费到一定价格,并且多次光顾他们花铺的老顾客才能得到,每人仅限一小罐。 那些听说之后想要试试的新客户为了达到标准,便在店里一连消费了好几次才达到额度,心满意足地拿着花茶回去。 赵氏花铺的生意再次爆火了起来,不仅老客户没有被其他新开的花铺拉走,而且还来了不少新客户,花茶的效应十分喜人。 林管事了解了事情的经过后毫不犹豫将花茶送到了晟王面前。 “这便是赵氏花铺只送老客户的花茶吧?你这里竟然收到了这么多!”萧君霁便是为了满足好奇心,才尝试了那罐子花茶,之后倒是喜欢上了这花茶的味道。 他原本不是什么爱茶之人,但这花茶不仅香甜回甘,而且喝了之后感觉体内暖洋洋的,提神醒脑的效果也十分显着,他便想着给宫里的母妃也带上一份,结果派去的人并没有买到。 “怪属下疏忽了,赵国基一早便派人送来了,只是属下太忙,直到这些日子听到有人议论这花茶,才想起来,”林管事也没想到这赵氏兄妹俩这么会来事。 第五十三章 配方 “没想到赵家人的脑子这么灵活,这段时间京中出现了不少花铺,想来是为了稳住客源才想出来的主意,”萧君霁愈发佩服起荣国府那位姨娘,一介女流,做起生意来竟丝毫不比那些富商差。 “可惜了,若是这花茶能供给我们酒楼,云香阁也能跟着赚一笔。” “行了,这花铺也有本王的分成呢!都说了是送老客户,转眼便大量供给云香阁,这不是打他们的脸吗?”萧君霁就算再吊儿郎当也知道这花茶不能供给云香阁。 “属下自然知道,好歹跟赵兄弟合作了这么久,不至于为了钱为难人家,不过是嘴上说说罢了,”林掌柜解释道。 “你自己明白就好,我们可不是什么见钱眼开的小人,这花茶本王先拿走了,”萧君霁得到一份花茶后满意离开。 林掌柜倒是眼馋,想让萧君霁给他留一些,只是有贼心,没贼胆。 赵氏花铺凭借花茶吸引了不少客源,自然惹得其他花铺眼红。 其他花铺也紧跟其后,制作了不少花茶送给客人。 一开始,那些客人倒是十分高兴,只是尝过后,味道一般,包装也简陋,并没有想象中的好,于是便将这花茶抛在了脑后。 她们送的花茶效果并没有赵氏花铺的显着,倒是也有一些花铺老板想到了送其他贵重一些的礼品。 只是成本太高,送了之后客户倒是满意,然而一段时间下来,连礼物的成本都没赚回来,倒是亏了不少钱,得不偿失。 赵国基知道他们的动作后并不着急,时隔两个月,再次找人开始制作下一批赠品,香囊。 每个香囊颜色、款式都有区别,再加上他们花铺的商标,制作得十分精美,最后再往里面塞进不同的干花香料,配比出不同的味道,才算结束。 当然,考虑到花茶的受欢迎程度,他们也给了老顾客二选一的选择,选她们最喜欢的赠品。 于是,在花茶事件平淡下来后,其他花铺好不容易松口气缓过来时,赵氏花铺再次推出新的赠品,再次拉了一波同行的仇恨。 喝过花茶的老客户们对花茶念念不忘,但新发展出来的客户因为没喝过花茶,自然选择了制作精美的香囊,香囊虽然没有花茶受欢迎,但也有一批爱美的女客人喜欢。 赵氏花铺推出这两次赠品后,这几个月的营业额猛涨,赵国基算着账本,心里乐开了花。 “赵老弟,别来无恙啊!”林掌柜一脸羡慕地来到赵国基面前。 “咳!林大哥,实在抱歉,这段时间太忙,没空上门拜访,上次送你的花茶可还喝得惯?”赵国基将脸上的笑容收敛了一下,朝林掌柜问候道。 “自然,赵老弟这花茶实在厉害,我喝了之后到现在还念念不忘,不知能否有幸同赵老弟喝一杯?”林掌柜其实根本没喝过,到手的花茶都被自家主子拿去了,只能来这里碰碰运气了。 “这有什么,一杯茶,小弟还是请得起的,”赵国基一直拿林掌柜当恩人看待,自然不会让林掌柜连花茶都喝不上。 “那便多谢赵老弟款待了!”林掌柜得到赵国基的热情招待,心里总算妥帖了不少。 “这次过来,我也有事想让赵老弟帮忙,可否能替我问问你那妹子能否告知我们她制作花茶的配方?我们绝不白拿配方,”林掌柜喝过花茶后顿时不愿错过这笔生意,放低姿态向赵国基垦求道。 “这……还得容我去荣国府一趟问问我那妹子,毕竟这花茶是她自己琢磨配出来的,我是做不了她的主的,”赵国基倒没失了分寸答应下来,毕竟这方子是覃明月想出来的,他没资格替她决定。 “这是自然,赵老弟愿意为我跑一趟,已是给我面子,往后有事,只要老哥我能办到,决不推辞!”林掌柜的知道他的意思,并没有强求,赵国基能答应他去问问他妹子他就十分满意了。 覃明月知道送赠品带来的效益之后也十分意外,她原本以为就算有效果,也只是稳住原来的客源罢了,没想到带来了这么多客源,倒是意外之喜。 “还有一事需要姨娘定夺,云香阁管事想要姨娘的花茶配方,他说愿意出价买,先前那林掌柜帮了我们不少忙,我不好推脱,便过来帮他问问,”赵国基将来意说了。 覃明月知道这花茶之所以味道如此不同,便是这些花茶所用的花,都是由她异能催生的,与配方的关系不大,只是她的花茶配方就算配普通的花,味道也不错,倒是可以考虑。 “你和他说,这些花茶之所以味道不同,不仅仅是配方的问题,还会因材料而异,我可以卖花茶的配方给他,只是味道与我配出来的不一样,你问他是否还愿意买配方,”覃明月也不强求林掌柜的必须答应,将这些事情说清楚,才能不至于和合作伙伴伤了和气。 林掌柜没多久就传来肯定答复,就算如此,他还是决定将花茶的配方买了下来,他其实尝试过找人配过花茶,只是口感都与覃明月的花茶差太多,所以便决定买下覃明月手里的配方。 由于林掌柜帮过她们不少忙,覃明月并没有卖太贵,五百两,将配方买断。 她给的配方里有好几种花茶的配方,林掌柜自然知道这是给他面子,自然也领情。 云香阁总算抓住了一波赚钱的机会,一连推出好几款花茶,吸引了一大波客人。 虽然味道和功效比不得覃明月制作的花茶,但味道确实比其他地方的高出一截,因此也留住了不少爱喝茶的客人。 林掌柜喜出望外,将算盘拨得噼里啪啦响,算出一个惊人数字后,脸上的笑容止都止不住。 林掌柜原以为这次赚到的钱已经是他们云香阁这段时间的最高额了,没想到覃明月接下来还给他带来了更大的惊喜。 覃明月并不想放过这次花茶的热度,只是她们能力有限,所以她用配方给了林掌柜一些甜头,让他知道这门生意能带来的利益,再跟他进一步合作。 如今看来,云香阁盈利不少,倒是可以和林掌柜谈另一笔生意了。 第五十四章 补品 荣国府内,翠柳暗中提防了王氏一段时间,发现她并没有什么动作,一如既往地吃斋念佛,顿时松了口气。 王氏身为正室,明面上不仅没有对翠柳做什么,甚至为了保全颜面,将各种养胎的补品送到翠柳院里。 府里净是称赞她仁慈大度的声音,倒是让贾母也对她另眼相待。 翠柳收下她让人送来的补品后并不敢放心使用,只能暗中派人带出去检查一番,没有任何异样才敢用上。 她倒想不用这些补品,只是如果不用,府里的东西都是有份额的,她的那份远不如王氏送来的这些补品精贵,所以她才不舍得放置一旁。 用了一段时间之后,效果显着,她如今面色红润,脸颊也圆润了,肚子也鼓了起来,看起来被养得很好。 府里的下人十分羡慕,哪个见到她不是开口恭维。 翠柳原本还一直提防着王氏,但见她除了送补品,便再没有动作,也失了警惕之心,只一心想着好好养着腹中的孩子。 覃明月由于一直忙着和府外的林掌柜沟通事宜,见她们那边并没有什么异常,便只派人守着。 直到时隔一个月,翠柳再次出现在她面前,她才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 此时站在她面前的人已经看不出先前秀美的模样,脸上如同发面馒头,肉眼可见地圆了一大圈。 身子除了因为怀孕水肿外,还有这段时间吃太多补品所致,再不见当初窈窕的身形。 肚子也仿佛吹了气一般,才四个月,便如同六个月的一样鼓着。 而翠柳丝毫没把这件事放在心上,只想着好好养胎,毕竟她之前也听说过怀孕后长胖是正常的。 院里的下人也有意将镜子等物品收起来,所以她并没有意识到自己如今体型变得多厉害,只觉得自己行动变得越来越难了。 “你这段时间一直没有运动过?”覃明月看到她这副模样顿时意识到了什么。 “没有,我听人说前三个月,胎儿容易不稳,所以一直待在屋里养胎,直到现在才过来找你,有什么不妥吗?”翠柳见覃明月面色不对,顿时也紧张了起来。 “前三个月好好养胎没错,只是你现在并不想才怀孕四个月的人,而且你如今的体形,若再不控制饮食,很容易难产,”其实事情远比她说得严重,只是覃明月也不想她太过担忧,不然对她养胎不利。 “不可能啊,我这段时间一直待在院里补胎,吃的都是对胎儿有利的补品,怎么会……”翠柳被覃明月的话扰乱了心神。 “正是因为吃的补品太多,胎儿太大,所以才会容易难产,你最近的饮食到底是谁负责?”覃明月很难不将这件事情放在王氏头上,毕竟府里有些经验的婆子都知道,孕妇不能太补,否则胎儿过大,极不利于生产,翠柳如今这副模样,极有可能是被王氏派人引导的。 “我吃的都是太太送来的补品,我派人检查过了,那些补品并没有问题……”翠柳顿时意识到,她吃的补品并没有按大夫说的量来吃,因为身旁的婆子总是对她说多吃些对孩子有利,所以她每天吃的量都远超大夫说的量。 “镜子!把镜子给我!”翠柳越想越慌,想到她院子里很久没出现过镜子,再想到家政来她院里的次数越来越少,顿时知道自己原来一直都被蒙在鼓里。 “你现在最重要的是稳住情绪,放松,如今事情还没到最严重的时候,还能补救,慢慢来,”覃明月见她情绪激动,怕她看到镜子之后接受不了,只能慢慢引导她放松下来。 “对,我不能就这么着了那毒妇的道,我偏要平安将腹中的孩子生下来,姨娘,帮我,你一定要帮我!”翠柳如同抓住救命稻草般用浮肿的手抓住覃明月苦苦哀求。 “我既然答应了让你平安生下孩子,便不会不顾你性命,你现在必须听我的,慢慢把那些补品停了,再这么补下去,你根本没办法将孩子生下来,而且也要适当做些运动,不过在次之前,先将你院里的婆子换了,”覃明月现在便是翠柳的定神针,她自然不能表现出为难的样子,否则翠柳恐怕会崩溃。 “好,我想办法将她们赶出去!”翠柳想到这些月在她们面前不断误导她的婆子丫鬟,心里发寒,这次她绝不会手软。 第二日,翠柳便罕见地带着婆子不顾院子里丫鬟们的劝阻再次出门。 “姨娘,你如今早已免了请安,何必起这么早受罪,如今照顾好腹中的胎儿才是正道啊!”身旁的婆子一脸不认同,想将她去请安的心思打消。 “我不过是个妾室,虽然太太怜惜我怀有身孕,将我请安免了,但我不能不知礼数,总要尽些心意才是,又不是天天去请安,只不过偶尔一次罢了,”翠柳看着这婆子在她面前一副忠心护主的模样心里恨得滴血,只是她知道如今不能打草惊蛇,便装作一副不知情的样子,不顾阻挠要到老太太院子里请安。 那婆子见没办法劝服翠柳,实在没辙,只能心虚地扶着翠柳来到老太太院里,祈祷老太太别发现什么。 “给老太太请安!”翠柳走到贾母院子里的功夫便额头冒汗,累得不面色苍白,将在座的人哄了一大跳。 “这是怎么了?不是让你在院里好好养胎吗?一段时间,怎么成这样了?老二家的!你不是说会好好照顾她吗?这便是你说的照顾?”贾母见状哪里不知道翠柳这副模样不正常,哪里有四个月的孕妇肚子胖成这样的,而且看她胖成这样,明显不是正常的。 “母亲息怒!媳妇儿也不知道这是为何,”王氏也没想到今日这翠柳不好好待在院子里养胎,偏偏跑过来请安,根本没做好准备,便被打了个措手不及,只能先认错。 “翠柳妹妹瞧着似乎有些不舒服,不如直接让大夫给她瞧瞧,毕竟这腹中还怀着孩子,不能有闪失,”覃明月出口提醒道。 第五十五章 对峙 “这……不过是小事,哪里用请大夫,依老奴看,只是翠姨娘许久没动弹过,有些累着罢了,”翠柳身旁的婆子被王氏示意,只能站出来劝阻。 “奴才先前便劝姨娘在院里好好歇着,只是姨娘不听……” 这意有所指的样子,就差没明说翠柳自己想折腾了。 “你这狗奴才,平日里恨不得我直接在床上喝补品,哪里也不去,如今倒是嫌弃我不动弹了,不是你说的孕妇要想好好养胎便要多吃少动的吗?”翠柳一点就着,对着那婆子就是一顿输出。 这话落到贾母等人耳里,顿时让她们变了脸色,连王氏也忍不住捏紧了手中的佛珠。 “等大夫到了,先让他瞧瞧,若是这腹中的胎儿有问题,你们一个都逃不了!”贾母冷眼看着她们吵闹,最后一声打断了争执。 她一向不怎么管事,年纪大了,只关心小辈的事情,旁的,只要不在她眼皮子底下犯事,她便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只是此事涉及到贾政的孩子,她自然不会放过。 此时屋里的气氛太严肃,不适合小孩子在场,贾环、贾宝玉以及林黛玉等小辈都被叫到了别处去玩耍,他们并没有意识到大人为何突然变了脸色,只当要换个场地玩闹。 林黛玉此时与贾环关系不错,见他竟然识了不少字,便有意考考他,两人一问一答,吸引了另外几个小伙伴的注意,贾宝玉也不甘心林黛玉不理她,也跟着凑了过去,一群小孩竟然丝毫没有闹腾,在屋里开始你问我答。 最终还是贾宝玉识字量最多,毕竟他如今有了正经夫子带着,小时候又有贾元春教导,这些年就算再不情愿,也认了不少字。 平时他不爱卖弄这些,只觉得庸俗,如今为了夺得林黛玉的青眼,倒是使尽了浑身解数。 “你这般年纪虽识字量确实远超旁人,只是环儿如今也不差,不过是输在年纪小,有什么可得意的?”林黛玉看不惯他这副得意的模样,忍不住刺了几句。 “环儿环儿!妹妹如今眼里全是环儿,明明与我们才是住得最近的,我心心念念能和妹妹亲近些,可妹妹却待环儿比我还亲!”贾宝玉不满林黛玉待贾环更亲,忍不住发了脾气。 “谁对我好,我便对谁好,你口口声声说我待环儿更亲,那是因为他时常关照我,他这般年纪便能如此真心待我,我自然要回报他,你除了嘴里能说几句好话,又为我做了哪些?”林黛玉这些日子有贾母护着,在府里自然没有当初那般小心翼翼,原就是大户人家的小姐,哪里会惯着贾宝玉。 “好!倒是我多余了,我离开就是!”贾宝玉被一阵挤兑,自然再也受不住,只好怒气冲冲地离开。 “哎!宝玉怎么又生气了?大家一起玩儿不就行了,非要和环儿分个高低,”几个小姑娘对中场面早已熟悉,只是贾环与她们玩得熟,又没有什么错处,她们自然不会偏帮贾宝玉。 贾宝玉一向被捧惯了,如今心里落差太大,自然转不过弯。 “不管他,我们自己玩便是,他有丫鬟哄,哪里需要我们去凑热闹,”林黛玉丝毫不在意。 “姐姐莫要气恼,二哥只是一时想要亲近姐姐,性子有些轴,想开了便没事了,”贾环无奈劝道,他自己也不想每次都闹成这样,只是贾宝玉每次过来见他跟林黛玉亲近些,便跟吃了炮仗一样。 他实在不明白,明明林姐姐待二哥也不错,只是看他年纪小才对他多关照些,犯得着这么生气吗? 几个孩子没了贾宝玉倒也没什么不同,说说笑笑又玩闹开了。 另一边,大夫过来后,便给翠柳诊断了一番。 “夫人这腹中的孩子没有问题,但还是要控制饮食,否则到了生产那天,怕是要受苦了,”大夫说得委婉,毕竟大户人家,万一犯了人家的忌讳就不好了。 大夫又提点了几句要翠柳多控制饮食,多运动的话,话里话外都是她如今补得太过了,若再补下去,很容易有问题。 这些话和覃明月当初交代她的一样,翠柳此时心里有了几分庆幸,还好发现得及时,不然到了生产那天,她怕是被害死在产房,也不会被人怀疑,只会当她孕期补得太过。 “大夫,此话当真?为何我身边的丫鬟婆子都说怀孕要多喝些补品才有利于孩子?”翠柳质问道。 “自然是有利于孩子的,只是对孕妇却是不利的,胎儿过大极容易难产,若不相信老夫的话,还请夫人另请高明!”那大夫被质问后感觉自己受到了侮辱,气极想要离开。 “大夫!实在不好意思,她一时接受不了,情绪激动之下才会……”贾母身旁的婆子连忙出来朝大夫道歉。 贾母到这时自然明白了什么,只是有外人在不好开口,等大夫离开后,她顿时发作了。 “混账!王氏,你是怎么当家的?翠柳这副模样你敢说你丝毫不知道?” “母亲息怒!这段时间确实是媳妇儿的疏忽,以为派了稳重的婆子照顾着,自然不会有事,没想到出了这么大的篓子!”王氏再不甘心也只能出来认错,脑子里思索着如何推脱责任。 “老太太,二夫人这段时间头疾又犯了,一直在院里养着,免了翠姨娘请安,只记挂着翠姨娘怀有身孕辛苦,才送了她不少补品,哪里知道会造成这么大的误会,是老奴的错,当初送补品过去应该嘱咐好翠姨娘身边的丫鬟婆子每人的用量!”周瑞家的及时出来替王氏辩解道。 “老太太!都是这婆子,与太太无关,太太送了我这么多补品,怎么可能会想要害我,只是这婆子心思不正,一直劝我平日里多喝些补品,妾身是第一次当母亲,并不知道这些,便一味听了她的话,想好好养胎,没想到如今竟然变成了这副样子,呜呜呜呜呜……”翠柳哭着还不忘为王氏辩解,与周瑞家的极力帮王氏推脱责任的模样截然相反。 反而这样却令贾母生疑。 第五十六章 策划 “把这婆子拉出去发卖了!我们荣国府留不得这等谋害子嗣的恶仆,还有院子里的丫鬟婆子,护主不力,杖责二十,下次若是再让我发现,便一同发卖了!”贾母不再等王氏等人辩解,直接将翠柳院子里的丫鬟婆子都罚了。 “老太太饶命啊!老奴再也不敢了!太太……老奴冤枉啊!”那误导翠柳的婆子听了连忙跪地求饶,下意识看向了王氏,在王氏狠厉的眼神下又把话憋了回去,只一味地求饶。 “你这黑心肝的东西!当初太太信任你,见你那一家老小过得可怜,才给你机会到翠姨娘院子里伺候,你就是这么报答太太的?自己失职还想让太太拉你一把,你哪来这么大的脸?”周瑞家的见状上前对那婆子又打又掐,一副忠心护主的模样。 那婆子再不敢多言,认命不再折腾。 然而在座的哪个都不是傻子,自然看得出眉目,就连贾母也忍不住皱了眉头。 “王氏,当初你自己将照顾翠姨娘的责任揽下,如今却是这么照顾的?若不是她今日过来请安,怕还发现不了她如今这般糟糕的情况!这个责任你认还是不认?”贾母朝王氏毫不留颜面地发难。 “媳妇儿认,是我没照顾好翠姨娘,还请母亲责罚,”只要不是被指认成主谋,担一个治家不严的罪对她影响也不大,只是到底让贾母愈发看不上她的做派。 “凤丫头,你再找几个懂生养的婆子照顾翠姨娘,万不能再出现今日之事,”贾母又朝王熙凤叮嘱了几句,有条不紊地安排好后续事宜。 这等雷霆手段看得覃明月惊叹不已,贾母若不是年纪大了,荣国府若是由她管家未必不能变得更好。 翠柳这次将事情挑破到明面上,自然是与王氏撕破了脸皮,王氏就算再痛恨她,也不可能短时间内再次出手,否则贾母就算再偏心二房,也不可能会轻饶王氏。 王熙凤办事效率高,没多久就给翠柳配齐了丫鬟婆子,翠柳总算没了后顾之忧,专心调理好身子。 她如今这副身子在孕期并不能乱喝药,只能减少喝补药,平日里还要做些适量的运动,这样就算不能将体重快速减下来,但也能增强体质,控制好胎儿的体型,生产的时候也能少受些罪。 覃明月见此事解决,便专心和林掌柜继续谈合作。 她想和林掌柜谈的合作便是在花茶的基础上,找一片场地做露营,围炉煮茶这么惬意的事情,也该计划上了,只是如今天气还未转凉,等天气冷一些这项计划才能安排上,现在也只是商量前期的准备。 比如场地,自然要选视觉开阔的地方,风景也不能太差,这样才能配得上京中贵人们的身份,再者还要做好挡风措施,总不能真的让人在雪地里待几个小时吧,取暖设施必须到位。 零零总总,所有成本加起来不容小觑,只是林掌柜是个爱冒险的,相信覃明月的能力,自然舍得出钱,万一成功了,他得到的利益自然十分可观,这点风险他还是能做决定的。 两人一拍即合,靠书信往来便将事情定得七七八八,人手自然也是林掌柜这边出,只是场地布置图纸等,都由覃明月来出谋划策。 这次的场地布置并不能马虎,毕竟除了围炉煮茶,其他项目也可以先安排上,围炉煮茶比较适合冬日里进行,她们可以想一些适合现在这个季节的活动,也不算浪费了场地。 云香阁一向只在酒楼里接待客人,林掌柜自然也没试过在京城外面搞个营地,他心里其实也不太清楚能达到什么效果,只是出于对覃明月的信任,不想放过这次机会,毕竟这些日子的书信往来的效果十分显着。 覃明月的观点总能让他惊讶,让他觉得这个女人不应该被困在荣国府,只要出来,怕是有更好的机会让她一飞冲天。 然而覃明月根本不知道林掌柜给了她多高的评价,她只想着攒更多的钱让自己更有在外面生存的底气。 何况她做事一向认真,担心林掌柜觉得她异想天开不愿意合伙,将很多事情都掰开了和林掌柜解释,这才导致了林掌柜对她如此赞赏。 覃明月熬了好几天才将策划案写好,将场地布置安排好后如何尝试第一次运营等事项都详细写下来等时机到了便让人交给林掌柜。 “姨娘,该睡觉了!”贾环催促道。 这段时间虽然他一有时间就跑出去和林黛玉、探春她们玩耍,但也没有忽视覃明月,毕竟这些年来她们母子俩相依为命多年,感情深厚。 所以他自然发现了这段时间覃明月异常忙碌,几乎所有的时间都在桌子前面写写画画,他虽然无法理解,但也知道心疼自己的亲娘。 “好了!马上睡,你明天不是要去找姐姐们吗?快点回去睡觉,小心长不高哦!”覃明月知道这段时间有些忽视了儿子的感受,毕竟她一认真起来便不管不顾,好好下人还算尽职,没趁此怠慢了贾环。 “知道,姨娘晚安,早点睡,”贾环此时还是个乖宝宝,见覃明月真的已经在收拾东西了,便没再坚持,温习好课业后,十分听劝地回到了屋里睡觉。 原本覃明月并不同意让他夜里温习课业,毕竟现在可不比现代,晚上只能点油灯或者用蜡烛来照明,覃明月担心贾环到时候近视,或是眼睛出现问题。 奈何贾环性子太倔,到底是之前被贾政的话伤到了自尊心,想着要让他亲爹刮目相看,自此以后对待学业变得更认真了。 李纨对此倒是十分欣慰,教给贾环的东西也越来越多,难度也加大了。 覃明月对此却并不赞同,贾环还小,这般高强度的学习,怕是身子遭不住,既然劝不了他,那只能请个武师傅带贾环练练,不然真成了个手不能提肩不能抗的瘦弱书生,那才叫一个后悔莫及。 第五十七章 武师傅 覃明月不敢再由着贾环胡来,将他晚上看书的时间缩短了,并且开始在府里物色一些会拳脚的小厮来教贾环,不需要太专业,不过是能带着贾环锻炼罢了。 她也并非不想在外面找,只是她一个妾室,就算到时候赵国基帮她找到了人,她也很难将一个外人留在府里教贾环,求助贾政?那就更不可能了,贾政除了对贾宝玉的学习还算上心,其余的就别多指望了,说不得还会将覃明月骂一顿。 而且还有一点,贾家是靠军功起家,府里不可能会没几个会拳脚的老仆,只要能收买他们,自然不怕会不同意。 如今这批跟着贾源他们的老仆逐渐被边缘化,也有的是不少被送到庄子上养老的。 覃明月此时心里倒是想到找谁,只是不确定合不合适,只能先派人去打探一番。 此时宁国府内的焦大并不知道自己已经被人盯上了,便同往日一般酗酒度日。 喝醉便趁机耍耍酒疯,发泄一下心中的不满,否则这样的日子能有什么盼头。 原本他也想跟其他兄弟一样到庄子上养老,对府里的事情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但他不甘心啊,他当初能从战场上救回主子一条命,便说明他是个有头脑有本事的,如今被贾府看作多余的人,如何让他甘心,便是耍酒疯也要闹个痛快。 “行了,一天到晚借着酒疯瞎闹腾,你不就是会抓着以前的事情来这里闹吗?若我是府里那些主子,早就把你撵出去了,哪里还会供你吃喝,还要挨你骂,你这人实在是拎不清!”门房的人看着他便气不打一处来。 他没有跟过主子们立军功,也不知道当初战场上的情况有多严峻,他不过是个靠裙带关系进来的一个小门房,每日里听焦大念叨这些东西,耳朵都要起茧子了,偏偏上头的人也没个指示,他也只能一逞口舌之快了。 焦大被他说得火气上涌,但如今他在府里确实是这么个情况,一时恼羞成怒,一拳便将门房打倒在地。 想到自己这些年自从贾演去世后受到的不公平待遇,更是下了狠手。 “如今连你也敢瞧不起我?我今天就让你看看我的本事!” 焦大虽然如今年纪比门房打得多了,但当初那一身本事还在,打一个门房倒是绰绰有余,几下便将门房打得涕泪齐流,连连求饶。 府里的下人见状连忙拉开他们,将情况上报给上头。 宁国府的几个主子对此也毫无办法,谁让当初焦大确实救了贾演一命,对待恩人若是太过薄情,难免会被人戳脊梁骨,只能将焦大边缘化,将他逼得主动到庄子里养老。 这件事自然也传到了覃明月耳里,只是焦大到底是宁国府的人,她就算再神通广大,也没办法插手宁国府的事情。 而且就她了解到的消息,焦大就算能来荣国府,他也不合适教导贾环。 焦大原先也是见过世面的人,能跟在贾演等人后面上战场的人,自然也是十分有野心的,如何甘心来荣国府教导一个小庶子。 何况他如今嗜酒如命,性子暴躁,自是没有耐心教导一个小孩的,又是个嘴里不把门的,万一把什么都说出去,她这院子里还有什么保密性可言。 覃明月只能遗憾将焦大的名字划去,在府里物色新的人。 “你想让环儿练武?”邢夫人收到覃明月的嘱托,不由得皱了眉。 “如今朝中都是重文轻武的多,府里的老爷太太哪个不是削尖了脑袋想把孩子往科举路上带,你倒好,反着来了,”邢夫人担心覃明月犯了混想把贾环往武将那方面带,连忙劝阻。 “邢姐姐多虑了,我不过是想寻个能带着环儿练拳脚的小厮,将环儿的身子练得结实一些,就算要学习,也不能忽视了身体的锻炼,否则一到考场就倒下,如何能走远?”覃明月见她误会,开口解释道。 “原是这样,你说得确实在理,先前那……不就是这样,不过这次你倒是问对人了,大老爷手底下可还有几个会功夫的,我帮你问问,”邢夫人松了口气道。 “那便麻烦邢姐姐了,”覃明月知道她对她们母子都很伤心,如今没什么能报答的,便给邢夫人倒了杯花茶递过去。 “这有什么好谢的,不过是提一嘴的事情,我家老爷正愁着府里没人愿意习武呢!天天在我耳边唠叨为何念春不是个男子,否则就可以跟着他习武了,我呸,贾琏不就是他儿子,也没见他敢让贾琏习武,天天抓着我家丫头霍霍,”邢夫人不满地吐槽了一堆贾赦的事情。 “还是你这里的茶香,喝一口,感觉我心里的气都消了,”邢夫人接过覃明月递过来的茶喝了一口道。 “喜欢就多来我院里,贾环这段时间天天念叨着念春妹妹怎么没来呢!”覃明月笑道。 “我倒想来,还不是大老爷,见念春这丫头捧场,天天押着她看他耍拳,念春小,觉得有趣,竟然也跟着练了起来,好好一个闺女,琴棋书画没学过一点,跟着那不着调的爹学武,若传出去了,以后怎么找夫家呀?”邢夫人提起这个就头疼,这段日子没少被这对父女气到。 “念春还小,邢姐姐不必如此想太远,说不定过段时间念春就不感兴趣了,而且习武也能对身体好,我还想着能让贾环多练练呢!”覃明月将她的注意力转移到孩子身体健康上来,效果显着。 “你别说,大老爷确实有两下子,这段时间念春跟着他练,如今不仅练得有模有样,而且确实都没怎么生病,饭量都增加了,让她再练练也可以,大些了估计也不感兴趣了,”邢夫人越想越觉得确实不该拦着念春习武,等大些了再看看。 覃明月见她没再钻牛角尖,便没再劝,邢夫人确实受这时代所限,认为女子应该贤良淑德才能找个好夫家,好在她足够爱念春,就算一些事情对她来说难以理解,但只要对念春有利的,她都会做。 覃明月正是利用这一点,慢慢改变了一些邢夫人的思想。 第五十八章 习武 邢夫人回到院子里之后,开始盘算着怎么朝贾赦开口要人,这段时间贾赦因为念春跟着他练拳的事情心里高兴,便时常宿在邢夫人院子里,以便于一大早起来带着念春练拳。 只是贾赦和邢夫人之间并没有普通夫妻之前的亲密无间,终究隔着一层生分,在邢夫人没有怀孕之前,贾赦极少到邢夫人院里歇息,多半都是流连在那些妾室屋里。 邢夫人这些年早就看淡了情情爱爱,若不是念春还小,需要有个父亲护着,她巴不得将贾赦往外赶。 “老爷来了!”屋外传来丫鬟婆子们提醒的声音。 邢夫人连忙让下人下去布菜。 贾赦见了倒是新奇,往常邢氏待她不冷不热,他也不是不知道,所以菜色一向都是只布置念春爱吃的,哪里会顾及到他,如今竟然一桌子菜有一半是他爱吃的,他倒是有些受宠若惊的感觉了。 “老爷这些日子辛苦了,妾身敬您一杯,”邢夫人许久没喝酒了,但为了达成目的,便硬着头皮干了一杯酒。 “夫人倒是好酒量,”贾赦自然看出邢氏有求于他,平日里若是没事,他这个妻子便跟个木头人似的,除了念春能让她显得鲜活一些,旁的基本不会入她的眼。 邢夫人倒是有些忐忑,她自知不过是小户出身,比不得贾家,所以嫁进来便自觉矮了贾家一头,初入贾府,她不是没想过与贾赦好好过日子,只是这些年来遭受太多不公和冷眼,她早就对这些死了心,即使贾赦这段时间时常来到她院里休息,她也没生出其他念想。 如今自己有求于人,到底是有些不同,见贾赦颇给面子地干了一杯酒,心里才稍稍冷静。 贾赦知道邢氏脸皮薄,一时没有催促她,只顾着逗着念春,倒也没让场面冷下来。 “老爷,妾身想找个武师傅,不知老爷身边可有合适人选?”邢夫人见他心情不错,斟酌着开口道。 “武师傅?府里有谁要习武?念春这里有我教就够了,”贾赦没想到邢氏这么多年很少求他,一求他竟然是这个事情。 “不是给念春,是……是给贾环,”邢夫人一咬牙便将覃明月想找武师傅给贾环锻炼身子的事情说了出来,反正贾赦看二房不顺眼已久,跟他说,也不怕他和二房的人告密。 “她倒是聪明,不像二房那对蠢货,儿子都折了一个,还没意识到错误,只知道让孩子往那仕途路上钻,殊不知娇生惯养出来的孩子,在那考场上走一遭,不死也得脱层皮,”贾赦听到是给贾环找的,倒是没多大意外,只是没想到覃明月一个小小妾室,竟然有这等觉悟,一时间有些新奇。 “那老爷可能帮忙找到人?妾身知道老爷手底下有几个身手不错的,不知老爷可能割爱?”邢夫人见他不似反对的样子,便大着胆子提要求。 “你倒是会挑,我手底下那些人,可是当初祖母给我留的,哪个不是在战场上学的真本事?”贾赦提起这个,心里倒是想起当初祖母对他的好来,知道他不得生身母亲的喜爱,甚至将私库和府里身手好的人都留给了他,可谓是操碎了心。 “那老爷……” “我也不是什么小气之人,难得府中有子侄愿意习武,就算是锻炼身体,也是支持的,明日我便派人过去陪贾环练练,”贾赦爽快应承下来。 邢夫人达到目的心里一阵欢喜,看贾赦都顺了几分,亲自为他续了好几杯酒。 贾赦见她难得主动,心里自然也受用无比,也乐得由她伺候。 第二日,贾赦果然守信,直接派人过来排在院子里,由着邢夫人挑选。 邢夫人挑了个看起来老实稳重的,带到覃明月院子里交差。 “多谢邢姐姐帮忙,否则我在这府里怕是想破了头也找不出合适的人选,”覃明月对她挑选的人自然十分满意。 贾环第一次习武,心里满是激动,兴致勃勃地站在武师傅面前等待指令。 请来教导贾环的武师傅原是跟着上一代人的忠仆,被安排跟着贾赦之后,其实一直也没有什么正事干,除了当护卫之外,也是闲着。 如今年纪也大了,早已没了旁的心思,只想着攒够银子养老。 被派来教导贾环他自然是乐意的,毕竟这意味着能多一份工资。 毕竟是富家子弟,武师傅并没有对贾环有太大期待,只要能让他跟着锻炼身体就算完成主子的吩咐了。 直到他让贾环扎马步,贾环老老实实扎了半个时辰之后他才开始对贾环改观,对他越发认真了。 覃明月只给贾环安排两个小时的练武时间,目的不过是让他好好锻炼身子,没想到贾环竟然这般有毅力,扎马步扎得像模像样,虽然她心疼贾环受苦,但也知道不能干涉武师傅的安排,毕竟她在这方面不如武师傅更专业。 这一次指导下来,武师傅走的时候倒是心满意足。 不仅教了个满意的徒弟,还得了份赏银,比其他老伙计好多了。 贾环便风雨无阻地开始了他的练武生活,每日练完武才能去找探春和林黛玉她们玩,等到了下午才开始学习。 覃明月见他能适应,便没再改动他的作息表,看着他每天自觉地起来习武,心里倒是颇有些欣慰,照这情况下去,贾环混得再差,也比原着那个小冻猫子强。 覃明月在府里过得风平浪静,但林掌柜就没这么幸运了。 先前萧君霁提醒过林掌柜不要太过贪心,然而转眼林掌柜便借着赵国基的交情联系上覃明月,从她手里买下了花茶配方。 云香阁的生意好得一塌糊涂,林掌柜尚不知大祸临头,将算盘拨得噼啪响。 看着账本上漂亮的账目,他心情都变得好了,带上账本和覃明月让人送来的策划案,便想着到萧君霁面前讨赏。 萧君霁面无表情地看着账本,听着林掌柜汇报这段时间的情况,心里早已怒火中烧。 第五十九章 探病 “看来你这段时间并没有把本王的话听进去,”萧君霁说这句话的语气与往常并没有什么不同,只是放慢了语气,但是熟悉他的人都知道,这是他生气时的表现。 “主子息怒!属下都是为了能帮主子挣钱,这次实在是不能错过机会,”林掌柜意识到他生气后,连忙跪下来解释。 “本王最讨厌底下的人阳奉阴违、擅作主张,你明知本王说过不能太过贪心,还私自利用赵国基联系荣国府里的那位姨娘,与太子当初为了收敛钱财不择手段样子有什么区别?”萧君霁一向厌恶这种贪得无厌的做派,他堂堂一个王爷,难道没了银子还能饿死不成?就算贪财,也该堂堂正正地赚,不需要旁人擅作主张。 “王爷,属下知错,属下当初与荣国府那位姨娘联系,并没有威逼的意味,见她答应才会拿钱来买断,那赵氏并没有勉强的意思,”林掌柜此时才意识到,主子虽然一直没有架子,让他忘了,他的亲兄弟可是恭亲王,他就算再没架子,与生俱来的威严也是不容小觑的,这次实在是被金钱蒙蔽了双眼,阴沟里翻船了。 “哼!没有威胁的意味,但那赵家人欠了你情分,你不就是仗着这些情分才如此擅作主张的吗?你可别忘了,帮她们的人自始至终都是四哥。” “本王知道本王一向不如四哥驭下有道,你们心里的主子是四哥,本王也无所谓,但最起码不应该将本王的话当耳旁风,”萧君霁说完,便让人将林掌柜带下去领罚。 林掌柜老老实实被打了五十个板子,被抬了回去。 好在他身体素质不错,恢复精神头以后,意识到自己的错误,又派人给覃明月送了信做补偿。 覃明月一开始收了信件拿到那一千银票倒是有些惊讶,翻看了林掌柜的信才明白缘由,顿时失笑。 没想到这云香阁的老板还挺实诚,不愿意贪图小便宜,这次竟然因为此事还罚了林掌柜,倒是让她有些意外之喜,谁不希望自己的合伙人有原则呢?有原则才好,不会为了一点利益便越过底线干些见不得人的勾当。 即便身处如今的朝代,覃明月也不会越过心里的线,为了钱财干缺德的事,她是万万不可能做得出来的。 覃明月便越发满意如今的合作伙伴了,至少几年内,她们之间还是能够一直合作的只要对方不触及到她的底线,毕竟一个有钱有权的靠山也不是这么好找的。 又收入一千两,覃明月忍不住将自己关在屋子里喜滋滋地算起了小金库。 还没等她算清楚,耳边便传来了小贾环带有几分幽怨的声音。 “姨娘,你在干嘛?” “你怎么在这?吓我一跳!” 覃明月拍着胸口瞪了儿子一眼。 “我一直在屋里啊!是姨娘根本没把我放在眼里!”贾环说这话的时候别提多委屈了。 “咳!不好意思,姨娘最近眼睛不太好使,你不是去找你林姐姐玩了吗?怎么还在这里?”覃明月自然不可能承认是自己被金钱迷了眼,丝毫没有看到儿子,连忙放下小金库关心儿子。 “唉!林姐姐又生病了,探春姐姐她们也跟着忧心,我回来翻翻看看有没有东西能让姐姐们开心点,”贾环将脑袋上的头发抓得乱糟糟,一副愁苦模样,显然是没找到。 覃明月看着他把自己的小金库翻得乱七八糟,便知道这小子对姐姐们有多上心了。 “你林姐姐这次病得很重吗?”覃明月许久没看到林黛玉她们了,虽然知道林黛玉自小便体弱多病,但没见过她犯病的样子,见儿子这副模样,她觉得自己也该去看看才是。 “我也不知,只是这段时间林姐姐都不能出门了,”贾环老老实实回答道。 “走吧,我们挑些东西去看你林姐姐,”覃明月当下便做了决定。 “真的?但是万一林姐姐在休息,我们去打扰不太好吧?”贾环听到覃明月的话自然十分雀跃,这段时间他已经把林黛玉当成自己的亲姐姐来对待了,与探春在他心里的地位几乎相等,见覃明月要求看望林黛玉,高兴,但又有些担心。 “你这臭小子,小小年纪担心这担心那的,小心以后长不高!你林姐姐若是休息了,我们将东西放下,改日再去就是,哪里需要纠结这么多?”覃明月掐了一把儿子的脸,过了把手瘾。 “才不会,我天天练武,师傅说我以后绝对不会长得矮!”贾环如今非常喜欢这位武师傅,对他的话自然也听到了心里。 覃明月见儿子又恢复了往日里的活泼,这才放下心来。 只是想到挑些东西去林黛玉那里又犯了难,她这院子里没存有什么精贵的东西,实在找不到合适的。 最后还是贾环提醒她,可以送些花过去。 覃明月顿时想到,现代去医院探病可不就是送些花和水果嘛! 覃明月找了个漂亮的花瓶,在院子里挑挑拣拣,将选好的花找合适的插到花瓶里,抱着花又带了些瓜果便和贾环来到了林黛玉住的地方。 由于林黛玉如今还住在贾母的院子里,少不得要给贾母请安。 贾母见她们是来探望林黛玉的,难得给了些好脸色。 林黛玉也没想到覃明月会过来看她,连忙起身想要迎接。 “快躺下,你如今身子不好,可不能这样,”覃明月见状连忙拦住。 “我听环儿说你病了,这才过来看看,我那院里没什么精贵的东西,只有些花,便选了些带过来,多看看,说不定心情好了,身子也能好得快些,”覃明月将花瓶放到桌子上,让人眼前一亮。 “姨娘这插花的手艺可真好!”林黛玉身旁的小丫鬟雪雁忍不住出声赞道。 覃明月开花店开了这么多年,自然有些手艺,这插花,便是她的拿手绝活,这手艺让她当时靠着花店便能衣食无忧。 她知道林黛玉喜欢清雅,送她的花自然也要遵循她的喜好,花瓶里的花看着生机勃勃,又处处透着雅致,当真看起来便让人觉得心情都变好了。 第六十章 药丸 林黛玉看着花瓶里的插花心里也喜欢得紧,只不过人小,面皮薄,看了几眼就收回了目光。 “有劳姨娘还记得过来看我,我这身子不过是老毛病犯了,养几日便好了,”林黛玉开口道,然而没多久便开始咳嗽了起来,甚至有些喘不过气。 雪雁连忙给她端水过来润喉咙,拍着背给她顺气。 “怎么瞧着这病还加重了?大夫可说了林姑娘的情况?”覃明月皱眉观察着覃明月的情况,明明入府时不过是有些体弱,怎么来这里住了一段时间后反而加重了。 “老夫人一早便请了大夫给小姐看诊,只是那大夫说姑娘这病是打娘胎里带来的,只是和先前一样配些人参养荣丸来养着,只是不懂为何,这段时间小姐的病症竟然加重了,”雪雁忧心道。 覃明月也有些疑惑,既然林黛玉来了府里,还是按原来的药方治病,那么就算病没好,也不该加重才是,难不成与这贾府相克不成? “姨娘不必挂心,我这副身子早就习惯了,怕是吓到环儿了,还请姨娘帮我向他告罪,这段时间怕是没办法和环儿他们一起了,”林黛玉此时因为生病,好不容易脸颊上长出的肉又消了下去,面色苍白,看着倒是让人心疼得很。 “好好养病就是,莫要想这么多,环儿这段时间正愁着怎么让你开心呢!怕你生病了在屋里待得太闷,”覃明月安慰道。 “姑娘,该吃药了,”雪雁的声音在一旁响起。 林黛玉这次除了人参养荣丸外,还需要喝一些旁的药才能见效快一些,毕竟她这次确实病得有些日子了,大夫适时配了些药。 “等等,雪雁姑娘可能把那药丸拿来给我瞧瞧?”覃明月看着那药丸心里闪过一丝念头。 “可是这药丸有什么不妥?”雪雁被覃明月的声音吓了一跳。 “没有,只是没见过,想看看林姑娘平时都吃的是些什么药,万一是有什么药性相冲导致林姑娘这次病好得慢了也不一定,”覃明月接过那药丸看了看。 又凑近闻了一下,心里顿时了然,但面上并没有露出什么不同,只一脸平淡地将药丸还了回去。 “这药丸可是林姑娘从扬州带来的?”覃明月状似不经意间问道。 雪雁也只当她是好奇随口问的,便替林黛玉回答:“姑娘从扬州带来的药丸上个月便吃完了,不过我们带了药方,现在吃的药丸是老太太找府里的大夫配的。” 覃明月按捺住心中的猜测,朝林黛玉道:“既然吃了这么多药也没见好转,不如先停几天药,扶你家主子来我这院里转转,说不得心情好了,病还能好得快些,我那院里有几株兰花开得好,姑娘可以过来看看。” 雪雁没想到覃明月会这么说,毕竟谁来看望她家姑娘不是多劝她好好吃药,养好了身子再出去,怎么到了覃明月这里便成了停几日药,多出门逛逛了? 林黛玉倒是知道覃明月没什么坏心思,不过是关心她罢了,怕雪雁想岔了,连忙出口道:“姨娘的好意我心领了,改日定到姨娘院里看看。” “也罢,等过两日我再来看你,到时若还没好,林姑娘可考虑我刚刚说的话,”覃明月到底是外人,不好多说什么,只能点到为止。 很快,覃明月便离开了贾母的院子,她将刚刚带出来的药丸子拿出来仔细观察了一番。 为了妥当些,特意叫人将这药丸带出去找大夫验一验。 林黛玉虽说亲近贾环一些,但贾家到底是她外祖家,贾母对她也是疼到了骨子里,仅凭覃明月几句话,自然不会怀疑贾家有人害她,不如得了结果之后悄悄带给她看,她虽然年纪小,但好歹也是林如海的嫡女,明辨是非的能力还是有的,到时候虽不至于让她脱离了贾府,但让她留个心眼也是好的。 结果很快便出来了,和覃明月的猜测差不多,药丸有问题。 这药丸虽然并没有毒,但药性却很差,服用了根本没什么效果。 药丸里用的药材与人参养荣丸的药材种类都一样,但是偏偏用的都是次一等的药材,这样的药材价格便宜,但效果也大打折扣。 林黛玉吃完扬州带来的药丸之后,吃的都是贾府里的大夫配的,这些人听命的自然就是府里的主子,否则以次充好这种事情,他们怎么敢犯到主子头上。 府里有话语权的女人也就三个,贾母、王熙凤、王氏。 覃明月自然不会觉得贾母会害林黛玉,毕竟她对林黛玉的好并不像是装出来的,她唯一一个女儿留下的血脉,自然不会眼皮子浅到贪图便宜害了外孙。 王熙凤与林黛玉并没有什么利益纠葛,按理说也不至于对林黛玉一个女孩下手。 剩下的便是覃明月最怀疑的王氏,覃明月知道她当年与贾敏闹过不愉快,但有老太太在,她自然讨不了好,但贾敏嫁出去这么久了,也不该牵扯到林黛玉身上,难道因为贾宝玉? 覃明月越想越觉得可能,贾宝玉如今作为贾府的宝贝凤凰蛋,谁都不敢怠慢了,但偏偏最喜欢凑近林黛玉,林黛玉对他也不惯着,王氏因此新仇加旧恨,给林黛玉的药换了次等的药材也是有可能的。 不过这种事情她们并没有证据,只是猜测,往后只希望能让林黛玉长个心眼。 林黛玉此时并不好受,一连病了几日,吃了好几日的药也不见好,心中郁郁,雪雁看得心里着急。 “这药先放下吧,反正也不见好,喝不喝都一样,”林黛玉靠在一旁看着雪雁拿来的药丸,心中厌倦。 “这可不行,不吃药哪里能好得快些,万一让老夫人知道您不吃药,她老人家该着急了!”雪雁劝说道。 “要不,小姐先出去逛逛?等心情好些再回来吃药?”雪雁见她实在不愿意吃药,只能出此下策。 林黛玉此时喝药也喝得厌了,可有可无地应了雪雁的提议。 拖着病体,由丫鬟婆子扶着便下了床,看着外头灿烂的阳光,突然想到覃明月那日说起的兰花。 不知怎的,突然有一股子冲动想要去看看覃明月院子里的兰花,是否真的如她所说的这般好看。 第六十一章 告密 “林姑娘怎么来了?”小鹊见林黛玉被一群丫鬟婆子搀扶着过来吓了一大跳。 “还不快把林姑娘搀扶进来,吹了风可就不好了,”覃明月没想到林黛玉竟然过来了,原本还想过去找她一趟。 “这些日子养病实在难熬,便过来叨扰姨娘了,”林黛玉也知道自己突然过来打扰别人的举动不好,但这次心中实在郁闷,便由着自己的心性子冲动一回。 “这有什么好叨扰的,只是环儿现在还在锻炼,不然知道你过来,还不乐开了花,”覃明月让人搬来椅子给林黛玉歇息。 “环儿要习武?”林黛玉好奇道,虽说贾家是军功起家,但她还真没见过哪个小辈练过武。 “不过是练些增强体质的把式罢了,也不强求他能练出什么名堂,你若是病好了,也可以练练,总有些适合女子练习的把式,”覃明月说到这里便多嘴提了一句。 林黛玉身旁的丫鬟婆子听了顿时皱眉,有哪家小姐会学这些粗鄙的把式,这不是把人家往歪门邪道上拐吗? 林黛玉倒没她们这么迂腐,反而知道覃明月是真的在为她着想,毕竟她的体质实在是差。 “等这次病好了,我倒是想试试,”林黛玉此话一出,身旁的婆子倒是慌了。 “小姐,万万不可,女子当娴淑雅静,哪里能舞刀弄枪,传出去,怕是于名声有碍!” “嬷嬷多虑了,只不过是练些于身体有益的运动,哪里算舞刀弄枪了,以黛玉如今的身子,太激烈的运动也承受不起,只是让她出些汗罢了,不必大惊小怪,”覃明月出口劝说道。 “嬷嬷放心,我心里有分寸,”林黛玉也出声阻止一旁的婆子。 那婆子只好按捺住心中的不赞同,想着回去后一定要同贾母好好说一说。 覃明月看出那婆子的不满,只好转移话题,带着林黛玉看院子里的兰花。 林黛玉此时倒是有了些精神,盯着这些开得旺盛的花卉,这些日子积攒的郁气都消散了不少。 “小姐,也该回去了,万一老太太没看到您……”一旁的丫鬟催促道。 “姨娘,我先回去了,等身子好了,再过来叨扰您,”林黛玉此番出来确实不能太久,如今她还在病中,被贾母发现她不仅没吃药,还出来这么久,怕是要生气。 “回去吧,前些日子送你的花也该枯萎了,这是刚刚摘下的,送给你了,希望你的病能早些养好,”覃明月将打包好的花束塞到林黛玉怀中。 林黛玉一愣,随即便将花束牢牢抱在怀中,带着丫鬟婆子离开了。 “林姐姐呢?姨娘不是说她过来了吗?”此时好不容易跟着武师傅练完武的贾环兴冲冲地跑过来喊道。 “来迟了,你林姐姐早就回去了,”覃明月同情地摸了摸贾环的脑袋。 “啊?怎么这么快就回去了,我还没见到呢!”贾环顿时蔫头耷脑。 “你林姐姐病还没好,不能出来这么久,等她养好了病,你再去找她也不迟,”覃明月安慰道。 “好吧。” 另一边,林黛玉带着丫鬟婆子紧赶慢赶,回去之后还是被贾母发现了。 “你们都是怎么伺候的?难道不知道小姐病还没好吗?就带她出去,万一加重了病情,你们谁担待得起?”贾母此时自然是生气的,一回来便看不到生病的外孙女,心里着急得很。 林黛玉身旁的丫鬟婆子顿时吓得跪下认错。 “祖母,是我求着要出去的,不然孙女天天待在屋里,实在是难熬,”林黛玉被搀扶到贾母身边求情道。 “心肝儿啊,祖母可担心死了,知道你这次遭了大罪,等病好了,祖母都依你,但是现在,要好好听话,等病养好我们再出去,”贾母心疼地将林黛玉抱在怀里,不忍心对她说重话,只能敲打一番她身旁的丫鬟婆子。 “祖母,这次是黛玉任性,下次再也不敢了,”林黛玉乖乖认错。 等到她借口累了,贾母等人出去,她才将塞到花束里的纸条打开。 然而当她看到纸条里的内容后,眼泪止不住从眼眶中流了出来。 林黛玉自来到贾府之后难免有些小心翼翼,毕竟不是自己的家,只是贾母待她好,让她渐渐融入了贾府,就算她感受到一些下人的轻慢,她也没觉得贾家的人会害她。 这次生病她也只当是自己身体底子太差,才会病得这么久,没想到,还有这一层原因。 她当初来贾府并不是空手而来,父亲还另外给了几万两银票,供她在贾府的嚼用,只是出于信任,她将这些银子都交给了贾府打理,毕竟她这副身子需要用名贵的药材养着,总不好意思让贾府出钱。 林黛玉万万没想到她视为亲人的贾家人竟然会对她的药动手脚,看着上面不止一个药铺的大夫给出的诊断,她不得不相信这个真相。 林黛玉哭完便将这些信件藏好,顶着红肿的眼睛写下几句话,便让雪雁将东西带覃明月院子里。 雪雁离开后,林黛玉身旁的婆子便来到了贾母身边汇报。 “黛玉这丫头性子单纯,不会做出这么冒失的事情,想来是有人误导了她,”贾母对林黛玉生着病还要出门的事情耿耿于怀。 “老奴记得之前赵姨娘来探望小姐之后,小姐才萌生了出去的念头,甚至……”那婆子将在覃明月院子里所听到的事情一五一十地交代了出来。 “老奴从未听闻哪家大户小姐会习武弄剑,若传出去,小姐的名声岂不是毁了?那赵姨娘也不知是何居心,竟然引诱小姐做这等不符合身份的事情,”那婆子口口声声都是在指责覃明月,打着为林黛玉好的由头。 听得贾母心头火气:“没想到这赵氏如此不安分,这段时间你看着些黛玉,别让她再出去,赵氏的事,我自然会找她算账!” 那婆子觉得自己为了主子做了件好事,心满意足地领着赏钱离开了。 覃明月收到雪雁送来的东西,知道林黛玉此时也不好受,但她实在没办法帮她太多,只能靠她自己慢慢想开了。 第六十二章 严查 不过覃明月倒是帮林黛玉换了药丸,换了药丸之后效果不错,林黛玉养了段时间便恢复了精神气。 但药丸被人替换一事显然不能就这么被掩盖过去,毕竟林黛玉带来的银子都交给贾府打理了,根本没办法另外从外面找人配药丸。 唯一的办法自然只有找老太太做主了,就算严惩不了动了林黛玉药材的人,至少不能再让林黛玉吃这些劣质的药丸了。 这件事只能由林黛玉自己提了,若是旁人提,贾母只怕会觉得是有人挑拨她们的关系。 林黛玉虽然脸皮薄,但事关自己的身体,自然马虎不得,她知道提出此事会导致贾母心里不舒服,但如今也没别的办法了。 等林黛玉再次来到贾母面前时,还没说话,眼泪便流了下来。 原本养了这么久的病,林黛玉的身子越发单薄瘦弱,下巴都瘦尖了,哭起来直让贾母心疼。 “这是怎么了?玉儿可是受了委屈?”贾母搂着林黛玉哄道。 “祖母!黛玉来贾府之后,一直享受祖母的疼爱,还有弟弟妹妹们的陪伴,这些日子,是黛玉想都不敢想的,可谁知……” “怎么了?快告诉祖母,祖母为你做主!可是府上有人嚼舌根?”贾母说着这话,便往底下的几人扫了一眼。 林黛玉哭得委屈,但面对疼爱自己的外祖母,实在提不出口。 雪雁见状一咬牙便跪下:“老太太,您救救小姐吧!小姐的药丸被换了次等的药材,根本不起效果,若不是院里的婆子多个心眼,怕是根本不会想到药丸出了问题!小姐这病,怕是根本好不了。” 此话一出,气氛顿时僵住。 “此有此理!这是不把我这个老婆子放在眼里,我还没死呢,就敢越过对黛玉动手,一定要好好查查,府里哪个吃了熊心豹子胆,敢换了黛玉的药!”贾母此时气得直哆嗦,看这个反应,便知她是一直被蒙在鼓里。 “祖母,当初家父就是为了不想让府里破费太多,让黛玉带了几年的花销过来,并没有让我白吃白住的意思,府里若实在是不欢迎我,我走便是,免得碍了旁人的眼!”林黛玉说着说着便又拿起帕子捂着嘴哭了起来。 “哎哟!心肝儿啊!可别说些气话了,你来着府里,我高兴还来不及呢,还有你那些弟弟妹妹们,大家都高兴着呢!快别哭了,祖母给你做主!”贾母连忙哄着人,这才养好了病,哪里经得起这么哭下去。 “是啊,你一个女娃子,贾府还养不起不成?哪里就需要做这些腌臜手段,想来是哪个下人自作主张,等找出来,我们定然饶不了她!”邢夫人这时也站出来表态度。 贾母这时对她倒是没了偏见,毕竟现在还是顾着她的宝贝外孙女要紧。 王氏见状也不得不站出来表态,众人你一言,我一语,总算将林黛玉的情绪安抚下来。 “怕不是底下的婆子见你年纪小,挑拨了什么,否则怎么就突然想到这药丸被人动了手脚?”王氏此时提了句。 “我心里原本也以为是这样,毕竟府里待我不薄,直到找人验了才知,自己这段时间一直没好,竟是这药丸被人动了手脚,这才想着让祖母给孙儿做主!”林黛玉哭过后,条理清晰地将事情说了出来。 一旁的雪雁见状将她们让大夫验出来的结果呈到贾母面前。 这下,容不得贾母不信此事。 “查!一定要给我查出来,我到要看看谁有这么大的胆子!去,把府里的两位老爷给我叫过来,此事自然也要由他们来定夺,”贾母此时看了检查结果,气得直哆嗦。 这人参养荣丸,虽然用的药材精贵了些,但她们贾府也不是用不起,何况林黛玉也不是空手过来的,堂堂荣国府,连一个小辈的药都需要弄虚作假,如此作态,传出去怕不是要让外头的人笑话。 贾母此话一出,在座的众人便知道这件事不可能简单放下了。 贾政和贾赦一脸莫名地被叫到贾母这边,一进门便被贾母质问。 “老大,老二,我问你们,黛玉当初被接来府里,你们心里可有不满?” 贾赦和贾政不明白贾母为何会突然这么问,连连否认。 “老太太这是把儿子们当什么人了,敏儿是我们的亲妹妹,如今只有黛玉这一个血脉,我们做舅舅的,自然要多看顾些,哪里会有不满?”贾政一本正经道。 “好!既然如此,你们两个舅舅今日便好好给黛玉做主,府里有人换了黛玉的药,这件事,便由你们来查!你们是这府里的主人,我倒要看看是谁利欲熏心,挑拨我们贾府和林府的关系!” 贾政和贾赦听了心里也十分震惊,没想到竟然有人能做出这种事情,很快便应承下来。 府里的两位老爷要查此事,自然马虎不得,贾母这是为林黛玉做足了脸面。 覃明月没想到事情这么顺利,看来贾母确实是真心疼爱林黛玉,否则也不会如此动怒,接下来只要静待结果便是,这么大的动静,老太太怕是不会包庇了主谋。 林黛玉将贾母的态度看在眼里,心里有了稍许安慰,起码她在这府里,还是有真心待她的人。 众人从老太太院里散去,静待此事的结果。 与此时无关的人自然毫无心里负担,只王氏与周瑞家的主仆二人心烦意乱。 “太太,这可如何是好?万一让老爷查出来……”周瑞家的此时也慌了神。 “此时决不能让老爷查到我们头上,去,找人顶上!”王氏眼里的阴狠一闪而过。 周瑞家的不敢再耽搁,连夜出去办好此事。 王氏此时心里有气难发,她原本没想着对林黛玉动手,只是见贾宝玉竟然跟迷了心智一样往林黛玉这个病秧子跟前凑,偏偏还不被林黛玉放在心上。 她好不容易生下来的儿子,凭什么被人这么作践,可一向将宝玉当心头肉的贾母不仅没有对林黛玉有意见,反而有意撮合两人,她决对不允许这件事情发生。 第六十三章 惩罚 在王氏心里,她的宝玉是有大作为的,便是公主也未必不能争取到,如何能配一个病秧子? 但林黛玉此时还是贾母的心头宝,轻易动不得。 动起换药材的心思还是王氏想了许久才想出来的,最妥帖的办法。 一来林黛玉自小体弱,就算因此丢了命,旁人也只当是她的体质问题,二来换药材并不会让林黛玉突然没了性命,只会让她体质越来越差,熬个几年才没了命,这样也不会让人生疑。 没想到这丫头运气这么好,这么快便发现了药材的问题,而老太太显然不想将此事轻拿轻放,王氏自然不能大意。 然而她到底还是低估了贾政的速度。 贾政和贾赦自接下老太太的命令之后便将府里给林黛玉配药丸的大夫抓了起来。 虽然那大夫拒不承认,但他们已得到了他在外采买那些替换药材的线索,只要撬开那大夫的嘴,便能知道是谁指使的。 然而短短一夜,原本拒不认罪的大夫竟然认罪自杀了。 这让他们很难进一步查下去。 “为今之计,只能查查平日里谁跟这大夫走得近了,这事交给你来查,我去查这人的来历是否有隐瞒的地方,”贾赦也没想到这么快就有人动手,只能查别的地方了。 贾政自然没什么意见,兄弟二人难得同心想要查出这件事情的真相。 然而当贾政查到周瑞家的身上时,顿时僵住了。 “混账!你们怎么查的?周瑞家的是太太身边的人,难不成还能是太太做的不成?再给我查!”贾政难得发了怒,将底下的人训斥一顿,实则心里也没底。 一方面,王氏在他心里一直是大度宽容的妻子,另一方面,他又有些怀疑。 结果排查完之后,仍然是周瑞家的嫌疑最大,甚至贾赦也查出那大夫与王氏院子里的一个丫鬟有首尾,贾政彻底坐不住了。 “老爷!” “啊!” “老爷饶命啊!” 王氏还来不及做出反应,周瑞家的便被贾政踹翻在地。 “老爷这是做什么?她就算有错也该说由妾身来责罚,”王氏连忙拦住贾政。 “你管的好奴才!如今一桩桩证据都指向这院里的人,怎么,是我这个做舅舅的容不下外甥女?这事传出去不用旁人说,我都恨不得一头碰死在府里!王氏!你敢说这里没你的手笔?”贾政此时再也顾不得什么君子风范,朝着王氏怒骂道。 “老爷息怒啊!妾身真的没有做过,定是旁人诬陷,见不得二房的好!”王氏只能将大房也拖下水。 “你是说大哥诬陷二房?”贾政重新审视这个枕边人。 “你真当我傻的不成?大哥虽行事荒唐,但他的为人我清楚,不至于为了钱财克扣外甥的药材钱,我再给你个机会,你到底说不说真话,若说了,念在你这些年为我生儿育女的份上,我自会向母亲替你求情,若是还不说真话,那此事只能由母亲定夺了,”贾政逼问道。 “老爷,我……”王氏被贾政这一出打乱了计划,只能一边应付贾政,一边朝周瑞家的使眼色。 周瑞家的心底发寒,知道此事再不能善了,只能忍痛爬起来跪在贾政身边求饶:“老爷!都是老奴的错!是老奴看不惯林姑娘总是害得宝二爷伤心,实在气不过,这才自做主张换了药材!” “你当真没有参与此事?”贾政并不相信周瑞家的一个下人如何能有这么大的胆子对府里的主子下手。 “老爷!妾身嫁过来这么多年,为人如何你还不清楚吗?”王氏这下是真的被气哭了,她没想到贾政这么多年,竟然一点都不信任她。 “老爷,此事真的是老奴自作主张,宝二爷是老奴看着长大的,如何能看着他受委屈,老奴这么做只是想为宝二爷出气,让林姑娘吃点苦头,绝对没有害了林姑娘的心思啊!”周瑞家的连忙解释,毕竟若是王氏也倒了,那她才是真的没救了。 “既然如此,明日你便到老太太面前亲自认罪,”贾政就算再怀疑王氏,也会保下王氏,毕竟她是自己孩子的母亲,若是真的有污点,对宝玉和元春的前途有碍。 贾政说完便毫不犹豫地离开了王氏的院子,留下王氏和周瑞家的一脸狼狈不堪地倒在地上。 第二日,贾赦和贾政呈上证据,周瑞家的老老实实跪在贾母底下等候发落。 “好啊,我们贾府待你不薄,到头来你竟然心大了,想着害主子,”贾母看到周瑞家的哪里还不明白怎么回事,只是贾政此前已在她面前替王氏求情,她为了二房不得不给王氏留些面子。 “老太太,是老奴鬼迷心窍,见不得宝二爷受气,便自做主张办了这等错事,老奴认罚!”周瑞家的此时一副悔不当初的模样,将头磕得砰砰响。 按理说她这般年纪,身为府里的老人,做主子的也不会罚得太过,然而她这次偏偏触了贾母的逆鳞,王氏她动不得,总要有个人承担她的怒火。 “来人,将这刁奴拖下去,打四十板子,若还活着,便发配到庄子上,府里容不得这等刁奴!”贾母丝毫不留情面地下了命令。 王氏见状面色惨白,但也明白此事毫无回旋的余地,只能任由周瑞家的被拖下去。 “都是孙媳的错,一时疏忽才让老太太的心肝儿受了罪,孙媳自知有罪,特意送些药材过来请罪,还请老太太和林姑娘莫要气恼了我才是,”王熙凤此时识趣地出来认罪,毕竟如今荣国府时是她管家,出了事她也该有责任。 而且王氏还是她的姑姑,她这个做侄女的,自然要替她做个样子。 想到这里,王熙凤不是没有脾气,她实在没想到王氏如此不靠谱,到头来还要她这个侄女收拾烂摊子,若不是一笔写不出两个王字,她还真不想做这事。 贾母倒是愿意给王熙凤面子,但也不好忽视了林黛玉的感受:“你链二嫂子愿意给你道歉,你如今可消了气?” 第六十四章 弹劾 “此事怪不得链二嫂子,不过是那奴才自作主张,祖母和舅舅已替我做主,黛玉如今已心满意足了,如何能怨到嫂子头上,”林黛玉也知道此事不能再计较下去,毕竟她往后还要住在贾府。 贾母见林黛玉如此懂事,心里倒是舒坦了不少。 “此事害得玉儿受了不少罪,有祖母和你两个舅舅在,往后绝不会再发生此事,”贾母宽慰着林黛玉,生怕这外孙女因此和贾家生分了。 “黛玉谢过祖母和舅舅们的爱护,这两日害得两位舅舅和祖母劳累,实在是黛玉之过,黛玉实在愧疚,”林黛玉说完便给老太太和贾赦兄弟俩行礼。 这一番下来,就是贾政心里也没了刺,只觉得林黛玉是个知礼的,若不是这次被欺负了,也不会找他们做主,当舅舅的自然不能看着外甥被欺负。 覃明月发现,林黛玉如今并不像原着中的那般不通人情世故,如今应对贾母和贾政等人已经有了自己的一套应对方式。 看着贾母等人逐渐放下了偏见对林黛玉开始嘘寒问暖,覃明月也算放下心了,毕竟林黛玉往后还要生活在贾府,若贾母对此心怀芥蒂,怕是对林黛玉在府里的生活有很大影响。 林黛玉心里记得覃明月的好,知道贾环如今要启蒙,便让人送了一套书籍过来。 覃明月翻看了一下,发现里面竟然有林如海的指点批注,倒是十分惊讶。 要知道林如海曾经可是探花出身,他的批注见解,是多少读书人梦寐以求的东西,林黛玉带这些书来贾府想来也是给自己留个念想,没想到就这么送给了贾环,这丫头倒是真性情。 贾政如今给贾宝玉请了夫子过来教导,贾环倒是被刻意忽略了一般。 不过覃明月并不着急,若贾环和贾宝玉一起学习,她才是真的头疼呢,小孩子没什么心眼藏拙,怕不是想要贾环提前过上抄佛经的生活。 反正贾环还在识字阶段,把基础打牢了再做打算也不迟。 而贾宝玉如今的生活可谓水深火热,多了个夫子管教不说,还时不时被贾政叫到书房问话,答不出来就是一顿鞭子。 原本一向心疼他的母亲也开始劝着他勤学,根本没时间和姐姐妹妹们厮混,心里别提多憋屈了。 王氏之所以如此转变,便是担心贾政因此厌了她,如今身边没了得力助手,只能靠儿子宝玉来讨好贾政了,虽然心疼儿子,但若她在这府里真的没了话语权,那如何能帮宝玉把持着荣国府。 她可不甘心二房一辈子被大房压一头。 最后还是贾母替贾宝玉出头,斥责了贾政夫妻几句,才给贾宝玉一丝喘气的机会,贾宝玉也因此越发喜欢赖在老太太身边,不是称病不去就是借口在老太太面前尽孝旷课。 贾政虽然头疼,但有老太太护着,实在没办法逼着贾宝玉上进,唯一的安慰便是夫子在他跟前夸赞贾宝玉资质好,有灵气。 日子一天天过着,倒也相安无事。 然而朝中局势变幻莫测,这段日子太子一直被推到风口浪尖上。 “蠢货!不是让你们将尾巴打扫干净吗?如今那群疯狗一直追着孤不放,万一父皇真的对孤不满,岂不是让恭亲王一派得了势!”太子此时正处于暴怒边缘,朝着属下发泄着怒火。 “太子息怒,属下当初确实派人去灭口了,但还是有些人察觉逃了,没想到这些人竟然落到了恭亲王手里,属下罪该万死!”下属此时冷汗直流,只能跪下老实认罪。 “一群没用的狗东西,不过是几个孤女,都能让人抓住把柄,孤留你们有何用!”太子虽气这群属下办事不利,但更气的是参他的那些官员。 不过是一时兴起抢了几个孤女,便被他们追着不放,等他登上了皇位,一定要让他们死无全尸! “为今之计,必须要保全太子的名声,皇上对太子如此爱重,定不会舍得惩罚太子太过,只要将那几个参告太子的大臣稳住,平息此事,想必此事便不会再闹大,”太子身边的幕僚提议道。 “稳住他们?这谈何容易,那几位一向油盐不进,若他们是恭亲王的人还好,可那几位可是保皇党,轻易可动不得,”另一名幕僚泼了盆冷水。 “是人,就肯定有弱点,臣听说那御史大人家中有位如珠似宝的女儿,如今也有十六了。” “哼!那老匹夫现在骂孤骂得厉害,哪里会将她女儿送进东宫?”太子虽然也有些意动,但也认得清事实。 “那我们就想办法,让她不得不入东宫!” 如今弹劾太子最厉害的便是徐御史,他如今年近五十,是坚定的保皇党,不仅对恭亲王一派不假辞色,连太子在他面前也讨不了好,也正因此,皇帝对他十分器重。 没想到如今最器重的臣下弹劾了皇帝最宠爱的太子,这样的局面实在让皇帝头疼。 私底下便召见过几次徐御史,可无论皇帝怎么暗示,他就是不松口。 徐御史为官多年,不畏强权耿直谏言,朝堂上自然有不少拥护者,身为皇帝器重的大臣,自然明白皇帝的意思,可他最见不惯仗势欺压百姓的人,偏偏一国太子做出如此荒唐之举,他才冒着触犯龙颜的危险进谏,至少要让太子长个教训,否则将国家交给这样的储君,那才是最大的灾难。 徐家,徐夫人知道自己丈夫一向耿直,如今因着弹劾太子一事,再无人愿意登门徐家,不过她对此并不在意,只怕会牵连到女儿的婚事。 “妾身在老爷身边多年,如何不知老爷最是嫉恶如仇,只是以皇上这个态度,就算弹劾太子,怕最后也是轻拿轻放,”徐夫人虽然赞同丈夫惩恶扬善,但在现实面前,也懂得明哲保身的道理。 “老夫自然知道,只是皇上如此宠信太子,偏偏太子如此荒唐,将来如何能承担大任?而且,老夫不想愧对百姓,太子这些年,所做的错事并不止于此!”徐御史如何不知道老妻的意思,可他越了解越心惊,太子,当真不是最合适的人选。 “这些日子,管好府里的人,没事不要出门,”徐御史在朝中多年,自然不会不知道此时危机四伏。 第六十五章 变故 然而哪有千日防贼的道理,徐家小姐被徐夫人关在府里多日不能出门,连平日里最亲近的手帕交也不曾见过,如今有人相邀,便央着徐夫人放她出去。 徐夫人原本并不同意,但耐不住女儿一直磨她,见过了一段时日,并没有发生什么,便稍稍放松了警惕,派了不少人跟着女儿一起出门。 哪想这一次,便出了事。 徐小姐受邀赏花,原本身边一直有人跟着,不会出什么事,然而百密总有一疏,徐小姐竟在众目睽睽之下,被人推入了湖中。 身边的丫鬟婆子就算反应再快,也没办法及时疏散客人,徐小姐落水情况危急,根本拖不得。 人被救上来时,岸边早已围了不少人,等消息传回徐府时,徐夫人顿时两眼一黑。 徐大人原本忙着和太子一党对峙,等收到消息时,早已尘埃落定。 这个朝代,对女子并不宽容,他那如珠似宝的女儿在大庭广众之下被救上来,就算下人反应再及时,也被旁人看了去,往后如何能谈得好人家。 “都怪妾身,若是妾身狠心拒绝了莹莹外出的请求,如何会造成如今这个局面?”徐夫人此事流干了眼泪,愧疚地守在女儿身边。 “此事不怪你,有人存心设计,防不胜防,”徐大人看着床上昏迷不醒的女儿,如何不知道是谁的手段。 果然,第二日,太子便来到他面前耀武扬威。 “听闻徐大人家中小女近日不小心落了水如今身体如何?若有难处,孤不介意施以援手,毕竟徐大人为父皇分忧多年,孤这点忙还是愿意帮的,”此时太子竟是装都不装,一副高高在上的神色,说出的话直直刺向徐大人的心口。 “小女如何无需太子挂心,老夫为官多年,一个女儿还是养得起的,太子不如好好想想如何修正自身吧!”徐大人毫不犹豫回道。 太子没想到这人竟然如此不识趣,气得甩袖离开。 “老爷,小姐醒了,只是情绪有些激动……” “大夫可来看过了?身子恢复得如何?”徐御史听了下人的话,连忙追问。 “大夫说只是受了惊吓,醒来后一时接受不了,身子并没有大碍,只是必须要安抚好小姐的情绪。” 说话间,徐大人便来到了女儿的屋里。 “是为父害了你!”徐大人对外一直秉直公正,性子强硬,但面对女儿,却是慈父心态。 如今见女儿面色苍白地躺在床上,如何能不痛心。 “不怪父亲,是女儿自己出去,着了别人的道!”此时徐小姐自然知道自己这次是被人下套了,才会落得这般下场。 “莹儿,你好好养病,不必理会旁的,你父亲为官多年,就算一辈子待在家里,也是养得起的,”徐夫人一脸心疼地看着女儿。 然而此事谈何容易,徐家可不只有她们一房,徐家还有其他未婚嫁的女儿,若她们的女儿真的一辈子不嫁,他们怕是第一个不同意的。 “今日太子找了上来,言语之间怕是想要莹儿入东宫,”徐大人的话让徐夫人一阵沉默。 太子便是害得她们女儿遭此劫难的人,如今又高高在上地施舍她们,着实让人恶心。 可偏偏她们着了此道,徐夫人知道此事不妥,但还是动摇了。 “不可,若莹儿入了东宫,怕是再无好日子过,太子最是决眦必报,就算莹儿入东宫,因着老夫的缘故,太子也不会善待她,”徐大人说出此事并不是想让妻子考虑,而是想要彻底否决此道。 “女儿知道父亲弹劾太子是为何事,太子身为储君,却不能以身作则,父亲说得对,女儿此生就算常伴青灯,也绝不会入东宫!”徐小姐此时满脸泪水,但说出的话却十分决绝。 “老爷,不如将莹儿嫁得远些!她才这般年纪,妾身如何舍得!”徐夫人不甘心挣扎道。 “太子不会放过我们的,”徐大人也不愿女儿年纪轻轻便常伴青灯,但留有一条命,总比被送入东宫折磨要好。 然而经过此事,徐家彻底与太子决裂,以往徐家是坚定的保皇派,不掺和皇子之间的争斗,如今却不同,虽不明确站在恭亲王这边,但对太子的弹劾却越发猛烈。 太子无论如何都想不到,徐家竟然将女儿送去当尼姑都不愿让她入东宫,气得他面容扭曲。 “好!好!好!真是好样的!你们看看你们出的什么馊主意?如今徐家不仅没拉拢,反而结了仇!”太子简直要被气昏头了,朝着底下的幕僚不满道。 “太子息怒,如今只有一条路,那便是去向皇上求情。” “皇上最是爱重太子,只要太子这次态度诚恳,皇上就算生气,也不会不管您。” 太子底下的幕僚们也没想到这徐御史竟然如此强硬,只能商量出这么个结果。 折腾了一番,还是只能去向皇帝老实认罪,毕竟皇帝偏爱太子也不是一天两天了,先前之所以没让太子去认罪,不过是怕影响太子在皇帝心中的形象,但如今去认罪,总比到时候名声受损的好。 然而他们到底低估了徐家的攻击力,这一次不仅是太子强抢民女,连太子贪污受贿、拉拢官员排除异己的弹劾也接连呈到皇帝面前。 这次,皇帝再也无法将事情轻轻揭过。 皇帝年纪已经大了,偏爱太子是真,但也不喜欢有人如此明目张胆地盯着自己的龙椅。 太子放肆多年,仗着他的宠爱无法无天,皇帝自然看在眼里,但这样的继承人虽然不够合格,但起码能让他放心。 现在看来,太子已经长大了,不甘心屈于人下,竟然在他眼皮子底下弄出了这么多动静,皇帝自然不会坐视不管。 于是,在证据确凿之下,太子被皇帝当堂斥责,手底下的一群官员贬官的贬官,流放的流放。 太子经营多年的势力,竟然就这么被皇帝打压得七七八八。 不说太子对此事接受不能,就连恭亲王也没想到,皇帝竟然这么轻易就瓦解了太子的势力。 朝堂上的大臣顿时安分了下来,这位君王年纪大后,手段越发仁慈了,竟然让他们忘了,当初他是如何在腥风血雨中登上皇位的,如今这一出,未曾不是在警告他们。 第六十六章 猜疑 荣国府内,此时贾母和贾政等人也被这一出打得措手不及,她们几乎将筹码都压在了太子身上,如今太子竟然如此轻易就被皇上废了,恭亲王便是最有资格坐上那个位置的,她们贾府就算此时向恭亲王卖好,也得不到人家的好脸。 “如今其他几家还在观望,怕是不相信太子会被皇上厌烦,但太子被废也是事实,我们该早做准备才是,”贾母如今本该是享福的年纪,然而今时不同往日,贾家的地位早已不同以往,她实在是不放心。 然而如今局势不明,他们再心急也不能乱了阵脚,贾家也不可能脱离四大家族做决定,只能等局势稳定下来再谋出路。 此时不止太子一派自乱阵脚,就连恭亲王一派也被皇帝这一手镇住了。 “王爷,我们如今可要趁太子被废拉拢其他人?”恭亲王府内,也有不少幕僚被这件事冲昏了头脑,想要趁此机会拉拢人脉。 “不可,如今还摸不准皇上到底对废太子是何态度,虽说此时皇上对废太子震怒,但若是消了气,我们在皇上眼里恐怕就是落井下石的小人了,”也有些幕僚出于谨慎心理不主张此时轻举妄动。 “成大事者,哪能畏首畏尾,此时若不拉拢废太子的人脉,等他们缓过来,怕是便宜了别人。” “能如此轻易便背弃原主的,能是什么好东西,如今主子势大,何愁没有人才,最重要的是皇上的想法,若是猜错了,皇上连太子都能说废就废,主子多年的心血岂不是白费了?” 恭亲王此时看着幕僚们争得面红耳赤,并没有发声。 直到争论结束,他才缓缓出声:“这段时间不能轻举妄动,若让本王知道谁煽动官员,本王绝不轻饶!” 这是他深思熟虑下做的决定,如今父皇年迈,越发多疑,连最受宠的太子都被他说废就废,可见帝王无情,他这么多年都熬过来了,没必要在此时冒险。 “王爷,放心,我等誓死听命于王爷!”幕僚们此时就算心有不甘,也只能听命行事。 事到如今,连恭亲王一派都不敢触怒龙颜,小心行事,其他朝臣自然也夹着尾巴做人,皇帝耳边都清静了不少。 时间一久,便开始有不少朝臣觉得废太子无望,开始物色新的出路。 渐渐地,朝中竟然有大臣提出要另立太子,恭亲王的呼声最高,顿时被推到了浪尖上。 恭亲王也察觉到了异常,这怕是想要将他也拉下水。 下朝后连忙召集幕僚商讨此事。 “如今太子被废没多久,此时王爷的呼声太高并不是好事,凭白惹得皇上猜疑。” “皇上听多了,心里估计对王爷不满,王爷应该早做准备,万一在朝中被发难,也能应对一二。” 恭亲王此时也十分头疼,原本他想沉寂下来,但无奈又被人推到风口浪尖上,这幕后之人怕是想让他落得和废太子一个下场,如此被动下去也不是办法。 果然,皇帝在朝堂上便对恭亲王当场发难:“恭亲王认为,何人最适合太子之位?” 皇帝的话听不出喜怒,看向恭亲王的目光却十分冰冷,饶是恭亲王再沉稳,也不由得让人捏了把汗。 “回禀父皇,儿臣认为如今并不是立太子的好时候,不过若真要立的话,儿臣认为二皇兄才是最适合的人选!” 此话一出,朝堂上顿时炸开了锅,二皇子不就是没被废多久的太子吗?都说恭亲王和废太子形同水火,没想到如今人人都觉得废太子已经无望,恭亲王此时竟然说了个最不可能的人选,如何能不让人怀疑。 “此话当真?”皇帝并没有因为恭亲王这番话便缓和了态度,反而充满质疑。 “儿臣自然不敢欺瞒父皇,虽然父皇将二皇兄的太子之位废了,但二皇兄自小便受父皇教导,没有人比二皇兄更适合这个位置,只是二皇兄一时走了岔路,才会被父皇责罚,”无论恭亲王心里是如何选择的,此时他的态度十分诚恳,让人挑不出错。 “你对太子之位当真没有想法?” 皇帝这句话对恭亲王确实过分,余下的皇子哪个会对太子之位没有想法?但都不可能摆在明面上,被皇帝逼问的恭亲王比他们可严重多了。 若是回答没有,只会被皇帝觉得太虚伪,但是谁敢回答有呢?万一惹得皇帝震怒,怕是再无缘皇位了。 恭亲王此时面对皇帝的追问,自然不轻松,但冷静下来,发现皇帝此时语气要比之前好了不少,他便想到了对策。 “儿臣自然是想的,只是身为太子,不仅要孝悌忠顺、心怀天下,还要以身作则,修身明德,连二皇兄被精心培养数年都有差错,儿臣如今比之二皇兄仍有不足,如何能担当此任?” 恭亲王这番话让朝中大臣暗自乍舌,谁说恭亲王性子强硬不通人情,如今这话说得,比他们这些老狐狸还要顺溜。 皇帝听了倒是没再为难,虽然没有表明态度,但明眼人都知道他对恭亲王的回答十分满意,这一劫恭亲王倒是有惊无险地度过了。 然而通过这次试探,恭亲王心里并没有因此放下警惕,他觉得,父皇并没有彻底厌弃废太子,他们如今不仅不能对废太子落井下石,反而还要替他说话,否则惹得父皇不快,他们的下场怕是比废太子要惨得多。 在旁人眼里,太子被废,恭亲王自然就是最得势的人,然而只有恭亲王一派才知道,他们如今的形势竟然比当初太子没被废之前还要严峻。 帝王的猜疑,是悬在他们头上的利剑,稍有不慎,他们就会落得比废太子还惨,因此行事愈发谨慎。 如今荣国府正忙着想办法攀上恭亲王府,其他三大家族虽然没有动作,但也表露出这个意向,贾母自然也想先下手为强。 但恭亲王如今什么都不缺,她们贾府又曾是废太子一派,如何能上恭亲王这艘大船,也只能各凭本事了。 第六十七章 夫子 覃明月虽然觉察出荣国府氛围不对,而且宁国府的那几位也时常过来商讨事宜,但她知道贾府不可能这么快落台,所以并不操心。 她操心的是另一件事,贾政突然提出要贾环和贾宝玉一同由夫子教导。 别说王氏不想同意,她也不想好吧,若是表现好了,平白惹得王氏针对,若是表现不好,不仅被贾政骂,还要被踩着捧贾宝玉,这两头都落不着好的事情,让她如何放心。 所以贾政提出此事时,她比王氏的反对还要激烈。 “老爷,环儿还小,如何能跟得上宝玉的进度,不如等他大些再一同进学?” 覃明月的话倒是让王氏十分满意,心道:倒是有些自知之明。 然而贾政此时铁了心想要让贾环过来激一激贾宝玉的斗志,如今的局势对贾家不利,他如今前途渺茫,怕是再无升职的希望,只能寄希望于贾宝玉。 至于贾环如今合不合适与贾宝玉一同教导,他并不在乎。 “妇人之见,只贪图享乐,如何能有出息,我这么安排也是为了环儿好,资质本就差,若不早些启蒙,如何还有希望科举?”贾政一番话说得尽显慈父心肠。 然而覃明月是不信的,但如今身为妾室,她就算反对也别无办法,只能寄希望于王氏。 王氏自然不想让一个妾生子能和她的宝玉一起教导,但当初就因为换药一事遭到贾政的厌弃,若是再反对此事,怕是要被贾政觉得她善妒,于是便没再反对。 贾环同贾宝玉一同由夫子教导这事就这么被定下了,覃明月再不满也只能接受。 如今只能多提醒贾环莫要太出风头,万万不可越过贾宝玉,否则王氏疯起来,她们母子俩又没法子安生了。 贾环人小鬼大,玩伴又多,性子自然跳脱一些,如今突然被告知要陪着贾宝玉一同上学,人都蔫巴了。 唯有贾宝玉偷着乐,这下好了,平日里他见贾环能同林黛玉她们玩耍,他只能苦哈哈地跟着夫子学习,如今倒是心里平衡了不少。他还特意过来提醒贾环要带什么书,夫子性子如何。 “如今你要正式启蒙,不能再同往日那般顽劣,应当尊敬师长、勤学向上,若让我发现你对夫子不敬,仔细你的皮!”虽说贾赦对贾环并没有抱什么希望,但到底是他儿子,总要训诫一番,否则不知礼数,丢的还是他的脸。 贾环虽然对这父亲情感复杂,但此时也十分配合地点头。 贾宝玉待在贾政书房如同脚板扎了钉子一样,坐立不安,贾政的训诫一结束,便迫不及待地拉着贾环跑了。 “呼!总算结束了,你可真是厉害,竟然能在父亲面前这么镇定!”贾宝玉朝贾环投去佩服的目光。 “为什么要怕?他不是父亲吗?”贾环与贾政相处的时间并不多,自然没有像贾宝玉那样被贾政逮着就训斥的经历。 “唉,以后你就知道了,”贾宝玉垂头丧气。 没多久,夫子便进来讲学了。 是贾政请来的,能够请来贾府教导贾宝玉,自然有几分才学。 只是此人的性子十分古板,对贾环这个庶子能够和嫡子一同过来听他讲课,自然心里是有几分不满的,不过拿了贾府的银子,不好说什么。 在知道贾环如今还未启蒙时,顿时知道贾环并不受宠,毕竟大户人家的公子,就算是庶子,这般年纪也已经开始启蒙了。 于是对贾环的态度便开始敷衍了起来。 贾环原本对这夫子有几分好感,毕竟他教导贾宝玉时十分尽心,看得出真才实学,但没想到夫子对他却十分敷衍,除了教念了几个字一遍,便让他自己开始练字,其余时间便都放在贾宝玉身上。 一天下来,更是连握笔姿势都不曾认真教过贾环,几次下来,贾环也清楚了这夫子的态度。 覃明月并不知道那夫子对贾环如何,见他每次回来闷闷不乐,只当他是不想上学,便细心开导了他几句,没想到,这一问便问出来了情况。 “姨娘,夫子并不喜欢我,是我表现太差了吗?”贾环将课堂上发生的事情同覃明月讲述了一番。 覃明月意识到这夫子怕是对他儿子有意见,心疼了极了。 “环儿,这世上不是所有人都会喜欢我们,姨娘知道你还小,被夫子这般对待肯定很难受,我们能做的便是做好我们自己应该做的事情,不要让旁人影响了你的心态,你这么聪明,怎么可能会被这点困难打倒呢?”覃明月抱着儿子安慰了一番。 如今她们母子一个是妾,一个是妾生子,外人自然看不起她们,她们能做的便是放平心态,踏实过好自己的日子,只要自己争气,旁人说再多也影响不了什么。 自此,贾环并没有因为夫子对态度便消极怠工,反而激起了斗志,他私底下早已由李纨带着认了不少字,早已能跟上贾宝玉的进度,夫子教导贾宝玉时,他也光明正大地听着,反正他们坐得不远,那夫子又觉得他听不懂,并没有把他放在心上。 等王氏叫来那夫子询问贾宝玉的情况,那夫子并没有隐瞒。 “宝玉是个聪慧的,常常听完便能举一反三,但性子比较跳脱,若能耐得下性子,假以时日,必然能挣得前程,”那夫子虽然古板,但也知道雇主喜欢听什么,当然,他说的这些也算实话,但贾宝玉聪明是真,时常不来上课也是真,不过是稍稍润色了一番。 王氏听了果然高兴,更加坚信贾宝玉是她以后的依靠,这荣国府往后只能靠宝玉了。 “劳夫子费心了,不知最近环儿如何,他如今才刚启蒙,跟不上也正常,还望夫子莫要怪罪,”王氏听完儿子的情况便又开始打探起贾环的情况。 “贾环倒耐得住性子,只是这资质……不过只要往后刻苦些,也能有些成就,”到了贾环这里,夫子说得模棱两可,实则他根本没怎么用心教贾环,每日让他去了就是练练字,自然说不出个所以然。 王氏只当贾环资质不如贾宝玉,听了之后心中满意,但面上还是装作大度的样子,叮嘱夫子费心教导贾环,一派慈母心肠。 第六十八章 藏拙 贾环的表现令王氏十分满意,对他原本并不关心,只是随着贾宝玉旷课的天数增多,贾环虽然每日过去打卡,但却显得比贾宝玉还要勤学。 渐渐地,竟然能得几句贾政的夸奖,这可就捅了马蜂窝了。 就在贾政当着贾母和王氏的面夸贾环虽然资质不好,但是态度良好,比贾宝玉努力时,这对婆媳竟然难得有了共识。 覃明月过来请安时,贾母难得夸了她几句。 “听政儿说环哥儿最近表现不错,你倒是教出了个好儿子,只是环哥儿如今还小,每日起这么早,身子骨怕是熬不住,我们荣国府的孩子不必同普通人那般埋头苦读也能有出路,如今还是以身子为重,”贾母自然不想让贾环抢了贾宝玉的风头,所以这番话未必不是在提醒覃明月。 “多谢老太太体恤,环哥儿还说要向他宝哥哥学习,他资质不如宝二爷,所以不敢懈怠,妾身会多注意让环哥儿多休息,”覃明月哪里不知道贾母的意思,不过是因为她儿子如今抢了贾宝玉的风头,敲打她呢。 荣国府人脉多,但未必会舍得给一个庶子铺路,这些资源很难落得到贾环头上,贾母的话听听就算了,当不得真,想要有个前程,自然要靠贾环自己争气了。 “孙儿还有很多方面不如宝哥哥,往后怕拖了宝哥哥的后腿,有不会的可能问宝哥哥?”贾环此时也没掉链子,大眼睛看得贾宝玉都不好意思了。 贾母对她们母子的话十分受用,对她们也多了几分好脸色。 “宝玉身为兄长,自然要照顾弟弟,平日里有什么不会的,只管来问他,他是个懒散的,若能有环儿半分勤奋,也不至于落不得他老子半句好话,”王氏此时虚荣心得到了极大的满足,覃明月的话不就是说明了贾宝玉就算时常不去,也比贾环好得多吗? “是极,亲兄弟之间不必太客气,往后还要互相扶持才是,”贾母此时欣慰道,如果贾环不肖想不属于他的东西,往后若是有出息,也能成为宝玉的助力。 一次请安都如此麻烦,往后贾环大些,怕是没办法再这么糊弄下去了,毕竟府里的都是人精,不可能一点消息都不透出来,只是如今贾环还小,并没有被人放在眼里罢了。 “如今你也看到了,不过是照常去上学,便能惹来这么多麻烦,往后还需谨慎些,否则我们母子俩怕是会成为所有人的眼中钉了,姨娘知道有些为难你,但如今也只能这样了,”覃明月摸着儿子的头心疼道。 自此以后,贾环直接跟着贾宝玉一起翘课,只要贾宝玉不来,他必然也不会出现在课堂上,反正也只是练字,去哪里练都一样。 贾政经过夫子的几次反馈之后,自然不会轻易放过。 “孽障!原本以为你是个好的,没想到如今暴露了本性,这个月才去学堂几次?真当没人治得了你们了是吗?”贾政暴跳如雷,抽出鞭子就开始往两兄弟身上抽。 好在贾宝玉身边的丫鬟小厮都有经验,没多久就跑去报信。 “住手!你一个做老子的,有话好好说,瞧把我两个乖孙打成什么样了!”贾母心疼地将贾宝玉搂到怀里安慰。 覃明月趁机将贾环护到身后,反正有贾母扛着,她这举动也不突兀。 “母亲!你看看他们两个现在成什么样子了?天天旷课,我都没脸面对他们的夫子了!”贾政见贾母过来也只能收了鞭子,但仍然没有消气。 “你真是糊涂啊!当初珠儿听你的,现在如何?难道还要让我这个老婆子再损失一个孙子你才甘心吗?若你这做老子的有出息,又如何需要我孙儿吃这些苦!”贾母的话不可谓不狠,贾政动了贾宝玉,那便是动了她的逆鳞,就算是亲儿子也不会留脸面。 “母亲!儿子如何不想再进一步,只是如今这局势,儿子能保住如今的职位都难,宝玉若不上进些,我们荣国府如何能守得住?”贾政着实被贾母的话扎心了,但到底不敢顶撞贾母,只能说些道理,对贾宝玉再不敢动手。 “别和我讲这些道理,宝玉还小,我们做长辈的自然要多为他谋划,你如今逼一个孩子能有什么用,将人打坏了,我定不饶你!”贾母哪里会不懂这些道理,但贾宝玉如今是她的心头肉,谁都动不得。 自此,贾政自然不敢再对两个孩子动手,但时不时便将他们叫到书房骂一通,对此贾母并没有说什么,只要不动手,旁的她都不干涉。 贾环如今旷课时间跟贾宝玉不相上下,再没碍到贾母和王氏的眼,时不时还能得几句关怀,倒是比之前的态度要好得多了。 不过这也只是表象,贾环自然不能真的放松了学业,最起码要将基础打好。 贾政之所以如此迫切,自然是因为如今朝中局势紧张,且不说恭亲王一直对他们的投诚丝毫没有回应,就连跟着废太子的那些官员也开始唾弃他们,如今他们的处境实在尴尬。 废太子此时的情况并不乐观,太子之位被废后,他原来重用的官员全都被贬了职,那些墙头草也开始另谋出路,四大家族最近的动向他自己也清楚。 “都给孤记着!这些吃里爬外的东西!”废太子如今早已没有了当初的意气风发,脾气却愈发阴晴不定。 府里的丫鬟小厮时不时便消失一些,至于真相如何,也只有他们自己清楚,就算废太子如今被皇帝厌弃,他们的命也始终握在他手里,他们这些下人也只能小心伺候着,不敢大意。 “如今朝中另立太子的呼声越来越高,恭亲王如今也被架得越来越高,不过他倒是聪明,拿孤当挡箭牌,孤看他能撑到什么时候,”废太子此时仍然没有改掉称呼,语气还是如此高高在上。 底下的幕僚并没有丝毫惊讶,毕竟这个局势也有他们的手笔,如今他们身为废太子的心腹,不可能有其他退路,自然会坚定站在他身边。 第六十九章 求情 不得不说这一招确实管用,就算恭亲王回答得令皇帝再满意,也不能打消掉疑心。 恭亲王一派此时也陷入僵局,此时再没人庆幸太子被废一事,原先有太子一派制衡,皇帝就算偏心太子,也不会亏待了恭亲王,如今没了太子挡在前面,恭亲王成了最显眼的皇子,一举一动都受限。 吸引了其他皇子的火力倒也还能应对,但皇帝的疑心才是最致命的。 然而再怎么小心还是不被皇帝所容,如今皇帝年纪越发大了,看着他们这些年轻的继承人们自然不会心情太好。 没过多久,恭亲王便被皇帝揪了错处直接撸了官职关在府里闭门思过,虽然没有说出期限,但众人心知肚明,怕是短期之内很难再出来。 “哈哈哈哈哈哈哈!孤倒要看看谁还敢当出头鸟,”废太子得知此事,心情前所未有地好了起来。 如今能对他有威胁的皇子并不多,他们就算有心争夺也需要不少时间发展势力,只要谋划得当,他未必不能东山再起,毕竟当了这么多年太子,没点底牌如何能让这么多大臣追随。 其他幕僚纷纷起身恭贺,废太子府内萦绕郁气顿时消散一空。 与太子一派所料想的不一样,此时恭亲王府内,并没有因此打击而消沉,反而松了口气。 甚至连皇帝揪出的错处都是恭亲王自己故意显露出来的,此时被皇帝发作一番,起码将这些年的心血保住了,就算丢了官职,他的人手还牢牢把持在重要的职位上,就算他不能解禁影响也不大。 此举不仅能让皇帝转移目光,还能暂时沉寂下来韬光养晦,就算这期间有其他势力成长起来,也不足为惧。 “王爷这一招着实令臣等佩服!虽然如今不能出现在朝堂上,但我们的人手都保留了下来,这段时间,正好能转移一下皇上的视线,只需表露出一副闲散王爷的做派,时间久了,就算皇上不信,也不会再轻易向王爷发难,如今明哲保身才是最重要的。” “本王正有此意,只是此事本王不希望除先生们之外的人知道,此间若有其他人想离开,不必多拦,三心二意之人,也省得到时候本王出手清整,如此也算是对请他们的考验了,留下来的本王日后必不会亏待。” 恭亲王一向重诺,求贤不问出处,只要有能力,忠于他的人,他都会提拔重用,这也是他为何能在非嫡非长的情况下,能与太子势均力敌的原因。 在座的幕僚之所以会追随恭亲王,很大原因便是这个。 在朝中的两大势力沉寂下去,朝中大臣有不少摸清了皇帝的态度,不敢再摇摆,生怕触怒了皇帝,废太子和恭亲王再怎么折腾,那也是皇帝亲儿子,他们可没这么幸运,但凡露出马脚都是抄家砍头的下场。 好在皇帝一连罚了两个儿子之后,安定了下来,没再折腾,甚至称得上和颜悦色。 只是诸位大臣可没了以往的好心态,这段时间心情就像是坐了过山车一般,起起落落,抗压能力差些的早就告假回去修养了,也就皇帝的几个老大臣能面不改色。 因为他们知道,此时年迈的帝王不过是在立威罢了,这些年来这些人实在闹得太过了,尤其是太子一派,皇帝若是再不出手打压,这些大臣哪里还记得谁才是真正的天下之主。 至于恭亲王一派,起初也不过是制衡太子一派才被皇帝默许,如今太子一派被打压了,自然不会容得他们继续发展,但恭亲王确实聪明,这一出让皇帝不轻不重地发作了一番,保住了实力。 萧君霁还没从太子被废一事的喜悦中缓和过来,又得知自己亲哥被禁,连他都没办法探望,顿时坐不住了。 恭亲王不想让他这个弟弟掺和进来,并没有和他交代太多,毕竟他这个弟弟脑子不太好使,在父皇面前根本撑不住多久,还不如不说,让他自由发挥,反正在他父皇心里,这个儿子唯一的优点怕是太缺心眼,所以对他一向比旁人多一分宽容。 果然不出所料,萧君霁直接闹到了皇帝面前想要替他四哥说话。 “王爷,皇上如今还在处理政务,怕是没有空接见王爷,”皇帝身边的太监连忙拦住人。 皇帝一向知道萧君霁脾气倔,所以早就派了人拦住他,不然他耳根子怕是很难清静下来。 不过萧君霁若是不闹,他才怀疑有鬼,闹了反而觉得正常,毕竟他根本藏不住事。 萧君霁来了好几次都碰了壁,直到半个月后才得以单独见到皇帝。 “父皇!你好狠的心啊!儿臣来找你找了这么久,你都拒之门外!”得益于这半个月以来的闭门羹,萧君霁也冷静了不少,见到皇帝并没有直接质问。 不过这语气属实哀怨,连皇帝听了都起了不少鸡皮疙瘩。 “行了,当朕不知道你是来干嘛的?朕是皇帝,旨意是不可能更改的,你死了这条心吧!”皇帝没再看向他,专心批起了奏折。 “儿臣也没说让父皇撤回旨意,只是想去看看四哥,现在四哥府里围得跟个铁桶一样,儿臣根本进不去,”萧君霁搞了个迂回战术,既然不把人放出来,总要让他进去瞧瞧吧。 “你最近倒是学聪明了,不过这段时间不可能让你进去,”皇帝瞥了眼被夸了一句就开始飘的儿子,心里开始嫌弃,他这么英明神武,怎么可能会有这么蠢的儿子,如此想着,倒是觉得老四顺眼了不少,起码聪明随他。 “那就是过一段时间就能去看四哥了?多谢父皇!儿臣这就告退!”萧君霁自然听得懂皇帝的言外之意,顿时喜出望外。 “怎么不见你提出去看看你二皇兄?”皇帝见不得他这副模样,开口刺了一句。 “他欺负我这么多次,傻子才去看他,父皇别觉得儿臣没什么兄弟情份,二皇兄这是自作自受,好好的太子不当,非要做些见不得人的,依儿臣看,这还是罚得轻了!”萧君霁此时得意忘形,恨不得再落井下石一番。 “混账话!回去给朕老老实实关上三个月抄《孝经》!”皇帝听得火冒三丈,将人给轰了出去,心里后悔就不该嘴贱多说一句,到时候气的还是自己。 第七十章 薛家来人 一连三位皇子都遭到皇帝的责罚,虽然轻重程度不一样,但足以看到皇帝的决心有多大了,朝中要立太子的呼声顿时消下去了。 就算有再多的心思,也不敢再参与,毕竟他们的命可没这些皇子能折腾。 荣国府自恭亲王被罚之后便彻底安静了,没再让人接触恭亲王府的人。 贾政自贾环跟着贾宝玉旷课之后再没有对他上过心,平日里除了将两人叫进去骂两句,便是宿在翠柳院子里,对翠柳腹中的孩子期望颇大。 虽然这孩子生下来是庶子,但只要比贾环争气些,为贾府挣些脸面,贾府必然不会亏待了她们母子。 翠柳此时虽然还是显得富态一些,毕竟腹中还有孩子,不宜运动太过,也不能喝太多药,所以还没能恢复过来。 只是如今状态好了不少,这段时间为了孩子,低调了不少,除了控制体重,便没再招惹旁的,也不敢再掉以轻心。 王氏此时倒是没想再对翠柳腹中的孩子做什么,如今她失去了周瑞家的这一得力干将,如今干什么都不称心,贾母和贾政如今都对她意见颇大,若再被发现,怕是不好收场。 如今她在府里的处境不如以往,只能将目光放在贾宝玉身上,同贾宝玉一同进学的贾环自然也受到了她的关注。 时不时便夸奖贾环几句,连探春也没落下,端的是一副慈母作态。 “夫人,金陵的薛姨娘来信了。” 王氏没想到这时候妹妹会来信,将信看完后眉头紧锁,但随即想到什么,倒是露出了笑意。 覃明月没想到这么突然便收到了薛姨娘要来贾府的消息,这下府里的男女主角都齐聚一堂了,只是林黛玉如今待贾宝玉并没有原着中那么亲近,换了药之后虽然体弱之症并没有改变,但身子骨也并没有太差,起码不会隔三岔五便生病。 或许她们的结局会变得不一样也不一定,覃明月心里是希望林黛玉能改变原来的结局的,不然也不会提醒她药丸的事情。 由于王夫人口风紧,贾母和覃明月等人知道薛姨娘要来贾府时,着实吃了一惊。 贾母虽不满薛家招呼不打就过来,但好歹没露出什么不满的神色,只是让王氏看着安排。 也不怪王氏隐瞒,只是这事是王家和薛家商量好的,不过是通知她一声,让她配合,怕贾母看出瑞详,只能先斩后奏。 不过这事对王氏也有好处,王氏自然没有不应的道理,薛姨娘的到来倒是正合她的心意,她与王氏是姐妹,自然站一条线上,如此,王氏也能多些助力,毕竟薛家可不差钱。 薛姨娘到时,贾母倒是没摆脸色,只笑着招待她们母子三人。 覃明月这时才有机会看清薛宝钗的相貌,薛家虽然不差钱,但此时薛宝钗穿着并不招摇,偏偏生得肤白貌美,举止娴雅,不容人忽视。 连贾母见了也连连夸赞,薛宝钗应对起来也十分得体,看着便是一副大家闺秀的模样。 覃明月在打量薛家人,而薛家人也在暗暗打量这位府中颇有名声的赵姨娘。 薛姨娘原以为王氏口中的狐媚子,颇有几分手段,也只是长得妖艳些,定是上不得台面的。 没想到见了覃明月才知道是自己狭隘了,能让王氏吃到苦头的女人自然是不会差到哪里去,如今这赵氏丝毫不像生了两个孩子的女人,身材凹凸有致,生得冰肌玉骨,容貌娇艳逼人,就连她见了,也舍不得移开视线,怨不得被她姐姐王氏视为眼中钉。 薛姨娘打量完覃明月又看向了贾环,不得不承认这孩子继承了父母长相上的优点,光凭长相,便与贾宝玉平分秋色,只是地位不同,长得再好,一个庶子也不可能让他越过嫡子。 薛姨娘将目光转向贾宝玉便夸了起来。 “老太太真是好福气,满屋子的孙子孙女,一个赛一个地俊,真是羡煞旁人了,这便是宝玉吧?果然生得气宇轩昂,这是你宝姐姐,还不曾见过,”薛姨娘将贾宝玉拉过来一顿稀罕,又将女儿拉近,想让他们互相认识。 贾宝玉自然乐得认识薛宝钗,毕竟薛宝钗也是相貌不俗之人,他一向喜欢和女儿家一起,便主动同薛宝钗交谈了起来。 贾母见状有些不悦,但也不好说什么,毕竟都是自家亲戚。 “宝玉,平日里带你宝姐姐和姐妹们一起玩,你宝姐姐初来府中,还不熟悉,”王氏笑着嘱咐贾宝玉。 贾宝玉一一应下,只要不是逼着他去学堂便好。 “你潘大哥如今还在外头办事,等他回来了定让你们兄弟几个好好认识一番,”薛姨娘见二人还算融洽,心里满意,又为薛潘没来贾府作了些解释。 薛潘的为人懂的都懂,覃明月想起薛家此时来贾府怕是与薛潘先前背的人命官司有关系。 薛家姨娘最后带着薛宝钗住入了梨香园,隔日便开始往各处送礼。 就连覃明月都收到了一份,里面除了一些布料,便是药材,这些药材虽然品相算不上上成,倒是比较实用,都是补身体用的。 隔日便听说薛姨娘送了贾母一枝珍贵的老参,虽没人亲眼看到,但这事却闹得沸沸扬扬。 再加上薛家姨娘和薛宝钗会做人,府里上下基本都受过她们的赏,薛家不缺钱财,府里不少下人想来梨香院伺候,毕竟赏钱丰厚,薛姨娘待人又宽和。 短短几日,薛姨娘和薛宝钗便赢得了府里上下一片称赞。 就连贾母对薛宝钗也缓和了脸色,时不时关心几句,对她与几个孙子孙女倒没有什么区别。 覃明月倒是佩服这对母女的手段,短短几日便让贾母对她们的突然造访消了气。 同样是来府中做客的,府里不免有人拿林黛玉和薛宝钗相比较,慢慢竟然拉踩着林黛玉夸薛宝钗大度宽容,林黛玉孤身一人来,便成了他们嘴里打秋风的穷亲戚,心里不由得开始轻慢林黛玉。 第七十一章 流言蜚语 贾宝玉最近有了新玩伴,如何还记得学业上的,难得有借口不去听夫子的课,带着薛宝钗便逛起了院子。 恰好与出来透气的林黛玉相遇。 “林妹妹,先前不是说身子不好不与我们出来吗?如今身子可是好了?”贾宝玉此时见了林黛玉又开始围在她身边嘘寒问暖。 “先前在屋里待久了,便出来透透气,待会儿便回去了,便不想扰了你们的兴致,”林黛玉没搭理贾宝玉,对着几个小姐妹解释。 “妹妹身子不好,应当多出来走走才是,闷在屋里怕是更难受,”薛宝钗将贾宝玉对林黛玉的在意看在眼里,不过她并没有露出丝毫异色,只是拉着林黛玉亲切地问候。 “手这般凉,妹妹平日里可有吃什么药?”薛宝钗关心多问了一句。 “我们姑娘如今一直靠府里配的药养着,只是最近有些着凉咳嗽,”林黛玉身旁的雪雁解释道。 “老毛病罢了,养几日就好,”林黛玉也不愿雪雁多说,只想着离开这里。 “倒是巧了,我家姑娘如今也靠配的药养着,”薛宝钗身旁的丫鬟接话道。 “我如今倒是没什么异样,只是有时也同妹妹一般犯些咳疾,看到你倒是感觉有几分亲切之感,往后妹妹可要多过来和我说说话,”薛宝钗这番话倒是显得从容,容易拉人好感。 “你们两个倒是颇有不少共同之处可以聊,宝姐姐遇到林妹妹倒是话头都多了,我和诸位妹妹带着宝姐姐逛了这么久,竟然不敌林妹妹一人,”贾宝玉看着她们这样倒是高兴,想着到时候可以聚在一起玩。 “与你能有什么话说,多谢宝姐姐好意,只是如今身子不好,怕是没办法陪诸位姐们逛了,便先回去了,”林黛玉没给贾宝玉面子,带着雪雁便想离开。 “既然这样,我们就不强留了,我那里有不少养身子的药材,倒时给妹妹送一份,妹妹莫要嫌弃,”薛宝钗也不勉强,反而还打算送林黛玉一些药材。 “劳烦宝姐姐破费了,改日妹妹定然陪姐姐说话,”林黛玉说完便毫不犹豫离开。 这一举措倒是连平日里偏向林黛玉的几个姐妹都对她增加了不少好感,不过心里到底关心林黛玉,没多久便同薛宝钗告罪去看望林黛玉的情况。 薛宝钗看着刚刚还围在自己身边的贾宝玉此时已经同探春几个一起离开,心里自然有些不舒服,只是自己初来乍到,自然比不得林黛玉。 而林黛玉离开后,雪雁倒是有些愤愤不平。 “姑娘,这薛姑娘一来,府里那些下人竟然开始拿姑娘和薛姑娘比较,还暗暗贬低姑娘,一想到姑娘的病是被他们气出来的,奴婢就没办法心平气和面对薛姑娘,”雪雁不满道。 要在之前,雪雁一向明哲保身,从来都不会出头,就算被旁人抢了功劳都不会吭一声,但如今由于深受林黛玉信任,已经成为林黛玉身边最受重用的丫头,对林黛玉自然是十分上心。 “嘴长旁人身上,他们爱怎么说便怎么说,是我自个不争气,偏偏因着旁人的几句话便犯了咳疾,此事不关宝姐姐的事,下人瞎传的话,别闹得太难看才是,”不管林黛玉是否觉得薛宝钗无辜,她都不会说薛宝钗半句不是,否则传出去,还不知道怎么传她呢。 “是奴婢多嘴了,往后绝不再提薛小姐半句不是,”雪雁见林黛玉不悦,连忙住嘴。 林黛玉心里烦闷,脚下回去的路又拐到了覃明月的院子。 “林姑娘来了,可是身子不适?”覃明月见她唇色苍白,便询问道。 “姑娘这些日子犯了咳疾,如今正在吃药,”雪雁回道。 “姨娘不必关心,我只是出来走走,待会便回去,环儿可在院里?”林黛玉想起今日并未见到贾环,便将话题转到了贾环身上。 最近因着贾宝玉和诸位小姐要陪同薛宝钗一起熟悉府里各处,贾宝玉没去听课,贾环为了不引起王氏的注意,自然也不会过去,陪他们逛了一会儿院子便借口有事,躲在屋里看书。 “环儿还在屋里呢?找他可是有事?”覃明月以为她们有话说,让人去通知贾环。 “林姐姐怎么来了?不是身子不好吗?怎么不好好歇着?”贾环被叫出来看到林黛玉倒是欢喜,只是想到林黛玉身子不好,又开始操心了起来。 “没什么大碍,只是逛到这里,便过来看看,”林黛玉笑着回道。 “林姑娘若不嫌弃,先喝杯茶暖暖身子,你如今并还没好劝,坐屋里歇歇,我这里茶水还是够的,”覃明月劝道,虽然只是咳疾,但若是拖得久了,对身子也不好,生怕林黛玉又吹风加重了病情。 “那便多谢姨娘了,”林黛玉此时心里倒是松了口气,没再推脱。 覃明月自然知道府里如今对林黛玉的风言风语并不少,一个小姑娘孤身一人来到荣国府,又遭受这么多伤害,心里定然不好受。 林黛玉面上看着镇定,实则心里怕是不好受,不然也不会突然犯了病。 贾环和林黛玉没说上几句,贾探春和贾宝玉几个人便找了上来。 “好啊,林姐姐不是说身子不舒坦,要回去休息吗?亏得我们匆匆和薛姐姐道歉便过去看你,瞧瞧,自己倒是躲姨娘院里,害得我们一顿好找,”贾探春见林黛玉如今状态还可以,便放下心来调笑她。 “我可没让你们过来,”林黛玉看到她们过来,心里自然高兴,只是嘴上还要还上一句。 “不同我们逛院子,倒是同环儿弟弟躲这里聊天,林妹妹倒是偏心,不过我们大人不记小人过,过来陪你们两个一起聊天,还不快好好招待我们去,”贾宝玉见林黛玉心情不错,倒没计较太多,也加入了她们。 “谁要你大人不记小人过,要陪也是陪你薛姐姐去,我可不稀罕你过来,”林黛玉对贾宝玉毫不客气道。 第七十二章 劝学 林黛玉经过一段时间的磨合,倒是习惯了薛宝钗的出现,两人之间相处倒是融洽。 而且她发现,自从薛宝钗来了之后,贾宝玉的注意力也会被分出去,不再老是缠着自己,这对她来说倒是好事。 薛宝钗这些日子自然也察觉林黛玉对贾宝玉并没有什么想法,心里松了口气,对林黛玉也亲近了起来,很快便融入了这个小群体。 只是贾母此时也知道了府里传出不少风言风语,对薛宝钗母女不由得冷淡了不少,她如今多多少少能猜出王氏她们的打算,薛家人过来,定然也有王家人的授意。 薛家人她不好多说什么,但贾府的下人能如此肆意讨论主子,甚至已经传入她的耳边,可想而知她的黛玉听了该有难过,怪不得这些日子又病了。 贾母想到这里再也忍不住将王氏叫过来敲打一番,让她将府里多嘴的下人都发卖了,这才镇住了府中那些下人。 只是如今这些话说得多了,就算罚了那些下人,他们心里也认定了那些流言,不过是消停了一把。 “府中的老太太待你那外甥女倒是好,我瞧着那黛玉比宝玉也不差什么了,”薛姨妈这些日子一直在观察府里的情况。 “这算什么,当年贾敏还未出嫁时,老太太含在嘴里都怕化了,”王氏对当年的事情仍然耿耿于怀,当年贾敏在家中连她这个嫂子都不放在眼里,出嫁之后,贾母不知将私库里的东西搬了多少给她,偏偏那时她也只能咬牙装着大度的样子,老天有眼,贾敏不仅没给林家生下儿子,还病死了,如今只剩一个女儿在贾母膝下养着。 “不过是一个丫头片子,哪里用和她置气,越是这样,便越是将宝玉推向她这边,万一惹恼了老太太……”薛姨妈这些日子哪里看不出王氏对林黛玉心里有气,只是没想到除了事关宝玉外,与那已过世的贾敏也有些关联。 薛姨妈劝了几句,但见王氏并没有听到心里,对她这个姐姐有些无奈,只是如今她们是一根绳上的蚂蚱,不得不帮她。 “我如何不明白此事,只是老太太透露出的意思竟然想让她同宝玉一起,不过是个病秧子,哪里配得上宝玉,若不是你带着宝钗来,我真不知该如何是好了,”王氏难得向这个妹妹示弱,毕竟孝道压在这里,到时若是贾母非要促成他们的好事,她就算是宝玉的亲娘也没办法阻拦。 “姐姐只管放宽心,如今宝玉还小,不知道谁才是对他好的,等大些就好,到时感情自然也培养出来了,”薛姨娘安慰道。 “但愿如此,”王氏虽觉得薛宝钗一个商户之女,配她儿子有些勉强,但总比林黛玉一个病秧子强,而且这次薛姨妈还给了不少银子,倒是解了她的燃眉之急。 薛宝钗来府里已经有了一段时日,对府里也熟悉了起来,自然不需要贾宝玉再尽地主之谊。 贾宝玉也该与贾环一同到夫子那里学习,然而这些日子显然已经玩得忘乎所以了,心中根本没想过要去听课。 直到贾政将他们揪到书房里骂了一顿,才蔫头耷脑地回来。 “这是怎么了,去之前还好好的,回来便成了这副模样,”薛宝钗并不知道贾政将贾宝玉骂了一顿,这些日子见他在府里可没露出过这副表情。 “还能是什么,定是又被训了,别管他,每次都这样,待会儿就好了,”探春解释道。 “这是为何?” “这些日子宝二爷趁着你来府里,没少找借口跟夫子请假,如今你已经来了一段时间,不需要他作陪,老爷自然不会放过他,这不,一听明日要去夫子那里,便跟丢了魂似的。” “好啊,我明日便要去受苦了,你们还在这里调笑我,这些日子白陪你们了,竟然不顾念一丝情分!”贾宝玉不满别人揭他的短,连忙回击道。 “你哪次从老爷那里出来不是这样?去见老爷这么多次,还能吓成这副模样,看看环儿,这状态可比你强多了,”探春可不吃他这套,又调笑了他几句。 贾环见说到他了,只挠头笑笑,并不说话,他与贾政并不亲近,贾政给的压力大多在贾宝玉身上,对他恨铁不成钢,对贾环倒是没什么期待,只是顺口一起骂,显得没有太顾此失彼罢了。 “我哪能和环儿比,”贾宝玉见贾环确实每次都没怎么受影响,心里实在佩服,只是他不同,他见贾政就像老鼠见了猫,根本克服不了。 “姨父不过是为你好,身为男儿自然是要建功立业的,否则如何能撑起门楣,莫要因着我误了学业,”薛宝钗自己便是个自律的人,在家里处处都比薛潘强,只可惜是个女儿身,否则薛家自薛父离世后,也不至于没个人撑着。 “哼!你可别和我说这些,听着便让人头疼!” 贾宝玉没想到他受了委屈之后不仅没有人安慰,反而被妹妹们调笑了一番,如今薛宝钗还劝着他要上进,听得他实在心烦,干脆不留颜面甩袖离开。 薛宝钗见他这副模样,便觉得在众人面前失了面子,顿时面色通红,这还是她在贾府头一次面对这种情况,一时没反应过来。 “薛姐姐,莫要理他,每次从老爷书房出来便是这副模样,一点就着,”探春等人见她这副模样连忙过来安慰她。 薛宝钗自知失态,没多久便带着丫鬟回去了。 只是她心里实在觉得委屈,自薛父离世,薛家的情况便大不如前,偏偏哥哥只知道闯祸,根本没办法撑起薛家,母亲只好带着她们来到贾府做客。 她自然知道母亲的用意,来到这里便主动同贾宝玉打好关系,如今就算受了委屈,也只能忍着。 王氏知道薛宝钗在贾宝玉那里受了委屈之后,怕她心里有气,连忙替儿子收拾烂摊子,亲自安慰了薛宝钗几句,又补偿了不少东西。 薛宝钗也顺着梯子下,不仅没有丝毫怨言,反而还主动提出往后会劝着贾宝玉多上进,自己即便受些委屈也没什么。 第七十三章 难产 王氏对薛宝钗越发满意,她身为贾宝玉的母亲,如何不知道贾宝玉对学业并不上心,还十分排斥,薛宝钗能有如此觉悟,日后二人成亲,贾宝玉说不得也会上进些。 贾宝玉又开始了每日进学的日子,贾环自然也要跟着一起上。 隔了一段时日没学,贾宝玉在夫子的提问中回答得磕磕绊绊,夫子听了眉头紧锁,只是碍于他的身份并不好说什么。 对贾环,倒是没怎么管,接着让他练字,别的不说,贾环在这段时间里,字迹倒是越练越好了,这让夫子对他倒是也能有几分好脸色,只是旁的便不可能了。 贾环如今已经不对这夫子有什么指望了,只是装着发呆的样子听着夫子教导贾宝玉,一时倒也收获不少。 只是这样的日子并没有维持多久,夫子很快便来跟贾政辞行。 这夫子如今已是举人,受邀来贾府教导贾宝玉,也是为了攒钱接着往上考,若教得好,说不得还能借贾府的势力更上一层楼,只是他也看出来了,贾宝玉虽然资质不错,但心根本没放在学业上,贾环虽然看着听话,实则也只是敷衍他。 反正如今也攒够钱了,离开贾府专心备考就是,实在没必要再继续教下去了。 贾政见此也只能给他一份丰厚的赏银,将人送出去。 如此,贾宝玉和贾环的学业再次终止。 贾政有心让贾宝玉去族学上课,只是贾母不放心,只能暂且搁置。 贾环自然不可能越过贾宝玉,不用进学后便待在院子里看看书,练练字,时不时再同姐妹们玩闹,日子过得倒是不错。 因着林黛玉在作诗上天赋异禀,贾环趁着年纪小,便时不时来到林黛玉院里让她指点一番。 “你倒是机灵,可不能累着你林姐姐,”覃明月见儿子丝毫不浪费这府里的资源,开口提醒道。 虽说如今贾环的学业也跟着中段了,但能跟着林黛玉学作几首诗也是好的,毕竟林黛玉可是出了名的才女,她儿子连人家半个手指头都比不上,跟着沾点才气也是好的。 林黛玉知道贾环如今的学识与宝玉比怕是不相上下,这事自然是不能让旁人知道,所以她从未透露出来,贾环来找她学诗,她倒是十分意外。 只是这事到底不能让旁人发现,所以两人从未在旁人面前讨论过学业问题。 自薛家来人后,府里再未发生过什么事情,王氏有了薛姨妈的助力,行事颇得人心,这段时间倒得了贾政的肯定。 只是没得意多久,翠柳腹中的胎儿便提前发动了。 因着当初补品一事,翠柳同王氏势同水火,王氏怕被贾母抓到把柄,一直不敢再出手,倒是让翠柳保住了腹中的胎儿。 翠柳是在半夜发动,虽然当初及时调养了身子,但胎儿却还是被补得有些过,哀嚎到天明都没将孩子生出来,情况并不乐观。 稳婆查看一番后,心里也为她捏了把汗,这孩子个头不小,以她的经验来看,这位姨娘怕是凶多吉少,只是这次赏钱高,她舍不得推掉,只能尽力了。 “去找赵姨娘,快去……”翠柳折腾了半夜,此时早已力竭,知道自己这次情况危急,实在想不到可靠的人了,只能让人去找覃明月。 覃明月自然知道翠柳已经发动了,早早便随着王氏来到翠柳屋外等候。 “这女子生产历来便凶险,有我们守着便是了,老爷候在这里也不是办法,不如先回去休息,等翠姨娘生出来了,便派人通知老爷,”王氏劝说道。 贾政心里着急,毕竟翠柳算是他如今最宠爱的姨娘了,只是不好表现出来,只能沉着脸在外面等待。 王氏见他默不作声,并没有离开的打算,心里怄气,同床共枕多年,她如何不懂贾政如今在担心屋里那位,当初她生产时贾政若能有这一半上心,她也不至于如此不忿了。 当初就该手段狠一些,直接让她一尸两命!王氏心中恨道,手里握着佛珠看似关心,实则不停在心中默念祈求屋里的人一尸两命。 “老爷、太太!”屋里的丫鬟出来朝贾政和王氏请安。 “翠姨娘怎么样了,生了这么久,情况如何?”王氏抢在贾政面前发问。 “姨娘情况并不好,如今身上没什么力气,奴婢要去准备些参汤,”丫鬟很快便匆匆离开。 没多久又出来一位丫鬟:“稳婆说姨娘现在要让人在身旁陪着,姨娘想让赵姨娘进去……” “那还不快进去!”贾政此时急切道。 覃明月并没有推脱,跟着丫鬟便进了产房。 此时产房内血腥味浓重,床上躺着的翠柳面色惨白,汗湿了头发,神情痛苦。 “用力啊!孩子若是再生不出来,大人小孩只能保一个了!”稳婆见她这副模样,生怕她泄了这口气再也没有力气生下来,连忙喊道。 “你一定要……保住……我的孩子……”翠柳此时说话都有气无力,但听到这话第一时间便是保住孩子。 覃明月一进来便听到这话,皱着眉走近她道:“若你没了命,你觉得这孩子生下来能过得好吗?王氏的手段如何,你比我清楚,你如今必须要尽力生下孩子,只有你活着,他才能有人庇护!” “你来了……我……” “别说话了,快听稳婆的话,用力!”覃明月握住翠柳的手,查看她的情况。 翠柳见到覃明月之后,不懂为何,心中安定,想到不能让孩子一生下来便没了娘,往日任王氏磋磨,便咬牙按着稳婆的吩咐发力。 覃明月给翠柳输送了一些异能过去,毕竟她既然答应了让她们母子平安,自然不能食言。 翠柳此时心心念念都是要生下这个孩子,根本没注意到体内的异常。 只有接生的稳婆发现翠柳此时竟然还能爆发出这么大的力气,看着胎儿的头部已经出来了,顿时来了精神。 “孩子的头出来了,快了,再加把劲!” 翠柳此时耳边响起这句话,最后一鼓作气,将孩子生了下来。 “不好!又出血了!这血量……快叫大夫!” 第七十四章 添丁 稳婆还没来得及分享翠柳生出儿子的喜悦,看到这一幕,心里一咯噔,知道这位怕是很难保住了,连忙将大夫喊过来。 早已候着的大夫此时连忙进来施针,覃明月连忙加大输入异能,才堪堪将出血量止住。 饶是如此,覃明月也出了一身冷汗,到底是自己承诺过要保她平安,女子生产如此凶险,半点马虎不得,好在没有食言,将人保住了。 大夫见血止住了,心里松了口气,但是心里有些呐喊,这施针效果,好像太快了些,随机又将这个念头甩下,继续检查翠柳的身体如何去。 此时贾政已听到产房传来婴儿细弱的哭声,心中高兴,迫不及待等着稳婆将孩子抱出来,结果突然传出稳婆惊慌喊大夫的声音,心里也跟着一紧。 王氏倒是心里堵得慌,听这架势,这翠柳已经将孩子成功生下来了,若是个女娃还好,若是男娃…… “恭喜老爷,翠姨娘已经成功将孩子生下来了,是个男娃!母子平安!”稳婆抱着孩子出来道喜。 “好!都重重有赏!还愣着干嘛,快去拿赏钱!”贾政听了喜讯之后仿佛年轻了好几岁,将孩子抱过来看了又看。 王氏掐着手心,狠狠呼出一口气,脸色挂着僵硬的笑:“恭喜老爷,如今我们二房也算是人丁兴旺了,翠姨娘功不可没,我那里还有几根老参和养身子的药材,回头便送翠姨娘屋里去。” 贾政听了倒是给了她一个好脸色,只是一颗心全挂在刚出生的婴儿身上,老来得子,自然心情不一样。 覃明月此时还在产房里了解翠柳的情况。 如今血止住了,但下体撕裂严重,翠柳往后怕是要修养好长一段时日才能缓过来。 大夫的诊断也是如此,知道往后翠柳怕是很难再怀上,毕竟这一胎实在是太伤身子了。 “孩子也由于憋得太久,身体自然不会和平常孩子一样健康,不过只要好好养着,还是没什么大问题的,”大夫开完药方后便拿着赏银离开了贾府。 大夫将情况反映给贾政等人后,贾政愈发怜惜她们母子,对其他的也不再强求,等翠柳醒来后,便好好安慰了她一番。 翠柳醒来后得到了不少赏赐,光是贾政、贾母、王氏让人送来的药材和首饰布料就占了不少地,大房的人也送来了东西表示一二。 只是翠柳如今根本分不出心神管这些,她是被生生痛醒的。 下体仿佛失去了知觉一般,痛得麻木,这一番仿佛走了一趟鬼门关,知道自己往后没了怀孕的可能后,她心里竟然产生了一种不该有的庆幸。 看着自己拼了半条命才生下的孩子,她心里一阵柔软,忍着痛意看了看儿子,又撑不住痛晕了过去。 覃明月知道此时生产完后翠柳这情况并没有好到哪里去,如今可没有止痛药这种东西,再什么痛都要硬生生忍着。 不过想到这里,她倒是想试试能不能用药材配出一副低配版只痛药,如果真能配成功,也算是一件好事,毕竟这世道女子生产不易,能减轻几分痛苦,也算是一份功德了。 覃明月让人去外面买了些药材,每日里除了请安外,哪里也没去,安安分分在屋里配药。 这个时候异能的好处就显现出来了,她可以将药材的药性提纯出来,到时候练成丹药,能更地将药性发挥出来。 不过配药对覃明月来说难度却很大,毕竟没有药方,只能自己摸索,就算她认识药材,也要选择最合适的量才能发挥效果。 荣国府添了一位男丁对覃明月来说影响并不大,不说同是庶子,根本不可能分得到多少家产,反正最后被抄家,什么也不剩,在这里勾心斗角,到头来也是一场空,所以覃明月根本不在意翠柳生的是男孩还是女孩。 但是对于王氏来说,却大不相同,虽说贾宝玉是二房嫡子,但她早已默认荣国府以后都是宝玉的,丝毫没有将贾琏这个正经继承人放在眼里。 当然,王氏有这样的自信,自然也有贾母的功劳,贾母明目张胆地偏心二房,大房如今根本没什么话语权,连带着贾琏两口子也偏着二房,替二房办事,时间一长,底下的奴才们自然知道谁才是府里最重要的是谁了。 如今贾政又多了个庶子,到时就算影响不了贾宝玉的地位,但多多少少要分些家产,这也就罢了,看如今贾政对这孩子的重视,实在让王氏膈应,一个庶子,竟然让他如此爱重,这置她们母子的脸面于何地? “姐姐何必如此,那孩子才丁点大,到时宝玉都能结婚生子了,那孩子也不过才几岁?根本挡不了宝玉的路,”薛姨妈见王氏脸色不好,劝慰道。 “哼!我原也这般认为,可你看他这般对她们母子,心里哪里还有半分留给我们母子?”王氏朝妹妹倾诉道,自周瑞家的被放到庄子上之后,王氏行事都收敛了不少,心里憋着口气,好在薛姨妈来了,可以帮她分担一二。 薛姨妈旁观者清,王氏这样委实不适合做当家主母,整日计较这些有的没的,还不如早点把好处捞到手才实在,若不是当初嫁给贾家的人是王氏,而是她的话,她可不会混得同王氏这般。 只是如今有求于王氏,不得不讨好王氏,也只能捏着鼻子劝慰王氏。 王氏也知道自己如今这样不妥当,发泄完之后倒是清醒了不少。 “不过是妾,再受宠又能如何,生了儿子也一样,当年姐夫不是宠那赵氏吗?如今还不是换了人也一样,总有一天,这两位也一样,”薛宝姨妈见她缓过来,心里松了口气,她这姐姐心里狠是狠,就是容易钻牛角尖。 不过话是这么说,她总觉得赵氏比这翠姨娘难对付得多,这样的人物,贾政竟然能抛在脑后,她更相信是这赵氏用计降低存在感,若是这样的话,这位赵姨娘当真是个聪明人。 第七十五章 药丸 薛姨妈心里打起算盘,觉得往后还是不要得罪这位赵姨娘比较好,这手段心计,若不是她们天然站在王氏这边,她还真不想站在她对立面。 薛姨妈的态度很快便影响到了薛宝钗,覃明月发现每次林黛玉她们过来她院子里坐时,薛宝钗竟然也跟来了,而且还带了些礼物。 这是转性了?覃明月可记得先前薛宝钗对她就算没到仇视的地步,但这态度可是十分明了,从未踏入她院子半步,见了面也是视而不见。 不得不说,薛宝钗这副能伸能屈、随机应变的本事倒是比她哥哥强得多,能放下面子和她这一个妾室示好,旁人可做不来,何况她还是王氏的外甥女,本就站在王氏这边。 覃明月猜不出薛家人又打得什么主意,见她来了,也只是平常心对待,只要不影响她的生活,旁的她就不搭理了。 薛宝钗观察着覃明月的面色,见她面色如常,心下松了口气,她到底年岁不大,就算行事再圆滑,心里也是在乎脸面的,好在覃明月没当场让她难堪。 虽然如今在贾府中表面上混得如鱼得水,实则苦楚只有她们母女俩人心里清楚,如今事事要看王氏脸色,也怕得罪了府里哪个有能耐的,只能小心翼翼地平衡着,若是她家里能有个顶事的,也不至于沦落到如今这个地步,想到这个她便对她哥哥产生了怨念。 很快便到了翠柳孩子的满月酒,这次并没有顾及太多,老来得子,贾政便想着炫耀一把,请了不少人过来。 此举惹得不少人不满,一个庶子也要他们登门,他们也没这么闲吧?对贾政的好感直线下降,只是有些碍于贾家的势力,只能带着礼物登门拜访。 贾政并没有意识到不妥,当天笑得红光满面,明眼人都看得出他对这庶子的重视。 王氏恨得牙痒痒,只是碍于场面,不好挂脸。 翠柳并不能出席这样的场面,何况身体还没养好,只让孩子出来露露脸,在场的人夸上几句,便抱了下来。 不说贾环,便是当初贾兰也没这待遇,不过李纨和覃明月并不在乎这些,只关在院子里养孩子。 翠柳自身子好了不少之后,便带着孩子来到覃明月面前道谢。 “我并没有做什么,你不必如此,”覃明月自然不会让人知道异能的事,所以明面上就是进产房陪翠柳生产罢了。 “不,若不是你进来陪我,我那日怕是真的挺不过来了,你进来之后,我不知为何有了力气将孩子生下来,”翠柳此时想起当初在产房的时候还心有余悸,她原只是有些野心,并不是是非不分之人,所以能起来之后便过来道谢。 “是你自己念着孩子才挺了过来,往后好好养孩子,有空可以过来坐坐,”覃明月客气道。 “姨娘不嫌我们母子烦人就是,”翠柳得到满意的结果,没多久就带着孩子回去了,她如今身子还没怎么恢复,走路也要让人搀着,只是怕自己倒是孤立无援,带着孩子在府中没办法生存下去,就算暂时有贾政的看重,但她并不能安心,反而只有覃明月让她感到安心。 覃明月知道她的来意,并没有拒绝,毕竟府里帮手多一些也没错,她还要靠翠柳帮着挡贾政呢。 如今她院子里热闹得很,时不时贾兰和贾念春、贾兰都会被带过来和贾环玩,林黛玉几个也时不时过来玩闹,院子里就没安静过。 贾环的玩伴如今多得很,在哪边都吃得开,颇有几分社牛的潜质。 玩得尽兴,但也没把学业忘了,覃明月也随他去了。 日子一天天过去,几个月后,覃明月竟然还真配出了止痛药的药丸,药材都被她用异能提纯出来,往往需要花上两倍的药材才能凝出这么一颗药丸。 覃明月这几个月为了配出合适的用量,前前后后花了几百两,可见药材的昂贵。 合格的药丸只练出来了一小瓶,那些练废的,虽说药性不强,但多多少少也有些作用,覃明月用的药方是她在末世执行任务时意外得到的,整整一本书都是古籍药方,只是末世资源紧张,再加上有治愈异能,没人会想花时间配这些东西。 虽然她确定这些药丸没啥问题,但还是打算让赵国基到时候带出去找大夫检查一下,得到他们的肯定,那么这些药丸才会被人放心使用。 止痛药这种东西,可不只是孕妇能用,有什么外伤严重的,也可以用,在这个缺乏麻药的年代,止痛药丸自然不可能卖不出去。 赵国基听完覃明月的吩咐之后,没多说什么便拿到药铺找大夫检查。 他选择的药铺自然是京城最有威望的,那里的大夫医术都十分高超。 赵国基进来时便直接说要见大夫,店里的伙计见多识广,并没有多作为难,只是如今来看病的人比较多,大夫一时抽不开身,赵国基等了整整两个时辰才得以见上一面。 “大夫可能帮忙瞧瞧,这药丸有何不妥?”赵国基没多做解释,直接将药丸拿出来给大夫检查。 老大夫原本忙了一上午,见到赵国基时根本没啥精神。 等他掏出药丸后,倒是来了兴致,将药丸轻轻嗅了一下,便将里面用到的药材猜了个七七八八。 “这是……阵痛的?”老大夫没舍得放下,又找了几个老伙计过来辨认。 “这药丸倒是难得,药性保存得很好,”老大夫说道。 “镇痛药倒是少见,若是能售出,我们药铺倒是能收,”另一个正值中年的大夫见机会难得,便开口朝赵国基询问。 “这药丸还没确定效果如何,不能随意出售,还请诸位能帮忙测试一下,”赵国基并没有动摇,他来这里的目的就是想知道这药的效果如何。 “这个我们可以帮你测试,只是到时可能优先放到我们药铺售卖?”那中年大夫不死心道。 “这个我做不了主,回去问一下才知道,”赵国基倒没一口回绝。 第七十六章 出售药丸 那中年大夫之所以如此执着,自然是知道这药效不错,光是靠闻就知道这药丸制作得不错,只是没有测试出结果,他便想开口试探一下,没得到结果倒也没有强求,只是希望赵国基如果卖药丸可以优先考虑他们。 两天后,还没等赵国基过来,那两位大夫便带着人找到了赵国基。 赵国基见他们神情激动,知道那药丸必定不凡,将他们邀到屋里谈话。 “这药丸是何人所制?”老大夫拉着赵国基神情激动。 “这……我不可能告诉你们,”赵国基见他们这副模样,更不敢暴露太多了。 “你放心,我们只是想要当面感谢这位义士!”得知这枚药丸功效的老大夫怕赵国基误会他们,连忙解释。 “这药效虽不是保命的珍贵丹药,但用途却大,”那中年大夫提道。 他们一个药铺的掌柜,一个是药铺医术最好的大夫,测出药丸的效果后,便迫不及待来找赵国基。 其实这药丸的配方老大夫花些时日也能猜个七七八八,只是配比问题至少要试很长时间,而且这药丸的成色实在是好,制这药丸的人究竟是如何让药丸保存这么好的药性,他们十分好奇。 赵国基得知这药丸的效果是止痛的时候,心中十分惊讶,原以为是什么救命的丹药,没想到是止痛,好像也并没有很重要的样子。 “别小瞧了它的用处,这对分娩完的产妇、受病痛折磨的病人、战场上受伤的将士,那可是十分稀缺的东西,”老大夫给赵国基普及了这药丸的重要性,希望他能用到正途上。 “放心,我们不会浪费这药丸,至于你们说的合作,现在还不能回复你们,”赵国基客气将两位大夫送走,便很快来到荣国府。 将两位大夫的话带到后,赵国基等着覃明月的决定。 “跟他们合作也可以,只是必须要答应我们两个条件,如果做不到,就算了,”有人要合作覃明月并不意外,只是她的这几个条件都做不到的话,她是不可能答应合作的。 “首先,价格不能太高,主要供应大多数普通人为主,这个是最重要的一点,”覃明月配出这个药丸的最终目的其实是为了能减轻这个朝代妇女生产的痛苦,并没打算靠这个赚钱。 “另外,这个药丸,只跟他们签两年协议,过了两年,其他药铺也能开始售卖,售卖条件只有一个,那就是不能扰乱市场价格,”毕竟这种药丸,能普及就普及,要是被垄断一家贩卖,那对于普通人来说还是没办法买到的。 一开始和他们合作也只是想要有个强大的后台宣传止痛药丸,毕竟他们背后的药铺是京城里最负盛名的,他们也有这个财力大批量生产,目前是最合适的合作方。 两年时间,也足够其他药铺将这个药丸的配方摸索出来,此前之所以没制出专门止痛的药丸,不过是没重视罢了,若是真的看到止痛药的市场,早就没覃明月什么事了,毕竟术业有专攻,医术好的大夫可不少。 收到回复的两位大夫一时有些错愕,没想到会是这两个条件。 “老夫这么多年,还是头一次听到这样的条件,”老大夫摸着胡须感慨道。 “如此有大义之人,我们行医多年竟比不得他半分,实在羞愧,这两个条件我们同意,”中年大夫姓云,乃是药铺的掌柜,不仅后台硬,医术也十分不错,自然有话语权。 “好,既然如此,那便签合同吧,”谈完之后,双方都没什么意见,顺利地签了合同。 覃明月将药方给了他们之后便没再管了,毕竟堂堂大医馆,这方面的经验比她多得多,乱插手反而适得其反。 止痛药丸刚开始出售时,并没有在京中翻起什么风浪,毕竟不是什么保命的药丸,普通人里需要用到的不多。 不过一向关注赵国基的林掌柜自然没有错过这个机会,很快便将消息传给了萧君迟。 萧君迟知道药丸的药效之后,没有丝毫犹豫便预订了一批,打算用在军队里。 萧君迟明面上与武将毫无接触,实则早已有几个心腹被安插在兵部,可以将这些止痛药丸分发给他们,以备不时之需。 “王爷,当真要买这么多止痛药?”毕竟这笔开销可不小,林管家自然要确认一遍。 “如今并没有战事,也不必备太多药,”一旁的幕僚也不赞同此举。 “最近父皇打算派兵到沿海地区,估计不就就有战事了,”萧君迟开口道。 “王爷是说皇上要派兵对付那些倭寇?此事当真?”幕僚听到这个消息顿时亢奋了起来。 自古以来倭寇长期骚扰沿海地区,让人防不胜防,如果只是抢东西,他们倒没这么气愤,毕竟边境多多少少会有一些不太平。 但倭寇能导致这些人一提起便咬牙切齿,深受仇视便是因为他们每次上岸都会大肆烧杀淫掠,等官府出兵后,也只能看到被洗劫一空的村落,以及满地的尸体,那群倭寇早已乘船离开。 他们大多躲在海上的岛屿上,官府至今没摸清他们到底藏在哪个岛屿。 “若真是如此,皇上派出的可是哪位将领?”幕僚们关心道。 “严朝北,严小将军带队。” “严家如今就剩严小将军一个独苗了,竟然舍得,”这个结果着实让在座的幕僚惊讶了。 “如今战事少,这次也是个机会,若是这次严小将军能立功,未必不能撑起严家,”幕僚们想了想,便也回过味了。 这次不仅没劝萧君迟减少买药,反而还让他多备一些,甚至自掏腰包,要为剿寇贡献一份力量,毕竟他们这些文人虽然上不了战场,也有一番热血。 “多谢诸位先生慷慨,本王在此向各位先生保证,往后若是能成就一番大业,必不会亏待各位先生,”萧君迟朝他们行谢礼后郑重承诺道。 “王爷客气,不过是些身外之物,当不得如此大礼!”那些幕僚受宠若惊,连忙回礼。 第七十七章 筹集军费 萧君迟之所以如此重视此次战事,虽有痛恨倭寇的成分在,但这次围剿倭寇的人里,也有他的人,这次若是表现好,对他们来说也是一件好事。 果然,没多久,出兵围剿沿海倭寇的消息很快便在朝堂上提出。 朝臣们难得没有吵起来,少数提出异议的也只是因为担心军费问题。 显然,面对倭寇,朝中大臣基本都是深深厌恶着的,这次有机会将倭寇一举剿灭,自然举双手赞成。 只是出征的人选却引起了争议。 皇帝派出的是严朝北,固然严家战功赫赫,但严朝北小将军到底年轻,且不说作战经验欠缺,那些倭寇一个比一个狡猾,严朝北一个年轻将领,如何能担此重任。 于是,反对的声音一声比一声高。 最终,皇帝又加派了几个作战经验丰富的老将领,辅助严朝北剿灭倭寇,这才止住朝臣的话头。 此番倒是可以看出,皇帝这是在扶持严家,但朝中并没有人出声反对,毕竟严家满门忠烈,严朝北的父亲严老将军在皇帝登位前便追随先帝出征,立下不少战功,之后几个儿子都战死沙场,如今严家也只剩严朝北这根独苗了。 皇帝感念老臣,扶持严家也十分正常,反而令其他老臣也十分欣慰,毕竟他们也曾为皇帝登位出了不少力,皇帝能记得严家,又怎会忘了他们,所以他们对此不仅没有异议,还为严家说了不少好话。 然而再支持这次出兵,也绕不开筹集军费一事。 想到此前朝廷出兵剿寇的惨烈,朝堂上顿时又安静了下来。 “朕知道爱卿们对五年前出兵剿寇一事心存退意,但天下百姓都是朕的子民,朕所图不过是在有生之年,看到百姓再不受倭寇侵扰,一雪五年前的耻辱,还沿海百姓一片安宁,”皇帝此番并没有强硬要求他们同意,而是采取了怀柔政策。 此话一出,不少人开始动容,只是到底混迹官场多年,并没有人愿意当这个出头鸟,否则筹集军费的任务落到他们头上,这不是自讨苦吃吗? “儿臣这些年里并没能像四皇兄一样为父皇分忧,为百姓出力,此次出兵剿寇,儿臣愿意出十万两白银充作军资,以助父皇达成宏愿!”此时在一片安静中响起萧君霁清朗的声音。 “好!朕果然没看错,这些年你懂事了不少,能为朕分忧了,你四哥倒是将你教得好,没给他丢脸,”皇帝见儿子站出来支持他,头一次觉得他这个儿子没白疼。 “父皇,儿臣愿捐出二万两白银充作军资!” “父皇,儿臣出二万两……” 看到皇帝对萧君霁的态度,众位皇子纷纷出声支援,生怕被落下,虽然钱没有他捐的多,但萧君霁名下的产业赚了不少钱,他们自然不能比。 不仅是皇子,原本不愿出声装死的朝臣们也不淡定了。 这是这段时间以来皇帝第一次提及恭亲王,朝堂中的大臣没办法再无动于衷,他们虽不满萧君霁此时带头捐款,但万一皇帝因此将恭亲王解禁,这恭亲王的胜算可比废太子以及其他皇子大得多了。 恭亲王一派的官员纷纷出列捐款,他们甚至将大半身家都捐了出来,若是恭亲王能因此解禁,这些银子算不得什么。 其他朝臣再也站不住,纷纷出列,喊的数额越来越大,尤其是废太子一派仅存的几位大臣,喊的数额高出其他朝臣一大截,引得其他人纷纷侧目。 然而他们并不心疼,废太子再不被皇帝提及,怕是早就被皇帝抛在脑后了,为了这一线生机,花银子算什么,只要让皇帝想起废太子的好,他们就没白花。 这场捐款连下朝后都没有结束,那些朝臣仿佛攀比一般,回府后,各府夫人也开始捐款,仿佛在打擂台,一家出得比一家高。 荣国府此时也加入其中,能被皇帝记起来的机会可不多,花银子再多都值。 为此,贾母将府中的人都召集起来,开了场动员大会。 其中王夫人的表现犹为突出,她咬牙出了一万五千两。 顿时让贾政心中感动,毕竟这次捐款若是引起皇上关注,得到的好处自然落在他头上,他自然对此事十分重视,看到妻子如此支持,饶是平日里再不满王氏,此时心里也存了不少好感。 薛家母女出了八千两,仅比贾母少了两千,既没有抢了王氏和贾母的风头,也能卖个好,至少短期之内,贾母对她们的态度好得出奇。 覃明月明面上只是个妾室,自然不能打眼,只捐了一百两,倒是符合她的身份。 王熙凤和贾琏出了五千两,邢夫人和贾赦出了一万两。 再由公中出资三万两,贾家这次倒是搏得了不少人侧目。 甚至连丫鬟小厮们想在贾母等人面前卖个好,也凑了些银子,在主子面前混了个眼熟。 一场捐款下来,凑出的银子供这次出兵绰绰有余,皇帝大感欣慰,一连赏了好几位出资丰厚的大臣。 荣国府也因此受到了嘉赏,贾母带头领赏之后,府里顿时热闹了起来。 贾家自几位掌权人走了之后,便极少被皇帝提起,如今再次入了皇帝的眼,如何能不让她们激动。 军费筹集之后,便开始安排出兵事宜,这次出兵皇帝十分重视,自然用的一切都是最好的,朝中大臣各司其职,这次又不缺钱,自然能将事情安排得十分妥当。 严朝北此次肩负着所有人的期待出发剿寇,心里自然有很大的压力,临行前严老将军讲他拎到书房训了一夜,就怕他年轻意气用事,到时候不仅丢了严家的脸,对不起沿海百姓,还辜负了皇帝的信任。 严朝北一连对着列祖列宗发了好几个狠誓,严老将军才将人放出来。 此次剿寇,只许成功,不许失败,否则他怕是没有连忙苟活于世了。 所以他对随行的几位老将军恭恭敬敬,丝毫不敢怠慢,路上时常询问他们的意见,给足了两位老将军面子。 第七十八章 常平洲 那两位老将军虽年纪大,但年轻时经历过大大小小的战事,经验老到,原以为严朝北年纪不大,有些傲气也正常,结果人家面对他们俨然一副小辈模样,每次做决定都会询问他们的意见,如果不合理,他便会没有丝毫顾及提出问题,如果有道理,他便谦虚接受,这极大地宽慰了他们几个老家伙。 原以为皇帝派严小将军过来只是看在严家的面子上,没想到这小子竟然真的有本事,这倒是让他们对此次剿寇有了不少信心。 “其实皇帝这些年不是没派过兵剿寇,但每次都没能将他们一锅端了,就算抓到那些倭寇,也只是一些小头目,并不能问出他们的老巢在哪里,这些倭寇行事狡猾,极其擅长利用在海上的优势,一但让他们逃离岸边,便很少能抓住他们,”一位对剿寇颇有经验的老将军说道。 当年他便是随军寇的一员,那次由于带领的将军轻视倭寇,不仅导致损失惨重,还耗费了不少军费,那将军实在无言面对皇上,也愧对百姓,直接自刎了。 自此倭寇越发嚣张,沿海的百姓大量迁往别处,只是那些百姓大多一辈子靠海捕鱼为生,离开了海边,便没了生计,只能咬牙留下。 这样一来,便时常遭受倭寇侵扰,导致沿海地区民不聊生。 严朝北虽然出发之前翻看、了解过不少沿海战事,只是书上看的到底不如亲耳所听,他被两位老将军的话激起了斗志,但也不敢再轻视那些倭寇。 老将军见他神色认真,心里松了口气,对付这些倭寇,最忌看轻他们,这些苦头他们已经尝过了,自然不希望这次再次踩入这个坑。 一路上没敢多作停留,严朝北带着队伍花了一个月才到达倭寇侵扰最严重的地方,常平洲。 与名字丝毫不同,常平洲是沿海地带受倭寇侵扰最为严重的地方,其一便是这里的人靠海为生,盛产各种珍珠、贝类,这些东西运往别处,价格往往能翻好几倍,连缴的税也包含着珍珠,虽说生活比别的地方要富足一些,但却长期面临着生命危险,这也让不少外地商人望而却步。 其二便是这边的岛屿众多,那些倭寇利用这些岛屿东躲西藏,每次抢劫完便迅速撤回岛上,就算官兵追上去,也没办法确定他们把抢来的东西都放到了哪里。 由于长期受倭寇侵扰,县里人口不算多,每年死在倭寇刀下的百姓不知凡几,出生率又跟不上,留下来的人却并没有搬离的打算,毕竟祖辈生活在这里,去了其他地方,没房又没地,离了这里没别的手艺养家了,离开之后还有一大家子都要养活,只能咬牙留下来。 所以,当他们知道朝廷要派人过来剿灭倭寇之后,都十分激动。 当严朝北带着军队进入常平洲境内之后,便受到了本地人的极大欢迎。 百姓们围在街道两旁,个个神色激动,虽然五年前朝廷也派过军队过来,虽然围剿失败,但这里的百姓每天都想着有朝一日能免受倭寇侵害,所以这次军队的到来仍然受到他们的热烈欢迎。 严朝北第一次面对这种场面,虽说他以前也曾随军,但他身上的担子还从未如此沉重,看着这些百姓激动的神情,他越发坚定要将倭寇剿灭的决心。 常平洲知府早早便候着严朝北他们的到来,见到他们之后神色也十分激动,连忙过来迎接。 “下官乃常平洲知府,陆为安,严将军和众位将士们这一路辛苦了,”陆为安如今已过而立之年,已担任常平洲知府十年了,是在位最久的一任知府。 上一任知府是被倭寇杀的,所以朝中大臣对这个位置避之不及,陆为安原本就是从常平洲出来的人,原本他只担任一个地方县令,但由于在几年里他治理下的县竟然是常平洲境内伤亡最少的一个县。 再加之他是常平洲本地人,自然比其他官员更熟悉情况,于是便被破例提拔为常平洲知府,成为常平洲最年轻的一位知府。 陆为安虽然上位之后并每年将那些倭寇剿灭,但却带着境内百姓摸索出了不少保命的方法,颇受百姓爱戴。 ”陆大人不必多礼,我等不过是奉命前来剿灭倭寇,还请陆大人与我们一同商讨剿灭倭寇的事宜,”严朝北下马行礼道。 “这是自然,常平洲的百姓这些年不知有多少人成为倭寇的刀下亡魂,如今严将军和众将士能来剿灭倭寇,便是我们常平洲的大恩人!本官已安排好住宿的地方,今晚为诸位设下宴席,为诸位将士接风洗尘,再商讨剿灭倭寇的事宜,”陆为安并没有因为严朝北年纪轻便轻视了他,早已将严朝北带来的军队安排妥当。 常平洲靠海,吃食上自然是海产为主,为了答谢他们过来剿寇,常平洲的百姓主动贡献了不少海产出来招待,所以一场接风宴办得宾主尽欢。 “本官在此答谢诸位不远万里来到常平洲剿寇,在剿灭倭寇一事上,本官和常平洲百姓必与诸位将士共进退!”陆为安见氛围到了,将酒杯端起,朝诸位将士示意之后便一饮而尽。 “好!”在座的将士们十分给面子,也纷纷将杯中的酒一饮而尽。 第二日,双方便开始聚在一起商讨剿灭倭寇的事宜。 陆为安不愧是在常平洲担任了十年知府的人,对倭寇的了解远比他们这些京城过来的将士要深得多。 他多年没有调离知府一任,便是想着能有朝一日能亲眼看到倭寇被剿灭,百姓能够再也不用过着朝不保夕的日子,五年前那次剿寇,他受到的打击并不比别人少,原以为这次过后,朝廷便不会再管常平洲的倭寇,毕竟每次出兵花费太多,根本经不起耗,没想到朝廷竟然选择再次出兵。 他收到消息后,熬了好几夜,将这些年来倭寇侵扰的规律整理出来,已经他们的作乱常见手段,作战优势,就等着朝廷的人到了之后跟他们一一讲解。 第七十九章 入族学 荣国府里,自从捐款之后,王氏总算得到了贾母的好脸色,时不时便被贾母提起,贾政频频留宿在王氏院中。 “姐姐这段日子面色倒是越发好了,妹妹看着,竟像是年轻好了几岁呢!”薛姨妈见她面色红润,便知道她这段日子过得极为顺心。 “这次若不是你们,我也不会过得这般顺心,还好你们来了,否则我这过得还不知是什么日子呢!”王氏此时看薛姨妈极为顺眼。 若非薛家家底厚,她不可能短期内凑出这么多钱,恐怕现在还在府里受冷眼呢!”王氏感激道。 “姐姐不必客气,我们都是自家人,哪里需要这么客气,如今妹妹还需要姐姐照应一二,一点身外之物,能帮到姐姐就好,”薛姨妈一番话说得极为漂亮。 王氏很满意这对母女的态度,这贾府里有她照应着,自然不会让薛家母女受到委屈。 “说来惭愧,如今潘儿到了京城之后,只知玩乐,丝毫不知上进,如今我也不知如何是好,只宝钗提出让潘儿进学堂,不求他读书多厉害,能把性子改改,明辨是非也是好的,所以想托你问问族学的事,”薛姨妈见时机合适,便此事提了出来。 “这有什么,宝玉也有些日子没学过了,改日我和老爷说一声,他们兄弟一起去,正好有伴,”王氏觉得这并不是什么大事,随口应下。 “那便劳烦了,”薛姨妈见目的达到,没再多说。 当贾宝玉得知又要去上学之后,一连装病了几日,窝在贾母院里不出去。 贾政被他这番作态气得七窍生烟,原本王氏提出让贾宝玉和薛潘进族学时,他还颇有些犹豫,怕贾宝玉不服管束,如今见他这般年纪还如此不知轻重,愈发坚定地要让他上族学。 否则再这样放任下去,怕是更难管教,之前学的怕都忘在狗肚子里了。 在贾政强硬态度下,贾宝玉就算再不想去上学,也不得不去。 贾环自然也不能落下。 王氏将他们兄弟两个叫来,关心了几句,又说了几句勉励的话才让他们去族学。 薛潘如今已有十三岁,却比旁人长得更成熟,浓眉大眼,身材高大,但举止却有些轻浮。 贾宝玉见了丝毫没有兴致,薛潘实在没长在他的审美点上,心里暗叹薛姐姐生得花容月貌,怎么有这样长粗犷的哥哥,实在不像,只是碍于情面,与他打了招呼。 薛潘虽然年纪小,但早已做过不少出格的事情,见贾宝玉和贾环扎,只觉得二人乳臭未干,根本不能玩到一起。 于是没过多久,他们便分道扬镳,各找各的乐子。 贾宝玉上了几天便又松懈下来,时常装病不去族学,薛潘则是结交了几个爱玩乐的,经常翘课出去喝酒,贾环竟然成了最老实的一个。 贾环一开始也想和贾宝玉一般翘课,只是一开始好好,后面贾政生气,贾宝玉有贾母和王氏护着,贾政没办法动手,而他就不同了,一个庶子,覃明月一个妾室根本没办法改变贾政的想法,挨过一次打之后,他便改变了策略。 每日上学堂打卡,一副认真听课的样子,但是贾代善一提问,他就装作支支吾吾答不出来,贾代善果然露出一副朽木不可雕也的神色,继续上着枯燥的内容。 其实贾环这些年里得益于覃明月的异能滋养,记忆非凡,虽说不能过目不忘,但是多回想两三次,便能把大多数内容记下来,回去再做个笔记,基本很少忘记。 背书也不过看几遍,便能记得清楚,如今这样也不过是藏拙。 王氏知道贾环每天都去族学只以为他是被贾政打怕了,打听了几次他的状况后,倒是放下心来,她可不信赵氏这狐媚子能生出什么聪明人,果然是个榆木脑袋,白白浪费了一副漂亮模样。 覃明月见儿子这般聪慧,倒是放下心来,她原先还担心贾环年纪小,不懂这府里的弯弯绕绕,不愿意处处低人一等,结果他儿子比谁都通透。 有时候她都觉得她儿子是不是太早熟了,每天要对王氏演戏,回来还要学习,自律得不像话,玩的时间都少了,不过这样对他在贾府生存却有好处,再心疼也没办法。 王氏对贾宝玉三天打鱼两天晒网的情况毫无办法,毕竟先前贾珠给她的打击实在太大,心里既想要贾宝玉出人头地,又心疼贾宝玉吃苦。 只能时不时敲打贾环,再考验一番,看她是不是真如夫子所说的一窍不通。 直到贾代善被王氏派来的人问得烦不胜烦,便说了句:“此子书写上颇有天赋!” 王氏便较了真,将贾环叫到跟前,让他写几个字,贾环自然知道这个瞒不住,王氏若是发现他的字迹不同,岂不是暴露了。 于是他只能装作害羞的样子,在王氏面前露了一手。 当初夫子虽轻视他,但见他写字还算认真,便只在课堂上教他写字,覃明月也拖赵国基从外面淘了字帖给他练。 以至于他小小年纪,字已初显风骨,颇为灵动。 王氏看了神色复杂,庆幸他的天赋不在读书上,却又嫉妒他在练字上的天赋,贾宝玉的字她不是没见过,根本比不得贾环的。 “你这般年纪能把字写得这么好倒是出乎我的意料,只是你年纪尚小,不可急于求成,还需磨一磨性子,”王氏说着,便有早已准备的丫鬟将一本佛经呈了上来。 贾环带着佛经回到院子里时,覃明月顿时明白了。 看来她们母子俩抄佛经的命是避不过了,叫一个孩子抄佛经磨练心智,可真有她的,不过木已成舟,贾环若不愿意,怕是会被王氏扣上一顶不孝的帽子,那就麻烦大了。 不过王氏并没有说什么时候交,贾环可以利用空余时间抄,就当是练字了,只是将临摹字帖变成抄写佛经了。 抄佛经这事说大不大,说小不小,在贾政眼里,贾环没什么出息,自然不会管这些事情。 第八十章 抄佛经 一本佛经,贾环断断续续抄了两个月才拿到王氏面前。 “我本是想让你抄佛经收收性子,没想到你竟然如此拖沓,可见是心不够诚,往后一个月便上交一次,不得懈怠,”面上露出一丝恨铁不成钢的神色,不知道的还以为她是个对庶子十分上心的嫡母。 “母亲教训得是,只是儿子并没有懈怠,只是怕字迹潦草,对佛祖不敬,所以才抄得慢些,母亲若不喜欢,儿子改便是,”贾环恭恭敬敬地给王氏行礼,一副委委屈屈的模样,当真让人看得心软。 王氏看着翻看着越发出色的字迹,心中恨得咬牙切齿,但面上不得不夸道:“你倒是有心了,字也越发出色,这些佛经由你来抄正合适,不过万不可再拖沓。” 王氏想着,加重贾环的负担,他总不能边抄佛经边练字了吧。 “儿臣谨记在心,一定完成母亲的吩咐,”贾环抱着三本佛经便离开。 “王氏是疯了吧?你才多大,竟然让你抄这么多佛经,我这几日帮你想想办法,总不能把时间都耗在抄佛经上,”覃明月不满地看着这几本佛经。 “姨娘,没事的,抄不完她也不能把我怎么样,”贾环给覃明月顺了顺气,该说不说,这段时间抄佛经还是有点用的,他性子如今沉稳了不少,遇到难事也没怎么着急,反而安慰起了覃明月。 “你如今还小,哪里经得起这么折腾,这事听我的,”覃明月知道贾环担心她又被王氏针对,但她绝不会放任自己的孩子被欺负。 一连半个月,覃明月直接帮贾环请了假,一两天还好,连续一个月不去,就是贾宝玉也没办法如此放肆,很快,贾代善便让人告知了贾政。 贾政怒气冲冲带着棍子来到覃明月院子里,身边的小厮假意劝说了几句,不仅没有效果,反而令他越发气愤。 “孽障!给我跪下!”贾政一进到屋里便朝着贾环怒吼。 覃明月连忙拦在贾环面前:“老爷息怒!不知环儿犯了什么错,惹得老爷如此动怒?” “你还有脸说!他一连半个月不曾去过族学,你这个当母亲的竟然毫不劝阻!今日我便让他长长记性!”贾政将火发到了覃明月身上,想要拉开覃明月将贾环好好揍一顿。 他本也不对这个庶子有什么期望,学业不好他也不甚在乎,只是想到今日贾代善竟然让人找上门告状,在众清客面前让他觉得颜面尽失,虽说他没有经过科举,但他当年便是出了名的勤学好问,如今贾环这般作为,不就是在打他的脸吗? “老爷可否听环儿一句解释,这些日子环儿日日闷在屋里学习,哪里就如旁人说的这般不堪?若真的做错了,任老爷责打,妾身绝不阻拦!”覃明月没让贾政拉动,她身怀异能,贾政常年坐在书房,很少运动,根本拉不动人。 “好!我倒要看看这孽障如何解释!”贾政拉扯后见覃明月竟纹丝不动,一时有些尴尬,脑子也稍稍冷静了些,冷哼着给他一个解释的机会。 贾环小心翼翼地从覃明月背后探出头来:“父亲,孩儿当真没有懈怠!这半个月来抄写佛经没有半分懈怠,太太说这些佛经是供在佛前以示虔诚的,儿子想着能保佑父亲和老太太长命无灾就算拖累些学业也无妨,便跟族学请了假,专心抄写佛经。” “父亲若是觉得儿子错了,便责罚儿子吧,只是能否让儿臣将这些佛经抄完,儿子这些日子抄了佛经之后,竟渐渐感觉这些佛经实在精妙,不过儿子愚钝,始终无法参透,”贾环眼里满满都是对贾政的孺慕之情。 贾政看了竟有些闪躲,然而听清楚他的话之后,心里又惊又怒。 贾环年纪这般小,万一再这么抄下去,移了心智如何是好,宁国府已经出了一个道士,荣国府若再出一个和尚,还不知道被外人如何说道呢! 贾政看着桌面上摆满了佛经,不得不信贾环真的只是在抄佛经为他和贾母祈福,一时间心里竟然有几分愧疚。 “往后这些佛经不用抄了,你有这份心便好,你嫡母那边我来解释。” “不过你虽是为了孝心才没去族学上课,但好歹和我说一句,万不可自作主张!今日若不是你们夫子派人过来和我说,我竟然一直被蒙在鼓里!” “虽事出有因,但你半个月没去族学也是事实,便罚你在院子里跪满一个时辰!”贾政虽然心里知道贾环没错,只是太过死脑筋,但为了颜面,仍然罚了贾环。 贾环丝毫没有埋怨,恭敬应下。 “半个月没去族学,学业上定是落了不少,这段时间尽早补上,有不会的便来我书房找我,若让我再发现你在学业上的怠慢,我决不手软,”贾政别扭憋出了一句,便匆匆离开。 他不傻,知道贾环桌上那几本佛经除必然是出自王氏院里,这般大的年纪便要压着性子抄写这些枯燥的佛经,且不说会影响他的心智,倒时身子怕是也受不住。 若不是先前王氏替他捐了不少钱,让他得到了皇上的褒奖,他此时怕是已经找上王氏质问了。 王氏自然也听闻了此事,心中暗骂覃明月和贾环狡猾,但顾不上收拾她们,贾政一连几日不来她院里之后,她便端着补汤主动来找贾政。 贾政并满她进来,只装作视而不见。 “老爷政务繁忙,身子怕是吃不消,妾身让人顿了份补汤过来,老爷好歹尝一口,”王氏知道贾政心里定然是觉得自己对庶子过于苛责,心中又骂了几句覃明月母子,面上神色不变。 “夫人回去吧,这些日子我政务繁忙,怕是顾不上夫人,”贾政丝毫没有看向王氏,装作繁忙的样子。 “妾身知道老爷生气,只是事实并非老爷所想这般不堪,当初抄佛经是环哥主动提及的,前些日子,夫子夸他字好看,他兴冲冲来我面前邀功,当时抄写佛经的本来另有其人,环哥知道后竟吵着要替妾身分忧,妾身实在拦不住。” “妾身并没有逼他,没想着短时间让他抄完,给他这么多佛经不过是想让他知难而退罢了!” 第八十一章 戏精 “真的?”贾政其实根本不敢相信,前些日子对王氏好,不过是因为她捐款为自己博得了颜面,她的为人如何这些年来他看得清楚,只是他是不可能休妻的,王、薛两家必然不会同意,所以他只能一次次装作不知情。 这次显然也一样,贾环就算是他儿子,他也不可能为了一个庶子和结发妻子闹翻脸,这次不过是想让王氏莫要太过分罢了。 “自然是真的,妾身也没想到环哥会错了意,连学业和身子都不顾及,妾身这便让人将佛经搬回来!”王氏见贾政松动,便主动提及道。 这些年来,贾政难得对她亲近些,这样也能让贾母对她爱屋及乌,多少偏袒些,否则贾母百年之后,私库的钥匙如何能交到她手上。 夫妻二人仿佛消除了隔阂,又开始恢复相敬如宾的状态。 贾母得知贾环旷课抄写佛经为她祈福后,心中十分高兴,赏赐了他一些文房四宝。 “你这孩子,平日里看着不声不响,没想到如此念着我老婆子,倒比这群顽猴让人顺心,不过也该顾念自己的身子才是,”贾母摸着贾环的头怜爱道。 “是孙儿欠缺考虑,不过能替老太太和父亲祈福,孙儿并不后悔,孙儿这也是和宝哥哥学的,他时常为了陪在您身边尽孝不去族学,可见宝哥哥也是一片好心,只是宝哥哥脑子聪明,不去几日也没什么,孙儿脑子愚钝,半个月不去,脑子便能将学业忘得一干二净,夫子才会如此着急找人告诉父亲。” 贾环这番话将在场的人都逗笑了,他不好意思地挠挠脑袋,脸色露出一副不好意思的样子,让人忍不住逗他。 “老婆子竟然看走了眼,你竟也是个滑头,如此维护你宝哥哥,也不枉你们兄弟一场!”贾母见贾环替贾宝玉说话,心里实在满意,觉得若贾环真有本事,也能帮衬上宝玉,如今年纪小,对他好一些,往后也能念着宝玉的好。 贾环将贾宝玉贪玩旷课的举动说成了孝顺贾母,贾母自然不会错过为心肝肉正名的机会,此时还不忘瞪了贾政几眼,瞧瞧,人家做孙子的都知道孝顺她,做儿子的偏偏总是气她。 贾政嘴角抽搐,贾宝玉什么尿性他能不知道?不过看贾环如此顾念兄弟情,倒是让他意外。 “说到这里,媳妇儿还要和环哥解释一番,当初他想要抄佛经替老爷和老太太祈福,妾身担心他年纪小身子骨受不住,想让他知难而退,没想到让他误会了,连族学都不去了,差点荒废了学业,好在老爷提醒媳妇儿,否则误了环哥的学业,媳妇儿罪过可就大了,”王氏趁机出来洗白自己。 “你也是为了环哥好,怨不得你,环哥是个好的,小孩子家家,不懂得分寸,你往后注意一些,”贾母自然知道其中的弯弯绕绕,但王氏是二房的人,她总不能落了儿子的面子。 “媳妇儿知道了,往后定然会注意,”王氏说得诚恳,贾母便没再挑刺。 抄佛经这事总算过去了,虽惹得王氏恼怒,贾环还被罚跪了一个时辰,但结果却很好,贾母见到贾环和贾宝玉之间兄弟情分,自然想要让贾环成为贾宝玉的助力,往后就算贾环初露头角,也不会受到太多压制。 贾环腿上的伤早就被覃明月治得查不多了,只是怕被人看出来,只留了些淤青,看起来严重。 贾环拖着伤腿来到族学引起了不少人的好奇,打听一番,倒是对他的壮举十分敬佩,不少人主动凑近贾环想和他说话。 “环儿腿还没好吗?我那里有些上好的膏药,回去让人给你送过去,”贾宝玉感念贾环替他在贾政面前说好话,对贾环起了些怜爱之心。 毕竟贾环长得又好,又能替他着想,这样的弟弟,很难不让人喜欢。 “哎!少爷,那是夫人特意留给你的伤药,若是送出了,小的如何跟夫人交待?要送,送其他的也行啊!”茗烟这些彻底坐不住了。 “爷说送就送!你这么多废话干嘛?谁才是主子?”贾宝玉恼怒这奴才如此上不得台面,朝他呵斥了一句。 茗烟这才没再出声,只是心里对贾环还是看不上的,一个庶子哪里配有这么好的药? “多谢宝哥哥,”贾环对贾宝玉笑得灿烂,贾宝玉看到后,果然忘了刚才的不愉快,和贾环亲近地说着小话,丝毫不搭理茗烟。 “夫子到了!” 不知谁出了一声,原本闹哄哄的屋子顿时安静了下来。 贾代儒慢悠悠地走进来,见贾环坐在位置上倒是满意了不少。 这族学里多是调皮捣蛋的,贾环虽课业不好,但对他十分恭敬,天资不够,努力些也未免不能成事。 贾代儒想着平日里多提问他一些问题,也能让他加深印象,没想到他接连半个月都没来,贾代善不知内情,只觉得自己一番好意喂了狗,便派人去贾政那里告了状。 然而却得到贾环是为了给家中长辈祈福在屋里抄了半个月佛经才会旷课,顿时心生愧疚,还因为他告状被贾政罚了,膝盖上的伤到现在还没好,贾代善更是愧疚。 为了补偿贾环,课后他特意将人叫来,给他补前半个月的课业。 贾环并不怪贾代儒,贾代善虽是贾贾人,但家境并没有多好,所以一把年纪了还来族学担任夫子。 年纪大了,精力不济,来族学的学生又大多背景都是他惹不起的,族学自然就乱了起来。 “小小年纪便如此有孝心是好事,但你如今更重要的是学业,等挣得前途之后再回馈长辈就好,往后要多顾惜自己的身子才是,”贾代儒说完之后又将一盒药膏塞到他手上。 “多谢夫子,学生记住了,”贾环恭敬地行了礼才离开。 贾代儒看了心中欣慰,如今也只有在贾环身上,他才能体会到一番为人师的成就感。 贾环回去之后没多久又收到了贾宝玉院子里小厮送来的膏药,包装精致,看着便价格不菲,衬得贾代儒送的药膏十分低廉普通。 但贾环的态度却没变,将二人送的药膏都放在一处,那小厮见了心里十分不舒服,觉得贾环不识货。 第八十二章 回礼 “宝二爷送的药膏在外头可是千金难求,你怎么能如此随意对待?”那小厮看着白眼都快飞上天了。 “宝哥哥既然将药膏送给了我,这药膏便是我的,为何不能放这里?改日我倒要去问问宝哥哥,这药膏难道不是给我用的,而是要供起来?”贾环疑惑道。 “你……哼!不识好歹!”那小厮原就是欺负贾环年纪小,又是个不受宠的,才如此嚣张,听到贾环要和贾宝玉告状,顿时不敢再逗留,带着火气离开了。 “宝哥哥身边的人怎么都这么奇怪?”贾环嘟囔道。 覃明月原本想帮儿子怼回去,结果看他自己便能解决倒是没有插手,只提醒道:“你宝哥哥对你不错,只是他身边的小厮倒是势利得很,往后你莫要与他们多接触,有事和你宝哥哥说便是。” “儿子知道的,”贾环虽年纪小,但是谁对他好还是看得出来的。 第二日,覃明月就给他带了回礼。 给贾代儒带了盆兰花,虽不是什么名贵品种,但长势好,如今开得正好。 给贾宝玉带的便是一袋花茶,他平日里起得早,时不时便打瞌睡,送他茶叶正好可以提神。 贾环因着要回礼,起得很早,来到贾代儒平时休息的地方,正好碰上贾代儒在用膳。 “今日怎么来得这般早,”贾代儒见他来了之后老老实实等在一旁,等他用完膳,心里对这个知礼的学生极为满意。 “学生今日是过来答谢夫子的,昨日的药膏很好用,平日里不知夫子喜欢什么,便挑了株兰花,还望夫子莫要嫌弃,”贾环将放置在一旁的兰花抱出来。 “夫子不喜欢兰花吗?”贾环见贾代儒不出声,以为他不满意。 “不,老夫只是见它长得好,这花可是你种的?”贾代儒见了这花便心生欢喜,想到他当初到赵氏花铺里看花时,也曾有喜欢的兰花,只是一时囊中羞涩,没有买,没想到贾环竟然送来了一盆长势如此好的兰花,如何能不激动。 “这是我姨娘种的,她说夫子对学生多有照顾,让学生带过来报答一二,”贾环松了口气解释道。 “不必如此多礼,你是老夫学生,老夫自然要负责,这花长得好,放到外头可不便宜,你还是带回去吧,”贾代儒没想到贾环母子待人竟如此实诚,心知贾环母子在府中手头也并不宽裕,心中忍痛拒绝道。 贾环没想到夫子知道这兰花的价值后,反而拒绝了,心里越发敬重贾代儒。 “夫子,姨娘和学生整日待在府中,花费不了多少,这兰花就算再好,也要遇上懂得欣赏它的人,送给夫子刚刚好,”贾环态度坚决地将花放到桌子上,很快便行礼离开,不给贾代儒反悔的机会。 “这孩子真是……”罢了,往后多照顾一下他也好,贾代儒下定决心要严格教导贾环,才对得起他这番赤诚。 贾环还不知道自己送一株花给自己带来了什么样的后果,此时他正抱着给贾宝玉准备好的花茶坐在学堂里温习课文。 等有人进来便将课本收好,趴下睡觉。 “环儿怎么来得这般早?”贾宝玉原本以为自己昨日被贾政训了一顿被来这么早已经算惨的了,没想到贾环比他来得更早。 “环少爷想要在夫子面前表现也不该用这种方法,如今可正是长身体的时候,长此以往,如何能吃得消?”昨日给贾宝玉送药膏的小厮瞅准机会就给贾宝玉上眼药。 “休得胡说!环儿是什么人我还不清楚吗?用得着你一个下人在这里说三道四,你下次若还是这样,我便不留你在身边伺候了!”贾宝玉朝身旁的小厮训斥道。 那小厮连忙跪地求饶:“小的错了!再也不敢了,还请少爷别赶走小的!” 贾宝玉身为贾母的心肝肉,在府里的地位无人能及,他身边的位置都够这些下人抢破了头,他不过是拖了关系才能跟着贾宝玉身边,若就这么被贾宝玉退了,他老子怕是要打死他。 “宝哥哥,算了,莫要因着这些小事气坏了身子,我今日来这般早就是想要报答宝哥哥,这是我姨娘亲自制作的花茶,林姐姐都赞不绝口,今日特意拿来给你的,你看看可喜欢?”贾环如此懂事,越发让贾宝玉愧疚。 “环儿不必客气,这花茶定是个好的,我回去便让人泡上!”贾宝玉将花茶亲自收好,没人让那小厮碰,也没喊他起来。 一直到其他人陆陆续续到达学堂,贾宝玉才将人叫起来,那小厮再不敢明目张胆地针对贾环。 贾环可没这闲工夫搭理这小厮,只是架不住人家一心想闹事,如今贾宝玉这般态度,倒是替他解决了这个麻烦。 得益于那盆兰花,贾代儒在课堂上时不时便点贾环回答问题,每次贾环答不上他都细心解释,让其他学生都察觉到了不同,只是这对他们来说却并不是好事,被夫子点名是他们的噩梦,四舍五入,得出的结果便是贾环被夫子针对了。 下课后,不少好事的学生挤到贾环身边询问情况:“贾环你是怎么惹怒夫子的?一次课提问你五次,这可是以前没发生过的事情。” 贾环对此无语,并不想多做解释,然而他这样反而越发让这些人相信他得罪了夫子,有的人深表同情,也有一些幸灾乐祸的。 “环儿,要真和夫子有误会,你便当面去找夫子解释吧!这样也能好过些,”贾宝玉对他就十分同情,在他看来本来来到这里就已经很难受了,还要被夫子提问,若是他,早就称病告假了。 “不用了,反正我也答不上来,兴许夫子到时候便没有兴趣提问我了,”贾环见他这副神情,有点想笑,但还是忍住了,这样也好,传到王氏耳里,也是他不好好念书惹恼了夫子,总不会再找他麻烦了。 贾环料想得不错,王氏每隔一段时间便将贾宝玉身旁的小厮叫来了解他们的情况。 第八十三章 试探 “太太,环少爷最近不知为何惹了夫子生气时常被夫子点名,看样子如今十分困扰,平日里仗着宝二爷对他好,见找什么好的都要捞一把,实在是令人不齿,”那小厮正好最近因为贾环遭了贾宝玉的嫌,此时忍不住添油加醋地贬低贾环。 殊不知王氏听了心里满意,贾环越是不堪,对贾宝玉就越有利。 “往后你不必管旁的,到底是个少爷,就算上不得台面,也不该由你来说,不过看在你还算尽心的份上,这次就不追究你了,”王氏将赏钱给了他又敲打了一番,主母派头十足。 那小厮以为她大公无私,对庶子也一视同仁,以为自己说错话了,连忙拿着银子离开。 往后倒是再不敢多贾环说三道四。 渐渐地,贾环被贾代儒提起的次数越来越多,众人开始习以为常,倒是没怎么突出了。 他如今的学识早已积累到了一定程度,时不时便被贾代儒揪到跟前考问,虽故意回答得磕磕绊绊,在贾代儒看来却是有了进步,对他越发尽心。 贾环想着这样也不是办法,和覃明月商量了一番,决定到时候看看能不能彻底拉拢贾代儒,往后私底下找他问学业上的问题也方便。 如今朝堂上十分关注常平洲的战事,连往日里互相看不顺眼的文官武将的相处都和谐了不少。 严朝北到达常平洲后不敢大意,和陆为安等人商讨了好几日,才开始布阵。 然而他们带着军队入驻常平洲的消息并不能瞒过倭寇,早在他们到达的第一天,岛上的倭寇便开始等着他们的动静。 等得久了,那些倭寇也没了耐心,聚在一起商量该如何面对这次危机。 “哼!那群狗官怕是被吓破胆了,现在还缩在常平洲里不敢出来!早知如此,我们当初就该趁机屠了常平洲!看他们还敢不敢过来!”一名身体壮硕,长满络腮胡的倭寇不屑道。 “说得轻巧,当初我们也死了不少兄弟,再说,若真的将常平洲屠了,到时候我们靠谁养活,底下这么多兄弟,可不是吃素的,”另一名稍微有点脑子的倭寇说道。 “那现在这么等着,要等到什么时候,往常这时候,早带着兄弟们上岸活动了,现在缩在这里,实在憋屈!” “闭住,老大来了,听老大的!” 听到这话,倭寇们顿时安静下来。 “诸位莫要心急,如今朝廷派来的人此时定然不会冒然进攻,趁着这段时间,我们刚好可以做些防守,”一个长相斯文的中年男人走了出来,与他外表十分不符的是,他行事狠辣,心思缜密,因此才能将这片区域的倭寇全部收拢到一起。 “不过我们可以派人上岸探探情况,毕竟新来的将领,我们也该熟悉熟悉才是。” “好!都听老大的?过几日我带些兄弟上去会会这些狗官!”那脸上长满络腮胡倭寇磨刀霍霍。 中年男子的气质虽与这些来自各处的倭寇不同,风度翩翩,脸上挂着笑:“那有劳胡兄了。” 待倭寇们散开后,那中年男子脸上的笑意顿时消失。 五年前朝廷围剿失败便有他的手笔,但当初也是因为摸对了那位领兵的将军的性格,赌了一把,并没有想象中赢得这么轻松。 如今朝廷再次派人过来围剿,派的将领他只知道是严家人,虽然了解严朝北,但严老将军的威名他还是知道的,毕竟当年他可是满怀期待想着要成为像严将军这样的功臣为狗皇帝卖命呢! 不过如今物是人非,他倒是成了和严老将军的后代对立的敌人,想到这些倒是兴奋了起来。 “原本这常平洲附近的倭寇都是分散的,他们的出处不同,有其他野蛮之地过来的人,也有一些犯人为了逃离追投奔过去的,各个势力之间的关系并不融洽,只是十年前,这些来自各处的倭寇竟然能集结在一起,发展迅速壮大,这才形成了如今令官府都忌惮的规模,”陆为安解释道。 “五年前抓到的那些倭寇可都处决了?”陆为安询问道,或许这是个突破口。 “还有一些,但我们用尽了办法没从他们嘴里套出消息,杀了又怕错过消息,只能将他们关着,”陆为安知道严朝北的意思,只是这条路根本行不通。 “那些倭寇并没有哪个是地位高一些的,问不出个所以然,那便杀了,鼓舞士气,也能让百姓出口恶气,不然白白养着岂不是浪费粮食?”严朝北的话听起来十分意气用事。 “严将军,这是否有些不妥,毕竟……” “怎么?难不成我们还要同情这些倭寇?他们手里可沾了不少百姓的血,传下去,后日便让那群倭寇人头落地,通知百姓过来看,阵势越大越好,”严朝北一该往日在他们面前的形象,变得强硬起来。 “好,属下这就去!”虽然不懂为何严朝北突然这样,但下属很快便领命下去。 陆为安为官多年,自然是个聪明人,很快便想通了,严朝北倒是给了他一个惊喜,还是年轻人有想法,他关着这些倭寇这么多年,除了压榨他们干活,扣他们的饭菜,还真想不出其他的办法。 很快,常平洲便传出了消息,后日便要处决这些倭寇,到时百姓们可以过去围观,以解心头之恨! 常平洲的百姓顿时激动了起来,往日里只有他们躲着倭寇的道理,哪里有这种机会,纷纷查看消息是否属实。 他们可没其他的想法,处决倭寇这事他们双手赞成,他们每户人家中几乎都有死于倭寇的亲人,如今能看到这些倭寇遭报应,如何会错过。 人群中几位面容普通的人对视一眼,很快便从激动的人群当中退出去。 很快,原本打算过几日再上岸探情况的倭寇便得知了此事。 “该死的狗官!敢杀我们的兄弟,后日爷爷便去劫人,顺便将那狗官的脑袋砍下来踢,看他们还怎么嚣张!”络腮胡听得怒火中烧。 “可是老大说了等布局一番再让我们上岸……” 第八十四章 上钩 “怕什么?我们这么多年,哪次被抓到过?” “就是!” “不过丑话说在前头,谁敢通风报信,老子第一个饶不了他!”络腮胡子狠厉道。 这些年里他就只服过老大,其他人他根本没放在眼里,其他倭寇都打不过他,自然不敢违抗。 到了将那些倭寇斩首示众那天,被关押在牢房五年的倭寇们此时早已瘦柴如骨,蓬头垢面。 只是他们一出现,围观的百姓们顿时激动地将手上拿着的臭鸡蛋和烂菜叶砸上去,对他们恨得咬牙切齿。 那群倭寇虽被关在牢里过得煎熬但好歹没有性命之忧,如今突然要被斩首,心里又怕又慌,被砸到脸也不敢露出怒容。 “杀了他们!” “为我们的亲人报仇!” “杀了他们!” 百姓们的喊声越来越大,情绪也越发激动。 严朝北此时将人都安排好之后,却迟迟没有下令。 “将军,时间到了,该下令行刑了,”一旁的官员提醒道。 严朝北朝人群中看了几眼,没再拖延:“将犯人押上来,即刻行刑!” 那群倭寇被迫押着跪在台上,有的甚至被吓尿了,惹得台下的百姓一阵嫌恶。 “动手!”络腮胡子此时正带着人混在人群中,见他们要动手,连忙展开行动。 “着火了!” “快救火!” “倭寇来了,大家快跑啊!” 原本正在观刑的百姓顿时混乱了起来。 严朝北朝手下示意,将那几个有异常的人抓起来。 此时台上的倭寇也被严格看守,前来劫人的倭寇看那些官兵竟然这样都没有乱,打算多点燃几处房屋,扰乱他们的视线。 然而没想到,他们刚要动手就被早就盯上他们的官兵抓住了。 络腮胡子此时还没意识到他们的人被盯上了,见看守那群人的官兵迟迟没有动作,又派出几个人去动手。 结果还是没有动作,眼看混乱的场面很快就要被控制住了,他也顾不上了,直接抽出刀,朝着那群官兵砍了过去。 严朝北见鱼儿上钩了,顿时调派人手去围剿他们。 和那些倭寇一样,严朝北也让不少官兵装作前来围观的百姓,他们伪装百姓在最前面监视周围有异常的人,只要发现他们动手,便出手制止他们。 真正的百姓大多数只能在外围围观,出事后早早就被疏散了。 络腮胡子此时就算再粗神经也意识到不对,知道自己被耍了之后,便开始急着脱身。 那些官兵不是他的对手,愣是被他杀出一条生路,严朝北见状便明白这人是这群倭寇的带头人。 严朝北自然不能放过他,设这个局就是为了引他们上钩,无论如何也不能让他们跑了。 络腮胡子和严朝北对上,知道此人不简单,不仅能抗住他的力气,还能游刃有余地出招,显然不是他能惹得起的,连忙将一旁的小弟拉过来抵挡严朝北手上的红缨枪,那小弟怎么也没想到还会被他拿来挡枪,只能不甘地倒地。 络腮胡见状不管其他兄弟的情况,很快便趁机逃离。 严朝北将手上的倭寇挑到一旁,转眼便见到络腮胡逃跑的身影,连忙带着人去追。 络腮胡凭借着多年来的经验很快来到岸边,将藏在旁边的船拖出来,就要划桨离开。 然而后面的官兵来得太快,他便能咬牙只身跳入海里,顿时消失不见。 严朝北来到岸边只见到一只孤零零的小船,络腮胡早已不见踪影。 “肯定还在这里,他游不了多远,带人去搜!” 直到夜幕降临,还是没有搜出络腮胡的身影,严朝北就算再不甘心,也只能撤兵回去,反正他们今天收获也不小。 临走时,连岸边的船也被拖走了,岸边光秃秃一片。 络腮胡此时就算逃过一劫,也没了半条命,他此时趴在一根浮木上,早已飘离了搜捕的地方,最后还是被出来找人的倭寇拖了回去。 “老大!找到人了!” 络腮胡此时奄奄一息地被丢到地上。 “找人给他弄醒。” 一旁的倭寇同情地看了络腮胡子一眼,便出去找人了。 很快便有人端来一碗冒着热气的汤药过来,灌入了他口中。 “咳!”络腮胡被清醒,看清面前的人后,刚要庆幸自己劫后余生,结果转眼便看到他们的老大黑着脸。 “扑通!” “老大,我错了,我不该带着兄弟们去劫刑场,那群狗官设了套,我……”络腮胡没敢再说下去,跟他出去的弟兄一个也没回来。 “当初我便说过会安排好你们上去试探,结果你们偏要自做主张,擅自上岸的后果是什么,你自己清楚,更不要说还害得这么多兄弟折损,是我帮你动手还是你自己动手?”林善一当了这么多年的老大,最不能容忍的便是底下的人自作主张。 络腮胡颤抖地拿起地上的匕首,却怎么都下不去手。 “老大!饶了我吧!我错了,我再也不敢擅作主张了,下次!下次老大再让我出去,我一定会为兄弟们报仇的!”络腮胡此时再不复当初嚣张的样子,此时泣涕齐流,悔不当初,将头磕得砰砰响。 “你知错能该是好事,”林善一走近,语气平缓。 络腮胡心里松了一口气,自己是这岛上武力值比较高的人,老大自然会原谅自己。 “谢谢……老大……嗬……”络腮胡瞪大了双眼,不敢置信地看着插入胸口的匕首。 “可惜,太迟了,”林善一用帕子将手上溅到的血擦干净,扔到络腮胡那死不瞑目的脸上,眼神一片冰冷。 “这次的事情,我不希望再出现在你们身上,”说完,看着底下安静如鸡的倭寇们,满意离去。 谁也不敢想象,一个看起来文质彬彬的人竟然能将这群倭寇镇住,就算曾经的倭寇们也没想到。 曾经他们这些散落各处岛屿的倭寇根本不成规模,各自龟缩在不同的岛上,钱没了就抢,抢到了就开始挥霍,胸无大志,肆意妄为,视人命如草芥便是他们的真实写照。 他们之中有逃犯,有奸商,也有其他国家过来的人,不过这些人往往不能占据重要的位置。 第八十五章 出门 直到出现了不明来历的林善一,一开始所有人都被他文质彬彬的外表迷惑,见他脑子足够聪明,才将他留下来当军师。 结果没多久他直接将原来的首领杀了,用手段将这些倭寇治得服服帖帖,那些倭寇见林善一当老大之后能给他们带来更大的利益,并没有反对,渐渐地,林善一开始将散落各处的倭寇都集结了起来,发展成如今令官府忌惮的规模。 为了震慑住这些倭寇,林善一制定了很多规则,不服从的只有死路一条,那些倭寇原本还心存不满,不服管教。 林善一直接当着他们的面将那些违反命令的倭寇折磨致死,再用大量的财宝赏赐给办事得力的倭寇,直接将他们治得服服帖帖。 所以这群倭寇看到络腮胡被杀,也只是唏嘘几句,将尸体扔到了海里,没多久就有人顶上了他的位置。 另一边,严朝北将抓捕到的倭寇分开关押起来,打算逐个击破。 “果然还是年轻人的脑子好用,老夫当初还以为严小将军只是想杀倭寇泄愤,没想到是为了引那些倭寇上钩,”随行的老将领摸着胡须感慨道。 “到底是严家人,虎父无犬子,”另一位也跟着附和。 “两位过誉了,不过是雕虫小技,如今我们面对的是那些手段狠辣的倭寇,万万不能因此松懈下来,”严朝北此时并没有因此自满,不过是抓住了几个小啰啰,他们的敌人还没亮出獠牙。 “将军,这是这段时间以来审问出来的结果,”下属将几张纸呈了上来。 几人立马严肃了起来。 纸上写着这些倭寇原本打算过几日才来试探,没想到被严朝北用那些被关押的倭寇钓了出来,逃出去的那个络腮胡被称为胡老七,原本是一名镖师,但因为贪心,杀人夺宝,被追杀,最后逃到岛上做了倭寇。 “他们还没交待他们的老大到底是谁,”下属禀报道。 “将他们与那些被关押的倭寇关在一起吧,再派人过去挑拨几句,”严朝北并不意外,若是轻易被问出来,也不会这么多年没查出此人身份丝毫。 原本被押上刑场的倭寇以为自己真的要死了,被吓得心神不宁,有好几个开始胡言乱语,剩下的也毫无生气地躺在一旁。 新来的倭寇虽然受了刑,但精神气到底比这些被关押得久的倭寇要好。 那些被吓得半死不活的倭寇见他们进来,也只是撩了下眼皮,之后便没了动静。 …… 贾环自从被贾代儒重点关注之后,明面上还是唯唯诺诺答不出来,但私底下找贾代儒的次数越来越多。 贾代儒每次都会认真解答他的问题,发现他并不像在课堂中那么木讷,还以为自己的方法起效了,贾环只是在课堂上紧张才答不上来,于是对他越发耐心。 贾环没敢一下子把老底揭开,虽然贾代儒现在看着对他不错,但若让他帮自己而得罪了王氏并不值当,只能慢慢让他接受,长此以往,心总是会偏的。 到了休沐那天,由于覃明月院里储藏的那批书籍不够用,再加上贾环练字用的纸也不够了,原本覃明月打算让赵国基捎一些过来,但被贾环阻止了。 “姨娘,儿子长这么大还没出去过几次,每日听潘大哥他们说外面如何好玩,心里都羡慕得紧,儿子这次能出去自己买东西吗?”贾环在覃明月面前卸下防备,对她又是撒娇又是装可怜。 覃明月难得见他这副模样,心里自然高兴,想到他长这么大竟然还没出去过几次,心里也松动了几分。 不过这个朝代拐子这么多,她根本不放心让贾环带着人出去,到底还是联系了赵国基。 赵国基收到消息便毫不犹豫来接贾环,对于贾环这个外甥,他自然是疼爱的,想到赵家老两口还没怎么见过这孩子,带着贾环买完东西便将人带回了赵家。 贾环出生后很少能见到赵老太太和赵老爷子,但被他们宠爱的感觉实在令他留恋,很快便和老两口熟了起来,一口一个外祖父、外祖母,将老两口逗得合不拢嘴。 不仅如此,虎子很快也和贾环熟悉了起来,毕竟逢年过节,赵国基总带着虎子到荣国府给覃明月拜年,两人的见面次数也多了起来,只是太久没见面,有些生疏罢了。 虎子虽然读了好几年书,但和贾环待在一起,很快便恢复了孩子本性,带着贾环摸鱼爬树,把乡下孩子能玩的都玩了个遍。 直到贾环要回去,他们还恋恋不舍地约好下次再一起玩,惹得赵家人哭笑不得。 不过两个孩子能玩得好也是一件好事,到时候也能互相帮衬一把,所以赵家人没拦着他们两个到处疯玩,只是让人看顾着别让他们受伤。 等覃明月见到贾环时,天色已经黑了,她虽然相信赵国基,但还是不由得担心了起来。 “姨娘,小主子回来了,”小鹊早早候在院门口,看到贾环回来便带着贾环进来和覃明月通报。 “姨娘!儿子回来了!”贾环今天玩得尽兴,到现在还神采奕奕。 覃明月见他精神头不错,看来这一趟出去得值:“你这臭小子玩得倒是开心,害得姨娘在院里担心了一天,下次可不能太晚回来。” “知道了姨娘,这是儿子给姨娘买来的礼物,姨娘可喜欢?”贾环神秘兮兮地从怀里掏出了一个东西递给覃明月。 覃明月打开手帕一看,一对黄金打造的耳环,还点缀着一颗小珍珠,看着倒是价值不菲。 “咳!这耳环姨娘倒是喜欢,就是这买耳环银子是怎么来的?给你带出去的银子哪里够买这双耳环?”覃明月看着耳环造型虽然没多精致,但是黄金打造的,谁能不喜欢,看来儿子和她眼光一样,都喜欢贵的。 “银子是外祖母给的,儿子回来想着送姨娘一件礼物,看着耳环漂亮,便拿银子了,”贾环也觉得自己眼光好,这黄金打造的耳环,就是好看。 覃明月听完便美滋滋地换上贾环送的耳环,被贾环嘴甜地夸了好几句才将儿子赶去休息。 第八十六章 准备 “将军!那些倭寇招了,”负责审讯的官员连忙将供词呈上来。 严朝北没想到这些倭寇招得这么快,不过这倒是意外之喜。 这次逮捕到的倭寇并不是边缘人物,带领他们上岸的人胡七与他们首领接触得多,知道的消息自然不少。 “林善一,十年前来到他们岛上,花了五年时间收服了这群倭寇,成为他们的老大,五年前剿灭倭寇的战役失败便是他的手笔,”严朝北看着手上的供词陷入沉思。 “那些倭寇说他们也不清楚他的来历,只知道他行事狠辣,文采也好,”那官员补充道。 “先派人去查,”严朝北吩咐完后,又捎了一封信回京城,毕竟他的人脉都在京城。 收到严朝北来信的严家人很快便动用关系开始查人。 林善一的背景很快便被挖了出来。 林善一并不是常平洲的人,原本是扬州一户富商的儿子,虽是庶子,但由于天资聪慧,十六岁便考上了秀才,原本照这样下去,前途不可限量。 然而他并没有能接着考下去,富商意外身亡,他待在家长守了三年孝,接着又因生母病亡,守了三年,六年过去,原本意气风发的少年郎,在知道生父和生母接连去世的真相后,只凭着一股恨意活着。 原本忍辱负重多年,查出了父母被害的证据,偏偏嫡母弟兄贿赂了官员,反将他打了一顿逐出了族,又状告嫡母弟兄,被扣上了不孝的帽子,哪里还有机会科举。 然而一年后林家失火,那嫡母和嫡兄以及府中上下几十个仆人,活活被烧死在府中。 那县令担心下面派人下来查,查出他贪污受贿的事情,连忙派人抓拿林善一,没抓到也只能草草找个人顶罪了事。 林善一一路逃亡,冒用他人户籍来到了常平洲,后面又因其他原因去岛上当了倭寇。 他的遭遇确实让人唏嘘,但常平洲百姓何其无辜,每年死在倭寇手里的百姓都不在少数,周边的村落有许多都因此十不存一。 “林善一此人一向心思缜密,很少出岛,那些倭寇每次上岸抢东西都由他来安排,每次那些倭寇上岸都目标明确,抢完就撤,让官府措手不及,就算追到了海上,我们也不是他们的对手,他们手里的武器不少,行船速度非常快,我们的人在海上根本没有任何优势,”陆为安将这些年来那些倭寇上岸的规律总结出来道。 “没错,我们要围剿成功就必须要了解清楚敌人的优势在哪里,针对这些优势,逐一击破,据我所知,那些岛上资源并没有多少,他们既然能储存这么多武器,必然是暗中有人帮他们,而且你们看,这些武器的标志,难道不眼熟吗?”严朝北拿出从那群倭寇里缴来的武器。 只有几个地位高一些的武器是新的,很锋利,其他人用的都是质量差一些的,细看之下,果然发现了不同。 “这不是这些年换下来的那批武器吗?当时换下来之后融了重新打,”陆之安想到什么,顿时面色铁青。 “看了这常平洲也不是每个官员都恨倭寇,不然又如何能做出这种事情,陆大人,此事本将军暂时不会禀报朝廷,趁这段时间好好查一查,将功补过吧,”他们之中只有陆为安最熟悉常平洲那些官员体系,为了不耽误时间,严朝北还是给了陆为安这个机会,贩卖武器本就是重罪,何况是贩卖给倭寇。 陆为安自然知道他的意思,苦笑着应下,这次就算剿灭倭寇有功,他怕是也只能将功补过了,旁的还是别想了,治下不严这一条就足够他受的了。 严朝北接着让人将那些倭寇用的船搬上来。 “他们行船之所以如此快,除了他们了解海上的情况之外,还有乘的船,诸位看看,这船有何不同?”严朝北示意他们仔细看看这些船。 这次上岸的倭寇不多,只有一百二十人,所以除了两艘中等大小,每艘乘载量为五六十的船之外,还有好几艘船只是能乘坐一两个人的独木舟。 “他们这些船所用的材料简单,毕竟岛上资源不多,所以也并没有我们的船牢固。” “不过这些船比我们的船轻,海上天气情况多变,他们因为在海上生存多年,了解情况,所以他们一般会利用风向,顺风行驶,速度比我们要快得多。” “没错,他们上岸之后一向是速战速决,速度是他们的优势,我们要将这条路堵死,除了派人盯着他们上岸的位置他们一上岸就烧了他们的船只之外,还要将我们自己的船也修改一番,另外,多找一些出海的渔民,他们对海上的风向情况比我们熟,我们出银子聘请他们,”严朝北接着吩咐道。 “属下领命!” 剿灭倭寇并非易事,需要从长计议,带来的队伍大多数都没有乘过船,不少人会出现晕船的现象,有些人甚至开始水土不服,上吐下泻,还有一些根本不会游泳的,这些都要时间给他们适应,每日要带着他们在营地练完,还要将他们带上船训练,确保在与倭寇的对战中是以最好的状态。 一段日子下来,这些士兵再没有因着严朝北年纪轻就轻视他,这些日子,严朝北每日同将领们议事到深夜,第二日又早早起来陪他们训练,丝毫不落下风。 刚驻扎在常平洲时,常平洲的军队战斗力比他们强得多,因为他们常年和倭寇对上,每个人手里都有几条倭寇的命,比他们多的便是一股子血性。 而严朝北带来的士兵有很多都没有实战经验,加上不熟悉这边的作战方式,很快在模拟对战中败给了常平洲的军队。 严朝北为了让他们尽快熟悉,将两边的人马混在一起训练,同吃同住,水性也是由着这些常平洲的将领来训练。 当然,他自己也要练,甚至练得比那些普通士兵要狠,虽然他会游泳,但在海里作战的经验不多,所以自然不能懈怠。 第八十七章 凉茶(一) 荣国府内,贾环多了贾代儒开的小灶之后,开始突飞猛进。 贾代儒经过这段时间的了解,如何能不知道贾环在藏拙,若真是个榆木脑袋,如何能在短时间之内进步飞速? 他年纪大了,原本不想惹事,掺和到这些事情上来,但看着贾环年纪小小,脸上满是对他的信任和孺慕,两人经过这段时间的接触早已不是简单的师生关系了,他对待贾环更像是对自己的子侄一般疼爱。 如何能忍心让王氏磋磨这么聪明的孩子,罢了,罢了,能护一时算一时,那王氏就算再迁怒他,总不能明着针对他这个长辈吧?他如今别的没有,岁数倒是一大把,豁出这张老脸总能护上一护。 于是教起贾环来更是毫无保留,若在有生之年教出一个秀才举人,他也算是不枉为人师了。 贾环自然感受到了贾代儒这些日子以来的转变,原先虽贾代儒对他好,但总觉得还隔着一层,如今却多了几分亲近和严格,这代表着老师也是接纳他了吧。 原本贾环觉得贾代儒对自己已经是极为尽心的了,直到看到了他对贾瑞的管教,才知道,他的这位老夫子并没有把最真实的一面露出来,不过他并不气馁,这不,他现在就等到了。 贾代儒看着这小子傻乐,倒是有些稀奇,难不成自己这段时间太严格,把这孩子吓坏了? 两人脑回路不同,一天下来,课程也结束了,贾环兴致冲冲地回到院里和覃明月分享他的喜悦。 “慢点,跑得满头大汗,这大热的天,上了这么久课,你小子哪里来的这么多精力?”覃明月看这孩子跑得满头大汗,拿着帕子就给他擦额头上的汗。 “娘!我成功了!夫子最近对我和贾瑞一样!儿子感受到了,夫子心里接纳我了!”贾环兴奋得连称呼都变了。 “臭小子,你可是我儿子,这么优秀,这不是应该的吗?还有,你这称呼可别到时候说漏嘴了,还好这院里都是我的人,”覃明月搂着儿子,心里自然也为他感到高兴。 虽然她不想给贾环这么大的压力,但是这孩子自己却清楚自己的处境,活得比她这个老母亲还累。 “姨娘今天给你做了凉茶,放井里镇了两个时辰了,现在拿出来定然很好喝,你试试,”其实荣国府往年都是会分发冰块下来的,但是覃明月和贾环的那份并不多,根本没办法消暑,好在覃明月这个院子里常年植物茂盛,又有异能加持,倒比别处清爽许多。 分发下来的那些冰块便被覃明月用来制作冰饮,每日给贾环制作各种口味的冰饮,不然这么热的天,闷在学堂里,怕是要中暑。 贾宝玉也因着天气太热,由着老太太替他告假,只是到了贾环这里,贾政死活不同意,说他本就是个榆木脑袋,若是再不去学堂,哪里还能有半分出息。 贾环对这个结果很满意,只是面上还要委委屈屈,时不时想让王氏和贾宝玉也帮着他劝劝贾政。 贾宝玉自然是不敢反驳贾政的,除了把自己的份例里的冰块分一些给贾环,其他的爱莫能助。 王氏虽然也不想贾环每日去学堂,趁得宝玉太过懈怠,只是看他这副模样,心里却暗喜,毕竟是庶子,身子哪里比得上嫡子娇贵。 “我原也想你和宝玉这段日子能休息毕竟这么热的天……只是你父亲觉得你学业太差,若再歇下去,怕是要跟不上其他人,所以环儿还是忍耐一下,”王氏说完又大度分了些冰块给他。 这一趟下来,贾环看似毫无收获,实则不仅对这个结果十分满意,还得了不少冰块,倒是意外之喜。 族学里少了三分之二的学生,剩下的三分之一要不就是热得用书扇风,要不就是犯困,爬在桌子上睡得满头大汗。 贾代儒毕竟年纪大了,一堂课下来,根本分不出多余的精力管教他们,嗓子都要冒烟了。 贾环趁着下课抱着覃明月给他制作的凉茶来到贾代儒休息的地方。 “夫子,快尝尝,这是我姨娘知道我怕热,里面还加了冰块,”贾环献宝似的将水壶里的凉茶倒出来。 贾代儒见里面虽然冰块看不到了,但端起杯子还能感受到凉意,知道他所言非虚,原只想着尝一口,没想到一杯直接下肚。 “老夫倒是头一次喝到这么好喝的凉茶,里面有陈皮?其他的倒是没怎么喝得出来,”贾代儒对这一杯凉茶赞不绝口,凉茶他倒是喝过,但贾环带来的凉茶却比他往常喝过的更合他心意,想到这里,他又不经意看向了贾环水壶,但怕自己将这位爱徒的水喝完,便没开口。 “夫子,你喜欢喝吗?我这里还有呢,”贾环见他面露惊讶,知道他喜欢,很快便又倒了一杯给贾代儒。 “够了!够了!再喝下去你后面都没水喝了,”贾代儒连忙阻止。 “没事的,我姨娘还准备了不少,我回去就能喝着,明日我带一份给夫子,夫子也可以带回去喝,”贾环知道贾代儒生活并不宽裕,这么热的天,贾代儒似乎又瘦了不少,想来便是太热了,吃不下饭,这凉茶能帮到他是最好。 “这凉茶怕是成本不低吧?这么多种药材,老夫这里有些银子,麻烦你姨娘帮忙了,”贾代儒掏出怀里的一串铜板就要递给贾环。 “不用,夫子这段时间私下教导了学生那么久,学生不过是送些凉茶,哪里费什么银子,这凉茶的配方我看了,药材多,但倒是不怎么值钱的边角料,”贾环推拒了好一会儿,贾代儒才收回那串铜板。 虽然此举有些厚脸皮,但贾代儒这段时间因着天气热,好些天都没怎么吃得下东西,晚上也睡不着。 他虽是贾家人,但境况却天差地别,若不是得了这份教书的工资,怕是家里都揭不开锅。 所以他才会严格教导贾瑞,希望他往后能出人头地,往后也能有份营生,但偏偏贾瑞却越长越歪。 想起孙子,贾代儒心情又低落了下去。 第八十八章 凉茶(二) 贾环回去之后便拿出自己攒的小金库塞到覃明月手上,他之前都是骗贾代儒的,那些药材他也不知道贵不贵,所以回来便将自己的小金库搬了出来。 “这是干嘛?平时你可是碰都不让我们碰,今日怎么这么大方?”覃明月挑眉问道。 “姨娘,你不懂,我以后要把夫子的凉茶都包了,也给兰儿和念春一份,林姐姐、探春姐姐……”贾环越说越觉得自己的小金库不够,变得蔫头耷脑的。 “臭小子,她们倒是没白疼你,”覃明月心里对孩子这个做法并没有阻拦。 “不用你的银子,你姨娘帮你出了,这银子你攒着,往后总有用到的时候。” “谢谢姨娘,姨娘真好!” “这就好了?之前也没见你嘴这么甜?”覃明月见他总算不端着小大人模样了,心里觉得好笑,这小子本性如何她一清二楚,但上了学之后偏偏给自己搞了个乖巧懂事的人设。 “哪有,姨娘人美心善,儿子最喜欢姨娘了!”贾环保住了自己的小金库,漂亮话一句接一句。 覃明月看着他这护财的模样,不由扶额,当初就不该带着他一起数银子,现在儿子变得比她还爱财,不过还是要好好教导他一下才行,君子爱财,取之有道,不然到时候钻钱眼里,歪了道儿,哭都来不及。 将贾环赶去休息,覃明月便开始动手准备起做凉茶要用的材料。 这凉茶本就是古人流传下来的,并非她独创,只是经过多次后人的调整,做出了最终最符合他们口味的凉茶。 所以他们的凉茶都集结了前人和后人的智慧,受欢迎也正常。 为了往后不用再花时间配药材,覃明月将这些提前买好的药材都配了出来,分成一小袋保存,虽然这些药材不便宜,但一份药材可以熬一大锅凉茶,这些药材足够他们喝到夏季结束了。 唯一的缺点便是,烧火熬药材时太过闷热,等将凉茶熬完分装后,天已经黑下来了,贾环见覃明月满头大汗,拿着帕子给覃明月擦汗。 “辛苦姨娘了,”贾环又是擦汗又是端水。 “行了,小事一桩,你姨娘我没这么弱,”覃明月被儿子崇拜的眼神看着,心中顿时生出一股自豪感,贾环有个没良心的爹,她这个做娘的自然是当爹又当妈,自然不能总是让儿子看到软弱的一面。 “娘真厉害!”贾环夸了又夸,看着满满一锅凉茶,心里已经想好怎么分了。 “这些凉茶也不能每天当水喝,以后姨娘给你换口味,换些开胃解腻的,不然这大热天,哪里受得了,”覃明月自己有异能,但顶多能让院子没外面这么热,但贾环还要去上学,还没到中旬便这么热了,往后还不懂要怎么熬呢。 “知道了,夫子的我自己带去,林姐姐她们的有劳姨娘了,”贾环好些日子没和姐姐们聚了,自然想见她们,只是如今夫子见他接受程度高,想试一下他的底,布置的课业越来越多,他很少有时间去玩。 “行了,你放心,姨娘保证帮你办好,”覃明月为了让他放心,连忙保证道。 第二日,贾环早早带着凉茶来找贾代儒。 贾代儒还没用完膳,天气热,他早早便起来了,早膳早早上桌,却怎么也没胃口。 贾环来了倒是刚好:“来,陪老夫再用一顿早膳。” 也不管贾环用没用膳,直接给贾环拿了碗筷。 “夫子,这是我姨娘新熬的凉茶,喝完就有胃口了,”贾环见桌上的食物没怎么动过,心中理解,他苦夏也很厉害,不过姨娘总能变着法让他吃得下去。 “你有心了,”贾代儒接过那壶凉茶,迫不及待地倒了出来。 “夫子先用些食物垫垫肚子,这凉茶的冰块刚放进去,不能喝太凉,”贾环看着贾代儒很快喝完一杯还没用膳,皱着眉头提醒。 “没事,老夫这是太渴了,”贾代儒喝到凉茶后,身体里的燥热消散了不少,见贾环这副模样,又端起了架子。 得益于贾环带来的凉茶,贾代儒难得有了些胃口,吃完早膳后还剩一些时间,很快便考察起了贾环的功课。 另一边,贾环去族学后,覃明月想起儿子交待的事情,派人将早已准备好的凉茶分送出去。 三春此时正和薛宝钗待在林黛玉院子里,所以覃明月的丫鬟知道后直接将凉茶送到了林黛玉院子里。 “给姑娘们请安,姨娘让奴婢过来送凉茶。” “有劳小鹊姑娘了,赵姨娘有好东西就想着我们姑娘,”在林黛玉身边伺候的丫鬟雪雁与小鹊交情不错,见到她来便热情地将人请进来。 “姑娘,姨娘让人送凉茶过来,怕姑娘苦夏呢!”雪雁和林黛玉主仆对覃明月的观感很好,只是明面上接触得少,雪雁知道覃明月帮过她家姑娘不少忙,所以对她们院里的丫鬟也交好不少。 “这是我们姨娘亲自熬的,还是环少爷想着几位姑娘也苦夏,便央着姨娘多熬一些,让奴婢送过来给姑娘们尝尝,”小鹊自然知道如何替贾环说好话。 “环儿倒是有心,还记着我们几个,好些日子没见了,还以为他把我们忘了,”贾探春是个性子爽利的,嘴上说笑道。 “哪能啊,环少爷最近被夫子揪着呢!他性子又是个爱闹腾的,正愁得很呢!不过昨日不知怎地,抱着他存的钱罐子便递给姨娘,姑娘们猜猜怎么着?”小鹊是个性子活泼的,绘声绘色地描绘着昨日的景象。 “还不老实交代,瞧把几个姑娘急得!”雪雁在一旁给她打配合。 小鹊见气氛上来了,也不钓她们胃口:“他啊,是想拿银子给姨娘,说要把几位姑娘的凉茶都包了,那叫一个不舍,平日里碰都不让奴才碰,竟然大方了起来,眼巴巴抱着个罐子,姨娘见了便自个儿掏钱买药材熬了凉茶。” “环少爷听了这话,对着姨娘好话说了一句又一句,乐颠颠地将钱罐子抱了回去,夜里睡着了还抱着呢!” “哈哈哈哈哈哈哈……” “我就知道,他打小就是个护食的,”贾探春笑得东歪西倒。 其他姑娘也纷纷笑了起来,个个笑得面色红润。 第八十九章 凉茶(三) “他一向是个小气的,能想着我们几个,倒是难为他了,我也不贪他便宜,这本诗集便送给他了,还望他好好爱惜,”林黛玉拿帕子捂着嘴,堪堪止住笑意,将自己经常看的书籍递给小鹊。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林姐姐,你也没放过他,若让那淘气鬼见到这本诗集,怕是往后再不敢送凉茶来给我们了,”贾探春好不容易止住了笑,见到林黛玉送出去的诗集,顿时又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笑归笑,她们倒是记着贾环的好,纷纷给贾环送些小礼物。 好歹没枉费小鹊说了这么多。 探春给贾环送了个香囊,团精致,看着便是用了心的。 迎春和惜春出来没带什么,只说后头让人送到赵姨娘院里。 薛宝钗则挑了块水头不错的玉送给贾环,虽说她与贾环相处的时间不多,但印象中少有的几次碰面贾环都以礼相待,倒是对探春和黛玉她们极好,有什么都念着她们。 吃的、用的,只要自己有的,定然也送一份过来,哪个身子不舒服,也会急着过来看望,这让她极为羡慕,若她有这么一位弟弟,想来也是极为疼爱的。 “姑娘不用如此较真,环少爷也没想着要你们回礼,不必如此,”小鹊劝道,不过是借着送一次凉茶,让几个姑娘能念着贾环的好,没想着捞东西。 “环儿念着我们几个,我们总不能不回敬一二。” “就是,好久没见过了,送他一些东西也是应该的。” 小鹊见状便没再推却,出去一趟倒是收获满满。 贾环没想到一壶凉茶小鹊便将他卖了个底朝天,还觉得自己如今长大了,在姐姐们面前是个乖巧懂事的弟弟,殊不知她们早已知道自己的囧事。 好不容易休假了,趁着机会来找姐姐们聚会,被围着笑话了一番,心中一片凌乱,不过想着她们都是家人,只要外人不知道,他还是一条汉子,顿时又将这事抛到了脑后。 …… 时隔多日,赵国基又来到了荣国府。 “家里可还安好,”覃明月想着如今赵家二老年岁不小了,这么热的天怕是身子也受罪,见赵国基此时也消瘦了不少,连忙询问情况。 “家里还好,就是爹娘胃口不太好,就是日头太辣,每日都需要雇人浇水,只是花铺生意差了些,天太热,没什么人出门,”赵国基将这段时间的账本带了过来让覃明月了解情况。 “京城里最近好几个老人因为买不起冰块热死在屋里,弄得人心惶惶,”赵国基说起这事心中不免唏嘘,若不是这些年挣了些银子,他们家怕是也买不到冰块。 “这是一些凉茶方子,你带出去,在花铺两旁免费供应凉茶,再选几个人口密集的点请人在那里免费送凉茶,顺便宣传一下我们花铺的名字,也算是花钱做个宣传了,”赚了不少钱,总不能只进不出,京城中并不都是有钱人,外围住的都是普通人,没钱买冰块。 赵国基接过药方,对覃明月十分佩服,这几副凉茶配方若是用来盈利自然是能赚不少银子的,他进来时喝了覃明月给他倒的凉茶,外头那些根本比不得。 覃明月能如此大方免费供应茶水,实在出乎他的意料,不过他也不是什么贪心之人,如今银子够用了,这种积福的好事,自然是愿意做的。 赵国基带着药方出去,很快便开始买药配凉茶。 这番举动自然引起了林掌柜的注意,他如今与赵国基交情深厚,想知道什么便亲自过来问候。 “赵兄弟可是又得到了什么挣钱的方子?”林掌柜刚走进来便是一股热气扑面而来,还有一股子药味。 “林老哥来了,这几日怕是都没办法招待你了,正忙着干活呢!”赵国基此时打着赤膊满身大汗,和几个伙计忙着熬药。 “你这生意不管了?这几日我为着这事头疼着呢!”林掌柜正为云香阁的生意发愁,见赵氏花铺里也没几个客人,没想到赵国基还有闲心忙别的。 “急也没有,不如歇一段时间,银子是赚不完的嘛!”赵国基宽慰道。 “你这心态倒是好,”林掌柜听了也觉得有道理。 “这么热的天,你们熬什么呢?”林掌柜又将话题拐了回来。 “凉茶,这段时间不是有好几户人家被热死在屋里了吗?我们打算供应一些凉茶,能帮一点是一点吧!”赵国基无奈道。 “没想到赵兄弟有这等心胸,倒是我狭隘了,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只管找我,人我这里还是不缺的,反正最近生意不好,他们闲着也是闲着,”林掌柜没想到赵国基一个家奴出身的能有这般气度,反观自己也算见过不少世面,竟比不得他这般格局。 “哪里,是为那妹子嘱咐的,反正这段日子没什么生意,做这些也费不了什么事,”赵国基憨笑道。 林掌柜愈发佩服这对兄妹了,一个脑子灵活,主意一个比一个多,会赚钱,但又能想到免费供应凉茶这种利民之事,若是其他人有这方子也只会想着怎么捞钱罢了,一个虽循规蹈矩,但却毫不贪心,活该人家能赚钱。 “好了,等熬好便放入井里一段时间,其他人便去我们之前布置好的几个点分发凉茶,另外几个去宣传一番,让他们知道我们都在哪些点供应凉茶,流程我们都说过了,去吧!”赵国基此时管理手底下的人还是有一把刷子的,将事情安排得井井有条。 “赵兄弟,这些伙计便由你差遣了,就算我们云香阁也尽一份力了,”林掌柜带着二十来个青壮年来到赵氏花铺门口。 “好,那我们便多开设几个点,多谢林大哥相助,”赵国基连忙道谢。 “算不得什么,还是赵兄弟大义,”林掌柜拍着赵国基的肩膀道。 花铺门口那个棚子很快便搭了起来,不过这里供应的凉茶并不算多,大多都运到了那些普通百姓住的区域,这条街道大多数人都消费得起冰块。 第一章 醒来 “姨娘可醒了?” “没呢!姨娘要是醒了哪会这般安静?” “你这丫头,还编排起主人来了,如今姨娘可是生了个哥儿傍身,再怎么也比我们这些下人强,还不快去准备些吃食?不然姨娘醒来有你好受的。” “知道了。” 覃明月听到外面的谈话声内心一片凌乱,还没等她理清头绪,便被身旁的婴儿的哭声扰乱了。 “环哥儿可是饿了,不哭不哭,姨娘醒了,刚刚已经让小鹊去给你拿吃的了,”奶娘一边解开衣物给贾环喂奶一边安抚覃明月道,毕竟按赵姨娘的性子,每次都会因为一些小事折腾下人,生了哥儿后越发难伺候了。 覃明月蔫蔫地应了一声,脑子里开始疯狂转动,她原本在末日挣扎了五年,好不容易靠着植物异能在基地站稳脚跟,结果一波丧尸潮来袭,将她们五年的成果全部毁于一旦,她还没来得及痛心,就在这具身体中醒来了。 等她发现自己穿成了红楼梦里的赵姨娘之后心里一片憋闷,这赵姨娘在贾家名声不仅差,最后下场也好不到哪里去,不过是个妾室,偏要掐尖要强,弄出了一系列笑话,她如今安分度日还来得及吗? 反正她现在异能还在,保命总是没问题的,要是有机会离开贾府就更好了,她可不想被抄家发卖了。 “姨娘?姨娘?您可要抱一下哥儿,环哥儿如今已经吃饱了,您瞧瞧!”奶娘抱着怀里的婴儿凑到覃明月面前道。 覃明月被唤了两声才反应过来,低头瞧了瞧原身生下没多久的婴儿,皱巴巴的,还看不出个什么模样,便无趣地转过了头。 那奶娘以为她困了,便将孩子抱开了。 “那边那狐媚子如何了?”王夫人三十几岁的年纪,看着一脸慈眉善目,说出的话却与她那张脸相反。 “太太,那狐媚子近来倒是安静了不少,想来是之前月子里落下的病根还没好,不然那边早就翻了天了,”一旁伺候的周瑞家的回道。 “下贱胚子,以为生了个哥儿就能翻身了不成,不过是个奴才,生的贱种也配和我宝玉比?”王夫人一想到赵姨娘生的一对儿女就气得心肝疼,虽说她如今已有二儿一女,大儿子如今颇受丈夫重视,但赵氏一介妾室,竟也已经儿女双全,令她如鲠在喉。 “太太,要不要将那位也接到身边养,老爷定然也不会拒绝,”周瑞家的提议道。 “哼!我可不稀罕那贱种,如今宝玉还小,珠哥儿正是勤学的年纪,犯不着接他过来碍眼,”王夫人此时连自己的亲儿子都还照顾不过来,如今哪里还会再将贾环接过来碍眼。 “倒是奴才想差了,有咱珠哥儿和宝玉这般的珠玉在前,太太自然看不上那等鱼目,那边老太太知道后,也就赏了几匹布料,这待遇比我们宝哥儿差远了,”周瑞家的挑了几句王夫人爱听的话奉承道。 王夫人这才缓了脸色:“宝玉生来便带有灵玉,谁不知道他以后是个有大造化的,珠哥儿没两年就要进场科举了,岂是那些猫猫狗狗能比的,那边就让人盯紧点,别又闹出什么幺蛾子。” 覃明月打定主意要苟在院子里降低存在感,不像原身那样坐着月子还使劲折腾,又是责骂下人,又是为了维持身材节食,她可做不来,躺床上该吃吃该喝喝,生孩子本来就伤身体,自然要好好补补。 “老爷来了,姨娘才刚起来,正在进食呢!”外面传来鹊儿的声音。 没多久,便进来一位而立之年一脸严肃的男人。 覃明月此时心里十分忐忑,她以前没看完红楼梦,但是八七版的红楼梦电视剧她还是看过的,大概了解过贾政的性格,对他的评价自然不好,觉得他对贾宝玉实在严格,非打即骂,定是个迂腐好面子的人。 然而此时的贾政虽然一脸严肃,但此时才过而立之年,倒是长得端正儒雅,一身贵气,身材也消瘦挺拔。 “你身子如今如何了?”贾政此时见这位爱闹腾的小妾竟然安分了这么久,也有些稀奇,往常可是闹得他头疼,不过看在她年纪不大的分上宽容了几分竟然将她纵得不知天高地厚,都已经是两个孩子的娘了竟然还如此不顾脸面,便冷了她一段时间。 见她这段时间安分了不少,贾政还觉得她知错了,所以才会过来看他,毕竟是为他生了两个孩子,一点过错他还是能忍受的。 “回老爷,已经好多了,”覃明月小心翼翼道,她也不知该如何跟这位二老爷相处,如果装作和以往的赵姨娘一样,覃明月跟她原本的性子差别太大,她怕装不了多久。 贾政见她低声说话的样子倒是有些心软,以为她是被他之前的冷落吓到了,便也放柔了声音道:“这次你为贾家添丁,便是立了功,我差人去外面给你挑了些首饰布料,你到时候看看喜不喜欢。” “谢老爷,”覃明月此时还躺在床上坐月子,听了这话便觉得要起来谢过对方,毕竟自己只是一个妾氏,要是惹怒对方还不知道要遭什么罪呢。 “不用起来,你如今还要好好养身子,将环儿抱过来给我看看,”贾政看她如今竟然变得知礼了,竟然不见了往日里刻薄粗鲁的样子,心里有些稀罕,暗道看来赵氏已经知道改进了,便也想多陪陪她们母子。 倒是苦了覃明月,她以为贾政很快看完孩子就会离开,没想到贾政还坐在这里根本没有离开的打算,她都怕自己装不了太久露馅了。 “这孩子长得倒是像你一些,”贾政见这孩子已经不像刚出生时的皱巴巴的样子,被养得白嫩了不少,小脸蛋尖尖,眼睛又大又亮,倒是像赵姨娘。 “这鼻子倒是像极了老爷,”抱孩子的奶娘见覃明月并没有搭话,怕怠慢了老爷接话道。 贾政听了这话果然高兴,难得生出了些慈父心肠,伸手将孩子抱了过来,小贾环此时已经睁着大眼睛看向了他的父亲,还十分给面子地张着无齿的小嘴笑了一下。 这下更是让贾政欢喜,觉得这孩子喜欢他,抱着就更不肯撒手了。 覃明月看了心里不是滋味,她陪这孩子这么久,才培养出来的默契,贾政竟然一来就有这个待遇,真是个偏心的小屁孩儿。 贾政逗了一会儿孩子之后便想起了正事,让奶娘将孩子抱走之后正色道:“孩子的满月酒就在院子里办吧,但是到底不能越过了宝玉,我知这样委屈了你,但到底嫡庶有别。” 贾政说完便做好了赵姨娘会胡搅蛮缠的准备,还想着只要她闹得不过分就送些东西安抚她,没想到她竟然一脸平静地答应了。 “都听老爷的,以往是妾身太过要强,闹了不少笑话,如今有了环儿,必不会再同往常那般没脸没皮地闹了,毕竟也要为环儿考虑考虑,他定是不想有这么一个刻薄无礼的姨娘,还请老爷原谅妾身以往的无礼,替妾身向太太道歉,是妾身给太太添了不少麻烦,以后妾身一定安分守己地照顾环儿,”覃明月干脆给自己找了个借口,不然让她一直学赵姨娘以往的性子她可学不来。 “你既然有此觉悟,倒是难得,起来吧,太太那里我替你说便是,你莫要多虑,且养好了身子好好照顾环哥儿,我必不会亏待你们母子,”贾政对她的态度十分满意,原以为她要大闹一场,没想到这件事这么简单就接受了,倒觉得她这次是真的下定决心要改好了。 第二章 满月酒 “老爷可是去那狐媚子那了?”王夫人喝了口茶漫不经心道。 周瑞家的到底是跟了她许久的人,看出她心里不痛快,忙道:“老爷过去是为了商量给环哥儿办满月酒的事,如今府里都知道环哥儿的满月酒只能在赵姨娘院子里办,这次赵姨娘怕是还缩在院子里觉得没脸儿呢!” “不过是个庶子罢了,老爷又不是没有嫡子,哪能容他越过宝玉,给她在院里办就不错了,”王夫人听了这话果然心情变好了不少。 周瑞家的顿时松了口气,没人比她更了解这位二太太有多心狠手辣了,要是惹得她不快活,她们这些下人可就有苦头吃了。 “姨娘,这次满月酒可要请赵家人?”奶娘朝覃明月问道。 “请吧,左右不过是在我们院子里热闹热闹,人多一些也热闹一些,”覃明月如今在贾家不过是一个妾室,来参加贾环满月酒的人肯定不多,她想趁这次机会看看赵家人到底可不可靠,如果可靠倒不如求个恩典让赵家人脱离奴籍,让他们替她办些事也方便一些,不然她一个小妾哪能有私产啊。 到了满月酒那天,果然没几个人过来,赵家人过来的是原身的哥哥大嫂以及五岁大的侄儿。 “姨娘,老爷这会儿还没来,这……”奶娘有些失望,她见那日老爷对姨娘挺好的,还以为老爷会过来呢,没想到空欢喜一场。 “都坐下吧,这也没什么外人,摆酒席吧,咱们自己热闹热闹,”覃明月巴不得贾政不过来呢,连忙吩咐开席。 赵国基没想到他妹妹这次竟然没有生气,心中惊讶不已,他原本以为照他妹妹这个性子,生了哥儿之后性子定会比以往要闹腾,没想到出了月子之后倒是稳重了不少,赵国基想到这里心中倒是放心不少,以前妹妹生了探春之后性子泼辣,他生怕这个妹妹惹得贾家生厌,误了性命,如今她性子知道收敛了,又为贾家添了子嗣,贾家再怎么着也不会对他妹妹太过分。 覃明月并不知道赵国基心中所想,心中还有些忧愁会被赵家人怀疑,毕竟这副壳子换了个人,性格自然有许多不同,好在赵家人并没有怀疑,只当她有了儿子之后稳重了不少,一时间酒席间其乐融融。 直到满月酒结束,贾家人都没来,倒是贾母派丫头婆子送了些添头过来,但大都是些不贵重的小玩意儿,覃明月再傻也知道贾母是在敲打她呢,让她明白自己只是个妾室,生了儿子也翻不起什么风浪,要是原身被这么对待,早就闹开了,但覃明月巴不得不用面对贾家人。 “老太太说了,你为贾家添了子嗣有功,但是贾家一向不喜铺张浪费,便派老婆子我过来送些东西,还望姨娘往后待哥儿上些心,毕竟环哥儿虽比不得宝玉和大爷,但好歹也是老爷的子嗣,万不能学些不三不四的做派,姨娘可明白?”送东西的婆子是贾母身边伺候的老人,对赵姨娘根本看不上眼,说完敲打的话便带人离开。 覃明月听了这番话心中倒也没什么波动,贾家人的态度她坐月子期间多少也能明白,只是如今她更想脱离贾家了,妾室这一身份,就算再得宠,在贾家也不过是可以随意买卖的下人罢了。 “你如今已儿女双全,虽比不得贾家正头夫人,但是好歹衣食无忧,只是可不能再像以往那般随心所欲,好歹为了哥儿和姐儿想想,探春可还在那位手上,”赵国基怕妹妹生气又做出什么事儿来,连忙劝慰道。 “大哥,我知道你担心什么,如今我不过是妾室,蹦得再高也无用,往后定会安分守着孩子过活,不过,我如今有一事要和大哥商量,”覃明月使了个眼色让奶娘带丫鬟出去。 “大哥,我如今生了哥儿也算有些功劳,有意向老爷求情让你们脱离奴籍,这样你们就不用再看人眼色过活了,”覃明月见赵国基事事为她着想,便也知道赵家人对赵姨娘是不错的,起码脱离奴籍后也不会不管她。 “你……说得可是真的?老爷能同意吗?”赵国基听了妹妹的话一时间激动的难以自持,他们出生便是贾家奴仆,虽然不会饿肚子,但是只能靠看人脸色过活,若是惹得主家不快,发卖打杀都有可能,如今有脱离奴籍的机会,自然冷静不了。 “我会尽力让老爷同意,你回去后不要与爹娘她们透露,也不要与其他人透露,”覃明月嘱咐道。 赵国基本就不是张扬的性子,自然同意了,心里想道,看来妹妹过得也十分不如意,否则怎会这么快就变得如此稳重。 满月宴结束后,覃明月住的小院子又恢复了平静,而小贾环也在一天天长大,在覃明月一天天用异能的滋养下长得白白嫩嫩,大眼睛长睫毛,扑闪扑闪的,整天张着小嘴巴咯咯笑,这小模样把覃明月迷得神魂颠倒,从一开始的嫌弃,到现在怎么看都看不够。 原身这副模样可不差,原本身材高挑凹凸有致,粉面桃腮,只一双桃花眼便勾人得很,如今脸色在覃明月好吃好喝外加异能调理下变得白里透红,原本在生育时受到的损伤也渐渐痊愈,身材虽然也圆润了一番,但是肉都长在合适的地方,反而显得颇有韵味。 继承了原身的好相貌,小贾环的长相格外精致,又不爱哭,如今已经成为了小院里最受宠的存在,而贾家人的忽视也让覃明月更加心疼小家伙,她心里暗暗发誓,以后绝不能让小贾环长成原来那个阴暗不自信的小冻猫子样儿,要离开贾家必须把小贾环也带上。 “如今出了月子,可要把哥儿抱去老太太那里转转?这么久了,那边都没传人来,怕是会让府里那些眼皮子浅的看轻了哥儿,”奶娘在一旁提醒道。 覃明月知道自己这一遭是避不过去的了,之前奶娘没提醒的时候她都下意识避开这个话题,如今总是要面对的,贾府的两尊大佛,王夫人和老太太,哪一个儿都不是好惹的主儿。 “给哥儿准备准备,明日一早我们就去老太太那儿,”希望不要被王夫人留下,这面慈心狠的女人,还是少接触为妙,覃明月心里祈祷道。 第三章 见贾母 第二天一早,覃明月就收拾妥当带着奶娘丫鬟前往老太太的院子。 没进屋里便听到一阵笑声,其中一女子的笑声最为清脆爽朗,覃明月心道,不会这么巧,王熙凤也在吧? 门口的丫鬟见她们过来,便前去通报,没多久便出来请她们进去。 只是她们一进去,场面就冷了下来。 “哟!这孩子养得不错,是个有福的,”首先开口打破僵局的妇人便是之前那个爽朗笑声的主人。 “老祖宗就是有福气,膝下的儿孙个个都长得跟仙童似的。” 这话让坐在主位上的老妇人顿时笑了出来:“凤丫头就是嘴甜,还愣着干嘛,快把老婆子的孙子抱过来。” 坐在下面的妇人们看气氛又热闹了起来,你一句,我一句地夸起了孩子。 覃明月一时对王熙凤的观感十分复杂,虽然感谢她打破了僵局,但是也明白王熙凤不是为了帮她,只是不想让场面太难看罢了。 “这孩子长得倒是好,都挑了父母长处长呢!” “是啊是啊,老太太这孙子是个比个的会长,真是好福气呢!” 这些夸奖的话听得老太太心花怒放,然而落到王夫人耳里却十分刺耳,实在不想让这贱人生的孩子抢了风头,于是便朝女儿元春使了个眼色。 “老祖宗!您不疼孙女了,眼里都是环儿弟弟,孙儿可要生气了!”此时的贾元春不过是个六七岁的孩子,长得清秀端正,撒起娇来,只会让人觉得小孩子心性。 “你这孩子,老太太疼你和宝玉还少吗?怎么还吃醋了,”王夫人接着说道。 “元春还小,吃醋也正常,”妇人们转移了注意力附和道。 “是啊,我看元春教养挺好的,在亲人面前撒撒娇也挺好的,要是养成个木讷性子,那才后悔呢!” “今日怎么不见宝玉?平日里他可是最爱凑到老太太跟前的。”话题如王夫人所愿转移到了元春和贾宝玉身上。 “宝玉他最近着凉了,不好出来见客,”王夫人解释道。 “这孩子你养得不错,往后多费些心思在孩子身上,别总想些旁的,”看在孩子养得好的份上,老太太总算是给了覃明月一个正眼,只是想到了她那还在受苦的宝玉,连带着看这个身体健康的孙子也不顺眼了,于是便在大庭广众之下对覃明月敲打了一番,这让坐在一旁的妇人们顿时笑了起来。 谁不知道赵姨娘最是爱折腾,在座的各位夫人都是正头娘子,自然会共情王夫人,对赵姨娘的做派最是不耻。 “要我说王姐姐还是太心软了,要是在我府上,这赵姨娘根本就没有出现在这里的机会。” “是啊是啊,一个妾室罢了。” 覃明月耳边全是这些妇人的嘲讽,上头的老太太早已把贾环给下人抱了过来,根本没打算管别的,一个是心肝肉宝玉的亲娘,一个妾室子的姨娘,孰重孰轻,她自然分得明白。 不过覃明月并没有放在心上,她现在一心只想着脱离贾府,至于其他的她可不敢奢望,左右凭自己的能力,出去之后带着两个孩子总能活下去,比以后被抄家贩卖的好。 一连站了大半个时辰,贾母见她安分倒也没再刁难,挥手让覃明月带着贾环退下,这才结束。 覃明月回到小院才松了口气,实在不习惯这些弯弯绕绕,往后能关在小院里宅多久就宅多久吧。 秉持着能在贾府能多透明就多透明的原则,覃明月天天宅在院子里带娃,除了应付贾政外,就练练异能,这倒便宜了一院子的花花草草,竟长得比贾母那边被人精心伺候的花草还要好,好在她院子里来的人少,也没什么人发现这些变化。 只是她不主动招惹别人,却有人惦记着她。 “好一招欲擒故纵!这贱蹄子这招以退为进让老爷怜惜她,一连去了几日她院里,这才刚出月子就这么迫不及待了,吃相可真是难看!”王夫人此时见贾政往覃明月院子里去得勤,心中怒火中烧。 “这些狐媚把式也就她使得出来罢了,老爷不过是一时新鲜,不过是个玩意儿,哪里值得夫人这般耗费心神?”周瑞家的连忙安抚道。 “哼!我不过是可怜我儿,成日里也见不到他父亲几次,竟然比不过那孽种见得勤!”王夫人自然不可能承认她犯了嫉妒。 不过这事倒是冤枉了覃明月,贾政来得勤,那是因为她时不时练练异能,院子里灵气足,贾政一个缺少运动,养尊处优的人身体肯定会有些毛病,每次过来受到灵气滋养总感觉通体舒畅,便不自觉地来得多了,然而落到王夫人等人眼里变成了她勾引贾政的证据。 “夫人可是正房娘子,要拿捏赵氏还不简单,左右她已经出月子了,这每日请安可不能少了,到时夫人只需调教调教这不知天高地厚的狐媚子,旁人也说不出什么闲话,”周瑞家的哪里能不知道王夫人这是嫉恨上了赵氏,连忙想了个主意给王夫人出气。 “也是,如今出了月子,可不能再由着她这般没规矩,”王夫人得到了满意的答复,心里的怒火也平息了不少。 覃明月没想到还有人惦记着她,她现在正忙着给贾政吹“枕头风”。 “老爷,这个力道可舒服?”覃明月拿出自己祖传的按摩手法伺候贾政。 “嗯,不错!” 贾政当时还以为是什么少儿不宜的想法,没想到是自己想歪了,好在覃明月按摩手法好,让他没这么尴尬。 “老爷,妾身这些年为老爷添了一儿一女,没有功劳也有苦劳,看在妾身跟了你这么多年的份上,可能向老爷求一个恩典?”覃明月见时机合适便开口试探道。 “说说看。” 贾政并没有立马应承下来,原因无他,赵姨娘这些年干过太多荒唐事了。 “妾身想让老爷给赵家脱了奴籍,当个普通人,总不能让环哥儿长大后被别人笑话外家是个奴才,妾身不求环哥儿能比得上宝玉那般聪明伶俐,只求能安稳一生罢了,还请老爷能成全妾身的念想!”覃明月此时可谓是用上了毕生演技,声泪俱下,一番慈母心肠倒是让贾政动容。 “也罢,念在你为贾家生育有功,赵家又是环哥儿外家的份上,明日我便找太太商量,将赵国基一家脱了奴籍放出去,”贾政思索片刻便应承了。 “妾身谢过老爷!”覃明月达到目的,倒是使出她按摩的十八般武艺将贾政伺候得通体舒坦,又释放异能让贾政安稳睡了一觉,自己跑到小贾环屋里挤了一晚。 第二日早上,贾政起来后神清气爽,满意离开,又惹得贾府下人们暗叹赵姨娘勾引老爷真是好手段! 第四章 立规矩 “夫人仁慈,念在姨娘为贾府添丁的份上,免了姨娘的请安,如今姨娘已出了月子,也该每日过来请安了,”周瑞家的吩咐完便带着几个丫鬟匆匆离开,仿佛怕粘了什么不干净的东西,一脸嫌弃。 覃明月简直要气笑了,一个奴才竟然惯得比她这半个主子还矫情,这王夫人管家能力真是堪忧啊! 每日请安,这安的什么心思她也清楚,这段时间为了给赵家脱离奴籍,少不得让贾政多来几趟,这一来二去,惹了王夫人记恨也正常,左右要不了她的命,有异能在手,她也受不了多大罪。 话是这么说,等到天刚蒙蒙亮就要起床实在痛苦,覃明月只好运转一番异能,让自己精神一些。 覃明月来到王夫人的院里时只有守在门口的两个小丫鬟在。 “夫人还没起身,姨娘稍等片刻,”丫鬟说完便不管覃明月,让她站在院子里等。 大早上起来,饭也没吃,连杯茶水都没有,这下马威安排得明明白白,覃明月倒也没必要傻站在这里受气。 “既然夫人没醒,那我也不急,便先到屋里等着吧,”覃明月抬脚便往屋里走。 “姨娘留步,夫人没吩咐,奴婢们也不好自做主张,姨娘还是在院里老老实实等着吧!”丫鬟见她不按套路出牌,连忙拦住人。 “你这丫头好没规矩!夫人这般仁慈,怎会如此狠心让我这个刚出月子的人在这么冷的天里站院里等她,定是你这等丫鬟自作主张,到时候抹黑了夫人的名声,仔细你们的皮!”覃明月厉声呵斥道。 这下两个丫鬟拦也不是,不拦也不是,一时左右为难。 “谁大清早在外面吵闹?”这时屋里的王夫人也坐不住了,只好让她进来。 “请夫人安!”覃明月老老实实行了个礼。 王夫人见她出了月子之后不仅身材没有走样,反而越发娇艳,一时间气不打一处来,心里盘算着磋磨人的法子,脸上却是一副不悲不喜的模样。 “免礼,如今你为贾府添丁,也算有功,不过已为人母,便要多为府中的少爷小姐多想想,凡事都要三思而后行,才不枉老爷的看重,往后你每日过来抄写两个时辰佛经,戒骄戒躁,”王夫人心里记恨昨日贾政好不容易来院里一趟,竟是为了帮赵姨娘那一家子脱离奴籍,她心中恼怒,面上却要装作大度放了那一家子出府,今日总要从赵姨娘身上讨回来。 抄两个时辰那就是四个小时,大冷天的,四个小时下来怕是手都要冻废了,该说不说,原来贾环被罚抄佛经这还是子承母业啊,这王夫人果然心狠手辣,不过好在赵家人被放了出去,也算值得了。 覃明月见目的达到,便没再招惹贾政,每日里除了逗逗贾环就是到王夫人院里抄写佛经,反正她对这个朝代的字比较陌生,就当认认字了,暗中在体内运转异能,身体也不会受累受冷,王夫人这招对她不痛不痒,就是比较耗时间。 另一边贾政自从一连去了几日覃明月的院子里之后浑身舒畅,走起路来脚步轻松,没了往日一出书房头昏脑胀、脚步沉重的感觉,周围的清客们纷纷恭维他这几日状态竟然像是年轻了几岁一样,让他内心格外得意,连饭都多吃了两碗。 以至于后来多日不去覃明月院子后状态回到往常的时候,他开始不适应了。 一日日过去,覃明月老老实实来到王夫人院里抄写经书,王夫人反而开始不适应了,按赵姨娘的性子,根本不可能老实,本想到时候赵姨娘闹起来,她也好找个由头罚她,没想到这次赵姨娘竟然没闹出什么幺蛾子。 王夫人到底顾及名声,不好针对覃明月太明显,不过看着覃明月每日抄完佛经后故作脚步虚浮离开的样子,她心里也算是出了口气。 覃明月照例抄完佛经回到院子里逗着奶娃娃,让身边的嬷嬷借着采买的由头联系赵家人。 此时赵家人早已带着积攒下来的钱在乡下造了宅子安置下来,虽然是在乡下,但是衣食无忧,还彻底摆脱了奴籍,这对他们来说便是天大的喜事。 “姨娘让老奴来看看安置得如何了,如今倒是可以放心了,这银子是姨娘让老奴交给舅老爷的,让舅老爷在乡下帮忙物色山地,找到合适的就买下,姨娘还特意叮嘱舅老爷若是有难处便找她,”麽麽嘱咐完便回去交差了。 “还请麽麽帮忙转告姨娘,我们一定尽力办好此事!”赵国基一家此时对覃明月十分感激,连忙应承下来。 覃明月知道赵国基一家已经安置好之后便放下心来,毕竟这是她为自己准备的一条后路,等脱离了贾府,她便到乡下种田种药材,或者种些稀奇的花卉植物,有异能在,包成活的,再说了,这年头好的药材可不好找,能救命的东西,珍贵得很,她也不怕卖不出去。 如今贾府虽然明面上看不出有什么问题,但是她作为小妾,一年到头除了生孩子得了些赏赐,实际上每月份例并没有多少,所以覃明月打算自己偷偷种一些珍贵花卉,转手找人卖出去。 如今正值冬日,到处白雪皑皑,看多了难免乏味,若是种植出了花卉,富贵人家定会争相购买,覃明月打算先拿院里已经光秃秃的几盆植物试试水。 赵姨娘本身就是奴才出身,认不得什么稀罕花卉,王夫人既要维持表面宽和大度的名声,也不想让赵姨娘占了便宜,因此赵姨娘院子里种的花卉都是开得鲜艳,却是庸俗普通的,赵姨娘不认识,只当自己得脸,殊不知底下的奴才丫鬟暗地里笑了个遍。 覃明月打算在院子里挑几盆开花会鲜艳一些的植物,俗又怎么了,冬日里开得鲜艳的花少见,越鲜艳在这白雪皑皑的冬日里才越是受欢迎呢!她在院子里光秃秃的植物里挑挑拣拣好半会儿,才挑了两盆半死不活的兰花和两株山茶花抱回了房间。 这两盆兰花叶子枯黄,另外两盆株山茶花树叶子也没剩几张了,要是不好好养着,怕是熬不到春天,覃明月连忙用异能滋养这几盆植物,这可是她赚钱的宝贝,可要仔细伺候好了,京中贵人什么没见过? 若是只种得一般,品相不好,怕是也卖不出好价格,不过覃明月末世前经营花店经营了八年,这些花卉的习性她十分清楚,加上异能,种出品相好的花并不困难,只是要费些时间。 第五章 请安 “厨房的婆子简直欺人太甚!这菜都这样了,还怎么吃啊?”覃明月身旁的小丫头雀儿不忿道。 覃明月往桌上一看,那菜式还是那几样,不说吃腻了,这么冷的天,那油都结块了,根本没办法下口。 这贾府的下人最爱看碟下菜,见覃明月许久没闹出什么动静,贾政也有好一段日子没来了,便开始冷落这边。 看来还是要让贾政多来几次才行,不然这小下人怕是不会好好准备她们院里的吃食了。 覃明月倒是想在院子里开个小厨房,但是那是贾母和王夫人这种级别才有的权利,她一个小小姨娘,怎么可能有权利开小厨房。 还好小贾环还是处于吃奶阶段,不然小孩子这般娇弱,吃了这些冷菜冷饭怕是要闹肚子了。 “这些冷菜先拿到火炉子上热一下吧,先凑合几日,”覃明月没想着去厨房闹,若真闹了,那才是合了王夫人的意呢!她可不信这事跟她没关系。 “姨娘,院里的碳这个月的还没见有人送来,也撑不了几日了,”小雀还是个十来岁的小姑娘,心直口快,虽然之前没少被原身骂,但是对原身还是忠心耿耿。 这个月不仅没有下人送炭来,而且送的还是些劣质的碳,不仅零零碎碎的,烟还大,覃明月派人去换,结果就得来了一句府里的碳紧缺,只能紧着老太太和老爷那边送,之后就没再搭理她们。 现在用的碳还是覃明月用自己的份例差人在外头买的,眼看着这个月的碳和份例都没发下来,她们等得,小贾环可不行。 覃明月看着肉嘟嘟地咧着小嘴傻乐呵的乖儿子,心中一片柔软,她可舍不得小贾环受冻,只能夜里暗暗加班滋养那几盆花了。 王夫人此时正等着覃明月在院子里闹呢,然而等到天黑也没见动静。 “难不成这狐媚子抄几天佛经还真就修身养性了不成?”王夫人细细想着覃明月出月子以来的种种,好似自她出月子后再没有从她身上讨到便宜过,反而还有几次落了下风,难不成生了个儿子还真就开窍了? “奴才听说上个月的碳还是那狐媚子花了自个儿的份例在外头买的,所以这个月还特意晚些发放她的份例,按理说她也不该忍得住,院里可还有个哥儿呢!”周瑞家的此时也百思不得其解。 “做事仔细着些,别让人抓到把柄,毕竟那小贱种还流着贾家的血呢!老爷这边我另想办法拖住几日,看她能忍多久!” “放心吧!若她们真闹起来也只会是她们没理,我们也只是紧着老夫人和老爷她们这边罢了,再不济就是下人自作主张,怪不到我们这边,”周瑞家的显然不是第一次干这事,之前赵姨娘每次跟下人吵起来闹得没脸,都是她挑拨的,只是这次竟然还没效果,实在让她想不通。 这边的贾政此时正在考察长子的学业,贾珠此时也才十八岁,却已举止有度,风度翩翩,面对贾政的考察不仅都能答上来,还能举一反三。 一番考察下来让贾政满意极了,只脸上还是不动声色,道了句:“尚可,往后还需更加勤学才是。” “是,儿子一定听从夫子的教导,勤学好问,”贾珠见他这般只以为自己还没能让父亲满意,只能暗暗下定决心要更加努力学习。 父子俩心思各异,没多久贾政就让贾珠回去了。 贾政考察完儿子后猛一起身,顿时感觉有些腰酸背痛,每日花费太多时间在书房里,按理说这样也正常,但是自他去了覃明月院子里几日后,再没有身体乏力沉重的情况,只这些天渐渐又和以前一样了,让他一时有些不习惯。 此时贾政还没联想到这种情况与覃明月那边有关,只是有些感慨罢了。 正当他抬脚往覃明月院子这边去时,周瑞家的顿时带着小丫鬟过来劝道:“老爷,夫人让您去看看宝二爷,现在哭闹不止,老夫人让老爷您夜里歇夫人院里给宝二爷压压惊。” 这话成功让贾政打消了去覃明月院子里的念头。 贾政虽奇怪这些日子长子找他问学业上的问题问得勤了以及宝玉也时常哭闹外,并没有多想,毕竟都是自己的嫡子,自然该仔细些。 覃明月从雀儿口中得知贾政又被叫到了王夫人那里时并不奇怪,若不是这样,这些下人又如何能明目张胆地给她们下绊子,好在她屋里那几盆植物都已经长了花苞,过两日也该开了,到时她混出去卖些银子也能维持这院子里的开支。 入夜后,翻身下床,将那几盆花都仔细观察了一遍,两株山茶花此时已经与当初都模样大不相同,叶子已经长得翠绿喜人,花骨朵也已经挂满枝头含苞待放,不难想象到时候开出来有多艳丽喜庆。 覃明月打算明日便让赵国基进来将花悄悄带出去卖了,她一个妾室根本不可能随意出门,再加上王夫人每日让她过去抄佛经,根本抽不出多余的时间出去。 想到这里覃明月有些心烦,每天花四个小时抄佛经着实是太费时间了,得想个法子才行,反正已经是王夫人眼中钉了,不能白白受这些罪。 “给老爷、夫人请安!”覃明月这次专门趁着贾政还没离开的时候来请安气气王夫人,不是要她日日请安抄佛经吗?怎么也要让她多膈应几次,否则这日子都不知道什么时候是个头。 王夫人本来因贾政歇她屋里的愉快心情顿时消失得一干二净。 “起来吧,平日里可不见你这般早,”王夫人面露不屑讽刺道。 “夫人让我过来请安时抄抄佛经收收性子,妾身自然听夫人的,只是环哥儿还小,我若是太久没回去,便会在院里哭闹不止,妾身只能早些来抄佛经,这样也能早些回去陪陪环哥儿,”覃明月不慌不忙解释道。 这般为孩子着想的模样倒是让贾政想起了当初贾环那可爱模样,顿时心中生出一丝父爱,又想起许久未去看过,倒是产生了几分愧疚。 “环哥儿正是离不得人的时候,佛经什么时候都能抄,不如等环哥儿大些再让她来夫人这里抄,夫人您看如何?” 贾政上下嘴皮子一碰就解决了覃明月的烦恼,让王夫人有气也无处发,只好应承下来。 “行了,既然环哥儿离不得人,你便回去陪她吧,不用在这伺候了,”王夫人此时吃了个闷亏,看着覃明月便来气,只好眼不见为净,也省得老爷被她勾走。 覃明月见目的如此简单就达成了,内心暗喜,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第六章 离心 屋里只剩王夫人和贾政用餐,夫妻俩虽说已相敬如宾共处多年,但此时一顿饭下来却是心思各异。 “这几日宝玉闹腾得厉害,你若实在顾不来,便将宝玉送到母亲那里管教,这样你管家也能轻松些,”贾政这几天算是知道带孩子有多累了,三天两头哭闹,他之前都不知道三岁大的孩子竟然有这么多精力。 “老爷,母亲年纪大了,若是宝玉过去怕是会影响母亲休息,现在母亲跟前有元春这丫头尽孝,哪里用宝玉这三岁小儿去扰了她的清静?”王夫人听了家政的话差点维持不住脸上的表情,她为了把宝玉留在院里养付出的心血竟然差点让贾政一句话毁了。 “我不过是体恤你管家辛苦,你若不愿便算了!”贾政见他好心提意见却发妻如此反应,一时也觉得无趣离开。 “碰!” 王夫人待贾政离开后顿时维持不住表情猛然将手中的杯子砸到地上泄愤。 “夫人息怒!老爷定然不是故意的,只是体恤夫人辛苦,说明老爷心里还是想着您的!”周瑞家的听到这么大动静心顿时提了起来,连忙上前安抚。 “前头元春因为出生的日子吉利,算命的说是个贵气的命格,那老太太就以此为由将元春从我身边抢了过去,这次宝玉又是个生来带玉的,我好不容易才留在身边,老爷这是在挖我的心啊!”王夫人想到从小就在贾母身边伏低做小的元春心疼得都要碎了。 “老太太也是为了小姐好,夫人万不能因此在老太太面前露出怨念,如今老太太向着二房,连大房那边都讨不了好,哥儿还小,府里头需要老太太照拂的地方还多着呢!夫人为了小姐少爷再忍忍吧!”周瑞家的秉承着一荣俱荣,一损俱损的念头,自然是一心站在王夫人这边,知道这位夫人此时心性还没修炼到火候,生怕她在老太太面前摆脸色。 “嬷嬷,我如何不知道老太太对二房的重要性,只是气老爷,他如何能这般轻易就能说出这般话,他宠着那狐媚子就算了,为何要连儿子都要从我身边带走!”王夫人将怒气发泄一番后又恢复了理智,不过仍然还是对贾政十分不满。 贾政离开后并没有回到书房,转脚便进了覃明月的院子,王夫人听到这个消息又发了一通脾气。 “老爷今天怎么有空过来?”覃明月见到贾政起身行礼道。 “多日不曾来看看环儿了,这屋里怎这般冷?”贾政一进到屋里发现温度与外面相差不大。 “府里的碳供不过来,只能先紧着环儿的屋里了,小儿身子娇弱,还请老爷随妾身移步环儿屋内,”覃明月知道王夫人自然有很多办法推脱责任,但若是贾政插手,府里自然不敢再明目张胆地克扣她们的分例。 “委屈你了,这些日子先从我院里拨些碳过来用,”贾政一向不管这些俗事,只当府内的碳供应不足,只能从自己院里拨一些过来,毕竟为自己生了两个孩子,总不能让人一直受冻。 贾政虽然没把事情往王夫人头上想,但将宝玉送到贾母院子里养的念头又起来了,心里倒是觉得是王夫人要带宝玉没有太多精力管府里的事情才会造成这种情况。 小贾环此时并不能认人,不过他性子活泼,见谁都乐呵呵的,贾政不似在宝玉那大受打击,反而一腔父爱有了施展的余地,愣是在院里待到了用膳的时候。 “怎么回事?这些日子都是送这些菜?”贾政原本愉悦的心情顿时消失一空。 “倒是妾身不是,忘了叮嘱厨房的人今儿老爷在这边用膳了,小雀,去厨房那边再让人重新送菜过来!”覃明月面露难色,实则心里笑开了花儿,这贾府的下人真会掉链子,连贾政过来都不知道,这倒是省事了。 没多久雀儿便两手空空,哭哭啼啼地回来了。 “姨娘!她们欺人太甚!说我们院里的菜并没有拿错,府里如今不宽裕,人家做主子的都没说什么,我们做奴才的,怎么这些菜就吃不得!”小雀儿十来岁的姑娘,脸皮薄儿,被一群婆子嘲讽,脸都哭红了。 “行了,哭什么,前些日子吃的不也是这些吗?如今府内不仅碳供不过来,食物也这般简陋,怕是入不敷出了,相信府内也是为了缩短开支才这样,快把菜热热,没得被人家说我们娇气!”说完覃明月边招呼着贾政赶紧坐下。 贾政听得面红耳赤,这些日子他在王夫人院里的吃食可谓是样样精细,哪里有覃明月这里的寒颤,堂堂荣国府若是连道像样的菜都吃不起,说出去都能让人笑掉大牙。 “放心,我定会给你个交代,”贾政说完便转身离开,彻底待不下去了。 覃明月见目的达到也不多留贾政,毕竟贾政在她眼里只是一个工具人罢了。 也不知当晚发生了什么,第二日,贾宝玉便被抱到了贾母院里养,王夫人院里的摆件换了两茬,覃明月院里的分例倒是没再被克扣。 “姨娘舅老爷来了!”外头传来小雀的声音,没多久赵国基便走了进来。 “姨娘这些日子过得可还好?”赵国基自从脱了奴籍之后才知道其中的好处,与人相处再没低人一等的感觉,腰杆子都硬了不少,不过他知道如今这样的生活都是靠覃明月得来的,对她越发亲近。 “一切安好,大哥,爹娘她们如何了?虎子如今多大了,可到了入学的年纪?”覃明月询问道。 “爹娘如今身子骨还硬朗,虎子如今刚入学,看不出个好坏,不过能识些字也是好的,”赵国基说到这些便浑身充满力气,儿子若真是读书那块料,他定是要砸锅卖铁供他科举的,让赵家也能出个读书人。 “那就好,大哥,我如今有件事要托你来办,你可知哪里有门路隐藏身份卖些与众不同的稀奇玩意儿?”覃明月将几个丫头婆子都派出去后朝赵国基问道。 “这倒是有,不过要看姨娘要卖些什么?”赵国基当了贾府这么多年的家生子,自然有自己的人脉路子。 “大哥过来看看,这东西如何?”覃明月将罩子拿开,一抹红色顿时印入赵国基的眼中。 “这……这不是茶花吗?怎么冬日里也能开出来,还长得这般精神?”赵国基揉了揉眼睛,生怕是认错了,确认了好几遍才敢开口。 “我将它放屋里精心伺候了不少时日,至于在冬日里开花,自然有其他手段,你就说能不能将这株花高价卖出去?”覃明月再次确认道。 “能!必须能,这株茶花就算在春日里品相也是极好的,更别说能在冬日里开花了!放心吧!大哥这次一定把事情办妥!”赵国基兴奋极了,顾不得什么礼数,只想着赶紧将花带出去。 第七章 卖花 “哟!都出去了还来府里打秋风呢!”门房看着赵国强挑着两担子东西出去,心里又是嫉妒又是不屑。 “哎!没办法,出来了什么都得靠自己,还有一大家子要养活呢!要我说,还是府里待得自在!”赵国基故作一副愁苦相道。 门房听得心里平衡了不少,心道:脱了奴籍又如何,还不是个劳碌命,哪有在府里待得轻快,更是连拦也不拦就让赵国基出去了。 赵国基挑着担子,很快来到了熟人的住所。 “梁二哥,您去黑市的牌子可能借借?”赵国基见到来人连忙将好酒送上。 “你小子现在不是被放出去了吗?怎么有空过来找我?”梁二哥调笑道。 “哪里,出去生活也不容易,一大家子呢!这不,搞了点货想去碰碰运气,”赵国基没说太详细,不过梁二倒也没多问,毕竟一行有一行的规矩。 “小事!不过别说我没告诉你,里面的人鱼龙混杂,你还是小心为妙,早点出来,若是惹到了不该惹的,我也保不住你,”梁二说完就让人给赵国基递了个牌子。 “那肯定,我的为人你还不知道吗?这次若能卖出个好价钱,回头再给你带几壶好酒!”赵国基笑着将木牌小心放入怀里。 “算了吧!你几斤几两我还是知道的!一大家子出来也不容易,多攒点钱给虎子读书!让虎子以后出息了别忘了他梁伯伯就好!”梁二爽快道。 “那肯定!前些日子虎子还说想他梁伯伯了呢!”赵国基跟梁二认识多年,对方当时并不介意他的奴才身份,所以他出府办事时常带着儿子过来认认人,两人交情也算深厚,不然他也不会找梁二帮忙。 等到了入夜,赵国基拿块布将脸蒙上,挑着担子便来到了一条小巷子,将门牌递给了门口的老汉便顺利进去了。 进来之后别有洞天,里面熙熙攘攘,虽然街道挤了一些,但是两边道上仍然摆了不少东西,每个人脸上都戴着面具或像赵国基一样拿布蒙着脸。 赵国基来得有些晚,一时找不到合适的位置,只能先往里走,越往里人也越少。 赵国基将东西摆好,就蹲在那里守着。 “老弟,你这卖的什么?藏这么严实?客人不知道怎么会过来?”旁边摆摊的人看不出竹筐里的东西,有些好奇道。 “一些小玩意儿,胜在稀奇,若是摆上了哪还有惊喜?”赵国基谨慎道。 那摊主见他不上钩,便也不再说话,时不时摆弄着地上摆着的玉器。 赵国基守了半个时辰也没见来个客人,但也没敢贸然掀开布,他想着实在卖不出去就借着以前的交情到各个贵人府上找认识的管事帮忙通传通传,这么株稀奇玩意儿,他就不信卖不出去。 “四哥,我看这黑市也没什么稀奇的玩意儿啊?逛了这么久,都没找到合适的!”两名穿着普通但气质众的男子出现在赵国基面前。 两旁的摊主都意识到这两名男子身份地位不同,十分卖力地推销自己摊上的东西,但显然效果并不大。 “我看你还是老老实实把我给你备好的礼送上去吧,这黑市也要逛完了,”个子高一些略显沉稳的男子劝道。 “只能这样了,哼!看来这次又要让二哥大出风头了!”年纪小些的男子明显不高兴。 “两位少爷!我这的货保管你们没见过,可要过来瞧瞧?”赵国基找准机会吸引他们的注意力。 “呵!我们逛遍了黑市都没找到感兴趣的,你这人口气倒是大,我倒要看看是不是真的,四哥,反正就剩这个没看了,看完再走呗!”那矮些的少年拉着身旁的人就凑到了赵国基摊子上。 “您二位瞧瞧,保管满意!”赵国基让两人走近些,拉开了黑布的一角。 “我没看错吧?这……长得这么好,现在可是冬天啊!”年纪小些的已经沉不住气,引得周围的人探头观望。 “要价多少,我们要了!”年纪大些的见状怕节外生枝,连忙开口道。 “两位爷随我移步?”赵国基见围过来的人越来越多,只能找个安全的地方再交易。 “行!” 乖乖!一株花卖了五百两,赵国基走起路来都是飘的,但面上还是不动声色,生怕被人盯上。 等把银票交到覃明月手上时,才狠狠松了口气。 “这些你拿着,爹娘还有虎子读书的费用从这里出,”覃明月抽出一百两面值的银票交给了赵国基。 “这……使不得,我们能出来全靠你一人在府里周旋,哥儿姐儿在府里需要银子的地方也多,”赵国基推辞道。 “拿着吧,以后让大哥帮忙的事还多着呢!”覃明月将银票塞到赵国基手上。 “唉,这株花这么值钱,可惜只有一株,那两位贵人还问我有没有其它的花呢!”赵国基没再推辞,接过银票后惋惜道。 “他们都要?我这里还有三棵,两株兰花,一株茶花,都是带花苞的,他们可能再等上几天?”覃明月没想到赵国基能一下子找到这么豪气的客户,原本只想拿一株出来试试水,如今能找到这么实诚的买家也不错。 “要的!今天那两位公子还说若是还有就到云香斋找酒楼的掌柜,三棵,绝对都能卖出去!”赵国基听了覃明月激动得脸都红了。 “那就劳烦大哥再跑一趟,拿到钱后过一段时间再送过来,不然怕是会招来麻烦,”如今王夫人盯她盯得紧,若是被发现,这笔钱根本不可能保得住。 另一边买到花的两位公子也回到了府里。 “爷,你们回来了!”管家见二位主子平安回来着实松了口气,虽说派了人暗中保护,但黑市那种鱼龙混杂的地方,还是少去为好。 “四哥,你府上可有擅长养花的人?这株花我可是要在皇祖母寿辰的时候献上去的,可不能让花都谢了,”萧君霁此时十分宝贝这株花,到时候可是要靠这株花来灭灭太子风头的,可不能再有闪失了。 “要不是父皇偏心,每年都帮太子备礼,本王和四哥哪里需要亲自去找,哼!本王倒要看看到时候太子还怎么在我面前得意,就是这花只有一株,有些可惜了,”萧君霁絮絮叨叨,一旁的萧君迟习以为常地在一旁处理公文。 “你还是少招惹他吧,毕竟他是太子,若是惹怒了父皇,少不了要吃些苦头,倒时可别来求我帮你,”萧君迟对这个一向任性的胞弟劝说道。 “那又如何,反正我是看他不顺眼,堂堂一国太子,总爱弄些小人行径,”萧君霁一想到这些就厌烦。 “你如今还没习惯面对这些,还有两年就要进朝堂为父皇分忧了,到时候可没时间给你适应,逃避也没用,”萧君迟毫不客气地揭露道。 “知道了知道了,四哥你可真烦人!我看花去了!”萧君霁最怕他的长篇大论,连忙找借口走人。 “这小子,这些年光张个头了,性子还是一点没变,”萧君迟看萧君霁咋咋呼呼的样子头疼极了,到时候别说能成为他的助力了,别拖他后腿都算是祖宗保佑了。 “还不是爷惯的,要不是爷这些年来护着,五爷也养不成这副性子,爷这是自己给自己找的麻烦呀!”管家乐呵呵笑道。 “哼!爷的弟弟爷不宠谁宠,只是也该教他些东西了,否则这蠢东西被人卖了还乐呵呵给人数钱呢!”萧君迟想到挑拨他弟弟给太子对上的人,脸色顿时变得深沉。 第八章 寿宴 赵国基带着花来到云香阁时,云香阁只有稀稀拉拉几个客人。 “客官需要些什么?”店里的小二倒也没因为人少就懈怠了,反而越发热情。 “我来找你们掌柜的有事,劳烦小哥帮忙叫一下人。” “好的,您稍等!” 没多久云香阁的掌柜就出来了,看到赵国基拿到的信物之后不敢怠慢,将人迎了进去,又派人到府上报信。 赵国基没被这么礼待过,一时间有些坐立不安,好在喝了两杯茶后便见到了买花的人。 “快让我看看你带来的花如何?若是开得不错,我就都要了!”萧君霁原本还觉得花太少,拿不出手,如今倒好,卖花的又找上门来了。 “贵人您看看,我这儿的花肯定不比前头那株差!都是品相好的!”赵国基说到这里也顾不上局促,开口便夸了起来。 “这……这兰花冬日里怎么还能开花?莫不是花了大价钱才养出来的?”不怪云香阁的掌柜疑惑,如今外头白雪皑皑,这兰花出落得如此茂盛精神,一点也不受影响,茶花他倒也认得,不过早些年他在南方暖和的地方见过冬日里开花的,虽说北方少见,倒是没兰花这么稀奇。 “这是我们精心养出来的,花费了不少精力,自然和寻常的不一样,贵人您看如何?”赵国基询问道。 “我全要了,这茶花开得这么喜庆,冬日里少见,兰花也长得精神,品相都极好,往后若是还有,尽管送来,若是都不错,我就全要了!不过你要保证,以后要是还有,就先送来我这边,”萧君霁毫不犹豫买下了这三株花。 萧君霁此时心里正想着拿这些花来出风头,若是花够多,到时候皇祖母寿辰过了,他都想搞个宴会显摆显摆,他父皇的御花园如今都不见得能找到开得这么好的花呢,何况还是在冬日里,虽然不是什么稀有品种,但是长得好啊! 一千五百两银票就这么到了赵国基手上,赵国基心里总有一种不真实感。 “你吩咐下去,若是那人再送花过来只管收了,到时候有多的就摆在这酒楼也好,冬日里梅花看多了,没新意,这酒楼着实是寒颤了些,”萧君霁一想到这个就头疼。 这些资产多数是他母妃给他补贴的,然而他又不是做生意的料,这些店铺经营得都不怎么好,要不是他四哥时不时派人帮他打理一下,说不定要亏不少钱呢!还好他不靠这些资产过活,萧君霁庆幸道。 此时的萧君霁没想到自己的这个想法会给酒楼带来多大的收益,云香阁正因为这个举措一跃成为京城最出名的酒楼。 恭亲王府内,萧君迟得知萧君霁又买到了几盆花,出于谨慎便派人跟踪赵国基,得知他是荣国府内被放出来的奴才,顿时起了警惕之心。 这贾家早就向太子投诚了,有好东西不送到东宫,反而私底下卖出去了,实在令人生疑。 当萧君迟得知那几株花是荣国府内的一个小妾种出来的之后,便猜出了原因,这妾室是赵国基的胞妹,托赵国基出来卖花也不肯交给贾府,说明已经与贾府离了心,倒也能说得通了。 不过保险起见,萧君迟还是派人跟踪赵国基,说不好是太子为他们兄弟俩设的局。 贾府里的覃明月还不知道自己那几盆花带来了多大的收益,她正抱着便宜儿子在院里晒太阳,难得的好晴天,最适合晒太阳了。 小贾环此时已经会翻身了,抱着自己的脚丫子啃得正香,覃明月无奈将他的脚丫子再次从他嘴里夺下来,让下人找了些小玩意儿代替。 “小少爷长得可真好,一看就是遗传了姨娘的好相貌!比小姐要像姨娘呢!”小丫头此时正满脸姨母笑地盯着小贾环。 覃明月听到这话一顿,她好像有段时间没见过探春了,之前去给老太太请安的时候就见她小小一个人儿缩在角落里,老太太面前已经有个能说会道的元春了,哪里还有她一个小孩子什么事儿,不过是人多凑个热闹罢了。 唉,她现在跟王夫人对上,怕是探春那边更难过了。覃明月想到这里便有些愧疚,想着到时候定要想想办法将探春也带走。 贾母院内,贾母挥退下人,留下贾政和贾赦二人商讨太后寿宴事宜。 “你们参加太后这次寿宴可有发生什么事情?”贾母朝两个儿子问道,这次寿宴她身体不好,没能参加,只在后面听闻太子当日被晟王夺了风头,晟王胞兄恭亲王被皇帝斥责太过骄奢,闭门思过了,如今形势实在太过严峻,任何一点风吹草动都能引起四大家族的关注。 “太后寿辰那日,太子献的寿礼为通体洁白的一尊玉佛,那佛像洁白温润,品质极佳,按理说已是少见的宝物,没想到那晟王竟然献出了四株品相俱佳的花卉,更难得的是这四株花卉在冬日里开得极好,一时间便夺走了太子的风头,太后也对这四株花极为喜爱,”贾政将当日的所见所闻一一说出。 “可能查出晟王从何处寻来的花?太子如今地位稳固,皇上爱重太子,自然会为太子敲打恭亲王一派,但晟王和恭亲王乃一母同胞,实力不可小觑,不过如今我们贾家已经站在太子这条船上了,自然要为太子分忧,若能寻出卖花的人,自然便能夺得太子青眼,”贾母沉思片刻朝二人说道。 “这……太子都查不到的人我们贾府如何能办到,且不说太子府上能人异士居多,我们贾府能想到的事情旁人如何想不到,我劝母亲还是少掺和这事,免得竹篮打水,一场空,”贾赦对贾母的话并没放在心上,按他的想法,贾府就不该掺和进这些纷争里,这王子皇孙之间的博弈,哪里是他们能看透的,照顾好自己那一亩三分地就不错了。 偏偏贾赦的话在贾府没人在意,贾母和贾政都拉着贾府站队太子,想到这里贾赦一阵憋闷,想想自己好好一个荣国府继承人混到这地步也是窝囊,还是回去听小曲喝花酒自在。 “老大!你平日里花天酒地就算了!如今你亲娘和你弟弟为了贾府出谋划策你不感恩,反而怨我们多事,有你这么做儿子、当大哥的吗?”贾母被贾赦这番态度激怒,越发看不上行事浪荡的大儿子。 “大哥,你平日里不对府里上心就罢了,若是再拖府里后腿,别怪我这个做弟弟的不留情面,”贾政此时看着这个大哥也格外复杂,偏偏是这样浪荡无能的人是荣国府继承人,而他这个为府里谋前途出力的人在府里没了贾母便什么也不是。 “哼!我倒要看看你贾政能对我如何,别忘了荣国府的主人是我!若不是母亲帮衬,你以为你如今还能站在这里跟我叫嚣?”贾赦看着这个张口闭口都以荣国府主人自居的弟弟眼里并无半分亲情,反而满是厌烦。 “老大!你个混账玩意儿!你若吐不出人话便给我滚出去!”贾母见不得自己最疼爱的二儿子被贾赦这般侮辱,出声斥骂道。 “母亲息怒,儿子不孝,便不在这里碍你们的眼了!”贾赦说完便甩袖离开。 贾母被他这番作态气得半死,后面更是躺了好几日才能下床。 第九章 种花基地 覃明月拿到赵国基卖花的那一千五百两银票后,抽出五百两银票留着应急,剩下的一千两她给了赵国基三百两补贴家用。 “还剩七百两,大哥可以按我写下来的方法搭一个大棚,里面专门用来种植花卉,我给你提供花种,钱若是不够我后面再赚,”覃明月将七百两银票递给赵国基嘱咐道。 “这……我们都没种过这些,若是养死了,岂不是可惜?”赵国基犹豫道。 “只是些花苗罢了,我将养护的方法写下来了,你和爹娘多看看,养活这批花苗不是问题。而且这个大棚建成后,除了种花,大哥可以试试种些菜苗,到时候租个铺子在京城卖花卖菜都方便,”覃明月这话确实是说到赵国基心坎里头了。 脱离贾府出来后赵国基内心一直是不安的,生怕自己养不活一家老小,如今覃明月让他看到了希望,自然不舍得放弃。 覃明月给赵国基带回去的菜种和花苗都是用灵气滋养过一段时间的,抗旱抗冻,再搭个大棚出来,并不难在冬日里成活,只是成活率多少会降低一些。 赵国基这次推着木板车带着一堆东西出去,门房一脸鄙夷:“我说你怎么回事,真当贾府是你家了?每次都来打秋风,下次要是再这样干脆滚回来当奴才算了,放出去了还要府里倒贴养着你们一家!” “是!是!唉,没办法,这冬日里实在没什么活计赚钱,这次保证是最后一次了,我们一家老小可就靠着这些过冬了,劳烦大哥通融一下,”赵国基这次带的东西毕竟多,心里也有点忐忑,若是查看起来怕是要麻烦了。 “行了,赶紧滚!”门房掂量着手里的几个铜板心里虽嫌少,但由于急着去喝酒,便懒得查看赵国基这一车子东西。 “爷,赵国基这次又去了贾府一趟,悄悄带了一车子花苗菜种,派去的下属查看还发现了一张那荣国府妾室写的东西,”管家将查到的结果呈给萧君迟看。 “这纸上便是她们冬日里种花的法子,让府里的花匠试试,继续派人盯着,”萧君迟此时倒是对覃明月起了一丝好奇之心,一个出身奴籍的妾室竟然留有这么一手,倒是让人惊讶,不过也仅限于此。 “太子那边派人查到了赵家,属下派人出手帮他们洗脱了嫌疑,目前那荣国府的妾室和赵家人并没有暴露,爷可有其他吩咐?” “先别让太子发现,帮他们扫一下尾巴,说不定以后能帮到我们,”萧君迟自然知道若是赵家人被查出来,以太子睚眦必报的性子他们自然没什么好下场,荣国府到时为了平息太子怒火,定会把这妾室推出来,哪还能有活路?不过看在他们还有用的份上,他也不介意帮他们一把。 “是!” “四哥!我来看你了!”萧君霁带着一马车礼品一路招摇到恭亲王府。 “今日怎么有空到本王府上来?”萧君迟连视线都没移一下,不用想都知道他肚子里打的什么主意。 “四哥,我错了,都怪我意气用事,害得你白白被父皇罚闭门思过这么久,哪也不能去,肯定憋坏了!我来陪你说话解闷,”萧君霁凑到萧君迟身边老实道歉。 “你下次可还会跟太子对上?” “这个……我也不确定,毕竟太子实在猖狂了,我实在忍不住!” 萧君迟听到这个回答毫不意外,以他对这倔驴的了解,绝不会就此罢休,这性子太张扬了也不是好事。 “你赶紧带着你那堆礼品离开,否则本王怕是到过年都出不了恭王府,”萧君迟指着那堆礼品道。 “别啊!四哥,我保证这段时间安安分分让你过个好年,哼!还不是父皇偏心眼,见我夺了太子风头便罚四哥,有本事冲我来啊!花是我献的,干嘛拿四哥出气!还说四哥骄奢,也不看东宫每月消耗的银子都抵得上多少盆花了?气死我了!”萧君霁越说越气,这架势恨不得找上太子再干上一架。 “你看你整日无所事事就知道挑事,成何体统?父皇偏宠太子也不是一日两日了,你连这点都忍不下去,如何能在朝堂立足,还不如早日离开京城,以你的脑子也玩不过太子,”萧君迟对这不争气的弟弟实在没有办法,还不如让他早日远离这是非之地。 “不行,我以后可是要留下来帮四哥的,现在离开算个什么事?”萧君霁怕他当真,连忙端正态度。 “你能帮上什么忙?不拖本王后腿就不错了,赶紧回去,别在这里碍眼,”萧君迟敷衍道。 “好吧,那我过两天再来看你,”萧君霁知道这次自己不占理,很快便离开了恭亲王府。 “属下已经派人护送晟王回去了,”管家看着自家爷这副别扭性子自然知道他关心晟王。 “老五这副性子太张扬了,明知本王闭门思过还大大咧咧过来看,今日过后怕是要遭到不少人弹劾,”萧君迟头疼道,只能安排人明日护一下他那个傻弟弟。 赵国基拉着一大车子东西回到家后便将门关上,拉着儿子媳妇和亲爹娘回屋商讨事宜。 “你妹妹如今还能想着我们,难为她了,往日里我们只当她是个心高气傲的,看不上我们这些奴才,如今家里能过上这样的日子全靠她一个人在府里周旋,老大,你以后可不能不管你妹子啊!”赵老头拉着儿子动容道。 “爹!我是这样的人吗?以后我赵国基但凡还有一口气,便不会放任妹子不顾,否则我赵国基还是人吗?”赵国基一阵发誓,将二老稳住才将搭棚子种花种菜的事宜慢慢和他们分析。 “这法子怕是要费不少钱,咱家虎子还要上学呢!”赵国基的媳妇儿第一个反对道,虽然她知道小姑子是为了她们好,但是这钱关系到儿子的前途,轻易可动不得。 “行了,不用动虎子的读书钱,看看,这些都是妹子种花卖的钱,不仅给了我们四百两银票,还有七百两是搭棚子种花用的,我们留一百两给虎子读书,剩下三百两也搭上去,将棚子搭得大一些,如何?” 赵家人此时已经被赵国基这大手笔镇住了,盯着那几张银票眼珠子一动不动。 “乖乖,你掐我一下,这真是一千两就摆咱桌子上了?”赵国基家的显然还不太相信,跟做梦一样。 “真的,比珍珠还真,瞧你那点出息!”赵国基绝对不承认自己当初收钱的那副窝囊样子跟他媳妇儿如出一辙,抓住机会显摆道。 “行了,一个被窝里睡不出两种人,我们赶紧把你妹妹嘱咐的事情办好,说不得这是你妹子以后的退路,咱们要办就办得漂亮些,”赵老爷子看得通透,都这把年纪了,衣食无忧就不错了,只不过想到还在府里的女儿,还是心疼了,要是过得好,如何会这么早就想好退路。 第十章 卖菜 这次赵国基再次进入贾府已是接近年关的时候,他挑了两箩筐年礼过来,门房随意翻了翻,发现都是些乡下做的普通吃食,拿过赵国基递上来的一坛子酒就放行了。 “姨娘安好,快过年了,家里让我带些年礼过来给您瞧瞧,”赵国基见院里有其他丫鬟,按捺住激动,规规矩矩地行了个礼。 “大哥来了,你们先下去看看有什么吃食,挑些过来,雀儿,你去备些年礼,”覃明月明白赵国基过来的目的,找个理由支走了院里的几个丫鬟婆子。 “姨娘!院子已经搭成了,种下去那批花苗长势都不错,尤其是菜种,年前可以卖一批,姨娘可有其他安排?”赵国基边说边掀开两个箩筐,拿出底下那一篮子水灵青翠的菜叶子。 “先往云香阁送一篮子,若是他们要就先送他们那边,如今产量不高,就优先送老客户,维持好关系最重要,”覃明月看到那一篮子蔬菜长势不错,朝赵国基建议道。 “好,听姨娘的,”赵国基成功在大棚内种出蔬菜和花卉后,对这个覃明月越发信服,如今有覃明月的吩咐,更是斗志满满想要将他们亲自种出来的蔬菜卖个好价钱。 覃明月并不担心这些蔬菜卖不出去,如今贾府里能吃到新鲜蔬菜的也就只有老太太和贾政、贾赦三个人院里,还是隔上几日才有,而她这小院里一个月里能吃上一两次都算是好的。 在京城附近有温泉庄子的人家不多,就算能种出蔬菜,量也少,物以稀为贵,自然是供着自家人用,所以市场上出现的新鲜蔬菜不仅量少,价格还十分高昂,没点底蕴的人家根本吃不起。 所以云香阁的管事看到赵国基那两大箩筐的新鲜蔬菜时,顿时两眼发光。 “你那里还有多少?都送过来,我们酒楼全要了!”管事不等赵国基开口就全要了。 “有的,这一批菜能运两车,下一批还要等十来天,不知管事的怎么定价?”赵国基见他这么干脆,便没再绕弯子。 “只要能种出来,我们酒楼全要,不过你要保证只送我们这一家酒楼,一车子蔬菜三百两如何?后面那几茬送过来都是这个价!待会儿我让人拟一份合同过来,”管事迫不及待道,生怕这煮熟的鸭子飞了。 “成!”赵国基觉得这个价格已经超出他的预期了,很快便决定跟他签字。 这批蔬菜很快便送到了恭亲王府,等萧君迟在用膳吃到时一顿,再次停筷时一碟子蔬菜已经空盘了。 萧君迟回味着刚刚那碟子青菜清甜爽脆的口感,不懂是不是错觉,他身体升起了一股暖流,身子都松快了不少,这些日子忙着处理各地雪灾拨款问题,熬了好几天,如今却没了困乏的感觉。 “今日府里掌勺的是谁?” “是朱大厨,可是有什么不妥?”管家询问道。 “让他过来,本王有话问他。” “是。” “今日这蔬菜从何处买来的?”萧君迟没等人行礼便开口询问。 “回王爷,这批蔬菜是云香阁的管事送来的,奴才极少见到冬日里还长得这么水灵的蔬菜,便趁着新鲜便做出来给王爷尝尝鲜,可是不合王爷口味?”朱管事此时担心这些菜出问题,心道:不应该啊,这菜是难得一见的新鲜,也没有往日里的蔫巴,味道不可能差了呀! “让云香阁多送些过来,”萧君迟朝手下人吩咐道。 “只剩这一车了,云香阁的管事说下一批要等十几天后,不过这卖菜的倒是熟人,王爷您看,”管家将信递给萧君迟道。 “上次府里虽用那法子搭了个棚子种菜,效果并不好,为何跟他卖的差这么多?”管家的此时也十分奇怪。 “我们忽略了一样东西,唯一不同的便是菜种,罢了,往后他种出来的东西多注意一些,让他们优先供给我们,”萧君迟吩咐道,他总觉得这批蔬菜与他往日里吃到的不同。 “王爷放心,云香阁已经跟他们签了合同,这批菜往后都优先供给我们,”管家回道。 与此同时,萧君霁尝到这份菜肴后也感觉出了不同,得知是云香阁管事送的,很快便坐不住了。 “这菜竟然又是那赵国基送来的?倒是有趣,这人不仅花种得好,连菜都种得比别人的好吃,”萧君霁对这人更好奇了。 “备马车,本王倒要看看这赵国基到底是怎么种出来这些东西的,”萧君霁本就是个闲不住的,遇上了感兴趣的事情,自然想要一探究竟。 赵国基此时根本没想到自己卖个菜能招惹到这么大的人物,他摸出怀里卖菜后覃明月分到的二百两银票,心里美滋滋。 等他见到萧君霁带着几个仆从坐在他家院子里时,顿感大事不妙,这贵客怎么跑他家里了? “赵国基,你这院子真是不错,”萧君霁平日里并不端着架子,但气度摆在那里,让人忽视不了一点。 “不知道贵客要过来,招待不周,见谅了!”赵国基连忙招呼人。 赵家人在贾府当过奴才,见识过不少贵人,自然知道眼前这个少年身份尊贵,只能小心招待着。 “可能带爷看看你种菜的地方?”萧君霁也知道自己招呼不打一声就来人家家中不太好,还带了一些礼品过来。 “客气了,种菜的地方在屋子后头,这就带您过去瞧瞧,”赵国基松了口气道。 很快,一行人便来到屋后,见到了大棚。 等进入大棚内,萧君霁便察觉出这个大棚的用处,里面温度要比外面高一些,但仅靠这个也不可能种出这么多蔬菜,带着疑问,萧君霁默默跟在赵国基身后观察了起来。 大棚里面光线不错,毕竟都是照着覃明月找到一些透气的材料做的,里面一垄一垄的蔬菜整整齐齐,还有一些刚种出来的菜苗,嫩生生的,在这冬日里瞧着便格外喜人。 萧君霁以往在宫里哪里见过这些,很快便好奇地凑过去仔细观察这些菜苗。 “这是什么?”萧君霁一凑近便发现菜苗底下铺着一层干茅草,但茅草底下还撒了层黑色的东西,气味怪怪的。 “呦!您快起来!小心弄脏了衣服,这些都是用家畜的粪便堆的肥,用来种菜的,”赵国基生怕这位贵人碰脏了手不高兴,连忙拉开人。 “什么?呕!”萧君霁想到刚刚离自己这么近的东西竟然是家畜粪便,顿时一阵恶心。 “爷!没事吧?”身后的几个手下顿时忙活了起来。 “没事!都到这里了,爷能行!赵国基,你的菜都是用这些……堆肥种出来的?” “是啊!这东西种出来的菜长势才好呢!放心,我们都是洗干净了才卖的,绝对没有脏东西!”赵国基怕这位爷又犯恶心,把大客户吓跑了,连忙解释。 “行了,爷还是头一次见别人种菜,难免反应大些,你接着带路,”萧君霁想到自己吃了这么多的蔬菜竟然是这么种出来的,心态差点没绷住,不过好在他接受能力还可以,便忍着不适继续参观。 等参观完大棚后,萧君霁深吸了一口外面的空气,才缓了过来,不得不承认,这些种菜的方式很多都刷新了他的认知,赵国基讲解的那些种地知识很多都是他不知道的,一时听得入迷,等离开时已经差不多天黑了。 “客人可要先用膳,都是些家常菜,招待不周,还请客人不要嫌弃!”赵家二老此时见他们回来,连忙招呼道。 “额……那我们就不客气了!”萧君霁原本想早些回去,但闻到菜香味,肚子突然咕咕叫了起来,一时有些尴尬,便没拒绝。 赵家人知道那少年身份尊贵,便单独盛了吃食出来给少年。 萧君霁看着这桌上竟然同时出现了三种蔬菜,倒是少见,他一个皇子,冬日里能吃到的蔬菜也有限。 很快他便想不起别的了,让身边的人试毒之后便吃了起来,完全忘了之前看到农家肥种菜的不适感。 吃饱喝足后,萧君霁很快带着一篮子新鲜蔬菜心满意足地离开,临走前还塞了袋银子给赵国基。 等萧君迟收到这个消息时对这个弟弟一阵无语,也罢,只要赵家人到时候不犯糊涂,以后他自然会护住他们。 第十一章 过年 覃明月并不知此时赵家有了个靠山,接近年关,贾府此时忙碌了起来,正是人手不够的时候,王熙凤身边的平儿便来到她院里借人。 “平儿姑娘客气了,院里留两个丫鬟婆子就够了,其他的随平儿姑娘差遣,”覃明月见平儿对她的态度和善,并没有其他下人那般瞧不起的势利样子,倒也没怎么刁难。 “那便谢过姨娘了,府里最近人手紧,若有什么缺的,可派人到院里找我们奶奶,”平儿暗叹这赵姨娘果然变了,往日里总听人说起不同,如今倒是信了。 覃明月没把这话放心上,王熙凤是王夫人的侄女,她又是王夫人的眼中钉,还是少去讨嫌的好。 贾府如今来来往往都是办事的奴仆,采买的,备礼的,借出去的几个粗使婆子一连好几天都没回来,好在覃明月院里活不多,还应付得来。 到了贾家家宴这一天,覃明月早早就收拾好小贾环,穿戴齐整来到贾母院里候着。 此时是覃明月第一次见齐贾府众人,主位坐的是贾母,旁边挨着的便是贾宝玉和贾元春,贾宝玉虽然才三岁,但却是府里最受宠的,被养得白嫩壮实,一看便是老太太的梦中情孙样儿,贾元春此时才七岁,却能说会道,将贾母逗得眉开眼笑。 大房贾赦和邢夫人坐在贾母左侧,贾琏和王熙凤便坐在她们下侧。二房贾政和王夫人坐在贾母右侧旁边是贾珠和李执夫妇。 覃明月坐的位置比较靠后,她特意看了一眼府内几个小姑娘的位置,除了迎春惜春之外并没有看到抱探春的奶娘的身影,心里顿时有些不妙,但此时家宴才开始,贸然问起来也不好,只好让身旁的奶娘去打听一下,左右现在府里也没人注意到这些。 此时没到两岁的小探春正缩在床上发着热,照顾她的奶娘却不见踪影,留下个粗使婆子照看。 那粗使婆子本就不是个有耐心的,见贾探春躺着没什么动静,干脆出去和那群婆子打牌喝酒去了。 可怜小探春此时被烧得面颊泛红,连气息都弱了下去,院里又没人照看,覃明月派出的奶娘这才得以发现已经发热得脸颊通红的探春。 奶娘看出探春的情况有异,连忙将人抱起,仍被贾探春身上烫得心中一惊,连忙抱着孩子往贾母院里跑。 “哪里来的奴才这般没规矩,拖出去堵了她的嘴!”守在院里的婆子见她惊慌失措的样子,怕扰了院里头的主子,连忙让人拦下。 “三小姐发热了!要是出事了,你们谁都担待不起!”奶娘见情况紧急,也顾不得什么礼数,见她们愣住,便抱着孩子闯了进去。 “老太太!不好了!三小姐发高热了!”奶娘的哭喊声一出,原本热闹的场面顿时一静。 “今儿是个什么日子?容得你这没大没小的奴才在这大呼小叫扰了主子的兴致?三丫头病了就去叫大夫,难不成让我们来治?”王夫人心里咯噔一声连忙出声斥责道。 覃明月顾不得什么礼数,将贾环塞到雀儿怀里便起身查看探春的情况,见探春此时已经烧红了脸顿时一惊,连忙将探春从奶娘怀中抱过,暗中给小探春输送异能救治。 “老太太赎罪!太太赎罪!探春年纪小,情况又实在危急,还请老太太为探春请大夫瞧瞧!”覃明月跪在地上恳求道。 “不过是发热,今日已经有大夫看过来,说三小姐并无大碍,难不成太太还会害她不成,三小姐在太太院里养得好好的,你非纵着身边的奴才将她抱出来闹,是何居心?”王夫人身旁的婆子连忙站出来泼脏水。 “还不带孩子退下!这里不是你能撒野的地方!”贾政听了顿时觉得没脸,只以为是覃明月为争宠闹出的事情。 “不是的!刚刚姨娘没见到小姐,才让奴才去院里看看,没想到小姐身边一个丫鬟婆子都没有,情急之下才将小姐抱过来!”奶娘连忙磕头解释。 “老二家的?可有这事?”贾母询问道。 “祖母莫要怪娘,我娘这些日子里要管好多事,人都瘦了,哪里知道三妹妹的奶娘竟是这等偷奸耍滑之人?”贾元春见贾母生气,连忙替王夫人说话。 “这些日子府内事情太多,忽略了三丫头,实在是我这做主母的不对,周瑞家的,派人到外面请个大夫过来给三丫头瞧瞧,”王夫人见状连忙顺着女儿的话,出来认错。 “孩子家家的哪里容得这么多疏忽,二弟妹若是顾不来,不如就交给孩子生母来养,”邢夫人看热闹不嫌事大。 “行了!大过年的吵吵闹闹成何体统!王氏,这事是你的不对,把探春丫头房里的奴才婆子全都发卖出去,我们贾府的小姐可容不得这些下人糟践,若下次再出现这种情况,管家的事情还是交给链儿媳妇吧,”贾母并没有因着一个庶女太过为难王夫人,只是敲打了一番便放过了。 邢夫人见贾母偏心,也歇了看热闹的心思。 贾家众人心思各异,却没一个人会真心管一个庶女的死活。 “行了,带孩子下去吧!哭哭啼啼像什么样子!”贾政知道自己错怪了覃明月,但拉不下面子,只能让人先退下。 “是!”覃明月知道贾政这人靠不住,但没想到他一丝都不顾念自己的孩子,全程除了这么小的人儿遭这么大的罪,却没个人心疼。 撇下探春吃酒打牌的几个婆子很快便被堵了嘴拉出去发卖了,贾府又恢复了过年的热闹氛围。 覃明月将小探春抱回来养了几日,小探春才彻底恢复,在这期间王夫人院里并没有派人接她回去。 小探春快两岁的年纪,加之母女两人很少见面,并不记得覃明月是谁,醒来后只睁着水汪汪的大眼睛看着她。 “我是你姨娘,乖乖别怕,”覃明月把她搂怀里哄了哄,这孩子乖得让人心疼,她用灵力在孩子身体里运转了一圈,发现没什么大碍才放下心来。 这些日子王夫人、邢夫人都送了些药材过来,只是王夫人送的药材看着贵重,实际上年份过久又保护不当,早就没什么药性了,还不如邢夫人送的实用,覃明月将邢夫人的好意记在心里,想着到时候找个机会回报一二。 第十二章 请客 过年这段时间里赵家靠着卖菜赚了不少,连着云香阁的生意也火爆非常。 过年大鱼大肉吃腻了,总爱吃些解腻的蔬菜,可冬日里蔬菜少见,只能带着家人出来下馆子,这云香阁的素菜如今是出了名的好吃,自然成为他们的首选,就是价格有些过于美丽了。 “嘿!我这些年还是第一次做生意做得这么畅快!”云香阁的管事看着来来往往的客人,心中暗爽。 “这赵家的菜到底是怎么种出来的,这滋味愣是要比别家好得多!”一旁的账房想到自己过年时被掌柜赏的那一小碟子菜,只觉得像是吃到了神仙妙药,不仅好吃,还感觉神清气爽。 “若不是主子护着,这赵家早就遭到各家抢夺了,这泼天富贵哪里还轮得到咱们,如今各家眼红着呢!仔细些别被人揪了错处,这京城里可没什么良善之辈,”云香阁管事想到这里便敛了笑,朝心腹提点道。 “自然,在京城待了这么久,这点道理还是懂的,只是如今后厨的菜也撑不了两天了,可要让人再送过来一批?” “哼!真当钱这么好赚?这些菜只有少数供我们酒楼使用,其他的都要紧着上头,你真当我三头六臂呢!省着点用,菜没了就只能再等下一批,人心不足蛇吞象,有得赚就不错了,”云香阁管事敲打了一番下属便悠哉悠哉离开了。 如今云香阁的生意确实让不少人眼红,只是谁不知道这云香阁背后之人是晟王,晟王虽然在朝堂上没什么势力,但人家的亲哥恭亲王可不是好惹的。 “老五这段日子发了不少财吧?还不请我们几个哥哥到云香阁聚聚?”大皇子萧君彦搂着萧君霁的肩膀半开玩笑道。 “是啊,京中谁不知道你那云香阁日进斗金,你哥哥们想订桌素宴都订不到,今日你可要好好招待我们!”三皇子萧君泽见状也参了一脚。 “成吧!不过事先声明,云香阁的蔬菜供得紧,我只能匀出一桌,再多就没有了,”萧君霁也不是多小气的人,只是每次送一批过来,都要分成几份送到母妃、父皇和他皇兄那里,供到云香阁的并不多。 “五弟,你们去云香阁怎么能少了孤呢,自从在父皇那里尝过一次之后,孤可是一直念念不忘呢!”太子见状也抓住机会道,暗地里又炫耀了一把皇帝对他的特殊。 往日里几个皇子各有心思,虽说明面上还算客气,但私底下没少互坑,如今竟然为了一桌素宴凑到了一起,萧君霁想到这里不免有些得意,往日里他一个光杆子王爷哪里能让这些早已在朝堂上立足眼高于顶的哥哥们看在眼里,如今倒是一个个凑上来了。 这事自然很快便传入了皇帝耳里,皇帝大感欣慰,虽说天家无亲情,但他年纪大了,自然希望几个儿子和睦一些,尽管只是表面功夫。 贾府内,贾家众人此时也正在讨论此事。 “没想到往日里晟王表现平平,做生意如此有头脑,这云香阁的一桌素菜,如今就算有钱都订不到,”贾政感慨道。 “冬日里蔬果价高也正常,只是这云香阁用的蔬菜并不一般,我听朝中大臣说那素菜做得不仅味美,而且对身体大有益处,可惜订不到,否则倒是可以给母亲订一桌,”贾赦虽说上次和贾母闹得不愉快,但本质上还是个大孝子,否则也不会让出荣禧堂给贾政夫妻两个腾位置。 “你有这个心就够了,”贾母听了这话倒是瞧着大儿子顺眼了不少。 “母亲最近胃口不佳,你可多派些下人出去采买鲜蔬,虽比不上云香阁的素菜,但也能解解腻,”贾政不甘落后,朝王夫人嘱咐道。 贾母果然又将注意力转到了贾政身上,王夫人自然抓住机会表现一番,一通下来,大房的人倒是又被忽视了。 覃明月也不管这些弯弯绕绕,只想着能找个机会将探春留在院里多养一段时间,这丫头还小便遭了这么大的罪,身子肯定亏空了,若能留下来也能给她好好调理一下,起码要养得壮实一些。 此时场面其乐融融,覃明月想着择日不如撞日,贾府其他人都在,王夫人总不好拒绝,便趁着贾母心情不错的时候站出来行礼。 “老太太、老爷,妾身想请求将探春先放妾身院里养一段时间,探春身子弱,太太管家又忙,妾身实在不想挂累了太太,”覃明月虽然没明说,但是在座的人都懂,这无疑是打了王夫人一巴掌,只是若不这样,探春的身子若是留下病根,往后可就难了。 “当初把孩子放在老二家的院里养是在抬举你,将来探春也能谋个好亲事,可你竟是个眼皮子浅的,闹脾气也要有个度才是,”贾母见覃明月接二连三挑事,心里实在是厌烦。 覃明月可没觉得放探春在王夫人院里是抬举她,不过是压她这个妾室的手段罢了,至于对探春好,原着里探春不也是被远嫁他国了。 “是妾身不识抬举,只是探春这时候正是需要费心的时候,府里太多琐事,等过了这段时间,再送探春回去也不迟,”覃明月认错态度诚恳,倒是让人挑不出错。 “老太太,这探春丫头的奶娘丫鬟还没配齐呢,倒不如先让赵氏先带着孩子,等丫鬟婆子配齐了再放弟妹院里,弟妹如今忙着管事儿,哪里能为这些事情费心,”邢夫人此时帮衬道。 “罢了,母亲,既然赵氏不放心探春放媳妇院里,那媳妇儿又何必自讨苦吃,探春好歹喊我一声母亲,到时候有什么需要的,差遣下人过来打声招呼就是,”王夫人露出一副不被信任却宽容大度的模样,倒是将覃明月衬得咄咄逼人了。 “行了,既然你们都决定了,那我这个老婆子也懒得管了,我累了,今天就到这里吧,”贾母不耐道。 “多谢老太太、太太成全!”覃明月见目的达成,便松了口气。 “你这几日便安心待在院里照顾好两个孩子,没事就不要出去了,”贾政恼她大过年的闹出太多事,不耐烦道。 “是,”覃明月倒是无所谓贾政的态度,只是有些头疼最近招惹王夫人太多次,怕是往后日子更难过了。 等众人散去后,覃明月特意叫住邢夫人道谢。 “倒也没什么,我看那王氏不顺眼罢了,”邢夫人毫不在意道。 “大太太若是得空,可能来我院里陪我解解闷?”覃明月见她总是将目光放在贾环身上,猜出她是喜欢孩子的,便用此为借口想进一步查看她身体情况。 “左右我在府里也没什么事,明日得空便去找你,”邢夫人没怎么犹豫便应下了。 第十三章 交友 “姨娘,大太太过来了!”小雀儿清脆的声音从外面传来。 “太太进来坐坐吧,外边冷,”覃明月起身将邢夫人迎进屋里。 “倒是奇怪,我一进你这屋里总觉得身子都松快了不少,怪不得探春丫头才在你这里养几天气色就这么好,果然是你这地儿院里养人,”邢夫人进屋便开口赞道。 “哪有太太说的这么夸张,探春这小丫头养好了病气色自然就上去了,看看,如今两个小家伙还在床上闹腾呢!”覃明月笑着打岔道。 “这两个孩子长得真好,来,大伯母给你们带了些小玩意儿,看看喜不喜欢?”邢氏接过丫鬟拿着的盒子,将里面的小玩意拿出来让两个孩子挑。 覃明月看了倒是觉得她有心了,里面的玩具都是适合探春和贾环这个年龄段的小玩具,一打开便吸引了小探春的注意,贾环在床上也很给面子兴奋得咿咿呀呀。 “谢谢伯母!”探春养好了病之后便渐渐显露出以后那伶俐聪慧的样子,惹得邢夫人忍不住摸了摸她的小脑袋。 “你将她带回来养倒是对了,瞧着要比在王氏那里有活力,”邢夫人与覃明月说道。 覃明月花了好几天才和这孩子亲近起来,想到到时候还要送回王夫人院里,探春心里肯定会有落差,顿时有些舍不得。 “老太太有一点说得没错,探春放在王氏那里养对探春往后选人家是有好处的,我知道你舍不得,往后多去看看探春,母女别生分了就是,”邢氏看出她的不舍劝道。 覃明月自然清楚,但想到后来探春这般聪慧伶俐的人儿竟然被用来和亲,心里便堵了气,想着往后怎么也要加把劲改变探春的结局。 “你说的这些我明白,只是二太太与我如今已是水火不容之势,我怕探春在她手底下受气,”还有一点就是,贾元春还没进宫,探春又小,贾母自然不会将注意转移到她们这些小庶女身上,小探春要变成《红楼梦》中那个精明能干的姑娘还有一段日子要熬呢! “为今之计,就是将贾环好好栽培,小贾环往后出息了,探春和你便有了依靠,不像我,无儿无女傍身,丈夫的心又不在我这边,还不知道什么时候能熬出头呢,平日府里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实在憋闷,”邢夫人看着覃明月儿女双全无疑是羡慕的。 一开始嫁给贾赦,她还年轻,贾赦对她也有几分新鲜感,邢氏还想着生个孩子傍身,然而肚子一直没有动静,贾赦对她渐渐厌烦,她这才死了心。 “太太可有瞧过外面的大夫?”覃明月询问道。 “自然,那时候大夫说我只要调养好身子不难怀上,没想到还是没有缘分,大概这就是命吧!强求不得,”邢夫人此时早已看开了,只是覃明月还是看出了她心里的遗憾。 一个女人将大好年华都耗在这宅院里,丈夫无视,又没有孩子傍身,妯娌不和,婆媳关系也好不到哪里去,覃明月想想都觉得窒息,邢夫人是贾府里唯一一个对她释放好意的人,能帮一把就帮一把吧。 “太太喜欢环儿和探春,便多来院里走动,心情好了,说不得还会有惊喜呢!”覃明月半开玩笑道。 “就你嘴甜,我如今也不奢求这些了,过好自己的日子便算了,”邢氏只当覃明月在安慰自己,转头便毫不在意地逗起了小贾环。 覃明月趁此机会检查了一番邢氏的身体,发现她身体问题并不大,肝气郁结便是导致她最终不孕的原因,难怪当初调养了身体还是怀不上,邢夫人如今这处境,任谁都很难不郁结于心。 邢夫人在覃明月院里待了两个时辰才不舍离去,连往日里的烦闷都一扫而空,心里畅快了不少,看来还是有个能说话的人才行,不然这日子确实难熬,邢夫人心里暗道,以往还不觉得,如今倒是觉得自己往日的生活都太过沉闷了。 覃明月送走邢夫人后看着两小只早已挤在一起睡得正香,顿时觉得心里暖呼呼的,不知怎的想起她在末世前看到那些孕妈秀娃的朋友圈,此时她若是有手机,怕是也会记录下孩子的日常点滴。 “姨娘,舅老爷来了,”雀儿怕吵醒两个小娃娃,特意压低了声音。 “我这就出去,”覃明月给孩子掖了掖被子,吩咐雀儿看着孩子。 “姨娘安好,”赵国基朝覃明月行了个礼。 “大哥并不必如此,过年这段时间生意如何?”覃明月对赵国基也不整些虚的了,直接切入重点。 “过年这生意极好!我们种的菜全被云香阁包圆了,这是这段时间的收入,您看看!”赵国基说到这里难掩激动。 覃明月打开盒子一看,十几张百两银票还有零零散散的碎银子。 “辛苦大哥你们照看了这么久,这一半是你们的,”覃明月只拿了一半,剩下的便都推到赵国基那边。 “使不得!爹娘说了,我们只是出些力气,若不是有你出主意,哪能赚这么多钱?”赵国基连忙推辞。 “大哥,我如今在府里出不去,以后都需要你来替我办事,这些钱你拿着,放我这里发挥不了多少作用,再说还要买铺子,种花的地也要多买一些,以后雇人种,要用钱的地方还多着呢,钱你们先拿着,物色好铺子再跟我说,”覃明月劝道。 “行吧,我出去打探打探,若是合适,便来找你,”赵国基听后果然不再推辞。 “大哥,我们那批花苗若是长成,除了供给云香阁,便放到铺子里雇人卖,这生意要长期干,难免有人眼红,不如去问问云香阁的管事,愿不愿意入股?”覃明月见状又同赵国基说起了开店的事宜。 “入股?”赵国基听了顿时来了精神。 覃明月解释一番后,又说了不少注意事项,便让人送赵国基出府,等她拟好合同再让人拿给赵国基。 如今一切顺利,若是能早日脱离贾府便好了,被困在这贾府实在憋屈。覃明月叹了口气,回到屋里悄悄算起了小金库。 卖花加上卖菜的钱,她手里有一千两银票,看着多,其实在这京城还真不经花,不过如今还只是开始,慢慢来吧。 覃明月盘算着往后要种的东西还有很多,不仅要买地,开春之后的种子也要备起来,便想着让赵国基帮她多物色些种子过来,到时候她用异能滋养,成活率也能高一些,不愁到时候断货。 第十四章 花铺 时隔半月,云香阁管事再次带着人前往赵家收割蔬菜。 “赵兄弟这菜种得妙啊!如今云香阁能有今日,赵兄弟功不可没,只是如今这素菜实在供不应求,不知赵兄弟可能扩大种植?”云香阁管事这次过来就是发愁素菜供应太少,错失太多赚钱的机会了。 “你放心,只要你答应,场地由我们这边出,到时候价钱也和现在一样!”云香阁管事见赵国基犹豫又加大筹码。 “这倒是可以,只是怕要到春日里才能收获这些蔬菜了,倒时候可不缺蔬菜,你确定还是按原价买吗?”赵国基不确定道。 “赵兄弟放心,你们家的蔬菜现在养刁了那些贵人的嘴,平常的蔬菜哪里还能入得了他们的口,只要你能种出来,我们云香阁照单全收!”云香阁管事保证道。 赵国基这次倒是没再犹豫,云香阁管事见状连忙掏出早已备好的庄子地契跟赵国基商谈。 “这庄子虽说不够雅致,但能种的地不少,到时候我们会请人接送你过去,需要人手和我们说一声就是,庄子里有不少种田的好把式,”云香阁的管事朝赵国基叮嘱道。 “好,只是还有一事不知管事能否帮忙?”赵国基询问道。 “何事?你如今可是云香阁的贵人,但说无妨,”云香阁管事此时心事解决了,心里实在舒坦。 “能否帮忙在京城留意是否有合适的店铺出售?”赵国基这些天实在物色不到合适的,只能寻求云香阁的管事帮忙。 “这事好办,到时候找到了我派人来通知你,”云香阁管事知道赵家还种了不少花卉,他们一下子也订不下这么多,比如卖个好,给赵家人提供场地卖花。 “那便谢过管事了!”赵国基见他愿意帮忙,心里松了口气。 一番谈话,双方都得到了满意的答复。 赵国基在开花铺之前又去了贾府一趟同覃明月商议开花铺的事宜。 “云香阁背后的人既然愿意帮忙,那我们倒是可以做大一些,之前买下来的荒山也可以让人来修整一下了,”覃明月知道能在京城开这么大酒楼,幕后之人地位肯定不低,有云香阁愿意兜底,便不用担心有人眼红抢铺子。 京城附近的肥沃土地的归属要不就是皇室中人,要不就是达官贵人,她们能买的就只能是偏僻一些的荒山野岭,不过这些地方也能便宜一些,赵国基已经买了两个山头,如今还没开荒。 “先收拾出来吧,等以后有余钱了建个农庄,”想到这里覃明月顿时觉得手头的钱又不够用了,光修一个庄子她手里的钱便远远不够了,还好云香阁给他们出场地种植。 若是能建个庄子,她们母子三人出来后也有地方住,到时候搞个农家乐,不愁活不下去。 另一边,云香阁管事办好事情后来到晟王面前禀报。 “属下已经和赵国基谈妥扩大种植的事宜,赵国基想让属下帮忙在京中物色商铺,用来卖花,”云香阁管事挑了几件重要的事情同萧君霁禀报。 “本王名下那个布庄不是开不下去了吗?把这地腾出来租给他们,租金少些便是,”萧君霁靠赵家提供的蔬菜赚了不少钱,心里对赵家人挺有好感的。 “赵国基的花铺不知王爷有没有兴趣入股?”管事又提起了赵国基跟他说的入股一事。 “哦?这赵家人原先做个奴才真是可惜了,做生意倒是有一套,算起来我们也是占了人家便宜,以后护着些,”萧君霁听云香阁管事解释完倒对赵家更是另眼相待了。 “这招确实妙,不过他们也没吃亏就是,有王爷在,谁敢在背后搞小动作?”云香阁管事又暗暗拍了萧君霁的马屁,将萧君霁得心花怒放不过他自己也是有自知之明的,他背后的四哥才是功不可没之人,不过也不妨碍他稍稍骄傲一下。 赵国基成功租下铺子后,很快按着覃明月给的图纸布置了起来,等到了开业那天,他特意去贾府支会了覃明月一声,虽说覃明月没办法出去,但总能分享一下喜悦。 除此之外,还将请帖送往了云香阁。 “赵氏花铺?这店面先前不是卖布的吗?” “之前那布庄早就办不下去了,这么大的铺子,竟然被别人捷促先登了,倒是可惜!” “赵家?没听说过,是哪个达官贵人?” “哼,说不得人家是低调,能在京城拿下这么大个铺子,能是什么普通人?” “乖乖!这才刚开春,那河面的冰还没化完呢!哪来这么多花卖?” 一群人围在花铺旁边七嘴八舌,光是铺子门口那两个装满花束的大花篮就够他们咋舌了。 “不成,若是我以后开铺子也要在这里订几个花篮,好看又喜庆。” “就是!之前怎么没想到!” “赵氏花铺正式开业!各位老爷夫人若是光临小店,前五十人可免费赠花一枝,若是能留下各位老爷的墨宝,前三十人,小店赠花一束!”赵国基此时毫不怯场,一番话下来,不少爱花的妇人和读书人便走不动了。 进入花铺的客人络绎不绝,好在这铺子后院也大,并且还有二楼雅间可提供茶水,云香阁管事借的几个丫鬟小斯也足以应对这些场面。 覃明月设计的铺面一楼摆放的花卉种类多,开得艳,二楼摆的花卉则是偏雅致一些,摆放的倒是名贵一些的花卉。 当然仅仅只有花卉是不够的,覃明月还用石头、青苔、枯枝等设计了一些精致的小摆件和一些雅致的景观,假山、流动的水声以及游动的锦鲤,甚至后院里还铺了条石子路,两侧摆满了鲜花,让客人一进来便有种在野外踏春的感觉,好在这铺子后院大,否则太小也没办法布置太多。 一群客人仿佛忘记了自己进入的是一间花铺,悠闲地逛了起来,可惜没多久便把这两层楼外加一个后院的铺子逛完了,抱着花意犹未尽地离开了。 二楼大多是些读书人,憋了一个冬日,如今诗兴大发,拿起店里早已准备好的笔墨纸砚便吟诗作对了起来,引得周围的人惊叹连连,自尊得到了极大的满足。 “本王真是小瞧了这赵家人了,一个花铺弄成这样,怕是京城里头一份!”萧君霁此时看着这些读书人跟打鸡血一样,顿时敬佩不已。 “真该把四哥请来看看,天天坐书房里也不嫌累得慌,帮本王买个花篮,本王要去四哥府上看看,”萧君霁按捺不住炫耀的心,亲自挑了一篮子花还不够,又让人帮他包了好几束造型各异的鲜花,心满意足地前往恭亲王府。 第十五章 开业大吉 “四哥,看看我给你带了什么好东西?”萧君霁左手一个花篮右手一束花,就这么走进了恭亲王府。 “哟,晟王哪里找了这么多花?如今可才开春呢!”恭亲王府的老管事惊讶道。 “本王入股的花铺开业了,自然要去凑凑热闹,四哥不去倒是可惜了,”萧君霁将花篮带入萧君迟的书房,选了个靠窗位置摆放花篮,还不忘调整合适的角度。 萧君迟虽说从下属的消息里知道赵家最近开了个花铺,但是倒没想到这花篮子竟然也能弄得这般雅致,与他书房竟然格外搭。 “怎么样,我亲自选的花,”萧君霁洋洋得意地看着萧君迟。 “这花是别人插的吧?”萧君迟知道自己的弟弟没这手艺。 “花铺的人插花的手艺确实不错,但我好歹也亲自挑了,四哥没点表示?”萧君霁暗示道。 “据我所知,你最近可赚了不少银子吧?怎么还来我府上打秋风?”萧君迟无语至极,跑了这么一趟就为了他赏的那点银子,真是够无聊的。 “那不一样,白得的东西自然感觉不同,”萧君霁狡辩道。 “行了,给你拿一百两银票,省得在我耳边烦,”萧君迟有被他的不要脸震惊到,挥手让管家去拿银票。 萧君霁听到这话露出一丝得逞的笑容,很快便想到了其他挣钱的方法,连忙让人带着剩下的几束花回宫。 “晟王倒是一如既往地赤子之心,有点新鲜有趣的东西便往爷这里跑,”老管家欣慰地笑道。 “臭小子,也高兴不了几天了,等父皇让他上朝就老实了,”萧君迟笑骂道。 萧君霁兴冲冲地回到宫里派人送到他母妃和皇帝两边,不出意料便收到了两份赏赐,小金库又多了两笔收入。 其他小皇子见了顿时心里酸溜溜:“五哥最近赚了这么多银子,可还记得我们这些还没出府的弟弟们?我们可还在宫里熬着呢!” “行了,收起你们那副没出息的样儿,每人二十两,不能再多了,”毕竟萧君霁的银子也不是大风刮来的,自然舍不得给太多。 小皇子们倒也没嫌弃,听到得赏钱顿时欢欢喜喜地凑过来说萧君霁的好话。 传到皇帝那边时,皇帝脸上顿时一扫往日的郁闷。 “老五这小子看来是真赚了不少,不然以他扣门的性格,怎么会给小六他们发赏银?”皇帝此时年近六十,长期忙于处理政务,身体已大不如前,正因如此,他不希望看到他的儿子们自相残杀,反而更乐意见到兄友弟恭的场面,即使他自己也清楚只是表面如此。 “皇上倒是错怪晟王了,您瞧瞧这桌上的花,晟王特意买了送进宫里,孝顺着呢!对其他小皇子也多有关照,一副赤子心肠,”皇帝身旁的老太监伺候他多年,自然知道皇帝爱听什么话。 “这臭小子什么样朕还不清楚?光想着玩乐,正事不干,不过还算有良心,没忘了他宫里还有个老父亲,”皇帝嘴上这么说,心里却受用得很,将那束花插在了花瓶里欣赏。 “那也是您纵出来的,谁不知道除了太子,皇上最偏心的就是晟王了,不然晟王哪里会一遇到新鲜玩意儿就想着皇上?”老太监显然清楚皇上的心思,顺着皇上的话接下去。 “哼!老东西,别以为朕不知道老五先去了老四府上,这些年他一直跟太子没大没小,要不是朕清楚他这臭脾气,老四又帮他收拾烂摊子,朕早就罚他了,”皇帝嘴硬道。 老太监无奈,按他说,晟王和皇帝其实是最像的,这傲娇属性简直一模一样,不愧是亲父子。 “这花倒是新鲜,御花园的花如今还没开,没什么看头,也该添些鲜活的颜色了,”皇帝此话一出,身旁的太监顿时皇帝还是一如既往地护短,其他人怕是半点沾不得。 接连几日大臣们到宫中议事都能看到桌上摆放的花瓶,上面插着几朵鲜花,看着和谐雅致,没多久京中官员便开始盛行插花这一雅事。 然而刚开春,赵氏花铺的鲜花有限,除了能稳定供应云香阁之外,其他人买都要开始限量。 云香阁抓住机会一连办了好几场诗会,吸引了不少人前来参加,一时间鲜花成了办宴席必不可少的东西,谁家要办宴席,就必定提前一个月跟赵氏花铺订好要用的花,光是办宴席所给的定金就足以让人眼红了。 “府里这几日怎么这般热闹?”覃明月被禁足许久不曾出去了。 “还能有什么,过些日子是珠哥儿生辰,王氏正准备着呢!”邢夫人毫不在意,转头便逗起了小贾环。 乖乖,不愧是贾府,一个小辈生辰便能办这么大,覃明月着实惊到了。 “那算什么,你忘了,去年老太太的寿辰办得可比珠哥儿大多了,一场寿宴下来上千两打底,”邢夫人一开始嫁入贾府也跟覃明月一样惊讶,如今倒是看习惯了。 覃明月顿时咋舌,贾府此时虽不复上一辈荣光,但积攒下来的财富还是很可观的,怪不得能败这么多年。 “琏哥儿那口子真是的,又不是琏哥儿的寿辰,白白凑上去给人使唤,图个什么?这贾琏也是,正经的继承人非要上赶着当人家跑腿儿的,还要去帮订那些鲜花,这不是自找苦吃嘛!”邢夫人一打开话头便开始数落起贾琏两口子。 “说来你可能没听说过,京城最近开了个赵氏花铺,那叫一个热闹,来来往往的全是达官贵人家的小姐夫人,要不是我手里头没银子,早就去了,”邢夫人羡慕道。 “如今那花铺生意这么好,贾琏怕是难订得上吧?”覃明月这几日一直忙着看账单,收入多少一清二楚,下订单的都是达官贵人,贾琏想到订怕是要排到一个月后,到时候贾珠的生辰早就过了。 “该劝的我都劝了,不听我也没办法,反正也不是我肚子里掉下来的,说多了还要被人怀疑挑事,”邢夫人倒是看得透,她嫁过来时贾琏都是养在老太太院里的,根本不亲她,两人自然不会有什么母子情分,但都是大房的,她就看不惯贾琏上赶着贴二房。 “太太可喜欢花?”覃明月见她心里气还没消,便转移她的注意力。 “说不上喜欢,只是头一次知道这花还能开得这么早的,倒是好奇,不过这种东西我哪里用得起,”邢夫人随遇而安惯了,也不敢奢望不属于自己的东西。 “哪有配不配得上的,这些花买来就是让人高兴的,”覃明月的话倒是让邢夫人缓了脸色,二人在院子里逗娃聊天又打发了一日。 直到邢夫人离开,怀里被塞了一盆开满花苞的山茶花,顿时懵了。 第十六章 订花 “一株花还能把太太吓成这样?”覃明月看她还愣在院子旁便打趣道。 “你还笑呢!那赵家花铺和你有什么关系?”邢夫人不傻,很快便将覃明月和赵氏花铺连在一起。 “我大哥帮那家花铺的管事跑腿,帮了管事一点小忙,这盆花是他们送的,”覃明月清楚开花铺这么大的动静自然瞒不了多久,倒不如大大方方送花给邢氏,顺便将赵国基的身份说成赵氏花铺的一个小管事,贾家的人就算找上来也不会看得起赵国基的身份。 “你不怕到时王氏找上来?你大哥若是帮不上忙,估计老太太她们对你……”邢氏虽稀罕这株茶花,但也知道这会给覃明月带来麻烦,很快便推拒了。 “放心吧,到时贾府的人去花铺,我大哥的身份也瞒不住,我大哥只是小管事,打打杂罢了,哪里有这么大的本事帮她们,”覃明月见邢氏竟然能抵挡这么大的诱惑,顿时觉得这朋友没白交。 “那还是放你这里吧,我这院里哪里留得住?”邢夫人再次拒绝道,这可是外头官老爷都难以买到的东西,摆她院里不出三日,王氏定会找上门。 “我院里若是被发现更留不住,无妨,你带回去摆窗边,多看几眼也是好的,左右如今你辈分比她大,想要夺走也要思虑周全,”覃明月自然知道瞒不住王氏,不过这花品相一般,她也没耗费什么精力,养着玩儿的罢了。 “那我可就不客气了,那王氏要是敢过来抢,我定要好好治治她!”邢夫人顿时又有底气,不过回去的路上还是遮掩了一番,她可不想到手的宝贝白白便宜了别人。 另一边贾琏揽下买花的事宜后便带着贾母给的银票兴冲冲地出门了。 等到了赵氏花铺,饶是贾琏也被店里种类繁多的花卉迷了眼。 一走入花铺,训练有素的小厮便迎上来朝贾琏介绍各种花卉的种类。 贾琏越看越入迷,他本不是爱花之人,如今却能耐住性子逛了一遍。 “府上要办宴席,我来订一批鲜花,”贾琏逛入了神,差点把正事忘了。 “不好意思,如果是办宴席的话怕是要等到下个月,这个月单子太多,如今每位客人来都要限量,您看还订吗?” “什么?一个月后时间早就过了,我不信你们这么大一家店还凑不出一场宴席的花?莫不是蒙我呢?”贾琏听了顿时觉得这小厮看走眼了,敢骗到他头上。 “客人,您稍安勿躁,店内确实短时间内没办法再供应大批量的鲜花,先前订的客人都是提前预订的,如今已经排满了,”小厮应付过不少,并没有因为贾琏的质疑而乱了阵脚。 “你可知爷是谁?荣国府的人都敢骗,你把单子拿过来给爷看看,若是有半句不对,你就小心你这条狗命!”贾琏没想到订花这么一件小事自己都办不成,便把气撒到了小厮身上。 “哟!琏二爷也在呢?这是怎么了?”收到消息的云香阁管事自然不会坐视不理,毕竟这里面也有他家主子的钱。 “林掌柜也在啊!”贾琏见到林掌柜倒是收敛了不少,林掌柜管的云香阁背后是晟王他们自然清楚。 “琏二爷莫要为难这位小兄弟,如今排不上号的人可不止你们荣国府,若是贸然插队,怕是要给荣国府招来不少麻烦,”林掌柜这番暗示,贾琏也不是什么蠢人,自然能懂这里面有他们惹不起的人。 “谢过林掌柜提醒,”贾琏再憋屈也只能先回府再做打算。 “二爷,您看,那不是赵国基吗?他怎么在里面?”贾琏身旁跟着的小厮眼尖看到了熟人。 “看花眼了吧,赵国基怎么可能在里面,”贾琏不以为意,正思考着怎么解决王氏交给他的这项任务。 “绝对没看错,小人和赵国基好歹一起在府里共事了这么多年,怎么可能认不出他!”那小厮不想错过这个机会,万一发现了什么,那他可就是功臣了。 “赵国基能在这里做什么?走,陪爷进去看看!”贾琏这时心里倒是升起了希望,说不定赵国基是个突破口。 “我家主子东西丢了,回来找找,”那小厮跟在贾琏身后再次走进了花铺。 “二爷您看!果然是赵国基,他跟赵氏花铺什么关系?不会是……”那小厮越想越觉得荒唐,赵国基若是真有那么大的本事,怎么可能三天两头来贾府打秋风。 赵国基此时也看到了他们,本想着避开贾家人,没想到还是遇上了,只能笑着上前同他们打招呼。 “二爷,您怎么来了? “赵国基,你怎么会在花铺里?你跟花铺有什么关系?”贾琏急着验证他心里的猜想,一连问了赵国基两个问题。 好在赵国基早已做好准备,并没有慌神:“小人出府后没什么营生,一家老小实在过不下去了,好在帮了林掌柜一点小忙,林掌柜便介绍小人在这铺子里帮忙,赚点钱养家糊口罢了。” “果然是我多想了,行了,回去吧,”贾琏料想赵国基也帮不了什么忙,结果还真是,顿时没了谈话的兴趣,带着人离开了。 赵国基见状倒是松了口气。 贾琏回到府里便到了贾母院里请罪,一时间府里的几个女人顿时也没了说笑的心思,办宴席缺了最主要的花,还怎么继续下去? 王熙凤见状扭了贾琏一把,跟贾母赔礼道:“老太太好不容易让二爷办点事,结果二爷连订花的事也没办妥,孙媳儿都没脸在这儿碍太太的眼了!” “连荣国府都不放在眼里,这家花铺怕是大有来头,琏儿没办成也正常,这事急不得,还需慢慢商议,”贾母朝王熙凤安抚道,她心里对这孙媳妇是十分满意的,自然舍不得怪她。 “可请帖都发出去了,若是那日我们没买到花,珠哥儿怕是要被外面的人笑话!”王氏这次莽足了劲儿想要办这场宴席长脸,却偏偏卡在了订花上,这如何让她甘心。 “你好歹也是个当家太太,遇到点事情就心急火燎的,像什么样子?琏哥儿你去打听打听,排前面的人愿不愿意将订单让给我们,我们重金酬谢,”贾母不满地瞪了王氏一眼,又朝贾琏吩咐道。 “还是老太太有主意,都说家有一老,如有一宝,如今我算是见识到了,”王熙凤的话顿时让屋里又恢复了先前的热闹氛围。 第十七章 坏名声 贾珠的生辰宴还是办了起来,覃明月看了一眼装饰摆设的花卉,顿时了然,短时间内能弄来这么多花,怕是砸了不少钱从别人手里买来的,贾府果然财大气粗。 这次宴会办得十分热闹,贾家众人可谓是出尽了风头,只王夫人想到掏出来的银子便心口泛疼,但为了脸面也只能强忍着招待客人。 “听说那赵氏花铺办宴席用的花卉都排到下一个月了,没想到贵府竟然也排上了,倒是让我们一饱眼福了。” “是啊,我家老太太先前也想办一场宴席,可惜没订到花,还是你们府上有能耐。” “还是珠哥儿有出息,十四岁的秀才,过两年又要进场考举人了吧?若是我有这么个儿子,说什么也要供着他。” “客气了,不过是些花卉,你们想看随时可以过来,”王夫人赚足了脸面,心里想着好歹没枉费她砸下来这么多的银子。 殊不知宴会过后,贾府也沦为了笑柄,一个二房的长子再有出息办生辰宴也不该超过长辈,砸这么多银子,还沾沾自喜,到底是不懂礼数的,这一番又将贾政住荣禧堂的事情翻了出来。 这事还是当初把订单卖给他们的官员透露出来的,拿着贾府给的五千两银票吹嘘了一番,当时参加过贾府宴会的人又多,被证实之后便传开了。 贾政原本在长子的生辰宴中被同僚们恭维心里飘飘然,没想到后面一连几天,都被人嘲讽,一时间面红耳赤,在府里装病不出门。 贾珠当日请了不少同窗过来,如今闹出了这事也觉得没脸,连诗会都不参加了。 “王氏,你花了多少钱买的花卉?”贾政此时一腔怒火没处撒,便开始了窝里横。 “五千两……”王氏没料到贾政会这么生气,这些日子她没怎么出去,倒没听见什么风言风语。 “五千两!你知不知道外面的人怎么说我们?你这个愚妇!”贾政一向不管俗物也知道五千两不便宜,这还只是买花的银子,其他东西加起来怕是远超这个数目。 “够了!主意是我这老婆子出的,你要怪就怪我,当初珠儿的生辰宴订不到花,他又是这府里最出息的,想着掏些银子来跟别人买,这银子大房出了一些,我和王氏出了大头,”贾母倒是难得为王氏出了头。 “娘,我不是……”贾政自然不敢怪到贾母头上,只是一时没忍住发了脾气。 “是我们不对,我们一群妇人,只想着能把宴会办好,到时也能给府里挣些脸面,珠儿也该结识一些人脉,到时仕途也能顺畅些,没想到办坏了事,”贾母说着便湿了眼角。 “老二,府里花了这么多银子是为了谁想必你也清楚,你还有脸在这里闹!若是惹得母亲身子不舒服,仔细你的皮!”贾赦看不惯贾政这矫情劲儿,要真怕流言蜚语,也不会住了荣禧堂这么多年没挪地。 “母亲,儿子错了,还请母亲不要生气伤了身子,儿子实在惭愧,府里为了我和珠儿耗了这么多心血,是儿子无能!”贾政又是道歉又是惭悔,母子俩哭了一番这事才翻过篇。 邢夫人见状不屑地撇了撇嘴,大房出钱出力,倒是一点好也没捞着,反而二房得了便宜还卖乖,这年头真是什么稀奇事都有。覃明月和邢夫人对视一眼,彼此心照不宣。 “这几日府里倒是安生了不少,王氏这次怕是丢了脸躲院里呢!倒是省得老看到她那张脸。” 邢夫人想到这里便忍不住想笑,王氏掏了不少公中的银子补贴她们二房,老太太也纵着,偏偏大房贾赦不管事,贾琏和王熙凤胳膊肘往外拐,她一个外人也不好多说什么。 “挺好的,不然总盯着我们,实在令人厌烦,”覃明月本就懒得管这些事,只是王夫人总是派人盯着她,搞得赵国基都不敢带账本过来了,想要出府还要忍耐很长一段时间,覃明月只能按捺住性子熬一熬。 “唉,这段日子和你聊天,心里畅快了不少,脸上挂了不少肉,你可有什么可以变得清减些的法子?”邢夫人苦恼道。 “太太不必急着减重,脸上有些肉瞧着才有精神气,我看太太倒显得年轻了许多,”覃明月这些日子里发现邢夫人身上倒有另一股气息,心中有了猜测,但时间不长,倒是没跟邢氏说太多。 “这倒是,反正这把子年纪了,不折腾了,”没有哪个女人是不喜欢被人夸年轻的,邢夫人顿时将减重的计划抛到九霄云外。 “你送我那盆花,如今开了大半,看着就喜人,不过我也只敢放自个屋里的窗台上,连老爷都没发现,”贾赦一个月根本不来她屋里几次,自然不会发现,只是也不懂能留多久。 “身子要紧,不过是株花,她若是要就舍了去,我到时候再送你一盆就是,”覃明月怕她不顾及自己的身子,到时候和王氏起了争执伤到自己,太不值当了。 “你倒是大方,我只是舍不得罢了,自己养了一段时间,平白让人夺了去,”邢夫人原本性子就不是文静的,只是嫁到贾府,处处低人一头,只能憋着气过日子罢了。 然而没过多久便出了事。 “姨娘!不好了,大太太出事了!”小雀的声音将贾环吵醒,顿时扯着小嗓子哭了起来。 “怎么了?”覃明月本来还疑惑今日不见邢夫人来,听到小雀的声音心顿时提了起来。 “大太太和二太太吵起来了,大太太当场见了红!” “看好环哥儿,我去看看!”覃明月让奶奶看着孩子便赶到了大夫人住的地方,路上默默祈祷人千万要没事。 “大夫来没?还不快叫大夫!”王夫人此时顿时没了嚣张气焰,毕竟这是贾家的血脉,出了事贾母可不会放过她。 “怎么回事,她不是怀不了了吗?”王夫人抓着周瑞家的隔壁暗恨道。 “嘶~夫人先别急!我们又不是故意的,不过是有盆花,谁知她这么大的气性!”周瑞家的强忍着痛,心里也没底。 “人呢?”覃明月赶到时只闻到院子里有股子血腥味。 “你来做什么,这里没你的事,别在这里碍手碍脚!”王氏不想把事情闹大,见到覃明月便想着让人离开。 “姨娘来了!赶紧进去,我们太太在里面!”邢夫人身边的小丫头听到动静便出来搬救兵,她一个小丫鬟根本不懂得怎么办才好,大夫又没到。 第十八章 出事 “肚子疼……我孩子是不是……”邢夫人也没想到自己会怀孕,早知道就不同那王氏为了一株花争论了。 “没事的,已经去找大夫了,”覃明月安抚着邢夫人的情绪,暗中用异能护住她肚子里的孩子。 邢夫人感觉肚子的疼痛舒缓后有了些力气:“原本我不想同王氏争执,只是不知怎么脾气一下子就上来了,没控制住,想想都后怕。” “别想这么多,王氏这事也有错,等保住你腹中的胎儿再让老太太给你做主,”事关贾家血脉,贾母再偏向二房也要给大房一个交代。 “老太太来了!” “怎么回事?老大家的现在怎么样了?”贾母赶来时大夫已经进去看了。 “老二家的,你说,到底怎么回事?”贾母见院里的人不出声,意识到事情不简单。 “母亲,先前听说晟王在太后寿辰送了几株花,独得太后青睐,媳妇儿听说大嫂这里也有一株,便想来看看,没想到大嫂这么激动,都是媳妇儿的错!”王氏将事情避重就轻讲了一番,在场的丫鬟婆子个个跟锯了嘴的葫芦一样。 “大夫怎么说?”贾母此时不用想也知道这事儿王氏理亏,但现在她最关心的是邢夫人肚子里的孩子,好歹是贾府的血脉,没了实在可惜。 “夫人怀的月份较浅,一时没察觉,情绪激动下见了红,好在救治及时,如今多喝几服保胎药好好养着就是,”大夫原本以为邢氏的状况危险,但仔细观察一番,发现她肚子里的孩子并无大碍,顿时松了口气。 “那就好,还不快谢过大夫!”贾母身边的婆子立即掏出袋银子酬谢大夫。 “大太太怎么样了?孩子没事吧?”此时正在外面赶回来的贾赦衣衫不整,揪着个小厮就问。 “行了!事情早就解决了,一天天就知道鬼混,连自己媳妇儿了都不知道,”贾母见不得贾赦这副放浪形骸的模样,连忙让人进屋里去看。 贾赦便一阵风似地进了屋里。 王夫人此时坐立不安,好在邢夫人肚里的孩子没有闪失,让她狠狠松了口气,否则传出去她的名声哪里还能要。 “行了,都站在这里做什么,还不赶紧出去!一个个跟块木头似的”贾母恨铁不成钢地看了王氏一眼。 “慢着!母亲,据我所知邢氏肚子里的孩子之所以出事跟弟媳离不开关系吧?”贾赦整理好衣服从屋里出来,这次事关自己的血脉,自然不会就这么简单放过王氏。 “老大,这次是王氏不对,该怎么补偿你直说吧!”贾母这次并没有偏袒,若是太过了她这儿子说不定会干出什么混账事。 “好,听说王家送了批药材进来,邢氏刚好拿来养身子,另外再给个一千两银票给邢氏以后安胎养孩子用,弟媳你可愿意?”贾赦也没客气,不是想抢邢氏的东西吗?那就让她尝尝这个滋味。 王氏手里的帕子都要搅烂了,过了好一会儿,贾母瞪了她一眼,她才不情不愿地答应了。 等回了院子顿时发作,王家送来的那批药材除了用来巴结老太太外也有她和王熙凤的一份,她见成色好,一时间还没舍得送出去,本想着送些好的给贾母,至于王熙凤的随意送些,其余的留下来供二房用,现在倒好,全赔了,还要她额外掏钱给邢氏! “一个小门小户家的,她也配!”王氏狠狠发作了一通,拖了好几天才将药材和银票送到邢氏院里。 “这次王氏可谓折了夫人又赔兵,看她以后还怎么在我面前嚣张,”邢夫人这么多年里被王氏打压,总算是扳回了一局,心里畅快极了。 “你这次可差点没了孩子,那些东西哪里有你自己的身子重要,”覃明月生怕她又不管不顾跟王氏对上,虽说她肚子里有贾家的血脉不假,但是跟二房王氏生的那几个比起来,怕是在老太太眼里根本排不上号。 “你说得对,好不容易得来的孩子,还是小心些为妙,”邢夫人经过覃明月的提醒也觉得自己太过大意了,这孩子怕是她以后在贾府唯一的慰籍了,还是小心些好。 “老爷回来了!” “那我先告退了,等你有空了我再带环儿过来,”贾赦回来了,覃明月也不好多待。 “怎么这么早就回来了?真烦人,还不如和你聊天自在些,”邢夫人早已过了需要丈夫宠爱的年纪,贾赦这段时间来得勤,一开始她还有些欣慰,如今倒是看得心烦。 “环哥儿这么大了?”贾赦见到贾环倒是眼前一亮,贾环如今白白糯糯一小只,让人瞧着就心软。 “以后多抱孩子过来看看,陪大太太解解闷也好,”贾赦抱了抱孩子,心里却想着让邢夫人多看看小贾环,到时候说不定能生个和贾环一样可人爱的孩子。 邢夫人喝了半个月的安胎药,等胎儿稳了才前来给贾母请安。 “身子如何了?可要再请大夫过来把把脉?”贾母见她怀了身子倒是态度好了不少。 “谢过母亲,老爷已经请大夫看过,已无大碍。” “如今老大倒是懂事了,坐下吧。” “大嫂,当初冲撞了你,是弟妹的不是,还望大嫂大人不记小人过,只是弟妹听说那株花开得极好,便想和借来给母亲解解闷,”王夫人瞧着态度诚恳极了,半点不像当初为了一株花带人冲进她院子里的人。 “弟妹言重了,多亏了你送来的药材,我才能把胎坐好,至于那株花,本就是想养好了给母亲一个惊喜,没想到弟妹突然带着人冲进来,一时受了惊吓,”邢夫人见王氏仍然对那株花不死心,便也不再跟她客气。 “王氏,这事是你的不是,哪有弟媳整天盯着大嫂院里东西的道理,还好老大家的大度,不过念在你们都是一片孝心的份上,这次你好好给你大嫂赔礼便好,”贾母心里意外邢氏这次竟然没再被王氏打压下去,对她倒是有些另眼相看,只是到底她还是偏向二房多一些,不能看着王氏被压一头。 邢夫人也没想着能从王氏身上讨到什么便宜,如今她好不容易怀了身子,自然不愿自己再受委屈,处处让着王氏。 王夫人见老太太并没有因为这件事不管她,顿时又有了底气,想到邢氏送给老太太的那株花,心里总觉得有蹊跷。 “你去查查那株花到底是哪里来的。” 第十九章 怀疑 “老爷,妾身先前实在想不明白,大嫂一个小官之女,如何能买得到这么好的一株花,如今倒是明白了,”王氏趁着贾政过来便把事情挑开了。 “你还惦记着那株花?先前的教训还没够吗?”贾政如今可谓是谈花色变,偏偏王氏还在他耳边谈及。 “妾身知道错了,只是这事的缘由老爷怕是不清楚,那赵氏娘家就在花铺管事,当初明明可以帮贾家说几句,或许我们也不用花这么大的价钱从别人手里买下订单,惹得被人耻笑的下场!”王氏一想到这个就恨不得扒了覃明月的皮,方能解恨。 “你从哪里打听过来的消息?”贾政听了这话态度顿时转变。 “妾身打听到那株花是赵氏送给大嫂的,再顺藤摸瓜,才知道那赵氏的哥哥赵国基从府里出去后竟然成了那花铺的管事,若早知这事,当初说不定能搭上那花铺背后的晟王,哪里用花这么多冤枉钱?可恨那赵氏竟然只字不提,分明就是有了异心!”王氏说得理所当然,压根没想过晟王会不会看得上她们。 “你说的可是真的?”贾政听到这里也开始动摇,虽说他们贾家如今与太子走得近,但如今恭亲王势力也不可小觑,若真能通过晟王与恭亲王搭上,也能给贾府留条后路。 “千真万确!老爷若不信可让琏哥儿过来,你问问就是!”王氏说得信誓旦旦。 贾政为保险起见还是招来了贾琏。 “琏儿,你那日真的看到那赵国基成了花铺的管事?”贾政一见贾琏进来便追问。 “这……那日确实看到了,不过听他说只是在铺子里打打杂,管不了多大的事儿,所以侄儿便没放在心上,”贾琏心里疑惑,但还是将知道的事情一五一十说了出来。 “他说什么你便信了?往日里见你是个机灵的,没想到在这事上犯了浑,这赵家肯定瞒着我们,”这事王氏对贾琏也有些迁怒,若不是她派人查出来,还不知道贾琏在花铺看到了赵国基,生生被人骗了去。 “太太,赵国基若是有这能力,在贾府多年早就被重用了,他不过是帮了那云香阁掌柜一些事情,才侥幸留在那花铺办事罢了,”贾琏并不认为一个在府里当了这么多年奴才的人,出去就能变化这么大,不过是有些运气罢了。 “这事你们先别声张,我自有定夺,”贾政听了贾琏的话觉得也不是没可能,王氏一个妇道人家,听风就是雨,哪里懂得外头的关系。 覃明月很快便被请到了贾母院里。 “赵氏!你可知罪?” 覃明月刚进来耳边便响起一道厉喝,她心中冷笑,除了那花铺的事情,怕也没其他事情值得她们这三个这么兴师动众来了。 “老太太赎罪,妾身实在不知犯了什么错,可能告知妾身?”覃明月露出一副迷茫的神情,让贾政觉得自己似乎真的错怪了她。 王氏心中唾骂一声狐媚胚子,惯会耍些上不得台面的手段。 “你可能你哥哥赵国基在赵氏花铺做管事?”贾母到底姜还是老的辣,自然不会这么容易被糊弄过去。 “知道,”覃明月的回答干脆利落,贾母顿时变了脸色。 “老爷!这赵氏果然怀有异心!”王氏朝着此时已经黑脸的贾政说道。 “我们贾府容不得这等怀有异心的妾室,赵氏你若不从实招来,别怪老婆子我心狠手辣,你哥哥到底跟晟王有什么关系?”贾母此时看向赵氏的目光变得不善。 “冤枉啊!老太太,妾身一介妇人,哪里认得什么晟王,只知大哥出了府后在一家花铺做活,哪里认得什么晟王?”覃明月趴在地上满腹委屈的模样,演得毫不心虚。 “还狡辩,那邢氏屋里那株花便是你送的,看那品相哪里是你们赵家买得起的?”王氏在一旁拱火,将当初贾家丢脸的锅扔到了覃明月的头上。 “太太,年前妾身的大哥没找到活干,经常进府里找妾身借银子养活一家老小,后来跟妾身说在花铺里干活,那花是花铺掌柜送他的,他送过来给妾身解解闷,可妾身一个俗人,哪里可得出这花的好坏,看大太太喜欢,便送了出去,要是知道这花这么值钱,早知道就不送了!” 覃明月活脱脱一副悔不当初的贪财样儿,看得贾母心中鄙夷,到底是信了几分。 贾母又召来覃明月院里的丫鬟婆子,以及门房敲打了一通,得出的结论竟然和覃明月说的大差不差,心里有些失落。 “无知妇人,往后就待院子里,无事不得外出,亦不可府外之人随便进来!”贾政气急败坏道,忙活了这么久,没想到这赵氏什么都不知道,赵国基八成也就是个小啰啰,哪里认得什么晟王。 “慢着!你哥哥若是过来,可让门房放行,毕竟在贾府做了这么多年管事,置之不理岂不令人寒心?”贾母仿佛又恢复了往日里和蔼的模样。 “多谢老太太,妾身一定让大哥感谢老太太的大恩大德!”覃明月面露感激给贾母磕了头才被准许退下,心知以后怕是与赵国基碰面要更小心才是。 “母亲!就这么放了她?那赵氏定然没说实话!”王氏不甘心覃明月这么简单就被放过,怎么也要让她付出代价。 “行了,往后多派人盯着些,若赵家真与晟王有联系,那倒是可以为府里所用,不过这赵氏怕是不知情,往后多盯着赵国基就是了,”贾母说完便让人都退下了。 “爷,最近赵国基身边总有人跟着,属下查出是荣国府的人,”恭亲王府内此时也留意到了赵国基被人跟踪的事情。 “贾家那位妾室有什么动静?” “倒是没被发现,只是怀疑赵国基与晟王有联系。” “那她倒是聪明,”恭亲王自然知道赵国基取得如此成就离不开府里那位妾室的帮忙,如今倒是有些惜才之意。 “帮他们解决这件事情,别影响到老五的生意了,”到底荣国府是太子那边的人,若是被发现赵家人的重要,怕是太子那边也瞒不住,所以萧君迟还是决定出手帮赵家一把。 第二十章 晕倒 转眼又过了两年,赵氏花铺如今已成为京城里最受欢迎的花铺,甚至还开了分店,生意一如既往地好。 自攒够了钱之后,覃明月就开始让赵国基找人修建山庄,到时不管是住人还是种花都有足够的地方。 小贾环如今两岁多,迈着小短腿在院子里到处跑,精力尤其旺盛,若不是有丫鬟婆子看着,覃明月根本看不住,每次想骂他,看着那双水汪汪的大眼睛就狠不下心,她如今开始担忧自己到时候会不会把孩子惯坏了。 “姨娘放心吧,小少爷聪明着呢,往后说不定还能高中状元,”院里的人如今心都偏向那个肉嘟嘟的小娃娃。 覃明月原本还觉得自己心软,听了她们的话,顿时觉得还是对孩子严格一些吧,院里都是“慈母”,以后真把孩子惯成执跨就不好了。 “探春那边这些日子还好吗?”覃明月操心完儿子又想到被接到王氏院里的探春,小丫头当初离开哭得撕心裂肺的,让她心里难受了好一阵,这两年里她暗中收买了她身边的奶娘丫头,给她送了不少东西,生怕她受了委屈。 “小姐那边一切正常,二夫人最近忙着大爷进场的时间,没空管旁的事情,老奴已经吩咐小姐身边的奶娘好好照顾小姐了,”覃明月身旁的嬷嬷将情况和覃明月交代了一通。 “这段日子府里都紧着大爷那边,若是探春那边缺了什么,让她们差人过来,”覃明月如今不缺银子,这府里的下人,只要银子到位,自然能把人服侍得服服帖帖,因此这两年就算贾政厌弃了她,鲜少过来,但日子过得也不错。 提到贾珠,覃明月就想起当初贾政来她院里时,她因为对贾珠这位颇有君子风范的大公子还算有好感,便提醒贾政多注意贾珠的身子,若为了科举把身子熬坏了倒是得不偿失,没成想被贾政认为她心存恶意,看不得他的嫡长子出息,不仅没听劝,还骂了她一顿。 覃明月便再没有多管闲事,这两年偶尔见到贾珠,瞧着面色苍白,便知他身体亏空严重,又虚不受补,只怕还是会走原来的老路。 覃明月看着自家的小胖子,顿时觉得若是她儿子真不是读书的料,便算了,将他逼成贾珠这副模样她是万万不愿的,三百六十行,行行出状元,他能有个一技之长养活自己便够了。 王夫人院里,此时李执正站在屋里听训。 “这些日子珠哥儿需要专心备考,你作为妻子,需要时时照顾好他的身子,万不可因儿女私情拖了珠哥儿的后腿,否则别怪我这个做婆婆的无情!”王氏敲打道。 “母亲请放心,夫君如今正是备考的紧要关头,儿媳定会好好伺候夫君,”李执出身书香门第,自幼学的便是相夫教子、贤良淑德的思想,自然不会顶撞婆婆,何况她也希望夫君能有出息。 “你有这个心便好,如今府里最要紧的便是珠哥儿的事,不仅是你,便是我这个做母亲的也得小心照顾好珠哥儿,若珠哥儿考上了举人,你的福气还在后头呢!”王氏对自己长子的功课是十分放心的,只是担心中途有什么意外罢了。 贾珠这些日子几乎被府里的期望压得喘不过气,虽说夫子觉得他火候已够,但贾政对他要求严格,时不时打压几句,以至于贾珠丝毫不敢放松,这些天里几乎全待在书房里用功。 很快,贾珠便到了进场那天,贾府众人都来到门口送行,可见她们对贾珠的看重。 王氏又让人检查了好几遍考试用到的东西,又不放心叮嘱了好一会儿,才舍得放人。 贾珠在考场这段日子,府里老太太和王氏日日烧香拜佛,连带着覃明月也要跟着吃斋念佛了几日,府里的下人走路都放轻了脚步。 总算熬到了贾珠从考场出来的日子,一大早贾府众人便来到贾母院里候着。 “接珠哥儿从考场回来的人可安排好了?大夫、伺候的丫头婆子可都要安排妥帖,这科举最是损人精神气,珠哥儿身子本就弱些,这次下来怕是要好好养几个月才能补回来,都仔细些!”贾母又朝王氏嘱咐了一遍。 “母亲放心,儿媳都已安排妥当,只待珠哥儿出来便让大夫仔细瞧瞧,”王氏对自己最看重的儿子自然是万分小心。 “如今我们荣国府最有出息的便是珠哥儿,若是考上举人,老太太可要出银子给府里便办几日宴席,让大伙儿都松快松快,”王熙凤在一旁插话道。 “就你这丫头鬼精,算计我老太婆的银子,放心,若珠儿考上了,定少不了你吃的,”贾母原本紧张的心情很快便被王熙凤的话逗乐了。 “那孙媳可就等着吃席了,”王熙凤做出一副迫不及待地嘴馋样儿,逗得众人都乐了。 覃明月倒是佩服王熙凤,怪不得贾母如此重视她,不仅八面玲珑,办事能力还强,若不是后面走上放利子钱的歪路,也不至于落得和原着一样悲惨的结局。 一群人说说笑笑,倒是短暂缓和了紧张的氛围。 “老太太!不好了,珠大爷一出考场便晕倒了!”负责打听消息的小厮跪在地上头都不敢抬。 “什么?大夫可看了?”王氏听了顿时坐不住了。 “请了,大夫说珠大爷思虑过重,身子亏空太大,才会……如今他们还在路上,”小厮瑟瑟发抖道。 “还愣着干嘛?快派人去宫里请御医!”关键时候还是靠贾母站出来稳住众人。 等贾珠被抬回府里后,贾府顿时忙乱开来,王氏将管家权交给王熙凤,专心照顾起儿子。 “我们这等人家,即便不用科举也没什么,往后好好养着身子就是,莫要多虑,”贾母听说孙子醒了,连忙赶过来安慰。 “孙儿不孝,害得祖母担忧……爹娘挂心了!”贾珠一连晕了三日才醒来,如今面色苍白如纸,讲话的声音听着更是有气无力。 “我可怜的珠哥儿,快躺着吧!别想这些了!”王氏看着好好一个儿子进了考场竟然半条命都没了,眼睛都哭肿了。 李执此时只能站在角落擦眼泪,根本挤不上去。 府里如今因着贾珠的病,府里愁云惨淡,无人再敢谈论科举事宜。 第二十一章 贾珠中举 覃明月这几日一直安分待在院子里,没出去碍王氏的眼,如今府里是王熙凤管家,倒是没少过她的分例。 “珠哥儿这孩子怕是……”邢夫人看着远处一岁半正和贾环玩得开心的女儿,想到贾珠的情况,此时倒是对王氏有几分同情。 覃明月知道贾珠怕是没几天了,王氏将那院子围得跟个铁桶一样,连李执都没办法去看几眼,更别说她了,不过她也不是什么圣母,当初好心提醒了也被当成心怀不轨,有时候要学会尊重他人命运。 “过好我们的日子就是,旁的我们也管不了太多,”覃明月如今只想着管好自己的一亩三分地罢。 “也是,我如今只想着念姐儿好好长大,将来嫁个如意郎君,哪里顾得了旁的?”邢夫人又拉着覃明月谈了一堆养娃心得,才满意带着小姑娘回去。 覃明月看着怀里睡得香喷喷的小胖子,心里倒是有些欣慰,她被困在贾府两年了,若是平日里没有贾环闹腾,邢夫人过来说说话,怕是要被逼疯。 平日里无聊,便带着邢夫人在院里种种赵国基从外来商人那里淘来的花种,身边跟着两个捣蛋的小屁孩,倒也还算过得去,覃明月没想太多烦心事,看着院里开得鲜艳的花卉舒了口气。 贾府里沉郁的氛围还没散去,很快便到了揭榜的日子,贾母和王夫人等人虽嘴上不说,但早已派人到外面候着。 王氏看着病床上越发消瘦的儿子,心痛如绞。 “夫人,少夫人还在外面候着,”周瑞家的小心翼翼提醒道。 “哼!若不是她没照顾好珠儿,珠儿如今哪会成这副模样!若不是珠儿替她求情,我恨不得立马让她滚回李家!”王氏此时顿时有了宣泄口,将李执骂了个遍。 门外李执听见后,眼泪止不住地流了一脸,又怕被王氏看到不喜,又拿帕子擦干了眼泪。 “还在外面愣着干吗?进来!”王氏骂够了倒没把人赶走,到底怕儿子醒来后想着李执。 许是两口子感情好,李执没来多久贾珠便醒了。 李执好不容易止住的泪水又流了下来。 “莫哭,委屈你了,”贾珠自知身体撑不了多久了,王氏的性子他也知道,只是面对妻子如今的遭遇他也无能为力。 “我为你操心了这么多日子,你这没良心的倒好,一醒来就念着你媳妇儿,怕我吃了你媳妇儿不成?”王氏见贾珠醒来又哭又笑,忍不住怨了儿子一句。 “母亲息怒,儿子感激你还来不及……只是儿子不孝,怕是累得母亲白发人送黑发人……”贾珠眼眶发红,说着竟是留下了泪水。 “我苦命的儿!母亲定不会让你有事!”王氏哭着搂住儿子痛哭一番。 母子俩哭了一场才堪堪止住泪水。 行了!你如今好不容易醒来,我去告诉你爹和老太太,让她们也高兴高兴!”王氏缓过来后,有意留时间给两口子说说话。 “是我对不住你,先前赵姨娘好心提醒我多注意身体,我还年轻,若是为了科举伤了身子倒是本末倒置了,母亲一直跟我说她是……我便也没放心上,如今看来这副结果都是我咎由自取的……”贾珠看着才过府没几年的李执,心里愧疚又懊悔。 “不是夫君的错!我从未后悔嫁给你,”李执自嫁过来后便知道她的夫君有多努力她也时常担忧是否太过了,但看着婆婆公公一次次殷切的嘱咐,无形中又增加了不少压力,导致她根本不敢劝贾珠休息,生怕扰了他的课业。 两人没说太久,贾母和等人便来了。 “我可怜的珠儿总算醒了,这几日祖母心里闷得很,就想着你能早日康复,往后咱们再也不听你父亲那些勤学的话了,咱们这样的人家,不需要受这些苦!” “母亲!”贾政此时也懊悔逼儿子太过了,只是科举当官总比像他这般坐冷板凳的强。 “行了,你也别急着反驳我的话,如今珠儿醒了,往后莫要让我发现你逼着珠哥儿苦学,否则别怪我这做母亲的狠心!”贾母心中对贾政有怨,她好好一个贾府长孙,被逼成这副模样,怎能不心疼。 “是,这次是儿子太过,只要珠哥儿能好好的,儿子往后不会逼他太过,只是学业还是不能放下的,”贾政以为儿子此时能醒来便熬过了这劫,舍不得儿子浪费资质,虚度光阴。 贾母瞪了他一眼,贾政顿时老实,关心了儿子几句,便坐在一旁不敢再出声。 一群人在屋里坐着,不敢让贾珠看出心里的焦急,只若无其事地聊了几句。 “喜报!喜报!老太太!老爷!大公子考中举人了!” 这句话彻底让众人一扫这些日子以来的担惊受怕。 “快!快让人打赏!”贾母此时顿时有了力气。 “是!”王氏很快便喜滋滋地安排后续事宜。 “珠儿,你如今已是举人了,往后便放宽了心,好好养身子就是,”贾母叮嘱道。 “是,孙儿全听主母的,”与之前的苍白无力不同,贾珠此时已激动得面色红润。 “好!我们荣国府也出了个举人,珠儿,你功不可没啊!”贾政此时总算是扬眉吐气了一吧! 府里如今又变得热闹了起来,一连办了三日宴席。 贾珠短短几日内竟然能下床迎客,看得府里下人啧啧称奇。 短暂的喜悦让府内众人忘却了先前的烦恼,也忘却了贾珠前些日子病重在床的样子。 “不好了!珠大爷晕倒了!” 又是一阵匆忙,府里热闹的景象被打破,覃明月知道,这次贾珠怕是很难再起来了。 这些日子看着贾珠满面红光地接待宾客,实则脚步虚浮无力,府里的人被喜悦冲昏了头脑,半点没有意识到这是回光返照,或许知道,只是自欺欺人,不敢相信罢了。 一场宴席就此落幕,贾府里哭声震耳,一群女眷尤其激动,王夫人更是晕厥了几次。 “是你!都是你这个祸害!这些年明明珠儿好好的,偏偏你嫁过来她身子就越发不行了!”王氏一醒来便无法接受儿子离世的事实,指着儿媳痛骂道。 李执此时面色惨白,仿佛行尸走肉,面对王氏的指责根本没有反驳,只眼里不停涌出泪水。 “少夫人晕倒了!” 第二十二章 花宴(一) “少夫人这是有孕了,如今才三个月,还需小心些,避免情绪起伏过大,”大夫的话并没有让府里的主子高兴。 “珠儿才走,这孩子就来了,天生的克亲命!”的一句话就彻底决定了李执腹中胎儿的命运。 “夫人!到底是珠大爷的骨肉,这传出去……” “如今珠儿都走了!我哪里顾得这么多?罢了,往后便让她安心在院里养胎吧!没事便少出来走动,”王氏对脱口而出的话顿时有些后悔,到底还顾及自己儿子的亲骨肉,只是她心里有刺,心里对李执腹中的胎儿没有好感。 李执自怀孕后虽说不被王氏看重,但人总算是有了活下去的希望,她抚摸着自己此时尚未显怀的肚子,眼神由麻木变得温柔。 李家是书香世家,她父亲性子保守,自不会同意她回到李家,母亲先前也同她透露过父亲想让她在荣国府为夫君守节,保全李家名声,虽说她自小便学着三从四德,但如今还是不免寒心。 这个孩子算是她唯一的寄托了,她也因为这个孩子打消了追随夫君一起离去的心思,守在院子里便不再出门。 荣国府此时愁云惨淡,贾珠的去世导致府里王氏和贾母都病倒了,几个爷们除了贾琏都不通俗务,王熙凤忙得分身乏术,一场丧事下来,反而瘦得最厉害的人是她。 “二房如今连个管事的都没有,凤丫头如今忙前顾后的,不知道的还以为她是二房的媳妇儿,”邢夫人嘴上不说,其实实在看不过贾琏两口子给二房当奴才。 “这几日府里都是素食,我们这些大人倒还好,小娃娃可不行,府里连羊乳都没有,不知你这可能让人买到?”邢夫人吐槽两句便想到了自己的女儿念春,如今好几日碰不到荤腥,瞧着都瘦了不少。 “这倒是可以,如今王氏她们也顾不上我们,想要多少让人出府采买就是,府里几个小的也得多捎几份乳制品,”覃明月也意识到这一点,虽说小贾环如今有异能的滋养,不容易生病,但该补的东西还是不能缺的,倒是探春那边也该安排一份,其他几个小孩子也可以送些过去。 “多亏了你,否则谁还记得府里的几个小娃娃,”邢夫人这些年被覃明月帮了不少忙,自然也知道她有本事,就连她也有意帮覃明月隐瞒,每次带过来的婆子都是她信得过的。 府里几个小的,贾宝玉和贾元春是贾母的心头宝,生母又是王氏,下人自然不敢亏待了她们,只是几个小的就不同了。 都是庶女庶子,平日里若没了主子多加看顾,院里的下人便开始松懈,哪里会替她们出头提及食物的问题。 以至于她们小小年纪便跟着大人吃了好几日素食,府里的人惯会踩高捧低,根本没人提及。 覃明月从外面买来的乳制品分到几个小孩院里倒是深受她们喜欢,这事儿自然也瞒不住贾母等人,只是如今没人有心思管这些,王熙凤倒是意识到什么,第二日便让厨房采买乳制品。 一连过了三个月,府里才散去消沉的氛围,恢复了往日的生活,只是再不敢提已逝的珠大爷。 王氏在礼佛上耗的时间也越来越多,管家的事便彻底交由王熙凤来接管,覃明月与她极少的几次碰面都发现王氏越来越沉得住气了,说话做事滴水不漏,越发让人忌惮。 转眼又到了新的一年,府里总算恢复了些生气。 “孙媳想来问问老太太,今年如何操办这年礼?”王熙凤如今掌管府里大小事宜,如今走路生风,气势也变了,不过也忙得焦头烂额。 “今年不用办得太热闹,比照着往年再削减些便是,这些日子辛苦凤丫头了,”贾母将王熙凤管家的能力看在眼里,感到十分欣慰,王氏这侄女管家可比她抢多了。 “哪里的事,得亏老太太看重我,我怎么着也要好好表现一番,不然岂不是辜负了老太太的信任?”王熙凤又哄了贾母一会儿才离开。 不管事不知道,王氏管家期间有很多账目对不上,还要她这个当侄女的填补亏空,也亏得王熙凤是个要强的性子,除了有些不明白的询问过几次王氏和贾母,其余的基本都应对下来了,让府里的管事都心服口服。 年前覃明月核算了一番这一年的收入,倒是没什么异常,如今赵国基已能独挡一面,不需要她操心太多。 这次赵国基过来拜年主要是为了和覃明月商量两年前嫁接的那批牡丹到时候怎么卖出去。 这批牡丹一直养在当初云香阁管事提供的那个庄子上,所以保密性极强,为的就是年初这一次花宴,覃明月自开花铺时就计划每年办一场盛大的花宴,只是当初时间短,想要种出大量高品质的鲜花并不容易,所以这两年一直在培养新手,又跟云香阁借了不少花匠才敢动手嫁接牡丹。 “这次不仅仅是办宴会,这次花宴要选出最好的几株牡丹,由客人投票竞选牡丹花王,将评选出来票数最好的三株牡丹当场进行拍卖,”覃明月将策划跟赵国基详细讲解了一遍。 赵国基越听眼睛越亮,这次花宴同以往不同,是耗时最久的一次,相信这次花宴之后,他们赵氏花铺的名声就不止限于京城了。 “这件事需要借云香阁的场地,至于布置场地,云香阁的管事有经验,有什么不懂的尽管问他,”覃明月也对这次宴会十分看重,她们都的花铺虽然在京中有名,但短短两年,根基尚浅,需要一个契机更上一层楼。 “放心,我这次一定把事情办妥!”赵国基短短两年来得到了不少历练,再加上云香阁管事时不时的提点,早已与以前大相径庭,也就贾家人先入为主,一直觉得他还是以前的奴才命。 “大哥的能力我自然放心,若不是你,花铺可没办法在短短两年里盈利这么高,所以这次的分成我们从新算,我只占三成,大哥和爹娘占五成,”剩下两成便是云香阁幕后之人的了。 “不可!若不是有你,我和爹娘还在府里当奴才呢!哪有如今的日子?”赵国基一听这话立马激动着反驳,本来他们就占了她便宜,如今哪还能占这么多利。 “大哥,你听我说,如今花铺大大小小的事情都要你来忙,我在府里也管不了太多,郊外的庄子还要花费不少银子修建,我再出两成,”覃明月如今在府里吃穿不愁,除了收买下人外,这些银子留着还不如拿来做些有用的事情。 “你这……往后可还要靠这些银子傍身呢!”赵国基劝说无果,还被覃明月说服了,只能无奈同意。 “如今最重要的便是牡丹花宴,这次宴会办好了,大哥觉得我们还会缺银子吗?” “成吧!你就在府里等着我的好消息!” 第二十三章 花宴(二) 云香阁闭馆休整,顺便通知了客人到时举办牡丹宴的消息,瞬间便勾起了京中贵人的兴趣。 王熙凤趁着热闹将这事说出来给贾母解闷。 “那云香阁竟真有这么大的本事在冬日里找来这么多牡丹办花宴,连孙媳我都想去瞧瞧了,可惜不懂府里有没有请帖,”王熙凤看着倒是十分感兴趣。 “这些日子有劳你了,若有帖子送来,你就去吧,也该松快松快了,”贾母看着王熙凤笑道。 王氏心里不满,这场花宴来的必定都是达官贵人,老太太没说让她家老爷去就算了,哪里轮得到王熙凤这个小辈,不过心中虽然不满,但面上根本没露出什么,显得越发稳重了。 贾母看了心里倒是满意,她自然知道这场花宴的重要性,只是荣国府站在太子这边,不好与晟王那边联系太近,派王熙凤一个小辈去正好。 另一头几位皇子也缠着萧君霁问东问西,萧君霁苦不堪言,斗不过这些老狐狸,只能躲在他四哥府里不出去。 “他们现在天天盯着本王那云香阁,害得本王都不敢过去了,”萧君霁躺在躺椅上朝着萧君迟吐槽。 “树大招风,牡丹花宴后你这云香阁怕是日进斗金,他们能不天天往你身边凑吗?”萧君迟看着这个弟弟,心里倒是觉得他傻人有傻福。 “四哥,你到时候可一定要来,被那群老狐狸我可招架不住,”萧君霁心大,做事都喜欢直来直往,不喜欢拐弯抹角,在皇室子弟里倒是稀奇,也就是这一点能讨他父皇喜欢,但跟这群皇子有时显得格格不入了。 “放心,他们不敢太过,”萧君迟见他模样怪可怜,难得安慰了一句,敢明着坑萧君霁的人可不多。 然而第二日,萧君霁便被请到了宫里。 “母妃找儿臣可有要事?” “皇后今日特意召见本宫,言语间都是向本宫打听牡丹花宴的事情,想着提醒你一下,太子怕是会从中作梗,”淑妃如今年过四十,但保养得怡,容色仍显清丽,她能在后宫盛宠不衰靠的却并不是容貌,而是善于揣摩人心。 这个能力让她能在宫中脱颖而出,成为皇帝的解语花,也解决了不少明争暗斗。 “太子?又是他,父皇给了他这么多产业,非要盯着本王那一亩三分地,”萧君霁听到太子便不耐烦。 “你的性子斗不过他,去问你四哥吧,早做准备,”淑妃不指望萧君霁能想出什么法子,左右有他四哥帮他担着,宫外的事情她没办法插手太多。 然而太子出手速度过快,他并不打算暗着来,而是明着抢。 “太子妃最近在府里忙着给孤办生辰宴,可惜一直愁着找不到合适的花卉,这几天茶饭不思,孤着实心疼,思来想去只能厚着脸皮朝五弟借花了,”太子下朝后直接找萧君霁打直球。 萧君霁听得犯恶心,谁不知道太子私底下男女通吃,这些年可没少往府里抬人,也没见给过太子妃什么脸面,这时候倒是心疼了,骗鬼呢! “怎么,五弟不想给孤这个面子?” “太子言重了,如今五弟办宴的请帖已经分发出去了,到时怕是凑不出来,”萧君迟出来解围道。 “可以先将花借到东宫,到时宴席过了自会退还,四弟不相信孤吗?”太子此时的笑意不达眼底。 进了东宫的东西怎么可能还拿得出来,太子这算是明抢了,然而根本没人敢跟他讲道理,作为皇帝宠了二十多年的太子,一路顺风顺水,谁敢指责他抢东西,估计是活腻了。 “太子这副吃相未免太难看了吧?”萧君霁忍不住出口嘲讽。 “哼!孤想要的东西还真没有拿不到的五弟,生辰宴孤希望能看到你送来的牡丹花,”太子轻蔑一笑,便离开了,丝毫没把他放在眼里。 “四哥!你看看他,这是哪里是一国储君,分明就是强盗!”萧君霁火冒三丈。 “慎言!先回府再议,”萧君迟头疼道。 “为今之计,还是赶在太子生辰之前举办花宴,连夜送请帖,过两天就办,虽说赶了些,但总比给他人作嫁衣强,”萧君迟提醒道。 “但办完不还是要送进太子府吗?这些牡丹可耗了不少心血啊!”萧君霁仍然不满意。 “只要这场花宴你能办得好,再说动太后在宫里再办一场,时间安排在太子生辰宴之后,这些花他不敢不还,而且也不敢搞别的动作,”萧君迟思索片刻便想出了解决办法。 “哼!父皇对皇祖母这么孝顺,若太子敢霸着花不还,便是不孝,到时惹怒了父皇太子可就有苦头吃喽!还是四哥聪明!赚到银子也给四哥分一半!”萧君霁顿时眉开眼笑。 太后对他可比对太子好,先皇后与太后不合,连带着太子与太后也不亲,淑妃倒是时常带萧君霁去太后宫里,太后自然更偏心萧君霁,到时不愁太后不答应。 另一边赵国基收到云香阁管事的通知连夜便赶到荣国府找覃明月商议。 “虽说仓促了些,但连夜加钱赶工也能赶得上,林管事不缺人手,只是我们这边要抓紧将牡丹移到酒楼里,这要派人看紧,中途别伤了植株,”覃明月猜测上面肯定是出事了,否则不会这么仓促,能让晟王吃亏的那必然就是太子了,只怕太子早就盯上这批花了。 这次云香阁直接连夜派发请帖,趁着太子还没把消息放出去,将达官贵人都请来参加,不然他们估计太子颜面怕是不敢来花宴。 这两天赵国基一直忙得团团转,连夜监督花匠将牡丹移入云香阁里布置,好在总算在花宴开始前全部转移完了。 “感谢各位贵客到来,此次花宴除了邀请诸位赏花外,还有另一件事,投出今年的牡丹王!每人入宴都会持有代表身份的木牌,将牌子放在你最喜欢的牡丹花前面,木牌最多的牡丹则为今年的牡丹花王!” “往后若是诸位家中有品相好的花也可以一同参赛,获胜的牡丹花则可以选择拍卖,价高者得!现在,请大家移步!”林掌柜在这次花宴中担任覃明月所安排的主持人一职,很显然,他的控场能力很强,就这些话极大调动了在场宾客的兴趣。 云香阁的大门随着这句话的结束,缓缓打开。 第二十四章 花宴(三) 牡丹花香扑面而来,站在门口的宾客们都愣住了。 只见三层的酒楼里,每层都摆满了牡丹,连楼梯都掐着距离摆上,每株名贵的牡丹都单独隔离起来放在最抢眼的地方,主次有别,花团锦簇实在让人眼花缭乱。 “诸位贵客,可以进去了,”林掌柜满意地看着他们震惊的表情,过了好一会儿才开口提醒道。 那些贵人这才回过神,跺了跺被冻僵的脚,迈着步子神色恍惚地走进了酒楼。 酒楼里的小厮和女侍都训练有素,为前来赏花的贵人们端茶倒水。 “这白雪塔花型如此完美,竟然摆放在一楼,不是说楼层越高,品相越好吗?难不成摆错了?” “不止,你看这洛阳红,哪里差了,不也被摆在了一楼?” “诸位放心,摆放位置并没有出错,一楼和二楼为观赏区,到了三楼,里面的牡丹都是参与评选的,到时还请诸位费心,”看到林掌柜如此肯定的样子,他们才暗自乍舌,这牡丹宴竟然这么大手笔。 “不说别的,光楼梯摆放的那些品相都不错,这个时间里能让牡丹花开的估计只有宫里的暖房了,这赵氏花铺的种花技术不比宫里的差呀!” 此时楼里仿佛已经来到了春暖花开的季节,与楼外的寒风刺骨截然相反。 “我怎么觉得这赵氏花铺里的花,每次我逛完都有一种神清气爽的感觉?” “我也有,原以为是错觉,但这次感觉格外明显,难不成这些花还有提神醒脑的作用?” “不过是赏花时身心放松罢了,你们别疑神疑鬼的,还赏不赏花了?”排在后面的人催促道,本来前来赏花的人就多,全让前面的人围住了,他们怕是天黑都看不完。 讨论的几人顿时面红耳赤,将位置让给了他们。 另一边太子也收到了消息,顿时冷笑:“以为抢在孤之前开就能保住这些花?真是异想天开,走,孤也过去捧捧场。” 太子进来时正处于花宴最热闹的时候,看得他心里火热,等他把这批花收入府里,定要多办几场宴席。 “太子驾到!” 正在赏花的宾客还以为听错了,太子怎么会过来,等身旁的人下跪行礼时,才后知后觉。 “都免礼,孤这次只是来赏花,诸位自便,不必多礼,”太子此时气度不凡,说出的话倒是平易近人,当了这么多年太子,他自然知道该怎么说话。 “今日不知太子过来,倒是臣弟照顾不周了,”萧君霁作为云香阁的幕后老板,自然要出来接待太子。 “无事,只要五弟记得答应孤的事便好,”太子笑得如沐春风。 “这是自然,”萧君霁这次倒是没生气,客气地将太子引入雅间。 “四弟这次竟然舍得抽出时间参加花宴,倒是难得,”太子看着萧君迟,开始盘算着这次花宴是否是他想拉拢人心的手段。 “如今太子身为一国储君,都能抽出时间过来,臣弟过来也不足为奇,”萧君迟对太子的话应对自如。 “这倒是,”太子压下心中不满,将视线转移到宴会的主角身上,放眼望去,整个酒楼都摆满了牡丹花,倒是让他感到惊奇。 “五弟这是哪里找来的花匠,连父皇宫里的暖房都种不出这么好的花,”太子不喜欢干人事,也不是一天两天了,见状又开始给萧君霁挖坑。 “出府后母妃送的庄子里有不少人,本王也没想到他们这么有能耐,”想要回宫找自己亲娘,别老惦记着我亲娘送我的东西,萧君霁心中暗骂一句,回答得倒是滴水不漏。 “哦?看来五弟运气倒不错,”太子根本不信这话,但如今这里来了不少达官贵人,他也不能太破坏自己的形象。罢了,反正这些花过段时间就要送到自己府上了。 这次花宴请到的可不止当官的,那些有名的商人也在列,毕竟拍卖的时候总要有人捧场,这些商人财力雄厚,倒是场子大多要靠他们来热,而他们来此的主要目的便是找靠山,自然乐得来云香阁捧场。 没想到这次连太子和王爷都在,这次可真没白来,富商们此时连赏花都开始心不在焉,只待拍卖一展财力。 很快,赏花结束,投票环节到了,众人开始排队给自己喜欢的花投票,场面顿时更热闹了。 “明明就是这株双色牡丹最珍贵,这种双色牡丹也只有皇上的御花园里培育了几株,你们真是没眼光!” “那又如何,依我看,这株姚黄牡丹无论是花型还是品种都十分名贵,它才是当之无愧的花王!” 林管事巴不得他们吵得更激烈一些,有争议才有热度,他们云香阁办的这样花宴定能扬名京城! “投票结束,还请诸位暂且喝些茶水歇息一番等待结果,”林管事站在楼梯中央出声道。 在场的人此时期待值拉满,毕竟自己参与了投票,自然好奇结果。 没多久便出现几个舞娘在四周摆满牡丹的舞台中跳起来舞,舞姿轻盈优美,仿佛嬉戏于牡丹丛中的蝴蝶,形成一场视觉盛宴。 连太子都舍不得将眼神从她们身上移开。 “没想到四弟不仅做生意厉害,连办宴会都比旁人多出几分巧思,连孤都想让四弟到东宫帮忙办宴席了,”太子痴迷地望着那几个舞女,口中感慨道。 萧君霁饶是脾气再好也忍不住黑了脸,看着太子那副急色的面目,心中作呕。 “太子说笑了,五弟不过是闹着玩的,太子生辰宴可马虎不得,万一出了事,怕是有损太子名声,”萧君迟此时心中也不舒服,堂堂王爷竟然在太子口中仿佛是下人一般,太子未免太过狂妄。 “孤说笑罢了,瞧瞧你四哥,这就护犊子了,真是让孤羡慕,”太子见状又若无其事地调笑起来。 萧君霁忍了又忍,实在待不下去了,干脆去后台看投票结果。 “五弟这气性是越来越大了,连孤的玩笑话都听不得了,”太子得意地勾起嘴角看着萧君霁离去的背影。 “五弟性子直,还望太子多担待,”萧君迟到底稳重,只能留下来和太子周旋,此时他倒是羡慕萧君霁说走就走的性子。 第二十五章 花王 荣国府内,王熙凤参加完花宴后回到府里仍然难掩激动。 她身为女眷,自然不好随意在云香阁外随意走动太多,只随着女眷们在楼上隔间里观赏,但对楼下的情况倒是一目了然。 “老太太,什么叫人外有人,天外有天,孙媳这次真是长见识了,这楼层里摆满了牡丹,真真是大手笔,”王熙凤想到那一幕恨不得此刻能回赏花的时候。 “瞧凤丫头激动得,不过是个花宴,能稀奇到哪里去,”贾母并没有把她的话放在心上,只当王熙凤没见过多少世面。 “老太太真是冤枉孙媳了,这次牡丹花宴,太子和两位王爷都来了,孙媳还是第一次见几位贵人呢!”王熙凤的话瞬间让王夫人破功。 “什么!太子都来了?”王夫人此时意识到自己过于失态,又换了个说法:“凤丫头,不过是场花宴,你不会是看错了吧?” “不可能看错,我还跟着行礼了,太子和恭亲王、晟王都在,后面拍卖的时候,有位商人还拍下评选出来的牡丹花王献给了太子,得了太子青眼,这事儿我可不会看错!”王熙凤见贾母和王氏不信她,连忙将她见到的事的交代出来。 “你将花宴里发生的事一五一十交代清楚,”贾母意识到自己竟然将这么重要的机会给了王熙凤,肠子都悔青了,只能撑着询问王熙凤宴会上的细节。 贾母和王氏如此失态,王熙凤自然能猜到原因,顿时意识到自己太张扬,只能将见识到的都交代清楚,来个将功抵罪。 “今日牡丹宴上除了赏花外还有投票、拍卖环节,太子来的时候大家都没反应过来,好在太子宽和,没计较,真是吓了孙媳一跳,后面太子就跟恭亲王和晟王入了雅间,后面拍卖环节,评选出了三株极品牡丹花,其中有株姚黄被评为花王,”王熙凤说得口干舌燥,喝了几口茶水才继续道。 “老太太可知这株花王拍了多少?”王熙凤卖了个关子。 “不过是株牡丹,能贵到哪里去?”王氏不懂花,自然也猜不出能卖到多少。 “八千两!” “什么!”在座的几个女人都被这个价格惊到了。 “这还不算,剩下那两棵都以五千两卖了出去!那株花王被那财大气粗的富商买下后,当场献给了太子,太子十分高兴,还亲自面见他,至于说了什么,孙媳也不清楚,只是那富商出来后,脸上的笑容就没下去过,”王熙凤将自己的所见所闻都说了出来。 这下王氏和贾母都笑不出来了。 “这牡丹能在冬日里盛开,又名贵,卖出八千两,倒也可以理解,”贾赦自己就是个挥金如土的,买的文玩上千两也不稀奇。 “八千对我们荣国府不算什么,重要的是得到太子的青眼,是我这次看走眼了,原以为晟王与太子势同水火,我们荣国府需要避嫌,没想到错过了这机遇,白白让那富商捡了便宜,”贾母此时满怀歉意地看向贾政。 贾政如今担任工部员外郎多年没有寸进,做梦都想爬上去,如今错失机会如何不痛心,只是此时他也不能怪自己的老娘,否则就是大不孝了。 “儿子知道母亲的心,哪里会怪母亲,母亲给儿子的已经够多了,儿子相信只要自己努力,不需要走旁门左道,也能让太子看到儿子,”贾政说得正义凛然。 “母亲莫要气坏了身子,二弟自己都说了能凭自己的实力往上爬,哪里需要我们担心,”贾赦倒是没怎么失落,反正这个机会就算不给王熙凤也是给贾政,落不到他头上,还不如给王熙凤呢,好歹她是大房的人。 “你弟弟如此有志向,你这做大哥的也不知帮扶帮扶,”贾母感动与自己儿子的贴心,但又对这大儿子恨铁不成钢。 “母亲又不是不知道,我除了吃喝玩乐还能做什么,不给二弟拖后腿就不错了,你说是吧,爹的小念春,走,跟爹玩儿去!”贾赦丝毫不把贾母的话放在心上,从邢夫人怀里抢过念春就出去了。 “哎!这大冷天的,把孩子抱出去冻着了怎么办?”邢夫人没料到这出,连忙朝贾母告退追了出去,心里暗骂贾赦不着调。 覃明月看着这出差点没笑出来,没想到贾母的克星居然是贾赦。 看来这牡丹花宴办得够成功,赵氏花铺往后怕是不愁生意了。 王熙凤自知惹了贾母和王夫人不快,将自己买下讨她们欢心的几株牡丹让人搬了进来。 “孙媳自知这次不该向老太太讨要请帖,如今已经知错,这是孙媳在宴上特意买下的几株牡丹,还请老太太莫要再生孙媳的气了,不然气坏了身子,孙媳这罪过可就大了,”王熙凤自然不能由着老太太与她产生隔阂,只能放下身段跟贾母好好道歉。 “你这丫头最是贴心,这帖子是我老婆子亲自同意给你的,哪里能怪到你头上,难得你有心,还不忘给我买了牡丹,”贾母又恢复了往日里的和蔼可亲,王熙凤是她看重的人,机会已经错过了,自然不能再寒了这丫头的心,往后府里还要她出力。 “孙媳能嫁进来,真真是八辈子修来的福气,有老太太宠着,是我嫁进府里最大的幸事!”王熙凤感动得稀里哗啦,管起事来更是尽心尽力。 只余王夫人心中不满王熙凤这侄女抢了自己夫君的机遇,然而如今王熙凤受贾母看重,她也只能憋着气看着她们其乐融融。 牡丹花宴结束后,京中开始盛行种牡丹,赵氏花铺再次迎来爆单。 没过多久,太子的生辰宴也开始了,去过牡丹花宴的官员很快发现,这些摆设的牡丹正是牡丹花宴里的花,心中暗喜,太子果然喜爱牡丹,他们到时候投其所好,定然能被太子看重。 太子没想到自己这次办的生辰宴给赵氏花铺打了广告,此时正满脸春风得意,听着众人的追捧。 “五弟,多想你送来的牡丹,孤这杯酒敬你!”太子朝萧君霁挑衅一笑。 在座的官员哪能听不出来他这话的意思,但只能装作什么也没听到。 “太子言重了,不过是借些花罢了,哦,对了,臣弟过几日还要用这些花给皇祖母办场花宴,太子可要爱惜一下这些牡丹,不然皇祖母若是不高兴,臣弟罪过可就大了,”萧君霁毫不客气地回击道,说完便干了杯里的酒。 太子听了这话哪里还不明白,这是搬出太后来压他呢,脸上顿时变得阴沉。 第二十六章 守夜 “看来五弟还真是不放心孤,”太子转眼又变得温文尔雅,脸上挂着得体的笑容。 “太子言重了,臣弟不过是心疼皇祖母老人家待宫里太闷了,想着法子讨皇祖母开心罢了,”萧君霁这话搬出来谁不夸声孝顺,只是碍于另一方是太子,在场的其他人只当听不到罢了。 太子自知这局争不了好,也只能作罢,毕竟今日是他生辰宴,闹太过也不好。 萧君霁见他不再对他揪着不放,顿时松了口气,他是真不耐烦跟太子这种虚伪小人打交道。 荣国府内,覃明月并不知道太子打牡丹花的主意,此时她正窝在屋里算账。 自牡丹花宴结束后,赵氏花铺订单暴涨,如今一日的盈利高达数百两,再加上拍卖得到了上万两,分成下来也是一笔可观的利润,这笔钱,不仅能让她在府里好好生活好几年,还能存些钱为离开荣国府做准备。 小金库存够了钱,过年自然也让人期待了起来,除了参加贾府的家宴外,她便可以待在院子里过自己的日子。 由于出了贾珠这事,今年的家宴多是素菜,不过到底家底丰厚,就算是素菜,底下的人也有千种方法做得令主人家满意。 覃明月还是头一次吃到做得这么好吃的素菜,着实安慰了这段时间由于缺少荤腥而被虐待的胃。 唯一的不足就是,轮完贾母、贾政、贾赦等人说话后,菜有些凉了。 待饭后贾母又留了众人守夜。 “母亲,宝玉如今已有六岁,也该请先生了,”贾政见宝玉如今六岁还在和几个小丫头嬉闹,心里不由想起贾珠当初六岁时被夫子夸奖的时候。 “老爷,宝玉如今还小,五岁便被元春带着识字,如今能认不少字了,请夫子的事还是缓一缓吧!”王夫人一听到这话心里一激灵,如今她还没从失去长子的悲痛中走出来,一听到宝玉要请先生便怕他跟长子一样熬坏了身子。 “老二,你是存心不想让为娘过个好年啊!你忘了珠哥儿是怎么走的?宝玉还小,你就迫不及待让他离了我老婆子身边用命去搏那前程,你眼里还有没有我这个亲娘?”贾母此时说着便想起来她那苦命的孙子,眼泪怎么也止不住。 贾政顿时起身下跪求贾母原谅:“母亲,非是儿子狠心,只是身为男儿,哪能求学上进的,整日贪图享乐怕是会害了宝玉!” “好!你可真是我的好儿子,你这是想逼死你亲娘啊,若嫌我和宝玉碍眼,我带着宝玉出府,不讨你嫌,何必非要把宝玉往那死路上逼!”贾母此时情绪激动,说的话让人心惊。 贾政顿时吓得连连否认:“不是,儿子不是这意思,母亲,儿子错了,往后再不提此事!” “二弟,还不快去请御医,母亲若是被你气出个三长两短,你就给我滚出荣国府!”贾赦朝着贾政怒斥道。 这次贾母倒没再偏心二儿子,只搂着此时被吓到的宝玉心肝肉儿地喊着。 王夫人此时也不心疼丈夫了,儿子和丈夫她自然偏向儿子,如今她可就这一个宝贝儿子了,往后这荣国府的一切她都要为宝玉夺过来。 覃明月算是被贾政无语到了怪不得能在工部员外郎这个位置蹲这么多年,为官这么久,竟是连什么场合该说什么话都没学到半分,招人待见才怪,若不是靠家世撑着,怕是早就被撸了官职。 还好如今气的人是他亲娘,不然若是惹怒的人身份贵重,怕是要贾家捞人了。 贾母闹了这一番大动静,让贾政再不敢短期提为贾宝玉请先生的事,贾母在众人的安抚下也缓了过来,只是没了精神头,很快便下去休息了,留下一屋子守夜的人心思各异。 覃明月老早就想离开了,只是碍于贾政和贾赦还在,便只能抱着贾环坐在角落当个隐形人。 贾元春如今已是出落得亭亭玉立的姑娘了,覃明月猜测她估计没多久就要入宫选秀了,如此青春鲜亮的女孩子,在现代还是个初中生,如今却要被送入宫里为家族谋前程,落得三十多岁就逝去的结局倒是可惜。 只是她也不是什么圣母,贾元春的命运是贾府决定的,甚至她自己的亲娘都十分支持,她这个小小妾室哪里有这么大的能耐左右。 王夫人怕贾政心里不痛快,便让贾元春带着宝玉认起了字。 贾宝玉如今才六岁,但会的字却不少,认字又快又好,这倒是让贾政心里有了些安慰,总归次子的资质不比长子差,迟些请夫子教导也无碍。 想到次子,贾政不免又想到他冷落了许久的妾室和庶子。 待他看到此时才三岁的贾环躺在覃明月怀中呼呼大睡时,心头不满,顿时觉得这儿子是个不成器的,很快便移了视线。 王夫人顺着视线也看到了这一幕,心里不屑,果然是小妾生的,她的宝玉三岁便能跟着元春认字,而贾环却只会躺在姨娘怀里睡觉,有了对比,老爷自然不会将这庶子放在眼里。 覃明月由于走神偷看探春,还不知道小贾环此时已遭了嫌弃,若是知道怕不是要连夜用异能将贾政夫妻俩狠狠教训一顿,三岁的年纪不吃吃睡睡长身体,难道要丧心病狂地逼孩子学习吗? 探春看着又高了一点,这些年覃明月买通她身边的丫鬟婆子,给她补贴了不少,王夫人也没空管她,探春倒是开朗大胆了许多,已初显以后聪慧伶俐的样子。 覃明月不想埋没了她的天分,也该找人教她些东西了,毕竟这世道,女子要比男子难得多,有些技术傍身,往后就算不想嫁人,也能养活自己。 守夜结束后,覃明月回到院里狠狠补了一觉,等起来时已日上三竿。 “姨娘,小主子都起来找你好几次了,”小鹊牵着哭唧唧的小贾环看着覃明月一脸怨念。 “哎呦,这小脸都哭红了,都是姨娘的错,来,姨娘抱抱!”覃明月一脸歉意地跟儿子道歉,还赏了小鹊几串铜板。 “想姨娘,最爱姨娘了,”小贾环小小年纪,嘴甜得不得了,搂着覃明月的脖子贴贴,俨然一副小暖男的样子。 覃明月有被儿子感动到,狠狠往他脸上亲了两口,把小孩儿乐得滋着小米牙美得不行。 覃明月的到来,补足了贾环成长中所缺失的爱,虽说如今没有贾政的关心,但小贾环却是幸福的,覃明月给足了他安全感,因此小贾环十分喜欢表达自己的感情。 覃明月相信,只要自己还在这孩子身边,便不可能让他成为贾府里遭人嫌弃的小冻猫子。 第二十七章 药材 “姨娘,外头来人说这些日子不必去老太太院里请安了,这是分到我们院里的年礼,”小鹊出去一趟便带回了消息和一份年礼。 “可打听清楚发生何事了?”虽说覃明月不喜欢去请安,但总要问清楚,免得到时犯了忌讳。 “扬州那边姑奶奶派人送年礼过来,老太太没多久就病倒了。” 扬州姑奶奶,那不就是贾敏吗?难道这时候贾敏就生病了? “姨娘,听说扬州姑奶奶家的小公子没了,老太太伤心过度,”另一位资历较深的婆子提醒道。 原来如此,算下来没多久林黛玉就要来贾府了,没想到自己有朝一日还能见到林黛玉,覃明月倒是有几分期待,照她看来,如此才华横溢、美丽出尘的仙女就不该埋没在贾府。 “唉,姨娘我可不希望你长成贾宝玉那副处处留情的样子,不能负责就不要随意撩拨人家,知道没有?”覃明月捏着儿子的肉脸半开玩笑道。 “姨娘真是,小少爷才三岁呢!怎么扯到这儿了,”小鹊替自己的小主子讨公道,她如今在院里不再需要小心翼翼,只要伺候好小主子,覃明月就不会限制她太多,还时不时打赏她,久了之后,鹊儿竟觉得自己在覃明月眼中是平等的,于是便放开了不少。 “就是要从小抓起才行,”覃明月知道古人早熟,想到书中那乌烟瘴气的贾家私塾,她就头疼。 看来到时候要另外给小贾环找个先生才行,只是小贾环万不能越过贾宝玉,只能徐徐图之了,不过孩子还小,有得是时间。 “姨娘,姑奶奶送来的药材放哪里?”小鹊没想到姑奶奶竟送了份珍贵的药材,怕保管不妥当,糟蹋了,只能先来询问覃明月。 覃明月仔细观察了一下,发现贾敏送的药材都是滋补身子的,药效也保存得不错,对她一个妾室都如此有心,怪不得能生出林黛玉这么钟灵毓秀的女儿。 “能用的就用了吧,都是补身子的,留久了怕是药效都要流失了,”覃明月向来不会亏待自己。 说到药材,覃明月来到这里这么久,倒还真没机会种植过药材,有时间倒是可以买些种子培育。 古代药材珍贵的原因是如今需要的药材基本都是靠从山上采回来炮制的,稀有的药材需要冒险进深山老林才有机会找到,自然价格昂贵。 覃明月也不打算一开始就直接种植珍稀品种,饭要一口一口吃,先种些药铺缺少,但又不需要种植太久的药材。 首先想到种植的药材便是黄芪,这种药材适应性不仅强,极其耐干旱和寒冷,而且用途也广泛,只要在合适的砂质壤土中种植,注意排水就没多大问题。 在现代黄芪也能制成各种护肤产品深受女性欢迎,覃明月不了解如今黄芪有没有被用到这方面,到时还需要派人出去打听打听。 另一个选项便是党参。党参如今被称为“上党参”、“狮头参”,虽说党参没有人参珍贵,但有健脾养血、润肺止咳等作用,种植条件比黄芪高一些,除了不能受涝外,还要种植在海拔高一些的丛林里。 种植黄芪的倒是不缺,可以先让赵国基去寻些种子过来,但种党参的山林怕是还要再找找。 找药材种子估计也要时间,种植出来没个三五年也卖不了,不过这个时间她等得及,说不定到时候她出府刚好能收获,反正种了再说,她现在不缺地。 覃明月做事情比较投入,在纸上将计划写写画画,一转眼,竟然已经天亮了,她此时才惊觉腰酸背痛,连忙将东西都藏好,躺床上补觉。 一觉醒来又收获了哭唧唧的小贾环一枚。 小鹊表示无奈,小少爷粘姨娘粘得紧姨娘又喜欢睡懒觉,只能她来哄了,她小金库都因此涨了不少,真是痛并快乐着。 覃明月此时觉得自家儿子有些爱哭了,这可不利于将他养成顶天立地的男子汉,以后一定要好好磨练一下才行,好吧,这当然也有她想睡懒觉的嫌疑。 贾母这次躺了半个月才下床,覃明月又恢复了请安的日常。 这次不同的是李纨竟然也来了,算下来已有六个月的肚子,肚子却并不大,此时脸色苍白,四肢有些浮肿,头一次怀孩子,遭了不少罪,再加上心里压抑,自然显得面色难看,让覃明月看着有些心惊胆战。 老实说李执虽然是二房的人,但到底出身书香门第,对覃明月倒是没什么敌意,也没有看不起,两人的交集并不多。 覃明月倒没想到对方短短六个月变成了这副模样,毕竟原着中李执教出来的贾兰最后成了贾府最有出息的人,如今看来却隐隐有难产之兆。 贾母到底念在她肚子里有个曾孙的份上,对她说了几句关怀的话,王氏仍然跟个木头人一样没什么反映。 离开后覃明月不知怎地,叫住了李执:“大少奶奶可有空去我院里坐坐?” 李执听了一愣,这些日子她饱尝人情冷暖,连娘家人也没有派人过来安慰几句,倒是命硬克夫的名声传遍了全府,连稍有些脸面的丫鬟婆子都不愿意到她院里伺候。 李执自己倒也自觉,关在院里安分守己地养胎,如今愿意出来走动不过是怕以后生下的孩子被王夫人和贾母厌弃,若是再传出什么克亲的闲话,她肚子里孩子怕是处境更艰难。 “你不怕我是……”不祥之人? “我府里有几株牡丹开了,不知可否邀请大奶奶到院里一续?”覃明月并没有将她这句话当真,克夫?这话也就王氏能说得出来,说起来贾珠早逝与她也并不是没有关系,身为亲身母亲,儿子的身体情况她不可能不清楚,不过是望子成龙的的心占据了上风罢了,如今儿子死了,责任全推儿媳身上,不过是迁怒罢了。 李执看着她怀中粉雕玉琢的小贾环,不知为何心里软了一块,应下了。 第二十八章 欠人情 覃明月注意到李执没走几步路边开始费力,连忙让身旁的丫鬟扶住她。 “大少奶奶如今身子重,但也不能天天待在院子里不出来走动,孕妇需要休息,但适当地运动才有利于生产,而且天天待在屋里,心情烦闷,也会影响胎儿发育,”覃明月提醒了几句。 李执看着覃明月眼神复杂,想起丈夫离世前跟她说过的话,便知道覃明月是好心提醒,将她的话放在了心上。 等到了覃明月的小院子里,贾环便扭着身子要下地,一被放下便朝着自己最爱的小玩具跑去。 “这是……”李执看着虽然小却充满生机的院子陷入怀疑。 如今外头还下着雪,这小院竟如同与世隔绝了一般,花铺里的牡丹开得正艳,摆在门口的几株茶树也挂满了花。 不仅如此,院里还有个葡萄架,虽说有积雪覆盖着,但依然能看到绿油油的叶子,墙上还挂了几盆绿植。 地上的积雪被清理得很干净,走起来倒也方便,李执深吸了一口气,不知为何,她觉得这里连空气都比别处清新,而且没有外面那么冷。 覃明月之所以敢把这些东西摆在明面上便不怕被贾府的人发现,一是贾母和贾政都知道她大哥赵国基帮晟王办事,虽然他们觉得赵国基只是赵氏花铺的小管事,但出于谨慎,还是没敢对覃明月做什么。 二则是覃明月惹得贾政厌弃,不再来这院里,再加之贾珠出事,根本没空管覃明月母子,底下的丫鬟婆子谁给的银子多就认谁,自然不会主动招惹覃明月。 “你这小院子倒是难得的宝地,”李执虽说这一年里都不怎么出门,但赵氏花铺她不可能不知道,联想到这一屋子的生机勃勃的植物,自然知道她们关系匪浅。 自贾珠去世后,她对贾府的归属感不强,除了肚子里的孩子,什么也不想管,自然不会揭发覃明月。 “没办法,总是被禁足,只能想法子自己寻开心了,”覃明月这副阔达的性子倒是让李执惊叹。 哪个女人被丈夫冷落后不是想着法子讨丈夫欢心,何况覃明月不过是个姨娘,应该更看重贾政的恩宠才是,没想到她遭到冷落后反而更怡然自得,看她能院子打理得如此有生机,便知道她没有撒谎。 这一点倒是触动了李执的心,自从丈夫去世后,她虽然每天打起精神来好好养胎,但心里却做不到,每日待在屋里消沉度日,想到这里便觉得自己比不上覃明月,也对不起自己的孩子。 “是我狭隘了,这段日子,我竟如此虚度了,还害得腹中胎儿受累,还好姨娘邀我来此,否则长期以往,这孩子怕是……”李执眼中泪光闪烁,然而却更像是活过来了,有了人气。 覃明月不知自己哪里触动了李执,不过看李执如此倒是放心了不少,人一旦有了精神气便没什么好怕的了。 李执原不是话多的人,此时静静地和覃明月坐在院子里喝茶,看着小贾环踢球、耍宝,心里是前所未有的畅快,这种感觉真是让人沉迷,李执贪心地呼吸着院里清新的空气,听着小贾环嬉闹的声音,渐渐地,竟然就这么睡了过去。 覃明月朝她身旁的丫鬟做了个静声的手势,让丫鬟婆子抬着躺椅,将李执抬进了屋里,别问她们为何这般熟练,那自然是伺候覃明月伺候习惯了,覃明月也总是喜欢躺在外面的躺椅上睡觉,但如今天气冷,在外面就算盖了被子也抗不住多久,于是便想出了这法子,身旁那几个丫鬟见此露出一副学到了的表情。 李执很少睡得这么沉,这一觉醒来自己都有些茫然了,待反映过来这是覃明月的院子后,连忙起来表达歉意。 “原只想着来你这院里坐坐,没想到一觉睡了过去,倒是麻烦姨娘了,”李执还是头一次觉得自家如此失礼。 “没什么,看大少奶奶眼下青黑,想来很久没睡过好觉了,我便没让人打扰你,往后可以多来这里逛逛,我这院里只求自在,不管什么规矩,”覃明月怕她又顾及流言蜚语将自己关在院里,这样就算真能产下孩子怕是母子俩都不康健。 “那边多谢姨娘了,”李执眼中泪光闪烁,她如今在府里的处境艰难,没想到竟是覃明月能站出来接纳她。 “还有这茶花,我刚刚注意到你看了许久,可是喜欢?我这院里不缺这些,这株茶花便送你了,那几盆绿植若喜欢也可以带走,院里多添些鲜亮的颜色,心情也会变好,大少奶奶不妨试试,”覃明月向来大方,她对李执如今还算有些好感,自然不会吝啬这些东西。 “姨娘往后有什么事也可来院里找我,虽然我如今……不过倒是能让家父帮姨娘点小忙 ,”李执感动于覃明月此举,便主动开口提出这个承诺。 覃明月没想到李执竟然只因这么点小事便能送她这么大的人情,要知道李执的父亲如今为国子监祭酒,以后若是贾环要走科举这条路,怕是能帮上不少忙。 “那便谢过大少奶奶了,”覃明月也没客气,往后更是有心多看照了李执几分。 自此覃明月院里时常有邢夫人和李执光顾,倒是又热闹了几分,落到王夫人眼里倒是十分碍眼。 “我若不是看在珠儿的面上,能饶了她这个克夫之人?没想到她不仅不领情安分守己在院里养胎,还跟那狐媚子打上交情了,好,我到要看看她往后没了我这个婆婆看顾能有几分能耐!”王氏冷笑着说道,手里的佛珠串被狠狠摔到桌子上。 “大少奶奶不过是被那赵氏迷惑罢了,她肚子里头可是珠大爷的亲骨肉,到时候看清了那赵氏的真面目,自然能理解夫人的苦心,”周瑞家的附和了几句。 “我如今一想到珠儿便心如刀割,她倒好,跟我对着干,珠儿才走了多久,她心里就没了我这做婆婆的,怕是连珠儿对她的好也忘了,果然是个没良心的,”王氏自己心中觉得李执此时应该为贾珠的死关在院里痛苦忏悔才是应该做的,而不是这么快就走了出来同婆婆作对。 周瑞家的此时并不敢出声,只等着王氏发泄,自大少爷去世后王氏表面上更爱礼佛了,看着菩萨心肠,实则阴晴不定,脾气越发古怪,连她这个身边的老人有时候都招架不住。 第二十九人贩子(一) 覃明月将赵国基送来的药材种子摊开,将不合格的甄别出来,再分别埋入花盆中育苗,到时好观察这些药材的生长习性,只是这样一来便显得院子更小了,只好又让人搭了个花架子,将这些花盆放上去。 “姨娘这次种的是什么花?”院子里的丫头婆子只当覃明月是在种花,十分好奇。 “等种出来你们就知道了,”覃明月没打算说太多。 “给大太太请安!”院子里的丫鬟婆子齐声道。 “都起来吧,”邢夫人这段时间由于照顾小念春极少来到覃明月院里。 “老太太明日要去寺院里上香,你怕是也要跟着去,环哥儿还小,你注意多给他带些保暖防寒的衣物才是,”邢夫人这次来特意是为了提醒覃明月这些事宜。 “前几年因为环哥儿还小,所以没让你去,今年你该早做些准备了。” “多谢太太提醒,不然到时匆忙过去没个准备,我这院子里的人估计都要吃苦头了,”覃明月连忙道谢。 “小事罢了,往年老太太也喜欢去寺院上香,隔个一夜就回来,倒不用准备太多,”邢夫人其也不想带着孩子去这么冷的地方,只是留在府里她也不放心。 “不说了,话既然带到了,那我便先回去准备了,”邢夫人很快便带着丫鬟婆子离开。 覃明月这几年根本没什么机会出府,如今能出去一趟自然不能放过。 很快便叮嘱丫鬟婆子收拾衣物,连路上带的炉子、易保存的吃食都准备了一些,万一路太远,总要吃点东西垫垫肚子,尤其是小贾环,还没出过远门,这些东西自然是不能少的。 果然,到了晚上,王夫人便派了婆子过来通知她们明天去寺院上香。 到了第二日,众人收拾妥当后,便乘坐马车前往寺院。 覃明月许久没见过探春,见她和贾宝玉、贾元春一齐上了马车,倒是有些意外,想着到了寺庙里一定要找机会和探春待在一起。 “我们这次要去天齐庙,去那里少说也要两个时辰,姨娘还是先好好休息吧,等到了再叫您,”覃明月身边的婆子见她兴致勃勃地掀开帘子往外看,提醒道。 “没事,太久没出来了,我这次要好好看看才是,”覃明月怕小贾环吹风,没敢掀开太多。 好巧不巧看到了赵氏花铺,这个付出了她和赵国基不少心血的花铺,此时店铺门口也围了一群爱花的客人,看起来生意很好。 “这便是火遍京城的赵氏花铺了吧?门口摆放的花都这么好看,里面肯定更好看,”小鹊如今也忍不住掀开帘子往外看。 马车很快便驶了过去,覃明月看着陌生的街道,此时虽不如现代整洁干净,但却有自己的独特韵味,街道上熙熙攘攘,小摊贩也在旁边叫卖,到底是京城底下,在这里生活的人大多是富庶人家。 覃明月看得入神,心也跟着飞了出去。 殊不知外面的人也在看她们的车马。 “这是哪户人家的车马?”此时正在云香阁二楼喝茶的萧君霁看到如此气派的马车朝云香阁管事问道。 “回王爷,那是贾家的马车,”林管事认出了那马车上的标志。 “贾府?如今贾府自贾代善之后越来越没落了,不过家底倒是厚,”萧君霁先前在京中听过不少贾府闹的笑话,对他们并没有什么好感,如今看着他们一次出行居然这么大排场,心里更是厌恶。 林管事在一旁并不敢多话,不过却想到跟他合作许久的赵国基,一想到对方能从贾府出来后能将赵氏花铺经营得这么好,并且给主子带来了不少收益,心中倒是佩服。 马车离开京城后,外面银装素裹,看一会儿还好,看久了,倒觉得千篇一律,覃明月无趣地关上窗帘,开始闭目养神,小贾环也窝在她怀里睡得小脸红扑扑。 这辆马车虽然和王氏她们乘坐的马车不能比,但坐她们主仆四人再搭上行李倒也刚好合适。 “姨娘,快醒醒,到了。” 覃明月掀开帘子往外看,此时天齐庙的人不少,正是热闹的时候,甚至旁边还有不少卖香火用品的小贩。 下了马车便迎来一阵寒风,覃明月干脆将小贾环抱怀里拿斗篷护着。 王氏和贾母都已收拾妥当,见人齐了便一群人往寺庙的楼梯上去。 这段时间来烧香的人不少,若不是覃明月怀里抱着孩子,两边有丫鬟婆子护着怕是要被人流冲散。 覃明月此时看着这么多人流量有些担忧,人多的地方浑水摸鱼的人也多,贾环如今被她抱在怀里还好,探春她们也不懂如何了。 说什么来什么,此时突然响起女孩的哭闹声,覃明月朝哭声那边看去,看到不是探春顿时松了口气。 “各位,不好意思,孩子有些认生,太多人了,”抱着孩子的妇人朝周围的人满脸愧疚地道歉。 “不要!呜呜呜呜呜呜!”小女孩反而哭得更大声了。 “这孩子,之前在家都挺怪的,不知为何,今日这般吵闹,我这就抱孩子离开,实在不好意思,冲撞各位贵人了,”那妇人很快就要带孩子离开。 覃明月看着有些违和,但一时想不出来,看着那女人的背影,突然想到了什么。 “等等!你钱袋子掉了!”覃明月将贾环塞到小鹊怀里。 那妇人听了顿时停下脚步。 “哪呢?这位……夫人?”那妇人抱着哭闹的孩子立刻转身查看,发现并没有钱袋子,向覃明月询问道。 “快将她按住!”覃明月朝一旁的贾府家丁吩咐道。 那家丁不明所以,被覃明月瞪了一眼才反应过来。 然而那妇人早有准备,转身就跑。 “快追她!她是人贩子!” 抱着孩子的妇人到底跑不过家丁,很快便被抓住。 “各位老爷夫人,求求你们给民女做主啊!这人不分青红皂白就抓我们母女,还有没有王法啊!”那妇人发现跑不了,立即发挥苦肉记,直接朝周围的人哭诉。 “赵氏!你这是做何?还不快把人放了!” 第三十章 人贩子(二) 贾政怕覃明月丢了贾府的脸面,连忙出声呵斥。 “这位老爷,您可一定要好好管管她,民妇清清白白的人家,被她说成人贩子,实在是冤啊!”那妇人见贾政出声,知道他们是一起的,连忙朝他哭诉。 “好了,这事是我们不对,回去之后定会好好管教她,”贾政见众人的目光又转移到他身上,脸上顿时有些火辣辣的,恨不得与覃明月断绝所有关系,但为了贾家的脸面只能让人安抚那妇人。 “你口口声声说你是孩子的亲生母亲,为何孩子哭闹这么久也没见你安抚过一句,”覃明月并没有把贾政的话放心上,开口质问女人。 “是啊,要是我孩子哭了,我可舍不得让她哭这么久的不安抚一下。” “说得也有道理,这女人好像是有点问题。” “对啊,你还不解释一下,难道你真是人贩子?” “这……今日来的贵人太多,民妇担心小孩哭闹冲撞了各位贵人,这才急着抱孩子下山,没想到这成了人贩子的证据,实在是冤啊!”那女人紧紧抱着孩子,仿佛遭受了巨大的打击。 “你这婆娘怎么在这,不是让你和孩子在山下等我吗?” 一名看着憨厚老实的汉子从人群中出来,拉着女人跟周围的人解释。 “这是怎么了?我家婆娘还要跟我回去下地呢!你们为何要拦着我们?”那汉子面容着急,长得又憨厚,众人的心顿时偏了过去。 “都是误会,我就说哪有这么多人贩子,纯属没事找事!” “是啊,误会都解除了,还不快放了人家。” 贾政见状厌恶地看了一眼覃明月:“还不嫌丢人吗?赶紧道歉!” “不用了不用了,既然误会解除了,放我们夫妻二人离开就好,”那憨厚的汉子笑得一脸和善,并没有闹,顿时赢得了周围人的好感。 “不行,除非你能说出孩子今年几岁,叫什么名字,家里有几口人,这孩子手上戴的镯子做工精细,根本不是你们能买得起的!你们今天最好交代清楚,”覃明月丝毫不退步,显得咄咄逼人。 “这……我们两口子省吃俭用才给孩子买的镯子,精致一些也正常,”那憨厚的汉子面露着急,显得为难局促的样子。 周围的人又开始指指点点,大多数觉得覃明月太过于胡搅蛮缠。 然而覃明月并不愿轻易放走这两人,注意到他们的神情越来越紧张,她打定主意要拖时间,要不了多久,丢了孩子的人应该会找过来。 “赵氏,你平日里在府里胡闹便算了,竟然在外头还不知收敛,回去之后便去佛堂多抄抄佛经,养养性子,”王氏心中乐得看覃明月闹出笑话,表面一副端庄大气的样子。 “原来是个妾室,怪不得长得这么狐媚!” “看来她在府里没少作妖,人家正室夫人都这么说了!” “要我是那正室夫人,绝不会让那妾室骑在头上,还是太过仁慈了。” 王氏越听越满意,只是如今贾母已在催促,她不得不出手制止:“还不快放了那对夫妻,再给点银子安抚,毕竟她们也不容易。” 那两人没想到还有这种好事,连忙下跪道谢,连连夸赞王氏是菩萨心肠。 就在他们拿着银子转身就要离开时,忽然被人叫住。 “快把我家小姐放下!拦住他们!”由于动静闹得大,此时丢了孩子的人家已经发现了他们。 “不好,快跑!”那个原本面相憨厚的老实汉子顿时从那女人怀中接过女孩,拔腿就跑。 等众人反应过来时已不见他的身影,那出来找人的婆子连忙让家丁去追。 “这真是你们家小姐?” “这是自然,老婆子我伺候小姐这么多年,怎么可能认错!”那婆子原本正后悔自己没看住人,见周围的人质问,顿时发火。 周围的人面色讪讪,知道自己误会了覃明月,此时也不好意思道歉,竟都站在一旁等候结果。 “找到小姐了!多亏了这位公子,若不是他拦住那人贩子,小姐这次怕是……”出去追人的家丁此时一脸庆幸地将孩子抱回来。 “小姐别哭了,都怪嬷嬷不好,害得小姐受了惊!”那婆子将孩子紧紧搂到怀里哄了半天,孩子还渐渐平复下来。 “多谢这位公子搭救,我们是孙家的人,还请两位恩人报上名讳,我们老爷改日定会重谢,”那婆子朝着年轻男人道谢,也没忘了答谢帮忙拖住人贩子的覃明月。 “可是孙御史家的?不必多礼,让他做好本职便好,”帮了忙的人正是萧君迟,今日来此办案,顺手便帮了忙,听到是孙家人倒是意外,孙御史是个正直的人,看到不平之事绝不会因为对方身份显赫便作罢,便是太子也被他参过几次,难得的忠臣。 萧君迟站出来之后,围观的人里有不少认出他身份的人,连贾政也认出了,连忙想要行礼。 “不必多礼,贾大人府里的人倒是聪明,”萧君迟不想闹出太大动静,制止了他们,还意有所指地说了一句。 贾政和王夫人此时面色尴尬,好在萧君迟说完这句话便离开了,没再为难。 “这位夫人,还请您报上名讳,到时我们孙家亲自派人答谢,”那老婆子见其中一位恩人离开,知道他身份定在自家老爷之上,没敢叨扰,便又问起覃明月。 覃明月知道就算这礼送上门也到不了她手中多少,客气谢过之后便将此事抛到了脑后,抬头看到探春被丫鬟婆子护着,心里才松了口气。 贾政看着覃明月宠辱不惊的模样也十分意外,这与他印象中那个爱惹事又小家子气的赵姨娘差别太大了,想来是这两年冷落了她,变化才这般大。 覃明月并不知道此时贾政对她又起了心思,她先前有意让贾政厌恶,才换来这几年的安宁,如今手里有钱不愁吃穿,巴不得贾政离她远远的。 “你如今是贾府的姨娘,出门在外代表的是贾府的脸面,往后做事之前好好想清楚自己的身份,免得误了环哥儿的前程,”王氏不满她今日的风头盖过了自己,出声敲打了几句才离开。 第三十一章 刺客 贾母等人此时已经安顿好了,等人来齐了便一同烧香拜佛。 见覃明月跟在贾政和王氏后面进来,心里对她耽搁时间的做法不满,等回来的婆子在她耳边解释了几句,才收起心中的不快。 “往日里怕你失了分寸,极少带你出来,如今看来你倒是长进了不少,这孙家乃是皇上最器重的御史,你帮了他这么大忙,那孙御史倒是欠了我们贾家人情,”贾母可不管别的,只要是有利于贾府的事情,她都会看重。 “回府后记得到库房里挑几匹好布到赵氏院里,今日她可是功臣,”贾母朝身旁的婆子嘱咐道。 覃明月对贾母的示好心中并没有什么波澜,只面上装作受宠若惊的样子答谢一番。 等跟在贾母后面烧香拜佛后,一行人才得以安顿下来。 晚上便在寺里用了膳,天齐庙的素食虽没有贾府的精致,但味道也十分不错,覃明月吃得很满意。 这寺庙设备齐全,显然是为了方便香客们方便留宿,不过这段时间来住宿的香客多,贾家只有几个房间是靠近的,其余的隔得有些远。 覃明月便被分到了远一些的房间里,房间除了一张炕和几把木椅子,便什么都没有了。 “屋里太冷了,还需要烧些炭火暖暖,姨娘先和小少爷到铺上休息,小鹊,你在这里照顾好姨娘和小少爷,”嬷嬷跟小鹊嘱咐了几句才放心出去。 寺庙里虽分了男宿和女宿,但到底鱼龙混杂,她们住的地方偏僻,不得不防。 覃明月抱着小贾环坐在已经铺好的炕上,脑子里想到今日遇到的事情。 她并不后悔出手拖住那两个人贩子,只是有些疑惑那男子究竟是什么身份。 身为贾府妾室她并不能见到太多身份贵重之人,但今人看贾政这反应,对方身份定然不俗,她还是第一次见到如此气势不凡的人,而且看对方的反应,似乎认识自己。 覃明月实在想不通,索性逗着小贾环玩闹了起来。 “姨娘,今晚留寺里过夜的人太多,我们分到的炭量也不多,不过只烧一晚倒是够的,”嬷嬷带着炭回来便烧上,屋里过了好一会儿才暖和了起来。 主仆四人聊了几句,实在累了,便躺炕上睡了过去。 “碰!” “谁?”覃明月在睡梦中被吵醒。 “闭嘴,再说话便把你们都杀了!”进来的歹徒蒙着脸,并不能看清长相。 “都给我起来!”那歹徒见这屋里只有四个人,其中一个还是小孩,心里顿时放松下来,这下他人质够了。 鹊儿和嬷嬷一觉醒来发现屋里有人吓了一跳,只能顺从他的话被捆在角落里。 贾环此时还没睡醒,被覃明月抱在怀里护着,屋里一时有些安静。 覃明月冷静思考如今的形势,这人身上有股很浓的血腥味,怕是受伤了,此时正被追捕,她们就是人质,估计用不多久就会搜查到这里。 此时这人也意识到时间紧迫,知道自己带太多人质会影响逃跑的速度,在看出覃明月和孩子的身份更贵重后,便决定带着她们母子俩人离开。 小鹊和嬷嬷被捆在角落里,只能眼睁睁看着覃明月和贾环被那贼人带了出去。 此时覃明月身上衣物单薄,只被允许披上披风,被贼人要挟出来便被冻了个激灵,连忙护住怀中的贾环,心中不由得对这人起了杀意。 之前在屋里怕被鹊儿她们发现,如今这人带她越走越偏,便是将他杀了也没人发现。 另一边萧君迟也正在带人搜查刺客,循着血迹,他们很快来到覃明月住的地方。 萧君迟派人过去敲门,听到屋里毫无动静,便将门踹开。 只见角落此时正困着两个丫鬟婆子,而屋里被褥凌乱,地上还有几滴血迹。 “快!救救我们姨娘,她和小主子被贼人抓走了!”小鹊刚被松开便开口求救。 “这位大人,我们是荣国府的人,我们姨娘和小主子万万不能有事啊!”嬷嬷此时也报出了她们的身份你,希望他们能看在荣国府的份上重视这件事。 萧君迟此时也顾不上她们,见问不出有用的消息便开始搜查下一个地方。 鹊儿和嬷嬷来到贾母这边求救。 “赵氏好好待在屋里,哪里会出什么事?你们两个奴才最好交代清楚,若让我发现你们有知情不报的,可别怪我没给你们机会,”王氏这话听得贾政心里不舒服,但此时也不好说什么。 “冤枉啊!太太,我们姨娘早早就在屋里睡下了,谁知那贼人竟然撬开了锁,挟持姨娘和小少爷离开了!”小鹊和嬷嬷不敢顺着王夫人的话说不利于自己主子的事情,连忙磕头喊冤。 “弟妹,这人还没找到呢,便开始给她泼脏水了,这话可不像是整日里吃斋念佛的人能说出来的,”邢夫人此时听了这话便觉刺耳。 “行了,派几个府里的人出去找找,毕竟为贾家生了两个孩子,行了,在这里干等着也没有,先回去休息,有消息自然会通知我们,”贾母瞪了王氏一眼,在这种场合说这样的话,想污了贾府的名声不成,不过念在覃明月今日做了件好事的份上,她倒也没有不管不顾。 邢夫人见状也将自己带来的几个家丁派出去一起找,如今天寒地冻的,一个弱女子带着孩子被挟持出去,怕是要遭不少罪,想到这里又让身边的婆子到寺院里找会医术的僧人候着。 “赶紧给我走!要是被追上,你们母子俩也别想好活!”那刺客将刀架在覃明月脖子上威胁道。 “呜呜!”贾环早就在路上被吵醒了,此时缩在覃明月怀里害怕极了。 “再哭老子就砍了你!”那刺客怕小孩的哭声引来官兵,恶狠狠威胁了一句。 覃明月听了这话心里一沉,干脆在这里用异能杀了他算了,反正周围没人。 “站住!” 就在覃明月想动手的时候,不远处传来厉喝。 那刺客见状顿时拉住覃明月将刀架在她脖子上道:“退后!否则我便让这对母子命丧黄泉!” 覃明月只好配合着刺客,怀里紧紧搂着贾环,身子瑟瑟发抖,此时她头发凌乱,衣着单薄,看上去凄惨极了。 第三十二章 得救 “放下刀,或许可以考虑留你全尸,”萧君迟并没有因为刺客手上有人质而改变态度。 “再过来,我可真不客气了!”那刺客没想到萧君迟竟然丝毫不顾及他手里的人质,甚至还亲自挽弓对准了他。 覃明月的脖子已被架在脖子上的刀割破了皮肉,鲜血顺着细白的脖子流了下来,衣襟都染湿了。 双方的对峙终究还是刺客落了下风,挟持覃明月的刺客本就受了伤,根本坚持不了多久,意识到萧君迟在耗他的体力,顿时冷笑一声,反正也没了活路,倒不如拉个垫背的。 覃明月感受到那刺客气息变得凌厉,意识到不对,便趁着刺客的注意力还在对面的人身上,狠狠往刺客脚下一踩。 “咔嚓!” “啊!”那刺客没料到手里的女人突然踩了他一脚,而且这力道好像还把他的脚骨踩裂了。 “贱人!”那刺客不顾脚伤抬起剑就往覃明月背部捅去,好在对面的人箭术了得,直接朝他肩部射去。 但那刺客发了狠,即便那一箭减缓了他的动作,他也没放弃要杀了覃明月的念头,就在他要追上覃明月时,扑通一声便被绊倒在地,这下是真起不来了,覃明月抱着小贾环总算是连滚带爬来到了安全地带。 萧君迟倒是没想到这贾府姨娘倒是机灵,他这次最主要的任务便是抓住刺客回去审问,所以那一箭并没有想要刺客的命,这也导致覃明月很难逃脱刺客的追杀,没想到她运气好,关键时刻那刺客倒下了。 萧君迟让人将深受重伤的刺客捆了起来,转身看向此时瑟瑟发抖的覃明月母子难得起了些怜悯,到底是他为了留住刺客的命差点将她们母子俩置于死地,于是便将斗篷解下来递给了覃明月。 “多谢官爷!”覃明月没再推辞,虽说她此刻的状态多数是装出来的,但小贾环此时可受不了冻。 “莫哭,莫哭,娘带你回去睡觉,没事了,乖哦!”覃明月没管脖子上的伤口,抱着哭得脸颊通红的小贾环细声哄了起来。 那温柔的低语和轻柔仔细的动作,不知为何触动了萧君迟,如今已到后半夜,这母子俩看着实在凄惨,便派人护送她们回去。 此时邢夫人没收到消息,并不能安心歇下,索性带着几个下人候在覃明月屋里焦急地等待。 “夫人,赵姨娘回来了!”守在门口的下人见覃明月抱着贾环被护送回来顿时进来禀报。 “快!把那会医术的僧人请来,外头冻了这么久,怕是身子遭不住,”邢夫人连忙朝身边的丫鬟嘱咐。 “呀!这么多血!快进屋里,把那盆热水端过来!”邢夫人看到覃明月抱着孩子一身血地被两个护卫互送回来,吓了一跳,但到底还是稳住吩咐丫鬟给覃明月和贾环母子俩准备擦洗。 “多谢两位大哥护送,小小心意,莫要推辞,”邢夫人知道两名护卫气势不凡,便知道他们背后的主子不简单,也不好怠慢了他们。 “不过是奉命行事罢了,既然人已经护送到了,我们便回去复命了,”那两名护卫甚至看都没看邢夫人让人送的钱袋子,很快便消失在夜幕中。 邢夫人也顾不上他们收不收,连忙查看起覃明月和贾环的情况。 “你们今夜可真是吓死我了,怎么样?脖子上的伤口还疼吗?”邢夫人看着覃明月脖子上的伤口被擦拭干净后略显狰狞的刀疤,心疼得直掉眼泪。 “这都遭的什么罪呀!” “邢姐姐放心,只是皮外伤罢了,”覃明月为邢夫人这份关怀所动容,她自末世后再未体验过旁人的关怀,到了这里除了贾环和探春与她体内流着相同的血脉而天然亲近外,邢夫人便是这个世界里最关心她的人了,叫一声姐姐并不过分。 “哎呦!你这是……还是别说这些了,赶紧让大夫瞧瞧,”邢夫人被覃明月这声姐姐叫得心头发软,差点止不住泪水,见那会医术的僧人过来了连忙止住话头,让那僧人查看她们母子俩的情况。 “施主已无大碍,将药粉撒上就好,待会儿熬碗姜汤灌下去便好,只是这位小施主年纪小,又受了惊,喝了药夜里要多加看顾,不然怕是会发热,”那僧人嘱咐道。 “多谢大师相助,夜里多有叨扰,小小心意,不成敬意,还望大师收下,”邢夫人见她们没什么大碍,心里松了口气,塞了那僧人一包银子又让人送那僧人出去。 “总算是踏实了,”邢夫人这时才缓了过来。 “多谢邢姐姐操劳,不然我们母子俩怕是还有得折腾,邢姐姐还是去休息吧,这里有人守着,出不了什么事,”覃明月看着她眼下的青黑,心里感动,连忙劝她回去休息。 “你既叫我一声姐姐,那我这做姐姐的自然要为你收拾妥当,好了,看你们母子平安我这心也踏实了,不打扰你了,我这就回去休息,”邢夫人离开时脚步轻快,丝毫不像熬了夜的人。 “太太,该休息了,”邢夫人身边的婆子劝说道。 “奶娘,我原以为我这一生怕是要滂沱在贾府里了,没想到上天待我不薄,既让我得了念春这亲骨肉,如今还得了个妹妹,往日里我只觉得她待我虽好,但终究隔了一层,直到今夜,我便知道这一层隔阂没了,她拿我当姐姐,”邢夫人有感而发,声音都哽咽了。 “老奴知道,这些年小姐受苦了,如今老天眷顾,让小姐不再受苦,老奴也为小姐高兴!”在邢夫人的奶娘眼里,她仍然是那个她一手带大,宠到心里的小姐,这些年来她最明白她的小姐受了多少罪。 “好了,如今能苦尽甘来,多亏了赵妹妹,往后这府里,只要有我在,谁欺负赵妹妹都不行,”邢夫人此时心里高兴,但身体疲惫,没念叨几句便沉沉睡去。 奶娘在一旁看着,流出了欣慰的泪水,替邢夫人掖了掖被子才放心出去休息。 第三十三章 回府 等覃明月醒来时,已日上三竿,小鹊听到动静便进来伺候。 “姨娘醒了?如今还没到寺里供饭的时候,先喝点粥垫垫肚子。” “嗯,环哥儿呢?”覃明月这一觉睡得沉,醒来腹中空空,不过记挂昨夜受惊的儿子,醒来第一时间便担心贾环。 “小主子醒得早,不愿意待屋里,怕吵醒了姨娘,嬷嬷带他出去逛逛,”小鹊将温着的粥端到覃明月面前。 “那就好,”覃明月听到儿子没事,便放心填饱肚子。 “今早大太太差人送来的药,说这药不容易留疤,待会儿姨娘可要好好擦药,”小鹊想到昨夜覃明月脖子上略显狰狞的刀疤,不放心多嘱咐了两句。 覃明月知道小鹊关心她,虽不在意这点小伤,但还是点头应下。 “如今寺院里就剩我们,老太太她们一早便回府了,让姨娘在这里养好伤再回去,”小鹊说到这里颇有些不忿。 昨夜覃明月回来后除了邢夫人来过,直到现在都没人来探望,甚至问候一声都没有。 “这倒是合我心意,这么久没出过府了,走,好好逛逛这寺院,”覃明月穿戴整齐便带着小鹊出门,丝毫看不出受过伤。 如今还是白雪皑皑的冬日,除了些正在扫雪的僧人,根本没什么看头,但覃明月却逛得津津有味,连这寺里的空气都觉得格外清新,这大概是自由的味道吧。 暂时抛却荣国府姨娘的身份,不用受人约束,这是她来到这个世界最想得到的东西。 “这寺庙后山有片梅林,我们可以过去看看,”小鹊也极少出门,难得有机会出来,也舍不得太早回去。 她们这次倒是因祸得福了,若是跟着贾母一起回去,根本没机会在这里闲逛,在府里憋了两年,出来自然要好好放松一把。 “哇!奴婢还是第一次见到这样的景致,以前在府倒是听说过哪位大人府最喜欢办梅花宴的,不过从未见过这么多梅花,”小鹊看着在一片雪白里开得清艳夺目的梅林瞬间惊住了。 “喜欢便多待一会儿,我们现在有时间,”覃明月此时看着这片梅林心里舒畅,只是不像小鹊一般情绪外露。 主仆二人慢悠悠往梅林深处逛去。 “主子,可要派人跟上?”萧君迟身边的侍卫询问道。 “不用,只要与这件案子无关,其他事便不用多管,”萧君迟看着覃明月走远的背影面色复杂。 昨夜他们只当她们母子运气好,那刺客体力不支摔倒,没想到后面越查疑点越多,一个深宅姨娘看着柔柔弱弱,竟然一脚踩裂了那刺客的脚骨,而且那刺客的供词里说自己是被绊倒的。 萧君迟派人到现场查看,那个位置根本不存在能绊倒人的东西,何况还是武功高强的刺客,不是意外,那便是人为。 “她身上藏着不少东西,不过如今她既然和赵家与晟王合作,那便不必将她卷入此案,”萧君迟没再深究此事。 覃明月没想到自己差点被卷入刑部案件中正跟小鹊沉迷于赏花。 “那里竟然有这么大一棵树,”小鹊没想到梅林深处还藏着这么一棵树。 “银杏树,看样子树龄最少也有五百年了,”覃明月也被这棵银杏树吸引了。 “树干都枯了,真可惜,”小鹊走近观察一番轻叹道。 “或许还能有枯木逢春的时候,”覃明月将手掌贴在树干上,感受到这棵树还存在着微弱的生命力,蕴含着一丝丝灵气,与覃明月的异能倒是有些相近,活了这么多年,就这么死了,倒也可惜。 覃明月将异能通过手掌输送了过去,时间越长,银杏树里的生命力越活跃,似乎在感谢覃明月,银杏树里的灵气竟也探出来与覃明月的手掌相触。 覃明月被这灵气洗涤一番,浑身都感觉轻飘飘的,异能隐隐有些异动。 小鹊注意到覃明月在这棵大树面前站太久了,担心她身子没养好会冻伤,转身想喊她,结果看到覃明月将手掌贴在银杏树树干上的一幕后,突然不想出声打破这一幅美好的画面。 她没怎么读过书,形容不出来,只知道她家姨娘此刻好像仙子,浑身都散发着一种形容不出来的,让人感觉很舒服的气息。 “愣着干嘛?该走了,”覃明月没想到来到这寺院里收获这么大,原以为这个世界没什么灵气,也不能打丧尸升级异能,她的异能这辈子都提升不了了,没想到还藏着一棵体内蕴含着灵气的银杏,她感觉自己的异能隐隐有些突破。 “哦哦,好的,”小鹊傻愣愣地跟在覃明月身后离开了梅林。 在她们身后,银杏树干上冒出几片嫩芽迎着寒风飘摇。 此时寺院里的住持突然感受到什么,连忙带着弟子来到了梅林里,站在古树下沉默不语,只熟悉他的弟子知道,他们的师傅此时很高兴。 “师傅,这棵树你不是说熬不过这个冬日吗?怎么如今看着……”小和尚一时形容不出来,好像是活过来了一样,只是他又觉得不可能,他师傅都说这棵树活不了。 “活了,没想到这唯一一丝生机也被它遇到了,倒是幸事,”老住持此时心情十分畅快。 “那恭亲王您还见吗?”小弟子小心翼翼问道。 老主持倒没计较自己的弟子帮恭亲王说话,只留下一句“塞翁失马,焉知非福!”便离开了。 萧君迟此次过来除了办案便是想见上主持一面,问他几个问题,然而一连两天都没见到人,只得了一句话。如今刺客也抓到了,再留在这里只怕会惹人怀疑,只能带人离开。 覃明月一连在寺院里待了五日,整日带着小贾环在寺院里闲逛,竟意外与这寺院的老主持熟悉了起来。 老住持仿佛知道了覃明月的来历,覃明月在他面前也没藏着掖着,聊起来竟然意外地和谐。 等到贾府派人来催促时,覃明月也没办法再待下去了,只能告别主持带着丫鬟婆子离开。 “施主,师傅让小僧带句话,只要施主能守住本性,自然能得到想要的,莫要太急于求成,”小和尚带完话又送了一串佛珠,便离开了。 覃明月接过佛珠,道了谢便带着人离开了。 第三十四章 诬陷 回到贾府,覃明月还没来得及休整一番便被贾母派人过来请了过去。 覃明月刚到贾母面前行礼,便被她身旁的婆子一把将脖子上的纱布扯开。 “嘶!”覃明月故作疼痛,一把将那婆子推开。 那婆子被推倒在地,摔得不轻,一时半会儿没起来。 “赵氏!你竟敢对老夫人不敬!” “这……妾身以为是哪个刁奴想害妾身,没想到是……老太太若关心妾身的伤势,妾身可以给老太太查看,这般动作,实在是吓人,”覃明月一番惊吓过度的模样,等缓和过来,便将脖子上的伤口露出来。 只见那伤口此时留着一道小指长的疤,周边还泛着红,一看便知当初伤得不轻。 “行了,不过是个误会,闹成这样,岂不是让人笑话,赵氏,这段时间你在寺里养伤,可有看见什么人?”贾母不顾想要告状的心腹婆子,朝覃明月一脸和蔼地问道。 “回老太太,妾身自伤了脖子之后便在屋里养了好几日伤,只趁着伤口结痂后才敢出门在寺院里逛了一番,除了寺院里的僧人,根本没见到其他人,”覃明月心中暗骂一声老狐狸,还好她谨慎,没用异能治好伤口,不然今日若是脖子上没有疤,她怕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 “赵氏,你最好交代清楚,我们贾府可容不得一个脏了身子的姨娘,”王氏的话让覃明月面色一凝。 王氏不可谓不毒,竟然随口就能污蔑女子的清白,若是性子急的,怕是恨不得当场以死自证清白。 “太太此话怎讲,妾身虽只是妾室,但好歹为贾府添了一儿一女,若今日这话传出去,怕是要逼死我们母子三人,太太当真是不想给我们留条活路吗?”覃明月哽咽着控诉王夫人,一副委屈至极的模样,实在无法让人相信她会在寺院里做出格的事,再加上脖子上的伤疤,早就让屋里的人相信了她的话,只觉得是王夫人容不下她一个妾室。 “赵氏,你别血口喷人!你那一双庶子庶女,哪里比得上宝二爷和元春小姐,夫人哪里用得着污蔑你!”周瑞家的收到王氏指示,连忙跳出来指责,王氏只坐在椅子上,高高在上地看着覃明月,仿佛她是那地里的泥,根本不屑于污蔑她。 “夫人可能明示,妾身究竟做了什么错事竟让夫人如此毁坏妾身名誉!”覃明月可不会被她这副面貌蒙蔽,否则这些年在荣国府哪里能安稳度日。 “弟媳,做事可要讲究证据,女子清誉何其重要,岂能随随便便污蔑,”邢夫人忍不住为覃明月捏了把汗,若王氏的话传出去,怕是府中难以容得下她们母子二人。 “这是二房的事,理应由二房解决,大嫂还是莫要插手,再说大嫂平日里与赵氏走得近,难免受人蒙蔽,”王氏丝毫不把小门小户出身的邢夫人放在眼里。 “赵氏,你想要证据,那我便告诉你,原想留你一丝颜面,如今看来也不必了,周瑞家的,你去把证据拿来!”王氏气焰如此嚣张,自然有底气。 赵氏被人掳走回来后,她虽然没有派人去查看情况,但是那夜被派去照顾覃明月母子的丫鬟是她的人,发生了什么事她都一清二楚。 “看看!你一个妾室,屋里都是丫鬟婆子,怎么会有男人的披风?瞧这样式,那男人身份可不一般,你想攀高枝也不想想自己如今是哪里的人?若传出去,我们荣国府的脸面早就被丢完了!” 王氏指着那婆子拿出来的斗篷,朝着覃明月一副瞧不上她为人又十分恨铁不成钢的模样,真是要把覃明月气笑了。 “这不过是那位办案的大人不忍环哥儿受冻才随手递过来的披风,没想到竟然被当成污蔑妾身清白的证据,若只这一样,如何能如此简单便定妾身的罪!”覃明月自然不能让王氏将这口锅安在她身上,虽说她不是这个朝代的女子,但女子清誉若被毁坏,哪里还能有容身之地。 “那晚你若安心待在屋里,哪里能轻易让人掳了去,孤男寡女在荒郊野外,姨娘生得这般动人,那贼人能没有想法?怕是……” “啪!” “啊!” “呜呜呜,赵氏!你眼里还有没有夫人,竟然敢打我!”周瑞家的生生被覃明月一巴掌扇倒在地,一半脸颊都浮肿如猪头。 “你这般随意诬赖主子、仗势欺人的恶仆打便打了,夫人自然会站在我这边,夫人都没说定我的罪,哪里容得你这恶仆上蹿下跳!”覃明月说得正气凛然,看向王氏的目光十分信赖。 王氏仿佛吞了只苍蝇,恶心得不行,但也不好替周瑞家的婆子出头。 “苍蝇不叮无缝的蛋,虽说这些东西没办法证明你清白与否,但若不是你太招摇,也不会有这祸事,当天夜里你披着其他男人的披风回来可是让不少丫鬟婆子都看到了,如今就算我信你,也堵不住旁人的嘴。” “为了府里的清誉,这些日子你还是不要出来了,等老爷回来自有安排,”王氏此时倒是没有再逼问覃明月,但模棱两可的话也让人认定覃明月此时已不再清白。 “行了,今日之事莫要在府里传开,到底不光彩,”贾母这番话也明显认同王氏的安排,不再听覃明月的解释。 然而府里的消息不消半刻便传开了,覃明月光是走回去都能被下人指指点点,可见王氏这次是真的想要逼死她。 但覃明月并不是一般人,能在末世里摸爬滚打这么多年,若是连这点打击都承受不了,哪里还混得下去。 “姨娘,这可怎么办,要不奴婢去求求老爷?老爷若能出面,那些下人定不敢造次!”小鹊此时急得不行,只能想到向贾政求助。 “别浪费体力,这些年来我这院里老爷才来几次?他会为我这污了名声的妾室出面怕是比登天还难,”覃明月可不对贾政那个视面子如命的伪君子抱有希望。 第三十五章 找帮手 果然如覃明月所料,贾政回府后自然听到了风言风语,脸上无光,再加上王夫人的挑拨,自然对覃明月厌恶不已,只念在覃明月还养着贾环的份上,才没让人将她送到庄子上。 覃明月院子外甚至还守了两个壮实的婆子,院里的人根本没办法出去。 “欺人太甚!我们姨娘根本没有错,凭什么要关着我们!” “没有错?到寺庙拜佛都花枝招展的,不然能被人掳走?” “就是,也就是老爷夫人慈善,要是在外面早就被浸猪笼了,哪里还能在我们面前叫唤?” “要是我,早就吊死了,哪里像某些人,脸皮这么厚,我呸!” 两个婆子坐在院门口吐了一地瓜子,一唱一和,就是不放人出去。 “哪来的野狗在门口乱吠?” “姨娘,她们不让我们的人出去,”小鹊见到覃明月顿时来了精神。 “夫人吩咐,姨娘院里的人不能随意外出,坏了府里的名声就不好了,”那婆子丝毫没把覃明月放在眼里,抓了把瓜子嗑得起劲儿。 “既不让我外出,也不让我院里的人外出,还不派人送吃的过来,是想饿死我们母子?”覃明月的话直白得让那两个婆子无话可说。 “姨娘言重了,我们不过是奴才,哪里敢饿到您啊?”那婆子说是这么说,但眼底的鄙夷怎么都藏不住。 “啪!” “知道上一个跟我这么说话的人是谁吗?周瑞家的脸现在可还肿着呢!我连她都敢打,难道还不敢打你?”覃明月单手便拎起那婆子的衣领往地上一丢。 那婆子没料到会是这种展开,半天没从地上起来,等她反应过来时牙都没了一颗,才知道疼得直叫唤。 “你你你……别过来!夫人说了不让你出去,不关我们的事啊!”另外一个婆子吓破了胆,没敢再嚣张。 “我可没想出去,只是想要点吃的罢了,你们夫人还说不能给我吃的?”覃明月反问道。 “不白让你们跑腿,这银子你们两个平分,反正你们告状也没用,难道王氏能让你们打回来不成?”覃明月将银子丢到那婆子身上。 那婆子顿时顾不上喊疼,拿起银子爱不释手,咧着嘴道谢,跟见了亲人似的,恨不得覃明月多吩咐她们跑几次腿。 “哼!一群见钱眼开的狗奴才,姨娘干嘛给她们这么多银子,这些都够我们吃很多顿饭了,”小鹊心里还在生气那两个婆子说覃明月坏话。 “见钱眼开才好,不然我们哪里能过上舒坦的日子,只要钱够,她们便知道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小鹊,明日我让你出府帮我办点事……”覃明月朝小鹊低声嘱咐道。 小鹊得得两眼发亮,再顾不上生那两个婆子的气。 覃明月买通了那两个婆子之后,日子便如往日一般过着,自从来到这里,她一年起码要被禁足两三次,不过这次严重点,还派了婆子看守,不过如今那两个婆子见钱眼开,如同虚设,缺什么只管掏钱,她们能帮忙办得服服帖帖,倒也没什么不好。 小鹊在那两个婆子的掩护下顺利出府,来到赵氏花铺找赵国基。 如今店里正是忙碌的时候,赵国基忙着给已经卖完的花补货,小鹊被带到后院才见到他。 “小鹊姑娘怎么来了?可是姨娘有事要说?”赵国基见到小鹊连忙停下手里的活将小鹊带到会客的地方。 “舅老爷,您快帮帮姨娘,姨娘如今被污蔑清白,如今还被困在院里,哪里也去不得,只好派奴婢来找您了,”小鹊想到这事便替覃明月难过,女子清白被污,那可是天大的事,她家姨娘竟然还若无其事地和她们相处,定是装作无所谓来安慰她们,夜里指不定有多难过呢! “这是怎么回事,你细细与我说清楚,”赵国基听到妹妹出事,顿时紧张了起来。 待听完小鹊说完前因后果,气愤得一拳捶在桌子上,吓了小鹊一跳。 他原以为他妹妹为府里生了两个孩子,再怎么也有功劳,贾府不至于苛待她们母子,没想到王氏竟一点都容不下他妹妹,拿他妹子的清白来污蔑她,这不是要把人逼死吗? “你先回去,看紧你们姨娘,和她说我这做哥哥的不会不管她,让她在府里好好养伤,”赵国基朝小鹊嘱咐道。 小鹊听了连连点头,她一定不会让姨娘有事的! 赵国基送走小鹊便备下重礼到云香阁找林管事。 “林大哥!小弟有急事相求,还请林大哥帮忙!”赵国基见到林管事便将重礼献上,郑重其事地朝林管事行礼。 “这是怎么了,有话好说,难不成花铺有人来惹事不成?”林管事还是头一次见赵国基露出这副神情。 “林管事,我知道这事难办,可是我家妹子在贾府做妾室本就不好过,如今平白被人泼脏水,若是洗不清,怕是要做傻事!我这做哥哥的还要靠她在府里低声下气才换来如今的生活,实在不能弃她不顾!”赵国基说到这里便忍不住哽咽出声。 “你这事怕是不好办,你妹子遇到的定不是普通的案子,若是上头要求保密,我们这些做生意的人也难以打探,不过以我们之间的交情,我可以帮你打探一番,成与不成我到时再通知你。” 林管事也没想到这赵氏兄妹感情竟然这么好,对着贾府也没什么好感,不过这事涉及到他家主子的事,自然不能自作主张。 “多谢林大哥!小弟实在无以为报,往后有什么用得上的,只管我去办!”赵国基没想到林管事竟然真的愿意帮他,不管事成与不成,只要他有这份心便足以让他动容。 待赵国基走后,萧君霁才从屏风后面出来。 “主子,您看这事要不要帮上一帮?”林管事虽说心里偏向赵氏兄妹,但他萧君霁的人,自然要听他的吩咐。 “没想到荣国府那位二太太在外素有贤名,竟然这么狠心,这赵氏兄妹帮本王赚了这么多钱,自然要帮上一帮,走,今日便去拜访四哥!” 第三十六章 补偿 萧君霁风风火火来到恭亲王府,却没碰上好时候。 “爷现在还在审案子,怕是一时半会儿回不来,五爷可是有什么急事?”老管家见这位爷来得急,便以为发生了什么大事。 “先等等吧,这事解铃还需系铃人,等四哥回来就好了,”萧君霁知道萧君迟最近在忙什么,自然不敢占用他太多时间。 好在萧君霁并没有等太久,萧君迟便回到了府中。 “谁惹本王四哥生气了,这本事不小啊!”萧君霁看着萧君迟阴沉的脸倒是没怕,反而还凑到一旁开玩笑。 “少在这里贫嘴,说吧,又闯什么祸了?”萧君迟不是会将怒火随意发泄到旁人身上的人,所以了解他的萧君霁并不怕他,他也不在乎在亲人身上展露真性情,两兄弟之间一直很少拐弯抹角。 “先说说你的事吧?看把你气得,案子还是没有进展吗?”萧君霁知道他这段时间一直在办案,能让他动这么大的气,自然与这件事有关。 “五爷就是聪慧,案子倒是有了进展,只是临时被人插了一脚,惊动了幕后之人,还抢了爷的功劳,所以爷才这般……”跟在萧君迟身边的侍从见萧君迟没反对,便和萧君霁交代了不少,最起码萧君霁有主意能让他家爷别总在心里生闷气。 “是太子吧?本王就知道,朝廷上下谁不知道太子好大喜功,也就父皇将他当块宝,”萧君霁听到这里哪里还不明白。 “本来主子都布局要抓住幕后之人了,结果太子突然找皇上同意让他参与进来,而且还擅自临时改变商量好的计划,导致那人察觉提前离开,主子和手底下那群兄弟熬了好几晚才布好的局就这么失败了,好在虽然没抓到头目,但抓到了不少同伙,结果王爷你猜怎么着?” “报上去的功劳被太子抢了,连他带来的那几个酒囊饭袋也顶替了咱们兄弟的功劳,皇上竟然问也不问就让他们顶了,主子去宫里找皇上理论,这才……” 接下来的话他一个做侍从的就不好说了。 萧君霁自然知道肯定又是他父皇偏心了,他四哥替手底下那几个手下出头没成功,自然心里不舒服。 “这事也不是一次两次了,太子自己没什么实力,总是抢别人功劳,一点力不出,父皇也不知道管管他的好太子!你去给你主子请几天病假,总不能什么好事都给太子占了!”萧君霁每次听到这种事情都心疼自家四哥。 “是!”侍从见萧君迟不反对,自然乐意让自家主子多休息几天。 “说说你的事,”萧君迟知道这弟弟虽然不干正事,但鬼点子多,便由着他做主,难得弟弟懂事,答应帮他办一些事也不是不可以。 萧君霁这时才想起自己过来的目的,将自己从赵国基那里听到的话一五一十和萧君迟交代清楚。 萧君迟听了道没多大反应,毕竟宫里的女人可都是狠角色,他知道的宫中秘事比这还狠的多了去了。 不过想到那一脚能将刺客踩骨折从刺客手底下逃过一劫的女人倒是让他印象深刻,她身上的秘密太多了。 “这件事简单,让人往贾府走一趟就是,左右这次她也算帮了点忙,”萧君迟自然不会吝啬帮忙,毕竟他觉得这个女人往后说不定能给他们带来惊喜,帮她一把,让她欠个人情总没有坏处。 第二日,恭亲王府迎来了宫里送来的各种赏赐,朝中大臣议论纷纷,原以为太子占了恭亲王的功劳,皇上视而不见是偏向太子,没想到如今皇上还补偿了恭亲王,看来皇上心里还是有恭亲王的,恭亲王又有能力,以后还真说不定鹿死谁手呢! 太子一党原本还在庆祝,知道此事后不敢在太子面前再蹦哒,生怕惹怒了这位阴晴不定的太子。 “哼!不过是孤指缝里露出来的东西,也值得这些朝臣大惊小怪!”太子一直仗着皇帝的偏心中过得顺风顺水,想得到的东西他就算是抢,他父皇也不会多说他一句。 “不过是一些赏赐罢了,如今百姓可都称赞太子是朝中最有作为的人,可见论功绩和名声,那恭亲王都不如您!”底下的人连连拍起了马屁。 太子听得心花怒放,气倒也消了不少,跟着一群人又胡闹了起来。 于此同时,贾府也收到了消息。 “老爷!恭亲王府派人过来了!” 贾政听了心里疑惑,自己何时与恭亲王有了联系?不过并不敢怠慢,整理好仪容才急忙出去见客。 贾母和王夫人自然也收到了消息,纷纷猜测此时恭亲王府派人过来的原因。 “我们贾府向来只与太子这边走得近,恭亲王府这时候派人过来不会是……” “想来便是政儿入了恭亲王的眼,想要拉拢我们贾府,”贾母见识过贾府最显赫的时候,虽然如今贾家人在朝中并没有什么实权,但留下来的人脉不可小觑,至于说出贾政入了恭亲王的眼那自然是她对儿子带着天然的滤镜。 “母亲可别忘了,如今我们贾家可是与太子站在一条船上的,若是让他知道我们与恭亲王有联系,你觉得他会放过我们吗?”贾赦可不像贾母这般乐观,并且他清楚自己二弟的能力,恭亲王若是能看上他二弟那种人,哪里还能在朝堂上与太子势力不相上下。 “不过是一次普通来往罢了,只要把握得好,往后就算太子……我们也能留有一条活路,你弟弟自己出息,引得恭亲王另眼相待,这事不是我们能左右的,”贾母此时提前二儿子便一脸骄傲。 连带着王氏此时也暗自高兴,心里对大房更是看不上眼。 另一边,恭亲王派来的手下见贾政过来迎接他,有些不满:“贾恩侯不在?怎么是你过来接待?” 贾政听了脸上一僵,难堪极了,但又不能怠慢了来人,只好派人过去找贾赦。 “贾恩侯原来也在啊?那为何不来见本官,难不成本官的职位太低,不配让贾恩侯接待?” 第三十七章 解禁 “哪里哪里!只是近日身子不舒坦,才让二弟招待,还请大人海涵!”贾赦对贾政再不满也不能丢了贾府的脸面,只好赔礼道歉。 来的官员自然知道贾赦的情况,心中暗自乍舌,都说这位贾恩侯贪花好色,不堪重任,所以荣国府的当家人实际是贾政,如今看来他却觉得论待人接物,贾恩侯要比他二弟贾政强上不少。 “不知大人此次前来有何要事?”贾赦询问道,反正他肯定不信是来找贾政的。 “你们府里是否有位赵姨娘?”那位官员也懒得再说废话,直接切入正题。 “确实有,可是她犯了什么错处?若是这样,您直接依法处置,不必给我们留脸面?”贾政原本见那人对他视而不见,只顾与贾赦说话,心中郁闷,此时见他提到覃明月,顿时心里一惊,担心自己受到覃明月牵连。 “哼!没良心的东西,这赵氏可是为你生了一儿一女,一碰上事你便如此狠心,一个有勇有谋的女子配你倒是可惜了!”那官员一向对自己看不上的人毫不留情,一张嘴把贾政说得无地自容。 “大人实在冤枉,只是那妾身是个不守本分的,所以下官才……实在不是下官狠心,”贾政连忙给自己洗白。 “算了,不跟你这等人计较,赵姨娘在寺中被劫持,将刺客重伤我们的人才得以将他逮捕,明明是有功之人,到了你们府里倒是成了不守妇道之人,这荣国府真是让本官叹为观止,不过赵姨娘既是你贾府之人,恩侯你便替本官将这份厚礼送给她,下官告辞了,”说完那名官员便露出一副不屑与贾府相交,避之不及的模样。 这副模样别说贾政,便是贾赦都挂不住脸面。 “哼!”贾政不甘心看了一眼那人带来的东西,甩袖离开。 “唉,这么大个人了,也不知道撒泡尿照照自己,哪来的脸认为人家是奔着他来的?”贾赦虽然也不高兴被人看不起荣国服,但是看到贾政吃瘪的还是十分乐意的。 “走,送礼过去,人家都找上门了,这礼可是必须送到那赵氏手上!”贾赦让人将这些东西都带着,看着他们搬进覃明月的院子才放心离去。 “这是怎么回事?” “赵氏不是被禁足了吗?府里还派了两个婆子看守,如今怎么好有人送这么厚的礼过来?难道赵家发达了?” “你这消息都是多久以前的了,若那赵姨娘真的与外人有染,老太太能留她到现在,八成是……” 几个丫鬟婆子碎碎叨叨,浑然不知大祸临头。 贾赦本就知道府里的下人仗着荣国府没少为非作歹,但他不是管事的性子,没想到今日就让他遇上了,这恭亲王府的人前脚才送完赵氏厚礼,后脚赵氏就被人编排,这让他当时在别人身上受到的气顿时有了宣泄口。 “混账!你们这些狗奴才哪里来的胆子编排主子?都给我拖出去打板子!”贾赦怒目而视,将那几个丫鬟婆子吓得瑟瑟发抖,连连求饶。 可惜此时贾赦正在气头上,看也没看一眼,很快就离开了。 身后传来凄惨的喊叫声也没影响他离开的步伐。 “姨娘,这……” “行了,管好我们自己就行了,”覃明月可没这么圣母非要替一群仗势欺人的恶仆出头。 “哼!活该!哇!姨娘,这些首饰布料看着就贵重!要是卖了,得换多少银钱啊?”小鹊两眼发光。 覃明月看到时心里也十分震惊,这恭亲王府竟然如此大方,当时就算是没有她也丝毫不影响他们抓捕逃犯吧!这副说法想来是为了帮自己一把。 覃明月也不是什么不通世俗的人,人家能帮她一把,她自然会记下这份恩情。 然而除了覃明月院里的丫鬟婆子高兴外,府里的几个主子倒是面色阴沉。 “母亲,儿子不孝,没能在恭亲王的人面前留下好印象,”贾政想到那时的羞辱此时羞愧万分。 “这有什么,这赵氏也是你的妾室,都荣国府的人,一荣俱荣,一损俱损,她在恭亲王府的人面前得脸,那你自然不会被恭亲王府的人忘记,”贾母此时十分双标,丝毫不见当初看着王氏诬陷覃明月冷眼旁观的样子。 贾赦听了哼笑一声,差点没把贾政气死,当初他可是亲眼见证过贾政多不受恭亲王府的人待见,如今在老太太嘴里,竟然也成了沾光之人。 “老大!你不知提协弟弟就算了,还在这里装模作怪,眼里还有没有我这个亲娘,有没有荣国府?”贾母自然舍不得儿子被嘲笑,站出来替贾政出头。 “行了,我劝贾政还是少在人家恭亲王府的人面前晃悠,我都怕哪天惹人生气,动手揍他!”贾赦见他站在贾母身后盼着贾母为他出头的孬样儿,心里起了火。 “不孝子!你这是想气死我!”贾母被贾赦这副不知悔改的模样气得差点撅过去。 “母亲息怒!儿子这就找大夫过来!”贾政见自己的靠山就要倒下,连忙让人去请大夫,若真把贾母气出个好歹,他们二房在贾赦的仇视下哪里还有容身之地。 贾赦倒也没想将自己亲娘气出病了,便安静下来等大夫过来救治。 贾母在众人的手忙脚乱之下,顺利被救醒,贾赦这才放心离开,不在这里碍眼。 贾赦离开,邢夫人也没什么理由继续看她们演戏,抱着念春前往覃明月院子里绘声绘色地描绘当时的场景,将覃明月等人逗得忍俊不禁。 “哎呦,当初你是不知那王氏自恭亲王里来了人之后那副模样,衬得别人就像那地里的泥!如今被打脸,哪里还有底气出现在我们面前,可惜她称病提前离开了,否则那脸色可就更好看了,”邢夫人也就在覃明月院子里能放飞自我,在别的地方跟个隐形人一样。 “这王氏当初往你身上泼了这么多脏水,这次谁不知道恭亲王府的人替你作证?府里府外,看她笑话的人可不少,”邢夫人这时也觉得出了口恶气。 “邢姐姐没必要为了这些小人坏了心情,”覃明月劝说道,出了事这荣国府自然会保王氏,难不成还能替她一个小小妾室出头不成?如今她在府中处处受限,根本没有能力跟王氏对上,只求能早日出府,若有能力再痛击敌人便可。 第三十八章 启蒙 覃明月被解禁后,又恢复了到王氏和贾母那边请安的日子,少有的几次与贾政碰面,贾政的面色都不太好。 覃明月倒不在意,但贾环却对他这个父亲充满了好奇。 贾环如今还小,虽然经常被拘束在小院子里,但院子里的人对他都很宠爱,和贾政见面少,每次都睁着大眼睛好奇地看着贾政。 贾政如今连对贾宝玉都没耐心,如何能对一个庶子有所回应,甚至在贾宝玉的对比下,还没开始启蒙的贾环成了他口中不学无术、贪图享乐的幼子。 覃明月对贾政彻底无语,三岁的小孩不玩乐,难不成还期待他能出口成章不成?原着贾环之所以长成那副上不得台面的样子有一半责任在于贾政的无视。 如今贾宝玉有贾元春的教导,不仅口齿伶俐,认的字也不少,时常在贾母面前蹦出几句诗,让贾母稀罕得不得了。 王氏对二儿子的表现也觉得面上有光,见到贾环如今只知玩乐,心里倒是放心了不少。 覃明月如今还不想卷教育,先给孩子一个完整的童年,往后要学习的时间多了去了,她也不是非要贾环走科举这条路。 只是覃明月不急,邢夫人倒是看着心里着急,如今贾宝玉已经显露读书上的天分,听说贾政为了不浪费他的天分,已经开始给他物色夫子了,只待说服老太太便开始正式给贾宝玉授课。 “如今你们母子俩在二房本就不受宠,若是想要在府里站稳脚跟,环儿还是要走科举这条路的,”邢夫人劝说道,她如今只有个女儿,只要到时能好好物色一名夫婿,再给女儿好好攒一笔嫁妆,便没什么奢求了。 只是覃明月还有贾环这个儿子只要贾环科举一途有所成就,那么她们母子在府里的生活绝对与现在天差地别。 “如今环儿还小,王氏也不可能能容忍环儿太过上进,过犹不及,先让他再松快几年吧,”覃明月无法转变邢夫人的思想,只能将王氏搬出来,虽说这也不算借口。 “也是,那毒妇巴不得环儿学坏,”邢夫人无奈道。 然而到了第二日,李纨却找上了门。 “姨娘若不嫌弃,环儿可交由我来启蒙,虽说我才学不及外面的夫子,但字还是识得几个的,”李纨如今肚子大了,平日里也只能来覃明月院子里解解闷,不过自从来了这里之后,她倒是觉得自己的身体好了不少,不过她将这归功于心情好了的缘故。 先前覃明月请安的时候她也在,见到贾环还没人启蒙便萌生了这一想法,只是她一个寡妇,还是怕覃明月嫌弃,如今能鼓起勇气找上来已经十分难得了。 “怎会嫌弃,只是你如今没多久就要临盆了,等孩子生下来再做别的打算,环儿还小,等得及,”覃明月也没想到李纨竟是为了这事找上门,她自然不会嫌弃李纨,相反还觉得自己捡了便宜。 李纨再怎么样也是书香门第出来的小姐,虽主要学的不是四书五经等科举需要的内容,但从小熏陶出来的文学底蕴自然不会太低,原着中贾兰能在科举上有所成就,未必没有她这个母亲的功劳。 只要不随意透露,王氏也不会想到贾环已经由李纨开蒙,李纨已是最好的人选了。 李纨见覃明月非但没有嫌弃她的身份,反而好十分感激她,这让她的心里松了口气。 覃明月知道李纨能踏出这一步不容易,明明当初自己只是提醒了她几句,如今她却主动帮她这么大的忙,若是被王氏发现只怕处境更艰难。 “你这肚子这般大了,平日里可离不得人,便是睡觉,也要有人在一旁候着,仔细些总没有错,”邢夫人见她虽是二房的人,却主动提出帮忙,心里对她又多了几分好感。 “太太放心,大奶奶睡觉平日里都有人候着,奴婢们自会照顾好大奶奶,”没等李纨回话,身旁的婆子便回应了。 毕竟她们是李纨身边伺候的人,若出了岔子,她们也讨不了好。 李纨又在院里多聊了几句才带着丫鬟婆子回去。 覃明月这段时间并没有事情要忙,想着贾环等李纨生产之后坐月子什么的还有一段时间才启蒙,便心血来潮在木牌上刻字画图,让小贾环能在玩乐的时候认得几个字,要是觉得有趣,以后学起来便不会排斥了。 “姨娘这小牌子做得可真精致,奴婢看着都忍不住多看几眼,现在都能记下几个字呢!”小鹊在一旁看得满眼羡慕。 “论绣活我比不上你们,不过雕刻这种东西,我的天赋可不弱,”覃明月难得起了炫耀之心,一连刻了几副牌子。 贾环也十分给力,对覃明月刻的牌子爱不释手,在刻意的引导下,兴致勃勃认了好几个字。 覃明月想着刻都刻了,不如给探春这丫头也整一副,不然天天被困在院子也太无聊了。 两副牌子,一副二十个字,虽然不多,但看着十分精致,被打磨得光滑细腻,上面的字体和图画都十分新奇有趣。 覃明月原想让身边的婆子送过去,但想着许久没见过探春了,怪想念的,便打算明日请安再亲自送到她手上。 到了第二日请安的时候,覃明月却没见到探春,心中疑惑,便让人下去打探一番,得出探春生病的消息,顿时坐不住了。 王氏虽看不惯覃明月,但如今探春生病,她也不好看着不让覃明月过去,只嘱咐身旁的婆子不要让覃明月待太久。 覃明月来到探春屋外正要敲门却听里面有人在跟探春说闲话。 “小姐,这次你生病,姨娘竟然都不派人过来看看,可见她心中根本就没想着你这亲女儿,”那丫鬟端过药碗递给探春。 “你下次若再说姨娘坏话,我就和太太说你伺候不当,看到时候太太还留不留你!”探春此时虽年纪不大,但却也明事理,知道覃明月时不时给她送东西,心里是有自己的。 “小姐!奴婢错了,只是心疼小姐罢了,明知小姐养在二太太底下,还总是和二太太作对,还请小姐莫要生气!”那丫鬟连忙下跪求饶了。 第三十九章 挑拨 覃明月听着这丫鬟的话心里火冒三丈,她就是不想同原着那般与探春生分,才时时让人暗中关注着探春,怕王氏察觉对探春有意见。 没想到探春身边此时已有丫鬟在挑拨她们之间的关系,若她在此之前没有和探春培养好关系,这孩子怕是在身边人的挑拨下,早早便与她这个姨娘生分了。 只是此时若覃明月若是揪着那丫鬟闹,怕是不仅将探春闹得没脸,王氏也会有借口朝她发难,只能先忍下这口气。 “探春,姨娘来看你了,现在身子可好些了?”覃明月关心道。 那丫鬟见覃明月进来,满脸不自在,找了个借口便想出去。 “这桌上的茶水怎么是冷的?碗里的药也都凉了,你这丫头是怎么伺候主子的?连药凉没凉都不知道,若是心不在此自可找太太给你安排其他去处,”覃明月意有所指道。 “姨娘饶命!奴婢这就去温药!”那小丫鬟逃也似的离开了屋里。 “你身边的丫头怎么回事,照顾主子都不尽心,”覃明月看着那丫头毛毛躁躁地离开,心里越发不满,王氏就算想要挑拨她们的母女的关系也该派个稳重的人来,这丫头除了挑拨离间,连点小事都做不好,倒是苦了探春。 “姨娘来啦!”探春并没有因为那丫鬟的挑拨就跟覃明月生分,见到覃明月便两眼发亮。 “怎么突然生病了?”覃明月皱着眉头摸了摸探春的小脸。 探春依赖地蹭了蹭她的手心,心里暖呼呼的,这是她在王夫人那里永远得不到的东西,以往也只能看着宝玉和王夫人亲近,如今她自己也得到了,突然觉得生病也挺好的。 “瞧瞧姨娘给你带了什么,”覃明月看着这小姑娘愧疚又心软,将准备送给她的识字木牌拿了出来。 “哇!真好看,谢谢姨娘!”探春十分捧场地收下木牌,兴致勃勃地看了起来。 令覃明月十分惊喜的事,探春竟然没多久就记了好几个字,这资质并不比宝玉差。 不过想到原着里的探春也是精明能干的,若是男子,怕是成就不低,只是这世道给女子的选择并不多。 “姨娘,小姐要休息了,大夫说小姐的病要多休息才好得快,您看……”那婆子一脸为难,表面上她是王氏的人,但私底下没少收覃明月的银子,所以只能小心翼翼地出声提醒。 “好好照顾小姐,少不了你的好处,若是再见到有人挑拨小姐和我的关系,你便来找我,”覃明月不在乎这婆子贪财,不过前提是她能把探春照顾妥当。 “这是自然!姨娘放心,老奴会盯好她们,”那婆子知道覃明月素来大方,心里乐开了花,忙上前表忠心。 俗话说有钱能使鬼推磨,覃明月就是用银子买通了探春院里的丫鬟婆子,才有机会了解探春院里发生的事情,只是这次王夫人派过来当探春贴身丫鬟的那个丫头是新来的,一时半会儿还真没发现。 覃明月这才满意离开。 当天夜里,许是今日覃明月的情绪起伏过大,或者这段时间用异能培养药材种子太过耗神覃明月的异能有些躁动。 “今晚看好院子里的人,没事别来打扰我,就算我明日没出来,也别进我屋里,明白了吗?”覃明月将身旁的管事的丫鬟婆子叫过来严肃嘱咐了一通,这才进屋打坐。 体内异能躁动越来越厉害了,覃明月连忙稳住疏导异能。 自从从天齐庙中回来后,她的异能便隐隐躁动,只是这段时间并没有什么异常,她才没放在心上。 一晚上很快便过去了,覃明月体内的异能进阶了,这就导致原本灵气充足的的小院如今开始灵气四溢,小院里的丫鬟婆子都开始受到影响。 她们只觉一晚上醒来,身体轻松了不少,身体上原本存在的一些毛病也消失了,心中十分惊奇,但实在找不到原因,只能作罢。 院子里的植物生长仿佛按了加速键,一晚上枝条便肉眼可见地抽长。 院里的下人觉得太过匪夷所思,只当是自己看花了眼。 而覃明月是异能升级最大的受益人,如今她不仅能听到百米开外声音,而且能催生更多植物的生长,身体素质也直线上升。 “姨娘,奴婢怎么觉得……”姨娘今日像是年轻了好几岁,容光焕发,皮肤看着更是吹破可弹,只是小鹊看得愣了,后面的话也没说出口。 覃明月自异能升级后便开始用异能处理更多药材种子,将他们的发芽率都大幅度提升,只待赵国基过来便可以将这些种子带出去。 赵国基收到覃明月的来信时,正在与云香阁的林管事商谈赵氏花铺的生意问题。 林管事不愧是老狐狸,见赵国基收到信后便心不在焉,于是便主动开口请辞。 “实在对不住,我那妹子来信,怕是有要事相商,”赵国基朝林管事表达歉意。 “这有什么,只是我知你那妹子是个有能力的,若是有什么生财之道,可别忘了老哥哥我啊!”林管事笑道。 “这是自然,赵氏花铺能有现在,离不开林大哥的帮忙,若真是生财之道,自然少不了林大哥!”赵国基爽快道,这次若不是他帮忙,他家那可怜的妹子怕是现在还在贾府受人污蔑呢!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还是赵老弟爽快!”林管事就喜欢跟这样的人谈生意,有什么说什么,不用弯弯绕绕。 赵国基回到住所打开信封看了下去,没想到越看越激动,没想到这么快便能开始种植药材,甚至连种植药材的说明书覃明月都附上了一份。 赵国基第二日一早便来到贾府,通过钞能力一路绿灯到达覃明月的小院里。 只是才走进去便感受到这小院里的特别,赵国基观察着周围的景致,发现似乎除了那些植物茂盛了一些便没什么奇怪的,只是不懂怎么回事,进了这院里,身体格外放松。 “舅老爷来了,”小鹊朝赵国基行了礼便带他去见覃明月。 第四十章 下地 “姨娘可还安好?”赵国基问候道。 “多亏大哥帮忙,否则怕是还陷入泥潭中拖不得身,”覃明月自然知道当初恭亲王府来人定然离不开赵国基在外面奔走,否则谁会把一个后宅姨娘放在眼里。 “姨娘严重了,我们本就是亲人,你是我妹子,做哥哥的自然不会弃妹妹不顾,何况我们赵家能有今日都靠你帮忙,”赵国基见覃明月道谢连连摆手。 覃明月见状不再客套,询问他如今可派人将种草药的地方休整过了。 “姨娘放心,如今我们买下的荒地基本都派人打理过了,只要再收购一些药材种子便可以直接开始试种,”赵国基每次都会认真办好覃明月交代他的事情,这次自然也不例外。 “先把我给的这批种子试种下去,之后再慢慢种吧,”覃明月也不急于求成,先种一批再说。 “好,我这就找人按你说的法子种下去,”赵国基将手里的种子接过,不用想都知道手里这批种子不一般,之前从覃明月手里接过的花种不仅耐寒,出芽率也高,甚至长得都比平常的花苗壮实 赵国基并没有多问,接过种子后记下覃明月交代的话便带着种子离开了。 覃明月并没有解释过这些种子的特殊,她自然知道赵国基明白这些种子的不同,只是如今赵家与她利益息息相关,何况还是原主的亲人,自然不会把这件事宣扬出去。 赵国基拿到种子便开始安排人手种下去,连花铺的生意都暂时找人帮忙管理,专心带着人手去种植药材。 云香阁的林管事知道他要去种植药材,自然答应替他看顾花铺,只是十分好奇他怎么突然想到去种植药材,不过倒没把这事情忽略掉,直接汇报给上头。 萧君霁知道后有了兴致,直接来到赵国基种植药材的地方察看。 “哟!您怎么来这里了,这可不是您能待的地方!”赵国基此时正忙着察看请来种植药材的人有没有按要求种植,没想到转眼就看到这许久没见的贵人出现在地里头。 “本王就过来看看,你忙你的吧!”萧君霁让赵国基先别管他。 赵国基早就知道他身份不凡,听到这称呼倒也没太震惊,只跟先前那般敬着就是,若是太过谄媚反而让人失了好感。 赵国基一忙便忙了一上午,直到请来安排午饭的人将大锅饭送过来,闻到饭菜的香味才反应过来。 “吃饭了!大家伙先休息吃饭!” 正在地里忙活的人顿时放下手里的活,循着香味聚过来。 他们很多都是附近村子里被招来的人,知道一天不仅工钱不少,还能包两餐,所以个个都抢着来报名。 只是工钱多,种的东西却是他们从前没怎么接触过的东西,讲究的地方可不少,他们为了钱也只能任劳任怨干着,没想到到了吃饭的时候,送来的饭菜竟然有荤有素,给的荤菜份量还不少,这下他们再没有任何觉得这工作辛苦的想法了。 萧君霁没想到还能碰到这一幕,看他们吃得香,也开始好奇这大锅饭的味道。 “爷,您的饭在这边呢!”赵国基没敢让他打他们剩下的饭菜,早就让人提前打包好一份留给萧君霁了。 萧君霁见饭菜都和其他人一样,倒也没说啥,端起碗便吃了起来。 “公子怎么想到跑来这地里头看我们干活啊?”来这里种植药材的都是附近的村民,他们也不管什么食不言寝不语的规矩,见萧君霁没什么架子,只当他是家里有钱的小公子罢了,开口同他闲聊道。 “先前的东西大多是在书中学的,如今见你们这么多人在这边种植的,便想着过来看看,果然与书里记的东西有区别,”萧君霁顺势和他们聊了起来。 “是咧!写书的人还不一定下过地,哪里知道下地可不单单三言两语能讲清楚!” 赵国基原本还怕他觉得冒犯,没想到他竟然还跟村民们聊了起来,甚至还跟他们问了不少关于种庄稼等方面的经验等,这倒是让他对这位王爷肃然起敬,没想到身份如此之高的王爷也能放下身份了解百姓的情况,还丝毫没有嫌弃的意思。 赵国基下午没再顾及萧君霁,带着村民们接着种药材,萧君霁跟在他们后面看,拿个小本子就记了起来,时不时还跟着村民一起种药材。 一天下来腰酸背痛,萧君霁连饭都不吃,便上马车往京城赶。 “哎哟!这是怎么了?这浑身上下都没一处干净的,”恭亲王府的老管家看到萧君霁这副模样还以为他在外面被追杀了。 “不是什么大事,给爷备些热水,爷要好好洗洗!”萧君霁如今还没到走不动路的程度,拒绝了下人的搀扶,直接让人给他准备好沐浴的水。 恭亲王府的下人也因着他与自家主子是亲兄弟,关系好,对他自然上心,有条不紊地给他安排好洗漱的东西。 萧君霁洗漱一番,没等萧君迟回来便倒头就睡,并没有回宫。 萧君迟回来后便有下人跟他禀报萧君霁的情况。 “他一天都在看人家种植药材?”萧君迟有些不敢置信,他可太明白自己这个弟弟有多缺乏耐心,对侍卫禀报的内容有些不敢相信。 “晟王不知看了很久,还跟着那些人种了一段时间,所以回来后倒头就睡,”那侍卫确认道。 萧君迟翻着萧君霁花了一天时间做记录用的小本本,这里面记载的是党参种植的过程,旁边还记录了很多需要注意的事项,甚至还有一些种庄稼的经验,看着倒是很靠谱的样子。 “这本子里的内容是晟王看着地里种植的过程记录下来的,也有些是和村民们闲谈记录下来的。” “倒是知道做些事了,”萧君迟并不觉得萧君霁对农事感兴趣是什么不学无术的事情,反而十分欣慰,之前他觉得萧君霁被宠着长大,会导致他不理解民生疾苦,如今看来倒是多虑了。 萧君霁如今做的事情别说是他,甚至朝中的皇子们也根本没做过,他自己怕是都意识不到自己如今的行为有多不同。 萧君霁可不知道自己的亲哥给了他多大的评价,只觉得自己一起床便腰酸背痛,根本没办法下床,只能叫大夫过来给他擦药。 “把自己折腾成这样,真是出息!”萧君迟看着他被大夫按得吱哇乱叫,顿时看不过眼。 “嘶!四哥你就会说风凉话,我这次出去可没白忙活,还是第一次知道药材怎么种植的,等我出来也要找个庄子种些东西看看,”萧君霁的府邸早就在修建了,他也早就到了出府的年纪,只是淑妃不舍他出府太早,皇帝也想他留在宫中久一些,才拖到了现在。 反而萧君霁成了最想出宫的人,经常被淑妃指着骂没良心。 第四十一章 生产 由于这次萧君霁表现良好,萧君迟特意帮他说情让他能留在恭亲王府里不必进宫。 萧君霁有了萧君迟撑腰,每天都往外跑,直到赵国基将药材种植完才消停。 眼看着人都黑了一圈,看得萧君迟眼睛疼,又压他在恭亲王府养了几日才让他回去。 萧君霁回到宫里惨遭淑妃蹂躏,直到把肤色养回来才让他出门。 另一边覃明月也知道了萧君霁这位受宠的小王爷也跟着赵国基一起种药材的消息,心中惊奇,但并没有让赵国基避着他,反而大大方方给萧君霁看完全过程。 覃明月最大的底气并不是种植技术,而是体内的异能,所以也不怕这些技术被传出去,反而还希望那些村民能多学一些,这多多少少与种植庄稼有些共通之处,若是能帮到他们提高粮食产量更好。 最近覃明月在荣国府内的日子还算安生,自恭亲王府的人来过一趟之后,贾府的人对她的态度倒是转变了不少,除了王氏暗地里时不时使些小绊子外,倒也还可以。 “这几株盆栽你送去大奶奶院里,”覃明月见李纨已有一段时间没来了,知道她临盆怕是就在这几日了,便派人送几盆盆栽过去,毕竟她这院里的植株好歹也带些灵气,对孕妇有益无害。 然而不巧,覃明月院里的丫头刚将盆栽搬到李纨院子,便被王氏撞了个正着。 “作死的丫头!没见太太在跟前吗?若是碰着太太,你拿什么赔?”王氏还没出声,周瑞家的便指着搬花的小丫鬟骂开。 几个小丫鬟被骂得头都不敢抬,只好将盆栽放下,给王氏下跪求饶。 “哪个院里的?”王氏开口道。 “奴婢们是赵姨娘院里的人,不小心冲撞了太太,奴婢们知错了!”几个小丫鬟连连求饶。 “原来是赵姨娘那边的丫头,怪不得不懂礼数,这奴才也是随主人的,”周瑞家的不忘数落几句。 这话虽说几个丫鬟心中不认同,但迫于形势也只能默不作声。 “这些盆栽哪来的?”王氏见她们老实,气倒也消了,只是看着一旁的盆栽倒是起了心思。 无他,这几盆盆栽实在上得好,看着就舒服。 “这是姨娘让送来给大奶奶解闷用的。” “哼,如今大奶奶也快临盆了,她送这些东西过来是何居心,若是磕着碰着大奶奶,她可担待不起,将这几盆东西搬回去!”王氏自然看不得覃明月的东西出现在眼前,原本对这几盆盆栽起了心思,此时也消了。 “是!” 那几个小丫鬟又搬着盆栽回到了覃明月院里。 “这是怎么了?不是让你们搬到大奶奶院里吗?怎么又搬回来了?”小鹊看着几个小姐妹又将那几盆盆栽搬回来,奇怪道。 “别提了,遇到二太太了,被训斥了一通,说怕影响到大奶奶肚子里的孩子,让我们搬回来了,”那几个小丫鬟回到院里才缓过来。 “不会吧,这些盆栽都是对孕妇无害的,放在院里怎么会影响到大奶奶肚里的孩子?”小鹊疑惑道。 “既然如此,那便算了,等大奶奶生产完再搬去吧,辛苦你们了,去找嬷嬷拿些赏银,”覃明月知道这事必然了王氏不快,李纨到底是二房的人,王氏不可能对她与李纨交好没意见,这几个小丫头更好撞枪口罢了。 “谢姨娘!”几个小丫鬟瞬间又恢复了精神,欢欢喜喜地跑去领赏钱。 覃明月倒不担心李纨如今生产会出现意外,毕竟原着李纨也平安生下了贾兰,之前状态差也只是一时想不开,如今的状态要比以前好得多了,自然生产过程要比原来的顺利。 然而此时李纨最近因着临近生产有些心慌,王氏的到来并不能让她安心,反而扰乱了她的心神。 自她怀孕这段时间里,只有快临盆这几天王氏来过两次,然而每次都是敲打她不要离覃明月太近,讲多了她也烦。 “小姐再忍忍,等孩子生下来就好了,”身边的婆子见她面色郁郁,知道她心里不痛快,连忙劝慰道。 这婆子是知道李纨之所以振作起来好好养胎起码有大半功劳在于覃明月,自然不会觉得覃明月是二太太口中的恶人,只是李纨毕竟为人儿媳,自然不能顶撞做婆婆的。 “奶娘,我知道,只是如今快要生产了,总是听这些话,心里实在烦躁,”李纨如今没办法像之前那样到覃明月院子里散心,只能靠自己排解不好的情绪。 “老奴知道您辛苦,等孩子生下来,到时候就有人解闷了。” 许是孩子知道心疼母亲,当晚李纨的肚子就发动了,好在院里早已有稳婆候着,丫鬟婆子们忙中有序,倒是有惊无险。 李纨感觉肚子一阵阵发疼,但听着稳婆的嘱咐,一遍遍呼吸发力,下半身仿佛疼得没了知觉,在一次次用力下,不知过了多久,听见产房里的稳婆道喜的声音。 “恭喜夫人喜得麟儿!” “这孩子是个知道疼母亲的,我接生这么多年,夫人的生产过程算是顺当的了,像您生完还这么有精气神的可不多!” 那稳婆尽捡着好话说,不过有一点她倒没说错,李纨的生产过程要比普通产妇顺当得多。 此时院里也站了不少人,听到屋里响起了响亮的婴儿哭声倒是松了口气。 “好好好!珠哥儿也是有后了!”贾母此时泪流满面地抱着孩子。 王氏和贾政此时想到儿子也忍不住红了眼眶,对这个孙子倒是觉得顺眼了不少。 见她们都围着孩子转,反而忽视了大人,一群人在院里又哭又笑的,覃明月便和邢夫人直接绕过她们进屋里查看李纨的情况。 “好好休息,这女人生产最是受罪,生产完一定要好好补补才是,”邢夫人说完便将带来的补品送到李纨身旁婆子的手里。 覃明月看李纨状态还好,只是不太精神,没什么大碍,安抚了几句也将带来的东西递了过去。 见外面那群人还没散,便将银子塞到稳婆手里,示意她出去说几句。 那稳婆此时也尴尬,原本以为这位生产的夫人生下孩子,还是个男孩,怎么着也不该被如此忽视,忽视就算了,还影响到孩子大人休息,这就更不应该了,只好硬着头皮出来。 “老太太!这孩子刚生出来,最是娇弱,怕是受不得折腾,也该让他和产妇一起休息了,”稳婆出口提醒道。 第四十二章 出月子 “这倒是,瞧我,一把年纪了,就是容易忘事!快拿赏银来,”贾母此时也缓过来了,将孩子给婆子抱去休息,对稳婆倒也和颜悦色。 稳婆得了两份赏银,也顾不上别的,连连说着吉利话,心满意足地离开了贾府。 李纨的院子这时才安静下来,覃明月和邢夫人不想打扰她休息,也离开了。 “都说母凭子贵,但大少奶奶生了孩子后,也没见王氏夫妇给个好脸,往后这日子可怎么过呀?”邢夫人此时将李纨也算作自己人,见她如今的待遇自然忧心。 “日子是自己过的,难道你觉得王氏这人靠得住?只要她自己能硬气起来,在府里就算过得差些,总能有出头之日,”覃明月知道李纨能教出贾兰这么根正苗红的儿子自然不是一般人。 “这话倒是真,左右如今有了孩子,为母则刚,没了那王氏帮衬,也差不到哪里去,”邢夫人听了覃明月的话颇有感触,想着自己这些年丈夫不爱,妯娌不亲,不也这么过来了,如今有女万事足,也不差什么。 李纨直到出了月子才得以来覃明月院子里走动。 “总感觉你这院里不同寻常,否则为何一过来便连心情都畅快不少?可是又种了新的花卉?”李纨在屋里坐月子这段时间感觉自己都快发霉了,走进这院子里才重新活了过来。 “喜欢什么你就找人搬些回去,只是既然搬回去了可要让人好好打理,院里还新种了些药材,所以瞧着有些不同,”覃明月见她来了这里后放松了不少,便知道她这段时间怕是闷坏了。 “你竟会种这么多东西,这些药材怕是要费不少精力吧?你这手艺……”李纨看得仔细,她看过不少书,有些药材也能认得出来,没想到竟然就这么被覃明月种出来了。 “平日里没什么事,种些东西打发时间罢了,”覃明月也没多说什么,在院子里转了一番便带着人进了屋里。 小贾环许久没见过李纨了,此时也有些黏人,一会儿看着李纨,一会儿又看向此时正被婆子抱着的婴儿。 “怎么,环儿不认得嫂子了?”李纨被他睁着大眼睛看着,心都要化了。 “认得的,这是弟弟吗?”贾环虽认得李纨,但因为李纨坐月子期间他不能进屋里看孩子,并不认得。 “你该叫他侄儿,”覃明月无奈纠正。 “姨娘,他好小啊!”贾环对着比他小得多的婴儿好奇又不敢靠近。 这副小模样逗乐了屋里的几个大人。 “等兰儿再过两个月,我便正式给环儿开蒙,”李纨记得自己答应过覃明月的事情,只是孩子还小,她是头一胎,不懂的东西太多,有婆子照顾着也怕有疏漏。 “不急,等孩子大些也可以,如今他自己也认了些字,慢慢来就好,”覃明月倒是不急,怕李纨心里有负担。 “既然答应了你这事,那我必须要好好教导环儿才是,”李纨认真道,毕竟覃明月算是认可她的学问才会同意让她带环儿识字的,她不想辜负了覃明月的信任。 “好,既然你已做决定,那便麻烦你了,”覃明月也不阻拦,既李纨愿意这么早带贾环识字,对贾环也是好事。 只是覃明月也不需要李纨花太多时间在对贾环的教导上,每日上午教半个时辰便好,等再大些再慢慢增加强度,这个年纪的孩子,不需要给他们太多压力,主要任务还是长身体。 李纨没想到覃明月不仅在种植上有天赋,在对孩子的教育上也很有一手,两人竟就着孩子的教育问题交流了半天。 覃明月也没想到事情会是这个走向,想来这些年除了照顾孩子就是种些花花草草,所以也有了些育儿心得? 李纨这次过来还带了一些启蒙用的书籍,覃明月看了看,这些书籍上面还留有些稚嫩的字迹,想着不会是贾珠以前用的吧? “这是我从家中带来的,以前启蒙用的书籍,年份有些久了,不过保存得好,凑合着倒也能用,若你介意……”李纨见她看到那些字迹有些不好意思,那时正是天真烂漫的时候,喜欢在书上记些自己的想法。 “不介意,只是这些对你来说十分珍贵,就这么给环儿用了倒是可惜了,”覃明月觉得让人家教她儿子认字已经过意不去了,还拿人家这么珍贵的东西,就太过分了。 “不,这些东西留着也没什么用,如今倒是物有所值了,”李纨是真心想要帮上覃明月,怕她拒绝,带着孩子便和丫鬟婆子们回去了。 留下覃明月在原地哭笑不得,原以为李纨是个内敛严谨的性子,没想到还有这么孩子气的时候。 覃明月翻看着李纨留下的书,看到书里还有不少童言稚语,仿佛面前出现了当初还年幼的李纨对世界充满了好奇,再想到当初贾珠去世时她那毫无求生欲的表情,心里也不由发紧。 这个时代对女子并不宽容,原书中的精明能干的探春、满腹才情的黛玉、八面玲珑的王熙凤,哪一个能落得个好下场。 这边是覃明月仍然没有放弃要离开荣国府的决心,且不说她不会把自己的命运放到别人手上,这荣国府的根已经烂了,不是她一个人能左右的,何况贾家人的做法没有一个是能让她有想挽救荣国府的想法,又何必多此一举,她能保全她们母子三人已经很不容易了。 李纨回去之后便感觉自己此举不够稳重,见孩子被哄睡后,便开始拿起书本温习。 “大奶奶,这是做什么,如今虽出了月子,但女子生产本就失了不少精气,如今还费神温书,怕是会落下病根,”奶娘一脸心疼地劝阻道。 “老奴知道你不想辜负了姨娘的信任,但过犹不及,还有两个月,倒时再温习也来得及,若是落下病根被姨娘知道,怕是不敢再让您费神了,”身旁的婆子好说歹说才将李纨劝去休息。 李纨也知道自己太过心急,只是这府里怕是只有覃明月一人能如此待她,她便也想着回应几分,没想到一时想岔了,还好身边的婆子提醒,否则怕是要好心办坏事了。 第四十三章 黛玉进府 两个月转瞬即逝,李纨再次出现在院子里已是贾环的启蒙夫子。 每日上午,李纨表面上是带着孩子过来找覃明月解闷,实际上却会花上半个时辰教小贾环识字。 贾兰则由覃明月帮忙看顾,不过他虽然还小,但却是个性子乖巧的,除了饿了或是要尿出来了才会哼哼唧唧,这倒是比当初贾环要好带。 覃明月一时稀罕,她还是头一次见到这么乖的孩子,如今贾环大了,不怎么给人抱了,小短腿跑得飞快,时间真是过得快,曾经像贾兰这么小的孩子,如今已经坐在椅子上乖乖听课了。 半个时辰过得很快,李纨带着贾环从屋里出来,脸上带着惊喜之色。 “环儿如今竟已认得这么多字了,我原以为环儿如今要从头开始教,没想到环儿今日给了我一个惊喜,姨娘是如何让环儿肯短时间内学了这么多字?”李纨是知道这般岁数的孩子很难坐得住,甚至是排斥学习枯燥的上课内容,没想到贾环却能做到。 “我知道他爱玩,想着到时若真的什么也不会让你拉扯,怕是要耗费不少心神,便刻了字牌给他边学边玩,也不多一天就认两三个字,”覃明月不以为意,贾环从小在这充满灵气的院子里玩闹,晚上又睡她屋里,天天受灵气影响,脑瓜子自然要发育得灵光一些,不然不是白白浪费了这么好的机会。 “往日里看着环儿性子活泼,以为他是个坐不住的,如今倒是多虑了,环儿丝毫没有排斥识字,反而十分活跃,识字也快,交由我启蒙,怕是浪费了他这天赋,”李纨怕耽误了贾环的前程,便想着不如联系父亲那边让他给环儿物色一位好师傅。 “不用,他还小,字都没认全,你教绰绰有余,再说,环儿如今也不好太抢眼,由你来教导,正合适,”覃明月见她打退堂鼓,劝说道。 “这……好吧,那我便再教环儿一段时间,若启蒙结束,还需再给他物色一位夫子,否则浪费了他的天分就可惜了,”李纨想到贾宝玉倒也明白覃明月和贾环如今的处境,只好答应下来。 日子一天天过去,直到赵国基找上门,覃明月才想到药材这事。 “我们的药材都种成了!只是第一次种这东西,中途损了不少苗,不过后面补种也还可以,如今已经稳定下来了,”赵国基天天往药田跑,身上都被晒黑了一圈,哪里还有当初在花铺当管事的样子。 然而他心情却十分激动,药材在这个时代可是能救命的东西,价格自然也高,在京城还好,在其他地方,普通百姓可都不敢生病,小病还好,咬咬牙也能治,若是生了重病,也就只能等死了,不然就是倾家荡产也难以救回这条命。 “既然如此,就再招那群有经验的人来种剩下的空地,你问问林管事那可有地能租给我们,若能租,留一些地种花苗,其他的地便都种药材吧,”覃明月并不担心种药材押进去的成本高,药材她不愁卖不出去,而且也不打算高价卖。 “我这里如今用不上这么多银子,这些你都拿去,租地也只能找信得过的人租实在不行就买,能买多少就种多少吧,放心,就算这事不成,我们也能回本,”覃明月的话仿佛给赵国基吃了定心丸。 “好,既然如此那我们就放开了种,”赵国基带着药材种子又匆匆离开。 之后便一直在忙活种植药材的事情,花铺的账本都是派人送到覃明月手上。 覃明月也没闲着,除了看账便是用异能催发药材种子,等赵国基下次过来时拿回去。 “姨娘!扬州来了个表姑娘,老太太让您带小主子过去认认人,”小鹊的声音突然响起,说的话让覃明月心中一惊。 随即想到自己这段时间怕是忙忘了,前一段时间才听说贾母派人去接林黛玉,当时还感慨着要见到传说中的林妹妹了,如今却忘记了。 “等我换身衣物,这样过去怕是不妥当,”覃明月想到林黛玉还有孝在身,贾府虽不用跟着一同守孝,但穿得朴素些总没错,便让丫鬟给贾环也换了身素色的衣物。 “心肝肉儿啊!来外祖母怀里,让我好好瞧瞧!”贾母搂住林黛玉看着她便想起自己精心爱护的女儿,心中悲切万分。 祖孙俩哭得悲切,屋里的几人也跟着擦起了眼泪。 覃明月也看清了林黛玉的脸,眼前一亮,此时林黛玉还小,身子还没长开,但皮肤白皙,虽带有几分病气,但架不住五官精致,气质不俗,一眼便让人难忘。 这样的人物,若是一直被困在贾府,倒是可惜了。 这边林黛玉自扬州过来途中便心中忐忑,进了贾府后,被老太太搂着哭了一顿,也耗费了些心神,但只能打起精神应对贾府众人。 王熙凤哄着祖孙俩缓和了心情,一一朝黛玉介绍了在座的人。 林黛玉一一认过,待见到覃明月母子的装束倒是一愣,只不过一瞬便移开了眼。 原本场面还算和谐,随着贾宝玉的到来,场面氛围也变得愈发热闹。 如今贾宝玉七岁,正是唇红齿白的小公子模样,进来便看着林黛玉愣了神。 接下来覃明月仿佛局外人一般看着贾宝玉生气摔玉,众人惊慌安抚,黛玉受惊等画面发生。 覃明月心中倒是可怜林黛玉小小年纪第一次来到贾府便受到牵连,只是她此时也不好出来安慰,只能看着众人先安抚好贾宝玉。 好在贾母此时思及自己的爱女,对林黛玉也爱屋及乌,并没有因为贾宝玉胡闹而责备林黛玉,只细声安慰了她几句。 覃明月回到院中后想到林黛玉身子不好,初到贾府又受到了惊吓,便让人送了一盆助眠的盆栽过去。 另一边,林黛玉被安置在贾母房中的碧纱橱里,好在贾母对她好,祖孙俩住得近也好培养感情,所以林黛玉并没有排斥。 今日送她的见面礼也被贾母派人收拾好,她一时没有事做,便忍不住胡思乱想起来,一时想到贾母搂着她哭的场面,一时又想到贾宝玉摔玉的场面,心中又涌现思家的情绪,让她难过得有些喘不上气。 第四十四章 生疑 “表姑娘,我们姨娘知道你离家多日,今夜怕是不好入眠,特让奴婢送来这两盆花,这花香有利于助眠,姑娘若是烦闷也可以看看花,”小鹊将花递给林黛玉身旁的丫鬟,很快便离开了。 “姑娘,这花可要……”雪雁犹豫地看向林黛玉。 “摆窗台上吧,”林黛玉看着那两盆栀子花,盆栽不大,叶子被修剪得当,花苞已经挂满了树枝,不难想象到时开花时的场景会有多好看。 林黛玉脑子里不由自主地想到今日穿着朴素的覃明月母子,她们似乎并不像之前母亲所说的那般不堪,只匆匆见过一面,竟然还会记得这些小事。 很快,林黛玉来不及多想,贾母回来后,祖孙俩聊了些贴心话才睡去。 覃明月第二日去请安便见贾母身旁的贾宝玉一直缠着林黛玉问话,林黛玉性子倒好,一一回答了贾宝玉的问题。 贾母乐得看两个孙辈亲近,只王氏坐在一旁看不出神色如何。 “黛玉,这是你环儿表弟,昨天刚见过的,”贾母到底想让外孙女尽快适应贾府的生活,连她一向不怎么待见的贾环也给林黛玉好好介绍一番。 贾环跟着李纨这段时间不仅认了不少字,礼数也学了不少,今日刚好用上,像模像样同林黛玉行了个礼。 林黛玉见贾环待他知礼又亲近,年岁又比自己小,长得粉雕玉琢,十分可爱,心里也生出几好感,待他竟比贾宝玉还亲近几分。 一旁的贾宝玉自然不乐意好不容易才同他说上几句话的林妹妹被贾环夺走,于是便也上前吸引林黛玉的注意力。 迎春和探春几个孩子也凑到了一起,场面倒是热闹了起来。 唯独王氏此时心中生出疑惑,贾环如今未启蒙,她自然是知道的,再加上宝玉这般年纪,早已物色好夫子,待和老太太说好,便能安排,所以她并没有把贾环放在心上。 谁知今日贾环竟然表现得如此知礼,今日差点把宝玉比了下去,即使她不愿意承认,也不得不正视此事。 覃明月看王氏面色不愉,便知道她此时生疑了,往后只能再小心一些,让李纨减少过来的次数才行,王氏到底是李纨的婆婆,这个时代若是背上不孝的名头,无论男女都是会被人戳脊梁骨的。 贾环在荣国府跟探春、念春她们比较熟,如今再加个林黛玉自然也没什么问题,只贾宝玉很少能跟他一起玩,如今发现有个哥哥一起玩竟然也十分不错。 小孩子之间并没有隔夜仇,贾宝玉此时也没再介意贾环吸引了林妹妹的注意力,同弟弟妹妹们带着林妹妹在荣国府逛了一圈,一群小孩玩得十分尽兴,关系也拉近了不少。 覃明月见贾环和贾探春、贾宝玉此时能毫无芥蒂地玩到一起,自然是支持的,毕竟父母之间的恩怨不该牵扯到孩子身上,不过旁人的想法如何她就不知道了。 “行了,今日就到这里吧,我也累了,”贾母见到孙辈吗能如此亲近,心里自然高兴,只是年纪大了,此时有些困乏了,便开口解散了这次请安。 覃明月拉着贾环同贾母和王氏行了礼便离开了。 王氏看着她离开的背影陷入沉思,她想不出来在这府里有谁能教导贾环,心里又觉得自己是不是有些多疑了,或许只是贾环哪里看到才学来的。 “周瑞家的,这段时间你派人去看看,那赵氏院里都有谁出入,”王氏闭着眼睛由周瑞家的给她按额头。 “是,老奴待会儿就下去派人盯着,”周瑞家的一边控制着力道给王氏按额角,一边回她的话。 林黛玉此时正和贾宝玉待在贾母院里陪贾母说话。 贾母看着这两个她最疼爱的孙辈,心里隐隐有些想法,只是如今她们还小,便将这事抛到脑后。 又想到今日表现不错的贾环,她先前帮着王氏打压赵氏,不过是怕赵氏太过招摇,生了什么不该有的心。 如今看来赵氏倒是将贾环养得很好,不过是个庶子,倒也没必要打压得太厉害,往后若是有出息,对宝玉和贾府都有益。 覃明月没想到一次请安,倒惹得一个两个都盯上了贾环,她正打算跟李纨商量贾环后续的启蒙安排,肯定不能让王氏发现李纨是贾环的启蒙夫子。 “平日里我过来带的都是自己人,只府里人多眼杂,确实要小心些,”李纨也知道这件事的厉害,虽然她只是教了贾环认字,在她看来算不得贾环正经的夫子,只是被王氏发现,她怕是很难解释清楚了。 “这段时间你受累了,别多想,环儿还小,往后的事情,走一步算一步吧,”覃明月没和她透露自己打算脱离贾府的机会,毕竟这件事怕是这个时代的人都很难理解。 “好,不过环儿总不能一直如此,不然白白浪费了他的资质,”李纨知道覃明月其实一直不怎么着急贾环的学业,怕她到时候真的忘了。 “知道了,我是他亲娘,哪能害了他,”覃明月看李纨对贾环上心的程度比他这个亲妈还操心,心里觉得有些好笑。 接下来几天里,覃明月果然发现有人盯着她们,只是她被盯习惯了,该干嘛干嘛。 这几日贾环不用上课,天天跑出去找林黛玉她们玩,覃明月为了放松王氏的警惕,并没有拦着。 “太太,您怕是多疑了,一个小小庶子哪里能挡得了宝二爷的前程?” “老奴找人盯了一段时间,环哥天天往外跑,和表小姐、小姐们玩到饭点才回去,哪里有空学旁的,”周瑞家的将监视到的内容一五一十交代了出来。 “再盯一段时间,若还是如此,便不管他了,我也希望是我多心了,如今我就宝玉一个儿子,自然不能让那妾室生的挡了他的路,”王氏虽然心里松了口气,但仍然没有完全放心。 “是,只是那林姑娘待他,竟比宝二爷亲近,这……” “哼!一个过来投靠贾府的孤女,也就老太太当个宝了,既然她不稀罕宝玉,那便别让宝玉老往那边凑。你派人去和他说,他老子这几天要抽查他功课!” 第四十五章 花茶 王氏看不起借住贾府的林黛玉,但知道林黛玉对贾宝玉不如贾环好后,她便觉得林黛玉不识好歹,心里到底扎了根刺。 不过知子莫若母,贾宝玉自从知道贾政要抽查他功课之后,便不敢再追着林黛玉跑。 林黛玉此时也松了口气,贾宝玉每次对她热情,她都感觉王氏在盯着她看,让她十分不自在,可仔细一看,王氏又是一副面色慈和的长辈模样,让她十分疑惑。 如今贾宝玉不黏着她,她倒觉得自在了许多,和探春、贾环几个人一起也比自己当初在扬州自己一个人待着的时候有趣。 “林姐姐可喜欢花?”贾环看着窗台那两盆栀子花,觉得有些眼熟。 “自然是喜欢的,姑娘在扬州时,在府里也养了不少花,可惜如今姑娘来了这边,也不知道老爷有没有派人打理好那些花,”林黛玉身旁的雪雁插话道。 “你这妮子又多嘴了,我在这府里吃好喝好,哪里有空想着那边的花花草草,”林黛玉心比较细,怕贾环和探春她们觉得自己认为贾府比不得扬州,连忙制止雪雁的话。 “不过是在扬州无人做伴,种些花花草草打发时间罢了。” “是是是!奴婢多嘴了,”雪雁见自己姑娘亲爱,连忙制止话题。 贾环分明看到林黛玉听了雪雁的话时露出怀念的神色。 “林姐姐若喜欢花,可以来我姨娘院里看,我姨娘也喜欢种花,如今院里便开了不少,”贾环提议道。 “好啊,我都没去看过几次,早就好奇了,走!” 林黛玉见几个人兴致勃勃,也不好扰了她们的兴致,只好跟着一起去了。 覃明月没想到儿子刚出门就带着一群小伙伴回到了院里,她此时正在给院里的花花草草浇水。 “姨娘,我带姐姐们过来看看你种的花!”贾环跑到覃明月面前邀功。 覃明月无语地摸了摸儿子的头,这次她们突然过来,她什么也没有准备,一时也不知道怎么招待她们,只能先让她们进来院子里坐坐。 林黛玉一进入覃明月的院子就觉得舒服,忍不住低头凑近这些花卉观察。 覃明月这院子里的花花早早都长得十分精神,她伸手碰了碰,看到覃明月过来才回过神。 意识到自己竟然进了这院子竟十分放松,以至于失了礼数,连忙同覃明月行了礼。 同她一般的另外几人也并不例外,便是探春也被这院子吸引了。 她住这院子的时间并不长,因为被养在王氏的院里,所以对这院子并没有什么印象。 “你们往后若是喜欢,可以随时过来,我这院里不讲究什么规矩,只一点,不能随意破坏这院里生长的花卉,”覃明月对这些小辈倒是没什么架子,让人搬个躺椅便在院里晒起了太阳丝毫不打扰小辈的交谈。 “姨娘这性子倒是随和,我还以为……” “哎呀!你这人,都到人家院子里了,哪还有说人家坏话的?” “环儿竟然从小就生活在这院子里,我如今都羡慕了!” 小姑娘们叽叽喳喳说着话,看到开得好的花便凑过去仔细打量,时不时发出几声惊叹,像几只误入了她院子里的小麻雀。 覃明月想到自己将她们比作麻雀就想笑,但怕自己笑出来那些小姑娘不好意思,只好憋住。 “给姑娘们备些茶水,”覃明月嘱咐身旁的丫鬟。 “是!” 很快,探春她们便坐在石桌上,围着覃明月打听这院里花草的名字。 覃明月一一给她们解释,连那些花草有什么药性都给她们介绍了一番。 “姨娘竟有这般见识!” “我姨娘人美心善,还会种花,你们不知道罢了!”贾环嘚瑟道。 “怪不得你让我们来院里看花,原以为是因着林姐姐喜欢花,原来是想炫耀!” “果真是如此?”林黛玉也跟着她们作怪。 “唉!不是,我这不是怕你们误解我姨娘吗?”贾环人小,但嘴甜,忙上忙下安抚着几个姐姐,累得一身汗。 覃明月看着忍不住笑出了声:“人小鬼大!” 几个小姑娘此时也忍不住笑出了声,贾环此时也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 “这茶水是用茉莉花泡的?” “姨娘是怎么做出来的?” “我在扬州也试过,不过不如这里的香,”林黛玉越相处越觉得覃明月不同寻常。 “闲来无事,看着院里的花掉落觉得可惜,便用来炮制花茶,我这里还有很多,你们若喜欢便带些回去,至于炮制花茶,你们若感兴趣,明日过来,我带你们体验一番,”覃明月见她们感兴趣也不藏着掖着。 “真的?谢过姨娘!明日我们定会过来!” 覃明月炮制的花茶并不只有茉莉花一种,只是茉莉花茶最香,所以才拿出来招待她们,没想到几个小姑娘对这些花茶这么感兴趣。 “天色不早了,我们也该回去了,今日叨扰姨娘了,”林黛玉带着几个小姑娘礼貌地朝覃明月道谢。 “不客气,明天等你们过来,”覃明月被这些小女孩夸了一天,心情都变好了,果然是小棉袄贴心,养儿子跟养女儿的感觉根本不一样。 贾环此时根本没想到会遭到自己亲娘的嫌弃,玩了一天,被覃明月赶到屋里完成李纨给他布置的课业。 覃明月一向对他都是让他玩归玩,但课业也要写完,一天的任务并不多,否则反而容易激起他的厌学情绪。 林黛玉此时正带着几小包花茶回到贾母院中被贾母搂着问话。 “你这丫头,到外面玩了一天了,今日看不到你,宝玉也忙着背课业,我这心里空落落的。” “老太太今日想着姑娘,饭都少用了,”一旁的婆子接话道。 林黛玉听了心里顿时升起了愧疚,今天在覃明月院子里玩得尽兴,竟然累得老太太苦等。 老太太见她愧疚,知道自己没白疼这孩子,搂着她道:“今日去哪里玩了?难得见你这么贪玩。” “去了环儿弟弟住的院子里,这是姨娘送的花茶,我喝了很喜欢,便带些回来给祖母泡水喝,”林黛玉将带回来的花茶拿出来,让雪雁带下去泡茶。 “你有这份心就够了,”贾母没觉得一份花茶能好到哪里去,只是这是外孙女特意带回来给她的,自然不会扫兴。 第四十六章 护犊子 当雪雁端着茶壶出来时,贾母并未在意,只当是小孩子家家喜欢这些花里胡哨的东西,她都这把年纪,什么好东西没见过,区区花茶,她还真没觉得有什么稀奇。 “祖母,您尝尝,林黛玉将茶水倒入杯子里端到贾母面前。 贾母虽心里不以为然,但到底给了黛玉面子,将花茶接过。 只是这时她倒闻出这茶水的花香味不同,倒是比她以前喝过的浓些,不过这也算不得什么 茶水入口后,顿觉茉莉花的清香在她口中散开,味道甘甜,香味绵长,过了好一会儿,嘴里还有茉莉花茶那清甜回甘味。 贾母确实被这杯花茶惊到了,感觉自己的脑子都清明了不少。 “这茶是哪里来的?”贾母此时不由问道。 “这是赵姨娘给的,祖母若是喜欢,黛玉这份便送给祖母了,”林黛玉见贾母喜欢,便想着将自己这份茉莉花茶送给贾母。 “傻丫头,既然爱喝那就留着,这几日看你都消瘦了不少,可是府中住不习惯?若有哪里不好的,你只管指出来,祖母定会为你做主,”贾母搂着林黛玉关心道。 “没有,府里的弟弟妹妹对黛玉很好,只是黛玉初来贾府,不习惯罢了,等过些日子就好了,祖母莫要担心,”林黛玉既感动于贾母的爱护,又怕给她添麻烦,连忙朝贾母解释。 “你这孩子,以后这里就是你的家,不用和祖母客气,罢了,既然你不愿多说,祖母也不逼你,你身边这几个丫鬟太少了,到时我再给你添几个,”贾母见她不愿意说,便想着从别的地方补偿她。 林黛玉拒绝过一次,不好再拒绝,只能点头应了。 到了第二日,覃明月照常过来请安,原以为贾母会略过她,没想到竟被贾母提及。 “赵氏,你那里可是炮制了不少花茶?”贾母明知故问。 “可是昨天给几个姑娘的花茶?倒还有些,老太太可要?”覃明月没想到老太太会提起这一茬。 “我一个老人家,就不糟蹋这些好东西了只是你家老爷公务繁忙,你可以给他送些去,身为妾室,自当为你家老爷多想着些,”贾母敲打道。 覃明月此时顿时明白了,这是想到给自己的儿子捞些好东西啊。 “是,妾身晓得了,”覃明月应道。 “嗯,今日就到这里了,你们便先回去吧,”贾母达到目的也不再多留她们。 覃明月正要离开,便见林黛玉一脸愧疚站在她面前。 “怎么了这是,可是有人欺负林姑娘了?”覃明月见小丫头眼圈红红,以为有下人冲撞了她。 “不是,姨娘,实在对不住,若不是我昨天给祖母喝了这茶,你也不会……”林黛玉越说越觉得是自己的错,害得覃明月不仅要让出自己的心爱之物,还被贾母敲打了一番。 若不是这次,她也不知道一向爱护她的祖母会这样对待覃明月。 “这没什么,不过是些花茶罢了,不关你的事,你那花茶也是我给的,说到底也是我自己的错,不怪你,”覃明月安慰道。 本来一个小姑娘孤身从扬州来到贾府生活就很不容易了,每天还一堆烦心事,这样下去身子怎么可能会养好呢,她还想看到绛珠仙子长大后的风采呢。 林黛玉虽知道这是覃明月在安慰她才这么说的,不过心里倒是好受了不少,意识到自己失态了,便带着丫鬟离开了。 出了这事,几个小姑娘也不好意思再到覃明月院子里找她炮制花茶了,覃明月知道她们愧疚,便也没强求。 只几个小姑娘对贾环越发好了,似乎要把这份愧疚弥补到贾环身上,突如其来的温柔待遇让贾环都有些不知所措,不过确实让他这段时间过得滋润。 等贾宝玉好不容易才从贾政的魔掌中逃出来时,发现原本围绕着自己的姐姐妹妹都开始围绕着贾环,没人在意他,顿时心生不满,来到贾母院子里撒气。 “怎么了这是,谁惹到我的心肝肉儿了?”贾母多日不见贾宝玉,一开始知道他这段时间都被贾政压在书房学功课时,她是十分生气的,直接去找贾政对峙,结果经过贾政和几个夫子的轮番劝说下,坚信贾宝玉是读书的好料子,为了不耽误贾宝玉的前程,她只好不再劝阻。 如今贾宝玉出来,她看着好像哪哪都瘦了的样子,心疼得差点掉眼泪。 贾母一哭,贾宝玉倒是不好意思再生气了,连忙哄起了老太太。 覃明月回到院里便让人去外头换了些花茶回来,叫人给贾政送去,至于她自己亲手制作的,那就不好意思了,她自己要留着喝,反正送谁也不送贾政。 贾政在书房里收到覃明月送过来的花茶有些疑惑,但想着也许是覃明月为了争宠闹出的小手段罢了。 也罢,今晚便去她院里瞧瞧,冷了她这么久,也该长些教训了。 覃明月没想到送个花茶能把贾政引来,若知如此,怕是早就当场拒绝贾母了。 贾政过来时,贾环刚好完成课业在院子里玩耍。 “你姨娘呢?怎么放任你一个孩子在这里玩闹?”贾政皱着眉头问道。 贾环不知为何自己的父亲突然出现,而且对他语气这般严肃,一时并没有开口回答。 “老爷来了,可是有什么事情?”覃明月看到贾政过来心中一紧,连忙出来吸引火力。 “你平日里是如何教贾环的?连话都不知道回,”贾政不满地看着躲在覃明月身后的贾环。 “环儿许久未见老爷,有些认生罢了,”覃明月自然是要护着自家崽的,一个从未关心过孩子的父亲又有什么资格指责孩子呢? “哼!不知礼数,”贾政原想着再训斥几句,见覃明月这般护着,面色讪讪,想着今日是来看看她们母子的,倒不必跟她一个妇人计较太多,这才止住了话头。 覃明月心里白眼翻上了天,许久没见他关心过孩子,一上来就是一顿斥责,怪不得原着里贾宝玉这么怕他。 第四十七章 野心 覃明月见贾政没有离开这里的意思,只好耐着性子招待,怕贾环又受到他平白指责,便让他先屋里休息。 “你这院子倒是颇有雅致,”贾政许久没来,倒是感觉这里处处陌生,与覃明月也没什么话题聊。 覃明月自然不会太惯着,反正她现在也不靠贾政的宠爱度日,不然早就在这府里没了活路。 然而贾政并没有看出她的不欢迎,自顾自在院子里逛了起来,越看越惊喜。 “平日里这些花可是你侍弄的?”贾政朝覃明月问道。 “妾身平日里没有事就浇浇水罢了,其他的都交由下人侍弄,”覃明月敷衍道。 “你院子里竟有这般心细手巧之人,留这里倒是可惜了,不如让她来我院里,我院里有几株珍贵花植,可交由她来负责,”贾政见这些植物虽然养得好,但没什么名贵的品种,便也没了看的兴致。 “听老爷的,”覃明月想着到时候随便派个人过去应付算了,反正她院里也有几个不甘心留下来,整日想攀高枝的。 “许久不来,你可是怨我?”贾政意识到覃明月与他说话兴致不高。 “不敢,妾身自知粗鄙,配不上老爷,如今有环儿傍身,心里就很满足了,”覃明月不得不打起精神应对贾政。 “倒也不必妄自菲薄,你为我添了一儿一女,这是旁人比不得的,”贾政上前牵住覃明月的手。 覃明月条件反射想甩开,但想到如今自己的身份,只好忍住,由贾政牵进屋里。 “去摆膳吧,今日老爷过来,记得吩咐厨房准备得丰盛一些。” “是!奴婢这就去吩咐。” 覃明月跟贾政在一个屋里相处,哪哪都不自在,但碍于贾政在身旁,只能打起精神应对。 “你那日送我的花茶倒是不错,我听说是你自己炮制的?倒是有心了,”贾政灯下看美人,自然越看越入迷,想挑些话题和覃明月聊起来。 “老爷谬赞,不过是闲来无事做来打发时间的,”覃明月随口道。 “倒是比以前谦虚了,”贾政对覃明月越发满意。 覃明月没想到贾政竟然对她又起了心思,心里着急想着对策,不能让他总是过来,否则她哪里有时间做自己的事情。 好在这时丫鬟们进来布菜了,食不言,寝不语,贾政没再挑起话头。 等用完膳,天已经黑了。 覃明月和贾政进了屋里后,趁着贾政不注意,用异能将他弄晕。 “呼!总算解决了,”覃明月从未觉得如此心累过,再跟贾政多待一会儿,她都要装不下去了。 覃明月又来到贾环屋里,看着贾环睡梦中还带着些委屈的小模样,心里不是滋味,她自己还没怎么骂过贾环,贾环自己也争气,该玩的时候放开了玩,但该学的时候也毫不含糊,所以覃明月并没有过于约束他。 如今莫名其妙被他名义上的父亲骂了一顿,自己忙于应对贾政,也不能及时来安慰他,倒是委屈他了。 第二日醒来,贾政有些迷茫,他只记得自己和覃明月进了屋里,后面发生了什么完全不记得了。 覃明月见状朝他解释:“昨夜老爷进来竟然没多久就睡过去了,妾身推都推不醒。”覃明月说完还朝他幽怨地看了一眼。 贾政顿时相信了,想来是自己政务繁忙,一时睡过头了。 不过这一觉睡得倒是值,一觉醒来感觉身体都轻松了不少。 等送走了贾政,覃明月才松了口气,让小鹊去将府里的丫鬟婆子都叫过来。 “你们可有人想要去老爷那伺候?”覃明月直接询问道。 院子里的丫鬟不多,只有两个,婆子也是两个,听到覃明月的话顿时变了脸色。 “姨娘,可是我们有什么做得不对的地方?”两个婆子并不想离开这里,因为覃明月不仅脾气好,赏的月钱也多,她们没什么野心,只想攒够养老钱。 “不用担心,不过是老爷院里缺个养花的人,见我院里的花不错,想讨个人过去看顾他院里的花草,”覃明月安抚道。 那两个婆子倒是一如既往地坚定自己的决定。 只两个小姑娘开始犹犹豫豫。 覃明月也不催她们,给了她们一些时间回去商量,等明日再做选择。 第二日,便有个丫鬟上前说愿意调到贾政的院里。 这丫鬟叫翠柳,瞧着不过十五六岁,长着张瓜子小脸,皮肤白皙,一双眼睛水汪汪,倒像是会说话一样。 “老爷要的是会侍弄花草的丫鬟,你确定要过去?”覃明月再次询问。 “奴婢愿意过去,这些日子,奴婢也跟着学了不少,还请姨娘同意让奴婢过去!”那丫鬟怕覃明月反悔,连忙解释。 覃明月瞧她去意已决,强留下来反而生了仇,便顺了她的意。 “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你自己清楚,离了这院里,你我便没有任何关系了,”覃明月看着她眼里的野心,并没有制止,她自己做的选择,后果便由自己承担。 翠柳见她松口,喜出望外地道了些,欢欢喜喜地将东西搬走。 果然,这段时间没再见贾政过来,覃明月松了口气的同时,又想到那个水灵的丫头。 翠柳自分到贾政院里之后,面上老老实实地照顾书房外的花草树木,实则是为了找机会出现在贾政面前。 她如今才十六岁,按理说贾家的丫鬟,等到了年岁,也是配的小厮之类的,她不久也要挑人了,与其跟那些小厮作配,不如抓住机会往上爬,以她的姿色,也不是没有机会。 果然功夫不负有心人,贾政这段时间确实注意到她了。 每当贾政朝书房的窗户外看去时,总能看见翠柳在侍弄花草的身影。 贾政虽一开始并没有多留意,只看得多了,竟觉得这丫鬟顺眼,便让身旁的侍从打听。 “老爷忘了?丫鬟是您从赵姨娘那边要来侍弄花草的,”身边的侍从看出他有意,心里咯噔一声,他虽是贾政身边的人,但平时没少收王氏给的银子,时不时透露一些贾政的动向。 当初收银子的时候只觉得轻轻松松便多了份进项,如今老爷这般情况,他还真摸不准要不要告诉夫人了。 第四十八章 挑衅 没多久,覃明月就收到消息,贾政将翠柳收用了,只是并没有给她名分,只让人在书房里伺候。 覃明月对此并不意外,如今贾政有了新欢,自然不会想到来她院子里打扰她们。 只是那丫头若是被王氏发现,这日子怕是不好过,不过也是她自己的选择,与她毫不相干。 原着中贾政的妾室只有赵姨娘和周姨娘,周姨娘并不得宠,没什么存在感,翠柳若是有手段,成为贾政的第三个姨娘也不是没可能,只是看她有没有足够的能力支撑起自己的野心了。 翠柳此时正得贾政的宠爱,时常让她在书房里伺候,这倒还好,若做不好,贾政也知道她是覃明月院子里出来的,并不强求她会这些,只教她研磨。 只是贾政还常常和她交流一些养花心得,她原本在覃明月院子里只是会些皮毛,经不起推敲,好几次都敷衍过去,贾政如今对她正新鲜,没有太过怀疑,若日子久了,怕是要露馅。 不行,她好不容易得来的机会,必须要在贾政对她厌烦之前怀上孩子。 翠柳心里急着想要怀上贾政的孩子,对贾政缠得越发厉害,贾政并没有生气,反而愈发贪恋她年轻娇美的身子。 眼见贾政一次次歇在书房,王氏就算再迟钝,也觉察出了不同。 很快便招来贾政的侍从问话。 “你老实交代,老爷这些日子里到底在书房做什么?”王氏用凌厉的眼神扫过侍从。 “夫人……老爷这些日子时常让一个叫翠柳的丫鬟进书房伺候,那丫鬟来了之后,老爷便很少叫我们进去伺候了,”那侍从见王氏发现了,便不再隐瞒。 “老爷不过是收用个丫鬟,瞧给你吓得,你可是伺候老爷的老人了,我难道会因为一个丫鬟就责怪你?我只是气老爷收用了丫鬟,我作为他的妻子竟是最后一个知道的,以后莫要再让这种事情发生第二次,”王氏手里抓着佛珠,面色异常平静。 那侍从猜不透王氏到底有没有生气,领完赏银便提心吊胆地退下了。 “这府里的丫鬟大了,总有些别的心思,你让凤丫头敲打敲打那些丫头,别一个个都做着麻雀飞上枝头的美梦,不然府里哪还有什么规矩可言,”王氏朝周瑞家的吩咐道。 周瑞家的此时越发觉得王氏沉得住气,要在几年前,那丫头怕是早就被处理了。 “是,只是那丫头真的放任下去,老爷怕是……”周瑞家的提醒道,如今有那翠柳在,贾政夜夜宿在书房,哪里还有王氏什么事啊? “真正该急的人也不是我,她是从赵氏院里出来的,我就不信那赵氏能沉得住气,”王氏虽心里隔应得慌,但想到赵氏知道这个消息后的动静,心里倒是平衡了不少。 “没错,老奴听说那老爷原本想重新宠爱那赵氏,没想到竟被那翠柳横插一脚,此时怕是正在院里怄气呢!”周瑞家的奉承道。 “到时若赵氏闹事,我再出面让老爷给那丫头一个名分,老爷到时会记谁的好,自然一目了然,”王氏从容地端起茶杯,胜券在握。 她如今这般年纪,自然不可能比得过那些年轻的丫鬟有吸引力,只是她儿女双全,正室地位根本不可能被动摇,唯一有威胁的便是生了一儿一女的赵氏,其余人并没能让她放在眼里。 与其责罚那丫鬟给老爷留下一个妒妇的形象,不如大大方方让他抬了那丫鬟做姨娘,不过在这之前要先激怒那赵氏给她当垫脚石,成全了她大度贤惠的名声,也算她有功一件了。 然而与那对主仆想象中的嫉妒不同,此时覃明月根本不在乎那翠柳是否得宠会抢了她的风头,日常种种花,算算账,日子过得有滋有味。 王氏等人透露出消息后,静静等了一个月见覃明月院里丝毫没有动静,都十分不可思议。 “难不成那赵氏因为这些年老爷的冷待被磨平了棱角?不敢争宠?”周瑞家的猜测道。 “不可能,赵氏若是不想争宠,当初为何要向老爷主动送花茶?我们不如再加劲,既然她不主动,那便让别人主动,”王氏不复先前的从容,只觉得事情渐渐脱离了她的掌控。 “夫人放心,老奴自会安排妥当,”周瑞家的作为王氏的心腹,自然懂得该如何做能让王氏满意。 于是没多久,覃明月院里便来了不速之客。 “柳儿?你怎么来了?”以往和她翠柳玩得好的丫鬟见状惊喜问道。 “姨娘院里的丫鬟也该管管了,下次再乱称呼,可不是每次都有人像我这般大度,”翠柳不满道。 小丫鬟没想到平日里玩得好的小姐去了老爷院里干活便像变了个人一样,一时有些尴尬,进退不得。 “你下去给翠柳姑娘准备茶水,这里有我,”覃明月找了个借口让那丫鬟离开,如今翠柳春风得意,来这里自然不会有什么好事。 “姨娘倒是一如既往地惯着这些丫鬟,也不怕跌了身份,”翠柳丝毫不记得自己曾经也是这些丫鬟的一员,有了贾政的宠爱,便听人挑拨,来到原来的主子面前耍威风。 覃明月知道她的目的,并没将她放在眼里,不过是个秋后蚂蚱罢了,不值当她浪费口水。 “姨娘这院子里的花不错,老爷平日里最喜欢这些花花草草,只是院子里的花草种类少了些,我来姨娘这里搬一些,姨娘不会不答应吧?”翠柳见覃明月丝毫不把她放在眼里,气得娇美的脸蛋都变得微微扭曲,很快便将来意说出来。 她在这院里待的时间不短,自然知道平日里覃明月最是爱护这些花草,如今她要动这些花草,看她还怎么冷静。 “翠柳姑娘怕是忘了,当初老爷想要讨要的是我院里有一手养花好本事的丫鬟,翠柳姑娘觉得自己真的是那人吗?你猜我若是再向老爷再送一个有真本事的人过去,老爷还会不会宠爱你呢?”覃明月见她越发嚣张,便不再客气。 翠柳面色顿时变得苍白,想到最近贾政频繁挑起养花的话题,都被她敷衍过去,万一哪天真的发现她不过是个半吊子…… 第四十九章 演戏 覃明月见她面色苍白,却丝毫没有怜香惜玉的心理。 翠柳这丫头不过是刚从丫鬟的位置爬上来,心里既得意又自卑,迫切想要同人显示自己如今的不同,但又怕得罪了王氏,只能挑她这个软柿子捏,向王氏投诚。 只是挑错了人,也抱错了大腿。 “你知道,如果你怀孕,最想除掉你的人是谁吗?”覃明月丝毫不顾及她如今这副可怜的模样,直接朝她最害怕的地方捅刀子。 “不是,我没怀……”翠柳这时才知道覃明月的厉害,她只知道自己这个月月信来迟了,心里有些猜测,没想到覃明月竟然看出来了,然而她不敢承认,只能苍白否认。 “你怀不怀孩子,对我影响不大,你在这院里这段日子也该知道,我从不主动招惹事情,只是太太能不能容得下你和你腹中的胎儿,我就不知道了,”覃明月的话让翠柳再次陷入恐惧。 “姨娘!求求你别说出去!是我错了,我不该来惹你!都是周瑞家的,她挑拨我,我才过来惹你的,还请姨娘帮帮我!”翠柳此时只能抓住覃明月这根救命稻草不放。 她此时才想明白,王夫人只是想借她的手挑衅覃明月,若是知道她怀孕,根本不可能容得下她和腹中的胎儿。 覃明月不是圣母,对于翠柳这种人自然不会心软,不过为了对付王夫人和应付贾政,她有必要拉拢翠柳。 “我帮你可以,只是有何好处,我不会平白无故招惹人,但也不会平白无故帮你,何况你今日还来我院子里闹事,”覃明月对翠柳的苦苦哀求毫不动摇。 “我……我以后都听姨娘的,绝无二心,只要姨娘能保住我和腹中的孩子,姨娘就是我的救命恩人,翠柳的命都是姨娘的!”翠柳连忙表忠心。 “我不想要你的命,但只有一样你要听我的……”覃明月将她需要做到的事情一一挑明。 翠柳此时不得不依靠覃明月来保住腹中的胎儿,连忙点头答应下来。 很快,翠柳便装作一副气急败坏的模样离开覃明月的院子。 周瑞家的收到消息心中暗喜。 翠柳与覃明月又开始你来我往地过招,连府里的贾母也有所耳闻,将覃明月叫到面前敲打。 “你如今身为政儿的妾室,不能为政儿分忧就算了,还和府里的丫鬟争宠,真是个上不得台面的,若是再让我听到风言风语,你就待在院子里好好休息!”贾母虽将府里的事都交由王熙凤来管理,但府里有不少老人都是她的人,自然知道这些日子以来发生了什么。 只是她并不觉得自己的儿子有错,男人三妻四妾也正常,在府里收用几个丫鬟怎么了,只要不出去沾花惹草,什么脏的臭的都往床上拉,便不是什么事。 “那翠柳是妾身府里出去的,如今得了脸面,竟跑来妾身院里挑衅,这人妾身如何能忍!”覃明月装作一副咬牙切齿的模样,让人看着便是恨透了翠柳。 “府里的丫鬟这么多,若是能得政儿的眼,便是你院里的又如何?你若缺人用,让凤丫头给你安排就是,和一个丫鬟起争执,平白惹人笑话,”贾母对覃明月这副模样实在看不上,训斥了几句便让人离开了。 覃明月知道这次从贾母院里出来,府里的人都知道她同翠柳势同水火,这便是她想要的效果。 另一边,翠柳小心翼翼地应对着周瑞家的,只要王氏这边不知道她怀孕,那她便能一直扮演王氏的好棋子。 知道自己怀孕后,她便有意将贾政推到王氏院里,她当初听到覃明月说让她想办法尽量少让贾政去覃明月院子里时十分震惊,怪不得自己挑衅失败,原来覃明月根本没把贾政的宠爱放在眼里,如今她怀了孕,只能将贾政推到王氏院里。 王氏见她上道,倒是对她顺眼了几分,让周瑞家的给她送了几次赏钱。 “太太说了,只要你安分守己,她自然不会亏待你,恭喜翠柳姑娘,据老奴所知,翠柳姑娘怕是离当上姨娘也不远了!”周瑞家的奉承了几句。 若是以往,翠柳早就被捧得飘飘然,只是如今,她早已看清她们的真面目,心底发寒,只能忍耐着面上挂笑,客气地将周瑞家的送走。 贾政对翠柳原本只是有几分兴趣,如今倒是愈发上心了。 他原以为翠柳年纪小,喜欢争风吃醋,没想到翠柳倒是给了他惊喜。 “奴婢知道老爷宠爱翠柳,只是夫人到底是正室,奴婢万不能越过了夫人,只要能待在老爷身边,奴婢便心满意足了,”翠柳靠在他怀里轻声劝说。 这一刻,贾政顿时心软,他见过赵姨娘得宠后的泼辣、目中无人,对如此懂事的翠柳自然多了几分好感。 每次闲暇,翠柳不再像往日那样对养花的话题避之不及,而是主动说起养花的各种问题,时不时与贾政实践,两人相处竟愈发融洽。 贾政此时觉得自己竟是遇到了灵魂伴侣,翠柳没有一处是不合他心意的,对她也愈发宠爱。 翠柳此时并没有因此生出恃宠而骄的心思,反而对覃明月愈发信服。 她这段时间说的、做的都是覃明月教的,如今看来效果惊人,再这样下去,就算她怀孕的事情暴露了,有贾政护着,王氏倒也会忌惮几分。 只是如今月份太浅,风险太大了,还是需要遮掩一段时间。 覃明月对翠柳怀孕这件事并没什么太大的反应,不过出于和翠柳的合作,她自然不会不管她肚子里的孩子,只要翠柳能帮她拖住贾政,与她一起做戏骗过王氏。 得益于上次演的那场戏,再加上翠柳的枕头风,覃明月已经成了贾政心中嫉妒成性的恶人,再不踏入覃明月的院子里。 王夫人更是趁此提出提翠柳的位份,此举深得贾政的心,一连几日,都歇在王氏院里,心中更是感慨得此贤妻,夫复何求。 翠柳虽然还没被正式提为贾政的姨娘,一时间却成了府里的红人,下人们对她言听计从,一时间风头无两。 第五十章 暴露 翠柳成功在贾政心里占有一席之地后,并没有松口气,她知道自己的肚子藏不了多久,必须要再加把劲儿抓住贾政的心。 只要她能得到妾室的身份,再加上贾政的宠爱,虽说惹恼了王氏,但好歹还能夹缝生存。 好在有惊无险,翠柳还是等到了被抬为贾政妾室的那天。 府里虽没几个主子会重视这件事,但府里有些脸面的丫鬟婆子也会来到翠柳的院里热闹热闹。 周瑞家的自然也在,她来这里除了祝贺翠柳外,还要替王氏敲打几分,免得她得了脸面,不知天高地厚与王氏作对。 翠柳自然恭恭敬敬地送走周瑞家的,不到万不得已,她也不敢同王氏撕破脸。 覃明月自然在院子里配合地演了一场气急败坏的戏,砸了一堆摆设。 “夫人,这翠柳果然好用,才多久,就让赵氏吃了这么大苦头,如今老爷根本不愿去赵氏院里,”周瑞家的从翠柳那边回来便兴冲冲地来到王氏面前邀功。 “那丫头是个有野心的,就算暂时投靠我们,但日子久了,难免生出些不该有的心思,你去给她送些补品过去,到时候若她是个聪明人,自然知道该怎么选择,”府里的贾政的庶子有贾环一个就够了,再添一些,难免分了宝玉的宠,王氏自然不会再让荣国府出现第二个赵氏。 贾政的姨娘不止赵氏一个,另一个周氏之所以这般低调,除了颜色不如赵氏外,便是多年无子,一个无子的妾室,又不得贾政宠爱,自然只能老老实实在院子里待着。 如今翠柳这般受宠,想要她跟周氏一样自然不可能,所以她绝不允许翠柳怀上贾政的孩子。 周瑞家的自然知道王氏说的补品是什么,不过她并不意外王氏会这么做,翠柳在她眼里也只是一个工具,谁又会管一个工具能不能生孩子。 当周瑞家的带着补品过来时,翠柳意识到什么,顿时面色苍白。 “翠柳姑娘,呦!瞧老奴这张嘴,应该是翠姨娘才是,夫人感激翠姨娘这段时间伺候老爷辛苦,让老奴送些补品过来,”周瑞家的脸上挂着笑容,示意身后的丫鬟将补品送上来。 翠柳看着面前的汤药,并没有动静。 “翠姨娘可是糊涂了,可别犯傻,以色事人,能得几年好光景?但若是听夫人的,保管能让下人好好伺候到姨娘安享晚年,”周瑞家的见她不上道,脸上的笑容顿时消失了,朝翠柳暗暗威胁道。 “不是我不愿,而是……而是我如今已有了身孕,老爷怕是不会同意,”翠柳咬咬牙还是将怀孕的事情说了出来。 “什么!”周瑞家的一听这话,便失手将装着汤药的瓷碗打翻。 翠柳原本被周瑞家的吓到了,但抚摸着肚子里已有三个月的孩子,顿时有了底气:“我腹中怀了孩子,怕是不能如太太的愿了,老爷对这个孩子也十分期待,自然不会让怀里的孩子有闪失。” “好啊!没想到你竟然有这样的手段,瞒得这么紧!”周瑞家的也没想到自己有一天会栽到一个小丫头片子手上,可想而知若是带着这个消息回去,王氏怕是恨不得扒了她的皮。 “哼!看来翠姨娘是个心气高的,非要敬酒不吃吃罚酒,那就走着瞧吧!”周瑞家的再不甘心,也只能带着下人离开翠柳的院子里。 她一走,翠柳此时腿也有些发软。 “快!快扶我到赵姨娘院里去!”翠柳此时知道自己算是彻底得罪了王氏,往后怕是免不了王氏的针对,所以她必须要到覃明月院子商量办法。 “你现在必须稳住气,反正都已经撕破脸了,你现在最重要的是保住胎儿,至于王氏,她是不可能放过你的,所以千万要牢牢抓住贾政,有他和老太太护着,王氏不敢轻举妄动。 翠柳为了腹中胎儿,对贾政的态度十分上心,待晚上贾政过来后,便将怀孕的事情说了。 “真的?你腹中有孩子了?”贾政此时显然被这件事惊到了。 自贾珠去世后,他心里知道有自己的愿意,白发人送黑发人,心中自然痛苦,没想到翠柳怀了他的孩子,就算不如嫡子珍贵,但是也是他的血脉,他自然高兴。 “老爷,自然是真的,先前月份小,妾身还不知道,等知道后,自然是要先告诉老爷,”翠柳满脸幸福地抚摸着肚子,显然也带着初为人母的喜悦。 “好!好!好!我这就去告诉母亲这个好消息!”贾政喜出望外地搂着翠柳道。 “老爷,妾身有一事不知当不当讲,”翠柳见时机到了,连忙给贾政上眼药。 “有什么事情?可是府里的下人对你不敬?”贾政想到这个女人才被抬为妾室,难免有不长眼的下人冒犯,如今她肚子里有了他的骨肉,他自然不会让他再受这个委屈。 “不是,是今日,太太让人送了补品过来,说是体谅妾身这段时间照顾老爷辛苦,妾身自然高兴能得太太赏赐,只是那补品,不利于腹中胎儿,妾身只能委婉拒了,但送补药的那婆子似乎不太高兴,妾身怕……” 翠柳说着说着便弱不禁风地靠在贾政怀里,这副小鸟依人的模样极大地满足了贾政的大男子主义心理。 “莫怕,太太最是大度,不会生你的气,若是知道你怀孕,自会让人好好照顾你,”这段时间贾政对王氏十分满意,自然不会怀疑王氏是故意的,只是觉得翠柳年纪小,又是第一次怀孕,心里难免会多想。 “不是,老爷误会了,妾身最是知道太太仁善,若非如此,妾身如何能从一名丫鬟成为老爷的妾室,只是妾身怕那婆子会记恨,万一说了什么误导夫人的话,坏了妾身在夫人心中的形象可如何是好?” 翠柳当然不会直接将矛头指向王氏,先前她一直在贾政面前说王氏的好话,如今又和贾政说王氏的坏话,岂不是自相矛盾,她这番话不过是指向王夫人身边的婆子,周瑞家的。 这话不过是想要在贾政心里埋根刺,以后若是她腹中的孩子出了什么事,也能第一个想到王氏身边的婆子。 第五十一章 暗亏 “如何?那丫头可是喝下去了?”王氏见周瑞家的进来,以为事情办成了。 “没有,夫人,那翠柳并没有喝药……”周瑞家的心中忐忑,犹豫道。 “不喝?难不成她真有胆子要与我作对不成?”王氏眉头一皱,将手里的佛珠放下。 “夫人!奴才罪该万死!翠柳那丫头片子偷偷怀了老爷的孩子!”周瑞家的一狠心便扑通一声跪在地上求饶。 “什么!你干什么吃的?她就在你眼皮子底下你都没发现?”王氏饶是再能忍也忍不住了,一把拿起桌子上的茶杯砸向周瑞家的。 周瑞家的不敢躲,被茶杯砸破了额角,鲜血直流,也不敢擦,怕惹得王氏再次生气。 “我们这次竟然就这么被一个小丫鬟骗了!她倒是比那赵氏还会耍心眼,将我们骗得团团转!”王氏想喝口茶冷静冷静,但桌子上空空如也,看着周瑞家的老老实实跪在她面前被砸得头破血流也不敢擦,心里倒是对她消了不少气。 “行了,这次是我们疏忽大意了,你先下去,这几日不用过来了,等我再好好想想对策,”王氏疲惫地撑着额头,感觉头疼的老毛病又要犯了,只是若让周瑞家的留下,她怕是一时半会儿也消不了气,倒不如让她下去,眼不见为净。 “多谢夫人!”周瑞家的总算松了口气,虚弱地从地上爬起来,连脸上的血都没擦便离开了。 贾政知道翠柳的好消息后,自然要告诉贾母,让贾母也高兴高兴。 贾母虽疼爱贾宝玉,但儿子能多添几个孩子,开枝散叶,也是十分令她高兴的。 “你这孩子倒是争气,若是能为府里添丁,自然少不得你的好处,”贾母倒是真心为贾政高兴,贾珠的离世是她们心里的痛,如今能再多个孩子,也能有几分安慰。 “谢过老太太!”翠柳看到贾母的态度倒是安心了几分。 “恭喜老爷,翠姨娘能为府里添丁,便是大功一件,不如给她换个大些的院子,不然等孩子生下来,照顾的丫鬟婆子多了,原来的院子便显得小了,”王氏此时脸上带着几分笑意地提议道,丝毫看不出勉强。 “你们太太是个细心的,那便照你说的做吧,”贾母见状也十分满意王氏的态度,她不管王氏心里是否和说的一样,但至少表面上不能让她看到王氏上不得台面的样子,毕竟她是贾政的正室夫人,若表现得小肚鸡肠,也只会丢贾政的脸。 “夫人有心了,”贾政对王氏的安排十分满意,没想到她不仅没有吃醋,反而还如此贴心,一时间倒是让他心里感动。 王氏此时心里恨得滴血,但面上还是要宽容大度:“老爷言重了,翠姨娘以后的孩子也要叫我一声嫡母,我自然要好好照顾她们母子。” 翠柳此时看到王氏有些发怵,但也只能稳住心神朝王氏道谢。 贾政看着夫人和妾室和睦相处,心里自然是十分欣慰。 “夫人身旁的婆子今晚怎么不在?”贾政想到翠柳和他提起的事情,便想借机敲打那婆子一番。 “周瑞家的身子不适,这段日子便让她回去休息了,老爷找她可有要事?”王氏心里咯噔一声,以为贾政发现了什么 “没有,只是想提醒夫人,以后莫要相信下人一些挑拨的话,”贾政见人不在,便没再追究。 “是,妾身会好好管理身边的下人,”王氏此时笑容勉强,没想到贾政竟然会管这些俗务,而且还是管她身边的下人。 直到回到了屋里,王氏才忍不住心中的怒火,刚想吩咐周瑞家的端茶过来,谁知叫了个空才记起她已经回去养伤了,顿时再也忍不住将屋里的摆设狠狠砸了一通。 覃明月在院子里,自然有耳目会告诉她外面发生的事情。 得知王氏吃了个闷亏,心里自然高兴,叫她一天到晚就知道给她找事,这下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总算是知道痛了。 王氏不仅这次被气得内伤,还要爬起来给翠柳搬院子的事情安排妥当,等翠柳搬过去之后,才称病倒下了。 “这次太太吃了这么大的亏,定然不会轻易放过我,如今给我换了个院子,那院里离老爷距离远不说,安排的丫鬟婆子都是新的,我这段时间越想越睡不着,还请姨娘提点!”翠柳如今感觉如履薄冰,一不小心怕是就能落得个一尸两命的下场。 她如今隐隐有些后悔,但到了这个地步,只能咬牙坚持下去了。 “她这段时间估计不会出手,她才刚答应要照顾好你,若你后脚就出事,岂不是打她的脸,”覃明月安慰道。 “放宽心,你若是再这么担惊受怕,肚子里的孩子不等王氏出手,你也留不下来,”覃明月严肃提醒道。 “我会尽量放宽心,多谢姨娘提醒,”翠柳深吸一口气,尽量让自己不要再想王氏。 覃明月知道她此时的处境很难,但这是她自己选择的路,若是想要有自己的孩子,那就必须要面对这种局面。 原身能在王氏眼皮子底下连生两胎,倒也是个有些实力的,若不是她总是表现出来一副泼辣、贪小便宜的模样,再加上孩子也不受重视,怕是根本不可能还能安生待在府里。 翠柳如今不仅正得贾政的宠爱,比原身要得人心得多,王氏肯定更不想让她生下孩子,所以她的处境倒是比原身要难得多。 覃明月只能尽力让她平安生产下来,至于之后,她自己若是再硬气不起来,她帮再多也没用,如今也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接下来这段日子,王氏竟真如覃明月所说,并没有对翠柳做出什么不好的事情。 反而还免了翠柳的请安,让她安心在院子里养胎。 翠柳是个聪明人,很快便调节好自己的心态,安心在院子里养精蓄锐,她知道后面怕是还有一场硬仗要打,若是她一直担惊受怕,怕是根本熬不到王氏出手那天,所以便听从覃明月的话好好养胎。 第五十二章 小礼品 赵国基时隔数月再次来到荣国府中向覃明月汇报花铺和药田的情况。 有翠柳吸引了王氏的视线,覃明月倒是不担心赵国基过来会引起王氏的注意。 “如今药田里的药材长势良好,花铺这边倒是出现了问题,如今京城中出现了不少花铺,虽没有我们的铺子名声大,但到底对花铺也有些影响,”赵国基发现这段时间营业额有所下降,便来到荣国府想找覃明月商量一二。 毕竟只要价格合适,哪里的花铺对普通百姓来说并不在意,他们花铺价格并没有什么优势。 “这也正常,不过同行之前若是良性竞争还好,生意好不好各凭本事,有些背地里耍阴招的才让人防不胜防,大哥最近要管好手底下的人,别让人钻了空子,”覃明月知道干这行有竞争是正常的,不过却要提醒赵国基提高警惕,为了生意不择手段的也大有人在。 “好,我回去便让铺子里的人互相监督,可不能让那起子小人影响了我们的生意,”赵国基自然知道生意场上有不少尔虞我诈,如今听到提醒也将这话放到了心里。 “我相信大哥能够处理好这件事,另外,这是我这段时间炮制的花茶,你带回去,送一份给云香阁管事,其余的便分成小份,给每位老客户各送一份,就说是感谢他们照顾我们赵氏花铺的礼物,”覃明月将攒下来的花茶留了一份之后便将其他的都仔细包装成小份让赵国基带回去。 “这花茶是姨娘自己制作的?”赵国基没想到这次过来还能得到这样一份惊喜。 “在府中闲来无事,折腾出来的小玩意儿罢了,”覃明月除了将花茶送了一些给几个小姑娘和交好的邢夫人以及李纨外,并没有送给其他人,如今她也喝不了这么多,比如拿来回馈老客户。 “姨娘谦虚了,这花茶香味浓郁,喝起来更是回味无穷,就算我不懂茶,也知道这茶的好处,”赵国基没想到自家妹子竟然还有制作花茶的技术,而且成品还十分不错。 “这花茶还需要大哥包装得精美一些,毕竟是要送给老客户的。” “而且我们花铺以后还可以制作一些小礼品,赠送老客户,不用太过贵重,但必须有我们花铺的特色,比如用不同干花制作香囊,香囊上绣着我们花铺的商标,制作干花花束,用印有我们花铺的商标纸来包装送给她们,代表我们花铺对老客户的心意,这样才能维持好与老客户的关系,”覃明月将自己能想到的点都说了出来。 “这想法倒是可行,等我回去便安排!”赵国基觉得覃明月的想法十分新颖,仔细想想,实行起来并不费事。 “这件事便交给大哥了,若是做得好,我们花铺的老客户对我们花铺也能多一些认同感,”覃明月知道其他花铺开起来,她们花铺必然会少一些客源,所以她们必须要维系好与老客户之间的关系。 “放心,我回去一定将这件事办好!”赵国基朝覃明月保证道。 从荣国府出来后,赵国基便带着花茶回到了花铺里,让人找来几个匠人,设计了好几款包装花茶的小盒子。 最后确定,用竹节打磨成的小盒来装花茶。 每个小竹筒并没有多深,装的花茶也只能泡两三次的量,但竹盒子打磨得精致,盒子外面不仅雕刻了花纹,还刻着他们赵氏花铺的商标,看着便高端精美。 这些盒子虽然费了不少时间,但材料成本不高,再加上只送给在花铺中消费高、来得次数多的老客户,所以量并不大。 赵国基为了表达对林掌柜这个合作伙伴的重视,最早将花茶送到了他手里。 只是不巧,林管事这段时间一直忙着处理萧君霁名下的产业,将实在没办法盈利的铺子租了出去,反正这些年靠着云香阁和赵氏花铺也赚了不少。 这一忙便将赵国基送来的花茶忘到了九霄云外,直到有属下向他汇报赵氏花铺的老客户陆陆续续来到赵氏花铺想要买花茶时,他才想起自己也收到了一份花茶。 “这不是花铺吗?怎么他们都来这里买茶?不去茶馆?” “这你就不懂了,这赵氏花铺最近为了反馈老客户,专门制作了一款花茶送给他们,这一喝,便喜欢上了,这不,我家老爷打发我来买,也想试试这花茶有多特别,”试图挤进去买花茶的小厮忍不住多嘴道。 “没想到这花铺倒是厉害,不仅花卖得好,还能制得一手好茶,倒是让我们大开眼界了!” 这小厮说得没错,当收到赵氏花铺送来的花茶时,他们除了觉得这包装精美外,根本没觉得这茶能有什么特别。 只是抱着尝试的心态,让下人泡了一壶,没想到这一喝,便彻底喜欢上了,再打开盒子一看,不过是泡两三次的量,哪里能够满足。 于是便出现了派下人来买花茶的一幕。 然而他们没想到,赵氏花铺的花茶只赠送老客户,不卖,只有消费到一定价格,并且多次光顾他们花铺的老顾客才能得到,每人仅限一小罐。 那些听说之后想要试试的新客户为了达到标准,便在店里一连消费了好几次才达到额度,心满意足地拿着花茶回去。 赵氏花铺的生意再次爆火了起来,不仅老客户没有被其他新开的花铺拉走,而且还来了不少新客户,花茶的效应十分喜人。 林管事了解了事情的经过后毫不犹豫将花茶送到了晟王面前。 “这便是赵氏花铺只送老客户的花茶吧?你这里竟然收到了这么多!”萧君霁便是为了满足好奇心,才尝试了那罐子花茶,之后倒是喜欢上了这花茶的味道。 他原本不是什么爱茶之人,但这花茶不仅香甜回甘,而且喝了之后感觉体内暖洋洋的,提神醒脑的效果也十分显着,他便想着给宫里的母妃也带上一份,结果派去的人并没有买到。 “怪属下疏忽了,赵国基一早便派人送来了,只是属下太忙,直到这些日子听到有人议论这花茶,才想起来,”林管事也没想到这赵氏兄妹俩这么会来事。 第五十三章 配方 “没想到赵家人的脑子这么灵活,这段时间京中出现了不少花铺,想来是为了稳住客源才想出来的主意,”萧君霁愈发佩服起荣国府那位姨娘,一介女流,做起生意来竟丝毫不比那些富商差。 “可惜了,若是这花茶能供给我们酒楼,云香阁也能跟着赚一笔。” “行了,这花铺也有本王的分成呢!都说了是送老客户,转眼便大量供给云香阁,这不是打他们的脸吗?”萧君霁就算再吊儿郎当也知道这花茶不能供给云香阁。 “属下自然知道,好歹跟赵兄弟合作了这么久,不至于为了钱为难人家,不过是嘴上说说罢了,”林掌柜解释道。 “你自己明白就好,我们可不是什么见钱眼开的小人,这花茶本王先拿走了,”萧君霁得到一份花茶后满意离开。 林掌柜倒是眼馋,想让萧君霁给他留一些,只是有贼心,没贼胆。 赵氏花铺凭借花茶吸引了不少客源,自然惹得其他花铺眼红。 其他花铺也紧跟其后,制作了不少花茶送给客人。 一开始,那些客人倒是十分高兴,只是尝过后,味道一般,包装也简陋,并没有想象中的好,于是便将这花茶抛在了脑后。 她们送的花茶效果并没有赵氏花铺的显着,倒是也有一些花铺老板想到了送其他贵重一些的礼品。 只是成本太高,送了之后客户倒是满意,然而一段时间下来,连礼物的成本都没赚回来,倒是亏了不少钱,得不偿失。 赵国基知道他们的动作后并不着急,时隔两个月,再次找人开始制作下一批赠品,香囊。 每个香囊颜色、款式都有区别,再加上他们花铺的商标,制作得十分精美,最后再往里面塞进不同的干花香料,配比出不同的味道,才算结束。 当然,考虑到花茶的受欢迎程度,他们也给了老顾客二选一的选择,选她们最喜欢的赠品。 于是,在花茶事件平淡下来后,其他花铺好不容易松口气缓过来时,赵氏花铺再次推出新的赠品,再次拉了一波同行的仇恨。 喝过花茶的老客户们对花茶念念不忘,但新发展出来的客户因为没喝过花茶,自然选择了制作精美的香囊,香囊虽然没有花茶受欢迎,但也有一批爱美的女客人喜欢。 赵氏花铺推出这两次赠品后,这几个月的营业额猛涨,赵国基算着账本,心里乐开了花。 “赵老弟,别来无恙啊!”林掌柜一脸羡慕地来到赵国基面前。 “咳!林大哥,实在抱歉,这段时间太忙,没空上门拜访,上次送你的花茶可还喝得惯?”赵国基将脸上的笑容收敛了一下,朝林掌柜问候道。 “自然,赵老弟这花茶实在厉害,我喝了之后到现在还念念不忘,不知能否有幸同赵老弟喝一杯?”林掌柜其实根本没喝过,到手的花茶都被自家主子拿去了,只能来这里碰碰运气了。 “这有什么,一杯茶,小弟还是请得起的,”赵国基一直拿林掌柜当恩人看待,自然不会让林掌柜连花茶都喝不上。 “那便多谢赵老弟款待了!”林掌柜得到赵国基的热情招待,心里总算妥帖了不少。 “这次过来,我也有事想让赵老弟帮忙,可否能替我问问你那妹子能否告知我们她制作花茶的配方?我们绝不白拿配方,”林掌柜喝过花茶后顿时不愿错过这笔生意,放低姿态向赵国基垦求道。 “这……还得容我去荣国府一趟问问我那妹子,毕竟这花茶是她自己琢磨配出来的,我是做不了她的主的,”赵国基倒没失了分寸答应下来,毕竟这方子是覃明月想出来的,他没资格替她决定。 “这是自然,赵老弟愿意为我跑一趟,已是给我面子,往后有事,只要老哥我能办到,决不推辞!”林掌柜的知道他的意思,并没有强求,赵国基能答应他去问问他妹子他就十分满意了。 覃明月知道送赠品带来的效益之后也十分意外,她原本以为就算有效果,也只是稳住原来的客源罢了,没想到带来了这么多客源,倒是意外之喜。 “还有一事需要姨娘定夺,云香阁管事想要姨娘的花茶配方,他说愿意出价买,先前那林掌柜帮了我们不少忙,我不好推脱,便过来帮他问问,”赵国基将来意说了。 覃明月知道这花茶之所以味道如此不同,便是这些花茶所用的花,都是由她异能催生的,与配方的关系不大,只是她的花茶配方就算配普通的花,味道也不错,倒是可以考虑。 “你和他说,这些花茶之所以味道不同,不仅仅是配方的问题,还会因材料而异,我可以卖花茶的配方给他,只是味道与我配出来的不一样,你问他是否还愿意买配方,”覃明月也不强求林掌柜的必须答应,将这些事情说清楚,才能不至于和合作伙伴伤了和气。 林掌柜没多久就传来肯定答复,就算如此,他还是决定将花茶的配方买了下来,他其实尝试过找人配过花茶,只是口感都与覃明月的花茶差太多,所以便决定买下覃明月手里的配方。 由于林掌柜帮过她们不少忙,覃明月并没有卖太贵,五百两,将配方买断。 她给的配方里有好几种花茶的配方,林掌柜自然知道这是给他面子,自然也领情。 云香阁总算抓住了一波赚钱的机会,一连推出好几款花茶,吸引了一大波客人。 虽然味道和功效比不得覃明月制作的花茶,但味道确实比其他地方的高出一截,因此也留住了不少爱喝茶的客人。 林掌柜喜出望外,将算盘拨得噼里啪啦响,算出一个惊人数字后,脸上的笑容止都止不住。 林掌柜原以为这次赚到的钱已经是他们云香阁这段时间的最高额了,没想到覃明月接下来还给他带来了更大的惊喜。 覃明月并不想放过这次花茶的热度,只是她们能力有限,所以她用配方给了林掌柜一些甜头,让他知道这门生意能带来的利益,再跟他进一步合作。 如今看来,云香阁盈利不少,倒是可以和林掌柜谈另一笔生意了。 第五十四章 补品 荣国府内,翠柳暗中提防了王氏一段时间,发现她并没有什么动作,一如既往地吃斋念佛,顿时松了口气。 王氏身为正室,明面上不仅没有对翠柳做什么,甚至为了保全颜面,将各种养胎的补品送到翠柳院里。 府里净是称赞她仁慈大度的声音,倒是让贾母也对她另眼相待。 翠柳收下她让人送来的补品后并不敢放心使用,只能暗中派人带出去检查一番,没有任何异样才敢用上。 她倒想不用这些补品,只是如果不用,府里的东西都是有份额的,她的那份远不如王氏送来的这些补品精贵,所以她才不舍得放置一旁。 用了一段时间之后,效果显着,她如今面色红润,脸颊也圆润了,肚子也鼓了起来,看起来被养得很好。 府里的下人十分羡慕,哪个见到她不是开口恭维。 翠柳原本还一直提防着王氏,但见她除了送补品,便再没有动作,也失了警惕之心,只一心想着好好养着腹中的孩子。 覃明月由于一直忙着和府外的林掌柜沟通事宜,见她们那边并没有什么异常,便只派人守着。 直到时隔一个月,翠柳再次出现在她面前,她才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 此时站在她面前的人已经看不出先前秀美的模样,脸上如同发面馒头,肉眼可见地圆了一大圈。 身子除了因为怀孕水肿外,还有这段时间吃太多补品所致,再不见当初窈窕的身形。 肚子也仿佛吹了气一般,才四个月,便如同六个月的一样鼓着。 而翠柳丝毫没把这件事放在心上,只想着好好养胎,毕竟她之前也听说过怀孕后长胖是正常的。 院里的下人也有意将镜子等物品收起来,所以她并没有意识到自己如今体型变得多厉害,只觉得自己行动变得越来越难了。 “你这段时间一直没有运动过?”覃明月看到她这副模样顿时意识到了什么。 “没有,我听人说前三个月,胎儿容易不稳,所以一直待在屋里养胎,直到现在才过来找你,有什么不妥吗?”翠柳见覃明月面色不对,顿时也紧张了起来。 “前三个月好好养胎没错,只是你现在并不想才怀孕四个月的人,而且你如今的体形,若再不控制饮食,很容易难产,”其实事情远比她说得严重,只是覃明月也不想她太过担忧,不然对她养胎不利。 “不可能啊,我这段时间一直待在院里补胎,吃的都是对胎儿有利的补品,怎么会……”翠柳被覃明月的话扰乱了心神。 “正是因为吃的补品太多,胎儿太大,所以才会容易难产,你最近的饮食到底是谁负责?”覃明月很难不将这件事情放在王氏头上,毕竟府里有些经验的婆子都知道,孕妇不能太补,否则胎儿过大,极不利于生产,翠柳如今这副模样,极有可能是被王氏派人引导的。 “我吃的都是太太送来的补品,我派人检查过了,那些补品并没有问题……”翠柳顿时意识到,她吃的补品并没有按大夫说的量来吃,因为身旁的婆子总是对她说多吃些对孩子有利,所以她每天吃的量都远超大夫说的量。 “镜子!把镜子给我!”翠柳越想越慌,想到她院子里很久没出现过镜子,再想到家政来她院里的次数越来越少,顿时知道自己原来一直都被蒙在鼓里。 “你现在最重要的是稳住情绪,放松,如今事情还没到最严重的时候,还能补救,慢慢来,”覃明月见她情绪激动,怕她看到镜子之后接受不了,只能慢慢引导她放松下来。 “对,我不能就这么着了那毒妇的道,我偏要平安将腹中的孩子生下来,姨娘,帮我,你一定要帮我!”翠柳如同抓住救命稻草般用浮肿的手抓住覃明月苦苦哀求。 “我既然答应了让你平安生下孩子,便不会不顾你性命,你现在必须听我的,慢慢把那些补品停了,再这么补下去,你根本没办法将孩子生下来,而且也要适当做些运动,不过在次之前,先将你院里的婆子换了,”覃明月现在便是翠柳的定神针,她自然不能表现出为难的样子,否则翠柳恐怕会崩溃。 “好,我想办法将她们赶出去!”翠柳想到这些月在她们面前不断误导她的婆子丫鬟,心里发寒,这次她绝不会手软。 第二日,翠柳便罕见地带着婆子不顾院子里丫鬟们的劝阻再次出门。 “姨娘,你如今早已免了请安,何必起这么早受罪,如今照顾好腹中的胎儿才是正道啊!”身旁的婆子一脸不认同,想将她去请安的心思打消。 “我不过是个妾室,虽然太太怜惜我怀有身孕,将我请安免了,但我不能不知礼数,总要尽些心意才是,又不是天天去请安,只不过偶尔一次罢了,”翠柳看着这婆子在她面前一副忠心护主的模样心里恨得滴血,只是她知道如今不能打草惊蛇,便装作一副不知情的样子,不顾阻挠要到老太太院子里请安。 那婆子见没办法劝服翠柳,实在没辙,只能心虚地扶着翠柳来到老太太院里,祈祷老太太别发现什么。 “给老太太请安!”翠柳走到贾母院子里的功夫便额头冒汗,累得不面色苍白,将在座的人哄了一大跳。 “这是怎么了?不是让你在院里好好养胎吗?一段时间,怎么成这样了?老二家的!你不是说会好好照顾她吗?这便是你说的照顾?”贾母见状哪里不知道翠柳这副模样不正常,哪里有四个月的孕妇肚子胖成这样的,而且看她胖成这样,明显不是正常的。 “母亲息怒!媳妇儿也不知道这是为何,”王氏也没想到今日这翠柳不好好待在院子里养胎,偏偏跑过来请安,根本没做好准备,便被打了个措手不及,只能先认错。 “翠柳妹妹瞧着似乎有些不舒服,不如直接让大夫给她瞧瞧,毕竟这腹中还怀着孩子,不能有闪失,”覃明月出口提醒道。 第五十五章 对峙 “这……不过是小事,哪里用请大夫,依老奴看,只是翠姨娘许久没动弹过,有些累着罢了,”翠柳身旁的婆子被王氏示意,只能站出来劝阻。 “奴才先前便劝姨娘在院里好好歇着,只是姨娘不听……” 这意有所指的样子,就差没明说翠柳自己想折腾了。 “你这狗奴才,平日里恨不得我直接在床上喝补品,哪里也不去,如今倒是嫌弃我不动弹了,不是你说的孕妇要想好好养胎便要多吃少动的吗?”翠柳一点就着,对着那婆子就是一顿输出。 这话落到贾母等人耳里,顿时让她们变了脸色,连王氏也忍不住捏紧了手中的佛珠。 “等大夫到了,先让他瞧瞧,若是这腹中的胎儿有问题,你们一个都逃不了!”贾母冷眼看着她们吵闹,最后一声打断了争执。 她一向不怎么管事,年纪大了,只关心小辈的事情,旁的,只要不在她眼皮子底下犯事,她便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只是此事涉及到贾政的孩子,她自然不会放过。 此时屋里的气氛太严肃,不适合小孩子在场,贾环、贾宝玉以及林黛玉等小辈都被叫到了别处去玩耍,他们并没有意识到大人为何突然变了脸色,只当要换个场地玩闹。 林黛玉此时与贾环关系不错,见他竟然识了不少字,便有意考考他,两人一问一答,吸引了另外几个小伙伴的注意,贾宝玉也不甘心林黛玉不理她,也跟着凑了过去,一群小孩竟然丝毫没有闹腾,在屋里开始你问我答。 最终还是贾宝玉识字量最多,毕竟他如今有了正经夫子带着,小时候又有贾元春教导,这些年就算再不情愿,也认了不少字。 平时他不爱卖弄这些,只觉得庸俗,如今为了夺得林黛玉的青眼,倒是使尽了浑身解数。 “你这般年纪虽识字量确实远超旁人,只是环儿如今也不差,不过是输在年纪小,有什么可得意的?”林黛玉看不惯他这副得意的模样,忍不住刺了几句。 “环儿环儿!妹妹如今眼里全是环儿,明明与我们才是住得最近的,我心心念念能和妹妹亲近些,可妹妹却待环儿比我还亲!”贾宝玉不满林黛玉待贾环更亲,忍不住发了脾气。 “谁对我好,我便对谁好,你口口声声说我待环儿更亲,那是因为他时常关照我,他这般年纪便能如此真心待我,我自然要回报他,你除了嘴里能说几句好话,又为我做了哪些?”林黛玉这些日子有贾母护着,在府里自然没有当初那般小心翼翼,原就是大户人家的小姐,哪里会惯着贾宝玉。 “好!倒是我多余了,我离开就是!”贾宝玉被一阵挤兑,自然再也受不住,只好怒气冲冲地离开。 “哎!宝玉怎么又生气了?大家一起玩儿不就行了,非要和环儿分个高低,”几个小姑娘对中场面早已熟悉,只是贾环与她们玩得熟,又没有什么错处,她们自然不会偏帮贾宝玉。 贾宝玉一向被捧惯了,如今心里落差太大,自然转不过弯。 “不管他,我们自己玩便是,他有丫鬟哄,哪里需要我们去凑热闹,”林黛玉丝毫不在意。 “姐姐莫要气恼,二哥只是一时想要亲近姐姐,性子有些轴,想开了便没事了,”贾环无奈劝道,他自己也不想每次都闹成这样,只是贾宝玉每次过来见他跟林黛玉亲近些,便跟吃了炮仗一样。 他实在不明白,明明林姐姐待二哥也不错,只是看他年纪小才对他多关照些,犯得着这么生气吗? 几个孩子没了贾宝玉倒也没什么不同,说说笑笑又玩闹开了。 另一边,大夫过来后,便给翠柳诊断了一番。 “夫人这腹中的孩子没有问题,但还是要控制饮食,否则到了生产那天,怕是要受苦了,”大夫说得委婉,毕竟大户人家,万一犯了人家的忌讳就不好了。 大夫又提点了几句要翠柳多控制饮食,多运动的话,话里话外都是她如今补得太过了,若再补下去,很容易有问题。 这些话和覃明月当初交代她的一样,翠柳此时心里有了几分庆幸,还好发现得及时,不然到了生产那天,她怕是被害死在产房,也不会被人怀疑,只会当她孕期补得太过。 “大夫,此话当真?为何我身边的丫鬟婆子都说怀孕要多喝些补品才有利于孩子?”翠柳质问道。 “自然是有利于孩子的,只是对孕妇却是不利的,胎儿过大极容易难产,若不相信老夫的话,还请夫人另请高明!”那大夫被质问后感觉自己受到了侮辱,气极想要离开。 “大夫!实在不好意思,她一时接受不了,情绪激动之下才会……”贾母身旁的婆子连忙出来朝大夫道歉。 贾母到这时自然明白了什么,只是有外人在不好开口,等大夫离开后,她顿时发作了。 “混账!王氏,你是怎么当家的?翠柳这副模样你敢说你丝毫不知道?” “母亲息怒!这段时间确实是媳妇儿的疏忽,以为派了稳重的婆子照顾着,自然不会有事,没想到出了这么大的篓子!”王氏再不甘心也只能出来认错,脑子里思索着如何推脱责任。 “老太太,二夫人这段时间头疾又犯了,一直在院里养着,免了翠姨娘请安,只记挂着翠姨娘怀有身孕辛苦,才送了她不少补品,哪里知道会造成这么大的误会,是老奴的错,当初送补品过去应该嘱咐好翠姨娘身边的丫鬟婆子每人的用量!”周瑞家的及时出来替王氏辩解道。 “老太太!都是这婆子,与太太无关,太太送了我这么多补品,怎么可能会想要害我,只是这婆子心思不正,一直劝我平日里多喝些补品,妾身是第一次当母亲,并不知道这些,便一味听了她的话,想好好养胎,没想到如今竟然变成了这副样子,呜呜呜呜呜……”翠柳哭着还不忘为王氏辩解,与周瑞家的极力帮王氏推脱责任的模样截然相反。 反而这样却令贾母生疑。 第五十六章 策划 “把这婆子拉出去发卖了!我们荣国府留不得这等谋害子嗣的恶仆,还有院子里的丫鬟婆子,护主不力,杖责二十,下次若是再让我发现,便一同发卖了!”贾母不再等王氏等人辩解,直接将翠柳院子里的丫鬟婆子都罚了。 “老太太饶命啊!老奴再也不敢了!太太……老奴冤枉啊!”那误导翠柳的婆子听了连忙跪地求饶,下意识看向了王氏,在王氏狠厉的眼神下又把话憋了回去,只一味地求饶。 “你这黑心肝的东西!当初太太信任你,见你那一家老小过得可怜,才给你机会到翠姨娘院子里伺候,你就是这么报答太太的?自己失职还想让太太拉你一把,你哪来这么大的脸?”周瑞家的见状上前对那婆子又打又掐,一副忠心护主的模样。 那婆子再不敢多言,认命不再折腾。 然而在座的哪个都不是傻子,自然看得出眉目,就连贾母也忍不住皱了眉头。 “王氏,当初你自己将照顾翠姨娘的责任揽下,如今却是这么照顾的?若不是她今日过来请安,怕还发现不了她如今这般糟糕的情况!这个责任你认还是不认?”贾母朝王氏毫不留颜面地发难。 “媳妇儿认,是我没照顾好翠姨娘,还请母亲责罚,”只要不是被指认成主谋,担一个治家不严的罪对她影响也不大,只是到底让贾母愈发看不上她的做派。 “凤丫头,你再找几个懂生养的婆子照顾翠姨娘,万不能再出现今日之事,”贾母又朝王熙凤叮嘱了几句,有条不紊地安排好后续事宜。 这等雷霆手段看得覃明月惊叹不已,贾母若不是年纪大了,荣国府若是由她管家未必不能变得更好。 翠柳这次将事情挑破到明面上,自然是与王氏撕破了脸皮,王氏就算再痛恨她,也不可能短时间内再次出手,否则贾母就算再偏心二房,也不可能会轻饶王氏。 王熙凤办事效率高,没多久就给翠柳配齐了丫鬟婆子,翠柳总算没了后顾之忧,专心调理好身子。 她如今这副身子在孕期并不能乱喝药,只能减少喝补药,平日里还要做些适量的运动,这样就算不能将体重快速减下来,但也能增强体质,控制好胎儿的体型,生产的时候也能少受些罪。 覃明月见此事解决,便专心和林掌柜继续谈合作。 她想和林掌柜谈的合作便是在花茶的基础上,找一片场地做露营,围炉煮茶这么惬意的事情,也该计划上了,只是如今天气还未转凉,等天气冷一些这项计划才能安排上,现在也只是商量前期的准备。 比如场地,自然要选视觉开阔的地方,风景也不能太差,这样才能配得上京中贵人们的身份,再者还要做好挡风措施,总不能真的让人在雪地里待几个小时吧,取暖设施必须到位。 零零总总,所有成本加起来不容小觑,只是林掌柜是个爱冒险的,相信覃明月的能力,自然舍得出钱,万一成功了,他得到的利益自然十分可观,这点风险他还是能做决定的。 两人一拍即合,靠书信往来便将事情定得七七八八,人手自然也是林掌柜这边出,只是场地布置图纸等,都由覃明月来出谋划策。 这次的场地布置并不能马虎,毕竟除了围炉煮茶,其他项目也可以先安排上,围炉煮茶比较适合冬日里进行,她们可以想一些适合现在这个季节的活动,也不算浪费了场地。 云香阁一向只在酒楼里接待客人,林掌柜自然也没试过在京城外面搞个营地,他心里其实也不太清楚能达到什么效果,只是出于对覃明月的信任,不想放过这次机会,毕竟这些日子的书信往来的效果十分显着。 覃明月的观点总能让他惊讶,让他觉得这个女人不应该被困在荣国府,只要出来,怕是有更好的机会让她一飞冲天。 然而覃明月根本不知道林掌柜给了她多高的评价,她只想着攒更多的钱让自己更有在外面生存的底气。 何况她做事一向认真,担心林掌柜觉得她异想天开不愿意合伙,将很多事情都掰开了和林掌柜解释,这才导致了林掌柜对她如此赞赏。 覃明月熬了好几天才将策划案写好,将场地布置安排好后如何尝试第一次运营等事项都详细写下来等时机到了便让人交给林掌柜。 “姨娘,该睡觉了!”贾环催促道。 这段时间虽然他一有时间就跑出去和林黛玉、探春她们玩耍,但也没有忽视覃明月,毕竟这些年来她们母子俩相依为命多年,感情深厚。 所以他自然发现了这段时间覃明月异常忙碌,几乎所有的时间都在桌子前面写写画画,他虽然无法理解,但也知道心疼自己的亲娘。 “好了!马上睡,你明天不是要去找姐姐们吗?快点回去睡觉,小心长不高哦!”覃明月知道这段时间有些忽视了儿子的感受,毕竟她一认真起来便不管不顾,好好下人还算尽职,没趁此怠慢了贾环。 “知道,姨娘晚安,早点睡,”贾环此时还是个乖宝宝,见覃明月真的已经在收拾东西了,便没再坚持,温习好课业后,十分听劝地回到了屋里睡觉。 原本覃明月并不同意让他夜里温习课业,毕竟现在可不比现代,晚上只能点油灯或者用蜡烛来照明,覃明月担心贾环到时候近视,或是眼睛出现问题。 奈何贾环性子太倔,到底是之前被贾政的话伤到了自尊心,想着要让他亲爹刮目相看,自此以后对待学业变得更认真了。 李纨对此倒是十分欣慰,教给贾环的东西也越来越多,难度也加大了。 覃明月对此却并不赞同,贾环还小,这般高强度的学习,怕是身子遭不住,既然劝不了他,那只能请个武师傅带贾环练练,不然真成了个手不能提肩不能抗的瘦弱书生,那才叫一个后悔莫及。 第五十七章 武师傅 覃明月不敢再由着贾环胡来,将他晚上看书的时间缩短了,并且开始在府里物色一些会拳脚的小厮来教贾环,不需要太专业,不过是能带着贾环锻炼罢了。 她也并非不想在外面找,只是她一个妾室,就算到时候赵国基帮她找到了人,她也很难将一个外人留在府里教贾环,求助贾政?那就更不可能了,贾政除了对贾宝玉的学习还算上心,其余的就别多指望了,说不得还会将覃明月骂一顿。 而且还有一点,贾家是靠军功起家,府里不可能会没几个会拳脚的老仆,只要能收买他们,自然不怕会不同意。 如今这批跟着贾源他们的老仆逐渐被边缘化,也有的是不少被送到庄子上养老的。 覃明月此时心里倒是想到找谁,只是不确定合不合适,只能先派人去打探一番。 此时宁国府内的焦大并不知道自己已经被人盯上了,便同往日一般酗酒度日。 喝醉便趁机耍耍酒疯,发泄一下心中的不满,否则这样的日子能有什么盼头。 原本他也想跟其他兄弟一样到庄子上养老,对府里的事情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但他不甘心啊,他当初能从战场上救回主子一条命,便说明他是个有头脑有本事的,如今被贾府看作多余的人,如何让他甘心,便是耍酒疯也要闹个痛快。 “行了,一天到晚借着酒疯瞎闹腾,你不就是会抓着以前的事情来这里闹吗?若我是府里那些主子,早就把你撵出去了,哪里还会供你吃喝,还要挨你骂,你这人实在是拎不清!”门房的人看着他便气不打一处来。 他没有跟过主子们立军功,也不知道当初战场上的情况有多严峻,他不过是个靠裙带关系进来的一个小门房,每日里听焦大念叨这些东西,耳朵都要起茧子了,偏偏上头的人也没个指示,他也只能一逞口舌之快了。 焦大被他说得火气上涌,但如今他在府里确实是这么个情况,一时恼羞成怒,一拳便将门房打倒在地。 想到自己这些年自从贾演去世后受到的不公平待遇,更是下了狠手。 “如今连你也敢瞧不起我?我今天就让你看看我的本事!” 焦大虽然如今年纪比门房打得多了,但当初那一身本事还在,打一个门房倒是绰绰有余,几下便将门房打得涕泪齐流,连连求饶。 府里的下人见状连忙拉开他们,将情况上报给上头。 宁国府的几个主子对此也毫无办法,谁让当初焦大确实救了贾演一命,对待恩人若是太过薄情,难免会被人戳脊梁骨,只能将焦大边缘化,将他逼得主动到庄子里养老。 这件事自然也传到了覃明月耳里,只是焦大到底是宁国府的人,她就算再神通广大,也没办法插手宁国府的事情。 而且就她了解到的消息,焦大就算能来荣国府,他也不合适教导贾环。 焦大原先也是见过世面的人,能跟在贾演等人后面上战场的人,自然也是十分有野心的,如何甘心来荣国府教导一个小庶子。 何况他如今嗜酒如命,性子暴躁,自是没有耐心教导一个小孩的,又是个嘴里不把门的,万一把什么都说出去,她这院子里还有什么保密性可言。 覃明月只能遗憾将焦大的名字划去,在府里物色新的人。 “你想让环儿练武?”邢夫人收到覃明月的嘱托,不由得皱了眉。 “如今朝中都是重文轻武的多,府里的老爷太太哪个不是削尖了脑袋想把孩子往科举路上带,你倒好,反着来了,”邢夫人担心覃明月犯了混想把贾环往武将那方面带,连忙劝阻。 “邢姐姐多虑了,我不过是想寻个能带着环儿练拳脚的小厮,将环儿的身子练得结实一些,就算要学习,也不能忽视了身体的锻炼,否则一到考场就倒下,如何能走远?”覃明月见她误会,开口解释道。 “原是这样,你说得确实在理,先前那……不就是这样,不过这次你倒是问对人了,大老爷手底下可还有几个会功夫的,我帮你问问,”邢夫人松了口气道。 “那便麻烦邢姐姐了,”覃明月知道她对她们母子都很伤心,如今没什么能报答的,便给邢夫人倒了杯花茶递过去。 “这有什么好谢的,不过是提一嘴的事情,我家老爷正愁着府里没人愿意习武呢!天天在我耳边唠叨为何念春不是个男子,否则就可以跟着他习武了,我呸,贾琏不就是他儿子,也没见他敢让贾琏习武,天天抓着我家丫头霍霍,”邢夫人不满地吐槽了一堆贾赦的事情。 “还是你这里的茶香,喝一口,感觉我心里的气都消了,”邢夫人接过覃明月递过来的茶喝了一口道。 “喜欢就多来我院里,贾环这段时间天天念叨着念春妹妹怎么没来呢!”覃明月笑道。 “我倒想来,还不是大老爷,见念春这丫头捧场,天天押着她看他耍拳,念春小,觉得有趣,竟然也跟着练了起来,好好一个闺女,琴棋书画没学过一点,跟着那不着调的爹学武,若传出去了,以后怎么找夫家呀?”邢夫人提起这个就头疼,这段日子没少被这对父女气到。 “念春还小,邢姐姐不必如此想太远,说不定过段时间念春就不感兴趣了,而且习武也能对身体好,我还想着能让贾环多练练呢!”覃明月将她的注意力转移到孩子身体健康上来,效果显着。 “你别说,大老爷确实有两下子,这段时间念春跟着他练,如今不仅练得有模有样,而且确实都没怎么生病,饭量都增加了,让她再练练也可以,大些了估计也不感兴趣了,”邢夫人越想越觉得确实不该拦着念春习武,等大些了再看看。 覃明月见她没再钻牛角尖,便没再劝,邢夫人确实受这时代所限,认为女子应该贤良淑德才能找个好夫家,好在她足够爱念春,就算一些事情对她来说难以理解,但只要对念春有利的,她都会做。 覃明月正是利用这一点,慢慢改变了一些邢夫人的思想。 第五十八章 习武 邢夫人回到院子里之后,开始盘算着怎么朝贾赦开口要人,这段时间贾赦因为念春跟着他练拳的事情心里高兴,便时常宿在邢夫人院子里,以便于一大早起来带着念春练拳。 只是贾赦和邢夫人之间并没有普通夫妻之前的亲密无间,终究隔着一层生分,在邢夫人没有怀孕之前,贾赦极少到邢夫人院里歇息,多半都是流连在那些妾室屋里。 邢夫人这些年早就看淡了情情爱爱,若不是念春还小,需要有个父亲护着,她巴不得将贾赦往外赶。 “老爷来了!”屋外传来丫鬟婆子们提醒的声音。 邢夫人连忙让下人下去布菜。 贾赦见了倒是新奇,往常邢氏待她不冷不热,他也不是不知道,所以菜色一向都是只布置念春爱吃的,哪里会顾及到他,如今竟然一桌子菜有一半是他爱吃的,他倒是有些受宠若惊的感觉了。 “老爷这些日子辛苦了,妾身敬您一杯,”邢夫人许久没喝酒了,但为了达成目的,便硬着头皮干了一杯酒。 “夫人倒是好酒量,”贾赦自然看出邢氏有求于他,平日里若是没事,他这个妻子便跟个木头人似的,除了念春能让她显得鲜活一些,旁的基本不会入她的眼。 邢夫人倒是有些忐忑,她自知不过是小户出身,比不得贾家,所以嫁进来便自觉矮了贾家一头,初入贾府,她不是没想过与贾赦好好过日子,只是这些年来遭受太多不公和冷眼,她早就对这些死了心,即使贾赦这段时间时常来到她院里休息,她也没生出其他念想。 如今自己有求于人,到底是有些不同,见贾赦颇给面子地干了一杯酒,心里才稍稍冷静。 贾赦知道邢氏脸皮薄,一时没有催促她,只顾着逗着念春,倒也没让场面冷下来。 “老爷,妾身想找个武师傅,不知老爷身边可有合适人选?”邢夫人见他心情不错,斟酌着开口道。 “武师傅?府里有谁要习武?念春这里有我教就够了,”贾赦没想到邢氏这么多年很少求他,一求他竟然是这个事情。 “不是给念春,是……是给贾环,”邢夫人一咬牙便将覃明月想找武师傅给贾环锻炼身子的事情说了出来,反正贾赦看二房不顺眼已久,跟他说,也不怕他和二房的人告密。 “她倒是聪明,不像二房那对蠢货,儿子都折了一个,还没意识到错误,只知道让孩子往那仕途路上钻,殊不知娇生惯养出来的孩子,在那考场上走一遭,不死也得脱层皮,”贾赦听到是给贾环找的,倒是没多大意外,只是没想到覃明月一个小小妾室,竟然有这等觉悟,一时间有些新奇。 “那老爷可能帮忙找到人?妾身知道老爷手底下有几个身手不错的,不知老爷可能割爱?”邢夫人见他不似反对的样子,便大着胆子提要求。 “你倒是会挑,我手底下那些人,可是当初祖母给我留的,哪个不是在战场上学的真本事?”贾赦提起这个,心里倒是想起当初祖母对他的好来,知道他不得生身母亲的喜爱,甚至将私库和府里身手好的人都留给了他,可谓是操碎了心。 “那老爷……” “我也不是什么小气之人,难得府中有子侄愿意习武,就算是锻炼身体,也是支持的,明日我便派人过去陪贾环练练,”贾赦爽快应承下来。 邢夫人达到目的心里一阵欢喜,看贾赦都顺了几分,亲自为他续了好几杯酒。 贾赦见她难得主动,心里自然也受用无比,也乐得由她伺候。 第二日,贾赦果然守信,直接派人过来排在院子里,由着邢夫人挑选。 邢夫人挑了个看起来老实稳重的,带到覃明月院子里交差。 “多谢邢姐姐帮忙,否则我在这府里怕是想破了头也找不出合适的人选,”覃明月对她挑选的人自然十分满意。 贾环第一次习武,心里满是激动,兴致勃勃地站在武师傅面前等待指令。 请来教导贾环的武师傅原是跟着上一代人的忠仆,被安排跟着贾赦之后,其实一直也没有什么正事干,除了当护卫之外,也是闲着。 如今年纪也大了,早已没了旁的心思,只想着攒够银子养老。 被派来教导贾环他自然是乐意的,毕竟这意味着能多一份工资。 毕竟是富家子弟,武师傅并没有对贾环有太大期待,只要能让他跟着锻炼身体就算完成主子的吩咐了。 直到他让贾环扎马步,贾环老老实实扎了半个时辰之后他才开始对贾环改观,对他越发认真了。 覃明月只给贾环安排两个小时的练武时间,目的不过是让他好好锻炼身子,没想到贾环竟然这般有毅力,扎马步扎得像模像样,虽然她心疼贾环受苦,但也知道不能干涉武师傅的安排,毕竟她在这方面不如武师傅更专业。 这一次指导下来,武师傅走的时候倒是心满意足。 不仅教了个满意的徒弟,还得了份赏银,比其他老伙计好多了。 贾环便风雨无阻地开始了他的练武生活,每日练完武才能去找探春和林黛玉她们玩,等到了下午才开始学习。 覃明月见他能适应,便没再改动他的作息表,看着他每天自觉地起来习武,心里倒是颇有些欣慰,照这情况下去,贾环混得再差,也比原着那个小冻猫子强。 覃明月在府里过得风平浪静,但林掌柜就没这么幸运了。 先前萧君霁提醒过林掌柜不要太过贪心,然而转眼林掌柜便借着赵国基的交情联系上覃明月,从她手里买下了花茶配方。 云香阁的生意好得一塌糊涂,林掌柜尚不知大祸临头,将算盘拨得噼啪响。 看着账本上漂亮的账目,他心情都变得好了,带上账本和覃明月让人送来的策划案,便想着到萧君霁面前讨赏。 萧君霁面无表情地看着账本,听着林掌柜汇报这段时间的情况,心里早已怒火中烧。 第五十九章 探病 “看来你这段时间并没有把本王的话听进去,”萧君霁说这句话的语气与往常并没有什么不同,只是放慢了语气,但是熟悉他的人都知道,这是他生气时的表现。 “主子息怒!属下都是为了能帮主子挣钱,这次实在是不能错过机会,”林掌柜意识到他生气后,连忙跪下来解释。 “本王最讨厌底下的人阳奉阴违、擅作主张,你明知本王说过不能太过贪心,还私自利用赵国基联系荣国府里的那位姨娘,与太子当初为了收敛钱财不择手段样子有什么区别?”萧君霁一向厌恶这种贪得无厌的做派,他堂堂一个王爷,难道没了银子还能饿死不成?就算贪财,也该堂堂正正地赚,不需要旁人擅作主张。 “王爷,属下知错,属下当初与荣国府那位姨娘联系,并没有威逼的意味,见她答应才会拿钱来买断,那赵氏并没有勉强的意思,”林掌柜此时才意识到,主子虽然一直没有架子,让他忘了,他的亲兄弟可是恭亲王,他就算再没架子,与生俱来的威严也是不容小觑的,这次实在是被金钱蒙蔽了双眼,阴沟里翻船了。 “哼!没有威胁的意味,但那赵家人欠了你情分,你不就是仗着这些情分才如此擅作主张的吗?你可别忘了,帮她们的人自始至终都是四哥。” “本王知道本王一向不如四哥驭下有道,你们心里的主子是四哥,本王也无所谓,但最起码不应该将本王的话当耳旁风,”萧君霁说完,便让人将林掌柜带下去领罚。 林掌柜老老实实被打了五十个板子,被抬了回去。 好在他身体素质不错,恢复精神头以后,意识到自己的错误,又派人给覃明月送了信做补偿。 覃明月一开始收了信件拿到那一千银票倒是有些惊讶,翻看了林掌柜的信才明白缘由,顿时失笑。 没想到这云香阁的老板还挺实诚,不愿意贪图小便宜,这次竟然因为此事还罚了林掌柜,倒是让她有些意外之喜,谁不希望自己的合伙人有原则呢?有原则才好,不会为了一点利益便越过底线干些见不得人的勾当。 即便身处如今的朝代,覃明月也不会越过心里的线,为了钱财干缺德的事,她是万万不可能做得出来的。 覃明月便越发满意如今的合作伙伴了,至少几年内,她们之间还是能够一直合作的只要对方不触及到她的底线,毕竟一个有钱有权的靠山也不是这么好找的。 又收入一千两,覃明月忍不住将自己关在屋子里喜滋滋地算起了小金库。 还没等她算清楚,耳边便传来了小贾环带有几分幽怨的声音。 “姨娘,你在干嘛?” “你怎么在这?吓我一跳!” 覃明月拍着胸口瞪了儿子一眼。 “我一直在屋里啊!是姨娘根本没把我放在眼里!”贾环说这话的时候别提多委屈了。 “咳!不好意思,姨娘最近眼睛不太好使,你不是去找你林姐姐玩了吗?怎么还在这里?”覃明月自然不可能承认是自己被金钱迷了眼,丝毫没有看到儿子,连忙放下小金库关心儿子。 “唉!林姐姐又生病了,探春姐姐她们也跟着忧心,我回来翻翻看看有没有东西能让姐姐们开心点,”贾环将脑袋上的头发抓得乱糟糟,一副愁苦模样,显然是没找到。 覃明月看着他把自己的小金库翻得乱七八糟,便知道这小子对姐姐们有多上心了。 “你林姐姐这次病得很重吗?”覃明月许久没看到林黛玉她们了,虽然知道林黛玉自小便体弱多病,但没见过她犯病的样子,见儿子这副模样,她觉得自己也该去看看才是。 “我也不知,只是这段时间林姐姐都不能出门了,”贾环老老实实回答道。 “走吧,我们挑些东西去看你林姐姐,”覃明月当下便做了决定。 “真的?但是万一林姐姐在休息,我们去打扰不太好吧?”贾环听到覃明月的话自然十分雀跃,这段时间他已经把林黛玉当成自己的亲姐姐来对待了,与探春在他心里的地位几乎相等,见覃明月要求看望林黛玉,高兴,但又有些担心。 “你这臭小子,小小年纪担心这担心那的,小心以后长不高!你林姐姐若是休息了,我们将东西放下,改日再去就是,哪里需要纠结这么多?”覃明月掐了一把儿子的脸,过了把手瘾。 “才不会,我天天练武,师傅说我以后绝对不会长得矮!”贾环如今非常喜欢这位武师傅,对他的话自然也听到了心里。 覃明月见儿子又恢复了往日里的活泼,这才放下心来。 只是想到挑些东西去林黛玉那里又犯了难,她这院子里没存有什么精贵的东西,实在找不到合适的。 最后还是贾环提醒她,可以送些花过去。 覃明月顿时想到,现代去医院探病可不就是送些花和水果嘛! 覃明月找了个漂亮的花瓶,在院子里挑挑拣拣,将选好的花找合适的插到花瓶里,抱着花又带了些瓜果便和贾环来到了林黛玉住的地方。 由于林黛玉如今还住在贾母的院子里,少不得要给贾母请安。 贾母见她们是来探望林黛玉的,难得给了些好脸色。 林黛玉也没想到覃明月会过来看她,连忙起身想要迎接。 “快躺下,你如今身子不好,可不能这样,”覃明月见状连忙拦住。 “我听环儿说你病了,这才过来看看,我那院里没什么精贵的东西,只有些花,便选了些带过来,多看看,说不定心情好了,身子也能好得快些,”覃明月将花瓶放到桌子上,让人眼前一亮。 “姨娘这插花的手艺可真好!”林黛玉身旁的小丫鬟雪雁忍不住出声赞道。 覃明月开花店开了这么多年,自然有些手艺,这插花,便是她的拿手绝活,这手艺让她当时靠着花店便能衣食无忧。 她知道林黛玉喜欢清雅,送她的花自然也要遵循她的喜好,花瓶里的花看着生机勃勃,又处处透着雅致,当真看起来便让人觉得心情都变好了。 第六十章 药丸 林黛玉看着花瓶里的插花心里也喜欢得紧,只不过人小,面皮薄,看了几眼就收回了目光。 “有劳姨娘还记得过来看我,我这身子不过是老毛病犯了,养几日便好了,”林黛玉开口道,然而没多久便开始咳嗽了起来,甚至有些喘不过气。 雪雁连忙给她端水过来润喉咙,拍着背给她顺气。 “怎么瞧着这病还加重了?大夫可说了林姑娘的情况?”覃明月皱眉观察着覃明月的情况,明明入府时不过是有些体弱,怎么来这里住了一段时间后反而加重了。 “老夫人一早便请了大夫给小姐看诊,只是那大夫说姑娘这病是打娘胎里带来的,只是和先前一样配些人参养荣丸来养着,只是不懂为何,这段时间小姐的病症竟然加重了,”雪雁忧心道。 覃明月也有些疑惑,既然林黛玉来了府里,还是按原来的药方治病,那么就算病没好,也不该加重才是,难不成与这贾府相克不成? “姨娘不必挂心,我这副身子早就习惯了,怕是吓到环儿了,还请姨娘帮我向他告罪,这段时间怕是没办法和环儿他们一起了,”林黛玉此时因为生病,好不容易脸颊上长出的肉又消了下去,面色苍白,看着倒是让人心疼得很。 “好好养病就是,莫要想这么多,环儿这段时间正愁着怎么让你开心呢!怕你生病了在屋里待得太闷,”覃明月安慰道。 “姑娘,该吃药了,”雪雁的声音在一旁响起。 林黛玉这次除了人参养荣丸外,还需要喝一些旁的药才能见效快一些,毕竟她这次确实病得有些日子了,大夫适时配了些药。 “等等,雪雁姑娘可能把那药丸拿来给我瞧瞧?”覃明月看着那药丸心里闪过一丝念头。 “可是这药丸有什么不妥?”雪雁被覃明月的声音吓了一跳。 “没有,只是没见过,想看看林姑娘平时都吃的是些什么药,万一是有什么药性相冲导致林姑娘这次病好得慢了也不一定,”覃明月接过那药丸看了看。 又凑近闻了一下,心里顿时了然,但面上并没有露出什么不同,只一脸平淡地将药丸还了回去。 “这药丸可是林姑娘从扬州带来的?”覃明月状似不经意间问道。 雪雁也只当她是好奇随口问的,便替林黛玉回答:“姑娘从扬州带来的药丸上个月便吃完了,不过我们带了药方,现在吃的药丸是老太太找府里的大夫配的。” 覃明月按捺住心中的猜测,朝林黛玉道:“既然吃了这么多药也没见好转,不如先停几天药,扶你家主子来我这院里转转,说不得心情好了,病还能好得快些,我那院里有几株兰花开得好,姑娘可以过来看看。” 雪雁没想到覃明月会这么说,毕竟谁来看望她家姑娘不是多劝她好好吃药,养好了身子再出去,怎么到了覃明月这里便成了停几日药,多出门逛逛了? 林黛玉倒是知道覃明月没什么坏心思,不过是关心她罢了,怕雪雁想岔了,连忙出口道:“姨娘的好意我心领了,改日定到姨娘院里看看。” “也罢,等过两日我再来看你,到时若还没好,林姑娘可考虑我刚刚说的话,”覃明月到底是外人,不好多说什么,只能点到为止。 很快,覃明月便离开了贾母的院子,她将刚刚带出来的药丸子拿出来仔细观察了一番。 为了妥当些,特意叫人将这药丸带出去找大夫验一验。 林黛玉虽说亲近贾环一些,但贾家到底是她外祖家,贾母对她也是疼到了骨子里,仅凭覃明月几句话,自然不会怀疑贾家有人害她,不如得了结果之后悄悄带给她看,她虽然年纪小,但好歹也是林如海的嫡女,明辨是非的能力还是有的,到时候虽不至于让她脱离了贾府,但让她留个心眼也是好的。 结果很快便出来了,和覃明月的猜测差不多,药丸有问题。 这药丸虽然并没有毒,但药性却很差,服用了根本没什么效果。 药丸里用的药材与人参养荣丸的药材种类都一样,但是偏偏用的都是次一等的药材,这样的药材价格便宜,但效果也大打折扣。 林黛玉吃完扬州带来的药丸之后,吃的都是贾府里的大夫配的,这些人听命的自然就是府里的主子,否则以次充好这种事情,他们怎么敢犯到主子头上。 府里有话语权的女人也就三个,贾母、王熙凤、王氏。 覃明月自然不会觉得贾母会害林黛玉,毕竟她对林黛玉的好并不像是装出来的,她唯一一个女儿留下的血脉,自然不会眼皮子浅到贪图便宜害了外孙。 王熙凤与林黛玉并没有什么利益纠葛,按理说也不至于对林黛玉一个女孩下手。 剩下的便是覃明月最怀疑的王氏,覃明月知道她当年与贾敏闹过不愉快,但有老太太在,她自然讨不了好,但贾敏嫁出去这么久了,也不该牵扯到林黛玉身上,难道因为贾宝玉? 覃明月越想越觉得可能,贾宝玉如今作为贾府的宝贝凤凰蛋,谁都不敢怠慢了,但偏偏最喜欢凑近林黛玉,林黛玉对他也不惯着,王氏因此新仇加旧恨,给林黛玉的药换了次等的药材也是有可能的。 不过这种事情她们并没有证据,只是猜测,往后只希望能让林黛玉长个心眼。 林黛玉此时并不好受,一连病了几日,吃了好几日的药也不见好,心中郁郁,雪雁看得心里着急。 “这药先放下吧,反正也不见好,喝不喝都一样,”林黛玉靠在一旁看着雪雁拿来的药丸,心中厌倦。 “这可不行,不吃药哪里能好得快些,万一让老夫人知道您不吃药,她老人家该着急了!”雪雁劝说道。 “要不,小姐先出去逛逛?等心情好些再回来吃药?”雪雁见她实在不愿意吃药,只能出此下策。 林黛玉此时喝药也喝得厌了,可有可无地应了雪雁的提议。 拖着病体,由丫鬟婆子扶着便下了床,看着外头灿烂的阳光,突然想到覃明月那日说起的兰花。 不知怎的,突然有一股子冲动想要去看看覃明月院子里的兰花,是否真的如她所说的这般好看。 第六十一章 告密 “林姑娘怎么来了?”小鹊见林黛玉被一群丫鬟婆子搀扶着过来吓了一大跳。 “还不快把林姑娘搀扶进来,吹了风可就不好了,”覃明月没想到林黛玉竟然过来了,原本还想过去找她一趟。 “这些日子养病实在难熬,便过来叨扰姨娘了,”林黛玉也知道自己突然过来打扰别人的举动不好,但这次心中实在郁闷,便由着自己的心性子冲动一回。 “这有什么好叨扰的,只是环儿现在还在锻炼,不然知道你过来,还不乐开了花,”覃明月让人搬来椅子给林黛玉歇息。 “环儿要习武?”林黛玉好奇道,虽说贾家是军功起家,但她还真没见过哪个小辈练过武。 “不过是练些增强体质的把式罢了,也不强求他能练出什么名堂,你若是病好了,也可以练练,总有些适合女子练习的把式,”覃明月说到这里便多嘴提了一句。 林黛玉身旁的丫鬟婆子听了顿时皱眉,有哪家小姐会学这些粗鄙的把式,这不是把人家往歪门邪道上拐吗? 林黛玉倒没她们这么迂腐,反而知道覃明月是真的在为她着想,毕竟她的体质实在是差。 “等这次病好了,我倒是想试试,”林黛玉此话一出,身旁的婆子倒是慌了。 “小姐,万万不可,女子当娴淑雅静,哪里能舞刀弄枪,传出去,怕是于名声有碍!” “嬷嬷多虑了,只不过是练些于身体有益的运动,哪里算舞刀弄枪了,以黛玉如今的身子,太激烈的运动也承受不起,只是让她出些汗罢了,不必大惊小怪,”覃明月出口劝说道。 “嬷嬷放心,我心里有分寸,”林黛玉也出声阻止一旁的婆子。 那婆子只好按捺住心中的不赞同,想着回去后一定要同贾母好好说一说。 覃明月看出那婆子的不满,只好转移话题,带着林黛玉看院子里的兰花。 林黛玉此时倒是有了些精神,盯着这些开得旺盛的花卉,这些日子积攒的郁气都消散了不少。 “小姐,也该回去了,万一老太太没看到您……”一旁的丫鬟催促道。 “姨娘,我先回去了,等身子好了,再过来叨扰您,”林黛玉此番出来确实不能太久,如今她还在病中,被贾母发现她不仅没吃药,还出来这么久,怕是要生气。 “回去吧,前些日子送你的花也该枯萎了,这是刚刚摘下的,送给你了,希望你的病能早些养好,”覃明月将打包好的花束塞到林黛玉怀中。 林黛玉一愣,随即便将花束牢牢抱在怀中,带着丫鬟婆子离开了。 “林姐姐呢?姨娘不是说她过来了吗?”此时好不容易跟着武师傅练完武的贾环兴冲冲地跑过来喊道。 “来迟了,你林姐姐早就回去了,”覃明月同情地摸了摸贾环的脑袋。 “啊?怎么这么快就回去了,我还没见到呢!”贾环顿时蔫头耷脑。 “你林姐姐病还没好,不能出来这么久,等她养好了病,你再去找她也不迟,”覃明月安慰道。 “好吧。” 另一边,林黛玉带着丫鬟婆子紧赶慢赶,回去之后还是被贾母发现了。 “你们都是怎么伺候的?难道不知道小姐病还没好吗?就带她出去,万一加重了病情,你们谁担待得起?”贾母此时自然是生气的,一回来便看不到生病的外孙女,心里着急得很。 林黛玉身旁的丫鬟婆子顿时吓得跪下认错。 “祖母,是我求着要出去的,不然孙女天天待在屋里,实在是难熬,”林黛玉被搀扶到贾母身边求情道。 “心肝儿啊,祖母可担心死了,知道你这次遭了大罪,等病好了,祖母都依你,但是现在,要好好听话,等病养好我们再出去,”贾母心疼地将林黛玉抱在怀里,不忍心对她说重话,只能敲打一番她身旁的丫鬟婆子。 “祖母,这次是黛玉任性,下次再也不敢了,”林黛玉乖乖认错。 等到她借口累了,贾母等人出去,她才将塞到花束里的纸条打开。 然而当她看到纸条里的内容后,眼泪止不住从眼眶中流了出来。 林黛玉自来到贾府之后难免有些小心翼翼,毕竟不是自己的家,只是贾母待她好,让她渐渐融入了贾府,就算她感受到一些下人的轻慢,她也没觉得贾家的人会害她。 这次生病她也只当是自己身体底子太差,才会病得这么久,没想到,还有这一层原因。 她当初来贾府并不是空手而来,父亲还另外给了几万两银票,供她在贾府的嚼用,只是出于信任,她将这些银子都交给了贾府打理,毕竟她这副身子需要用名贵的药材养着,总不好意思让贾府出钱。 林黛玉万万没想到她视为亲人的贾家人竟然会对她的药动手脚,看着上面不止一个药铺的大夫给出的诊断,她不得不相信这个真相。 林黛玉哭完便将这些信件藏好,顶着红肿的眼睛写下几句话,便让雪雁将东西带覃明月院子里。 雪雁离开后,林黛玉身旁的婆子便来到了贾母身边汇报。 “黛玉这丫头性子单纯,不会做出这么冒失的事情,想来是有人误导了她,”贾母对林黛玉生着病还要出门的事情耿耿于怀。 “老奴记得之前赵姨娘来探望小姐之后,小姐才萌生了出去的念头,甚至……”那婆子将在覃明月院子里所听到的事情一五一十地交代了出来。 “老奴从未听闻哪家大户小姐会习武弄剑,若传出去,小姐的名声岂不是毁了?那赵姨娘也不知是何居心,竟然引诱小姐做这等不符合身份的事情,”那婆子口口声声都是在指责覃明月,打着为林黛玉好的由头。 听得贾母心头火气:“没想到这赵氏如此不安分,这段时间你看着些黛玉,别让她再出去,赵氏的事,我自然会找她算账!” 那婆子觉得自己为了主子做了件好事,心满意足地领着赏钱离开了。 覃明月收到雪雁送来的东西,知道林黛玉此时也不好受,但她实在没办法帮她太多,只能靠她自己慢慢想开了。 第六十二章 严查 不过覃明月倒是帮林黛玉换了药丸,换了药丸之后效果不错,林黛玉养了段时间便恢复了精神气。 但药丸被人替换一事显然不能就这么被掩盖过去,毕竟林黛玉带来的银子都交给贾府打理了,根本没办法另外从外面找人配药丸。 唯一的办法自然只有找老太太做主了,就算严惩不了动了林黛玉药材的人,至少不能再让林黛玉吃这些劣质的药丸了。 这件事只能由林黛玉自己提了,若是旁人提,贾母只怕会觉得是有人挑拨她们的关系。 林黛玉虽然脸皮薄,但事关自己的身体,自然马虎不得,她知道提出此事会导致贾母心里不舒服,但如今也没别的办法了。 等林黛玉再次来到贾母面前时,还没说话,眼泪便流了下来。 原本养了这么久的病,林黛玉的身子越发单薄瘦弱,下巴都瘦尖了,哭起来直让贾母心疼。 “这是怎么了?玉儿可是受了委屈?”贾母搂着林黛玉哄道。 “祖母!黛玉来贾府之后,一直享受祖母的疼爱,还有弟弟妹妹们的陪伴,这些日子,是黛玉想都不敢想的,可谁知……” “怎么了?快告诉祖母,祖母为你做主!可是府上有人嚼舌根?”贾母说着这话,便往底下的几人扫了一眼。 林黛玉哭得委屈,但面对疼爱自己的外祖母,实在提不出口。 雪雁见状一咬牙便跪下:“老太太,您救救小姐吧!小姐的药丸被换了次等的药材,根本不起效果,若不是院里的婆子多个心眼,怕是根本不会想到药丸出了问题!小姐这病,怕是根本好不了。” 此话一出,气氛顿时僵住。 “此有此理!这是不把我这个老婆子放在眼里,我还没死呢,就敢越过对黛玉动手,一定要好好查查,府里哪个吃了熊心豹子胆,敢换了黛玉的药!”贾母此时气得直哆嗦,看这个反应,便知她是一直被蒙在鼓里。 “祖母,当初家父就是为了不想让府里破费太多,让黛玉带了几年的花销过来,并没有让我白吃白住的意思,府里若实在是不欢迎我,我走便是,免得碍了旁人的眼!”林黛玉说着说着便又拿起帕子捂着嘴哭了起来。 “哎哟!心肝儿啊!可别说些气话了,你来着府里,我高兴还来不及呢,还有你那些弟弟妹妹们,大家都高兴着呢!快别哭了,祖母给你做主!”贾母连忙哄着人,这才养好了病,哪里经得起这么哭下去。 “是啊,你一个女娃子,贾府还养不起不成?哪里就需要做这些腌臜手段,想来是哪个下人自作主张,等找出来,我们定然饶不了她!”邢夫人这时也站出来表态度。 贾母这时对她倒是没了偏见,毕竟现在还是顾着她的宝贝外孙女要紧。 王氏见状也不得不站出来表态,众人你一言,我一语,总算将林黛玉的情绪安抚下来。 “怕不是底下的婆子见你年纪小,挑拨了什么,否则怎么就突然想到这药丸被人动了手脚?”王氏此时提了句。 “我心里原本也以为是这样,毕竟府里待我不薄,直到找人验了才知,自己这段时间一直没好,竟是这药丸被人动了手脚,这才想着让祖母给孙儿做主!”林黛玉哭过后,条理清晰地将事情说了出来。 一旁的雪雁见状将她们让大夫验出来的结果呈到贾母面前。 这下,容不得贾母不信此事。 “查!一定要给我查出来,我到要看看谁有这么大的胆子!去,把府里的两位老爷给我叫过来,此事自然也要由他们来定夺,”贾母此时看了检查结果,气得直哆嗦。 这人参养荣丸,虽然用的药材精贵了些,但她们贾府也不是用不起,何况林黛玉也不是空手过来的,堂堂荣国府,连一个小辈的药都需要弄虚作假,如此作态,传出去怕不是要让外头的人笑话。 贾母此话一出,在座的众人便知道这件事不可能简单放下了。 贾政和贾赦一脸莫名地被叫到贾母这边,一进门便被贾母质问。 “老大,老二,我问你们,黛玉当初被接来府里,你们心里可有不满?” 贾赦和贾政不明白贾母为何会突然这么问,连连否认。 “老太太这是把儿子们当什么人了,敏儿是我们的亲妹妹,如今只有黛玉这一个血脉,我们做舅舅的,自然要多看顾些,哪里会有不满?”贾政一本正经道。 “好!既然如此,你们两个舅舅今日便好好给黛玉做主,府里有人换了黛玉的药,这件事,便由你们来查!你们是这府里的主人,我倒要看看是谁利欲熏心,挑拨我们贾府和林府的关系!” 贾政和贾赦听了心里也十分震惊,没想到竟然有人能做出这种事情,很快便应承下来。 府里的两位老爷要查此事,自然马虎不得,贾母这是为林黛玉做足了脸面。 覃明月没想到事情这么顺利,看来贾母确实是真心疼爱林黛玉,否则也不会如此动怒,接下来只要静待结果便是,这么大的动静,老太太怕是不会包庇了主谋。 林黛玉将贾母的态度看在眼里,心里有了稍许安慰,起码她在这府里,还是有真心待她的人。 众人从老太太院里散去,静待此事的结果。 与此时无关的人自然毫无心里负担,只王氏与周瑞家的主仆二人心烦意乱。 “太太,这可如何是好?万一让老爷查出来……”周瑞家的此时也慌了神。 “此时决不能让老爷查到我们头上,去,找人顶上!”王氏眼里的阴狠一闪而过。 周瑞家的不敢再耽搁,连夜出去办好此事。 王氏此时心里有气难发,她原本没想着对林黛玉动手,只是见贾宝玉竟然跟迷了心智一样往林黛玉这个病秧子跟前凑,偏偏还不被林黛玉放在心上。 她好不容易生下来的儿子,凭什么被人这么作践,可一向将宝玉当心头肉的贾母不仅没有对林黛玉有意见,反而有意撮合两人,她决对不允许这件事情发生。 第六十三章 惩罚 在王氏心里,她的宝玉是有大作为的,便是公主也未必不能争取到,如何能配一个病秧子? 但林黛玉此时还是贾母的心头宝,轻易动不得。 动起换药材的心思还是王氏想了许久才想出来的,最妥帖的办法。 一来林黛玉自小体弱,就算因此丢了命,旁人也只当是她的体质问题,二来换药材并不会让林黛玉突然没了性命,只会让她体质越来越差,熬个几年才没了命,这样也不会让人生疑。 没想到这丫头运气这么好,这么快便发现了药材的问题,而老太太显然不想将此事轻拿轻放,王氏自然不能大意。 然而她到底还是低估了贾政的速度。 贾政和贾赦自接下老太太的命令之后便将府里给林黛玉配药丸的大夫抓了起来。 虽然那大夫拒不承认,但他们已得到了他在外采买那些替换药材的线索,只要撬开那大夫的嘴,便能知道是谁指使的。 然而短短一夜,原本拒不认罪的大夫竟然认罪自杀了。 这让他们很难进一步查下去。 “为今之计,只能查查平日里谁跟这大夫走得近了,这事交给你来查,我去查这人的来历是否有隐瞒的地方,”贾赦也没想到这么快就有人动手,只能查别的地方了。 贾政自然没什么意见,兄弟二人难得同心想要查出这件事情的真相。 然而当贾政查到周瑞家的身上时,顿时僵住了。 “混账!你们怎么查的?周瑞家的是太太身边的人,难不成还能是太太做的不成?再给我查!”贾政难得发了怒,将底下的人训斥一顿,实则心里也没底。 一方面,王氏在他心里一直是大度宽容的妻子,另一方面,他又有些怀疑。 结果排查完之后,仍然是周瑞家的嫌疑最大,甚至贾赦也查出那大夫与王氏院子里的一个丫鬟有首尾,贾政彻底坐不住了。 “老爷!” “啊!” “老爷饶命啊!” 王氏还来不及做出反应,周瑞家的便被贾政踹翻在地。 “老爷这是做什么?她就算有错也该说由妾身来责罚,”王氏连忙拦住贾政。 “你管的好奴才!如今一桩桩证据都指向这院里的人,怎么,是我这个做舅舅的容不下外甥女?这事传出去不用旁人说,我都恨不得一头碰死在府里!王氏!你敢说这里没你的手笔?”贾政此时再也顾不得什么君子风范,朝着王氏怒骂道。 “老爷息怒啊!妾身真的没有做过,定是旁人诬陷,见不得二房的好!”王氏只能将大房也拖下水。 “你是说大哥诬陷二房?”贾政重新审视这个枕边人。 “你真当我傻的不成?大哥虽行事荒唐,但他的为人我清楚,不至于为了钱财克扣外甥的药材钱,我再给你个机会,你到底说不说真话,若说了,念在你这些年为我生儿育女的份上,我自会向母亲替你求情,若是还不说真话,那此事只能由母亲定夺了,”贾政逼问道。 “老爷,我……”王氏被贾政这一出打乱了计划,只能一边应付贾政,一边朝周瑞家的使眼色。 周瑞家的心底发寒,知道此事再不能善了,只能忍痛爬起来跪在贾政身边求饶:“老爷!都是老奴的错!是老奴看不惯林姑娘总是害得宝二爷伤心,实在气不过,这才自做主张换了药材!” “你当真没有参与此事?”贾政并不相信周瑞家的一个下人如何能有这么大的胆子对府里的主子下手。 “老爷!妾身嫁过来这么多年,为人如何你还不清楚吗?”王氏这下是真的被气哭了,她没想到贾政这么多年,竟然一点都不信任她。 “老爷,此事真的是老奴自作主张,宝二爷是老奴看着长大的,如何能看着他受委屈,老奴这么做只是想为宝二爷出气,让林姑娘吃点苦头,绝对没有害了林姑娘的心思啊!”周瑞家的连忙解释,毕竟若是王氏也倒了,那她才是真的没救了。 “既然如此,明日你便到老太太面前亲自认罪,”贾政就算再怀疑王氏,也会保下王氏,毕竟她是自己孩子的母亲,若是真的有污点,对宝玉和元春的前途有碍。 贾政说完便毫不犹豫地离开了王氏的院子,留下王氏和周瑞家的一脸狼狈不堪地倒在地上。 第二日,贾赦和贾政呈上证据,周瑞家的老老实实跪在贾母底下等候发落。 “好啊,我们贾府待你不薄,到头来你竟然心大了,想着害主子,”贾母看到周瑞家的哪里还不明白怎么回事,只是贾政此前已在她面前替王氏求情,她为了二房不得不给王氏留些面子。 “老太太,是老奴鬼迷心窍,见不得宝二爷受气,便自做主张办了这等错事,老奴认罚!”周瑞家的此时一副悔不当初的模样,将头磕得砰砰响。 按理说她这般年纪,身为府里的老人,做主子的也不会罚得太过,然而她这次偏偏触了贾母的逆鳞,王氏她动不得,总要有个人承担她的怒火。 “来人,将这刁奴拖下去,打四十板子,若还活着,便发配到庄子上,府里容不得这等刁奴!”贾母丝毫不留情面地下了命令。 王氏见状面色惨白,但也明白此事毫无回旋的余地,只能任由周瑞家的被拖下去。 “都是孙媳的错,一时疏忽才让老太太的心肝儿受了罪,孙媳自知有罪,特意送些药材过来请罪,还请老太太和林姑娘莫要气恼了我才是,”王熙凤此时识趣地出来认罪,毕竟如今荣国府时是她管家,出了事她也该有责任。 而且王氏还是她的姑姑,她这个做侄女的,自然要替她做个样子。 想到这里,王熙凤不是没有脾气,她实在没想到王氏如此不靠谱,到头来还要她这个侄女收拾烂摊子,若不是一笔写不出两个王字,她还真不想做这事。 贾母倒是愿意给王熙凤面子,但也不好忽视了林黛玉的感受:“你链二嫂子愿意给你道歉,你如今可消了气?” 第六十四章 弹劾 “此事怪不得链二嫂子,不过是那奴才自作主张,祖母和舅舅已替我做主,黛玉如今已心满意足了,如何能怨到嫂子头上,”林黛玉也知道此事不能再计较下去,毕竟她往后还要住在贾府。 贾母见林黛玉如此懂事,心里倒是舒坦了不少。 “此事害得玉儿受了不少罪,有祖母和你两个舅舅在,往后绝不会再发生此事,”贾母宽慰着林黛玉,生怕这外孙女因此和贾家生分了。 “黛玉谢过祖母和舅舅们的爱护,这两日害得两位舅舅和祖母劳累,实在是黛玉之过,黛玉实在愧疚,”林黛玉说完便给老太太和贾赦兄弟俩行礼。 这一番下来,就是贾政心里也没了刺,只觉得林黛玉是个知礼的,若不是这次被欺负了,也不会找他们做主,当舅舅的自然不能看着外甥被欺负。 覃明月发现,林黛玉如今并不像原着中的那般不通人情世故,如今应对贾母和贾政等人已经有了自己的一套应对方式。 看着贾母等人逐渐放下了偏见对林黛玉开始嘘寒问暖,覃明月也算放下心了,毕竟林黛玉往后还要生活在贾府,若贾母对此心怀芥蒂,怕是对林黛玉在府里的生活有很大影响。 林黛玉心里记得覃明月的好,知道贾环如今要启蒙,便让人送了一套书籍过来。 覃明月翻看了一下,发现里面竟然有林如海的指点批注,倒是十分惊讶。 要知道林如海曾经可是探花出身,他的批注见解,是多少读书人梦寐以求的东西,林黛玉带这些书来贾府想来也是给自己留个念想,没想到就这么送给了贾环,这丫头倒是真性情。 贾政如今给贾宝玉请了夫子过来教导,贾环倒是被刻意忽略了一般。 不过覃明月并不着急,若贾环和贾宝玉一起学习,她才是真的头疼呢,小孩子没什么心眼藏拙,怕不是想要贾环提前过上抄佛经的生活。 反正贾环还在识字阶段,把基础打牢了再做打算也不迟。 而贾宝玉如今的生活可谓水深火热,多了个夫子管教不说,还时不时被贾政叫到书房问话,答不出来就是一顿鞭子。 原本一向心疼他的母亲也开始劝着他勤学,根本没时间和姐姐妹妹们厮混,心里别提多憋屈了。 王氏之所以如此转变,便是担心贾政因此厌了她,如今身边没了得力助手,只能靠儿子宝玉来讨好贾政了,虽然心疼儿子,但若她在这府里真的没了话语权,那如何能帮宝玉把持着荣国府。 她可不甘心二房一辈子被大房压一头。 最后还是贾母替贾宝玉出头,斥责了贾政夫妻几句,才给贾宝玉一丝喘气的机会,贾宝玉也因此越发喜欢赖在老太太身边,不是称病不去就是借口在老太太面前尽孝旷课。 贾政虽然头疼,但有老太太护着,实在没办法逼着贾宝玉上进,唯一的安慰便是夫子在他跟前夸赞贾宝玉资质好,有灵气。 日子一天天过着,倒也相安无事。 然而朝中局势变幻莫测,这段日子太子一直被推到风口浪尖上。 “蠢货!不是让你们将尾巴打扫干净吗?如今那群疯狗一直追着孤不放,万一父皇真的对孤不满,岂不是让恭亲王一派得了势!”太子此时正处于暴怒边缘,朝着属下发泄着怒火。 “太子息怒,属下当初确实派人去灭口了,但还是有些人察觉逃了,没想到这些人竟然落到了恭亲王手里,属下罪该万死!”下属此时冷汗直流,只能跪下老实认罪。 “一群没用的狗东西,不过是几个孤女,都能让人抓住把柄,孤留你们有何用!”太子虽气这群属下办事不利,但更气的是参他的那些官员。 不过是一时兴起抢了几个孤女,便被他们追着不放,等他登上了皇位,一定要让他们死无全尸! “为今之计,必须要保全太子的名声,皇上对太子如此爱重,定不会舍得惩罚太子太过,只要将那几个参告太子的大臣稳住,平息此事,想必此事便不会再闹大,”太子身边的幕僚提议道。 “稳住他们?这谈何容易,那几位一向油盐不进,若他们是恭亲王的人还好,可那几位可是保皇党,轻易可动不得,”另一名幕僚泼了盆冷水。 “是人,就肯定有弱点,臣听说那御史大人家中有位如珠似宝的女儿,如今也有十六了。” “哼!那老匹夫现在骂孤骂得厉害,哪里会将她女儿送进东宫?”太子虽然也有些意动,但也认得清事实。 “那我们就想办法,让她不得不入东宫!” 如今弹劾太子最厉害的便是徐御史,他如今年近五十,是坚定的保皇党,不仅对恭亲王一派不假辞色,连太子在他面前也讨不了好,也正因此,皇帝对他十分器重。 没想到如今最器重的臣下弹劾了皇帝最宠爱的太子,这样的局面实在让皇帝头疼。 私底下便召见过几次徐御史,可无论皇帝怎么暗示,他就是不松口。 徐御史为官多年,不畏强权耿直谏言,朝堂上自然有不少拥护者,身为皇帝器重的大臣,自然明白皇帝的意思,可他最见不惯仗势欺压百姓的人,偏偏一国太子做出如此荒唐之举,他才冒着触犯龙颜的危险进谏,至少要让太子长个教训,否则将国家交给这样的储君,那才是最大的灾难。 徐家,徐夫人知道自己丈夫一向耿直,如今因着弹劾太子一事,再无人愿意登门徐家,不过她对此并不在意,只怕会牵连到女儿的婚事。 “妾身在老爷身边多年,如何不知老爷最是嫉恶如仇,只是以皇上这个态度,就算弹劾太子,怕最后也是轻拿轻放,”徐夫人虽然赞同丈夫惩恶扬善,但在现实面前,也懂得明哲保身的道理。 “老夫自然知道,只是皇上如此宠信太子,偏偏太子如此荒唐,将来如何能承担大任?而且,老夫不想愧对百姓,太子这些年,所做的错事并不止于此!”徐御史如何不知道老妻的意思,可他越了解越心惊,太子,当真不是最合适的人选。 “这些日子,管好府里的人,没事不要出门,”徐御史在朝中多年,自然不会不知道此时危机四伏。 第六十五章 变故 然而哪有千日防贼的道理,徐家小姐被徐夫人关在府里多日不能出门,连平日里最亲近的手帕交也不曾见过,如今有人相邀,便央着徐夫人放她出去。 徐夫人原本并不同意,但耐不住女儿一直磨她,见过了一段时日,并没有发生什么,便稍稍放松了警惕,派了不少人跟着女儿一起出门。 哪想这一次,便出了事。 徐小姐受邀赏花,原本身边一直有人跟着,不会出什么事,然而百密总有一疏,徐小姐竟在众目睽睽之下,被人推入了湖中。 身边的丫鬟婆子就算反应再快,也没办法及时疏散客人,徐小姐落水情况危急,根本拖不得。 人被救上来时,岸边早已围了不少人,等消息传回徐府时,徐夫人顿时两眼一黑。 徐大人原本忙着和太子一党对峙,等收到消息时,早已尘埃落定。 这个朝代,对女子并不宽容,他那如珠似宝的女儿在大庭广众之下被救上来,就算下人反应再及时,也被旁人看了去,往后如何能谈得好人家。 “都怪妾身,若是妾身狠心拒绝了莹莹外出的请求,如何会造成如今这个局面?”徐夫人此事流干了眼泪,愧疚地守在女儿身边。 “此事不怪你,有人存心设计,防不胜防,”徐大人看着床上昏迷不醒的女儿,如何不知道是谁的手段。 果然,第二日,太子便来到他面前耀武扬威。 “听闻徐大人家中小女近日不小心落了水如今身体如何?若有难处,孤不介意施以援手,毕竟徐大人为父皇分忧多年,孤这点忙还是愿意帮的,”此时太子竟是装都不装,一副高高在上的神色,说出的话直直刺向徐大人的心口。 “小女如何无需太子挂心,老夫为官多年,一个女儿还是养得起的,太子不如好好想想如何修正自身吧!”徐大人毫不犹豫回道。 太子没想到这人竟然如此不识趣,气得甩袖离开。 “老爷,小姐醒了,只是情绪有些激动……” “大夫可来看过了?身子恢复得如何?”徐御史听了下人的话,连忙追问。 “大夫说只是受了惊吓,醒来后一时接受不了,身子并没有大碍,只是必须要安抚好小姐的情绪。” 说话间,徐大人便来到了女儿的屋里。 “是为父害了你!”徐大人对外一直秉直公正,性子强硬,但面对女儿,却是慈父心态。 如今见女儿面色苍白地躺在床上,如何能不痛心。 “不怪父亲,是女儿自己出去,着了别人的道!”此时徐小姐自然知道自己这次是被人下套了,才会落得这般下场。 “莹儿,你好好养病,不必理会旁的,你父亲为官多年,就算一辈子待在家里,也是养得起的,”徐夫人一脸心疼地看着女儿。 然而此事谈何容易,徐家可不只有她们一房,徐家还有其他未婚嫁的女儿,若她们的女儿真的一辈子不嫁,他们怕是第一个不同意的。 “今日太子找了上来,言语之间怕是想要莹儿入东宫,”徐大人的话让徐夫人一阵沉默。 太子便是害得她们女儿遭此劫难的人,如今又高高在上地施舍她们,着实让人恶心。 可偏偏她们着了此道,徐夫人知道此事不妥,但还是动摇了。 “不可,若莹儿入了东宫,怕是再无好日子过,太子最是决眦必报,就算莹儿入东宫,因着老夫的缘故,太子也不会善待她,”徐大人说出此事并不是想让妻子考虑,而是想要彻底否决此道。 “女儿知道父亲弹劾太子是为何事,太子身为储君,却不能以身作则,父亲说得对,女儿此生就算常伴青灯,也绝不会入东宫!”徐小姐此时满脸泪水,但说出的话却十分决绝。 “老爷,不如将莹儿嫁得远些!她才这般年纪,妾身如何舍得!”徐夫人不甘心挣扎道。 “太子不会放过我们的,”徐大人也不愿女儿年纪轻轻便常伴青灯,但留有一条命,总比被送入东宫折磨要好。 然而经过此事,徐家彻底与太子决裂,以往徐家是坚定的保皇派,不掺和皇子之间的争斗,如今却不同,虽不明确站在恭亲王这边,但对太子的弹劾却越发猛烈。 太子无论如何都想不到,徐家竟然将女儿送去当尼姑都不愿让她入东宫,气得他面容扭曲。 “好!好!好!真是好样的!你们看看你们出的什么馊主意?如今徐家不仅没拉拢,反而结了仇!”太子简直要被气昏头了,朝着底下的幕僚不满道。 “太子息怒,如今只有一条路,那便是去向皇上求情。” “皇上最是爱重太子,只要太子这次态度诚恳,皇上就算生气,也不会不管您。” 太子底下的幕僚们也没想到这徐御史竟然如此强硬,只能商量出这么个结果。 折腾了一番,还是只能去向皇帝老实认罪,毕竟皇帝偏爱太子也不是一天两天了,先前之所以没让太子去认罪,不过是怕影响太子在皇帝心中的形象,但如今去认罪,总比到时候名声受损的好。 然而他们到底低估了徐家的攻击力,这一次不仅是太子强抢民女,连太子贪污受贿、拉拢官员排除异己的弹劾也接连呈到皇帝面前。 这次,皇帝再也无法将事情轻轻揭过。 皇帝年纪已经大了,偏爱太子是真,但也不喜欢有人如此明目张胆地盯着自己的龙椅。 太子放肆多年,仗着他的宠爱无法无天,皇帝自然看在眼里,但这样的继承人虽然不够合格,但起码能让他放心。 现在看来,太子已经长大了,不甘心屈于人下,竟然在他眼皮子底下弄出了这么多动静,皇帝自然不会坐视不管。 于是,在证据确凿之下,太子被皇帝当堂斥责,手底下的一群官员贬官的贬官,流放的流放。 太子经营多年的势力,竟然就这么被皇帝打压得七七八八。 不说太子对此事接受不能,就连恭亲王也没想到,皇帝竟然这么轻易就瓦解了太子的势力。 朝堂上的大臣顿时安分了下来,这位君王年纪大后,手段越发仁慈了,竟然让他们忘了,当初他是如何在腥风血雨中登上皇位的,如今这一出,未曾不是在警告他们。 第六十六章 猜疑 荣国府内,此时贾母和贾政等人也被这一出打得措手不及,她们几乎将筹码都压在了太子身上,如今太子竟然如此轻易就被皇上废了,恭亲王便是最有资格坐上那个位置的,她们贾府就算此时向恭亲王卖好,也得不到人家的好脸。 “如今其他几家还在观望,怕是不相信太子会被皇上厌烦,但太子被废也是事实,我们该早做准备才是,”贾母如今本该是享福的年纪,然而今时不同往日,贾家的地位早已不同以往,她实在是不放心。 然而如今局势不明,他们再心急也不能乱了阵脚,贾家也不可能脱离四大家族做决定,只能等局势稳定下来再谋出路。 此时不止太子一派自乱阵脚,就连恭亲王一派也被皇帝这一手镇住了。 “王爷,我们如今可要趁太子被废拉拢其他人?”恭亲王府内,也有不少幕僚被这件事冲昏了头脑,想要趁此机会拉拢人脉。 “不可,如今还摸不准皇上到底对废太子是何态度,虽说此时皇上对废太子震怒,但若是消了气,我们在皇上眼里恐怕就是落井下石的小人了,”也有些幕僚出于谨慎心理不主张此时轻举妄动。 “成大事者,哪能畏首畏尾,此时若不拉拢废太子的人脉,等他们缓过来,怕是便宜了别人。” “能如此轻易便背弃原主的,能是什么好东西,如今主子势大,何愁没有人才,最重要的是皇上的想法,若是猜错了,皇上连太子都能说废就废,主子多年的心血岂不是白费了?” 恭亲王此时看着幕僚们争得面红耳赤,并没有发声。 直到争论结束,他才缓缓出声:“这段时间不能轻举妄动,若让本王知道谁煽动官员,本王绝不轻饶!” 这是他深思熟虑下做的决定,如今父皇年迈,越发多疑,连最受宠的太子都被他说废就废,可见帝王无情,他这么多年都熬过来了,没必要在此时冒险。 “王爷,放心,我等誓死听命于王爷!”幕僚们此时就算心有不甘,也只能听命行事。 事到如今,连恭亲王一派都不敢触怒龙颜,小心行事,其他朝臣自然也夹着尾巴做人,皇帝耳边都清静了不少。 时间一久,便开始有不少朝臣觉得废太子无望,开始物色新的出路。 渐渐地,朝中竟然有大臣提出要另立太子,恭亲王的呼声最高,顿时被推到了浪尖上。 恭亲王也察觉到了异常,这怕是想要将他也拉下水。 下朝后连忙召集幕僚商讨此事。 “如今太子被废没多久,此时王爷的呼声太高并不是好事,凭白惹得皇上猜疑。” “皇上听多了,心里估计对王爷不满,王爷应该早做准备,万一在朝中被发难,也能应对一二。” 恭亲王此时也十分头疼,原本他想沉寂下来,但无奈又被人推到风口浪尖上,这幕后之人怕是想让他落得和废太子一个下场,如此被动下去也不是办法。 果然,皇帝在朝堂上便对恭亲王当场发难:“恭亲王认为,何人最适合太子之位?” 皇帝的话听不出喜怒,看向恭亲王的目光却十分冰冷,饶是恭亲王再沉稳,也不由得让人捏了把汗。 “回禀父皇,儿臣认为如今并不是立太子的好时候,不过若真要立的话,儿臣认为二皇兄才是最适合的人选!” 此话一出,朝堂上顿时炸开了锅,二皇子不就是没被废多久的太子吗?都说恭亲王和废太子形同水火,没想到如今人人都觉得废太子已经无望,恭亲王此时竟然说了个最不可能的人选,如何能不让人怀疑。 “此话当真?”皇帝并没有因为恭亲王这番话便缓和了态度,反而充满质疑。 “儿臣自然不敢欺瞒父皇,虽然父皇将二皇兄的太子之位废了,但二皇兄自小便受父皇教导,没有人比二皇兄更适合这个位置,只是二皇兄一时走了岔路,才会被父皇责罚,”无论恭亲王心里是如何选择的,此时他的态度十分诚恳,让人挑不出错。 “你对太子之位当真没有想法?” 皇帝这句话对恭亲王确实过分,余下的皇子哪个会对太子之位没有想法?但都不可能摆在明面上,被皇帝逼问的恭亲王比他们可严重多了。 若是回答没有,只会被皇帝觉得太虚伪,但是谁敢回答有呢?万一惹得皇帝震怒,怕是再无缘皇位了。 恭亲王此时面对皇帝的追问,自然不轻松,但冷静下来,发现皇帝此时语气要比之前好了不少,他便想到了对策。 “儿臣自然是想的,只是身为太子,不仅要孝悌忠顺、心怀天下,还要以身作则,修身明德,连二皇兄被精心培养数年都有差错,儿臣如今比之二皇兄仍有不足,如何能担当此任?” 恭亲王这番话让朝中大臣暗自乍舌,谁说恭亲王性子强硬不通人情,如今这话说得,比他们这些老狐狸还要顺溜。 皇帝听了倒是没再为难,虽然没有表明态度,但明眼人都知道他对恭亲王的回答十分满意,这一劫恭亲王倒是有惊无险地度过了。 然而通过这次试探,恭亲王心里并没有因此放下警惕,他觉得,父皇并没有彻底厌弃废太子,他们如今不仅不能对废太子落井下石,反而还要替他说话,否则惹得父皇不快,他们的下场怕是比废太子要惨得多。 在旁人眼里,太子被废,恭亲王自然就是最得势的人,然而只有恭亲王一派才知道,他们如今的形势竟然比当初太子没被废之前还要严峻。 帝王的猜疑,是悬在他们头上的利剑,稍有不慎,他们就会落得比废太子还惨,因此行事愈发谨慎。 如今荣国府正忙着想办法攀上恭亲王府,其他三大家族虽然没有动作,但也表露出这个意向,贾母自然也想先下手为强。 但恭亲王如今什么都不缺,她们贾府又曾是废太子一派,如何能上恭亲王这艘大船,也只能各凭本事了。 第六十七章 夫子 覃明月虽然觉察出荣国府氛围不对,而且宁国府的那几位也时常过来商讨事宜,但她知道贾府不可能这么快落台,所以并不操心。 她操心的是另一件事,贾政突然提出要贾环和贾宝玉一同由夫子教导。 别说王氏不想同意,她也不想好吧,若是表现好了,平白惹得王氏针对,若是表现不好,不仅被贾政骂,还要被踩着捧贾宝玉,这两头都落不着好的事情,让她如何放心。 所以贾政提出此事时,她比王氏的反对还要激烈。 “老爷,环儿还小,如何能跟得上宝玉的进度,不如等他大些再一同进学?” 覃明月的话倒是让王氏十分满意,心道:倒是有些自知之明。 然而贾政此时铁了心想要让贾环过来激一激贾宝玉的斗志,如今的局势对贾家不利,他如今前途渺茫,怕是再无升职的希望,只能寄希望于贾宝玉。 至于贾环如今合不合适与贾宝玉一同教导,他并不在乎。 “妇人之见,只贪图享乐,如何能有出息,我这么安排也是为了环儿好,资质本就差,若不早些启蒙,如何还有希望科举?”贾政一番话说得尽显慈父心肠。 然而覃明月是不信的,但如今身为妾室,她就算反对也别无办法,只能寄希望于王氏。 王氏自然不想让一个妾生子能和她的宝玉一起教导,但当初就因为换药一事遭到贾政的厌弃,若是再反对此事,怕是要被贾政觉得她善妒,于是便没再反对。 贾环同贾宝玉一同由夫子教导这事就这么被定下了,覃明月再不满也只能接受。 如今只能多提醒贾环莫要太出风头,万万不可越过贾宝玉,否则王氏疯起来,她们母子俩又没法子安生了。 贾环人小鬼大,玩伴又多,性子自然跳脱一些,如今突然被告知要陪着贾宝玉一同上学,人都蔫巴了。 唯有贾宝玉偷着乐,这下好了,平日里他见贾环能同林黛玉她们玩耍,他只能苦哈哈地跟着夫子学习,如今倒是心里平衡了不少。他还特意过来提醒贾环要带什么书,夫子性子如何。 “如今你要正式启蒙,不能再同往日那般顽劣,应当尊敬师长、勤学向上,若让我发现你对夫子不敬,仔细你的皮!”虽说贾赦对贾环并没有抱什么希望,但到底是他儿子,总要训诫一番,否则不知礼数,丢的还是他的脸。 贾环虽然对这父亲情感复杂,但此时也十分配合地点头。 贾宝玉待在贾政书房如同脚板扎了钉子一样,坐立不安,贾政的训诫一结束,便迫不及待地拉着贾环跑了。 “呼!总算结束了,你可真是厉害,竟然能在父亲面前这么镇定!”贾宝玉朝贾环投去佩服的目光。 “为什么要怕?他不是父亲吗?”贾环与贾政相处的时间并不多,自然没有像贾宝玉那样被贾政逮着就训斥的经历。 “唉,以后你就知道了,”贾宝玉垂头丧气。 没多久,夫子便进来讲学了。 是贾政请来的,能够请来贾府教导贾宝玉,自然有几分才学。 只是此人的性子十分古板,对贾环这个庶子能够和嫡子一同过来听他讲课,自然心里是有几分不满的,不过拿了贾府的银子,不好说什么。 在知道贾环如今还未启蒙时,顿时知道贾环并不受宠,毕竟大户人家的公子,就算是庶子,这般年纪也已经开始启蒙了。 于是对贾环的态度便开始敷衍了起来。 贾环原本对这夫子有几分好感,毕竟他教导贾宝玉时十分尽心,看得出真才实学,但没想到夫子对他却十分敷衍,除了教念了几个字一遍,便让他自己开始练字,其余时间便都放在贾宝玉身上。 一天下来,更是连握笔姿势都不曾认真教过贾环,几次下来,贾环也清楚了这夫子的态度。 覃明月并不知道那夫子对贾环如何,见他每次回来闷闷不乐,只当他是不想上学,便细心开导了他几句,没想到,这一问便问出来了情况。 “姨娘,夫子并不喜欢我,是我表现太差了吗?”贾环将课堂上发生的事情同覃明月讲述了一番。 覃明月意识到这夫子怕是对他儿子有意见,心疼了极了。 “环儿,这世上不是所有人都会喜欢我们,姨娘知道你还小,被夫子这般对待肯定很难受,我们能做的便是做好我们自己应该做的事情,不要让旁人影响了你的心态,你这么聪明,怎么可能会被这点困难打倒呢?”覃明月抱着儿子安慰了一番。 如今她们母子一个是妾,一个是妾生子,外人自然看不起她们,她们能做的便是放平心态,踏实过好自己的日子,只要自己争气,旁人说再多也影响不了什么。 自此,贾环并没有因为夫子对态度便消极怠工,反而激起了斗志,他私底下早已由李纨带着认了不少字,早已能跟上贾宝玉的进度,夫子教导贾宝玉时,他也光明正大地听着,反正他们坐得不远,那夫子又觉得他听不懂,并没有把他放在心上。 等王氏叫来那夫子询问贾宝玉的情况,那夫子并没有隐瞒。 “宝玉是个聪慧的,常常听完便能举一反三,但性子比较跳脱,若能耐得下性子,假以时日,必然能挣得前程,”那夫子虽然古板,但也知道雇主喜欢听什么,当然,他说的这些也算实话,但贾宝玉聪明是真,时常不来上课也是真,不过是稍稍润色了一番。 王氏听了果然高兴,更加坚信贾宝玉是她以后的依靠,这荣国府往后只能靠宝玉了。 “劳夫子费心了,不知最近环儿如何,他如今才刚启蒙,跟不上也正常,还望夫子莫要怪罪,”王氏听完儿子的情况便又开始打探起贾环的情况。 “贾环倒耐得住性子,只是这资质……不过只要往后刻苦些,也能有些成就,”到了贾环这里,夫子说得模棱两可,实则他根本没怎么用心教贾环,每日让他去了就是练练字,自然说不出个所以然。 王氏只当贾环资质不如贾宝玉,听了之后心中满意,但面上还是装作大度的样子,叮嘱夫子费心教导贾环,一派慈母心肠。 第六十八章 藏拙 贾环的表现令王氏十分满意,对他原本并不关心,只是随着贾宝玉旷课的天数增多,贾环虽然每日过去打卡,但却显得比贾宝玉还要勤学。 渐渐地,竟然能得几句贾政的夸奖,这可就捅了马蜂窝了。 就在贾政当着贾母和王氏的面夸贾环虽然资质不好,但是态度良好,比贾宝玉努力时,这对婆媳竟然难得有了共识。 覃明月过来请安时,贾母难得夸了她几句。 “听政儿说环哥儿最近表现不错,你倒是教出了个好儿子,只是环哥儿如今还小,每日起这么早,身子骨怕是熬不住,我们荣国府的孩子不必同普通人那般埋头苦读也能有出路,如今还是以身子为重,”贾母自然不想让贾环抢了贾宝玉的风头,所以这番话未必不是在提醒覃明月。 “多谢老太太体恤,环哥儿还说要向他宝哥哥学习,他资质不如宝二爷,所以不敢懈怠,妾身会多注意让环哥儿多休息,”覃明月哪里不知道贾母的意思,不过是因为她儿子如今抢了贾宝玉的风头,敲打她呢。 荣国府人脉多,但未必会舍得给一个庶子铺路,这些资源很难落得到贾环头上,贾母的话听听就算了,当不得真,想要有个前程,自然要靠贾环自己争气了。 “孙儿还有很多方面不如宝哥哥,往后怕拖了宝哥哥的后腿,有不会的可能问宝哥哥?”贾环此时也没掉链子,大眼睛看得贾宝玉都不好意思了。 贾母对她们母子的话十分受用,对她们也多了几分好脸色。 “宝玉身为兄长,自然要照顾弟弟,平日里有什么不会的,只管来问他,他是个懒散的,若能有环儿半分勤奋,也不至于落不得他老子半句好话,”王氏此时虚荣心得到了极大的满足,覃明月的话不就是说明了贾宝玉就算时常不去,也比贾环好得多吗? “是极,亲兄弟之间不必太客气,往后还要互相扶持才是,”贾母此时欣慰道,如果贾环不肖想不属于他的东西,往后若是有出息,也能成为宝玉的助力。 一次请安都如此麻烦,往后贾环大些,怕是没办法再这么糊弄下去了,毕竟府里的都是人精,不可能一点消息都不透出来,只是如今贾环还小,并没有被人放在眼里罢了。 “如今你也看到了,不过是照常去上学,便能惹来这么多麻烦,往后还需谨慎些,否则我们母子俩怕是会成为所有人的眼中钉了,姨娘知道有些为难你,但如今也只能这样了,”覃明月摸着儿子的头心疼道。 自此以后,贾环直接跟着贾宝玉一起翘课,只要贾宝玉不来,他必然也不会出现在课堂上,反正也只是练字,去哪里练都一样。 贾政经过夫子的几次反馈之后,自然不会轻易放过。 “孽障!原本以为你是个好的,没想到如今暴露了本性,这个月才去学堂几次?真当没人治得了你们了是吗?”贾政暴跳如雷,抽出鞭子就开始往两兄弟身上抽。 好在贾宝玉身边的丫鬟小厮都有经验,没多久就跑去报信。 “住手!你一个做老子的,有话好好说,瞧把我两个乖孙打成什么样了!”贾母心疼地将贾宝玉搂到怀里安慰。 覃明月趁机将贾环护到身后,反正有贾母扛着,她这举动也不突兀。 “母亲!你看看他们两个现在成什么样子了?天天旷课,我都没脸面对他们的夫子了!”贾政见贾母过来也只能收了鞭子,但仍然没有消气。 “你真是糊涂啊!当初珠儿听你的,现在如何?难道还要让我这个老婆子再损失一个孙子你才甘心吗?若你这做老子的有出息,又如何需要我孙儿吃这些苦!”贾母的话不可谓不狠,贾政动了贾宝玉,那便是动了她的逆鳞,就算是亲儿子也不会留脸面。 “母亲!儿子如何不想再进一步,只是如今这局势,儿子能保住如今的职位都难,宝玉若不上进些,我们荣国府如何能守得住?”贾政着实被贾母的话扎心了,但到底不敢顶撞贾母,只能说些道理,对贾宝玉再不敢动手。 “别和我讲这些道理,宝玉还小,我们做长辈的自然要多为他谋划,你如今逼一个孩子能有什么用,将人打坏了,我定不饶你!”贾母哪里会不懂这些道理,但贾宝玉如今是她的心头肉,谁都动不得。 自此,贾政自然不敢再对两个孩子动手,但时不时便将他们叫到书房骂一通,对此贾母并没有说什么,只要不动手,旁的她都不干涉。 贾环如今旷课时间跟贾宝玉不相上下,再没碍到贾母和王氏的眼,时不时还能得几句关怀,倒是比之前的态度要好得多了。 不过这也只是表象,贾环自然不能真的放松了学业,最起码要将基础打好。 贾政之所以如此迫切,自然是因为如今朝中局势紧张,且不说恭亲王一直对他们的投诚丝毫没有回应,就连跟着废太子的那些官员也开始唾弃他们,如今他们的处境实在尴尬。 废太子此时的情况并不乐观,太子之位被废后,他原来重用的官员全都被贬了职,那些墙头草也开始另谋出路,四大家族最近的动向他自己也清楚。 “都给孤记着!这些吃里爬外的东西!”废太子如今早已没有了当初的意气风发,脾气却愈发阴晴不定。 府里的丫鬟小厮时不时便消失一些,至于真相如何,也只有他们自己清楚,就算废太子如今被皇帝厌弃,他们的命也始终握在他手里,他们这些下人也只能小心伺候着,不敢大意。 “如今朝中另立太子的呼声越来越高,恭亲王如今也被架得越来越高,不过他倒是聪明,拿孤当挡箭牌,孤看他能撑到什么时候,”废太子此时仍然没有改掉称呼,语气还是如此高高在上。 底下的幕僚并没有丝毫惊讶,毕竟这个局势也有他们的手笔,如今他们身为废太子的心腹,不可能有其他退路,自然会坚定站在他身边。 第六十九章 求情 不得不说这一招确实管用,就算恭亲王回答得令皇帝再满意,也不能打消掉疑心。 恭亲王一派此时也陷入僵局,此时再没人庆幸太子被废一事,原先有太子一派制衡,皇帝就算偏心太子,也不会亏待了恭亲王,如今没了太子挡在前面,恭亲王成了最显眼的皇子,一举一动都受限。 吸引了其他皇子的火力倒也还能应对,但皇帝的疑心才是最致命的。 然而再怎么小心还是不被皇帝所容,如今皇帝年纪越发大了,看着他们这些年轻的继承人们自然不会心情太好。 没过多久,恭亲王便被皇帝揪了错处直接撸了官职关在府里闭门思过,虽然没有说出期限,但众人心知肚明,怕是短期之内很难再出来。 “哈哈哈哈哈哈哈!孤倒要看看谁还敢当出头鸟,”废太子得知此事,心情前所未有地好了起来。 如今能对他有威胁的皇子并不多,他们就算有心争夺也需要不少时间发展势力,只要谋划得当,他未必不能东山再起,毕竟当了这么多年太子,没点底牌如何能让这么多大臣追随。 其他幕僚纷纷起身恭贺,废太子府内萦绕郁气顿时消散一空。 与太子一派所料想的不一样,此时恭亲王府内,并没有因此打击而消沉,反而松了口气。 甚至连皇帝揪出的错处都是恭亲王自己故意显露出来的,此时被皇帝发作一番,起码将这些年的心血保住了,就算丢了官职,他的人手还牢牢把持在重要的职位上,就算他不能解禁影响也不大。 此举不仅能让皇帝转移目光,还能暂时沉寂下来韬光养晦,就算这期间有其他势力成长起来,也不足为惧。 “王爷这一招着实令臣等佩服!虽然如今不能出现在朝堂上,但我们的人手都保留了下来,这段时间,正好能转移一下皇上的视线,只需表露出一副闲散王爷的做派,时间久了,就算皇上不信,也不会再轻易向王爷发难,如今明哲保身才是最重要的。” “本王正有此意,只是此事本王不希望除先生们之外的人知道,此间若有其他人想离开,不必多拦,三心二意之人,也省得到时候本王出手清整,如此也算是对请他们的考验了,留下来的本王日后必不会亏待。” 恭亲王一向重诺,求贤不问出处,只要有能力,忠于他的人,他都会提拔重用,这也是他为何能在非嫡非长的情况下,能与太子势均力敌的原因。 在座的幕僚之所以会追随恭亲王,很大原因便是这个。 在朝中的两大势力沉寂下去,朝中大臣有不少摸清了皇帝的态度,不敢再摇摆,生怕触怒了皇帝,废太子和恭亲王再怎么折腾,那也是皇帝亲儿子,他们可没这么幸运,但凡露出马脚都是抄家砍头的下场。 好在皇帝一连罚了两个儿子之后,安定了下来,没再折腾,甚至称得上和颜悦色。 只是诸位大臣可没了以往的好心态,这段时间心情就像是坐了过山车一般,起起落落,抗压能力差些的早就告假回去修养了,也就皇帝的几个老大臣能面不改色。 因为他们知道,此时年迈的帝王不过是在立威罢了,这些年来这些人实在闹得太过了,尤其是太子一派,皇帝若是再不出手打压,这些大臣哪里还记得谁才是真正的天下之主。 至于恭亲王一派,起初也不过是制衡太子一派才被皇帝默许,如今太子一派被打压了,自然不会容得他们继续发展,但恭亲王确实聪明,这一出让皇帝不轻不重地发作了一番,保住了实力。 萧君霁还没从太子被废一事的喜悦中缓和过来,又得知自己亲哥被禁,连他都没办法探望,顿时坐不住了。 恭亲王不想让他这个弟弟掺和进来,并没有和他交代太多,毕竟他这个弟弟脑子不太好使,在父皇面前根本撑不住多久,还不如不说,让他自由发挥,反正在他父皇心里,这个儿子唯一的优点怕是太缺心眼,所以对他一向比旁人多一分宽容。 果然不出所料,萧君霁直接闹到了皇帝面前想要替他四哥说话。 “王爷,皇上如今还在处理政务,怕是没有空接见王爷,”皇帝身边的太监连忙拦住人。 皇帝一向知道萧君霁脾气倔,所以早就派了人拦住他,不然他耳根子怕是很难清静下来。 不过萧君霁若是不闹,他才怀疑有鬼,闹了反而觉得正常,毕竟他根本藏不住事。 萧君霁来了好几次都碰了壁,直到半个月后才得以单独见到皇帝。 “父皇!你好狠的心啊!儿臣来找你找了这么久,你都拒之门外!”得益于这半个月以来的闭门羹,萧君霁也冷静了不少,见到皇帝并没有直接质问。 不过这语气属实哀怨,连皇帝听了都起了不少鸡皮疙瘩。 “行了,当朕不知道你是来干嘛的?朕是皇帝,旨意是不可能更改的,你死了这条心吧!”皇帝没再看向他,专心批起了奏折。 “儿臣也没说让父皇撤回旨意,只是想去看看四哥,现在四哥府里围得跟个铁桶一样,儿臣根本进不去,”萧君霁搞了个迂回战术,既然不把人放出来,总要让他进去瞧瞧吧。 “你最近倒是学聪明了,不过这段时间不可能让你进去,”皇帝瞥了眼被夸了一句就开始飘的儿子,心里开始嫌弃,他这么英明神武,怎么可能会有这么蠢的儿子,如此想着,倒是觉得老四顺眼了不少,起码聪明随他。 “那就是过一段时间就能去看四哥了?多谢父皇!儿臣这就告退!”萧君霁自然听得懂皇帝的言外之意,顿时喜出望外。 “怎么不见你提出去看看你二皇兄?”皇帝见不得他这副模样,开口刺了一句。 “他欺负我这么多次,傻子才去看他,父皇别觉得儿臣没什么兄弟情份,二皇兄这是自作自受,好好的太子不当,非要做些见不得人的,依儿臣看,这还是罚得轻了!”萧君霁此时得意忘形,恨不得再落井下石一番。 “混账话!回去给朕老老实实关上三个月抄《孝经》!”皇帝听得火冒三丈,将人给轰了出去,心里后悔就不该嘴贱多说一句,到时候气的还是自己。 第七十章 薛家来人 一连三位皇子都遭到皇帝的责罚,虽然轻重程度不一样,但足以看到皇帝的决心有多大了,朝中要立太子的呼声顿时消下去了。 就算有再多的心思,也不敢再参与,毕竟他们的命可没这些皇子能折腾。 荣国府自恭亲王被罚之后便彻底安静了,没再让人接触恭亲王府的人。 贾政自贾环跟着贾宝玉旷课之后再没有对他上过心,平日里除了将两人叫进去骂两句,便是宿在翠柳院子里,对翠柳腹中的孩子期望颇大。 虽然这孩子生下来是庶子,但只要比贾环争气些,为贾府挣些脸面,贾府必然不会亏待了她们母子。 翠柳此时虽然还是显得富态一些,毕竟腹中还有孩子,不宜运动太过,也不能喝太多药,所以还没能恢复过来。 只是如今状态好了不少,这段时间为了孩子,低调了不少,除了控制体重,便没再招惹旁的,也不敢再掉以轻心。 王氏此时倒是没想再对翠柳腹中的孩子做什么,如今她失去了周瑞家的这一得力干将,如今干什么都不称心,贾母和贾政如今都对她意见颇大,若再被发现,怕是不好收场。 如今她在府里的处境不如以往,只能将目光放在贾宝玉身上,同贾宝玉一同进学的贾环自然也受到了她的关注。 时不时便夸奖贾环几句,连探春也没落下,端的是一副慈母作态。 “夫人,金陵的薛姨娘来信了。” 王氏没想到这时候妹妹会来信,将信看完后眉头紧锁,但随即想到什么,倒是露出了笑意。 覃明月没想到这么突然便收到了薛姨娘要来贾府的消息,这下府里的男女主角都齐聚一堂了,只是林黛玉如今待贾宝玉并没有原着中那么亲近,换了药之后虽然体弱之症并没有改变,但身子骨也并没有太差,起码不会隔三岔五便生病。 或许她们的结局会变得不一样也不一定,覃明月心里是希望林黛玉能改变原来的结局的,不然也不会提醒她药丸的事情。 由于王夫人口风紧,贾母和覃明月等人知道薛姨娘要来贾府时,着实吃了一惊。 贾母虽不满薛家招呼不打就过来,但好歹没露出什么不满的神色,只是让王氏看着安排。 也不怪王氏隐瞒,只是这事是王家和薛家商量好的,不过是通知她一声,让她配合,怕贾母看出瑞详,只能先斩后奏。 不过这事对王氏也有好处,王氏自然没有不应的道理,薛姨娘的到来倒是正合她的心意,她与王氏是姐妹,自然站一条线上,如此,王氏也能多些助力,毕竟薛家可不差钱。 薛姨娘到时,贾母倒是没摆脸色,只笑着招待她们母子三人。 覃明月这时才有机会看清薛宝钗的相貌,薛家虽然不差钱,但此时薛宝钗穿着并不招摇,偏偏生得肤白貌美,举止娴雅,不容人忽视。 连贾母见了也连连夸赞,薛宝钗应对起来也十分得体,看着便是一副大家闺秀的模样。 覃明月在打量薛家人,而薛家人也在暗暗打量这位府中颇有名声的赵姨娘。 薛姨娘原以为王氏口中的狐媚子,颇有几分手段,也只是长得妖艳些,定是上不得台面的。 没想到见了覃明月才知道是自己狭隘了,能让王氏吃到苦头的女人自然是不会差到哪里去,如今这赵氏丝毫不像生了两个孩子的女人,身材凹凸有致,生得冰肌玉骨,容貌娇艳逼人,就连她见了,也舍不得移开视线,怨不得被她姐姐王氏视为眼中钉。 薛姨娘打量完覃明月又看向了贾环,不得不承认这孩子继承了父母长相上的优点,光凭长相,便与贾宝玉平分秋色,只是地位不同,长得再好,一个庶子也不可能让他越过嫡子。 薛姨娘将目光转向贾宝玉便夸了起来。 “老太太真是好福气,满屋子的孙子孙女,一个赛一个地俊,真是羡煞旁人了,这便是宝玉吧?果然生得气宇轩昂,这是你宝姐姐,还不曾见过,”薛姨娘将贾宝玉拉过来一顿稀罕,又将女儿拉近,想让他们互相认识。 贾宝玉自然乐得认识薛宝钗,毕竟薛宝钗也是相貌不俗之人,他一向喜欢和女儿家一起,便主动同薛宝钗交谈了起来。 贾母见状有些不悦,但也不好说什么,毕竟都是自家亲戚。 “宝玉,平日里带你宝姐姐和姐妹们一起玩,你宝姐姐初来府中,还不熟悉,”王氏笑着嘱咐贾宝玉。 贾宝玉一一应下,只要不是逼着他去学堂便好。 “你潘大哥如今还在外头办事,等他回来了定让你们兄弟几个好好认识一番,”薛姨娘见二人还算融洽,心里满意,又为薛潘没来贾府作了些解释。 薛潘的为人懂的都懂,覃明月想起薛家此时来贾府怕是与薛潘先前背的人命官司有关系。 薛家姨娘最后带着薛宝钗住入了梨香园,隔日便开始往各处送礼。 就连覃明月都收到了一份,里面除了一些布料,便是药材,这些药材虽然品相算不上上成,倒是比较实用,都是补身体用的。 隔日便听说薛姨娘送了贾母一枝珍贵的老参,虽没人亲眼看到,但这事却闹得沸沸扬扬。 再加上薛家姨娘和薛宝钗会做人,府里上下基本都受过她们的赏,薛家不缺钱财,府里不少下人想来梨香院伺候,毕竟赏钱丰厚,薛姨娘待人又宽和。 短短几日,薛姨娘和薛宝钗便赢得了府里上下一片称赞。 就连贾母对薛宝钗也缓和了脸色,时不时关心几句,对她与几个孙子孙女倒没有什么区别。 覃明月倒是佩服这对母女的手段,短短几日便让贾母对她们的突然造访消了气。 同样是来府中做客的,府里不免有人拿林黛玉和薛宝钗相比较,慢慢竟然拉踩着林黛玉夸薛宝钗大度宽容,林黛玉孤身一人来,便成了他们嘴里打秋风的穷亲戚,心里不由得开始轻慢林黛玉。 第七十一章 流言蜚语 贾宝玉最近有了新玩伴,如何还记得学业上的,难得有借口不去听夫子的课,带着薛宝钗便逛起了院子。 恰好与出来透气的林黛玉相遇。 “林妹妹,先前不是说身子不好不与我们出来吗?如今身子可是好了?”贾宝玉此时见了林黛玉又开始围在她身边嘘寒问暖。 “先前在屋里待久了,便出来透透气,待会儿便回去了,便不想扰了你们的兴致,”林黛玉没搭理贾宝玉,对着几个小姐妹解释。 “妹妹身子不好,应当多出来走走才是,闷在屋里怕是更难受,”薛宝钗将贾宝玉对林黛玉的在意看在眼里,不过她并没有露出丝毫异色,只是拉着林黛玉亲切地问候。 “手这般凉,妹妹平日里可有吃什么药?”薛宝钗关心多问了一句。 “我们姑娘如今一直靠府里配的药养着,只是最近有些着凉咳嗽,”林黛玉身旁的雪雁解释道。 “老毛病罢了,养几日就好,”林黛玉也不愿雪雁多说,只想着离开这里。 “倒是巧了,我家姑娘如今也靠配的药养着,”薛宝钗身旁的丫鬟接话道。 “我如今倒是没什么异样,只是有时也同妹妹一般犯些咳疾,看到你倒是感觉有几分亲切之感,往后妹妹可要多过来和我说说话,”薛宝钗这番话倒是显得从容,容易拉人好感。 “你们两个倒是颇有不少共同之处可以聊,宝姐姐遇到林妹妹倒是话头都多了,我和诸位妹妹带着宝姐姐逛了这么久,竟然不敌林妹妹一人,”贾宝玉看着她们这样倒是高兴,想着到时候可以聚在一起玩。 “与你能有什么话说,多谢宝姐姐好意,只是如今身子不好,怕是没办法陪诸位姐们逛了,便先回去了,”林黛玉没给贾宝玉面子,带着雪雁便想离开。 “既然这样,我们就不强留了,我那里有不少养身子的药材,倒时给妹妹送一份,妹妹莫要嫌弃,”薛宝钗也不勉强,反而还打算送林黛玉一些药材。 “劳烦宝姐姐破费了,改日妹妹定然陪姐姐说话,”林黛玉说完便毫不犹豫离开。 这一举措倒是连平日里偏向林黛玉的几个姐妹都对她增加了不少好感,不过心里到底关心林黛玉,没多久便同薛宝钗告罪去看望林黛玉的情况。 薛宝钗看着刚刚还围在自己身边的贾宝玉此时已经同探春几个一起离开,心里自然有些不舒服,只是自己初来乍到,自然比不得林黛玉。 而林黛玉离开后,雪雁倒是有些愤愤不平。 “姑娘,这薛姑娘一来,府里那些下人竟然开始拿姑娘和薛姑娘比较,还暗暗贬低姑娘,一想到姑娘的病是被他们气出来的,奴婢就没办法心平气和面对薛姑娘,”雪雁不满道。 要在之前,雪雁一向明哲保身,从来都不会出头,就算被旁人抢了功劳都不会吭一声,但如今由于深受林黛玉信任,已经成为林黛玉身边最受重用的丫头,对林黛玉自然是十分上心。 “嘴长旁人身上,他们爱怎么说便怎么说,是我自个不争气,偏偏因着旁人的几句话便犯了咳疾,此事不关宝姐姐的事,下人瞎传的话,别闹得太难看才是,”不管林黛玉是否觉得薛宝钗无辜,她都不会说薛宝钗半句不是,否则传出去,还不知道怎么传她呢。 “是奴婢多嘴了,往后绝不再提薛小姐半句不是,”雪雁见林黛玉不悦,连忙住嘴。 林黛玉心里烦闷,脚下回去的路又拐到了覃明月的院子。 “林姑娘来了,可是身子不适?”覃明月见她唇色苍白,便询问道。 “姑娘这些日子犯了咳疾,如今正在吃药,”雪雁回道。 “姨娘不必关心,我只是出来走走,待会便回去,环儿可在院里?”林黛玉想起今日并未见到贾环,便将话题转到了贾环身上。 最近因着贾宝玉和诸位小姐要陪同薛宝钗一起熟悉府里各处,贾宝玉没去听课,贾环为了不引起王氏的注意,自然也不会过去,陪他们逛了一会儿院子便借口有事,躲在屋里看书。 “环儿还在屋里呢?找他可是有事?”覃明月以为她们有话说,让人去通知贾环。 “林姐姐怎么来了?不是身子不好吗?怎么不好好歇着?”贾环被叫出来看到林黛玉倒是欢喜,只是想到林黛玉身子不好,又开始操心了起来。 “没什么大碍,只是逛到这里,便过来看看,”林黛玉笑着回道。 “林姑娘若不嫌弃,先喝杯茶暖暖身子,你如今并还没好劝,坐屋里歇歇,我这里茶水还是够的,”覃明月劝道,虽然只是咳疾,但若是拖得久了,对身子也不好,生怕林黛玉又吹风加重了病情。 “那便多谢姨娘了,”林黛玉此时心里倒是松了口气,没再推脱。 覃明月自然知道府里如今对林黛玉的风言风语并不少,一个小姑娘孤身一人来到荣国府,又遭受这么多伤害,心里定然不好受。 林黛玉面上看着镇定,实则心里怕是不好受,不然也不会突然犯了病。 贾环和林黛玉没说上几句,贾探春和贾宝玉几个人便找了上来。 “好啊,林姐姐不是说身子不舒坦,要回去休息吗?亏得我们匆匆和薛姐姐道歉便过去看你,瞧瞧,自己倒是躲姨娘院里,害得我们一顿好找,”贾探春见林黛玉如今状态还可以,便放下心来调笑她。 “我可没让你们过来,”林黛玉看到她们过来,心里自然高兴,只是嘴上还要还上一句。 “不同我们逛院子,倒是同环儿弟弟躲这里聊天,林妹妹倒是偏心,不过我们大人不记小人过,过来陪你们两个一起聊天,还不快好好招待我们去,”贾宝玉见林黛玉心情不错,倒没计较太多,也加入了她们。 “谁要你大人不记小人过,要陪也是陪你薛姐姐去,我可不稀罕你过来,”林黛玉对贾宝玉毫不客气道。 第七十二章 劝学 林黛玉经过一段时间的磨合,倒是习惯了薛宝钗的出现,两人之间相处倒是融洽。 而且她发现,自从薛宝钗来了之后,贾宝玉的注意力也会被分出去,不再老是缠着自己,这对她来说倒是好事。 薛宝钗这些日子自然也察觉林黛玉对贾宝玉并没有什么想法,心里松了口气,对林黛玉也亲近了起来,很快便融入了这个小群体。 只是贾母此时也知道了府里传出不少风言风语,对薛宝钗母女不由得冷淡了不少,她如今多多少少能猜出王氏她们的打算,薛家人过来,定然也有王家人的授意。 薛家人她不好多说什么,但贾府的下人能如此肆意讨论主子,甚至已经传入她的耳边,可想而知她的黛玉听了该有难过,怪不得这些日子又病了。 贾母想到这里再也忍不住将王氏叫过来敲打一番,让她将府里多嘴的下人都发卖了,这才镇住了府中那些下人。 只是如今这些话说得多了,就算罚了那些下人,他们心里也认定了那些流言,不过是消停了一把。 “府中的老太太待你那外甥女倒是好,我瞧着那黛玉比宝玉也不差什么了,”薛姨妈这些日子一直在观察府里的情况。 “这算什么,当年贾敏还未出嫁时,老太太含在嘴里都怕化了,”王氏对当年的事情仍然耿耿于怀,当年贾敏在家中连她这个嫂子都不放在眼里,出嫁之后,贾母不知将私库里的东西搬了多少给她,偏偏那时她也只能咬牙装着大度的样子,老天有眼,贾敏不仅没给林家生下儿子,还病死了,如今只剩一个女儿在贾母膝下养着。 “不过是一个丫头片子,哪里用和她置气,越是这样,便越是将宝玉推向她这边,万一惹恼了老太太……”薛姨妈这些日子哪里看不出王氏对林黛玉心里有气,只是没想到除了事关宝玉外,与那已过世的贾敏也有些关联。 薛姨妈劝了几句,但见王氏并没有听到心里,对她这个姐姐有些无奈,只是如今她们是一根绳上的蚂蚱,不得不帮她。 “我如何不明白此事,只是老太太透露出的意思竟然想让她同宝玉一起,不过是个病秧子,哪里配得上宝玉,若不是你带着宝钗来,我真不知该如何是好了,”王氏难得向这个妹妹示弱,毕竟孝道压在这里,到时若是贾母非要促成他们的好事,她就算是宝玉的亲娘也没办法阻拦。 “姐姐只管放宽心,如今宝玉还小,不知道谁才是对他好的,等大些就好,到时感情自然也培养出来了,”薛姨娘安慰道。 “但愿如此,”王氏虽觉得薛宝钗一个商户之女,配她儿子有些勉强,但总比林黛玉一个病秧子强,而且这次薛姨妈还给了不少银子,倒是解了她的燃眉之急。 薛宝钗来府里已经有了一段时日,对府里也熟悉了起来,自然不需要贾宝玉再尽地主之谊。 贾宝玉也该与贾环一同到夫子那里学习,然而这些日子显然已经玩得忘乎所以了,心中根本没想过要去听课。 直到贾政将他们揪到书房里骂了一顿,才蔫头耷脑地回来。 “这是怎么了,去之前还好好的,回来便成了这副模样,”薛宝钗并不知道贾政将贾宝玉骂了一顿,这些日子见他在府里可没露出过这副表情。 “还能是什么,定是又被训了,别管他,每次都这样,待会儿就好了,”探春解释道。 “这是为何?” “这些日子宝二爷趁着你来府里,没少找借口跟夫子请假,如今你已经来了一段时间,不需要他作陪,老爷自然不会放过他,这不,一听明日要去夫子那里,便跟丢了魂似的。” “好啊,我明日便要去受苦了,你们还在这里调笑我,这些日子白陪你们了,竟然不顾念一丝情分!”贾宝玉不满别人揭他的短,连忙回击道。 “你哪次从老爷那里出来不是这样?去见老爷这么多次,还能吓成这副模样,看看环儿,这状态可比你强多了,”探春可不吃他这套,又调笑了他几句。 贾环见说到他了,只挠头笑笑,并不说话,他与贾政并不亲近,贾政给的压力大多在贾宝玉身上,对他恨铁不成钢,对贾环倒是没什么期待,只是顺口一起骂,显得没有太顾此失彼罢了。 “我哪能和环儿比,”贾宝玉见贾环确实每次都没怎么受影响,心里实在佩服,只是他不同,他见贾政就像老鼠见了猫,根本克服不了。 “姨父不过是为你好,身为男儿自然是要建功立业的,否则如何能撑起门楣,莫要因着我误了学业,”薛宝钗自己便是个自律的人,在家里处处都比薛潘强,只可惜是个女儿身,否则薛家自薛父离世后,也不至于没个人撑着。 “哼!你可别和我说这些,听着便让人头疼!” 贾宝玉没想到他受了委屈之后不仅没有人安慰,反而被妹妹们调笑了一番,如今薛宝钗还劝着他要上进,听得他实在心烦,干脆不留颜面甩袖离开。 薛宝钗见他这副模样,便觉得在众人面前失了面子,顿时面色通红,这还是她在贾府头一次面对这种情况,一时没反应过来。 “薛姐姐,莫要理他,每次从老爷书房出来便是这副模样,一点就着,”探春等人见她这副模样连忙过来安慰她。 薛宝钗自知失态,没多久便带着丫鬟回去了。 只是她心里实在觉得委屈,自薛父离世,薛家的情况便大不如前,偏偏哥哥只知道闯祸,根本没办法撑起薛家,母亲只好带着她们来到贾府做客。 她自然知道母亲的用意,来到这里便主动同贾宝玉打好关系,如今就算受了委屈,也只能忍着。 王氏知道薛宝钗在贾宝玉那里受了委屈之后,怕她心里有气,连忙替儿子收拾烂摊子,亲自安慰了薛宝钗几句,又补偿了不少东西。 薛宝钗也顺着梯子下,不仅没有丝毫怨言,反而还主动提出往后会劝着贾宝玉多上进,自己即便受些委屈也没什么。 第七十三章 难产 王氏对薛宝钗越发满意,她身为贾宝玉的母亲,如何不知道贾宝玉对学业并不上心,还十分排斥,薛宝钗能有如此觉悟,日后二人成亲,贾宝玉说不得也会上进些。 贾宝玉又开始了每日进学的日子,贾环自然也要跟着一起上。 隔了一段时日没学,贾宝玉在夫子的提问中回答得磕磕绊绊,夫子听了眉头紧锁,只是碍于他的身份并不好说什么。 对贾环,倒是没怎么管,接着让他练字,别的不说,贾环在这段时间里,字迹倒是越练越好了,这让夫子对他倒是也能有几分好脸色,只是旁的便不可能了。 贾环如今已经不对这夫子有什么指望了,只是装着发呆的样子听着夫子教导贾宝玉,一时倒也收获不少。 只是这样的日子并没有维持多久,夫子很快便来跟贾政辞行。 这夫子如今已是举人,受邀来贾府教导贾宝玉,也是为了攒钱接着往上考,若教得好,说不得还能借贾府的势力更上一层楼,只是他也看出来了,贾宝玉虽然资质不错,但心根本没放在学业上,贾环虽然看着听话,实则也只是敷衍他。 反正如今也攒够钱了,离开贾府专心备考就是,实在没必要再继续教下去了。 贾政见此也只能给他一份丰厚的赏银,将人送出去。 如此,贾宝玉和贾环的学业再次终止。 贾政有心让贾宝玉去族学上课,只是贾母不放心,只能暂且搁置。 贾环自然不可能越过贾宝玉,不用进学后便待在院子里看看书,练练字,时不时再同姐妹们玩闹,日子过得倒是不错。 因着林黛玉在作诗上天赋异禀,贾环趁着年纪小,便时不时来到林黛玉院里让她指点一番。 “你倒是机灵,可不能累着你林姐姐,”覃明月见儿子丝毫不浪费这府里的资源,开口提醒道。 虽说如今贾环的学业也跟着中段了,但能跟着林黛玉学作几首诗也是好的,毕竟林黛玉可是出了名的才女,她儿子连人家半个手指头都比不上,跟着沾点才气也是好的。 林黛玉知道贾环如今的学识与宝玉比怕是不相上下,这事自然是不能让旁人知道,所以她从未透露出来,贾环来找她学诗,她倒是十分意外。 只是这事到底不能让旁人发现,所以两人从未在旁人面前讨论过学业问题。 自薛家来人后,府里再未发生过什么事情,王氏有了薛姨妈的助力,行事颇得人心,这段时间倒得了贾政的肯定。 只是没得意多久,翠柳腹中的胎儿便提前发动了。 因着当初补品一事,翠柳同王氏势同水火,王氏怕被贾母抓到把柄,一直不敢再出手,倒是让翠柳保住了腹中的胎儿。 翠柳是在半夜发动,虽然当初及时调养了身子,但胎儿却还是被补得有些过,哀嚎到天明都没将孩子生出来,情况并不乐观。 稳婆查看一番后,心里也为她捏了把汗,这孩子个头不小,以她的经验来看,这位姨娘怕是凶多吉少,只是这次赏钱高,她舍不得推掉,只能尽力了。 “去找赵姨娘,快去……”翠柳折腾了半夜,此时早已力竭,知道自己这次情况危急,实在想不到可靠的人了,只能让人去找覃明月。 覃明月自然知道翠柳已经发动了,早早便随着王氏来到翠柳屋外等候。 “这女子生产历来便凶险,有我们守着便是了,老爷候在这里也不是办法,不如先回去休息,等翠姨娘生出来了,便派人通知老爷,”王氏劝说道。 贾政心里着急,毕竟翠柳算是他如今最宠爱的姨娘了,只是不好表现出来,只能沉着脸在外面等待。 王氏见他默不作声,并没有离开的打算,心里怄气,同床共枕多年,她如何不懂贾政如今在担心屋里那位,当初她生产时贾政若能有这一半上心,她也不至于如此不忿了。 当初就该手段狠一些,直接让她一尸两命!王氏心中恨道,手里握着佛珠看似关心,实则不停在心中默念祈求屋里的人一尸两命。 “老爷、太太!”屋里的丫鬟出来朝贾政和王氏请安。 “翠姨娘怎么样了,生了这么久,情况如何?”王氏抢在贾政面前发问。 “姨娘情况并不好,如今身上没什么力气,奴婢要去准备些参汤,”丫鬟很快便匆匆离开。 没多久又出来一位丫鬟:“稳婆说姨娘现在要让人在身旁陪着,姨娘想让赵姨娘进去……” “那还不快进去!”贾政此时急切道。 覃明月并没有推脱,跟着丫鬟便进了产房。 此时产房内血腥味浓重,床上躺着的翠柳面色惨白,汗湿了头发,神情痛苦。 “用力啊!孩子若是再生不出来,大人小孩只能保一个了!”稳婆见她这副模样,生怕她泄了这口气再也没有力气生下来,连忙喊道。 “你一定要……保住……我的孩子……”翠柳此时说话都有气无力,但听到这话第一时间便是保住孩子。 覃明月一进来便听到这话,皱着眉走近她道:“若你没了命,你觉得这孩子生下来能过得好吗?王氏的手段如何,你比我清楚,你如今必须要尽力生下孩子,只有你活着,他才能有人庇护!” “你来了……我……” “别说话了,快听稳婆的话,用力!”覃明月握住翠柳的手,查看她的情况。 翠柳见到覃明月之后,不懂为何,心中安定,想到不能让孩子一生下来便没了娘,往日任王氏磋磨,便咬牙按着稳婆的吩咐发力。 覃明月给翠柳输送了一些异能过去,毕竟她既然答应了让她们母子平安,自然不能食言。 翠柳此时心心念念都是要生下这个孩子,根本没注意到体内的异常。 只有接生的稳婆发现翠柳此时竟然还能爆发出这么大的力气,看着胎儿的头部已经出来了,顿时来了精神。 “孩子的头出来了,快了,再加把劲!” 翠柳此时耳边响起这句话,最后一鼓作气,将孩子生了下来。 “不好!又出血了!这血量……快叫大夫!” 第七十四章 添丁 稳婆还没来得及分享翠柳生出儿子的喜悦,看到这一幕,心里一咯噔,知道这位怕是很难保住了,连忙将大夫喊过来。 早已候着的大夫此时连忙进来施针,覃明月连忙加大输入异能,才堪堪将出血量止住。 饶是如此,覃明月也出了一身冷汗,到底是自己承诺过要保她平安,女子生产如此凶险,半点马虎不得,好在没有食言,将人保住了。 大夫见血止住了,心里松了口气,但是心里有些呐喊,这施针效果,好像太快了些,随机又将这个念头甩下,继续检查翠柳的身体如何去。 此时贾政已听到产房传来婴儿细弱的哭声,心中高兴,迫不及待等着稳婆将孩子抱出来,结果突然传出稳婆惊慌喊大夫的声音,心里也跟着一紧。 王氏倒是心里堵得慌,听这架势,这翠柳已经将孩子成功生下来了,若是个女娃还好,若是男娃…… “恭喜老爷,翠姨娘已经成功将孩子生下来了,是个男娃!母子平安!”稳婆抱着孩子出来道喜。 “好!都重重有赏!还愣着干嘛,快去拿赏钱!”贾政听了喜讯之后仿佛年轻了好几岁,将孩子抱过来看了又看。 王氏掐着手心,狠狠呼出一口气,脸色挂着僵硬的笑:“恭喜老爷,如今我们二房也算是人丁兴旺了,翠姨娘功不可没,我那里还有几根老参和养身子的药材,回头便送翠姨娘屋里去。” 贾政听了倒是给了她一个好脸色,只是一颗心全挂在刚出生的婴儿身上,老来得子,自然心情不一样。 覃明月此时还在产房里了解翠柳的情况。 如今血止住了,但下体撕裂严重,翠柳往后怕是要修养好长一段时日才能缓过来。 大夫的诊断也是如此,知道往后翠柳怕是很难再怀上,毕竟这一胎实在是太伤身子了。 “孩子也由于憋得太久,身体自然不会和平常孩子一样健康,不过只要好好养着,还是没什么大问题的,”大夫开完药方后便拿着赏银离开了贾府。 大夫将情况反映给贾政等人后,贾政愈发怜惜她们母子,对其他的也不再强求,等翠柳醒来后,便好好安慰了她一番。 翠柳醒来后得到了不少赏赐,光是贾政、贾母、王氏让人送来的药材和首饰布料就占了不少地,大房的人也送来了东西表示一二。 只是翠柳如今根本分不出心神管这些,她是被生生痛醒的。 下体仿佛失去了知觉一般,痛得麻木,这一番仿佛走了一趟鬼门关,知道自己往后没了怀孕的可能后,她心里竟然产生了一种不该有的庆幸。 看着自己拼了半条命才生下的孩子,她心里一阵柔软,忍着痛意看了看儿子,又撑不住痛晕了过去。 覃明月知道此时生产完后翠柳这情况并没有好到哪里去,如今可没有止痛药这种东西,再什么痛都要硬生生忍着。 不过想到这里,她倒是想试试能不能用药材配出一副低配版只痛药,如果真能配成功,也算是一件好事,毕竟这世道女子生产不易,能减轻几分痛苦,也算是一份功德了。 覃明月让人去外面买了些药材,每日里除了请安外,哪里也没去,安安分分在屋里配药。 这个时候异能的好处就显现出来了,她可以将药材的药性提纯出来,到时候练成丹药,能更地将药性发挥出来。 不过配药对覃明月来说难度却很大,毕竟没有药方,只能自己摸索,就算她认识药材,也要选择最合适的量才能发挥效果。 荣国府添了一位男丁对覃明月来说影响并不大,不说同是庶子,根本不可能分得到多少家产,反正最后被抄家,什么也不剩,在这里勾心斗角,到头来也是一场空,所以覃明月根本不在意翠柳生的是男孩还是女孩。 但是对于王氏来说,却大不相同,虽说贾宝玉是二房嫡子,但她早已默认荣国府以后都是宝玉的,丝毫没有将贾琏这个正经继承人放在眼里。 当然,王氏有这样的自信,自然也有贾母的功劳,贾母明目张胆地偏心二房,大房如今根本没什么话语权,连带着贾琏两口子也偏着二房,替二房办事,时间一长,底下的奴才们自然知道谁才是府里最重要的是谁了。 如今贾政又多了个庶子,到时就算影响不了贾宝玉的地位,但多多少少要分些家产,这也就罢了,看如今贾政对这孩子的重视,实在让王氏膈应,一个庶子,竟然让他如此爱重,这置她们母子的脸面于何地? “姐姐何必如此,那孩子才丁点大,到时宝玉都能结婚生子了,那孩子也不过才几岁?根本挡不了宝玉的路,”薛姨妈见王氏脸色不好,劝慰道。 “哼!我原也这般认为,可你看他这般对她们母子,心里哪里还有半分留给我们母子?”王氏朝妹妹倾诉道,自周瑞家的被放到庄子上之后,王氏行事都收敛了不少,心里憋着口气,好在薛姨妈来了,可以帮她分担一二。 薛姨妈旁观者清,王氏这样委实不适合做当家主母,整日计较这些有的没的,还不如早点把好处捞到手才实在,若不是当初嫁给贾家的人是王氏,而是她的话,她可不会混得同王氏这般。 只是如今有求于王氏,不得不讨好王氏,也只能捏着鼻子劝慰王氏。 王氏也知道自己如今这样不妥当,发泄完之后倒是清醒了不少。 “不过是妾,再受宠又能如何,生了儿子也一样,当年姐夫不是宠那赵氏吗?如今还不是换了人也一样,总有一天,这两位也一样,”薛宝姨妈见她缓过来,心里松了口气,她这姐姐心里狠是狠,就是容易钻牛角尖。 不过话是这么说,她总觉得赵氏比这翠姨娘难对付得多,这样的人物,贾政竟然能抛在脑后,她更相信是这赵氏用计降低存在感,若是这样的话,这位赵姨娘当真是个聪明人。 第七十五章 药丸 薛姨妈心里打起算盘,觉得往后还是不要得罪这位赵姨娘比较好,这手段心计,若不是她们天然站在王氏这边,她还真不想站在她对立面。 薛姨妈的态度很快便影响到了薛宝钗,覃明月发现每次林黛玉她们过来她院子里坐时,薛宝钗竟然也跟来了,而且还带了些礼物。 这是转性了?覃明月可记得先前薛宝钗对她就算没到仇视的地步,但这态度可是十分明了,从未踏入她院子半步,见了面也是视而不见。 不得不说,薛宝钗这副能伸能屈、随机应变的本事倒是比她哥哥强得多,能放下面子和她这一个妾室示好,旁人可做不来,何况她还是王氏的外甥女,本就站在王氏这边。 覃明月猜不出薛家人又打得什么主意,见她来了,也只是平常心对待,只要不影响她的生活,旁的她就不搭理了。 薛宝钗观察着覃明月的面色,见她面色如常,心下松了口气,她到底年岁不大,就算行事再圆滑,心里也是在乎脸面的,好在覃明月没当场让她难堪。 虽然如今在贾府中表面上混得如鱼得水,实则苦楚只有她们母女俩人心里清楚,如今事事要看王氏脸色,也怕得罪了府里哪个有能耐的,只能小心翼翼地平衡着,若是她家里能有个顶事的,也不至于沦落到如今这个地步,想到这个她便对她哥哥产生了怨念。 很快便到了翠柳孩子的满月酒,这次并没有顾及太多,老来得子,贾政便想着炫耀一把,请了不少人过来。 此举惹得不少人不满,一个庶子也要他们登门,他们也没这么闲吧?对贾政的好感直线下降,只是有些碍于贾家的势力,只能带着礼物登门拜访。 贾政并没有意识到不妥,当天笑得红光满面,明眼人都看得出他对这庶子的重视。 王氏恨得牙痒痒,只是碍于场面,不好挂脸。 翠柳并不能出席这样的场面,何况身体还没养好,只让孩子出来露露脸,在场的人夸上几句,便抱了下来。 不说贾环,便是当初贾兰也没这待遇,不过李纨和覃明月并不在乎这些,只关在院子里养孩子。 翠柳自身子好了不少之后,便带着孩子来到覃明月面前道谢。 “我并没有做什么,你不必如此,”覃明月自然不会让人知道异能的事,所以明面上就是进产房陪翠柳生产罢了。 “不,若不是你进来陪我,我那日怕是真的挺不过来了,你进来之后,我不知为何有了力气将孩子生下来,”翠柳此时想起当初在产房的时候还心有余悸,她原只是有些野心,并不是是非不分之人,所以能起来之后便过来道谢。 “是你自己念着孩子才挺了过来,往后好好养孩子,有空可以过来坐坐,”覃明月客气道。 “姨娘不嫌我们母子烦人就是,”翠柳得到满意的结果,没多久就带着孩子回去了,她如今身子还没怎么恢复,走路也要让人搀着,只是怕自己倒是孤立无援,带着孩子在府中没办法生存下去,就算暂时有贾政的看重,但她并不能安心,反而只有覃明月让她感到安心。 覃明月知道她的来意,并没有拒绝,毕竟府里帮手多一些也没错,她还要靠翠柳帮着挡贾政呢。 如今她院子里热闹得很,时不时贾兰和贾念春、贾兰都会被带过来和贾环玩,林黛玉几个也时不时过来玩闹,院子里就没安静过。 贾环的玩伴如今多得很,在哪边都吃得开,颇有几分社牛的潜质。 玩得尽兴,但也没把学业忘了,覃明月也随他去了。 日子一天天过去,几个月后,覃明月竟然还真配出了止痛药的药丸,药材都被她用异能提纯出来,往往需要花上两倍的药材才能凝出这么一颗药丸。 覃明月这几个月为了配出合适的用量,前前后后花了几百两,可见药材的昂贵。 合格的药丸只练出来了一小瓶,那些练废的,虽说药性不强,但多多少少也有些作用,覃明月用的药方是她在末世执行任务时意外得到的,整整一本书都是古籍药方,只是末世资源紧张,再加上有治愈异能,没人会想花时间配这些东西。 虽然她确定这些药丸没啥问题,但还是打算让赵国基到时候带出去找大夫检查一下,得到他们的肯定,那么这些药丸才会被人放心使用。 止痛药这种东西,可不只是孕妇能用,有什么外伤严重的,也可以用,在这个缺乏麻药的年代,止痛药丸自然不可能卖不出去。 赵国基听完覃明月的吩咐之后,没多说什么便拿到药铺找大夫检查。 他选择的药铺自然是京城最有威望的,那里的大夫医术都十分高超。 赵国基进来时便直接说要见大夫,店里的伙计见多识广,并没有多作为难,只是如今来看病的人比较多,大夫一时抽不开身,赵国基等了整整两个时辰才得以见上一面。 “大夫可能帮忙瞧瞧,这药丸有何不妥?”赵国基没多做解释,直接将药丸拿出来给大夫检查。 老大夫原本忙了一上午,见到赵国基时根本没啥精神。 等他掏出药丸后,倒是来了兴致,将药丸轻轻嗅了一下,便将里面用到的药材猜了个七七八八。 “这是……阵痛的?”老大夫没舍得放下,又找了几个老伙计过来辨认。 “这药丸倒是难得,药性保存得很好,”老大夫说道。 “镇痛药倒是少见,若是能售出,我们药铺倒是能收,”另一个正值中年的大夫见机会难得,便开口朝赵国基询问。 “这药丸还没确定效果如何,不能随意出售,还请诸位能帮忙测试一下,”赵国基并没有动摇,他来这里的目的就是想知道这药的效果如何。 “这个我们可以帮你测试,只是到时可能优先放到我们药铺售卖?”那中年大夫不死心道。 “这个我做不了主,回去问一下才知道,”赵国基倒没一口回绝。 第七十六章 出售药丸 那中年大夫之所以如此执着,自然是知道这药效不错,光是靠闻就知道这药丸制作得不错,只是没有测试出结果,他便想开口试探一下,没得到结果倒也没有强求,只是希望赵国基如果卖药丸可以优先考虑他们。 两天后,还没等赵国基过来,那两位大夫便带着人找到了赵国基。 赵国基见他们神情激动,知道那药丸必定不凡,将他们邀到屋里谈话。 “这药丸是何人所制?”老大夫拉着赵国基神情激动。 “这……我不可能告诉你们,”赵国基见他们这副模样,更不敢暴露太多了。 “你放心,我们只是想要当面感谢这位义士!”得知这枚药丸功效的老大夫怕赵国基误会他们,连忙解释。 “这药效虽不是保命的珍贵丹药,但用途却大,”那中年大夫提道。 他们一个药铺的掌柜,一个是药铺医术最好的大夫,测出药丸的效果后,便迫不及待来找赵国基。 其实这药丸的配方老大夫花些时日也能猜个七七八八,只是配比问题至少要试很长时间,而且这药丸的成色实在是好,制这药丸的人究竟是如何让药丸保存这么好的药性,他们十分好奇。 赵国基得知这药丸的效果是止痛的时候,心中十分惊讶,原以为是什么救命的丹药,没想到是止痛,好像也并没有很重要的样子。 “别小瞧了它的用处,这对分娩完的产妇、受病痛折磨的病人、战场上受伤的将士,那可是十分稀缺的东西,”老大夫给赵国基普及了这药丸的重要性,希望他能用到正途上。 “放心,我们不会浪费这药丸,至于你们说的合作,现在还不能回复你们,”赵国基客气将两位大夫送走,便很快来到荣国府。 将两位大夫的话带到后,赵国基等着覃明月的决定。 “跟他们合作也可以,只是必须要答应我们两个条件,如果做不到,就算了,”有人要合作覃明月并不意外,只是她的这几个条件都做不到的话,她是不可能答应合作的。 “首先,价格不能太高,主要供应大多数普通人为主,这个是最重要的一点,”覃明月配出这个药丸的最终目的其实是为了能减轻这个朝代妇女生产的痛苦,并没打算靠这个赚钱。 “另外,这个药丸,只跟他们签两年协议,过了两年,其他药铺也能开始售卖,售卖条件只有一个,那就是不能扰乱市场价格,”毕竟这种药丸,能普及就普及,要是被垄断一家贩卖,那对于普通人来说还是没办法买到的。 一开始和他们合作也只是想要有个强大的后台宣传止痛药丸,毕竟他们背后的药铺是京城里最负盛名的,他们也有这个财力大批量生产,目前是最合适的合作方。 两年时间,也足够其他药铺将这个药丸的配方摸索出来,此前之所以没制出专门止痛的药丸,不过是没重视罢了,若是真的看到止痛药的市场,早就没覃明月什么事了,毕竟术业有专攻,医术好的大夫可不少。 收到回复的两位大夫一时有些错愕,没想到会是这两个条件。 “老夫这么多年,还是头一次听到这样的条件,”老大夫摸着胡须感慨道。 “如此有大义之人,我们行医多年竟比不得他半分,实在羞愧,这两个条件我们同意,”中年大夫姓云,乃是药铺的掌柜,不仅后台硬,医术也十分不错,自然有话语权。 “好,既然如此,那便签合同吧,”谈完之后,双方都没什么意见,顺利地签了合同。 覃明月将药方给了他们之后便没再管了,毕竟堂堂大医馆,这方面的经验比她多得多,乱插手反而适得其反。 止痛药丸刚开始出售时,并没有在京中翻起什么风浪,毕竟不是什么保命的药丸,普通人里需要用到的不多。 不过一向关注赵国基的林掌柜自然没有错过这个机会,很快便将消息传给了萧君迟。 萧君迟知道药丸的药效之后,没有丝毫犹豫便预订了一批,打算用在军队里。 萧君迟明面上与武将毫无接触,实则早已有几个心腹被安插在兵部,可以将这些止痛药丸分发给他们,以备不时之需。 “王爷,当真要买这么多止痛药?”毕竟这笔开销可不小,林管家自然要确认一遍。 “如今并没有战事,也不必备太多药,”一旁的幕僚也不赞同此举。 “最近父皇打算派兵到沿海地区,估计不就就有战事了,”萧君迟开口道。 “王爷是说皇上要派兵对付那些倭寇?此事当真?”幕僚听到这个消息顿时亢奋了起来。 自古以来倭寇长期骚扰沿海地区,让人防不胜防,如果只是抢东西,他们倒没这么气愤,毕竟边境多多少少会有一些不太平。 但倭寇能导致这些人一提起便咬牙切齿,深受仇视便是因为他们每次上岸都会大肆烧杀淫掠,等官府出兵后,也只能看到被洗劫一空的村落,以及满地的尸体,那群倭寇早已乘船离开。 他们大多躲在海上的岛屿上,官府至今没摸清他们到底藏在哪个岛屿。 “若真是如此,皇上派出的可是哪位将领?”幕僚们关心道。 “严朝北,严小将军带队。” “严家如今就剩严小将军一个独苗了,竟然舍得,”这个结果着实让在座的幕僚惊讶了。 “如今战事少,这次也是个机会,若是这次严小将军能立功,未必不能撑起严家,”幕僚们想了想,便也回过味了。 这次不仅没劝萧君迟减少买药,反而还让他多备一些,甚至自掏腰包,要为剿寇贡献一份力量,毕竟他们这些文人虽然上不了战场,也有一番热血。 “多谢诸位先生慷慨,本王在此向各位先生保证,往后若是能成就一番大业,必不会亏待各位先生,”萧君迟朝他们行谢礼后郑重承诺道。 “王爷客气,不过是些身外之物,当不得如此大礼!”那些幕僚受宠若惊,连忙回礼。 第七十七章 筹集军费 萧君迟之所以如此重视此次战事,虽有痛恨倭寇的成分在,但这次围剿倭寇的人里,也有他的人,这次若是表现好,对他们来说也是一件好事。 果然,没多久,出兵围剿沿海倭寇的消息很快便在朝堂上提出。 朝臣们难得没有吵起来,少数提出异议的也只是因为担心军费问题。 显然,面对倭寇,朝中大臣基本都是深深厌恶着的,这次有机会将倭寇一举剿灭,自然举双手赞成。 只是出征的人选却引起了争议。 皇帝派出的是严朝北,固然严家战功赫赫,但严朝北小将军到底年轻,且不说作战经验欠缺,那些倭寇一个比一个狡猾,严朝北一个年轻将领,如何能担此重任。 于是,反对的声音一声比一声高。 最终,皇帝又加派了几个作战经验丰富的老将领,辅助严朝北剿灭倭寇,这才止住朝臣的话头。 此番倒是可以看出,皇帝这是在扶持严家,但朝中并没有人出声反对,毕竟严家满门忠烈,严朝北的父亲严老将军在皇帝登位前便追随先帝出征,立下不少战功,之后几个儿子都战死沙场,如今严家也只剩严朝北这根独苗了。 皇帝感念老臣,扶持严家也十分正常,反而令其他老臣也十分欣慰,毕竟他们也曾为皇帝登位出了不少力,皇帝能记得严家,又怎会忘了他们,所以他们对此不仅没有异议,还为严家说了不少好话。 然而再支持这次出兵,也绕不开筹集军费一事。 想到此前朝廷出兵剿寇的惨烈,朝堂上顿时又安静了下来。 “朕知道爱卿们对五年前出兵剿寇一事心存退意,但天下百姓都是朕的子民,朕所图不过是在有生之年,看到百姓再不受倭寇侵扰,一雪五年前的耻辱,还沿海百姓一片安宁,”皇帝此番并没有强硬要求他们同意,而是采取了怀柔政策。 此话一出,不少人开始动容,只是到底混迹官场多年,并没有人愿意当这个出头鸟,否则筹集军费的任务落到他们头上,这不是自讨苦吃吗? “儿臣这些年里并没能像四皇兄一样为父皇分忧,为百姓出力,此次出兵剿寇,儿臣愿意出十万两白银充作军资,以助父皇达成宏愿!”此时在一片安静中响起萧君霁清朗的声音。 “好!朕果然没看错,这些年你懂事了不少,能为朕分忧了,你四哥倒是将你教得好,没给他丢脸,”皇帝见儿子站出来支持他,头一次觉得他这个儿子没白疼。 “父皇,儿臣愿捐出二万两白银充作军资!” “父皇,儿臣出二万两……” 看到皇帝对萧君霁的态度,众位皇子纷纷出声支援,生怕被落下,虽然钱没有他捐的多,但萧君霁名下的产业赚了不少钱,他们自然不能比。 不仅是皇子,原本不愿出声装死的朝臣们也不淡定了。 这是这段时间以来皇帝第一次提及恭亲王,朝堂中的大臣没办法再无动于衷,他们虽不满萧君霁此时带头捐款,但万一皇帝因此将恭亲王解禁,这恭亲王的胜算可比废太子以及其他皇子大得多了。 恭亲王一派的官员纷纷出列捐款,他们甚至将大半身家都捐了出来,若是恭亲王能因此解禁,这些银子算不得什么。 其他朝臣再也站不住,纷纷出列,喊的数额越来越大,尤其是废太子一派仅存的几位大臣,喊的数额高出其他朝臣一大截,引得其他人纷纷侧目。 然而他们并不心疼,废太子再不被皇帝提及,怕是早就被皇帝抛在脑后了,为了这一线生机,花银子算什么,只要让皇帝想起废太子的好,他们就没白花。 这场捐款连下朝后都没有结束,那些朝臣仿佛攀比一般,回府后,各府夫人也开始捐款,仿佛在打擂台,一家出得比一家高。 荣国府此时也加入其中,能被皇帝记起来的机会可不多,花银子再多都值。 为此,贾母将府中的人都召集起来,开了场动员大会。 其中王夫人的表现犹为突出,她咬牙出了一万五千两。 顿时让贾政心中感动,毕竟这次捐款若是引起皇上关注,得到的好处自然落在他头上,他自然对此事十分重视,看到妻子如此支持,饶是平日里再不满王氏,此时心里也存了不少好感。 薛家母女出了八千两,仅比贾母少了两千,既没有抢了王氏和贾母的风头,也能卖个好,至少短期之内,贾母对她们的态度好得出奇。 覃明月明面上只是个妾室,自然不能打眼,只捐了一百两,倒是符合她的身份。 王熙凤和贾琏出了五千两,邢夫人和贾赦出了一万两。 再由公中出资三万两,贾家这次倒是搏得了不少人侧目。 甚至连丫鬟小厮们想在贾母等人面前卖个好,也凑了些银子,在主子面前混了个眼熟。 一场捐款下来,凑出的银子供这次出兵绰绰有余,皇帝大感欣慰,一连赏了好几位出资丰厚的大臣。 荣国府也因此受到了嘉赏,贾母带头领赏之后,府里顿时热闹了起来。 贾家自几位掌权人走了之后,便极少被皇帝提起,如今再次入了皇帝的眼,如何能不让她们激动。 军费筹集之后,便开始安排出兵事宜,这次出兵皇帝十分重视,自然用的一切都是最好的,朝中大臣各司其职,这次又不缺钱,自然能将事情安排得十分妥当。 严朝北此次肩负着所有人的期待出发剿寇,心里自然有很大的压力,临行前严老将军讲他拎到书房训了一夜,就怕他年轻意气用事,到时候不仅丢了严家的脸,对不起沿海百姓,还辜负了皇帝的信任。 严朝北一连对着列祖列宗发了好几个狠誓,严老将军才将人放出来。 此次剿寇,只许成功,不许失败,否则他怕是没有连忙苟活于世了。 所以他对随行的几位老将军恭恭敬敬,丝毫不敢怠慢,路上时常询问他们的意见,给足了两位老将军面子。 第七十八章 常平洲 那两位老将军虽年纪大,但年轻时经历过大大小小的战事,经验老到,原以为严朝北年纪不大,有些傲气也正常,结果人家面对他们俨然一副小辈模样,每次做决定都会询问他们的意见,如果不合理,他便会没有丝毫顾及提出问题,如果有道理,他便谦虚接受,这极大地宽慰了他们几个老家伙。 原以为皇帝派严小将军过来只是看在严家的面子上,没想到这小子竟然真的有本事,这倒是让他们对此次剿寇有了不少信心。 “其实皇帝这些年不是没派过兵剿寇,但每次都没能将他们一锅端了,就算抓到那些倭寇,也只是一些小头目,并不能问出他们的老巢在哪里,这些倭寇行事狡猾,极其擅长利用在海上的优势,一但让他们逃离岸边,便很少能抓住他们,”一位对剿寇颇有经验的老将军说道。 当年他便是随军寇的一员,那次由于带领的将军轻视倭寇,不仅导致损失惨重,还耗费了不少军费,那将军实在无言面对皇上,也愧对百姓,直接自刎了。 自此倭寇越发嚣张,沿海的百姓大量迁往别处,只是那些百姓大多一辈子靠海捕鱼为生,离开了海边,便没了生计,只能咬牙留下。 这样一来,便时常遭受倭寇侵扰,导致沿海地区民不聊生。 严朝北虽然出发之前翻看、了解过不少沿海战事,只是书上看的到底不如亲耳所听,他被两位老将军的话激起了斗志,但也不敢再轻视那些倭寇。 老将军见他神色认真,心里松了口气,对付这些倭寇,最忌看轻他们,这些苦头他们已经尝过了,自然不希望这次再次踩入这个坑。 一路上没敢多作停留,严朝北带着队伍花了一个月才到达倭寇侵扰最严重的地方,常平洲。 与名字丝毫不同,常平洲是沿海地带受倭寇侵扰最为严重的地方,其一便是这里的人靠海为生,盛产各种珍珠、贝类,这些东西运往别处,价格往往能翻好几倍,连缴的税也包含着珍珠,虽说生活比别的地方要富足一些,但却长期面临着生命危险,这也让不少外地商人望而却步。 其二便是这边的岛屿众多,那些倭寇利用这些岛屿东躲西藏,每次抢劫完便迅速撤回岛上,就算官兵追上去,也没办法确定他们把抢来的东西都放到了哪里。 由于长期受倭寇侵扰,县里人口不算多,每年死在倭寇刀下的百姓不知凡几,出生率又跟不上,留下来的人却并没有搬离的打算,毕竟祖辈生活在这里,去了其他地方,没房又没地,离了这里没别的手艺养家了,离开之后还有一大家子都要养活,只能咬牙留下来。 所以,当他们知道朝廷要派人过来剿灭倭寇之后,都十分激动。 当严朝北带着军队进入常平洲境内之后,便受到了本地人的极大欢迎。 百姓们围在街道两旁,个个神色激动,虽然五年前朝廷也派过军队过来,虽然围剿失败,但这里的百姓每天都想着有朝一日能免受倭寇侵害,所以这次军队的到来仍然受到他们的热烈欢迎。 严朝北第一次面对这种场面,虽说他以前也曾随军,但他身上的担子还从未如此沉重,看着这些百姓激动的神情,他越发坚定要将倭寇剿灭的决心。 常平洲知府早早便候着严朝北他们的到来,见到他们之后神色也十分激动,连忙过来迎接。 “下官乃常平洲知府,陆为安,严将军和众位将士们这一路辛苦了,”陆为安如今已过而立之年,已担任常平洲知府十年了,是在位最久的一任知府。 上一任知府是被倭寇杀的,所以朝中大臣对这个位置避之不及,陆为安原本就是从常平洲出来的人,原本他只担任一个地方县令,但由于在几年里他治理下的县竟然是常平洲境内伤亡最少的一个县。 再加之他是常平洲本地人,自然比其他官员更熟悉情况,于是便被破例提拔为常平洲知府,成为常平洲最年轻的一位知府。 陆为安虽然上位之后并每年将那些倭寇剿灭,但却带着境内百姓摸索出了不少保命的方法,颇受百姓爱戴。 ”陆大人不必多礼,我等不过是奉命前来剿灭倭寇,还请陆大人与我们一同商讨剿灭倭寇的事宜,”严朝北下马行礼道。 “这是自然,常平洲的百姓这些年不知有多少人成为倭寇的刀下亡魂,如今严将军和众将士能来剿灭倭寇,便是我们常平洲的大恩人!本官已安排好住宿的地方,今晚为诸位设下宴席,为诸位将士接风洗尘,再商讨剿灭倭寇的事宜,”陆为安并没有因为严朝北年纪轻便轻视了他,早已将严朝北带来的军队安排妥当。 常平洲靠海,吃食上自然是海产为主,为了答谢他们过来剿寇,常平洲的百姓主动贡献了不少海产出来招待,所以一场接风宴办得宾主尽欢。 “本官在此答谢诸位不远万里来到常平洲剿寇,在剿灭倭寇一事上,本官和常平洲百姓必与诸位将士共进退!”陆为安见氛围到了,将酒杯端起,朝诸位将士示意之后便一饮而尽。 “好!”在座的将士们十分给面子,也纷纷将杯中的酒一饮而尽。 第二日,双方便开始聚在一起商讨剿灭倭寇的事宜。 陆为安不愧是在常平洲担任了十年知府的人,对倭寇的了解远比他们这些京城过来的将士要深得多。 他多年没有调离知府一任,便是想着能有朝一日能亲眼看到倭寇被剿灭,百姓能够再也不用过着朝不保夕的日子,五年前那次剿寇,他受到的打击并不比别人少,原以为这次过后,朝廷便不会再管常平洲的倭寇,毕竟每次出兵花费太多,根本经不起耗,没想到朝廷竟然选择再次出兵。 他收到消息后,熬了好几夜,将这些年来倭寇侵扰的规律整理出来,已经他们的作乱常见手段,作战优势,就等着朝廷的人到了之后跟他们一一讲解。 第七十九章 入族学 荣国府里,自从捐款之后,王氏总算得到了贾母的好脸色,时不时便被贾母提起,贾政频频留宿在王氏院中。 “姐姐这段日子面色倒是越发好了,妹妹看着,竟像是年轻好了几岁呢!”薛姨妈见她面色红润,便知道她这段日子过得极为顺心。 “这次若不是你们,我也不会过得这般顺心,还好你们来了,否则我这过得还不知是什么日子呢!”王氏此时看薛姨妈极为顺眼。 若非薛家家底厚,她不可能短期内凑出这么多钱,恐怕现在还在府里受冷眼呢!”王氏感激道。 “姐姐不必客气,我们都是自家人,哪里需要这么客气,如今妹妹还需要姐姐照应一二,一点身外之物,能帮到姐姐就好,”薛姨妈一番话说得极为漂亮。 王氏很满意这对母女的态度,这贾府里有她照应着,自然不会让薛家母女受到委屈。 “说来惭愧,如今潘儿到了京城之后,只知玩乐,丝毫不知上进,如今我也不知如何是好,只宝钗提出让潘儿进学堂,不求他读书多厉害,能把性子改改,明辨是非也是好的,所以想托你问问族学的事,”薛姨妈见时机合适,便此事提了出来。 “这有什么,宝玉也有些日子没学过了,改日我和老爷说一声,他们兄弟一起去,正好有伴,”王氏觉得这并不是什么大事,随口应下。 “那便劳烦了,”薛姨妈见目的达到,没再多说。 当贾宝玉得知又要去上学之后,一连装病了几日,窝在贾母院里不出去。 贾政被他这番作态气得七窍生烟,原本王氏提出让贾宝玉和薛潘进族学时,他还颇有些犹豫,怕贾宝玉不服管束,如今见他这般年纪还如此不知轻重,愈发坚定地要让他上族学。 否则再这样放任下去,怕是更难管教,之前学的怕都忘在狗肚子里了。 在贾政强硬态度下,贾宝玉就算再不想去上学,也不得不去。 贾环自然也不能落下。 王氏将他们兄弟两个叫来,关心了几句,又说了几句勉励的话才让他们去族学。 薛潘如今已有十三岁,却比旁人长得更成熟,浓眉大眼,身材高大,但举止却有些轻浮。 贾宝玉见了丝毫没有兴致,薛潘实在没长在他的审美点上,心里暗叹薛姐姐生得花容月貌,怎么有这样长粗犷的哥哥,实在不像,只是碍于情面,与他打了招呼。 薛潘虽然年纪小,但早已做过不少出格的事情,见贾宝玉和贾环扎,只觉得二人乳臭未干,根本不能玩到一起。 于是没过多久,他们便分道扬镳,各找各的乐子。 贾宝玉上了几天便又松懈下来,时常装病不去族学,薛潘则是结交了几个爱玩乐的,经常翘课出去喝酒,贾环竟然成了最老实的一个。 贾环一开始也想和贾宝玉一般翘课,只是一开始好好,后面贾政生气,贾宝玉有贾母和王氏护着,贾政没办法动手,而他就不同了,一个庶子,覃明月一个妾室根本没办法改变贾政的想法,挨过一次打之后,他便改变了策略。 每日上学堂打卡,一副认真听课的样子,但是贾代善一提问,他就装作支支吾吾答不出来,贾代善果然露出一副朽木不可雕也的神色,继续上着枯燥的内容。 其实贾环这些年里得益于覃明月的异能滋养,记忆非凡,虽说不能过目不忘,但是多回想两三次,便能把大多数内容记下来,回去再做个笔记,基本很少忘记。 背书也不过看几遍,便能记得清楚,如今这样也不过是藏拙。 王氏知道贾环每天都去族学只以为他是被贾政打怕了,打听了几次他的状况后,倒是放下心来,她可不信赵氏这狐媚子能生出什么聪明人,果然是个榆木脑袋,白白浪费了一副漂亮模样。 覃明月见儿子这般聪慧,倒是放下心来,她原先还担心贾环年纪小,不懂这府里的弯弯绕绕,不愿意处处低人一等,结果他儿子比谁都通透。 有时候她都觉得她儿子是不是太早熟了,每天要对王氏演戏,回来还要学习,自律得不像话,玩的时间都少了,不过这样对他在贾府生存却有好处,再心疼也没办法。 王氏对贾宝玉三天打鱼两天晒网的情况毫无办法,毕竟先前贾珠给她的打击实在太大,心里既想要贾宝玉出人头地,又心疼贾宝玉吃苦。 只能时不时敲打贾环,再考验一番,看她是不是真如夫子所说的一窍不通。 直到贾代善被王氏派来的人问得烦不胜烦,便说了句:“此子书写上颇有天赋!” 王氏便较了真,将贾环叫到跟前,让他写几个字,贾环自然知道这个瞒不住,王氏若是发现他的字迹不同,岂不是暴露了。 于是他只能装作害羞的样子,在王氏面前露了一手。 当初夫子虽轻视他,但见他写字还算认真,便只在课堂上教他写字,覃明月也拖赵国基从外面淘了字帖给他练。 以至于他小小年纪,字已初显风骨,颇为灵动。 王氏看了神色复杂,庆幸他的天赋不在读书上,却又嫉妒他在练字上的天赋,贾宝玉的字她不是没见过,根本比不得贾环的。 “你这般年纪能把字写得这么好倒是出乎我的意料,只是你年纪尚小,不可急于求成,还需磨一磨性子,”王氏说着,便有早已准备的丫鬟将一本佛经呈了上来。 贾环带着佛经回到院子里时,覃明月顿时明白了。 看来她们母子俩抄佛经的命是避不过了,叫一个孩子抄佛经磨练心智,可真有她的,不过木已成舟,贾环若不愿意,怕是会被王氏扣上一顶不孝的帽子,那就麻烦大了。 不过王氏并没有说什么时候交,贾环可以利用空余时间抄,就当是练字了,只是将临摹字帖变成抄写佛经了。 抄佛经这事说大不大,说小不小,在贾政眼里,贾环没什么出息,自然不会管这些事情。 第八十章 抄佛经 一本佛经,贾环断断续续抄了两个月才拿到王氏面前。 “我本是想让你抄佛经收收性子,没想到你竟然如此拖沓,可见是心不够诚,往后一个月便上交一次,不得懈怠,”面上露出一丝恨铁不成钢的神色,不知道的还以为她是个对庶子十分上心的嫡母。 “母亲教训得是,只是儿子并没有懈怠,只是怕字迹潦草,对佛祖不敬,所以才抄得慢些,母亲若不喜欢,儿子改便是,”贾环恭恭敬敬地给王氏行礼,一副委委屈屈的模样,当真让人看得心软。 王氏看着翻看着越发出色的字迹,心中恨得咬牙切齿,但面上不得不夸道:“你倒是有心了,字也越发出色,这些佛经由你来抄正合适,不过万不可再拖沓。” 王氏想着,加重贾环的负担,他总不能边抄佛经边练字了吧。 “儿臣谨记在心,一定完成母亲的吩咐,”贾环抱着三本佛经便离开。 “王氏是疯了吧?你才多大,竟然让你抄这么多佛经,我这几日帮你想想办法,总不能把时间都耗在抄佛经上,”覃明月不满地看着这几本佛经。 “姨娘,没事的,抄不完她也不能把我怎么样,”贾环给覃明月顺了顺气,该说不说,这段时间抄佛经还是有点用的,他性子如今沉稳了不少,遇到难事也没怎么着急,反而安慰起了覃明月。 “你如今还小,哪里经得起这么折腾,这事听我的,”覃明月知道贾环担心她又被王氏针对,但她绝不会放任自己的孩子被欺负。 一连半个月,覃明月直接帮贾环请了假,一两天还好,连续一个月不去,就是贾宝玉也没办法如此放肆,很快,贾代善便让人告知了贾政。 贾政怒气冲冲带着棍子来到覃明月院子里,身边的小厮假意劝说了几句,不仅没有效果,反而令他越发气愤。 “孽障!给我跪下!”贾政一进到屋里便朝着贾环怒吼。 覃明月连忙拦在贾环面前:“老爷息怒!不知环儿犯了什么错,惹得老爷如此动怒?” “你还有脸说!他一连半个月不曾去过族学,你这个当母亲的竟然毫不劝阻!今日我便让他长长记性!”贾政将火发到了覃明月身上,想要拉开覃明月将贾环好好揍一顿。 他本也不对这个庶子有什么期望,学业不好他也不甚在乎,只是想到今日贾代善竟然让人找上门告状,在众清客面前让他觉得颜面尽失,虽说他没有经过科举,但他当年便是出了名的勤学好问,如今贾环这般作为,不就是在打他的脸吗? “老爷可否听环儿一句解释,这些日子环儿日日闷在屋里学习,哪里就如旁人说的这般不堪?若真的做错了,任老爷责打,妾身绝不阻拦!”覃明月没让贾政拉动,她身怀异能,贾政常年坐在书房,很少运动,根本拉不动人。 “好!我倒要看看这孽障如何解释!”贾政拉扯后见覃明月竟纹丝不动,一时有些尴尬,脑子也稍稍冷静了些,冷哼着给他一个解释的机会。 贾环小心翼翼地从覃明月背后探出头来:“父亲,孩儿当真没有懈怠!这半个月来抄写佛经没有半分懈怠,太太说这些佛经是供在佛前以示虔诚的,儿子想着能保佑父亲和老太太长命无灾就算拖累些学业也无妨,便跟族学请了假,专心抄写佛经。” “父亲若是觉得儿子错了,便责罚儿子吧,只是能否让儿臣将这些佛经抄完,儿子这些日子抄了佛经之后,竟渐渐感觉这些佛经实在精妙,不过儿子愚钝,始终无法参透,”贾环眼里满满都是对贾政的孺慕之情。 贾政看了竟有些闪躲,然而听清楚他的话之后,心里又惊又怒。 贾环年纪这般小,万一再这么抄下去,移了心智如何是好,宁国府已经出了一个道士,荣国府若再出一个和尚,还不知道被外人如何说道呢! 贾政看着桌面上摆满了佛经,不得不信贾环真的只是在抄佛经为他和贾母祈福,一时间心里竟然有几分愧疚。 “往后这些佛经不用抄了,你有这份心便好,你嫡母那边我来解释。” “不过你虽是为了孝心才没去族学上课,但好歹和我说一句,万不可自作主张!今日若不是你们夫子派人过来和我说,我竟然一直被蒙在鼓里!” “虽事出有因,但你半个月没去族学也是事实,便罚你在院子里跪满一个时辰!”贾政虽然心里知道贾环没错,只是太过死脑筋,但为了颜面,仍然罚了贾环。 贾环丝毫没有埋怨,恭敬应下。 “半个月没去族学,学业上定是落了不少,这段时间尽早补上,有不会的便来我书房找我,若让我再发现你在学业上的怠慢,我决不手软,”贾政别扭憋出了一句,便匆匆离开。 他不傻,知道贾环桌上那几本佛经除必然是出自王氏院里,这般大的年纪便要压着性子抄写这些枯燥的佛经,且不说会影响他的心智,倒时身子怕是也受不住。 若不是先前王氏替他捐了不少钱,让他得到了皇上的褒奖,他此时怕是已经找上王氏质问了。 王氏自然也听闻了此事,心中暗骂覃明月和贾环狡猾,但顾不上收拾她们,贾政一连几日不来她院里之后,她便端着补汤主动来找贾政。 贾政并满她进来,只装作视而不见。 “老爷政务繁忙,身子怕是吃不消,妾身让人顿了份补汤过来,老爷好歹尝一口,”王氏知道贾政心里定然是觉得自己对庶子过于苛责,心中又骂了几句覃明月母子,面上神色不变。 “夫人回去吧,这些日子我政务繁忙,怕是顾不上夫人,”贾政丝毫没有看向王氏,装作繁忙的样子。 “妾身知道老爷生气,只是事实并非老爷所想这般不堪,当初抄佛经是环哥主动提及的,前些日子,夫子夸他字好看,他兴冲冲来我面前邀功,当时抄写佛经的本来另有其人,环哥知道后竟吵着要替妾身分忧,妾身实在拦不住。” “妾身并没有逼他,没想着短时间让他抄完,给他这么多佛经不过是想让他知难而退罢了!” 第八十一章 戏精 “真的?”贾政其实根本不敢相信,前些日子对王氏好,不过是因为她捐款为自己博得了颜面,她的为人如何这些年来他看得清楚,只是他是不可能休妻的,王、薛两家必然不会同意,所以他只能一次次装作不知情。 这次显然也一样,贾环就算是他儿子,他也不可能为了一个庶子和结发妻子闹翻脸,这次不过是想让王氏莫要太过分罢了。 “自然是真的,妾身也没想到环哥会错了意,连学业和身子都不顾及,妾身这便让人将佛经搬回来!”王氏见贾政松动,便主动提及道。 这些年来,贾政难得对她亲近些,这样也能让贾母对她爱屋及乌,多少偏袒些,否则贾母百年之后,私库的钥匙如何能交到她手上。 夫妻二人仿佛消除了隔阂,又开始恢复相敬如宾的状态。 贾母得知贾环旷课抄写佛经为她祈福后,心中十分高兴,赏赐了他一些文房四宝。 “你这孩子,平日里看着不声不响,没想到如此念着我老婆子,倒比这群顽猴让人顺心,不过也该顾念自己的身子才是,”贾母摸着贾环的头怜爱道。 “是孙儿欠缺考虑,不过能替老太太和父亲祈福,孙儿并不后悔,孙儿这也是和宝哥哥学的,他时常为了陪在您身边尽孝不去族学,可见宝哥哥也是一片好心,只是宝哥哥脑子聪明,不去几日也没什么,孙儿脑子愚钝,半个月不去,脑子便能将学业忘得一干二净,夫子才会如此着急找人告诉父亲。” 贾环这番话将在场的人都逗笑了,他不好意思地挠挠脑袋,脸色露出一副不好意思的样子,让人忍不住逗他。 “老婆子竟然看走了眼,你竟也是个滑头,如此维护你宝哥哥,也不枉你们兄弟一场!”贾母见贾环替贾宝玉说话,心里实在满意,觉得若贾环真有本事,也能帮衬上宝玉,如今年纪小,对他好一些,往后也能念着宝玉的好。 贾环将贾宝玉贪玩旷课的举动说成了孝顺贾母,贾母自然不会错过为心肝肉正名的机会,此时还不忘瞪了贾政几眼,瞧瞧,人家做孙子的都知道孝顺她,做儿子的偏偏总是气她。 贾政嘴角抽搐,贾宝玉什么尿性他能不知道?不过看贾环如此顾念兄弟情,倒是让他意外。 “说到这里,媳妇儿还要和环哥解释一番,当初他想要抄佛经替老爷和老太太祈福,妾身担心他年纪小身子骨受不住,想让他知难而退,没想到让他误会了,连族学都不去了,差点荒废了学业,好在老爷提醒媳妇儿,否则误了环哥的学业,媳妇儿罪过可就大了,”王氏趁机出来洗白自己。 “你也是为了环哥好,怨不得你,环哥是个好的,小孩子家家,不懂得分寸,你往后注意一些,”贾母自然知道其中的弯弯绕绕,但王氏是二房的人,她总不能落了儿子的面子。 “媳妇儿知道了,往后定然会注意,”王氏说得诚恳,贾母便没再挑刺。 抄佛经这事总算过去了,虽惹得王氏恼怒,贾环还被罚跪了一个时辰,但结果却很好,贾母见到贾环和贾宝玉之间兄弟情分,自然想要让贾环成为贾宝玉的助力,往后就算贾环初露头角,也不会受到太多压制。 贾环腿上的伤早就被覃明月治得查不多了,只是怕被人看出来,只留了些淤青,看起来严重。 贾环拖着伤腿来到族学引起了不少人的好奇,打听一番,倒是对他的壮举十分敬佩,不少人主动凑近贾环想和他说话。 “环儿腿还没好吗?我那里有些上好的膏药,回去让人给你送过去,”贾宝玉感念贾环替他在贾政面前说好话,对贾环起了些怜爱之心。 毕竟贾环长得又好,又能替他着想,这样的弟弟,很难不让人喜欢。 “哎!少爷,那是夫人特意留给你的伤药,若是送出了,小的如何跟夫人交待?要送,送其他的也行啊!”茗烟这些彻底坐不住了。 “爷说送就送!你这么多废话干嘛?谁才是主子?”贾宝玉恼怒这奴才如此上不得台面,朝他呵斥了一句。 茗烟这才没再出声,只是心里对贾环还是看不上的,一个庶子哪里配有这么好的药? “多谢宝哥哥,”贾环对贾宝玉笑得灿烂,贾宝玉看到后,果然忘了刚才的不愉快,和贾环亲近地说着小话,丝毫不搭理茗烟。 “夫子到了!” 不知谁出了一声,原本闹哄哄的屋子顿时安静了下来。 贾代儒慢悠悠地走进来,见贾环坐在位置上倒是满意了不少。 这族学里多是调皮捣蛋的,贾环虽课业不好,但对他十分恭敬,天资不够,努力些也未免不能成事。 贾代儒想着平日里多提问他一些问题,也能让他加深印象,没想到他接连半个月都没来,贾代善不知内情,只觉得自己一番好意喂了狗,便派人去贾政那里告了状。 然而却得到贾环是为了给家中长辈祈福在屋里抄了半个月佛经才会旷课,顿时心生愧疚,还因为他告状被贾政罚了,膝盖上的伤到现在还没好,贾代善更是愧疚。 为了补偿贾环,课后他特意将人叫来,给他补前半个月的课业。 贾环并不怪贾代儒,贾代善虽是贾贾人,但家境并没有多好,所以一把年纪了还来族学担任夫子。 年纪大了,精力不济,来族学的学生又大多背景都是他惹不起的,族学自然就乱了起来。 “小小年纪便如此有孝心是好事,但你如今更重要的是学业,等挣得前途之后再回馈长辈就好,往后要多顾惜自己的身子才是,”贾代儒说完之后又将一盒药膏塞到他手上。 “多谢夫子,学生记住了,”贾环恭敬地行了礼才离开。 贾代儒看了心中欣慰,如今也只有在贾环身上,他才能体会到一番为人师的成就感。 贾环回去之后没多久又收到了贾宝玉院子里小厮送来的膏药,包装精致,看着便价格不菲,衬得贾代儒送的药膏十分低廉普通。 但贾环的态度却没变,将二人送的药膏都放在一处,那小厮见了心里十分不舒服,觉得贾环不识货。 第八十二章 回礼 “宝二爷送的药膏在外头可是千金难求,你怎么能如此随意对待?”那小厮看着白眼都快飞上天了。 “宝哥哥既然将药膏送给了我,这药膏便是我的,为何不能放这里?改日我倒要去问问宝哥哥,这药膏难道不是给我用的,而是要供起来?”贾环疑惑道。 “你……哼!不识好歹!”那小厮原就是欺负贾环年纪小,又是个不受宠的,才如此嚣张,听到贾环要和贾宝玉告状,顿时不敢再逗留,带着火气离开了。 “宝哥哥身边的人怎么都这么奇怪?”贾环嘟囔道。 覃明月原本想帮儿子怼回去,结果看他自己便能解决倒是没有插手,只提醒道:“你宝哥哥对你不错,只是他身边的小厮倒是势利得很,往后你莫要与他们多接触,有事和你宝哥哥说便是。” “儿子知道的,”贾环虽年纪小,但是谁对他好还是看得出来的。 第二日,覃明月就给他带了回礼。 给贾代儒带了盆兰花,虽不是什么名贵品种,但长势好,如今开得正好。 给贾宝玉带的便是一袋花茶,他平日里起得早,时不时便打瞌睡,送他茶叶正好可以提神。 贾环因着要回礼,起得很早,来到贾代儒平时休息的地方,正好碰上贾代儒在用膳。 “今日怎么来得这般早,”贾代儒见他来了之后老老实实等在一旁,等他用完膳,心里对这个知礼的学生极为满意。 “学生今日是过来答谢夫子的,昨日的药膏很好用,平日里不知夫子喜欢什么,便挑了株兰花,还望夫子莫要嫌弃,”贾环将放置在一旁的兰花抱出来。 “夫子不喜欢兰花吗?”贾环见贾代儒不出声,以为他不满意。 “不,老夫只是见它长得好,这花可是你种的?”贾代儒见了这花便心生欢喜,想到他当初到赵氏花铺里看花时,也曾有喜欢的兰花,只是一时囊中羞涩,没有买,没想到贾环竟然送来了一盆长势如此好的兰花,如何能不激动。 “这是我姨娘种的,她说夫子对学生多有照顾,让学生带过来报答一二,”贾环松了口气解释道。 “不必如此多礼,你是老夫学生,老夫自然要负责,这花长得好,放到外头可不便宜,你还是带回去吧,”贾代儒没想到贾环母子待人竟如此实诚,心知贾环母子在府中手头也并不宽裕,心中忍痛拒绝道。 贾环没想到夫子知道这兰花的价值后,反而拒绝了,心里越发敬重贾代儒。 “夫子,姨娘和学生整日待在府中,花费不了多少,这兰花就算再好,也要遇上懂得欣赏它的人,送给夫子刚刚好,”贾环态度坚决地将花放到桌子上,很快便行礼离开,不给贾代儒反悔的机会。 “这孩子真是……”罢了,往后多照顾一下他也好,贾代儒下定决心要严格教导贾环,才对得起他这番赤诚。 贾环还不知道自己送一株花给自己带来了什么样的后果,此时他正抱着给贾宝玉准备好的花茶坐在学堂里温习课文。 等有人进来便将课本收好,趴下睡觉。 “环儿怎么来得这般早?”贾宝玉原本以为自己昨日被贾政训了一顿被来这么早已经算惨的了,没想到贾环比他来得更早。 “环少爷想要在夫子面前表现也不该用这种方法,如今可正是长身体的时候,长此以往,如何能吃得消?”昨日给贾宝玉送药膏的小厮瞅准机会就给贾宝玉上眼药。 “休得胡说!环儿是什么人我还不清楚吗?用得着你一个下人在这里说三道四,你下次若还是这样,我便不留你在身边伺候了!”贾宝玉朝身旁的小厮训斥道。 那小厮连忙跪地求饶:“小的错了!再也不敢了,还请少爷别赶走小的!” 贾宝玉身为贾母的心肝肉,在府里的地位无人能及,他身边的位置都够这些下人抢破了头,他不过是拖了关系才能跟着贾宝玉身边,若就这么被贾宝玉退了,他老子怕是要打死他。 “宝哥哥,算了,莫要因着这些小事气坏了身子,我今日来这般早就是想要报答宝哥哥,这是我姨娘亲自制作的花茶,林姐姐都赞不绝口,今日特意拿来给你的,你看看可喜欢?”贾环如此懂事,越发让贾宝玉愧疚。 “环儿不必客气,这花茶定是个好的,我回去便让人泡上!”贾宝玉将花茶亲自收好,没人让那小厮碰,也没喊他起来。 一直到其他人陆陆续续到达学堂,贾宝玉才将人叫起来,那小厮再不敢明目张胆地针对贾环。 贾环可没这闲工夫搭理这小厮,只是架不住人家一心想闹事,如今贾宝玉这般态度,倒是替他解决了这个麻烦。 得益于那盆兰花,贾代儒在课堂上时不时便点贾环回答问题,每次贾环答不上他都细心解释,让其他学生都察觉到了不同,只是这对他们来说却并不是好事,被夫子点名是他们的噩梦,四舍五入,得出的结果便是贾环被夫子针对了。 下课后,不少好事的学生挤到贾环身边询问情况:“贾环你是怎么惹怒夫子的?一次课提问你五次,这可是以前没发生过的事情。” 贾环对此无语,并不想多做解释,然而他这样反而越发让这些人相信他得罪了夫子,有的人深表同情,也有一些幸灾乐祸的。 “环儿,要真和夫子有误会,你便当面去找夫子解释吧!这样也能好过些,”贾宝玉对他就十分同情,在他看来本来来到这里就已经很难受了,还要被夫子提问,若是他,早就称病告假了。 “不用了,反正我也答不上来,兴许夫子到时候便没有兴趣提问我了,”贾环见他这副神情,有点想笑,但还是忍住了,这样也好,传到王氏耳里,也是他不好好念书惹恼了夫子,总不会再找他麻烦了。 贾环料想得不错,王氏每隔一段时间便将贾宝玉身旁的小厮叫来了解他们的情况。 第八十三章 试探 “太太,环少爷最近不知为何惹了夫子生气时常被夫子点名,看样子如今十分困扰,平日里仗着宝二爷对他好,见找什么好的都要捞一把,实在是令人不齿,”那小厮正好最近因为贾环遭了贾宝玉的嫌,此时忍不住添油加醋地贬低贾环。 殊不知王氏听了心里满意,贾环越是不堪,对贾宝玉就越有利。 “往后你不必管旁的,到底是个少爷,就算上不得台面,也不该由你来说,不过看在你还算尽心的份上,这次就不追究你了,”王氏将赏钱给了他又敲打了一番,主母派头十足。 那小厮以为她大公无私,对庶子也一视同仁,以为自己说错话了,连忙拿着银子离开。 往后倒是再不敢多贾环说三道四。 渐渐地,贾环被贾代儒提起的次数越来越多,众人开始习以为常,倒是没怎么突出了。 他如今的学识早已积累到了一定程度,时不时便被贾代儒揪到跟前考问,虽故意回答得磕磕绊绊,在贾代儒看来却是有了进步,对他越发尽心。 贾环想着这样也不是办法,和覃明月商量了一番,决定到时候看看能不能彻底拉拢贾代儒,往后私底下找他问学业上的问题也方便。 如今朝堂上十分关注常平洲的战事,连往日里互相看不顺眼的文官武将的相处都和谐了不少。 严朝北到达常平洲后不敢大意,和陆为安等人商讨了好几日,才开始布阵。 然而他们带着军队入驻常平洲的消息并不能瞒过倭寇,早在他们到达的第一天,岛上的倭寇便开始等着他们的动静。 等得久了,那些倭寇也没了耐心,聚在一起商量该如何面对这次危机。 “哼!那群狗官怕是被吓破胆了,现在还缩在常平洲里不敢出来!早知如此,我们当初就该趁机屠了常平洲!看他们还敢不敢过来!”一名身体壮硕,长满络腮胡的倭寇不屑道。 “说得轻巧,当初我们也死了不少兄弟,再说,若真的将常平洲屠了,到时候我们靠谁养活,底下这么多兄弟,可不是吃素的,”另一名稍微有点脑子的倭寇说道。 “那现在这么等着,要等到什么时候,往常这时候,早带着兄弟们上岸活动了,现在缩在这里,实在憋屈!” “闭住,老大来了,听老大的!” 听到这话,倭寇们顿时安静下来。 “诸位莫要心急,如今朝廷派来的人此时定然不会冒然进攻,趁着这段时间,我们刚好可以做些防守,”一个长相斯文的中年男人走了出来,与他外表十分不符的是,他行事狠辣,心思缜密,因此才能将这片区域的倭寇全部收拢到一起。 “不过我们可以派人上岸探探情况,毕竟新来的将领,我们也该熟悉熟悉才是。” “好!都听老大的?过几日我带些兄弟上去会会这些狗官!”那脸上长满络腮胡倭寇磨刀霍霍。 中年男子的气质虽与这些来自各处的倭寇不同,风度翩翩,脸上挂着笑:“那有劳胡兄了。” 待倭寇们散开后,那中年男子脸上的笑意顿时消失。 五年前朝廷围剿失败便有他的手笔,但当初也是因为摸对了那位领兵的将军的性格,赌了一把,并没有想象中赢得这么轻松。 如今朝廷再次派人过来围剿,派的将领他只知道是严家人,虽然了解严朝北,但严老将军的威名他还是知道的,毕竟当年他可是满怀期待想着要成为像严将军这样的功臣为狗皇帝卖命呢! 不过如今物是人非,他倒是成了和严老将军的后代对立的敌人,想到这些倒是兴奋了起来。 “原本这常平洲附近的倭寇都是分散的,他们的出处不同,有其他野蛮之地过来的人,也有一些犯人为了逃离追投奔过去的,各个势力之间的关系并不融洽,只是十年前,这些来自各处的倭寇竟然能集结在一起,发展迅速壮大,这才形成了如今令官府都忌惮的规模,”陆为安解释道。 “五年前抓到的那些倭寇可都处决了?”陆为安询问道,或许这是个突破口。 “还有一些,但我们用尽了办法没从他们嘴里套出消息,杀了又怕错过消息,只能将他们关着,”陆为安知道严朝北的意思,只是这条路根本行不通。 “那些倭寇并没有哪个是地位高一些的,问不出个所以然,那便杀了,鼓舞士气,也能让百姓出口恶气,不然白白养着岂不是浪费粮食?”严朝北的话听起来十分意气用事。 “严将军,这是否有些不妥,毕竟……” “怎么?难不成我们还要同情这些倭寇?他们手里可沾了不少百姓的血,传下去,后日便让那群倭寇人头落地,通知百姓过来看,阵势越大越好,”严朝北一该往日在他们面前的形象,变得强硬起来。 “好,属下这就去!”虽然不懂为何严朝北突然这样,但下属很快便领命下去。 陆为安为官多年,自然是个聪明人,很快便想通了,严朝北倒是给了他一个惊喜,还是年轻人有想法,他关着这些倭寇这么多年,除了压榨他们干活,扣他们的饭菜,还真想不出其他的办法。 很快,常平洲便传出了消息,后日便要处决这些倭寇,到时百姓们可以过去围观,以解心头之恨! 常平洲的百姓顿时激动了起来,往日里只有他们躲着倭寇的道理,哪里有这种机会,纷纷查看消息是否属实。 他们可没其他的想法,处决倭寇这事他们双手赞成,他们每户人家中几乎都有死于倭寇的亲人,如今能看到这些倭寇遭报应,如何会错过。 人群中几位面容普通的人对视一眼,很快便从激动的人群当中退出去。 很快,原本打算过几日再上岸探情况的倭寇便得知了此事。 “该死的狗官!敢杀我们的兄弟,后日爷爷便去劫人,顺便将那狗官的脑袋砍下来踢,看他们还怎么嚣张!”络腮胡听得怒火中烧。 “可是老大说了等布局一番再让我们上岸……” 第八十四章 上钩 “怕什么?我们这么多年,哪次被抓到过?” “就是!” “不过丑话说在前头,谁敢通风报信,老子第一个饶不了他!”络腮胡子狠厉道。 这些年里他就只服过老大,其他人他根本没放在眼里,其他倭寇都打不过他,自然不敢违抗。 到了将那些倭寇斩首示众那天,被关押在牢房五年的倭寇们此时早已瘦柴如骨,蓬头垢面。 只是他们一出现,围观的百姓们顿时激动地将手上拿着的臭鸡蛋和烂菜叶砸上去,对他们恨得咬牙切齿。 那群倭寇虽被关在牢里过得煎熬但好歹没有性命之忧,如今突然要被斩首,心里又怕又慌,被砸到脸也不敢露出怒容。 “杀了他们!” “为我们的亲人报仇!” “杀了他们!” 百姓们的喊声越来越大,情绪也越发激动。 严朝北此时将人都安排好之后,却迟迟没有下令。 “将军,时间到了,该下令行刑了,”一旁的官员提醒道。 严朝北朝人群中看了几眼,没再拖延:“将犯人押上来,即刻行刑!” 那群倭寇被迫押着跪在台上,有的甚至被吓尿了,惹得台下的百姓一阵嫌恶。 “动手!”络腮胡子此时正带着人混在人群中,见他们要动手,连忙展开行动。 “着火了!” “快救火!” “倭寇来了,大家快跑啊!” 原本正在观刑的百姓顿时混乱了起来。 严朝北朝手下示意,将那几个有异常的人抓起来。 此时台上的倭寇也被严格看守,前来劫人的倭寇看那些官兵竟然这样都没有乱,打算多点燃几处房屋,扰乱他们的视线。 然而没想到,他们刚要动手就被早就盯上他们的官兵抓住了。 络腮胡子此时还没意识到他们的人被盯上了,见看守那群人的官兵迟迟没有动作,又派出几个人去动手。 结果还是没有动作,眼看混乱的场面很快就要被控制住了,他也顾不上了,直接抽出刀,朝着那群官兵砍了过去。 严朝北见鱼儿上钩了,顿时调派人手去围剿他们。 和那些倭寇一样,严朝北也让不少官兵装作前来围观的百姓,他们伪装百姓在最前面监视周围有异常的人,只要发现他们动手,便出手制止他们。 真正的百姓大多数只能在外围围观,出事后早早就被疏散了。 络腮胡子此时就算再粗神经也意识到不对,知道自己被耍了之后,便开始急着脱身。 那些官兵不是他的对手,愣是被他杀出一条生路,严朝北见状便明白这人是这群倭寇的带头人。 严朝北自然不能放过他,设这个局就是为了引他们上钩,无论如何也不能让他们跑了。 络腮胡子和严朝北对上,知道此人不简单,不仅能抗住他的力气,还能游刃有余地出招,显然不是他能惹得起的,连忙将一旁的小弟拉过来抵挡严朝北手上的红缨枪,那小弟怎么也没想到还会被他拿来挡枪,只能不甘地倒地。 络腮胡见状不管其他兄弟的情况,很快便趁机逃离。 严朝北将手上的倭寇挑到一旁,转眼便见到络腮胡逃跑的身影,连忙带着人去追。 络腮胡凭借着多年来的经验很快来到岸边,将藏在旁边的船拖出来,就要划桨离开。 然而后面的官兵来得太快,他便能咬牙只身跳入海里,顿时消失不见。 严朝北来到岸边只见到一只孤零零的小船,络腮胡早已不见踪影。 “肯定还在这里,他游不了多远,带人去搜!” 直到夜幕降临,还是没有搜出络腮胡的身影,严朝北就算再不甘心,也只能撤兵回去,反正他们今天收获也不小。 临走时,连岸边的船也被拖走了,岸边光秃秃一片。 络腮胡此时就算逃过一劫,也没了半条命,他此时趴在一根浮木上,早已飘离了搜捕的地方,最后还是被出来找人的倭寇拖了回去。 “老大!找到人了!” 络腮胡此时奄奄一息地被丢到地上。 “找人给他弄醒。” 一旁的倭寇同情地看了络腮胡子一眼,便出去找人了。 很快便有人端来一碗冒着热气的汤药过来,灌入了他口中。 “咳!”络腮胡被清醒,看清面前的人后,刚要庆幸自己劫后余生,结果转眼便看到他们的老大黑着脸。 “扑通!” “老大,我错了,我不该带着兄弟们去劫刑场,那群狗官设了套,我……”络腮胡没敢再说下去,跟他出去的弟兄一个也没回来。 “当初我便说过会安排好你们上去试探,结果你们偏要自做主张,擅自上岸的后果是什么,你自己清楚,更不要说还害得这么多兄弟折损,是我帮你动手还是你自己动手?”林善一当了这么多年的老大,最不能容忍的便是底下的人自作主张。 络腮胡颤抖地拿起地上的匕首,却怎么都下不去手。 “老大!饶了我吧!我错了,我再也不敢擅作主张了,下次!下次老大再让我出去,我一定会为兄弟们报仇的!”络腮胡此时再不复当初嚣张的样子,此时泣涕齐流,悔不当初,将头磕得砰砰响。 “你知错能该是好事,”林善一走近,语气平缓。 络腮胡心里松了一口气,自己是这岛上武力值比较高的人,老大自然会原谅自己。 “谢谢……老大……嗬……”络腮胡瞪大了双眼,不敢置信地看着插入胸口的匕首。 “可惜,太迟了,”林善一用帕子将手上溅到的血擦干净,扔到络腮胡那死不瞑目的脸上,眼神一片冰冷。 “这次的事情,我不希望再出现在你们身上,”说完,看着底下安静如鸡的倭寇们,满意离去。 谁也不敢想象,一个看起来文质彬彬的人竟然能将这群倭寇镇住,就算曾经的倭寇们也没想到。 曾经他们这些散落各处岛屿的倭寇根本不成规模,各自龟缩在不同的岛上,钱没了就抢,抢到了就开始挥霍,胸无大志,肆意妄为,视人命如草芥便是他们的真实写照。 他们之中有逃犯,有奸商,也有其他国家过来的人,不过这些人往往不能占据重要的位置。 第八十五章 出门 直到出现了不明来历的林善一,一开始所有人都被他文质彬彬的外表迷惑,见他脑子足够聪明,才将他留下来当军师。 结果没多久他直接将原来的首领杀了,用手段将这些倭寇治得服服帖帖,那些倭寇见林善一当老大之后能给他们带来更大的利益,并没有反对,渐渐地,林善一开始将散落各处的倭寇都集结了起来,发展成如今令官府忌惮的规模。 为了震慑住这些倭寇,林善一制定了很多规则,不服从的只有死路一条,那些倭寇原本还心存不满,不服管教。 林善一直接当着他们的面将那些违反命令的倭寇折磨致死,再用大量的财宝赏赐给办事得力的倭寇,直接将他们治得服服帖帖。 所以这群倭寇看到络腮胡被杀,也只是唏嘘几句,将尸体扔到了海里,没多久就有人顶上了他的位置。 另一边,严朝北将抓捕到的倭寇分开关押起来,打算逐个击破。 “果然还是年轻人的脑子好用,老夫当初还以为严小将军只是想杀倭寇泄愤,没想到是为了引那些倭寇上钩,”随行的老将领摸着胡须感慨道。 “到底是严家人,虎父无犬子,”另一位也跟着附和。 “两位过誉了,不过是雕虫小技,如今我们面对的是那些手段狠辣的倭寇,万万不能因此松懈下来,”严朝北此时并没有因此自满,不过是抓住了几个小啰啰,他们的敌人还没亮出獠牙。 “将军,这是这段时间以来审问出来的结果,”下属将几张纸呈了上来。 几人立马严肃了起来。 纸上写着这些倭寇原本打算过几日才来试探,没想到被严朝北用那些被关押的倭寇钓了出来,逃出去的那个络腮胡被称为胡老七,原本是一名镖师,但因为贪心,杀人夺宝,被追杀,最后逃到岛上做了倭寇。 “他们还没交待他们的老大到底是谁,”下属禀报道。 “将他们与那些被关押的倭寇关在一起吧,再派人过去挑拨几句,”严朝北并不意外,若是轻易被问出来,也不会这么多年没查出此人身份丝毫。 原本被押上刑场的倭寇以为自己真的要死了,被吓得心神不宁,有好几个开始胡言乱语,剩下的也毫无生气地躺在一旁。 新来的倭寇虽然受了刑,但精神气到底比这些被关押得久的倭寇要好。 那些被吓得半死不活的倭寇见他们进来,也只是撩了下眼皮,之后便没了动静。 …… 贾环自从被贾代儒重点关注之后,明面上还是唯唯诺诺答不出来,但私底下找贾代儒的次数越来越多。 贾代儒每次都会认真解答他的问题,发现他并不像在课堂中那么木讷,还以为自己的方法起效了,贾环只是在课堂上紧张才答不上来,于是对他越发耐心。 贾环没敢一下子把老底揭开,虽然贾代儒现在看着对他不错,但若让他帮自己而得罪了王氏并不值当,只能慢慢让他接受,长此以往,心总是会偏的。 到了休沐那天,由于覃明月院里储藏的那批书籍不够用,再加上贾环练字用的纸也不够了,原本覃明月打算让赵国基捎一些过来,但被贾环阻止了。 “姨娘,儿子长这么大还没出去过几次,每日听潘大哥他们说外面如何好玩,心里都羡慕得紧,儿子这次能出去自己买东西吗?”贾环在覃明月面前卸下防备,对她又是撒娇又是装可怜。 覃明月难得见他这副模样,心里自然高兴,想到他长这么大竟然还没出去过几次,心里也松动了几分。 不过这个朝代拐子这么多,她根本不放心让贾环带着人出去,到底还是联系了赵国基。 赵国基收到消息便毫不犹豫来接贾环,对于贾环这个外甥,他自然是疼爱的,想到赵家老两口还没怎么见过这孩子,带着贾环买完东西便将人带回了赵家。 贾环出生后很少能见到赵老太太和赵老爷子,但被他们宠爱的感觉实在令他留恋,很快便和老两口熟了起来,一口一个外祖父、外祖母,将老两口逗得合不拢嘴。 不仅如此,虎子很快也和贾环熟悉了起来,毕竟逢年过节,赵国基总带着虎子到荣国府给覃明月拜年,两人的见面次数也多了起来,只是太久没见面,有些生疏罢了。 虎子虽然读了好几年书,但和贾环待在一起,很快便恢复了孩子本性,带着贾环摸鱼爬树,把乡下孩子能玩的都玩了个遍。 直到贾环要回去,他们还恋恋不舍地约好下次再一起玩,惹得赵家人哭笑不得。 不过两个孩子能玩得好也是一件好事,到时候也能互相帮衬一把,所以赵家人没拦着他们两个到处疯玩,只是让人看顾着别让他们受伤。 等覃明月见到贾环时,天色已经黑了,她虽然相信赵国基,但还是不由得担心了起来。 “姨娘,小主子回来了,”小鹊早早候在院门口,看到贾环回来便带着贾环进来和覃明月通报。 “姨娘!儿子回来了!”贾环今天玩得尽兴,到现在还神采奕奕。 覃明月见他精神头不错,看来这一趟出去得值:“你这臭小子玩得倒是开心,害得姨娘在院里担心了一天,下次可不能太晚回来。” “知道了姨娘,这是儿子给姨娘买来的礼物,姨娘可喜欢?”贾环神秘兮兮地从怀里掏出了一个东西递给覃明月。 覃明月打开手帕一看,一对黄金打造的耳环,还点缀着一颗小珍珠,看着倒是价值不菲。 “咳!这耳环姨娘倒是喜欢,就是这买耳环银子是怎么来的?给你带出去的银子哪里够买这双耳环?”覃明月看着耳环造型虽然没多精致,但是黄金打造的,谁能不喜欢,看来儿子和她眼光一样,都喜欢贵的。 “银子是外祖母给的,儿子回来想着送姨娘一件礼物,看着耳环漂亮,便拿银子了,”贾环也觉得自己眼光好,这黄金打造的耳环,就是好看。 覃明月听完便美滋滋地换上贾环送的耳环,被贾环嘴甜地夸了好几句才将儿子赶去休息。 第八十六章 准备 “将军!那些倭寇招了,”负责审讯的官员连忙将供词呈上来。 严朝北没想到这些倭寇招得这么快,不过这倒是意外之喜。 这次逮捕到的倭寇并不是边缘人物,带领他们上岸的人胡七与他们首领接触得多,知道的消息自然不少。 “林善一,十年前来到他们岛上,花了五年时间收服了这群倭寇,成为他们的老大,五年前剿灭倭寇的战役失败便是他的手笔,”严朝北看着手上的供词陷入沉思。 “那些倭寇说他们也不清楚他的来历,只知道他行事狠辣,文采也好,”那官员补充道。 “先派人去查,”严朝北吩咐完后,又捎了一封信回京城,毕竟他的人脉都在京城。 收到严朝北来信的严家人很快便动用关系开始查人。 林善一的背景很快便被挖了出来。 林善一并不是常平洲的人,原本是扬州一户富商的儿子,虽是庶子,但由于天资聪慧,十六岁便考上了秀才,原本照这样下去,前途不可限量。 然而他并没有能接着考下去,富商意外身亡,他待在家长守了三年孝,接着又因生母病亡,守了三年,六年过去,原本意气风发的少年郎,在知道生父和生母接连去世的真相后,只凭着一股恨意活着。 原本忍辱负重多年,查出了父母被害的证据,偏偏嫡母弟兄贿赂了官员,反将他打了一顿逐出了族,又状告嫡母弟兄,被扣上了不孝的帽子,哪里还有机会科举。 然而一年后林家失火,那嫡母和嫡兄以及府中上下几十个仆人,活活被烧死在府中。 那县令担心下面派人下来查,查出他贪污受贿的事情,连忙派人抓拿林善一,没抓到也只能草草找个人顶罪了事。 林善一一路逃亡,冒用他人户籍来到了常平洲,后面又因其他原因去岛上当了倭寇。 他的遭遇确实让人唏嘘,但常平洲百姓何其无辜,每年死在倭寇手里的百姓都不在少数,周边的村落有许多都因此十不存一。 “林善一此人一向心思缜密,很少出岛,那些倭寇每次上岸抢东西都由他来安排,每次那些倭寇上岸都目标明确,抢完就撤,让官府措手不及,就算追到了海上,我们也不是他们的对手,他们手里的武器不少,行船速度非常快,我们的人在海上根本没有任何优势,”陆为安将这些年来那些倭寇上岸的规律总结出来道。 “没错,我们要围剿成功就必须要了解清楚敌人的优势在哪里,针对这些优势,逐一击破,据我所知,那些岛上资源并没有多少,他们既然能储存这么多武器,必然是暗中有人帮他们,而且你们看,这些武器的标志,难道不眼熟吗?”严朝北拿出从那群倭寇里缴来的武器。 只有几个地位高一些的武器是新的,很锋利,其他人用的都是质量差一些的,细看之下,果然发现了不同。 “这不是这些年换下来的那批武器吗?当时换下来之后融了重新打,”陆之安想到什么,顿时面色铁青。 “看了这常平洲也不是每个官员都恨倭寇,不然又如何能做出这种事情,陆大人,此事本将军暂时不会禀报朝廷,趁这段时间好好查一查,将功补过吧,”他们之中只有陆为安最熟悉常平洲那些官员体系,为了不耽误时间,严朝北还是给了陆为安这个机会,贩卖武器本就是重罪,何况是贩卖给倭寇。 陆为安自然知道他的意思,苦笑着应下,这次就算剿灭倭寇有功,他怕是也只能将功补过了,旁的还是别想了,治下不严这一条就足够他受的了。 严朝北接着让人将那些倭寇用的船搬上来。 “他们行船之所以如此快,除了他们了解海上的情况之外,还有乘的船,诸位看看,这船有何不同?”严朝北示意他们仔细看看这些船。 这次上岸的倭寇不多,只有一百二十人,所以除了两艘中等大小,每艘乘载量为五六十的船之外,还有好几艘船只是能乘坐一两个人的独木舟。 “他们这些船所用的材料简单,毕竟岛上资源不多,所以也并没有我们的船牢固。” “不过这些船比我们的船轻,海上天气情况多变,他们因为在海上生存多年,了解情况,所以他们一般会利用风向,顺风行驶,速度比我们要快得多。” “没错,他们上岸之后一向是速战速决,速度是他们的优势,我们要将这条路堵死,除了派人盯着他们上岸的位置他们一上岸就烧了他们的船只之外,还要将我们自己的船也修改一番,另外,多找一些出海的渔民,他们对海上的风向情况比我们熟,我们出银子聘请他们,”严朝北接着吩咐道。 “属下领命!” 剿灭倭寇并非易事,需要从长计议,带来的队伍大多数都没有乘过船,不少人会出现晕船的现象,有些人甚至开始水土不服,上吐下泻,还有一些根本不会游泳的,这些都要时间给他们适应,每日要带着他们在营地练完,还要将他们带上船训练,确保在与倭寇的对战中是以最好的状态。 一段日子下来,这些士兵再没有因着严朝北年纪轻就轻视他,这些日子,严朝北每日同将领们议事到深夜,第二日又早早起来陪他们训练,丝毫不落下风。 刚驻扎在常平洲时,常平洲的军队战斗力比他们强得多,因为他们常年和倭寇对上,每个人手里都有几条倭寇的命,比他们多的便是一股子血性。 而严朝北带来的士兵有很多都没有实战经验,加上不熟悉这边的作战方式,很快在模拟对战中败给了常平洲的军队。 严朝北为了让他们尽快熟悉,将两边的人马混在一起训练,同吃同住,水性也是由着这些常平洲的将领来训练。 当然,他自己也要练,甚至练得比那些普通士兵要狠,虽然他会游泳,但在海里作战的经验不多,所以自然不能懈怠。 第八十七章 凉茶(一) 荣国府内,贾环多了贾代儒开的小灶之后,开始突飞猛进。 贾代儒经过这段时间的了解,如何能不知道贾环在藏拙,若真是个榆木脑袋,如何能在短时间之内进步飞速? 他年纪大了,原本不想惹事,掺和到这些事情上来,但看着贾环年纪小小,脸上满是对他的信任和孺慕,两人经过这段时间的接触早已不是简单的师生关系了,他对待贾环更像是对自己的子侄一般疼爱。 如何能忍心让王氏磋磨这么聪明的孩子,罢了,罢了,能护一时算一时,那王氏就算再迁怒他,总不能明着针对他这个长辈吧?他如今别的没有,岁数倒是一大把,豁出这张老脸总能护上一护。 于是教起贾环来更是毫无保留,若在有生之年教出一个秀才举人,他也算是不枉为人师了。 贾环自然感受到了贾代儒这些日子以来的转变,原先虽贾代儒对他好,但总觉得还隔着一层,如今却多了几分亲近和严格,这代表着老师也是接纳他了吧。 原本贾环觉得贾代儒对自己已经是极为尽心的了,直到看到了他对贾瑞的管教,才知道,他的这位老夫子并没有把最真实的一面露出来,不过他并不气馁,这不,他现在就等到了。 贾代儒看着这小子傻乐,倒是有些稀奇,难不成自己这段时间太严格,把这孩子吓坏了? 两人脑回路不同,一天下来,课程也结束了,贾环兴致冲冲地回到院里和覃明月分享他的喜悦。 “慢点,跑得满头大汗,这大热的天,上了这么久课,你小子哪里来的这么多精力?”覃明月看这孩子跑得满头大汗,拿着帕子就给他擦额头上的汗。 “娘!我成功了!夫子最近对我和贾瑞一样!儿子感受到了,夫子心里接纳我了!”贾环兴奋得连称呼都变了。 “臭小子,你可是我儿子,这么优秀,这不是应该的吗?还有,你这称呼可别到时候说漏嘴了,还好这院里都是我的人,”覃明月搂着儿子,心里自然也为他感到高兴。 虽然她不想给贾环这么大的压力,但是这孩子自己却清楚自己的处境,活得比她这个老母亲还累。 “姨娘今天给你做了凉茶,放井里镇了两个时辰了,现在拿出来定然很好喝,你试试,”其实荣国府往年都是会分发冰块下来的,但是覃明月和贾环的那份并不多,根本没办法消暑,好在覃明月这个院子里常年植物茂盛,又有异能加持,倒比别处清爽许多。 分发下来的那些冰块便被覃明月用来制作冰饮,每日给贾环制作各种口味的冰饮,不然这么热的天,闷在学堂里,怕是要中暑。 贾宝玉也因着天气太热,由着老太太替他告假,只是到了贾环这里,贾政死活不同意,说他本就是个榆木脑袋,若是再不去学堂,哪里还能有半分出息。 贾环对这个结果很满意,只是面上还要委委屈屈,时不时想让王氏和贾宝玉也帮着他劝劝贾政。 贾宝玉自然是不敢反驳贾政的,除了把自己的份例里的冰块分一些给贾环,其他的爱莫能助。 王氏虽然也不想贾环每日去学堂,趁得宝玉太过懈怠,只是看他这副模样,心里却暗喜,毕竟是庶子,身子哪里比得上嫡子娇贵。 “我原也想你和宝玉这段日子能休息毕竟这么热的天……只是你父亲觉得你学业太差,若再歇下去,怕是要跟不上其他人,所以环儿还是忍耐一下,”王氏说完又大度分了些冰块给他。 这一趟下来,贾环看似毫无收获,实则不仅对这个结果十分满意,还得了不少冰块,倒是意外之喜。 族学里少了三分之二的学生,剩下的三分之一要不就是热得用书扇风,要不就是犯困,爬在桌子上睡得满头大汗。 贾代儒毕竟年纪大了,一堂课下来,根本分不出多余的精力管教他们,嗓子都要冒烟了。 贾环趁着下课抱着覃明月给他制作的凉茶来到贾代儒休息的地方。 “夫子,快尝尝,这是我姨娘知道我怕热,里面还加了冰块,”贾环献宝似的将水壶里的凉茶倒出来。 贾代儒见里面虽然冰块看不到了,但端起杯子还能感受到凉意,知道他所言非虚,原只想着尝一口,没想到一杯直接下肚。 “老夫倒是头一次喝到这么好喝的凉茶,里面有陈皮?其他的倒是没怎么喝得出来,”贾代儒对这一杯凉茶赞不绝口,凉茶他倒是喝过,但贾环带来的凉茶却比他往常喝过的更合他心意,想到这里,他又不经意看向了贾环水壶,但怕自己将这位爱徒的水喝完,便没开口。 “夫子,你喜欢喝吗?我这里还有呢,”贾环见他面露惊讶,知道他喜欢,很快便又倒了一杯给贾代儒。 “够了!够了!再喝下去你后面都没水喝了,”贾代儒连忙阻止。 “没事的,我姨娘还准备了不少,我回去就能喝着,明日我带一份给夫子,夫子也可以带回去喝,”贾环知道贾代儒生活并不宽裕,这么热的天,贾代儒似乎又瘦了不少,想来便是太热了,吃不下饭,这凉茶能帮到他是最好。 “这凉茶怕是成本不低吧?这么多种药材,老夫这里有些银子,麻烦你姨娘帮忙了,”贾代儒掏出怀里的一串铜板就要递给贾环。 “不用,夫子这段时间私下教导了学生那么久,学生不过是送些凉茶,哪里费什么银子,这凉茶的配方我看了,药材多,但倒是不怎么值钱的边角料,”贾环推拒了好一会儿,贾代儒才收回那串铜板。 虽然此举有些厚脸皮,但贾代儒这段时间因着天气热,好些天都没怎么吃得下东西,晚上也睡不着。 他虽是贾家人,但境况却天差地别,若不是得了这份教书的工资,怕是家里都揭不开锅。 所以他才会严格教导贾瑞,希望他往后能出人头地,往后也能有份营生,但偏偏贾瑞却越长越歪。 想起孙子,贾代儒心情又低落了下去。 第八十八章 凉茶(二) 贾环回去之后便拿出自己攒的小金库塞到覃明月手上,他之前都是骗贾代儒的,那些药材他也不知道贵不贵,所以回来便将自己的小金库搬了出来。 “这是干嘛?平时你可是碰都不让我们碰,今日怎么这么大方?”覃明月挑眉问道。 “姨娘,你不懂,我以后要把夫子的凉茶都包了,也给兰儿和念春一份,林姐姐、探春姐姐……”贾环越说越觉得自己的小金库不够,变得蔫头耷脑的。 “臭小子,她们倒是没白疼你,”覃明月心里对孩子这个做法并没有阻拦。 “不用你的银子,你姨娘帮你出了,这银子你攒着,往后总有用到的时候。” “谢谢姨娘,姨娘真好!” “这就好了?之前也没见你嘴这么甜?”覃明月见他总算不端着小大人模样了,心里觉得好笑,这小子本性如何她一清二楚,但上了学之后偏偏给自己搞了个乖巧懂事的人设。 “哪有,姨娘人美心善,儿子最喜欢姨娘了!”贾环保住了自己的小金库,漂亮话一句接一句。 覃明月看着他这护财的模样,不由扶额,当初就不该带着他一起数银子,现在儿子变得比她还爱财,不过还是要好好教导他一下才行,君子爱财,取之有道,不然到时候钻钱眼里,歪了道儿,哭都来不及。 将贾环赶去休息,覃明月便开始动手准备起做凉茶要用的材料。 这凉茶本就是古人流传下来的,并非她独创,只是经过多次后人的调整,做出了最终最符合他们口味的凉茶。 所以他们的凉茶都集结了前人和后人的智慧,受欢迎也正常。 为了往后不用再花时间配药材,覃明月将这些提前买好的药材都配了出来,分成一小袋保存,虽然这些药材不便宜,但一份药材可以熬一大锅凉茶,这些药材足够他们喝到夏季结束了。 唯一的缺点便是,烧火熬药材时太过闷热,等将凉茶熬完分装后,天已经黑下来了,贾环见覃明月满头大汗,拿着帕子给覃明月擦汗。 “辛苦姨娘了,”贾环又是擦汗又是端水。 “行了,小事一桩,你姨娘我没这么弱,”覃明月被儿子崇拜的眼神看着,心中顿时生出一股自豪感,贾环有个没良心的爹,她这个做娘的自然是当爹又当妈,自然不能总是让儿子看到软弱的一面。 “娘真厉害!”贾环夸了又夸,看着满满一锅凉茶,心里已经想好怎么分了。 “这些凉茶也不能每天当水喝,以后姨娘给你换口味,换些开胃解腻的,不然这大热天,哪里受得了,”覃明月自己有异能,但顶多能让院子没外面这么热,但贾环还要去上学,还没到中旬便这么热了,往后还不懂要怎么熬呢。 “知道了,夫子的我自己带去,林姐姐她们的有劳姨娘了,”贾环好些日子没和姐姐们聚了,自然想见她们,只是如今夫子见他接受程度高,想试一下他的底,布置的课业越来越多,他很少有时间去玩。 “行了,你放心,姨娘保证帮你办好,”覃明月为了让他放心,连忙保证道。 第二日,贾环早早带着凉茶来找贾代儒。 贾代儒还没用完膳,天气热,他早早便起来了,早膳早早上桌,却怎么也没胃口。 贾环来了倒是刚好:“来,陪老夫再用一顿早膳。” 也不管贾环用没用膳,直接给贾环拿了碗筷。 “夫子,这是我姨娘新熬的凉茶,喝完就有胃口了,”贾环见桌上的食物没怎么动过,心中理解,他苦夏也很厉害,不过姨娘总能变着法让他吃得下去。 “你有心了,”贾代儒接过那壶凉茶,迫不及待地倒了出来。 “夫子先用些食物垫垫肚子,这凉茶的冰块刚放进去,不能喝太凉,”贾环看着贾代儒很快喝完一杯还没用膳,皱着眉头提醒。 “没事,老夫这是太渴了,”贾代儒喝到凉茶后,身体里的燥热消散了不少,见贾环这副模样,又端起了架子。 得益于贾环带来的凉茶,贾代儒难得有了些胃口,吃完早膳后还剩一些时间,很快便考察起了贾环的功课。 另一边,贾环去族学后,覃明月想起儿子交待的事情,派人将早已准备好的凉茶分送出去。 三春此时正和薛宝钗待在林黛玉院子里,所以覃明月的丫鬟知道后直接将凉茶送到了林黛玉院子里。 “给姑娘们请安,姨娘让奴婢过来送凉茶。” “有劳小鹊姑娘了,赵姨娘有好东西就想着我们姑娘,”在林黛玉身边伺候的丫鬟雪雁与小鹊交情不错,见到她来便热情地将人请进来。 “姑娘,姨娘让人送凉茶过来,怕姑娘苦夏呢!”雪雁和林黛玉主仆对覃明月的观感很好,只是明面上接触得少,雪雁知道覃明月帮过她家姑娘不少忙,所以对她们院里的丫鬟也交好不少。 “这是我们姨娘亲自熬的,还是环少爷想着几位姑娘也苦夏,便央着姨娘多熬一些,让奴婢送过来给姑娘们尝尝,”小鹊自然知道如何替贾环说好话。 “环儿倒是有心,还记着我们几个,好些日子没见了,还以为他把我们忘了,”贾探春是个性子爽利的,嘴上说笑道。 “哪能啊,环少爷最近被夫子揪着呢!他性子又是个爱闹腾的,正愁得很呢!不过昨日不知怎地,抱着他存的钱罐子便递给姨娘,姑娘们猜猜怎么着?”小鹊是个性子活泼的,绘声绘色地描绘着昨日的景象。 “还不老实交代,瞧把几个姑娘急得!”雪雁在一旁给她打配合。 小鹊见气氛上来了,也不钓她们胃口:“他啊,是想拿银子给姨娘,说要把几位姑娘的凉茶都包了,那叫一个不舍,平日里碰都不让奴才碰,竟然大方了起来,眼巴巴抱着个罐子,姨娘见了便自个儿掏钱买药材熬了凉茶。” “环少爷听了这话,对着姨娘好话说了一句又一句,乐颠颠地将钱罐子抱了回去,夜里睡着了还抱着呢!” “哈哈哈哈哈哈哈……” “我就知道,他打小就是个护食的,”贾探春笑得东歪西倒。 其他姑娘也纷纷笑了起来,个个笑得面色红润。 第八十九章 凉茶(三) “他一向是个小气的,能想着我们几个,倒是难为他了,我也不贪他便宜,这本诗集便送给他了,还望他好好爱惜,”林黛玉拿帕子捂着嘴,堪堪止住笑意,将自己经常看的书籍递给小鹊。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林姐姐,你也没放过他,若让那淘气鬼见到这本诗集,怕是往后再不敢送凉茶来给我们了,”贾探春好不容易止住了笑,见到林黛玉送出去的诗集,顿时又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笑归笑,她们倒是记着贾环的好,纷纷给贾环送些小礼物。 好歹没枉费小鹊说了这么多。 探春给贾环送了个香囊,团精致,看着便是用了心的。 迎春和惜春出来没带什么,只说后头让人送到赵姨娘院里。 薛宝钗则挑了块水头不错的玉送给贾环,虽说她与贾环相处的时间不多,但印象中少有的几次碰面贾环都以礼相待,倒是对探春和黛玉她们极好,有什么都念着她们。 吃的、用的,只要自己有的,定然也送一份过来,哪个身子不舒服,也会急着过来看望,这让她极为羡慕,若她有这么一位弟弟,想来也是极为疼爱的。 “姑娘不用如此较真,环少爷也没想着要你们回礼,不必如此,”小鹊劝道,不过是借着送一次凉茶,让几个姑娘能念着贾环的好,没想着捞东西。 “环儿念着我们几个,我们总不能不回敬一二。” “就是,好久没见过了,送他一些东西也是应该的。” 小鹊见状便没再推却,出去一趟倒是收获满满。 贾环没想到一壶凉茶小鹊便将他卖了个底朝天,还觉得自己如今长大了,在姐姐们面前是个乖巧懂事的弟弟,殊不知她们早已知道自己的囧事。 好不容易休假了,趁着机会来找姐姐们聚会,被围着笑话了一番,心中一片凌乱,不过想着她们都是家人,只要外人不知道,他还是一条汉子,顿时又将这事抛到了脑后。 …… 时隔多日,赵国基又来到了荣国府。 “家里可还安好,”覃明月想着如今赵家二老年岁不小了,这么热的天怕是身子也受罪,见赵国基此时也消瘦了不少,连忙询问情况。 “家里还好,就是爹娘胃口不太好,就是日头太辣,每日都需要雇人浇水,只是花铺生意差了些,天太热,没什么人出门,”赵国基将这段时间的账本带了过来让覃明月了解情况。 “京城里最近好几个老人因为买不起冰块热死在屋里,弄得人心惶惶,”赵国基说起这事心中不免唏嘘,若不是这些年挣了些银子,他们家怕是也买不到冰块。 “这是一些凉茶方子,你带出去,在花铺两旁免费供应凉茶,再选几个人口密集的点请人在那里免费送凉茶,顺便宣传一下我们花铺的名字,也算是花钱做个宣传了,”赚了不少钱,总不能只进不出,京城中并不都是有钱人,外围住的都是普通人,没钱买冰块。 赵国基接过药方,对覃明月十分佩服,这几副凉茶配方若是用来盈利自然是能赚不少银子的,他进来时喝了覃明月给他倒的凉茶,外头那些根本比不得。 覃明月能如此大方免费供应茶水,实在出乎他的意料,不过他也不是什么贪心之人,如今银子够用了,这种积福的好事,自然是愿意做的。 赵国基带着药方出去,很快便开始买药配凉茶。 这番举动自然引起了林掌柜的注意,他如今与赵国基交情深厚,想知道什么便亲自过来问候。 “赵兄弟可是又得到了什么挣钱的方子?”林掌柜刚走进来便是一股热气扑面而来,还有一股子药味。 “林老哥来了,这几日怕是都没办法招待你了,正忙着干活呢!”赵国基此时打着赤膊满身大汗,和几个伙计忙着熬药。 “你这生意不管了?这几日我为着这事头疼着呢!”林掌柜正为云香阁的生意发愁,见赵氏花铺里也没几个客人,没想到赵国基还有闲心忙别的。 “急也没有,不如歇一段时间,银子是赚不完的嘛!”赵国基宽慰道。 “你这心态倒是好,”林掌柜听了也觉得有道理。 “这么热的天,你们熬什么呢?”林掌柜又将话题拐了回来。 “凉茶,这段时间不是有好几户人家被热死在屋里了吗?我们打算供应一些凉茶,能帮一点是一点吧!”赵国基无奈道。 “没想到赵兄弟有这等心胸,倒是我狭隘了,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只管找我,人我这里还是不缺的,反正最近生意不好,他们闲着也是闲着,”林掌柜没想到赵国基一个家奴出身的能有这般气度,反观自己也算见过不少世面,竟比不得他这般格局。 “哪里,是为那妹子嘱咐的,反正这段日子没什么生意,做这些也费不了什么事,”赵国基憨笑道。 林掌柜愈发佩服这对兄妹了,一个脑子灵活,主意一个比一个多,会赚钱,但又能想到免费供应凉茶这种利民之事,若是其他人有这方子也只会想着怎么捞钱罢了,一个虽循规蹈矩,但却毫不贪心,活该人家能赚钱。 “好了,等熬好便放入井里一段时间,其他人便去我们之前布置好的几个点分发凉茶,另外几个去宣传一番,让他们知道我们都在哪些点供应凉茶,流程我们都说过了,去吧!”赵国基此时管理手底下的人还是有一把刷子的,将事情安排得井井有条。 “赵兄弟,这些伙计便由你差遣了,就算我们云香阁也尽一份力了,”林掌柜带着二十来个青壮年来到赵氏花铺门口。 “好,那我们便多开设几个点,多谢林大哥相助,”赵国基连忙道谢。 “算不得什么,还是赵兄弟大义,”林掌柜拍着赵国基的肩膀道。 花铺门口那个棚子很快便搭了起来,不过这里供应的凉茶并不算多,大多都运到了那些普通百姓住的区域,这条街道大多数人都消费得起冰块。 第九十章 施凉茶 “赵氏花铺免费供应凉茶!大家快去排队领取啊!晚了可就没了!” 随着一声又一声响起,躲屋里避暑的百姓纷纷打开门看情况。 “这可是真的?” “怎么可能?前些日子我家那位去医馆,凉茶都升到二十文一罐了,这赵氏花铺莫不是在坑我们。” 住在这里的人多多少少攒了些家底,偶尔去药铺买些凉茶还是可以的,所以自然不相信赵氏花铺能做出这种事情。 “哎呀,王婶子!朱大娘,你们还愣着干嘛?我都将凉茶打回来了,这凉茶可是刚在井里镇过,冰冰凉凉,喝起来微苦回甘,比药铺的好喝呢!你们再不去,估计队都排不上,”早已出去排队的人领着一壶凉茶说完便跑回了家,这么热的天,出个门真是要命,要不是有凉茶,她才不出去。 “真的?哎!等等我,跑这么快干嘛?”刚刚还一脸自觉聪明,断定自己不会上当的王婶子顿时回家抄起最大的一个水壶就跑出去。 然而刚到赵氏花铺门口,就见到了看不到头的队伍。 赵国基看人越排越长,怕影响到出行,又命人端着水壶去给他们倒,速度也能快些。 “后面的不要排了!明日早些过来,今日的快没有了!” “做什么?我就说嘛!哪有这种好事,才刚来人家就发完了,”王婶子不满自己一身大汗跑来,结果什么也没得到,气得口不择言。 “你可闭嘴吧!你没看见前面那些个个都拎着凉茶回去?有本事你明天也别来,我可干不出占了便宜还说人坏话的事情,”原先还和她嬉皮笑脸的朱大娘翻脸道。 “唉!我这不是气话吗?我的为人你还不知道,”王身子讪笑道,自知理亏,很快便灰溜溜回去了。 这个景象不仅出现在赵氏花铺门口,而且施发凉茶的各个棚子旁边都排了长长的队伍。 这些人素质有高有低,有落魄的读书人,也有靠着低薄薪酬养活一家老小的普通人、拉扯几个孩子的寡妇、相依为命的老两口,一开始,他们便打算一哄而上,但由于守在凉茶旁边的都是人高马大的汉子,哪里敢再造次。 偶尔有几个不老实的也被拎出来扔了出去,这才开始老老实实排队。 带来的凉茶不过半个时辰便分完了,那些领到凉茶的百姓们心里高兴,主动帮他们收拾东西,有的还小心翼翼问上一句:“明天还来吗?” 原本还没离开的人也瞬间竖起耳朵,装作不经意地靠近。 “来的,这几日若无事,我们都会过来!”帮忙分凉茶的小伙子此时满身大汗,却仍然一脸和气地回答他们的问题。 “哎呀!那可真是太好了!” “这么热的天,我家那几个孩子每次都不想吃东西,才多久,瘦得跟麻杆一样,有了凉茶,好歹能让他们有些胃口!” “就是,家中二老也因为天热,整日吃不下几口,家中又买不起冰块,如今有这凉茶,大家伙都能好过些!” “谢谢你们!真是太谢谢了!” “大好人啊!” 随着一声声赞扬响起,原本还沉稳的几个大小伙此时正努力控制着不让嘴角上扬,早已不嫌这活儿又热又累了。 随行的管事看着他们一脸恨铁不成钢,主动趁热打了一波广告:“这些凉茶是我们赵氏花铺的老板送的,大家不必如此多礼!” 赵氏花铺也在这些普通百姓的心目中变得高大了起来,就算没去过,也能换着法儿夸。 没钱的百姓帮着宣传,有钱的便直接过来消费,一时间赵氏花铺的生意仿佛和没受到天气影响之前一样。 不过赵国基直接将这些收益都用来买药配凉茶,循环往复,倒是没花费多少。 来喝凉茶的人越来越多,赵国基也没吝啬,直接扩了好几个供应凉茶的点,让许多百姓不用早早过来排队还喝不上,此举得到了更多百姓的支持。 原本打算观望的商户见赵氏花铺如此受欢迎,自然也打起了主意,派人去跟着赵氏花铺的人买药材,打算也靠供应凉茶来宣传自家生意。 赵国基经林掌柜提醒,自然知道有不少人打这主意。 “你可需要帮忙?再这么下去,你们这凉茶的配方恐怕就保不住了,”林掌柜询问道。 “不用,这配方我们也不打算拿来挣钱,光靠我们铺子,能喝上凉茶的人也不多,不如让其他商家也加入,对我们和百姓们都有利,林老哥可要方子?”赵国基这话又将林掌柜打了个措手不及。 “你白送方子?” “没错,我们铺子施凉茶的人手不够了,他们加入倒也挺好,只是希望他们莫要钻进钱眼里,这施凉茶本身就是一件好事,别到头来又成坏事了,”赵国基担忧道。 “这倒不用怕,我十分敬佩赵兄弟此举,会向上头禀明,他们若真用这方子谋财,那就别怪我们不客气了,”林掌柜毫不犹豫道。 赵国基知道林掌柜背后站着的是谁,心里松了口气,和他们合作这么久,此时由他们来办,倒是十分放心。 林掌柜将凉茶配方拿到恭亲王府,恭亲王此时虽被禁在府中,但许多事情并不受牵制,除了不能出去,其他的倒也还好。 “王爷,这药方赵家打算公布出去,让更多人能够喝上凉茶解暑,属下认为此乃大义之举,王爷可以帮衬一二,”林掌柜此时恭敬道。 “难得你这次找来不是满脑子想着挣钱的事,此时本王早已知晓,赵家人每次都这么让人出乎意料,此事利民,本王不仅要记他们一功,还要在各地免费供应凉茶,”恭亲王一向说到做到,有了这句话,赵家人不仅少不了赏赐,那些商户也休想用药方牟利。 他们若是老老实实布施凉茶,赚点名声还好,若是拿来搜刮民利,那必然没什么好下场。 这药方很快便由晟王在早朝中提起,一时间引得朝中大臣议论纷纷。 第九十一章 赈灾 老皇帝看着站在殿堂下目光坚毅的儿子,倒是有些恍惚,没想到这么快,原本还老是不干正事的老五已经长成能替他分忧的程度了。 “皇上,如今多地因着酷暑,颗粒无收,百姓们若是安抚不当,怕是后患无穷,臣认为晟王提议可取,将粮食和凉茶一同带去赈灾,也能让百姓们知道朝廷如今记挂着他们,”一名大臣很快站出来配合。 “臣等附议!” 朝中就算与恭亲王不是一派的大臣也没敢站出来反对。 老皇帝虽然疑心重,但仍然是一位明君,很快便通过这个决定。 “你如今年纪不小了,如此有成见,也该成家立业了,”老皇帝下朝后看着晟王感慨道。 “哪有,这方子也不是儿臣的,借花献佛罢了,父皇应该给出这方子的人一些赏赐才是,”晟王没敢在朝中提起赵家人要赏赐的事情,赵家人虽已离了贾府出来,但到底在贾家当过奴才,若被揪着此事不放,怕是能惹来不少麻烦,倒不如隐身在背后,反正得了实际好处。 “你倒是不贪,这方子若是记在你名下,你可知能带来多少好处?如今给了朝廷,你的好处可没了,你甘心?”老皇帝正色道,到底是宠爱多年的孩子,老皇帝这番实是想给儿子捞好处。 “还是父皇疼爱儿臣,儿臣不过是想着为父皇分忧,这些名利之事,儿臣不想掺和,”晟王也不知这位在位多年的君王是否是真的疼爱自己还是在试探自己,明确地拒绝了。 “哼!说你聪明,你又能讲丢到嘴里的肉吐出来,说你笨吧,时不时还能出些主意,真不知道该拿你怎么办是好,”老皇帝嘴上这么说,却对儿子的选择十分欣慰。 “不过既然想为朕分忧,那就帮忙帮到底,你也该历练历练了,这次赈灾便由你来负责,”老皇帝轻飘飘说道。 “什么?儿臣对这事可不熟,父皇你心可真大呀!不怕被儿臣搞砸了?”晟王连忙拒绝。 “此事容不得你拒绝,如今皇家必须要派一个代表,你放心,朕早就料到你没那本事,所以你老老实实跟着去,别丢了朕的脸就是,旁的不用你操心,”老皇帝看他那没出息的模样,气不打一处来。 别人求都求不来的好事,他倒好,想都不想就往外推,若不是念着他这么大个人了还要靠着他哥,他用得着费心吗? “父皇别气,儿臣去就是了,”晟王见他生气,只能接过这烫手山芋,本来他能提出此事就已经够招眼的了,还能去赈灾,底下的兄弟们但凡能捞到一件,都够受用的了,他抢这么多风头,着实不好。 只是如今他四哥名义上被禁了,他总不能靠着他四哥再混下去,能有些事情办也好,所以只能接过此事。 朝中大臣得知由晟王带队赈灾之后也有不少人站出来反对。 总不能好处都让晟王占了,他们总不能连口汤都喝不上吧。 然而,他们再反对也没有用,这件事情老皇帝早已做好了决定。 没多久晟王便带着人马和粮食前往赈灾的地方。 虽说这事能立功,但这么热的天,赶起路来也十分难熬,萧君霁只能下令,趁着太阳下山之后,连夜赶路,白日休息,否则还真没办法顶着这么热的天赶路。 不过他们如今带着不少凉茶药包,倒是可以用来解暑。 萧君霁钱多,对自己大方,对这些赈灾的将士也不吝啬,那出药包让人熬了好几锅凉茶,还奢侈地放了糖,这是他怕路上要吃太多苦买来安慰自己的,倒是派上了用处。 这些将士们得了好处,便再不敢乱说他养尊处优,吃不了苦了,毕竟能过得好一些,谁愿意一直吃苦呢? …… 如今凉茶配方公开之后,许多施凉茶、施粥的棚子如雨后春笋,京中百姓再无一人热死家中,此事传到各地,各地富商纷纷效仿。 一时间各地百姓也逐渐受益,这个炎热的夏季,总是有了些盼头。 商贾的地位和名声倒是在百姓心中得以提高。 不仅是富商,就连许多大臣家眷也开始露脸行施粥、凉茶等善事,为朝中大臣赚足了颜面。 荣国府里,因着这事王氏和王熙凤等女眷也纷纷表态,虽不出去抛头露面,但让府里的下人搭了好几个棚子出来做样子。 京中就是这样,只要是有利于名声、有利于家族的事情,从来不缺人去做。 赵家花铺此时倒是不怎么显眼,撤了几个点,他们是头一个做的,在百姓心里自然不一样,一想到凉茶,心里想起的必然是赵氏花铺,旁的就算施再多次,也只能得几句好话。 赵家的赏赐很快便下来了,想低调也低调不了,不过并没有提药方的事,只是送了块牌匾外加各种赏赐。 这也足够让人眼红了,牌匾挂在花铺上,十分引人注目。 想到这可是连皇帝都夸的花铺,能进去逛一番都觉得不一般,所以赵氏花铺竟成了京中的打卡点。 还有不少心中记着赵氏花铺恩情的老百姓,来花铺门前送礼,虽都是些瓜果蔬菜,但好歹是他们的一份心意,赵国基让伙计们对他们以礼相待,若进店的,便好好带他们逛一圈。 这些百姓出来之后个个面色红润,他们原只是在京城中艰难度日的普通人,根本没得到过这种待遇,这可是皇帝赐的牌匾乖乖,他们不但见着了,还能进去逛一圈,简直是祖坟冒青烟了。 虽都在京城,但他们住的地方与这里天差地别,一伙人是凑着银子过来报恩的,所以自然会如此震惊。 赵国基帮忙帮到底,干脆雇了马车送他们回去。 那些人从马车上下来时,惹得周围人羡慕极了,都是生活在“贫困区”的人,自然知道这些马车价格不菲,也不是他们能消费得起的。 “恩人真是太好了,不仅让人带我们逛了铺子,茶水、点心,一样不少地招待我们,连马车都是他雇的,果然是大善人!” “我们原是去报恩的,没想到这样下来,又得了不少好处,皇帝赐下来的牌匾,真是晃人眼,我都不敢认真看。” 第九十二章 凉平州 “早知道我也跟着去了!” “就是,那可是御赐的东西,多少人一辈子看不到啊!” “改日我们也去那花铺看看!” 原本不去的人后悔莫及,只能拉着那些人想多打听一些事情,那几个人说得口干舌燥才算结束。 赵氏花铺的名声在普通百姓之间越传越远,倒是积攒了一群忠实客户。 赵氏花铺对他们一视同仁,就算是普通百姓,也有他们能消费得起的花卉,进去逛一圈不买,也不会遭到白眼。虽然他们只在过节的时候买上一些看着喜庆的花卉,但每次都认准了赵氏花铺。 这倒是让其他商户看红了眼,谁嫌银子烫手啊,虽然普通百姓消费不多,但胜在人多啊,积累下来也是一笔不小的数目了。 由于今年施粥送凉茶的人多,每隔几百米便有一个棚子,所以住在京城的百姓好歹能喘口气,不至于热死,其他地方可就没这么幸运了。 连天子脚下都有人热死,何况是那些偏远地区。 萧君霁带着队伍越走,干旱越严重,田地里的禾苗都枯死在地头,土地上充满裂纹。 “先休息,太热了,再走下去,怕是我们的人也熬不住了,”萧君霁此时早已没了刚出来时的讲究,原本每日赶完路还会清洗身体,如今一连几日都没洗过。 归根到底还是干旱太严重了,寻找水源越来越困难,别说洗澡了,就是喝水都成了问题。 “还有两日便到凉平州了,殿下不用着急,可以先商讨赈灾事宜,”随行的官员劝说道,这段时间萧君霁的表现他们看在眼里,虽然一开始对这位不务正业的晟王不看好,但发现人家虽然娇生惯养,但丝毫不拖累进程,也不会乱插手不熟悉的事宜,再省心不过了。 “本王虽然没参与过赈灾,但一路走来便知这次情况危急,若再不赶路,百姓怕是等不起,歇两个时辰,我们还是接着赶路吧,等进了凉平州我们再休整,”萧君霁也想不到自己有朝一日这么能忍,但既然自己接下了赈灾的事宜,那就要把事情办好。 “这凉平州的旱情比我们想象中的严重,许多村落的百姓都逃荒了,还有不少挤在凉平州城门底下,靠官府接济,我们得在进城之前和凉平州知府联系上,否则怕是难以进去,”随行的官员都是赈灾老把式了,见过不少比如今的旱情还要严重的情况,所以最是明白这种时候不能考验人性。 “好,我这就派人去联系,让他们派人接应,”萧君霁十分听劝道。 “嗯,王爷先休息吧,不然待会儿怕是要吃不消,”徐达开如今已有四十余岁,但寒门出身,虽是文臣,但身子骨硬朗,赈灾经验丰富,萧君霁如今还真比不上他有精力。 “有劳徐大人了,”萧君霁实在太疲惫了,只能先下去休息,不然拖了后腿就麻烦了。 一群人紧赶慢赶,来到凉平州城门底下时发现城门外搭了不少简陋棚子,还有人在施粥,倒是比他们预想的情况要好得多。 “恭迎晟王殿下,下官早已为殿下和各位将士摆了接风宴,还望殿下赏脸!”凉平州知府长得一副老实模样,此时早已恭恭敬敬出来迎接。 “不必多礼,先进城吧,”萧君霁见到城外的景象,对这位知府倒是多了些好感。 一行人安置好后,便来到了接风宴。 说是接风宴,但一桌也不过是四菜一汤,只有一个肉菜,看着不过是些家常菜。 凉平州知府只能尬尴出来解释:“如今凉平州颗粒无收,百姓吃了上顿没下顿,下官只能开仓放粮,城外百姓一日比一日多,实在没多余的粮食招待各位了,还请殿下与各位将士莫要嫌弃!” “哪里,知府大人爱民如子,本王敬佩还来不及,哪里会嫌弃,现在情况特殊,不必多礼,”萧君霁见到这些菜肴反而松了口气,城外这么多难民,若他们在这里吃山珍海味,那他还真坐不住。 一场接风宴很快便结束,徐达开提出要在城内看看情况,凉平州知府很快便带他们四处逛逛。 萧君霁自然没有放过这个机会,再累也拖着疲惫的身躯跟着徐达开一起出门了。 这凉平州虽比不得京城,但胜在还算整洁,街道上没什么人,百姓怕是都躲屋里避暑了,只是听说京城派了大臣过来,又纷纷好奇探出头观望。 “这凉平州知府倒是个人物,这街上竟然连一个乞儿都没有,”徐达开随口道。 “大人谬赞了,”凉平州知府擦了擦被晒出来的汗,露出一副憨厚的笑容。 “先回去吧,今日就逛到这里了,”徐达开见跟在一旁的萧君霁等人撑不住了,也不再勉强。 “是,明日下官再派人带大人到处看看,”凉平州知府忙令人打伞,带着几位大人回去。 萧君霁回去之后简直要累瘫了,顾不上擦洗便躺在床上呼呼大睡,徐达开见状也没再打扰他,带着几个随行官员便开始商讨赈灾事宜。 等萧君霁醒来时,他们早已做好了决定。 “诸位大人商讨得如何了?本王虽没什么经验,但有需要的,徐大人尽管说便是,”萧君霁见几位老臣正忙着商讨事宜,而自己却睡了一觉,实在愧疚,连忙站出来反对推荐自己。 “老臣确实有事需要王爷帮忙,王爷明日可能替臣等出去逛逛,看看这凉平州百姓过得如何?臣一把老骨头了,明日怕是起不来,”徐达开到达凉平州后一直没怎么休息,看着倒是面色苍白。 “这是自然,可要请大夫过来瞧瞧?”萧君霁看着几位比自己大了一轮的老臣,心中倒是担忧,毕竟这些可是他父皇的得力干将,若这次跟着他赈灾出了事,那他父皇绝对饶不了他。 “不用,王爷只要每日替臣等出去看看,转转,再和臣反馈一下情况便好,其余的事不用王爷操心,”徐达开看着这位年轻的王爷,心中倒是想起了自家子侄。 第九十三章 露马脚 萧君霁听完几位大臣的叮嘱之后,每日跟着凉平州知府出门,有时去看看施粥情况如何,有时则去查看仓库的粮食还剩多少,每日看完便来和徐达开等大臣汇报。 “王爷辛苦了,若不是我们这几把老骨头不中用,也用不着王爷东奔西走的,”徐达开这些日子将萧君霁的性子摸清楚,总算知道帝王为何一反常态想给他铺路了。 “不碍事,反正赈灾一事还要靠你们,本王不过是看看情况,”萧君霁连忙罢手道。 这些日子他从未偷懒,日日出门,皮都被晒脱了一层,原本赶路过来已经黑了一圈了,如今浑身上下牙齿最白。 原本凉平州知府每日陪在萧君霁身边,但他每日都出去,一出去便是两个时辰,凉平州知府有苦难言,毕竟这位可是当今最宠爱的儿子,马虎不得,只能日日伴在他身边,带他考察情况。 “本王倒是没想到,凉平州还藏着你这么个人物,”萧君霁一连逛了几日,也只是看到了一些靠着官府施粥度日的百姓,旁的倒是没了,不由感慨了一句。 “王爷莫要开下官玩笑,下官只是做了该做的事情罢了,”凉平州知府不知他说的这话到底是何意,只能小心作答。 “你不必如此谦虚,这凉平州乃是受灾最严重的地方,历年来,有不少因为旱灾而出现易子而食的事件,如今凉平州在你的管理下非但没有出现这等惨状,反而将百姓管理得井井有条,本王实在佩服,等回去之后,定会在父皇面前帮你说几句好话,”萧君霁拍了拍他的肩膀夸奖道。 “多谢王爷!下官往后定会努力,”凉平州知府难掩激动道。 “这是你应得的,等这次赈灾结束,本王便上奏表明你的功劳。” 凉平州知府原以为自己这次管辖的地界出现如此严重的灾情会被朝廷怪罪,没想到还能有机会上升,这晟王可真是他的福星啊!这几日没白陪。 萧君霁回去之后便来到了徐达开屋里,充满怨念道:“你们是不是早就知道了?” “知道什么?王爷这是怎么了?”徐达开装傻充愣。 “还骗本王,傻子都知道这凉平州知府有问题,这可是旱灾最严重的地方,怎么可能一点不乱,还安排得井井有条,本王看那些灾民除了穿得差些,长得黑了些,一点不像是吃完上顿没下顿的,真当本王好糊弄,”萧君霁鄙夷道。 还好自己机智,用几句话便哄住了那凉平州知府,不然他实在没法子演下去了 “王爷倒是好眼力,这凉平州知府确实有问题,”徐达开倒是没再卖关子,将这些时日搜集到的证据一一摆在他面前。 萧君霁看得目瞪口呆:“敢情本王天天出去混日子,你们躲这里也没多清闲,倒是本王错怪你们了。” “哪里,王爷出去帮我们引开了那凉平州知府的注意力,臣等感激王爷还来不及呢!”徐达开安慰道。 “这么说,本王多多少少也出了些力气,”萧君霁倒是被哄住了。 徐达开笑而不语。 “那你们接下来该怎么办?”萧君霁询问道,他可没这么多心眼子,还是要靠这群老狐狸想办法。 “王爷不用再出去了,在这养几日,臣等早已派人出城外打探消息了,只需等待些时日便好,”徐达开见他被晒得实在可怜,反正也没被怀疑,少去几日也没什么事。 “也行,反正出去看到的都是他们故意让本王看到的,一点用处也没有,”萧君霁乐得躲屋里休息。 “这段时间辛苦王爷了,接下来便由臣等负责,”徐达开难得对萧君霁露出了和善的笑容。 萧君霁看着他的笑容,不知为何,心里毛毛的,总觉得有人要倒霉。 徐达开为官多年,除了是赈灾老手,在刑部也待过几年,从进凉平州第一天便看出了苗头,很快便想出对策,之所以瞒着萧君霁,便是怕他太年轻,露出马脚。 好在萧君霁就算发现了不同也没有打草惊蛇,倒是他低估了这位王爷。 徐达开派出去的人早已潜入城外灾民里,在里面混了几日才摸出了门道。 “凉平州的灾情远比我们想象中的严重,我们之所以看到城里没有乞儿和灾民,是因为都被赶出去了,城外的灾民只有三分之一是真的,其余都是假扮的,这凉平州知府胆子真是够大,”徐达开看到这些消息也算意料之中,他们如今最重要的是打听出那些灾民的消息。 “哼!等找出那些灾民,本王看他有几条命够赔!”萧君霁此时也十分气愤。 “希望那些灾民还在,否则这凉平州知府就算诛九族也不足以谢罪。” 凉平州知府敢这么做,自然也承受着巨大压力,原本旱情不可控时,就该向上禀报,结果为了任职期间业绩漂亮一些,一压再压,实在瞒不住了才禀报,导致错过了最佳补救时期,为了保住乌纱帽,他只能将人都藏起来,等风头过了再做打算。 说到底,他不过是靠裙带关系才当上的凉平州知府,只是没几年便飘了,没能力不说,还容不得别人能力比他强,妻族花重金给他请的幕僚,如今早已被他遣散,能想出这种昏招的,自然是他那得宠小妾家的小舅子替他想的。 如今,那凉平州知府正和那小舅子喝酒庆祝:“若不是你给本官出主意,本官现在怕是早已人头落地,哪里还能得到晟王的夸奖,那晟王如今可是当今最宠爱的儿子,有他亲口保证,本官升迁之日定然不远了!” “还是姐夫聪明,我不过出了个小主意,姐夫若不是胆量过人,我说破了嘴也不顶用,”凉平州知府的小舅子,原本就是靠着那貌美的亲姐姐当了小妾才得以混出头的,没想到随口几句话便被当了真,此时见真派上用场了,才又得瑟了起来。 “待本官升了职,便将你姐姐扶正,往后,我们便是真正的一家人了,来,干杯!” 第九十四章 逼问 “汪耀齐!你良心真被吞到狗肚子里了!”一道愤怒的女声响起,吓了他们一跳。 “夫人?你怎么来了?我们男人之间的事情不需要你来掺和!”凉平州知府此时丝毫没把妻子放在眼里。 “我不管?再不管就要被诛九族了!”李氏实在不敢相信自己的丈夫做了这么丧良心的事情,怪不得一直将她关在府里,连出门都不行。 “你以为你现在能好好站在这里是谁的功劳?当初隐瞒灾情的时候,你们李家就没少帮忙,少在这里装傻充愣!”凉平州知府丝毫不顾及妻子的颜面,反正到时候若是暴露了,谁也别想好过。 “你……你个丧良心的东西,我李家帮了你这么多,若不是我,你能当上知府吗?当初明明是不先斩后奏,李家这才不得不帮你隐瞒,如今你竟然能说出这种话!”李氏被气得不顾颜面直接抄起桌上的酒壶就往他头上砸。 “哎!你给我放下!来人!把夫人拉回去!”到底惧内多年,凉平州知府不敢还手,只能躲闪。 “碰!” “你……”李氏额头流下两股温热的鲜血,最后还是晕了过去。 “钱耀祖!你疯了?你竟然敢动手伤她!”凉平州知府没想到这小子胆子这么大,直接将人砸伤了。 “怕什么,姐夫以后升了官,李家就什么都不是,还用怕她这个下不了蛋的女人?”钱耀祖趁机踢了两脚地上的女人,丝毫没将她放在眼里。 凉平州知府听了倒是没怎么慌张了,只是命人将妻子拖下去,关起来。 “姐夫也真是,男人就该娶像我姐那样的,温柔如水,娶个母老虎,真够受罪的,不过如何倒是好了,等姐夫升官了,再也不用受这气了,”钱耀祖安慰道。 “你以为当初娶这母老虎有这么容易?当初李家势大,求娶她的人能绕着城外排两圈,要不是我机智,如今还在那地里刨食呢!”凉平州知府从不认为自己靠裙带关系坐上这个位置有多丢人,一般人还没他这运气呢! “姐夫说得倒是,能在凉平州脱颖而出,被李家看重,姐夫必然是万里挑一的好儿郎,否则在这个困境中,如何能谋得这次的机遇?”钱耀祖一向会说话,一番话下来,将他那姐夫夸得满心舒畅。 “本官知道这些年你们姐弟俩委屈了,往后本官决不会亏待你们!”凉平州知府喝得飘飘然,承诺说了一个又一个,最后实在喝醉了,才被人搀着回了房。 钱耀祖摸着钱袋子里还热乎的银票,很快便来到凉平州最大的酒楼里挥霍。 “哟!钱少爷,许久没见您来了,今日这是什么风把您吹来了?”店小二见到他顿时两眼放光,上前谄媚道。 “哼!这些日子忙,现在自然是要好好放松,好酒好菜都送上来啊,你们这里可是来了新鲜货?”最后一句他意有所指道。 “这是自然,都给钱少爷留着呢!”店小二自然明白他的暗示,连忙带他上最好的包间。 菜一道道上气齐,钱耀祖许久没能放开吃了,顿时吃得满嘴流油。 待吃饱之后,见还没送人上来,心中不耐烦:“小二!怎么还没送人上来!” “来了……来了!”门外传来小二不自然的声音。 钱耀祖并没有多想,迫不及待打开包间大门,然而一看门口只有两个陌生的男人,顿时觉得自己被耍了。 “你们怎么回事!老子要的是女人!赶紧给我换!否则我让你们这凉平州混不……” 那两名男子很快将钱耀祖放倒在地,拿布堵住他的嘴,再将人捆结实,一气呵成。 “你们酒楼从现在开始被查封了,若有人胆敢跑出去泄密,轻则人头落地,重则诛九族!” “小的……小的知道了!”店小二瑟瑟发抖道,他知道酒楼里一直干的都是些损阴德的事情,这次是真的要栽了。 钱耀祖醒来时便看到了眼前蒙着脸的萧君霁,吓了一跳。 “哼!落到我们手里,你还是老实交代清楚,有什么说什么吧!” “你们这群刁民!到底想干嘛?我可告诉你们,我如今可是知府大人的小舅子,还不快放了我!”钱耀祖连忙亮出自己的身份,希望能吓退这些人。 “找的就是你!你把我们的亲人藏在哪里了?” “原来你们是一伙的,你们最好现在放了我,不然我把他们都杀了!”钱耀祖瞬间有了底气。 “我看你是敬酒不吃吃罚酒,给我打!打到他说为止!” 钱耀祖瞬间就被按倒在地狠狠揍了一顿,牙齿都被打掉了几根,脸上青青紫紫。 “我说!我说!别打了!” 钱耀祖从小被宠到大,长大后姐姐又当了知府的小妾,越发嚣张,哪里吃过这种苦,没多久就招了。 “他们在……城外的一个破庙里,”钱耀祖扯着嘴角,疼得龇牙咧嘴,但眼神却并不安分。 “把他左手小拇指剁下来,下次再骗我们,剁两根!”萧君霁见他到这时候还敢耍小聪明,直接打算给他一个教训,反正这人畜牲不如,只要留条命押回京城就好了。 “别!我招!我真的招!他们都在城外凌云峰上的观音庙里……啊啊啊啊啊!”钱耀祖悔不当初,眼睁睁看着自己的手指被砍了下来,彻底被痛晕了过去。 “把他控制在这个酒楼里,不能让凉平州知府发觉我们发现了他们,”萧君霁吩咐完就联系徐达开,凌云峰上的人必须要安置好。 这次因为萧君霁随同赈灾,所以老皇帝还派了不少暗卫给他,为了方便行动,他们大部分都安置在城外,事情交给他们办正好,不至于打草惊蛇。 凉茶平州知府汪耀齐睡醒之后还到了小妾钱氏那里,好好温存了一份,顺便将自己快要升官的消息也说了出来。 “老爷果然是官运亨通,才多久,就能升官了,妾身跟着老爷,光享福了,”钱氏长得小家碧玉,甚至不如李氏貌美,偏偏她对汪耀齐总是温柔如水,极会说话,汪耀齐从李氏身上得不到的东西全在她这里补齐了。 第九十五章 抄家 “等本官离开凉平州,本官就把你抬为平妻,到时你再也不用看李氏的眼色了,这些年委屈你了,”汪耀齐摸着钱氏的手含情脉脉。 “老爷,妾身能跟着老爷已是天大的福气了,只要能跟在老爷身边,受再大的苦都值得!”钱氏依偎在汪耀齐怀中眼神得意,她伏低做小这么多年,总算是要熬到头了。 然而此时钱耀祖被困在酒楼里整日里心惊胆战,但他之前有过几次在外面花天酒好几日不归家的经历,所以并没有引起钱家人的怀疑。 “王爷!被困在凌云峰的有七万人,其中仅剩五万余人存活,另外还有大概五万名左右早已逃离凉平州……”这还是因为山上有野物和树皮供他们挺过一段时日,否则怕是连一万人都没法活下来。 凉平州地处偏远,人口比其他地方要少得多,死了这么多人让这个地方的发展更加雪上加霜。 “什么!现在可安置好他们了?”萧君霁听了消息顿时坐不住了。 “已安置好了,食物和大夫都已经派过去了,只是那些尸体……” “王爷,这些尸体还是焚烧妥善,否则引起瘟疫就糟了!”徐达开到底经验老到,沉得住气。 “这恐怕很难实行,如今那些尸体根本没办法转移……”负责安排这些事宜的官员此时也捏了一把冷汗。 “如今百姓情绪激动,对官府的人并不信任,恐怕是将我们和那凉平州知府当作一伙的了,为今之计便是将他们抓拿归案,让百姓重新信任我们,”徐达开知道现在该收网了。 “好,反正现在证据充足了,派去京城的人还没到,我们就先将那狗官抓住游街示众,到时候留条命押送回京就是了,有事也是本王担着,”萧君霁看出他们的犹豫,自然知道先斩后奏这种事情对他们来说有风险,不过他一个光杆王爷,没什么好怕的,干脆事情担了下来。 “王爷高风亮节,臣等佩服!”徐达开带头朝萧君霁行了礼。 萧君霁总觉得自己丝毫又中了这群老狐狸的计,不过如今他也顾不上这些了,有他担着这些老狐狸才能火力全开,尽快将凉平州的事情解决完。 “老爷!不好了,城外……城外集结了一大群人,逼我们开城门呢!”汪府管事连滚带爬地闯进钱氏屋里。 “啊!老爷!你看他!”钱氏惊呼出声。 “成何体统!赶紧给本官滚出去!”凉平州知府连忙安抚小妾。 “大人,实在是情况紧急啊!若再不处理,怕是……”老管家此时也顾不上什么规矩了,人都要冲进来了,到时府里如何能抵挡得住这群人。 “那群刁民不是被关在凌云峰吗?看管的人都死哪里去了?”凉平州知府听清消息顿时将怀里的女人推开,下床质问。 “老奴也不知,什么消息也没有,就这样了……”老管家额头直冒冷汗。 “蠢货!一群老弱病残能把你吓成这样!”凉平州知府套上衣服就要出去看情况。 “知府大人要去哪里?”萧君霁带着人将府里围得密不透风。 若是旁人,还真没办法这么快就将凉平州控制住,只是萧君霁如今不仅是当今最宠的儿子,还有个实力强悍的哥,光是派来保护他的人就不少了,何况还给他带了调动凉平州军队的令牌,随行前来赈灾的人还都是老手,除了让他赶路受点苦,还真没什么太大的风险。 徐达开还是头一次赈灾进行得如此顺利,不过也亏得是萧君霁来赈灾,要是换其他人,起码还要僵持一段时日,那凉平州百姓的死亡人数怕是还要涨上一涨。 “王爷怎么来了,下官招待不周,还望见谅!”凉平州知府见到是萧君霁过来,以为他是来询问城外情况的,并没有意识到事情暴露。 “不用你招待了,汪大人还是好好想想自己怎么办吧!来人!将罪人汪耀齐拿下!”萧君霁对他此时实在厌恶,见府里的人都被控制住后,直接带人抄家。 “王爷!下官实在冤枉,不知如何得罪了王爷,还望王爷开恩啊!”汪耀齐仍然不死心挣扎道。 “留着力气去跟百姓告罪吧!本王没时间听你在这里鬼哭狼嚎!都押下去!” 汪耀齐如何能不清楚自己事情败露了,只能面色灰白地被拖下去。 “老爷!老爷!救救妾身!”钱氏被拖出去后,看着自己屋里攒了好几年的金银首饰被这些官兵抄走,心痛无比。 抄家的官兵见她噪舌,直接拿块破布将她的嘴堵住。 汪府里整整搜查出整整五十几箱真金白银,外加不少金银首饰、古玩。 这些银子用来救济百姓正好合适,也省得朝廷再拨款下来了。 萧君霁将汪家人和钱家人、李家人押上囚车,带着长长的抄家队伍绕着城内走了三圈,由着百姓们泄愤,只要死不了人,便不会插手。 百姓们虽还没养好身体,但为了这一刻,硬生生挺了下来,粮食紧缺,没有烂菜叶子和臭鸡蛋扔,但粪水倒是泼了不少。 别说萧君霁了,就是看押他们的官兵也受不了,好不容易熬过这三圈,一群人赶紧将人押入大牢。 李氏此时身体虚弱,知道大势已去,虽为汪耀齐落马感到痛快,但也只自己不可能不受牵连,将早已准备好的认罪书写下,便在牢里自杀了。 汪耀齐知道后,痛哭流涕,许是李氏的死让他在这一刻有了些许良知,但事已至此,他如今的罪孽早已洗不清。 “早知如此,何必当初。”李氏族人此时早已认命,早在帮汪耀齐隐瞒灾情的时候,早已料到这一刻了,所以根本不挣扎,直接认罪了。 没多久,李家人和钱家人便被压上了断头台,在一众百姓的欢呼声中人头落地,仅剩主犯汪耀齐被押上京城等候发落。 他如今的情况并没有比李家人和钱家人好多少,在自知死罪难逃之后,每日活在煎熬中,时不时便被拉出去给那些百姓泄愤,生不如死。 徐达开一直在主张焚烧尸体,虽然百姓中还有不少反对的人,但对他们态度倒是软化了不少。 第九十六章 审问 加上天气太过炎热,尸体早已发臭了,根本不可能再放在家中。 如今带来赈灾带来粮食已经陆陆续续分发了下去,百姓们知道这次来的官员是真心来帮助他们渡过难关的,所以态度并没有一开始那么强硬了。 萧君霁见状趁热打铁,将抄家拿到银子拿出一部分补贴愿意焚烧尸体的人家,这样一来,响应的人越来越多了。 从这位男同学的外表来看,应该还是属于班级里愿意学习的那种人。 沈君看到一个五十多岁、穿着灰袍、脸上有几道刀刻般皱纹的男人正虎视眈眈地盯着自己。 这时天色渐渐变亮,两道身穿黑衣的身影在空旷的街道上相对而立,微风吹来,冷飕飕的。 叶语欢也想看一看发生了什么事,正准备挣扎一下探出脑袋,却被神行无忌突然捂住了她的双眼。 拳头上的劲气波及到叶亦然的身旁,他足足倒退白余丈才停下来。 叶蓁微微阖眼,遮掩住眼眸流泻而出的恨意,她怕她忍不住滔天的恨意,当初那王阳被父亲赏识,更是被父亲委以重任,父亲如此相信他,可是他却如此回报父亲。 叶桦叹息,上前几步,妹妹的心思他懂,她怕凤娇生了儿子父亲会把所有的东西都给那孩子,包括爵位以及财产,然而他并不在乎这些,他可以靠自己赚的。 不过那些练气修士就没有几个有呢么好运了,只有几个在这次呼入起来的爆炸中完好的生存了下来。 岑可欣知道她指的是绑架那次,白素在那次遭遇中受到什么伤害,只要现在想起,岑可欣心里还跟着打颤。 ‘轰,’沈君轰然倒地,又奋力站起,刀插在地上,支撑着身体,昂着头,黑发披散,看起来很狰狞,就算死,也不愿跪着死,就算死,也要挺直身子,昂着头。 去天宫前,林天遥带了一些胡萝卜还有糕点,先去了趟广寒宫看了眼嫦娥和玉兔。 巫凌儿是什么人,石明可是清楚得很,妖王唯一的徒弟,枯叶的学生,他们两个带出来的人肯定不是普通人,竟然会说这件事有些棘手,那么这件事看来就真如巫凌儿说的,不是那么简单了。 撒叶城在城市中心有两条交叉成十字型的主干道,所有建筑都沿着这两条主干道建设,在建设过程中,自然间杂着各条相对于主干道而言略窄的路径。 “惜月,你到底是怎么了”王彩君放下了手中的活,对于惜月的叹气她也是实在是受不了了,这才多大会的功夫,竟然叹了十几次的气了。 那么在这种时候,他们能做的就是尽可能的,在很多事情上面保守的说一些完全别人不太能够去思考的话语。 那么会需要去这么考虑的东西,的确也是会需要去真正能够去面对这些改变。 祝无双此时已经脸色变得铁青,但他却并没有任何的话语,或者说是不敢再说任何阻挡的话。 咔嚓!又是清脆的声音,骨头直接被断裂掉,这把银色的长枪贯穿了其中一个禁卫军。 若馨对着白容安抚一笑,她也知道设迷障是会消耗她大量体力的,但如今除了这个方法没有其他更好的选择了。 但过了五六日后,又有一则流言从坊间传来,说是巫凌儿便是那碧水坞中受重伤消失的花魁灵玉。虽然流言刚起时,传流言的人都被别人暴扁,可是大家在听过另外一些内容后,又不由得都相信了几分。 第九十七章 叛徒 “大人!何先生在牢中被暗杀,如今还在抢救!”下属的声音在门外响起。 如今已是深夜,陆为民听到这个消息立即披上衣服赶到牢里。 “如何了!”牢里血腥味浓重,伴随着霉味,气味并不好闻。 “太晚了,出血量太大,只能暂时止住,恐怕支撑不了多久,大人有什么话感觉交代吧!”老大夫叹了口气道。 天色忽而昏暗,飒飒的声音像是从深渊传来,带着种恐吓的意味。“沙鬼”的步伐越来越近,狂沙呼啸,地上的篮子都被卷起,似乎这场风暴还未停歇。 她被认定了出卖启瑞的公司机密,奕凡被她害得停职,吴杰手里还握着她的把柄,那是个定时炸弹,指不定什么时候就会爆炸,最关键的是奕凡对她失望了。 场外议论纷纷,而云倾莹见青玥痴笑,以为青玥已经中蛊,更是得意忘形的大笑出声。 南青言只觉身后一冷,还来不及反应,后背一痛,身子就不受控制的飞了出去。 而此刻,陈虎所挑战的对手,已经抵达了农场内,却是一名身材消瘦的泰拳拳手,看起来皮包骨头,但皮肤却十分黝黑,简直就像非洲黑人一般。 直到橱窗外走过两个木簪挽发的人,有些情侣才停下了腻歪的动作。 只是在四域大陆,所有人的修为都被压制在虚无境界之下。说是灵气不足的原因,其实南长卿却知道,事实不是如此。 侍御史追不上谷永,加之王商暗中斡旋,谷永的事也就不了了之。 “请假为什么我不知道”请假竟然不通过他这个直属上司,奕凡有点发火了,觉得自己不被尊重。 “那把剑我拿着又没用,当然可以还给你,不过……”话留了一半没说,奕凡抬眸看着沈翊,眼神里似乎流转着什么。 而欧明宇并没有反抗,他知道要是打起来的话,就会越来越乱的。 淑媛不回来歇着,宋逸山和夏氏虽帮不上她的忙,却也睡不下,就都点着灯,做活计,也算是陪着淑媛。 她心情其实有点紧张,她大概能猜到他要对自己说什么,她有些期待,又有些害怕。 “阿纳海姆的服务器上,还剩下多少东西”中年男子沉吟了半秒,然后问道。 对于其他幼体来说,这股冲击波顶多就是一阵强有力的风压罢了,根本够不到让它们自爆的门槛,自然也不会引发连锁爆炸。 视野里的事物甚至还没有完全转变成黑白,都再度恢复了原本的色彩。 “这也太好看了吧”谢洲觉得好似进入了另外一个世界,眼前的一切都令他目不暇接。 阿七摇醒了他后将筷子递在他手上,“抱歉,我花的时间太久了。本来不该将你摇醒的,但又觉得你这么不吃东西就睡觉对身体不太好。”她微微低头,略带歉意。 那座无名岛,如果日后有机会,柯岚肯定还是要去一探究竟的……但现在,现在不是考虑这种事的时候。 她上网搜了沐镇川的资料,更是震撼,没想到,他还是一个非常厉害的企业家,让她刮目相看。 她怎么可以这么自私自利,只想着被爱情伤害了,竟然就连亲情也不要了。 此时李天和米诗韵,更是手牵着手,肩并着肩,他们心里都有一点点的紧张,毕竟这还是一架可能还不完善的新机,首飞能不能成功,这可说不好。 若是如此,虽然胜负不变,这震撼人心的场面却决计无法维持了。 “mj在梦幻庄园经营那么多年了,和当地政治人物的关系肯定不错,这对他利好。”伊莱说。 诡异的是,这三位面颊之上,俱是左右各三道黑色重纹,仿佛山野先民涂抹的图腾。脸上神采,身上气机,也透露着一种古怪的矛盾之意。 方宇涛的手下也跟着走了出去,关上门之后,双手负在身后站在门口,杜绝了有人偷听的可能性。 诺伊尔因为拖延比赛时间吃到黄牌,他见大部分多特蒙德球员还继续压在拜仁半场,于是干脆一个大脚将足球踢到前场。 毕竟韦内拉空军此前购买的苏三零,已经是靠贷款买的,现在又要买中国的战机,莫不是韦内拉想借此与中国拉关系这的确还是有可能的。 到手的东西也没有放弃的道理,即使已经失去先前狂热的占有欲,能得到一双写轮眼也是不错的收获。 今天的这一顿午餐确实是很丰盛,也很美味,但是热巴第一次吃得如此的心不在焉。 此时此刻,如果有人从外界观看,就会发现,悬浮在天空的“悬空岛”,跟之前的“悬空岛”根本就是一模一样,丝毫没有没什么异常的地方。 落尘就算是真的嘴上对她说了“服”,心里也是不可能很服她的。 重楼早前就曾从神念之中见司徒钟服下这两样东西,自然知道其效用非凡,没有任何犹豫,就将之服了下去。 可是此刻的里弗斯,则是生不如死,他只能每日躲躲藏藏,最终还是躲过命运的制裁,听唐斯的话,最后他应该是沉入某段海域喂鱼,也算是完成自己生命最后的贡献。 白亦凡看了他一眼,没有答应,也没有拒绝,似乎有些不置可否。 最后一人,一身白衣,嘴角带着清风一样随意的笑意,则是叶天士。"你就是庄主? 大海上随着通商贸易的展开,人民的生活越来越富足,在由联合国统一治理,资源合理调度的情况下,所有一切都在向着好的方向发展。 第九十八章 族学闹剧(一) 夏季的炎热退散,贾家族学又开始热闹了起来。 族学又添了不少新人,小贾兰如今也被贾纨送进了学堂,成了族学里年龄最小的学生,颇受夫子喜爱。 贾环自觉护着自己的小侄儿,怕他年纪小被人欺负了去,平日里带些零嘴也会给贾兰捎上一份,叔侄俩在学堂自成一派。 薛蟠这段日子不知为何时常出现在组学,与 杨艳红接受到连烁的目光,无所谓的耸了耸肩,这才紧跟上韩连依。 这就是真正的战场,在这样的战场上根本不存在真正的绝对优势,任何一方都只拥有相对优势,而如何利用好这种相对优势,才是决定胜负的关键。 而下面正在围攻着德恩克的三名圣域自然也不是瞎子,他们也看到了圣域的骨蛇受到重创的场景,所以现在他们在思考着要不要逃跑,面对龙骑士的团长,他们根本就没有胜算的,除非有人能够释放禁咒。 纪安想到躺在银行里的将近5000万要怎么用了,要买就买黄金地段,贵又怎么样贵了才能有效保值,一整栋楼他买不起,那就先买上一间公寓。 来回试了几次后,纪安双手双脚同时发力,突然涌出的爆发力将他整个身体斜向扔出,空中左手探出,抠紧。 传说在地精一族的审美里面,脸上的皱纹越多,就代表他们的容颜越美丽,所以地精一族都认为自己是越来越漂亮的。 “我也有这样的想法,只是这事情我会去问他的,在没有养好伤之前,就先不要提起了,爹娘和孩子那里,我打算先送他们回圣域!”墨修宸想的比较多一些,苏洛的事情,他也想知道。 今天是他的生日,这让他想起了妈妈。他想去看看她,看看她和爸爸,他有很多话想对他们说。 不知不觉间,甄善美心底已经产生了一丝很浅的,名为嫉妒、怨恨的情绪。 只要夏琪还活着,谨言才有继续再撑下去的可能。而如果夏琪遭遇到什么不测话,那么谨言就会从目前这种崩溃的边缘,转而变成真正的崩溃吧。 在第一次正式庭审之前,顾正和苏清蝉等人走入法院,他从苏清蝉手中接过来了杰夫传过来的证人名单。 谈话说事都是被老阿拉彻底的教过的,注意的事项都仔细的说了,老阿拉毕竟是上海人,虽然不知道人家在上海是干嘛的,这一手在韩城看来都是非常细致的。这奉承话一说,黄天良还是比较满意的,心里也不是太难受了。 随后,他站起身来,将伊恩米勒和盖奇先生送出了会客室,一直送到了很久。 张俊康自从提出了那个问题之后,已经许久没有上线了,凯恩刚一进来就看到他们在讨论。 对于胡掌柜来说,实力其实就是枪有多少,对于这个乱世来说,枪才是立身之本。一个恒社拥有的枪支实在是有限,但是一个军队拥有的枪支弹药远比一个黑帮的多。 长达一分钟的持续射击,超过六百枚穿甲弹从喷着硝烟的枪口中射出,但是在弹链耗尽之后,炽阳却如同他口中所高呼的那般,毫发无伤的站在那里,而他的周围,却散落着一地已经变形的弹头。 雁夜略微放下些许担心,有些东西即使知道,在再次询问之后,才会变得安心,他别是雁夜这个直到一年前还过着普通生活的青年来说,就更是如此。 第九十九章 族学闹剧(二) “不累!娘说吃得苦中苦方为人上人!”贾兰看着年纪小,却因为李纨教得好,从来不排斥读书。 “乖孩子,怪不得你们夫子整天念叨着你们俩个呢!”老太太越看越喜欢,心里想到自家孙子,心里突然有几分低落。 “咳!老婆子!谁来了”此时贾代儒也被外面的动静吵醒。 “还能有谁,你最得意的那两个学生 抗战说完推起自行车示意走,婉君温怒的瞪了一眼,居然并肩而行。“听你的口音是北平人,大公报记者我认识不少,可是我从来没有见过你!”婉君询问。 临到门口的时候。照美冥将织姬拦了下来,一边对织姬眨了眨眼。 “是么…那么!”卡西乌斯眼神一凝,全身布满金色气焰身迹拖出一道长长的残影,朝着肯帕雷拉一棍落下。 倘若林家是商业家族,那么,这样的传言或许对于林家没有影响,但事实却是,林家是官宦家族。 “紫瑛师妹,你终于回来了…”守门的两个琼华弟子见到紫瑛,微微一笑,拱手迎道。 这名筑基境二层的弟子盯着练武场,表情夸张,在那里轻声嘀咕。 老朱同志拉着胡大明同志来到了金店,让胡大明同志帮忙挑选一下礼物,当老朱看到那条项链还在那里的时候,就不自觉的向胡大明同志抱怨了几句。 九分四十八秒,这就是胡大明同志对付五十个特勤连战士的成绩,在十分钟之内,胡大明同志胜了,而且还没有任何伤亡。 “天界她不回人族么”紫瑛想起最后一战的伤亡,人族虽然是胜,但还处在百废待兴的阶段,要是没有人带领的话可能会陷入混乱。 每一天,都有超过十万人死亡,十万人中,有九万多人是那些帝国的军队,剩下的不到一万人,是大唐的损失。 “没问题,首领。”听到黑玫瑰的话,那耳机另外一头的人立即便是豪气的回应了一声,随后便是掐断了无线电去。 我环顾一周,顿时懂了,这家伙就是个家徒四壁的败家子吧,家里的确没有一样东西值钱了,就连不远处的灶头,满满的都是尘土,看起来是个混日子等死的家伙。 弩弦爆响,一个箭头直接穿透了对方的大腿,就听一声惨叫传出,在夜晚格外响亮。 听到这句话,宁浩也忍不住有些尴尬起来,才刚刚和这些人说好,以后这一片区域不会再发生这种情况了,这一转眼又是这样,也不好意思和这些熟悉的乡里人交代。 山水会所座山望海,装修豪华,每个与会人员都穿金戴银,身价不菲。 这是属于叶铮的系统提示。听到提示,叶铮暗自苦笑:这还是“试探性”攻击这就已经让自己失去了常规的战斗力了,后面的怎么办 以林峥一直游刃有余的心态看,这个时间,他说不定会看看终端,给学员一点喘息时间。 妖王在空中倒飞咳血不止,暗绿瞳孔中中愤恨之色浓烈,身周黑焰腾腾,他一咬牙在空中一个翻身,竟然化作了原形。 萧伟虽然心急如焚,但心里很清楚,现在越是着急就越应该镇静,他要努力说服孟美。 “我需要一个特殊的漂浮术,持续时间比较长的那种,谁会”叶铮开口问道。 就照片还没有送过去,那老头就嘎了。许楠楠很难相信她还能投身到她妈肚子里,那个时候,她爸应该也娶了别人了。 重临面上没有任何反应,一副面瘫脸,但实际上,内心已经波澜壮阔。 人家的恋综,这一对约会转场,可以看下一对约会,这档节目呢转场转过去,只能看别墅。 顾云声没办法,只得每天细细安慰着宋清桉,每天好吃好玩的都给宋清桉侯着。 裴行明看他的眼神没有丝毫的慈爱,这不是他满意的儿子,当时是为了气苏芸才有的。 每次他想走出去,巨石就会突然闯过来,如果硬闯的话,他丝毫不怀疑会被这个阵法砸成肉泥。 因为要把她刷到基础班,怕她不服气闹事,所以给她做心理准备 一进去,院长那凌厉的眼神就落在夏槿葵身上,还扫了扫她的身后。 她当年疑心过,但那种情况,她根本静不下心来细细地想,后面有了陆行川,更没有把这个当回事了。 看到眼前的老头,陈天风大喜过望,没想到老乔竟然真的来了,还看了自己炼丹。 雪姐笑说没事,她们这种服务公司,本来人员就来去自如,很多人做几个月就走。 “如果说这事一座远古古墓,那会不会有远古时期的宝物呢”二胖立即兴奋的说道。 身为修仙者,叶无尘的六感比常人发达不少,自然是听到了王静的话。 场中有着不少弟子不约而同的喊道。剩余的便是场中所有人面色喜悦。仿佛成功的是他们一般。 “临公子,你今日的工作就是和我一起维护秩序,很简单的。”彩蝶说道。心里却是开心:终于有人来分担她的工作啦。 时漓望着他孤傲的背影,明白自己刚才沉默的态度,狠狠刺伤了他。 只见凌乱的被子上放着一条黑色过膝袜以及一条热裤,而孙雨蝶则是不见人影。 眼神闪烁了一下,韩耀蝉深深的吸了一口气,而后缓缓吐出,道理他又如何不懂但懂却并不代表可以轻松接受。 第一百章 族学闹剧(三) 老御医最终还是在荣国府里歇下了,兵荒马乱的一天就此结束。 荣国府的主子一下子倒下了两位,王氏守着贾宝玉,贾母那边自然有两个儿子守着,王熙凤此时也丝毫不得松懈。 府里乱糟糟的,覃明月自然也听说了这件事情,其实早该料到这一点了,就算今日贾政不去族学,以族学这样的情况持续下去,情况早晚会传到贾 当然,如果高雪、姬曼、林妙可等人知晓了陈楠修仙者的身份,多半也会产生同样的想法。她们做了两年总裁,对财富的理解已经比较透彻了。 心中的不甘像是被某种虚幻的生物一口吞下,一种玄之又玄的灵感出现在心神之内。 在先开义看来,即便他硬刚叶铮,也没多少胜算。而他在公子哥俱乐部核心会员中的排名,是比较靠前的。 “我不得不承认,你非常聪明,只吞噬了我徒弟,阿难尊者的两缕魂魄,还留给了那具残躯一缕魂魄,又让一个阴灵附体,变化成了孙悟空,这种金蝉脱壳之术,非常高明。 有他输入的罡气相助,即便无法确保她青春永驻,但至少可以保证衰老的速度远比别人慢。 你别说,陈楠就是渣男这个说法,还真得到了一个妹纸的大力赞同。 清朝入关之后,对汉人居住的地区沿用明朝的行政区划,到了康熙爷的时候,逐渐演变形成了后来的18行省格局并定制:从此之后一直到光绪年间,18行省的格局大致维持不变。 乡镇级:因为皇权不下县,所以乡镇一级其实是没有国家正式公务员的。没有公务员靠什么管理呢 “该死的,我们迟早会死在这里,我们撑不到天亮!”黑暗中,李明的脸极其难看。 “男神,你醉了没”林伊人冷漠脸,但是脸都喝红了,红着张脸还一脸严肃的样子让尔冬很想笑。 “贫道虽然不是蒙界的主人,但事成之后,贫道可以带你们去见蒙界的主人。”灵湖道人说。 “沙师弟,你究竟是为什么你到底为什么要做这种伤天害理的事情”孙悟空仰天长啸一声。 她正在判断自己是否处于安全状态,同时也在考虑如果发生意外,自己又该如何逃脱。 那时候诸子百家流派众多,不过主要还是分成了主修灵识的南派,和主修肉身的北派。 那根长矛还在,上面的鲜血和脑浆也在,这里什么都在,什么都和原先一样,就只是孙悟空消失了而已。 结果气血消耗过大之后,就被几头一品妖兽追得嗷嗷乱叫,忍不住疯狂问候傅昌鼎。 手扶着墙壁,不断的喘息,额头汗珠不住的落下,高耸之峰也此起彼伏的晃动,脸上没有一丝血色,印力已是消耗大半。 血色漩涡,带给壴雨弥补缺憾的同时,也带给了壴雨足够强大的力量。 “她们为保护我,被琛王殿下伤了,三哥将她们送回流染居养伤了。”容吟蓁内疚地低下了头。 说罢,老人干脆地转身,既然做了背叛主人的事,他心里早已做好受罚的准备,却仍抑制不住心中的害怕。 这还没打开呢,香味就扑鼻而来。可想而知,里面的食物绝对不差。米粒属于纯吃货一枚,有好吃的当然来者不拒。 回到a市的宋秉爵甫一下飞机,就听到了这几天a市的大新闻,他不由得抿了抿薄唇,陈欣娆这次受到的打击应该非比寻常,然而,比起她借刀杀人毫无愧疚的前科,这点实在是算不了什么。 第一百零一章 着火 “嬷嬷莫要怪罪,实在是嗓子疼,还请您莫要和夫人提起,怎么称呼”覃明月靠近那婆子,拿帕子遮挡着,往那婆子手里塞了块银子。 “姓刘,叫我刘婆子便是,”刘婆子摸着手里热乎的银子,倒是给了她一个好脸色。 只是刘婆子确实见钱眼开,却是个贪得无厌的,只给覃明月休息了一会儿,转眼便翻脸不认人,使劲揪 “改天兑点白开水卖敲诈个几百万。。。哇哈哈”此刻赵逸已经开始捂着嘴偷笑了,这沃什拉吉可真够仗义的给了经验还给宝贝不死都对不起少爷枉费这么大的力气把他干掉了。。 梁白柔经过半月来精心督导舞曲,已是身心俱疲,南久禧怜惜爱妃,瞧她神色间透着疲倦,一番安抚后便知会她好生下去歇着。 许氏猛然抬眸,望着薛海娘那灿若星辰的眸子,此刻的她眉宇间所迸发出来的气势好似天生被赋予了某种说服力一般,竟是无形间迫使着许氏去遵从,去点头。 偷偷地瞄了手腕上的石英表一眼,正好准时到达,及时这样她也不免觉得心惊胆战。 原本只存在于漫画里,电影里,幻想世界中的超级英雄们,也仿佛真的,一直存在于这个世界一般,纷纷冒了出来,然后与入侵者,展开殊死搏斗。 依依放弃了,现在跟他说什么都无济于事,他不知道这种超能力事情的存在,现在在餐厅,也不方便表演给他看。 却不料凌夫人不惧反笑,“死罪”单薄殷红的唇瓣微微掀起,一声轻呵溢出唇齿,极具嘲讽意味,又似是临了了的孤注一掷。 “师弟,要不要我们出手”一旁林修出言道,刚才的肃杀之气已经消散了一些。 一身素雅,若换做旁人定是不敢轻易着此衣入宫选秀,想来梁白柔定是思忖良久。 这在好多年前,就有配音演员在喊要让他们从幕后走到台前,要让人家都认识他们,认可他们。 三月十五,望见峰顶上,鼓乐声齐鸣,正在迎接各门各派的来客。五岳剑派大会,将于今日,就在此地召开。 坎塔帝国暂时没什么动静,不过应该得到了情报,相信要不了多久也会有新动作,或者可能会在暗地里做点什么。 他自己的分身兑变,决不能被外物打扰,否则功亏一篑的话,他此前所吞噬的大量金属物,将消耗殆尽了。 西门狂心说不是你让我霸王硬上弓的吗,现在怎么又怪我下手了。 话音一落,陈冲手上猛的使劲,一张脸顿时憋的通红。只是不管他如何用力,秦凡的手掌却是纹丝不动,犹如焊死的钢铁一般牢牢抓住他的手腕。 自始至终他的神色都没有一丝的改变,甚至是夜幕天地第一号杀手说出林晨的真正实力,很有可能是人元境的高手之时,大皇子只是微微皱了皱眉头而已,并没有为之动容。 这里他曾居住过,熟车熟路,站在姬如钰房门口,他并未直接开门,而是轻轻敲了三下。 尤其是那些猎仙者,一个个神色惶恐不安的,亏得之前他们还想着要参战的,现在早已经没有了这种想法了。 听到这个声音,李鸿飞的脸色当即阴沉了下来,看向声音传来的方向。 李永乐想到刚才见到孟星与手下在大厅内的睡姿,他决定找一个地方建一个自己的家,虽然这栋别墅跟他的没有什么区别。 第一百零二章 心病 王氏收到佛堂着火的消息时,眼前一黑,旁边的婆子见状连忙掐人中。 “快!快去灭火!到底怎么回事!”王氏抚着心口朝身旁的丫鬟婆子叫道。 “太太!火灭了!只是……只是佛堂烧没了……” “什么好好的怎么会突然着火”王氏再也坐不住了,带着人便往佛堂那边赶。 结果看到被烧塌了的佛堂, 为了避免再发生什么奇奇怪怪的事,之后的路,莫青都是赶着去的。 他也注意到了易云手中的御魔尺,心下不由得凉了半截。宝物人人想得,但他此刻却没有丝毫的喜悦,自古以来匹夫无罪怀璧其罪,这对于易云来说不是好事反而是灾难。 同时又安排波普伺机帮助一下英格拉姆---毕竟他对位斯内尔是一名进攻主动性不是很强的球员。 她的眼里还真的只有林华呢,柳茹也在她身旁陪伴了那么久,这还是让柳茹心里有些不舒服的。 三人年龄在四十岁上下,看服饰在山庄的地位就不一般,而且三人的眼神凌厉犹如实质,显然是傲剑山庄隐藏的高手。 男孩不语,只是盯着言之手中的包子,连眼睛都不眨了,专注而执拗。 这种妖植之物,可以通过藤蔓上的尖刺,刺入武者体内,疯狂的吸食用武者的气血之力,最后,直接将武者吸食成一具干尸。 白慕雪自从被雪长风带回雪族后,不仅夺回了族长之威,更是得到了雪族的传承;其修炼天赋更是得到了族中长老的大力支持,再加上白慕雪修炼客户,这才在短短几年能修为便已经到了真仙境。 再加上,莲心退下的时候没有一点声响,她更不知道,莫寒歌来到了她身后。 经过了几天的训练,陈慕晴和柳茹现在能够打中靶心十多公分的范围了,林华也每天让她们和柱头手下一样攀爬,只是没有用枪逼着她们爬。 龙骧不自主的哈了一口气,带出了浅浅的雾气。龙骧知道,这五年自己没有过的干净。今日尤其这般,也许是因为听说了那徐家的返祖消息吧。 “是,是,娘娘。“玉春的手脚倒也利索,没一下就从身后带进来的盒子中取出了混体通透的玉镯子,追上了前面走路的刘公公。 首先酒是必须买的,没了酒,自己等于平白损失一个强力战斗技能。 出了龙嘉后,刘旭把行李箱,扔在商务车上,然后开车直接离开,他发现自从在武雷那里借了这辆商务车后,他反而开这车的时间更多。 账内的巴毅同康熙,一时间谁都没有说话,气氛相当尴尬,巴毅没料到玉醐会在此时坦露她的身世,而自己,有隐瞒不报的嫌疑。 高大智者的后方,如黑色潮水般涌出的线条人,悍不畏死的疯狂涌了过来。 王岑跟在了王珏的身后,偷偷抬起的眼角看到了那并不陌生的明黄色。再往上点,那熟悉的容貌印入了王岑的眼里。 太白金星也有些郁闷,之前玉皇大帝还好好地,被如来佛祖他们堵在凌霄宝殿之后,竟然放出来的讯息说玉帝已经薨了,他们还给天庭立了新主。 而那些新投靠过来的人也不那么淡定了,心说,幸好当初不是这厮进攻自己的山寨。不然的话,谁也说不准,即便是自己一方主动投降,那厮会不会把他们全部都坑杀了。 能在混战模式,大腿模式,还玩出这么漂移的操作,打出一波四杀。 众目睽睽之下,落荒而逃,霍廷声见她逃跑了,冷笑了一声,有贼心没贼胆,将酒杯里的酒一饮而尽。 说话的同时,昽人族数百修士便分散各方,排列阵势,严密监视,就等着守株待兔了。 王中王点了点头:“好,那我们九人,就一决雌雄罢了。”在他心中,除了现在九人之外,天下再也无人可以同阶击败自己。 苏晓棠一连串带着嘲讽的反问,让徐江和吴大林两人的脸也黑如锅底。 随着他这声叫喊,顿时身边的草丛里跳出了两个衣衫不整的人来。 路上,两人不时交谈,有说有笑,见姜岸心胸坦荡,王朴心中更加放心,极力恭维起来。 她认为苏母要么是撞邪了,要么就是脑子糊涂了,不然不会做出这种事。 姜岸眼睛一眯,伏乾剑上挑,将两道刀影击破,而后他顺势一个燕子翻身,握着伏乾剑往后一刺,犹如配合好一样,他的身后影子一闪,坦蛅族的王族上阶恰好出现。 一路上曾经机也问过一些话:我一直都权当是套近乎,每一个出租车司机,都是一名很出色段子大师。”这话一点也没错,但是司机也不是那种不会差眼光色,他看着后座上坐着的二人好像是不愿意讲话。 大灵山统领正统佛道,焚音古刹不过是其附属的佛道势力其中之一而已。一个焚音古刹就有如此多的超级强者,那么大灵山大雷音寺呢 夏天这厮说这句话时候,其实是没有多少底气的。上一次跟任盈盈在她家里发生的那一幕暧昧,至今还让夏天感到有些‘欲’血冲动呢。只是他理智上告诉他,不能和任盈盈继续‘交’往下去而已。 甘宁呵呵大笑,就跳出来:“我喜欢你,我喜欢你,哈哈哈哈哈哈哈。”刘宠麾下两大流氓就这么见面了。 就好像受到了巨大的力道击中了一样,不仅如此,我的身子都连续退后了三步,这才停了下来。 夏天哪里还看不出‘毛’玲跟这个崔志丰有着一丝不明不白的关系,夏天想到这里,嘴角‘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 听到赵秦的话,我心里是这样的想法!她一直都害怕她自己和我的关系被赵琳发现,而现在,她却和赵琳说出了和我在楼上的事情,这不是很明显的让赵琳产生怀疑么 圣老最后踩了一脚,这一脚直接将独孤青山踩到爆,血肉与碎骨齐飞,赤红晶莹的凤血如血钻似的闪烁光泽,充满了仙性。 可是,她的大招雷神降临却迟迟没用使用出来,这让我们十分担心。。 到了教职工宿舍楼下的时候吧,班主任就停住了脚步,然后转过脸看着我,叫我过去。 章飞双眼一闭,狠狠地一锤子敲了上去,伴随着一道红色的光芒闪过,兽王剑已是和那赤精石以及三根血齿融合在了一起。 第一百零三章 马道婆 荣国府一连病了三位主子,前头两位还没好全,后头又倒下一位,王熙凤忙得脚不沾地,哪里还有心思想着怀孕的事情。 收到王氏让她去请马道婆时,她倒是没多想,反而觉得确实该请人来看看,去去府里的晦气。 马道婆来过荣国府几次,她是贾宝玉的记名干娘,来了几次钱袋子都装得鼓鼓的才离开,所以收到消息后立马 大约凌晨两点左右,樱间一脸疲惫地回到了房间,沐枫夜此时还没有入眠,似乎一直在等她回来。 紧接着在场之修,分别感应到在整个广场之睥灵气开始涤乱起来,一丝丝元灵力竟是随着老魔的踏步而响应凝聚。 云宇见此阵器对这团火红雾气已然没有任何作用,又于刚才想起有可能此物亦是一整团难明其本名的上界奇虫组成。 “走吧,今天太晚了,有什么事回去再说。”樱间拉着沐枫夜朝着酒店的方向走去。 还不止如此,就算是在嫡系主脉之中,诸多弟子也有高下之分,而这四位就是天骄中的天骄,灵根天赋都都在乙等上,甚至距离传说中百世难得一见,只要出现就可能结成元婴的绝代天骄的甲等灵根也只差一线而已。 这些蕴含极强土属性或是木属性的灵性特殊材料,对于云羽同样极为稀缺。 有魔灵这个超级严厉的教导师看着,陈锋连一点点捷径都不可以走。一切都只能靠纯粹的修炼,这样修为的提升的虽然慢了些,但是却是让陈锋的元气变得无比的纯粹。 “纱木佐,刚才在外面看到什么了那个男人还活着吗”冥王治一边帮着纱木佐包扎伤口一边问道。 但当将上百种计材料完全提纯并融合为一体之时,他的手法诀咒已然变得极为纯熟。 “哼,别说你们说的东西,我没有,就是有也不会给你们。”掺着血液的唾沫挂在韩国良嘴角,他虽然已经奄奄一息,但骨子里的傲气支持着他,微不可闻的声音带着一丝铿锵有力的魂儿,其视死如归的决心不容质疑。 没多久,她就感觉到原来火辣辣的脚在被扎了九根银针后,一股清凉的感觉就覆盖了她整只脚,接着一股暖流从她脚底升起,一直传到心里,让她舒服得叫了出来。 玉儿也就是冰玉,是曾经冰界的首次创始人,和冥韵一样,都是首次的创始人。 苏雪愤怒的看着王元,既为王元莫名其妙的发难感觉奇怪,又对他毫不客气的指责感觉愤怒。 这时杨明回过头发现张明远在后面走了过来,身边还跟着穿着光鲜亮丽的公子哥。 费长明连声怒骂,差一点就在他眼皮子底下折损两员大将,羞愧加恼火的他,恍如一座肉山般向前冲去,直扑敌营。 “这里是???精神空间”唐尘发现自己的身体恢复了,他活动了一下自己的手脚,然后打量着周围的场景。但这里什么也没有,只是一片纯白而已。 只见,古辰他的身影,瞬间便消失在了原地了,而当古辰他在出现的时候,他已经出现在了方山的面前了。 他……怎么可以这样,离婚就必须面临着望家全族的人被灭的风险,不可以,她的亲人只有望家了,怎么可以这样,不,我不能让他们遇到危险,绝对不能。 她自己都没有意识到,就在她学会剑术的那一刻起,就已经是整个黑铁世界同龄人中的佼佼者。 第一百零四章 做法事 王熙凤不好朝王氏开口要银子,毕竟她是长辈,五百两丢出去都听不到一声响。 但转眼又是那个精明能干的样子,带着东西过来找王氏。 王氏见东西一个不少,心里满意,却只字不提银子的事情。 “把马婆子请来,”王氏昨日听了马道婆的话,情况好转了不少,心里更是觉得马道婆颇有实力。 马道婆被人 突然,一抹紫色穿透浓雾映入眼前。龙迹双手背后,而手指早已勾成龙爪般的攻击型。 与之相对比的艾霏,则是气喘吁吁的瞪着闫振泽,脸颊红如血,樱红的唇瓣光泽莹润,唇瓣不满的微嘟,更是让人怦然心动。 “看来尤谷主应该是近百年来第一位到达至高境界sss级的人了。”方纯良拱手道。 甄希端起自己面前的茶水,轻抿一口,微甜的花茶的芬香在唇畔间晕开,驱散了这一天来的疲劳感,顿时觉得心旷神怡起来。 这三副都是钢铁侠制作的铠甲,而铁霸王则被放置在了另外的屋子内,因为铁霸王太高大了,竖立起来的话比屋顶还要高,需要一个更加高的屋子才行。 火星上昼夜温差极大,达到一百多度,白天温度高达四十多度,夜间最低气温达到零下六七十度,所以温度控制系统尤为重要。 其实吧,这样的事还发生过几次,就在王轩辕一心拍片子的时候,斯坦这老头也给斯嘉丽打过电话。 在敬了一个标准的军礼之后,他们这才从房间里面走了出来,纷纷长舒一口气,虽然刚才的气氛极为的融洽,但是那三老板身上所流露出来的威压,倒是让他们心头压抑得很,直到走出来,才觉得轻松不少。 “羽那孩子贪玩,现在指不定是和牙在一起。我们还是先做饭吧。兴许他们一会就回来了。”说着呢,突然就听见一阵异常的骚动从船舱里传了出来。 在苏立还不知道,尹思哲和雷是同父异母的兄弟之前,她承认她是傻傻的爱上了尹思哲。 随着斯帕斯科钟楼上的第一声钟声响起,斯大林带着最高统帅部的成员,迈步走上了列宁墓顶的观礼台。 于是,杨华给丁香后台发私信询问,是不是丁香那里出了什么故障了可等了一会儿,丁香也没回。 诸将轰然应诺,眼泪扑簌簌滚入沙草丛中,男儿有泪不轻弹,缘故未至伤心境!刘浓也已单膝跪地,微微含首。 “我阿叔养的兄弟,个个比起我来也不差!”他骄傲无比地说着,转身出了门,像一阵风一样消失了。 虽然他不相信李毅可以弹指间干掉这个团伙十来个持枪分子,但李毅坐在这里,必定是有缘故的。 “娜娜,你过来再让我抱会儿。”李毅拍了拍自己的大虹,示意武娜坐过来。 大唐帝国现在人口太少,仅凭他和几个家人,想全面推进社会进步还太难,他必须多招几个帮手。 归虚是上古仙魔大战遗留下来的场所,里面有很多地方,贯通了一个个域外世界。 “确实有限,所以不怪你,本宫可是清名流传,最是体谅贱民的,无奈有些人,就是养不熟的白眼睛狼。”她又用那种施舍一样的,仿佛原谅什么罪大恶极的暴徒一样的声调说话。 随着敌人的炮火减弱,正在向前冲击的地面部队,成功地冲进了德军的第一道堑壕,并在这里和他们展开了阵地争夺战。 第一百零五章 抓捕 “好啊!没想到荣国府里藏了你这么个祸害!给我搜!”王氏见目的达到,不容覃明月辩驳便让身旁的婆子带着马道婆进去搜。 “太太,就是这个!府中公子琏二奶奶之所以中邪,与这东西脱不开关系,”马道婆在覃明月屋里绕了几圈,接着又装作不经意间搜查床底,将两个沾着血,贴着生辰八字和浑身扎了针的布偶拿了出来。 “哈哈哈——放心,为师留给你一万斤蛇肉。不过你得速战速决,否则为师可拦不住阳老头这个吃货!”方睿隔空探掌,将挂在半山腰的青蟒妖躯摄取过来,悬浮在身侧不动。 但是当他视线落到其上,注意到弦丝之时,一种莫名的惆怅,种种思绪涌上心头。 顾天伦喝完酒,愣了一下,随手就白瑜的酒壶向走过来的人影丢去。 许辰的神色前所未有的凝重,之前他拼着性命才确认对方不会对他下手,并且充分利用了这一点,这才能处处占尽先机。 然而此时的帝君风,还没有意识到自己已经坠入敌人的陷阱中,只是看着白莲教主脸上的冷笑,帝君风心里分外的不爽。 见到蓝锋竟然还敢硬来丝毫没有改变攻击路线的一丝,狼大的脸庞上不由得浮现出一抹讥讽,心念一动,他那锋利的狼爪之上竟然闪烁着森然的光芒,变得更加地修长尖锐,不屑的声音则是从他的嘴里传出。 而那条半极品灵脉只用去了五分之一,汹涌的灵气持续涌来,没一会就填满了秦枫空虚的身体。 而剩下的接天道尊以及五大圣者都过来,尤其是接天道尊他是天地塔十层的战力,还是游有希望进入前一百位的。 “月儿姐姐是不是想问为什么我会安然无恙的出现在许都这里,不是应该人在宛陵昏迷不醒的是吗”吟风笑着拉着落月的手,眼神里有一种令人着魔的魅力。 “从西门出去,一直往西北去,应该是去吴越镇找船只了!”孔轲估摸着回答道,他今天忙着去找周刚,对于刘进的车队只是刚开始的时候关注了一下,看着他们一路向西去,走的又是大道便猜测对方定是去吴越镇了。 只是,洛灵犀并不知道,在她这般设想的时候,原始山脉中囚禁萧笑之地已经发生了异变。 无数的人如同蚂蚁一样在干着活,在整个影响的中间偏左一点是一个巨大的方形坑,坑很深,无数的人挑着担子把一筐筐的土从深坑里取出来,然后倒在了斜坡口的车子上。 猿灵带着追兵逃了一天一夜,虽然体内妖力在丹药的帮助下一直补充消耗,可是精神的消耗却是无法弥补的,他现在感到很疲惫,很想找个地方睡一觉。 面对老者的逼问,那人无可奈何,只能无言以对。而这老者,见状也更为得意。 萧昶阙仰头望着那蓝澄澄的天空,掌心中握紧了那包药粉,他看到了慕容晴语毒发的样子,只是刚刚开始就已经那般难忍了,那么莞莞那一个月究竟是如何熬过来的。 “行了,大家都别杵着了,咱们回家再看礼物,那么两箱子呢”苍海一看齐悦这家伙当场就要打开自己的箱子,看自己的礼物立刻说道。 猿灵能够清晰的感受到眼前这个男人的强大,那是不输于虎强的力量,甚至比起虎强更强一分。 萧十六沉思遐想,眼前也陡然一亮。经过长久以来的屠杀,他也开始摸索着那真正的杀戮之道。 第一百零六章 机会 马道婆早已在看到官府的人之后心里咯噔一声就想悄悄溜走,结果被眼尖的官兵注意到,直接将人押下。 “哎哟!饶命啊!官老爷!实在冤枉,我真的没害人,那些人都是惹了脏东西才出事的!”马道婆见状连忙求饶。 “这些话留着回去再说吧!既然人抓到了,那便告辞了!”带头抓人的官员很快便打算离开,免得节外生 此时,部队已分为三部,赵虎也没有亲临战场,而是留在前指统一调度,毕竟部队多了,战时什么情况都会发生,任何一处需要支援,都需要安排。 她看着他毫不避讳的用才用过的筷子吃东西,心里还是有些怪怪的。 西野七濑想说我不去就是了,可是已经被老师抓住手臂拉上了车。 郑丽琬绷紧的苍白俏脸,瞬间就胀得通红。其他人也是好笑的表情。 而因为英雄长时间挂机无操作,系统还扣了她四分,时沐肉痛地拧起眉。 当然,那也是鬼子为了封锁平西,在铁路两边挖开了深达十米,宽六米的封锁沟才形成的,赵虎虽然提前知道却无能为力,只能未雨绸缪,先把准备工作做好,免得到时措手不及。 邓茜的娜可露露简直继承了柯南的优良品质,走到哪,哪里就死人。 韩城回到自己的办公室,脑袋里不由的出现了这样一句话,自己这是向往光明还是身处黑暗呢可能韩城想要让大陆成为自己曾经见过的样子吧,那是梦中的样子,这个梦韩城也想参与其中,让梦变得更加美好。 卿落雁已经连续好几日没有睡好了,她每天晚上只要一闭上眼睛,就会梦到自己曾经对至亲所做的残忍之事,梦到那些人满脸鲜血,凄厉哭号的问自己为什么要害他们。 费恩一动不动,任凭各种各样的光线打在自己的身上,可无论如何,这些攻击却无法击破费恩身上的战甲,甚至连一丝丝痕迹都没有留下。 张绣见到曹操那边有一名导贾诩年岁相仿的中年人坐下,便知道他就是程昱。见到郭嘉毫无顾忌地拿起茶壶倒出一杯热茶喝下,张绣笑道:“浪子果然还是当年的浪子,就算年岁大了亦是那般放浪形骸。 所有雷球没入土墙之中,一阵电光闪过,土墙虽然干裂,但雷球已湮灭了。 秀心双脚如蛇,死死的缠住苦柏,苦柏在秀心身体中四处游走,将秀心逗弄得娇喘连连,两人就以天为幕,以地做席,共渡鱼水之欢。 只见科比高高跃起,右手持球,奔向篮筐,看似马上要右手扣篮。 黎国石换用狙击枪在手中,跟在向前进后面。对面的山头相对而言不高,但黑乎乎的,肉眼看不清楚山上情况。在阵地上大家都有狙击手,相互盯得很死,敌人一般不敢太放肆。 “注意那个角度,叫其他人找好方位,在有掩护的情况下慢慢退回去,进入树林里。”他接着又说。 这时太史慈却是说道:“主公,这只是此人一面之词,不足为信。 只是,令他极为沮丧的是,“天上人间”足足开业了半个月,赵佶非但没造访他的青楼,就连杨楼街都很少来,只是偶尔有军马护送马车而来,将师师姑娘偷偷接入了宫中。 帮个忙都有钱拿洛克郡人民不相信这样的好事,开始也不好意思接受,可杨毅却很认真的告诉他们,这是他们劳动所得,有劳动就要有收获,洛克郡不养懒人,但也绝不会让一个勤劳的人贫穷。 第一百零七章 离府 贾政心里也心疼幼儿,咬咬牙便想去官府找人,没想到癞头和尚他们正好找上门。 “你们是”癞头和尚和跛脚道士的装扮实在不修边幅,若不是贾家人此时正急着救人,还真不一定把人放进来。 “贫道算到府中有人出事,便前来查看情况,可能让贫道二人进去看看”跛脚道士站出来询问道。 “快请进!二位来 黄大力感到宋菲家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天的凌晨,他原本想接到宋菲的电话就赶过来,可是龟蛇二将军来了,不光龟蛇二将军来了,胡三太爷胡三太奶也来了。 此时,他身上的以太能量,几乎已经失效了,不过,身体的另一个核心,将会给他提供斗气战士级别力量,这力量来源于电能,但不是雷电元素,而是单纯的物理电能,所以,此刻的他,就是一个纯粹只剩下蛮力的钢铁战士。 孙长宁看着那只伸出来的手,突然抬起五指,和六爷的手掌互相握在一处。 杨明对这样的情况很不喜欢,在他认为里这就是两个剧组的矛盾,没必要搞的太大,毕竟哪个国家都有高手,这一场局限性的比赛根本代表不了什么,可是这样一来却不一样了。 “我自从做了少主的近身侍卫后,这一年多都不曾再蒙面,少主您到底是怎么了”夜羽仍然担忧的问道。 当李元昊的军队还在棱堡十里开卖的时候,三道接连不断的壕沟就成为了他们的开胃甜点,壕沟后面的铁丝网,在西夏士兵手举的火把当中,显现出萤火虫般诡异的反光效果。 “自卑你是说,她觉得自己配不上郑卓逸”游思瑜不确信的看着司徒然,问道。 “行医救人,济世为怀,一直都是苏家的家训。”苏暮云莞尔一笑,淡淡的答道。 黑衣男子一脚踩在李艾的手臂上,望着李艾现在狼狈的模样冷声叱喝。 虽然队员们都已经开始怯场了,但因为事先就已经商量好了出场的顺序,即按照每个队员从高到矮的顺序出场。所以,校篮球队中第二高的朱帝就是第二个上场的。 黑土空间能够种植玄器还有丹药的事情,可是秘密,墨阳虽然贵为墨家城城主,但不是自己人,绝对不能说出来的。 从末世初临,仅仅用了一年的时间,历经无数次次进化变异。而对于外骨骼类生物来说,褪去一层外骨骼,凝结新的,更大,更坚硬的骨骼的阶段,生物是非常脆弱的。 自发地维持秩序,自发地反击不明真相的那些人对这个品牌的攻击。 是哪个泯灭人性的创意总监,故意把运动鞋设计地这么轻,好端端的一只鞋,就36克,穿了和没穿有什么区别。 天空之中,忽然下起了细雨,空空蒙蒙,似乎给天地也染上了一丝丝愁意。 遁地神通在本源大陆虽然伤害不怎么样,但却是非常实用的一个神通,要是能够领悟,那对他的意义可是非常的大。 一连串轰隆隆的巨响之后,灭绝剑与0089号擦肩而过,把法官台子炸成了漫天灰尘。 前世记忆当中,基地破败不堪,像是巨大的狗洞,而现在这个基地他简直不敢确认,相差太大了。 “获得全国高校篮球联赛的前十名均有奖金”,说到“奖金”时于曼曼特意提高了音量,因为对于她眼前的这帮穷学生而言,奖金无疑是最实际最有效的激励。 第一百零八章 道别 “这可如何是好你们母子俩若真去了庄子里,怕是再无希望回到府里,你当真就这么带着环儿去离开”邢夫人拉着覃明月,心里十分不舍,她知道覃明月聪明,这次去庄子定然有她的手笔。 “去庄子这事,老太太她们已经决定了,环儿一个孩子过去,我不放心,这府里我最信任的人便是你了,我还要拜托你帮我看着探春,若有 后面的商务车里,所有兄弟也都跳了出来,全都弓着身,缩在车子后面对着一侧的土丘上方攻击。 张天玄乃是武宗中期的境界,可比尚一海强大不知道多少倍,一个箭步就出现在尚一海的面前,一巴掌就是对着尚一海的脸上扇了过去。 就在这时他们听到了激烈的打斗声,能够清楚的是,这个打斗声传出的方向,必定便是霸雷或者黄尚所在之地。 六个月前,巫月给她的那瓶药可以改变她的脉相,让御医探上去似是喜脉一般。 就是这个男人在十年前的九天大战结束后来到圣灵之地用朱雀之火焚烧极冰,那副高高在上的样子她是怎么也忘不了的。 王赢这不过才刚刚晋升武宗一重境就想去挑战段伯通,这不是开玩笑吗 似锦面染飞霞,如猫一样,用脸蹭了蹭始元帝的胸膛,嘴里发出一声娇媚的低笑。 这道声音也在影响着很多人,让诸人的心态都是稳定下来,都已经决定,要跟着王赢进去闯一闯,若是实在无能为力,就随机应变,从里面退出来。 因为是白天,这里的情况还算是稍微的好点,再加上我们都是在山底下待着的,这座山也不算是很大,因此我们也没有花费多少时间便到达了陈家那里。 “三叔,我”望着走过来的龙少羽,龙兴急忙起身,作势就要跪下,却被龙少羽扶住了。 他误以为陈一凡也是想来跟孙瑜套近乎的,所以他不可能给陈一凡接近孙瑜的机会,巴不得将他拦在身后。 秦浩此时可能是感觉到李智炫有些激荡的心情,淡淡地解释了一句。 我顺着他的目光看去,只见一条身躯庞大的蟒蛇倒在地上一动不动,正是那头邪恶的奎龙巨蟒。 听见他这话,周萌差点儿一口气没上来。只感觉用无耻来形容秦浩,都显得苍白了。 刘晓虞不至于跟我一个将死之人计较,虽然过往我跟她有很多纠葛,这会儿她全当以前的事情没存在过,跟我一起进了城中一客栈中,然后马不停蹄地去打听龙葬洲的事情了。 “我,现在说的是萧爷的事儿。”青雪不好意思,直接把话题岔道了我的身上。 “马上过去。”挂了电话我和师父说完情况,立刻开车赶往县医院。 “不错,不错,这细致入微的观察力,倒也配的上北城大哥的身份了。”红蜘蛛抿嘴淡淡的笑道。 刚才匕首上传来了接触到肌肤的触感,他便以为已经干掉了金刚,谁知道金刚果然不负金刚的威名。一身外门横练功夫,竟然达到了刀枪不入的境界。 另外一个则容貌妖媚,一身紫色的紧身裙,大腿开叉到了根部,露出让男人直咽口水的嫩肉,此时正一脸媚态的靠在那傲气青年身上,巧笑嫣然。 苏一的公屏上倏然出现组队申请:一叶孤舟邀请您进队,是或否 她身为设计公司的常务经理,跟她父亲一起做设计,整天忙得要死,过年太忙,米嘉也好几天没见到她了。 然后他又看了一眼不知道什么时候跳到他旁边椅子上的橘猫一眼,像是想到了什么将传单放在了它的面前。 古伊此时也回到了房间之中,因为奸细已经抓到了,所以屏蔽通讯器的东西关闭,古伊使用通讯器,接通了古航。 “混蛋!”德里克愤怒道,同时肩上以及腰侧的主炮塔开始调整炮口方向,对准了黄金巨人的脑袋。 所以呢,林归晚的意思是很简单的,就是希望永乐公主能顺利生产。 既然到了这个地步,事情彻底闹开,她也就懒得继续表演亲戚情分。 云辞终止了这次谈话,将紫玉戒指接了过来,对着灯光细看了一下,里面似乎有一条红色的线。 “洛公子放心,我都有在努力练功。”落秋暗下决心,一定要变成很厉害的高手。 "哈哈,我也是觉得这种茶叶非常好喝,所以才在这里养了,等到花期之后,就会摘取,这样我每年都可以品尝到不同的茶叶,嘿嘿嘿嘿!"司马绍偷笑道。 所有的事情都有了着落,霍庭深阴霾的心情,也因为霍庭风的一席话,而看到了新的希望。 为了奖励他带路的功劳,还让他骑着马,这可是旁人都没有的待遇。 灼萝半夜突然被胸口闷醒,那种感觉极不舒服,像是被大石头压着似的。 半日后,一道白云飞出青玄宗,其上站着两道身影,正是曹伏与秦放之。 楚燕兰觉得就是这个道理,想想就不生气,还美美的的去做了个美容。 刚好是夏日炎炎的天敌,叶心语回到宿舍后简单洗了个澡,感觉浑身舒服了许多。 第一百零九章 住处 “就住这里吗”小鹊不敢置信道。 “姑娘有所不知,我们这庄子最好的地方就是这里了,不信你们去看看,哪里不是又矮又小的茅草屋”许管事见她们嫌弃也不恼,如今有地方给她们住就不错了。 覃明月见这屋子虽是青瓦房,但屋子小得可怜,她们主仆四个,再加上贾母和王氏塞进来的两个小厮,两个婆子,一共八人 在面对苍天打压的世界,每一个顶尖强者都渴望能够灭掉苍天,甚至取而代之,但他们没有这个能力。 叶勍安置好张邵苎,自己也上了驾驶室,看着正在抽烟的葛月英,又看了一眼张邵苎,缓缓启动引擎,向着仙尊镇开过去。 绫罗推开了铁壁囚笼的门,梅香芸果然在里面,不过梅香芸的精神状态看上去很不好,形容枯槁,便如那衰败的鲜花似的。 赵皓来到苦情树之前,看着阵法完好无损,也轻轻松了口气。这道阵法叫做阴阳五行阵,不仅能够禁锢,还能够驱除苦情树体内的负面能量。 下面的海面上,停泊了不知道多少艘船只,从远方依然不断地有船只朝着这里赶来。 再然后许道等神龙城的五位仙人完好无损的从虚空中并肩走了出来。见到这一幕,圣地世家的所有人立刻面若死灰起来,他们心生绝望知道完了,不光如此恐怕连他们的性命也要留在这里了。 也没等金郁楠同意,叶勍就独自走了出去,关上门,悄悄的对着自己说了一句屋里的人。 所以说,在这样的情况之下,王家三兄弟,直接就在清风山下,甚至是,在清风山下的村庄之中,都安排好了暗哨和探子。 “没有一!是第二!二!他是二!你怎么就这么笨呢!跟你待一块都感觉智商被拉低了……”于皓很无奈,这丫的怎么就不明白呢难道发育脑子用的营养全长在脸上了 “万夫长算个屁,我想杀你,谁也拦不住。”白胡子老头狞笑一声。 五行之力也是现如今大圆满的力量,可以演化阴阳,诞生混沌,化万物唯一,大成自身。 何清凡眉头一皱,不着痕迹地瞥了古青月一眼,不知道她是怎么知道他与古熏衣两人之间的事情 这无形中给承明堂与天甫堂增加了底气。在与各方的较量中,渐有胜出之势。只不过,安天会与强大的青丘洲天狐一方,还是没有任何势力可撼动他们的地位。 这令由金丹境乃至归元境真人坐镇的另二派十分尴尬。原因也很简单,大真人们并未施展全力,他们在压制怪鱼的气势后,给了后辈们充足的历练空间。两下一比较,孰强孰弱,一目了然。 反……反正又不是第一次跟他接吻,那么再牺牲一次,问题也不是很大吧 “没事,你可以试试,你就当这支箭是你手中的宝剑。以你现在的六识应该可以轻易的瞄准到目标。”凌天云将手中的长弓放在了叶吟风的手中,他不信以叶吟风的修为和才智,会连一支箭都射不好。 淡蓝色的斗气瞬间在易怒涯的前方聚集起来,一个能量弹,瞬间聚集开来。 一言吐出,陈公攘瞪大了眼,陈容则转过头,眼神极明亮极复杂地盯向他。 每一次看着那些点燃的长生灯,自己就觉得亏欠他们,亏欠他们的一条命,不能在死人了,死了太多人了,他们都应该好好活着,结婚生子,幸福的过完一辈子的。 徐北望和李元霸紧紧跟在牧凡的身后,不断为牧凡指导破阵之法,战阵的威力虽然强大,但是面对牧凡强悍的战力,还有徐北望对战场的敏感,他们不断化险为夷,竟然冲出了战争的包围。 等我回过神时,林靖深已经将我塞进副驾驶了,他从司机手里夺过钥匙,然后自己拉开驾驶位坐了上去。 村长家的院门正好正对着堂屋,此时院门敞开。原姝的目光透过院门往里看见堂屋内村长一家四人正吃着午饭,只需惊鸿一瞥,她便看到坐在右侧位子上,心心念念已久的男子——温子洲。 一股强烈的劲气向四周迸射,带着一股股劲风,吹到脸上,就像刀子割的一样生疼。 牧凡下意识的向金顶雷鹰的头部看去,只见后者的头上,竟然是一片金黄之色,头顶竟然还带着一个闪电符号。 虽然自己都说了可以一切前去,但是就算自己过去,也不过是送死,因为黑洞,是修真者不能逾越的一道鸿沟,这个星系长总觉得大家看自己的目光都是怪怪的,可是天地良心,自己真的没有想到这里会是黑洞。 顾之之的目光一直聚集在林瑞风身上,所以并没有看到我,我淡淡地笑了笑低下头。 傅奕的话说完,林靖深始终没有出声,他淡然的很,仿佛跟他无关一样。 “什么你怎么会有孩子的”闻言三人都是一惊,林月下意识的问道。 一日之计在于晨。带着憧憬、带着梦想、带着希望,各路武士又汇聚在大‘门’口,依次出发了。 暗袭者愕然抬头,只见一个中年人正笑眯眯地看着他,随随便便伸出的两根手指就这么轻而易举地夹住了他用尽全力刺下的利刃。 因为,他又看到了让他极度恐怖的一幕,那一百零八个修罗虚影。 许半生一贯从容,可面对这种局面,也还是略显有些局促,一时间也不知道该如何接话了。 唯独自己和尹旭对此笃定有佳,自己是因为找到了屈明,是有线索的。而尹旭却没有任何凭据,便坚信怀王嫡孙一定可以找到。与自己一道出门寻找时,更是一口断定怀王嫡孙是个放牛娃,还真按照这条线索找到了熊心。 第一百一十章 冲突 “少跟我扯别的,我明日便要搬进来,若你们还在这里,那就别怪我心狠!”覃明月最后警告一次,没再理会他们胡搅蛮缠,带着人离开了。 “你不是说来的是个软柿子吗怎么回事原来就要抢屋子,我不管,这屋子又大又宽敞,我们哪也不搬!”许管事家里的母亲和妻子都不是省油的灯,没想到那京城来的女人看着软弱无害, 四兽同台,所带来的视觉冲击力是无与伦比的。所有人都被彻底的震惊了。 陆晋华实际上已经知道了周子怡的身份,若是周子怡不想扮猪吃虎,直接告诉她自己的身份的话,那么这陆晋华恐怕就不好继续与她纠-缠下去。 好在,沈阳方面,并没有强压下来,要求他在短时间完成的,预计会用2年的时间,从今年到明年年初,最多就是试探的运行,而不是全力的运行。 在听到此人的回答之后,林乐瑶长舒了一口气,他总算是没有看错这批人。而就在此人做出了决定之后,更多人的人也开口表达了他们的想法。 虽然不知道潜藏在石磊身体里的那股力量具体是什么,但破军还是敏锐的发现了那股力量的狂野,强大。 “这位是你的朋友吗来,来,来!我们到外面去坐。”难得夜君王到来,夜枭禹要好好的跟他的侄儿聊坐一番,就算夜君王带着外人进入了他的锻造间他也没有介意责怪。 “给这些乌龟开个洞,命令器械部队不用留手,所有投石机和床弩急速射击!”凯撒右手一挥,高声命令道。 中外商人们用屁股算也能算出来,那特娘的还抵不上以前的一个零头。 寒冷烟等人又怒又焦急,但是也没有办法,这里有高级的战士,有神纹者看守她们,限制了她们的行动。 要想改变这种可怕的局面,除非是从前两天甚至从今天开始就全军有秩序后撤,否则,哪怕是说动最高领袖增兵金山卫,派上一个军乃至两个军,也是徒劳。能在上海登陆的位置,可不止金山卫一处。。。。。。 他竟然跟顾染说,是因为李翩然家里有钱,才选择她,想想,如果他知道自己是顾家的孩子,而选择了自己,那她该怎么办 原本已经充满火、药味的对话就这样无疾而终,甚至结束的有些莫名其妙。 “来,把姜汤喝了,不要着凉的。”江宛柳将一碗热腾腾的姜汤端到童遥面前,她拿起勺子慢慢喂着她。 我知道西方发达国家一直在对我们保持着顶尖技术的封锁,所以这也说明他们的潜意识里一直提防着我们。所以我们应该时刻清楚,和平只是表象,战争一触即发,这不是危言耸听,只是想让我们居安思危。 之后的路程,叶尘并没有和叶诗玉攀谈,而是闭目养神,静静运转囚龙吞天诀。 聂枫原本排在第四位,但调头斩杀许崆,浪费了一些时间,逐渐落在了后面,他的身前足足有一百多人。 佳木夫人笑着朝着木梓夫人点点头,干脆利落的寻了丈夫身边的位置坐下。 老五一棍刺向脚掌,聂离见没有拿下老五,立即抽身而退,老五手腕发抖,刚才聂离那一脚的力道让他差点坚持不住。 聂枫点了点头,表示明白,元纹格斗场当中的战斗,都不会用真名,而是化名战斗,这样一来,好避免弟子之间的矛盾,即便在格斗中获胜,对手也无法寻仇。 第一百一十一章 动手 覃明月看着小鹊颤抖的身子叹了口气,拉开她便迎了上去。 小鹊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只见覃明月一鞭子直接将想动手的汉子抽倒在地,那汉子倒在地上哀号不止,身上的血痕看着都疼。 这一鞭子吓呆了其余几个汉子,正当他们犹豫不决时,覃明月绕开他们,直接将许家人干饭的木桌子一鞭子抽成两半。 许母 逸彩院线并非国内第一家覆盖全国各省的私营院线。当年国营的电影院经营不下去的时候,有不少人打过这些影院的主意,逸彩院线的老板冯红兵是里面做得最好的那个,但也并非其他冲进这个行业的人都折戟沉沙了。 战争,特别是冷兵器战争中,勇气和士气永远是决定战斗胜败的最重要的一个因素。 白芦笋和绿芦笋都是这些素材里面比较好处理的部分,只需要切除根部和底端,保留中间部位就可以了。 陆北目光闪烁,心中冷哂,她若敢横加阻拦,定教她形神俱灭,灰灰了去。 随后,这些地择队的队员,便以那两位尊者为中心,开始四散的朝着周围跑动,看起来是在布一个大阵。 一个对自己的身手信心满满的摔跤手,能够忍受十年的时间里面不到百分之三十的胜率,这个家伙绝对不是一个分不清现实与理想的人。 烈阳射手抬起手中的金色弩箭射击,射出来是一支几十厘米长,如同光芒铸就的光箭。 时间匆匆流逝,正义联盟在积蓄力量,洛基的计划也在顺利进行,双方都在拼命赶时间。 看到末曰之刃这样核爆般攻击过后,玩家们心情复杂,因为光是这一击造成战果,就要比前两天所有人取得战果还多,瞬间就将防线突进了超过四公里左右,差不多撕开npc三分之一防线。 妖帝和东皇何其霸道,天界和天庭都是他们的囊中之物,岂容可以调动天位之力的五位天定帝君安居。 另一边青云宗宗主清风身上滔天的杀意开始疯狂的涌动,他周围的空间都开始疯狂的颤抖,愤怒和杀意充斥着他的全身上下。 这里就好像是一只可怕的九幽怪物,将所有的探视全部都给吞噬殆尽,不留分毫。 她起来穿上衣服,给辛图他们打了个电话,便跑到秦修明的卧室外面“啪啪啪”的敲门。 从成立了工作室以来,她真的太顺利了,每一次公开的画都高于市场水平,获得了巨大的赞美声。 年老的牧人带着两个孙儿在草原上放牧,教导他们一些经验之谈,偶尔也会说起匈奴往事,提及冒顿单于、老上单于时的辉煌。 其实以靳沉寒的家世背景,这里所谓最顶级的茶叶,他一般是看不上的,老爷子那边每年都有军区的人给他们送去最好的特供黄金丝茶叶。 陆婉儿在家就是山中无老虎,猴子称霸王。所以沈灼每次要偷溜出去干什么,都是用忠义侯府当幌子。 临松卢水胡在前凉时,能够保持独立,但眼看着桓熙将要会盟河西鲜卑,彻底树立其河西胡人的共主地位,沮渠祁复延又怎么愿意置身事外。 将来,你只能削去公主头衔嫁给平民,否则,你会连命都保不住。 但他在最为危急的关头,为了不连累自己的祖国,不惜主动暴露自己,更将自身置于十死无生的险境之中。 好吧,虽然这样的一对父子,谁也不相信他们之间会有父子亲情,但是,镇陵王爷这是准备反了晋帝 第一百一十二章 账本 覃明月也没想到这两鞭子便让许家人彻底老实了,不过这样倒是省心,她也懒得花这么多时间去管其他事情。 这几个有异心的婆子小厮都被她赶去干重活,什么劈柴挑水、挖地全都要干,干不好就赏鞭子,如今丝毫不敢怠慢覃明月。 那几个婆子小厮此时有苦难言,本就是在贾府混得不好才会被发配过来监督覃明月母子的, 过了一会儿,奇迹发生了。所有的剑都停止了行动,朝着悠看,然后,我们都没有动手,剑却自己把自己插到了墙上。 随着高君冉被薛之林打倒,高君冉的忠实拥趸们也纷纷冲上了场,准备对薛之林施以拳脚,蓝多他们自然知道薛之林是替他们出头,便纷纷上前,把薛之林护在了自己的身后。 兰馨:那是烫手的山芋,谁碰谁就会倒霉。还是本分一点好。命中有的跑不掉,命中无的莫强求。否则功败垂成,定会引火烧身。 “谢谢王,对我们二族的照顾。”玉兰,狐媚齐声感谢,语气中的感激不是假的,十分真诚。 孟老虎说干就干,话音落下的同时已经伸手一把抓住苏白菜的衣服。 赫连宗申看到包房里只剩他和沐旭风了,或许是因为他差点对沐旭风的妹妹做出不轨之事,心里发虚,他便不发一言地也悄悄退了出去。 无名身后金色的神纹猛然形成了一对金色的翅膀,几乎是在须臾之间就消失的无影无踪,脱离了这一股刀气的侵袭。 但是,只要有事,比如穿过云层,比如遇到什么不好的人这种事情,它们就还是一缕灵识。 “你在那胡想什么,我给你演凑音乐,你在那发愣”说完就走进了院子,站在那里打量这个以后自己要生活的地方。 “拉倒吧,你要是想带上他我倒是更看好陈梓玥,实在不行我帮你去把刀子他们叫来帮你好了。”许倩说道。 我撤下架在他脖颈上的钢刀,因为就凭他的本事,反正也跑不了,还把自己累得够呛,完全没必要。 门巴却置若罔闻,用两只炯炯有神的目光死死盯着他,开口笑道:“密陀罗,我的好弟弟。该听劝的是你。美髯公安里巴尔手中有父王生前亲口传下的遗诏,上面还有父王的大印。 现在商陆听觉大幅提升,再去怪雾里面狩猎、探索,无疑能够顺利许多。 好在陆云溪这时候的分数已经打完了,直接就可以走了,不用夹在这股难闻的味道中间忍耐。 但把匝瓦尔密,可是前元梁王,把持着整个云南,数十年来,根深蒂固,背后还牵涉吐蕃。 沐冠玉练的炎浪刀法,有个特性,那就是一刀比一刀强,一浪高过一浪。 黑狱里有很多穷凶极恶之辈,但见到这些狱卒后,依旧得服服帖帖。 商陆虽然在心里面吐槽,可表面上,还是装出了一副感激涕零的模样。 “什么!”饶是一直都不怎么喜欢邱艳,听到这个消息,他还是惊了一下。 什么月圆之夜变身之类的,我理所当然的想着要是结婚之后才会发生的事儿。 这点一直都能得到村民们的积极响应,毕竟谁都不愿意自己生活的家园,变得乱七八糟的。 虽说都是些普通蔬菜,但都长得很好,辣椒鲜红,茄子墨紫,生菜嫩绿,蔬菜叶子上,还泛着朝露,一副生机勃勃的画面,看着就让人心情舒服。 与此同时,守在外面的人们也一个个变得翘首以待,不断地往里张望,接人的试图寻找自己熟悉的身影,兜客的则做好准备,以便一会好忽悠别人乘自己的车。 吴阳看着空中骑着扫把飞过来的那些人,头上戴着黑色的大尖帽子。 “你说的没错呢,我不否认。”吴阳挑了一下眉头,一只手放到了李若兰的下巴上。 之前就已经探讨了很多章,显得自己在前进,其实只是在拖延斩杀。 进电梯,按了b2,电梯门渐渐合上,陈识的身影渐渐消失。而在电梯开始下落的那一刻,我的心也跟着坠入深渊。 许易拧着眉推开我,我差点儿摔在车头上,他把我捞回去,紧紧抱住的姿势。 韩世谔淡淡的一句话,瞬间将韩世谔,从美好的人间,一下子推进了万恶的地狱。 一道道美味河鲜上来了,这么多人一起吃饭,第一次少有人喧哗,不是在狂吃,就是在细细回味着刚才的美味。 本来陈义打算三界宗悄悄成立之后再去与国家商量,但是没想到事情的发展有些出乎意料,实在是没想到自己启动阵法引起的金光,居然受到了如此大的关注,连各个媒体都已经惊动了。 一百多虫师的信息一览无余,在座也都是灵王,恐怖的记忆力自不用说,只一眼扫过就将所有信息了然于胸。 “怎么可能城门固若金汤,即使被攻破,至少也要数日之功。那崇祯怎么可能在短短时间内攻破城门”济尔哈朗质问道。 将蓝鳍金枪鱼扔在沙地上,拿起匕首,选择一块石头开始嚯嚯嚯的磨刀。 只一分钟后,风烨就从衣柜中翻出了一套干净的运动套装以及一条全新的毛巾,赶忙捧到了风闻的眼前。一脸诚恳的说道。 “这个嘛!你不必知晓其中奥秘。反正,最后守城军并没在城主府找到你。而那个泄密的内奸,也已经是被城主处死了。这样的结果,你难道不满意吗”司马相这般说着的同时,还用意味深长的眼光看了风烨一眼。 “这……”对于自己妈妈这忽然就变得有点“奇怪”起来的态度,风烨显然有些措不及防。 第一百一十三章 秋收 覃明月只派了个小厮跟着这群小孩,担心他们去太危险的地方,便开始教小鹊算账。 小鹊珍惜这得来不易的机会,学得十分认真,倒是没白费覃明月的苦心。 那两个婆子此时对小鹊十分羡慕,哪个主家敢让这么年轻的丫鬟管账,还手把手教啊真学会了这一手本事,到哪都能被高看一眼,不像她们,在府里不得重用,只能 是的,搬来新家四天之后,秦逍遥终于第一次花钱,找人买了两捆柴禾回来。 她区区一个公主算得了什么,那白家后边靠着的可是朝堂里的几位大员,所以才敢冲着她如此嚣张。 吴桂香像一只护崽的老母鸡一样,把顾心岚护在身下,顾心岚似乎还没明白发生了什么,只瞪着一双眼睛打量着众人。 说着,也不知是不是被酒精刺激的缘故,竟真的“咚咚”给秦逍遥磕了两个响头。 入口是清凉的触感,夏云霆下意识吞咽下去,只觉得所有的臭气在一瞬间都消失了,眼前虽然仍旧有淡绿色的雾气,却丝毫没有影响了。 大长公主叹了口气,拿起桌子上的茶杯抿了一口,发觉有些凉了。 所以最终,槐花就把目光看向了最厉害,但却不会真的打她的一大爷身上了。 战东战力无双,可就算如此,他的铁棒在砸碎了黑色刀气之后,也就没了巅峰之力,面对其中一炳血剑,没有胜出。 才走了一节台阶,听见了身后轻微的脚步声,回头一看并没有人。 “对了,你家那位会陪你一起参加吧”陆宁看到她愁眉苦脸的样子,试探的问。 鬼见愁叹息一声,这次到场的八转蛊仙都是支持联盟的,而反对的根本就没来,只派出了族中不重要的边缘蛊仙参加聚会,以此委婉表明态度。 “究竟是怎么回事,为什么他们会说比赛没开始,我们就输了呢”江枫问道。 过了一会,法国代表约瑟夫起身道:“陈先生,那半个月后在bj的多国首脑峰会还会照常进行吗”。 直到半空中鲜血如雨流泻,嗤嗤四散的冰冷血雨,撒落在五人脸上,方才发出一道道撕心裂肺的嘶吼。 孙立和江士钰相视一笑,一起上前取过了自己的玉盒,又一次拜谢。 他这是第一次觉得,一直乖巧听话的儿子,不是和自己的一条心。 倒是在经过正规化科学化训练之后,这支抛石兵部队开始具备一点未来炮兵雏形的样子了。 “不管怎么说,结束了!”尤达大师骄傲的将光束剑一横,架在了杂兵的脖子边上,虽然之前给杂兵在动力室之中破坏了一番,但是最终将丢失性命的是这个穿着铠甲的怪物。 王动知道,在这生命的尽头,宁道奇终于触及到了天人之道,只是他第九极招虽出,却也是耗尽了他毕生底蕴精华,哪怕王动不杀他,宁道奇也熬不了几日就会油尽灯枯,身死道消。 预想中黑洞炸弹肆意吞噬人类舰队的场景并没有出现,反而己方星际战机和飞船在黑洞炸弹强大的引力场作用下不断被撕裂,爆炸。 挂掉电话,穆萨的神‘色’显得有些凝重,他深吸一口气,平息方才‘激’烈抗争残余的‘波’澜,再暗暗吐了出来。 星空旋转,似星云正在凝结,产生了强大的威势,降临而下之时,将印章之上凝练而出的那个“镇”字,一下被击散了。 看似可碾压一切的火焰漩涡,在三品真人的出手之下,竟不堪一击,可,还未等其脸上流露出欢喜之色,变故又生。 倒是开天斧,不是一种可以随时施展出来的神通,永河用了一次之后,可能力有不逮,没有再次施展。 阴魂不散应该说的就是这样的人吧,无论在哪里她都会缠上来,凤如凰真的应该想一想用什么办法甩掉她了。 当这种不信任到达顶峰之时,众仙家的战斗力,恐怕一无所有了,哪里还谈得上击溃万鬼殿。 “你不是有名字吗”君千汐看着他那被人抛弃的样子,嘴角抽了抽。 胡莹郑重地看着苏木,点了点头:“我心中自有你,否则就是一个死字。”要么爱,要么死,对她来说,事情就是这么简单。 老太太之前还担心,沈月尘的身子不适宜生育。如今她已经连生两胎,让她彻彻底底地放了心。 看着白花花的银子的光芒,苏木心中一冷,猛地跃开,手下意识地朝腰上摸去。 却未料到话还未出口,只见那个乞丐早已一掌劈在了楚莫的肩膀上,楚莫只觉肩膀一震,继而眼前一黑,便向地上倒了去。 夏荷往窗外看了一眼,喃喃道:“原来我们都误会他了。”夏荷怎么也没想到钟离洛居然会想出这样一个办法来保护王妃,但这样是不是也证明了他是喜欢王妃的 “其实这也没有什么,不是什么不能说的。”想了一会儿后,白雅开始向两人介绍这个叫博凯的人。 胡顺唐扫眼看向夜叉王,夜叉王虽然装作心不在焉的模样,可双眼有神,明显是在思考着什么,再看远处的葬青衣,一直闭眼不看偷偷给他递照片的莫钦。 莫钦、夜叉王和葬青衣互相看了看,又回头艰难地看向在玄冰前的胡顺唐。 “一定是苏瑾那个贱人!那个贱人在离洛哥哥耳边说了我的坏话,才使得离洛哥哥不理我”低着头沉默的钟离煜萱突然又发狂起来,一步走到白菊面前,双手紧抓着白菊的肩膀,尖锐的指甲嵌入白菊肩膀。 那弯玉盘似的月亮已然再也看到半丝儿光亮了,抬眼看去夜空突然有如浓墨渲染过一番黑沉无光。 浑身都沐浴在鲜血下的老将杀得是凶性大发!而他的军队却是在接战之后相对保存得比较完整的。 “她不是乞丐,是我的朋友!”萧逸辰听到妈妈这么说,顿时就不高兴。 心傲不相信,但是心语却直接走了不做解释,心傲也无可奈何,只好再想想别的办法攻城。龙拳现在在龙城中也是十分着急,心野军现在就在城外不远处,随时可能攻城。而行省联军还没有到,就算到了也派不上多大用场。 然后还在奋战着的妖兽突然就都冷静了下来,开始在地面和天空上聚集起来,甚至连联军的攻击也都不管不顾,就算受伤也完全不顾的集合着。 第一百一十四章 开工 “好甜!我还能再喝一碗吗”喝了凉茶解渴的小孩瞬间喜欢上了凉茶的味道,不好意思地挠着头问贾环。 “可以啊,你们想喝多少就喝多少,”贾环热情地招待着小伙伴。 那些想要再喝一碗的小孩实则都是把凉茶端回去给还在地里的亲人喝。 覃明月见此又让人回去熬了不少凉茶,给他们备着。 她和贾环 “那可不一定,你们忘了昨天王轩龙跟那个蛇妖激战,那叫一个震撼。”这时,身后一名男生反驳道。 云峰冷声道,虽然不知道这花玉荣是怎么认出自己来的,但一想到之前的戏弄,他的态度也是变得冰冷了起来。 “我们可不会允许这种事情发生!”这名石人族声音平缓而铿锵有力,每一个字从他口中说出,都仿佛带有千钧之重,沉甸甸地落在崔封的耳中。 而此时再去别的村镇借人已是来不及了,不说大雨封路本就难行就是这夜路一来一回也是极消耗时间。 “呵呵,我也没什么事,就来与你聊聊咯。”说着二人就向着屋里走了去。 “他们都在建造大型战舰,那我们怎么办,我们和他们的差距不是越来越大了吗”吴佩孚问道。 “任凭掌门差遣,只是不知掌门要史炎下山做什么事情”史炎疑惑的问道。 想到这,辰逸双眼一眯,其中散发两屡寒光,速度再次提高了一倍不止,但杀人城距离逸璃宗实在太远了,就算辰逸如今实力,也需要一个月以上才能达到,这还是在不休息的前提下。 此时的秀林也已经注意到这大军中的每个士兵,几乎都是面目干皱,神态萎靡,两只黑乎乎的两个黑洞毫无生气,和兵器接触的部分更是干巴巴直挺挺,被白色的布条缠绕,那不是干尸又是什么 不知在什么时候,一轮明月早已悄悄地从海平面上爬了上来,略带寒意的海风徐徐地吹着,将前面那人稍显蓬乱的头发吹起,但那人始终没有回头。刘万勇向前走了几步之后就停住了,生怕再向前的话,那人就又跑了。 约翰的意思是效仿湾湾的一清、二清和三清,对黑帮即抓即送,无须审判,直接逮捕送去阿拉斯加州。 叶安温柔地擦拭着她有些湿漉漉的头发,洗发水的味道夹杂着一种沐浴液的清香,不断地刺激着叶安的神经。 今天一天她都被爷爷和爸爸禁锢在家里面,美其名曰,新娘子不宜外出,会沾染上什么不好的东西。还不是怕这场惊天婚事中途会发生什么意外。 顾七七没有等她说完就一手捂住自己的脸颊,另一只手在暗处使劲往下一扯,将简薇岚带的一个踉跄,两人双双跌到了桌下。 瞧着对面瑟瑟发抖的高句丽大军,大隋士兵更是眼睛都红了,嗷嗷的叫着,争先奔赴桥头与高句丽接战。 “咿呀!”这枚惊吓苹果也失声尖叫出来,看脸色,也被吓得不轻。 见叶云茜说得如此决绝,刘万勇心急如焚,他料定叶云茜是嫌弃自己变成了不人不鬼的怪物而拒绝回到原来的队伍,他便把心一横,也不管叶云茜是什么反应,直接吻了过去,封住了她原本要说话的嘴。 事实上,这个世界雷音能看的上的,也不过寥寥几人,阿卡西亚、一龙、次郎、三虎、还有细胞最终活化的阿虏。 第一百一十五章 打猎 赵国基来到这庄子上时,便看到庄子不少人在干活,热闹得很,得知他是来找覃明月的,便热心地给他指了路。 “舅舅!”贾环在书房里看书,听到动静往窗外一看,正看到赵国基带着大包小包过来。 “哎!环哥儿看书呢!看舅舅带了什么过来!”赵国基笑着朝贾环招手。 “大哥,你来了,”覃明月听到动静便走 第二天上午,她让叶晨一路开车送她到机场,和叶晨不舍告别以后登上了飞往滨海的飞机。 此时,队伍里的众人早已是翘首以待,等待着王海青口中叶淳带来的好东西。 原来就在刚刚,眼见叶晨落于下风的雪儿,心中焦虑担忧,早早地去寻找逃脱路线,却不料整个青云宗完全封闭,既出不去,也进不来,想来是被人启动宗门大阵封锁了整个青云宗。 这句话出口,现场当即就安静下来,虽然大家都不愿意就这么相信里面的不是人,但是现在情况实在是有点诡异,由不得大家往邪祟上想。 在精神干扰被削弱之后,千叶真子和虎豹鬼皇的巨大差距顿时暴露出来。 但见那人浑若未闻,仍是自顾把玩,口中还在低声念叨,长脸伙计不由大怒,几步奔到近前,一把抓在玉狮上,厉声道:“你聋了么!怎么不听人话!”说着将玉狮奋力夺过。 刚进浴室,王朗就跑去放水试水温,谁知道后面的白欣怡却忽然一个不稳,就直接滑倒在地,右脚又刚好在门边卡了一下,于是大声喊疼。 这是,虚观现身,凌然之色满怀,毫无佛家人的清淡,更像是一位遵从自己意念而活的修士,无比的洒脱。 薛奢却并不在意,忽地背对众人,口唇张合不定,犹如说话一般,但却无声无息。 仅仅只是引导着沐恩血脉的苏醒,维拉也能清晰的感觉到,他的实力上涨到了令人惊悚的地步。 而在这种妖力远远大出李明泽能够独立对付的范围之内,李明泽不用多想,自然而然就不会选择硬碰的方针。 阴虚之地原本存在的特殊异能仿佛受到了这股鬼能的牵引一般,一点一滴形成可见的暗紫色能量,朝着法阵缓缓凝结。 就这样,这种四方的局面,一共维持了不到一周的时间,果然变数再次发生。 他们只需要按照原有的历史轨迹掀起针对于盘古的战争,这些名单上的大道之主在大势的裹挟之下便注定会参加这场与盘古的战争,并有大概率是在战场之上,虽然也可能有人幸存下来,但到时候再动手也会简单很多。 所以……在这股精神力冲击之下,萧远寒瞬间陷入了片刻的失神状态。 韩金龙有些紧张,也有些兴奋,昨天刺客暗杀那件事,极大的刺激到了他,让他明白,自己不能再这样怂下去了。 瓦尔迪的深红玫瑰集团,就是由维拉所组建的集团,而明面上集团的所有人蒂尔斯,也不过是维拉的一个分身而已。 “哼,就算你说的对,难道你就不担心么”寂曼陀坐在李明泽腿上,脸上怒气未消,姿势却显露了爱意。 少了从前的青涩,却平添了许多的妩媚,周身的气度,已非昨日可于之比拟的。 不过在这兵临城下险情,渡鸦一时还真不知道该如何对贺豪增强。他的枪、防具、科技武器、辅助装置都是目前科技下的顶尖存在。 第一百一十六章 采野果 “先在这里歇息一晚,明天便开始打猎,你要跟我们几个一起吗”耳边传来那个高个女人的声音。 覃明月跟着她们来到一个地势平坦,盖了几间简陋的小木屋的地方,周围还围上了一圈木墙,显然是为了提防野兽袭击的。 “好,我这次进来也只是打算长长见识,”覃明月也没嫌弃这里简陋,跟着她们一起收拾了起来。 接下来第二轮是比试作诗,以接龙的形式,一句接一句,词穷者败之。 不过经历过刚才这一遭,他也算是看出来了,葛丽娜这人辣是辣了一点,但本性还不坏,最起码一开始还有护着他的心思,事后也懂得道歉。 闻无为一张脸涨的通红,想他堂堂幻府府主,何时如此忍气吞声过 唐夕微微握紧自己的双手,秦欣颖,从今天开始你就是我唐夕的仇人,我们以往的友情,就从我坠机死亡那一刻开始,全部都消失了。 不过还好他强忍住了,没有真的笑出来,否则的话他恐怕就可以滚出去了,这次上门求婚的任务估计也直接泡汤了。 去使用降雨魔法的是十二位元气操控比较精细的剑师组成、达尔剑师领队的一组单独前往,达尔和其中两位负责警戒和替换,而其它的王室近卫则在米尔的带队下前往放置了“弩炮”的高楼。 “多谢刘省长厚待,老朽就不碍事刘省长的眼了,告辞。”预感到是不可为,张朗州转身就走,干脆利索。 如果不喜欢她……为何但凡是她想要的,他都会竭尽全力的去帮她得到只为讨她的欢笑 墨颜多少有些不放心,怕庄颖在心如死灰的状态下迁怒到霍霆琛的身上,说出一些不该说的话……便就一同跟了过去,试图在她醒来之后,第一时间稳住她的情绪。 这种氢气可以使宿主进行升空,制作方式也很简单,弱酸与活泼金属反应就可以制造,并不需要像点火之类的玩意。 但现在的问题是,叶七并不是一个施旺高家族的纯正血统传承者。他只是一个被维克托初拥过了的人类,尽管现在也是血族的身份了,但比起那些嫡系施旺高子孙来说,血统并不够纯正。 出乎白衣人的意料,楚云飞没有作任何反抗,就乖乖地束手就擒。为首的白衣人虽然有些意外,但胜利的喜悦已经让他不能自持,他命人把楚云飞押上马车,一行人赶着马车浩浩荡荡地向西行进了。 因为职业选手的游戏经验太丰富了,他们就是从老阴比,伏地魔这些玩法进阶升级上来的。 “你想说什么”李一剑严肃起来,他觉得楚云飞不会无缘无故问这些话。 司马欣然立刻闪身来到他面前,嘲讽地看着他:“陆天权,你果然想得到那个姬邪。 亨特要拯救这个国家,亨特要阻止这场战争,亨特还是想要保护自己的同伴不受伤害。不管多么困难,不管选择多么愚蠢。 石破狼心愿破灭后,不想着上阵杀敌,为他的父母和养父母报仇,积累战功,反倒整日和公孙寅作对。 时间一到,燕飞龙和燕腾龙两人就手拉着手,毫不避嫌的走下了楼梯,来到了宴会厅。在众多来宾的注目下和爱慕者的视奸下,优雅的走到了宴会厅中间,来到了父母的身边。 连杨成自己也觉得有些奇怪,自己为什么要这样,如果给他找个理由的话,那就是五爪金龙的眼神杨成很不喜欢。 第一百一十七章 受伤 “侥幸罢了,刚好遇到的,”覃明月没多做解释,跟着胖婶来到了溪流边。 “这山泉水就是清甜,我们需要用水都是在这里取,”胖婶拿手捧了一捧泉水便喝了下去。 覃明月看着清透的泉水,心里颇为认同。 这野鸡已经拿热水烫过,拔了毛,只需要开膛破肚,将内脏都清理干净便可以了。 胖婶直接接过这活,利落地清理了起来。 覃明月站在一旁,也没想着抢活干,否则还要解释自己为什么会干这种活,还要找借口,倒不如直接撒手不管。 沿着溪流往上走,竟然发现了几株野生的兰花,长势不错,到时候可以移植到院子里,不过要等回去那天再采,覃明月做了个标志,便接着往上走。 还发现了好几株野生枸杞,这个药铺应该也会收,倒是比她们采的那几筐野枣收益更高一些,覃明月直接回去将这事告知了胖婶。 胖婶原本刚好清理干净这两只鸡,这两只山鸡个头虽然没有家养的鸡大,但是好歹是块肉,一想到待会儿能喝鸡汤吃鸡肉,便迫不及待地需要回去。 结果抬眼一看,发现覃明月不知道跑哪里去了,便开始心慌了起来。 “胖婶,我在这呢!”覃明月见她那架势知道又把人吓着了,连忙出声打招呼。 “你怎么又跑远了,不行,往后我可要看紧点才行,这可是在深山里,”胖婶拍拍胸口道。 “我不会走远,刚刚发现了野生枸杞,待会儿叫上她们来采吧,这个能和药铺换钱,比枣子值钱,”覃明月出声提醒道。 “这东西真能换钱?”胖婶看着她手里那一小把枸杞,想到自己似乎一路上见过不少,顿时觉得血亏,还好如今被提醒了,负责银子在眼皮子底下晃她们都不知道捡。 “我们马上回去,待会儿就过来捡!”胖婶带着覃明月风风火火离开,生怕迟了被别人抢了,庄子里一年忙到头也见不到几个铜板,如今知道那红果子能换铜板,就跟捡了钱一样。 几个女人连鸡都顾不上了,扛起筐子便去采枸杞,覃明月只能让两个小厮打下手,熬鸡汤、烤鸡,等忙完也没见她们回来,给她们留了一部分,便吃起了午饭。 趁着她们没回来,覃明月让那两个小厮去帮她们摘枸杞之后,便拎着把刀背着背篓出去了,难得进山一趟,她就算猎不到猎物,也要找找药材,不然不就是白来一趟了。 深山老林里,安静得过分,覃明月此时并不敢大意。 深山老林里的野果更多,覃明月看到掉了一地的板栗和榛子,除了这里的动物,根本没有人会来到这里捡。 覃明月听到水声,便没再往里走,直接来到了水源处,没想到竟看到了一条飞流直下的瀑布,气势磅礴,她走近几步,水汽便扑面而来。 没想到还能看到这样的景象,这次倒是没白来,覃明月心里想道。 这里人迹罕至,只偶尔听得几声清脆的鸟啼,走近瀑布之后便只听得到瀑布飞泻下来的水声。 瀑布底的水潭中,依稀能看到有鱼游动,覃明月没想过下水捕鱼,毕竟这里可没有干的衣服换了,她绕着仔细查看了一番,旁的没看到,一条银环蛇倒是对她虎视眈眈。 覃明月绕了一圈,毒蛇都发现了五条,愣是没发现有药材,若不是她足够警惕,怕是还要费时间给自己治疗一番才能回去。 就当她打算回去的时候,抬眼便看到石壁上的石斛。 “总算有点收获了,”覃明月看着长在峭壁上的那丛石斛。 她靠着异能爬了上去,将石斛连土带根一起慢慢挖出来,费了不少工夫才将它完整放入背篓里。 看着天色不早,覃明月隐约听到几声狼嚎,才打算回去,这次回去运气不错,又遇上了两丛铁皮石斛,收获满满。 覃明月找这些药材主要是想着自己培育种植,可惜现在铁皮石斛不像现代那样可以大量种植,这个朝代可是稀罕货,若是能成功种植出来,何愁银子不够花。 只是现在她手里只有三小丛,需要时间来繁殖。 覃明月回到木屋时便发现了不对劲,空气中隐约能闻到血腥味,周围似乎有东西在盯着她。 “你可算回来了!差点就要让人去找你了!”胖婶颤抖着手,也顾不上什么身份上的差别将她拉进来便警惕着关上了木门。 看到了躺在地上痛苦呻吟着,血肉模糊的几个汉子,她才知道为何胖婶如此着急。 “他们遇到狼了,差点回不来,”胖婶哽咽着解释道,怕是明日便要送他们下山了,如今天黑,那群狼怕是还在周围徘徊着,不能冒险下山。 “他们情况如何了?我这里带了药箱,可以帮他们上药包扎一下,”覃明月了解情况之后,便将让小厮保存好的药箱拿了出来,里面瓶瓶罐罐不少,都是治疗外伤的好药。 “太好了,他们有救了!”围在伤员旁边的汉子神色激动,连忙把位置让给了覃明月。 覃明月仔细查看了一番三个伤员的情况,一个腿部被撕咬,少了一块肉,伤口深可见骨,另外两个,一个是逃跑途中磕到了脑袋,血糊了一脸,现在才堪堪止住,昏迷不醒,另一个只是手臂被咬,好在伤口没这么严重。 他们的伤口都是将一些常见的止血草药嚼碎敷上去,这种草药便宜,是他们上山必备的药材。 覃明月将药给他们换好,重新将止血药粉给他们撒上,又让人烧热水,给伤者做了些简单的清理,减少伤口被感染的几率。 不过照如今这个情况,晚上发热是不可避免的,所以还是不能脱离危险。 覃明月又在药箱挑挑拣拣,配了副药出来,虽然量少,但也能起些作用,很快便交给胖婶,让她们熬起了药。 此时虽然伤员得到了救治,但情况仍然不容乐观,他们仍然在思考如何摆脱已经盯上了他们的狼群,这次没猎到什么猎物不说,反而还差点搭上了几条命,着实是有些倒霉。 不过这种情况,他们只能以损止损,保住命才能想别的,一群汉子围在篝火旁思考着对策。 第一百一十八章 狼群 覃明月这时才想到,自己也算是幸运,回来的时候竟然没有被狼群伏击,怪不得总感觉周围有东西盯着她。 “今晚大家都别睡太死,除了受伤的,大家轮着搭伙守夜,不能让火堆熄灭!”这次带他们上山的是经验丰富的猎户,到底比一般人镇定,知道这种情况是上山打猎中最危险的,他们这群人对上狼群,损失太大了,他不敢赌。 这次上山的基本就是庄子上的主要劳动力,若是折在这里,这庄子里的人便更难熬了。 覃明月知道他们此时的担忧,只是不能暴露自身的不同之处,也只能和女人们坐一起,听她们絮絮叨叨。 “我家那丫头片子,怕是还跟她奶奶吵着要找我呢,这次出来就是想带些荤腥回去,若真出了事,她们一老一小可怎么活呀!” 胖婶此时想着自家的女儿,心中不由得升起惶恐,她丈夫去世以来,她当爹又当娘,才把女儿拉扯到这么点大,若是家里只有婆婆,怕是根本养不活她女儿。 “别哭了,天无绝人之路,总能想到办法,老周打了几十年猎,这种情况肯定知道怎么应对,咱们跟着就好,”也有冷静的人此时安慰着胖婶。 不止胖婶,他们哪个家中没有妻儿父母?哪里会甘心在这次打猎中丢了命。 “大家先吃点热乎的,休息好了明天再看看情况,万一那群狼离开了呢!”谁都知道这句话不过是个安慰,狼群一向记仇,哪里会主动放弃。 不过大家也没再想别的,就着中午剩下的鸡汤,便啃起了干粮。 夜里并不需要她们几个看守火堆,只是一想到狼群就在外边守着,谁也睡不着。 覃明月听到外面传来狼群低吼的声音,似乎在慢慢靠近,顿时也躺不下了,就在她起身的时候,胖婶她们也起来了。 “去哪?我们也睡不着,这次可不能让你乱跑了,”胖婶出声道。 “是啊,外边不安全,屋里起码还有扇木门挡着,只要不出去,它们也很难进来,耗到它们离开总是可以的,”当然这只能算是下下之策了,毕竟总有吃完干粮的时候,谁都不懂外面的狼群什么时候离开。 覃明月见她们盯着自己,终究还是没有出去,反正到时候找个机会解决外面的狼群便是。 外头守夜的人自然也是听到了动静,只隔着一道围墙,谁也不知道会不会有狼从哪里窜出来,所以只能煎熬地守在火堆旁边,时刻关注着周围的动静,一有危险便躲进木屋里。 熬过第一晚,狼群并没有做什么,只是蹲守在外面。 只是这一夜没人能睡得着,原本还心存侥幸,认为狼群会离开的人彻底失望。 “他们一直守在这里,怕是不会放弃,我们怕是一时半会没办法下山了,我们带的干粮,大概能拖上三天,先等等吧,”好在此时伤员已经脱离危险,只要后期不加重伤情,等三天还是可以的。 他们虽说一般会在山上待七天,但想着山上猎物多,为了节省粮食,并没有带够,谁知道出师不利,头一天便被狼群堵上了,如今没办法出去打猎,只能啃干粮了。 一群人待在围墙里,时刻担心着狼群冲进来,然而那群狼却很狡猾,一直在消磨他们的意志,直到只剩下一日干粮时,覃明月开口劝他们下山。 “再耗下去,粮食没了,忍着饥饿与它们对上,胜算更少,比如带上武器,直接冲出去,”覃明月看着他们的精神气都要没了,再这样下去,他们怕是要被狼群困死都没有勇气逃脱,更何谈还要带上几个伤员。 “说得对,我们若是再这样下去,便连一点机会都没有了,如今拼一把,好歹不至于都丧命狼口!”周叔身为老猎户,如何不知道外面那群狼的意图,只是这狼口逃生,没有伤亡是不可能的,若是那些伤亡人员的家属找他闹,他怕是没办法全身而退,想到一家老小,实在没敢开这个口。 如今覃明月开了口,他自然是十分支持的,这怕是唯一的机会了。 “我……我不想死!我媳妇儿今年刚给我添了个大胖小子……”有人赞同,自然也有胆怯的,这几年上山都能有所收获,没遇上太大的危险,以至于他们都忘了打猎的凶险,加入打猎的队伍越来越多。 “我今年才娶的媳妇儿呢!还没当爹,你比我好命多了,出去之后能不能保住命我不知道,但留在这里,你孩子肯定没你这个爹了,”另一名年轻的汉子劝道,年纪小些,总多出一股子敢闯敢拼的勇气。 “说得对,大不了命不好,到时候让乡亲们每年带些好酒来看看我,若逃出去了,和家里人团员和和美美过日子!” 越来越多的人赞成这个主意,那些动摇的,不管同不同意,反正不可能留下来,这时候可不敢耍什么心眼子,他们知道跟着大伙的生还几率更大。 覃明月见他们都决定好了,没再多费口舌,和老周商讨了逃脱的路线,以及对抗狼群的一些方法之后,便开始详细地叮嘱大家该注意的事项。 老周原本以为要自己顶着压力做好应对措施,没想到在他眼里只是过来满足好奇心的贵人能如此快速便做出了决定,还能和他说得头头是道。 比自己这个老猎户也差不到哪里去,真是看走眼了。 覃明月不想在山上耗费太多的时间,再说这庄子上的人基本都接纳她了,往后还需要他们配合改造一下庄子呢,可不能让他们折损在这里。 “你胆子可真大!”胖婶见她和老周商讨得有来有回的,便知道她不简单,毕竟若是说得没有可取之处,老周怕是根本不会和她多费口舌。 “不过是想活命罢了,被逼无奈,”覃明月朝她摆摆手。 “谦虚了,我就没见过你这样的,大户人家出来的,长得如花似玉,却能闷头跟着我们走到深山老林里,胆子还不小,敢离开我们四处乱逛,当然,若不是你,我们还没办法摘这么多能换钱的枸杞,若是这次能活着回去,我给你当牛作马都行!”胖婶拍着胸膛表示道。 第一百一十九章 撤离 “你想得倒美,你看人家像是缺人手的吗?我看你就是想占便宜!”高个子女人此时也有了心情开玩笑。 “哎!我胖婶一把子力气,你身边那几个婆子还没我力气大呢!一个顶两个,你看看!”胖婶积极表现道。 她这人虽然平时爱占些小便宜,但为人热心,干活利索,又擅长同人打交道,所以才能带着婆婆和女儿生活这么多年。 “胖婶不必这样,大家往后都在庄子里生活,帮点小忙也没什么,若是有事你能帮上的,我自然不会客气,”覃明月没把人推开,反而接着话交谈了起来。 毕竟胖婶看着普通,但她和庄子里的人家基本都能聊上几句,到时候有什么事情倒是可以让她帮忙传达。 “看到没?”胖婶在那两个女人面前得意道。 “人家那是大方,懒得跟你计较……”几个女人你一言我一语,气氛倒是变得缓和了。 “大家把东西都准备好,明天吃完最后一顿干粮,我们就下山!”老周提醒道。 大家都知道这次下山意味着什么,但并没有人退缩。 这一晚就算再煎熬,也要好好休息,若是再不睡,明日哪里有力气和狼群对上,所以大家伙就算睡不着,也老老实实躺在木板上,格外安静。 “能不能拜托你一件事,如果……我是说万一,我真没平安回去,你能不能……哎呀!我知道我这么说不合适,我家里那两个,我是真放心不下,你能不能帮我看顾一二,只要别让人欺负我家大丫,我婆婆年纪大了,怕是看顾不了多少……”胖婶凑到覃明月耳边哽咽道。 此时她当然也后悔,为了几块肉上山,可一年到头孩子和老人都尝不到几口荤腥,只能每年跟着他们上山才能分到一些,就算知道危险,她还是来了。 她家大丫命苦,长这么大也不知道亲爹长啥样,若是再没了娘,怕是要任人欺负,所以她辗转反侧好几晚,就是想着怎么朝覃明月开口,她知道覃明月不是坏人,来庄子之后给庄子带来了不少好处,所以她才厚着脸皮,怕以后没机会了。 听着身旁传来的抽泣声,覃明月知道这几个女人都没睡,能跟上山的大多都是家里没了男人的或是家里苛待的,不然哪里会冒险跟上山呢。 “我答应你们,若真有人出事了,我帮你们看顾好家里人,”覃明月承诺道,让这几个女人今晚能睡个安稳觉。 女人大多比男人力气小,到时就算一起逃,她们的生存概率也比男人小一些,所以胖婶这样也情有可原。 天刚蒙蒙亮,胖婶她们便起来准备了一餐比以往还要丰盛的早食,比不上家里的,但好歹热乎,量还大,管饱。 所有人都闷声吃了个饱,好好休息了一番之后,周叔便让他们拿好手上的武器。 好在这次出来打猎,大家带上的都是弓箭、柴刀、斧头,再不济也有把锄头在手,对上狼群不至于没有胜算。 伤员和女人都被安排到中间,覃明月身旁的小厮哪里见过这阵仗腿抖得和面条一样硬着头皮和那群人一起出去。 心里一边暗骂覃明月没事非要上山,一边拿着武器挡在身前,那模样别说比不上那群男人了,就连胖婶她们也都看不起。 “你回去之后,把他俩换了,我顶上算了……我也不收你多少银钱,给口饭吃便好,”胖婶为了壮胆让自己不至于看到狼群胆怯,还说了句玩笑话。 “好啊,如果你能活着下山,我身边的位置就给你留一个,”覃明月笑着答应。 然而慢慢移出围墙时,那群狼终究还是出现在了她们的眼前。 二十多只狼龇着獠牙,双眼贪婪地盯着他们,一步步逼近,这样的场面,光是看上一眼都能让人胆怯,何况还不能倒退。 “别怕他们!气势弱了,它们便会毫不犹豫地扑向我们!想想家里的媳妇儿孩子!想想你们的父母!别怕!”周叔见他们腿肚子都打颤了,连忙出声给他们壮胆。 覃明月趁着和他们和狼群对峙,连忙安排那几个女人扛着伤员先慢慢撤退,只是胖婶还是没有离开。 “你留在这里……我也不放心啊……万一你出事了,谁罩着我家大丫?”胖婶抖着嗓子说道。 覃明月知道她是担心她,但是有这份心就够了,留下来大可不必。 “你先退,放心,我若是没把握便不会站在这里,大丫可不能再没了娘,快退回去!” 胖婶犹豫再三,还是退回去了,有她在,扛着伤员也能走快一些。 老周看她们两个混在男人堆里,心里也着急,只是顾着和狼群对峙,没敢大意,这才没开口将她们赶回去。 如今双方都没有主动攻击,他们还可以一步步往下山的路退,只是眼看着那些狼群意识到他们要逃,便加速了逼近的速度。 覃明月见狼群的气势更盛,他们却越退越快,原本维持的队形也逐渐混乱,眼看着好几个男人撒腿就想往伤员那边挤,其他人也因着他们的举动越发慌乱, 这队形若是散了,狼群有了突破口,其他人岂不是要团灭在这里。 想到这里她当即夺过身边蠢蠢欲动想要缩到后面的汉子手里的弓箭,没再躲到后面,直接站在老周前面,拉弓朝着狼群射去,速度之快,其他人退了好几步才反应过来秦明月已经站在了他们的前面。 那箭虽因技艺生疏只射中了狼的腿部,但到底减弱了狼群逼近的速度。 头狼狡猾,知道覃明月带来的威胁性大,便恶狠狠紧紧盯着秦明月,低声嘶吼着,但也没有冒然冲上去撕咬。 “愣着干什么,让后面的人撤退快一些,我们先挡着!”老来不及震惊,直接朝他们喊道。 待在后面的人顿时加快了撤退的脚步。 狼群见他们撤离,便开始想要绕过覃明月和老周朝后面包抄。 这次老周直接拉弓朝着绕过去的几只狼射去,将它们拦住,覃明月也在一旁辅助,另外几个男人见覃明月一个女人挡在他们前面,咬咬牙也拿着武器站了出来拦住狼群。 眼见他们撤离的速度加快,狼群也急了,丝毫不再顾及他们手里的武器,直接冲上来撕咬拦住他们的人。 第一百二十章 脱险 覃明月和老周两人是这里武力值最高的,狼群走近之后弓箭派不上什么用场,干脆拿刀砍了起来。 一刀又一刀,一时还真没让狼群得逞,但他们之中也有人被伤到了,气氛焦灼。 “你能认清头狼是哪匹吧?”覃明月到底没有猎户经验丰富,只能询问老周。 “看那只,体型最健壮、尾巴翘得最高的那只!”老周如今早已将覃明月当成了可以并肩作战的伙伴,丝毫不敢再轻视她,狼群被挡在这里有一半功劳是她的。 “你可有机会射杀头狼?”覃明月自己清楚自己的箭术定然是比不上老周的,若是射杀不成,反而惹怒了头狼,情况就更糟了,众目睽睽之下,她总不能使用异能干掉狼群吧? “有一定把握,只是现在怕是要你帮忙挡一阵子,”老周知道这群男人里没人能比覃明月更可靠了。 “行,不过你要抓紧了,”身旁好几个男人已经受了伤,他们估计撑不了多久。 “好!”老周此时压力也大,只能强行镇定下来拉弓。 狼群不断干扰着他们,想要镇定下来也不容易,好在老周打猎多年,胆识过人,很快便锁定头狼,拉弓射箭。 头狼比一般的狼要聪明,察觉到危险之后便往另一边躲闪,不过到底还是晚了一步,后腿被射中了。 头狼受伤,狼群顿时出现了一些混乱,头狼朝着狼群呼嚎,想要将狼群稳住。 “大家别怕!它们乱了!一鼓作气反攻回去!”覃明月想将他们的精神气提上来,将狼群震慑住,毕竟头狼出了问题,它们没办法再和先前那般进攻包围他们。 看到狼群攻势弱了下来,一群汉子顿时打了鸡血,顾不上身体的疼痛,想着要报仇,朝着狼群挥舞着手里的武器。 头狼见原本被它们围堵的猎物竟然反攻了过来,就算再不甘心,也只能带着狼群离开。 转眼,地上只零散留着几只野狼的尸体,狼群再也不见了身影。 “活下来了!总算保住一条命了!” “还活着!我们还活着!” 一群男人松懈下来之后呜呜哭了起来,发泄着心里的恐惧。 “行了!再等下去,万一狼群又折返,我们可没办法和它们再对上,伤势严重的,大家便搀着下山,天黑之前必须回去!”老周心里松了口气,但又怕他们太过忘形,在路途中耽误了时间,连忙催促。 这次还算幸运,虽然不少人都受伤了,但都是轻伤,最重的就是腿被咬伤了,不过都是皮肉伤。 天色渐渐暗下来,一群人才走到山脚下,刚好碰上想要上山寻找他们的亲人,此时他们正拿着火把走过来。 “回来了!快看!”拿着火把前来救人的人激动道。 “都回来了,一个不少!” “我的儿啊!你可担心死我们了!” “回来就好!回来就好!” 一群人在山脚下缓了好一阵才往庄子里走。 覃明月带着那两个受了伤的小厮回到住处时,已经月上中天了。 “娘!”贾环见到覃明月回来,原本还犯困的小脑袋顿时清醒。 “姨娘身上都臭了,还抱着呢!”覃明月摸着他的头安慰道。 “可想娘了,她们说你们遇到狼了……”贾环说着还后怕地哭了起来。 “你娘这么厉害,几匹狼有什么可怕的?”覃明月还是推开了贾环,她自己都嫌弃自己的味道,身上还染了狼血,腥臭得很。 “姨娘快些进去洗洗,衣服都放好了,水还热着呢!”小鹊见她们母子俩分开之后便上前说道。 先前那批逃下山的人前来告知她们覃明月他们在山上被狼群围攻,她和贾环都被吓到了,连忙去找庄子上的人问清楚。 结果看到那几个被抬着下来的汉子,被吓得腿软,害怕覃明月也受伤,好在一个叫胖婶的告诉她们覃明月还在山上,她离开前并没有受伤,她们才重新燃起希望。 见庄子上组织人手前去救援,她原本也想去,只是奶娘让她留在这里看好贾环,怕他也跑上山,所以只能按耐住性子留在这里看住贾环。 原来那两个婆子,早早便觉得覃明月命丧狼口了,乐滋滋收拾好包裹回京城去了,还劝小鹊她们早些另谋出路,待在庄子里没什么出息,被小鹊狠狠骂了一顿才灰溜溜离开。 “姨娘,那两个婆子实在不是安分的,还真以为她们回府了能有什么好出路,回去怕是还被头上那群人压着呢!”小鹊气不过,一边给覃明月洗头,一边吐槽。 覃明月听到这个消息并不意外,离开了也好,将她遇险的消息传回去,估计也能讨得王氏的赏银。 若是王氏听了不再派人下来监督她也是一件好事。 果真如覃明月所料,那两个婆子回到荣国府之后,连住所都没回,便兴冲冲来到了王氏院子里。 “外头是何人?”王氏这段时间心情不错,除了心头大患,贾宝玉受的伤也好了,让她觉得就是覃明月母子挡了她们的运势这不,才离开多久,荣国府又恢复了以往的平静。 “那两个婆子是跟着赵姨娘和三少爷一起去庄子的,不知为何突然回来了,说有急事要告诉太太,”丫鬟进来汇报道。 “让她们进来,”王氏听到是覃明月那边来的人,才想起自己派了人盯着她,顿时来了精神。 “给太太请安!”两个婆子按耐住心头的激动,就要过来给王氏磕头。 “行了,就站那儿吧,有什么事赶紧说,”王氏嫌弃两人没收拾好,风尘仆仆过来,身上的汗味重得很。 “好……太太,那赵氏跟着庄子上的佃户上山打猎,被狼群堵在山上,怕是早已……所以我们便急着回来告诉你,”两个婆子抢着将事情说了出来。 “当真?”王氏激动地站了起来,也顾不上嫌弃她们身上的汗臭味,靠近她们确认。 “真的!那一同上山的几个女人哭哭啼啼地回来,还扛着几个受了伤的人回来,让人上去救援呢!”一个婆子抢先回答。 第一百二十一章 吐血 “这可真是让人不知如何是好!”王氏拿帕子遮住上扬的嘴角,假惺惺说了一句。 “来人,给她们一人打赏十两,这段时间辛苦你们了,先回去吧,”王氏强忍笑意,大方地给两个婆子打赏了银子。 待那两个婆子离开,她便让人关上门,在屋里笑了出来。 “哈哈哈哈哈,真是世事无常,原以为将她们母子赶出府里已经很好了,没想到老天爷也看不过眼,将她收了回去,剩下那个小孽种,能翻起什么风浪?怕是再过三五年,老爷都不记得庄子上还有个儿子!”王氏笑得眼泪都要流下来了,才堪堪止住笑意。 “太太的福气还在后头呢!等宝二爷考了科举当官,怕是还能当上诰命夫人呢!”身旁的丫鬟嘴甜地奉承道。 “就你嘴甜,宝玉连秀才还没考到呢!若是珠儿在就好了,宝玉只需要承欢膝下,前程自有珠儿来挣,也不需要他这么辛苦地被他老子逼着读书了,”王氏想到被贾政打得皮开肉绽的贾宝玉就心疼。 心里暗骂了贾政好几遍,对着自己亲儿能下这么重的手,是想将她的宝玉打死,好给那些狐媚子生的下贱玩意儿腾位置吗?她绝对不会允许这件事发生! “宝二爷可不是一般人,天赋异禀,若不去考科举,岂不是白白将状元让给了旁人?太太等着吧,宝二爷是个有孝心的,定会给您挣个诰命夫人的头衔!” “哈哈哈哈哈哈哈,若真有这一天,我便是少活几年也值了!”王氏被身旁的丫鬟婆子哄得心花怒放。 “青天白日的,净做些不切实际的梦!”贾政推开屋门开口讽刺道。 将屋里的人吓了一跳,王氏顿时收起了脸上的笑:“老爷怎么来了?” “怎么?这屋里我进不得?你大白天关着屋门做什么?”贾政此时语气冲得很,不用想也知道在外头惹了一肚子气回来朝王氏发泄。 “老爷在外头受了气怎么不去找翠姨娘,她最是善解人意,定能伺候得老爷服服帖帖,”王氏也不知为何,想到在床上躺了一个月的儿子,火气也上来了,朝着贾政毫不客气道。 “你!真是不可理喻!”贾政被她这话刺得面色阴沉,只是碍于周围的婆子丫鬟都在,没再说什么过分的话。 “老爷,妾身这里还有一事要同你说,听完你再生气也不迟,”王氏此时也冷静了下来,又成了那稳重端庄,无欲无求模样。 “什么事?赶紧说!”贾政不耐烦道。 王氏也不在意,想到这件事,就算受贾政的气,也抵挡不住内心的狂喜。 “赵氏在庄子里跟佃户上山打猎,被狼群困在山上了,如何怕是……可怜环儿这么小便没了生母,可要将他接回来?”王氏假惺惺想要装一把,只是半天没挤出眼泪,只好故作镇定地拿帕子掖了掖眼角。 “啪!” “没想到到了庄子上也不安分!好端端的同他们上山做什么?嫌命太长是吗?”贾政听了这话便开始一味地指责,毫无一丝对贾环和覃明月的关怀。 “听说只有几个女人上山,上山的都是一群男人,真是不成体统,”王氏又添了一把火。 “岂有此理!既然是她自己的选择那便由着她自生自灭,所有人都不能去庄子上接济!做姨娘的不知廉耻丧了命,做儿子的自然要在庄子里好好守孝,否则传出去,我们府里哪里还有名声可言!”贾政被气得心口疼。 本就在外头受了气,如今又觉得自己头顶绿油油,贾政越想越气,胸口总感觉有团东西堵着,不上不下。 “呕!”一口血竟然直直从贾政嘴里喷了出来,人顿时也软倒在地。 “啊!” “老爷!老爷!你怎么了?快叫大夫!”王氏没想到贾政竟然反应这么大,一时有些后悔。 贾政吐血的消息传到了贾母耳中,贾母顿时坐不住了,虽说这段时间她因着贾政将贾宝玉打伤便一直同贾政置气,但到底是她一直偏爱的小儿子,早就消气了,只等贾政给个台阶下。 “王氏!到底怎么了?”贾母朝王氏狠狠瞪了一眼,她自然知道贾政是来了王氏屋里才变成这副模样的,能对王氏有什么好脸色。 “老爷是被赵氏气的,”王氏将锅推到覃明月头上。 “赵氏?赵氏不是去庄子里了?怎么会气到政儿?”贾母不解道,显然觉得王氏胡说八道。 “真的,赵氏不知检点,与庄子上的男人上山打猎,庄子上来人说是遇到狼群,把命丢山上了,老爷知道了,这才……”王氏自然不会放过抹黑覃明月的机会。 “又是她这个祸害!都到庄子上了还能祸害我们贾家人!”贾母总算信了,对覃明月恨得咬牙切齿。 “大夫!我家老爷怎么样了?”大夫刚给人施完针出来,便被王氏和贾母围住。 “气急攻心,把血吐出来是好事,不然淤积于心,怕是会更糟,只是后面断不能再受刺激,否则神仙来了也救不了,”大夫叮嘱道。 “好,我们会注意的,鸳鸯,还不快给大夫赏银!”贾母听到贾政脱离危险,顿时松了口气。 婆媳两人守了半刻,贾政才悠悠转醒。 “儿啊!你吓死娘了,你个不孝子!”贾母见他醒来,顿时哭了出来。 “母亲,是儿子不孝,儿子实在不想受这委屈,还请母亲为儿子做主,把那贱人和孽种分出去!再不得沾染贾家半分,否则儿子还有什么颜面活着!”贾政说着竟又有些喘不过气。 “分!分!马上分!你可别吓娘,娘替你做主,可别气了,”贾母拍着贾政的背应承道。 贾政这才慢慢缓了过来。 王氏在一旁被突如其来的惊喜砸晕了头,竟不顾场合笑出了声。 “王氏!滚出去!”贾母听到笑声,脸都黑了,她这是给儿子找的什么媳妇儿,竟如此蠢钝,如此场合之下不知道关心丈夫,还笑了出来。 王氏被骂了竟也没生气,只是敛了笑离开。 第一百二十二章 分家 “那大师果然厉害!赵氏母子一离府,我们母子可不就是开始转运了吗?那孽种如今被老爷和老太太迁怒,定然分不到什么东西,这府中上下,该是宝玉的,一个也少不了,”若不是贾政气病了,不好太招摇,她还真想放鞭炮好好庆祝一番。 “可是,不是还有个翠姨娘吗?” “她能成什么事?还有她生的孽种,等长大成人,宝玉早已成为荣国府的主人了,哪里有她什么事?”当然,一个妾室出问题就够了,翠柳如今可没被贾政厌烦,万一又出事了,她身上的嫌疑可就大了,传出善妒的名声可就不妙了。 王氏自从知道覃明月出事后,心情相当好,甚至还贤惠地在贾政旁边端茶喂药,巴不得他好得快一些把贾环母子分出去。 见贾政看她实在心烦,贾母干脆将人赶走,让翠柳来照顾贾政,王氏心中不满,但想让贾政好得快一些,只能回去等着。 许是想要赶紧将头顶的绿帽子扔开,贾政很快便能下床了,由贾母带着前往宁国府,同贾珍等人商量将贾环母子分出去的事宜。 毕竟是荣国府的家事,贾珍见她们商量好,便没再掺和。 被分出去的人此时也不在荣国府,所以贾母和贾政很快便将分家的事宜处理好,将分给贾环的东西让人搬进马车里,送往庄子。 过程甚至只用了两天,所以贾环和覃明月收到分家的契书时人还是懵的。 负责送东西过来的小厮见覃明月活生生站在面前,还以为大白天见鬼了,吓了一跳。 “鬼什么鬼!大白天的,好好说话!”小鹊将那不知礼数的小厮好好训斥了一番。 “做什么?还真当自己还是荣国府的姨太太不成?老爷已经把赵氏分出来了,将来赵氏和三少爷好好在这庄子里过活吧,”另一名管事站出来不屑道。 “文书你们也看到了,老爷说你如今已经被分出去了,往后做事要低调一些,莫要再顶着贾家的头衔在外头惹事,”老管事说完便扔下一车子东西,带着那小厮离开。 “娘,这怕不是做梦吧?”贾环看着被扔下来的东西还没回过神。 “小鹊,掐我一把!”覃明月怕自己真的在做梦,离开贾家怎么……这么容易?早知道她就早些下庄子里! “姨娘!怎么办,我们以后回不了荣国府了!”小鹊心里十分惊恐,她本就是府里的下人,就算下了庄子,也没有此刻这般茫然无措过。 “怕什么,你跟着我在庄子里不比在府里强?而且我们现在自由了,也不必每天都待在庄子上,”覃明月被突如其来的惊喜砸到,只想好好庆祝一番,没想到小鹊哭了,连忙安慰。 “小鹊姐姐别怕,环儿到时候给你和奶娘养老!”贾环也安慰道。 “可是老爷和太太才分了这么点东西,以后姨娘和少爷怎么办啊?”小鹊抽泣道。 “我们不是还有个庄子吗?一年也能收上千两,怎么就活不下去了?”覃明月知道这丫头一时没想明白,到底在府里长大,一时间难以接受,不过过段时间也能想通了。 贾政他们分的那一车东西,零零散散,几张数额不大的银票,笔墨纸砚,什么都有,但是林林总总加起来,连五百两都不到。 当然,这也有那个管事的从中将一部分钱拿走的原因,但就算是这样,也实在寒酸。 “可真是够抠的!”覃明月撇撇嘴,让小鹊将东西放进杂物房,便去查看儿子的情况。 “娘,不知道怎么回事,明知道他们不喜欢我,被分出来,心里还是闷闷的,”贾环垂眸不敢看向覃明月,怕自己哭出来。 “这有什么,你出生起便一直待在荣国府,那里曾经也是我们母子的家,你自然舍不得,”覃明月知道他现在心里不舒服,再怎么样,贾政都是他亲生父亲,虽说没怎么关心过他,但还是占据他心里一部分位置的。 “你觉得你在荣国府开心还是庄子里开心?”覃明月问道。 “自然是庄子里,这里自由,不会被罚,”贾环自然也是想府里的姐姐们,只是这庄子里没有这么多弯弯绕绕,不用小心翼翼,所以他更喜欢住庄子里。 “所以有舍才有得,不过你还小,不需要克制太多,想哭就哭,想笑就笑,这里没有人会压制你,”覃明月说完便把时间留给了贾环。 这些年来,她们靠花铺挣了不少钱,就算荣国府没分多少银子给她们,也够她们母子俩衣食无忧了。 荣国府里,知道贾环被分出去之后,有人欢喜有人愁。 “姑娘,你再这么下去也没办法,别气坏了自个的身子!” “别管我!出去吧!”探春此时再也没办法装作若无其事。 满府都在传赵姨娘去了庄子之后不检点,最后命丧狼口,府上的下人见了她都敢指指点点,她这个小姐待在府里还有什么脸面! 丫鬟见她对她的话没有丝毫反应,只能先离开。 探春终于还是趴在床上哭了起来,原本骄傲的性子,变得沉默,不爱出门走动。 林黛玉自从贾环和覃明月去了庄子之后,对贾宝玉也没多少亲近,就算对她再好,她也不会忘记王氏对她做过的事情。 贾宝玉虽对林黛玉最好,但对秦钟、袭人等也十分亲近,见林黛玉不搭理他,虽然伤心,但没多久就去找其人亲亲热热,第二日又来找林黛玉,感情倒是没增加多少,倒是把人都惹烦了。 林黛玉虽不怎么喜欢出去,但也听到了不少风言风语,她心里并不相信覃明月会做出这些事情,在知道探春的情况之后,便来到她院子里找她。 “这是怎么,你原先可从未露出过这副神色,”林黛玉看着她那双红肿的眼睛,倒是吓了一跳。 “我实在是没脸在这府中待下去了,怎么就摊上这么一个生母!”探春见到林黛玉,心中越发委屈,将对覃明月的怨念都发泄了出来。 第一百二十三章 风言风语 “你这话不对,连我都知道姨娘为人如何,你与她血脉相连,为何会听信旁人的话?”林黛玉听了这话便皱了眉头。 “我如今倒是情愿自己不是从她肚子里出来的,帮不上我就算了,如今又惹了这事,如何让我对她有母女之情?”贾探春受了刺激,越发口不择言。 “我知你心里不好受,但姨娘绝不会做出这些事情,姨娘这些年虽然没同你住在一起,但哪次环哥儿有的东西你没有?你们母女这般生分错也不在她!”林黛玉见她现在根本听不进劝,也没了安慰她的心思,带着丫鬟很快便离开了。 只留下贾探春欲哭无泪地待在屋里。 林黛玉回去之后到底念起了往日的情分,派丫鬟往邢夫人那边走了一趟。 邢夫人如今仍然不相信覃明月出事,还没等她派人去查看情况,又出了分家一事,将她打的措手不及,只能派丫鬟婆子往庄子去一趟。 “探春这丫头正是爱惜脸面的年纪,这会儿闹脾气也正常,替我谢谢你们家小姐,我会过去开导开导她,”邢夫人虽担心覃明月,但也记起覃明月托付她的事情,这些日子她确实顾不上关心贾探春。 贾探春一连在屋里待了三日,每日吃的也不多,王氏没再掩饰自己的不耐,丫鬟婆子上来汇报时便草草将人打发了,丝毫不管贾探春如何。 “你这丫头,怎么短短几日,瘦成这样了?下人都是怎么伺候的?”邢夫人看到贾探春如此憔悴,心中大惊,连忙叫人去请大夫,又将下人招来询问。 “冤枉啊!太太,小姐根本不听我们的,我们去请二太太,二太太根本没见我们,实在没有办法!”几个丫鬟婆子跪着解释。 “那你们就不会请大夫吗?”邢夫人不满这群下人对贾探春的事情不上心,但也只能敲打几分,若是做得太过,怕是贾探春心里不舒服,她也不过是贾探春的一个普通长辈罢了,不好插手太多。 “不怪她们,是我自己吃不下,”贾探春此时面色苍白,见伺候她多年的丫鬟婆子被责骂,心里到底不忍。 “唉,你姨娘当初离了府,特意来叮嘱我看顾你几分,才过了多久,你就成这样了,这让我如何与她交代?”邢夫人看着她这般,叹了口气,知道她还是不喜她责怪她屋里的丫鬟婆子。 “不用了,太太的好意探春心领了,”贾探春不自在地转过脸。 “我知道你此时怨你姨娘,她离了府之后,只剩你一个在府里面对,可她也不想,当初你才丁点大,下人照顾不周,发热浑身滚烫,还是你姨娘不放心你,派人出去查看,才知道你生病了,为了你她豁出了脸面替你找大夫医治,再后来,你才得以由她照顾几个月。” 邢夫人絮絮叨叨地说着她当年知道的事情。 “可你到底是被养在王氏膝下的,她不能一直养着你,只能将你送回去,可她暗中也一直让人看着你,生怕你出了什么事情,这些你都不知道,或者说没打算让你知道,毕竟你在王氏膝下养着,她不想你因为她被王氏针对,也不会太过亲近你。” 如今覃明月离了府,这些下人便开始怠慢了,都是一群势利的人,如何会待贾探春真心。 如今王氏对她的态度如此明显,底下的人若为了讨得王氏的欢心,难保不会起心思针对贾探春。 “你真的觉得她会做出这么不堪的事情吗?”邢夫人最后问道。 “我……我不知道!我不知道她是什么样的人,我只知道我变成这样,都是她带来的!我也不想的,我一个人孤立无援,我能怎么办啊!他们都看不起我!”贾探春原以为自己已经流干了眼泪,没想到听了邢夫人这番话,自己的心又乱了起来,一时间悔恨交加。 “别怕!你先冷静下来,我答应了你姨娘要照顾你,自然不会放任不管,探春,你是个聪明的,不能继续自暴自弃下去,你是这府里的小姐,只要自己硬气,他们便不敢对你如何,府里都是欺软怕硬的,他们不过是奴才,你罚了他们,他们还敢去状告主子不成?” “你越退缩,他们便越发肆无忌惮,”邢夫人虽然是看着存在感不高,但为了贾探春,到底下了一番工夫,再加上有覃明月资金上的支持,一顿大棒加枣子,便将院里的下人治得服服帖帖。 贾探春看着邢夫人在她院子里大显神通,看向邢夫人的目光顿时变了,她脑子并不笨,甚至十分聪慧,只是自尊心强,一时失了面子,无法面对,才会如此颓废。 “这是你姨娘给你留的,这府里个个都是势利眼,没点银子傍身,根本没办法立足,我先将一部分给你,没了就来管我要,”邢夫人见她有了精神,也知道她听进去了,顿时欣慰地笑了。 贾探春知道谁才是真心待自己的,也不再待在屋里内耗了,出门之后便去找了林黛玉,两人一番倾述,又恢复了往日的亲近。 覃明月这边很快又接到了邢夫人送来的消息,她来到庄子之后,邢夫人便成了她在府里的眼线,每隔几日便送封信过来,有时是说一说府里如今的情况,有时则是和她说一说贾探春的情况,最后再免不了询问一番她的情况。 只是这次看完信,覃明月却沉默了,贾探春如今的情况并不乐观,生母名声坏了,嫡母又无视她,若不是托了邢夫人照顾她,怕是很难在府里立足。 她如今离了府,没办法插手太多,只能再让人送一笔银子过去,这是她唯一能做的了。 贾环被分家,贾政到底要脸,对外只说是贾环与亲人命格相克,唯有分家才能化解,至于外人信不信并不重要,只要别把那些丑闻传出去,影响到贾家的名声便好,反正他不缺儿子,一个浪荡的妾室生下的孩子,他不要也罢。 第一百二十四章 报恩 不知不觉,已经入了冬,天气渐渐冷了起来。 庄子今年没打到猎物,自然没办法存储一些肉类,只能趁着下雪前多备点干菜、柴火,将家里剩余的积蓄都换了粮食,否则大雪封山,他们若是粮食不够,根本没办法熬过冬季。 赵国基在下雪前给覃明月赶了两车菜、肉和粮食过来,担心她离了府之后衣食住行都短缺了。 “这趟辛苦大哥了,”覃明月身边如今只剩两个小厮做苦力,奶娘和小鹊担心被分出来,府里不再管她们了,便去学着庄子里的人家做了不少腌菜和菜干存着。 只是这段时间能买到的蔬菜太少,正发愁呢,赵国基便带了辆车子菜过来。 “这算什么,以前你在府里,我们没办法时常去找你,如今你出来了,我这当哥哥的,自然要好好照顾你们母子,”赵国基帮着将这两车货给卸了。 “柴火可够了?不够我让人运些碳过来,”赵国基接着询问道。 “够了,我们一早便买了柴火,天气越来越冷了,不用再麻烦了,”覃明月知道她们如今这庄子实在偏僻,赵国基亲自带着人运送过来,可见其用心,只是太过耗费时间了,连忙制止。 “你们母子下了庄子,府里怕是也帮不了你们多少,缺了什么只管提便是,”赵国基此时还不知道覃明月母子已经被分了出来,以为只是府里怠慢了她们,连这时候都没见府里给她们过冬的分例。 “大哥,我和环儿被分出来了,与府中没多少关系了,”覃明月没打算瞒着他。 “分出来?不是只让你们在庄子里待上几年吗?”赵国基以为自己听错了。 “分家分出来了,前些日子才把契书什么的都派人送过来。” “凭什么?你们母子待在庄子里已经够委屈了,贾家人欺人太甚!”在赵国基看来,分家是大事,贾老太太还在,他妹妹也没犯什么过错,凭什么不声不响就将她们母子分了出来! “大哥!你先别急,这事是好事!”覃明月连忙安抚道。 “都分出来了,你们孤儿寡母往后怎么办?环儿年纪也不大,如何是好事?”赵国基不用想也知道,贾家根本没分什么东西给她们母子。 “大哥不是时时照看我们吗?再说了,这些年你觉得我没能力将环儿拉扯大?这庄子一年的收租也足够我们生活了,何况还有花铺的一部分收益,足够我们母子俩好好过活了,上头也没人压着,比在贾府可好多了,等天气暖了,我便带环儿去看爹娘,”覃明月将好处罗列一番。 赵国基听了也觉得有道理,但他还是不放心,走之前又留下了一个小厮帮衬。 那小厮原是买来帮着他搬货物的,身强体壮,人又机灵,留下来帮衬他也放心。 覃明月为了让他放心,并没有拒绝。 如今庄子上的人家并不好过,上次去打猎,虽然没有人丢命,但受伤的不少,吃不到肉不说,家里的顶梁柱还受了伤,又少了一个劳动力干活,只能趁着还没下雪,便多出去几趟多找些柴火存着。 覃明月带着贾环出门去看那几个鱼塘,路上便遇到了不少孩子跟在母亲身边搬运柴火,脸和手被冻得通红,见了她们还打了招呼。 鱼塘里还没结冰,依稀能看出几条小鱼,只是天气冷了,少不得有些被冻死的,只能让人打捞上来。 “您怎么来了,这大冷天的,这里有我们两个照看着呢!”负责看守鱼塘的是一对老夫妻,年纪大了,身边并无儿女,覃明月出资在鱼塘附近搭了间屋子,平日里他们便在那里休息。 对于他们来说,在这看守鱼塘倒是比他们原先住的地方要好得多,他们住的地方不够结实,怕是今年下雪便会被压塌了,所以两人都将东西搬来了鱼塘边守着。 “四处看看罢了,你们不用管我们,我们四处走走,”覃明月见鱼塘的情况还算可以,周边种的果树也都还活着,这对老夫妻还在一些空着的地方挖了块菜地。 贾环如今有夫子带着读书,学的东西越来越难,覃明月也不想让他整日待在屋里,便趁着没下雪,还能走动,便时常带着他在庄子里走动,时不时说些对庄子的规划,也能让他放松放松,不然都要闷出病了。 “万一下雪了,这些鱼会不会被冻死?”贾环担心道。 “放心吧,它们适应了就好,”覃明月带着儿子往回走。 “哎!这呢!总算见到你们母子了,”胖婶见到她们便热情地打了招呼。 “这是我自家做的腌菜,送你一罐子尝尝鲜,”胖婶自从下了山之后,便时常给她们送东西。 “你家过冬的东西可存够了?”覃明月想着胖婶一个人养家也不容易,每次都推拒。 “够的,我家里就两个大人,外加一个孩子,吃不了多少东西,拿着吧,不然我心里总感觉欠了你的,”胖婶想到当初覃明月留下来挡住狼群,她们倒是和伤员下了山,便觉得自己能留下这条命,覃明月有很大的功劳。 “行吧,下次不用再送我了,你留着吧,”覃明月只好收下。 没想到,路过那些佃户家里,每户人家都出来同她打招呼,手里还往她这塞把菜或者鸡蛋,十分热情。 如今粮食对她们来说是十分重要的,但她们能拿出来,便是对覃明月十分感激,尤其是那几个伤员的家属。 “您可千万别跟我们客气,老周他们和我们说了,若不是您当初帮了他们一把,我家这位,早就没命回来了,您如今就是我们的恩人!” “是啊!我家这位若不是您给的药,根本没银子请大夫,如今家里没什么好东西,这几颗鸡蛋,拿回去给小少爷补补身子也是好的!” “不用不用!心意到了就好,你们留着给家里人补补身子吧!”覃明月实在招架不住她们的热情,带着贾环赶紧离开。 第一百二十五章 过冬 庄子里如今老少都要忙着存柴火,小孩也没空去启蒙。 请来的两位夫子便住在了学堂里,除了每日需要过来给贾环授课之外,便没了其他事情。 直到迎来第一场雪,他们忙碌的脚步才停了下来,待在家里过冬。 这时候也只有一群小孩闲不住了,时常来找贾环玩,天气冷,他们除了一件棉袄,便没有别的御寒了,连鞋子都是普通的布鞋,来到这里早已被冻得直跺脚。 贾环每日做完夫子布置的课业便能跟他们玩一会儿。 “下雪了,你们还是别出去了,在院子里玩就算了,”覃明月怕这群孩子贪玩冻坏了,提醒道。 这院子足够他们几个玩闹了,几个小孩没怎么犹豫就答应了。 覃明月见他们被冻得手指通红还能出来玩雪,实在佩服,不过到底还是吩咐奶娘和小鹊给他们准备了午饭。 赵国基送来的蔬菜比较多,肉类也不少,覃明月挑了几样,准备请他们吃一顿清淡些的火锅。 院子里的小孩打打闹闹,很快便闻到了浓浓的香味,肚子也跟着咕咕响了起来。 “环哥儿我们要回去了,出来这么久了,家里怕是要找我们,”带头的小胖挠着脑袋瓜子不好意思道。 几个小孩也跟着点头,有个实在控制不住,滋溜了一下口水,惹得小伙伴一瞪。 “别急着回去,都准备了你们的吃食,吃完再回去吧,”覃明月见他们这副模样实在好笑,不过这样也好,看得出他们这些孩子都是心思单纯的。 “这……不好吧?”小胖犹豫道,身边这群孩子都爱听他的话,一时间也不知留还是不留。 “没事,你们来这里陪环哥儿玩了这么久,吃一顿饭罢了,算不得什么,洗把手过来吃饭吧!” “是啊!你们都别走,我一个人吃多无聊啊!”贾环劝道。 没等小胖想好,几个小孩连连点头,小胖只能恨铁不成钢地答应了,虽然他也很想吃,但作为老大,还是要面子的。 覃明月见他们别别扭扭地留下,便将他们带到了炉子旁边,小炉子底下的炭火烧得正旺,将骨头汤底烧得咕噜咕噜响。 汤底里已经加了不少菜和肉,奶娘怕他们烫到,守在旁边给他们夹菜。 庄子里的小孩子,哪里试过这种吃法,纷纷盯着奶娘给他们示范,狂咽口水。 奶娘教完他们之后,便将位置让给他们,让他们一群小孩热热闹闹地夹菜。 覃明月弄了三个锅,她和小鹊、奶娘吃一个锅,这个锅加了辣椒,比小孩那桌要重口味一些,另一个则是三个小厮吃的。 一顿火锅吃得人身子都暖和了,一群小孩将肚皮吃得圆滚滚,汤底也没剩多少。 覃明月担心他们撑坏了,让奶娘盯着他们歇一歇再让他们出去玩。 直到天色擦黑,小胖才依依不舍地带着小伙伴回去。 家里的大人见孩子回来得晚,刚要拧他们的耳朵教训一番,便被覃明月派来送孩子回来的小厮制止了。 “我们家夫人说这次是留他们吃饭耽误了时间,这才回得晚了。” “这……这多不好意思!麻烦你们了,实在不好意思!”原本准备揍孩子的家长听了顿时消了火气,变得不好意思了,自己孩子去人家家里蹭吃蹭喝,明显占了大便宜。 实在过意不去,又塞了些菜干让小厮带回去,那小厮连连拒绝,将剩下的小孩一一送了回去。 接下来那些人家也同样难为情,自家小孩小嘴还泛着油光,可见这一顿吃得多好,只好客气地与小厮道谢,再塞些东西让他带回去。 只是那小厮牢牢记得覃明月的嘱咐,什么也没收,送完孩子便回去了。 自此这庄子里的佃户见了覃明月也越发热情,若是出门遇到了,总是少不得要好好拉着她感谢一番,好在冬天大家都不怎么喜欢出门,覃明月才松了口气。 她每日在庄子里没什么事做,大多数都待在她那间专门用来培育花草的屋子里查看她从山里带下来的几株铁皮石斛长得如何,这可是她这次上山最大的收获了。 好在天气虽冷,铁皮石斛没怎么长,但也都活了下来。 待到明年,赵国基找人种下的那批药材也能卖了,到时候若是能顺利卖出去,便要加大力度种植其他种类的药材。 外头的雪下得越来越大,每日早上第一件事便是将屋顶的雪清理干净。 “你们警醒些,每日早上都要将屋顶上的雪清理干净,不然这雪积攒起来,怕是要把屋顶压塌了,”奶娘在院子里看着小厮干活,让他们清理好屋顶和院子里的积雪。 这院子足够大,只种有一棵柿子树,现在光秃秃的,两个小厮天天都要负责清理积雪,工作量着实不小。 “今日怎么不去玩了?”覃明月见到儿子正老老实实待在屋子里看书,总觉得今天少了点什么。 “小胖他们今日没来,我还是看看书吧,”贾环今天左等右等都没等来小伙伴,只能郁闷地看书。 “哎哟!是我忙忘了,今日有个孩子过来说庄子里有几户人家屋顶被雪压塌了,庄子里的人正忙着帮忙修屋顶呢!”奶娘这时才想起告知此事。 “屋顶塌了可有伤到人?”覃明月询问道。 “有几个被砸伤了,不过不是重伤,只是如今屋顶修不好,没地方待,天寒地冻的,实在不容易,”奶娘如实说道。 “学堂不是空着吗?收拾一番倒是能挤一挤,”覃明月提醒道,如今学堂里只有两个夫子住,上课的地方收拾一下也能住人,等屋子修完再搬回去就是了。 “算了,我带环儿出去看看,”覃明月很快便穿戴好带着贾环去看情况。 被压塌屋顶人家共有三家,其中一家便是小胖的。 覃明月到的时候,正看到小胖顶着双哭肿的眼睛哼哧哼哧帮着家里收拾东西。 “你怎么来了?”小胖看到贾环眼睛一亮,但想到自己如今的情况,又耷拉了下来。 第一百二十六章 雪灾 “这段时间我没空去找你玩了,我得帮家里把屋子盖好,”小胖又朝贾环解释了一番。 “没事的,只要没受伤就好,”贾环安慰了一下小伙伴。 小胖的亲人此时正忙着搬东西,屋顶塌了,人没事,还算幸运。 “你们可以先搬到学堂暂住,等屋顶修好了再搬回来,”覃明月提醒道。 “对啊!学堂如今还空着呢!我们怎么没想到,去通知其他几家,大家去学堂挤一挤还是可以的,”在一旁帮他们搬东西的人听了倒是眼前一亮。 听了这话,原本还愁眉苦脸,以为要在外面受冻的人家顿时来了精神,带着东西开始往学堂的方向搬。 学堂教书的地方有三间屋子是上课用的,另一间夫子批改课业的屋子,剩下两处是两位夫子住的地方。 挤下他们倒是够了,只是事先说明,离开后必须要把学堂收拾干净,毕竟这是用来给孩子启蒙的地方,不能弄得污糟糟的。 小胖他们搬进学堂之后痛并快乐着,有地方待了,他自然高兴,只是住得离夫子近,是时不时被夫子教去检查课业。 他这么贪玩的人,被夫子约束着痛苦背书,简直像是要了他的命,屁股跟针扎了似的扭来扭去,被夫子瞪了好几眼,才克制住跑出去的欲望。 与他一样的还有两家孩子,大人乐得看他们被夫子管教,不仅能识字,还能管住他们别乱跑,一举两得。 庄子上的人趁这次修补屋顶,干脆将各自的屋顶都检查一遍,否则下次指不定就是自家屋顶塌了。 等忙完也差不多要过年了,各家各户早早就备好了年货,否则现在根本没有办法冒着大雪出去买。 这个年还是覃明月出贾府之后过的第一个年,她们现在过冬的物资充足,打算好好布置一番,热闹热闹。 于是覃明月早上便拉着贾环剪起了窗花,几个小厮开始挂红灯笼,总算让院子里看着喜庆了一些。 “可惜现在没什么花,不然摆些花多好看!”小鹊遗憾道。 “现在我可没办法给你们把花弄出来,不过可以做些假花,你们找些树枝过来,我来剪花瓣,”覃明月想着没有花点缀确实少了点什么,于是便想到了粘些假花出来。 小鹊听了倒是很感兴趣,兴冲冲去挑选干树枝。 “倒也不必这么多……”覃明月看着那一大捆干树枝,嘴角抽搐。 “院子里有些空了,所以奴婢想着多做一些,这样看着多好看呀!”小鹊如今已经适应庄子上的生活了,反而做事都变得更积极了。 “行把,大家都过来一起,否则这些天黑都粘不完,”覃明月看着她这副模样,便没有扫兴。 覃明月将花瓣的形状描出来,小鹊和奶娘负责剪,贾环跟着帮忙粘成一朵花。 几个人忙活了一上午才堪堪把花瓣都粘好,做得还算逼真,红色的花瓣粘在枝条上,离远点看效果还是很好的。 将小枝的插到花瓶里,大枝的就摆到院子里或屋里,原本还算简陋的屋里瞬间多了一丝清雅的感觉。 年夜饭是奶娘做的,一手好厨艺得到了大家的一致赞美,如今虽然人少了点,但是不用像在府里那样守着规矩,年夜饭吃得没滋没味,还要早起请安,简直像在受罪。 覃明月带着她们守岁后,第二天都睡到自然醒,起来便给没门没关人都发了一个大红包,学堂那两位夫子也没漏掉,这几天没什么事情要做,大家伙都挺清闲。 只是这样的日子只维持了几天,庄子上不少人家带了年礼过来,有的甚至一大早便带着孩子过来了,覃明月也不好意思把人晾在门外,只能让他们进来,最后又让人回了礼才算结束。 陆陆续续来了不少人之后,覃明月便开始称病谢客,这才止住了他们过来的念头。 “庄子上又来人啦!”小鹊的声音在屋外响起。 “怎么回事?”好不容易清静几天,又有人找上门了。 “庄子里出事了,还是出来看看吧!”小鹊提醒道。 覃明月只能收拾一番出来见客。 “胖婶,你怎么来了?”覃明月见到胖婶倒是松了口气,起码是熟人,若是不想干的她都觉得尴尬。 “听说你病了,本来不想过来打扰,但村子里昨日有几户人家养的畜牲被野物祸害了,老周看了说是狼,我便想着过来提醒你们一番,”胖婶接过小鹊递过来的热茶,感激地接过,便开始说她来这里的目的。 “又是狼,”覃明月想到先前上山遇到的那群狼就头疼,如今冬日里动物更少了,狼群没有事物,下山觅食也正常想,但对庄子上的人来说危害实在太大了。 “现在家家户户都约束好自家孩子,生怕哪个贪玩不回去被狼给调走,前几年也不是没发生过这种事情,只是近两年少了,便有些大意了,”胖婶对自家大丫也是看得紧紧的,她这辈子可就这一个命根子了。 “不说冬日里有狼群,就是天气暖了,庄稼快成熟的时候,也总是会有野猪下山祸害,成年野猪相当凶悍,便是几个青壮年对上它们也只有吃亏的份!”胖婶说着都打了个寒颤。 “知道了,我会做好提防,不过一直这样防着也不是办法,总有疏漏的时候,胖婶,你帮我问问庄子上的人家,愿不愿意出力建围栏,银子由我来出,”覃明月在对待安全问题上一向不会吝啬,何况这庄子往后产出一部分是归她所有,遭到这些野物祸害了,也有她的损失,倒不如这次出钱一次性解决。 “你说的可是真的?若真如此,他们定然会乐意,毕竟这对大家来说可都是好事啊!”胖婶激动道。 “往后我都住在这庄子里,为了安全,当然要建一个围栏,最好建得牢固一些,不然每年都要修,实在麻烦,”覃明月肯定道。 “这是自然,事关大家的安全,这可不敢偷工减料,”胖婶应承道。 “这事便托你去和庄子上的人说了,明日让他们集合在学堂,大家一起商讨事宜,合适了就开工,”覃明月朝胖婶嘱咐道。 第一百二十七章 建围墙 第二日一早,学堂前的空地上便站满了人。 覃明月一到便备受瞩目,说到底,还是受野兽的侵扰太多了,他们迫切想要解决这个问题,如今覃明月能出钱修建围栏,自然受到他们的欢迎。 “木材山上便有,只是运输有些麻烦,不过庄子上有几辆板车,可以拿来运木材,不够的话可以在修几辆,”老周将运输途中出现的问题提了一下。 “不过上山最好大家一起结伴,不然遇到狼就麻烦了。” “我们不进深山,白天应该没什么事。” 大家七嘴八舌地讨论了起来。 “我们两个可以帮着记记账,也算是能出一份力了,”两位夫子也没准备袖手旁观,毕竟他们平时也和家眷住在这庄子上。 覃明月见他们都讨论得七七八八了,她只需要掏钱就好,便没打算多说什么。 择日不如撞日,他们上午讨论完,下午便兵分两路一队人马去运木材,一队人马绕着庄子将建围栏的地方都清理一遍。 天气冷,地上又有着厚厚的积雪,砍伐木材并不容易,何况还要运输,一下午,也只运了两车木材下来。 虽然进度缓慢,但冬日里没什么事情,又担心冬天狼群会饿得进庄子里觅食,所以没什么人嫌累,反而干得更卖力了。 覃明月见此便让人将锅架到了他们干活的地方,搭个棚子,由雇来的婆子负责他们中午和晚上的两餐。 这是他们这些年来最热闹的一个冬日,往年大家都待在屋里窝着过冬,哪里会出来干活,如今倒是心甘情愿出来,因为他们知道这圈围墙建起来,他们便多了一层保障。 覃明月提供的这两餐饭里只隔一段时间才提供一餐肉食,不然赵国基送来的肉根本不够用。 看来还是要多养殖一些牲畜才行,不然庄子里想吃炖肉还要上山,太过危险了。 要不,养猪?覃明月脑子里闪过一个念头,这个朝代,养猪的人不多,因为成本高,普通人只能喂些草,但光吃草猪又不爱吃肉,一头猪崽子也不便宜,万一养死了又心疼,所以并没有多少人养,能养猪的人家都是有点家底的。 庄子里倒是可以划个场地出来养猪,不过这得是天气暖和了才能开始进行,到时候还要在他们耕种前雇他们建猪圈,也需要时间。 不过这种事情需要慢慢来,不急,覃明月先将养猪的计划写在小本本上,每日都会抽空去看看围墙的进度如何。 看着他们费力扛着木头搭建围墙,覃明月不是没想过用砖来砌墙,但是,这里的青砖价格实在美丽,只能用木头当材料。 “开饭了!”负责伙食的婆子将饭菜准备好之后,便扯着嗓子喊了起来。 “今天吃什么?” “闷笋干!” “还有红烧茄子!” 原本还哼哧哼哧干活的人瞬间围到了棚子边上,眼巴巴看着那烧菜的婆子给他们打饭。 虽然这顿饭没有肉,但是炒菜的油放得足,吃完一顿浑身都有力气,不像他们在家里省吃俭用,锅里舍不得放油。 米饭份量也给得多,虽然他们每日干活,但身上的肉不减反增,一段时间下来身体都变得结实了不少。 当然,每隔一段时间的肉菜才是他们最期待的,原本以为这个冬天没有猎物,吃不上肉了,没想到他们干活还能隔一段时间吃一次,比他们先前吃肉的次数还多,他们有的还会特意省那份肉菜出来,回去和家里一起吃。 覃明月倒是没有制止这种行为,只是觉得肉太少了,才会如此,等开春之后养猪了,他们就不缺肉了,一切都会慢慢变好。 在修建围墙期间,偶尔还是会有狼趁着晚上下山来到庄子里偷牲畜吃,只是经过前头的教训,家中养了牲畜的都将牲畜赶进了屋里,就算再臭,也比被狼吃了他们辛辛苦苦养出来的牲畜好。 也许是几次下来狼都没找到吃的,所以下山的次数倒是少了,但庄子上的人并不敢放松警惕,只是默默加快了修建围墙的速度。 “狼狡猾着呢,它知道我们警惕,故意少来几趟,等到我们放松警惕了,它们就会突然袭击,让人措手不及,以前我们可吃了不少亏,今年大家千万别放松警惕,抓紧把围墙建好,”老周在一旁提醒着庄子里的人。 “是啊!一早上起来看到一串串狼的脚印,着实吓人。” “还是赶紧将围墙建好吧,不然我家孩子憋家里跟霜打的茄子一样!”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我家那几个也是,天天愁眉苦脸的,让他们待屋里别出去,就跟要他们命一样!” 一群人将老周的话听了进去,说说笑笑地打趣他们家的几个皮孩子,说来说去,还是担心自家孩子被狼害了,好不容易养大的孩子,他们嘴上嫌弃,心里可宝贝着呢!这大冷天里修围墙最卖力的便是家里有孩子的,若是真被狼害了,八成是要上山拼命去! 陆续建了两个月,期间除了雪实在下得太大之外,一直没有停工,这才将围墙建好了一半,不过幸运的是,这期间很少有野狼下山。 只是建到过半时,隔了一段时间之后没下山的野狼下山的数量开始变多了。 有时三只,有时五只,根本无法确定数量,而且它们闻到牲畜在屋里,开始围着屋子打转,迟迟不肯离去,发现里面有人,甚至会在屋外嚎,吓得那户人家瑟瑟发抖,好在没让它们找到地方进去,否则后果不堪设想。 围栏还有一段时间才能封上,老周只能让那些家里有牲畜的赶紧杀了,免得招来祸患。 但那些牲畜对庄户们来说,本就是家中为数不多的资产,哪里舍得一下子杀完,尤其是家中养有羊和牛的人家,简直是想要他们的命。 只是他们犹豫拖着不动手,并不代表狼群会犹豫,在摸清他们哪户人家有牲畜之后,那些狼竟然带来了狼群围攻那几户人家,若不是早有准备,加固了房屋,狼群恐怕早就冲进去了。 第一百二十八章 冰墙 只是那狼群围在屋外叫了一晚上,别说被围的那户人家了,就是住在他旁边的那户都吓得不敢出声。 受到狼群惊吓的羊羔又在屋里瑟瑟发抖地叫唤,引得狼群在外面将门撞得碰碰响。 好在家里的男主人壮着胆子将桌子移到门口顶着,这才没把门顶破,只是一家人守着,根本不敢睡,生怕有狼闯进来,熬了一晚上,天色渐渐亮了,狼群这才离开。 “开门!都给我出来!赶紧把你家那几只羊宰了!我家孩子差点被吓得失了魂,今天早上还没缓过来,你早就说过要把家里的牲畜杀了!你们倒好,藏屋里,周围的人差点被你家害了!” “就是啊,昨天还有几匹狼蹿到了我家院子里,还好我家没养牲畜,它们没多久就离开了,否则后果你们承担得起吗?” 面对周围邻居的指责,那户人家也很难堪,他们一夜没睡,眼底泛青,脸色被吓得苍白,只是他们一家就这只羊最值钱了,还没长成年呢,等成年后卖,价格可是要翻倍的,他们就想靠卖这只羊来大赚一笔了。 “老天爷啊!这是要逼死我们啊!我家大壮上山被狼咬伤了腿,又没打到猎物!家里本就难过!连家中唯一值钱的羊崽子都被逼着宰了!我们可怎么活呀!”一名婆子倒在地上哭闹着。 “刘婆子!这时候了还想着赚银子,你不杀了那只羊,只怕下次命都要没了!” “是啊!若只是你们一家受害,我就不说了,你看看我家院子,全是狼脚印,这些可都是你们家那头羊引来的!” 见一群人闹得大了,其他人赶紧将他们隔开,否则动起手来就麻烦了。 “要是这围墙能建得快一些就好了,这样哪里会闹出这么多事?” “是啊,只是天寒地冻的,如何加快得了速度,光是挖坑就得费不少时间。” 覃明月也听说了昨天发生的事,这些狼群带来的祸患太大了,下次肯定不只是守着门口了,若是饿得急了,攻势怕是愈发猛烈。 如今这围墙还剩三分之一多一点,能用东西补上就好了,什么东西又牢固,材料又足够呢? “娘,能用雪来堵住吗?冬天最多的不就是雪吗?”贾环对狼群有阴影,当初覃明月上山被狼群围攻的事情吓得他做了好几天噩梦,如今庄子里三番两次受到狼群侵袭,他实在害怕狼群会过来伤害他们。 “对啊!环哥儿可真聪明!”覃明月拍了拍自己的脑袋,真是糊涂,用冰来堵住这部分缺口不就好了,等春天到了,山里的猎物多了,那群狼有了其它食物,就不会再冒险下来侵扰他们了,冰化了之后他们接着修围墙。 冬天不缺冰,河边离围墙边上也近,刚好合适,所以覃明月提出这个办法时,虽然遭到了很多人的怀疑,但他们还是觉得试上一试,尤其是家中还藏有家畜不愿意宰杀的,尤其积极。 大家一起来到河边凿冰、拉冰,花了两三日才将缺口补上。 冰墙被慢慢建起来的时候,庄子上的人都赶过来围观,冰墙被垒得很整齐,浇了水之后越发坚固。 “老天爷,要是这冰不会化多好,我们就直接把围墙都换成冰砖,看看这墙建得多漂亮啊!”大家上手又摸又推,发现这冰墙确实靠谱之后便夸了起来。 “这下好了,大家都不用吵了,家里有没有家畜都不用怕了,”老周摸着胡子笑着说道。 “这倒是,唉!我家那两只鸡还是杀早了,晚一段时间,它们也不用丢了命!”有人此时可惜道。 “可去你的吧,杀鸡那几日你们家吃肉吃得可美了,还一个劲儿跟我们炫耀,如今还装模作样,讨打是不是?” “就是啊!那段时间你吃完肉出门都不抹嘴,谁不知道你呢?” “一群狼站你家门口叫一晚上,看你怕不怕!”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看看,遭报应了吧!”那些汉子打打闹闹,又恢复了往日的活力。 “行了,虽然我们修建好了围墙,但是每日都需要过来看看这围墙,否则让狼群钻了口子,别说家畜,就是人都保不住,如今那群狼饿得狠了,什么都做得出来,”老周怕他们又大意了,接着提醒他们。 “知道了!我们每日一早起来就绕着庄子看看,决不放松警惕!”老周是这庄子里最有经验的猎人,听他的准没有错,所以他们毫不犹豫地回应了。 庄子上的人散去,覃明月也带着贾环离开,见冰墙建成,心里总算有了些安全感。 冰墙的建成给了她一丝灵感。 “环哥儿,想不想玩点别的?”覃明月诱惑道。 “想!”贾环一看他娘露出这副表情,就知道她肯定又想出好玩的了,十分捧场地应声。 “那我们来建个滑滑梯,给你建个冰雪游乐场!”覃明月想到以前玩过的冰雪项目,心里蠢蠢欲动。 她们屋子前面的院子够大,院子下面便是一个长坡,足够建好几条长版的滑滑梯了。 覃明月说干就干,不然整日窝在屋子里确实无聊。 “这是做什么?我们这里也要修冰墙吗?”小鹊搞不懂要做什么,还以为覃明月想在院子前面垒冰墙。 “做出来你就知道了,”覃明月不想说这么早,不然到时没有惊喜。 不过很快,她要采冰块的消息便传遍了庄子,家家户户都出人帮她运冰块,让他们都不好意思说只是建个滑滑梯了。 原本只是她们几个合伙采冰块来垒个滑滑梯出来,结果胖婶过来串门的时候,以为她家要垒冰墙,直接跟庄子上的人说了,庄子上的人十分感谢覃明月帮了他们,自然不会让她们自己干这些活,一早便来到河边帮她们取冰块。 覃明月拦不住,只能让他们按要求垒好冰块。 “这样式的冰墙,怎么看着怪怪的?”胖婶看着完工的滑滑梯,十分疑惑。 “这不是冰墙,这是滑滑梯,我建给我家环哥儿玩的,”当然,她建这么大,也是有私心的,她都多少年没玩过了,建都建了,玩一下也不过分吧? 第一百二十九章 冰滑梯 “滑滑梯?这是什么?” “我知道!这不就是我们之前在坡上往下滑的那种吗?”小胖不愧是孩子头,很快便反应了过来。 “哇!环哥儿也太幸福了吧!这么好看的滑滑梯,这得多好玩呀!”庄子上的孩子羡慕地上前摸着。 “你们一起过来玩呗!这滑滑梯是大家一起建的,肯定也有你们的份,”覃明月笑眯眯道。 “好耶!我们现在就玩!”一群孩子丝毫经不起诱惑,直接从覃明月家的院子滑下来,一个接一个,将底下的大人都看蒙了。 “这看着还真挺好玩儿的!看我家小胖玩得,估计今晚天黑还要老子过来找人呢!” “是啊,这段时间给他们憋狠了,估计不到天黑都不回去。” “别说,连我都想试试这滑滑梯怎么样,我们小时候可都只是在土坡上滑,哪有这么专门建这么好的样式来玩,”几个大人看了对自家孩子羡慕嫉妒恨,最后还是眼不见为净,这么大人了,也不好和他们抢位置玩儿。 只剩下一群女人看着自家孩子玩得开心,不愿意离开,守在一旁看热闹。 覃明月早就眼馋了,但是这群孩子正玩得热闹,她也不好意思凑过去玩,只好回院子里,打算用雪搭建一个小屋子。 只是院子里的雪显然不够用了,要到外面运进来。 小鹊此时正看那群孩子玩滑滑梯看得入迷,没注意到覃明月让小厮搬雪,等看到的时候,院子里已经堆了差不多一人高的雪堆了。 “这是做什么?我们好不容易清理干净的雪,怎么搬进来了?”小鹊见到院子里堆了这么大一堆雪,顿时惊到了。 “过来,带你堆雪屋玩儿!”覃明月此时玩心大起,早已没了顾忌。 “雪屋?什么样的?我还没听过雪还可以造屋子呢!”小鹊很快便顾不上看那群孩子滑滑梯了,凑到覃明月身边问东问西。 “做好不就知道了,到时候在里面喝茶,可好玩儿了,”覃明月诱惑道。果然,小鹊的玩心大起,跟着覃明月堆起了雪屋。 一直到天擦黑,看得心满意足的一群女人前来和覃明月告辞,才看到覃明月修建完成的雪屋。 “这……这结实吗?” “当然,你们回去可以试试,”覃明月看着足够容纳三四个成年人的雪屋满意地露出来了笑容,总算弄出一个能玩的了。 “娘!我也要玩!你给我建一个呗!” “我也要!” “让爹给我也建一个,我就住这里边,求求你了!” 覃明月的雪屋把一群孩子馋得嗷嗷叫,缠在亲娘身边不肯回去。 最后一人挨了一巴掌才老老实实跟着回去。 “乖乖,到底是京里来的,光是玩的把式就不少,那啥,有没有适合我们这种大人玩的?”胖婶今天一下午待在这里看女儿玩,心里也惦记,但到底一群孩子,她不好提啊! “实不相瞒,这滑滑梯我们大人也能玩,要不,反正现在人少,你去试试呗!”覃明月怂恿道,她自己也想玩得紧。 “这不好吧?”胖婶犹豫。 “行,环哥儿,过来,咱们坐这个下去,你在前边,我在你后边,”这样的叫亲子游戏,她顶多算陪玩。 这木制的坐板还有扶手,是她早就托人准备好了的,这样不会弄脏衣服。 如今滑滑梯成了贾环最喜欢玩的,虽然玩了一下午,但见覃明月叫他,还是兴冲冲地过去坐下。 “准备好了,下去喽!”覃明月此刻的心情比贾环还激动,滑下去的那一刻,她仿佛想起了以前和朋友去玩雪的日子,如今过来这么多年,她再次重现了这些游戏。 胖婶看着她们母子滑下去,心里羡慕极了,再没有扭捏,等她们上来后,带着大丫感受了一番玩滑滑梯的感觉。 天色渐暗,没有人注意到覃明月眼角湿润,她将情绪宣泄在一次次滑滑梯中,等到实在疲惫之后,心里早已没了郁闷感。 雪屋里此时点上了油灯,小鹊和奶娘早就窝在里面摆好了晚饭。 “再不过来,饭菜都要凉了,”小鹊提醒道。 贾环玩了这么久,早就饿了,捧着碗吃得香甜。 滑滑梯也滑了,雪屋也建了,覃明月总算心满意足地没再折腾,如今她们院子早已成了那群孩子每天都聚集的地方,每天都能看到他们热热闹闹地玩,心想这滑滑梯倒是建得值。 如今庄子建了围墙,狼群进不来,只能在外面嚎叫,庄子里的人都安心了不少,这才敢让家里的孩子出来,只不过必须要在天黑之前回去。 不少疼爱孩子的大人还真在院子里造了雪屋,不然没办法,不造的话,这孩子根本不着家,只知道在外面疯玩。 庄子一些开阔的地方,也被受到启发的庄户用雪堆了几道滑滑梯在那里,庄子里的孩子老是上覃明月家里玩,他们也不好意思总是占别人便宜,来覃明月院子玩的孩子这才减少了。 只是快乐的日子总是短暂的,天气渐暖,冰雪开始慢慢融化,覃明月院子前面的滑滑梯也快玩不了了。 “好可惜,这么好看的滑滑梯,要等明年才能玩了,”贾环看着心爱的滑滑梯融化,心里十分不舍。 “明年再建吧!春天要到了,你该开始认真读书了,”覃明月摸着儿子的脑袋劝道。 “知道了,明年我们建两道滑滑梯可以吗?” “当然,不过看你表现如何。” 这段时间,庄子上的人趁着冰雪化了便抓紧时间上山运木材,将没建好的那一段围墙补上,否则到时候他们都要忙着到地里干活,根本没有空闲来修建围墙。 虽说冬天过了,狼群不知道怎么下山,但是还有喜欢糟蹋他们庄稼的野猪,他们可不敢小瞧了这群野猪的威力。 覃明月也趁着这段时间雇人帮她修了猪圈。 猪圈不能修在离水源太近的地方,否则容易污染了水源,覃明月选在地势矮一些,离水源有些距离的地方,这样味道再大也熏不到她们。 第一百三十章 开春 覃明月打算先养十几头,太多的话怕没有经验,成活率不高。 猪圈一建好,便让几个小厮去打听哪里有猪崽卖,庄子离其他地方偏僻,出去一趟挺麻烦的,那三个小厮,忙活了半个月,才将小猪崽子买齐。 覃明月看着养回了精神的小猪崽,倒是松了口气,原本还担心他们不适应,如今倒是都养活了。 自从知道庄子上养猪了之后,时不时便有人过来看,庄子上的人可没有几个人养过猪,成本太高了,养羊还是因为羊吃草,不用费其他的东西喂养。 如今见到覃明月一口气养了十几头猪,个个都想凑热闹。 庄子里的小孩路过都会看上几眼,覃明月干脆雇他们帮打猪草,一背篓猪草给他们两个铜板。 小孩们每日下了学堂便是成群结伴去打猪草,几天下来,也能攒下一笔零花钱。 开春后,天气虽然暖和了起来,但还是会有倒春寒,所以覃明月必须要做好猪圈的保暖工作,每日都会让人在猪圈中铺上干燥的稻草。 猪圈的卫生也是每日有人负责,负责一天不打扫,猪圈里都是粪便,很有可能会导致它们生病。 养猪大业发展起来了,那么也需要着手春耕的事情。 庄子上偏僻,耕种的工具太少,一个庄子甚至找不出一头好牛,效率实在低下。 覃明月特意找了庄子上的打铁匠,订下了一批农具,打算以租借的方式发给庄子上的人,不过租的也不贵,实在没钱租,也可以等收成的时候拿一部分粮食来抵。 等那批农具到的时候,便让胖婶去通知一下庄子上的人。 知道覃明月订制了一批农具之后,庄子上又沸腾了起来,他们如今的农具主要还是锄头,庄子上没有牛,什么都靠人力来干,一家子在地里干一天,也没多大进度。 听到覃明月说是租给他们的时候,他们原本并没有打算花费额外的费用来租农具,毕竟他们虽然费时费力,但好歹不需要花钱。 但他们真的见到那批崭新的农具时,便开始摇摆不定了。 无他,这些农具虽说样式变化与他们用的有些差别,但用起来才知道,差别是真的大。 试用过的人基本都租了,原本还打算观望观望的眼见都要租完了,连忙抢着租。 覃明月并不担心他们不租,虽然不是免费的,但这批新农具只要用上的人都知道,效果要比他们原来的农具要好得多了,只要他们耕种的速度快了,剩出来的力气和时间便能用来外出赚钱。 别的不说,光是覃明月就能雇他们帮忙造房子和开垦庄子上的荒地让他们赚不少钱。 至于耕种方式,覃明月并没有强制要求他们按照自己提供的方法来耕种,毕竟粮食对庄子上的人太过重要了,他们耕种了这么多年,贸然让他们改了,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唯一的办法就是自己种几块地,他们看到成果,自然就愿意尝试了。 覃明月院子附近倒是有片空地,可以先在那里育苗。 她虽然没有正式种过庄稼,但好歹也知道一些流程,所以她打算带着几个小厮和小鹊一起试试。 育苗的田许久没有耕种了,先花时间收拾好才能进行下一步。 “哎哟!你怎么也下田了,这地里脏,你要不等我们忙完再帮你干,”胖婶此时正带着大丫和她婆婆在地里忙活,起身便看到覃明月带着小厮在她隔壁整理田地,顿时惊讶道。 覃明月对她们来说可是竟里来到人,懂得多,人又聪明,但在她们眼里应该整日待在屋里享福才对,哪里会下地干活。 所以当覃明月出现在地里的时候,便吸引了不少人的目光。 “我在睡里看到了一个不同的种田方法,便想亲自试试,大家不用管我,”覃明月神态自若道。 “原来是这样,我说你怎么突然来了,话说这法子真的好吗?”胖婶在此前几次中知道覃明月脑瓜子比她们要聪明得多,若这法子真能增产,她也跟着学学,她家的地本来就少,孤儿寡母的,若是地里能多种出些庄稼,也能松快些。 “试试才知道,我们现在还没种出来呢!若真有效果,你们来学便是,”覃明月看那几个小厮将那块育苗的田整理得差不多了,连忙止住话头,上前检查情况。 等到太阳落山,育苗田里的种子都均匀撒上了,又在上头搭了遮阳的棚子才离开这才离开。 这块育苗田每天都要派人来看情况,不然被鸟吃了上面的种子,她们可就白忙活了。 庄子上也有人好奇过来查看,只是见这么费时费力,便没了兴趣。 育苗需要大概一个月左右,覃明月趁着这段时间让小厮将需要种的那两块地都开垦出来。 原本她也想多种几块地,但现在人手不足,只能先试种两块地,等人补齐了,她再将这庄子上的荒地都开垦出来。 开春之后她想干的事情实在太多了,而这时候庄子上的人家基本都在地里,所以她一时雇不到什么人,只能托赵国基帮忙多物色几个小厮,人多了,屋子也就不够了,覃明月想着不如干脆扩建,在这屋子后头和旁边再建几间屋子出来住,不然人多了住不下。 等赵国基物色好人送过来再开工,她们现在住的这个地方选址好,位置高,周围地势平坦,扩建也不麻烦。 赵国基三天后便送来了十五个人,其中有三对是夫妻,七个身强力壮的小厮,两个丫鬟婆子,都是干活的一把好手。 不过她们这里实在住不下了,覃明月只能先在院子里搭几个棚子给他们暂时住下。 屋子需要选材,费时间,覃明月便先让一部分人先把地开垦出来,另一部分人去将建屋子的材料备齐。 如今她倒是不缺钱,自然要买好一些的木材,将屋子建得舒适、结实一些。 半个月后,将东西备齐了,便正式开始动工。 覃明月将要建的屋子位置都标注好,带着请来建屋子的老师傅确认一番,讲需求讲明白,便撒手让他们来干。 第一百三十一章 求见 这段时间她们住的地方开工都十分吵闹,覃明月担心影响到贾环读书,便让他每日去学堂找夫子。 覃明月每日看着修建屋子的进度,猜测要花上两个月,屋子才能建好,在这期间她要做的事情可不少。 育苗、种地、沤肥,一样样的需要跟进,种地一向不是件简单的事情,不过现在人手充足,倒是不用担心。 就在覃明月在庄子里忙着种地造房子时,京中发生了不少大事。 先是废太子被复立,风头无限,又是恭亲王得到帝王重用,朝臣摇摆不定。 不过与太子的招摇不同,恭亲王反而比先前行事更低调了,在朝堂上不仅减少对上太子一派,恭亲王还一连推卸了好几个重任,搞得朝堂中的大臣摸不清头脑。 难不成恭亲王真被先前帝王的震怒吓破了胆?不敢再同太子作对? 不过对于太子一党来说,无论是哪种情况,对他们来说都是有利的,太子先前犯下如此重罪都能被皇帝复立,可见其在皇帝心中的地位有多高。 一时间,太子的行事风格越发高调,不过经过一次被废,太子也知道谁才是最终决定他地位的人,对皇帝越发孝顺,做足了一个孝子该有的姿态。 贾家此时正因着太子被复立的事情忙得焦头烂额。 当初太子被废,他们左右摇摆的情况太子自然也清楚,所以这次打定了主意要给他们一个教训。 京中趋炎附势的人多得是,只需要太子一个眼神,他们便能清楚如何讨好太子。 于是每次京中举办的宴会基本上都将贾家隔离在外。 贾家此时处境难堪,贾母看在眼里,急在心里,连忙将两个儿子叫过来,又让人去宁国府将贾珍等人请来商讨。 “如今太子对我们还没消气,恭亲王那边也没接纳我们,贾家进退两难啊!”连贾珍都能看出来的事情,其他人又如何不懂。 “其他三家人怎么说?”贾赦就算平时再不询问道。 “哼!一个个想着我们当出头鸟呢!也不想想若是贾家受了牵连,他们又能好到哪里去!”贾母不满道。 “太子和恭亲王,我们只能选一个,否则再这样下去,我们贾家哪里还能在这京中立足?” “太子,太子既然能被复立,便说明皇上心中一直属意的人便是太子,朝中恭亲王一派虽然也颇受皇帝重用,但如今连恭亲王都不敢和太子对上,这还看不出来该选谁吗?”贾母此时再顾不得留什么后路了,再这样下去,怕是什么都捞不着,还不如咬牙赌一个更大的可能性呢。 “母亲说得是,儿子也认为太子才是最终人选,”贾政自然对母亲的选择表示赞同。 贾珍沉默片刻,也觉得老太太说得有理。 “既然你们决定了,就办吧,没必要叫我过来,”贾赦此时倒是无所谓,反正荣国府一向是老太太做主,他不过是个摆设。 “不成器的东西,过两天你们便带上来府上备的礼去东宫求见,若是有闪失,我定然饶不了你!”贾母对贾赦这副懒散模样气不打一处来。 “知道了,”贾赦听完便快速离开,颇像后头被狗追了一样,贾母见了愈发脸黑。 贾珍留在这里倒是尴尬,很快便也告辞了,留下贾政和贾母。 “母亲莫要为大哥生气,他一向都是这样。” “他若是有你半分省心就好了,政儿,荣国府还是要靠你啊!”贾母看着这个她最满意的小儿子,面色缓和下来。 “儿子知道,定不负母亲的期望,”贾政此时心里无疑得到了极大的满足感,就算他大哥占了位置又如何,他才是最合适的人选,荣国府总有一天是他说了算。 太子府这段时间门庭若市,来拜访的人走了一茬又一茬。 贾家在这些人当中并没有多起眼,但偏偏被太子晾在门外。 贾政出门前的雄心壮志早已在一个时辰的等待中消失殆尽。 “二弟,我劝你还是进轿子里等着吧,这么大的太阳,你站在外面不热吗?”贾赦坐在轿子里喝茶,他早就料到这一点了,所以并不急着出去,也就贾政这愣头青抢着下车,如今又站在外面等了一个时辰,生怕别人不知道太子怠慢贾家。 “不用,我们既然是来求见太子的,那就要做足姿态,否则太子如何会知道我们的诚意?”贾政说得正气凛然,实则被晒得额角全是汗,偏偏为了显示对太子的敬重,穿的衣服也是最好的最严实的,现在浑身都闷热,实在难熬。 “哎呀!原来是这样!那就有劳二弟了,若不是有你,大哥好不知道怎么办呢!”贾赦一时真不知道该说贾政什么好,既然他愿意出头就由着他吧,到时候别又回老太太跟前告他状就好。 “你这当哥哥的就不提点两句?”贾珍低声道。 “哼!他和老太太昨晚商量了一晚上,跟防贼似的,真当这次出来是什么好差事,我这当刚哥哥的也就由着他了,否则到时候又怪我挡了他的路,”贾赦说着又端起一杯酒浅酌一口。 “你府里那老太太确实偏心,”贾珍说完这句便没再开口,和贾赦有一搭没一搭地喝酒。 贾政站在外面足足两个时辰,头晕眼花,差点倒下,还好身边的侍从反应快,将人接住了,否则这大庭广众之下,丢了颜面不说,摔个头破血流也是轻的了。 “哎呀!都这个点了,看来太子今日是不肯见我们了,可怜我那二弟,白站了这么久,先回去吧,明日再来,”贾赦撩起帘子说完,便下令回府了。 太子自然知道贾家人在外头候着,此时侍从在跟他汇报他们的情况。 “哼!好个贾家!让贾政站在外面候着,还让这么多人看着,使得一手苦肉计,想逼孤见他们,真当孤是好糊弄的,接下来他们若还过来,便称孤没空,好好晾晾他们,”太子听到贾政在外头站着等,还差点晕倒,心里愈发不满。 第一百三十二章 插秧 贾母怎么也没想到,自己的小儿子好好地出去,怎么就要人抬着回来了。 “老大!这是怎么回事?你怎么看顾你弟弟的?”贾母不好问贾珍,只能朝着贾赦发火。 “老太太,不过是中暑罢了,没什么大不了的,一碗药灌下去,保管药到病除!”贾赦丝毫不放在心上。 “好端端的怎么突然中暑了!不是让你们好好照顾好二老爷吗?一个个都是干什么吃的?”贾母拍着桌子骂道。 跟出去的仆人一个个低头不敢说话。 “母亲也别怪他们了,我中途提醒过二弟,只是他非要守着繁文缛节,情愿在外头站着也不愿意躲躲太阳,在外头站了两个时辰了,能不中暑吗?”贾赦出口替他们解释。 “胡闹!”贾母听了这话,心里不由得后悔,昨夜里她一直提点贾政好好表现,贾赦和贾珍的都是些烂泥扶不上墙的,贾政是读书人,再怎么着也比这两人强,没想到贾政是个一根筋,直接把自己折腾成这样。 “母亲还是先给二弟请个大夫吧,明天还要再去太子府上拜访呢!若是二弟第一天去了,第二天没去,还不知道太子怎么想呢,总不能是二弟不满太子怠慢吧?”贾赦慢悠悠说上这一句,便离开了。 “混账!这些话是能说的吗?一个两个的,真是气死我了!”贾母恨铁不成钢道,但还是给贾政找了大夫,贾赦说的话虽然气人,但也有几分道理,她们贾家已经惹得太子不快了,可不能再雪上加霜。 于是第二天,贾政还是拖着酸痛的腿来到太子门前等候,只不过他这次没再死撑着站在外面,而是老老实实地待在轿子里。 太子门前等着想见太子的人多了去了,他们贾家人混在里面并不显眼。 只是贾政昨天当了显眼包,被他们记住了,所以他们对贾家人才格外关注,如今没了乐子,倒也没再注意。 覃明月收到邢夫人寄过来的信时,正在地里插秧。 她现在一共开垦了十块试验田,带着仆人到育苗田里将长得绿油油的禾苗移植进水田里。 “长这么好,拔了多可惜啊!”胖婶家田少,刚好可以雇来插秧,看着这一片片绿油油,长势良好的禾苗,实在下不去手。 “不行,只有移植到水田里才能长得更好,而且不是用蛮力拔,我们要尽量带着根部的一部分泥出来,别伤了根系,”覃明月拿着削尖的竹片往禾苗底下一插,再一用力便翘起了一株禾苗。 当然,她为了确保成活率,泥还是带得多了些,没办法,没有专门的育苗铺,只能手动拔了。 覃明月还是头一回插秧,没多久便觉得腿上好像有什么东西在动,她胆子大,倒是没怎么在意,等将手里那把秧苗都插完,打算去溪边洗干净脚上和手上的泥。 “什么东西?”覃明月看着这东西牢牢吸附在腿上,看着肚子都鼓了。 “哎哟!快把那东西弄下去!吸血的!”胖婶看她呆着不动,都替她着急,看那水蛭肚子都鼓了,一看就吸了不少血。 覃明月将腿上的泥冲干净,发现那玩意儿还牢牢吸附在腿肚子上,长条墨绿色的,还是软体动物,给恶心坏了,连忙捞起块石头把那东西从腿上刮下去。 “啊啊啊啊!它动了!好恶心”小鹊吓得打哆嗦。 覃明月也是被恶心得够呛,将那水蛭刮下来,发现腿上有了个伤口还在流血。 “怎么办?我怕我腿上也有,”小鹊还没下水洗,看着腿上的泥不敢接受现实。 “怕什么,我帮你挂了,不然白吸你这么多血,”胖婶出声安抚。 小鹊这才咬牙将腿上的泥洗掉,果然,腿上正牢牢吸附着两条水蛭。 虽然心里早有准备,但真的看到时还是头皮发麻,小鹊还是控制不住疯狂乱踢,想要把水蛭甩下去,然而于事无补。 “冷静点,我帮你刮下来,你这样是没办法将这东西甩下来的!”胖婶见她太激动,连忙安抚,趁着她不动快速将水蛭刮下来。 “呼!”小鹊见这玩意儿被刮下来,顿时放松了下来。 只是经过这一遭,覃明月和她都不再下田插秧了,这种事情,体验一番就好了。 “这东西是种田都难免要遇上的,我小时候是又怕又要下田,如今这把年纪看见这东西,还是忍不住发寒颤,只是没办法,不下田就没饭吃,这才渐渐不怕了些,”胖婶一边打趣一边插秧,她们是下惯了地的,听覃明月讲解一番后,就能将秧苗插得又快又整齐。 “待会儿拿点草药捣碎敷一下就好,这太阳大,你们先回去休息吧,这几块田我们保管给你种得好好的,”一群妇人手里拿着秧苗,对覃明月担保道。 “好,那地里就交给你们了,待会儿给你们把饭菜送过来,”覃明月应承道,很快便带着小鹊回去了。 如今庄子上早已种上了庄稼,只有覃明月的那几块地种得晚了些,看着到处都是绿油油的,景色喜人。 他们的饭菜由五个婆子忙活了一上午才准备好的,毕竟人多,种田的,盖房子的都包了他们的饭菜。不过这里伙食好,所以他们干活也干得格外卖力。 “姨娘,这些家畜粪便,真的要留着吗?”小鹊感觉自己今天受到的惊吓太多,总感觉头现在还晕着。 “这个臭是臭了点,但是发酵一段时间,也能变废为宝,可别小瞧它们,”覃明月捏着鼻子看着这两堆家畜粪便,让人将这两堆东西盖住,如今也只能靠高温发酵了。 好在拿东西盖住之后味道便没这么重了,不然还真没办法将这堆粪便放这里发酵太久,毕竟当初覃明月让人去庄子里收家畜粪便的时候便收到了不少人异样的眼神。 转眼又过了一个月,覃明月总算住进了新屋子,主卧建在先前那几间屋子的后面,旧屋子两边还加盖了几间给下人住,总算不用再挤一处。 新屋子入住总是要入乡随俗办一次席,如今又不是冬天,物资充足,这段时间被她雇来干活的人都十分尽心尽力,覃明月便想着好好办一场,也算是给他们好好补一补了。 第一百三十三章 下毒 这次热锅灶办得热闹,覃明月请了庄子里的人来帮忙办席,将受雇在她这干过活的人都请了过来。 好在厨房够大,又借了锅,好几个人一起准备菜肴,提前了一晚上,第二日下午才将宴席备好。 院子里一共摆了十桌,院外又摆了十桌,坐得满满当当。 庄子里的人来了也不空手,一篮子鸡蛋,一小块肉,一篮子蔬菜,不管是什么,覃明月也不嫌弃,一律都收了。 等入座了便上菜,一桌子硬菜不少,来的人看得眼都直了,只是碍于面子,忍住没动手,覃明月也不耽误他们时间,直接让他们开饭。 一场宴席说话的人不多,都忙着吃饭了,吃饱喝足便离开,不过有些婶子自发留下来帮忙收拾残局,覃明月干脆让她们将剩菜都打包回去。 虽是剩菜剩饭,但对于庄子上的人家来说却吃得比她们过年都丰盛,于是越发感激覃明月。 “这新屋子就是宽敞,怎么样?喜欢吗?这里以后就是我们母子俩相依为命的地方了,”覃明月带着儿子看他的卧房。 贾环的卧房和书房离得近,屋子宽敞光线也好,白天在屋里看书也方便。 覃明月这次订制了不少家具,书柜、椅子,看着与屋子十分搭配,书桌下面还有抽屉,给贾环装一些零散的小东西,书房里还有个大书架,目前装着贾环正在用的书籍,到时候夫子过来教导他也方便。 “喜欢,这屋子看着比父亲的书房还大!”这是贾环兴奋地绕着屋子转了一圈得出的结论。 “傻儿子,你爹那书房里多得是宝贝,咱这里最值钱的就是你那些书了,不过我们也没必要跟他比,住得舒服就好,”覃明月摸着他脑袋笑道。 贾政那书房她去过,里面放的不是珍贵的藏书就是名贵字画,或是玉器摆件,但这些东西在他那里也只是摆着罢了。 如今庄子上因为覃明月的到来变了不少,比如说村里正哼哧哼哧的小胖猪,再比如说鱼塘边开满了花的果树,以及鱼塘里成群的鱼。 “乖乖,这些小猪怎么看着这么喜人呢?”庄子里每次见有人将这群小肥猪赶过去,都有一群人围观。 “醒醒,看你馋的,口水都流出来了!”一旁的同伴提醒道。 “你说这有钱人家怎么还这么会养这些牲畜呢?看看这猪,我这么多年就没见过长得这么干净肥嫩的!” “是啊,那池子里的鱼也大,就连旁边的果树也开了花,今年收成肯定不错!” “那又怎样?又不是咱的,也只有干看着的份!” “那倒也不是,说不定到时候还要雇咱们抓鱼呢!我可要好好表现,说不得能送我几条鱼!” 一群人讨论得热闹,原本想挑刺的人插不进话,只能退出来。 “造孽啊!快让你家夫人看看那池子里的鱼!一池子鱼全被霍霍了,”覃明月一大早上便被胖婶的大嗓门吵醒。 没等她反应过来,小鹊便敲了房门。 “怎么回事?”覃明月朝胖婶问道。 “你那池子鱼,全死了!那快去看看吧!”胖婶拉着覃明月就往鱼池那边赶。 覃明月看着满池子鱼翻着肚皮浮在水面上,顿时认识到了事情的严重性。 “是我们不好!都怪我昨天睡过头了,不然也不会这样……”看守鱼塘的那对老夫妻跪在地上磕头,今早一起来便看到满池子白花花的鱼肚子,差点没吓软了腿,如今就是让他们赔,他们也赔不起啊,只能跪着求覃明月原谅。 “先起来,另外几个鱼塘怎么样了?”覃明月并没有因为这一池子鱼便乱了阵脚。 “其他的还好,就这一池子全死了,实在是奇怪!” “你说怎么好端端的就死了一池子鱼,不会是招了什么不干净的东西吧?” “什么不干净的东西?八成是有人心里有鬼呢!怕是招了小人!” “可惜了,瞧着这些鱼,最少也有三指大了……” 鱼塘周围围满了看热闹的人群,看着这一池子死鱼比覃明月还心疼。 其他两个鱼塘的鱼,有一个水面上浮起了小部分,另一个并没有异常。 “报官吧,这事还是要靠衙门帮忙,”覃明月查看了一番之后下了结论,这一池子鱼还真有可能是被毒死的,查案这种事情自然由专业人员来办。 “这……报案是不是不太好?”看守鱼塘的老头犹豫道,毕竟报官对他们来说那是天大的事情,虽说这一池子鱼死了,但好歹还有其他鱼塘的还活着,要是报官了,庄子出了这么个恶人,他们名声必然好不到哪里去,在县令那里,印象就更差了。 “不报官这一池子鱼你来赔吗?你看守鱼塘失职是事实,最好好好交代清楚昨晚发生了什么,否则等官府的人来了,可就没有我这么好说话了,”覃明月看了一眼周围的人群,朝着那老头子说道。 “不是……我昨天夜里只喝了点小酒,实在不知道怎么就睡过去了,等醒来鱼塘就变成这番模样了,实在不是我们干的呀!”那老头子连忙解释,生怕赔偿落到他身上。 “酒呢?你自己喝酒?酒又是谁送的?”覃明月见他面色异常,连忙追问。 “是我的错!昨晚……是我那表侄给我送的酒,没忍住就喝了几口,没想到直接喝醉了,才让那贼人有了机会,将鱼给毒死了,求您别报官!”说着便磕起了头。 “你这老头子!你不是说昨晚你是不小心睡着了吗?怎么又喝起了酒?你这是想害死我啊!”老刘头的妻子拉扯着他又哭又喊,最后两人抱头痛哭了起来。 “不报官是不可能的,你们还是起来吧,到时候若是没你们什么事,我也不会牵连旁人,”覃明月语气温和,态度却十分坚定。 “老刘头那表侄不就是前些日子来的吗?说是家里过不下去了,来投奔老刘头,怎么又有银子买酒了?” “什么投奔?八成是想过继呢!老刘头的女儿远嫁了,两个老的这么多年肯定有些老底,不然你以为那个表侄怎么找上门的?” 第一百三十四章 报官 覃明月见到他们口中的表侄之后,便确定此人就是下毒之人。 老刘头的表侄刘二被逮到的时候还躺在床上呼呼大睡,等被带到覃明月面前时,还吊儿郎当的。 他来这里的时候便打听过,这庄子的地主就是个被大家族赶出来的小妾,带着一个小少爷,一看就是不受主家待见的。 而且听庄子里的人谈论她一来就做了不少好事,这点在他看来那就是软弱可欺。 可偏偏这跟菟丝花儿一样的女人带着儿子在这庄子上能混得风生水起,他来了却处处被排挤。 一连几次在庄子里挑拨离间都没成功,他便将敌意对准了覃明月和贾环这对孤儿寡母。 覃明月和贾环有不少丫鬟婆子和小厮,她自然不敢和她正面对上,于是便想到对这池塘里的鱼下手。 他觉得覃明月这样的女人在这里吃了亏也只能咬牙咽下。 “哪来的小娘子,找我是有什么事情吗?”刘二虽然一开始有些心虚,但看覃明月确实只是一个长得貌美的女人,心里莫名又有了底气。 “昨晚你去哪里?老实交代,”覃明月见他目光放肆,丝毫没有悔过之心,直接让小厮将人押下。 “你就算再有钱也不能冤枉人吧?谁看到我下毒了?凭什么说是我!昨晚我可好好地躺床上睡着呢!”刘二摆脱不了束缚,只能梗着脖子狡辩。 “哼!希望官府来人的时候你还能这么嘴硬,”覃明月见他这副模样是不见棺材不落泪了,也懒得和他争辩,到时候交给官府解决便好。 “什么?你告官了?就为了一点小事就告官。”刘二没想到覃明月如此果断就报官,他如今的底气也不过是觉得覃明月一介女流,行事不会太果决,没想到她并不按套路出牌。 “大家伙儿就看着她报官吗?要是官府的人来了,我们庄子哪里还有什么名声可言!千万不能让这个女人污了我们的名声!”刘二垂死挣扎,见覃明月丝毫不为所动,这才意识到她是来真的,连忙出声想要挑拨庄子里的人来阻止这件事情的发生。 “行了吧,刘二,你本来就只是来投奔老刘头的,才来几天啊?算不得我们庄子上的人,再说了,我们又没给鱼下毒,怎么就丢脸了,你小子可别拿我们当猴耍,”在一旁看得明白的人并不吃他这套。 “就是啊,你这段时间为人如何我们看得清清楚楚,才来几天啊?偷鸡摸狗的事就没少干!在你来之前,这庄子可还是好好的!” “要不是看在老刘头的面子上,你早就被赶出去了,哪里容得你毁坏庄子的名声!” 众人七嘴八舌将那刘二说得目瞪口呆。 “不是这样的!明明是你们先排斥我的!我有什么错!”刘二被说得颜面扫地,顿时也爆发了。 “你有什么错?大家在这庄子里都生活了多少年了,对彼此都熟悉,你初来时便喜欢占便宜,这不是什么大事,但你到处挑拨我们之间的关系,甚至还想挑起我们和贵人的矛盾,你这心可真是黑啊!” “对啊,谁不知道自从她们母子来庄子之后便给庄子带来了不少好处,你倒好,巴不得我们和她势不两立,到底是何居心?” “我看啊,还是赶紧把这祸害赶出去吧,老刘头还是靠帮人家看鱼塘才赚得些稳定的进项,如今不全让这没良心的表侄祸害没了吗?” 刘二寡不敌众,被说得彻底没了声响,但又被押着不能逃离,只能被迫听着。 “官府来人了,大家先散开吧,”覃明月见小厮带着官兵过来,便疏散了周围的人群。 刘二见官兵竟然真的来了,心里顿时更慌乱了,连忙大声求饶:“我错了,您大人不记小人过,放过我吧!是我一时糊涂,我以后可还要为二老养老送终呢!没了我,他们可怎么办啊!” 刘二哭得泣涕齐流,甚至还跪下想要磕头,原先还谴责他的人此时倒是不忍直视。 “你不必对我如此,有什么话留着跟县令说吧,”覃明月让小厮将他交给官兵。 那几名官兵照着流程了解事情的经过,又在鱼塘附近绕了一圈看看情况,搜集了些证据便带着人回去审问。 后续调查结果需要时间,覃明月没再分心,如今这一池子鱼都被毒死了,只能先打捞上来埋了,不然到时候发臭就不好了。 “唉,真是造孽啊,这一池子鱼好好的怎么就惹了那个畜牲,”庄子里帮着打捞的人看着一片翻着肚皮的鱼,心里想着好歹也是肉啊,他们一年到头都吃不到几次。 “我劝你们可别对这些死鱼有什么心思,这鱼可是中毒死的,若是有哪个不要命的非要拿几条回去,毒死了可别赖到我们头上!”覃明月派来的小厮专门负责盯紧这些人,以防他们将死鱼带回去,害了家人。 “那肯定,我们就是说说,不至于为了这死鱼丢了命,你说是吧?” 然而话是这么说,那几个小厮还是当场抓到了几个贪便宜的婆子想偷偷将死鱼带回去。 覃明月收到消息时,那几个婆子还在抵赖。 “这鱼死都死了,埋了多可惜,我那孙子最爱喝鱼汤了,你们凭什么不让我带!” “就是!这么抠门干嘛?” “到时候我们煮熟了不就什么事都没有?你们这么大惊小怪干嘛?可惜了这些鱼!” 几个婆子仗着年纪大,坐在地上死死护住那几条死鱼不放。 “将她们拉开!”覃明月见她们一副胡搅蛮缠的样子,就知道不可能听劝。 “你们确定还要在这里闹下去?这鱼塘里的死鱼捞完我会再找人看管鱼塘,你们若是再不离开,别说这次,就算往后有其他活我绝不会招你们家的人,”覃明月对着这两个婆子警告道,打蛇打七寸,这么爱贪小便宜的人,定然是不舍得放过有工钱拿的机会的。 那几个婆子总算将话听进去了,临走前还特意跟覃明月打探什么时候有活,可以雇她们家的人,脸皮厚得让人惊叹。 第一百三十五章 解雇 很快,官府那边便带来消息,刘二认罪了。 刘二原本家中穷,但也没到将他过继给老刘头养老的份上,只是他几个月前偷东西被抓,家里花光了老底才将人捞出来,然而没过几天,又因为调戏人家姑娘被揍了一顿,那姑娘家里放话让他在那地方混不下去,所以只能收拾包袱来到偏僻的庄子上投奔老刘头了。 “这一池子鱼能卖不少钱,他也赔不起,让他在牢房里待几年也足够了,”前来送信的官兵看覃明月住的地方虽然偏,但也不是个缺钱的,便知道这次刘二是真要栽了。 覃明月自然不会手下留情,否则若是再有眼热的要使些见不得人的手段也该掂量掂量自己能不能承受得住后果。 刘二坐牢一事瞬间在庄子里传遍了,有人觉得他罪有应得,但也有些爱看热闹的为了显摆非要与众不同,说覃明月太过了,这么有钱,没必要为了一池子的鱼将人弄进牢里。 “是啊,要不你去替那刘二说说情?哦,对了,听说前些日子人家雇人种草药,你儿子也去了,哎呀,既然你看不上人家为人,那我就勉为其难替你去说说情,让人家别雇你儿子,否则也太强人所难了!”胖婶嘲讽地看着她。 “哈哈哈哈,说的没错,我儿子刚好没选上,老吴家的,你儿子那名额我让我儿子顶了,省得你为难,”一旁的妇人也不惯着她。 “我还真没见过像她这么不要脸的,儿子在人家那里干活,背地里还讲人家坏话,有本事别去领人家钱啊!” “当初那池子鱼死的时候,就属她最能蹦哒了,跟那刘二有什么可比性?都是那起子见不得人好的!” 吴老婆子的被说得面红耳赤,实在受不了,只能灰溜溜回到家里窝着。 “作死了你!没活干了吗?今晚的饭等着我做啊?有你这么当媳妇儿的吗?”吴老婆子一回到屋里看着儿媳妇儿正给孩子喂奶,便朝她宣泄着自己受的气。 抱着孩子的妇人被骂得手足无措,只好将婴儿的耳朵捂住,怕小孩子受了惊吓。 好在吴老婆子骂累了便回屋里歇着去了,没再折腾。 然而到了晚上,吴家注定是不太平的。 “娘今天去哪里了?”吴家老大和吴老汉面色阴沉地扛着把锄头回来。 “屋里呢!怎么了,可是今天的活做得不顺?”不然怎么一个两个的回来面色都这么难看。 “哼!把那婆娘给我叫出来!”吴老汉将锄头往边上一丢,便粗声吩咐。 “娘,爹找你有事,你还是出来一趟吧!”妇人见丈夫和公公都面色不好,知道事情不对,便跑进屋里敲门。 “吵什么吵?叫魂呢!”屋里的吴老婆子骂骂咧咧地出来开门。 只是当她见到老伴和儿子面色阴沉时,顿时收敛了下来。 “这是怎么了!没见你爹和相公还饿着呢?赶紧把饭菜端出来,没眼力见的东西!”吴老婆子心里不妙,下意识转移话题。 “你还有脸吃饭?你今天干了什么好事?你自己说!”吴老汉与她做了这么多年夫妻,哪里不知道她是什么性子。 “我……我没干什么呀?我今天一天都待在屋里,不信你问她!”吴老婆子连忙将儿媳妇拉出来。 “娘……娘早上出去过一会儿,不过很快就回来了,”妇人只能硬着头皮说话。 “到如今你还不肯承认,你今天在庄子里说人家坏话!如今我和老大都丢了活儿,你可满意了?”吴老头气得手指头发抖,一天三十五文,不包吃,他和儿子一天也能攒个七十文,这样的好差事哪里找?若不是他和儿子体格不错,根本不会招他们父子两人,别的人家可都是一家招一个的。 吴老大也被他娘气得够呛,如今添了个孩子,他还想着攒钱养儿子呢!如今倒是被自己亲娘拖了后腿,被人家结了几天工钱便辞退了。 “我……我不就是说了几句话吗?我说的也是事实啊!凭什么就为了这话把你们辞退了?不行,我去找她说说!”听到老伴和儿子都被人家辞退了,吴老太顿时慌了。 “站住!你还有脸去!若不是你说了人家坏话,我们也不至于会这样!你不知悔改就算了,还想去人家那里找麻烦,你是不是要害死我们才甘心!”吴老汉见她不知悔改,还要去找人家麻烦,差点没被气得撅了过去。 “娘!儿子求你了!往后还是少出去说人家是非了!儿子往后还想接活儿干!”吴老大跪在地上朝她磕头磕得砰砰响。 “老大!你起来!娘不是故意的,娘也不知道会这样,我去给她道歉!”吴老太见一向老实的儿子变成这样也不好受,她也知道这次闯了祸,不过是仗着儿子孝顺,丈夫又一向懒得跟她计较,这才想着蒙混过关。 “算了,你老实待在家里对我们大家都好,老大媳妇儿,往后看住她,若是她出去你就找我,”吴老汉知道她的性子,最是待不住,一出去准能惹事。 “知道了,”妇人见她婆婆竟然靠一张嘴就让公公和相公丢了活儿干,心中震惊又可惜,这活儿可比他们到外头干活要挣得多,而且还不用离家太远,这么好的活丢了,怪不得公公和相公生这么大的气。 原本想着对婆婆忍让的妇人态度顿时变得强硬了起来,只要吴老太一想出门便出声喊她公公,吴老太狠狠瞪她一眼,她也不在乎,哄着怀里的儿子没看她。 吴家如今早已成了庄子里新的谈资,原来吴家父子两人被同时雇用,不知惹得多少人眼红,偏偏吴老婆子不知收敛,竟然到处说人家坏话,这不,直接被人家给解雇了,多出来两个位置,又找人顶了上去,据说顶上去的两人正好是当初怼吴老婆子的人。 那两户人家还特意去给吴老婆子送了把菜,说是谢礼,将吴老婆子气得面色铁青,一连待在屋里两天都没出来。 第一百三十六章 盈利 这次风波过去后,覃明月意识到自己态度太随和了,以至于庄子上的人忘了她的身份,开始觉得她们母子俩好欺负,竟然开始对她们嚼舌根子,看来还是要保持一些距离。 覃明月这几日虽然没有出去,但身边有个胖婶,庄子上大大小小的事情根本没有瞒得过她的。 “你是不知道,吴老婆子现在出个门都被她那儿媳跟得紧紧 这段时间村里的人岂止是不信任我,更是讨厌我,恨不得我马上消失。 “诸葛,你这是什么话,你我二人在颐和园能相遇就是缘分,咱们武者不就是讲究缘字吗。”战天笑道,这话也瞬间使得显得局促的几人放下了心。 一些有的没的乱七八糟的胡乱思想,纷纷涌入他的脑海之中,让他感觉十分凌乱。 我眼皮一跳,低头仔细看着,果然是这样,算上韩路后来标出来的沛县,这几个地方在地图上连起来正好是个北斗七星。 下面该怎么办呢他已经无法超度,唯一的办法就是让他魂飞魄散,可是我攥着兜里的镇魂符,真的下不去手。 江光光极力的装作若无其事,但耳根却是微微的有些红的。离公司还有那么远,就让程容简停下车来。 要知道少爷的性子可一直都是很难捉摸的,而且之前她们就听说了,少爷和少夫人是联姻结婚的,两人并没有感情,这样的婚姻在她们看来,是不会幸福的。 “何必呢这张家跟你又没有什么关系!”张千引虽然有些不满,但还是劝道。怎么说,这张凌雪也是昆仑同门,要是真的要硬抗到底,说不得他就杀伤了对方,要不然就是自己被她所伤,这是他不愿意看到的。 走了那么一长截,她一下子就想起下午眨眼就不见的崔遇来。要不是可乐的事儿,她是要去看看。也不知道她现在怎么样了。 他们在门口等了二十多分钟,愣是没等到人,心里难免更加忐忑。 吃着火锅闲来无事,司命拿出了运动相机,欣赏着今天由松果亲自操刀拍摄的恐怖视频。 棋盘之事只能暂且放一放,长明剑尊让龙佑的诸位真君先行回去,自己则准备与夜起墨以及溯回带着安祁泽赶往建木岭,当然,仙屿界来的三人也是要带去的。 整个店面,仿佛经历过一场惨无人道的火灾,却在中途被谁给浇灭。 就在村民纷纷向着村口赶去的时候,几辆挖掘机从村子外面驶了进来,有两辆挖掘机在杨林的带领下向着昨天他给李晓帆指的那块地赶去,而其他的三辆挖掘机,则是在村口等着村负责人的吩咐。 “好吧。”鹿临靠在了副驾驶上,继续开始思考着昨晚那个厉鬼对自己所说的石头,究竟是个什么意思。 且听罗恩继续说:“x-1重装猎兵,拥有超强的护甲,普通的子弹奈何不了他,他是战场的死神。第六波出现,由黑鹰直升机投放。杀死猎兵有高分奖励,但千万不要有如此愚蠢的尝试,因为你会后悔的。 由于是在丛林里,除了有高大的乔木之外,也有很多的灌木丛,柳意穿梭在荆棘里,衣服都划破了,而壮汉却始终不弃的的紧跟其后。 洪烨没有因为自己是老演员就摆谱,他反而很认真的在听顾非的讲解。 第二个六月五号,他在学校门口被私家车撞死了。第三个六月五号,平凡而又安全的一天。 第一百三十七章 夏日出游 赵国基实在担心妹子和外甥被欺负,第二天一早,便带着人离开了,赶着去给覃明月挑人手。 覃明月如今不仅要养着十来个人,再加上赵国基过段时间再送来一批,好在当初建的屋子还有空余的。 覃明月干脆让庄子上的木匠打了几张上下铺,这样一间屋子最少也能住上四个人,不怕住不下。 木匠被她说的样式吸引 一时间他不得不中止了对大日金乌诀的修炼,迅速将精力转移到烛日真经上。 “哎,等级掉下来太多了,不知道多久才能追上”感叹了几句,徐风下线。 单论这方面,他已经拥有了相当于辛苦学习两三年的学徒的水平。 前菜,章笑准备的是中国大众普遍熟知的一道菜品,‘夫妻肺片’。 此言一出,原本正因为猜测洛川身份而喧闹不止的众修,突然间安静了。 宗门传承千年,拥有十道韵的载道之物,以及宗门中必须得有一位混沌之子。 少阳海市所处的地理位置实际上偏近于混元天宗,一旦他能够打碎烁光、温回等人的爪子,青莲剑宗势必再难组织一批新的强者来对少阳海市一带势力下手。 如果那些家伙不长眼睛,或者开价太高想宰客的话,就正好可以让苍炎多烧一会儿了。 当然,粥铺用的是带麸皮的陈粮,量也是以饿不死人为准,但这还是一大善举了。 不过这个皇甫毅也是有自知自明,知道徐风等人是来杀他的,所以没有多说废话,当然在皇甫毅的眼里,这些人,还不配问自己的话。 她重生一世,是来讨公道的,凭什么仗着前世种种,而对他不公平。 你前来参加剑祭,以血祭剑,助最强之剑诞生。你也是一名剑客,你就应该知道,身为一名绝世剑客,若是能见证一柄绝世神剑诞生,这对一名剑客来说是多么大的幸事。 “夏穆穆,我好像有点喜欢你了。”易谦夜看着她黑白分明的眼睛,缓缓地,一个字一个字地说出口。 “你说这样东西是不是跟当年发生的事有关呢”陌沫突然眼睛一亮问道。 听完了乔峰的叙述,叶枫沉思了一番,虽然过程充满意外,但好歹玄苦最后没死,乔峰也不会再被人冤枉杀父杀母杀师,阿朱也没事,算是美满结局了。便不由问道乔峰接下来有什么打算。 不知道为何,曹雨香被方冬乔这么一个乡下村姑几句言谈就逼到了这个地步,当下恼怒不已,抬手便要朝方冬乔挥巴掌过去。 早前锵儿和铨儿还想着和乾王殿下多走动走动,哪知乾王殿下只看得上我们铭哥儿。我一想可不就是,皇后娘娘膝下只有太子殿下和乾王殿下,乾王殿下看不上庶出的,倒也无可厚非。 一般野生葛根都是拿来入药的,但是它虽是一味药材,但是同时也能制成是一道食品。 脱了外裳长裙,还有一层中衣,中衣之下还有一层亵衣,不能见客,又不是不能见人。 叶枫也不气馁,一边运转武典心法操控着死气和绿光点,加速吸收运转,一边将吸入体内的真气加以反复地精炼,归为己用。 士气的下降,让伊马塔斯人部队里地士兵的战斗力也出现了大幅度的下滑,那些老兵中的一部分,都因为战斗力的下滑,而被魏国这边的机械兽给秒杀掉了。 魔影同时消失,但只是对了一招,叶江月道则境剑修的战力,便已经落了下风。 第一百三十八章 捞鱼 一群人排着长队往鱼塘那边去,这幅场景引得庄子上的人纷纷侧目。 不过他们家里有孩子在学堂上学的也知道,这是因为要带那群孩子去玩呢!自己孩子也在里头占了便宜,所以大人还算识趣,没有跟上去打扰她们。 覃明月怕太多孩子忙不过来,还将胖婶和几个相熟的婆子也叫上了,毕竟出来这趟肯定要给孩子们做些吃食 这里已经是受到地球的引力影响很强的地方在上面也感到不安还有压倒性的存在感。 王振邦走后,时任华开发公司工业总监的刘国钧和军备部马西成将一起来了,他们手上带来了最新的工业建设计划。 “秦枫,你要去哪里可以带我们一起吗”沈安蕾自从和秦枫确立关系后,就感觉秦枫反而疏远了自己,生怕秦枫最后甩了自己。 王振宇突然开的玩笑引起现场的将军们一阵哄笑,会议的气氛顿时活泛了不少。 龙廷久要和外边来的汉客过招的消息不胫而走,整个九龙寨都轰动了,大家围城一个圆圈坐在地上,等着看比试。 看着陈易道虚无缥缈的身影,秦枫愣了足足有半分钟才回过神来,一把收起了那张羊皮,心里嘀咕:靠,不是说行动不便吗跑起来怎么这么利索 转眼,我其他的兄弟也被神组追上纠缠在了一起。看见我们逃无可逃,我想了想心也渐渐静了下来。 “这有啥好猜的,把这娘们叫醒审问不就是了”虎子在一旁大大咧咧的说道。 虽然,在这次赌约开始之前,也有人曾经想过,徐元兴或许能够取得最后的胜利。但他们只猜到了开始,却并没有猜到结局。任谁也无法相信,这对翁婿之间的赌约,最后竟然会是以这种场面而落幕。 羽剑一将燕茗伤成这个样子,自己自然是要取他性命,即便燕茗现在可以醒来,徐元兴还是对他有点怨恨。 西鲁伯特老脸一红,重新回复到目不转睛注视赛况的状态,选择性的拒绝回答。 而且衍天行自我觉得自己这次表现的极为优秀,心中甚是美美的想着,自己这次一定会得到许多大人物的欣赏。 沈千机听完海云生的解释,微笑着看着海云生,也不说话,海云生自然不敢再说话了,场面就这么一直僵持下去了。 她在轮椅上做了五年,之前的健身教练的基础全没了,她挣脱不开我。 迎面冲过来两辆坦克,打出数枚炮弹,炮弹落在二兽身上,就像是鞭炮落在人身上似的,二兽只是眨了眨眼睛,并没造成任何损伤。 如果他知道余姚的事情,和我和谢晓峰睡觉,他用一个眼神都会把我杀死。 甚至苏宇已经在想,要不要等着精粹点足够一百万的时候,再次提升一下萃取技能的等级,看一看是否随着技能的等级提升,能够从空中,萃取更多的精粹点。 无忧万事屋的电视机被万无忧关掉了,万无忧慵懒地扇着扇子。无忧万事屋的门帘被撩起,万无忧抬起眼睛。 见他如此说来,竺畅自然不会再说什么犹疑之话,便拱手答应了下来。毕竟这事儿是为了他的兄弟,哪怕感到困难,没有希望,也得拼上一拼。 这种情况下依洛娜她们是不知道自己已经逃了出来的,就只有泽特自己主动去找到依洛娜才行。 独远,再次,道“好了,你下去调息,我还有一些事情处理!”显然岁月悠悠,各种飞禽走兽,草木石怪被灵脉依附,成精成怪,成妖成魔,成为血云窟之中高低等妖魔,除此之外,血云窟地下龙脉无人打理。 第一百三十九章 发难 外壳敲开后,隔着几层荷叶,便闻到了烤鸡的香味。 “咕咚!” 不知是谁先开始咽口水的,接下来一群孩子便咕噜咕噜咽口水的声音,听得覃明月忍不住笑出了声,加快了打开叫花鸡的速度。 五只叫花鸡被摆上桌,比前面几道菜丝毫不逊色。 “乖乖,鸡还能这么吃,这味道真是不得了!”胖婶闻着都觉得 敏珠和李树瑜早早混在了队伍里,只不过敏珠修改了大家的认知和记忆,没有人注意到这两个突然加入的人。 云歌讶然的看着祝泰,来接她还争了半响,这些人早就知道自己要来,还派出代表来接她有种受宠若惊的感觉,看来自己是借了先祖云离的光了。 不过,这种情绪也不过是转瞬即逝,因为她很清楚,这是不可能的。 再说,自己还有把柄落在他们手中,当年陷害秦氏,都是找他们一起设的圈套。 看到梧桐的一瞬间,澹台鸣瞬间就想起了上次和夜南山一起去桐城路上,被狗粮支配的恐惧。 “预知未来见闻色霸气能办到预知未来!”莫利亚表情沉重。 “还不是秦家。”陆霜霜便将秦蓁用那绣帕羞辱她的事儿说了一通。 眼前惊悚的一幕,把大家吓坏了,即便是崔斌几位见过世面的大佬,也都被如此残忍的一幕,惊得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展云歌走进房间,在床边坐下,手按着床沿,双脚晃荡着,黑黝黝的眸子瞅着卿玥。 脑海里倏忽闪过宋幼瑜曾说过她们来自同一个地方,他似乎隐隐明白了些什么,心里有些不安,但更多的是恍然。 他并没有注意到,站在旗帜上的乌鸦,曾用目光在他身上来回打量,饱含深意。 “我们将刚刚转化的狼人称作幼狼,如果没有进行狩猎,幼狼在转化后的半年到十年内,会成长为青年狼人,接着在十年到三十年内成为成年狼人。 这个变异体在黑山城中的战斗力他是体会过的,尤其是那种土系魔法,绝对是标准的神职者层次。 “我怎么可能会帮她呢,我比谁都清楚谁才是我的妹妹,哥哥肯定帮你,对了打电话还有别的事要和你说,光顾着问你情况差点就忘了。”叶凡羽突然想起来正事了,要赶紧把这无关精要的事情解决掉才是。 最后最佳男歌手,最佳作词,最佳作曲与最佳专辑,李一牧都失之交臂,不过能搬回来两座奖杯,已经比预想中的要多了。 森林阵营作为洞察感知能力最强的阵营,这种错漏是不可想象的。 许尔戈就在这个千钧一发的时刻里,迅速装出了一副思考的神情,首先是让自己的神态在记者们面前稍微自然一些。 “这个想法是我那个憨憨老公想出来的吧。”不知道为什么,叶凡离就是如此肯定,可能是因为对顾南铭的了解程度就是到了这种程度了但也可能是别的什么,不过她说中了就是了。 虽然是虚拟的,但现在的虚拟科技在视觉上的进步很大,虽然没能够达到以假乱真的效果,但吓吓恐高症患者,足够了。 成为神职者后,江菱对冰系力量的掌控更加深入,她双手一合,一道道厚实的冰墙凝现,把周围一片区域都包围住了。 席撒沿来路一口气奔出数里地,视野不清下竟没有被兵卒发现拦截。直到脱离土尘弥漫的区域,才敢扶道路旁巨石头停下喘息。此时此刻,他能做的只有这些。 第一百四十章 暴雨 朝堂上的风云涌动并没有影响到住在庄子上的覃明月。 夏季除了高温之外,雨水也格外多,而且每次都还是下暴雨。 雨水没完没了地落下,这下是真的连门也出不了了。 覃明月有些担心新种下的药材会因为排水不畅导致烂在地里,每日都会派人过去查看。 好在当初管事的严格按照覃明月的要求将排水沟都 铁木云和晨风刚刚来到这议事厅外,看那士兵通报去了,却站着等着,可是不想,里面竟然传出一阵厉喝,那士兵竟然倒飞了出来。 如果自己的身体足够强悍,挡住了激光枪的攻击的话,倒还好说,那如果承受不住,身体某个部位被打坏了,那肯定得不偿失。 饶是大家求情赦免,王宗弼也挨了十几棍。不过他武将,身体强健,挨点军棍原不放在心上,况且又是蜀王上将义子,犯的又不是啥大事,侍卫行刑也看顾三分。这十几棍打了和没打也差不多。 黑袍人虽然左右闪躲,但依然无济于事,八道剑气一个不落的集中他的身体,并且每一道都洞穿而过,从身体另一边激射而出,然后消散于无形。 帝都虽然无人可进入,但是帝都的护城江外面却是繁华无比,因为帝都日夜都接受天地的洗礼和洗淬,吸天地之精华,而帝都周围也因此受益,对修者修行和悟道有极大的帮助。 要不是上官聿的目光之中还有丝丝的精光,光是他的这张脸,说是死人的面孔也不足为过。 片刻后,铁门被人拉开,一名头发花白、弓着腰的老者,出现在了豹哥一行人的视线里。 “负胆及其它从属兵一万八千五百三十一人怎么回事”高宠并不明白,以为五千部队也就五千人,但一下了马上鼓胀到二万三千多人。 经过两个月的相处,东方冷羽也知道裴东来不但极有主见,而且一旦做出决定几乎不会改变,也不再劝说,只是垂头丧气地应了一声。 阿胥飞身接过那储物戒,回头发现江莫寒居然想逃,他远远地一刀向着那个方向劈出,就在刀芒逼近江莫寒时,空间猛地一动,江莫寒便消失在了原地。 可这一世我显然没了这种虚荣心,简简单单穿了件卫衣就出了门。 四级灵兽相当于铸灵四五重的修士,现在这人被几十只四级灵兽围攻,这种实力已经堪称强悍。 而且也能充分的体现出周晨是针对他们自身的特点写出来的歌曲。 谁知道沈阔却神秘兮兮的告诉他,贾伯贤的根骨极好,而且家里有钱。 沈云竹闻言下意识的看向了不远处的静初公主,她的脸色都白了。 秦玄眼中闪过一阵戏谑,他冷笑一声,原地坐下,静静地看着往上来冲刺的林政。 随着丹峰峰主的命令下达,整个丹峰都动了起来。炼丹师们加班加点地炼制丹药,弟子们则忙着将丹药运送到市场上销售。一场前所未有的价格战在青山宗内部悄然打响。 众人立刻开始忙碌起来,为柳思贤和赵穆承的行动做准备。肖涟漪和柳思贤负责给赵穆承化妆,其他人则负责安排其他事宜。 陆尘想了想,方才广元师兄好像是整个下半身都被白雾笼罩,从下往上看去,就好似腾云一样了。 除了直播平台全球化升级,另外几个功能,也各有各的用处,这还需要楚风一一体验过才知道。 张元昊等人也不敢藏私,连忙向剑廿三度去精纯的灵力,一个灰蒙蒙的扭曲护罩顿时浮现在众人周身,将四面八方涌来的毒雾无形之中排斥出数丈远,仿佛有一股无形的大力推动着一切事务都不能靠近着护罩半分。 一早起来,白森还是起了一个早,懒觉这种东西现在距离他来说貌似越来越远了。 他们这下明白了,别看这位佑客卿没有官职合乎礼法的在身,但是陛下对他却是绝对的够信任。 张允人头滚落在地死不瞑目,王威也懵逼了,看着这一幕不知所措,只有怯生生的望着许褚。 让他们惊奇的是,向来不用法宝的这些家伙们,居然也有护甲在身,宝光琉璃的,显示着那等级不错的品相。 李资让做为高丽第一世家的三老爷,各国语言都通晓一二,因此倒也听得明白。 它包裹住了整片世界,虚空在裂开,猩红色的水流汹涌而出,到处都弥漫着腥臭味。 凭借众人现在的实力,碰上树妖,不是害怕打不过,而是害怕不够杀,但是既然白森知道这点,他又为什么要布置这个任务呢,他当然不可能在这种事情上开玩笑。 “也不是看好吧,只是发现他身上有很多闪光点,虽然我不太确定他是不是能走到最后,但如果海城的这些学员中有谁能走到最后,我觉得他的可能性最大。”李斌道。 实在是唐林一边脸颊上的肿胀太过骇人,众人都忍不住的看了过来。 “这样也好,也会方便很多,过两天我应该还能在将军府里面,我陪你一起过去。”李朔道。 见宁枫答应,老李大喜。连忙保证道:你放心,上面绝对会约束好人的,如果有什么情况,你直接跟我说,我会帮你解决的。 清晨的时候,雪皇醒来之后第一件事不是与周围的众人打招呼,也不是对自己的祖父白凌飞问安。 第一百四十一章 争抢 暴雨之后养猪连两天都是太阳高照,那几户人家的亲戚也过来给他们办丧事了。 牛娃子的外祖家也来人了,但显然并没有接他过去养的意思。 “牛娃子外祖家当初为了多要些彩礼,两家闹过很多次,这次过来八成也是看看能不能捞一笔,将牛娃子交给他们,他们怕是不愿意,”胖婶看着牛娃子那大舅和外婆在丧礼上连样子 歌沙兰拜笑笑说:“不是‘你们’,是‘咱们’。我能看得出你不简单,水平甚至可以比得上莲澈。”莲澈听了有些震惊,旋即傲然瞧了刘言一眼,满眼尽是狐疑与不安。 “什么,你也要离开这里那魔门怎么办”不死冥王见独孤夜也打算离开这里。不由抬头问道。 她压根儿就没把那些不相干的人不相干的事放在心上过,陆大夫人自然问不出个什么所以然,只得无功而返,回国公府向老国公爷复命去。 翡翠公主等人看到鸣人终于把日蚀大门关闭,不由得齐齐松了口气。 吉野贵子毫不避嫌的撤身让开门口,“进来坐吧,先等我一下,我收拾一下就好。”说完自顾钻到了卫生间里,砰的一声关上门。 次日陆明萱起来,已是日上三竿,梳洗一番简单用过早饭后,她去了荣泰居。 萨博暗骂“老狐狸”,跟在他身后,战战兢兢地走到董事长的办公室。 一干黑阳链为主的魔器、法宝,和漂浮在孙丰照上空同时向下喷出一道道黑金色光柱的三彩羽扇等孙丰照此时身边凑出的五件品质不一,级别不一的法器,组成了那个曾经他在天边采料场困住麒钺千年的阵法。 白逸忍不住砸吧砸吧嘴,他是真想喝上一口,坑内的液体实在是太诱人了。 或许是酒劲的作用,到得后半夜的时候,千雪感觉自己的身体特别热,不禁开始脱起自己的衣服来,将身上的一件件衣服褪去,直到变得光光的,一丝不挂。 虽然还没有推广,但刘协已经在工坊之中展开了军功制,一些兵器、铠甲还有如这马具一般的朝廷指定物品的打造,或者研制出一些实用利民的东西,都有军功,只要积累到一定程度,便可升官晋爵。 叶云望着崔思雨耳根微微的红色,随即笑了。这些年,他失去自己的家,从十岁来到靖王府,都是阿珩在照顾他。他的一切都是阿珩给的,这些年纳兰珩过得有多苦,只有他最明白。 最终还是决定用强硬的语气吧。虽然这是个冒险的决定,也许会让贺敬轩和陈虹雨和好如初,也许会让贺敬轩厌恶自己,自己会彻底失去这个哥哥。 粥煮得不稀不稠,刚刚控制火候恰到好处,喝进嘴里有种吃着配冰激凌的感觉。 抵在他下巴的枪渐渐扣紧了开关,苏清歌美眸下尽是黑红色的杀气。 而且眼前这位那种凌厉的气质,一看就知道是曾今是杀过人,尝过血的。 幸亏也不是全无收获,正常情况,那魔念无论如何都不会投入雷池之中,自取灭亡。 上半场对他们来说简直就是地狱般的折磨,他们一直在努力,可对方一直在进球。 “既然你都知道怕了,为什么还敢来杀我”苏清歌冷冷地问道。 “不给怎样你以为曹操会放手”郭汜摇了摇头,董卓当年势力最盛的时候,也没能将各地兵权控制在手中。 要想知道这些罗梧洲的修行隐秘,恐怕只能去寻那几位罗梧洲最顶尖的人物。 其他几人也是翻身跳水的跳水,穿巷的穿巷,一瞬间跑了个干净。 青石安然无恙,廖磊这边皮开肉绽,鲜血淋漓,下一刻,他发出了高亢的惨叫。 然后所有人就见到,先前那不可一世的人偶,突然像是失去了控制一般,一缕不断变幻的七彩光芒落在它身上,将他朝着另一边猛地吸附过去。 等到沈月娇走远后,绿莹一改刚才的怯弱和谨慎,眼神里多了几分冷冽。 贺静待在贺远身边,朴硕做完一组测试,抬头看了看贺静,皱起眉头,起身朝对面杂物间看去。 同学们等得不耐烦,数学老师也渐渐看出了端倪,他的喜悦眨眼被不满取代——他极其讨厌关系户。 “胡觉你疯了,将看到妖的消息一万两白银就卖了。”一道声音在光幕昏暗的画面之中响起。 更关键的在于,这件奇物与外界的大阵存在密切的联系,一旦有人试图抢夺,立刻就会催动大阵,便是7阶都插翅难飞。 这是封灵瓶,不但能够最大程度的保留药效,同时也能避免内里的药气泄露出来,防止药性流失。 耳边的那枝鲜花已经被剑光绞碎,柴安邦脸上出现几道血痕,都是被剑气划伤的。 段河领命退后时,对面的定泓和言玄等人也已经全都撑开了法境。 拍马屁也是讲究时机的,拍得太晚,马屁股都凉了就没什么效果了。 燕翰不顾众人敌意的目光,给夏风抹了一些药粉,包扎好伤口,背起夏风继续赶路。 第一百四十二章 甜瓜 自此,覃明月多了一个跟屁虫养子,牛娃子人瘦瘦小小一个,却格外黏人,生怕会被丢下,覃明月不让他跟,他就哭。 牛娃子太小,没办法跟他讲道理,只是他现在的身体状况只适合静养,根本不能累到。 覃明月实在怕了,只能让贾环出马,贾环倒是会哄人,很快就带着牛娃子去书房,带他认字。 大雨过后天气变 “天梯一层,相当于什么实力”萧乾在识海中问了一句,因为他发现,自己并没有多了新的能力,还是之前的那样治病和炼丹。 但是隋晓天,就在这里不断的消灭水鬼的分身,完全不去下一道门。 不一会儿,叶枫就看到了正前面有一个骑着骷髅马的亡灵正朝着这边冲来。 李少峰表情沉重的从抽屉里拿出一只打火机给他,傅永言便拿着烟和打火机出去找地方抽烟了。 所以,他反掌便想向陆军挥去。危险不是发现在自己身上,向淳美这次没有呆愣,而是喊停了百里迦烈。 那套衣服太他娘的贵了,好几万呢,这要是穿回去,刘琰波觉得自己就算是有八张嘴,也没法给尹含若一个合理的解释。 这个古老皇族的城墙,都是用石头堆砌而成,异常坚固,没想到也被秦穆的掌力击塌。 这也是梁一飞根据历史事实,确定下的策略:红牛最初进入大陆市场后,市场其实并不是特别买账,因为这种功能性饮料的味道,大陆老百姓实在不太能接受的了。 罗安苦笑不迭,这血蚊于他而言太强大了,根本就是不可战胜的存在。 不过林云飞此刻却是十分的痛苦,他感觉到自己的灵魂被这淡金色火球焚烧着,一股强烈的刺痛感出现。 陈子壮这是公然与他何吾驺作对,学生反对老师,在师恩重如山的古代,这可不多见。 虽然堆积在巨人面前的野兽足有数万斤,但在七十五名巨人的攻势之下,仅仅两刻钟的时间便被他们吞食殆尽了。 所有球员都被取消了假期,早晨9点钟整,所有球员都准时出现在球队的会议室里,等待张耀阳的训斥。张耀阳来到会议室的时候很欣慰,球员们都按时来了,态度是好的,这问题就好解决了。 刚刚他在一旁听到张子聪他们的言论,猛然惊醒,他越想越觉得有可能。若真让他们不幸言中,那他的前途可就到头了。 至于王权富贵,林天在这一世并不打算动手,五百年后,才能看到成果,以及那一体多魂白月初。 所有人眼中都是闪过不屑,他们并不认为林天三人有实力逃出村庄,而锦袍老者受伤不仅没让他们愤怒,更是让众人甚喜,因为誓约的关系这一次不能与其争夺战利品,但既然他身受重伤了,这只涂山狐妖已然是与其无缘。 这种打击放在身上,世界观崩塌都算是最轻的,没有黑化就是上天保佑了。 丁魁楚不用想就知道浙江、福建那些官员的打算,无非是想捞个定策之功,不过他并未将这些人放在眼里,倒是福建的郑芝龙,实乃是个心腹大患。 所有的一切都需要时间,时间对于顾德和超调局来说,真是太宝贵了,顾德相信,即使再给超调局几个月的时间,实力也会发生明显的变化。 黄昏时分,释尘给凌瑀熬了一碗粥。此时的凌瑀还有些乏力,不适合吃太过油腻的食物,清香的米粥正好合他的口味。 第一百四十三章 修路 “用力!推!”一大早,庄子上便热闹了起来。 庄子上的路坑坑洼洼,他们决定先将庄子上的路铺好再修通向外面的路。 庄子里只用选定修一条大路,这条路能与各家串联,其余的小路并不需要费力去修。 如今修路只能用土和石头来铺平压实,不过道路在原有的基础上加宽了。 运石头和泥土是最费力的工 可是她现在的身高对于他来说,委实矮了一点,他轻松地抬起手,就避开她的抢夺。 “他把正妃位子留了给你”随生罔顾佳人饮泣,望着梅子嫣问。 陶然笑了笑,把粥盛了三碗,放在桌子上,一人一碗,他自己也饿了。 “我……我来自雪殃城!”古兰幻兽学院便坐落在雪殃城内,也是三大学院唯一在城市之中的学院。 华曦开心地笑起来,一旁的沉香,虽然不懂什么督脉任脉,但也知道华曦在戏弄祭渊,跟着笑起来。 又过了许久,一切归于平静,就好像刚才那种暴虐的风暴从未出现一样。 而且他一点不觉得上班累,那么好的学校,到时候只有自己一只笨的混迹其中,被检验出来了多尴尬。 神猿摇了摇头,伸手指了指一个道士,刀疤脸上前一刀砍在这个青年道士的胳膊,道士发出一声极其凄惨的叫声,整个胳膊被生生地砍了下来,神猿挥了挥手,两个假警察上前把青年道士脱了出去。 玉玲珑怒道:“你胡说什么,七哥铮铮铁骨好儿男,我们金老爷子也夸他人中龙凤,将来未可限量,都有人争不好吗,这才说明我们七哥能力强,水平高。”。 好在,如今林子凡的实力已经是今非昔比,而且在没有外人在的情况下,也不用藏拙与隐藏实力什么的,所以倒也没出现什么意外。 “原来是涅盘门的大人,先前不知,还望恕罪,既然是大人大驾光临,八千金币也免了,只需要三十五万整金币就好了。”老者神色恭敬的说道。 他没想以卵击石,现在的自己的确不是黑水玄蛇的对手,可是将来呢总有一天自己能得到玉液生筋果,治好自己的父亲和村长爷爷。 他身边的守护大阵形同虚设,他身边的护卫甚至还未反应过来,就感觉身边的君王已经到地。 耳边突然传来一连窜的怒骂声,骂得不堪入耳,连八倍祖宗都不得安宁。 看着这样一个集征婚和人才招聘于一体的广告宣传,萧云杰只觉得喉头发痒,“呸”的一声在上面吐了一口浓痰。 店铺面前冷冷清清,闫冬这个酒楼的掌柜兼大厨坐在店铺门口,过路的人观望了几眼,看了看写在门口的菜单,摇摇头就走了。 闫冬直接用一盆清水,朝着冒牌货泼了过去,他没有丝毫怜香惜玉,对于心毒如蝎的人,闫冬也不是什么烂好人。 直到现在苏野才发现,原来妹子污起来,真的……就没男人什么事了。 “我这就去办,一定用最残忍的手段,将你的敌人摧骨扬灰。在大长老的身后,浮现出了一条云龙虚影。 惊喜来得太突然,顾家三位“家长”被这天大的好消息砸晕了。看到分数的时候三人一致怀疑是查错了准考证号,反反复复确认了几次,才最终确信自家的“学渣”是确实考上了重点线。 阿娇虽是善妒,却终归出身天家,晓得刘彻身为帝皇,专宠她多年实是不妥的,甚至多次主动劝说刘彻开宫纳妃。 就像白云天最初做变速车,能从市面上便利的买到轴承、辐条、轮圈轮胎、踏板、铃铛、车架、座垫等等所需的一切自行车零件。然后自己只需做出变速系统,就能组装出一辆变速自行车。 幸亏这是加固过的空间通道,并且秦子皓还修行了隐匿功法。否则正常情况,轰击封锁产生的真元波动,极有可能引起空间通道乱流的紊乱,直接将秦子皓绞成碎片。 现今汉室之官学,蒙学和预学已普及至各郡县乃至较为富庶的乡里,每岁培养出众多接受过基础教育的百姓,然最顶级的教育资源仍限于汉都长安,以太学为首的数大高等学府皆在长安城中。 意即是说,远离罗马本土的亚细亚行省,在希腊半岛彻底沦陷时,设立尚不足一年,且本地人刚经受了罗马军队的血腥镇压,仇恨尚未来得化解,怨气更是难消。 金色的马车到了第十城城门口之后并没有停下来,而是直接飞到了第十城的上空。 然而,他刚刚下去,就看见萧月兰手里锋利的长刀,瞬间劈开一名老者的身体,将之切成两截。 千无灵椅子上的扶手直接被震成了粉碎,老者吓了一大跳,千天陌与千天涯皆是心中一颤,脸色变得异常难看,眼中带着浓烈的杀机。 其实林宇心里还有一个担心,万一自己困在了这个世界,一辈子也不会离开了的话,自己这样做,就显得很不妥。 艾露的脸上露出愤怒的神色。“卑鄙的家伙!”说着就要向杰克攻击。 其实我知道他们气的到底是什么,气我不懂事,不懂为其他人着想,太任性,不然也不至于自己跑到天台上闹出那么一出。 大家的关系,本就没有什么敌意。几杯酒下肚,拘束感也没了。 等到严佳将自己的经历,说完,林宇也将最近他们发生的事情告诉了严佳。 “你怎么了让开,我要下床。”一起来就碰了个超级硬石头,哎呦我的伤口又疼了。 果然如阿修所料,他明显的看到苏紫星在带上面具的一刹那身子微微一颤,紧接着就闭上了眼睛,像是在运转功力。 “父皇,儿臣主意已定,请父皇成全。”潋影紧挨着我,俊逸挺拔的身躯带着坚韧不催的决心。 第一百四十四章 试探 除了一时没反应过来呆愣在火海中心的穆枫外,其他学员都惊呼着纷纷施展轻功向后方跃去。 所以,当她去面对的时候,顾瑾欢觉得痛苦,无能为力,所以,她才会选择放下。 “见到那位锦瞳公主,你好像很高兴。”穆枫将脸埋入白绍行的怀里,声音有些闷。 为自己争一口气,为了自己人生不再有遗憾,当我们再次想起逝去的青春,我们会得到一丝丝难得的慰藉。 穆枫将宫鸣羽背起,用床单把他缚在身后,走到窗边,打开窗子,眯着眼环视过外面的情况,确定没有什么异常后,自二楼的窗口滑下,稳稳地落在地面上,微弱的落地声被淹没在雨声中。 心情本就沉郁,还想着几日要还以颜色,大清早了又有人前来禀告暗室内的前皇后不见了,太皇太后只觉得血气上涌,整个脑袋嗡鸣作响,险些跌下凤榻。 “少禹,我错了,你别怪我,你也别生我的气,好不好我真的不是故意把她推下水的。”沈若玫看着他,她知道陆少禹生气了,不然,她也不会到这里来。 众人均找了位置坐了下来,相互寒暄几句。今日哥哥就要离开回贺兰,贺兰槿‘欲’向太皇太后请旨意出宫为哥哥送行。 以往的穆枫因嫌麻烦,大多时候都会使用障眼法掩去大半的姿色,即便不这么做,以她足以冠绝六界的身手,也着实没有什么好担忧的。所以很多时候,她经常忘了长着一张招风的桃花脸,是一件多么容易惹麻烦的事情。 唐糖伸出手、朝着林晓曦的脸挥了过去,林晓曦也不闪躲、好像当时的她不知道该怎么闪躲。就看着那手掌越来越紧,然后、忽然的停住了,停在半空中。在所有人差异的目光中,那手掌又被强制放了下去。 按照这份预算报告中的计划做,两年之后,大概也能为圈子网培养出上千万的移动端忠实用户。一千万的忠实用户给圈子网带来的好处是长期的。 的确,维娜为了不让自己庞大的精神力泄露被人察觉,一直都在封锁这自己体内庞大无比的力量,毕竟到了这个层次,不刻意掩盖,根本盖不住的。 此时,这里也差不多到了交接时间,于是他俩也发现了自己怎么都无法弄醒其他人,这下子他们也感到了不对。 眼前是些陈旧的杂货箱,木箱层层堆积过人头,而破陋间还露出腐霉的棉花,说明这些货物积压已久,还未等到买家,或者会彻底腐烂在这里,然后被随意抛弃。 宇智波悠夜和宇智波美琴明面上的实力对比中,宇智波悠夜体术强于宇智波美琴,忍术和幻术则是弱于宇智波美琴,所以战斗起来胜负犹未可知。 直到看到已经进入感应期,一只脚踏进修真者行列的司马司牛回来,他才看到活下去的希望。 李九成能想到用掩体来对付方云,肯定不会想不到方云会用火炮来轰炸掩体墙,而李九成的应对对策就是直接用人去把缺口堵上。 纵观整个宇智波一族的忍者的开眼过程,的确有存在一次性跳过双勾玉写轮眼,直接从单勾玉进化为三勾玉。 作为这颗星球上最高傲的物种,哪怕达到了这个境界两者之间的差别已经没有多少了,但巨龙神显然不能够放下对拜娅的仇恨。 伍若兰一个激灵,手忙脚乱地就往起里爬,却又腿一软跌回了李四维怀里。 “你再废话,不好的可能就是你了。”罗川的声音和表情一样的冷。 从徐丽那里问到了徐亮被带走的地方,张楚想了想,给自己的房东打了个电话。他是这行的人,又是本地人,有他出面应该会好处理一些。 言玉虽是被轻语那六亲不认的态度惊了一个肝儿颤,却是话锋一转,索性先将这事体避了过去。 泰洲府,泰洲星最大,最繁华的行政区域!这里是泰洲星的武道、科技、政治和经济中心。 “都要”谢凯看穆巴拉脸上的神情不像开玩笑,有些琢磨不透。 当时吴进荣告诉他,自己是刚刚从大学毕业,来福利院工作的新人。 “将军,不是这个意思,我就只是问问。”谢凯尴尬了起来,之前还是想挣沙特的培训费什么的。 没错,王大伟并不想杀了燕七,而是想收服他,npc是可以收服的,就像王大伟收服过吉度一样,只要满足条件就好。 “杜必行该不会是改造人吧”有人怀疑道。有的人为了追求强大的力量或者其他原因,在身体里加入机械零件。比如超级材料的金属骨骼、人造内脏等等。 君山清音醒来的刹那,一切就风平浪静了,结界自己消失,冷厉老者和君山氏一同过来。 现在她不仅不逼林飞离开,反而故意留足时间让他专心致志的打牌。 叶离点点头,她不太敢看秦夫人的眼睛,只能垂着头,看自己的手指。 店长奇怪难道有人拿假钻来他只好回身来到柜台,一看到钻石心中一惊,粗一看有2克拉,但色彩极丰满诱人,这裸钻价值不菲。 他估计刚才黑袍人也只是察觉到了一点异常,并不敢肯定,所以停下来仔细检查了一遍,当然,以那个印记的隐蔽性,那人肯定是什么也没发现,于是就当做一次错觉,继续前进了。 王鋆的话彻底惹怒了轩辕弑天,他和王鋆狂暴大战,甚至打出了真火。 张震耳朵中听到精灵提示有应聘者回复要来应聘,打开手机看了眼,有六人回复了邮箱,其中有一个带投了简历,看了眼时间让精灵回复,十点半在四季酒店开始。 “李老板你安排一下,在火锅店摆两张床,今晚我们守夜,帮你查清楚到底是什么东西在这里捣乱!”林飞说道。 “还能开玩笑,看来热敷还是有效果。”叶离笑笑,她确实很困,脑袋里好像木了,沉甸甸的,走路都觉得头重脚轻。 第一百四十五章 相聚 得知邢夫人要来,覃明月很快便收拾好她们要住的地方,即使只有几日,但是两人之间见面十分难得。 “到了,这里修路,剩下的只能走了,”送她们过来的马夫显然送过很多次东西来这里,所以对这里修路的情况也十分了解。 “咳咳!怎么这么大的灰尘?”邢夫人还没进到庄子,便被修路的情况震惊到了。 只见一群男人光着膀子,里面还掺和着好几个干活的女人。 尘土飞扬,天气又炎热,邢夫人已经想象出覃明月在庄子上过的是什么日子了。 “你姨娘不容易啊,在这庄子上过的……”邢夫人意识到贾探春面色不好,连忙止住说话的念头,赶紧带着孩子往庄子里走,不然探春这丫头怕是要中暑了。 贾探春现在并不好受,赶了一天的路,被颠得都要散架了,好不容易到了,一下马车发现还要赶路,又热又累,能撑到现在不出声,已经是她在咬牙撑着了。 好在她们很恐怖便看到了早早出来接人的覃明月,几人见面,一时相顾无言。 “瘦了!你在庄子里带着环哥儿,怕是不好过吧!要不换个地方,好歹离京城近一些,”邢夫人拉着覃明月好一顿关心。 “邢姐姐放心,我这里虽偏僻,但麻雀虽小,五脏俱全,你住下来就懂了,”覃明月笑着回应,又看向探春。 “探春都这么大了,姨娘好久没见过你了,要不要抱一下?”覃明月假装没看到她通红的眼眶说道,毕竟探春也不小了,比较要面子,看着她眼里的泪水要掉不掉,她还真怕哄不住。 “姨娘!呜呜呜……”贾探春在府里忍了这么久,总算可以发泄出来了,她知道自己不好,明明知道姨娘和环哥儿的处境不好,还在府里怨恨姨娘不顾自己的处境,做出这么多损她颜面的事情,恨不得和她划清界限,但到了需要安慰的时候,她却又在她身上体会到了别人对她没有的包容,让她忍不住对她宣泄自己的委屈。 “对不起……是我错怪你了,你和环哥儿在庄子上过得这么苦,我还怨你……”贾探春哭够了便开始抽抽噎噎地和覃明月道歉。 “好了,不怪探春,是姨娘对不住你,不能带你出来,还牵连你在府里受了不少委屈,你哭是应该的,在姨娘这里你不用在意这些规矩,”覃明月并不觉得探春怨她有什么错,反而是她,没办法顾及探春,反而连累她了。 “好了,你们母子再哭下去,我和念春都要被这大太阳烤化了,”邢夫人好笑地看着这对母女。 “好了,环哥儿、牛娃子,出来过来打声招呼,我们就回去!”覃明月招呼着待在后头的两个萝卜头。 贾环许久未见贾探春,也想得紧,见到自己要上场,连忙从背后拿出两捧花,扭捏着递给念春和探春,牛娃子也有样学样。 这花虽然是野花,但是包装得像模像样,看着有几分野趣,花瓣上还有小水珠,可见两个孩子是费了心思保存的。 “怎么现在做事一套一套的,见面还会送花了,环哥真是大了,”邢夫人打趣道。 “我娘说见面做好要送礼物,表示自己的尊重和在乎,姐姐和妹妹,还有大伯母都是环儿最在乎的人,自然要送礼物,”环哥儿一本正经道。 牛娃子不会说漂亮话,只知道跟在哥哥屁股后面点头,看着十分认真,却透露出几分憨憨的气息。 “噗嗤!你将环哥儿教成这样就算了,牛娃子这么小,也有样学样,看这小脸认真的,行了,大伯母和你姐姐妹妹都收到你们心意了,咱们回去吧!”邢夫人笑着朝两个萝卜头摸摸脑袋。 “走喽,回家!” “你原先跟我说收养了个孩子,我还好奇,现在见到了,倒是觉得这孩子是个实诚的,”邢夫人看着牛娃子黏在贾环身边,眼里的依赖藏都藏不住,可见这孩子是个重情的。 “那肯定,我们家牛娃子能帮我们可多忙了,是不是?”覃明月再次肯定了牛娃子,牛娃子听了有些害羞,但是脸上的喜悦怎么都瞒不住。 覃明月知道牛娃子年纪小,没有安全感,所以一直和贾环鼓励他,即使他听不懂太多,但起码传达给他的情绪是好的,让他知道身边还有人在乎他就够了。 小孩子虽然年纪不大,但是谁对他好,他还是能感受出来的,所以他虽然偶尔半夜还会哭着起来找他娘亲,但也慢慢接受了覃明月母子。 “到了,欢迎!” “大太太好,小姐好!”小鹊带着没见过大夫人和贾探春的丫鬟婆子过认人。 “小鹊如今也能独挡一面了,”邢夫人发现跟着覃明月的小鹊如今变得干练精神,倒是有几分相信覃明月在这里并没有过得很差。 “太太谬赞了,都是夫人教得好,”小鹊得到肯定心花怒放。 知道她们舟车劳顿,覃明月没再和她们多说,直接带她们到收拾好的屋子里。 “这是你的屋子,看看,环哥儿,你带探春姐姐和念春妹妹去看看她的屋子,”覃明月将他们这群孩子支走。 屋子里此时只剩邢夫人和覃明月,两人对视一眼,确保周围没有人偷听之后,便进入正题。 “邢姐姐这段时间受苦了,可有探出大老爷的态度?”覃明月拉着邢夫人坐到一旁,给她倒了杯凉茶。 “我并没有和他挑明,只是用梦境来试探……”邢夫人这时才放松了警惕,打开了话匣子。 这下轮到覃明月震惊了,她只是提醒邢夫人旁敲侧击,没想到邢夫人不仅聪明,还误打误撞说出了贾府抄家,大房流放的结局。 “怎么了?可是吓到你了?”邢夫人见她面色有异,以为她编的梦境吓到她了。 “没有,只是惊讶邢姐姐如何想得出这么好的主意,”覃明月喝了口凉茶掩饰道。 “唉!其实这未免没有几分可能,我总觉得贾府如果真的由着他们跟着太子胡闹,怕是……”邢夫人不过是将这几分可能放大,没想到以后真的会一语成谶。 第一百四十六章 养殖场 “你提醒我让我多注意大老爷的官印可有什么说法,平日里老爷的书房我并未踏足过,目前只能买通几个书房的杂役帮忙留意,”邢夫人见状又提出问题。 “如今二老爷虽说在府里话语权比大老爷高,但论官职,比大老爷差远了,所以若是要办什么事,很大可能性是要用到大老爷的官印,若是被捅出来,背锅的也会是大房,而且,万一大老爷自己也犯糊涂……”覃明月想到贾赦和贾雨村害死石呆子一事,若是不能避免,就算她们再怎么也阻止贾家作死。 贾家太乱了,无论是府里还是府外都能找出不少抄家的导火线。 邢夫人和念春以及探春,想要离府基本上是不可能的了,只能另谋出路。 离新皇登基怕是用不了多久了,新皇登基几年内不会动贾家,但等太上皇去世,四大家族彻底没了后台,那才是抄家的开始。 “先不说这些丧气话了,你既然来了这里,总要让我好好招待一番,今天先休息一下,奔波了一天了,先歇会儿再起来吃点东西。”邢夫人来这里也待不了多久,不如带她放松放松。 等邢夫人和探春睡醒后,已经到了黄昏,天边的云层鲜艳如火。 “累坏了吧,夫人见你们睡得熟,便没让人叫,如今饭菜已经备好了,可以过来用膳了。” “你们夫人去哪里了?怎么不见她?” “夫人去养殖场看猪去了,刚刚有人过来说有几头猪状态不对,”负责伺候她们的婆子恭敬回答道。 “看猪?”这回答着实将邢夫人和探春惊住了。 “正是,夫人在庄子上建了养殖场,鸡鸭鹅羊猪,样样都有,待会儿太太小姐若是有兴趣可以过去看看。” 这话将邢夫人和探春的好奇心顿时勾了起来,她们长这么大,还真没怎么见过这些活的牲畜。 “你们怎么来了?”覃明月正打算离开给那几只有问题的猪找些草药喂养,没想到转头便遇到了邢夫人和探春。 “过来看看你的养殖场,没想到你到了庄子做了这么多事情,”邢夫人进来的时候确实被这么大规模的养殖场惊住了,她还以为覃明月只是养着玩儿的。 “我闲不住,你又不是不知道,我还担心你们嫌脏不敢过来呢,既然来了,那就带你们看看我的养殖场,”覃明月总算有了可以炫耀的人,忍不住和她们滔滔不绝地介绍起来农场里的各种牲畜。 “虽说这养殖场臭是臭了点,但是吧,它们的排泄物可以用来沤肥,这种肥料能让庄稼长得更好!”覃明月先带她们去看了猪圈。 邢夫人见她讲得头头是道,不由得佩服起她来,怪不得有别人说只要有能力,去哪里都能混出名堂。 “娘,这是猪吗?”念春好奇地看着猪圈里白胖的猪崽子,惊得叫出声来。 不怪念春惊讶,其实连邢夫人自己也没见过活猪,真的是只吃过猪肉,没见过猪跑。 猪圈一天要打扫四五次,而且还要拿水来冲干净,顺带给猪降温,否则这猪圈还真没办法进去。 这些猪刚被拿水冲过,此时看着还算干净,只不过都忙着抢猪食,哪里有空搭理他们这些外来人员。 “夫人来了,这几日除了那几头猪不精神之外,这些猪并没有什么异样,能吃能睡,”看守猪圈的伙计在覃明月面前邀功道。 “不错,等到时候验收,若是这些猪都达标了,你的奖金不会少,”覃明月毫不吝啬地鼓舞道。 “谢谢夫人!” 这年代可没什么画饼的想法,他们只觉得覃明月这么有钱,不至于为了那么点银子骗他们。 事实上,覃明月确实会说到做到,她之所以会提出奖金这件事便是为了和他们利益挂钩,这样他们照顾这些牲畜也能尽心一些,不会觉得她事多。 很快,她们又到了羊圈,这里养的只有山羊,羊吃草,每日赶到山脚下吃草,再隔天喂些盐水就好,并没有费多少成本。 “你这养殖场这么大,到时候这些牲畜卖到哪里去?”邢夫人问道。 “好问题,我心里有了想法,只是还没开始着手准备,你要不要参一股?好歹给自己和念春攒些家底,”覃明月怂恿道,她倒不是缺钱,只是想带着邢夫人一起赚钱,毕竟她们两个在荣国府里也算是共患难过。 “这……我并不会这些,怕是只会拖后腿……”邢夫人犹豫不决道。 其实她也知道银子的重要,只是她手底下没什么资产,毕竟当初她嫁进荣国府的时候,就不受待见,手里那几个铺子早就经营不善,只能租出去赚点租金。 “不需要你做什么,闲时对对账,我离京城那边远,并不能过去看着,你替我看着我才放心,”覃明月继续劝她。 “容我好好想想再答复你,”邢夫人在这方面一直挺保守,只想着平日子省些攒着到时候给女儿添嫁妆,如今覃明月突然提出这个,她心里自然也是动摇的,只是还没想好怎么迈出这一步。 覃明月也不逼她,反正这事还没开始准备,等到时候张罗好了,再与邢夫人好好商讨一番。 这么多牲畜,到时候供到京城中开一家食肆,不需要搞太大阵仗,租个铺子,到了冬日就羊肉火锅,到了夏日就卖冰饮,生意不好也没事,反正食材都是她供应的,成本不高。 不过这事办起来也没这么容易先让赵国基帮她物色铺子,要求也不高,也不肖想太热闹的地方,毕竟京城这地方寸金寸土,地段好的租金高昂,一般人难以承担。 覃明月接着带她们看养殖场,只剩下鸡圈和鸭圈、鹅圈了。 鸡圈养在干燥一点的地方还好,鸭子和鹅都要在有水的地方才能养好,覃明月它们数量太大,污染了河水,在鸭圈和鹅圈里挖了几个泥坑,水也不深,隔一段时间换水便好。 “嘎嘎嘎嘎……” 一走进来耳边就有几百只鸭子在叫,覃明月也是切身体会过了,邢夫人也被吵得不行。 第一百四十七章 野餐 一行人也没了心思再看下去了,大致了解一番情况出来,天已经暗下来了。 “如今你连这些牲畜都能养得这么好,我倒是不愁你们母子出来之后怎么办了,反而该愁我自己才是,”邢夫人如今倒是开始羡慕覃明月能出来了。 “这总比被困在府里被人压着一头要好得多了,”覃明月觉得自己来庄子上累了些,但好歹自由,想干嘛就干嘛,不会受限太多。 “也是,我若不是有念春在身旁,怕是这辈子都要在府里稀里糊涂地过下去了,”邢夫人说着便紧紧拉住了念春的手。 回到住处之后,天彻底黑下来了,便各自歇下了。 这一晚覃明月倒是和探春睡到了一块,两人聊得晚,醒得自然也晚,不过一晚过后,两人的关系倒是亲近了不少,探春脸上的笑意也多了。 “今天带你们去庄子上逛逛,”覃明月醒来之后便开始安排她们今日的行程。 上午太阳没这么大,逛起来没这么热。 “这边是我们种的草药,旁边那几块地也是我派人种的,过去看看。” “你竟然连地都种得这么好,我当初就不该为你出庄子的事情发愁,在这庄子上你怕是越发如鱼得水了,”邢夫人一路过来也见过其他人地里的庄稼,苗长得不仅没这么高,还有些发黄。 “我这几块地的种法与其他人不同,我就想试试这样种效果会不会好一些,如果可以,就让庄子上的人都这么种,这样庄子上种出的粮食也能多一些,”覃明月看着绿油油的稻田心里也十分满意,不枉费她当初费了这么多心思。 “把你困在府里确实屈才了,可惜你怎么就生了女儿身,”这世道,女子除了进宫外,根本没机会当官,邢夫人觉得覃明月这样的人,应该当个父母官造福百姓才是。 “那你八成是对我有滤镜,我不过是想着怎么过得好一些罢了,对我自己也有利,毕竟女人,尤其是我这样的,带着孩子出来的,肯定要折腾一番,而且我自己也闲不住,”覃明月自认为自己不是什么有志向远大的人,一直都想着过好自己的日子罢了。 一行人说说笑笑来到了鱼塘边,里面的荷花开得正艳,鱼池里的鱼群都躲在下面遮阳,偶尔传出几声动静。 “上次我们还在这里野餐了!可好玩了,我们还和夫子去钓鱼了,”贾环炫耀道。 “娘,我想吃叫花鸡!”贾环一想到上次的野餐便想到了那叫花鸡的味道。 “行了,今天难得大家能在一起,高低让你们见识一下我的手艺,”覃明月想着来都来了,便让人回去准备野餐的食材和工具。 “走吧,先去捞鱼,”覃明月对于这种事情一向喜欢亲力亲为,毕竟捞鱼对她来说也算是一件娱乐活动。 直到和覃明月上了小船之后,邢夫人才意识到是需要她们真捞。 “这,你可会划船?”邢夫人头一次坐这种小船,一时有些手足无措。 “会啊,放心吧,我划船稳当着呢!”覃明月说着便将船划到了鱼塘中间。 邢夫人见状,这才放心下来,拿着网兜,在鱼塘里寻觅着鱼群的身影。 “去荷花多的地方捞,鱼都躲那里呢,”覃明月划着船桨往那边去。 “还真是,这鱼确实肥,”邢夫人说完便拿着网兜跃跃欲试。 “哗!” “没捞到!” “别紧张,这池子里鱼多得是,肯定能捞到,现在手生难捞一些罢了,”覃明月鼓舞道。 “行,这次我一定要捞条大的,”邢夫人此时被激起了斗志,认真地捞起了鱼。 另一边,贾环他们的画风就不同了,全都奔着祸害那些荷花去的。 他们由会水性的小厮看护着,折了荷叶做叫花鸡还不够,还折了一捧荷花。 贾探春抱着一捧荷花,跟着贾环坐的船划进一片荷花里,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惬意。 “上来了!”覃明月太阳大了,便提着一桶邢夫人捞到的鱼在岸边叫她们上来。 贾探春这才回过神,抱着贾环给她采的荷花,让人将船划到边上。 “花真好看!”念春在树荫底下由丫鬟婆子看着,此时看到她们回来,十分激动。 “来,这是念春妹妹的,”贾环还真是一碗水端平,谁的也不少。 念春这才高高兴兴地抱着花稀罕。 “拿个花瓶装水插着,不仅留得久,还好看,”覃明月看着这捧荷花有点手痒,很快便让人去拿几个花瓶。 小厮很快便将桌椅搬来,覃明月将花瓶装了水,拿着探春递来的花枝稍稍修剪一番,又让人挑了些荷叶,愣是将普通的花瓶和荷花组合出了一幅清雅至极的画面。 “好好看!”念春虽是小孩,但审美在线,直接喊了出来。 “那就放念春房里摆着好不好?”覃明月许久没插花了,一时手痒痒,没想到得到了这么大的肯定。 “娘!我也要!”贾环连忙出声。 “我也想要,”贾探春是真喜欢覃明月插的花,她头一次见到手艺这么好的,竟然是自己那被传得粗鄙不堪的姨娘。 “行了!都有,下去多拿几个漂亮的花瓶过来,每个人的屋里都摆上,”覃明月自然可以满足他们这个小要求,反正这里好几池子的荷花,足够他们这段时间天天换。 最后覃明月给他们每个人插花的造型都不同,彻底让他们满意,差点将正事忘了。 “夫人,食材都处理好了,可要我们帮忙?” “你们去将鱼都做好,鸡由我来处理,”覃明月既然说要露一手,自然不会让别人来插手。 “你真会下厨?”邢夫人还没欣赏够她插的花呢,便见她又跑去下厨,有些反应不过来。 “那肯定,过来看看?”覃明月向她发出邀请。 邢夫人便没再犹豫,走过去看她怎么处理这两只鸡。 覃明月把这两只已经开膛破肚的鸡扎上小孔,涂上各种调好的料汁方便入味,将其研制好后,还往鸡肚子里塞了爱吃的食材,如板栗,最后拿荷叶包严实,绑好。 第一百四十八章 分别 邢夫人看到这里觉得还算正常,当看到覃明月将泥巴往上面抹的时候,顿时有些接受不能。 “这泥巴不脏吗?”邢夫人委婉道。 “放心,我里面包了这么多层,不会脏的,这样味道更好。” 邢夫人听到覃明月的肯定,没再多说,只看着覃明月将剩下的另一只鸡也用同样的手段包好,最后埋到火堆里。 “先过去歇一会儿,鱼也没烤好,待会儿才能吃,”覃明月洗干净手便带着邢夫人在鱼塘边闲逛。 “原先还不理解,如今觉得庄子上的生活确实不差,”邢夫人觉得其实若是能和覃明月待在庄子里生活也不错。 “等把路铺好,你们就可以多来看我,这样方便些。” “这是自然,这段时间自从知道了那事之后,我整日提心吊胆的,来这里才算松快些,我和念春在荣国府里说不上话,改变不了什么,倒不如先放宽心,”邢夫人如今也不纠结那些糟心事了,能过好一天是一天。 覃明月自然知道她压力大,陪在她身边带她逛了逛,最后两人倒是在阴凉处拿鱼竿钓起了鱼。 两人安静钓着鱼,在鱼塘里钓鱼,很快就会有鱼咬钩,覃明月和邢夫人只要了两条大鱼,剩下的都放了,又待了一会儿,才有丫鬟来喊她们。 烤鱼不多,就烤了一人一条,太多的话怕吃不完。 叫花鸡才是这次的主角,两只叫花鸡被打开之后一如既往地受到了好评。 这次出来带着她们玩了个尽兴才回去。 “可惜这个时间后山的板栗还没长好,不然我们可以去打板栗了,”贾环此时正兴致勃勃地分享着他在庄子上的趣事。 “行了,快喝点水,看你说了这么久,肯定喉咙都冒烟了,”覃明月见他嘚瑟,忍不住提醒他。 贾环也不嫌烦,难得见到府里的姐姐妹妹,小嘴一直叭叭叭,恨不得把自己这段时间的经历一口气交代清楚。 “那山上可是你们之前遇到狼群的地方?”邢夫人想到便觉得后怕。 “放心,只要不到深山,不会遇到的,而且庄子上还有围栏,它们进不来,”覃明月安抚道。 “往后还是别往深山跑了,不然容易出事,”邢夫人忍不住提醒道。 “放心吧,不去了,”这话当然是假的,她后面肯定要多上几趟山,覃明月只能默默在心里给邢夫人道歉。 一天很快便过去了,剩下几天里,她们除了待在屋里聊天,便是在庄子上闲逛,有时还会去看修路的情况。 邢夫人和探春她们并不能在庄子上待太久,到时候还是要去寺庙住几天的,不然时间久了,贾母派人来催促,找不到人,定然会生疑。 这次短暂地相聚到了分开的时候,下次见面还不知道是什么时候。 接她们的马车已经在外面等着了。 “走吧,不然天黑怕是都没到,夜里赶路不安全,”覃明月即便不舍,还是开口了。 “我知道,只是这次一别,不知何时才能再见了,”邢夫人想到这里不免有些伤感。 “我也会想你们的,到时候你们若想过来,提前给我捎封信,我也好做准备,”覃明月说完,便和她们一一道别。 看着马车渐渐跑远,心里难免有些怅然若失。 虽说知道天下无不散的筵席,但邢夫人算是在府里交到的第一个知心人,如今好不容易见上一面便要分开,心里难免郁闷。 “走吧儿子,回家了,”覃明月朝着两个呆立在一旁的儿子喊道。 “娘,姐姐她们什么时候再过来?”贾环此时还沉浸在离别的伤感中。 “我也不知道,不过总会见面的,”覃明月安慰地抚摸着他们的脑袋。 “这次姐姐还给我带了鞋子……”贾环这两日和贾探春亲近了不少。 覃明月看着他们几个亲近心里也高兴。 好在小孩子情绪来得快,去得也快,贾环过两天便缓过来了,跟牛娃子恢复了之前的活力。 邢夫人带着念春和探春赶到寺院后,果然没两天,贾母派来的婆子便来了。 “老太太说太太在这里的时日不短了,也该回去了,”那婆子在老太太身边伺候得久,根本没把邢夫人放在眼里。 “知道了,过两日我们便回去,”邢夫人了解贾母身边的婆子都是这副目中无人的模样,倒也没放在心上。 那婆子本想着说完消息便回去,没想到邢夫人根本不急,又在寺院里住了几日才慢悠悠回府,这时候她倒是开始急了,天天过来催促邢夫人回府,邢夫人面上和和气气地答应,只是迟迟不见有动静。 邢夫人就算回去迟了,也只会被老太太说几句不痛不痒,但她就不同了,老太太交代的任务完不成,那便是没有能力的表现,想要在老太太面前表现的人多得是,若是她这次办不好,下次老太太哪里还会放心让她办事,有的是人顶替她。 “大太太,前几日是老奴多有冒犯,老奴给您赔不是,您大人有大量,原谅老奴,还请大太太现在回府,老太太实在催得紧,”那老婆子没了当初目中无人的样子。 “赖嬷嬷言重了,这几日我实在是不舒服,所以才耽搁了些时间,瞧你急得,我又不是不回去了,”邢夫人见她态度改了,倒也没再刁难她。 “这……老奴这不是担心大太太回得晚了,老太太不高兴嘛,”赖嬷嬷讪讪道。 “你的意思是老太太会不顾我身体让我赶回去?”邢夫人挑眉道。 “不是!老奴不是这个意思,老太太仁慈,哪里舍得大太太受罪,是老奴太心急了,”赖嬷嬷这才将罪揽到自己身上。 邢夫人又住了两日,这段时间为了不让赖嬷嬷起疑心,每日都去找寺院里的大师询问梦境的事情,还跟着吃斋念佛,整日诵读经文。 赖嬷嬷跟着她苦不堪言,越发想要回府里去。 等到邢夫人要收拾东西回去的时候,差点没激动地流下眼泪。 第一百四十九章 谎言 邢夫人带着探春等人回府之后,还没等稍作休息,便被贾母叫去。 “怎么这趟去了这么久都没回来?”老太太不满道。 “还请老太太莫怪,儿媳这段时间总是心神不宁,寺院里的大师说在那里多住几日才能清除心中杂念,所以便多耽搁了几日,”邢夫人对贾母的发难早有准备。 “那也不该住这么久,你一个妇道人家,离府这么久,谁知道有没有做些别的……”王氏不满插嘴。 这段时间府里支出了不少,她和王熙凤为此垫了不少嫁妆,邢夫人不过垫了点零头,还说什么心神不宁,躲去了寺院里,王氏不满,自然要出口气。 “弟妹不觉得这话太过分了吗?我好歹是你嫂子,你竟空口污蔑我,不说我带了两个孩子,就算我真做了什么也轮不到你这做弟媳的来说!”邢夫人见当着孩子的面,王氏竟然如此不要脸,索性也和她撕破了脸皮。 王氏见她竟然敢顶撞自己,顿时也怒了,然而不等她开口,便被贾母叫停。 “够了!你们两个当着孩子的面吵闹,还嫌不够丢人吗?” 贾母的话顿时让两人安静下来。 “你们回去吧,我累了,”贾母被这两人闹得头疼,只好让她们离开。 “是。” “赖嬷嬷,你这几日可有发现什么不对的?” 赖嬷嬷原本还在为办事不力而提心吊胆时,突然被贾母提及。 “没有!大太太这几日一直吃斋念佛,平日里除了找大师解惑,再没其他活动,”赖嬷嬷将她知道的都说了出来。 “那就好,如今这关头,最是紧要,容不得人松懈,”贾母听了倒是信了几分,毕竟协助太子一事,除了贾政和贾赦,她连王氏都没说,邢夫人不可能知道,在这紧要关头出去,不过是巧合罢了。 好在贾赦并没有将邢夫人说的梦境的事情告诉贾母,否则贾母定然不会简单放过邢夫人。 回到院里,邢夫人才算放松下来,这一次算是她最大胆的一次了,不但去见了覃明月,顶撞了王氏,还骗过了贾母,这放在以前可是想都不敢想的。 “念春,你放心,娘就算是豁出这条命来,也要为你搏一搏,”许是被这事激出了几分好胜心来,想着反正若是贾府出事,她大不了一死,不如趁着有时间,与覃明月合作,为念春挣点买命钱。 于是,覃明月很快便收到了邢夫人的来信,并且向她提出自己手底下有个租出去的铺子,虽然位置不是很好,但与那租户的合约也快结束了。 覃明月收到消息倒是想要抽空去看看,只是这段时间怕是不合适。 她回信给邢夫人之后倒是打算仔细思考一番她们这个店铺往后的经营模式了。 贾赦自知道邢夫人回来后,竟难得地踏入了她屋里。 “老爷来了,可要用膳?”邢夫人做戏到底,连菜都是素的,看着让人没有多少食欲。 “不用了,念春这丫头可还好?”贾赦没话找话。 “念春累着了,现在还在睡呢!”邢夫人知道他想过来做什么但也没开口提起。 “咳!那让她好好歇歇,今日我便在这里歇下了,”贾赦见侯在一旁的下人比较多,没好开口,只能留着晚上说了。 邢夫人倒是没有意外,只仍然细嚼慢咽,一个人吃完了这一顿晚膳。 “你说的那个梦境,大师可有解?”邢夫人去了寺院之后,贾赦一个人倍受煎熬,等到她回来,便想来询问。 “老爷还记着这事呢?大师说事在人为,说不定是我平日里做了什么,夜里才会梦到这些,我寻思着我也没做什么不该做的呀?怎么就遭这罪了,所以我才住了几日,念了几日佛经,这才没做梦,”邢夫人说得就像是真的一样,实际上,她所求的一直都是保佑她的念春平安喜乐。 只是这话越发让贾赦不安,他心里想着,莫不是祖宗显灵,邢氏是他的夫人,所以才会梦到这些,不然她并不知道他们与太子合谋的事,如何会做这样的梦。 “哎!……”不等贾赦再问,邢夫人早已装睡,这算是她对贾赦的一点报复吧,虽说嫁鸡随鸡嫁狗随狗,但他们贾家做的事情偏偏将她们母子的命也套进去了,这点报复虽然难解她心头之恨,但也能折磨贾赦一番。 本是装睡,但邢夫人很快便真的睡着了,甚至发出了轻轻的鼾声,毕竟这段时间在庄子里玩几天,又赶着回寺院里整日念佛经应对赖嬷嬷,又回府里应对王氏和贾母,实在是累到了。 贾赦就没这么好睡了,整日琢磨着邢夫人的话,脑海里反反复复想着这到底是不是老祖宗给自己的提醒,太子所谋到底会不会失败,若是失败,贾家又会如何? 直到后半夜,实在是累了,才堪堪睡着。 没想到,日有所思夜有所梦,梦里,贾赦被贾代善追着打!生生将他打醒了。 “爹!别打了!别打了!我知道错了!”贾赦咚地一声掉下床,好在地上铺着毯子,并不硬。 “老爷这是怎么了?”邢夫人被吵醒,满脸困惑地看着摔下床的贾赦。 贾赦这才反应过来,这是个梦。 “呼!没事……你睡吧,”贾赦满身大汗,看到邢夫人只能扯着嘴角,让她接着睡。 只是贾赦这么大的动静,邢夫人想当作不知道都难。 “老爷最近可是忙着做什么事?不然怎么总是心不在焉的?难道是想公公了?刚刚妾身可是听到你喊了好几声爹,”邢夫人越想越觉得贾赦这是心虚了。 “我说没有就没有,不睡觉废话这么多干嘛?”贾赦听到他爹,脸都白了,但偏偏嘴硬,恼羞成怒地骂了邢夫人。 邢夫人懒得搭理他,干脆转身接着睡。 只剩贾赦一个人睁眼到天明,这次倒不是他不想睡,而是不敢睡,他怕鬼,还是个会打人的鬼,哪怕是他爹,他也怕。 “呀!老爷,你这黑眼圈怎么这么重?该不会一晚上没睡吧?” 第一百五十章 选择 “没事,我有点事,先走了……”贾赦精神恍惚地离开。 “你说什么”贾母看着不成器的儿子厉声道。 “母亲,我们贾家守成就好了,没必要跟着太子做那些掉脑袋的事,就此罢手吧!”贾赦打起精神说道。 “你疯了我们如今投入了多少钱财说不干就不干,你以为现在还能抽身吗”贾母气急,指着贾赦的 苏景然回到“姐姐放心,有张大人陪着,云姐姐不会有什么事情的,他们那天……”苏景然想起那天晚上的事情。 不过,即便内心不同意,夜寒宇面上却没有说什么,只是一直在担心和怀疑,皇馨荧会不会趁着他们不在的时候,趁机出门。 升官梦和光辉的前程就像一个水泡在县官面前“碰”的一下子炸开了,此刻的县官心里特别的清楚,保住乌纱帽才是权宜之计。 可是柳如烟的不能,就连那腐烂的席筒也别层层的泥给包裹着,什么也看不清,只能看到那席筒高高的,里面明显是卷着东西。 江清风看她一眼,即便她不绑住自己,自己也逃不了,武功全废,如今连一个废人都不如。 未来有那么长的路要走,他们是过来人,当然知道守寡会是一种什么样的滋味。 而苏绵绵则彻底的呆掉了,她感受过九殿下的毒舌,可不曾想,火力全开的九殿下,竟能毒舌到这等人神共愤的地步。 不过看到霍尉和他们聊着,心里也松了一口气,看来他没有骗他们。 “他把信给了我之后,我还没反应过来,他就消失了!”明彪说道。 苏熙翎突然身子一晃,眼前瞬间黑了一下,幸好紫云在身旁扶着她。 巫术箭支的尾端一如既往挂上了无限量的伸缩绳,以便他将绳子的另外一段系在了另外一边的石头或者大树上。 终于能够动筷子了,那些家伙们却没敢先动手,而是看着纳兰烟雨,似乎是在等着她说些什么。 夏风静静地观察着,他已经发现了,这一家子人,都对那个不知姓名的家伙十分的憎恨,夏风同样也很憎恨这种抛妻弃子的行为,也不知道究竟是什么样的人才会做出这种事情。 梅娅之前说她们的能力是先知之眼,能够看透未来,难道说,她们看到的,就是未来这个世界的景象吗恶魔和天使降临,这个世界即将毁灭 那是一个斗篷人。此时此刻,斗篷之下正延伸出了一把尖锐的利刃。 周老头在一旁干着急,他的老一套:买吃的买喝的买玩的,完全不起作用。 “是…是有点近!”大成刚才的气氛,完全被压制了下来,只感觉自己的舌头,在这个问题面前打结了一样。 车子无惊无险的到了目的地,高瘦男子按照原先说好的钱还另外多加了两百。 “那你作为哥哥,都不懂事点吗,整天就知道调皮,非得要我打你一顿你才听话是不是”陈韶看着这个大儿子。 赵朴点了点头。李纲虽然言过其实,有些嘴炮的成分,可还是有底子的,肚子里还是有货的。不然也不可能,一针见血的指出海军出击的五大弊端。 贵族少年满脸的狰狞,无法接受被他视为废物的安琪拉,居然召唤出钻石级契约兽的事实。 他一直因生活作风遭人诟病,离婚后就曾经对学生动手动脚过,单身这么多年,更是寂寞难耐。 第一百五十一章 不孕 邢夫人将贾赦最近的情况都看在眼里,自然知道他在贾母那边受挫了,不过也懒得搭理他。 这也不能怪她冷漠,毕竟贾赦对她们母女也没多上心,当初她被贾母刁难,他不仅没有帮她,反而落井下石,殊不知自己与他是夫妻,贾母敢如此对待她,还不是看不起贾赦。 邢夫人最后还是将府里的情况告知了覃明月。 覃 关晓军也是如此,有时候在遇到一些令人恼怒的事情时,暴力因子瞬间就会把持全身,热血上头之时,第一时间想到的就是暴力行为。 过了十分钟,亦凯打开病房进去看她是否穿好衣物,但是进了病房一看所以的东西原封不动的摆在那里,人依然躺在床上一动不动,他立马出了病房走到前台,让护士帮忙进去帮雨轩把衣服换好。 听过林老师课的人都知道,林老师除了对于电子游戏行业的发展了解的十分准确,详细,随口一句,就可能说出一个不为人知的细节,解开很多人心中的某个疑惑。但是林老师最强悍的,还是对游戏发展的展望。 苍都念完这句偈语,身后上万张人脸哀嚎而动,纷纷向迟海东扑来。 “纠正一下,我是瑞士人,第二,看看你们周围,我现在要比以前任何时候都要精神,虽然我的身体死了,但是我的大脑却被挽留了下来。”阿尼莫索拉有点神经质的样子,说起话来很像是在将鬼故事。 师傅来这里是找凝花仙子要蟠桃的,但是蟠桃除了蟠桃园应该其他地方不会再有了。 带着剑气的星斩丸与阿古茹之剑发生了碰撞,两股强大之力的对撞竟然发生了爆炸,扎姆夏跟一百多米外的梦比优斯都被这股爆炸的气浪冲飞了。 与他相反的是,反倒是关云山对于申城的股市非常关心,他想不关心都不成,因为庞世猛天天都打电话催他,想让他把手中的认购证出手,他们准备高价收购。 毕竟只是李宸在灵气量的积累之上,都是消耗了很多的时机,才实现的这样的一个缓慢而且耗时的积累,再后来就是突破,这些都消耗了很多的时间。 “这就是你们的办法”陈芯楠心中默念了几句正气歌,让自己冷静下来,什么鬼理由。怎么不用她发善心,免费帮他们装修。 在这时候,李华远很是惊悚的说道,声音中尽是一种不可置信之意。 那一刻她心如刀割,想死的心都有了。可刚才许欧琳的一番话,还有那份协议,却再一次让她的心蠢蠢欲动起来。原来萧熠然之所以结婚,是受了奸人所害。 想那日,通明老道害死爱妻,杀死数千梅花教弟子。害得自己,被打入次元空间,不知待到了何年何月。所以他要,找到这些弟子,问明,通明老和尚的所在,要前去报仇。 天魔神见星魔神一脸笑嘻嘻的样子,不太爱说话的天魔神大人也是开口提醒道。 墨婉差一点都捏到白真的脸了,怎么可能让白真就这么从自己的手掌里跑掉。 李宸只觉得这个老者声音极为沙哑,听起来让人有一种阴恻恻的感觉,在配合上老者干瘪的面容何瘦弱的身形,给人一种极为难受的感觉。 洞察:低阶皇级强者以及皇级强者以下的王级强者,接下来准备做的动作,可以直接提前洞察到。 从楼梯往下,确认三楼有8个士兵睡得和两百斤的孩子一样后,亚伦悄悄的走过去,先是找到钥匙把门反锁,接着在门上挂了一颗拔掉拉环的手雷,最后又正对着大门往地上插了一颗阔剑地雷,这才放心的继续往下走。 不过,她也知道,自己丈夫对门派的感情,这些话,她从来没有说过,算了,反正也就几十年的寿元了,能安安心心的把这些剩下的日子过去,自己也没什么好埋怨的了。 听到杨欢这么了之后,赵大汉虽然知道杨欢的这一些话,的没有错。 俄方派了8个精锐的士兵过来陪亚伦一起冒险,里面还有几个熟人,之前抱着dp28的那名格鲁乌士兵和他戴着stsh81钛合金头盔的同伴,以及克格勃的伊莲娜中尉,还有几名大众脸士兵,亚伦也只是一一点了头。 就见天人浑身上下冒着烟,稳住身形之后,金色的瞳孔看着眼前的火海。 如果不是亲眼所见,蓝脸鬼实在很难相信这一切,眼前这人的气势竟在眨眼间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光是一个眼神就让蓝脸鬼忌惮万分。 “不需要你出外勤,我们会派出三十个精英护送你们过去酒店的废墟,帮我们找找,能不能发现一些线索”坦纳挠了挠脑袋,一脸渴望的看着亚伦。 首先一点,虽然这件事不是自己指使的,但魏谦毕竟是魏家的人,这件事在现在看来或许没事,但是一旦日后两家有什么事的时候,那这可能就是导致两家关系破裂的导火索。 不过散发出来的波动,却不承多让!这时候的大地狂熊战锤破碎。那凝聚的虚影也被洛雪剑封冰狱最后的爆发下搅碎了不少。 “卧槽,眼睛,寡人的眼睛看不见了!”秦始皇被闪光弹那刺眼的光芒,闪出了暂时性失明,一个踉跄直接倒在了地上。 “是。”宫墨回了声是后抱起浑身浴血的将死之人屏画走了出去。 璞玉子的嘴角扬起了一抹冷笑,“你怎么会没有被老婆子迷晕”在鬼婆婆不可思议的目光下手上一动迅速将她的镰刀反转,转向了鬼婆婆自己。 第一百五十二章 决裂 “有没有问题你们自己应该知道,这么多年了,应该去看过大夫了吧?香云的身体没问题,如今这般全都是你们苛待导致的,你把你儿子叫进来对峙也行,”覃明月丝毫不担心自己会弄错。 “你!我们陈家的事,轮不到你来管!”陈老婆子到底心虚,也不敢对覃明月太无礼。 “你们儿子自己有问题,偏要把问题扣在儿媳身上,你们明明知道真相还把人往死路上逼,你们这样私德有亏的人,还是别参与修路的事情了,”覃明月想到先前打听到的种种,不由得想替香云出头。 “你还是早点离了吧,我这里缺人手,没地方去就过来给我干活,当然,你若是还想留在陈家当牛做马,那就当我什么都没说,”覃明月说完便等着香云做决定。 香云还没从她先前的话中反应过来,原本她还不信,但看到婆婆心虚的样子,哪里还不明白。 “当时你们执意不要我去找庄子上的大夫检查,反而找了个亲戚介绍的,是不是就想把生不了孩子的锅往我头上盖?”香云恶狠狠地盯着陈老婆子。 “你闭嘴!我儿子不可能有问题!有问题的只有你!都是因为你,我才没能抱上孙子,你有什么资格问我?”陈老婆子仿佛被这句话刺激到了,开始口不择言。 屋里动静太大,陈老爷子和陈根生不放心便进屋查看,没想到竟听到了这话。 “你们在说什么?根生怎么可能有问题?胡言乱语什么!”陈老爷子心里不满想要让她们闭嘴。 “请你们马上滚出陈家,我们陈家的家事用不着你们管!”陈老爷子知道导致这副局面出现的是覃明月,于是也没再顾及她的身份,下了逐客令。 “香云,做好决定记得来找我,不相信我的话,你可以找庄子上的大夫看看,”覃明月离开后并没有对她不管不顾,好歹留了个婆子照看,不然这陈家若是借机害人还真防不住。 剩下陈家几人面面相觑,原本对香云的遭遇视若无睹的陈根生,面对香云竟然目光躲闪。 陈老婆子还想趁着覃明月她们离开,对香云再做些什么,只是碍于覃明月留下来的婆子,没办法动手,只虚张声势地告诫了香云一番。 胖婶跟着覃明月离开时还是恍惚的怎么突然生不了孩子的人突然从香云变成陈根生了? “生不了孩子,不一定问题都出现在女人身上,有时候男人也有问题,陈家就是这样,问题在陈根生身上,当初陈家带香云去看到大夫应该是和他们串通过,陈家知道明明是陈根生的问题,却把锅推到香云身上,让香云忍受了这么久的委屈。” 覃明月没忍住多说了一些,将事情的经过都交代清楚。 不能怀孕在这个时候对于女子的打击无疑是巨大的,香云整整顶着这个名号过了十几年,早就承受不住了,希望她这番提醒能给她带来改变吧。 “那先前我们庄子上那几个……”胖婶结结巴巴,如今人疯的疯,死的死,好像纠结这些早已没有了意义。 “唉,回去了,明天还要去修路呢!”胖婶不知为何,总觉得心里不舒服,若不孕的问题真的没出在女人身上,那几个女人岂不是冤死了吗?真不值当。 过了几天,陈家的陈根生生不了孩子的消息竟然传遍了庄子。 “你说香云可真是够狠的,直接叫来庄子里的大夫给她和根生检查,你猜怎么着?” “快说啊!急死人了!” “不能生孩子的是陈根生!香云白白被陈家扣上这顶帽子使唤了十几年!” “还有这事?不可能吧?不能生孩子的事情,怎么还能怪在男人身上,看着陈根生这体格,也不像啊!” “我骗你们干嘛?我就住她们旁边,昨天晚上听他们吵架,清清楚楚,陈家之前找来看香云的那个大夫,是假的!若不是香云再找人来看,怕是真要背这黑锅一辈子!” “陈家人真是黑心,自己儿子生不出来,非要怪儿媳,欺负人家的时候可没手软过!” 陈家此时早已乱成一锅粥。 “你这贱人!我儿子的名声都被你害了!往后谁还敢嫁给他!你还敢拍拍屁股走人?”陈老婆子见香云收拾东西,连忙进去阻拦。 “放开!你儿子本来就生不了孩子,我还没怪你们把锅扣我头上呢!你们倒好,怪我毁了他名声,那我的名声被毁得还不够彻底吗?”香云早已是死过一次的人了,对陈婆子早已不再畏惧。 束缚着她,让她愧疚的枷锁没了,她就像是重活了一次。 “根生啊!你看看你媳妇儿,她怎么能这么对你娘!”陈老婆子见她身边有个婆子帮着,连忙搬救兵。 “香云!我们夫妻这么多年,你真的要离开吗?”陈根生如今没敢再对香云大呼小叫。 “陈根生,你当初和你爹娘把不能生孩子的锅扣我头上大肆宣扬的时候,怎么没有念及夫妻情分?” “我是男人!不能生孩子的事传出去,庄子上还有谁能看得起我?我只能委屈你,这些年我们不是过得好好的吗?”陈根生看着老实,但早已被陈家人养成一副自私自利的性子。 “过得好好的?你看看我身上的疤!全是你娘打的!你和你爹冷眼旁观,我没死在陈家是我命大,不是你们陈家手下留情!”香云早已看透了陈根生的真面目,很快便带着那婆子离开。 香云见到覃明月之后,扑通一声跪在地上给她磕头:“谢谢!谢谢您救命之恩!” “起来吧,我不过是看不惯陈家人罢了,你可决定好与陈根生合离?若反悔的话,你就回去吧,”覃明月不确定她是否能真的与陈家决裂,毕竟她能在陈家忍受这么久,万一陈家人过来求原谅她就回去了,那她岂不是白忙活了。 “不会的!我一定会和离的!与陈家一刀两断”香云毫不犹豫道。 此时她虽然不清楚自己和离后能做什么,但绝不会留在陈家。 第一百五十三章 看病 “你先留下来吧,养殖场那边需要人手,每日过去看看就好,如果做得好,你便留下来,工钱和那边的人一样,”覃明月看她身体还没养好,只给她安排了轻松的活。 “谢谢!我一定好好干!”香云只带了几身衣服便被带到了养殖场。 覃明月见她如今没了死气沉沉的模样,倒是有些欣慰。 香云的事情传出来之后,庄子上嫁过来一两年没怀孕的小媳妇儿们也打起了带丈夫去查看身体的主意。 然而哪个男人愿意被质疑能力会高兴,好说歹说都不愿意去,还是家里人着急抱孙子才一起将人劝去的。 但是覃明月没想到,她们没去找庄子上的大夫,反而找到她这里来了,来查身体的不仅有男的,更多的都是女人,庄子上的大夫是男人,而她们毕竟是女人,还是希望由女大夫帮忙看看,只是碍于覃明月的身份,不敢直接过来,让胖婶帮忙传了话。 “让他们来吧,不过我一天只看五个,”覃明月只能抽出一点时间帮她们看看身体。 “行!我这就去问她们谁先来!”胖婶对这个结果已经十分满意了。 庄子上有好几十对小夫妻,一天只看五对,着实让他们难以选择,索性大家抽签,轮到谁就是谁,很快便将明日去看病的人选好了。 来看病自然不会空手,五对夫妻拎着篮子,篮子里还放了不少东西。 “我们是许家的,我嫁进来两年了,还没动静,就想过来看看,”一个身材偏瘦,面色有些蜡黄的年轻女人拉着丈夫,将篮子递给覃明月身旁的人才敢开口说话。 篮子里除了一些应季蔬菜,还有十几个铜板。 覃明月见状没多说,直接给人把脉,再用异能在她体内游走一番,很快便知道她的情况。 “你身体没什么问题,就是还需要好好养养,补补气血,不宜太过劳累,”覃明月说完便看向一旁站着的男人。 那年轻媳妇儿不知为何,总感觉把脉的时候身体里舒坦了不少,只不过覃明月一松手,那感觉就没了,便觉得是自己的错觉,听到覃明月说自己身子没问题,便松了口气,毕竟这年头娶媳妇儿都是挑圆润一些的,像她这样偏瘦的反而容易遭婆婆不待见,若不是她男人坚持,她还真不一定能进许家的门。 “到你了,还不快去!”年轻女人推了推自己的男人,他才上前。 “你这身子亏空比你媳妇儿严重,再不好好养着,容易折损寿命,别仗着年轻不把身体当回事,银子是挣不完的,”覃明月皱着眉说道。 “他先前为了攒银子娶我,这才出去给人家搬货,搬了一年才攒够,想来便是这段时间亏了身子,一直没补回来,可能有什么药方能补补?”年轻媳妇心疼自家汉子连忙询问。 “药方我写好了,你去大夫那里拿药,这铜板拿回去吧,不过菜倒要留下,”覃明月也没为难他们,知道他们日子过得紧巴巴。 “谢谢大夫!”两口子感恩戴德离开。 接下来的四对夫妻,除了一个月经不调,之外,基本没有什么问题。 原本日子就这么不温不火地过着,谁知道先前去过覃明月那里看诊的小夫妻里,有好几个回去没隔多久就怀上了,覃明月顿时在这方面出了名。 对此覃明月觉得巧合居多,毕竟都是年轻人,只要身体素质过得去,没什么毛病,怀上并不难,还有些来她这里之前备孕期间太紧张了,听她说完放松了,可不就怀了。 不管如何,想来找她的人越来越多了,覃明月只将每日接待的人数调为八个,再多就不看了。 即便如此,每日抽签排队的人也不少。 “这小姑娘多大了?”覃明月这次看诊的是一对母女。 “十四了,只是不知为何,一来葵水就疼得打滚,所以过来你这里看看,”这妇人皮肤粗糙,脸上带着对女儿的疼惜。 “几岁来葵水?什么时候开始疼的?”覃明月问道。 “十三岁来的,一开始还不疼,后面越来越疼。” 覃明月心里了然,看女孩不敢开口说话,一直是由她娘来回答,好在她娘也算关心她,回答得上来。 女孩的毛病和她后世大多数痛经女生的情况差不多,不过看她年纪不大,面色蜡黄,手指都十分粗糙,一看就是在家里干了不少活,再看她穿的衣服,找不出块没有补丁的布来,想来便是生活环境导致的。 “你每日带她来我这里,我会帮她治,”覃明月斟酌一番,才开口。 “这真是太谢谢您了,这是给您的诊费,实在凑不出好的了,您别嫌弃,”妇人一时有些不好意思拿出手。 “后续治疗要多少费用?” “药材费还是要的,不过你若是给不起,可以拿东西换,或者让你孩子过来给我帮忙,拿工钱抵。” 覃明月见篮子里除了一把发黄的青菜和两个鸡蛋外,还有五个铜板,便知道这对母子平日里过得不怎么样,于是便给她们放宽了条件。 “菜留下,铜板拿回去吧。” “这不成,您帮了我家大妞,我们不打扰你了,先走了!”那对母子竟然连篮子都不要,便 离开了。 覃明月叹了口气,这段时间帮她们看病,倒是发现了不少问题,这个时代,成婚早,而且急着要孩子,怀不上焦虑,怀上了,难产率还高,庄子上的还好,从小下地干活,不敢想那些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高门小姐,年纪轻轻便难产的有多少。 后续又陆陆续续来了几个痛经的、妇科病的,原本这些毛病上一辈人都会给她们说些经验,让她们弄些偏方,忍忍就好,毕竟这些病也不好和大夫说。 但如今见覃明月是女的,看诊费又不高,都想着来找她。 覃明月想了想,要不然还是培养一些女大夫,这样不至于让妇人们总想着男女大防,一些妇科病都靠她们自己忍着。 第一百五十四章 鸡汤 那几个痛经严重的女孩每日早上便过来覃明月这里报道,覃明月给她们针灸,又出药材给她们带回去泡脚,当然,她们也要替覃明月干些杂活。 覃明月给她们分派的活都不重,有时候是去打理一下养殖场,有时候则是带她们到田间地头,或者山脚下采些草药。 这次也不例外。 早晨天色仍雾蒙蒙,露水还未散去,覃明月就带着她们几个去山脚下采药。 那五个女孩,最小的十二,最大的十六,如今随同覃明月去采药,并没有觉得这活累,反而比在家轻松多了。 女儿家,就算在家再受宠爱,也不会越过儿子,她们家里之所以能让她们来覃明月这里治疗,也不过是怕她们痛经生不了孩子,嫁不出去,毕竟大多数人家都是靠女儿的彩礼来给家里的儿子娶媳妇儿。 覃明月也清楚,但并不妨碍她带这些女孩们去认草药,她打算就在这五个人中挑人,现在先考察一番。 山脚下只有常见的一些草药,覃明月见野生益母草长得还算不错,便让那群女孩各自采了些回去。 至于其他药材,并不多见,需要进深山才能找到,覃明月没打算带她们去冒险,只带着她们采了些常见的草药,教她们认这些草药的功效。 几个女孩一开始还不明白覃明月为什么要教她们这些,不过有脑子灵活的已经意识到什么,想要牢牢抓住这次机会。 临近中午,太阳大了,覃明月直接带她们回去,将采到的药材分门别类处理好后放在院子里晾晒。 “这艾草拿来炖鸡汤,待会儿你们都过来看看怎么做的,喝了对你们身子有好处,在家里也可以试试,不一定要用鸡肉,和蛋一起煮也行,”覃明月见她们学得还算认真,便打算奖励她们喝艾草鸡汤。 几个女孩没想到还能有这样的惊喜,便纷纷围过去看她怎么做。 覃明月将艾草还算嫩的都挑出来洗干净焯水,这样就不会太苦,然后将处理好的鸡和生姜焯水,去腥。 把切好的鸡块加清水和配料先煲一段时间,最后再加艾叶和适量的枸杞,煲上十来分钟。 “可以出锅了,你们把碗拿过来,”覃明月给她们每人都舀上一碗。 “这,我们已经给您添了不少麻烦了,怎么还能喝你家的鸡汤呢?”几个女孩子脸皮薄,就是在家都没怎么喝过鸡汤,实在不好意思喝覃明月给的鸡汤。 “你们上午帮我采草药了,我给你们喝鸡汤算是犒劳你们的,”覃明月见她们不接,出声安慰道。 “干那些活是为了抵我们的药材费……” “我用的是你们采的艾草炖的汤,总要给你们尝尝吧,”覃明月无奈道。 “那我们喝汤就成,不必给我们鸡肉,”那几个女孩还挺有原则,知道无功不受禄的道理。 “成吧,不过直接喝完回去不许声张,听到没有,”覃明月嘱咐完便让她们端碗喝汤。 说是只给她们喝汤,实则碗里还是舀了鸡肉,几个姑娘犹豫不决,最终还是端起了碗,她们怕问得烦了,覃明月会讨厌她们。 覃明月无奈地看着她们碗底还留有的鸡肉道:“都舀到你们碗里了,你们不吃就只能扔了。” 她们这才将碗底的鸡肉都吃干净。 上午在覃明月这里干活抵看病的钱,下午回去和家里干活,这事家里人大多都是同意的,只除了个别家里的大哥娶了媳妇儿的不满。 “大妞真是好福气呀!一大早就不见人影了,我和你大哥可是干了一上午的活,歇都不能歇呢!”杨大妞的大嫂见她现在才回来,心里不满,觉得她是为了躲懒才这么迟回来。 “今天我们去帮夫人采药了,夫人让我们庄子那里用了午饭才回来,”杨大妞挺憷这个进门才两年的大嫂的,原本大哥对她还不错,自从大嫂进门后,便开始对她横鼻子竖眉,时不时挑她的刺,大哥不仅没管,反而还觉得是她惹到嫂子了,家里除了娘,根本没有人会帮她。 “哼!原来是吃香的喝辣去了,怎么没给你大哥带点回来?家里的重活累活可都是他在干,”杨大嫂很快又找到了攻击她的点。 “在人家吃饭怎么还能连吃带拿呢?”杨母看不过去,替女儿说话。 “娘!你什么意思?怪我不知礼数是吗?我这还不是为了你儿子!当初为了嫁进杨家,我可是连我娘家都得罪了!如今让大妞带点吃的回来怎么了?”杨大嫂如同炮仗一样,一点就着。 “不是,娘不是说这个,大妞本就是去干活抵药钱的,哪里还能拿人家东西?”杨母听到这话就软了脾气。 “当初也不是我让她去看的,不是娘带她去看的吗?谁家女儿这么娇贵,一点不舒服就去看病,我这个镇上的也没她这么娇贵!”杨大嫂仿佛战胜的公鸡,见压了她们母女一头,心里总算舒坦了。 “娘,我饿了,做饭吧,”杨大哥此时出声道,妻子和母亲斗嘴在他眼里不算什么事。 “哎!大妞,你和娘去做饭,”杨母拉着女儿进了厨房。 午饭杨大妞做完之后并没有吃,拿着锄头下了地。 不然她下午在地里估计会不得安生,所以只能干活堵住她大嫂的嘴。 然而杨家人相安无事到了晚上,杨大嫂还是没放过这事。 “大妞不是在人家那里吃过一顿好的了吗?怎么晚饭还吃?哪个姑娘有你这么能吃?”杨大嫂见她坐在饭桌上,顿时不满道。 “那是午饭,我下午干活了,不吃饭会饿,”杨大妞小声回答。 “那有钱人家的饭菜油水这么多,怎么可能这么快就饿了?你别是偷懒去了,骗我们的吧?”杨大嫂没把她的话听进去。 “大妞还小,下午干了这么多活,多少得吃些垫肚子,”杨母见杨大妞离开,赶紧往女儿手里塞了个粗粮馒头。 “娘!这桌上就这么点粮食,大妞吃了,你儿子够吃吗?大妞今天吃香喝辣的,多留点口粮给她大哥不是应该的吗?明天我们可还要去铺路呢!大妞就去挖挖地,能累到哪里去?”杨大嫂还是不满意。 第一百五十五章 采药 “行了!大妞,回你屋里去!”杨父出声呵斥道。 杨家总算平静下来。 到了夜里,杨母不放心女儿,将自己省下来的口粮带上,去了杨大妞屋里。 杨大妞如今住的小屋原本是放杂物的,自杨大嫂嫁进来之后觉得住的地方太小,直接打通了两间屋子,让杨大妞搬到杂物房。 “大妞,今日委屈你了,你别怨你嫂子,她也是为了你哥,”杨母知道女儿没睡,搂着她安慰。 当初杨大嫂家是镇上的,不知为何,与去镇子上找活干的杨大哥看对了眼。 原本杨家是不敢奢望儿能娶得上镇子上的姑娘,毕竟当初杨大嫂家要的彩礼可是十五两银子,他们根本拿不出来。 杨大嫂的彩礼之所以这么多,还是她父母想要用这笔彩礼钱给儿子娶媳妇,杨大嫂前头有两个姐姐,全被父母卖了个好价钱,大姐嫁给屠夫家当填房,得了二十两银子,二姐给大户人家当小妾,得了五十两银子。 杨大嫂家里原本还想留她多干几年活再嫁出去,谁知道突然和杨大哥看对眼了,眼看如此,杨大嫂的父母干脆想着将她接着送到她二姐当小妾的那户人家那里,多换些银子。 没想到杨大嫂知道后,便一口咬定和杨大哥已经私定终身了,被打了个半死,最后才通知杨家把人接回去,杨家之后还是给了八两银子当彩礼。 然而杨大嫂一开始进来还好,渐渐地,看不过杨大妞受杨母和杨大哥宠爱,开始对杨大妞挑三拣四,短短两年,就让杨大妞的处境变得愈发难熬。 “娘,为什么大嫂要这么对我?”杨大妞实在想不明白她一开始对大嫂是很想亲近的,可实在是被她骂怕了。 杨母不知作何回答,只能让她吃完馒头睡觉。 覃明月不知道她想要收徒的姑娘回去后发生了什么,第二日只让她们侯在她看诊的旁边帮忙。 “可都吃了早饭?先去吃些,我看诊完再给你们施针,”覃明月猜到她们没吃,也没等她们回答,便安排好了。 这次没什么活给她们干,给她们施完针后,发了些泡脚的药包便让她们回去了。 覃明月等她们回去之后便一个人上了山。 好在贾环和牛娃子今日不在家,不然她想出门怕是难了。 覃明月时隔这么久上山,便是为了深山里的药材。 庄子里的人进山大多是为了野物,不认得什么药材,所以山里还能找到不少药材。 最近看诊的人多了,她存的那点药材早就没了,虽然有派人出去购买,但她还是想着上山一趟。 这次进山的只有她一人,她并没有打算走太远,毕竟要赶在太阳落山前回来。 覃明月走了一个时辰才堪堪找到一些药草,太常见的、在山脚下能找到的她并没有采,只采了些不怎么找得到的,不过也不是什么名贵的药材。 山里除了传来几声鸟叫声,并没有其他声音,静悄悄的,但对覃明月来说刚好合适,在这里,她明显觉得十分舒服,这也许与她的异能有关,往后多来几趟,说不定有惊喜。 覃明月有目的地寻找山里有水的地方,有些药材就喜欢长在潮湿的地方,往这个方向找,总比漫无目的地找药材要好得多。 等她找到小溪时,已经过了中午,要不是她体力不错,还真不一定能找得到。 虽说山里宝贝多,但也得有那能耐才行。 覃明月歇了一会儿,发现小溪里还挺多坑螺的,这种螺也可以炒着吃,不过她现在主要目的是找药材,暂且饶它们一命。 这条小溪大多长的是石菖蒲,由此可见水质确实好,石菖蒲的功效也挺多的,覃明月只挑了几丛根部节数多的采,其余的并没有拿,虽说这种药材在后世少见一些,但在这个朝代倒是多,毕竟没什么污染,水质好便能长。 沿着小溪接着往上找,倒是找到了几株长势不错的兰花,覃明月将其打包到背篓里,眼看着还没走到尽头,已经下午三点左右了,干脆往回走。 看来这次没什么大收获了,覃明月想道,结果往回途中倒是让她发现了一小片金线莲。 只有三株长得稍微大一些,其余的叶子还小,与周围的枯枝落叶融为一体,还真难发现,怪不得过来的时候没看到。 覃明月只挑了几株大一些的连着土一起挖了。 金线莲在哪个朝代都称得上是珍贵的药材,这趟来得也算值了。 覃明月赶在太阳下山前下了山,刚到院里便遭到了贾环和牛娃子的轰炸。 好不容易哄完,小鹊便过来和她说今天下午镇上来人了,来找覃明月的。 “明日再说吧,现在太晚了,”覃明月现在只想处理好背篓里的药材,好好洗漱一番,再睡上一觉。 次日,覃明月起来没多久,便有人登门拜访。 院外主仆共有五人,两个丫鬟婆子和两个侍卫,站中间衣着虽不鲜艳,但布料昂贵的妇人便是她们的主子。 “叨扰了,初次见面,还请赵大夫莫要见怪,”那衣着不凡的妇人并没有端着架子。 “进来吧,还有两个人便结束了,稍等,小鹊,小鹊,招待好客人,”覃明月意识到这人身份不凡,但凡事也有个先来后到,先把后面两对夫妻的情况看完再说。 “我们夫人……”贵妇人身边的婆子有些着急。 “住口,我们等着就是了,也不差这一时半刻的,”那贵妇人也是个知礼数的,约束好下人便随着小鹊进去了。 “牛娃子!你又念错了,这个字再跟我读一遍,”贾环此时有个弟弟,可不就是要好好拜拜当哥哥的谱。 “哦,那我再读一遍,”牛娃子是个慢性子,做事有些温吞,但对这个小哥哥的话总是听的。 贵妇人原本在喝茶,听见这话,不由得朝屋里看去。 只见两个孩子正在屋里捧着书读,大的教小的,竟也能坐得住。 “这两个孩子倒是乖巧,”贵妇人忍不住夸了一句。 第一百五十六章 贵客 “是啊,一个庄子上的人家,竟然能把孩子养得这么好,比……” “齐嬷嬷,出门在外,还是管住嘴比较好,”贵妇人头疼道,若不是这嬷嬷从她小时候就跟在她身边,她还真不会留下。 “是老奴多嘴了,出府了嘴上没把门,还请夫人原谅,”齐嬷嬷连忙请罪。 “我知道你性子直爽,但如今我们处境不好,若被人抓到把柄,怕是……” “老奴一定谨言慎行!”齐嬷嬷这时也意识到自己出府后因为身边都是信得过的人,所以又暴露了本性,如今被夫人点醒,十分后悔。 覃明月替那几个姑娘治完了病便已经到中午了。 贵妇人饶是再大度,被人晾了许久,也不由得有些不满。 “实在抱歉,每日来找我帮忙看病的人有些多,让你们久等了,如今这个点可以用午膳了,夫人可能赏脸与我们一同用膳?”覃明月见那几个人还在等着,这才想起自己晾人太久了。 “这庄子里怕是找不到其他地方比我这儿的饭菜好的了,夫人考虑一下?也算是给我一个赔礼的机会,”覃明月见她犹豫,直接让人去准备饭菜。 “夫人把手伸过来,趁现在有时间,我给你瞧瞧,”覃明月干脆利落地给她把脉。 贵妇人还是头一次见这么随意看诊的,只是来都来了,便配合地把手伸了出去。 “你应该看过其他大夫了,知道自己是什么问题吧,怀孕的希望不大,”覃明月直接将结果说了出来。 “其他大夫说的是没希望怀孕,到你这里却只是希望不大,那还是有希望?”贵妇人注意到她的用词,连忙追问。 “你信得过我的话,留在庄子里生活一段时间,信不过就出门左拐,”覃明月直接给她两个选择。 “可能容我考虑一二?”贵妇人犹豫道。 “可以,先用膳,”覃明月此时早就饿了,见饭菜很快便摆了上来,便止住了话题。 “环哥儿!快带弟弟过来吃饭!” 两个孩子很快便从屋里出来。 贾环见到另外一行人愣了一下,不过还是很有礼貌带着牛娃子打了招呼。 饭菜都是以家常为主,考虑到天气炎热,大多是清淡的菜肴,素有拍黄瓜、炒南瓜苗,荤的便是手撕鸡、红烧鱼,还有一道三鲜汤。 覃明月这里不论什么菜系,实在想吃,又不难做出来的菜,她会偶尔下厨教会小鹊和奶嬷嬷。 “还未请教夫人怎么称呼?”覃明月想起这事。 “叫我范夫人便好,”贵妇人原对菜肴有些好奇,见覃明月问她,便回答道。 “齐夫人,别客气,用膳吧,”覃明月招呼道。 两个孩子见大人动筷了才开始夹菜。 范夫人的几个下人被带到小鹊她们那桌,现在她们桌上包括贾环和牛娃子两个孩子,就只有四个人了。 范夫人很少吃这么家常的菜,但看着简单清淡的菜肴,确实更适合在这种天气吃。 两个小孩外加两个大人,也不说话,只有覃明月时不时给两个孩子夹夹菜,一顿饭下来,花了二十来分钟就吃完了。 范夫人看着所剩无几的菜肴,再想到自己中途还添了一次饭,顿时有些脸红,她一向节制,再加上天热没什么胃口,能吃完一碗饭就不错了,而且她又看了看覃明月家的碗,比她府里的大了一号。 “范夫人,考虑清楚了再来找我,”覃明月将大客户送到门口,便回去补觉了。 范夫人带着下人回到了借住的地方,已热得满身是汗。 若真让她住这里一段时间,且不说这里条件简陋,她的身份也不允许她离府这么久,着实有些难办。 “夫人,这大夫真能靠得住吗?老奴听说那人是被京城的主家赶出来的,还带着个孩子,万一是为了骗钱呢?”齐嬷嬷并不怎么相信这个年轻女人的医术。 范夫人觉得覃明月并不像这样的人,原本还在犹豫她要不要冒险留在这里,本来在府里的地位就不牢固,离开这段时间再回去,怕是府中早就被那妾室掌控了。 “夫人,三少爷传信来了!” 范夫人没想到在这里会收到弟弟的来信,打开一看,不由得心头火起。 “欺人太甚!真当我范家没人了吗?”范夫人将信狠狠拍到桌子上。 “三少爷不是进京备考了吗?怎会突然来信?” “三弟来府上找我,想进京前与我见一面,没成想被那毒妇用计伤了腿,伤筋动骨一百天,怕养完伤,根本没办法赶考!”范夫人之所以这么生气,也是因为她三弟是她们范家最有希望能重振门楣的人,如今竟被她如此作践。 “这……这可怎么办啊!我们可要回去?”齐嬷嬷当初在范府里也是看着三少爷长大的,听到这个消息,自然着急。 “三弟如今已经回范家了,是我对不住他,现在不能回去,那毒妇仗着膝下养着老爷唯一的儿子,正威风着呢!” “老爷竟然纵容她这么害三少爷!真是被那狐狸精迷晕了头!” “哼!他想把阖府的东西都留给那畜牲,也不问问我同不同意,当初他还是我范家一手扶持起来的,若不是我范家败落,哪里轮得到他说话!”范夫人想到仗着自己是府里唯一的子嗣为非作歹的庶子,眼里迸发出强烈的恨意。 “留下!我们就算现在回去也没有用,”范夫人这次并不想回去看他们那副恶心的嘴脸。 覃明月没想到第二日便见到了范夫人。 “今日来这么早,可用早膳了?”覃明月看到她虽施了粉黛,但仍然没遮住的青黑,便随意问了一句。 “不必了,今日我过来便是想知道疗程如何,”范夫人昨日实在睡不着,脑子里乱糟糟的,干脆起来早早来到覃明月这里。 “进来吧,我与你好好说道说道,”覃明月将人带进来,倒了杯茶。 范夫人看着杯子里被泡开的花茶,一时有些入神。 “你的病能治,不过治疗过程有些复杂,你留在这里,我每日给你施针推拿,配着汤药,不过疗程要久一些,不过在这期间,你的情绪也很重要,要调节一下才行,”覃明月见她面色不好,提醒了一下。 “我如今这年纪,当真有效?”范夫人有些担忧。 第一百五十七章 收徒 “放心,起码有七成希望,”覃明月看着不到三十的范夫人,肯定道,说高了反而别人不信。 “好,那我便在这庄子里住下了,”范夫人此时也下定了决心,反正她现在回去也改变不了什么。 “好,你待会儿换件方便行动的衣服,我给她们施完针便去采药材,”覃明月干脆将她也叫上了,适当地运动,把体质练好也是十分重要的。 “夫人只是来看病的,为何还要随你去采药?若是缺什么,我们出银子买就是!”齐婆婆见养尊处优的范夫人也要随那群小姑娘去采药,顿时不满道。 “在我这里,无论身份如何,都是一视同仁的,我让你家夫人去采药也是为了她好,你们若不信,自然可以离开,”覃明月懒得多费口舌,直接进屋给那几个姑娘治疗。 此时这几个姑娘来这里已经有一段时间了,多多少少感觉到自己身体的一些变化。 “夫人,我娘说我最近脸色都好了,让我道谢呢!” “我也是,我之前总是睡不好现如今倒头就睡,每天醒来也没有疲惫感了!” 几个小姑娘叽叽喳喳地朝覃明月道谢。 “你们这疗程才到一半,等再过一段时间就可以了,不过以后还是要多注意,”覃明月见她们活泼的样子,质朴可爱,如何能想到她们再过一两年就结婚生子,成为一位母亲,如今她能做的便是减少她们的痛苦罢了,她们的路还是要靠自己走下去的。 门外,范夫人听着里面的话,便知道覃明月是有能耐的,她难得呵斥了齐嬷嬷:“嬷嬷若是不想留在这里,那便回去吧。” “夫人!老奴错了,别赶我走!”齐嬷嬷没想到竟然惹得夫人发了脾气,连忙认错。 “我因着你这些年的恩情,一而再再而三地饶过你,可你丝毫没有长进,这里不需要你,你回去照顾三弟吧,”范夫人这次没有心软,是她自己决定留下来治疗的,那便不容旁人置疑。 “夫人!老奴知道了,明日便回去伺候三少爷,可好?”齐嬷嬷抹了把眼泪,知道夫人还是心软了,回到范府,起码还能说是夫人不放心三少爷的伤势,派她来照顾,全了她的面子。 “好了,出发吧,”覃明月出来便发现范夫人已经回去换衣服了,心里倒是满意了,她可不喜欢不听大夫话的病人。 虽说天色还早,太阳不大,但出门还是要戴上帽子,还没走到山脚下便已经出汗了。 范夫人许久没走过这么远的路了,才走到一半,便有些受不住了。 “歇一下,”覃明月到底顾念着范夫人身子底虚一些,叫停了前面的几个小姑娘。 几人来到一处树荫底下休息。 “怎么样?你如今身子底还是太虚了,就算治好了,怀孕后也很可能没力气生出来,所以我希望治疗的同时,你能多锻炼,毕竟身体才是最大的本钱,”覃明月还是希望她能坚持下来的。 “我知道了,不必管我,继续吧,”范夫人缓了缓,接着咬牙继续。 覃明月见她状况还好,便带着人直接来到了山脚下。 虽然都是山脚下,但是这次来的是另一个地方,没什么人走过,所以不好开路。 覃明月在前面拿着把刀给她们探路,也能及时应对未知的危险,比如:蛇。 几个姑娘对蛇虽然有些怕,但到底见过不少,所以面对覃明月抓蛇的场面,她们更多的是佩服,而范夫人则是惊悚。 眼见覃明月将半米长的蛇徒手抓住,她顿时被吓得跌坐在地。 覃明月连忙将蛇打包装进背篓里,伸手去扶她。 “别……先别过来!”范夫人心口砰砰跳,平复了好一会儿才尴尬地爬起来。 “没事吧?”覃明月连忙询问。 “没事,只是没见过这场面,实在有些……突然,”好在范夫人也不是太娇弱的性子,很快便调节好心态了。 “往后这样的场面你可能要见很多次,要做好心里准备才行,这山里啊,就这玩意儿最多,”为此,覃明月还带了解毒丸,就怕一个疏忽有人被蛇咬了。 这次属实绕得远了些,没办法,附近的药材都被她带人挖过了,只能走远一点。 歇了一会儿便开始带她们找草药。 这次绕远了还是有些不错的收获的,金银花、决明子、何首乌都能找到。 范夫人没想到覃明月会如此详细地给她们讲解这些药材的功效,一般大夫不收徒,很少会给病人介绍这些的吧? 直到一群人打道回府,范夫人才问出口。 几个姑娘也双眼亮晶晶地期待着覃明月的回答。 “想培养几个女大夫,就是不知道她们怎么选择,”覃明月也没瞒着,那几个小姑娘早就猜测到了。 范夫人听了一时无言,这时她倒是觉得,也许覃明月真的能给她带来惊喜也说不定,毕竟能无私将自己的本领免费教给别人的人,差不到哪里去。 几个小姑娘听了覃明月的话,虽然心里早有准备了,但还是激动地欢呼了起来,一个劲儿地围在覃明月身边喊她师父。 “现在喊还早着呢!谁知道你们撑不撑得下去,还有,当大夫的话,心思不能歪,所以你们还都在考验期,”覃明月怕她们知道这个消息心思太浮躁,便开始给她们泼冷水。 几个小姑娘这才冷静下来,回去之后便和家里说了这个好消息。 这年头学一门技术是很难的事情,很多人根本没有门路,而且只要学会了,那便能带来长久的利益,所以一开始他们并不相信自家闺女说的话。 “别是被人治傻了吧?胡言乱语什么?你一个女娃还想学技术,真是不知天高地厚,”杨大嫂听到杨大妞的话目露嘲讽。 “真的,夫人说了,只要我们能经受住考验,便收我们为徒!”杨大妞被说了也没有影响到此刻的好心情。 “大妞,先和娘去做饭吧,”杨母也并不相信她的话。 第一百五十八章 卖鱼 “娘,你也不信我吗?”杨大妞心里还是希望能有个人能和她分享喜悦的。 “这世道,除了做绣活,哪里会有人收女娃为徒?就算有,也轮不到我们家,大妞啊,娘不奢求你能大富大贵,只要能找到一个好人家就够了,”杨母以为女儿是羡慕赵夫人的生活所以才会说这些话。 “你们不信就算了!”杨大妞心里暗暗想着等到时候她通过考验,拜师的时候再和她们说,这下总没有人说她是异想天开了吧! 覃明月发现这些女孩子回去一趟之后,回来跟打了鸡血一样,认什么草药都很积极。 因为她们不识字,所以没办法记下来,只能靠脑子记,覃明月没一下子给她们介绍太多,而且大多都把话说得通俗易懂,至于她们能记多少,还真不好说。 不过教她们认字要等正式拜师之后,不然还真抽不出这么多时间教她们。 覃明月如今还要帮范夫人治疗,有时间便带着人上山采药,有空便去查看一下养殖场和铺路的情况。 范夫人已经治疗过几天了,虽然没太明显的变化,但总觉得身体轻松了一些,多走几步也不会感觉太累,最起码不需要中途休息也跟上她们采药的步伐了。 “这些都是你养的?”范夫人没想到一个大夫竟然还在庄子上做了那么多事情。 “对啊,夫人不仅养了一批牲畜,还出钱给庄子上铺路、种药材,连庄子里的围墙都是她出资修建的,不然庄稼早就被那群山上下来的野猪祸害了!” 没等覃明月回答,她身边那几个小姑娘便将覃明月做过的事情如数家珍地给范夫人介绍了起来。 “行了,都别拍马屁了,我叫你们过来可不是玩儿的,过来收拾羊圈,这是那么久今天的任务,”覃明月冷漠无情道。 不过这并不能打击到她们,一个个比谁都卖力,就为了能在覃明月面前好好表现。 覃明月让她们将羊粪收集到一起到一处攒着,到时候还能做些有机肥,拿来种花种庄稼都可以。 范夫人并不能在这种环境下待太久,覃明月也没强求,让她先回去休息,她自己则接着查看养殖场里的牲畜有没有生病。 天气炎热,对养殖场的卫生要求自然要高一些,不然让这些牲畜生了病,互相传染,会带来严重的后果,所以覃明月便来得勤了一些。 鸡圈和鸭圈,鹅圈如今已经可以收获一批蛋了,数百枚蛋,挑出已经受精了的,看着数量也不少。 这么多蛋,除了可以面向庄子卖一些,便是被覃明月加工成了咸蛋,毕竟这些鸡蛋不好运送,路还没铺好,估计路上就被颠得全军覆没了。 一批鸡蛋,足足找人按照流程做了三天,才全部封存到缸里。 看着一缸缸的咸蛋,覃明月心里充满了成就感,这算是养殖场带来的第一次收益。 庄子上买蛋的人不多,毕竟大多自己养,除了一些坐月子的需要耗费多一些外,没什么人要,所以只卖出了五两银子。 “夫人,鱼塘的鱼我们什么时候捞?”看守鱼塘的人迟迟等不到覃明月通知,眼见着鱼塘里的鱼越养越大,时不时有人想来偷鱼,他夜里都不敢睡太深,如今实在熬不住了。 “明日吧,我到时候带人来捞,”覃明月一时还真忙忘了,还有几池子鱼没解决。 不过她没打算一下子捞完,天气转凉之后,她和邢夫人合作的食肆也该开了,到时候专门往那边供应。 “先捞这一池子的,这一池子的鱼更肥,”覃明月先将选好的池子里的水先放一半,捞一半。 七八个小厮推着大木盆下去捞鱼,虽说水浅了,但也并不容易捞,鱼塘底下还有不少淤泥,阻碍着他们。 忙活到中午,才将带来的木桶装满,浅水里依然可以看到有不少鱼群在游动逃窜。 覃明月看着八大盆木桶都已经装满了鱼,便让他们停手,先将这些盆里的鱼卖了再说。 运这几盆鱼可不简单覃明月留一些在庄子里卖,剩下的便让小厮用马车送到镇子上卖,一连送了两趟才运了四大盆。 鱼并不难卖,大多都被开酒楼的买下,就算普通百姓,舍不得买肉,总会买条鱼回去添个荤腥。 覃明月养的鱼肥,刚捞出来的,还活蹦乱跳,看着就新鲜,所以来买的人也不少。 庄子上的人这段时间领了不少工钱,多数人还是出得起钱买上两三条的,反正还能养着。 所以一盆鱼很快卖光,镇上也卖了四盆,还有六盆鱼养在木桶里。 一下午赚了差不多有三十两银子,还不错。 覃明月送了几个姑娘每人两条鱼,毕竟她们今天也帮了不少忙。 今晚的菜自然也是鱼,不过是鲫鱼炖汤,天太热了,覃明月这段时间基本要有汤才吃得香。 范夫人如今已经搬过来住她这里了,自然是一起用饭。 一顿饭过后,覃明月便照常给她施针治疗。 施针后用异能在范夫人体内游走一番,发现如今范夫人的各方面状况都出现了缓慢地修复,虽然不明显,但一切都在朝好的方向发展。 范夫人多年无子的原因说白了就是输卵管阻塞,要治好自然要费些时间。 “这几日我睡得很好,多谢赵大夫这几日的治疗,”范夫人就算住在普通的屋子里,也仍然保持着礼数,举止优雅。 覃明月倒是挺佩服这样的人的,按理说多年无子是很难坐牢当家主母的位置的,可见她心思手腕都不一般,如今陷入困境也丝毫不见紧迫感,这心性可见不凡,能培养出这样的人,估计身世不简单,至少比她那夫家要厉害得多。 “不必客气,如今疗程慢慢起效了,只要夫人能继续保持,不到半年,便能离开,”覃明月这时倒是放心打包票了。 范夫人见她神情认真,心里其实已经慢慢相信覃明月真的能给她一个当母亲的机会,不过就算心里再激动,她也习惯了不动声色。 第一百五十九章 荒唐 几个领着鱼回去的小姑娘,如今在一群买了鱼的人群里混着,并不显眼,只是回到了家中倒是引起了家里长辈的盘问。 “大妞,娘给你钱买鱼了?也是,我如今肚子里可是怀了杨家唯一的孙子,”杨大嫂这次倒是对杨大妞和颜悦色。 “我没让大妞买鱼啊?只买了两斤猪肉……”杨母一头雾水。 “你不会是偷钱去买的吧?”杨大嫂发现自己误会了,有些难堪,但很快便将怒火转移到杨大妞身上。 “我没有偷钱!是夫人给的,今天捞鱼我们帮忙了的,我们几个都有份的!”杨大妞头一次这么硬气地顶嘴。 “真是送的?”没花钱就白得到东西,足以让杨大嫂不计较杨大妞顶嘴的事情。 “怎么还有这种好事,这两条鱼这么肥,那女人倒是大方,娘,今晚我要喝鱼汤,听说多喝鱼汤,肚子里的宝宝能变得更聪明呢!”杨大嫂看着杨大妞手里拎着的两条肥鱼,嘴里的唾液不停地增多。 “哎!娘这就去做,”这是杨大嫂为数不多对杨母有这么好的态度,着实让杨母有些受宠若惊。 杨大妞见自己拿回来鱼不仅得不到家里半句好话,反而还被忽略了,心里并不高兴,但还是不忍母亲太辛苦,主动去帮忙。 “大妞啊,你先别走,和大嫂说说替你治病的那位夫人怎么样?对你可好?”杨大嫂一改往日里对杨大妞挑三拣四的模样,亲热地拉着杨大妞不松手。 “夫人对我们挺好的……”杨大妞面对大嫂的亲近有些手足无措。 杨大嫂见她支支吾吾,不耐烦问道:“她既然对你这么好,那你跟她说你嫂子怀孕了,想多要几条鱼炖汤,她那么有钱,几条鱼总能给吧?” 杨大妞没想到她脸皮这么厚,一时直接愣住了。 “怎么,你这是不满我平日里骂你?杨大妞,一件小事你都不愿意帮我,我肚子里可是怀着你的亲侄子!”杨大嫂不满地推开了她。 杨大妞看着在厨房忙碌的娘和一声不吭的爹,还有那对她目露不满的大哥,终究还是妥协了。 杨大嫂这才扶着她那丝毫没见起伏的肚子,装模作样走开。 杨母刚捧着鱼汤上桌,她便给自己舀了满满一大碗,不等菜齐便喝了起来,美其名曰,肚子里的孩子饿不得。 等杨家人下时,鱼汤里的鱼就只剩个鱼头,杨家人并没有说什么,只是就着鱼汤吃了晚饭。 第二日,覃明月带人将昨天剩下的鱼接着运出去卖,鱼池里的剩下的鱼也被捞了出来。 有了前一天的经验,这次小厮卖鱼卖得十分顺利,昨天买鱼的客人甚至守在昨天他们卖鱼的地方。 “这鱼给我来五条,昨天买那条根本不够吃,”一个汉子将铜板掏出来递过去直接开始捞鱼。 小厮由着他们自己选,不然他们帮忙捞好人家还不乐意呢! 其他人怕别人把好的鱼打捞走了,纷纷围上前来看鱼。 小厮这次不到两个时辰便将所有的鱼都卖完了,拎着沉甸甸的钱袋子驾马车回去。 “夫人,今日鱼卖了四十两,”小厮将铜板数好了才交给覃明月。 覃明月见状倒是对这两个小厮的能力有了了解,直接让他们四人每人数三两银子拿走。 另外帮忙捞鱼的小厮丫鬟们都打赏了一些。 “这是你们的奖金,只要办事办得好,办得麻利,都会有奖金,”覃明月发完钱又敲打了一番。 除去发给下人的奖金,覃明月这一池子鱼赚了五十多两。 这点钱拿来发庄子铺路的工钱根本不顶事,但总比坐吃山空的好,她养殖这些主要是不想把土地都荒废了。 捞完鱼的鱼塘底下的淤泥也清理了一遍,挖出来堆在果树根下也不浪费。 鱼塘边上种的便是桑葚和桃树、杏树,如今倒是开始打果子了,虽然还小,桑葚的果子挂满了树枝,黑色红色都有,由于覃明月的疏忽,地上已经掉了大半。 覃明月在捞鱼的时候便让小鹊摘了不少回去,她打算吃不完就酿些果酒,剩下的倒是给庄子上的小孩都摘了,吃得嘴巴都变黑了,衣服也沾了颜色,看样子回去会被收拾一顿。 荣国府里,邢夫人收到覃明月的来信后,便开始着手安排人去装修铺面,虽说铺面不大,但到底是她第一次做生意,自然要慎重一些。 不过人手用的是赵国基借的人,毕竟她在府里有什么风吹草动都很难逃过贾母的眼睛。 贾府表面上看着还是同往常一般没有太大变化。 只是贾探春不怎么参与贾宝玉他们组织的活动了,如今她只想着怎么学习管账、做生意的事情,虽然如今并不能请人来教,但贾探春托覃明月给她找这方面的书,覃明月自然不会拒绝。 先由着探春自己摸索,有机会再让她历练一番。 由于覃明月画出来的模具没有现成的卖,只能订制,甚至连桌椅都有所差别,邢夫人只能托人找个靠谱的匠人来打造。 开店说难不难,说简单也不简单,主要是看有没有钱,有钱自然一切好办。 好在覃明月早早便寄了装修用的银票过来否则还真装修不了这么快。 邢夫人最近一心扑在这上面,倒是有些疏忽了贾赦这边。 贾赦如今比以往更加荒唐,似是为了麻痹自己,又像是为了发泄对贾母的不满,什么脏的臭的都往府里塞,买个妓子便花了五百两,不到七天便厌烦了,又花七百两纳了个妾。 后院乌烟瘴气,邢夫人牢牢看管住自己的院子,不再让随意走动,生怕让她看到了脏东西。 另外贾琮和迎春的奶嬷嬷也被邢夫人敲打了一番,让她们看好自己的主子,否则出了什么事定然饶不了她们。 贾母原本还不当回事,结果看到贾赦花钱如流水的样子便想到她们送到太子府里白花花的银子,连忙派人去将大房的人叫过来敲打一番。 “老大,你有什么不满就冲着我来,如今贾府什么情况你不是不知道,竟然还随意挥霍,我看你眼里是真的没有贾府半分!” 第一百六十章 考核 “既然母亲与二弟都帮贾府谋划好了,我掺和个什么劲儿本来我就是个烂泥扶不上墙的,不是吗”贾赦顶着双青黑眼圈,直接毫无形象地瘫在椅子上。 “我知道你在气我,如今府里入不敷出,你若是有点良心,就少花这么多冤枉钱,贾府可正是用钱的时候!”贾母说到底还是心疼钱。 “放心吧,我可不像老二需要用库 只听一声震响,蓝断尘穿着长靴的脚,在地面猛地一踏,平地间,生起了一道冰花,冰花绽放,前者的身子,也是瞬腾而起,掠至半空。众人只见一抹冰蓝色的斜阳浮现,一道冰蓝色的剑光,也是在斜阳之间闪烁而出。 他激动万分的抬头看向身旁那并肩作战许久,共同出生入死的鬼龙,一双坚毅眼瞳之中,竟是逐渐被一抹雾气笼罩。 夜叉也是第一次见到如此棘手的伤势,只能一步一步来了,先让上官云遥进行简单的药浴,将体外的伤势治疗好,然后再循序渐进,逐步的将上官云遥的伤势全部治愈好。 云贤看到了,从山谷口一个白色的熊猫,穿着一身绿色的武帝袍走了进来,大关刀托在它的身后。 既然给他面子不要,那么别要了,梁凌风心中暗想,这人一定要教训一下,不然难以宣泄他心中的愤懑。 “阴阳谷我们去那里做什么”这又是一个对于他而言陌生的地名,为此,云龙眉目轻挑,疑问道。 “这个……我可就不知道了。或许咱们漕帮里那些熟习水性的高手能有这本事吧……”览琴被这么一问,也不觉有些含糊起来,也觉着自己的这个法子似乎有些不怎么靠谱了。 黄佩琪抬起她那满是泪光的眼睛,那无助的眼神,让得幽旷一颗心宛如被人揪着一般,无比疼痛。 话虽如此说,但眼中的仇恨与悲怆,却深刻的体现出他此刻的心情。 当然,苗人风也不是第一次遇到有玩家向他下跪,虚拟世界里的“跪”似乎很容易似的,也不知是怎么一回事。 “那个,你别误会了,我的意思是你不喜欢我这种的。”林语红着脸说道。 君煦听他这么说,脸上的表情并未有任何的变化,似乎是早已经知道。 郑西元也算是有心人,为了乔东阳能融入这个社会这个圈子,极力地找着话题,左左右右地攀谈着,可是乔东阳兴致不高,基本不搭话,其他人也无意再结交现在被“乔家大当家”视为眼中钉的乔东阳。 过了三四秒左右,一颗子弹无声无息飞来——龙岩藏在距离他们三百多米外的地方,他的狙击步枪上使用了消音器,声音根本传不过来。 这些卫家都看在眼里,但他从来不多说什么,甚至有的时候直接和所有的高层说:如果你跟不上公司扩张的步伐,最终只能被我踢走,换能够帮助公司发展的精英。 池月紧抿着嘴,看她汹涌而出的泪水,除了拭擦,不知能说什么。 在进入距离岳飞大军驻扎尚有三十里,司徒恒就被岗哨发现了,如果他不是穿的皇城司卫的锦袍,早就被抓起来,严刑拷打了。 那个时候,两人都是单身狗,但王雪芽对感情有无数憧憬,充满了期待,池月却是从无幻想,提到男人这种生物就是嗤之以鼻。 “不管是什么军队,都必须杀,杀!杀!”被震惊的无以复加的傲诚再难控制住自己的情绪,气急败坏的大声怒吼连连。 第一百六十一章 发狠 “娘!许招娣怎么还没做好饭,我都要饿死了!”许天宝如今才八岁,却长得敦实,在这时候,家里的孩子长得胖些才好,许母和婆婆都喜欢带他去庄子里溜达,逢人就说许天宝有福气。 庄子里的人撇撇嘴,可不是有福气吗一家三姐妹轮着伺候他,老大还被嫁给了个屠夫当填房,给许家赚了整整八两银子,许家就许天宝一个男娃 白落自然不会栽落下去,他是玄魂境修为,凌空飞行是基本操作。 虽然倦意十足,魏斯还是坐在高高的树梢上,静静注视着远处的飞行舰艇。 这一世的伊曼卡,或许仍然聪明,仍然美丽,但更有那种白富美的味道,这种味道说不清道不明,却是肖杼本人的感触。 最后越走越慢而各种琐碎问题频生,不得不在四会县城附近的石香镇,暂时停驻下来而进行一番整顿和梳理。 那男人虽然又矮又黑,但是,一双眼睛之中,却有着一抹精光一闪而逝,看似浑浑然,但是,实则透着无比的精明。 李川水感谢的话还没能说利索,电话那边的白瑞礼便很不客气的挂掉了电话,那种气愤和无奈,溢于言表。 “当然不是,老鼠跟大嘴是我胜率最低的两个adc。”林轩可以保证他说的是实话,因为来到这个世界后,他其他adc都还没输过,就这俩英雄最近带姜浅予的时候输过。 都打到现在他们已经疲乏伤痛交加,能够据守的地方已经不多了。如不是实在没有地方可逃的话,赵引弓并不觉得自己还能坚持下去,现在只是抱着多拉几个垫背,为朝廷多削弱一下草贼力量的隐隐心思而已。 “那总有几个便宜的菜式,是百姓们能吃得起的吧”魏仁浦没想到这名店伙计竟然如此实在,便不由的轻咳一声道。 张心一把捏住董夫人的后脖子,把她请进来了屋里,往凳子上一扔,差点被把她屁股坐烂,疼的她呲牙咧嘴。 “听石头说,你要帮他干掉刘大疤,你现在是不是非常想去。”谭凤仪都懒的和闻解释。 “薛……薛先生。”龙渊见薛先生醒了过来说话也有些结巴,先前他触及薛先生的“尸体”时,早已没了体温,应该“死亡”有一个时辰的时间了。 “三郎,你说的不无道理,只是国朝律法,对此有严格的限定。”赵老二顾虑道。 无论是坊间流言也好,还是市井传言也罢,它们如何称呼自己为着名才子,还是非着名才子,这都不要紧,毕竟那就只是流言而已。 鹿泉村距离真定还是很远的,有三十多里的距离,好在都是平路,一直到了鹿泉村,这村西北有做高山叫做抱犊寨,甚是险峻,上山只有一条路,怪不得这二人打算在此落草。 那五根撑天之柱瞬间被打断,五根全部都断了,却是没有想象之中的天塌了,而是那五根撑天之柱冒出血水来,血气冲天。 地仙就是天兵的最基本水平,如果不能成为地仙,甚至都不能在天庭待久一点,会直接爆体而亡。 最让她动心的是,这块翡翠毛料中,仅仅只有一条宽约五六公分的色带,余下的地方,却是纯净透明的无色玻璃种,若是把无色也算上,应该是四色了。而正是这种纯洁的无色透明,映衬着那红绿紫三色,更加鲜艳明亮。 第一百六十二章 收徒 “哎!你们怎么回事这是我家,你们凭什么乱来!”许母意识到不对,连忙阻拦。 覃明月让人拦着她,直接打开了门。 只见许招娣蜷缩在木板床上,状况并不好,覃明月走近查看,发现她脸上被打得青紫,一直在发抖。 再拖下去,怕是连命都没了,覃明月一边查看伤势一边给她输送异能。 等解开许招娣 太美了,太有涵养了,那种经历了无数霜露的寒梅之姿,透过一个举动,就能折服众人。那种经历了万千磨炼的精魂,只需要一个眼神,就能叫天大的好汉黯淡无光。 她悠悠地游到岸边想看看手机上的时间,实则是想知道向阳有没有打电话找她,她扯着双臂上岸的时候,恰好碰到了埋着脑袋行走匆匆的向阳,不觉好气又好笑,气他这么久才下来找她,笑他眼花又笨蛋。 将任柳乱糟糟的洗手间也顺便收拾了一翻,夏婉将手洗干净,去了客厅。 一日过半,浓郁的元气几乎成了雾状,丝毫不比聚灵塔天字号房来的差,最神奇的是这元气竟然还是淡黄色的,颇有神秘感。 “不走,休要怪莲欣无情”叶莲欣周身一股寒意升腾,可怕的寒意竟直接让雷子鸣的皮肤上结了一层寒霜。 后面高标、宁武山、楚瑶娘过来,泪珠滚滚,纷纷来搀扶他们三个。 丁齐摇晃耷拉的脑袋,无奈的叹了口气,迈着长腿赶上明希的步伐。 受了伤的地方还隐隐作痛,而最终的作俑者,还在对面气定闲适的坐着,并且还在心里咒骂他,东方翼烦躁的松了松衣领,算了,忍吧,谁让他是男人。 叶舒妤看了一眼佟锦臻,他依旧是那副冷冰冰、事不关己的表情。 疯狂膨胀的暴虐一点点的撑开了须佐能乎的右手,用蛮力给自己争取到了更多的活动空间。 这些骑兵也将在今晚作战,不过不是现在,而是等待开战打响的时候一句冲垮敌军。 石洞内,梦儿与梦中仙都是一脸惊喜地望着石床,此刻一股强悍浩瀚的能量,正如同奔涌潮水一般,源源不断地从杨然身体内弥漫出来,而在这股能量中,那熟悉的气息,也正在悄然苏醒。 “切,闯一个第一层都用那么长的时间,第二层他能闯过去”那名弟子发现沈浩轩闯到第二层的时候,当下冷笑一声说道。 君心难测,方才还是喜乐开怀,现在又是唉声叹气,实在是让人琢磨不透。 两个声音同时响起,虽然那魔犬被杨然转身打得措手不及,但是他锋利尖锐的利爪还是在杨然的手臂留下了一道血痕。 平时不觉得,这回玉墨、吴杰、章宇彦他们这一走,让李天养突然觉得整个营地一下子变得好清静,连个说话的人都懒得碰到。即便营地外面,聚居了有两三千人的部落土着、海贼家眷和流民,也让他感到有些孤单和冷清。 想到自己初见陈教授时的紧张,想到陈教授那种对待工作认真严肃的态度,想到他平时对自己的关爱,想到他生前的种种言行,不由泪水模糊了她的双眼。 寂静中,他伸出左臂,然后用匕首轻轻在手臂上轻轻一划,顿时一道伤口出现并开始涌出银白色鲜血,他再次用右手在伤口上轻轻拂动,淡淡的金气闪耀,那伤口顿时消失不见,连疤痕都没有留下。 第一百六十三章 进京 杨大妞她们被覃明月收为徒弟的消息一下子传遍了庄子,不少人动了心思。 很快,覃明月便发现,过来看病的人其实都没什么问题,全是来打探收徒一事的, “赵大夫,您如今还受徒吗看看我家这丫头怎么样” 面对这些话,一开始还解释不收了,后面发现来的人还是很多,直接不解释了,让人送出去,不然还 “大师兄,你若回信与三师兄,便代我问候一声。”齐莞扯了扯嘴角,勉强笑道。 好像是什么怪兽,外形看起来像鱼,一闪之间,天行隐约看到了一处绿色的裙角从怪兽的嘴中甩了出来,在水中飘荡着。 两人正说着,庄信川在二姨太太庄明喜,刘碧君的簇拥下向着这边施施然地走过来。 而此刻,夙柳柳正在不远处的凉亭里发着呆,她不想总是闷在房间里,那样太难受,但因为受伤又不能出去乱跑,最后,她只好无奈的呆在这凉亭里,一愣一愣的看着那院子里枯萎的大树。 王少思索再三。拿出电话。给自己的狐朋狗友打了几个电话。招呼他们来收拾海奎。 嘉莉丝无奈的一抹脸,然后从地面上稍微捻起一撮骨灰,发动了查看。 花溪顺着那粉衣姑娘望向对岸,只见杏林上的天空飞着一只沙燕和另一只彩蝶风筝。彩蝶风筝与韵琳的那只形似,只不过这彩蝶风筝偏蓝,而韵琳的偏红。 萧氏没接茬,只道自己年纪大了不适合用那些花儿叶儿的香味,又与花溪聊了些其他香品上的事。 而在前进的道路上,嘉莉丝也是想了一下之前听到的关于妖的说法。 可殇就是殇,不能用常理来想象他,他的傲慢和清高是与生俱来的。 “王越,这里有些不对。”李鸣山在观察了一阵子之后,很是果决的说出了自己的判断。 这时白森才将双手死死的拦住王越,止住他前进的步伐,白森的话没有多大的作用,王越现在只知道心中有着无数个声音在告诉他,宰了眼前这只臭虫,让它堕入地狱。 说着,刘高拿上自己的印章,其他东西一概不要,就带着几个军士往后门走,后门一打开,外面空空荡荡,什么人都没有。 场面一时显得十分嘈杂和混乱,每个团队都各自为战,完全没有配合的说法。 “前辈,我能不能问一下这个宗门贡献点到底是什么东西”楚风出言问道。 “皇上,没想到沈万三还挺大度的嘛!”佑敬言痞痞一笑,半开着玩笑道。 “漂亮,你姐在我心目中,一直都很漂亮!”楚风随手从侍者托盘中拿过一杯红酒,轻轻的摇了摇红酒杯,语气平淡的说道。 这个少年虽然长相酷似常遇春,却缺乏常遇春的干练与沉稳,看起来与佑敬言也不相上下的年龄却比佑敬言多了不少的稚气。 她望向神王体,头顶上空的光镜明灭不定,闪烁着清光,她在犹豫还要不要继续出手。 在今天的时候,又碰到佑敬言明明十个圈都套中了,却还拿出钱给那个主家。 龙天确信,刚才至少有六人看见了千灵藤木,不知道这些人有没有认出千灵藤木来。 “哈哈,煕然呀,你想当护龙会的会主,此事总舵这边尽人皆知。可是,茉儿却偏偏选择了赵云泽这个外人,连皇帝也支持他。你又徒之奈何呀”凃墨不对沐清风做任何解释,却反唇相讥道。 第一百六十四章 探店 赵国基推脱无果,还是收下了。 覃明月很少能够在京城逛,所以趁着这两天办完事情之后,便和邢夫人开始在京城吃吃喝喝,也算是考察如今市场如何。 火锅很早就出现了,京中便有几家,不过如今被称为拨霞供,不过如今天气热,没什么人吃,看起来生意不是很好。 覃明月和邢夫人特意到这几家店里试试味道, 波斯湾战队是支持骷髅的,雷霆战队是战龙一手扶持起来,自然是支持战龙。 仅仅只是半个时辰左右,先存就得到了近百块上品灵石和三千多块中品灵石,两者之间的比例十分接近三十比一,这可要比正常的比例高出十倍左右,一旦说出去,绝对会引起轰动。 杜宇坐在轮椅上,何笑君没地方坐了。然而,何笑君却没有丝毫的不满,淡笑将天命老人派他们过来的事情说了一遍,而后又让杜宇将登仙台发生的事情说了一遍。 别以为套上所谓的特型舰名头就能完全换个船,你的舰船属性不会真的很渣吧 于是乎,蔓藤的结也就不再完完全全的凝结了,而是慢慢的松散开来。 云龙本宗的禁卫军人数本就不多,还要承担云龙王回归之前的王宫护卫工作。 灵泉真人犹豫了一下,吩咐一名弟子飞速下去,不多时,燕翎霜被带了回来。 凌茶妹根本没动手,身后上来两个大个子,一人一拳直接将挡路的两个保安给放倒。 在大厅练功的李‘玉’瑶看到苏楠扛着肖云飞下楼,跟着进入了肖云飞的房间,她看到了肖云飞嘴角渗出的血丝,内心一惊,跑上楼打开了李汐的房间。 此人看上去脸面黝黑,灰黑之色的须发,显得沧桑,而且另一只手上还握着一只混金色的葫芦。 叶禄生见他这个样子,不禁笑道:“你这样和我,四弟很像……”话未说完,便觉得这样说不好,便笑笑打算忽略过去。 “别说笑了!你们的所作所为,哪里算得上和平!!”鸣人愤怒地吼道。 他这一做法仍惧怕被上苍知道,从而降罪于他,不敢在此久留,便悄然离去。 当唐风想到了自己的母亲和父亲都已经不在自己身边,而自己也身处在险境当中,身边的朋友兄弟也不知道情况到底如何 李隆倒是没太多在意,他相信以墨凡实力,不管是什么试练,拿第一是没谱的事情。 二人把那东西摆好,而后转动大盘,那瓢尖果真是依然指向南方,演示成功,众人啧啧称奇,一片欢悦。 他需要多吉帕兰救吗,根本不需要,为什么一定要解决了胡伟,因为哪怕声音再轻,他也听到手枪拉开安全栓的声音。胡伟求饶的时候,手一直放在抽屉里,就是想用手枪偷袭他。 当然这些棒棒糖也在山珍海味出售的,上面有张东海手工制作的视频,妈妈们买的很放心,成为让孩子听话的神器。 这个方法是他在武汉时训练自己反射力的方法,去年体魄最巅峰的时候……五颗乒乓球扔出,电光火石间……单手抓完五颗,一颗不落。 这一句,让众人心里松了一口气,便是庞统也不由松了一口气。而贾诩,则偷偷擦了擦额头冷汗。 从康山岭一路颠簸到市集交易区,能留下一块两块的,就算是很不错而来吧 “靠,我打了四十七环。”赵刚把五发子弹打完后,那也是十分的吃惊,他竟然打了四十七环,还是在距离目标八百米远的靶子上面,他打出了这么好的成绩,这可是他之前连想都不敢想的事情。 第一百六十五章 变天 然而这一耽搁,覃明月还是没能离开京城。 一场暴雨来得突然,天空中电闪雷鸣,实在没办法赶路。 覃明月只能在客栈里又住了一天然而二日,雨停之后,京中突然戒严了。 覃明月没办法,只能前往花铺找赵国基。 “上面的病重,底下那几个还不知道怎么回事呢,你先别急,这几日在花铺住下,等事成定局了,便能回去了,”赵国基知道这些,还是得益于林管事的提点。 “好,那便麻烦大哥了,”覃明月没想到事情这么突然,她在庄子里待久了,都快忘了如今朝堂的局势如何了。 虽然知道最后是恭亲王登基,但过程她并不清楚,只能祈祷顺利一些,她也能早些回去,不然家里那两个孩子怕是要担心了。 到了夜里,覃明月听见外面传来杂乱的脚步声,顿时惊醒,连忙穿上衣服出来查看。 “大哥,怎么回事?” “太子反了!”赵国基此时也有些慌了神。 覃明月听见隔壁传来打杂的声音,连忙让人搬东西堵住大门,另外拿起武器防身。 “太子怎么突然谋逆?”覃明月皱眉。 “其实皇帝身子已经犯过好几回病了,这人一病,心情就不好,底下几个王爷可不就是用来撒气的吗?太子也……”赵国基絮絮叨叨轻声说着他知道的事情。 覃明月懂了,这是沉不住气了,皇帝挺过来这么多次,太子如何能甘心,怕是私底下恨不得皇帝一了百了。 这次太子一得知皇帝这次又被太医抢救了回来之后,彻底绷不住了:“早些驾崩不好吗?为什么还要醒来?” 太子早就想好了,这次皇帝若是驾崩,他便顺利登基,为什么偏偏又醒了,想到当初被废的那段时日,他绝不想再从高处跌下去,也受不了被压制被挑刺的日子了,既然如此,也只能反了。 跟随太子谋逆的人开始带兵包围京中的大臣府邸,大街上乱哄哄的,根本没人敢出去。 很多逆贼带兵闯入民宅强抢钱财,到处都是哀嚎声。 覃明月听得眉头紧皱,这帮人若真的成功谋反,那才真是百姓的灾难。 没多久,那群作乱的逆贼开始往她们这边过来。 “将军!这可是京城开得最好的花铺,而且背后之人与太子不合!” “砸门!” “咚!” 覃明月见门都被砸得一震,便知这扇门撑不了多久。 铺子里只有不到十个小厮,赵国基此时拿着铲子十分紧张,他们这里开花铺,平时根本没准备什么武器。 “碰!”门被砸了个大窟窿。 带头的人看着里面严阵以待的人目露嘲讽:“都给老子蹲一边去,否则就跟这人下场一样。” 他手里拎着个还在滴血的人头,将人头甩进来。 “那……那是陈记米铺的老板……”赵国基依稀认出那人头的身份。 “还有几个小娘子呢!将军你可温柔点,第十八房小妾可就在这里挑了!” “哈哈哈哈哈哈哈,不错,进去!别伤到小娘子了,”那被称为将军的大汉看着覃明月目露贪婪。 赵国基见状连忙把覃明月拉到身后。 “哼!不识好歹!上!”一声令下,门外的逆贼全都冲了进来。 他们手里有刀,很快便把花铺的人逼到角落。 赵国基在混乱中刚想转头查看覃明月的情况,结果没看到人,心一慌,竟然瞥到覃明月正在靠近那个被称为将军的男人,心一下子都提到了嗓子眼里。 “别动!”覃明月将短刀横在那汉子脖子上。 原本还嚣张的人顿时冒了冷汗:“别……别激动!我让他们离开……” 闯进来的逆贼没想到碰到了硬茬,他们的将军被一个弱女子控制住了。 “还不快出去!”那汉子觉得脖子上一股凉意,连忙朝下属发话。 就在覃明月看着他们一个个出去时,挟持住的人开始不安分了。 那人趁她不注意,抓住她拿着刀的手腕,想将她掀倒在地,若是一般人还真会中招,可惜挟持他的人是覃明月。 覃明月不仅没被他拽动,反而一脚踹向他背后,将他一个大汉踹倒在地。 门外的逆贼虎视眈眈想要进来,覃明月知道就算放他们回去,也不可能换来安宁,干脆杀鸡儆猴。 那人见她拿刀过来,顿时想捡起身旁的棍子反击,只是还是慢了一步,被覃明月快速扎了一刀,没等他捂住伤口,脑袋上又被赵国基拿铲子狠狠敲了几下,彻底没了动静。 门外的逆贼没想到他们将军会死得这么惨,原本还想替人报仇,看着覃明月手里的红刀子和赵国基的铲子,腿肚子打颤。 “兄弟们,上!”手里的刀给他们带来了勇气。 赵国基手底下的小厮此时正因他们杀了逆贼的头目而士气大涨,面对那群逆贼竟然也不再退缩。 覃明月见短刀不好使,又拿棍子狠狠敲开他们手里的刀,一时间他们的优势也转变了过来。 那些逆贼见他们丝毫不退让,实在不想把时间耗在这里,这才放弃他们这家店铺。 花铺此时乱糟糟的,大门也被破坏了,他们杀了那个头领,那群逆贼定然不会放过他们。 冷静下来之后不由得开始后怕。 “如今不能在这里待下去了,不然他们带人回来我们也是死,带上刀具,我们现在出去,找被他们搜刮过的地方躲一阵,把吃的带上,”覃明月见如今情况紧急,只能先这样安排。 大家心里乱糟糟的,也想不出什么好办法,干脆拿着武器跟着覃明月离开。 “先去林掌柜那里看看?”赵国基想着林掌柜不像是普通人,自己还得过他不少提点,应该不会有事。 一行人很快便出发了。 一条街,被抢过的铺子门都摇摇欲坠地,通过门口还看到了横七竖八的尸体,门框血迹斑斑。 他们不敢多看,只小心地前往林管事这边,一路上还算顺利,这一片基本都被抢过了。 就在他们看到云香阁的牌匾之后,突然从另一边窜出几个人。 第一百六十六章 两败俱伤 “原来是你们,快进来!”那几人中以林管事为首,手里都拿着刀箭。 “林老哥!可能收容我们几天?花铺已经遭了难,实在没地方去了,”赵国基上前激动道。 “可以,先进去吧,如今还是少在外头走动,”林管事二话不说便把人带进了云香阁。 云香阁里面有不少守卫,看着并不像普通的护卫,想到林管事背后的人,也算正常。 “你们先在这里待几日,等外头太平了,便可以出来了,有什么需要的与外头的侍卫说就是,这几日我怕是没空招待了,”林管事说完便匆匆忙忙出去了。 宫里,此时被传出病重的老皇帝早已清醒,收到太子谋逆的消息神色不明。 余下几个皇子都在宫中,大气不敢出。 “朕就知道,翅膀硬了,就等不急了,”老皇帝低声道。 “皇上!太子带人闯进来了!快!护驾!”老太监尖锐的声音响起,殿内的大臣和皇帝惊恐地向殿外看去,唯独皇帝面不改色,让人将他搀扶出殿门口。 “父皇,如今大势已去,你若是能下诏书退位,儿臣断不会亏待了你,”太子此时还是想着能够得到诏书正名的,到时候他若顺利登基,便可以将这次行动改个名号,将谋逆的罪名安在恭亲王身上。 “一国太子谋逆,你可真是朕的好太子!”皇帝看着殿下手握利剑的太子,面色复杂,不管如何,当初他也曾亲身教导过太子,这是他唯一真正教导过的儿子,没想到父子俩还是走到了这一步。 “父皇!我也不想这样,可是你为什么不早点驾崩,孤真的受不了了,受不了时时刻刻有人盯着孤的位置,受不了被你轻而易举便能废了我的太子之位,孤如何能忍,父皇,你现在下诏书,儿臣饶你一命,如何?”太子说完便面色激动,看向老皇帝。 老皇帝沉默不语,只面色阴沉地看着他。 “这是你逼孤的!”太子被他这副脸色条件反射心中一突,随即想到如今自己占据上风,便举起手上的弓箭,拉弓对准老皇帝。 “当真是走到这步了,”老皇帝见太子丝毫不犹豫地拿箭对准自己,心中说不上是什么滋味。 “护驾!”恭亲王带着殿内仅存的几个护卫,牢牢守住皇帝。 太子一箭不中,立马令人将殿外围得密不通风,不断逼近老皇帝。 “父皇,你该安息了,”太子不断逼近,再次拿起弓箭对准老皇帝。 “父皇!”瑞王见情况紧急,以身挡箭。 “老五!你这孽障!当真要残害兄弟,踩着弑父的名号上位,那朕也没什么好顾忌的了!”老皇帝拿手捂住瑞王的伤口,对着太子怒斥出声。 “来人,传朕指令,太子谋逆弑父、残害兄弟,悖逆纲常,不堪重任,将其拿下!” 太子这时心中不妙,回想起一路过来途中太过顺利,他被胜利冲昏的头脑这时才冷静下来。 然而已经迟了,不知何时,原本还被他们围成铁桶的殿内,突然涌现出侍卫,就连他们外面也围满了拉着弓箭的侍卫。 “拿下废太子!”老皇帝震怒,那群侍卫不再留手,与围在殿外的逆贼打斗了起来。 原本突然出现这么多侍卫,跟着太子谋逆的人早已心生退意,如今对上这些人,更是节节败退,没多久便仅剩几个忠心的围在废太子身边。 “如今大势已去,你还在执迷不悟!”老皇帝见废太子始终没有放下手里的武器,心中对废太子愈发失望。 “都是你们逼的!孤绝不会……绝不要再落得被废的下场!”太子知道大势已去,将剑横在脖子上,似是解脱地看了老皇帝一眼,鲜血顿时从伤口中喷薄而出。 “嗬……嗬……父皇……”太子看向悲痛欲绝的老皇帝,终究还是闭上了双眼,结束了他这罪孽的一生。 老皇帝亲眼见到太子自杀,顿时从口中喷出一口鲜血,昏迷不醒,这场父子间的较量,最终落了个两败俱伤的下场。 恭亲王看着满宫都是横七竖八的尸体,看向正被抢救的老皇帝和自刎而亡的太子,头也不回地带着已经清醒的瑞王回去。 真是个傻的,什么都傻愣愣往前冲,老皇帝自己设的套,能伤到他自己吗?恭亲王心里骂了好几句,脸上倒是没显露出来。 “四哥,你是不是觉得我蠢!肯定在心里骂我……”瑞王有气无力道。 “别说话了,”恭亲王没回答。 “本王那是……为了让父皇狠下心,都谋反了还叽叽歪歪,若不是太子自刎,怕不是还要留着他膈应人呢!”端王此时还觉得自己机智。 “说你蠢,你还不信,若只偏差了半分,你怕是要搭上这条命了!他们父子情深是他们的事,你若是出声了,本王如何和母妃交代?”恭亲王见她们竟然还得意起来了,若不是他受了伤,他还真想揍人。 “失误嘛,脑子一热……”瑞王心虚,打定主意先不回宫。 京城作乱的逆贼还有不少,太子自杀的消息传出来后,个个都跟无头的苍蝇一样乱窜。 还有不少觉得已经没活路了,便决定大捞一笔的,开始大肆乱杀无辜,一时间越发乌烟瘴气。 覃明月和赵国基等人在云香阁听到外面时不时传来的哀嚎声,心中发寒,就连云香阁也被好几波人闯过,若不是楼里有不少侍卫,他们怕是难逃一劫了。 一连过了三天,京城才彻底将逆贼控制住,覃明月走出云香阁的大门,都有种不真实感,自己竟然亲身经历了这场祸事。 街道上都是横七竖八的尸体暂时还没被清理干净,血腥味十分浓郁。 覃明月看着这一幕,仿佛又回到了末世,这个朝代,上位者决定着她们这些普通百姓的生死,一场政变,就轻易带走了这么多无辜者的性命。 覃明月此时心里堵得慌只有想到贾环他们还在庄子里等着她,她才再次振作起来。 第一百六十七章 偏心 “这几日怕是还有些逆贼逃窜,你不如再待几日?”赵国基不放心覃明月如今回去。 “大哥放心,我会注意的,环儿他们在庄子里估计等急了,”覃明月除了想儿子之外,确实不想待在如今满是血腥味的京城里了,不顾赵国基劝阻,便要离开京城。 赵国基无奈,只能多让几个小厮跟着。 覃明月从来没有这么归心似箭,直奔庄子。 “娘!” 贾环和牛娃子清脆的声音响起,覃明月见这俩孩子就守在院子门口,心里触动,将他们紧紧抱住。 “娘,有人欺负你吗?”贾环清脆的声音响起。 “嗯,你们俩要快些长大,娘还想有人撑腰呢!”覃明月开玩笑道,心情都变得好了不少。 “那我们努力,不过还是要等好多年……” 母子三个说说笑笑,走进院子,小鹊早已让人摆了晚膳。 “夫人这一趟出去这么久,两位小主子盼了您好久,每日都等着你回来用晚膳等到天黑,没想到,这次还真等着了,”小鹊见了覃明月回来也高兴,她知道覃明月必然是被什么绊住了,不然定然不会失约,只是如今主子正在用餐,她也没多嘴问。 覃明月用完膳又陪着两个儿子说了会儿话,将给他们买的东西都拿了出来,才哄好了人。 “夫人,这趟可是出了什么事?”小鹊等两位小主子睡着了才忍不住开口问。 “太子谋逆,自刎于宫中,”覃明月的话着实惊到了小鹊。 庄子上消息闭塞,根本没收到什么消息。 “佛祖保佑还好夫人平安回来了,”小鹊庆幸道。 “京城里的人,死了不少,街上全是尸体,我实在待不下去了,便带着人赶回来了,”覃明月如今鼻尖仿佛还萦绕着一股血腥味。 小鹊听得冒冷汗,她虽是下人,但在荣国府,有覃明月护着,倒也过得比一般下人要好,如今来了庄子过的日子也自在些,没经历过这么残忍的事情,自然后怕。 “事情都过去了,怪我,还说出来吓你,你先下去休息吧,”覃明月后悔把话都说了出来,平白将人吓着了。 覃明月在庄子里过了好几天才将那些乱糟糟的画面抛之脑后,庄子里的一切都和覃明月离开时差不多。 京中的逆贼彻底被恭亲王带兵捉拿干净,街道上的尸体也被清理了,只留下一股挥之不去的血腥味。 老皇帝这次打击太大,现在连话都没办法说清楚,手也开始控制不住颤抖,根本没办法主持局面,无奈之下,只能选一个合适的人选替自己分担,这个人选自然是恭亲王。 如今能与他一分高下的太子早已成为一具冰冷的尸体。 恭亲王如今虽没有太子的头衔,但如今的地位却远超太子,这段时间一直协助老皇帝处理政务,老皇帝如今这副模样,根本没办法上朝。 太子谋逆失败,对贾家无疑是巨大的打击,贾母收到太子自杀的消息当场昏厥。 “母亲!”贾政连忙上前扶住贾母。 大夫赶来施针,好一会儿,贾母才缓了过来,待大夫离开,贾母再也没忍住,拉着贾政哭诉:“太子败了!我们投入的银子全打水漂了!” “母亲慎言!”贾政连忙止住贾母话头。 “如今明眼人都知道是谁继位,我们贾家绝不能再得罪人了,”贾政此时也好不到哪里去,只是如今他必须稳住贾母,这是他如今唯一能倚仗的了,没了贾母,他如何能占着本该是大房的资源。 另一边,贾赦知道贾母病倒后,并没有惊讶。 “贾家将近半数的家业,全打了水漂,哈哈哈哈哈哈哈哈……真是好样的!”他如今也懒得理了,就算他老子来找他,那也不该放过贾政,毕竟败家的也不止他一人。 曾经资助过太子的家族此时一个都不敢吱声,现在皇帝病重,没办法上朝,这次几乎由恭亲王一手来操办,若到时候人家抽出手来收拾他们,那岂不是易如反掌? 不过他们还是希望老皇帝能撑住,毕竟老皇帝就算气他们从中掺了一脚,也不会对他们太过,毕竟大多是当初陪老皇帝出生入死的老臣。 若是恭亲王这个铁面阎王,保不齐能把他们一锅端了。 然而令人没想到的是,老皇帝能够蹦几个字出来之后,第一件事竟是给废太子以一国太子的葬礼来安葬,着实让人吃了一惊。 不过最终还是被一众大臣拦住了,毕竟谋逆可是大罪,如果不严惩,如何给天下人一个交代。 最后,废太子还是以普通礼制安葬了,其家眷全部被贬为庶人,圈禁在废太子府里,只是这一番,倒是激起了老皇帝的逆反心理。 若说谋反的废太子是老皇帝心里的刺,那么自杀之后,废太子在老皇帝眼里便抹去了所有的过错,连梦里都是太子小时候听话仁厚的模样。 这一点恭亲王便深有体会,如今老皇帝虽然让他代管政事,但并不愿意放权,所有他处理过的政事老皇帝都会再过目一遍,那些要求处置参与谋逆的家族的奏折便被他一直按下。 “皇上提起那位的名字越来越多了,王爷可要做好准备,”原本跟在老皇帝身边多年的老太监此时在恭亲王身边提醒道。 “真是父子情深,”恭亲王神色嘲讽,自幼他便明白父皇对太子明目张胆的偏爱。 太子连功课都是父皇亲手教的,而他们只有到考核那一天能见到父皇一面。 宫里哪位皇子受宠一些,便会被太子视为眼中钉,使尽百般手段折磨,当年他因为功课做得好,得了皇帝一句夸奖,便被太子命人推进池子里,回去便感染风寒差点没了命。 他那父皇只是不轻不重地罚太子回去抄书,后面连书都没抄完便不了了之了。 太子想要什么,这位对外严厉的皇帝都会捧到他身边,不得不说,这霸道容不得人的性子,至少有一半以上的原因是这位皇帝惯出来的,如今自食恶果,也算是报应了。 御医即便一再提醒老皇帝不能再费神,他还是没放在心上,于是病情便一直延误着,倒是让恭亲王趁着这段时间提拔了不少心腹,虽然位置不高但大多是干实事的位置。 第一百六十八章 闯祸 随着老皇帝不上朝的时间越来越长,恭亲王的能力有了更多的展示机会之后,渐渐得到了一些老臣的肯定。 原本这些老臣忠于老皇帝,但老皇帝没办法处理政务,如今恭亲王登基不过是时间问题,他们虽然曾对老皇帝忠心耿耿,但人总要审时度势。 “什么?王子腾竟然得到了恭亲王的青眼,王家倒是藏得深!”贾母原就在为这事发愁,原以为四大家族共进退,好歹各自境遇都差不多,没想到突然得知王家出现了转机。 “是,舅老爷毕竟能力卓越,恭亲王一向惜才,”贾政也羡慕王子腾能得到恭亲王的接见,王家有王子腾,而他们贾家…… 想到这里,贾政便想到许久未曾见到贾宝玉了,也该考察一番他如今的功课情况了。 贾母没想到贾政正想着怎么对自己的心肝肉下手,只是沉吟了片刻,王子腾此人确实能力出众,日后王家怕是要在他的带领下更上一层楼,到时候贾家怕是根本比不上王家。 “你往后多去王氏那里坐坐,毕竟都是亲戚,王家按理来说,与我们贾家更亲近才是,”贾母提点道。 “是,”贾政自然知道其中的利害,想到自己许久未曾去过王氏屋里,确实冷落她了。 此时的王氏和贾宝玉打了个寒颤。 “怎么回事,这天气还热着呢,突然有点发凉,”王氏原本正和贾宝玉说话,突然奇怪道。 看了眼心早就飞到了外边的儿子,王氏无奈道:“你这段时间天天瞎闹腾,你老子发现了定然饶不了你!” 贾宝玉想到贾政,也有些怕,但想到贾政好长一段时间没让他去书房了,顿时又松了口气。 “看好你家主子,别老让他和那些不三不四的凑一起,”王氏见他没放在心里,只能提点跟在贾宝玉身边的人。 “是!” 贾宝玉前脚刚离开,贾政后脚便来到了王氏屋里。 “老爷怎么来了,”王氏难得没有主动迎上去,她心里其实也清楚贾政来找她无非是因为她兄长的事,这事她才从王家收到消息,贾政这就找上门了,消息真是够快的。 “这阵子忙着政务,我们夫妻二人许久未曾好好说话了,”贾政也有些尴尬,但为了拉近与王氏的关系,不得不缓和脸色。 “妾身知道老爷不容易,老爷忙着政务,也要顾及自己的身子,”王氏给了贾政台阶,毕竟她如今身为贾家妇,自然要以贾家的利益为主,她的一双儿女可都姓贾。 贾政见王氏识趣,心里也舒坦了,一个月来除了王氏屋里,便没再往其他地方跑。 贾母知道后心中满意对王氏和王熙凤两人越发亲近,王氏这段时间看着都年轻了不少。 只是贾宝玉就没这么幸运了,贾政给他下了最后通牒,明年童试他必须要参加,若是过不了,便打断他的腿。 贾宝玉从书房出来的时候,面色惨白,恍恍惚惚地回去。 之后一段时间里,每日除了要听夫子讲课,还每日都要被贾政考察功课,这对贾宝玉来说简直生不如死。 贾宝玉在作诗上颇有灵气,这一点教导他的夫子都很认同,但偏偏看不上科举一途,心中对科举几乎已经到达了厌恶的程度,这般心不甘情不愿,根本没办法学得进去,偏偏被贾政压着,没办法反抗,只能麻木听着。 直到贾宝玉再一次敷衍了事,被夫子叫起来斥责时,贾宝玉顿时爆发了,直接将科举一途贬低得一无是处。 夫子直接被气得与贾政请辞。 贾政听完贾宝玉的壮举之后,脸顿时黑了:“来人!将那无法无天的孽障叫来!” 这时候,搬救兵的,找贾宝玉的,都忙了起来。 贾宝玉此时早已冷静下来,深知惹怒夫子之后贾政必然不会放过自己,如今早已紧紧跟在贾母身边。 贾母见他这般作态,如何不知他犯了事。 “平日里你可没这么老实,早就嫌我这老太婆无趣,出去找人耍了,今日怎么突然这么乖觉,”贾母笑骂道。 “孙儿想祖母了也不行吗?今日哪也不去,就陪着老祖宗,”贾宝玉卖乖道。 “哎哟!这么大人了,真是不知羞!还不去叫你姐姐妹妹们过来玩?跟我一个老婆子待着怕是无聊透顶,”贾母见他神色松快了些,便想着叫林黛玉她们也过来热闹热闹。 林黛玉和贾探春等人很快来到贾母跟前,一行人有说有笑,倒也还算和谐。 谁知没多久,便有小厮过来传话,贾政叫贾宝玉过去。 “老祖宗!我不去!”贾宝玉还没等贾母说话便抱着贾母的手臂不松手。 “这是怎么了,把你吓成这样,宝玉,你老实交代,可是做什么惹了你老子生气?”贾母见他这般慌乱,便猜测道。 贾宝玉到底是要脸的人,不好当着这么多姐姐妹妹们的面说自己和夫子顶嘴,把人给气走了。 贾母见他支支吾吾说不清楚,便看向那小厮。 “你来说,宝玉到底做了什么?” “这……”小厮是跟在贾政身边的人,他怕若是说了,贾政往后怕是要迁怒他。 “怎么,他这个二老爷在府里比我这个老太太说话还管用了?我的话便没人听了?”贾母不满道。 “老太太恕罪!今日宝二爷的功课没做好,被夫子责骂,宝二爷一气之下,便骂……骂了很多不好的话,将夫子气得当场便去向二老爷请辞!”小厮没敢把贾宝玉的原话说出来,毕竟他也知道如今读书人有多受尊敬。 贾母不听也知道,贾宝玉一向对科举反感,时常说些大逆不道的话,只是那时他还小,她们便也没放在心上,毕竟是在府里,只要不传出去,并不碍事,谁知贾宝玉竟然如此不分轻重,对着一个读书人如此放肆,若是被那夫子传出去,那贾宝玉往后怕是要被那群读书人骂死。 “你啊你!怎么这般不省心!你不喜科举一途,藏在心里就好,对着夫子这么说出来,怨不得你老子这般生气,”贾母虽气贾宝玉不争气,但不可能由着贾政对贾宝玉出手。 第一百六十九章 赝品 “老祖宗,孙儿知道错了,您快帮帮孙儿,这样下去,父亲真的会打死我的?”贾宝玉此时也顾不上什么脸面了,缠着贾母不放。 “唉!黛玉,你们先回去吧,”贾母不好在这么多人面前伤了贾宝玉的面子。 贾宝玉此时面红耳赤,只是见林黛玉面色平常,又像被泼了盆冷水。 林黛玉如今与贾宝玉并没有原着中那么亲密,自然不会理解贾宝玉,况且贾宝玉如此鄙视科举一途,而林黛玉的父亲也是探花出身,她对贾宝玉自然也有些不满。 贾母见状,心里难免不是滋味,当初她本想着撮合林黛玉和贾宝玉这对青梅竹马,谁知道贾宝玉倒是一头热,林黛玉对他却十分冷淡,虽说贾母不满,但林黛玉到底是她亲外孙女,也只能死了撮合他们的心了。 贾政得知贾宝玉在贾母身边时,心中火气更旺:“这孽障!实在是……” “哼!”那夫子见贾府这般态度,便知道他们要包庇贾宝玉,原本他只想要贾宝玉老老实实道歉,现在倒是不需要了。 贾政见人被气走了,拦都拦不住,只能无奈叹气。 原想当着夫子的面狠狠斥责打骂一番,让这位夫子看到他们的诚意,让他消消气,好歹出去之后不把贾宝玉那番大逆不道的言论传出去,否则他们贾府怕是要被读书人的唾沫星子淹死。 想他贾政当年也是出了名的勤学,如今偏偏一番名声要被这不孝子毁了。 “鸳鸯,给二老爷倒杯茶消消火气,”贾母见儿子被气成这样,自然也是不忍的,只是宝玉是她的心肝肉,她断然不会让贾政伤他一根汗毛。 “母亲,你为何要拦着这逆子过来?你可知那夫子出去后我们贾府会被传成什么样?”贾政心里存着气,不满地朝贾母质问 “一个举人罢了,到时候让人带些贵重的东西过去赔礼便是,他断然不想敬酒不吃吃罚酒,”贾母虽然知道读书人不好惹,但为了贾宝玉,也只能这样了。 “母亲!那夫子不是普通人,儿子当初费了不少心思才请来的,我们贾府还真没办法拿权势压他……”贾政颓然道。 那夫子虽然家境一般,没人在朝中任职,但与他交好的同门如今在恭亲王手底下颇受重用,更别说还有两人还有一个颇有名声的大儒,他们贾家若真对人家出手,怕是也讨不了好。 贾母沉默片刻,到底还是知道轻重的:“你去库房挑几件贵重的物品,明日便送过去,到底是宝玉做得不对。” 只是没想到,前去送礼的人没多久便被轰出门。 “岂有此理!不过是一个穷举人,竟然敢如此下贾府的面子!”贾母没想到这人竟然如此不识抬举。 “你可还记得他说了什么?”贾政意识到不对劲。 “他说……贾府如果没有诚意,大可以不必登门,也不必拿……拿赝品来羞辱他……”小厮哆嗦着说完。 “赝品?怎么可能?莫不是他不识货?”贾母并不相信他的话。 “母亲,当初我便是拿出了书法大家的真迹才将他请来府里教导贾环,此人最喜收藏书画字帖,所以中了举人便没再考下去,他不可能看不出来真伪,那原因只能是送过去的东西有问题……”贾政此时头疼得厉害,这下好了,不仅没有让人消气,反而还彻底将人惹怒了。 “彻查库房!查清楚,到底是谁如此胆大包天!”贾母自然确定库房里的东西是真的,贾府当初如此显贵,珍藏了不少贵重的物品,如果真出了赝品,那只能是府里养了硕鼠。 贾母先带人查了库房,以防其中混入赝品,便专门找了贾赦,让他带人来辨认真伪,毕竟贾赦平日里最爱收藏古董珍品,他这方面的人脉自然不少。 结果这一查便查出,府里至少有三分之一的古董是假的,这可将贾母气得不轻。 贾母没想到查来查去,竟然查到了王氏身上,先前在她跟前伺候的周瑞家的,虽被调到了庄子上,但日子却过得不错,王氏有意补偿,又有个古董商女婿冷子兴,一来二去,便有了心思。 碍于王子腾如今正受恭亲王的重用,贾母到底没把王氏怎么样,只是那冷子兴就不同了,他那古董铺里,竟然有一半是从贾府那里偷换来的,若不是那夫子闹这一出,她们怕是根本发现不了。 冷子兴直接被押进府里,此时荣国府众人都在。 “好大的胆子!府里的东西都敢倒卖!”贾母看着冷子兴眼神冰冷。 “老太太饶命了,若不是得到允许,小人根本就摸不到这些宝贝,再说了,这还是府里的人托小人放店铺里卖的,”冷子兴见这罪名就这么被扣在头上,自然要辩解一番。 “胡说!我们荣国府何时有人要倒卖古董,我老婆子竟然丝毫不知,真是好大的能耐!”贾母心里也知道,但是这事并不能由她来说。 “老太太!孙媳有罪!”王熙凤见事情彻底兜不住,在王夫人的眼神示意下,只能咬牙站出来。 “凤丫头,话可不能乱说!”贾母神色不明地看了王熙凤一眼。 “老太太,是孙媳出的主意,府里如今入不敷出,实在没办法了,只能出此下策!”王熙凤自从管了荣国府之后,便知道府中的情况一日不如一日,原本她还能掏出嫁妆补贴一二,可缺口却越来越大,这才走上了这条路。 邢夫人听了王熙凤的话心中一跳,覃明月似乎提醒过她多注意王熙凤,别让她走了歪路,否则遭罪的还是大房。 没想到王熙凤如今已经能做出倒卖古董的事了,也不知她到底有没有做别的事,不过这冷子兴是王夫人先前心腹的女婿,王熙凤能认识他,必然与王夫人脱不开关系。 “凤丫头,你当真是糊涂!这些古董中,若是有御赐之物被贩卖出去,你可知下场如何?”贾母失望道。 第一百七十章 烦心事 “这些日子你好好反省吧,巧姐也该添些弟弟妹妹了,”贾母收回了王熙凤的管家权,将那些被换了的古董又送回了库房。 贾赦心中不满,临走时也朝贾琏说了句:“看好你媳妇儿,别一天天地尽干些吃力不讨好的蠢事!丢人!” 王熙凤此时难堪地低下了头,再没有以往的神采。 丢了管家权,仿佛抖败的公鸡,贾琏这段时间也神出鬼没,根本没时间搭理她。 王熙凤有苦说不出,平儿见了心疼。 “二奶奶其实丢了管家权也好,您都多久没好好歇着了,再说了,趁这段时间添个孩子,巧姐也有个伴不是,”平儿劝道。 “你以为我不想生?你看看你家琏二爷,跟饿死鬼投胎一样,什么都要尝一口,你家二奶奶我这样的,还入不了你琏二爷的眼呢!生生生!我一个人怎么生?”不提这个还好,一提王熙凤就火大。 平儿连忙给她倒茶水让她顺顺气:“二奶奶莫气,就算二爷在外头再多风流债,这府里头也没人敢越过了您,如今最重要的,还是要添个小少爷。” 王熙凤哪里是不想怀上,只是先前一直忙着管理府中的事情,贾琏又时常流连外边的美色,根本时间,也没精力,只能顺其自然了,如今确实要好好准备了。 一波未平一波又起,贾母刚查出有人倒卖府内古董的事,还没缓过来,外边又传出了贾宝玉不敬师长,看不起读书人科举的风声。 贾母虽看不上那些从底层考上来的那些穷酸秀才,但也知道朝廷对读书人的重视,她不舍得贾宝玉在读书上受苦,但也没想他断了前程,只是想着他如今孩子心性,等成了家就好了,只是若再不解决此事,贾宝玉的名声怕是在读书人圈子里都臭完了,如何还有前程一说。 贾宝玉此时只在府中躲着贾政,丝毫不知自己冲动之下说出的话惹了多大祸事,不过就算知道怕是也不在乎,科举一途并不是他想要的。 只是苦着旁人没办法理解他的痛苦,只知道一味劝说他要自己去挣前程,实在令他心烦。 这人自然就是薛宝钗,她身为皇商后代,自然知道科举的重要性,即便积累的财富再多,也比不上有职权的官员,不然她大哥薛蟠出事,为何要求到贾府,还不是她薛家在朝中没什么人。 可恨她是女儿身,大哥又不靠谱,否则她定要搏一搏那锦绣前程,如今见贾宝玉竟然有这么好的条件也不愿上进,心里十分复杂。 薛宝钗劝得多了,不仅惹得贾宝玉心烦,就连在贾宝玉身边的丫鬟也开始不待见她,当着众人的面嘲讽她管得太多,没拎清自己的身份,把薛宝钗的面子往地上踩。 薛宝钗没想到贾宝玉身边的丫鬟居然如此无礼,偏偏贾宝玉还在一旁纵容,丝毫没替她出头,一时竟被气得掩面而泣,回到院子里好几日没出门,急得薛姨妈连忙去搬救兵。 “薛姐姐这几日闷在屋里,心里只会越来越难受,不若同我们出去走走?”探春提议道。 “是啊,平日里旁人都说你平日里最是通情达理,没想到倒与宝玉置气了,他这人犯起混来最是气人,咱们姐妹几个玩儿,别带上他就是了,他不稀罕我们,我们还不稀罕他呢!”林黛玉安抚着薛宝钗道。 “是我自己钻了牛角尖,往后可要改改这多管闲事的性子才是,”薛宝钗知道她们在安慰自己,心里也好受了不少。 倒是贾宝玉,这段时间谁也不搭理他,让他郁闷无比,又怕被贾政揪到,只能老老实实去看书,毕竟捅这么大篓子,若是被贾政考察功课时表现太差,他怕是要吃不了兜着走。 荣国府再次派了人去贾宝玉得罪的夫子那里赔罪,想让他帮忙洗清贾宝玉的名声时,早已扑了个空,那夫子也知道荣国府会来纠缠,早就带家人离开了京城。 贾政被这一出气得狠了,直接将贾宝玉拎到跟前亲自指导,吓得贾宝玉大气不敢出一声。 此时贾宝玉才意识到将夫子气走是多么错误的决定,贾政原本性子就固执迂腐,教起人来翻来覆去就是生搬硬套、死记硬背这两套,枯燥乏味,但凡贾宝玉有一丝走神便抽他手心,贾宝玉如今吃饭还是要靠身旁的丫鬟小厮来喂。 贾母对此也毫无办法,当初若不是她拦着贾宝玉不去给那夫子交代,才造成了贾宝玉名声受损的下场,这次贾政只是对贾宝玉严厉一些,她虽然心疼,但也没再插手。 贾宝玉这段时间可谓是过得水深火热,每天一起来就是面对那些他讨厌的东西,连人都瘦了一圈。 贾环此时也在庄子里备考,不过覃明月并没有让他废寝忘食地备考,如今还在长身体,可不能熬坏了底子,所以不仅换着花样地让厨房给他们两兄弟做营养餐,每日都让他们出门活动活动,一段时间下来,贾环倒是长高了些连牛娃子脸上都是肉嘟嘟的,看着就喜人。 牛娃子如今才启蒙阶段,虽然不用备考但他是个坐得住的,整日跟在贾环屁股后面,见哥哥不出去,无论覃明月怎么叫他,他都不出去,只能让他们两个粘在一起。 炎热的夏季即将过去,虽然天气还是有些燥热。 覃明月的稻田这段时间吸引了不少人来看。 这几块稻田是她按照流程种植、施肥之后的成果,虽然没有后世的产量这么高,但对比庄子上的稻子,起码能高出他们产量的一半。 要知道佃户们租田是要交租金的,他们种出来的庄稼还要分一部分出来抵租金,如果在相同的田地里种出产量更高的庄稼,他们也能省出不少粮食,这对他们来说是非常有吸引力的事情,所以时常过来围观覃明月的稻田。 只要他们不搞破坏,覃明月便由着他们去看,不过担心有人起了歪心思,还是派了人去巡视,毕竟这几块地她可付出了不少精力,就等着丰收了。 第一百七十一章 丰收 庄子上的路已经修了一半了,覃明月养殖场上鸡鸭鹅生的蛋除了制成咸鸭蛋外,都是送到附近卖,价格卖得不高愿意买的人倒也不少。 靠卖这些蛋,倒也能卖个几十两,不过咸蛋覃明月打算攒着开店用,只送了些给亲近的人。 随着时间一天天过去,田里的稻子逐渐变成了金灿灿的颜色,很快便到了收获的时候。 得知覃明月要收稻子,庄子上的人也顾不得自己的稻子还没收完,便围过来看热闹。 覃明月种的稻子与他们地里的稻子简直不像是一个品种,人家地里的稻穗饱满,压得枝都垂了下来,不像他们种的,多数都是干瘪的,稻子也长得稀,一亩地能比得上人家一半都算好的了。 饶是清楚覃明月这几亩地产量高,他们也忍不住围在一旁看,直割完那几亩地,一袋袋粮食运了回去,他们的心也跟着离开了,若是这地里的庄稼是他们种出来的,怕是做梦都能笑醒。 这些稻子要收回去晾晒几天才能知道有多少斤,覃明月专门收拾好院子负责晾晒这些粮食,即便如此,地方还是不够,只能铺几张临时买到的大席子,拿来晾晒稻谷。 贾环见屋外铺满了金灿灿的稻谷,感到十分新奇,一到休息时间便带着牛娃子出来看稻谷。 晒稻谷也是有讲究的,每隔一段时间便要翻一翻,还要将前来偷吃稻谷的鸟类赶走,下雨前便要提前收好,这种活基本是由小孩子来干。 贾环和牛娃子没怎么做过这些事情,心里觉得新鲜,便将院子里晒稻谷的活接了下来。 只是没看两天,天气突然变了,家家户户便开始忙着收粮食,覃明月养的小厮丫鬟还算多,收起来倒也快,刚收进库房里,屋外的雨便大滴砸落下来。 一场雨来得突然,驱走了夏日的炎热,再次转晴时,已经到了第二日,太阳将积水晒干才能继续晒粮食。 晒完粮食那天,覃明月便拿称量了自家的粮食,一亩地接近四百斤的产量,比不上后世,但如今条件一般,也算不错的了。 “四百斤,我家一亩也才不到三百斤,这是怎么种出来的?” “就是啊,我的才两百来斤一亩。” 围观的人羡慕坏了,围着那堆粮食看,一看,人家那稻穗长得饱满不说,抓一把,干瘪的也少,跟他们那一比,确实要好得多。 覃明月见气氛都到这了,也该抓住时机跟他们普及一下技巧了。 “安静一下,现在你们也看到了,种田这事,你们种了这么多年,也知道不容易,如今有了新的方法可以提升产量,你们可愿意学?” “愿意!” “真的教我们吗?不会要收钱吧?” “可是我们又没钱。” 底下的人被覃明月的话惊到了,都觉得天上不会掉馅饼,但这诱惑实在太大了。 “我自然不是白教你们的,你们到时候不也是要用粮食来抵租金吗?如果粮食增加了,你们就在增加的产量中交十分之一上来,”白得的东西确实让人不敢相信,所以覃明月干脆也加了个条件。 庄子上的人这才放心地继续听下去。 “那要是没增加,是不是不用交那部分?” “这是自然,不过你们最好别心存侥幸,现在,先把你们如今的产量记下来,到时候我到派人亲自去收粮,自然会帮你们称,”覃明月的话让那些有小心思的人顿时安静了下来。 接下来覃明月便跟他们讲了她们当初种田的流程有哪些,包括育苗、施肥,如何堆肥等。 庄子上的人原以为他们伺候庄稼已经够尽心的了,没想到还有这么多方法,觉得脑子都不够用了。 不过覃明月也不担心他们学不会,到时候会带着他们堆肥育苗,一步步来。 秋收是庄子上最热闹的时候,一年的劳动就为着这段时间的收获了。 “夫人!围栏外面的陷阱还真就捕到野猪了!”小鹊激动地和覃明月分享这个消息。 “走,去看看,”覃明月原本想到庄子上每年都会在这段时间被野猪祸害庄稼,今年有了围栏,应该能抵挡住,不过也想试试在围栏外面挖陷阱,看看能不能捕到野猪,没想到还真成了。 这群野猪群横行霸道惯了,每次进庄子都祸害不少东西,庄子里的人也拿他们没办法,今年有围栏,确实将那群野猪拦住了,它们一时找不到入口,便绕着围栏寻找入口,没想到这次让它们栽了个大跟头。 围栏附近挖了好几个陷阱,庄子上的人基本都知道,不会往那附近去。 带头的几头野猪一下子便落入陷阱中,被里面的竹片扎穿了身体,顿时发出刺耳的尖叫声。 身后的野猪群受到了惊吓立即分散逃窜,等庄子上的人听到动静过来查看时,便只见坑里奄奄一息的野猪。 “这个坑里也有一只!” 挖的三个坑里,除了一个坑没有野猪,剩下两个坑都捕到了野猪。 覃明月来到这里时野猪已经被人弄了上来,血都淌了一地。 “将坑都填了吧,不然误伤了人就不好了,”覃明月见野猪群被吓跑了,应该不会再来了,留着这些陷阱隐患太大了。 野猪被扛庄子里晃了一圈,往年这个时候他们可没这么高兴,如今也算是报仇了。 以前他们不是没想过挖陷阱但十有九空,因为他们很难摸清这群野猪下山路径,往往很少能捕到。 覃明月没要这些野猪肉,让他们自己分了,野猪肉对她来说膻味太重了,她并不差这口肉。 但对于常年吃不上多少肉的人来说这已经很难得了,而且还不用花钱,自然更高兴了。 庄子上热闹得跟过年一样,大家分到的肉不多,也就只能沾沾荤。 秋收之后便开始收田租,同往年差不多,租金并没有涨。 秋收之后,也是各种果实成熟的季节,许多孩子和妇人都拎着篮子上后山捡板栗。 覃明月知道贾环他们喜欢,便也带他们去后山。 第一百七十二章 求子 后山那片施过肥的桃林结了不少桃子,此时结的个头还算大,正泛着红。 覃明月没想到这桃林稍稍打理便能收获这么多,如今还剩不少,估计是庄子上的人以为这片果树有人管了,不敢摘太多。 不过覃明月并没有将桃林归于自己,只是顺手打理的,谁摘都可以,本来庄子上的孩子就没什么零嘴能吃,这片桃林结的桃子算是 袁国马上就回了信息,同时挥了一下手,让周围的人先不要说话,没一会就收到了柳凌霜回复过来的下一条的信息“我现在过来,有事情要说”,精神就是一振,结果这是出来了,于是马上就回了一个信息说好。 下午过得没有早上过得那么艰难,到后面,阿兰维奇乐队终于耐不住寂寞,在外面找了一个空地独自练习托托莉给他们的谱子,很是卖力。橙岚在托托莉潜移默化的自我催眠之中,也变成了路人——被托托莉无视的存在。 但同样,她也知道,这样蛋疼的付出过后,后面得到的回报就会和做某种事情达到高潮的感觉一样。 “哒哒哒哒!”一连串急速扫‘射’,4人还没从刚才的强光中恢复过来,就被打成了筛子,软软的倒在了地上。 游婆子看锦卿的脸,隐含着怒气,顿时就有了种不好的预感,眼皮也开始跳了起来。 “qb汝个混蛋……明明不是被打飞了么,为什么又飞回来了……”托托莉阴沉着脸,咧着嘴角用不对劲的口吻说。 作为一个精明的商人,谢乐从这个事情中看出一旦给儒学直播更加多的时间和机会,影响力肯定会非常大。 不过这样一来,那华虚老魔周身的嗜香虫被扫去了无数,终于从可怕的虫团中脱身而出。 锦卿蹑手蹑脚的走到了窗台底下,孟保也连忙跟了上来,陪着夫人一同听墙角。 想到这里,苏梨舔唇笑了笑,指尖摸到腰侧帝王鞭上冷冰冰的纹路,如同过去无数个夜晚摸到那人身上虬结的伤痕一般。 沙渡天回来后,第一件事便是去了摸金阳的家,摸金阳家里早就没有什么人了,孤身一人生活,他家族的产业链大部分都是他在打理,也有一些他的表亲过来帮忙。 更何况这笑声太刺耳,明显就是在炫耀他的胜利,他越笑得大声,想呼浅浩然一大巴掌的怨念就越来越重。 于是等吃过饭乘着林三志上厕所的功夫就赶紧跑到了他那屋看了一下。 十万大军顷刻间便到了幽谷城下,喊杀声使整个幽谷城从温柔乡中苏醒过来,格肸勇武看着无数火把,知道南门唯我来真的了。 完颜雪不由的撇了撇嘴,这灵剑城强势的地方多了,她也不可能那里都计较吧 听到夏清歌说安夏曾经还为他跳过楼,差点丢了性命这句话的时候,他的心里顿时有了信心。 张玄玉闭上眼睛,千里眼再次施展,发现总管太监依旧没有要过来的意思。 苏凝欢的手抚摸着自己的肚子,一双眼绽放出妖娆的光来,她不进去不代表海蓝地,老太太的生日宴上没有她的内应。 塞北的冬比京都要冷上数倍,她手上全是冻伤的紫胀,有陈年复发的,也有今年新增的,有的地方甚至已经皲裂化脓,比干粗活的老妪的手还要狰狞难看。 “看来这丫头被他三哥教训,只是不知道他那边现在是什么情况”顾老爷子脸露出惆怅的神色。 第一百七十三章 开业 铺子的地段称不上好,附近大多住的都是普通人,离做生意的那些商铺也不近,敲敲打打一番,吸引来的都是居住在附近的百姓。 他们过来原本也没什么进店的想法,只是来看热闹,他们也没想到会有人在这附近开店,这里与京中其他地方相比已经称得上偏僻了。 “走过路过不要错过,本店第一天开业,这些菜品免费品尝,不过一人仅限一次,尝过之后您若是觉得好,就多多支持,觉得不好也没关系,给我们说一下不好的地方,我们继续改进!” 门口摆了两排长形。桌子,摆放了他们刚出锅的菜品,盖章一打开,便有香味散开,勾得人走不动道。 围观的人看着盘子里装的竟然都是肉菜,顿时被这手笔惊住了,心里有些怀疑到底是不是免费了。 不过陆陆续续有人吃了之后,并没有急着离开,反而转身就进了店铺。 这才让其他人放心大胆地去尝试,一尝倒是停不下来。 随着店里陆陆续续进来一批人,邢夫人这才松了口气。 “后面就看看能不能留住那批客人了,回头客多了,咱们这生意也就做起来了,”覃明月见开业还算顺利,不过后面也要观察一下情况,她需要暂住京城一段时间。 “对了,今日王熙凤找我,想让我介绍个大夫给她,自巧姐之后便再没有动静了,不过看你愿不愿意,我就传个话,”邢夫人自知与王熙凤没什么交情,能帮她传话已经不错了,而且以她和覃明月的关系,自然不会因为一个王熙凤不顾及覃明月的意愿。 “可以先看看,不过不能让她知道是我,明天约她到云香阁,”覃明月觉得或许可以从中赚一笔,也顺带让王熙凤积点德,后面放利子钱这种事情能避免就避免。 邢夫人见她答应得干脆,便没再多说什么,等铺子里彻底没有客人了,两人才下去算账。 开业第一天,人流量不错,但她们为了引流也花费了不少,免费尝试的食材都花了接近二十两,请人舞狮、店内员工的工钱,刨除完成本也只赚了三十几两。 不过也就开业第一天,后面虽人流量没这么高,但成本也没有这么高,慢慢来,积攒回头客就是。 邢夫人告诉王熙凤这消息时,王熙凤一时间愣住了,没想到邢夫人真的没有敷衍她,还真给她找到人了。 “二奶奶,您真的要去吗?” “人家都已经把人给我们找到了,还是去看看吧,”虽然王熙凤没对邢夫人找到的大夫抱太大希望,毕竟邢夫人的出身不高,能接触的大夫能好到哪里去,但万一呢?毕竟邢夫人可是真的怀孕生了念春。 第二日,王熙凤便和邢夫人来到了约好的地方。 “这位是当初给我调养身子的大夫,”邢夫人不敢多说,怕泄露了覃明月的身份。 “女大夫?”王熙凤没想到在邢夫人嘴里的大夫是女的,有些惊讶。 “若是信不过你就出去,当初若不是看着你态度还算诚恳的份上,我哪里会多嘴替你问这一句,”邢夫人见她目露怀疑,心里不高兴,直接表达了不满。 “别!是我太失礼了,我这次是真心想要养好身子的,还请大夫帮忙看看,”王熙凤见邢夫人反应如此之大,也知道自己不该这样,连忙稳住人。 “把手伸过来,”覃明月并没有露脸,戴着个面纱,还戴着帷幕,外面很难看得清楚长相,再加上穿衣风格不同,与王熙凤许久未见,自然认不出来。 王熙凤没敢再多嘴,老实将手腕伸了过去。 覃明月给她把脉之后,了解了她的身体情况。 “你若想要怀上孩子,这一年都不能有任何操劳,先前生的那一胎很凶险吧?没好好养落下了病根,后头又太费心神,想怀上确实不容易,只能先养着,”覃明月给了准话。 “还要养一年?” “一年已经算是最少的了,若是不好好养,很难怀上,怀上了也保不住,”覃明月提醒道。 王熙凤犹豫不决,一年时间,她若是碰不到管家权,在府里岂不是没了以往说一不二的底气? 覃明月见她脸上犹豫,也不催促,只等着她答复。 “一年内,我若真的好好养身子,你可能保证我能养好身子怀上?”王熙凤再次确认道。 “不说保证能怀上,但起码机会更大,而且那个养好身子对你来说也不亏,”覃明月见她态度松动,再次劝道。 “我考虑一下再给你答复,”王熙凤此时心乱如麻。 回到府中之后,平儿便忍不住询问她情况。 “再找几个大夫试试,”王熙凤还是不甘心放弃管家权。 平儿见状只能派人接着找大夫。 覃明月对此并没有太意外,王熙凤不似一般女子,她有自己的野心,要让她不掺和这些乱七八糟的事情,必须要有足够的诱饵。 王熙凤一连找了几个大夫给的结果都差不多,虽然委婉,但归根结底还是一个结论,怀上的机会很小。 “二奶奶,依奴婢看,还是早日怀上一胎吧,管家这事,吃力不讨好,费这么多心思,老太太也理解不了您的苦心,”平儿对王熙凤没了管家权一事还是挺介怀的,毕竟她是看着王熙凤一步步摸索管理好府中各事都费了多少心思的。 “明日便去找她!”王熙凤做出决定道。 来找她的速度倒是比她意料得快,覃明想道。 覃明月与她约定一个月治疗三次,从饮食到每日的运动量、服的药都是准备了一个月的,按疗程慢慢来。 王熙凤带着药离开后,覃明月又来到了铺子里看情况。 这铺子的规模不大,所以一楼的人数看着倒是不错。 “今日回头客不少,收入应该比昨天多一些,”覃明月对此还算满意,不过才开业两天必须要笼络好他们,毕竟这里人流量不高,若是流失了,铺子的名声也没办法通过他们来宣传。 “今日营业额有四十多两银子,比昨日好一些,起码今天的成本没昨天高。” 第一百七十四章 月饼 来她们店铺的大多数都是普通百姓只能偶尔消费一次,顿顿下馆子根本承担不住。 不过只要能留住人,这样下去,多少能赚一些。 覃明月等店铺稳定下来便要回庄子上,毕竟出来也有好几天了。 一个月来看一次,这期间便由邢夫人来负责。 转眼快到中秋节了,覃明月想着趁这个时间由店铺推出些不同口味的月饼,添些进项。 这个朝代的月饼大多数以瓜子仁、核桃仁等为馅料的五仁月饼以及云腿肉馅的月饼为主。 覃明月尝着味道还不错,她们若是想靠月饼做个宣传,看来要胜在新意上。 比如咸蛋黄口味是必不可少的,她如今蛋多到吃不完。 除了这个口味,她还想到了先前吃过的水晶月饼,虽然比不上传统月饼的口味丰富,但胜在颜值高,偶尔吃一次,倒也觉得新奇。 为了凑足食材,覃明月带着人在京城各处跑了个遍,将水晶月饼制作出来才松了口气。 “晶莹剔透,确实好看,”邢夫人看着盘子里摆放精致的月饼,有些不敢下手。 “吃吧,没你想的这么贵,”覃明月拿起一块尝了起来,味道大差不差,馅是她喜欢的芋泥馅的,还有红豆、绿豆沙、蛋黄,颜色看着很养眼。 “包装设计得好看些,这一盒,怎么也要卖个一两银子,不过来这里消费到一定额度的顾客,我们可以送一盒,其他的要买,自然定价要高。” 糕点本来就不便宜,能买的人不多,但这大多是买来送礼的,很多人就是为了长脸,也会咬牙买。 而且这几日,来得次数多的人也就十来个,其他基本是新客,送月饼对老顾客来说能让他们看到店铺对他们的诚意,新客看到了,也愿意慢慢成为熟客。 “能做多少便做多少,一人仅限两盒,过了这阵子,怕是京中也有人能制出更好的,所以这也只能赚这么一段时间,”覃明月可不敢小瞧了糕点铺里的那些老师傅,毕竟人家干了这么多年,估计没多久就能摸出门道,变着花样做呢! “好,那我吩咐下去,让她们抓紧时间做出来,”邢夫人自己尝着倒是喜欢,虽然有一部分是因为这糕点好看,不过若是她,还真愿意花出来多买几盒备着。 中秋节前三天,店铺中便推出了这款新制的月饼,摆了一碟放在店铺显眼的位置,果然招来不少人打听。 “你们店里这糕点哪里买的?” “不好意思,这是我们新制出来的水晶月饼,目前只有在店里消费到一定的数额,才能免费领取,如果消费数额不够,只能花银子购买了,我们这里的糕点有好几种口味,客官要看看吗?”被训练过的小厮应对得当。 “那就看看其他口味的,”询问的顾客还是第一次被熟人介绍来这家店,没想到这里的菜品都是硬菜,吃得十分满足,虽然不便宜,但这银子花得也值。 小厮将剩下几种口味打开,供他挑选。 “这几种口味能不能混着装?” “当然可以,我们这里有空的礼盒,一盒能装十个,寓意十全十美,您可以挑选喜欢的口味放进去,”小厮拿来一个包装精美的礼盒,打开供客人查看。 那客人各挑了几种口味放盒子里,肉痛地递出了一两银子。 原本还被这个价格吓退的客人,见状也陆陆续续有不少人咬牙买了。 一天卖出去几十盒,不过现在还没到中秋,后续月饼打出名声,找上来的人肯定不少。 覃明月回庄子前,突发奇想找人做了各种小动物的模型,想着富贵人家的孩子应该抵抗不了这么可爱的点心。 等她带着几盒月饼回庄子之后,想买水晶月饼的客人排满了店铺门口,店铺里的员工三班倒才勉强供应得上,不过他们卖出去的多,得的奖金也多,所以干得格外卖力。 水晶月饼突然兴起还是有原因的,这一片区域虽然都没什么身份特别贵重的,但也有些没钱的小官员,在京中无关紧要的地位,但官场上多多少少还是要打点一番的,毕竟谁都想往上爬。 这刘家便有这么一位小官员,原本正愁着给上级送礼呢,无奈手头太紧,眼见着同僚今年不知道发什么疯,竟然送了重礼,上级见了同僚面色都缓了不少,徒留他一个人还没送礼,实在尴尬。 没想到他父亲竟然带回了一盒看上去十分精美的糕点。 “这是哪里买的?我们家哪来这么多银子?” 刘家还是靠着这当官的小儿子才搬到京城住的,本来家底就不厚,这糕点看着便不便宜。 “咳!你别管,我瞧着这糕点不错,咱家也买不起别的,再添些东西一起送过去就算了,前些年送了这么多,也没听见个响,”刘老爷子丝毫不提这是店铺送他的,不然他花了这么钱去下馆子的事恐怕要暴露了。 “一盒糕点,再好吃也值不了多少钱吧?会不会太简陋?”刘老婆子还是担心儿子得罪了上级。 “放心吧,我们这种小官员送的礼,他们怕是看都不看一下,”刘姓小官员无奈道,只是今年同僚送得太贵重,生生把他的礼衬托得上不了台面了。 这盒点心很快便和其他礼品一起送进了上级府里,刘姓小官员这次连上级的脸都见不到一面就离开了。 没想到很快便见上级来找他,还笑得一脸和气,着实让他受宠若惊。 “不用紧张,本官这次找你是想打听一下,上次送的点心是哪里买的?家中小儿实在喜欢,本官想着去多买几盒,”其实不止是他儿子,他家夫人也喜欢得紧,只是这个不好说出来。 “这个,大人容下官先回去问问家中长辈,毕竟这礼也是长辈精心挑的,”刘姓小官员按捺住内心的激动,没想到他爹随手买来的糕点还能带来这么大的惊喜。 “麻烦你了,”这位官员原也不想因着一盒子糕点过来同下级套近乎,但无奈家中妻儿实在喜欢。 第一百七十五章 嫌隙 就这样,水晶月饼成了送礼首选,覃明月和邢夫人开的店铺也因此被许多人知道,就算买不到月饼,也来尝尝鲜,毕竟中秋佳节,总要下馆子吃一顿。 也因此,过中秋这段时间,店铺生意也变得火了,大赚了一波。 覃明月正带着两个儿子美滋滋在庄子上过中秋,收到邢夫人的来信,自然心里高兴,掏出一壶桂花酒,和小鹊她们在院子里喝酒发疯,还好没什么外人。 贾环还是头一次见他娘这么疯狂,一壶酒都被灌完了,还踩到桌子上胡言乱语,他都觉得有辱斯文,但是,谁叫她是他亲娘呢,只能让奶娘扶覃明月回屋里休息,自己则带着已经惊呆的牛娃子回屋里睡觉。 覃明月第二日醒来脑子有点头,昨天她嫌弃酒度数不高,整壶灌,没想到还真喝醉了,后面发生了啥倒是记得还算清楚,不过她也不在乎,毕竟在亲儿子面前,形象什么的倒也没什么重要的。 贾环见她醒了,面色复杂地递了碗解酒汤过去:“娘以后还是少喝点,喝酒伤身。” “你不懂,偶尔疯一疯也是好的,”覃明月接过解酒汤一饮而尽。 牛娃子看着覃明月道:“为什么要发疯。” “因为心里的事太多了,闷着会闷坏的,就像是你们难过了就想痛痛快快地哭一场,生气了就会发脾气一样,”覃明月捏着牛娃子肉乎乎的脸颊解释道。 覃明月其实很早便给牛娃子起了大名,只是牛娃子这个小名一直没改,因为这是他亲生父母唯一留给他的东西了。 还好牛娃子还小,心里对这些没什么概念,很快便接纳了她们,成为了一家人,也被她们照顾得很好。 牛娃子喜欢穿和贾环一样的衣服,覃明月便让人给他缝了小几号的衣服给他,两个孩子一大一小,穿着和发型一模一样,许是相处得久了,脸看着倒还真有几分相像。 贾环这段时间学习任务重了一些,不过这也源于夫子对他的要求提高了,见贾环吸收得好,便加大了强度。 覃明月一开始有些担心,还特意去找齐夫子聊了聊。 “赵夫人不必担心,环哥儿的接受能力很强,这已经是有所压制的结果了,”齐夫子无奈道。 覃明月其实知道贾环脑子聪明,但事实证明还是不够了解他这方面的天赋。 “赵夫人,冒昧问一句,你先前送的糕点可还有?夫人和孩子很喜欢,想和你买些,”齐夫子到底是读书人,脸皮薄,能开口问已经算是极限了。 “有的,不需要买,就当是送齐夫人的中秋礼品了,”覃明月知道齐夫子一家子生活不宽裕,并不打算收他们钱。 “已经送过一次了,这点心怕是不便宜,还是……” “夫君说得对,赵夫人心善,但我们无功不受禄,你帮我们的已经够多了,”齐夫人眉目温婉,见夫君窘迫,便上前接话。 覃明月也不为难她们,毕竟读书人总有自己的一套行事规章,于是象征性收了一小半的钱。 这款月饼卖相好,味道也不错,所以颇受女性和孩子的喜爱,贾环和牛娃子两人屋里的还没吃完,还是覃明月每日规定不能吃太多才停嘴的。 中秋过后,她们铺子里包括月饼赚了三百多两,将成本扣除,也能每人赚一百多,这还没到一个月,有这样的收入已经很不错了。 虽说这一百多两还没贾赦库房送出来的古董贵重,但自己赚到的总归不一样,邢夫人将银票妥帖放好,继续给她家念春攒钱。 王熙凤自从拿到了覃明月给的调理药方之后,便每日按时吃药,连入口的食物也格外注意,每日无事也经常在院子里逛逛,竟没再缠着贾琏。 先前缠着也不过是没了管家权,心里有危机感,又迫切地想要孩子,但自从知道身子不能调养好,便很难怀上之后,便没再缠着贾琏了,只是忙着调养身子。 “二奶奶,我们这样真的能行吗?”平儿见王熙凤为了怀上孩子如此用心,也怕方子有问题,让王熙凤白白耗费了时间。 “总要试试,而且我这段时间总感觉身子没这么容易疲乏了,这方子已经找人验过了,是补身子的,按时按量喝没多大坏处,”王熙凤又不傻,还特意找人验了药方才敢这么放心地用。 “二太太先前来过问您这段时间的情况,奴婢只说您这段时间身子不适,找了大夫调养,”平儿将王氏来找王熙凤的事说了。 “她最近忙着管家,怎么还有空来找我,”王熙凤心里介意,自己丢的管家权竟然到了王氏手里,连话里也带出了几分不满。 平儿见她语气不好,没再出声。 王氏这段时间确实忙,不过她心里也知道王熙凤会因着这事不满,只是她本也没打算真拉下脸去哄王熙凤,毕竟她才是长辈。 荣国府内,如今最重要的便是贾宝玉明年的童试,只是一时根本找不到合适的夫子,毕竟贾宝玉先前的名声传了出来,读书人多少骨子里有股子傲气,不为金钱折腰,还有的就是,怕去了被其他人看不起。 所以贾宝玉只能一直在贾政的高压下学习,一个月下来,脑子昏昏沉沉,双眼空洞,脸颊的肉都没了。 林黛玉等人在中秋家宴中见到他,着实有些惊到了。 贾母见了实在心疼,知道贾宝玉在他老子管教下太过遭罪,继续下去她这宝贝孙子怕是要走他哥的老路,只能继续出重金找夫子。 还真让她找到了,这才让贾宝玉短暂地离开贾政这位严父的教导。 贾宝玉虽然还是不喜欢跟夫子学这些枯燥乏味的课本,但他这次也放聪明了,起码面上看不出丝毫不喜,在课堂上对夫子也还恭敬,不敢再像先前那般放肆。 连功课也做得有模有样,得了夫子夸奖,贾政见到他总算给了些好脸色。 “莫让我再抓到你懈怠,这次若再闹出动静丢了荣国府的脸面,便是老太太拦着,我也轻饶不了你!”贾政虽然心里有几分满意,但还是严厉地训斥了贾宝玉一番。 第一百七十六章 县试 贾宝玉被吓得面色发白,最后还是贾母派人来找他才得以离开。 时间过得很快,今年的冬季很快来临。 好在大家都加固了屋顶,这才没再发生被雪压塌屋顶的情况。 村子里还依着先前的冰梯给孩子们造了个玩乐的场所,只要孩子没回家,一准是在那里玩,一找一个准。 覃明月今年没再建冰梯,毕竟贾环二月份便要开始考童试,院子太吵闹不适合他复习。 随着日子一天天过去,很快便来到了考童试这一日。 覃明月带着贾环提前来到考场外面花重金订了客栈。 第二日便是考县试的时间,覃明月检查好贾环的装备才出发。 考场外此时已经排满了人,贾环这般年纪过来考县试的大有人在,可见科举竞争有多激烈。 覃明月这时也不免有些紧张,反倒是贾环显得过于平静了。 “儿子,娘就在外边等你,身体第一,其他的都是次要,听到没?”覃明月担心他逞能熬坏了身子。 “知道了!”贾环很快便进去检查了。 覃明月此时就跟后世高考守在校门外的父母一样,心里惦记着考场里的孩子。 “走吧,带你去垫垫肚子,你哥还要考一天才能出来呢!”这科举确实遭罪,比高考还累,覃明月得回去安排好贾环出来后的事宜,让他一出考场就能得到妥帖的照顾。 等待的时间太煎熬,覃明月带着牛娃子吃完饭便到花铺去找赵国基。 “可以趁这次将花打包成花束送到考场外面卖,”覃明月说着便将花束打包好。 后面还让人去书铺收了些抄书写废的废纸来打包,给花束添了些文艺气息。 “这主意好!我这就让人打包好,”赵国基已经可以想象这花束的火爆程度。 覃明月将给贾环准备的打包好,一份给牛娃子抱着,一份她抱着。 “记得卖花的时候在花束里塞写着好寓意的纸片上去,要写得好看些,”覃明月提醒道。 赵国基的执行能力很快,一下午便找人包扎好了一批鲜花,运到考场外围时,吸引了不少人的注意。 他们凑过来一看,包装花束的纸上都写着字,花束上还有不少祝福语,着实新鲜。 “客官您瞧瞧!这花寓意好啊,令公子若是一出考场就收到花束,这可是个好彩头啊!”卖花的小厮在旁边推荐道。 那人原本还犹豫,毕竟这事还真没听说过,但见这花包装得实在好看,寓意也好,想到还在考场上的儿子,顿时咬牙买了一束小心抱着。 考虑到每个人经济情况不同,其实也有单独一枝包装的,价格没这么高,所以此时卖花的地方很快便被人围满了。 有好彩头的东西此时对这群人来说毫无抵抗力,毕竟这个价格还在他们接受范围内,那些状元榜首住过的酒楼,如今都被炒上来高价,住一晚上都收几十两,实在令人咋舌。 又等了一段时间,考场上陆陆续续有人出来,有人欢喜有人愁,不过出来便看到家人抱着花在外头等着,还是挺感动的。 贾环出来也见到了覃明月和牛娃子正抱着花等他,原本有些疲惫的身体顿时又有了力气。 “辛苦了,回去好好休息,”覃明月在出成绩前都不打算问这些事情,想让贾环维持好状态。 “谢谢,花很好看,”贾环抱着两束花,心情都好了不少。 考场上出来的人大多都收到了鲜花,心情也就变得没那么糟糕了,这倒是让见惯了在考场外失态的画面的人感到疑惑了。 “你觉得今年的题出得很简单吗?”主考官有些怀疑道。 “没有啊?我觉得挺难的,”另一位官员不明白为什么这么问。 “那本官怎么觉得他们没什么反应呢?”主考官想到前些年考场上失利之后出了考场便失态的有不少人,今年竟然没闹出什么动静。 “下官觉得那花束可能便是原因所在,若是下官当年出考场,也能收到一束亲人送的花,便是再难过,心里也会有一些安慰,”那官员此时还有些羡慕,他们当年可没这么好的待遇。 “这卖花的人脑子不错,”主考官想了想也觉得有道理。 只是后面还有几场考试,如今还是第一场,并不能大意。 覃明月将贾环接回去让他洗漱完填饱肚子便养精蓄锐。 一连几场考试下来,贾环原本还能平静走出考场,后面人走出来都蔫巴了,覃明月这段时间一直担心他身子受不住,不过他还是挺到了最后一场。 “没事吧?先回去歇一歇,”覃明月扶住贾环,借机检查了一下他的身体,发现他只是太累了,这才放下心来。 “娘,我想好好休息一下,”贾环此时只想好好睡一觉。 覃明月将他送到屋里,给他喝了碗粥便由着他躺下休息了。 贾环这几场考试排名都不错,都在前十以内,只看最后一场如何了。 几人在京城中吃吃逛逛,带着贾环好好放松了一番,五日后才等到放榜。 覃明月在放榜附近早早定了隔间,派人下去看情况,她们一家三口则是边吃饭边等,当然这样的情况下确实很难专心吃饭。 她们的位置在二楼,抬眼便能看到下面被围得水泄不通。 “中了!中了!哈哈哈哈哈哈哈……” “又没中!怎么会这样?” 亲自去看榜的书生们神态各异,中了的欣喜若狂,得到了不少人投来的羡慕的目光。 “夫人!少爷榜上有名,排名第七!”前去看榜的小厮兴奋地跑过来讨赏。 覃明月直接给了他赏钱,毕竟贾环这般年纪能够有第七名已经十分难得了。 “总算可以安心了,”覃明月松了口气道。 其实贾环接下来还有府试要考,毕竟科举一途可并不容易,连童试的难度都这么大了,往后只会更难。 “还有两个月,先回去休息,”覃明月带着贾环又赶回了庄子。 齐夫子得知贾环考了第七名,心里也十分满意,让贾环将他的答卷写出来,并且给了贾环一些意见之后才让他回去好好休息。 第一百七十七章 府试 相较于贾环这边的顺利,荣国府此时并不平静。 贾宝玉最后还是没能参加童试便病倒了,贾母此时将这事算到了贾政头上。 “咱们这等人家,何必让宝玉同那些普通人家一同受这么多罪?你这做父亲的不心疼儿子,我还心疼呢!”贾母此时见贾宝玉躺在床上双眼紧闭便心疼。 贾政有苦说不出,他也知道可以给贾宝玉捐个监生的身份,直接考乡试,但贾宝玉基础不够扎实,他还是想让贾宝玉去参加童试,也能试试水准。 “罢了,往后宝玉还是由我老婆子盯着吧,在你这当爹的手下看着怕是嫌命长,”贾母不容质疑道。 贾政虽然不想让贾宝玉就这么埋没了天分,但为了让贾母消气,只能后面再找机会了。 贾宝玉因病逃过一劫之后,有老太太撑腰,这才又过上了以往的日子。 贾环考完县试之后并不敢放松,毕竟还有两个月不到就要开始府试了。 贾环的短板是作诗,虽然能作得中规中矩,但按齐夫子的话来说,就是太死板,作诗还是要讲求天赋的。 但短时间内提升作诗能力也不太可能,齐夫子便让他隔两日便作一首,挑几首好的备着先。 两个月时间说长不长,说短不短,四月这时候庄子里的路已经修好了,倒是方便他们去赶考,一路上也不用太遭罪。 庄子上有不少人是知道贾环已经过了县试的,他们对读书人总是多几分敬重的,想着自己的孩子若是有朝一日也能靠读书出人头地,岂不是比他们一辈子在地里刨食的强?于是他们便开始重视自己小孩去学堂启蒙这件事,每日回来都会问问孩子今天学了什么,虽然听不懂,但好歹这样也能让孩子有意识去回想一些课堂上的东西。 这段时间倒是让夫子觉得他们认真了不少。 府试的难度也不低,饶是做好了充足准备,贾环也累得够呛。 不过也幸亏齐夫子这两个月一直抓他的短板补,否则他可能还真没办法顺当写完。 府试要连考三场,每场历时三天,一共要考九天。 贾环这段时间连睡觉都睡不安稳,脑子里全是题目。 好在覃明月早早便给他准备了不少安神的药囊这才得以休息。 这九天显得格外漫长,贾环出考场后都没意识到自己是怎么回去的,只是醒来已经躺在酒楼的床上了。 “总算醒了,快喝点粥垫垫肚子,”这次的府试太耗精力了,覃明月打算空出一段时间给他调养好身体。 休息两天之后便回到了府上,覃明月每天都会给贾环和牛娃子做一餐药膳,等贾环缓过来之后,每日都给贾环布置一些练习,比如跑圈、俯卧撑等,总之身体素质必须要跟上,不然她怕哪天贾环真要从考场里被抬出来。 齐夫子早早便和贾环对过答案,觉得他这次府试答得不错,过的几率很大,只是不懂排名如何,毕竟每个考官的喜好不一样。 贾环听了倒是放心不少,只要能过就好,不管排名怎样,好歹也是个童生。 覃明月这时候也得以松了口气,科举的艰辛远超她想象,他们如今并不缺银子,贾环也称得上聪明的了,饶是如此,也折腾得够呛,不敢想象那些穷苦人家是如何供得起一位秀才的。 “咱现在吃饱穿暖,若是你哪天不想考了,告诉娘一声,咱们娘仨总归不会过得太差,”覃明月怕他心里有负担,将科举看得太重了。 “好,娘不用担心,”贾环虽被这两次考试折腾过一番后,发现科举一途并没有想象中的那么简单,但他还是不打算放弃。 “行吧,娘尊重你的选择,不过还是要悠着点,身体最重要!”覃明月见他没有打算放弃,倒也没说什么,反正她供得起。 很快,贾环的府试结果出来了,第十二名,这个成绩已经很好了,覃明月还特意办了宴席,庄子上不少认识的人家过来祝贺,着实热闹了一场。 至于后续的院试,贾环火候还不够,齐夫子建议他再沉淀沉淀,覃明月也觉得连着考太遭罪,最终贾环没再参加院试。 贾环不用准备院试,便在庄子里每日跟着齐夫子学习,并没有考了童生之后便放松了。 邢夫人知道贾环考了童生之后还寄贺礼过来,一套品相上好的笔墨纸砚,这东西价格实在太美丽,覃明月没想到邢夫人竟然这么大手笔。 这段时间忙着陪贾环考试,还真没办法兼顾铺子的事情,好在最近没什么事情,不过铺子这段时间盈利还不错,每日都有几十两银子。 覃明月估摸着王熙凤这段时间也该改一下治疗流程了,便让邢夫人递消息给王熙凤。 两人再次相约在云香阁。 “你现在脸色不错,看来有按我说的疗程在治疗,接下来要改一下疗程,你要仔细遵循,若是顺利,便能进入下一个疗程,不顺利的话,便要延长治疗时间,”覃明月知道王熙凤一直急着要孩子,便将打断疗程的后果说清楚。 “大夫放心,我一定按您说的去做,”王熙凤这段时间也感觉得到自己的身体变得轻松了不少,吃得好,睡得香,不怎么容易动怒了,就连平儿也说她气色上来了。 如今她对覃明月的能力没再抱着怀疑的态度,觉得自己照这样下去,定然能怀上孩子。 她一心想着调养身子,不再过问管家权的事情,反而让王氏心里没底,王氏自然是知道管家不容易,荣国府如今的账乱七八糟的,进项少,花的钱却和流水一样,哪里管不清楚,也不好去问王熙凤,毕竟她是长辈,若是连账都靠王熙凤来帮忙,着实没脸。 只是管家确实让她头大,光是奴才们的月钱若是按王熙凤以往的给,这账怕是对不上,但是若无缘无故给少了,那些下人怕是会心里有意见。 王氏如今已经有些后悔了,当初将管家权丢给王熙凤,什么事也不用操心多好,如今惹得两人生了嫌隙不说,还捞不到什么好处。 第一百七十八章 有喜 王氏原想着王熙凤若是来打探管家权的事情,便将管家权交给她,这种吃力不讨好的事,她如今是不想再干了,大不了去找贾母请罪,就说身子不适,没想到王熙凤竟然如此耐得住性子,一直不来找她。 王氏按捺不住前去找王熙凤,结果王熙凤竟然一句都没提管家权的事情,瞧着连气色都好了不少,自己这段时间忙着管家,却脸色发黄,睡不安稳,如今想着这管家权确实要不得,就是个烫手的山芋。 “二奶奶,这样会不会惹恼了二太太?”平儿不安道。 “惹便惹了,当初又不是我让她接手的,要找就去找老太太去,来这里怂恿我去找老太太要管家权,到头来她又是个大度无辜的人儿,”王熙凤不管家之后,身体好了不少,脑子也清醒了。 她与王氏虽说姑侄关系,但终究不是一房的人,王氏连她这个侄女都算计,那她又何必非要附和她呢。 王氏察觉到王熙凤不对劲之后便派人去打听,结果就打听到王熙凤在调理身子,这才没有接下管家权,她便觉得是自己多心了,只能去找老太太求情了。 “你说你如今不打算接收管家权了?”贾母看着王氏,面色复杂,将管家权从王熙凤那里收回来,再交给王氏是她故意的,倒卖古董的事她也知道王氏肯定也参与了,但无奈如今王家风头正盛,于是便想着挑拨她们姑侄俩的关系,否则荣国府怕是要成王家的一言堂了。 没想到王氏这么快就不想干了,这可由不得她。 “老二家的,如今府里事多,我唯一能信的只有你了,你是个妥贴的,有你管家,将来宝玉这孩子一定会感激你这个当娘的。” “我那里存有些老参,待会儿你们送到二太太那里去!” 贾母嘴上说着好话,却没有接手管家权的意思。 然而她提及贾宝玉,算是捏到王氏的七寸了,王氏心心念念想着荣国府的一切都能由贾宝玉接手,若是她管家,对贾宝玉自然是有不少好处,于是她也只能捏着鼻子认了。 贾母到底姜还是老的辣,三言两语便让王氏没再推脱管家权的事情。 王熙凤的心态转变后,就连贾琏也注意到了。 平日里王熙凤总是将他管得很严,但贾琏又是个生性浪荡的,哪里会只守着王熙凤一人,越难得到的越想要,于是王熙凤压制得越狠他反而越容易出去招三惹四,荤素不忌。 王熙凤这段时间忙着调养身子,根本没空管他,这倒是让他觉得奇怪了。 没想到贾琏回来之后便发现王熙凤在喝药,夫妻多年,贾琏虽对王熙凤有些厌烦,但还是会关心一二。 “怎么喝上药了?可是身子有哪里不适?平儿是怎么照顾你的?”贾琏一连串的发问倒是让王熙凤愣住了。 “你不是要出去风流快活吗?怎么有空操心这些事了?”王熙凤如今懒得搭理他,想到前一阵子贾琏做了不少荒唐事,心里便来气。 “哎呦!姑奶奶!还有心情生气呢?我这不是关心你吗?”贾琏这张嘴一向会说话,一句话便能哄得王熙凤眉开眼笑。 “二奶奶这是想要调养好身子怀上孩子才喝的药,二爷往后可要少惹二奶奶生气,大夫说了,要保持心情愉悦,不能总是生气,”平儿见王熙凤心情变好了,便晓得王熙凤的意思,出来给贾琏递台阶下。 贾琏其实一直想要王熙凤再给他生个儿子,儿女双全,只是王熙凤当初一直忙着管家,反而把这么重要的事情抛之脑后,这确实让贾琏十分生气,如今王熙凤有了改变,竟然为了生孩子喝这么苦的药,着实让他有些心软。 “是药三分毒,你二奶奶找的大夫如何,不会是骗子吧?”贾琏提醒道。 “你可闭嘴吧!帮不上忙就算了,好不容易找到的大夫,你两张嘴皮子一碰就说人家是骗子,我都喝这么久药了,有没有效果我能不知道吗?”王熙凤白了他一眼。 “有用就好!若真能让二奶奶生个大胖小子,爷就给她一笔丰厚的赏钱!”贾琏笑着朝王熙凤卖好。 “哼!油嘴滑舌!”王熙凤见他对自己上心,心里早已没了什么气。 贾琏是个会顺杆爬的,两人竟难得地有了几分夫妻之间的亲近甜蜜。 平儿识趣离开,将房间让给这对夫妻联络感情。 王熙凤难得过上了一阵舒心的日子,药她也没停,再次找上覃明月时,她便能顺利进入第三个疗程了,这个疗程结束得出奇的顺利,不得不说,有这么配合的病人确实能让人省心。 然而没想到,王熙凤在最后一个疗程还没结束便怀上了,这着实给她带来了惊喜。 “大夫,您的医术太高明了!我家二奶奶如今有了身子,不好出来见您,托我来给您诊金呢!”平儿约见了覃明月之后态度十分热切。 “你家奶奶身子虽然调养得七七八八了,但平日里还有不少地方要注意,不然到时候胎相不稳,更伤身子,你可要记清楚……”覃明月将注意事项罗列出来,正打算说诊金,没想到便见平儿掏出了几张银票。 “这是二爷和二奶奶给的赏银,让我务必交到您手上,”平儿将五百两银票递了上来。 着实给了覃明月一个惊喜,贾琏这两口子竟然这么大方,看来是真急着要孩子啊!覃明月也不推脱,接下银票便离开。 “大夫!我家二奶奶说往后可能还有需要劳烦您的地方,还请您莫要见怪,”平儿连忙将王熙凤的话带到。 王熙凤若不是担心腹中胎儿不稳,还真想要亲自去见覃明月,要知道如今覃明月这种医术高超的大夫几乎会被贵人们踏破门槛来求医,她要是能和这位大夫保持好联系,往后若是发生什么事情,说不得也能保自己一命。 覃明月见她们还算大方,便朝平儿点了点头再离开。 第一百七十九章 应约 王熙凤一开始也不知道自己怀孕了,只以为是月信来迟了,毕竟之前她也经常来得不准时。 只是渐渐开始嗜睡,闻不得荤腥之后,才有了些猜测,没想到找大夫一看,还真是有身孕了,这下可把贾琏高兴坏了,王熙凤骂他他也甘愿受着。 王熙凤怀孕之后便愈发不管事了,一心想着将胎儿平安生下来。 贾琏怕她突然又不顾身子被王氏叫去忙别的,他特意去找贾母和王氏说清楚王熙凤如今的情况。 “你倒是个知道疼媳妇儿的,放心吧,我老婆子不至于分不清轻重,你让凤丫头只管安心养胎便是,若是缺什么,只管找人过来说,”贾母应承道,她这话也是在点王氏,虽说王熙凤是王家人,但毕竟肚子里的种是她们贾家的。 王氏听了自然明白,她也没想到王熙凤运气这么好,没了管家权,又怀了身子,这下是什么都不用干了。 如今贾琏都明说了,她总不能再打着让王熙凤帮她分担的旗号让她办事了。 这日王氏生辰,摆了好几桌宴席,请了些平时来往密切的贵夫人们过来热闹热闹。 王熙凤在宴席上并没有久待,只露了个面,也算是全了王氏的面子。 “你这侄女今日怎么离席这么早?”清楚王氏和王熙凤关系的夫人问道。 “她如今是有身子的人了,自然要小心些,”王氏自然不想让人知道她与王熙凤如今关系尴尬,便替她解释了一句。 “有身子了?她不是好几年没有消息了吗?” “是啊,这些年膝下不就巧姐一个孩子。” 王氏见原本是自己的生辰宴,偏偏谈的都是王熙凤怀孕的事情,一时心里也有些恼火,只是碍于场合不对,只能憋着。 “她许久未曾怀孕,如今怀上了,自然要护着些,今日我们就不谈这些了,”王氏说着场面话想岔开话题。 “这么多年没怀,突然怀上了,怕是有什么厉害的法子吧?” “是啊,咱们这交情,这点事总不能藏着掖着吧?” “这我就不知道了,先前见她着急,问到我这里,只是我也没什么办法,兴许是她自己找到了,”王氏心里怄气,有些不耐烦,只能敷衍着她们。 在座的都是人精,如何看不出里面的歪歪道道,推测出这对姑侄有了间隙,见问不出什么重要的事情,便又转了话题。 只是之后一连几日,王熙凤都收到了这些夫人的邀请。 这倒是让她有些意外,平日里她跟这些贵夫人很少联系,几乎府上都是王夫人和老太太出面代表荣国府去参加各种宴会。 王熙凤虽怀着身子,但还是挑了一两个难以拒绝的去她们府上应约。 没想到她们请自己并不是顺带的,宴会上竟一直围着她问话,倒是让她有些受宠若惊了。 “你这腹中胎儿几个月了?胎相如何?” “如今也才三个月,大夫说如今一切正常,只是如今月份浅,还是要护着些,”王熙凤对腹中的胎儿是十分看重的,但也没忘了巧姐,这次宴会便将巧姐出来见见世面。 “你倒是个有福的,女儿乖巧,如今腹中还能再怀上一个,若是男孩,也算是齐全了,”一名贵妇人神色羡慕道。 王熙凤没想到还能有人羡慕她,她看那位夫人表情不像是装的,一时有些摸不着头脑。 “这位是莫侍郎家的夫人,夫妻二人成婚十多年了,膝下也只有一个孩子,”另一名夫人见她面露疑惑,给她解释了一番,只是这种人家,正室膝下只有一个孩子的,妾氏自然不会少,毕竟个个都想着要开枝散叶。 王熙凤恍然大悟,心里倒是复杂,这莫侍郎官职是比府里的二老爷还高,瞧这位夫人的衣着打扮,家世肯定很好,没想到过的日子也没比她们好太多。 “莫见怪,我府中那些操心事大家都清楚,我也不怕笑话,这次请你过来便是想要认识给你调养身子的那位大夫,你可能帮我们牵牵线?”莫夫人见状直接将此举的目的说清楚。 王熙凤知道自己被邀请过来自然是有原因的,只是没想到她的事情这么快便被这些夫人查出来了,可见她们手段不一般,往后若是能得到她们欠的人情,也是受益无穷的,于是便开口应下这个要求,不过也事先说明覃明月这样医术高明的大夫,她不一定能说得动。 “你能有这个心就好,劳烦你帮我们约见一下大夫,至于其他的,便由我们自己来说,”这群夫人得到王熙凤的应承,对她又热情了几分。 其实她们也只是知道王熙凤怀孕前一直在调养身子,后面只查出王熙凤是从一位大夫手里拿到的方子,并不能确定这位大夫到底有没有能力,只是看王熙凤这般态度,这腹中能怀上胎儿,八成与那位大夫有关。 王熙凤回到府中还有些不真实感,她一向清楚医术高明的大夫有多受追捧,没想到她今日还能切身体会到,也是沾到光了,很快她便让平儿去给送信。 其实她自己也不确定能不能请来人,只是先前几次见面,觉得这位大夫不仅是女大夫,更能理解女人的种种不便,态度也很随和,于是就赌她会应约。 覃明月收到消息时,也没想到只王熙凤一人便能吸引来这么多客源,也算是开门红了,反正治一个是治,治一群也是治。 约见面的时间是三天后,覃明月提前一天来到京城安顿,倒是觉得也该在京城买套院子歇脚了,毕竟不能每次过来都住酒楼。 无论是商量铺子生意问题,还是陪贾环考试,或是往后接见病人,都有地方歇脚。 这次查看完情况倒是可以先看看京城有没有合适的小院子,也不用太大,地段不需要太好,不然她们家底怕是要掏个干净。 覃明月来到见面的地方时,那里早已候着几位也带着帷幕的女人。 她们见到覃明月也是女子,倒是有些愣住了。 第一百八十章 买院子 不过这些夫人待人接物很有一套,见到覃明便起身相迎。 这些夫人来见覃明月并不只是为了孩子,其实还有一些是生育后留下了严重的后遗症。 覃明月来到这里之后没说什么,一一给她们检查了一番。 “大夫,你看我这可还有希望再怀上?”莫夫人忐忑问道。 覃明月看着这位夫人揭开戴着的帷幕后,虽是一张娃娃脸,却穿着沉色衣物,发型样式和妆容已经可以看出她一切都在往稳重方向打扮。 “调养一段时间,未必没有可能,”覃明月没过早给她肯定答复,毕竟不是所有人都能按照流程来治病。 “当真?”莫夫人一时有些激动。 “具体要治疗一段时间,待会儿我再给你仔细检查一番,”覃明月先把其他症状较轻的人先安排妥当。 那位因为生育而落下后遗症的夫人其实才生下孩子一年,如今见覃明月是位女大夫,倒也没太多顾忌,二人换了个保密性高一些的地方开始检查。 “我自生产之后,腹中即使用了药膏,还是布满了纹路,而且走不了几步路便腰酸腿软,两眼发黑,很多人安慰我这症状许多妇人生产过后都有,原本我也想着顺其自然,以为为他生下孩子,他也该体谅我才是,然而自我生产过后,他见了我这腹中纹理便再未踏入我房中,隔年便纳了妾,我实在不甘心,还请大夫帮帮我!”那年轻夫人哭得梨花带雨,没再端着架子。 覃明月看着面色姣好的女人此时腹部正布满了黑色的妊娠纹,看着格外可怖,心下叹息,她应该便是易留疤体质了,后面这些妊娠纹虽然会随着时间的流逝变淡一些,但很难彻底恢复原来的样子。 这位年轻妇人不过成婚两年,便遭遇了这些难题,自然调节不了心态。 “你腹中的纹路我没办法保证彻底去除,不过倒是能变淡一些,”这个需要配制药膏才行,需要一些时间,覃明月又检查了其他症状,发现她腹直肌有问题,生产过后腹直肌分离还未恢复。 “待会儿我给你按摩一下腹部,你感受一下,若是可以便让身边的丫鬟跟着我学,往后每日让她给你按摩,这样坚持下来便会有改善,”覃明月见她年纪不大的样子,便下意识放轻了声音。 年轻妇人一直被按着大家闺秀的方向教导,没想到今日见了覃明月倒是失态了,许是年轻,还是脸皮薄,只能略带些尴尬地应下。 覃明月想着靠按摩手法来放松她的腹部肌肉,促进血液循环,然后再教她一些恢复腹直肌的锻炼方法,便能慢慢帮她恢复,只是这样一来,按摩必须要长期坚持,她若是回庄子便很麻烦,为今之计只能先买个小院子留下。 等这群夫人离开之后,已经天黑了,覃明月想着明天便要去看院子,否则长期来回奔波确实折腾人。 覃明月并不打算挑地段太好的,反而从那些便宜但是宽敞,不过位置不太好的屋子看起来。 “你看看这院子,虽然偏僻,周围没什么商铺,但绝对宽敞,不仅有个大院子,还有好几间屋子,足够你们母子住了,”带覃明月看屋子的人开口便将这套屋子的好处娓娓道来,不愧是专门靠这一行吃饭的。 覃明月进去一看,院子确实宽敞,还有口井和一棵柿子树。 她看了这么多房子就这个最满意,但面上不露声色道:“这地方太破了,到时候还要全部翻新,这方面倒是要出不少银子,可还有其他的?” “那几间屋子可就这间能满足你的要求了,只要八百两,我立马带您去立契!”那人见覃明月并不满意,连忙道。 “这里这么偏僻也要八百两?后续翻新我哪里还拿得出银子?算了,下一家吧,”覃明月作势要离开。 “唉!夫人,价格好商量!这地方虽偏,但这么宽敞的院子可不好找!” “六百两,能卖就卖,卖不了就算了,”覃明月面上丝毫没有留恋。 “你这价砍得也太狠了,六百两,这哪里可能买得到,最少七百五十两!”那人怕她真走了错过这单大生意,松了松口。 “七百两,给我省些翻新费,不然我就换一个地方,”覃明月语气不容拒绝。 “行!七百两就七百两!咱们现在就去签字!”那人见七百两他还有得赚,怕惹恼了覃明月她真的掉头走了,连忙答应下来。 覃明月拿下这座小院子之后,便请人打扫了一番,将屋顶上的瓦全都换了新的,坏了的门窗也全都换上。 这院子大,只有一棵柿子树和一口井,不过挺适合覃明月拿来晒药材的,往后接待病人可以固定在这个院子里。 那几个夫人隔几日便会过来给覃明月查看一番进度,疗程慢一些,但是中途不能断掉。 覃明月需要给这几位夫人治病,便只能抽空回到庄子里看看贾环和牛娃子,这两孩子对于这段时间总是见不到覃明月有些闷闷不乐,覃明月想着也该带他们去看看新安置的院子了,便带着他们在京城小院子里住了一段时间。 贾环和牛娃子在覃明月没有病人时,便可以到院子里玩耍,有病人就去屋里避一避,这样一来,倒是有心细的妇人发现了。 “大夫您孩子多大了?一直没听您说过,我膝下的姑娘也才七岁,还指望着这一次能治好,给她添个弟弟妹妹呢!”这些妇人来得多了,虽然覃明月一直隔着帷幕给她们治疗但态度却熟捻了不少,随口问道。 “还小,他们过几日便回去了,”覃明月并不想多说其他情况。 “你往后莫要太过操心其他事情,能交给底下人办的就交给她们办,不然你很难恢复过来,”覃明月一查便知这位夫人是个爱操心的,便开口提醒道。 “这个我只能尽量了,”这位夫人听了无奈道,毕竟她们这些正室夫人,管家权是牢牢在手上,不能不过问很多事情,不是她想放手就放手的。 第一百八十一章 机遇 覃明月也知道她们不容易,只能劝劝罢了,至于她们能不能做到不是她能控制的。 原本留在庄子里治疗的范夫人也没能待满时间离开,只匆匆留下一封信便离开了,如今还不懂是什么境况。 覃明月尽量控制自己不要打探太多,给人专心治病就好,不过范夫人到底与她在庄子上生活了挺久一段时间,难免会想到。 “上次过来的那位年轻夫人便是安家那位,她托我过来和你说一声,今日她府中有事不能过来,”治疗结束的妇人离开前和覃明月提了一句。 覃明月见今日没什么人来,便打算将门关上去陪儿子。 然而门还没合上,便有位妇人过来了。 “你是大夫?” “是,怎么了?”覃明月询问道。 “看诊费如何?”那妇人穿着简朴,不过住这一带的,大多都是普通人。 “您可以先进来看看,”覃明月好心说道。 “不是我要看病,是我婆婆,待会儿我可以送她过来吗?”她原先知道附近搬来了一位大夫,而且还是女大夫之后便有了这个心思,只不过一直没凑够银子,见来往的都是衣着不凡的贵人,越发胆怯,只是想到婆婆先前的痛苦,便壮着胆子过来找覃明月。 “可以,待会儿过来敲门就可以了,”覃明月嘱咐道。 很快,那妇人便扶着一位年纪大一些的老妇人过来,这便是她口中的那位婆婆了。 “我婆婆日子过得苦,一连生了包括我男人在内四个孩子,之后便落下了不少病根,今日便想带来看看能不能治,”妇人替身旁的婆婆解释。 “先进来吧,”覃明月让这对婆媳进屋检查。 到了检查这一步,妇人的婆婆突然开口了。 “要不还是别看了,都是半截身子入土的人了,没必要费那点银子。” “婆婆,来都来了,先看看大夫怎么说,”女人怕她反悔,连忙推她进去检查。 “老太太不必担心,只是简单检查一下,不收你们银子,”覃明月尽量安抚着她的情绪。 覃明月先照常替她把脉,察觉她症状所在之后眉头紧锁。 接着又按了按她的腹部,果然是空的,子宫脱落,而且症状不轻,很难想象这位老妇人如何在这种情况下带大这么多孩子的。 “老太太,介意我帮你看看吗?”覃明月询问道。 “这……要不还是算了,这也不是我一个人有这种情况而已,习惯就好了,”老妇人犹豫着拒绝道。 覃明月见她并不想再治疗下去,便先出去和带她来到这里检查的女人说清楚。 “你婆婆这个是生了孩子之后没有好好休养好,而且时间拖得太久了,我看她心里也不太想治,”覃明月简单介绍了一下她的情况,其实这对婆媳在她看来已经是难得的好婆媳,毕竟没有哪个儿媳在这种时候还想着带婆婆来治病。 “可是如果不治疗,她总是腰腹酸痛不舒服,太遭罪了,大夫,你有什么办法能根治吗?”女人还是想让婆婆治一下的,虽说这个病是女人生孩子之后很难避免,但她婆婆这个症状实在太严重了。 “有是有,不过怕你们接受不了,”覃明月觉得最好的方法就是切除子宫,老太太子宫脱落这么久了,情况太严重了,一般的治疗手段根本没有办法见效太多。 “你先回去劝劝她吧,”覃明月没有强求,很快便让她们婆媳回去了。 生孩子在哪个朝代对女人来说都会带来很大的损伤,子宫脱落这个情况在这个朝代也是比较常见的,不过只能在前期保守治疗,若是错过时机,难度便会增加,而且并不是谁都能舍得出钱看大夫的,而且大多数都是男性大夫,她们就更不愿意去治了,一般人都是一辈子都忍着。 就连前世那个时代,老一辈女性也是这么过来的。 覃明月没办法改变别人的想法,如果她们想治,那她自然也会帮忙,不治病她也尊重她们的想法。 庄子上那五个女孩也被人送了过来,负责跟在她身边观察她看诊,虽然她们如今学到的东西不多,但至少认识了不少字。 一些基础疾病要用哪些草药她们还是知道的。 覃明月只想着趁这段时间带她们出来见见世面,不过贾环他们便不能在这里久待了,很快便回庄子上跟着夫子上学。 覃明月和几个姑娘在院子里时不时也接待附近来看病的人。 当然,来的大多都是女性,毕竟她们知道这里来了个女大夫,看诊不收诊金,治病才收,所以她们才会过来看看。 大多数来看的都是月经异常,痛经等,这些原本她们以为只能忍着,但十分难熬的症状,覃明月都能帮她们舒缓,慢慢改善。 院子里都是年轻女子,倒也不用太扭捏,毕竟她们这些情况,其他女子或多或少都会有,一群女孩子越发喜欢来覃明月这里,覃明月也不让她们闲着,教了些简单的护理知识,让她们能够多注意一些,减少妇科疾病的发生。 那对婆媳后面并没有再过来,覃明月渐渐也忘了,偶尔回庄子一趟看看儿子。 然而这次就在她打算回去时,又发生了一件大事,端亲王遇刺,危在旦夕,恭亲王大怒,不仅重金悬赏民间医术高超的大夫,还在京城大肆搜查刺客。 京中戒严,每日都有官兵巡逻,很多人不敢外出,只能老老实实待在屋里等着他们尽早抓到刺客。 覃明月看到悬赏之后倒是有些心动,虽说她在医术这方面没有那些神医厉害,但她有异能在,万一那些人没办法救,她还能帮上一把,到时候恭亲王成了皇帝,她若是立了功,就算荣国府被他抄家了,也不会连累到她们母子几个。 这么说来这还是个重要的机会呢,就在覃明月打算收拾东西准备抓住这个立功的机会时,院子里来了不速之客。 “要想活命就给我们老实点!”摸进院子里的刺客此时见屋里都是女人,顿时松了口气。 第一百八十二章 反杀 院子里的几个姑娘被吓得大气不敢出,只能听从地站到一边。 “这些女的还会看病,让她们给我们包扎一下吧,而且现在大家也都饿了,”摸进来的刺客有四个,其中三个受了轻伤,有一个伤势比较重。 “你这里谁医术最好?最好自己站出来,”有现成的大夫他们倒是省了不少事。 覃明月毫不犹豫站了出来,惹得几个刺客另眼相待。 “倒是有胆子,不过就是不知道医术怎么样?” “你们放心,这附近的都喜欢来我们这里看病,”覃明月怕他们再折腾下去吓到几个小姑娘,便开口保证道。 “几个女的能有什么能耐,别是来这里干些见不得人的吧?”另一名刺客见覃明月长相不俗,不由得朝覃明月投来异样的眼光。 “行了,有人治就不错了,现在这条件还挑三拣四呢!”另一名看着稳重些的男人开口道。 覃明月等他们商量好之后便去给那个受了重伤的包扎止血。 此时他们都蒙着脸,谁也看不出是什么容貌,只不过见覃明月打开一个木箱子之后便有条不紊地给那受了重伤的人干净利落地止血包扎了起来,整个过程也用不了多长时间。 覃明月这番利落的动作倒是让他们信服了不少,安静等着覃明月给他们包扎。 “包扎完了赶紧让他们去弄些吃的,别待在这里傻愣!”带头的男人朝另一个男人命令道。 “是!”那人连忙让几个小姑娘去准备饭菜,好在覃明月她们平时准备的菜类也不少,不然还真没办法准备这么多人的饭菜。 覃明月很快将他们的伤口都处理好,便见几个小姑娘被赶到了厨房准备食物去了,便也打算去那边帮她们打下手。 “你胆子倒是大,就不怕我们直接手起刀落,把你们都杀了?”先前那个嘴欠的男人见她神态自若,忍不住恐吓道。 “做这一行,没点子胆量又如何能立足,还请几位壮士莫要太过为难我们,待风头过了便赶紧离开吧,”覃明月见他们领头的脑子还算清醒,只要别对她们起了杀心,她倒也可以配合。 “你还是赶紧去准备食物吧,你那几个徒弟都要被吓哭了!”领头的男人没接她这句话,反而让她们赶紧过去帮忙。 覃明月却敏锐地从他的话里听出了轻蔑,果然是她想得太好了,他们这种人如何可能看在她们没有威胁的情况下便饶过她们呢?怕是为了万无一失,更愿意将她们都灭了口。 那可就不能怪她了,覃明月毫不犹豫地向厨房走去,不多时,厨房便飘出了阵阵香味。 饭菜都被摆放整齐之后,那些刺客并没有先下口,齐齐向覃明月看去。 覃明月明白他们的意思,便用筷子将每份菜都一一试了一遍。 “我一直盯着她们做的,谅她们也不敢耍花招!”负责监督她们做饭的刺客见状也保证道。 一群人早就被饿得前胸贴后背了,这几天一直在躲避搜查,又累又饿,精神时刻紧绷着,见覃明月将菜都试了一遍之后,倒是放心地吃了起来。 覃明月和几个姑娘站一块,见他们已经用饭了,心里松了口气。 那几名刺客吃着吃着,总算发现了不对劲。 “有毒……” 三个刺客倒下了两个,还剩一个状况也好不到哪里去。 覃明月抽出他们带着的刀直接手起刀落,给那两个倒下的补了刀,丝毫不像是第一次杀人。 另一个中了毒刺客见了心中大骇,连忙想要逃走,然而还是没能逃过覃明月的刀。 还剩一个重伤的,在屋里听到了她们的动静,覃明月也没打算跟他硬碰硬,那个刺客虽然腿上受了伤,但能混在京城那么久没被发现,而且因为还没用膳,根本没有中毒,所以覃明月带着几个姑娘直接锁了门,出去找巡逻的军队求助。 京城中巡逻的军队被几个姑娘拦住时,原本觉得她们扰乱了纪律想要将她们拿下,没想到听了她们的话顿时如同打了鸡血一般,原本对她们的话还存疑,直到看到覃明月身上溅到的血,顿时不再犹豫,前往覃明月的院子抓拿刺客。 只是他们到的时候只看到了倒在院子里毫无生息的三位刺客,另一位重伤的竟然逃了。 带队的人审问了她们一番,听到这些刺客是覃明月下毒之后杀的,顿时不敢再小瞧她们。 这些刺客若是遇上别的人家,那户人家怕是已经被灭口了,不过也幸好是栽到了覃明月手里,不然到时候他们这些巡逻的士兵怕是逃不过被责罚。 他们将院子里的尸体和血迹都处理干净之后,便离开了。 直到这时,这些姑娘才哭了出来。 覃明月也没想到这一遭,原本还想着去立功,如今也只能先安抚好这些小姑娘了。 周围的人家知道她们这里被刺客光顾过之后,便开始提心吊胆,虽然其他几个死了,但可还有一个没找到的,若是真的被摸进来,他们可没有覃明月胆子这么大,因此纷纷都防备了起来,将院子里角角落落能藏人的地方都清理好,夜里都不敢睡得太死。 就这样,还真让他们及时发现了另一个逃窜的刺客。 那刺客原本就受了重伤,不方便行动,原想找个地方暂时避避风头,结果这一片区域的人都加强了防备,连巡逻的士兵一天都来了好几遍,身心疲惫下,还是露出了马脚,被抓住了。 这下倒是让不少人松了口气,覃明月之所以不敢离开,也是怕他回来报复,一群小姑娘在这里太不安全。 原以为她错过了露脸的机会,没想到这段时间还真没人将端王救回来,眼看着危在旦夕了,恭亲王直接将悬赏力度加大,救回端王的人,赏赐五百金,良田百亩,更重要的是,若是救回了端王便能入了恭亲王的眼,往后前途不可限量,所以如今恭亲王府挤满了大夫。 覃明月不再犹豫,带着包袱加入他们。 第一百八十三章 救人 “端王如今伤势过重,昏迷不醒,你们若是觉得自己医术比宫中御医好,大可以一试,只是你们若是过来坑蒙拐骗的,那便别怪我们不客气了!”不多时,恭亲王府内送走了另一位大夫的老管事出来对着门口乌泱泱的人群发话。 “那不是宋大夫吗?京中最有资历的大夫可就是他了,连他都束手无策,那我们岂不是毫无希望?” “是啊,若是轮到我们端王刚好加重了……” 一时间听了老管事的话,又看宋大夫被送了出来,便自知无望,顿时走了将近三分之二的人。 他们一走,剩下的都是些年纪比较大,颇有名望的老大夫,覃明月混在其中便格外显眼,显然老管事也注意到了。 “这位夫人,如今府中多事,我们王爷情况紧急,若无把握,还望您留步,王爷的情况实在耽误不得,”老管事的话听着客气又强硬。 “我既然来了,那自然是有把握的,若是您怕我耽误了王爷的病情,那便等他们都诊治一番,若是救醒了王爷,便当我没来过,若是不行,便让我试试也浪费不了多少时间,”覃明月不卑不亢道。 老管事见她语气坚定,丝毫没有离开的想法,便也让她随着其他人一同入内。 覃明月果真被排到了最后一位,恭亲王府内如今弥漫着一股浓重的药味,可见这段时间已经试了不少药,还是没能救醒端王。 说起来恭亲王与端王这对兄弟感情倒是好,端王为救恭亲王受伤,恭亲王为了保护端王便将人安排到恭亲王府保护救治,重金寻人治病。 这也算是皇家难得的兄弟情深了,覃明月正唏嘘着,便见到恭亲王往这边走来。 “拜见王爷!” 身旁的人早已跪下一片,覃明月也跟着下跪行礼。 “都起来吧,情况如何了?”恭亲王没空搭理他们,只匆匆进了屋内询问。 “王爷伤势过重,如今只能吊着命,若是再……怕是要不好,”这话已经说得委婉。 “外边那些大夫可都看过了?”恭亲王眉头紧锁,想到外头还有不少大夫,便询问道。 “还没,老奴这就叫他们进来。” 后面进去的大夫压力剧增,原本端王的情况便不乐观,旁边还有一尊大佛候着,一个个出来后额头全是汗水。 覃明月从他们的神色中得知端王怕是要不好了,这些大夫几乎是您招到的最好的一批了,连他们都露出这番神色,可见情况有多棘手。 “王爷,外面的大夫只剩一个了,”老管事见外面就只剩一个覃明月了,心里也十分忐忑,端王的伤势连御医都没办法救醒,如今只剩个年轻女子,又能有多少希望呢? “让她进来吧,”恭亲王说完后,覃明月便被请了进来。 见是位年轻女子,他虽然惊讶,但也没说什么。 覃明月按着流程给正躺在床上唇色泛白,不省人事的端王把脉。 端王不仅身上有几处刀伤,连脑袋也受了伤。 他现在这种状态类似于植物人,只不过他若是在三日内醒不来,怕是这辈子都要躺在床上做个活死人了。 覃明月把脉费了些时间,让老管事以为她同前面的大夫一样束手无策,刚要开口请她离开,没想到便见覃明月打开药箱便将银针往端王脑袋上扎。 “这……” “让她试试,”恭亲王阻止了老管事阻拦。 这段时间他已经让人找遍了医术高明的大夫,可惜只有几个能有把握上手治疗的,希望不大,都失败了。 覃明月这么年轻便有把握上手,可见其医术不会低,只是他觉得很可能与其他大夫一样,希望不大,毕竟扎针的手法穴位,他也能看出几分与那些大夫相似。 不过他不知道的是,覃明月将针扎完之后便用异能导入端王的身内缓慢冲击着经脉穴位,只是到了半个时辰,她便将针都拔了下来,毕竟这个过程需要徐徐递进才行,一下子用异能将人弄醒太过刺激了,万一将人弄傻了,她罪过就大了。 “怎么样,可能救醒?”恭亲王见她花了这么久的时间,面色又没有丝毫紧张,便觉得她定然是有把握的。 “能救,不过按我给的疗程来治,怕是要五日后才能醒,”覃明月事先说明了人醒来的时间。 “王爷,御医说最迟明日,若端王再醒不来,就……”老管事着急地在旁边提醒道。 “让宫中的王太医过来,做好两手准备,另外,再看看明日有没有大夫过来,”恭亲王此时已经没时间去验证覃明月这话的真实性了若是过了明日还是找不到人,便只能死马当活马医了。 “安置好客人,”恭亲王说完便离开了,朝中还有不少事情需要他来处理,再加上老皇帝从中作梗,他实在没办法久待。 覃明月便在恭亲王府住了下来,她知道如今自己根本没办法取信于人,不过是最后实在没办法的选择,也不恼,毕竟自己看着并没有那些老大夫靠谱,恭亲王能让她试试就不错了。 王太医很快便出现在端王屋里,给人把了把脉。 “王爷如今脉象并没有变弱,只要能维持下去,说不准能再撑两三日,”王太医说的话与先前差别不大,唯一的变化就是端王的脉象并没有他先前预料到的大幅度减弱,不过情况倒是大差不差,顶多能再撑几日,如果不醒也没有办法了。 覃明月听了并不意外,她如今只能让人慢慢恢复,输入的异能并不算多,只能维持住现在的状态不恶化。 老管事直接将覃明月安排到离端王不远的院子,方便她后续过来治疗。 王太医也被安排到附近,往后覃明月给端王治病的流程,都需要经过王太医的把关,为的就是让覃明月就算没办法把人救醒,也不能导致端王的情况恶化。 覃明月对此并不在乎,第二日恭亲王府并没有大夫再找上门之后,便让覃明月开始给端王治疗。 第一百八十四章 赏赐 王太医其实对覃明月的医术不算很信任,担心她真把端王一下子治没了命,每次治疗都跟在她旁边看着,若有什么意外好方便救人。 覃明月倒也不意外,该怎么治就怎么治,步骤熟练,丝毫不受影响。 王太医看覃明月的步骤没有丝毫不妥,不过她看到覃明月施针时,便没再抱有希望,施针他此前已经给端王试过一段时间,根本没有什么起色。 而覃明月抓的药全都是补气血,维持端王体内元气的药方,并没有什么稀奇的,王太医便对此没了兴趣,只负责每日检查端王的状况如何。 不过按理来说这两日端王应该越来越虚弱才是,没想到却并没有什么变化,难道还真让她保住了端王的命?不可能,顶多可以维持一段时间,醒来根本没什么希望,王太医心中肯定道。 很快便过了三日,王太医越检查越觉得稀奇,不应该啊?但偏偏端王的脉搏正常,还隐隐变得有力。 “王太医,端王现在情况到底如何了?”老管事心急如焚,毕竟这几日便是决定端王能不能醒来的关键了。 “端王如今虽然还没醒,表面看着没什么变化,但醒来的希望倒是比前些日子更大了,”王太医此时不得不承认,覃明月的治疗在他看来没什么用,但偏偏让端王的身体没再虚弱下去,隐隐有醒来的迹象,那只能说明覃明月的医术远在他之上,实在让他惭愧。 不管王太医此时如何懊恼,恭亲王府内的众人此时已经将覃明月当成贵客供着,毕竟她如今功不可没。 覃明月对此并没有太意外,只按着疗程循序渐进,五日后,端王便在傍晚幽幽转醒。 由于躺得太久,他并不能叫出声了,只能费力转动眼珠子,打量着周围。 “端王醒了,你去把王太医叫来,”覃明月一进来便看到端王醒了,并没有什么意外,察觉到他没办法出声,便让人给他倒了杯水给他润润嗓子,又让人去给他准备一些易克化的食物。 “端王真的醒了!”老管事收到消息赶在王太医之前来到了端王面前。 “您可吓死老奴了,身子可还有什么不适?”老管事到底是看着端王长大的,见到端王醒来顿时老泪纵横。 “没事,本王命硬着呢!”端王艰难地扯了扯嘴角笑道。 “别情绪太激动,人才刚醒,还没缓过来呢,”覃明月提醒道。 等王太医进来,又彻底给人检查了一番才彻底放心下来。 覃明月这下彻底成了功臣,恭亲王得知端王醒来之后,便匆匆赶了回来,见端王果真完好无损地醒来,便接见了覃明月。 “你救治端王有功,该有的赏赐本王不会少了你的,可还有什么要求,说说看,”恭亲王这段时间忙得焦头烂额,好不容易等来了好消息,对覃明月的态度也缓和了不少。 “多谢王爷!民妇如今并没有什么所求,这个要求可能留到日后再提出。王爷放心,民妇绝不会让王爷为难!”覃明月只想着往后为自己留一条后路,好不容易才在恭亲王面前露了脸。 “你难道不想回到荣国府?为何?”恭亲王自然知道她的身份,只是他觉得这位赵氏,与贾家人并不同,她身上藏着的东西实在太多了,而且种种迹象在表明,她一直想脱离贾府。 “王爷的好意民妇心领了,民妇如今出来能养活自己和儿子,没必要回去受人挟制,”好家伙,再回贾府岂不是白费了自己多年的心血,出来总比在府里给人当小妾强,回去是不可能回去的,覃明月心道。 恭亲王也没想到这赵氏如此能折腾,不仅把自己和儿子都弄出了府里,还能把端王救醒,实在让他刮目相看。 “既然如此,那便如你所愿,”恭亲王没打算过多干涉覃明月的事情,只不过倒是给覃明月留下了一个承诺。 覃明月不想浪费这个承诺,这可是未来皇帝的许诺,往后说不得能把邢夫人和探春她们救出来。 到了端王那一边,可就直接多了,直接赏赐一大堆,命人将赏赐送到覃明月的小院子里。 “你便是赵国基口中的妹妹,没想到不但是种植高手,还会医术,真是难得,”端王看着覃明月,虽然戴了帷幕避嫌,但依稀可以看出她年纪似乎并不大,丝毫看不出已经是两个孩子的母亲了。 “王爷谬赞了,只不过在府里清闲,喜欢钻研一些东西罢了,”覃明月随口说道。 “那便是天赋异禀了,可能给本王说说你那些种地的技巧,本王当初还想着试试,到现在也没种出像样的东西,”端王一向没什么架子,也没觉得自己一个王爷学这些东西会不会有失颜面,单纯就是喜欢就去做。 “王爷若真喜欢,可以养好身子之后来民妇那庄子一趟,民妇可以示范一遍给王爷看,”覃明月想到自己先前教庄子上的人种稻子的事情,若是能改善这个朝代的种植技术,也算是功德一件了。 不过要看这位端王到底是不是真心想要学,能不能把握住机会了,若是真的能明白背后的好处,也能帮助他的同胞兄弟恭亲王稳固地位,毕竟百姓最关注的问题可就是温饱问题了。 “好,到时候本王定然会去看看,”端王其实早就对赵国基背后的妹妹感兴趣了,当然,只是单纯地想知道能有这么多点子的人到底是什么样的人,只是如今男女有别,他也不好太过冒昧。 覃明月这一趟收获颇多,连回去都由恭亲王派遣侍卫相送,惹来周围一群邻居的围观。 “赵大夫,这几日您去哪了?怎么都没见到您?” “是啊,你这院里昨日还有人搬了不少东西过来。” 周围的人开始暗暗打探。 其实她们也猜得出覃明月肯定是去救了什么大人物,不然这些赏赐怎么可能这么丰厚,看得人眼热。 “出诊去了,找我可是身子不舒服?”覃明月没打算和她们说太多,干脆岔开话题。 第一百八十五章 新皇 经过这一遭,来覃明月这里看病的人也越来越多了,不过由于覃明月这边女眷比较多,所以也只方便接待女性过来看病,久而久之,很多人便知道这里有个专门给女性看病的女大夫。 几个姑娘跟着覃明月看病,倒是接触到了不少病例,这才明白女人原来会因为生孩子落下这么多后遗症,她们以往可没听说过这些,只听过家里的长辈说生孩子是她们女人必须要做的事情,熬一熬就好了,大家都是这么过来的。 直到这一刻,她们才明白女人生孩子的不容易,需要注意的地方太多了,从怀孕到生产护理,每一步都有不少地方需要注意。 遇到孕妇,覃明月便会跟她们说一些需要注意的事宜,毕竟这个时代怀孕的女子年岁不大,难产的概率太大了,覃明月只能提醒她们注意一些事宜。 等总算没这么忙了,覃明月才想起自己太长时间没回庄子了,于是便暂时歇业,带着几个姑娘又回到了庄子。 贾环和牛娃子这段时间盼了好久才将覃明月盼回来,见到人却撅着嘴不说话,覃明月知道是自己的过错,只好给他们赔礼道歉一番,这才把两个小祖宗哄好了。 另外几个姑娘回去,也引起了庄子上不少人的好奇。 “大妞,你们去京城都做了什么?” “赵夫人对你们怎么样?京城住的地方大吗?” 一连串的问题让杨大妞不知从哪里说起。 “你倒是享福去了,我和你大哥可还要照顾一家子吃喝拉撒呢!你没带点什么回来?”杨大嫂目光直直看向杨大妞的包袱。 杨大妞只好将包袱打开,取出带回来的东西。 其实这段时间覃明月体恤她们辛苦,提了她们的月钱,只是他们不敢和家里说,只买了些东西回来。 杨大嫂这才止住了嘴。 其他几个姑娘也一样,她们相互约好谁也不能透露口风,这一趟出行让她们长了不少见识,也萌生了一些别的想法。 覃明月在庄子里才过了没两天,端王便带着人找上门了。 这次出行虽然低调,但恭亲王不放心,安排在他身边的都是侍卫中的精锐。 “你们不必多礼,本王这次前来不过是想看看你们庄子上是怎么种庄稼的,”端王这次来是真心想要了解这些的,毕竟恭亲王已经准备登基了,新皇登基总要做出一些成绩让百姓信服。 这事他心里也没底,只是想来试试,万一真让粮食增产了也算是替百姓做了件好事,也让他四哥能坐稳龙椅。 覃明月没想到他会来得这么快,不过还是很快便带着他了解了一番庄子上的作物。 “王爷觉得这地里的禾苗有什么不同?”覃明月将他带到地里去看今年种下的庄稼。 “长势倒是比其他地方好得多,本王一路上过来看其他地方的庄稼都没这里的长得结实,”端王看了片刻说道。 “王爷说得对,因为我们这里种稻子会先育苗,然后再移植到地里去,每隔一段时间便会施肥,”覃明月简单给他讲了一遍流程。 端王示意一旁的手下记录下来,倒是让覃明月觉得端王人虽然看着年轻,但是做事倒是认真,毕竟有恭亲王这么一位胞兄,差不到哪里去。 覃明月不仅越讲越详细,而且还带他到现场来看成果,这一趟倒是让端王受益非凡。 端王此时觉得覃明月这个庄子虽然偏僻但情况倒是比许多庄子都要好,在知道她在庄子上办了个启蒙用的学堂时,还去查看了一番。 里面竟然还坐着几十个孩子听夫子授课,在知道这里的启蒙学堂是不收取任何费用时,对覃明月倒是越发欣赏,大手一挥也投资了一笔银子,这对覃明月来说倒是意外之喜,有了这笔银子,足够这个学堂开很多年了。 端王离开后,覃明月便去看她得到的赏赐,百亩良田。 这良田可不像她们新开垦出来的地,无论是肥力还是地势都极好,就是离她们庄子有些远,坐马车也坐了半天。 “娘,这些地真是我们的?”贾环没想到他亲娘一段时间不回庄子,便赚了这么多田,同牛娃子看着百亩良田目瞪口呆。 “傻小子,这才哪到哪呢?以后跟我混,可有享不完的福!”覃明月在儿子面前吹嘘了一番。 “娘!儿子以后就跟你混了?”贾环和牛娃子十分配合地狗腿道。 覃明月看着他们这副样子,顿时觉得这一趟值了,还没跟他们说赏金的事情,就这么震惊了,看来还是一下子别给他们太多惊喜才是。 如今她资金充足,倒是可以使劲捣鼓喜欢的事情了。 等覃明月再回到京城时,已经变了天,老皇帝退位,恭亲王登基成为新皇,尘埃落定。 覃明月对此并没有太多意外,端王意外受重伤,还是替恭亲王挡的,普天之下能和恭亲王抗衡的人不多,随着恭亲王势力的不断稳固,这次刺杀也许就是老皇帝最后的挣扎了。 不过虽然这次是新皇略胜一筹,但姜还是老的辣,老皇帝未免没有后手,只要他没死,这场对决便不可能停止。 这次覃明月一回到京城,又接到了几个大单。 这一段时间倒是收入不少,足以让她休息很长一段时间了,只是有些病人疗程长一些,她没办法脱开身。 自新皇登基之后,贾府内,就连贾赦都没怎么出过门了。 贾母见事已成定局,只能祈祷新皇别翻旧账,她们唯一的倚仗也就只有上皇了,毕竟贾家当初也立了不少功,先皇若是保他们,新皇就算再对贾家有意见,也不会出手。 贾家如今必须要与王家打好关系,到时候还要靠王子腾在新皇面前替贾家美言几句。 贾家此时不敢再闹腾,难得约束了府内的人,别在外头惹是生非,省得让新皇想起来便翻旧账。 覃明月一边翻着账本,一边听邢夫人讲着贾府中的事情。 “对了,我找人给你们订制了一些首饰,看看喜不喜欢,”覃明月最近发了财,自然不会吝啬身边人。 “你这是……怎么突然这么大手笔?”邢夫人看着这几个造型各异的金镯子,金步摇,顿时惊住了。 第一百八十六章 逼婚 “救了个大人物,领了不少赏,”覃明月如今最喜欢这种金灿灿的东西,养眼。 “这款式我怎么没见过可真是好看,”邢夫人看着几只金步摇心里实在喜欢,便没推辞。 “我让人按这几个款式打的,用银打造应该也不错,”覃明月将那几个款式的图纸掏出来递给她。 “金子打的首饰确实耀眼,不过不能在府里戴,我回头打几个银的倒是方便,”邢夫人将金镯子套在手腕上,喜欢得紧,只是终究不好太过招揺。 “还是你警惕,到时候你替我提点几句探春,”覃明月想到荣国府内的情况确实不合适戴这些金首饰。 邢夫人自然没有不应的。 新皇登基后,并且没有大刀阔斧地革新各种政策,反而能不折腾便不折腾,否则短期内见不到成效不说,还可能会引起百姓的反感。 不过什么也不做是不可能的,端王将在覃明月庄子上整理好的册子交了上去。 “这就是你伤势刚好便赶着出门的理由?”此时的新皇看着如今已经初显锋芒的弟弟心中甚是欣慰。 “怎么样?就说出去是办正事吧!”端王嘚瑟道。 “你若是能落实此事,赏赐你自己挑,”新皇对端王十分大度道,毕竟如今他们兄弟一体,端王若真能粮食增产,对他和整个国家百姓都有利。 “那皇兄就等着吧!”端王信誓旦旦离开。 如今早已过了育苗插秧的季节,他打算去覃明月那个庄子多察看那些庄稼的生长情况,到时候整理好步骤,让全天下百姓都能多种出粮食,到时候看谁还说他无所事事。 不过只考察一处地方自然不行,他开始四处走访,考察各地的种庄稼方式和生长情况,这可不是一件简单的事情,一段时间下来,人都晒黑变瘦了一圈。 覃明月再次见到这位身份高贵的王爷时,差点没让出来。 “民妇参见王爷!” “免礼,本王这段时间去了不少地方,还真没哪个地方庄稼种得比你们的好,本王想要推行你们庄子上种庄稼的方式,让百姓种出更多粮食,你觉得还有什么需要改进的?”端王将自己千辛万苦收集整理的几本册子拿了过来,想让覃明月提些修改意见。 “王爷不如将这些整理成一册,将这些地方的庄稼长势情况和播种方式写出来做对比,如果有插图就更好了,毕竟庄稼人,能识字的不多,”覃明月简单提了两句,端王和皇帝背后的智囊团厉害着呢,自然也会考虑到这些事情。 “你说得有理,来日若是把这事落实了定然少不了你的赏赐!”端王很快又风风火火离开。 覃明月见他竟然能为了这件事如此尽心,倒是难得。 如今庄子和京城两头跑,还好路都修好了,方便她们折返,否则还真没办法这么折腾。 不过覃明月这段时间的忙碌倒是有了不少收获,当初过来调养身子的莫夫人怀上了,当初离开的范夫人也寄了封信过来说是怀上了。 覃明月收到两件喜讯,倒是也替她们感到高兴,这个时代,生孩子风险大,但是不生,她们根本没办法在后院立足,事实就是这么残酷。 覃明月将信收好,给她们各寄了两瓶保胎药丸,还附上了一张写得满满的产前产后护理事宜。 莫夫人养了一段时间之后还是没忍住亲自过来找覃明月道谢。 “多亏了您,否则我与这孩子怕是无缘,”莫夫人说得真诚,又命人送了不少赏赐,远超了当初付的诊金。 “夫人放宽心才是,怀了身子可莫要再委屈了自己,”覃明月怕她大喜大悲之下影响了胎儿,连忙提醒她。 “放心,我这段时间过得比以往都要舒心,”莫夫人调整好心态笑着应道。 “往后若是有什么事,可遣人来找我,”覃明月知道如今怀上还只是开头,怀孕期间哪个环节都要注意,平安生产下来才算是结束。 “好,有你这句话,我倒是放心了,”莫夫人此时十分相信覃明月的医术,打算到时候生产时定要请她的府中坐镇,否则她还真不安心。 继莫夫人离开后,另外几位夫人的疗程也要结束了,覃明月打算这段时间先不接单,带着几个姑娘回去休息一段时间。 毕竟这段时间开张已经赚了不少。 几个小姑娘跟在她身边,脸盘都圆润了不少,毕竟跟在她身边每天都能吃好喝好,除了接待病人忙碌一些,倒是要比她们下地要好多了,捂了一段时间,皮肤都白了不少,回到庄子里,自然吸引了不少注意。 很多人打听到这几个姑娘是跟着覃明月学医的,自身能赚钱不说,到时候学好了医术自己接病人,这门医术还能传承给后人,这哪里只是娶个媳妇,简直是取了个金疙瘩。 前来求娶的人几乎踏破了她们家的门槛。 “大妞,嫂子娘家有个表侄,人还是不错的,要不见见?到时候你嫁过去,也算是亲上加亲,”杨大嫂知道杨大妞今时不同往日,自然要为娘家人谋划一番。 “大嫂,我还要跟着师傅学医,还不考虑这些,”杨大妞拒绝道,这些日子出去学了不少东西,也算见过世面了,她在杨大嫂面前倒是没了以前唯唯诺诺的模样。 “这像什么话,总不能学了医之后不嫁人了吧?”杨大嫂没把她的拒绝放在心里,女人再怎么着也是要嫁人的。 “要不还是听你大嫂的,也不是马上让你直接嫁过去,总要看看合不合适?”杨母见女儿整日跟着覃明月学医,怕误了年纪不好嫁。 “娘!我现在才学了点皮毛,往后还要学更多东西呢!要是嫁人了,哪里有时间学?师傅好不容易给的机会,可不能白白浪费了,”杨大妞如今只能牢牢抱住覃明月的大腿,而且要不是覃明,她怕是这辈子都见识不到这些东西,哪里肯甘心放弃。 倒不是说不想嫁,毕竟从小被灌输的理念便是嫁人生子,伺候公婆,只是她去了一趟京城,见识过外面的世界,两厢比较之下,如何还愿意被困在山庄里。 第一百八十七章 出嫁 “哼!才多久,心就野了,你现在不行了嫁,往后嫁不出去,还要靠我和你哥养你不成?”杨大嫂讽刺道。 “你们说我出去不帮家里干活,我每月可往家里寄了不少铜板,怎么就成你们养我了?”杨大妞此时也十分不服气,她每次都留了一半月奉回来,这份钱肯定够她们一家子嚼用了,偏偏现在还是被视为拖后腿的。 “你还有理了?有哪家姑娘要赖在娘家一辈子的?这个家里里外外,往后都只会是你大哥和侄子的,有你什么份?”杨大嫂见她竟然越来越不服管教了,还真就怕她往后学了医之后仗着那赵夫人撑腰回来抢东西。 杨大嫂知道的东西不多,但这一亩三分绝对不允许有人染指。 杨大妞没想到自己如今已经被防备成这样了,一下子不知哪里来的一股气,收拾好东西便离开了杨家,杨母拦都拦不住。 “让她走,留在这里到时候年纪大了嫁不出去,还影响杨家的名声呢!”杨大嫂在一旁说着风凉话。 等杨大妞彻底离开后,杨大嫂没再搭理其他人,直接回了屋,留下杨家几个人静默不语。 杨大妞直接带着包袱来到了覃明月院子里,没想到竟然碰到了其他几个姑娘,每人手里都拿着包袱,不由得笑了起来。 “可真是赶巧了,你们也被催着成亲呢?” “是啊!我不想去,若是成亲了,哪个夫家会让我们整日外出就医?” “就是,耽误了人家不说,也影响了自个儿前程。” 覃明月见四个徒弟过来了,倒也不意外,很快便给她们安排好了客房。 果然啊,无奈什么时候,女性总是会面临这个难题,被催婚的女人可不少。 覃明月表示理解,还好好招待着几个小徒弟,毕竟她们也是为了跟着她学医才面临这些问题的,徒弟好学,她自然高兴。 不过,还有一个姑娘没来,覃明月说不失望是假,但也尊重她的选择。 不来的姑娘叫云娘,云娘的年纪比另外几个都大,已经十七了,再不嫁,便成了人们口中的老姑娘了。 所以她这次并不能顶着压力拒绝,何况这次来她家里提亲的人家家境不错,男人也长得端正,已经是她如今的选择中最好的一个了。 她也自知自己的选择辜负了覃明月这段时间的教导,于是第二日便来找覃明月道歉。 “不必这样,我尊重你的选择,”覃明月没多说什么,便让她回去了,只希望往后再见,云娘自己也能过得幸福吧,每个人都有自己的路要走。 “你们几个垂头丧气做什么,都是一个庄子上的,往后又不是见不到,赶紧去给我收药材!”覃明月看着这几个表情丰富的小姑娘便觉得好笑。 “知道了,师傅,往后云娘不能同我们一起去看诊了,我们心里难受着呢!她可是我们之中学得最快的一个。” “各有各的路要走,你们往后也是会分开的,”覃明月当然觉得可惜,云娘的资质确实不错,可她也没打算押着人一辈子不嫁,只是希望她们能先做自己喜欢的事情,能有多一些选择。 半个月后,云娘成亲了,好歹师徒一场,覃明月带着四个姑娘回来送亲。 “云娘,你这嫁衣真好看,可是你夫家买来的布匹?” 云娘心中原本还紧张着,被她们打趣得只顾着脸红了。 待云娘准备出门时,覃明月见屋里没什么人,便塞了一个小布袋给她。 “这东西放好,往后若是过得不好,可以随时来找我们,”覃明月说完,也不等云娘推辞,便离开了。 云娘盖着盖头,脸上早已泪流满面,跟着覃明月的这段日子,是她最快乐的时光,她们什么都不用考虑,只需要跟着师傅学习,可偏偏这次回来她不得不面对现实,她已经十七了,不可能不嫁人,而嫁了人,便意味着没办法离开夫家再跟着师傅了。 “新娘子出嫁喽!”庄子上的孩子跟着起哄,跟着花轿跑。 一路上敲敲打打来到男方家。 覃明月并没有跟过去,只是随了五两银子,由着几个姑娘过去吃席。 “才随了五两银子,连脸都不露一下,这算什么师傅?”此时云娘婆家收了由那几个姑娘带来的银子心里不满。 “娘,这二两银子已经不少了,客人都等急了,您快去招待好!”新郎无奈道,他此时也对他亲娘看不过眼,五两银子,这么大手笔他娘还好意思挑毛病,谁家随礼随这么大手笔? 云娘不知此时的婆婆正计较着覃明月的随礼,正万分期待地等着外头的宴席结束。 趁着这次回来,覃明月看了一下庄子上的情况,如今养殖场已经消耗了不少牲畜,需要再买一批回来养殖,覃明月趁着这一次直接掏钱又买了一批。 庄子上的药材和庄稼长势都不错,而且得益于端王时不时跑来察看,这些稻田倒是得到了更好的管理,施肥、浇水、除草,样样不落。 “你这庄子除了偏一些,倒是没什么不好的了,”端王由于经常过来看庄稼,便直接买了个小院子歇脚。 毕竟覃明月这边女眷多,他还是要避嫌的,不过两人在庄子上倒是碰过几次。 “王爷谬赞了,”覃明月谦虚了一番,她这庄子哪里敢和这位爷比啊?皇家庄园,无论是风景还是田地都甩她这个庄子几条街,难不成端王爱屋及乌,见这庄稼长得好,才连带着对庄子有了滤镜? 当然,覃明月对此也只敢在心里想想,其他的也不敢多说,要是说错话了,惹得这位王爷不快,她这庄子也算是发展到头了。 端王不知覃明月心中所想,只觉得这庄子远离外面的纷扰,是个难得的避世之地,根本没有覃明月想的这么多。 只是不知什么时候,端王又把注意力转移到了她的医术身上,一口气问了好几个问题,一时还真让覃明月回答不上来。 第一百八十八章 闹剧 端王的好奇心太重,覃明月只能减少与其碰面,干脆带着人去京城看诊去了。 这下庄子里便只有贾环和牛娃子两个孩子能和端王说说话,倒也能相处得还算不错。 覃明月才到京城没多久,便有人找上了门。 “赵大夫,你这段时间怎么回去这么久?” “是啊,身子有些不舒服想过来看看,但是找不到你,实在没法子。” 她们有生孩子落下后遗症的,也有月信不准时、腹痛的,先前来过覃明月这边看,倒是得到了缓和。 原本不好开口的一些病症,到了覃明月这里倒是没了顾忌。 毕竟这里基本都是女人,问题也都差不多,只是分个轻重缓急罢了。 一开始姑娘们过来还支支吾吾,但在覃明月这里并没有人顾忌这些,久而久之,她们便觉得这些事情很寻常,心里也没了这么多负担。 当然,也有不少没有钱来看的,覃明月给她们免费看,只不过药钱还是要她们自己出只是帮她们说清楚情况,治不治只能看她们自己了。 就在覃明月忙着诊治病人时,竟然再次见到了王熙凤。 王熙凤此时面色苍白,状态并不怎么好。 “你家奶奶这是怎么了?如今可是双身子的人了,怎么突然变成这样了?”覃明月察觉到王熙凤状态不对,连忙让将她们扶到屋里。 “这……我家奶奶受了些刺激,伤着胎儿了,这阵子好不容易将胎儿保住……”其实丫鬟并不赞同王熙凤这个时候出来,腹中的胎儿可是好不容易保住的,只是她地位不比平儿,如今平儿又不在王熙凤身边能帮着劝说,只能跟着过来了。 覃明月见王熙凤气成这样,便知此事不一般,只是她现在的身份也只能是个大夫,能帮王熙凤保住腹中的胎儿就好,其余的没打算多管。 她给王熙凤把了脉,发现她身子确实已经有大夫好好调养过了,腹中胎儿虽然受到了伤害,但还是保住了。 覃明月如今能做的便是让王熙凤看开一些,毕竟孕妇的情绪也会影响到胎儿,王熙凤为了怀上这孩子,受了这么多苦,若是真的没了,怕是打击不小,而且几年内怕是都不会有孩子了。 王熙凤自然也知道覃明月的意思,只是她怀着孩子本来就心情多变,前些日子出门竟然看到贾琏调戏平儿,这也就算了,嘴里还说着怪她太善妒,不然早把平儿纳了,她原本还打算挑个时间让平儿伺候贾琏,毕竟她怀了身子,让平儿伺候总比让外头的艳艳燕燕伺候强。 谁知这两人竟然如此迫不及待地混到了一起,还在一处贬低她,气得她头脑发昏,直接冲出去狠狠打了贾琏一巴掌,又扯着平儿狠狠打一巴掌。 贾琏原本心中大怒,毕竟一个男人哪里容得王熙凤这般放肆,然而没等他发怒,王熙凤便抱着肚子瘫坐了下来。 “二奶奶!快去叫大夫!”平儿也没想到会这样,她是跟着王熙凤陪嫁过来的,也确实注定要给贾琏当妾,只是没想到会在这么尴尬的时候被王熙凤撞破。 如今若是王熙凤肚子里的孩子出了什么事,那她还真没脸活了。 贾琏此时也清醒了,连忙将王熙凤抱进屋里。 “这是怎么回事?好好的怎么就动了胎气!”贾母收到消息时也赶了过来,王熙凤到底是王家人,腹中的孩子也是贾家血脉,怎能不重视。 “是我糊涂,惹怒了她,孙儿知错!”贾琏此时认错也干脆,毕竟如今王熙凤还在屋里躺着,情况不明。 “唉!凤丫头糊涂,早就劝她将平儿抬了伺候琏儿,如今哪里还会发生这一出?”王氏不由得说起了风凉话,男人哪里有不偷腥的,也就是她这个侄女太过偏激,还真以为自己管得严就没事了。 “你还是闭嘴吧!凤姐可还在里头呢!若是听见了有个三长两短,你也别想好过!”贾母没好气地对王氏道。 好在大夫来得及时,王熙凤这一胎保住了,众人心里顿时松了口气。 “行了,你别进去,省得把人又气出好歹来,等过几日再来,好歹那时候气也顺了,”贾母拦住想要进去的贾脸。 “老太太说的是,那孙儿这就不进去了还请老太太替孙儿美言几句!”贾琏之后止住脚,往一头离开。 贾母见王熙凤面色苍白,虽然觉得王熙凤这事做得不对,有哪家正室夫人会做出这种善妒的事情,贾琏这把年纪了,正是贪欢的时候,疏不如堵,还不如抬几个妾室进来,时间久了,也就不稀罕外头的了。 只是念在她怀了孩子的份上,贾母只好温声劝说了几句,让她好好待在府里养身子。 平儿此时也没脸见她,只挑了几个手脚麻利的丫鬟婆子替她的位置。 于是,覃明月便见到了才恢复没多久的王熙凤。 王熙凤心里哪里不懂贾琏的花花肠子,只是平儿伺候她最久,可以说是她最信任的人了,再加上怀了孕,情绪不好,于是便做出了这丧失理智的事情。 如今主仆二人的关系还尴尬着呢! 覃明月知道王熙凤的性子,眼里容不得沙子,但贾琏也绝不可能没有女人,所以若是还让王熙凤遇上,这腹中的孩子还真不一定有这次幸运。 “不然你们分开住?”覃明月提议道,不然抬头不见低头见,到时候看到那些场面多闹心。 覃明月此时对这提议并没有把握,毕竟王熙凤先前将贾琏看得这般紧,若是分开住,不用想也知道贾琏能有多荒唐。 这么想想,其实王熙凤也挺可怜,贾琏什么脏的丑的都往床上拉,难保不会染上什么病。 没想到王熙凤还真在考虑这件事。 荣国府内也不是没有其他院子住,她怀孕之后睡眠浅,虽然她怀孕之后便分了床睡,但终究在一个屋子里,贾琏总是会把她吵醒,而且每次回来身上一股子酒味,熏得她头晕,所以覃明月这话还真提醒她了。 王熙凤做好决定之后回去便搬了地方,这举动着实惊到了贾母等人。 第一百八十九章 发现 “早该这么做了,琏儿什么性子她又不是不知道,如今吃了苦头,也该消停了,你带些温补的药材送过去,另外,去琏儿那边叮嘱一番,别让他太过火,她他媳妇儿腹中还有他的孩子呢!”贾母担心贾琏太过火,这怀孕的女人稍有不慎就能要了命,到时候王熙凤有个三长两短,王子腾如何能善罢甘休。 贾琏还是头一次见王熙凤愿意主动退步,一时间对王熙凤少了几分怨气,也记得王熙凤腹里的骨肉,时不时过去看一看,夫妻之间虽少了几分亲近,但也算相敬如宾。 邢夫人作为王熙凤的婆婆,自然也不能袖手旁观,时不时帮忙带带巧姐,或者带念春过去陪王熙凤解解闷,也算是全了双方的面子。 只是没想到,这日刚从王熙凤暂住的院子里出来,便察觉到有人在附近躲躲闪闪,实在可疑,见了邢夫人等人转身便跑。 邢夫人虽然与王熙凤谈不上亲近,但也不希望她被人害了,于是便留了个心眼,安插了几个人在里面。 如今邢夫人早已不似以前孤立无援,有了覃明月的支持,她在府里也有不少可靠的人手,能打探到不少消息。 短短几日,那个人便来到王熙凤院子周围三次,但是每次都没有进去。 之后便有大半个月没有出现。 邢夫人见王熙凤并没有什么问题,以为只是府中下人想要来王熙凤这边干活,便没再多管,只让人留意一下,以防万一。 只是没想到,还真让她不经意间有了发现。 “太太,你让我们盯的人根本不是府上的人,小的打探过了,他每个月就来那么一两次,但从未进入过琏二奶奶院子里,只与一个叫红梅的丫鬟接触过,但每次见面都很短暂,小的打探到,那人是红梅的远房表亲!” 在王熙凤院子里待了一个多月的小厮此时十分机灵地过来给邢夫人送情报。 只是这情报着实让人摸不着头脑。 “你说这人若是怕被发现与红梅的交情吧,可看着又不像是太遮掩的样子,府内进进出出就这么多人,想认出他也不难,但若是不怕,为何又连院子都不敢进?” 邢夫人怀疑自己是不是想太多了,万一人家真的只是来见见面呢? “太太,其实那人与那红梅见完就离开府里,还去了二太太那里,若不是恰巧被小人的同乡起夜看到,还真发现不了!”那小厮说到这里顿时感觉明显有些兴奋了。 邢夫人听了顿时觉得没这么简单,王熙凤再怎么也是大房的人,若真的出了事,她们大房还真没办法摆脱关系。 “你再接着盯人,府内他都接触过谁,这是你的赏钱,若是打探出来了,赏钱翻倍,”邢夫人让人直接将装得鼓囊囊的钱袋子递给他。 那小厮变得更激动了,给邢夫人说了好几句吉祥话,磕了头才离开。 谁也没想到平时最爱八卦、无所事事在府里混日子的人如今也得到了大太太的重用,小厮藏好赏钱,觉得自己这辈子也算是出息了。 覃明月接到邢夫人递来的消息时,还是派人盯了荣国府外头的情况,万一又有人作死,邢夫人和探春她们可还在里头。 没想到这顺藤摸瓜,一打探下去还真不得了,竟然是个出来放利子钱的。 “原来早就开始放利子钱了,只是我们一直没察觉到罢了,”覃明月没想到还真查出来这件事了。 “王熙凤如今忙着养胎,顾不上这些,我们要抓紧时间查了,”覃明月只能希望王熙凤怀孕之后没接触太多这些,不然也脱不了关系。 “她应该是知道些什么的,只是知不知道有人接触她院子里的人就不清楚了,”总之,这事肯定与王氏和王熙凤有关联。 这事并不能急,以王氏的手段,绝不可能会这么简单被牵扯出来,不然也不可能只有大房被流放。 覃明月让邢夫人多留意府里的情况,她负责找人盯外面的情况。 但是过了一段时间,还是没能查出什么,难道是发现了她们的人跟踪? 好不容易找到的线索,放开自然是不可能的,只是心急吃不了热豆腐,这件事既然做了,那迟早会露出马脚。 不过没等查出什么,覃明月便被莫夫人请到了府里。 “大夫,您总算来了,夫人这段时间孕吐实在严重,根本没办法吃东西,我们也找了其他大夫,实在没办法才来请您来府中看看,”负责带覃明月进去的是个瞧着颇有资历的婆子。 覃明月瞧着莫夫人确实比先前消瘦了不少,可见这一胎给她带来了不少折磨。 “有劳了,我原本也想吃些,但无论吃什么都吐,睡也没办法睡好,只能让人去找你了,”莫夫人此时瞧着面色憔悴,身旁还有个小姑娘在一旁守着,想必便是她膝下唯一的女儿了。 覃明月查看了一番,莫夫人孕反严重与自身体质有关,还真不容易调整,只能尽量安排少食多餐,循序渐进。 覃明月又用异能在她体内游走一番,缓解莫夫人这段日子的疲惫,很快,人便睡了过去。 “还是能有法子,夫人这段时间好久没能睡个好觉了,为了这一胎,她连手中的管家权都分出去了,可还是遭了不少罪,”那婆子长时间跟着莫夫人,感情自然深厚,免不得和覃明月念叨一番。 覃明月看着这府里的大院子,并不比荣国府差,可见这里的情况未必没有荣国府复杂,莫夫人想要好好养胎还真不容易。 不过看在莫夫人给了这么多钱的份上,她自然要做好售后服务,很快便让人做了一瓶子酸酸甜甜的糖丸子,酸甜开胃,倒是适合孕妇使用。 糖丸子配着覃明月的治疗,总算是让莫夫人用进去了一些食物,不然再这样下去,覃明月还真想劝她把这一胎放弃掉,否则别说平安把孩子生下来,就连母体也不堪折磨。 覃明月见莫夫人的情况稳定下来之后才离府只是临走前,被莫夫人拉到屋里悄悄提点了几句。 第一百九十章 利子钱 “我知道你的身份,如今你出来了也不容易,我偶然得知你们府上有人放利子钱,你可小心点,我知道不是你干的,但还是小心点万一牵连到你……”莫夫人如今是真心感激覃明月,便将这些日子知道的事告诉了她。 “多谢夫人提点,这事我们确实不知道,如今知道了,定然会查情况,不知夫人从何处知道的?”覃明月此时正愁查不到线索,没想到莫夫人竟然也知道了这事。 “其他地方有人想闹,被人压下去了,我那里刚好有人,便知道了一些,你若想查,我可以借些人手给你用,”莫夫人不愧是大户人家出身,人脉广不说,手底下也管着不少能用的人,对覃明月很是大方。 “有劳夫人了,”覃明月没想到瞌睡了还有人送枕头,便欣然接受了。 “这事最好处理好,荣国府本就惹了嫌,再闹出这些,就怕牵扯到你们,”莫夫人如今想拉覃明月一把,毕竟往后需要用到她的地方不少。 “好,我回去便带人查清楚,多谢夫人,”覃明月带着人很快离开。 莫夫人借给她的人很好用,直接派他们下去调查,没多久便将那些受害者的情况了解清楚。 放利的地方离京城也就一两天的路程,但荣国府如今还未失势,他们根本没有能力出头,眼看着就要被高昂的利息压得家破人亡了,有人来打探消息,也顾不得警惕,就盼着能替他们申冤了。 覃明月看着那一张张放利息的楔子,上面签的字竟然是王熙凤! 邢夫人一收到消息便出来和覃明月汇合,两人一时相顾无言。 “王熙凤是大房的人,这名字是她签的话,大房如何能摆脱关系,如今受这利钱所害的人家高达十来户,虽然还没有死人,但再这样下去,也不远了,”覃明月只能庆幸如今还没闹出人命,不然还真不好说。 “将那个有嫌疑的人抓来直接审问,我觉得他不像是王熙凤这边的人,如今时间不够我们再查下去了,必须让荣国府安抚好那些人,早日摆平,”覃明月朝邢夫人嘱咐道。 事情紧急,邢夫人也顾不上别的,直接回府便命人去做这事。 没多久,那人再次出现,没等他去王熙凤那里先溜一圈,便被邢夫人候在那里的人逮住了。 “说!你来这里究竟想干嘛?” “夫人饶命!小的只是来见见未婚妻,真的没有恶意!”那人连忙将来这里的目的交代清楚。 可邢夫人并不相信,见他嘴硬,还想着糊弄她,直接让人抽他鞭子。 “招还是不招?你当真以为不说我就不知道你是二太太那边的人?”邢夫人虽然没有拿到有力的证据,但诈一诈人还是可以的。 “小的……小的是二太太那边的人,只是来见见红梅,小人与那红梅真的认识,不信夫人找她过来问一问!”被抽得浑身疼痛的男人此时佝偻着身子说道,若不是邢夫人早已得到了消息,还真有可能被蒙骗。 “来人,送他去官府审一审,机会我也给了,他自己不珍惜,便不能怪我了,”邢夫人见他竟然还在狡辩,干脆让人将他扭送到官府里,看他还能不能嘴硬。 “别!夫人小人知道错了!千万别送官府啊!”听到官府两字他哪里还坐得住,若是被二太太知道他闹到了官府,怕是干脆找人灭了他的口。 “哼!谁知道你是不是胡言乱语,给我绑了送过去!”邢夫人见有戏,又吓唬了一番。 “夫人!招!我全招了!送到官府可真的完了!小人真是二太太的人!” “满嘴胡话,府里根本没什么人认识你,你有什么证据证明你是她的人,可别以为你说是她的人,我就会放了你,”邢夫人此时看着并不在乎的样子,实则在引诱他拿出证据。 “小人……小人是替二太太在外头办事,一个月也才回几次,不认得也正常……” “办什么事需要这么隐秘,你莫不是在诓我,真以为我不敢把你交给官府?”邢夫人再次威胁道。 “夫人!您让他们先出去,这事真不能让旁人知道太多,否则……” “哼!我倒要看看你们做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事,”邢夫人只留下几个值得信任的下人,便等着他交代清楚。 “小人是……出去替二太太放利子……” “什么?你说清楚些!”邢夫人如愿听到结果,自然不能让人含糊了事。 “放利子钱,二太太让小人出去干的就是这活儿,小人也不想做这事,只是实在没办法……” “那你为何要来王熙凤院子里转悠?总不能只是为了见红梅吧?”邢夫人心中隐隐猜测到什么,追问道。 “小人与那红梅确实有情谊,只是每次回府去那边,不过是想让人以为小人是那边的人,替琏二奶奶办事……” “好啊!若出了事,全由我们大房担着是吧!王氏可真是打得一手好算盘!”邢夫人被气得头疼,原来这王氏打的是这个算盘,真是让人防不胜防。 很快,她便拿着口供去找覃明月。 两人弄清楚前因后果之后,顿时陷入沉思。 “也该让王熙凤见见她这姑姑打的好算盘了,不过这事你要先确认,王熙凤到底有没有参与,若是参与了,还真不好说了,”覃明月也不好确认她到底有没有参与。 “你回去便先和她谈谈吧,到时候这事不合适由我们来揭开,你确认之后,便去找贾赦……”覃明月将事情一步步交代清楚,她如今已经被分出来了,再掺合也不合适,这次最好的结果就是让贾赦和贾政分家,当然,这一步肯定很难,毕竟贾母也不是善茬。 “好,我现在就回去先和王熙凤说清楚!”邢夫人如今对王氏这毒妇气得狠了,此时恨不得将她的面目早些揭露干净。 “等等,把这保胎药带上,王熙凤如今还怀着孩子,”若不是事态紧急,这个时候还真不好刺激王熙凤,只是外头被那利子钱害了的人家,也是这王家人造的孽。 第一百九十一章 揭露 邢夫人来到王熙凤院里时,王熙凤正躺在躺椅上晒太阳,如今肚子早已显怀,她行动不便,若不是覃明月让她要多走走,她怕是连路都不想走几步。 “二奶奶,大太太来了,”伺候在身边的丫鬟提醒道。 王熙凤睁开眼便看到邢夫人走了过来。 “把这药拿给你们二奶奶服下,这是大夫托我拿过来的,”邢夫人也没急着和王熙凤说别的,等她喝药的时间还是有的。 王熙凤知道是覃明月送来的药,与先前的保胎药没什么区别,便放心地服了药。 “我今日过来是有事和你商量,先把你这院子里的人叫出去,不然这事传出去可不好,”邢夫人提醒道。 王熙凤不明所以,但只留了两个贴身丫鬟和婆子,便将其他人叫出去了,这也是出于这段时间对于邢夫人的信任。 “你看看这张契约,”邢夫人将写了她名字的契约放到桌子上。 王熙凤看了一眼,差点没坐住,好在身旁还有丫鬟扶着。 “这……这怎么签的是我的名字?”王熙凤看着这张纸心里疑惑。 “你可看清楚,放利子钱是什么罪?需要我一一替你说清楚吗?如今外头已经有人闹事了,被这利子钱迫害的人家高达十几户,不过其他地方应该远不止这些,你最好说清楚,这事你到底有没有参与?”邢夫人厉声问道。 “没有!当初明明是她让我参与的,不过我后来怀了身子,又丢了管家权,哪里顾得上这些?”王熙凤此时有些无措,但还是坚定回答道。 “那为何签的是你的名字,你可知这事若被捅出去,我们大房会怎么样,你连带着你腹中的孩子都逃不过!”邢夫人恨铁不成钢道。 “不是我!怎么会是我的名字!” “你看看这个,这段时间经常有人来你院子里转悠,你最好把你院子里的人都查一遍,还有这个红梅,”邢夫人见她虽然情绪激动,但腹中的孩子并没有影响,便接着讲了下去。 “查!马上查!”王熙凤咬牙切齿道。 这一查,除了红梅,竟然还有两个王氏那边派来监视的人。 一开始红梅哭哭啼啼地只说是见过自己的情郎,后面邢夫人拿出另一人的口供时才死心说出了真相。 “二太太让奴婢到时候若是出了事查到这里,便事情都推到二奶奶身上,说是您让奴婢交代奴婢的表哥去办的事情……” 这话让王熙凤再次遭受打击,若不是提前服了药,恐怕如今已经躺在床上起不来了。 “好狠的心!真不愧是我的好姑妈!”王熙凤气得眼眶通红,没想到会被府中最亲近之人捅刀子。 “先别气馁,如今事情还没被捅出去,只要府里能解决好,让府里出面安抚好那些人,别被外人知道便还有回旋的余地,”邢夫人若不是看在她还是一位孕妇的份上,还真不想看到王家姑侄二人,只不过为了她和女儿的后半辈子,这些事她也不得不掺和。 “等着吧,你先别出头,到时候我找老爷商量,有个章程了再告诉你,当然,你若是还站你那好姑母那边,就做好被贾琏休妻的准备,你们王家如今显赫,但我们也要不起,”邢夫人怕王熙凤到时候拎不清和王氏背刺她们,不由得威胁了一番。 “她既然如此待我,我王熙凤自然不会再偏向她,我如今也是大房的人,大太太放心便是,”王熙凤承诺道,经历了此事,她哪里还敢造次,若不是邢夫人,她怕是现在还被蒙在鼓里。 邢夫人解决了王熙凤这一边,便去找贾赦商量此事。 贾赦原本还抱着小妾喝酒,听到邢夫人在外头,便想也不想让人去回绝他现在没空。 “老爷!夫人说有关乎大房存亡的大事!一定要见老爷,”小厮为难道。 贾赦听到这话,被酒精蒙蔽了的脑子清醒了一瞬,想到当初邢夫人做的梦,不由得一激灵,难道他爹又托梦了? “你们先出去,让夫人进来,”贾赦想到这里,不得不见邢夫人。 “老爷,您看看这些,”邢夫人没管他平日里的荒唐,如今若不是他有用,怕是根本不会来找他。 “岂有此理!王氏真当我们大房是死的吗?一个王家女,仗着王子腾就敢在贾家胡作非为!”贾赦没想到邢夫人说的竟然是这事,顿时被气得七窍生烟。 “真是活腻歪了!”贾赦拿着这些证据便让人去核实,没想到还真的有人敢放利子钱。 “走吧!我倒要看看她们还怎么辩解!”贾赦带着证据直接去找贾母。 邢夫人紧紧跟在一旁,她倒要看看贾母如何保得住王氏。 贾母听到贾赦求见,心中不悦,但到底还是让他进来了。 “你们夫妇平日里不见人,这次怎么突然过来了?”贾母漫不经心道,还端起茶慢悠悠喝了一口。 “老太太还是先喝完茶吧,不然我怕待会说完喝不下去,”贾赦颇为体贴道。 “你这是什么话?我难不成连杯茶都喝不得了?”贾母不满道。 “自然不是,儿子只是怕您待会儿气坏了身子罢了?”贾赦见她不待见他们夫妻,便也没这么急了。 “难不成你又在外头惹事了?老大,你自己这把年纪了,也该消停点了!”贾母以为他有求于自己,顿时又端起了架子。 “你自己看看吧,到底是谁在外头惹了事,”贾赦简直要气笑了,将那几张纸拍到桌面上。 贾母一时拿捏不准,见他这般气愤,便让人将那几张纸拿过来。 身边的婆子了了一眼纸上的内容,顿时手都抖了起来,递到贾母面前恨不得现在就消失在贾母面前。 贾母看着这些证据,一时间沉默了下来。 “去把王氏和二老爷叫来。” 贾母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这才重新开口。 “这些证据你哪里弄来的?” “老太太不必担心,这些证据都是真的,不然儿子也不会过来找你,”贾赦担保道。 第一百九十二章 把柄 “母亲这是做什么?”贾政来到屋内便发现贾赦等人也在,便询问了一句。 “等人来齐了就知道了,”贾母此时并不想说话,但贾政好歹是自己最疼爱的儿子,也不好落了他的面子。 王熙凤挺着大肚子过来,王氏没多久也进来了。 “人齐了就好,让闲杂人都都出去,家丑不可外扬,”贾母见人齐了便让她们身边的丫鬟婆子全出去了。 “都看看,看看你们做的好事!” 那些诉状、放利钱的证据,全都被贾母朝着王氏劈头盖脸扔了过来。 王氏还没看清上面的字,王熙凤就不顾自己大着肚子哭着抱住贾母的腿。 “老太太!您可要为我做主啊!我怀着身子,根本不可能做这些丧良心的事情,谁知道哪个黑心肝的把我名字签了下去!我实在是冤啊!”王熙凤痛哭流涕,让还来不及看那些证据的贾琏心中一紧。 “老太太,这是怎么了,凤姐儿还怀着身子呢!您孙儿可还想抱儿子呢!”贾琏想过去扶起王熙凤。,他还是头一次见王熙凤落得这番模样。 “琏儿,你看清楚!她们王氏女是想把我们贾家都拉下水!如今我们贾家什么情况?她们不知道收敛也就罢了,还做出这种丧心病狂的事来,贾府是缺了你吃还是缺了你穿啊!”贾母对着王氏和王熙凤破口大骂。 “老二!你看看你媳妇儿!我一向器重她,当初也以为她是个能干的,没想到害了你!是我的错!”贾母此时悔青了肠子让王氏嫁进来。 贾政看着这一张张纸,身子一晃,差点没晕过去。 “你这毒妇!私底下竟然干这些勾当!” 王氏被贾政指着鼻子骂,却冷笑了一声:“我是毒妇?你吃的穿的用的,哪个不是用这些银子?” 王熙凤没想到她竟然到了这个关头还如此嚣张,一时间都有些愣住了,不过想到自己还没来得及参与,腹中也还有一个孩子,怎么着也不能全算她头上,顿时又安心了。 在一旁的贾琏看得目瞪口呆,他是没想到看着一向看着面善的二太太竟然私底下做了这么多恶毒的事情。 一下子连身旁的王熙凤都让他觉得胆寒,竟一下子远离了刚刚还让他觉得怜惜的女人。 王熙凤见状面色惨白,但也只能咬碎银牙往肚子里咽,谁让她也是王家女呢!好处没捞到,倒是被拖下了水,王熙凤此时对王氏彻底是恨极了。 “王氏!你还如此执迷不悟,真当我们拿你没办法了是吗?”贾母见不得儿子被她拉下水,呵斥道。 “媳妇儿自知犯下大错,但心中念的也不过是宝玉和老爷!母亲!您饶了我这一次,往后儿媳一定每日在身边伺候您……宝玉不能有一个名声败坏的娘啊!”王氏此时也没再硬气,跪倒在贾母面前哭着道。 “你口口声声说是为了宝玉他们,可做下这些事情的时候,那就没想到暴露出来之后置宝玉和政儿于何地?”贾母看着这个心思深沉的儿媳,如今恨不得让贾政将她休了。 “休妻!我要休了她!如此歹毒的心肠,我如何能忍!”贾政此时只觉得脸皮火辣辣的,以往他自持正人君子,处处能高贾赦一等,如今多了个放利子钱的妻子,若是传出去了,他不说官途尽毁,怕是连门都不敢出。 “老爷!妾身嫁与你这么多年,为你生儿育女操持家务!你说休就休,真当我们王家没人了吗?”王氏说着竟然站起来威胁起贾政。 “你!你……”贾政被气得踉跄。 “好啊!老婆子我倒要看看,你们王家是怎么教出你们这些败坏门楣的女人的!老二!你去把王子腾请来,我这把老骨头亲自和他说道说道,他们王氏女究竟都是怎么教的!”王氏这话刚好提醒贾母,这次可是王氏把柄落在她手里了,她就不信王子腾能让他这妹妹回去。 王氏没想到如今提到王子腾反而给贾母递了把柄,一时间再不敢多说,此时她已经不知道如何面对王子腾他们了,这下怕是两头都不讨好。 王子腾原本正春风得意,哪里想到被自己妹子当头一棒,这还是他头一次来贾府如此憋屈。 “是我们王家治家不严,还请亲家高抬贵手,往后我定会弥补存周,”王子腾恨铁不成钢地看着此时毫无礼仪瘫软在地的王氏,他们王家与其余四家最不同的是王家此时已经搭上了新皇帝船,就算此时新皇还受上皇掣肘,但上皇能活多久还不一定,这天下迟早是新皇帝,所以王家早已今时不同往日。 王氏只要不闹出什么幺蛾子,在贾家定然不会受什么委屈,谁成想她竟然这么拎不清,为了钱财连利子钱都敢放。 “我们贾府这么多年来还没人做过这么糊涂的事情,本想着与王家结好,这才让政儿娶了王氏,没想到这个决定差点让政儿毁了清誉,不过你这个当兄长的是个清醒的,若不然,我们贾家是定然不会要这么个心思不正之人留下来的,”贾母这话说得不卑不亢,但显然已经松口了。 贾政就算此时再对王氏不满,也不会拿自己的前途开玩笑。 “还是老太太宽宏大量,还不去谢过!老太太!”王子腾朝王氏皱眉道。 “哼!不必了,你先随你兄长回王家好好教导几日再回来,什么时候把礼义廉耻都学明白了,什么时候回来!”王氏差点把贾家弄的天翻地覆,自然不会这么轻轻放过。 “这……” “是,我们一定好好管教好她,只是这事可能保密?”王子腾瞪了王氏一眼,又陪着笑朝贾母问道。 “这事只有我们几个知道,断然不会传到外人,毕竟我们贾家也是有头有脸的人家,”贾母自然不可能让消息传出去,否则她最疼爱的孙子和儿子都会受到影响。 贾赦站在一旁面色难看,合着二房人闯的祸,得益的人还是二房,这都是什么破事啊! 第一百九十三章 谋利 王子腾带着王氏离开后,只剩王熙凤留在贾家不安地捂着肚子。 此时她心中愤愤不平,明明王氏拖累了她,害得她现在在贾家被看不顺眼,贾琏现在看都不看她一眼,她心中忍不住一酸。 不过在场的人并没有人顾及她,贾赦此时心中的不满几乎都要溢出来了。 “老太太真是打得一手好算盘,合着怎样二弟都能受益,王氏放利子钱挣黑心钱给他花,你这个做母亲的又能让王家欠人情,到时候好让王子腾拉他一把,妙!真是妙啊!”贾赦拊掌夸赞道。 “老大!你这是什么话?这已经是最好的结果了!”贾母见他又开始发疯连忙止住他的话。 “老太太,若这王氏放利子钱的事没被我们提前查出来,你可知道假以时日会发生什么?她把锅都推到王熙凤头上,到头来也只有我们贾家大房有事,你还说人家不顾及贾宝玉和贾政?你看看,这一桩桩不是安排得挺好的吗?”贾赦讥讽地看着贾政道。 “二弟,这黑心钱好用吗?” “混账!”贾母此时恨不得把贾赦这张嘴缝上。 “大哥!我当初并不知道那毒妇做了这么多事,若是知道我是绝不可能会碰的,我知道你心里冤我,但事已至此,母亲如今做的决定已经是最好的了,那王氏往后便让她守在佛堂度日,断然不能再生事,”贾政此时脸皮也被说得火辣辣地,连忙出来证明自己不同流合污。 “这些黑心钱既然是你们花的,那怎么花的就怎么吐出来,外头可有好几十户人家等着要这笔银子养家呢!安抚这事便由二弟来做吧,对了,老太太,你该不会想着拿库房的银子来填吧?那改日我去喝个花酒,纳几房小妾也要劳烦您了,”贾赦皮笑肉不笑。 “这事我不会插手,便由你二弟去安抚那些人家,”贾母如今不好再偏心贾政,便由着贾政去做这事。 “对了,那王氏差点把我们大房害死,我是不敢跟这种人再住一个府里了,劳烦您老出些钱财给我置办宅子,我住外头去,也省得天天被人惦记着,那天照了道,”贾赦又抛出了一句惊人的话。 “你这混账!好端端的提这个,你是想分家?”贾母看向贾赦面色复杂。 “我知道你不可能会把贾政一家子挪出去,替您着想呢!我们大房出去,那疙瘩点大的地方,我也住腻了,”贾赦此时也破罐子破摔道。 “你是在威胁我?你们大房好端端地搬出去,是想让人戳我脊梁骨?我可还没死呢!就想着分家了,不可能!”贾母斩钉截铁道。 邢夫人听到此话,虽然早就知道不肯分家但还是不免失望。 “要么他们二房搬出去,要么我们大房搬出去,我如今在这府里头可生怕他们再捅个窟窿出来,我可没他贾政好命,有媳妇养,也有亲娘兜底,我就想着糊里糊涂过完这一辈子,。” 贾赦的话不免让贾琏心中起了意,其实出去好像也没什么不好的,总比莫名其妙被人害得丢了命的好。 “好!好好!你如今真是翅膀硬了,我怎么就生出你这么个不孝的东西!”贾母愤恨道。 “行了,您也别多费口舌,我们回去就搬东西,您早些给我们置办银两,”贾赦说着就扭头想要离开。 “我让你们搬!老二,这事是你们做得不对,你们两个换个地方住,”贾母看着贾赦越来越脱离掌控,着实头疼,但如今这事确实是二房的错,她占不住理,只能安抚住贾赦。 贾政面色难看,但还是应下了。 贾赦听了顿时回头道:“母亲,这不好吧,还是让老二住那里伺候你,我们搬出去多方便,省得碍你的眼。 “大哥?你莫要再为难母亲了,她今日为着这事已经操劳许久了,”贾政见他咄咄逼人,忍不住呵斥道。 “哦?怎么,这是我害得老太太这么操劳的吗?放利子钱的是我吗?是我花了这些黑心钱吗?老二啊?做人要懂得知足,别给我在这占了便宜还卖乖,我要是你,早就愧疚得找个地缝钻进去了,哪里还敢出来说话,你们这读书人啊,就是脸皮厚!”贾赦将人怼得面红耳赤,支支吾吾愣是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来回他。 “噗嗤!” 贾琏还是头一次见他二叔如此憋屈,再说,方才还憋着口气,此时便忍不住笑了出来。 “住嘴!都给我滚!”贾母此时看着这副场面实在头疼,不忍贾政在这里被大房奚落,便让他们都散了。 贾赦最后并没有搬出去住,次日便拖家带口住进了荣禧堂。 “唉!这屋子就是敞亮,老二,你这怎么还没搬完啊?让我借你些人手吗?”贾赦见贾政还在磨蹭,便开口道。 “不用,我自己会找人搬,”贾政原本还想拖个几日,没想到贾赦速度这么快,一时也只能加快速度,省得被人胡乱猜测他不舍得离开荣禧堂。 邢夫人虽然对这些没什么太大的追求,但能住大些的屋子总是好的,搬过来感觉也能住得舒服些。 王熙凤这次真的被吓住了,一直窝在院子里,没出来惹人嫌。 若不是邢夫人怕她真的憋出病来,连累了孩子,多去找她几趟,还真没人能和她说上话。 贾琏这段时间也不管他,十天半个月没见一面,这让王熙凤觉得心中委屈,难免朝邢夫人倾诉了一番。 “你说我这是过的什么日子,什么没捞到不说,反被她拖下了水,她自己倒好,离开贾府避风头,留我一个人在这里应对!”王熙凤本来怀了身子情绪就不稳定,经过这一遭,就是铁打的人也难受。 “那你可以随你那姑妈一同回王家住一段时日,说不得也能托你们王家帮我谋个前程,”贾琏一来便听见她耍小性子,也不惯着她,开口便讽刺。 “你!你冲我发什么火,这事我也是被蒙在鼓里,”王熙凤便敢再朝贾琏发火,但嘴里还是辩驳道。 第一百九十四章 接人 “我可不信你什么都不知道,顶多就是还来不及参与罢了,”贾琏对王熙凤也算了解,若不是念及她腹中的孩子还真不愿意过来看她。 王熙凤被说得讪讪,见他难得来一次,竟也按捺住了性子。 “你如今是大房的人,做下的事情都是算在我们大房头上,我也不求你能有多贤惠,但至少别把我们都害死。” 贾琏想到王氏做下的那些丧心病狂的事情就头皮发麻,还有王熙凤,这个还没来得及做下的,她们王家女太可怕了。 但是现在再后悔也没有用,王氏犯下这么大的错都没被二叔休妻,更何况王熙凤还没来得及做,他想休妻难如登天。 唯一的安慰便是王熙凤腹中还怀着他的孩子,若是个男孩,他也就勉强能接受她。 “我往后绝不会去碰那些!我你还不知道吗?当初也是被她忽悠多了,以为……如今我不是都知道错了吗?”王熙凤只好服软。 “行了,你照顾好腹中的孩子,别想那些有的没的,管家的事已经交给大太太和李纨嫂子了,有什么事便去找她们,”贾琏也不想在这里多待,叮嘱完几句便离开了。 覃明月得知贾政靠着王氏放利子钱一事得到了王子腾的承诺,最后也不过是挪了个地方住,心里并不意外,只要贾母还在一日,大房便不可能会出头,不过也算是替她们解决了一个隐患。 只要王熙凤不作死,贾赦不干夺宝害命的事情,贾家大房最终不走上流放一路便好。 “多亏你提醒,不然,大房若是着了道,闹大了,那时候怕也是无力回天了,”邢夫人此时不由得后怕。 “往后不可松懈了,毕竟大老爷也不是个省心的,”覃明月颇为同情地看了邢夫人一眼。 “如今管家权落入了我们手中,往府里多安插些人才是,往后有个风吹草动也能提前知道消息,”邢夫人想着如今还算处于有利的一面,不能太着急。 “若是有时间和能力,便查一查那些得势的奴才,把柄在手里,不怕他们不听话,”覃明月知道贾家那群奴才最是欺软怕硬,当初王熙凤和王氏能管得住他们,便是靠着贾母支持和母家强大的缘故,而李纨和邢夫人两人显然不如当初王氏她们能得贾母重用。 更别说邢夫人的娘家,根本没办法与王氏她们相比,所以只能靠其他法子来制服他们了。 “不管不知道,这府中上下,全都是乱了套的,我看了三天账本都没能对好,真是让人一个头两个大,”邢夫人无奈道。 “不若借我这边两个得力的手下给你理一理?”覃明月想到了小鹊,这丫头先前跟她学着管账,如今对这些也是信手拈来。 “那我可就不客气了,”邢夫人见她肯帮忙,自然没有拒绝。 王氏自被王子腾带回了王家之后,无颜面对哥嫂,躲在屋里很少出来。 王子腾的妻子此时对她也根本没有好脸色,见她不出门,倒也省得自己看见了来气。 “老爷,我知道你心疼妹子,可再这么由着她住下去,难免会遭人猜忌,王家可不只有她一个姑奶奶,还有几个正等着物色人家的,若是误了名声可如何是好?”王子腾的妻子是个有城府的,她既能将后宅管理得井井有条,也能与圈内的贵夫人们打好关系拓宽人脉,王子腾能有今日,也离不开这位贤妻的协助。 她的话自然也是很有份量的,王子腾听了也不由得沉默下来。 “贾家这次怕是气得狠了,贾存周到现在都还没来接人,让她自己回去往后怕是在贾家……”王子腾说着便叹了口气。 “事也是她自己做出来的,老爷可知妾身当初收到消息时有多震惊?没想到她竟然能做出如此令人不齿之事,若是传出去别说贾家,就连我们王家也会受到不少牵连,往后有头有脸的人家,哪个愿意娶王家女?”王子腾的妻子没有丝毫同情,只觉得这王氏活该。 王子腾能有如今的地位,哪一步不是付出了心血,办事劳心费力,还要谨慎着别落下把柄给别人,而王氏许是在贾家过惯了好日子,竟然仗着自己有个有出息的哥就敢犯下这种错误,丝毫不替王子腾考虑,她能忍住王氏住几日已经算是极限了。 “我明日便去找贾存周,他若还是不来,那便让她自己回去赔罪,左右贾家也不会休了她,”王子腾心疼妹子不假,但发妻的话他也不会不听,他能保住王氏不被休弃已经算是仁至义尽了。 而王家虽说如今他是主心骨,但也只是因着他如今受重用,总不能为了王氏损害了其他人的利益。 王氏每日待在屋里等着贾政来接她回去,一开始来王家,倒也不用面对贾家的刁难,但日子久了,总是会惹人说闲话她越住越不自在,可左等右等,就是等不到贾政来接她,越发心灰意冷。 贾政根本没打算接王氏回来太早,如今他一想到王氏就烦,如何会把人接回来碍眼。 只是王子腾没多久便来找他,话里话外都是让贾政来王家接王氏。 然而被贾母知道后,顿时不满了起来,这王氏犯下大错,不休了她已经算是给王家面子了,哪里来的脸面让贾政去接人,贾母直接派人去王家传话,让王氏自己回来,也不管王子腾什么脸色。 王子腾虽气贾家这么对王氏,但也不好再去找贾政,只好让王氏自己收拾东西回贾家,毕竟王家已经有人过来询问王氏的事情了。 “你别怪你大哥心狠,他对你已经够尽小了,为了你不仅瞒着王家族老给贾家许诺要提协贾政,还低声下气去让贾政来接你,不过你也看出来贾家老太太是什么态度了,贪心不足蛇吞象,下次再做蠢事就掂量掂量自己有没有那个能耐收拾烂摊子。” 王子腾的这位夫人早些年便见识过这位姑子的能耐,没想到嫁去贾家这么久,半分长进没有,惹事的本事倒是更强了,自然不会给人好脸色。 第一百九十五章 整治 王氏听得脸色难看,带着包袱就毫不犹豫离开了王家。 只是这次回来并没有让待见她,回来几日,去找贾母请安,只得了句去佛堂潜修的话便没了,连见都没见。 贾政从她回来之后便没再出现过,府里这段时间由邢夫人管着,早已将重要位置的人都换成了自己人,如今她在府中早已没了说话的余地。 等王氏再次见到贾政时,来谈的却是赔偿那些被害人家的事。 “当初你做的事情,如今也该由你来摆平,”贾政原以为安抚那些人很容易,但当初王氏放利收回来的银子早已被花得七七八八了,而放出去的此时哪里还收得回来,不想被贾赦看低,他也没去找贾母帮忙。 王氏没料到这时贾政还留在这等着她。 “这就要问老爷当初将这些银子花到哪里去了?” “你什么意思,当初我并不知道你那些银子来历不光彩否则我碰都不会碰!”贾政此时最听不得的就是别人拿这件事说他。 想到那段时间,王氏出手格外大方,他便也花得肆无忌惮,当初花得多开心,现在就有多悔恨。 “妾身与宝玉也不过花了不到一万两,替老爷打点上下,宴请宾客、供养清客,花了多少?五万两……妾身收的这些利钱,就是这么花没了的!”王氏看着面前虚伪的男人,毫不犹豫地揭露了真相。 贾政一向只知道对她提出要求,哪里知道这些处处都要花钱,没成婚的时候都是贾母替他安排得妥妥当当,成婚之后便由王氏来安排,根本不需要自己操心。 “这……这如何能要得回来……”贾政听了顿时没了指责王氏的想法,他花了差不多一个月,才摆平了一半人家,还有这么多人等着,若是他们得不到补偿,再闹起来,这事宣扬出去了,岂不是白费了工夫。 “老爷与其在妾身这里计较,不如去找老太太,老太太哪里会舍得让老爷费心,”王氏看他一脸窝囊样,心里嫌弃,但还是提醒了他。 “我早已说过这事由我来摆平,如今去找母亲岂不是让人笑话,”贾政一脸挫败,到现在还在顾及着自己那可怜的面子。 王氏听了差点没忍住翻了个白眼,她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沉住气。 “怎么会?到时候你趁着人少的时候去找老太太,她自然不会说出去,”王氏是知道贾母有多宝贝贾政这个儿子,巴不得掏银子替贾政摆平此事,如今只怕还等着贾政去找她呢! “如今也只能这样了,”贾政自然被说动了,只不过还是端着架子,做出一副被迫无奈的样子。 等他走后,王氏忍不住冷笑,哪次有事不是贾母和她替贾政兜着,这次自然也不例外,贾政在外的名声比贾赦好,但本质上也不过是装得好罢了。 知子莫若母,贾母早已等着贾政过来找她,所以见到她也不奇怪。 “母亲,儿子惭愧,实在没办法凑够银子,”贾政一脸羞愧地朝贾母说道。 “我知道你是个好的,是我害了你,让你娶了王氏那个毒妇,我这个当娘的不帮你还能帮谁?”贾母一腔慈母心肠,对贾政是实打实地疼爱到骨子里的。 “可是大哥那边……”贾政想到贾赦,生怕又被他逮着这件事不放,到时候自己见到他岂不是低了一头。 “别管他,我拿我自己的私库,他还能管到我头上不成,”贾母到底还是顾忌着贾赦,怕他破罐子破摔真的分了家。 贾赦如果分家,以他的身份肯定是要分大头的,贾政根本分不到多少,二房只靠贾政,哪里支撑得起一大家子花销。 贾政听完顿时放心了,回去之后他只需要当作什么都没有发生过,还是那个端方君子。 贾赦知道贾政将事情都摆平了之后,哪里会不知道里面的门道,不过没动用公库的钱,他也懒得理罢了。 如今邢夫人管家,她将覃明月的建议都听进去了,私底下抓住了不少人的把柄,这一抓,连她都忍不住扶额,腌臜事一大堆。 她只能将一些无关紧要的蛀虫都揪出来,该送官的送官,该下放庄子的下放庄子。 一时间闹得贾府里人心惶惶,原本他们还轻视这位小门小户出来的夫人,没想到人家如此果决,说送官府就送官府。 一些管事想捞人都没来得及,见邢夫人和李纨如此不留情面,直接将事情闹到了贾母面前。 “老大媳妇儿,这日子还过不过了?府里三天两头往官府送人,生怕别人不知道我们府里治家不严?”贾母见她身边的老人来告状,没想到邢夫人连她身边的人都敢动。 “老太太言重了,媳妇儿这不是怕又有人私底下打着贾家的名义去干那些脏事吗?若是这些下人整日打着贾府的幌子在外头闹事,那也是算到贾家头上的,到时候惹得上头不快,媳妇儿也是替府里着想,”邢夫人早就准备好了由头。 “老太太,这也是为着府里着想,有一就有二,我们必须要除掉后患,”李纨也劝道。 “老太太,我看你是老糊涂了,王氏这做主子的都能做出那些事情,这底下的人能干净到哪里去?要我说,就该斩草除根,你说呢?老二?”贾赦意有所指道。 贾政被点到,只好硬着头皮表态:“自然该好好管管。” “老太太,你看,老二自己是被牵连过的,自然明白这个道理。” 贾母被说得哑口无言,原本想替身边人出头的想法也没了,话都让他们说完了,那她再开口,岂不是自打脸面。 “行了,我老了,管不了这么多,府里就交给你们了,不过还是让府里安生些吧,整天往官府送人,人家怎么看我们荣国府?”只要别再把府里弄得乌烟瘴气,贾母也就不管了,为了几个奴才惹得儿子不快,实在不值当。 好在府里的人也揪得差不多了,府内下人经过一番调整,倒是没有人再敢造次。 第一百九十六章 寒冬 随着日子一天天过去,覃明月和邢夫人开的店铺每日都有不少人过来,积攒了一波老顾客,这收入自然也就稳定了下来。 来这里的顾客虽然都不是什么身份特别贵重的人,毕竟这店铺位置偏,店面也不大,但这些人也大多家殷实,才能够来得这么勤快。 覃明月时不时让店里搞些小活动,送顾客一些小点心或者饮料,还能特意圈出一个月中的两天打折扣,这两天往往能够生意爆满,赚的银子能抵数十天的收入。 只不过唯一的不足便是店面太小,根本坐不下这么多人,所以覃明月也允许让他们外带店里的食物,或者让店里的伙计帮忙打包送过去,这样也能减少客源流失。 小铺的生意稳中上升,也算是能在京城站稳脚跟了,不需要覃明月她们再分心管太多。 覃明月再次回到庄子时,正好到秋收的时间。 这次收获,庄子上的人盼了许久,稻子黄了之后,他们每日都去地里着迷地看着,时不时用手感受一番稻穗沉不沉手,才满足离开。 到了这个时间,自然不能少了端王,这次他并不是一个人过来的,而是带上了两个官员一同前来。 这两位官员事先并不知道端王把他们两个带来这么偏的地方做什么,只不过进了庄子之后,看到庄子上的人都在地里割稻子,心里明白了几分。 “你们去看看这庄子上的稻子有何不同,”说完便丢下两人去查看到底增产了多少。 他等这个结果等了很久,总算能将手册全部写完,等明年速度快一些,赶在开春的时候将这些种田的法子都宣扬出去,再怎么也不会太差。 果然,这一次庄子上的收成,由于大家都用了覃明月教的方法来种,种得好的,增了三分之一,种得不算好的,最少也增了这的一半。 端王得到这个结果非常满意,从覃明月这里买了稻子留作种子,便带着两个神色激动的官员离开了。 庄子上今年增收了,对覃明月也是有好处的,她自己也多了不少收入,先前说好的把增收的一部分上交,如今也都一一兑现了,皆大欢喜。 这批粮食她建了专门的库房来收着,卖的并不多,反正她也不靠卖粮食的钱度日。 秋收完地里的粮食之后,庄子上的人开始上山摘野果子,如今路修好了,他们也没别的事情做,只能去采些野果。 覃明月倒是留在庄子里哪也没去,陪着贾环和牛娃子,这段时间她经常住在京城,倒是很少能够陪他们两个,看着他们两个竟然长高了一些,好在营养也跟上了,并没有消瘦。 贾环和牛娃子虽然有丫鬟婆子看着,整日也有夫子教导,但他们还是想黏在覃明月身边,见她竟然没去京城,留在庄子里陪他们,自然非常高兴。 覃明月心中愧疚,这段时间可谓是对他们百依百顺,想吃什么,想玩什么都陪着。 反正京城已经没什么要事,索性留在庄子里等过了冬再说。 不过这期间她倒是收到了几封信,一封是先前治疗妊娠纹的那位夫人,如今纹路淡化了一些,想要再购买一批膏药,另一封则是莫夫人询问她为何没在京城。 覃明月将信一一回复,如果有事她还是要赶回去处理,不过现在路已经修好了,到京城也就半天的路程,不至于太赶。 冬季很快来临,天空中飘着毛毛雪,不算大,但温度也越来越低,寒冷刺骨。 覃明月早已让人准备好过冬的物资,如今天气太冷,她窝在屋里什么也不不想干,烤火睡觉,人都变得懒洋洋的。 “赵夫人!在吗?”院子外传来呼喊声。 “怎么了?”覃明月起身询问。 “庄子上有不少人感染了风寒,大夫如今治不过来,想让您过去看看,”胖婶走进来冷得跺了跺脚。 “这天气,才过了多久,怎么变得这么冷了,一时间还没反应过来,这庄子里感染风寒的人都有好几个了,村里存的药材不够用了。” 胖婶的话倒是提醒了覃明月,她将自己存的药材拿了出来,让胖婶带过去给庄子上的大夫,然后再寄信出去,让人帮忙送多些药材过来,否则等雪大了,那才是真难办。 覃明月带来的药材暂时解了燃眉之急,天气突然变得太冷了,一时间才会让这么多人感染风寒,等适应之后可能就没事了。 只是没想到,天气却越变越冷,往年河水结冰并不会太早,但如今早已结了厚厚一层冰面,这下大家才意识到今年的不寻常。 覃明月心里咯噔一声,担心到时候出不去,直接趁着现在还能出门,叫了一伙人去养殖场将牲畜都杀好冻好,到时候运到京城铺子里存着,这样不至于断了供货。 这批宰杀好的牲畜运出去之后,养殖场只有三分之一的牲畜还没处理,覃明月也不打算留了,干脆让人全杀了,只留一些怀孕了或者到时候配种用的养着。 让人将宰杀好的牲畜肉的都处理好,卖了一部分给庄子上的人之后,便存着,反正现在天气冷,不用担心放坏了。 覃明月处理完这件事之后,果然,天气越来越寒冷,药材和食材都送完回来之后,根本没办法再出门。 屋里的窗户为了通风,只能开着,否则烧炭太危险了,冷风从窗户中吹进来,冻得人骨头疼。 好在覃明月给屋里都盘了炕,夜里不至于会被冻醒。 不过庄子上的人就没这么容易了,他们往往一家只有一两个屋里会盘炕,有的也只有一个屋盘炕,穷一些的自然没盘。 唯一好受一点的便是,好歹大家都加固了屋顶,至少不会被压塌了。 覃明月担心两个小的染上风寒,让他们喝了姜汤暖暖身子再起来。 “夫人,养殖场那些牲畜都被冻死了,”养殖场那边的管事也被冻得不轻,这几日已经陆陆续续冻死了不少怀孕的牲畜还有留着做种的。 第一百九十七章 砍柴 “你们最近住那边可还合适?若是太冷的话回这边挤挤,那些牲畜冻死了便宰杀冻着,”覃明月也知道如今连人都被冻的受不了,牲畜被冻死并不意外。 “夫人,我们那边盘了炕,被子也厚实,够过冬了,小的这就让人回去处理,”来人说完便回去了。 覃明月让人去将地窖里的萝卜拿出来,炖一了一大锅羊肉萝卜汤,主仆都能喝上暖身子。 “往年可没有这么冷,今年也不知道怎么了,这天这样下去,怕是要有不少人遭罪。” “可不是嘛!先前那些人才染上风寒,身体还弱着呢!” “这个天冷得,好像二十年前那样,冻死的人呀,数都数不过来!” “不会吧,要真是这样…… 几个丫鬟婆子喝着羊肉汤,身子暖和了,话也就多了。 覃明月倒也没有制止她们,只要她们能做好份内之事,不干那些腌臜事便好。 不过听她们提到二十年前的寒潮时,倒是对这次突然变冷有些担忧。 如今家家户户都缩在屋里取暖,非必要根本不出门,好在大家都备有粮食和柴火,足够他们生活一段时间了。 不过家里没盘炕的人家就过得比较艰难了,白天还能守着火堆,晚上睡着了,火什么时候灭的都不知道,一觉醒来,感觉身子都要被冻麻了。 没多久,就有几户人家的老人和孩子被冻死了。 这事为他们敲响了警钟,往后睡觉都是轮流看守火堆,不能让火灭了。 一连过了十天,还是这么冷,丝毫没能让人喘口气。 柴火再这样消耗下去,怕是根本熬不过这个冬天。 覃明月自然不能坐视不理,很快,便让人在学堂集合,组织人手上山砍柴火。 冬日里做什么都困难,更别提去伐树取柴火了。 “你们如今还有多少柴火自己心里清楚这次不出去将柴火拉回来,下一趟估计更难,万一天气变得更冷了,你们怕是根本没办法熬过去,倒不如趁着现在去囤一批柴火,”覃明月见他们犹豫,便劝说道。 最终只有几户家中材火充足的人家没去。 一群人拉着木板车上山,往日里走惯的路如今覆盖了一层厚厚的积雪,变得格外难走,一群人苦不堪言,但为了柴火还是坚持下来了。 寒风吹在脸上,仿佛刀割一般,饶是穿了再多的衣物,也觉得冷得很,只能加快脚步来到山脚下。 上山的路更难走了,不过他们也没去多远,先砍些应急。 一群人活动活动被冻麻的身子,便开始火热朝天地砍树,想着天黑之前便将木材运回去。 覃明月借了不少人手帮他们砍树,不过冬天天黑得也快,没等装够几辆车,天色便隐隐暗了下来。 好在如今天气太冷,连野兽也没有出来,否则他们拉着木材还真没办法跑得过狼群。 他们赶在天完全黑之前将几辆车的木材运了回来。 一回来便每人灌下一碗姜汤,在火堆旁边缓了好一会儿,这才感觉活了过来,他们缓过来之后便干脆将木材都砍好分了,每人都能拉一部分回去,也省得明天还要出来分木材了。 覃明月见事情办的差不多了,便也回到了屋里。 小鹊见她身上都是落雪,帮她将披风解下来,又递了杯热茶过去给她烤火。 “这么冷的天夫人让她们出去砍柴火不就行了?跟着出去多遭罪啊,”小鹊埋怨道。 “没事,我身体没这么差,”覃明月知道她关心自己,不过她体内有异能,出去一段时间并不会太冷。 “娘,牛娃子不舒服,”贾环见覃明月回来,也顾不上冷,直接出来找她。 “我出去的时候不是还好好的吗?”覃明月听了贾环的话连忙屋子查看。 “夫人出去之后,小少爷便说想睡觉,奴婢们便给他盖好被子,让他在炕上睡了一会儿,没想到午膳的时候还没醒,查看之后发现小少爷发热了,庄子里的大夫已经开过药了,只是现在并没有起色,”伺候贾环和牛娃子的丫鬟婆子连忙解释。 覃明月查看了一番牛娃子的身体,发现他虽然后面一直有好好补身子,但毕竟一开始生活条件不是很好,到底还是身子骨差了些,这次发热才会如此来势汹汹。 将异能在他体内游走一圈,再让人熬上一碗药给牛娃子灌了下去,直到牛娃子降了热,才放下心来。 “弟弟没事了吗?”贾环见牛娃子还没醒,有些忐忑地问着覃明月。 “弟弟晚点才会醒,娘让人去备一些粥,待会儿弟弟醒了,你陪他一起喝粥,”覃明月松了口气,安抚着贾环。 “好,我一定会照顾好他!”贾环是非常喜欢这个弟弟的,离府之后,他虽然能跟庄子上的孩子玩到一块,但看着别人家里有弟弟妹妹,还是十分羡慕的,牛娃子的出现满足了他对弟弟的一切美好幻想,所以他自然是希望牛娃子能赶紧好起来。 牛娃子过了半个时辰才醒来,只是一时刚醒,身子酸软,根本没办法自己起来,只能由着覃明月给他喂些粥下去。 见贾环和覃明月都守在他身边,他才没有因为生病难受而哭闹,反而乖乖把粥喝完,躺在床上看着他们。 “乖孩子,要是累了就睡吧,我们守在你旁边,”覃明月见他乖乖的,说不出话,只睁着大眼睛看着她们,便心头发软。 “哥哥在旁边守着,牛娃子不怕,”贾环以为弟弟害怕,便凑近安慰他。 牛娃子扯了扯嘴角,满意地闭上眼睛睡了过去。 第二日,牛娃子才能下床,不过覃明月担心他出门受冷又会反复发热,便让贾环在屋里陪着他,不让他出门。 两兄弟待在屋里过了两三天,覃明月才将他们放出来。 你们两个多喝些汤,尤其是牛娃子,身体底子太虚了,要好好补补,”覃明月将鸡汤上的油拨开,给他们盛了两碗,这几日牛娃子一直不能碰荤腥,人都消瘦了,覃明月便等着他好了之后让人炖了鸡汤。 第一百九十八章 接济 转眼又过了十天,气温丝毫没有上升,雪也变得越发大了,有时候一天要出去清扫两三次积雪,不然就会把门口都堵住。 覃明月有下人可以轮着收拾,但普通人家半夜都不敢睡太死,怕早上一起来便被堵住。 “先前上山准备的柴火就要烧完了,要不再上山砍一批?”胖婶抱着女儿,被冻得哆嗦,她和女儿婆婆三个人挤在一起睡,天实在太冷了,每天都是她自己起床清理积雪,不让婆婆和女儿下床饶是如此,上次的柴火也不够她们一家子用。 原本以为很快天气就会变回来,没想到根本没多少变化。 覃明月听了眉头紧锁,她也没料到这次天气变得如此极端,庄子如今肯定不止胖婶柴火不够。 只能考虑再上去砍些柴火了,虽然这样的湿柴烧起来烟大,但总比没有的好。 覃明月想到若是可以烧炭,定然能减少消耗,只是如今这个天气,根本没办法烧制,也出不了庄子购买,只能先度过现在的难关。 这次不说上山砍柴火,就是出门走到学堂都困难。 一屋子人被冻得哆嗦,覃明月直接长话短说,让他们回去准备便开始上山,如今上山比上一次更难,只是没办法再不去,也只能冻死在屋里了。 这次砍柴火比上次难得多,覃明月让他们做好了不少准备,吃的、穿的,都带上,也不知道要花多少时间才能把柴火运下来。 覃明月和他们上山途中,路上的积雪已经有半米深了,一步步推着车来到山脚下,都花费了不少时间。 树都被冻得邦硬,砍起来费劲,覃明月便先让人在树根下烧火,烤得差不多了,再让人砍,这样又能让人取暖,又不用太费力。 直到天彻底黑下来,她们也不过装了一半的柴火。 大家实在累了,覃明月便将带出来的羊肉和萝卜都炖了,给他们补充体力。 热乎乎的羊肉萝卜汤下肚,身子便也没再被冻得直哆嗦了。 围在火堆旁烤了烤火,一群人歇好了便再次开始砍柴火。 一连忙活到后半夜,才堪堪将板车装满,连那些细树枝都不舍得丢弃。 然而下山也是难题,数十人又推又拉一辆板车,队伍拉得很长等下山后,个个都精疲力尽。 覃明月让人加快分柴火的速度,让他们能够早点回去休息。 这次砍的木材,足够他们用上很长时间了。 庄子上今年收成多,倒是够他们吃了,主要解决的只有御寒问题了。 他们尚且算是幸运,只是其他地方就没这么幸运了。 由于这次寒潮太突然,各地都陆陆续续传来不少百姓冻死的消息,朝廷如今忙得焦头烂额。 原本端王拿出来的手册还在商讨如何在开春的时候传下去,结果被这场寒潮打得措手不及。 今年是新皇上位的第一年,便发生了寒潮,造成不少人伤亡,朝中隐隐传出新皇登基不顺应天意,所以才会被降下惩罚。 新皇只能加派人手去救灾,根本没时间控制这些谣言。 然而还没等救灾结束,又发生了不少事情。 京中有不少普通百姓被冻死,煤炭的价格涨了又涨,他们这里又不靠山连砍柴火的机会都没有。 卖煤炭的商人肆意涨价,导致许多户人家为了买炭倾家荡产,最后还是一家子一夜之间冻死在屋里,这样的惨事传出来,让新皇顿时震怒。 一连好几十个商贾被抓起来下狱,皇帝直接将他们的煤炭充公分发下去,这一举动并不理智,惹得朝中不少大臣不满。 这些商贾之中有不少是仗着朝中有人所以才敢肆意妄为,皇帝这番举动损害了他们的利益自然让他们敢怒不敢言。 没多久,这些大臣便开始上奏,让新皇下罪己诏。 “这群老狐狸!如今个个不想着如何让百姓度过这场寒潮,反而逼着皇兄下罪己诏,都老糊涂了不成?”端王不满地发泄道。 “皇上将那些商贾治罪,动了他们的利益,他们自然不会做出其他考虑,”如今皇帝一派的官员也在商讨这些事宜。 “目前最要紧的是救灾,如今国库空虚,这群人却只想着从百姓身上榨出血汗钱,朕偏要让他们吐个干净!”皇帝如今也被这群厚颜无耻的老东西惹怒了。 “国库空虚还不是被他们借的,一个个借款到现在都没还,也就上皇纵着他们,不然国库也不至于亏空到现在,”端王此时不由得叹气道。 皇帝其实一直想让他们把欠款还回来,奈何现在还不是合适的时间段,如今只能先解决眼前的难题。 京城如今情况并不乐观,钱不够买炭不说,连买粮食的钱都不够了,日子越发艰难。 邢夫人如今掌管中馈,了解了外面的情况之后便主动提出布善施粥。 “老太太,外头太多百姓受冻挨饿了,若是我们府中带头尽一些绵薄之力,积德行善,也好留个好名声,”邢夫人试探着说道。 “你倒是有心了,明日这事便由你带头去办,天寒地冻的,确实也该出来接济一下,咱们府中最近闹出太多事了,”贾母怕冷,如今说话都蔫蔫的,提不起兴趣,不过还是赞同邢夫人的话,这多少能改变上头的一些看法。 邢夫人得到答复之后便开始着手去办此时事,由于今年太冷,炭和柴火,以及米的价格都偏高,所以这次施粥的成本还是挺高的。 留够府里的用度之后才能把余出来的米拿来熬粥,当然,也不会熬太浓稠,米价太高,邢夫人让人混了一些能填饱肚子的杂粮下去,看着热乎,能填饱肚子就成。 如今还没什么人愿意出来施粥,成本高不说,天气又冷,如今贾府突然摆摊施粥,确实打眼。 邢夫人头一次组织这种事情,怕弄不好,还是亲自顶着寒风过来了,怕天气太冷,还好心在空地上支了不少帐子,让他们能够有个遮风挡雪的地方。 一时间过来排队的人不少,施粥的人不敢舀太多,不过能喝口热乎的对这些普通百姓已经足够了。 第一百九十九章 灾后 贾家这一次确实引起了皇帝的注意,毕竟京中个个官员都关着大门过自己的日子,再加上施粥成本高,基本没有人愿意出头。 “贾家这次倒是做了一回善事,”皇帝难得夸奖了一句。 次日便有太监带着圣旨到荣国府夸赞了一番,贾母知道后,顿时精神抖擞,也不怕冷了,带着贾府众人接旨。 “老大媳妇儿,这次你功劳最大,看来把管家权交给你是最合适的,另外,你再去买一批粮食,如今皇上将我们的举动都看在眼里,我们必须要把这事办得漂漂亮亮的,在皇上面前留下一个好印象!”贾母原本还愁怎么搭上皇上这艘大船呢!毕竟当初她们押错了宝,原本还想着靠王子腾,没想到被邢氏误打误撞得了皇上的褒奖。 “是,媳妇儿这就去办,”邢夫人也没想到一次施粥能得到这么大的赏赐,顿时也来了动力。 贾府一连施了十来天的粥,赚足了名声,陆陆续续也有一些人跟着施粥,只不过并没有施太久。 皇上如今开始带头捐银子,让后宫缩减开支,朝堂上的大臣也象征性捐了一些,不过显然并没有多少诚意。 各地赈灾的银子还少一大半,逼得皇帝不得不动用强硬的手段。 将几个贪污受贿的官员都抄了家,杀鸡儆猴,剩下不少心虚的官员和当初的太子党生怕皇帝将刀悬在他们脑袋上,只能掏银子止住皇帝抄家的脚步。 当然,这样也彻底激化了皇帝与那些朝臣的矛盾,手段还是太过激进了,短短几日,让皇帝下罪己诏的呼声更高了。 “怎么,皇帝有空过来看我这个糟老头子了?”上皇老神在在地看着皇帝。 皇帝看出他早已等着自己过来求助,但并没有开口,给上皇倒了杯茶递过去。 上皇对他这番做法还算满意,毕竟求人就要有求人的态度,他最是了解那群老狐狸的本性,皇帝搞不定也正常。 “你的手段虽然够强硬,但是出问题是迟早的事情,不过嘛,如今这种情况,确实需要这种手段,”先皇看他不吭声,以为他受挫了,许是茶水不错,竟然夸了几句。 “父皇,儿子如今登基才没多久,往后怕是要叨扰您了,”皇帝如今也算能伸能屈,知道姜还是老的辣,而且先皇在位这么久,虽然还想着掌权,但定然更关心天下百姓。 “哼!你倒是学会服软了,这性子确实该改一改了,”上皇被儿子捧着自然受用,人年纪大了,就不喜欢孤家寡人,这成了上皇之后,儿子都没几个能过来看看他,心里自然不得劲,对皇帝突然过来,竟然是愉悦更多一些。 皇帝自然也会看脸色,陪着上皇用了晚膳,彻底将上皇哄服帖了,才得到几句提点。 第二日,上皇便召见了几位老臣,不知说了些什么,那些老臣离开后并没有再参与此事,少了他们的搅和,新皇自然也就没有太大压力了。 “李大人!你们怎么突然……”那些搞事的大臣见他们停手,纷纷询问。 “哼!你们一点风声也没收到?前些日子皇上去见上皇了,相谈甚欢,你们自己掂量掂量吧,”李大人留下这句话便大步离开了,他们这些老臣行事如此嚣张,自然是仗着背后的上皇撑腰,只要上皇还在,那这对父子自然都不会任由对方夺权,他们也就更安全。 但上皇如今都发话让他们好好配合皇上赈灾了,他们如何能忤逆最大的倚仗,嫌命太长了吗? 他的话传达的讯号太大,让剩下的官员一时有些回不过神,谁也没想到皇帝向上皇示弱来化解这场危机,不过如今没了带头的人逼皇帝下罪己诏,他们也不敢蹦哒得太过。 没了其他杂七杂八的事情,自然解决赈灾的速度也就快了许多,这场给百姓带来了很大伤亡的寒潮,总算是结束了。 朝庭救灾也算及时,没让事态发展得更严重,死亡人数并没有二十年前那场寒潮大,皇帝揪了几个贪污赈灾银两的贪官斩首示众,让百姓出了一口恶气,灾后又颁布了一系列政令,来减轻百姓负担,所以并没有引起太大的不满。 雪还没停,但寒潮过去之后,并没有之前冷,只要勤快一些,倒也不置于冻死,毕竟这么冷的寒潮都熬过来了。 覃明月在寒潮之后收到了邢夫人的来信,知道皇帝褒奖了贾府之后挑了挑眉,不过她可不觉得皇帝会放过贾府。 覃明月突然想到欠款一事,这次受灾肯定花费了不少,国库可还亏空着呢,这次之后皇帝也该计划着催债了。 朝中官员多多少少都欠着国库银两,若是贾府能够首先还完,这好感度肯定蹭蹭上涨,不过还只是想想,贾家若是敢开这个头,怕是要被那群大臣先扒了皮,贾母也绝不可能主动让贾家还债。 还是算了,贾家命数该如此,到时候她忙着捞人就是了,其他的她可没有义务管这么多。 这场寒潮带走了庄子里十条人命,大多是老人孩子,然而这已经是比较少的了,其他地方比他们庄子要惨得多,最少也有几十条命。 安葬完这些人之后,庄子才恢复了一些生气,渐渐能出来走动了。 今年过年确实没怎么热闹,如今没谁舍得再将仅存的粮食拿出来招待客人,大家都是心照不宣各过各的。 覃明月也没办太大,简单吃了年夜饭,又发了贾环和牛娃子压碎钱,给丫鬟婆子和小厮都发了赏钱,就没有什么活动了。 就这样,庄子上低迷的气氛维持到了开春,家家户户开始盼着积雪消融,能够播种新的粮食。 陆陆续续有人来覃明月这里租农具,庄子上渐渐热闹了起来。 覃明月原本打算过一段时间等春耕结束再到京城接诊,没想到庄子上很快便来人将她请了过去。 “赵夫人,这次春耕怕是要麻烦你了,”端王提前将覃明月请来,就是为了能赶在春耕前将早已收集成册的农耕事宜宣传出去。 先前因为寒潮的缘故没能开展,如今宣传确实有些晚了。 第二百章 宣传 “能教多少教多少,总比什么都不做的好,”端王也知道现在确实有些难为人,但册子都准备好了,总不能什么都不做。 寒潮之后百姓损失重大,如果能让他们的粮食增产,那对他们来说也能好过一些。 覃明月自然不会推脱,很快便和端王安排的人手对接上了。 也不用去很偏的地方,从京城附近开始宣传,慢慢再扩及其他地方,等京城附近的庄稼种出名堂了,其他地方便好推动了。 覃明月每日跟着朝廷派遣的官员出去指导,原先还没人觉得她一个看起来细皮嫩肉的女人能够精通农事,但后面看她下田细细讲解册子里的内容时,对她倒是有了几分改观。 “赵娘子,这育苗真的能管用吗?”种田的人半信半疑。 “自然是管用的,我庄子上便是这么种,种得好了才会被朝廷叫来宣传,”覃明月说着便将自己带来的那一小袋子稻子打开给他们看。 “别说,这稻子确实看着饱满些,”地里的人凑过来察看,还真发现了些区别。 “会不会是你们专挑了好的来糊弄我们?”自然也有人提出质疑。 这场寒潮掏空了大部分普通人的家底,如今可就盼着这次春耕能收获一波粮食,见这种方式种庄稼还多了不少流程,自然不敢轻易尝试,毕竟种完庄稼他们还想着出去找零工。 “朝廷没有理由会骗你们,寒潮带来的影响很大,你们若是收成不好,税收便会减少,这对朝廷来说也只是有害无益,所以朝廷自然是希望你们增收的,”覃明月将道理给他们讲得明明白白。 不少人听了便信了大半,其余的人也没再提出质疑,只是开始执行的时候,还有不少人私底下还偷偷留着几块地按原来的方法种。 覃明月也不强求他们能够全部按要求来耕种,只要尝试过之后有所对比,自然会延用下去。 就这样忙碌了一个月,周边的村子都走了一遍,覃明月早已总结出一套说辞,每次遇到质问怀疑的人都能应对如流,这点是其他出来宣传的人员都做不到的。 虽然他们身上都有职权,但很多百姓也只是敬畏他们,不敢上前询问,宣传效果并不明显,相比于覃明月,他们与百姓之间还是有较大的距离感,所以听从覃明月的建议,将身上的衣服都换成了普通的衣服。 虽说话没能多谈几句,但是好歹也没被老百姓排斥在外。 再有了覃明月教他们的话术之后,竟然也能和百姓交谈好一会儿,不至于话不投机半句多,也让百姓对他们有了初步的信任。 很快,京城周边的宣传结束了,大部分百姓都用了这些传授的方法来育苗,虽然并没有彻底改变原有的种植方式,但起码也能有些收获。 至于偏远一些的地方就没有办法了,原本这册子传到地方官府那里就费了不少时间,百姓们早已开始春耕了,根本不可能中途停下。 所以进展非常缓慢,不过这时也急不得,等使用这种方式种植的粮食增产之后,总会有人抢着学的,而且册子里还有许多防虫、施肥等各种方法可以让各地官府宣传,总有用到的地方。 覃明月完成任务后,便彻底在给皇帝和端王留下了深刻的印象。 原本他们只是想着让覃明月帮衬着宣传的官员补充或者解释清楚册子的用途,没想到覃明月竟然隐隐成为了宣传的主力,若非随行的官员都是皇帝亲自挑选的,性子都是比较刚正不阿的,她的这番作为还真有可能会被其他人顶了功劳。 那些官员如实向皇帝汇报时,满是赞赏之色,可见她能力不俗。 覃明月的一番努力总算没有白费,等事情结束之后,便拿着皇帝的赏赐回到了庄子上,只是没等她好好歇一歇,便被莫夫人派来的人请到了府中。 如今莫夫人已经接近临产期了,心中惴惴不安,原本早就想派人去将覃明月请到府里,也能安心一些,没想到覃明月竟然被朝廷召去做事情了,她才按捺住心中的焦急,等覃明月忙完便将人请了过来。 “不知为何,越靠近那生孩子的时间,越是不安,赵大夫,除了你,我谁也不相信,我知道这样冒然将你请来不好,你放心,等孩子平安生下来,我一定好好答谢你!”莫夫人知道覃明月这段时间比较忙,自己这样将人请来并不妥当,但为了腹中的孩子,还是将人请了过来。 “无事,夫人如今最重要的便是放松心情,你的情绪会影响到腹中的胎儿,夫人放心,我会一直待到您把孩子平安生下来再离府,”覃明月的售后服务还是有保障的,毕竟莫夫人是除了皇上之外,给钱最大方的了。 覃明月的话给莫夫人吃了颗定心丸,闻言很快松开眉头,让下人好好招待覃明月这位贵客。 “赵大夫,若是没有什么事情,便待在夫人这院子里莫要随意走动,我们夫人担心府中那些不长眼的冲突了您,有什么事情要吩咐,只管找奴婢就是,”负责照顾覃明月的丫鬟瞧着二十几岁的模样,神情恭敬,办事老练, 覃明月知道这种大户人家的后宅难免要复杂一些,她除了负责莫夫人生产的事宜之外,并不想掺和太多,毕竟当初在荣国府见识得够多了。 如今虽然有莫夫人看顾,但莫夫人如今怀有身孕,总会有疏漏的时候,所以覃明月很少出过院子,除了每日给莫夫人把脉,便是扶着她在院子里走上一圈。 然而即便她们不去找麻烦,麻烦也自己找上了门。 “姐姐如今这么大的月份,怎么不躺在床上休息?”一位面貌温婉的女人牵着两个孩子过来。 “云姨娘,你怎么有空把孩子带过来了?”莫夫人神色淡淡,并不想花时间应付她。 “孩子们许久未见姐姐,妾身带他们过来给姐姐请个安,”云姨娘说话也温温柔柔,并没有因为莫夫人的话不满。 第二百零一章 受惊 “不用了,你还是带着孩子回去吧!我如今身子不便,就不招待了,”莫夫人看着那两个孩子,态度并没有改变。 “母亲,为什么不愿意见我们?”年纪稍小,白胖肉乎的男娃开口便问。 “把她们请出去,”莫夫人没再犹豫,扶着覃明月的手便打算回去,毕竟出来已经好一会儿了,现在腿酸得很。 “不要!你们走开!母亲!”那男孩儿竟然丝毫不顾下人的阻拦,直冲冲往莫夫人这边冲来。 如今这孩子是府中唯一的小公子,到底有所顾忌,又事发突然,竟然没太敢用力将人拦住。 覃明月直接挡在莫夫人前边,将那横冲直撞的小公子拦下,不让他靠近莫夫人。 那孩子浑身肉乎乎的,若非覃明月有异能,将他拦在莫夫人面前不得靠近半步,莫夫人这肚子还真遭不住他的冲击。 “哎哟!谁啊?敢挡本公子!”没撞到人的小公子被撞倒在地,顿时开始叫嚷。 “混账!云姨娘这是想要谋害夫人腹中的胎儿不成?让小公子在夫人的园中如此横冲直撞,若是伤到了夫人腹中的胎儿,你们拿什么赔?”莫夫人身旁的婆子连忙站出来冲云氏斥责道。 “这……实在是妾身对不住,没想到盛儿非要亲近姐姐,盛儿身子壮一些,惊吓到姐姐了,妾身给姐姐赔不是!”云姨娘还是那副温婉的样子,说话也不紧不慢,却直接歪曲了事实,将那孩子蓄意伤害莫夫人腹中胎儿的举动曲解成了想要亲近莫夫人。 “你真当在座的人都眼瞎不成?是好是坏我们难道看不出来?” “李嬷嬷!我们姨娘也只是一片慈母心肠,见小少爷实在想念夫人才会带他过来,想公子不过是想着亲近一下夫人,用得着恶意误解小公子吗?”云姨娘身旁的婆子也不是吃素的,很快便出来对峙。 “这是怎么了?吵吵闹闹成何体统?”府内的莫老太太此时过来见到这样一副场面,不满道。 “老夫人!您可要为小公子做主的!小公子许久未见夫人,便想着上前亲近夫人,没想到被夫人身边的人推倒不说,还污蔑小公子伤害夫人腹中的胎儿,小公子这般年纪,正是单纯稚嫩的年纪,怎么可能会做出这些事情?” “小孩不会,自然便是大人言传身教!” “够了!”眼看着双方再次要吵起来,莫老夫人直接震怒。 “你既然怀了身子,那便好好待在屋里养胎,没事吧不要出来,还有你,就算孩子想见母亲,也不能由着他过来,怀胎的妇人最是脆弱,你生了两胎难道还不清楚吗?”莫老夫人虽然两边的批评了一顿,但这话却是实打实的认定那孩子只是想亲近主母罢了。 “祖母,母亲有了娃娃,不理盛儿,她们都说等母亲腹中的娃娃出生,盛儿就再也不是府中最受宠的孩子了!呜呜呜……”那孩子突然开始哭了起来。 “乖孩子!有祖母在,看谁敢再敢乱嚼舌根子,祖母打烂她们的嘴!”莫老太太连忙将孙子搂进怀里一顿安慰。 覃明月倒是看出来了,这莫老太太和贾母差不多,宠孙狂魔,大家心眼子都偏得很。 这样看来,莫夫人在府里还真是有些孤立无援了,怪不得非要把自己请到府里才安心。 “赵……赵大夫……我的肚子好像……”莫夫人抓紧覃明月的手臂,一时间有些无措。 “夫人深呼吸,莫怕,快把夫人扶回去!”覃明月也顾不得莫老太太她们在场,直接让人将莫夫人扶回去。 “老太太,若是姐姐出事,盛儿……”云姨娘一副心有余悸的模样。 “怕什么,她生孩子就在这几天,关盛儿什么事?女儿生孩子本就是过鬼门关,出点事情也正常,”莫老太太丝毫不担心道。 “老太太说的是。” 云姨娘这才露出满意的神色,摸了摸乖儿子的脑袋。 另一边,覃明月将莫夫人安置好,便开始令人着手准备生孩子要用到的工具,有备无患,虽然如今羊水还没破,但也快了。 莫夫人腹痛有一部分原因是受惊,另一部分也有到了产期的缘故。 果然,到了夜里,莫夫人突然发动,身旁伺候的丫鬟反应及时,很快便让人将稳婆和覃明月请来。 一切准备就绪之后,便开始接生。 稳婆负责接生,覃明月负责保命,二者并不冲突,合作起来倒也顺利。 “夫人!你这一胎怀着可不容易,可千万要撑住,不然往后谁给姐儿撑腰?”贴身照顾莫夫人的婆子一边给莫夫人鼓气,一边给她擦汗。 莫夫人此时疼得厉害,连话都说不清楚,覃明月怕她咬到自己舌头,给她嘴里塞了块布,痛的时候便咬着布,不至于伤了自己。 好在莫夫人这一胎不算大,犯的过错虽然遭了罪,但生得还算顺利,覃明月给她输送了些异能,见她没什么危险之后,稳婆也抱着孩子上前给虚弱的莫夫人看几眼。 “是个男娃娃,夫人是个有福气的,如今也是儿女双全了!”稳婆不停说着吉利话。 莫夫人此时虽然虚弱,但身边的婆子也看出了她的眼色,连忙给稳婆塞了个大红包。 稳婆掂量了一下重量,心满意足地退下。 外头的莫老太太和云姨娘听到莫夫人生了儿子之后面色难看,两人之间之所以能站在统一战线,除了云姨娘生了儿子之外,便是二人之间是亲戚关系,云姨娘是莫老太太妹妹的女儿,关系也就更近一些。 先前莫夫人没生儿子还好,生了儿子之后,这府中的东西,哪里还有庶子的份。 覃明月没管外头那两个怎么想,她如今的主要任务就是让莫夫人母子平安,如今也已经完成了,留了两日观察她们后续情况,见没什么事之后便带着丰厚的赏钱离开了莫府。 很快,莫夫人产子一事传出来,京中不少贵夫人开始打听覃明月的身份。 第二百零二章 身份暴露 覃明月根据她们的身体情况来判断她们还能不能生孩子,若是体质太差的,她便不会建议她们要孩子,毕竟命更重要,没必要为了生个孩子把命搭上。 随着名声的传开,覃明月也被越来越多人知晓,只是贾家并没有人会将其与赵姨娘这个身份想到一起。 就连王熙凤也是在生下孩子之后才知道覃明月就是原来被赶出府的赵姨娘。 王熙凤生的是个男孩,这让她的待遇变得好了不少。 贾琏稀罕儿子,每天都会过来看儿子,对她也没有再冷着脸,王熙凤这才松了口气,安心坐起了月子。 她心里如今对覃明月十分感激,很快便命人带着东西去覃明月那边道谢,也好笼络住人,不然到时候自己怕是排队都排不上。 只是没想到,她出月子之后抱着儿子出来找覃明月诊脉,覃明月没再遮掩,直接给王熙凤暴击。 “赵大夫,怎么瞧着你,有些眼熟?”王熙凤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犹犹豫豫问道。 “怎么?二奶奶你还记得我?”覃明月也不怕被她知道,她如今认识的人脉广,那群贵夫人时不时邀她过去看诊,让她们帮她几个小忙自然不是问题。 “你真是赵姨娘?”王熙凤不敢置信道,在她看来,覃明月和贾环被赶到了庄子里,肯定过得不好,哪有覃明月看起来状态这么好,这看着比她还年轻。 “如今这个称呼我可当不得,怎么,你还想要回去同你那姑妈说道说道?”覃明月敢这么问自然是断定王熙凤不敢回府里透露半分。 “不是……你怎么突然成大夫了?”王熙凤怎么都想不通在府里低声下气的赵姨娘,出来竟然成了京中受人追捧的赵大夫。 “无可奉告,不相信我的医术就离开,我这里可不缺人来看病,”覃明月没必要跟她解释这么多,如今是王熙凤主动找上门的,又不是她求王熙凤。 王熙凤一时之间没能转过来,抱着孩子离开了,回到府里脑子还是团浆糊。 “大白天的不在屋里歇着,抱着儿子出去做甚?”贾琏一回来没抱到儿子,对王熙凤颇有怨怼。 “我不过是想带着儿子出去给大夫看看,顺便检查一下身子,”王熙凤解释道。 “外头的大夫能有府里的好?实在不行让老太太递帖子请御医,哪里犯得着把儿子带出去,还这般小,出去万一出去见了风,不舒服怎么办?”贾琏此时一阵埋怨,将儿子接过检查了一番,见他睡得香甜,这才松了口气。 王熙凤见贾琏如此关心儿子,如何会生气,高兴还来不及呢,被骂两句也没有顶嘴。 “这都叫什么事啊!”王熙凤在夜里辗转反侧,她开始后怕覃明月记恨荣国府会牵连到她,毕竟她医术这么好,给自己下点东西足够她喝一壶的了。 好在她与贾琏二人为了方便照顾孩子,分床睡,不然定会将人闹醒。 王熙凤思来想去还是没能理出头绪,想找个人帮忙出个法子。 只是她早已与王氏闹掰,自然也不可能去找王氏商议此事,思来想去,只好去找邢夫人打探一二,毕竟当初还是邢夫人给她介绍的人。 “你怕什么?难道当初你也害她了?”邢夫人一脸无语,听到王熙凤的话连眼皮子都没眨一下。 “不是……二太太毕竟是我姑妈,若是……”王熙凤虽说当初没有亲自害过覃明月,但她当初站在王氏那边,也冷眼旁观过不少,此时实在心虚。 “放心吧,冤有头,债有主,她不会牵连到你,不然你早就没机会抱着儿子在这里胡思乱想了,”邢夫人提点道。 “那儿媳就放心了,”王熙凤听了邢夫人的话也觉得有理,这孩子还是靠人家怀上的,要害她也没必要等到孩子生出来。 想通之后,王熙凤倒是想和覃明改善一下关系,可惜想到自己当初的袖手旁观,实在没办法厚着脸皮过去找人,只能变着法往邢夫人面前凑,想让她来改善与覃明月的关系。 “你这人怎么当娘的,都多久没和巧姐儿好好说说话了?一来就是问这问那,这些事情还能比你女儿重要?就知道抱着儿子不撒手,”邢夫人不满她忽略巧姐儿,朝着王熙凤发了通脾气。 她自己也是有女儿的,见巧姐总是巴巴跟在王熙凤后头,想同王熙凤说话,也被忽略得彻底,想到自家念春,将心比心,还是心疼了。 王熙凤原本自顾自说着话,没想到突然被邢夫人骂了。 再转过身看着跟在自己旁边的巧姐儿,顿时觉得自己这个当娘的不合格。 “你们怎么伺候的?巧姐怎么比先前瘦了这么多?”王熙凤被邢夫人骂醒才发现自己忽略了女儿这么久,见儿子递给平儿抱之后,便将女儿抱了起来,心里不是滋味。 “娘!呜呜呜……”巧姐被忽略的这段时间里,吃也吃不好,爹娘全都围着弟弟转,身边的丫鬟婆子也开始说风凉话,这让她突然觉得自己是多余的,难过了好久。 “巧姐儿乖,是娘忽略了你,往后再不会这样了,”王熙凤知道女儿受了委屈,心疼得紧,当初她也是把巧姐儿当眼珠子疼的,这孩子突然见她只对儿子好,心里肯定难受。 “你们夫妻二人看重儿子没错,但巧姐儿也是你们女儿,总不能太厚此薄彼了,”邢夫人见她还念着巧姐儿,心里倒是没这么气了,提点了几句。 “多谢太太提醒,否则巧姐怕是还要受委屈,”王熙凤此时也知道邢夫人是好意,自己如今就这么一对儿女最重要,任何一个出了事,都是要她的命。 “没什么,往后多花些心思在孩子身上,养好了一双儿女,琏儿自然会念着你的好,日子也能好过些小,”邢夫人想着用孩子栓住王熙凤,总不会让王熙凤再有时间搞那些有的没的,她实在不想让王熙凤成为第二个王氏,将大房搞得乌烟瘴气。 第二百零三章 捐官 王熙凤听了心里羞愧难当,竟真的在院里带孩子,好些时日都没有出去。 她这样尽小,贾琏见了也是高兴的,想着自己如今也是有两个孩子的人了,到时候儿子长大了也要娶媳妇儿,女儿也要攒嫁妆,自己总不能什么都出不了吧? 贾琏想到这里,出来便往贾赦院里走去。 “你来做什么?”贾赦和贾琏之间可没多少父子情分,两人唯一相同的地方便是好美色,但贾琏之前一直胳膊肘往外拐,导致贾赦见了他就烦,自然不会给他什么好脸色。 “爹,儿子想着找份差事做,”贾琏将来意说清楚。 “哼!你倒是脸皮厚,一过来就向老子出力,”贾赦冷哼一声。 “这不是,您就算不心疼儿子,也该想想你孙子,总得给他留点东西吧?”贾琏厚着脸皮没离开,接着劝说,他知道他这亲爹私库里有不少钱,到时候让他出一些,再从公账里出一些,总是够的。 他虽然表面上是荣国府下一代继承人,但看着老太太心都在贾宝玉身上,估计就算自己最后继承了位置也没能留下什么好东西,如今自己主动找差事贾母也只会高兴他不盯着府里的东西,出些银子总是乐意的。 “滚吧!若是不是为了老爷我的乖孙,哪里有你什么事,”贾赦如今想到乖孙,倒是没再拒绝。 “那儿子回去等你的好消息了!”贾琏知道有戏,也不在这里碍贾赦的眼了,麻溜地滚了。 贾赦虽然人不靠谱,但应承下来的事情却不会食言,没多久便来到了贾母身旁,贾琏难得想要上进些,而不是只想守着府里的东西过日子想,难得脑子灵光了些,他这个当爹的,总要帮他一把。 “糊涂,琏儿往后可是这府里的继承人,用不着累着自己去做那劳什子差事,”贾母听了贾赦的话心中一动,嘴上却将话说得漂亮。 “老太太,这话您听着能信吗?咱们也别扯那些有的没的,贾琏难得如此有眼力见给你那宝贝孙子挪位置,你给银子怎么也要爽快些吧?”贾赦早已经和贾母撕破了脸皮,也懒得客套了。 “你!你这逆子!什么叫给我宝贝孙子挪位置?这府里头什么时候少了琏儿的东西?”贾母听了贾赦的话差点被气得撅过去。 “话虽然糙了点,但不是事实吗?”贾赦丝毫没有改变自己的态度,看着贾母便如同陌生人,早已没了什么情分。 贾母看得心凉,但根本辩驳不了,她就是偏心二环,想着将府里的好东西都留给心肝肉贾宝玉,她的宝玉生来便是个不凡的,自然当得她这般偏爱。 “老太太,琏儿也是你孙子,你掏银子麻利些吧,他这些年也替二房办了不少事,若是银子不够,我可就去二弟那里要了!”贾赦知道贾母最在乎什么,他如今也不在乎旁的,只要有效,什么话都能说得出来。 贾母沉默片刻便让身旁的丫鬟鸳鸯取银票,见贾赦拿着银票头也不回地离开了,心里颇不是滋味,只是这些跟她放在心尖上的贾宝玉比起来,自然就无足轻重了。 “唉,真不知道这老太太咋想的,贾琏这位置就算不要了,老爷我不是还有孙子吗?轮得到二房的人继承?哈哈哈哈哈哈哈……”贾赦将从老太太那里拿到的五千两银票,得意洋洋,也没想到这位置还没能传到孙子那一袋子就会被收回去。 贾琏听了顿时有些无语,不过总的来说还是他们得利,也没再多说什么。 如今国库缺钱,买官这事哪个朝代都有,早已有了一套熟悉的流程,如今的皇帝虽然不满这些捐官的富家子弟没能力还占着位置,但如今为了银子,将一些不怎么重要的职位换出去倒也可以。 贾琏靠银子和贾家的人脉得到了个小职位,每天都忙忙碌碌,但好歹比整日出去鬼混的强,都说认真的男人最有魅力,这话倒是不假,最近王熙凤对他都温柔了不少。 二房自然也知道贾琏不顾身份捐了个小官位,比不得贾政的职位,还每天一堆杂事要做,自然乐得看笑话,暗地里没少嘲笑贾琏丢了西瓜,捡了芝麻。 覃明月知道这事时倒是有些意外,贾琏竟然还真开窍了。 若是贾琏争气些,说不得还真能混出些名堂,至于荣国府那继承位置,根本不可能再传下去,坐着等这位置,到头来也只是一场空罢了。 如今大房也算是踏入正轨了,只要往后别闹出什么人命关天的事情,就算被抄家,也不至于到流放这一步。 贾赦如今成了邢夫人的重点看护对象,每日派人出去跟着,有什么风吹吵草动走都会传回来,免得到时候莫名其妙被牵连。 京中来找覃明月看诊的人越来越多,而且身份差距也比较大,有普通人,也有不少官家太太。 覃明月接触得多了,应对起来越发熟练。 这日她正好把完最后一位病人的脉,想要关门休息,没想到又走进了一位夫人。 这位夫人打扮低调,连衣服都是最普通的料子,身边只跟着一位丫鬟,但不知为何,覃明月总觉得她身份不一般。 不过还是按着惯例给人把了脉。 “我听说京中有位厉害的女大夫,原本还不信,没想到见了竟这般年轻,还长着一副天仙样儿,倒是我孤陋寡闻了,”这位夫人看着三十岁左右,虽长相只称得上清秀,但看着气度不凡,说话的声音十分舒服。 “让夫人见笑了,”覃明月应对如流,把完脉之后便将人请入更隐蔽的室内。 “夫人!”身旁的丫鬟见状顿时换了眼神但那位夫人点头之后便很快恢复。 覃明月却敏锐察觉的这位丫鬟不寻常,只怕是位高手,如今能请到这么一位贴身女保镖可不容易,至少覃明月接触过的那些贵夫人身边也找不出几个这么厉害的。 “夫人若是不便,我们可以换个地方,”覃明月体贴道 “不用了,身边人太过小心了,赵大夫莫要见怪。” 第二百零四章 皇嗣 覃明月详细检查了一番,开口道:“夫人可是想求子?” “赵大夫看出来了?我膝下原有一个孩子,只是不幸夭折了,许是先前太过悲痛,忽略了身体,之后便再也没能怀上,”她语气听着平淡,但覃明月知道,丧子之痛定然不会这么简单便过去了。 “夫人应该请过不少大夫查看过了吧,您先前生孩子身子伤到了,也没好好养,按理来说极难再怀上。” “没错,我找了不少大夫都是这个答复,所以想来赵大夫你这里碰碰运气,赵大夫不必有压力,我早就有了心理准备,就算不能怀上,也没什么影响,”她颇为通情达理道。 “夫人放心,我虽然不敢担保让夫人一定能怀上,但调理完之后,至少有一半可能让夫人有机会怀上,”覃明月见她身份贵重,找的大夫自然定价是高手,人家都不敢打保票,她若是说得太过,人家反而不相信,所以并没有说得太多。 “一半,一半也可以了,总归还是有希望的,”这话让这位夫人难得面露喜色,不过很快又恢复了。 覃明月看着暗自咋舌,这位夫人可谓是将端庄守礼都刻到了骨子里,绝对不简单。 “夫人,我今晚将治疗流程写下来,您让下人过来取,若是能够接受,便按疗程来治,”覃明月问完她的一些忌讳,将她身体情况都了解了之后,便接着说道。 “好,明日我再过来,”很快,主仆二人便离开了。 覃明月知道这位夫人身份不一般,只能连夜写疗程,只要这位夫人能继续,不说一年,两三年内也能恢复身子。 另一边,看诊完的主仆二人驱车离开之后,便换了身装扮往宫里赶。 “娘娘,这赵大夫太过年轻,会不会是……” “本宫调查过,那些被她治过的人就算没怀上,身子也比先前要好得多,怀上的那些,有不少是先前被大夫断定过不能再怀上的,可见其确实医术高超,而且,那些去找她治的人,大多非富即贵,自然不可能替她做局,”皇后如今也只能相信自己的调查结果了。 如今恭亲王登基了,她也成了皇后,然而宫中子嗣不盛,如今也不过只有四位皇嗣,其中只有一位小皇子,病怏怏的,全靠太医吊着命。 皇帝处理政务繁忙,她这个做皇后的自然要为其管理好后宫,为皇帝开枝散叶便是重中之重。 当然,于私心而言,若她这个皇后一直无子,那么自然很难坐得稳这个位置。 “娘娘,莫要伤神,娘娘这般宽厚仁慈,上天定会再让娘娘再怀上龙嗣,”身旁的丫鬟自觉失言,见自家娘娘想起了伤心事,便安抚了一句。 “这么多年了,也是本宫自己没想通,一直陷入丧子之痛中,离皇上也越来越远,如今身为皇后,自然不能再如此意气用事,”皇后语气坚定道。 “娘娘,您在恭亲王府时便将府中打理得井井有条,让皇上能够安心处理政务,皇上定然不会生娘娘的气。” “但愿如此吧。” 如今朝中并没有什么大事,自然有不少朝臣盯着后宫,如今皇后膝下并没有皇嗣,朝臣刚刚都想着往宫中塞人,奈何皇帝以国库亏空,朝中政务繁忙为由,并没有开始选秀。 “贾家最近倒是有些眼力见,贾赦竟然花银子给儿子捐官,”皇帝如今大大小小的事情都需要处理,按理说不应该关注这等小事,只是捐官这种事情,毕竟不是正经科举出来的,能力有限,若不是国库亏空,他还真不想留着这么多无用之人。 皇帝还是给了贾琏一个小官位,毕竟贾家捐的钱不少,不过对贾家虽有些许改观,其他便再没有了。 “皇后今日出宫了?”每逢初一十五,皇帝都会来皇后宫中,这段时间还是皇上第一次有时间踏入后宫。 “嗯,如今宫中皇嗣单薄,臣妾总要为皇上打算,今日便出去看了大夫,”皇后改变心态之后,对皇帝的语气也没有以往的疏离,亲自替皇帝倒了酒。 “身子可有大碍?” “无事,只是想着调养好身子,给皇上添个皇嗣。” “你想通了……” “先前是臣妾性子太过执拗,一直沉浸在自己的执念里,往后臣妾定会替皇上管好这后宫,还请皇上莫要记怪,臣妾干了这杯酒,给皇上赔罪!”皇后将杯子里的酒斟满,一饮而尽。 “不必如此,当初……是朕忙于政务忽视了你们母子,你怪朕也是应当的,这些年来你替朕做了这么多事,朕感激你还来不及。” “多谢皇上,臣妾往后定当主持好后宫事宜。” 皇帝自然感受到她态度的软化,夫妻二人自从唯一的儿子夭折之后,再也没有同现在这般说过话。 帝后感情加深,一时间皇帝再没去过其他妃子宫中。 这让膝下有两位皇嗣的贵妃非常不满,这宫中虽说皇后压她一头,但皇后膝下并无皇嗣,迟早坐不住那位置,如何比得上她? “皇后娘娘今日出宫了,去找了大夫,听说去过她那里的人大多都能怀上……” 身边的丫鬟朝贵妃禀报道。 “皇后多年无子,这么多御医都没能治好,一个莫名其妙传出名声的大夫,你觉得能治好?也就糊弄糊弄外面那些愚妇罢了,皇后当真是糊涂了,”贵妃丝毫没有把丫鬟说的事放在心上,反而觉得皇后如今膝下无子,乱了阵脚。 “派人去皇上那边传话,就说三皇子最近身子不舒服,想他了,”贵妃不满皇上一连去了好几次皇后宫中,此前忙着政务不来后宫,她也没觉得如何,如今皇上有时间进后宫了,总要让皇上过来走动走动,不然她这个贵妃连皇上面都见不到,说出去也是笑话。 “是。” 贵妃这招虽然没什么技术含量,但皇帝如今看重皇嗣,就算知道这是贵妃邀宠的手段,也会顺着过来看看皇嗣,何况贵妃膝下是他唯一的皇子了。 第二百零五章 种菜 果不其然,皇帝没再去皇后宫里,而是宿在了贵妃宫里。 皇后得知并不意外,贵妃膝下的两位皇嗣便是她最大的倚仗。 覃明月每隔一段时日便会检查一下这位贵客的身子,以便中途有什么变故可以修改治疗方案,选择更适合她的治疗方式。 这段时日她从未从这对主仆嘴里听到过任何与她们身份相关的信息,不过她也没怎么多问,只管治,并没有多嘴。 “夫人府中事务再多,也该多出来走走才是,久坐屋内,于身子无益,”覃明月替人把完脉之后提议道。 皇后听了点头,这段时间覃明月并没有发现她的身份,但治病却也尽心尽力,她总觉得来了这里比宫中待着舒服,每次结束都会在待在医馆里看着覃明月忙来忙去,直到身旁的人催她回宫。 “夫人若不急着回去,可以去院里看看,我在院子里种了些菜和草药,也有花,如今长得正好,”覃明月忙起来没空招待人,只能她们自己去逛逛,反正院子够大,她这院里也没什么见不得人的东西。 皇后没怎么犹豫便走了进去,来这里治疗这么久,还是头一次进这院子。 果然如覃明月所说,院子里墙根上种了两排牡丹,开得正好,虽不如御花园中的名贵但却长得格外好。 其余一半瓜果,一半种药材,规划得工工整整,并不影响人在其中行走。 “没想到赵大夫每日治病如此繁忙还有空侍弄这些,”皇后心中对覃明月的好感蹭蹭上涨。 “夫人,这还种了甜瓜呢!如今这个季节竟然能长出瓜了!”皇后身边的侍女见多识广,但也不由得好奇这甜瓜是什么品种的,竟然结果这么早。 “应该说这几块地,包括那些牡丹,赵大夫都种得极好,赵大夫可真是天赋异禀了,”皇后渐渐也从覃明月的院子里得了趣,想着宫中能不能也搞一块地种种,也算是可以适当放松心情了。 覃明月没想到她会突然问自己买瓜果种子,一时愣住。 “不用买,就当送你了,不过现在我手上也没有多少,我挑几株瓜秧给你们带回去吧,”覃明月也大方,庄子里种了不少甜瓜,她也不缺吃的,便随手给皇后打包了好几种菜苗和瓜苗。 “其实如果院里里铺了砖也不用敲开,找木板搭几个木箱子,填上土就能种,或者打几个架子,我这里倒也有,养着也方便,”覃明月知道像她们这种身份的贵人,打理这些也只是打发时间用的,打些花架子种蔬果也能美观一些,便提议她们打几个木箱子或者花架子来种,既能移动,又不占多大位置,想怎么摆就怎么摆。 打理起来也方便,虽然不如地栽种得好,但是看着整洁美观,能摆放的地方也多,过了新鲜劲儿之后拿开就是。 皇后很快带着与身份极其不符合的一篮子秧苗回宫了。 皇后的宫殿是后宫中除了皇帝和太后的宫殿外,算得上是最大的了,也只是种了些名贵的花卉,从恭亲王府里搬进来之后并没有怎么改变陈设。 不过很快,便摆上了几个花架子和木箱子。 宫中的太监宫女一开始以为皇后是想种花,没想到种的却是菜苗和瓜苗,接地气得很。 不过架不住覃明月给的苗子好,没多久便长得绿油油一片,看着就让人感到心情愉悦。 皇后每日都会过来浇水,她种下的瓜秧早已爬满了架子,像是一面绿色屏风,上面结着小小的甜瓜,皇后看着喜欢的得紧,毕竟是自己种出来的,自然不一般。 “派人去和皇上说一声,就说本宫种的菜能吃了,”皇后将长势喜人的菜摘了一小篮子,没舍得多摘,让人送去小厨房加工。 皇上先前来她宫里看到这些菜苗着实有些惊讶,当时还觉得皇后这般怕是很难种活,没想到如今长势喜人,都能摘了。 去传话的太监刚说完之后当天晚上,皇帝便来到了皇后宫中,品尝到了她种的菜。 “难不成是错觉,皇后种的菜竟比御膳房送来的味道好些,”皇上尝了惊讶道。 “皇上也会打趣人了,不过是些普通的菜罢了,”皇后以为是皇上在说笑,并没有当真。 没想到一碟子炒青菜,很快便见了底,由得沉默了。 宫里规矩多,他们为了不暴露自己的喜好,从来不会把菜都吃完,这次竟然破例了。 接下来几日,皇上都到皇后宫中,夫妻二人盯着长势良好的甜瓜,心中期盼着这批甜瓜能长得快一些。 “没想到皇后在种植上颇有天赋,朕看这甜瓜一根藤上竟然结了好几个瓜,这次朕倒是有口福了,”皇帝这段时间难得话多了些。 “是秧苗好,臣妾可不敢居功,”皇后实话实说,若不是覃明月给的秧苗好,她还不一定能养活呢。 皇上数日都去了皇后宫中,后宫的女人也坐不住了,得知理头竟然是皇后种的菜好吃,竟然纷纷效仿。 贵妃嘴上说着皇后此举上不了台面,背地却把宫中的花卉全都换成了菜苗,然而皇上来了之后也只是看了几眼,并没有什么特殊的反应。 反而她宫中的两个孩子却喜欢上了,每日趁着不注意就往那片菜地里钻,身上都是泥巴,气得洁癖的贵妃直接让人把菜地填了。 听到皇上如今一直去皇后宫中,她竟也开始担心皇后会怀上皇嗣,若是真怀了,她就算膝下有再多孩子也比不上皇后一个名正言顺。 “奴婢瞧着皇后最近脸色好看了许多,京中那位女大夫或许真的有两下子,娘娘,不如我们收买她……” 贵妃此时已经没有这么笃定了,一时间眼神变得狠厉了起来。 于此同时,皇后也发现自己脸色好看了不少,猜测是覃明月的治疗已经开始有效果了,再加上皇上一直来宫中,心情变好了,自然治起来效果也能快一些,无论如何,覃明月的功劳是少不了的。 第二百零六章 示威 覃明月全然不知自己惹来了别人的惦记,只专心为病人诊治。 这几日忙完她打算回庄子上,先前种下的甜瓜也该收了,不然烂在地里实在可惜。 甜瓜算是庄子里的额外收入,几乎家家户户都能种上几株,种植在菜地或者屋子旁边,反正不碍地方,他们自己可以留着吃,也可以卖出去。 覃明月先前特意腾出了三块地,种了不少甜瓜,如今个头比成年男子的拳头还大,味道清甜不说,汁水也充沛,不仅贾环和牛娃子两兄弟喜欢吃,就连覃明月自己也喜欢。 所以覃明月留下一部分自家吃和送人之外,其余的摘了一部分送到京城中贩卖。 没多久便被抢劫一空,无他,味道太好了,覃明月特意开了几个切成小块给别人试吃,原本想着占便宜的人吃了之后根本没办法挪脚。 这个时代想吃些水果也不容易,种类少,价格昂贵,庄子上还能自己种,但在寸土寸金的京城里,根本没什么人能种。 如今突然有人拉着一车子甜瓜过来当街叫卖,滋味也好,自然要抢着买。 覃明月这批甜瓜算是卖得比较早的,倒也卖得了一个不错的价格。 剩下几个不卖的她便带到院子里和几个姑娘一起吃。 没想到切完摆盘,倒是刚巧碰上来看诊的皇后,如今她还没发现人家身份,只知道她身份不凡,便随口喊人过来吃瓜。 “你种的瓜怎么熟得这么快?”皇后想到现在,宫中还没人供上来,没想到来这里倒是吃上了,她还盼着自己种的那些能早些吃上呢,种这些瓜果之后,她开始有了期待感。 “我种得比你的早,自然熟得快,尝尝,味道不错,”覃明月将切好的甜瓜摆盘推到她面前。 皇后见盘子里切成一小块一小块的甜瓜,不仅摆得美观,吃着也方便,便尝了一块。 “这个味道比……我先前吃的味道还好,赵大夫,你是怎么种的?”皇后喜欢这甜瓜的味道,清甜解腻,没想到比宫中之前上供的还好。 “没什么,光照足,肥力跟上就可以了,”覃明月自己的金手指,自然不能说太多,反正每个人种出来的味道都会有差别,她种得好吃,也只能说是天赋异禀。 皇后听着若有所思,照常把完脉之后待了一会儿便带着覃明月给她的几个甜瓜回去了。 她还特意对比了一下覃明月给她的瓜和自己的区别,显然,她自己种的个头还要小一些,也不懂什么时候能成熟。 宫中与她往来不错的嫔妃也喜欢过来凑热闹,不说能在皇帝面前多露几次脸,这皇后种的瓜,可是这宫里头一份,就算如今没成熟,也不妨碍她们夸得天花乱坠。 皇后被她们叽叽喳喳的声音吵得烦,不过倒也没有将她们赶出去,知道她们感兴趣,只承诺了给她们留些种子,至于别的,她可不想把自己精心种的瓜送给别人。 只是贵妃见皇后种个瓜都如此能出风头,心中有了一番计较。 “贵妃今日怎么有空过来?往日不是经常以伺候皇嗣为由不来请安吗?”皇后听到身旁丫鬟的回话,心中奇怪。 “贵妃八成是不安好心,在恭亲王府中时,皇上夸娘娘一句她都要记恨许久,如今您与皇上比府里更亲近,自然坐不住了,”跟在皇后身边的都是她府里带出来的老人了,自然要提醒皇后小心。 “如今宫里不比府内,她若是再如此嚣张跋扈,丢了皇家脸面,本宫不介意好好教她规矩,”皇后先前失去了一位孩子,并没有心情与贵妃计较,如今却不同,她身为皇后若是连贵妃都压不住,如何能服众。 贵妃这次竟是带着两个孩子过来的,这让皇后有些不满。 “三皇子体弱,不能见风,你怎么把他带过来了?”皇后不满道,三皇子前些日子风寒才好,贵妃竟然如此不知轻重,把人带出来。 “太医说要时常带三皇子出来走走,想着许久没给皇后娘娘请安了,便过来看看,”贵妃应对道。 三皇子如今五岁了,脸颊上却没长什么,小小一张瓜子脸,衬得眼睛很大,面色苍白地被宫人抱在怀里,没什么活力。 “请完安便带他回去吧,小孩子家家的,还是仔细些,”皇后虽不信贵妃,但也没打算真的对三皇子做什么。 “难得过来一趟,臣妾还想让她们跟皇后娘娘亲近亲近,怎么,皇后不欢迎?”贵妃丝毫没把皇后的话放在心上。 “皇后娘娘,明珠想和弟弟看看您种的甜瓜可以吗?”身旁的小公主活泼好动,拉着三皇子,也不等皇后答复便出去了,在府里她虽不是父皇唯一的女儿,但确实是最宠爱的,丝毫不怕皇后怪罪。 “皇后娘娘,臣妾先前拘着他们,如今来了皇后宫里一个个跟刚出笼子的鸟一样,闹腾了些,皇后不会怪罪吧?”贵妃喝了口茶,不紧不慢道。 “自然不会,只是如今到了宫里,性子还是收敛些的好,若管教不当,本宫不介意帮贵妃管教一番,”皇后见贵妃仍然纵着皇嗣吵闹,不由得出声提醒道。 “这就不劳烦皇后娘娘了,您这么多年没做过母亲了,如何能把孩子带好?皇上说了,孩子还是活泼些的好,能跑能跳,身体也能康健一些,”贵妃的话毫不客气地扎向皇后。 皇后面色一变,随即又变得淡然。 “皇后娘娘!三皇子把您种的甜瓜全拔了!”不多时,便有宫人前来禀报。 “哎呀!皇后娘娘,臣妾也没想到会这样,三皇子身边的宫人呢?不是让她们看着点吗?” 贵妃表面看着焦急,实则嘴角上扬,心里十分满意。 “退下吧,不是什么大事,”皇后早就料到贵妃母子几个来宫中没什么好事,心里早已有了准备,不至于当场发作。 “皇后娘娘仁慈,臣妾这就把三皇子和明珠公主带回去好好说说,”贵妃很快便趾高气昂地带着孩子离开了。 第二百零七章 入宫 皇后出来果然看到被糟蹋得乱糟糟的瓜藤架子,已经被连根拔起的瓜苗已经踩烂了的甜瓜,一片狼藉。 “娘娘,贵妃肯定是故意的,仗着三皇子体弱,身边的宫人不敢阻拦,”身边的嬷嬷看了只觉得可惜,皇后种了这么久的甜瓜,再过一段时间便能收成了。 “三皇子和明珠公主被她教得毫无教养,连礼仪规矩都不顾,既然如此,不如交给更妥当的人来教养,”皇后看着满地狼藉,到底心里不舒服。 “皇上今晚过来……” “把这里的架子搬开吧,”皇后心情不好,覃明月送她的几个甜瓜她原本还想着分几个给皇上,如今想想还是算了,若不是怕惹恼了皇上,那这段时间花费的心思都白费了,她根本不想见到人。 皇上再次来到皇后宫中时,总感觉少了点什么,皇后对他的态度也不对。 “皇后种的甜瓜怎么不见了,”皇上难得找了话题。 “今日贵妃带着三皇子和明珠公主过来,将瓜苗全拔了,皇上没口福了,”皇后说这句话时只是有些无奈,并没有露出什么不满。 话说到这里,皇帝哪里还不明白,依着贵妃的性子,不是故意的才怪。 “朕让人再带一批瓜苗回来,今日之事委屈你了,”皇上也不好拿这件事来责骂,毕竟当初是他和贵妃说孩子活泼些才好。 “皇上有心了,不过臣妾往后怕是没心思侍弄这些了,三皇子可找了启蒙师傅?”皇后不经意间问道。 “已经找到了,虽然他身子骨弱些,但也可以开始了,等他适应之后便搬出贵妃宫里由专人教导,另外,明珠的教导嬷嬷也该换了,此事交由你来办,如何?”皇上虽重视如今唯一的皇子,但并不希望由着贵妃教歪了。 “皇上既然信得过臣妾,臣妾自然会好好挑选,”皇后得到满意的答复,对皇上的态度倒是真诚了不少。 贵妃知道不仅明珠公主的教养嬷嬷由皇后来教导,就连三皇子也物色好了夫子,到时候要搬出去由皇上安排的人亲自教导,这么大的事,竟然丝毫没有对她透露过,这令她十分不满。 “凭什么本宫自己的孩子要交给别人养?明珠的教养妈妈本宫早就挑好了,如今要换成皇后的,若是她对明珠出手,岂不是轻而易举?”贵妃此时也有些后悔,自己不该去招惹皇后的,可事到如今,皇上都已经发话了她根本改变不了,于是便愈发痛恨皇后。 “皇后娘娘,贵妃求见。” “让她进来吧。” 皇后坐在椅子上看着贵妃如今略带憔悴的脸庞,知道她为着那两件事气恼,等着她行礼之后也不开口。 “皇后娘娘,臣妾听说您在宫外找了位名医?”贵妃见她不搭理自己,也没再自讨没趣直接开口询问贵妃。 “贵妃知道了为何还多此一问?” “自然是想替皇上分忧,皇上登基之后便每日忙于操持政务,来后宫的次数本来就少,后宫的姐妹们就算想怀孕也不容易,不若将那名医请进宫来,给大家都检查一下身子,”贵妃说得像是为了后宫妃子谋利,但也只是想借此来膈应皇后。 “你竟然会想到这个,倒是难得,”皇后听了这话倒是意外。 “臣妾自然也有私心,除了膝下两个孩子,臣妾也想多为皇上开枝散叶,自然重视此事,”贵妃丝毫不掩饰自己的野心。 皇后听了面色复杂,她如今身体才刚有起色,自然不想让覃明月进宫替妃子检查,只贵妃如今咄咄逼人,若真不让覃明月过俩,怕是明日后宫便流传着皇后吝啬不顾全大局的罪名。 “可以,不过本宫也只能试试想,”皇后没给准确答复,毕竟她也不想将覃明月拉进来,只是现在若是不把人带来,贵妃怕是不会死心。 “那臣妾就替姐妹们多谢皇后了,”贵妃想着如何与那位大夫打好交道,到时候把人拉到她这边,皇后的脸色定然精彩。 宫外,覃明月并不知道几株甜瓜惹了不少事,她栽种在院子里的甜瓜也熟了,这段时间根本吃不完,便摘了几篮子送给赵国基。 如今京城的甜瓜并不愁卖,没几天她便能将两块地的瓜都卖了,甚至先前买过的还追着问还有没有下一批,这倒是让覃明月觉得庄子里可以开辟多些荒地来种甜瓜,这东西市场需求大,不愁卖不出去,如今她们村的路都修好了,运送也方便。 这次庄子上也有不少人靠甜瓜增加了收入,自然也明白甜瓜的利润大,不需要覃明月开口,他们自己便留了点地种甜瓜,或者有些不舍得占用种粮食的,干脆屋前屋后都种了甜瓜。 这样,就算甜瓜收成好不好,都不影响粮食的收成,也算是没什么成本的东西,随手侍弄,卖来的钱跟白得的一样。 瓜苗都是从覃明月这里拿的,不过也不是免费给她们的,低价卖给他们,到时也不会额外收取他们其他的费用,瓜苗也只是一文钱一株,不算贵。 覃明月将庄子上的事办好后,没想到很快便被请到了宫里。 一路上她心情有些忐忑不安,宫里的太医待遇好啊,但是却都很危险,稍有不慎就能掉了脑袋,不会是她名声传出来之后,宫里的贵人看上她了,让她进宫替她们接诊吧? 也不是担心治不好被问罪,实在是宫里规矩实在是太多了,她怕自己稍有不慎就被砍脑袋。 就这么一路上胡思乱想来到了宫中,见了皇后娘娘她便惊住了。 也算是出息了,也是救过王爷,替皇后调养过身子的人了。 “赵大夫,本宫这次把你召进来太过唐突,不过缘由本宫和和牛你说清楚,你也不必太担心,有本宫在,自然会护住你,”皇后原本便是隐瞒着身份去找覃明月治疗的,如今身份提前暴露,只能先安抚一番受惊的覃明月。 “多谢皇后娘娘开恩,草民能入宫中为贵人们诊治,是草民的荣幸,”覃明月被眼前的一幕惊到了,不过还是记得行礼的。 第二百零八章 诊脉 覃明月被安置在皇后宫中,一时想不清楚,怎么突然就被请入了宫,宫中这么多御医,哪里轮得到自己为贵人看诊,若是一不小心惹了贵人不快,她这小命怕是不保。 不过好在皇后待她比较宽厚,派来伺候她的宫女进退有度,不会让她感到不自在。 很快,便到了为众嫔妃把脉的那天,皇后趁着后宫嫔妃过来请安,便让覃明月一一把脉。 原本众嫔妃还不解其意,以为覃明月是皇上从哪里收的新人,心中略带敌意,没成想是皇后亲自给她们找来把脉的大夫,连忙起身谢恩。 皇帝登基并没有多久,后宫的嫔妃都是原本府邸里的老人了,年纪最大的有三十几,最小的也有差不多二十,也不过十来个嫔妃。 她们在覃明月看来正是花一般的年纪,却偏偏在世人眼中已经算是年纪大的了,朝臣们每隔一段时间便上奏想让皇上选秀,不过好在皇上并没有把心思放在这上面。 覃明月一一给她们把脉,除了个别因为生了孩子身子有损,或是体弱不易受孕之外,并没有多大问题。 “大夫,情况如何?”皇后询问道。 “众位娘娘除了刚才那几位需要调养,其余的并没有什么大碍,”覃明月如实禀报。 “那为何姐妹们这么久了,还未曾怀上皇嗣,皇后娘娘,这大夫是哪里找来的?可不可信,万一……” 宫中的嫔妃看覃明月年纪不大,容貌不凡,不由得质疑起了她的医术。 “你们不必担忧,赵大夫已经替本宫调理了一段时日,你们瞧着本宫可像是有事的样子?”人是皇后找来的,她自然不会让覃明月受到污蔑。 “原来是这样,是嫔妾们愚昧了,这段时日皇后娘娘瞧着脸色极好,没想到是这位赵大夫的功劳,赵大夫可能为嫔妾也调理调理?” 宫中嫔妃多是要以色侍人,虽说皇上不怎么入后宫,但哪个女人不爱美?先前看着皇后的皮肤竟然慢慢变得丰盈紧致,看着都年轻了几岁,顿时没再质疑覃明月。 “草民定当竭尽所能为诸位娘娘调养,只不过草民的疗程与其他大夫或是宫中御医都有所不同,到时草民会根据诸位娘娘的体质制定不同的调养方法,到时请诸位娘娘亲自过目,”覃明月给她们调养的方法包括饮食、运动、内服外敷等法子,范围比较大。 “皇后娘娘如此信任你,嫔妾们自然是放心的。” 看来是暂时出不了宫里,覃明月无奈想道,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回庄子上。 “贵妃娘娘到!” 就在覃明月松了口气之后,便听到外头传来太监尖细的声音。 “给皇后娘娘请安,今日三皇子身子不舒适,闹腾得厉害,臣妾忙着安抚他,只能来迟了,”贵妃并不是第一次用这个当借口,每次迟来的阵仗都弄得很大。 “贵妃娘娘替皇上育有龙嗣太过辛苦,嫔妾们想受这份累还没福分呢!” “就是啊,如今三皇子和明珠公主年纪小,小孩子自然要仔细些,皇后大度,怎么会怪您呢!” 追随贵妃的嫔妃自然要追捧着她,丝毫没有觉得贵妃迟来有什么不妥。 覃明月看着暗自咋舌,来者不善,千万别牵扯到她身上。 “贵妃如此操劳,本宫定会让皇上物色好照顾三皇子的人选,也好让贵妃能腾出手好好教导小公主,”皇后意有所指道。 “不劳皇后操心了,皇后管理后宫已经够辛苦了,”贵妃收敛了脸上的笑意道。 “皇嗣之事不小,教养一事更要重视,贵妃也该早做打算了。” “臣妾知道了,这位便是皇后为姐妹们从宫外请来的神医?”贵妃见在皇后身上讨不了好,便将话题转移到覃明月身上。 “参见贵妃娘娘,草民正是皇后娘娘请来的大夫,担不上神医一称,”覃明月谨慎回答道。 “赵大夫真是谦虚,京城中的夫人们哪个没去过你那里问诊?个个说到赵大夫都赞不绝口,连皇后娘娘都出宫见你,可见你医术高超,”贵妃一顶高帽戴下来,让覃明月退无可退。 “行了,本宫让赵大夫入宫只是想着为众嫔妃诊脉,贵妃若是无事,还是早些让赵大夫看看,”皇后不想让覃明月在这些事情上耗费精力,人是她请来的,只要负责看诊便够了。 贵妃接连被皇后下了面子,脸色自然不好看,但此时也只能先按捺住不满,将手臂伸出来给覃明月把脉。 覃明月把脉之后了解了个大概,这位贵妃倒是个狠人,三皇子和明珠公主虽然差了两岁,但在这之间怕是流过一个,月子没做好便接着怀上了,表面看着没什么,但是后面有得罪受了。 “如何,本宫这身子可否能再怀上龙嗣?”贵妃虽说膝下已有两位皇嗣,但三皇子身子骨差,她想着再怀上一胎,也稳当些。 “娘娘如今并不适合受孕,娘娘三个月前才生过一场病,如今起码要调养一两年,”覃明月不好把话说太明白,毕竟这事贵妃自己不打算声张,她不好自作主张。 “太久了,可有什么见效快的法子?”覃明月的诊治和太医给的结果差不多,其实她三个月前好不容易怀上的孩子没了,这给她的打击不小,她并没有声张,这件事也只有皇上和御医知道。 御医自然是建议贵妃娘娘养个两三年,不然太伤身子,但两三年,她可等不起,表面看着光鲜亮丽,膝下又有着唯一的皇子,但只有她知道,三皇子的身子并不稳定,午夜梦回,她倒是要跑到三皇子屋里查看他是否还活着。 而且如今只是皇上忙于政务没有选修,再过一年,皇上就算拒绝,太后也不会答应,到时新人进来,她虽保养得当,但如何能争得过那些本就年轻貌美的妃子。 覃明月不得不敬佩贵妃的职业素养,后宫的女人确实不好当,就算知道身子受损,也只想着怀上龙嗣争宠,将身体健康置身事外。 第二百零九章 拉拢 “贵妃娘娘,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还是调好了身子再考虑其他的吧,”覃明月建议道,至于听不听她就管不着了。 “哼!还以为你与宫中太医有什么不同,结果一个个都是畏手畏脚的,”贵妃见覃明月还是那副说辞,对覃明月也看轻了。 “贵妃娘娘恕罪,草民实在没办法让您短时间内恢复,还请娘娘另请高明,”覃明月也不介意她说这些话,反正她是不可能会趟贵妃这趟浑水的。 “赵大夫不会是只听命于皇后不肯给本宫治疗吧?不过也对,皇后多年无子,自然先紧着她,本宫就不在这里凑数了,”贵妃不能达成所求,自然不会对覃明月客气,直接将她归为皇后一党,暗示皇后自己有私心不愿宫中嫔妃有孕,挑拨众嫔妃与皇后的关系。 “贵妃此言差矣,当初是你说为众嫔妃着想,本宫才将赵大夫请入宫中,如今赵大夫也只是实话实说,你也不必在这里挑拨离间,至于你们,如果不信可以自行离去,信的便每日过来接受治疗,都散了吧,”皇后眼见贵妃又要把宫中弄得乌烟瘴气,便很快阻止。 贵妃离开后,站她那边的嫔妃也很快跟着离席,如今留下来的也不到一半,都是些胆子小,安分不惹事的。 覃明月看了下,也就不到十人,也好,大大减轻了她的工作负担。 “诸位娘娘先回去,草民明日便开始给各位娘娘安排治疗疗程,”覃明月如今人手不够,也不可能把她手下那几个小姑娘叫进宫,万一被牵连掉脑袋,她拿什么还人家父母,而且她们留在那里也可以帮忙照顾院子收拾药材。 如今只能找皇后借人了,皇后宫中的宫女都训练有素,干活也十分利落,想来也不难教。 皇后很快便同意了覃明月的要求,给她找了十位宫女,往后可以听她差遣,还让覃明月将需要的东西写下来,让人去太医院拿或者出宫买,可谓是安排得十分妥帖。 覃明月将她们要做的事情都讲清楚之后,便开始着手写下每位嫔妃的身体状态,以及症状。 当然,没什么毛病的便顺便给她们做些皮肤护理,也不算白来了。 覃明月准备了大半夜,才堪堪将东西备齐。 皇后还腾出了间屋子给覃明月当病房用,位置够空旷,拿屏风隔开也能让那几位嫔妃一起过来治疗,这样也能省些时间。 第二日,嫔妃过来请安之后,贵妃并没有过来,站贵妃这边的妃子很快便离开了,留下来的便陆陆续续进入覃明月布置好的诊疗室。 覃明月一一给她们介绍自己的治疗流程,让几位宫女配合着给她们逐一治疗。 一直持续到中午,疗程才陆陆续续结束,第一日效果并不明显,不过那些嫔妃感觉还不错,倒是能坚持下来。 另外追随贵妃的嫔妃们每日除了说些风凉话,根本没觉得覃明月能给她们带来什么改变。 贵妃为了不落下风,也开始物色大夫,说不得也能让她们沾沾光。 太医院的御医医术高明,但并不喜欢用太激进的方子,一般都是采用更稳当的方式治疗,毕竟出错是要掉脑袋的,没人能承担这份风险。 所以没有一位御医敢承诺让贵妃短期内调好身体,并且能平安生下龙种,妇人生产本就凶险,若是贵妃有什么闪失,他们也算是活到头了。 因此贵妃也只能自己派人出去物色大夫,直到贵妃母家推荐了一位大夫,才决定采用那位大夫的治疗方案。 跟随她的那几位嫔妃自然也沾了光,两边各治各的,谁也不干扰谁。 “赵大夫,您方子上写的药材都没了,需要出宫采买,”覃明月派去拿药材的宫女回来禀报道。 “前些日子不是还有很多吗?而且这种药材入药的份量极少,怎么可能会没有?”覃明月见当初也去取过药材,那份量不像是能短期内能用完的。 “昨天贵妃娘娘那边来人,将您要的那种药材都拿走了,”宫女将问到的消息和覃明月说清楚。 “那只能派人出宫采买了,”覃明月隐隐觉得不对劲,用这么多药材,也不知道贵妃请了个什么人物,下这么重的药。 算了,自求多福吧,只要别牵扯到她,还是明哲保身的好。 一晃眼,覃明月已经在宫中待了半个月了,皇后也兑现了她的诺言,让覃明月每日除了给那些嫔妃治疗,便不用操心其他事宜。 只是在覃明月手底下治疗的妃子,原本还好好的,竟然有好几个没再过来,皇后派人去打听,便打听到她们见贵妃那边的大夫治疗效果更好,便去了那边,贵妃竟然也同意了。 “贵妃请的大夫本宫竟然没有打听到消息,不过这些日子倒是看到贵妃状态好了不少,”皇后倒是实事求是,不过她并没有觉得覃明月的医术有问题,毕竟覃明月治了她这么久,身体上的效果越来越明显,她感觉自己的身子没有了以往沉重虚浮的感觉。 “草民的方子虽说疗程慢一些,但并没有什么副作用,只要坚持下去,定然会有效果,只是每个人的身体状况不同,有的快些,有的慢一些,诸位娘娘若是能坚持,定然能有所改变,当然,若是没有耐心想要离开,草民也绝不阻止,”覃明月见她们逐渐开始不耐烦了,心思浮躁,怕是不能完成治疗,只能当着皇后的面说开。 “赵大夫,嫔妾们不是不相信你,只是贵妃那边原本就比我们开始得晚,如今效果却是肉眼可见的好,我们自然是想早些结束疗程,看到效果吗?” “没错,多谢皇后娘娘抬爱,给姐妹们找了大夫看治,只是我们如今便不用麻烦赵大夫了,让赵大夫给皇后娘娘专心治疗便好,”原本保持中立态度的几位嫔妃如今彻底被贵妃那边拉拢。 “罢了,皇后娘娘,各人有各人的缘法,嫔妃从未听过能如此快恢复容貌和身体状况的法子,八成会有什么副作用,她们自己拎不清,便由着她们去吧,”站在皇后这边的几个妃子倒是没有动摇过。 第二百一十章 砒霜 一连数日投奔到贵妃身边的妃子突然变得皮肤光滑白皙,光彩照人,惹得宫中议论纷纷。 “皇后娘娘从外边请来的大夫不会是假的吧?贵妃娘娘请来的大夫,没多久就让宫中的娘娘们皮肤变得光滑白皙,可去皇后娘娘宫里治疗的根本没什么变化。” “就是,还是贵妃娘娘大度,皇后娘娘估计是怕其他各宫的娘娘分宠吧?” “大胆!胆敢议论皇后娘娘,来人,拖下去杖责五十!” “公公饶命啊!奴婢们再也不敢了!” 皇后刚带着覃明月从御花园回来,便看到这一幕。 “这是怎么了?”皇后娘娘询问道。 “回娘娘,这些宫女不知天高地厚,竟然在背后乱嚼舌根,奴才正责罚她们呢!”老太监解释道。 “都说什么了?” “皇后娘娘恕罪!奴才……奴才一来便听到她们说皇后娘娘善妒,请了假大夫给各宫娘娘调养……”这话一说完,场面顿时安静了,老太监心中忐忑急得额角冒汗。 “谣言罢了,明日便让太医给各宫娘娘们诊治一下身体,免得有人觉得本宫私心太重,那两个宫女不知礼数,便交给掖庭管教。” 皇后不用想也知道这话是从哪里传出来的,只是现在不宜责罚太重,否则没多久便能传出她这个当皇后的心虚才会如此责罚宫女。 “此番入宫倒是委屈你了,待出宫后本宫必有重赏,”皇后也没料到会发展到这一步,朝覃明月安抚道。 “多谢娘娘,草民无愧于心,定竭尽所能为娘娘们调养好身子,”覃明月对皇后十分感激,只要皇后能信她,治疗便能稳步进行。 第二日,各宫娘娘请安时,覃明月看着贵妃等人果真皮肤变得光滑白皙了不少,但看着面色却不太正常,想着或许是因为上妆的缘故,自己看错了,并没有多管闲事。 等太医过来诊治,便知道情况如何了,不用她掺和。 “诸位稍等片刻,本宫请了太医过来给诸位检查一下身体,不然省得有人说本宫有私心,请了个假大夫入宫,”皇后娘娘开口让各宫娘娘留下来诊脉。 “这……倒也不用了,皇后娘娘仁慈,皇上不久前才夸赞过呢!” “是啊,风言风语罢了,哪里需要皇后娘娘记挂?” “皇后娘娘管理后宫繁忙,如何需要将时间花费在这里?” 心里有鬼的很快便七嘴八舌地说好话。 皇后笑笑不说话,但并没有改变意思,众嫔妃只能坐着等太医一一给她们诊脉。 太医主要是为了给皇后辟谣,所以便先从覃明月治疗的嫔妃那边开始诊脉。 “几位娘娘身子确实是较先前有所好转,赵大夫果然对调养这方面有很高的造诣。” 由于覃明月给各宫娘娘们诊治前便找太医院的御医们确认过,确认无误之后才敢开始,毕竟不怕一万就怕万一,御医是最了解各宫娘娘们身子状况的人,若是不合适也能修改治疗方案,并且留个证据证明自己的药方并没有问题,多留点心眼总没错。 “嫔妾多谢皇后娘娘,赵大夫医术确实好,嫔妾先前睡觉总会手脚冰凉,睡不安稳,如今睡得香甜不说,身子还感觉轻松了不少,”这些嫔妃虽是皇后这边的,但覃明月给她们诊治后带来的好处也是实打实的,自然愿意替皇后和覃明月说话。 “是啊,嫔妾月信每次来时都得去半条命现如今虽然还有些疼,但也缓解了不少,多亏了娘娘和赵大夫。” “嫔妾这段时日精神气都足了不少,不至于走几步路就要歇一歇……” “赵大夫是本宫请来的,本宫见这些时日有不少人质疑赵大夫的医术,这次想必诸位也清楚了,赵大夫的医术并没有问题,往后若是再让本宫听到有人在背后乱嚼舌根,那便别怪本宫不客气!”皇后娘娘一番话下来,让那些心虚的嫔妃都低下头沉默不语。 皇后果然霸气,覃明月心中暗暗赞叹,心里也暗爽,毕竟有人撑腰的感觉是真不赖。 “既然你们都在,那便让御医都瞧瞧,总不能厚此薄彼了,”皇后虽不想搭理贵妃,但也怕她做事不靠谱真请到了庸医,她身为皇后,总不能看着后宫出事。 “皇后娘娘,这倒不必了,调养的大夫是臣妾从宫外重金请来的,不是什么无名之辈,便是太医也无法与之比较,”贵妃娘娘自信道,她这么放心,自然是有道理的,这位大夫是她家里托了关系又花了不少银子才请进来的,没有道理会害她。 “话虽如此,但后宫嫔妃的安危还是要顾及的,只是诊个脉而已,何必如此推拒?” 贵妃虽心生不满,但还是由着御医诊了脉。 “贵妃娘娘……臣斗胆请求贵妃娘娘将近日服用的药方拿出来查看!”御医面色凝重道。 “怎么?本宫服用的药方有问题?” 太医极会看脸色,若是没什么事情,定然不会多事,只是贵妃脉象实在不对劲,才会多说几句。 然而当贵妃将药方带来时,太医还是觉得不对。 “可看出有什么不妥?”皇后见他面色凝重又有几分疑惑。 “这副药方按理来说并没有什么异样,只是效果为何如此不同?”其实就是一副普通的调理身子的药方,唯一不同就是用的药材比较昂贵,只是就算再昂贵,也不可能短期内出现如此明显的效果,加之贵妃脉象竟然变弱了,御医这才觉得不对劲。 “这有什么好惊讶的?那位大夫医术高明,肯定有不同凡响的地方,”贵妃不以为意。 “贵妃娘娘,这药方可有配有其他疗程?” “并无,只是每日服上一剂罢了,哪有这么麻烦?行了,若是无事臣妾便回去了,”贵妃如今已经不耐烦了。 “散了吧,有结果了再告知你们,”皇后也没强留。 “回禀娘娘,贵妃喝的药里似乎含有砒霜,只是药方上并没有放,”御医见人离开之后,便朝皇后说出真相。 第二百一十一章 骗子 “什么?砒霜?”皇后没想到竟然如此严重。 “娘娘莫急,这砒霜的量少,并没有达到致死量,少量砒霜确实能够使皮肤变得光洁,只是长此以往,对身体损害极大,”太医将害处说明。 “只是这砒霜宫中管得极严,也不知是从哪里拿到的,臣恳请皇后一定要查清楚,否则贵妃和参与治疗的妃嫔们怕是要不好。” “此事本宫会让人查清楚,你先回去吧,”皇后此时十分头疼,贵妃的烂摊子还要她来收拾,毕竟她是后宫之主,这么多妃子参与其中若是出了事,她也免不了责任。 覃明月没想到这个时代这么疯狂,连砒霜都敢给人用,若是出了事,几条命都不够杀。 不过下砒霜的也不是她,她只要将这些妃子的身子调养好就成,不参与其他的事情。 另一边,贵妃原本正想着服用今日的药方,皇后突然派人过来制止。 “贵妃娘娘,今日太医查出您这药方有问题,皇后担心接着服用会出事故,便让奴婢过来提醒贵妃娘娘,”皇后派来的宫女带着侍卫进来行礼后说道。 “皇后有心了,只是大夫都说了,这药停不得,皇后可有证据?”贵妃一而再再而三地质疑,此时已经在盛怒的边缘了。 “皇后娘娘还在查,还请娘娘行个方便,让奴婢将那大夫带去审问一番,”宫女不卑不亢道。 “好啊!皇后一句质疑便要将本宫请来的大夫抓走,真是好大的威风,本宫倒要让皇上来评评理!”贵妃将茶杯往地上一砸,气氛顿时变得紧张了起来。 “贵妃娘娘,奴婢只是奉命前来将大夫带去审问,若是没有问题,定然会放回来,不会误了娘娘看诊的时间,还请贵妃娘娘行个方便!”宫女丝毫没有退缩。 “大胆!本宫看谁敢抓人!”贵妃被她这副油盐不进的样子气得脑袋生疼。 “皇后娘娘已经下令了要将那人押去审问,若贵妃娘娘还是执意拦着,那奴婢便不客气了,去把那大夫抓来!”宫女见贵妃丝毫不松口,便只能来硬的了。 贵妃宫中突然进来几个侍卫,直奔那大夫住的地方。 “放肆!快给本宫拦着!”贵妃气得眼睛发红,只是宫中都是太监宫女,哪里拦得住带刀的侍卫。 没多久,便揪住了那大夫离开。 贵妃看着一片混乱的宫殿,彻底气晕了过去。 “皇后娘娘,此人确实是骗子,本就是个江湖术士,为宫中娘娘们用的那些方子都掺了砒霜,虽然量不大,但长期以往,身体定然会受到损伤!” 查明真相并不需要多少时间,起初那江湖术士瞒得极好,后头被搜出了砒霜之后,再百般解释也没办法洗脱自己,只能招了。 “去把皇上请来,不然仅凭本宫一人,贵妃怕是不服,本宫也懒得和她多费口舌,”皇后朝身边的宫女吩咐道。 然而此时,贵妃早已来到皇帝身边声泪俱下地控诉着皇后对她做的事情。 “臣妾知道皇后娘娘乃后宫之主,但臣妾这么多年,为皇上生儿育女,到头来还好受皇后如此折辱,在后宫还有何颜面?”贵妃说着又开始呜呜哭了起来。 皇帝被闹得脑袋疼,但念其为自己生下两位皇嗣,也不好太过严肃,只好让她先回去,等他处理好政务便去了解情况。 好不容易贵妃才停止在他耳边闹腾,结果没多久皇后便派宫女来了。 “参见皇上,皇后娘娘想请皇上和贵妃过去一趟,事情已经查清楚了,”宫女见贵妃在此,干脆一起说了。 “哼!本宫倒要去看看皇后娘娘查得怎么样了,”贵妃此时早已擦干眼泪,跟在皇上身后前往皇后宫中。 “参见皇上!” “平身!” 后宫嫔妃多日不见皇上过来,今日突然看到,自然有些躁动,只是碍于如今场合不对,只能眼巴巴盼着皇上能多看自己一眼。 覃明月眼观鼻鼻观心,老老实实当个背景人。 “既然皇上和贵妃都来了,那便将事实老老实实地告知皇上吧,”皇后见人齐了,便朝一旁的太医吩咐道。 “皇上,此人乃是一名江湖术士,坑蒙拐骗多年,于三年前开始利用砒霜等药物骗了不少人,砒霜少量服用会使人的皮肤变得白净,但对身体伤害极大,所以每隔一段时间,出现副作用之后,他就会换个地方行骗,如今他给宫中娘娘的药里都加了少量砒霜,罪不可赦啊!” 太医说的话让原本容貌恢复还沾沾自喜的嫔妃们顿时变了脸色。 “不可能!这人是本宫托父亲找的,怎么可能是骗子呢?”贵妃顿时坐不住了,连忙起来辩解。 “此人的口供和从他身上搜出来的砒霜足以证明臣所言属实!”太医肯定道。 “那本宫的脸可还有救?”贵妃此时见证据确凿,也顾不上责骂那位骗子了,只害怕自己的脸会毁容。 不说贵妃,就连一同喝过那药方的妃子们此时都慌了神,哭哭啼啼地找太医诊脉,场面一时间有些混乱。 一番诊治之下,只有贵妃是最严重的,她服用的时间长,若是再这样下去,根本无力回天,其他嫔妃各有轻重,这段时日太医院怕是要忙起来了。 “把此人押下去,看看能不能找出医治的方法,”皇上头疼地看着哭哭啼啼的妃子,一时间无奈极了。 “贵妃,人是你找来的,虽不知者无罪,但牵连的人数多,差点酿成大祸,便罚奉例一年,禁闭一年,”皇上见没闹出人命,念在她膝下那两个孩子,并没有罚得太重。 “皇上,臣妾有罪,后宫出了这么大的疏漏,实属臣妾管理不当,还请皇上责罚,”相比于贵妃的委屈,皇后倒是落落大方地站出来请罪,她毕竟是后宫之主,后宫这么多妃子出事,自然也是有责任的,与其推脱,不如干脆认下。 “皇后,真朕知道你管理后宫辛苦,此事也是你事先察觉不对,找太医诊治才没有造成恶果,你已经做得很好了,”皇上将皇后扶起,安慰了一番。 第二百一十二章 发热 到了这一步,贵妃哪里还顾得上别的,连忙吵着要御医来帮她看脸,如今后宫中数她颜色最好,没想到会让一个江湖骗子给坑了。 宫中跟着她一同用药的嫔妃如今悔得肠子都青了,她们家世不比贵妃,又不得宠,就算有太医替她们医治,也绝没有贵妃的待遇,能不能治好还另说。 “如今娘娘的脸还没出现副作用,只要停了药,副作用就会显现,娘娘要做好心理准备,”太医如实说道,否则哪天醒来贵妃突然看到脸有问题盛怒之下责罚他们,那可就太冤了。 “本宫不管!你们一定要治好本宫的脸!否则你们一个个都别想好过!”贵妃此时状若癫狂,她停了药之后心中已经隐隐感到不安,毁容的压力让她整夜都难以入眠。 在后宫中,如果她失了宠,就算有两个孩子,若是选秀之后有人为皇上生了皇子,那她一个失宠毁容的贵妃拿什么跟别人争,三皇子身子骨又差,根本没什么胜算。 所以知道自己的脸有毁容的风险之后她第一时间便让人送信给娘家人,除了埋怨他们找了个骗子进来之外,便是让他们一定要找到办法毕竟她这张脸若是毁了,那么对家族也不是好事。 这段时间副作用慢慢显现之后,贵妃宫中再也没出现过一面镜子,连摆放的花瓶之类的易碎品都消失了,两位小皇嗣闹着要见贵妃,结果见了反而被吓得大哭。 贵妃此时根本受不了刺激,见连自己生的孩子都嫌弃自己的面容,气得对他们张口就骂。 还是宫人冒着被罚的风险将两位皇嗣抱走才结束了这场混乱。 “不好了!娘娘!” “蠢货!谁在外面吵?”贵妃本就失眠烦躁,此时听到外头的吵闹,心中顿时升起一股火气。 “娘娘!三皇子和明珠公主发热了!”外头的宫女语气惶恐。 “什么!快去叫太医!都愣着做什么?”贵妃一时软了身子,差点没跌下床,连忙披上衣物才出门。 “已经有太医在了,只是还没能降热,太医将该试的法子都试了……” “啪!滚!你们都是怎么伺候皇子的?若是真出了事,本宫让你们都陪葬!”贵妃将宫女狠狠扇了一巴掌后匆匆去查看情况。 此时殿内已经站满了太医,只是一个个根本没能将温度降下来。 “我的儿!怎么回事?怎么突然就发热了?”贵妃娘娘看着两个孩子躺在床上双目紧闭,面色泛红,心顿时揪了一下。 “娘娘息怒,两位小皇子和公主乃是白日里惊吓过度,又吹了风,这才……”太医擦着额上的冷汗出来解释道。 “那还不快给他们降下去,再这么烧下去,本宫的皇儿……”贵妃的手被两个孩子身上的温度吓得颤抖。 “臣等定竭尽全力将三皇子和明珠公主救回来,”太医无奈,只能先将贵妃稳住,其实两位皇嗣烧得这般凶险,到现在还没降下来,他们已经不抱多少希望了,再不退热,就算救回来也保不齐会把脑子烧坏,只是他们不敢如实禀报,否则贵妃肯定会做出不理智的事情。 今夜若是不能把两位皇嗣的命保住,那他们怕是也要人头落地。 “怎么回事,三皇子和明珠公主如何了?”皇上此时也匆匆赶来。 在知道三皇子和明珠公主出事的时候,天知道他心中有多害怕,这些年里,前前后后他已经失去了四个孩子,若是这两个再出事,他根本不敢想。 “皇上!都怪臣妾!是臣妾把他们吓到了,他们才会发热,是臣妾的错!求求你一定要救回皇儿!”贵妃此时毫无形象地跪在皇上面前,眼泪将脸上的药膏冲得乱七八糟,看起来格外狼狈。 “莫怕,他们是朕的孩子,朕一定会让人治好的,”皇上看着贵妃如此狼狈心里也不是滋味。 “皇上,如今明珠公主的情况已经有所好转,只是三皇子怕是要不好……”太医根本不敢松口气,如今三皇子可是皇上唯一的皇子了。 “可有什么法子降下来,你们只管说便是,”皇上虽然心急,但还是保持理智。 “有是有,不过三皇子太过年幼,药效太猛就算降热了,也有极大风险让三皇子变成……痴儿,”太医的话越说越低,可屋内的人离得近,都听到了。 “不行!三皇子不能变成傻子!不可以啊!”贵妃顿时瘫坐在地上,拉扯着皇帝。 “没有别的法子了吗?”皇上不甘心问道。 “皇上恕罪,三皇子年幼,很多方子并不适用,若还是降不下温恐有性命之忧!”太医只能照实说了。 “皇上!三皇子不能变傻!不能啊!”贵妃几乎要哭晕了,她好不容易生下来的皇子,若真变成了傻子,她还怎么争? “爱妃,三皇子的命更重要,往后朕会好好待他,不会让人欺负了,”皇上的意思自然是要治的。 “皇上……皇上!皇后宫中不是有个医术高明的大夫吗?去请她来试试!我就这么一个儿子,绝不能变成傻子啊皇上!”贵妃此时突然脑中闪过一个念头。 皇后紧皱眉头,三皇子如今是皇上唯一的皇子,若是由她请来的大夫治出了事,皇上就算知道不是她的错,也难免心里会有刺。 “皇后娘娘!臣妾这些年来对你多有不敬,臣妾错了,求求你把赵大夫请来救救三皇子,臣妾不能没有他啊!”贵妃爬过来抓着皇后的裙摆哭求道。 皇后目光看着此时还在哭泣的贵妃,心里恶寒,没想到自己亲儿子都病成这样了,贵妃还有心要拖她下水。 “皇后,便让你宫中的大夫过来看看吧,无论结果如何,朕都不会怪你,”皇上此时也开口道,毕竟三皇子如今是他唯一的皇子,只要有一线生机,他都不想放过。 “皇上多虑了,臣妾本就想让赵大夫过来试试,只是先前贵妃并不相信赵大夫的医术,臣妾才会犹豫,如今贵妃和皇上都开口了,那臣妾自然没有异议,”皇后神色淡淡,并没有推拒。 第二百一十三章 退热 覃明月在睡梦中被人叫醒,想到自己如今还在宫里,只能认命起来收拾。 “赵大夫莫要怪娘娘,三皇子发热到现在还未能降下来,情况危险,贵妃娘娘突然提及要请您来为三皇子治病,赵大夫莫怕,皇上说尽力就好,”前来领覃明月过去的宫女在路上便将缘由都交代情况。 覃明月心里门清,说什么尽力就好,就算皇上饶过她,以贵妃娘娘那性子,出事了肯定第一个来找她。 “皇上,赵大夫到了!” “赵大夫,本宫知道你医术了得,一定要把三皇子救回来!”贵妃早已将脸上的狼狈收拾干净,只是脸上到底还是没有恢复,见覃明月进来便连忙抓住她的肩膀一顿输出。 “贵妃娘娘,三皇子情况紧急,还请您先松开草民,”覃明月实在不耐烦应付贵妃,只好开口说道。 “还不快将贵妃扶到一边去,耽误了赵大夫看诊你们担待得起吗?”皇后开口训斥贵妃身边不懂眼色的宫女。 贵妃被拉开之后,覃明月便来到三皇子身边查看情况。 见人此时都被烧得面色红润了,额头更是烫人,怪不得连御医都束手无策。 覃明月怕来不及救人,只能先输送一些异能进去,好让他能多撑一段时间,再开始给他降热。 一旁看着的太医见她动作不紧不慢地给人把脉,以为她也没办法,心顿时提了起来。 等覃明月开始给人施针才松了口气。 “怎么样?三皇子可还有救?”贵妃连忙上前询问。 “先等一会儿,若是不退热只能换个法子了,”覃明月并没有看贵妃,而是掏出自己带进宫的一小瓶子提炼的高度酒给三皇子擦拭身子。 一时间屋内全是酒香味,引起了不少人注意,屋里的太医虽然觉得覃明月的行为颇为奇怪,但为了保住小命,并没有提出异议,让贵妃一时间也不好开口。 就这么心急如焚地过了一段时间,覃明月的声音再次响起:“降热了,不过如今三皇子还很虚弱,接下来离不得人,防止后半夜又发热。” “真的降热了!” “赵大夫医术果然了得,令我等佩服!”这群太医担惊受怕了这么久,此时去查看三皇子的情况,果然三皇子身子没这么热了,看覃明月的眼神那叫一个亲热。 “皇上不若将赵大夫召进宫当御医,虽说是个女儿身,但这身医术,若不进宫倒是可惜了,”贵妃娘娘从救回儿子的喜悦中清醒过来之后,便开口提议道。 “朕也有此意,先前端王的伤便是你治好的,如今又治好了三皇子,进宫之后朕必定不会亏待了你,”皇上此时觉得将覃明月留在宫中确实方便,覃明月先后救了他的两位亲人,足够破例让她入宫当御医了。 “皇上,不若听听赵大夫的意见,人各有志,赵大夫或许并不想入宫,”皇后开口替覃明月挡了回去,这些日子她看得出覃明月情绪不高,可见并不想留在宫中,原本她也承诺调养好嫔妃的身子便将她放出去,自然不能食言。 “那你意见如何?”皇帝听了也觉得不好强求,便询问覃明月意见。 “多谢皇上提携,只是草民并不想留在宫中,草民家中还有两个儿子等着,还有不少病人等着草民回去看诊,”覃明月只觉得在宫中生活规矩太多,太压抑了,并不适合她生活,所以还是拒绝了。 “好,治好三皇子乃大功一件,你若有什么想要的,提出来,若是合理,朕可以帮你,”皇上再次承诺。 “皇上,草民乃荣国府中的妾室,前些年草民的儿子贾环被查出命数与嫡兄相克,被下放到庄子上,草民不忍他年纪这般小便孤身一人离府,索性也跟着出府了,后来府中便对草民母子不闻不问,再次派人过来便是将草民儿子分了出来,草民虽怨荣国府待我们母子太过绝情,但也绝不会纠缠,只是想将府中的女儿探春带出来,与贾府再无瓜葛!” 覃明月借着机会便将所求说了出来,毕竟机会难得,看在她治好了三皇子的份上,就算皇上觉得于理不合也不会责罚她。 “她若是出来便无法再与先前一样当大户人家的小姐,她身为贾家人,会舍得放弃这层身份吗?”皇上虽觉得覃明月提出的要求虽然有些离谱,但于他而言并不是什么难事,不过他觉得贾探春怕是不愿离开。 “草民只想试一试,若她不愿离开,那就当草民没说过这话,”覃明月只是想试试能不能改变探春和亲的命运,如果不能,她也只能再等其他机会了。 “好,既然如此,你可以派人去贾府征求她的意见,只要答应,朕便替你解决此事。” “多谢皇上!”覃明月连忙行礼道谢。 看来这一趟入宫倒是还能有所收获。 第二日,三皇子便醒了,只是身子骨虚弱,贵妃并不放心,让覃明月候在一旁,等三皇子痊愈之后再让她回到皇后宫中。 覃明月虽对贵妃不满,但对患者一向有耐心,便守了两天三皇子,见他能下床之后才回到皇后宫中。 “这次多亏了你,此次治疗结束,本宫便让人将你送出去,若是遇到麻烦,只管带信物来找本宫,”皇后感激地拉着覃明月,将信物递给了她。 “多谢娘娘厚爱!”也算是抱上大腿了,不枉费她这段时间在宫中这么煎熬。 “不必多礼,昨日有不少伤了脸的妃嫔想过来找你,不过本宫让人将她们挡了回去,当初让你进宫便是为了给她们调养身子,谁知她们非但不领情,反而开始质疑你的医术和本宫的用心,如今反而觍着脸过来想见你,也不知哪来这么大的脸,”皇后不屑于与她们计较太多,但也不是软柿子。 “有劳娘娘了,各人有各人的缘法,她们既然做了选择,那便要承担后果,左右这边疗程也快结束了,草民并不愿多做牵扯,”覃明月也不是烂好心,就算皇后放她们进来,她也会找借口出宫。 “没想到赵大夫和本宫一样记仇,本宫还以为赵大夫医者仁心呢!”皇后十分满意覃明月的态度,毕竟若真是软柿子,她还真不愿与覃明月有太多往来。 第二百一十四章 出宫 覃明月在宫中待了三个月,出来时人都恍惚了。 宫中确实不是她能待的地方,原本荣国府就让她待得够呛的脸,哪里情愿被困在宫中帮那些妃子争宠。 出宫之后便只带着那几个徒弟回了庄子。 贾环自从知道覃明月进宫之后,与牛娃子天天盼着覃明月平安归来,在见到覃明月架着马车回来时,还以为看错了。 “娘!” “我回来了!”覃明月将两个儿子搂住,三个月不见,确实挺想的。 “这次入宫,娘给你们带回来了一个好消息,你们的姐姐很快就能出来和我们团圆了,”覃明月先前便托邢夫人去探了口风,贾探春虽然有些犹豫,但没多久便做出了离开贾家这个选择。 皇帝知道后,并没有多说什么,只是提了个建议:“你们不若等贾环考出成绩再将贾探春接出来,这样对你们都好一些。” 覃明月想了想也觉得可行,世人对女子太过苛刻,就算早早借皇帝的手将人接出府,也容易引起争议,毕竟就算是夫妻和离,也少有将孩子分给母亲的情况,除非是男方不要,更何况覃明月在荣国府只是一个妾室,想将孩子带走,定然会惹得众人非议。 “环儿先好好备考,考个好成绩,到时候我们风风光光将姐姐接回来,若是不行,咱就另外想法子,总能一家子团圆,”覃明月原本也不想给他太大压力,但是皇上的话确实有道理就算她挣再多的钱,在外人看来还是没有顶梁柱,贾探春出来定然是会遭到轻视的。 “儿子一定努力!”贾环听到可以接贾探春出府,心中顿时有了动力。 三个月在宫中提心吊胆的,换来的财富足够她躺平了。 趁着这段时间在庄子上,覃明月将屋子扩大了一圈,将庄子上的基础设施都翻新了一遍。 路被修好之后便在路的两边栽种上了桃树和各种花卉绿植,虽然大多是从山里移出来的普通的品种,但看起来却格外养眼,起初种的时候还有人故意将花卉挖回家,被发现之后覃明月直接将此人拉到庄子上向众人宣告,往后若是庄子上再有这种偷鸡摸狗、作风不良的人被抓到,往后绝不会再将地租给他,并且有活也绝不招这种人来干活。 这话对一名账户来说不可谓不重,没了地,如何能填饱肚子?不招他干活,那就是断了他的财路,虽然先前他们庄子一年到头根本赚不到什么钱,但如今覃明月来了之后经常招工,他们去一次也能挣不少钱,若是大家都挣不到钱还好,别人都挣到钱了,就自己没挣到,这不是折磨人吗? 所以此后再没有人去挖路边的花卉和树苗,毕竟谁也不想为了几棵不值钱的野花野草断了财路。 另外,覃明月还出资翻新了不少庄子上破旧的房屋,当然,这需要自愿原则,她帮人家翻新的前提是,每次农闲之后,翻新了屋子的人要免费来帮她干活来抵偿造房子的钱,大概三年左右,一年两次。 这使得庄子上的人都非常踊跃地报名,盼着覃明月早些让人来翻新自己的屋子,靠他们自己攒钱,别说三年了,就算是十年,也很难住上新屋子。 忙了一段时间之后,庄子上早已没有了当初的破败感,反而颇有几分隐世桃源的感觉。 覃明月看着被改造过的,焕然一新的庄子,心里十分满意,每天都带着贾环和牛娃子在庄子上逛逛,早已忘记当初进宫三个月遭的罪。 只是没想到,在庄子上没待多久,皇后娘娘便再次派人过来找她。 “赵大夫,您可真是神了!才过去五个月,皇后娘娘与另外两位嫔妃都怀上了!娘娘特意命奴才过来给您送赏赐,往后每月还是要劳烦赵大夫入宫给娘娘们诊脉,”从宫中赶来庄子里给覃明月报信的是皇后身边的管事公公,刘公公。 一开始他就自告奋勇要将这份差事领下来,一来便是覃明月这身医术绝不能怠慢了,二来便是想要加强这位赵大夫与皇后的联系。 原本他以为覃明月这庄子偏僻,他到时候好借着帮覃明月换个地方住,以此来拉近双方的关系,没想到进了这庄子之后他倒是没好意思提这件事。 这庄子除了偏一些,倒是格外适合养老,他都想着岁数大了之后,来这里颐养天年。 不过言归正传,刘公公将这些小心思藏好,见到覃明月便格外热络地跟她套近乎。 覃明月知道此人是皇后身边深得信任的大太监,就算有些不习惯,也只能笑着跟他打交道。 听到皇后和其他妃嫔有孕,她并不奇怪身子调养好了,受孕几率确实会大一些,不过后头也要仔细养胎才行。 覃明月招待了刘公公一番,见他不急着回去复命,反而频繁询问这庄子的情况,便猜到了缘由,直接让人给刘公公安排了一间屋子让他们歇脚。 刘公公在庄子上待了两天,将庄子逛了个遍,心中很是满意,只是自己怕是还要在宫中任职个二十来年才能出宫养老,而且能活到那个时候也不容易,所以逛满意了也就离开了。 “娘娘,刘公公回来了。” “奴才参见皇后娘娘!” “起来吧,这一趟如何?”皇后如今有孕,深受皇帝重视,其他嫔妃有孕他自然也高兴,但毕竟皇后生的是嫡子,身份自然要贵重许多,他也急需一位嫡子来巩固皇位,因此在寻求皇后意见之后,由皇后选定了几位嫔妃帮忙分摊管理后宫事宜,以免皇后太过劳累。 此时后宫根本没有人敢跳出来蹦哒,就连贵妃也还在禁足中,膝下两位皇嗣都暂时交由太后来抚养。 “娘娘,这赵大夫知道您有了身子之后便给了奴才几瓶子药丸,说是保胎用的,奴才已经查过来,确实是保胎丸,而且药效更好,赵大夫也已经同意每月进宫一次为娘娘检查身体,”刘公公连忙将药瓶呈上来。 第二百一十五章 遇元春 “倒是有心了,”皇后娘娘将药瓶接过,十分满意这个答复。 刘公公将皇后的脸色收入眼底,哪里不知道她的意思,连忙又拍起了覃明月的马屁。 “娘娘有所不知,这次任务,奴才差点丢了脸面,奴才去找赵大夫时,以为那里地方偏僻,若是老奴给赵大夫换个住处,定然能将赵大夫拉拢,只是没想到赵大夫住的地方虽然偏僻,但并不差,鸟语花香,山清水秀的,路修得平坦不说,连庄子上的人住的屋子都翻新了,只让他们农闲时去帮忙干活偿还费用。” “这样的地方哪里需要奴才出手帮忙?连奴才都想在那里养老,若不是念着娘娘还在宫中等着奴才,奴才都想多住几天,”刘公公是皇后身边的老人了,说几句玩笑话,自然也是允许的。 “果真如此?这位赵大夫,本宫总觉得她看得比旁人要远,没想到在庄子里都能过得如此洒脱。” 皇后听了果然感兴趣,她在宫中很少出去,如今怀孕了,去的地方便更少了,听了刘公公的话只觉得有趣。 “娘娘,您到时候将皇子平安诞下,有机会倒是可以去看看,奴才还作了画给娘娘,想着娘娘怀有身孕不易,让娘娘也看看赵大夫的庄子如何。” 刘公公说完便让人将画拿上来,不愧是深受皇后倚重的大太监,连出去完成任务都想着让皇后娘娘开心,此举让皇后觉得十分舒心,看着纸上的画倒是入了神。 “果然是个心思灵巧的,你有心了,出去一趟还想着本宫,”皇后娘娘对刘公公自然是满意的,很快便给了他赏赐。 “往后每月赵大夫都会进宫,给她安排一处合适的地方,供她休息,”皇后做事一向细心,也对覃明月很是惜才,自然要对她宽厚一些。 “奴才这就去办!”刘公公心满意足地退下。 很快,覃明月进宫替皇后把脉的时间便到了。 皇后将另外两位已经怀有身孕的妃子也请了过来,一同看诊。 “皇后娘娘和另外几位娘娘如今并无大碍,只是怀孕之后还是要多走动走动,不然到时候生产会辛苦一些,”覃明月知道她们腹中的胎儿此时并没有什么异常,也就没有开药,只是提醒了一番,虽说宫中太医定然会与她们说过,但多强调几次也没有坏处。 两位已经怀孕的妃子闻言松了口气,她们十分重视腹中的胎儿,此次侥幸靠着皇后请来的大夫调养身子才有了孩子,自然会站在皇后这边,就算生出来的是皇子,她们的身份和背景不高,也不敢肖想其他的,只求能得皇后庇护,平安生下这一胎。 覃明月这次出宫十分顺利,没有闹出什么幺蛾子掉脑袋的事情。 只是她想到今日在皇后宫中看到了一个眼熟的宫女,确认一番后,这人竟然是贾元春,此时并不怎么受皇后重用,身上早已没了在贾府里高傲的姿态,只恭恭敬敬地在宫中忙碌。 不过她并不打算与贾元春相认,本来也不怎么熟,没必要多此一举。 这一小插曲很快便过去了,覃明月也将其抛诸脑后。 只是没想到,她不打算认人,贾元春却将她认了出来,起初还不敢相信,多方打听之后,确认她就是那位被逐出府的赵姨娘时,心中十分震惊。 不过很快,她便将消息多方打点才传回了荣国府。 她怎么也没想到在府中低自己母亲一头的赵姨娘,带着贾环这个庶弟去到庄子上后,如今竟然已经成为了皇后的座上宾,这种落差十分大,让她一时接受不能,面色难看。 “你这是怎么了?若是不舒服就回去,我再找人顶上,可别惹了皇后不快,皇后如今可是双身子的人了,马虎不得,”跟她一起的宫女见她面色不好,连忙让她和人换换,她可不想出事之后被牵连,这宫中如果不谨小慎微,她们这些普通宫女,就算死了也没人会管。 “哦!好,”贾元春恍恍惚惚地和人换了位置。 自从进宫之后,她才了解宫中的残酷,原本她是在贵妃娘娘宫中伺候的,没想到不知从哪里惹得贵妃不喜,原本以为只有贵妃娘娘膝下有位皇子,胜算的几率最大,她想着忍忍便过去了,没想到皇后娘娘突然怀孕了,这让她不得不想办法转入皇后手底下办事。 贾家除了邢夫人和贾探春、王熙凤外,根本没有人知道覃明月在外面的情况,直到贾母收到贾元春千方百计送出来的信件,顿时将荣国府的人都叫了过来。 “母亲,这是怎么了?”贾政如今住在贾赦原来的位置,离得稍远一些,他到的时候,屋里已经来齐了人。 “你看看元春送出来的信件,我如今还不信,赵氏出去之后竟然还能有这番机遇,”贾母的话让屋里的人一惊。 王熙凤此时有些不安,她也是知情人之一,当初并没有选择告诉府中之人,如今覃明月暴露了,她怕到时候被查出什么。 邢夫人也有些错愕,虽说覃明月做事并没有刻意隐瞒,但没想到会是在宫中被贾元春认出来。 “怎么可能?赵氏根本不会医术!不会是行骗到宫里了吧?她如今与贾府无关,会不会把我们牵连进去?”贾政只匆匆看了一遍便断定覃明月是靠骗术才会引得皇后重视。 “你仔细看看,元春这丫头做事一向谨慎,若是假的,她定然会写出来,可你看看,赵氏帮忙调理后宫妃子的身体,如今皇后和另外两位妃子也怀孕了,这说明她并不是骗子,”贾母耐着性子让贾政看清楚。 “元春让我们拉拢赵氏,你们有什么想法?”贾母朝屋内的人问道。 “赵氏早已被二弟逐出了府,与我们荣国府关系不大,此时说不定还记恨我们,若是此时凑上去,把人惹烦了,直接找皇后说我们坏话,岂不是让贾府再次陷入困境?”贾赦此时也只想着自保,不去折腾那些有的没的。 第二百一十六章 找上门 “赵氏虽说被逐出了府,但当初她在府中我们也没有亏待她,想来她在庄子上也不好过,我们若是朝她抛出橄榄枝,她自然愿意回来,”贾母不以为然道。 虽说得知覃明月由原来一个小小的妾室攀上了皇后,但在她眼里也不过是块荣国府的垫脚石罢了。 “母亲,贾环如今已经被分出去了,若是赵氏执意要带他回来怎么办?”贾政此时并不情愿拉下脸将分出去的儿子再叫回来,至于覃明月,先前不过是个仗着他当初宠爱便肆意妄为的小妾,只要他一出面,定然巴巴跟着回府。 此时别说邢夫人了,就连王熙凤都觉得贾母和贾政太过自信了,人家有本事攀上皇后,还回来当什么小妾啊? 说是商量,只是话全让那对母子说完了,她们说啥都不算,还不如安安静静当个木头人。 散了之后王熙凤便憋着一肚子话跟着邢夫人离开。 “太太,这……可要提醒一下那位?”王熙凤见邢夫人太沉得住气了,便只能自己先开口。 “提醒是肯定要的,她定然是不想再回来的,也该早些做准备,”邢夫人很快便招来心腹,让他去寄信。 王熙凤听了便想到先前贾政将贾环送到庄子上,覃明月也主动跟着的时候,现在想想,人家有这本事,怕是设了局想出去吧,不然怎么可能如此顺利。 “二老爷去找她,她若是生气了找皇后撑腰,荣国府不会遭罪吧?”王熙凤有些害怕。 “你若是不做亏心事,根本不需要担心,这就看你自己了,”邢夫人虎着脸想着吓一吓王熙凤,怕王熙凤又给大房捅篓子。 “我这不是说说嘛!反正我也受到教训了,往后好好养孩子便是,哪里敢再有什么花花肠子,”王熙凤连忙解释,如今她和贾琏可干不出胳膊肘往外拐的事情了,贾赦这个公爹虽然不靠谱,但是有钱啊!他手指头漏出来的东西,比她当初管着府里时的收益还多。 这段时间王熙凤将儿子和女儿都照顾得很好,贾赦心情一好,便会给两个孙子孙女送宝贝,如今王熙凤钱袋子都鼓鼓当当的,哪里还需要顶着风险去干那些自毁名声的事情。 邢夫人和见她老实,倒是能放松一些了。 覃明月猜得到自己会被贾家会知道,但没想到他们竟然还派人到她住的地方找她。 “赵姨娘,这些年苦了你了,不过如今也算是苦尽甘来了,老爷和老夫人这些年一直惦念着您,这不,专门派老奴来接您回府,”被贾母派过来的婆子最是能说会道,黑的都能说成白的。 听听,这么多年不闻不闻,如今还记着给主子洗白,可真是个忠仆啊! 原本来院子里看病的人,没想到还能撞到这么大一个瓜,一个个竖起耳朵听着。 覃明月怒极反笑,将院子里已经治好了的人都劝了回去,只留着那仆从在院子外头,站了半天都没被放进来。 “赵姨娘,老爷和老夫人催得紧,这么多年不见了,你就不想回去看看吗?在这里问诊可挣不到几个钱,”老仆从见来往的都是普通人,住的院子又偏,想来她也好不到哪里去。 覃明月见她开始露出原来的面目,也不同她客气,愣是把她晾在外头不让她进来,于是那仆从只能灰溜溜地带着人离开。 “老太太,您可要为奴才们做主啊,奴才再怎么说出去也代表着贾府的颜面,她竟然如此嚣张,丝毫不将贾府放在眼里,在她门口等了半天,她都没有出来,”回去之后,那仆从便将覃明月做的事情都告诉了贾母,甚至还添油加醋地污蔑人。 效果十分明显,老太太此时面色发黑,觉得覃明月想靠着皇后撑腰便想抬高自己的身份,真是贪婪的贱胚子,贾母在心里骂得厉害,只是面上倒是看不出什么。 又换了人带着礼品去找覃明月,覃明月没想到贾府竟然还有脸来,一时间给气无语了。 “赵姨娘,如果你现在跟我们回府,老太太不仅会替你在府里撑腰,二老爷也会好好待你,不需要你抛头露面在外头挣银子,说不定还会同意你把环少爷接回去,当然,这要看你的表现了,”这次来的仆从还是老样子,一上来便是一副令人厌恶的嘴脸。 原本在外头等着看病的妇人们顿时开始交头接耳,她们原本对覃明月了解的并不多,只是见她医术好,治病又便宜,来往的都是女人,这才会过来看病,不然能忍就忍,根本不舍得花钱治病,如今听到这么大的八卦,自然全不会放过。 “你口口声声说赵大夫是你府上的姨娘,可哪个大户人家会让妾室出来抛头露脸,别是你们家主人看赵大夫年轻貌美又会医术,便想着碰瓷吧?”有多事的府人开口质问道。 “你们这些人懂什么?你们口中的赵大夫就是荣国府的姨娘,当初原本是犯了错被放到庄子上谁知道如今竟然成了你们口中的大夫,真是稀奇,”那仆从张嘴便说覃明月是犯了错才会被赶出来,保全荣国府的颜面,也想着给覃明月一个下马威,让她珍惜这次机会赶紧跟他们回去。 “真有此事?赵大夫可不像这样的人,给人当妾不说,还被赶出来了!” “对啊,怪不得瞧着颜色这般好,原来是做这个的,大户人家的妾又怎么样,还不是被赶出来了。” “话也不能这么说,起码现在也有人来接她回去享受荣华富贵了。” “一个小妾的医术能有多好,不会是蒙我们的吧?” 一时间,来找覃明月看病的妇人们都产生了动摇,看着覃明月仿佛她做了什么让她们不能忍受一样。 “各位既然不相信我,大可以换个地方,我也不缺你们那点药钱,”覃明月看着她们一个个都变了脸,心里泛起冷意,直接让她们回去。 “赵大夫,我们这不是说个玩笑嘛?怎么就生气了,我们过来你不也能挣些银子?说得我们没给银子一样,”一名妇人看不惯她一个给人当妾的还这么硬气,顿时不满道。 第二百一十七章 请客 “你说谁呢?你若是硬气就别来这看病,自己去京城问问,哪里看病会给你们这么便宜,别在这占了便宜还卖乖,滚!我们这里以后都不欢迎你!”覃明月身边的徒弟也不是软柿子,叉着腰便骂了回去。 “你……哼!连大夫都是给人当妾的,你这个徒弟能是个什么正经人?说不定一个个私底下都是卖的!”那妇人被骂得火大,直接撕破了脸给她们泼脏水。 覃明月听了面色一寒,直接将这妇人扯出来,扔出门外。 “若是管不住这张嘴就别出来,再多说一句,我就缝了你这张嘴!” “哎哟!杀人了!还有没有王法啊!”那妇人躺在地上龇牙咧嘴。 但根本没有人站出来扶她,全被覃明月这一手镇住了。 “你们呢?”覃明月扫了一眼在场的妇人,见她们眼神躲闪,丝毫不敢跟她对视。 “算了,你们走吧,往后这里再不接待你们这些人了,”覃明月直接将人都拒之门外,往后只接待贵人,省得倒贴银子治这些白眼狼,她又不是什么绝世圣母,赚钱不香吗? “哦,还有你们,回去告诉荣国府,我带着我儿子出来便不会再回去,让她们管好自家的狗,别出来乱咬人,”覃明月说完便直接将这群人关在门外。 “师傅……”几个小姑娘站在她身边要哭不哭。 “这是怎么了,我不给她们治病反而还省钱了呢!省下来,明天带你们去买首饰!”覃明月见她们不高兴,直接大手一挥,决定道。 “真的吗?我明天要去买新衣服!” “我看上了一对耳环,还想着这个月发了银子便去买,师傅真好!” 几个小姑娘很快便被哄好,兴奋了一会儿便开始收拾院子里的药材。 覃明月自此便清闲了不少,不过她也不靠这些人赚钱,来的都是大客户,开张吃三年也挺好的。 荣国府一连在她这里丢了两次面子,便再也没有派人过来。 “真是反了天了,在外头过了几年,竟然变得如此粗鄙,连脸都不要了,我倒要看看她往后如何开得了这个医馆,到时候就算想要回来也绝不能便宜了她!”贾母恨得牙痒痒。 “母亲说得是,赵氏此人不堪重用,不过是会些医术罢了,她若真这么厉害,早就在府里嚷嚷开了,也不至于我们一点都不知道,”贾政原以为覃明月巴不得回府,没想到一连拒绝了两次,实在让他恼怒。 覃明月这边虽然名声受了些影响,但她倒是无所谓,带着几个小时徒弟在京城吃吃喝喝,买了不少东西打算回庄子过几天清静日子,没想到遇到了熟人。 “赵大夫,许久不见,可否上来叙叙旧?” 云香阁内,覃明月被林掌柜请上楼,见端王正笑眯眯地看着她。 “草民参见端王,”覃明月行了个礼便很快被叫停。 “都是熟人,何必这般多礼,今日见到你,便冒昧将你约了上来,还请赵大夫莫要见怪,”端王对覃明月倒是有礼。 “本王叫你上来,一是为了答谢你当初的帮忙,二来便是知道最近贾府的人来打扰你,可要本王帮忙?”端王询问道,他也摸不准覃明月怎么打算,干脆开口问个明白。 “多谢王爷,不过这事对草民并没有多大影响,不需要劳烦王爷出手,”覃明月并不想这么早便消耗人情,她要留着做别的事情,而不是浪费在这种小事上。 “行吧,你既然有想法,那本王就不干涉了,若是有困难,可以让人来本王府中,不必客气,本王能添小侄子,可多亏了你,”端王不由得感激道。 “这是草民该做的,若有麻烦解决不了,草民自然会去叨扰王爷,”覃明月也不客气,王爷的人情可不好欠。 “本王已让人给你们置办了席面,就不影响你们了,”端王对覃明月的态度十分满意,也不打算再拘着人,很快便放覃明月去和她的徒弟们吃饭。 庄子还是一如既往地宁静,一回来,便感到心安,心头的烦躁都消散了不少。 覃明月回来之后便狠狠放纵自己,睡觉睡得昏天暗地,让厨娘复刻了她最爱的奶茶,整日吃吃喝喝,人都连带着胖了几斤。 “娘,儿子怎么觉得这腰带束得紧了些,”贾环滋溜着奶茶,又扯了把腰带。 牛娃子根本顾不上说话,嘴里嚼着小珍珠,高兴得腿一晃一晃的。 确实有些放纵了,覃明月捏了捏自己的脸又仔细看了两个儿子的脸,肉乎乎的。 “没事,让人再给你做条新的,”覃明月心中决定明天便换了奶茶,不然她们娘三怕是都会面临减肥的问题。 奶茶断了,贾环和牛娃子心里苦,看着人都蔫巴巴的,只是这个家做主的人是覃明月,他们根本没办法反抗。 “牛娃子,哥哥一定会好好读书的!等考上了秀才,我们就每天都喝一杯奶茶!”贾环突然又燃了起来,牛娃子无疑是十分捧场的,在一旁给足了贾环情绪价值。 “你们哥儿俩能不能有点骨气,一杯奶茶,至于吗?”覃明月虽然也想喝,但是忍住了,只是见他们这么喜欢,又有些动摇了,要不然,隔几天喝一次?谁让她这么疼儿子。 “娘,我们真的很想喝!已经三天没喝到了,”贾环是个识时务的人,在还没掌握经济大权时,知道讨好覃明月的必要。 “咳!既然你们这么想喝,那……以后咱们就三天……不,五天喝一次!”覃明月看着他们说道。 “五天!好久啊!四天!”贾环砍价。 “不行,不过这期间可以喝点别的代替,”覃明月吊足了他们的胃口才开口。 覃明月想做些水果汁,只是水果也只剩桃子汁了,还是放弃了,给他们准备了豆浆。 这个虽然技术含量不高,但是胜在营养,豆香味浓,倒也颇受贾环他们的喜欢。 就在覃明月打算第二日早上便启程前往京城时,夜里便来了个熟人。 第二百一十八章 求助 “夫人!求求您救我一命!”妇人被下人押了上来。 “夫人,此人突然在外头拍门,让我们放她进去,说是认识您,奴才怕她进来伤了人,便将她捆住了带进来。 “知道了,你们谨慎些,总没错,待会儿去鹊儿那拿赏钱。” “多谢夫人!” 覃明月一时没把人认出来,看着这个蓬头垢面的女人一会儿,她自己倒是出声了。 “夫人,我是云娘啊!我如今实在是走投无路了,恳请夫人能救我一命!”云娘跪下来将头磕得砰砰响。 “快把人拉住!带云娘去梳洗一番,”覃明月听了脸色一变,没想到云娘才成婚没多久便成了这副模样。 云娘被收拾干净后,覃明月又让人上了饭菜,看着她狼吞虎咽,心里不是滋味。 见云娘吃得差不多了,她才让人撤下,不然怕她自己撑坏了。 “云娘,你怎么变成这副模样了,有什么委屈,可以同我说一说,”覃明月温声问道。 “夫人!我错了!我错了!我当初不该跟他结婚,他们一家都不是好东西!原本他们娶我就是为了银子,他一直是个赌徒,什么都是装的,我嫁进去没多久,带去的陪嫁都被用来填债了!”云娘哭着朝覃明月倾诉。 “我嫁进去之后,很快便有赌坊的人来要债,他跪在我面前哭着说一定会改,我没办法啊!我才成婚没多久,就算和离了,家里也不会同意,只能咬牙信了,可是,他一而再再而三地去赌钱,一开始求我帮他还钱,后来便开始殴打辱骂,逼我去找你要钱,我如何能做出这种事情,便被他殴打流产,五个月的孩子,没了,他还不罢休,要把我卖了抵债!” “夫人,是我厚颜无耻,当初主动要嫁人的是我,如今后悔的也是我,我实在没办法了,明天那些赌坊的人就要来了,我只能偷偷逃出来求救!” 当初清秀明媚的女人,如今早已被磋磨得不成人样,眼底的哀求让覃明月心底一颤。 “你的家人怎么说?他们没有替你出头吗?”覃明月并没有直接应下。 “他们……我当初被殴打至流产,便回了娘家,一开始他们还帮我说话,后面那人来认错,仅仅赔了几个笑,他们便到了催着我回去,说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我真的没有家了,夫人,求求你,就算卖身为奴伺候您一辈子,云娘都认了,”云娘跪在地上,脸上全是被殴打得青紫的伤口。 “唉,过来,先擦药,”覃明月将她的伤口都敷上了药,见她彻底平静下来后,不由得有些心疼。 “当初你是这里学得最快的一个姑娘,我十分欣赏你那副认真的劲头,不仅如此,你也是这群姑娘中最细心、耐心的一位,我一度以为你会在多年后成为一名出色的女大夫,只是当时你突然因为世俗的偏见,选择了匆匆成婚,我知道这不怪你,只是女子在这世道本就艰难,云娘,其实现在你回来也不迟,你可愿意再跟着我学医?” 覃明月摸着她如今枯黄散乱的头发,看着她的眼睛问道。 “我愿意!我愿意的!师傅……往后我再也没有家了,只有你们了……”云娘突然大哭了起来,将她嫁人之后受的委屈全都宣泄了出来。 “明日我便去帮你和离,你可下定决心了?”覃明月再次询问道。 “云娘下定决心了,往后与他们再无瓜葛!”云娘原本就是个温和的性子,没想到成婚之后被逼得如此决绝。 “好,明天之后,你便待在京城好好学医,其余的事情不用管,”覃明月安抚道,很快便让人带她去家休息。 隔天一早,没等覃明月找上门,云娘的夫家和娘家都带着人找上来了。 “这倒是省得我两边跑了,”覃明月也不急,用完早膳再出去见他们。 门外的人早就等不及了,只是碍于覃明月的身份和在门口虎视眈眈的下人不敢造次。 “赵夫人,您总算出来了,云娘可是到您这了,这孩子,跟她家男人闹了点矛盾,脾气大了点,”说话的便是云娘的母亲。 “是啊,这孩子昨天跟她男人吵了一架就闹着离家出走,夫妻之间床头吵架床尾和,说清楚就可以了,”云娘的父亲也帮着说话。 “云娘,我错了,是我一时糊涂,我不该打你,你快回来吧,”此时云娘的丈夫也跟着道歉。 “云娘她男人都已经道歉了,她还闹什么,不就是被打了几下吗?哪个女人不是这么过来的?云娘就是太矫情了,再过几年就懂了。” “赵夫人你说是不是?” “云娘被打流产的事情你们知道吗?”覃明月见他们一群人两嘴一碰一合就将锅甩到了云娘身上,怪不得云娘会走投无路来找她。 “这事是我不对!云娘怪我是应该的,我往后绝不会再对云娘动手,还请夫人让云娘出来,我亲自给她道歉!”原本还躲在背后的男人此时站出来信誓旦旦地保证道。 但覃明月知道,狗改不了吃屎,云娘若是回去便是死路一条。 “赵夫人,我这女婿再不对也是他两口子之间的事情,互相低个头就过去了,还是赶紧叫云娘出来吧,”云娘的亲娘生怕云娘闹大了,到时候真的嫁不出去了。 “云娘若是回去,定然会被他们送给赌坊还债,这样,你们这些当亲人的也要让她回去?”覃明月看着这群自称云娘亲人的人赶着将云娘送回狼窝的样子,心里作呕。 “怎么会,都是闹着玩的,我们夫妻俩感情好着呢!”云娘的丈夫顿时硬着头皮出来解释。 云娘的家人一时沉默,但很快便相信了男人的说辞,覃明月见他们没救了,直接让云娘出来。 “爹!娘!我这些年来自认为对你们问心无愧,跟着夫人赚的钱大半都寄回来给你们,大哥起的新屋子也是我出的银子,我不求你们对我有多好,但是为什么非要把我往死路上逼?”云娘出来之后朝着亲人一顿倾述。 第二百一十九章 打手 “你这孩子,说的什么话呀!什么死不死的,你爹娘还在这里呢,让你回去还能要了你命不成?”云娘的亲娘见她出来便说了这一番话,顿时不喜。 “娘!你为什么不信我,他早就联系好了赌坊的人,就等着我回去,把我送去抵债!这些年,我挣的钱全都给他拿来填赌债了!”云娘见他们还是不信,顿时有些崩溃。 “云娘!那是假的,都是我骗你的,我怎么舍得拿你抵债!” “你别碰我!太恶心了!”云娘见到他便浑身颤抖。 “来人,把她们拉开,”覃明月连忙将云娘护在身后。 “你们是云娘的亲人,为何偏不信她,还是说为了所谓的名声,连云娘的命都不顾了?”覃明月看着他们披着一层虚伪的皮,打着为云娘好的旗号一步步将她推入火坑,云娘如今的下场也绝对离不开他们。 “赵夫人,我们的家事你管不着,还是让云娘回来和我们谈,外人总不好插手,”云娘的兄长突然发话。 “我没资格介入你们的家务事,但总能让你们家在庄子里活不下去,云娘我保定了,谁有意见?”覃明月可没打算跟他们讲道理,能达到目的就成。 “你……云娘是我的女儿,我们对她做什么都是天经地义的事情,容不得她反抗!”云娘的亲娘此时开始不耐烦,对着覃明月便开始大呼小叫。 “我管你什么天经地义,从现在开始,你们若是再来闹事,我的田你们都别想种了,哦,活自然也不会找你们,这山吧,我已经买了,你们也不能上山打猎,你们看怎么选吧,我今天还真就仗势欺人了!”覃明月对云娘这种吸血的亲戚毫不客气道。 “苍天啊!这都造的什么孽啊!我自己的女儿都做不了主了!” “再嚎一嗓子,我让你连自己的事都做不了主!”覃明月对这样的人十分反感。 “娘!我可还要在这里过日子呢!新起的屋子可还没住够!”云娘的兄长见覃明月翻脸,顿时去拉坐在地上撒泼的亲娘。 “云娘已经嫁给你了,你自己看着办吧,”很快,他便将云娘的爹娘都拉回去了,只剩下云娘那赌鬼丈夫留在原地不知所措。 “你们家,趁早搬出庄子吧,我这里容不下你们这种畜牲,两天内,解决不了此事,和离还是丧偶,可就由不得你说了算了,”覃明月看着这披着人皮的畜牲,威胁道。 “是……是,我这就回去……”那男人两股颤颤,只能不甘心地离开。 “等一下,云娘,你可想要报仇?”覃明月转头对此时已经泪流满面的云娘问道。 “想!做梦都想,我时常梦见我腹中的胎儿生下来之后,多么可爱,还会软软地喊我娘亲,是个女儿,尚未出世便知道找我玩,可偏偏被她亲爹杀了,”云娘看着那个几乎想要落荒而逃的男人,眼里充满了恨意。 “云娘!我不是故意的!饶了我,我们还年轻,我们可以再生几个!”被压倒在地的男人哭得涕泪齐流。 云娘拿着覃明月给的棍子,狠狠打在他身上,一下又一下。 也不知多久,原本还在惨叫的男人,此时已经没什么动静了。 “夫人,他还没死,只是晕过去了。” “把他丢回去,”覃明月知道云娘那点子力气打不死人,顶多打残,所以才会让她放手去打。 “云娘,今天你也累了,先进去休息吧,”覃明月朝着此时已经平静下来的云娘说道。 “扑通!” 云娘双膝跪地,朝覃明月磕头道:“夫人的大恩大德,云娘无以为报,往后此生,定跟随在夫人身边,绝不背叛,还望夫人不要嫌弃!” “我不需要如此,往后你的命还是你的,我救你是我自己决定的事,往后你若是真想报答我,就努力学医,等到你真的能够出师了,我肯定要好好让你干活,”覃明月笑着道。 “云娘明白了,”云娘此时无比庆幸自己昨夜没有认命,逃出来之后投奔了覃明月,自此,她再无亲人,只追随着覃明月。 第二日,云娘那被打得卧床的丈夫被抬着过来了,抬着他的人便是赌坊里的打手,他们直接将人丢到覃明月院门口。 “谁是赵夫人,我们赌坊的管事想见见她,”赌坊的打手个个长得人高马大,一身肉,跟旁人对比起来,像座肉山。 “我便是,有何请教?”覃明月见有人打上门,也不怂,直接出来应话。 “哟!还是个漂亮娘们,不是说孩子都挺大了吗?老子还以为是个老女人,对美人,我们还是很客气的,都给我退下,吓到美人了可如何是好?”被那些打手称为管事的是一个看着消瘦,小眼睛的中年男人,眼珠子一转,便如同那地沟里的老鼠一样,令人恶寒。 “刘管事!就是她!若不是她出手,我早就将云娘卖给你们,偿还赌坊的债务了!”被丢在地上,还不安分的男人扯着嗓子喊道,他现在狠毒了覃明月,想借着赌坊的手对付覃明月。 “闭嘴!这里轮不到你说话!”刘管事朝躺在地上的男人踹了一脚,见他疼得龇牙咧嘴才满意地看向覃明月。 “美人儿在我这里是有优待的,只要你愿意跟了我……” “啊!” 覃明月看他不爽很久了,拿这种眼神盯着自己这么久,让她想吐,直接一鞭子甩过去,将人抽倒在地。 她速度太快,以至于那些打手还没反应过来,就见刘管事躺在地上呻吟,脸上赫然出现了一道血痕。 “贱人!敬酒不吃吃罚酒,来人,给我把她绑起来,玩够了就把她卖窑子里去!”刘管事捂着脸爬到打手身后恶狠狠地盯着覃明月。 覃明月身旁的下人此时也个个拿着武器出来严阵以待,那几个打手都不简单,目露凶光,看着手底下怕是沾过不少人命。 覃明月见状将鞭子丢开,直接拿起了刀,这种人,杀了也算是为民除害了,不必有什么心理负担。 第二百二十章 赔钱 那些打手一开始见覃明月打了刘管事,只觉得是他们太大意,只是没想到,交手的时候,她那群下人个个都精得很,几个人打他们一个,覃明月更是拿着一把刀,毫无技巧,却让刀刀见血,没多久,他们就成了血人。 照这么流下去,迟早要见阎王,几个打手便想着速战速决,拿着倒打得更猛了。 覃明月见状连忙让下人都退下,边打边退,刘管事以为她们生了退意,心中得意,连忙喊道:“打!给我狠狠地打!” 只是不料,覃明月见下人都退得差不多了,直接拿药粉一扬,扑了他们一脸。 “啊!” “好疼!” 几个打手疼得直打滚,哀嚎不已。 覃明月直接越过他们,朝那刘管事袭去。 “饶……饶命!”刘管事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吓得跪地求饶。 “你们要债只管找他去,偏要闹到我这里,总要给你们一些教训,”覃明月让人给那刘管事松了松筋骨,她是一点也不想脏了自己的手。 刘管事被打得再也没了刚来时的嚣张模样,此时和那几名打手老老实实地被绑在院子里。 云娘那窝囊的丈夫早就吓晕了,覃明月便让人去通知他家里人把和离书带来,否则就让他们儿子断子绝孙。 那一家子哭哭啼啼地过来,被覃明月警告了一番才憋着气将晕倒的儿子拍醒,双方签了和离书之后,覃明月直接废了她一条腿,作为他将赌坊的人招惹来的代价。 一家子大气不敢出,只抬着彻底瘸了腿的儿子回去。 “这位……夫人,我们不过是被那小子骗了,夫人大人不计小人过,饶了我们吧!我们往后再不敢来找麻烦了!”刘管事这把年纪,哪里经得起这般折腾,此时说话都变得有气无力了起来。 “好啊,放了你们可以,让人去拿赎金,一个人一百两,赔偿我们的精神损失费,你们赌坊这么有钱,这个条件总不过分吧?”覃明月朝着他们说道。 “你这……未免太过分了,我们赌坊背后的人你们可惹不起,”刘管事没见过有人比他们还蛮横的。 “你以为就你们赌坊有后台,常在河边走,哪有不湿鞋,你最好祈祷你们赌坊没有被查的那一天,”覃明月也不是被吓大的,这种人,你越怕,他们越嚣张,反而你强势了,他们反而开始顾忌。 刘管事被她骇人的目光盯得头皮发麻,心中后悔,这次就不该亲自过来收债,要不是那小子说这庄子里有个大财主,还是女的,他根本不会过来,等他回去,绝对不会放了他! 最后,覃明月放了他们其中一人回去拿银票,没多久便收到了几张银票。 “夫人,可否给我们解药,这实在是太疼了!”几个打手期期艾艾地上前问道。 “回去拿水冲冲就行了,”覃明月看在银票的份上态度好了一些。 刘管事原本走时还心中忿忿,结果无意间瞥到覃明月挂在腰间的玉佩,顿时没了想要报复的心思。 覃明月满意地让人收拾好场地,回去休息了,这玉佩是皇后娘娘送她的,她怕这群赌坊的人找麻烦才特意戴上,不过看那个管事的脸色便知道他是个识货的,往后怕是不敢来找麻烦了。 覃明月解决完这些事情便带着贾环、牛娃子以及云娘等人去了京城。 只是出师不利,覃明月看着等在门口的贾政等人心中想道。 “我以为这么多年,你也该长教训了,没想到竟然一连两次都下了府里的脸面,当真以为我们非要你回来?”贾政看着眼前这个几年过去,丝毫没有留下岁月痕迹的女人,心底复杂,只是碍于面子,强撑着一副看不上她们母子的模样。 “不是吗?这都来了三次了,我还以为你非我不可呢!”覃明月看着他这副虚伪的模样讥讽道。 “不可理喻!你自己听听,周围的人是怎么说你的?丢人现眼!”贾政想逼她回去,便处处开始贬低她。 覃明月并不吃他这套,她可不是什么为了贞洁名声就不要命的人。 “说完了吗?说完了赶紧滚,我这里不欢迎你!”覃明月说完看也不看,便拉着贾环他们离开。 “环哥儿!我是你爹!你见到我也不知道喊一声?果然,在庄子里待了几年,便越发上不得台面,”贾政见覃明月软硬不吃,便把矛头指向了贾环。 贾环许久未曾见过贾政,见他如今已经老了许多,但他心里什么感觉也没有,也许是被贾政忽略惯了,没有感情也正常。 “爹,我已经被分出来了,没什么话好说的,”贾环表情淡淡。 “你……早知如此,我就不该说服老太太答应让你回府!”贾政看覃明月母子都不曾给他好脸色,有些气急败坏。 “怎么,这个便是你在庄子上厮混生的野种?”贾政看着一旁的牛娃子,突然想到了什么。 贾政此话一出,周围看戏的人顿时发出低呼,与身边的人开始交头接耳。 “我道当初她是怎么被赶出来的?原来是偷腥啊!”先前在覃明月手底下吃过亏的妇人仿佛斗胜的公鸡,一下子便支愣起来,同身旁的妇人说个不停,还拿不屑的眼神朝覃明月扫去。 “是啊!当初亏我还觉得她可怜,被赶出来还要出来做些营生养孩子,没想到是这种人!” “来这里治病不会染上什么脏病吧?” “晦气!还是赶紧把她们赶走吧!离我们住得这么近,到时候传染可怎么办?” 覃明月见状将两个孩子和那群想要替她出头的姑娘们推进院子里关了门,一人面对这些污言碎语。 “话都说完了?果然心脏的人看什么都是脏的,贾政,枉你读了一辈子书,一把年纪了还如此龌蹉,书都读到狗肚子里去了?”覃明月毫不留面子地将他贬低了一番。 “满嘴喷粪,真是臭死个人了,真当你们荣国府是什么香锅锅,也不知道在外头打听打听,荣国府那些丑事都传了多少出去,成天只知道躲在女人身后,坐享其成,离了老太太,什么都不是!” 第二百二十一章 口舌之争 贾政听了面红耳赤,指着覃明月的手都颤抖了起来,他是个要面子的人,从来听不得别人说他的不好,成熟能力自然也一般,耳边原来讨论覃明月的声音好像都变成了说他的不是。 身旁的仆从见他状态不对,连忙将他扶住。 覃明月却丝毫没有停下。 “你平日里总是觉得自己是勤学之人,如今只坐了这么个位置觉得自己怀才不遇对不对,可是,你怎么不想想,你若真的有才,你爹为何宁愿给你求了个小官也不让你往上考,是不想吗?你为什么十几年坐在那个位置上毫无寸进?是不想吗?可怜王氏这么多年先给你打点了多少次,结果你倒是好,次次不升!” “你……你个毒妇!”贾政两眼一翻,晕了过去。 “老爷!”两旁的小厮急忙抬着贾政想要离开这里。 “怎么知道要脸了?身为嫡次子占了嫡子的正房这么多年,你都没羞愧至死,花了王氏这么黑心钱也没见你怎么样,我实事求是说了几句话,你就受不住了?可真是个懦夫!”覃明月一字一句全往贾政胸口扎去,贾政这下算是彻底晕过去了。 “还有你们,看什么看?说的就是你!说我有脏病,你怎么不想想你自己,当初你过来看的时候,我就知道你的病不寻常,你那丈夫是窑子里的常客吧!我看他一有钱就往那里钻,染上的脏病全染你身上了,你竟然还有心思在这里说闲话!” “还有你!再指我一个试试,你也不是好东西,你儿媳妇儿落下的月子病全是你害的,恶婆子!我看往后还有谁敢嫁到你家!” “你也是,总是骂儿媳是不下蛋的母鸡,其实是你儿子不行,你儿子的问题凭什么怪到人家姑娘头上?” 覃明月一股气直接将那几个说得最欢的那几个妇人说得哑口无言。 “你真是疯了,怎么能乱攀咬人呢?自己不检点便污蔑别人,真不知道你父母怎么教的你,”那个被爆出儿子不行的妇人连忙补救道。 “你别管我父母怎么教我的,还是去找方子给你儿子治吧,不然你们家可真就要断子绝孙了,”覃明月朝她不屑道。 “别听她的!我儿子怎么可能不行呢,都是这小贱人胡扯的!” “我可是有证据的,你前头被赶出去的儿媳妇儿去年便给人家生了个大胖小子,你第二的儿媳妇嫁进来三年都没怀上,过来找我,人家身子一点事都没有,”覃明月见她四处蹦哒,想着给她儿子辟谣的画面就觉得可笑。 这人两张嘴皮子一碰就给人造黄谣,这下好了,刀扎在自己身上才知道痛。 围在门口的人见状顿时不敢再对覃明月说三道四,灰溜溜地回了自己家。 覃明月见人都散了,拍拍手便进了屋子。 “娘,你怎么知道这么多?” “师傅,你也太厉害了!” 覃明月一进来便收到了他们崇拜的眼神。 “这算什么,来这里看病的人无聊了什么都能扯点,我不过是耳朵灵了一些罢了,”覃明月摆摆手道。 “你们刚回来,都累了吧,先去歇着吧,”覃明月将她们赶回屋里休息,没多久便被人接到了宫里看诊。 “娘娘许久未见,看着气色倒是好了不少,”覃明月看着便知皇后身子养得不错。 皇后笑笑不语,她与皇上都极为看重这一胎,否则也不会在宫中还有这么多御医的情况下每月都召覃明月入宫。 “娘娘只需要放松心情便好,精神总是紧绷着,对胎儿的发育也不好,”覃明月适当提醒道。 “本宫坐了这皇后的位置,就没真正有一日是放松的,如今只盼着腹中胎儿能平安落地,盼着他落地之后,还要护着他长大,半点不能马虎,”皇后说到这里语气里带着不易察觉的疲倦。 “娘娘,先放松,草民先给你按按,”覃明月见状上前替皇后按已经有些浮肿的腿。 “这样倒是舒服多了,宫中的人跟你虽然学了这手法,但本宫总觉得没你按的舒服,若你真留下来,本宫怎么着也要把你绑在身边,”皇后身子舒服了一些,便有心情开起了玩笑。 “多谢娘娘厚爱,草民是个粗人,只靠着这些技艺谋生罢了,若留在宫中,岂不是日日被那些御医比着,到时候只怕娘娘嫌弃草民,”覃明月笑着回道。 “怎么会,皇后娘娘巴不得您留下来,往日里可都守着礼,也就赵大夫来了能多说两句话,”皇后娘娘身旁的嬷嬷见状笑着替皇后答道。 皇后也不否认,她确实自覃明月来了之后情绪都变好了不少。 “娘娘平日里无聊了都会做什么?” “无非便是写写画画,宫中大部分事务都交由其他人来办,只是本宫不是个能闲得住的,一闲便开始胡思乱想,”皇后自怀孕之后越发小心翼翼,平日里待在宫里什么也做不得,我难免苦闷。 “娘娘没有什么喜欢做的事情吗?”覃明月问道。 “宫中事务繁忙,哪有这么多时间去做别的,”皇后不由得有些愣住了,没想到覃明月会问这些话。 “娘娘忘了,当初从外头带回来的菜苗和甜瓜,种下之后你每日都要抽时间去照顾,可自此你种的瓜被糟蹋了之后,便再没有种其他东西,外头可还光秃秃的,”那嬷嬷颇有眼力见地插话道。 覃明月明白她的意思,也顺着道:“娘娘孕期种些东西打发时间也是可以的只是莫要太过于劳累,不能长时间蹲着,草民可以帮娘娘在院子里种些东西,看着舒服,心情自然也能好一些。” 皇后对她不错,她也愿意投桃报李。 “赵大夫明日可要出宫了,会不会耽搁你时间?”皇后询问道。 “不会,很快的,”覃明月虽然不喜欢宫中的氛围,但只要不长时间住在这里,还是可以的。 “有什么需要的,只管问她们。” 皇后许久没有见过她宫中这么热闹的场面了,她如今坐在躺椅上晒太阳,看着覃明月领着一群小宫女在院子里乒乒乓乓地造着各种她觉得有趣又陌生的东西,看着很有活力。 第二百二十二章 小花园 覃明月将院子布置了一番,将花架的位置都摆放好,确保摆放的位置不能阻碍行走。 她给皇后布置了一个小花园,虽然不大,但足以让皇后在这个地方悠闲地晒太阳赏花了。 花种都是她询问过皇后精心挑选的,对孕妇并没有什么影响,除此之外,覃明月还种了些小盆栽,摆在架子上。 值得一提的是,覃明月将那些种着花的花盆,要么就是用老树桩挖空了种,看着颇为野趣,要么就是雕刻成小兔子、老虎等,充满童趣,连花丛中都放了不少雕得小巧可爱的木雕小动物,染了颜色之后愈发生动可爱,仿佛花园里的小精灵探出头来和人打招呼。 覃明月也没料到,宫中的匠人手艺实在了得,无论雕刻什么都能做得惟妙惟肖,看得她都十分心动。 最后在精心布置好的地方再放上一个秋千、一套桌椅,大功告成。 一个布置得清新自然又颇有童趣的小花园便出现在了皇后眼中,这个小地方并没有什么名贵的花卉绿植,里面甚至还用了青苔布置,但看着总让人有一种心里十分舒服的感觉。 “草民受娘娘厚爱,便想着让娘娘孕期能够过得舒心一些,往后娘娘若是觉得闷了,便在这里喝茶晒太阳,想必心情会好一些,”覃明月察觉皇后眼底的满意,便知道自己没有做错。 “你有心了,旁人只会揣摩本宫每日的心情,只有你,会想着法子做些让本宫开心的事情,赵大夫,本宫真不知如何谢你,”皇后被这个覃明月精心布置的地方触动了,忍不住拉着她的手感激道。 覃明月做这事自然是有私心的,毕竟这是她能抱到的最大的大腿了,端王什么的,她一个妇人,不好靠太近。 不过她替皇后着想也是真心的,毕竟皇后宽厚大度,对她也不错。 覃明月是个喜欢办实事的,既然想要别人真心护她,那便要对别人好,所以她得替皇后着想。 皇后喜欢这个地方,覃明月离开后,又送了她不少东西,知道她被贾家骚扰,特意让宫中的人把赏赐送到覃明月院门口,给她做足了脸面。 “这一箱箱的,可都是从宫里抬过来了的!这下好了,当初你们一个个欺负人家,人家被宫里头的贵人护着,到时候找你们麻烦,你们就哭吧!” “我们哪里知道这事,还不是她那夫家来人了,我们也不过是说了两句!” “就是!就是!她自己又没有解释清楚。” 话是这么说,但第二日便有人鬼鬼祟祟在外头徘徊。 一连几日,好几个人在外头晃,就是不敲门。 覃明月不耐烦,让人出去应付,她现在又不接待旁人,闲是闲了点,但也不喜欢有人在外头探头探脑打扰她。 “你怎么来了?我这里不接待你们,出去!”覃明月看着她们就不耐烦。 “哎呀!赵大夫,先前我们听信了旁人的话,对你有些误会,这不是想来跟你道个歉吗?”为首的妇人拎着一篮子鸡蛋道。 “是啊,先前都怪那些人,没事过来骚扰赵大夫做什么,害得我们误会了赵大夫!” “赵大夫,你放心,我们几个到时候一定帮你说话,把那群不要脸的赶回去!” 先前一个个听了贾家的话,便毫不犹豫往自己身上泼脏水,如今知道她在宫中有人,便一个个跑过来说好话,覃明月看着她们这副模样,也知道和她们没什么好说的了。 “污蔑我的人是贾家人,荣国府的人,你们有那胆子上前赶人?”覃明月故意说道。 “这……这怕是不太好……”几个夫人听了顿时接不下话,这荣国府她们普通人怎么敢惹上,到时候人家一根手指头都是能摁死她们。 看她们支支吾吾,又落荒而逃的时候,覃明月心中舒了口气,总算满意了,这下这群人怕是能老实一阵子了。 贾环此时在院内和牛娃子哼哧哼哧地挖着红薯,这红薯是覃明月偶然间找到的。 红薯其实早已传进来了,只是流传的范围小,没什么人知道,覃明月很快便收购了不少,放庄子上育苗,等待合适的时间便借助皇后的手来推广此物。 若她不插手,红薯怕是要晚好几年才能推广,如今早些推广,加大规模种植培育,到时也能让百姓少饿几年肚子,也算对各方都有益的事情。 院子里种的红薯是覃明月精心培育的,施足了肥力,加上覃明月有意改良,用了些异能,所以贾环和牛娃子两人挖出来的红薯个头很大。 贾环挖得格外有成就感,随着牛娃子一声又一声的“哇”,他越挖越卖力,一框子红薯满满当当。 覃明月也不开口制止,红薯能做的吃食多,而且也能存着,便由着他们两兄弟挖个尽兴。 贾环挖了一垄,院子里堆了一堆红薯,这才满意停下。 “庄子里的红薯可没娘这里的长势好,先前我和牛娃子去挖了一些,块头还没这的大,”贾环一边收拾红薯,一边说道。 覃明月暗道,这是自然,院子里的红薯到时候还要留着藤,到时候也能改善品种。不过,等过一段时间,庄子上的红薯估计能长大一些,她打算等皇后生孩子之后再提出来。 覃明月做事情自然从自身利益出发,只要不违背良心,总要多给自己捞些好处。 “娘,这些还是烤了吃吗?”贾环经常吃的便是烤红薯,第一次吃的时候便十分喜欢,烤红薯吃多了也没什么坏处,就是喜欢放屁,覃明月也由着他们两个放开了吃。 此时挖的有点多,他也一时想不到拿来做什么合适。 “你们挑一部分留着,其他的洗干净我来!”覃明月松松筋骨,想到了红薯的各种做法大全,今天高低要露一手给他们瞧瞧。 拔丝红薯、红薯饼、红薯芋圆、炸红薯片,半筐红薯被覃明月制成了一道道美食。 贾环和牛娃子吃得肚皮滚圆,眼睛还一直盯着其他几道美食。 第二百二十三章 早产 “行了行了,别吃了,肚子都要撑破了,下次再给你们做,”覃明月连忙制止道。 “好吧,”贾环恋恋不舍。 “我把方子给庄子上的厨娘,到时候想吃什么让她给你们做,”覃明月还是疼儿子的。 贾环和牛娃子这才没再贪嘴。 “你也该好好准备一下你的院试了,到时候要是过了,咱们就去把你姐姐回来,想吃多少娘都给你做,”覃明月提醒贾环,怕他这段时间太过松懈。 “放心吧娘,我一定会好好复习,”贾环顿时收敛道。 覃明月见他自己知道规划时间,便也由着他去了,如今不过是带他来放松几天,自己确实不该给他太大压力。 于是接下来几日,覃明月把知道的关于红薯的食谱都做了一遍,让他们两个吃个够,这才让他们回庄子。 宫中,自皇后有了个放松心情的小院子,便每日都会过去晒晒太阳、浇浇水。 这处小花园被皇后宫中的人精心侍弄着,每日都会来驱赶蚊虫,毕竟皇后孕期受的罪太多,这是她唯一能放松一些的地方,总归要重视一些。 皇上自皇后有孕,便每隔几天过来陪她,自然也知道了这么一处地方。 “这位赵夫人倒是有趣,这么个院子,朕都想要一个了,”皇上坐在花园的椅子上同皇后下棋时漫不经心道。 “皇上这是后宫的女人看腻了,想添新人了?不过臣妾可要提醒皇上,这赵大夫与其他女子不同,只要她不同意,臣妾定然要护她一护的,”皇后孕期本就性情不定,皇上知道她怀孕不易,便有意纵容,所以她倒是稍稍放纵了一下。 “皇后把朕想成什么人了?你如今可还怀着孕呢,朕这期间不会再招新人进宫,这位赵夫人朕也只是看重她的医术和能力罢了,哪有什么心思?”皇上见她如此只能无奈解释。 “那就好,她这般人物,臣妾觉得留在宫中倒是浪费了她的医术和能力,老五当初不也靠人家挣了不少吗?”皇后知道覃明月当初在荣国府为妾的过往,自然也知道荣国府的阴私,对覃明月是同情和佩服的,毕竟她一个人出府能把孩子养好,已经很不容易了,还凭着一手医术过得风生水起,倒是难得。 “皇后所言极是,朕当初与她倒是有一面之缘,当初可还只是个连命都由不得自己的妾室,如今变化倒是大,有你护着,谁也动不了她,这样总行了吧?”皇上下了一子,又哄着皇后道。 皇后这才满意地开始下棋,她心知皇上如今是看重她怀中的嫡子才会如此放纵她,不过她也要知道适可而止。 她虽然怀孕了,但对宫中其他几位怀孕的妃子也颇为看重,且不说她们是站在她这边的人,皇上已经多年未让后宫妃子怀孕,这一次若是能多添几个皇嗣,朝中对皇上的争议也能少一些,她自然要以大局为重。 几个妃子得到了极好的照顾,日常饮食更是精细。 贵妃看在眼里,恨在心里,她的脸虽然已经慢慢恢复了,但皇上一次也没来看过她,连两个孩子都养在了太后跟前,她如今只能眼睁睁看着那几个怀孕的妃子在宫中占尽了风头。 不过宫里没了她带头作妖,其他妃子都安分了不少,毕竟皇后有孕,若是她们作妖气到了皇后,怕是不用皇后出手,皇上就能把她们打入冷宫,毕竟皇上是肉眼可见地重视皇后腹中的孩子。 转眼便到了八月,皇后的肚子越来越大,再有两个月便能生出来了,这段时间覃明月频繁被召进宫中为皇后和几位妃子把脉,根本顾不上贾环的院试,只能让赵国基帮忙照顾。 赵国基的长子如今早已考过了秀才,他对这套流程倒是熟悉,干脆将花铺的事情交给旁人,带着几个侍从来照顾待考的贾环。 贾环进考场那天,不巧宫中有位妃子早产,覃明月只能再次进宫,将贾环考试期间的事宜交代清楚便进了宫。 皇后知道后也派了人过来看顾贾环,让覃明没有后顾之忧,覃明月自然是领情的。 早产的这位妃子比皇后怀孕晚一些,如今才怀胎七个多月,俗话说七活八不活,但就现实来看,这话也只能安慰一下这位早产的孕妇。 覃明月见到那位早产的妃子,此时正痛苦地躺在床上哀嚎着,身旁围着早已准备好的产婆,正引导着她用力,一旁协助的宫女也颇有顺序,丝毫没有混乱,外头也等候着不少御医。 毕竟是皇嗣,没有人敢不重视,就连皇后也和皇上一同守在外头,听着妃子的哀嚎声,心中颇为紧张。 皇后多年未曾再怀孕,当初生产的疼痛早已忘记,只是如今听着妃子的叫声,心中不免也产生了些害怕,如今她身子重,闻不得血腥味,面色也有些难看,皇上注意到后,便直接让人将皇后送回去休息,毕竟皇后腹中的胎儿也容不得闪失。 皇后没再勉强,只能先回去休息,几个怀孕的妃子也被带着离开。 产房内的生产进行得还算顺利,胎儿发育得并不大,所以中途虽然没了力气,但缓了缓,产床上的妃子还是凭着一股劲儿将孩子顺利生了下来。 只是这位妃子身子骨弱,生完这次,怕是要修养很长一段时间,不适合再怀孕,只是这事覃明月也只能提醒至于怀不怀,那是人家自己的事情。 孩子是早产儿,生下来哭声也弱,往后怕是要精心照顾着才能养大。 不过这是这几年来后宫出生的除了三皇子之外的唯一一位皇子,自然也颇受皇上重视,流水一般的赏赐被抬入妃子的宫中,那妃子的身份在皇上和皇后的一致同意后得到了提拔,这让另外几位怀孕的妃子,心中倒是冲淡了些许心中对生子的恐惧感。 宫中又多了一位皇子,贵妃生的三皇子便不再是唯一,原本就受到冷落的贵妃,越发不得人心,没等解禁,就有不少人赶着上前巴结才生下皇子的妃子。 第二百二十四章 秀才 皇后身边开始有不少妃子走动,说来说去,无非就是想在她面前挑拨两句,说如今三皇子已不成气候,说那妃子生下的是皇子,这对皇后不利。 皇后心里不耐烦,很快便免了她们的请安,这落到其他人眼里,便是不满那妃子提前生下皇子。 然而事实相反,那妃子提前生下皇子,反而于皇后有利,就算皇后后面生下皇子,也不会显得太过于引人注目了,毕竟皇上前头已经有两位小皇子了。 自从没了那些人来打扰之后,皇后便开始安心待产。 贾环在赵国基的照顾下,也顺利考完院试,覃明月对儿子有些愧疚,见他考完了试,便想给他放松放松,给了他一张银票,以后他们兄弟俩想买啥自己掂量。 贾环也不客气,直接带着弟弟吃吃喝喝,总算将考试的压力都发泄了一番,这才老实待在院子里等着结果。 外头如今还停留着不少读书人,一直在讨论着这次的院试情况,覃明月听了几句,无外乎是些说这次院试出的题比较难,很多人都没有想到答案,不过答案没公布出来前,倒是有几个人的答案被认为是最接近的。 一群人就着这几个人的答案吵来吵去,覃明月没再听下去,心想还好她儿子没出来太久,不然刚考完就要对答案,这也太难受了。 揭榜的时间很快便到了,贾环也不急,和牛娃子、覃明月慢腾腾地吃了一顿早饭。 “你怎么一点也不急?”覃明月觉得儿子有点子太老成了。 “急什么,结果都已经确定了,还不如让儿子好好吃顿饭,娘,你这红薯粥做得真香!”贾环吃了一碗,赞不绝口,他宣布,红薯已经成为他的心头最爱了! “没出息!”覃明月看儿子秒变吃货,顿时也没什么紧张感了,当事人都不急,她急个什么劲儿? “哥哥这么厉害,肯定能中!”牛娃子将脸从碗里抬起来,信誓旦旦道。 “吃你的吧!” 如果他脸上没沾着米粒,覃明月还真就信了,这小子就是个无脑吹,专吹他哥贾环。 贾环明显被牛娃子这番话取悦到了,朝他承诺道:“牛娃子乖,等哥考上秀才了,带你去云香阁吃一顿!” “行啊,你要是考上了,我请你们俩个去云香阁吃!”覃明月插嘴道。 “也行!”贾环见有人请,不用他花小金库,心里满意。 吃完一顿早饭,也不能干坐着等消息,覃明月便指挥他们兄弟俩把剩下的红薯都挖了,反正没事干。 他们俩乐得干这事,挖得不亦乐乎,一身子精力没地方发泄,全往那两垄红薯地里使。 “小心些,别挖断了!”覃明月提醒道,看他们这副上蹿下跳的样子,都觉得累。 “知道了!” 兄弟俩一个挖,一个捡,没多久就满了一筐子。 不知不觉,院里的人竟也忘了揭榜的事情,若不是后面有下人传消息,他们怕是还在继续挖红薯。 “夫人!少爷!中了!中了!”下人还没进门就开始叫嚷。 覃明月听到后连忙转身询问情况,贾环却还沉迷于挖红薯。 “环哥儿!你成秀才了!”覃明月激动朝他喊。 贾环听到之后,抬起汗津津的脸,笑得开怀。 “少爷排二十名,奴才看了,排前头的除了那几个有名气的神童,年纪都比少爷大不少呢!少爷真是天资聪颖!”下人的得了赏,心里高兴,好话说个不停。 贾环对这个排名已经很满意了,他虽然刻苦,但科举一途,本就艰难,能年纪轻轻就排在前十的,无一不是大家族培养出来的,就算有少数寒门出身那也只能说是真的天赋异禀了,这样的人,初露头角便会被那些大儒挖走当关门弟子了。 覃明月一高兴,大手一挥,带上两个儿子和几个小姑娘便前往云香阁庆祝。 “赵夫人,令公子真是年少有为啊!今日这一桌,林某请了!”林掌柜见到覃明月便两眼放光。 “那便多谢林掌柜了,”覃明月也不客气,林掌柜与她们关系不错,拒绝了反而不给人家面子。 林掌柜事务繁忙,安排好覃明月她们之后,敬了杯酒便离开了。 覃明月让几个小姑娘都敞开了吃,今天有人请客,不吃白不吃。 等从云香阁出来之后,覃明月带着这群孩子打算回去,刚好遇上前来找她的下人。 “夫人!宫里来人了,正等着呢!”下人匆匆忙忙说道。 除了皇后,宫里还有谁会留意贾环的院试结果,覃明月很快便上马车回去领赏,让宫里头的人等着可不好。 好在回去之后,下人已经安排妥当,将宫中来的人照顾妥当了,覃明月回来之后,她们也没什么不满。 “赵大夫,咱们娘娘惦记着令公子的院试,打听之后,得知令公子榜上有名,如今这一看,小公子才这般年纪,往后怕是了不得啊!”负责送赏赐的是皇后宫中的太监,知道覃明月受皇后看重,自然是要好好笼络的,所以即使等了些时间,也没恼,反而十分热络。 “谢娘娘抬爱!劳烦公公了,”覃明月带着人行礼之后,又塞了银票给那太监。 这太监在宫中多年,能走到如今这个位置,自然是有眼力见的,捏了捏锦囊,便知道里面是什么,面上笑开了花。 宫里的人离开之后,覃明月看了一番,果然,皇后出手就是大方,送来的东西都十分适合贾环这个读书人,这些字帖和画、笔墨纸砚,都是外头少见的,覃明月还是培养贾环读书之后才了解到这么多东西,这些东西虽然不是金银之物,但都有价难求。 “皇后赏你的东西,你先搬你屋里去好好看看,娘这段时间要入宫一趟,等回来,咱就去荣国府光明正大把你姐姐接回来!”覃明月算算,皇后也快要生了,这段时间最好守在她金大腿旁边,千万不能让人出意外。 说完这话第二日,覃明月便收拾包袱入宫了。 第二百二十五章 添皇嗣 “怎么这次来得这么快?往日里你可是巴不得早些出宫?”皇后见到覃明月便笑道。 “还不是皇后送的礼太重了,草民可是辗转一夜没睡着,”覃明月见皇后有心思调笑,便知道她如今状态不错,心里松了口气,便也笑着接话。 “这就嫌重了,娘娘看重的人,后头好处还有不少呢!赵大夫只管接着就是!”皇后身边的嬷嬷也笑着打趣她,当然,也有暗示娘娘这胎若是母子平安,她的好处少不了,让她尽心照顾好娘娘的意思。 “那草民就恭敬不如从命了,”覃明月要的就是这个结果,有付出有收获,这么大方的老板谁不爱啊,虽然有风险,但是吧,富贵险中求。 “娘娘这段时间可有按要求锻炼?饮食可如何?”覃明月很快进入工作状态。 “娘娘一直按您给的食谱,少食多餐,每日都按您给的小册子锻炼呢!” “赵大夫,你给本宫的是什么,本宫这肚子这般大,肚子上竟然没有什么纹路,这倒是比太医院的药强一些,”皇后询问道,她是生育过的,虽然过去多年,但当时是第一次怀胎生子,虽然身边有专人调理,但腹中还是不不免会留下一些痕迹,身材更是花了很长时间才恢复得七七八八,自然也不可能和未生育时相比。 “娘娘涂得早,所以效果好一些,若是涂得晚,那这药效也就一般,娘娘若是想要,到时候我再给娘多调几瓶,”覃明月也不小气,她深知女子生育不易,宫中之人,即便是皇后,都十分注重保养,生子若是留下太多痕迹,怕是很难留得住皇上,不能说她们封建,相反,她们也只是想更好地活下去罢了。 “多亏了你,本宫这般年纪,生孩子之后怕是没办法恢复太快,到时候便要麻烦你了,扶本宫去那边坐坐,”皇后如今肚子太大了,身边得有人扶着才能走动。 覃明月小心扶着皇后,见她精神头不错,没有一般孕妇那么憔悴,面色红润,比先前多了些肉。 “你给本宫打造的地方,待着舒服,连皇上都要过来跟本宫抢,”皇后慢慢朝那边走了一段,不算远的路程,但到的时候还出了汗。 “这些景致若是娘娘看累了,可以让人来换,”覃明月提议道。 “不用,本宫总觉得本宫腹中的孩子出来之后,会喜欢这个地方,”皇后说着自己也觉得自己的话有些莫名其妙,不知为何,她就是这么觉得。 覃明月也觉得会喜欢,她摆放的小玩意儿都颇有童趣,确实适合小孩子玩。 “等娘娘腹中的孩子长大了,草民便帮娘娘造个更大的花园,在里边种菜种花都行!” “倒也是,孩子蹦蹦跳跳的,太小的地方待不住,到时候本宫便去找皇上要个地方,专门用来种这些东西,”皇后听了之后,也来了兴致。 覃明月这段时间下来,发现皇后其实真的很喜欢种东西,每次听到都来劲儿,这也好,种东西可是她的特长,还能投其所好。 “草民等着皇后平安生下孩子,送皇后一个大礼,”覃明月卖了个关子。 “哦?本宫还是头一次听到这么大的口气,倒是有些期待了,”皇后见她脸上信心满满,心中好奇。 “娘娘就等着吧?” 皇后发动的时候是在夜里,身边的宫女细心,很快便发现了异常。 宫中早已准备好了一切生产用具,稳婆也早早被养在了皇后宫中,一切都顺利得出奇。 皇后这一胎生得顺利,并没有出现什么波折,生完孩子时,已经到半夜了。 “皇上!恭喜皇上!贺喜皇上,皇后添了位小皇子!”很快,孩子便被抱了出来。 “朕有嫡子!皇后情况如何?”皇上高兴地抱着孩子好一会儿才问道。 “皇后好着呢!稳婆还说皇后娘娘这一胎生得十分顺利!”按理说皇后这个年纪生孩子,危险性要高一些,今晚她们都严阵以待,生怕出了什么掉脑袋的事情,没想到这么顺利。 “走,进去看看皇后!”皇上高兴,直接抱着孩子进了产房。 “皇上!产房污秽,还是等宫人收拾好再去看……” 话还没说完,皇上便已经进去了,此时满屋子血腥味,也拦不住皇上有了嫡子之后的欣慰。 “皇上怎么进来了……”皇后虚弱地躺在已经收拾干净的床上,没想到这么快就见到皇上进来。 “你如今是真朕的大功臣,这是朕的嫡子,朕往后一定会好好培养他,皇后,你辛苦了,”皇上将孩子抱到皇后旁边,让她好好看看孩子。 “还小呢!看不出像谁,不过既是个小皇子,还是像皇上好一些,”皇后扯着嘴角笑道。 “外头的人怕是等急了,臣妾也累了,皇上带小皇子出去给人看看可好?”皇后知道外头来了娘家人,说不定她娘也进宫了,这个时辰,还是让她们早早看完出宫吧。 “那朕便依你,”皇上此时语气温柔,小心翼翼抱着孩子出去了。 覃明月这时才出来,给皇后输了点异能,让她刚生完孩子,不至于疼得睡不着。 候在外头的人有不少,皇后娘家人自然也在,知道皇后平安产下嫡子后,喜极而泣,抱了抱孩子才出宫。 第二日,皇后产下嫡子的消息便飞了出来,朝堂上再无人敢再拿着皇后无子一事来说事。 纷纷向皇上道喜,一时间朝堂中气氛颇为融洽,难得君臣能相处得如此好。 只是没想到,宫中自皇后平安生子之后,另外几个妃子,也接二连三地破了羊水,覃明月这段时间连轴转,专往那些妃子宫中了。 不过有惊无险,都平安生下了孩子,宫中自皇后娘娘生下的嫡子之后,又多了两位小公主和一位小皇子,这下,再无人提选秀一事。 皇上心情大好,往后宫跑的次数多了不少,还特意让人抱着孩子去看太上皇。 “儿子带孙儿来看父皇了,父皇这段时间身子如何?”皇上添了几个皇嗣,走路都带风。 第二百二十六章 红薯 “少在朕面前装,还不抱过来给朕瞧瞧,”太上皇的身子比原先好了不少,毕竟没有政务劳累,如今除了喜欢给皇帝下下绊子,刷刷存在感,便也没有大动作,父子间的感情虽一般,但也少了争锋相对。 “看来还是有些长进的,不过不比朕当年的雄风!”太上皇提及此事不免得意,是十四位皇子,十位皇女,子嗣也算多的了。 “儿子还年轻,不急,”皇上也不客气,专往人痛处戳。 只不过碍于他带了孙儿过来给他看,太上皇也只是瞪了他一眼。 “皇后倒是辛苦了,给你生了个嫡子,养得也好,一会儿去朕私库里挑些东西送过去,”太上皇满意道。 身边的太监很快应声退下。 “多谢父皇赏赐,”皇上识趣道,今日过后,他的嫡子得了太上皇的认可,到时候封太子也能顺利些,至少没有那些老臣阻拦。 太上皇的赏赐很快便被送到皇后宫中,这让原本生了皇子,心思有异的妃子此时也收敛了一些,不敢再四处出风头。 待皇后生的嫡子满月前一日,覃明月便拎着一篮子红薯进宫了。 “皇后娘娘,草民带着当初许下的承诺过来了,您看看,可满意?” 覃明月说完便将那篮子红薯呈了上来。 皇后有些好奇此物,但并不怎么了解。 覃明月便一一介绍了红薯的产量、作用,殿内顿时静悄悄的,只有覃明月的声音响起。 “你说的可是真的?”皇后听了反而觉得有些不真实感。 “千真万确,草民庄子上还种了不少,皇后可派人去查看!这一篮子红薯,皇后尝过便知,这红薯确实能够当主食,待皇子满月宴时,可以用此物设宴,到时再由娘娘介绍,”覃明月没打算出头太多,反正皇后会补偿她,她也不亏。 “好!这次若成了,你便是本宫和五皇子的大恩人!”皇后当即派人去覃明月所说的庄子上查证,只等满月宴时给儿子扬名。 覃明月松了口气,想着这次若真的成了,自己就牢牢站在皇后这边,再也不能变了,不过她倒也不怕,反正现任皇帝怎么也能活个几十年,后头的事情再说吧,小皇子们可还小呢。 皇后派出去的人果然满载而归,一车红薯被运进来,前去挖红薯的侍从神色激动,很快便前来述职。 “参见皇后!臣等幸不辱命,前往赵大夫所说的庄子里,当真发现此物亩产高,这一车子,也只是挖了不到一亩,庄子上还种了好几十亩,想必挖完也有不少产量!” “好,将这些红薯收拾好,明日满日宴便用它来招待群臣!” 到了满日宴那天,皇上为了显示皇后所生嫡子的地位,场面办得十分盛大。 大臣们都明白皇帝的意思,一个个起来敬酒时说了一大堆好话,皇上这时候也不再冷脸,君臣之间其乐融融。 “皇上,今日宴上的菜肴倒是别致,臣尝着也颇为喜欢,就是猜不出这食材,能否告知臣?”一位老臣见气氛不错,便趁机提起此事,此人自然是皇后这边的人。 “哦?朕也觉得这些菜肴十分新奇,这场宴席由皇后负责,怕是要皇后替朕解释一二了,”皇上也将视线转移到皇后身上。 “那臣妾就恭敬不如从命了,今日是五皇子的满月宴,臣妾偶然得到此物,知道此物产量极高,还可替代主食,便想着用此物来招待,引起诸位大臣的注意,看来诸位对此物的味道是满意的,此物味美,又可饱腹,不知能否推广?”皇后借机提出了推广红薯减轻饥荒一事。 “皇后此话当真?”皇上听了顿时心头一动。 “自然,臣妾已派人去核实,皇上到时可派人再去查看,”皇后将红薯的各种做法、产量、种植事宜都写到了纸上呈给皇上。 “好!好!好!朕的老五真是福星!”皇上得到满意答复,自然也乐得捧自己儿子。 “五皇子福泽深厚!乃天下百姓之福!”纸张传阅了一遍之后,底下的大臣纷纷拍起了马屁。 红薯此物并不名贵,难得的是此物饱腹感强,产量高,即便蝗虫泛滥,对它的影响也没这么大,闹饥荒时,也能让百姓填饱肚子。 此物若是推广,定能减少饥荒的发生,哪位皇帝不想在位期间能够让百姓安居乐业、填饱肚子呢?只是目前根本没有人能做到罢了。 满月宴结束,朝中上下都在讨论红薯一事,还有不少大臣想要带一些回去给家人尝尝鲜,皇上也都同意了,只是数量有限。 之后,覃明月庄子上便迎来了一批官员,他们站在红薯地里头查看情况,也只有一些见多识广的官员能认识一二。 “本官先前倒是见过此物,只是种的地方不多,其他地方传来的番外之物,没想到用处这么大,倒是本官之前有眼无珠了,”白白错失一个机遇啊,这官员十分遗憾道。 “这红薯果然产量高,若是每家每户都种上一些,再怎么样也能填饱肚子,这可是功德一件啊!” 地里头热闹得很,庄子上的人见这么多官员过来,纷纷围在地里看。 “这不是赵夫人让我们种的东西吗?怎么到了他们嘴里就成宝贝了?” “这你就不知道了吧!赵夫人格局大着呢,此物可是得到了皇上的重视,产量高,到时候都不用怕饿肚子了!” “我先前还尝过想着红薯烤着是真香,个头大的,吃上两三个都撑了,果然饱腹。” “我们庄子也算是出了名了!” 那些官员带着人来这里挖了两天,还按价把这些红薯都买了下来,不白拿。 覃明月也就收了,只留了质量好一些的做种。 这批红薯被回京城后,宫外便传出皇后和皇上极爱吃此物,朝中大臣也颇为推崇,一时间红薯成了热销产物,名声大噪。 之后,再推出来让百姓种植,便容易得多了,毕竟上行下效,百姓们不清楚红薯的好处但是他们知道连皇上和大臣们都爱吃,肯定是好东西,自然要抢着种了。 第二百二十七章 探春出府 先前推广的种植方式也被宣传过一番,京城附近的百姓农作物产量都高了不少,如今又有红薯这样高产量作物,皇帝在百姓心中的印象都好了不少。 “朝廷推出来的红薯你们家种没?我家老头子不晓得从哪里买的种子,种了一亩地,也不知情况如何。” “要我说,你家还是种得少了,你想想,皇帝都爱吃的东西,能差到哪里去?” “也是,听说产量高着呢!往年不是交了税一家子都要勒紧裤腰带过活吗?种了这红薯总能填饱肚子吧!” “就是,这么说我家还种少了!” “那是,前头我家男人买了回来,一家长烤了几个尝尝鲜,没想到,这味道又香又糯,吃了还顶饱!差点没把那半框子红薯霍霍没了。” 一群群妇人讨论着红薯带来的影响,这是许多地方都会出现的场面,可见红薯已经逐渐被百姓接收了,相信过不了多久,收成便能增加了。 覃明月靠着红薯又赚了一笔,直接将她和邢夫人的美食铺都扩大了,又买了个位置不错的铺面开分店。 还特意借着东风,推出了薯片、薯条等由红薯制成的美食,一开店便颇受欢迎,来往的客人不少。 “走了,去接你姐姐出来!”覃明月带着皇后派来给她撑腰的人和贾环、牛娃子一同前往荣国府。 如今荣国府安分了不少,没再闹出什么幺蛾子,在邢夫人和李纨的管理下,下人都各守本分,就连贾宝玉身边的几个丫头都变得安分守礼了不少。 覃明月今日上门的事邢夫人早已知道,早早便和门房交代过所以进去还算顺畅。 待贾政和贾母收到消息时,覃明月已带着宫人进来了。 “这不要脸的女人进来做什么?莫不是后悔了?哼!早就晚了,这次绝不能轻易答应让她回来,真当我们荣国府的门想进就进想走就走!”贾母自以为拿捏了覃明月的心态,顿时想要一雪前耻。 “母亲放心,这种在外头抛头露脸的女人不配进荣国府的门!”贾政也还记恨着当初覃明月当众下她面子的话。 然而母子俩想得再好,也被覃明月的话砸了个懵。 “此次登门是为了接探春出去,还请老太太将探丫头叫来,”覃明月面对贾母身板子挺直了,不卑不亢道。 当年身为贾家妾,她不得不忍辱负重多年,如今出来了,没必要再奉承她们了。 “赵氏!你简直无法无天了,探春是我们贾府的人,流着贾府的血!你凭什么将她带走?”贾母顿时火冒三丈,这个女人出去之后混得好不说,竟然不知道自己几斤几两来贾府抢人,今日若真让她将贾探春带走,她们贾府的脸还往哪搁。 “探春这些年在府中的吃穿用度还请府中记下来,我该给的一分不少。” “你疯了吧?一个被赶出去的妾室,竟然妄想把荣国府的小姐接出去,你能给她什么?到时候连个像样的婚事都给不了!”贾母轻蔑道。 “荣国府小姐又如何?她在府里只是庶女,在我这里自然是放在心尖上宠的闺女,如今她弟弟有出息了,考了个秀才,皇后娘娘还特意给了他去国子监的名额,往后也定能撑起门楣,不需要老太太操心,”覃明月并没有觉得自卑,相反,她出来之后也靠自己挣了不少,人脉,钱财,这些到时候都能替她的探春铺路,实在不行给她找个赘婿,不嫁也行。 “贾环考上秀才了?”贾政只抓住了这一句。 “怎么可能,当初不过是个木愣子,读书根本比不得宝玉,如何能考上这秀才,莫不是为了接走探春撒谎了吧?”贾母并不相信贾环离了贾府还能考上秀才。 覃明月懒得多说,直接让皇后宫里派来的人跟她们沟通。 “咱家是皇后宫里出来的,这次专程来帮娘娘带几句话,赵大夫于皇后有恩,先前又救了端王,皇上亲口答应了她的事情,荣国府老太君想要抗旨吗?”皇后宫里出来的太监早已等不及了,直接出来放杀手锏。 “这……探春是荣国府小姐,怎能……”贾母一时间不知如何作答。 “老太君怕是年纪大了,皇上亲口说出来的话,难不成还是咱家骗你?还不快让探春小姐出来收拾收拾!”声音明显不耐。 “不是……来人,去把探春叫来,总要问问孩子愿不愿意,”贾母如今只能希望贾探春自己不愿意了,毕竟当个荣国府的小姐总比跟一个被赶出去的妾强。 然而探春出来之后,没怎么犹豫便答应和覃明月离开,这话将贾母打了个措手不及。 “探丫头,府里这些年未曾亏待过你,为何现在你宁愿跟着一个抛头露脸的女人?”贾母痛心疾首道,她实在没想到贾探春会做出这样的选择,这丫头是个聪明的,不会做不利于自己的事情。 “这府里未曾亏待探春,是探春愧对祖母,只是探春自己愿意舍弃荣国府小姐的身份离开,探春不孝,往后不能再侍奉在祖母跟前了,”贾探春哭得伤心,朝着贾母磕了头才被扶起来。 “探春小姐不必妄自菲薄,自古儿女都是亲近自个儿亲娘的,你自然要好好孝敬赵夫人,至于旁的,只需尽个心罢了,”那太监满意道,还不忘瞥了眼贾母。 “你若是离开荣国府,往后便跟你亲娘一样,不必回来了,荣国府没有你这样不忠不孝之人!”贾政看着贾母被气得哆嗦,连忙瞪了一眼贾探春。 “贾员外郎,咱家在宫中可听说过不少你的事迹,没想到耳闻不如目见,你的意思是探春小姐听从皇上的话随赵夫人离开便是不忠不孝?”老太监顿时面无表情质问道。 “臣……并无此意,”贾政被这太监的话吓了一跳,连忙否认。 “咱家总算是知道你为何没挪过窝了,”老太监皮笑肉不笑道。 贾政顿时面红耳赤,自己被人放在明面上讽刺不说,还不能回嘴,万一传到皇后娘娘那里,怕是连个小官都不能当。 第二百二十八章 下扬州 贾探春很快便收拾好东西,与府中的姐妹一一道别。 “祖母,探春妹妹为何要离开?”贾宝玉眼见探春要离开,连忙拉着她往贾母面前凑。 “宝玉,你探春妹妹自己选的,让她出去吧,”贾母没办法在孙子面前说太多,只能安抚。 “不要!我们为什么要分开!大家生活在一起不是很好吗?祖母,你快把她劝回来!”贾宝玉开始变得暴躁。 贾探春被夹在中间一时不知该怎么办才好。 覃明月等得烦了,直接将探春拉出来,往门外走,管你什么宝贝凤凰蛋,在她眼里,连颗石头都比不上。 “探春妹妹!别走!” “宝玉!来人啊!快去找大夫!我的宝玉啊!” 身后传来杂乱的哭喊声。 覃明月并没有回头,这一家子的事,往后她都不用再关注了,她们母子几个把日子过好比什么都强。 贾府一时变得乱糟糟,覃明月在荣国府彻底被拉入了黑名单中,不过这对她来说倒是无所谓。 贾探春出来之后便跟着覃明月来到了覃明月在京城中替人看病的院子里。 “你的屋子早就被收拾好了,过两日你可以随环哥儿他们回庄子,也可以留在这里,看你自己怎么选了,这里不是荣国府,你想做什么说便是,”覃明月见她如今还是有拘束,便开口安抚她道。 “还是留下来吧,我想帮你做些事情,”贾探春知道出府之后必然不能再和府中一样了,她虽然只听说过覃明月在外面给人看病,但并不知道具体情况,只觉得她供贾环读书十分不容易。 “你可以先同她们一起收拾药材,如果不喜欢学医,便学其他的,你先前学过算账,到时娘可以给你开间铺子,”覃明月前些年总觉得亏欠了她,所以只能尽力去补偿她。 “娘,不必这样……”贾探春以为覃明月如今抓襟见肘了,京城的铺子都不便宜,想在这里开铺子谈何容易,而且她并不觉得自己能够经营好。 “这样,明日你收拾一番,我带你去看看,我和你伯母在外面开了两间铺子,你到时和她学学看账,等你学好了,咱们再开店,不过最好从你感兴趣的地方入手,开店不容易,你先把同类型的商铺了解清楚,其他的先别急,”覃明月知道她的意思,往后总要让她知道的,比如先让她看看情况,等到时候准备好了再送个店铺给她。 贾探春原以为覃明月出来只是靠医术过活,没想到还做了生意,这下倒是不好推脱了,只好先收拾好房间休息一晚。 第二天,覃明月便将她带到了食肆铺子,贾探春看着来来往往的客人,一时不敢相信,生意这么好的店铺竟然是她亲娘和大伯母开的,原先在府里她只听说过薛宝钗家里的生意做到了京城有多好,脑子里根本没有什么概念,如今瞧着这家食肆,倒是想知道薛家的商铺生意比之如何了。 “你先到后面找账房,我与她打点好了,你只管去学,到时会有人来接你回去,娘现在有事,要出去一趟,”覃明月朝她嘱咐道。 贾探春点头应下,看着她匆匆离去,心里并没有不满,反而还松了口气。 贾府内,自贾探春离府之后,安静了好几日,贾宝玉闹了一场之后,又病了,贾母根本没心思顾及旁人,整日守着心肝肉。 “咳!咳!”林黛玉这两日身子也有些不舒服不过比之前几年,身子骨倒也没有变差。 “小姐这几日怎么还是咳嗽?”雪雁看她如今神色厌厌,忧心忡忡道。 “这几日不知为何,总感觉胸闷得很,”林黛玉捂着胸口有些难受。 “奴婢去找大夫来瞧瞧,许是探春姑娘离府,小姐惦念着,”雪雁怕她又胡思乱想,连忙安慰。 “探春好歹还有赵姨娘带她离开,与弟弟和亲娘离开,环哥儿又争气,往后日子差不到哪里去,”林黛玉语气里带着淡淡的羡慕,她离家这么久,还不知道家中是何等光景。 “姑娘若是想老爷了,便捎封信过去,不然老憋在胸口,又该不舒服了,”雪雁直接去给林黛玉找纸笔,她没林黛玉有学识,不过也知道心里有事不能闷着。 “你倒是快,我还没想好些什么呢!”林黛玉瞪了眼擅作主张的丫鬟,但心里倒是舒缓了不少,也知道雪雁是替她着想。 “小姐莫怪,奴婢这不是担心老爷也念着小姐,没空送信过来嘛,”雪雁伺候了她这么久,自然是摸清了她的性子。 然而,这封信送出去没多久,荣国府便收到了扬州的来信。 “玉儿,过来!我苦命的心肝儿啊!”贾母一把将林黛玉搂进怀里,哭得伤心。 “祖母这是怎么了?”林黛玉一脸懵地被搂在怀里。 “苦命的玉儿,你父亲来信,说是没多少日子好活儿了……让你回去一趟……”贾母说着,又忍不住哭了起来。 “怎么会呢……明明我离家的时候还好好的……”林黛玉愣道。 “玉儿莫哭,祖母让人带你回去一趟,你们父女俩定然能好好聚聚,”贾母搂着她安慰。 “我要回扬州!祖母,我要回去见我爹……”林黛玉泪眼朦胧,只喊着要回家。 “好好好,祖母这就安排,定然把你顺顺当当地送回扬州。” “琏儿不是这阵子休沐吗?让他送一趟,”贾母朝邢夫人说道。 王熙凤想到丈夫最近好不容易能歇口气,又被安排前往扬州,有些不满,但被邢夫人扫了一眼,还是没敢说什么。 “我这就通知琏儿,”邢夫人应下。 于此同时,覃明月也得知了林如海病危的消息,并且还是皇后告知的。 “皇上的意思是让你过去一趟,林如海如今这个位置太过重要,如果可以,还请赵大夫尽力,皇上惜才,定然会给你丰厚的赏赐,此时随行的还有几个御医,放心,你只管医治,旁的不用你操心,”皇后安抚地拉着她的手道。 “是,草民定会竭尽所能,”覃明月没想到自己会参与到这件事,但还是很快应下,这对她来说也是一个机会。 第二百二十九章 解药 覃明月回去之后便开始收拾,将探春和贾环、牛娃子都打包带走,出远门,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可以回来,把他们留这里,她可不放心。 覃明月还想着,林如海可是探花,若是贾环能得他指导,那就赚大了。 一家子收拾一番,倒是比林黛玉和贾琏等人晚了一步。 覃明月等人乘船前往扬州,等到扬州时,林黛玉已经回到林府两日。 “老爷,京城的太医过来了!”林如海此时正撑着精神与林黛玉说话。 “太医过来了,爹,你的病有救了!”林黛玉心里顿时升起了希望。 林如海让人去招待,心里并没有抱希望,毕竟他知道自己这次怕是没办法熬过去了,能任巡盐御史这么多年,什么刀锋剑雨没经历过,不过为了让林黛玉放心,他还是没有说实话。 覃明月和贾环等人随着太医进林府,被林如海府中的管家安排好住处之后,便前往林如海房中为他医治。 林如海此时刚喝完药,昏昏欲睡,只能强撑着口气等她们过来。 “有劳各位……远道而来,本官感激不尽,”林如海断断续续道。 覃明月看出他此时情况不好,怕是没多久了。 果然,太医一个个替他把完脉之后都面色难看。 “林大人这情况并不像生病,这怕是中毒了吧?” “没错,如今中毒颇深,时日太久,怕是没办法……” 宫中太医医术不凡,自然也看出林如海身体不寻常,只是他们对这种毒不太了解,而林如海显然也撑不到他们研制出解药那一日了。 一群人顿时陷入两难。 “本官了解自己的情况,若皇上问起,诸位到时如实相告便是,本官定不会让皇上牵扯到你们身上,”林如海虽然早已知道自己怕是没几日可活了,虽然失望,但也不至于迁怒他人。 “林大人仁义!我们到时候定然竭尽全力为大人研制解药,还请大人不要放弃!”太医们被林如海的话打动,便想着先试上一试。 “不知赵大夫有何高见?”一位与覃明月打过交道的太医想起覃明月还没把脉,顿时询问道。 这时,太医们才想到身边还有一位医术高明的女大夫,顿时给覃明月让了条路。 覃明月也不见外,直接给林如海把脉,心中了然。 “我也只能让林大人再挺两个月,不知两个月,诸位可能研制出解药?” “那便有劳赵大夫了,几日我们试不出来,但两个月时间,足够了,不然老夫这太医院院使也不用当了!”老太医担保道。 “此话当真?”林如海没想到还有峰回路转的时候,能活下去自然是高兴的。 “自然,我说到做到,”覃明月坚定道。 林如海也不是什么迂腐之人,对覃明月这个女大夫并没有什么歧视,所以很快便让管家配合他们行事。 林府管家知道自家老爷有救之后,恨不得把覃明月这一行人供起来,丝毫不敢马虎,需要什么药材,也直接支钱让小厮去买。 覃明月很快便开始帮林如海压制体内的毒性,药浴针灸,每日都不间断,过程虽然辛苦,但林如海愣是一声不吭忍了下来。 “说起来,林大人与赵大夫还颇有渊源呢,赵大夫当初也是从荣国府出来的,虽说已经分出来了,但赵夫人一双儿女,多少与林大人有些亲戚关系,”一位老大夫提起道。 他们自然不是瞧不起覃明月曾经在荣国府为妾,而是想到覃明月如今还有个考上了秀才的儿子,这次若是将林如海救回来,也能借着人情让林如海给贾环指点几句。 “哦?倒是本官疏忽了,自家人都认不出来,”林如海这话自然是承认了覃明月和贾环等人的关系,毕竟如今覃明月也是他如今的救命恩人了。 林黛玉也是才知道覃明月带着贾环等人来了扬州,这段时间一直心系父亲的安危,哪里顾得了旁的,如今知道探春和贾环他们都来了,自然要去见她们。 “林姐姐!”贾环许久未与林黛玉见过,但还是没有生分。 “环哥儿!探春,你们都来了,怪我,竟然这时候才知道,”林黛玉回来之后每日落泪,此时眼眶旁都有些红肿了,眼见着又要落泪。 “快别哭了,我们这次专程来陪你,就是怕你又把自己身子熬坏了,”贾探春连忙安慰她,怕她把眼睛哭坏了。 几个人在院里聊了好一会儿,林黛玉才带着他们去见林如海。 “爹,这是探春和环哥儿,他们在府上对女儿多有照顾,爹可不能亏待了他们,”林黛玉此时难得少了些忧愁,同林如海开起了玩笑。 “这是自然,没想到你们都这么大了,听说环哥儿都考上秀才了,真是年少有为,”林如海本就重视女儿,自然爱屋及乌,得知贾环小小年纪便有了功名,喜爱更甚。 “林姑父谬赞了,在姑父跟前这点功名不算什么,”贾环颇为不好意思,林如海当初可是探花,这是多少读书人做梦都想得到的功名,他自然也不例外。 “你这般年纪,已经很好了,”林如海知道贾环小小年纪便同覃明月去了庄子,此时能考上秀才,已经说明他很有毅力了。 贾环和探春还收到了林如海送的见面礼,颇为贵重。 在林府这段时间里,林如海有覃明月帮着压制毒性,状态虽然没比之前好多少,但至少没有加重,反而稳定了下来,再熬两个月不成问题,而太医这边研制解药的进程也在稳步进行。 林黛玉这边有贾环和贾探春等人的陪伴,心情也好了不少,总算没再整日流泪。 林如海知道这一切离不开覃明月母子等人的帮助,对她们也颇为照顾,一切都在朝着好的方向发展。 一个月后,太医们便研制出了解药,只是不敢使用太多,每次只给林如海用一些药,看到副作用不明显,才敢大着胆子给他用药。 事实证明太医们的实力确实很强,林如海用药之后,便开始吐黑血,一开始颇为吓人,府中开始兵荒马乱,没想到吐了血之后,林如海的状态开始变好,他们这才意识到,这次解药真的制成了。 第二百三十章 断亲 林如海的毒花了陆陆续续一个月才清除干净,身子还颇为虚弱,还需要静养。 好在皇上早已派了人下来接替他的位置,只要林如海身体养好了,便能上京述职,留在京城任职,不必再与林黛玉分开。 林如海入了皇帝的眼,往后定然官途亨通,林黛玉的结果不用覃明月插手,林如海自己便不可能让自己女儿落得同原着那般的下场。 将林如海治好对覃明月来说也是有利无害的,如今她对林如海有救命之恩,林如海对贾环也颇为照顾,身体变好之后时不时将贾环叫过来提问,贾环受益匪浅。 一转眼,他们在扬州待了三个月,林如海身体转好之后才开始启程前往京城。 通知回京城之后,贾琏一脸懵,下扬州之前贾母叫他过去谈了一会儿,说来说去都是让他在林如海过世后将林家家产一举拿下,并且将林黛玉也带回来,他原本还有些犹豫,想着看林如海情况再做打算,没想到如今林如海不仅好了,还要上京城。 也怪他,下了扬州之后正事没干几件,光顾着享乐去了,一时间有些羞愧,毕竟林如海的身体他自此来了扬州之后,根本没有过问几次,只能老老实实跟着回京城了。 到了船上,他见到覃明月母子几个,有些尴尬,虽然他对覃明月母子并没有什么过节,但覃明月曾经在荣国府当过他二叔的妾室,如今又成了林如海的救命恩人,林如海对她们母子几个要比对他热情多了,他可没脸去贴人家冷屁股。 不过想到王熙凤耳提命面让他与贾环他们打好交道,便和贾环打了声招呼。 “环哥儿许久不见,如今都成秀才了,真是年少有为,”贾琏这话倒是真心实意的,毕竟府里的宝贝凤凰蛋如今还是白身。 “琏二哥谬赞了,弟弟听闻你如今替朝廷办事,每日劳心费力,实在佩服,”贾环虽与贾琏没怎么打过交道,但见他不似贾母等人对他万般嫌弃,倒也能以平常心对待。 兄弟二许久未见,打了好一会儿太极才分开。 到了京城之后,一行人才分开。 “这几日怕是没时间招待环哥儿,等安顿下来,姑父便给你去信,”林如海这段时间虽然感激覃明月等人的救命之恩,但也是真喜欢贾环这个小辈,便存了收徒的心思。 “到时姑父不嫌环儿叨扰便好,”贾环也看得出林如海对他的疼爱,自然也乐得亲近。 接下来林如海面圣,之后自然是要前往贾府与贾母见一面,林家在京城虽然也有宅子,但打扫起来也要时间,这段时间便用来理清与贾家的关系。 是的,林如海在养病这段时间早已知晓王氏等人对林黛玉的所作所为,一时间痛恨自己识人不清,将女儿丢在京城不闻不问多年,又气贾家人对自己女儿如此磋磨,思来想去,还是想着断了这门亲戚,反正贾家如今已经不成气候,迟早被皇帝清算,他原本还想着看着亲戚的份上拉他们一把,如今看来,还是算了。 贾母可不知道这些弯弯绕绕,听到贾琏说林如海不仅好了,还回京了,心里顿时变得复杂了起来,她原本想着林如海死了之后,林黛玉身为孤女,她们贾家自然有权利代林黛玉看管林家家产,没想到林如海被救活了。 “林姑父深得皇上看重,便是王子腾也比不上,与其拉拢王家,不如与林姑父打好交道,毕竟往后他可就是天子近臣了,”贾琏这些还是明白的,毕竟也替朝廷办过不少事,虽然都是一些杂事,但认识的人脉也广了,这点眼力见还是有的。 “你林姑父这些年一直在扬州,一时半会怕是没办法在京中落脚,派人去外头候着,等他出宫便请他过来,都是一家人,没必要再寻别处住,”贾母自然也明白如今林如海的身份不同往日,自然不会放过这个机会。 只是她们没料到的是,林如海虽然过来了,但却是来断亲的。 “黛玉这些年来劳烦老太太看顾,女婿实在感激,不过黛玉这孩子,自小便养得精细,当初女婿才会让她带了一些黄白之物过来,供她嚼用,只是这么多年了,这些银子想来是不够的,所以女婿这次是专程来给老太太道谢,顺便将这些年来黛玉在府中的花费结清,”林如海这番话自然是将贾家的脸往地上踩的。 不过人家都奔着要他女儿的命去了,他说话也没必要这么客气。 而且他可是知道,当初林黛玉带了这么多银两过来,竟然还被府中下人称为“打秋风的”,林黛玉当初在林家那可是如珠似宝地养着,如何想到在贾府竟然承受了这么多流言蜚语,他承认他这个做父亲的不合格,但贾府他也绝不原谅。 “女婿这话是什么意思?黛玉在我眼里与宝玉这个亲孙子无异,如何能用这些黄白之物来衡量?”贾母听出他的言外之意眼皮一跳。 “老太太,当初敏儿临终前曾握着我的手让我将黛玉送到贾府,她自然是相信老太太的,我自知忙于政务没办法照顾好黛玉,所以才会将她托付于贾府,只是不曾想,黛玉这些年在府中如此压抑,甚至差点连命都丢了,这让我这个做父亲的无地自容,往后,黛玉还是由我们林家自己看顾,不用旁人来插手,还请老太太将这些银票收下,也算是全了我们两家的面子。” 林如海这话便是断亲的意思,贾母如何不清楚,一时间沉默了,她想到当初王氏的所作所为,也没办法再自欺欺人,如今这个局面想来林如海已经都查清楚了。 “家门不幸,老身愧对敏儿,罢了,往后玉儿若是想祖母了,便多来贾府瞧瞧,”贾母自知没办法改变,只能忍痛接受这个结果,不过还是流了几滴眼泪跟林黛玉打感情牌。 “玉儿这些年十分感激祖母的照顾,往后定然会回来看祖母,”林黛玉知道贾母对她是有真心的,只是不够纯粹罢了,不过她也不怪她,自己毕竟姓林不姓贾。 第二百三十一章 宴席 “这都造的什么孽啊,”贾母此时无比心累,好不容易女婿起来了,竟然是来断亲的,思来想去,也只能是自己当初看走了眼,给儿子娶了王氏这个毒妇,不然以林家如今的身份,她们贾家再怎么也能跟着喝口汤,只是如今说什么都没有用了,王氏还在祠堂里住着呢。 京中谁不知道贾家与林家的关系,原以为林家起来了贾家多多少少能沾点光,没想到林如海到京城没两天,就带着女儿从贾家搬出来了,宁愿住客栈也不住贾家,可想而知这关系有多差了。 所以贾家也被不少人看了笑话。 覃明月多多少少也听到了一些风声,对此倒是觉得贾家活该,好好的亲戚关系都能作成这样,也是没谁了。 她入宫一趟,得的赏赐不少,几位太医替她美言了几句,没有揽功劳。 若不是她不愿意在宫中当职,怕是太医院也有她的一席之地了。 宫中几位小皇子都养得不错,三个月了,长得白胖白胖的,十分可爱,覃明月照理替几位娘娘把了脉才出宫。 没过多久,林如海在京中的宅子已经收拾好了,到了入住那天,还特意办了场宴席,邀请了不少同僚前往,还特意让管家带话过来。 “环少爷,我家老爷就盼着你那天过去,好介绍自己有个出色的子侄,而且,老爷有心想要在那天收您为徒,还请您多做准备,”林府管家对贾环等人颇为敬重,毕竟这位入了自家老爷的眼,后面还会成为自家老爷的徒弟,他自然要敬着。 “环少爷明白,到是定然不辜负林姑父的厚爱!”贾环一时间也十分感动,他在贾家时,贾政根本不会给他介绍什么人脉,甚至连个像样的场合都不会带他去,而只相处了三个月的林姑父却不同,待他如亲子也不为过,这让他如何能不动容。 “环哥儿,你姑父这是看重你,在这么多人面前收你为徒,莫要辜负了你林姑父的苦心,”覃明月也看出林如海收徒的决心。 “娘,孩儿知道了。” “牛娃子也要好好读书,听到没有?”覃明月朝小儿子鼓励道。 “知道了!我要向哥哥学习!” 牛娃子去了扬州一趟,也算是开了眼界了,如今还十分兴奋。 到了林府办宴席那天,覃明月和几个厨娘合作做了个大蛋糕,三层,要靠两个人才能搬动,上面不仅刻有精美的花朵,还写了祝乔迁之喜相关的诗句。 看起来精美又不失格调,这还是覃明月头一次这么费力整这么大一个蛋糕,往日里也就只有几个孩子过生日她才舍得下功夫,不然她可没这个耐心,如今材料短缺不说,光是那些花朵的配色,她都要从那些蔬菜和植物中提取,太费时费力了。 搬进府里也是一个大工程,为了这个惊喜,自然要保持神秘感,只等贾环拜完师再开始切蛋糕。 林府内准备就绪,陆陆续续来了不少贵客,这些客人里大多都是在朝中为官的,一些与林如海是旧识,另外一些不过是点头之交,不过林如海深受皇帝重用,他们自然要给面子过来撑场面。 贾府这边,林如海并没有正式送帖,而是让林黛玉自己去请那些小辈,毕竟林黛玉还是个姑娘家,若真的不让她跟贾府来往,怕是要传出些不好的名声,她在贾家多年,就算过得不如意,旁人也只知道贾家于她有恩。 林黛玉再次前往荣国府已是不同的身份,如今她身为皇帝宠臣的千金,身边还跟了两个皇后赐下来的嬷嬷和几个看起来不好惹的丫鬟,就算离了贾母,谁也不敢再说她没有生母教养的话来。 往日里觉得她是穷亲戚的丫鬟小厮们没一个敢再说闲话,对她的身份有了真正认知。 “林妹妹!你总算回来了!我原以为林姑父这次回京,你不用再受思亲之苦,没想到林姑父一来京城便把你带走了,早知如此,还不如他不来!”贾宝玉许久未见林黛玉,如今见了一时有些失态。 原本只有贾母等人在,这话就算林黛玉听了不舒服也只能憋心里,但此时她身边跟了两个教养嬷嬷,自然容不得贾宝玉如此放肆。 “早在宫中便知贵府不讲究,没成想今日倒是开了眼了,嬷嬷我在宫中多年,也被派到不少大户人家的小姐身边教导过,还是头一次见这般不知礼数的少爷,便是普通人家也该知晓些道理了,我家老爷将女儿接回身边教养,与你一个表少爷何干,竟然还妄议长辈,这要是在宫中这般顶撞贵人,怕是墙头草都两米高了,”林黛玉身旁的教养嬷嬷毫不留情面对贾宝玉一顿奚落。 贾宝玉哪里见过这阵势,一时尴尬又难堪,又怕林黛玉恼了他,只好笨嘴笨舌地解释:“林妹妹!我不是这个意思,只是许久未见,实在是想妹妹了。” “宝二爷,我家小姐与你不过是表亲关系,说话还是要有些分寸感,男女七岁不同席的道理总该懂吧?”没等林黛玉开口,贾宝玉的话又被教养嬷嬷截住。 贾宝玉一时间只能可怜兮兮向贾母求助。 贾母也没办法,若是普通人她还敢说道,人家那是宫里来的教养嬷嬷,若是回宫后和皇后娘娘说道几句,她们贾家哪里还有名声可言。 “嬷嬷说得是,宝玉这孩子和他林妹妹打小便在一起玩儿,这才一时失了分寸,往后老身会好好说道他,”贾母只能赔笑。 林黛玉也不忍贾母如此,见时间差不多了,便将来意说清楚:“祖母,黛玉此次前来便是想要邀请几个姐妹和宝玉到家中坐坐,还请贾母准许!” “哪里的话呀,你们打小一起长大,祖母哪里舍得拦你们,”贾母原本心中还怨林如海绝情,这亲戚关系说说断就断,在京中办的第一场宴席竟然没给她们送请帖,心中生气,但此时见林黛玉来邀请,倒是舒服了不少。 第二百三十二章 拜师 最终,贾府前来参加宴会的便是念春、惜春、迎春、薛宝钗和贾宝玉、贾琮等几个小辈过来。 贾宝玉如今见了林如海仿佛老鼠见了猫,他在府中被林黛玉那两个教养嬷嬷说怕了,生怕人家回来和林如海打小报告,而林如海又最是看重读书这方面的东西,他生怕林如海突然兴趣来了,考察他几句。 好在小辈这边都是由林黛玉和身边的嬷嬷负责,林如海则是去接待那些官场上的同僚。 一开始,贾环便是同他们待在一起,虽然他离府许久,但小辈之间并不管这些恩怨,只要合得来,说得上话便成,所以很快便能融得进去。 “环哥儿当初在府中做事嘴甜,把我们几个哄得团团转,如今倒是变得稳重了。” “环哥哥这些年,许久没来看我了,肯定是把我忘了!”念春也跟着掺和。 “你们难道不知,人家出来之后跟以前可不同了,如今可是正经的秀才了,还不快给他敬杯酒!”林黛玉也笑闹道。 一时间,仿佛她们还是一同生活在贾府,不曾离开过一样,一群人打打闹闹。 “环少爷,老爷让你过去,”管家突然过来叫走贾环。 贾环知道是要开始拜师了,便随管家一同过去。 林如海此时在宴会气氛最热闹时,宣布他要收贾环为徒,其他人多多少少收到风声,早早便备好了礼物。 “今天十分感激各位同僚过来,府中若有招待不周的地方,还请诸位同僚见谅,接下来,本官想让诸位做见证,收贾环为徒!”林如海举起酒杯,朝宴会上的人示意,又一饮而尽。 贾环的拜师宴便在京城各个官员的见证下进行。 流程虽然简单,但由于见证的人非富即贵,倒是给足了贾环脸面。 礼成之后,那些官场上的人精纷纷上前送礼,谁也不会在乎贾环到底是大户人家的庶子还是嫡子,他们只知道,林如海如今得皇上看重,那他的弟子往后定然不会平庸。 贾环头一次被带着见这么多人,而且个个身份都不低,好在他心态不错,在扬州也被林如海教导过,如今倒是进退有度。 气氛热烈时,覃明月准备的大蛋糕很快便被推了出来,吸引了不少人的注意力。 “这是什么,莫不是林大人从扬州带回来的新奇玩意儿?”蛋糕还没露出真面目,一时间众人纷纷猜测。 等将布揭开之后,众人纷纷围着蛋糕查看。 “此物闻着香甜,是什么糕点?做得如此夺目。” “上面还有字呢,倒是新奇!” “这花也刻得精致,林大人,这到底是何人所制?” “这是本官这弟子的亲娘,为了感谢各位见证了拜师礼,特意制作出来感谢各位的,接下来便将这糕点分了,让大家尝个新鲜,”林如海也被覃明月这大手笔镇住了,他还是头一次见这么大的糕点。 “赵姨娘……赵夫人竟然如此手巧,这糕点做得可真是好看,就是不知道味道如何……” 小辈这边也十分好奇,不过好在蛋糕够大,足够每人分到一块了。 “香甜软糯,这白白的一层,究竟是何物所制,中间还夹了层……果酱?” “这味道,我家夫人和老太太肯定喜欢,不知林大人可否帮我问问?”一些官员尝了之后喜欢,便想着问方子,当然,这不过是出于占便宜的心理。 “这方子是环哥儿家的,本官这个刚做人家师傅的问弟子要方子,成何体统?”林如海一一替贾环回绝了。 如何他膝下只有林黛玉一个闺女,他收贾环为徒除了看重这孩子的品性之外,也是因为贾环在荣国府对林黛玉很好,他将来若是老了,怕没办法帮女儿,不如收贾环为徒,培养他成材,将来也好替林黛玉撑腰。 所以他如今已经拿贾环当自己半个儿子了,自然要替贾环说话。 覃明月自然也在宴会结束之后知道蛋糕受欢迎,不过她不打算加大生产这个,太费时费力了,不过只要钱到位,她倒是可以接受私人定制,她将厨娘培训好,到时候一个月接个几单也够了。 饶是如此,订金高昂的蛋糕订单也排到了好几个月之后。 覃明月只好加班加点培训厨娘,这些厨娘都是由签了卖身契的妇人担任,不担心她们会泄密。 订制的蛋糕造型自然是不一样的,所以蛋糕的造型也十分讲究,需要花费不少时间和精力。 好在如今覃明月没有太多事情要处理,专心带着她们赶单子也是来得及的。 覃明月连宫里的单子都接到了几单,只好在进宫诊脉之前将这几个订单先做好,一同进宫。 好在这些私人订制的蛋糕尺寸都不大,不然她还真没办法一次性送完。 宫中除了皇后订的,还有两个订单不清楚身份,不过能有权利从宫外订单的人,就那几个,不用猜也知道。 “总算见到京中风靡的糕点了,”皇后好不容易出了月子,自然要解解馋。 “皇上驾到!” 正当皇后吃得正香时,皇上也过来了,身旁的太监还捧着蛋糕。 “倒是朕晚了一步,不过既然来了,那皇后也尝尝朕订的糕点是什么味道,”皇上来皇后宫中来得勤了不少。 覃明月见状便识趣地和宫人离开,将空间留给两人。 帝后感情好,对她也有好处,毕竟她是皇后这边的人。 “赵大夫!” 覃明月刚要出宫,便被人拦下,抬眼看去,正是贾元春。 “不知赵大夫能否借一步说话?”贾元春此时也不过是在皇后宫中任职的一位小女官,对,她看向覃明月目光复杂。 “有什么事便当面说吧,没必要遮遮掩掩,”覃明月并没有打算配合她。 “赵大夫好歹在贾家多年,连个说话的机会都不给我吗?” “我现在与贾家人各过各的,井水不犯河水,与你并没有什么话好说的,你有话就直说,还是说你有什么见不得人的话非要避着人说?”覃明月毫不顾及贾元春的面子道。 第二百三十三章 国子监 贾元春一时有些难堪,但也没办法在宫人面前做什么,只能忍下来。 “不是什么见不得人的话,只不过是想跟赵大夫说一声,环哥儿到底流着贾家的血,赵大夫就算不喜贾家,也该看在环哥儿的份上莫要与贾家交恶才是,毕竟宝玉与环哥儿也是亲兄弟,将来若是能互相扶持便再好不过,”贾元春深吸一口气,面上露出一副宽容大度的神情。 覃明月有些好笑,没想到小辈都管到她头上来了。 “你还是好好在宫中任职吧,别操心这些有的没的,环哥儿与谁交好是他的自由,如今他有自己的路要走,不需要依靠贾家也能过的很好,你自己好自为之吧,”覃明月说完也不管她脸色如何,转身便离开。 不得不说,贾元春确实有几分聪明,只是她太过理所当然了,她和贾环既然选择从贾家出来,自然不可能再回去。 贾环如今也到了去国子监的时候,只能抽空出来去林府上找林如海。 这样一来,回庄子上的时间倒是少了,覃明月只能将牛娃子安排到京城的书院中读书,这样两兄弟好歹还能碰碰面。 庄子上的药材已经可以收一批了,覃明月没办法,只能让探春和牛娃子待在京城,她则是和赵国基去收药材。 一连忙活了一个多月才把这批药材卖出去。 这段时间靠卖蛋糕和药材又进账了一大笔银子,养三个孩子绰绰有余。 覃明月又忍痛花了一大笔银子买了京城附近的一个庄子。 这个庄子她物色挺久的了,若不是皇后娘娘有门路,她还真没办法搞定。 如今她除了进宫替后宫娘娘们把把脉和替京城中的贵夫人们看看妇科病,还真没什么事干了,不如趁着这段时间搞事情的。 这个庄子覃明月打算用来建个专门供京中贵人游玩的院子,里面衣食住行都要包圆。 这庄子足够大,覃明月规划好每个区域的用途之后还要入宫请示皇后,毕竟这个庄子皇后也投资了不少,不然还真没办法短期之内动功。 将规划图画好费了不少时间,不过皇后手底下的人手可不少,到时候交给他们来办,覃明月顶多算个监工的。 “这庄子若是建成,本宫定要住上一段时间,”皇后看着规划图便觉得喜欢,往日里离宫的次数少,能去的地方也不多,若离京城近的地方有这么一个好去处,她定然是乐意去的。 “这个庄子动工少则两年,多则三年,娘娘怕是还有得等,”覃明月提醒道。 “不急,本宫有的是耐心,”皇后娘娘的心情并没有被影响。 覃明月见此,只能希望能尽快完工了。 另一边,贾环进入国子监的日子十分忙碌,课程安排紧凑,夫子们也十分严肃,一时倒显得有些吃力。 不过在林如海的教导下,他也开始慢慢适应了国子监的上课节奏。 只不过来国子监里除了学风不错之外,学子还分成了两派,贾环的身份有些尴尬,站哪一派都不合适。 他本是荣国府的庶子,按理说应该站在京城贵族子弟这一派,但贾环早已被分出来和覃明月过,所以自然也被他们看不起,而另一派则是寒门学子一派,他们出身不好,但贾环出身虽不如京中子弟,但又比他们要好得多,自然也不合他们的心意。 一来二去,贾环便成了国子监的独行侠,哪边都不站,每天独来独往。 独来独往的好处便是他不需要顾及太多,只需要好好听夫子授课,坏处便是没什么人能够交流学识,不过这点多去找夫子交流倒也能弥补一二。 贾环在两派人马的排挤下,竟然觉得还不错,就是国子监的饭菜难吃了些,偏偏国子监要求每人只能带一个小厮,吃喝都只能在国子监内解决,当然节假日除外,所以一群人虽苦不堪言,但也早就习惯了。 覃明月再次见到儿子时,便发现他瘦了一圈。 “国子监的生活可还适应?”覃明月询问道。 “一切都好,就是饭菜难吃了些,”贾环如实说道,所以他一回来才会报了一大串菜名。 “国子监可规定不能学子自己开火?”覃明月询问道。 “规定了,怕引发火灾,毕竟国子监收藏了不少绝版书籍,这些风险实在承担不起,”贾环明白覃明月的意思,但显然这一步是行不通的。 “那你花钱去国子监后厨加菜总可以吧?”覃明月借着想办法。 “这倒是可以,只是怕轮不上我,毕竟想到这个的定然不止我一个,”贾环气馁道。 “不然你先跟你那的夫子打好交道,借他们的地方生火?”国子监里除了夫子的校舍一应俱全,学子的校舍也只能住人,覃明月实在想不出什么好主意,只能让儿子发挥一下自己的社交能力,跟夫子打好关系。 “别灰心,娘让厨娘给你多带些甜品小吃,到时候与你同窗好好分享,”覃明月安慰着儿子道。 “哥哥真惨,饭都吃不下,”牛娃子一时间也不知该同情还是该羡慕他家哥哥了,进国子监是他的梦想,但是没想到国子监的饭那么难吃,这往后可怎么办呀。 “臭小子,这是你该操心的事吗?好好读你的书吧!”贾环气急败坏瞪了眼弟弟,两人相处这么久,哪里不清楚牛娃子心里想的是什么。 牛娃子委屈摸摸头,心中叹气,果然吃饭不香的更容易生气。 覃明月为了给儿子好好补补,不仅趁他在家,做了不少美食,去国子监时还让他带了不少东西。 “娘,这会不会太多了,我的红薯都要没地方放了,”贾环看着满满当当一车子零食,顿时有些不好意思。 “怕什么,你瞧瞧其他人,哪个不是大包小包,”覃明月朝他前面示意道。 果然,贾环看到了一位眼熟的同窗,正指挥着下人一趟一趟地运东西,根本顾不上旁人。 贾环这才放心让覃明月派人帮他运东西。 第二百三十四章 交恶 国子监的人早就对此见怪不怪了,毕竟每次回来,哪个不是大包小包,贾环带的都已经算少的了。 覃明月这次给他烤了挺多小面包和甜点,想着让他去分给同窗,也能拉近一些关系,不过贾环嘴上答应了,但是这些甜点一点没给同窗。 这些日子他独来独往,根本没有人靠近他,他自己也没打算站队,每天打交道最多的便是夫子。 所以他将那些零食分成几份,都送给了平时对他颇为关照的夫子那边。 反正这东西也留不住,他送完之后,一天内解决完自己那份,刚好合适。 然而就在他温习课本,打算吃点小甜品填一下肚子时,校舍里的另外一位富家子弟叫住了他。 “等等!咳!你那点心是哪里买的?本公子出双倍价钱买!”开口的人身材颇为壮硕,看着外貌平平无奇,但身份却不低,户部尚书的嫡幼子,江昀。 “不卖,”贾环三两口解决一个,只回绝了两个字。 “唉!你这人怎么这样!怪不得没人靠近你!”江昀顿时气急败坏。 “这点心是我娘给我做的,我想怎样是我的事,”贾环没管他,接着吃剩下的,他其实也不是多小气的人,只是想到当初他来国子监时,江昀带着校舍另外两位同窗说他坏话,他这让他记仇。 眼看点心就剩下两个了,也不知道这点心是怎么做的,一股子香甜的味道直往他鼻子里钻,江昀怎么也静不下心。 贾环也不管他,伸手就要将最后一个解决掉。 “等等!贾环,本公子出三倍价格买你这个点心如何?”江昀顾不上面子,狠狠咽了咽口水,他这个人唯一的爱好便是吃,京中好吃的东西他都吃了个遍,可偏偏他最看不起的贾环却带了他没吃过的点心,实在诱人。 “不如何?”贾环说完就将最后一块点心塞嘴里,便接着看书。 “你!你……贾环!往后看你怎么在这个校舍混下去!”江昀没想到贾环如此不给面子,气得直哆嗦,撂下狠话便摔门离去。 贾环并不在乎,国子监不允许私下打斗,这里的夫子个个都大有来头,江昀若是敢乱来,他爹估计都能抽死他。 不过是说几句难听的话罢了,贾环觉得无所谓。 “少爷,莫夫子找你!”贾环带来的小厮出声道。 贾环很快便带着刚才整理好的问题出去找莫夫子。 “来了,先坐下,这次找你是有些私事,说来惭愧,昨日你送来的点心你师母很喜欢,托老夫找你问问,是哪家的铺子?”莫夫子在国子监里一直是严师形象,国子监那群学子,只要学识不是很好的,基本都绕着他走,不过有见过莫夫子与其妻相处的学子也说莫夫子对妻子极好,这倒是真的。 “昨日送的点心是家母特意给学生做的,师母若是想吃,学生可以回去问问,”贾环没有一口答应,毕竟他也不确定覃明月有没有空。 莫夫子知道是贾环家里人做的之后,有些遗憾,但也没强求,很快便给贾环讲解了他困惑的问题。 这段时间,莫夫子也看出来了,贾环并不是国子监最有天赋的那批学生,但学得却很扎实,又肯下功夫,每次授课结束必然会来找他们这些夫子探讨问题,在他们这几个夫子心里都留下了勤学的印象,自然愿意多看顾他几分。 贾环满意带着笔记离开,心里想着跟夫子打好关系果然有用。 往后几日,江昀看到他总是会对他阴阳几句,还带着另外两位舍友对他冷嘲热讽。 “贾环,你哥也来国子监了,怎么不见你去跟他打招呼?怎么,知道自己庶子的身份上不了台面?还是被赶出贾家之后跟人家决裂了?”江昀见贾环总是对他爱搭不理,直接将人堵住狠狠嘲讽了一番。 “我与贾家什么关系轮不到江公子管,江公子还是好好想想明日月考能不能及格吧!”贾环对他的挑衅丝毫没放在眼里。 先前林如海知道他在国子监的情况之后,只和他说有实力的人从来不愁没有朋友,他目前该做的是赶上国子监的学习进度。所以他并没有赶着去交好这些对他总是冷嘲热讽的同窗。 “贾宝玉可是你嫡兄,你不去见他,肯定是怕比不上人家吧!”江昀自认为自己猜透了贾环的心理,毕竟他家那几个庶子哪个不是一大堆想取代他的小心思。 “江公子好歹在国子监待得比我久,怎么学的尽是些长舌妇的做派?”贾环急着回去给自己搞点宵夜吃,没空在这里耗费时间,直接开启了毒舌模式。 “你说我长舌妇?贾环,你一个被赶出家门的庶子,竟然敢这么说我!真是个没教养的畜牲!”江昀一时间火大,直接让身旁跟着的两个狗腿子去堵住贾环的路。 “你想在国子监闹事?江昀,国子监的规章制度你比我清楚,”贾环皱着眉头看着这几个拦住他的人。 “又不是我动手,顶多被罚抄书,你还是担心你自己吧,”江昀根本没打算自己动手,他找的这两个人愿意为了银子替他动手,他怕什么。 “你们在这里做什么?”眼见两人就要朝贾环动手,身后突然响起声音。 “额,没什么……”几个想动手的人顿时支支吾吾。 江昀见情况不对,早就溜了,这两个人自然不会坚持。 “贾小兄弟,你的烤红薯熟了,我见你许久没来,便出来看看,”说话的正是在国子监后厨的陆掌勺。 “多谢陆师傅替我解围,不然这次怕是逃不过被夫子训诫了,”贾环知道他的好意,连忙道谢。 “这有什么,国子监这种事情可不少,贾小兄弟还是找几个伴比较好,”陆掌勺在国子监后厨多年,知道的事情多了去了,自然清楚贾环这是什么情况。 “我如今初来乍到,一时怕是没办法这么快融进去,先这样吧,”贾环不想多谈,接过陆掌勺帮忙烤的红薯,给他留了两根。 “哎!不必留这么多,我帮你烤红薯可是收了银子的,”陆掌勺虽然馋烤红薯,但还是很有原则的,不然也不会这么多学子愿意塞钱让他开小灶。 第二百三十五章 开小灶 国子监的饭菜难吃也不少一天两天了,倒也不是陆掌勺等人厨艺不好,而是国子监后厨的菜单都是?固定的,来来去去都是那些菜式不说,负责采买的人也时常偷工减料,贪便宜买了不新鲜的食材,好把省下来的钱贪掉。 能进国子监后厨的人多多少少都与一些官员有点子亲戚关系,没人愿意多掺和这些事情,而且大多数人都只关注国子监学生的成绩,极少会注意其他方面的时间,也就导致了后厨管理方面的混乱。 陆掌勺自然也有些门路才能在国子监后厨当职,只是他话语权不大,只能明哲保身,接些替学子们开小灶的私活,安稳度日罢了。 原本贾环来找他时,他并不想答应,毕竟他私活接得已经够多了,没想到贾环只是跟他借火罢了,第一次烤红薯便把他吸引了,尝了之后便主动帮贾环烤。 红薯他自然认识,只是如今卖的量可不多,基本都被拿去种了,京中根本没有卖,等成熟之后,还有得等呢,没想到贾环这里私货这么多,他自然乐得帮忙。 贾环正在长身体,如今只能靠烤红薯当夜宵,红薯的香味浓郁,他在外头吃完才回校舍。 回去之后,果然门被锁了,不用想也知道是什么情况,干脆掉头回去找陆掌勺接济。 “你怎么把那小霸王惹上了,这人来到国子监之后可干了不少混账事,”陆掌勺没想到他会回来,听到他的解释顿时一愣。 “罢了,看在你请我吃了这么多烤红薯的份上,我就帮你一帮,今晚先凑合一下,”陆掌勺将他带到后厨旁边的杂物房那里,虽然小,但好歹还放了个平时供后厨之人休息的小板床。 “谢谢陆师傅,现在我也不睡这么早,不如再告诉陆师傅一个红薯的方法,”贾环投桃报李,往后他怕是要经常在这里过夜了,少不得陆掌勺帮忙。 “这感情好,你还有多少红薯?”陆掌勺没想到还有这么个惊喜,顿时高兴了起来。 “还有半袋子,够用了,回去之后我再带些过来,”覃明月知道他喜欢吃红薯,给他留了不少,足够他吃的了。 “好好好,我现在就去生火,”陆掌勺对贾环的身份有些怀疑了,没想到贾环竟然能存有这么多红薯,但他心里此时想的都是贾环说的新菜式,哪里有空想别的。 贾环将拔丝红薯的做法说了一遍,在一旁看着陆掌勺的操作,时不时提醒一句,很快,一盘子拔丝红薯就做成了,陆掌勺厨艺好,将拔丝红薯复刻得很成功。 “妙!实在是妙啊!”陆掌柜听从贾环的指导摆盘完,对这碟子拔丝红薯赞不绝口。 两人解决完一碟子拔丝地瓜才歇下。 江昀故意将贾环锁在外头,没想到贾环竟然一夜都没回来,原本等着贾环求饶,结果自己熬到大半夜都没听到动静,迷迷糊糊就睡下了。 第二日一早,发现贾环对铺子还维持着昨晚的样子,便知道他一夜未归。 “我就不信他明晚也不回来!”江昀咬牙切齿道。 没想到一连几日,贾环除了白日回来洗漱,每次夜里锁门他都不回来,饶是江昀神经再大条,也意识到不对了。 江昀夜里干脆跟着贾环,想要亲眼看看贾环到底去了哪里。 “江公子,这里蚊子这么多,我们跟着那姓贾的做什么?”日常跟着江昀的两个狗腿子问道。 “你懂什么,贾环夜里不回去,肯定有猫腻,我们若是发现了,直接举报他,看他后面怎么在国子监混下去!”江昀挥挥手将身旁围着的蚊子赶开,小声解释道。 “还是江公子聪明,我们怎么就没想到呢?”两人一顿吹捧。 “行了,快跟上,人都不见了!”江昀嫌弃地看着他俩,连忙找贾环对身影。 “那不是食堂的方向吗?他怎么去哪里了?难道去偷吃?” “走!过去看看,到时候抓他个现形!”江昀兴奋道。 没想到他们蹲在外头,竟然看到了陆掌勺。 “陆掌勺怎么也在,万一他看到我们,不给我们开小灶了怎么办?” “怕什么,不是还有其他掌勺吗?到时候我们找其他人,”江昀对他们两个鄙视道。 “贾小兄弟,今夜可要借火?”陆掌勺见贾环过来,脸上笑开了朵花。 “今晚简单些吧,做个蛋炒饭得了,红薯有些腻,”贾环今晚不想折腾太久,蛋炒饭做法快,又香,刚好合适。 陆掌勺见此没说什么,干脆帮贾环升起了火,食材是贾环从他这里买的,并没有占用国子监的食材。 贾环处理食材,陆掌勺便开始热锅,很快,便开炒。 “什么味道,好香啊!”外头守着的三人此时被里面飘出来的香味勾住。 “不行了,我们这就进去,肯定是这姓贾的偷了后厨的食材做吃的,我们这就去揭露他们,若是不分我们,我们就捅到夫子面前!”江昀很快便起来往后厨赶去,身后那两个跟班的对视一眼,很快跟上。 “好啊!贾环,你被我们逮到了吧!偷后厨的食材开小灶,我看你怎么和夫子解释!”江昀得意洋洋道,只是眼神不老往贾环的炒饭上瞟的话,这话里还能有几分威信。 “江公子怎么在这里,你误会了,这些食材是贾小兄弟托我买的,没用后厨的,”陆掌勺连忙解释道。 “肯定是你帮她隐瞒,本公子不信,除非……”江昀话还没说完,便便直勾勾盯着桌子上的炒饭。 这意思明眼人都看得明白,偏偏贾环不吃这一套。 “要举报就赶紧去,反正开小灶的肯定不止我一个,到时候若是知道是江公子举报的,想必他们肯定会好好感谢江公子吧?”贾环将感谢二字说得格外重。 贾环说完,直接将炒饭分了些给陆掌勺,便自己包圆了,一点没打算给江昀分。 “贾环!你非要跟我对着干是吗?”江昀气极。 “不是江公子先跟我过不去吗?这几夜托江公子的福,我连校舍都不用回去,只能来这里开小灶了,”贾环讽刺意味十足地看着他。 第二百三十六章 澄清谣言 “明明是你自己小气,你早些向我服软,本公子大度,哪里会同你计较?”江均不满道,他自认为对贾环已经够大度了。 “小气?江公子在国子监一直散播我的谣言不说,还故意将校舍锁了不让我进去,如今还反过来说我小气,你自己要不要听听自己说的什么话?”贾环一脸看智障的表情看着江均。 江昀暴跳如雷,一下子将桌子翻了,好在贾环反应快,将炒饭端住了。 “被人说中之后就恼羞成怒,你这大户人家的涵养也不怎么样嘛!”贾环冷嘲热讽。 “哎呀!贾小兄弟快少说两句,江公子,这孩子脾气就这样,您别生气,我这份炒饭就当给你赔不是了,”陆掌勺连忙插嘴,生怕这两人打起来,当然,他也是怕贾环往后被江昀欺负。 “这还差不多,”江昀虽然还十分生气,但他怕贾环像上次那样直接把东西全吃了,一点不给他留,连忙顺着陆掌勺的台阶下,接过炒饭便吃了起来。 贾环对他十分无语,不过这份饭是他分给陆掌勺的,陆掌勺怎么处理他管不着。 “这饭怎么这么香?往后你每晚给本公子准备一份,钱少不了你的!”江昀边吃边说。 其实这份炒饭也没什么太特别的,就是加的料足,再加上国子监的饭菜难吃,可不就把炒饭衬得格外好吃了。 贾环吃完饭便离开了后厨,今晚江昀没锁门,他没必要在这里挤。 江昀吃完饭之后紧随其后,几次开口想说些什么又没说出口。 贾环没空搭理他,洗漱一番就躺下睡觉,结果第二日,江昀就跟个跟屁虫一样跟着他,身边还有两个狗腿子跟着,一时间让贾环有些显眼。 “你有什么话就赶紧说,我待会儿还要去找夫子,”贾环没空跟他在这里浪费时间,他这次考核排名在中游,成绩出来之后便整理了自己不会的题集去找夫子解惑,如今被江昀打断,心情十分不美丽。 “咳!这次找你是想跟你说清楚,先前我并不是真的想要针对你,往后吃夜宵能不能带我?”江昀自认为已经够低声下气的了,贾环一个小门小户出来的,自然要给他几分面子。 然而他又料错了,贾环并没有给他台阶下。 “将公子觉得之前做过的事情一句道歉的话都没有就过去了吗?老实说我并不想接受你的道歉,炒饭你自己出钱去找陆掌勺,没必要来找我,”贾环说完便想绕过江昀。 “哎!你这是什么态度,江公子不是已经给你道歉了吗?怎么还斤斤计较?”江昀身边的狗腿子立马抓住机会拦他。 “你这样的道歉我可不接受,”贾环并没有觉得江昀是在道歉,毕竟谁道歉会用高高在上,施舍一样的语气来道歉呢? “你以为我不想让陆掌勺准备,若不是陆掌勺说这些食材是你花钱买的,炒饭的方子也是你给的,我哪里用得着过来找你道歉?” “我先前说了你不少坏话,这事是我不对,往后我也不求你原谅,夜宵分我一些就可以了,”江昀带来的东西早就吃完了,如今没办法派人出去买,熬到月底他怕不是要疯了,还不如好好跟贾环道歉,到时候让他分些吃的,毕竟他可知道,贾环带了不少红薯。 那可是红薯啊!当初他爹也不过是在公宴中带了些回来尝尝鲜,他一尝就爱上了,可惜那些红薯都被用来留种了,根本没有地方售卖,如何贾环竟然能拿出这么多,这简直是在挑战他的底线。 “想得倒美,你道歉我就答应?还想分我夜宵,你这表现根本不够格,”贾环也算是出了口气,不过还没到他愿意分自己的夜宵的程度。 “那你到底要怎样才能消气?”江昀忍耐着性子问道。 “澄清之前的谣言,剩下的看你表现吧,”毕竟他当初可是抹黑了不少贾环的形象。 江昀理亏,又馋人家带来的红薯,只能闷头应下。 到底是红薯的魅力太大,江昀短短几天内澄清了当初散播的谣言,见到有人说贾环的坏话还特意替他出头。 一时间弄得国子监的学子摸不着头脑。 “这江昀怎么回事?先前不是最属他看贾环不顺眼吗?一个小妾生的,怎么还维护上了?” “是啊,据说他娘为了养她还整日在外头抛头露脸,一点也不守妇道,他竟然还有脸来国子监!” “他为什么没脸来?你们这两个癞蛤蟆不也能在国子监吗?一天天地就知道将别人坏话,怪不得这次考核没考过人家贾环,”江昀突然从他们背后冒出来一通骂。 原本在讲贾环坏话的两人被说得一脸懵,最后才反应过来骂回去。 “你当初骂贾环骂得比谁都欢,谁知道是抽了什么疯又开始护上人了,我们成绩再如何也比你强,你凭什么说我们?”那两个学子气急败坏道,也顾不上身份上的差距,直接怼了回去。 “我如今不是知错能改了吗?至于你们,敢跟贾环道歉吗?”江昀脸皮厚,根本不觉得自己有什么不对。 “这就走了?真无趣!”江昀得意洋洋道。 那两个说贾环坏话的人最后被他的厚颜无耻气走了,根本没能让他再发挥实力。 “怎么样?我最近表现还可以吧?最起码值三四根红薯!”江昀朝贾环邀功,顺便狮子大开口。 “一根,不要拉倒,这些谣言本来就是你传出去的,如今也不过是将功补过罢了,”贾环递过去一根个头小的烤红薯,头也不回地离开。 江昀原本还想要讨价还价,没想到被烤红薯的香味吸引,也顾不是嫌弃,直接吃了起来。 “就是这个味儿!这也太香了!”江昀沉迷于烤红薯的味道无法自拔,身边的两个狗腿子只能咽着口水盯着,他们如今总算理解江昀的做法了。 贾环这段时间过得还不错,江昀替他澄清谣言之后,也有人慢慢试探着接近他,没再一味地排斥他,不过他并没有急着站队,他相信自己若是能在国子监名列前茅,根本不用担心没人找他。 第二百三十七章 摆摊 “这次考核你的排名在中间,已经很不错了这说明你已经跟上了国子监的进度,不过往后你还是要加倍努力,人外有人,天外有天,国子监里有不少天之骄子,他们大多都是举家族之力供出来的,你与他们之间的差距还很大,”林如海怕贾环懈怠,又提醒了几句。 “学生明白,定会努力追赶上来,”贾环知道自己还不够与那群处于上游的人比,并不敢懈怠。 林如海满意他的态度,很快便开始考察他的功课。 等贾环从林府出来之后,天已经擦黑了,原本林如海想留他下来过夜,派人去同覃明月说一声就是。 只是贾环想着许久没回去,还是拒绝了林如海的好意。 等回到京城的院子时,覃明月等人还在等着他用晚膳。 “哥哥回来了!”牛娃子许久未见贾环,实在想得紧,之间过去黏着人。 “环儿快过来,娘给你准备了你最爱吃的菜!”覃明月连忙招呼着贾环坐下,身旁的探春也笑着看向贾环。 贾环心里暖洋洋的,心想还好回来了。 “这段时日在国子监如何?”覃明月询问道。 “还不错,不过我听说宝二哥也去了,不过没看到他,”贾环对贾宝玉并没有什么意见,提起他也语气平平。 “荣国府自然是有国子监的名额的,他去也不奇怪,”如今荣国就贾宝玉一个凤凰蛋了,这个名额自然是落到他头上,根本不可能给旁人。 “娘,我们家中还有多少红薯?”贾环询问道,他发现烤红薯十分受欢迎,也许是如今还没到季节,地里的还没种出来,量太少了,所以想要买的人格外多,他心里也有了想法。 “够你们天天吃了,怎么了?”覃明月询问。 “不如我们支个摊子卖烤红薯吧?我们少吃一些就是,”贾环说着便将一袋子银子掏出来,这些都是江昀这段时间缠着他,最后掏来买烤红薯的钱。 整整五十两,这对贾环来说也不少了,本着不赚白不赚的念头,就高价卖给了江昀,没想到他还真买了,而且校舍里的另外两个人也想买,看来烤红薯这门生意还真可以做成。 覃明月听完儿子的话一时间沉默,她没想到贾环去国子监还有心思想着做生意,不过烤红薯即使是在现代也颇受欢迎,不过虽然天气热,但胜在烤红薯还比较新奇,说不定还真行。 “你想在哪里卖?”只要不影响到他的学业,覃明月都尊重他的想法,让他去赚点自己的零花钱。 “其实可以去国子监附近摆摊,不过要沟通好,”贾环想着烤红薯的味道够香,离得不远,总能把那些人勾过来,不过他们出不去倒是个问题。 “还是借后厨的火吧,娘,你替我找个方便烤红薯都的东西,最好一次能烤多一些,我带到国子监,然后跟他们买炭,”贾环想了想又改口。 “你们夫子发现会不会罚你?”覃明月担心道。 “我让别人帮我卖,不会耽误时间的,”贾环早就想好找陆掌勺帮忙了,他只在晚上卖来当夜宵,不会耽误陆掌勺白天的活。 “成吧,娘去给你准备准备,”覃明月见没有什么影响,也就不拦着他了。 很快,国子监的学子们晚上开始活跃了起来,一个个的都前往后厨买烤红薯,比白天干饭积极多了。 “这是什么情况?往日里可不见他们这么着急去吃饭,”有不明情况的夫子询问道。 “夫子,陆掌勺在后厨卖烤红薯呢,去迟了可就没有了,”边收拾便打算往那边跑的学子匆忙解释道。 只留下一脸茫然的莫夫子。 莫夫子跟着他们来到后厨,发现那边的空地上排了长长的队伍,空气虽然燥热,但飘着一股香甜的味道,走到前头一看。 果然是陆掌勺在卖烤红薯。 “这一批到谁了?”陆掌勺从炭炉里将一批已经烤熟的红薯扒拉出来,拿油纸包着分发下去。 “还有三批就没了,剩下的不用排队了!”陆掌勺朝后面排得长长的队伍说道。 “啊?又没了,我昨天也没买到!” 一群学子很快垂头丧气离开。 “可否给老夫一份?”莫夫子对这烤红薯好奇极了,朝陆掌勺询问道。 陆掌勺有些为难,毕竟这些红薯都有人买了。 “夫子,我这里有,分你一份,”贾环大方地分了自己的,毕竟他每次都让陆掌勺留有自己的一份。 莫夫子也不客气,很快便尝到了烤红薯的味道。 “朝廷推广种植红薯果然是有道理的,这红薯只需简单烤一下便如此美味,还能饱腹,果然是好东西,明日,你们都给老夫写一份关于推广红薯种植的策论!”莫夫子心满意足地尝了烤红薯之后,留了一群悲痛欲绝的学子。 “怎么吃个烤红薯还能多一份课业啊!” “你们好歹吃上了,我们这些没吃上的更惨!” 贾环也没想到还有这样的情况,不过莫夫子都下命令了,他也没办法,老老实实写就是了。 自此国子监的人知道红薯是贾环带来的之后,对他热络了不少,丝毫看不出当初排挤他的模样,贾环对他们也只是平常心对待,但架不住红薯的魅力太大。 与之相反的便是贾宝玉,先前贾母等人得知贾环进了国子监之后,也没再纵着贾宝玉,贾家也有进国子监的名额,总不能让贾环比了下去。 贾宝玉本来在家中过惯了好日子,哪里会习惯国子监的生活,这里饭菜难吃不说,每天两眼一睁就是上课,一点都不自在,贾宝玉回去便闹着不去国子监了。 于是被贾政打得下不来床,在家中养了几日,又苦着脸来了国子监。 他本就对学业不上心,只想着混日子早些离开,愈发跟不上进度,这次考核直接跌到了倒数几名。 贾政看了之后脸上铁青,恨不得抽死这个不孝子,但又怕打击了贾宝玉,又闹着不去国子监,只好忍下。 第二百三十八章 警告 贾环在国子监请人卖烤红薯一事到底还是有看不顺眼的人捅了上去,说贾环带坏了国子监的风气。 “人都掉进钱眼里了,果然跟他娘一样不要脸。” “可是那烤红薯你昨天还吃了,怎么今天就翻脸不认人了?”有些人看不过去,倒是帮贾环说了几句。 “我那不过是想看看他搞什么鬼罢了,”那人嘴硬道。 “得了吧,你就是看人家学业进步快,又能赚钱,嫉妒了,在背后搞这些手段,真令人不耻!”好不容易能够在国子监吃点好的夜宵,他们绝不允许有人破坏。 于是没等国子监的夫子找上贾环,他们便自行去找夫子替贾环说话。 贾环的人缘倒也变得好了起来,果然,只有利益才能维持良好关系的关键。 与此同时,贾宝玉倒是越发难熬了,他在贾府中口不择言惯了,虽然不敢再当着夫子的面批判科举制度,但私底下没少跟同窗吐槽,那些想看贾环笑话的人过来和他交好,也不过是想套话,没想到听到他如此逆天的话,顿时远离,生怕到时候被沾上关系。 被孤立的人反而成了贾宝玉,他偏偏觉得自己并没有做错,只是同窗们都是些只知道追求功名利禄的庸人,无法与他共鸣。 一时之间,他反而成了国子监的另类,毕竟来国子监的哪个不是抱着以后当官的心思去的。 贾环也听到了一些人对贾宝玉的评价,他原本不想管,但想到荣国府中还有其他姐妹,到时候若让贾宝玉影响到了,总归不好。 于是贾环特意约见了贾宝玉。 “宝二哥,许久未见,这次月见你是有些事情想要提醒你,”贾环一开始对贾宝玉还算客气,毕竟两人并没有结仇。 “环哥儿,我在这国子监这么久,都没机会好好和你说说话,”贾宝玉以为贾环是来给他叙旧的,心里也有些高兴,毕竟在国子监孤立他的人太多了,他憋得慌。 “宝二哥,我希望你往后别再说些科举不好的话了,如今国子监不是荣国府,没有人会包容你的一切,万一传出去,惹得圣人不满,对贾家也不利,”贾环没心思和他叙旧,很快说明来意。 “环哥儿,你也觉得是我的错吗?你们一个个都去追求那劳什子功名利禄,还不允许我说不成?”贾宝玉心中赌气,没想到与自己有血缘关系的贾环也来指责他。 “你如何我不想管,总归有老太太他们帮你兜底,只是你想过念春她们吗?她们女儿家最重视的便是名声,若是你这话传出去,其他人会怎么看待她们?”贾环对贾宝玉耐心耗尽,说话的语气也开始变得冷硬。 贾宝玉一时间沉默,他对府里的姐妹们还是有感情的。 “希望你好好想想,祸从口出,你如今既然已经到了国子监,就算再不喜欢也要埋在心里,当然,如何你有实力说服他们不用来国子监也行,如果不能,就好好在国子监待个几年,管住自己的嘴,”贾环说完,便留下一脸茫然的贾宝玉,离开了。 他时间有限,能说的都说了,若是贾宝玉还是管不住嘴,那他也没办法了。 贾宝玉的脑子里一直回想着他的话,心里也不自在,他从未考虑过府中姐妹会因为他的话受到影响,因为他总是潜意识里觉得会有人兜底,可是贾环这番话的意思也没错,若真的出事,贾家会护住府中姐妹们吗? 若是覃明月知道,肯定会翻个白眼,她这么着急想把贾探春带出来,还不是贾府那群女孩子没一个有好下场的。 这些贾宝玉并不清楚,但贾环这番警告倒也没白费,起码贾宝玉说话的时候还是有所收敛,没再说些容易让人抓住把柄的话。 贾宝玉在国子监愈发沉默了,独来独往,每天课也听不进去,只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 贾环见他没再胡言乱语,就没再多管,其余的,都随他去吧,反正贾家会给他兜底,不愁前程,他以后可还要养家呢。 贾环再次考核时,总算勉强挤到了上游的边边上,不过再往上挤怕是更难了,他如今补了不少短板才达到这个层次,再往上,那边是另一个层次了。 不过贾环也没有因此动摇,他给自己制定了严格的时间规划,合理利用时间,再加上林如海这个外挂,他不信自己冲不上去。 这边贾环这番话国子监当卷王,另一边贾探春也没闲着,跟着店铺里的账房学了一段时间,摸清了开店铺的种种流程之后,她决定开个脂粉铺。 开脂粉铺的原因自然是当初她在贾府时受到贾宝玉的启发。 当初贾宝玉在荣国府内最爱研究姑娘们嘴上的口脂和脂粉,还带着她们亲手调制过,效果还真不错。 不过要开脂粉铺,有这点子知识显然是不够的,她向覃明月说出了自己的诉求,覃明月支持她的想法,给她搜集了不少方子,给她人手,让她好好研制。 这些方子里还夹杂着一些覃明月自己回想出来的一些口红的制作方法,不过并不全面,只能靠贾探春带着人继续研制了。 林黛玉在一次窜门中发现贾探春打算开个胭脂铺,大手一挥,便决定投资,如今林如海在她身边,自然是把林黛玉养得好好的,钱财方面不曾短缺了她,衣食住行,样样精细,如今瞧着面色好了不说,看着便是从容的大户人家的千金小姐。 牛娃子倒是乖巧,每次从学堂回来便是帮她们的忙,贾环不在,家中对他最好的便是贾探春这个姐姐了,他自然是想要亲近的,而林黛玉时常过来,对他也是不错的,两个姐姐他都喜欢。 覃明月也忙着监工,一家子各有各的忙碌,也就只有贾环从国子监回来才能好好聚一聚,不过一切都是在往好的方向发展。 新的庄子工程量大,如今也不过是开始打地基,其他的可还没开始,不过只要地基打好了,建楼阁也快一些,不能太着急。 第二百三十九章 化解危机 “宝玉最近怎么性子变得如此沉闷,莫不是有人欺负你,别怕,告诉祖母,祖母替你做主!”贾母看着乖孙回来时瘦了一圈不说,性子也变得沉闷,顿时心疼了。 “不是,祖母我真的错了吗?以前我从说话从未考虑过府中姐妹……”贾宝玉忍不住在贾母面前说了先前贾环对他说的话。 贾母一时无言,没想到贾环小小年纪竟然能说出这些话,但她此时也不得不承认,贾环说的话是对的。 “世间对女子确实苛求一些,迎春她们若是名声有误,往后怕是没什么好人家来求娶,所以宝玉以后说话还是要注意一下,也是祖母的错,往日里你在府里怎么胡闹,祖母都能护着你,只是国子监与贾府不同,里面什么人都有,若是有人将你的话捅到圣上面前,我们贾府确实会受到影响,”贾母不忍心苛责贾宝玉,只好仔细地给他讲道理。 “祖母,我知道了,以后定然会管好自己,”贾宝玉承诺道。 “好孩子,迎春她们若是知道你这么想着她们,定然也是高兴的,”贾母不忘给自己的宝贝孙子戴高帽。 迎春等人并不知道贾宝玉在外头做了什么,如今她们这些女儿家,都由邢夫人和李纨管教,算账管家,还有人情世故,样样都要开始学,先前王熙凤和王氏当家,可没想过让她们学这么多,左右不过觉得都是嫁出去的,到时候送些嫁妆便好,对她们的教养十分有限。 王家对女子的教养大多都是女子无才便是德,什么该做,什么不该做,根本没有好好教,以至于王氏当初敢捅出这么大的篓子,贾母也算是见识到王家的管教能力了,根本不敢把府中的小辈交由她来管教,在邢夫人提出找人好好给府中的小辈教规矩时,她毫不犹豫地同意了。 好在几个姑娘是能吃苦的,练了一段时间,倒是学到了不少东西,虽然累一些,但总算不再对府中的庶务一窍不通了。 贾母看在眼里,虽然瞧不起邢夫人的出身,但不得不说,迎春等人被教养得不错,个个都变得落落大方,礼仪方面进步也很大,看着便赏心悦目。 邢夫人管家之后,府中的各项收入支出和规章制度都十分清楚,每月都会当着贾母等人的面公布出各房的用度。 原本她们并没有觉得公布支出有什么不对,但当听到二房的支出时,贾政有些坐不住了。 “二弟这也没和老爷我一样到处寻欢作乐,怎么花了府中这么多银子,还有你儿子,一个二房嫡次子,花得比我大房嫡孙子还多,合着你们父子才是最败家的,老爷我好歹还知道寻欢作乐用自己私库的银子呢!”贾赦不满,对二房一顿奚落。 若是从前,他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了,但如今不同,他可还有个宝贝孙子,往后贾府都被他们二房搬空了,他亲孙子什么也没有他决不允许这种情况发生,该是他孙子的,一样也不能少。 “老大!都是一家人,何必如此斤斤计较?”贾母并没有觉得二房花出去这么多银子有什么不对,不说贾政,贾宝玉便是她的心肝肉吃穿用度好一些怎么了? “那也成,我往后包女人的钱也从公账中出了,哦!还有,最近我看上了几把古董扇,银子便从公账中走,母亲总不会不让吧?”贾赦朝贾母说道。 贾母一时不好太过双标,只好咬牙点头,倒是贾政经过这次,知道用自己的私账了,不然被公布出来,比贾赦这个花名在外的还败家,那他名声还要不要了。 而贾赦虽然是存心想要气贾母,但他看上了别人的古董扇也是真的,只不过人家不愿意卖,他打算让贾琏去买,价格高也无所谓,反正花的是公中的银子,他不花也便宜了二房的人。 贾琏原本替朝廷办事十分辛苦,好不容易歇着了,还被贾赦派出去买古董,心累得很,不过这次有些不寻常,那石呆子并不愿意卖扇子,贾琏说得口干舌燥也没办法,怕贾赦乱发脾气,他便去找了邢夫人。 如今邢夫人当家,管得井井有条,他心里也开始敬重这位后娘。 “儿子觉得父亲此举不太妥当,但还是花了高价去买,不过那人并不同意卖扇子,怕父亲那边不好交代,只能过来找您想想办法,”贾琏如今稳重了不少,做事也变得谨慎了许多。 “知道了,你也不容易,我去帮你说道说道,”邢夫人知道贾赦这人越老越混账,对贾琏也有些同情。 她们大房往后应该同一条心才是,可不能让贾赦破坏了,邢夫人等贾琏走之后,便派人查清楚前因后果。 出于她对贾赦的了解,他定然不会善罢甘休,到时候那不卖扇子的石呆子什么情况还真不好说。 果然,知道贾琏没能把扇子买回来之后,贾赦冲着贾琏狠狠骂了一通,最后还是邢夫人和王熙凤带着他孙子过来才堪堪停止。 不过对贾琏也是横眉竖眼的,可见他气性有多大。 邢夫人虽然为难,但也不想贾赦在外头惹上官司,为了女儿,她不能放任不管。 所以在知道有一名叫贾雨村的人给贾赦出馊主意的时候,她找上了覃明月。 “这老东西真是不让人省心,如今我也没办法阻止他,只能来找你帮忙了,”邢夫人知道覃明月认识不少人,想请她想想办法。 覃明月明白这件事往后定然是贾府的隐患,为了邢夫人和念春,她自然不会袖手旁观。 很快,没等贾赦等人出手,石呆子的古董扇子便被呈到了皇后面前,皇后见了虽然心生喜爱,但有夺人传家宝的想法,又送回了石呆子手上,只说往后想看的时候,便让人去取,到时候再归还石呆子,也不白看他的,每次看都会给他一些奖赏,足够石呆子养家糊口了。 石呆子自然感恩戴德,主动将古董扇送进宫给皇后观赏两个月。 第二百四十章 脂粉铺 贾赦见石呆子早已搭上宫里的人,没好再出手,只能放弃,贾雨村的法子没用上,贾赦对他的态度也没有再热络。 皇后之所以会知道石呆子手上有古董扇,自然是因为覃明月透露的,石呆子的危机就此化解,贾家将来抄家的罪名也能少一条。 覃明月这么做也只是想帮邢夫人她们罢了,她们离不开贾家,她能做的也有限。 又过了几个月,是个秋收的好日子,红薯大丰收,先前那些种庄稼的法子传播出去后,也涨了不少收成,皇帝亲自带领文武百官前往先前往附近的农庄查看,效果喜人。 没隔多久,皇帝便下旨立皇后所出的五皇子为太子,小太子乃福星降世的传言越来越深入人心,百姓们因着丰收,以及小太子的福星的传言,对朝廷的倒是产生了不少信服感。 当初他们这些普通百姓哪里会在乎谁当皇帝,只要不影响他们就好,但当今圣上不仅传授增产庄稼的法子,还推广了亩产量很高的红薯,往后他们总算不用再饿肚子了,小太子又是个有福气的,是个好彩头,所以他们才会产生认同感。 这也证明覃明月这步棋走得不错,起码如今小太子地位牢固,虽说自古以来太子能当上皇帝的不多,但事在人为,皇后只要能将小太子教导好,不出什么大错,皇帝后面就算想废太子也不容易。 秋收这段时间,覃明月带着女儿儿子全都回到了庄子上。 庄子上如今各项基础设施完善,倒是个养生休闲的好去处,这次她们回来除了趁着贾环休假回来休息一段时间之外,便是查看庄子上的收成。 覃明月时常不在庄子上,但庄子仍然被安排得妥妥当当,收成更是比往年高了不少,庄民们对覃明月感激,都主动上缴粮食和租金,场面竟然不像是在交租金,更像是过年一样高兴。 庄子上的收成好,覃明月的收成也高,腰包都鼓了不少,这些银子一部分用在了对庄子的改造上,另一部分则用于给贾探春开店。 庄子上用这笔钱开挖了沟渠,这样灌溉农田也方便一些。 这些活自然是雇庄子上的人来干,又对他们有利,又能赚工钱,自然要抢着干。 这次沟渠挖起来不难,就是费些力气,覃明月将大致的沟渠位置都画下来,让人盯着他们挖就是了。 至于店铺是覃明月早已物色好了的,买下来费了覃明月不少银子,不过好在值得,地段不错卖铺子的人家主要是因为要跟着外出做官的儿子走只能将铺子卖了,为以后儿子的前途打点,顺便凑多点去外头发展的资金。 得亏覃明月知道得早,不然京城中地段好的铺子哪里轮得到她。 贾探春收到铺子的契书时,一时呆愣。 “娘真的把铺子买了?怎么办呀租一个,这铺子实在太过贵重了,万一我经营不善……”贾探春犹豫道。 “你这段时间的努力我看在眼里,既然选择了给你这间铺子,那便是信你,怎么,还没开始就没信心了?先前不是还和林姑娘商量得头头是道吗?”覃明月打趣道。 “一码归一码,说的总比做的好听,不过我会努力经营好铺子,不让娘失望,”贾探春重拾信心道。 “成,我可就等着你们赚钱了。” 这次覃明月回到庄子没急着离开,而是让人将一些地势不好的地都开垦出来,一点没打算浪费,这些地方她打算种花养蜂,如今蜂蜜卖价极高,空着这些地不若种些花,然后找专业的养蜂人帮忙,到时候她们说不定能实现蜂蜜自由,还能卖上一笔高价,想到这里,覃明月便开始托人找有经验的养蜂人,还订做了不少木制蜂箱。 愿意过来养蜂的人不多,需要时间,覃明月只能先撒些易种的花籽,反正离春天还有挺长一段时间的。 覃明月对养蜂十分好奇,但她也只见过农村养蜜蜂的蜂箱,其他的就不怎么清楚了。 不过如今除了专供贵人们享用的庄子会养殖蜜蜂之外,外头就算有人养,也只是零零散散养一两箱,够家里食用,不会大规模养殖。 找人的事她交给那些管事来办,等事情干得都差不多之后,便带着贾探春等人回京城了。 贾探春忙着和林黛玉商讨店铺的装修问题,而她们的胭脂水粉已经研制出好几种类型颜色的,适合不同肤质和肤色的人,如今已经在投入生产了。 当然,并不是所有的东西都靠她们自己生产,也有进货渠道,只要主推几种自己店铺研制出来的胭脂水粉,打出特色就可以了。 只要店铺装修好,这些货物也就会摆上来卖。 入冬前,贾探春的胭脂水粉铺正式起名为展颜阁,请了舞狮队,放了鞭炮,正式开店。 贾探春和林黛玉脑子都挺活络,两个小姑娘经过覃明月的提醒,在每款脂粉旁边都放了小小一盒子样品,方便客人试用,还找了些手脚灵巧,爱折腾化妆的女娘来铺子里担任化妆师。 不过敢出来抛头露脸的女子不多,最后还是林黛玉和贾探春从身边的丫鬟中抽出几个化妆好的丫鬟来当化妆师。 虽然有些赶,但如今大户人家的小姐身边都有专门的丫鬟帮忙收拾,用不上她们,而铺子里的丫鬟,帮普通人化妆这技术也足够了。 铺子倒是宽敞明亮,将主推的脂粉口脂等包装得精美,放在显眼的地方,其他的则分门别类放好,显得整齐干净。 店铺后头还隔出了几间化妆间,桌子上还贴心摆放几面镜子,方便化完妆的客人欣赏。 铺子里布置着一些干花,显得雅致又不失简洁。 铺子里除了胭脂水粉之外,还有不少头饰、耳饰等,是贾探春和林黛玉商量之后加上的,这些款式她们自己看了都喜欢,价格也不算贵,不信没人买。 第一日,有折扣来往的女娘不少,对于新开的脂粉铺,她们是带着好奇心过来看的。 第二百四十一章 让利 不过进来之后,琳琅满目的脂粉饰品勾得她们走不动道。 在知道可以免费试用,并且免费帮她们化妆之后,化妆间排满了等着化妆的人。 她们家境虽然没有大户人家的小姐强,但买些胭脂水粉的钱还是有的,知道可以试装,更是觉得新奇,直接拉着姐妹一同排了队。 化妆间只有五间,几个丫鬟训练之后虽然速度不快,但也平稳,没出什么错至少化完妆之后拿着镜子端详的姑娘们是满意的,等了这么久,也算值得。 用过的脂粉觉得合适的,出去的时候都买了一两盒。 “这是口脂?”前来化妆的姑娘们对着化妆的丫鬟们拿出来的口红询问道。 “是的,客人可以试试这个颜色,您皮肤白,这个颜色更衬一些,不满意的话还有其他样品可以试试,”训练有素的丫鬟一边帮客人凃口红,一遍推荐产品。 “很好,这个颜色我喜欢,给我拿一支,这包装带着倒也方便,”在镜子前看到自己脸添了几分鲜活艳丽之后,很快买下了中意的口脂和脂粉。 开业第一天,来的客人的营业额也十分不错,化完妆的姑娘们没一个是空手出去的,贾探春当即高兴地加了几位丫鬟的月银。 “或许我们也可以卖些成衣?”贾探春想到自己,每次化了好看的妆容都要搭上合适好看的衣服,想着应该有不少人和她都是一样的心理。 “这倒是不错,铺子分出一个地方挂成衣也是可以的,”林黛玉虽说是头一次合伙做生意,但脑子也灵活。 说干就干,贾探春和林黛玉两人埋头设计了不少款式的衣服,覃明月也提了不少修改意见之后,六种款式不一的裙子新鲜出炉。 同款的只有七件,每件颜色都不一样,共制了四十二件,买完之后隔一段时间再出新的,若是脂粉铺的老顾客,还有优先选择权。 裙子摆出来后有不少人过来看,化完妆的姑娘们很快进来挑选合适自己妆容和肤色的裙子。 一套流程下来,消费也不低,不过倒也让人心满意足。 脂粉铺子的生意稳定下来之后,每日都能进账几十两,倒也十分不错了。 贾探春的店铺进入正轨之后,她也变了不少,气质多少带了些干练,倒是更像是打拼出来的女高管了。 覃明月看着她的蜕变心里十分满意,这女人果然在哪里都要有自己的事业,瞧瞧她家探春,往后离了她,也能自己独挡一面了。 林府这边,林如海也发现了林黛玉的变化,他的女儿她知道,总是有些多愁善感,年纪不大,却总是满腹心事,让他这个老父亲看着都心累,如今见她满心满眼都是和贾探春开店,经营店铺,倒也没觉得不好,省得在府里待出病来。 他还特意让管家给女儿支了笔银子,原本他脑子里也觉得女儿家不能出去抛头露脸,但如今想着他就黛玉一个孩子,让女儿活得开心些,比什么都强,其他的,有他这个做父亲的兜着,总不会让她被欺负了去,至于黛玉的婚事,招婿好像也不是不可以,他可不想再堵一次人品这种东西,万一把女儿再次推入火坑,他还有何颜面百年之后到地底下去见妻子。 林黛玉不知林如海这个老父亲操碎了心,她如今与贾探春日日相聚在一起讨论经营店铺的事宜,看着铺子从开业到现在,生意越来越好,她心中充满了成就感,根本没空想其他事情。 天气变冷之后,生意都萧条了不少,不过也正常,正好可以关了铺子回去猫冬。 天冷之后,烤红薯越发好卖了,但如今各地的红薯收成不少,京中卖烤红薯的人也多了起来身子国子监也有些家境不好的跟着卖起了红薯。 贾环知道后便没再卖了,他如今不缺钱,先前赚的也不少了,没必要跟那些家境不好的抢那点子盈利。 “哎!贾环,明明是你最先开的,凭什么让给别人,”江昀替他打报不平。 “先前卖烤红薯也只是夜里没什么宵夜,想着摆个摊大家都能吃点别的,如今有旁人卖了,我这就没必要快了,而且我与他们相比,并不差这笔收入,就让他们赚些买棉衣的银钱吧,”贾环也不是什么大善人,只是如今卖红薯的人多了,利润薄了,他没必要再做下去。 而且,他见过卖烤红薯的其他同窗,如今还穿着单薄的衣物吹着寒风卖红薯,也不容易。 “哼,你还真是个大善人,”江昀说完也没再插手这件事情,否则那几个卖烤红薯的说不定还这么要受这位江少爷的一番责难。 其实那几个抽空卖烤红薯的也不是不知道他们这边降价卖烤红薯,对贾环那边不利,但他们与贾环不同,家中贫困,读书的银钱都是家里省吃俭用挤出来的,所以家中的红薯收成之后,他们便想着和贾环一一摆摊。 原以为他们这样会惹得贾环不快,没想到贾环很快便收摊不卖了,反而让他们有些不好意思了。 一时间贾环的形象在他们几人怀着愧疚之心的传播下,变好了不少。 原本贵族子弟和寒门子弟都瞧不上贾环,但偏偏他卖完烤红薯之后,两边的人都对他印象不错。 贾环如今交好的人里有寒门学子这边名列前茅的人,也有贵族子弟中君子六艺都上佳的公子哥,他们无疑都是站在国子监学子顶端的那一批学生。 贾环与他们交好,很大一部分是想向他们学习长处,与学霸交朋友的好处便是,他们会给你一些学习上的宝贵意见,贾环深知这一点,并且毫不放过机会,自己哪个方面短板便找那些有这方面长处的人探讨,总能有些收获。 这显得贾环的功利性有些强,但偏偏其他人与他相处,并没有觉得不舒服反而乐得与他分享,当然,贾环自己也不藏私,将自己的学习计划也与他们分享,这样一来,他们每次见面都在讨论学业上的问题。 第二百四十二章 学社 贾环干脆成立了一个学社,他们几个时不时聚在一起交流自己的观点,有时候兴致来了,还会辩上一辩,不少学子都会被吸引过来。 有次他们动静闹得大了,连夫子都过来给他们当裁判,自此他们的学社也越来越出名,加入的人也就越来越多了。 不过贾环他们还是加了限制,总不能让什么人都进来,那些品性不好的,只想着混日子的自然也不要,不过只要品性好,肯上进,他们不论成绩如何都会收。 而且,在他们学社里,不分派别,无论是寒门子弟还是高门贵子都不重要,只交流学问,所以学社的成立多多少少削减了两个派别之间的矛盾。 夫子们知道后乐得促成此事,有时候还会抽身在学社当裁判,学社每隔一段时间便会组织辩论,胜利的人还会有奖励,当然,就算没有他们也乐得参加,想借此在国子监的夫子面前留个好印象。 自此,国子监的各种学社也开始宣传,其他诗社、棋社等虽不如贾环等人组的学社出名,但也有不少爱好者加入,国子监的气氛越发和谐。 贾环参与了不少场答辩,从一开始表现一般到如今小有名气,也算是不小的进步了,而且他的观点新颖,总能给人眼前一亮的感觉,虽不比国子监那几个学霸出名,但也颇受其他学子追捧。 他在国子监的生活越发充实了起来,从以前的格格不入到如今的如鱼得水,多了些对国子监的归属感,身边多了不少观点相似的同窗好友。 贾环的变化覃明月看在眼里,她自然是骄傲的,她出来金钱上不亏待,但再多的东西她也给不了了,好在还有个林如海这样的师傅带他,不然贾环往后就算考上功名了,在朝中无人,必然会比旁人艰难。 贾探春如今也沉迷于赚钱,覃明月只需要提点一些,不用太操心,一双儿女都各有各的路要走,陪在覃明月身边最多的也就只有年纪还小的牛娃子了。 牛娃子虽然脑子没这么活络,但却是个孝顺乖巧的孩子,陪在覃明月身边也很贴心。 覃明月如今已经知足了,毕竟几个孩子都挺好的,她不用怎么操心,挣的钱也够花,甚至连金大腿也抱上了。 如今咸鱼一些好像也没什么。 今年天气冷得早,她也就早早带着孩子回来庄子上过冬。 庄子上的冬天要比其他地方热闹许多,覃明月的庄子上人多了不少,小孩也多,在外头玩雪的孩子吵吵闹闹,给庄子添了不少生气。 覃明月一时兴起,收了庄子上的人上山摘的山楂,制作了很多冰糖葫芦,将冰糖葫芦插在雪地里,招来了不少小孩子。 “哇!糖葫芦!” “好好看!” 覃明月大手笔,在路两边插满了糖葫芦,看着颇为壮观。 “今年糖葫芦管够,大家随便吃,但有一个条件,一人吃完了再拿,不能贪心,不然下次可没这种好事了,”覃明月跟他们讲了规则,之后才开始给她们分发糖葫芦。 孩子们一个个激动得面色通红,他们其实日子过得也不差,但糖贵,一年到头能吃两三次就不错了,没想到如今人手一串糖葫芦,可把他们高兴坏了。 队伍排得越来越长,有些小孩领了便回家找哥哥姐姐过来领,好在覃明月准备得多,不然还真不够分。 庄子上的小孩基本都在学堂待过,当初覃明月为了让她们能上学堂,便对庄子里的人宣称她以后找人干活会优先找在学堂读过书,识字的人,这才让很多孩子得以在学堂认字读书。 也因此,他们也十分守礼,拿了糖葫芦还会害羞地说谢谢,覃明月心想这学堂办得就是好,假以时日,庄子上的人也会被潜移默化,不会再像以前那般蛮横无理。 覃明月如今在庄子上住了几年了,多少是有感情的,她也希望庄子能越变越好。 今年过年比较热闹,贾探春也在,已经算是真正意义上的团圆了,所以覃明月办得格外丰盛。 一大桌子好菜,还有不少水果点心,还另外给府中的丫鬟婆子和小厮都办了几桌席面,让他们也热闹热闹,不必让她们都守着。 此时屋里只剩她们几个,随意说说话,不用太拘束,也没人守在旁边,倒是待得舒服,一家人笑笑闹闹地守了夜。 覃明月第二日早上便给每人都封了大红包,贾探春今年赚了不少,也给覃明月和两个弟弟发了红包。 贾环和牛娃子领了两份红包,喜滋滋地说了一堆吉祥话。 不过她们也没能清闲多久,庄子上的人开始轮着给覃明月拜年,今年庄子上收成好,钱包也鼓,带的礼品有酒有肉,甚至还有人送了点心和糖。 他们明白庄子上如今的变化都是覃明月带来的,自然也舍得下血本,覃明月都让人比照着回了礼,接连三天后,才闭了门不再见客。 庄子上的人也清楚,覃明月先前几年也是这样来的,所以后面来拜访的人也只当自己来得迟了,倒是没什么怨言。 一连在庄子上悠闲地过三个月,雪开始化了,庄子上到处都湿漉漉的,但这是个好意向,等雪化了,李春耕也不远了。 覃明月早已规划好今年要种些什么了,她如今地多得很,除了必要的庄稼外,还种了几亩油菜花,这自然是为了后面的养蜂做准备。 两个月前赵国基便跟她说找到合适的养蜂人了,不过由于天气冷,不合适,只能等冬天过了再做打算。 找到的养蜂人是一对夫妻,年纪已经很大了,不过看着身子还不错,起码行动还算利索。 覃明月也不挑,毕竟能找到的养蜂人太少了,这对老夫妻若不是没子嗣,年纪又大了,不然还真轮不到覃明月这里。 覃明月将他们安排住进庄子里,还派了几个小厮由着他们安排干活。 庄子上养蜂的条件足够了,就是要把蜜蜂招来也不容易,不过这个难不倒养蜂人,覃明月只需要等着就是了。 第二百四十三章 封妃 覃明月为了养蜂一事,决定在庄子里再待两个月,而贾环和贾探春先前往京城忙他们的生意和学业。 庄子上的雪化了之后,地里的活也就多了,覃明月在田埂、石缝、山脚下,撒了不少易成活的花籽,再加上先前种下的牡丹等,足够养蜂了。 覃明月没等到养蜂人将蜜蜂引到蜂箱里的时候,便前往京城,皇后召她入宫诊脉。 等覃明月入了宫之后,皇后便把召她的原因说了。 “本宫知道你与贾府不合,所以特意找你告知此事,皇上欲将贾元春立妃,这段时日,贾家的地位自然会水涨船高,你可要做好准备,”皇后自然了解内幕,不过贾元春封妃是真,就算皇上是利用她,也会给予她相应的待遇。 “多谢娘娘提醒,贾家如今与草民已经没什么关系了,他们再得皇上恩宠,也与草民无关,”覃明月将关系摊开,省得到时候出事自己也被拉下水。 “你有此觉悟甚好,凤藻宫那位可不知道脑子清不清楚,贾家如今这命数……”皇后意味深长,对贾元春封妃一事并没有不满,她如今地位稳固,儿子又是太子,贾元春对她毫无威胁。 覃明月心中叹气,贾元春清醒有什么用,还不如糊涂着呢,左右也改变不了结果。 贾元春封妃,入住凤藻宫一事很快传出,贾家一时颇受京城各家关注。 王氏被带到贾母面前时,还不知道女儿封妃,这段时日她日子并不好过,身边的丫鬟婆子都被换了,消息闭塞不说,还遭了不少府中人的白眼,被磋磨得生生像是老了十岁。 “王氏,原本你该好好待在祠堂里闭门思过,不过你倒是生了个好女儿,元春如今成了娘娘,我们贾家总算能起来了,为了娘娘,你先前犯下的错我不再追究,不过你可要记住这次教训,否则我定然要冒着娘娘不喜,也要让将你休回王家!”贾母就算对王氏再有意见,也只能将她放出来。 毕竟元春封妃,王氏身为她的生身母亲,待在祠堂里可说不过去,所以贾母只能将她敲打一番再放出来。 王氏听了元春封妃的消息之后,竟然喜极而泣,哭倒在地上,她这些时日受的罪都值了。 贾母看不上王氏,也只能耐着性子让人带她下去梳洗。 眼见府中二房开始得势,荣国府中不少人心思开始活络。 前头邢夫人管家,她们被制得服帖,府中被管得严,如今王氏的女儿封妃,身份自然不一般,想巴结的人也就多了。 为了向王氏卖好,不少婆子上赶着挑衅邢夫人,不服从管教。 邢夫人自知王氏出来绝不会放过管家权,又探出贾母放任的态度,干脆放手将管家权交出去。 王熙凤没想到府中变化这般快,只是她这个人记仇,就算王氏如今身份不同了,她也没想着去巴结,她如今许久没管家了,没必要掺和这些杂事,反正贾家嫡孙是她生的,贾赦不会不管他孙子,她可清楚贾赦私库中宝贝不少。 不过对于邢夫人放权一事,她第一个不赞同。 “娘管家这段时间,府中的风气都好了不少,这般成果怎么交给那……二婶,这对你也太不公平了。” “随她去吧,管家权罢了,就算我不开口,过不了多久,老太太也该发话了,还不如早早交了省心,”邢夫人看透了一切,也没有多少失落,只是觉得自己管家这段时日,费了不少心思,如今这成果怕是要白费了。 王氏毫不客气地接下管家权,第一件事便是将邢夫人提拔上来的管事全都换成了她那些被下放到庄子里的老人。 这些人跟她跟得最久,她用着也习惯,而且还能打了邢氏的脸,一箭双雕。 相比于王氏如今的嚣张,邢夫人倒是显得淡定许多,看着王氏将她管家的痕迹抹去,心中也只是叹了口气,看来这荣国府是烂到根子上去了,下放到庄子上的人哪个不是有问题的?王氏也只是任人唯亲,丝毫不管其品行如何。 荣国府一时间又恢复了以前的样子,下人不是下人,主子不是主子,乱糟糟。 王氏得了管家权自然是恨不得将公中的一切都据为己有,将贾宝玉的一切吃穿用度都提了几个度,支出自然也如流水一般。 当然,对贾政她虽然如今早已没了情义,但为了让贾母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她自然也要将钱花在他身上,这样,贾母也就彻底没了借口说她什么。 大房一派如今并没有什么动静,安安分分过日子,就算王氏想挑刺,也挑不出什么,再加上贾赦这个混不吝的,王氏不敢轻易挑衅,只能从其他地方下手。 大房的份例减少,分到邢夫人和念春手里的布匹首饰竟然是前一年留下来的老款式,对此王氏也只派了个小丫头过来解释说府中收入少,只能让邢夫人将就着些。 邢夫人并没有说什么,接下布匹便放入了库房里,王氏的气焰越发嚣张。 竟然开始想要夺回如今大房住着的荣禧堂。 邢夫人被请到贾母面前,得知此事之后差点没忍住笑了出来。 “大嫂莫要多想,如今元春身为宫中的娘娘,她老子娘总不能住得太寒酸,说出去岂不是丢人?我们也该替娘娘想想不是,”王氏如今笑得假不说,连借口也没编出个像样的。 “弟妹说得是,不过这一切还凭老爷做主,我一介妇人,如何能做主搬出荣禧堂,不过知道弟妹着急,我来时便派人去请了两位老爷过来,这事便交由他们来商议,结果如何我都认了,”邢夫人一副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模样,让王氏恨得牙痒痒。 “不过是挪个屋子的事,哪里用得着府中两位老爷都过来,大嫂真是糊涂了,”王氏知道邢夫人派人去叫了贾赦,心中不满,贾赦这人没脸没皮的,想让他们搬离荣禧堂,根本没什么可能。 只是如今事情都做到这份上了,她也只能硬着头皮上了。 第二百四十四章 争夺荣禧堂 贾赦原本在外头潇洒,被邢夫人派来的人找到时,还十分不满,知道那婆子说明来意,他瞬间清醒。 “老爷,夫人让您赶紧回去,”婆子对贾赦怀里的女人视若无睹。 “别来烦老子,有什么事赶紧说!”贾赦搂着怀里的女人对婆子不耐烦道。 “二夫人想搬进荣禧堂,夫人让您回去定夺!”婆子对贾赦的态度已经习惯了,语气不变道。 “什么?放狗屁!想搬进荣禧堂,她算老几?”贾赦一把推开原本还搂在怀里的女人,毫不留恋地离开。 那婆子见惯了这种事情,帮着垫了些银钱,在女子满是感激的神色中离开。 “二弟,听说你们想住荣国府?怎么,贵妃娘娘的亲生父母就可以不顾礼制霸占我这个哥哥的住处?”贾赦如同战斗的公鸡,在途中遇到贾政,还没到贾母跟前便开始开撕。 贾政一时尴尬,王氏想要搬回荣禧堂的想法他是知道的,但也没阻止,何况他觉得现在住的地方太挤了,干脆由着王氏出头,他去躲清静,到时候随意推脱一番,就是,没想到邢氏直接派人去将他和贾赦都请了过来,这下想装作不知道都不行。 “大哥说的哪里话?娘娘如今是贵妃,更应该恪守礼制,这次过来也是想劝说王氏,至于宫中娘娘那里,到时找人去告知便是,”贾政将他们想搬进荣禧堂的想法推到贾元春身上,并且想用进宫回禀娘娘一事来压制贾赦。 如今他官位虽不比贾赦高,但谁让他有个有出息的女儿呢,他可是贵妃娘娘的父亲,贾赦往后对他应该恭敬些才是。 贾赦见贾政这副小人得志的脸面心中怄气,贾元春成了贵妃又如何,如今他们大房与二房早已撕破了脸皮,又怎么可能会让大房沾光,才刚成贵妃就欺负到大房头上了,以后可还得了? 如今贾赦早已对二房厌烦,哪里还会因为一位成为贵妃娘娘的侄女就忍让二房,他就不信了,贾元春在后宫成了贵妃娘娘还能手伸得这么长,他就不搬,大不了闹到皇上跟前,看谁没脸! 兄弟二人心思各异,来到贾母跟前面色难看。 “你们既然都来了,那就说清楚,老二媳妇儿,这事儿是你提的,你来说,”贾母这老狐狸不打算沾手这件事。 “大哥既然来了,那便听弟妹说几句,元春封妃这事对我们贾家都有好处,她为了贾家在宫中忍辱负重多年,如今就想她老子娘住得好些,大哥总不至于连这个都不同意吧?”王氏咬咬牙站出来说道。 “弟妹真是说笑了,当初元春进宫是我硬要逼的吗?不是你们两口子为了荣华富贵把人往宫里推的吗?她忍辱负重多年也是你们两口子害的,怎么如今还能算到我们头上?你们是她老子娘,她要孝敬没问题,只是别算计到我这大伯头上,”贾赦嘲讽地看着自贾元春封妃之后在府中又蹦又跳的王氏。 王氏被他的话一噎,一时间说不出话。 过来好一会儿,她才开口:“不管怎么说,元春封妃对我们贾府都是好事,我们好歹是贵妃娘娘的亲爹娘,总不能一直住在那小院子里,传出去多没面子。” “怎么丢人了?我堂堂一等将军都住得,你们怎么住不得,都是一个娘生的,还跟我在这分什么高低贵贱,你说是吧?老二,”贾赦的嘴一开口就让人恨得牙痒痒,偏生人家现在谁也管不了,没见贾母到现在都没开口嘛。 贾政端起茶掩饰般喝了一口,才露出一副赞同的模样道:“我们是兄弟,所以才该一起让贾府恢复往日的荣光才是。” 贾政一副不是我非要住荣禧堂,而是为了贾府的为了,不能寒了贵妃娘娘的心,着实让贾赦恼火。 “你的意思是,我不搬离荣禧堂给你们住,阻挡了贾家的前途?当初你们两口子住了这么多年,贾家混成这样,岂不是你们的问题?” “这是什么话,大哥不想搬就不搬了,我们也只是问问,到时候也好回复贵妃娘娘,”王氏见目的达不成,只好改口。 “既然左右都是要恢复娘娘的,我这个当大伯的也要说几句,贵妃娘娘在宫中不容易,我们大房不求她为我们做什么,往后有什么事也别找我们,大家井水不犯河水,也挺好的,”贾赦讲话说开,省得往后一堆破事找到他头上。 “老大何必说这种话,昔日元春在府里对你这个当大伯的可没有半句不是,如今她好不容易熬出头,你非要这么戳她的心,有你这么当大伯的吗?”贾母不满贾赦的态度,也怕他这话寒了元春的心,如今贾家的前途可要靠她费心思拉扯了。 “我可不敢攀上贵妃娘娘,她一封妃就想要我这当大伯的给她爹娘让位,我哪敢跟她攀亲戚,我这人蛋子小得很,惹不起我还躲不起吗?左右我们大房一家子饿不死,没必要为了所谓的前途去与她虚与委蛇,你们爱捧就捧,别来烦我,”贾赦说完便离开,留下满屋子神色各异的人。 邢夫人紧跟在贾赦后头离开,她可不想留下来给人当出气筒,贾赦的战斗力果然不可小觑,如今王氏不过是借着在宫中当娘娘的女儿作威作福,不过贾赦也说了,不靠这个侄女做什么,所以大房没必要捧着她,贾元春刚被封妃,总不能管到她们头上,若真这么不知礼数,这娘娘怕也是当到头了。 这一局,大房没什么损失,但在府中下人的眼里,多少有些不识好歹了。 为了荣禧堂得罪了宫中娘娘,这不是自找苦吃吗?于是府中下人对大房越发懈怠。 不过好在邢夫人管家这段时间里提拔了不少自己人,这些人被王氏打压,她干脆都留在大房用,总比那些狗眼看人低的强。 荣国府内虽然明眼上没分家,但经过这一遭,也与分家无异,只是贾母一直不肯松口罢了。 第二百四十五章 掏钱 贾家如今门庭若市,邀请王氏和贾母的宴会也渐渐多了起来,仿佛又回到了当初贾代善还在的时候。 这日贾母过寿,王氏自然要显示一番自己的办事能力,宴请了不少客人。 林黛玉自然也在受邀之列,不过是贾母派人去请的。 “我的玉儿,这些日子怎么没见你来看外祖母,”贾母拉着林黛玉不撒手。 “黛玉原是想过来的,但见祖母这段日子忙得很,就不过来添乱了,”林黛玉自然知道贾元春封妃的事情,有时候与贾环谈论政事并不避着她,她自己对政事虽说没有特意去了解,但总觉得贾家如今这个情况让人觉得不安,但也说不出个所以然。 “怎么会?宝玉这些时日都去国子监读书,许久没见你了,倒是想得紧,今日若不是我过寿,跟他老子说情,他怕是还要去国子监呢!”贾母笑道。 “那倒是难为他了,他最是坐不住的人,竟然能在国子监待这么久,”林黛玉也有些惊讶。 “林妹妹,你怎么也笑话我,本来去国子监已经够苦了,回来还要被你们笑话,”贾宝玉今天难得不用去国子监,待在老太太跟前耍宝。 贾母果然被逗得大笑,她许久没见府中这么热闹了,如今自然兴致很高,原本这个时候她已经要进屋休息了,如今却丝毫不见疲倦。 王氏忙着招待客人,等到了时间便让人来喊今日宴会的主角贾母入宴。 如今贾家不同以往,贾元春封妃之后,上来与贾家套近乎的人也就多了,贾母离开之后,贾宝玉也被王氏一同叫上,让他与他父亲贾政一起去男客那边接待客人。 林黛玉只能同迎春等几个一同说说话,宴会散后不顾贾母挽留便回去了。 王氏对林黛玉并不满意,她如今看出贾母还是没打消凑成两个玉的念头,若是当初元春没被封妃,林如海如今的地位,在她看来倒是配得上她的宝玉,但如今她的宝玉是贵妃的亲弟弟,配个病秧子怎么行。 只是如今她知道贾母对她还是颇有微词,不能明目张胆地将贾母的念头打消。 林黛玉并不知道王氏和贾母这对婆媳的打算,她如今日子过得舒心,身体也好了不少,与先前贾府中的状态相差甚远,就算知道也不可能与贾宝玉在一起。 又过一段时间,后宫娘娘被特赦省亲的消息传出来,家中有女儿在宫中当妃子的个个都莽足了劲儿想要出风头。 贾家更甚,贾母直接让大房二房集合起来,让他们出钱修建省亲别院。 “不是说了吗?我们不沾娘娘的光,出些力可以,但钱我得留给我孙子,”贾赦不管旁人磨破了嘴皮子,就是不掏钱。 若是以前,他没有孙子,说不定咬咬牙就掏了,但他如今有孙子要继承家业,他知道贾母眼里只有二房的贾宝玉,所以他更要为此早做打算,就算当初他的祖母一样,给他留下一笔足够他挥霍一辈子的私库。 “老大!贵妃娘娘省亲代表着我们贾府的荣誉,若是建的省亲院子太寒酸,岂不是让娘娘在宫中抬不起头?这也关乎我们贾家的颜面,你不能如此自私!”贾母呵斥道。 “大哥!我知道你不满母亲偏心我们,但如今事关贾府颜面,你不能一意孤行,”贾政这次百分百站在贾母和王氏这边,因为他知道,建造一座省亲别院需要花费的银子太多了,以他们二房的能力,还真没办法建成。 “贾家颜面我不在乎,我只知道管好我自己的日子,旁人爱怎么说就怎么说,”贾赦死猪不怕开水烫。 “邢氏!这事按理说你也该表表态,毕竟你身为大房太太,总不能由着他糊弄,”贾母只能从邢夫人这边入手。 “母亲,不是儿媳不想管,实在是……老爷不发话,儿媳小门小户出来的,根本掏不出什么银子,”邢夫人一秒入戏,跟贾母哭穷。 “行了!好好一件喜事,偏偏你们避之不及,为了贾家的前程,你们就别怪我老婆子心狠,老大,你就算不在乎自己的名声,总要想想你宝贝孙子的名声吧?”贾母威胁道,她如今在荣国府辈分最大,压一压小辈的能力还是有的。 “老太太真是好大的口气,一身功夫全往我们大房招呼了,若把对付大房的心眼子用来谋求荣国府的前途,我们荣国府如何会轮落到这个地步?”贾赦心中恼怒,他的孙子也是贾母的曾孙,为何她总是能够为了二房的前程牺牲他们大房的利益? “老太太!这可是您的曾孙啊!”王熙凤没想到只是不想掏银子建省亲别院便会影响到儿子,也坐不住了,若老太太要拿孝道拿捏大房,贾赦不在乎,但她儿子还小,往后如何能在京城立足。 “行了,哭什么哭?把孩子抱回去,剩下的你别管,琏儿,把你媳妇儿带下去,吓到我孙子了如何是好?”贾赦如今反而平静了许多,许是大房如今有后了,让他不至于遇事乱了阵脚,他孙子还小,可不能就这么没了前程。 “银子我会掏,不过不可能太多,沾光的事向来沦不到我们大房,”贾赦还是送了口,他不想拿孙子的前途比,他了解贾母,当初为了家政,她不惜让贾政踩着他的脸博名声,不过他确实混账,根本无所谓,索性越来越荒唐,但他孙子不同,还小,往后好好培养,他们大房也未必不能翻身。 “这就对了,好好一家子,非要分这么清楚,”贾母知道贾赦心中如今对她没什么母子情分了,但为了荣国府,为了她的宝玉,她也不在乎。 “老太太,省亲之后还是分家吧,我可不想一辈子被二房扒着吸血,收拾烂摊子、掏钱的时候总是要算上我们大房,说什么一家人不说两家话,得利了,却又把我们大房撇得清清楚楚,哪有这样的道理?你说是吧?” 贾赦看向贾母,态度是前所未有的坚定。 “此事省亲之后再商议,”贾母回避道。 第二百四十六章 省亲别院 省亲别院开始修建,覃明月知道后,便清楚贾家已经进入抄家倒计时了,很快,她便约见了邢夫人。 “贾家如今的局势,已经不是我们能左右的了,我从皇后娘娘那里猜出了些东西,你往后还是多做些准备,贾家迟早是要出事的,”覃明月现在唯一担心的便是邢夫人母女。 “有因必有果,我早就料到了,当初贾家急着站队,如今……被容到现在已经很不容易了,不过还是要谢谢你,我若真的逃不过,只求你能帮我保住念春,只要能保住她,我就知足了……”邢夫人说着便落了泪,她嫁入贾家这么多年,唯一的慰藉便是有了念春。 覃明月心里也不好受,当初她帮邢夫人怀上念春,也是想着她别太孤单,有个孩子能陪着,但没想到贾家抄家后念春也定然不会逃脱,她怕到时去求情,皇上未必会同意。 贾家修建省亲别墅的工程量很大,需要的人手很多,贾母原想着让贾琏出去负责采买,没想到贾琏还记着她拿他宝贝儿子的前程威胁大房掏钱的事,推说公务繁忙,并不打算参与修建省亲别院的事宜。 贾母拉不下面子去求一个小辈,薛家姨娘自知机会难得,便推荐了自己的儿子,薛蟠。 “我家这浑小子,虽说不成器,但哪里有新鲜的玩意儿他最是清楚,让他来采买最合适不过,”薛姨妈带着薛蟠来到贾母面前推荐道。 “难为你们母子几个记得我们,不像那几个,但是元春的亲人,如今连个人影都不见,元春有这样的亲人还不如没有!”王氏不等贾母开口,便数落了大房一番,让贾母打消去找大房的心思。 “你我本就是姐妹,有事情自然是要帮上一帮的,”薛姨妈也说得诚恳。 薛家财大气粗,原先凑银子建省亲别院时,主动掏了一大笔银子,此时又站出来让薛蟠帮忙采买,贾母自然没办法对人家冷脸,只拉着薛宝钗夸了又夸。 最后采买一事还是交给了薛蟠。 大房的人自始至终掏了笔银子之后便不再管旁的,不顾贾母脸面,直接住到了附近的庄子上去。 “你真的将采买的事情拘了?若宫中娘娘怪罪可如何是好,你如今官位不高,人家若是吹枕头风,我们娘儿几个靠谁养?”王熙凤虽然气贾母拿自己儿子的前程做威胁,但也担心大房不给贾元春这个娘娘面子,会吃挂落。 “你操心这些做什么,我这个职位不过是捐的,她若真的记恨我,左右也不过是丢了个小官职,不是还有老爷的私库养着咱吗?总归是饿不死的,”贾琏自从王熙凤生了儿子之后,对她的态度倒是好了不少,又有了官职,整日除了见见儿女便是忙着处理各种杂事,根本没时间出去花天酒地,瞧着倒是正经了不少。 “唉,这不是咱儿子还小嘛,少不得多操些心思,”王熙凤听了他的话觉得也有道理,知道自己操心也没办法,干脆由着他们去了。 邢夫人自从见过覃明月之后,知道贾府如今不过是个外壳光鲜亮丽的,迟早有祸事,便越发对女儿好,整日里只陪着念春在庄子里玩,不管其他事情,就怕多陪一天便少一天。 其他人看不出她的异样,只觉得她太过看重念春,想想也觉得是,毕竟邢夫人就只有这么个亲闺女,又碍不到她们什么,便也没觉得奇怪。 贾家建省亲别院的动静太大,吸引了不少人观望,一时间攀比风气越发浓厚,那些为了接待后宫娘娘省亲的家族,投入更大了,运输材料和装饰物件的船只,每日从各处运往京城,让人叹为观止。 几家人马开始暗暗别苗头,今日传出哪家人为了省亲一掷千金,买了古董物件作摆设,明日便传出谁又花了重金买下大儒诗画。 你来我往,每日都有新消息传出来,热闹非凡。 覃明月再次进宫时,遇到了风头正盛的贾元春。 贾元春如今多了几分端庄贵重,身着华丽宫装,身边还有不少宫人跟着伺候,排场不小。 “今日赵大夫可有空跟本宫说说话?”贾元春不可避免地想要试试覃明月如今的态度,毕竟当初她还是个普通宫女时,覃明月根本没有搭理她,如今她身为后宫娘娘,覃明月一个普通人,总不能再无视她了。 “娘娘言重了,说话的时间是有,只不过皇后娘娘待会儿要草民过去把脉,怕是不能耽误太多时间,”覃明月面对贾元春态度不卑不亢,既没有惊讶,也没有巴结。 贾元春仿佛一拳头打在了棉花上,心中郁闷,但又不得不做出大方得体的态度,让宫人退下。 “赵大夫如今还是坚持先前的决定吗?”贾元春封妃不久,虽然这些年在宫中熬得久,但如今也算是苦尽甘来了,但她深知自己一个后宫娘娘,其实给贾家带来的利益有限,若能通过覃明月搭上皇后娘娘,她往后在宫中能好过些,对贾家也有益处,所以才会再次找上覃明月。 “娘娘,草民与贾家如今已经断了关系,娘娘不必再多费心思,宫中的日子如何娘娘自己也清楚,贾家将娘娘送进宫这么多年,娘娘真的不怨吗?”覃明月此时看着贾元春,心中叹气,都这样了还想着贾家,还不如多心疼心疼自己。 贾元春一时无言,怎会不恨呢,当初的被娇生惯养的富家小姐入宫后不仅要学着如何伺候别人,还要面临着身边的各种阴谋诡计,稍有不慎便会丢命,她能走到现在,已经付出了不少心血。 “贾家到底培养了本宫,本宫自然是要回馈一二,”贾元春如今没了气势,心里其实也对这宫中生活感到疲惫,她明明比覃明月年轻,却看着比覃明月还显老,可见她这些年的不容易。 “贾家的结果如何,不是娘娘能决定的,草民劝娘娘一句,还是莫要插手太多贾家的事情,时候不早了,草民也该去见皇后娘娘了,告退,”覃明月没打算说太多,很快便离开。 第二百四十七章 暴利 贾元春自见了覃明月之后回去便心神不宁,被皇上封妃一事其实对她来说也十分惊讶,原以为自己运气好,如今听了覃明月这番话,只觉得心神不宁。 她自认为这些时日皇上对她态度并没有多少改变,当初在皇后宫中当个小女官,皇上都不曾多看她一眼,怎么会被皇后夸几句,皇上就决定封妃了呢? 这些想来,定然是有什么自己没想到的事情,贾元春想得入神。 覃明月知道贾元春不笨,多多少少能猜到一些,但如今猜出来也没有什么意义了,皇帝的决定从来不是她一个后妃能决定的。 建省亲别院耗资巨大,要花整整一年时间才能建完。 在此期间,薛家母子几个成了荣国府的红人,王氏更是将薛宝钗当成了贾宝玉未来儿媳人选。 虽说薛家是商户,但如今贾府最缺的便是银子,而且选薛宝钗当儿媳还有一个优点,那便是薛宝钗跟王氏是一边的,到时候王氏和贾母别苗条,薛宝钗也会站在她这边,所以目前薛宝钗是她最满意的人选。 贾母自然看出了王氏的心思,但林黛玉如今不怎么来贾府,她就算不想承认,也知道林如海不可能让林黛玉嫁给她的宝玉,而薛宝钗已经是最合适的人选了。 在各方撮合下,每当贾宝玉从国子监回来,薛宝钗都会陪伴在侧,知道贾宝玉不喜听些追求功名利禄的话,她便投其所好,在王氏的指点下,讲的都是贾宝玉爱听的,两人之间的关系拉近了不少。 贾宝玉心里虽然记着林黛玉,但他根本没时间去林府找林黛玉,再加上国子监的生活太过枯燥,回去之后有薛宝钗陪着,确实心中感动,没有拒绝。 “你如今年岁太小,再沉淀两年,须知科举一途不仅要有足够的学识,阅历也是要有的,你可真为师为何要时常与你说些朝堂政事?为的便是让你进入朝堂之后不至于脑袋空空,”林如海在书房朝贾环说道。 “弟子知道,这些时日多亏了师傅,否则弟子还真没办法知道这些事情,”贾环十分感激林如海,科举当官,就算他最后考上了进士,也要从头摸索为官之道,如今有了林如海的教导,他才能少走些弯路。 “嗯,为师还有一事想问你,以贾家如今的光景,若接你回去,你可答应?” “不会回去,弟子如今已经被分出来了,荣国府的荣光与弟子无关,再说,谁又知道封妃一事是好是坏呢?皇上的想法弟子看不明白,但如今还是明哲保身更好,”贾环经过这段时日林如海的有意引导,多少也能猜出些什么,只是他对贾家早已没有感情,对这个局面总觉得在意料之中。 “你明白就好,贾家如今就是个泥潭,最好别粘上,”林如海满意道,他这段时间也在有意减少林黛玉与贾家的交集,在他看来贾家如今这个局面根本无解,路都已经被他们走死了。 而贾家人却还在为了出了个后宫娘娘而沾沾自喜,完全忘记了当初皇上眼里容不得沙子的性格。 建造省亲别院的奢侈程度让人咋舌,京中攀比的风气愈发浓厚,这无疑只是加剧了贾家灭亡的速度。 “夫人!还是您有先见之明,先前囤了这么多建筑材料,不然我们还真没办法借着开工!”负责监工的管事在覃明月跟前高兴道。 “还是先停工吧,京中忙着修建省亲别院,如今这些建筑材料价格这么高,我们先卖出去赚一笔,阁楼先别建,等后头价格上来了咱们再建,”覃明月听了很快让人停工,她让人造的这个庄子虽然开工早,知道迟早有这一遭,早早就囤了很多材料。 起初庄子上的管事都阻止她这么做,毕竟这个量早就超过建庄子的量了,结果覃明月非但没停手,还怂恿皇后娘娘还追加了一笔材料费,接着囤,如今这不是用到了嘛。 “我们就按现在涨的价格卖,也不多宰他们,”覃明月想到白花花的银子,心情好得很。 “高!实在是高!”管事不由得赞道,按这个价格卖出去,他们建造庄子所花费的银子岂不是大半都能赚回来了? 如今建筑材料价格已经涨了一倍,即便是这样,还是被抢着买,管事根本不愁卖不出去,一边放出风声,一边将这个庄子改装成临时卖建筑材料的场地。 一时间好几户人家派人过来打听,短短一个月,便卖出了大半的材料。 覃明月满意带着银票入宫,与皇后娘娘分享一下赚钱的快乐。 “当初你出这个主意,本宫便觉得你胆子太大,如今觉得还好跟着你掏了笔银子,”皇后收到银票心情也变得更好了,果然,没有谁能拒绝金钱的味道。 覃明月没过多久便收到薛蟠也过来买材料的消息。 “凭什么不卖给小爷?小爷有的是银子!”薛蟠如今长得高大结实,若不是长期纵欲,眼底发青,还真是一副端正的好相貌。 不过这性子还是一如既往地蛮横,丝毫没有改变。 “这位客人,咱们庄子上的材料已经有人先订了,若要订,还需要再等上一个月,你先消消气,”负责招待客人的管事安抚着薛蟠道。 “你可知小爷是替谁采买?贾家,贾贵妃娘家,怠慢了娘娘,你负得起责任吗?”薛蟠威胁道。 “这……实在是没办法,做生意总要讲个先来后到,不然我们店的名声可全完了!”管事一副欲哭无泪的神情,配合着薛蟠表演。 “哼!识趣的还不快安排,否则别怪我回去禀报贵妃娘娘,你这项上人头可就保不住了!”薛蟠负责贾府的采买工作后,没少借着贾家和贾元春的名头在外面为非作歹,如今也不过是故技重施罢了。 覃明月打定主意要宰他一笔,干脆和管事设了个局,等着他入坑。 “这位爷!您看这样,我们去和那位客人先沟通,看看他愿不愿意将这批材料让给你们?”管事一边汗一边朝薛蟠卖好,做足了谄媚的姿态。 第二百四十八章 暗示 薛蟠被捧了一阵,颇为受用,便等着管事去沟通。 “这位爷,那边说了,他们先定的,不肯让,”管事一脸为难。 “竟然有人如此不知好歹,你可报上荣国府的名号了?”薛蟠不满道。 “报了报了,只是那家说天子脚下,他不信……您看这……” “加价!我就不信买不到!” 管事满意离开,结果一次价比一次高,事态朝着不可控的方向发展,薛蟠一时间不上不下,想要面子接着加价,但他也清楚再加上去就亏大了,一时间进退不得。 “要不然再好好谈谈,再涨上去怕是……”管事见差不多了,主动给薛蟠台阶下。 “好,如果你能帮我把价格稳定下来,好处少不了你的,”薛蟠如今也冷静下来了,知道自己如今跟着别人抬高了价格,不得不停下来。 “那如今这个价格您可要?不要的话,我们这边帮你去说清楚,毕竟这个价格确实有些……”管事询问道。 “买!时间紧,等到下一批怕是赶不及了,”薛蟠咬咬牙道,他先前接下这个差事就下了海口,跟王氏她们说这个月就采买完毕,如今难得有货,他为了面子,怎么也不想错过。 “夫人,成了,”管事最后卖给薛蟠的那批材料又多赚了一笔。 “月底你的奖金不会少,好好干,”覃明月对这位管事十分满意。 贾家如今忙着修建省亲别院的事情,根本没空管别的,只是生活水平在原有的基础上又提了一个层次,每日花出去的银子如同流水一般,丝毫不知节省。 偌大个荣国府,竟然没有人在乎这入不敷出的情况。 邢夫人心里门儿清,但如今荣国府的事她插不上手,也没心思管,反正她手里攒着女儿的嫁妆,早就为女儿做好了打算。 大房如今在庄子上住着,丝毫没有掺和省亲别院的事情,等到省亲别院建成时,花费的银两早已远超预期。 不仅如此,有些外来的商人见有机可趁,运了不少假货古董字画混着真的来卖,真真假假,让人很难分辨出来,急着采买的薛蟠也顾不上这么多,为了完成任务,直接豪掷千金,买了不少拿来装饰省亲别院。 王氏也认不出真假,直夸薛蟠有本事,京中凡是个稀奇的物件都被人抢着买回去充门面,省下的便是谁也看不上眼,这个节骨眼,谁也不愿意输给别人。 随着时间的流逝,这一年来,各家省亲别院都陆续完工,但最让人印象深刻的便是荣国府修建的别院。 当初为了让别院宽敞些,甚至拆了不少地方,里面的假山、花卉等花费的银两就不止几十万,更别说处处精致的阁楼,这次贾家家底怕是都快要掏空了。 省亲的日子很快就要到了,贾家上下都忙碌了起来。 等到了省亲那一日,大房也不得不被叫回来迎接贵妃。 一行人恭敬在府中等到了傍晚,即便累了也不敢坏了规矩。 直到贾元春的仪仗出现,众人才打起精神。 待贾家众人一一与贾元春行完了礼,入了府中,贾元春才与贾母等人互相倾诉思念之情。 “娘娘这些年在宫中可好?”贾母泪眼婆娑地看着这个当初在她膝下长大的孙女,如今早已成了仪态端庄的后宫娘娘。 “自然是好的,只是许久没见到祖母和母亲,如今实在是……”贾元春眼里泪水划落,但碍于身边有宫人看着,不好失态,只能端坐在主位上,看着近在咫尺的亲人。 “这次能回来省亲,也是皇上恩赐,贾家应当感念皇上的恩情,为皇上分忧才是,宝玉如今在国子监待得可好?”贾元春想到自己的胞弟,到时候他若是能在科举一途有所成就,说不得皇上能对贾家留有一丝情面。 “宝玉当初最是舍不得你,如今长大了,倒是拘束了,”王氏笑着将贾宝玉推出来。 贾宝玉看着熟悉又陌生的姐姐,思绪万千,一时无言。 贾元春也知道贾宝玉赤子心肠,只是说了几番让他上进的话,便被迎到了省亲别院。 “这……未免太过铺张,往后还是莫要再如此……”贾元春看到省亲别院的精致奢华,丝毫没有喜悦,反而心中越发悲凉,她原本已经猜出几分皇帝的心思,但根本没办法明着说出口。 也罢,看着贾母等人如此高兴,她也没必要太过扫兴,只能匆匆逛了逛省亲别院。 “娘娘,时辰到了,该回宫了,”身旁的嬷嬷提醒道。 贾元春只能忍着不舍颔首,与贾母等人一一惜别,再次坐上了仪仗离开。 这次相聚,她暗中提醒了不少,也不知贾家众人能否明白,她能做的只有这些了。 贾元春回到宫中之后便卧病在床,皇上知晓又让人送了一批药材过去,引得宫中众位娘娘侧目。 “贾家这位娘娘,心中怕是难熬,但命数如此,也只能看开些了,”贾元春的异样,皇后看在眼里,但她并不会管,贾家注定是要落败的。 贾家人也算是咎由自取了,也不知贾元春是否还会走向原来的结局,覃明月想道。 大房自省亲之后便自觉收拾好东西,贾赦也去将族中长老请来,打算分家。 省亲过程中贾元春对大房视若无睹,自是在怨大房与二房生了嫌隙。 贾赦看得明白,也不求这位当娘娘的侄女能提拔他们,只求不要做什么都拉上他们大房。 所以这次他分家的念头格外强烈。 “这次请各位族老过来,也是为了分家一事,我这做儿子的不孝,往后怕是要劳烦老二照顾老太太,想必老太太也是愿意的,所以这建省亲别院的银子就不用你们还了,就当是孝敬老太太了,其他的,该我得的,就该一分不少地分给我,我往后可是要养孙子的,养孙子可不容易,老太太也清楚,看看宝玉,哪样不要花银子?我贾赦的孙子自然不能比一个嫡次子的儿子过得差。” 贾赦一番话说完,将老太太气个半死,她心道一个毛都没长齐的小娃娃,如何能与她那出生便带有祥瑞的宝玉相比,只是如今挨着族老们都在,她不好开口,只能给贾赦使眼刀子。 第二百四十九章 亲事 “大哥真是说笑了,琏儿的孩子可还小呢,哪里用养得这般精细,如今宝玉身为贵妃娘娘的亲弟弟,又在国子监读书,正是要花钱的时候,”王氏不甘道,若是之前,她一个妇人,自然是不敢这么说的,但如今她有个当娘娘的女儿,自然不怕什么。 这话让几位族老连连点头,他们可不是顽固之人,只要对贾家有利,对他们有利,就算贾赦是荣国府如今的继承人也不会让步。 “贾赦,这些年你一向不管事,你二弟为荣国府操心这么多,合该多让他一些,”一位族老已经选择偏向贾赦。 “族老这话说的,可要我念念这些年我家老太太为了给他谋前途,都做了那些糊涂事?这贾家如今走到这番模样,有一半要归功于他,哦,当然还有他的贤内助,这些年她做了什么,你们还不清楚吧?我现在给你们说说。” 贾赦清了清嗓子,正要开口时,贾母坐不住了。 “老大!你当真要逼死你亲弟弟吗?”贾母厉声呵斥道。 “二弟脸皮厚得很,怎么可能因为这几件事就会被逼死,母亲真是多虑了,”贾赦意有所指道。 “我同意分家,但家产必须要分一半给二房,往后我就跟政儿住,不需要大房服侍,”贾母最终还是做了决定。 “好,我已经在外头寻好了住处,不过除了家产之外,这省亲别院建的时候花了不少公账,母亲看看要折现多少给大房毕竟这也有我们一份不是,我可还要养活一大家子呢,”贾赦如今也不顾什么脸面了,该得的东西就得抢,不然别指望旁人会留给你。 贾母深吸一口气:“行,不过如今府中早已没有什么余钱,这个怕是要等一段时日。” “母亲!这怎么可以?”王氏?急忙劝阻,为了建省亲别院,花费了多少银钱她清楚,哪里还有再还回去的道理,就连薛姨妈的银子她也没打算还,她趁着省亲时早已暗示了贾元春,倒是让贾宝玉和薛宝钗成亲,这薛家的银子可不就是她们的了。 “住嘴,这里可没有你说话的份!”贾母本就心中烦闷,直接不顾脸面呵斥了王氏。 王氏即使再不甘心,也只能眼睁睁看着贾母和贾政与贾赦做了决定。 原本贾政作为嫡次子,能分到十分之三的家产就不错了,如今有贾母替他争取到了一半,已经占了天大的便宜,贾家族老原本就觉得这事毕竟对不起贾赦,如今见贾家二房的媳妇儿还不满意,一时间脸色也不好看。 贾母见状,连忙让人将王氏拉下去,为了如今这个局面,她私底下没少给这群老东西好处,总不能让这个蠢货坏了事。 分家一事总算告一段落,大房如今成为荣国府真正的主人,贾政也只能带着妻儿搬出去。 不过王氏心中不满,在她眼里,荣国府该是她的宝玉的才是,凭什么让她们搬? 于是二房便在她的示意下,迟迟不肯看走。 贾母对此心知肚明,但不搬出去对二房有利,自然也不急。 “母亲,京中宅子不好物色,我们二房人也不少,与其出去住,比如听从娘娘的话,搬进省亲别院,反正也是花了银子建的,放着岂不可惜?”王氏思索了一夜,还是觉得搬进省亲别院划算。 “这话确实有理,将老大那份折算给他,我们到时候搬进去,他总不能说我们什么,毕竟当初他也只出了份钱,其他的没有搭手,”贾母觉得王氏总算聪明了一回,很快便倒卖了不少园中的古代和大观园里的摆设,将贾赦那份银子一次性结清。 贾赦原本还以为以他们对性子,起码要拖上一段时间,没想到这么快,只不过听到贾母等人搬进大观园里住,便明白了,也随着他们去了只要别来碍眼,其他的他也管不着,由着他们自己作。 分家之后,二房能够动用的钱财缩减了不少,再加上建大观园掏空了家底,一时间抓胫见肘。 王氏只能牢牢抓住薛家这根救命稻草,很快变向贾母提出让贾宝玉与薛宝钗成亲的事宜。 “两个孩子年纪还小,急什么?”贾母听了便开口道。 “不小了,宝玉早些成家,也能收收性子读书,我那侄女是个贤惠的,想来能劝住她,到时候老太太也能早些抱孙子,岂不好?”王氏磨破了嘴皮子,才让贾母点头。 贾母自知林黛玉不可能与贾宝玉在一起,如今没有比薛宝钗好的人选,二房又缺银子,薛宝钗已经是最合适的了。 “好,媳妇儿这就把这好消息与我那妹子分享,想来她也是乐意的,”王氏迫不及待去找薛姨妈。 薛姨妈自然同意,薛宝钗如今这个年纪,熬不了多少年了,如今贾家又出了位娘娘,再找不到这样好的门第了,很快便和王氏选日子让两个孩子成亲才是。 薛宝钗看着王氏和自己母亲正在外头商议自己的亲事,原本达成所愿她该高兴才是,只是心里头到底还是闷得很。 如今她们这般迫切将自己嫁进贾府,也不过是有所图罢了,一个要钱,一个要势,她不过像个物件似的。 思来想去心中越发烦闷,干脆带着丫鬟出门。 不知为何,她竟然走到了林府外头,想到自己如今与林黛玉没什么往来,便想离开。 “宝姐姐,你怎么来了,许久不见,怎么不进来坐坐?”林黛玉与贾探春刚才胭脂铺子里回来,便见到了眼熟的人。 “不过是走走,没想到来到这儿了,可见我这心里是想你们两个了,”薛宝钗向来会说话很快便调整好心态走进林府。 “我们姐妹几个许久未见,府里的迎春如何,刚刚见你愁眉不展,可是遇到了什么难事?”林黛玉心思敏感,自然察觉了薛宝钗的不同。 “府里分了家,我如今同母亲还有老太太她们住在大观园,几位妹妹也是,不必担忧,”薛宝钗勉强笑道 第二百五十章 堕落 薛宝钗没多说什么,只是在林府中陪着林黛玉和贾探春用了午膳才离开。 林黛玉看着她,倒是想到了自己先前在贾府身不由己的日子,不过对于薛宝钗,她也爱莫能助了。 林黛玉有父亲护着,而薛宝钗虽然有母亲和哥哥,但薛蟠没办法撑起薛家的生意,薛姨妈也没有办法,只能依附于贾家,自然低人一头,空有钱财而没能力护住。 贾宝玉从国子监回来之后,婚事早已被定了下来,任他如何闹,贾母和王氏都没有改变主意。 “宝玉,宝钗这丫头大度贤惠,你若娶了她,福气还在后头呢,别想着不该想的,早点成亲也能安稳下来,”王氏不是不心疼儿子,只是如今这亲事已经定下,决不能出尔反尔,不然她们花了薛家这么多银子,根本还不起。 “宝玉,这些时日你一回来,宝钗这丫头就来陪着你,你不喜读书,哪次回来给人家好脸色?但你看看,人家可说过你一句?有这样的贤妻,你还是知足吧,没得辜负了人家,”贾母将薛宝钗这些时日的表现看在眼里,也不执着其他的了,有薛宝钗这样贤惠的孙媳妇儿没什么不好的。 贾宝玉自己心里也清楚,他不过是见薛宝钗对他多有忍让,才会如此放纵,自知理亏,也没脸再反对这门亲事。 薛宝钗看着这一幕,心中并没有欢喜,她对贾宝玉不见得有什么真情,但她需要这门婚事,自然也就低人一头,对贾宝玉多有忍让,只是如今看到贾宝玉对婚事如此抗拒,心中也难免悲凉。 “宝玉你这孩子,还不快陪你宝钗姐姐说说话,一回来就闹腾,平白伤了人家的心,到时宝钗不理你,你就知道厉害了,”王氏见薛宝钗脸色不对,连忙朝贾宝玉使脸色。 贾宝玉一时愧疚,只能上前给薛宝钗赔礼道歉,哄了好一阵,才把人逗笑。 许是林黛玉在贾府时一直疏远贾宝玉,即使贾宝玉再一头热,两人的感情也没有原着那般深厚,林黛玉离开林府之后没怎么见过贾宝玉,而贾宝玉去国子监,也没空来打扰林黛玉,所以贾宝玉很快便接受了娶薛宝钗这一事实。 林黛玉听说之后想到当初薛宝钗失魂落魄的样子,心里唏嘘,但也没别的想法了。 “这都是什么事啊?”癞头和尚眼见着林黛玉和贾宝玉没了来往,愁眉苦脸道。 “好歹他们贾宝玉和薛宝钗两个也是成亲了,只是与林黛玉的感情没这么深罢了,”坡脚道士无奈道。 “也是,到时候绛珠仙草还了恩情便是,也不是非要与神瑛侍者相恋,”癞头和尚说完心里松了口气,两人很快又消失了。 到了贾宝玉成亲那一日,来往的人数众多,林黛玉也来到了贾府。 贾府将亲事办得颇为体面,薛姨娘为了女儿这门亲事自是贴了不少银两,眼见着二人拜堂,她眼里的泪水总算落了下来,但顾念着今日是女儿的喜事,连忙擦干泪水,撑着笑出来见客。 这场婚事热闹得紧,贾元春知道弟弟成亲,还赐了不少东西,贾家出尽了风头,也算是得偿所愿了。 薛宝钗嫁给贾宝玉之后,虽然贾宝玉待她也算温柔,但贾宝玉的温柔并不仅限她一人,几个贴身的丫鬟也与他颇为亲近。 薛宝钗知道这几位往后是要成为贾宝玉的妾室的,并没有怎么在意,对贾宝玉更是宽容大度,一时间夫妻二人感情倒是越来越好。 贾宝玉成亲之后还是要继续去国子监,只是休了几天假。 如今贾家出了位贵妃娘娘,国子监的学生倒是有不少见风使舵,见贾家起来了,便上赶着巴结贾宝玉。 贾宝玉虽然对科举一途不感兴趣,但性子也颇为单纯,见有人愿意和他玩,自然是高兴的。 国子监见风使舵这群人,别的不说,吃喝玩乐颇为精通,见贾宝玉不是个爱读书的住,便三天两头有时间就带着他往外走,短短一段时间,贾宝玉来者不拒,便多了好几个红颜知己。 丝毫没有原着中想要出家的欲望,反而开始乐不思蜀。 若非国子监的夫子看不过眼,通知了贾政,他怕是愈发堕落。 贾政不敢相信贾宝玉竟然会是这番做派,觉得实在丢脸,直接带着家丁去大打听到的地方堵人。 贾宝玉尚不知贾政已知晓他翘课出来和同窗找乐子的事,这次他们来找的是京中有名的南风馆。 一开始贾宝玉有些拘束,毕竟他虽然不喜读书,但并没有这般放浪过。 “贾兄弟,客气什么,这里可有不少达官贵人来过,咱们就是过来见识见识罢了,又不做什么,”怂恿他过来的同窗连忙稳住他。 贾宝玉被拉着来了两次之后,自此便成了常客,很快便适应了,楼里还有两个相好,这次过来也是点了他们两个作陪。 几人点了人之后便开始吃喝玩乐,贾宝玉还好,与两位知己喝酒吟诗,另外几个没多久便滚作一团,场面十分混乱,贾宝玉那两个知己早已将他灌醉,他们可不耐烦作诗,不过是迎合客人罢了。 正待他们搂着贾宝玉想进一步时,贾政一声暴喝,听着一声声不堪入目的声音,顿时火气,将门踹开,见屋内的人衣衫不整,差点被气得撅过去,连忙让下人将贾宝玉绑好扛走。 回到贾府,见贾宝玉还是不清醒,脸上更是一片醉态,直接让人打了盆冷水泼上去。 “咳!咳!咳!”贾宝玉被呛到,清醒了几分,眯着眼看向周围,等扫到贾政时,三分清醒便成了八分。 “逆子!原以为你成了亲能有所收敛,没想到你越发肆无忌惮,翘课就算了,还敢去跟不三不四的人去南风馆!我看你是活腻了!”贾政直接气得一棍子往贾宝玉身上砸去。 贾宝玉连忙躲闪,棍子打到地上发出一声脆响,很快便成了两截,贾宝玉被吓傻了一般,连忙往后退。 贾政见他还敢躲闪,心中火气更盛,直接让人拿了更粗的棍子过来。 第二百五十一章 委屈 等贾母赶来时,贾宝玉正被捆在凳子上被贾政打了个半死。 薛宝钗看到贾宝玉被打成这副惨样,心里吓了一跳,连忙在贾母的示意下带人将贾宝玉扶着离开。 “宝玉都已经成家了,不是以前任你打骂的孩子,你这样让他如何在宝钗面前立得起来?”贾母对贾政这番做法十分不赞同,但也知道这次宝玉定然是做错了什么。 “我原本料想他成了家应当更稳重些才是,可今日若不是国子监的夫子差人来告知我,我还不知道这逆子这段时间竟然都在和狐朋狗友去逛南风楼!”贾政看着贾宝玉恨铁不成钢道。 贾母一时无言,见贾宝玉已经被薛宝钗带去医治,倒是松了口气,不然薛宝钗才嫁给贾宝玉便闹出来这些丑事,实在是让人没脸。 “事已至此,便只能让他从国子监先回来,再待下去也不过是丢人现眼罢了,”贾政如何已经不对贾宝玉抱有希望了,索性他还有一个庶子,如今看着还算乖巧,再培养培养,总能有些出息。 “政儿,宝玉再怎么不是,也是你唯一的嫡子,你这个做老子的对他打骂是应该的,但你不能让他寒心了,不然别说是我,就是宫里的娘娘也是不同意的,”贾母知道儿子的心思,如何能允许荣国府扶持其他人。 “宝玉是我看着长大的,如今也不过是被旁人引得一时走错了路,还是能改的,”贾母说完便不再管贾政说什么,急着去看贾宝玉。 “如何了?” “大夫说伤了筋骨,要好好养几个月,”薛宝钗守在贾宝玉跟前尽职尽责。 “难为你了,你是个好的,宝玉有你这么个媳妇儿,是他的福气,”贾母见她对贾宝玉照顾得颇为周到,心里满意,又怕她听了什么风言风语,拉着她的手试探道。 “老太太,这都是我该做的,宝玉如今受伤,难免要照顾得精细一些,他身边那几个丫鬟都是伺候惯了的,我也不过是搭了把手罢了,”薛宝钗回答得滴水不漏,倒是显得大度许多。 “这几个丫头是从小跟在她身边的,也是她们有福气,若是换了旁人,早被打发出去了,还不快给你们夫人道谢!”贾母满意薛宝钗的大度,知道她这是容得下这几个人的意思,便让几个丫鬟过来谢恩。 “男人嘛,总是贪些新鲜,只要心还在家里头,那外边的人都不算什么,宝玉还年轻,贪玩些也正常,你是他夫人,该劝劝他才是,委屈你了,”贾母拉着她安抚道。 薛宝钗就算心里再不高兴,也说不出什么,只能笑着点头。 “夫人,查出来了,二爷是去了南风馆被老爷抓住了,这才……”薛宝钗身旁的婆子悄声道。 薛宝钗心中复杂,虽说京中不少富家子弟去逛南风馆,但到底不光彩,都是私底下买几个养着,哪里有贾宝玉这么明目张胆去的? 怪不得贾母对她又是敲打又是安抚的,无非是怕她对这件事不满罢了。 薛宝钗知道这件事之后,很快便收拾好心情,知道这件事也只是做好心理准备罢了,省得到时候太过突然,她应对起来麻烦。 贾宝玉自这件事过去之后再没有去过国子监,在大观园里养了好几个月,好了之后薛宝钗便给他抬了位小妾,怕他又去那些腌臜地方。 贾宝玉原本被贾政从南风馆抓到不敢面对薛宝钗,没成想薛宝钗在他养病期间不仅尽心尽力照顾他,还给他抬了为小妾,一时间心中又是愧疚又是感动。 “宝玉,下次可莫要再乱来,老爷这次也是担心你才如此发作一番,我知道你图新鲜,但皇上先前下过指令,任何当官的人都不能去青楼楚馆,被抓到便是责罚,虽说你如今没有在身,但往后也是要考的,若被人揪着此事不放,在皇上面前也落不着好。” “我知道你心里对科举一途不屑,但也该为老爷想想,为宫里的娘娘想想,总不能让他们因为你的错被旁人指责,”薛宝钗见他对自己提到科举一事便不耐烦,心中不耐,但只能将话题又转移到贾宝玉的亲人身上。 “宝姐姐,快别说了,我知道错了,往后不去就是,”贾宝玉听得面红耳赤,知道自己这次确实做得过活了,原本他在府中肆意并没有什么,可是出去就不同了,一切小错都会被人放大,到时候对贾家影响也不小。 “你明白就好,先把药喝了,”薛宝钗面不改色道。 “我的儿!这次委屈你了,我原以为贾宝玉虽然多情了一些,但是不像是会出去乱搞的,没想到他竟然敢明目张胆地逛南风馆!早知如此……”薛姨妈此时对贾宝玉多有微词。 “娘,如今我已经嫁给她了,说再多也没有用,”薛宝钗面色平淡。 “难道就这么放过他了?他们可是一点保证都没有,要是下次他还这样……你竟然还给他抬妾室,这不是纵着他踩到你脸上吗?” “娘,你先别急,如今木已成舟,我这样做总比他再抓心挠肺想出去得好,宝玉是个风流性子,我能管得住他一时,还能管得住他一世吗?疏不如堵,还不如提几个姿色好的让他留在府中,至于其他的,娘难道觉得我还笼络不住几个妾室吗?”薛宝钗冷静给薛姨妈分析道。 “你这孩子……倒是为娘狭隘了,”薛姨妈听了之后确实觉得女儿的安排合理,只是一个人就算再宽容大度,心里受的委屈也是做不了假的,只能拉着女儿说了好一通宽慰的话语。 薛宝钗此时早已没了那股子委屈劲儿,只是觉得太累了,贾宝玉性子单纯,要她哄着,亲娘爱她怜她,但根本没办法给她助力,也不过是哭诉一番罢了,而哥哥薛蟠,不提也罢,只要不给她惹了祸事,便已经算是好的了。 薛家没人能给她撑腰,贾家人只在乎贾宝玉,想要的也不过是个贤惠大度的孙媳妇儿,哪里会顾及她的感受。 第二百五十二章 度假山庄 皇后投资的庄子,很快便到了验收阶段,这些日子,庄子除了一些打扫工作没完成,该建的地方都建完了,而且花费的银钱比预期中的要少很多,大半都是靠卖建筑材料得来的银子修建庄子。 庄子上如今亭台楼阁、假山、廊桥都齐全了,还被覃明月按着四季变化分了四个区域,以保证春夏秋冬都有景可赏。 庄子里基础设施齐全,衣食住行都能在里头解决,不过如今还要招商人入住,尽快让庄子热闹起来才是。 正值夏季,风景最为优美区域此时湖边开了不少荷花,湖面上还修建有亭廊供人赏花乘凉。 湖里养着一群锦鲤,不仅如此,还有梅花鹿园、兔子、猫、狗……分有专门的养殖区,主要开放给游客观赏和投喂,吸引低龄和喜欢这些动物的客人;还有一些瓜果菜地,只要交了钱,便能拿着篮子到地里摘个够,这些体验感强的项目不能少。 覃明月打算先对外开放这边的区域,其他的等后面添置齐全了再开放。 很快,她先前沟通好的商户渐渐入驻这片区域,覃明月给头一批入驻的商户免了前两个月的租金,贾探春和林黛玉这两个姑娘便决定把她们都胭脂铺子也开到这庄子上,又陆陆续续准备了一个多月,才修整齐全。 这期间,覃明月为了打响庄子的名声,特意与几个认识的贵夫人在庄子上办了好几次宴席,邀请京中官家小姐过来参观,得到了不少好的反馈,当然,不足之处也已经及时整顿好。 京中每到夏季便炎热难忍,这庄子上绿树成荫,湖面上时不时吹来一阵清风,再加上供应的冰块也充足,倒是个避暑的好地方。 “这庄子上最妙的莫过于澡池了,这池子里的水都是早上提前放好晒了一段时间的,不算太凉,但泡起来也十分舒服,还提供瓜果点心,专人按摩清洁皮肤,这次我专程请你们过来就是想让你们也体验一番,”莫夫人在宣传这一方面格外卖力,这里可有她名下好几间铺子,只要人流量起来了,不愁没收入。 当初覃明月找她们合作,自然也是因为有足够的利益,不然她们就算有些交情也不会帮覃明月到这种程度。 所以如今有莫夫人等人的宣传,庄子上已经来了好几波人流。 虽说这庄子离京城有一段距离,但这段路被修得平坦,从京城到庄子所需的时间并不长,反而还比京城凉爽清净一些,自然有人愿意去。 度假山庄正式开始开业之后,来得最多的便是京中的官家太太们,她们在京中的活动范围有限,知道有这么个好地方,自然不会错过,有一便有而,不过她们不能在外头过夜,好在来回方便,平日里约几个闺中密友出来喝茶泡澡倒是合适得很。 这样一来,覃明月的度假山庄倒是成了京中贵人们的谈资。 “都已经建成了,本宫倒要抽个时间去看看,”皇后听了覃明月的汇报之后,心中倒是有了想法,这宫中待得久了,夏日又烦闷,不如出去住几日,只要安排妥当宫中事宜,想必皇上会同意。 覃明月对这事倒是赞同,每次入宫她都是迫不及待离开,丝毫没有待久一些的想法,只觉得束缚,哪里都不得劲儿。 皇后没多久便带着小太子出宫,覃明月为了她们的安全,特意留了清静的住处,还加强了庄子上的巡逻人员,以免后面出乱子。 这是皇后第一次来这个度假山庄,颇有闲情逸致,头上戴着帷幕,明面上身边只跟着几个侍从,实在暗处还有不少伪装成普通人的侍卫在暗中保护。 小太子如今也换了个装扮,一时间母子俩与普通人家无异。 考虑到他年纪想,覃明月便带着她们去看小动物。 小太子见了果然觉得兴奋,伸着手里拿的菜叶子就要去喂。 皇后见他高兴,也不拦着,只让身边的婆子仔细照顾。 “夫人可以先去那边坐坐,”覃明月带着皇后来到一旁的凉亭中坐着看小太子喂兔子。 “两位客人,可要来两杯冰饮?”很快便有人上前询问。 “来几杯口味不同的果汁,还有点心各来一份,”覃明月想着好歹要让皇后这个最大的投资人体验一番庄子上的美食,毕竟皇后出宫一趟也不容易。 皇后饶有兴致地看着摆在面前颜色不一的果汁和点心,果汁显然是提前冰过的,喝起来爽口得很。 “这杯果汁里加了什么?喝起来酸酸甜甜,倒是开胃,”皇后一一尝过,挑出了比较满意的一杯。 覃明月介绍了一番,见皇后实在喜欢,便让人抄了一份调制材料和比例给她带回去,这果汁铺子庄子里零零散散分布了好些个,都是她名下的铺子,虽然开得不大,但夏日冰饮,好卖得很,基本上进来的人都人手一杯,一直到不少商户在自个儿的铺子前面也卖了冰饮,不过没她的铺子口味多就是了。 皇后对这果汁好奇,便是因为天气闷热,她和太子的胃口都不佳,这酸甜的果汁喝了之后倒是能改善一些,所以才会特意提起。 覃明月是个有眼力见的,只要皇后问起,并且看着满意的点心,都会留有一份,并不需要皇后多说。 小太子此时也蹦蹦跳跳过来了,额头上出了汗,但笑得开心。 “快过来歇一歇,怎么样?小兔子好玩吗?”皇后对小太子亲昵道,如今她们二人看着就像普通母子一样,没了身份上的各种束缚。 “好玩,儿子还看到了梅花鹿,娘,我们回去也养小兔子好不好?”小太子难得哀求道。 “行,不过你自己说要养,就不能半途而废,还不能玩物丧志,”皇后认真地朝他说道。 “好,我一定做到,”小太子兴奋极了。 走走逛逛,来到了可以采摘瓜果蔬菜的区域,自然免不了要下去摘一些瓜果。 皇后实在喜欢这个项目,愣是待了将近半个时辰,挑了两篮子瓜果才收手。 第二百五十三章 乡试 “这些瓜果可以交给我们帮忙处理,待会儿客官用饭的时候就用摘的这些瓜果来做菜,您意下如何?”负责招待这片的管事询问道。 “可以菜式可以选择?” “自然是有的。” 为了不浪费或是避免让客人大热天地提着一篮子瓜果到处跑,特意在这附近设了个酒楼,和这片瓜果菜地联合,一个负责供应食材,一个负责做菜,这样子不仅菜新鲜,还方便了客人。 休息的地方靠近湖边,抬眼望去便是成片的荷花和荷叶,小太子被湖中的锦鲤吸引,早已由侍从带着看鱼去了。 饭菜很快便上齐了,由于食材都是些普通的,做出来的菜式也简单,没有太复杂的流程,摘的是什么菜就做什么菜,但这对吃惯了精细菜式的人来说,这样的简单反而让人更有想吃的欲望。 “夫人可要再加些菜?”覃明月询问道。 “不用,天气太热了,这样的菜式简单,正好解腻,”果然,皇后对此并没有什么不满。 等吃饱喝足,一行人又逛了一会儿才回去。 皇后一连住了两日才回宫,小太子玩得尽兴,回宫时还颇为不舍。 “这庄子交给你,本宫也放心,”皇后这两天十分满意,不怕这庄子赚不到银子,反而觉得会有更大的惊喜。 “谢娘娘抬爱,”覃明月见金大腿满意,自然心里也高兴。 如今庄子已经开始盈利,相信用不了多长时间就能回本。 日子就这么忙忙碌碌地过去,直到贾环要考乡试,她才猛然发现自己已经在这个世界这么多年了。 覃明月很快停下手中的活,陪儿子走流程。 乡试的难度越发大,贾环这般年纪,要在考场上熬三天,她还挺心疼的,只能尽最大的能力把他带进考场的物件都挑好的,想到先前打听到的往年考场上的各种状况,想了想,又给贾环添了挡风的毯子。 贾环很快便进入了考场。 覃明月这几天推掉了所有事情与贾探春一同在家中等待贾环从考场中出来。 前两天倒还好,只是到了第二夜,半夜下起暴雨,一时间考场上的学子被雨声吵醒,连忙护住卷子。 有些倒霉的考生因为考舍漏水,沾湿了卷子,一时间心中慌乱无神,哀号出声,被考官警告了一番才安静下来。 好在考官应对这种情况的经验还是有的,很快便带人查看漏水情况,只是卷子湿的只能重新写了。 这工程量可不少,明日便是最后一天了,所以今晚注定是不眠之夜。 贾环侥幸睡觉之前将卷子刚好了,没有被雨水滴湿,醒来一次查看情况后才又迷迷糊糊睡了过去。 第二日,许多人受到影响,而且暴雨过后,气温又开始下降,一觉醒来,好些人开始咳嗽鼻塞,心里根本静不下来。 贾环紧了紧身上披着的小毯子,又是庆幸又是后怕,连忙认真审题,怕后面又出什么状况。 考场外面的人也替他们捏了把汗,这暴雨,这几年乡试都没有遇上,竟然今年便遇上了,也是倒霉。 覃明月也跟着担心了起来,做好一天了,考场外已经有不少人在等着。 “有人出来了!快看!” “这是谁家的公子,怎么是抬着出来的?” 覃明月听了心中一紧,连忙朝那边看去,好在并不是贾环。 “我的儿!这是怎么了?” “发热晕倒了,快带他去找大夫!”抬人出来的对这个情况也熟悉,连忙让人去找大夫。 “晕了?这么早,怕是卷子都没写完!” “唉,可惜了,实在倒霉,也不知道我家公子如何了。” 没想到后面又抬出了两位考生,每次有人出来周围的人都一惊一乍,生怕是自家儿子。 其中一个考生被抬出来已经被烧糊涂了嘴里还念叨着不走。 覃明月看得一阵唏嘘,心里不由得愈发担忧,好在后面没再抬人出来。 “出来了,这次是真的考完了!” 考场边上的人连忙寻找人群里的亲人,出来的人实在状况不佳,好几个一出来便坚持不住倒在地上,大多数出来都面色苍白,可见里头这三天着实让人煎熬。 “环儿!”覃明月看到贾环除了面色不好,没什么异样之外,才彻底放心。 “回去好好休息,先什么都别想,”覃明月很快便人带上马车。 贾环回去强撑着梳洗完,便一觉睡到第二日下午。 覃明月除了过来给他把脉之外,并没有叫醒他。 等贾环醒来时,浑身睡得酸软,但精神却好了不少,只是肚子已经被饿得咕咕叫了。 “少爷醒了,夫人吩咐给您备好了热粥,先吃两顿清淡的,后面再给您好好补身子,”外头的小厮听到动静,连忙进来伺候。 贾环两碗粥下肚,才觉得自己活了过来,很快便带着人前往林府。 林如海见到贾环这么快便恢复过来,心里松了口气,考场环境如何他身有体会,何况今年还下了暴雨,对这批考生的考验可不少。 “原想着多给你休息几天,没想到你这么快就过来了,罢了,将你答的卷子写下来,我替你看看,”林如海放下手中的笔朝贾环说道,又贴心让人上了杯温茶。 “是,”贾环很快便走到一旁拿纸和笔写了起来。 “嗯,看来那场雨并没有给你带来多大影响,倒是稳定发挥了,”林如海满意道。 贾环知道他这句话的意思,又同林如海讨论了他解题的思路,发现自己思路正确的,便知道名次不会太低。 接下来便老老实实去国子监读书,等着出结果。 国子监这次参加乡试的人并不少,回来之后愈发直吐槽那天夜里下的暴雨,还有几个卷子被淋湿、受风寒的,实在意难平。 直到夫子过来之后,吐槽的声音才停止。 “这次乡试出的状况比较多,但试题难度比之前要小一些,也算有利有弊,所以各位还是放平心态,好好听课,如今讨论再多也改变不了事实,”夫子说了几句话,想要让他们能够平衡心理。 第二百五十四章 上榜 离出榜还有一段时间,这段时间国子监还是照常上课,不过在这期间,夫子讲授的大多是今年的试题。 让学子们期待又煎熬。 等出榜那日,根本无心待在国子监,索性国子监夫子也清楚,直接给他们放了三日假,让他们回去好好消化。 覃明月得知贾环放假的原因,倒是觉得这样挺好,毕竟乡试成绩出来后,无论是考上还是没考上的,恐怕都没心思学得下去。 放榜那日,她们没有出去挤,反而待在院子里等消息。 外头如今可谓挤满了人,酒楼茶肆,哪里都坐满了人,就等着人来揭榜。 “出榜了!出榜了!” “都别挤!别挤!” “是谁踩我?” 一时间跟炸了锅似的,到处乱哄哄的。 “中没?中没?” 国子监那群学生专门等在这里看榜,他们昨夜后半夜都没睡着,干脆结伴守在这里占个好位置。 “中了!中了!我中了!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陈兄!厉害啊!看帮我们看看啊!急死人了!”另外几个被挤开的同窗连忙喊道。 “好!”中了的学子仗着体型大,牢牢占着位置没让人挤开,一一替他们几个同窗看。 “陆兄!你中了,排五十名!” 随着这道声音响起,那群几个学生突然爆发出欢呼声,但是人群中再没能传出其他几位的好消息,一时之间让人沮丧。 “好歹我们几个还有两个能上榜,也不算是太丢人,”一位落榜学子自我安慰道。 “也是,哎!陈兄,看看今年前三都有谁?让我们也沾沾喜气!” “好!” “哎!前两位我们都认识,也不算太以外,只是这贾环,竟然得了第三!”陈姓学子兴冲冲地挤出来和同窗分享道。 “贾环?这人倒是耳熟,对了!他先前与人辩论时你也在场,还夸过人家呢!” “对哦,我想起来了,他年纪也不大,没想到这么快就取得了这么好的年纪,真是英雄出少年,”陈姓学子原本还觉得自己上榜了已经很了不起了,但是想到贾环,顿时觉得自己这点成绩拿不出手。 “考上就成了,跟这些天之骄子比什么,能上榜就已经比寻常人厉害多了,我俩可还没上榜能呢,后面可要靠陈兄你们几个好好提点提点了!” “好说好说!” 另一边,贾环也得知了自己的乡试结果,一时间有些愣神,还真没想到自己这次能考取这么高的排名。 “真是祖坟冒青烟了,我这是生了个文曲星了,我可真厉害!”覃明月美滋滋道,还不忘夸上自己一句。 一时间让院子里的众人哭笑不得。 “乖儿子,这次考得好,咱们去度假山庄玩几日如何?”覃明月想给贾环奖励,带他去度假山庄好好消费一波。 “好!不过我先要去找师傅,”贾环如今心里也十分高兴,不过他知道这离不开林如海的教导。 “成,你快去吧,不过要备份厚礼过去,这几年多亏了他的教导,你才能取得这个成绩,”覃明月提醒道。 贾环来到林府时,林如海早已在书房等着。 “想必师傅已经知道结果了,学生这次厚着脸皮来找师傅讨赏,师傅可给学生备了礼物?”贾环跟林如海这些年,两人之间的相处更像是父子,贾环也乐得在他面前耍宝。 “臭小子,后面可还有会试呢,高兴这般早,若是后面掉下来了,可别找为师哭鼻子,”林如海故意板着脸吓道。 “掉下来多正常,这次算是你徒弟我运气好,刮风下雨都没受影响,当然,再加上您这样的良师,不然还真没办法取得这番好成绩,所以弟子这不是带了厚礼来了吗?”贾环献宝似的将备好的礼物拿出来。 “你倒是早有准备为师这次若是不备礼,岂不是落了下成?”林如海看着狡黠的弟子无奈道。 “那不能,就算师傅不备了,那做弟子的也不会声张出去,”贾环笑道。 “行了,少给我装模作样,礼物在书桌上,自己去看!”林如海笑骂道。 师徒二人在书房说了会儿话,林黛玉便过来了。 “林姐姐也知道弟弟的喜事了?”贾环厚着脸皮道。 “自然是知道的,就算不知道,你来府里这番动静,是个人都知道名次不错,不然能笑成这样?”林黛玉笑着打趣道。 “好了,不逗你了,这是送你的,这次乡试考得好,我这做姐姐的自然也要表示表示,”林黛玉将备好的礼物也递了过去。 “谢谢林姐姐,林姐姐可要跟我们一同去庄子上玩几日?我先前为了准备乡试,都没得去过呢!”贾环朝林黛玉邀请道。 “去吧,你和探春这丫头不是在那里也开了铺子?多出去走走,总比闷屋里好,”林如海提议道,这些年林黛玉总是往外跑,身子骨倒是康健了不少,他自然也不会再拘着女儿了,有他在,旁人就算心里再怎么样,也不敢对他女儿说三道四。 “成,那我先去准备准备,到时过去找你们,”林黛玉很快应下。 需要准备的东西其实不多,覃明月和贾探春在那边有住的地方,而林黛玉也时常与贾探春去那边,所以那边早已备好了东西。 一行人前往度假山庄时,路上也有不少前往山庄的马车。 等到了山庄,人流量正是多的时候,毕竟其他学子揭榜之后也有不少中了的出来庆祝,而没中的,自然是要过来散心的。 山庄正是热闹的时候,好在他们提前订好了位置,将东西都安顿好之后便前往酒楼庆祝。 楼里果不其然大多数都是学子,贾环还看到了不少国子监的同窗,只适合碍于现在跟着覃明月等女眷出来,不好上前打招呼,只跟他们点了点头,算是全了礼数。 包厢里等她们落座之后才开始上菜,因着提前打了招呼,菜自然是上得比较快的。 “这庄子才开多久,竟然如此受欢迎,”贾环先前忙着读书,没空过来,如今见了不由得咋舌,大是真的大,而且还热闹。 第二百五十五章 庆祝 “这你就得问娘是怎么做到的了,”贾探春出府之后也算是长了见识,自己能赚钱之后,根本不管旁人怎么说,将她和林黛玉两人的铺子经营得不错。 “想知道啊?还是先老老实实把你后面那几关都过了,我就教你,”覃明月朝着儿子说道,现在说太大怕这孩子左了心。 “成吧,”贾环如今也不缺钱,贾探春和覃明月给他一个月的花销也不少,他花不完就攒着,这笔银子足够他自己买纸笔的钱了。 一桌饭菜实在丰盛,她们足足吃了一个多时辰才出来,由于天热,人也才刚吃饱,很快便回去休息,只等着天黑了再出来逛夜市。 庄子上的夜市虽不如京城热闹,但逛起来倒是舒服,夜里清风徐徐,将白日里的闷热都吹散了。 夜市里最多的便是烧烤,覃明月自己也找人在夜市里卖烧烤,虽说夜市人不多,但一个月下来也能进账不少,受到她的启发,不少店主白天开铺子,晚上招人在铺子门口摆摊,丝毫不放过赚钱的机会。 也正是因为这样,夜市才会有这么多人摆摊。 覃明月带着人来到自己烧烤摊上吃东西,反正别的不说,基本份量是不可能少的,卫生也是有保证的。 先前她便和那些摆摊的铺子商讨过卫生事宜,起码每段时间都会不定时抽查,谁卫生不合格就不能在夜市摆摊,其他地方她管不了,但这个庄子皇后这个最大投资人的交给她管了,她说断然不允许出现卫生不合格的问题的。 来这庄子上的人多,保不齐那个贵人吃了之后身子不舒服想到时候闹出事情来,有没有人借此生事,那可就不好说了。 考虑到林黛玉和探春两个姑娘在外头吃东西不方便,她们还是进了隔间,这地方是临时用屏风隔开的,为的就是应对现在这种情况。 今夜生意不错,许多读书人光顾,摊位上的人忙得团团转,好在又加了人手才忙得过来。 一走进便是一股子香辣味扑面而来,勾得人走不动道。 旁边还有供有冰镇着的酸梅汤,免费供应,若是想喝别的,就要自己付钱了。 屏风隔开周围人的视线,让两个姑娘自在了不少,很快便吃上了。 覃明月是个喜欢吃辣的,她点的东西多多少少都会带上辣味,不过考虑到贾探春和贾环的口味,以及牛娃子还小的缘故,她还要了份不辣的,没想到最后大家都抢着吃辣的,辣得面红耳赤,又灌了冰凉的酸梅汁,让人上头。 “别吃太多,不然明天怕是要遭罪哦,”覃明月连忙提醒他们。 贾环等人不明所以,并不舍得放下手中的烧烤。 罢了,先让他们吃个尽兴,大夫庄子上也有,不需要太担心,再说她自己也有异能,总不至于人他们遭太大的罪。 第二日,几个人果然都拉了肚子,一时间只能躺屋里休息了一上午,此时她们才清楚覃明月提醒的是什么。 “没事,你们只是吃不习惯罢了,后面习惯就好了,”覃明月安慰道,特意买了不少好东西送回来给她们,也是怕他们这上午太闷了。 “后山有几片花墙还没开放,到时候先带你们去瞧瞧如何?”覃明月在后山搭的花墙,如今夏天开的花也是有的,比如其中一片紫色的牵牛花,开得正灿烂。 说道这里,这几个原本还蔫头耷脑的人瞬间来了精神。 “你们确定不再好好休息休息?”覃明月不确定道。 “不用!”最终在一群人坚定的回答声中决定去后山。 这地方没开放的区域其实看着也很不错了,只是不够有特点罢了。 直到几人来到一片到处都种满了花卉的地方。 这里的小木屋被种植的爬藤类植物爬上了屋顶一整面墙都布满了牵牛花,看着精致又带着些自然古朴,若是让覃明月来形容,她定然会说这是她特意打造的森林花园主题的区域,春季再开放,到时这样一定会惊艳所有人。 覃明月信心满满,种花她最是在行了,所以也不怕这些种下的花卉不开花。 “这一种花开就已经很好看了,不敢想象所有的花开起来会有多好看,”贾探春看着眼前的一幕,不敢想象自己以后若是能在这片花海中开铺子会有多高兴。 “放心,你们的位置,我留着呢,那栋小木屋就是我们的,”覃明月指向了其中一间道,她哪里能不清楚贾探春的小心思。 贾探春被突如其来的惊喜砸到,拉着林黛玉便要进木屋查看。 覃明月耐心地等着她们过去查看,自己则是在草地上铺起了野餐用的毯子。 各种点心、水果、饮料被摆放到毯子上,原本在这种环境下心情便足够好了,又看到这么多美食,自然是快乐加倍的。 不过出于小心,覃明月还是在毯子周围撒了些防虫蚁的药。 贾环和牛娃子最先回来,看到这一幕,连忙跑过来吃点心。 “急什么,你姐姐她们还没出来呢,”覃明月对着两个儿子说道。 “这种感觉真好,我们已经有空一定要多来!” “是啊,娘,下次书院放假,我也想来!” “成,有时间一定带你们多来,不然整日待在京城那院子里,确实憋屈,”若不是为了让他们上学,她还真想回庄子上住。 贾探春和林黛玉越逛越兴奋,若不是覃明月见时间久了,派人去喊她们回来,还真不知道要逛到什么时候才回来。 “快把汗都擦了,过来吃点东西,”覃明月招呼道。 “娘什么时候带了这么多吃的?”贾探春看着面前各种各样的吃食,一时间愣住了。 “早就让人带着了,只是你们顾着玩闹,哪里注意得到?”覃明月打趣道。 “还是娘想得周到!” “这是自然!” 直到太阳快要落山时,这趟行程才结束,一行人将带来的吃食和产生的垃圾都打包带走,这片区域又恢复了先前的幽静。 三天虽然不多,但是庄子上好看的,好玩的都已经玩了个便,贾环总算心满意足地回到国子监。 第二百五十六章 时过境迁 又过两年,贾环满十六,成功进入殿试,被皇帝钦点为探花郎,骑马游街,一时风光无限。 京中官员都知他是林如海的弟子,林如海便是探花出身,如今他的弟子也是探花,倒成了一桩美谈。 贾家得知贾环如今早已不是当初被分出去的小庶子,而是林如海的弟子,如今风光无限的探花郎,一时间五味杂陈,如今大房与二房分家,贾元春重病在宫中,二房根本没有可以撑门户的人,谁能想到最有出息的竟是被舍弃的贾环? 贾政看着丝毫没有长进的贾宝玉,如今也才过了童试的小儿子,一时后悔,想着自己怎么着也是贾环的亲爹,百善孝为先,他若是不孝,那官途怕是也毁了。 于是贾环一连几日都被贾政“偶遇”,他一开始也算以礼相待,结果贾政以为他还想回到贾家,对他开始说教起来,弄得他苦不堪言,每次都和林如海一起离开,这才让贾政没办法近身。 覃明月知道后,也觉得贾政这一出恶心人,然而没等她出手,宫中便传出消息,贾元春病逝了。 这事一下子将贾家打得措手不及,贾母连带着也躺了数月才缓过来。 贾家如今没个主事人,只有王氏能够在借着王家的势,维持住仅剩的体面已经十分不易,贾政这个小官,如今根本不被人放在眼里。 如今能顶着荣国府这个名头的也就只有贾赦这边的大房,虽然没有以往的风光,但只要不折腾,贾赦的私房足够这一大家子衣食无忧了,再加上贾琏如今也有了正经官职,起码比二房要好得多。 “好啊!当初元春在宫中封妃,多少人觍着脸来攀关系,如今倒是好,人走了,她们一点表示都没有,当真是势利!”王氏不满被京中贵夫人们排除在外,回去之后心中郁郁。 薛宝钗在一旁也不说话,她心里清楚,这个局面随着贾元春的去世是难免要碰上这种情况的,京中官员女眷,都是为了各自利益去攀谈,真正交好的又能有几个? 但如今她身为王氏的儿媳,并不敢多说什么,如今薛蟠早已成家,母亲也不能再帮她多少,只能自己应对这种局面了。 薛宝钗如今也开始迷茫自己当初嫁给贾宝玉到底对不对了,要说图权,如今贾家二房没了荣国府头衔,在京城里无足轻重,连唯一的倚仗贾元春也没了。贾宝玉如今没个功名,而且只要是院子里的丫鬟,甚至是她身边的丫鬟,都能开口调上几句,他院中那几位丫鬟,除去愿意离开的,也都抬成了姨娘,但这府里的年轻丫鬟没几个是跟他不熟的。 图钱?倒是王氏如今也没舍得给她管家权,全当她是个钱袋子,今日不是公公贾政的顶头上司要送礼,明日就是要与哪位夫人打点关系,短短两年,她的彩礼早已少了三分之一,再这样下去,她怕是彩礼都要花个精光了。 薛宝钗也不是个傻的,知道抓紧自己剩下的那部分假装,任王氏怎么暗示,就是不松口。 王氏对此虽然不满,但总是在暗中挑刺,在贾宝玉面前挑拨她们夫妻二人的情分。 贾宝玉被暗示得多了,自然觉出味儿来,但他这个人向来不通俗物,只觉得王氏和薛宝钗为了这点黄白之物实在庸俗,越发不敢出现在她们二人面前,只会躲清净。 王、薛二人之间的矛盾并没有因为他的躲避而消减,薛宝钗开始在贾母面前卖好,争取管家权,二人的情分早已消磨干净。 四大家族开始在朝堂中逐渐失了话语权,这一点随着太上皇越发虚弱的身体愈发明显。 皇帝之所以容他们到现在,也不过是碍于太上皇横插一脚,只要太上皇驾崩,这些家族自然没有存在的必要了。 偏偏一个个都没有察觉,一个劲儿地谋划着攀附拉拢朝中大臣,生怕皇帝抓住的把柄太少。 覃明月都替他们捏了把汗,开始操心儿子女儿受贾家牵连,贾探春这些年早已过了相看亲事的年龄,但覃明月并没有逼着她嫁人,甚至隐隐感到后怕,若是贾探春出嫁,受到贾家影响,被打杀或者卖出去,这些风险她不可能让贾探春来冒。 最好的结果便是,能稍加运作,被派出去做个几年官避避风头最好,贾环如今的身份太过敏感了。 说到这里,就不得不提林黛玉的事,林黛玉如今已成婚,两口子住得离林府并不远,林如海亲自挑选考察的人,与贾环同一批殿试的状元郎。 虽说此人家境比不上林家,但好歹也是书香门第,长得仪表堂堂不说,人品也不错,家里人口简单,没什么弯弯绕绕。 至少目前看来,与林黛玉颇为合适,有林如海护着,根本不会受什么委屈。 覃明月没想要自己这一掺和,林黛玉会走向这个结局,不过至少比在荣国府香消玉殒要好得多了。 贾探春虽可惜林黛玉成亲之后没以前那般可以和她忙着生意上的事情了,但如今她活得也颇为洒脱,凭着一股子拼劲儿和野心,愣是开了不少分店,如今身家颇为丰厚。 这令她十分满意,甚至见覃明月苦恼她的事情时,主动提出可以招个入赘的,就算到时候她们落魄了,也不会让他爬到她头上来。 覃明月反思了一下自己的教育方式是不是有问题,结果她一个后世之人,被贾环、牛娃子以及贾探春三人嫌弃太过古板了。 好吧,这样一想,贾探春的婚事倒也不用着急,覃明月又心安理得地苟了起来,会赚钱的女儿,有出息的儿子,接下来便是躺平的人生了,覃明月心里想得美滋滋。 没几个月,太上皇驾崩,皇帝罢朝数日,以示哀痛。 其中,跟随太上皇多年的老臣更是决绝,直接自杀追随太上皇而去,皇帝见状更是感慨其忠心,派人送了一批赏赐下去,全了他们忠义的名声。 第二百五十七章 抄家 当然,也准其子回去守孝三年,一时间朝中太上皇的老臣竟然只剩不到几个了。 剩下的老臣一时间只能进退两难,他们都是老狐狸,看得通透,先前那几位,哪里是因为忠心而追随太上皇而去的?不过是为了保全家人罢了,不然以他们当初做的事情,抄家都算是轻的了。 但剩下的都是怕死的,留下来也只打算放手一搏罢了,毕竟太上皇刚走,皇上若是逼得太狠,难免会让人觉得太过寒心。 朝中自是又风平浪静了几个月。 皇帝的位置越发稳固,如今太上皇手中的权势随着太上皇的驾崩,除了已经有异心的,大部分都已经归他所有。 朝中又开始提拔一批人才,将前面的空缺顶上,这批人都是皇上的人手,前途自然是不可限量的。 贾环如今由于年纪轻,自然凑不上数,如今还在翰林院上值。 他虽然年纪小,但礼数周全,嘴又甜,身后还有林如海撑腰,在翰林院倒是过得不错。 覃明月曾经跟他提过贾家的事情,让他心里有个准备,贾环接受得也算快,就算到时候受牵连被派出去任地方官员,对他来说也不是不能接受,总比被压一辈子没办法上升得好。 贾家抄家虽在覃明月意料之中,但真的被抄家的那一日,她还是有种不真实感。 贾母因着先前贾元春去世的缘故,缠绵病榻已久,也算幸运,抄家之前便先一步离世,不用再受抄家这份罪。 覃明月受邢夫人之托赶来的时候,贾家正在被搜查。 她并没有进去,而是在围观的百姓中查看情况。 贾赦和贾政两兄弟及其家属邢夫人和王氏都被官兵控制住,眼睁睁看着府里被官兵们翻箱倒柜,一件件贵重的器物被搬走。 贾赦此时一脸憔悴,仿佛老了几十岁,自知逃不过这一截,只面色苍白地看着官兵抄家。 贾政头一次这么狼狈,原本重视体面的人,此时衣服皱巴巴地被押跪在地上,头上的发冠在挣扎间早已被打落,哪里还有以前的派头。 贾宝玉此时仍然在状况之外,不解为何贾家会落得如今这个下场,薛宝钗、王氏和邢夫人等个个面露不安。 邢夫人虽然早已托付过覃明月,但真到了这一步时,她还真没办法镇定下来,牵着女儿念春的手都在颤抖。 直到抄家结束,贾家众人随着押运抄家抄出来的财物一同被带了出来。 覃明月一眼便看到邢夫人,此时虽然面色不好看,但并没有遭什么罪。 她也看到了覃明月在人群中,心中倒是安定了不少,朝覃明月看过去的眼神中带着恳求。 覃明月朝她点头示意,她才缓和了面色。 一群人毫无尊严地被押往牢房,牢房的情况并不好,发霉的稻草和阴冷脏乱的墙面,让人无从下脚。 “赶紧给我进去!还当自己是小姐夫人呢?我劝你们最好乖乖配合,否则犯了事饿个一两天都算轻的了,”牢房里的差役说完便不管她们的心情如何,很快离开。 女眷没被关押在一起,所以王熙凤和邢夫人、王氏等人都被关押在同一个大的牢房中。 大房这边除了王熙凤、邢夫人和念春,还有因为覃明月干涉,被邢夫人插手管教,并没有被卖给孙绍祖的贾迎春,二房这边除了王氏便是薛宝钗。 其他的小妾们则被关押在另一处,她们的下场自然也好不到哪里去,大多是被重新发卖。 一时间除了抽泣声,根本没有人说话。 念春年纪小,哪里见过这般阵势,被吓得搂着邢夫人哭个不停,好不容易被哄好了,便出声问道:“这里是哪里?娘,我们为什么会被关在这里?” 邢夫人叹了口气,也不知道该怎么和女儿解释,只能寄希望于覃明月能早些将念春接出去。 女眷们一开始还因为牢房太过阴冷脏污,稻草又发了霉,只能站在瞧着干净些的地方,或者相互依靠着,根本不敢坐下,知道后面累得撑不住了,才找到地方坐下。 “饭来了,赶紧吃!”差役很快带着她们的饭菜过来。 说是饭菜,其实也就是馒头和稀粥以及几片菜叶子,油水少得可怜不说,看起来卫生问题也不少。 一时间根本没人愿意去碰这些饭菜。 邢夫人原本也对这些饭菜下不去手,但怕孩子饿坏了,只能挑了个看着干净些的馒头,掰开分给女儿吃。 “这饭菜怎么下得去嘴?看着就倒胃口!”王氏捂着心口嫌弃地看着邢夫人和念春啃馒头。 “嫌弃?嫌弃就别吃了!”差役见她们还端着架子,心里头火大,直接将饭菜都端走,留下牢房里的人面面相觑。 王熙凤庆幸自己也拿了个馒头同巧姐儿分了,不然今晚怕是要饿着肚子。 她心里记挂着被关到另一个地方的儿子,只草草吃了几口垫肚子,便留着给念春吃。 王氏没想到一个差役竟然敢如此对她甩脸色,一时间接受不能,但也没办法做什么。 薛宝钗虽然也对那些饭菜看不上,但被王氏搅和得吃不上饭心里也十分火大,只离得她原本一点,眼不见心不烦。 “算你们走运,还有人给你们掏银子,”差役没过一会儿便带了一大框稻草杆过来,还有一床被子。 “这是有人托我送过来的,你怎么用随你,”差役将东西放在邢夫人面前说清楚便拿着鼓囊囊的荷包离开。 邢夫人知道是覃明月送的,贾家如今沦落到被抄家这步境地,除了她没有人会愿意施以援手。 她很快便将墙角发霉的稻草都堆到另一边,将干燥的稻草都铺好,在这个过程中不免会窜出几只老鼠,吓得牢房里的女人们大叫。 “住嘴!吵什么吵?大惊小怪!”随着差役的一声怒吼,尖叫声顿时消失了。 邢夫人收拾好角落早已精疲力尽,抱着女儿便盖着覃明月托人送来的棉被睡了过去。 王熙凤这人脸皮厚自认为和邢夫人混得不错,也巴巴抱着巧姐靠了过去。 第二百五十八章 流放 剩下几个人大眼瞪小眼,迫于环境太差,没办法忍受,只能忍着疲倦苦熬。 只是她们没有想到,这次贾家竟然真的要栽了,原本只以为很快就会放她们出去,结果关了五日,竟是一个来看她们的人都没有。 邢夫人还好,起码覃明月已经打点好了牢里的差役,起码食物顿顿都是热乎的饭菜,不像其他人,全是凉了馊了的汤汤水水。 王氏看着邢夫人手里端着的满满当当的饭菜,甚至还有肉香味,一时之间两眼放光,只是邢夫人丝毫没打算分给她,只给几个小姑娘分了些。 王氏看着她分好饭菜,丝毫没打算留给自己,甚至薛宝钗都分到了个包子,偏偏她这个当人儿媳的没有半分需要孝顺她这个婆婆的意思,一时间恨得牙痒痒。 养尊处优的她怎么也想不到自己会落得这副下场,饥饿让她不再有底气将差役送来那些令人难以下咽的食物倒掉,反而忍着恶心吃了下去,早已没了当初的贵妇人派头。 贾政那边也好过不到哪里去,他与贾赦等人被关在一起,一开始还不满地将责任都推到贾赦身上,认为是贾赦做了什么荒唐的事情牵连到了他。 贾赦也不惯着他,他心里对这次抄家虽然感到意外和慌乱,但也知道抄家的那些原因,知道这次逃不过了,直接将贾政的老底都揭穿了,让贾政又羞又躁,根本没办法辩驳。 说来说去,当初站错队是抄家的原因之一,贾母当初为了贾政谋前程,干的缺德事也不少,这一桩桩,哪一件都不清白,贾家走到这一步,并不冤枉。 殊不知隔墙有耳,二人之间的争吵早已被人记录下来,成为他们的罪证之一。 这次不止贾家遭殃,四大家族也先后被抄家,一时之间,人人自危,哪里还会搭理贾赦等人费尽心思送出去的求助消息呢? 一个月后,尘埃落定,该斩首的斩首,该流放的流放,再没有回旋的余地。 这次下场与原着一样,只不过贾政和贾赦的下场相反,贾政和王氏等人是当初的最大受益者,手底下自然不干净,二房直接被判流放,而大房则是被罢免了官职,收回了当初皇帝赐下的一切封号,包括府邸,成为彻彻底底的普通人。 贾政等人被流放那天,覃明月也在场,贾家那几个小辈,被拉出去卖为奴婢时,她还是帮了一把,将她们买了回来,换回自由之身,不过往后她们投奔大房也好,自己谋生也好,她都不会掺和了。 贾宝玉作为这个世界的主角,不知为何,也在这次流放中得到了赦免,只是遭遇了此事之后他仍然走上了当初出家的这条道路。 得知此时,林黛玉特意过来看他最后一次,也算全了儿时的情分。 “宝哥哥,往后你这一走,与我们之间怕是再难见上一面,不过你既然选择了此路,那我也不好多说,宝姐姐这边我们会替你多加看顾,这些盘缠你都带上,免得路上遭罪,”林黛玉看着当初被贾家捧着的贵公子,如今已经落魄成这副模样,一时不忍,便让人给他准备了行李和盘缠,这是她这个做妹妹的唯一能帮的事情了。 贾宝玉感动得眼中泛起了水光,贾家出事这段时日,所有人都避他如蛇蝎,他出来之后饱一顿饿一顿,同丧家之犬一般无二,根本没有能力照应薛宝钗,好在林黛玉伸出援手,收留了薛宝钗,他才得以放心出家。 “林妹妹,以前是我不懂事,差点连累到了妹妹,并且只知道一味地玩乐,不关心族中大事,如今走到这一步,是我应得的,此次一别,我们怕是再无相见之日,只望往后各自安好,还有,是我对不住宝姐姐,可否代我同她说一声抱歉?”贾宝玉掩面而泣,很快便消失在林黛玉面前。 林黛玉一时百感交集,但很快便被丫鬟扶着离开。 覃明月安置好邢夫人,将先前二人开店所得的银两悉数还给了她,当初邢夫人知道贾家迟早要出事,便将开店赚到的银子都托覃明月帮忙保管,如今已经是一笔十分可观的银子,足够她们好几年的嚼用了。 贾赦的私库早已充了公,他一向是个花银子大手大脚的,如今落魄了,节衣缩食的日子颇为不适应,整日愁眉苦脸的。 贾琏如今还要养儿子和女儿,丝毫不敢停歇地找合适的活来干,一天忙到晚,好在王熙凤虽然整日里抱怨,但还是有好好照顾孩子,不然还真没办法过下去。 邢夫人也不露富,将买下的宅子称为租的,刚好够这一大家子生活,往日里也声称带着女儿去帮覃明月干活挣些银子补贴家用,贾赦根本没办法拦着她,毕竟他自己也挣不到银子,话语权自然也就没了。 “如今这日子倒是比在荣国府好得多,念春也不会被拘在府里,想去哪里我便带她去哪里,贾赦如今根本没办法对我们母子大呼小叫,”邢夫人经此一劫反而看透了许多。 “恭喜姐姐逃离苦海,只是你当真不与那贾赦合离?”覃明月私心里还是希望邢夫人能够脱离贾赦的,贾赦此人浪荡惯了,如今只是心里落差大,消沉了一段时日,往后习惯了定然会死灰复燃。 “我知道你的意思,我会与他合离的,如今他没钱没权,拦不住我们,只是我与迎春好歹母女一场,安排好她的去处,我才放心离开,”邢夫人脸上满是释然的笑意,没想到自己苦了半辈子,还能等来这一天。 贾迎春当初被过到邢夫人名下,没了当初任人欺负的木讷性子,对邢夫人颇为依赖,对念春这个妹妹也是极好底气,所以才会被邢夫人挂念着。 覃明月想到贾赦会将贾迎春卖给孙绍祖,好好一个姑娘就这么香消玉殒,确实可惜,便也帮衬着邢夫人留意人选。 贾赦也不出覃明月所料,适应了如今的日子之后,他根本没想过出去找活干,还总是将手里的余钱拿去买酒喝,喝醉了没有小妾丫鬟伺候,便骂骂咧咧,不让人安生半刻。 第二百五十九章 合离 邢夫人白日里带着念春和迎春出去照顾店铺里的生意,只晚上回来会看到他一个人醉醺醺倒在床上,倒也省事了。 只是王熙凤都快要被贾赦逼疯了,本来这处宅子就比荣国府小,抬头不见低头见,她每日带孩子操持家务,一刻不得放松,还要听贾赦发酒疯,时不时骂骂咧咧摔东西,孩子都被吓哭了,她只能找贾琏商量。 只是贾赦毕竟是贾琏的亲爹,如今手头又没有足够的银子重新买处宅子,只好让王熙凤忍受。 邢夫人见状只好加快了为贾迎春物色夫家的速度,想着早些离开贾赦。 覃明月很快给她挑了人选,其中不乏有举人功名的,虽然家境一般,但都是些知礼数的,人品也不错。 敲敲打打了一番,让贾迎春悄悄看了人选,最后总算定了人。 贾家虽然如今落魄了,但是贾迎春当了大户人家这么多年的小姐,又由邢夫人带着看账,配个普通举人倒是绰绰有余,更别提邢夫人还瞒着贾赦等人给她准备了一笔嫁妆,让她顺利地嫁了出去。 贾赦一开始对贾迎春出嫁并没有什么意见,反而觉得她嫁出去了也好,如今还能少一份花销。 直到他与孙绍祖遇上,孙绍祖提出五千两银子娶他女儿,他才懊悔不已。 这五千两银子够他潇洒很长一段时间了,可偏偏贾迎春早已嫁作他人妇,哪里还能再嫁给孙绍祖? “真是妇人之见,将迎春嫁给个落魄举子有什么用?还不如嫁入孙家,当孙夫人,往后孙家还能不照顾我们几分吗?”贾赦不满地朝邢夫人发泄怒火。 邢夫人原先还不知道孙绍祖是什么人,只当是个爱吃喝玩乐的富家少爷,没想到查了一番才知道,贾赦这人竟然想把自己女儿往火坑里推一时心底发寒,又想到自己的念春也不小了,顿时觉得合离也该提上日程了。 邢夫人将和离书摆在贾赦面前时,他还醉醺醺地没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 等看清楚摆在自己面前的是什么时,才错愕地看向邢夫人。 “夫妻一场,我也不想闹得太难看,咱们好聚好散吧,念春我来带,你如今还要靠儿子养念春也没必要留在这里增加贾琏的负担,”邢夫人一脸淡然。 “你做梦!贾家落魄了你就想拍拍屁股走人?你这势利的女人,如今瞧不上我了?念春是我女儿,你想都别想带走!”贾赦发着酒疯,将东西砸得砰砰响。 “这是怎么了?大晚上的,巧姐她们才刚睡下呢!”贾琏被这动静吵醒,连忙过来查看。 直到看到桌子上的和离书才消了声。 “太太,您真的要合离?”贾琏不确定道。 “自然是真的,往后你一人养家,终归是要辛苦一些,”邢夫人对贾琏这个继子没什么意见,毕竟人家知道干活养活妻儿,比贾赦这个想要卖女儿的父亲要强得多。 “我知道你不甘心,不过我如今已不是任你拿捏的继室,有的是法子让你同意,我若是你,还是早早签了和离书比较好,”邢夫人一改以往的形象,直接威胁起了贾赦。 贾琏这段日子也算是知道一些,这位大太太,在外头似乎破有人脉,当初他这份账房的伙计,还是她帮忙才找到的。 “你!你这毒妇!念春是我女儿,你走可以,但是不能带上她!”贾赦一时之间摸不透邢夫人的底,如今他早已没了身份地位,只能虚张声势。 “念春我不可能让她跟着你,你当初说我不该把迎春嫁给一个穷举子,可你说的那孙绍祖是什么人?房里虐杀的小丫鬟可不少,你竟然为了五千两打算卖自己女儿,你还是人吗?我不可能留念春给你,你不同意我有的是办法对付你!”邢夫人此时已经被激出了狠意,如今贾赦不过是个普通人,她没必要再畏手畏脚。 “爹!太太说的可是真的?你想卖了迎春?”贾琏被邢夫人这番话震惊到。 “胡说!孙家可是大户人家,迎春若是能嫁过去,那是她的福分!男人有点小癖好怎么了?成亲之后不就稳重了?再说了,迎春嫁过去可是正妻,哪里会像那些想丫头一样被打杀?”贾赦嘴硬道,根本不承认是被那五千两蒙蔽了双眼。 可他心虚的表情如何能逃过在座之人的眼睛,贾琏甚至觉得邢夫人合离是正确的。 “你既然敬酒不吃吃罚酒,那我也没必要客气了,”邢夫人收好和离书,带着念春离开。 覃明月安排好的人早已在外头等待,直接接她们到覃明月在京中的住宅处。 “你看!她就是在外头攀上有钱人了!怪不得会合离,贱人!”贾赦感觉自己头顶绿油油的,不由得对邢夫人破口大骂。 贾琏见状一脸心累,不再搭理他发酒疯,很快便回房休息。 王熙凤心疼自家男人,她在屋里听得真切,知道邢夫人要合离,一时心里也有些慌乱,邢夫人的本事她是知道的,离了她,王熙凤十分担心如今的日子会过不下去,王家也早已败落,定然容不下她一个出嫁女,更别提接济了。 “睡吧,总会好起来的,”贾琏头脑一片混乱,但还是朝王熙凤安抚道。 第二日,邢夫人说到做到,直接带了几个人手过来将贾赦堵在屋里。 “这处宅子是我买的,要是不想现在就滚出去,就给我把合离书签了!”邢夫人毫不拖泥带水,上来就说明来意。 “太太!这不可啊!我这还有两个小的,若真被赶出去,哪里找得到地方落脚啊!大老爷!您快说话啊!你亲孙子可不能流落街头啊!”王熙凤顿时急了,如今哪里还敢嫌弃宅子小,她这段时间可算是知道平常人家的日子有多难过了。 “毒妇!你骗得我好惨!”贾赦指着邢夫人便骂骂咧咧。 “骂!你只管骂!今天我只是警告你,明天我直接带人把你打出去,你信还是不信?”邢夫人身边那几个是覃明月特意派过来给她撑场面的,吓唬贾赦足够了。 第二百六十章 失踪 邢夫人最终还是拿到了合离书,带着念春离开,往后与贾家这个困了她半生的牢笼再无瓜葛。 覃明月特意给邢夫人办了席面,就当庆祝她能够重获新生。 “旁人都觉得合离不是好事,合离回去的女子都会被各种嫌弃,怎么到了你这里,反而还大肆庆祝?”邢夫人好笑地看着覃明月。 “你这叫脱离苦海,名声这种东西,哪里比你过得开心重要?往后我们互相扶持着,定然不会过得比先前差。” “好,那确实该庆祝一番!” 覃明月买的宅院够大,赚了银子还买下隔壁的宅子打通了,住邢夫人母女绰绰有余,也没必要再让她们母女出去住。 另一边,贾琏干完活过来之后,便知道邢夫人已经同贾赦合离的事情,并且这座宅子往后的房租也要上交给邢夫人,不过他并没有太意外,对于贾赦如今这副模样,也只能说是咎由自取。 “往后我会顾好你们母子几个,不必担心,”贾琏此时早已稳重了不少,承担起了养家的责任。 王熙凤一时感动,此番她才觉得他们是一体的,倒是比没抄家之前要亲近得多。 只是夫妻二人没有料到,贾赦竟然还不死心,竟然将主意打在了巧姐身上。 王熙凤这日要出门买菜,没办法照看姐弟二人,所幸巧姐也大了一些,让她先看顾一下弟弟,她很快就回来。 没成想王熙凤回来时,只见贾赦抱着儿子玩得正开心,周围还摆放了不少不便宜的点心,心里一时不安。 王熙凤喊了几声巧姐儿,也没个回应,这才开口询问贾赦:“老爷可见到巧姐儿了?这丫头,我让她看着弟弟,现在怎么也不见人影?” 贾赦看也没看王熙凤,拿着新买来的玩具逗弄孙子,头也不抬道:“许是贪玩出去了吧?没见我正和我孙子玩吗?哪里有空顾得到她。” 王熙凤见他这个态度,不好多问,一边想着巧姐儿在这边没什么玩伴,一边又想着巧姐儿可能太久没出去,一时起了玩心。 可她这心怎么也静不下来,切菜时走神,竟然切破了手指头。 “不行!不对!”王熙凤顾不上流血的手指头,想到贾赦给儿子买的点心和玩具,这些可都是没抄家时才买得起的,贾赦哪里来的钱? 王熙凤脑子转得飞快,很快便跑出了宅子。 “贾账房!你家夫人找你呢!急急忙忙的,还一手的血,怕不是出什么事了?”外头突然进来个人对贾琏喊道。 贾琏听了连忙起身出去。 “怎么了?你手上流了这么多血,快同我去找大夫看看!”贾琏从未见过王熙凤如此狼狈的模样,连忙拿帕子将她手上的血止住。 “别管了!巧姐儿不见了!我就出去买个菜的功夫,回来就找不到人了!”王熙凤一路上跑过来找贾琏,早已头发散乱,浑身汗水。 “怎么会不见?爹不是在屋里吗?你问他了吗?许是出去玩儿了?”贾琏安抚道。 “不是!不是!爹今天买了一堆零嘴和玩具给儿子,他哪来这么多银子?我们现在节衣缩食的,还要给房租,根本没给他什么钱!”王熙凤红着眼睛朝贾琏喊道。 “不可能的!怎么会……我这就回去!你等我!”贾琏连忙去朝铺子里的管事说明缘由,匆匆带着王熙凤回去找贾赦对峙。 贾琏不敢耽搁,进了屋里便将儿子从贾赦怀里夺过来:“爹,巧姐儿失踪是不是你干的?” “混账!谁准你这么对老子说话的!就为了这么一个小丫头片子!”贾赦丝毫不见心虚,反而责怪起贾琏。 贾琏见他丝毫不见担心,反而还反过来骂他,一时间心都凉了起来,心中存有的几分侥幸顿时没了。 “巧姐儿也是你孙女!我贾琏的女儿!你凭什么对她出手!你个老畜牲!我女儿到底在哪里?”贾琏被激怒,红着眼将贾赦打翻在地。 贾赦当了这么多年的酒囊饭袋,哪里比得过年轻的贾琏,一下子被压着打得毫无还手之力。 王熙凤连忙把儿子抱走,怕他受到惊吓。 “贾琏!我是你爹!你个不孝子!”贾赦一开始还骂得出来,直到贾琏越打越重,丝毫没有停手的意思,顿时慌了。 “巧姐儿只是去享福了!哎呦!疼死老子了!”贾赦连忙说出这句话贾琏才停手。 “你说清楚!巧姐儿到底去哪里了?”贾琏抓着贾赦的衣领子将人拎起来。 “她去享福了!在孙家当童养媳,总比在你们这里过苦日子强!孙家还给了我几千两,比你们强多了!”贾赦说着又开始理直气壮,认为自己做了件好事。 “孙家?莫不是太太先前说的那个以虐杀婢女为乐的孙绍祖?二爷!快去把我们巧姐儿带回来!这样的人家如何能去?”王熙凤顿时连杀了贾赦的心都有了。 “孙绍祖!你竟然舍得把巧姐儿推进火坑里!你还是不是人?”贾琏见王熙凤反应这么大,便知道巧姐儿是进了狼窝。 “把银子拿出来!现在就跟我去孙家把人接回来!”贾琏强硬地拉着贾赦。 “你们这是干什么?有了这银钱,我们就可以换个大些的宅子,再也不用看邢氏的眼色过活了!做什么又还回去?”贾赦不理解,牺牲一个小丫头片子能把日子过好一点,这两口子怎么就想不明白呢? “我再说一遍!把银子都交出来!否则别怪我以后心狠!”贾琏不想再浪费时间,生怕晚了巧姐要被那畜牲害了。 “给给给!”贾赦也是怕了,没想巧姐儿在贾琏心里这么重要,为了后半辈子舒坦些,还是老实交出了银钱。 “怎么只有三千多两了?不是给了五千两吗?”贾琏将手里的银子和银票数了又数。 “我这不是花了些给我孙子买零嘴了吗?” “他吃的是金子不成,能一下子花了一千多?”王熙凤不由得讽刺道。 “其他的就手痒,买了个古董花瓶,我可没乱花!”贾赦为自己辩解道。 “拿去退了!把银子换回来!”贾琏斩钉截铁道。 第二百六十一章 救人 然而事情并没有这么简单,古董店的老板怎么可能认一个好不容易卖出去的假货。 “你们买回去真的,又换个假货过来想要骗我们要回银子,这世上哪有这么好的事情?”古董店铺的老板老神在在地坐在椅子上,丝毫不把他们父子看在眼里。 “怎么可能是假的?明明就是从你铺子里买的,花了我整整一千两!就算是假的也是你卖假货!”贾赦连忙跳出来证明道。 “这位客人,请你不要再胡搅蛮缠了,我卖出去的可是真货,不然当初你会花那冤枉钱买它?当初你可是求着我卖的,按理说真品一千两还买不到呢!若不是孙公子作保,我给他几分面子,你根本买不到,如今你倒好,得了便宜还卖乖,真当我好欺负?” 贾赦如今再傻也知道自己被坑了,气不过想要对那古董店老板动手,结果连人家一根手指头都没碰到,便被人家身边的打手控制住了。 “真当自己还是从前的贾恩侯呢?把他们两个给我轰出去!”古董店老板丝毫不留情面地让人将这对父子俩轰了出去。 贾琏见拿回银子的希望没了,只能失魂落魄地回去。 “银子拿回来了吗?巧姐儿可还等着我们呢!”王熙凤见贾琏回来连忙走过来询问。 “那古董商与姓孙的做局,正等着他往里钻,根本不可能把那一千两吐出来!” “怎么会这样?巧姐儿可还等着我们呢!”王熙凤顿时跌坐在地上。 “都怪你!你还我女儿!你个老东西!你怎么不去死!”王熙凤崩溃地朝贾赦发泄着怒火,早已没了对贾赦的畏惧。 “你个泼妇,连我都敢打!琏儿,还不快管管你媳妇儿!”贾赦连忙躲闪到贾琏背后。 “她打得不对吗?怪不得邢夫人跟你合离,你这样的人,活该孤独终老!”贾琏对贾赦早已没了耐心,脑子里只想着救女儿,哪里会帮这个罪魁祸首。 贾赦这时才意识到,自己如今早已失了人心,如今儿子儿媳都恨他,若不想以后走了连个摔盆的都没有,只能躲在一旁不敢回嘴。 “我去找大太太!找她借银子!总会有希望的!”王熙凤听到贾琏的话,顿时有了主意。 “好,我随你一同去,把儿子也带上,不能让他再待在家里!”贾琏也没其他办法了,只能厚着脸皮去求人。 “你们这是做什么?我还能把我孙子卖了不成?”贾赦嘟囔道。 “哼!谁知道你会不会再做出其他丧心病狂的事情?”贾琏没好气道。 “你们夫妻二人怎么有空过来?”邢夫人看着这对夫妻狼狈的模样意外道。 “大太太……不是,邢夫人!您说得对,贾赦根本不是人,你们走了之后,他竟然把主意打到了巧姐儿身上,我就买个菜的功夫,他就把巧姐儿卖给孙家当童养媳了!”王熙凤跪在地上对邢夫人又哭又喊。 “哼!果然是老畜牲,亲女儿不放过,亲孙女也不放过,当初我该提醒一下你们才是,只是当时离开得太过匆忙了,”邢夫人想到巧姐儿在府里时可爱讨喜的模样,心里有些愧疚。 “不怪夫人,都是贾赦的错,如今他将卖巧姐儿的银钱花了一千多两出去,根本换不回来,我们夫妻二人砸锅卖铁也没办法凑齐这笔银子,实在是没办法了!求求您了,我们后半辈子给你当牛做马!巧姐儿实在是不能待在孙家呀!”王熙凤说罢,便和贾琏一同给邢夫人磕头。 “都进来吧,这副模样在门口,不知道的还以为是我们欺负了你们二人,”覃明月听到动静,不由得出来查看,见贾琏夫妻二人这副模样有些意外。 贾琏和王熙凤此时也只能硬着头皮进来。 “她的银子也不是大风刮来的,是她们往后生存的依靠,你们空口白牙便来借一千两,拿什么来还她?”覃明月一开口便显得有些咄咄逼人。 贾琏和王熙凤毕竟是来借银子的,而且金额不少,听覃明月这么一说,顿时觉得没戏了,一时间陷入绝望。 “就算借银子给你们,如今贾家落败,无权无势,你们觉得他们会归还巧姐儿吗?最好的结果便是你们夫妻二人被打一顿扔回来,最差便是你们羊入虎口,银子没了,命也没了,”覃明月朝他们分析利害。 “这可怎么办呀?难道我的巧姐儿真的要葬送在孙绍祖手上吗?”王熙凤被覃明月的话吓到,一时间越发绝望。 “还请赵夫人指条明路,贾琏往后定当牛做马偿还赵夫人恩情!”贾琏听出了其中的意思,连忙表决心。 “救巧姐确实耽误不得,你们夫妻二人可以现在就去找巧姐儿,不过不是去要人,而是……” “这……真的能行吗?”王熙凤不安道。 “你们若是怕,也可以不去,银子我可以借,不过你们有没有命还我就不知道了,孙绍祖这人不除,你们怕是一天安生日子都没有,”覃明月也不强求,只等着她们做决定。 “去!不过还请夫人在此期间帮我们照看一下儿子,若真的出事了,还请您善待他,”贾琏下定了决心恳求道。 ”这你们可以放心,我会派人与你们一同进入孙府,保护你们二人和巧姐儿,拿到证据你们就可以离开,”覃明月安抚道。 “好,我们信夫人!” 覃明月也没想到贾迎春这次没落入狼窝,反而巧姐儿进去了,这贾赦留着果然是个祸害,担心他暴露了贾琏夫妻二人的行动,连忙找人把他控制住。 另一边,贾琏夫妻二人也开始行动了,贾琏带着覃明月派来的两位帮手,很快堵住了孙绍祖的路。 孙绍祖以为他是来找茬的,毕竟先前那古董店老板还和他透露贾家父子二人想来退货的事情,他刚想上前教训贾琏,便被贾琏的话劝退了。 “孙少爷!我是贾琏啊!我女儿以后可是你夫人,往后我们可不能生分了,”贾琏变得一脸谄媚。 第二百六十二章 孙家 “哦?原来是琏二爷,这好说!”孙绍祖怎么可能不认识贾琏想当初孙家能起来也是仰仗了贾家,只是贾家如今落败了,和孙家根本比不得。 “孙少爷,我家巧姐儿在您府上可还听话?能给您当童养媳,那是她的福气,若是惹您不高兴了,我过去帮您教训她!”贾琏将话题转移到巧姐儿身上。 “你那女儿性子是烈了点,不过年纪还小,无伤大雅,过两年你只等着过来喝喜酒便是了,不过我怎么听说当初你找人想退钱换女儿回去?”孙绍祖对贾琏的态度产生了怀疑。 贾琏心里咯噔一声,好在早有准备,搓搓手,露出一副不好意思的模样:“真是怕我爹把价要少了吗?想着孙少爷能不能给多一些……是我太贪心了,巧姐儿这么个小丫头片子孙少爷能要她已经是给我们面子了。” “你能这么想最好,如今贾家败落了,若不是爷当初记得贾家的提携之情,通融一二,你女儿怕是连孙家的门槛儿都进不了!”孙绍祖见他这副模样,只当他太贪心,并不是个稀罕女儿的,顿时放心了。 “哎!明白了,孙少爷,我们夫妻二人如今住的那地方还是租的,那宅子还是租的,现在还还不上租金,实在没地方去了,不知能否看在巧姐儿的份上,给我们安置一处宅子?” 孙绍祖被贾琏这不要脸的话惊到了,这就开始捞好处了,顿时有些鄙夷,但周围这么多人,他若说不安排,岂不是丢了面子? “这事好说,你们先来我府上住几日,和巧姐儿说说话,”孙绍祖眼珠一转便想到了法子。 “这……这不太好吧?会不会打扰您?”贾琏故作犹豫。 “有什么不好的?我们可是亲家,过来住多久都成!”孙绍祖见他还想着从他手里捞宅子,连忙出声。 “那好吧!” 贾琏看起来颇为遗憾,可借着回去收拾东西的借口,转眼便来了覃明月这边汇报进程。 “你做的很好,进入孙府后,只管吃喝玩乐,转移他们的视线,其他调查的事宜交给我们的人来做,到时候安排好了,便通知你们离开,”覃明月没想到贾琏关键时刻还是挺靠谱的。 “成!”贾琏以前就是个浪荡子,如今虽然收敛了,但也算本色出演,有了今天这一出成功的戏码,现在倒是信心十足。 为了表示他们想要攀附孙府的心,当天回去他们就收拾着带着王熙凤来到了孙家。 “你儿子呢?” “儿子托人照顾呢!自抄家之后,每夜啼哭,吵到您就不好了,如今有您帮衬,我们夫妻二人干脆掏了银子雇几个婆子在医馆照看着,剩下的便买了这两个奴仆来伺候我们,”贾琏一副被儿子吵得苦不堪言的样子。 “哈哈哈哈哈哈哈!你们夫妻倒是阔达之人好了,住的地方已经给你们安排好了,这期间你们便住那里,入了夜就别到处走动,天气热了,遇到什么毒虫之类的就不好了,”孙绍祖状似无意道。 那两个跟在贾琏身边的奴仆,面色蜡黄,人也瘦弱,其中一个还瘸了腿,贾琏带出来也不觉得丢人,孙绍祖虽然越发看不起贾琏,但心里的警惕倒是放松了不少。 贾琏和王熙凤住的地方比较偏僻,被他们当作小厮带进来的人也帮着收拾了一番。 孙绍祖派来的人见他们没什么异样,看着这个环境,他家少爷也不像是看重他们,便很快离开。 贾琏等人见状松了口气。 “我们可能去见见巧姐儿?”王熙凤进入孙府那一刻就想见女儿。 “先别急,不然让姓孙的看出错处来可就完了,这几日我们先……”负责进来搜集证据的人同他们交代了几句。 于是乎,贾琏和王熙凤虽然这几日被孙家人无视了,但他们又恢复了在贾府时的样子,花银子大手大脚,府里的下人故意端来剩菜剩饭,他们一点没碰,直接出去找酒楼吃饭吃完了就说记在孙家账上。 每日出去吃喝玩乐,不到七天,就花费了几百两。 孙家这钱也不是大风刮来的,孙绍祖怎么可能任由两个外姓人如此花他们孙家的钱。 于是他开始限制贾琏夫妻二人的自由。 “孙少爷,这……怎么不能出去了?”贾琏借故找上孙绍祖。 “琏二爷有所不知,昨夜里宅子里入了贼,现在戒严,那贼到现在都还没有抓到,”孙绍祖随口扯了个理由。 “原来如此!孙少爷可丢了贵重的物品?” “这自然是没有的,我们孙府发现了那贼人的足迹,没让他得逞,如今他正躲在暗处,不得不防!”孙绍祖见贾琏实在难缠,很快便借口有公务在身,离开了。 贾琏知道他心疼银子,如今出不去,他和王熙凤还是闹腾着要吃些好的,没有就出去吃的意向,东西也嫌弃不够贵重,让人帮他们换了,挑剔的样子,将孙府的东西贬的一文不值。 孙绍祖被前来禀报的下人烦得厉害,可人是他带进来的,人家女儿也还在府上,总不好自打脸面把人赶出去。 “少爷不如把那位小姐放到他们身边,就说让她们管教好女儿,给她们找点事干,这样总不会有时间闹腾了吧?” 身旁的管家见他一脸烦躁,便提议道。 “成吧,让他们住到一块儿,我现在看到他们就烦!这几日我出去住,”孙绍祖说罢很快离府去了外头包养的相好那里住。 贾琏见孙绍祖不仅被他们烦走了,巧姐儿也被安排到他们身边,一举两得,跟进来的两位暗卫总算可以行动了。 这府里最重要的东西很大可能在书房,孙绍祖不是个爱读书的人,一天里能去书房一趟,一趟便是两个多小时,每晚都去,可见其怪异。 然而如何那地方被几名护卫把守着,根本没办法进去。 孙绍祖这人粗中有细,知道自己做的事情一旦暴露,必然是没办法脱身的,因此,孙府的护卫确实有不少。 第二百六十三章 告发 覃明月这边收到消息时,想到孙绍祖还在外面,顿时想到了办法。 孙绍祖此时正在温柔乡里,丝毫没有警惕心,连这几日因着贾琏夫妇带来的烦闷都消失了。 “孙少爷,听说你府里还有个童养媳呢!”怀里的相好吃醋道。 “怎么了?爷这样的门户,有个童养媳也正常,难不成还要取你这样出身风尘的?”孙绍祖这人玩归玩,但对外头这些相好还是看不起的。 那相好僵了一瞬很快又调笑了起来:“奴家这不是好奇嘛!什么样的人能入您的法眼,让您这般人物白白等上几年。” “哼!没什么稀奇的,若没家道中落,也算配得上我,但如今嘛……”孙绍祖笑得意味深长。 “爷这正妻之位,也该找个地位高些的,怎么找了这么个女娃子?”那相好不甘心问道。 “说你傻,你还真傻啊!我要是找个有地位的,还有你们什么事啊?”孙绍祖也有自知之明,他虽然如今混得还可以,但根本够不上贵人的眼,孙家当年谋划多年,也不过是搭上了贾家,如今贾家也落败了。 孙绍祖原本还絮絮叨叨,想着如今能将贾家踩在脚下,十分快意,拉着那相好便翻云覆雨。 没想到一觉醒来,便被人捆到了破庙里。 “呜呜!”孙绍祖被捆得结实,只能在地上蠕动,嘴也被堵上了,一时间狼狈不堪。 一旁看守的蒙面人直接将他打晕,等着上头的人吩咐。 孙家此时也接到了孙绍祖失踪的消息,很快便去报官,除此之外,孙家也派出了不少府卫出去找人。 一时间,府里的贾琏几人还真没人在意。 那两位暗卫见状,很快在府中活动开来。 眼见着一连几日都搜不到人,孙府管事也十分忧愁,又加大了搜寻力度,派出去的人越来越多。 覃明月很快收到暗卫传来的消息,进行下一步计划,将孙绍祖送到该去的地方。 “大人!我们家少爷真的不在府内!如今还情况不明呢!”管家拦住进来调查情况的官员。 “本官接到有人反映,这两天有看到孙少爷回府,想必孙少爷待在府中哪个暗室晕倒了,你们没能发现?”那大人见他拦着,只能耐着性子解释,只是这心中也奇怪,为何这管家这么着急找到孙绍祖,如今他过来查看却上前阻拦。 “这不可能!这府里每个地方我们都找遍了,少爷定然是被人绑了,还请大人明察!”管家说得信誓旦旦,倒是让场面僵持住了。 “本官知道你忠心耿耿,不过这次我们是收到了证据,还请你们都配合一下,否则便按阻碍案件进展处置!” “文大人!别来无恙!犬子如今全靠您了,还不快让开,你办案还是大人办案?”孙老爷连忙出来调和,暗中给了老管家一个眼神。 文大人见面色这才好转,他办案多年,哪里看不出这对主仆之间有猫腻,只是如今最重要的是找人,孙少爷是孙老爷的亲子,害他的可能性不大,这才没管。 “大人!目前孙府并无异样!”前去搜索的官兵很快回来禀报。 “大人,既然搜查了府里没什么异样,那下一步是搜哪里,犬子已经失踪五日了,实在是让老夫揪心啊!”孙老爷年纪大了,如今就这么个还算有出息的儿子,平日里虽然玩得花,还有不少癖好,但是在他眼里并无大碍。 “孙少爷平日里可有什么仇人?本官听说他有个童养媳,不知现在如何了?让她出来问问,或许知道些什么?”文大人若有所思道。 “一个小丫头片子,能懂什么?”孙老爷子一脸不以为然。 “孙老爷!我家巧姐儿虽然年纪小,但知道的可不少,也该为孙家尽一份心才是!”贾琏和王熙凤此时带着巧姐儿出来。 巧姐儿如今才不过十二岁,精神头却不太好,只敢依偎在王熙凤身边。 “原来是贾二爷,这几日老夫身子不好,没能招待好,实在愧疚,”孙老爷如今虽然看不上贾家,但当初贾家毕竟对孙家有提携之恩,他不好落人口实,只好笑着朝贾琏打招呼。 “孙老爷客气了,如今若不是孙少爷,我们还在外头讨生活呢!这次更应该为孙家出些力才是,”贾琏差点没维持住脸上的表情,但如今已经是收尾阶段了,只能耐着性子恭维孙老爷。 “行了,既然人来了,那也该问清楚才是,本官先将人带走,”文大人很快便收兵离开。 由于巧姐儿看着精神气不太好,便特意准许王熙凤跟在身边,王熙凤朝贾琏投了个安心的眼神,很快便离开。 孙老爷这些日子听说过贾琏夫妻二人的贪婪,以为他们如今依靠着孙家,自然不会乱说什么,也就没阻拦。 “你们可是自愿送女儿入孙家的?”回到了衙门,文大人便开门见山道。 “官老爷!民妇不愿!是那孙家少爷坑骗了家中老父,将巧姐拐到了孙家!”王熙凤连忙解释。 “可你们确实收了人家五千两银子,”文大人自然是让人调查过孙家的事情,了解到贾琏女儿进孙家当童养媳的事情。 “那是巧姐她亲祖父,趁着我们不在,将巧姐儿骗到了孙府,我们夫妻二人知道后一直筹钱想将人换回来,可贾家的情况您也清楚,如何敢硬碰硬,只好想办法混进孙府!”王熙凤越说越顺溜。 “那你们这段时间可发现孙绍祖有什么异常?”文大人接着询问道。 王熙凤一时间支支吾吾,十分犹豫。 “快说!我家大人问你话呢?”一旁的侍卫出声,将王熙凤吓了一跳。 “大人,能否让闲杂人等出去,接下来的事情,民妇不好在大庭广众之下说出来!”王熙凤一脸豁出去的神情,一时间让人无法怀疑。 “你们先出去吧,”文大人还是开口了。 等周围只剩一个记录口供的人之后,王熙凤才敢开口。 “民妇要状告孙家孙绍祖,不仅强抢民女,还将多名良家女子掳走侵害!甚至虐杀!” 第二百六十四章 暗室 “你所说的可有证据?”文大人似乎早有预料,并没有对她的话感到惊讶。 “有!当初我女儿被他骗入府中,并不听话,那姓冯的为了镇住她,当着我女儿的面将一名丫鬟虐杀至死!”王熙凤得知此事时恨不得杀了孙绍祖。 “如果只是丫鬟,并不足以证明,孙家当丫鬟,大多都是采买进府的,就算被打杀,也只能让他名声坏一些,除非有其他证据,你再仔细想想,”文大人先前便接到过有人报案,只是根本没办法查出什么,就算怀疑孙家,他也没有证据。 “还有一个,孙家的暗室,大人不妨借着调查孙绍祖失踪的由头去查查!”贾琏此时借着来接王熙凤的由头,给文大人提供线索。 “你们能确定?” “能!只要大人去察看便知!”贾琏一本正经道。 “当初在孙家为何不告诉本官,现在去怕是会打草惊蛇,”毕竟他们已经进去搜过了,如今再去,若不能当场找出证据,怕是不好解释。 “文大人,现在去出其不意,孙家未必能及时反应过来,不然孙绍祖回来,怕是再无可能差查出什么!”贾琏借着按覃明月给的消息引导。 “哼!别以为本官不知道你们的目的,老实交代,孙绍祖失踪是不是你们弄的?不然怎会如此巧合?”文大人对这对夫妻审视道。 贾琏虽然僵了一瞬,但很快反应过来:“怎么会?大人怕是太看得起草民两口子,贾家被抄家,哪里还有人给我们使唤。” “但愿如此,”文大人意味深长,并没有揭穿他们,毕竟这孙绍祖若真的作恶多端,他若查出来,功绩可不小。 贾琏夫妇成功离开,他们没敢再回孙府,跑去投奔覃明月。 覃明月见他们夫妻二人任务完成得不错,倒是给了他们一些安家费用,孙家现在还未落网,便安排他们先在这边住下。 孙家没想到文大人才走又回来了,一时措手不及。 “文大人,这是……” “沈老爷,本官想到还有一些细节没看清楚,这才带人过来,不必担心,”文大人此时也不确定那书房里到底有没有密室,不好把话说得太难听。 “原来是这样,那大人请便,”孙老爷虽然面色不好看,但还是没拦着。 只一旁的老管家见人往书房的方向去搜查,一时着急,露出了马脚。 “孙老爷身旁这位,是身子不舒服吗?这大热天的,怎么出了一身汗?”文大人看出问题,状似不经意地提问道。 ”怎么回事?”孙老爷见老管家这副模样,恨铁不成钢道。 “没……昨夜梦到少爷了,没睡好,”老管家连忙想了个借口。 “大人,这是从小跟在老夫那不孝子身边看着长大的,二人的主仆情分很深厚,如今犬子失踪,他的担忧不比老夫少,”孙老爷解释道。 “嗯,果然主仆情深,放心,这次有线索了,肯定能找到你家少爷,”文大人仿佛真的因为老管家的忠心而感动,朝二人安抚道。 只是听了这话,老管家只勉强笑了一笑,虽然后面一直低着头,但显然额头上的汗并没有少多少。 “文大人,老夫有事,先行告退,有什么事你让丫鬟过来告知,老夫一定配合!”孙老爷子就算再粗神经,也察觉到老管家的不对劲只好找个借口将人带走。 “说!那逆子到底瞒着我做了什么大逆不道的事情?”孙老爷眼神阴翳地看着神色慌张的老管家。 “老爷!奴才实在是没办法啊,少爷一直让奴才瞒着,怕您知道了不高兴,但是现在,还请老爷将文大人请走,少爷书房里的东西,实在不宜被发现,否则不仅会毁了少爷前途,怕是连命都保不住!” 老管家知道现在不是瞒着的时候,孙家能做主的只有孙老爷了,于是很快便交代清楚。 “老夫只知他虐杀下人,这个不过名声有碍,能让你如此慌乱的,绝不是此事,你最好交代清楚!” “老爷!少爷书房里设了个暗室,里面……有些是买的女人,但大部分是抢来的……”至于孙绍祖对这些女人做了什么,老管家说得含糊。 孙老爷了解自己儿子,知道这些女人下场绝对不会好到哪里去。 “糊涂!真是糊涂啊!往日里老夫只当他性子暴虐了些,没想到他如此胆大包天,强抢民女,那可是大罪!更何况……他做这事多久了?” “五年……原先只是对府中的丫鬟下手,后面意外招惹了位商户之女,少爷意外将那女人误杀之后,因为处理得干净,并没人发现什么,从此以后便越发不可收拾,那地下室里,可还关着十多位女子呢!老爷,您快想想办法!” “原先怎么没告诉我?我竟不知,你竟然帮着他做了这么多掉脑袋的事!”孙老爷子如今也慌了,朝着老管家斥责道。 “奴才也不想,只是若不帮衬着少爷,以他那性子,暴露是迟早的事情,而且少爷也不准奴才透露半分消息,”老管家跪在孙老爷面前解释道。 “那文大人定然是察觉了什么,否则如何会突然又过来搜查孙府,我们只怕是……晚了!”孙老爷颓然地坐在椅子上,心里已经不抱多少希望了。 “老爷!怎么办,孙家不会……” “听天由命吧!但凡你早些说出来,我还能周旋一二,销毁证据,如今……” 另一边,文大人见那对主仆去了许久没回来,知道他们定然察觉到他的来意,只希望这次能有所收获。 “大人!那孙家少爷的书房打开了,里面果然有暗室,而且……” “立即派人去将孙府围起来!”文大人听了顿时眉头紧锁道,说完便随着护卫去了书房。 “孙绍祖原本就是武将出身,在书院里连一个时辰都待不住,可五年前却开始频繁宿在书房,连宿在那些个通房那里的时间也不多,他那寝室反而更像是摆设……” 文大人听着身边侍卫的话,观察了一番,发现这书房书架上的书早已积了灰,根本不像是看过的样子。 第二百六十五章 判决 正当他打算进入暗室时,孙老爷突然派人过来请他。 “巧了,你去把你家老爷叫来,就说本官在他儿子书房里发现了些东西,让他过来看看!”文大人皮笑肉不笑,将那下人吓得一激灵。 孙老爷听到答复后,一下子瘫坐在地上:“天要亡我也!” “老爷!” “文大人说老爷最好还是过去为好……”那小厮低着头不敢再多说。 孙老爷子只好过去。 “孙老爷,同本官一同进去看看,里面你可熟悉?”文大人笑意不大眼底,让孙老爷一时说不出话来,怕多说多错,只能跟在后头进去。 暗室设置得精妙,一般人还真发现不了,若不是有人提供线索,只怕根本没人能发现孙绍祖隐藏着的秘密。 随着深入里面的越发宽敞,直到不远处看到光亮。 暗室里的人听到动静,纷纷把视线投过来,将文大人一行人惊得定在原地。 之间暗室里分别打造了四个牢房,牢房里的女人此时衣不遮体,身上全是血痕,被拿着铁链拴在栏杆上,睁着空洞的眼神寻着声音看过来,毫无反应。 一时间暗室里只有火把燃烧得噼啪声。 “快!把人都救上去!”文大人率先反应过来。 这些女人脖子上的铁链并没有钥匙,有五个此时已经昏迷不醒,再不救出去,只怕要危及性命。 “钥匙在哪里?”文大人朝孙老爷怒喊道。 “我……我也不知!”孙老爷此时早已被这副场景吓得呆在原地,被文大人这么一喊,才愣愣反应过来。 “那畜牲是你儿子!怎么可能不知道!”文大人以为他还在装,将人踹倒在地。 “钥匙在这!”老管家知道事情已经没有挽回的余地,只能认命将钥匙拿出来。 “今日之事,你们孙家一个也逃不掉!”若说文大人先前只想着工具,如今见了这副惨状,也激起了满腔愤慨,对孙家老爷的厌恶毫不掩饰。 随着暗室中的女人们被一个个救出去,孙家众人也被全被押入了牢房。 文大人虽然追求功名,但也是凭实打实的能力坐上如今这个位置的,他很快安排好大夫帮这些女人治疗。 又将孙家知情人都带去审问,三日内,根据这些线索,在孙府枯井里挖出了数十具尸骨,在孙绍祖的后院花铺底下,又挖出了三具已经化作白骨的尸体,其中一具由着老管家指认,是那位商户之女的。 此案件太过骇人听闻,很快便被呈到皇帝案前。 皇帝暴怒,没想到天子脚下竟然藏着这么一位人面兽心之人,而且还有官职,若是处理不当,百姓怕是一人一口唾沫星子都能淹死他们。 一时间,皇帝将朝中与那孙家有往来的官员都查了个彻底,将与其同流或者知情不报者一同押入牢里,让文大人负责审问。 这一审还真让人吓一跳,这些官员里,竟然还真有不少与孙绍祖有着权色往来的,孙绍祖给他们送早已调教好的人选,他们则为孙绍祖介绍人脉。 这次双双落网,只剩主谋还没找到。 原本蓬头垢面的女人们经过一番修养,好歹看着有个人样了,只是仍然瘦骨嶙峋。 “大人,可要开始问她们的情况?” “先不用,等找到孙绍祖再审问,让她们再修养一段时间。” 被请来为这些女子调养的大夫里,覃明月便是其中一位。 而且大部分是交给她来治疗,毕竟京中女大夫少一些,医术好些的又都在宫里头了,覃明月身为女子,也更好与那些女人接触。 覃明月自然不会拒绝,她只想到孙绍祖这人不是好人,没想到做下了这么多错事,倒是便宜他了。 正当文大人正组织人手搜寻孙绍祖时,隔日,孙绍祖就被人绑着,大半夜被扔到了衙门门口。 第二日一早,文大人便收到了消息。 “大人!孙绍祖找到了!” “在哪里?” “今日上值,发现人被扔在衙门门口!人如今还晕着,怕是没办法审问。” “他情况怎么样?”文大人倒不是关心他的身体情况,而是想着早日还那些女子一个公道。 “怕是要等上几日,他如今被人揍得鼻青脸肿的,腿也被打断了,那处,还被割了……”连个人样的没有,虽然看着解气,但是吧,还是挺渗人的。 “哼!估计是仇家,不过这人也分得清轻重,还知道给他留条命送回来给我们审问,”文大人已经可以猜想到到时候当堂审问孙绍祖时,场面有多热闹了。 孙绍祖这段时日被折磨得精神已经濒临崩溃了,原以为被放回来,会逃过一劫,没想到孙家早已被查了个底朝天,自己从狼窝又进虎口。 “孙绍祖,你可认罪?” 衙门附近被百姓围得水泄不通,只为了看这畜牲遭报应。 孙绍祖精神恍惚,耳边都是谩骂他的声音。 “孙绍祖!本官再问你一遍,你可知罪?” 如今人证物证俱在,若不是审问的地方太小,只摆得下几具尸骨,怕是那些尸体都被摆上。 孙绍祖总算意识到如今已成定局,这一切都真实发生了,才毫无反抗地默认下来。 这件案子就此水落石出,受害者家属一时哭声一片,这些尸骨里有他们的女儿、妹妹、甚至是妻子,当初失踪之后,活不见人死不见尸,生活所迫,他们报官无所获之后,只能放弃寻找,但人心都是肉做的,好好一位亲人失踪了,如何能不难过。 所以当被官府通知去认领尸骨时,她们才如此悲痛欲绝。 如今也算是报仇了,怎能不发泄出来。 这件案子处理得当,百姓虽然唾弃孙绍祖这样的人,但由于文大人的办案能力出色,很快便让犯人得到应有的惩罚,倒是让不少百姓觉得朝廷还是有文大人这样为民做主的好官员,所以并没有因此影响到朝廷的声望。 孙绍祖行刑那天,场面也十分壮观,那些受害者有不少已经恢复神志的,特意过来观刑,以解心头之恨。 第二百六十六章 收留 孙绍祖此时狼狈地跪在行刑台前,他与孙家人一路被押送过来时便被百姓们砸了一头烂菜叶和臭鸡蛋,此时根本看不出真实面貌。 “杀了他!为民除害!” “为那些被杀害的女子报仇!” “畜牲不如的东西!” 台下全是谩骂孙绍祖的人。 随着刽子手手起刀落,孙绍祖的脑袋也滚落在地,台下爆发出一阵叫好声,这一件案子才算告一段落。 贾琏和王熙凤担心巧姐儿的事传出去被人说道,夫妻二人打算带着儿子和女儿回到贾家的祖籍地,过安稳的生活,邢夫人特意给了些盘缠给她们送行。 贾琏和王熙凤感激不尽,跪在地上给邢夫人和覃明月磕了头才上马车离开。 随着贾琏的离开,京中唯一一位贾家主支血脉,也就只有李纨的儿子,贾兰一人了,贾兰也有出息如今也撑得起门楣。 如今李纨已经搬出来,找了处和覃明月她们住得近一些的地方,母子俩倒也过得自在。 覃明月还没来得及为孙绍祖落网一事高兴,便有人匆匆过来请她。 原先被救出来的那十几个女人,其中有三个自杀了。 三人一开始就是靠着对孙绍祖的恨意活到现在,现在孙绍祖得到了应有的惩罚,她们便没了活下去的念头。 好在发现得及时,跳河的时候被人发现了,如今也只是受了风寒。 “你们怎么这么傻!我们不是说好了要一起面对吗?” “我们与其他人不同,我们没有家,当初是被亲爹娘卖给那畜牲的,如今不可能再回去,就算回去也只是被再卖一次,我们还不如现在就死!” 屋里又是一阵哭声。 覃明月在外头听得明白,转身询问在这院中照看他们的丫鬟婆子这几日院子里可有什么异常,不然她们好好待在这院子里,怎么会突然想自杀。 “谁说出来,这五两银子就是谁的!”覃明月见她们支支吾吾,顿时加大筹码。 “我说!” “我!” “我来我来!” 覃明月没空陪她们耗时间,便随手指了一位看着年龄不大的老实姑娘。 “夫人!一个乳臭未干的小丫头,能懂什么,不如让我来说!”一旁膀大腰圆的婆子挤开那小丫头毛遂自荐。 “我只要她来说,其余人不要插嘴!”覃明月将那婆子呵退。 “夫人!是她!她家中有个傻儿子,如今二十多岁了,连饭还要人喂,便对这些姑娘起了心思,一开始,她讨好那群姑娘,想着能有个姑娘嫁给她儿子,给她儿子传宗接代。” “可那些姑娘都是可怜人,好不容易脱离虎口,哪里会敢再相信别人,这婆子见她们没人答应,便张口就说那群姑娘是破鞋,送她儿子她都不要,说什么出去了这群姑娘是要遭人唾弃,被拉去浸猪笼的!打那时候起,院子里的气氛便消沉了起来!” “我说的难道不是实话吗?谁想到她们怎么脆弱?我也是好心帮她们,女人没了贞洁谁要啊!”那婆子丝毫不知悔改,见人揭穿事实,干脆也承认了,丝毫不觉得自己做错了什么。 覃明月听得心头火气,同为女人,竟丝毫没有共情,反而还给她们增加了精神负担,这种人实在令人厌恶。 “你既然家中有个不正常的儿子就该知道流言蜚语的厉害,如今竟然用同样的手段来对付几个弱女子,来人,把她送去文大人那里,看大人怎么定夺,”覃明月也不听她再解释,转身去进去看受害者。 覃明月进来的时候,几个姑娘能搂在一团哭得伤心。 “赵夫人来了!” “你们这段时日受委屈了,可都找到去处了?若没有其他打算,我这边倒是缺些人手,”覃明月知道她们担心以后的生活,所以干脆给她们个选择。 “可是我们现在什么都不会……” 她们被关在那暗室里最短的有一年,最长的也有五年了,出来之后总觉得自己格格不入,如今自卑感早已深埋在心里。 “不会就学,不过这里离得有些远,你们可怕我骗你们?”覃明月再次提醒道。 这群姑娘怎么也有十几个,不可能全都安排在一处,挑出几个聪明的帮忙看铺子,其余的则是让她们去庄子上,让管事安排些轻活。 “我们愿意相信赵夫人!”很快,这群姑娘便下定决心听覃明月的。 原本一些姑娘是有家可归的,当下也决定不回去了,因为她们知道,即使此刻回去家里人会很高兴,但时间久了,势必会影响家族名声,到时候家里未必会护得住她们,所以干脆托人往家中报个平安便安心等覃明月安排。 覃明月见她们信任自己,干脆直接求见文大人,说清楚情况。 “赵夫人果然不是一般人,本官原本还头疼,现在倒好,事情都解决了,”文大人对着覃明月倒是有了几分好脸色。 至于先前导致那几位姑娘自杀的婆子也被他震怒之下押进了牢里醒醒脑子。 覃明月过来时是一个人,回去时却跟着一群人,着实让邢夫人吓了一跳。 “这是……” “回去再说,”覃明月很快便将这群姑娘带进了院子,隔开了外面的视线。 “这些是文大人救出来的姑娘,我打算安她们到庄子上,那里知道那件案子的人少,没这么多流言蜚语,”覃明月解释道。 “也是,都是苦命的人,她们往后到庄子上,总比在这里好,”邢夫人颇为同情道。 这群姑娘很快被安排到庄子上集中培训一段时间,如果表现得好,还是会被派到覃明月身边跟着的,干不好也能干些简单的活计,总不会饿死。 她们一开始在前往庄子上的路途中以为庄子很偏远,定然日子也是不好过的,不过她们也不奢求太多,能养活自己便成,没想到覃明月给了她们这么大的惊喜。 这个庄子各处道路被修得平坦宽敞,两辆马车并行都能够轻松过去,路边竟然好修了两排花铺,花开得正艳。 第二百六十七章 任职 田里正三三两两地几个人在除草,其余的则坐在树下乘凉。 “赵夫人又招人了?这次招的都是女娃子,也不知会不会有活给我们干?” “胡说什么?地里的活还没够你干啊?” 一群妇人对这群女子虽然好奇,但态度却很好,没有抓着问东问西,甚至还递了几个甜瓜给她们分。 几个姑娘受宠若惊,连忙答谢。 “谢什么?我们能有今天的日子可都靠赵夫人,你们是赵夫人的人,我们便要好好招待你们才是,”庄子里如今不仅人人都能吃饱饭,小孩子还有书读,比其他地方好多了。 这里没有人用异样的眼神看着她们,反而对她们充满了热情,这让这群姑娘心里轻松了不少。 京城这边,贾环到底还是受了些影响,不过有林如海挡着,倒是不大。 但贾环毕竟是贾政的儿子,贾政被流放,他自然也不该在朝廷中任职。 正逢西北边境动荡,在那边任职的县令因为敌袭,正空着位置没人愿意去,贾环干脆与林如海商量前去西北任职。 “你确定?一旦我向皇上举荐,你可不能再反悔了,”林如海认真看着贾环。 “确定,与其名不正言不顺地赖在京城,不然去西北搏一搏,老师就等着看吧!”贾环信心十足道。 “好小子!有胆识我原本也想和你提此事,如今愿意去西北的官员少,个个都惜命,你若是去了,能刷刷皇上好感不说,西北立功的机会也多,只是看你有没有命去拿了……”这点是林如海最担心的一点,毕竟贾环也算是他半个儿子了。 “师傅放心,我会小心的!” “那你娘那边?”林如海犹豫道。 “我来说,不过晚点再提,不然我怕她不高兴,”贾环挠挠头,心中也担心覃明月不同意。 覃明月这段时间确实知道贾环在朝中不好过,只是见他没多久便恢复了以往的状态,只以为林如海帮他解决了,便没有太过重视。 没想到入宫一趟,竟然被皇后叫住了。 “你家探花郎要前往西北任职,你可为他准备好行李了?本宫这里有不少好用的药,那孩子是个有心报国的,你拿去给他备着……” 皇后说着便让人将药打包好,拿给覃明月。 覃明月一时愣住,不过很快回过神来:“这孩子决定太过匆忙,民妇确实没考虑周全,多谢娘娘厚爱!” 此时贾环还不知道覃明月已经知晓他要前往西北任职一事,只心里纠结着什么时候和她说实话,说了又怕惹她生气,毕竟这事已经上报皇帝,已经板上钉钉了。 一连几日,覃明月就跟什么也没发生一样,连贾环的异样也没注意,贾环甚至很少能看到她的身影。 贾环既庆幸又失落,觉得此刻不说也好。 这一拖便到了前往西北任职的前两日。 贾环知道不能再瞒下去了,特意派人去找覃明月,结果覃明月不是说忙着铺子上的事情,就是回庄子了,一时间母子俩根本碰不上面。 前往西北任职那天,贾环甚至连探春和牛娃子都没见到,只孤零零带着几个小厮架着马车离开。 “你也大了,是时候去磨练一番了,为师只能送你到这里,往后几年,你在西北要靠自己了,当然,若是有什么事情,也可以送信回来,为师定然会站在你这边,”林如海拍着贾环的肩膀欣慰道。 “多谢师傅这几年的栽培,贾环如今前往西北,短则三年,多则五年,定然会做出一番成就回来孝顺师傅!” “师傅,贾环不在这几年,还请师傅替我看顾几分京中的亲人,贾环回来定然会报答师傅的恩情!” “臭小子!为师没看错你,此事为师应下了,一路珍重!” 林如海身旁的林黛玉早已泪眼朦胧,她是真把贾环当弟弟来疼的,如今贾环去西北任职,这叫她如何舍得? 只是如今就算有再多的话,她也没办法说出来,只哽咽着递过她替贾环准备的包袱。 贾环接过又同她道别几句,很快便上马车离开。 此次同行前往西北的官员共有五个,只有一个年纪五十上下,其余都是年纪不算大的青年,不过也就只有贾环一人年纪小不说,还没成婚。 其余的人都带着家中亲人一同前往西北,倒趁得贾环有些形单影只。 “贾小兄弟,你这般年纪竟然如此有胆识,西北如今局势可不明朗,我们几个要不是被皇上派过去任职,还真没打算去,”其中一位对贾环颇为敬佩。 “哪里,不过是想建功立业罢了,俗人一个,”贾环丝毫没有隐藏自己的私心。 “贾小兄弟倒是坦诚,不过谁不是奔着建功立业去的,贾小兄弟的胆识确实比常人大!” “哼!一群乳臭未干的臭小子,还在做梦呢!你们没发现此行前往西北的没一个身份地位贵重的吗?我们不过是牺牲品罢了,真有功劳,早就被那群人抢了,哪里轮得到我们?”人群里唯一一位年长的人此时也没带亲眷,说明他是真的认为此行太过危险,才把家人留在安全的地方,只身前往西北的。 “倒也不用太悲观,万一我们真的能在西北任职满三年被调回去呢?”另一名不愿意接受这个说法的人说道。 “你们知道西北各地到底换了多少任知县吗?不仅要防范外面虎视眈眈的外族人,还要承受住西北恶劣的天气,正当送你们去享福的?” 此话一出,一时间都安静了下来。 其实这群人谁都清楚这一次任职的地方充满了危险,但没办法,他们在京中的根基浅,没有人脉,要么听从皇帝的安排搏一搏,要么就一辈子平庸地待在皇帝看不见的地方枉度年华。 “时间不早了,赶紧起来赶路吧,我可不想在郊外露宿,”一开始主动找贾环聊天的人此时转移了话题,一行人很快便回过来,继续赶路。 赶路第一天,贾环等人在天色擦黑时到达了镇子上。 第二百六十八章 赶路 “少爷!” 贾环忽然听到熟悉的声音,环顾四周,却没看到人,只当自己赶路太累,出现了幻觉。 “环儿,快上来!”覃明月见贾环在下面看了一圈也没抬头看到她们,只能无奈喊了一声。 “娘!你们怎么在这里?”贾环看着二楼的覃明月等人,一时呆愣住了。 “贾小兄弟,这是你家人?我还以为你是孤身一人来的,怕你伤心呢!”一同找住处的几位年轻官员也惊讶极了。 “我也不知,她们会过来,还以为……”贾环心中酸涩,当初离开京城时没看到亲人相送,他心里其实并不好受,只是这事是他自己瞒着家里人的,她们不知道也正常。 没想到她们竟然早已知道,并且还给了他这么大一个惊喜。 “臭小子,去西北任职为何不告诉我们?”贾探春此时对弟弟的做法还没消气。 “我错了!原本只是不想让你们担心,谁知道现在你们还跟着过来了,西北这般危险,你们怎能……” 贾环冷静下来之后想到西北的局势,很快便想让她们回去。 “贾环!我们是一家人,哪有让你到西北一个人孤苦伶仃的道理,再说了,京城待腻了,我们也该换个地方试试,我和你姐姐弟弟们可还没出过京城呢!”覃明月看出贾环的心思,很快便呵斥道。 “对啊!你一个人能顶什么事啊?咱家的军师可是娘,有她在,保管我们都平平安安的!”贾探春这话虽然有夸大成分,但覃明月在她心里确实是最厉害的存在。 “看看咱的人手,知道我们要去西北做生意,皇后可给我们配了不少人手!”牛娃子不甘落后道。 “做生意?西北虽然大,但大多地方荒无人烟,哪里能做得起什么生意?”贾环以为这是覃明月她们来找他时提出的借口。 “这你就不必管了,做生意是我和娘的事你和牛娃子该干嘛干嘛!”贾探春回怼道。 贾环不敢出声反驳毕竟自己有错在先。 “下去和你那些同僚说一声,这家酒楼已经留了房间给他们了,我们比你们先到两天,料想到你们会太过匆忙,难以订到酒楼,便先订下了,”覃明月看着儿子风尘披露,连忙提醒他去找同僚。 贾环下楼同他们说了此事之后,被同僚们一阵感激,他们进来得晚,如今很难找得到合适的地方,有些还拖家带口的,就更难找到住的地方了。 覃明月到底没好出来见贾环的同僚,身为女眷,只吩咐酒楼里的小厮给他们送了丰盛的吃食,奔波这么久,早就饿得饥肠辘辘的几位官员和他们的家人对这位没见过面的夫人越发感激。 另外两位官员的妻子还特意过来给覃明月送了些东西作回礼,覃明月一一谢过接下。 “你看着可不像是贾小郎君的亲娘,瞧着可真年轻,我还以为是他姐姐,”一位性子活泼些的女眷朝覃明月赞叹道。 “沈夫人言重了,不过是保养得当些,烦心事少了些罢了,”覃明月笑而不语,她知道这是异能的缘故,老得比旁人慢一些,但最后还是会慢慢老去。 几个女眷聊了一会儿便回去休息,毕竟第二日还要早起赶路。 覃明月借着这次交谈,倒是看出了她们如今性子还算可以,不是会闹什么幺蛾子的人,毕竟前往西北的路途肯定不会太顺利,能主动跟着丈夫去西北任职的女子,定然也差不到哪里去。 第二日一早,果然很快便被叫起来赶路,好在覃明月她们也带了马车,在马车里勉强也能补一觉。 只是越往北去,道路就越崎岖而且荒郊野外,谁也不敢真的睡过去,所以一路上吃的苦头可不少。 第三日,她们便没有在天黑之前赶到另一个镇子上,甚至连最近的村庄都有一段不小的距离,只能找个背风的地方歇下。 几个女眷还是头一次在郊外过夜,不免有些害怕。 覃明月只好让人将火堆堆得大一些,荒郊野外,最容易有野兽出没,她们这一行人,包括随行的侍卫和小厮丫鬟,加起来也就七十几人,轮着守夜大家也能安心一些。 不过现在还好,大家带的干粮都足够,好歹不用亏待自己的胃。 将饼放到火堆上烤,散发出阵阵麦香味里面还夹着些干菜,吃起来倒是不错,覃明月觉得干了些,干脆就地取材,烧了锅汤,这才结束了这日的晚餐。 郊外他们几个官员都是有马车的,女眷都在马车上休息,带来的仆从和侍卫则负责布置各自的休息场所。 覃明月带来的人里有小鹊和两个嬷嬷,其余的便是五个身强体壮的小厮、两个暗卫和五个她求皇后帮忙找到的匠人。 这些匠人要么就是待罪之身,要么就是孤家寡人想着来西北碰碰运气,要么就是覃明月给得太多。 一开始覃明月便知道前往西北不会有多少人愿意,但于是她许诺若真是有本事的,她便帮忙让他们脱离戴罪之身,并且还会有丰厚的赏银,这才筹集到这么多人。 这夜里郊外的蚊虫格外多,覃明月特意拿出艾草条点燃熏了熏周围的环境,并且还在马车上挂了艾草香囊,味道重是重了些,但是好歹蚊子能少一些。 这些东西几乎每人都有备着,毕竟知道风餐露宿是免不了的,好歹要让自己好过一些,不过郊外的蚊子多一些,每隔一段时间还是要熏一熏才行。 这一晚倒是相安无事,只是到底在外面睡不踏实,人瞧着比先前憔悴一些。 早餐也只是简单吃了点干粮便开始赶路了。 就这么赶了半个月的路,天气转凉,昼夜温差极大,覃明月等人担心夜里在郊外过夜容易着凉,赶路的进度加快,经量赶在入夜前到达下一个有人住的地方。 “这天气慢慢凉了,咱们能赶在下雪前到达西北吗?” “可以的,只要加快速度,”覃明月安抚着几个女眷,一连半个月都在赶路,几个女眷熬得面色蜡黄,早已无精打采。 第二百六十九章 借宿 覃明月想着大家到了西北,都是要互相扶持的,别没到地方人就垮了,干脆拿出几包花茶,泡了给她们带着喝,提提神。 “多谢赵夫人,我等从未出过太远的地方,实在有些难熬,如今只盼着能快些到达西北。” “最多不到半月便能到达西北,明日叫人将这些花茶冲了,带着路上喝,这花茶有安神的作用,喝了总是有些用处的。” 马车上几个女眷都忍不住打开话匣子,这一路上太过烦闷了,路又陡峭,在马车上根本睡不好,一个个的挂着黑眼圈。 好不容易到了个镇子,虽然人不多,卖的东西种类也少,但总算能好好休息了。 这个小镇很少有这么多外乡人过来,一时间引起了不少关注。 “这马可真是不错,还有马车,看看,多气派!” “是啊,都是什么人物?派头这么大!” 这个小镇实在太过朴素,连城墙都是泥土砌的,里面的百姓穿着也是灰扑扑的,与其说是镇子,不如说更像是村庄,不过越往北走,遇到的城镇大多都是这种类型的。 从中确实可以看出,西北生活环境确实要差得多。 这里的人更多的是畜牧为生,几乎一进来,街道上都是羊粪,旁边也是卖羊肉的铺子比较多。 覃明月买了一整头羊肉,打算借酒楼的后厨用一下,这里炖点羊肉补补身子,不然后面的路程越发难熬了。 “羊肉味道重些,你真打算买这么多吗?”另一位女眷不太受得了这个味道。 “放心吧,到时候问他们那调料试试,他们肯定比我们知道怎么去除膻味,”覃明月朝她安抚道。 等回了酒楼,覃明月便给了店家一些同板,跟他们借用一下后厨。 店家不仅很快答应了,还特意带她们到后厨的食材。 这里其实炖羊肉更讲究原汁原味,不过也是,哪有普通人愿意花费这么多精贵的香料来去膻味呢? 覃明月只好让人去搜一搜带来的东西里有没有调味料。 等凑齐了材料,便炖了一锅萝卜羊肉汤和烤羊肉串。 覃明月带的调料不多,只能撒薄薄一层,好在味道也足够霸道,烤羊肉串的味道直接弥漫了这一层酒楼。 “这是什么?加了之后竟然这么香!酒楼的老板都忍不住过来查看。 “独家秘方,专门用来烧烤的,”覃明月没多说,毕竟配这个调味料也不便宜。 最后让人烤熟一些羊肉串之后,还分了些给老板。 这酒楼的老板尝过之后便主动提出替他们烤。 “这个调料可不能浪费了,要烤就要烤到最好!”老板毕竟是本地人,对于烤羊肉自然是熟悉的,只是没有足够的调料罢了。 他的手艺十分不错,羊肉串被烤得外焦里嫩,而且都没有糊味。 外头坐着等候的人此时恨不得把头都伸到后厨去看看这勾人的香味到底是怎么做出来的。 直到酒楼老板亲自将羊肉串端过来,他们才纷纷上手。 “都慢些,羊肉汤在这边,大家自己拿!”覃明月分出了大半给那些护卫和小厮们,其余的便是与这几位官员及其家眷分着吃。 一头成年的羊,七十多人,还真不怎么够,最后还是老板帮着再去买一头,记在覃明月账上,这才吃了个痛快。 至于剩余吃不完的,也不会浪费,如今天气冷了,羊肉放一夜并不会变味道。 第二日便将羊肉剁碎,炒入味,夹在饼子里吃,再配着羊肉汤,让他们吃得十分满足。 只可惜,他们只能留在这里一夜,很快便要启程了,老板知道他们是去西北任职的官员之后,给她们塞了不少干粮,覃明月没打算白拿,最后还是给老板拿了银子换。 天气冷,他们出发前特意购置了不少厚的衣物和被子。 覃明月直接在马车上铺上了厚厚的毯子,将鞋子放在马车里面的箱子里,穿着袜子便和贾探春、喜鹊一同在马车里喝喝茶,看看书来打发时间。 贾环和弟弟牛娃子在另外一架马车里,贾环在路上无聊,直接抽背牛娃子的功课,一时间让牛娃子苦不堪言,闹着要到覃明月的马车上,贾环这才罢休。 这一路过来,大家都没了之前的精气神,好在总算在碰上第一场雪时,进入了西北境内。 只是西北每个地方都离得极远,路上可能走上半天也碰不上一户人家,好多地方都荒无人烟,覃明月等人只好在一处村庄里等雪停了再赶路。 “这处村庄的人一开始对他们十分警惕,不过在覃明月等人表示出钱住到雪停就走时,这才缓和了脸色。 这里的人大多都穿着羊皮袄子,皮靴子,看着像是自家人炮制的,看着笨重些,不过比她们穿的倒是保暖。 覃明月此时还觉得鞋子还是潮潮的,便想着跟这里的人买几双靴子,不然到时候下雪了,估计大家的鞋子都要湿了。 冬日里进项少,家里的羊皮又积攒了足够的量,覃明月提出买袄子和靴子时,顿时,她们的待遇都变了。 覃明月要的量大,自然一家人是没有办法完成的,所以他们便叫来了好几户人家共同商议。 其他女眷见覃明月买靴子,倒是跟着也买了。 一时间原本瞧不见几个人的村子竟然走动着不少人,一同赶制着靴子和袄子。 覃明月她们还喝上了热热的羊奶,每日都有人送热的吃食给她们。 这场雪一连下了三日,这三日里倒是让他们补足了精神,瞧着面色都红润了不少,难得不用赶路,便相约着一同出来逛逛。 “客人,请不要离村子太远,狼会在外面觅食,若是碰上就不好了,”覃明月住的那户人家的小女儿带着热羊奶过来招呼他们,见她们要出去,连忙提醒。 “放心,我们现在人多,而且不会走远的,”覃明月见小姑娘圆乎乎的脸颊被冻得通红,不由得拿了些膏药过来给她抹上。 这两日都是这个小姑娘来给她们送吃的,一来二去,她们倒是熟了起来。 第二百七十章 饺子 小姑娘见她拿出来的药膏闻着香不说,盛放的小盒子看着也很精美,害怕太过名贵自己用多了浪费,连忙躲过,不肯再凃。 “阿珠,拿着,这就当是送你的见面礼,”覃明月朝小姑娘招招手。 阿珠不敢相信她竟然送一整盒给自己,没敢接过。 “这几日你照顾我们很辛苦,这是你该拿的,”覃明月直接塞到她手上,很快便穿上靴子和约好的几个人出门看看情况。 “卫夫人怎么没来?”覃明月没见到几位夫人中性子最活泼的卫夫人有些惊讶,要知道当初可就是她最先提出要出来走走的。 “她月信来了,这段时间奔波太久,身子不舒服,”另一位萧夫人朝覃明月解释道。 “原是这样,我带了红糖,让人去熬了给她送去,好歹能暖暖身子,”覃明月想到当初担心路途艰难,带了不少药材,这红糖块是她让人熬制的,里面还加了干花。 “还是你周到,连这个多带了,”萧夫人听了顿时佩服道。 “先前就是给人看病的,这些东西带得多些,”覃明月笑着应道。 很快,几人便带着小厮沿着这个村庄逛了一圈。 这里的人房子基本都是就地取材,有些是住窑洞,有些则是拿黄土和石头混着建的,不过基本家家户户都会建围墙,听先前阿珠说村子里容易进狼,也许便是这个原因。 地上的雪积了厚厚一层,几个人虽穿着靴子没觉得冷,但走了没多久,便累得气喘吁吁了。 “这大雪天里,也就我们这群人出来了,也是自找苦吃,”萧夫人笑着打趣。 “这不是一路上太过无趣了嘛,如今难得闲了,总要出来走走。” 刚说着,天上又飘起了雪花。 “还是回去看看卫夫人吧,这雪怕是又下个没完,到时候我们回去就不容易了,”覃明月提议道。 一群人很快又沿着来时的路回去。 “你们可算回来了!我一个人待屋里,实在无趣,”卫夫人此时除了面色苍白些,脸色没了痛苦之色。 覃明月顺手给她把了脉:“你先前来月信不曾痛过,想来是这段时间着凉了,冻着了,所以这次才会吃这么大苦头,不好好在屋里待着,还想着出去,下个月还想痛一次不曾?” “不敢了不敢了!赵大夫可饶了我吧!”卫夫人昨天夜里送得睡不着的惨状,偏生她那呆子夫君只知在一旁只会添乱,好在贴身丫鬟端了热水过来给她暖身子,折腾到快天亮才迷迷糊糊睡着。 “知道便好,这天寒地冻的,往后赶路在马车里就老实待着,别出来吹风,我那还有些红糖,你待会儿派人来取些回去,”覃明月语气缓和下来,卫氏年纪小,今年也才十八,才成婚两年便要跟着丈夫来到西北任职,性子跳脱一些倒也正常。 “赵大夫,你现在可是我救命恩人,那红糖水好喝不说,喝下去身子都暖和了不少,可不能白拿你的东西,待会儿我让人待银子去你那里买就好了,”卫氏年纪小,但是人情世故也是知道的。 “几块糖罢了,不值什么,”覃明月没放在心里。 但当天卫夫人身边的丫鬟还是带着银子过来了,覃明月见她们主仆如此坚持,只能收下。 屋外的雪果然下了一整夜,一早起来便要开始安排人铲雪。 “照这样下去,我们什么时候可以抵达任职的地方?” “宋大哥是到哪个地方任职,我们怕是不久便要分开,”贾环朝宋时明问道。 “甘原县,贾小兄弟是要去哪里?”宋时明苦笑着问道。 “甘原县,离我那倒也不远,我要去的是岭安县,到时候若是得空,倒是可以聚一聚,”贾环听了安慰道,他俩半斤八两,去了个离驻军最近的地方,这意味着收到外族侵扰的几率更大。 “你们两个这都什么运气啊?甘原县的上任县令是抵御那戎狄侵扰时被砍下的脑袋……” 一时间,投向宋时明和贾环的眼神充满了同情。 贾环早已有了心理准备,知道这趟任职定然充满了危险,他如今越发萌生了把覃明月等人安置在其他安全一些的地带的想法。 一时间屋里有些沉闷,这种时候,聚在一起也只会加重心头的焦虑感,干脆一个个都告辞回到各自暂住的地方。 “你们回来这么早,该说的都说完了?”覃明月见他们几个天天聚在一起,以为他们是在商讨赶路的事情,没想到贾环竟然会劝她带着贾探春等人找个安全一些的地方安顿。 “怎么,你嫌我们拖油瓶啊?”贾探春见他犹犹豫豫,不由得故意道。 “不是!那岭安县里驻军近,到时候戎狄过来,都是最先遭殃的那一批,你们住在那里我实在不放心,”贾环着急解释。 “我们既然决定过来,便做好了准备,环儿,你担心我们,可我们也不放心你一人在那里,有什么我们一同面对,”覃明月怕她们姐弟俩闹起来,连忙开口。 “是我想左了,”贾环听了不感动是假的,一时有些羞愧。 “你没有错,是太关心我们了,探春也是关心则乱,你们两个都回屋里冷静一下,别还没到地方就把对方气病了,看给牛娃子吓得。” 这下彻底安静了,也快到了晚饭的时候,覃明月估摸着留这里也没几天了,接下来怕是要连着赶好几天的路程才能到,不如趁机吃点好的。 如今这天气,想吃点青菜根本没有,只能让人去村里问问有没有腌菜或者干货可以买。 没想到倒是买到了些干蘑菇和村民们储存的白菜、萝卜。 覃明月干脆决定今晚多包些饺子,夜里放外头冻上,带着路上吃也方便。 几位夫人知道后倒是十分赞同,一个个还主动参与。 “可别,咱们如今物资不多,还是别霍霍了,”覃明月连忙阻止。 几位夫人此时才想起如今她们的情况一时间倒是听从了覃明月的话。 第二百七十一章 县丞 饺子很快便被一盘盘摆出来,一半素饺,还有一半荤素搭配的,如今肉也只有羊肉了。 “阿珠说明日靴子和袄子都制好了,让我们过去看看,”用完晚饭后,覃明月提醒道。 “看来我们也该启程了,我们几个,往后见面怕是难了,”其中一位夫人伤感道,到时候可真是人生地不熟了。 “天下无不散的筵席,到时候若是立功了,说不得能一起被调回京城,”当然,这自然都是安慰的话语,这地方太大了,又太危险,见一面确实难。 不过很快大家便收拾好情绪回去休息了,接下来可还有一段路程要赶。 第二日一早,便起来收拾东西,带着从村民手里买来的物资离开,如今粮食是买不了多少了,毕竟这冬日里村民也只准备了自家的粮食。 这次再赶几天便要分开各自去各自任职的地方了,所以一路上话倒是多了起来。 路上虽然隔一段时间便下雪,但他们穿上了袄子和靴子,倒是没先前那种刺骨的寒冷了。 很快,第一个分开的便是孙夫人一家子,她们也算幸运,丈夫任职的地方已经算是西北地区算是比较中间的地方,只要戎狄不大举进攻,便不会有太大威胁。 省下来两家也在之后两天里分开,仅剩宋家还与她们一起赶路。 不过五日后,也到了分开的时候。 “贾弟往后若有什么需要帮助的,可捎信过来,我们两县也不过是两日的路程,”宋时明此时倒是从容了许多,没了前些日子的愁眉苦脸,船到桥头自然直,都到这一步了,再纠结也没什么意义。 “前面是不是有人接我们?”覃明月眼尖,看到前方有几个黑影,辨认了之后发现是几个男人。 “前面可是贾大人?卑职是县丞大人派过来接大人的,还请大人跟着卑职前往岭安县任职!” 过来接应他们的只有两个侍卫一个管家模样的人。 不过贾环也没说什么,只让人驾车跟着便是。 “前面要走过一个山谷,路段危险,还请贾大人及夫人小姐们委屈一下步行了。” 覃明月看向前面,确实看不清道路,马车也不好走,只好穿着靴子下来走路。 来接她们的人见她们这些从京中来的贵人竟然丝毫没有怨言,一时对覃明月等人倒是颇有好感。 这岭安县果然不好走,一连走了两个时辰,中途还走走停停,到达安排好的住处时,天都黑了。 贾环等人早就累得不行,不过好在安排还算妥当,早已有人烧好了热水和饭菜,只等他们洗漱好吃完饭便可以歇下。 到了第二日,昨日接他们的人现在过来与贾环交代一些事情,覃明月也在场,不过知道覃明月是贾环的亲娘之后,那人便没了顾忌,直接与贾环交代了县丞吩咐的一些事情。 “我们这岭安县,想必贾大人来之前也打听过,这次县丞没过来接大人,便是前往军营和将军们去商议防止戎狄偷袭的事宜,不瞒大人,这岭安县前些日子便遇上一次偷袭,就在这周边的村子,大人可愿意随卑职走一走?” 贾环见他不想是在撒谎,这么说来,这县丞还真不是给他下马威,而是真的忙不过来,贾环没再纠结,如今冬日里戎狄偷袭的次数是其他时候的好几倍,不得妨。 覃明月这时不好跟着,只让两个暗卫跟着贾环保护他。 覃明月如今自然也是有事情要做的,她带着两个儿女出去逛街,领略一下西北的风土人情,顺便找个住宅才是。 毕竟一连怕是要住上好几年,自然是越舒服越好。 只不过西北虽然房价不高,但想买到合适的也不容易。 一来,要靠近贾环办公的地方,二来嘛,宅子自然是大一些的好,不然挤在一处实在憋屈。 “这位夫人,这里最大的宅子便是这处了,能过了这村可没这店了,”给覃明月介绍宅子的是当地人,知道她不是本地人之后便开始大涨价。 覃明月也不是傻子,这屋子小不说,这房价还被抬得这么高,直接拒绝了。 “夫人,我们如今不是有住处了吗?为何这么快就要找宅子了?”小鹊不解地询问道。 覃明月但笑不语,要不是怕成为戎狄偷袭的靶子,她都想直接在外面买块地建个大宅子了。 不过现在想想也不是不行,建得坚固一些,再招些人过来每日训练充当护卫倒是不会太容易成为目标。 不过她们初来乍到,还是稳妥一些为好。 “贾大人,此处村庄原本有一百五十户人,这次戎狄的偷袭使得村子里死了十五名村民,还有五名妇人被抓走,他们房屋也被那群戎狄纵火烧了,如今也只好转移到另一个地方安置。” 这样的结果还是县丞收到消息便派人赶去的结果,若是晚些,怕是更加损失惨重。 贾环看着这几乎同废墟一样的村子,一时间无言。 “大人,如今看也看过了,您先回去吧,县丞大人明日便能回来了,”那带他过来的官员见他眼中的悲愤不假,一时间倒是觉得这位县令并不会太差。 贾环回去之后便将看到、听到的都复述给覃明月等人听。 “岭安县如今并不安全,若非必要,娘,你们还是少些出去为好。” “好,我们尽量少些出去,”不出去便只能派人去找宅子了,不过倒是可以好好歇歇。 覃明月后面那几日一直没怎么出去,陪着贾探春等人解闷。 另一边,县丞回来之后便直接找到贾环,同他说清楚他与边境的驻军商议的结果。 贾环看着这位人高马大,肌肉结实的县丞,觉得此人当个县丞倒是可惜了,合该去当个将军。 没想到嘴快,将心里话直接说出来了。 贾环一时尴尬,不过对面的县丞倒是哈哈大笑了起来。 “你说得没错,我原本也有这个打算,不过上任县令太过无能,见了戎狄便腿软,后来命丧戎狄之手不说,还留下一堆烂摊子,我如何能抽开身,不过你来了也好……” 第二百七十二章 境况 县丞原本还嫌他年纪太小,经不住事,又怕他一来不了解情况就觉得自己越位,便打开了话匣子说了一堆。 贾环安安静静听着,时不时回几句。 不过一言两语根本没办法说完这个地方的情况,这位县丞直接将贾环带到他住的地方,显然打算今晚接着与贾环交接这些职务,可以看出他是真的不想插手这些事情。 贾环很快跟着县丞来到他住的地方。 “阿良,这位是?”门打开之后是一位看着温和的妇人。 “这位是新上任的知县,贾大人,我带他过来吃饭,顺便把事情尽快交代清楚,”魏良坤面对妻子说话声音都小了不少。 “嫂子,称呼我为环哥儿便好,初来乍到,若有不妥之处还请嫂子指出来,”贾环也没想到第一日便被这县丞拉到家里做客,一时手里什么也没带,有些不妥。 “没想到你这般年纪便要来这么远的地方任职,有什么事情尽管找你魏大哥,”魏夫人对这位年纪轻轻便过来任职的小辈颇有好感。 “进来吧,菜都做好了,我去给你们把饭舀了,”只是没等魏夫人拿碗,魏良坤自己便直接接过径直去舀饭。 “环哥儿,你可是在京中遭人陷害了?不然你这般年纪轻轻就能考取功名的人,为何会来这处吃苦?”魏夫人也不弯弯绕绕,直接询问道。 “受家族牵连,干脆选择来这边任职,说来也是惭愧,我也是头一次上任知县,往后恐怕要劳烦魏大哥多带带小弟了。” “这是应该的,你魏大哥可早就盼着有个人来接管知县事宜了,”魏夫人看着将饭碗都盛满拿过来的魏良坤道。 “那就多谢嫂子和魏大哥了,”贾环顺杆子往上爬,成功获得了魏夫人的欢心。 “果然是京城过来的,脑袋瓜子就是转得快,我说的你都记下来了不说竟然还把你嫂子哄得这么开心,”魏良坤见妻子今天笑得比先前一个月加起来的次数还多,一时对贾环也有了些幽怨。 “嫂子见我年纪不大便过来这边任职,心疼我呢,魏大哥怎么连这种醋都吃?” “你这年纪也不小了,这边的孩子十几岁都能上战场了!”魏良坤还是愤愤不平。 贾环一时无语,看来这位表面粗糙的县丞大人还是个爱妻如命的,连他这个小辈的醋都吃。 贾环被送回去时,天也暗了下来。 岭安县不比其他地方,街道也是坑坑洼洼的,到处都是禽类这里的人大多是以畜牧为主,种田也只是种够口粮,根本不会有人多种,不然戎狄那边过来抢粮食,这一年来的粮食也是白种了,所以岭安县的粮食价格并不便宜。 贾环由侍从带着走夜路,周围都静悄悄的,即便是在县里,这里的人也早早睡下,根本没有其他夜生活。 “贾大人,咱们这地方每日能吃饱肚子,抵挡住戎狄的偷袭便已经很不容易了,这地方自然是比不上京城,希望大人不要嫌弃,”给他带路的侍卫怕他觉得这里太过寒酸,没有别处热闹,连忙解释。 “无妨,皇上派本官过来就是为了改善岭安县百姓生活的,不是来享福的,”贾环来到西北的那一刻便知道来这里任职定然不容易,不过他可没想过打退堂鼓。 好不容易回到暂住的地方,便见覃明月和贾探春她们正在等他。 “回来了,过来喝些茶,今天可了解情况了?”如今她们才没来几日,还是要靠贾环来了解现在的情况。 “娘,要不你们去躲躲吧,等冬季过去了再过来,今日我去看了被戎狄抢过的村庄,即便官府很快收到消息赶过去,村子还是被烧了,还有几名妇人也被抢了去,如今生死不明,”贾环表情凝重,他虽然为官的经历不足,但有县丞帮着,总会摸索出来。 但覃明月和贾探春毕竟是女人,若是真被掳了去,他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 “我知道你担心,但你娘也不是傻的,会护住你姐姐弟弟们,你只管跟着那县丞多学些东西,这个冬日定然是不太平的。” “我打算在这边买个大些的宅子,将四周都建得牢固一些,不过这怕是要离你任职的县衙远一些,”覃明月想了想,还是觉得在旁边买块地合适一些,不过目前还是要先买个地方暂时住着。 这边的房价其实离县衙远一点的话,并不贵,买了到时候不住就拿来做些小生意。 “会不会太危险了?” “不会,我到时候多雇些人练练,不至于连自保都做不到。” 贾环知道他娘一向有主意,也只能同意了。 如今天气冷,不适合动工,等到时候暖和些了再请人来修。 “先不说别的,这县里的城墙不修一下吗?”覃明月从来的第一日开始便对城墙不太满意,虽然也是用砖砌的,但是看起来不够厚不说,高度也不算高,这岂不是代表着容易被翻过去? 不过这里的条件确实不好,除了县衙,还真没见过几处是用砖砌的屋子。 连修补都是用黄泥来修补,可见县衙里也没什么银子补。 她儿子这次来到这里任重道远啊,不过覃明月这位老母亲自然也不会放任不管。 “明日我去和县丞商议一下,不过怕是希望不大,不然他们早就修建了,”贾环也担心这城墙就算关上了也护不住什么,城门也好不到哪里去,锈迹斑斑不说,上面还坑坑洼洼,可见已经遭受过很多次外敌的摧残,也不知道能挺到什么时候。 “对了,我接下来要安置好那群被烧了村子的村民,大概一百多人,如今没有屋子,怕是冬日里很难熬下去,娘可有什么法子?”贾环虚心请教,他知道他娘亲主意多。 “明日我同你一起过去看看,总要看看有什么材料可以重建,到时候再买些物资过去,”覃明月毫不犹豫地答应了,毕竟她来到这里,总要为这边的百姓提供一些帮助。 第二百七十三章 支援 第二日,雪停后,覃明月很快便和贾环一同出发。 大概乘着马车行驶了半个时辰才到达目的地。 覃明月下车便见到已经有很多人在搬木材了,根本没注意到有人过来。 “贾大人,怎么来这么早?”被魏良坤留下来安排后续重建事宜的人很快认出了贾环。 “不早了,大家都已经开始干活了,”贾环知道他是恭维,但并没有多说什么,只是让带来的小厮和侍卫都去帮忙。 “这位是?” “这是家母,知道此处村庄遭到了戎狄的抢掠,便过来尽一份心意,”贾环介绍道。 “这……说是贾大人的姐姐小人也信,夫人真是心善!” 寒暄完几句,覃明月很快便带着物资去找幸存下来的女眷。 覃明月见到村里的女眷此时正混在干活的队伍里,便过去让人询问此处有没有伤患。 其中一位包裹得很严实的女人知道后很快过来给她们带路。 如今没了屋子的人全都集中在一处洞穴里凑合着住,一进去,覃明月便被熏了个正着。 后头跟着的好几位都忍不住差点吐出来。 那女人似乎也觉得有些不好意思,便先进去和里面的人说清楚情况。 覃明月将准备好的口罩戴上,很快便走入了洞穴。 这洞穴是天然形成的,里面确实很大,不过能见度也很低,要靠火把来照明。 里面铺着许多干草和被褥,不过卫生条件堪忧,一股子散不去的屎尿味十分明显。 覃明月只能小心翼翼带着人进去,不希望踩到什么不该踩的。 好在受了伤的人离洞口不算远,此刻五个人正躺在地上,除了有两个还能出声的,后面三个已经昏迷了。 覃明月也顾不上其他的,直接伸手给另外三个人把脉,触碰到的皮肤都是烫的。 “你先将这两副草药煎好,我先在给他们施针看看能不能醒过来,”覃明月交代好跟过来的人便转身抢救。 “县丞大人先前也派来过大夫帮忙包扎,只是那大夫说着几个人他已经能做的都做了,若是命硬一些,兴许能熬过去,”那女人此时声音哽咽。 “你先去烧些热水过来,”覃明月听到耳边的哭声,还是选择支开了人。 忙活了好一阵,她才给三人施完针,等灌了药下去再试了试体温,降下去了她才松口气。 那女人回来之后便一直感谢她们,还往覃明月手里塞了个馍馍。 “不比,此次前来就是为了帮你们,对啦,你们可有其他废弃的窑洞可以住人?全部挤在这里,不仅不利于他们养伤,而且长久住下去,怕是小孩和大人都会染上病,”覃明月可没有吓他们,这种环境对人并不好。 那女人听到之后倒是愣住了,不过很快她便告诉覃明月,确实有废弃的窑洞没人住,但是那里离村子有段距离,她们怕到时候戎狄来了,他们分散开来会有更大的危险。 覃明月见状也不好强求,很快便让人出去收拾个地方,将带来的食物的存放在那里。 “你们现在负责做午饭的是谁?”覃明月让朝那女人问道。 那女人意识到覃明月等意图,一时间倒是红了眼眶,不过还是很快跑去叫人了。 只是覃明月没有想到,来的便是几个女人,而是整个村庄的男女老少都来了。 “这位是本官家中母亲特意送过来帮助各位共同度过难关的,虽说本官初来乍到,对你们不够了解,但也希望你们能相信官府,没有放弃大家,只要大家咬紧牙关,来年春天,定然会住上新房!” 贾环见状,连忙发表了一番感言。 原本还觉得他太年轻的村民们此时倒是没再说什么,安静地听他说话。 覃明月此时也挑好了人选一起去将物资做成食物。 “好了,大家将剩下的这些物资都存放!将大锅饭做好,等他们过来吃饭。” 贾环那边看完物资便接着去干活了,根本没空留下来看覃明月她们打算准备什么饭菜。 知道一缕缕香味飘出来,他们才意识到该吃饭。 这里大米一向精贵,所以只能多蒸些粗面馒头,炖一大锅羊肉汤,然后再抄些常见的菜肴,比如说大白菜以及萝卜。 几个主厨此时看着菜心里充满了渴望,当初白菜萝卜还是能吃上的,谁知突然戎狄来袭,她们很少吃到了,因着是用猪油炒的缘故,这些素菜也多了些肉香味,闻着便觉得胃口打开。 等贾环喊他们去吃饭时,他们很快便围到了大锅饭前面。 “都排好队!一个个来,谁插队,谁今日就别想吃到这菜了!”掌勺的婆娘颇为气势道。 “桂花!咱可是一个村子里的人,你怎么这么跟我们说话,凭啥叫我们排队,这样不是挺好的么?”有些迫不及待的人怕排到最后没菜了,根本不想把桂花当回事。 “谁闹事?出来!”一名侍卫很快便将那闹事不肯排队的人抓出来,不给他机会再排队。 其余人见这阵仗,哪里不知道这桂花在替贵人办事,连忙排起了长队。 “下一位!就是你,赶紧的,别磨蹭!”桂花此时是又高兴又累,高兴自己被贵人委以重任,竟然能负责分发村里人的食物,就是太累了,要不是她胖,手里有些力气,不然还真没办法干这么久。 此时领到了食物的人直接蹲在地上吃了起来,这又是羊肉汤又是热菜的,让他们这群干了一上午活的人总算觉得活了过来。 覃明月见食物都分了,便让人将这些大锅饭用的器材的打包好,存在桂花手里,以后他们的饭菜都由她另外几个负责。 “这些食物省着些也能熬半个月,到时候你们若是没了,再派人过来找我,虽说其他东西给不了,但羊肉还是给得起的,毕竟这里的人家都是羊羊的,”覃明月朝桂花交代好,又拿了几包药材给她预防万一。 “夫人!您是好人,我桂花和这里的村民以后一定会报答夫人!” 第二百七十四章 武器 覃明月离开后留了人手下来去查看桂花婶子所说的废弃窑洞的情况。 探查回来的侍卫很快便给了答复,那些窑洞确实能住人,不过如今还是要派人去打扫一番。 覃明月想着有备无患,还是让人去收拾了一遍,她总觉得那个山洞的卫生情况太差了,早些把病人分开也好,不然到时候感染了可就不妙了。 她提醒贾环向县丞提议修一下城墙的事情,县丞知道后高兴贾环这么快就开始为岭安县操心,但条件太差,没办法,只能带着贾环走了一趟穷得叮当响的库房。 “造城墙最好能用青砖,但我们县里并没有人会烧,而且,这里离青砖的实在离得太远了,光拉回来都好耗上十来日,更别说这价格,”县丞说到这里一脸苦相。 “确实,还是找几个匠人自己烧制划算,”贾环没想到建个城墙都要这么曲折,一时头大,不过想到覃明月带了不少匠人,可以回去问问。 “烧青砖?我带来的匠人没有会这个的,不过我问问看,万一有人知道流程,”覃明月此时也想到有个会烧制青砖的匠人有多难得了,这里的基础建设根本离不开这些,要是县里有一个,都不知道能省下多少成本了。 然而十分可惜,里面并没有会烧制青砖的,不过有个会烧瓷器的,虽然不是同一种,但是多少知道些流程,只是不太确定。 “小人认识的一位好友倒是会烧制青砖,不过小人也只是看过几次,万一有什么遗漏……” “无妨,多试几次,成功烧出来了,重重有赏!”如今也顾不上这么多了,这地方不仅缺钱,技术人员也少得很,覃明月带来的几个可以说是能当宝供着了。 不过带他们过来可以用高薪养着,但必须要替她们办事,顺便培养人才,不至于连会烧青砖的人都没有。 打定主意要试着烧制青砖之后,覃明月便安排人手听从那匠人的安排去准备好一应用具。 外头的雪还在下着,积雪压在坑坑洼洼的街道上,看着倒是没那么难看了,不过也容易踩坑打滑。 岭安县如今出门的人都极少,覃明月出来时街上只有几户人家在铲雪。 走到城墙边上,覃明月不由得发愁,这青砖还在研制,不过戎狄可不会等她们修建好城墙再过来。 总要想点办法才是,只是如今天寒地冻的,材料也少,确实不好准备。 思索半天,旁边的小鹊被冻得狠狠跺了跺脚。 “夫人,还是先回去吧,这冷得很,”小鹊抱怨道,她还没怎么适应这里的冬日,脸色被寒风吹得麻木,发红,手里的冻疮及时凃了药膏,也还是被冻得红红的。 “那就先回去吧,”覃明月没为难小鹊,带着人上了马车。 “夫人,我们那边虽然也下雪,但还真没这边冷,晚上睡觉都会被冷醒,”小鹊跟在覃明月身边的日子比较久,说话之间没有主仆之间的恭敬,十分自然。 “傻丫头,晚上多放几个汤婆子暖暖,炭也别省着用。” “可是我们带来的炭也没多少了,怕是要再买一批回来,也不知这县里有没有,”小鹊见街上个个都关着门,心里十分忧愁。 覃明月忘记这一遭了,冬日里没有炭可不行。 不过好在这里炭还算常见,虽然质量不是很好,但如今都到这份上了,能保暖就行。 索性覃明月掏钱将炭和食材都囤了一批,确保能度过这个冬日。 剩下的便是靠着给自己打造一件防身武器才行,杀伤力最好大一些,反正在这西北,会杀敌的妇人多得是,她也不算太显眼。 而且身边带来的这些侍从,也必须要好好练练,最起码,逃跑也要有力气不是? 覃明月为了展开训练计划,很快买下比较偏僻的一处大宅子。 这座宅子唯一的优点便是大了,光是房间就是二十余间,院子里三十多人训练也足够了。 其余的缺点也有,先是围墙已经塌了不说,屋顶也需要重新补,不过这院子里有一口井,还算方便。 离县里有大概一公里的路程还可以接受,不过最重要的便是防范戎狄过来。 所以覃明月买到这套宅子之后便开始大刀阔斧地改造。 将围墙增厚增高,屋顶也重新修建过。 墙体还留下一些小洞口,方便敌人翻墙时拿长矛把人捅下去。 上面还建了个哨岗,每日必须安排人轮值。 武器目前也只有木头削成的长矛,以及当初过来时侍卫带的几柄刀,弓箭也只有十把。 想要弄到武器并不容易,西北驻守的军队比较多,每年武器的修缮维护都是一笔巨款,就连淘汰下来的兵器也要严格登记清楚去向。 如今拿木棍练练手还好,要是拿来抵敌袭怕是不堪一击。 “夫人,你说的弓弩老夫已制作出来,不过还没来得及适用,夫人可要试试?”正当覃明月正在为武器发愁时,她从京城带过来的匠人却给了她一个惊喜。 覃明月喜不自胜地摸着被制作出来的弓弩,弓弩这种武器在历代战争中都有用到,覃明月将如今适用的弓弩和有名的神臂弩两种弓弩的长处相结合,跟木匠、铁匠都讨论了许久才得出的制作方案。 她不是这方面的专家,当初还是问了一些善用武器的侍卫才得了启发,饶是如此,制作起来也困难重重,光是造出现在这一把,都耗费了不少时间。 如今这把弩制造虽然还有些粗糙,虽然体型不大,却很沉重,不过这点重量对覃明月来说不算什么。 听完使用的方式之后,覃明月便兴致勃勃地拿起弓弩试练。 “嗖!” 破风声响起,弓弩里发射出来的利器很快发射出来,牢牢钉在木桩上,这使用的还是木制箭,若是换成铁造的,怕是威力更大,只不过她们能动用的铁器太少了,只能先凑合着。 覃明月这边正盯着武器和宅子的改造,没想到贾环这边很快便收到消息,有一伙戎狄进来了,不过去向却并不能确定。 第二百七十五章 抢掠 “他们的目标是哪里我们不清楚,这段时间也只能加强防御,派人去通知县内各处的村子,让村民加强警惕,”县丞早已见惯了这种情况,很快便开始安排人手四处巡逻。 只是一个县里的人手有限,若是真出事了,除非离巡逻的地方近,否则还真没办法赶上。 “县里会阻止民兵一同参与,不必太忧心,岭安县没你想的这么脆弱,我们这里男女老少都是有血性的,”县丞魏良坤生怕这新上任的县令被吓跑了,顿时安抚起贾环。 “魏大哥不必担心我,既然来了这里,上战场的觉悟还是有的,不会当逃兵,”贾环承诺道。 “好样的!原本还担心你年纪小,没见过这副场面,明日起,你便来我这里一同训练,不然你这身子骨,怕是顶不住多久,”魏良坤好心提议。 贾环自然不会推拒,不然遇到了戎狄也只是上去送人头。 覃明月知道一支戎狄进来之后,思考再三,还是将那弓弩交给了贾环,毕竟他直面戎狄的几率比她们要大得多,贾环虽然练过些拳脚功夫,但当时也只是让他锻炼身体,跟战场上真枪实弹的战斗可不一样。 贾环心中感动,直接将魏良坤给他的长刀留给覃明月。 第二日没拿长刀去见魏良坤,差点被堵在外头。 “才一晚上,给你的刀就不见了?”魏良坤不禁失望了起来。 “魏大哥见谅,那刀我留给家母防身用了,再说,我如今不过是个初学者,拿那么大一把刀,不太方便,给我一把普通的就够了”贾环连忙解释。 “行吧,那把刀是前几任县令留下的,花重金造得花里胡哨的,后面连拿起来的费劲,更别说杀敌了,你换了也好,”魏良坤听了倒是没再为难他。 “不过一时没有太合适的刀给你用,先凑合吧,”接着又递给贾环一把普通的刀。 魏良坤说的没错覃明月将刀拿在手上是,差点没被那刀背上镶嵌的宝石迷花了眼。 不过这刀用的是好铁,耐用,就是沉了些,对覃明月来说不是什么问题,熟悉一下手感就可以了。 覃明月很快提起大刀往木桩上砍,毫无技巧,但刀刀致命,那木桩被覃明月挥刀砍了个七零八落。 这场景吓呆了小鹊,她知道自家主子鞭子使得厉害,可没见过她用刀,看得她都腿软。 “夫人这是……”别说小鹊了,被皇后娘娘派过来保护覃明月安全的暗卫都被镇住了。 覃明月这刀法,丝毫看不出什么规律,只是随性砍的,但刀挥得快,这么短时间内将这么粗的木桩砍裂,可不是普通人能做到的。 “别大惊小怪,我不过是力气大了些,没什么技巧,还往二位这段时间指点一二,毕竟这西北,少不容易就会丢了性命,”覃明月朝这群看得目瞪口呆的人解释道。 两位暗卫对视一眼,很快便应承下来,毕竟他们的任务是保护覃明月安全,覃明月学些防身的招式也有助于他们完成任务。 成功蹭到课的覃明月本着不浪费的原则,又拉了好几个人一同学习,毕竟是暗卫,杀招不少,能学个一招半式也受益匪浅了。 于是宅子里每日都有人要绑着沙袋绕着宅子跑,还有人在院子扎马步练刀法,每日都热闹得很。 覃明月毕竟是在末世杀过不少丧尸的,这些年来虽然极少见血,但练了一段时日,又有两位暗卫指点,顿时找回了感觉,将手上沉重又花里胡哨的大刀挥舞得虎虎生风。 一时间还真让两位暗卫看得暗自乍舌,难不成这位夫人天生神力? 覃明月也不管他们如何想现如今还是多练练的好,她们如今还处于弱势,若戎狄进犯,以现在的情况,也只能抵挡,根本毫无还手之力。 “这段时间想必大家也听说了,有支戎狄进来了,如今岭安县并不安全,我们如今除了将体格练好,还要加大防范,否则对上戎狄,我们毫无胜算,”覃明月将事情的严重性说清楚,免得有人偷懒不练。 “夫人说得有道理,我们如今不能松懈,否则稀里糊涂丢了命可就不好了,”领着他们训练的暗卫也附和覃明月的话。 “明天开始倒班训练,一队训练半天,轮着在周围挖好防线,”覃明月也担心不巧被那群人撞上。 戎狄人善马术,基本都是骑着马过来偷袭,这样能让他们袭击完很快便甩开追兵。 覃明月本想着带人挖了深坑,平时拿木板搭着,等敌人来了,便将木板升起来,但工程量太大,敌人可不会等你,所以只能设下几道栅栏,埋好绊马索,又在周围撒下钉子。 连几日,岭安县都风平浪静,丝毫没有发现戎狄人的身影,不过魏良坤并不敢大意,与戎狄人打交道多年,深知他们狡猾难缠。 只是即便是这么想的,高度警惕多日后,还是让人不免有些疲倦。 戎狄人袭击村落的消息传来,他们才提起精神前往该村庄进行救援。 只是贾环他们到达时,也只看到了戎狄骑马离开的身影,原本还需要追上去救人,结果戎狄人很快便将他们甩下,不知去向。 “习惯就好,他们身下的马都是好马,我们如今马匹少,许多还是从那边高价买来的,而且还是些差的,根本没办法追上他们,先留下人手抢救这村子里的人,其余人手朝戎狄逃跑的地方巡逻,”魏良坤此时镇定安排着。 贾环见他这副模样着实佩服,显然魏良坤早已处理管了这些场面,如今也不是意气用事的时候,将伤员安排好才是正道。 覃明月收到消息之后越发警惕,这群戎狄人怕是不会只抢一处。 很快,各处传来戎狄杀人抢粮食的消息,官府的人忙得团团转,愣是没办法抓到人,一时间连魏良坤都烦躁了起来。 “如今被抢的村庄已有五处,再这样下去,百姓怕是根本没办法度过今年的冬天!” (本章完) 第二百七十六章 遇袭 百姓的住处被毁,粮食也被抢了,甚至一些人连命都搭上去了,一支只有五十人的戎狄骑兵就给岭安县带来了这么大的灾难。 贾环头一次面对这种情况,只能提出和魏良坤分头行动,一个去救援安置好百姓,另一个则负责围堵这支戎狄骑兵。 “让各处庄子都警醒些,听到动静了便点狼烟,我们也能尽早赶过去,另外,不能让他们坐以待毙,魏大哥不是说咱们岭安县男女老少都不怕上战场吗?我们先带他们在周围设埋伏,另外将逃跑的路线提前规划好,前面的陷阱多少能争取一些逃跑的时间,到时候我们的人也能及时干过去。” 贾环对戎狄不算了解,只能想出一些小主意绊住那群戎狄骑兵。 “也只能先这样了,不过戎狄人狡猾,这种陷阱只怕也只能让他们上当一两次,若是不能一举歼灭,怕是祸患无穷,”魏良坤到底与戎狄打了几十年交道,对戎狄人的心狠手辣十分了解。 很快,贾环便往各个村落都派遣了一两名侍卫过去带领百姓挖陷阱。 而戎狄一连抢了几个村子之后失去了行踪,魏良坤面对如此情况暗暗着急,看这架势,他们怕是一时半会儿根本不会离开。 “县丞大人!有人说看到那群戎狄人起码往城西那边去了!” “快!派人过去!”好不容易提前发现戎狄的踪迹,怎么也要赶在他们烧杀抢掠之前拦住他们。 县城西边的百姓到底比其他村落要靠近县衙,出兵也快,所以城西的百姓们是没有想到这么快戎狄就会过来这边。 一时间不少人死在戎狄人的刀和马蹄下。 “戎狄人来了!大家快躲起来!” 在尖叫起伏声中,负责在这边巡逻的侍卫也开始试图稳住局面。 然而他们根本敌不过马背上占尽了优势的戎狄人,之间马匹奔跑之间,又倒下好几名侍卫。 饶是如此,仅剩的侍卫也丝毫没有想过抛弃身后的百姓逃离。 城西如今一片混乱,戎狄人此时十分兴奋,他们这段时间抢了不少庄子,收获不错,而且一直没有被抓到,心里越发瞧不起岭安县的官兵,在他们眼里,岭安县也不过是他们嘴边的肥羊罢了。 “县丞大人来了!大家别慌!” 随着另一队人马的加入,戎狄人没办法再肆意妄为,不过他们狡猾之处便在于,从来不会主动和岭安县的人马正面对上,见他们这次这么快追下来,便毫不恋战离开。 魏良坤意识到他们要逃,连忙追击,不过很快眼前就没了他们的踪影,只能凭借着马蹄痕迹来辨认他们逃离的方向,勉强跟在后面。 覃明月没想到,这么快就与戎狄碰上面了,在高处站岗的连忙敲打起铜锣,让正在外面训练的人回去。 “大概有三四十人左右!都骑着马,已经发现我们了,怕是……” “别慌!我们这么大个宅子,他们不可能绕过我们,也该看看你们和戎狄之间的差距了,”覃明月很快稳定局势。 不过保险起见她还是事先点燃了烟火,能抵挡一阵子也算他们这段时间训练有素了。 戎狄骑兵看到这么大一座宅子顿时眼里露出贪婪。 岭安县贫困,他们这段时间抢了这么多个村子其实也没凑到多少东西,如今难得遇上了大户人家,哪里舍得放过。 领头的戎狄骑兵很快便带着人往覃明月的住宅冲。 “啊!”冲在前面的骑兵被甩到地上,骑着的马也再不能站起来。 一连几个骑兵都重重摔倒在地上。 他们忘记了警惕,只以为这是普通的财主,被贪婪蒙住了双眼,覃明月先前埋下的陷阱很快发挥了作用。 “可恶!伤了我们这么多弟兄,这户人家,全屠了!绝不留活口!” “屠了!屠了!” 一时间外面的戎狄人就跟打了鸡血一样,他们又生得满脸络腮胡子,身子高大壮实,看着便不好惹,如今暴怒更是人宅子里的人看了面色发白。 “怕什么,后面还有陷阱,总能再折损几个,如今我们还没折损一兵一卒便能伤到敌人,到时候撑到县里派人过来总是没问题的。 外面的戎狄发现有陷阱之后,倒是谨慎了不少,每次前进都会派人下来排查,见情况无恙之后便开始骑马上前。 没想到他们又算漏了,覃明月设置的陷阱设置了一定的承重力,人踩上去没事,但是马和人的重量,足以将他们陷进去。 这些陷阱由于时间短,挖得不深,但里面都插满了锋利的竹片,人和马掉下去就算扎不死也没有能耐再爬起来。 一连身旁的两位骑兵都陷入坑中被扎得满身血,这让领头的人吃了一惊,不敢再小瞧这些陷阱。 “大人,我们还是别管这里了,万一那群官兵又追过来……”一位心里比较精神的骑兵凑到领头前面提议。 “哼!那群官兵都是软脚虾,今日我必要将这处宅子踏平!”领头还是头一次在岭安县吃到苦头,根本不愿意放过这里。 不过接连两次的陷阱让他们生起了足够的警惕心。 眼见敌人慢慢扫除了障碍已经到了门外,心里其实也十分紧张。 “放箭!”覃明月见人近了,便让弓箭手准备,这些人到底是新人,虽然箭射得多但准头和力度都差得多,也只射中了几个人,而且都只是受伤。 “冲!” 大门被冲撞的声音响起来,那群戎狄见他们没招了,直接撞起了门,另一伙人则是开始往城墙上甩狗子玩,打算爬上来。 好在门还算坚固,并没有被他们直接撞开。 至于爬墙的敌人,早已被从洞穴里刺出来的长矛扎穿了,一时间他们不敢再爬墙。 “夫人,怎么办?要是门被撞开了……”身边的人开始有些荒神。 覃明月稳住心神,见他们聚在外面,双方仅隔着一山墙门,再结实的门也很难耐得住这么撞,很快便想起了其他办法。 “把冷水提上来!泼下去!” 覃明月看着天空中飘起的雪花,想到了办法,如果冷水不行,她就让人泼油,一把火将他们烧了,反正这些人手底下的人命不少。 一桶桶冷水从天而降,将门外的戎狄浇得一个激灵。 (本章完) 第二百七十七章 马匹 那领头被浇得牙齿咯咯作响,可见冷水的杀伤力极强。 只是戎狄的动作却越发急迫,他们知道穿着湿衣服在雪地中很快便会被冻死,眼前的宅子只要能攻破,便能换掉找到御寒的衣物。 覃明月见状不由得皱紧眉头,救兵再不来,她们可就要和这群戎狄人正面对上了。 就在大门被冲撞得摇摇欲坠时,覃明月将女眷们转移到二楼阁楼上,让人守好上楼的楼梯,便拿着大刀守在门口迎敌。 说不紧张是假,这么多年没见过血,覃明月手心里微微出来些汗。 眼见第一个戎狄人冲进来,正要大肆屠杀,外面又响起了另一队人马的声音。 “县丞大人带着官兵过来!”一时间紧张的氛围被打破,随之而来的是戎狄人的错愕。 原本下雪天里魏良坤见马蹄印被掩盖,他们根本没办法追踪,但又不甘心就这么放过他们,便再周围搜索了起来,希望能有线索,没想到看到空中升起青烟,便知道戎狄开始对百姓下手,连忙带兵过来。 “大人,这是县令大人母亲的住处,前些日子才置办好的,如今便遇上戎狄了……”身旁的侍卫见门已经被撞破了,心里升起一股惋惜。 “愣什么?戎狄在里面,大家快上!”魏良坤听着里面的动静心里感到不妙,连忙带人冲进去。 没想到正看到覃明月挥舞着大刀一顿乱砍,戎狄的脑袋咕噜一声滚落在地上,一时间连门外的官兵都愣住了。 “我这莫不是脑子冻傻了,怎么可能……” 不过看着一旁辛苦抵挡着戎狄人进攻的下人,顿时又回过了神。 覃明月此刻仿佛回到了末世杀丧尸的那一刻,不同的是刀子挥出去,溅出来的血是热的,而丧尸则是一股子令人作呕的臭味。 两队人马合力下,剩下的戎狄根本没办法脱身,门被堵得死死的,后面又有个杀红眼的女魔头,这让这群戎狄十分狼狈,丝毫不见当初覃明月出现时的贪婪垂涎。 魏良坤还是头一次见这群戎狄人露出像猫见了老鼠一样的神态,不过看到如今被溅了一身血的覃明月倒是瞳孔一缩,只觉得这些人也算是踢到铁板了。 “赵夫人巾帼不让须眉!这批戎狄人若不是有夫人,还真没办法一举拿下,”魏良坤没想到没想到贾环不仅年轻有为,背后还有个这么厉害的母亲,本朝不是没出过女将军,不过这般杀人如切瓜的打发他还真没见过。 “谬赞了,大人还是将这些绒敌抓回去判决才是,这段时日人心慌慌,总要安抚民心,”覃明月几句话便说出来这群戎狄人的结局。 虽然魏良坤也是这么想的,但是这话怎么从这赵夫人嘴里说出来,凉飕飕的? 既然抓到了人,他也不好多待,很快便押着这批戎狄人离开。 覃明月见尘埃落定,让人将伤者安置好,再将满院子的血迹冲洗干净。 门外有好几匹受伤的战马,出去掉入坑中被扎透了的,剩下的几匹马都受了重伤,马是重要的战略物资,但重伤成这样,魏良坤看着心疼,但也是觉得没救了,还不如留给覃明月等人处理一下当食材也是好的。 覃明月看那几匹马还活着,倒是有了主意,她能治好这几匹马,也就是相当于白得的了。 想着她便让人将那六匹只受伤了的马牵进来,这宅子里没有马厮,但空屋子多,先凑合着,将这几匹马的伤养好再说。 至于这些戎狄人手里的兵器,自然被带走了。 院子里很快便被收拾干净,这群平日里被训练过的人,经过这次和戎狄的正面对抗,也算是见过世面了,虽然如今身子疲乏,但到底精神气不太一样了,也算是见过血了。 “这次五人重伤,六人轻伤,已经算是不错的结果了,”毕竟哪次被戎狄抢过的地方能没有伤亡的。 “那几名重伤的人得到有效治疗之后,也脱离了危险,只是要养些时日罢了,覃明月给他们几个重赏,并承诺等他们好了便让他们带队训练,月奉自然也是翻倍的,一时间倒是有不少人开始羡慕这五人了。 “大家放心,这样的机会多这呢,若是表现更好,我也不会限制你们将你们的卖身契还给你们,去建功立业、上阵杀敌,说不定我们这里还能出一位将军呢!”覃明月一般不怎么爱画饼,但现在是特殊情况,便将饼画得又大又圆。 不过也成功调动了这些人的情绪,哪个人不希望出人头地,他们身份低,所以对他们的诱惑力也更强,一时间训练起来更是拼着一股子狠劲儿。 覃明月看着这个效果十分满意,很快便去后院看她的马。 这六匹马不愧是戎狄那边的战马,甩了她们拉马车的马好几条街。 不过性子倒是烈,就算受伤了也不允许旁人靠近。 覃明月也不在乎,只要能将它们治好,往后有的是时间训它们,甚至连这六匹马的归属她的想好了。 她留三匹,将一批给贾环,探春和牛娃子还不回起码,只能坐马车,所以没有必要给她们,再送一匹给魏良坤,好歹人家帮衬了贾环不少,这次又来得及时,不然她们可不止这点损伤。 马匹虽性子烈,但知道覃明月在救治它们,倒是没再抗拒,在它们的配合之下,覃明月很快完成第一次治疗。 她没有耗费太多异能将马匹直接治愈,而是配合着草药使马匹渐渐治愈,这样子也不会太打眼。 贾环三日后才拖着疲惫的身子赶回来。 “娘!你和姐姐她们都没受伤吧?”贾环知道覃明月等人被戎狄人袭击还是魏良坤告知的,他这段时间为了安置好那几个村子里的村民忙得团团转,突然知道这个消息差点翻身上马想要回去,可是看着那些百姓还在风雪中等着他的安置,便按下内心的担忧。 这次更是连休息都没有休息便骑着马赶回来了,见到她们无恙才放心心来。 (本章完) 第二百七十八章 招人 “没事,那些人都安置好了吗?”覃明月见儿子如此狼狈,便知道他这几日定然很疲惫,但没办法,他既然当了县令那就必须要尽自己的职责。 “都安置好了,只是挂念你们才匆匆回来一趟,”贾环将境况简单和覃明月交代了一番便被拉去休息了。 等一觉起来时,又要匆匆赶去任职,覃明月心疼他,只好给他收拾了不少吃食。 这段时间贾环变了不少,他的眼神已经变得坚定,行事也越发稳重,这是覃明月十分欣慰的事情,不过这个过程必然是艰难的,他如今也正在经历磨炼中,总有一天,她相信贾环能够成为一个好官。 这次与戎狄人对上,她也总结了不少戎狄人的特点,在体格上,戎狄人明显要比他们要健壮,这是饮食之间还有运动之前的差异。戎狄人,从小就在马背上长大,喝的是奶制品,而且大多数都是吃肉,素类极少,这也就是他们体格高大的缘故。 在战争中,他们最大的优势便是骑术精湛,而且他们的骑兵多,战马无论是数量还是质量都比这边要好得多。 另外在武器中,多是使用弯刀,质量与他们这边差不多,但在骑兵手上却占据优势,弯刀能够让他们可攻击的面积变大,而且命中率更高。 想要真的养成一支能够对抗戎狄人的队伍可不容易,至少西北这边的军队能与之抗衡的也只有荣老将军的军队。 而且覃明月不过是普通人,养点府卫还好,毕竟贾环好歹也是个县令,总要有人护身,但是数量太多了被人举报,那可就死到临头了。 而且西北这片区域,稍微有作战能力的成年男子早就被召入伍了,剩下的除了女子和老年人、孩子,根本不可能招到几个。 县里女子的丈夫多在军营里,养家的任务只能交给她们,夫妻见一面更是不容易,再有就是寡妇数量也居多,毕竟每年在战场上都会死不少人。 覃明月想着或许能从这些寡妇身上入手,毕竟西北太过危险,很少有外来人口过来。 看来还是要去岭安县各个地方了解一番才行。 不过在此之前,还是要把那几匹马治好,她很少骑马,还是要练练才行。 又过半月,那六匹马完好无损被牵出来时着实让院子里训练的人眼睛都亮了。 “这六匹马是那些戎狄的,现在治好,我留出一匹出来,谁表现最好,这匹马便赏给谁!” 此话一出,底下的人都沸腾了起来,西北的马匹一直十分紧缺,更何况是戎狄那边培养的战马,他们竟然还有机会拥有这样一匹战马,这样的吸引力无疑是巨大的。 覃明月很快便带着人前往县衙,这趟除了去考察一下岭安县各处的情况之外,还带了匹好马送给魏良坤。 到县衙的时候,门口的护卫看到好马,两眼放光,恨不得能上前摸一摸,不过碍于现在当职,只能恋恋不舍进去禀报。 “娘,你怎么来了?哪来的马?”贾环原本还想和覃明月说话,结果视线被覃明月牵着的马吸引住了。 “这……这不是戎狄那边的马吗?哪里来的?”县丞也认出了马的不寻常,一时间难掩激动。 “就是上次戎狄人被捕之后留下的那几匹战马,受的伤被治好了,”覃明月解释道。 “这马是送给魏县丞的,这段时间幸亏有你帮衬着,不然环哥儿怕是很难这么快适应,”覃明月示意身旁的侍从将马牵过去。 若是寻常的礼物,魏良坤定然是二话不说便拒绝了,但偏偏是最缺的好马,他实在说不出拒绝的话。 魏县丞原本也是有匹马的,但在一次战争中马匹受重伤死了,之后骑的马也只是县衙里仅有的二十几匹老马,这些老马都是战场上退下来的,多多少少有隐患,好马自然是先紧着军队,所以往日里除了与戎狄对上需要骑马,其他时候能不骑就不骑。 “那便厚颜谢过赵夫人了!”魏良坤连忙道谢,迟疑一秒都是对这匹马的不尊重。 这下子,护卫们的羡慕的眼神简直要把他扎穿了。 “不知赵夫人是如何医治这些马的?实不相瞒,马匹乃是军中最要紧的物资,我们这边的马匹战损十分严重,若是能补救一二,便不用斥巨资同外边那些游牧部落买,”魏良坤虽然觉得收下人家的马还问人家要药方有些过分了,但为了能减轻损耗,只能厚着脸皮继续问了。 “这次侥幸能治好这几匹马也是因为它们受的伤还不算太重,若是太重,我也没办法救,只能尽力而为了,”覃明月没有拒绝,但是也没把话说太满。 “没事!能治就好!本来拖着这些马匹最终也难逃一劫,有您出手起码还能看到希望,能救回一匹是一匹,”魏良坤要不是因为覃明月是女人,真想和她直接拜把子了。 “魏县丞客气了,我今天来除了过来送马,还有一事相求,能否派个人带我去那几个受戎狄人抢掠的村子里看看情况,我想招些人,男女都可以,”覃明月趁热打铁。 “好,这段时间他们虽然有了临时的庇护场地,但如今的救济粮不够,日子不好过,若你被赵夫人雇佣,倒是能有个吃饱穿暖的地方,”魏良坤觉得覃明月招人能穿这些庄子里挑已经十分照顾县里的情况了,没想到不仅人家儿子养得好,当母亲的也是个善人。 念及覃明月一个女人四处奔波不太安全,魏良坤直接挑了两个护卫过去带路,虽然戎狄人被抓住了,但万一又有其他人偷偷过来袭击呢?如今这位可是能治马的大夫,决不能有任何闪失,魏良坤心里暗道。 覃明月趁着如今没下雪,直接带着几个护卫前往安置那些村民的地方。 过了半个时辰才到达第一个目的地,这些村民们此时正在破庙里休息,这庙有些年头了,泥塑的菩萨此时早已看不清五官,墙和屋顶都是新修缮好的,倒是不漏风,四周还搭了不少棚子。 (本章完) 第二百七十九章 避难所 好在这破庙也够大,虽然破败了,但是挤下那些屋子被烧没了的百来个人还是可以的,只不过里面很难落脚,铺满了厚厚一层稻草隔绝了一部分地面渗透上来的寒意,然后再把草编席子铺上去,由于御寒之物太少了,只能在中间留个空地燃起一个火堆,不停添加柴火,这才没将人冻死。 火堆旁此时正烧着热水,庙里挤满了人,不过最靠近火堆的是那些受伤了或是感染了风寒的人。 “这些人都请大夫来看过了,每隔两日大夫都会过来夫人放心,”护卫见她看着伤患,连忙解释道。 “那就好,”覃明月绕到另一间屋子,发现情况都差不多,虽然条件艰苦,但好歹不会冻死人。 “像这样的避难所共有三处,这次共有两百余人受难,每天我们只能提供一顿救助粮,毕竟后面定然还会有戎狄人来犯,我们不能一下子用掉太多救济粮,只希望后面受到袭击的村落少一些,不然救济粮根本撑不到开春。” “是啊,每年都有从戎狄人的刀下侥幸逃过,反而饿死了的百姓,县丞大人原本不是这里的人,刚过来时见到这样的惨状还于心不忍,将口粮分给他们,后面还饿晕了,实在没办法,只能前往军队那边求助,可是军营里的将士们也没好过多少,他们还要御敌,军粮总是被一拖再拖,根本分不出了给我们。” 两名侍卫在西北土生土长,见过不少惨案,在覃明月面前忍不住絮絮叨叨。 覃明月没打断他们的话,看着里面的村民她就知道,这两名护卫并没有夸大其词。 这时候她倒是后悔了,早知道应该卖粮食才是,这样起码还有人脉让人送粮食过来,现在冰天雪地的,哪里能种出半粒粮食? “你们去和他们说,我这里招五十个人,不论男女,”覃明月开口道。 两名护卫直接大嗓门喊了起来:“大家伙儿都别睡了,吃饱饭的机会来了!这位夫人是我们县里大人的母亲!她知道你们的情况,所以想从你们这里招十个人去干活,包吃!还能拿铜板,赶紧起来排队了!” 被两个护卫的叫喊声吓到的村民来不及说什么埋怨的话,便被身边的人挤到一旁。 “排好队!过来让我都仔细看看,事先说明,我挑人都按自己的标准来,身子骨不错的、品性好或者有手艺的优先,其他人没选中的也不要太失落,往后这样的机会有很多!”覃明月的声音响起。 接下来便花了一个多时辰从这两百多人里挑人选。 覃明月挑了好几个看着状态还不错的妇人,问了些话便让人记下来。 “夫人!我虽然腿瘸了,但是我好歹是个男人!不必她们这些寡妇差!” “赵瘸子!你一个孬种还配说我们?你腿怎么瘸的要我们帮你回忆一下吗?” “就是啊!戎狄人来的时候跑得比兔子还快,为了有条活路还把自己媳妇儿和孩子都推出去吸引戎狄人,这腿还是逃跑时太慌乱摔断的!” “我们寡妇怎么了?我丈夫是为了抵挡戎狄人才死在战场上的,这些年我起码能拉扯大孩子,不像你这个孬种,连媳妇儿和孩子都能抛弃!” “老娘丈夫虽然没机会上战场,但为了护住这一家老小,也豁出去杀了几个戎狄人呢!老娘这把菜刀也喝过戎狄人的血,大家都是死里逃生过来的,谁又比谁差?” 几个女人根本不用覃明月开口,直接将那赵瘸子怼得面红耳赤。 周围的人看着除了个别自个,都是面带赞赏,毕竟西北人口本来就少,男人大多战死沙场,如今只要是个人便要扛起养家的责任,哪里还分什么男女,毕竟死得只剩老人无人赡养的情况也不在少数。 “点到名字的人先跟我走,当然,辛苦你们顶着寒风过来报名,所以给你们带了些红姜糖,我让侍卫去熬水,不要争抢,每人都能分到一碗,若是让我知道谁因为这一口吃的乱了秩序,那很稀罕,我往后便再不会从你们这群人中选人,”覃明月连哄带吓一番,才让听到消息沸腾起来的人群重新安定下来。 将一小袋子红糖块交到看守这个避难所的护卫,便前往下一个庇护所。 从这几个避难所里陆陆续续个挑了几十人,凑够五十个人才回去。 没办法,以她现在的粮食储备只够再养这五十个人了。 这群人被带到住宅时,天色已经暗了下来。 覃明月让人准备了食物和热水,让他们先去洗干净再出来吃东西。 五十个人里有二十个妇人,甚至还有家里有孩子和老人的,不过她们并没有放弃这个机会,因为这里包吃包住,她们承诺会剩下口粮来接济帮她们照顾老人和孩子的人,如今一口粮食有多珍贵她们这些人最是清楚。 所以有得是人帮衬她们,好歹也是一个村子里的,又有粮食可以拿。 男女分开入座,梳洗干净便将他们带到吃饭的地方。 覃明月第一顿饭并没有耽误他们的时间,只要他们落座便可以开始。 虽然不是什么山珍海味,但如今粗粮馒头都无比珍贵,在喝了一碗杂粮粥和几个大馒头之后,他们才陆陆续续停下来。 其中还有。少人往怀里藏了馒头的。 覃明月将她们的小动作看在眼里,但并没有阻止,直到最后才跟他们提及了纪律问题。 “你们既然来了这里,那就要遵守规矩,不能小偷小摸、骚扰妇人,不能对外泄露这里的情况,不能偷懒懈怠,更不能吃里扒外当叛徒……” 覃明月跟他们解释了一遍,知道他们一下子记不住太多,便又着重提了几条重要的便让人带他们下去休息第二人一早,那五十个人便被门外的呼喊声吵醒,想到自己如今所在的地方,顿时从床上滚落下来。 没想到原本他们在村里还算勤恳的人家,一时住得太好,竟然放松了下来,主家都起来,他们这群人竟然好没起来。 (本章完) 第二百八十章 打猎 覃明月倒是没怎么为难她们,毕竟还要给些时间适应才是。 只让他们跟着绕宅子跑圈,结束了分些活给她们干。 冬日里活并不多,顶多就劈柴做饭,用不了太多人,只能安排轮值。 没有活的就练拳脚。 原本以为来这样要干一堆活的人没想到就这么简单,还能填饱肚子,一时有些束手束脚的,不过适应了一段时间之后,他们大概也明白覃明月这是想让她们学一些拳脚功夫,倒是放下心来。 这点她们学的劲头比覃明月带来的那群人要好得多,因为她们遭受过太多次戎狄人的侵扰了,更懂得珍惜这次机会。 甚至有些妇人会主动和覃明月上报一些她们这么多年来躲避戎狄人的技巧,覃明月赏罚分明,对提出有用意见的人会赏银子,这样一来,不少人的心思便开始活络开来,将平时训练时一些可以改进的地方,或者设陷阱时有哪些地方可以加强,覃明月找人试过之后都一一采纳。 眼见着宅子外面的陷阱渐渐增多,围墙也越建越高,覃明月开始频繁带着这群人外出。 不然天天待在安全区域根本没有办法检验他们的情况。 “可以去苍雪山上打猎!” “这个天气能有什么猎物?” “狼可不好惹!” 覃明月见他们就着打猎这件事讨论开来,干脆就决定带他们去试试。 如今她们大多数只能拿着削好的木棍,武器没有怎么完善,但人数不少,这看着便不好惹。 准备好之后,便开始朝着一开始说好的苍雪山出发。 这次覃明月不打算直接进入深山,只在山脚下驻扎。 到达之后便开始找合适的地方将帐篷等物件都安装好。 锅碗瓢盆是这趟的必需品,毕竟她们这次打算在这里待三日,除了打猎之外还要日常训练,不能松懈下来。 忙碌完天也黑了,打猎明天才开始,如今也只能将柴火都堆起来。 覃明月自赶路来西北之后再没有在野外露营过,如今的心情已经和刚过来时不一样了,今晚的氛围倒是十分热闹。 一群人围在火堆旁难得放松了一下,不过夜里还是安排人轮流守夜,不能让火堆灭了。 到了第二天,一群人整顿完便开始上山。 冬日里上山,脚踩在雪地上深一脚浅一脚的,上山走了半个时辰,才堪堪走进山的外围。 但是丝毫不见有动物的踪迹,四周除了风声再没有其他动静。 “这有狍子的踪迹!苍雪山最多的便是傻狍子,我们沿着这里走!”其中一位有经验的护卫出声提醒。 覃明月对打猎这事不太熟,很快便听取意见那名护卫带路。 另外又分出二十人从其他地方搜寻猎物。 跟着护卫在雪中走了大约十来分钟,总算看到了狍子的身影,而且不止一只。 带了弓箭的护卫直接搭弓引箭,很快那狍子便敏锐躲开,好在在另一边守着的人开始补箭,成功猎到狍子。 “狍子喜欢成群结队在一起,这附近应该还有其他狍子。” 一群人开始搜巡其他狍子的踪迹,可惜,其他狍子约莫是听到动静跑了,一路下来倒是猎到了几只雪兔。 “先回去!不然天黑了下山危险!”覃明月很快便召集所有人集合一起下山。 等回到营地天色便暗了下来,今天的猎物还不错,覃明月这边猎到了一只狍子和五只雪兔,但另一队人却猎到了两只狍子,两只狐狸,以及十只雪兔。 “你们表现不错,这次若是谁表现好!猎到的猎物最多,回去之后便升为队长,涨月钱!” “好!” 覃明月的话语刚落,便响起了一阵喝彩声,果然,无论在哪个时代,会涨工资的老板都会受人欢迎。 第二日狩猎倒是有了些经验,没再白费力气,便找到了猎物。 直至第三日,她们成功猎到了十几只狍子、五十多只雪兔,狐狸也猎到了三十多只,这个结果已经对他们这群新人来说已经很不容易了,毕竟他们只在外围转悠,没有进深山。 等将帐篷等器具收拾好,便打道回府。 贾探春被留在宅子里,一连几日没见到覃明月,一时有些担心,不过第三日在楼台上远远看到人影之后,便松了口气。 “娘,下次我也要去!”贾探春看她们竟然真的都猎到猎物了,心里羡慕。 “下次便带你和牛娃子一起,”覃明月见她最近跟着训练,清瘦了些,但看着身子骨倒是好了不少,也就不想再约束着她们两个。 如今是冬天,温度低,这些猎物堆在一起并没有发出什么意味。 “赵老四,四只雪兔!” “钱二!两只狐狸,三只雪兔!” 被念到名字的都是已经猎到了猎物的,一个个昂首挺胸地喊“到”。 猎得最多的是人里竟然还有个妇人。 见众人都惊讶地看着她,她倒是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 “我这是挖陷阱才抓到的,有几分运气在,这也可以吗?”那妇人老实说出了她狩猎的经过。 “怎么不算了?设陷阱也要有头脑啊!要不是你带着我们几个,我们怕是啥都捕不到呢!” “就是啊!夫人,青婶儿真的很厉害!” 覃明月还没说话,跟那妇人在一起的同伴开始替她说话。 “这事情我明白了,这是你该得的,不必推脱,这次狩猎便是你们二人夺得头名,”覃明月见这妇人身板结实,人又不木讷,倒是个可以培养的人才,对她也多了几分好感。 被称为青婶儿的女人没想到自己真的能拿到奖品,一时有些愣住了。 “青婶儿!你家娃儿可有福气喽!” 身旁的人此时恭维道,青婶儿笑笑不说话,知道如今大家不容易,也分了些粮食给当时帮她一起布置陷阱的人。 覃明月见状眼里倒是闪过几分赞赏,很快便将人留住。 “你会设陷阱狩猎,可是认识什么猎人?”覃明月询问道,若是真有经验老道的猎人,倒是可以请人来教教这群人。 第二百八十一章 帮手 “回夫人,我这是跟着我男人学的,不过他三年前便死在了戎狄人的刀下,如今我要一个人把孩子拉扯大,自然要费些功夫研究这些来养活我们母子俩,”青婶儿本来也不是啥扭捏的性子,只是一时不习惯跟覃明月这个雇主说话,如今放开了性子倒是直爽。 “既然如此,你可愿意教他们布置陷阱?我不白让你教,往后你的月钱也会涨,也可以将你儿子接过来一起,”覃明月挺满意青婶儿的表现。 “愿意的!谢夫人!”青婶儿没想到自己才进来没多久就能把儿子接过来,如今十分惊喜。 覃明月知道这次临时挑选人,很多人的亲人还在外头等她们接济,所以她也体谅青婶儿这样的女人。 另外一个头名的也涨了月钱,如今成了狩猎小队的队长,主要是负责教他们在野外的生存技巧。 如今覃明月的住宅附近的地都被她买下了,到时候扩建倒是可以住更多的人只是她如今能力有限,这里粮食不好买,养不起这么多人。 戎狄人仅仅不到半个月再次来袭。 这次来的人不少,一连几个村子都受到影响,贾环和魏良坤再次忙碌了起来。 覃明月知道后除了加强警惕外,不由得替避难所那群百姓担心了起来,戎狄人虽然是来抢他们物资的,但是一向心狠,报复性极强,先前那一批人被抓,他们自然是知道的,这次除了抢物资之外多半是想要报复。 覃明月知道之前被抓那批戎狄人如今早已被砍头了,戎狄人自然也是知道的。 “贾大人,这趟怕是要劳烦你去兵营搬救兵了,”魏良坤神色凝重,知道这次来者不善。 贾环也毫不含糊很快骑着覃明月之后补给他的大马带着几个人出发。 军营离岭安县有半天的路程,贾环但凡晚一点便有一处村庄要受到影响,所以他根本不敢停歇,只想着赶紧搬回救兵。 等到达军营时,很快便被门口的士兵拦下,等表明身份见到此处的将领时早已天黑。 “下官拜见云将军,如今岭安县出现数百名戎狄人,连对我县数十个村落进行侵扰,下官作为一县县令,却没办法阻挠,还请云将军能够派人前往岭安县灭敌人!” “你便是岭安县的新县令?也不知皇上怎么想的,竟然派个毛都没长齐的小子过来,莫副官,你带两百名士兵前往岭安县支援,务必要确保将那批戎狄人全部灭了,”云将军虽看不上贾环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年轻书生过来当县令,但也只是吐槽几句便二话不说让人前去支援。 贾环全把他嫌弃的声音当耳旁风,只要能借到兵,其他的他都无所谓了。 不过这份稳重倒是让云将军稍稍满意了一点。 贾环能过来这么快,自然是骑着马赶来的,于是他的马很快便被那莫副官看上了。 “没想到贾大人倒是有一匹好马!”莫副官被贾环骑来的马十分喜爱,爱不释手地摸了好几下,若不是情况紧急,他倒是想将贾环这匹马买下。 贾环不知他心中所想,只匆匆带着人往岭安县赶。 此时的岭安县不容乐观,魏良坤估算着戎狄人的数量,三百人,虽然对比战场上的人数不多,但对如今壮丁大多数都已经入伍的岭安县来说,这三百戎狄人能够给他们带来极大的影响。 没多久,粮食被抢了屋子也被烧了,一时间灾民数量猛增。 覃明月收到消息之后也连忙带着人赶去帮忙。 由于援兵还没到,魏良坤要到着县里的人手去支援那些正在被戎狄人偷袭的村落,忙得脚不沾地。 魏夫人此时也没坐以待毙,带头领着不少人给灾民找临时避难所。 覃明月第一次见到时,有些错愕,原本以为魏大人行事不拘小节,人又直爽粗犷,没想到夫人竟然如此温婉,此时正跟着那群招来的妇人们亲力亲为地搭建避难所。 覃明月见她忙碌半日,竟是水也没喝半口,心里顿时敬佩了起来。 “魏夫人,我有一事相商,不知夫人可否同意?”覃明月直接走过去开口同魏夫人说话。 “你是……环小子的亲娘?竟这般年轻,你所说的可是关于安置灾民的事情?”魏夫人对这位看着并不像是能生出贾大人这么大一个儿子的女人,一时错愕。 “没错,如今分散管理,不如把他们集合起来,一同管教,不然分散了,若是遇到戎狄人,怕是更糟糕,而且先合在一起也比较容易管理,”覃明月很快便说出来自己的计划。 “你说的不错,不过都分到一起,问题也不少,万一……” “问题是有,但都是次要的,最主要的还是保住命,不是吗?” “好,我这就将他们带到庙那边,一起汇合。” 魏夫人脑子也聪明,知道如今护住这群灾民最重要,直接吩咐侍从前去通知。 很快,这刚成灾民的这群百姓便和破庙里的那群灾民汇合。 覃明月和魏夫人直接动员灾民们一起在破庙四周修建临时避难所,两天之后才妥善安置下来。 不过魏良坤那边情况却不乐观,源源不断有人被送过来,不是受伤了,就是家被毁了的家园。 贾环带着人回到岭安县时,魏良坤眼睛一亮。 “总算来来,再不来,怕是要祸害更多村子,这群戎狄人太过嚣张了,每次都烧村子,,避难所都住不下了,”魏良坤心中愤慨,只想着莫副官能带人前去剿灭戎狄人。 “魏县丞倒是一如既往地护着岭安县,放心,我等就是奉命前来将这群人剿灭的,你等着便是!”莫副官与魏良坤认识,也算是老熟人了,不过每次见面情况都不太好。 “有劳莫副官了,若是这次成剿灭戎狄人,我请你喝一杯!”魏良坤自然是十分相信他的。 莫副官很快便派人前去搜寻这群戎狄人的踪迹,不过一时需要花费些时间。 不过根据魏良坤的线索,再加上多年与戎狄人打仗的经验,倒是能猜出几分他们下一步的动作,到底是战场上练出来的,很快便设下几处埋伏守株待兔。 第二百八十二章 引敌 戎狄人狡猾,每次袭击都十分迅速,让人难以及时截住,不过好在这次请来的人对他们十分了解,莫副官设下埋伏的三个区域里,还真截住了一支戎狄骑兵。 “还是莫副官有办法!要不是你,我还带着人跟只无头苍似地转,”魏良坤心中激动,早些把人截住便意味着少些村民遭到戎狄人敌手。 “谬赞了,跟着将军这么多年,要是这点本事都没有,怕是早就回家种地了,”莫副官也不过而立之年,性子倒是爽朗活泼,不然也不会和魏良坤结交。 “如今才截住五十余人,往后他们怕是知道军队派人过来帮忙了,愈发小心,所以后面可不容易抓住他们。” “戎狄人一向狡猾,往后怕是不能掉以轻心,”魏良坤收敛刚升起的几分高兴,表情变得有些凝重。 戎狄人如今刚失去了五十几个兄弟,此时知道军队来人支援后,确实行事谨慎了不少。 他们不敢再集中人手去袭击村庄,反而反反复复派出几个去骚扰,分散莫副官等人的注意力。 等魏良坤收到消息派人去支援时只见到几个早已跑远了的戎狄人。 一连好几次都是这样,就算再谨慎也被消耗了不少体力,等戎狄人真正开始大举屠村时,他们一时没反应过来,去的人手太少,根本没办法阻挡戎狄人进攻。 不巧的是,覃明月和魏夫人刚好离那个村子近,避难所也在这村子旁边。 “怎么回事?”覃明月听到动静,连忙出来查看。 “夫人!不好了,戎狄人正朝着这边过来,赶紧转移这里的百姓吧!”小鹊连忙跑着过来报信。 覃明月心里咯噔一声,很快便让魏夫人带着人往她宅子那边去,起码到了那里关着门也能撑一段时间。 她如今也顾不上小鹊等人,直接让她们和魏夫人一同离开,她则留下来断后。 出门在外,她身边也就带了二十来人,刚刚询问过逃跑的村民,这群戎狄人至少百来人,数量悬殊,再加上很多都是只练过一段时间的,没办法跟杀人如麻的戎狄人相比,也只能靠智取了。 人的腿跑不过马,覃明月尽量带着人把戎狄人往另一个方向引,给魏夫人她们争取时间。 覃明月带着二十人逃得十分辛苦,她一个人能打,但另外二十人都是新手,所以能跑就跑,毕竟谁的命不是命?一时逞能大可不必。 她边跑边催动许久未用过的异能来让路边的藤蔓蔓延到路上,结结实实地将一批人马绊倒,为已经力竭的人争取一些时间。 戎狄人不傻,追了没多久便发现她们人数不对,太少了,想到她们是故意将他们引开时,正想掉头去回去追人,没想到覃明月直接设下绊马索害他们好几个兄弟摔下马,这口气实在不能忍,直接追了覃明月。 覃明月成功吸引火力之后直接带着人进山。 如今这个季节进山的人少不说,这么大的雪,山路根本看不见,若不是覃明月队伍里有个有经验的带路,还真找不到路。 而戎狄人的马匹在山上也十分受限,倒是一时让覃明月等人暂时没被发现。 覃明月松口气,清点了一下自己人,发现已经少了几个,估计凶多吉少了,她心中叹气,但也只能打起精神来应对他们。 戎狄人被戏耍了一圈,暴跳如雷,但不想再耗费时间,想回程时,覃明月便开始使坏。 她将人手分成两队,一堆去消除戎狄人进山时标的记号,而她则带着人将戎狄引进深山。 “夫人,这样太冒险了,我虽熟悉这些地方,但如今雪这么厚,天气又冷,等戎狄人迷路时,你怕是都要被冻僵了,”带路的人连忙劝阻。 “我跑得快,将他们引进去便跑,山上树木多,到时候他们起码未必能比我快。” “夫人确实厉害,你们忘记夫人当初砍戎狄人的模样吗?” 覃明月身边的护卫了解她,根本不担心覃明月会有什么问题,毕竟在场各位,就她杀伤力最大。 等人分开行动之后,覃明月摸到戎狄人身后,直接让人一箭射掉一个戎狄人。 戎狄人不适应山上的环境,此时没见到覃明月等人的身影,只能在原地打转,最后打算离开时,没想到被覃明月埋伏,又死了两位骑兵。 “卑鄙!有本事出来!”带队的戎狄人被气得破口大骂。 “他们叽叽呱呱说啥呢?” “听不懂!” “一听就知道不是什么好话,夫人真是厉害,看把这群戎狄人气成什么样了。” 随着戎狄人逐步深入山里,覃明月等人也越来越冷,体力渐渐不支。 “任务完成了,我们走!这山里面连以前的老猎人都不敢进去,何况还是这几个季节。” 覃明月带着被冻得直哆嗦的几人下山,另一队人马在清楚好戎狄人留下的痕迹之后,很快也回来汇合。 “下山吧!瞧着天怕是黑了,”覃明月知道再不下山,被冻死的就是他们了。 结果也不知道是倒霉还是怎样,覃明月等人又碰上了几个漏网之鱼。 眼前的五个骑兵看到她们也十分错愕,等反应过来了便兴奋地拿着刀冲向她们。 覃明月也不是吃素的,百来个人她解决不了,五个人她倒是可以绰绰有余,她这边可是也有十几个人呢! 大刀被拿出来,覃明月看着他们身下的好马,难得升起了一股子兴奋。 戎狄人怎么也没想到,这伙人见到他们丝毫没有害怕得像老鼠一样抱头鼠窜,而是拿着武器冲向了他们,更别提为首的还是个极为美貌的女人。 只是当他们见到覃明月单手拎着大刀时,他们心情就凝重了。 覃明月力气大,一刀直接将挡住刀的戎狄人振得手臂发麻,而且她这刀质量杠杠的,直接将戎狄人的弯刀砍出一个豁口。 戎狄人此时不敢小瞧覃明月,想要五个人围起来一起围攻覃明月,根本没把其他人放在眼里。 “ 第二百八十三章 训练 不过也幸亏被戎狄人看不上,其他人互相配合着,将那几个戎狄打落马,一哄而上,直接将几个戎狄人捆得结结实实。 五匹好马,落入他们手中,覃明月当场将两匹赏给砍了戎狄人脑袋的两位成员手上。 这一趟他们浑身狼狈,但终究凭他们自己的能力将这群戎狄人困入深山中,暂时逃过一劫,总算松了口气。 回程时,覃明月等人遇上了魏良坤和贾环带来的人马。 “娘!你们没事吧?”当贾环收到消息说覃明月带人引开了戎狄人时,脑子一片空白,还是魏良坤和莫副官带着人一起赶过来救援才缓过来。 “没想到赵夫人如此有魄力,实在佩服!”莫副官那几个被捆得结结实实的戎狄人和牵着马的覃明月时,心里也十分惊讶。 “侥幸罢了,还有一群戎狄人被困在深山里,你们可要去追击?这几个戎狄人先交由你们来看管,还请魏县丞尽快问出他们到底从哪里摸进岭安县的,我们派人过去截住总比如今陷入被动的情况要好,我先带我的人回去,剩下的交给你们了,”在外头待这么久了,再不回去,她这些人手怕是要被冻伤了。 有了魏县丞他们兜底,剩下的事情便好处理了,不需要覃明月她们费心。 回到她的住处时,魏夫人很快赶过来查看她的情况。 “这次幸亏有你,不然我们怕是都要倒在戎狄人的刀下了,”魏夫人拉着覃明月的头替那些百姓道谢。 “不必如此,我既然随环哥儿来了这里,便要替这里的百姓出一份力,往后怕是还有不少事情需要魏夫人帮忙,还请夫人不要见怪,”覃明月知道她如果要在这里做什么,最好的同盟者便是这位魏夫人。 “只要对岭安县有利的事情,只管提便是,”魏夫人虽然对覃明月十分感激,但事关岭安县安危的事情她还是会十分谨慎的。 覃明月也知道这一点,不过她本来就是想着能帮一点是一点,戎狄人无论是对她们还是岭安县百姓来说,都是发展的一大问题。 “难民还没安置好,如今只能借用你的地方了,先前的庇护所已经被戎狄人一把火烧了。” 覃明月没有拒绝,不过如今人太多,屋子根本不够住,有的也只能在附近临时搭棚子了。 人一多起来,就不好管理,覃明月很快便准备好一些规章制度,统一管理好这些人,如果屡次不服管教的话,那也只能将人赶出去了。 这件事魏夫人也是同意的,这座宅子本来就是覃明月的,能接受这么多人已经是仁至义尽了,加强管理对他们来说总没有什么坏处。 一套规章制度搬出来,一开始还有人哀声叹气,他们如今没活干,怎么还要起来绕着宅子跑,不仅如此,他们还要劈柴挑水,家都没了,还要干活,这不是来给人家当下人吗? “怎么?这宅子是我的,你们还想白吃白住?我这里可不养闲人,不愿意就出门左拐,自己去搭棚子,愿意的就留下来,表现好的我就招他干活,这工钱自然也不会少,不信就去问问宅子里的人,”覃明月态度强硬,性子软反而有人当她好欺负。 听到这话,场面顿时安静下来,魏夫人此时也站出来替覃明月说话。 “这次若不是赵夫人引开戎狄人,我们怕是早已死在戎狄人的屠刀之下如今我们住的用的,甚至吃的,哪样不是赵夫人出的?你们若是做那白眼狼,连一点要求都做不到,便趁早滚出去!”魏夫人的声望在岭安县仅次于魏县丞,这些年来一直都是魏县丞带人保卫着岭安县,而魏夫人在后方安置难民,所以百姓们对她十分熟悉。 一时间,许多人羞愧地低下头,不敢与覃明月对视,不过离开的人倒是一个没有。 “既然大家都接受了,那明天起便开始实行,”覃明月见状很快便确定下来。 她倒也不是真的想占什么便宜,只不过怕这些人闲下来就惹事,给他们找些事情做。 这样一来,覃明月院子里每日都很热闹,一群人便边口号边喊,一开始还零零散散的,渐渐地,越喊越大声,也越喊越整齐,颇有气势,步伐也开始变得整齐了。 “这……这是怎么做到的?”魏夫人看出了门道,心中惊讶。 “练得久了自然就形成了,既然要锻炼他们的纪律性,那自然要下点功夫,”覃明月看着他们训练的场面变得养眼了不少,也十分满意。 “这个精神面貌,可以吧?” “何止是可以,我还从未见过他们如此有气势,这个气势倒是与军中队伍有些许相似,”魏夫人回想着当初随丈夫入军营时看到的画面,若有所思道。 “这就是精气神上来了,再练一段时间,他们之间有了默契感就更好了,”覃明月会想着当年军训的场面,心中感慨万分。 “你这个词我总感觉贴切,还真新鲜,”魏夫人越发觉得身旁的覃明月与普通人不一样,这种魄力和胆识,不像是普通人家出来的。 与她想法一致的便是来到这里看到整齐跑步的队伍时面露惊讶的魏良坤和莫副官。 “贾大人,你和你母亲究竟是什么来头?”莫副官认不住开口道。 “我娘原是贾府妾室,生下我与姐姐之后便颇受府中嫡母忌惮,后与我出府谋生,贾府如今抄家败落了,若不是我母亲有先见之明,怕是现在二位根本不认识我这位贾大人,”贾环略带羞愧,出来之后,他本该挑起门楣供养家人才是,没想到如今累得家人与他一同受苦。 “贾大人不必妄自菲薄,你这般年纪能取得如此成就已经十分不易,”莫副官见他面露惭愧,也感念他孝顺,便稍作安慰道。 如今他心里倒是颇为羡慕贾环有这样一位护着他的亲娘,莫副官自己在家中并不受爹娘所喜爱,选择来西北参军是他自己的选择,与其待在后宅被人漠视,不如来西北搏一搏前程。 所以他倒是羡慕贾环与这位厉害的赵夫人之间的母子情分。 覃明月见魏良坤等人带着好几担粮食过来,连忙派人过来接应。 这批粮食是官府发放给这些难民的,如今他们被覃明月收留,已经用掉了覃明月不少存粮,这批粮食来得倒是时候。 “多谢赵夫人出手相救,魏某在此谢过赵夫人!”魏良坤不仅感谢覃明月收留了这批难民,也感谢她救了自己的妻子。 “魏大人客气了,不过举手之劳罢了。” 既然寒暄一番,便进入院子参观。 “这院子果然阔场,比之练武场也不差什么了!” “这是平时让人带着他们训练的地方,也相当于练武场了,”覃明月跟着解释。 “赵夫人如何将他们训练得如此整齐,这样训练有什么用处呢?”莫副官见到与军营不同的训练方式,顿时有了兴趣。 “这是为了锻炼他们的耐力和纪律性,以及默契感,他们之间是密不可分的战友,若有戎狄人来犯,必然是要听从指挥配合作战的,所以在我看来这样的训练对于普通人来说是十分有必要的,不过我对打仗的事情了解得不如你们多,若是有什么不妥,还请二位提出来。” 覃明月不敢在真正参与过多场战争的将军相比,毕竟人家经验比她丰富。 “赵夫人不必如此,你能短时间将他们训练成这样,效果已经很好了,便是我,也没办法短时间练出这样的效果,”莫副官说的是实话,如今军营里的人哪个不是经历过战场厮杀才能练出来的血性,平日里练的也是杀敌的法子,至于默契,也是他们在军营多年来养成的。 第二百八十四章 惩罚 覃明月明白他的意思,很快便将这套训练方法写下来交给了莫副官,虽然与军营中训练杀敌的法子不同,但训练新兵确实不错,所以莫副官并没有推辞。 这次他们过来除了带了难民的口粮之外,还特意加派了人手过来帮忙搭建避难所,覃明月的宅子又扩大了一部分。 “这边的地本就没什么人买,粮食也只是种够自己吃的口粮,若赵夫人想要,直接交银子去官府走个流程便可以了,价格也便宜,”魏良坤见她有心思打理这些地,便开口提醒。 岭安县的地以往根本没有人买,手里有点银子的都是想着法子往外走,恨不得把地全卖了,不过就算卖了也没人想买,一年辛辛苦苦种地,到头来全被戎狄人抢走,对他们来说还不如不种这么多。 覃明月想了想,往后要在岭安县发展,确实要买地,不过买哪里的地可要好好规划一番才行,于是便谢过魏县丞的好意。 “听说你这里有几匹好马?可能让我们瞧瞧?”莫副官兜兜转转还是扯到了自己最在意的话题。 “马匹被养在后头,直接去看便是,”覃明月不奇怪他们这么稀罕马匹,西北军队唯一不敌戎狄人的便是骑兵,好马几乎已经被一手垄断,剩下的歪瓜裂枣还是花了大价钱买的,如何能赶得上戎狄骑兵。 “这几批马都是从戎狄人手里夺来的?听魏县丞说,你还会治马,这可是真的?”莫副官见这几匹马被养得极好,便知道这位赵夫人怕是真的会治马,不过他有求于人,总要委婉一些。 没想到这一趟支援还有这么大的收获,着实令莫副官惊奇。 “咯懂皮毛,只是轻伤的话倒是可以治,”覃明月也没推脱。 “这便足矣,赵夫人,实不相瞒,军营里确实还有些马匹需要医治,只是苦于如今并没有合适的大夫能够医治,能否请你到军营一趟?” “现在吗?” “自然不是,先问出戎狄人进来偷袭的路线,封了那个路线再回军营,”莫副官这次帮忙帮到底,想着人反正来了,干脆帮岭安县解决后患。 更何况岭安县在军营后方,若是出了乱子,他们也是腹背受敌。 “好,等这里的事情处理完,我便随你去一趟军营,”覃明月还没有见过古代军营,或许进去看看,对她往后训练护卫也有帮助。 可是一连两天,审讯的结果不如意,这群戎狄人一个个根本不怕严刑拷打,甚至还嚷嚷着迟早要踏平他们岭安县。 魏县丞若不是顾全大局,都想直接拉他们出去砍头。 贾环虽没有什么经验,但也看出戎狄人不怕严刑拷打,干脆提出了别的法子。 “不如我们白天牵他们出来干活,晚上拷打,一日只给一个窝窝头,休息不好又饿,总有他们熬不住的时候,”贾环见过戎狄人砍杀岭安县百姓的样子,丝毫不心软道。 魏良坤见状倒是颇为意外,还以为贾环年纪小,又是个读书人,难免会心软,没想到出的主意却格外合他心意。 “哈哈哈哈哈哈哈!没想到将军看走了眼,小贾大人才是我们之中心最硬的一个,说得好,咱们凭什么让他们白白待在牢里,赶他们出来干活,晚上再审!”莫副官一脸兴奋,迫不及待想将那群戎狄人赶出来干活。 “百姓的屋子是他们烧的,便由他们来建,活干不好就不能吃饭,”贾环又补了一句狠话。 “可以!咱们百姓还饿着肚子呢!凭什么他们能吃我们的粮食,就该这么干!” 很快,那几百个戎狄人的厄运就到来了,白天干不完的活,晚上更是要面对各种审讯,又累又饿,铁打的人都消瘦了下来。 一开始,县里的人听说新来的贾大人让戎狄人替他们建屋子时,根本不敢相信。 知道他们真的看到戎狄人被官兵拿着鞭子催着在冬日里搬木材时,才知道这竟然是真的。 一时间也顾不得天冷,直接出来围观戎狄人给他们搭屋子。 “早该这么干了,看来杀了他们还是便宜他们了!” “就是,他们烧了我们的屋子,就该给我们干活再砍头!” “他们杀了我们这么多人,应该多安排些苦力活!折磨他们!” 戎狄人虽然硬气,但从未被这么多人围着评头论足,一时间也不知是气的还是羞的,脸都红了,原本被他们看不起的人如今高高在上把他们当作奴隶,这番落差人他们心里十分憋屈。 心里不舒服,干活慢了半分,后面便甩了过来,后背顿时火辣辣地疼,他们虽然硬气,但也遭不住饿,但凡敢反抗,便是断了口粮,这滋味实在不好受。 如何这群戎狄人虽然仍然心存不满,时刻想着逃跑,但吃不饱,人又累又饿,根本没有力气逃跑,只能够行尸走肉一般干活,这还不算最惨的,更惨的是晚上他们根本不能睡觉,被压在审讯的牢房里连夜审问,一打瞌睡便被泼冷水泼醒,三日下来,再嘴硬的人也遭不住这么折磨。 贾环看着案头堆满的口供,心里松了口气,很快便和魏良坤开始核对,确定了戎狄人进来的路线。 得知十日后还有一伙人过来打探消息,莫副官很快便带着人前往该路线设下埋伏,静候戎狄人过来。 这批戎狄人这段时日可谓过得生不如死,被折磨得早已没了当初狂妄的样子,此时为了一口吃的,都老老实实去干活。 周围还是一如既往地围着他们干活,对他们早已没了一开始的恐惧,戎狄人又如何,还不是普通人,不过是这些年来他们被戎狄人侵扰,妖魔化了他们,如今还是会被他们抓过来干活,还是会怕饿怕死。 贾环没想到这一出让岭安县百姓对戎狄人少了恐惧感,多了几分自信。 十日后,莫副官果然伏击到了一伙戎狄人。 “这群戎狄人果然狡猾,这么一条小道都能找到!” 第二百八十五章 治马 “如今这条道已经被我们发现了,他们应该不会再过来了,不过保险起见,还是派人过来守着吧。” 魏良坤没想到就这么一条小道,他们岭安县遭了这么大的罪,想着直接炸了算了,不过想到或许还能抓些漏网之鱼,便没再动这个心思。 “这群戎狄人一天一个窝窝头养着,也费不上什么粮食,主要是能干的活也多,开春之后让他们去修补城墙和街道,倒是给我们的人省了不少事。” “对了,屋子要修补的也可以找他们,要么杀头要么干活,他们知道怎么选!” 一开始还不习惯,如今纷纷开始出主意,这群戎狄人盖屋子的任务还没干完就已经被安排好后面的行程了,不过他们此时还不知道,以后的活还有得干呢! 冬日里粮食短缺,覃明月只能时不时带着人去打猎,既可以锻炼他们,又能添些口粮,一举两得。 只是没多久她便被请到了军营。 “这位是赵夫人,过来给我们看马匹的,”莫副官介绍覃明月的身份后便把人带到了养马场。 “这里的马都是要随骑兵上战场的,已请有专人负责喂养,另一边是被淘汰下来的,这些马有的是在战场上受了伤,没办法再上战场的,有的则是染病了没办法治的,你看看能治哪些。” 莫副官其实也没抱有太大希望,毕竟这些病马他们早已觉得没有希望了,只是当初买下来的成本太高了,杀了又可惜,所以便养到了现在。 覃明月一一看过这些马匹,发现这些马确实和戎狄人的相差过大。 “平日里饲养马匹的都是十分有经验的马夫,只是他只会给马治一些寻常的毛病,太严重的也治不了,这段时日便麻烦赵夫人了,”莫副官还有其他要务在身,没办法再陪同在覃明月身边,只简单介绍了一些情况。 好在早已安排好了住处,覃明月带着人过来便可以住上一段时日。 覃明月并不了解戎狄人是如何养马的,所以没办法参考他们的,只能先和这里的马夫熟悉一下情况。 看着宽敞的马场,她还挺想建个养猪场的,这里多是羊肉,想吃别的还要上山打猎,不太方便。 “夫人这边请,这位是赵大夫,平日里都是替军营里的将士们看病的,不过马匹出了问题,我们这边没有懂这些的,只好找赵大夫看了,”收到莫副官要求要尽量照顾好这位夫人的侍卫不敢懈怠,知道覃明月要了解这些马匹的情况便把她带到了赵大夫这里。 “你便是莫副官带来的看马的大夫?怎么还是个女大夫?”赵大夫没想到能给马匹看病的竟是个相貌姣好的女大夫,这活可不好看,如花似玉的女大夫要是被马蹄伤了可不是闹着玩的。 “正是,劳烦赵大夫和我去看看马匹的情况,”覃明月坦坦荡荡,没觉得有什么不对。 “你真的能看马?” “自然,不然也不会过来一趟,不过倒是不能确保都能治好,”覃明月见他犹豫,便知道他没相信,不过她也不急。 “老实和你说,马和普通的小猫小狗不一样,一蹄子下去,你可是会受伤的!”赵大夫不忍,提醒道。 “赵大夫医者仁心,不过我既然来了,自然要替莫副官看看那些马,”覃明月没有丝毫动摇。 “行吧,也不知道莫副官哪里找到你的,生病的马匹暴躁,你可要仔细一些,被伤到了可没有后悔药吃,“赵大夫絮絮叨叨地带着覃明月去看马。 “这五匹马原是能上战场的好马,不过因着染病,只能困在马厮里,你若是能把它们治好,便是大功一件,治不好也正常。” “还有这个马厮的小马驹,都是军营里费尽心思才养这么大的结果现在病恹恹的,我试过几次药,没好转,若是可以,先把这几匹小马驹治好。” “另外这十匹是在战场上伤了腿的,你也知道,马伤了腿的下场一般都很难医治,实在可惜了,都是好马!” 赵大夫对马厮里的马都十分了解,看来没少照顾这些马匹。 覃明月一一检查过这些马匹的问题,心里有了几分成算,这才满意随着赵大夫继续了解这些马匹。 渐渐的,覃明月也可以看出赵大夫其实也是个爱马之人,每每介绍到这些马匹时,他全都了如指掌,想必当初为了给它们治病也下了不少狠功夫,只是效果并不明显。 “治马与救人还是有差别的,我行医多年,但都是救人,没办法改变这些马匹的情况,你若有能力救它们,有什么需要尽管来找我便是,”赵大夫也不是什么小气之人,尽管对覃明月会看马一事存疑,但是还是希望覃明月能够有能力治好这些马匹的。 “好,”覃明月很快应下。 她回去之后归类了一番,大概知道这些马匹的情况,小马驹厌食,口面浮肿,可以猜出大概便是患了腺疫。 覃明月打算主要先从小马驹入手。小马驹患了腺疫与马厮的环境有关,现在马厮还是有些脏乱差,必须要把这些小马驹的马厮收拾感觉,保持痛风,至于治病,怕是要找赵大夫要些草药了。 不过在此之前先派人把小马驹隔开,避免下次感染,而其他马厮也该重新收拾一遍,达到预防效果。 这样一来覃明月一连几日都待在马场工作,根本没有机会出去,赵大夫看在眼里,竟然心里也生起了几分希望,对覃明月的要求十分配合。 “赵夫人这些时日一直在照顾小马驹,想来是找到法子医治马匹了?” “不敢确定,还需要一些时日验证,我明日可能在军营里转转?实不相瞒,这还是我头一次来军营,想看看平时都是怎么训练的,”覃明月说得坦诚,反而没人怀疑她别有用心。 “这事你去同莫副官说一声,你们是京城来到的,但还是要走一趟流程,”赵夫子只以为她待得久了,想四处看看。 第二百八十六章 军营 军营一向纪律分明,不过覃明月的身份并没有可疑之处,所以很快便得到了允许。 覃明月头一次观看古人带兵,确实被这一幕震惊到。 如今正是训练队列阵法的时候,莫副官正在高台上举起旗帜示意,底下的将领看到旗帜之后开始带领队伍移动,场面颇为壮观。 覃明月虽然对阵法知之甚少,但也看出这个阵法杀机四伏,这便是古人的智慧所在,她要向人家学习的地方还多着呢! 等阵法训练结束,莫副官也注意到了覃明月,连忙走下来招待。 “这段时日太过忙碌,怠慢了夫人,不知夫人如今可有进展?” “莫副官不必客气,再过几日,我不敢保证其他的,但那几匹小马驹倒是可以留住,”覃明月如何也只专心治了几匹小马驹,其他的,自然要循序渐进。 “那便好!这几匹小马驹都是戎狄人那边的战马血统,若是能长大,自然不会太差,若真养大了,那往后我们还是有希望自己培养好马的,”莫副官难掩高兴。 覃明月理解他的心情,如何戎狄人的骑兵能压着他们打,训练好骑兵就要有好马,所以军营里所有人都对马匹十分重视。 “赵夫人,有什么需求尽管提,我们都会尽力满足!” “会的。” 两人寒暄几句,莫副官便因为有要务在身离开了。 覃明月在军营转了一圈,刚好赶上军营开饭的时候,一群群士兵正排队领饭吃。 大冷天里,一个个都一身热汗,可见他们的训练强度并不低。 他们对覃明月倒是好奇得很,军营里难得出现女人,还是长得这么漂亮的,但他们又碍于军纪,不敢多看,还有一点便是,覃明月的气度看起来便不像是普通人,他们越发不敢冒犯。 覃明月大致看了几眼,也看出军营里粮食果然也是紧巴巴的,每个人的份量不大,跟普通百姓差不多吃啥,不过他们每日都有一份羊肉汤,不然这么大的运动量,还真没办法维持得住这么大的训练量。 岭安县别的不说,羊肉还是供应得上的,毕竟养羊的人很多,羊肉价要比猪肉价还低。 覃明月对军营了解了个大概,很快便回去照顾那几只小马驹。 按理说那几匹小马驹其实并不好养活,但还是靠着覃明月的异能慢慢恢复了过来,如今也能慢慢进食了。 赵大夫知道之后每日都过来查看,见小马驹一日比一日健壮,啧啧称奇。 “倒是我看走眼了,没想到莫副官还真请到了高人,实在佩服!”赵夫人朝覃明月拱手道歉。 覃明月没为难人家,毕竟西北边境贫寒,朝不保夕,赵大夫这一身本事其实没必要待在军营里受苦,但是赵大夫觉悟高,如今当军医已经数十年了,根本没打算离开,这点是覃明月最佩服的地方。 她自己本就是开了挂的,对这种有真本事的人是十分敬佩的。 覃明月又在军营里待了一个月,那些病马的情况逐渐好转之后,才向莫副官提出离开的事情。 “后续事宜交给赵大夫也能养好马匹,只要后面照着如今的流程养下去,半个月之后就差不多了,”覃明月太久没回去,着实有些想贾环他们了。 “这一个月实在辛苦赵夫人了,这是我们将军给夫人的酬劳,还请莫要推辞,毕竟几匹马的价格远不止于此,”莫副官说着有些不好意思,覃明月过来一趟,只好了十几匹马,他们才给得起这么几十两,实在过意不去。 “将军客气了,戎狄人虎视眈眈,多亏了你们在此守护边疆,我不过是出些力气罢了,这些银子留着给将士们添些荤腥就好,不必如此,”覃明月没有接过,这些话是她的心里话,但她这一个月在军营也确实学到了不少东西,价值足以和治马的价格抵消了。 “夫人仁义,往后有什么只管来寻我们便是!”莫副官听了她的话心里颇为妥帖,很快便许下承诺。 “好!到时莫副官可莫要推辞!”覃明月爽朗一笑,她如今觉得在西北也不错,起码这里的人十分直爽,相处起来也十分不错。 莫副官看着人纵马离开,嘴角的笑意仍然未消。 “莫副官,人都跑没影儿了,还笑什么呢?”赵大夫不免取笑道。 莫副官不好意思摸摸鼻子,很快便开始带兵训练。 覃明月回到可以称之为堡垒的宅子里之后,便开始着手安排准备初春的事宜。 第一步便是要开始修路,先把她们这边通往县城和县城通往军营的路修好,再考虑其他事情。 修路的事情贾环等人早已准备好了章程,这些苦力活他们都交给戎狄人干,所以倒是省了不少劳动力。 往年初春这里家家户户都以牧羊为生,顶多再种些口粮,西北这地方太特殊了,朝廷早已免了他们的赋税,但这并不代表着他们毫无负担,有时候边关战事吃紧,他们也是要被征粮的,所以日子并不好过。 又因着这边的经济不好,货物种类少,戎狄人时常来犯,很少有商人过来做买卖,所以相对于中原地区来说,这里的百姓生活更加贫苦,当连活命都难以保证时,谁还会想着发展呢? 覃明月深知要改变这一局面十分不易,只要戎狄人一日没有被打败,西北便一日不能太平。 如今她也只能走一步算一步了,虽然抵挡戎狄人她一个人做不到,但是总要想些法子让戎狄人没办法过来打扰岭安县百姓的生活才是。 最起码要保证岭安县百姓的生活能安稳一些。 贾环回来时便看到覃明月在桌边沉思,连带着贾探春和牛娃子也守在一旁各自看书,没有出声。 “娘这是怎么了?” “想事情呢!哥,你累不累,快过来吃饭,娘给你留了菜,”牛娃子如今还是他哥的忠实跟屁虫,见他哥回来,人都兴奋了不少。 贾环被拉着过去用了饭,直到天黑,覃明月才注意到他回来了。 “那群戎狄人都安排好了?” “安排好了,明日便让他们去修街道。” “先前安排人烧制青砖,如今倒是有了些眉目,你让他们先去修别的道路,等青砖烧制出来了再修街道和两旁的屋子,到底是隆安县的县衙,也该好好修整一番才行,”覃明月提醒道。 “还有多久能烧出青砖?”贾环没想到这事这么快便有了结果,一时激动,连忙追问。 “别急,如今烧出来的质量不太好,再等他们调整一番,成功了自然会告诉你,都是县令了,怎么还如此孩子气?”覃明月好笑地看着贾环。 “娘实在不知,儿子这段时间一直跟着魏大哥办事,整日里忙得晕头转向,越了解这里,想要改变的心就越发迫切,如今听到这么个好消息,让儿子如何能忍住不欣喜?” 贾环也不怕丢人,他年岁不大就要担任县令一职,其实十分少见,但偏偏岭安县实在是太苦了,根本没人愿意过来,过来的又因着戎狄人来犯而丧命了,如今就算他年岁小,朝中也没人反对皇帝派他过来任职。 岭安县的状况太差了,基本无解,想要发展起来难如登天,贾环自己也没有信心,但想着能做些事情让百姓们好过一些,总归是可以的,便一直马不停蹄地和魏良坤一起办事。 一段时间下来,两人的关系倒是近了不少,魏良坤知道他是真心实意要帮助岭安县的,便毫无保留地带着他了解岭安县的情况。 越了解越令人心惊,但如今覃明月的话又让他燃起了信心。 “若是烧制出青砖了,我们就修建城墙,将戎狄人抵挡在外,好歹能让岭安县的百姓过几日安稳日子。” “好,到时候我同魏大哥好好商量,定会制出个好章程。” 第二百八十七章 种田 往后一段时日里,由于戎狄人通行的密道被发现并且已经被截住,因此岭安县没再受到袭击。 青砖被烧制出来时,第一批便要用到了修建街道上。 一车车青砖被运过来时,引起了不少人的关注。 覃明月自烧制出第一批青砖时,便给了参与烧制的匠人一批赏钱,并且告知其他人,若是有人也能研制出其他有用的东西也会重赏。 一时间所有被带来的匠人都十分兴奋,兴致勃勃地想要让覃明月知道他们的能力。 负责铺街道的还是那批戎狄人,如今冰雪初化,天气还是十分寒冷,那群戎狄人个个打着赤膊在搬砖铺路,成了岭安县一道奇特的风景线。 有了他们干苦力,其他人倒是可以空出时间准备开春事宜了。 “县里不打算再扩大种植粮食吗?如今西北实在缺粮,”贾环虽知戎狄人对岭安县的收成影响很大,但还是不想放弃这次春耕的机会,毕竟如今粮食匮乏,若是再发生一些事情,官府根本没有办法赈灾。 “先前朝廷颁发下来的种植手册还在,但是由于这些年来被戎狄人糟蹋了不少庄稼,百姓根本不愿意再多种些粮食,”魏良坤无奈道,这些年来他不是没想过多种植些粮食,但是实在是戎狄人防不胜防啊! “百姓承担不起风险,那不如我们官府来种,只要平时没有其他事情,我们可以雇百姓来种,给他们多一些补贴可好?”贾环也知道如今强求百姓种庄稼不太好,万一又被戎狄人破坏了,那么百姓怕是对官府越发没有信任。 如今他们这里地广人稀,倒是可以由官府雇人来种,要是保护得当,自然能收获一批粮食,不至于到时候没有粮食接济百姓。 “这件事确实可行,只是到了秋收时,怕是要严防死守才能避免被戎狄人强抢了,若是真的保住了这批粮食,我们冬日里倒也不用怕缺粮了,”魏良坤想到先前断粮的惨状,没有拒绝。 “先试试吧,这么多地,放着荒了也是可惜。” 贾环很快便让人贴了告示,告知岭安县的百姓官府花钱雇人种田一事。 岭安县的百姓得知之后半信半疑。 “这新来的县令什么来头?他一来就是又修街道又种田的。” “你懂什么?人家是京中派来的人,自然有两把刷子!” “哼!先前那几个来头也不小啊!怎么一个个连命都丢了?依我看啊!这位县令就是白折腾,我们岭安县像是能大量种植庄稼的地方吗?种了白白便宜那群戎狄人,还不如不种呢!” “说得也是,不过也不是白去,我们有铜板拿不就成了?” 对于贾环这一举动,不赞同的人很多,但没人跟钱过不去,所以在侍弄完自家那点口粮之后,很快便有人受雇来帮着种田。 种田的人里也不止有普通百姓,还有轮值到的侍卫,这些人来种也同样能拿补贴,所以来种地对他们来说倒也没什么。 只是架不住太多百姓朝他们明里暗里地询问种地的钱到底是不是真的会给,确实影响到他们种地的速度了。 不过在贾环按时发了铜板给他们之后,个个都闭上嘴巴卖力干活了。 覃明月这边也没有停歇,在将宅子周围的地都买下来之后,她便开始带着人开荒种田。 她买的田地都是绕着宅子买的,放眼望去,还真是一眼看不到头,这北地的地多,价格便宜,根本没什么人愿意种,倒是便宜她了。 当然这些地不仅种上了庄稼,还在上面盖了屋子,将这些不想离开的难民分开在各个地方落脚。 “你这儿都改成庄子了,这速度确实够快的,”魏夫人再次来到覃明月这里时,发现这里变化很大,不由得感慨。 “到时候建上围墙要安全一些,起码要把口粮都护好,不然一庄子人都要被饿死,”覃明月如今也不敢懈怠,冬日里戎狄人有多猖狂她已经深刻见识到了。 “这里建些养殖场,你可知道哪里有猪卖?” “养猪?这事还是算了吧,猪太耗费粮食了,不如养些羊?”魏夫人劝阻道。 “羊已经买回来养了,只是日日食羊肉,多少有些不习惯,想让人买些猪崽子来养,偶尔可以换换口味,”覃明月虽然不讨厌羊肉,但顿顿都是羊肉多少觉得腻味。 “也是,你怕是不能习惯,不过买猪崽子可不容易,至少我们岭安县是没多少人养的,不过可以差人到其他县问问,”魏夫人想到她是京城来的,对这里的饮食不太习惯,便没再阻拦。 “好,我过一阵子便去打听,”如今春耕快要开始了,她确实脱不开身。 “你这里真的要种这么多地?这怕是会招来不少戎狄人窥视,往后日子可不平静,”魏夫人看着在地里忙活的人群,不免有些担忧。 “这么多田在我眼皮子底下,我可舍不得任它们荒芜了,总要试试,”覃明月也知道极有可能这些庄稼最后会颗粒无收,但种庄稼的时机到了,再不种,明年她怕是根本没办法支撑这么多人的口粮。 “果然母子同心,小贾大人也与我夫君说要种庄稼,如今县里正忙着雇人种地呢!”魏夫人失笑道。 “种庄稼不难,难的是守得住,待秋收时,你怕是有得忙活了。” “这件事我也考虑过,到时候若真的守不住,我便一把火烧了也不便宜那些戎狄人,心疼肯定会有,但是总比白白替别人种庄稼的好!” “赵夫人果然不同常人,我这次前来便是为了这些难民,叨扰了你这么久,也该让他们离开了,”魏夫人如今也不确认他们还愿不愿意回去,至少现在看来,他们在这里干活倒是比先前还要有干劲儿,可见这段时间是被覃明月安排得十分妥当的。 “魏夫人只管去问问,他们若要走,我也不拦着他们,不过他们愿意回来替我种地,酬劳我不会短了他们的,”覃明月倒也不怕这些难民走了没人干活。 第二百八十八章 砖厂 最终难民们不过走了几户,不过还是会过来干活。 剩下的便打算在这片区域盖屋子重新生活,盖屋子的银子也不用他们出,由覃明月统一出资规划,建好之后借给他们住,只要他们替覃明月干几年活,屋子归属权也交给他们,没有比这还划算的事情了。 眼看着她原本孤零零的一座大宅子周边开始越来越多人家,颇为热闹了起来。 周边的地都被开垦了一遍,种的都是耐寒易成活的农作物,荒芜的土地变得绿油油的,看着生机勃勃。 “这还是我们头一次种这么多庄稼,也不知是福是祸,”有面带忧愁的妇人在田边发出感慨。 “这么多年了,一直不敢再种这么多粮食,如今想想,反正都逃不过他们的侵扰,若是躲不过,我也宁愿当个饱死鬼,可不愿再饿肚子了,”有被饿怕了的人接话道。 “也是,说不定新来的县令能够护住这些粮食,哪怕护住一小部分也不算是白干了!” 随着春耕的结束,越来越多人盼着这批粮食能够长成。 覃明月带着他们挖渠建围墙时,也没人推脱,一个个卖力得很。 烧青砖的土窑开了好几个,烧制出来的青砖足以供应整个县使用,所以覃明月毫不吝啬用墙砖建围墙。 贾环那边则是监督修建城墙和街道,母子几人忙碌起来竟然有将近一个月没有再见过。 覃明月看着这片区域被慢慢由着高耸的围墙围起来,心里油然升起一股成就感,在这里虽然没有京城那边好发展,但是也不是毫无收获。 站在围墙上看着往外一片宽阔的土地,她心里不是没有感到可惜,只是如今戎狄人还如此猖狂,多种了也是打水漂,还是别太贪心的好。 如今岭安县能发展的产业有限,倒不如将现有的东西扩大生产,比如烧制青砖,这是由覃明月带来的匠人摸索着烧制出来的,自然是由覃明月来做决定。 魏夫人难得见到覃明月,没想到她一来便如此大手笔,一时间还真不知道该作何打算,只能先派人去将贾环和魏良坤等人来一同商讨。 “娘!儿子这段时日忙着公务,许久未曾回去家里可还安好?” 覃明月一个月没见贾环,见他似乎又高了一些,只是瞧着倒是瘦了,只觉得他对这里的饮食怕是还不够适应,想着往后多种些平时吃惯了的蔬果才是,只是脑子里转了一圈,只应了句一切安好,让贾环不必挂心家中事宜。 “只是这里似乎并没有学堂?你弟弟这段时日只能闷在家里看书,不知魏县丞可知道哪里有合适的学堂?”覃明月想到小儿子日日在家中,怕他荒废了学业,实在不行请个夫子也好。 “实在羞愧,原本是有学堂的,但是这戎狄人总是突袭,自五年前一所学堂内数几十名学子包括夫子被戎狄人所屠,再未有人敢送孩子入学,连学堂也散了,”魏良坤想到五年前那场敌袭,如今仍然感到痛心,那学堂里的学子,最小也不过五六岁那些戎狄人竟然一个都不放过。 覃明月听了顿时无言,怪不得她在此从未见过有学堂,甚至书肆都没有,原来如此。 “不说这些了,都过去了,听夫人说你想多修建砖窑?”魏良坤主动绕过话题。 “是的,这方子若是能改善岭安县百姓的生活,也算是能发挥它最大的用处了,如今只有三处砖窑烧制修建各处所需的青砖,我们不如多建几处,此处是边境,想要修补城墙的定然不止我们岭安县,”覃明月想现靠着砖厂来慢慢带动岭安县的经济。 “这个主意好!赵夫人大义!另外修建砖窑的人和财都由官府来出,另外还要给赵夫人让三成利才是,还请赵夫人莫要嫌弃,”魏良坤自己说着也自觉不好意思。 “不用,只要两成利,不过青砖的价格不能太高,”覃明月提醒道。 原本想从砖厂入手便是因为有了青砖能把城墙修建得更高更厚,也好抵御戎狄人,若是卖得贵了,岂不是本末倒置了? “好!这点我们还是清楚的!”魏良坤一口应下。 覃明月这次过来也不过是想提一下建议,并没有久待,没多久便要启程回去。 “贾小大人这些日子也跟着忙了许久,不如随赵夫人回去休息两日再过来,赵夫人帮了县里这么大的忙,总不好让你们母子连个说话的时间都没有,”魏夫人细心,知晓贾环许久未曾回去,便拉了拉丈夫的袖子,让他给贾环松口气。 魏良坤自己原本就是个糙汉子,不明白这些弯弯绕绕,见贾环肯学,便去哪里都带着人,想让这位小贾大人能早日独当一面,没想到这一成,经妻子一提醒,连忙开口让贾环先回去。 “环哥儿,你可要回去?若是忙的话,娘也不会拦你,”覃明月知道当官之后贾环注定会没有多少时间和她们相处,也不愿给他添加负担。 “回去吧,小贾大人也跟着累了一段时日,后面的事情交由你魏大哥收尾便是,他都是做惯了的。” 有了魏夫人的劝告,贾环还是跟着覃明月回去了,不过他只愿休息一日,第二日便过来,如今她身为岭安县县令,总不能再把事情推给魏大哥来做,这样对他并不公平。 “这小子倒是个可造之材,我原以为他年纪小,又是京中过来的,瞧着细皮嫩肉,定然吃不了苦,没想到他跟在我这边闷头干事,愣是坚持了下来,脑子也灵光,丝毫不像先前那几个老古板,不懂也能拉下脸问,我们岭安县这次还真碰上个好官了!” 魏良坤看着他们母子俩走远,转过身来和妻子一阵吹嘘。 “行了,人家再有能力也还年轻,你倒好,以为谁都跟你一样皮糙肉厚,一来就带着人家干这么多活,是头牛都要歇歇,你个缺心眼!”魏夫人对他毫不客气,想到人家母两个一来便帮了不少大忙,自家这口子不仅拿了人家送的马匹,还让人家母两个见一面都难,实在羞愧。 “当官不都要这样?我也没办法,咱岭安县与其他地方不同,好不容易遇到这么好的苗子,得尽快让他上手才是,我也是为了县里好!”魏县丞忍不住为自己辩驳。 “县里的改变怎么可能是一朝一夕就能成的,总要让人喘口气才是,”魏夫人恨铁不成钢,怕他把人吓跑了,那损失可就大了。 “成成成!是为夫没想到这一成,还好有娘子在!” 这边覃明月带着贾环回来便掏箱底拿了些好东西熬汤给儿子补补,瞧着人都要瘦成竹竿了,还收拾了不少养生补品让他明日一同带过去。 “娘,不必如此,我如今已经慢慢适应了,到时候忙起来怕是没有时间在,带过去也是浪费,”贾环推脱道。 “傻呀你,我是让你带到魏夫人那里,平日里魏县丞回去用饭,你带补品过去,魏夫人煮了,你们一同喝,”覃明月敲了敲儿子的脑袋道。 “倒是没想到这遭,平日里魏夫人和魏大哥对我颇为照顾,我时常被魏大哥拉去一起用饭,带这些正合适,”贾环挠挠头有些不好意思。 “还是把汤喝了吧,忙得人都傻了,”贾探春调笑了一句。 覃明月笑着看他们姐弟三人贫嘴,难得相聚一次,总该要好好享受才是,饭后便又让人上了甜点想,由着他们好好说说话。 糕点在京城常见,但在西北是精细之物,加之粮食少,大多是粗粮,做不了太精细的,也不过是覃明月掏了压箱底的好粮食让人做的,吃一点少一点。 这让她越发迫切地想要一支自己的商队,倒是从京城运过来,也不怕戎狄人夺粮之后断了粮食。 第二百八十九章 城墙 只是眼下还不是合适的时候,起码要把基础设施都搞好并且能过上安稳日子先。 随着砖厂的建成,岭安县的青砖产量越来越高,留下足够岭安县用的量之后,便开始销往附近的县城。 不出他们所料,各处的订单量暴增,每个县要的量都不少,主要是他们定的价格不高,而且离得又近,质量也有保证,因此很快便把之前存下来的量都卖完了,甚至还要接着烧制。 青砖在这里最大的用途便是修建城墙,边境地区,有一道牢固的城墙是他们最基本的安全保证,各处的城墙以为经济不好,许多年没有修补过,现在新任的官员下来任职,第一件事便是想方设法将第一道防线加固。 覃明月她们烧制出来的青砖正好可以派上大用场。 岭安县便靠着卖青砖赚到了一大笔,魏良坤这段时间笑得合不拢嘴,这笔银子可是这些年来最大的一笔入账了,而且往后还不止如此。 这笔钱很快被投入岭安县的各处建设中。 三个月过去,岭安县县城出现了一条整齐干净的街道,街道全是由青砖铺成,直直通向县衙,县衙如今也焕然一新,青砖搭成高高的围墙以及显得威严十足的县衙大门,比以前的显得气派不少,起码没有以前的埋汰样子了。 靠近县衙两侧街道的屋子也被统一建成砖瓦房,县衙里的房子不再建得东一处,西一堆的,而是得到了规划,沿着各个街道整齐修建。 不过这个工程量比较大,即使有百来个戎狄人干苦力,也根本没办法段时间内建完,所以许多百姓也自发修建房屋和城墙,毕竟这些屋子也是给他们住,若真的只由官府修建怕是来年冬日都没办法建完。 因此这一段时间以来,岭安县百姓并没有向以往那样种点自己的口粮便开始放牧,而是开始分工合作,显得格外忙碌。 当然,这些付出也很快有了回报,岭安县今年开垦种植的粮食不止比以往的多了很多倍,城墙也加快修建好了。 因着他们县里可以自己烧制青砖,所以所费的成本并不高,只是雇人修建支出了一部分。 如今的城墙早已不似先前那样破旧矮小,全都换上了新烧制的青砖,建得厚实高耸,只是周围的城墙还需要不少时间才能修建完毕。 岭安县往年都很少有这么大的动作,如今的新气象倒是让县里的百姓不由得有了新的盼头,这么高的城墙,也许他们今年种的粮食都能保住,这样一来,他们便能过个好年了。 魏良坤将这些变化看着眼里,心头微动,忍不住朝身旁的人开口道:“我们岭安县总算是时来运转了,圣上这次派来的人选好啊!“ “大人先前可还嫌小贾大人年纪轻呢!如今怎么变得这样快?”身边的侍从与他相识多年,不由得开玩笑道。 “你若是能给岭安县带着这么多好的变化,别说变脸了,这县丞由着你来做我也二话不说退下去!” “哈哈哈哈哈哈哈……”侍从也曾感念魏良坤多年来一直担任着岭安县县丞一职,为他未曾挪过窝一事替他不甘,当初贾环这样年纪的小郎君都能被调来担任县令,为何偏偏魏县丞不能担任? 如今看来,这位魏县丞是自己甘愿留在这里的,没有他们这些人所想的野心,这些年来县令换了一茬又一茬,他这个县丞却稳稳当当,可见起能力也是不差的,连带着自己跟着他多年,也安稳至今。 贾环开始被岭安县大大小小的官员们接纳,他们当初也想着贾环这样年纪的人,也会同以往的县令一样眼高手低,只想着升官离开这里,不会替岭安县的百姓考虑,没想到人家才来多久? 不仅修建了城墙和衙门,而且还让库房进账了一大笔银子,着实让他们吃了一惊。 一开始只有魏良坤带着贾环办事,教他不少事情,渐渐的,主动过来与贾环接触的官员越来越多,不仅主动出来替贾环解惑,往日里也不会再像以往那样生疏。 “想贾大人最近走路带风,看来是办事越来越顺手了?”覃明月看着儿子如今回来面带笑容,也知道他如今过得不错。 “这还要多谢娘,若不是你出的方子让儿子沾光,儿子也没办法这么快就能接手县令一职,当初儿子刚来时,根本没谁把儿子这光杆儿县令当回事,只有魏大哥帮衬着,”贾环当初没怎么和覃明月说这些,也只想着靠自己的能力让这群人信服,没想到阴差阳错还是借这覃明月的光实现了。 “不必如此谦虚,你这段时日办事能力自是不差的,不然魏县丞也不会如此帮衬你,获得他们的承认也只是时间罢了,”覃明月安慰儿子道。 “儿子也是这么想的,不过有了娘的帮忙,儿子也确实沾光了不少,”贾环不是爱钻牛角尖的人,好处都得了,没必要计较那些有的没的。 “娘,我想着在县衙里办个学堂,先前出现过学堂被戎狄人屠杀一事所以想将其建在县衙附近,这样一来,安全程度要高得多,不会再发生以前的惨案,你说能招来学生吗?”贾环想到这一出也是因为他发现岭安县读书人实在太少了。 如今衙门里办事的人未必都是正经读书人出身,不过倒是凭着一技之长才能够担任如今的职位,再多的便也不会了,所以办公人员少得可怜不说,有能力的还要身兼数职,实在乱得很。 他想招些有识之士,却发现识字的人都很少,因此便觉得办学堂一事不能再推迟了。 “可以,实在不行,我出资办一所便是,”覃明月先前攒的老本还有不少,建一所学堂倒是绰绰有余。 “这事先不劳您担忧,若是能让县里的人同意,官府便出资办一所,若是不同意,再由娘来出手!” “臭小子,如今倒是知道掏你老娘的腰包了,看来当官之后脑子倒是灵活了不少!” “那是,要是没有你这样财大气粗的娘,我还真不知道如何是好呢!”贾环脸皮如今也厚了不少。 覃明月也庆幸自己当初赚钱够努力,当官没钱可不行,她可不想儿子处处受限,以后成贪官,只好自己努力赚钱了。 第二百九十章 采买 办学堂是好事,但这里的人大抵是被当初学堂被戎狄人屠杀的那件事吓怕了,这些年来根本没有人再想将孩子送去上学。 魏良坤也知道这事虽好,但办了又怕招不到人来,岭安县的夫子也就只剩几个老骨头了。 “先建了再说,如果找不到人,以后也可以安置难民,不会白白荒废了,我们岭安县如今太缺人才了,总有用到的地方,”贾环还是想岭安县能够有个自己的学堂。 “那就建,如今库房也有些进账了,建所学堂还是可以的,”魏良坤也想到了这一层,没再反对。 不过如今人手都在修城墙,一时没办法抽出来,修学堂一事也要延后几个月,急不得。 “小贾大人!多日不见,可还安好?”莫副官再次来到岭安县。 “一切安好,莫副官前来可是有什么要事?”贾环没想到莫副官突然来访,一时有些惊讶。 “听说岭安县所制的青砖不错,想过来看看,”莫副官这次前来便是负责采买青砖的,原本他们修建城墙这些需要用的青砖量大,但是之前采买青砖的砖窑路途离得远,不好运,这次岭安县突然卖起了青砖,他便想过来看看质量如何,若是可以,直接在岭安县采买。 “原来是财神爷来了!莫副官且随我们过来一看便知,我们岭安县的青砖确实让人没话说!”魏良坤笑着招待人。 莫副官随着他们前往烧制青砖的地方查看。 砖窑离县衙不算远,骑马不到十来分钟便到了。 如今岭安县人手有些不够用,烧青砖、建城墙、铺路,这些工程都需要不少人手,如今砖窑的人手除了主要的管事是覃明月那边的匠人之外,大多都是雇的普通百姓,他们与官府签订了协议不得泄密,除此之外官府还特意在这边搭建了住所供他们在这里生活。 如今青砖的需求量太大,砖窑里的工人只能轮着干,这才勉强供得上来。 “这是最新烧制出来的一批青砖,大人请看!”管事见有贵客上门,便将人带到了这批青砖前。 莫副官拿起一块青砖掂量了一下,又拿其与其他青砖敲击,声音清脆,检查过后,心里倒是满意。 “一个月后可能烧制出供应军营的青砖数量?”莫副官看着如今砖窑忙碌的样子,担心误了时间。 “可以,如今这批青砖烧制完最迟到月中旬,之后便可以烧制军营这批青砖,”管事翻了翻账本道。 “成,那这批青砖便从你们这里定了,一个月后我派人过来运回军营,”莫副官也不再犹豫,直接与贾环等人签了契约。 “莫副官可有空,上次说请你喝一顿,现在可以兑现诺言了!”魏良坤见莫副官签订了契约后嘴角不由得翘起,连忙把人邀去喝酒。 连贾环也被一同拉走。 魏夫人早早便开始带着人在厨忙活,莫副官来得突然,她们根本没有什么好食材招待人家,思来想去,也只能拿出贾环当初带过来的那些煲汤用的食材煲上一锅好汤,又让人去隔了肉,炖了锅羊肉。 除了那锅补品汤之外,剩下的菜都是她们如今吃惯了的,没什么新意,但胜在量大,根本不怕吃不够。 莫副官对此并不意外,他们这片地方,吃的没这么精细,只要油水足,能吃饱肚子便足够了。 几人吃吃喝喝,贾环也跟着喝了几杯酒。 魏良坤原本不是个话多之人,不过今日喝了酒,说话也没了顾忌。 “莫兄弟,你这人是有能力的,这般年纪就能在将军底下办事,可惜,这么多年,怎么就不开窍呢?如今还孤家寡人的,可要我让人帮你问问?” 莫副官连忙推拒:“这事不用操心,如今西北不安稳,成了亲也是让人守活寡,还不如孤家寡人,省得祸害了人家姑娘。” “什么祸害不祸害?你小子怕是眼光太高,娶个这边的姑娘,哪里就能守活寡了,军营离这里也不远啊!” 眼见着魏良坤话越来越多,魏夫人担心他失了分寸连忙止住话头:“你喝糊涂了吧!莫副官的婚姻大事得由人家爹娘来做主,再不济还有大将军呢!还用担心娶不到好媳妇儿吗?只不过莫副官是个有志气的,想要先立业再成家罢了。” 莫副官见魏夫人替他说话,朝她颔首,不然再被魏良坤这么问下去,他还真不知道怎么回答了。 婚姻大事他还不急,当初只凭着一腔热血来到西北投军,没想过成家一事,如今想想,自己竟然已经到了而立之年。 许是酒喝多了,脑海里竟然浮现出那位赵夫人的脸,一时觉得太过不可思议,人家如今孩子都这般大了,哪里能让人如此宵想。 想罢,莫副官沉默不语,只是狠狠灌了几杯酒,看得魏夫人心里愧疚,以为是自家男人说中了莫副官的心事。 而贾环此时正专心吃饭,丝毫不知道有人想当他后爹。 一顿饭吃完,桌上的人心思各异,莫副官觉得自己如今面对贾环都有些不好意思,但他事情还没办完,没办法一走了之。 魏良坤喝得醉醺醺,被魏夫人狠狠掐了几把,扶到了屋里,贾环见状刚想离开,便被莫副官叫住。 “小贾大人,可否移步说两句?”莫副官喝了不少酒,但脸上却看不出有什么变化。 “此次前来除了过来采买青砖之外,便是想来找赵夫人前往军营一趟,”莫副官心里有些别扭,但如今还是公事要紧。 贾环想到先前覃明月去军营治马的事情,没怎么犹豫便带着莫副官回去。 覃明月没想到莫副官会过来,不过很快想到了缘由。 “可是马匹出了什么事?赵大夫没治好吗?” “不是,这次过来叨扰夫人,确实是为马匹的事情,不过不是先前那些马匹的事情,而是军营如今又得到了一批新马,想请夫人过去看看情况,”莫副官将心中的小心思清空,谈起了正事。 “现在去吗?” “是的,早些检查,也免得后面出了问题太过严重。” 第二百九十一章 拒绝 覃明月很快便跟着莫副官前往军营查看马匹的情况。 “这批马匹是将军花了大价钱从附近的游牧部落买的,今天才到,有劳夫人了,”莫副官带着覃明月前往马场。 先前病恹恹的马匹如今精神都不错,正在马场上撒欢。 负责照顾马匹的士兵正趁着放马出来溜达的时间清理马厮,为了预防传染病,如今马厮都需要按时清理,因此马场的异味并不算重。 覃明月跟着莫副官身后,很快就见到了新签来的马匹。 一共二十匹马,看着确实高大健壮,是瞧着还有几分野性。 “是好马,不过有些小毛病,治一段时日便好,”覃明月检查过后给出了答复。 “那劳烦夫人了,”莫副官心里听了松了口气的同时,又顺势把人留了下来。 覃明月以为是赵大夫没空,所以便留了下来,反正小毛病,用不了多长时间。 她的住处还是原来的地方,如今稍稍打理便能入住。 莫副官见她能多留几日,心中欢喜,即便要去练兵不得不离开,脸上的笑意也控制不住。 “瞧你那没出息的样子!人家对你可没什么特殊的,别巴巴赶上去讨嫌,倒是给人家带点东西啊!”赵夫人恨铁不成钢道。 “这……我还要去练兵劳烦赵大夫多加照顾她……”莫副官平时跟着将军一向做事不拖泥带水,如今却像个毛头小子似的,不敢上前表明自己的心意。 赵大夫无奈叹气,看着人走远才摇了摇头。 一想到莫副官春心萌动的对象是孩子已经当了县令的覃明月就感觉成不了。 毕竟覃明月孩子都这么大了,要是想成亲,早就成。何必拖到孩子这么大,但赵大夫也不好打击这铁树开花的莫副官。 覃明月这段时间总感觉莫副官有点清闲过头了,怎么老是在她跟前晃,之前来治马,十天半个月不见一次。 “军营最近没什么要事吗?”覃明月询问道。 “有……不是,没有,将军让我看好这批马,所以……”莫副官窘迫道,生怕这位赵夫人看穿了他的小心思。 他其实早打听过覃明月的过往了,知道她曾在贾贾为妾,又被赶出来带着儿子在庄子里生活,最后贾家落败也没被牵连。 这些他都不在乎,在他看来,覃明月被赶出来之后还能把孩子教得这么好,定然是个有能耐的,他自己若是在这样的处境下,还真没办法做到覃明月这份上。 这样的女子,就算成过婚又如何,孩子大了又如何,若是能娶到,他才不会在意那些世俗流言。 “莫副官?这些马匹已经没事了,你可以去和将军交差了,”覃明月见他发愣,有些奇怪,但她实在不习惯有不熟的人跟在身边,便想着将人支走。 莫副官被喊得一激灵,对上覃明月看过来的目光,有些躲闪,心里唾弃自己的表现,很快便顺着覃明月的话离开。 再不走,他这副傻样迟早惹人嫌。 覃明月看着莫副官落荒而逃,心里了然,这人怕不是对自己有意思吧?她如今可是三个孩子的娘了,早已过了谈情说爱的时候。 孩子自己能养,钱自己能赚,权,这个确实难搞,不过对她来说有金大腿抱也还成,实在没有必要再折腾了,她的心已经老了,上一世加上这一世,六七十岁的心里年龄,根本谈不动啊。 覃明月叹了口气,回去盘算着该怎么委婉地表明自己的想法,又不至于伤害到人的。 毕竟莫副官对贾环他们来说帮助过他们不少,总不能太伤了人家的心。 另一边,将军也知道自己这位下属最近不对劲。 “稀奇啊!还是头一回见你这副模样,可要本将军给你支支招?” “不必,属下自己处理,”莫副官被打趣,无奈一笑,自己如今已到而立之年,怎么还如此不稳重,让这么多人都瞧出来了,也不知道赵夫人有没有看出来,她这么聪明,不会察觉到了吧? “行了,出去看你那心上人吧,站这里做什么?”将军不耐烦把人轰出去。 莫副官没好意思再往覃明月身边凑,直到覃明月离开军营才出来送人。 他本打算趁着护她回程的路上说出他的心意,只是没想到,覃明月比他早一步说了出来。 “莫副官以前有过心上人吗?”覃明月挑起话题。 “有过未婚妻,不过自决定从军之后便断了干净,这么多年来,那姑娘如今也成了家,已是几个孩子都娘了,”莫副官这时也清楚覃明月想要讲了,苦笑着回答道。 “莫副官还没成过亲,应该找个合适的妻子才是,我如今已将孩子扶养成人,再没有想要再嫁的想法,还望莫副将莫要在我身上浪费时间,”覃明月没再委婉,直接挑开了话。 “可是对夫人造成了困扰?说来也丢人我还是头一次这么冲动,若是给夫人造成不便,我便在此向夫人道歉!”莫副官说完便朝覃明月道歉。 “没有,只是我怕耽误了莫副官,我如今年纪也不小了,只想着能够无拘无束,不想再被亲事束缚,这件事还望莫副官别往心里去,”覃明月见他露出懊恼的模样连忙安慰道。 “夫人不必如此,两情相悦才是正道,强扭的瓜不甜我还是知道的,往后我定然不会给夫人造成困扰,只以友人相待如何?”莫副官面露期许道。 覃明月一开始把话说得太开,这次倒是不好再拒绝,想着往后以平常心对待便好,所以便顺势答应了。 之后的路程两人便以平常心相待,莫副官虽然被拒绝了,但对覃明月并没有怨言,倒是个光明磊落之人,覃明月见状倒是松了口气。 贾环在这地方没有相识之人可以帮忙,多认识些人总是好的,更别提莫副官的身份,往后戎狄人来了,他们还是要有军营的人帮衬些才行,双方没有交恶最好。 又过月余,军营定下的青砖烧制完成,莫副官带马车前来搬运,整整来回拉了好几趟才结束,与覃明月之间交集渐渐变少。 第二百九十二章 抢粮食 这段时日岭安县一直在忙,修路修城墙,还要烧制青砖,但并没有人嫌累,毕竟这些活有工钱拿,不会白干。 覃明月那边最早完工,历时六个月,招人轮着干,总算把路铺好了,围墙也建好了。 不过麻烦也随之而来。 八月,正值粮食收获的季节,也是戎狄人活动较为频繁的季节。 覃明月如今的队伍已经配备有足够的弓箭,刀剑也做到人手一把,虽然已经建起了围墙,但每日都有人负责在这片区域巡逻,以防戎狄人的偷袭。 覃明月担心到时候损失大,便先把先前种的那几块地的蔬菜都收割好,能保存的藏在地窖中,不能保存的便拿来腌制储存好,不能白白被别人糟蹋了。 这个如今已经被修建成堡垒的地方,唯一养的畜类便是羊和猪,羊群是从岭安县买的,这里家家户户都养羊,覃明月买的多少母羊,还能挤羊奶做些乳制品冬日里喝,猪则是让人跑了几个县才凑到的二十头,如今因为粮食少,多数喂的都是草类拌着汤汤水水,不过因为都被阉过,养得还算好,起码肉味没那么骚。 覃明月了解过每年被戎狄人洗劫过的情况,保险起见,宰杀了一些羊和猪,制成腊肉储存。 时间不等人,为了确保冬日来临时有足够的粮食储存,覃明月将每个人的工作都安排好,若不是粮食还差些时日才能收割,她早就派人收割齐全了。 于此同事,魏良坤和贾环二人也十分紧张,眼见着这批粮食种得不错,若是能收着存储,这个冬日根本不需要饿肚子,前提是戎狄人他们能防得住。 如今她们已经在庄稼附近安置了不少陷阱,大量人员驻守在田边,夜里也是轮值守着。 “再过三日,就算不够成熟,这批庄稼也必须要收割了,不然戎狄人怕是不会放过我们,”魏良坤忧心忡忡。 往年他们粮食种得少,宁愿饿肚子也不愿意被戎狄人盯上,饶是如此,也有好几波人来抢,如今他们种了这么大一片庄稼,简直就是戎狄人眼里的肥羊,不死也要脱层皮。 “这次围墙已经建好了,城外的粮食种得离城门近,收割完就运进来,就算戎狄人来了,我们最差也能抢收到一部分,这次城墙建得高,他们想要进来并不容易,”贾环只能往好的方向想。 城墙是在加固原有的旧城墙的基础上搭建的,用时也只有差不多六七个月,建得比原来的要高了半层,也比原来要坚固得多,这确实让人有了不少安全感。 这三日里,谁也睡不好,整夜里盼着粮食能早些收割回来藏好。 直到收割那一日,成群的岭安县人受雇前往城外收割庄稼,也没见到戎狄人来犯。 “难不成我们上次把他们的通道截断后,他们没找到新的路线?”魏良坤见一车车粮食运往城内,心里仍然感到不可思议。 “不管如何,其他活先放放,把人都调过来收割粮食,最好能粮食全部收回来!”贾环突然产生了一种紧迫感。 魏良坤不敢放松,不断招人前去收割粮食。 饶是如此,一上午也只收割了三分之一,他们根本不敢停下来,生怕晚了便抢不过戎狄人。 贾环和魏良坤也下场收起了庄稼,田里男女老少都有,只要能帮忙的人都来了,场面格外忙碌。 日头仍然毒辣,晒得他们背后火辣辣的,岭安县的人却格外珍惜这个机会,因为他们许久未曾如此卖力地收割过粮食了,由于戎狄人的日渐猖狂,他们不得不减少种植,以牧羊为主,但骨子里其实更偏向种地,眼睁睁看着大片土地荒芜,这是他们最无能为力的事情。 “有情况!让百姓先撤回城内!”在远处放哨的侍卫突然点燃了烽烟。 “戎狄人来了!快撤!”贾环和魏良坤很快便反应过来让人护送这些百姓回撤城内。 只是收割上头的人舍不得这些粮食一个个狠狠割了一把抓手里才肯跑回去。 有的直接扛着那些已经捆好的粮食跑,撤退的速度大大减慢。 “放下!命要紧!”贾环嗓子都喊哑了,也没办法控制局面。 “我先带人过去拦截,你赶紧让他们撤回城内!”还有大片庄稼没有收完,魏良坤说不痛心是假,但已经收了不少,也总比什么都没有的好了。 “好!”如今也只能这样了,贾环连忙带着人将还没撤退的百姓都赶回城里。 “快跑!粮食我们已经收了不少了!大家保命要紧!”贾环带着人将倒在地方的妇女老幼扶起来往城里赶。 好在魏良坤阻拦及时,拖住了戎狄人的速度,不然他们还真跑不过戎狄人的马匹。 覃明月这边,她们种植的粮食也正在收割,直到在楼上站岗的人发现县城那边燃起了烽烟,才发现戎狄人来犯。 趁着戎狄人没来到他们这边,覃明月连忙带人抢收。 一车车粮食争分夺秒被运往地窖中藏好。 岭安县种植了一大批粮食的消息被传出来之后,戎狄人早就起了窥伺之心,等到了收成这一日已经耗光了他们所有的耐心,这一次他们为了获得更多的粮食,直接将侵扰别处的人马都集中在了岭安县。 魏良坤这么多年来带着人马对抗戎狄人,但也很少见到这么多戎狄人来犯,毕竟军营离他们这里也不算远的了,戎狄人哪敢这么嚣张过,只敢小范围抢粮食,这次竟然有近千人! “边境虽说有人守着,但戎狄人总能钻空子,每年防不胜防,只是这次这么多人马过来,属实不正常!” 魏良坤带着人马退回城里之后城门被关上,将那些戎狄人拦在外面。 外面还有将近一半的粮食没收回来,这对戎狄人的吸引力可比攻破城墙要大得多,一时间根本顾不上追人,直接让人去将剩下的粮食都割走。 贾环看着他们在外面乱哄哄地抢着他们种植的庄稼,心里颇不是滋味,与他一样心情的还有不少士兵。 “这次虽然损失了一半粮食,但今年的收成比往年要多出一倍,”魏良坤见状安抚道。 没想到贾环直接让人去拿弓箭,再将箭尾绑上易燃物,让力气大的士兵直接往田里射去。 “啪嗒!” 田里开始燃了起来,再多投射几支箭,庄稼地里顿时火势增大。 “你这是……”魏良坤被贾环这番操作镇住。 “魏大哥,你说他们拿着这部分粮食吃饱喝足,还会不会来侵扰我们?”贾环询问道。 “定然会过来,他们最是贪婪,肯定还惦记着咱们收上来的另一半粮食……你小子,心思挺多!烧得好!”魏良坤说着也明白了贾环的用意。 “这批粮食,与其供他们吃饱了来欺辱我们的百姓,不如直接烧个干干净净!”贾环的话让城墙上的士兵没了顾忌,纷纷往田里射箭。 第二百九十三章 商队 田里燃起大片火苗,戎狄人慌乱抢收,一时间狼狈不堪,根本比不上火苗蔓延的速度,忙活一同,也只收到了一小部分。 “该死!都是这群两脚羊烧了我们的粮食!一定要给他们一个教训!” “给他们一个教训!” 一时间,点火一事点燃了戎狄人的怒火,眼见着他们就要来到城墙下面,魏良坤很快派兵部署好应对敌袭。 戎狄人来到城下对着高大的城墙愈发不满,他们先前知道岭安县种植了大批粮食,但修建城墙这件事他们根本没有放在眼里,没想到如今碰壁了。 “他们怎么修了这么高的城墙?我们的人竟然把这么重要的消息漏了,怎么办事的?”领头的戎狄人此刻心里怒火中烧。 “说了……只是我们没想到建了这么高……”旁边的人越说越没底气,他们一向没把岭安县放在眼里,即使上次他们几百个弟兄都被抓了。 “蠢货!先撤!” 眼见没办法攻破城墙,还损失了一些弟兄,领头的戎狄人只能不甘心带着那点粮食撤退。 这短暂的胜利让岭安县的百姓心里安定了许多。 魏良坤此时却仍然眉头紧锁:“他们定然会惦记上我们手里的粮食,这城墙挡得住一时罢了。” “不然把粮食分发下去?” “发下去他们也没办法保住口粮。” 贾环听着身边的官员出主意,一时也没办法想出应对的方式。 “这几日绝不能放松警惕,好不容易收好粮食可不能再落入他们手里,”这次也算是他们运气好,不然怕是一点都收不回来。 “守住这批粮食可不容易,大家打起精神来!”魏良坤朝底下的士兵们喊道。 “先把酬劳发给他们,该给多少给多少,吃饱了才有力气不是!” 贾环将一袋子新收的粮食打开,将答应他们的那部分粮食分发下去。 一时间城门口排了长长的队伍,自带着锅碗瓢盆来装粮食。 新收上来的粮食分发完给人充当收割粮食的酬劳之后,剩下的便拉去晾晒,早些收入库房也能安心一些。 覃明月这边戒备了一段时间,发现戎狄人被截住了,没有冲破城墙,顿时松了口气,她的粮食也才刚收回来,可不想没捂热就没了。 接下来便是抓紧时间晾粮食,所有的粮食都被摊开晒,训练的场地也被占用了,不过他们心里看着满满当当的粮食,异常满足。 一群人不用组织轮值,也主动过来翻晒粮食,比覃明月积极多了。 这一批粮食可以让他们这一年里不用担心饿肚子,自然无比重要。 覃明月有了这次收获,想要再次扩大种植面积,如今的粮食也只是够她这一庄子人吃,万一有个其他的灾祸,怕是根本不够,多备点粮食才让人有安全感,只是如今地多,但是粮食难守得住。 “若是从其他地方运粮食过来,大致需要多少时日呢?”覃明月朝贾环问道。 “娘是想让商人运粮食过来?”贾环转身询问道。 “对,若是以后安稳些好好,如今这个情况,种粮食也让人担惊受怕的,不如做两手准备,”覃明月看着桌子上简略画出来的地图,想到她们当初一路冒着风雪走过的路程,顿时眉头紧锁。 “怕是没有商队愿意过来,西北苦寒,又有戎狄人作乱,没有多少商队愿意冒险过来,”贾环也觉得覃明月这个想法并不可行。 “这里没有能吸引商队过来的地方,若是有,往后这一带地区经济能被带动不说,这里也将成为交易往来繁荣的地方,”覃明月知道她如今的设想太过异想天开,但若是边关能发展贸易,想来这里的百姓也不会过得太苦。 “让我想想,这里适合种些什么合适,”覃明月陷入沉思,也不管晚饭吃不吃,便将自己锁到屋里。 “娘八成是想到什么了,晚上给她留宵夜就好,你们快去吃饭,”探春到底了解覃明月,很快将两个弟弟打发去吃饭,看向覃明月房门的眼神里带着崇拜。 覃明月关在屋里三日,除了吃喝拉撒,哪里也没去,总算在第四日顶着凌乱的头发出来。 “快去准备些热水和吃食,夫人出来了!”小鹊连忙吩咐身旁的婆子。 覃明月梳洗完便开始干饭,这几日想破了脑子,也只能想出在西北多种些原材料作物,比如棉花,可如今她没有棉花种子,只有甜瓜的种子可以种植,即便有再大的能耐也种不出棉花来,只能派人出去买,这些需要时间。 西北寒冷,若是广泛种植棉花,不仅能让百姓冬日里能好受一些,也能够卖出去赚钱,是一种很适合种植的经济作物。 另一条路便是发展其他产业,如今岭安县有砖窑可以创收,但还是太少了,最起码要多几个产业,吸引那些外地商人来取货,西北这么大,定然有其他矿物资源,只是如今可不好找。 如今粮食都收完了,田地也开始让人挖开修整好。 “地整好之后倒是可以种些豆子,往年没人有心思种这些,如今粮食收成了,倒是可以捣鼓一下,”负责将晒好的粮食收仓的管事是岭南本地人,这么多年,头一次收过这么多粮食,他恨不得每天都在库房里看粮食。 向覃明月报备好仓库粮食的数量之后,提了一嘴。 “这事若交给你,可能办妥?若是可以,地大部分能用来种豆子,另一部分用来种甜瓜,”覃明月如今心里有别的事要忙,便想着如今的管事还算细心,便想将种地的事宜交由他来管。 “这次召集大家过来主要是想说两件事,一件是招人种豆子和甜瓜,另一件便是,我要从你们当中挑五十个训练最好的人组成一支小队伍,主要负责到各处采买我需要的东西,这件差事危险性大,但报酬绝对不低,有意向的就留下来,其余人散开干活去。” 覃明月见留下来的人里只有二十个,并没有意外,这年头没点胆子,哪里敢走南闯北,而且一趟下来少则两三个月,多则一年。 家里有亲人的基本很少考虑,余下的二十人了,多是孤家寡人。 “你们都愿意加入这支队伍?给你们一个反悔的机会,干这个风险大,路上丢了命也是很常见的,你们能坚持你们的选择吗?” 覃明月只想要一支意志坚定的队伍去走南创北,不想要拖后腿的人进来,所以再次严肃说明了这趟活儿的危险性。 第二百九十四章 屯田 “我们几个都是孤家寡人,难得能被夫人重用,自然不会放弃,夫人说的我们都懂,只是人活在世,总要去创一创!”一位精瘦高挑的汉子站出来应道。 其他人纷纷点头,他们没有这位汉子会说话,但心里也是这样想的。 覃明月看出此人颇有胆识,便直接将他任命为队长。 “这趟出行主要是想让你们去南边采购一些种子,我将名单交给你们之中识字之人,你们好好认全了再赶路,这次出行只是一次尝试,若遇到突发情况,保命要紧,”覃明月没指望他们一次出行就能练出什么,只是想试试能不能行。 “是!”这群人听了这话心里妥帖,很快便应承下来接下来几日都被重点揪着练习,各种野外生存知识和保命技巧,以及认全要带回来的种子名单,忙得不可开交。 一个月后,覃明月给他们分配了两辆马车,配备好武器和干粮,便目送他们出发。 剩下的只能靠他们自己了。 自粮食收成之后,绒狄人的动作越发多了,贾环根本不敢松懈,每日除了跟着魏良坤训练之外,便是安排人巡视各处,以防被戎狄人突袭。 当然,最重要的便是,他们还将一部分粮食运往了军营,与军营互相配合着提防戎狄人来袭,比他们自己提防的效果要好得多。 毕竟岭安县是除军营之外距离戎狄人最近的一处地方了,军营就算再戒备都难免有被戎狄人钻空子的时候,何况是他们兵力远不如军营的岭安县。 岭安县能留存至今,出来了岭安县的百姓不愿搬离此处之外,便是魏良坤等人带着人挡在岭安县百姓身前,而岭安县百姓无论男女老少,只要岭安县出现危机,他们都会拼全力与官府一同共度难关。 “将军的意思是若这次能保住这批粮食,往后便考虑贾大人的提议,还望这段时日,贾大人能多多完善这份提议,”莫副官朝贾环郑重道。 若是单单只往军营里送粮食,莫副官不可能带这么多人马来到岭安县驻扎,由此可见对贾环当初和粮食一同送入军营的那封信有多重要。 “多谢将军出手相助,岭安县这次若能护住这批粮食,本官定然将完善好的提议呈到将军案前,”贾环见那封信效果竟然如此好,心中庆幸自己当初提出送一部分粮食到军营时,覃明月也在场,并且给他提了建议,简要提了一些屯田制的内容,引起了贾环的兴趣,为了能让军营多庇护几分,便写了一封信一起送过去。 每年养兵都需要耗费大量的财力物力,西北更甚其他地方,每年军粮都被一拖再拖,北边戎狄人虎视眈眈,根本容不得丝毫出错。 因此屯田是能缓解军粮短缺问题的重要选择,不过屯田制里不止要靠军民轮番耕作,其实还可以将附近一带的罪犯集中管理,由他们来耕作也能解放一批劳动力出来。 不过这个提议还有待完善,需要向上递奏章,得到皇帝批准才能行事,毕竟流放过来的罪人都不得离开流放之地。 覃明月没有想到这么巧,她遇到了贾家人。 自莫副官带兵驻扎在岭安县之后,那些戎狄人每次来犯都没有讨到好处,即便有过几次恶战,岭安县的粮食还是保住了。 当然,皇帝的答复也下来了,这附近几个县的罪犯都被调到了一处集中看管。 覃明月在贾环的告知下,知道贾政等人也在。 在一次耕作中,覃明月被请过来指导耕种的事宜,就这么与贾家人遇上了。 王氏原本保养得宜的头发如今已经白了大半,双颊凹陷,人也瘦得如同六七十的老妇人一般即便这样,还是要跟着其他人一起开垦田地。 贾政如今早已胡子头发乱糟糟,与乞丐一般无疑,若不是有人告知覃明月这是贾政,覃明月是断断不可能认得出来的。 不过覃明月可没打算在这里跟他们相认,本来就已经是陌生人了,她如今不落井下石都算大度了,断不可能再和他们有牵扯。 “夫人,这些就是先前被流放到这边的追犯,名单在此处,还请您过目,”官府人员将名单拿给覃明月,想让她和魏夫人一同安排好耕种事宜。 “总共两百余人,先搭建好住处再让他们开始种地,与先前那些戎狄战俘分开,不然容易出事,”覃明月想到岭安县如今还有一批戎狄人战俘在干苦力,连忙提醒道。 “还是你想得周到,”魏夫人经过提醒也发现不妥之处,对覃明月十分佩服。 这批战俘和罪犯被分别划分到不同的区域干活,互不相干,倒也没有闹出什么幺蛾子。 两个月之后,岭安县附近靠近军营之处,早已开垦出了一大片田地,只等着冬日过去之后便开始大范围种植。 而这些罪犯和战俘也被看管在专门供给他们住的地方,不能随意外出,来年冬日也由他们来种植粮食。 当然,这期间也不会太苛待他们,只会安排一些轻活给他们做。 “饭来了!开饭了!” 贾政和其他罪犯一样,听到声音便住动出来排好队领取自己的食物。 如今的生活与他当年在荣国府的日子可谓天差地别,但与先前刚流放到此地时好多了,起码不用担心有人抢他的粮食,一日两餐,比先前总饿着入睡的日子好多了。 贾政领完食物便回到住处,如今男女分开管,他自然不用与王氏再挤在一处。 王氏此时也正在领取食物,排到她时,周围看管她们的人突然围到了一起。 正当王氏想将食物带回去时,无意见瞄到人群中的覃明月,顿时惊得将手里的馒头掉到了地上。 “怎么回事?好好的粮食都被你糟蹋了,嫌弃馒头不好你就别吃了!” “她不吃我吃!管事别气啊!” “那是我的粮食!凭什么给你!” “你自己扔的,明明是我捡到的!管事您不是最清楚了吗?” 掉到地上的馒头还没等王氏捡起,便被身后的女人捡走,还被挤开了。 “怎么回事?”覃明月见突然闹了起来,便走过来查看。 王氏见她过来,连馒头也顾不上,连忙低头。 如今自己成了犯人,每日蓬头垢面,吃不饱还要干活,而曾经看不起的人面容却依旧年轻,地位如今看着也不差,这让王氏又恨又无地自容。 可当覃明月让管事再给她一个馒头,仿佛丝毫没有认出她,甚至连眼神也没有在她身上停留时,她心里却越发不是滋味了。 第二百九十五章 恩怨 一连几日,王夫人心里都想着覃明月,干活的速度也慢了,原本就是些轻巧的活,结果她倒是显得懈怠了不少,被查看的管事发现后,活被加了不少。 这倒是让她没有心思再想别的,只想着赶紧把活干完。 只是再次见到覃明月时,便是覃明月带着炭火过来分发的时候。 正当覃明月毫无波澜地经过她时,她终究还是没有忍住。 “赵氏!许久未见,没想到你也到了这地方见你如今过得倒是不错,怎么也不念着以前的故人,拉扯一把,”王夫人冲出来便朝着覃明说了一句。 覃明月看着拦在面前的女人挑了挑眉,故作震惊:“你这是……” “王夫人?许久未见,只知道贾家被抄家流放,没成想在这里还能遇上,倒是有缘分,那我可少不得要和您叙叙旧了。” 覃明月丝毫不慌,如今的王氏早已不是当初能左右她生死的贵夫人了。 王夫人听了顿时联想到当初她在贾府时做的事情,一时心有不安,但话都说出口了,周围的人全都注意到了她们,此时不跟着覃明月走也不行了。 “当初我与老爷被抄家时,你与贾环倒是逃过一劫,只是如今怎么也来了这里?如今还成了这里的管事,竟也不知道拉我和老爷一把,老爷好歹也是贾环的亲爹,”王夫人见她面色正常,不像是生气的模样,只以为自己这一遭镇住了覃明月,担心自己把她以前当妾的身份说出去,这才顺从她,顿时也有了几分底气。 “当初断亲断了个干净,我儿子可没有成罪犯的爹,看到你们这么惨,我开心还来不及呢,怎么会拉你们一把,你们该庆幸我还没落井下石,”覃明月喝了口茶,慢悠悠地看着王夫人表演。 “你什么意思?当初贾家待你可不薄,让你有两个孩子傍身,不过是让你去庄子里住了一遭,倒是记恨上我们了,也不知道你攀上的高枝知不知道你这一面!” 王夫人见她如此不给面子,顿时恼羞成怒,加之两人如今身份上的落差,让她一时间没控制住怒火,只以为覃明月是攀上了高枝才有如此身份,一时没忍住威胁道。 “真不知道你是怎么在流放路上活下来的,到现在还摸不清楚自己的身份,你冬日里烧的炭可是我带来的,我一句话,你便能冻死在这里,竟然还想着威胁我,也是蠢到没边儿了,看来还是活太少了。” “哦,说来我们母子几个能过上今日的生活,确实要感谢你们贾家,你们不逼一把,我与环哥儿如何能逃出贾家这个泥潭,说不定也跟你们一样在这里干苦力活儿呢!这次多谢你的提醒,我往后定会好好感谢你们夫妻二人的,”覃明月笑着朝王夫人答谢。 然而这话让王夫人听得心里发寒,此时她才意识到自己招惹了不该招惹的人,如今的覃明月早已不是任她拿捏的妾室了,她猛然哆嗦了一下,仿佛被抽空了所有的精神气,再不敢与覃明月对视。 覃明月原本没想着对这夫妻二人做什么,只是人家如今都找上门了,哪能不好好招待,这次她可不会见王氏落魄就放她一马。 经过提点的管事也上道,原本冬日里无论男女犯人,活计都不会太多,这下多了个王氏是异类,每日早起铲雪、冷水清洗好女寝将近大半的衣物不说,还有一堆其他的杂活等着她去干,一天忙到晚,人越发憔悴了。 贾政那边覃明月也没冷落,夫妻二人干脆分配到一起干活,省得影响别人休息。 贾政被单独叫出来时,还没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只是看到王氏也在时,不由得眉头紧锁。 “这是作何?” “问她去,欺负到我们夫人头上了,放着好好的日子不过,这个冬天你们两人就好好干活吧!”管事的原本就对覃明月十分感激,面对王氏的做法自然也不满,所以就算覃明月不提点,她也绝不会让这夫妻二人好过。 贾政见管事的对他们这副脸面,也猜出王氏做了不该做的,顿时瞪向王氏想要问清楚情况。 王夫人见事已至此,那管事也离开了,根本没把贾政的怒视放在眼里。 “瞪我做什么?有本事去瞪罪魁祸首,我们如今这个处境,可都拜你当初宠爱的赵氏所赐!”王氏自然没把自己挑衅覃明月的事情水出来,只把他们被覃明月故意针对的事情说了。 “什么赵氏?她们不是在京城吗?怎么可能手伸得这么长?”贾政被她没头没尾的话说得困惑。 “就是那赵氏!人家如今可威风了,离了你,还能攀高枝在这儿管事,不像我跟了你这么个没用的,被流放在这里没日没夜地干活,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是个头……” 王氏说着说着,竟呜呜哭了起来,看起来十分凄苦。 “你还有脸推到我身上?真当你们王家干净不成?你这毒妇做的一桩桩缺德事可不少,还有脸哭!”贾政看着她如今这副模样就嫌烦。 二人夫妻多年,最知道怎么往对方心窝子里插刀最合适,等吵得双方都面红耳赤,第二日又要早起干活,手上生了冻疮,还要不停干活,这下子倒是没空吵架了。 覃明月见他们没闹出什么幺蛾子,只吩咐好管事看好他们,别放他们出来闹事,到底对贾环影响不好。 岭安县百姓这个冬季过得比往常要好得多,起码粮食都不缺。 县里的煤窑也开了起来,冬日里炭火充足,屋子也被修补过,没人再在冬日里被冻死。 贾环的名声在岭安县也越来越好,平日里百姓见到他,都会热情地打招呼,这待遇也算是堪比魏良坤了。 贾环见自己这段时日的成果被百姓承认,自然心里欢喜,虽然他知道这番成果离不开覃明月的帮助,但确确实实让百姓得了好处,他心里愈发佩服覃明月。 冬日安稳度过,冰雪也慢慢融化,到处都是湿漉漉的。 覃明月估摸着时间,也差不多开始准备春耕的事宜了,这次春耕不同以往,事关军粮和岭安县百姓的口粮,必须要重视。 如今有了官府和军营的支持,覃明月早早便让人打了不少农具。 第二百九十六章 棉花 这批农具样式与如今岭安县所用的农具样式有些差别,但用起来却比他们原来的方便得多,一时间种田的人对这些农具颇有些爱不释手。 如今耕种基本都靠人力,不仅要安排那些罪犯和戎狄人耕种,普通百姓也雇了不少,一眼望过去,地里都是干活的人。 为了方便管理,覃明月安排人去给他们记公分,免得有人偷懒混日子。 公分多的人自然粮食也多一些,几年是罪犯,公分多了,覃明月也会给他们一些福利,比如发放一些生活用品,让他们自己挑选。 总之如何岭安县上下必须齐心,只要这批粮食能够达到要求,他们便不再是一座可有可无的小县城了,冲着这份粮食,朝廷也定然会重视岭安县的安危。 “饭堂的伙食都准备好了,待会儿便可以提前一会儿让他们过来用饭了,”覃明月看着临时搭建起来的简易食堂,此刻已经陆陆续续把热菜都一盆盆端了上来,朝着几公分的管事说道。 “是,”管事的也闻到了饭香味,这段时间他们活多,但是不曾饿过肚子,干完活儿便能在饭堂领饭回去吃,还有好几样菜给他们挑选,量大管饱,这样的日子,他们便是做梦也没有梦到过。 “下工了!都排队吃饭去!”随着一道声音响起,地里的人也纷纷停下手里的锄头,扛着便往食堂的方向赶。 覃明月见如今一切都朝着安排好的方向走,心里也松了口气,如今这个情况也只能采取这样统一调制的规章来进行了,毕竟生产力实在低下。 殊不知这样已是魏良坤和贾环心里预想到的最好的结果了,毕竟要管这么多张嘴,统一调理总比人太多乱糟糟的局面要好得多了。 这次种植范围扩大,不仅出动了岭安县的百姓,甚至军营里轮值到的士兵也被安排过来一同耕种。 好在他们此前已经将地都挖好了,不然一望无际的田野还真没办法在春耕时间内种完。 种庄稼从来不是一件简单的活计,从最初的播种到最后的收获,每个阶段都要操持,施肥、浇灌、防害虫,还要祈祷老天爷赏脸,风调雨顺之后,才能迎来收获。 岭安县的百姓此刻却丝毫没有人抱怨,他们心里清楚,这次耕种十分重要,朝廷也重视着他们,这让他们心里升起了希望,被朝廷重视,便意味着往后他们便不会被任由戎狄人抢掠了,再往好一点想,他们或许也能过上安稳的日子了,最起码不会再饿肚子。 心里有奔头,手里干活也有劲儿了,一群人热火朝天地在地里挥洒着汗水。 于此同时,覃明月也收到了另一个好消息。 先前派去购买物资的人回来了。 “夫人,您说的种子我们除了几个少见的没买到,其余的都买到了!” “一路上辛苦你们了,可有人受伤?”覃明月连忙将人迎进来入座。 “棉花种子这次买的量最大,不过价格也高昂,几乎大半钱财都用来购买它了,夫人请看,”那汉子将包袱揭开,果然,里面满满当当都是棉花种子。 “你们做得对!如今我最需要的便是棉花种子,好在如今你们回来得也及时,还能种下一批棉花,”覃明月很快便将人把棉花带走准备播种。 “其他的种子都在这里了,还请夫人过目,”那群人见覃明月满意,心里也十分高兴,知道这一趟的赏钱是跑不了了。 果然,覃明月略略检查,发现大多都齐全了,见他们虽然面色疲惫,但眼神却十分坚毅可见他们这趟也经历了不少。 “赏钱已经准备好了,你们现在下去好好洗个热水澡吃顿饭,休息两天再总结你们这段时间的收获,”覃明月也不啰嗦,直接挥手让人去休息。 答应他们的赏钱自然不会少,不然谁愿意吃力不讨好呢。 由于棉花种子采买回来了,种植的耕地比例自然要有所变动,这个需要与贾环和魏良坤以及代表军营而来的莫副官详谈。 “将近三分之一的地用来种棉花?是否太过草率了,此物这边从未种植过,若是没能种活,岂不是可惜了这些耕地?”莫副官在这件事上不敢马虎半分,毕竟事关他们军营的军粮问题。 “莫副官稍安勿躁,这棉花的种植方子我的商队已经买下了,按着方子种,出错的几率不大,而且这里天气寒冷,最缺的便是棉花,而棉花只有少部分地区种植,一直以来都价格高昂,若是我们能成功种植,想来能节省不少开支,这些省下来的银子拿来买粮食也能有不少。” “这话倒是在理,每年冬日都是百姓最难熬的时候,商队也不愿意运棉花过来贩卖,就算有人卖,也买不起,要是我们这里种出了棉花,百姓们能用得起棉衣不说,说不定哪些商队也愿意顶着风险过来买我们的棉花呢?” 魏良坤想到岭安县一直没能吸引商人过来,心里便想到靠棉花来吸引商队过来发展。 “魏大哥此话不错,岭安县这些年来都没有外来商队进来,根本没办法与外界沟通,经济上自然没办法起来,如此看来棉花正是吸引外来商人的引子,”贾环也与魏良坤想到了一处。 覃明月见魏良坤和贾环也想通了,便看向莫副官道:“我知莫副官是担心军粮不足,不若请将军再多加派人手过来开垦田地,这样一来,若是棉花足够,将士们往后也不用再担心挨饿受冻了,这些棉花自然也有军营的一份在。” 这些话很难让莫副官不心动,驻守边关本就环境恶劣,挨饿受冻更是这里的常态,若真能解决这些问题,他们训练起来定然会更上一层楼。 “好!我这就去请示将军,争取多派些人过来,不过还请夫人告知种成棉花的把握有多少?”莫副官最终妥协问道。 “至少七成!”覃明月也不打马虎,这些种子经过她的手上,成活率自然被她用异能提高过,不然还真没办法保证成活率。 有了她的话,莫副官不再犹豫,很快前往军营通报。 第二百九十七章 求助 “棉花种植起来可不容易,贾大人不若先回去问问赵夫人,若是有什么需要用得上的,我们官府好歹也可以出一份力。” 魏良坤反正这么多年是没有见西北这块有人种过棉花的,虽然覃明月来了这里之后做的种种都令人信服,但种地说白了就是靠天吃饭,棉花种子都是从别处买来的,能不能适合他们这里还不一定呢。 若真种怎么出来了,谁还管岭安县有没有戎狄人入侵,就是天上掉刀子,也能有一群趋利之人蜂拥而来,他们岭安县可就成宝地了,这种日子,他可想都不敢想。 魏良坤不由得被自己的想法逗乐了,忍不住笑了出来,很快便被魏夫人扯了一下。 “这么大个人了,傻笑什么呢!”魏夫人虽然也被覃明月的提议惊到了,虽然对种出棉花的期盼不大,但也心怀侥幸。 覃明月接下来要忙着种棉花的事宜,春耕的大半事宜要由她来接手,如今她们也算是岭安县官府的编外人员了,虽然没什么奖赏。 另一边覃明月也开始给棉花催芽了,担心赶不上春耕的好时候,她还悄悄输送了异能过去,这样催芽速度快一些不说,这些棉花种子也能改良,产量也能好一些,一代代择优下来,总会种出最优质的棉花。 等催芽成功,已经是三天之后了,覃明月很快召集了一些种地好手进行教导。 殊不知她刚开始找人,得知她要教导种植棉花的人都纷纷围了过来。 “这就是棉花?长得可真精神,这棉花卖这么贵,应该还难养吧?” “可不是,听说赵夫人派人去别处花了不少银子买来的,这要是种死了,银子可就都打水漂了!” “这话说的,我原本还想学着种呢!现在可不敢动了。” 原本还兴致勃勃的人顿时没了动静。 覃明月无奈看着他们想拿又不敢拿的样子,只好出来说清楚:“这棉花既然都已经催芽成功了,必须要赶紧种到地里去,你们若是畏手畏尾,损失更大,现在跟着我,看我种植棉花的步骤,一步步来。” 覃明月成功将第一棵棉花种下,跟在旁边的人看清楚了便也觉得没这么难了,将手里的棉花苗种下,后面也越种越顺手。 覃明月很快便退了出来,看着他们渐渐上手,这才彻底离开,将种植棉花的工作交给她们。 如今地里男女老少都有,种起庄稼来都十分认真。 贾环和魏良坤除了练兵便是过来查看种植事宜,另一边春耕还在继续,这边棉花又种得火热,一时间还真缺人手,连衙门也只剩几个人守着,其他人全被安排下来种地了。 “这次的棉花真能种活的话,何愁岭安县发展不起来?”贾环对覃明月一向信任,从小到大,他都知道覃明月一向不说大话。 魏良坤倒是还忧心忡忡道:“这棉花种植当真只是如此,若是不成,岂不是没办法和将军交差了?” “你这乌鸦嘴,懂什么,种都种了,想这么多做什么?”魏夫人掐了他一把。 “棉花先种下去,后续的事宜慢慢来,总要有个过程,后面就熟悉了,”只有覃明月对自己的异能信心十足,其他人质疑也正常。 就这样,岭安县一连几个月都在忙着种植的事宜,待到停手的时候,一眼望去,都是已经种上的一望无际的田野,着实让人震撼。 很快,贾环便见到了一同赶路的并且许久未联系的宋时明。 “贾弟,许久未见,原以为……没成想是为兄看走了眼,岭安县如今种种举措,实在令我敬佩不已!” 宋时明原本就在隔壁县担任县令,虽说初到此处时一团糟,花了不少时间才上手管理,但他们县里比岭安县也就是受戎狄人侵扰的次数少一些,不然两县也称得上难兄难弟了。 他原本以为贾环母子三人来了岭安县定然会比他们还要难,但没想到他安置下来没多久,便屡次听到岭安县的种种举措,先是办起了砖窑,后又大范围种起了庄稼,这次更夸张,整个县都在种庄稼。 砖窑这个消息他听了之后觉得还好,毕竟岭安县多受戎狄人侵扰,烧制青砖出来也能修建城墙抵挡一二,于是想到这里他自己便订了一批用来修城墙。 但是粮食这事却让他再也坐不住了,因为不单单是岭安县缺粮,整个西北都缺!甚至他们县里冬日里还饿死了一部分人,他原以为这次已经控制在最少数了,毕竟这几个县里,我年年有人饿死,便是他们,也跟着受饿了一段时日。 没想到的是,原本往日里原本每到冬季死亡人数最多的岭安县今年冬季根本没什么人被饿死,反而开春全县都在种植庄稼。 这不,宋时明交代好事宜之后便赶了过来,还没到城门,他便在外头瞧见了一望无际的田野,这些田地被整齐规划着,上面摇曳着的青绿色庄稼,看着养眼极了。 一时间,他心里不由得开始羡慕,只是没多久,便开始担忧,毕竟开垦这么多地,到时候如何守得住,虽然他们县里戎狄人来的次数没岭安县多,但他也是见过几次的,那群戎狄人都极为凶残,一上来就是烧杀抢掠,毫无人性可言。 只是没见到贾环他们,心里也只能自己先琢磨着。 直到见到了人,他才打开了话匣子。 宋兄,许久不见,别来无恙啊!”贾环见到宋时明也极为惊讶,原以为上次一别,两人怕是很难碰面,虽然离得不远,但各有各的难处,管理县里的事宜便很难让人抽身。 “为兄这次过来就是想要向贾弟取经,原以为我们几个里就数你最倒霉,没想到如今我们几个如今一个个脸疼着呢!如今就数你们岭安县改变最大,”宋时明看着田地里劳作的百姓,一时感慨道。 “不过县里的百姓愿意听从安排罢了,不然我一个毛头小子根本没办法实行这些事情,”贾环谦虚道。 “咱们怎么说也是患难与共过了,我这次过来也不跟你拐弯抹角了,这次为兄是来求你帮忙的。” 第二百九十八章 借鉴 宋时明过来一趟看见岭安县如今的现状心里着实羡慕,如今岭安县真的种成了这批粮食,重要程度定然直线上升,到时候日子怕是要比他们好过得多,此时不过来取经,还待何时? “宋兄言重了,有什么提便是,若是真能帮上忙,我定然不会拒绝,”贾环也清楚宋时明的性子,知道他不会提出太过分的要求,毕竟他们确实是共患难过。 “岭安县先前的境况是这几个县里最差的,如今经过你的治理,已经改了番模样,相信用不了多久,岭安县便会成为我们之中最好的一个地方,所以为兄想厚脸皮向你讨教一番,实在没有办法了,”宋时明苦笑道,他到如今也只能改动些皮毛,根本没有办法实行一些大的政策。 “每个县的情况都不同,三两句话我也说不清楚,不如宋兄先留这里两日,多看看,总会得到些启发,”贾环不是很了解宋时明管理的县里是何种境况,但如果能帮到他,他也不会藏私。 “好!还好有你,不然我如今还真像个无头苍蝇,”宋时明见他点头,心里松快了不少。 天知道他这段时日有多难熬,县里原来的一把手不愿意放权,他这个县令费了好大功夫才拿到一半的权力,好不容易有些权力了,自然想要好好改进县里的情况,知道了岭安县的情况之后,便马不停蹄赶过来了。 还好达成所愿了,不然还真没办法交差。 宋时明接下来一连跟着贾环屁股后面三天,跟着他检查耕种事宜、巡查了一番砖窑,最后边问边记,这样一来,自然也知道这些策略里覃明月的功劳有多大,眼里都是对贾环的羡慕,要是他有这么个坚实的后盾,哪里还需要落得如此地步。 不过羡慕归羡慕,他如今能有这个机会来参考岭安县的情况,自然也是十分难得的,其他县的想过来还得派他后头呢。 最后,宋时明带着记录得厚厚的一本小册子离开。 “宋小子倒是机灵,”宋时明这几日跟在贾环后头,覃明月自然也看见了,不由得对他这个举措夸赞了句。 岭安县如今的发展措施并不适合宋时明管理的县,但总有一些地方是可以借鉴的,比如安置灾民。 “宋兄看着消瘦了不少,可见苦头没少吃,”贾环这两天也了解了一些他的情况只是如今能帮的地方不多。 “品性不错,倒是可以深交,只是这段时间,你们怕是没办法再有机会见面了,”各有各的难处,宋时明能争取过来学习三日怕是更不容易。 种好棉花和粮食的时候,已经过了春季,但是丝毫不能停歇。 种了这么大一片地方,每日都要派人去地里查看情况,发现有问题就要及时补种或者治理,还要除草追肥,一番下来,岭安县的百姓已经黑了好几度。 覃明月等耕种完之后,便开始加派人手组织商队,让先前回来的人带队出去,前往各处采买、贩卖商品,这次出去的人数不少,供给便是一笔不小的开支。 只是舍不得孩子套不得狼,若是没有自己的商队,往后岭安县的物产丰富起来了,前期没有商队进来,怕是会耽误不少事情,若是有自己的商队就不怕了,他们自己运出去卖,若是资本雄厚,她还真想修路,毕竟她是过来人了,知道从京城这一路来到岭安县有多不容易。 难得忙完了春耕,但岭安县街上还是没什么人气,卖东西的小贩少,只零星有几个卖羊肉汤的。 “娘,你若是想买什么,直接派人去相应的地方和人换就好,不过挑怕是没办法挑了,”没错,岭安县还是这么穷,百姓一年到头没什么收入,先前官府派他们去干活,也给了酬劳,不过他们怕是也舍不得乱花,大部分只能以物换物,贾环如今也能够以平常心对待这里了。 “知道,知道,只是如今才忙完,百姓也没点子娱乐,实在是单调,再过段时日,怕是精气神都没了,”覃明月不想让他们荒废这些时间待在屋里无所事事。 “铺这么宽敞的街道,不搞起来也太浪费了,钱赚了不花,又如何能流通起来?”覃明月叹气道。 “不如娘你让人过来卖些东西,正好能热闹热闹,有些人气也是不错的,不过价格不能太高,不然还真没谁能消费得起来,”贾环出了个主意。 “开铺子是肯定的,百姓虽然没钱,但是住驻守在这里的士兵倒是不差钱,手里有银子花不出去,若是能改善一下伙食,他们定然也是愿意的,”覃明月想着自此屯田制被采用之后便有军队驻扎在岭安县,这些也是她们往后的客源。 “对哦,军户自然是有银子的,不过他们休沐的时间有限,”贾环提醒道。 “那倒要好好规划一条街道了,”覃明月想着要不干脆雇县里的百姓摆摊,然后铺子也租县里的,这样一来,他们倒是可以创收,方子她出,利润五五分也不是不可以。 当然,官府若是支持,自然要从中占几分利的。 没办法,岭安县的百姓一向只进不出,想让他们花钱,怕是不容易,有官府带动总比覃明月自己瞎折腾要好。 若是在京城,摆摊的商贩早就把在些街道占满了,哪里还会放着这么多位置不管,只是如今今非昔比,这里还是要有人推一把才行。 “不单是一条街道,若是有能力,招夫人不妨多开些地方出来,不然岭安县也只有城西一处能买些东西,麻烦得很,”魏良坤自然是支持此事的,若是真办起来了,他们县里也能热闹一些。 覃明月听了若有所思。 几日后,便带着她自己构思划的街道规划图拿了过来。 “县里不大,咱们这四条街道规划清楚,卖的东西的东西目前除了一些小吃摊铺,还可以开成衣铺、肉铺、茶楼……我如今说的还不算完善,所以想过来问问你们,岭安县有哪些土特产?” 第二百九十九章 赌约 覃明月了解了一番岭安县的情况之后便开始派人去打听当地的饮食习惯,毕竟是开在岭安县的店铺,所以还是要融合当地的特色才是。 岭安县当地人一般都是以肉食为主,家家户户养羊,羊肉是他们每日的必需品,其他的便是口味偏重一些。 由于这边的物资少,处理羊肉膻味的香料也稀少昂贵,所以羊肉都是原汁原味,吃一两次还好,天天吃,覃明月是受不了的,所以她决定还是要多买些香料过来。 既然以羊肉为主要食材,那羊肉串和羊肉火锅是必须安排上了,刚好这两种口味偏重一些。 至于其他小吃,覃明月主要是挑一些简易上手的,毕竟巧妇难为无米之炊,现在只能慢慢来。 既然要热闹一些,索性等置办好物件,大丰收之后组织一场篝火晚会,庆祝丰收,到时候人多,东西也好卖些。 这个主意自然要询问一番魏良坤等人,毕竟他们最熟悉这里的情况。 “这是个好主意!”魏良坤听了也极为满意,照这样下去,岭安县的百姓迟早能过上好日子。 “可以是可以,只是岭安县许久不曾这么热闹了,到时候怕有人趁乱作恶,还是多派些人在街上巡逻才是,”魏夫人提议道。 虽说岭安县大多数百姓都是淳朴的人,但是哪个地方都会有作恶之人,一直以来他们虽然一致团结对抗外敌,但闲暇下来,难免有人起了不该有的心思,不得不防。 “夫人说得极是,是我疏忽了,”魏良坤对妻子的话一向是认同的,他自己比较粗心,时常靠妻子提醒才能将事情办得妥帖,所以他从不阻拦妻子说出她的想法,甚至是期待妻子多说一些。 覃明月也看出魏良坤这人是个妻管严,好在夫妻二人都是品性好的,才能稳住岭安县这么多年。 “那就这么定了,到时候我让人将活动流程写出来,哪里不合理,你们就提出来,”覃明月办事不喜欢拖泥带水,见他们都同意之后,便离开琢磨篝火晚会的事宜。 好在离秋收还有不少时间,足够她敲定好要开的铺子和篝火晚会的事宜了。 办篝火晚会实际就是为了将岭安县的经济调动起来,促进岭安县百姓消费,将那几条街的名气打出来,到时候也不愁没人去消费了。 不过岭安县也有少数的铺子,有卖杂物的,还有一间上了年头的小久楼比较出名一些。 这些铺子老板也要提前沟通好,总不能把他们也落下了,一起发展才是正道。 那几间小铺子包括酒楼,生意也好不到哪里去,铺子是杂活铺,有啥卖啥,看客人拿什么东西来换,还有就是卖羊肉汤,烤羊肉也有,只是调味料太少,膻味遮不住。 酒楼里则都是当地的菜肴,不过味道一般,当地人都会做,没什么人愿意光顾,若不是卖酒,怕是早已维持不住生计。 这些都是覃明月了解到的情况,隔日,这些铺子的老板便被请了过来。 “赵夫人找我们是有什么事?” “我也不知,有人上门请我就来了。” 数十人一头雾水过来,不明白覃明月为什么会找上他们。 不过他们之间也互相认识,知道大家唯一的共同点便是家里开有铺子。 “曹叔,你也来了!” 这些人对其中一个叫曹叔的老头子颇为热情。 “嗯,别瞎猜了,估计是过来谈的是生意,不然还有什么能被人记住的?不过大家放心,从赵夫人的种种行为来看,这位赵夫人不会为难我们,”曹叔的话宛如定海神针,将这些小商贩躁动的心都稳住了。 “这倒是,不过我们这些小铺子,勉强糊口就不错了,哪里能称得上是做生意,说出来也不怕丢人,我家的铺子许久没人来置换东西了。” “谁还不是呢!也没什么能被人惦记的!” 一群人见覃明月没来,便七嘴八舌地说起了自家情况。 “赵夫人来了!”不知是谁眼尖,瞧见了覃明月的身影。 随着声音响起,覃明月也走了进来。 “打扰各位了,今日冒昧请各位前来一聚,主要是为了四个月之后的篝火晚会……” 覃明月没跟他们扯别的,直接开门见山说明目的。 “说起来,岭安县已经很多年没有热闹过了这场篝火晚会便是为了庆祝丰收和为了给诸位的铺子打广告用的,”覃明月见他们不太明白的样子,只好再解释一遍。 “这广告是……如果没理解错,是为了将名声传出去吧?可是我们本来就在这里多年了,这县里的人都知道,没必要再做别的了吧?”见没人说话,曹叔也开了口,他年纪大了,不需要顾及太多,不像旁人支支吾吾不敢说真话。 “那若是你们有新的改变呢?比如推出新的菜肴?”覃明月觉得他们若还是守成,迟早要倒闭了,只是也不好说得太过。 “老夫酒楼的菜都是岭安县的人吃惯了的,推出新的说不定他们还吃不惯呢!”曹叔年纪大了,并不想瞎折腾。 其他人不吭声,但显然也不看好覃明月的计划。 “那您有没有想过,就是因为吃惯了,所以才会不想吃?” 这话倒是让曹叔愣了一下。 “我并不是强制要求你们跟着改变,只是给我一个期限,我帮你推出几道新菜,不收您银子,若是生意真的好了,您就答应我往后怎么发展都要跟着走,如何?” “真不收银子?食材可贵?” “食材费用从收益里扣除,若是没有收益我自出!” “好,老夫这段时间可以由着你们折腾,您的品行我们都信得过,希望这次夫人不要让我们失望才是,”曹叔最后冲着覃明月这段时间给岭安县带来的种种改变决定给她一个机会。 其他围观的人也等着看结果,反正也费不了他们什么功夫,若是真的有成效,大可以跟着改就是了。 覃明月倒是说到做到,很快便让她府中的厨子转移到曹叔的酒楼选菜品。 第三百章 改变 岭安县百姓习惯吃羊肉,谈不上什么喜欢不喜欢,主要是养羊比养其他东西方便管理一些,吃草就能长,不需用粮食,成本也低一些。 担心菜品不合这里人的胃口,所以也要选一些羊肉制作的菜肴。 另外几道菜,则用到了猪肉,岭安县养猪的人家极少,好在覃明月之前不习惯顿顿羊肉,便养了一批,如今刚好派上用场。 当然,肉菜选了,自然也要有素菜,红烧茄子、酸辣土豆丝…… 想起来这些菜她都有种,这下倒是方便。 烧菜的厨师倒是熟手,覃明月说的菜他虽然没怎么试过,但到底炒了多年的菜,只要准备好食材,将做法说一遍便能复刻出来。 一时间酒楼后厨弥漫了各种香味,引得外头等着的人不自觉地开始咽口水。 这些年来他们个个都忙着躲战事,就算能吃上羊肉,也只是简单煮熟加点盐,哪里吃得上这么香的菜。 “这料可没少放,这……县里的百姓吃得起吗?”曹叔也馋得很,只是很快便看出了问题。 “配料是我们自己做的,采用的大部分是当地的各种香料磨粉配成的,不用担心成本太高,”覃明月当初也考虑过,所以原先从京城带来的香料很多都在当地找了其他的平替,减少成本。 这下曹叔也无话可说了,跟其他人一样,个个都伸长脖子等着厨房的菜肴端出来。 好不容易菜齐了,没等覃明月发话,他们便自发围着桌子坐下,自觉地摆好了碗筷,这模样到不想是来谈事情的反倒像是来吃席的。 成吧,只要事情能谈妥,这顿就算是请他们吃合伙饭了,覃明月大度想道。 一时间酒楼只剩下吃饭夹菜碟碗碰撞声,根本没人讲话。 覃明月这时候也不急,看这架势,想不答应都难,干脆等他们把菜都吃完再商量。 “怎么样,如果酒楼推出这几道菜,你们觉得有人愿意掏铜板吗?” “要是我们,肯定愿意,但赵夫人若是定价太高,大家怕是有心无力啊!” “说得对,这几道菜已是难得的美味,但为了这一顿,后面估计都要饿肚子可不值当!” “你们之前没听到吗?赵夫人说那几道菜用的配料,咱这也能配,定价应该不会太高!” 一群人吃饱喝足之后开始发表意见。 “你们说得没错,硬菜是关键,但也要咱们县里的百姓消费得起,我不会把菜价顶太贵,当然,我也需要你们的帮忙,毕竟我在这里的时日要比你们短得多,还有许多事情要想你们请教,还望各位能够与我一同合作。” 覃明月的话十分有诚意。 “这……也不是不行,我看赵夫人手里怕是还有不少菜谱,曹叔你可要把握机会!” “是啊,曹叔,你这酒楼,都多少年喽,那菜式我都吃腻了。” “放屁!你这卖破草鞋的还好意思说我!还有你,你家那铺子都多久没客人了,好歹我这还有人买酒呢!”曹叔可容不得别人说他的酒楼,毫不客气地喷了他们。 “哎!别这么大气性,都注意点!赵夫人还在这里呢,咱这是在谈正事!” 这下,总算又安静了下来。 覃明月倒是觉得他们其实还挺淳朴,当然,这也有岭安县的商业不发达的原因,大家都很穷,自然也没啥大的利益纠纷。 “看来大家都愿意改变,这样,你们谁愿意的,就先来这里签字按手印,都别怕,我们这是和官府合作的活动,要是不放心,可以去问问!” “放心!我们那算什么铺子,一天到晚没格局进项,没啥好图的,我报名!” “我也是,大不了把那几双草鞋都赔了!” “去你的,你那几双草鞋,送人家,人家都嫌寒颤!” “好你个李大嘴,你以后别来我这补鞋底了!” 一群人吵吵闹闹地签了字,覃明月今天的目的也达到了。 “放心,后面的进度我会和大家汇报,不会落下你们任何一个人!”覃明月打包票道。 接下来这段时间里,覃明月先给曹叔的酒楼修补了一番,正式推出新菜式,想让其他人看到她真的会带着他们赚钱,而不是空口说大话。 除了酒楼,其他的小摊贩也可以准备起来了,格式各样的小吃摊子,但是覃明月雇人干活。 没办法,都是普通人,养家糊口太重要了,容不得他们闪失,所以敢尝试自己开摊子的人不多,毕竟吃的东西在他们眼里都很珍贵,卖不出去岂不是浪费了。 所以覃明月只能先出钱雇他们干活,等真卖出去了,他们看到利益了,自然愿意自己干了。 餐饮方面解决了之后,便要对其他行业下手了。 县里卖布匹的店铺也少得可怜,而且大多是普通粗糙的粗布,这里的人极其会揉制羊皮,各种野兽的皮毛,如野兔、灰狼,都能揉制,很少会买成衣和布匹,覃明月就利用这一点,打算收集揉制得好的皮毛,让商队带出去卖。 这里家家户户都存有,覃明月跟他们收购,他们手里自然也有了银钱。 覃明月感觉自己这段时间错过太多了,她如今才知道岭安县还藏着这么多值钱的东西,看着成色极好的皮毛,要是早些倒卖这些,高低也能大赚一笔。 想到京中贵人,冬日里哪个不是披着这些揉制好的毛茸茸的裘皮披风出行,已经件成色好的,上百两也不是问题,不过他们不能直接这么卖。 想好要将这些揉制好的裘皮往京城卖,也要下一番功夫,样式也不能太简陋,不然不好卖高价。 覃明月又招了一批妇人,让她们将这批皮草都制成格式各样的披风、手套,然后再统一打包销往京城。 县里卖布匹的铺子也成了收购毛皮的地方,这几日可谓是生意红火,不过店铺里慢慢也转向收羊毛、羊皮等,覃明月虽然知道这里不是她当初那个时代,但难免有人为了利益挺而走险进山里猎野兽,这样不仅危险,也不利于长远发展。 反正这里养羊的人不少,羊毛能做的东西多了去了。 这样一来,这些卖布料的铺子也可以卖些羊毛制品,不怕卖不出去,到时候还可以销往其他地区。 第三百零一章 羊毛加工厂 接下来各个商铺都是就地取材,覃明月带着人开始最大程度开发这些原有的资源。 岭安县开始建了羊毛加工厂,将羊毛加工成毛衣、羊毛手套等,等这些货物攒够数量之后,便由覃明月和官府合作组织商队带着这批羊毛制品销往其他地方,首选自然便是京城。 被招到厂里工作的妇人们开始担忧这批羊毛制品卖不出去。 毕竟羊毛对她们来说太过常见了,这种东西虽然经过她们手里变成了一件件图案精美的毛衣,但京中贵人见多识广,会喜欢羊毛制成的衣物吗? 如此一来,自然有胆子大的开始询问覃明月那批羊毛制品的情况如何,天天都卡着点问,可见她们心里有多紧张。 “大家都别担心,这批羊毛制品经过了加工,已经没有异味了,如此防寒又轻便的东西,又怎么可能卖不出去呢?就算京城卖不了多少,我们的商队也会带到其他地方卖,不会卖不完。” 覃明月也理解她们的心情,直接集合她们安抚了一通,让她们别懈怠手里的工作,万一羊毛制品卖完了,她们还要接着供货,卖得的钱才会发到她们手里。 前往京城的路程可不短,再加上卖货也要时间,估摸着没三个月,商队也回不来,与其担心这些,不如再制一批成品,毕竟毛衣能御寒,卖不出去也能低价卖给周围各县的百姓,不会浪费。 “真会折腾,脏兮兮的羊毛制成的东西,大户人家怎么可能会用?不会是在故意折腾我们吧!” 此时在羊毛初加工阶段清洗羊毛的王氏满身臭汗,蓬头垢面,在经历过一顿特殊关照之后,一张脸消瘦得可怕,手上也净是疤痕,她心里也越发记恨覃明月,故意在其他被一起派过来干累活的罪犯面前挑刺道。 “你可省省吧!活太少还是怎样?还有力气说话,再这么作,你就离我们远点,省得连累我们!”其他罪犯也不是傻子,这么浅显的挑拨怎么可能听不出来,但只觉得王氏愚蠢,如今都流放到这里干苦力了,还敢得罪上头的人。 见她们夫妻二人竟然能活过冬日也感到惊奇,但如今看着她也不过是看着跳梁小丑罢了。 王氏见其他人这么大反应,却不是对覃明月有意见,反而是针对她的,顿时不敢再出声。 贾政此时也没什么精气神,经过冬日里的磋磨,他根本没再异想天开。 羊毛加工厂收纳了不少人,提供的岗位待遇不错,虽然铜板只能等第一批羊毛制品卖完再分发,但包吃包住对她们来说已经是顶好的活计了。 如今岭安县街道两旁的商铺已经不再空荡荡,有的摆满了羊毛制品,有的卖起了羊肉面,小摊贩卖的东西更多,糖葫芦、糖画、枣泥糕、羊肉串…… 叫卖声倒是此起彼伏。 有些调皮的孩子经不住诱惑,围在小摊贩身边不肯离去,眼巴巴看着以前从未见过的零嘴。 于是,岭安县百姓手里好不容易攒的铜板又叮咚叮咚花去一笔。 不过他们倒是也有底线,手里的铜板可不允许孩子每样都尝一遍,只能挑一样,这可把孩子们馋坏了。 “这个看着好吃!买这个!” “别,我想吃这个!红彤彤的,真好看!” 家里几个孩子的,只有一份零钱,更是恨不得打起来。 小摊贩见这么快就要来生意了,变得愈发热情: “糖葫芦!又酸又甜的糖葫芦!” “枣泥糕!新鲜出炉的枣泥糕!” …… 一时间,小孩子被勾得到处跑,最后,还是其中一个大孩子商量着每人买一样分着尝,这才解决了难题。 “这孩子是谁家的,脑瓜子倒是转得快,”覃明月在楼上看着街道上活泼的孩童,倒是看到了这有趣的一幕。 “这孩子我认识,叫小安,如今跟个老妇人相依为命,母子两人虽无血缘关系,但感情十分深厚。” 这种事情在岭安县十分常见,毕竟先前被戎狄人侵扰时,死的人不少,很多人自此家破人亡,老弱病残根本没办法独自生活下去,便开始有人搭着过日子,没有血缘,但比之其他血缘的家庭也不差什么。 覃明月了解情况之后便让人开始留意,想着到时候把他们招进学堂,说不定往后读书科举,能有一翻成就。 不过如今谁也不知道,曾经一个在街道上带着其他孩子耍小聪明买零嘴的小安会因此踏上一条权臣之路。 “如今街道上的商铺已经有不了,卖的东西也多,百姓就算平日里不舍得掏铜板,也乐得出门逛了,倒是热闹了不少,”魏良坤不由得感慨道。 “这还只是第一步,等卖羊毛制品的商队回来,百姓手里的银钱足了,粮食也丰收了,不愁经济发展不起来。” 覃明月看着一步步踏上正轨的岭安县,也不由得多说了几句。 “赵夫人果然了不得,说到做到,魏某佩服!”魏良坤朝着覃明月拱手以示敬意。 “使不得!如今岭安县这番模样,官府也功不可没,我不过是略尽绵薄之意罢了,”覃明月连忙谦虚道。 “你们两个倒是打起了官腔,不是过来吃饭的吗?”魏夫人看不过眼,连忙将魏良坤拉过来,瞪了一眼。 魏良坤见状,只好又恢复了原来的模样。 “曹叔!让厨房上些招牌菜!”覃明月如今在岭安县这群商人眼里成了宝,恨不得把人供起来,曹叔自然也不例外。 “哎!好,几位先上二楼包间入座,菜稍后就到,”曹叔见是覃明月,身边还有眼熟的魏良坤和贾环,自然要好好招待一番。 几道招牌菜很快便被摆了上来,贾环也还好,在京城里吃过,只是魏良坤和魏夫人,在岭安县这么多年,哪里吃过这些菜,便是吃过,也不记得味道了。 菜香味将人勾得肚子都饿了,几人也顾不上什么礼仪,只当朋友一起聚聚,时不时说几句,看看街道的景象,菜肴也被一点点解决。 第三百零二章 大丰收 随着地里庄稼的逐渐长成,田野边每日都有人来来往往,有负责巡逻的,也有被这片望不到边的庄稼所吸引的百姓。 巡逻既是为了防止戎狄人来犯,每日都有几队人马轮着巡逻,足以看出这片庄稼有被重视。 短短一个月,驻守岭安县的军队就截住了五批来探查情况的戎狄探子,可见戎狄已对这批将要长成的粮食虎视眈眈。 “我已经向将军请明加派人手过来,相信用不了多久,下一批军队就会过来,”莫副官此时眼里全是对这批粮食的势在必得。 在军营驻守边关多年,粮食有多重要他们都清楚,如今粮食收获在望,别说他了,就是将军也绝不可能让戎狄人从眼皮子底下抢走他们的粮食。 加派过来的军队不分昼夜轮着值守,岭安县的牢里也塞了不少戎狄人,这群人自然不可能让他们在牢里白吃白喝,每天被抓去干苦力,争取让他们把岭安县的基础设施都好好修补一遍。 到了开始收获那日,无需官府派人催促,县里的人早早便开始在田里开始收割粮食,争分夺秒地抢收着,一车车满满当当的粮食被运回城内。 “大家都警惕点,有情况赶紧回去通报,这批粮食必须要安然无恙,只有这样,我们冬日里才不会再挨饿!” 岭安县城外都是收割粮食的百姓,而为了把戎狄人拦截得远一些,给他们争取时间,军队更是围在他们几里之外。 而果不其然,从开始收割粮食开始,戎狄人便没有停止过侵扰,不过大都被拦住了。 随着收割进度加快,戎狄人也开始愈发频繁来扰,颇有些鱼死网破的架势。 “这不对,有军营驻守,戎狄人通往岭安县的密道先前已经被端了好几个,就算还有,也不可能有这么多人,短时间内过来,要么是又发现了新的漏洞,要么便是有叛徒……”莫副官在边关多年,早已跟着将军耳濡目染学会了不少东西,眼看着局势不对,便察觉了问题。 “最好别被我们逮出来是谁!”魏良坤听了很是火大,他们这里的人与戎狄人之前隔着血海深仇,若真是县里有人出卖,那此人便是猪狗不如之辈,杀了也不为过。 “现在我们没时间揪人,先把粮食都收了才是重中之重,”莫副官也没想到这场战这么难打,这群戎狄人也不知是哪里冒出来的,竟然能越过防线全都跑到这儿来抢粮食。 不过这倒也不算全是坏事,至少让他们提前发现了,否则到时候两军作战,戎狄人从他们后方出现,那才是灾难。 戎狄人的来犯被牢牢拦在外头,抢收的百姓也不曾停歇,贾环担心把人累坏了,早早便给他们安排了轮着收割,并且直接让人在附近做大锅饭,几乎日日和这些百姓住在田里。 外头的戎狄人一直不死心,即便是睡也睡不好,不少人不想轮休,想直接跟着其他抢收的人干,不过还是被制止了,这场抢收太过费神费力,若还通宵,怕是要闹出人命。 紧赶慢赶,他们收了将近十日,才堪堪把粮食都收完,等运回城内,才发现,衙门的库房全都塞满了,只能临时修建其他粮仓暂时安放。 “这段时间幸亏有莫副官驻守,不然还真拿那群戎狄人没办法,”魏良坤看着堆成山的粮食心头激动,连忙向这次的大功臣道谢。 “不用客气,我这么做也是为了军营的士兵们都能吃饱饭,”莫副官此时也十分激动,若不是粮食还要晾晒,他怕是恨不得直接将他们的粮食拉回军营。 不过好在岭安县的城墙修得极高,不用再担心会被戎狄人攻破。 另一边,覃明月的庄子里人手虽少,收粮食的活儿还没结束,不过只要岭安县没被戎狄人越过,那她也不担心会有人来偷袭,直接闷声发大财,收了好几个仓库的粮食。 这下她心里才松了口气,这些粮食别说养活这一庄子人,就算开个粮食铺子也够了,接下来地也不闲着,种些蔬菜,到时候在县里搞个菜市场,让庄子里的人去买菜,也算是给他们添些收益。 丰收之后,待粮食晒干,莫副官便马不停蹄带着军队将粮食运往军营,长长的车队,看上去气派极了,想到里面运的都是粮食,运送的士兵们全程都打起了十二分精神,连路过的野物也逃不出他们的手掌心。 除了运送粮食之外,莫副官还将抓到的戎狄人也押了回去,想要查清他们从哪里冒出来。 “莫副官带着粮食回来了!” 长长的队伍还没到军营门口,瞬间被眼尖的士兵发现,若不是军规森严,他们怕是早已围了过去。 “好样的!这次我们不用再等朝廷的军饷了,将士们总算能过个好年了!”莫副官被将军拍着肩膀赞赏道。 “末将不过是听命行事罢了,还是将军英明,增派了不少人手,不然这次粮食怕是要损失不少。” 等粮食都被安置好,莫副官才来到将军面前禀报情况。 “这次情况不对,怕是出来叛徒,还请将军严加看管那几个戎狄人,审问出叛徒是谁,不然若是两军作战,我们的军事机密被泄露出去……” “此事我已知晓,既然敢在我的军营里动手脚,那就别想全身而退!这次你立了功,过两日我便向皇上上奏,这次论功行赏少不了你!” “多谢将军!” 岭安县如今粮食丰收,县里可谓是一片喜气洋洋,覃明月筹备已久的晚会也即将要开始,一个铺着红布的舞台也被搭建了出来。 街道上挂着各式各样的灯笼来点缀,两边的小摊贩也站在各自的位置上准备今晚大干一场。 早已和覃明月达成合作关系的商户们此时也开张了,铺子里的商品虽然比不上其他地方多,但是好歹也有不少选择。 随着天慢慢暗了下来,岭安县难得没有陷入一片黑暗。 大街上开始出现成成群的百姓,他们颇为惊讶地看着被灯笼点亮的街道。 “这副场景太过难得了,岭安县数十年了没开过夜市了,”魏良坤看着街道上热闹的场景感慨道。 “可不是嘛!多亏了赵夫人,她点子多,对了,待会儿我们可是要发言的,你稿子读顺没?”魏夫人了解她男人的性子,一看到密密麻麻的文字便犯困,连一篇稿子都准备了好些天。 说到这个魏良坤就发愁:“你说整这玩意儿真有人会听吗?” “你看看现在街上多少人了?可别给我打退堂鼓,刚收完粮食,大家伙可还高兴着呢!让你上去讲两句鼓舞鼓舞他们,来年大家才有干劲儿种更多粮食,”魏夫人瞪了一眼身旁的男人道。 第三百零三章 丰收晚会 覃明月设计了让岭安县官员上台讲话的环节就是因为想要让百姓和官府能够打消隔阂,让他们觉得官府没有想象中那么难以接触。 上台讲的便是这一年来官府的各个官员都做了什么有益于岭安县的事情,这样一来,不仅能让百姓了解他们官府都在办实事,还能督促一些官员别只想着吃闲。 不过岭安县的官员不多,没几个是能闲着的,再不济也是要去抢收粮食。 所以一个个上台讲话一开始还磕巴些,后面越说越顺,台下的百姓也乐得听。 待到最后贾环上台说了一番往后几年里对岭安心的规划,又鼓舞了一番士气之后,讲话环节彻底结束,随之而来的下一个环节便是歌舞表演。 二人转、说书、跳舞唱歌,即便表演不算专业,也能逗得台下的观众们笑个不停。 台上的演员还是覃明月提前一个月凑出来的,不然还真没办法找到专业的,这里的娱乐节目少,平时打发时间也都是凑起来说几句闲话就过去了,如今还能看表演,哪里会在意表演专不专业,只要能让他们开心就够了。 两个时辰过去,舞台表演彻底结束,台下的百姓掌声不断,直到演员们彻底下台才慢慢散去。 看完表演正是饿的时候,这时候挂满了灯笼的街道两边摆满了各式各样的小摊贩。 摊子上各种香味袭来,让人根本无法做到视而不见,原来几分钟就能走完的街道,如今是逛了又逛,根本无法离开。 曹叔的酒楼里如今也挤满了客人,大多都是带了家里人一起出来想要改善一下伙食的。 “来!庆祝这次晚会成功举办!来年一定更精彩!”覃明月此时也和曹叔等人吃饭,包厢里一桌子人坐得满满当当。 “岭安县多久没这么热闹了,若是往后一直这样,日子怎么都不会差!” “曹叔说得对,赵夫人,就冲着今晚这副景象,我们往后就跟着你干了!” 今夜不仅是台下的百姓,他们这些经营不善的小商户也十分激动,原本得过且过的日子,如今竟然有了奔头。 今夜过后,照这样的人流量,他们各家小铺子收入肯定也不少,说不得比他们往年一年的利润还要高。 “这还只是开始,往后我会让越来越多的商队来我们这里做生意,所以诸位可不要被眼前这点利益冲昏了头脑,做了什么不该做的事,为了我们长久的收获,我立了几个规定,你们如果能遵守,那我便会抛下你们任何一个人,如果不能,现在就离开。” 覃明月将早已准备好的契约打开,里面是关于一些商税和往后商户需要遵守的合约。 比如不得以不良手段陷害他人、不缺斤少两、以次充好将商品卖给客人等,但凡发现其中一样,便不再与之合作。 围在这份合约前听着讲解的商户们此时也愣住了,更有甚者还心虚了起来。 “诸位要明白,我们岭安县的生意若是想做大,与外界商队打交道是不可避免了,如果做出这些上不得台面的做法,不仅丢了我们岭安县的脸,往后这生意也绝不会做得长远,所以这几个条件必须要做到。” 覃明月的话十分强硬,做不到就离开,往后若是有什么好事,也绝可能轮得到离开的人。 不过也只安静了一会儿,就有人排着队签字按手印了,先前他们也许有人为了生活干过一些上不了台面的小动作,但大家都没钱,来买东西的人也少,坑不了几个钱,如今眼前的利益和长远的利益他们还是能分得清楚的。 覃明月看没有人离开,心里也满意,虽然即便没有他们,她也能自己开铺子,但能拉一把是一把。 自晚会成功举办之后,街上虽然人比晚会的时候少了不少,但好歹也有三三两两出来逛的,也有不少家里种了菜的将菜带到街上卖。 这样一来,菜市场倒是热闹了不少,卖菜和卖肉的,各式各样,都集中到了这里,方便街上的人过来买,这样一来,也能多添些进项。 几个月下来,县里倒是变化不少,原本出去卖完货物收获满满回来的商队,进了城门倒是愣住了。 不过心里装着事,他们顾不得停下来,一回来便往覃明月的庄子上赶。 “夫人,那支商队回来了!” 一时间,庄子里的人见他们回来,连忙围上去询问情况。 “怎么样了?卖出去了吗?” “你这问的什么蠢话?车上可是一件毛皮都不见,肯定卖出去了!” “卖了多少银子?我们能分多少?” 一时间院子里被围得水泄不通。 “都给我安静点!夫人来了!” 等场面彻底安静下来,覃明月才出来询问情况。 “夫人!那批皮草全卖完了!甚至还问我们还有没有货,我将想订货的人都记下来了!”商队领头的人激动道,天知道这一路上他们有多兴奋。 “还有商队想打听我们的货源,不过我没怎么搭理,这些是这批皮草卖的银子,除了用来购买物资的,剩下的都在这儿了。” 覃明月将银子当着大家伙的面点了一遍,这一批货卖了近千两银子,出去购买的物资和成本,也有不少,平坦下来每个人都有不少进项,足够了,以后她们的东西不愁卖不出去。 覃明月将这些东西都摊开了说,趁着人都在,直接让人集合,将银子都分到手里,庄子里顿时热闹了起来。 “这笔银子比我几年的积蓄还高!早知道这么赚钱,我就多攒点皮子了!” “切,没有赵夫人,你攒再多也没有用!” “也是,今年能过个好年了!我也带孩子上县里的酒楼吃一顿!” “哎!你别说,上次那晚会真是……” 如今手里有钱的人并不会只进不出,县里有不少东西卖,能选择的也多,如今有了进项有不少人开始去镇上消费。 覃明月的目的也就达成了,只要愿意花钱,这经济也就越来越好,不过还是要保障好她们的进项才是,有了市场,羊毛加工也能长久地开下去。 第三百零四章 冒险 又过三年,军队牢牢驻守在西北边境,戎狄人这些年来不仅没有占到便宜,反而势头也越发弱了。 这三年里,西北驻军的骑兵也渐渐可以与戎狄人对上,再加上如今开垦的地越来越多,粮食早已实现了自给自足,根本不怕军粮供不上,而戎狄人如今还处于游牧状态,再加上这几年没能抢到多少粮食,只能眼红地看着他们种出来的一大片粮食。 如今,覃明月所处的岭安县早已与其他几个县展开了合作,将能利用的资源都利用了起来,不仅修了路、学堂等设施,还充分将广阔的土地种上了粮食、原材料等作物。 西北如今人少,地多,但由于还要供养军队,朝廷并没有收税,渐渐地,越来越少的人被饿死。 等到棉花成熟时,竟然吸引了不少商队过来进货,羊毛制品也被全部收揽。 覃明月的商队如今也开始壮大,不仅能带着一大批具有西北特色的商品销出去,卖完就前往其他地方进货,一趟没有几个月根本没办法回来,不过利润也是极为可观的。 “这一趟我们换个方向,看这儿,”覃明月指着地图上戎狄人附近的区域说道。 “嘶……这会不会太冒险了?毕竟我们好日子可还没过上几年呢!”看到覃明月指着的区域,商队的人不由得倒吸一口冷气。 “只是去他们边缘附近的小部落罢了,不会与他们直接接触,这些年戎狄人抢不到粮食,恐怕早就引起这些小部落不满了,若是能借机用一些粮食从这些小部落里买马,肯定能便宜不少。” 外边儿那些小部落的游牧民族,本就是为了生存才依靠着戎狄人,未必就是想和他们作对,只要他们能拿出更大的利益出来,他们未必不会投向这边。 这个覃明月虽然不敢百分百确认,但最起码能确定这趟不会被那些小部落的人告发。 如今戎狄人连自己部落的人都还饿着肚子,怎么可能给这些小部落接济,这样一来,本来就不算团结的关系定然会出现裂缝。 覃明月借机添把火,说不定还真能削弱戎狄人的势力,就算不能成功,也能换取一匹好马。 这一趟,她并不放心,所以她决定自己也跟着去,来了岭安县这么多年,她还真没怎么出过远门。 “不行!戎狄人那边最近可不太平,最近与不少部落的人起了冲突,正忙着镇压他们呢!万一被前去镇压小部落的戎狄人碰上了,岂不是羊入虎口?”魏良坤听了覃明月的话被惊出一身冷汗。 魏夫人也不敢置信:“这次你还是听我们的吧,这些年虽然戎狄人没讨着好,但是我们也不能忘了当初他们的残暴行径。” “正是因着如今戎狄人那边势力不稳定,我才想着走这一趟,若是能让那些小部落的人脱离戎狄人,用不了几年,戎狄人就无法与我们对抗了,”覃明月虽也知道此行危险,但回报是巨大的,若是成功,西北百姓也能和其他地方一样,不用再担心战乱。 几年下来,覃明月对岭安县这个地方早已熟悉,甚至有了归属感,这里的人性子豪爽,直来直去,待人热情,岭安县这些年来逐渐热闹了起来,仿佛先前的战乱不曾来过,但覃明月知道这只是表面看到的,如果戎狄人一直抢不到东西,真逼急了,岭安县怕是落不到好。 “儿子这县令比之母亲真是差远了……”贾环没想到覃明月是这个打算,但他知道只要覃明月做了打算,他们怕是没办法说服。 “我也要去!”贾探春此时也站了出来。 “你去凑什么热闹?” “探春丫头,这可不是闹着玩儿的!” 贾探春突然出声,原本沉默下来的众人又吵架了起来。 “我都二十好几了,早已不是小孩子了,这些年可没少帮娘干活,而且我也一直在练武,比之旁人不差什么,怎么就不能去了?”贾探春见他们还拿自己当孩子看待,顿时不乐意了。 “你们母子真是一个比一个倔,这次出去可不是闹着玩儿的!” “要不还是别去了?” “不行,我已经做好准备了,探春,你听娘说,这次出门,怕是没几个月回不来,这里还需要你替娘打理呢,你走了谁接替娘啊?”覃明月也没想到贾探春会出声,这可是在她的意料之外,不过到时候若是真与戎狄人起了冲突,她顶多能自保,根本没办法确认贾探春的生命安全,还是把人劝住比较好。 “可是……” “别可是了,这趟娘有自保能力,不会有事的,放心吧!” 覃明月这点信心还是有的,这些年来她为了种地催发了不少异能,如今异能也有了缓慢提高,所以保命也不难。 这支队伍的人选她也挑好了,全是胆大心细之人,若是成了一笔丰厚的奖金自是少不了,若是不成,她也尽力将他们都带回来。 贾探春被说服留了下来,这些年来她没有关注过情爱之事,只专心跟着覃明月学东西,如今管账做生意样样都会,覃明月不在时,都是她来处理事物。 其他各地的商队过来与覃明月合作时,她也会被带着身边。 一开始,那些商队见覃明月和贾探春不过是两个女人,嘴里不干不净不说,还心存侥幸想要耍手段坑她们,没想到直接被列入了黑名单,再也没办法从这里进货。 一时间他们只能灰溜溜离开,而其他外地来的商队也知道了覃明月在这里的身份地位不简单,顿时不敢再招惹她们。 贾探春在这些商队负责人面前混了个眼熟,所以经常代表覃明月来谈合作,如今正是生意最繁忙的时候,自然没办法脱身。 覃明月交代好事宜之后,便带着一批货物和五十多个人押着货物出发。 这趟出行不想惊动太多人,虽说几年前西北边境揪出来不少叛徒,但有些藏得深的,还真没办法全部拔出干净。 所以还是低调些的好,太多人反而容易暴露。 第三百零五章 蛇毒 前往戎狄人区域的地图也是覃明月打听出来的,并不全面,只能清楚大概区域,所以她们一行人十分谨慎。 到了夜里也不敢放松警惕,派人轮着值守,一路过来倒也还算顺利。 “夫人,再往前走就两天就进入戎狄人边缘地带了,还是先在这里查看一番,再做打算。” “好,先在这里休息,明天再探查,”覃明月也不着急,她们此行又不是来跟戎狄人对着干的,主要是想试探其他小部落的态度。 “离得最近的便是乌达族,他们相对其他部落算是受戎狄人影响较小的了,就算不同意投靠我们这边,看在粮食的份上也不会主动去接发我们,”这次一同出来的人都是覃明月精心挑选的,对戎狄人的了解要比覃明月她们要多得多。 这里倒是昼夜温差大一些,不过他们准备充足,衣物和帐篷都带了,就是夜里怕有狼。 覃明月抬头便看到了满天闪耀的星星,别的不说这里露营确实不错。 火堆烧得噼啪响,这一路过来大多数啃干粮,如今有了时间,几个身手不错的倒是猎到了几只兔子,如今正在火上烤得冒油。 兔肉只加了盐,没加别的,但是烤得香,覃明月也忍不住啃了只兔腿,又拿肉干给他们分了吃,这才收拾好进帐篷休息。 第二天一早,覃明月留了人在营地守着粮食,带着一部分粮食便靠近了乌达部落。 乌达部落确实不大,覃明月在河岸边看过去,只看到了几个女人在编织东西,空地上有几个光屁股的小孩。 “你们是谁!”覃明月几人被拦在河流对面。 “别误会!我们是路过此地的商人,想过来找你们谈一笔生意!”随行过来的人连忙翻译乌达的语言。 “你们有什么事要等我们族长回来,否则再过来,我们就不客气了!”乌达部落有几名专门留下来保护老弱妇孺的男性,他们穿着野兽皮毛缝制而成的衣物,手里的武器并不像铁器,但看着却乌黑光滑,十分锋利,透着一股子寒意。 覃明月带着人在河对面等待,饿了便起火熬了些米粥,再将肉干也加了进去。 香味渐渐弥漫到河对岸,原本驻守在河岸边等待族人的几名男性乌达族人,不由得将视线转移到她们熬粥的锅中。 覃明月自然也注意到了,她这么做就是为了让他们知道,如今她们手上有粮食,并不是来抢他们东西的,而且知道他们警惕性高,也没有分给他们。 一碗热粥下肚,身上都热乎了不少,几人又等到傍晚,远处才传来动静。 “族长回来了!”原本在编制东西的几个女人此时抬起头前去迎接远处归来的族人。 覃明月顺着她们的方向看去,远远便看见一群人。 这群归来的乌达人自然也看到覃明月几人,不过此时在他们眼里肩上扛着的猎物更重要,直到将这批猎物分给族人处理好,乌达族长才过来与覃明月等人交涉。 “你们说手上有粮食?想要拿什么做交换?”乌达族长是个四十岁左右的精瘦男人,警惕打量了一番覃明月几人才开口询问。 相对于族长,这几个围在他身边的青壮年对覃明月几个人倒是抱有敌意,牢牢守在乌达族长身边,不让覃明月等人有丝毫靠近的机会。 “乌达族长,我们此行是抱着极大的诚意过来的,这批粮食足够让乌达部落度过冬季,只要你们愿意与我们合作,往后每年都会有粮食送过来,”随行翻译的人此时也将覃明月的意思转达给了乌达族长。 “你们是中原人,若是不想被发现,赶紧离开,”乌达族长知道天下没有便宜的午餐,虽然对这批粮食很少心动,但为了部落考虑,并不想与覃明月这行人有接触。 “乌达部落今年过冬的粮食还没有准备好吧?族长真的要为了戎狄人的庇护让族里的小孩都饿死吗?”覃明月又让人将话转达给乌达部落的族长。 “这是我们部落的事情,与你们无关,乌奇,将他们赶出去!” 覃明月对他们这番态度并不意外,只要没有直接打上,那便是还有商量的余地,所以覃明月带着人回了营地,打算明日接着过去。 一连三日,覃明月都带着人来到河对岸,也没做什么多余的举动,只是在对面派人过去交涉,坐着等他们回复。 渐渐的,虽然乌达部落对他们还是不放心,但察觉她们也没有恶意,倒是少了几分敌意。 直到第四天,覃明月照常带着人来到河边钓鱼时,乌达对面发生了意外。 “阿兰!阿兰!快让开!叫巫医过来!” 几个乌达女人围着一个小女孩不停地叫喊,原本在河边看守着不让覃明月等人过来的几个乌达男人也不由得被吸引了注意力。 “这是怎么了?”被称为巫医的是位年老的女人,她脸上画着复杂的花纹,拄着拐杖靠近那名倒地不行的女孩询问道。 “阿兰不知为何,突然倒在地上口吐白沫,看情况,像是中毒了!” “阿兰是跟我们一起吃的东西,食物不可能有问题,看这症状,更像是被蛇咬了……”一个女人犹豫着说道。 “是赤纹蛇!阿兰怎么会被赤纹蛇咬到?她今日根本没有出去!” “不会是部落里进了赤纹蛇了吧?这个天气,蛇也快要冬眠了呀!” 一群女人听到赤纹蛇,顿时脸色大变,巫医也面色凝重。 覃明月听着随从的翻译,大概也了解她们发生了什么。 “那个女孩怕是没救了,赤纹蛇我也听说过,是这边最毒的蛇了,被咬伤了,轻则截肢,重则没命。” 有认识这种蛇的人在旁边解释道。 覃明月听了顿时没再犹豫,让翻译的人传达她要救人的决定。 “放我们过去,我们有办法救她!”翻译这句话的人原本还犹豫,毕竟没听说过这蛇毒还有救的,但见覃明月笃定的模样,小女孩情况也危急,也只能赶紧传达意思了。 乌达部落的人并不相信覃明月能救人,巫医都救不了,覃明月这个外人更不可能得到他们的信任。 “如果你们担心,我自己过去也行过去,他们留下来,这样总可以了吧?”覃明月见女孩的情况已经越来越严重了,连忙让身边的人传达她的意思。 第三百零六章 拉拢 原本那两位乌达族人还不愿意相信,但眼看着女孩的情况越发严重,被称为巫医的老人此时只能拿出草药嚼碎敷在女孩的伤口处,即便他们知道这个用处并不大。 “让她过来,中原人的医术或许能解蛇毒,”巫医不由得开口道,阿兰太小了,她不忍心错过任何一个能救活她的机会。 覃明月很快来到女孩身边,查看一番之后也不由得心惊,蛇毒难解,若不是她有异能,这个女孩今日怕是谁来了也没办法。 “送进屋里,你们都出去!” “不可能!你要做什么!”乌达人对覃明月十分戒备,了解覃明月的意思之后连忙将人拦住。 “你们若是想让她死,就拦着吧,她的时间也不多了,”覃明月丝毫没有强求,做出转身就走的模样。 “让她进去!”巫医的话让原本对覃明月敌视的乌达人不得不从覃明月身边散开。 覃明月没再纠结,将人抱进帐篷便关上了木门。 几个乌达人围着帐篷外头什么也看不见,只能焦急地围着帐篷转。 老巫医此时双目紧闭嘴里开始念起乌达族的祝福语。 几个女人也跟着巫医念了起来。 在河对岸的人此时也没有乱动,生怕覃明月没把人救活惹怒了乌达族的人。 覃明月在屋内并没有受到影响,她先将女孩被蛇咬的伤口拿刀划开,然后再动用异能将毒素逼出来,乌黑的血液不断从伤处流出,整个过程持续了半个时辰,覃明月才将毒素去了七七八八。 木门被打开之后,几个乌达族人很快进去查看女孩的情况。 闻到屋内有血腥味,他们瞬间将手里的武器对准了覃明月。 “你们乌达族就是这么对待恩人的?”覃明月没把周围几个乌达人放在眼里,看向年纪最大的巫医道。 翻译很快便将这句话翻译出来,乌达人顿时面面相觑。 巫医看到她如此笃定的神色,抓着木杖的手突然有些发抖,脸上闪过一丝不敢置信。 等她从屋里检查完女孩的状况之后,出来便朝着覃明月行了礼。 巫医是乌达族最尊贵的人,此时突然朝着覃明月行了礼,一时间,乌达族里没有出去狩猎的人都跟着一起行了礼。 原本对覃明月等人还存有敌意的人此刻态度也软化了。 “什么情况?这就把人救活了?”随行的人直到被带入乌达领地都还没想明白覃明月是怎么救的人。 那位被称为阿兰的女孩还没清醒,但看脸色就知道状况变好了,知道覃明月有解蛇毒的本事,还救了他们的族人,自然就没那么排斥了。 覃明月进入乌达族领地内之后,默默观察着这里的境况。 乌达族人的部落基本都是木屋和帐篷,外围围了一圈篱笆,用来防止一些野兽的侵扰,留在部落的也大多是没有打猎能力的人,老弱妇孺,不过她们此时也并没有闲着,此时都在炮制兽皮、喂养羊群等。 部落的有几个光着屁股蛋的孩子正好奇地看着覃明月这个外来者。 巫医将覃明月迎进了帐篷,这间帐篷比其他的都要大,里面堆满了稀奇古怪的东西。 “我不管你们来这里有什么目的,看在你救了阿兰的份上,我们并不会跟戎狄人揭发你们,还是赶紧离开此地吧,”老巫医虽然对覃明月能解蛇毒的能力十分佩服,但为了族人的安宁,她不会轻易相信覃明月等人。 “我们来是为了和你们做笔交易,你们没必要如此防范,买卖不成仁义在,就算我们没办法合作,也不必敌对,”乌达族人数量不多,所以实际上除却每年向戎狄人缴纳大量牲畜之外,并没有参与到他们的侵略活动中来。 与其说是他们与戎狄人合作,其实现实便是他们一直被戎狄人压榨着。 戎狄人与各部落的关系并没有他们想象中的紧密,不然打一见面,乌达人早就将她们的消息透露给戎狄人了。 覃明月确定要将乌达族作为突破口,便不可能半途而废,不过现在也不能太心急,只要她们能给乌达带来利益,不怕他们不来投靠。 等其他乌达人回来时,看到覃明月被巫医如此礼遇,十分惊讶,一般情况下,巫医往往要比族长还要警惕才是,怎么可能会放其他人进部落? 不过在其他乌达人的解释下,覃明月救了他们部落的孩子这件事也被他们知晓,所以他们对覃明月进入领地一事不再有意见。 “巫医是说这个外族人能解赤纹蛇的蛇毒?” “怎么可能?” “我们部落每年被赤纹蛇咬死的孩子不在少数,若是她真能解蛇毒……” 乌达部落的人此时十分惊异,看向覃明月的目光里充满了好奇和怀疑。 覃明月大大方方任由他们打量,他们既然人齐了,也该谈谈合作的事情了。 有了翻译在中间沟通,双方倒是都明白了对方的用意,覃明月过来的目的很明显就是来拉拢他们,而带来的这批粮食却让他们丝毫没有意思拒绝的余地。 乌达每年给戎狄人供应牲畜才能避免被戎狄人灭族,只是他们本来就靠畜牧为生,戎狄人却每次都狮子大开口,导致他们养的羊群根本无法供给本族人,根本没办法填饱肚子,这才会每天组织人手去打猎。 如今覃明月带来的粮食正好可以解决他们的燃眉之需。 这批粮食对他们的诱惑力十分大,以至于覃明月提出的条件,让他们不再给戎狄人上供这个条件,似乎也不是很难做到了。 覃明月如今抛出一部分粮食就是为了让他们尝到甜头,后面若是他们有诚意投靠她们,那么后面也可以教他们种植,这样畜牧和种植粮食相结合,怎么也能养活族人,比投靠戎狄人要强得多。 “若是我们因此遭到戎狄人报复,你们可能确保我们全族人的安危?”乌达族长虽然对覃明月抛出来的利益十分心动,但他也清楚戎狄人的残忍,不顺从他们而被灭掉的小部落也有不少,他不能不谨慎。 第三百零七章 合作 “如果你们愿意迁移部落,这个条件我们可以答应你,”乌达部落离她们的军营太远了,若是戎狄人真的对他们痛下杀手,她们也鞭长莫及。 不过这一条件让乌达族长有些犹豫,没有很快做出决定。 覃明月也理解他的做法,于是又抛出了一个条件:“现在还不着急,如今我们是来做生意的,自然会拿出我们的诚意,这个冬季的粮食我们愿意卖给你们,不过,我们想要换一样东西,你们的武器。” 刚开始见到乌达族的武器时,她就很好奇,在乌达人的部落里,她亲眼看到乌达人手里那根漆黑发亮的武器贯穿了动物的头骨,在这个铁器都没几件的部落里,这种锋利程度已经十分让人惊讶了。 这点乌达族长倒是没再拒绝,他很快便代表乌达族人签了协议。 一手交钱,一手交货。覃明月没再耽搁,她这趟出行可不是只盯着乌达族人,临近的部落她也想接触一下。 乌达族人的武器制造配方也被覃明月拿到手了。 也是乌达族部落幸运,他们没有铁器,但是他们部落发现一种植物,这种植物被他们部落称为乌草,将他们打磨过的木棍削尖,用乌草的汁液浸泡三天,便能使这些武器变得坚韧,不仅磨损少,还能防虫蛀,浸泡得越久,效果越好。 覃明月原以为他们的武器是由稀罕的矿石打磨而成的,没想到竟是这个原因,虽说有些失望,但是这乌草说不定能有更多用处,所以很快便将其打包好带走。 乌达族人看着留下来的粮食,一时间看着他们离开的背影十分复杂。 覃明月等人这趟一连去了好几个外围部落,花费了两个月。 其中两个部落规模倒是比乌达族大一些,不过看这些部落族人的生活却比乌达族要差得多,规模越大,需要上供给戎狄人的羊群就更多了,甚至很多青壮年都要被抓去当苦力,这些年戎狄人没能从中原人手里抢到粮食,对他们的剥削也越发严重了。 所以覃明月没用多久便与他们都达成了共识,很快完成了交易。 不过也有些部落并不信任覃明月等人,仍然持观望态度,覃明月也没指望能一下子与所有部落合作,这样的结果已经很满意了。 这一行可谓收获颇丰,覃明月带着人往回赶时马车上载着的便是与这些部落换回来的东西,稀奇古怪,有动物骨头制成的匕首和器物,也有漂亮晶莹颜色各异的水晶矿石等。 这些都是各个部落的特产,覃明月觉得可以开个铺子专门卖这些东西。 赶到岭安县的时候,空中已经飘起了晶莹的雪花,好在她们这一趟还算顺利,不然冒雪赶路,肯定要吃不少苦头。 “谢天谢地!总算回来了,没人受伤吧?”魏夫人早早带着探春过来迎接覃明月,见到人平安回来,心里也松了口气。 “没事,就是跟他们语言上沟通不太方便,而且他们虽然对我们有警惕性,但是也没有攻击我们,还算顺利,”覃明月笑着宽慰两人。 “娘走得倒是潇洒,只是苦了女儿这两个月,忙得晕头转向,好不容易才把那批商队的人送走,”贾探春朝着覃明月诉苦道。 “探春这孩子这两个月确实累坏了,你可要好好给她补补,”魏夫人也笑着帮探春说话。 “好好好,都有补偿,这趟我也收了不少好东西,待会儿你们去挑些喜欢的,这些东西咱们这里可不常见,”覃明月也由着她们闹,两个月不见,确实是有些想念她们了。 “这还差不多!” 贾环和魏良坤忙完正事便匆匆过来见覃明月他们。 魏夫人早就让人打点好了饭菜,等回来便直接开饭。 “娘这趟可顺利?他们的态度如何?”贾环待用完饭便迫不及待追问。 “顺利,这些部落与戎狄人并算紧密,不过是碍于戎狄人的威胁才上供保全族人性命,如今戎狄人抢不到咱们的粮食,对他们这些部落极为苛刻,这些部落生存都成了问题,所以此行我们一共与五个部落达成了交易,只要这个冬季,其他观望的部落意识到与我们合作的好处,往后怕是有更多部落愿意投靠我们。” 覃明月对这点很有信心。 “好!只要能瓦解戎狄人的力量,到时候他们断了供应,我们何惧他们的铁骑?”魏良坤忍不住出声赞道。 覃明月又将她们一路绘制的地图,以及各部落的情况都交给了贾环他们。 贾环看着上面已经达成合作的部落和还在观望的部落数量,眼里满是惊喜。 贾探春见她们说完,这时总算憋不住,将两个月与外来商队达成的交易情况说了出来。 “这两个月,来我们这边采买粮食和棉制品、羊毛制品等的商队足足有三十多个,若不是我们厂里攒下的货量大,一时还真供应不上,娘猜猜看,咱们这两个月,赚了多少,”说到这里,贾探春忍不住打了个哑迷。 覃明月大致估了个数,结果等贾探春报出数额时,还是忍不住惊了一下。 “没想到吧?我一开始也不知道,咱们粮食卖得不多,就是棉衣和羊毛制品,便宜卖给了军营之后,好些商队抢着要买我们的,光是羊毛制品和棉衣棉裤等,咱们就卖了不少,这笔钱结算完工钱之后,也有七十来万纯利润!” “那等开春之后,咱们就把岭安县的路全都修了,再与其他县合作,咱们扩大生产,西北这边,何愁发展不起来?”贾环也被激起了斗志,想着带动这片区域一起发展。 岭安县如今这个现状,吸引了不少人前来打探,在西北这边,着实发展得比较打眼了。 不少其他县的县令也冒着雪过来与贾环等人探讨,倒是省了贾环派人去传信。 岭安县衙门也迎来了不少客人,直到快过年了,这些人才识趣地带着满意的成果离开。 等一开春,他们便紧跟着岭安县的步伐开垦种地,没看人家靠着棉花和羊毛等制品赚得盆满钵满的吗? 甚至连粮食,他们也要腆着脸皮从贾环这里占些便宜,买了不少粮食回去让县里的百姓也能不用饿着肚子过冬。 第三百零八章 马场 这个冬季,西北军营里的士兵要好过不少,不仅每人都穿上了保暖的棉衣棉裤,粮食还管够,这是他们之前做梦也想不到的。 吃饱穿暖了,训练起来也格外有精力,一个冬季下来,战斗力都强了不少。 也是因着如今岭安县成了他们粮草的重要来源之地,也成了他们保护的首要县城,于是军营也干脆成立了几支队伍,专门用来对付前来骚扰他们的戎狄人,连带着周围几个县城也跟着受益。 岭安县内的厂子并没有因着过冬而停止工作,否则开春大家都要忙着耕种,人手不够用,所以干脆趁着冬日里多攒点存货。 先前那批羊毛制品和棉花制品是因着要过冬,所以格外热销,虽说开春之后来采买的商队肯定会很少,但他们制出来的成品也不怕过期,等到秋冬季节,其他商队过来采买时,他们也能有足够的存货售卖,有备无患。 覃明月都是给她们半月结一次工钱,厂里供热也及时,一日三餐都包了,倒是比他们在家里过冬要舒服得多。 岭安县的百姓乐得家里有人到厂里帮忙,这样一来,冬日里还能有不少进项。 他们在其他县里的亲戚,已经有不少想打探厂里还招不招人了,如今对他们县里的生活也极其向往。 覃明月倒是想招,但是她们县里的工位基本都满了,没办法再招其他县里的人。 不过年前来找贾环的那些县令,经过与贾环的商讨之后都已经决定在县里开厂,相信用不了多久,其他县的百姓也能有其他出路。 开春之后,西北地区彻底热闹了起来,无论是县里的百姓还是村里的百姓,家家户户都出来开垦荒地,这次开垦规模要大得多,出来已经被标出来的森林等区域不能随意开垦,其他平坦的荒地都被开了出来。 几个县的县令联合发力,带动百姓开垦荒地,管理得井井有条。 覃明月也带着人手,再次前往之前那几个部落,顺便再探探那些还在观望的那些部落口风。 当然,她这次出行还有其他野心,那便是买马,上次的打探让她知道哪些部落的马匹养得最好,她这次过去若是能成功交换马匹,在岭安县开个马场的目的也就能实现了。 戎狄人善骑射,他们的马匹也养得格外健硕,若是能培养出和他们差不多的马匹,打起仗来,他们的优势也会少很多。 再次经过乌达族时,乌达人对她们这一行人已经没有了先前的敌意,乌达族长将她们直接邀请到了部落中详谈接下来的合作事宜。 得益于上次交换的那批粮食,乌达族整个冬季都没有人饿死,这在往年是不可能的事情,合作的好处显而易见。 覃明月发现上次从乌达族换来的植物,熬煮浓稠之后竟然有隔水防潮的作用,所以她这次也特意过来换了很多,好在乌达族人会种植这种植物,否则还真没办法换太多。 合作很快达成,覃明月带着人接着往上次的路线去各个部落。 先前合作过的部落无一例外,全都表示合作,摇摆不定的那些眼看着那些与中原人合作过的部落都安稳度过了冬季,也跟着眼热了起来。 等覃明月带着货物再次到来时,他们早早便按族内最好的迎接仪式将人请了进去。 就这样,第二趟出行,覃明月便又与五个外围部落达成了交易。 不过只要这五个部落里,只有两个部落能换马,这两个部落因为能养马,所以往年戎狄人管理他们比较严,不过这两年没有大规模打仗,戎狄人也抢不到什么粮食,忙着四处搜寻粮食,管得宽松了一些,只要没到上供的时候,便很少派人来巡视。 与覃明月合作是他们经过了深思熟虑才做出的决定,其一是因为能养马的部落不止他们,还有很多部落,戎狄人不会这么快就注意到他们,其二便是覃明月手里的粮食正是他们最缺的东西,而且换马的条件他们还加上了一个,那便是他们还想换些盐和茶叶。 覃明月答应他们,他们就可以换马。 最后,覃明月还是将多余的盐和茶叶和他们先交换,先换了十匹好马回去,到时候她再带足够的物资换马。 这几匹马是精心挑选过的,可见他们还是十分有诚意的,覃明月目前也没有深入戎狄人内部的打算,只与外围的部落达成了合作。 那十匹好马被带回去之后,军营便来人挑走了五匹回去饲养留种。 知道那些人想换盐和茶叶之后,由于主导权在覃明月她们这边,茶叶她们倒是能供得上,但是想换盐的部落要付出的代价自然要大一些。 这次合作军营也派人来参与了,原因很简单,他们想要换马,先前被戎狄人卡得严,一匹好马要费不少,如今能捡漏,自然不会放过。 不过他们也不会让覃明月亏了,换马需要的物资他们也出一半,而且他们只换马,其他东西并不感兴趣。 覃明月自然知道与军营合作的好处,再次出行,别的不说,装备倒是齐全了不少。 出行的人里还混有不少军营派来的人,起码安全性也高出不少。 这次倒是换到了三十匹马,虽然大多是还没有完全长成的小马驹,但是只要饲养得当,也不差什么。 这次覃明月只分到了十匹小马驹,剩下的军营包圆了。 不过这对于她的马场来说,也能够开起来了,十五匹马,不多,但都是优质好马,而且她先把这批马养好了,有经验了,再大批量养马。 时光匆匆,又过去了两年,两年里,覃明月的马场已经成了西北最大的马场。 这两年里,她多次与那些部落的人合作,陆陆续续换了不少马匹。 自两年前与那些部落合作之后,越来越多的部落来寻求合作,当然,很多都是暗地里派人与她们接触。 双方都得到了自己想要的东西之后,关系自然也就维系了下来。 这些年来,这些部落也传来了很多戎狄人的消息,这些消息都传达着一个意思:戎狄人这两年一直在筹备物资,很有可能是要攻打他们。 这也就导致这些在戎狄人管制下的部落被剥削得越来越严重,甚至一些小部落养的羊群、马匹全都被搜刮走了,根本没打算让他们生存下去。